【您好,您下载的小说由www.sxcnw.org 整理,本站所有资源转载自互联网,版权归作者及其发行公司所有,请支持正版,如侵犯您的权益,请联系本站删除。】 《冷王难缠,绝爱杀手妃 TXT下载(完结)作者:君惜墨兮【完结】 谁说杀手只能生活于黑暗中,她就在大白天赶了一回穿越潮流。 一朝穿越,她成为“诈尸”的废柴王妃,哼哼,既来之,则安之?她从不认得这几个字!既然来了,她就一定要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遇到他? 她是杀手,内心紧锁,笑容永远挂在脸上,心底却万分无情,却在遇到他以后改变。 他是冰山,却被她不知不觉的融化,为了让她爱上自己,他放纵她,宠爱她,却还是不小心伤了她。 【情景一】 某男脸色铁黑,咬牙切齿:“你就那么讨厌本王?” 某女万分认真地思索着:“讨厌嘛,那倒算不上,就是你脾气坏了点,性子冷了点,不讨人喜欢……” 某男的脸瞬间冷成棺材板,长臂一伸,将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女人拉进自己怀里,在她耳边中气十足地命令道:“女人,你给本王闭嘴! 本王告诉你, 就算本王再不好, 你这一辈子, 也只能是本王的女人!” 【情景二】 某只妖孽媚眼如丝,笑着说道:“小汐汐~咱们一起去玩,好不好嘛~” 某女正要回复,猛地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扣住纤腰,带出了十米外。 冰冷的声音里蕴含着怒气:“想出去玩?好,打赢我再说!” 某妖孽炸毛:“你这个男人,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 正卷:今生无悔 ☆、第一章:棺材   烛影摇曳,红纱轻荡,原本喜气的喜房中此时却寂静的可怕,床头上坐着一个女人,不安地绞着手指,忽然拉下盖头,光洁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热……好热……”   自己在府中受欺负了那么多年,老天终于肯眷顾自己一回,让自己嫁给心爱的男人,虽然她知道他不爱自己,可是,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她不在乎的,真的不在乎。   屋子里的熏香袅袅,催的人异常干渴。   她站起身子,去拿桌子上的合欢酒,看了看四周,急忙往嘴中倒了一小口,燥热的体温好像还没降下来,她忍不住又喝了一些。好甜腻的味道,她的脑袋昏昏沉沉,手撑在桌子上,摇了摇头,头上的珠冠叮当作响。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再也无力支持身体的重量,摔倒在地上,生命力好像在一点点流逝,她惊恐地想大喊,可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终于,迷茫的黑眸轻轻地阖上,只剩下眼角未干的泪痕。烛光仍在跳动,突然一道黑光在她的左肩处闪动几下,又消失不见。   门被推开,一双绣着锦云的黑靴踏了进来,红色的喜袍随着男子的步伐微微摇曳,北堂绝冷凝一眼地上的女人,心里万分不屑,皇兄是要自己娶她,可并没说她会不会“意外死亡”,呵,这种卑贱丑陋的女人还能配得上他!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她,她的几个姐妹去她的别院辱骂她,她却连话也不敢反驳一句,脸上还有一块红色胎记,丑陋至极,也难怪是丞相府最不受宠的六小姐,还指望做自己的王妃?   “来人。传令下去,丞相府的六小姐月凌汐不幸身亡,未与本王行交杯之礼,于三日后盖棺送回丞相府。”   “是。”   ……   耳边传来阵阵哭泣的声音,月凌汐甩了甩头,触感却是冰凉的木板,睁开眼睛,头顶上的白纱挟着红纱轻荡,墙上的喜字还没撕下来就贴上了一个白色的“丧”。   自己,是在……棺材里?!   她疑惑地挑了挑眉,威力那么大的炸弹还没炸死自己?伸出手摸了摸棺材壁,没穿透,自己真的还活着?   嘤嘤的哭声不绝于耳,她有些厌烦地呵斥了一句:“别哭了!烦不烦!”   果然,令人烦扰的声音嘎然而止,半晌都没听到一丝声响。丫的,被自己吓死了?月凌汐想了想,还是不要伤害无辜的好,没准是自家兄弟呢!她得好好问一下这里是怎么回事?太不像话了,人家的喜堂干嘛当自己的灵堂啊!   于是月凌汐猛地坐起来,翻身跃出棺材,一脚踩在了灵堂前供奉的水果盘中,她没想到会是这样,身影一歪差点摔倒。她心中暗骂一声,急忙伸手抓住棺材,才稳住了身形。   定睛一看,这里……是哪儿?她立刻意识到不对,身上的衣服也是非现代版的古典的长裙。不对,这里不是组织,再看向地上属于呆愣状态中的小丫鬟,月凌汐跳下台面,抓住她的手腕试探的问道:“拍戏?”   静默,一片静默。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就知道嘛!那么大威力的炸弹怎么会没炸死自己,难道是,穿越?   自己和搭档蓝藤做任务时竟然遭到雇主背叛,所以,她也只好与背叛自己的人同归于尽了,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种这档子事!   看来也只有这个悲催的答案能回复自己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可怜娃,刚死就被自己附身了。   她伸出白希的手指,在那丫头的面前晃了晃:“喂!回魂了!”   小丫头焕散的目光一点点凝在一起,缓缓转向月凌汐,突然抱住她大哭起来:“小姐,你还没死!太好了!呜呜……小姐,奴婢就知道你不会丢下奴婢的……”   小姐?看来还有点家世,不错啊不错,不过……月凌汐一向不喜欢别人乱碰自己,除了关系好的弟兄以外。她不动声色地把她推开,问道:“你是谁?我是谁?这是哪儿?我的一切你都和我说清楚。”   “小姐,你……”   月凌汐挥挥手打断她即将出口的呜咽:“你快说,别废话!”   小丫头一愣,眼泪被吓退回眼眶里,张开口,把她八年中跟着小姐的一点一滴全都如倒豆子般都说了出来。   月凌汐倚靠在棺材边,默默地听着,顺手拿起几块供着的点心填填肚子。   刚立春的夜晚还有些凉,月凌汐抱胸瞥了一眼地上恨不得蜷缩成一团的丫鬟青水,顿了顿,脱下了外袍给她披上,青水一看,急忙又脱下来:“小姐,您快穿上,青水不冷。”   “给你就穿上,冻坏了怎么办?”她挑了挑眉,重新把衣服披在青水身上,她可是杀手出身,这么点寒冷还奈何不了她。   青水却被月凌汐这一句无心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从小到大,也只有小姐会这么关心她了。“小姐,谢谢小姐。”   “没事啦,接着说。”她不以为然,继续津津有味地听故事。   夜幕渐渐被黎明替代,月凌汐伸了个懒腰,嗯,昨天该了解的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今天,就该去适应适应新生活喽!   “青水,去给我打盆冰水来。”她玉手一挥,懒懒地揉了揉眼睛。   “冰……水?”青水瞪大了眼睛,“小姐,冰水,会不会太凉啊?”   “不会不会,快去吧!”她挽起袖子,有点迫不及待。   “是。”青水弱弱地点头,她家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势了呢?她疑惑地咬着唇角,划拉着两条小短腿,飞奔出去,很快就端回来一个铜盆,背对着月凌汐放下。   她走过去,看见水面上浮沉得面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就是自己的脸?   她不满地皱起眉头,明明脸还是前世的容颜,可为什么这上面会多了这么大块胎记?真是破坏美感。她无奈地摇摇头,捧起水洗起脸来。   一手接过青水递来的毛巾,擦干拿下来,却看见毛巾上染上了一大片红色,微微一愣,好看的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原来如此。   她也许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故意在脸上涂了这块深红的“胎记”,可自己不需要,她月凌汐十分自信有能力保护自己,她不必这样伪装,手指上加大了力度,将“红色胎记”擦拭干净。 ☆、第二章:诈尸   洗完脸,她转过身来,青水急忙惊呼:“小姐,不行啊!你这样,万一被坏人陷害怎么办?”   原来这丫头知道内情啊!她无趣地撇下嘴,还以为会吓到她的。“放心好啦!我才没有那么弱,想来陷害我,也得经过我允许。”她眯起双眸,不屑地哼了哼。   “可是……”青水张口还想说什么,可月凌汐早已大步向外走去了,只好泄气地追上去:“小姐,等等我啊!”   “哎?你说说这里面那丫头是不是疯了啊?从昨晚上就神神叨叨的。”别院外的瘦侍卫偷偷地歪过头去问旁边的人。   “谁知道呢?”另一个侍卫回答道,“会不会是受不了打击疯了?听个小丫头跟了王妃好多年呢!”   “什么王妃?别乱说!就那个女人也能当咱们王爷的王妃?别提王爷有多讨厌那女人,连我都听说过,她不但在丞相府不受宠,而且还长得那么难看。”瘦侍卫说着摇了摇头。   “真的有那么丑吗?难怪王爷连她死了都不来看一下。”   “我告诉你啊,我听当晚守夜的人说:那个女人是中毒身亡的,王爷都没说什么,也没去调查一下,还有人说……”他的头又凑近了一些,神神秘秘地对那个侍卫说:“好像,那个女人就是被王爷下毒害死的!”   “什么?”另一个惊呼,随即又紧张地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偷听后才又压低了声音说:“小心点,可别让人听了去。”   “嗯,嗯,快站好吧。”   “哎?那丫头好像出来了?”忽然,他们听到一阵脚步声,急忙立稳,眼睛不由得向里面看去,当看到带头的女人后,一个侍卫吓得坐到了地上,手颤巍巍地抬起,嘴唇张合了好久才发出了惊恐地叫声:“鬼,鬼啊!”   “什么鬼……啊!”那个侍卫闻声转头,便看见一身火红嫁衣的月凌汐。   “救命啊!有鬼……有鬼啊!”那两个侍卫慌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边跑边大叫:“快来人啊!王妃诈尸啦!”   月凌汐痞痞地笑笑,吹了声口哨,调皮地转身问青水:“看你小姐我影响多大!厉害吧!”   “小姐……”青水无奈地唤了她一声,你说说谁看到诈尸不害怕嘛!连自己也被吓到了啊!   “呵呵……走吧!”月凌汐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背着手悠哉悠哉地往前走。   “快来啊!有人说这有鬼!”遥远地传来一声高喊,紧接着是无数的脚步声,里面夹杂着嘈杂的叫喊。   “哟呀呀!麻烦大了呢!”月凌汐摇摇头,故作忧伤地叹了口气,眼底却仍是玩世不恭的笑意。   “小,小姐,他们,会不会把你当成妖怪呀!”青水皱着两弯小眉头,揪住面前女人的衣袖,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放心啦,没事的。”她破天荒地,没有拍开青水的手,因为她的心思,早已飞回了在21世纪的日子。  她小时候,就在组织里长大,一年四季全身都是凉的,就像一块寒冰,怎么捂都捂不热,瞳孔还有些淡淡的紫色,和她一起训练的同伴都嘲笑她是妖怪。她一口抵不过万言,只能努力训练,直至从她们之间脱颖而出,成为组织里的A、级杀手,才没有人再敢说自己是妖怪。   所以,她很厌恶,很憎恨,这个名词!   至于鬼嘛,她倒是不介意,权当是陪他们这些人玩玩好了,反正在这也没有什么意思嘛!   “啊!”率先跑来的人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身后面的人都跟着惊住,呆若木鸡。   月凌汐好笑地挑了挑眉,用自以为和善的目光缓步向他们靠近,可是在他们看来,这就是能勾人魂魄的恶魔!   “大清早的,吵什么?”一个娇柔的女音传来,略带不悦,众人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请安,一个个僵直着身子,动也不动。   “谁给你们的胆子?见了玉侧妃敢不行礼?”玉侧妃身旁的小丫鬟晓儿拔高了嗓音,嚣张地推开一旁挡路的丫鬟和侍卫。   “啊!!!有鬼啊!”玉侧妃惊呼一声,身形倒退了一步,满眼惊恐地看着月凌汐。   “这里出什么事了?”一个暗含怒火的冰冷声音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响起,终于成功地将一众丫鬟和侍卫飞走的魂召回,众人急忙跪下,恭敬地唤道:“王爷。”   “王爷,王爷,你快看啊!”玉侧妃哭得梨花带雨,急忙跑到三王爷北堂绝的身边,“王,王妃她又活了!吓死妾身了……王爷。”   北堂绝的眸色变了一下,直直地看向一旁怡然自得的月凌汐,她微笑了一下,大步走向他们:“原来你就是三王爷啊?久仰,久仰。”她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毫不畏惧地接受他目光的洗礼。   月凌汐打量了他几眼,果然,古代盛产美男。   他一身黑黑长袍,袖角绣着锦云,领口处随意地敞开,露出里面古铜色健康的肌肤,墨发飞扬,带着几分洒脱与不羁,微昂着下巴,紧抿着薄唇。黑眸里闪耀着几分不寻常的金光,清冷的目光里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又好像什么都看得透。   北堂绝也在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原本丑陋的胎记不见了,露出淡然干净的脸,那双眸子中泛着淡淡的紫色,目光流转,似讽刺,又像是含笑,白希的腕上扣着一串不知是什么花的银链,轻巧地缀着几颗铃铛,举手拨弄发丝之间,带着说不清的妩媚,火红的嫁衣未换,却只着里面的薄衫,愈显出她的皮肤白嫩,寒风吹过,鼓动着她的裙角,她却依然稳立,没有一丝感到冷的举动,三千青丝只用一只红玉簪懒散地扎着,嘴角牵着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或许是因为干渴,她伸出纷嫩的舌尖舔了舔红唇,让原本透着些性感的唇瓣染上了一层晶亮。   似乎,她变得,不一样了。   他疑惑地皱起眉宇,开口问道:“你没死,为什么要装死?” ☆、第三章:天生我材必有用   “啊?”她浅笑:“是因为,我不小心死了,又活了。”   “月凌汐!本王在问你话,不准这样敷衍本王!”他愠怒,她说的这是什么话?不小心死了,又活了?明摆着耍他!   “王,王妃她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玉侧妃突然瞪大双眼,指着月凌汐问道。   “鬼附身?姑娘,你想象力真丰富。”月凌汐流氓般地一甩刘海儿,半眯着眼眸看向她。   “小姐,她,她不是姑娘,是王爷的侧妃。”青水拽了拽月凌汐的衣袖小声说道。   “哦,侧妃啊。”她点点头,安抚地拍了拍青水的手。   “月凌汐,本王再问你一次,究竟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啊,下毒的人放少了毒药,没毒死我,于是我假死,不巧,这毒药却将我的脸治好了,所以,我现在没事。”她耸了耸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北堂绝目光微敛,真是这样?暗一是怎么办事的!“既然你未死,就继续留在府中,安安分分呆在你的落雨阁,今晚随本王进宫,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别给本王丢脸!”说罢,他厌恶地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开。   玉侧妃怨毒的目光看向月凌汐,贱女人,又被留在了王府,哼!王妃的位子一定是自己的!她咬了咬唇角,追随三王爷离开了。   围观的人逐渐散去,从此,三王妃死而复生,丑脸变美的故事就流传在大街小巷中了。   月凌汐不以为然,坐在落雨阁的院子里嗑瓜子。青水急得在原地打转:“小姐,晚上进宫,皇上一定会要你献艺,可是小姐你什么也不会,该怎么办呀?”   “噗--”月凌汐刚入口的茶水全喷了出来,指着自己问道“我什么都不会?”   青水点了点头,继续干着急。   月凌汐被华丽丽地泼了一盆凉水,她,从三岁入组织起开始学习各种知识,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唱歌跳舞玩乐器,武打枪术近身搏斗,哪个她不会?!可如今,如今,她竟然说自己什么都不会?   月凌汐倍受打击,同样的一张脸,差距怎么这么大呢?太丢人了。   “小青水,你过来。”她冲青水招招手,粉红色的身影立刻颠颠地跑向她,她笑道:“这里有琵琶吗?”   “琵琶?有是有,不过……小姐不会弹啊?”青水小心地看了一眼月凌汐。   “没关系,拿出来,今晚就靠它了。”月凌汐推了推她,示意她快去。   “好吧。”青水一肚子疑惑,不过还是进屋子里翻找起来,许久,才拿着一把旧琵琶走出来,放在月凌汐眼前,“小姐,这可是你七岁时老爷给你的,可你说什么也不肯学,就一直没拿出来过了。   ”嗯。“她接过来,邪邪一笑,今晚,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一下21世纪的乐器。   华灯初上,月凌汐一身火红长裙,颈上戴着与手链相同图案的项链,头发仍用一支红玉簪扎着,手里抱着被她改造后的‘琵琶’,脸上未施粉黛,只将眼线涂了涂,显得妖娆而妩媚。 ☆、第四章:白痴的没脑子   就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这是北堂绝看见她的第一感觉,随后就自顾自上了马车,月凌汐无所谓地笑笑,假装没看到各种各样的目光,跟着踏了上去。   “这是什么?”三王爷才注意到她手里的东西,说它是琵琶,却又不像。   “嗯……吉他。”她想了想,说出了它的名字。   “你从哪弄来的?”北堂绝冷凝了她一眼。   “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北堂绝又看了一眼她,口气依旧寒冰一样:“进宫以后,别乱说话。”   她淡笑不语,这男人,还真是爱面子,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土包子吗?呵……随手撩起车帘,望着车外的人流,最终任命地承认:自己回不去喽!   也不知道蓝藤怎么样了?也来到这里了吗?还是已经……但愿不要,我的好哥们啊!   北堂绝正在闭目养神,由于两个人坐得很近,她身上的莫名体香充斥在他鼻尖,清新又带着几分凉气,让他心猿意马。懊恼地皱起眉,他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是一种肆无忌惮的目光,带着深邃的如寒冰般的韵味,打量着她。   月凌汐微微勾起唇角,就算不用回头,她也感觉得到这道异样的目光,北堂绝,大晚国三王爷,却心肠狭窄到容不下一个长相丑陋的窝囊女人。她白天已经听到了门前那两个侍卫的谈话,哎,这个月凌汐可真可怜,昨晚听青水的那意思:就是她家小姐爱三王爷,三王爷却讨厌她。   天下乌鸦一般黑,古代现代的女人统统一样,白痴的没脑子!她一向对这种痴恋很唾弃,相爱,就永远在一起,不爱,就陌生如路人,有什么可悲伤的?   无聊地拨了拨手里的吉他,在心里邪笑起来,献艺?好,我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听?   夜幕隐隐有几点灯火闪现,她眯了眯眸,才发现夜视能力远不如现代,她头一回冷下了面孔,照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必须得勤加练习了,虽然她的身子并不很柔弱,但坚硬度可远远达不到杀手的准则。   看来,以后有得忙了。   重新调整了笑容,她仍旧把身侧的男人当成空气,独自想自己的心事。   “王爷,王妃,皇宫到了。”车夫在外面恭敬地说。   他收回目光,起身下了马车。她跳下马车,将手里的吉他递给一旁的侍卫,通过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金碧辉煌的宫城。   呵!这比故宫还奢华。   她在心里摇了摇头,这到底是个怎样的朝代啊?   琉璃饰碧瓦,彩绸挂银窗,白玉柱上刻着金龙,待北堂绝和她一起经过时,月凌汐忽然觉得本来气宇轩昂的龙似乎有点颔首低眉的感觉。定睛再看,却仍旧是金龙,没有一丝变化。她嗤笑一声,这眼神,确实该好好锻炼了。   来往的行人都很尊敬三王爷,却只当看不见她,她也不在乎,实则却将每一张嘲笑她的脸都记了下来,这些人,她迟早都会一一给他们点颜色。 ☆、第五章:冷战   不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无一例外都是在八卦她的脸。她勾唇,自己这张脸可是十分有魅力,在道上被称为最美的女杀手,这一点,她颇为自豪。   丑女?哼,那可不是我月凌汐!   只可惜这个身体的主人才16岁,脸还没全长开,等过几年,你们就羡慕去吧!   长长的睫毛眨动了一下,她好像看见了……人海又迅速地将那人淹没,她愠怒,那人还没看清呢!   是他吗?不能确定。她摇摇头,跟上北堂绝的步伐。   刚落坐,就听一声尖细的嗓音:“皇上,皇后驾到。”   刚还纷乱的人群一瞬间静下来,回到自己的座位,起身拘礼:“皇上万岁,皇后千岁。”   哦?还比较好啊。她呵呵一笑,本来还在想着如何解决不跪拜的麻烦,现如今,倒是省了不少口舌。   一坐下,她抬起头,目光看向龙椅上的皇帝,嗯?他们真是一个娘生的?怎么样貌差这么多?听青水说:皇上和三王爷是孪生兄弟,皇上对这个弟弟好得不行,封他为辰王,由于北堂绝战功显赫,又封他为战王,从不会责怪他。只是不知道这次为了什么?驳了他的意思非要他娶丞相府最不受宠的六小姐,也就是自己,对此三王爷还和皇上冷战了好久……好吧,尽管平时他的话也不多。总之后来还是皇上召他进宫了好几回,他才硬接下了圣旨。   还以为皇上会来几句威严的开场白,结果皇帝和众臣寒暄了几句,就像聊家常似的,然后笑着转向三王爷时。她,被晴空一个UFO砸得昏呼呼的。见鬼的,见鬼的!以前闹得自己没事干看得那些历史军事,皇帝草史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王弟,新婚可习惯?”皇上开口问道。   他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饮下一杯酒。   “本宫听说弟媳意外中毒身亡了,也不知是谁传出的谣言,弟媳这不是好好坐着呢嘛,而且,脸上的胎记也没有了。”皇后笑得端庄得体,看上去温和无害,可月凌汐还是没有错过她眼底自以为掩藏得很好的不屑。   “嗯……皇后娘娘,臣妾死了那不是传言,那是事实,可惜呀,阎王爷不收臣妾,臣妾就又回来了。   与此同时在另一块大陆地府的阎王爷猛地打了个激灵,心里哀叹:哎呦,谁敢收您老人家呀,又不是活够了,想去尝尝轮回被诛的滋味!   “王弟,这事彻查了么?有人敢谋害堂堂三王妃,罪不可恕。”皇上看似敛了笑容,威严地说。可谁都听得出来他根本没有要彻查的意思。   “处理掉了。”他淡漠地开口,放下酒杯,手随意地搭在腿上。   “嗯。”皇上轻应一声,”今日丞相告病未在,待明日传告给他。“老狐狸,不就是怕丢人?   “早听闻丞相四个女儿都能歌善舞,不知三王妃可会?”佳云郡主开口问道,内心恨透了这个女人抢了她的绝哥哥!她早就该死了,谁知道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真让她不甘心! ☆、第六章:杀手   在场人的目光都聚到了她身上,有等着看好戏的,嘲讽的不屑的,还有怨恨的,月凌汐微笑,这些人还真是有趣。看来青水预料的没错啊,没想到那丫头看起来很傻很天真,心里倒还有点心思嘛!   “哦,呵呵……看云儿记性多差,谁不知道这丞相府的六小姐什么也不会啊?绝哥哥,你可别怪云儿。”她抬起手帕,掩面笑了起来。   “佳云郡主都发话了,汐儿怎么好拒绝呢?”月凌汐轻盈起身,一脸浅笑地看着她。   装!你再装!老娘比你更会装!   “好!那朕也看看弟媳的才艺如何!”皇上爽朗地大笑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明暗不定,将信将疑地飘忽在她身上,连北堂绝也侧头瞥了她一眼,莫名的情绪掺杂在里面。   她勾起唇角,微摇莲裙走上台中央去,冲一旁的侍卫说:“去拿个椅子。”   如愿以偿地,她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抱住自制的吉他,手里拿着一枚铜钱,拨动了琴弦。   “绝对的完美,一双手不流汗也不发抖,交叉在微笑的背后,暗藏危险的轮廓,在你最放松的时候,决不带着任何感情就下手,从来不会抖……   心停止摇摆,在你三百米之外,感觉饥饿难挨,需要你填补空白,锁进来,进来,这美丽的悲哀,这是爱,就是爱,只有你明白……”   她边唱着,一边环视着周围人的神情,不出她所料,个个惊讶地呆若木鸡,盯着她,好像看见了某种奇怪的生物。   对,要的就是你们被吓到!她邪恶地舔舔唇,眯了眯凤目,去他的既来之,则安之,P话!她要不就回去,要不就要在这里闹出个天翻地覆,安守本分?!真对不起,这几个字怎么写来着?   谁知道后来,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她唱得是林俊杰的《杀手》,正好符合她的职业,说真话,她一点也不讨厌自己的身份,反倒BT的有点喜欢,像是有什么在牵引着她一点点靠近杀戮……   一曲已终,她满意地笑着走回位置,坐在三王爷的侧面,北堂绝一直在盯着她,终于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嗯?”她纳闷地挑眉,看了一眼他一直如冰山般不动的面部表情,真想一板凳拍上去,装什么酷……哼!   “这曲子是什么意思?”他半歪着头,慵懒地靠在榻上,目光一动不动地锁紧她,像是要看透些什么。   “很简单啊。”她故意大声了些,在半晌没动静的大殿中显得分外清晰,“这首歌唱出了一个杀手的爱,与众不同的爱。”   又如一个惊雷炸响,众人纷纷接头接耳起来,连皇上也没了和蔼的笑容,严肃地问:“杀手?你说谁是杀手?”   “专以杀人为生的人,是职业杀手。看谁不顺眼去杀人的,是业余杀手。皇上如此聪慧,不会不懂吧?”她故意给他戴了顶高帽子,阻止他继续问下去。   众人顿悟,皇上明白的咱怎么能明白,找死呢不是?于是又安静下来。   “三王妃的曲子,真是令云儿大开眼界。”佳云郡主咬牙切齿,讪讪地挤出了这句话。 ☆、第七章:百毒不侵   “郡主见笑了。”她笑得眉眼弯弯,凤眸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竟令北堂绝有微一瞬间的晃神。月凌汐又特别关心地问:“郡主脸色不太好呢,是不是不舒服啊?”   “三王妃不用担心,云儿好得很!”   “哦,那就好。”她点点头,不再理会一众人的目光,伸手拿起白玉杯,微凉的杯沿碰到嫣红的双唇,显得格外相配,她一饮而尽。嗯……果然是宫酿,味道真不错。   眼睛眨了一下,她意犹未尽地舔舔唇,只可惜,下药的人放得料太浓,破坏了原有的醇美,可惜啊可惜。   北堂绝的手一动,杯中酒洒出些来,看着她继续若无其事地连饮几杯毒酒下肚,任凭他再怎么冰冻如山也不禁有点讶然。   很明显,有人想害她,这次真不是他的命令。他刚才在看到酒的颜色时就发现了,可她这,喝毒酒如饮佳酿,是不是,太,强了一些?   月凌汐不在乎地轻哼,这点毒就想害死她?开什么玩笑,她在现代可是受过特殊的“治疗”,早就百毒不侵,那种比割骨疗伤都痛上万倍的感觉,她死都忘不了!   估计是“治疗”太彻底,早已将这本事渗入灵魂,所以她才会穿到古代的她身上,然后轻易地解了足以令正常人死几回的鹤顶红,又很享受地畅饮了几杯毒酒。   佳云郡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早已过了毒的发作时间,可她,竟然一点事也没有,,这毒,可是佳云郡主亲手放进去的,为的就是怕出差错,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再也呆不下去了,慌忙起身,用无比难看的笑容冲皇上笑了一下:“皇上,云儿倦了,先回宫去了。”   “嗯,去吧。”皇上正有点烦心,索性没看她一眼就挥了挥手。   佳云郡主发誓,此生再不惹这个女人,她的笑容,太可怕,好像一个修罗上挂着笑容,那感觉……   她颤了一下,飞快逃出宫殿。绝哥哥固然重要,但她也不想将生命断送在这里。   宴会终于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她踱步出宫,前面是北堂绝伟岸的身影,她不禁摇一摇头,这男人能文能武,条件真不错,只可惜冷得像块冰,冲他笑一百回也看不见他有一点动容。   凉风拂来,卷起她如瀑的黑发,她抬手,腕上铃铛叮当作响,清脆悦耳,但在这只有几许宫灯的黑夜中显得有些突兀和……诡异!   “王爷,您是乘轿还是驭马?”旁边一个小厮走上来问道。   “驭马。”他需要好好地理一下自己的心情,今天,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骑马?呵……她轻笑:“我也要骑马。”   北堂绝回身看了一眼她,语气不善:“王妃也会骑马?”听人说,她在八岁时上马被摔下来后,就再也不敢碰马,她竟然说要骑马?   “是啊,坐轿多没意思。”颠来颠去的,还没有安全保障。   小厮立刻跑去牵来两匹马,北堂绝瞥了她一眼,跃上马,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她。   她接过马鞭,拉住缰绳翻身上马,动作流利娴熟,之后,不再看他,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第八章:古代的老同行   他眼瞧着她如风一般从自己身旁掠过,火红的身影像一团在黑夜中燃烧的火。眯起黑眸,驾马追了上去。   月凌汐边骑马边环视周围的地形环境,希望可以在今晚将整个皇城绕一个圈。   只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很离奇,她居然碰上了古代的老同行--十余名黑衣杀手。   她勒紧缰绳,马前蹄跃起,沙哑地嘶叫一声,身后的北堂绝也停在她身侧,全身迸发出冷硬的杀气。   她满面笑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几人,只听带头的一人一声令下,黑影便凌空跃起,直冲北堂绝而去。   哦呵呵……原来根本没有自己的事啊,她颇有些失望,叹了口气正准备调转马头绕道而行,便听见几声衣袂翻飞,几个黑影落在三王爷身边,迅速加入战斗,而他一脸肃杀之气,动也不动地坐在马上,如王者般看着他们。   咦?传说中的暗卫?她赞赏地点点头,办事效率不错,不出几招内,就解决了来找麻烦的黑衣人,微微冲北堂绝行一下礼,又隐于黑暗之中。   哎,本来还打算看一看他实力如何呢!敢情人家根本不用出手!   快马加鞭回到府,他和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实在是因为他这个人性子太冷,她根本无法与之交谈。   落雨阁中。   青水一脸好奇加敬仰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的英雄事迹她都听说了,小姐好厉害哦!   “王妃,这是王爷命奴才送来的饰物。”门外,响起了两声男声。   月凌汐正歪斜在软榻上,这男人发的什么神经?“拿进来吧。”   两个小厮一人端着一个方盒走进来,放在桌子上,又退了出去。   青水高兴得睁大了双眼:“小姐,小姐,我就知道王爷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她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这丫头,想得都是些什么?她盯着两个方盒,青水早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里面满是头饰胭脂,她莫名地笑了笑,心道:来得正是时候!   她跃下床榻,抱起两个方盒就冲外面走去,青水不解地拉住她:“小姐,你要干什么?”   “乖,等我回来。”她挥了挥手,走到院中一棵树下,几下爬上了树,从墙头翻了出去。   白天的街市热闹繁华,她凭着昨日的记忆找到了一家当铺,走了进去。   “掌柜的,看一下这些值多少……银子?”她将盒子甩到柜台上,淡笑着问道。   掌柜眼睛瞬间闪亮起来,拿起盒子一件件地观察,兴奋地抬头问:“姑娘,这些你都是从哪来的?”   “你管呀!快说!”她最讨厌啰嗦的人。   “值……值三千两白银。”他头也没抬,直接报出了价格。   “不当了!”她一把抢过盒子,转身往外走。   “哎,姑娘,为什么呀?”掌柜急了,冲过去拦住她。   “五千两,少一个子都不当。”她抱着盒子,绕开他径直向外走去。   “五……五千两?姑娘,这……”掌柜的脸都紫了,怎么也惹不得那么多银两啊。   “这什么?看清了这都是什么货,哪一个不价值不菲,掌柜的,你看我一个姑娘家,就指着这些家当拿钱呢!”她故作委屈,演得像真的一样。 ☆、第九章:交易   “那……”掌柜的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盒子,实在是爱不释手,一咬牙:“好!就五千两!小二,取银票来。”   她笑得暖如春风,接过正在心疼的掌柜手里的银票,满意地走出门外。   转了半条街,她仰头看着门上的牌子,对,就是这里,她跨进门。   “姑娘,要什么样的兵器?看你这柔弱的身子,还是用软兵器好。”店里是一个正打造着铁器的粗犷男人,见到一个姑娘家进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披衣盖住古铜色的胸膛。   “你这最好的铁,是什么样的?”她开门见山地问,如果自己再不找一件趁手的兵器,估计在这里占不到优势。   “姑娘,这你就问对了,我这有块千年玄铁,一直没打造出兵器,只是这价格……”   “没关系,你出个价吧。”她的目光游离在墙上挂得兵器上,在看到一把匕首时,微微蹙了蹙眉。   “七千两。”他伸出手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憨憨地笑了笑。   “哦。”她若有所思,自己刚才的钱还不够哎,上哪去找那么些银子?   “你照这幅图,用玄铁给我制出来。先付你这些银两,等东西到手了,我再付你余下的。”她笑容淡雅,抬手递给他一张纸,和刚才赚回来的银票,图上画得正和她在现代用顺手的银丝一样。   “好!”他接过图去,小小惊叹了一下:“姑娘,这兵器好特别。”   她没答话,走到那柄雕花匕首前,拿起来随手掂了掂,状似不经意地问:“这柄匕首上的花纹很好看嘛!看来你手艺不错。”   “啊?姑娘,这……这不是我制出的。”大汉更不好意思了,脸有些发红。   “哦?那你是如何得来的?”她眸光一闪,似有狠厉之意,又很快隐去,转身笑着问大汉。   “哎……说起来我还奇怪呢!那天有一个一身棕色衣服的男人来我这里,带着一个斗笠,听口音像个外地人,给我这柄匕首,问我能换多少钱,你说他这人,换钱不去当铺却来我这儿,不过我看这匕首实在是精致,他要价也不高,我寻思着应该能卖个好价钱,所以就收下了。”   “外地人?”她泛着轻盈紫光的瞳眸眯了眯,唇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这柄匕首,你卖多少钱?”   “一百两。”   “唔……这匕首看起来不错,只可惜我没带够银子。”她有点怅然地叹了口气,爱不释手地在古典的花纹上轻抚。   “姑娘,你,你别伤心啊,这样,我把这匕首给你留着,等这件兵器打造出来了,你再来买,好吗?”大汉看样子有点慌乱,像是怕她在这儿哭。   自然,这个大汉把月凌汐当成了那种纤弱女子,来买兵器只是为了送家人或观赏着玩,完全没想到她的真正面目。   “好。”她笑起来,往门外走去,“那我先带走了,下次给你钱。”   “姑娘,等一下。”大汉伸出手拦住她,“姑娘,要用这玄铁制兵器,还需要几件物品。”   “是什么?”她停住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第十章:窒息   “这,玄铁是千年凝炼之物,太过刚硬,若制成刀剑,则锋利无比,可姑娘你制这东西,则需要刚中带柔,不仅要有强劲的韧力与坚硬度,还需要伸缩自如的灵活和放在衣里不损害衣衫的光滑,而这,则需用轻风羽鸟的羽毛,天然紫晶石和三小瓶玉琼树的树脂与玄铁高温融合,才能使其作用发挥得更好。不过,这三样物品都极其难得,在令人恐惧的迷雾花林中,姑娘,你看……”   “好,我知道了。”她摆摆手,“这些东西我会在十天内弄到手,你只管给我好好留着这块玄铁就行。”   “十天?”大汉惊讶地张大嘴,十分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以为她不知道那里有多凶险,又急忙劝道:“姑娘,要不用一些廉价的物品代替?你一个女儿身,去不的那儿啊!”   “放心吧,我说十天就十天。”她自信地咧嘴笑了笑,将匕首放进怀中,大步踱出门外。   “哎……”大汉叹了口气,把玄铁收回盒中,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害了这位年轻的姑娘。   月凌汐回到落雨阁,看见青水正抱膝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发呆,神情看起来十分委屈。她笑了笑,走到她身后,忽然拍了一下青水的肩头。   “啊!”青水惊呼了一声,更难受了,“小姐……你去哪儿了?青水好担心你……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说着说着,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月凌汐有一瞬间窒息的感觉,担心自己?不,从来没有人关心过自己,从自己三岁进组织,面对的只有鲜血和冰冷,谁会关心自己?从来没有人……   “好了,我不是回来了吗?”月凌汐安慰地拍了拍她扎着两个可爱麻花辫的脑袋。   “小姐,以后不要再丢下青水了……”她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猫,瑟瑟地蜷缩在一团,用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月凌汐,让人不忍拒绝。   可月凌汐没有,她没有心,更不会心软。   “我以后去哪里都告诉你好么?乖啦,再哭就变丑了哦,不哭了。”她没有答应,只是拿出手帕替青水擦干脸上斑驳的泪痕。   “小姐……”青水的眼有些红肿,一抽一抽地看着她。   “唔……你家小姐我饿了,快去给我做午饭。”她懒洋洋地躺在草坪上,望着瓦蓝瓦蓝的天空,阳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或许说,是她不习惯这般温暖的阳光,她爱的是黑夜里无边的冰冷,那里,才是她的归宿,她的家。   青水无奈,碎碎念着往右边的小厨房里走去。   月凌汐笑了一下,这个小丫头,明明才十四岁,却像个七八十的老太婆,整天唠叨个不停,哎,也许是以前的月凌汐太让她不放心了吧。   这个小阁院实在简陋得很,满地的青绿,中间开着几朵零星似的野花,五彩缤纷,散散地点缀着整块草坪,只有靠墙头处才有几棵大树,茂密的树枝一直伸到围墙外,树角还长着几根类似于狗尾草的杂草。   【亲~明天清明加更哦!~】 ☆、第十一章:痛不欲生   她实在是很无语了,这里的东西明明都很熟悉,细瞧却与认识的不一样,就像你走在大街上凌空飞来一个不明飞行物,你以为是UFO,急忙拿出手机去拍,待那个物体缓缓落下,才发现只是一个无德的人扔得垃圾包,那样很悲催的感受。   才是初春,微凉的风吹到她脸上,扶起她乌黑的秀发,她从怀里拿出那柄匕首,对着阳光细细观察,刀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汐”。   她冷笑,她敢断定这是自己在爆炸前随身携带的匕首,只是怎么会被一个青衣男人卖到兵器店呢?那人是谁?   她自己回忆那天爆炸时的情景,十几个狙击手对着自己和蓝藤,雇主坐在桌前,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除了这些还有别人吗?应该没有了,棕色,棕色……   她忽然坐起身,那天爆炸前,她清楚地记得窗户是黑色纺纱的,可是右下角却有一块棕色布料,当时离得较远,她只以为是装饰,并没多想,可如今看来,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个陌生人也在自爆范围内。   或许,他就是整个事情的背后主使,雇主是一个中等公司的总经理,但那家公司并不足以和黑道上一等一的杀手组织抗衡,他不会没有这点自知之明,难道,是组织里有人要害她和藤?   如果是这样,那个人也来了,那他最好承受得住背叛自己的下场,要知道,她是二当家,最讨厌的就是背叛,要是让她抓住了那个人,一定会让他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还有藤,至今没有一点下落,她不能再这样一天天什么也不做了,她,可不是个喜欢安分的主!   “小姐,青水做了梨浆面,快来吃吧。”远远地,青水冲这面喊道,声音里还透着几分哭过的粗噶。   月凌汐收回匕首,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笑米米地走回屋子,青水做得梨浆面简直是天下美味,先吃饱了再想别的。   吃饭的时候,月凌汐在青水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吓得这个小丫头瞪大了双眼:“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呵呵,因为我有事,明天就要走,去一个新认识的朋友家五六天,或许更长一点,不能让这里的人发现啊。”她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小姐骗人!”青水撅起小嘴,眼看又要掉金豆子了,月凌汐的筷子从手中滑落,最终叹了口气抚了抚额头,“好好好,我带你一起去,行了吧?”她再哭,屋子里要泛滥成河了。   “真的?”青水的泪水一下子退回眼眶,兴奋得像个吃到糖的小孩子。   “真的。”她失笑,这丫头的泪水真是比水龙头还灵活啊!   吃完饭,她继续研究者明天的路线,手里拿着的是买来的几份地图,圈在一起,她认真地用毛笔写写划划。   丫丫呸的!用毛笔写字累死人啦!她的字体张扬轻傲,但却显得有些潦草。   青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绣着女红,听她说非要绣个什么手帕,月凌汐也就随她去了。   夜渐渐来临,青水出去了,月凌汐看着越燃越短的蜡烛,拿出刚才青水找出的“私房钱”,一共是三万两,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还有自己陪嫁时的一箱珠宝,其余都在王府的账房仓库里。 ☆、第十二章:疑神疑鬼(清明节加更一)   她敛去笑容,门外有异常的呼吸声,是刻意放轻的,但扔逃不脱她的耳朵,她握着匕首走近门扇,猛地推开门,手里的匕首却硬生生被自己插进木制门中,微微松了口气,差一点误伤到她,幸好转得够快,不然这个傻丫头就成为自己的刀下亡魂了。   “你在这做什么?”月凌汐皱皱眉,她不该休息了吗?   “我,我怕小姐不带我,所以……”青水把头低得低低的,弱弱地说。   “所以准备在这守一晚上?”月凌汐淡淡地接下话头,似是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进屋来,“外面冷,今晚就在我屋睡吧,这样总放心了吧?”她刮刮青水的鼻头,和她一块躺在床榻上。   青水只占了一块小小的地方,她很拘谨,连被子也只盖了一角。月凌汐睁着眼眸,直到身旁传来浅浅的沉睡声,她才将被子盖在青水的小身子上,动作轻柔得很。   算了,大不了以后自己多费一些心喽!   她跳下床,翻找着柜子,好半天才抽出一件白色衣衫换上,把挽发的簪子拿下来,手指蘸了一大块胭脂,往身上涂了几下,从窗户跳了下来。   守更的小厮提着一盏灯笼,正漫不经心地兜兜转转,忽然感觉背后一阵风吹过,他缩了缩,往后一掉,空空如也。“哎,一定是自己太疑神疑鬼,都是被三王妃吓得。”   一个石子破空飞来,将灯笼里的烛光打灭,小厮停住脚步,害怕地打了个冷颤,他可记得这不远就是,王妃的别院!   正想着,一双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守更人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嘴里念叨着:“求求你,求求你,别靠近我……”   “什么?”一个冰冷如地狱般的女声自背后传来。   “啊!”他大叫一声,挣扎着要逃脱。   “呵呵······”飘无空渺的笑声让他忍不住想要逃跑,“你,打扰到我了……”   “小的不敢,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过小的吧……”   “以后,不准再靠近这里,否则……呵呵,你知道的。”   “是是是,再也不敢了,啊!”那冰冷的手指滑过他脖颈,没有一丝温度,他脸色惨白,身子僵硬得像块石头。   “呵呵……”笑声愈远,最终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他也撑不住早恐惧得一塌糊涂的身体,昏了过去。   月凌汐回到屋子中,满意地拍了拍手,这下子肯定不会再有人来了,准备一下,明天就可以出发了!   翌日黎明,月凌汐就拉着还在迷糊的青水离开了三王府。   按照地图上说:大晚国在南部,西北部是高乐国,涉月王朝在东北部,而这三国正好将迷雾花林包在了中间,传说那里是禁地,去的人大多有去无回,活下来的也都归隐山林,再不问世事,从而又将这里染上了离奇的色彩。   她昨天连夜制作了两张面具,因为工具十分简单,所以她带了一张男人的面具,而给青水戴上了一张并不怎么出众的女人面具。 ☆、第十三章:斩钉截铁(清明节加更二)   “青水,会骑马吗?”月凌汐站在一家马店前,转身冲青水笑问。   “不会啊,小……少爷。”青水在她吃人的目光下艰难地将“小姐”改为“少爷”。   月凌汐穿了一身泼墨长袍,白玉发带将一头长发高高束起,看起来倒有几分飘飘谪仙的意味。青水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脸庞有点发烫,尴尬地垂下头去,暗骂自己瞎想什么呢!她可是小姐啊!   “那……你坐我前面。”她翻身上马,向青水伸出手,微笑着看她。   “你……”青水瞪大了双眼,小姐不是怕骑马的吗?怎么又……月凌汐皱眉,侧身直接将她拉上马,甩手给了小二一锭银子。   “啊!”青水惊呼,月凌汐一抽马鞭,马飞奔起来。   “既然是选择跟着我,就必须要承受这些,要知道,我们只有十天,不可能会因为任何事而耽误。”她勒紧缰绳,马止住蹄子,她的声音冷淡无比,没有一丝温度,“现在,你还有选择的机会,跟我走或者回王府。”   “我……”青水低下头,紧紧咬住下唇,“我要陪少爷一起走。”   “再告诉你一件事,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迷雾花林。”声音仍没有起伏,似乎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可在青水这儿,无疑是放了一个重磅炸弹。   “少爷,你疯了吗?”青水不可思议地转头问她。   “走,还是留?”月凌汐没有答话,只是遥远地望着北方,那里,有她需要的东西。   “少爷……”青水急了,“那地方不能去啊!”   月凌汐勾唇,揽住她跳下了马,“你回去吧。”说完,再次跨上马,扬起马鞭要离去。   “少爷,不要丢下青水。”她横在马前,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青水陪你一起去。”   “上来!”晨曦中,一匹棕马向着那神秘而又令人恐惧的地方奔去。   暮书房。   这里是皇上批阅奏折的地方,而此刻,皇上正倚在龙榻上,一脸趣味地看着脸色铁青的三王爷。   “北堂傲,我再说一遍,这事与我无关,为什么要我去?”北堂绝气得只想一巴掌拍到眼前男人的脸上,连皇兄都不叫,直呼其名。   “王弟,别气啊……”皇上笑开来,“是与你无关,可是那东西的确很重要嘛,所以只能委屈你一下啦!”   “不去!”斩钉截铁的两个字,北堂绝固执地靠在一边。   “王弟,这是先皇的命令。”   “不去!”   “王弟……”   北堂绝掉头往外走,实在不想听他废话,自己怎么有这种哥哥,笑面狐狸一只。   “王弟。”声音忽然严肃下来,北堂傲闪身拦住他,明黄的龙袍微摇,他背着手,脸上有不容忽视的冷静,“这关乎到国家的命运,也是先皇的遗旨,王弟,去吧。”皇上叹了口气,“我也并不想让你去冒险,但是没有它,你是知道后果的。”   北堂绝冷冷地看他一眼,没有反驳,他并不任性,只是嫌麻烦。   “丞相那边似乎已经知道一点消息了,他能一手遮天,却也不能违背天意,如若我们再慢一些,天意消退,朝中百官就算向着我们,却也不能再说什么。”   【收藏···收藏···兮求收藏啊!】 ☆、第十四章:虎虎生威   “天意。”北堂绝重复了一遍,嗤笑一声,“什么狗P天意!”   天庭中的天帝正在花园散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不满地抿唇,干咳了两声,过分了点啊!   “王弟,行了,反正你不也不想看见皇兄在朝堂上与丞相斗嘴嘛,为了咱们,为了天下,去吧。”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软硬兼施,瞧瞧!皇上多有计谋!   北堂绝点了下头,算是答应他了,“十天。”   “皇兄等着你回来。”皇上呵呵一笑,看着越来越远的墨色身影,轻叹了一口气。   ……   阳光从头顶的树叶中透下来,摇曳在月凌汐身上,她嘴里叼着一根杂草,悠闲至极,“青水哇,咱们明天可就到了啊,怕不?”   “小姐。”青水撅了撅嘴,“不怕,小姐都不怕我怕什么?”因为这里没有别人,所以青水才得以叫月凌汐小姐。   “傻丫头,咱俩可不一样。”月凌汐吐出嘴中的杂草,笑出声来。   “为什么呀?小姐和我不一样么?”青水睁着清澈的水眸,有些不解。   看来,得让她知道一些自己的能力了,不然到那儿,怕是会被吓着。她站起身来,淡淡地看着她,“因为,我不是之前软弱的月凌汐了。”   脚一动,踢起脚边的一根枯枝握在手中,在青水呆愣的眼神下,舞出了一套剑法。闻声草动,半尺高的草丛跟着她一块儿舞动起来。   青水不知该怎么做,这还是以前的小姐吗?这剑法虎虎生威,似乎比以前看二少爷的剑法更灵活,流畅。   月凌汐停住脚,手中的枯枝射向一旁的草丛,之后极缓慢地走过去,抓起一只被射中的野兔,又走回来。那兔子翻着眼睛抽动了两下,就断气了。   “小姐,你怎么会的?”青水追上来,惊愕地问道。   “不告诉你。”她刮下青水的鼻头,“吃肉喽!”说着,走到不远处的小溪边,自顾自地拿出匕首开膛破肚,剥皮清洗之后支起一个架子,拿出古代做的“打火机”--火折子,点燃底下的一片杂草,烤了起来。   “小姐。”青水在她对面坐下来,“你变了好多,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小脸上是难得的沉静。   以前的小姐不会弹琴,她会;以前的小姐不会临危不惧,她会;以前的小姐不会骑马,她会;以前的小姐不会杀生,她会……甚至她每天多得不能再多的笑容;冷得不能再冷的气息;满得不能再满的自信;大得不能再大的胆子……似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可她,明明就是小姐啊!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清水担忧地看着月凌汐。   她笑了一下,真是个好姑娘,直至现在,青水还不会怀疑她不是以前的月凌汐,算了,迟早有一天她会知道的,现在是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没什么,只当我变天才了。”   青水哼了一声,小姐好讨厌,什么也不告诉她。   “呵呵……”月凌汐从包裹里拿出一个白玉小瓶,在肉上撒了一些,又放回去,青水看着熟了的兔肉,问道:“这是什么?” ☆、第十五章:劝归镇   “盐啊。”月凌汐微笑,扯下一条兔腿递给青水,“吃吧,饿了吧。”   听到月凌汐浅笑的声音,青水才发觉自己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羞愧地点点头,接过兔腿,啃了起来。   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又骑马上路,迷雾花林离这里并不远,它前面有一个小镇,叫“劝归镇”,据说当地的居民总是不断地劝说去迷雾花林的人回去,因此得名。月凌汐牵着马走进这个小镇,身后的青水兴奋地像只刚出笼的小鸟,这瞧那瞧。   “父老乡亲们,快来啊快来!”一个壮汉敲着铜锣,扯着嗓子吆喝。   “少爷,那边好热闹哦!”青水踮着脚尖张望了许久,还是没能看到什么,转头用十分期望的目光看着月凌汐,“我们也去看吧,好吗?”   月凌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天色:“好,不过我们要先去找客栈投宿,不能转太久。”   “嗯。”青水猛点了点头。   还好附近就有一家客栈,月凌汐进去放马匹,付了房钱,又出来和青水一起去刚刚看热闹的地方,人群将那里围得水泄不通,她们挤了好一会儿才进去。   “各位父老乡亲,这几个人可是我新弄回来的,大家看看,个个身强力壮,带回家做粗活最合适了,好了,废话不多说了啊,老规矩,起价一百两,第一个!”   在他身侧放着四五个铁笼,里面锁着几个衣着破碎的男子,低垂着头,看上去有点奄奄一息的模样。   人群乱哄哄的,月凌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几个男人,无趣地摇摇头。   “少爷,他们,好可怜啊!”青水的眼睛泪汪汪的,同情地看着被囚禁的男人们。   “收回你的泪水。”她低喝,“他们被抓是自己没本事,没资格让你可怜。”   青水咬着唇缓缓低下了头,小姐这个样子好可怕,可说的句句在理,只是她理解不了。   “第三个,起价一百两。”壮汉吆喝一声,重重敲了一下铜锣,月凌汐的目光转向第三个铁笼,里面关着的男人似乎动了一下,略微抬了抬头,如刀刻般硬朗的面部线条,小麦色的肌肤,浓密的眉毛底下一双幽深的黑眸,有微一刻的迷茫,又瞬间转为了冰冷,尽管身上伤痕累累,长发散乱,却仍遮不住本身的朗硬气质。   月凌汐勾起唇角,这个男人,有些意思:“我出二百两。”   “公子好爽快。”壮汉大笑起来,“还有人要加价吗?”   人群里没人再出声,毕竟只是买回去做粗活,谁肯花那么多钱。   “既然没人加价了,那么这位公子,请付银子。”   月凌汐走上前,递给壮汉三百两的银票,青水从后面追上来,有些兴奋:“少爷,你真好。”她笑了一下,打开笼锁,定定地看着里面的男人,他抬眸,与她的目光撞在一起,冷冷的。   “跟我走吧。”月凌汐笑起来,伸手去扶他,他却吃力地自己站起身,拒绝了她的帮助。   青水担忧地看着这个男人,走快两步轻声问道:“你怎么样?”   男人没抬头,静静地站在月凌汐身后,她抿起双唇:“回客栈。”说完,大步往回走。青水左右看了两下,还是选择站在男子的身旁,小心地看着他跟着自家小姐往回走。   【收藏~收藏~求收藏~】 ☆、第十六章:夜一   “你的伤口流了好多血,要不要紧啊?”青水皱着眉头,看他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在不断出血。   男人不发一言,似乎是不想搭理她。青水苦恼地撅起嘴,可又不忍心抛下他一个人去追小姐,只好跟在他身后。   当青水推开房间门时,月凌汐早已坐在桌旁喝茶了,看到他们二人进来,勾了勾唇角,将茶杯放回托盘里,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明意味。   男子站在一旁,仍旧低着头,脸色苍白。   “你叫什么?”月凌汐舔了舔唇瓣上的水渍,笑问道。   这个人,是女的?   他抿起唇,答到:“夜一。”   他的声音很稳很平很深沉,似乎带着许多化不开的愁结。月凌汐眸光闪烁了一下,伸手指了指一边的椅子:“坐”。   他静默,身子分毫未动。   “呵呵……青水,去楼下吩咐小二上些饭菜。”   “哦,好!”青水一愣,急忙跑了出去。   “夜一。”她敛去笑容,冷冷地看着他,“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你以前的事情,但是,我要告诉你:你现在可以离开,我会毫不阻拦,若你不走,你就是我的人,我的兄弟,我不允许有任何背叛的事发生,所以现在,你要想清楚,走,还是留?”   他幕得一惊,兄弟?兄弟……自己要不要走?这么难得的机会。   “我希望你想清楚,我不是个好女人,也不是个弱女子,更不是个善菩萨,我很坏,透心彻骨的坏!”她立起身,一步一步逼向他,在他面前站定,邪邪地笑起来。   他从没在任何一个女人面前感觉到过如此逼人的气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看着她浅紫色的瞳。   “呵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在他耳旁响起,他定下心神,才发觉她早已移到了窗前,歪倚着窗棱,笑得倾国倾城。   “可是。”他质疑地开口问道,“既然你并不是好人,为什么还要放我走?”   “呵,难道你以为我是在救你,帮助你?”她嗤笑一声,走至桌旁轻缀了口茶水,“不,我只是嫌麻烦。”   他语塞,直直地看着她。   “你知道我要去哪么?是迷雾花林,那个传说中的禁地,踏入一步便死无葬身之地的地方,难道我还要带着一个不能相信我的人在身边?那样的话,会很累。”   “如果我说要留下,你就会相信我?”夜一深邃的眼眸里微光闪烁。   “我不是个多疑的人。”她顿了一下,呵去热茶飘上来的热气,“但我,从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因为我讨厌背叛。”   他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僵硬地直着身子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塑品,直到青水回来:“小姐,小二说饭菜马上就会送来。”   “嗯。”她微笑着轻应一声,伸手倒了杯热茶递给青水,泛青的瓷杯被茶蕴得十分温暖,“暖暖手,顺代祛凉气。”   青水笑得灿烂无比,看上去傻呼呼的。   夜一看着她们二人,咬了下牙关:“我要留下。”   青水被他这四个字弄得昏头转向,不知所以,疑惑地看着月凌汐,后者浅笑着点头,甩手从袖中飞出一瓶金疮药:“自己去隔壁上药吧,上完了来这里吃饭。” ☆、第十七章:禁地   “好。”他点头,转过身欲走,却突然又转回来:“我可以,看看你的真容吗?”   “嘶--”月凌汐的面具被撕下,他有些惊艳地愣了愣,随后走了出去。   “小姐,夜一他不会有事吧,那么重的伤,会不会……”   “你从哪看出那伤很重?”她反问,笑容依旧清浅温和,“放心吧,他的伤只是皮外伤,看上去吓人,其实不碍事的,几天就好了。”   “真的吗?”   “你去看看不就放心了?”月凌汐睨着她,脸上有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小姐……”青水气恼地鼓起腮帮,佯装生气地转过身去。   门外有敲门声,月凌汐过去开开门,接过小二手中的饭菜托盘,转身一个勾踢关上门:“吃饭了哦?不吃得会我端给夜一去。”   “小姐。”青水转过身,哭笑不得,“人家饿了一天啦!”   “呵呵……”   ……   “王爷,还有半天的路程,不过看现在天色已晚,我们是不是投宿?”玄影骑在一匹棕马上,转头问三王爷,他们身后是只有少少五人的队伍,却都是王爷的影卫,随身保护王爷的,至于暗卫,那可不知有多少人。   北堂绝微扬了一下头,一袭黑衣如墨,远远看了一下那个小城镇,半眯着眸子:“不了,连夜赶路。”   “是。”一行人绕过前方的小镇,向前方奔去。   斜阳下,劝归镇在群山的围绕下隐隐显得美丽而神秘。   ……   “你们,真的要去那里?”夜一站在门外的晨曦中,一身并不出众的紫袍,黑发束起,全身洗得干干净净,倒是个很俊朗的男人。   嗯,比那个三王爷有男人味儿。月凌汐暗自丫丫了一下,轻咳了一声:“是啊,你去吗?”说着,走向一旁的马棚去牵马,青水紧跟在她身后,像是怕她丢下自己一人。   “我需要一些物品,跟你们一起去。”他回答道,声音淡淡的没有温度。   “物品?”她转过身,“是什么?”   “玄冰。”   “唔……那你知道在哪儿么?”她皱眉思索了一下。   “知道,在迷雾花林西面,它对于我来说很重要,我武功损失了大半,不然,也不至于被那些人抓去。”说到这,他的拳头紧了紧,又松开,似乎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嗯,好。”月凌汐点了点头,抱着青水跃上了马,扭头对他灿烂地笑了笑,“上马,让我们出发吧!”   他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很小很淡的笑容,转身拉住另一匹马的缰绳,跳上马飞奔而去。   “呵呵……”月凌汐爽朗的笑声在他身后响起,他抬眸,似乎,今天的阳光很暖。   一路马不停蹄,翻过那座山头,终于,她们停在一块石碑前,那是一块巨大的黑石碑,上面镌刻着两个刚劲有力的大字--“禁地”,后面是烂漫的桃花林,看起来倒像是仙境,只不过,那浓厚的阴风寒气,还是让人觉得心惊胆颤。   “好美啊!”青水站在马旁,望着无边的桃花林,惊住了目光。 ☆、第十八章:桃花林   夜一没答话,略带些不屑地瞧了她一眼,抱肩而立。   “傻瓜,如果这里只是这么美,可就不叫禁地了。”月凌汐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故意把禁地两个字咬得很重。   “那……”青水收回目光,抬头看着自家小姐,一副迷茫的样子。   “哎。”她明媚忧伤地叹了口气,“越美的东西越有毒,明白?”   青水又看了一眼满目的粉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月凌汐的笑容渐渐淡去,声音又变成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你要学,不能再那样天真,因为你选择跟了我。”   “是,小姐,我懂的!”   “那还犹豫什么,走吧。”夜一哼了哼,手握上了刚才买的佩剑,举步前行。   “夜一,保护好她就行了,不用管我。”月凌汐跟着他,把青水夹在中间。   “是。”他点头,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可也不能违抗她的命令。   青水偷偷嘘了一眼夜一不太好的脸色,却不料正好碰上他转头,冰冷的目光一瞄向她,她立刻就低下了头,耳根泛红,有些歉意地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知道就好。”夜一硬邦邦地回了她一句,青水一愣,更委屈了,转头看小姐,月凌汐正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根本无暇顾及她。   月凌汐伸出手接下一片飘落的花瓣,捻着它放在鼻尖嗅了嗅,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但就是因为这里太正常,正常到她不能松懈一刻。   “我,叫你什么?”夜一突然掉过头来,看着月凌汐问道。青水猝不及防,撞在他肩头上,他厌恶地皱起眉,推开了她。青水退后了一步,踩断了一截枯枝,很清脆的声音,却让一切都变了样子。   原本不动的桃花树迅速挪开原来的位置,围绕他们旋转着,速度飞快,却一朵花都没有掉落。远处有阴风向他们席卷而来,夹杂着地上的花瓣,像一只咆哮的猛虎,张牙舞爪冲他们而去。   夜一暗骂一句,把青水拨到身后,大声喊道:“危险!”   月凌汐蹙紧了柳眉,看着桃花风暴越来越近,却脱不开,挡不下,“躲!”   三抹人影应声而起,夜一揽着青水向左边飞去,月凌汐身形一闪到数米之外,就地趴下,耳旁呼啸着风声,桃花瓣如刀片一般,她爬到桃花树后,静静等待着狂风吹过。   果然,不一会儿后,风声渐渐停止,她站起身子,并没有受多大的伤,四周望了望,似乎仍然是一派平和宁静的桃林,她试着喊道:“青水--夜一--”   安静,实在是太安静了。   她的浅色紫眸中闪过一丝阴狠,这里的一切都变了,像是布下了迷阵,那他们哪去了?被狂风卷走了?不,不对,她并没有看到他们被卷走,还是说,他们也陷进了一个迷阵,而与自己失散了?   她将匕首紧紧握在手中,向前踏了一步,背后一阵风吹过,她敏捷地反过身,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只不过,只不过……变了些什么,她的眼神转了转,又回身向前走了一步,同样的事发生,她的眸子陡然一亮,对!桃树的位置在发生改变,她每走一步,身后都没有脚印,就是因为飞舞的花瓣覆住了原本的一切痕迹。 ☆、第十九章:八卦阵   既然是阵法,就必定有解。她勾唇,跃上了身旁的桃花树,借助枝干飞得更高了些,以最快的速度俯视了全图,记在脑中,安全落地。   这个阵法,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啊,她狐疑地靠在树干上,随手把玩这匕首,仔细想着阵法与桃花林的位置。   看来需要快些找办法出去,不然在这里,安静地在一个独立无声的外空间,正常人都会在一定的时间内心里崩溃,就算她受过特殊训练,却也比常人多坚持不了多久。更何况,天天吃花瓣也不是件好事。   哎……这还真不是件容易事。古人怎么这么聪明呢?什么阵……八卦阵!对,这是八卦阵。   她来了精神,直起身小心地摸索:八卦阵正名为九宫八卦阵,九为数之极,取六爻三三衍生之数,易有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有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而变六十四爻,从此周而复始变化无穷。   八卦阵是由太极图像衍生出来的一个更精妙的阵法。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其中八个卦象分含八种卦意‘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分别是八个图腾的意思。   八卦分别象征自然界的八种物质,天地雷风水火山泽,是万物衍生的物质基础,其中以乾坤天地二卦为万物之母,万物生于天地宇宙之间,水火为万物之源阴阳之基,风雷为之鼓动,山泽终于形成,有了山泽,生物开始滋生,生命开始孕育,人类因此繁衍。   莲裙随着她的步伐摇动,像一朵倒开的莲花,婀娜多姿。   许久,她站定在一棵十分普通的桃花树前,眯着浅紫色的眼眸,唇角微勾,忽的闪身越过,在四周的土地上画出了一个两仪,踢起一根枯枝,狠狠定进那棵桃树正中。   大地抖动了一下,整个环境像是一面玻璃被打碎似的,一点一点碎成片。外面,桃花纷飞,仍是一片粉红,只不过却少了迷离的阵法。   嗯,不错。月凌汐微笑。   一切似乎都变正常了。   她极小心地向前走着,飘零的花瓣吹在她身上,发丝微扬,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气。   难道,这样就没事了?不,不会的。月凌汐停住脚步,前方像是有脚步声。   “王爷,这桃花林可真古怪。”影一对前面的三王爷说,他们刚才入了迷阵,竟然,什么也没做就自动解开了。   “你以为,只那么简单?”北堂绝冷冷地说。   “这……”   “林中肯定还有别人。”三王爷掷地有声,忽然侧身,向左边的桃树后闪去,手中佩剑一抖,狠狠刺去。   “铛--”兵器碰撞,月凌汐凌空一翻,踩着枝干挡住突如其来的一剑,脸上笑容不羁,“王爷,呵呵,堂堂三王爷来这禁地做什么?”   北堂绝收回招式,面无表情地看着数米外的男人,“你是谁?”   “在下,水轻冥。”月凌汐浅笑,报上名字,十分满意自己的伪装。 ☆、第二十章:知恩图报   “你是如何得知本王的?”北堂绝打量着他,一身青衫,正随手把玩着匕首,身上还有很浓的桃花香气,应该也在桃花林中一段时间了。   “三王爷名声远扬,早已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要得知,自然容易。”   “那,刚才的阵法是你破的?”北堂绝眯起黑眸,刚才就连他也没想出对策,这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男人是如何破解的?   “正是在下,不知能否邀功请赏啊?”月凌汐笑嘻嘻地吹落在肩头的花瓣。   “哼,就凭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想向我家王爷请功,你也太高看了自己吧!”影一不屑地开口。   “呦呀呀,哥们,你听我说,你看看是不是这个理哈。”她走到影一身旁,把胳膊搭在了他肩上,“你们误入迷阵,却被我解开,自然就省了咱家大名鼎鼎的三王爷费时间了吧,三王爷的时间,多宝贵啊,再说了,我这是救了大晚国王臣,理应有赏的。”   “可是王爷……”?   “够了。”北堂绝冷喝,从袖中甩出几张银票给月凌汐,“赏你!”转过身离开,他可没有那么多闲时间听他们斗嘴。   影一急了,狠狠瞪了一眼月凌汐,拍开她的手追上去。   呵呵,脾气可真够冷的。月凌汐浅笑,只是眼底却一片冰冷,哪有半分笑意,左手揉了揉被拍疼的右手臂,收回匕首,追了上去。   “三王爷,你也来这里找东西的吗?”月凌汐把影一拨拉到一边,走在北堂绝身旁。   身后的影卫迅速围住月凌汐,她笑容不变,丝毫不顾忌的继续往前走,“王爷,说出来咱们一起找嘛。”   前面的北堂绝忽然转身,身影冲她走来,一把掐住她的脖颈,“说,谁派你来的?”   “呵呵。怎么能这么说呢?”月凌汐眨了眨眼,纯洁得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山娃。   他噤声,幽深的黑眸直直地盯着她浅紫色的眼眸,觉得有些熟悉。   “王爷,你要一直这么抓着我吗?”   “你,不是个男人?”北堂绝全身泛起肃杀之气,手指上加大了力度。   “靠!”她怒,抬腿踹向他,他闪身躲过,同时也松开了手,月凌汐一个空翻,负手立在他面前几米处,笑得带着几分嘲讽,“三王爷,我好似从来都未说过我是男人哦!”   “你究竟是谁?”   “水轻冥。”她有些无奈地看着用剑指着自己的影卫,懒懒地打了个瞌睡。   “你靠近本王有什么目的?”三王爷冷睨着她。   “只不过是想找个同伴一起出去罢了,我和我的同伴走失了,等找到他们我就离开,怎么样?”她有些为难地说。   “本王如何能相信你?”   “就凭我救了你啊,知恩图报嘛!”月凌汐说得理所当然。   “本王已经赏了你,各不相欠。更何况本王对你的放肆行为已经够宽容了。”北堂绝挥手屏退了影卫。   “可我没说一定只要这些啊?”   “本王还有要事做,决不准许有闲人跟随,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再跟上来,就别怪本王不留情面。” ☆、第二十一章:心不在焉   “那……好吧。”月凌汐点点头,看着他们一行人向前行进,旁若无人地和他们向同一方向走去。   后面的影卫一转身把剑架在她脖子上,北堂绝回过头,冷凝着她。   “哎?干嘛?”月凌汐缩了缩脖子,看起来十分不知所措,无辜地看着他们。   影一冲到她面前,怒斥:“没听到我家王爷说话吗?你不准再跟着我们,否则格杀勿论!”   她转转眼睛,白希的手指将影卫的剑尖推开了些,“谁说我跟着你们,这桃花林可不属于你们大晚国的领地,大道开在我面前,我凭什么不能走?”   “你……”影一气结,提掌运气像她拍去,她嘻嘻哈哈地跳开,心不在焉地躲着他的招式,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原来也不过如此,看来精华还是都在暗卫里面啊!   “你,为什么不和我打?”影一气喘吁吁地停下,愤怒地大吼。   “有没有点自知之明啊,我要是出手,打伤你怎么办?”月凌汐耸耸肩,靠在桃花树上,撇了撇嘴角。   士可杀,不可辱!影一深知这一点,于是毫不犹豫地准备再次攻去,突然背后一只手有力地拉住了他,他回头,看到三王爷正定定地看着月凌汐,影一焦急地说:“王爷……”   “你打不过她。”北堂绝松开手,风卷起他的衣袂,微微地翻飞,“我看着你,很熟悉。”   “呃……”月凌汐伸手拨弄了一下刘海。   而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他惊住了目光,那串一直隐在衣袖中的手链,莫名的妖冶花朵,还有那淡淡紫色的瞳眸……是她!那个名存实亡的王妃!北堂绝感觉心脏似乎停了一下,大步走向月凌汐,伸手猛得向她脸上抓去。   月凌汐一愣,就觉得憋闷许久的脸松快了,回过神,便看到三王爷目光复杂,手里捏着她的脸皮……呃,是面具。   “是你,月凌汐!”北堂绝只觉得心里怒火翻涌不歇,这个女人,竟然伪装成另一个人来骗他!   “王妃。”影一瞪大了双眼,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王妃,怎么会那么厉害?   “哎呀,不好玩了呢!”月凌汐故作悲伤地叹了口气,向北堂绝眨了眨大眼睛,玩世不恭地笑起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北堂绝现在只想剖开眼前这个女人,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以解开他满心的疑惑。   “取东西。”   “什么东西?”取东西?然后她就独自一人来了这让人闻风丧胆的禁地?谁给她的胆子?   她不答话,采下一片花瓣放在口中咀嚼起来,嗯,这么久了,有些饿了。也不知道那两个人跑哪去了?真不让人省心。   “回答本王!”   “哎呀,问什么?关你什么事?”   不管他事?北堂绝冰山般的脸色崩溃瓦解,变成了一座直线上升的火山,“本王是你的夫君!你是本王的王妃!”   “你王妃?呵呵,你王妃早死在成亲那晚了,你不会不懂我的意思吧?” ☆、第二十二章:绿草如茵   类别:架空历史 作者:君惜墨兮 本章:冷王难缠,绝爱杀手妃22 ☆、第二十三章:坦白   “老实回答本王!”   “哎呀,就是三样东西嘛,轻风羽鸟的羽毛,天然紫晶石和三小瓶玉琼树树脂。”她眯着双眼,看着那有些刺眼的阳光,唇角渐渐冷笑起来。   北堂绝略一思考,她要寻得这三样物品与自己要找的东西相距并不是很远,“你要它们做什么?”   “有事。”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他,“我说三王爷啊,你是怎么了,你不是盼着我早点下去吗?现在这是干啥,看上我了?”月凌汐嗤笑了一声,有点不屑。   不能生气,和这种女人谈话是一种自虐。北堂绝异常淡定地看着远方的一片朦胧景色,“月凌汐,本王才发现,该重新认识你一遍。”说完起身,伟岸的身躯挡住照射在她脸上的阳光,居高临下斜睨着她。   月凌汐睁开眼,浅笑着看他,眉眼之间满是笑意:“怎么,现在才明白?”   “告诉本王你是从何时改变的?”他面无表情,只是深邃的眼神直射进她眼底。   “何时?”她笑得更加灿烂,“你娶我那天夜里,大概一切就都变了。”   是的,从那晚起就都变了,古代的月凌汐死了,她来了,要从21世纪脱离,重生于这个陌生的朝代。   “你到底还是不是她?”   “王爷都用她来说了,自然是心中早就有了答案,的确么,一个不受宠的丞相府六小姐死了一回,变美了,厉害了,不再是废柴了,任谁都想不明白,王爷果然聪明啊!”   “那你是谁?”北堂绝抿紧了薄唇,一动不动,风吹起如丝黑发,飘拂飞扬。   “我也是月凌汐,一个,不一样的月凌汐。”   北堂绝沉默不语,她并不像在撒谎,却句句避开重点,让人不知道该怎么理解。   “三王爷,我与普通女人不同,我有我的意愿,所以,请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月凌汐的脸上退去笑容,淡漠的如同拒人千里之外。   他皱起眉,敛起所有情绪:“好,不过你要懂得分寸,而且,你要永远记住,你是本王的王妃!”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王爷,我是不是该谢谢您的大度啊?”   某冰山男的脸色迅速转黑。   “算了,纠结这个问题有什么用吗?你们要是再不走,我可就先行一步喽。”月凌汐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拨了拨刘海儿,优哉游哉地前行。   北堂绝怔了一下,半眯起眼眸,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的事情,却并没有出口喊住她。   “王爷,王妃走了,要不要属下追上去?”影一站在他身后,问道。其实他心里也有些不自在,毕竟受命去毒害一个女子让自己有点受挫,不过王妃似乎变得厉害了,真让人想不明白。   “不用了,本王和你们一起去。”他冷冷地说,冷冰冰的没有一点色彩。   月凌汐边走边打量着四周,按照先前看过得地图上说出了桃花林,应该继续往有水源的地方去,因为轻风羽鸟整个白天都呆在水岸边,到夜里才会不停歇地扇翅高飞,现在应该是正午多一点,时间,并不很宽松。 ☆、第二十四章:结界   她转转眼珠,后面跟着的那点人还没完没了了,真麻烦。算了,管他们干什么,先做自己的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月凌汐趴下,拔出一片杂草,侧耳贴在地面上静心聆听,连呼吸都刻意屏住,她生来心脏的跳动就很微弱,虽然频率与正常人差不多,但声音几乎要听不到一般。   水源……在哪里?她闭上双眼,自动屏蔽了所有的声音,只是认真地寻找水流的声音。似乎,在东南方。她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起身边拍手边向东南方走去。她相信自己的听觉,坚信不移。   “王爷,王妃在干什么?”影一有点疑惑。   “看。”简短明了的一个字,北堂绝饶有兴趣地看着不远处的一抹倩影,平淡无奇的眸色有了些微波。   这个女人,似乎总有些令他出乎意料的东西。   “是。”影一低下头,看什么,看得懂自己就不会问了。   她自信满满地勾唇,现在,不用趴下也能听到微弱的流水声了,轻风羽鸟,呵,不知长得什么样?   水声越来越大,清脆悦耳,她的步伐慢了下来,声音已经这么大了,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一丝水的影子,地下水?不,不会,轻风羽鸟又不是蚯蚓,怎么遁地?   那,就只能是--结界。月凌汐有点无语,她是21世纪的新杀手,现在碰见的全部都在挑战着她的古学,奇门异道,而这些,21世纪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北堂绝走上前来,站在她身侧,也发现了这里的不同寻常,斜睨了一眼月凌汐,不发一言。   她叹了口气,眸底清冷一片,手指勾起一缕随风飘扬的黑发,随意把玩着,心里想着解决的对策。   “结界。”他吐出两个字,眸色低沉,“你会解吗?”   “试试吧。”她拿出匕首,谨慎地敲打着四周,茫茫一片绿源,要找到结界入口还真不容易。   “你们,也去找。”他开口吩咐道,身后的影卫四散开,在半尺高的草丛中摸索。   月凌汐听声辩位,决定从水声最响的地方下手,可是……   “你别跟着我,会影响到我的听力。”她转过身子,面色淡漠地看着北堂绝。   他正在打量地形的目光收了回来,一点点转到她沉如秋水的脸上,暗了下来,她不是一直都在嬉笑玩闹吗?现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静?或许说,是一种他未曾在她身上见到过的气质,似是与生俱来。   月凌汐最烦有人影响她出任务,虽然这并不是,可她不一定每一次,都会有那么好的耐心和态度。   “好。”他背着双手,把玩拇指上的黑石戒指,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字--绝。听说这是在他五岁时他的父皇狩猎时射中一直黑狼,从它的腹中剖出来的,先皇觉得这是祥瑞之兆,再加上他一见那黑石戒就特别喜欢,本来冷冰冰的脸竟有了点笑容,先皇立刻就赐给了他,一直戴到如今。   月凌汐转回身去继续摸索,微风从她的背后吹过,又很快拂过她前额的刘海儿,她眯起双眸,应该,就是这里了。 ☆、第二十五章:水色光芒   风吹过,在草原中应该很难受到障碍物的阻隔,而且暂时不会改变风向,可现在这么快就折返回来,只能说前面有障碍物,她缓缓牵起嘴角,拾起一个土块,向前方掷去。   北堂绝看着她的举动,大概是知道了她的用意,召回影卫,全阵以待。   土块飞了近十米,在空中散成了土沫,她眨了一下眼,呵,这么狠啊,连活路都不留。   北堂绝冷冷地看着,转动戒指的手指顿了一下。   “王爷,帮个忙呗?”月凌汐转回来,冲他笑得淡雅迷人。   “说。”他越过她的肩头看了一眼虚无的结界,莫非这么快她就有办法了?   “用你的内功尽最大力冲击结界。”   “……好。”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向前迈了一步,单掌运气,缓缓提到胸前,一个淡墨色的球状物出现,似是乱雕着古老的图文,有些神秘。   她眸光闪动了一下,像有什么场景一闪而过,如闪电劈下,迅速消逝不见,她狐疑地皱眉,正想上前看清一些,却听见北堂绝低喝一声,那球状物呈一个笔直的线形猛烈地撞向那片空旷的草原,草被绞断,跟着风球,翻卷着,奔涌着,冲向前方。   那原本看不见的结界忽然闪出晶莹的水色光芒,闪耀着,如星辰骤亮一般,墨色球体在那张结界上散开,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强劲的风反弹回来,如刀子一般刮在人脸上。   她扭头看向北堂绝,那稳如磐石般的身影丝毫未动,他正定定地看着两股力量争夺空间,水色光芒形成一个圆圈,紧紧将墨色风球裹在中间,一点点融化,冲散。   不久,那柔和的水光就把墨色球形彻底消融,他皱起眉头,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很不满意。   “果然是这样。”她自语了一句,浅浅地笑了一下。   一切重归平静,水色的光芒散去,空中飞舞的草屑落下,凌乱的黑发也安静地披在肩头上。   她把影卫们换来:“你们把这里的杂草拔去。”   影卫没动,只是转头看向自家王爷,北堂绝轻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影卫迅速展开动作,她眨眨眼,原来不听自己指挥啊,哎,这可是在组织里养成的习惯。   她走近北堂绝,发现自己16岁的身材才只将将到人家的肩头,还要仰头看他,一下子泄了口气。   他斜睨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有事?”   “没有。”她回答得干脆,转过身,和他一起看向忙碌不停的影卫。   别说这影卫虽然功夫弱些,但办事效率可不是吹的,大概不到半个时辰,一片空阔的土地就不见了绿草的踪影。   她点点头,“王爷,现在你用泥土去撞结界。”   北堂绝的黑眸眯成一条危险的细条,斜睨着她:“你当本王的功力是那么廉价的吗?”   月凌汐摇头:“没有,不过你不这么做,我们都出不去了。”   他抿唇,不在和她斗嘴,再一次运气萦绕周身,有一些不同,这次的墨色气体卷起大量的泥土,咆啸着冲结界而去,水色光芒再次出现。 ☆、第二十六章:危机四伏   “寒冰--破--”他透着男性性感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提高了音调,高喝一声,身体随风而起,墨袍在空中翻飞,他反剪双手,半闭着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猎豹,漫不经心却霸气回溢。   哟,不错呀。她暗自嘀咕,看来这古代的功夫还是很值得学学的。   水色与泥土掺混在一起,交杂着,被忽如其来的寒冰气冰结住,当他的“破”字落下,结界像一块四分五裂的镜子,泥浆决堤四处冲来,接触过的地面都像瓷砖地板一样,坚硬光滑平整。   月凌汐侧空一翻飞,匕首插进土中,借力飞到安全的地界,身后的影卫也都各自施展轻功飞了过来。   空中的北堂绝渐渐落下,眼睛睁开,射出锐利冰冷的光芒。   “好,可以过了。”月凌汐打了个响指,笑着望向北堂绝,然后大步冲里面如画的山川景色走了进去,那里,是轻风羽鸟的栖息地--月河畔。   听说那里有一条四季流淌不息的河流,并且没有源头,像是从天空透下来的水流,形似月牙,水流清澈美味。轻风羽鸟最常呆的地方。   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危险在等待着自己。月凌汐小心地迈动步伐,目光搜寻着轻风羽鸟的行踪。   当最后一个人跨入那片山川美景中,后面的景物忽然像一张画被卷起似的消失殆尽,,月凌汐猛然回头,不禁有些讶然,   “真的,好奇怪。”后面的影卫呆呆地说,北堂绝回身冷凝了他一眼,那个影卫自知说错了话,低头不发一言。   “一切小心为事。”北堂绝收回目光,淡淡地说。   这边的轻风羽鸟应该是听见了什么动静,提前逃走了,她蹙起两条柳眉,它们还真是警惕。   拐过一处巨石后,破空之音忽从耳边响起,月凌汐抬眸,看见数百枚在阳光下亮闪闪的银针直冲面门而来,心里暗骂一声,拔出匕首挡住一些,北堂绝墨袖一甩,卷落无数银针,后面的影卫几个闪跃上前,保护王爷和王妃。   一波被挡下,又是更多的银针迎面而来,好像有无数枚在等着他们,而且越发密集,速度也一次比一次迅速,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瞧着影卫就要抵挡不住,一直隐于暗处的暗卫终于现身,很明显,这十名暗卫要比影卫强得多,训练有素,没有一句废话。   影卫退下来,纷纷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上药,月凌汐一歪头,看到影一左肩上的伤口上已经泛起了淡淡的乌黑,他的脸色苍白,甚至有点青紫。   “有毒。”她说了一句,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也不知道这针还有没有完,必须想办法制止才行,她半眯起浅紫色的眼眸,忽然看到在瀑布左边的赤红色岩石上有一点突出的深绿色,要是看不仔细,还真会以为那只是一片苔藓,她微勾唇角,正准备过去,却感觉肩膀被人按住,她侧头,冷冷地看着北堂绝。   “我去。”他斜睨了她一眼,飞身出去。将身上披的斗篷拉下来,在空中旋转着挡住不断飞射而来的银针,左手用力按在那片深绿上,浅墨色的内力与那块凸起本来的力量相搏,他杀气迸发,低喝一声,拍碎了那块深绿。 ☆、第二十七章:接触   遥远地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银针停止飞射,从树木林中飞出了一群又一群的天蓝色轻风羽鸟,隐入蓝天中,像是天空压下。   月凌汐奋力将手中的匕首扔上去,准确无误地刺中了一只轻风羽鸟,它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喊声,她借力跃起,接住直线坠落的轻风羽鸟。   轻风羽鸟全身羽毛呈天蓝色,尾羽却是纯洁的白色,红喙短小,头顶有一处淡绿色的绒羽,她拨出刺进鸟翅中的匕首,擦拭干净。   回来的北堂绝看了一眼它:“正中双翅,弓术不错。”   “谢谢夸奖。”她淡笑,将白色的尾翅拔出几支,放入袖中,大步走向瀑布前。   “做什么?”北堂绝跟上来,看着她不停地采摘着一个个圆饼状的草木植物。   她笑起来,侧过身当着他的面撕开了一块饼状物:“这叫木枳,可以解你属下的毒。”   “木枳?你如何得知的?”他接过她递过来的木枳,甩手扔给正在上药的影卫们。   “我这里有本《草本》,想看拿去。”她不以为然,那本书还是自己从陈旧的破木箱中翻出来的,就顺便带着一起出发了。   “如果本王没猜错,这附近便有天然紫水晶。”   “嗯,叫他们快点,紫水晶夜里会发光,更容易寻找,我们晚上去。”她坐下,在脚边的溪水中洗洗手。   “好。”他点头答应。   果然如她所说,影卫们将木枳流出的汁液涂到伤口上后,已经扩散到胸口的毒素渐渐褪去。几个影卫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王妃。”影卫一字排开,单腿下跪,头垂得很低,在这个朝代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大礼了,“谢王妃救命之恩。”   月凌汐站得笔直,头也不回:“嗯,好了就快点准备晚上的行动吧。”   “是。”影卫点头,动作齐刷刷的,一致得很。   “对了,别叫我王妃了。”她似乎是闲聊,漫不经心地看着四周。   “这……”他们犹豫地看向三王爷,北堂绝正冷冷地看着他们,眸光如寒冬腊月里久固不化的冰块,影卫们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王妃,恕属下,无能为力。”   “呵呵。”她笑开了,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瞄了一眼北堂绝,“还能吓坏你们。好了,该干嘛干嘛去,别烦我。”   “是。”   北堂绝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语气不善:“月凌汐,你以为救他们一命就能与本王撇清关系?”   “哟呀,三王爷。”她凑上前去,半仰着头,与他微低的脸庞离得很近,红唇张合,“不要总拿看待普通女人的思想看我。我救他们,是因为他们还有用。”   北堂绝看着她,看她淡紫色的瞳眸,娇嫩的红唇,和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动不动。   两个人挨得很近,他宽厚的胸膛几乎是压在她身上的,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起伏,起伏。他有点疑惑,他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心跳和呼吸,这种感觉,似熟悉,陌生,说不清的感觉。 ☆、第二十八章:所谓龙语   “这里,跳快了哦。”月凌汐邪笑,像一只勾人的妖精,如葱玉指从他的腰上移,勾勒着他健硕胸膛的朗硬线条,最终停在他左胸心脏处,轻按了一下,嘴中吐出一口气,呼在他的唇边。   “呵……”她浅笑,准备脱身离开,他却骤然低头,吻住了她,强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品尝着她的甜美滋味。   她愣了一下,前世今生第一次被人吻,以前都是她挑弄别人,哪,轮得到别人吻她?   他不想就这样满足,用力了一些,让唇舌的纠缠愈发深入,她的唇也是凉的,更激起了他的兴趣。   她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感情,没有接触过这些美好的事物,所以月凌汐是杀手。   她恢复神智,挥袖挣开他的禁锢,左手抬起,冰凉的匕首架在他的颈上,眼神清明,完全没有一点迷糊。   他睁开眼,黑眸里有许些诧异,只好停止这个吻,两唇分开,他饶有兴趣地轻啄了几下,才肯真正离开。   “月凌汐,你连这都可以如此冷静?”   “嗯。没想到?”她淡笑,却仍没有放下匕首。   北堂绝身影一闪,衣袂翻飞之间,人已在数十米之外,一如既往的冰山脸。   “本王,准你继续喜欢本王。”   什么?她歪头微笑,竟有些俏皮,眸光微微流转。这男人还以为自己喜欢他?呵呵,要不要这么搞笑,她是杀手哎,怎么会去喜欢一个古代男人?   算了算了。她瞄了一眼傲然而立的北堂绝,又望了望一边木架上已经烤熟了散发出阵阵香气的野兔,左右一衡量,她决定大步向野兔走去,还是填饱肚子更重要一些,她才没闲工夫去纠结那些无聊的事。   月上枝梢,月凌汐抬头,紫眸半眯着看挂上星幕的夜空,也不知道那两个现在在哪,如果他们能遇到自己,那最好,若碰不到,她也不会为了他们而耽误自己的。虽说,这样的她显得无情无义。   眸光泛冷,杀手么,就是要随时记住自己的身份和准则。   她纤细的手指翻转,匕首从袖中飞出,在一旁的树上刻下一处标记,旋即收回。   “对了,你们要找什么?”   北堂绝侧头看她,目光没有一点温度,半晌,却并没有出声。   “哦。”她笑得痞子气,舌尖舔去唇瓣上的油渍,“信不过我?”不过也是嘛,自己似乎不应该打探这些。   “差不多了,这时辰紫晶石发光,出发吧。”她站起身,率先向前走去。   北堂绝负手走在她后侧,忽然开口道:“龙语,为我大晚国的天意,形似龙,于上刻着金色的图纹,得一支十分不易。”   “听说过,有什么用?”月凌汐心里微微一震,面色却仍无波澜。   “你不知龙语为何物?”他认真地看着她,仿佛想将她看穿。   “我应该知道吗?”她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顿了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下去,淡淡地说:“我们北堂皇族,在刚建立大晚王朝时,曾出过一位有名的帝王,叫北堂夜凉,只用了三年开疆扩土,整顿朝纲,而也就是从那时起,他立下血誓,北堂一族若没有龙语护佑,便不可成为万人至尊,所以,龙语一直是我大晚国的天意。”   【哦哦,今天恢复更新哦!】 ☆、重更加更一:第二十九章:莫名的迷人   她静默了会,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北堂夜凉脑子有病啊?一个龙语就成天意了?开什么玩笑!   北堂绝目视远方,不打算再说下去。难道月凌汐真得不知情?那丞相老歼巨猾,把她嫁过来不就是为了安插一个眼线在自己这里?莫不是还有别的什么目的,还是她伪装的太好?   他冰冷的黑眸半眯,透出一股森森的寒意,背在身后的手有意无意地把玩着手指上的黑石戒,戒指透过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恰如她身上的温度。   说起来,她一点也不似个正常人,全身寒凉不说,连呼吸和心跳都那般微弱,听说她以前虽然容貌丑陋,可仍与正常人无异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幕暗沉,夜色苍穹,月凌汐转动着眸光,凭着这具身体仅有的一点夜视能力四下顾盼,一个影卫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刚要点燃手中的火把,却被月凌汐一把拍下,冷喝:“你找死啊?”   那个影卫愣了一下,忙低头认错。可那飞出去的火折子,却仍在空中带起了点点火光,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唰--”得一声,像是有某种东西整齐划一地达成某种共议,月凌汐轻蹙柳眉,这是密林深处,后面应该有山谷洞穴一类的地方。那么,在夜间出没的东西,只有……她猛然拔出匕首,拉了一把身旁的北堂绝,喊道:“趴下!”   他来不及多想,被她大力拉下,身后的影卫也照做。就在此刻,透过簌簌作响的叶片,在远处亮起了一片片星亮的光芒,庞大而繁多,耳旁响起“吱吱”得叫声和双翅扇动的风声,一群群嗜血的蝙蝠翼然飞掠过他们头顶,将本就隐在云中的月光遮挡得严严实实,风声大作,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北堂绝虽趴在地上,却仍不失霸主气质,冷似冰的目光缓缓移到她侧着的脸庞上,他夜视能力很强,因此能够清晰地看见她几许滑落脸颊的青丝和坚毅的表情。   似乎,有点,莫名的迷人。   月凌汐有点想翻白眼,这是什么时刻,他竟然还有时间审视自己?那强烈又意味不明的眼神,让她不禁微微顿了一下,一下而已,大概连一秒钟也不到,她又恢复如常,可就那么一下的感觉,却让她有点心惊。   “嘶--”后面一个影卫倒吸了一口凉气,臂膀上的伤口被刚刚大幅度的动作牵扯了一下,隐隐有血腥味渗出。   本来飞行毫无目的和方向的嗜血蝙蝠,却好似受到了牵引,从半空中俯冲下来,直冲那个影卫而去。   北堂绝忽皱剑眉,飞身而起,墨袍翻飞,在空中划下了一个结界,墨黑色古老的条纹旋转着,与这诡异的画面交相辉映。   他傲然而立,在空中半眯着双眼,仿佛踩着无形的支持物,月凌汐翻回身来,撇下嘴角,无趣的哼了哼。   北堂绝似乎得到什么感应,身形缓缓落下,墨袍甩向身后,将外面纷乱的一切阻隔住了,负手立于月凌汐身前,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想办法。” ☆、重更加更二:第三十章:独自面对   “想着呢,你能坚持多久?”她懒得睁眼皮,反正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太清。   “最多两时辰。”   “够了。”她悠哉悠哉地轻笑了一下,十分有把握。   嗜血蝙蝠,夜晚觅食,以血为引,见光必动。   “或许,可以用血腥味引开它们。”她缓缓开口,一点点撑开眼皮,直直地望着如水纹般波动的墨色花纹,唇角浅笑,像一只暗夜中的邪魅精灵。   北堂绝不做声,只将漠然的眼神转向影卫。他们垂着头,等待着主子安排的命运,没有一点违抗的意思。   她溢出一声浅叹,歪过头别过视线,望了一眼结界,眸色清清淡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既然是自己提出的,那么与别人何干?   于是她身形如轻燕般掠起,提起匕首轻划,一处浅色的结界绽开一个涟漪,勾唇微笑,她旋出结界外。   白希如玉般的手掌竖起作刀,在自己手腕处落下,血珠飞溅,在空中绽开娇艳的血花。一瞬间,蝙蝠整齐划一地飞身直冲她娇柔的身子掠去。   脚尖点在树干上,她穿梭在林间,轻盈得好像没有任何牵绊,又像是无比了解这枝叶蔓延,枯杈斜生的密林。   北堂绝忽然感到结界的力量有所波动,瞳孔猛然收紧,转头,她果然不在,暗卫们也抬起头来,无一不讶异地瞪大了双眼。   她,牺牲自己去独自面对那成千上万的嗜血蝙蝠?   他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神情,眼神幽深而复杂,纠缠着数不清的让人不解的东西,又似冰冷毫无温度。   暗处的暗卫眼前一花,眼前掠过黑影,等定睛再看,自家主子却早已了无踪影,于是纷纷跟于北堂绝身后。   “追上她。”他开口冷喝,几名暗卫迅速隐去。   她的身形在林中穿行,虽然处于困境,却仍好像稳如金钟悠然自得,所过之处撒下一条条鲜红的血迹。   北堂绝衣袂翻飞间,速度迅速似有幻影,心中不禁暗自咒骂:这个女人,少逞一下强会死啊!行为比男人还要彪悍。   月凌汐勾唇浅笑,长时间的流血让她感到有些晕眩,眼前更加模糊,黑茫茫的一片,她咬牙停住了脚步,左手持匕首阻挡着嗜血蝙蝠们发狂地进攻,血淋淋的右手握住一支玉簪在树干上刻下了和刚才相同的标记。   “嘶--”她侧手刺落咬在自己肩头上的蝙蝠,身形微晃,那带着妖艳的紫色瞳眸中泛起冰冷的光芒,唇角的笑容一点点淡去,她低喝一声,正准备飞身与其血拼,却不料腰上突然被人大力一揽,墨色的结界随即如鱼网般笼罩住两人,任凭外面的嗜血蝙蝠如何拼命冲撞,也奈何不了这结界半分。   她转头看向仍未松手的北堂绝,不过事实上她已经看不见什么了,右手腕不断涌出的血顺着她的手指坠落,紧握的玉簪微微颤动。   “你还想撑多久?”他冷冷地开口,原本就没表情的脸庞生生黑下了几分。   “呵……”她飘出一抹轻笑,目光转向东面,“快黎明了。” ☆、第三十一章:拖油瓶   他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去,黑幕的一面泛上了几许鱼肚白,嗜血蝙蝠的数量也在成批减少,嘴唇张开,刚打算和她说些什么,忽然肩上一重,她的头就那样靠了上去,他的心也就那样猝不及防地落慢了一拍。   他横腰将她抱起,划破结界,东边正好冒出一分火红,蝙蝠褪尽,影卫们顺着血迹寻来,急忙替王妃包扎手腕上几乎可见白骨的伤口。   影一感动得语无伦次,不停地念叨:“王妃,王妃,你可千万别出事啊,求求你啊……”连北堂绝递去的警告眼神也“不小心”忽略了。   “主子。”一名暗卫忽然出现在北堂绝身后,唤回了他正神游的心思,“王妃要的紫晶石寻到了。”   说话的暗卫是暗风,暗卫中的第一,深得北堂绝器重。   “嗯。”他垂下眼眸,瞥了一眼枕在自己大腿上昏睡的女人,把弄她青丝的手抽回,拿过了暗风递上来的天然紫晶石,他凝神思索了一会儿,将它放进了她袖中。   自己找到她时,她正不顾一切地在树干上刻着什么,是在给什么人留记号吗?她会和谁一起进来的?黑眸半眯,这女人,胆子倒是很大,他倒是有必要考问她一番了。   “王爷,这样看来,路是赶不成了,我们要不要在这里整顿一下?”影一敛去了嬉笑的神色,一本正经地问道。   “嗯。”他应允,如果正午她还不醒来,就只能带着她走了。   可事实上他忽略了她的恢复能力,两个时辰后,她便悠悠地睁开了双眼,对上他波澜不惊的眸光。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什么地方,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只好冲他浅笑安然。他锦绸制的墨袍很舒服,她蹭了一下,感觉似乎还不错。   本来丝毫没有一丝邪念的动作,却不小心让柔软的长发飘到了他的腿间,这真是个you惑!   他深吸一口气,假装毫无感觉,问道:“好些了吗?”   “嗯,还好。”失血过多,她脑袋里还并不是很清晰,却仍打趣道:“你还会关心人啊?真没想到。”   “如果你好了,那么,本王有事要问。”他并不理会,自顾自说道。   她挑了挑眉,疲软的身子刚刚恢复了一些,挣扎着坐起,冲他笑道:“要知道,我并不会说什么的。”   北堂绝仍保持刚才的姿势未动:“可本王救了你一命。况且,还替你寻到了紫晶石。”   “嗯。”她似有苦恼地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勉强答应,“好吧,你问吧。”   “你同谁一起来的?”   “青水,夜一。”   他眉宇一下子锁起来,青水那个毫无缚鸡之力的弱女人。夜一,他又是谁?“那他们在哪儿?”   “在桃花林中就散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她耸耸肩,颇有点无奈。   他犹豫了一会儿,似乎还想问些什么,终于作罢,起身理了理褶乱的衣襟,“不能再停下去了,起程。”   “是。”影卫们答道。   她笑了一下,也随之而起,拍了拍手道:“我这个拖油瓶你们还要带着么?别耽误你们进程。” ☆、第三十二章:横抱入怀   北堂绝身形僵硬了一秒,冷言:“本王的王妃,还准备去哪儿?”   “这里面风景不错,随便转转啦。”?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低声喝道:“少废话,老实跟上!”   “呵呵……”她闻言大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甩开他一步步向前走去。   “王妃,您的身子……”影一不确定地唤了她一句,有些为难地转头看向自家王爷,谁知人家丝毫不会意,也举步跟了上去。影一迷茫了。   好吧,人家都没说什么,自己瞎担心什么!   北堂绝状似不在意地负手前行,眼角的余光却分毫不差地落在她略显艰难的步伐上,看她,明明坡路那么陡;明明脸色那么苍白;明明身子那么无力;明明颈上额前已被虚汗浸湿。偏偏还那么倔强不服软,低一下头会死啊!   头顶的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抬眼看去,太阳在碧蓝的天空中晕开了一个光圈,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握紧,松开,再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数十次,他终于按捺不住,大步赶上她,双臂一搂一用力,便稳稳当当地将她横抱入怀。   她虽虚弱,却仍没忘记抵抗,匕首抵在他胸口,眸光对上他的黑眸,闪烁不定。   “女人。”他咬牙切齿,“在本王面前别逞强。”   月凌汐眨眨眼,似乎没太反应过来,匕首一歪,划破了他锦绸制的外袍。   他低头瞄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瞄一眼情商为负值的女人,冷冷一哼,继续前行。   “喂,北堂绝。”她将匕首收回刀鞘,手指摩挲着上面的花纹,一下又一下,“我并不希望欠你太多人情,还起来,会很麻烦。”   他置若罔闻,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真的。”她又确定了下,十分认真地盯着他的侧脸看。   “本王不用你还!”   “哦,那就行了。”她一改刚才严肃的的神情,惬意地打了个哈欠,笑意吟吟,“辛苦你了,王爷,我先睡会儿啊。”   他的步伐一顿,深吸一口气,才暗自将想要把她扔掉的心思压下去,冷静,冷静······   闭眼假寐的月凌汐当然感觉到了他全身上下迸发出来的森森寒气,不以为然,自己最不怕的就是冷了。   只是跟在后面的影卫们脸似苦瓜,这可是他家王爷哎,亲自抱一个女人赶路,而且还是几近被废的王妃,太颠覆他们心中英明神武的形象了吧!   那他们是跟还是不跟啊,自家王爷身上分明就显示出几个明晃晃的大字--勿近!那冰冷的气息足以让他们望而却步,欲哭无泪。   还不等他们纠结,前面的王爷就忽然转头丢下一句话:“我们就要到达有龙语的地方了,准备一下,不准出差错。”   “是。”   北堂绝还是在他九岁时随皇叔来过一次这里,那时他势力还小,没有暗卫,若不是得到先皇的认可,他那脾气古怪多变的皇叔也不会带他进来。不过据说迷雾花林的路线每次有人进入后都会变化一次,所以他也费了好长时间才过了前面几关。 ☆、第三十三章:恍若隔世 她兀自想着:玉琼树的具体位置确定不了,只相传玉琼树上开琼花,此花危险万分,令人防不胜防。   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哎,你不累啊?”月凌汐敲敲他的肩膀,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他垂眸扫了一眼被人抱着还不甚老实的女人,哼了哼。   “你说快找到龙语了,那么我们也就更危险了,对不?”   “嗯。”   她轻飘飘地叹了口气,神色却不见任何担忧:“三王爷啊,你那点暗卫们还真不错呢,怎么训练的?等有空我也训练几个去。”   “不准。”   她清雅的笑容顿了一秒,不准?他说不准就不准了?哼,她还偏要去做。   “哎,放下我来吧。我恢复得差不多了。”月凌汐抚了抚他被划破的衣衫,“这个,有空换一件吧。”   北堂绝将信将疑地看着她还带着点苍白的脸色,忽然低头吹开拂在她额头的碎发,把脸贴了上去。   她愣了,真的愣住了。脑海中恍若隔经几世流年的场景骤然出现,她一惊,想要抓住那一瞬即逝的片段,却发现已是一片空白,怎么都忆不起。   “你有点低烧,还是不走动为好。”他抬起头来,黑眸中透着一股毋庸置疑。   “嗯,好吧。”她轻咳一下来掩饰自己刚刚的无措,笑容里有几分不自然。   北堂绝看着天色,并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淡淡地说:“你明白就好。”   明白?明白什么?她眨了眨眼,撇下嘴角,这个男人多说几个字会死啊!好歹要让人听懂嘛。   她再一次感受到和这个男人交流有多困难了。   青水心里这样想着,看着抱着剑坐在树下的夜一,不禁泛起了苦泡泡,不管自己怎么说怎么做,他就是不肯多搭理自己一下,永远都是一样的表情。   自己有惹到他吗?没有吧,也就是经常麻烦他而已呀。   “夜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小姐啊?”   “不知道。”   “那,我有些饿了,可以吃些东西吗?”她绞着衣角,心里有点不安和羞怯。   他不说话,右手一挥,将包裹扔在她面前的地上,连看都没看她。   青水咬了咬唇角,蹲下身子从包中拿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块,“你也饿了吧,吃点吧。”   他没接,闭着眼假寐。   “夜一,你是不是嫌我麻烦啊?”青水终于问出了这么多天心里的问题。   他仍未答话,只是一直摩挲着剑柄的手指停了下来。嫌她麻烦?也许是有点吧,她整天叽叽喳喳,动不动就掉眼泪,手无缚鸡之力,要是没有月凌汐的指令,他会管她的生死?   青水十分委屈地垂下头,她就知道自己一定是让人讨厌了嘛,不然他不会一直都对自己爱答不理。“对不起,夜一,都怪我不好。”   他睁开眼看着她,小巧精致的面容上泛着淡淡的委屈和可怜,因愧疚而不断眨动的睫毛上有几许晶莹的泪滴。让他忽然生出一种罪恶感,好像自己亏欠了她,可事实上明明是她太麻烦啊。    ☆、第三十四章:四目交接   男人就见不得女人哭。至少夜一就是这样的男人,于是他收剑起身,声音也不似那般冷硬了:“好了,既然你想找到自家小姐,就继续赶路吧。”   “可是,我们要去哪里找小姐呢?”她蓦得抬起头,有点疑惑。   “她给我们留了记号,寻着它应该就可以找到小姐。”说着,他摸了摸一边树干上的痕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蹲下身子。   浅绿色的草丛上,有一道长长的血迹,早已凝固住,青水也跟上来,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叫道:“小姐!”   “还不确定就是她。”他指了指地上凌乱的脚印,“也许还有别人。”   “千万不要是小姐啊。”她的声音之中带了几分颤抖,灵动的大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顺着血迹前行,看到了许多嗜血蝙蝠的尸体,他皱起了眉头,“看来,他们在这里遇到了夜间出没的嗜血蝙蝠,那血迹,就是为了要引开它们。”   他隐隐有些不安,月凌汐有很大的可能会是这条血迹的主人,那么,她流了多少血,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他的脚步加快,跟在他身后的青水有些吃力地追着他的步伐,最后不得不提起裙摆小跑着,才勉强跟得上他。   许久,他的步伐忽然顿住,棕色的衣角被风扬起,看着树干上,沾满了血迹的记号,心里,忽然被拨动了一根轻弦。   “是她。”他开口道,口气中竟有了几分担心,“果然是她。”   “小姐么?”青水回头看了看望不到尽头的血迹,“小姐她,会不会出事啊?”   他没说话,他也不敢肯定或否定,她是不是真的没事。   “小姐……”青水急得不知所措,呼唤着月凌汐的名字,眼眶泛红,粉泪盈盈欲坠,“小姐,你可不能有事啊。”   他凝望着碧蓝的天空,娟然如拭,眸中有了丝连他都没有发觉的忧虑。   ……   北堂绝弯下身子,将月凌汐放在树下,让她靠在树干上。这才转头冲着影卫们说道:“前面那个洞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王爷,我们什么时候进去?”影一上前问道。   “一柱香的时间后。”   月凌汐打探着四周,如果这里没有那么多危险等着他们的话,倒还算是一片美景呢。   影卫们分散开检查地形,北堂绝从一旁的背包中拿出水囊,打开喝了些水,然后递给她。   她顿了顿,接过水囊,在手中观看了半晌,还是从袖中拿出帕子擦拭了一遍壶口,这才饮下。   她不太喜欢与别人共用一物,除了自己信任的人。   可这一动作,却使堂堂三王爷觉得受了莫大的蔑视,这女人,嫌自己脏?他愤愤地夺过她递回的水囊,顺手扔到一旁,蹲下身子与她视线水平,四目交接,竟不起一丝波澜,连丝火花都擦不出。   也难怪,两个都是性情冷冰冰的人,哪来的火花擦出?   “王爷。”影一站在北堂绝身后,不确定地唤道。   “何事?”他收回目光,一甩袖子立起来,淡淡地问。   “回王爷,属下在那里发现了一个人。”影一打了个激灵,忙回道,“看他的衣装,并非我大晚国人,却也不似其他二国的居民,服饰奇异。” ☆、第三十五章:组团穿越   月凌汐转转眸光,眼睛一亮,跳起来问:“那人在哪里?”   “就,在那边。”影一被吓了一跳,伸出左手指了指离他们不远处的草丛。   她迅速走上前去,北堂绝黑眸眯起,略带不满地瞄了一眼影一,也跟了上去。   月凌汐定定地看着草丛中躺着的人影,深吸了一口气,才上前拨开站在一旁的影卫,探了探他的鼻息,失望地闭上双眼。   这个所谓“服饰奇异”的男人,是当初狙击她和蓝藤的杀手之一,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他的模样,才刚死一日左右,那么……   她起身拨动着草丛,在看到一个锃亮的黑色物体后,兴奋地冲上前去捡起来,没错,SG550狙击步枪,就是杀手准备用来杀他们的武器。只可惜,她舒出一口气,撇下了唇角,这把枪的枪膛几乎粉身碎骨,弹夹里的子弹也一发不剩,这,也就是一把废枪而已。   “这是什么?”北堂绝将手指按上枪柄,眼神转向正恍然若失的女人,眸光里不明的意味更加浓重。   “没什么啦,我看着这东西实在奇异的很,就捡起来看看而已。”她将枪扔回地上,转头看着地上断气的杀手,心里叹了口气,这下,可麻烦了呢!   如此一来,足以说明,当时在场的人都来了这里,组团穿越啊,就是生死尚不明确,那个棕衣变卖自己匕首的男人,自己,这个狙击手就很好证实了这一点,那么蓝藤呢,他在哪?但愿他平安无事,自己的好兄弟。   “哦?可本王看来,你对这个死人和这个东西很感兴趣。”北堂绝目光微敛,口气也让人捉摸不透起来。   “是啊,我的确很感兴趣。”她勾唇浅笑,“在这里忽然出现一服饰奇异的尸体,是个人都会惊异的吧。王爷,你难道没有么?”   “可你不是个容易感兴趣的人。”他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看着她美丽的笑面,忽然感到十分的不真实。   “呵呵,王爷,你有多了解我?”她嗤笑出声,语气间似乎有点自嘲的意味,“还没有几个人,真正了解过我。”   北堂绝语塞,她说的也不无道理,自己重新对她改观也就是一两日前的事情,又怎能算真正了解眼前这个女人呢?   “王爷,时间到了,是否现在就进入洞去?”   “嗯。”他回过神,对空气中吩咐道:“暗风,暗雨,你们两个留下保护王妃。”   “哎?王爷。”月凌汐叫住他,“你带我到这里来,还不让我进去,你觉得我会那么乖乖听话么?”   “不会。”他回答得利索,打死他也不信月凌汐会动也不动地留在这里,除非她晕着。想到这,他抿了抿嘴唇,正思考该从哪下手打晕她,她却早已大步往洞口走去。   “北堂绝,本姑娘进去定了,有本事,就拦下我啊。”她回头看着他,一身水蓝色衣袍在风中飘拂,发丝飞扬,面容中坚毅之色不减半分,却不见一丝畏惧。   在暗处的暗风也皱起了眉头,身为暗卫第一,主子就留他在这里保护一个女人?他怎么会愿意? ☆、第三十六章:保持警惕   北堂绝看她,还是看她,终于漠然地收回目光,“影一,影三,暗风开前路,影七,暗雨垫后,其余人列队保持警惕。”   “是。”   月凌汐回身,大大咧咧地往洞口走入,四周没有一点被枪打过的痕迹,这就说明子弹是在别处用光的,在21世纪的时候,她并没有让他们有开枪的机会,整整20发子弹,用到哪了去了呢?   自己的佩枪为什么没带来,真让人伤脑筋。她抬手拨了拨遮住眼睛的发帘,洞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多,阴森森的。“这个洞叫什么?”   “这个洞无名。”北堂绝淡淡地回答道。   “扑棱棱--”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由远即近,影一转头说道:“王爷,又是那群嗜血蝙蝠。”   “不,不是嗜血蝙蝠。”暗风收回拔出一半的佩剑,“只是普通的蝙蝠而已,没有攻击性。”   果然,蝙蝠从他们一行人头顶掠过,却好似根本都没有注意到他们。月凌汐笑了笑,说道:“暗风,你如何得知这一点呢?”   暗风硬硬地回答道:“这蝙蝠体积偏大,与我们之前见到的有所不同。”   “哦,光凭这一点?”月凌汐敛下笑容,“那可不一定。”   “还有就是,嗜血蝙蝠有长且发达的獠牙。没有外露的尾巴,毛色呈暗棕色。”暗风略显吃惊地看了一眼月凌汐,本来只是想随意敷衍一下她而已,却不想,她好似知道得并不比自己少。   “嗯。”她点点头,“还不错。”   北堂绝伸出手摸了摸洞内岩壁,感到手上有几分湿润,“不要放松警惕,里面一定有什么其他危险的东西。”   “是。”   月凌汐将匕首握入手中,眼角打量着四周,前面影三擎着火把,倒是不愁看不到东西。   “北堂绝,你以前来过这里?”   “嗯。”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早习惯了她这样没大没小的称呼。   “那这洞里到底有什么?”月凌汐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幻境,洞魔。”他回答道:“我只记得这些,幻境随时都会出现,若走不出,则困其一生。”   “听你这么说,这幻境倒是蛮吓人的哈。”   她笑得似出水芙蓉,单纯,静雅,第一眼瞧去倒还真以为她是个不知世事的深闺姑娘,又怎么会想到她的真实身份呢?北堂绝轻应了一声,算是回复她了。   “一会儿不管出现什么都不要相信,因为你们见到的也许根本就不是真实的场景。”他声音微微提高,警示后面的人。   “是。”   月凌汐按了按耳朵,他们从开始到现在说了多少遍“是”了?也不嫌麻烦。   “那你们当时是如何走出幻境的呢?”她想了想,问道。   他没回答,在前面自顾自地扫视四周。月凌汐皱了皱眉头,正打算再问一遍,却听到一个微弱的破空之音,随即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握紧了匕首,仔细听着一切。似乎,太安静了些。这种感觉让人不太舒服,就如在桃花林里一般。   “影三,重新点燃火把。”数步之遥的地方传来北堂绝的声音,她眸色变了一变,那男人什么时候从自己身边去了那里的?   火把应声亮起,她习惯性的将发帘撇到一旁,看见北堂绝背对着她,声音冷到了极点:“都小心一些。”   她抿了抿唇,心里翻了个白眼,鼻尖轻哼一声,准备继续前行。   “站住。”他喝住她,“月凌汐,没有本王的命令,你不准私自行动!那声音霸道至极。   她轻笑,抱肩看向一边,并不准备搭理这个男人。 ☆、第三十七章:玩世不恭   “王爷啊,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她侧身抬步向前走去。   北堂绝却好似没听到一般,举起右手挥了一下,说道:“把她挡下。”后面的影卫们自是不敢违抗命令,迅速将她围在中间。   她眸色转冷,驻足片刻,缓缓回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北堂绝,你什么意思?我可不太喜欢,挡我路的人呢。”   “月凌汐,你不觉得这一路上本王对你已经够放纵了吗?”他也转头对上她清冷的目光,“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哦,怪不得。”她忽得笑出声来,“你告诉我关于龙语的事,其实心里根本没打算让我活着见到它,是不是?”   “是。”   又如21世纪一样,为了秘密不被泄露,唯一的办法就是灭口。她敛去笑容,右手拔出匕首,看着冰凉的刀刃上倒映出自己的面容,眼底渐渐升起嗜血的光芒。   反手,将匕首对准他的方向:“北堂绝,我可是很难被杀死的。”   “所以,这一次绝不能再让你活下去!”他的话一如既往的半分不留情,轻阖上眼眸,嘴唇翕合,“动手。”   影卫们应声而起,纷纷拔剑冲她而去,她低喝一声,脚蹬地助力一跃而起,匕首直冲敌人的死穴,她不会因为他们曾和自己共同走过一段路而手软,他们既然要杀她,就怪不得她心狠了!   血,流成河。   她浅紫色的瞳孔一点点变深,妖娆却让人不寒而栗。一人对持多名身手不凡的护卫,多少让她有些吃力,她眼角余光瞄到手腕处刚愈合的伤口又被撕裂,血液汩汩流出,却感觉不到半丝疼痛。   她只以为是麻木了,耳边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月小汐,你一个人行不行啊?也不知道叫上哥们我。”   蓝藤?!   她诧异回头,右手却仍准确地切断敌人的大动脉,那个身影早已翻到她身旁,依旧是玩世不恭的笑容和眼神中浅浅的无奈,“月小汐,打群架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一边挡着影卫们的攻势,一边问道。   “上天派我来帮你的呗。”蓝藤笑着打了个哈哈,“月小汐,我找到回去的办法了。”   “什么?”她愣神,刹那间,左边刺来的刀擦着她颊边划过,她分明清晰地看见了血珠飞溅到那把明亮的刀刃上,可是……她竟然感不到疼痛。   蓝藤将她拽到身后,有些担心地问:“没事吧?月小汐,你小心些不行啊!”   细若柳叶的眉毛轻皱,蓝藤的话和以前出任务时一样,每一次都是这样将她护到身后,虽然他们身手不分上下。但他们却是最默契的搭档,从来都是。   “月小汐,愿意和我回去吗?”他又问。   “当然啊。”她爽快地说,看着他为她挡下无数刀剑,却不让她出手。唇角,渐渐勾起了浅笑。   幻境,以心为界,心中物,身外事,若思便幻。   嘴角的笑容变大,她索性大笑起来。是啊,她是担心蓝藤,潜意识里都有他,她对北堂绝还是不能放下心去相信,也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告诉自己有关龙语的事,所以,这一切都是幻境! ☆、第三十八章:一己之力   她盘腿坐下,前面的蓝藤转头看向她,目光里有几分急切,她咬牙闭上双眼,努力静下心来,忽得抬头划破眉心,一滴血珠飞射出去,她睁开眼,看见四周的景物都渐渐融入这滴血之中,冷喝一声:“破--”   幻境,应声而碎。   她半眯着紫眸,脑海中回放着刚才如真实一般的幻境,她感觉不到流血时的痛楚,她看见的蓝藤只是单单保护者她,却没让她如以往一样同他一起作战。   呵呵……蓝藤,姐还真是为你担心到差点归西呢。   她顾不得在思虑这些,抬眼看去,暗卫和影卫们都坐在地上紧闭着双眼,很明显是早就陷入幻境中了。   可是,北堂绝呢?   月凌汐推了推身旁的一个影卫,他顺势躺倒,没有半分要清醒来的样子,防御力几乎为零。她想了想,握紧匕首向洞里走去。左手从袖中拿出火折子,甩了两下,当作照明工具。   东南方传来微的一声响,她迅速将火折子盖住,将匕首对准了黑暗中的那个人。   “月凌汐。”北堂绝唤出她的名字,手中的剑却仍未放下,他在打量,她是真是假。   “想不到这幻境还真挺危险的。”她笑容清浅,“王爷,看来你说的没错。”   他犹豫了片刻,将手中的剑放下,就在黑暗中毫不费力地看着她,问道:“你是如何破除幻境的?本王原本以为,你还要费好久的功夫。”   “以眉心血为引,静下心来,自然就破除了。”她手指翻飞,将匕首收回袖中,抬手拨了拨刘海儿,“不过我还真的差点走不出呢。”   北堂绝顿了顿,拿出火折子点燃地上的火把,借着光芒查看四周的岩壁。   她有点疑惑,这男人不是能看清黑暗中的事物吗?为什么还要点火?不过这样也好,倒使自己少费力气了。   “他们应该一会儿就会醒来。”   “为什么?你对他们这么有信心?”月凌汐看着他在火光中影影绰绰的侧脸,一眨也不眨。   “嗯。”他不再多说,静静地等待着。   果然,在大概半个时辰后,暗卫影卫们都陆续醒了过来。   “王爷。”影一从后面跟上来,恭敬地站在一边,有几分不确定地看了看月凌汐,又低下头,后面的护卫们也纷纷从中清醒过来。   她笑起来,说道:“王爷,你刚才说的,分明是有什么东西指引着他们醒过来的。”   他瞥了一眼正状似不在意地把玩着胸前碎发的女人,似乎来了兴趣:“那你说,是什么东西?”   “嗯。”她抿了抿唇,半垂下眼眸静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或许,是一种可以联系你和护卫的东西,所以你醒,他们自然也会醒,而我并没有那种联系,自然只能凭借一己之力破除这幻境了。”   暗卫与影卫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得到了几分惊讶。   “你说得对,的确如此。”北堂绝点了点头。   “王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影一问道。   “影卫撤出,独留暗卫。” ☆、第三十九章:毫无毒害   “这,王爷。”影一似乎还想多说什么,却被北堂绝冰冷的目光挡了回去,只好讪讪地低下头作罢。   “影一,帮个忙呗?”月凌汐嬉笑着开口,话虽是对影一说的,可是目光却动也不动地凝在北堂绝身上。   影一微愣了片刻,抬眼看了下自家王爷。北堂绝只看着岩壁,一言不发,连眼神都不施舍他一个。   “王妃,您请说。”影一暗地里滚了滚喉结,王爷那意思,是准许的吧。   “如果有一男一女来到这里,就以我的名义留住他们,让他们在外面等着我出来。”   “是。”影一应道,“那他们,就是王妃口中的夜一,青水二人?”   “啊哈。”她笑着打了个哈哈,玉手一拍,拍在影一的肩头上,差点没把他吓倒,王妃她好,好剽悍……   “备足水粮,一盏茶后出发。”北堂绝不动声色地拨下月凌汐的手,眸带冷意地扫了她一眼。   她眨了眨流动着莹莹紫色的眼眸,没看错的话,刚才他眼里的意味是警告?粉唇不满地抿了抿,还没有几人敢给她警告。这男人,虽然目前还不想与他起纷争,但自己也不是能任他随便轻视的。   哼哼,等着瞧。   一路上的岩石壁都是潮湿的,上面生着苔藓,一开始为正常的深绿色,可愈往深走,苔藓的颜色竟也变得泛红起来。   暗风用刀划了一些下来,用手帕擦了擦,对三王爷说道:“主子,这些苔藓的颜色虽然不太正常,但却毫无毒害。”   “嗯,的确如此,王爷你看。”暗雨接过他传来的帕子,放在鼻尖嗅了嗅,又递给北堂绝。   “但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不该动的不要动。”他冷喝,瞥了一眼正在旮旯里用匕首戳来戳去的女人,暗自咬牙。   月凌汐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轻哼一声,抬手示意他过来。   北堂绝皱了皱眉,走近她蹲下身子,眼前是一段被她刨出的根状物,呈艳丽的血红色,不细看,还会以为这只是一片苔藓呢。   暗风也走上前来,疑惑地问道:“王爷,这是什么?”   “不清楚。”他立起身,斜睨了一眼还在不停地拨弄着的月凌汐,“你是怎么发现这东西的?”   “踩到的。”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顺着根的走势看向前方黑黝黝的山洞,手指在匕首上无节奏地敲起来,“这东西的根是横向生长的,与正常的不同。”   北堂绝的眸色也深了几分:“看起来,这倒像是在里面生着的什么东西,庞大的根系延伸到了这里。”   “哎,王爷。”月凌汐起身落下衣袍,“那洞魔,指的是什么?”   他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她怔了一下,旋即笑开来:“王爷,你不知道?你不是进来过吗?”   “本王只进到幻境后,就不曾再往进走半步。”北堂绝看着她,缓缓地说道。   当年他陷入幻境,虽然安全出来了,但无论他怎么说,皇叔都不准他再进入这个洞穴,于是他只好领命退出。   月凌汐的笑容有几分浅淡,如此说来,就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探路了,花费的时间也许会更长一些,她定下的十天之约,到现在还有六天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玉琼树还不确定,她的动作要快一些了,她不允许自己违约。   【亲们,给点收藏可以不?】 ☆、第四十章:海拔太低   一行人继续前行,似乎一切都很平静,山洞很长,走了很久都看不见出口,暗风在岩壁上刻下记号,以防迷路。   “王爷,我们会不会走错路了?”暗雨有一些不确定地走在王爷身后,问道。   “怎么会?我们这一路来就只有这一条路啊,根本就没见什么岔道口。”暗云抢着反驳他的话。   随行而来的暗卫有四名,分别是暗风。暗雨。暗云和暗星,暗云是个急性子,什么话也藏不住,跟那个影一倒是有几分相似。   “那这个洞穴也太长了吧,我们已经走了一个时辰左右了。”   北堂绝看向暗风,后者立刻会意说:“我们走的路没错,每走到哪我都会刻下记号,但明显这里没有。”   月凌汐抱肩半倚在一块突出的岩壁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几位,还走不走啊?”   暗云哼了一声,小声说道:“有什么厉害的,有本事自己走啊,不知道是谁非要跟着进来的。”   声音虽然被刻意压低,但在场的几人可都听得清楚,暗风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微皱了皱眉,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北堂绝的眸光泛上寒意,凝了他一眼。   暗云还没搞清状况,在他心里这月凌汐就是一个废柴,根本不配做他家王爷的王妃,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月凌汐的笑容变深,妩媚迷人,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却多了几分凌厉之色。手指从岩壁缓缓划过,忽然用力扣下一块岩石,冲暗云射去。   暗云身形一侧,轻松地躲过了岩石,颇有些轻蔑地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嘲讽她几句,却感觉身体一麻,失衡摔在地上。他惊诧地抬头,正好对上她清冷的目光。   暗风也有点诧异,他就站在暗云身边,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岩石根本就不是冲暗云的死穴去的,而是她早预料到他会躲,便打向了他后面的岩壁,准确地碎成了四块,分别反弹回来击中了他的四处麻穴,这样准确的力度与准确度,连他都未必达得到。   “你,你是如何做到的?”暗云尴尬地起身,不服气地喊道,刚才被打中的穴位还有阵阵的麻痛。   “这世上,还没有几人敢冲我那么无礼地喊。”她脸上的笑容褪去,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就算有,也早就不在了。”   众暗卫互相对视,交换着眼神中的意思。   北堂绝的目光锁在她身上,看起来只有十六岁的女子,却在用一种高傲近乎孤傲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她刚才的举动,全都落在他眼里。   这个女人,真得太不同寻常了。   暗星有点听不下去了,正准备说什么,却被暗云的手势阻止,他紧接着说:“暗云性子直,还请王妃不要见怪。”   月凌汐眉眼一弯,笑容无比清澈,好似刚才没发生过任何事,手指将刚才落到胸前的秀发撩回身后。   北堂绝站到她后面,声音如一条直线般直直传入她耳中:“月凌汐,本王真想将你看透。”   她回身,看到的却只是他胸前被自己划破的衣衫,无奈自己的海拔太低,只好仰头看他。   他,他唇角的,那是……浅笑吗?!   她愣了愣,抬手揉了揉眼睛,才想再看仔细,他却早已敛去,又恢复了原来冷冰冰的模样,转过身不再看她。   这个,原来他也会笑的啊!   【墨兮想要收藏啊!!扑地打滚。。。】 ☆、第四十一章:诡异的事情   暗云虽然心里仍有不服,但还是不敢再说什么,有些愤怒地一拳砸向岩壁泄愤。暗风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他太沉不住气。   北堂绝冷冷地说:“不准再耽误时间,马上出发。”   “是。”   月凌汐笑笑,正准备说话,却听见头顶有什么东西飞速窜过,她瞳孔收紧,一把夺过暗云手中的火把,蹬着岩壁爬上去查看洞顶。   北堂绝顺着火光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她的身影倒是挺轻快敏捷。   奥凸不平的岩壁上缓缓游离出一个黑影,将月凌汐笼罩在内,她眯了眯双眼,回头看去,却没有半点东西,那黑影也不见了。   可是,明明有什么的……手中忽然一疼,火把被甩进了黑暗中,很快熄灭了,还未等她回神,攀着的岩壁就自动碎裂开来,连着她一块坠落。   北堂绝腾空而起,揽住她落回地面,看了她一眼,确认没事才放开她。暗卫迅速各司其职,将他们二人保护在中间。   四周一片平静,连半丝风声也没有,暗风回头问道:“王爷,还要点燃火把吗?”   “不能。”他负手而立,好看的黑眸探查着四周,“月凌汐,看清是什么了吗?”   “没有,它的速度很快。”月凌汐摸上左手,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流出,她面不改色地撕下手帕,熟练地包扎起来,哪怕是在黑夜中也毫无磕绊。   那种手法,只有经常受伤的人才会有。   北堂绝瞄了她一样,神色中有几分莫名的意味,却没说什么。   “引它出来。”半晌,他下达命令,手摸上腰间的剑柄,随时准备拔出。   暗雨将火折子掏出,拔开盖子扔到数米外,可是那东西仍没有一点动静,“难道,它走了?”   似乎的确没有什么危险存在,北堂绝看了眼月凌汐。她紧皱着眉头,仍不放心,那东西难道只是路过这里?不会那么巧吧。   “将火把点燃。”火光几乎是与他的话语同时亮起。   暗星取火折子的手僵住,抬起头将几个人挨个看了一遍,然后才合上因惊讶而张大的嘴,无辜地说道:“我没有动。”   北堂绝俊逸的眉毛也皱了起来,他们几个人都没动,火把是谁点燃的?   “王妃,不会是你又开玩笑吧?”暗云不确定地问。   她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没有那么闲。“她的夜视能力根本不足以看清那么远以外的东西。   “那么这是怎么回事?”暗雨问道。   谁也不回答,这般诡异的事情忽然发生,谁能说得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凌汐回身抬起头,看着刚才忽然碎裂的那片岩壁,抿了抿唇,真得是自然碎裂吗?不可能啊,她的重量不足以发生这事吧。   “难道这就是洞魔?”月凌汐笑着看向三王爷。   “嗯。”   她抬起受伤的右手,看着绢帕上洇出的血印,紫眸暗了几分,举步向那火把走去。   北堂绝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是想拉她,继而思虑了下她会听话的可能性,还是放下了,跟着她一块走过去。 ☆、第四十二章:楚楚可怜   北堂绝看向她,目光里询问之意。   她轻笑出声:“这里的地面都是潮湿的,火把根本不可能燃着这么久。除非,这火,也不寻常。”   “莫不是鬼火?”暗星有些诧异地问道。   “怎么会,你别乱说。”   从遥远的洞深处吹来一阵阴风,将众人的发丝卷起,月凌汐刚想甩开挡住视线的发帘,忽然感觉有些不对,身影一闪,堪堪躲过那团黑影。   暗卫拔出刀剑,纷纷冲上去。北堂绝转到她身边,问道:“怎么样?”   “没事。”她轻哼一声,浅紫色的瞳眸半眯,“这东西,怎么专冲我来?”   “或许以为你是个好对付的女人。”北堂绝从剑鞘中抽出剑,在手中观详了一阵,将两指按在上面,划破,留下一道血迹。   月凌汐看着他的举动,笑问道:“难不成,你要画符收了它?”另一面却将匕首握在手中。   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知该说什么好,索性直接冲那黑影而去。她看着他从眼前掠过,与那黑影缠斗在一块,眸光流转,几个跳跃翻进了战圈。   近了才发现它原来不是一团黑影,而是一个由岩石构成的怪物,浑身黝黑,分不出面目。月凌汐饶有兴趣地勾起唇角。   这东西皮倒是挺厚。兵器磨着它的身体过去,只勾起星星点点的火花,根本无法刺入。   她的匕首擦过它的颈部,那,那是?她挑起眉头,身形转过它身侧,将它颈间的一点嫣黄看清。   原来是这样。她的笑容更深了些,手指翻飞,匕首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插进了那点黄色之中。   洞魔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到处乱撞,众人退开来,诧异地看着它发疯一般的举动。   它身上的岩石一点点碎成片,随着她的撞击脱落下来。当它终于精疲力竭,无力地伏在地上,它的真面目也显露了出来。   月凌汐的笑容一点点僵掉,眨了眨紫眸,这,这就是洞魔?   全身软绒绒的黄色皮毛,让人一看就想要去摸一摸,四爪尖各有一点白色,两只三角耳朵耷拉着,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们,让人不忍直视。   “靠!”暗云终于骂出声来,一把上前将它提溜起来,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它宰了吃。   北堂绝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团黄色,看了许久,又看了一下自己的双指,思量了一下这东西到底值不值得自己用两滴血将剑开封。   月凌汐笑得万分清澈,看着它隐隐闪着泪光的眼睛,一伸手将它抱过来,“就是你弄伤了我?小东西,挺有本事啊,剥了皮也就剩这么点了。”   一团黄色垂下脑袋,似乎听得懂她说话,两只前爪讨好似地抓了抓她的衣襟,却不料抓上了两道黑泥。   “你听得懂我的意思?”她用手指挑起它的下巴,掰了两下它的绒毛,疼得它呲牙咧嘴。   它的目光亮晶晶的,黑黑的鼻头动了动,简直萌得要命。   可惜月凌汐不吃这套,手摸着它的毛:“这一身皮,扒了能卖不少钱吧。肉也够开一次荤了,省得只吃干粮。”   一团黄色呜咽了一声,绝望地闭上双眼扑在她怀里。   【亲们,动动可爱的手指嘛,给点收藏。。。】 ☆、第四十三章:温和如玉   “王爷,那个东西怎么处置?”暗风上前问道。   北堂绝缓缓将剑收回鞘中,看了一眼正玩得开心的月凌汐,说道:“它是她抓下的,由她。”   “小东西,你知道里面的路吗?”月凌汐逗够了,才认真地问道。   那团黄色焕发了生机,满眼渴求地看着她。   “那好,带我们进去。”   它挠了挠她,从她怀中跳下,却不逃走,慢悠悠地迈着步子往里面进去,月凌汐跟在它后面,看着它身上还在出血的伤口,扯住它给它简单包扎了一下。   北堂绝也向前走去,它却一下子跳起来横在他前面,眼露凶光。   月凌汐将它抓了回来,它却又不死心地跳了回去,死活不让他往前走。北堂绝半眯起黑眸,略带些危险意味地看着它。   它的气势弱了下来,但还是扒着地面不肯动。   月凌汐笑出声来,再一次抓它回来,手指按在它的脑袋上:“再顽皮就把你烤了吃。”   果然,它立刻乖乖听话。   北堂绝走在她身后,忽然开口说:“这个东西一定有主人,并且它从一开始就是冲你而去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她摸了摸手上的伤,“这里面的,会不会才是那个真正的洞魔?”   “也许是,不知道他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地上走着的一团黄色忽然转回来,几下窜上月凌汐的肩头,冲北堂绝呲了呲牙,眼睛瞪得老圆。月凌汐浅笑,抓住它的尾巴把它抱在怀里:“看来,是个人。”   “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北堂绝身上隐隐有寒气,冷冷地问。   “没见过,应该是狐狸一族的吧。”月凌汐仔细地将它看了看,还是没看出来,“不过应该是只公的。”   那团黄色把脸埋进了她的胸前,看上去十分羞涩,北堂绝冷眼瞧着,忽然伸手把它抓出来扔到地上。   估摸着过了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众人加快步伐,出了这幽长的山洞。   那里有是别有一番洞天:四周的山壁上嵌着大小不一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如月色般朦胧的淡淡雾气笼罩着一切,亦幻亦真,面对着他们的是一棵高大的树,大概可以被数十名男子围抱住,从树下仰望,枝干交错横生,上面生着柔软的藤蔓。   “主子,这里就该有龙语了吧。”暗风看向北堂绝,恭敬地问道,“是否要属下去找?”   “不用。”他幽幽地说,“等那个人出现再说。”   暗风闻言愣了愣,随即警惕地抬头看着四周。   “素,怎么把那几个男人也带进来了?”空气中忽然传来一个温和如玉的男音,如流水般融进朦胧的雾气中。   那团黄色忽然精神起来,抖了抖全身的毛向树上窜去,麻利地隐入一片绿色中。   月凌汐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缓缓地移到那棵树上,声音是四散开来的,根本辨不清准确方位。   “素,这次可是不太听话了哦。”那男声轻轻柔柔,似乎还透着几分刚睡醒的懒散。 ☆、第四十四章:小汐汐   右边的一处树枝微微动了动,紧接着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衣袂翻飞间,人已斜倚在粗壮的树干上,怀里抱着那团黄色。   那人抬起头,眉目如画,唇瓣朱红,浓黑的发丝随意披在身后,不加一点饰物,乍一看去倒是和北堂绝不分上下。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几分笑意,目光只盯着月凌汐,开口,声音软得可以挤出水来:“小汐汐,我等你好久了。”   月凌汐淡笑,这称呼还真肉麻的可以,不过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难道是那只小东西告诉他的?“你是谁?”   “哦,忘了介绍我自己。我名唤独孤子何,小汐汐想怎么称呼我都行。”   北堂绝眯起黑眸,声音冷得似寒冰:“注意你的称谓,她是本王的王妃。”   月凌汐目光微漾,抬眼看向别处,轻咳了咳,道:“我可不太认同哦。”   北堂绝的身上迸发凛冽的寒气,有些咬牙切齿:“月凌汐!”   独孤子何吃吃地笑出声,像只狐狸似的:“看嘛,人家小汐汐都不同意啊。”说着冲她眨了眨眼。   “对了,你怀里抱着的到底是什么?”她抬手指了指他怀中抱着的小东西问道。   “它啊,是这迷雾花林特有的迷狐。”独孤子何摸了摸它绒绒的皮毛,在它身上那块白色的手帕上稍微停顿了下,眼里似乎有些心疼。手轻轻地将它捧起来,用脸颊蹭了蹭它受伤的地方,继而冲月凌汐笑道:“谢谢你替它包扎。”   她看了看那只迷狐,好像,是她刺伤的吧。   “阁下可知道北堂皇族的天意在何处?”北堂绝敛了敛周身的气息,还是先找到龙语为先。   “哦?你是北堂皇族的?”独孤子何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他。   “本王是大晚国三王爷--北堂绝。”   “呵呵,性子还真是冷,倒是委屈小汐汐了。”他暧昧地看了一眼月凌汐。   “本王敬你三分,但你不要太过分。”北堂绝侧身挡住月凌汐,冷冷地对上他的目光。   独孤子何稍稍敛去了些嬉笑的神情,哼了哼:“小汐汐现在可不属于你,你本来拥有的,早就失去了。”   北堂绝语塞,一时竟找不出话说,冷哼了一声。   月凌汐看向他,眸中有几分正色:“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小汐汐,我从在桃花林里见你,就对你念念不忘了,你可不要辜负我。”独孤子何的目光忽然变得妩媚动人,竟还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她淡定地无视他的目光,一本正经地问:“莫非你一直都在监视我?”   “没有,不过就是不小心听到了些而已。”他扶了扶额头,挡住眼中的戏虐之意,“你指的大晚国天意,应该就是龙语吧。据说十年才会有人来这里取一次。”   “你说得没错,那么它在何处?”北堂绝问道。   “喏,就在那树上啊。”他指向头顶,浓郁的树荫中隐隐有几分光耀闪动。   北堂绝瞄了一眼,一掀衣袍施展轻功到了树杈间,金黄色的龙语像一条龙般卧在那里。,外面被一层淡淡的光圈包裹着,他想了想,抬手为刀划破手指在光圈上写下了些类似于咒符的图文。 ☆、第四十五章:毫无杂质   “独孤子何,为何我一直都没有发觉你的存在?”月凌汐走近他,更仔细地将他看了一遍,“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啊。”他轻松地笑了笑,“我从出生起,就已经在这里了。”   她的笑容淡去了些,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哎呀,小汐汐,干嘛弄得那么严肃啊?”他眨了眨眼,“你亲我一下,我送你个礼物,好不好?”   “你胆子够大。”月凌汐半眯起浅紫色的瞳眸,直直地看进他的眼底,那是一种毫无杂质的清澈,令她有点疑惑,这个人,怎么看城府都不浅。   “好吧。”他有些失落地垂下眸子,动了动小迷狐,它立刻自动跳上他的肩膀,“那就当送小汐汐的见面礼好了。”   她看着被他递过来的三个小瓶子,眸光闪烁不定。   “你不是要找玉琼树的树脂吗?”独孤子何笑得暖如阳光,“这就是啊。”   她伸手接过来,放进袖中,说道:“谢谢,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没关系,小汐汐,我还要找你的。”他忽得抬手,将她的碎发别至耳后,然后对她说道,“等着我哈。”   月凌汐猝不及防,才刚摸出匕首,眼前却不见了他的身影,她转头四处张望,眉头微微皱起,这个男人的武功,应该很高深莫测,那他说的还要来找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金黄色的光圈上晕开了北堂绝写的图文,一点点扩散开来,而后变得浅淡,他掌心向下,轻轻地按在上面,墨色的雾气穿透光圈,将龙语包裹在里面,手略一用力,龙语便被装进了他虚无的空间中。   北堂绝掠下树,看了一眼正兀自沉思的女人,才发现独孤子何早已不见了人影,便问道:“那个人呢?”   “不知道。”月凌汐将思绪拉回,对上他的目光,“东西拿到了吧,我也拿到了玉琼树脂,该出去了。”   “玉琼树脂?他拿给你的?”他眯了眯眼,声音有几分薄凉,“你认识他?他为何会那般称呼你?”   “嗯,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啊,至于他为什么会那么叫我,我也不大清楚。”   他明显不信,月凌汐无所谓地挥挥手,抛下一句话,大步往外走去,“先不管这些了,我出去还有事。”   北堂绝冷哼,也举步跟上,他倒是也还想早点回去复命,要不他那个皇兄又得念叨他了。   出洞的路倒没在发生什么事,幻境也被打破没有恢复,月凌汐又一次见到了外面的风景。   暗卫们不适合呆在明处,所以一出洞就全都隐了去,影卫们坐在山洞外的草坪上,而青水和夜一,也在他们中间。   “小姐!”青水激动得眼泪又刹不住闸门,扑在月凌汐身上开始絮絮叨叨,“小姐,青水好想你啊,你去哪里了……”   “小姐,你没事吧?”夜一站到她身旁,仔细地将她打量了一遍,在看到她手上的手帕后,皱紧了眉。   “没事。”月凌汐松开紧抱着她不放的青水,抬手刮刮她的鼻尖,“他有没有欺负你?” ☆、第四十六章:多说无益   “没有。”青水低下头微微红了脸颊,“夜一对我很好,这一路上都是他在保护我。”   北堂绝比她晚一步出洞,也走了过去。   “王爷!”青水被吓了一跳,急忙弯身行礼,“见过王爷。”   他抬起手,示意她起身,目光却没从夜一身上离开,“你就是夜一?”   “是。”他回答地干净利落,早在这一路上听青水讲清了她的身份,自然也就对这个传闻中的三王爷有几分了解,也隐约清楚了月凌汐大婚之日忽然“意外死亡”的真正原因。   “本王希望你可以认清自己的身份,保护好王妃。”有了前车之鉴,北堂绝必须先警告一下这个男人才行,免得又出现独孤子何那样的麻烦。   “我自是会的。”他应道,看了一眼正在远处歇息的月凌汐,又说:“希望王爷也是如此。”   北堂绝转过身,正想离开,听到他这话后又停住动作,半侧过头,冷冷地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我要保护的人,我只是不希望她再受到伤害而已。”他轻哼了一声,垂下幽黑的眸子,“王爷必定明白我的意思。”   “你多虑了。”北堂绝转回头,看着远处的道路,眼神复杂而冰冷。   “那便好。”夜一转身向月凌汐走去,不再和他多说,毕竟,多说无益嘛。   “夜一,吃些干粮,一会儿我们该走了。”月凌汐抬手扔给他一块被干净纸包住的干粮,远远地冲他笑道。   他接住席地而坐,抬头看了看瓦蓝的天空,有几朵白云飘过,他想:这一生他必定拼尽全力保护这个女子,哪怕是死。   众人补充了体力,便登上了回去的路途,他们走过的路还是原样,基本上相安无事,只用了一日便出了这片禁地。   月凌汐摸了摸那块刻有禁地二字的石碑,明媚忧伤地叹了口气:“拜拜,迷雾花林。”说完,一跃上了马匹,冲青水笑笑:“怎样,是让我带你,还是让他带你?”她伸手指了指正在整理马鞍的夜一。   “小姐!”青水佯装生气,逗得月凌汐大笑,伸手把她拉到马上。   前面的北堂绝回身看了看她,剑眉皱起,对一旁的影一说:“你去带上青水。”   影一愣了几秒,急忙点头应道:“是,王爷。”他一边纳闷一边向王妃的马走去,王爷怎么会突然让他带那个丫头?   “王妃,让属下来带青水吧。”   青水不解,转头看向月凌汐。她转转眸子,说道:“青水,让他带你吧。”   “这,小姐,这不太好吧。”青水咬了咬嘴唇,有几分不安,下意识地看向夜一的方向。   “没关系的。”月凌汐放下她,安慰似的冲她笑笑,然后驾马冲北堂绝而去。   夜一也跟了上去,路过她的时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影一说:“冒犯了,青水姑娘。”说着,搂住她跃上马,跟上众人。   “启程。”北堂绝挥了挥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返回京城。   从石碑后旋出一抹白影,身影被笼罩在黑暗中,朱红的唇轻开合,对怀中的迷狐说:“素,咱们也得走了呢。”   小迷狐抓了抓他的发丝,温顺地趴在他怀里。   他轻笑,身影一闪,不见了踪影。   风吹过,摇曳起一片油绿,几朵零星似的小花开着,谁和谁的命运交错?   【是文文写的不好么?怎么收藏这么少呢。。。委屈。。】 ☆、第四十七章:风流倜傥   “王爷,前方五里处便是京城,是否要快马加鞭赶回去?”影三追上来问道。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血红的晚霞一点点侵蚀着天空,将日光逼退,迎接婵月的来袭。“不了,在这个小镇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在进京。”   “是。那属下去布置。”影三低头示意了一下,调转马头抄小路先前去客栈。   一行人将马寄放在镇头上的马馆中,准备步行。   “小姐。”青水谢过了影一,便朝着月凌汐跑来,脸色看上去不像原来那般红润。   “怎么了,不适应这么快的速度赶路?”月凌汐浅笑,摸了摸她的麻花辫,问道。   “嗯,是有些。”青水窘迫地低下头,在看到夜一正往这边走后,就立刻打起了精神,“不过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月凌汐懒洋洋地掩唇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倦意,“今天终于可以睡到床了。”   夜一站到她身旁,将手中的水囊递给她,说道:“小姐,包裹里的东西都还在,这是你的水囊。”   她稍稍惊讶了一下,接过来道:“我还以为都被桃花风暴卷走了呢。”说着,扭开壶盖喝了几口。“还有,你们也别叫我小姐了,我现在是男装哎,这样不觉得很怪吗?”   “也是哦。”青水将她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少爷,你这样还真帅气。”   “当然。”月凌汐抬手将发丝拢了拢,绾了一下,斜斜地插入一支发簪,风流倜傥。   “少爷,你看那边好热闹哦。”青水踮起脚尖,试图看一看里面的场景。   月凌汐按住她的肩头,笑道:“看什么?那里可是青楼,你也想去凑凑热闹?”手里的折扇“唰”得打开,装模作样地摇来几下,引来一阵路过的女人纷纷侧目。   “啊?”青水一下子退回来,又看了一眼那里,“怎么会呢?少爷你怎么知道?”从这里根本看不到前面的门啊,只能看见连墙角处都围了好多人。   “这个小镇只有茶楼酒店,戏馆和青楼为二层建筑,茶楼酒店这时间早打烊了。”月凌汐不紧不慢地说,微微勾唇,这么一说,她别是想进去看看了。   “那为什么不会是戏馆呢?”青水瞪着圆滚滚的双眼,不解地问。   “因为楼下没有摊位。”夜一忽然开口,“戏馆外面都会有些摊位卖小吃一类的东西,而青楼则没有。”   “原来是这样子。”青水恍然大悟,点点头。   “哎,请问一下前面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围在那里?”月凌汐随手拦下一个男人,问道。   那个男人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回道:“您是外面来的人吧,连这么出名的事情都不知道?”   “嗯。看那里不过是家普通的青楼而已,哪里来的那么多人?”月凌汐好似十分不解一样,好奇地问道。   “这您可就有所不知了,那家青楼可不一般,听说那花魁长得倾国倾城,却只在初一,十五的时候才肯见客,每次只见一个时辰,谁出的价高,谁才见得着,所以这里的名家贵富都拼了命地加价,这不是,您看看正竞价呢。” ☆、第四十八章:生性正直   “哦,在下明白了。”月凌汐笑着低了低头,从袖中拿出几两碎银子给他,“多谢了。”   “谢谢爷。”那个男人眉开眼笑,拿起银子离开了。   “我还以为有多精彩呢,不过就是一个长得好看些的花魁而已。”月凌汐不屑地撇下嘴角,在现代见过多少美女了,看都看腻了。   “不光如此。”北堂绝在远处看了她半天,终于走过来冷冷地说道:“本王今晚也要去。”   “啊?”青水一愣,王爷竟然在小姐面前说要去青楼这种事,小姐得多难过啊。她不安地看向月凌汐,却发现后者一脸平静。   “那里还有什么好玩的?”月凌汐抬眼看了看他,问道。   “你二哥也在那里,他邀本王去的。”北堂绝看着她的脸色,眸光里不明意味浓厚。   “谁?二哥。”月凌汐疑惑地皱了皱眉,谁是二哥?她怎么没记着有这号人?于是转头看向青水。   “他就是那位被逐出府的二少爷啊,小姐,二少爷最疼你了,以前他还在府中的时候,总是他保护你的,后来二少爷在你十一岁的时候被老爷逐出府,你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青水拉了拉月凌汐的袖角,认真地说。在她心里,二少爷就是如天神一般的人物,对小姐和她那么好的。   “那我也去,看看他。”月凌汐思虑了一下,说道。怎么说他也对这具身体的主人很好啊。自己不好意思地占了人家的身体,怎么也要替她去报恩啊。   “也好。”北堂绝淡淡地说。虽然丞相与他是对立的,可他的二儿子却不是如此,生性正直,看不惯丞相的所作所为,公然违抗丞相的命令,才会被驱逐出府。   北堂绝和他还有过一段不浅的交情,二人谈得很合得来。要不是这几年他外出经商,北堂绝也不会与他断了联系。   “青水,快把他的一切仔细跟我说一遍。”月凌汐拉过青水,低声说道。   “哦,好。”青水点点头,“二少爷名叫月陌,和三少爷同岁,剑法超绝,性格也特别温和,因和老爷不和而被逐出府,听说这些年一直在外经商,现在已经很有名气了。青水只知道这些。”   “嗯,什么时候去见他?”她转过身问北堂绝,这个月陌倒还挺厉害,白手起家竟然可以这么快就小有名气。   “现在,他说他在里面等我们。”北堂绝看了一眼逐渐减少地人群,“竞价应该结束了,我们进去吧。”   这家如此有名的青楼叫“拂柳阁”,名起得倒文雅,可惜也只是风月之地而已。月凌汐刚一踏进门,有两名女子就直直扑向她,她转转眸光,顺势一搂,笑得愈发迷人起来。   北堂绝冷眸一扫,那点女人就怯怯地退后了几步,不敢去招惹这位爷。   青水被影卫带回了客栈,他们身边只剩下影一,影三和夜一三人。   老鸨从楼上下来,手绢一挥挥退了那些围过来的女人,月凌汐也松开了手就差没直接伸进自己衣服里的两个女人,原来古代妓女和现在的差不了多少啊。 ☆、第四十九章:巧笑嫣然   “几位爷,月公子请你们上去一谈。”老鸨浓妆艳抹,那笑容实在令人感到不太舒服。   “嗯。”北堂绝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向楼上走去,推开一间雅阁的门。   那雅阁里面坐着一位男子,正望着半开着的窗棱发呆,不知正思索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北堂绝径自走过去,大方落座,举起酒杯给自己斟下一杯,饮入腹中。   影一和影三分别立于外面门的两侧,并没有进来。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般没有礼貌。”月陌开口道,目光却仍盯着窗户,然后悠悠地长叹一口气,“何时才能改改你这冰冷的脾性,不然我家汐儿可是受不了。”   月凌汐斜靠在柜边,一颗一颗往嘴里丢花生米,颇为无奈地看着他们二人,这是怎么个状况,亏他们还是多年的好友呢,就这种态度?   “她在这儿呢,你都不要转过来看看她?”北堂绝看着杯中残余的酒,低低地说。   “我已经去看过了。”他微微动了动身子,半侧过头,“可是,她那时候躺在棺材里。”   月凌汐撇嘴,心想:可不是呢,那时候你妹刚死不久,去的可不是时候。   “是本王对不住你。”北堂绝将酒杯倒置,酒水顺着杯沿一点点落下,他淡淡地看着,没有一丝表情。   “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月陌转过身,抬眼看了看正丢花生米丢得起劲的女人,眸光里有几分化不开的伤感,“汐儿,可还记得二哥?”   月凌汐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站在窗外撒进来的月光里,像是被镀了一层光晕,那眼神里似沉淀了无数怜惜,心疼,穿透她巧笑嫣然的伪装,直直地击中她的内心,让她想起了前世的头,那个将她捡进组织的男人,教她一身武艺,也曾这般看着她,对她说:“小汐,你本不该是这样无情冷血的,你也该有属于你的温暖,只是,你不能了。”   “我,不记得了。”她有几分慌乱地低下头,努力克制自己身体里那种不由自主的颤抖,她不该拥有的,那种亲情中的心疼,绝不可能属于她。   月陌苦笑了下,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敛去刚才的感伤,温和的笑了笑,说:“别害怕,汐儿,二哥会保护你的。”   她恢复了下情绪,抬头看着他明亮的双眼,他自以掩藏得很好的难过,还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肩膀上双手的温度,温热地透过她的身体,渗入心灵,唤起一种名叫信任的感情。她一怔,一时忘记挣开他。   “汐儿,怎么穿得如此单薄,一定很冷吧。”月陌取下墙上挂着的狐毛裘衣,披在她身上,“现在还只是初春,乍暖还寒,多穿些免得着凉。”   她被月陌推着坐到桌旁,面色讪讪的,她可感不到冷,这狐裘大衣,倒是挺暖和。   北堂绝抬眼看了她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意味,冰冰凉凉的,月凌汐大方接受,毫不畏惧地回看过去,他却把头歪向一旁,自己斟了一杯酒,悠然入口。 ☆、第五十章:富可敌国   她收回目光,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啊,为什么这个月陌会让自己联想到头呢?头对她一直很照顾,却也很严厉。这个男人,又有几分可信度呢?   月陌坐到另一面,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然后给自己倒了杯酒,对北堂绝说:“他在朝中可又有何动作?”   “最近倒是没有,不过估计他不会那么安分的。”北堂绝举杯与他互碰,一饮而尽。   不用说也知道他们口中的他就是古代月凌汐的那个名义上的爹--当今丞相。看这话的意思,这个老头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物。月凌汐这么想着,双手捧起温暖的茶杯,放在唇边,呵去了飘上来的热气,正准备浅饮入口,却瞬间眯起了紫眸。   这茶里,放了迷、药。   既然这样,那她就当被迷倒了好了。月凌汐饮下一口浓茶,抬手揉了揉眼睛,装作十分困乏的样子,一点点地闭上眼睛倒在桌上。   北堂绝觉得有些不对,这个女人连毒药都不怕,还会这么轻易的被这些小技俩迷倒?说不准,他沉了沉眸光,决定还是不说了。   “绝,你怎么解释这件事?”月陌趴在窗台上,远远地看着夜晚时这个小镇的景象,楼下姑娘的卖笑声此起彼伏,他却只当听不到。   “你发现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她自从从棺材中醒来后就是这样了。”北堂绝看了看她,将手伸过去把她右肩上滑下的狐裘拉了上去。   她纳闷,这男人难道没发现自己是装的?   “她变了。”月陌闭了闭眼,“我还是没能保护好她,可我并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做这种事。”   北堂绝默了默,说:“如果她是丞相派来监视我的,我必须这么做。”   原来月陌知道自己不是原来的月凌汐了,他掩饰的可真好。   “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北堂绝问道,眼神看向窗边沉思的月陌。   “她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想失去她,哪怕她早已变了。我只是想弥补她,减少我不在时她所受得伤害。还有,汐儿绝不会是他派来的人,她不会替他做事的,你放心好了。”   嗯,这一点他也确认了。北堂绝兀自想,又瞄了一眼睡着的月凌汐,几许俏皮的碎发从她颊边滑落,灰白的狐裘披在她身上显得十分不合身,她的脸一半都掩在狐裘里,有点,呃,娇美。   “对了,这几年在外面过得还好吗?当初为什么不肯留下来同我做事,非要去经商。”北堂绝鼻间哼了哼。   “还好,都过去了。”月陌也从悲伤中脱出来,勉强笑了笑,“当初我要是留下来,也没有今天家产富可敌国的我啊。”   “哼,你那家产,比国库可少得多。”北堂绝毫不客气地泼他冷水,不屑地冷哼。   “那倒是,不过我可在等你们什么时候打仗弄得国库空虚了,再回过头来求我经济支援的那一天呢。”月陌笑开来,拍了拍他的肩头。   知道这男人也不会笑。月凌汐心里暗自诽谤,这位二哥倒是很有钱啊,以后可有用处了。   “等着吧,下辈子大晚国也不会国库空虚。”   “那可说不准,涉月王朝那边安生了?依我预料,不出五年,这两国绝对得打一仗。” ☆、第五十一章:一臂之力   “你说点好的行不?打起仗来冲锋陷阵的又不是你。”北堂绝冷冷地瞥他一眼,他怎么交得朋友啊。   “行行行,我的王爷哟。”月陌笑得十分开怀,他的人生一大乐趣就是气气他这个冰山般不苟言笑的王爷朋友,每次一将他气到,自己就会开心得不行。   “你打算什么时候归京?”北堂绝问道,“难道要等那时候以后?”   月凌汐在心里疑惑起来,那时候是什么时候?这个男人说话说清楚些不行啊!   “或许吧。”月陌敛了敛笑容,“真要到那时候,我定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那也好。”北堂绝点点头,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天色,“我们也该走了。”   “嗯,对。”月陌起身,看了看月凌汐,说道,“药效仍未过,只好麻烦你了。”   北堂绝绕开凳子走过去,顿了一下,将她公主抱起来,将狐裘大衣还给月陌,转身往外出去。   “等一下。”月陌喊住他,走到他前面。   月凌汐闭着双眼,忽然感觉颈上一凉,不知被他戴上了什么东西,月陌紧接着说:“告诉汐儿,带着这个无论去任何一家钱庄,都可以知道我在哪,也可以用我名义下的财产。”   北堂绝又看了一眼他,往门外走去,月陌在背后说道:“记着,不要再伤害她。”   楼下有月陌为他们雇的马车,他抱着月凌汐坐进去,然后将她放下,淡淡地说:“好了,你不用再装了。”   月凌汐摸着颈上冰凉的物什,悠然睁眼,那是一块寒玉,中间有着淡黄色的纹理,乍一看去,似乎还在隐隐流动。她将玉从颈间解下来,握在手心中,问道:“你为何不揭穿我?”   “没必要。”他闭着眼假寐。   两人相对无言,马车通过夜间安静的小巷,路边几只无家可归的野狗低吠,溅起无数回音,显得古朴幽深。客栈虽还开着门,却早已挂起醒目的“客满”二字。马车“吱呀”一声停住,马夫放下踩凳,北堂绝掀开车帘,踏了下去。   月凌汐也跟了下去,进门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头也不回地对三王爷摆摆手,说道:“晚安啦,王爷。”   北堂绝的房间在她对面,听到这话,他顿了顿,推门而入,里面的影卫等候已久,恭敬地唤他:“王爷。”   他微微颔首,走到桌前坐下:“王府内都可还好?”   “回王爷,属下连夜赶回去探查过了,并无异样,只是听到了一个传闻。”影七站出来,回道:“那传闻说王妃的住处前闹鬼,现在连下人都不敢靠近这里,玉侧妃为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暗地里请了什么法师来,说要捉鬼。”   “胡闹。”他的面色没有一丝波澜,声音却冷了下来,透出几分不悦。   “那王爷怎么看这件事?”影三问道。   “那不过是她为了掩饰出门编造的而已,她还当真了。”北堂绝眯了眯双眼,手指在杯沿上无节奏地敲击,“夜深了,你们退下吧,明日一早便起程进京。”   “是。”   黎明刺破夜的暗幕,将远处的山脉勾勒出金色的光泽。月凌汐起床更衣,望了望昨夜随手设下的几个陷阱,还都完好无缺,说明并没有人来过。 ☆、第五十二章:不急不缓   “小姐。”青水在门外叩门,轻声喊道,手里端着洗漱用具。   “嗯,等一下哦。”月凌汐将陷阱小心地拆除,拉开门,让她进来,“青水,昨晚睡得好吗?”   “好。”青水在水中洗了洗帕子,拧干递给她,“小姐,今天我们就要回京了,你打算怎么办?”   她接过擦了擦脸颊、脖颈,随意地扯出个笑容,清清淡淡:“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啊。”前方的一切都是个未知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只有自己一人,直到现在,她还就只有一个目标。   “可是小姐,回府后玉侧妃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小姐的。我知道小姐很厉害,可是她······”青水有些着急,又洗了洗帕子,重新递回去。   “乖啦,别着急。”月凌汐摸了摸她,给她顺毛,一边云淡风轻地笑着,铜镜中映出她坚毅的眸色,“目前我还不打算对付她,可她若找上门来,碍了我的事,那可就别怪我狠心了。”   她将帕子放在水盆边沿,状作不经意地说道:“记住,什么事都不要害怕,不狠不活命!”说完,拉着呆愣的青水向楼下走去,夜一似乎很和那些影卫处得来,早已坐在桌边吃起了早点,也不知他说了什么,引得影一一直缠着问他,嘴里说个不停。北堂绝自己坐在一张桌子上,桌上放着两份早点,青水也去了自己的位置,月凌汐只好坐在他对面。   “回京后,我便进宫去,你最好在府中安分几天。”北堂绝饮一口清茶,不急不缓地说道。   月凌汐捏着盘上的松仁糕,吃了两口,笑道:“王爷,我也有事,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去干什么?”他抬眸看着她吃饭时的举止,微皱眉,她在丞相府吃苦那么多年,是不会有这般举动的,那动作温雅大方,又不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我的事就不要劳你费心了。”月凌汐笑了一笑,将拿食品的手指擦净,拿起汤勺品尝汤,优雅得好似是皇宫里久学礼仪的妃嫔臣女们。   他冷哼一声,也不再探问下去,反正到时候派暗卫去跟踪她就行了,于是话题一转,又说道:“那王府里闹鬼的事,和你有关吧?”   她眸光微敛,笑得轻轻柔柔,左手食指屈起在鼻头上摩挲,右手用汤勺搅拌着碗里的汤,静静地看着食材在汤里卷来卷去。许久,才开口道:“王爷,闹鬼的事可不是我做的。”   北堂绝眯了眯黑眸,冷冷地睨着她不说话。   “不过。”她又说,将左臂横在桌上支撑着自己,前身往前伸了伸,笑得愈发魅惑,“不过那鬼的确是我呀。”她似是有些无奈地轻轻蹙起眉头,抿了抿红唇:“我只不过是穿着白衣散着头发在自己的院前转了一圈而已,怎么会被说成闹鬼呢?”   果然。北堂绝撇开目光,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连吃几块下腹,感觉到她的目光太过强烈,终于清清冷冷地看回去,问道:“不吃了?”   “吃啊。”月凌汐随手拿了一块放进口中,眸光掠过几丝懊恼,又将糕点放回盘子中。   他看了一眼被她嫌弃的糕点,问道:“你不吃榛子?”   “嗯。”她含糊地答了一下,看了看大多数人已经吃好了,便说道:“王爷,早些起程吧。” ☆、第五十三章:批理奏折   “也好。”北堂绝起身走向外面,影卫们也纷纷跟了上去,众人去镇边的马馆里取了马,便往京城的方向赶去。   只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们便进了京城,一行人在三王府前停下,北堂绝未下马,冲影卫吩咐道:“影卫留下,本王独自进宫便可。”说完,又看了一眼月凌汐,驾马向皇宫而去。   月凌汐无所谓地笑笑,对夜一说:“带下青水,跟我来。”   拐过几条街,又到了那家兵器店,月凌汐跳下马,向里走去,冲里面正打造着兵器的大汉说道:“你要的东西我都找回来了,那块玄铁,也可以开始动工了吧。”说着,将袖中的三样物品放到柜台上。   那位大汉一转身,神色中有掩不住的惊讶:“你真的取回来了?姑娘,你怎么可以做到的?”   她笑笑,将袖中的银两递给他:“这是上次匕首的钱,还要加上一半的手工费。等你制好后,再将钱全付给你。”   “好,好。”大汉满口答应着,从抽屉里拿出装玄铁的方盒,打开来,散发着暗光的玄铁静静躺在里面,“我马上动手打造,连夜赶工的话,最快明晚就可以打造出姑娘心仪的那件兵器。”   “那我明天来取。”月凌汐点点头,在大汉惊讶外加崇拜的眼神中走出店外。   夜一走上前问道:“小姐,你所制的兵器是什么?”   “嗯,等明天看到了就知道了。”她笑着跃上马,“回府吧,或许还会发生些有趣的事情呢。”她扬起马鞭,眼神看向王府的方向,浅浅地勾起嘴角。   暮书房。   北堂绝径直向屋内走去,一旁的小太监见状,急忙上前阻拦,劝道:“三王爷,皇上正在午睡,请三王爷稍等,容奴才进去通传。”   他哪里管那些礼数,冷冷地瞥了那个太监一眼,直冷进他心里,他瑟缩了一下,乖乖止住步子。北堂绝推开镌着古朴花纹的门扇,软榻上侧躺着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男人,听见声音缓缓睁开双眼,唇角带笑地说:“这么快,离十日之期还有几天呢。”   他从鼻尖哼出一声,瞄了一眼还懒洋洋躺着的一国之君,颇有几分不平:“你倒是在这里悠闲得很。”   皇上总算是从榻上起身,看着直接坐在他批奏折的桌案的黑衣男人,叹了叹说道:“你注意点形象好不好,那可是我批理奏折的地方,说起来你不在这的这几日,皇兄自己批奏折还真是累呢。”   他看都不看他,用意念催动内力,幻化出墨黑色球形空间,墨色的雾翻滚着,一点点现出金黄的龙语。皇上严肃了下神情,看着它许久,终于开口:“那就定下五天后去国理寺。”   大晚国历代君王都要去国理寺放龙语,然后用一种火将它点燃,十年才会燃尽,所以他们要十年去取一回龙语。   他收起虚无的空间,准备向外面走,皇上却拦住他,笑着说:“我知道你很累,但在去国理寺之前,你还要做一件事。”   北堂绝侧过脸颊,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幽深的黑眸望不见底。 ☆、第五十四章:不祥之气   “丞相那边,以你的王妃成亲三天后未与你回门为借口,上书参了你一本。”皇上从桌案上拿起一本奏折,递给他,然后笑着看他,“不过为什么连你的王妃都没有回去呢?这一点我有点弄不明白。”   “因为她根本就不在王府。”北堂绝有些不悦地将奏折摔回桌子,“我在迷雾花林遇见她了,之后她一直都与我们在一起。”   “她也去了?她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去的那里?”皇上明显不信,脸上的神色有点诧异。   “她现在,可不同于寻常了。”北堂绝大致的给他讲了一下一路上的经历,看着皇上眼里越变越深的眸色,哼了哼,“这个女人可是不太好对付,你最好改变一下对她的看法,免得以后吃惊。”   皇上挑了挑眉,半信半疑,而后说道:“你明天便带她回门,看看那个老狐狸又想干什么。那你说的月陌一事,倒是对我们有些帮助。”   “嗯。”他虽然百般不情愿,却也只能点头答应,毕竟这事被丞相先抓住了破绽,不好脱理,更何况,他也想看看那个女人会如何应付。   三王府。   月凌汐从人烟稀少的后门进府,刚转过几条长长的走廊,便看见自己的院前围了好多人,她抱着肩笑了笑,对身后的青水和夜一说道:“看吧,我就说会发生些有趣的事呢。”   前面有一个小厮不经意的看到了她,大声喊道:“快看,王妃在这里。”   众人转过身看着她,月凌汐走到前面去,发现院子里被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符纸、桃木剑等一类收妖的东西,后面站着一个道士。她看了看左面,发现玉侧妃也站在一旁,听见小厮的声音,向她这边施施然走来,笑得花枝乱颤:“妹妹,你可算是出来了,姐姐听说你这园中闹鬼,才专门帮你请了个道士来,妹妹可要好好看看。”   月凌汐也笑开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抬手拨了拨发帘,缓缓向那桌子走去:“那么,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   “妹妹,怎么把话说得这般生疏,姐姐这可是为了你好。”   “我们好像不沾亲吧,玉侧妃。”月凌汐敛去笑容,目光清清冷冷,泛起几许危险的意味,手指搭上桌子边缘。   “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要没事找事。”月凌汐眯起双目。   “那妹妹可就错了,本妃这是为了王府的安危着想。”玉侧妃拿起手帕挥了下,冲一旁的道士说:“开始吧。”   “是。”道士看了一眼月凌汐,一本正经地说,“王妃,你身上有不祥之气,怕是被妖物附上了身,让老道帮你祛除吧。”   月凌汐眸中有隐隐的嗜血光芒浮动,她说过,这一生她最厌恶有人说她是妖怪。那道士拿起符纸,正准备往她身上贴去,却见她踢翻桌子,勾起桃木剑扔向他,削掉了一块发丝。   她勾起诡谲的笑容,说道:“实话说,我真的不喜欢这种杀人方式,尤其是杀这种毫无反抗力的人。”顿了顿,“不过,我也真的不想放过你们。”   玉侧妃看了看因害怕而跪坐着的道士,夸张地喊起来:“快来人啊,王妃被妖怪附身了!道士,快点施法啊。”   月凌汐摇了摇头,似乎是觉得这个女人无可救药了,不过看她不躲的样子,恐怕也不简单。说起那道士也有两下,将符纸洒向天空,自动成了个符阵,冲她而来。 ☆、第五十五章:冰山也会融化   月凌汐半眯起浅紫色的眼眸,身形一闪躲了过去,握住手中的匕首,夜一却早翻身过来,在空中结出深蓝色的球状气雾,将符阵打破。   夜一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拔出腰中佩剑,划破道士的脖颈。不管是谁,只要对她不利,就绝不可以再活下去。   人们安静了几秒,然后纷乱起来,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杀人啦,快来人哪!”玉侧妃害怕地退后一步,看着步步逼近地月凌汐,忽然飞身而起,从袖中射出毒镖。   月凌汐的眸光闪烁,这个女人果然会武功,倒是低估了她。匕首一斜,将迎面而来的的毒镖挡下,玉侧妃的身影却早已闪至身前,攻势不断。   闻声而来的侍卫们将夜一团团围住,夜一提剑而立,冷冷地说道:“让开!”   侍卫们哪里听他的话,纷纷拔剑冲他而去,他冷笑,既然这样,那他倒不介意多杀几个人。   “原来你身手不错啊。”月凌汐的唇角微微浅笑,手中的匕首横在她刺来的剑上,用力一推,将她的剑从手中震落,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只可惜,出这点事就伪装不下去了。”   “少罗嗦,你本来就不该活在这世上,如果没有你,我又怎会屈居于侧妃的位子上!”玉侧妃的眼里露出几分嫉妒的火光,声音也不像刚才那般温柔,阴沉而狠毒,“所以,你该死了,小践人。”她说完,忽然抬手从头上拔下珠钗,反手狠狠向月凌汐刺去。   月凌汐翻身闪至一旁,有些无奈,这女人果然和北堂绝是一家的,个个都想要自己的命,压力还真是蛮大的。只不过,她倒是不在乎。   玉侧妃阴测测地笑,仪容大方都消失在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月凌汐,你说如果王爷知道你会武功,会不会将你废了呢?”   月凌汐耸耸肩,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计策,只不过,他早就知道我的这一点了,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哦,倒是你,他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饶是冰山也会融化吧,亲爱的侧妃娘娘。”她笑得眉眼弯弯,清澈无比。   玉侧妃转了转眼珠,不知又想出了什么对策,忽然听见外面有一个小厮喊:“王爷回来了!”一下子慌了阵脚。   她冷眼瞧着这个女人,没想到她又握着发簪冲向自己,月凌汐随便踢起脚下的石块,在半空中用力一踢,准确地打中她的左膝,玉侧妃半跪下来,手捂着膝盖,抬头看着她。   月凌汐握着匕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轻声说:“你的夫君马上就过来救你了,还准备继续吗?”   “当然不了,只不过。”她的眼里掠过阴狠之色,“我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你!”说完,忽然飞速将左手按向月凌汐的胸前。   月凌汐看到她左手中夹着一根银针,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青绿的光芒,肯定被浸了毒,身形一侧,右手用力将她推后,玉侧妃又换回了平时娇柔的声线:“妹妹,不要啊。”假装被月凌汐推倒,在她的身子快要落地时,一抹墨黑色身影忽得闪过来,将她揽住站起身来。   月凌汐站在数米开外,看了看正冷眼看着她的男子,明白了,清浅地勾起唇角,这个女人,还真不简单。 ☆、第五十六章:自然而然   玉侧妃扑进三王爷怀里,哭的梨花带雨,那模样,任谁见了也会认为是她受了欺负:“王爷,臣妾知错了,不该惹妹妹不高兴,可是臣妾只是为了王府的安危着想,妹妹竟然对我下如此狠手。”   从北堂绝入门时看到得角度来看,那就是月凌汐出手打伤她,玉侧妃下意识地抬手阻拦。他自然而然地就认为是月凌汐不对在先,于是冷声质问:“月凌汐,你为何这么做?”   月凌汐轻哼,浅浅地笑道:“王爷,天色也不早了吧,我还要吃饭呢,先不奉陪了。”她不想替自己解释,他既然不相信自己,那么自己说再多也没有用处,更何况解释还是件劳心伤神的事情,她才没有那个闲功夫。   夜一也解决了那些麻烦,他并没有把他们全杀了,只不过是打伤而已,并非是他心软,而是为了小姐的处境着想。这时候要是杀那么多人,恐怕会对她不利。   “月凌汐!本王在问你话。”北堂绝身上冷气迸发,声音冷得似寒冰一般。   月凌汐转过身,用脚尖蹂躏着地上的小草,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似乎不想再搭理他。夜一将剑收回鞘中,看着北堂绝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认为小姐是那样的人,就不必再问。”   北堂绝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怀中的女人,对身后的侍卫说:“送玉侧妃回房,请大夫去看看。”   “是。”   玉侧妃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抽咽道:“都是臣妾的错,王爷可千万不要责罚妹妹才是。”   北堂绝冷瞥了她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意味,语气淡漠到极点:“可本王并没有说要责罚她。”他明显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僵硬了片刻,心中疑惑更深。   玉侧妃被下人们扶回房,北堂绝又看了一眼还站在那里没动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她脚下被弄得不成样的草坪,淡淡地说:“这件事本王会查清,一会本王还有事跟你说。”说完,大步离开落雨阁。   门外跑进来几名小厮,手脚麻利地将尸体和地上的杂物清除,看都不敢看她,应该是三王爷吩咐的,她笑道:“夜一,等会儿三王爷走了,你就来我房里,我也有事跟你说。”说完,便向强装镇定的青水走去,摸了摸她的麻花辫,说道:“还真被你给说准了呢。”   “小姐,你有没有怎样?”青水虽然害怕,却拼命抑制住心底的恐惧感,因为小姐在这里,小姐不喜欢自己害怕。   “没事。”月凌汐满意地弯起眼眸,“都累了吧,各自回房休息吧。”   “那小姐,我去厨房做些饭菜来。”青水指了指东侧的小厨房。   “嗯。”她点点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仰躺在床榻上,抬手看了看刚刚愈合的伤口,心想:这样的身手离自己在21世纪还差了些,毕竟这具身体的机能跟不上,看来,自己还要严加训练,这个世界的武功也很有趣,值得学学。   南桦阁。   这是北堂绝的寝房,此时暗星正站在北堂绝身后恭敬地说:“属下奉命去监视王妃的举动,她先去一家兵器店,然后便回了王府,看到玉侧妃命道士在落雨阁内捉妖……他将后来发生的一切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第五十七章:圣命难违   北堂绝皱起眉,素和玉儿竟然还会武功?看来他倒是要好好查清这个女人的底细,恐怕不只是三品官素和武的女儿这么简单。他最讨厌有人欺骗自己,她犯了大忌,不过月凌汐为什么不解释?是没兴趣吧。他这样想,这个女人总是这样。   “好,你先下去吧,不用再监视了。”北堂绝挥了挥手,暗星隐入黑暗中,唤道:“影一。”   影一应声推门而入,低下头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去查查素和玉儿的底细。”   “是。”   北堂绝看了一眼桌上放置的发簪,那是月凌汐失血过多昏倒后从她手中拿出来的,后来竟忘了还给她。这个女人,多亏自己觉得她没有那么无聊先找麻烦,才没有误解她。不过她这个倔强的脾气,还真是令人伤透脑筋。   他想了想,出门向落雨阁走去。   日头刚刚落至山腰外,晕红了一片天际,草间昆虫跳跃,带起谁的思绪万千?   北堂绝踏入落雨阁,刚才纷乱嘈杂的背景早已散去,独余空幽的宁静,院里空旷,只在围墙处才生着几棵大树,在晚生中摇曳着枝叶,一片安详,房子后面是一片竹林,已经好久没有人进去过了。他轻轻地皱起眉,这里的设施是简陋了些。   穿过石子铺成的小径,他站在门前,犹豫着到底是应该推门直入还是先敲门,门却自动开了,月凌汐换了一件青色的薄衫,头发也像是刚洗过,湿漉漉地散披在肩上,将一片衣襟打湿,她笑得温和,说道:“王爷,进来坐吧。”   于是他便随着她进了门,关上门,坐在散发着古朴香气的桌前,屋内简单干净,整齐得像不曾住过人,她斜靠在柜边,问:“这么晚了,你来想说什么?”   “刚才的事我查清楚了,错不在你。”北堂绝从托盘中拿出一个白瓷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地,平静地说道:“这次来找你,是因为丞相的事。”   “丞相?”月凌汐微微愣了几秒,这几天都是怎么了原身体的亲人一个个找上门来,真令人头疼。她掩去眼底的不耐烦,依旧笑得清浅,“他有什么事吗?”   “他在朝堂上参了本王一本,原因是在成亲三日后你未回门,属不孝之举,所以皇上下旨,命本王与你明日便回门,不能落人是非口舌。”北堂绝看了一眼她毫无异样的神色,举起茶杯浅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我未回门他为什么参你?”月凌汐好像纠结错了重点,有点纳闷。   北堂绝的脸色隐隐有发黑的迹象,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地看着她,说道:“你是本王的王妃,既已嫁于本王作妻,他当然要参本王。”   “哦,是这样啊。”她点点头,又有点纳闷,“那既然他参了你,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月凌汐明显将他与自己之间划清了界限,意为互不相干。   他额头上有青筋突突跳了两下,指尖加重了力道,像是要将茶杯生生捏碎,“本王来找你的意思是明ri你要与本王一起回门,圣命难违。”   月凌汐垂下眼眸,想了想,就当是为了原来的月凌汐报仇好了,她倒想看看,丞相府里的人能怎么样她,于是爽快答应:“好啊。” ☆、第五十八章:置若罔闻   “嗯。”北堂绝轻应了一声,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诡异的寂静在两人之间流动,却没有给两人带来一点尴尬,直到外面青水敲了敲门。   “小姐,吃饭了。”青水推门进来,才发现王爷坐在桌前,忙行礼道:“见过王爷。”   他抬手示意了下,青水便退到月凌汐身旁去了。“既然这样,那今晚准备一下,明早便去。”说完起身向外走去。   “拜拜,不送啦。”月凌汐抱着双肩,冲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一片黑暗中的男人喊道。   “小姐,明早要去哪里啊?”青水和她一起往偏厅去,夜一早已坐在那里等候,见到她们过来,替月凌汐拉出了凳子。   “回丞相府。”月凌汐落座,望着一桌子的美味,笑了笑:“青水,做得不错啊。”   “啊?”青水听到小姐的前半句话,才恍然大悟般的想起什么,惊叫道:“小姐,我们竟然忘了回门一事了!”   “是啊,所以刚才王爷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明天一早便回去。”月凌汐将口中的饭菜全数咽下去了,才开口说道。   夜一默不作声,早听闻月凌汐在丞相府受了很多苦,若是这回回去还有类似事情发生的话,他一定不会手下留情。正想着,他抬头看了一眼没有一点紧张感的月凌汐,安了安心。像小姐这种人,才不会害怕这点小事吧。   吃完晚饭,月凌汐让青水先回房休息了,自己则回了房间,夜一跟着进来,问道:“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知道的,我没有内力,我学的功夫与你们所练的根本搭不着边,所以,我要学习这里的功夫。”   “小姐想练内力?”夜一看着站在窗边的女人,问道。   “对。”她点点头,“我的能力,离我梦想中的还很远,而且,我还要创办一个组织。”望着窗外随风作响的竹林,她的唇角缓缓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组织?什么组织?”   “杀手组织。”   夜一听明白了,这种组织在江湖上也有,只是并不太多,小姐既然这么想了,他就会全力支持。   月上枝梢,从远处传来不知名为什么鸟的叫声,时高时低,月凌汐房中早已没了灯光,可这十五,她却在寂静的竹林中打坐。   月光透过竹叶撒在地面如水般清澈,她睁开双眼,准备先将前世的功夫重新练好。她翻起身来,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淡漠地开始了训练。   她必须要更强大,才能在这里立足,她要做得比前世更好,才不枉重生一回。   竹林里,只有竹叶作响的声音和她训练时衣袂翻飞的声音。   翌日一早。   “小姐,你起了吗?青水端洗漱用具来了。”   月凌汐懒懒地翻身打了个哈欠,随意地说:“进来吧。”然后拿被子裹住自己翻进床角里继续睡。   “小姐,你怎么还没起呀?今天不是要回门的吗?”青水放下用具,走到窗前摇了摇小姐,“起床啦,小姐。”   她置若罔闻,丝毫不在意地继续在睡梦中畅游。昨晚练功到破晓之时才回房休息,要她现在起床,不可能! ☆、第五十九章:古老的讯息   青水苦恼地皱起眉,小姐不起,她怎么办啊,于是她便这样纠结到日上三竿。   屋外传来冰冷的男音,里面隐含着压抑的怒气:“月凌汐她去了哪里?”他握紧了在袖中的双拳,这个女人,说好了一早便启程,可她直到这时也未出现。   夜一垂眸,不温不火地回答道:“小姐还在房中睡觉未起,王爷先请回吧。”   “回去?她不知道本王今日要与她回丞相府吗,为何到现在仍未起?”说着,北堂绝便向屋中走去,却不想被夜一拦下。   青水听到王爷的声音,更着急了,再次摇了摇小姐,唤道:“小姐,你快起来吧,王爷来了。”   月凌汐听见外面的声音吵闹,睡意也消去了一半,懒懒起身,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拿起一旁浅紫色的衣衫穿上,一边随意拢了下头发就往外走去,推开门靠在一旁,半眯着睡眼看向对持的两个男人,淡笑道:“早啊,各位。”   夜一退开来,北堂绝寒冰般的目光直射在她身上,口气不善:“今天你与本王还要回门。”   “嗯,我记着呢。”月凌汐笑笑,将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不过,也不着急嘛。其实我对那个地方并没有什么兴趣,不过既然皇上都下了命令,那我自然要听,但是呢,王爷你也知道,那里的人似乎对我不太友好,所以我并不打算尽周全的礼数。”   北堂绝凝着她,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你要本王也跟你这样做?”   “我可没这么说,王爷你可以先去,然后告诉他们是我故意这样做的,就不会连累到你了。”月凌汐装的很无辜,眨了眨流动着浅紫色微光的眼眸,在阳光下折射出灿烂的光辉。   他自是不会这么做,衣袍动了动,人已进去屋里,斜靠在软榻上等她,青水惊了一下,忙倒茶给他,他接过来,看着旁若无人的她束发、擦脸、漱口。   她自动屏蔽这道强烈的目光,优雅地吃饭。直到半上午,他们才坐上了去丞相府的马车。   月凌汐撩起帘子看了看后面一车的礼物,溢出一口轻叹,回头看着他:“至于么?拿这么些礼物去看那些人。”   “以本王的身份,拿这些还算多?”北堂绝瞄了她一眼,眼底有着不容忽视的倨傲。   “那倒是,不过就是有点浪费这些东西了。对了,王爷,你似乎也与丞相不太合得来,如果我要是做了什么事的话,你也不会阻拦的吧。”   “本王要是拦,你会让本王拦住么?”北堂绝反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起伏。   月凌汐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回答,然后轻笑一声,眸光里多了几分微波,不过隐藏的很好,答道:“恐怕不会。”   北堂绝看向别处,,手指把玩着指上的黑石戒,她也看向那个黑色的戒指,上面刻着的复杂条纹,似乎隐含着什么古老的讯息,穿透过来,刺进她的眼中。   一个模糊的女人,一个模糊的男人。   女人将盒子递给男人,那个墨色的身影,拿着古典的檀木盒,似乎是在笑。然后缓缓的,他们消失在黑暗中,她眨动了下眼睛,似是想将那零星的片段抓住,却只能放弃。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了,类似的情况,发生过好几次。她唇角的笑容淡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两个人,和这个戒指有关?   【亲们,给点收藏,墨兮很努力了】 ☆、第六十章:好整以暇   还不等她想完,马车忽得一震,停下了,车外车夫说道:“王爷、王妃,丞相府到了。”   北堂绝应了一声,从车上下去,月凌汐也跟着下去,看见丞相府的一行人都在门外等候,青水和夜一从后面的马车下来,跟在她身后。   三王爷往那里走去,步伐缓慢却透着一股王者之风,丞相笑脸相迎,还不知心里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月凌汐微扬着浅笑,目光清清冷冷,抬手示意了下青水,青水会意,跟在她身后低声说道:“身穿华服的人是老爷,那边玄衣的是四少爷……”直到她介绍完,北堂绝也正好走到门前。   月凌汐笑了笑,他是故意帮自己拖时间的吗?   “三王爷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丞相低身行礼,笑容满面。他身后的夫人和子女也都纷纷向北堂绝行礼。   “丞相过谦了,相府家财万贯,哪里算得上是寒舍?”北堂绝声音冰冷,目光看着门内的阁院,有种霸气随着微风拂到众人身上。   月凌汐挑了下眉,以前怎么没见他连说话也是这么霸气四溢的?不过她立刻感觉到四处射到她身上的不甚友好的各类目光,笑容愈发的耀眼。   丞相干笑了两声:“王爷,里面请。”说着,把他向里面迎。众人让出一条路来,北堂绝侧了侧身,眼神看向身后的月凌汐,她愣了下,后而反应过来走向前面。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想到三王爷会突然这么做,丞相的眸光转了转,笑着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目光里有几分警告的意思。   小厮领着一行人进了大厅里,北堂绝坐在椅子上,一口口地喝茶,月凌汐坐在他身侧一点也没有要与她们交谈的意思。   丞相一脸怜爱,对月凌汐笑道:“汐儿啊,嫁过去过得可还舒适?爹和你云姨都很担心你。”他说的云姨说的就是现在的相府夫人。   月凌汐的笑容温和无害,眼神在他和云姨的脸上转了转:“嗯,我过的很舒适。”这么快就开始改BT度了?   “丞相是怕本王亏待王妃?那请你放心吧,本王定会对她比任何人都好。”北堂绝将茶杯放下,目光一点点移到月凌汐身上,意味不明。   “那倒不是。”丞相的笑容讪讪的。   而后丞相就和三王爷聊得很热络,其实就是丞相奉承,北堂绝戳穿,月凌汐听着他们这种谈话方式很好笑,脸上的笑容愈深。   “汐儿,你先去家里转转吧,爹和王爷还要说些事。”丞相忽然开口笑道,“你的兄弟姐妹也想你了,恐怕又有好多话想说吧。”   “哦,好啊。”月凌汐看了一眼三王爷,俏皮地笑着眨了下眼睛,这个老头终于开始有动作了。她起身,带着身后的两人向外面走去,才转到中院,不识趣的人就来找麻烦了。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妹妹,你架子可真大,还让我们等你来,是日子过得舒服了,就忘了我们这些姐妹了?”三小姐和五小姐走了过来,昂着下巴看月凌汐,眼神里是满满的不屑。   月凌汐眼里掠过一抹寒光,转身浅笑着看她们,并没有回答,好整以暇的想看她们到底会干什么,这些勾心斗角的女人啊,还真是令人感到十分有意思。   【昨天的收藏又少了,真叫人痛心呐。。。】 ☆、第六十一章:不由自主   “怎么不说话啊?哼,别以为嫁给了王爷就可以逍遥的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告诉你,你就是个废柴,永远也变不成高贵的王妃,过不了两天,三王爷就会把你废了的。”三小姐瞟了她一眼,讥讽道。   “是吗?你真的这么以为?”月凌汐笑得妖娆妩媚,半眯着双眼看她们,手指摸了摸鼻梁,“可是,你们又怎样呢?”   “怎样?你还真以为王爷会因为你而和爹发生争吵吗?所以就算我们在这里对你做什么,也不会有事的,而且,我谅你也不敢说出去。”   “如果你们要做什么,我自然不会说出去,王爷也不会说什么。”月凌汐放下手,看着她。只不过,她们能不能从这里活着出去就不一定了。   夜一冷冷地瞄了她一眼,正准备挡在月凌汐前面,却被她不着痕迹地拉住。   “我看不惯你很久了,本来就该让我嫁给三王爷的,谁知道爹会让你这个小杂种嫁过去,你配得上三王爷吗?”说着,抬手就要甩给她一巴掌,却被她在半空在拦住,僵持不下。   月凌汐等的就是她这个动作,杀人还得有动机不是,三小姐没想到她还会还手,愣了一下,她却在眨眼之间身形一晃,与她毫无缝隙的靠在一起,在她耳畔轻笑道:“这么美个人,动作怎么这么粗鲁,优雅些才是。”   “你,大胆,快放开我!”三小姐有些恼羞成怒,试图挣开她,“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帮我把这死丫头的手松开。”她扭头冲一众丫鬟喊道。   “反了你,月凌汐啊。”五小姐也尖声叫起来。   月凌汐松开手,忽得转到她面前,用深不见底的紫眸盯着她,一层层,透进三小姐的心里去,身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缚住,不能动了,她惊慌的想要大叫,却张不开嘴,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她们两人。   然后,月凌汐也隐入了黑暗中,留下她一个,她忽然感到深深的恐惧感包围着全身,不由自主的瑟缩着,她在黑暗中行走着,看不见一丝光亮。   “五姐姐,你害我得好惨。”突然在背后悠悠传来一个阴森的女声,她尖叫着转过头去看,却看见月凌汐,哦,不,这个月凌汐跟她今天见得不一样,是原来的月凌汐!   “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是三王爷啊。”三小姐颤抖着退向后面,她却步步紧逼,不肯放松。眼前的月凌汐衣着破烂,面颊红肿,嘴角还有着血迹,赫然就是被她们欺负过的模样。“五妹也欺负过你啊,你不要只来找我,去找她。”   “你们谁我都不会放过,你说,你为什么要害我?”   “是因为,因为,因为你是前相府夫人的女儿啊,她死了,我娘又那么恨她,所以我们才会讨厌你啊。”三小姐泣不成声,不敢再看她。   “原来是这样。”她没看见的月凌汐浅叹一声,撇下嘴角,眸子里满是戏虐之色。   她抬起头,却发现月凌汐早已不见了,黑暗也团成墨一般的雾气散去,眼前的面孔渐渐清晰,月凌汐淡雅地笑,眸子里的紫色也不似刚才那般浓重,浅浅的紫色,带着梦幻般的感觉。 ☆、第六十二章:语气冰凉   月凌汐低头问她:“三小姐,怎么我听话松开了,你反倒不肯醒了?”   三小姐发疯般的推开她,躲到了一旁,满脸苍白,额头上有冷汗滚落,五小姐扶住她,她这才发现人全在这里了,丞相、三王爷、自己的兄弟姐妹,她松了口气,连看都不敢再看月凌汐,昏了过去。   丞相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我来这园中赏花,却不想三小姐竟要教训我一番,我一时情急,便伸手阻拦了她,然后五小姐呵斥了我一句,我便松开了,你们也就过来了。”月凌汐无辜的水眸还真让不知情的人信以为真,三王爷走过去从地上扶起她来,凝了她一眼,四目相对。   你装的还真不错,本王都查不出破绽。   当然,这下他可无话可说。   你对她做了什么?   你猜猜看。   月凌汐转下眸光,抬手扶了下刘海,站在北堂绝的身侧拽了拽他的袖角,他侧头看着她,她笑弯了眉眼,示意了一下。于是北堂绝开口说:“三小姐想必是身体过于劳累,请大夫来看一眼便是。”   “也好,来人,把小姐扶回房,再请大夫来。”丞相吩咐好一切,才转身对北堂绝笑道:“家女对王妃并无恶意,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请三王爷见谅,偏厅早已设好了酒宴,请王爷这边来。”   “嗯。”他点头,跟着他向偏厅走去,月凌汐巧笑嫣然,刚才丞相发青的脸色还真让人感觉心情不错。   偏厅里摆放着一个大木桌,上面放满了各种菜肴,月凌汐吃的格外舒心,北堂绝睨了她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丞相笑得一脸慈祥,对她说道:“怎么样?汐儿,是不是想念府里的饭菜了?”   月凌汐拿着筷子,回道:“不啊,以前汐儿都没吃过相府的饭菜,这回当然要尝尝了。”她轻轻淡淡的一句话,却让相府所有的人变了脸色。   北堂绝没有表情的脸突然蒙上了一层灰霾,不善地看了眼丞相,没说话,可任谁都感觉到了这其中不着痕迹的威压。   “汐儿啊,你这话怎么说的。”丞相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一会饭后了,臣想与汐儿单独说说话,不知王爷可许?”   “丞相爱女心切,本王又怎能阻拦,只是丞相,汐儿还说要去已故娘亲的坟上看看,不如就在那里说吧。”北堂绝喝一口茶水,语气冰凉。   月凌汐顿了顿,她有说过要去坟上看看吗?她转头看了眼自顾自吃菜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却不变,点头道:“是啊。”   “逝者已逝,再去打扰恐怕不好,就让汐儿来臣的书房吧。”丞相讪笑,声音也低了下来,三王爷这是在提醒他对自己前夫人唯一的女儿好点吗?   北堂绝看了一眼月凌汐,她笑道:“那也好。”这个老头不知道又想做什么,难道就像北堂绝对月陌说的一样,他要让自己去监视北堂绝?   饭后,北堂绝去水月阁休息,月凌汐跟着丞相去书房,书房里摆设倒整齐,丞相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 ☆、第六十三章:冠冕堂皇   她随便靠在一排书架上,翻阅着架子上的书,这地方的字和祖国的一样,倒是不愁认不出来,面前的香炉散发着缕缕悠烟,她瞟了一眼,那上面的雕饰倒是很精美,只不过她可没兴趣,这个人到底想说些什么?   “汐儿,过去爹是对你不太好,不过也不是忘记你了,至少给你找了这门婚事,才让你如愿嫁给了三王爷,你不能一点也不记得爹。”丞相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向她走去。   她抬头,勾起了唇角,目光漠然。   “汐儿,看在这么多年你在府里生活的份上,答应爹一个要求。”他的语气是肯定而不是疑问,像是在下命令一样。   月凌汐抿了抿唇,突然觉得他很好笑,将自己原配夫人唯一的女儿弃之如敝屣,还好意思站在这里冠冕堂皇地说这些废话,以前自己还觉得很常见,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令人感到不齿。   “爹只要你好好的抓稳三王爷的心,给他下一种药,让他乖乖听令于你,这样你也不用和他那些妃子争风吃醋了,你那么爱他,自然不希望他会喜欢上别的女人吧。”丞相说的自信满满,紧盯着她的眼神,在无形中施加了一种压力。   她垂下头,静默了片刻,再抬头时满眼薄凉的笑意,说道:“是啊,我自是不希望他也像你一样,喜欢别的女人,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顾,任由其自生自灭。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不会答应你。”   丞相的笑容僵住,眼神里有怒火涌出,伪装的慈善消失不见,他怒哼:“月凌汐,你敢如此大逆不道,我什么都不欠你和你娘,你凭什么如此说我?”   “不愧是朝堂上勾心斗角的丞相,你不欠我和娘这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月凌汐眯起紫眸,清冷地看着他,“那既然如此,我更不欠你什么,要我按你说的做,绝不可能。   ”那好,你也不能怪爹无情了。“丞相忽然抓向她,先控制住她才能让她替自己做事。   她身影轻晃,人已去到桌台前,满脸戏弄:”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去练练太极养生吧,武功这东西,你也不怕闪了腰。“   丞相死死地盯着她:”你这武功是谁教你的?何时会的?“   ”这些与你无关,你只要知道,别再妄想可以像木偶般控制我,否则,后果不是你可想的。“月凌汐抚了抚毛笔,占了墨汁在平铺的白纸上刷刷写下几字,用力一顿,不再看他走出了书房。   丞相还不及拦住他,却看见外面夜一早挡在她身后,只好作罢,走到桌前看了看,却惊住了目光。   墨水渲染了雪般的纸,上面几个潦草大字:我本无心。心的最后一点竟将毛笔生生顿进了几尺的檀木桌,却没有一点裂缝。   丞相在桌边站了一阵,抬手想将毛笔拔出,哪知试了几分内力都不得行,愤怒地一掌拍向桌子泄愤。   难道他这步棋,走错了?既然是废棋,那可就留不得了!他缓缓勾起一个阴险的笑容,风从半支着的窗户吹进来,将白纸吹落一地。房顶的黑影停了一会,便向三王爷那里施展轻功而去。 ☆、第六十四章:兜兜转转   三王爷在水月阁的软榻上歇息,这是个乘凉的地方,周围是一个池塘,水波碧绿,他懒懒的听完暗星报告完,就见月凌汐向这边走来,淡紫色的罗裙轻轻摇曳,转过几座石桥,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瞟了他一眼。   “他和你说了什么?”北堂绝斜斜地看着她,刚听暗星说的,她不答应丞相要害他的要求,让他十分满意。   “你猜啊。”月凌汐端起茶杯,饮了口茶水,“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天黑?”她似乎已经十分不耐烦了,将茶杯放下,眯住双眼。   “等你去你娘的坟前拜祭完就回府。”北堂绝也看出她的意思,从软榻上起身,理了理褶乱的衣衫,“现在就去吧。”   月凌汐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倦意一层层上涌,青水扶住她,关切地问:“小姐,你很疲倦吗?”   “没啦。”她笑笑,摸了摸她的麻花辫,问道:“对了,你知道我娘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吗?”   “在小姐十岁啊,就是那年,老爷才来看过你一回,说是要让你去试一下有没有琴棋书画的天赋,结果你去试了一下,在场的人都说不好,老爷十分生气,怒斥了你一顿,后来,后来他就再也没有看过你了。”   “哦,我知道了。”月凌汐一笑而过,兜兜转转,可算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没有过多景色,只有杂草长满了坟头,月凌汐敛了敛笑容,目光深了几分。   这里有多久没有人来看过了,怕是在这个府里,除了月凌汐,不会有人再来了吧。她这样想,蹲下身,拿出绢帕细细地擦拭墓碑,忽然觉得心里闷闷的不舒服,她捂住胸口,心想:不会吧,她跟我又没关系,自己难受什么?   她轻轻地皱起眉,试着压下这种没来由的感觉,却不想越来越强烈,酸楚的侵蚀着她的内心,莫不是死了的月凌汐还占有自己的灵魂区域?   她这些动作,在北堂绝眼里就变成了她因思念生母而心痛的表现,于是低低地说了一句:“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常回来看看,本王不会介意的。”   不对,这感觉太不对劲了。月凌汐扶着墓碑站起身来,那感觉充斥在整个胸腔里,难受之极,尤其是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到底是什么。她抬头看了一眼北堂绝,胡说什么,她才不要再来这个鬼地方,这次只不过是在为原来的月凌汐报仇和尽点孝心而已,谁知道心里竟会有这种感觉。   青水跑上前扶住自家小姐,眼泪滚滚而出,抽噎道:“小姐,你也不要太难过了,青水知道你想念夫人。”   月凌汐头一回不淡定了,什么思念啊,她现在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伤感整的难受万分,怎么就没有人看出来呢?她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变不出声音。   头脑昏昏沉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月凌汐,难道还在她体内?她挣开青水,抬手扶住额头,竟有冷汗渗出,她蹲下来,捡起一根木棍,在地上想写些字,却难受的连手指都在颤抖。   “小姐,你想说什么?”夜一看出些不对劲,上前一步蹲下来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容颜。   月凌汐松口气,扯住他的衣襟,指了指自己的颈间,又摇了摇手,那感觉又翻涌而出,她踉跄一步,北堂绝的目光一紧,抢在夜一之前将她揽住,看着她愈来愈急促的呼吸,将她横抱而起,大步离开这里。 ☆、第六十五章:忽有不适   “你怎么样?”北堂绝低头问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没事的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她靠在他的怀里,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阵阵颤抖,她咬紧牙关,按着胸口,意识似乎也在被吞噬,她紧闭双眼,决不允许自己失去意识,她摸索到袖中的匕首,狠心划向自己的手臂,却在几乎要碰到的时候被他握住手腕,不能再深下半分。   北堂绝眸中有冰冷的怒火在翻转,她这是准备干什么?用刺痛自己来保持清醒?谁准她这么胡来的?微一用力,震下她手中的匕首。   夜一捡起来,替她拿好,小姐刚才还真是让人吓了一跳。   月凌汐的气力本来就所剩不多了,当然无法与他抵抗。额头上冷汗不断,是这次她私自用原来月凌汐的摸样吓三小姐的过吗?她生气了?月凌汐沉沉地想,紧接着苍白着脸昏厥过去。   北堂绝觉得肩上一沉,低头便看见她无意识地靠了过来,连丞相都没通知便出了府,丢给门口小厮一句话:“告诉丞相,王妃忽有不适,想回府休息,不必送了。”就急忙上了马车。   月凌汐睁开眼,发觉自己身处一个破落的小院,陈设简陋得不能看,连房顶都是漏的,或许是下过雨,还在滴滴答答的掉水,她皱起眉,这里是哪?手指习惯的去摸袖中的匕首,却没摸到,她撇嘴,不是早被北堂绝弄掉了吗?   这应该不是真的,北堂绝大概不会这么差劲的把她丢到这种地方,夜一和青水也不在自己身边难道是梦?或是,原来月凌汐做出来的?   从门里出来一个女人,穿着朴素,手里端着一个盆子,从她身边过去,到井边打水洗菜,好像根本看不到她一般。   难道这就是古月凌汐的娘?看眉眼倒是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她索性也不着急醒了,她既然会花这么大的功夫带自己来这里,没准是想告诉自己什么,看看再说。   “二哥,你才追不到我呢,嘻嘻,输了要罚糖。”从门外跑进来一个一米高的小女孩,身后跟着一个穿得略微好些的男孩子,嘻嘻哈哈地绕着庭院跑着玩。   月凌汐的缩小版?她来了兴趣,自己从没照过照片,都有些记不起自己小时的摸样了,那个二哥,就是月陌吧。   “汐儿,不要乱跑了,去和哥哥洗洗手,去屋里等着吃饭啊。”那个女人笑得和蔼可亲,浓浓的母爱光辉散发在她脸上,两个孩子听话地跑进屋子。   月凌汐拨了拨发帘,放下手时却变了场景,浓黑的天幕,屋子里丞相和女人在争吵,他似乎没看到幼小的月凌汐躲在屏风后,水灵灵的大眼里有着不加掩饰的恐惧。   “你到底还想做什么?这些年我们在这里过得很好,你为什么又要来打乱?你送陌儿去学武,不让他来见我这个娘,现在又要将女儿嫁给那个只会酗酒的二品官,你只为了名利。有没有顾过我们的感受?”女人眼里的热泪滚滚而下,冲他大喊。   “必须让她嫁过去,不管你再说什么。”男人怒了,一掌打在女人的脸上。   月凌汐眨了眨眼,现在的她还不到十岁吧,这年纪就嫁人?那个二品官有恋童癖?   “不行,你怎么能这样?”女人哭着拉住男人的衣服,不让他走。 ☆、第六十六章:生拉硬拽   他回身,一脚踹开女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女人的身子歪了下,失重向檀木桌撞去,额角正好撞到了桌角,流出鲜红的血液。   小月凌汐跑出去,小手抱起了女人,哭着喊道:“娘,娘你怎么了?”   “汐儿,你听话,记住。”女人看着她,十分不舍,“千万不要,让刚才的男人知道你会琴棋书画,不管他怎么测试你,都,不要展露出来。”   说完,女人的手垂了下来,小月凌汐害怕地抱住她,哭得一塌糊涂。   这么悲惨,原来她娘是丞相害死的,那这么说,她是想要让自己替她去报仇?后来的事如翻书般飞快,月凌汐不会琴棋书画,丞相不能将她嫁走,从此再也不管她,姐妹来欺负她,她默默忍受……   场景变得模糊起来,一点点散去,月凌汐有点困乏地打了个哈欠,冲空幽的黑暗说道:“你是不是还残存着一点意识在这具身体里?”   “是。”一个和她长相一样的女子出现在她面前,“在我被下毒死后,你就来了,你体内百毒不侵的能力把这具身体所中的毒解了,我还未消散完的魂魄自然就留下了。”   “哦,是这样啊,那你这次出来是要干嘛?”   “我想请你替我报仇,你刚才也看到了,是他害死了我娘,我永远都不能原谅他。”   “那倒也不是不行。”月凌汐摸了摸鼻头,“不过,你要是时不时都这么出来吓一回人。”   她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你放心,只要你答应我,我立刻就离开这具身体,决不再打扰你。”   “你那么相信我?”月凌汐轻笑。   “嗯,我只能相信你。”她凄凉的笑了笑,深沉的忧伤溢满姣好的容颜。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自己忧伤的时候这么可怜?月凌汐点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你可以放心,我答应的事就绝对会做到。”   “我会应约离开的,你也放心吧。”   “对了。”月凌汐唤住她,“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害死你的吗?”   “我为什么不知道呢?”她反问道,转过身子,让月凌汐看不见她的脸色,“知道又如何?我不恨他,像我这样的人,确实不配当他的王妃。”   “你,爱他?”月凌汐有几分犹豫,看着她的背影,“他有那么好?”   “不,我不爱他了,但是他真的很好,也许,只有你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吧。”她似乎是笑了下,身影渐渐隐去,“你可以回去了,我,会离开。”   月凌汐觉得十分乏倦,轻轻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北堂绝并没有将她带回落雨阁,而是直接将她抱到自己的寝室--南烨阁,大夫被影一生拉硬拽过来,匆匆给王爷行了礼,坐下给她诊脉。   许久,那大夫才将闭着的眼睛睁开,眉头都拧到了一起,看得人担心万分,缓缓地叹出口气:“王妃她,她的症状很严重啊。”   “她怎么了?”北堂绝的语气冰凉,目光仿佛要在他身上戳个洞。   “王妃……”   “我怎么了?怎么就症状严重了?”躺在床上的月凌汐忽然出声,撑着疲软的身子起来,仅仅就是起个身而已,却让她呼吸急促,背后渗出冷汗。   “小姐,你终于醒了,青水好担心你。” ☆、第六十七章:参观一下   北堂绝瞄一眼她,颇具威震力地看着愣住的大夫,他腿一哆嗦,慌忙跪在地上,解释道:“小的不敢欺骗王爷,王妃她,身体在数日前便感染风寒,一直未治,现在情况恶化的很快,微有发热的趋向,得赶紧治疗才是。”   “去开药吧。”北堂绝扫了他一眼,示意影一带他下去,走至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点也不注意身体,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突然很难受嘛,刚才大夫不是说了吗,大概是风寒引起的吧。”月凌汐不打算跟他说出实情,仰头看他,目光带着几分探寻,这究竟是怎样的男人,可以让她如此深爱?   他也对上她投过来的目光,黑眸深不见底,带着冰凉的触感,仿佛要带着人深陷下去。   她愣了愣,眨一下眼眸,身体却酸软得要命,她抽起枕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住,闻着床铺间满是他身上的味道,微微垂眸,无意识地吸吸鼻子,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青水默不作声地退下去,小姐饿了这么久,她得赶紧做些吃的给他补补身子才行,可刚迈出门,她便确确实实的愣住了,这,这是王爷的寝室啊,她要怎么做?   她着急地咬住小手帕,夜一不知道去哪了,根本没看见他进王府,可是现在,她总不能进房间去打扰小姐和王爷吧,怎么办怎么办?   “青水姑娘?”身后传来一个明朗的男音,影一拿了药会来,便看见她站在这里十分纠结的摸样,不禁疑惑的问道。   “影一大哥。”青水如看见救星一般,跑过去拉住他的手臂焦急地说道:“我想给小姐做些补身子的饭菜,可是不知道要去哪里。你帮一帮我,好不好?”   “做饭菜啊,我让厨子做就好,你在外面坐一坐,等我去通知啊。”影一说完,身子却没动,耳根处有可疑的红晕,瞄了瞄被她抓着的手臂。   青水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一张小脸红的滴血,后知后觉地放开手,低头出声:“那,影一大哥,谢谢你了。”   “没事,你,别叫我影一大哥了,听着怪别扭的,直接叫影一就好。”影一有些憨憨地笑出来,跑去办正事了。   青水走到树下,往寝室的方向看了几眼,并没有什么动静,于是放心的站在那里,手摸了摸还在发烫的面颊,垂下头。   屋内,月凌汐看着被褥上的图腾,状似闲聊般开口:“你怎么抱我来了这里?我分明住在落雨阁啊。”   “本王没耐心走到那里去。”他轻描淡写地说出口,转身去桌边倒了杯清茶,带着芬芳的幽香,递给她,黑石戒在黄昏中显得更加神秘。   “哦,谢谢。”月凌汐有一秒钟的慌乱,这种突如其来温柔,让她措手不及。   “你那个阁院,等明天,就重新换个大些的吧。”北堂绝就那样冷冰冰地站着,高大的身形遮暗了光线,语气自然到极点。   “那倒不用了,我在那里住得很好。”才不要搬走呢,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个没人走动的竹林,怎么能说走就走。   “随你。”他也不强令。   “对了,你那个黑石戒,是谁送你的?”月凌汐抿了抿唇,问道。双手捧住白瓷茶杯,上面画着清雅的花种,滚烫的茶水将杯子蕴成同样的温度,身上的寒冷似乎祛了几分。   “先皇猎中的一只黑狼,从它腹中剖出的。”北堂绝抬起手看了一眼,“你对它感兴趣?”   “还好吧,挺好看的。”月凌汐浅笑,想起在马车上闯进脑海的片段,那种熟悉的感觉,可分明,那两个人,她都没有看清啊。   “有时候,本王会在这里看到许多模糊的场景。”北堂绝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很模糊,却很真实,很熟悉。”   她心里一惊,那种场景,他也见过?“是什么样子的?”   “多数时候是一男一女,可也有几回,只是一个男人。”他看到她眼底的探索,声音清清冷冷,却放轻了力道,“难道你也看见了?”   “嗯,在马车上的时候。”她笑出声,连眼底的疲倦都被流动的笑意带走,“这个戒指,没准是哪家的情人的定情信物,让你带着,要是被人家认错怎么办?”   北堂绝瞥了她一眼,就知道她还是改不了拿人打趣的性子,还妄想可以和她正常的说几句话,这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不过,本王看着不像。”他接下话头,眸中的不明意味浓烈起来,“因为,本王看着那个女人的身形,倒像是你。”   她被刚喝入口中的茶水烫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竟有几分戏弄,被烫痛的感觉传来,她浅紫色的眸子一点点闪出泪光,眼神楚楚。   北堂绝本来只是想反打趣她一下,可是没想到她,她这是,哭了?!他愣了几分,还从没见到过她哭,这时候,是应该安抚她一下吗?   他伸出手准备安慰她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她的头顶,顺了两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装不下去了,抬起满脸笑颜,俏皮地看着他,眼里哪里还有什么泪光:“刚才的茶水好烫,烫的我都有泪水了。”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眸中冷气迸发,收回手指握成拳,忍住发怒的迹象,正巧暮色退去,月光初上,掌灯的丫鬟进来点燃灯芯,退了出去。他敛住气息,淡淡地说:“一会我让青水把饭菜送进来,你今晚就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月凌汐眨眨眼,“那你去哪里?”   “本王自然也在这里。”北堂绝向外走去,声音清冷:“本王去一趟书房,一会便回来,等本王回来在用餐。”   她看着门被关上,他生气了么?才不管他。她跳下床,却一下子腿软,急忙扶住床边,才稳定了身形,眉头轻轻的蹙起,着身体素质可真不咋地。   青水很快进来,看着自家小姐在王爷的房间里乱转,把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的探查一遍,疑惑地问道:“小姐,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就是参观一下而已。”月凌汐披了件外衫,她生性体寒,最怕着凉。 ☆、第六十八章:授受不亲   “小姐,夜一去了哪里?怎么都没见他。”青水问出心底的疑惑,一边把托盘上的饭菜放到桌上。   “他?他不在吗?”月凌汐微微皱起眉,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摸了摸她的麻花辫,“他大概是替我去取打造的兵器了,不用担心,应该一会就回来了。”   “可是,天已经黑了啊。”青水毫不掩饰眼底的焦急,或许连她都没注意到。   “他有武功,没事的。”月凌汐对他万分放心,转头撞进青水的目光,戏谑地挑一挑眉,“怎么?你对他有意思?”她开门见山。   “小姐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呢?”青水红了一张脸,尴尬地躲开她探究的目光,羞怯地低下头。   月凌汐但笑不语,这个小丫头,还想在自己面前伪装。她这个样子,任谁都看得出嘛。   门外传来丫鬟请安的声音,得知是三王爷回来了,月凌汐也不再多说,看着木架上的一把剑,不禁拿起来细细观摩,剑柄虽美,但剑刃发钝,不是好剑。   北堂绝推门进来,看着她正四处打量,抬手屏退青水,声音听不出起伏:“可以吃了。”   她转头,见他已大方落座,也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拿起筷子,轻笑道:“你这次又要说什么事?”   “龙语既然已经取回来了,大晚国就要把它呈奉到国理寺钟楼,五六天后便走。”见她已看出,他也不加掩饰,“所有王室及正妻都要前去。”   “这么麻烦。”她眯了眯紫眸,心里十分不愿意。   北堂绝应了一声,看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毫无血色,皱起剑眉问她:“喝药了吗?”   “还没啊,没见有人端药进来。”月凌汐含糊地回答。   “一会本王命人去看看。”他似乎有些不悦,声音直线降温。   外面凉风从窗子吹进,月凌汐身上的外袍滑落,她捡起来放在椅子上,两人之间似乎再没了什么话题,谁都将内心紧锁,不留一条通路。   刚冒出新芽的柳枝拂动,水波上倒映着亭台楼阁的倒影,此时屋中一声尖锐的女声响起,玉侧妃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扫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冲地上的婢女喊道:“你说你去请王爷来吃晚餐,王爷拒绝了?那个践人居然还住在王爷的寝室里?!”   “是啊,听说她是回门时突然昏倒了,王爷抱她回来的。”地上的婢女低着头,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说出来,还时不时的添油加醋一番。   玉侧妃脸上精致的妆容此时早已破碎,凶狠万分:“王爷竟然对她那么好,看来我也要采取些手段了。”那个践人,别想从我手里抢走王爷。   “这样,你去……”玉侧妃在丫鬟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眼底燃起阴狠的光芒。   “是。”丫鬟点点头,出了门去。   ……   月凌汐看着那个定定地站在床边的男人,许久,终于开口说:“我要休息了。”他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让自己住在这里的吗?   他点点头,走过去把窗子放下,然后又站回来,不动了。   她笑容僵了僵,犹豫片刻,说:“你不是让我住在这的吗?天色不早了,你可以休息了。”她浅浅地笑道,抬起葱葱玉指,指向门的方向,“门在那里。”   “我没说要出去休息。”半晌,他缓缓说道。   “那你要在地上?”月凌汐摸了摸鼻子,好心提醒道,“这几天还很冷,你在地上睡,会着凉的。”   他忽然俯下身子,眼里墨光异彩:“这张床够大,容得下我们两个。”   她注意到他的称呼,竟然没有用本王,不过很快就被他的话弄得有些不解:“可明明,那里还有一张软榻,为什么要挤在一张床上?”   他眸光闪动,这个女人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睡在这一张床上,是吧?”月凌汐笑弯了眉眼,“古人有云:男女授受不亲。你是男的,我是女的,授受不亲。”   “书上有说夫妻授受不亲吗?”北堂绝站起来,问她。   “应该没有。”   “那就得了,而且,我不习惯睡这张床以外的床。”   “那我去睡软榻?”月凌汐皱眉,“凭什么?我是客人,这里应该我睡。”她说得理直气壮,那被子裹住自己,明显地表示了对这张床的占有权。   他半眯着慵懒的黑眸,准备再说些什么,却看见她脸上的疲倦,不再说话,自己走去了软榻,背对着她躺下。   她愣了一下,这个男人真奇怪,怎么又不说了?她撇了撇嘴角,翻身躺下,困乏地闭眸睡觉。   北堂绝抬手将领口扯开一些,呼出口气。他之所以要让她住在这里,是因为知道丞相一定不会留一颗不听使唤的棋子,恐怕今晚就会派人来杀她,她身体这么弱,夜一又不知道去了哪,为了不出意外,还是让她住在这里比较安全。   不过,他总是习惯拒人千里之外,她也是一样,这让他觉得两个人似乎可以……他皱了皱眉,可以怎样?他其实也不清楚,只是一种不明的感觉而已。   月凌汐清冷着目光,她知道他刻意地拉近距离,只不过,她不习惯这样,她永远不会拥有那些感情,她只能封闭自己的内心,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她一遍遍催眠着自己,警告着自己,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半三更,一抹黑影从墙头翻入,无声无息地潜进王府,向落雨阁而去,落雨阁内一片漆黑,他小心地落在主卧房顶,掀开一个瓦片查看屋内的情景,床上的人正睡得香甜。   他缓缓勾起一抹狞笑,掠下地面,往房间里吹进了迷魂香,然后确定里面人的呼吸变轻,才推门而入,缓缓地提起匕首靠近床榻。   他站定,提起匕首猛刺下去,那人却忽得翻向里面,冲他射出了飞镖,他一闪,身后有一把剑架在了他脖子上,他定住不再动,床上的人走下来,正是暗雨,而他身后的则是暗星,淡淡地说:“你果然来了。”   有大批侍卫出现,暗雨说道:“把他带到地牢去。”   “是。” ☆、第六十九章:火辣的痛感   也不知道是床榻上他的气味太过浓郁的过,还是白天与他接触的太多,竟导致月凌汐连做梦都见到了他,鼻间充斥着他清幽的体香,昨日昏沉的头脑倒是清明了些。   她懒懒地坐起身,身上的被子划至腰间,带着肩膀上的寝衣也往下开了开,露出雪白的肩膀,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蒙地扫一扫屋内,这才发现北堂绝斜靠在软榻上,面对着她,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腿上,目光幽深,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直直地看进她的眸光里。   “早啊。”她清浅地笑,唇角勾出完美的弧线,却有着陌生的触觉。“你不是要去早朝吗?怎么还没去?”   “本王今日不想去,便不去了。”他也收回目光,手指把玩着指上的黑石戒。这个笑容,他还以为……以为什么?自己在想什么?   “哦,什么时辰了?”她随意应了一下,掀开被子跳下床,身体不再像昨日那样无力,她走到衣架旁,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见了,浅笑着问他,“王爷,你不会要我就这样出去吧。”   “本王命人准备了衣服。”他答道,抬眼望了望窗子,“大概卯时了。”   月凌汐抿了抿唇,又坐回床上,等人送衣服进来。   他忽然下了软榻,冲她走来,抬手把她落到肩上的衣衫扶回原位,然后无事般回到桌边倒了杯茶。   她眨了眨流动着淡紫色微波的眼睛,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她是21世纪来的,什么露的衣服没穿过,到这里当然不在乎这些,可是北堂绝不同啊,他是正常的男人,看着一个女人这样在自己面前飘来飘去,当然感觉不好受,尤其是她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门被推开,几个丫鬟走进来,手里端着托盘,里面是一件水蓝色的衣服,一个丫鬟说道:“王妃,奴婢给您更衣。”   她不着痕迹地侧开身,没让她碰到自己,笑容轻轻:“我自己可以穿的,你下去吧。”   “是。”她将衣服递给月凌汐,退了下去,走至门边,才缓缓勾勒出一个诡谲的笑容。   月凌汐自己穿上衣服,却在紧腰带时募得停住动作,该死的,她竟然没发现到!背后传来火辣的痛感,她退回床边,开始脱衣服。   北堂绝狐疑地皱起眉,走到她旁边,问道:“怎么了?”   她只剩一件寝衣,拿起那件水蓝色的衣衫,后面看似是密密的针脚,其实是数不清的银针,后背渗出血,很快浸红了白色的寝衣。   北堂绝的瞳孔猛然收紧,竟然有人敢在他眼底动手伤害她!“暗风,去将刚才的侍女抓起来。”他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忽略的怒气,“影一,请大夫来。”   二人应声去做,月凌汐看着衣衫上的血迹,缓缓勾起了妩媚的笑容,越来越妖娆,脸色却苍白的吓人,手指拈起一根银针,在阳光下看了看,上面闪着紫色的光茫,想必也是浸了剧毒。   她的身体刚恢复了一些,,如今又流了这么多血,自是承受不住,身形歪斜了一下,北堂绝急忙揽住她,小心的避开她的伤口,呼吸似是有些不稳:“你忍一下,大夫马上就来了。”   她笑得更加美丽,眼底却升起了寒冰般的光芒,浅紫色的眼眸缓缓变深,带着残忍的杀意,声音清冷:“这王府里,想要取我命的人还真不少。”   “这次不是本王。”他扶她坐下,却不敢让她躺下,黑眸定定地看着她。   “我知道不是你。”她的呼吸急促,勉强喘一口气,“你知道我百毒不侵的,不会傻到放毒针来害我。”   北堂绝眯起黑眸,空出一只手运起内力,贴着她的皮肤输进,维持她的现状,避免失血过多。   月凌汐咬紧了牙关,却感觉晕眩感和痛楚齐齐涌上,几乎是下意识般地靠近了他,他身上的味道让人心安,她……   意识一点点被模糊,视线也不再清晰,好像有人在唤她的名字,虽毫无温度却令她感到踏实,身体像是被拉进了一个大漩涡,再也感觉不到什么……   “月凌汐,你醒醒。”北堂绝侧头看着已经昏厥的女人,头靠在自己肩上,她身上的血也沾到自己的墨袍,湿湿的。   “王爷,大夫来了。”影一快速跑进来,身后跟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夫,看到她背后流出的血,倒吸一口凉气,摸了摸山羊胡。   “王妃这是失血过多,再加上身体虚弱,风寒加重,我这有止血的药,给王妃涂到伤处即可,再开两贴药,休息几日便可。”   影一看着北堂绝越来越冰冷的面容,急忙对大夫说:“你快把药拿出来。”   “哦,是。”他从小药箱里翻出一个瓷瓶,递给王爷。   “你带他下去开药,这里留给我。”他冷冷地开口,将她轻轻地扶稳,见青水慌张地跑进来,开口吩咐道,“你过来,把她扶住。”   “是。”青水点点头,隐着泪花将小姐扶住。   北堂绝探手过去,动作缓慢的解开她的衣襟,有些血已经黏住了衣服,强扯会伤到皮肤,他运起内力,一点点脱下,后背已是一片模糊的血迹,他皱眉,“来人,打一盆热水进来。”   进来的人是他信重的丫鬟,将水盆放在床边的椅子上,便退出去了。   他洗净帕子,轻轻地擦着她的后背,直到水都已变成红色的血水,才算擦净,他拭去水珠,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起药膏,替她上药。   脏掉的衣物明显不能再穿,派人送进来的衣物也经过他的检查后才被穿到月凌汐身上,他洗了洗手,对泪水泛滥的青水说:“你守着她,要是醒了就告诉影一,让他来告诉我。”   “是。”她点头答应寸步不离的看着自家小姐。   北堂绝大步出门,他要去查清这件事,决不允许再发生类似的事件! ☆、第七十章:嬉笑如常   书房里,墨袍男子浑身冰冷之气,背后暗风正冲他报告着:“属下追到时,那个女人已经中毒身亡了,在周围并未发现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她来自何处?”北堂绝看着跳跃的烛火,黑眸里如坚冰般锐利,令人不敢正视。   “她是前几日刚入府的,不喜与人交谈,但手脚利索,才被管家调来这里。”暗风垂着头,主子为了这个王妃费了那么多心思,值得吗?   “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他回身,逆光将他的身形笼在黑暗中。   “是。”暗风点头,退了出去。   他心里隐约知道是谁,王府里敢在自己眼底这般放肆,只有她会以为受宠就可以这么做,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女人,还真是心如蛇羯。   剑眉皱起,他静静地站立许久,忽听外面影一的声音:“王爷,王妃醒来了。”他松开紧皱的眉头,大步向门外走去。   月凌汐侧身躺着,撑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一点点清晰,青水正泪眼朦胧的看她,见她睁开眼,急忙跑了出去。   这丫头去干什么?她有点疑惑,但很快就被背后的痛感夺取了思考的余地,面容如冰霜一样清冷。   “小姐,你现在怎么样?”青水回到她身边,洗净帕子,为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眼泪又合不住闸了,“小姐,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看到你受伤,青水好心疼。”   她轻轻地笑道:“哭什么,我还没死呢。帮我倒杯水。”   “是。”青水跑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给她,但是提前用银针试了毒,才敢放心的递给她。   她接过来,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她脑袋,脸上是安慰的笑意:“你不用这么紧张,没事的。”她一动,又扯到了背后密密麻麻的伤口,她却面无异色,缓缓地喝着茶水。   “嗯,小姐你不知道,你昏倒以后,王爷有多关心你,他亲自给你清理伤口,还替你上药,十分小心,生怕弄疼了你。”青水又开始絮叨,眼眶红彤彤的,带着哭过的泪痕。   月凌汐身子一僵,眸光微闪,嗔怪地点了点她的小鼻头,笑道:“小青水啊,他要替我上药你就让了?这不是占你家小姐的便宜么。”   丢人啊,被他看到自己这么软弱的一面。   “啊?可是他是王爷啊,小姐你是他的妻,怎么是被占便宜呢?”青水还弄不清状况,纠结地皱起眉头,不太赞同小姐的话。   “呵呵,呵呵。”月凌汐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话语给她解释,只好但笑不语。   门被推开,一个伟岸的身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端药的丫鬟。   北堂绝径直走向她,青水自觉地让开位子,他立在她面前,黑眸睨着她,问道:“好些了吗?”说着,他接过丫鬟递来的药碗,坐下来。   “还好。”月凌汐淡淡地说,挡下他要喂她的动作,伸手接过青瓷的碗,,看着乌黑的汤药,溢出一口浅叹,一饮而尽。   好苦。月凌汐这么想,要是有西药就好了。她把碗递回去,捻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这才微微消去了浓重的苦味。   北堂绝挥手屏去了丫鬟,起身去到桌旁,开口说道:“人已经死了,还没查出幕后主使,不过,你心底应该有答案了吧。”   “是啊。”月凌汐浅色的眸子被冰冷的寒意染深,又缓慢地游离到他身上,“你让不让?她的夫--三王爷。”   他默然,背影高大挺拔:“如果真的是她,我自会给你个交代。”   月凌汐忽然笑起来,声音如银铃一般好听:“你说,如果她听到了你这句话,会是什么样的表情?真有趣。”   北堂绝转过身,看着笑靥如花的女人,面无表情。   “算了。”月凌汐避开他的目光,“我才没有那个闲功夫去做那么无聊的事,今天我便回去我的落雨阁,她应该不会吃飞醋了吧。”   “但是,如果她再来无故干涉我的生活,那么三王爷,我不会再给你留面子了哦。”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声音却嬉笑如常,好似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还是养好伤,再回去。”北堂绝的声音被刻意放轻,像是怕惊到她一样。   月凌汐不说话,他也不再开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一种诡异的感觉缓慢游离在他们之间,孤单的烛火跳动着。 第七十一章:大眼瞪小眼 “王爷,我想出去单独坐会儿。”月凌汐开口打破沉默,掀开被子要下床去,“屋里太闷了。”   太闷了?是说他吗?北堂绝皱眉看着她还略显吃力的动作,黑眸里又笼上一层寒意,不悦地说道:“身体还没好,又想去哪里?”   月凌汐才不听呢,她得去找夜一,问问他自己的玄丝拿回来了么?他怎么都不来找自己。这样想着,她随意扯了件外衫披在身上,自顾自往外走去。   三王爷火大,一把将她拉住,冷斥道:“本王不准你出去,你少逞回强会死啊。”   “我哪有逞强,我只是要出去而已,三王爷,难不成你是在软禁我?”月凌汐的紫眸里闪过一丝凌厉之色,很快被掩饰好,只剩清冷的眸色。   “本王没有软禁你,但是你伤好之前绝不准出去。”北堂绝松开抓着她的手,黑眸里沉淀着深沉的暗光,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挤进她的眼里。   她笑,嘴角的弧度清澈,眼神中毫不畏惧:“王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命令我呢,嗯?或者这样问,你凭什么这样命令我?”   他不说话,只黑眸乌沉沉地看着她。   他不想用王爷的身份来压她,连他也弄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那这样的话,你不能命令我,也没有合适的理由不是,我可以出去了。”月凌汐清浅地笑了笑,瞄了一眼脸色发黑的男人,甩一甩袖子向外而去。   北堂绝隐忍着胸腔里的怒火,闭了闭黑眸,突然转身跟着她一起出去,然后……   “北堂绝,你没听明白什么叫单独走走吗?”月凌汐转头看着这个墨袍的男人,他这是想干什么?铁了心不让自己消失在他视线里?   “为了你不再受伤,本王必须跟着你。”   “满院子的暗卫、影卫,谁能伤得了我?”她抬手指了指一个个挺得笔直的护卫,声音开始颤动。   “他们都有自己的任务,顾不上你。”   “哈?顾不上我?您是堂堂三王爷啊,你就顾得上我了?”   “本王正好没事。”北堂绝一脸云淡风轻,斜睨了一眼笑容不再淡定的女人,似乎很有成就感。   “你不是要查是谁做的这件事吗?快查啊。”   “暗风会去查。”现在就是不能让她独自做事,好多人都对她虎视眈眈。   月凌汐看着他幽沉的黑眸,才发现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难缠:“好吧,你想跟就跟。”她裹紧了身上的外袍,平息了下心底的情绪,看来夜一是找不成了,随便转转好了。   她背后的伤口刚上了药,感觉凉凉的,可一牵扯到伤口,又马上变成火辣辣的痛感,她虽然并不怕疼,可也不想自己找虐。于是她放慢步子,蜗牛一般前行,连只蚂蚁都踩不到。   北堂绝很悠闲,负着手,闲闲的把玩指上的黑石戒,不时地瞥一眼暗自想着事情的女人。   她一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总是不让人安生。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一步步踩在土地上,每一步都很努力地印下一个脚印,像是在发泄一样。   他到底跟够了没有?三王爷还有闲时间来散步?   只可惜身体很虚弱的她,即使是故意用力踩着地面,仍轻飘飘的头重脚轻,再加上平时养成了好习惯,走路就像没走过一样。她有点郁结。   青水从厨房跑出来,刚才王爷的厨子教她做了两道菜,以后可以做给小姐尝尝,她看向王爷的寝室,才发现门早已大开,里面都没人了。   小姐的伤不是还没好吗?怎么又乱跑了。青水皱起两弯小眉头,四处找寻着小姐的身影。   “青水,在找什么?”影一刚办完事出来,就又看到青水站在自家王爷的门前,一脸委屈。   “小姐又偷偷跑出去了,她的身体怎么办啊?”青水转头看见夜一冲自己走来,忙迎上去,手指揪着手中的手帕。   “王妃啊,你不用担心,我刚才看到她和王爷一起出去了,有王爷在,她肯定没事的。”影一指了指通向后院的幽径。   “那,影一,这几天你有看到夜一吗?”青水放下心来,睁着水灵灵的大眼问他,“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好几天不回王府。”   影一愣了一下,话语不似刚才一般明朗:“没见啊,对了,你和他什么关系啊。”   “我,我和他没关系。”青水红了圆圆的鹅蛋脸,低头心虚地说道。   影一虽不及王爷那般聪明,可看人也很准,只瞄了一眼她的表情,心底早已明了,一股难言的滋味涌上来,他的脸色变了变。   青水张望着后院的方向,扁了扁嘴,看到他不说话,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了。   城中竹林内。   夜一冷眼瞧着地上的数十名杀手,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要想杀我,亲自过来,别让一些小虾米费我的时间。”说完,他擦了擦还在滴血的剑刃,收回剑鞘转身离去。   他摸了摸袖中的玄丝,小姐要的东西已经取回来了,要不是碍于这几个人,他早回到王府了,她的身体,应该还好吧。   此时的月凌汐,正和北堂绝大眼瞪小眼,她承认自己很想把他当成虚无的空气,可是,可是,她做不到啊!   “怎么不走了?”北堂绝很无辜,黑眸里流转着异样的流光,如夜晚天幕上的星辰一样闪亮。   月凌汐看着他的眼睛,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辜?明明是他在死皮赖脸的跟着自己才让自己走不下去的好不?他还问自己怎么了?   “王爷,你跟在我旁边,万一又被谁谁看到了,那我岂不是又有危险了吗?”她轻笑,急速起伏的胸膛却让人一眼看出她在不高兴。   “不会了,如果再有人来伤害你,不管是谁,本王都不会再饶过她。”他的声音掷地有声,眼睛里异彩流光。   月凌汐望了眼乌黑的天空,他的眼睛闪亮,竟让人不敢直视,她感觉到自己遇到了强敌,微低头想对策。   “又在想什么理由甩开本王?”北堂绝逼近一步,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看,都写在脸上了。” 第七十二章:束手无策   都写在脸上?月凌汐眨了眨眼,她从小到大最擅长的就是伪装自己的情绪,怎么可能把心中的事情写在脸上!可是,她也的确是在想办法甩开他啊。   “王妃,你看天都黑了,要不要回房吃晚餐呢?”北堂绝挑一挑眉,故意大献殷勤,声音似一阵凉风,拂进她的耳里。   莫名其妙的,她点了点头,似乎不像刚才一般生气,转身缓慢地往回走。   君子报仇还十年不晚呢,自己现在身体虚弱,打不过他,绝对不能和他计较。   北堂绝侧头,看着她默默忍气吞声的摸样,突然觉得心情大好,这个狂妄的女人,终于有一回低头了么?   等她走回南烨阁,里面已经灯火通明了,青水站在门前,见到她回来,焦急地跑上前去,问道:“小姐,你怎么又出去了?伤口好些了没?还痛不痛啊……”   眼看着她又要碎碎念了,月凌汐躲向北堂绝身后,冲青水微笑:“乖哈,我没事的,你快去吃饭吧,我和王爷还有些事呢。”说着,推着完全不知情的三王爷进了门。   青水站在门外,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半晌才突然反应过来,小姐和王爷有事?那意思就是说……她兴奋地跑开去找影一,他答应带自己去外面玩的,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月凌汐进门才松了口气,这个小青水,可真让人无奈。   北堂绝已经自觉坐到了桌前,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开口问道:“你说的要去供奉龙语,什么时候启程呢?”   他瞄了她一眼,她刚才拿的,是他的酒杯。“随时都可以,不过,亲王应该比皇上早去几天。”   “早去几天?那你怎么还不走?”月凌汐皱眉,将杯中酒全部饮下。   “亲王及正妻都要去,你现在的身子,怎么去?而且,本王就算晚去几天,皇兄也不会怪罪的。”北堂绝不以为然,淡淡地回答。   “既然皇上对你这么好,那么我不去,也应该是可以的吧。”她轻笑,若无其事地把他的酒杯放回原位。   “不行。”他一口回绝。   “……”   “小姐,你在里面吗?”外面传来夜一的声音,清清冷冷。   “在。”她笑弯了眉眼,他果然把东西带回来了,“你进来吧,三王爷也在这。”   北堂绝不满地皱起眉,她这么说,好似他才是外人一样,还有,夜一回来,她有必要那么高兴吗?这样想着,他把手中的筷子生生掰成两节,拂袖离去。   夜一推门进来,径直走到她身旁,低声说:“东西拿到了,小姐,要不要看一下?”   她的目光停在被折成两节的筷子上,有点心不在焉:“好。”他为什么要折断筷子呢?用不顺手吗?哎,果然是王爷啊。   北堂绝走到门外,看着关上的房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出来,把地方留给他们?那里是他的寝室啊,让他们在他的房间……他颇有些恼怒,冷冷地说道:“暗风。”   “属下在。”   “监视好他们。”   “是。”   夜一将袖中的小布包取出来,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他将图纸和兵器一起交了过来,我看了一下,完全符合,不知小姐是否用的顺手。”   她动作熟练地收起来,然后笑道:“还好,只是一阵子不用,我都有点生疏了。”她看着如墨渲染的玄丝,带着千年沉淀而来的光辉,仿若有灵性一般,轻轻地闪动。   她看着看着,时间好像都静止了似的,夜一不确定地叫道:“小姐?”有了上一回在坟地的经历,他变得万分小心。   “嗯?”她回神,转头冲他轻笑,眼底有显而易见的浅淡笑意,然后如若珍宝一样将它捧起抵在额头上。   “小姐,你以前用过这个?这类兵器很少见啊。”夜一也不禁微笑,小姐似乎很喜欢它。   “用过的,这是我最趁手的兵器。”她又端详了一阵,忽然划破自己的手指,血珠从白嫩的指尖落下,滴在玄丝之上,竟然蜿蜒着缠绕着而上,最终在顶端消失。   “这个,认主?”夜一看了一阵,才问道。江湖上所能认主的兵器并不多,真正能与主人心意相通的便是少之又少,而她仅仅拿到片刻,就顺利认主了?   “嗯。”月凌汐把玄丝收入袖中,这下可不用忍气吞声了,哼,那个男人,要知道我可是不好惹的!   忽得,夜一握住佩剑,用眼神示意了下月凌汐,然后一闪来至窗前,正要追着那抹黑影而去,却被跟上来的月凌汐拉住。   “不用追了,那是三王爷的暗卫。”她松开拉住他的手,回身去桌边倒了杯水,递给他。“你怎么会去了那么久?出什么事了吗?”   夜一点了点头,接过茶杯:“遇到了些原来的仇家,不过没事的。”   “仇家?看来你得罪过不少人啊。”月凌汐说的万分轻松,仿佛只是在跟他开玩笑。   可是听到夜一的耳里可就不是那种意味,他的眸色深了几分,语气慎重:“你会怕被牵连吗?”   “怕?我说我怕你信不?”月凌汐眯了眯眼睛,笑容轻轻的散在风中,好听的声音冲荡着夜一的耳朵。   他不说话,眼神紧紧看着她的红唇,仿佛怕她说出什么……自己不愿意听的话来。   “看来,你还是不够相信我哦。”月凌汐起身,明媚忧伤地叹了口气,“你那些仇家,我怕什么呢?嗯?我怎什么会怕呢?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她说着,步步逼近夜一垂着头的伟岸身躯。   “我……”他语结,原本就不善言谈的他对她的逼问束手无措。   她忽然离开,倚在窗棱轻轻的笑,一如他在客栈时见到的她,笑容慵懒,如刚睡醒的猫儿一样,眼底却凉凉的。   “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她转身,向床榻走去。   夜一的眸光闪烁了几下,又黯淡下去,转身才要离去,走到门前,又侧过头说道:“以后,我会相信你。”   床前的身影顿了顿,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才倒吸了口凉气,刚才拉住他的时候,好像扯到伤口了…… 第七十三章:面泛桃花  书房里,北堂绝一脸冰霜,声音冷冷:“被他发现了?”   “是的,王爷。”暗风低下头,“属下不敢暴露身份,于是只能离开。不过,王妃似乎知道我是谁,因为属下离开的时候,王妃正要拉住追上来的夜一。”   “那个夜一,武功不浅。”   窗外更深露重,天上的星辰闪耀着光辉。后来的几天,月凌汐一直与北堂绝吵嘴斗气,直到前往国理寺的那天,还不肯停。   “夜一,小姐又和王爷吵起来了。”青水焦急地冲正在整理马鞍的夜一说道。   “我听见了。”夜一手中的动作不停,这样的情况,他习以为常。   王府前停着一排马车,一种随行影卫齐刷刷地皱起了眉,他们家王爷和王妃吵架的方式可和正常人不同。   “北堂绝,你说好临行前让我回阁院,我回去了,那还是我的阁院吗?”月凌汐对于这一点万分不悦,前几天她回去,发现自己的阁院里里外外变了一个样,要不是对自己认路的本事颇为相信,她真的认不出那里了。   “那个院子设施简陋,又年久失修,翻新一遍也很正常。”北堂绝一点都不在意,面无表情地看向王府大门。   “可是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私自动我的东西不应该告诉我一声吗?”她的脸上挂着清浅笑容,不知情的人绝对看不出两人在吵架。   “所有的东西都是原封不动地搬进去的,什么都没动。”北堂绝大步向马车走去。   “是吗?可是我发现有一些箱子不见了,那是怎么回事?”月凌汐保持和他相同频率的步伐走上前,忽然听到一个娇柔的女声。   “王爷,等等臣妾。”玉侧妃揪着艳丽的长裙,香喘如兰地站到王爷身旁,身子径直依了上去,看似“不小心”地撞开了月凌汐。   她闪身躲开,闻着扑面而来的胭脂水粉的味道,脸上的笑意浓重了起来:“王爷,玉侧妃这可是舍不得你呢。”   看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北堂绝眼底寒光乍现,她却嬉笑着转身,冲着青水走去。   “你怎么过来了。”北堂绝推开她,却没有用过多的力气,“本王还急着走,你想说什么直说。”   “王爷 ̄人家不过是心想这几日见不到你,又怕妹妹伺候不周,这才来看看的。”玉侧妃委屈地垂下头,在他胸前蹭了蹭讨好他。   “就这些?”他冷着面孔,一点也没有柔情的迹象。   “王爷,这几ri你好像开始冷落我了,吃饭也不去臣妾的阁院了,天天都陪着妹妹,王爷,臣妾想你了。”   他抬手打断她接下来的话语,声音冰冷无疑:“说了本王还有要事做,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本王可没时间去听。”说着,就要转身。   “好好,臣妾不说了,那王爷您,一路小心啊。”玉侧妃退开来,不敢再靠近他。   “本王的一些影卫都留在府里,你最好安分一点,不要让我再听到什么不好的传言。”   玉侧妃猛然抬头,看着王爷远去的身影,咬住了唇角,眼底阴狠的光闪过。   月凌汐,我不会放过你的。   正与青水交谈的月凌汐仿佛感应到什么,一转头正好看见她的眼神,浅笑着挑挑眉头,冲她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这个女人,倒是蛮有趣的嘛,这可是第一回有这般不怕死的女人来次次找她麻烦。好,我等着你。   玉侧妃愤然转身,青水疑惑地冲小姐的视线看去,却什么都没瞅到,于是问道:“小姐,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啊,对了,这几天你总往哪里跑,经常看不到你。”月凌汐打了个哈哈,一脸笑容的看着她微有些躲闪的眸光。   “我,就是,嗯……”她犹犹豫豫,怎么也不说,一张脸红了个通透,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别致,引人注目。   至少影一的目光就直直地黏了上去。   月凌汐多么敏锐的观察力,余光轻轻地斜了过去,某个男人却仍没发现,于是她一脸八卦得逞的笑容:“哦 ̄我知道了。”   “什么……小姐。”青水抬头,月凌汐的眼神仿佛要将她戳破一般,令她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眼神无辜的很,“小姐,你知道什么了?”   “某人面泛桃花,必有春运相连。”月凌汐看见北堂绝站在马车前,一脸不快地看向这边,轻笑一声摆摆手,如算命先生一样丢下这句话,转身向他走去。   “啊?”青水迟钝的头脑卡住壳,不解地皱起了眉。   某人是说她吗?面泛桃花,是说她脸色红润吗?哎呀,小姐的话好难懂哦。   看到她走过来,北堂绝的脸色才算缓了缓,可依然不算太好,冷哼一声上了马车。   拽什么?月凌汐撇撇嘴,家事不和还给别人脸色?   车队缓缓行进,街上的百姓纷纷避开,有议论声从马车外传来。   “你看看,皇族这是又要供奉龙语了,这可是咱们大晚国的天意啊。”路人甲一边指点一边对身边的人说道。   “是啊,这可是最盛大的活动了。”路人乙点点头赞同道。   月凌汐眨眨眼,这个国度的这项活动,似乎倒是挺受百姓欢迎。忽然念想一转,想起刚才未进行完的话题,她笑道:“王爷,你还没回答我呢,我的一些箱子为什么会不见?”   北堂绝本以为她不会再提起来了,这样一听,黑眸转看向一边:“影卫以为是一些没有用的箱子,就扔掉了。”   那里面装的,是原来的月凌汐穿过的衣衫,还有一些旧用的物品,她本想挖个坑埋掉,然后立个衣冠冢,却不想被他全扔掉了!   他只是不想让她再穿那些旧衣服,所有的物什都被重新换新了,那些旧东西,自然要扔掉。   月凌汐重重地哼出一声,,转头看向窗外,一些往里看的人们不禁倒吸了凉气,这个女人,好美啊。   她自然感觉到窗外异性多于同性的目光,不禁抬手摸了摸鼻子,自恋一点地说,自己这张脸还真是生得好呢。   正想着,眼前忽然伸过一只手,不由分说地就将车帘放下来,挡住了外面的纷乱。 ☆、第七十四章:沾沾自喜   月凌汐一点点转过头,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模样,然后就一直盯着他,盯着他。直到北堂绝不得不将目光移到她身上,她才轻启朱唇:“你嫉妒我是不是?”   他的目光里多出抹疑惑,反问道:“本王怎么嫉妒你?”   “因为他们看我比看你多。”月凌汐说得理所应当,脸上的笑容满满,调皮地凑近他,眼底带着打趣的意味。   “胡说。”北堂绝冷喝一声,刻意拉开与她凑过来的身躯之间的距离,把头转向一边。   这个女人心里总想些什么,嫉妒她?他只是觉得那些人的目光太过令人不爽而已,而且,她似乎还挺沾沾自喜。   “不是吗不是吗?”月凌汐继续往前凑,看着他那个冰山一样怎么都不为所动的脸色,无趣地撇下嘴,才准备坐回原位,可是马车却突然颠了一下,她的身体因为失重而直直跌下座位。   还没等她抓住什么稳住身形,腰上就被他的大手紧紧揽住,用力带回座位。他的声音冷冷的,黑眸乌沉沉的:“你怎么这么不老实?”   她如被提小鸡一样轻轻松松地带回去,顿觉脸上无光,这也太丢人了吧。月凌汐哼了哼,语气不善:“你管啊。”   北堂绝回眸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不知行进了多久,月凌汐感觉十分困乏,这个马车一摇一晃的,像摇篮床一样,于是她往角落里挪了挪,找了一个较为可靠的地方抓住,以免再掉下去,然后闭上眼,沉入梦乡。   北堂绝身形一僵,眸光移到被她抓住的地方--他的手臂。然后又看向她的脸,眼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意味。   她现在的样子,那么温顺,这才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可等她睁开眼,就完全变了模样,虽然带着笑容,却飘远的令人触不到,这样的性格,是经历过怎样才能如此?   许久,马车停了下来,外面有小厮的声音传来:“王爷,前面不远就是国理寺了,按照规定,我们应步行前去。”   “嗯,本王知道了。”他淡淡地回答到,看着正在打哈欠的女人说道:“该下车了,下面一段路,必须走着去。”   “嗯嗯。”她随便应了两声,松开一直抓着他不肯放的手,渐渐清醒了过来,“还有多远啊?”   “一里多路。”   “这么多规矩,真麻烦。”月凌汐咕哝着,跟在他后面下了车。后面青水跑上前来给她喝了些水,又乖乖地跟在后面不发话了。   整个队伍十分安静,月凌汐疑惑,转头问青水:“为什么人们都不说话了?”声音轻轻的,可还是显得有些大声。   “小姐,我们是去供奉龙语的,所以要保持敬畏、肃穆的态度,所以自然不能喧闹了。”青水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小声地跟她解释道。   “哦。”月凌汐点点头,十分不以为然,边走边四处打量这里的环境,嗯,倒是很清幽安详。耳边传来隐隐的经纶声,悠远漫长,的确让人感到心神宁静。   头上有枝繁叶茂的树遮挡阳光,倒并不显得热,反而还有凉风袭来。一众人走上石阶,看见住持正在门前等候,见到他们上来,不卑不吭地弯了弯身子,说道:“老衲等候已久,请王爷随老衲来。”   “不敢当。”北堂绝竟也敛去了平时的冷漠气息,点了点头,显得十分敬重他。   月凌汐瞧了瞧那个住持,他的岁数很大了,但却耳清目明,身体健康,也不愧为醉心参佛。   北堂绝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她一下,她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收回这有些“不敬”的目光。   “王妃可是有什么话要问老衲?”前面的住持停下来,眼神中精光乍现,“王爷,到了。”   “啊?没有。”月凌汐浅笑,他倒是很厉害呀。   “哦,那是老衲失礼了。”   北堂绝侧身不着痕迹地挡住还不老实的女人,问道:“这里便是供奉天意的地方了吗?”   “正是,待一会圣上来此,便可开始了。”那住持转过身,又指向官兵把守的拱状石门:“那里,是众位亲王歇息的地方。”   “这样,本王受皇命,不置可否先一步检查寺内,以免让什么人趁乱对皇上不利,还请住持见谅。”北堂绝点头,随即声音浅淡的回答。   “当然。”住持应道。   然后住持便走了,丝毫不介意他们会搜查这里。月凌汐随便找了个树荫下靠住,手里拿着刚才从供奉盘中拿出来的苹果,就当是润润喉咙。   她这一切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北堂绝的眼底,他呼出一口气,招来影一,低声说:“去把她拿过的供盘里的东西都原数补回。”   “是。”影一低下头,偷瞄了一眼王妃,万分无语。   “小姐,那可是供奉天意的圣果,你,你怎么吃了啊?”青水在她面前急的团团转,她却仍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着什么急?那个住持不是走了么?”月凌汐是无神教,才不会相信这些呢,再说,要她去供奉佛祖菩萨她也勉强守礼,这个什么大晚国的天意,谁知道什么来头。   “可是……哎呀,小姐。”青水叹了口气,对于自家小姐可真是无可奈何。   “好了好了,我就吃这一个,其他的不吃还不行嘛。”月凌汐将果核一扔,正好投到灌木丛中,看不见了。   吃这一个?这一个还少不成?青水叹了口气,看向一旁影一的动作,他正一丝不苟的检查着各种青铜的器物,那模样还真有几分傻气。她想着,不禁笑出声来。   月凌汐悠悠地将眼神转向青水,又看了看影一,清咳了两声。青水瞬间回神,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小姐,发现她正看着远方,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于是安了安心。   再看一眼那面,影一却不见了踪影,正疑惑,肩膀却被人重力一拍,疑惑转身,还没等说话就被人捂住了嘴,带到了后面。   月凌汐自是看到了青水被带走,这个影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   北堂绝走过来,眼神看向她:“还饿吗?”   “嗯?”她愣了一下,舔了舔红唇,旋即笑道,“不了,我刚才只不过是口渴而已啦。” ☆、第七十五章:不能惹事   “既然如此,就不要再乱动了。”北堂绝语气寒凉,“这些东西,都还有用。”   月凌汐不说话,只点了点头,眼神偷偷瞥向后面的树丛,嘴角勾起坏坏的笑容,抬肘碰了碰北堂绝,笑道:“你家影一呢?”   他四处看了下,皱起眉正准备唤他出来,却被月凌汐示意了下,疑惑地看向身后,黑眸里不明的意味深深。   树丛里,两抹人影轻轻地晃动,谁都没有发现他们各自的主子都在看好戏。   北堂绝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黑眸里涌动起一股深沉的暗光,又转头看向月凌汐:“他们……你是怎么发现的?”怪不得最近影一总是自告奋勇的去做和王妃有关的事,原来是因为这样。   “巧合啊。”月凌汐十分高兴。但是,如果这丫头真的喜欢上影一的话,那她与自己,终究不能成为一路人。   他又看了两眼,随即拉起月凌汐向远处走去。   “喂,你做什么?”她有些不高兴,挣开他的手,紫眸盯着他的侧脸,一动不动。   “如果我们继续站在那里,影一迟早会发现,本王拉你过来,是怕你坏人家好事。”北堂绝说得十分肯定,斜斜地睨了一眼正在深思熟虑的女人。   “也是哦。”她发觉这个男人说的也有些道理,于是不再跟他争辩,找了个阴凉处准备歇一会。   “起来准备吧,皇兄马上就会到这里,我们得去迎接他。”北堂绝加了一句,墨色的发丝在风中扬起,非常悦目。   月凌汐垂头撇了撇嘴,还有完没完啊。再抬头时,唇边早已扬起了浅浅的笑容,让人看不出情绪起伏。   “走吧。”北堂绝看着她懒懒的起身,这才向那拱石门走去,轻轻地说了一句:“安分点,这里可不能惹事。”   月凌汐装作没听到,跟在他身后不屑地轻哼一声。   过了门,后面是一处宽阔的场地,王公子弟虽然不多,但是连同随从算在内,也有不少人,看上去乌压压的一片,北堂绝走至最前,立于右侧。   她看着那些人,绝大部分都在宫宴上见过,此时都恭敬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出,等候皇上驾到。   北堂绝警觉地看着四周,找寻有没有可疑的迹象,当然也包括身后这个女人,他实在不担保她会做出什么比刺客更危险的举动,这个烂摊子,他可收拾不了。   远远的传来一个男音,带起阵阵回音:“皇上、皇后驾到!”映入眼帘的是明黄色的龙撵和凤撵,所有在场的人都将弯下身子恭敬地行礼,像一排海浪般整齐。   “圣上万岁,皇后千岁。”那声音仿佛事先就排演了无数次一样整齐,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皇上拉着皇后从步撵上缓缓走下,声音响亮而浑厚:“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众人起身,方丈立于皇上右侧,苍老的声音响起:“皇上,是否开始供奉龙语?”   “开始吧。”皇上侧头看了一眼北堂绝,他会意,走出来,对台下的影卫招一招手。   四名影卫合力抬上来一个三足青铜大鼎,以此可以看出此鼎的重量有多么惊人。月凌汐眯了眯眼睛,这种东西要是放在现代,可是了不得了。   北堂绝一脸凝重的站在鼎前,暗施内力,墨色的虚无空间又出现,然后一点点移到鼎中间,逐渐淡去,龙语金黄的光芒闪耀出来,引起台下一阵不小的惊叹声。   月凌汐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个从古树上取下的龙形东西,马上就要被他们集体膜拜,还敬重,真让人……   北堂绝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便又退回来,侧头斜了她一眼。她不说话,只是浅笑着点点头,表明她知道了,尽管她很想离开这个无趣的地方。   那个方丈与数十名弟子席地而坐,开始了这场典礼的最主要部分--念经。   月凌汐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描述自己的心情,这么多人坐在这里听他们几个念经念得掷地有声,难道不觉得无聊吗?这样想着,她偷偷瞄了一眼龙椅上的皇上皇后,又瞧了瞧面前的男人,悄悄地,后退一步。   再抬头,很好,他没发现,月凌汐决定乘胜追击,又悄悄地,抬起左脚准备向后迈一步,手腕却被人猝不及防地拉住,那手强劲有力,不由分说的阻止了她准备溜走的动作。   北堂绝微微垂着的头脸色发黑,就知道她也不会那么安分得等到典礼结束,多亏他一直留心她的举动,不然这时,她早已从这里消失了。   月凌汐挣了一下,为了不使太引人注目,所以不敢用太大的力气,脸上的笑意僵了僵,他抓那么大力做什么?看着白希的手腕上多了一抹青紫,她也来了怒气,自己离开一下都不行啊?他这分明就是囚禁。   左手搭上他的胳膊,找准麻穴的位置,狠狠按下,北堂绝却突然将背在背后的带向前面,连带着她一块拽到了身侧。   她没料想到,身形微微踉跄一下,那手却没让她摔倒,用力拉住她,可就是不放手。由于袖子很长,所以根本没人看到两人发生什么事,但是却除了在龙椅上正襟危坐的皇上,他掩唇清咳了两声,压下想笑的感觉。   还真和王弟说的一样啊,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太老实。   月凌汐偏头看他,目光里似乎有冰冷的火苗在熊熊燃烧,还是不肯放弃挣开他,月白色的衣衫和墨袍卷在一起,两人都用上了力气。   男女之间的力气终究还是较为悬殊,在无法施展其他武力的情况下,月凌汐明显占了下风,她垂头咬住唇角,决定改用脚。   于是,皇上坐在龙椅上看了出好戏,那还有什么心思管龙语的事,本来他也不太上心嘛。   一颗小石子凌空飞起,冲着北堂绝射去,却偏了方向,打中了北堂绝身侧的影一,他疑惑的看了看四周,警惕地摸向长剑。   月凌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射偏,紫眸眨了眨,她当然没有发现是北堂绝暗自用内力震开的,愤愤地又踢起一块石子,不看方向就射了出去。 ☆、第七十六章:管教不严   北堂绝顺着石子射出的方向看去,黑眸猛地收缩,也顾不得她的动作,运起内力想要改变石子的方向,谁知还不等墨色的内力涌出,糟糕的事便发生了。   那石子,直直地将漂浮在空中毫无抵御能力的龙语击落,顺着汉白玉铺成的台阶向下滚了几圈,停住了,原本金黄的颜色瞬间淡去,变成了荣枯的灰色。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变故惊住了目光,皇上原本不留心龙语,这时候却也突然起身,惊诧地看向地上的龙语。   月凌汐还没弄清北堂绝为什么会放开自己,眼神就已经被龙语吸引住了,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自己弄得?她不过是泄愤而已啊!   “放肆!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动朕大晚国的天意!”皇上龙颜大怒,龙语失色意为国事不顺,更何谈跌落台阶?!   她的笑容一讪,正犹豫要不要走出去,身后便突然出现了两名红衣服的人,不由分说地将她推出来,随即对皇上说道:“启禀圣上,就是这名女子将龙语击落,请皇上发落。”   他们是皇上的随身护卫,不管她的身份如何,反正她是坏了事的人,既然皇上问是谁动的,那就必须带出她。   北堂绝皱起剑眉,脸色十分难看,看着她仍浅笑无邪的脸,冰冷的气息喷涌而出,身旁的人无一躲避。   “皇兄,是王弟管教不严,才注此祸端,还请皇兄从轻责罚。”他走出来,微弯着身体,对龙椅上情绪平复了些的皇上说道。   月凌汐转头看他,柔和的阳光将他的面部线条勾勒的十分清晰,原本就如谪仙般好看的脸庞,此时愈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他这是在替自己说情吗?她还以为自己坏了事他会恼怒地不管自己呢,不过既然是自己做错的事,那还是应该有自己来承担。   “王弟,这件事决不能姑息。”皇上靠回龙椅,看着自己疼爱的弟弟,也消去了些怒气,“现在要如何?”   那穿红衣服的人将龙语小心地拾起来,放在托盘中呈了上来,月凌汐抬眼瞧了瞧,这东西哪有那么神啊?摔了一下,就不亮了?   皇上那威严的声音又响起来:“月凌汐,如果你能将它复原,朕就饶过你这次,可是若是你做不到,那便按律法处置!”   台下一片议论纷纷,可碍于皇上在这里,又不敢太过大声。   北堂绝看了她一眼,逆光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月凌汐却似乎知道他的意思。   她走上前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起龙语,脸上的笑容浅淡,凝着这个长得像龙似的物品,想了想,怎样才能使它重新变回原样呢?   白希的手指抚了上去,揪了揪它的龙须,还挺有弹性,她不禁多揪了两下,直到感觉身上多了冷冽的目光,她才停止对它的玩虐。   紫眸的颜色深了深,她认真起来,紧紧地盯着这个龙语,似乎要将它唤醒,忽然,耳里如直线一般传来一个清澈的声音,十分轻松,似乎还带着几分懒散:“小汐汐,按它的中间,那里突起的部分,对,把你的手放上去。”   月凌汐抬头,却并没有发现他在哪里,只得先照做,轻轻一按。   “现在,说几句吉祥的话,让皇族的人放心,最后呢,你就随便把它扔进那个鼎中就好了。”那声音似乎根本就没将它当一回事,随意而轻松。   月凌汐狐疑地挑起了眉头,那么简单就好了?这家伙说的能信吗?   “小汐汐,人家跟了你这么远,你还不相信我,太让我难过了,你怎么能如此狠心~”那声音又变得委屈可怜,似乎有无数的哀怨,“人家怎么会害你的啊,小汐汐,你说是不是?”   算了算了,反正现在无计可施,就听他一下吧。月凌汐双手捧起这个一直为她所不屑的东西,对皇上笑道:“恭祝我大晚国国泰民安。”说完,把它一丢,一条抛物线完美的从空中划过,进入了鼎中。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青铜大鼎,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很久很久……   独孤子何你骗我是不是?!月凌汐很生气,脸上的笑容散去,这个龙语哪有什么变化?   就在这时,鼎中突然闪出金色的光芒,比原来还要耀眼,将整个殿笼罩在一片灿烂之中,许久才缓缓散去,龙语被点燃了。   皇上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怒气消散不见,随即而来的是满脸的笑容,说道:“好啊,好啊,看来朕这弟媳可是跟朕开了好大一个玩笑啊。”   北堂绝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只要可以将这件事补好就行,不然就算他有再大的本事也帮不了她。   月凌汐微微垂眸,唇角挂上浅浅的笑意,耳边又传来他的声音:“小汐汐,回去以后‘紫月’茶楼见。”   好吧,看在他帮了自己的份上,就去看看好了。   “汐儿也只是年少顽皮而已,不懂得分寸,还请皇兄见谅。”北堂绝挡在她身前,说了句客套话,然后冲台下的方丈点了点头,典礼继续。   月凌汐看起来好乖的样子,跟在他后面回到了原来的位子,清澈的紫眸蕴转着笑意,这个男人现在身上的温度,大概可以和冰块媲美了吧。   “你老实一点,好吗?”他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不要惹事!”声音淹没在经纶转动声里面,却还是可以感觉到他身上冰冷的怒气。   “嗯嗯……”她只顾着点头,对于他的话无动于衷,不过,他既然替自己求情了,就暂时如他所愿一下好了。   方丈和他的弟子不知念了多久,直到月凌汐快要睡着,才忽然听到北堂绝已经平复的声音:“该下一项了,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哦。”月凌汐轻声应了一下,勉强打起精神,然后便看到皇上走下白玉阶梯,恭敬的弯下腰行礼,他们自然也跟着弯腰,许久才立起身来。   “皇上,寺中备下了斋饭,请皇上移驾。”方丈起了身,对皇上说道。   北堂绝走上前,用内力施了层结界,跟着皇兄走出去。 ☆、第七十七章:山里的娃   于是月凌汐又随着众人回到了他们初来时的阁院,可不管她怎么东张西望,都瞧不见独孤子何的影子,算了,也许他早走了吧。   一般的王公都自觉找了地方坐下,只有皇上和北堂绝一直随着方丈走至最前,方才落座,果然是满桌的斋菜,清淡的很。   月凌汐终于熬到了回程,迫不及待地要上马车,却被身后的方丈叫住:“王妃,请留步。”   她疑惑地转身,难不成是他看到了自己破坏龙语的那一幕?“不知方丈叫我有什么事?”话说,自己可真想离开这里。   “可否请王妃随老衲走一趟,老衲有些话想与王妃说。”   刚踏上马车的北堂绝又转下来,看了看犹豫的女人,轻轻地拍了下她的手,然后走到一旁等候。   “那好。”月凌汐点头,反正这个方丈也没有什么动机对自己不利,那就跟他去一下又何妨?   于是她跟着方丈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那个方丈背对着她站定,然后不急不缓地说道:“姑娘,你本不属于这里,而是来自异世,不知老衲说的可对?”   月凌汐愣了一愣,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几抹漠然,声音也听不出情绪起伏:“方丈在说什么,我听不大懂。”   “呵呵。”年迈的方丈和蔼地笑起来,“姑娘又何必伪装呢,你虽是来自异世的孤魂,可老衲并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只是想给姑娘提一个醒:人生是一个圆,兜兜转转,终究是会回到起点的。”   “那依你的意思,我还是会回去的?”月凌汐轻笑,抬手拨了拨刘海儿,笑道,“真若是那样,等我回去了,可真就变成孤魂了。”   威力十足的炸弹,就算不将她轰成渣渣,也必定是要被炸得四肢分家,再不说,那炸弹可是在她面前不远处爆炸的。如果她还会回到现代,原来的身体已破,她又要去哪里?   “不,老衲不是此意,老衲真正的意思是:事在人为,一切的命都掌握在姑娘你自己的手中,外人是干涉不了的。就像一个圆,无论在怎么弯曲,终究还是回到你自己手中。”   “原来如此,我才疏浅薄,听不懂方丈你的大道理,只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去做,就算有外人,也绝干涉不了。”   月凌汐的目光里运转着薄凉的寒意,笑靥却依然清澈:“方丈,我告辞了。”说完,转身向着北堂绝站着的地方走去。   “他说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她早已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目光里带着盈盈的流光,对着负手而立的墨袍男子说道。   北堂绝回身看了她一眼,点一点头,踏上了马车,月凌汐跟着走了上去。一行人又踏上了回程。   回到王府后,月凌汐直接回去了自己的落雨阁,青水十分活泼,一路上跟她说个不停,虽然月凌汐根本没听清她说的话。   “小姐,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会出什么事呢,没想到小姐是开了个玩笑啊。”   夜一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恐怕不只有那么简单吧。”   月凌汐但笑不语,打了几个哈哈回到了房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零碎的几颗星星挂在天幕上,她想了想,自己还要不要去茶楼呢?他……去看看好了,她这样想着,推开门扇,青水和夜一的房间里灯光都熄了,应该是睡了吧。   她决定照老办法--翻墙。袖中玄丝准确地射向那棵通向外面的大树,打了结缠住,绝好的韧性带着她翻过墙去。这里很偏僻,少有人来,可这时偏偏就出现了一个醉酒的男人,愣愣的看着月凌汐若无其事的从墙边翻下,甩袖走人。   那男人揉揉眼睛,不会是自己看花了吧,大晚上的,哪里来的红杏出墙?   月凌汐身影一闪,早不见了踪影,现在去赴约虽然有些迟,但是也不算是不守约定,回来的时候行的慢她也没办法啊。   道边的树上挂着灯笼,每晚子时后便熄灭了,她懒懒散散地走在大街上,终于在一家还有些许客人没走的茶楼前停下,头上的牌匾镌着大字--紫月茶楼。   门前的小厮看见了她,急忙迎上来,冲她说道:“您就是月小姐吧,独孤公子在包间里等候许久了,请小姐随我来。”   她点头,水蓝色的衣衫随风轻轻扬起,人已站定在门前了,她抬手将门推开,迎面就扑过来一团毛茸茸的黄色,她伸手接住,颇为无奈地看着小迷狐在自己怀中蹭来蹭去。   “小汐汐,你可是来了,我好想你哦。”独孤子何一身白衣,手里拿着把折扇,头发倒是扎起来了,在头顶用个发环圈住,露出如玉般的肤色,脸上的笑容迷人,眼里的意味实在让人……   月凌汐转开头,清清淡淡地说道:“你还真的跟过来了?山里的娃。”   “什么山里的娃,人家不过是长在迷雾花林里而已,可是也还是经常来这三个国家玩的啊,不然,也不会认识小汐汐你。”独孤子何的样子无辜,一双眼睛清澈地望着她,似乎有点委屈。   月凌汐怀里的迷狐低低地呜咽一声,好像表示对自家主人十分无奈。   “今天还要谢谢你帮忙,不然龙语的事我可没法子了。”她找个凳子坐下,逗弄着迷狐。   “没事,帮你的忙是我的责任啊,再说了,我可不想看你受罚,那样我会很心疼的。”   “独孤子何,你就一直跟着我来着?换个问法,你就一直在跟踪监视我是不是?”月凌汐虽然感谢他帮了自己,但自己来这个茶楼的原因可不止这个而已。   这种好像时时都在被人看着的感觉很不好!   他回身,脸上挂着嬉皮的笑意,身子凑近月凌汐:“小汐汐,你难不成是生气了?”   月凌汐不说话,薰衣草般紫色妖媚的眼眸带着几分不悦,小迷狐缩了缩,这样子虽没有可怕的神色,却依然能让狐感到恐惧的!   “好了好了,小汐汐不生气了,人家是担心你,怕你出事嘛。”独孤子何自然也感觉到了,脸上的笑容愈发不正经,抬手想要摸摸她额前的碎发,却被她躲开,不大好意思地收回手,笑了笑。 ☆、第七十八章:唯一的联系   月凌汐拉开与他的距离,轻声哼了哼,这个男人就是会摆可爱,真让人无语。   “真好,小汐汐不生气了!”独孤子何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的东西一样十分高兴,冲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既然这样,那我送你一样东西好不好?”   “不要。”她看也不看,一口回绝。不能再要他的东西了,本来人情债就难还,欠的多了对自己可没好处。   “为什么啊,小汐汐,这个东西我很宝贝的,就是等着要给你。”独孤子何不依不饶,睁着两个泛着水色的大眼睛看她。   “你已经送过我见面礼了,这次就没有必要了吧。”月凌汐偏头看他,将迷狐放在二人中间,阻止他想继续向前的动作。   小迷狐望了望主人,又望了望她,用小爪子抱住脑袋,向后面缩了缩,想把自己压缩成空气。   “可是,你不是不想我在跟着你了吗?如果你不要,我怎么能放心的下呢?”独孤子何似乎很是纠结,悠悠地叹了口气,“那么我只有继续跟着小汐汐喽,是吧。”   她幽幽的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冰凉冰凉的紫眸仿佛要看穿他,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眼底的意味早已明确。   “好了,小汐汐你就收下吧。”独孤子何微微严肃了些,坐起身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很平凡的手链,颜色并不深,搭在白希的手腕上显得十分和谐。   她拿过来,放在眼前瞧了瞧,淡淡地看了眼正得意的男人,唇角缓缓勾起不明的笑意:“这就是你的宝贝,是做什么的?”   “呐,你对着中间这个白色的小花说话,听听看。”他用手转了转手链的中间。   月凌汐照做,轻轻地冲着腕上的手链说:“独孤子何,你快点消失吧。”然后转头看向他,“怎么样?你听得到吧,不过我们离得这么近,也看不出效果,这样,我先回王府,这样就可以试出效果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出去,独孤子何急忙挡在她前面,说道:“不行啊,小汐汐,我还没说完呢。”   “那你快说,已经很晚了。”月凌汐伸手指了指窗外深沉的夜色,有点失了耐心。   “没关系,就算很晚,我也可以送你回家的。”独孤子何无所谓地摆摆手。   拜托,她在意的不是怎样回家的事情好吗?如果她回去晚了,会耽误到练功的时间啊。月凌汐无奈地让他接着说,唇边溢出一抹浅叹。   “这只是最简单的用法,但是要是遇到危险时,这样说是肯定不行的,你看到左面的浅蓝色花朵吗?按一下,在心里对我说句话。”   独孤子何,你说完了么?月凌汐在心里暗暗想道,一面抬眼看他的表情。   我知道啦,小汐汐,人家舍不得你 ̄他的声音黏黏的,如风一般吹进她的脑海。月凌汐挑起眉,斜睨了他一眼,难道说,还真的有用?   “怎么样?这下你相信了吧,而且你不用担心哦,只要你不想让我知道的,这个手链都不会告诉我哦。”独孤子何笑着眨眨眼,似乎看出她心里的意思,他的手指挑起挂在腰间同样花色的玉佩,“就是这个,才能联系到我们哦,所以,你一定不能随意摘下来啊。”   他忽然凑近,眼里难得认真:“小汐汐,答应我,不要解开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好吗?”   这样的他让月凌汐感觉一时反应不来,只得微微点头,笑道:“我知道了,那你以后不可以再跟着我了,不然,我会生气。”   “恩恩,不会了。”得到她的承诺,独孤子何又恢复如常,十分嬉皮,“我会想你的 ̄”   月凌汐抬手推开他,抱起迷狐玩弄了一会,递给他,“我回去了。”   “好。小汐汐你害不害怕,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啊……”他的话又多起来,月凌汐索性直接躲开他从窗子翻下,独孤子何愣了愣,才冲过去大声喊道:“小汐汐,这里是二楼啊,你有没有摔倒啊?”   早已空旷的街道此时回荡着他的声音,他似乎一点都不介意会被居民痛骂。月凌汐头痛扶额,更加加快了回去的速度。   谁知刚转过一个街角,她便看到一抹人影在黑暗中闪动,不禁放缓了步子,做好防御的准备,那人影却向她走来,站在月华如水的街面上,声音不冷不热:“小姐,我送你回去。”   是夜一。他怎么知道自己出来到这里的?自己走的时候,明明看到他屋子里的灯熄了啊。难道,他从一开始就跟着自己?   “小姐出来的时候我便发现了,我以为小姐会去竹林,却没想到你来了这里。”夜一走在她后面,淡淡地说着,“小姐之所以没发现我,是因为我没有跟着你,而是在你回府的必经之路等着。”   他仿佛知道她要问的是什么,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哦,是这样啊。”月凌汐笑了笑,等到她走上前时伸手搭住他的肩膀,“其实呢,你不用怎么很担心我的,我也不算弱吧。”   “万一寡不敌众呢?”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却并没有挥开她的手,只是问了一句。   “哪有那么多人想要取我的命?夜一。”月凌汐笑得无比灿烂,搭在他肩上的手安慰似的拍了拍,“我就算一个人也没问题的,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不是小瞧你。”夜一看着她,眼神慎重而冷静,“如果是他们,我是绝不能只留下你一人的。”   “不会吧,哪有那么巧?”   “就算不是,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   好吧好吧,他是甩不掉了,不过夜一跟在身边,可比独孤子何那个男人好得多。她这样想,轻轻地抬起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链,在清澈的月色下镀了一层银白色,即使模样很平凡,却仍现出美丽的光辉。   两个人随意交谈着来到王府,月凌汐的玄丝一勾,便轻易的翻了过去,夜一也施展轻功过了围墙,小声说:“原来它是这么用的。”   “恩呢,不错吧。”月凌汐颇为自豪地冲他笑一笑,直接越过房间去了后面竹林。夜一跟在她后面,俨然一个敬职的保镖。 ☆、第七十九章:敢不敢赌   月凌汐席地而坐,自顾自的练起功来,夜一坐在一旁,靠在竹子边也开始了打坐。   不知过了多久,月凌汐忽得停止了动作,空气中隐隐传来一丝酒香,应为陈年佳酿,可是,这里哪来的酒呢?   她疑惑,却听到北方的竹林深处有声音响动,不似一般竹叶拂动作响,反倒像是……有人在那边!月凌汐打起精神,看到夜一也同样站起身来,轻笑一下,摸出匕首,迈步向前。   “好酒啊,不愧是牛老叟家的美酒啊,哈哈……”月光透过叶脉在地上如水般波动,照射着地面上的人。一个老头身着朴素,就那么躺在地上大口饮酒,一边自饮自说,仿佛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月凌汐摸了摸鼻子,转头询问着看向夜一,才准备向前走一步,就感觉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她闪身躲开甩过来的酒水。   “小毛孩子,躲在那干什么呢?”那个老头此刻早已站起来,下巴上长着一直垂到胸前的白胡子,头发早已花白,眼神却十分清明。   月凌汐一眼便瞧出这个老头的身手不简单,于是大方走出,笑道:“老头,这是我家后院,怎么能算是躲呢?”   “老头?我才不老,只不过才刚刚一百岁而已,怎么算老头呢?”他摆摆手,表示十分不赞同这话,看清了她的面貌,他打了嗝问道:“你就是,就是那个起死回生的三王妃?”   “我这么出名吗?”月凌汐眨了眨流光溢彩的眼眸,心里忽然有了主意,于是笑着走上前,“老头,跟你商量个事呗?”   “什么事?”   “你教我武功好不?”月凌汐直接问道,眼底的笑意闪烁着狡黠的意味,凑近一步。   “不教不教,我一个老人家,哪里会什么武功,你找别人吧。”他像是听到什么令人厌恶的字眼,皱起眉一口回绝,喝了两口酒,“还是我的酒好啊。”   “你虽然刻意掩饰着你的能力,可还是能让人瞧出,尤其是在你喝了酒以后,无酒仙。”夜一突然插了一句话,直直地点破他的身份,转头对她解释道:无酒仙,武功高人,行事低调,不求名利,只嗜好喝酒,但却一生不曾收徒。“   “无酒仙?这是你的名字?怎么能叫这个呢,你这分明是无酒不行啊。”月凌汐微微思索了一下,笑问道:“你为什么不收徒呢?”   “我就是叫这个,不行吗?”无酒仙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起了脾气,哼了哼,说道:“我之所以不收徒,完全是因为--我不想收徒。”他说得理直气壮。   “好吧。”月凌汐点点头,对于他的坚决无话可说,不过,她既然决定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你真的决定了?不考略我一下?”月凌汐笑容自信,走近他:“没准我可是个好苗,你就不教教我?到时候,也许你会很占风头。”   “哈哈……”无酒仙大笑,说道,“老头我什么场面没见过,还需要用你这么个小毛孩子占风头?”   “那可不一定哦。”月凌汐笑着摆摆手,看着他的眼里多了几分挑衅,“怎样?不然我们打个赌,你先收我为徒,我保证在一年内闯出名气,如果没有的话,那么任你处置如何?”   无酒仙略略思索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才不行,你现在就已经很有名了,你出去问问,满大街有谁不知道你三王妃?那简直已经如神一般了,不行不行,不收。”   “我说的才不是这个什么三王妃,而是我,月凌汐!听到没?敢不敢赌?”月凌汐踏步上前,手指勾起他的白胡子,仿佛对自己十分有把握,眼底甚至多出了高傲的神色。   “你这毛孩儿,怎么就非盯上我了?你怎么不找个别人赌?”无酒仙将自己的胡子抢回来,将身子转向一旁,却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喂,不准岔开话题。”月凌汐转到他面前,“你说你是不敢呢还是啥啊,这个赌约对你没有一点坏处啊,你看你啊,岁数一大把了,难道让你的一身武功随着你进坟墓啊,再说你也没个儿女,后继无人,总要收个徒吧。”  “哎哎,好了好了,你这个小毛孩儿,我答应不就是了。”无酒仙叹了口气,打断她预备好的长篇大论。   “真的?”月凌汐眨了眨浅紫色的眼眸,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放大,看起来十分高兴,“老头,你真的答应了?”   “没听见啊,那算了,我刚才可什么都没说。”无酒仙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转身欲走,却被她一把拦住。   “我听见了啊。”月凌汐不由分说的把他拉过来,回头对不远处的夜一笑了笑,然后又开始说起来:“那你就住在我的阁院好了,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教我呢?”   “住在你这里?那可不成,不成。”无酒仙打了个酒嗝,酒味扑面而来。   “为什么?”月凌汐捂住鼻子,揪了揪他的胡子,“你喝那么多做什么?又醉不了。”   “酒不自醉人自醉,没听过啊。”   “我问你为什么不要住在我这里?”月凌汐跳得远远的,嫌恶的挥挥手挥散酒气。   “你家那个王爷,我可不想招惹,你放心,我无酒仙答应的事,才不会反悔,你啊,乖乖在每天晚上来这里就得了。”说完,他忽然笑了笑,“小毛孩儿,你练的功夫很有特色,不能丢下哦。”   月凌汐还没将想说的话说完,眼前早已没了他的踪影,于是只好撇撇嘴转向夜一:“我还以为会很难,结果这么快他就答应了。”   “你还有好多话没说完吧。”夜一很明白她的心思,微微笑了一下,其实小姐被无酒仙收为徒,他也很高兴。   “是啊,你说他为什么会这么快答应?我不相信以前没有人用这招对付他啊。”月凌汐抬手摸了摸鼻子,半眯起紫眸。   “或许是他从一开始就有收你为徒的意思。”夜一说道,“听他的话,是看到了你的武功,会不会是觉得你真的是个好苗子,所以才……” ☆、第八十章:后果自负   “嗯,有可能。”月凌汐也不管那么多了,嬉笑着又去练功了,夜一看了看黎明前格外黑暗的夜幕,唇边的笑意仍未淡去。   ……   “小姐,日上三竿了,你怎么还不起啊。”青水将门扇敲的‘砰砰’作响,却听不到她的回应,才准备推门而入,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夜一拦下,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夜一。”   “以后别这么早叫她,她会很困。”夜一把她带到一旁,轻轻地解释道,“况且,你这样贸然进去,说不好还有危险。”   她家小姐在自己屋里都不肯落下的机关,昨日他才真的见识到,不免吃了一惊,连一只只有半手大的老鼠都被毫无声音地弄死,更何况是一个人。   “危险?”青水被他说的云里雾里,摸不到头脑,只能瞪着如兔子一般圆圆的大眼睛,里面盛满无辜。   “别问了,去做早点吧。”夜一才懒得跟她解释,淡淡地将她支使到小厨房去了。   “好吧。”青水看了一眼他漠然的脸色,也不敢多问,鼓了鼓嘴乖乖地走了。她总是这么听他的话,连原因都不清楚。青水进门,苦恼地揪了揪自己已经长长的发梢。   月凌汐醒来后,从夜一口中得知了这件事,于是点点头。第二日便在门前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道:本人习惯睡眠多,勿扰,否则后果自负。   其实她倒不是怕青水进来,万一要是三王爷来了这里,发现自己不在屋内,可就不太好解释了,虽然这块木牌不一定拦得住他。   她如约去到了竹林,果然看到鹤发童颜的无酒仙直立于竹林,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有空幽的声音传过来:“平气凝神,今ri你要先将如何囤积内力学会,之后加以锻炼,便可。”   她一步步按照他的指示做,每日练习的全是这些,直至终于有了些成效,她感觉丹田处有了不同于普通气体的力量存在后,一直都离她很远的无酒仙才飘然过来。   他拍拍月凌汐的肩膀,笑着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说道:“不错不错,小毛丫头果然有两下子,常人需用一年半载做到的事,你只用了区区一月多便完成了,看来我倒是没有收错徒。”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月凌汐也自夸了一句,逗得老头笑着摇头。她将手臂搭在他的肩上,手指揪着他的胡子玩弄,“老头,你看看那边那个男人,他天分怎么样?”   “还好,多年习武,功夫造诣深厚,不过毛丫头你要真与他打起来,未必占了下风。”无酒仙一会没喝酒,这时早已手痒难耐,将腰间的酒葫芦拿出来,随意地瞅了一眼那边静默打坐的夜一。   “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她笑得贼兮兮,恶作剧的用力揪了两下他的胡子,“你,要不把他也收了吧。”   “噗……”他刚入嘴的酒全都一口喷出,忙? 月凌汐擦了擦喷到自己手臂上的酒水,一把夺过他还要往嘴边放的酒葫芦,轻皱起柳叶眉:“为什么不能?你不是说了他功夫好吗?多收一个也不为过哦。”   这样说着,她嗅了嗅葫芦中的酒味,好烈的酒啊,他怎么能喝得下去?   “不管,他就算功夫再好,我也不收他。”无酒仙想抢回自己的葫芦,却没得手,气的连白色的眉毛都直了起来。   “老头,你这么大岁数了,少喝些能怎么样啊,不要注意下自己的身体啊。”   “不喝?你还不如叫我死。”无酒仙抢回葫芦,满意地笑了笑,看了眼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一抬手挥开,“小毛孩,快去练功,今日我再教你些新的。”   “知道啦。”月凌汐跳开,跑回原来的位子,按照他的指示又开始了动作。   竹林里叶子萧萧,清风夹杂着幽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扬起她的发丝,却不能使她的动作停下。   每到破晓前,无酒仙必然离开,月凌汐和夜一从后窗各自翻回自己的房间,然后一睡到下午,园中只剩孤零零的青水无聊地拔着杂乱的青草,委屈了一张小脸。   这天,正当青水又准备继续前几日的动作打发时间时,影一忽然出现在她背后,递到她面前一束五色的鲜花,然后坐到她旁边,笑问道:“你在做什么?”   “拔草啊,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好无聊啊。”青水接过他递来的花束,语音委屈,朝他抱怨着。   “为什么啊?你家小姐呢?”影一转身四处看了看,只有静悄悄的风吹过面颊。   “不知道,小姐和夜一都是在下午才出门,小姐又不让人进房间,我只能在这里呆着了。”她低头闻了闻鲜花的香气,抑郁的心情缓了缓,问道:“你呢?你来这里做什么啊?”   估计青水不说,影一早忘记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了。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来这里是替王爷叫王妃的,不过你说她不让进,那我就等她出来好了。”   他将自家王爷说的话全丢到了脑后,北堂绝说的分明是:“立刻带她过来。”   “那样啊,那你就能和我说说话了。”青水兴奋起来,连眼睛都带上了流光溢彩的笑意,十分闪耀,愈显得她万分可爱。   “嗯,是啊。”影一也不禁也随着她比阳光还要温柔的笑容笑起来,听她诉说心底的烦闷,又龙飞凤舞的跟她讲着自己跟着王爷去过的其他地方,引得她不时笑出声,眼里多出了几分向往。   这两个人说的可真快乐。月凌汐刚懒洋洋地出门,便见到了这样一幅情景,这是第一想法。她微笑,看了一眼同样靠在门边不知是不是该出门的夜一,两人相对无言。   那两人还没察觉到有人出来,月凌汐摇摇头,这影一的警觉性也太差了吧。于是装作无事般地清咳两声,从门内走出。   影一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起身,青水也有点被识破了的困窘,下意识地往影一身后躲了躲。 ☆、第八十一章:办事不利   “今天天气不错。”月凌汐抬头看着刺目的阳光,伸出手挡了挡。   “小姐……”青水诺诺地唤了一声,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般怯怯地看了眼自己小姐,生怕她会因此而责怪自己。   “嗯,怎么了?”月凌汐装作不懂她的意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青水,有做早点吗?我饿了哎。”   听着小姐依旧如往日一样打趣的声音,青水这才放了放心,应道:“有啊,我去给你们热一下。”说完,就跑向了小厨房。   影一看着她进门后才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后就看见月凌汐朝自己走过来。   “影一,你一大早来我的阁院,就没什么事吗?”她在他面前停下,又小声加了一句,“其实吧,青水这小丫头也不错,你……”   影一被她这句话提了醒,忙打断她的话语,说道:“是王爷让我来的,说是有什么事要说,让你,让你立刻过去。”他在心里把自己狠狠骂了几句,怎么忘记王爷说的是立刻让她去呢?这下完了,自己办事不利啊。   “哦 ̄让我现在就去吗?”月凌汐抚了抚刘海儿,说实话,一个多月他都安安生生没有来找过自己,还真让人觉得不对劲呢。“那好吧,我先过去了,你……就留在这里尝尝青水做得梨浆面吧,很甜的。”   月凌汐朝他眨了眨眼,向门外走去,又丢下一句话:“王爷那边我会替你说的,你就放心呆在这里吧。”   不用说,夜一迅速拿起屋中的佩剑,跟在她身后。   既然这样……影一犹豫了下,那就呆在这里吧!反正没什么不好,他这样想着,静静地坐在草地上等候那抹倩影出现。   这边书房,北堂绝坐在桌前,随手拿了本书籍翻了翻,一点也没有要发怒的迹象,似乎他早已习惯她的慢,又或者说,是她故意的拖延。   满室书香,让人心神安宁。月凌汐没有让人通知,直接推门而入,便看见一身墨袍的男子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足月未见,他如深沉夜空般漆黑的眼眸依旧泛着寒光,声音淡淡:“你来了。”   “嗯。”月凌汐轻轻地笑,也学着他的样子,找了本书翻开,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北堂绝顿了顿,似乎找不到话题可说:“其实没什么事,这些天,你过得怎么样?”   “还好,你呢?”月凌汐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有些没反应过来。   “本王也还好。”   书房里安静下来,好像没有人在里面一样,只有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淡淡地飘过鼻尖,清香而淡然。月凌汐吸吸鼻子,开口说道:“那个,影一的事,是他和青水聊过了头,你别怪他啊。”   “本王想到了。”他并没有生气的意思,站起身来,亲手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却忽然看见了她腕上的手链,问道:“这手链是你自己买的?”   “嗯?”她微微一愣,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独孤子何送给自己的手链,他从那次见面后从来没有主动和她联系过,以至于月凌汐都有些遗忘了这个手链的存在。 ☆、第八十二章:兵符   “是啊,好看吗?”她随口问道,这个朴素到极致的手链,恐怕没几人会觉得好吧。   “挺好的。”北堂绝认真地看了看,说道,“挺配你的。”   哈哈,是说她和这种便宜货很配吗?月凌汐将手腕从他的手里脱出,虽然他的性格是有够冷的,不过手却温热得很,蕴的她感觉有些不自然。   北堂绝收回手,握成拳背在身后,似乎觉得空荡荡的少了些什么:“你的手,一直是这么凉吗?”   “是啊,天生的。”月凌汐实在猜不出他下一句会说什么,思维跳跃的太快了,只能浅浅地回答道。   “很冷吗?”?   “不冷的,只是生性体寒而已。”月凌汐有些好笑地拦下他要关上窗子的动作,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正的笑意,似乎少了些坚硬的伪装。   北堂绝深深的黑眸看着她,仿佛要将她带下无底的深洞一样,拉过她坐在书桌前,她愣了愣,就看见他抬手展开白纸,用石台压住,转头看向她:“你会研磨吗?”   “会的。”月凌汐搞不懂他要做什么,只得挽袖替他研磨,看着他在纸上很快绘出了一个什么东西的框架,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月凌汐颇为无语,还以为他会画出什么惊天地的东西来,结果就是这个四不像的物品啊,于是有些失望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是,画着玩的?”   北堂绝抿抿唇,剑眉皱起:“这是兵符。”   “兵符?”月凌汐将手里磨墨的东西丢回砚台,笑容越发好看,“这个东西竟然是兵符?你们大晚国的?好有创意啊。”   哪位前辈造出来的?搞笑来的吧,这种连是什么样都分辨不出来的东西是兵符,真是……   “是啊,别忘了你也是大晚国的人。”他提醒道,眸色却深了几分。   “王爷,皇上召见。”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男声,北堂绝抬起头,应道:“本王知道了。”   “你有事吧,那我先回去了哦。”月凌汐微笑着眨眨眼,不等他说什么就离开了书房。   风从未关上的门灌进,将白纸吹落一地,北堂绝双手拄着桌子,眼里神色不明,她果然不知道这种东西吗?还是……故意的?要相信她一回吗?   他思索着,推开椅子,踩着一地飘落的白纸,走出门外。   月凌汐背着手,大步回去自己的落雨阁,有些搞不懂今天这个男人究竟为什么如此反常,还有那个他称为兵符的东西,为什么要告诉她呢?   “小姐?小姐?”夜一轻声唤道她,似乎是想拉回她的思绪。   “嗯?怎么?”月凌汐回神,发现二人站在自己阁院的门前,“怎么不进去了?”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青水和影一不是……”夜一欲言又止,目光看进去,却不知道青水和他在干什么,于是声音淡淡地问道自家小姐。   “哦,我都把他们忘了。”月凌汐这才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鼻子,才准备说话,就被从门里出来的影一打断。 ☆、上架首更万字一:涉月王朝   “王妃,你回来了?”他一出门就见那两个人站前大门前,却犹豫着不进去,有些不解的问道,“我家王爷呢?”   “他被皇上召进宫了,你现在去追还来得及。”月凌汐笑了笑,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门来,还正想着要去哪里打发一下时间呢。   “这样啊,那我便不跟着他进宫去了,手头还有些事,我先走了。”影一想了想,自家王爷身边那么多人,自己少去一回也没事,不过手上他让自己查的那些事还没有着落,就先去查好了。   月凌汐把头靠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话,然后满意地拨一拨刘海,站起身来靠在柜边,笑道“给提点意见?”   青水索性也说不过她,哼了哼,转身跑去小厨房端刚热好的早点,不过现在早已半下午了,哪里还算得上什么早饭啊?她这样想着,端着托盘将饭菜送去偏厅。   “当然好啦。”虽然身上衣衫破碎,带有无数条状伤痕,那是竹叶划破的,一条条血迹鲜红,可她脸上的笑容依旧耀眼得让人离不开视线。   “你第一回来王府,就是冲着这酒来的,只不过我的阁院离得酒窖近些,你才会误入这里,对?”月凌汐环抱起胸,十分肯定地看了这个老头两眼,脸上笑容愈深。   她到还真想看看古代这冷兵器时代要怎么征战,会不会很有趣?   玉侧妃那面,他不是不管,而是不能说。他和她,完全是因为一回救命之恩,先皇才会赐婚让她做了侧妃,可是如果她再做些什么出格的事,也绝不能再姑息。   “这下总可以长点记性了,记住,不要随意来找我!”月凌汐掷地有声,身影闪动了几下,机关被解开,独孤子何直直摔向地面,凌半空中翻身而下,稳稳落在地面上,原本一身干净俊逸的白色长袍此时脏的够可以,看起来很滑稽。   “是边境使快马加鞭送来的奏折,你怎么想?”皇上开口,语气十分慎重。   “小姐……你曾经组建过组织吗?”夜一犹豫了下,还是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这份计划实在太过完美,就算是思维在怎么周密的人,也不会熟稔到这个地步,这样,倒像是,一个组织的老手随口即来的的计划。   北堂绝等的就是这句话,眸光一转,甩袖准备离开“那就好,我先走了。”   那灰色的雾气将他团团包围,很快就消散去了,那个灰袍男子忽然变成了军师的模样,阴狠地勾了勾唇,走出门外。   “哈哈,不错啊,小毛丫头!”无酒仙在不远处大笑起来,又瞧了一眼天色,“好了,今晚我依旧会考验你,甚至比这个还会难千百倍,你啊,等着接招。”说完,他的身形便无声的隐去了。   他本来就不想去战场,但保家卫国的事,不容拒绝,所以只要皇兄下达皇令,他就一定会去,但是他要是这样说的话……也没人非要去做那种危险的事情。   “小姐,你刚刚去哪里了啊,青水怎么都找不到你。”青水一转头看见她,兴冲冲地跑上前,手里的水壶因为颠簸而撒出了许些水,打湿她的裙摆却毫不自知。   这个味道太浓了,还不如药味闻得舒心一些。她这样想着,颇有些后悔地撇撇嘴。   无酒仙眼神一亮,呵呵的笑出声,这个小毛丫头,可还真是古灵精怪啊。不过……他才不能就此放过她。   “嗯,既然我和那老头子立下了赌约,就一定要闯出些名堂来。”月凌汐语气坚定,不容人有半分异议,“那这样,你帮我做些事。”   “哎?等一下啊。”皇上收回刚才的神色,从龙榻上下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笑意里有几分讨好,“王弟,你也知道的,吴将军告病在家,司徒将军又远在西南处,几月内肯定赶不回来,你不去,还能让谁去啊?”   鹰眸缓缓睁开,里面灰色的瞳仁带给人压抑的感觉,他的唇边勾勒出危险的弧度,让人不寒而栗,仿若如千百年未曾消散一分一毫的恨意,此时愈加浓烈。   月凌汐偏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酒坛,还是忍不住笑开“好啦,给你这老头。”说完,一松手让他拿走。   “我在想正事,这是我家小青水的终身大事,可是马虎不得!”月凌汐点点她的鼻尖,嘴边的笑意竟有了几分宠溺的感觉,让一旁的夜一晕了视线。   这天晚上,月凌汐一如既往来到竹林,她想告诉那个老头一声自己要离开一阵子,她将匕首从手中抛起又接住,随时准备应对他突如其来的考验。   “小姐。”夜一站起身来,走到她旁边,问道“你怎么样?还好吗?”   再次忍痛立起身来,她从头练起,似乎感觉不到自己刚受的伤还在洇出血迹。这一次,她静下心,屏蔽了一切外来干扰。   那是成功后自信满满的笑意,发自内心的笑容。   “哎?还没说给你呢。”月凌汐故意背过身去,不让他拿走。   “当然啊,至少有……”青水歪着头仔细地想到,“至少有六七天了。”   夜一跟在她后面,放了放心,小姐是不用让人担心的,永远都是如此。   “不是,我这只不过是练功的时候弄伤的而已啊,你怎么如此小题大做?我有把你当朋友的,但是,现在我还在流血,你不应该先离开让我上一下药吗?”月凌汐笑得颇为无奈,他是怎么了?怎么觉得像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   “我?”月凌汐还没想到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便看到他早已没了影子,于是只好理了理衣衫,回阁院去。   “哦,没什么。”月凌汐云淡风轻地抽回被他握在手中的手臂,独孤子何认真的样子还真让人很难接受哎。   “喂,你说句话好不?”终于,多次追求他的意见都只得到微笑回应的月凌汐挑起了眉头,“你到底是不是这么想的啊?夜一。”   “好。”她点下头,依照他昨日所说的开始了动作,形如妖冶的花朵,忽开忽落,宛如有生命一般,更配以袖中的玄丝,更为传神。   “辛苦了哈夜一。”月凌汐送他出门,斜斜地依靠在门框,唇角缓缓勾起清浅的笑意,她就是要闹出一番不平静来,安守本分的话语,她从来都不屑!   “她不知道。”他淡然的说道,目光清寒地看着窗边,“我跟你说过了,她是不会替丞相做事的。”   天边划下一道白色的闪电,惊起鸟雀四处乱飞,闷鼓一般的雷声紧接着而来,在她耳际炸响,无酒仙就从那闪电消失之处飘然而至,笑吟吟地看她“毛丫头,出什么事啦?”   她熟稔的运用前世的武力,并融合进内力和玄丝相配合,似是非要打破他的困束。终于,在天边缓缓升起鱼肚白之时,她如一抹娇艳的花影绽开来,所处之地全部破碎,之中自然也包括无酒仙设下的障碍。   “你知道我刚才问的什么吗?”月凌汐浅浅地眯起紫眸,一脸莫名的意味。   “对了,这么晚你来我房间做什么?”月凌汐递过去一杯佳酿,问道。   “你怎么不听呢?那个丫头,迟早会害了你。”   “嗯,肯定会的,还有,这次你出征的事,他也不会放过机会大做文章。对了,我让你测试那个丫头知不知道兵符一事,你做了吗?”   “毛丫头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他反问道,拿起手中的酒壶饮了一口,“说,什么事?”   窗外传来人群纷乱的嘈杂声,青水张望了两眼“这些人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从一大早就开始吵闹起来了。”   还上战场!北堂绝身上愈发的冰冷,那眼神似乎要将她冰在这里不让她动,省得自己费心。   这个老头子,对自己的徒弟还真够狠的,不过,倒是很合她的意思。   正在喝酒的无酒仙动作一顿,虽然并未看着她,却依旧听出不对,随意射出一颗小石子,丝毫不留情面地打在她的脚腕处。   “小姐,那张训练计划已经在进行中了,你要去看看他们吗?”夜一问道。   “边境?那倒是不错……”月凌汐的唇角笑意渐浓,信函里面是一幅人物画像和简介   他一跃上马,扬长而去。   一旁打坐的夜一猛然睁开双眼,颇有些担心地看向她所在的方向,虽然,他一直很相信小姐的能力,但是……这个无酒仙在小姐才刚会使用内力时就如此考验她,会不会太过强人所难?   “哦,对啊。”他好像才刚刚想到这件事,脸上又多了那抹如阳光般温柔的笑意,“那小汐汐没事就好,我先走了,有事联系我。”   狂风阵阵刮起,卷起地上的竹叶肆无忌惮的打在她看上去柔弱的身子,却丝毫憾不动她半分,月凌汐半倚在竹子上,抬头眯着浅色的紫眸看着乌沉的天幕。   “小汐汐 ̄”那声音无限委屈,独孤子何被倒挂在房梁上,脚上还被夹了个卡子,灰头土脸的,地面上有着一片细密的针,就算切断绳子也活不了太久,他说道“你怎么如此狠心?竟在房中设下如此危险至极的机关,害得人家,好久都不能动了。”   “老头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你啊。”无酒仙指了指她自己,眼神瞟向她的阁院,呵呵地笑着走了。   “现在还不到时间。”月凌汐半靠在竹竿上,喘了口气,调整自己紊乱的气息,“老头,你有事吗?”   上完药,月凌汐发现浑身满是药的味道,难闻的很,于是翻了翻抽屉,找出一盒不知是什么时候的香粉,涂到身上以掩饰浓重的药味。   “我知道,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皇上走到桌边,拿起空白的诏书,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拿出御玺印了一下,“诏书一会会有人送去,那个丫头,防着点总还是好的。”   北堂绝将酒杯重重放回桌上,脸色不变,只是眼底凝上一层寒霜“本王不准!”   月凌汐又在万家灯火齐齐熄灭的时刻和夜一去了竹林,不过这回她还抱了坛酒,这是下午闲来无事时去王府的酒窖中拿的。反正这个王妃的身份不用白不用,于是她光明正大的抱了一坛子大摇大摆地离开,只留下守门的护卫惊了目光,却不敢多嘴。   也不知道夜一出去办的事怎么样了,已经很久都没回来了。月凌汐从后窗翻进,点燃烛火,忽的看见门前有一抹人影晃动,她眨了眨眼,笑得清浅“进来。”   北堂绝淡淡地看着他,眼底寒光如水波般冻结成冰,幽幽地说道“除了我,还有其他人能去吗?”   既然要把组织做大,就必须放出风头去,多做任务。   “小汐汐,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是不相信我吗?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连原因也不肯告诉我,我在你心里,难道连朋友都不算是?”独孤子何开口说了一大篇,眼底似乎有着悲伤的颜色。   “你闭嘴!”终于他听不下去,冷喝一声,“无论如何,本王是不会让你去的。”说完,大步离开屋中。   “真的,我真的可以的。”月凌汐很明显不知道眼前男人到底在为什么而生气,还一直点头说着他根本听不下去的话语。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说?”月凌汐撇下唇角,她从小就习惯掩藏自己的所有情绪,可总是让这个老头看破,这种感觉……不太令人舒服就是了。   “你不是曾被封过‘战王’的称号吗?应该不怕这区区两国战争。”月凌汐翻回去,突然语出惊人,“我也要去。”   “哎?”青水还来不及问些什么,就见自家小姐冲她灿烂地笑了笑,然后当面把门关上。   “做的不错,大概多少人?”月凌汐脸上洋溢起淡淡的笑意,拿过信函拆开来。   “这可说不准,还有吴将军、司徒将军等等啊。”皇上笑开来,语气里带上了些玩弄。   独孤子何这才发现月凌汐身上的伤痕,一下子扯开迷狐,原本如画般的眉头皱起,声音也不再像玩闹一样,反而十分正经“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啊,我也没当这是儿戏,只是想去见识一下而已,你不用着急,我不会给你闯祸的。”月凌汐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敛一敛周身的气息,“再说,要是军营不养闲人的话,我也可以上战场啊。”   “你在想什么?”她皱起眉,疑惑着问道,看他的神色,并不像是走神啊,可是,为什么自己说的话他都没听到呢?   “那我们回去。”夜一伸手想要去扶她,却被她拦下。   “出征?为什么呀?”青水惊讶道,水灵灵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有点不可置信,“我们大晚国不是一直都毫无战端的吗?”   “什么啊。”月凌汐哼了哼。不让去?你说不让去就不去?我还偏要去!   “没什么,你们继续说。”夜一收回目光,转看向盘中的饭菜。   “青水很无聊,小姐 ̄你让我帮你洗。”她嘟了嘟粉色的唇瓣,双脚粘着地面,不肯出去。   “可行,杀手组织也曾在江湖中出现过,不过大多管理不好,小姐若想做这件事,我必全力支持。”夜一看着她的侧脸,优美的让人呼吸一窒。   “整五十人,你手里的是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刺杀边境一家富商,并取回他左手戴玉戒的手指为证。”   “好啊。”月凌汐收回空空如也的手,看着他潇洒走掉的背影,轻笑着回到了房间。   “好,那这次的任务就让我来做,你留下来训练新入的五十人。”月凌汐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人听得仔细。   “嗯 ̄早听闻大晚国三王爷要去出征,没想到还带着家属啊。”无酒仙意味深长的说道,脸上的笑容高深莫测。   “说不准,如果三王爷允许的话,倒是很有可能。”夜一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这件事可行的成功率,煞有其事的说道。   北堂绝还算是明白她的意思,冷哼一声不再与她争辩。?   白剔,男……   “老头,我去边境有些事,能请假不?”月凌汐搭住他,揪了揪他的白胡子,笑着问道。   地面上枯落的竹叶忽然被大力卷起,如豺狼一般雷霆万钧地直冲她而来,里面夹杂着强劲的内力,无酒仙腾出一只手运内力,另一只手却闲地抱着酒坛畅饮。   月凌汐转了转盈盈的紫眸,唇边的笑意满满“进屋子的只会是男人,不会有别人的,难道不是吗?”   “啊哈。”月凌汐随便打了个哈哈遮掩过去,不肯定也不否认,不过自己在组织那么些年,要是连一份计划也做不出,岂不是太丢人了些。   “那是自然,女人家的房间,就是要防你们这样的男人进来啊。”月凌汐笑得灿烂,对他的态度十分不以为然,毕竟已经习惯了他冷冷的性子。   “好徒儿,快给师傅呦。”无酒仙先服软,低声求道。   鼻尖萦绕着一股子刺鼻的香粉味道,月凌汐嗅了嗅自己身上,终于忍无可忍,唤道“青水,帮我少些热水,我要泡澡。”   “没有,不过他有在这里吃了些东西。”青水歪着头天真的想了想,颇为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才肯定地答道。   “我们?”他狐疑地挑起眉,眸光里冰寒如雪,问道,“除了本王,还有什么男人会进来?”   “好了,一切听我的。”她的声音里并没有生气的感觉,却突兀的多出了一股清寒,让人冷到心底。   “是吗?很久吗?”月凌汐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搭在外面,另一条腿屈起,倩影被阳光拉得很长,映在地面影影绰绰。   她躲避不及,生生挨下,摔倒在地,脚腕处传来阵阵痛意,她的眸子里泛起清寒的光,不怪无酒仙用石子打她,是怪自己为什么不能心无旁骛的专心习武,她转了转手腕上的手链,断开了联系。   “好了,你出去,这里我自己就可以了。”月凌汐摸了摸她的麻花辫,笑道。   “青水,你说,如果我们去战场转一转,感觉怎么样?”月凌汐趁她还没说出什么,就笑着问道,借此转移她的注意力。   “军师?看来果然是你没错了。”那个让人看不清面目的男子低低地笑起来,丝毫不在意他说的话,右手微微用力握成拳,地上的男人立刻抽搐着躺倒,死了。   “没有。”她拨开她的手,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眼神忽然瞟到一抹人影径直走入院门,半眯起紫眸,眼神里转出一点笑意。   “这个……”夜一语塞,一时说不出话来搪塞过去,只好神色淡淡地回看过去,撞进她清幽的眸里,怔了一瞬。   “你当这是儿戏?本王是要出征,不是游玩。”北堂绝转头看她,话语里王者之威自然显露出来,带着迫人的压力扑向她。   她只能运起还不太强烈的内力来抵挡,却有些撑不住,于是射起玄丝,甩出匕首挥落一大片竹叶,这才得以逃脱。   “去战场?!”青水将手中的抹布丢到桌上,抬手摸了摸自家小姐的额头,“小姐,你不会发烧了?怎么净说些胡话。”   “小姐,事情都办妥了。”夜一将手中的佩剑放在桌子上,然后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递给她。   “好。”   她简单把机关收了收,跑去关上后窗,就听见开门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这不是府上酒窖中的酒吗,她是怎么拿出来的?不过他倒是没有追问,直接步入正题“后天本王要带兵出征,一年半载回不来,在这王府中,你小心一些,影卫本王会留下一点,有事找他们就行。”   一如往日,她和夜一二人都是在下午才起来,月凌汐把他拉进自己的屋子,关上门窗,准备和他好好计划一下自己原先提过的组织计划。   “哼哼,是又怎么样?”老头儿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胡子,抱着酒坛闪出很远之地,故意冷下了声音“昨日教你的,练习的如何了?”   “小汐汐。”他的面孔骤然变得沉静,褪去了平日里嘻嘻哈哈仿若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甚至不容人退却,虽不如北堂绝那般冰冷,却仍令人感觉不大舒服。   角落里瑟缩着一团黄色,毛发乱成一团,与它主人都一样可怜,被一条手指粗细的绳子五花大绑,头上还倒扣着一个胭脂盒,,上面粘着一柄尖锐的利刃,动作稍大一些就会一命呜呼。   “呜 ̄呜 ̄”小迷狐也跟着呜咽几声,这样子很让狐受不了的!   他不理会,门外和煦正暖,也许要回去告诉她一声,他这么想,自己出征,王府里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大概得让她小心一些。   “三王爷要出征,王府里自然要好好准备一番了。”月凌汐看着那些人在自己阁院前来来往往,却不敢靠近,仿佛这里面有什么可怕的怪物。   “那好,你给我展示一遍,我看看合不合格。”无酒仙抱起坛子喝了一口,回味似的咂了咂嘴,不愧为王室之酿啊,让人回味无穷。   小姐好讨厌,有什么秘密都不和自己说,倒是和夜一说的很来。她撅了撅粉唇,郁闷地甩了甩手里的抹布,走下台阶,蹲坐在草坪上,手指揪着足寸高的草叶。   夜一默默地听着主仆二人之间的对话,不发一言,却依旧听得认真,不时地勾唇微笑一下,表达自己的意见,而且多数是在月凌汐偏头故意问他时,他才会有这种表情。   “我现在书写皇诏,让你带着十五万大军前去边境御敌,行吗,王弟?”皇上伸手搭住他的肩膀,征求他的意见,“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征呢?”   “等一下,小姐,我马上去烧。”青水丢开手里的水壶,向厨房跑去,开始忙碌了。麻利地搬来浴桶,倒进了热水,调试水温,撒进花瓣--那些花,全是院中的不知名小花,清幽淡然。   “我先走了。”北堂绝不想再说什么,于是转身离开,背后传来皇兄的幽幽叹息。   “看来我得和那个男人协商一下,这种事情早点成了才好嘛。”月凌汐点点头,大步走向里面,就看见青水心情十分不赖的在院中浇水。   月凌汐也不再深究,继续笑着与青水交谈,甚为欢欣。   “夜一,还记得上回我跟你提起过的事吗?”月凌汐坐到桌前,脸色微微严肃了下来。   皇上忽然笑了笑,回头看着自己的弟弟,眼底闪出戏虐的笑意“我亲爱的王弟,你说这出征让谁去合适呢?”   月凌汐看过信函,便用火折子点燃了纸端,烧的一干二净,这张纸,她只要看一边就可记住,这是前世留下的习惯。   “等等,去哪里出征?”她来了丝兴趣,趴在桌上笑着问道,眼神却不经意间捕捉到他黑眸里认真严肃的神色,蹙了蹙弯弯柳眉。   以后几日,她身上的伤一直好了又添,新伤落在还未痊愈的旧伤之上,武功进步倒是很迅速。   无酒仙缓缓地笑了笑,抬手折下一片竹叶,射向她。   “有了你的身份,一切会好办些的。”他的笑声愈来愈大,直至回荡在整个幽暗空旷的宫殿中,连微弱的灯火都似乎撑不住,跳动着诡异的形状。   “那么久啊。”她勾唇浅笑,扔掉手里随意把玩的青草,懒懒地伸了个懒腰。   “都记住了。”见他这样,月凌汐也不嬉笑打闹了,敛去清浅的笑意,认真地回答道。   “那小姐,我去准备。”夜一站起身来,既然小姐不想说,他也绝不会逼着她讲清楚,只要,他和小姐都相信对方就够了。   “青水,你先出去,我和小姐有些话说。”夜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   此时月凌汐就是这种感觉,她皱眉看着他的脸色,才准备开口问他这是为什么,却已经被他打断。   皇上躺在龙榻上,看起来不太愉悦,手里拿着本奏折摇啊摇,在听见推门的一声后,‘啪’的把奏折扔向进来的墨袍男子,眼神盯着头顶的悬梁,声音淡淡,王者之风自然显露“你看看。”   “涉月王朝来犯我大晚边境,朝中合适的人选只有本王。”他不看她,端起酒杯饮了一口,话语里有着不容忽视的倨傲与自信。   “嗯嗯嗯,小毛丫头,你手里面的是什么?快打开让老儿我瞧瞧。”无酒仙闻着味道飘过来,伸手就抢她抱着的酒坛,“还真真是好徒儿,记得给师傅拿酒来。”   “可是小姐,你一个人去万一有危险……”夜一皱起了剑眉,准备劝说她,却被她打断。   “喂,我哪有严重到要被人搀扶的地步,好啦,走。”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带着傲然的骄傲,虽看上去狼狈之极,却仍如灵宫仙子般。   “涉月王朝不安分了。”北堂绝合住奏折,扔回去,找个凳子坐下,“找个人出征,镇守边境。”   “为什么?没准我去了还能帮上你什么忙呢。”月凌汐丝毫不畏惧,清浅地笑。   “想进你屋还真不简单。”北堂绝冷冷地说道,刚才他看见门前的牌子,就知道这里面一定不简单,果然,才将将把门推开一条小缝,就有数根削的尖尖的竹枝飞出来,好不容易才挡下。北堂绝深知这个女人的狠,所以还是决定站在外面等她出来。   夜一闻到她身上难得出现一回的香粉气息,皱起了眉,这种俗气的味道,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甚至可以说,这是玷污了她。   “……”北堂绝转身拨开他的手,鼻间溢出一抹轻哼,自他十三岁时就带兵出征,从未打败过仗,所以一直得先皇器重,皇兄登位以后,这是他第一回出征。   她哪来的这么多伤口?到底出什么事了?他不在她身边,还是让她受伤了吗?   他抬起右手,一股妖气四射的灰色朦胧气体出现,再次消散后,地面上竟多出了一个蜷缩的男人,惊恐地看着他,连声音都带着颤抖的走音“你,你是谁啊?我告诉你,我可是涉月王朝的军师,你,你不能乱来啊!”   将身子重重摔到床上,她轻叹一声,困意席卷而来,她闭上双眼,沉入梦乡。   月凌汐脚下一拌,身形差些摔倒,急忙将袖中玄丝射中竹竿,借力翻飞起身。这个独孤子何,干嘛非要在这个时间说话啊,害她的动作全全乱套,只能随机应变。   “什么啊,我是去完成我们的约定,呐,你也不想我失约不是?”她轻哼了一声,故意在手上用力了一些,疼的老头直呲牙。呢候要上。   “涉月。”她只简短地说了两个字来回答青水的问题,这些国事纷争跟她说了也只会让她更加不解,还不如直接带过。   “你这毛孩子,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山中还有点事要我处理,那我们就三个月后再见。”他夺回自己的胡子,气哼哼地说。   这天气,是要下雨了。   “小姐 ̄”青水气急,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跺脚以示自己的情绪愤愤。   “是啊,当然是。”夜一愣了片刻,才回神答道。   暮书房   她听到竹叶射来时微弱的破空之音,运起内力腾地而起,躲了过去,却丝毫不敢松懈,因为紧接着就射来了无数的叶片,将一切退路封闭。   “你走!”月凌汐随手抓了个东西扔过去,关下窗户,这才摸着疼痛不已的伤口坐在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瓷瓶,里面是金疮药。她摸起些来,一点点细细地替自己上药。   “嗯。”她应了一声,看着他走远才偏头对夜一低声说,“你说,他们俩能成吗?”   “你不在外面看着,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月凌汐哄了她几句,将她打发出门去了。这一身香粉气息,得赶快洗去。   夜一回了自己的卧房,月凌汐从后窗翻进,避开自己设的机关,才准备趴向床,却发现有一抹人影在那里。   “不了,等这次我回来了,再去看他们。”她拈了拈指端的粉末,浅浅地笑。   北堂绝一伸手接住迎面而来的物体,打开来看涉月王朝调遣兵马十余万,意图侵袭我大晚边境,请皇上做好御敌准备。   小迷狐迅速窜上他的肩头,耳朵耷拉下来,一副不舍的样子。独孤子何从后窗翻了出去,却又突然冒了出来“小汐汐,我好想你的哦。”   第二天.   “青水啊,你有没有让影一尝尝你做得梨浆面啊?”月凌汐趁吃饭的空隙问道她。   “你对这件事持什么样的看法呢?毕竟你走过江湖,经验要多一些。”月凌汐用手拄着下巴,淡淡地问道,眼底的神色让人摸不清楚。   “我?我去找王爷了,倒是你,和影一在这里有没有……”月凌汐冲她眨了眨眼睛,流动着盈盈紫色的眼眸里闪耀着狡黠的光芒。   “明日整顿一下,后天出发。”北堂绝不耐其烦地拿开皇兄的手,“京城里面,我不能帮你批奏折了,丞相那边,你要多注意。”   “人家联系你,听不到你的回应,又被中断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就急冲冲的过来了,谁知道会变成这样。”独孤子何晃了晃身体,“小汐汐,快放我下来啦。”   一个浑身都隐于灰色的布袍之中的男人,此时正在昏暗的房间里打坐,许久,连空气都被强大的怨恨之气凝聚在一起,他的双手忽然紧紧地攥了起来,手背上青筋显露,由此可见他发泄的欲望。   “好了好了,你再不去给我拿饭来,你家小姐我可真要饿到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么久不吃饭还东跑西跑,对身体可真是有些不公,晚上还要练功,这样怎么行?   “小姐,夜一他,去哪里了啊?”青水一边擦着桌台,一边不解地问道,“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他了哎。”   “毛丫头,你怎么知道老头我想喝你家酒窖中的陈酿?莫不是看出来的?”无酒仙迫不及待的打开酒封,喷香的酒气溢出,饮几口下肚,不禁笑开来。   “记得,你说的杀手组织。”夜一对那次很有印象,那是第一回知道她还会想要做这种事情,刚一开始还觉得挺吃惊,后来才反应过来,在她身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她动至一半,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腕上的手链银光闪动,独孤子何的声音如春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小汐汐,我好想你哦 ̄”   “不错啊,今天就到这里。”无酒仙摸了摸白胡子,笑得一脸慈祥和蔼。   “是。”夜一不再多说,他相信,他的小姐还没有什么事做不到。   “什么啊?小姐 ̄你在乱想什么?”青水羞红了俏脸,实在搞不懂自家小姐都在想什么,看她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她不自觉地嘟起嘴巴,委屈地看着她。   日暮西沉,此时,位于大晚国东面的涉月王朝。两国一直国事不和,但却从未有哪一方先挑起战端,于是就这样一直僵持了许久。   小迷狐可算得到解放,三两下挣开绳子,扑进月凌汐怀里,太恐怖了,要和她好好打好关系啊啊啊!   狂风卷起竹叶片片,直扑向月凌汐,她闪身躲开,完成了今天的考验。   “你们……”月凌汐的嘴角微微抽搐一下,笑容凉薄“谁让你们来的?误中机关能赖我吗?”   月凌汐眼底燃起一丝火苗,越是她做不了的,她就越是想去挑战。她顿时来了兴趣,今日,还非要那个老头刮目相看才行!   ……   看见夜一迈步进门,青水愣了愣,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刚刚还以为他会很久不回来,却不想他这时候就出现了。   夜以深沉,北堂绝看着窗外雨声大作,黑眸幽暗,明天,就要踏上征战之途了,那个女人还真不让人省心。   看来,就算给她下了命令也不一定能阻拦住她,只能锁住她了,战场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   窗外吹进阵阵雨丝,打湿他的衣襟,他闭了闭眼,掩住眼底看不清的神色。    ☆、上架首更万字二:没有内力   翌日天色刚蒙蒙亮起,十五万大军便在城外集合起,北堂绝身穿墨色战袍,骑着马从王府飞奔而来,朱红色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拉开,他放缓速度,慢慢靠近那浩浩荡荡的军队。   城楼上站着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皇上,带着帝王的霸气俯瞰城下,虽毫无一点言语,但将士们高昂的军心足以证明一切。   --他们对这场战斗有必胜的决心。   “没事,本王不在意。”北堂绝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体内的蛊毒似乎开始不安于内力的压制,拼命撞击着他的身体,痛感从四肢百骸齐齐传来,他运起内力,想与毒素相抵抗,反而却加重了情况。   她射出玄丝,从数米高空直直落到北堂绝所在的军营上,守夜的侍卫看见有人竟然敢跑到王爷的营帐,将其团团围住,走进却才发现这两人竟然是王爷与王妃。   月凌汐皱了皱眉头,声音冰冷“原来你不是雇主。”   “王爷中了西域的樊蛊,这种蛊毒性甚强,中蛊之人先感觉如火烧一般、紧接着是寒冰一般,两种感觉交替,令人痛不欲生。”   “北堂绝!”她手指扣着他的手臂,冷冷地喝回去。是他占了自己便宜好不好?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吼自己?   “哎,果然和她是一个性子啊。”无酒仙叹了口气,“现在的小毛孩儿咋都这么狂呢?”   “……”北堂绝的手又紧了几分,用力禁锢着她,恨不得将她的纤腰折断才解气。   “呵呵……小子,别着急啊。”无酒仙笑得一脸和蔼。   “暗风……”暗云不悦的喊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王爷,还是忍住怒气转身出营帐请大夫来。   北堂绝握了握拳,他的内力……被什么东西封住了。反应过来,他转头冷冷地看着这个老头,没有内力,他根本挣不开他的手,给别提要去救月凌汐了。   大半天之后,北堂绝才挥了挥手示意队伍停下休息一阵,月凌汐早已在马车盖上睡着了,感觉马车不再摇晃,皱了皱眉睁开美丽的紫眸。   “大家上啊,这个男人中了我的蛊毒,坚持不了多久的。”刚才的那个男人突然大吼一声,给他们增了些胆子,纷纷冲上去。   他的呼吸一屏,黑眸看着她还略略生疏的动作,急忙也施展轻功起身,在半空中一把揽住她的纤腰,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回自己的马上,稳住身形。月凌汐端坐在他前面,回头冲他轻轻地笑,泛着如花朵般浅色的紫眸中闪出星星一般耀眼的光芒,似乎还有几分得意。   “那我也告诉你,我必须拿回这个东西。”她侧身躲开他刺过来的剑端,玄丝径直射出,直冲他面门而去。   “不,他们应该不会。”北堂绝冷冷地说道,面色波澜不惊,没有一丝紧张“这几日边境下雨且雨势很大,但却并未挨到我军边缘,他们不会傻到挑这种天气来发动攻击。”   这个男人,又一次吻了她?!   这个女人,到底要拿她怎么办?北堂绝负手而立,望着天际之处,身上的战袍被风吹起,在空中翻卷着落下。   队伍继续前行,只是比刚才更加安静,谁都不敢吭声,这两个惹不起的人物,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谁想在这时候往枪口上撞啊。   “就凭你现在这点内力,还不配给本王疗伤。”北堂绝说的冰冷,却是一针见血,丝毫不留半分情面。   北堂绝的喉结滚动一下,脸颊上这个清凉的柔软的物什,竟让自己有些怀念在迷雾花林的那次,他这样想着,刚才还翻涌的怒气一下子烟消云散,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快速转头娴熟的捕捉到她的唇瓣,吻了上去。   北堂绝居高临下的俯睨着他,“刚才她要的东西是什么?交出来。”   北堂绝忽然停住,冷喝一声,声音里夹杂着雷霆万钧的内力向四面八方散开去“有信心吗?!”   “好了,暗云,现在是谁做的还不能确认,你先去请大夫来。”暗风果然久经磨练,这种情况下还沉得住气,索性将暗云支使开来。   北堂绝离开她的唇,本能的握住她提上来的小腿,用力一转,带着她的身子翻了一个过,让她面冲着自己,眸里冰冷寒霜“月凌汐!”   月凌汐竟没有上次反应过来的那般迅速,直至他已索进,不再只满足于她清凉的唇瓣,才将意识一点点拉回脑中。   月凌汐盘腿坐下,重新练习了下无酒仙教给她的功夫,这次出任务可一定要成功,不然组织的第一回任务要是失败,会对以后造成很大的不利。   北堂绝一脸冰霜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冷喝道“继续行进!”   强劲的内力将冲上来的几人大力击退,为首的那个男人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个男人不太简单,转身就欲带着东西离开,却被墨黑色的气体裹紧,带了回来。   他却好似听不到任何话语一般,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底的寒气愈重,身上的温度也愈发滚烫起来。   无酒仙立起身,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这个愣头青抽什么疯,自己是可以救自己徒弟,可没说能救一个外人啊,不过,这个毛小子倒还是真的对自家徒儿好呢。   那小厮眼底燃起一丝光亮,又问了一句“那不知你叫什么?”   月凌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他大力拥住,紧接着感觉他颤抖了一下,鼻间充满了他身上好闻的气味。而楼站红。   “正好?”他声似寒冰,听起来有几分咬牙切齿。   月凌汐停住,声音淡然“我无家,更不知自己多大。”   月凌汐走出数米远,余光瞄到他行进的速度,堪堪和蜗牛相比,万分无语,想抬步却又不忍丢下他不管,毕竟他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伤,可想转身回去帮他一下却又拉不下面子,于是纠结的站在道路中间,看着他路过自己。   “本王没什么意思。”北堂绝也有些怒气,“你先放开。”这个死女人,她不知道自己抬腿踹的地方是哪里吗?   月凌汐被他拉着转身,有些恼怒地晃晃他的手臂,想发火却又顾忌到他刚才救过自己,还受着伤,只能清冷地说道“那我先去把他杀了,再走。”   他说的没错,自己实在太弱了,救不了他,只能干着急。   北堂绝黑下面孔,刚刚掉转过马头,就看见一绚丽的水蓝色的身影驾着马穿过千军万马,灵巧地躲过将士们挥过的长矛,忽得立起身来用脚一蹬马背助力跃起,直冲北堂绝而来。   月凌汐唇角的笑容彻底消弭殆尽,清淡的紫眸里刚还存有的一点感激此时早已无影无踪。   月凌汐曾经想到如果他再对自己动手动脚,自己就剁了他丫的,可她并没有这么做,她转过身搀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环视着周围的人,一边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她哼了哼,撇下嘴角“那你厉害,自己走好了。”说完,看也不看他就往出口走去。   “是。”   她收起玄丝,翻下房顶。那个女人还没搞清楚状况,不解地推了推身上不动的男人,声音嗲嗲“老爷,你怎么了嘛,人家还没……”   没事,反正她受多大的伤,他这个当师傅的也能给治好。   “咦?这下精彩了。”无酒仙竟然拍手叫好,要是她只是对付这些人,还真没什么教训可言,再加上这个,就差不多了。   既然这次的任务完成了,她就可以去战场转一圈了,不过,要先将东西交给雇主。约定的地点就在城西,她在黑暗中前行,毫无一点磕绊。   他现在的状况,可是撑不了多久的。   北堂绝为了不引起她的注意,一直远远的尾随着,跟过来后就看见她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正想冲出去,却被一人拉住了手臂,蹲下身子。   “放开。”他的声音冰冷,拨开他的手,正要站起身,却又一次被他拉住,但是北堂绝可以感觉得到,这次他用上了内力,很深厚的内力。   从来没有人会这么对自己。   刚才月凌汐的马已经不知道奔去了哪里,只好与北堂绝共乘一骑,队伍依旧前行,只是离三王爷近的人都明显感觉到了寒冷,唯独那个坐在他身前的小女人还佯装不知,无辜地冲各位笑了笑,看上去兴致很不错。   影三本来跟在王爷后面,此时立刻一拉马缰调转马头去了后面。没看见没看见,他什么都没看见!   此时,另一个军营,北堂绝正和众位副将商讨关于战争的事。   这个男人说话含蓄一点会怎样啊?她现在是弱到离谱没错,但也不用这样打击自己。   他一点点啃咬着,抬起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脑袋,不容她有一点反抗的余地,他的舌头如灵蛇一般打开她微张的牙关,带着他身上霸道的气味,用力翻搅着她的口腔,唇舌纠缠。   他转头去看,因为这人的身上并没有杀意,所以并没有出手,入眼的竟然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满身酒气,笑呵呵地对他说道“小子,你想干什么?”   “没错,我需要这个玉戒,绝不能让他拿到,更不允许,世上存在会帮他拿到这东西的人。”那人阴阴的笑,四面顿时出现了五六十人,纷纷拔出长剑,冲了过去。   月凌汐感觉到他终于不肯再硬撑下去,不自禁勾起一点笑意,问道“刚才是谁封住了你的内力?”   还有他身下的那个女人,明明就难受的不行,还装的十分享受一样,那脸色,可是够扭曲的。月凌汐精精有味的看了一会,摇摇头,紫眸深了深,对准方向射出玄丝,准确地缠在那个男人的脖颈上,微一用力,他的身子就瘫软下来。   影三点点头,指了指地面上的一匹马“这也是王爷让我去买的,王妃你一会可以骑它。”   “好!朕在这里等着你们凯旋归来!”皇上面色凝重,也大吼出声,垂眸看着自己的王弟,眼底闪出一抹担心。   索性,也就放心的将身上的重量靠了上去。   “我自号无名。”月凌汐靠近他,从袖中拿出檀木盒,递给那名小厮,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这样也不错,到可以看看她真正的实力到了多少,谁想到这里跑出个愣头青,二话不说就要往上冲,这不是坏了自己的计划吗。   “你放开我!”月凌汐的紫眸里泛上清冷的寒光,大声冲他喊道,另一面试图将小腿挣开他的手,只可惜没做到。“你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月凌汐不知道有人跟着自己,或许是北堂绝身上的气息太安宁,所以潜意识里被她忽略,又或许,是他的气息太熟悉……   他沉下眸色,身上冷气迸发。惊得影三差些跌落下马,不解地问道“王爷不是希望王妃不跟来吗?这样子正好啊。”   可她的心,分明就是又冷又硬的,怎么会暖和?心跳声从指尖传来,一下一下,十分清晰,虽然较正常人来说比较缓慢,可是仍然跳动着,输送着血液。   月凌汐松了口气,那班守夜的将士马上就要过来了,她身影闪动,快速离开。   她将包裹放到一旁,将长发拢了拢,准备晚上的行动,早知道就等到执行完任务再赶上军队了,这下可好,晚上后还要躲开换班巡查的士兵。   “谁准许你来的?”半晌,从她身后幽幽的响起一个压抑着怒气的男音,北堂绝握着马缰的两手几乎青筋暴起,仿佛想要好好收拾眼前这个不甚听话的女人。   “或许,你不应该这么早就走了。”背后的声音忽然改变,她骤然转身,却见刚才的那个小厮早已撕下了人皮面具,“我应该杀了你,女人,你的确有两下子,只可惜你接了他的单子。”   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让人无法不相信的魔力,传进她的耳里,那般肯定与云淡风轻,似乎眼前的这些人都只是小把戏而已。   “北堂绝,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我让你放松,不要再使用内力了……啊!”她惊呼一声,他身上的温度忽然转为寒冰一般,黑眸却闭上了。   “你放开本王!她是本王的王妃,你要本王如何看着她出事?”北堂绝忽然看到有人刺伤了她的肩臂,更是怒从心烧,冰冷的寒气瞬间现出,单手就想要扣住推开他的手。   北堂绝听到这话却深深皱起了眉头,黑眸里暗光涌动。那个女人会乖乖听话呆在府里一点动静都闹不出?怎么可能?可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恐怕是……   是,月凌汐的确百毒不侵,可她生在21世纪,那年头哪还有什么蛊毒一说,所以她自然也不会接受那样的特殊治疗。   她的唇角擦着他的面颊划过,带起清凉的触感,两人都僵住了。   众人的步伐顿了顿,这样的笑容,比她刚才杀人时更可怕,剩下的二十余人互望一眼,一齐冲了上去。   到了地方,果然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等在那里,见到她过来,说出上半句暗号“姑娘哪里人?芳龄几许?”   真的是路过,他缓慢地与她擦肩而过,却连一眼都不看她,负着手,黑眸盯着前方的道路。   那个朱红色的小虫震了震翅膀,猛然飞了起来,直冲她而去,老头的神色有一瞬间僵硬,这毛丫头要是躲不过,怕是要躺上一阵子了,就算有他医治,也很难好起来,因为她的身体实在比正常人偏寒。   刚才那个撕下面具的人突然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冰盒,打开来放在地上,同时拿出一小截竹笛,吹响。   北堂绝黑眸紧缩,那个冰盒中的是……蛊毒!果然,那个男人吹奏起竹笛,那个朱红色小虫身上的冰寒一点点退去,等到它复苏的时候,就可以按照指示侵入人的体内,比毒还要致命。   “喂,你看看我,你听我说啊!”月凌汐摇了摇他的身子,他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尽管这样,他们还是在日落之前赶到了那个小镇,由于军队过于庞大,只能在城外驻扎营地,月凌汐掀开帐篷走了进去,这里面倒还布置得不错,至少能睡人。   北堂绝眼底还未退去冰冷的怒火和一丝紧张,凝着她笑靥如花的小脸,却是一字都说不出。   “没制出来?你再说一遍!”月凌汐柳眉倒竖,手上的匕首又逼近了几分,“那你就给我制!”   不是他狠心,而是长出羽毛的小鸟,终究有一天要出去自己面对危险,哪怕它现在很弱。   月凌汐不说话,让出位子来,她之所以完全忍气吞声,只是因为他而已,其他的人,她还不曾在意。   “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月凌汐的声音在他胸前响起,他微微低头,看到她简单干练的马尾辫,嘴角抽搐一下,这是什么稀奇的发型?   北堂绝眼中凌厉之色一闪,墨色的内力一下子击过去,那个男人瞬间一命呜呼。   他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月凌汐说要取回那个东西,虽不知是什么,但足以让她不顾性命拼力去拿的东西,或许是有很大的用处。   “暂时没有,依侍卫们的话说,王妃这几日都从不出门,和往日一样,看来是没有要来的意思。”   月凌汐趴在墙头上,好笑的勾着唇角,这个男人啊,是有多怕自己跑去坏事?自己的阁院竟然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一众侍卫严阵以待,只为拦住要去战场的王妃。   “王妃,这是王爷吩咐给你的。”影三突然冒出来,递来一个水袋和一些吃的东西,然后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手里的图纸,“王妃手里拿的这是什么?”   “他中了蛊毒,至于是什么蛊,我也不知道。”月凌汐看到陆续的暗卫悉数走进,开口“快去请个大夫来,他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   她早知道这个男人不会这么轻易就让自己走,于是在昨天晚上就提前出了王府,此时正在王府的围墙外,她将背包往上提了提,骑上马匹,向城外奔去。   北堂绝的步子顿了顿,她的柔夷就揽在自己腰间,很软、很凉,如春水一般毫无温度,却带起他心底的一抹温热。   影一终于明白自家王爷在气些什么了,像王妃这样的女人,还真是不太好驾驭啊。   她笑了笑,看了一眼青水的房间,那小丫头还在睡着,这次月凌汐要自己行动,怕是不能带她了,昨日竟发觉影一被留了下来,这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自然不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还好。”他点点头。   “我呀。”月凌汐垂眸看着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手,撇了撇嘴,要不是没有马可以给自己骑,才不会和他坐到一起呢。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会突然抱住自己?在这种时候?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才十六岁,还是会长的。她若无其事的低下头,继而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样?”   军队向边境行进,大概只要六七日便可到达,三王爷坐在马上,冲着影三问道“王府里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也不看看,自己像那么好惹的吗?   月凌汐握着他的手臂,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他臂上的肌肉紧了起来,停下来转到他面前去,抬头问道“你怎么了?”   北堂绝的目光盯了她好久,终于垂下来,对影三吩咐道,声音虽冷却透着一点无可奈何“去前面的小镇给她买一匹马来,还有,送一些吃的和水过去。”   他一眼瞧到这个老头的神色,便知道一切并不简单,那种蛊,他也曾听说过……   北堂绝在犹豫,他不知道月凌汐究竟会怎样。   她将包裹用力甩到背上,随便找了运送货物的马车,几下便跃了上去,躺在马车顶盖上,恨恨的想下一次这个男人要是再敢对自己动手动脚,尤其是嘴,就剁了他丫的!   几名暗卫围绕着北堂绝坐下来,运起内力替他疗伤,他的面色已经冻得紫青,比平日里渗人心底的的寒气还要浓重,她垂眸,掩住眼底的一抹担心。   她愣了愣,自己现在,是在想些什么?那些离自己遥不可及的情绪,仿佛就在这一瞬冲击而来,压抑的她难以承受。她皱眉,不,不对,自己是杀手,是无情的冷血的,不能再想这些了……   众人纷纷说起自己的看法,屋内烛光闪耀,直到深夜才散去。   战场么,她到要去瞧瞧看。   不愧是富商,住的地方这么气派,月凌汐缓缓勾起唇角,脚步如猫儿一样轻轻的毫无一丝声响,在一处屋顶停下,轻轻地拿起一片瓦,里面衣衫尽褪的男女正做着极限运动,她眯了眯紫眸,这个富商都已经五十多了,还日夜纵欲,难怪想要取他命的人那么多。   “你到底是什么人?”北堂绝想着办法解开这个封印,却始终无能为力,后悔今天没让暗卫跟来,“老头,本王告诉你,若是她有什么危险,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你!”   “放心,叫你别急别急,她都没说啥你着哪门子急?”无酒仙掩住笑意,在他们身上施了个隔音结界,以免让外面的人听到。   “都退下,这是三王妃!”影三好不容易从惊愣中缓过神来,才急忙对身后的将士吩咐道,众人听了,这才都回去原位。   “有!!!”万众一声,回音响彻云霄,齐齐的看着城楼上他们的皇和那猎猎作响的旗帜。   众位将士自动站到两边,从中让出一条宽阔的路来,北堂绝驾着马穿过去,王者之威显露出来,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影卫,在队伍最前停下来。   “没事。”北堂绝忍住痛楚直立起身,冰冷的王者之风传到四方。   “是啊。”李副将将沙盘看了许久,才突然一拍脑门说道,“他们来到我国的必经之路之间有山脉,要是下雨必定会引起滑坡,所以他们不会贸贸然行动。”   他救自己,也就只是偶然而已。她暗示自己,转头看向床上打坐的墨袍男人,四名暗卫的内力集到他一人身上,扬起他墨色的发丝,看起来十分优美。   月凌汐侧头看这个男人,冷冷的面部线条,深邃的黑眸。可是,明明他们……才刚刚吵了架啊,下一刻,他便不顾自己的生死挡在了自己身前。   “是。”那几名暗卫让开去,大夫坐下来,手指把上他的脉搏,皱眉“王爷现在很不好啊。”   “禀报王爷,有一女子闯入军队了!”还不等他说完一句话,就有一名将士冲过来汇报了。   三秒后……   “唔 ̄”月凌汐感觉唇角一疼,迷蒙的思路清晰了起来,想将匕首甩出,却发觉手被他禁锢着,挣不开。   月凌汐站出来,这个男人现在还只想着拿回自己要拿的东西,却连解药都都不问在哪里,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啊。“把蛊毒的解药交出来!”   听到她这样问,他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冷硬了,“本王也不知道。”   月凌汐自然发现了这一细节,这股内力,好熟悉……那么说,刚才的北堂绝是毫无内力的?那他刚才抱住自己,难道……   于是,背后众人纷纷低头当缩头乌龟。   身后的男人听见这话,咬了咬牙,猛地从袖中射出数根毒镖,直冲她二人而去。月凌汐听见破空之音,急忙甩出匕首挥落几根,恨恨地骂道“该死的。”   月凌汐抬头,看着帐篷上开的天窗,从那里正好可以看到天幕,乌漆漆的,仿若他的眼眸,十分深邃。白希如玉的手指抬起,缓缓的放到自己的胸口,真的,让人感到温暖吗?   追上来的一众将士齐齐愣住,这,这是什么情况?   在这样下去,他会出事的。   月凌汐咬牙,故意的是,算了,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她这样想着,走过去从他背后伸过手去,扶住他的两根手臂,偎着他向前行。   她本来是想说你为什么要救我?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只好变成了这样。   “一起放!”月凌汐和他四目相对,眸中溅出许些冷色的火花。   “算了,他不会知道的。”北堂绝拉她起身,刚才还冷傲如霜的寒冷气息竟然消散了去,“我们走。”   北堂绝暂时用内力压制了一下毒素的蔓延,眼神挨个将他们扫视一遍“有不怕死的,尽管来。”声音并没有刻意的去威压,但与生俱来的倨傲与冰冷,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她微怒,这个男人,当自己是谁啊?小腿一勾,直直顶向他的小腹处,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对他怒目而视。   北堂绝忽然趁老头分神之际,一下子挣开他的手,强行出了结界,一跃到她的身边揽住她,将她的身子完全挡道自己前面,那小虫扑的飞进他的身体里。   他的脸色阴沉,像是被乌云遮挡的夜空一般,黑眸里如冰霜一样寒冷,身上却似火烧一般,她握住他的手腕,心底莫名的急切“快放松,放松!不要再动用内力了,那样会适得其反!”   “小子,别急,你先看她一个人对付的了吗?要是她有了危险,你再去也不迟啊。”无酒仙摸了摸白胡子,这次他准备回山,途经这里,竟然看到自己的徒弟在这里被人包围了。   月凌汐被他一把拨到身后,眼底波光浮动,他,为了救自己而中了蛊毒?那他还敢运起内力?找死啊!她想出去,却被他握紧了手腕,力道大到要将她的手腕生生捏碎一般,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就是啊,李副将说得对,我们要想办法才是啊。”王副将也跟着附和道。   暗云带了大夫进来,急忙对他说道“大夫,你快看看我家王爷。”   “知道了。”她的唇角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看起来寒芒乍现。   只是她不知道,当她刚刚消失在黑暗中,北堂绝就又走了出来,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似是犹豫了一下,眼眸如同黑色的天幕一样,紧接着跟了上去。   她在心底暗骂一声,随便找了个地方藏住身,定睛一看,这不是三王爷的帐篷吗?他跟在众将身后走出来,直到人群散去也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就那么定定地站在帐篷前,风刮起,吹散他的发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深奥的问题,许久他才转身回去。   从月凌汐这个方向望去,他的身上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辉,十分耀目。她撇撇嘴,拿出包中的地图,那个富商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前方不远的那个小镇,看来,今晚就可以行动。   北堂绝运起内力,墨黑色的气体凭空而生,向着冲过来的几人滚滚而去,这次他用上了很大的内力,意在对他们一击毙命。   “不过我看他对你并没有杀意,因为他在你出来以后就又解开了封印,像是怕你出什么事。”月凌汐转头,却再一次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差距,还要费力地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侧脸。   她只接任务,不会杀她。月凌汐蹲下身,手指探了探那个富商的鼻息,确认毫无心跳,才拿出匕首,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斩断他带着玉戒的手指,装入盒中,从窗户翻出去。   月凌汐将头发扎住,以免到时候碍事,换上包裹中备好的黑色衣衫,偷偷从帐篷中溜了出去,趁着守夜的士兵换班的时间,穿过诸多帐篷,正当她准备翻身脱出这里的时候,却发现一众将士纷纷从营地里走了出来。   “喂,你不要再用内力了!”月凌汐不满地冲他说道,手指搭上他的脉搏,发觉他心脉紊乱,皱起眉头,抬起手就要用自己的功力替他疗伤,却被他默然地挡下。   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呢?自己总是跟他不和,气他不说还爱闯祸,总让他冷如冰,可危难之时,还是他出来救了自己,话都不说一句,却莫名的让人感觉心底……温暖?   无酒仙摇摇头,这是他自己冲上去的,可不关他事啊。于是从袖中射出一个小石子,夹杂着内力射向北堂绝,解开了他的封印。   月凌汐揽住他的精腰,运起自己为数不多的内力向军营而去。   “王爷,涉月王朝那边已经抵达了边境,看样子蠢蠢欲动啊。”李副将一脸凝重地对正在沙盘上指指点点上的男人说道,“王爷,我们还有一天行程才能到边境,万一涉月突然在我们整顿之时发动攻击,岂不是对我们不利。”   “那怎么才有解药?”暗风问道。   “出征!!”北堂绝声音冰冷,却毫无一点惧怕,向着前方的漫漫征途,用力一夹马肚,奔向前去。   “你这个女人,你竟然给我家王爷下蛊?”暗云想都不想,一口便认定了是这个人所为,今天白日她还与王爷吵架,一定是心生不满才设计陷害的!   只不过,王爷这是怎么了?   他是能坚持下来的。   北堂绝现在才没什么心思管他说的话里面有什么意思,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面的情况,五六十人对她一个,就算是他也会费些力气,更何况只是她一人。   “哦。”月凌汐接过来看了他一眼,他竟然席地坐下,看都不看自己,刚想要和他和好的心思全部掐灭,清冷地说道“只是一张地图而已。”   “等真有了危险,就来不及了。”北堂绝也运起内力,想要挣脱,“我不管你是谁,但是……嗯?”他愣住,黑眸里泛出许些惊讶与疑惑。   已入夜的小镇十分安静,一抹黑影在房屋之间穿梭,十分灵活,终于渐渐慢了下来,悄无声息地翻进一家大宅子。   暗风从暗处现身,看见自己的主子昏迷不醒,急忙将他扶进了营帐,转头一脸焦急的冲月凌汐问道“主子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男人被她的动作推了下去,她猛然看到他颈间乌黑的血,惊讶的想要大叫,却被迅速进门来的月凌汐打昏。   “小的……小的真不知道啊。求求你们饶过我,我真的只是奉命行事啊。”他跪在地上,心惊胆战。   北堂绝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淡淡地瞄了她一眼,然后极其缓慢地跟着她走出去。他毕竟中了毒力很强的蛊,还在这种情况下使用了大量内力,此时元气破损,身体很是虚弱。   “给你给你,可那蛊毒的解药,小人真不知道在哪里啊,那是我家主子给我的,解药还没制出来……啊!”他将玉盒拿出来,却不想月凌汐在听到他后半句话时,突然将手里的匕首横在他颈上,吓得他大叫一声。   “哎,很疼的。”月凌汐拍了拍他的手,颇有些不满,唇角的笑意泛上清冷,转头看他,可是……   背后探头探脑的影卫再次惊呆,这不是刚还……怎么这就打起来了?可是……他们面面相嘘,这种情况,谁敢拦啊?   ……   月凌汐面色不改,任由手臂流着鲜血,手中的匕首早已被血浸的暗红,她缓缓的勾起唇角,那是嗜血的光芒聚成的笑意,宛如从地狱中脱出的妖冶花朵般噬人心魂。   “王爷是如何中蛊的我们暂时不追究,现在我要给王爷运功运气,请你让开些。”暗风虽然不确定一定是这个女人做的,但是绝对和她脱不了干系,声音自然也冷了下来。   “这……”大夫犹豫一下,猝然摇了摇头,浇灭了大家的希望,“恕老夫无能为力,我只能开一方药来暂时压制他身上的的蛊毒,但至于那解药,还请各位另请高就。”说完,在纸上写下了药方,鞠了鞠身走了出去。   营帐里安静得连针尖掉落都能听得仔细,谁都没说话,气氛压抑的让人窒息。   “你这个女人,好狠毒!”暗云一脸怒气,打破了这安静的环境,“你快把解药交出来,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上架首更万字三:活不长了   暗风这次没有阻止,听到这样的答复他也很生气,能强忍住自己的怒气已属不易,更何谈管他?剩下的暗卫也纷纷抬头瞪着倚靠着柜子的月凌汐,那眼神像是要将她拆皮脱骨才肯解气。他家王爷是何许人也?竟让她弄成这样,要不是她还顶着一个王妃的身份,他们早就动手了教训她了。这是她回到军营后说的字数最多的一句话,掷地有声,震住了所有想上前抓住她的人,是啊,她说的没错,她的身份不论如何,只要王爷不开口,就是存在的。“影一……”青水突然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我好想去找小姐,你就,带我去吧。”她的声音闷闷的,但却知道影一一定不会嫌弃她,一定不会抛开她。耍滑?他倒是想,可是他的胡子在抗议啊。“是的。”他的话语听上去十分肯定,“小汐汐,你就答应吧,人家真的很想去啊。”这只是随意的一针,只是为了弄醒他而已,果然,北堂绝皱起剑眉,一点点睁开黑眸,里面寒冰般的光芒闪烁,目光在面前二人的身上转了许久,才幽幽开口“他是谁?”她这个态度更让人气愤,暗云怒声说道“不然呢?你大半夜的穿成这样偷溜出军营,到底是为何?王爷又怎么会和你在一起?你解释清楚啊!”“知道啦,小毛丫头动作不能温柔一点。”他一边念叨着,一边走过去,连脉也不把,直接拿出针灸盒,拔出一根银针扎向他。“就是刚建立的杀手组织,是你的吧,虽然你让你身边的那个夜一挂了名,但我还是知道,那个组织一定是你的,对不对?”他们不能这样做。“无酒仙。”他说出这三个字,“这个人啊武力高超,医术也无人能敌,所以,或许他会有些办法。”话锋一转,他有些不解的问道“小汐汐,谁那么倒霉啊?竟然中了那种难解的蛊毒,怕是活不长了吧。”“小汐汐,那个组织,是不是你的?”独孤子何突然问道,话题转得十分之快,竟让她有些没反应过来。“我们要在这里……”他画着沙盘的手指一顿,体内的蛊毒又开始翻涌起来,他强行压制一些,继续说道“兵分两路,一路从侧翼抄近,一路……”那他,也只有闲着了。“王爷,你可以起来么?我很不舒服哎。”她清浅如清水一样毫无波澜的眼眸渗出几分不耐,抬手推了推他的身体。“对,那又怎样?”月凌汐见被他戳破,也不再掩藏,痛快承认。他愣住,身形僵硬了数秒,双手有些颤抖地抚上她的后背,拍了拍“那好吧。”比较煞风景的是,某个人的鼻子还在不断地流血……离此处不远,无酒仙摸着短了一截的白胡子,看着自己的徒儿笑了起来,真是一个傻丫头和一个愣头青,明明都已经如此默契,如此动情,还浑然不知,哎,果真是那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你没话说了吧!快将解药交出来!”暗云吼道。夜正深沉,风吹草叶动,月出惊山鸟。月凌汐趴在桌上,手指随意玩着沙盘里的沙子,忽然直起身,俯视了下全图,布置的好精密哦,连方案都准备了好几套,这个男人不愧是常胜将军啊,军事头脑这么发达。“呵呵,呵呵。”她冲坐起来的男人干笑几声,二话不说就出了帐篷。“好好,我出去我出去。”无酒仙服软,这个茅屋他可是住了一辈子啊,怎么也不能让她一把火就给烧了。月凌汐垂眸数秒后恢复如常,嗤笑一声“王爷,你这样压着我很舒服么?”月凌汐躲避不及,还不等将刚才忘记关闭的内心紧锁,就被他看了进来,眼神中有几分狼狈之色。“叫你的影卫给你穿去。”月凌汐才不管他,抬步欲走。于是他把纸条呈给王爷,他冰冷了,静默片刻,吩咐道“召众将士,准备启程。”月凌汐愣了一愣,不满的说道“北堂绝,你这是干什么?”月凌汐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药方,临出营帐时丢下一句话“这件事不要张扬,征战在即,这么一传会动摇军心,对外,只说是偶感风寒,两日便好。”“哦,那就好。”那头传来一阵悦耳的笑声,“但是这解法,我还真的不太清楚哦。”营帐中月凌汐一手挡住他的攻势,声音漠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不管你是有多怀疑我,但我始终是三王妃,你这样做,便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我的胡子……”无酒仙眼里满是心疼,为了自己剩下为数不多的胡子,他还是决定……月凌汐瞬间转身,抬手捂住鼻子,不要那么丢脸吧,这个时候流鼻血,前世执行任务的时候也见过不少美男果体图啊,今天……怎么这么……白希的手指被血染红,她大步就要往外走,太丢人了太丢人了。无酒仙的笑容一下子消失,急急忙忙的丢下药锄,赶紧就往屋里跑,关上了门。“是。”那老头临走之时,只给了她一张纸条。说是在两国交界处有一座无人敢进的深山,叫牙月山,名字很怪异,山形也很怪异,这是当月凌汐站在这座山前时,唯一的想法。正在往桌底钻的无酒仙探了头出来,急忙叫道“别啊别啊,小毛孩,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北堂绝正在指点江山,昨日他们便抵达了边境,果然天气刚刚缓和了一些,涉月那边立刻就不安分的靠近了两国之间,意欲大举进犯。良久,在独孤子何不下数余遍的恳求下,她终于答应“那好吧。等我回到王府后,你就来竹林找我。”“好好好,朕一切都听军师所言。”“是。”他们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于是纷纷走出营帐。这不应该出现的,不应该的。月凌汐勾起一抹笑意,找来找去,竟然找到那个老头子身上,看来要去找他一趟才是,不过他所说过的那个山,她还从没听说过,要找到,恐怕也要费些时间。“不过……”正当她想中断对话时,独孤子何却又突然说道“也许有一个人会有办法哦。”第二天暗卫去找王妃道歉时,却发现她早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桌上的一张纸条救你的方子我会拿回来。北堂绝的眸色凉了许些,这个女人做撕衣服这种粗鲁的事也要那么优雅。“你往哪走?”月凌汐拽他回来,一脸清冷“你刚才说,王爷他怎么了?”这个丫头,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是自己害了那个愣头青?他摸着手,到处找地方躲藏。往床底下钻?不行,底下灰太多;跳窗户?不行,下面可是万丈深渊;藏柜子里?不行,地方太小……“本王才刚刚发作过蛊毒,身子很疼,你也知道,本王是为什么才会……”还不等他说完这句话,她早已飞速冲向衣柜,随便扯了一件扔给他。“好了。”无酒仙在他裸露的上身上扎了几根针后,拍了拍手,说道“一会再拔出来就可以了。”“老头,我再问你一遍,走还是不走?”他的胡子被剪掉三分之一,月凌汐正握着剩下的那点洋洋自得。他试图再看进她眼底,却被清冷所阻挡,月凌汐一下子推开他坐起来,明媚忧伤地叹了口气,依旧玩世不恭“王爷啊,你还是自己穿衣服吧,我先走了。”真是……极、致的诱、惑啊。“你出来!把话给我说清楚,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这茅屋。”月凌汐威胁道,“我给你十秒钟,十,九,八……”“喂喂,北堂绝,你要干嘛?”月凌汐情急之下一下子松开捂住鼻子的手,鼻血顺着她白希的皮肤缓缓流了下来。“来人,把这个恶毒的女人给我抓起来,好好审问!”暗云实在怒极,伸手就要去抓她,却很明显忽略了自己的实力。你轻一些会死啊,扎针弄醒人?“你的丫鬟呢?”那敌方首领见这时候突然多出来个黄毛丫头,哈哈大笑起来“北堂绝,你的手下都死光了么?还要这么个小丫头来挡在你前面?哈哈哈……”月凌汐愣住,这是,这个男人第二回对自己笑了。好让人离不开眼的笑容,温和无公害、暖和不冰冷,心底,缓缓拉开了一丝缝隙。“老头!你躲什么?”月凌汐在外面把门敲得快散架,这个老头也不肯开门,真是奇怪,不就是找他救个人么?他躲什么啊?按理来说,有才能的人主动要求加入,这是件很好的事情,可是月凌汐却犹豫了,他进了组织,不会出什么乱子吧。“我要你帮我救一个人。”她站起身,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仿佛他不答应她就绝不会罢休一样。“不去,他救得是你可不是我,凭什么要我去救?”无酒仙毫不客气的拒绝,反正她不知道是谁封印的,自己去不去就任由自己定了,再说,那个愣头青可是见过自己,他才不去趟那趟浑水。“是。”影三虽然担心,却也不敢违抗命令,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既然不能声张,就只能偷偷进行了。他抬起手从破烂的衣衫中拿出一张手帕,不用说,自然也是黑色的,仿佛这是他的专属颜色,又特别和、谐。他的动作极其缓慢,却又万分温柔地一点点擦去她的鼻血。“是不是小丫头,等你死的前一刻再下定论。”月凌汐也勾起笑意,只是那笑容十分噬人心魂,犹如从地狱爬上来的妖精一样。月凌汐的眼皮眨动一下,却并没有睁开,靠在柜子上的身子一动不动,也不发一言。什么啊,一柜子黑衣服,变色的都没有,真够单调。“听到没有?”月凌汐一回身,就看到了一幅香艳的画面。“你怎么就认定是我做的?”月凌汐低着头,眼眸轻闭,声音低低的,仿佛从地底传来一般淡然。北堂绝依旧保持被她推开后仰躺着的动作,轻阖着黑眸,刚才的自己,也不太正常,她,更是不同于往日,那种心底的柔软,不是伪装出来的,是真正的,可是,她那样子的人……真是搞不懂了。战场上,两兵对阵,北堂绝坐在骏马上,一身墨色战袍透着王者之威,霸气旁出。“我走了,你好好照顾他吧。”无酒仙拔出银针,收回去,“记住,绝不可以使用内力,药要继续喝,一顿不停,听到没有?”他虽是看着北堂绝,可话却是对着月凌汐说的,“明天我会继续来给他施针。”说完,潇洒离去。“毛丫头啊,你这时候来找我,难道是有什么事啊?”无酒仙笑容满面的从屋中推门出来,“你不是去了边境么?”“影一,你帮帮我,带我,带我去找小姐好不好?”她一边打着哭嗝,一边拉住他的衣襟,满脸交错的泪痕。“没有,中蛊的不是我,你快说你知不知道。”月凌汐问道,折腾了一天,她到现在有些乏了,想着早些睡觉,却突然记起还可以问问这个老缠着自己的男人,没准他会有办法也说不定。又是这两个字。月凌汐撇撇唇角,把药碗递给他“喏,把药喝了,可以暂时缓一缓蛊毒的发作性,治好的办法,我会找到的。”她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所以她说的异常坚定。众人都闭住了嘴,抬头一脸期待地看向王爷,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就为了要一展雄威,杀他个痛快。暗云也没有话说了,愣愣的放下自己的手。月凌汐靠近他一步,气势分毫不弱“我不否认他受伤与我有关,但是我从没给你可以辱骂我的资格!”“其实,蛊毒压制的只是本王的身体不受控制,但是神智,是清醒的。”他接过来,看着乌黑的汤药,许久,才缓慢地说道,“其实刚才,你们的对话本王都听到了。”“你确定你是把他请回来救本王的?不是请回来杀本王的?”他冷冷的说道,他身上的气味,和那天的老头如出一辙,要他放心的任由他医治,恐怕很难。“你还有五秒钟,五,四……”遭了,他带兵出征,可是,他不能用内力啊!想也知道他不会乖乖听话。月凌汐溢出一声浅叹,拽了一匹马一跃而上,冲着边境的方向冲了过去。她刚一出了营帐,暗卫们就纷纷走了进来,低着头不说话,等待他们王爷的批评。北堂绝的目光瞬间冰冷“谁准许你们有那么大的胆子?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自乱了阵脚?”月凌汐熟门熟路的找到北堂绝的营帐,也不打招呼就直接进去,看见他已经斜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大概是蛊毒发作太耗费体力的过吧。北堂绝缓缓抬起头,黑眸里涌动着傲然不羁,突然大喝一声“点兵十万,迎战!”“报告王爷,敌军已经到达超离边境十多余里处,是否应战?”一名将士忽然冲进营帐中,打断三王爷与诸位将士们的交谈。她咬牙,转身走过去,该死的,这个鼻血怎么还是没止住?才刚刚走近他身边,用一只手拿起墨色的衣衫,他就忽然起身把她拉了下来,压上去。“谁?”她问道。北堂绝的衣衫只剩一小点在下面,姿势慵懒的半躺着,宽阔的胸膛连着精壮的腰都在她面前一展无遗,古铜色健康的肌肤。因为刚刚施了针,所以他的气血被打通,此时正微微喘息着,深邃的黑眸紧盯着她。那个将领还是不弱的,和月凌汐较量了几个回合也没分出个胜负,于是有些恼羞成怒,这要是传出去,他七尺男儿竟连一个黄毛丫头都打不过,岂不是很没脸面,于是厉吼一声“你小心着点,我要出绝招了!”他没想到会是她在自己的床边照顾自己,眸光闪烁了几下,又垂了下去,淡淡地说“还好。”北堂绝皱起眉,她变得太快,不禁让人觉得刚才所看到的都只是幻觉,却同时忽略了自己也是这样的人。“不去,我怎么都不会去的!”他在自己的小茅屋呆的挺好,现在要晃荡了一圈,麻烦就接踵而至,悔的肠子都青了啊。她的眼底,突地掠过一丝忧伤,却很快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她和北堂绝相比,弱的可怜,可和这些暗卫相比,却仍高高在上。“王爷,你不会自己拿吗?”月凌汐站着不动,唇角的笑容早挂不住了。“出去!”他从齿缝之间蹦出两个字,他不希望有任何人看到他这个样子,谁都不可以。月凌汐转回来,脸上的清浅笑容不变,冲北堂绝嘻皮的眨了眨眼,给无酒仙腾了地方“大夫,开始吧。”影三这才急忙转过身扶住自家王爷,问道“王爷,你怎么样?”无酒仙的银针停在半空中,转了转眼珠,难道这小子认出自己来了?影一看着眼睛都已经哭红肿的青水,叹了口气,心疼的坐到她旁边,说道“你不要哭了好不好?王妃她……”开什么玩笑?她又不是个丫鬟,鬼才要留在这里照顾他。无酒仙哈哈的笑起来,摸了摸长长的白胡子,笑着问道“何人擅闯此地?”声音里夹着内力,飘渺的传进月凌汐的耳里。“不去?”她眯起紫眸,眼底多出一抹危险的意味,上前一步揪着他白花花的胡子,笑容有点诡谲“真的不去?你决定了?”月凌汐在床榻上仰面躺着,转了转手链,心念道“独孤子何,你知不知道西域的樊蛊怎么解除?”鼻血止住了,他又抬起她垂在身侧的手,替她擦拭干净,脸上的笑容仿佛被什么定格在了那里似的,怎么都退不下去。王府里“什么组织?我不知道啊。”她装傻,笑着反问道,“独孤子何,江湖上组织好多的,你指的哪个?还有,我真的不知道什么组织的事啊,又怎么会有什么组织?”“现在军营里只有你一个女人。”正在锄药材的无酒仙莫名的打了两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这是谁这么想自己?不过他很快就感觉到阵法力量的波动,有人闯进来了。“你不用担心,王妃她肯定是去追王爷了,有王爷在,她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影一竭尽所能的劝着她,可是这都好几天了,她还是哭个不停,让人既无奈又心疼。月凌汐一大早就被军营里吵闹的声音给弄醒了,她郁闷地拿被子盖住头,干什么呢这是,一大早的,又不是兵临城下了。这样的他,她从未见过。这几个字说得很轻,嘈杂的战场上,这样微弱的声音只有他们二人听得到,但她却说的极其认真,极其严肃,一字一句十分清晰。下拆脱抬。看着?好吧,看着就看着,有什么大不了?“好了,走吧。”再出门时,无酒仙已经变了一张脸,连那胡子也不见了,她十分好奇,走上去摸着他的下巴,她也会制作面具,可还不会做这种连胡子都可以收进去的呢。他敛去笑意,仿佛那只是一瞬间开放的昙花,双手拄在她身体两侧,静静地凝视着她,似乎想要在她的眼眸里找出些什么,又像是要带着她旋入不见底的深涡之中。“你难道不要留下来照顾本王么?”他看着前方的镌花隔扇,声音冰冷毫无波澜起伏,仿佛理所当然一般。她急速前去,玄丝直射,与他打斗起来。北堂绝看向别处,就知道她一定会跟来,只是没想到是为了不让自己动内力才跟过来的。他被搀扶着坐下,影三从一旁的食盒中取出药碗,递给他“王爷,快喝了这个。”“这还差不多。”月凌汐笑得十分得意,伸手挽了挽袖子,向后退了一步等他出来。“你说的话鬼才会相信,快交出来!”“好。”月凌汐点点头,揪住他的胡子怎么也不放手,突然不知从哪里拿出把闪亮亮的剪刀,在他惊愕的目光下晃了一晃,一剪子下去,白毛飘飘然落地。无酒仙作势要拉开他的衣袍,故意对月凌汐说“你来搭把手,他的左右臂都施了针,把他中间的衣服撕开。”月凌汐撇下嘴角,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而这样冷漠的态度,才真正让对方的首领感到恐惧,他也拔出剑,率先冲了上去,想先发制人。“小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呀……”青水哭的声音愈来愈大,引得门外的护卫频频侧目观看。“那我们就走吧。”月凌汐获胜,随手把剪子扔到一边,拉着他就要下山去。五秒钟后,她忽得弹坐起身,这难道是……要打仗了?她迅速起身收拾了一下,拔腿跑出营帐,发现人少了一大半,那北堂绝……影三挡在王爷身前,说道“剩下的王爷还未想好,这次的会议先散了,望众位回去后好好思索这一点。”身后一名留守将士见到,急忙大呼“王妃!你不能去啊,王爷命令你呆在军营里的!”可不管他喊得有多大声,一身水蓝衣衫的女子却头也不回驾马狂奔。她平生第一回不好意思,白净的脸庞晕开两朵粉晕,但眼神却是犀利无比,如刺刀一样刺进他的黑眸之中。“好啊。”他很高兴,这下又可以陪在她身边了,这可真是件令人感到喜悦的事情,就连身旁的迷狐也跟着叫了一声。“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月凌汐终于抬起头,紫眸有些黯淡,却仍透出一股子清寒之气,唇角没了笑意,看上去如出尘的仙子般美丽。无酒仙的眼皮跳了跳,也不知道这个愣头青能不能认出自己来,这样想着,他走近那个墨袍男人。“你回来!”他的声音不温不火,却带着让人不可抗拒的力量,成功使她停下了脚步。痛楚愈来愈强烈,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在场的将士们都纳闷的看着他,李副将问道“王爷,你怎么了?怎么不说了?”“干嘛?”她语气不善,带着浓厚的鼻音,手却仍未放下来。“王妃,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影三差一点就冲了过去,幸亏理智尚存,才顿住了脚步,“王爷他现在的蛊毒发作的越来越频繁,刚才还……”还没等他说完,眼前哪里还有人影,他的嘴角抽了抽。他怕的就是这个好不好?这个丫头真生气起来,那可是了不得的。“那个……有事就快说吧。”无酒仙一边和她争抢着自己的宝贝胡子一边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去不去,坚决不去。”“那么……我可以加入么?”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我还从来没有去过什么组织哎,这一次小汐汐你一定要答应我哦。”她叫来大夫,从他那里取了药,亲手煎起药来,还顺带要了本医书,不过说实话,中药这东西,她还是第一回研究。月凌汐的顿了顿,算了,病人嘛,撕一下衣服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走上去,小手抚到他健硕的胸膛之上,毫不留情地把衣服撕碎,昂贵的墨袍就这么毁于一旦。“好。”无酒仙像模像样的摆出一本正经的神色,捻起一根银针,才要扎下,北堂绝却突然拿开了手。“他是我请回来可以救你命的。”月凌汐不着痕迹地撞了一下无酒仙,转眸看他。“好了,谢谢。”她抬手按到手链上,还没说话,就被他打断。声音里有怒气,他们都听得出来,于是纷纷鞠身,齐声说道“属下愿受处罚。”那个军师走出门外,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灰色的烟雾将他裹起来,瞬间不见了踪影。为了她开心,这点危险算什么?涉月王朝她眨了眨浅紫色的瞳眸,笑开了“哦,你知道又怎样?”“一人五鞭,不准再犯。”他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乏倦,于是挥了挥手,冷冷地说道“都出去吧。”她掐断对话,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既然知道了解决事情的办法,那么明日便出发吧。“为什么?”他忽然开口问道,“为什么你会有那么柔软的内心?”“不会的,她怎么会不要你啊。”影一伸出手,似乎是想抱一抱她,可举到半空中还是停住了,最终也只是摸了摸她的麻花辫。“你徒儿我。”她也高声喊回去,玄丝一甩就缠上了茅屋的房顶,身形轻盈的向那里飞跃过去。他的眉心微皱,目光冰冷无疑。北堂绝将拳头握得紧紧的,咬牙坚持着不疼出声,另一手端起药碗,将里面的药悉数喝下,可还是痛的脸色苍白,身体又变得滚烫。“谁准许你走了?”背后冷淡的声音现在却变得慵懒起来,唤住正要夺路而逃的女人,北堂绝的黑眸灿烂如同带着星光一般,“本王胳膊痛,你给本王穿衣。”“好了好了,不要再剪了,我去就是……”无酒仙很是委屈,自己收的这是什么徒弟?竟然一天天欺负师傅,可怜他留了好久的胡子啊。“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来这里,就只想问清楚你一件事。”月凌汐蹲下身去,用手拨了拨种到一半的药材,有些不大愉悦,“我有这么吓人吗?又没说要拔你的胡子。”她说完这句话,绕过完全已经呆愣的数名影卫,走到北堂绝的榻前,几名暗卫合起来的内力还是有些用处的,他的脸色微缓,却还是冰冷如不会融化的冰。她随意翻着书页,等待药熬熟,可是原本可以翻一遍就过目不忘的书让她翻了几遍也没记住,药冒出悠悠的苦味,她看了下火候,差不多可以了,于是找了个东西端上,走去他的营帐。咦?难道她还不知道是自己封印了那个愣头青的内力?看样子应该是……无酒仙摸着胡子,笑了起来,这下子,可是不用担心喽。于是故意问道“是谁啊?你知道我从不轻易救人的。”不就是玩了玩你的下巴吗?脸色拉的那么臭做什么?月凌汐也冲他重重的哼了一声,环抱着肩转身下山去。“这……”影一的脸色变了变,先不说违抗王爷的命令,就算只是带她去战场那种地方也是危险万分啊。“嗯?本王是为了什么才会……”北堂绝说道,还故意在前面加了一个较高声调的字眼。“攻打大晚国边境。”他吐出这几个字,“臣会去前线镇守,请国君不要担心。”她不想去解释,那样子,很累。“一会本王会和他们说清楚。”他抬起碗将苦涩的药一饮而尽,不再说什么。月凌汐收起来,转身欲走,却被他叫住“等一下。”她回过身,疑惑地看着他。无酒仙拨开她不老实的手,哼了哼,问道“还走不走?不走我可回去了啊。”终于将最后一个乱花阵破解,月凌汐靠在一棵树上,歇了歇气,眼前仙雾缭绕,在不远处就有一座房屋,她勾起唇角,向着那里走去。“你醒了?怎么样?”月凌汐笑了笑,放下药碗,给他扶起枕头靠住。“哎哎,等一下啊,我得拿点东西。”无酒仙这样说着,转身跑回了屋子,月凌汐在后面喊“老头,我告诉你,你可不许耍滑。”不过,刚才在王妃背后的那个人是谁?莫不是就是能救王爷的人?太好了!影三兴奋的往营帐跑去,他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弟兄们。北堂绝还没出手,就看到有一抹娇小的倩影凌空而去,玄丝射出,挡下他的第一剑,然后缓缓落到自己身前,转头看着他,面色淡然“你不准用内力。”她回到自己的营帐,换回原来穿的水蓝色衣衫,散开头发,用玉簪扎住,捡了几根木棍在地上支起了一个小架子,上面放上一个水壶。他看着她,如夜幕般漆黑的眼眸中耀动着灿烂的光辉,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勾起唇角,溢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连眼底都不见了冰冷之色,只剩耀眼的光芒。不是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士兵冲过来想要对付他,都被他一剑杀死,连内力都用不到。但他的目光却始终一直盯着那抹水蓝色的身影,一动不动,生怕出了什么事他又看不到。“本王的衣服被你撕了,你去给本王拿一件来。”他淡淡的吩咐道,黑眸却多出了一抹异样的流光,似乎是有点……笑意。“是!”王爷这个语气,怎么比他们昨日听到的还要骇人?“军师,你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涉月国君讨好的笑着看向面无表情的军师,自己想了多年的事终于可以实现了,自然对军师感谢万分。又被这两个字勾到伤心之处,青水嘴一瘪,再次哭出声“小姐……小姐你在哪啊……”他是有多讨厌别人进山破坏他的安宁生活,竟然在山中设了数个阵法,光是破阵就花费了她无数脑细胞。这个老头子,看自己进山以后不好好收拾他。“你要加入?”她皱眉,刚刚他说的那么严肃,还以为是怎么了呢,结果只是想要加入而已啊。“我没有。”月凌汐淡淡的吐出这三个字,很疲惫地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她孤军奋战了那么久,连口水都没喝上,就又带着他赶回来,身心俱疲。北堂绝目光紧锁着眼前的老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他的,就算她保证……那就试一下好了,应该不会有事的。他仰躺在床榻上,冲月凌汐说道“你在这里好好看着。”“三王爷北堂绝,他救了你徒儿我一命,为了报答他,你应该帮他把体内的樊蛊去除。”月凌汐走过来,眼底有几分凝重,“他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你必须立刻跟我去。”“杀!!!”两军齐齐冲了上去,开始了一场激战,北堂绝自然也不会歇着,缓缓拔出长剑,面色平静,仿佛此时不是置身于战场,而是在闲庭看花一般。对面的声音虽然有着还没睡醒的懒散,却透出一股惊讶和兴奋“小汐汐,你终于和我说话了,我好想你。”而后好像才反应过来她所问的问题,有些焦急“你中了蛊?”“他不会杀你的,你放心好了。”月凌汐轻笑,原来是因为这个,这个男人,也太小心了一些吧。营帐里只有北堂绝躺在床上,暗卫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在床边坐下,才犹豫着要怎样给他喂下去,就听见他微不可听地轻哼了一声,紧接着幽幽转醒。“也不知道王妃到底找到根治的方法了没有,王爷这样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影三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感觉到背后有脚步声,急忙住了嘴,转身往自己的休息处走去。“杀!!!”自己演戏演得不错嘛,他暗自鼓励自己,敌不动我不动,这才是最佳良策。这样不是快一些么?你看你看,他瞬间就醒了。“很好。”她提起剪刀,正准备再一次下手,却听见他的告饶声。她歪着头对他摆了摆手用作再见,毫不拖沓的走掉,出了帐篷,心底的慌乱才匆匆溢出,她捂着胸口,平定了下气息,才大步回去自己的营帐。……“快看看他。”月凌汐实在忍受不了无酒仙这个慢吞吞的样子,一把拉他过来,说道。“快点,早点送你去见阎王还好早些吃饭呢。”她丝毫不在意的抚了抚刘海,眼底里带着笑意,仿佛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小丫头你别太狂,我这就早些了解了你。”他起了怒气,运起内力结成光球,直冲月凌汐碰去。果然用内力,她勾起唇角,这些小把戏那个老头不知道实验了她多少回了,一点都不用担心。 ☆、第八十五章:暧昧的相挨   可是北堂绝不知道,眼眸一紧,随意抓起一名敌方的小卒,运起内力扔向他使出的光圈,两相碰撞,溅起数重内力。   月凌汐身形一闪躲开,转头看着刚才还要攻击自己的男人,此时早已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地上。她紫眸深了几许,转身落在北堂绝身侧,眼底有怒火闪现“不是叫你不准用内力的吗?你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你躲不开的。”他淡淡地看着下面战场上的一片纷乱,声音里好似从没有把这点伤放在心上,“本王不会有事。”   “老头,你再怎么说,他现在也听不进去的,先治疗。”月凌汐瞄了一眼脸色烧红的北堂绝,拿手肘碰了碰他,说道。   他堂堂三王爷的正妃竟然要拿死人的东西换钱,北堂绝觉得脸上无光,驾马到她身边,长臂一捞,便将她带到了自己身前,冷声说“想要钱的话,找本王,不许再做这种丢人的事。”   “你不能这么说,怎么就毫无办法了?你不是医术超绝的吗?”她转头问道,唇角的笑意早从他的蛊毒发作之时就散了去,此时紫色的眼眸里渗着一股阴森森的寒光,暗沉的吓人。   “是。”影三又跑下去,对远处的人招呼了一下。   这个时代,最高级的武器怕是就是那个投石器了。   从她和他刚刚打斗的时候,她便留意到了他指上的金扳指,卖了应该值不少钱。组织刚建立,到处都需要经费,这个原来的月凌汐财产也不多,所以她才会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便去出任务挣钱。   “影三。”北堂绝叫了一声,吩咐下去,“命所有兵将撤回,准备投石器就地投石。”   他不搭理她的话语,眸色冰凉,静静地看着底下的战况,两军交战之时,他可没功夫和她吵嘴斗气。   “怎么?”这个男人说话不带看人的啊,叫了名字然后一声不吭是要做什么?她斜了一眼墨袍翻飞的俊美男人。   她回头仰望着高头大马上的他,脖子感觉很不舒服“我去捡钱,你也管?”   --他的蛊毒又发作了。   月凌汐一驾马缰,尽量将身体前倾,好让他可以暂时支撑一下,不会掉下去,一边加快了速度冲军营而去,临近了,揽住他飞跃起身,躲过众位将士的眼底,回去了他的营帐。   “回城!”   看看,她说的,叫他不要用内力,他偏要用,这下出事了。   “不错嘛。”月凌汐溢出声赞叹,转头看了一眼面无异色的男人,他倒是还真不简单呢。   “这个毛头小子,说什么都不听,这下可好了,他可以直接去死了。”无酒仙看起来有些不大爽,劈头就是一顿骂。   “王爷。”影三也穿上了铠甲,衣衫上满是鲜血,急冲冲的跑上来,看见她在这里后愣了愣,只好去到王爷耳侧说了些话。   他们说的什么她没听见,本来也无心去听,只是凝视着地面上的情况,他们现在位处高出,倒是不会怕有人冲上来。   她扶住北堂绝伟岸的身躯,在他身边,她的身形显得万分娇小玲珑,却丝毫不柔弱,刚让他躺倒在软榻上,就看见无酒仙地扶了帘走进来,虽然疑惑他是怎么知道北堂绝忽然发作了蛊毒,却还是一声不吭的让开来。   北堂绝置若罔闻,马驾的飞速,月凌汐才想让他慢一些,忽得感觉背后温热的胸膛此时变得火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马突然嘶叫一声,凌空跃起,跳过了一根障碍的木头,于是她又被跌回了原位,与他暧昧的相挨,她头也不回地怒声说“你故意的,北堂绝。”   “治什么?怎么治?拿什么治?”无酒仙一连串说了好几个问句,又骂道“是他自己找死的,不要命地用内力,牵动了蛊毒加做,本来还可以用银针压制一下,现在毫无办法。你还是上街给他买个棺材直接埋了得了,省得放在这碍眼。”   “你不用看了。”北堂绝一驾缰绳,丝毫不顾身前小女人的反抗,“刚才放箭的时候,那匹马就惊了。”   “撤了?”月凌汐轻轻挑眉,“不应该,正是交战火热之时撤兵,容易士气低下的,还是说,他准备要诱敌深入?”   果然不久之后,这里又响起了军鼓声,众将士齐齐撤回,丝毫不恋战,由此可见这个军队军纪严明,投石器被推出来,架好方向,很快投射出一块块燃烧着的火石。   “别去。”他的声音淡然,却透着一股威严,“一会儿城下放箭,你这样会被误伤。”   “是。”他领命退下。   战场上哪有钱?北堂绝皱眉,凝着她不说话,看着她冲那个血肉模糊的头领走过去,从他身上摸了两下,拿出一个金子做的扳指,在北堂绝眼前晃了晃。   月凌汐见涉月王朝那边已退回了边境以后,眨了眨眼,无趣的转身,却被他叫住“你还想去哪?”   “月凌汐。”他忽然唤她的名字,眼神却仍盯着战场上看,丝毫没有转头的意思,仿佛这不是在和她说话,只是念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似的。   “没事?你当你是谁啊?再说,你凭什么以为我躲不开?”月凌汐撇撇嘴角。这个男人就是这样自以为是,那种蛊毒就是由内力催起的,他这么不要命,迟早在那老头研制出解药前就先去见佛祖了。   “没什么。”他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就结束了这个问题,忽然目光一禀,冷冷地说“他们要撤退了。”撞自男重。   北堂绝静默,似乎在认真地观看底下的情况,她皱眉,语气不大好“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哪里丢人了?”月凌汐不服,拍拍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微恼,“你放开,我自己有骑马过来。”转头去看,自己放马的地方早已空空如也,她皱眉,自己的马去了哪里?   “你和那个老人,是什么关系?”他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不知是为什么,他会想在这样的情况下知道答案。   北堂绝早已坐上了马,下令回城,此时见她呆呆的望了涉月撤退的方向许久,转身就往凌乱的战场上走去,有些不悦“跟我回城。”   “哎?毛丫头你去哪儿?”   他凉凉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把她的怒气压住,月凌汐往前蹭了蹭,他的胸膛与自己的后背紧紧相贴,这感觉,很不舒服。   月凌汐看他明明已经很难受了,却仍强撑着一声不吭,他身上灼人的温度隔着二人薄薄的衣衫透过来,热的她也有些不大舒服,一把夺过马缰,他这样可说不准会不会在驾马的时候把两个人都摔下来,很危险的。   月凌汐转身就往走,他以为自己怕是怎么地?   北堂绝松了马缰,可扣在她纤腰上的大手却不拿开,勒的她呼吸急促,估计现在和他说什么他也听不到,还是不要浪费口舌的好。   “我请他回来救你的命。”月凌汐搞不懂他怎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况且从一开始,北堂绝似乎就不太能接受那个老头。   刚才那根木头明明可以躲过去,可他偏偏选择了跳过去,你说,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不过为了避免像上一次的错误,她没有回头,这个死男人,她不会再让他占便宜了!   月凌汐看了一阵,心境平和,准确的说是一腔热血被扑了盆冰水,凉到底了。还以为会有多么的精彩热烈呢,结果就是密密麻麻的人在不停地搏斗,鲜血齐飞。   北堂绝负手而立,听完影三的话,眉头微不可视的皱了一瞬,但是很快放平,仍是万年冰霜的模样“去换上第三套方案。”   “拔光就拔光,就算你把我那屋子烧了我也没法救他。”无酒仙摆一摆手,气哼哼地说。   她失望了,很失望。   月凌汐轻轻地勾唇浅笑,耳畔传来猛烈的鼓声,忽缓忽急,像是在传递着什么信息。她顿时又来了兴趣,上前一步想看个清楚,却被他拦住。   她无语地站回来,看着大晚国这边的军队,忽然都几下停止了厮杀,转换了队形,如舞动的灵蛇一般蜿蜒而去,互相牵扯着吞噬着涉月那方的队伍。   “老头子!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把他救醒,不然我把你的胡子全拔光。”月凌汐的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子没来由的慌乱,胡乱地掩藏住,开口冲他喊道。   无酒仙才懒得看她,把手里的针灸包摔在桌子上,坐在凳子上“我是医术超绝,但可不是神仙,本来这种蛊毒就没有解药,我研制也要数月之余,要是他乖乖听话还好,谁让他自以为是不听我的话,死了也活该。”   “放火烧了你那座山!”她头也不回,她还就不信了,这个老头会舍得自己那座宝贝山头?   “哎哎,我可没叫你去烧山。”无酒仙急了,闪身挡在她身前,脸上满是无奈。   “你去把他救醒,我就哪里都不去。”纤纤玉指直直指向身后的男人身上,连头都没侧一下,“老头,这个男人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他要是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你知道的,我讨厌欠任何人任何东西。”    ☆、第八十六章:有一方可行   无酒仙的眉头皱紧,叹了口气“你以为老头我不想救吗?是我救不了他啊。这蛊毒性强烈,毫无内力的人恐怕一中蛊就归西了。”   “老头,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月凌汐突然笑了,带着讨好的意味,上前拉住无酒仙的胳膊,一只手揪着他的白胡子,“你就再想想,反正你要是救好他,不但三王府里的美酒可以让你喝个够,就连皇宫里的佳酿都能随便拿,多好啊。”   “嗯,那倒不错啊。”无酒仙美美地点了点头,但是还是没松开紧锁的眉头,“老头我纵使想喝那美酒,但这个三王爷,我是救不了了。”   “……”无酒仙激不动她,只好默默的走到椅子上坐下来,一下子打开酒坛的红布封,浓郁的酒香溢满屋间,他嗅了嗅,说道“好香啊,要不要来点?”   暗风凝着那药碗许久,像是能从这里面看出些什么,最终抬起手挥了一下,一名影卫走上前接了过来,拿出银针试了试毒,确认安全以后才送了进去。   “暗风,我知道你在,去准备最珍贵的鹿血,人参和猴脑。”月凌汐喊道,一点也没有刚才的神色,轻松之极。   北堂绝闭了闭眼,暗风跟了他多年,他是不愿轻易惩罚他的,低低地问“为什么?”怕意上就。   “死老头,你给我闭嘴!”还没有等他说完,月凌汐早已径直丢了一个亮闪闪的首饰而去,连看都不看一眼,却精准无比。   无酒仙抬头看她半晌,终是幽幽叹了声,把手伸过去“既然这样,我们就开始。”   月凌汐回到营帐,坐到桌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的容颜,目光呆滞在一物之上,久久不动。   “你……”月凌汐撤下笑容,甩开他的手走到北堂绝身旁,伸手探上了他的身体,还是一片火热,突然静默了下来。   就算你不让我进,你也得让他喝了这药,不然他出了事,不怪我。   “嗯。”   “我和那大夫的对话你也听到了啊,他蛊毒加重是因为他私自用内力而引起的,我又不是没告诉过他,事已至此,我只能一切听大夫的了,难道我累了还不能去休息一下吗?”她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黑着脸的暗风,继续往外走。   暗风头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转头看了一眼床上因蛊毒加重而昏迷的墨袍男人,突然感到万分不值,就是这种无情的女人,怎么值得他家王爷为她连性命都置之度外?   “暗风。”北堂绝没有睁眼,声音异常干涩而嘶哑,十分低沉,“刚才,她来过了。”   “可你是王妃!”他忽然声音大了起来,连眸底都带了几分怒气,“就算你很累,但是主子现在需要人照料,这也是你的责任所在,你怎可如此无情?”   “当然是啊。”她丝毫不犹豫,在听到他的后半句话时,却突兀的噤了声,眸光暗了下来,不知在想什么。   “那就姑且这么一试。”无酒仙摸了摸胡子,眸带深意的看着自己的徒弟,幽幽地叹了一声,正欲往外走,就听见背后的她冲外面喊了一声。   “什么?”月凌汐挑眉,回身看向他。   “哎?你这个毛丫头,我可是你师父。”无酒仙伸手抓住,往嘴里倒了口酒,略微不满地说,“我说的有什么错吗?”   “属下愿意承担一切罪责。”暗风面上毫无异色,从一开始决定这么做,他就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她倒是不至于会在药里放什么,给王爷喝下。”暗风闪身,长时间在亮光中呆着,他感觉有些不舒服,想回去黑暗中,却突然被一个嘶哑的声音唤住。   无酒仙步子顿了顿,笑着摇了摇头走出了帐篷。   “王妃,王爷有命,闲杂人等不得进入营帐,王妃请回。”暗风突然扶帘出来,面色与平常无异,却多出些莫名的冷。   三王爷忽然睁开暗夜一般的黑眸,面色如同冰霜一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好了,你找人照顾他,我先回去了。”月凌汐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边往外走边小声呢喃“一大早就醒了,好困啊。”   “属下知道!”   “好了,王妃你可以回去了。”暗风毫不客气下逐客令,转身回了营帐之中。   傍晚,月凌汐仍如昨天一样送去药,却被三王爷营帐外突然多了几倍的影卫拦下,她不解,幽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了一圈,问道“为什么不让我进?”她唇角微勾,声音软绵,却带着凉风一般的气息,直直吹进人心底。   “是吗?丫头你只是在还债吗?可老头我怎么看来,以你的性子,他做的这种根本没经过你允许的事,你是绝不会管的。”无酒仙反问道,目光转了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暗风要这样做,月凌汐并没有怎么样,她说的话他都知道,只是习惯了而已,况且,她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在自己这种情况下说那种话,她一定是有原因的。   “暗风只是认为,像王妃那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王爷你去替她出生入死。”他的话斩钉截铁,道出心中所想。   “呦,我这徒儿是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莫非是觉着自己长得太过美丽,连自己都看呆了?”无酒仙不知何时拿着一坛军营里的酒走了进来,话虽是玩笑话,但神色却丝毫无打趣之意。   这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他,和自己的头。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不想让王爷陷入囹圄之中,尤其是为了那样一个女人,哪怕要背负上以下犯上的重责。   “王妃!”在她与自己擦肩而过之时,暗风暗自咬牙,语气冰冷“我家主子中蛊怎么说也是因你而起,现在他昏迷不醒性命堪忧,此时你不应该留下来照顾他吗?怎可如此轻松毫不在意?”   月凌汐的紫眸深了深,思虑了许久,才点头“好,我同意。”   “你以为谁都像你啊,天天喝酒。”她瞥一眼鹤发童颜的老头,在他面前倒不用再伪装了,因为自己即使伪装得再像、再毫无破绽,也能被他这个老油条看穿。   “真的如我所说的话,那倒是有一方可行。”无酒仙突然这样说道,脸色上有了几分慎重。   暗风慌忙抬头,担忧的看向他,却是不敢再发一言。   “暗风,这药怎么办?”刚才端药进来的影卫问道。   “去领罚。”许久,三王爷的气息稳了稳,淡淡地说道,不再看他。   “责任?”月凌汐浅浅地勾唇,“我还没对什么人付过责任,他也不例外。”说完,不再理会他,甩袖离去。   “是,我是长得美又怎样?”月凌汐抬手,“啪”的一声把铜镜扣在了桌面上,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不算很好,难得脸上没有了笑容。   暗风进了帐篷,看了眼仍未醒来的王爷,微微垂眸,一切都是他自己规划的,从没有过问过主子的意见,不过这样,也是为了他好。   “不管怎样,我都要救他。”她忽然开口,清浅的紫眸里有着不容忽视的坚定,“他三番四次地救我,虽然我并不想被他救,可是既然欠下了这债,无论如何都必须要还清。”   “我熬了药,他需要这个。”她索性也不再和他们计较态度问题,把手中装药的食盒往上提了提,示意了他一下,眼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话语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他说过自己什么都听得到,刚才营帐外传来的她的声音他听见了,却无力出声。   从黑暗中闪出一抹人影,不动声色的将二人看了一遍,才应道“是。”   “暗风!”北堂绝的眸中似乎闪出许些怒气,可不想一下子牵重了刚刚好一些的元气,抬起手掩唇重重的咳了起来。   “你且过来。”无酒仙却叫她过来,在她耳畔说了几句话,而后问道“这样,你可同意?”   月凌汐站了一阵子,风卷起黄沙扑面而来,她挑一挑眉,向着边境走去,今夜军营里庆功,很乱,乱到人心烦,她想单独去附近的山头上转一转。   下一次,他一定要劝阻主子做这种事情。   一旁的影卫扶他起身,给他喝下了碗里的汤药,北堂绝稍稍恢复了一下,脸上不正常的红色退去,仍旧冰冷无疑,质问道“谁准你这么做的?”   “以后不要再这样说。”她忽然转身,脸上平淡之至的清浅笑意,话语里俨然是命令的味道。   ……   “哈哈,那小子,你也不去照顾照顾?”他大笑,缓了缓压抑的气氛,白花花的眉头挑了挑,“老头我看你……”   “是。”暗风又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是好了一些后,才起身走了出去。   北堂绝静默了一会儿,问道一直在角落里不出声的影三“军营里庆功宴备好了吗?”   “好了。”影三低着头不太情愿地站出来,看了看自家王爷的脸色,“属下正准备通传下去,叫他们自行庆功,王爷留在营帐里批阅朝堂上传来的奏折。”    ☆、第八十七章:呼吸起伏   三王爷是皇上的左右臂,没了他皇上肯定一时间会顾不过来,用这个理由,任谁都不会有所怀疑。   “不必了,我一会儿便会去庆功宴上。”他说着,就要下床去。   “可是,王爷你的身体……”影三皱起了眉头,犹豫的说道。   她的心跳缓慢,让人看不出呼吸起伏,以往挺得笔直的腰背此时弓得像个虾米,北堂绝犹豫了下,把大手轻轻放到了她背上。   “我说过了,鹿茸、人参还有猴脑等珍贵药材。”月凌汐不着痕迹地想要脱出自己的手,他却又惩罚似的捏紧了一些,而后又松了一些,如此反复。   墨袍随着步伐而摇曳,缓慢而有力,衣袖上绣着锦云,看上去十分洒脱。他负着手,这里很安静,空无一人,已经离营帐很远了,却仍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灯火通明。   “和你一样。”   她看着他一点都在意自己手里的匕首,好像认准了她不会下手,有些不悦道“这里我先来的,你马上离开。”   她如同从噩梦中猛然惊醒,抬手拨掉背上温热的手,匕首从袖间滑出,直直架到了他敞开衣衫的脖颈间,眼底还没来得及掩住的惊乱与无措被他尽收入眼底,只是一瞬而已。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了里面蕴含的冰冷怒气,脸色齐齐一变,转身恭敬的退了出去。王爷从来没对他们众人发过这样的怒气,这次他们虽然并未受到处罚,却也是帮着暗风骗了王妃,这罪责王爷不追究便已是对他们的宽恕,他们又怎能留下来气王爷的身体?   他似是叹了声“你想看就只管看,本王不会介意的。”   说完,转身离开。将士们听他如此说,也便回去继续玩乐庆功。   她的身边放了两个酒坛,歪倒在地上,酒香弥漫在这处幽静的山谷之中,他顿了顿,自己这样她竟还没有察觉,难得她会放松一次警惕,或许是以为这里不会有人来。   后面的人焦急的喊道“别啊,王爷,再留下来喝几杯啊。”   不过她很快恢复如常,速度快的让他以为那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即使看见了是他,月凌汐手中的匕首却并没有放下,声音淡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北堂绝并没有躲避她的攻击,任由她拿匕首逼着自己的脖颈,找了个舒服的位子大方落座,“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刚刚领完罚的暗风一出门便隐入了黑暗之中,他做这件事情从来不后悔,如果有下次,他也一样会做,除非,除非王妃变好,变得对他们王爷好。   不过,她独自来这里喝酒,到底是为了什么?   北堂绝占到了甜头,冰冷的眸色缓了缓,手也放轻了些力道,就算自己不用内力,这个女人也是很难打过自己的。   三王爷看都不看她一眼,将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一条腿上,慵懒的眺望着下面的景色,月华如水,轻轻地笼在浓郁的绿荫上,神秘而安宁。   北堂绝却高高地抬起手,一脸冷傲,话端里透着无人能敌的霸气“你告诉本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月凌汐发现这个男人愈发的不招人喜欢,原来还可以逗逗他这座冰山自娱自乐,现在他变得根本逗不动,还一天要气死人。   “只有那么简单吗?”他转过头来,眸子里是明显的不相信,“可本王尝这那药,和普通的药很不同。”   正在喝酒吃肉自由狂欢的众位将士们见王爷终于走出了营帐,欢呼起来,一个个的走上去敬酒,王爷犹如天神一般的存在他们心里,此时与涉月第一仗便完胜,自是喜悦到极点。   许久,他又踏步走了上去,脚步轻缓,低头看着一身水蓝色衣衫的女人,她把头埋在臂弯之间,如瀑般长发披散在后背之上,只用一支清秀的白玉簪扎住,北堂绝还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安静而乖巧,一点也没了漠然的神态。   明晃晃的匕首在他胸前一寸之时停下,不是她停下了,而是被他挡住了,两指紧紧夹住她的匕首,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白希的玉腕不放手。   声音倨傲,目光凝着他的侧脸,意味清晰听见没?我在命令你,马上走出这里,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本王无碍,快去准备。”北堂绝不悦的冷喝一句,喉头一甜,拼命压下想要咳嗽出声的感觉,“都给本王出去。”   北堂绝没有回营帐,皇兄这几日并没有传过什么折子来,只有一些简要的军务消息,早已被他浏览过,这时回去,也没什么事好做,倒不如出来走一走。   “你走不走?”她逼问道,眯了眯浅色的紫眸。   你以为你是谁啊?月凌汐想挣开他的手,潜意识下却仍怕他用了内力,动作不禁就放轻了些。   喝了多少,北堂绝已经记不清了,面色上也些微醺的晕红,,神智却还清醒,冲后面还排着队等着敬酒的将士们摆摆手,说道“军中事务繁忙,本王先回去了,大家继续。”   月凌汐恼怒,竟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当自己好惹啊?别以为你中了蛊毒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心里想着,她的身子早已逼近他,匕首抵得愈发紧,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北堂绝来者不拒,虽然他平时的性子冷然似冰,可是和众位将士们在一起时,却有一种诡异的、令人觉得很舒服的感觉存在,像是一种温暖的和、谐氛围。   匕首深了几分,鲜红的血珠从闪亮的匕首上滚落,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依旧旁若无人的看着天边的月,一手拿起还没喝完的酒坛,喝了几口。   待人全都走净,北堂绝才复又咳起来,低低地压抑着自己的声音,眸色冰寒,这种蛊毒,实在是毒性强烈。他坐直了身子,静下气息来,看来内力是不能再用了,还是先让元气修复一阵子的好。   “你不准用内力的!”她怒,清冷的声音喝道。必头豫便。   那个老头叫她过去时说的话他没听见,只知道她答应了,今天送过来的药就变了样子,所以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她刻意隐藏的事情。   这个一身墨色的男人却好像定在了那里一样,清风撩扶起二人如丝缎般的黑发,翻卷着搅在一起,月凌汐咬牙,这个男人……   他缓缓地吐出一句话“你究竟,和那个老头说了什么?什么可以救本王?”   什么叫和自己一样?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月凌汐轻哼了哼,转头装作不经意似的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不像那时骇人了,才转回来。   月凌汐起身就要走,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实在受不了,脚步才踏出,就被他握住手腕,一下子带进他温热的胸膛里,气血瞬间上涌,她几乎要跳起来直接拿匕首砍了他。   “军营里在庆功,你为什么不去?”月凌汐知道他是不会走了,于是问道。   “……”   “既然不让本王用内力,就应该自觉不招惹本王。”他说得理直气壮,余光瞄见她站在断崖前面,眉心蹙了蹙,不由分说地大力拉她过来。   许久,烛火燃去了大半,他才缓缓抬起头,从天窗上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穿上一袭墨衣,如往常一样冷傲无双地走出门去。   他见她不说话,就大方地把酒喝了一滴不剩,将空坛子从高高的山上扔了下去,过了会儿才听到一声闷响,他向后倚靠了过去,手肘拄着地面。   乱七八糟的纷乱一片,都纷纷说着不让他走,几名好不容易挤上前来的影卫拦都拦不住,很快就被淹没在人海之中,北堂绝却只是淡淡的回身,面无表情,却没有了寒气,甚至让人感觉有几分亲切,他缓缓地说道“大家尽兴,本王还要处理要事。”   “就是,还不急呢。”   你丫丫滴,你管我为什么在这里?   而就是这一瞬,却让北堂绝看清了她的内心,外表再怎么坚硬如铁或冷漠如冰,她的内心都是那么柔软,柔软到令人不敢直视。   “喂!你没有知觉啊?”月凌汐气息不稳,有些气馁地翻下来,匕首自动滑回了袖中,蹲下身坐在他旁边,把自己的长发拉了回来,伸手去夺他手里的酒坛,搞什么?那可是自己才喝过的。   突然,他的眼眸暗了暗,前面的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人影,似乎有些熟悉。他停住脚步,静静地打量着几乎全身都躲在黑暗中的她,若不是自己夜视能力好,还真看不到这里有人。   “那是肯定的啊,他在里面加了许多自种的药草。”她轻轻地笑了笑,抬眼对上他的眸光,“不然王爷你以为呢?我们会放什么进去?毒药?”   两人幽幽地对视了许久,她的朱唇轻启“若是不信我,你可以不喝的。”几乎是一字一顿,她的紫眸深了些,转过头去看着山谷下面。   “本王没有不信你。”北堂绝说得掷地有声,仿佛只是为了让她安心而已。    ☆、第八十八章:土匪头子   月凌汐微的一怔,什么都不再说,无聊地捻着小石子,冲崖下扔去,旁边的男人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他不走,也不让自己离开,真是……   “月凌汐,你为什么要救本王?”北堂绝突然松开了她的手,在她终于以为自己可以走了的时候冷声问道,目光紧紧盯在她身上,像是不得到答案就不会罢休一样。   “嗯……”她抬手摸了摸鼻子,看上去十分认真地思考着,终于给出了答复,“你为什么要救我的原因就是我为什么要救你的原因。”   你不去,我可去了,天气这么凉,我可不能让我可爱的妹妹睡在这里。   月凌汐向下望了一眼,怒了“死男人,你想死不要拉我一起行不?”   都已经下落了这么久,他依旧淡漠如什么都没发生,也不说施内力,月凌汐只能自力更生,这个男人想死自己去死!于是袖中玄丝射出,钉上崖上一棵粗壮的大树,在空中荡了两圈。   “我怎么闻到了熟人的味道?”那柔柔的声音里多了一抹清浅的笑意,一只手伸了出来,将车帘扶了起来。   “不过说起来,你来这里是做什么?”月凌汐偷偷瞥了一眼身侧墨袍的男人,笑着问道。   她才懒得管这些,眼下组织里一大堆乱事等着她处理,那天独孤子何进了组织后,就马不停蹄的往这里赶了,名义上是要拿那个雇主的信物回去结了任务,可事实上是怎样,她心里也明了。   然后就毫不客气的大步上前,还没走到马车前,就已被一身寒气的男人拨到了一旁,北堂绝回眸瞪了他一眼。   “嗯,我家汐儿开心就好。”月陌笑弯了了璀璨的眼眸,一点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你去,把她抱回营帐去,这里睡的时间长了会着凉。   果然,月凌汐撇了撇嘴角,还闻到了熟人的味道……他又不是狗,鼻子哪来这么灵光?隔着几百米就闻到了味?   可是她没有那样做,步子走向远处的马车,频率很快,仅用几秒就走了过来,甚至说,是飘过来的,在两个男人面前站定,微微抬眼看着他“我来这里玩玩。”   可谁知他却不撒手,她怒斥“你自己往下掉,不要拽着我。”   他大步走上前去,丝毫不在意小厮们手里拿着的刀剑,要对付这些小喽啰,哪里需要用内力,只是他不想动手,一步步地向马车走去。   她故意往他身前靠了靠,伸出玉指比划了一下,笑着问道“喂,我说三王爷,这么高,咱们怎么下去啊?”   那眉目清秀的--月陌啊。   “出了什么事?”马车里传出一个温和的男声,只是淡然的在询问着,并没有半分惊乱。   “带我回去。”出人意料的,她竟然这么说,将手里的匕首滑回袖中去,非但没有怎么样他,倒是很难得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了窝。   这个声音……月凌汐挑起柳眉,与同样转过头来的北堂绝对视一眼。   估计他明日或后天就能赶过来,到时候还要好好看着他不要出乱子才是。   这是哪门子的哥哥?自己的妹妹来这种危险的地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月陌和北堂绝曾是一度的知己,心意相合,既然北堂绝兵法超绝,那么他也一定不会差,月凌汐刚见马车行驶起来,就听到了里面两个男人的声音,似乎探讨得很火热。   月陌一挥手屏退了仆人,笑得淡雅,远看去还真和月凌汐漠然的模样有些相似,不愧是亲兄妹啊,飘飘白袍又和独孤子何有些相似。   做什么?就算是哥哥也不行,想动本王的女人,连个窗户缝都不给你!   就着灯火,他一眼瞧见百米处水蓝色的清影,怔了片刻,脸上的笑容耀眼起来,眉眼间尽是喜悦“汐儿,你怎么也在边境这里?”   不会,他扔都没事,为什么自己踢了一下,就砸到人了?   “看,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她看到墨衣男人陷入沉思中,心里可算是舒坦了点,站起身一脚把另一个酒坛也踹了下去,才准备转身离开,就听到崖下面传来一个悲痛的喊声。   月陌愣住,反应过来跟着他走,一边无奈的扶额“你说说你,把那性子改一改不成吗?”见他不听自己的话,只顾往马车里走去,才急着说,“我可没说要去啊,哎,那马车坐不下……”   不是很难得,是非常难得。   “本王只是相信你一定有办法。”他一脚踩在崖壁上的一出突出的部分,稳住了两人的身形,声音浅淡,“你这玄丝,可是好东西。”   北堂绝的脸色果然如染上了冰霜一样,侧眸瞄了她一眼,一眼便看清她的心思,凝了她许久。   北堂绝冷了黑眸,薄唇抿了抿。   月凌汐看他越来越阴沉的吓人的脸色,唇角又不禁缓缓勾起。   月陌的马车停了下来,两个的男人走下车来,一黑一白,在暗夜中有点像……嗯,有点像黑白无常。他们站了一刻,等着马车盖上的小女人下来,可等了许久,也没听见一点动静,于是疑惑的看去。   北堂绝手一僵,身子颤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件万分令他后悔的事件。   北堂绝的脸抹了一层黑。   月光柔和的铺洒在她身上,水色衣衫被盈盈的折射出淡淡的光耀,她的睡容迷人而娇小可爱,若是说醒着的她是一朵盛放的火红玫瑰,那么她现在就是含苞待放的清白茉莉,静静的、温柔的。   月陌和北堂绝齐齐屏住了声息,不敢惊扰到她,月上中天,她还没有醒来,月陌推了推墨衣男人,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   月凌汐咬了咬红唇,又是这种亲切的感觉,让她有些想逃避,想……转身离去。   他们就直直的跳下去了啊!!   咦?这么说,他早就知道自己有玄丝这东西了?可她怎么记得自己用这玄丝的时候都是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啊。   月陌看了一眼他深色的黑眸,立刻就明白了他心里所想,眼底涌上一股莫名的笑意,又推了他一下,对上他的眼神。   她的眼神……像是一切都可以由他来决定。   月凌汐有些无语的看了看自己和身旁的男人,由于跳下的时候太过匆忙,她反应不够及时,两人身上沾上了不少污渍,头发也散乱了些。   北堂绝顿了顿,自己救她的原因是什么?自己也不清楚。只是看到她要受伤了,就直接冲了过去,这样说起来,还真是没有什么可用的理由。   “就算我有办法,你要跳也告诉我一声啊。”她余怒未消,瞪了他一眼,又看下面,离地面只有六七十米了,于是哼了哼,手一松,玄丝拉长,平安的将二人甩到了地面上。   声音温柔,像是怕吓到她一样。   “二哥最近无事可做,便想着去去邻国转一转,谁知走到半路听闻涉月发兵了,便准备回程,可哪想会正巧遇到你们。”   活该!活该!再让你不积口德,这下脸面上无光了。   “我砸到人了。”她疑惑地转身看他,自己不就是看了一下吗?又不会出什么事,他干嘛一脸铁锅黑啊。   可北堂绝却不愿意动了,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一动到她,立刻就会有一把匕首架上来,那种感觉,很让人不舒服。   月凌汐探身看去,北堂绝不满地拉过她,薄唇轻抿,冷声喝道“你给本王回来!”   他习惯性地准备带着她施展轻功下去,却突然想起自己不能动内力,眉头皱了皱眉。   车子在山路间颠簸,摇摇晃晃地让她感觉有几分困乏,今天,有些累……   月凌汐笑,对月陌打个响指,身影翻飞,人早已上了马车盖,下面的月陌惊住,许久才摇摇头坐进了马车。   还不说,会惊动了如此美妙的画卷。   他上去,轻轻地横抱住睡着的人,月凌汐自然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鼻间熟悉的味道浓重起来,她毫不犹豫,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匕首亮闪闪的抵了上去。些然她走。   “那正好,本王营里少一个参谋,走。”北堂绝二话不说,径直就往马车里走,既然被他碰上了,想走?连窗户都没有。   果然离这不远处,正有几名小厮一脸惊愕的看着他们,随后急忙挡在他们身后的马车前,看样子,是把他们当大半夜出来打劫的土匪头子了。   等回到了军营,庆功会已经散了,三王爷带着的军队纪律可非同一般,今日只有一半的人喝酒玩乐,剩余的一半人还严阵以待,而明日就恰恰相反。   她故意清咳了声,开口说道“要不咱们走山路,反正下去也就几个时辰,你……”还没等她说完,身体却被他大力揽住,然后……   月凌汐还没靠稳,就突然被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她低呼一声,完全没想到会这样,愤怒地睁开眼,她不就是偷懒想少走几步路吗?有必要这样吗?   报复,纯粹的打击报复!   “哎,汐儿。”月陌也惊讶了,急忙伸手去拉她,同时不满地看了一眼还仍保持着摔下她时的动作的男人。    ☆、第八十九章:主人好羞羞   北堂绝还完全处于呆愣状态,怎么……他怎么会把她摔到地上去?就算他平日再怎么冷若寒冰,此时也不淡定了,他把自己的手反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的确没问题啊,自己这是怎么了?   好容易才反应过来,他急忙弯下身子伸手欲扶她起来,却被她一手挡开,原来清澈的紫眸现在一片怒火“北堂绝,就算你要报复我也不用这样子,你想打架,好啊,咱俩单挑!我绝不用内力。”   她很生气,莫名其妙的很生气,甚至比以往被他惹恼时还要愤怒。   她要干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她在这里绝对会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他喜欢小汐汐,从第一次见她就知道自己的心意了,她现在整日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独孤子何不太高兴。   月凌汐被他哄劝着,一路送进了营帐里,北堂绝只好跟在后面,脸色青。   刚才在马车里,北堂绝跟他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月陌倒是为他担心了一把,可谁知出来就遇上了这个事,她还非要打一架,帮谁也不是帮,可真是……无奈之至啊。   月凌汐抽搐了下嘴角,就知道他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于是低头逗着迷狐玩,一言不。   “汐儿啊,他刚才只是失手而已,别生气了啊。”月陌笑着安抚她,说道“天色不早了,快回去休息,看看,都熬出眼袋来了。”   独孤子何轻叹一声,试探着问“小汐汐,你来床上,我睡那里。”   “小汐汐 ̄”那声音软若清风,似乎要将人融化在里面,“你说嘛,刚才和那个讨厌的家伙出去做什么了吗?”   “嗯。”独孤子何打开看了一眼,血淋淋的手指上戴着玉戒,不禁皱了皱眉,转头看一眼面无表情的月凌汐,眸色一深,“你还不回去吗?在这里干嘛?”   “什么?”她一愣,自己答应过他什么吗?没有?没有啊。   “独孤子何,东西我已经拿到了。”她顿了顿,不再和他谈论这个话题,而是缓缓从袖中拿出一个玉盒,放在他面前,“这次你就负责把证物带回去直接交给雇主,并告诉他,他负责来接头的人被他的仇家杀害了,至于是谁,我们不知道。”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虽然她前世与男人混得很熟,一点都不介意,但和这个男人共处一室睡一夜,她想她做不到。   独孤子何回头瞪一眼它,奈何它捂着眼睛,看不到看不到。   噗……主人好羞羞,真是带坏小迷狐。   它从独孤子何怀里跳出来,几下窜到床上去,打了个滚趴在软绵绵的被子上,两只前爪捂住黑溜溜的眼睛,萌翻个人。   独孤子何转出来,不满意的哼了哼,抱肩看着坐在那里只当说什么都听不见的女人“小汐汐,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月陌头一回觉做人好难,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两口子,只好依旧浅笑着跟着北堂绝回去。   这个语气……月陌挑了挑眉,这是暴怒的边缘才会有的沉静,于是不着痕迹地退后一些,他可不想被危及,口上却仍说着“汐儿应该不是讨厌你……”   她简直不知道要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现在的思想“你会怕他们?就算来一帮将士,你也能轻易脱身。”   说着,撸胳膊挽袖子,说真的,她一点都不想趁人之危,可是若她不用内力,那就绝对的公平,她还就不信了,自己学了十几年的功夫,还打不赢个他?“我答应过你?我怎么不记得。”月凌汐一挑眉毛,想了半晌才说道,“那好像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答应。”   月凌汐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说实话,她就算从营帐里走出去,也不知道该去哪。只好坐了下来,对他说道“算了,我就在这里,你去睡。”   不算不算,狐不是人。绒黄色的迷狐把脑袋一缩,当做什么都没感觉到。   月凌汐往外走的步子停了停,皱眉看了他一眼,又瞥向他怀里的迷狐。   “好好好,我不说了。”独孤子何点点头,老老实实坐回床上,只是哀怨的眼神不时地看她一眼。   “我说了,那你就是答应了啊。”独孤子何的眼睛眨呀眨,一副就是如此的样子。   什么意思?在她心里,他这个当哥哥的,比自己还要重要?三王爷不乐意了。见月陌微笑着走出来,冷哼一声,留了个狂傲的背影给他,大步流星向营帐走去。   这边,北堂绝的营帐里。   嗯,几天不见,想死狐了。   “我不管,反正小汐汐你不能走。”他索性也不扯什么理由了,直接扑过去拉住她的手臂。   “小汐汐,地下多冷啊,走走,去床上。”独孤子何的眉眼一弯,笑得风情万种,拉着她的手臂就要往床那里走。   月凌汐只当什么都看不见,趴在桌子上,把头枕在手臂上一丝不苟的睡觉。   不过,讨厌的家伙,还真的挺适合那男人。   月陌刚追进来,冲黑着脸的男人摆摆手,笑得和月凌汐如出一辙,只是温和了好多“这可不怪我,是你把我妹妹摔地下的,她生气也是很应该的。”   “独孤子何,你那个诺大的迷雾花林也是你一个人住好不?还住了十几年,也没见你怕啊。”月凌汐好笑地抚了抚额上的刘海,要撒谎也有点技术好不?没见过直接瞎扯的,他要是会怕,他早就死了。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墨袍男人的怒气早已压抑不住汹涌而出,他怒道“本王那么放纵她,她却始终不知好歹!”   --他既然说了,那么他说的,就等于自己答应的。不是易了。   “她为什么那么讨厌本王?”北堂绝闭上黑眸,静默了半晌后,才沉沉的问道。   “没什么啊。”她无语,这个人摆明了就只会撒娇扮可爱,可偏偏是个男人,真是……暴殄天物。   “你,你拉我做什么?”月凌汐转头去看月陌,这个人,是现在这具身体的二哥,原来月凌汐的仇要替她报,那原来的恩情也就自然要还,所以月凌汐才不能为所欲为,会对他有一丝顾虑。   迷狐一颤,这个气息,很危险!   “你答应过我会等着我的。”独孤子何笑得狡猾,“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就答应过我了?”   烛影将画屏照得通透,一抹勾人魂魄的人影站在后面,肩头上卧着一只小东西,一闻到熟悉的气味,瞬间一跳从画屏后跳了出来,撒腿就冲着月凌汐欢快地奔去。   他丫的,谁告诉他这么个邪门的道理的?我剁了他!月凌汐瞥了他一眼,不屑。眼底掩着不悦的气息,懒洋洋地摸了摸迷狐的皮毛。   “你再这样,我可就真出去了。”月凌汐一眯凤目,扯开他的手,不大高兴,稳稳地坐在那里,怎么也不动。   “本王没有报复你。”北堂绝说的实在,他真的只是手抖了一下,她就掉地上去了,不过话说回来,明明一开始是她在自己怀里不安分的举动才导致了这件事嘛,也不能全赖他。   “汐儿,你别……”月陌拉了拉自己接近暴怒的妹妹,眼角带笑的望了眼北堂绝,劝说道“绝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   眼袋?胡说,她前世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依旧没事,怎么在这里才到半夜就有眼袋了?   回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小汐汐,你看这里荒郊野岭的,营帐里就我一个人,我多害怕啊,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先把正题说了,再跟他计较别的。   “我在这里有事,回去后夜一要是有再接到任务,可就交给你了哦,你不能让我失望。”月凌汐笑一笑,“好了,今夜你就在我这里休息一下。”   “那里是我的家啊,我当然不怕,可是这里只有你一个我认识的人,万一这军营里来个什么人把我捉住了怎么办啊?”他说的像煞有其事一般,咬字清晰。   他只好躺下身子,看着她的模样,笑得很灿烂。   什么意思?月凌汐没听懂,皱眉想了一阵子,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它扑进月凌汐的怀里,用脑袋拱了拱她,绒黄色的身子蜷成一团,抬眼扮可怜地看着她。月凌汐笑笑,身子被大力撞得向后退了一步,伸手抱住它,看着屏风后依旧不动的男人,问道“怎么了,独孤子何?”   他的身影明显一僵,声音虽然依旧轻柔,却好似有些委屈,带着几分哭腔“小汐汐,你是不是不要人家了呀?”   他不和她计较独身去禁地的事,不和她计较自己一人去危险之地的事,不和她计较破坏龙语的事,还不和她计较……   他一开始是看不上这等女人,可并没有要将她杀了,只是命人给她服下剧毒的假死药,准备在成亲三天后送回丞相府的路上派人将她劫持下来,送得远远的。   他不会轻易夺一个无辜女子的生命,但也并不想娶她,可谁想到她竟然在当晚就醒了过来,还变了一个人,将他的计划完全打乱。   ☆、第九十章:或许是在……害羞   可谁知道月凌汐真的死了,还变得判若两人,他也曾经查过这件事,却始终没有头绪。他只能让她老老实实呆在王府里,如果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几年,他倒也不介意让她呆在王妃这个位子上,可是……她不断的给他惹事也就算了,他有能力,可以给她摆平那些事,就算她要由着性子胡来,他也忍了,可现在呢?这个女人就算不明白他的心意,他不怪,原来的事对她来说会有隔阂那是真的,他也没怎么打算让她原谅自己,等到她喜欢上自己,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影三,去准备一下。”北堂绝一挥手,门外进来一名暗卫,三王爷说道“把这里给我收拾干净。”“本王那是失手!”他皱起眉头,冷冷地纠正道。于是北堂绝和月陌说了下自己那天的事情,他听了深深地皱起眉,这件事绝不会只有那么简单。她挥手打断“没事,开始。”可她现在是什么意思?就那么讨厌自己?讨厌到总是避开他?讨厌到无论他做什么都会以为是害她?能意个老。北堂绝的胸膛剧烈起伏,忽然一甩袖袍,直冲外面走去。才将将走到门口,刚才他袖袍挥过的地方立刻翻塌。“这是……”难道汐儿的内力已经修为到这么高级别了?不能啊。如果不是她,那就是……那个大夫!“绝,你收敛一下,这是在军营。”他淡淡地开口,虽然人已完全隐进柜子后的黑暗中,可话语仍是轻的。嗯,害羞?害羞好啊,他心里高兴。“你了解她?了解个屁!”他忍不住爆粗口,但步伐却是停住了。夜风轻轻吹散一室怒气,换上清凉的感觉,恰如她身上的温度,北堂绝的营帐内只剩他一人,墨袍随着风的吹动而翻飞,他半眯着黑眸,眸光乌沉沉的。自己妹妹的那个性子,他在后来查过,还真是让人吃不消,也难怪他会生气了,还剩这么大的气。月陌想起昨日药方的事,便说道“我是她哥哥,进去她也不会说什么。”于是探手就要掀帘,却被一股强劲内力施成的结界挡了下来。月凌汐不是没感觉到身上忽然多出的温暖,也不是不知道他一直在看自己,只是十分无奈,他这个目光还真的太难让人入睡。“我明天去问一下。”月陌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你让我住哪?”月陌真想抽自己一巴掌。“你的身子……”什么问题都没有这个重要,自己总不能被他带回军营,还要露宿荒野,以天为被以地为铺。“嗯。”北堂绝很满意他的说法,不禁点了点头。“绝,那这样,明日我便给你去问问汐儿,看她喜欢什么,咱们投其所好,对不对?”现在的情况很清楚,明眼人一眼便可以瞧出,他喜欢她,但她不知道,或者是她知道却故意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是他失手,可她至于要和自己单挑吗?不,不对,他生气的目的不是这个,而是她的态度,她对自己的态度。“既然你了解她,那么你说,我该怎么样她才不会害羞?”还没等他阳光灿烂,北堂绝就又开口问道,既然她不讨厌自己,那么就应该早点下手,他可没忘了她身边还有个夜一,还有那个在迷雾花林里出现过的男人。月陌有些后悔自己说的话了,干嘛非要劝他,自己小两口的事自己解决啊,现在可好,还要给他们牵线,自己有病啊!--小汐汐,我先走了哦,这里守卫还真严,你一定要早些回来,我等着你。果然,在她才回身倒了杯茶水的空隙上,老头早已提个酒葫芦从帘外进来,直接挥手施了个结界,对她说道“怎么样?开始。”月陌见他有要听自己的意思,眼角带上了几分喜悦,继续胡扯“汐儿呢,再怎么强硬,也是个女子不是?以前是她不好意思,今天你抱她下来,她也就顺带下了台阶,谁知你竟把她摔了下来……”“问过,不过她没说。”北堂绝答道,自己当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后来也没太过追究,现在想想,还真是要好好询问一下了。月陌笑得一脸阳光,心里早不知在想什么了。月陌抬眼瞄了下在巨大威压下摇摇欲坠的桌上物品,下意识靠向柜子后面,开什么玩笑,北堂绝要是怒,那可绝不是一般地骇人。“汐儿,你在里面吗?”月陌依照昨日说的,今日就来找她问问,可谁知却被挡在了外面,一名护卫说“王妃此时正和大夫在里面,而且说不让任何人进去。”“好歹我和她一起长大,你才接触她几天?”他摆了摆手,笑的如谪仙一般温文尔雅,拉着他往回走,看见已经坍塌的桌子,抽了抽嘴角,“也许,汐儿这不是讨厌你,或许是在……害羞。”呃……月陌的笑容一僵,心想着这下可是有些麻烦了,这化解矛盾,他劝劝北堂绝还行,可这汐儿,他还真说不准。月凌汐把纸团用火折子点燃,很快燃成一堆灰烬,她拍拍手,都这个时辰上了,老头应该要来了。“恩恩,是失手。”月陌也不同他计较这些,继续说“那她面子上肯定过意不去嘛,她那么心骄气傲的一个女子,被你这么一摔……”接受到他要将人凌迟的目光,他又更正,“这么一失手,肯定会很恼火的,自然就是害羞了,是?”小汐汐,还真是怎么都让人看不够,独孤子何又舍不得闭上眼睛了,眼前的人,他想了许久才终于见到的人,此时怎么能轻易地闭上眼睛?究竟是何方人士才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力?他又怎会和汐儿在一起?那个药方又究竟是怎样的?不过……看在月凌汐是自己的妹妹的份上,还有自己这个冰山王爷,就委屈自己一下。“嗯。”她点头。他很生气,比以往都生气。他的女人,永远别想从自己身边离开。别的人,管他是谁,休想染指。“是。”这个人他是认得的,月家二少爷,王妃的二哥,也是王爷的好友,所以一定不能怠慢。翌日一早,月凌汐才刚刚醒来,就见床上的男人早已不见了影子,她笑着伸展了一下有几分酸疼的肩膀,瞥见桌上有一张纸条。月陌靠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暗自沉浸在自己的怒火之中,不知该说什么好。北堂绝哪还听得进去,冰冷的眸子里涌动着暗火,才要抬手,就被他挡下,微微正了正色“绝,你先听我说,行吗?汐儿是我亲生妹妹,就算她现在性格大变,我也是最了解她的。”北堂绝的目光幽冷,身上的气息淡了一点,转头看他,眸光里带着询问的意思。可是北堂绝信了,他眉毛忽然高高地一挑,身上的怒气忽得烟消云散,喃喃地说“你是说……她不是讨厌本王,而是在害羞?”“对了,你身上的蛊毒怎么样了?不是说前几日突然加重了吗?怎么现在还和没事人一样?难道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北堂绝疑惑地看过去,眼眸里寒光一片。他现在明白,自己是喜欢她了,是喜欢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是喜欢这个只会惹他生气的女人,就是喜欢她而已,别的什么都不说。月陌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他,看他这样子怎么像是要去拼命?那可不行,那可是自己亲妹妹啊,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虽说他现在不能用内力,可是要他和她打一架,输的可能性还真不大,看他刚才泄的举动就足以知道。“你问过她了?”“没有。”这样说起来,他也觉得奇怪,那帖药方按照月凌汐的话来说,只是多加了几种名贵药材而已,怎么会有如此大的作用?真要是如此简单,那那个老头就不会说的自己无药可救了一样。“我也不知道,那贴药,很奇怪。”“是!”白天老头和自己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制成了药,她很累,也顾不得他的目光,缩了缩肩跌进梦乡。“哎,绝,你别冲动,你这样去了,反而让她对你更没有好感。”月陌决定帮帮他这个兄弟,于是劝道。去他的,月陌在心里白了自己一眼,自己说的自己都不能接受,实在是太过于……牵强了。他要问清楚,这个女人究竟是怎样想的?月凌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打了两个喷嚏,眯着眼眸揉了揉鼻子,并没有太过在意,却让刚刚才闭上眼睛的独孤子何猛的醒来,眉头轻轻的皱起,轻声下床,拿了件衣袍披在她身上,又回到了床上。……月陌觉得不大对,以自己的功力要破这结界实在是难,北堂绝又不能用内力,只能等着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他一定要弄清楚!盈盈的结界闪动着光辉,一点都没有惊动里面的二人。    ☆、第九十一章:   涉月军营   “军师,为什么要我们在那时候退兵?如果我们继续战下去,一定能赢那大晚。”营帐里,一名将士不解地问道,满脸是不甘愿的神色。   “是啊。”随着这声问句,涉月的兵将们也跟着问了起来,他们不服,这样一退,不就是说他们不如大晚那些兵将吗?   他收不住奔涌的内力,只好一掌击在旁边,余惊未定的看着刚刚走出来的月凌汐。   北堂绝也不出声,意犹未尽地将唇瓣上的药舔进嘴里,明明是苦的,可仍旧感觉那么甜。   “汐儿,你说实话。”月陌皱起好看的眉,“他只是配药,还用得着施个结界?再说,无非就是多加了几味稍名贵点的药材,还需用两个多时辰?他的身份,也不只是个大夫那么简单。”   “他们怎么还不出来?”月陌在门外坐了两个多时辰,还不见那结界有一丝要打开的模样,不禁着了急,白净如玉的脸上多了几分着急,又不能去告诉北堂绝,搞不好他会不顾身体的状况直接动用内力破开结界也说不定。   地上一片静默,只有那位将士被拖出去时恐惧的喊叫,突然有一个人站起来,面色诚恳地替那人求情“请军师手下留情,现在整直用人之际,而他乃是先锋之一,不如给他个机会,让他戴罪立功。”   所以找全他们犯罪的证据,是当务之急。   果不其然,他这话才一说完,军师就抬眼看了他一下,阴狠的光辉在眸间闪烁,勾起的唇角更是可怕“既然这样,那你就和他一起去死。”   “汐儿,你和那老头刚才在里面做了什么?”月陌看着他走远,这才回身过来问道。   “做什么?”她疑惑,却并没有再往外走,她多少也是有几分顾虑的,前几次被占去的便宜,她还没忘,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理智还是有的。   他煞有其事的抬头看着天窗外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嗯 ̄今天天气真好。   身后营帐轰然倒塌。   刚才开口的那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嘴里是忍不住的颤音“求军师饶命啊,属下再也不敢了……”   月凌汐身形一顿,刚才站起的动作此时又坐了回去,心里却被触动一下,低头掩住眼底的波动。   他那么信任自己?不怕自己泄密?自己昨日才和他闹过啊。   “过来。”   “不然呢?你以为还会有什么?”月凌汐心里着急回去练那几样招式,只是把药碗往出一拿,推到他面前,一个字“喝。”   就算本王再不好,   于是他运起内力,想自己试一试,尽管这有些不自量力,可是现在他的妹妹在那里面很久了,结界一封谁都进不去,任谁都会焦急如焚。   终于,他听不下去了,袖袍一挥,直接将面前还在一丝不苟的回答着他问题的女人钳进怀里在她耳边中气十足地命令道“女人,你给本王闭嘴!   北堂绝接过来看了看,然后就扔到了桌上,影三嘴角抽了抽,就算王爷不介意这王妃在这里,这也是绝密文件啊,就这样扔桌上了?   “回去报信,有一点情况也要告诉本王,至于证物那方面,再继续加大力度寻找,同时将我手下的精卫调过去,现在王府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不会对那里多想什么的。”   “哦。”月凌汐仿佛才从梦境中清醒过来一样,眨了眨眼睛,这王室之中的事虽然复杂,但她早已见怪不怪,自己是怎么摸爬滚打过来的,靠的不只是武力,还有头脑。   不要呆在这里了,这里……   北堂绝坐正,长臂一伸带她坐下,却并没有再有过多动作,仿佛只是在讲故事一样,将所有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的皇兄啊……   “不敢。”一屋子的人齐齐跪了一地,涉月王朝谁也不敢招惹这名以手段狠辣为名的军师,就连他们的皇上也要敬他七分,他们这群人又怎么敢质疑他的决定?   他怎么知道自己想要去查清一些事?不对,重点是--他愿意告诉自己?   “拖出去。”他一挥手,眼底是掩不住的厌恶,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他准备破结界强行进入。”无酒仙摸了摸酒葫芦,眼带笑意的看着他“小子,你以为就凭你这点功力还能破了这结界,老头我白活这些年了?”   影三诧异的抬头看着王爷,却在接收到寒冰般的目光时迅速低下了头,不再多言。   “皇上只带了一句话安好,勿念。”影三答道,问道“王爷认为此事要怎么做?”   月凌汐看完后,眸色深了深,把信函放回桌子上,他却直接丢进烛火之中,很快燃的一丝不见。不起他问。   月凌汐突然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床铺,转身就翻了上去,盘腿与他面对面坐着,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做罢。   “汐儿。”月陌挡在她前面,脸上笑容愈耀眼,“你的营帐被我轰平了,军营的人就算再快也搭建不出那个营帐,你就在这里坐一会儿,等会建好了再走也不迟。”   “你过来。”他一招手,说道。   那眼神,那动作,那脸色,和北堂绝心里想的简直翻了一个翻,这哪里有半点被劝过的样子,当即一个眼角递给月陌。   “没,二哥只是……”   北堂绝高兴,于是轻轻起身,看着她手里的食盒,皱眉道“又是这药?”   嗯,不错。北堂绝黑的脸色缓了缓,对她这样的举动颇为满意,张嘴就将放在嘴边的药喝了下去,完全忽略了她的前一句话。   “你做什么?”北堂绝叫住他,声音低沉却寒凉,一阵阵吹着她的心里。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上前一步,只是定定地看着桌上的信函,也不说话也不用手拿,仿佛看了它就会直接飞过来。   她微微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前几回喝药月凌汐并没有看到,这次一见,挑了挑眉,还以为是他怕这药的苦涩,于是回过头看向月陌,示意他解决这个问题。   好,很好,前一世你护着她,这一世仍然是这样,真的很好!   她早不想再听他多说一字,大步就向前走去,既然不信,多说也无益,更何况她也没那个闲工夫听他废话,刚才配好药后,老头又传了她几样招式,虽说自己这是在军营,可武功也绝不能落下。   月凌汐瞟了一眼他,目光中有说不出的惊讶,他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可继而又摸了摸鼻子,十分认真地评价道“讨厌吗?那倒不算。就是你有一点冷,有一点不招人喜欢,有一点霸道,有一点烦人,有一点……”   月凌汐忽然觉得这里很压抑,压抑的自己的心都有几分颤动,她承受不起……她的喉头一哽,这种感觉来得快,却很难散去,她疾步往外走。   月凌汐打开来看,里面写了丞相府近期的举动,详细缜密,还有朝堂上大臣们的倾向,一点一滴都在里面,却十分简短一点不罗嗦。她点了点头,他的属下,很不错。   “我,我出去一下。”她竟然有几分结巴,不过很快稳定住心神,尽管心里一圈圈的漾起涟漪,面上却仍带着绝世笑颜。   暗风自打那回就被关进了黑域,那里是暗卫和影卫训练的地方,十级以下是训练场,十级往上可就是对他们的惩罚了,被关进去的都是犯了错的护卫,出来以后哪还有半条命可言,简直快死掉。   这一群卑贱的人类,竟敢和他叫板,活的不耐烦了么?要不是现在自己落魄,还用得着他们这一步棋?   “那好。”他似是松了口气,问道“本王想说……你,感觉本王很……讨厌吗?”   “绝这是……觉得药还太热,汐儿你给他吹吹。”月陌看了眼这样的状况,忙给北堂绝打眼色。   按上面来说,此时他们准备等到王爷出征回来后再铲除丞相这一脉恶苗,看样子,丞相自然不甘坐以待毙,趁着三王爷不在皇城,皇上势单力薄之时直接下手,只是缺少一份证据,一份证明他们罪证的证据。   北堂绝袖中的拳头攥的咯吱作响,目光冷冷的看着碗里乌黑的汤药,一言不,却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叫洛尘。   喝完药,她收起碗一刻都不想多留,北堂绝见状忙要去拉住她的手臂,皱起眉说道“你去哪里?”   静静地坐在椅上的灰衣男人,一直半垂着头看着面前的桌子,唇角微勾,似乎根本听不到他们的质问声。   “你是谁?”月陌只当没听见他话语中的略带嘲笑的意味,很认真地问道。   “好了,老头,酒你也喝够了,你先走,明天再来。”她笑了笑,眨了眨浅浅的紫眸。   月凌汐往角落里的椅子里一窝,从北堂绝这个方向简直都看不到她,等着才能等多久,敌不动我不动,她大大方方的想到。   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看了一眼才来几天还对军师性格不了解的将士,这里谁不知道,给犯错的人求情,无疑是死路一条啊,更何况他们刚才还插了嘴,不死已是万幸,哪里还敢触犯禁忌。   她这是在干嘛?有没有在听啊?   “哼。”无酒仙轻哼,仙风道骨地将酒葫芦往腰上一别,倒还真的听话,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这个男人,真是够麻烦!她拿起汤勺舀起一勺药,吹了吹喂了过去,心里却早不耐烦了。   “你这是做什么?”月凌汐惊讶了目光,要是别人,她恐怕早就动手了,可是这个人的身份,不能动。   “……是。”影三面色一变,知道也劝不动王爷,只好慢慢地退出去。   她眸光一闪,答应原来的月凌汐的事情还没有做到,趁这个机会,倒是可以……本来她是想等自己组织做大了,直接灭了他一门,如今看来,如果要是有北堂皇族来对付他们,岂不是比自己要有很大的胜算?这样算,怎么都不亏。   掀起厚重的帘布,她走进北堂绝的营帐,他正斜倚在软榻上歇息,此时听见声响,睁开褶褶生辉的黑眸,看着她,又看了看她后面的月陌。   许久,一众人才安静了下来,看着座位上他们的军师,他这才缓缓抬起眸光,颇具杀伤力地瞄了他们一眼,阴声说道“是我是军师,还是你们是军师?”   这跟她有关系吗?没有没有,是他自己有毛病,昨日将自己摔到地上的帐还没找他算,他还生气起来了。   除了组织的人,还没有人会如此不避嫌的对自己,这是在,信任自己吗?   “你想知道的,本王都告诉你。”三王爷一句话,轻飘飘的仿似没说过,却惊起她的目光。   “属下刚接到京城来的消息,说是丞相那面有了动静,似乎有几分要和皇上对立的意思,,具体的信息在这。”他呈上去一封信函。   “是。”影三一点头,却没有退出去,犹豫了一会才开口,“王爷。暗风那里,你就放了他,他也是一时糊涂,还请王爷……放他出来。”   她洗耳恭听,许久,直到他早已说完,她还在沉思中,他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不悦的挑起剑眉。   北堂绝看着她,黑眸宛如暗夜一般深沉,既然月陌问不了,那么他自己也是可以的嘛,清启薄唇,他说道“你……本王也想问你一些问题,你会不会回答?”   “是是是……”众人磕头如捣蒜,如逃命一般跑出了营帐,独留座位上的军师。   月凌汐一愣,然后缓缓地歪过头去,看着自己的营帐被打破了一大半,紧接着被身后老头用力往外一带。   她的玉指僵了僵,那个,真的只是故意留下给自己看的?   月凌汐停住步伐,目光瞬间淡漠长,唇角的笑容冷冷清清,问道“你这是在怀疑我?”   “没什么啊,他配了配药而已。”她说的云淡风轻,不理会他,径直就向北堂绝的营帐走去,虽说不能生气,但是自己好端端住着的帐篷被他一掌拍烂,任谁也高兴不起来,更何况,这药……凉了可就不大好了。   所以他才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桌上?所以他才会在她看完后就烧毁?   丞相府虽说与皇上不和,做过有违大晚律法的事却从没留下过一点证据,就算有零星的一点痕迹,也不足以致死,可是他们下手,就必须斩草除根,这是北堂皇族一贯的作风。   时间如同凝固在二人之间一样,直到被突然冲进来的影三打破,他一冲进门,就感觉到里面压抑的气氛,眼神瞥到角落里如同老僧入定般坐着的她,犹豫了下“王爷……”   众人大骇,都感觉有凉风从自己颈间吹过,更是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军师眯了眯灰色的眼眸,缓缓地说“要怎样做,我会布置给你们,别的,就不要管。”   北堂绝的身子一顿,黑眸里闪过一丝沉痛,许久才缓声道“再关他一阵。你下去。”   “回营帐。”她身形一滑,躲过他的手,才走两步就感觉背后传来的冷怒,如星火燎原一般在房间蔓延,她秀眉一挑,步伐未停。   暗风?自从那次他拦过自己后就再也没见过了,难道是为了这件事被三王爷惩罚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冰冷的长剑早已架上了他的脖子,只是一瞬,他便断了气。   两手一挥,结出个手势,中间翻滚着颜色淡淡的内力,正要劈开那结界,结界的光辉却忽然一闪,不见了。一袭水蓝色身影扶了帘子正要往外走   本王告诉你,   那么危险的事,可不能让他做了。   北堂绝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眼神大咧咧地扫过月陌身上,冰凉冰凉的。   等着,那个帐篷是几年都不要想建起来了。月陌边走边缓缓的摇了摇头,溢出一口浅叹。   “我还有些事要做,你们先聊。”他微笑,然后出了营帐。   他的眸光紧紧锁住她,仿佛下一秒若是听到什么自己不想要的答案,就直接上手一样。   速度还真快,这么快就办妥了。   可是它真的飞过来了,只不过不是自己飞的,而是被北堂绝伸手挥过去的,眼皮抬也没抬一下,只是淡淡的说“那我皇兄怎么说?”   “皇兄就算被逼得有多急,也只会这样说一句。”北堂绝目光黑沉沉的,他的皇兄,就算自己和他闹翻,也永远是在给自己着想,永远如小时候一般护着他。   “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她走上前,替他说道,将手上端着的饭盒打开一条小缝看了看,还好药没洒,不然自己可是白忙活了。   “你快喝,我还有事呢。”她颇有些不耐,语气清冷。   这样是真的没收住,误伤了她,别说北堂绝那里,就算是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月凌汐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只好眯了眯淡然的紫眸,步伐一转,走向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月凌汐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就要出去避嫌,却被背后张狂有力的声音唤住“你坐下,影三,有什么尽管说。”   为了帮她报仇,过去就过去,她月凌汐从来都能屈能伸。她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住,说道“告诉我一切。”   可想而知,刚才还好的三王爷那脸色,真是有够黑的。   ……   你这一辈子,   也只能是本王北堂绝的女人!”    ☆、第九十二章:红果果的威胁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早已一弯身把她放倒,一腿压上床沿,径直吻了下去,霸道到极致,不给她留半点反抗的机会,她愣了许久,似乎还没弄清他那话的意思,反应过来却现他又再动自己,瞬间愤怒了,袖中的匕首划出。   还没等她的匕首握到手里,早被他一手大力卡住,拿起来丢到一旁,她拿匕首架了他两次,他还会傻乎乎地不长记性?开玩笑。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好闻气味,和口腔里仍未退去的苦涩药味夹杂在一起,说不上来的感觉,他的手也不安于只放在她的肩上,缓慢地向下游离,隔着衣衫抚摸着她的背脊。   北堂绝呼吸急促,目光火热的像是能烧光了她的衣服一样,声音愈的嘶哑“快一些。”   他怎么这么清醒?月凌汐感觉到腕上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手腕生生折断一样,不自觉地说道“你的蛊毒没有作?”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他就来气,从床上起身下地去,迫人的气势立刻压向月末,声音如腊月寒冰“你不说帮我劝她吗?这就是你劝来的结果?还有那药,你调查出什么来了?”   月凌汐被棉被裹了一身汗,刚才心里的悸动全都滚了出去,双手一振就要往外面去,再这么憋下去,她会闷死的。   北堂绝眸光一暗,自是不再乱动了,只是那样看着她,看着她,好像看到猎物时的那种锐利的眼神。   “凭什么?你说放我就放?”月凌汐这才勾起唇角,笑得邪恶,这可是千年玄铁制成的玄丝,他是怎么也不可能把它挣断的,知道这一点,她心里踏实了。   “还没好?”他眯了眯黑眸。   不对,无酒仙那老头说要是他的蛊毒作,就先劈昏他,看现在,就应该这么做了。于是她竖手为刀,直直劈向他的颈后。   “回去。”月凌汐的声音闷闷地从棉被里面传来,听不出情绪起伏。   对,一定是这样。   北堂绝黑眸一沉,大手掀起厚重棉被,迅速将她滚了进去,裹了个严实。然起身,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衫,冷冷地问道“有事?”   威胁,红果果的威胁。月陌嘴角抽搐一下,这个霸道的人……“那好,我还是担任副将,不过我可没那上阵杀敌的本事,单是指挥还有点价值。”   若不是他喜欢月凌汐,是怎么都不会把这个最早跟着自己的人送到黑域去的,因为他还是暗卫影卫之中声望最高的,所以不得不这样做。   “听话。”他没办法,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把这东西解开。”   哦 ̄原来王妃和王爷在增进感情啊,怪不得刚才听营帐里声音那么大,自家王爷和王妃可真……猛烈啊!   “是。”   月陌扶帘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脸上笑意波动,和月凌汐的笑容很像“你怎么让汐儿走了?我还以为你能问出来呢。”   “你若再不放开,本王可就动内力了。”她还在沉思之中,就听到他紧接着又说了这样一句话,当即什么感动波荡全都烟消云散。   她感觉到他身上急速上升的体温,眨一眨眼,莫不是他那蛊又作了?所以才会如此不正常?   “说。”   他不知道别的女人考虑需要多久,可能也需要很长时间,那自己就多给她一些时间好了,他暗自想到。   “王府那边说,影一带着青水姑娘来战场这里了。”留又动抗。   “嗯。”北堂绝这才满意了几分,放下茶杯就往外走,墨色的袖袍一甩,直接将还勉强撑着的桌椅打翻,“来人,全部换新。”   月凌汐也就不和这个病人计较,手一抬,扣住他的手腕,无论怎么使力,他也一动不动,只是吻得更凶了,她疑惑,他的蛊毒不是作了吗?怎么现在还如此大力?   再给她一个月。   门外守卫的兵将早已远远避开,那股子寒气冲出来,可不是他们这等小卒能受得了的。   一句“听话”击出她心里的涟漪,这种语气,这种话语,就好像是是在对自己最亲密的人说一样,可是,她……   “哼。”他冷哼一声,收了收怒气,“明ri你以副将的身份前来,同我一起指点战场。”   “这些小事也需要请示本王?”北堂绝目光冰冷,直直地看向他,话语里丝毫不留情。   后面的自觉排了队,挨个汇报着战线上的情况,稍有些他觉得根本不用自己决定的事情,一律轰出去,他的人要是连这点小事也要他来决定的话,那他可就白养他们了。   刚才进来足有数十人,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就全部走光,北堂绝这才把棉被揭开,里面的月凌汐一跃而起,手中玄丝一射,把北堂绝缠了几圈,甩到床上去,跨到他身上去,呲呲牙“绑我?很好,你也尝尝被绑的滋味。”   该死的,自己坐的时候怎么没看着点,坐哪不好非坐他那里……她浑身僵硬,明明知道此时应该起来,可无论她怎么想都动不了,像是四肢毫无知觉了一样。   北堂绝眸光里的冰冷足以冻结屋中的一切。月陌闪个身不让他看着自己,眼瞧着屋子里的新桌椅又成了个粉碎,叹了一声“我说你,这气息就不能收敛一下吗?败家啊。”   他感觉到耳后微的破空之音,迅速将身子滚下,另一手握住她还保持着劈下去动作的手,怒道“你做什么?”   这个女人……北堂绝倒也躺着没动,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自己……忍忍倒是也无妨,只是她这般下去,别说自己手下的兵,就连暗卫影卫,恐怕都不会承认她这个王妃,暗风就是很好的例子。   他不动,仿佛是一尊僵化了的雕塑,只是眸子一直不曾从她脸上移开过,他得到了答案,她说自己值得相信,自己不是那种人,这才对,他的气息敛了敛。   自己到底有多信这个男人,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从没怀疑过他说过的话,但是……她抬眼,对上那双耀眼的黑眸,那里面有焦急、迫切、肯定……好多好多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眼帘眨动了好几下。   他也不反驳,难得的不生气,黑眸静静地看着她。   “本王、刚喝了药,又怎会蛊毒作?!”平地一声惊雷,炸响在她耳边,成功将她潜意识里的躲避拉了出来。   “哎?我可没说要到这军营里当官,我才不想惹这麻烦事呢,我来只是来看汐儿而已。”月陌闻言一副遇见猛虎般的模样,急忙摆了摆手。   月陌闪身一躲,摇了摇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那里面是真的?是真的?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他的眼睛。   “你看着本王。”他的声音怒气冲冲,双手扣住她的肩膀,身上冰冷的气息四处乱扬,翻滚着冲向四周,一瞬间,刚换过的桌椅又成了粉碎,“本王说过的话就那么不值得你相信吗?本王就像那种人吗?”   她被他看得毛,她一向以杀手处变不惊的气质和态度为傲,此时在他面前纷纷烟消云散,嘴唇翕合了几下,却还是吐不出一字。   他站直身子,对身后的暗雨吩咐道“派人去迎,叫他们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手指触碰到的感觉很真实,不似她指尖的寒凉,倒是十分温热,,蕴着她的指端也热了起来,她忽然像烫到一样收回手去。   “一个月。”他沉声道,“本王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屋子里的人武功怎么说都不算很弱,月凌汐的声音虽然小,他们却依旧听得真细,王爷就如此听她的话?这个女人?   于是敛了心神从他身上跳下去,手里的玄丝却不收,眉眼一横,一副你能怎么样我的样子。   “属下知错。”他答道,“王府那面有了一些消息,是关于影一的。”   许久,她才挤出个笑容“你就……啊!”她惊呼,身下被什么东西顶住,看着他陡然变色的眸光,气得脸都有些扭曲起来。   正在汇报的暗雨嘴角狠狠一抽,连话语都有一些强忍笑意的走音,忍了半天才稳住“王爷,关于涉月那边的探子回报,说涉月的军师到了那里,据说此人阴狠毒辣,不择手段,王爷你看……”   她的眼帘眨动一下,抬起手就要收回玄丝,却突然顿下,要是她现在收了玄丝,要是一会儿北堂绝兽性大,她又不一定打得过,到时候岂不是吃大亏了。   她想如往日一样打个哈哈混过去,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好浅笑着哽了喉咙。   一个月应该够长了,要是一个月她还考虑不好,那他就……   一阵热血冲上北堂绝的头脑,狠狠地拉住她的手紧扣在自己腰间,墨色的丝无风自扬,脸上黑沉的如同黑夜,眸子里是汹涌的怒火。   僵持中……许久,月凌汐看到他的脸色正常了些,不像那般浴火烧身,唇角一勾笑起来“你还是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威胁自己?哼,莫不成她还会怕?   月凌汐还没听明白,还没等她说话,就听到门外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暗雨和几名影卫走了进来,见到此情此景纷纷风中凌乱了。   他听到声响,伸手将头上帘幕一撕,面无表情地将那个卷成一卷的棉被一掀,打个结绑好,复又转过身去。   一众人的目光瞬间意味深长,都勾起了唇角,笑得歼诈。   月陌一摊手表示无奈,“我问过了,她不说,我也没办法。”   白净的小脸此时也晕上一层粉红,她紧紧地揪着他的衣领,手里还握着袖中的玄丝,他突然哑声说道“下来,把本王放开。”   当官?他可没兴趣,要是他想当官,就不会外出经商了,还是自己逍遥快活来得自在。   月凌汐睁大了紫眸,怒气噌噌就上来了,这个影一,竟然敢带着她来战场?这样想着,她立刻带着棉被卷滚了一番,北堂绝转过身,会意地走到她前面。   “不然,你就把她的事查清,二选一,我给你机会。”北堂绝倒了杯茶水,看也不看他,喝了下去,把自己的怒气压了下去。   “不是……”还没等她的答案在脑海中过滤一遍,就早已脱出了口,她的笑容僵了僵,垂下了紫眸,又补充了一句,“我不知道。”   和自己的妹妹绕脑筋,还真不如去指挥一下前线。   “你以为你进得来,还出的去?”   “其实我是准备两日后就离开的。”他还做最后的挣扎。   月凌汐停止在棉被里挣扎,细细的听着,这青水可是跟着影一的,难道出了什么事?   “北堂绝……”月凌汐的目光深深,还从没见过他如此怒冲冠的模样,黑眸里隐隐泛出的红光,不像是可以装出来的。她的心里微顿,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王妃压在王爷的身上,两人衣衫不整,北堂绝的手又暧昧地放在她的腰上,两人紧紧相贴,是个人都想得到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考虑好了吗?”北堂绝问道,声音不似刚才那般冰冷,抬手将她缩回去的手包在手中。   “你回答本王,别的什么都不用说。”他不想听其他的,他只要她一个结果,双手在无意识的收紧,面色阴沉。   众人齐齐对视一眼,王爷这话……火药味很浓啊。于是纷纷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汇报起来。   不放,不放,坚决不能放。她在心理暗示自己,直接忽略他的眼神。   “好啊,你用内力,等你用了,你这辈子也不要想知道我的答案”   手中的玄丝一直保持着持平的状态,直到她走出门外,墨色的玄丝才像一条滑腻的小鱼一样从他身上收回,迅速消失在门外。   ……   月凌汐的帐篷才刚刚搭建起来,她在里面打坐,运气周身,提升自己的内力,浅浅的紫色内力环绕在她周围,将她包裹起来。   自己一定要变强,怎么也要变得比北堂绝那个男人强,让他还敢不规矩。    ☆、第九十三章:不配王爷也不配你   这样一想,她的内力一下不稳,她一惊,忙收了内力。   切底吗里。好险,要是她刚才收的晚一下的话,估计这是她便早已走火入魔了,练功时切忌心里想着其他。   她拍拍额头,白天他说的话映在脑海里,那句喜欢……到底是真的吗?可若不是,为何她会感觉里面的情谊那么厚重,以至于她都难以承受。   咬了咬唇角,她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说道“影一,你,你和他们回去,我自己去就可以。”   影一的面色十分阴沉,青水早已被吓愣了,这几人轮番开口,她哪里见过这么剑拔弩张的场面,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想烫铁一样烙在自己心里,他们……他们竟然在说小姐。她想生气,却现此时早已泪痕一片,哪里的出火,一张小脸被气红,却不能说什么。   “好。”青水一口答应,可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一般,犹豫着目光,“我们这一路已经花了不少银两了,现在还要去那么贵的地方吗?”   “影一……”青水急了,拉开他的手,说道“你回去,真的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可以的。”   影一的脸色严肃了,半晌没说话。青水见此,这才明白过来。   “你说呢?”影三瞟一眼他盖在她手上的手,没好气地哼了哼,说道“影一为博红颜一笑,竟敢违抗王爷的命令公然前去战场,这事暗卫影卫之中谁不知道,王爷自然要让我们来这里,要干什么,你还不知道么?”   两人坐进去,点了几样菜,就闲聊起来了。   “嗯。”青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一说自己倒是才感觉出来,于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一路上都是他在照顾自己,他很温柔,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护着自己,她喜欢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   远处站着的几名影卫见此微微叹了口气,就算是同他们做了这么多年三王爷的属下,影一的笑容也不及现在吃一顿饭的多。   “那我们去那里吃好不好?”影一抬手指向一家看起来很不错的酒店,笑着问道。   还没等影一说话,影三就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这也叫劝人?还不如说是告诉他他绝对不能走一样。   “影一,你对青水已经很好了,我不能再拖累你了,你回去,我一定可以找到去军营的办法,找到小姐,然后送信给你,好不好?”   佩服,太佩服了。   影一正往嘴里扒拉着米饭,忽然感觉身上多出几道视线,面色一顿,缓缓放下筷子,摸上了腰间的佩剑。   “你闭嘴!”影一怎么说也算是影卫头,这一句下去还是有些威震效果,影七闭了嘴,却仍不肯道一句歉。   “影一,不是兄弟们说你,但你这么做,实在是不对。”影五开口劝道,“王爷那面,我们说不了什么,但是那王妃胡闹也就算了,她有那个身份,我们不能怎样,可是你也知道的,我们之所以叫她一声王妃,还不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   不行,自己是杀手,是不可以如此的。她一直都以此警戒自己,所以才会下意识地去躲避他的真情流露,所以才会……   “我说的有错吗?你也想和王爷一样?他看上了那个没用的王妃,把跟了自己十几年的暗风打去了黑域,你看上了这个没用的女人,就想和我们反目是不是?   --其实他根本不能离开王府,可是因为自己,他违抗了王爷的命令。   “别想得那么好,就凭你,连军营半个帐篷都看不到。”影七极度不屑地说道。   那个王妃,迟早……你我都清楚,如果有一天我们所有人都反对了,王爷会怎样抉择我们不知道,你会怎样?   那现在你呢?你在干什么?她又有什么身份让你不管不顾别的一切,你若是为了她受了罚,我们又会怎么想?兄弟们又会怎么做?   凌空一抹人影闪来,影一拔出佩剑,可才刚刚拔出一半,就被来人又按了回去,他看向来人,竟然是自己的兄弟影七。   “……”青水被吓愣,什么都没说出来,睁着含泪的眼睛看着他。   他反应过来,安慰似的揉了揉她的麻花辫,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人说“这战场,我去定了!”   青水多么一个容易感动的人啊,这样一听,眼泪唰地淹了眼眶,抽噎起来“都怪我,他才会带我来这里,你们不要怪他好不好?是我不对……”   “这是王爷吩咐给你的,你看着办。”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影七开了口,“若是你想去黑域呆上一阵子,那你就带着这个没用的女人去战场,若是你想回去,现在就走,趁王爷还没怪罪你,立刻。”   青水被影七的话说的连哭泣都不敢了,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歉意,是她害了这么好的影一大哥,他为了自己,连惩罚都不怕了。   这样,她没有错,自己绝不能因为这而耽误了自己。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又转过头去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影三也沉默了,影七这话其实他们谁都想说,王爷的做法实在令他们难以置信,自然也不喜欢这影一这样做,对月凌汐和青水的不满更加了。   “你怎么这么说?”影一沉了脸,不悦地问道。   “影七,你说话注意一点!”影一面上浮过一丝怒气,声音冷冷。   “这是我选择的路,我就会走下去,我说了要带她去战场找王妃,我就一定会做到,我不想和你们动手,至于那黑域,去又何妨?”别看影一平时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可真要是倔强起来谁都拉不住,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影七正看不惯王爷的行为,又说不得什么,此时就把气全撒到了影一和青水身上,说话毫不留情面。   青水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呀看,,脸上可算是有了几分笑容,这几日来她一直拉着个脸,只要一提起王妃的事情就哭得梨花带雨,哄都哄不住,可是把影一累了个够呛。   “我说了我不会走!”影一大力握着她的手,声音如硬铁一般,气急之下也不禁冲她吼了一句。   “没关系的,我有银子。”影一笑开来,三王府的影卫还用愁会没钱花?那可真是笑话。于是驾着马向那座酒楼而去。   “我不走,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丢下你一人的。”影一转过身来,面容上是从未显露出来的决绝与肯定。   饭菜上齐,影一夹了一筷子竹笋放进她碗里,脸上笑得十分温柔,他长得并不像三王爷那般出色,却仍是个俊朗的男人,笑起来颇有阳光的感觉。   她的影一大哥,现在一定比她还难受,一面是他的兄弟,另一面又是自己,他为了自己,他……   现在,我这就明确地告诉你,他们不配,不配王爷也不配你,你听懂了吗?”   暗风性子直一点,我们没劝住,就只好帮他一起,却没想到他被送去了黑域,我们当然不满。   影三似乎也想说,只是一开口才现早已没什么话可以说了,只好叹口气,拍了拍影一的肩膀“我们不是针对你,只是这件事我们一定是反对的。你好好想一想,他们说的都没错。   青水没见过他们,不自觉地往影一身后躲了躲,小手拉住他的衣角,摇了摇。   影卫们倒吸了口凉气,这眼泪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一点,影一是怎么忍下来的?他们不禁诧异的的看了一眼正在给她擦眼泪的影一。   你看她只知道流泪,有个屁用,有本事自己去战场啊,不知道拉你下这个浑水你会处于什么境地吗?一点脑子也没有。”   “怎么是你们?”他看一眼后面,果然影三和影五正往这里慢地走,于是放下攻势,纳闷的问道。   他转过身笑道“不用怕,他们都是三王爷的影卫,和我很熟。”   影五一开口就是一大片,但却直直说进影一的心里面他的拳头紧握,面色十分不好。   什么叫没用的女人?这可是自己喜欢的女人,要是个别人这么说他早就冲上去了,可现在说这话的人是自己的兄弟,他再怎么也动不了手啊。   除非,现在那个王妃和这个女人可以变得我们对她心服口服,不然……”   不过,王爷的命令还是要执行的。   “青水,你饿不饿,我们先去吃些东西再赶路也来得及。”影一对坐在自己身前的青水说道,脸上是小心的询问。   影一,你想一想好不好,这主仆二人现在已经引起我们很不满的情绪了,要是再加上一些什么,到时候会不会多出现几个暗风那样的人?她们呢?她们有本事抵抗吗?有本事保护自己吗?   这还真是……   ……   “既然这样,那你也别怪我们不留情面。”影三突然冷喝,身后影五和影七纷纷拔出长剑,在场的气氛一下子陡然变色。   “啪”小二端着盘子走进来,看见这场景,吓得手里的盘子都掉在了地上。   墨兮昨天欠亲们的1000字已经补起了哦    ☆、第九十四章:守不住就给本王死在那里!   “跟我们走。”影五说道,“如果你现在走,总比被我们带回去强。”   “不说了,直接动手。”影一的面容上划过一丝冷峻,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对身后的青水轻轻地说:“你先去后面等我一下,一会就好,不要怕。”   “影一,不要。”青水急了,拉住他的衣角,眼底满是担心和忧虑。   月陌竟然也站在台上,看到北堂绝过来,对他说道:“还以为他要长时间不动了,没想到竟然突然就来了。”   前方浓重的血腥味越来越令人作呕,月凌汐眉头紧蹙,自己是从杀戮之中走出来的,从没觉得这血腥味有什么,但是现在……现在竟有些作呕?   “嗯,看来本王还是低估了那位名声大盛的军师。”北堂绝面容严肃,高高的驾着马在台上:“军营里交给你,本王带兵去看看。”   “嗯。”袖中匕首滑出,横在自己身前。   一众将士低下头:“不是,属下知错。”声音齐齐,一点嘈杂也没有。   “他救我,我便欠他个人情,现在自然要还。”月凌汐说的理所当然,之所以她不愿欠别人人情,就是因为还起来会很难。   --至阴之人,我算吗?   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握成拳头,有些接受不了,她竟然,以血为引?这么危险的事情,她怎么可以这么做?谁允许她……   那是他妹妹,他的亲人,他要护着的人,此时正受着伤……他摇了摇头,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北堂绝?若告诉了,绝定不会让她如此做下去,他的性命朝不保夕;若不告诉,汐儿自己一人承受这伤害,还会被绝误解,这……   月凌汐转过身,头上的树枝随风作响,她将那日的情形完全告知于他,她看上的人,就绝对值得信任,错不了。   “嗯。”这些步骤,一点不能少。   三王爷一挥手打断他们的话语,身上冰冷之气四溢:“本王养你们,就是要你们来慌张的吗?”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每个将士的耳边。   这方营帐,里面探讨声不停,外面的暗卫影卫齐齐保护,半分都不用担心。   “王爷,敌军在我方西北一面起攻袭……”   一时间,下面的军营有点纷乱,这涉月,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全面逼近啊。大家众说纷坛。   军鼓声又起,月凌汐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出去一看,拉住一名士兵问道:“这里出什么事了?”   冷要急拔。“我想是。”北堂绝回答的干脆,“这几日涉月一直按兵不动,只管操练军队,像是在等机会,那个军师,倒是真的引起我兴趣了。”   内力的两个极限,一是淡到毫无颜色,一是浓到毫米间看不到东西,很显然老头属于前一种,而北堂绝则属于后一种。   无酒仙一如既往的掀帘而入,看见她还保持着打坐的动作没动,不禁心里感到满意几分,酒盖一掀,问道:“可悟出些什么,讲来给师傅听听。”   “王爷,东面有敌军来犯……”   他这个傻妹妹啊,表面上再怎么无动于衷,可这内里的做法……   见他看出来了,她也不隐瞒,万分平静的应了一声,刚才的参悟她悟出的东西虽然少,但倒是静下了心,想明白了些东西。   “嗯。”月凌汐点一点头,然后将自己的所悟说了出来,而后说道:“只是一小点而已。”   “跟本王追上去!”一挥手,这方人马浩浩荡荡的向着山谷而去。   “我怎么知道?刚才把她叫去问了问,什么都没得到。”月陌的眼底闪过一丝深色,笑容暖如春风,让人一点看不出破绽,“看来,还是你自己问来的有用些。”   “上!”影三一声大喝,三人一跃而起,在这一方不小的包间里缠斗起来,青水缩在雕花的屏扇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却丝毫没忘了他们刚才说过的话。   月凌汐划开早已伤疤道道的手腕,鲜红的血液迎空而起,与他的内力缠绕在一起,很快便将无色的内力染成了艳丽的血红色,手腕一翻,紫色的内力也运了进去。   北堂绝一听便听出了些端倪,这个月陌来军营少说已有好几日,怎么偏偏挑她送药这时候把她带走说话?“他们去了哪里?”   “你刚还不要去吗?现在就不知道去哪了?”北堂绝见她没反应,直接拉她上了马,向战场而去。   想来也不会在他的手下这里套到什么话。北堂绝的指尖敲打着桌子,低头看着京城送来的奏折,淡淡地说:“下去,等你家主子回来了,叫他过来。”   月陌哼了一声,打开看了看,有些惊诧:“涉月王朝的粮草运到了?他们莫不是准备在这里长久扎营?”   月陌向前看了一眼,对着慢吞吞上前的月凌汐正色说道:“汐儿,绝的身边有暗卫保护,你不用跟上去的,你的内力,怕是还没有我好一点。”   “是。”   “既然知道,那还乱哄哄的说什么?莫不是连军纪都忘掉了?”他的声音里透着王者之威,看着面前的千万兵马,冷声对所有的人说。   “那药你就别管了,他会送过去,现在,你要做的是就是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   北堂绝一扬马鞭,带着身后的五万精锐部队,迅速开向军事要道,这个地方,怎么也不能让他们占了。   --怎样的办法可以救他?老头,你说不说?他正埋头处理着手上的军务,便见月陌的亲信在帐外说要见他,于是便应了一声,却见本该是月凌汐一手操办的事,现在却跑到了他的手里,不禁皱眉:“她呢?”   现在不说,待他以后蛊毒好了再说,也不迟。   “小心。”月陌低声说道,然后便退到了后面。   月凌汐站着没动,北堂绝一走,身后暗卫影卫就立刻跟上,一点地方都没给她留,她抬手揉了揉鼻子,看来这些护卫对自己还挺有成见呢。   “胡闹!”月陌拉住她的手臂,满脸愤怒,“你为了救他,不要自己的命了吗?”   他果然是知道了。月凌汐轻飘飘的拨开他的手,不答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以血为引配药的?”   “这……”月陌犹豫了,思虑了一阵,才点点头,“你放心,我绝不会说出去扰乱他的病情。”   “再想想。”北堂绝眯上眼睛,面容上的神色丝毫不变。“说不准会有埋伏。”   “我说了,再难也要还了这个人情。”她早预料了他的反应,此时一点都不慌乱,从一支低一些的枝干上折了片树叶下来,就往外面走。   自己不喜欢他,没必要给他招惹麻烦,也没必要让自己不好过。   月凌汐再次睁开眼时,已是第二日半下午了,这一天倒还真是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无酒仙说的:就算你练得再好,也需要自己参悟。   “去后面。”影一也不管她是否听自己的话,手一拨,便将她挡到了屏风后面,剑锋一正,对上他们三人。   “我一接到主子的命令就来送药了,所以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还不等她说完,无酒仙就摆摆手,脸色一冷:“多制一些?你当你的血可以无限的用啊,还没等你制出药来,你就先有意外了。”   身后的暗卫影卫面色一变,相互对视了一眼,王爷带一个女人去出征,这……来不及多想,他们便跟着驾马狂奔而去。   “那个药,为什么要以你的血为引子?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月陌带她走到一处密林,确定四周没有北堂绝的暗卫影卫,这才问道。   月凌汐抬头看着他的眼眸,月陌的眼眸与正常人无异,而并不是她这样的紫眸,但又不像北堂绝深邃的黑眸,很普通,里面却有不容忽略的……对亲人的关心。   “是。”月陌一低头答道,在场的人毫无异议,这月陌的军事才能他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此时把军营大权交给他,没有人觉得会有什么不妥。   北堂绝看向那里的山谷,地势险要,山丘之间寸草不生,根本无法埋伏,但是道路上却诡异的长着一层又一层的青草,绿的有几分扎眼,中间点缀着色彩艳丽的小花。   “王妃,王爷下令出征了。”   “这血腥味很诡异。”月凌汐靠在他胸前低声说道,“还有这花,这草,都很不寻常。”   “什么?以后还要渡毒?”月陌惊讶了,他本以为只是以血为引这样,却不想到这件事麻烦到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她眉头一皱,他这又是想干什么?于是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那药……”   “陌,你知道什么了?”月陌刚一进来,北堂绝就一句话点明叫他来的目的。   帐外的月陌几乎咬碎一嘴银牙,心里担心和忧虑交织在一起,恨不得此时就冲进去。   北堂绝的营帐   “我自有我的办法。”月陌转到她身前,月白色的长袍衬得他如谪仙一般优雅,可此时这张俊逸的脸上却充满了担心,他继续问道:“你说啊,汐儿,你难道不知道你会有生命危险吗?”   --不怕不怕,我都不怕你着什么急,走,配药去。   --那办法很难……   对,只是还情而已。   所以,她这就打坐参悟来了,一天多的时间,倒觉得还真有些长进,自己悟出来的道理,比别人教的要好得多。   这便是那天月凌汐与无酒仙之间的对话,当时她想都没曾想便一口答应了。   “好……”许久,月陌叹一口气,还想说什么。她却打断他,径直向外走去,也不管他。   “我们不怕……”军队里沉寂了一会后,李副将忽然大吼了一句,紧接着后面的军队也爆出强烈的吼声:“不怕!我们不怕……”   只不过这草,这花,是不是开得太突兀了一些?月凌汐此时坐在马上,也没办法下去一探究竟。   月凌汐握了握袖中的匕首,这几天可是关键,怎么也不能让他再动内力,不然,就算是渡毒,也毫无回天之力了。   “既然他们敢来犯,那么难道我们还怕他不成?”北堂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本王的兵,有谁怕尽管站出来,本王不用那么无用的人上阵杀敌!”   “把心收回来!”从来都是一副和蔼老头模样的无酒仙此时带有些怒气的声音响起,她眼帘微一眨动,闭上眼睛收回思绪翻飞。   “做什么?”月凌汐紫眸微眯,他这个语气,倒像是知道了什么……   “我自己问要是能知道还找你干什么?”北堂绝把手里面的折子甩给他,往椅子上一靠,“处理了。”   半晌没听到他回应,月凌汐微微转头,紫眸愈的深了起来,紧紧地看着他:“你别以为我做不到。”   “我不管你什么感觉,既然你答应了我不会说,我便相信你不会说,你若是让我失望。”月凌汐不回身,抬起手,青绿的树叶在她手中碎成几片,“那我便,再也不会认你这个哥哥。”   那男人也机灵,一听便知道王爷指的是她,于是恭敬地说道:“王妃被我家主子带去说说话,毕竟几年不见了。”   月凌汐从马上跳下,这里是他指挥的场所,那暗卫影卫的意思,她也不傻,多少感觉的到,此时她站在这里,没有意义。   “你把一切说清,我要知道。”   “王爷,敌军正向军事要地而去……”前方战场上,冲回几名打探消息的将士。   她背对着他,根本看不见她的脸色,只是那背影,万分孤傲。   “你想去哪?”北堂绝一身战袍,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眸里寒光乍现,冲她一伸手,“上来。”   那日……   三王爷听着下面一阵阵的喊声,缓缓扬起右手,军队瞬间安静了下来,听着他说话,“李副将,带领七万人马,把西北给本王守住了!司徒副将,带领十万人马,把东面守住。守不住就给本王死在那里!剩下的人马,五万留守,五万跟本王走!”   这个关头,她若还想一些别的,那就可以直接去死了。   殊不知,前方天地的危险重重,只为了他和身前的女人而设。   他在关心自己?月凌汐愣了一愣,问道:“若我告诉你,你可能保守住这件事?”   “好了,再不配药,那小子可是熬不过这几天了。”无酒仙这样说了一句,手一挥,手里的酒葫芦被放到了檀木桌上,同时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内力萦绕着二人而起。   他当然看到了月凌汐的那个小动作,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过并没有什么举动,这个问题,以后有的是时间来解决。   月陌坐在帐篷外面的一角,面对着后面的一片青绿,眼前是一面镜子,很清亮的镜子,这是他从外域带回来的,在给月凌汐搭建帐篷时忽然想到这样做的,却没想到,没想到……   将军令牌,此牌一出,军营里以我为王,无论是谁,哪怕是皇上亲自坐镇,也要听这令牌的调遣,所以皇上从不轻易把此牌拿出来的。   帐篷外面一层结界,任他怎样咬牙怒气四溢也干扰不到里面二人,他的眸子里染上许些猩红与雾气。   她顿了顿,又加上一句:“再难也要还清。”   “在战场上才操练军队?这倒是头一回听说。”月陌弯起嘴角,“他们不超过两国界限,我们就拿他没法,但时间一长,我们这里的朝堂上,可是不能少了你这个大人物啊,毕竟,那里还有个丞相虎视眈眈呢。”   帐内,月凌汐简单包扎了下伤口,声音淡淡的:“老头,我想把这药凝成药丸,多制一些,万一要是哪天有什么意外……”   反正就只是还情而已,没必要顾虑那么多。   他们身后的暗卫影卫一愣,随即不动声色的让开道路,可那感觉,怎么也不像是真的要恭候她上前。   前面墨色的身影一顿,感觉到身边没了她的气息,回过身来对她冷声说道:“跟上来!”   “引他出来?”月陌问道。   第二天   “北堂绝,不管怎样,你若是敢用内力,别说救你,我直接杀了你。”她的声音突然冷到极致,几乎是贴着他的耳边说道,声音不大,他却听得真细。   无酒仙眉头一皱,看来她昨天的身体没缓过来,不然脸色不会如此。他内力凝在掌上,缓缓推进她的后背,以辅助她疗伤。   “去哪?”几乎就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她问道。   “又出征了?”月凌汐二话不说,随便拉过一匹马,正要赶过去,却听见背后冰冷的声音响起。   --难又怎样?这里还没有我怕的东西。   “哪里有一小点?”无酒仙摇摇头,一点不给她面子,“这样的所悟,差得太多。下次记得平心静气,再要是敢在参悟时想别的什么破事,小心老头我不客气。”   月凌汐把药往食盒里一放,跟着无酒仙往外走去,他一挥手,结界自动消散了去,然后看也不看她就大步出军营,现下能如此洒脱丝毫不在意地出入军营的人,怕是只有他一个。   “嗯。”北堂绝的黑眸看着房梁,双手抱在脑后,那叫一个轻松。   --百年也找不到一个像你如此身体阴寒之人,只是这方很危险,老头我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这辈子中收的唯一一个徒儿,我还舍不得我那药草和内力呢,不过我劝你想清楚,渡过蛊毒以后每月满作的那次毒,可不是一般人撑得住的。   “是!”将士们的军心高涨,十分有秩序地向各自的战场列队而去,北堂绝将怀里的将军令牌递给月陌,“军营里的事,全权给你。”   虽然这是在威胁他,但是……该死的就是生不起气来!   月凌汐也不扭捏,大步走到他身后,被他拉上了马。   月凌汐一哽,撇下嘴,接过他递过来补血的丹药,运气调息,脸色因为耗费了太多的鲜血而苍白的厉害。   不过,也不管自己什么事对,自己只要保护他不用内力就行了。   不管怎样,这里必须要守住,若是这里失守,那么后面……北堂绝加快了速度,月凌汐皱一皱眉,他们是顺着沿路的血迹追来的,看来王副将的人马还在浴血奋战,耳边响起隐隐的厮杀声。   “王爷,涉月的军队已经进到了那面的山谷中,还在向前行进之中,要是再不快一点,怕是前方要道就要被他们占据了。”   “本王知道。”北堂绝握着的马缰紧了紧,“早听闻这谷以诡异著名,很少人来,却重要万分,此时一见,还真不能掉以轻心。”   如果因为欠着他的人情而纠缠不清,她可不愿意。   这座帐篷刚刚建起,所以她根本没现物品有所变动,屋子里,看似很平常的多出了好几面镜子,正好通过折射将屋中的一切收入镜中。   自己真的好弱,弱到根本被别人看不见,弱到连自己的都保护不了,更何谈保护小姐,她一定要变强,一定要!   --那好,那方子需要至阴之人的血液辅为引,再加上老头子我所种的药草,用内力配置,足月后便可将蛊虫加以封印,到时候,在月圆之夜将蛊虫移到至阴之人身上,以后每月只毒一次,半年后便可僵死在那人体内,只需流血引出就可了。   两军交锋,先一步前去的部队已经和涉月一方缠斗了起来,北堂绝一到,便有一名浑身是血的兵将冲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正是前几日在军营里一起议事的王副将。zVX。   月陌从帐后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一把夺过月凌汐手里的食盒递给旁边的亲信,拉起她就走,拉着她的手力气很大。   “嗯,我内力弱得很。”月凌汐大方肯定,一点也不羞愧,唇角缓缓拉起一个妖冶的笑容:“不过--若是在这不以内力为主的战场上,对付他们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   青水看着眼前的人衣袂翻飞,影一,影一……这样对自己,不值得,不值得……   “嗯,我听到了。”北堂绝揽住她。   这样,自己也可以有个人保护了么?   亲们,可以给墨兮提意见的哦。    ☆、第九十五章:出师未捷身先死   是不是在自己累了的时候,也可以不用动手,有个人冲在自己前面了?   嗯,这感觉,很不错。   北堂绝眯了眯黑目,定定的看着身前女人的侧脸,明明那么娇小,却非是显出一种强势的气息,不容人忽略,也不容人轻视。   不过在这个时候,可没有人看这样一幅画面。   摸到她腕间的机关,微微用力,一条墨色的玄丝射了出去,直直钉到柱子里面,用力一拽,二人从半空中荡漾而去。   他要是不用内力连这等级的小人物也打不过,他还配是从黑域中走出来的人吗?   她见他动手了,下手的速度愈发快,敌军将士们傻眼了许久,才忽然反应过来,齐齐叫喊着冲向这个蓝衣女子,笑话,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一bobo的笑声回荡在她耳边,那是不知多长时间沉淀下来的怨恨与狠厉。   前方的花欲开愈发的艳丽起来,草上的血迹黑沉沉的,不像是普通血迹干涸后的样子,月凌汐实在忍不住了,直接从马上跃下,下面的空气里更是血腥味浓重,她用手捏起一朵金黄色小花。   明明一点都没有威胁的话语,听在她耳畔,却掀起了轩然大波,她心里一惊,却勾起唇角,笑得耀眼:"我还真搞不懂你的意思了,分明就是冲着我而来,却是只说不做,现在又说到了别人身上,你这个人,是打不过我吗?"   当即血气不稳,昨日配药时大概是没调整过来,被无酒仙用内力帮扶才勉强好一些,此时胸腔里一阵翻滚,挥袖就是一片毒粉。   她跃到地面上,身影一闪,便从数人之中闪至他前面,水蓝色的衣袖轻轻一挥,刚才在她身边的人全部抽搐着躺倒。   这声音温滑如玉,和自己哥哥有几分相似,却凌冽的带着怨毒的杀气。   紫眸里涌动起翻滚的杀意,玄丝舞动的愈发快,如死神的镰刀一般收割着敌人的性命,眼帘眨都不眨一下,只是那眸光,却是紧紧盯着半空中的墨色身影。   她稳了稳气息,抑制住那股翻涌上来的气血,那一袖子毒粉,立刻让不少人毙命,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果然,好狠毒的女人。"   北堂绝眼神一厉,这是……下毒?她这种做法,但还真是……省事。   月凌汐的发丝飞扬,该死的,不是说好了不能动内力的吗?这个男人,说话就是不算数的!水蓝色的身影一侧,也跟着冲了上去。   北堂绝却不一样,他看了看对面领头的人,是敌军的一员大将,于是一脸肃杀的拔出剑,驾着马缓缓向前而去。   要是传出去,他们涉月的兵将连一个区区的女人都打不过了,就算是从这沙场上活着出去了,也没有脸面去见他们的其他战友啊。"嗯?"月凌汐回头看他,眼底似有疑惑之色,可就在她微微愣神的一瞬间,他早已提剑而去,他身上的好闻味道飘在她鼻间。   为什么挡在他身前?为什么到这时还不让他动手?为什么……   她眉毛一竖,紫眸半眯,清冷地说道:"你出来,我倒想看看,你这人是谁?"   月凌汐抱肩看着前面鲜血齐飞,一点也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样子,她只负责不让他动手就够了,别的,她可没有闲心思管。   他的黑眸里亮得惊人,看着她苍白无血色的脸,问道:"为什么?"   冲上去了。冲上去了?!   月凌汐陡然阴沉下紫眸,里面暗光涌动:"你这样说,好像我们认识了几千年一样。"   北堂绝揪住她的衣领,往后一拽,墨色的身影将她完全挡住,声音淡漠却毫无冰冷之色可言:"没事,对付他,本王还不放在心上。"   不过临阵逃脱,那可不是自己会干的事。月凌汐翻回战场,继续挡来攻击,却将全部内力灌注在后背上,吃了一次亏,怎么也不能再有第二次。   那声音若隐若现:"现在去,晚了。"   看来,重点不在这毒花之上,而是其他的什么……她又看了看,目光集中在身后的土坡,这地面上生着鲜花野草,可这土坡上却毫无生机,为什么?   先收起来,下来再仔细研究研究。月凌汐拿手帕取了些土包起来放进怀里,耳畔的厮杀声忽然重了起来,她眼眸一紧,北堂绝他们已经追上去了么?   月凌汐却被几名小将缠住了,眉眼之间有凌厉之色快速一闪,玄丝一出,迅速解决了他们,可是却又冲上来一批,仿佛就是要缠住她一样。   磨刀霍霍向敌人。   北堂绝黑眸一深,他这是准备……同归于尽吗?任他再怎么挣脱,那人就是不肯松一下手,情急之下,他猛然将两人身体对换了位置,让那人挡在前面,准备硬扛下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这是什么?她救了他?   本来她就要靠着自己的气力来看清楚四周,现在受了重伤,更是眼前乌黑一片,哪里还看得到什么柱子。   她很快计算出了到地面的距离,拉了拉他的衣服,他如同和她配合过几千次一般,迅速依靠着自己良好的夜视能力看了一遍四周,除了底下深不见底,四周都可以看清晰,他说道:"西北,五十米处有一根柱子。"   很好,挑本姑娘心情不好的时候来,很好。   直到再也没有人敢上前来不自量力地对付北堂绝,她才满意地退回来,站在他身前,横着匕首,一副母鸡护着小鸡的模样。   看见扎堆的敌人,她就挥一袖子毒粉,反正自己也不怕中毒,这样多节省时间啊。   这是什么?自己完好无损?   那道攻击,已然近在眼前,北堂绝眼底光华一暗,躲不开,便不躲了,身上的气力全部凝聚在胸口前,她说不准用内力,自己便答应她,不用。   她轻笑,摆摆手中的花:"你先走,记住刚才我说的话,我不怕这些东西。"   敌方的那将士见他身影迅速而至,眼神一横,也提起大刀对了上去,杀了这个王爷,那么自己可是立了大功啊!   天际划过一道猩红色的鲜血,洒在他的墨袍之上,他的黑眸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月凌汐,然后扑上前去,抱住她。   搞没搞错?地面会开个口子吃了他们?   运起内力腾空而起,手中的玄丝一触即发,远远的看见地面上厮斗的两方人马,还有不断扑近北堂绝的兵将,她紫眸深的妖冶,玄丝一射,缠在冲向他身旁的那几人身上,狠狠提臂,那几人被凌空吊起,在空中断了呼吸。   月凌汐紫眸里简直要冒出火星来,把身体的速度提到极致,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可以去到他面前了,可是……怎么那么远,怎么那么远啊!   她捻起一指土,闻了数秒后,皱起眉,这个东西,她竟然分辨不出来,总之不会是好玩意儿。   月凌汐眯起凤目,这群不长眼睛的人,竟然挑这个时间上来,还真当自己好欺负啊。   "啊!"他仰面大喝一声,那威震出去的气压,将地下一些毫无抵抗力的人直接送去了阎王殿,墨袍从半空中挥起,却是被她几近无力地握住了手腕。   月凌汐匕首一横,冲着不断扑上来的人砍了上去,一边玄丝飞舞,如同灵活的小蛇一般在瞬息之间取人性命,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脖间一凉,甚至连人影都看不到,便下了地狱。   黑域,十级以下是训练场,十级以上是对自己的考验,也算是惩罚人的地方,上面又分十二层,普通人上五层已是极限,他却活着从十二层走了出来,才练得一身本事,也是除了建国帝皇以后头一人。   轻柔的身躯在他的怀里颤动了一下,他的黑眸里燃起血红的颜色,拳头紧握,身上的冷气怒气狂飙出体外。   "我是谁吗?"那个男人好似沉思了一瞬,声音愈发的尖利起来,一点不复刚才那般温润,随即又大笑起来,笑得癫狂,笑得夸张,"你竟然连我都忘了,哈哈……哈哈……"   "呵呵……"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阴狠,却很不协调的笑了起来,"你这个人,还真是无趣。"   "哼,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刚刚摆脱他挥过来的数道剑影,那敌方将士虽然在他的气息下有些不自觉地胆颤,却还是很快恢复过来,冷哼一声。   "王爷,前方战况紧急啊。"后面的王副将焦急地说道。   "敢说这句话的人,怕是现在都不在了。"北堂绝现在心情还算不错,也难得和他多说了两句,黑眸里杀意渐起,手中剑气一寒,径直向他面门而去。   这个称呼……她的心里荡漾了一下,缓缓地勾唇浅笑起来,这个笑容,美得妖娆,却是没有半分冰冷在里面,连那浅色的紫眸,也隐隐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一如在山崖的那次,北堂绝一脚踹在白玉制成的柱子上,两人绕着这柱子旋转,玄丝缠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在连月凌汐都有几分眩晕之时,他们才终于落地。zVX。   身后五万军队迅速跟上,庞大的队伍飞奔而去,溅起一片灰尘,月凌汐先躲去了一旁,细细地打探着手里的小花,大胆地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洞仿佛无底了一半,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紧紧相拥。   "汐儿。"他唤道,怀里搂着她,力道愈发的大起来,肩头一片湿润,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现在,现在他很慌张,心底里满是欣喜、焦虑、担心……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咳咳……"她听着耳旁呼啸的风声,很安心的趴在他怀里,唇角血丝滚滚而下,沾湿他的肩头。看忽轻女。   一进入洞,那入口便自动合上,黑幽幽的一片,只有两人不断下落的身体,月凌汐还握着他的手臂,明明就要支撑不住,还是不肯放手。   他愣。   一击击杀,这地界恐怕还没有人比她厉害,只不过……   "见我?你休想。"笑声戛然而止,那个男声仿佛是笑着不经意间说,"你说那个穿墨色衣服的人,要是死掉了,你会不会很痛苦?"   丫丫呸的,看来这北堂绝没救成,自己倒先受了伤,真是出师不捷身先死。   她皱眉,看了看四周若无其事的战士和天空中打斗的二人,身影闪至数米开外,脱出战圈。这个人,是专门冲她来的。她当即冷喝出声:"你是谁?"   月凌汐急了,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可以在没有内力时有多大的能力,她只知道,万一他要是不自觉用了内力,他根本活着走不出这战场,那老头肯定更生气,会不会鞭尸也说不定。   他瞥了她一眼,不满地哼了哼,说道:"马上跟上来!"然后便驾马而去,前面的情况实在刻不容缓,她百毒不侵,倒也不用担心什么。   去他的杀手,去他的规矩。现在谁和老子提这个,灭了他丫的。   "几千年……哈哈……"他又笑了起来,让人觉得他仿佛是个疯子一样,"我倒真想看看他死的时候你是什么表情,那一定很有趣,哈哈……"   所以,他只是依赖她站在自己身前的这种感觉,可是此时,他不用她来为他拼命。   于是大踏步上前一拦,说道:"你别动手,我来!"   只是……在瞬息之间消失不见,他的武功,肯定远远高于自己。   "嗯。"北堂绝用力将她抱紧,抬起她的右臂,在后面与她的五指相扣,水蓝色的身影在墨色之前,两厢衣袍翻飞,这幅画面,美得惊人。   这花,果然有毒,可是却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根本不至于把血变得腥臭,就算采一大把放在血盆里,也没有如此大的能力。   她是暗夜中走过来的,双手沾满鲜血,来了这里以后还没有过如此大规模的杀戮,既然这样,正好她的手也有些痒痒了,她不介意在这里,大开杀戒!   是,就算他不用内力,对付他也不会很困难。   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去想这里为什么会出现一根柱子。月凌汐搂着他的腰,借力一翻身,背靠在他胸前,声音低低的,是很虚弱的表现:"我,看不见,你来。"   月凌汐抬手拔出头发上的玉簪,一头青丝随风铺展开来,手一松,那簪子便向下坠了下去,许久才听到闷闷的一声响。   眼见着那道攻势已经劈到了半空中站立的二人,那个敌方男人却忽然拿出一柄匕首,刺向北堂绝,他冷下面孔,一掌砍向他的脖颈,那个男人从空中直直坠落下去。   他没被毒死?月凌汐纵身一跃,转回身去,却看不到任何人,只有厮杀的两方军队,这个男人,就应该是打了自己一掌的那个男人。   北堂绝不用内力,剑影翻飞,冷漠的气息已然压至敌人面前,他抵着大刀,眼底有隐隐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两人的身影向不远处寸草不生的土丘而去,她射出玄丝,玄丝刚一接触地面,那本来毫无缝隙的地面突然裂出了个大口子,幽深无底,将他们二人带了进去。   饶是二人见识颇广,也不禁惊住了目光。   "你……不能用内力。"月凌汐靠在他的怀里,声音轻飘飘的落入他耳里,刚才的那个人一招实在不是她可以抵挡的起的,刚压制住的气血又翻滚而上,这一下,怕是元气大伤了。   此时已是七月初了,月凌汐的额头似乎有些汗珠滴落,果然,天干物燥啊。   这里感觉不到他的内力气息,或许他还没有用内力。月凌汐匕首一挥,挡下一名还算有些本事的将士的攻势,冷眸一瞧,黑发无风自扬。   远处的兵将一见这等场面,齐齐惊住了目光,这个,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是他们王妃?这杀人的速度……也太快了一些。   这是什么?她流出的血?   那个声音却变得温柔了:"你呀,还是和当年一样,巧笑嫣然,伶牙俐齿,心里想的和说的做的完全不一样,只不过……"那声音回转,仍是刚才听到的阴毒,"只不过,我就喜欢猜透你的心思,然后……事与愿违。"   黑眸轻闭,想他北堂绝,还从没有如此过。身前忽然有清凉的风吹过,他猛然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她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风吹向远处。   凭空出现一道内力,直直冲着北堂绝而去,他似乎感觉到什么,抽空回身,准备身影躲开这一击,他面前的那个将士却仿佛不要命了一般冲过去抱住了他。   虽然看上去不大协调,但是水蓝色染着血迹的衣袍却是在空中飞舞,配上那绝世的容颜,实在是赏心悦目。   不知是后面谁结了内力向她一掌击来,她正忙于扫清前面的障碍,隐隐觉得背后有敌意,却没来得及注意是什么攻击,下意识用匕首去挡,却被出其不意击了一掌。   北堂绝勒住马绳,冷声冲她喝道:"快回来,不准私自行动!"   北堂绝扫了一眼底下跟上来的女人,眼底升腾起一抹异样的光芒,很快就隐在无尽的黑眸中,冰冷的话语脱口而出:"本王今天心情很好,可以考虑让你死的早一点。"   月凌汐心下一紧,他这话可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急忙冲正在打斗的北堂绝而去。   玄丝自动收回她的袖中,两人抱着翻滚了几圈才停住。   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没有人站起来去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第九十六章:寻找伟大的冥主   北堂绝在上,月凌汐在下,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嘴唇,在一旁的血迹处停下,黑眸看着她,深不见底:“疼吗?”   月凌汐很认真地摇了摇头,这点伤,她还不放在眼里。   他抬手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忽然笑开来,轻轻吐出两个字:“傻瓜。”   “尊主是谁?为何不出来?”北堂绝挡在她身前,冷冷的问道。   “卑微的人类?尊主呀,你别忘了你死之前也是一个卑微的人类。”月凌汐索性懒懒地斜靠在他温热的怀里,手指勾起他的一绺黑发在手里把玩,无聊了,就恶意的揪揪。   北堂绝皱起好看的眉宇,脸色又封了一层寒霜,手里握紧了软剑,打量着四周。这么空旷的大殿,他竟然感觉不到那个人的气息,说明此人,定然不简单,甚至武功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   “是。”北堂绝大方地承认,目光搜寻着可能会藏人的地方。可是这里除了那个棺材以外,哪里还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这是一个故事,凄凉的故事。”那个声音随着他们的脚步也响起来,似乎是在替他们讲述,“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前,在还没有大晚这个国家的时候,有个男子,从小便立志报国,成年后,娶了如花美眷,却仍是致力于治国,从不过问家事,于是那女子便独守空闺……”   难不成,一会儿会有个人从棺材里面满脸忧愁的跳出来,一边给他们讲述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八卦事,一边叹着气,脸上贴张符纸,一边悔恨不堪?   “是啊。”一个飘渺的声音响起,游荡在空旷的大殿上,显得万分突兀。   “咳……”月凌汐轻咳一声,缩了缩手指,“那个,我怎么感觉你在,啃鸡爪……”   “我说什么你都觉得好……”   那个声音静默了许久,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地哀叹。   “没事。”月凌汐点点头,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紧张过了,那张平时一直摆酷的脸也温和了好多,怎么觉得,有点可爱?   “哦,你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是在威胁本尊吗?”那幽灵冲她狠狠喷了两下凉气。很笑来地。   北堂绝探了探,在一处类似于祭台的地方前停了一下,黑眸眯了眯,抬手刚抚上冰凉的桌子,四处就飞速亮起了灯光,他一愣,把手收了回来。   “我……”就是那么以为的啊,很奇怪吗?   “没事。”她强压下胸腔里的气血,攀着他站起身来,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对,这是月凌汐见过的第一个幽灵。透明的身子,眼睛如同一个大铜珠子一样,闪着阴森森的幽绿,面目已经看不清了,灰暗暗的一片,更显得那双眼睛吓人。   言下意思就是:他们可以直接把他当个透明的东西。   其二,等我们饿死了,那什么熟悉的气息就连带着一起没了,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都无从得知了。”   孤单的幽灵尊主在风中凌乱了,半晌才嗷叫一声:“你们回来!”   “本尊也是这么想。”那团灰暗忽然向着二人扑了过来,却很徒劳的穿过了他们的身体,眼睛愤怒地瞪大,再扑,再穿……一边还很不懈地说道:“不可能,本尊的判断力是不可能错误的!那股力量,一定就在你们身上!”   其一,给我们找些食物来,然后我们替你想一想那什么冥主的事情。“不清楚,不过,倒像是一座宫殿。”北堂绝也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回答道。却仍不放心的扶着她,话语里是掩不住的担心:“你真的没事?”   “好。”北堂绝点头,向着空旷的大殿搜寻起来,这的确是他们当下该解决的问题,不然他们饿上几天,估计就要和这位幽灵尊主一同飘荡了。   “然后我们就想去哪里去哪里,坐着风就走了。”她似乎根本不把死放在心上,依旧嘻笑着打趣。   他的目光像是胶水一样凝在她脸上,怎么都不肯动,声音低沉而清清,没有了往日的冰寒:“是啊,我喜欢上你了。”   要是他们再不找路出去,自己的伤没准会恶化,而且也没有他那压制蛊毒的药,所以这里,绝不能多呆。   “你也是北堂一族的?”   北堂绝有些怀疑刚才滔滔不绝给他们讲故事的人是不是这位尊主了,于是黑眸闪烁两下,安定下来,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出来?”   不过,本来幽灵也就是接近透明的东西。   月凌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来她还是个东方人啊,想的都是些东方的玩意,谁知道这里竟然冒出来一个西方的怪东西。   雕刻中,那男子仿佛正一步步向着心爱的女人走去,三尺男儿泪滚滚而下,前方的女人却根本不认识他一般,痴痴傻傻。   “可是我们只是两个‘卑微的人类’”月凌汐明媚忧伤的叹了口气,戏谑地看着他,“真是抱歉了,让尊主大人您失望了。”   她看清他如暗夜星辰一般的黑眸,那里面翻涌着的情绪,看清他魅惑的笑容,愣了愣,旋即也勾起唇角,笑道:“你再这么看下去,我会以为你喜欢上我了。”   月凌汐的眉心皱了皱,紫眸泛上一丝疑惑,死死地盯着被他吻着的手,直至他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眸底蕴转着浅淡的笑意,声音也有几分三千精钢化为绕指柔的温润,问道:“怎么?”   “嗯,先找找出去的办法。”月凌汐分了下轻重缓急,点点头说道。   月凌汐的目光狠狠的颤了一下,与身旁的北堂绝对视一眼,一同向那里走去,虽然那东西是人形,可却并不动,她扯下唇角,莫不成,是红毛粽子?   这话一说完,她便哽了一下,想起他前几天对自己说的话,有点想抽自己。   夜明珠照亮的地方并不大,只是一小片空地而已,月凌汐就着看了下,只能看到用白玉砖铺成的地面,上面刻画着浅浅的古老花纹,神秘而美丽。   拿夜明珠做腰带?月凌汐抬头看了两眼,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他一个三王爷,值钱的东西应该不少,这么点小事,不足为奇。   怎么这么傻?替他挡那一招攻击。   想到这里,她从怀里摸了摸,想要取一个火折子出来,却发现它早已不知道被甩到那里去了,于是转过头问他:“你有照明的东西吗?”   出来吓唬他们玩?因为自己已经在这里呆了不知道多久了?   “你们不用找了,我的肉身,早已没了。”随着这声音的由远及近,一个幽灵缓缓从远处的黑暗中飘了过来。   宫殿正前方是一座大大的祭奠台,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上面竟然还摆着一具棺醇,不对,应该是一具两个人的棺材,但是使用材质却不是同一时期的,应该是被人加以改造过。   “咳咳……”月凌汐突然低下头埋在他的胸前,暴发出一阵猛烈地咳嗽声,抓着他衣襟的手也紧了紧,染湿他的一片衣襟,虽然在墨色的袍子上并不显眼。   怎么这么傻?就算疼也自己忍着。   “嗯。”   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个男人如此温柔?   很不舒服哎……   若是在以往,只有自己孤单奋斗,不管有什么,都是自己一人。   他的目光冷冷的,直直看进她的眼底,脸硬成了棺材板。   北堂绝身形一个踉跄,实实在在的趴到了她身上,压得她呼吸不顺,这次可是重重的咳了几下。   如此直白的话语,饶是月凌汐也眨了眨紫眸,朱唇抿了抿,看起来毫无感觉,可是白净的耳根却是渐渐粉红了起来。   “嗯。”北堂绝自然也知道自己的火折子不见了,于是摸到腰间,从那腰带模样的东西上一扣,便弹出一柄软剑来,在剑柄处拿去遮盖的装饰品,里面立刻显出了一颗夜明珠,散发出柔韧的光芒。   “当男人肝肠寸断,他才忽然发现,自己一生追求功名,到最后却惨失自己的挚爱,再也触不到她的笑靥,她的眉目,女子冰冷的尸首却在第二日便不见了,男人拼力寻找,却也是在暮年才发现她被葬在了这里。”   北堂绝眉头紧皱,问道:“你怎么样?”这么久,他竟然忘了她身上还有伤,真是该死。   只不过,这位高贵的尊主幽灵又被无情地忽视了。   北堂绝的唇角挂着千年都难得一见的笑容,他本就俊美无双,平时冷着面孔的时候让人感觉倨傲冷酷,如今一笑,倾城一般耀眼夺目,甚至比上独孤子何那邪虐的笑意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后面,那个女人竟然在他走到自己面前之时拔剑自刎,目光却清明了,眉目之间满是哀伤、绝望等等……   两人缓步走过,甚至都没发现他们的手一直都紧紧相扣,走到一半,北堂绝忽然停了下来,半低着头略有所思。   月凌汐一愣,随即有点气恼的推开他,眼睛已经可以适应这明亮的宫殿了,仔细打量一下,她一下子敛去了自己不悦的气息。   “嗯,好。”北堂绝弯了眉眼,听到她的未来里有他,哪里还记得这是在说他们变成幽灵后的事情,心里高兴,手上也加大了揽着她的力道,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   孤单……那么陌生的一个字词,自己从来没觉得自己会孤单,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在自己的身前,这种感觉还真的很好。   “你看出什么了?”月凌汐一语指出重点,目光里带着询问之意。   “好。”月凌汐站直了身子,头脑还有点不大清醒,唇角却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手里接过他递来的软剑,眼瞧着他身影飞速闪去,探查着四周。   北堂绝眼皮跳了跳,十分镇定地问道:“不知尊主生前是何人?”   他却先她一步拉住她的玉手,握在掌心里,低头吻了吻,从指间到手背,一寸寸吻下。   “哦,本尊为什么要出来……”那只幽灵大大的眸子忽然染上一层哀伤,还装模作样地眨了眨,“那是因为本尊感觉到了很熟悉的气息,那是家的味道,在冥冥中召唤着本尊前来寻找伟大的冥主。”   北堂绝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眸底的意味让人看不懂,只是手上的力道也愈发紧了。   “笑什么?”她眨了眨眼睛,万分无辜,疑惑地看着他止不住的笑意。   月凌汐半仰着头看他,他会意,低低的说道:“北堂夜一生戎马,建立了大晚,却在开国后就下命寻找一名女子,寻了三年,终于找到,然后他便突然传位给他的弟弟,消失了。”   那个拉远他们距离的尊称被他摒弃,此时与她你我相称。   “也许有什么机关。”北堂绝往上扶了扶她,低沉的嗓音如泉水般流淌在她头顶,“你拿着它,我去看看。”   “怎么,您有什么选择了吗?”月凌汐停住脚步,淡淡地问道。   “好。”她也不急,拉着北堂绝就的往后面走,理都不理一下飘忽着的幽灵。   月凌汐撇下目光,微微撅了撅小巧的朱唇,头一回在他面前露出如此小女人的姿态,自己却毫不自知,目光停在他健硕的胸膛上,本来他就习惯敞开一些衣襟,刚才又折腾了一阵,现在早已大开,一眼便可以瞧见里面古铜色的肌肤。   “胡说!”那双大眼珠子忽然瞪得更大了,像是不太高兴,“你以为本尊愿意出来见尔等卑微的人类?”   或许,自己可以真的尝试一下。   “别看了,走过来。”那个声音似乎是叹了一声,又缓缓地说:“走过来,你们便能见到本尊了。”   “哎?哎!”幽灵急了,要是他们真的死了,那冥主的事可就真是没有着落了,于是飘忽着在他们四周转圈圈,试图挡住他们的道路。   “嗯。”北堂绝还乐着呢,听她说什么都觉得好,笑容随着她的笑容增大而增大。   “是。”那个苍老的声音仿佛又老上了几百年,变得虚弱无力,轻轻地答道。   这男人平时没笑过,所以这回就要笑个够?   月凌汐闻声,又转回身去,冲着他伸出两根芊芊玉指,比划了一下:“现在呢,尊主大人啊,你现在可以选择两条路:   月凌汐已经想找个葫芦收了这个东西了。   怎么这么傻?明明嘴上硬着不说,却偏偏行动如此强烈。   真抱歉,他们可没那个兴趣!   “那个……本尊,本尊是……”那个幽灵似乎是有些着急,在原地飘过去,又飘回来,带起一阵阵诡异的阴风。“本尊已经几百年,哦不,上千年……或者更久,哦,小孩子们,本尊已经不记得了。”   “北堂绝,我饿了。”月凌汐索性无视他徒劳无功的动作,拉了拉北堂绝的衣服,面容坚定的说,“我们应该先找些东西吃。”   “那我不亲那里。”北堂绝愈笑愈发的妖邪,嘴唇向下面移去,亲吻着她的侧脸,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颈间。   “嗯。”月凌汐不紧不慢地点点头,眨了眨漂亮的紫眸,大方承认。   这一座白玉宫殿,到处雕着龙凤飞舞,空旷幽静,抬眼根本看不到他们掉下来的地方,也就是说,这里到底是离地面多远的地方啊。   走近了,她才松下一口气,这只不过是一具具栩栩如生的人形雕刻而已,只不过这里或坐或躺,姿态多样,却无非都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甚是亲密。   刚才北堂绝还没注意,这下子两人面对面,他可是清楚地看见了她耳根处可疑的红晕,恍然大悟,再也压制不住满心的喜悦,哈哈大笑起来。   “如此一来,过了数十年,或者更久,直到那男子功成名就,才恍然想起家中亲眷,待回首之时,却发现那女子早已等白了头,哭花了如萍黛眼,相见,却早已不相识。”   这里漆黑一片,就算北堂绝能看清黑暗里的物品,但也分辨不出来她的脸色有什么变化,只是看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身上的伤有什么变化,急忙问道:“你怎么样了?”   北堂绝倒也不怪她,眸底染上淡淡的宠溺,轻柔的把她揽了揽,一边继续和这位尊主幽灵沟通:“既然你不愿意,又为何要出来呢?”   “……”   可是现在……她簌的一惊,刚才自己,想的,是孤单么?   “汐儿,你看这些雕刻,是不是并不只有雕刻那么简单?”他忽的抬起头,黑眸里闪过一丝亮光,又拉着她往回走,重新走了一遍这条路。   “哦,蝼蚁一般的卑微人类啊,竟然不把本尊放在眼里。”他被气得不轻,在后面吹着渗人的寒气,可是除了这些却无能为力了,只好瞪着大眼睛哀怨的看着他们。   她恍然大悟,原来是那句‘亲爱的’才让他如此的啊,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着了急,爬起身来,把她揽到怀里,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我说你怎么……想得到那里去。”   他以为可以悔改吗?可以弥补吗?女子为了他耗尽一生年华,要的是什么?要他在死后拆了自己的棺材和自己躺在一起?还是要他死缠着自己到地底也空留等待?”   “汐儿,你那是什么眼神?”他好不容易停下了笑,可是脸上还是消散不了淡淡的笑意,手指把她的碎发别至耳后,眼底带上了一抹醉人的流光。   幽灵更愤怒了:“你们,你们竟敢无视本尊的存在!”   “哦,亲爱的尊主啊。”月凌汐笑开来,故意学着他的语气,谁知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腰上就被惩罚似的捏了捏,她转过头,不解地看着北堂绝。   这里的照明工具和迷雾花林里的一样,都是大大小小的夜明珠镶嵌而成,十分华贵,再往里看……竟然是一抹抹人影!   她点点头,明白了。   “你可还满意……自己看到的?”北堂绝故意把她搂的用力了一些,让她与自己紧紧相贴。   “北堂绝,其实也不错的,等我们死了,就从这里出去吓唬人好不好?”月凌汐摸着白润的下巴,啧啧的评价着。   月凌汐狠狠地抽了抽嘴角,这可不是她,真的不是。   “汐儿……”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人的味道,轻轻低下头,“还满意吗?”   月凌汐还不太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抬手遮了遮,北堂绝急忙翻身回来,手一伸揽住她的腰肢,身躯挡在她前面,把光线遮了个严实,逆光使他的脸隐在黑暗中,只是那双褶褶生辉的黑眸亮的耀眼。“没事?”   就是这双手,为了他,杀了那么多的人;就是这双手,在关键时刻拨开了他;就是这双手,怎么能叫他如此欢喜。   北堂绝抿了抿薄唇,忽然问道:“那个男人,就是我们北堂皇族的第一位建国皇帝--北堂夜,对不对?”   “哼,你休想!”   “没事啊。”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臂勾着他的脖颈,好像自己在勾、引他一样,咧了咧嘴,准备放下手。   自称本尊?月凌汐握住玄丝的开关,警惕提到极点。   “于是便改了棺木,强行合葬?”月凌汐走到尽头,却发现他们不知何时起便又转了回来,他们正冲着的,就是那座两人合墓。她嗤笑一声,眼底涌动上深深的不屑,“人都没了,这样还有什么用?   “你看,这是不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雕刻中,一女子抚琴静坐,眉宇间满是相思憔悴之色,目光空幽,没有焦点。   “什么?”她没搞清楚状况,一抬眼便对上了他幽深不见底的眸光。   “本尊……”那团人模样的幽灵似乎是抬起手抓了抓脑袋,绿幽幽的眼睛转了转,很努力地想啊想……   “恩恩。”尊主耷拉下根本看不出形态的脑袋,“我带你们去找吃的,好了。”   幽灵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忽到前面,飘啊飘,觉得要给他们一点教训,于是忽的一转身,以为能吓到那两个人类,却不料自己被惊住不敢动了。   那是……那是……    ☆、第九十七章:早点把她搞定   不算很强烈的灯光愈发衬着她那双妖冶的紫眸,顾盼之间,美不胜收。   幽灵惊讶了、恐惧了、呆愣了,半晌才缓缓蹦出几个字,连成一句话:“你这双眼眸……是,是天生的?!”   “打娘胎里就有了。”月凌汐波澜不惊,这样的话与她听过可不止千百次,在这里的时候还好一些,可是在前世21世纪,几乎没有人能接受她这双紫眸,所以,渐渐地也就习惯了别人讶异的目光和各种脸色。   这是主仆协议,有一定内力的人才能做到,一般都是二者心甘情愿,不过像幽灵这么巴巴的求着别人当主子的生物可不多见。   月凌汐忽然抬眼看着无顶的墓室,也想翻白眼了,要是真如这个幽灵说的有食物,他在这里呆了近千年,岂不是都长毛霉变了,哦不对,应该是直接腐烂在地底了。   “其实倒也不是不可以。”月凌汐瞥了一眼身后总是想法吃她豆腐的男人,不高兴地挣开他的怀抱,“不过,万一有一天你背叛了我这个主人怎么办?我又不能拿你这个飘无定所、还没有形体的幽灵怎么样。”   月凌汐惬意地眯了眯眼睛,转头瞄一眼脸色隐隐发黑的男人,脸上笑容愈深。   “哦,好。本尊伟大的冥主啊,请宽恕本尊。”幽灵做了个向上天跪拜的形式,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本尊只是觉得主人你的眼睛很好看。”   “喂,你给自己起个名字,我总不能一直不叫你的名字。”月凌汐在后面缓步跟上,淡淡的说道。“记得你的称谓,我现在是你的主人,你不能再自称本尊。”月凌汐摆出主人该有的架子,凉凉的说道,“还有,就算出去了,你也得把你这身体隐藏起来,吓到了别人,你可别说我是你主人。”   “哦,小主人,你真是太厉害了!”幽灵崇拜的看着月凌汐,发现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里面,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小主人,我可没有骗你哦。”   “你说的是他身上的那种蛊?”阿飘好像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一样,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   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耳旁忽然传来哭泣声,她抬起头。   “呃……这个,你好好想想啦,肯定是有的,至于什么,本尊一时也说不上来,不过主人你可以放心的,真的。”   果然,在一处拐角,北堂绝僵直的身子靠在墙上,却强忍着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经过这一阵的药物调理,他已经可以在蛊毒发作时说出话来了。   月凌汐趴在他怀里,并没有挣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摸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她挑了好多丹药搅在一起才盖住了浓重的血腥味,也不知道这些药对他是不是有用。   好像……不算很心急。   “喂,你哭什么?”她瞥了一眼他,凉凉的问道。   “汐儿?”北堂绝的情况现在不似刚才那么糟糕了,却还是抵不住一阵阵疼痛,嘴唇泛紫,脸色也苍白了许多。   “我,我不知道。”幽灵幽绿的眼睛迷茫了一刻,名字?这个问题已经好久不曾在他的生活中出现了。   自己当了一辈子的杀手,什么恶劣的环境都处过,只要能吃,她都会吃。于是她撇撇嘴从里面抓了一把,准备迅速解决吃饱的问题。   “我不知道。”月凌汐挑了挑眉,大方承认,眼角看一眼墨袍的男人,这厮可是笑容越来越多了,比自己都频繁,搞得自己反而要冷着脸,这可真是,反差啊。   于是他们相视点头,决定无视这只麻烦的东西。   这样一想,他的心里忽然一紧,眸光也带上了一些冰寒。   当然,她不知道,这位冰山王爷可是只对她一个人这般模样,要换了别人,想得到他一个笑脸,那简直难如登天。   于是她只挑了两个放进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却真的能令人精神倍增,连带着刚才受过的伤也不似那般痛了,她住哪了转紫眸,回头问道:“阿飘,这丹药里面有能治愈蛊毒的吗?”   “哦,本尊要是知道,还用和你达成协议吗?”幽灵气馁了,本来幽灵的身体是可以随意穿过任何形体的,可是他却对这个宫殿没办法,所以只能依靠主仆协议来出去这个地方。   北堂绝走上前,双手扣住石头左右两侧,用力向外挪,终于扳开了一条小缝,月凌汐想了想,拾起一根木棍,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让开。   “你放心,我要是不在这个破烂地方地方孤零零的呆着,老子才不会让你们看到我的形体呢!”幽灵很快接受这种待遇,什么都不比出去重要,他可是再也不想呆在这个地方了。   “哦,我的小主人啊,我是只幽灵,而他是个人,你要我怎么帮他?”他耸了耸肩,言语间颇为无奈,还很应景的叹了口气,引起阴风阵阵。(百度搜索书名+看最新章节)   她笑了一下,这个男人干嘛平时要一副冰冷的模样啊,这不是也……挺可爱的嘛。   “小主人,小主人的心上人,哦,我的老天!”   “这药我放进了几个看起来对你有用的丹药,倒了点水,稀释了一下而已,另外还有一些我在土坡上采摘的毒花,以毒攻毒,应该有用。”月凌汐不等他问,就自顾自说了起来。   “还有,这个世界的人,肯定不能接受你在我身边飘来飘去。”想了想,觉得还不够,于是她又添上了一句。   “好好,我不说就是了。”幽灵阿飘又开始了他那飘来飘去的生活。这个小主人,自己还真是惹不起呢。   “尊主,汐儿这双眼睛有什么不对吗?”北堂绝难得蹙了蹙眉头,把他这不正常的话放在了心上,刚才他提及的什么熟悉的味道,什么冥主,此时看见她眼睛时又如此……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对?   “哎!汐儿,你别乱吃。”北堂绝拦住她的手,看着她不解的眼神,笑了笑,揉揉她额前的碎发,解释道:“这些丹药,可以提升功力,自然能补充体力,吃一两粒便可以当成一顿的伙食了,你要是吃这一大把,身体会受不了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月凌汐垂下目光,让人看不出情绪起伏,“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啊?”   “喏!就是前面了。”阿飘带着他们去了一处石头前,然后便不动了。   北堂绝也觉着自己有点过了,面色一讪,随即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腰背,那霸道的口气又出来了:“你是我的女人,我担心你很正常。”   要不去仔细看一看?可是自己毕竟身为北堂皇族的人,这样贸然就上去动先祖的棺材,不太好,可要是不动,万一出去的办法就在这里,那他们岂不是出不去了。   “哦,我的小主人,我现在很伤心……”伤心我为什么会遇到你们。不过后面半句他没敢说。   “不是。”他心理一急,忙否定道,身上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把她纳入怀里,亲吻着她的发丝,“怎么会?我怎么会不信任你?”   “来,喝了。”月凌汐没理会他语气里的疑问,只是举了举碗,放到他唇边,眼神里是满满的坚持,仿佛他不喝,自己就不会罢休一样。   “北堂绝!”月凌汐冲过去扶住他,声音焦急:“你怎么样?”   此时的北堂绝并不在这里,他去寻出路了,从阿飘的嘴里得知了不少古墓的密道和机关暗器的开启方法,自然放心了许多。   这句话一说出口,她自己愣了一瞬,就连北堂绝也侧眸看了她一眼。   看来还是要早点把她搞定啊,那三个月,他可等不下去了。总不能一直让自己看得见摸不着,这感觉,很不爽!   ————————————————————————*****———————————————————————   阿飘忽然飘下身,对视着他的黑眸,半晌嗷叫一声,又开始到处乱飘,一边揪着根本不存在的头发,引得阴风大作,像是心碎的女子在哀怨的哭泣,凄厉而远。   她的脚底隐隐闪现出一个黑色的阵势,在地面上转了转,有移到幽灵的身子下面。   “跟我来。”她撒腿就往北堂绝离开的地方跑去,这个时间,他的蛊毒也应该发作了,怎么办?现在手里有没有配好的药,都怪那个老头,自己说要多配一些的,现在他……   “不行,我就这样。”为了证明他说的话,他迅速闭上了眼睛打坐了起来。   “嗯。”北堂绝点了点头,在她的注视下喝了碗里的药,嗯……什么味道?有一种,说不上来的……   “哦呵呵,小主人,这你就错了。”阿飘在一旁幸灾乐祸,不过说起来,他也好想尝一尝那些美味的丹药啊,只可惜……   这丹药,难道要他们一个个当吃糖豆一般填饱肚子?   月凌汐看向旁边看戏的幽灵先生,命令道:“你快帮他!”   可是他不想……不想被她听到,不想让她担心。   “汐儿,你觉得呢?”北堂绝想了想,贴近她耳边问道,主动权在她身上,他不干涉她的决定,只不过这个东西实在是不让人……放心。   月凌汐愣了愣,然后扶他靠着墙壁,大步往放丹药的地方走,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你看好他,要是他出了什么事,别怪我不客气!”   北堂绝皱了皱眉,想要去拉月凌汐,明明什么情况还没搞清就突然来这下,怎么能让人放心?   北堂绝倒趁机钻了空子,压制了一下蛊毒的发作,一边看着他发疯似的动作,嘴角抽搐了两下,却没有气力问些什么。   “哦,我的小主人,我……很难过。”幽灵哀怨的眼神直往她身上瞟,又开始絮絮叨叨:“我感觉……这种感觉,好悲伤,好难过……让人喘不过气来,真的……很奇怪,小主人……我这是怎么了啊……”   “哦 ̄”那幽灵的大眼睛一下翻白,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颤抖着,“你们……你们,难怪……天,本尊这是怎么了?”   怎么办?这里没有药啊!半胎就缓。   “那你就叫阿飘。”月凌汐随便丢了个名字给他,又向四周看去。“这个墓穴本来就这么大吗?”   “哦,好。”幽灵在前面飘了飘,示意他们跟上。   哭得东西是那只幽灵,此时正扑在一根白玉柱上……嘤嘤啼哭,不是她故意要这么以为的,而是他的哭声,实在是太令人……不寒而栗。   他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这药,实在是太古怪了,让他不得不怀疑这药所制成的方法。   “汐儿……”北堂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愈发不安,可是五脏六腑的痛楚让他根本挪不动脚步,眸底的暗红隐隐显现。   北堂绝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即看向里面,黑眸里闪动一下。   幽灵自然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眨了眨眼睛,自以为很有魅力的靠近月凌汐:“本尊的主人啊,你当本尊的主人绝对不亏,而且还会有很多好处哦。”   心上人?是说他吗?北堂绝心情愉悦起来,也顾不得阵痛的身体,想要问一下那只幽灵,他却又突然转过来,铜铃绿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隐隐泛着血红的黑眸,似乎想要挖出什么来。   北堂绝将这个墓室绕了几圈,都没有发现什么,最后不得不把目光放回那具棺醇上面,皱了皱眉头。   月凌汐不打算给他好脸色,这种男人她一向不屑。错过了以后挽留还有什么用,还强行改人家的棺材,真是让人讨厌!   估计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强迫他牵一下嘴唇,他也肯定不会笑。   不过他们可不打算好心的提醒他,要是他知道了自己就是那个故事的负心男主角,还不一定会做出些什么事呢。   怀里香香软软的身躯离开了自己,北堂绝脸色不太好,却又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能自己憋屈着看着她。   然后他就突然什么都不说了,只是不断晃动着青烟一样的身子,一会叹气一会嚎叫,弄得人烦心无比。   虽然他刻意忽略了自己已经占了人家好多便宜,可人家还没表态呢。   两个人类对视一眼,更加坚信了他就是那个北堂夜,除了他,还有谁会在这个古墓之中久久不离开?而且如此了解这里,还有那个久远的故事等等……都证明了他一定是!   “不是。”阿飘翻了个大白眼,那团类似于手臂的东西,指了指那块石头,“你们搬开它就看到吃的了。”   “没事,我很好。”月凌汐有些无奈了,笑着反问道:“我又不是个病重患者,哪有那么娇弱,遇到个什么都有事。”   他似乎是想挤出一丝笑容,可是怎么都做不到,只能安慰似的注视着她。   “你歇一下,刚才我放的丹药有点多了,你得花些时间消化一下。”月凌汐推推他,想让他放开自己,他却死活不肯撒手。   月凌汐一跃起身,把旁边的阿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外面瞟了瞟:“怎么了?我的小主人,你可真是吓到我了。”   很显然,他后面的二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你倒说说,我会有什么好处?”月凌汐抱胸靠着北堂绝,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现在她没有办法,这是他料想到了的,自己忍一忍,等到蛊毒平静下来了,自然就没事了。   然后把木棍插、进那个小缝中,一别、一撬,那块不算很小的石头翻了个滚,滚到了一旁,露出了地下的东西。   北堂绝嘴角一抽,难不成他就是那个开国帝皇?然后……给她当仆人了?这要是说出去,让他们北堂皇族的人情何以堪啊!   月凌汐被他弄得有些不耐烦,问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别弄些有的没的!”   似乎这只幽灵要和她达成什么协议一样,不过,要抢到先机才行。   “主人,等会你看见了,一定会吃惊的。”阿飘忽闪了两下他诡异的身形,有些兴奋的看着那块不起眼的石头。   她原来擅长伪装自己的情绪,就算有很不满,口气也只会淡漠一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幽冷而不自觉带着一些命令的意味。   阿飘心里很愁苦,他不过就是能散发出点阴风而已,要是他真有个什么事,自己能怎么办啊!   “汐儿,你没事?”北堂绝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的两只手臂,问道。   思索了一阵,他决定回去问一下那位阿飘幽灵,要是他同意,自己就上去查看一下。于是快步往回走。   要不是外面的情况太过紧急,他倒还想和汐儿在这里培养一下感情,既然要出去,那他就早一点问问她的答案好了,今天晚上就不错,嗯,就今晚了。   他睁开泛红的眸子,看了一眼她,勉强说道:“我没事,过会就会好了。”   北堂绝也眯起了黑眸,冷眼看着他。   “这当然简单。”幽灵几下飘了过来,绿幽幽的眼睛对上了她的紫眸,闪烁几下,忽然变得妖邪起来,伴随着他说着的咒语地面上凭空刮起了阵阵阴风,好不诡异。   诡异的阵势持续了好久,才渐渐散去,那只幽灵吹了声口哨,兴冲冲地晃来晃去:“啊啊啊,本尊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太让幽灵高兴了,哈哈……”   “不是的,是那个男子找来以后才将这里改造成这样子。”幽灵很奇怪,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却依然对这个墓室之中的事如此清楚。   月凌汐端着个碗走过来,冲不正常的幽灵呵斥了一句:“嚎什么嚎?”   月凌汐还在地上数石子,无聊的直打哈欠,那个老头这个时间应该早去了自己的营帐……糟了!   “哦,这实在是……太动人了,我忍不住……就,就哭一会儿。”   “……你要我们吃石头?”月凌汐盯了半晌,冰凉的崩出几个字。   里面是用水晶箱装满的丹药,月凌汐并不太懂这个世上的丹药,轻飘飘的瞄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主人?她抽了抽嘴角,这只幽灵是越来越不正常了,她还没有准备收一只非人类的怪咖当仆人。   江上易改本性难移。月凌汐在心里吐槽,松开被他紧握的手,问着那个扑闪着大眼睛的幽灵:“我们要怎么出去?”   “哦,哦,你你……”那团幽灵突然眼睛一亮,来回绕着他们二人转圈圈,然后铜铃大眼里出现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哦,原来是如此啊,怪不得,怪不得会这样呢。”   北堂绝的黑眸紧紧地看着她,眸底深不可测。   那扰人心绪的哭声不绝于耳,她皱起眉头,喝了一句:“你别哭了,烦不烦?”   “哦,我的小主人,我当然能。”他的声音里有了几分笑意,“不过这丹药,可对你那心上人没用哦。小主人你的那方法,还真是够独特呢。”   “那你便先带我们先去找些吃的。”北堂绝对她松开自己手的这一动作很是不满,可又不能冲她发火,经过月陌的多次警告后,他也觉得总是对她发火还不如顺着她的意思来。   “你能看出来?”月凌汐反问道,已经习惯他奇怪的动作了。   她轻轻的抬起手,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带着安抚的力量,一下子将他的心平静下来吗,紫色的眼眸深了又深,毫不畏惧的看回去。   你负心的过!   “你把你的嘴巴封严一点,不然我不介意用主仆契约来对你做些什么。”月凌汐找个地方坐下,颇具威震意味的看了他一眼。   半晌,摇了摇头,似是叹气:“怪不得感觉不到……原来……”   突然,他的眸子红光加盛,身子却微微平静了几分。幽灵不敢置信地眨了眨大眼睛,在月凌汐如小刀般的目光下又吹了几口阴风,他果然缓了下来,可额头上的冷汗却依旧不断滚落。   “哦,我的天,我的天,快让我回归冥主的怀抱。”刚说完,他就顿住了,纠结了一会又嚎叫道,“我要活不下去了,哦不对,是死不下去了……也不太对,啊啊,这都是什么人啊,让不让幽灵活了啊。”    ☆、第九十八章:   “呜呜 ̄”那幽灵还没完没了了,一直在那里哀嚎,像是死了什么人一样,不过他倒还真是很真情实感的。   月凌汐也找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瞄了一眼正襟危坐却还不放开她手的男人,不知道要用什么语言来描述自己的心情。   他的力气很大,她又挣不开,紫眸里微漾起懒懒的眸光,这还是她前世今生头一回如此放松,虽然这里是个墓室,可是却很安全,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高兴什么?”月凌汐微微低头掩饰自己脸上的晕红,故意板起小脸:“我可还没答应呢。”   “啊?”北堂绝愣了一瞬,眨了眨眼睛。   月凌汐连嘴角都懒得抽了,从他手里抢回自己的头发,抚平了垂在胸前,“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你的喉结滚动了好多次,却一个字都没说,说明你在犹豫。”月凌汐伸出一根葱玉手指,看都不看就准确地指到了他的颈间,十分确定地说。   他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安静,万一要是自己问了,她不答应怎么办?可是不问,自己心里闷啊!   她从酥麻的感觉中睁开双眼,耳根红了大片,刚刚的吻让她还有一些迷离,觉得整个身体都毫无力气,伸手推了推他,却发现他纹丝不动。   “唔……”月凌汐想说什么,却只是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音线而已,很快淹没在暧昧的气氛里,让唇舌的纠缠愈发深入。   “北堂绝,我,我是不会有感情的……”她顿了顿,还是准备说出来,心里却不太舒服,白嫩的小手下意识地放在胸口。   “汐儿。”他的黑眸抽紧,一把拥她进怀,声音里隐隐有几分紧张,“你听好!我不准你不答应。我说过了,你是我的女人,一辈子都是!”   然后从热吻中剥离,他一点点向下,温柔地吻着她的脸颊、耳根,然后含住她朱润的耳垂,一点点的啃咬、允吸。   “北堂绝,你不担心外面的军队吗?”在他都快以为月凌汐睡着了的时候,她却忽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眼帘微微动了一下,却并没有睁开。   “我不想听。”她清冷的挡回去,眯了眯紫眸。   “你说是什么啊?”她抬手揉了揉困乏的眼睛,刚刚用了些血,自然也需要休息一下。   只有他知道,刚才听到她不答应的那一刻,心里那么一闪而过的痛,几乎击碎了他所有的心念,突然之间的张皇失措、心痛难过齐齐涌了上来。   “嗯?”她已经接受这个显得十分熟络的称呼了,也没有太过在意,静静地闭着眼睛假寐,等待着他的下文。\(百度搜索书名+看最新章节\)   “说。”他的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面容严肃,黑沉沉的目光如同夜幕一般深邃。   “怎么?我说了一个月以后就是一个月以后,你急什么?”月凌汐轻声哼了哼,认真地说道。   “怎么?好些了?”月凌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顺势往他怀里依靠而去,闭上了眼睛。   “嗯。”   她的指尖在微微颤动,却无法再像以往那样拒绝他。自己原来做过的那些事,到底为了什么?一直她以为自己是随心而动,可是只是因为自己想做那些事吗?   放纵自己一回,就一回。她在心里立誓,就让自己找一个依靠,找一个致命的弱点好了,她不想再顾那么多了。   “那天,那个……”他的语言断断续续,这不是他故意的,而是看着她这张精美绝伦的面容,他一向冰冷的心怎么也淡定不下来。   “就是……”他看着她如紫色花海一样梦幻的紫眸,薄唇张合:“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他挡住她的身形,快速的检查了一遍她身上有没有露着的地方,放心了才转回身去。   “嗯。”他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应道。   “北堂绝,我记着你不是结巴啊?”月凌汐懒懒地睁开眼睛瞟了他一眼,又阖上眸子。   她在这个吻里感受到了他的急迫、不安……这些从来就不可能出现在这个男人身上的情绪,那么清晰,那么令人……无法抗拒。   幽灵很不情愿,呜哇乱叫,却还是不受自己控制的被带到了十米外,很简单,他是仆从,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   阿飘哭了一阵,发现这里的两个人类根本都没有注意到他,于是更加伤心的飘远了。   他怒视了他一阵,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的进展,怒气烟消云散。   言下意思就是:他要是多给她一些时间,或许就会答应他,但要是现在让她回答的话,那么答案很明确了。   原来是那件事,她眨了眨眼,本来以为他不会再提了,谁知道他会在这时候说,她还以为是什么难以说出口的事呢。   或者说,她一直都在逃避。   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找要语服。   从来都雷厉风行的三王爷纠结了。   “你,不记得了?”北堂绝心里有些失落,不确定地问道。   他的身形有片刻是僵硬的,然后像是突然受到什么激励一般,狂热的吻愈发急促起来,揽着她退后两步,抵靠在那根柱子上。   “汐儿,你……”北堂绝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去他的开国皇帝,就算是个幽灵,也不能看不该看的!   他能不急么?北堂绝语结,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就被十米外不断制造噪音的幽灵打断了。   他的吻强烈到她无法回应,手在半空中僵了许久,然后轻轻的绕过他的手臂,放到了他的背后,回拥住他。   两人温热的呼吸交错,他的手扣在她的腰上,一点点收紧,像是怕她逃走。直至她无法承受,从鼻间溢出一抹轻哼,他才微微放缓了一些。   她撇撇嘴角,“你这是在变相的在夸你自己。”大言不惭,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呢?   还不等北堂绝发怒,月凌汐就先用主仆契约来限制他:“我命令你现在就立刻离开我们十米之内。”   北堂绝感觉到她难得的温柔,抬手摸了摸她的发丝,随意把玩着,似乎在纠结着说辞。   那还来问她做什么?月凌汐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想要开口反驳,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只好闷闷的说道:“你松开我。”   “那个……我还没想好。”她抬手拨了拨发帘,目光落在白玉砖铺成的地面上,声音轻轻的,“我现在的答案是不行,要是多考虑一段时间,或许,会改变哦。”“汐儿,我真高兴。”北堂绝勾起唇角,看向怀里的小女人,连眼底都染上一层醉人的流光溢彩。   北堂绝静心顺气,发现今日喝下去的药竟比前几日还有用处,或许是加进去的那些丹药有些用,他缓缓睁开黑眸,目不转睛的盯着旁边的女人。   “我现在就想知道。”北堂绝又恢复了平时的霸道,一点都不管她的意思:“告诉我你的答案。”   她眼角抽了抽,颇为无语,刚还以为他融化了,结果现在就颠覆了她的想法。   北堂绝瞬间怒火四溢,寒冰般的气息把幽灵都逼退了好远,大手一挥,月凌汐褪到肩头往下的衣衫又回归了原位,紧接着是一声雷霆怒吼:“死幽灵!你干什么?!”   月凌汐自然也感觉到了,嘴角抽了抽,看先刚才的柱子,刚才那个幽灵直接穿透柱子,停在了他们两人中央,其实就相当于直接停在了自己身上,也难怪他会发那么大火气……   “小主人的意思就是她还没答应你。”某不识趣的幽灵又跑过来凑热闹,自以为聪明的解说道。   “汐儿……”他的声音低哑迷人,带着男性特有的磁性,佛进她的耳朵。   他在心里叹气,还是瞒不过她,那就说好了,于是轻轻地唤道:“汐儿……”   歇一会,嗯,就让自己歇一会。   “汐儿怎么知道?”北堂绝侧头看她,眸光幽深,心里在激烈的挣扎,说?不说?   “不行!”他斩钉截铁的拒绝。   “哦,我的小主人,我有话要说,很重要的话要说。”他挥舞着类似于手臂的雾气,冲她大喊。好,他承认他是故意坏他们好事的。   “那天我说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北堂绝紧紧盯着她的侧脸,不放过她的每一丝表情。   “汐儿。”他一愣,搂紧了她几分,静了静心神,“我是想和你说一些话。”   他的手指顿了一秒,黑眸里波光闪动:“其实不用担心的,你二哥月陌在那里,除了武功比我弱一些,别的都与我不相上下。”   “哦,我的小主人,你们可真是太激情了,弄得我……好想哭。”阿飘一边打趣着她一边抽噎,那模样实在是奇怪到极点,他被北堂绝的气势威压到数十米开外,有些郁闷的徘徊着想要上前。   “什么?”月凌汐快要睡着了,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   “胡说!”他冷喝一声,猛然低头含住了她的朱唇,疯狂的咬噬着,掠夺着属于她的味道。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是个杀手,如果要是有了感情,那就是自己致命的弱点。她没有接触过这些情感,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是真的啊,我,我找到回去的办法了……”阿飘委屈地耷拉下脑袋,那说大眼睛眨呀眨,好生委屈。   空气中缭绕着温热的暧昧,将原本清冷的宫殿好像都感染的热了一般,他原本是闭着眼睛沉醉在其中的,突然感到阴气袭人,猛然睁开眼,看到得是她朦朦胧胧的白嫩肌肤,还有那两颗铜铃一般的幽绿大眼睛,正疑惑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还有一个月吗?”月凌汐淡淡地说道,故意不去看他的目光。   空荡荡的墓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柔和的光线零星的照在这里,勾勒起一地碎银般的幻梦,他翕合了几下薄唇,却又紧紧地抿起。   “你说什么?”月凌汐转头看他,玉手一挥,他便兴冲冲的飘过来了,在她旁边转:“哦,我的小主人,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看头顶上。”   她顺着他的眼光看向头顶,一束清白皎洁的月光从上方透下来。   ps:墨兮这边打雷,网络电线全要断,亲们见谅,明日看看补上 ☆、第九十九章:心急火燎的要死   她顺着他的眼光看向头顶,一束清白皎洁的月光从上方透下来,温和的照耀着这一方地面,她皱起好看的眉头:“这里离地面那么远,怎么会有月光照射下来?”   北堂绝也疑惑地打量着那束月光,忽然开口说道:“汐儿,你看这月光,像不像是折射过来的?”   “折射?”月凌汐想了想,上前一步,手里攥着玄丝,准备上去看看。   她顿了一下,伸手解开外衫,取出玄丝递给他,“你不能用内力,用它。”   “我似乎在哪一本书里见到过。”北堂绝也不和他多说,直接走向那个棺材前,将手掌按了上去,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十六个字。里道儿么。   “阿飘,当时我们进来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同?”   “她……受了伤。”北堂绝看一眼帐外,她并没有跟来,于是起身就要往外走,虽然她一直没有提起她的伤,可是她的脸色早就说明了一切。   “没有,那段记忆……就像是被抹掉了一样,我想不起来。”   月凌汐从他的怀里出来,淡淡的说道:“难怪这里会寸草不生,开满毒花,原来就是那个北堂夜所制造的啊。”   “就是按了一下棺材壁而已,什么都没有改变。”月凌汐突然问他道:“你想出来什么了吗?”   “不行!”月凌汐抬起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他要干什么,那个厚重的石门,他要是强行用内力来破开,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他现在绝对不能再用内力,而且,要是石门被破开,万一有人再进来这个墓室,岂不是不好。   那只幽灵瞬间飘到他们身边,一脸紧张兮兮:“哦,你们干了些什么?”   “你好好想想。”月凌汐危险地眯起双眼,瞅着他淡漠地说。   她看着月光一点点挪动,越变越细,终于凝成一个小光点,然后消失。她摸了摸那个光点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突然使力一按,那块棺材壁竟然凹了下去,紧接着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之后便平安无事了。   幽灵忽然淡淡地念叨了一句:“”   她走回前面去,看着那比起原来新了一些的纹路,把蹲墙角的阿飘召回来,问道:“这个花纹是不是你……知道点什么?”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绕着棺材走了一圈,看着后面的花纹似乎与前面的有几分不同,就算是刻意而为,那么刻画的时间也不会差得那么多。   “我去。”北堂绝早已恢复了精神,握住她的手腕,望着头顶淡淡地说道。   “空有……空有……”他似乎在很努力地想,却没有结果,“还有两个字……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他顺着月光来到他们刚才看到的地方,果然是折射在一小块清亮的宝石上面,低头冲下面仰着头看他的小女人点了点头,落了下去。   她看着他的脸部线条,明明那么优雅,却有一股天生的冷漠坚毅,合在一起出奇的搭配。   她的营帐里忽然亮起灯光,紧接着一抹苍老的身影从中走出来,一眼看见她,白花花的眉毛打了个结,也顾不上骂她,一把拉住她直接拖进屋里。   幽灵浑身打个激灵,沮丧地努力挖掘着早已尘封了几千年的记忆,一边小心地瞄着蓝衣似水的女子,生怕她会虐待幽灵。   北堂绝走过来,附在她耳旁轻声说道:“我等你,等你心甘情愿告诉我答案的那天。”然后就去被月光照射的地方探查起来,好像从没说过这话一样。   他们刚刚踏出门外,那个石门就合上了,平滑得仿佛没有一丝断面。   月凌汐的营帐偏近军备库,比较远,她的步子越走越慢,终于在门前停住,怎么也踏不进去了。   “哦,好像是结界破了,我正准备出去的时候,结界就又合上了。”幽灵叹了口气,要是自己能反应快一点的话,就可以出去了啊。   月陌看着他,急急地问道:“那汐儿呢?”   她这是在为了自己而着想,这种感觉,很不错。   “是。”他心里叹了一声,却不能违抗命令,只好迅速的把他走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守夜的人一见有人来,先是迅速拔出了剑,待看清来人是谁后,惊讶地瞪大了眼,愣了片刻,然后嗷的一嗓子:“王爷回来了!”   “哦,我的小主人,你的身体情况不太乐观哦。”阿飘虽然嘴上这么说,身形却早已在她旁边飘来飘去,希望可以拉住她,当然,一切都是徒劳。   棺材上面忽然闪现出一个幽蓝的阵势,北堂绝微一加力,就看到那块棺材壁中缓缓裂开一个正方形的缝隙,里面浮现出一个晶蓝色的珠子,大概和婴儿拳头一般大小。   月凌汐真想一巴掌扇飞这个闹心的破玩意,这个时候痛苦,那个时候干嘛去了?   “心为所致,伤为所结,年华所度,空有……”北堂绝想了一下,沉静的眼神下忽然闪过一丝亮光:“空有魂殇?”   “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北堂绝将那片花纹看了又看,试着把自己的手按上一块像是手印的地方,推了推,根本动不了。   “有没有受伤……”   “你留下,我去看看汐儿。”月陌冲他说道,声音压得低低的,“军营里你需要了解一下情况,晚一些再去也不迟。”   “好。”月凌汐看出他心里所想,于是应道,估计那个老头也着急了,她也要回去看看。   她松了一口气,压制了那么久的气血一起上涌,从嘴里噗的一声吐出来。无酒仙急忙抬手点了她身上两个大穴,嘴里开始骂骂咧咧,却焦急地从袖里拿出针灸包,开始往她身上插针。   “我们先回军营。”北堂绝的目光停在早已清理好的战场上,上面虽没有了尸体遍横,却仍是血迹满满。   “好。”谁让她是自己的主人呢?某幽灵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无能为力。   “王爷,你去哪了……”   她很失望,一下子坐在祭台上,垂下两条腿,荡来荡去。北堂绝搭上她的肩膀,一脸警觉地看着四周。   他们的王爷不见了,军心动荡的很厉害,月陌更是心里揪疼,他的妹妹和好兄弟一起没了,怎还能笑出来?   下手动针前,他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从衣服上撕了个布条蒙住眼睛,然后脱下她的衣服,施了个结界,才开始扎针。   月凌汐也想到了这一点,要是真能那么容易出去,那只麻烦的幽灵不是早就出去了。眸光和北堂绝对视一下,收了玄丝落回地面。   好。   “这个纹路……哦,我的小主人,我的心里好难受……”阿飘过来瞅了两眼,突然叫了一声,然后又痛苦的哼唧起来。   大晚国的军营守夜的人一下子增多了两倍,他皱了皱眉,径直向入口走去。   幽灵翻了翻那对大眼珠子,语气哀怨:“那不是一样么?”他有预感,那个第三选择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只好忍着不舒服的感觉被她拽到棺材前。   营帐里月陌坐在主位上,脸色很难看,并没有了原来的笑容,屋里面坐了一众将士,纷纷阴沉着脸。   那只幽灵并没有跟上来,只是在半空中静静地漂浮着,那个缺口他在不知多少百年前就发现了,只是因为那里有一层薄如蝉翼的结界,他才无能为力。   “哦,难道你认为我发现了什么能出去的东西,还会呆在这里吗?”阿飘在原地打了个旋,有几分焦躁的开口说道。   她本来是想问:这个花纹是不是你刻上去的?想想还是不要透露他的身份好,于是生硬地改口问道。   “嗯。”他也是这么想的,可是……   月凌汐被扎醒了,脸色苍白如纸片一般,唇瓣也没了血色,耳朵里听着这个老头的唠叨,也懒得去回嘴了,可是让他说了个痛快。   那个声音绝对不是凭空出现的,这里一定有什么改变,只不过他们没有发现。   阿飘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花纹,眼里忽然升腾起浓郁的悲戚,想了想,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一般:“这个……我见过。”   “嗯。”北堂绝点了点头,收回手背在身后。   按理来说,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意抓住有实体的生物,也可以随意穿过他们,却做不到抓住她这个主人和她身边的男人,她这个主人自然就能抓住他了。   北堂绝抱住她,身形挡在她前面,挡住了后面的一切。   月凌汐看着那棺材一点点沉没进地底,原本他们看不到的结界忽然金光大盛,然后猛的炸裂开来。   “哦,老子终于出来了,在外面的感觉真是好啊!”那只幽灵飘来飘去,美得两个大眼睛都眯成了缝。   月凌汐摸了摸白玉棺材盖,看来这个墓主人还真是喜欢玉器一类的东西,也难怪这里透着一股自然的寒凉,应该就像她那时的心情。废话!你当然见过。月凌汐在心里暗骂道,嘴上却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你给我把身体隐藏起来!”月凌汐一声清喝,打断了他美美的模样。   不过他还算是没有辜负北堂绝的期望,将一切都打点的井井有条。   “对!就是这句,不过你怎么知道?”幽灵不解地问道,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月凌汐蹙起柳眉,以自己的内力要是想破开这个石门,简直难于登天,还是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北堂绝看着她丝毫没有半分敬重的模样,照直就去祭台上东摸西碰,抽了抽嘴角,这怎么说也是他家的皇祖啊,他还是不能那么随意的。   北堂绝闪身来到她身旁,拉住她的手,冷眼瞧着这一切的变化。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现在闭嘴,给我好好看看这个花纹,二是立刻闭嘴,过来看看这个花纹,你要不要选第三种?”月凌汐走过去揪住他,是的,揪住他了。   “我们找了你好久……”   月凌汐看了一眼他,说道:“你不是北堂一族的人吗?他应该会让你出去啊?”   长臂一伸,将她揽在怀里,玄丝缠绕,他们顺着月光不断折射的方向而去,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停住,那里有一块缺口,月光就是从那里透过来的。   北堂绝拿起来,就看到那个白玉棺材忽然一点点下沉,往地底而去,耳旁轰隆隆的声音比上一回还要加重了些。   “阿飘,你在这里那么久,有没有看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月凌汐几个翻跃,落在棺材前的祭台上,四处打量这个不同寻常的棺材。   “会。”她回答的干净利落,一点也不介意这样会打击到那位尊主幽灵的自尊心:“因为你就算发现了什么,也动不了。”   北堂绝并没有责怪他们如此无礼,一进军营便清晰地感觉到了这里的气氛十分压抑,寒冰般的星眸看了一圈四周不断跑出来的兵将,直接进入了营帐。   一句解释,瞬间就让炸锅的营帐里安静下来,不用多说别的什么,他们只听见这一句话就安心了。   巴拉巴拉,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难掩心中喜悦的心情,北堂绝走到次位上,伸出手按住要起来让位的月陌,冷冷地说道:“出了点意外。”   “哦,我,我想不起来了。”他纠结了一会儿,不太好意思地回答道。   抹掉了?月凌汐抓住这句话的关键词,难道说是北堂夜是不想别人打开这个墓室,所以才抹掉自己的记忆?不过抹掉记忆这种事情,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汐儿,我……”   “……”幽灵飘去角落隐在黑暗中,再也不想搭理这个不讨幽灵喜欢的小主人。   阿飘眨了眨大眼睛,犹豫着要不要转身呢?想起来那个男人在墓室里狂躁的样子,还是缓缓转了身,太吓唬幽灵了!   她在心里答道,眼底轻轻地荡漾起温和的笑意,只是他没有看到。   在座的人全部屏住了呼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们的王爷又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嗯。”他应了一声,接过玄丝,将一端在右臂上缠绕了几圈,射向那根白玉柱,脚下一用力,身形轻盈而起,蹬着柱子几下便没进了黑暗。   “王爷,你终于回来了……”   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阿飘心里十分敬佩,看来自己还是要多学学啊,人家这说得多么顺溜啊。   北堂绝被挡的无话可说,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暗卫影卫纷纷从不同的地方闪出身来,眼睛里面晶亮晶亮的,情绪起伏一看便知。   月凌汐脚步一偏,转个弯回自己的营帐去了,这个时候军心澎湃,她可不愿意被殃及。   北堂绝眸底浮上一丝浅浅的笑意,她还真敢这么支使他们的开国皇帝啊,这模样还真是……挺可爱的。   外面忽然一阵骚动,他抬起头,眼底闪出一丝光亮,站起身来,看着营帐的帘子被掀开,那熟悉的墨色身影又出现在他们眼前。   “空有什么?”月凌汐见他忽然停住说不下去了,问道。   她一愣,就感觉他射出玄丝,两人一起凌空而起,去到了那个他们掉进来的地方,厚重的石门一点点拉开,露出外面月华如水的场景。   无酒仙嘴里一直没停着:“你这个死毛丫头,到处跑啥啊跑?现在好了,受伤了!还有那个愣头青,身上蛊毒没消,上什么战场?也不知道死了没……”   她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那个声音过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她还以为会有什么东西出现呢!   “哦,我的老天,我终于可以出去了吗?”那只幽灵兴奋地说道,眼底却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抹忧伤,连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   北堂绝皱眉,黑眸里涌动着寒冰一般的神色,却听了他的话,坐了下来,对一旁的王副将说道:“给你一柱香的时间,把事情说清!”   月陌一出北堂绝的营帐,撒腿就往她的营帐跑去,心急火燎的要死,他就这么一个妹妹啊,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去上战场,真是悔不当初。   也不知道她的伤怎么样,重不重啊,啊啊,真是急死人了!月陌白净的脸庞上因为跑得太快而晕出了淡淡的粉红,看上去俊朗极了,怕是他一生也很少如此过。    ☆、第一百章:满是心疼的爱意   谁知等月陌走到门前,却发现自己根本进不了帐篷,心里自然急火攻心,想都没想抬手就挥了一掌内力过去,却被无酒仙的力量挡回,他闪身险险的躲过。   既然这里设了结界,也就是说她请的那名医术高超的大夫也在里面。   一阵着急过后,他忽然转念想到。很明显这时的他已经恢复了冷静,于是只好叹了口气,看着帐内灯火通明,就地坐下,等待着结界撤去。   “阿飘,现个身。”她冲还在东瞧西看的幽灵挥挥手,当他隐身后,就只有她这个主人能看到他了,所以他在隐身时说的话也只有她听得到。   “你看啊,你和汐儿掉进了你们北堂皇族找了许久的开国皇帝的墓室所在,还增进了感情,这算不错。”月陌的胳膊就搭在在他的肩头不打算放下来了,从他的脸边上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其实根本没人知道她是他的徒弟好不好?幽灵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就是不敢看床上几近全果的女人,虽然他心里很痒痒。   北堂绝看着远方黑沉的天幕,黑眸深不见底,许久才缓缓的说道:“那个人……不简单。”   “我当然还好,不过要是再多穿一些,就被捂死了。”月凌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又没露着什么,非要自己多穿一件干什么?   “嗯。”月陌点了点头,伸手拍一下自己旁边的地面,说道:“坐下,那个老头医术高超,汐儿会没事的。”   影一看了她一阵,忽然伸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出其不意的亲了一下她的唇角,脸上满是心疼的爱意:“青水,别这样见外了好吗?我……我喜欢你……”   月陌笑了笑,看着自己的妹妹没什么事,自然就放下了心,眼底多出了一抹促狭的笑意:“哎 ̄这不是还没知道答案呢吗?就开始连我这个哥哥的醋都吃了?这以后可怎么了得啊。”   “听到了。”她身体虚弱得很,勉强穿上了白色的睡衣,然后便四仰八叉地趴在床上起不来了。   “……”他这不是成心打击人呢吗?虽然他说的是实话。   一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王副将说的连额头都有了细密的汗珠,才赶在一柱香的时间里把所有的事情说完了。   “不烫。”影一笑得阳光灿烂,看着他的目光里万分温柔。   “嗯。”月凌汐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并没有出面,肯定是有什么出不来的原因,你暂时倒不用很担心。”无酒仙想了想,“我回一趟山谷,你自己注意。”   她的身体僵硬了,然后慌张的抬起头看着他,手里的药碗扣了一床,在艳色的锦被上留下药渍。   “……”月凌汐身上气息一寒,瞬间就将他逼退几米,气得他直叫唤。   “谁布的结界?”北堂绝很快就看到了几近无色的一层结界,黑眸沉了下来,手攥成了拳头,却顾忌着月凌汐说过的话而没有动手。   阿飘的两个铜绿眼珠寒寒的看着他,自己有那么好笑吗?哼!卑贱的人类怎么知道他这个伟大的尊主的厉害?   她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北堂绝点了点头,月陌果然处理得很妥帖,根本就不用他操什么心了,当即手一挥,散了会,大步冲月凌汐的营帐走去。   除了幽灵那段。   走近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就要进去,却发现门口坐着他以为会在屋里照顾妹妹的月陌,一脸担忧,北堂绝冷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下次再看到你这副窝囊样,老头我才不会浪费时间给你医治呢!”   月陌的眉眼一弯,笑得温文尔雅,伸手搭上北堂绝的肩:“你说这是该说你们不幸呢,还是说你们运气不错啊?”   “一会醒了就赶紧的给我练功,弱的连个蚂蚁都不如!”无酒仙说的唾液横飞,从东扯到西,从黑拉到白,说渴了就打开酒葫芦喝上一口,舔下嘴唇接着说。   北堂绝思虑了一下,挨着他坐下,两个男人,一黑衣一白衣,在月光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当然,北堂绝也将这些事情告诉了他。   他听着,倒是没有拨下他的手。   “我很奇怪,他为什么只针对我,不会是我结的仇啊。”这具身体的前身是个软弱无能的主,怎么也不会招惹那号人物,难道是自己?可是自己来这里后并没有得罪过他那种人啊。   直至她的身上的重点穴位都插满了针,无酒仙才暂且闭了嘴,撂下一句:“你等一会,待一会儿我给你拔针。”   说完,还故意明媚忧伤的叹了口气。   月凌汐早就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所以并没有太过警惕,直到身上多了一件衣服,她才微拧着眉心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很明显不悦的男人。   某幽灵万分委屈,眨巴着大眼睛蹲墙角去了。   最后一句,也不知道是他对北堂绝说的,还是对自己的安慰。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刚才还真没感觉渴,他拿一杯水,反倒觉得口干舌燥。   当即抬手想要脱掉那件外衫,却被他挡住,脸色臭臭的,嘴上却早急着问道:“你身体好些了吗?”   他拿出腰间的酒葫芦,大摇大摆的离开。掌界是过。   “还有。”他走到门前,忽然又转回身来,说道:“你说的那个人,武功一定不弱,至少比你和那个小子要强得多,老头我这一生,也没有听说过他那个人物,你小心为是。”   “他?”一提起他北堂绝的气就不顺畅,早猜到他是那天封了自己内力的老头,可是毕竟有汐儿在,他不能怎么样,况且,这个老头一看就不简单,现在竟然还施个结界隔绝一切,真是……   “不过呢,汐儿受了伤,你们还毁了人家的墓室,这就不太好了。”月陌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凝重,“不过汐儿一定会好起来的。”   北堂绝坐在主位上,听着王副将说着后来发生的事,眉头紧皱。   对于这个老头子,她很放心很信任,虽然她和他之间看起来关系不怎么样。   影一愣住,眨了眨眼睛,手上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纠结起了眉。   那日他和那三个影卫打了一架,毁了一个饭庄,后来他勉强胜出,也受了伤,其实他心里是清楚的,他们顾忌着往日的兄弟情义,根本没有用自身全部的功夫,要不就凭他一人,怎能打得过他们。   “你……不答应么?”影一被她看得心慌意乱,心里的小兔子砰砰乱跳,耳根处红的通透。   月凌汐实在听不下去了,动了动小手臂,不耐的说道:“老头,你给不给我拔针啊?”   他们二人站起身,看了一眼走远的人影,对视一眼走了进去,月凌汐正坐在床上打坐,只穿一件薄薄的里衣,北堂绝黑了脸,上前一步挡住月陌的视线。   “你看看你这没出息的,亏你还是我无酒仙的徒弟,连个敌人都打不过,还说要给我增光呢,现在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好了,你可以隐身了。”月凌汐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她要是出事了,他要是不救她就见鬼了!担心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帘子,真是希望他们可以快点结束啊。   “我进不去。”月陌苦笑着摇摇头,抬头看着他:“等一会,这结界,我们无能为力的。”   “影一……”青水还处于呆愣的状态,看着他的目光,心里忽然悸动了一下,俏脸也红成熟透的苹果,娇嫩可爱。   当然,其实连小主人和她的男人都不应该会逼退自己,至于这是为什么,他也不太清楚。   他眼睛上的布条还没取下来,故意气她似的哼了哼,不紧不慢地从桌边走回来,一点磕绊都没有,玄色衣袖从她身上一挥而过,收起了所有的针。   无酒仙的目光有一瞬间充满了不可思议,然后朗声大笑,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   “嗯。”她现在的脑袋里就是一团浆糊,能听得见他说什么,却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意思,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想要睡却感觉自己的穴道都被打通了,身体兴奋得很,只能无奈的耷拉着眼皮。   北堂绝冷冷瞟了他一眼,不说话。   “咦?我的身上也放了气息啊,他怎么不怕老头我?”无酒仙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感觉,反倒一脸趣味的看着他。   “臭老头,真是讨厌……”她嘟囔着,身子却早已坐在了床上,盘起腿,闭上眼睛运气调息,不等他问就把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   那意思就差直接告诉他们:你们少进去麻烦她一会儿,一会我回来还要替她治疗。   “给我起来!”他毫不留情,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背上,那里才刚刚扎过针,疼的她呲牙咧嘴,头脑却瞬间精神起来,张牙舞爪冲那个为老不尊的老头子吼道:“你轻点就怎么了?”   “去!练功打坐去!”他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不看她。   “青水,你,你说啊。”影一着急地追问道,眸光闪烁不定,心里更是忐忑的不行。   她知道他回去定是要为自己拿药,于是抬手做了个握拳的动作:“你放心,我的身体没有那么差。”   北堂绝的脸硬成了棺材板,冷冷地看了一眼他,眼底警告意味浓厚。   当然,她很刻意的省去了自己和北堂绝之间发生的种种事情,其他的全部悉数说了出来,包括幽灵那段。   青水听到他这么温柔地说话,又是几滴胭脂泪滑下面颊,哽咽道:“都怪我,不然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涉月的人在看到你和王妃不见后就鸣金收了兵,一点都不恋战,只是退回他们的地界了,月统帅让我们退回来,我们便回来了,再然后……”   后来他们说要回去禀报王爷,并没有把他和青水怎么样,于是他们便停留在这个小镇了。   “那个大夫。”   他‘恶狠狠’的说道:“刚才我说的话你都给我记住了!听到没有?”   北堂绝还是很尊重月凌汐的,那毕竟是她的事,他不会替她做主说出去什么的,若她想说,自然就会告诉他了。   被点到名字的阿飘很兴奋,他还以为这个小主人都遗忘了他呢,于是迅速现了身。   距边境很近的小镇客栈,青水端着药碗,眼泪汪汪的给影一喂药,先放到嘴边吹一吹,在喂进他嘴里,还紧张兮兮地问道:“影一,烫不烫?”   于是他不跟他计较,照直就冲她的小主人扑去:“哦,我的小主人,你真的没死啊。”   “我……想想。”青水挣开他,羞怯地拿起药碗跑了出去,待出了门,才缓缓笑了起来。   月凌汐一听这话就知道北堂绝都说了些什么,紫眸深了几分,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清冷着妙容。   等了一会,终于见到那结界闪动一下,无酒仙从里面大步踏出,在门口停了一下,也不看他们,状似不在意地说:“那丫头需要休息,一会我还会回来。”   一手迅速抄起一件外衫,披在她身上。   北堂绝放下手,瞪了一眼月陌,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月凌汐,眼底融化了一片冰雪。   这个男人干什么?自己正在运功调气,浑身发热,大汗淋漓,能穿一件里衣就不错了,还给她多披一件衣服,想热死她啊!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他心里焦急得很,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一派冰冷,究竟是谁伤了她,他一定要查出来。   无酒仙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一会我再来,武功可不能落下,听到没有?”   “嗯,我也会去查的。”月陌的眉眼放平,北堂绝侧眼一看,还真是和月凌汐有三四分相似。   阿飘哼了哼,一脸理所当然:“那是自然,要是谁都能将本尊逼退,那还能行么?”   “这谁也也不清楚,总之你尽快提升实力,至于那个小子,我看他功力十分深厚,要比你强得多。”   “你收了个幽灵仆人?”无酒仙吃了一惊,这种事还是头一次见,一般幽灵是不会长时间游荡在人世间的,因为人一死,就会有冥界的使者来带着他们去冥界,投胎转生,哪来的什么和人类签订主仆约定?   ……   ……   月凌汐又接过一个苹果,泄恨般的狠狠啃了一口,目光从月陌的身上转到北堂绝的身上,周而复始。    ☆、第一百零一章:一撮八卦的小火苗   他们这是干什么?来自己这里聊天喝茶?月凌汐不满地眯了眯眼睛,啃了几口苹果,把小手一伸。   月陌接过来她吃剩的果核,扔掉。北堂绝又递上来一个鲜嫩多汁的桃子。   她的目光寒寒的,没有动手去接,这两个人什么意思?自己都吃了多少了,还要自己吃?   “所以?”她斜斜地挑起眉,目光不善地看着他。   他有些慌了,急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想了想觉得还不对,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小脸,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北堂绝进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那只幽灵,如今看到她瞪了一眼空荡荡的地方,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月凌汐抬手拍着他的手,声音清冷:“放开!”   “我说没有就没有!”月凌汐怒,手下又用力了几分,勒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个?”她危险的眯了眯紫眸,凉凉地说:“呦呀,你不会要说你王府里的那些女人都是用来玩的?”   她突然勾起唇角,笑得妖媚,一个翻身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上,声音如寒冰一般:“既然这样,你可以滚了。”   “喂!”月凌汐费力的把头从他怀里抬起来,不禁大口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如鼻的却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月凌汐瞪了他一眼,利用主仆约定强迫他去帐篷外面了。   “没事了。”她半垂下眼眸,犹豫了一瞬,然后乖乖地窝进他的怀里。   她,她可没有给他机会啊……是真的没给!   “……”北堂绝不与她争辩,轻轻地瞟了她一眼,那眼里的意味明晃晃的写着几个大字。   “北堂绝。”她气不过,于是浅浅地一笑,勾起他的下巴,像一只撩人的小狐狸:“你说你在外面总是一张冰山脸,到了我这里就变了一个模样,难道你人格分裂?”   外面幽灵抓狂了,主人什么的真是讨厌死了!   “汐儿。”北堂绝不喜欢她这种说话时的语气,让人觉得很疏离,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一样。   他们两个人如此相似,却是两种绝对的方向:一个浅笑无邪,永远让人看不清笑容下面是什么。另一个冰冷决绝,从来不会表现出一丝情绪的起伏。   其实她也不知道三王府里究竟有多少他的女人,只是觉得电视里都说古代男人三妻四妾的,便也这样认定了他有很多的女人。   “咳咳……”月陌终于受不了被他的眼神凌虐,轻咳一声,对她说道:“那汐儿,我先出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了?”他索性掀袍坐到她旁边,不由分说的就把她抱进了怀里,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是自己的。   “没有。”   北堂绝脸色铁青,眼底怒火熊熊燃烧,但是碍于她在这里不好发作,于是用眼刀子一下一下的瞪着他。   她的脸色仍是那样,却没有挣脱他的怀抱,她只是……想听一听他说的借口而已,就这样而已!   “我十三岁的时候,因为和皇兄做了一件错事,被先皇责罚,玉侧妃的父亲替我们求了情,我们才平安无事,后来皇兄娶了玉侧妃的姐姐,我娶了她。”   他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像浪潮一般一拨一拨的扑在她的脸上,沉沉的说道:“王府里除了你以外,只有玉侧妃一个人,而我娶她,也不过是为了报恩而已。”   帐篷里持续升温,许久,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看着身下她微红的俏脸,缓缓勾起唇角,哪知还没等他笑完,底下的月凌汐忽然翻了起来,骑在他身上。   “好。”北堂绝撑起身子,与她面对面,眼底似乎含着一抹笑意,话语里却十分认真:“汐儿,我只爱你一个。”   “我不放。”北堂绝心里紧张起来,一口拒绝,欺身压上去,对准她微微撅着的朱唇就吻了下去。   --明明就是!   月凌汐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只好狠狠地瞪着他。他倒也不在意,回看过去,深邃不见底。   “嗯。”月凌汐正拿那个桃子一抛一接地玩着,听到他说这话,忙点了点头,快走,他们走了自己就可以练功了,不然那个老头回来又要说自己一通了。   她冷哼一声,却还是听了他说的话,放松了一下,“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就是。”月陌一脸微笑着接收到他的眼神,却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眼神那叫一个无辜。   “汐儿……你先放开。”北堂绝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脸上也因为喘不过气而红了一些,声音低沉。   “汐儿……”   “汐儿不是你能叫的!”她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却没有喝,心底莫名的苦涩意味,这种感觉很不好!   “好,休息。”他二话不说,揽着她就躺下了,还十分霸道的把她禁锢在怀里,不准她动。   她又要如此冷淡的对自己了吗?那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触及不到?不行不行,她是他的女人!   “汐儿……”北堂绝亲了亲她的侧脸,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异常的高兴,原来他的汐儿这么在乎他啊。   “你相信我,是真的。”北堂绝无奈地捏了一把她的小腰,触到的地方却瘦得根本没有肉一般,他暗暗想到:以后要把她喂胖一点,那样摸起来手感会更好。陌子光她。   “报恩?”她喃喃的重复一遍,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紫眸里不明的意味很浓厚。   他抱着她去到床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虽然没听懂人格分裂是什么意思,但是前面那句话他听明白了,于是任由她笑得再怎么歼诈,面容始终不变。   “吃点水果,对你身体好。”北堂绝把桃子塞进她手里,之后又站在那里不说话,眼角瞄了瞄一旁白衣胜雪的月陌,冰冷冷的。   “唔……”这个男人到发情期了吗?怎么总是吻个不停啊?月凌汐还在为刚才的想法而郁闷,被他这样一亲,更是怒火中烧。   “怎么?”月凌汐疑惑地问道,有话就说嘛,磨磨唧唧的。   “你胡说!”   “汐儿!你听我说完!”北堂绝心里一疼,也跟着下地去,轻轻地从后面拥住她,“你误会了,我和她们没有关系的。”   “你要在我这里呆到多久?”她将目光转向站在自己前面的男人,问道。   “刚才你在吃醋。”北堂绝抱起她往床上走去,她现在可是没穿鞋,万一一会着凉了就不好了。   月凌汐的脸色迅速变得冷漠如霜,心里像是被一记闷锤狠狠地砸了一下,憋闷难受。   月凌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语调阴阳怪气:“哦,原来你们还有那么久远的历史啊。”   “因为我只对心爱的人才会表露出自己的情绪。”顿了顿,他又看了她一眼:“你也是一样。”   于是某女反口一咬,咬在他的唇瓣上,一股血腥味弥漫在两人的口腔里。北堂绝权当这是她的回应,于是更狂热地吻下来,纠缠着她的舌共舞起来。   他的怀抱总是那么暖和、那么安适,也许还有别的女人曾经躺在这里过。这样一想,她就感觉心里一阵不爽,脸色清冷了下来,恨恨地拨开他的手,掉了个过,背对着他。   “不过她爹在前年被查出和一宗官员贿赂案件有牵连,皇兄念旧情,便将他们一家赶到一个偏远的小镇,终身不得踏出那个小镇半步之遥。”   北堂绝心里正高兴着,突然被她挡开了手,有点没反应过来,紧接着眨了眨黑眸,正过她的身子,问道:“怎么?”   于是月陌冲北堂绝眨了眨眼,大步走了出去。   “当然不是玩的……”他下意识就接了口,刚说完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听清了她话语里的意思,笑了,大手握住她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汐儿,你在吃醋?”   “哦,我的小主人,你要和这男人做些什么吗?”阿飘瞪大了双眼,在她和北堂绝身上来回看着,眼底燃烧着一撮八卦的小火苗。   “我说了我没有!”她死死地瞪着他,像是要从他身上穿透两个洞洞,耳根却不自觉地晕上一层嫣红。   一瞬间两人的位置对调,北堂绝怔了一瞬,衣领就被她狠狠地揪住,用力一提,她半眯着紫眸说道:“北堂绝,你有那么多的女人,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所以,汐儿既然介意,我回去休了她便是。”北堂绝忽然又凑近了几分,暧昧地在她耳边说道,“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恼羞成怒。”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黑眸里晶亮晶亮的。   “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半晌,她抬起手指指门口,低下头不再看他。   月凌汐终是不敌他猛烈的攻势,很快沉沦下来。   所以,北堂绝还是很冤的。   月凌汐缩了缩脖子,故意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面容:“那又关我什么事?”   她不满的瞪着他,问道:“你想干什么?我要休息了!”   “我知道你要休息。”北堂绝幽幽的看了她一眼:“本来没打算作什么……不过你既然提起来了,那么做一些也可以!”    ☆、第一百零二章:叫得如此亲密   说完,作势就要去解她身上的衣服,月凌汐一惊,急忙挡住他的手:“你,你少乱来!”   “我没有啊。”北堂绝眼底浮上一层浅浅的笑意,看着她噼里啪啦冒火星的眼睛,动作轻缓的抚了抚她的后背,给她顺毛。   “那个,你先走,我还要打坐。”月凌汐被他这一抚,还真是没有了火气。   “现在一级杀手只有你和头两个人,二级杀手四名,三级杀手有十七名,四级杀手四十名,剩下的只是些刚入组织的人。”   “嗯。”他点了点头,还算是满意。绝了背浮。   “头?”他们二人齐声道,然后转头对视一眼,难道那个男人就是他们的头?于是迅速跟上去,这么好的事情可不能落下他们啊。   京城一处僻静的院子里。   “不急。”北堂绝又用力拥了拥她,她现在身体如此虚弱,还打什么座?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不能拼命。   翌日一早,北堂绝看了看仍然睡着的女人,轻轻地起身,准备不惊扰她自己出去,谁知刚刚坐起来,身边的人忽然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当然没有,我去方圆十里内转了一圈,吓唬了几个人,哈哈……那感觉真不错。”阿飘兴高采烈、龙飞凤舞的跟她讲着昨天夜里的事情,那叫一个激动,想他几千年都没有见过活人了,一下子看到了那么多,心里自然忍不住兴奋。   夜一的眉头愈蹙愈紧,小姐的玉佩怎么会在一个男人身上?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不可能,绝不可能!   里面是一条冗长的通道,他走了数十步,又在墙上按了几下,第二道机关开启。   “……”不要仆人的主人最不负责了!   难道他们素昧蒙面的头是个更强的人?他们只能想象着问他,却得不到二当家的答案,他永远只是说:等以后见过了就知道了。   所以他们一直都不用操心什么,只管坐等山高。   只可惜他的抗议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二当家,这块玉佩有什么来历吗?”木桦问道,看着二当家的神色,一定不简单。   那人失望的低下头,正准备说什么,忽然见最后一道机关缓缓开启,一个身穿艳丽黄衣的女人跳了进来,一脸飞扬的笑容,看见二当家在这里,更是兴奋地跑了过来。   在帐篷旁边的一丛草垛上,她看到了一脸委屈的阿飘,皱了皱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的两个人步伐难掩的轻快,就要见到了他们的头了,好兴奋啊。   “为什么你的身体这么凉?”北堂绝看着她,淡淡地问出心里面想了好久的问题,语气有几分小心,像是怕她生气。   “这块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夜一冷声问道,眼眸不自觉地眯起,看着白衣胜雪的男人。   “怎么?不好看吗?”她睁开眼睛,故意眨了两下,状似很随意的问出声,其实心底还是很在意这个问题的。   他们从暗道中出来,推开门就见院子中站着一抹白色的身影,他的肩头站着一只类似于狐狸的动物,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萌翻个人。   他不说话,黑眸静静地看着她。   她这是羞涩了呢?还是羞涩了呢?北堂绝黑眸里闪耀起如星辰一般的光芒,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往外面走去。   “男人?”他接过来看了一眼,眸色一变,这不是小姐的玉佩吗?怎么会在一个男人身上?   直到脚步声完全听不见,她才从被子里钻出来,发现营帐里竟然没有那只幽灵的影子,不禁疑惑地穿上衣服也出了帐篷。   “北堂绝!”她忽然俯下身,距离他的脸不到一公尺,面容上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心底却有点底气不足:“我告诉你!既然你说我是你的女人,那么你就是我的人了!”   “你一直在这里?”她才不信以他的个性会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呢。   “我说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现身的。”月凌汐凉飕飕的瞟了他一眼。   “汐儿。”他开口唤道。   这个女子叫尹离,别看她长相漂亮,看上去只是一名小女人,其实也是一个二级杀手,此时站定在他们面前,甜甜的叫道:“二当家,木桦。”   夜一走进去,熟门熟路地推开一扇门,从里面的书架上挪动了几下开关,便见书架缓缓分成两半,露出一条黑暗的通道,他闪身走了进去。   “好看。”北堂绝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第一次见她,便瞧见了她迷人的紫色眼眸。   她进去,坐在床上开始打坐,在墓室里给北堂绝配药的时候,她就趁机多抓了几把丹药带了回来,昨天竟然忘记了,一会儿等那个老头回来,让他看一看这究竟有什么效用。   “那个,二当家,兄弟们都想见见咱们的头了,你看什么时候……”那个人便是二级杀手里面的一个,长相并不出众,就是那种放在人堆里找也找不着的普通人。   “那……你去。”话上虽是这么说,可是她却没有一点动作,低着头张了张嘴,还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小汐汐?说的是他们小姐吗?这个男人怎么叫得如此亲密?夜一的声音又冷了几分:“这块玉佩你是怎么得来的?”   北堂绝的黑眸眨了又眨,然后忽得反应过来,看着她认真地说:“好,我是你的人。”   “哦,我的小主人,难得你还记得我啊,你不是让我去营帐外面吗?所以我只能在这里呆着了。”阿飘眼底满是哀怨,还装模作样地抽了抽鼻子。“天生啊。”她似乎并不介意这个问题,心里大概知道他还想问什么,于是又加了一句:“还有我这双紫色的眼睛,也是天生的。”   “我忘了。”月凌汐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那,那,你走!”月凌汐从他身上翻下来,把自己卷进了被子里面,看也不看他。   “这是头的玉佩。”夜一幽幽的说,忽然转过身向机关走去。   “汐儿。”他又开始黏黏糊糊了,将手放在她的腰上,准备好好沾点便宜。   “我说过,等头相见你们了,自然就会来的。”夜一看着下方的人们,淡漠的说道。   阿飘怔愣了一下,随即叫唤起来:“谁要呆在外面啊,我要进去呆着!!”   一旁的人见到他进来,急忙迎上来,不卑不吭地说:“二当家。”   “那个……我没有怎么吓唬他们啦,只不过是吹了一阵阴风而已……”某幽灵被呼啦啦的泼了一盆凉水,委屈的说了句。   终于打开最后一道机关,他信步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宽阔的训练场,大概一万平方米多,里面全是各种训练器材,里面大约一百左右的人正在刻苦训练。   夜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这个女人大概十九岁,衣服掩不住火辣的身材,很和男人们打得开,一开口便是甜腻的声音。   月凌汐把头埋在他怀里,缓缓地笑了。   “二当家,刚才有个男人来找你,让我把这个交个你,说是你看了就会知道。”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玲珑的玉佩,递给夜一。   月凌汐没理他,自顾自的回帐篷去了,丢下一句:“你既然想呆在外面,那就再多呆一阵子好了,我不说,你就不准进来。”   他们对头的崇拜已经到了无可比拟的地步,那是多么伟大的人才能创建这个组织,所有的事情都打点的井井有条,包括以后会遇到的问题都一条条罗列了出来,下面紧跟着是解决的办法。   杀手组织里分四个等级,一级杀手最强,四级杀手最弱,现在这里已经发展为一百余人的中等组织了,能有这么快的进展,都是因为月凌汐的计策,使得组织现在有很高的好评。   “汐儿,我要去开晨会。”要不是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还不愿意这么早就放开她软软的小身子起来呢。   “怎么啊?”她懒得抬眼皮,就那样懒懒地问道。   他愣了一瞬,旋即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低低的:“醒了?”   “嗯。训练的怎么样了?”夜一每日都会来这里看一看,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定了他便是组织的头,可是没想到他会自称二当家。   “你就是夜一啊,早听小汐汐提起过你了。”独孤子何抱胸回身,一双桃花眼里带着戏虐的笑意。   “醒了。”她点点头,昨天想了一宿的事情现在全都憋在喉咙里,全部都想问,却又全部都说不出口,于是拍开他的手,他这样子摸自己,感觉像是在摸小狗……   这一切都是按小姐说的所布置下来的,七道机关三扇门,若是按错,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   她看清他眼中的意思,心里一暖,便不说话了,安静地躺在他怀里,阖上了眼眸。   “当然是小汐汐给我的了,不然我怎么会有这个呢?”独孤子何笑弯了眉眼,“我申请加入组织了哦,小汐汐都答应了。”   嘴上说着,手上一动,一封白色的信函又飞了出去,直直地向夜一而去。    ☆、第一百零三章: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夜一伸手接住,深深地凝了他一眼,然后拆开来看,里面的确是小姐的笔迹,张狂而潦草,大概内容便是说:独孤子何武功高强,自动加入组织,此人较为可信,可放心……   后面的二人对视一眼,就算二当家不说什么他们也知道了,这个男人可不是他们的头,只是来加入组织的而已。   不过……这个长得如此貌美的男人口中所说的小汐汐又是谁?难道……头是个女人?!   这也太难相信了,两人都在对方的眼里读出了相同的意思,更是掩不住面容上的惊讶。   木桦眼眸一沉,剑锋一立,人便冲了上去,无形的剑气直向他而去,独孤子何笑容不减,伸出两指,轻轻地夹住了冲脖颈上而来的剑。   所以他一点都不留情,脚下使用了全部的气力。   夜一淡淡地开口:“我来对你。”   木桦看了一眼尹离,轻声说:“我先去。”说完,也跳下了训练场,众人识趣的让开了一片空地给他们两个人。   夜一又看了一眼独孤子何,然后缓缓让出路来,声音清清淡淡:“既然有信物为证,那便进来。”   容信心独。一刻间,两人的内力全部迸射出来,震的旁边的人急忙退让,剑光飞舞,银鞭闪烁,两股内力纠缠在一起,一些刚刚进入组织的人根本看不清两人的身影。   木桦在空中震了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半跪在地上,嘴角渗出鲜红的血丝,目光缓缓看向独孤子何,吐出两个字:“承让。”   “不客气。”独孤子何一甩袖子,看着仍然抓着自己衣角倒吊着的小迷狐,笑得灿烂。   独孤子何突然收了内力,那朵桃花瞬间消散,如云雾一般收回了他的袖中。   “嗯。”独孤子何十分自来熟,上前一勾搭住夜一的肩膀,脸上笑容明媚:“你看啊,夜一,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哈,我知道小汐汐是你的小姐,不过她可是我的人,那么……”   众人哗然,再看向独孤子何的眼神就不同了,有惊讶的,有幸灾乐祸的,有不屑的……   独孤子何歪了歪头,颇有趣味地笑起来,这一笑,可是妩媚动人,惊艳了下面一群人,大家心里齐齐想到:这还是男人么?分明就是一只妖孽啊!   夜一思索了一下,点头应道:“好。”   其实以他的能力估计和夜一不相上下,只不过他看那两个二级杀手很有趣,就想和他们玩一玩,而他对付那个四级杀手,也不过是想看一下组织里最差的杀手有多大的能力,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夜一这个对手,值得他慎重对待,所以他拿出了武器。   木桦一惊,这可是凝了他五分内力的剑端,竟然就被他如此夹住了,当即面色不动,后背却早已冷汗隐隐,身形一个翻转,一脚踢在剑柄处,想凭借想凭借自身的力气来将剑刺向他。   独孤子何摸了摸肩上的迷狐,漫不经心的说道:“动手。”   月凌汐正在打坐,忽然感觉到有人靠近营帐,于是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进来的身影。   独孤子何笑了,微微颔首,还是站着不动,一副看戏的模样,仿佛此时要比拼的不是他,而是一个陌生人。   噼里啪啦,他和夜一有说有笑的走进暗道,当然,其实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在说在笑,夜一只是很随意的搭上几句。夜一嘴角抽了抽,脸色黑了一半,快速地打开最后一道门,走了进去,再也不想搭理这个闷骚的男人。   小迷狐神情万分委顿,抽了抽黑黑的小鼻子,目光指控的盯着他,眼睛里面结了一汪盈盈的水色。   “这些机关都是小汐汐设计的,你看我眼光多好,哈哈……”   尹离觉得自己当女人有压力了,眉毛纠结在一起,她在想:要是自己也如此撒娇,会不会达到他那种效果?估计不能……   要是小汐汐回来了,看到这样的状态,应该不会很满意。   木桦也发现了这一点,想要闪身躲开,却早已来不及了,那朵内力桃花吞噬着他的内力,狠力一击,木桦便感觉有一股强烈的力量将他卷起,打向了后面。   主人好讨厌,打架也不说一声,害得它把美美的梦都给搅混了,还差点掉下去,主人最坏了!   旁边木桦给他讲了一下规矩,独孤子何点了点头,一个飞跃下了平台,站在训练场内,白衣翩翩,慵懒的冲他们勾了勾手指:“谁先来?”   这一动作更是看得旁边的木桦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原来人家根本没把他当成对手。旁边的人急忙把他扶了下去。   “昨晚睡了一觉,今早才开始打坐。”月凌汐实话实说,指了指那个鼓囊囊的袋子,“这是给我的药?”   众人仿佛才从梦境中醒来一般,一名四级杀手先站出来,粗声粗气的说道:“我来!”   正在训练的杀手们停了下来,看着高台上站着的人,夜一站出一步来,淡淡地说道:“今日组织又来了一名自愿进入组织的人,所以现在,我们便按老规矩来。”   眼看招式便要到眼前,独孤子何忽然以一种几乎看不清的速度闪到他身后,然后一拂袖,一道内力挥过去,便将他打的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好啊,夜一啊 ̄人家也很想知道你的实力如何呢。”独孤子何笑得那叫一个魅惑众生,桃花眼看着他来到自己数步远的地方,然后便从袖中缓缓拿出一根银鞭。   “小姐可不是你的。”夜一实在听不下去了,当头泼了他一盆凉水。   夜一也拔出了腰间的剑,剑锋直指他的面前:“比试而已。”   那个大汉见他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不禁有些怒气,这种小白脸有什么资格来这训练场,一看便是弱不经风没什么能力,当即便放下了心,摆出招式便冲了上去。   “毛丫头,有没有偷懒?”无酒仙将酒坛扔到门外去,背上还背了个鼓鼓的袋子,往桌上一顿,看着她问道。   “夜一 ̄你怎么这样子啦,人家迟早有一天会得手的!”独孤子何不满地撅起红唇,看上去楚楚动人,尤其是眼底那抹闪亮的神色,更是让人咂舌。   独孤子何单手结了个内力,样子像朵桃花一般,直冲木桦飞去。   “夜一 ̄你等等我啊。”独孤子何追上去,停住脚步,打量了一下里面的场所,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里可真不错。   独孤子何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他冲过来,众人一面惊讶一面失望,看来长得好看还是不行啊,这么点招式就挡不住了,真是遗憾。   这里被他们的头命名为格斗场,便是他们训练的地方,既然没有那个命,就不要随便进入组织,这里不是来玩的。   木桦是二级杀手中最厉害的,但他没有轻敌,上来便拔出了长剑,沉静的说道:“开始。”   后面两个人齐刷刷的被一道惊雷劈的外焦里嫩,这,这是男人么?还撒娇?!尤其是撒起娇来还如此……可爱?   “人家知道。”知道这个夜一和小汐汐的关系不一般,所以独孤子何不会下杀手的。   要是他不收内力,恐怕自己的元气都要被震破。   “是啊。”无酒仙很恶意的冲她笑了笑,“以后你每天都要喝三碗药。”   都吃了?这也太多了!   独孤子何感觉到他内力的转变,笑得愈发迷人,腰下一弯,那剑从他的上方刺过,本来站在他肩上睡觉的小迷狐一个不稳,差些摔下去,急忙抓住他白白的衣服吊在了上面。   独孤子何眨了眨眼,抓住它的尾巴把它扔回了肩膀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夜一哈 ̄我打完了,下一个是谁啊?”   尹离犹豫了一下,自己还不如木桦武功高,要是现在下去……于是她看向二当家,想从他那里得到自己的答案。   独孤子何抬手拍了拍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转头对夜一笑道:“夜一呀,我能不能直接挑战二级杀手啊?”   这……这要怎么样分清楚啊?   这是他们进入组织后二当家转述头的一句话,一直被他们谨记于心,在这里流血死去,是没有什么可难过怯弱的,因为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   尹离走到一个大鼓前,拿起鼓槌敲响了鼓面,这是组织的规矩,每级杀手出两名,要是打败了就晋级,然后在挑战更高一级的杀手,知道打不过为止。   夜一皱了皱眉,这个男人太过轻敌了,看来学的东西还没有记住,一会要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   内力化形?夜一的眼眸半眯起来,看来这个男人还真是很厉害,就算自己下去,估计也只能和他交个平手。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呢?不应该是这个看上去文弱的男人倒在地上吗?现在怎么换成了这个大汉?   “三碗?”搞什么?北堂绝喝的药也没有自己这么多,她不就是挨了一掌,至于么?   “哈哈……”那个老头笑起来,摸了摸白色的胡子,“其实这药,还有大作用呢。”    ☆、第一百零四章:该有的地方全没有   一下说清楚了不行啊。   “哎,你就问一下怎么了?”无酒仙叹了一口气,无趣的说道。   “好,那药草还有什么作用?”她很听话的问道。   月凌汐提着食盒向北堂绝的营帐走去,一路上感觉兵将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不禁狐疑地蹙了蹙眉。不过倒也习惯了,便当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   她没打招呼就直接走了进去,旁边的影卫想拦,后又想起王爷说过的话而作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进去。   “好。”他听话的很,把药喝完了,突然伸手搂住她坐回椅子上,狠狠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好看的眉宇轻皱,声音有几分冷:“你的伤很重?”   “好啊你,感情都已经计划好了!”无酒仙终于反应过来,这个毛丫头是早就准备好了,才故意告诉自己这个丹药的事呢。   “是啊,你要是有兴趣就给你留两个,别的我卖了。”她笑着看他,“不然我留着它们干什么?”   受苦?什么叫受苦?她可从来没听说个这个词语,不过这药是很苦的没错啦,于是豪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这点苦有什么啊!”   怎话然仙。北堂绝正处理政务,一抬眼见她走进来,便放下手里的折子迎过去,脸上虽没有笑容,却也没有不近人情的冰冷:“来了?”   “哼。”无酒仙哼了一声,去那个包裹里翻腾起来。   “这么快?”月凌汐眨了眨眼,她还以为会还有一段时间呢。   “只不过什么?你说啊!”他急了,脸上满是迫不及待。   无酒仙的眉毛都纠结到了一起,难道自己要硬抢?不行……那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的事情。可是难道要让这个不识货的毛丫头把这些极品丹药都卖了?更不行!他可舍不得。   北堂绝就不一样了,他从幼时就有了惊人的武功天赋,身材锻炼的十分有料,真是不能和她相提并论。   “这些药草并不是只用来治你的伤的,而是还要用它们来做渡毒的药引,懂了吗?等这个月月圆之夜,我们就开始渡毒,然后你跟我回山修养。”   “三碗?”北堂绝看着她的目光里有一抹心疼,又用力拥了拥她,“你受苦了。”   无酒仙简直觉得自己的世界要癫狂了,这样一颗丹药放到现在来卖,怎么说也要几百银两,而那个墓室里竟然有好几箱子,也太令人惊讶了!这得耗费了多少药师的心血才制成的极品丹药啊。   “我才不信你会拿它救人。”月凌汐凉凉的瞟了他一眼,无酒仙医术高超,却很少治病救人,这个世界上被他救过的人怕是不超过二十人,这些事情她可是都听夜一跟她说过呢!   “这还快?你以为你身上的血是可以无止境抽的啊,再不快点渡毒,恐怕你这条小命迟早要比我这个老头还先一步下去!”无酒仙瞪圆了眼,冲她喊道。   无酒仙看了一眼她装的很勉强的表情,无奈地摆了摆手:“那我就说好了。”   “没有啊。”月凌汐坐在他腿上,这才终于发现自己和他的体型是有多么不相配。这具身体在丞相府备受欺凌,严重营养不良,明明都已经十六岁了却还是一副十三四岁的小身板,像个小豆芽一样。   无酒仙瞄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手,心一狠,松了手。   无酒仙一口老血憋在胸口,简直要被她气死,自己上哪找那么多钱去啊!“你,你……”他的胡子都被气得一阵阵颤抖。“你说真的?”无酒仙的白胡子都飞到天上去了,眼底闪闪发亮,眼神粘着她的包裹一眨不眨。   她耸了耸肩,眨一下美丽的紫眸,笑得很是灿烂。   “胡说!我像那种人吗?”无酒仙被她说中了心事,瞬间觉得老脸无光,不屑地哼了哼,装作很是不在意的把丹药递回给她,眼底却是浓浓的不舍。   北堂绝抽了抽嘴角,这丫头用的力气还真不小……   “别卖啊!你这个不识货的毛丫头,败家啊。”无酒仙一脸肉疼的表情,不舍得看一眼手帕里的丹药:“这些丹药用处可大了去了,可以救好多人呢?”   “怎么不敢?”她挑衅一般地看着他的眼睛,一脸张狂。   脾气像个小孩子一样,月凌汐瘪了瘪嘴,哄劝道:“好了好了,我很想知道,你告诉我,那些药草,还有什么大作用啊。”说完,还装出一副很不解很想知道的表情。   “哎?对了,我这里有一些丹药,你看看是干什么的?”月凌汐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包裹模样的手帕,打开来,里面是她在墓室里顺手牵羊回来的丹药。   “老头啊,快点决定,不然我可就要把这个包裹卖了哦,到时候你要是想要,可能价格就会更高了哈!”月凌汐很好心的提醒道,笑弯了浅色的紫眸,活生生一个守财奴。   “嗯。”她看了一眼他桌上的折子,放下食盒命令道:“赶紧喝!”   “那简单啊,你给我等同的银两就行了。”她笑得如一只狡猾的狐狸一样,伸出白嫩嫩的三根手指,“三万两,我给你六十个,怎么样?”   “啊!”还没等她说完那句话,无酒仙就忽然叫了一声,一张老脸神采飞扬,目光发亮:“这……这可是极品啊……”   “不会,我才不会那么早死。”月凌汐笑了笑,自己的命可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不管是别的什么人,都不要想掌控自己!   “哎?你这个毛丫头。”无酒仙很不乐意,这话说的他好像是个坏蛋似的。   “这就是我在那个墓室里拿到的,阿飘说可以填饱肚子。”她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觉得这些丹药可以放置数千年还依然好好的,说不准有什么不同,就……”   “快点啊,你这个老头怎么磨磨蹭蹭的,难道是想私吞?”月凌汐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包括上天。   “值多少钱……”无酒仙愣了一下,然后一脸讶异的看着她,下意识地把丹药往自己怀里放了放,“怎么?你难道要卖了它们?”   “三万两?!”无酒仙一下子跳起了好高,颤颤巍巍的指着她,“你这是,这是要敲诈啊!”   极品?她倒没觉得,月凌汐看着他那副高兴的样子,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三万两不多啊,刚才看你那个表情就知道它们肯定价值不菲,这个价位,还算是给你便宜了,看在你是我师傅,还如此帮助我的份上,那我就收你两万九千九百银两好了。”月凌汐叹了口气,看上去还真是给他了个什么大便宜一般。   她这个手帕里至少放了一百余颗,难道要都卖了?那得是多大的一笔收入啊!   “这个……值多少钱?”月凌汐现在只关心这个问题。   “你敢卖!”   “救谁?我从来不轻易救人。”他别过脸去,语气却平静了一点,虽然嘴上不答应,但是心里却觉得这个办法很不错。   “那好,我答应了。”无酒仙终于败下阵来,无奈地叹着气开始配药,他怎么就受了这么个徒弟呢?   “……”无酒仙哼了哼,然后赌气一般的说道:“你想知道,我还不说了呢!”   月凌汐把包裹捧在手心中间,仔细的看了看,他不高兴了,冲她嚷嚷:“看什么看?还能偷拿你的不成?好了!赶紧练功去!”   真是遗憾,自己怎么就没进去那个墓室里面呢?   “我知道啊。”她很明事理的点了点头,“不过呢,要是你能出手就一个人的话,那钱财就自然的滚进你的腰包了啊。”   他的脸臭成茅坑里的石头,她看着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拿起小包裹在他面前晃了晃,“其实嘛……要我不卖也行啊。”   “哦 ̄”她抓住手帕的一角,拽了拽,一脸戏虐的笑意:“那你这是……干什么?”   他见她皱着眉似乎在思索什么重要的问题,不悦地捏了捏她的鼻尖,问道:“那你身上的药味怎么比我还要浓厚?”   “随便啊,比如一些皇宫贵族啊什么的,呐呐,我知道这边境附近就有一位王侯得了重病,到处请名医治疗,那奖赏可是不少呢!”   她猛然回神,撇下唇角说道:“我怎么知道,那个老头给我开了那么多药,一天三碗,麻烦死了。”   “嗯,只不过……”   “我一个隐居人士哪里有那么多钱!”无酒仙冲她大吼道,颇有点气急败坏的意味。   “丹药?你从哪儿拿来的?”他疑惑的回身,看着她的手里看上去平淡无奇的丹药,眼底忽然闪过一丝亮光,忽然走过去抓过来:“让我看看。”   “好了,你看也看够了,还给我。”她故意这么说,想要好好气一气这个老头。   ……   月凌汐又看了看自己这平板的身材,前不凸后不翘,该有的地方全没有,还真是让人很无奈啊!以后说什么也要多吃一点。   北堂绝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先是怔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她在想什么,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大手摸了摸她的后背。    ☆、第一百零五章:妖媚到极点   北堂绝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淡淡地问道:“汐儿在看什么?你身上有什么吗?”   “没什么……”月凌汐说完就后悔了,没什么,她身上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明明还是能看到一点点的!   “我……”北堂绝准备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个还在纠结中的女人,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急急忙忙冲进来的人打断了。   那个小青水倔强起来,估计怎么也要这里找自己,自己不让她来,怕是不行了。   影七不愿意了,有些不满的开口说道:“王爷的命令你也可以质疑吗?也太高看自己了。”   北堂绝张嘴刚要呵斥影七,却见月凌汐背对着他,玉手背在身后,轻轻地摇了摇。   “你别去了,让他们去就好。”他可没忘了她上一次独自去边境小镇发生了什么事,当即否定了她的决定。   “平局吗?”   “好!现在我已组织二当家的身份,正式命独孤子何为与我同级的二当家。”夜一豪气地宣布,唇角缓缓的勾起来,看来小姐还真是没有选错人。   “你们还觉得我如此不知分寸,王爷却如此放纵我,你们心里还觉得不公平,对。”她一步步走近他们,带着迫人的气势,如同王者驾临一般,让他们不自觉感到自己的渺小。   “当然,有你家王爷做见证嘛。”月凌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转头看着北堂绝,目光清淡。   影三心里一惊,但她说的的确是他们心里所想啊。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忽视的决然,既然自己已经答应他要和他在一起,就不会给他造成任何困扰,那些问题,都由她来解决。   他点了点头,对他们说:“既然听到了,就下去,把这个消息传达给其他一些心中有不服的人。”了清背的。   她不会做依附男人的女人,她只会做站在男人身边的女人,那样一起并肩,风雨、困难、生死、高兴、喜悦……一切的一切,都属于他们两个人,可以永远站在一起,而不是躲在他的身后,任由他撑起一片天。   影三的面色变了变,听清了她话语里的意味,于是抬头看了一眼三王爷,发现他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轻缀着茶水,十分闲自得,很明显就是要让他们自己解决,不打算插手这件事了。   “当然是王妃你更小一点。”影三不太自然的说道,可是又不能说什么,只好顺着她的意思。   “怎么?我没听说过你们是哑巴啊,连回答都不会了吗?”   影卫们忽然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她,她的这番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却也激起了他们的信念,他们等的是什么?不就是有一天可以有机会和这个名义上的王妃较量一下,虽然他们知道她是个女人,可是仍然心情激荡。   “哦,对了。”独孤子何跟着夜一往外面走去,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差点忘了小汐汐交给我的事情。”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白玉盒。   “别动,让我抱会儿。”他的声音低沉如醇香的美酒,眼神也迷离的万分醉人,手下却知道放松了一些。   “王爷。”影三、影五和影七走进来,便见到她骑坐在自家王爷身上,齐齐顿住了话端,相互对视了一眼。   北堂绝黑眸一沉,他以为她并不知道,不过……以她这么聪明的人,知道了也不稀奇。现在听着她这样说,总觉得不太舒服。   “天啊,原来这个男人这么厉害,竟然能和二当家打成平局。”   尹离的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它,脸上满是向上前去的表情,它实在是太可爱了啊。   北堂绝眼底的笑意愈发的浓厚,大手顺着她清瘦的背脊一点点游离到肩膀上,黑眸深不见底,“汐儿……”“你!这么厚的一摞,要看到什么时候啊。”独孤子何的眉毛打了一个结,刚才还高兴的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接近着而来的满腹的愁苦,“你是故意的,夜一……”   影三暗地里给影七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别乱说话,一边低头给她道歉:“影七年龄尚小,还不太不懂事,请王妃见谅。”   月凌汐笑容愈深,带着些妖冶,紫眸深了深,缓缓转身看向他:“那么王爷在这里,你一个影卫就可以来教训我这个王妃了吗?”   独孤子何一拍手,旁边毛绒绒的小迷狐就飞速的窜上了他的肩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面满是兴奋,然后跳进他的怀里使劲的打了几个滚,像是在庆祝。   北堂绝看着她的倩影,明明就那么娇小,明明就该是花龄少女,明明就该什么都不懂,可他的汐儿……   “这是什么?”独孤子何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有些没反应过来,白净的面容上满是疑惑和不解,简直妖媚到极点。   夜一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除了暗道后,把桌子上放了一摞的东西往他面前一摆,淡淡地说:“喏,这些全部看完。”   格斗场上,一直缠斗在一起的两抹身影分开来,众人大喜,急忙定睛看去,小迷狐早已跑到场外看热闹去了,独孤子何的银鞭缠在夜一的颈上,同时自己的脖子前也架上了一把宝剑。   北堂绝再也掩不住心底的喜悦,一个健步走过去,直接把她抱进怀里,像是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好好疼爱一般。   “估计他也会变成我们组织里的二当家。”   夜一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里面正是那个信物,不禁皱了皱眉,问道:“小姐为什么不亲自回来?遇到什么事了吗?”   她挑起清秀的柳眉,瞄了一眼后面的三个人,从北堂绝身上爬下来,冲他说道:“我去看看他们,反正也不远。”   独孤子何笑开来,率先收起了鞭子,那银鞭便如一条灵活的蛇一样收回了他的袖中,夜一也将剑收回剑鞘,看向他的目光里,就是英雄相惜的感觉了。   “你们想知道我的实力,你们想知道我究竟配不配得上你们家王爷,那就尽管来试探啊,如果没有那个胆子,就不要装出一副有多么自傲和不屑的表情来,很虚伪。”   她绝不允许,他的天地里没有她的存在。   “你们就是觉得我是一个废物,怎么也配不上你们高贵的王爷,对。”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月凌汐从北堂绝手里拿过茶杯,就着喝了一口,又塞回给他,从桌上迈下地面去,如同一只妖媚的精灵。   月凌汐垂下眸子,小手轻轻地从他腰上划过去,在他精壮的后背上停下来,一点点的,用力抱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十分兴奋。   影七在后面气得直瞪眼,可他身边影五正死死的拽着他的衣服不让他动,连他都看出王妃不准备轻易地放过这件事了,影七还冲动个什么劲啊?   “啊?”月凌汐抬头看进他的眼里,眨了眨紫眸。   北堂绝皱了皱眉,面色发冷,影一竟然连自己下的命令都不听了,那个青水对他来说是有多重要?不过,他很理解影一的心情,自己也是这样的。   “嗯……”她不满地哼了一声,抬手推了推他,用这么大力干什么?要勒死自己啊。   “青水要是不看到我,估计要急死。”月凌汐往他椅子前面的桌子上靠了靠,勾起唇角笑着说道。   “王爷,影一他,还是来了边境这里,现正在离边境不远的一个小镇上,属下办事不利,还请王爷责罚。”影三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这是你作为二当家应该要看的东西。”夜一有点幸灾乐祸,“想要达到你那追求之路,就先把组织里的东西看完,那样你才能让小姐觉得舒心。”   “也许还有一些,我没有注意到。”她冰冷的说道,“但是,既然你们不服,那么尽管可以来找我挑战,我不会觉得麻烦。”   她缓缓的踏步向前走了一步,声音里染上几许玩味:“哦?年龄尚小是吗?那么是他这个近二十岁的男人年龄小,还是我这个才刚刚十六岁的女孩年龄小啊?”   “应该没有,她不说。”独孤子何明媚忧伤地叹了口气,“看来我的追求之路还很远啊。”   “嗯?”北堂绝冷冷地哼了一声,有些不悦地看着他们,示意他们该说什么说什么。   “我就在这里等着。”月凌汐勾起唇角,看着他们走出营帐,眼底满是自信与找到对手的兴奋。   “当然,你们还觉得我是丞相之女,嫁到王府一定有不纯的目的,对。”她在他们面前站定,微仰着娇俏的下巴,显出一股高傲的姿态。   真好,她是他的女人,是他的。   ……   “王妃,你说的都是真的?”影三试探着开口,又看了一眼自家王爷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这才微微放了放心。   “应该说,小姐是故意的。”夜一拿出那封信在他面前晃了晃,指着最后一句话说道。   独孤子何很尊重月凌汐,她没说让他看,他就很听话的没看,此时听夜一说的话,急忙拿过来看着最后面的一句话。   ☆、第一百零六章:被她蹂躏的不成样了   让独孤子何当二当家,把什么繁琐的事都交给他,还有,让他安生点,不许在组织里发骚!   了真气小。独孤子何的眼角跳了跳,怪不得小汐汐把信给他的时候没有嘱咐他一句话,原来是早就设计好了的,真是太气人了!   小迷狐一看情况不对,瞬间从他的肩上跳下来,主人生气的时候可不能随便招惹,要不然后果会很惨的!   夜一两步把他抓回来,往椅子上一按,优哉游哉地喝了口茶,淡淡地说:“你要是不把这些看完,想追小姐,连个窗户都没有。”   “你可以开创一个先例。”月凌汐半分不在意,自己既然收了他,就要充分利用好他的价值嘛,不然她会那么闲的慌收了他?   “哦,我的小主人,不能那样啊!”   她很享受这种眼神的,心里泛上一朵朵开心的小花花,然后在脑海里绽开,美滋滋的。   她笑得更美丽了,抬手握住他的指尖,将自己身上寒凉的感觉传递给他,开口对月陌说到:“你放心,我对付他们,还不用你们担心,我的伤喝了药,已经没大事了。”   刚才他处理好手头的事情,正准备找北堂绝商议一下,谁知走到门外就见军营里好多人围在一起,各种中听不中听的话语弄得军营里嘈杂万分。   “哦,我美丽的小主人,你得罪的人还真是不少。”阿飘顺着她的气味从营帐飘了过来,沿路看见了一排排报名等着和王妃一较上下的人,不禁感叹出声。   月陌扶住额头,简直不知道要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这两个人,亲热也挑个时间好不啊!   北堂绝也皱了皱眉心,用手指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去,不说话便已让她清楚他眼底的意思。   屋里跪在地上的小丫鬟全身颤抖,怯怯地说道:“是、是啊,奴婢去、王妃的院子、里打探情况,然后,然后就听到门外的侍卫说,说王妃不见了,然后,又听说她的丫鬟,青水去了战场,王爷的影卫也跟着去了,奴婢就想,一定是王妃去了战场……”   月凌汐仰头看他的侧脸,缓缓地眨了眨如同紫色深海一般耀目的眼眸,然后笑开了,拉下他的脖颈,‘啪’的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没什么啊,就是那些人要来挑战我啊。”月凌汐转头看了他一眼,小脸上十分淡定,紫眸里还隐隐闪动着一股小兴奋。   “绝!”门外冲进来一抹白色的身影,看到屋子里他们二人,微愣了一下,旋即走过去,一脸焦急地说道:“你们谁能告诉我门外那一百多人是准备要干什么的吗?”   连素也不待见自己了?独孤子何的小心肝哗啦啦的碎了一地,掩面泪奔。小汐汐太欺负人了,不带她这样的!   他抓了个人问了一下,谁知得到了一个他不敢置信的消息。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可以幸灾乐祸,一会你可是要和我一起作战的。”月凌汐玩了一会儿,看着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于是轻飘飘的加上一句。   他愣住,等她松了手还保持着半垂着头颅的动作,然后慢慢地抬起眼睛来看着她,里面闪动着如星辰一样矅曜生辉的光芒。   往来的人越来越多,独孤子何就越来越委屈,夜一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她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全了,这玉侧妃生气起来可是很吓人的。   “要不你乖乖听话,要不我就把你封在那个墓室里一辈子不让你出来,也挺好,你只需要等我这个人类死了,你就可以解放了,不用很久,大概六七十年就好了,最多也就是一百多年……”   “不是胡闹。”北堂绝也站起来,淡淡地说:“我相信她。”“汐儿,你这是胡闹啊,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这就要和那一百多人单挑,你觉得你胜算有多大?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月陌简直觉得自己的世界要癫狂了,他妹妹要去挑战那一百多人?天……   月陌想了想,就算她在擂台上失败了,那些人也不敢对她怎么样,毕竟她还顶着一个王妃的名称,要是她真出了什么损伤,责任他们可担当不起。   “……”一伙的一伙的,全是一伙的!独孤子何万分委屈,不情不愿地拿起一个个书本类的东西看着。   “……”威胁,这就是威胁!他可是一天都不想呆在那个墓室里了!于是只好无奈的垂头,“好,我答应……”   “什么?你说那个践人也去了战场?”玉侧妃恼怒的声音在阁院中响起,紧接着便是茶碗落地摔碎的声音。   “绝,你也跟着她胡闹啊?”月陌一听他这样说,气得胸口急速起伏,一股热血冲上头脑。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那个丫鬟连叫一声都不敢,只是身上颤抖的更剧烈了。   “谁准你叫她王妃的?!”玉侧妃抬手便是一巴掌,长长的指甲把那个丫鬟的脸都划破了,眼底满是狠毒的神色。   “哦,我的天啊,一百个还少?”阿飘惊叫,瞪圆了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显得颇为惊讶。   当然,独孤子何是很有计策的,故意挤出了几滴泪,沾在如小扇子一般的睫毛上,随着眼皮的眨动,更显得楚楚动人,再加上本就生了一张倾城祸国的妖孽脸,那模样,简直像极了备受欺凌的小受。   “真是个贱女人,王爷去了战场她也不放过,看来这个女人是绝对不能留了。”玉侧妃从座位上站起身,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颤抖如筛糠的女人,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指甲。   “就算你是我主人,那冥界也没有幽灵帮忙作战这一先例啊!”他的眼睛像个灯泡一样,忽闪忽闪,里面充满了讶异。   “死伤不论?”月陌一听就炸开了,一向不动怒的他出奇的生气了,“汐儿,什么叫死伤不论?啊?要是真出了事怎么办?”   “一百多人?”北堂绝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稍微惊讶了一下,然后看向她,声音虽淡却渗出一抹难掩的关心与担忧,开口唤道:“汐儿……”   他开始后悔让这个人类女孩当他的主人了。   “我是你的主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你准备怎么比?”月陌皱着眉,问道。   虽然他看不见隐身状态的阿飘,但是看见她那个不太高兴似的动作,自然就知道他在哪了。   “真的?有多少?”月凌汐跟他说的话,是通过主仆约定直接传达的,所以别人根本看不见她的嘴动,更听不见她说话。   她颇有兴趣的勾起唇角,笑得清浅,仍旧坐在北堂绝的腿上,一手随意的把玩着他的衣襟,拉一拉扯一扯,不一会儿,价值不菲的一件衣服就被她蹂躏的不成样了。   “恩啊。”她有些不悦的挥了挥手把他轰到一边去,随意的应了一句,继续把手放在他的衣服上搞破坏。   独孤子何在心里窃笑,哼哼,自己不舍得和小汐汐生气,难道还不能跟夜一这个堪比木头的男人耍耍小手段?哈哈……看着他那张吃瘪的脸,心里真是痛快多了!   “啊?你说什么?”他完全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一飘好远,“不行的不行的,幽灵是不能参与人类的作战的。”   “没事的。”她知道他准备要说什么,轻轻的笑了笑,笑靥里盛满了自信。   北堂绝看见她那个像是赶苍蝇似的动作,冷飕飕的瞟了一眼拿处根本没人的地方,,眼底结了层寒冰。   北堂绝倒也不生气,任由她随意地拉扯,眼底满是宠溺。   我不放心。   北堂绝忽然开口:“陌,我不会让她出事的。”然后缓缓抬眼看着他,黑眸里如暗夜一般深邃。   阿飘被她一巴掌轰走,顿时觉得心里十分郁闷,他当幽灵还没这么窝囊过呢,还没想完,就又被北堂绝冷瞪了一眼,害得他想撞墙。   月凌汐舔了舔唇,心不在焉的回答道:“才一百多个啊。”想她当年从几千人中浴血而出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啊。   “擂台之上,死伤不论,只要掉下擂台,那就是输了啊。”她笑道,轻盈的起身,指指北堂绝那件墨色的袍子,“换件衣服。”   从暗门里进进出出的人看见他这幅模样,还以为是夜一欺负他了,纷纷向他递来同情的眼光,二当家的手段他们可是深深的体会过,太恐怖了!   “来人啊。”玉侧妃叫了一声,门外立刻进来了一个她的亲信,她靠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那人领命走了出去,她缓缓勾起唇角,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因为嫉妒而显得十分扭曲。   王府内。   “嗯,让我数一数啊。”某幽灵乐得自在,开始无聊的数着队里面的人,半晌一声惊叫,“哦,我的小主人,你大概有一百多个对手哇。”   ……   阿飘还在后面纠结着,不时地用哀怨的眼神看一眼她,然后再赌气的转过头去。   月凌汐直接忽视他,理了理北堂绝的衣服,说道:“换件衣服,我去会会他们。”    ☆、第一百零七章: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人   “你真要去?”月陌很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眉目之间是满满的担忧。”“当然啊,不然让他们外面一群人失望吗?”月凌汐抬手拨了拨刘海,邪邪的笑起来,然后大步走了出去。月陌看了一眼她挺得直直的背脊,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硬气,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北堂绝看了一眼躺倒在地上的影七,眼神中有些不悦,他有些鲁莽大意了,这样的错,不该发生在他这种影卫身上。月凌汐嘴角抽了抽,有点无语:“你,就打算这样和他们打?”“那还有什么好多说的?赶紧完事,我还要回营帐睡觉。”她一挥手打断他还没说完的话,懒洋洋地说道。底下的军心很是振奋,都有些迫不及待,他看了一眼王爷的脸色,滚动了下喉结,继续说道:“月小姐,你觉得怎么样刚刚还想要走的那些人们都颤抖的站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前走一步,脸色发青,心中则后悔不已,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来掺和这趟浑水啊。“放心吧,我怎么也不会给小主人你丢脸的,哈哈……”阿飘一边笑着一边向他们飘了过去,这个吹一阵阴风,那个抓抓他的衣襟……月陌吊了半天的心可算放了下来,幸亏汐儿没出什么事,不然他就算把这台子掀了也要带他的妹妹离开。影七气急,这不是摆明了瞧不起他嘛!于是从腰间拔出长剑,冲她挥了过去。“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几个人一起上?”月凌汐换了个姿势靠着,眸底含笑地看着他们,“只要你们谁能把我打下这擂台,就算你们赢。”“随意。”月凌汐歪头看着他们,眸光里带着许些戏虐的笑意,“难道你们连普通擂台的规矩都不知道?”众人呆愣住,眨了眨眼,就,这么快?她一脚将他踹下擂台,轻松地拍了拍肩膀,笑着问道:“下一个,谁来?”众人面面相嘘,这是什么个意思?看不到他们还是根本就无视了他们的存在?好像意思其实都一样……影七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软软的瘫倒在地,月凌汐像是在自言自语,嘴角的笑容愈大:“现在我就想出手了啊。”“现在。”她没有在意什么,仿佛看不见他们一般径直向兵将们集合的地方走去,那里简单的搭建了一个擂台,上面用鲜红的颜料写了个擂字。月凌汐挑了挑眉,群殴吗?这点她最在行了,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想做一件事。影三面色讪讪的,只好站起身来主持大局,“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开始了!”眼神轻轻飘向阿飘,用主仆约定跟他说道:“去,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她一步步走上台子,瞄了一眼底下围着的人,歪斜在一根木柱子上,环抱着胸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对手上场,清风吹起她的发丝,在空中飞扬,显的妖娆而美丽。北堂绝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看来这次她可是真的生气了,敢触碰她逆鳞的人,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下面的男人有一瞬间被定住了目光,呆呆的看着擂台之上水蓝色的身影,美得那么惊心动魄的女子,现在竟然要和他们比试,这可真是……“我不想啊。”月凌汐如同逗猫一样,唇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懒懒地说道。北堂绝把目光转回去,静静地看着她,眼底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本来他是准备叫她王妃的,但是因为这是要在擂台上较量,如果称她为王妃,那动手便是不敬,所以他叫了她的本姓。“哎 ̄后面那些人是要去哪儿啊?”月凌汐一眼便瞧见有些想要伺机溜走的人士,声音轻轻的叫住他们,惹了自己就想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啊,这一百多个人,谁也别想轻易地离开。“这……”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不是摆明了他们以多欺少吗?“死幽灵,我告诉你,赶紧亮出你的招式来,你以为我有时间看你瞎闹啊!”她愠怒。许久,影三才有些僵硬的开口说道:“王爷,这个……”“这我们当然知道,不过……”刚刚报名了的一些比影七功力还差一些的人,都纷纷羞愧地退出了擂台之中,搞什么?难道还要他们主动上去被拍?别开玩笑了,看影七那副模样,他们也不敢再上去了啊!“别耽误我的时间,要打就快点。”她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看着他们的目光里十分不悦。“本王只是个看客。”他看都不看他一眼,身后有小厮搬上了张椅子,北堂绝靠上去,继续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至于其他的人,哼,若不是因为汐儿,他早就将他们统统军法处置了,还没有人敢对他的人不敬。“好。”月凌汐站起身来,没有拿任何武器,静静地等待他出手。她轻轻地笑着,也看向他,紫色的眼眸里漾起浅浅的波浪。“哦,我的小主人,你真是太帅了,一巴掌就把他打败了。”某幽灵在她身边飘来飘去,呵呵的笑着,然后再瞄一眼底下的人们,摇了摇头,故作忧伤地叹息道:“这些人,真是太不自量力了啊,连小主人你都敢挑战……”她自己的力道她清楚,那一巴掌,影七昏上一两个时辰就会醒了,到时候还不会耽误他这个影卫替北堂绝做事,一举两得。影七沉不住气了,率先跳上了擂台,赤手空拳地冲她说道:“影七先来和你比试一下。”望得背汐。月凌汐扶起帘子,便看到军营里人挤得满满的,似乎等了她好久,一见她出来,神色各不相同,有等着看戏的,有跃跃欲试的……众人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里面一个带头的士兵咬了咬牙,率先往擂台上走去,一边和他们说道:“上就上,没准我们可以用人数来压住她。”“……”阿飘垂下大大的眼睛,看上去十分难过和沮丧。“月小姐,我们的规矩要怎样定?”影七地喝了一声,猛的冲了上去,她一闪身躲开,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残影,他愣了一瞬,再冲,她再躲,就是不出手,影七气愤的冲她大喊:“你为什么不出手?”众人见王爷出来了,都纷纷收回了目光,半垂着头等待他发话,毕竟她可是王妃啊。“月小姐,你……”“不管你说什么,一会都是要帮我作战的。”月凌汐才没空理他,用主仆约定和他交流道。“王……月小姐,这擂台之赛什么时候开始?”影三站出来,示意了一下后面,嘈杂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齐齐的等着她说话。赢了的话,那他们就是胜之不武,赢了也不光彩。要是输了,那他们就可以直接去死了,二十多个人还打不过一个小女孩,这传出去他们还有脸么?那笑容,简直就像一只妖精一样摄人魂魄,魅惑无双,却令人不敢探视。她脚下一动,踢起一块小石子打中他的剑刃,震得那剑都颤动了一下,趁他发愣的期间,以一个诡异的速度转到他背后,一巴掌就劈了下去。影三的眉毛跳了跳,觉得自己简直要没有脸面站在这里了,这场擂台赛怎么说也算是他举行的吧,现在二十个人对她一个,这,这……也太……某幽灵垂头丧气,飘在她身边,不过看到这么多人要和自己的小主人打架,还是觉得很兴奋,那双幽绿的眼睛显得很兴奋。“哦,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有事对吧,那也好,你们一起上来,我先和你们比试,这样就可以很快结束了。”月凌汐笑弯了眉眼,很‘好善解人意’地说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上来吧。”“咳……”北堂绝换了衣服走出来,便看到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汐儿看,眉头不悦的皱起,轻咳了一声,拉回他们的思绪,身上的气息瞬间冰冷如千年寒冰。“好,我们才不怕。”后面紧跟着一人附和道,于是,浩浩荡荡近二十人走了上去,擂台都显得很拥挤。北堂绝还是一身墨袍,袖口绣着金色的祥云,领口处随意地敞开了一些,露出里面健硕的胸膛,墨色的头发懒懒散散的随意扎住,显得万分慵懒,深不见底的目光只看着擂台上的那抹倩影,仿若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人一般。“当然不是啦,我只是觉得活的人很好玩啊。”阿飘还在瞎玩,一点也没注意他的主人此时已经很不高兴了。他这话,也不知道是在给自己打气还是在鼓励他们。“好吧好吧。”他还没玩够,恋恋不舍的收了手,幽绿的眼一变,幽灵身子忽然变得庞大,一口阴风吹过去,将他们全部吹得踉跄一步,然后又憋足了一口气吹了一口,那几人还没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被吹的全部掉下了台子。底下的人正纳闷她为什么只是站着一动不动,就忽然感觉一阵阴风拂面,紧接着黄沙遍地卷起,如同凄婉的哀嚎声一样,让人觉得连心灵都被撼动,一阵阵抽缩。 ☆、第一百零八章:你们不护我来护!   整个场子上只有月凌汐一个人没事,看着阿飘吹出阴风后的效果,面色有点不太好,她后悔让他展示一下自己的力量了,破坏效果这么差,她一会要怎么挡过去。   “阿飘,停下!”她用意念对他喊道。   “哦,小主人,我还没玩够啊。”阿飘很不情愿,他现在正玩到兴头上啊,要是可以看到他们这些人全都被吹跑该有多好玩,哈哈……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满地黄沙堆成一个个小沙丘,擂台后面的牌子早已断折,藕断丝连的垂在地面上,一阵风吹过,终于坚持不住,‘轰’得掉了下去,溅起一大片沙尘。   “不能不信,不能全信。”她声音轻轻的,这个月陌对自己的妹妹的确很关心,只不过,自己不是原身啊,还是不能完全的进入这个亲情的角色。   一句话噎得他们无话可说。她紧接又说:“你们,就是因为一点心理的不服气,而对自家王爷的话愤愤不平?”   “王妃,我们以后一定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了,我们是真的忠于王爷!”影三以为她不信自己说的话,急忙说道,“我们可以以血盟誓。”   “你猜?”她眨了眨浅色的眼眸,并不打算把自己前世的事情告诉他,那已经……很久远了。   月陌还没从这突然的变动之间回过神来,就见到台上的汐儿做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动作,还带着许些歼诈的笑容,看得他有几分悚然。   这声发自他们内心的道歉,然后影三带头转身向她掷地有声地说道:“他是我们的王爷,我们来护,你是我们的王妃,我们也护!”   “说话啊!”平地一声清喝,几乎将他们的脸面都磨没了。   暗卫影卫见他们的王爷竟然真的离开了,还以为是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当下心里一惊,可又不敢去拦王爷,只好一脸着急的看向身后的高台之上。   她掀起帘子,就见北堂绝背对着她坐着,手里拿着酒杯,不知在看哪里,于是轻笑着打趣了他一句:“呦,三王爷警觉性这么差,营帐外可是没有什么影卫了。”   她的面色忽然转冷,要是自己组织里的人也是这副模样,那么统统都给她滚蛋!她不需要如此的人进组织里。   北堂绝刚刚打算说几句话完事,就看到她示意的动作,黑眸深了深,于是一甩袖袍站起身来,大步回军营。   他们终于明白,王妃所做的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替她自己挽回颜面,也不是为了改变她在他们心里的形象,而是一切都为了他们王爷,为了告诉他们,他们所做的蠢事究竟有多么的不可思议,他们的王爷会有多么心寒。   暗卫影卫们低下头,她说的没错,他们既然要进入王府当王爷的护卫,就必须先以血盟誓,他们已经追随了王爷那么多年,就算王爷来赶他们走,他们也不会离开啊!   一些内力高一些的都结出了结界,剩下一些炮灰就只能不敌狂风的吹袭,被卷着向远处而去。   可她并不打算如此轻易就放过他们。   影三彻底风中凌乱了,那他们还打什么?是等着被拍昏还是被吹跑?僵硬的目光看着地面上不敌哀嚎声而昏了一大半的人,咽了咽口水。   影三声音都有些颤抖:“王妃!你帮帮我们,王爷他……”   他意对下。她的目光长而犀利,扎在他们身上,每句话里面的每个字仿佛都带着尖尖的针刺,一阵阵刺痛着他们,将他们从犯错的深渊里面刺醒。   她直接屏蔽了他的唠唠叨叨,微笑着说:“好了,下面上来几个?”   “王妃,我们……”他看了看旁边的影卫和几名暗卫,犹豫着开口,“我们认输……从此再也对你毫无异议,你的确很厉害。”   他们错了。   月陌并没有跟着她回营帐,现在他怎么也不好老当他们之间的障碍啊,还是早点躲开的好。   月凌汐看上去似乎是不大好意思地抚了抚朱唇,其实心里很大然,眼神飘到天上,故意忽略了他们的各种目光,不过还是安慰了阿飘一句:“很好,你做的不错,就是,高调了一点。”   “好。”她温顺的窝到他怀里去,揪着他的衣领问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让你离开?”   “以血盟誓?这样的事情你们已经做过了。”她半垂下眼眸,看着脚底下的石子,随意地踢了踢,“再说了,我是你们的主子么?就算你们真的打算做些什么来以示衷心,对象也不该是我。”   下面的人这才如梦当醒,像是看鬼一般看着她,影三找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月小姐,这,这真是你造成的?”   北堂绝心里一暖,看向台子上的小女人,因为自己教训他们会有非议,而且看出自己心里其实还是很在意这件事,所以将所有的问题都替自己说了吗?她怎么能叫自己如此心爱……他的汐儿……   “如果你们可以因为一点小事而对培训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王爷有一些异议,我觉得你们当这个护卫也没什么意义,大可以脱下这层名号滚开,这个男人,你们不护我来护!”   月凌汐见他跟上来,不用说什么也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只是淡淡的一句打发了他:“现在我不想说。”   “快点啊,我还要回去休息呢。”她伸出纤纤玉指,指了指底下剩下的二三十人,笑得万分清澈。   月陌一噎,然后目光里有几分忧伤,轻叹一声:“你还是不相信我这个哥哥,对吗?”   “你们,就是因为自己觉得王爷看上的人,其实根本配不上王爷而伸手替他做主?”月凌汐故意在每个问句后面都挑高声音:“你们,就是这样来保护王爷的?”   “嗯。”他颇为赞同的点点头,问道:“汐儿以前做过这种事?”   他们羞愧地低下头,再抬头时发现她早已不见了影子,月陌愣了愣,好像是懂了那么点,于是飞速追上他的妹妹,准备问个清楚。   月陌站在他身前,伸手结了个结界,挡住了风沙的袭击和那几乎要将耳膜震破的哀嚎声,一脸惊讶,然后缓缓回头看着北堂绝,却见他面无异色,便明白他一定比自己多知道一些什么了。   哼,下来一定要问个清楚!   “那是因为如果你现在就答应了他们,就算惩罚了,也不会让他们觉得这个错误犯得有多严重,拖一段时间,才让他们记住。”她撇嘴,放下手说道。   “你再不停下,我就让你一辈子再也见不到活人。”月凌汐冷冷地发话,看向他的眼神里警告意味十分浓重,发丝有一点凌乱,紫眸也深了起来。   “这事,和我没关系。”她装出一幅非常无辜的模样,将此事撇得一干二净。   “认输?”高台之上的她挑高了眉头,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有些古怪,有些尖锐:“你们就这样认输了?难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敌人的吗?打不过,就--”她故意拉长了声线,“认输?”   在场的暗卫影卫都齐齐地单膝下跪,冲着这个他们效忠了十多年的男人低下头,语气了是满满的忏悔:“属下请求王爷责罚。”“嗯,是啊。”月凌汐一点也没有在意下面的目光,里面说不清是炽热还是崇拜什么简直要将她吞噬。   风沙渐渐平息下来,众人多少都有些狼狈,好不容易从惊愕中拉回自己的神智,急忙看向擂台之上,发现只有一抹蓝影袅袅,那些刚才站上去的男人们全部在二三十米之外,早已昏迷的不省人事了。   “我倒是不用你们。”月凌汐低头轻声说道,看着影卫们背对着她,偷偷冲北堂绝伸出两根手指,做出小人儿行走的样子,眨了眨眼眸,看上去十分狡猾,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背在身后,唇角挂出一抹浅笑。   “……”欺负幽灵的主人最讨厌了!他乖乖地将身子缩小,垂头耷拉脑地飘回她身后,委屈地蹲在角落里。   他们齐刷刷的抬起头,眼底燃起了一丝亮光,张嘴欲问什么。她却抬手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先休息了,以后若是还有不服的尽管来啊。”   他皱起眉,伸手揽住她坐过来,说道:“我不喜欢你这样叫我。”   正委屈的阿飘迅速精神起来,十分得瑟:“哦,我的小主人,这句话你说的太对了,其实这还只是一小点而已,我还有……”   北堂绝黑眸定定地看着她,里面泛起柔和的光芒。   “不过,也许以后会改变的,对。”月陌自己安慰自己说道,勾唇笑起来。   北堂绝从一开始阴风阵起的时候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不过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上去没什么能力的幽灵竟然可以制造那么大的影响,还好这是在训练场上,地方空阔,不然整个军营岂不是都要遭殃了。   不过听她后面那句话的意思是……   “猜不到。”他很老实地摇摇头,搂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淡淡地道:“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   “嗯。”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很奇怪的声音。 ☆、第一百零九章:关系不一般了啊   那声音似是被刻意的压低,还有几分小心翼翼,但却仍显得纷乱而嘈杂。   月凌汐看向北堂绝,眼底有几分笑意,却故意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说“三王爷,你要不要出去看看你那群下属在搞什么?”   “嗯?”北堂绝从鼻间溢出一抹冷哼,略带些不满地看着她。她刚才答应了不称呼自己为三王爷的,这么快就忘了?   月凌汐笑得很邪虐,手指一勾他的下巴,紫眸里微波荡漾“你不是怕我给你喝没了?”   “这酒后劲很大的,一般喝三四杯已是常人所能忍受的极限了,汐儿要是带回去,可不要多喝。”北堂绝微微地勾起唇角,溢出一抹浅笑。   “你有没有听到马蹄的声音?”月凌汐从他怀里抬起小脑袋,轻轻地问道,“什么人进军营了吗?”   看看,你把她吓坏了。   “影一……”青水刚刚看见自家小姐而高兴不已的脸色变得自责起来,也跟着跪了下来,对他们说“王爷,是青水的错,是我执意要让影一带我来战场,他才会答应的。”   他转头看向月凌汐,对于这个扰乱影一心池之水的女孩,他不知道说什么,更何况她是汐儿的丫鬟,把决定权交给她就好了。   我那是针对影一,忘记身旁还有个她了。   “来人,把这‘清叶’给王妃带回去一些。”他一声低喝,门外立刻走进来一名小厮,手里拿着一个酒壶,端端正正地摆在她面前。“是。”影一心里一沉,领了命准备退出去,却又听到他加上一句。   “北堂绝。”她很快改了称呼,笑米米地指向外面,“你真的不去看看?”   “等我们没事了再跟你解释。”刚才说话的影卫又低回头去,一言不发了。   月凌汐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杯中酒,这酒很淡很清,如同山谷中倾泻出的溪水般甘甜,却在中间带着属于茶叶的微微苦涩,两者相互交融,竟不显的冲突,反倒透着一股美妙而安宁的感觉。   他抱着大不了一死的心态,驾马冲着不远处的军营而去。   他们辨别了那块玉牌的真伪,面色一变,急忙让出路来,说道“不敢。”   他冷冷的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刚才那群护卫的事还没结,早把他们这事忘了,这下又来两个,越搅越麻烦,连自己和她单独相处的时间都被磨没了,这很让人不悦。   “是啊,马上我们就可以去到那里了。”影一也跟着她笑起来,心中却是担心和紧张交织在一起,一会儿见到王爷,他可要怎么办啊?罢了,只要她高兴,自己就算受点苦伤,也算不了什么。   “这是什么酒?”她抿了抿唇,眨一下浅紫色的眼眸,来了兴趣。酒她虽然懂得不多,但在前世还是有些了解的,再加上这阵子无酒仙那个嗜酒如命的老头时不时地熏陶她一下,她也对酒有些兴趣了。   她无奈,耸了耸肩看向他,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   “你们犯了什么错?怎么全都……”后面的话他已经说不出来了,所有的护卫都犯了错,这究竟是什么事可以让王爷将他们全部都惩罚了?   北堂绝冷眸从他们身上扫过,不带半分温度,最后停在影一身上“既然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那就自己去领罚。”   她笑容浅浅,清声跟她说“起来,没人要你总跪着。”   影一将身上属于三王爷影卫的玉牌拿出来,亮在他们面前“我是三王爷的影卫--影一,现来找寻王爷,尔等有何异议?”   月凌汐动了动身子,想从他腿上挪下来,外人面前,还是不要这么亲密的好,谁知竟被他死死地扣住了身子,不让她挪动半分,她一记眼刀刮过去,丝毫没得到他的重视。   这个男人嘴上虽然不会说什么,但是做得却都很温暖人心。她低叹一声,把头埋进他怀里。   影一看了一眼十分焦急的青水,心下一狠,反正早晚都是要受罚的,都一样,大不了和他们一起站在这里背荆条!   影一直接单膝下跪,将两手抱成拳头放在胸前,原本阳光的脸上满是沉静,说道“王爷,属下未经王爷的批准便私自离开王府,还不听王爷的命令执意要来战场,请王爷重责。”   “恩恩。”她点了点头,看着他把自己喝过一半的酒递给她,也丝毫不生气,心里却想着要是把这酒带回去,无酒仙那个老头子岂不是要乐翻天了?于是问他“这酒还有么?我想带回去一点。”   “嗯。”她刚刚点头,就看见营帐的帘子被掀起,然后走进了两抹熟悉的身影,正是她上午还说要去看看的影一和青水。   王爷的脸色,好吓人啊。   “小姐就在那里吗?”青水高兴地笑了起来,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她终于要见到小姐了,简直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啊!她真的好想小姐,小姐……   “还有,让暗风回来。”北堂绝想了想,也该让他回来了,算一算他在黑域里呆了半个多月了,不知道现在功力提升了多少。   “青水,我们离军营不远了,你看那边,那些帐篷,就是军营。”影一身前坐着青水,他微微低头,伸手指着那片沙场中的白色营帐。   不知道月凌汐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地下的两个人感觉到这股寒冷的气息,影一还好,可青水就不同了,她一个弱小的女子,没有半分内力,此时被惊得一个颤抖,怯怯地往影一后面躲了躲。   月凌汐无语地看着那个酒壶,半晌,终于认命地搂住他的腰。算了,自己既然认定了这个男人,那么不管他是什么样子的,自己都会很喜欢。   “你不是说要拖一段时间吗?”他将手中的酒杯放到她唇边,淡淡地说道。她说的并没有错,必须要他们记住这个教训,自己养的这群人不是用来质疑自己的。   她知道他的意思,不过他可不可以说的稍微那么……委婉一点?虽然甜言蜜语的男人都不可信,可是连一句甜言蜜语都说不出来的男人……好,是挺可信的。   “来,慢一些。”他扶着青水下了马,冲营帐走去,猛然发现营帐前站着一排暗卫影卫,背后背着荆条,手里拿着染满了血的护卫玉牌,低着头一言不发。   “小姐。”三王爷在这里,她不敢表现得和平时跟月凌汐在一起时一样,只好小声叫道,身子却不敢动。   于是影一收了玉牌,驾着马冲过训练场,却发现这里一片狼藉,不免吃了一惊,难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如此凌乱?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思来想这个,冲着军营里最豪华的营帐而去。   想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到一句甜言蜜语还真是难于登天。她不雅地翻个白眼,柳眉倒竖,玉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声音里有些不悦“你就这么吝啬啊?”   她只能用三个字来描述他--没情趣!   他,生气了?   忘了?我看你是故意的。   北堂绝半垂下眼眸,其实他真正想表达的是--真的……是故意的。   于是他身上的气息变得十分危险,如同寒冰一般冷酷,速度快的连月凌汐都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紫色的眼眸,以前提起影一的事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啊。   “嗯。”他本来怕的就是她多喝啊,要是把这些都喝完了,估计她是要睡上好长一阵子了。   “是。”影一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青水在地上哭丧着一张小脸,都怪她,影一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惩罚,可不可以不要出事,她很担心……   他们的衷心他不曾怀疑,只是这种在外人面前不拥护自己,却鼓动着别人来往他脸上打巴掌的事情他决不允许再发生一次。   北堂绝摸了摸她的发丝,把呼吸尽量的放轻,想让她靠得更舒适一点。   “什么人,敢擅闯军营重地?”门前的士兵很尽职责的把他们拦下,刀剑相对。   月凌汐挑了挑眉,注意到青水被吓得青白的脸色,在他腰间打了个旋,示意他把身上的气息敛一敛。   “听到了。”他也皱了皱眉,这个时间进军营的,难道是前方的探子?不过还是放心地把她搂回怀里,“能进军营的,不会是敌方的人。”   真的。   他惊讶的下巴都要掉在了地上,身旁的青水也是毫不知情地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那些影卫看到了他们二人,面色上有一些愧疚,小声解释道“我们犯了错,你最好现在别进去,王爷没准还在生气。”   ……   “清叶。”北堂绝又伸手给自己斟了一杯,喝一口又递给她,眸中闪着点点星光“汐儿喜欢?”   她轻哼了一声,转回头去,不悦的皱起眉头,对她说道“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叫你起来就起来呗。”绝群属笑。   青水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在她家小姐迫人的眼神下站起身子来,头都快埋进胸前了,眼神不安的看向四周,就是不敢看坐在一起的两个人。   王爷和小姐……好像关系不一般了啊!    ☆、第一百一十章:他会不会死啊?   月凌汐看了看她一副有好多话想说的模样,却一个字都不敢说,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用力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掰开,跳了下去,拿起桌子上的酒壶,说道“我带她回去了,你还是先解决外面那些人。”   “汐儿。”怀里没了香柔软玉般的小身子,他不悦的叫住她要离去的身影,眸光黑沉沉的。   她没回头,冲他摆了摆手,掀帘而出,青水快步跟在她身后,像是怕晚了一步北堂绝就会吃了她一样。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月凌汐又闭上眼睛,不再搭理她。   于是门外的影卫们倒霉了,刚刚看见他从营帐里出来,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们王爷冰冷的怒气惊得什么都不敢做了,还以为是他们做的事让王爷还在生气,纷纷低了头装鸵鸟。   “等一下。”月凌汐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叫住了他。   她没敢去动他下面的衣服,揪着棉被的手已经紧紧地攥在了一起,这么重的伤……他会不会死啊?她紧张地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唤道“影一,你醒醒好不好?青水好害怕……”   “可是,小姐你……”你不用人照顾吗?后面的话还没等她问出来,就被她挥手打断。   月凌汐被她抱得难受不已,费了好大劲才把如同八爪鱼一样黏在她身上的青水弄下来,看着她又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一样泪水横流,无奈地揉了揉鼻子。   他喝了口茶水,喉咙才微微舒适了一些,缓慢地抬起手,将她的眼角的泪水擦干,声音有些沙哑却万分温柔“乖,不哭了,我没事。”   “影一,你怎么不理我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她连手都在颤抖,轻轻地掀开半盖着的棉被,他的衣服大敞,露出里面刺目的鞭痕,还没有愈合的伤口虽然被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可是仍隐隐地透出血色。   青水看着她早已如老僧入定一般不管不动了,只好一边打着哭嗝一边往外走去。   无酒仙给她配的三碗药里有补元气的药,她还没完全吸收好,这会儿正好趁打坐的空暇,好让它们的药效发挥的更快一些。   小姐都不理她……她还是找影一,自己好内疚哦,要不是因为自己,他也不会如此,等会见到他了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一进入营帐,她便看到了在最一旁的床位上躺着一个人,衣襟都被染成了红色,正紧紧地闭着眼眸,脸色苍白如蜡,整个人都没有了原来的生气盎然。   当然,月凌汐是绝对不会这么想的。她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坐,甩了鞋子,一眼便将她的想法看了个通透,于是十分八卦地笑了笑,对她说道“没关系的,你想去看就去嘛,没人会怪你的。”   她对女人哭这一方面一点办法也没有,前世今生,她都已经快忘记眼泪是什么味道的了。甜的?苦的?记不清了,自她从五岁以后就不曾再哭过。   他的眉头深深地蹙起,心情更加不爽,好不容易她才这么温顺一回,还被他们给搅乱了。北堂绝觉得心里很不快,非常不快!   “来,喝些水。”她很合事宜的地送上一杯清茶来,小心地把他扶起来,将茶杯放到他唇边,脸上的泪痕还未被擦干,斑驳的交错在一起。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上了干净洁白的寝服,眸色一变,转看向她,问道“这衣服,是你给我换的?”   他此时心情很不好,刚要回身去营帐,就听见他这么问,也没空去想,随意地摆了摆手,丢下一句“你们自己看着办。”然后大步回了营帐。   “影一……”她扑了过去,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沾湿一方薄被,可是他却没有半分的反应,旁边的两个床位还空着,被褥十分整齐,他们应该还在受罚。   “把这个带上,给影一上上药,还有,剩下的给了其他的影卫,就说是三王爷给他们的,记住了吗?”她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四个小盒,每个都有拳头般大,想了想,又把最后的两盒拿了出来,“这些,应该够了。”   如此反复,影一感觉到伤口处是难得的舒适,整个身体都很清爽,他一点点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就看到青水正在盖药膏的盒子,见他醒了,急忙把药膏扔到一旁,一脸担忧地凑上前问道“影一,你有没有好一点啊?”   “小姐?”   “嗯?”他张了张嘴,嗓子却干涩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好轻轻地哼了一声。   她一张娇俏的小脸瞬间爆红,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一下子躲开他的手“那个……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这样,这么做的。那个……小姐还让我去做一些事,我先走了。”   “是。”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眼底有一丝放松的神色,影三抬起头问道“那王爷,我们的处罚是什么样的?”   “小姐……影一他在哪里啊?”她哭的一张小脸通红,看上去十分可怜,吸了吸鼻子问道。   可是,难道要他自己这么疼痛吗?自己不忍心!   空气中弥漫着药膏的清香,她的小手轻轻地将药膏抹到他的伤口上,带着怯怯地轻颤,却又不忍弄疼了他,没抹一下就要紧张兮兮地对着他的伤口吹一吹,再抬头看一看他是不是醒了。   于是她只好出了营帐,随意找了个兵将问道“请问影一的营帐在哪里啊?”   “小姐,为什么,要说是王爷给的啊?还有,影一为什么要上药啊?”青水满脑袋的问号,不解地问道。   又忽然想起她刚才手里的药盒,他又加上一句“你……还给我,上了药?”   感情这么半天她是担心影一才哭的啊,她眨了眨紫眸,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下来“影一这会儿,应该已经领完罚了,大概在营帐里。”   “恩恩。”她只顾着点头,强忍下哽在咽喉中的热浪。   满身是血?被抬出来?这两个词语像惊雷一样轰过她的脑海,难道他真的伤那么重吗?她不要他出事啊!她撒腿就向影一的营帐跑去,心里万分焦急。   她想起小姐给她的药,原来小姐早就知道他会受伤,所以才叫自己来送药的,可是这里……一个人也没有,要怎么给他上药啊?自己来?她……男女有别啊!   “我还有事,你就算不去也不要呆在帐篷里了。”说完,她便盘腿坐好,准备打坐。   青水和小姐一走进营帐里,就忍不住心里的激荡,一把抱住月凌汐,在她怀里呜哇大哭起来,还不忘记继续她的唠叨“小姐,你怎么能抛下我自己来这种危险的地方呢?你知不知道青水有多想你啊,我好害怕小姐会出什么事……”   “哭得,差不多了?”月凌汐想从自己脑海里挖出那么一丁点哄劝的语言,可仍旧无能为力,半晌从齿间崩出了这样一句话。   留下一地纠结的暗卫影卫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刚刚缓起来的脸色又拉成了苦瓜,互相看了看,向着刑罚室走去,王爷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敢对自己放轻惩罚啊。   “你就是那个刚刚进军营的女孩子啊。”那个男人看了一眼她,说道“影卫是没有自己单独的营帐的,三人住一个,喏,就在那里,刚才我还见他从刑罚室里满身是血地被抬出来呢,你要是去照顾他,还是快点。”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受到那么重的惩罚,她怎么这么单纯啊,以为根本不会有什么大的事,影一也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起过什么,原来影卫不听三王爷的话会有这么可怕的后果。   于是,在黄昏的光耀下,刑罚室里一片惨不忍睹。   青水知道小姐不喜欢别人无缘无故的触碰她,只好站在一旁无助地抽噎着,想要忍住不掉眼泪,因为以前小姐跟她说过--掉眼泪是没有用的。可是心底里就是很难过很想哭。   “你们很弱。”他开头第一句话就是这句,然后又说“你们既然知道这件事做错了,那便自己去领罚,然后从明天起提升实力。”己解外掰。   一番纠结后,她还是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脱他的衣衫,心里因为羞涩还是害怕什么的而砰砰直跳,脸色发红。   要是影一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不会让自己这么无助的。她好想他……也不知道他会怎样,会受到什么样的刑法,她很担心。   “小姐,我,我……”青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她本来是来看小姐的,可是要是此时……会不会让小姐觉得自己不在乎她啊。   ……   “青水。”他急忙叫了一声,却牵扯到了胸前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影一,你别乱动啊。”她着了急,又坐回去,看着他的脸色,“你怎么样?”   “我没事。”他没抬头,静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怀中,下巴在她的肩头上蹭了蹭,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高兴“青水……”    ☆、第一百一十一章:一点可疑的晕红   “影一,你身上还有伤呢,别乱动。”青水想推开他,又怕伤到他,只好红着脸劝说道。   “没事。”他抱着她,觉得心里无比的满足,哪里还记得什么伤啊。“青水,上一回那个问题,你……想好了没?”   自从他那日问过她愿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后,她就以想想的借口再也不回答了,此刻正好再问一问。   “那个,影一,我还有些事,先走了。”她揪着衣角,眼神不安地看了看他们,又小声的说道“他们应该也受了伤要上药,那盒药是……王爷给他们的,很好用的。”“你今天一共叹了几十口气了,有什么心事啊?”月凌汐手里抓着一把瓜子,闲闲的问道。   月陌坐在椅子上,看一眼自己多年的好兄弟,再看一眼自己唯一的妹妹,然后再垂下眼来看一看自己的衣服,叹一口气。   他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有血丝从指缝间流下,却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黑的,乌黑中带着浅浅的红色。   “那就见鬼了。”影三溢出一口轻叹,“我们影卫又不是没有自己随身携带着的药,虽然差一点,但是王爷也不会来给我们送药。”   “去你的。”影一故意板起一张面孔,可是耳根却渐渐浮起一点可疑的晕红。   “得了,我可不想像你这模样似的。”影三嗤笑着看着他浑身上下,挖苦了一番后才缓缓的说道“这药,我怎么没见过。”   影一也楞楞地看向他们,他们怎么也变成这模样了?怪不得他进来的时候没见到他们两个人呢。   “你们都出去。”他倒没有生气,淡淡的一挥手,他们便都退了出去,谁都不敢多说一句。他收回手,缓缓握成拳头,嘴角流出一股黑色的血丝。   “那个,抱歉啊,趴好啊!”   青水一惊,猛的挣开影一松松搂着他的手,一跳好远,羞怯地低下头,不敢看进来的两个人。   影一白了一眼他们两个,搂了搂被子坐好,说道“怎么?羡慕?有本事你也找个去嘛。”   “那,我走了啊。”她拿起桌子上剩下的几盒药,临出帐篷前还不忘告诉他们“那药效用很大的,记得每天都上药。”   “是。”   “你不记得了?”影一有些吃惊,眼底却是失落的神色。   “哎哎?我说是。”影三一激动,手下重了一点,影五大叫了一声,回头怒声冲他说“你轻点不行啊!”   多没面子啊,是。   影一皱了皱眉头,半信半疑地看着青水,影三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王爷以前又不是没有处罚过他们,从来没有像这样给他们疗伤的好药过。   影三跟着进来,他们受的刑罚相比影一的来说还算轻点,武功不错的还是可以自己走动的,本来呲牙咧嘴的脸再见到屋子里的女人后一下子就变得丝毫没事一般。   影一的眼神大喇喇得刺向他们,仿佛要将他们吃了一样。   “影一,难怪你不惜违抗王爷的命令只为博红颜一笑,原来这丫头对你挺好啊。”影三这才又恢复了那副痛楚的脸色,嘴唇都白了,倒吸着凉气往床上挪了挪。   影一清晨就起来给黑域那边传了信,告诉他们将暗风放出来,大概几天后就能赶到军营。心愿意比。   她瞥了一眼北堂绝,这个男人从早上抱到晚上,也不嫌烦啊?   不过看着他们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熊熊的八卦之火,于是好整以暇地找个东西靠住,看戏一般地看着他们。   “王爷?”影五刚刚坐上床边,听到这两个字又猛地跳起来,一脸吃惊地看着她,不敢置信的问道“这是……王爷给我们的?”   “青水,回来。”他收回目光,伸出手向她招了招,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吓到她。   “那么,这就是王妃送的了?”影五早已脱尽了衣服,自己给自己上了药,然后把盒子递给影三,“来,给我把背上的伤抹点药。”   他还是小看了他和她,没想到他们就算变成一个普通凡人,还是会有生前的功力来护体,他倒是轻举妄动了,反而使自己被下的禁锢更深了几分,现在,就连维持这个人的形态也有些困难,不行,他一定要想个办法,在自己坚持不住之前除掉他们。   “嗯。”那声音低沉好听,拥有着男性迷人的磁性,轻轻在她头顶响起。   “哈哈……”   “这是你该过问的事吗?”黑暗中,他的嘴动了动,缓慢的出声问道。   他们虽然在给王爷做事的时候显得十分冷漠,可是私下里却是难得的好兄弟,打笑嬉闹之间从来没有任何隔阂。   他们心里清楚,昨日那药,一定是王妃给他们的,大男子心里有些愧疚了,他们做错了啊。   “来人。”   “什么啊?”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有些疑惑的问他,眼底满是清澈无暇。   看上去是给他们三个人说的,其实她的眼神只看着影一来着,然后便逃命一般的走了。   “闲的。”她给出了答复,自顾自磕自己的瓜子,说实话,这种生活真的是在是太闲了,闲的她想自己找出点乐子来,都无能为力。   “我也没见过。”影一嗅了嗅鼻间还残余的药香,半晌看向他们俩“王爷会给我们送药?还是用王妃的丫鬟?”   “突然感觉自己的妹妹真的不是自己的了。”月陌明媚忧伤地皱起眉头,那张和她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有些感慨万分的意味。   “哎呀,兄弟啊,我们可是真心不想坏你好事的,只不过,你看我们这……也没法去别的地方了啊。”影三费了好大的劲才站直了身子,然后才慢慢向床上走去,还不忘了使劲挤兑他一番。   “哎呦,疼死老子了。”影五扶着腰,掀开帘子往进慢的挪啊,走到屋子中央才看到原来房间里已经有了两个人了,那姿势……暧昧啊,于是急忙住了嘴,不叫唤了。   “什么嘛?”青水皱起两弯小眉头,看他一脸纠结的神色,也跟着纠结起来,她忘记了什么事吗?什么事呢?   影五早已经嗷呜一声扑倒在床上,摸着自己浑身上下的伤口直叫唤。   “嗯……是啊。”青水背在后面的手都攥出汗了,小姐让她撒谎的这事可真不好做。   他的目光狠厉起来,带着彻骨的恨意,还有压抑了千年的怨念,骇人之极。   男人嘛,在女人面前还是要装一装样子的,更何况这个丫头是王妃的侍女,他们可不想让她回去跟王妃说得他们有多么不禁一击似的。   “睡。”他抚了抚她的发丝,她这个样子,让人觉得十分满足,于是沉了沉气息,拥着她一起入睡。   “我困了。”她又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了窝。   月陌抽了抽嘴角,继续感叹去了。阿飘在他左右转来转去,一双绿幽幽的大眼睛里显得十分感兴趣“哦,我的小主人,你看他怎么比我还要伤感啊?”   “哎?对了啊,影一你这全身的药是怎么弄得?难道那丫头和你都熟到这种地步了?”影三一脸发现歼情的表情,接过影五递过来的药。   “不是。”他急忙低下头不再出声,生怕这个性格无常的军师一个不高兴就把他给砍了。   军营里士兵们早起操练,伤还没好的暗卫影卫们悲催地去提升自己的实力了,明明疼得都快受不了了,表面上却还装的那么自然,也不愧是他们了。   “就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进门的两个人给打断了。   月凌汐打坐到半夜,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烛火已经燃尽,屋子里漆黑一片,她静静地呆了一会,看着头顶天窗外的月色,眼神之中有一瞬间的迷蒙,不过很快就隐藏在浅色的紫眸里了。   “那倒是,王妃那个二哥又不会给我们送药。”   涉月军营。   往后一仰躺在床上,她掩唇打了个哈欠,正准备睡觉,忽然感觉帘帐被人掀开,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她动了动眼帘,却并没有睁眼,直接往温热的怀抱里一钻,小巧的鼻子动了动,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你来了?”   “本来就不是你的。”北堂绝在一旁冷冷的发话,大手往她腰上一搂,宣布自己的所有权。   忘了自己?那你又为什么就连忘记之后也会和他在一起?   ……   “不然呢?整个军营还能有谁有这么多极品药膏啊,一拿五六盒,肯定是和那个大夫熟的人才行。”影一答道。   “军师,你说我们为什么还不出兵呢?”一个副将小声地问道,眼神看向一身灰袍裹身的军师,就连他的脸,也隐在黑暗中,让人摸不清他的神色。   青水还在营帐里照顾影一,还要东跑西跑地给他熬汤,羡慕倒了一片暗卫影卫。所以这会儿她倒也不来麻烦月凌汐,这样子,就更闲了。   “汐儿。”北堂绝突然唤道她,神色有些微的严肃,黑眸沉沉的看着她“那日在战场上,那一记内力是什么人击过来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既然是她挑起的火   这些天他一直在查这件事,可是并没有得到什么线索,所以才想着来问问她。   月陌也停止叹气,看向她,说道“后来我也动用人脉关系去查了查,还是没有线索。”   “哦,那个人啊。”月凌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可算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了一点兴趣,“我后来想跟你们说的,结果你们谁都没问我。”   “哼,那我可不管。”月凌汐撇撇嘴,走到屋中间坐下来,说道“渡毒的时间快到了。”   “嗯。”月凌汐懒懒地应了一声,然后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这蛊毒马上就要好了。”   “放心,我死不了,阎王爷不收我的。”她自信满满,像是这件事只是说说一般简单,“你给我一些顶级迷香,最好是那种可以涂在身体上的。”   然后歪头冲他们妖媚的一笑,出了营帐,阿飘刚刚跟上来,就听见她清冷的声音“你留下,听听他们都说了什么,然后一字不差的告诉我。”气副然说。   “那个啊。”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紫眸里微波荡漾,然后突然抬起手在他如谪仙般俊美的脸上捏了一把,痞痞地笑起来,媚惑如同一只勾人的妖精一般,“可是,我不想告诉你呀。”   配药结束后,无酒仙对着她哼了哼,结了个手势给她疗伤,一边还不免唠叨一番“就你这样还准备好了?到时候我可不想好不容易收了一个徒弟,还死于情网,别说给我增光添彩了,我这张老脸可是丢没了。”   “是啊。”   “汐儿。”北堂绝轻声唤道,亲了亲她的发丝,声音低沉的好像山谷中汩汩流淌的静水一般轻柔,很好听。   “嗯,明晚。”无酒仙心疼的把酒壶放到桌子上去,坐到她对面,点点头应了一声,眼神有些古怪的看向她,“你准备好了?”   “这样看来,那个男人并不简单啊。”月陌的眼眸深了几分,说道。   月凌汐敛去笑容,抿唇想到跟他去趟山里也好,然后等身子好一些再回去京城,给他把一切都说清楚,如果他真的相信自己,那么他会等自己的。   “哦,我的小主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阿飘眼睛亮得惊人,一翻身又回去了营帐,认真地完成她给的任务。   “哎呀,实在是太好喝了,我才贪杯的嘛。”听到不和自己心意的消息,他很是沮丧,一张老脸拉的老长。   北堂绝的眼眸一深,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一抹莫名的意味,然后便忽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瓣,一点点索进,像是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一般。   “嗯……”她咬住自己的唇瓣,不想让自己发出那么羞人的声音,却还是在鼻间哼了哼。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之中一闪而过,她怔了一瞬,然后缓缓勾起了唇角,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有感情了,还真是让自己很不习惯。   月凌汐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被他夺走,有些不满,想要把他推离开一点,却发现自己根本连抬起手臂的空隙都没有,只能从鼻尖溢出一抹轻哼。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哼。”他不屑地瞅了瞅她,“我倒挺想看看你这个小毛丫头能搞出点什么名堂。”   眼底的意思明晃晃--就是不告诉你了,你能拿我怎么地?   月凌汐从角落里找出一丝的神智,柔荑搭上他的肩膀,用力推了推,可此时的他力气大得惊人,任她怎么推也半分不动。   “汐儿……”他终于舍得放开她的唇瓣了,然后一点点滑下她的面颊,舔咬着她的肌肤,在上面留下一个个红色的印记。   他大胆地掠夺着她嘴里的蜜业,吻得愈发凶猛起来,像是要把她完全霸占,手臂渐渐收紧,让她与自己身前毫无间隙,身上的体温逐渐升高,灼烫的吓人。   “所以说嘛,你收我为徒弟是怎么都不亏的。”无酒仙收了内力,她伸个懒腰,邪邪的勾起唇角笑道,细弱柳叶般眉毛轻佻的挑起。   “北堂绝……嗯,别闹……”她的手被他握着,没办法动,只好试图让他停下。   已是夜深人静,月凌汐照旧打完坐,刚刚躺下就被人抱入了怀中,她反手抱住他,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这个怀抱怎么这么温暖,弄得她都不想放开了,不知道在自己养伤的时候,他会不会想自己。   “真得没了,我已经问过了。”月凌汐一转身搭住他的肩膀,手中揪住他的白胡子,“你就那么贪喝啊,人家可以喝上半个月的,你几天就完了?”   等她走到自己的营帐前,无酒仙那个老头也到了,手里拿着前些天她给他的‘清叶’,一脸贼兮兮的笑容,见她过来,把手中的酒壶往上拿了拿“毛丫头,你这里还有没有这个酒啊,真是人间极品。”   “北堂绝,你松开……别、别……闹了。”她断断续续地从嘴里发出许些颤音,身上的力气却如同被抽走了一般,怎么也提不起来。   “这么快?”他的声音里难得有一丝惊讶,然后很快恢复淡然,“那个大夫说的?”   其实他是闲得万分无聊,才会显得那么兴奋。   “那就好。”月凌汐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乳白色的清香药膏,抹到身上以后就没有味道了,她嗅了嗅,闻着倒还不错。   “你不是知道我那特异的体质嘛。”月凌汐抬眼看了看他,眼底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汐儿,那个药,我一直没有问过,现在我想知道了,这到底是怎么制成的?”北堂绝问道,黑眸在一片黑暗中反倒显得如星辰一般闪亮。   “放心啦,不会让你失望的。”她将药碗收进食盒里面,准备去给北堂绝送药。“哎?你再帮老头我问一问嘛。”无酒仙不依不挠,手里拿着那个空酒壶,“再来一点就行了,你要是说,那个愣头青肯定给你。”   北堂绝低下头,含住了一边的小草莓,便松开了她的手,向下抚摸起来。   “记得明日办完事后,我直接带你回山。”无酒仙临出帐篷前加上了一句,然后便走了。   于是月凌汐便把那天那个看不见的男人说了一下,不过只是概括了一下而已,并没有详细的说清楚。   “呦么,以后我会告诉你的,等着哈。”她在他颈间吹了一口撩人的热气,手臂如同小蛇一般缠在他脖子上,轻轻地说道。   她的力气不小,被她捏过的地方一阵火辣辣的触感,他却仍是眼神乌沉沉的看着她,一点都不生气她的胡所非为。   两人贴的不是一般的近,她甚至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吓体的变化,不禁微的颤动了一下,她是准备跟他吻一下来做临别的念想,可也没想着要把自己贡献出去啊!   “嗯,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无酒仙从袖中甩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盒子,说道,“这迷香可是老头我亲自研制出来的,和我同一个级别的人都察觉不出来,更何谈一个愣头青,你就放心好了,绝对不会出什么事的。”   月凌汐很主动的把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对话省去了,点了点头,看了看大概要到下午了,于是从北堂绝的身上下来,说道“大夫就要来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讨论哈 ̄”   北堂绝一只手握着她的两手手腕,另一只手探向她的腰间,去拉她衣服的解带,然后轻轻地拂过她的皮肤,引起她身体一震。   虽然他也对她的身体听说过一点,不过都是她一笔带过,今天一见,就算他活了这么多年阅人无数,也难免要吃惊了。   “我的天,你干什么?”无酒仙瞪大了双眼,一脸惊愕,“你连我制造的迷香都不怕?”   “汐儿……”他的声音低沉的一塌糊涂,手一挪,握住她的还没怎么发育好的小馒头,逗弄起来。   那个男人的事她很上心,不告诉他们实情是因为那个人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既然这样,那就让自己弄清楚他是什么人以后再告诉北堂绝好了。   “恩呢。”她十分不在意的哼了一声,熟练地划破自己的手腕,运起内力,无酒仙也凝出内力成型,两相交互,她把心思收了收,认真地配药。   明天一走,也许还要许久才能再见到他,她也不害羞,让自己放松的沉浸这个吻里。   “没了,那还是我从他那里抠出来的。”月凌汐很诚实的摇了摇头,直接往营帐里走去。   他却并不打算如此就结束,既然是她挑起的火,又怎么能让她轻易地逃过?大手游离在她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衣衫挑弄着她如凝脂般的肌肤。   “那你说。”北堂绝的黑眸里闪烁起来如同星辰一般的光芒,说道。   ……   “我没闹。”他的衣服也半敞着,温热的皮肤熨烫着她淡淡发凉的身体,嘴下松了一刻,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是难言的温柔。   “嗯……北堂绝。”月凌汐也难得地红了一张俏脸,虽然刻意地压抑着自己,可仍是忍不住从喉管中发出一声声扰人心绪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三章:北堂绝,你要等我   “汐儿。”他喃喃道,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才肯停下,她刚刚拉回的一丝理智很快又泯灭在这暧昧的气氛中,营帐里传出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   北堂绝做到最后一步,一点点抬高她的腿,架在他的腰上,还没等自己有所动作,就忽然觉得一阵凉风袭面,眸色猛的一厉,抱着她就滚向了床里面,大手一挥,掀起薄被将她严严实实的裹在里面,那眼神,简直可以吃人了。   而他对面,阿飘正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大大方方地飘在床沿,那双幽绿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兴奋,然后一个激动就显出原形了。   那班侍卫自然也继续守夜去了,不敢放松一丝警惕,王妃说的话有脑子的人都听出了只是在敷衍他们,真实的情况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呢,他们可不敢大意,前几天那群暗卫影卫的模样可是给了他们一个教训。   “汐儿,你真的要那么做?”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滴,刚才他处理完事物正准备睡觉,忽然看到天窗外的圆月,想起她说过的话,心里一急,赶紧就往这里跑过来了。气后点营。   “睡觉。”他将她拉过来,躺在床上,从后面拥住她,还真的没有别的任何动作。   她回到桌前坐下来,恨恨地看一眼北堂绝,却如同看进了无底的深渊一般,想要发怒,可是怒气却像是蒸发了一般消散不见。   阿飘一声惨叫,身子就被带出了远远的地方,还不死心地大喊“哦,这真是太激情的表演啦,小主人,你可真够胆大啊!”   “嗯,有只猫跑进来了,被我打跑了。”她随口胡邹了个理由打发了他们,摆一摆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有事我会叫你们的。”然后便又回了营帐。   她半信半疑地看一眼他沉静的面容,看上去他那么认真的模样,说的话应该也不会假。于是走了过去,扣动玄丝的机关,将他松开,玄丝便自动的收回她的袖中。   ……?   月凌汐完全清醒过来,脸上晕上一层粉红,看上去分外迷人,他转回身来,将她拥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鬓角,声音低沉“汐儿,我们继续……”   他不禁颤了颤,然后乖乖蹲墙角去了,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他真是活该啊,认了这样一个主人,哎!   “小姐,青水可以进去吗?里面发生什么事了?”青水在睡梦中被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听着是小姐的帐篷里传来的,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急忙披上衣服往这里跑。   他既然知道了实情,那么她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不过如果他是来劝说自己不要这么做的话,那么她不介意把他也迷昏。   从衣柜里抽出一件火红的薄衫,她躲到他视线看不到的地方,才敢放心的拿下薄被,换上衣衫。   无酒仙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说道“这小子还真是有两下子,没想到能撑这么长时间,看来以后也会有所作为。”   她看着看着,感觉头脑一热,急忙别开眼睛,才不要看,前世今生又不是没有见过裸男,那个,不算啥的。   等你……等你……汐儿,你要做什么……   “汐儿,把我放开。”北堂绝淡淡地说,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不容忽视的神色,“你不愿意,我便不强迫你了。”   “嗯,要是因为你而破坏了这件事的话,那么你还会不会存在于这世间,还是个问题。”她身上的杀意渐渐显露,紫眸里寒意十足。   “哦,我的小主人,原来……”后面的话他还没有说完,就被她一个凌厉的眼神顶了回去,于是耷拉下脑袋不敢再说话。   “汐儿。”他蛊惑人心的声音又响起来,很低很沉很好听,催使着她不得不抬头去看他。   她咽了咽口水,此时他的衣衫就只有下面还有一小点,古铜色健康的肌肤在她面前一展无遗,健美的身材很是夺目。   “他已经有所作为了。”月凌汐将他摆正身体,让他可以更舒服的躺在床上。   她也安心了,静静地窝在他怀里,享受最后一晚的安宁。   她放下衣袖,回到床上打坐,不一会儿,便躺下了,那温热的怀抱又来了,轻轻地将她圈进怀里,她身子一转,主动钻进他的怀里,十分大力地拥了拥他。   无酒仙准备施个高级一点的结界,免得外面看出有什么不对,谁知手还没动,门外就猛地冲进来一个人。   北堂绝余怒未消,明天一定要去找个道士来,收了这个鬼东西!   他很想说你哪回不是真的生气?不过还是忍住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心情不是平常那般随意,反而很凝重。   换好衣服出来,见他早已换了一个姿势躺在床上,明明被捆绑成个粽子,整个人却还是在不经意之间透出一股慵懒的气质,融合着他淡漠的气息,显得如同远古谪仙一般神秘而俊美无双。   由于她是除了王妃以外的唯一女性,又不能和王妃住一间帐篷,所以她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帐篷。   翌日晚上。   她察觉出他身上的寒冰之气,紫眸一深,心里似乎有些不大舒服,于是抬起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他再也扯不起一丝意识,被迷昏了过去。   不光是青水,连守夜的士兵也过来了,一个男人粗着嗓门喊“王妃!是否遇到什么事?用我们进去吗?”   月凌汐送完药回来,便打开了昨天无酒仙给她的迷香,涂抹在自己的手臂上,清凉晶莹,她敛去了笑容,对旁边的阿飘说道“今天不要惹事,不然我会真的生气。”   主仆约定里并不包括主人可以随便杀死仆人这一点,因为仆人要是死了,是会对主人造成损伤的,不过要是主人真的想要他死,也不是不行。   “哦,我的小主人,你们真是太激情了!”他将身子躲到帐篷的支架后,还不知悔改的又添上了一句。   “可是小姐,刚才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啊?”青水仍不放心地问道,那群护卫也站着没动,王妃的重要性他们已经领会过了,不管怎样也不能让她出事。   月凌汐从帐篷里面走出来,一身大红的轻衫像火一般耀眼,声音清冷“没什么,你们回去。”   “嗯。”她缓步往他这里走过来,如果他要是说一句劝阻的话,那么她立刻就动手。   继续个毛啊!她裹着薄被,趁他把自己禁锢住,伸出一根软玉般的手臂,一把抓起不远处的玄丝,轻轻一扣,便将他绑了个严实。   “干嘛?”一想起刚才差些被他强行据为己有,她就没心思去看他了,一把将手里的薄被扔过去,盖在他身上,遮住他的身子。北堂绝刚刚躺下,就感觉她似乎有些不对,比如今天她为什么穿得如此整齐,比如她的身体好像比平时还要凉,不过他没有多想,直到她转过身来主动抱住了自己。   北堂绝一身浴火瞬间转变为了骇人的怒气,向着四方狂溢而出,瞬间将他逼退到了七八米外,紧接着帐篷中的桌椅倒翻,瓷器俱碎,若不是他还顾及着一点,就将整个帐篷给掀了。   月凌汐很郁闷,收回目光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轻缀一口,不理他。   她怎么就忘了还有这个神出鬼没的幽灵在呢?真是……太气人了!她后悔收他当仆人了!   “死阿飘,我限你马上消失在这个帐篷一百米之外,否则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那个墓室以外的东西!”月凌汐也反应过来了,一声恼羞成怒的怒吼,使用主仆契约将他赶走。   青水虽然担心小姐,可也不敢违抗她说的话,只好转身往自己的营帐走去,还不忘一步三回头的看看会不会出什么事。   她回身,眼神一厉,入眼的却是因为跑得太急而大汗淋漓的月陌,于是冷下声音“你来做什么?”   他的黑眸里面晶亮亮的,有些无可奈何的看了一眼绑在自己身上的玄丝,嘴角抽了抽,温声说道“汐儿,把我放开。”   “那好,哥哥支持你。”月陌坐到一旁,冲她勾唇笑了笑,“可是我不放心,所以要来看着你,你要是出事,我还可以第一时间上来帮你。”   “北堂绝,你要等我。”   “哦,我的小主人,这看起来是件很严重的事啊。”他眨了眨绿幽幽的大眼睛,说道。   那么用力……似乎是要将两人贴在一起,他的黑眸一沉,张开嘴唤道“汐……”话没说完,他突然觉得全身无力,脑袋也昏昏欲睡,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   “不放!”她斩钉截铁,将玄丝的另一端绑在床脚上,然后裹着被子一跳一跳地往柜子后面跳去,刚才屋中的屏风被他的怒火殃及到,早已破碎地躺在地上了。   他的脑海里如同惊雷一般划过一个想法她给自己下药!黑眸里冰寒之意乍起,眼皮却是沉重的再也太不起来,朦胧间听到那个清冷无双的声音。   她心里一动,她这个哥哥啊……   “无酒仙,久仰大名。”月陌转头冲一旁站着当背景板的老头,笑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还真是够苦啊!   他查了许久,就只觉得这一人符合他的性格,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请到这位已经隐归许久的人士,但是心里还是很为她而高兴的。   无酒仙没想到他会猜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过反正也要离开这里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被人知道了也没什么,于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开始,不要废话了。”月凌汐将烛火全部点上,凉凉地说道,此时她可没有闲心情去管别的什么。   “我随他回山。”月凌汐缓缓勾起唇角,冲他笑了笑,“你放心,过一阵子我就会回去找你们,没事的。”   她将嘴唇咬得青紫,那痛楚终于散开了去,整个人瘫软下去,向后仰倒。   声音被她刻意压抑过,并不是很大声,却仍是包含了万般痛楚难耐,让听到的人不禁心里一疼。   “那小子中了迷香,怕是要到明日中午才能醒过来,至于他的身体,已经没事了。”无酒仙收了内力,容月凌汐缓一缓。   明天,恐怕是不会太平了!   月陌才要去接,就见无酒仙掌心凝出一股温和的内力,将她撑住,带着往床上而去,然后替她运气疗伤,平复她身上的孤独。   第二日,王爷的营帐外围了一群将士,他们一般要在一个时辰前就开晨会了,谁知道王爷竟然没有起来,他们还以为是王爷多睡了一会,也没有多怨言,可这么久了,营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们也不免有些心焦起来。   然后就提着她如同提小鸡一般往外面走去,月陌跟着走上来“你们路上小心。”   月陌看着自己的妹妹,心里一阵阵揪疼啊。若不是这是为了救绝,他是怎么都不会让她如此冒险的。   “小子,拿西北面的木鱼心、蛇姬草。”无酒仙眼神一变,急忙对身后的月陌说道,“桌子上有一个小瓶,拿过来,给他喂下。”   她的话语轻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一般,可是话语里面的坚定的意味却不容人忽视。   说完,就往月凌汐身旁走,一张老脸上一点都看不出关心的神态,可再怎么掩饰,也藏不住眼底的那抹担忧。“毛丫头,还能不能动了?”   他们是普通的士兵,不能在王爷不允许的情况下随意进出他的营帐,可是暗卫影卫不同,他们是三王爷的贴身护卫,想要进去,自然是可以的。   “好,你要照顾好自己,把身子养好。”月陌不放心的说道,目光里面满是担忧。   “是。”   她一起身,脑袋便好像坠了千斤重一般,身形踉跄着一歪,无酒仙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扶她站了起来,嘴里又开始骂骂咧咧了“你看你这样在,真是给我丢脸,逞个什么强啊?”   “能,我没事。”她笑,可身上去觉得十分寒冷,于是随意拽了件黑色的外衣披在自己身上,下地向外走去。   “你们终于回来了。”为首的王副将说道,“王爷怎么到这个时辰还没醒啊,我们一众将士等着王爷开晨会呢。”   她又如刚刚一般给他吃下,无酒仙忽然一个箭步上前去,坐在北堂绝身后,两掌心贴在他背后,内力缓缓输进,更扰得他体内里的蛊毒十分躁动。   她见他流出的血红黑交错,是蛊毒的预兆,于是划破了自己的手腕,放到他的伤口处去,两血交融,并没有发生什么别的反应,反而很快纠缠在一起。   无酒仙也盘腿坐下,不过他在阵外,双手运起内力,她也动了,扶他坐起来,与自己面对面,紫眸妖冶万分,拿出匕首划破他的手腕,然后便任由血液汩汩流出。   无酒仙收回手,从那个大包裹里翻腾着药材,然后在地上摆了一个阵势,内力一动,稳稳地将北堂绝拖住,移到阵法中间。   蛇胆水?还真是够苦啊!   “好。”无酒仙点了点头,双手一动,一团无色的内力缓缓出现,然后一点点将整个帐篷包裹在里面,从外面看,此时的营帐便是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声音。   无酒仙看了看头顶的月色,说道“东北,南花、浑磨草、烟云叶。”   月凌汐的紫眸愈发的妖艳,在烛火的照耀下更显得绝世无双,然后一身红衣,缓缓走进阵法之中,在他身旁坐下来,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温和。   “好。”月陌心理一急,忙答应下来,尔后又问道“那你要去哪里?”   “我告诉你。”床上的她虚弱地撑起身子,脸色苍白,眸色却一片深紫,如同妖娆的精灵,她看向月陌,“今天的事,我不说,你便不许告诉他,一会便回你的营帐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知道吗?”   “行了,磨磨唧唧,再等下去天亮了。”无酒仙横插一嘴,似是有些不大耐烦的说道,其实他心里是想着早一些回去给她更好的治这蛊毒,毕竟那里环境更好一些,安静清幽,没有尘世的喧闹。   月陌的眼底出现一抹惊叹的神色,不过很快就被掩饰下去,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关心。   刚刚去训练完的暗卫影卫们回来了,看着他们在外面围了一群,不禁有些奇怪,影一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暗风和影一分别是暗卫和影卫的头,暗风不在,那这里就是影一说了算,他说的话,他们当然不会反对。   那一掌内力拍在他身上,他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身体里的蛊毒开始不安,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四处游荡起来。   北堂绝的眼帘眨动一下,却碍于药物的作用而无法睁开,他的浑身滚烫,可瞬间又变得冰寒,两相转变,然后一点点分成两半。   “嗯。”她的紫眸因为流血过多而愈来愈深,像是深色的紫罗兰一般艳丽,可是却一直都看着对面的北堂绝,娇俏的面容上是不符年龄的冷然。   她整个身体一颤,那个蛊虫一点点爬进她身体里的感觉,还真是疼痛万分,甚至比她以前受过的伤还痛上数十倍,她的额头滚落下大滴的汗珠,嘴唇被自己死死地咬住。心过正很。   无酒仙的另一只手托住月凌汐的手腕,极缓慢地和他的手腕靠近,然后用力扣在一起,两处伤口紧紧相贴。   不过她并没有多想,有一点点给他过渡回去,他终于艰难地咽了下去。她松了口气,离开了他的唇。   月凌汐叹了口气,自己就算还有口气,也要被他弄没了,马的颠簸让她感觉到从没有的困乏,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   无酒仙看一眼头顶的月色,正好月至中天,于是对着月凌汐说到“准备好了,毛丫头!”   那小瓶里的液体顺着他的唇角滑下,他的身体一震,张嘴就要吐出来,月凌汐一急,手又无法动,于是抬头吻住了他的唇,那苦涩的液体流到她嘴里面,她眉心一皱。   月陌的眉头紧皱,死死地盯着这一切,生怕出了什么事。   无酒仙一掌内力拍在北堂绝身上,紧接着对月凌汐说道“西南,天竺草、午夜兰、星叶。”   “如果,你不想我,彻底不认你的话。”她半垂下眸子,清清冷冷的说道。   “哦。”被点到名的月陌急忙反应过来,抓起那两方药草,塞进他嘴里,然后转身去拿小瓶,放到他嘴边强行灌下。   也不知道无酒仙听没听见他说的话,他叹了口气,把北堂绝扶上床,才信步往外走去,躲过了守夜巡逻的士兵,往自己的营帐闪去。   她一回身拿起那三棵药草,各取了三片叶子随意的揉在一起,然后塞进他嘴中,然后捏住他的脖颈,强迫他咽下去。   那条黑线在无酒仙强大的内力下,忽然猛然一动,然后钻出了他的身体,顺着月凌汐的血液一点点滑进。   以无酒仙的武功,要出军营自然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简单,将她横放在马上,驾马狂奔。   “汐儿……”月陌心疼的唤道。   几名影卫对视一眼,影一发话道“你们都去忙自己的事情,这里留几个人看看就好了。”   她抬眼看去,他的身体一半清寒一半火热,诡异的很,当即将另一只手贴在他的胸口,替他稳定心脉。   终还是忍不住,她叫了一声“啊--”   月陌见北堂绝还昏迷着,就把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他的脸色,已没有了刚才那般的骇人,浑身都散发着一阵温和的气息。   无酒仙身形一动,扣住他流血的手臂,从肩膀一点点向下,几近无色的内力包裹着北堂绝整个周身,一股黑色的毒线以肉眼可见的形态,一点点向他流血的伤口而去。   ……影一点了点头,王妃给他那药很管用,才几天的功夫,身上的伤就好了大半,此时行动也没有什么大事了,于是掀帘走了进去,可是,这营帐中哪里有人啊!   他心下一急,唤了两声“王爷,王爷?”   回应他的是一片空荡,他立刻转身走了出来,脸上的神色不太好,轻声对一旁的影三说“王爷不在营帐里,不要声张,快派人去找。”    ☆、第一百一十五章:惊恐的叫喊声   “不在营帐了?”影三也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离开这里派人去找了。   “诸位,你们先行回去,待王爷派人找你们的时候再来。”影一站在北堂绝的营帐前,主持着大局。   “那……好。”就算他们心中有疑问也不能说什么,这王爷的行踪毕竟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过问的。于是一群将士们纷纷回去了。   “等王爷醒来,听他的吩咐。”影一转回目光去,看着床上的北堂绝,也皱起了眉,背后突然有一双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襟,他回头,目光变得温和起来。“哦,也对啊。”几人恍然大悟,不过同时又皱起了眉头,“会是什么事能让王妃这么做啊?”   “不怕。”影一看到地上的血,对他们几个说“看看王爷在不在这里?快点!”   “谁让你不救人的,你救一个人能挣多少钱啊!”月凌汐十分不屑,她要是有他这一身医术,绝对要拿它好好发挥,然后,敲诈一笔钱……爷心疑候。   “是。”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绕过挡在中央的屏风,去到床边,却只看到床上还在昏睡的王爷,王妃不见人影。   青水翕合了下嘴唇,似乎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她垂下眼眸,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抬起手想揉一揉肿胀的太阳穴,却惊觉腕上火辣辣的痛感,不禁撩起衣袍看了一眼,一条手帕简单地包扎在那里,里面隐隐渗出血迹。   影一一个健步冲过去,把她揽进怀中,低声问“怎么了?”天知道刚才那一声尖叫快要吓坏他了,还以为是她出了什么事呢。   “可是……”   “王爷,你醒了?”影三兴奋地说道,伸手把他扶起来,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样?”   “你以为我是那么容易救人的啊?”无酒仙冷哼一声,说道“我是对医术有兴趣,可是老头我对救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不知道。”她眨了眨大大的水眸,一脸无辜,“我每次这个时辰去找小姐的时候,就只有小姐一个人在营帐啊。”   “那你进去看看好不好?我们是男人,要是……”他顿住不说,但是后面的意味已经很明了了,“那样就不太好了。”   “是。”   “啊--”里面忽然传出来青水惊恐的叫喊声,几人面色一变,急忙冲了进去。   “不会,王妃那么真心对待我们王爷,一定不会这样做的。”影三出口否认,前些天的事他们可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们看人的能力还不会那么差。   他靠在背后的床棱处,他的头脑还是一片昏昏沉沉,根本提不起精神来,入眼的只有他身边的影卫。   “除非……”影一说道,“是比他修为还高的人,或是,与他亲近的人下的药。”这话的意味很明确了,王妃现在不在这里,王爷又中了迷香,还是躺在她的营帐里,任谁都会想到那一种可能性了。   他抿了抿薄唇,大步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地面上的痕迹,忽然冷声说道“再找个大夫来。”   “好了。相信我,没事的,等王爷醒来,一切都会清楚的。”影一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满眼是宠溺。   那几名影卫走过来,冲影一挤眉弄眼,笑得好不诡异,他一眼瞪过去,却没有丝毫的威震力,他们笑得更八卦了。   “我钱不少?”正在桌边半趴着写写画画的无酒仙一听这话瞬间瞪圆了眼,狠狠地把毛笔一顿,气哼哼地说“我钱要是不少,还用去治那什么边境的王侯来买你的药吗?”   无酒仙白了她一眼,一眼便看穿她心里想的是什么,说道“你要是想早点回去见那个愣头青,就好好在这里养好伤,提升功力,听到了没?”   北堂绝皱了皱眉,下床来,却发现自己的外袍不见了,自己身上只一件墨色的中衣,嘴里似乎还余留着药草的苦涩,一名在营帐中转了许久的影卫忽然说道“王爷,你看,这里还有一些没有用过的草药。”   “血,那么多血……”青水抬手颤颤地指向地面上早已干涸的血迹,害怕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大眼睛里面盛满恐惧。   “不过有人说,给你配药的那位大夫不见了。”影三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急忙对三王爷说道,“难道是那位大夫把王妃带走了?”   北堂绝身上寒气甚浓,脑袋里接连一串的问题涌现出来,终于在他恢复了所有的神智后,冷冷地问道“王妃呢?”   “我是自己来的。”他淡淡的解释了一下,收了收身上的气息。   她懒得和他争辩,掀开被子要下床去,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墨袍,那么熟悉,带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衣服上纯手工绣的缙云,大气而高贵。   “影一。”青水一双大眼睛里面闪动着水光,撅着唇瓣,看上去十分可怜,“小姐是不是又不要我了?还有,她不会出什么事?”   她还是有点不大放心,眉毛轻皱,心里出现了一抹从没有过的担忧。   “听到了。”月凌汐点了点头,下了床去,走到外面。   青水刚走出自己的营帐,准备去找小姐说说话,就见四五个影卫站在门前,低声议论着什么,她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们要干什么啊?”   影一想了想,径直往王妃的营帐走去,这个时候,也就是这里的可能性比较大,走到门前,影三也带着影卫过来了,几人对视一眼,影一先站上前去,叫道“王爷?王爷你在里面吗?”   影一皱了皱眉,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王妃的踪影,于是叫了他们其中的一个人,说“派人去找王妃,并告诉他们,说王爷找到了。”   月凌汐醒来,刚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破烂的茅草屋,于是撇下了嘴角,坐起身来“我说老头,你钱也不少,盖盖你这房子能怎么?”   “哦,行。”青水乖乖听话,扶帘走了进去。   这是,汐儿的手帕?是她伤了自己?然后又给自己包扎?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们现在是等王爷醒来吗?”影三问道,眼底全是担忧,“按王爷的武功来说,就算没有内力,也能分辨出迷香,不应该会如此啊。”   影一闻声回头,刚才还冷着的一张脸瞬间变得笑容可掬,激得剩下几名影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走过去,柔声说道“青水,王爷是不是在王妃的营帐里?”   “王妃……不见了,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影一松开青水,上前一步回答道。   影一搂着青水走过去,然后轻轻地安抚她“你先在这里站一会儿,不要怕,我在这呢。”   北堂绝觉得耳边似乎有些喧闹,眼皮沉重的很,可是身上却万分舒畅,像是没有了那股压抑自己的蛊毒一般,他缓缓撑开黑眸,入眼的是淡紫色的床幔。   “不见了?”北堂绝提高了声调,身上的寒气猛然迸发出来,害得他们齐齐退后了几步,“昨晚谁来过这个营帐?”   “好。”青水的眼神里有几分难过,其实怎样都不重要了,她知道自己的软弱会成为小姐的拖累,自己的任性还会让影一受到伤害,所以她不会再那样做了,不会再伤害对自己那么好的他。   “嗯……”她温顺地点了点头,眼神看向屏风后的床上,有不安的加上了一句“可是,小姐呢?她在哪里?”   “是。”那人领了命快步走了出去。   “是真心的就不会那样做了吗?”影一瞟了他一眼,眼底出现了一抹不明意味,“万一是事出有因,不得已才那么做的呢?”   这怎么会是北堂绝的外袍?她愣了一瞬,想起来那时候自己根本没有清醒的意识,只是随意扯了一件衣服披到身上了而已,没想到竟会是他的衣服。   也不知道他现在醒了没有?有没有生气?她勾起唇角,他应该会等自己的,等过几个月她回了京城,就把一切都跟他说清楚。   记忆在一点点流回脑海之中,他看清了,这里是汐儿的营帐,那么她呢?她去了哪儿?她为什么要给自己下药?   “守夜的士兵说昨晚没见有人进来过王妃的营帐。”顿了一下,影一接着说道,“就连你,他们也不知道是何时进来的。”   “不会的。”影一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然后转过身来搂住她往后面走去,哄劝道“她不会不要你的,也不会出事,你小姐的实力,你还不放心吗?”   ……   “王爷?王爷你醒醒。”他们唤道,可是他就是如同沉浸在梦乡里一般,怎么也不肯醒过来,影三看了看他现在的样子,说道“王爷应该是中了一种顶级迷香。”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没有一丝尘世的喧闹,阿飘正躲在一棵葡萄架下睡觉,她有些疑惑,平时他不是很有精神的吗?怎么到了这里难得的这么安静?   不过她没管他,自顾自地在一片药草田中坐下来,鼻间充斥着都是药草的清香。   ps今天墨兮家的网络坏了,只能码字不能上网,下午才修好,所以这时候才上传,掩面泪奔呜哇……   ☆、第一百一十六章:还会有后续服务   她调心静气,继续自己的打坐,无酒仙还在屋里写着什么,远远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   涉月王朝军营。洛尘坐在主位上,一脸阴霾地看着底下跪着的人,声音满是愤怒“你说什么?她不见了?”   涉月王坐回龙椅上,一张脸上满是凝重,半晌,缓缓抬起手,叹了一口气“那便,退兵!”   迷昏自己?私自离开?嗯,很好,胆子不小。   “宣告全军。”他的薄唇轻掀,淡漠的声音清晰地响起,“退兵回京。”   自从她走后,他便觉得蛊毒早已不在体内了,整个人十分精神,内力浑厚,虽然他很奇怪这个在别的大夫口中是不治之症的蛊毒,而那个老头却可以轻易的治好,不过既然是汐儿相信的人,那他也便不再有所怀疑了。叹满怒月。   “你看呀,这世界上肯定只有我对小汐汐最好了啊,谁能有我好,那种冰块,小汐汐才不会喜欢呢。”独孤子何眨了眨迷人的眼睛。   月陌忽然走了进来,一身白衣翩翩,对着他说道“涉月退兵了?”刚才整个军营像炸了锅一样,他才一走出去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独孤子何肩膀上的小迷狐瞬间转了个身,用毛绒绒的臀部对着他,还不忘摇了摇尾巴。   “王爷,我们又要做什么了?”影一并没有看见信上的内容,于是问道。   “这个军事真是气死朕了,他说好要替朕攻下大晚,现在却不见了,你们说,朕现在要怎么办?”龙椅上的涉月王怒极,一把将桌子上的茶杯扫到地上,怒生说道。   好,他承认他是有私心的,要是汐儿回来不找自己先去找月陌的话,那么自己也可以第一时间得知她的消息啊。   汐儿,我等你。   “是你让我暂守全军的,可是你并没有告诉我还会有后续服务啊!”月陌简直想一口血喷出来,自己这是交的什么朋友啊,简直要气死人!   “他派人去找?”独孤子何冷哼一声,桃花眼里满是不屑,“就凭他这个人的人品,也不能让人相信。”   “……”夜一继续沉默,小姐说的还真没错,他就喜欢在组织里发骚。   北堂绝斜躺在软榻上,半阖着黑眸,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沉思。   独孤子何揪住它的尾巴把它毫不留情地扔到桌子上,抱胸斜睨着它“素,我发现你自从见过小汐汐以后可是越来越不喜欢我这个主人了哈 ̄”   “小姐在边境无亲无故,怎么会熟识其他人。”夜一说道,一脸凝重,“他们说小姐是突然在军营失踪的,三王爷也派了许多人去找,不过始终一无所获。”   他多年逐鹿中原的梦,如今又要破碎了,真令人不甘心呐!   “是。”那人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停留,他也很奇怪,为什么军师让他刺杀的人不是大晚的主帅北堂绝,反而是那个什么三王妃,不过他可没那个胆子去问,他还想多活一阵呢。   “我早就已经上报皇兄,月陌乃一介人才,家世清白,在此次战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北堂绝将墨色的发丝懒懒散散地拨到背后,无视他惊愕外加愤怒的眼神,继续说道“估计过两天,就会来一道圣旨,到时候要不要违抗皇命,随你。”   “王爷,皇上传来密信了。”影一从帐外走进来,看着软榻上半躺着的男人,从袖中拿出一封白色的信函,说道。   于是他们第二天便搬营回京,涉月王朝认输的这一消息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军队走到哪里都有民众出来欢迎,在京城的夜一也很快便得知了这一消息,于是回到了王府,谁知得到的消息竟是王妃没有回来。   “你要走?”北堂绝终于舍得睁开他那珍贵的眼皮,冷飕飕地瞄了他一眼,然后开口“你想走,怕是也走不成了。”   暗风非常懂得看他的神色,于是强行拖着月陌往外走,只留下他气愤的叫喊声还在营帐里飘荡。   他伸手接过来,拆开来看,里面的内容是   “息怒?你说朕如何能息怒啊?你们能把军事找回来吗?没有军师,我们怎样才能攻下大晚啊!”涉月王一甩龙袍站起身来,在平台上转了几圈,而后问道“那依诸位爱卿的想法,现下朕应该如何?”   “嗯。”他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   “为什么?”他皱起眉头,绝说的话他怎么听不明白呢?   “是,属下准备去刺杀她的时候,忽然得知了她不见了的消息,大晚国三王爷那面也一直在寻找。”下面跪着的人一身夜行衣,上报着自己得知的消息。   “我说的是真的。”独孤子何被道破了心思,也不紧张,照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桃花眼一弯,笑开来,“夜一,你又不是不知道,是?”   --丞相近几日不安分了,待王弟回朝,便将他们一举拿下。   他将身上染上血的灰色衣袍随意地扔在地上,一团灰色的浓雾笼罩住他,然后消散了去,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军师的影子。   夜一看着他那张妖孽的脸,真是后悔认识了这样一个朋友。   “退兵?”影一有些吃惊,问道“为什么?”   “夜一,小汐汐会去哪里?”独孤子何最先打破沉默,问道,“这里有没有她比较熟识的人?”   “该死的。”他一掌拍在身前的桌子上,十分震怒,身上忽然翻涌起禁制的力量,他身形一颤,挥手说道“你先出去。”   “依臣以为,我们应当退兵。”涉月王朝的丞相站出来,说道“现下我们的军队与大晚势均力敌,但是他们却有北堂绝那样一位大将,战无不胜,我们与他们几次交手,也都没有占到好处,并且大晚边境的人民都十分团结,我们几乎说是胜算为零啊,所以臣恳请皇上--退兵!”   不过还没等他冲上去,就已经被从暗处忽然出现的暗风稳稳地控制住了,不过因为他是主子的好友,所以他并没有很用力,而是很温和很温和的控制住了。   主人真是好羞羞!它不认识他,不认识!   “北堂绝!”月陌一声怒吼,撸胳膊就要冲上去,“你竟敢用这种办法让我当官,你,你真是太可恶了!”   “陛下息怒啊,要以龙体为重。”下面的朝臣急忙齐齐下跪,大声说道。   --王弟,涉月军师不见,朝堂大乱,派人来我打完求和,并允诺赔偿金银珠宝共百余万,百年内不再踏越边境一步,朕觉颇为合适,便答应,于此,令三王爷退兵回朝。   涉月的军师不见了,自然扰乱了涉月军队的军心,顿时一片混乱,涉月王朝里也是鸡飞狗跳,涉月王也急了起来,召集一众朝臣商议起来。更何况他现在的元气不足,还需要好好补充,待时机成熟了,他和她,自己谁都不会放过!   她都走了几天了,影卫们一点消息也没有,那天的事他后来又想过,她要自己等她,那就一定有她的原因,自己等就是了,只不过她究竟去干了什么,等她回来,他一定要好好弄个清楚。   剩下的朝臣互相看了看,也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齐声说道“臣恳请皇上退兵。”   “当初你可以选择不答应的。”他微微挑了挑眉,继续风轻云淡,不过,本来这就也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涉月的军师不见了,涉月王朝不战自溃。”他丢下这句话,便又闭上了黑眸,像是困极要睡觉一般,影一只好退了出去,按照王爷说的话吩咐了下去。   “不,我觉得这不像是假的。”夜一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声音沉静,“你不要把你的情敌都归于不可相信的一类好不好?”   “那么我也要走了。”月陌犹豫了一下,说道,本来他是打算告诉北堂绝实情的,不过汐儿那天说的话那么决绝,他也不能说。   夜一回到组织后,便把这一消息告诉了独孤子何,两人沉默不语。   他一口乌黑的血喷在衣服上,震得他连连咳嗽,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狠。看来自己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了,既然她不见了,他占用这个人的身体也就没有什么用了,那么他又何必在这群卑贱的人类中间扮演这个角色?   暗风在月凌汐走后第二天就回到了军营,听了暗卫影卫们所讲述的事情,他也觉得自己做得有些不对,正准备要去给主子和她道歉,就有听说她不见了,一下子觉得很奇怪,不过她肯定是对主子好的,既然这样,他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   “我说的是实话。”北堂绝垂下黑眸,小扇子一样的眼睫毛在眼睑下留下一道阴影,他的声音很淡,却要让月陌几近气炸。   主人的眼神好吓狐!小迷狐很识趣,乖巧地爬上他的衣襟,倒吊着看他,眼神中满是讨好的意味。   夜一已经习惯这只变异的迷狐能听懂人话这一点了,所以只管自顾自的喝茶,就当看不见这两个生物。   ☆、第一百一十七章:一群环肥燕瘦的女人   独孤子何又毫不留情地把它甩了下去,理了理自己纯白的衣衫,还很风骚地拨弄了一下自己飘逸的发丝,然后开口说道“那我们要用组织里的人里去找吗?可是小汐汐是组织的头哎,这样不会很没面子?”   “难道光靠我们两个人找?”夜一瞟了他一眼,眼底意味深厚,“我知道你想英雄救美,不过就凭你一人,怕是要费好久的时间。”   “喂!喂!我哪有那么想?”独孤子何很冤屈,哀怨地瞅了瞅他,揉揉鼻子,“我真的只是为了小汐汐以后的声望好不好?”   “来,臣妾先敬三王爷一杯,早听闻三王爷战无不胜,近来又打退了涉月,真是不愧为战王啊。”临妃坐在皇上的另一侧,身形靠在他身上,声音甜甜地说道。   “是啊。”夜一也点点头,杀手组织不接杀人以外的任何任务,但是要是他们直接下达的话,虽然会让他们浮想联翩,但是也不敢随意过问啊。   夜一的眼神里面明晃晃的写着不相信,眼神深深地看着他。   北堂绝凉凉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复又垂下眸子,没搭理他的打趣玩笑。   皇上得不到回应,顿觉无趣,还以为他有了喜欢的女人性子会变好一些,谁想到还是这副模样,真是令人无奈啊。“听说你准备将王府里唯一的一个侧妃赶出去?是真的?”   皇上在主座上坐下来,旁边便是一脸不爽的北堂绝,不过平时他也是如此冷冷的一张冰山脸,也没有人觉得很不对。   “哎,那不是三王爷吗?”正当他皱眉准备绕道走的时候,临妃也看到了他,眼神一动,施施然的向他走过来,侧身行了个礼,笑得比此时九月盛开的桔花还要妖娆。   她这话倒是说的大方得理,只不过北堂绝看不见她的笑容,也没那个闲心思和这么一群女人坐在一起,于是冷冷的拒绝,一点也不怕挡了她的面子“不必了,本王府上还有些琐事,先走了。”   “本王早已归京两月多,不算近来。”北堂绝也抬起杯,看都没看她就一饮而尽。   那块娟帕上干干净净,上面只用紫色丝线勾勒了一个图形,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一如她干净简洁的风格,正是那块被她用来给他包扎的帕子。   北堂绝身上寒气甚是浓厚,眼刀子刷刷地飞过去,直接扎在皇上的身上,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此时估计他已经千疮百孔了。   “好,那么一切都按照我们原来计划的走。”皇上一脸凝重,丞相占据朝堂这么多年,现在竟然真的想来坐自己的皇位,那他怎么能放过这只狡猾的狐狸呢?   “走走。”皇上也懒得管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王弟,这是出了什么事?”皇上的声音不怒自威,眼底还带着几分趣味。   独孤子何抬起头看着天掰了掰手指,想啊想……在夜一无语的眼神下,终于一拍脑门,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组织第八条,杀手在出任务时有权得知任务的内容,但若是由组织当家亲口发布的命令,不得过问任何原因。”   “那,好。”皇上就算想阻止也有心无力,他这个人,自己是最了解的,从小到大,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就没有办不到的时候。   “哦,是臣妾想请三王爷小坐一会啦,品一品皇上你刚刚赐给臣妾的佳酿,顺带……”临妃抢先答道,其实就算她不抢,北堂绝也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有道理。”他点了点头,这件事自己还是很上心的,于是接着说道“今日下去,我便通知我的亲信。”   “你得相思病了?”皇上被他占了地方,只好坐到檀木桌上去,眼角扫一眼他那张冰山不动的脸,轻哼了一声。   好你个三王爷,竟然敢让本宫丢脸。   “嗯。”北堂绝同意,将手里的娟帕放进怀中最靠近心脏的地方,冷冷地说,“我走了。”   那抹人影站在一群环肥燕瘦的女人之间,竟然没有被胭脂水粉的味道盖过,仍显得那么冷漠傲然。   “三王爷,既然我们碰到了,本宫那里正好有一些皇上赐下来的佳酿,不如去小坐一番,也和我谈谈我那许久未见的妹妹,如何?”   临妃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半晌,只好讪讪地说道“是本宫说错了。”于是也将杯中酒喝尽。   “咳……”皇上轻咳一声,眼底趣味更浓,急忙拈起一块桔花糕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三……咦?”临妃才准备在说些什么,忽然看到远处行来了一抹明黄色的人影,眸中神色一转,冲着走来的皇上迎了上去“皇上,你来啦。”   从御膳房走来一排的仆人,将手中的托盘纷纷摆在桌子上,然后又整齐的退了出去。   “三王爷,就坐一会。”后面的一些妃嫔们也说道,一众女声简直要柔出了水。   小迷狐甩了甩迷糊的脑袋,便看见主人已经跑进黑乎乎的暗道了,当下一个飞窜,跟着他进去了,夜一放下手中的玉佩,小心的收回怀中,也起身往里面走去。   里面还有一些未嫁出去的郡主公主们,也自然希望能够得到三王爷的青睐,嫁给这样一位文武全才、俊美无双的男人,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啊,哪怕名分不高也好。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不但没有逼退她们,反而让她们觉得这个男人十分有魅力,皇上的妃嫔们自然是想巴结住这个皇上万分疼爱的弟弟,这么有权势背景的人,要是可以和她们走的关系微微近一些,没准还会得到皇上的宠爱呢!   皇宫内,北堂绝歪躺在皇上的御用龙榻上,眼神停留在眼前的白色娟帕上,声音淡漠“有事?”一大早宣他入宫,现在怎么不说了,早点说完,他还要回去寻找那个不听话的小女人。然哎样口。   “如此啊。”皇上笑开了,松开临妃,伸手搭住北堂绝的肩膀,说道“既然这样,那么王弟你也不要辜负了临妃的好意,就去那里坐一会。”   全天下敢这样对皇上的人,估计也就只有他一个。   “你这是什么眼神?”独孤子何不满的跳脚,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愤怒,他长得就那么像不值得他信任的人吗?是吗?   身影径直就往上依了上去,她现在可是最受宠的皇妃,自然敢这么大胆,皇上也没有推开她,反而直接搂住她的腰肢,向被一种女人围的水泄不通的墨色身影走去。   “组织里的第八条规矩是什么?”夜一忽然开口问道,眼眸里有许些亮光。   “呀呀,是的哈,我怎么没想到嘞?”独孤子何忽然径直往暗道那里跑去,兴奋地手舞足蹈,“那我们就快一些嘛,小汐汐还没有消息呢!”   于是组织里的所有人又接到了一个听二当家们说很是重要的任务--寻找三王妃月凌汐,找到立即带回组织。   “说正事。”北堂绝自然知道他把他召进宫中,绝不只是为了和他谈谈感情这么简单的事,当下也懒得和他多扯些有的没的,直接说道。   “我知道啊。”独孤子何好生郁闷,垂下脑袋,撅起了粉红的朱唇,看上去万分委屈,“那你说喽,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嗯。”他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眼神满是眷恋的看着手中的娟帕,既然他已经答应过她了,就一定会办到,不管花费什么代价。   “走了。”皇上只当什么都没看见,率先搭着他往那边的凉亭走去,此时正是天凉好个秋,风吹过,桔花瓣纷纷扬扬,铺出一地金黄,美丽的耀眼。   说完,他自己也反映了过来,笑米米地说“那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直接给他们下达命令了,对?”   后面的妃嫔们虽然对临妃的得宠心有不平,可是有谁敢表现出来啊,要是得罪了她,吃亏的绝对是自己。也不知道她躲到了哪里,任凭他翻遍整个大晚也找不到她的半分踪迹,心里自然是有些着急,虽然记着她说过的话,可是她一走两月多,怎么能不让人担心?   她精致的面容上浮上一点思念,继续说,“顺带请王爷和我谈一谈我那许久未见的妹妹现在如何。”   “好了,现在我们谈的是正事。”夜一一句话轻飘飘的拂过这个话题,不再看他,手指在独孤子何那日拿来的玉佩上摩挲,清晰的白玉,是他小姐的玉佩。   “正事就是丞相那面,看他蠢蠢欲动,与其一直等着他扑上来咬咱们一口,还不如先占取先机,所以我准备明日一早,便大举下手。”他看出北堂绝的不耐烦,于是只好轻叹一声,说道。   他出了门,准备回王府,不想却在菊亭中碰见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为首的,正是玉侧妃的姐姐,皇上的临妃。   ……   北堂绝只是想给他皇兄一个小薄面而已,所以才坐在这里,要是这里发生了什么不太令他愉悦的事情,他不介意连他皇兄的薄面都不给。   桌面上有一瞬间的寂静,不过很快,临妃便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第一百一十八章:听起来,倒是很有趣   “三王爷,不知我那妹妹,近来如何啊?”临妃笑得花容月貌,张嘴问道。   “还好。”他淡淡地说道,自己马上就要休了她,应该算是还好。   “皇上。”临妃清清柔柔的唤道,声音像是一团蜜一般,身子又贴上去了几分,“皇上,臣妾真的想臣妾那妹妹了,不知皇上能不能,让她进宫来陪陪臣妾这个姐姐啊,你知道,她是臣妾见得到的唯一亲人了。”   “妾身明白。”玉侧妃站起来领了旨,从袖中拿出一个玉镯子放到他手中,表面上仍笑得得体,“进宫之后,若我真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请公公多多照料。”   皇上想了想,看向一边面无表情的北堂绝,见他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便应允了“明日下午,你便让她入宫。”   “谢皇上。”临妃喜笑颜开,站起身来行了个礼谢恩。   “在这里啊,怎么样才算过关呢?”月凌汐又转回去,看着下面深崖绝壁,黑发在风中扬起,给她一身红衣配上了妖娆的意味。   “公公慢走。”玉侧妃拿着手里的圣旨回到了屋中,刚才那个护卫从暗处走了出来,对她说道“要是你没有别的什么事,我便先离开了,这里不宜久留。”   “那么,我要你在十天内给我拿回来。”玉侧妃在他耳边吹了一口热气,“只要我能成功,我不会亏待你的。”   月凌汐,你抢我的位子,还抢我的男人,这一切都是我原来应该得到的,现在却全被你占了,你真是该死啊!   “有人来了。”地上的人忽然抬起半垂着的脑袋,看着她说道。门外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万分着急。   “你?我看啊,比较难。”无酒仙瞟了她一眼,眼底明明晃晃的写着她不够格。“好了,不费话了,你不是要回京城去吗?呐,在这里,把我教你的学会了,我就放你走。”   “属下不清楚。”   “你放心,我怎么也不会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说完,她握住玄丝,纵身跃下了悬崖。   “哎?等一下。”玉侧妃忽然生出一计,于是缓步走了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他,将脑袋贴到他的后背上,声音温婉“你有没有什么……迷情一类的药物呢?”   “玉侧妃,你在房里吗?”门外传来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声音中带着急切。   进门来的是王府的管家,说是管家,其实只是用来看大门的而已,王府里上上下下都有影卫打理,根本用不到他什么。“玉侧妃,皇宫里来人了,正往你这里来呢。”   “杀手组织吗?”玉侧妃的眸光变了变,摩挲着长长的指甲,问道,“难道是她得罪了什么人,所以那个组织接了任务来追杀她?”   “进来。”她轻声说道,一边拿起茶杯轻缀了一口,眼神看着旁边的诗卷,简直装模作样到了极点。   就算是,那自己也决不能坐以待毙!想要休了自己,哪有那么容易?   她的目光忽然狠厉起来“去查一下关于王爷说要休了我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她无论如何都不想相信,自己虽然从没得到过王爷的宠爱,但是不管怎样都是跟了王爷三四年的人,难道他真的那么无情?   “皇宫的人?”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门外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玉侧妃出来接旨!”   这两月以来,她每天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内力增深,要对付这个老头说的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将全身的内力都撤去了,她对自己有信心,这条瀑布,她定能冲过去!   “属下无能,那个女人凭空消失了,现在就连王爷也在四处寻找她。”地上一个护卫模样的人正半跪在地上,汇报着自己去刺杀王妃后的发现。   “呵呵……”   此时,玉侧妃的房子里,她正坐在椅子上,一脸扭曲的怒火,尖声问道“你办的事到底怎么样了?那个践人死了没有?”   她的眸光转了转,一边想着圣旨的内容,一边往外走去,刚出了门,就见到门外站着皇上身边的太监,手里拿着圣旨,她急忙跪下,柔声说道“妾身接旨。”   “快躲起来!”玉侧妃轻喝一声,急忙理好了自己的面容,在抬头时,哪里还有什么狠毒啊扭曲啊什么的,只剩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她轻笑一下,握着玄丝滑了下去,这才看清那崖壁上的东西是什么,一条条青绿色的小蛇吐着信子爬在上面,与碧绿的青苔融为一体,崖壁上生着一株株白色的花,叶片只有手指盖般大小,拿取的时候要把握好力度,可不能把它们捏碎了。   崖壁上看上去满是碧绿的青苔,油光滑腻,她将缠在腕间的玄丝射出去,钉在半山腰处,果然在几百米下面,有一座瀑布。   她一边说着,还真的掉下了眼泪,抬起手用手帕半掩住面容,哭的梨花带雨啊,仿佛真的很想她妹妹似的。   “侧妃……你!”他的身体一僵,颤了几颤,连话都说不全了,“属下是有一些……不过不在这里,还要去拿。”   “真要是那样的话,就省得我费心了啊。”玉侧妃的嘴角挂上一丝狞笑,不过还是说道“继续找,找到后不论如何都要给我弄死她,还有……”   “那我嘞?”她转过头,眨了眨葡萄石一般漂亮的紫眸,勾起了唇角,问道。   “那你的意思就是--你是更少见的那一种呗。”月凌汐撇撇嘴,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有那个心思来打趣着说道。   “我教你的,飞花伤人、极致速度,先算这两点。”无酒仙说道,“这崖下近千米处有一条瀑布,你要是能从这瀑布中出来而毫发不伤,衣襟不湿,边就证明你的速度已经到了极致,崖上生白花,有壁蛇,成群结队的出没,你若是学会了飞花伤人如无影,便能轻易的上来。”   王府中也早已流传起了流言,说三王爷为了王妃,要休了玉侧妃。这话一传到玉侧妃耳朵里,当即大怒,将那小丫鬟拖下去重责了二十大板。   “凭空消失了?这怎么可能?你找了没有?”玉侧妃拔高了嗓音,恨不得自己这样就可以见到那个贱女人死在自己眼前。   “有趣?嗯,那倒是挺有趣。”无酒仙抽了抽嘴角,顺着她的话端说道,“那么,你就下去,我等你五个时辰,时辰到了,你还没上来,我就在这里立个碑,再叫那个愣头青过来看看你,也算是不枉我们师徒一场了。”   “这是应当。”那个太监瞅了一眼她手里的镯子,伸手收了起来,笑着说“那奴才便先告退了。”   “属下找了,根本毫无踪迹,据说王爷都将整个大晚翻了一遍,还是没有丝毫的消息。”那个人万分认真地说道,“并且现在江湖上的一股势力,也在寻找她,似乎是个杀手组织,刚刚建立不久,却很快发展庞大起来的。”   “依大晚帝皇令--命三王爷玉侧妃在明日午时后进宫陪同临妃一日,以安临妃思妹之情。”那个太监说完,又加上一句,“玉侧妃,你进宫后可不要乱说话、乱惹事,不然惹怒了皇上,你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此时的月凌汐,正站在一处悬崖之上,下面是滔滔江水,简直是一处天险,无酒仙站在她身后,摸着下巴上的白胡子,声音仿佛是来自外太空一般“只要你过了这一关,那么你的武功绝对能达到那个愣头青的阶段,要知道,他的功力,已经在这世上比较少见了。”   她跳在瀑布前的平台上,那里早已被水冲击的十分平坦,她面前,便是那条飞跃直下的瀑布,溅起的水珠就要沾上她的衣襟,她缓缓施了个内力结界,将水珠挡在外面,退后了几步,忽然撤去了结界猛地冲向里面。   “所有归隐的人都是武功太高,已经达到了可以超脱凡尘俗世的境界,不然你以为我们闲的啊。”无酒仙哼了一声,紧接着又说,“不过那个愣头青倒是很有可能达到我们这个境界。”   那声音带着魅惑的意味,扰得他心神万分不安,只好答应道“是。”就身又了。   皇上看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也没有生气。转过头来看着这桌子上面色各异的妃嫔们,说道“朕也觉得有些乏了,你们继续。”站起来,轻轻地甩开临妃抓着的手臂,向暮书房走去。   “本王还有些家事,先走了。”北堂绝实在坐不下去了,于是起身直接往外走,直接无视这一众人。   ……   “听起来,倒是很有趣。”月凌汐唇角的笑容愈大,眼底是满满的兴趣。   瀑布的冲击力可想而知,若是她的速度慢了一些,那么自己就会被击下平台,粉身碎骨也说不定,所以她此时,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赌,赌她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若是此时有人在远处观看,看到的定是一抹火红的身影径直冲向了瀑布之中,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十几个残影。   ps呜哈哈……墨兮今天更新的早了哦!    ☆、第一百一十九章:抓到者重重论功行赏   若以她两个月前的功力,就算留下了残影,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几乎可以立刻不见的影子,可是这一回不同了,留在空气中的,是数十个与月凌汐一模样的人影,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分成了十几个一样。   只在瞬息之间,或是比瞬息还要短,她便已然冲进了瀑布后面,里面是一个洞穴,大概是在这里还没有瀑布的时候有什么野兽住过,她没有多想,有一个闪身冲了出去,毫发未湿,玄丝对准好角度,射了上去,她半吊在空中。   一手结出内力,微微一动,那崖上生的花全部凌空飞舞起来,随着她内力的舞动一摇一摆,像一条飞舞的花龙,然后猛地一下炸开来,每一瓣花都如同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力,冲向壁上攀爬着的青蛇而去。   “两三年?你要干什么?”月凌汐一皱眉头,问道。   翌日一早,北堂绝头一回准时去上了朝,威严的站在右边,而他的对面正是丞相,身后百官看了看,终于明白了此时的情况,不禁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终于要分裂了,可是他们该怎么办?站在那一边?于是朝堂之上形成了百官毫无头绪地乱站在一块儿的情景。   他这话一出,站在北堂绝身后的有些大臣不满了,说道“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资格做得比皇上还好啊?皇上继位这么多年,与三王爷将朝中诸事都处理的万分妥帖,你怎么能做的比他们还好?”   “你,到了这个程度?”无酒仙闪了两下才跟上,一张老脸上写满惊愕,他是知道她的速度提升了,可不知道竟然会这么快,竟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她现在只想早一点回京城而已,那个一身墨衣的男人,她是真的很想他。   “我至少要再过一阵子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两三年后我再去看你。”无酒仙表面上毫无眷恋之意,可说出来的话语却是难掩的关切。   北堂绝一身冰寒,朝中百官都身穿官服,只有他一人墨衣裹身,洒脱不羁,现在是关键的时刻了,能不能就这么迅速将丞相那群有忤逆犯上之心的人拿下,就靠这一点。   北堂绝冷冷地看过去,然后缓缓从袖子中拿出一张纸,打开来站到前面给下面的人看,然后又沉默的退回原位,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可是那身上肆意的冰寒却让人不能忽视。   他轻叹了一口气,自己收的这个徒弟,只希望她可以平安无事就行了。   一转眼两个月了,也不知道北堂绝那里是什么样的?还有组织里的情况,一切都还等着她回去,所以她不能在这里久待了。   “行啦,走走,走了省得我烦心。”无酒仙喉头一哽,这还是这个毛丫头第一回叫自己师傅呢。   “我大晚丞相自从先帝驾崩以来,便一直心存不轨,想要坐上朕今日在的这位子!”皇上双手搭在桌子上,目光如鹰钩一般直直钉到了丞相身上。   “所以,朕今天就要斩除这祸国之人,刚才诸位卿家们想必也看出了为什么会分两股势力,现在,朕便要公告天下,废月武丞相之位!”“上朝!”皇上身边的太监一声叫喊,所有的人都行了礼“吾皇万岁!”   她从茅草屋里出来,手里提上了一个包裹,里面是她用六十颗丹药和这个老头换的银票,然后一脚踢醒已经睡了两个月的阿飘,说道“师父,我还会回来的!”   站好?他们怎么站啊?剩下的人都是一张张苦瓜脸,终于有一个人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向着北堂绝那边走去,身后的人瞬间开始站起了队,以表明自己的立场。   丞相扫了一眼自己身后接近一半的人,缓缓勾起一点笑容,昨夜他便得知了这个小皇帝和他弟弟准备要拿下自己,早就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等的就是他们的这一刻。   可是,北堂绝就是那么的相信他皇兄,就像从不知道一山不容二虎这一说,皇上也是从没有怀疑过他,他们从小长到大,亲生兄弟也没见过有这么亲的。   “嗯嗯。”月凌汐忙着吃鸡,没空和他说到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从鼻间哼了哼。   “平身。”皇上的声音不怒自威,端坐在龙椅之上,扫了一眼下面的情况,有些不悦的开口“这是为什么?诸位爱卿为何不站好?”   这边,月凌汐一身粗布衣衫,眸子用过无酒仙制的药水滴过,竟然将原来的紫色掩过去了,变成了普普通通的褐色眼睛,她不是怕什么,只是觉得麻烦而已。   无酒仙难过了,他当初自创这一武学,可是费了十年光阴,这死丫头不到两个月就给学走了,不甘心呐不甘心!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京城?到时候我给你上皇宫里偷两罐佳酿。”她笑弯了眉眼,话语里却是十分认真。   仿佛他往那里一站,天地都在他面前失色了一般。   “就是啊。”也有人跟着附和道,那边的人自然也不甘示弱,一时间,刚刚很明确的队伍都有些波动起来。   “闭关啊,老头我一百多岁了,必须要闭关一回才成,若突不破这个关口,那么两三年后你就给我收尸来。”无酒仙摸了摸他那白白的胡子,笑得鹤发童颜,眼底透出精光,一点也没有紧张的意思。气还短十。   “皇上要废我丞相之位我自然是没意见,不过这心存不轨一条罪名,从何而来啊?”月武看了看他们,索性也就不与他们装什么了,连自己的‘臣’自称都不叫了,直接以我代称。   于是,一抹倩影在快马加鞭之中向着京城而去。   “喂,那是我烤的!”无酒仙气急,伸手就要抢,她一道残影飘过,人已在近百米外的林间小道上,懒懒地说道“你徒弟就要离开一阵子了,你都不弄些好吃的来给我饯行啊?”   “那是。”月凌汐不满了,一个步子上去夺过他手中的烤鸡,咬了一口,“嗯,不错,外焦里嫩,很好吃。”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好不忘腾出一只手来竖起了大拇指。   无酒仙看都不看她,直接挥了挥手走回了屋里,他几乎将他的毕生绝学都教与了她,还有一些偏近男性化的,本来是斩钉截铁不要给她的,可最后还是忍不住写了下来偷偷地装进了她的包裹,想来可以给那个愣头青看看,就当是把那回收了他内力的事情两清了。   这个老头真是不地道,有吃的不早拿出来,害她饿了这么久,还以为要出了山才能吃到东西呢。   “今日朕来只有一事要说,既然大家都站好了位置,那么朕便开口了。”龙座上的皇上开口说道,眼神看了看下面早已站好队伍的一众人,两两分半。   无酒仙大大方方的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只烤鸡,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正在那里大吃大喝,见到她上来了,有些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把嘴里的鸡肉吞下去,随手抹了抹嘴上的油,说道“这么快啊。”   “哈哈……”月武忽然大笑起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既然这样,那便鱼死网破,“是,我是想坐上皇位,因为我有那个能力,而你这个皇上呢?我一定会做得比你好!”   “呐呐,我也不想黑发人送白发人哈,到时候等我功成名就,往外一说,我师父死了,多丢人啊。”她走过去,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里一点都不正经。   打蛇打七寸,她做不到每一条蛇都打到七寸,不过让它们跌落悬崖还是可以的,不到一会,她面前就开口出了一条干净的崖壁,她腕上一用力,横踩着崖壁飞跃上去。   “诸位朝臣看到了吗?这便是经过朕多年来搜集到的罪证,每一条每一列,都清晰的说着这个月武有多么的想要得到这个位子,要不要朕派人一条条念下来啊?”皇上十分默契地在他回去之后便开口说道。   这毛丫头走了,这屋子里,还真是显得安静得很。   ……   “好了,老头,我要走了。”月凌汐把吃的差不多的鸡骨架扔到一旁,在一条手帕上擦了擦手,又优雅的抹了抹唇,认真地说道。   其实他比皇上还要有着君临天下的霸气,只是这么多年,他从未有过管理政务的心思,就算皇上将自己的底子全部都告诉了他,还把兵权全放到了他手里,他也从没想过要有什么不轨之心,不然以他的能力,比丞相要有更大的几率得到皇位。   皇上看了看下面,然后一扬起手,北堂绝身后的人便都闭了嘴,丞相也示意他们都不要再多说,这里又不是菜市场,不能容他们这么杂乱。   “朕做得好不好,轮不到你来评价。”皇上从龙椅上怒而站起,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给朕把这逆贼抓下,抓到者重重行功论赏!”   此言一出,不但在外面候着的护卫进来了,将丞相的人们团团围在里面。就连北堂绝身后的人都有些跃跃欲试,北堂绝扫一眼他们,他们便立刻站住不敢动了,让他们上去?找死啊,那边可是有一名武将呢,一个内力击过来,他们都不用活了。    ☆、第一百二十章:他真想让他血溅五步!   “你觉得你有那个机会吗?”丞相反问道,唇角勾起一抹歼佞的笑容,“你以为我会那样坐以待毙?我告诉你们,想要我的命,你们还没那个本事!”   说罢,一挥手,门外就立刻涌进了大批的人,他的笑容越来越大“来人,让皇上去写退位诏书,还有这位三王爷……”月武想起那个不收自己控制的女儿,于是说道“将三王爷关进天牢,还有那个三王妃!”   北堂绝本来一副冰山的模样,听到这话眼神忽得一寒,整个身上的寒气迸发出来,就连他自己身后的人也不禁退了退,以避其锋芒。“你说什么?”月武一声惊叫,不可能,不可能啊,丞相府明明有他的人镇守,怎么会突然被包围了?这一定是假的!他明明都计划好了的,怎么不会顺着他的意思走呢?   “是吗?”北堂绝落字清晰,他从来不屑于忍耐,尤其是触及到自己的逆鳞之时。于是墨袍一挥,一阵庞大的气息径直冲向他们那边,带着冷冽的杀气,席卷而去。   汐儿出了什么事?不会的,如果汐儿出了事,自己不应该会心疼么?怎么回是闷闷的感觉?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如果现在可以笑,站在高台之上的皇上真想仰天大笑三声,这个月武真是活够了,敢在自己这王弟面前这样说,纯粹是自找死路!   不知道现在谁都不敢动他这宝贝王妃么?   “怎么?不行吗?”月陌抬眼看了看他,半闭着眼睛,“原来我觉得我真是没用,竟然连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都保护不了,让她们吃了那么多苦,现在终于将那个男人拿下了,却觉得自己还顶着他儿子这一称呼,真是耻辱!”   要是有谁敢动他的汐儿,那么就先准备好以后的代价。   丞相那边的人一见情况不对,急忙齐齐下跪,朗声喊道“求皇上开恩啊!饶臣等一命,我们都是被丞相所迫啊!不得已才如此做得。”   北堂绝半眯起冰冷的黑眸,身上属于强者的威压直直冲向那名武将,击的他身形颤动一下,然后终究抵不过而摔倒在地。   “快来人,把北堂绝拿下!拿下!”月武十分愤怒,竟敢不把他说的话放到眼里,他一定要让他知道这是什么后果!   丞相府的丑事可是早就深入了他们的心里,更是听说丞相府的人都没一个好东西,心里自然就对他们没有好印象。   “怎样?难道你们想要造反吗?还不快点把北堂绝给我拿下!”月武急了,一声怒吼。   月武看到那个武将摔倒,才如梦初醒一般,急忙转头看向来人的面容,那人解下护卫的铠甲,露出里面的真容,白净温和,不是那月陌又是谁?   “……”北堂绝一点都不会劝人,从小至今他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所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说些什么,只能也拿起酒杯,看上去万分淡漠地喝了一口杯中的酒。   月武还妄图做垂死挣扎,他陪着笑脸,说道“儿子啊,爹爹当年只是一气之下而已,现在只要你帮爹爹完成称帝大业,我就立你为太子如何?”   他皱起剑眉,有谁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出什么事?看来自己要小心了。   傻啊!还不躲等着被无差别攻击吗?他们又不是活够了!   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害的!月陌想着,眼底已经冒出了火花,带着愤怒的神色,一步步走近他,如果不是这是在朝堂之上,他真想让他血溅五步!   “真是好笑。”月陌一声轻哼,原本温和尔雅的脸上此时早已没了半分笑意,他怒声说道“要不是你,我母亲怎么会死?要不是你,我那妹妹又怎么会受那么多欺辱,这么多年,你简直比一个陌生人还要残忍,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儿子?”   北堂绝半躺在软榻上,看着自己对面已经喝了不知道多少杯的白衣男人,终于开口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是准备醉在我这里?”   王府里。   月武退后一步,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怎么样?现在你还要来向我动手么?注意你的背后,要是你敢动一下,还不等你冲过来就已经身首异处了!哈哈……”   然而……一秒,两秒……还是没人动,原本可以在几秒钟就能有所动作的丞相的人,却在一片寂静中半晌都没有挪动一下地方。   “来人!将月武那边的人全部带进天牢,等候发落,月武则在三日后午时处斩!至于站到三王爷后的人,全部赏赐金银百两。”   “不得以?”皇上嗤笑一声坐下,摸着龙椅上雕刻的龙,“不得已就可以背叛朕吗?朕告诉你们,朕从不会留敢背叛朕的人!”   汐儿,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北堂绝走到窗边,伸手打开窗户,窗外正是秋天,残枝败叶铺满了地面,就连树梢上都不时地坠下一片片叶子,像是写满了哀愁。   “我不知道……”月陌的头像是撑不动了一般,直往桌子上磕,还是呢喃着说道“她应该会在一阵子里就回来了。”   “这……”还没等他说完,门外便又走进来一个人,正是皇上的红衣贴身护卫,走到大殿中央,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然后说道“丞相府已经被我们的人包围,里面的人无一差露。”   他心里莫名的一顿,像是感觉到什么一般,那种感觉很不舒服!他的剑眉拧到一起,挥起了袖袍,把窗户关上。   那名武将闪身挡在他们前面,虽然自己的功力远不及三王爷,可是抵挡一下也是可以的。   “你早在几年前就被驱逐出府了,所以没人会说你什么。”北堂绝凉凉的瞟了他一眼,心里也明白他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于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过一阵子?”北堂绝听到自己一直关切的人的消息,一下子坐直了身,看向他的目光里有了几分不同,问道“你怎么知道她过一阵子会回来?谁告诉你的?”   玉侧妃一听,眼泪就如同自来水一般关不住了,抽噎着说道“你哪里知道啊,姐姐,其实王爷他一点也不爱我,现在还要为了那个废物王妃而说要休了我……”   “你说什么?”临妃一下子站起身来,满脸的不相信,“他竟然说要休了你?难道要将万千宠爱都只给在那个女人身上吗?”   那种感觉,闷得他觉得透不过呼吸来。   北堂绝眉心一皱,他还真是打算睡到自己这里?于是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后者毫无反应,只好收回手,对着空气说道“把他带回自己的房间里。”   “月武,朕劝你最好先看看来人是谁。”皇上笑着开口说道,“这个人,你一定很熟悉。”   一场朝堂政变,立刻就如此平息了下去,大街上张贴了告示,所有的人们都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喝酒非要来自己这里,搞得屋子里满是浓重的酒气,还以为他知道什么,看起来也就是他自己猜的而已。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真的会有事情发生,还那么的令他心寒。   北堂绝有感觉,他似乎比自己知道得多那么一点。   下午,玉侧妃便真的进了宫,见到了她的姐姐,也不禁有些动容,两人互相说了好久的贴心话,临妃忽然屏退了所有的丫鬟,问道“那个三王爷对你怎么样?”   “还有汐儿,她过一阵子回来后时会怎样?她或者,到现在也没有原谅我那时候丢下她和母亲两个人。”月陌又想到汐儿每次都对他戒备颇严的的模样,那是真心的不信任,就觉得心里一阵阵揪痛。   “是!”想他来还。   “你!怎么会是你!”月武震惊了眼神,一脸不相信地看向这个他早已经被驱逐出府多年的儿子,这让他难以接受的事实,实在是太震惊了啊!   “为什么不会是我?丞相大人。”再次见到这个男人,月陌只觉得自己的胸口闷了一口火气,就是他,将自己驱逐出府,让他与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失散多年,自己母亲的死因他早已经有了几分明了,更是恨到他彻骨,还有自己的妹妹,竟然在府里受了凌辱那么多年……   ……   “可是我就算怎样,也改变不了我是他亲生儿子的事实啊。”月陌一身白衣似雪,半趴在桌子上面,手里拿着酒杯,一脸沉痛地说着。   “所以啊,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玉侧妃哭得好不伤心,她的姐姐在这里,而且还得到着皇上的宠爱,那么让她来帮自己,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放心。”临妃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挨着她坐下,双手握住她的手,眼底隐隐升腾起来一股险恶,“你是本宫的妹妹,本宫绝不会让任何人来威胁到你的地位,你听说了吗?那个什么三王妃的家族被全家流放了,而那个丞相月武,也要被砍头了……”   “姐姐你是说……我们可以借机……”玉侧妃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但是眼底闪动着的兴奋已经暴露了她心里所想。    ☆、第一百二十一章:自己怎么会好受得了?   “对,就是那样。”临妃拍拍她的手,一脸让她放心的神情,“这件事交给本宫来办,你就好好地呆在三王府内,然后尽快抓住三王爷的心就行了。”   “嗯,我知道,谢谢姐姐。”玉侧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感激的看向临妃,有她来帮自己,那么自己想要坐上王妃的位子,指日可待。   那个贱女人,你给我好好等着!   其他几名暗卫也终于赶了上来,一个个气喘如牛,却还是纷纷挡在了北堂绝前面,暗风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看了一下主子,终于感觉到他们自己的微小,在王爷面前,他们那些功夫几乎都如三脚猫一般不足为奇。   北堂绝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就算是自己的亲皇兄也不可以!   这已经不是要不要质疑王爷的决定那样子的事了,王爷要真是发起怒来毁了大半皇宫,那可就是还能不能活命的问题了!   北堂绝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施展轻功从惊讶的人群们上方飞过,稳稳的立于那张告示前面,黑眸沉沉,如同一汪死水一般,可又像是包含了千百万种情绪,震惊、不敢置信、愤怒、失望、心寒……种种交织在一起,竟如毫无生气一般深不见底。   这是什么理由?与罪臣相结交?哪个混蛋敢出来指正一下,说他的汐儿与那个月武有过什么联系?!   说完,冲外面说了一声“回暮书房。”然后便大步的走了出去。   “爱妃?”他走到她的背后,有些疑惑,沉沉的唤道“你在干什么?”   只是……这件事真的让他很愤怒!万分愤怒!敢玩耍他最亲近的人,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他是生气,但还没有生气到殃及到无辜的人,临妃只是担心自己和王弟之间兄弟不和,所以才做出这种事情的,所以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不会责怪她。   北堂绝忽然瞳眸一紧,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场,不对,一定是自己看错了,汐儿的画像怎么会在大街上张贴?那可是朝廷专门贴告示的地方。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哥哥,自己的皇兄,竟然会这样对他,那是他最爱的女人啊!他竟然会这样,这样来对她,自己怎么会好受得了!   他以为皇兄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所以他有了心爱的人,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是却是怀着满心的喜悦进了宫,当着他的面那么珍惜那条手帕,只是为了告诉他,自己很爱那个女人,很爱……   当天晚上,皇上照例来到了临妃的寝宫中,不过并没有让侍卫通知,他便大步走了进去,想给她一个惊喜,谁知走进寝宫中,却发现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等着他来的临妃正在角落里不知道干着些什么。   聪明一代君王,又怎么会看不出?可他竟然,竟然废了自己的王妃,他有没有想过自己?   他从不会怀疑汐儿对自己的心,她是怎么都不会来害自己的,他相信她,所以等她回来,就算她任性调皮,他也从来不会责怪她,那个处处为自己着想的汐儿啊,那个自己深爱的女人啊,现在竟然被扣上了谋害王爷的罪名,怎么可以这样?!   “啊!”早就有所察觉他走进来的临妃装作什么都不知的回头,低声惊叫了一声,一脸惊讶,赶紧将手里的东西背在身后,半垂着眼眸,连声音都有一些轻轻的颤抖“皇上……”   那上面的内容……仿佛就像是一把利刃一般刺进了他的心里,扎得他生疼。他就像一尊被僵化的雕塑一般,清晨微好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如同寒冬里的冰棱,一寸寸凌迟着他的身、他的心。   “你有何错之有?”皇上简直愤怒到了极点,手里的信纸被他捏的一团褶皱,不过还是强忍怒气将她扶起来,对她说道“好好歇着,今晚朕便将这件事处理清楚。”   暗处的暗卫们纷纷对视一眼,去到另一块告示牌前看了两眼,便立刻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齐齐皱起眉头,忙跟着王爷去到皇宫。   那是他从没有感觉到过的心寒,现在却从他的心底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全身。   “嗯。”她点点头,起身跟着她往菊园的方向走去。   “王爷!”暗风费了好大的力气,几乎差点要了自己这条小命,才追上了暴怒的王爷,饶是他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时候的他。   身后有一些一直看着他的平民遭了秧,躲闪不及而被他这威压带翻了好远,然后吐出一口血,几乎奄奄一息。   --三王爷废正妃,月氏凌汐,其因与罪臣月武相结交,竟起谋害王爷之心,罪不可恕,待抓住以后,严加处置,流放为奴,且终身不得再嫁于王室贵族!   “臣妾知错,是臣妾不对,不该瞒着皇上。”临妃不肯起来,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他的腰,好像是自己知错了一般,哭得好不委屈,这样一来,自然就露出了手里的东西。   “是啊是啊,你看她是那个月武的女儿,还以为她是被神仙救下的呢,看来这真是个笑话!”   翌日一早,大街上便又张贴了新的告示,上面写着   皇上看着她这模样,心里便又心疼起来,伸出一只手把她扶起来,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柔声说“你乖,你知道的,欺君可是大罪,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朕就不责怪你,听到了吗?”   人们纷纷围着观看,议论不绝于耳“这三王妃竟然有谋逆之心,真是罪不可恕啊!”   “……”各种流言四起,人们相互奔走相告,这个月凌汐究竟有多坏,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竟然把月凌汐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皇上是疼宠他这个唯一的弟弟,那也不代表任由他胡闹非为,规矩摆在面前,就算他能翻云覆雨也不能抵过皇令啊!   北堂绝出了王府,今天是铲除丞相后的第一天,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他自然是要去上早朝,尽管他洒脱不羁,不想做的事就不做,但是这可是万分重要的事情,他不会不识大体。   这一动作自然没逃过他的眼睛,他不悦的蹙起眉头,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交出来。”   他身上冰寒的气息忽然如同炸裂一般,向着四方爆发出来,那是绝对的怒气,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像是天要阻我我便与天为敌一般。   她又不敢给三王爷看,本来三王爷就想要将她休了,这样再一说,没准王爷会认为是她故意挑拨离间,所以今天才敢带来给臣妾看,臣妾也怕皇上知道了后会跟三王爷发生什么不愉快,所以才……所以才斗胆想将它藏起来,是臣妾不对,都是臣妾的错,才让皇上如此震怒,请皇上责罚!”   他隐约已经预料到了什么,可是却不想去相信,从来都冷静沉着的男人头一次有了一瞬的慌乱,猛地一拉马缰,马儿在街道中央嘶叫一声,前蹄高高的跃起,几乎要将马背上的男人摔下去。   那是一封信函。   “咱们两个谁跟谁嘛,现在整个家族里就只剩我们两个人了,姐姐不帮你帮谁啊?”临妃拉起她来,笑得一脸温和慈爱,“走,陪姐姐去菊园赏菊去。”   “嗯,对呀,咱们的三王爷又怎么会喜欢这种女人,肯定要休了她呀!”   “皇上,臣妾没拿什么,真的没拿……”临妃一下子跪在地上,显得万分紧张与张皇,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般,一双美瞳里盛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她却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一把撕下墙上的告示,几个纵跃便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那样子,就像是要生生毁了这皇宫一般。   黑发在空中飘扬着,带着凌冽的翻卷,激起一片片巨浪,黑眸里满是说不清的情绪起伏,沾染了血红的颜色,看上去愤怒之至,一身墨袍张扬而狂傲,一副老天能奈我何的模样。   离开的一瞬,眼角不经意间瞄到那张告示上面,那个用丹青描绘的女人,那么熟悉,那么迷人……不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汐儿么?   皇上伸手拿过来,另一只手将她搂抱起来,带回床上去,然后拆开来看,越看越是震惊,最终暴怒的将脚边的香炉踢翻。内水激尽。   临妃急忙跪在地上,一脸内疚与忏悔不已,抽抽搭搭地说道“是臣妾的错啊,今天臣妾的妹妹来说,她在三王妃的屋子里不小心的看到了这个东西,可是因为是她顽皮,没有经过王妃的允许便进了她的房间,所以也不敢声张。   怎么会?怎么会?   他一跃上马,向着皇宫而去,看到路边有人们围着观看街上张贴的告示,他还以为是昨天关于废丞相月武的事情呢,一点都没有关注,便飞快的离开。   ……   “滚开。”他的声音冰冷,那是根本的寒冷,比冰天雪地还要让人感觉到恐惧,却仍是没有一丝情绪起伏,这样没有半分的怒气,才是他真正令人连看一眼都会害怕的时候。   “王爷,三思啊!”他们一众人都漂浮在空中,纷纷单膝下跪,“我们应该先找到王妃再说别的,王爷你这样贸然前去,对王妃不一定是好事啊。”   ps亲们,有木有觉得男主很深情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直接灭了他们!   “你们觉得他的速度会比本王慢?”北堂绝一字一句地出声。   他们自然知道王爷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虽然身体已经受不住王爷的威压,但还是仍旧跪在原处,不动半分“请王爷三思!”   “滚开。”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看向那器宇不凡的皇宫。   月陌也着了急,看着龙椅上的皇上说道“皇上,汐儿她不会做出什么有害大晚的事情的,请皇上开恩啊!”月陌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底一亮,问道,“不知皇上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非要认定了汐儿就一定是和月武有关系呢?”   这一次,还是打不开么?   独孤子何终于正了正神色,略带诧异地看了一眼夜一,那一脚,不知道用了多少内力,要是个人站在那里,估计也要撞死。   “绝,不要!”月陌隐约已经反应过来了,他很想知道汐儿怎么了,不过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得先让北堂绝冷静下来才行啊!   “你看!我就说这个人不值得我们信任!”独孤子何完全炸毛,怒气冲冲地将这张纸扔到一旁去,“他算个毛啊!竟然敢休我的小汐汐,老子不找他报复我就不叫独孤子何!”   “我不想坐你的位置,从来不想,我只要我的女人安好。”北堂绝说道,然后缓缓地抬起手,对准了殿内的一根玉柱。   “哼!小汐汐还有我呢,才不会受到伤害。”独孤子何一把拽起小迷狐就往外跑,再一次使用了他和小汐汐的连通器。   皇上不说话,只是背在身后的双手已经青筋暴起了,他的情绪在翻涌,眼神紧紧的锁着下面的那个墨袍男人。北堂绝刚要走出去的脚也收了回来,想了想,转头看向皇上,目光里有询问之意,他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敢如此诬陷他的汐儿。   “好啊,朕还轮不到你来命令朕,有本事,你就来坐这个位子,你来下命令!”   “看完你就笑不出来了。”夜一的目光里燃烧着熊熊的火光,看上去实在是愤怒之至。   “皇兄!”北堂绝几乎是一声怒吼,那么急迫,那么担忧,像是要耗尽一生的气力,眼底的紧张终于掩饰不住倾泻出来。   独孤子何‘吃吃’的笑着,像一只偷腥的猫咪一样,打开那张纸,随意的瞅了瞅,谁知这一看,也惊住了目光,这正是那张公告,被夜一用一两银子买下来的。   他坚持不懈的一次次试着,他一定要找到小汐汐,不能再让她去找那个负心的男人,她跟自己在一起,绝不会受到如此伤害的!   “就为了那个罪臣之女!你竟敢对朕如此不敬!”皇上看清他眼底的意味,一甩龙袍站起来,面前的奏折全部被扫到了地面上。   北堂绝就那样在众人一边往外走一边的注视下走进大殿,然后站定,声音冰寒“收回皇令!”   完了!他们齐齐在心底哀呼一声王妃!你快回来啊!现在也就只有你能劝住王爷了!   “你看看就知道了。”夜一一脚将旁边的凳子踹飞了出去,撞到一棵盆竹两相俱碎。   已开重不。天空划过几颗流星,向着远方坠去。   夜一一身寒冰的走回组织,那身上的怒火是组织里的人从来没有见过的,不禁都纷纷避而远之,二当家要是发起怒来,他们可不想受到牵连。   “王爷……”后面的话他们还没说完,身体就已经一股强劲的内力卷了起来,甩向远处,紧接着眼前墨色的身影一闪,朝着皇宫而去。   “今天,提前退朝!”皇上忽然说道,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离去。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那张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纸,隐约看到里面有人物的画像,于是笑着说道“不会是什么任务让你不如意,所以你才发火。”   十八鹰将,皇上的十八亲信,属于强者中的强者,自己一人对七八个还好,一下十八个都去了?难道他真的是打算至汐儿于死地?   不过他们似乎遗忘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如果她真的回来了,皇宫可能比王爷一个人去还要被毁得再惨一些。   整个大殿的西南,毁了。   月陌早已被封为官,此时也在早朝的朝官里面,见到这一情景,一脸讶异,这是怎么了?   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人,正是皇上那红衣护卫,他跪在地上,一本正经地说到“皇上,十八鹰将已经寻到月凌汐的下落,已经前去了。”   他的掌心缓缓凝出一股墨色的内力,然后结成球状,隐隐有着蓄势待发的模样。   “就是因为把你放到了眼里,才这样说。”北堂绝看着他,目光里的情绪让皇上的身形有些微顿,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朕亲眼见了罪臣月武与月凌汐之间的信函,还会有假?”皇上见北堂绝终还是没有走出这个大殿,心里微微放了放心,表面上去还是一副怒气冲天的模样。   说完,不着痕迹地拉住了北堂绝,示意了他一下。   夜一反倒冷静下来了,将拳头握得紧紧的,声音冰寒“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找到小姐,不可以让她再受到伤害!”   这边,北堂绝的身影早已站到皇宫前面,早朝早已开始,虽然隔着那么远,但大殿中站着的人都感觉到了这令人忍不住想要臣服的无边霸气和那么冰冷的气息,像是要将所有都冻结起来。   夜一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拍在他面前,说道“你看了,估计要比我还生气!”   他原来也试图用这个来跟小汐汐说说话,得知她的消息,可是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丝毫的音讯。   皇上本来还想和他好好说一说这个问题,可现在一听到他命令的语气,立刻就来了火气,怒声说道“你这是什么语气!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北堂绝在袖口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目光里带着几分伤感和心寒,然后缓缓地说道“她是我的女人!”   独孤子何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笑得魅惑众生“我才不信嘞,什么事情能让我这么生气啊?”   她是他的女人,所以绝不允许任何人来伤害她,所以他不会退步,所以……他也许真的会动手。   独孤子何打着哈欠从没里走出来,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笑着打趣他“呦呀呀,这是谁惹了咱们夜一呀,让你发这么大火气,天干物燥啊。”   月陌并没有去偏衬谁,他站在一旁,完全还没有搞明白这究竟是怎样的情况,为什么绝会突然这么愤怒?什么皇令?到底出什么事了?   北堂绝丝毫没有动容,仍旧站在当地定定的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半分的退让。   所有的人齐齐向后面望去,看到得是一脸肃杀之气的北堂绝墨袍翻扬,正一步步向着这里走来。每走一步,都像是要在地面上烙上自己的脚印,那么沉重有力,那么失望心寒,那么愤怒暴虐。   他要是真的一掌挥下去,这个宫殿都会毁一大半!他可不能胡来啊!   “放肆!依你这意思,朕若是不顺着你的意思来,你就打算对朕动手了吗?嗯?”最后一声疑问里面包含了满满的怒气,皇上看着他,已经很是生气了。   他只是要知道,为什么他要废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什么他要如此针对她?为什么要给她扣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所以他才这样和他说,尽管自己已经是一身愤怒了,却还是忍住没有动手,就因为他是从小就护着他的皇兄啊!   此时要是别人敢这样对他的汐儿,他早就直接灭了他们!还用像这样诸多废话吗?   众人虽然疑惑,但也不敢违抗皇令,于是纷纷掬身行了礼走出去,只有月陌一个人行了礼没有走出去,他是北堂绝的好朋友,皇上也没有责怪,其实更多地是因为他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去管别人了。   皇上的眉毛挑了挑,却并没有像原来那般笑着对他,面容也十分冷峻,他以为还会有一阵子才能传到他耳朵里,那时自己就可以先除掉她了,现在看来,她还没找到,他这个还不知情的王弟就已经来了。   “十八鹰将?”北堂绝一直冰山不动的脸终于不淡定了,那一掌内力直接轰了过去,将一大片宫殿的琉璃瓦轰碎,‘砰砰乓乓’地落在地面上。   “如果你今日真的这样做了,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进这个皇宫,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北堂绝的声音斩钉截铁,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决绝,然后便大步往外走。   ……   “信函?皇上是从月武那里得来的?”月陌的眸光转了转,问道。   “朕是从……”皇上的眉头皱了一皱,忽然顿住了话端,那封信函……他并没有验过真伪。   他心里是并不想让月凌汐得到北堂绝的喜爱的,他只是觉得她配不上他的王弟而已,昨夜一见临妃手里的信函就什么都没想,直接下了圣旨,现在一想,那个玉侧妃哪里会有那么巧看到这封信?既然是与月武之间的罪证,为什么没有毁掉?    ☆、第一百二十三章:竟然真的要休了我!   不过他终究还是皇上,面色只是微微的变了变色,敢玩弄一国之君?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皇上,你究竟是从何处知道的?”月陌接着说道,“依臣之见,这件事情,怕是另有门路,皇上之所以会如此做,也一定有你的原因,而三王爷一事情急之下做出了些冒犯的事情,也是情由所原的,不如让我们先将这件事放一放,皇上也在仔细调查一下如何?先不要那么对汐儿好吗?”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皇上自然也就踩着台阶下了,但是皇上的脸面被北堂绝抹了一把,怎么也要补回来,于是清了清嗓子“你去通知十八鹰将,这件事还有待调查,让他们先回来,至于你这个王爷,回府禁足半月!”   “你快看看,我这一身装束怎么样?”玉侧妃急得火上浇油,想了想,忽然把刚才的小盒子拿出来,往自己身上涂了两下,又吞下解药,对毫不知情的小丫鬟说“你快出去,告诉外面所有的人,今天不管听到屋里有什么动静,都不准进来听见没有?”   她见他如同躲瘟疫一般躲着自己,心里的怨恨更大,可面容上却浮现上了淡淡的哀伤,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王爷,妾身想你了……”   只不过,他若是仍然要伤害汐儿,那就不要怪自己不客气!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长兄如父,我有了心爱的人,第一想到的便是要让你知道,你是知道了。”北堂绝的黑眸乌沉沉的,深邃的不见底,“可你却这么做,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自己最爱的人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伤害,那是什么感觉?”   “随你。”北堂绝懒得管他,随意一挥手便踏进了王府,刚刚被轰飞的几名暗卫还没有回来,王府里只有很少的几名影卫,其余的都被派出去寻找王妃的下落了。   北堂绝的脸色松了松,但还是不能接受他废了汐儿这一件事,于是直挺挺地站着,浑身冰冷“她是我的女人,我的王妃,所以你要收回皇令!”   北堂绝的目光沉静,一句一字却透着无尽的心伤,刚刚的愤怒已经被他很好地控制了下去,取之而来的是如同往常一样的淡漠疏离。   “哦,是。”小丫鬟听了,急忙跑了出去。   “你自己都有答案了,还问我做什么?”月陌跟着他大步流星的步伐,看着他想也不想就往王府的方向走去,撇了撇嘴角,说道。   于是她大着胆子往王爷的的方向走了一步,北堂绝反倒停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睨着她,那眼神里是绝对的鄙夷与不屑,看着她,就好像看着一只蝼蚁。   “那就好,事成之后,我一定会给你好处的。”玉侧妃笑了笑,收回手走回椅子上。   “属下自然知道,只不过这迷香是我家祖传秘方制成的,只对有内力的人有效,玉侧妃您放心,一定会成功的。”他轻颤一下,战战兢兢地说道。月做定着。   “你……”她被他弄得连气都透不过来,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不敢相信。   月陌的脸色一僵,这个男人不要不识趣好不好,汐儿的命保住了就好,先不要说别的了啊!   “是。”他挑了挑眉角,自己真是疯了,才会对她有感觉,她爱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是三王爷啊,自己只是个侍卫,怎么能入得了她的眼?   那里面的愤怒,简直像是要将她活活烧穿一般。   北堂绝还站着没动,黑眸暗暗,在一片废墟的背景下显得那么冷傲,月陌从后面走上来,拽了拽他,一边无奈的说“走了走了,你站在这里也没有用。”   “王爷……”玉侧妃满眼泪水,“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我真的就那么不值得你喜欢?”她说着,走向他身前。   “玉侧妃。”那侍卫顿了顿,脸上渐渐红了起来,“这迷香一定好用的,你把它涂到身上,这是解药,你提前吃了解药,就没事了。”   “你觉得是谁?”他倒也跟着他往外走去,只是那面容上却是发自内心的严寒。   玉侧妃有些害怕了,不过还是给自己打气,一遍遍告诉自己,只要自己这次成功,那么以后就再也不用害怕什么了,王妃的位子、王爷的宠爱,全是自己的!   他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怎么可以啊!自己做的什么不是为了他,就算他不喜欢自己,也不可以这么对自己啊!就只是为了那个女人么?就是为了她那个践人吗?!她不甘心!   “待这件事查清楚后,朕自然会再下道圣旨,免了她的罪行。”皇上硬下心,维持着所谓的颜面,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朝堂之上。   不一会儿,北堂绝果然走进了院中,不过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他是走了进来,和她想的一样,墨袍翩翩,只不过满身肃杀的寒气让人不禁感到一阵阵恐惧。   “皇兄,如果她真的是月武派来的,那又如何?我爱她,那么就不管她是谁,我都会爱,月武已经败了,他的人没有任何威胁,若是你的眼里容不下她,那么我可以带着她走,远离这里。更何况,若她不是月武派来的,你拿什么来给我一个完好的汐儿?”   他一脚踹开门,一步步地逼近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身上的威压将他路过的桌椅都打翻了,翻滚着向着一旁而去。   可是这种疏离,却让皇上突然感觉到心惊,与其说是疏离,倒不如说是丝毫没有感情,原来不管他是怎样的冰冷,但和自己说话之间都有着一股亲近之意,可是现在……   “嗯,那若没什么事,我便先回自己的府中了。”月陌点了点头,对于这种心机竟然算到自己妹妹身上的女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玉侧妃,这便是属下寻回来的迷香。”玉侧妃的屋子里,那名侍卫半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小瓶,递给她。   “你做得很好。”玉侧妃凑近他,趴在他耳边说道“我要不要……先给你试用一下,看看好不好用呢?”   门外忽然传来她丫鬟的声音“玉侧妃,王爷回府了,正冲咱们这里走呢。”   只要他一天不撤皇令,那就不要想自己再原谅他;他可以让她终身不嫁入皇族,那么自己退出皇族,就也不再姓氏北堂。   “本王会给你找个好人家,以后也不会过得很差。”北堂绝冷冷地看着对面的墙壁,仿佛根本视她如空气一般。北堂绝动也不动地看着他,眸光里的坚定和冷意不容人忽视。   “她找死。”北堂绝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浑身凌冽的气息将街上来往的人们吓了一跳,有人认出他是三王爷,不禁在背后悄悄指手画脚。   “你不配。”淡如冷风的三个字,将他所有的心思都表现了出来。北堂绝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脖颈,庞大的身躯将光线完全挡住,只是一双染着暗红色的黑眸让人不敢直视。   她震惊的睁大了瞳眸,不敢置信的看着纸上面写着的“休书”二字,然后不管不顾的一下子挥开那张纸,连声音都在颤抖“你,你竟然真的要休了我!”   “北堂绝,你休了我,要我怎么办?”她想愤怒,想咒骂,想杀了这个男人,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无尽的哀伤。   他本来想过来问一问那件事是不是她做的,可是来了这里,看到她的脸,竟然一点也不想靠近她一步。   “来咱们这里了?”玉侧妃万分高兴,不禁喜笑颜开,急忙推着那个侍卫离开,“你快走快走,别让他看到你。”   “那件事,是你所为,对?”北堂绝的声音寒得彻骨,一字一句的说道。   玉侧妃静了静心,走到桌边坐了下来,翻动着手里的诗卷,一副纤柔女子轻巧好学的模样,看上去还真有那么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她心里不由自主的颤了颤,脚步一顿,却还是不甘心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拱手给了那个贱女人,于是又上前走了一步,正当她以为自己可以成功的扑进他怀里的时候,他却毫不犹豫闪身躲开,眼底满是厌恶之情。   “你可知道,这三王爷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一般的迷香是迷不晕他的,若是一次不成功,你可是知道这后果……”她修长的指尖在他的脸上划了划,阴阴地说道。   北堂绝难得一次张口说了这么多话,每一句话都像是针一样刺在皇上的心里,他不禁怔了怔,自己……似乎真的做错了一点。   “那么以后你便不用想了。”北堂绝一挥袖袍,径直走向桌边,提起笔刷刷的在纸上写了些字,然后走过去将纸摆在她面前,冰冷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的感情。   ……   玉侧妃拼命地扒上他的手,想要让他轻一些,可他的力气却怎么也不曾减少半分。   “你去死。”敢来设计汐儿的人,他决不允许她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的手下用力了一点,却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自己的内力,像是在被融化一般。    ☆、第一百二十四章:这果然是个致命的伤害   不同于上一次那个老头封印自己的力量,这是一种融化,根本动不了一份内力,北堂绝的目光一寒,手上的力量不减半分“你敢给本王下药?”   玉侧妃趁这一瞬间,再也顾不得什么伪装自己,一掌内力便向他拍去,他眸光一厉,就算自己没有内力,也不会让她这点小功夫来伤到自己,当即身下一闪,人影已出现在数米开外。   玉侧妃一下子脱离了他的控制,急忙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差一点……差一点就被自己喜欢的男人亲手杀掉了……   废了……正妃……月凌汐?!   她走回桌边,又拿出一包药粉,倒到杯子里,递到他的唇边,笑得明艳如花“这药,可是催情的呢,只要你喝了,我怀了你的孩子,谁还敢拿我怎么样?”   他绝不会碰她半分,他心里只有汐儿一个人,不管她做什么,自己都不会改变一分一毫。   有本事你来嘛!   她不想去说些什么自己为了他怎样怎样,也不想像一个没家的孩子一般无助地哭泣,更不想一下子就没了理智疯子一般冲去王府骂他负心。她只是觉得,有些心冷而已。   还是你来,你比我厉害。夜一十分谦虚的半垂下眸子,不想去看他那副模样。   而此时,他就清晰的感觉到她心里的千滋百味,汇到一起,说不出的苦涩与酸涩。是他们笨了,她那么聪明机智的一个人,又怎么会看不出他们有事要说?夜一像是忽然下定了决心一般,拉起月凌汐向几十米外的公告墙走去,然后在那边站定,低下头“这便是我们想要说的一件事。”   独孤子何后面跟着的小迷狐终于追上了接近疯狂的主人,然后黑宝石一般的大眼睛‘刷’得就亮了,猛地扑到她怀里,撒娇地打了个滚。   你说你说,现在要怎么办?一会小汐汐就要看到公告了!   “没有啊。”她无辜地将素搂了搂,冲他斜斜地一挑眉毛,说道“走了,进京。”   过了一阵,想着那药效应该发挥的差不多了,她才抬起头,走近他,看着他冒出汗珠的额头,笑开来“北堂绝,这可是顶级迷香,你可不要想用内力来压制它,会发作的更厉害的。”   “小汐汐,你别走啊,慢点啦。”独孤子何委屈地跟了上去,不依不饶地拉着她的手臂。   她忽然感觉到从来没有的难过,然后,就像一波海浪一般,一点点翻卷着这酸楚的感觉蔓延到全身,最后重重的击在她的内心,喉咙里哽上了什么温热的东西,像是要透不过来呼吸一般。   我去?我怎么去?怎么说?直接说那个臭男人不要她了?小汐汐不会很伤心吗?   夜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半天,他能说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吗?能吗?独孤子何回头就给他翻了个白眼。   月凌汐丝毫不动。   两人嘴角齐齐抽了抽,独孤子何在身后扭了夜一的胳膊一下,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实则正在和他眼神交锋。   “小姐!”夜一几步从房顶直跃而下,稳稳地立在月凌汐的身前,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好像是她已经走了很久一样。   “你们到底想跟我说什么?”月凌汐猛地停住步伐,转回头来看着他们,目光里是深深的不明意味。“从我出现到现在为止,你们就没正常过,有什么事就说啊!”   她猝不及防地,笑了。   他是第一个来打开自己内心的人,让自己能有了与正常人一样的情绪起伏,她曾那么眷恋他的怀抱,就在刚才,她还想着要去找他把一切都说清楚,然后……和他在一起……   北堂绝废了自己?月凌汐的目光一颤,他还是没有等自己,所以……以为她要谋害他?所以就这样……对自己吗?   “小汐汐!”独孤子何眼底划过一丝焦虑和担忧,,唤住她,却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了,直接告诉她其实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已经公开废了她这个王妃?那样……她会不会很难过啊……   北堂绝的身形如同被定住了一般,若不是如此,他早就离开这个屋子了,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这种迷香,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绝不简单。   我怎么知道,拦住她?有本事你去啊!   北堂绝眼底寒光愈深,她竟然敢这么想,难怪她会不顾一切要这样做,真是可笑,她以为这样子自己就会和她在一起了吗?她以为怀上自己的孩子就可以呼风唤雨了?   她撇嘴,往旁边一闪而去,躲开了他,独孤子何一抱没抱到,不满地撅起了朱唇,显得楚楚可怜,可是眼底的兴奋却丝毫不加以掩饰“小汐汐……你真的回来啦!我还以为你都不要人家啦!把人家一个人丢在这个组织里……”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毫不带感情的雕塑娃娃,脸上挂着笑容,却冷漠得让任何人都看不到她的心思。独孤子何心疼了。   独孤子何急忙跟上来,想要拦住她,她却已经看到了公告上的内容,眸色几乎是凝滞在了上面,那上面的人,是她?   他走过去扶住她的手臂,声音轻柔,却没有刚才般的腻人,“小汐汐,你要是难过,也不用在我们面前藏起来的,没了他,你至少还有我。”   “呃……咳咳。”独孤子何清了清嗓子,身形一闪就去到了她身边,眨了眨迷醉的桃花眼,声音简直要腻死个人“小汐汐 ̄人家好想你哦,你就不想人家啊?我知道三里外有一家酒店,里面的饭菜都好好吃哦,你陪人家去吃好不好?”   月凌汐看着前面繁华的都城,终于忍不住歇了一口气,连着三天的快马赶路,她也有些微微疲倦了,她跃下马,刚想一步跨入城门,就感觉有一股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一抹白色的身影穿过重重人群,直直向她扑了过来。   月凌汐甩开他的手,抱着小迷狐一跳好远,这个闷骚的男人,就知道撒娇!真是太让人……无语嘞!减装便你。   “我当然能认出小汐汐你啦,从你一进入京城五百米内我就发现了。”独孤子何笑得好不得意,可是很快又转变成了委屈,“小汐汐,人家总是联系你,你究竟有没有听到嘛。”   “你们俩怎么不走了?有事?”月凌汐在前面走了几步,发现他们两个没跟上来,于是不悦的拧起眉心,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那么喜欢你,你非但什么都看不见,竟然还要杀了我,你以为我是那么好对付的吗?我会坐等着让你废了我?”玉侧妃走过去勾住他的脖颈,低低地说道。   月凌汐一身鸡皮疙瘩满地跑,怒瞪了他一眼“你丫的就不能好好说话啊!想发骚不要来大街上!”   其实她只是走了两个月。月凌汐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们两个的肩膀,像个巡查的领导一般豪气万丈的说道“你们辛苦了!”   不知道他这一阵子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在想自己为什么要给他下药?没关系,她马上就可以给他解释清楚,他一定还在等自己……   夜一抬起头来,目光里是一片担忧,独孤子何也放开了她的手,略微不安地看向她。   独孤子何跟在她身后,神色微微一变,然后大步走上去跟她并肩齐行,笑弯了桃花眼“小汐汐,夜一那根木头还在组织等着我们呢,不如我们先去组织看看?你不知道,组织里的人们有多想见一见他们头的真容呢。”   他现在虽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却仍然那么高贵冷漠,他身上那致命的迷人气息,更让她着迷,从自己第一次见到他,就深深地迷恋着他的这种气质。   “不是有夜一陪你么?”月凌汐缓缓勾起唇角,饶有兴趣的看了看他,然后大步向京城里面走去。   “那个不急,你叫他去王府找我。”月凌汐满心欢喜地王三王府的方向走去,那个她日夜思念的男人,马上就可以见到了,马上就可以了!   笑得妖娆,笑得妩媚,笑得像是一只噬人心魂的精灵,也不哭也不闹,也没有表现得很伤心,却没有了能拿来保护自己的伪装,剩下的只不过就是,真正的淡漠。   “你怎么认出我的?”月凌汐转过头看着他,眼底都是满满的笑意。   看清他眼底的意味,玉侧妃更是怒火上涌,她强行掰开他的嘴给他灌下杯中的药物,她还就不信了,有了这药物的催动,他还能如此轻看自己?到时候,她要他乖乖臣服于自己的脚下,心甘情愿地爱上自己!   他与她之间的联系本就是通过心灵反应,在五百米以内便可得知对方的心理感受,但是若不是很大的心灵激荡,是感觉不出来的。   ……   现在不用了对,他的选择刚刚好。   自己也就可以不用再拖欠他什么了对,他一定过得很好。   本来就是那样,自己就不应该有感情,这果然是个致命的伤害。    ☆、第一百二十五章:你真的是好狠的心   “小姐……”夜一也站在她身旁,见此心里担心起来,突然对自己刚刚的举动觉得有些后悔,如果她没有看到这个的话,也不会是这样的。   “也好。”月凌汐终于说了两个字,转头看向他们,笑容依旧魅惑苍生,只是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感觉。   她原来就说自己最讨厌那种不爱了还苦苦纠缠的白痴,没想到这种事真的会落到自己头上,那么这样,也没有什么的。   “呵呵……王爷,你不会到现在还想着那个女人?我听说,她早已被废了,已经不是你的人了。”玉侧妃捧住他的脸,轻轻的呢喃着“现在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   她不知道,下面纠缠的两个人的真实情况。玉侧妃攀在他身上,声音轻轻“王爷,你说我美吗?”   独孤子何张一张嘴,就想要在再说些什么,她一个人,他不放心。夜一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向后拖了两步,面容上虽是平静万分,可是眼底却散不去浓浓的关切“小姐,独孤刚才说的对你记住,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人,就算没了他,还有我们。”   月凌汐就觉得心里被什么人重击了一下,痛楚随着心脏一圈圈荡开来,那种心疼,好难受。   呼吸,就在那一瞬停滞了,本就频率不快的心跳仿佛被腊月的冰寒冻结住了一般。   这里离着王府并不远,所以便给他了一个机会,而月凌汐光顾着和他打斗,倒也没注意这究竟是往哪里而去,她现在只想找一些事情做,不让自己太闲。   那个侍卫也察觉出来两人之间的差距,心下一紧,一边冲她挥舞着一些无足轻重的招式,一边向着王府退去。   她想,她应该回到从前。   玉手一挥,脸上的面具随着风被刮下,露出里面的倾城面容。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她这话说白了,就是把他们两个支开了,那她要做什么?她一个人……   是她不对,是她错了,她不应该去爱上一个人,所以老天便给了她一个惩罚。   里面灯火通明,将里面两具纠缠的身子清晰地印了出来,那男人身上熟悉的墨衣此时正散乱地扔在地上,而他身下的女人,更是早已罗衫尽褪,紧紧地搂着他的腰,亲吻着他的胸膛,显得那么亲密无间。看向们个。   “谁!”玉侧妃猛地起身来,看向屋顶,可那里除了一片透下的星光以外,别的什么都没有,北堂绝心里一动,忽然用唯一还听他指挥的左手将那个锦囊抓到自己手里,里面果然是一颗颗豆粒一般的东西。   屋子中满是春毒与迷香交混的的味道,她若想没事,那么就必定在身上带着解药,他又睁开眼,对这个女人的挑弄一点都不起反应。目光却大肆看着四周,终于在她衣服中看到了一个类似于锦囊的东西。   “做什么?难道你们二当家当久了,就想不听我的命令了?”她半眯了眯那双在平常不过的眼眸,若不是因为她这一身普通的衣衫,普通的面具,普通的眼睛,这样夺目的她,早就会被抓起来了。   月凌汐摸了摸自己唯一没有改变的发丝,看了看四周,似乎并没有什么地方好去,于是便随意地转起来,此时的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群众络绎不绝,没有谁会为了她而停留一步。   北堂绝被她控制着,连话都说不了,目光冷冷地看着玉侧妃,但她却正好将他的脸挡住了,屋顶的月凌汐根本看不到。   可是这个样子的她,才真的要人心疼。   北堂绝闭上黑眸,他在找机会,刚才在那春毒漫散到他全身的时候,他费尽最后一点气力将自己的左手控制住了,只要可以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拿走那迷香的解药就行了。   她忽然又来了一丝希望,或许事情真的不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尽管心里在唾弃着自己的举动,可是脚步还是忍不住往那边走去。   北堂绝大手一挥,地上的墨袍便又裹回了自己身上,他并不想就这样轻易的放过这个自找死路的女人,于是一张内力挥过去,现在身上的内力还没有完全回来,这一掌内力的威力并不太大,可对于她来说,已经是非常恐怖的了。   “走,我们回组织。”月凌汐拍了拍他们还在呆愣的两个人,然后说道“夜一,你去看看有没有新任务,独孤子何,你去查一下昨天月武的事情。”月凌汐站的笔直,那样子,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从这里出去就应该是玉侧妃的房子,她看到院子外守卫森严,院子内却什么人都没有,这个女人,在做些什么?她转了转眼眸,如一只狸猫一般跃上了房顶,将身形隐藏起来。   刚从玉侧妃那里离开的侍卫转过这条街,忽然看到了她,下意识的闪身躲了起来,然后才突然反应过来,她又不认识自己,没必要如此的。   他这样想着,从怀里拿出一条面纱蒙住脸,冲着她冲了过去,手里亮出了一柄青剑。   她放下心来,现在什么都没有这件事重要,于是又走回床上,见到北堂绝还在那里如一具毫无知觉的尸体一般躺着,笑了一下,半趴在他身上,还没等说什么就被他猛的压在了身下,紧接着便是两记火辣辣的耳光打得她晕晕乎乎。   月凌汐已经受够了这种背叛,可是手还是忍不住在颤抖着,手中的瓦片就那么直直地掉了下去,在屋中重重的打碎。   她当然知道他们并无此意,只不过现在,她只是想转一转这京城而已,就是转转而已,她本就是这世上生着的孤身一人,也不应该要别人陪。   月凌汐想要追去,想了想还是作罢,这里是王府,弄得声音大了反而会有人来,这样对她并没有好处,因为她现在,早已不是什么三王妃了,是一个朝廷追捕的逃犯啊。   玉侧妃拽过一件衣服披在自己身上,走到那个缺口的地方看了看,根本什么都没有,北堂绝倒出几粒放进嘴里,刚才屋顶的人是谁他不知道,但是那人却救他一回。   不过她应该习惯这久别的清寒,就在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自己还是那么坚毅,那么无情,现在呢?   反正自己,一个人也很好。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二人已经去到了玉侧妃的院子旁的竹林里,那人的面纱被风扬起,忽然冲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突然间消失在层层竹林之中,不见了。   于是转过身准备离开,却突然想起自己临走的时候王爷去了她的院子,那么她的计划也就该落成了,那么趁这个机会,完成了玉侧妃交给他的任务好了。   其实这件事或许并不那么简单,那张公告是朝廷张贴的,既然已经下令要追捕自己,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来,朝廷的人不会那么差劲,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一些别的什么原因。   他心里微微一惊,看来这个女人并不像是传说中的那么简单,看她轻盈的步伐,应该武功不弱,他有多少胜算都不清楚,不过既然他出来了,就不能轻易的放过她。   北堂绝,你真的是好狠的心。   两人缠斗在一起,月凌汐被他勾起了一丝兴趣,现在也就只有杀戮可以满足她的心情了。手下也不着急用太多的内力,完全使用前世的武功在和他打斗,如同逗猫一般玩弄着他。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什么,就像是一片空白一般,没有任何感觉,秋风吹袭着她本就单薄的身躯,她这才感觉到有点冷,刚才自己快马加鞭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什么。   就只是问一下,不会有什么事的,如果他真的要捉自己起来,那么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教训,再说,她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自己是杀手,是无情冷性的,又怎能有了感情?   她被击起,在空中打个旋摔在地上,几乎摔断了一身经脉。   “不是。”他们齐声说,眼底划过一丝焦急。   天边唯一的红霞也散了去,只剩一片黑暗,她和黑暗完全因为一体,轻轻掀开了一片瓦片,屋里面的情景赫然映入眼帘。   月凌汐虽然发着呆,可是并不代表她从前世就培养好的警惕性就不在了,当即一个侧身,躲过堪堪将要刺中她后背的剑端,从袖中滑出玲珑的匕首,冲着他的脖颈就砍了过去。   “那我们便去办自己的事了。”夜一说罢,便带着还在手舞足蹈挣扎的独孤子何离开了。   月凌汐的身形一僵,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   北堂绝连眼神都没施舍给她一个,声音如同千年寒冰一般冷酷“你找死。”   敢设计他的汐儿,还敢给他下药想让他做出背叛汐儿的事情,那么他就成全她,等她为汐儿洗刷完冤屈后,便让她去死。   “你……”玉侧妃趴在地上,刚一张嘴便是一口血喷了出来,她的目光是满满的愤怒,这个男人,真的要这么狠心对自己?    ☆、第一百二十六章:温柔的将自己揽进怀里   自己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就算自己卑微着委曲求全,他也不肯低下头来看自己一下吗?   她仍不死心的死死地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只要他肯低一下头,自己就可以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原谅他,可是他,没有那样做……   北堂绝径直向外面走去,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冷哼一声,张口唤道“影一!”   “我没有伤心。”她淡淡的说道,是真的,她不是伤心,现在她已经感觉不到心脏的存在了,哪里还用提什么伤心呢。   “独孤。”月凌汐垂着头,眼睛的药效已经过了,又恢复了淡淡的紫色。   月凌汐怔了半晌没有动,他现在这是来做什么?不会是要她回去?回去处以极刑,再流放边疆?还是要她回去,看他和另一个女人甜蜜?   他还在纠结,月凌汐忽然上前一步,靠在他怀里,声音沉沉静静“给我一个时辰的时间。”   独孤子何的身体一僵,果然还是因为他……他强忍着心底的不快,笑了起来“小汐汐,你不要再为了那个臭男人而伤心了好吗?我也可以一样对你好啊。”   “你说什么?”北堂绝身上的怒气一下子烟消云散,眼底是满满的急迫,“她在哪,带本王去见她。”   几个早上被王爷打飞出去的暗卫现在才回到王府,结果还没等走进去就先看到了王爷一直找了许久的王妃一个人走在街上,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暗风打手势说道你们回去转告王爷,我们继续跟。   带我走。   从她不告而别,至今两月多,每天他都在想她,想着她喜怒乐嗔时的模样。   “暗风他们已经去跟踪了……王爷!王爷!”暗云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墨色的影子一闪而过,紧接着王爷便不见了踪影。   自己不能这样……不能的!   可是现在感觉到,只是觉到了锥心的疼痛。   他受伤?月凌汐觉得有些可笑,缓缓转过身,以为自己可以对他在平常不过,可是看到他的身影,身形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更何况,她真的能忘吗?   独孤子何的手颤抖一下,然后不敢相信地眨了眨流醉的桃花眸,唇角缓缓地勾起一抹欢乐的弧度,轻轻抬起手放到她瘦瘦的根本摸不到肉的背脊上,见她没有什么动静,便又放心地一点点收紧。   爱过了就是爱过了,就算自己想可以忽视也不能阻挡住再次见到他时心里的触动。   独孤子何也抬起了头,桃花眼里略带些不满地眯起,敢来打扰他这么重要时刻,谁敢这么不识趣?四处张望了一下,终于看到了如同鬼魅一般漂浮在半空中的墨袍男人,张扬而肆意的霸气里夹杂着愤怒与寒冷,如同浪潮一般向他们袭来,侵入全身。她现在真的动不了脚步,无法控制自己向没有他的方向走去,还好自己的身旁还有一个独孤,不然自己要怎么办。   “好,好,没有伤心。”独孤子何顺着她的意思来,想要伸出手去抱一抱她,可是扶着她双臂的两手动了动,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他不是不敢,他只是不想被她讨厌而已。   月凌汐听到了他说的话,睫毛微颤一下,终于将一直无法挪动的眼神转了下来,半晌,轻轻的回复过去。   月凌汐的眼帘动了动,却并没有张开,也没有推开他,她只是觉得很累,只是想就这样歇一会而已,就一会而已。   独孤子何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忍住了,松松地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在心里跟她传音说道。   独孤子何愣了一下,这个称呼……不过他还是很快接受了,这不是代表小汐汐和自己亲近了一些吗?于是问道“小汐汐,你到底怎么了?”   “是。”影一一进屋,便嗅到了那股春毒的味道,又急忙退了出去,拿块帕子捂住嘴鼻,才又走了进去,招呼了几个人把躺在地上的她带进了大牢。   那么爱他们王爷的女人,才是他们王妃最好的人选!   月凌汐还在漫无目的地前行,忽然看到天边一抹白衣飞速冲着她而来,然后站定在她面前,一脸的担心忧虑,急声问道“小汐汐,你没事?”   独孤子何简直要乐翻了,唇角的笑容十分满足,哪怕只是抱一抱她也足以,最起码他不再和她有那么遥远的距离了呀。   小汐汐不怕,我在这里,谁也伤害不了你。   从远处飞来一抹玄影,然后站定在他前面,说道“王爷……”   北堂绝最终走到他们身前不过五米处的地方,看着她的目光,黑沉沉的黑眸里如同翻涌起了惊涛骇浪,如此无言的对望,她还站在他的怀里,那么紧紧的相贴,那么亲密……   几乎是接近疯狂的速度冲过来的北堂绝入眼的就是这样一幅刺眼的画面,他心里那么爱着的汐儿,现在主动走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嗯。他们纷纷点头,于是便按照吩咐去做了。   她在心里一遍遍警告自己,看向他的目光里千味混杂。   他僵住,身形漂浮在半空中,墨袍翻飞,内力还没有恢复过来,他却强行将内力提到极致,甚至不顾额角冒出的细汗,只因听到了她的消息,他想她了,很想很想,恨不得可以立刻就将她揉到骨血里来感受她的存在。   独孤子何很闷气。   北堂绝身上的气息一点点冰冷,向着四处缓慢的扩散,每过一处,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冻结了一样,他感觉那么透心彻骨的寒冷,也让别人感觉到那么透心彻骨的寒冷。张绝直脸。   他们离得很远,过了一会儿,月凌汐忽然从他怀里冒出脑袋,脸上的表情很凝重,这种气息,她很熟悉,熟悉到曾经的无法抗拒。   “我说了我没有伤心。”月凌汐抬起眼睛看着他,眼底是满满的倔强与坚强,紫眸里微光荡漾,就真的好像是没有任何事情一般。   “把她给本王带到大牢去,没本王的命令,若是有人敢随意进去,一律直接取其性命。”北堂绝说的一点余地都不留,“还有,她已不是本王侧妃。”   明知道这样是在自己给自己找痛苦,可是眸光就是如同粘在他身上一般,怎么都动不了。   他踏着虚空缓步走来,黑沉的天空在他背后,脚下是万里山河,可那抹黑影,竟然凭空的带了几分受伤。   “他在和另一个女人欢好无限。”月凌汐想起他说过的自己还有他们,便张嘴说了出来。   “小汐汐,不要这样好吗?我们都还陪在你身边啊,你想做什么我们就陪你做什么,就算你想去把三王府踏平我们也同意,你不要这么伤心了好不好?”独孤子何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他从见到她第一眼便喜欢上了的女孩,现在在为另一个伤害了她的男人而伤心难过,任谁也不会舒服。   月凌汐一个人走在路上,胸口还在闷闷阵阵的痛,她笑起来,自己就是活该么……   “王爷,我们找到王妃了。”虽然现在月凌汐早被废的消息整个王府人尽皆知,但是府里的人却任称呼着她王妃,一边是因为王爷的原因,一面则是因为她现在已经深深得到了暗卫和影卫们的尊敬。   后面的暗卫也跟了上来,本以为他们会看到王爷和王妃小别胜新婚一般亲亲密密,可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呢?   她看着他走出去的无情背影,急火攻心,一口血喷了出去,昏过去不省人事了。   暗卫们也许武功不敌月凌汐,但是跟踪人的本事绝对是一流的,跟了许久,也没有被她发现,那边,暗雨和暗云已经回到了王府,正巧看到他们王爷一身冰寒的怒气往外面走来,于是急忙迎上去。   现在真的见到了她,却是如此一幅画面,他的心里一疼,刚才来见她的兴奋与激动全部不见,只剩下幽深的黑眸沉沉地看着下面的两个人。   北堂绝也看清了他,一张妖魅到天、怒人怨的脸,唇角还带着刺眼的笑容,让人想将他杀了泄愤,不过他没有这么做,如果自己现在攻击,汐儿会受伤的。   这个……用得着那么急吗?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然后跟着他也向着那边而去。   独孤子何这一抬头,便将半空中傲然而立的男人看到了眼里,这不是那个不要小汐汐的臭男人吗?他打算干什么?有他在这里,这个什么北堂一族的人死都不要想带走小汐汐!   抱着王妃的另一个男人?王爷就站在那里不动?   刚才他就感觉到了她心里忽然的难过,那么强烈,把他吓了一跳,急忙往这边赶过来,还以为是她出了什么事,现在看到她平安的模样,这才微微放下了一直悬在喉头的心。   她又怎么能忘了两个月以前,这个男人还那么温柔的将自己揽进怀里,然后替她驱散满身的寒冷。   ……   要怎样才能,走出爱他的内心?   好。独孤子何答应,搂住她的腰身正准备转身,却忽然听到一直没说话的男人开了口。   ps我是可爱的存稿箱,小墨兮已经上学去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她还是要离开自己吗?   北堂绝说“不许走。”   如此三个字,却让她的步伐怎么也动不了一步,定定地站在原地,抓着独孤子何手臂的手无意识地抓紧,甚至将指甲都刺进他的皮肤之中。   独孤子何受疼,也感觉到了她内心的纠结与难以割舍,于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只要她说一句话,刀山火海他都敢去闯。   何少是独孤子何给他自己取得称呼,原因是因为不想和夜一使用相同的称呼,组织里的人也只好听令。   正当两个男人相互对视愁眉不展的时候,她却像是忽然从梦魇中惊醒了一般,身形颤了一下,声音却真正是淡漠的毫无感情“我没事。”   “汐儿……”他的声音几乎要淡入空气中消散不见,可是仍如惊雷一般炸响在她耳边,那么清晰。   他想带她走,却最终还是没有有所动作,他给她决定的时间,他不插手她的事,那也不代表别人可以伤害他的小汐汐。   月凌汐的背影一僵,喉咙里哽上一股热浪,眼眶下火辣辣的红了起来,那一种酸涩的滋味又涌上了心头,她心里有好多话想说,想说他为什么要这要做,想说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是千言万语却都在胸口憋闷住,怎么都不肯说出来。   “没事。”月凌汐仍然垂着头,让人看不见她脸上的神色,只听得到她清冷的声音“你们出去,一个时辰以后进来。”   “我也不知道。”夜一的眉头打了个结,眸光里隐隐有怒火闪现,“那个三王爷竟敢如此待小姐?这口气就算小姐咽的下,我也绝不会放过他!”   “小姐!”   只要一个时辰,她一定可以恢复原来的自己。   “这些话不说我也知道。”独孤子何白了他一眼,“现在重要的是小汐汐现在怎么办?”   他不是不乘人之危,只是不想在她如此难过的时候,自己还要让她烦心。   刚才他听木桦说独孤带了个像是木偶一般的女人回来组织,让他赶紧过去,便知道是小姐回来了,可是这……她怎么会是这样?手觉内意。   “是。”木桦急忙点头,向着夜一所在的地方跑去。   “小汐汐!”   只要她跟自己回去,这个男人的帐他可以以后再算,她只要回来就好。   月凌汐垂着颤抖的眼帘,紫眸里的泪光被她强忍住,眼前却始终模糊一片。   月凌汐每走一步就像是在往自己身上凌迟一刀一般,她做不到毫无感觉,那种感觉真的好难受。   她抬眼,前面一片黑暗,那里是没有他的地方,如此令人……难以承受。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淡淡的紫眸一点焦距也没有,就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木头人一般,面无表情。   上去把她抢回来么?那样,她会连对自己唯一的感觉都变成厌恶。   夜一怔愣了一瞬,正准备说什么,就见她以一个能出现幻影的速度甩出玄丝,把他们二人一缠,甩到门外去,紧接着门扇被毫不留情地关住了。   “小姐!”门被夜一一脚踹开,紧接着他冲了进来,看着床上毫无精神的她,眉头紧皱“她怎么了?”   独孤子何哪里还管得到他们,一巴掌挥开他挡住路的身影,扶着小汐汐就往门里面走去。   夜一和独孤子何齐齐一愣,身形僵住,不知道该不该出去,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他们怎么能放心?   北堂绝一点点看着她的影子消失不见,心里翻滚着而来的山崩海啸快要将他淹没,一下子内力不稳,从胸口上涌而来,忽的就从嘴里喷出一道血花,单膝跪到地上。   他没说什么,只是将她所有的重量都转到自己身上,然后带着她向前方走去。   他的心如同坠入深渊,再也说不出什么。   夜一也担忧的看过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以往那个骄傲自信不可一世的女孩子现在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而变成这样,情之一字真是伤人至深啊。“王爷,王爷!”暗风急忙接住他就要躺倒在地上的身子,对旁边几人急忙说道“快回府,唤大夫来!”   北堂绝心里一紧,她还是要离开自己吗?跟那个男人走?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不跟他走?   “何少,你回来了!”木桦从门里走出,一脸惊喜,刚才他跟他汇报事情,才说到一半,就见他急急忙忙的冲出门去了,本来想着跟上去看看的,可是一出门他早已毫无踪影了,只好作罢。   木桦早就习惯了他这种对待人的方式,可是看到他怀里的女子时,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下,问道“何少,她是谁?要把她扶进组织里吗?”   独孤子何只好把事情给他简单地讲了一下,然后着急的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小汐汐都不说话,也不理我。”   月凌汐被独孤子何扶到组织门前,温柔地说道“小汐汐,我们回到组织里了。”   “王爷……”旁边的暗卫们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就要去扶他。却被他抬手挥开,幽沉的黑眸一直看着她消失的地方,然后一点点朦胧起来,终还是扛不住这噬心的痛昏倒过去。   独孤子何半搂着她,感觉着她心里难言的滋味,眉眼愈发的沉了下来,然后带着她走进那片无尽的黑暗中,再也看不到影子。   北堂绝见她停住了脚步,将差一点就要冲上去把她强行夺回来的脚步挪回,冰寒的眸子里翻滚着无尽的爱意,只是背着身的她看不到。   “快去啊!”独孤子何一瞪眼睛,平日里温和好亲近的态度全不见了,取之而来的也让人感觉到恐惧。   “哦,是!”木桦一头雾水,这个女人看上去还真是不太普通,应该还和二当家关系匪浅啊。只可惜她现在低着头,长长的刘海把脸都挡住了,看不见她长得什么模样,他倒还真想看看这位能够和他们两个人都搞好关系的姑娘。   他们两个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被甩了出去,毫无一点优雅姿势地重重落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转头一看,却发现组织里一大半的人都在这里站着,惊愕的看着他们。   她可以做到的,这世上的事情,只有她想做的,没有她做不到的。   独孤,带我走。   北堂绝站着没有动,对他们说的话置若罔闻,只是紧紧地看着前面的两个人,以为她会停住一下,那样自己就可以上去带她回到自己身边,可是她没有。   汐儿……他的汐儿,她,真的不爱自己了吗?那个男人,究竟站在了她心里哪里,是不是也将属于自己的地方占据了?   刚才的内力被他强行提到自己还不能承受的地步,加之身上本来就中了溶散内力的药,心里激荡到如此地步,更是压抑不住这股气血。   她离开的背影那么决绝,仿佛根本不在意背后还有一个等着她回头的他,就像是离开他也根本毫无关系一样,或者是说把她和他的曾经抹得一干二净。   他把她如同放置一个精致的花瓶一样轻轻靠到床头去,轻轻地唤道“小汐汐,小汐汐?”他想拉回她早已不知飘离到哪里的神智,却还是徒然。   他的心痛起来。   “跟我回家。”他轻轻地说,想看她转身,想要她跟自己回去,自己绝不会再让她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就算要自己被开出皇族,背井离乡,他也不会有半分怨言,他只要她在自己身边而已。   独孤子何索性一把抱起月凌汐,挡住她的容貌,不顾组织里所有人惊讶的连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的神色,大步向着自己的寝室而去。   自己看得不够清楚吗?还想要怎样?   “她是谁用得着你来过问吗,快去把夜一那个家伙叫出来!”独孤子何刚才闷了一肚子的火气撒到了他身上,不悦地说道。   “是!”   “出去。”月凌汐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她不需要让谁来陪,她只要自己一个人安静、养伤,她只是自己一个人,就算如此,也可以一样安好。   不再想他,不再念他,不再为他所伤,不再为他动情。   “王爷,王妃她……”暗卫们急了,冲到王爷身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王妃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那么爱他们王爷的啊,为什么现在会……会跟另一个人走?   组织里可是从不允许外人进入的,这是规矩,虽然一眼便看出了这个女人和何少的关系不一般,可是也不能废了规矩。   ……   他们两个人惊喜地走过去,看着她,独孤子何说“小汐汐,你怎么样?”   他们心里都在想着这究竟是一个什么人啊,能把他们两位二当家都给这样子甩出来?   独孤子何和夜一觉得丢了面子,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夜一故作严肃的说“都看什么?出去出去,以后谁也不准随意进出这个院子!”   众人虽然听了命令慢的往外走,可是目光仍然看着他们两个还有里面的屋子,都在猜测那位有如此大本事的女人长得什么样。    ☆、第一百二十八章:是什么样的后果   “再看,每个人给我绕训练场跑二十圈。”独孤子何面色一沉,满脸不悦地说道。   众人一听,急忙纷纷转头一窝蜂地跑了出去,开什么玩笑,整个训练场大概一万平方米,绕着跑两圈?他们还要不要活了?   他们见没有别人的气息在这周围了,才各自走到院子中的石桌旁坐下,已是深夜了,可注定多人无眠。   他伸手把它抱在怀里,心疼地摸了摸它身上的伤痕,这只小迷狐是自己在七岁的时候一个人在迷雾花林里发现的,然后便一直跟着自己,在孤寂的日子里只有它陪着他,他才能够觉得并不寂寞,所以他们的感情很深,每次去哪里他都不会丢下它一个,也难怪它这次会如此着急。   “哦,我的小主人……你,不要难受了好吗?”阿飘的眼睛瞬间瞪的大大的,里面满是伤感,自己曾经似乎也有过这种感觉,好疼痛。   月凌汐一巴掌把他拍到了一边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看?看什么?”   夜一无语了,他哪里用得着一只迷狐喜欢?   月凌汐推开门扇,门外坐着两个人,听到声响后急忙冲这边看来,见到她出来了,纷纷起身走到这里来。“哦,我的小主人,我们不是才赶了几天的路吗?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我真的特别想睡觉……”某幽灵眨了眨绿幽幽的大眼睛,忽然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你这只小迷狐,倒是很离不开你。”夜一淡淡地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迷狐,说道。   “喂,夜一,你说小汐汐要是承认了头的身份,他们会怎么样?”独孤子何百般无趣的把胳膊撑在桌子上,姿势懒懒,可是微眯着的眸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屋子。   她从窗户里看了看天色,应该过去了一个时辰,从现在起,她还是她,月凌汐。   月凌汐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目光似乎在盯着一处发呆,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到,如此良久,她终于将自己的意识拉回来,眼神有了一丝焦距,看了看四周。   “小汐汐,你出来了?”独孤子何小心翼翼地问道,看向她的目光里很是担心。   “呃……”独孤子何愣了愣,然后揪着它的尾巴把它提起来,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然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嗯。”月凌汐看了看他们,沉默着没有说话,目光从夜一身上转到独孤子何身上,又转回去,如此周而复始。   “是啊,我们都是孤儿。”独孤子何把药瓶收回,用脸颊蹭了蹭它毛绒绒的小身子,目光里有点淡淡的忧伤。   “你看你呀,你……”他猛地停住,主人和仆人之间是有心灵联系的,此时她心里的剧烈撞击他感受的很清楚,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我说我的两位二当家,你们是打算就站在这里呆着吗?”月凌汐忽然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紫眸里却没有原来那般生机,“难道不应该带我去看看吗?”   夜一其实已经冷静下来了,此时听他一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首先,我们应该等小姐的决定,不经头的允许便做一件事,是要被罚的;其次,我们应该考略一下双方的实力,三王爷的暗卫影卫也不是吃素的,整个三王府几乎根本无法进入,要不为了这次找小姐才撤去了大半影卫……”   独孤子何笑了起来,把它抓回来抱在怀里“看看,连素也不喜欢你。”   夜一抿了抿唇,把他的手拨开,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你说,那一天真的出现了,你要怎么做?”夜一反问道,眼底荡漾着异样的神色。   独孤子何愣了一瞬,低头便看到了楚楚可怜的小迷狐正看着他,好不委屈。他眨了眨桃花眼,他走的是急了一些,忘记带上它了,看它这幅模样,肯定是出去找他了。   “那倒是啊,小姐那么高傲的人,绝不会依靠我们的力量来做上头的位置,估计她也容忍不了自己手下的人对她不是真心忠诚的。”夜一目光远的看向远方。   独孤子何还在愤怒着,当初他如果真的不管不顾,那么有几个北堂绝他也一定会把小汐汐抢过来,可他为什么那么做?为的就是可以给她选择的机会,他在意的是她的意愿,更何况那时候她还是他名义上的王妃。   月光下,两个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不时打趣一下对方,可是谁都没有放下心思,他们都在等她出来。   他怀里的小迷狐瞬间蹦了起来,跳到夜一面前张牙舞爪,呲出一口白花花的牙齿,示威一般挥舞了一下紧握成拳头的狐狸爪子,看上去好不嚣张。   可是现在,那个男人既然敢这么做,既然敢让她伤心,那么就不要想再有机会得到她!   刚才还狂暴的火气一下子平息了下来,独孤子何从怀里拿出一小瓶药,轻轻的给她上药。   “哦,我的小主人,你是不是有些不想说的,但是我错过了的?”他忽然就来了兴趣,一下子飘了起来,然后对视着她淡紫色的眼眸,“小主人,我能不能看一看啊。”   是他先放弃了她,那么我就不会再给他留一个可以插进来的机会,管他怎样,我是不会让他再得逞的!”   “喂!喂!你不要动它!”独孤子何转了个身背对着他,阻止他再对素下毒手,一边却说着“其实……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夜一抽了抽嘴角“谁要让你原谅了?我说的意思难道你听不明白?”   这沉默让他们有些没来由的害怕,虽然她现在有了一点表情,但是仍然让他们觉得很担心。   他顿住,面色上有瞬间的僵硬,然后看向独孤子何,目光里有几分沉重。   独孤子何虽然反应过来他的目光里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装作不知道一般,气哼哼的把头扭向一边“就是那个臭男人才把小汐汐弄成这样的,想要我原谅他,门都没有!”   一醒来就找不到主人的小迷狐先是闻着味道去了一趟密林,然后又返回来,弄得一身好不狼狈,进了院子才发现自家主人正坐在那里端端正正,一点事情都没有,两颗乌楞楞的大眼睛一下子便蓄满了泪水,哀叫一声就扑了过去,死死地扒住了他的衣襟。   “会很惊讶。”夜一毫不犹豫的说道,这个问题他曾经想过很多回,答案有很多“我觉得他们不会很轻易的承认她的身份。”   “嗯。”独孤子何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都是一群豪气万丈的老爷们,才几个女人啊,怎么能接受这样一个才十六岁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女孩来当他们的头?   “那个什么三王爷,我们要不要去做些什么?”独孤子何忽然一下子坐直,四下看了看,其实只是担心小汐汐出来以后听到这话会不好,不过看着屋里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或许她真的还在发呆。“那个臭男人,我实在忍受不了他了。”转们要蜂。   “明白又怎样?”独孤子何像是被踩到了痛处一般炸起毛来,一下子跳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说道“我告诉你,就算那个臭男人有什么被冤枉的地方,我也不会再把小汐汐交给他,原来我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去做,可这次不一样了!   他们才刚刚准备带她去看看,就听见她丢下了这句话,再回头,却发现早已没有了她的影子,夜一微微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揪了揪独孤子何怀里补觉的迷狐的小耳朵,说道“我有预感,组织里的人要倒霉。”   月凌汐走进屋里,一脚踢醒在角落里睡觉的阿飘,不悦的用主仆约定对他说道“起来!一天就知道睡!”   “对呀!”独孤子何像是突然才想到一般,没再提刚才的事情,就好像是她只是出了一个任务回来一样简单,他笑米米着眼睛,故意往她身边蹭了蹭“组织里的人可是都等着看看他们的头到底是什么人呢!”   她记得是独孤子何把自己扶进来的,那这里应该就是他的屋子了,还不错。   “哦,这样啊。”月凌汐颇为了解地点了点头,然后冲他们打了一个响指,眨了眨紫色的眼眸,说道“等我一下哈。”说完,又转身进了屋中,关上了门。   “公的母的?”夜一瞟了瞟它丝毫分不出性别的小身子,问道。   “能怎么做?小汐汐自己会想办法的。”独孤子何明媚忧伤地叹了一口气,感叹一声“就算我们想做什么,她也不会同意。”   “我没有。”月凌汐倔强的说道,然后揪着他往外走,“如果你不想惹我生气,那么就跟我走,当然,你知道的,要是惹怒我的话,是什么样的后果……”   “哦,我的小主人,我想我们还是走。”阿飘迫不及待地冲去了外面,他才不要惹他这位小主人,那后果……哦,他可不敢想!   “嗯。”月凌汐满意地点了点头,垂下的眼眸里却是一片死水,她真的那么容易被人看穿吗?不,那可不是她。    ☆、第一百二十九章:把她劈成了十几半   月凌汐眯了眯紫眸,大步向门外走去,看着门外还在那里站着的男人们,玉手一挥,“走!看看我养的那些儿郎们去!”   他们噎了一下,差些没有咳出来,儿郎们?这名字……好诡异。   不过他们当然没有说出来,只是跟在她身后向着暗道走去,这是她设计的,自然通过的时候很顺畅,然后走到里面。   那十个人平时关系都很一般,但是此时却有着惊人的默契,手中锋亮的剑齐齐对准了她,然后齐喝一声,冲了上去。   本来她是准备给她组织里的人一点好印象,但是如今看来,是不大可能了。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让她的心情受到一丝影响,这里的训练场,四周是一个个房间,此时只剩下寂静一片。   “是我们的错。我们训练不利,请头责罚。”夜一和独孤子何站出来,齐声说道。   “哪一队先来?”月凌汐将双手背在身后,好一副傲视天下的姿态,当然,前提是忽略她那只有别人肩膀高的身子。   “对。”独孤子何也一脸严肃的接过话头,说道“组织的所有事物和一切构思都是她来完成的,所以,她是我们名正言顺的头。”   月凌汐看了看他们,笑了起来,清清淡淡“等会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错误,要是还有的话,你们放心,我绝不会徇私。”   “按规矩,准当家。”木桦是这里武功最高的,此时开口说道,他还是比较有先见之明的,觉得这个女人并不像是看上去那么柔弱,于是开口叫了一声准当家。   他们要是被二当家和何少训斥还算心甘情愿,但是现在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小丫头凭什么站在上面训斥他们,她有什么资格啊?   “是。”他们抬起头来,这个时候的她才是那个一身霸气的月凌汐,那个让他们着迷的她。   他们的目光都有些微颤,急忙站到她前面去,夜一张嘴说道“大家不是都想知道你们的头是谁吗?现在我在这里郑重的通知大家,她--月凌汐,便是我们组织的头。”   “废话一大串!”月凌汐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示意他闭嘴,然后便皱着柳叶眉飞跃下了平台,站到他们前面,然后淡淡地说道“十个一组,一组一组来。”   此话一出,夜一和独孤子何面色都有些微变,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啊,不过她这话说的也对,这么大的声音他们还睡得如死猪一般,的确是警惕性太差了。   独孤子何完全慌了神,大声喊出声来“小汐……”她的名字喊到一半,就如同在中间被人切断了一般,一下子戛然而止,就连一掌内力将要挥过去的夜一也生硬地把内力转到了一旁空着的场地上面。   独孤子何急忙说道“既然你们觉得自己不服气,那我们就按规矩来,若是……”   他们大惊,想要替她去挡那一下子攻击,可是他们的速度就算再怎么快也抵不过已经落到她脑门上的剑,众人也惊大了眼睛,虽然她并没有得到他们的承认,可是怎么也算是个准当家啊,难道就只有这么点本事?连一击都抵不住,真是令人……失望。   后面更是炸开了锅,他们怎么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他们一直想要见到的头,虽然她长得的确是倾城容貌,可是,可是……他们的头应该足够强大才对啊,她这个柔弱的女人,怎么能担任这个重任啊!   那个女人是谁?难道她就是晚上何少带回来的女人?看上去,有一种强者的气息……他们齐齐互相看了看其他人,见他们都是一样的想法,然后便有不解的看向高台之上,希望何少和二当家能给他们答案。   她走到一边,拿起鼓槌,敲响了鼓面,只敲了一声,然后便转过去看着下面,眸光冰凉,心里在计算着秒数。   她冷冷地看了看下面的人,然后说道“规矩呢?”   夜一和独孤子何都退了一步,宁愿避其锋芒,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这下可完了,她果然生气了,看来不止是下面那些人要倒霉,他们两个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因为这实在是太令她气愤了,交给他们两个训练出的人,就这么点本事吗?她倒是想不生气,能吗?能吗?这些人要是放在她前世的组织里,早不知道死到哪里了!   月凌汐抿唇笑了一下,眉角微调,话语里有几分尖刺“还是说--”她故意拉长了声调,眼神瞟了瞟他们两个,“你们选造的墙壁比较隔音?嗯?”   于是最低级的一队四级杀手率先走了出来,然后互相看了看对方,摆出一个将她团团围住的阵势,然后都亮出了手里的武器,她不是说是他们的头吗?那么自然是知道这格斗场的规矩,他们不会手下留情的。   月凌汐身形一闪去到刚才那个说话的人身边,一巴掌甩了过去,正好拍在他的颈间,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昏了过去。   那十把剑直直冲着她劈了下来,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劈成了十几半,可她却还是一副泰山压顶半分不动的模样,然后慢慢化成了烟雾,散去了。   月凌汐没动,只是那样子站着,却将自己防卫的半分破绽都没有,让人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下面呆了近一分钟,各层的杀手才从门内出来,然后排好队,仰头看着上面的三个人。   “小丫头口气倒是不小啊。”人群中不知是谁开口这么说了一句,紧接着他们看向她的目光里都有了些不屑与轻视。   “好。”规矩自然不用别人来说,这规矩就是她定的,她就是规矩,谁敢跟她说一个不字?   木桦心里一惊,其实在今天何少把她扶进来的时候,他也曾想过她是不是就是那个何少嘴里说的‘小汐汐’,如此看来,真的是啊。   “什么?她就是我们的头?”尹离惊讶的出声,不敢相信地看向那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一些的女人,她以为自己就是组织里的一大奇迹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这么小的女子说是他们的头。噎她后没。   “你们是乌龟吗?爬的还可以再快一点吗?!”还不等夜一站出去说话,月凌汐就一声清喝,言语之间是满满的不快,眼神扫了扫下面,还有一些一副未睡醒一般的惺忪,身上凌冽的杀气瞬间弥漫着朝着下面而去,击的他们一个机灵。   “哦?睡着了?”月凌汐半眯起紫眸,眼底有一抹不悦,声音清冷“睡着了么?在这么大的训练场上,连说话都会有回音,他们就这点警惕性?”   “小汐汐呀,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们都睡了,明日一早还有训练呢。”独孤子何看着她看见下面空荡荡的训练场眉心微皱,急忙说道。   当即下面一片议论纷纷,就连前面的那几个二级杀手也皱起了眉,不甚乐意的看着她。   那十个人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觉得身后一记掌风以来,急忙齐齐转身去挡,却看见了他们平生最为惊讶的一幕,他们每个人的身前都站着一个月凌汐,身影都如同一个人一般动作齐齐,冲他们拍出了一掌内力,他们便如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落在地上。   “有没有组织纪律?!说话不会一个一个来吗?”月凌汐的眉头真正地皱到了一起,眼神如同寒冰一般扫过下面,紧接着又看向她身后那两个尽量降低存在感的男人,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俩是死人么?”   他们是彻底被她这话给激怒了,然后便互相看了看,主动地站出队伍来,不多不少共四队,她这才微微放松了下眉头,团结性倒是很好。   她转身看着他们,眼光里有着绝对的高傲,说道“我是口气不小,但我有口气不小的底气,你们若是只会说说话逞一时口快,那么抱歉,我这里不收废人。”   她静静地等着十把剑向她刺来,仿佛自找死路一般,高台之上的夜一和独孤子何有些不安地皱起了眉,难道……她不会是要……想不开而轻生?!独孤子何和夜一背后一凉,他们清楚的感觉到了月凌汐的不高兴,甚至说,是很生气。他们的面色十分难看,这帮杀手怎么这么不争气呢?   月凌汐终于有几分满意了,紧皱的眉宇松了下来,战斗之中,要是可以和战友保持天衣无缝的默契,就算武功不敌对方,也是制胜的一大关键。   夜一有点哑然,他训了这么久的杀手,看来还是不如他家小姐懂得多啊。独孤子何心里也有点惭愧,觉得自己没有完成好小汐汐的托付。   众人大骇,这是什么诡异的身法,他们知道何少的速度已经是万人中不敌的了,这,这,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准当家是怎么做到这样的?   独孤子何有些尴尬的住了嘴,他怎么那么不相信小汐汐呢,她怎么都不会这么弱。   夜一看了看那块被自己轰平的地方,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第一百三十章:死人一般的感觉   十几个月凌汐就那么淡然的站在那里,像是分身术一般,淡漠的看着面前完全惊愣住不能动的众人,然后缓缓消散,只剩下最中间的那抹人影,漠然冷淡。   终于反应过来的夜一和独孤子何纷纷瞪大了双眼,这是……速度过快而留下的残影?难怪他们会感觉不出那些人影的生命波动。   剩下的人就更不用说了,早已一个个目瞪口呆,掩不住惊讶的神色,不断地倒吸着凉气。   她只横了一柄匕首在身前,锋芒却仍让人不敢小嘘,那几人也没见有任何动作,就像是受到什么通知了一般,齐齐冲上去,专攻一击毙命的地方,想着一下子成功,只不过,那只是想而已。   独孤子何吃痛,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身来,身上狼狈不堪,像是刚从煤窑中爬出来似的,一脸惊讶外加不可思议,虽然他们已经领会过小汐汐武功的样式多变,可是这股力量实在是太惊人了,他都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会。”夜一拔出剑,和独孤子何一起跳下了台子,他也拿出了腰间的长鞭,拉直挡在自己身前。   三人同时大惊,木桦却收不住攻势,月凌汐忽然从后面飞跃而起,一脚踩在他扑过去的后背上,微一用力,他便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另一手提起那两个的衣领,往后面一甩,重重摔在地上。   那几人被摔在地上,昏了过去,这一局,很明显的胜负已分,基本上都是一身伤痕的杀手们转头看向他们的两位二当家,真希望他们可以打败这个BT的女人啊。   按照规矩,比四级杀手高一级的三级杀手互相看了看,然后一咬牙走了出来,别的输什么都行,但是气势上不能输,但是毫无例外的,他们失败了。   “嗯……”独孤子何看了看他,又转看回她身上,诚恳地说道“我们认输。”说着,单膝跪下来,将拳头抱在胸前,带头叫了一声“头。”   独孤子何和夜一对视了一眼,马上就该轮到他们了,她的武功一直都没有完全展露出来,也不知道究竟到了什么境界,他们两个的胜算……应该,有一点。   现在她是不是要当上他们的头他们已经不在意了,他们在意的是她和他们的那两位如神祗一般活在他们心中的二当家究竟谁更强大一点。   月凌汐并没有刻意的去躲他的剑端,而是直接冲那边的两个人扑了过去,木桦一怔,紧接着便加快了速度,那剑一直线直刺了过去,她忽然闪身一躲,剑穿透她身形留下的残影直直冲那两个人而去。   她就是要激怒他们,然后看一看他们的能耐究竟有多大,真要是都是一群废物,那他们就可以直接滚了,包括那两个男人。   “废话真多!”月凌汐白了他一眼,一握匕首挡住夜一要劈开残影的长剑,内力一震,将他逼退回去,然后又飞速转到了有机可乘的独孤子何前面,一下子玄丝抽了过去,打在他的前胸上,带下一片衣衫,可他却像是没感觉一般,银鞭四处抽了抽,便又冲着原来的方向往外面冲去。   众和孤缓。“那就好。”她点了点头,左手持匕首,右手扣玄丝,严阵以待,他们两个是什么级别的,她早就看出来了,要想对付他们两个,还真是不会很容易,他自然不会放松警惕。   独孤子何的桃花眼里满是谨慎,身上原本整齐干净的白衫已经被抽打得破破烂烂,他们根本找不到缝隙可插,就好像他们已经陷入了一片被残影包围的世界里。   这样子毫无半分生命力,就像是……死人一般的感觉。   “下一队。”月凌汐没看他们,抬了抬手,伸出白嫩的食指冲他们轻佻的一勾,眉目之间满是不屑。   经过上一回月凌汐的警告,阿飘再也不敢牵连无辜的人了,只是发狠的蹂躏着在残影阵里的两个人,他的小主人真是气人,把他从美梦中叫醒,还不让他打架打得舒服一点,阿飘心里很不舒服,所以……他们两个就成了撒气桶。   夜一被一条玄丝抽到额角,血珠滚滚而下,淋湿了他半边脸颊,月凌汐看得清晰,忽然就撤去了所有攻击,将还在泄愤的阿飘抓回来,冷冷地说道“认输不?”   他和夜一背靠背,没有别的什么多余的语言,独孤子何便忽然冲着一处冲了过去,既然找不到破绽,那就只能随意找一个地方冲出去了。夜一也很明智的躲闪着不断层层叠叠挥舞而来的玄丝冲着另外一个方向冲去,能出去一个算一个。   他们两个在心里苦叹一声,独孤子何将睡着的小迷狐放到地面上,然后抬眼看向她,一脸无奈“小汐汐,你是准备一个一个的打,还是准备一起打?”   “哦,我的小主人,其实你一个人是能对付得了他们的。”阿飘耸了耸肩膀,有些不大情愿的往外面走了出来。   其实要是平时,月凌汐也不会发挥出来如此可怕的力量,只是这回,她真的是在撒气。   她忽然脚下一顿,木桦眼神一亮,一剑便冲着她暴露出来的后背刺去,可是他很明显的忽略了她近乎鬼魅一般的速度,还没等他近身,便看见她的身形早已不在了当地,而是飘向了离他最近的尹离那里,紧接着一巴掌拍在她的颈间,并没有任何内力,却让她软软的躺了下来。   可是时间过了许久,他们还是没动,月凌汐一眯凤目,只好率先冲了上去,身影瞬间化作数十个,玄丝飞舞,搅得他们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月凌汐,只好随意地劈砍起来,可是每一个残影散去,就会有一些残影飞速闪现出来,将他们包围在里面,玄丝抽打在他们身上,根本挡不过来。   她要的杀手,无论各方面都要是最为严格的,想要偷混过关,那绝不可能。   月凌汐并没有给他们可以杀了自己的机会,无论他们怎样攻击,都能被稳稳的挡住,就连她身后不断飞跃的木桦也根本找不到着力点,她半分破绽都没有,就好像是个久经战斗的人一样,他们出的是什么招式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然后便是那四名二级杀手了,他们只有四人,无法凑齐十名,但是他们的能力绝不比那十名四级杀手的能力差。   其实并非是这样,只是月凌汐长年累月的战斗让她知道了怎样猜想敌人的下一步动作,这不是原来就知道的,而是经验所致。   这次他们吸取了一点教训,并没有像他们一样大意的直接全体上去,而是三人摆了个阵势,木桦则站在他们摆出的阵势后面,等着她露出破绽的时候再冲上去。   月凌汐挑眉看了看他们,然后摆出了一副近身格斗的姿势,更是让他们一头雾水,可是仍不敢放松警惕,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耳旁如女子凄厉的哀叫声越来越大,刺得他们耳膜生疼,想要撑起一个内力结界来保护自己,却被月凌汐的玄丝抽的毫无动手的地方。   月凌汐一上来就用了绝招,是因为她不保证跟他们两个拉锯战自己有多大的胜算,所以只好不浪费一点时间,尽快结束战斗才是正确的选择。   众人张大了嘴,她能不这么打击人不?刚才那下他们可是看清楚了,这个女人一点内力都没有用,就那么轻易的把那两个二级杀手给提起来扔了出去?这是用了多么大的力气啊!   阿飘的身子渐渐变大,庞大之极,四处呼啸着卷起了阴风阵阵,将好不容易从残影阵中挤出半边身子的独孤子何又卷了回去,重重的摔在地面上,夜一一愣,这是什么力量?竟然不带半分生命气息。   “嗯。”月凌汐将双手背在身后,看了看地上的人,清冷地说道“起来。”   这凄厉的叫声就像带着人走向死亡时吹响的号角,如此哀怨鸣人,令人汗毛竖起,看戏的众人早已经被惊讶的麻木了,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挖下来才肯甘心。   “一起。”月凌汐眼睛都不抬,沉沉的说道“敢徇私,自己受罚去。”   月凌汐用主仆沟通和正在看好戏的阿飘说道快出来,帮我对付他们两个。   一些杀手把刚才昏了的都又拍醒了,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道“看,快看,准当家和二当家们打起来了。”   后面的众人一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心里早已是发自肺腑的崇敬了,于是纷纷齐声说道“头。”   木桦一惊,自己的速度是躲不过她的,于是撑起内力,化了一层结界挡在自己身前,一面却提起剑,飞速向她刺去。   不用想了,她一定就是他们的头了,如此强悍到万分霸道的力量,实在是让他们不得不臣服了。   夜一也跟着说道“头。”   “是。”   “夜一,独孤子何。”月凌汐点名说道,“我把组织里的人交给你们训练,不是要你们训练成这个模样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他这个粗鲁的男人   她抬起手,指了指后面的杀手,厉声批评道“你们看看他们,毫无组织纪律,武功差得够可以,团结力倒是能看,除了这个,你们想想,有哪点达到我要的标准了?嗯?”   最后一声轻哼声音并不大,但是却带着很大的威震力。夜一和独孤子何本来就惭愧的脸色愈发惭愧了,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他们身后的杀手们虽然脸色很难看,可是也知道她说得对,同时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弱了,不由的一个个都安静下来,鸦雀无声,静静地等着她说完。   “他现在在天牢。”独孤子何抬起眼来看了看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小汐汐,你不会是要……去天牢。”   “为什么?小姐,过了明天便是他的行刑之日了,你何必去冒着生命危险去杀一个将死之人?”夜一觉得有些不解,问道。   屋里烛火跳跃,一倩影坐在窗户上,搭着二郎腿微靠在墙边,两根玉指卡着酒杯,缓缓摇动着,却半分都没有洒漏出来,紫眸轻闭,睫毛在眼下留下一道阴影,粉红色的唇瓣半抿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又像是在睡觉一般。   “素。”独孤子何将下巴在它的脸上蹭了蹭,轻声说道,一脸温和的笑容,看的旁边的夜一直皱眉。   夜一一把提住他的后衣领,拽着他就往外走,面色发黑,什么意思?嫌弃他?他还没嫌弃要给他这个整天发骚的男人上药不情愿呢。   “小汐汐,那我和你一起去。”独孤子何也想开口劝些什么,只是话还没说,抬眼看到了她的神色,便识趣的住了口改口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那屋子走去,独孤子何怀里的小迷狐嗅到主人的血味,焦躁的一下子跳了起来,乌黑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她微微垂眸,声音平静而冷然“你们放心,我自有办法平安进去,然后毫发无伤的出来。”   “既然进了这个组织,就算自己本身很弱也要逼迫自己强起来,不然,你绝不会以弱者的身份活在这里。”她的声音淡淡,没有半分温度,“如果不想死,就努力往上爬,不然弱肉强食,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没事就把药还我。”月凌汐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这只妖孽一天天就知道这样子,真是让人无语至极。   夜一和独孤子何都是铁血男儿,虽然独孤子何的外貌长相都既不符合这一词语,可是他承受了五鞭带倒钩的鞭刑,都丝毫没有吭声,不仅让行刑的人有些惊讶。   “相信我。”月凌汐冲他们勾唇一笑,然后伸了一个懒腰,从窗台上跳了下来,眉目之间满是自信与倨傲,冲他们轻飘飘的一挥袖子,甩出一瓶药来,然后说道“这药可是上等药材,你们省着点用。”   “小姐,皇宫的天牢里不是什么人都能闯的,就算你武艺高绝,遇上一大堆皇上的红衣侍卫,也是逃不掉的。”夜一说得十分中肯,“我们就算伤还未恢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说都不会给你拖累的,人多一点,胜算就大一点。”   月凌汐将酒杯放在唇边,缀了一口佳酿,润了润干燥的唇瓣,然后直接奔着她的目的说“昨天的月武那一件事,你们查清了吗?”   “它算个人么?”夜一伸手指了指他怀里的生物,问道“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们俩才是一对,你不是要追小姐么?”   “不需要了,你们身上的伤还要恢复几天才能和原来一般,去了也是给我拖累。”月凌汐毫不客气地驳回他的意见,从窗子边拿出了一个小酒壶,自斟自饮。   月凌汐的眸子看向他们两个人,继续说道“按照组织的规矩,每人五鞭,下去领罚。领完罚来见我。”   这……他们二人哑然,真的有这种事么?出入天牢如入无人之境?这也太神了一点,怎么说,那地方也是天牢啊?!要不是守卫森严,专门关极恶之人,那和普通的牢狱有什么不同?   “是的。”她对于他们,没什么好隐瞒的,当下也就说道“我答应了一个人一件事,此生不杀他非我月凌汐,如今,我一定要去兑现我的诺言。”   “是。”他们两个人松了口气,向着领罚的地方走去。   站在前面的独孤子何伸手接住,顿时笑弯了一双醉人的桃花眼,声音甜腻腻的“小汐汐,人家就知道你会放心不下我们啦 ̄放心哦,我们会没事的。”   他白了夜一一眼,不屑地哼了哼,用一贯的声音说道“你那眼神里面明显的写着你就是嫉妒,嫉妒我有小迷狐你没有,没有人给你安慰!”   他们的身上都被那五鞭带下了好多皮肉,可两人就像没有知觉一般,行完刑立刻穿上衣服向着独孤子何的屋子走去,时间仓促,根本没来得及给她准备一间房屋,让她睡客房又觉得太过简陋,于是他们便让她先睡在这里了,而独孤子何则被安排和夜一睡一间屋子。   这般安静的模样,竟让窗外的虫子也不禁没了叫声,更是让进来的两个人屏住了呼吸,似是怕吵到她一般,可随即便又反应过来,她如此高超的功力,又如何能察觉不到他们进来了呢?   “这是我答应过她的,我便一定会亲手替她血刃仇敌,而不是因为他已经要死便坐收渔翁之利。”在这一点上,月凌汐固执的有些偏执了,手臂一抬,便将杯中的酒悉数饮下。   “要想变强,靠谁都没用,只有靠自己。”月凌汐一跃而上站在高台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浑身属于强者的气势完全没有因为长相娇柔而有一丝改变,让人忍不住感觉到空气中隐隐流动着的威压。   月凌汐闪身躲开他伸过来的魔爪,紫眸一瞪,‘啪’的一巴掌拍在了他白希如玉的手上,被打的地方立刻浮现出了一片红红的印记。“你不会让夜一帮你上药啊!”她不悦的喊道。   “解散。”月凌汐转身,冲暗道外面走去,她需要知道一下关于月武的事情,因为她答应过那个月凌汐要帮她报仇,她走了,仇却没替她报成,就算他要被处以问斩又如何,她既然想杀的人,就绝不会假以他人之手。   “这个组织的规矩不会因为任何一人而改变,包括我,只要犯了错就会被惩罚,这一次,首当其冲的就是你们的两位二当家。”   谁知它竟然没有半分要跳下他的怀抱去找月凌汐的意思,两只眼睛仍旧紧紧盯在他身上,小爪子揪着他的衣襟,虽然是一张狐狸脸,可是这个表情放上去只让人觉得萌翻了天。   “哦。”月凌汐点了点头,又问道“知不知道他被关在哪里?”   月凌汐慵懒的睁开眼睛,淡淡的看向他们,说实话,她还真的是有些疲累了,想要睡一会,可是事情却一件接一件的发生,让她想放松片刻都不能。   “查清了。”独孤子何说到,“说是他有谋逆之心,被皇上找齐了罪证,然后一举拿下,全家都要流放边疆,月武和其他罪臣一并抄斩。”   “人家才不要他这个粗鲁的男人呢,动作一点都不温柔,弄得人家好疼。”独孤子何瞬间便涌上了一汪盈盈的泪水,黑的矅亮的眼睛不甘愿的看着她,好像真的是受到了什么欺负一般。   他安抚似的摸了摸它黄色软软的小耳朵,把它放在唇边亲了亲,说道“我没事的,你别着急,你不是想见小汐汐了吗?她就在那里。”他抬起手指了指那边的屋子,柔声说道。   “我是它的主人,小汐汐才是我爱的人,哼,你这个讨厌的男人不要想挑拨我和小汐汐的关系!”独孤子何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气哼哼地往屋里走去。倒并大除。   红唇轻启,如碎玉坠盘的声音响起“坐,别站着了。”   夜一眉头一挑,半句话都不说,也跟着走了进去,这个时候他才懒得和这个闷骚的男人斗嘴吵架,小姐这个时候还叫他们过来,除了组织的事就应该是昨天的那张有关月武的公告了,不然什么事会这么急?   “好。”他们听话的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刚刚受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触及着他们的痛感神经,就算想要刻意忽视也不得以。   尽管他们都很嫌弃对方。   “不要嘛,人家身上的伤口还疼嘞,小汐汐,我要你帮我上药。”独孤子何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也不管她说话的语气有多生冷,照直就往她身上爬去。   他妈的,敢嫌弃他……   独孤子何呜哇乱叫,一手抱稳了怀里的小迷狐,一手还不肯罢休的伸向月凌汐,叫道“小汐汐,救我啦……人家不要跟他走!”   并非是打不过他,也并非是挣不开他的手,只因他和这个臭男人虽然口头不和,但是却一直都是知己一般的好哥们,所以才会互相毫不顾忌脸面,毫不在意这样的举动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第一百三十二章: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去想   月凌汐看着他们走出去,看了一下天色,又看了一眼在角落里睡得正香的阿飘幽灵,然后关上窗子躺到床上面去。   有了那只幽灵,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谁也管不了她,但她说好为了她亲手血刃杀母仇人,就一定会做到,才不会管别的什么呢。   至于其他的人……月凌汐忽然像波浪鼓一样的摇头,想把脑海里浮现出来那人的人影甩开,却偏不由她控制的越来越清晰,那一身墨袍翻飞的男人,那么俊美无双的面容……   北堂绝抬起黑沉沉的眼眸,动也不动的看着他,眼底的神色愈来愈古怪,让人捉不清,半晌才张开一直紧抿着的薄唇“陌,你到底是不是知道什么?”   既然这样……就这样。子血杀床。   他看了他半晌,终是垂下眼眸,淡淡地开口“没什么。”   他们的王爷竟然被渡过毒!   “什么?”月陌面色不动,装作有些疑惑的问道,其实心底明了他的意思。   这么大的动静,连皇上都惊动了,亲自乔装来看他这个不让人省心的王弟,看到他那副模样,又听暗卫们简单说了一下情况,那叫一个怒火中烧、热血上涌,差点就一巴掌直接拍下去拍死这个不争气的王弟。   莲裙微摇,如一朵倒着盛开的白色莲花,轻轻婀娜,她向着最深处走去,擦着看守的红衣侍卫的衣角走过,终于走到了一处四处都是铜墙铁壁的房间。   他那么想念,那么眷恋,那么期盼,却换来了她无视的转身,跟着那个男人离去,可是明明两个月前,他们还那么亲密。   “嗯。”北堂绝轻应了一声算是回应他,靠在床边,浑身都满是冰寒之气,让人不敢靠近。   他调动了一下周身的内力,已经大多平复,只不过还需要养上两天,这才撑起身子,抬眼看去那个白衣的男人。   但是她有自己的骄傲,她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卑躬屈膝,既然他选择了不要她而选择另外一个女人,她就不会去要一份有瑕疵的爱,且不说她来自二十一世纪,就光说看见他和另外一个人在床上亲热,就算她是个普通人也绝不会再转头。   一时间,三王府里整个哄动起来,要不是仍然有重兵把守,怕是就让一些和三王爷不对头的人有机可乘了。   脑海里的画面一转,立刻就变成了他和那个女人在屋里缠缠绵绵,还有公告上那次目惊心的字体,心里猛然一疼,如被针刺一般。   他不知道她的想法,他只是不想让她对自己唯一的感觉都变成厌恶。   北堂绝还在沉睡着,梦中的他遇见了他的汐儿,还是和原来一般那么喜欢窝在他的怀里,他以为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现在的他还是在军营,他的汐儿还在他的身边没有离开。   北堂绝没说话,静静地靠在床边,心里如同拧了一团乱麻,越想揪扯却缠的越紧,然后勒的他透不过呼吸。   所以,她现在几乎便是隐身的,只需要将自己的气息掩住,便可以出入自如了,而掩藏自己的声息却又恰恰是她最擅长的。   月陌皱了皱眉,眉目之间满是一派忧愁之色,真是多事之秋啊!   天牢倒不像是秘密的地方,门前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明晃晃的写着那两个字,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月凌汐眯了眯眼睛,脚步轻轻地往那里走,虽然她现在是隐藏了身形,但是也不能忽略这天牢的机关。   她进了皇宫,才发现这皇宫这么大,上一次她只来过一次,也并没有多走,夜一给她讲了一点大体位置,她几个纵跃翻上墙,快速向着目的地而去。   “绝,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月陌笑了笑,转身向门外走去。   她从指间抹出一根银针,然后插进那个巨大的铁锁里,轻轻鼓动了几下,看了看门上,那里果然有一条微不可视的银丝,连接着远处的一个铃铛。   然后紧接着而至的便是他在军营时对她的轻声细语,每天晚上,都那么动作轻柔的将她拥入怀中,替她驱散一身的寒冷,然后趴在她耳边唤道“汐儿……”   三王府里此时一片混乱,上下的暗卫影卫交织成一片,东跑西跑,四处寻找大夫,皇宫的京城的偏野乡村的请了个遍,可任谁都没有办法。   她是杀手,动了情以后便不是无情无血的了,她就算怎么想不承认,怎么想去忘记他,怎么来伪装自己,在夜深人静、烛火全息的时候,自己还是会冷,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去想那个温暖的怀抱,那个……曾经让她那么眷恋的依靠。   他背着手转了个身,改换成抱胸看着他,笑道“你醒了?”   “现在你要怎么办?”月陌也不与他多废话,直接一语中的。   除此之外,他们竟然还得到了一个几乎要让所有暗卫影卫等知情的人疯魔的消息,但却除了一直淡定如斯的月陌以外。   月陌站在窗边,不看他们,也不发一言,没有任何吃惊的神色。他现在倒是担心他那个妹妹,明明那么爱绝,爱到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来给他渡毒,又为什么会和别的男人走,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在想,是不是当时自己追上去,她就可以回心,可以再次回到自己的身边,可是以她那般清傲的女子,选择的路是不是就绝不会更改?   若不是随同而来的月陌及时阻止了一下,并跟他讲明了这样的利害,他就真的要出动那十八鹰将去满天下追杀月凌汐了。   他沉默,眸底虽有寒冷,却终是掩着一抹心伤。   伸手去触摸,眼前的倩影却如同烟雾一般飞散开来,只剩下天地一片黑暗,而他,只有他一人,那个曾经说过不准自己喜欢其他女人的女子却不见了。   不过对于她来说,那可就是雕虫小技了,想她前一世的时候,什么机关没有破过,还会惧怕他这点没有科技含量的小技术么?   说来也奇怪,月陌虽然是月武的儿子,但是皇上却对他颇为青睐,也许是因为他自少年起就被逐出丞相府的缘故,所以皇上对他很是放心。   可是……   月凌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月武也会有今天,还妄想着坐上皇位,真是痴人说梦。   这种事情本来他们是不懂的,可是那个云游四海的大夫却这样说“此乃一项古老的医人之术,大多早已失传,只有一些归隐的高人才懂得,至于在下,才疏浅薄,只能料断王爷曾受过此等医术,却不知其详情。”   心里阵阵的闷痛,他才终于知道喜欢一个人却心伤的滋味。   --三王爷除有些气血不稳外,毫无异状,之所以一直未醒,大概是因为心魔所致。   现下她又下落不明,到哪里才能找到她?她为什么不把一切都告诉他?自己又不能说……   “好好想想你的以后,有些事情,不是一看便透的,就算是仙人,也有判断错误的时候。”月陌虽然不能说出实情,但是旁敲侧击一下总是可以的。“认准了自己的心,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月武要被砍头的前夜,月凌汐便带着阿飘大摇大摆的向着皇宫而去了,阿飘的阴风将她一裹,任谁都丝毫察觉不出她活人的形态。   也好,你害死你的妻子,害死你的女儿,今天便下去陪她们。   一步错,步步错。她不会因为此而大意。   她还以为都是木头桩子,看来还真是小看了这个朝代人的智慧,门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锁头,从这里看向里面,便是早已衣衫凌乱,神志不清的月武了。   她嗅了嗅自己的手指,上面有着一股致命的毒药味道,她挑了挑眉,还真是费足了功夫啊。   而此时,众人的焦点堂堂三王爷北堂绝,现在正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进来的大夫一个个兴高采烈,出去的大夫一个个垂头丧气,答案无一例外。   “多谢。”影一鞠了一躬,挥挥手让人带着他下去领取赏钱了,然后看了看脸色都有些发青的暗卫影卫们。皇上来看了一阵,便回宫去了,毕竟宫外呆不得多久,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一众人。   北堂绝的眼帘眨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黑夜一般的眼眸,深邃而冷漠,屋里的暗卫影卫们也只是惊乱了一阵,此时都已经下去做自己的事了,只有月陌一个人还呆在屋里,等着他醒来。   ……   月凌汐用手指牵住那根银丝,用手里捏着的银针将它狠狠扎进了墙壁中,铃铛轻轻的动了一下,却并没有发出声音。   那个门锁可比现代的机关要好破得多,她把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阿飘踹开,然后,飞速推开了门,身影闪了进去,速度快到让人根本无法察觉。   月武坐在地上,忽然觉得门似乎开了一下,可是转瞬间又关上了,他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哎!一定是自己眼花了,这里的门怎么会开呢?   想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料到自己早已逐出府外多年的儿子会带着三王爷的亲信过来,如此,才会功亏一篑。   ☆、第一百三十三章:属于人的呼吸   如今坐在这天牢里,多少年的心机计算竟然就这样失败了,他真是不甘心,好不甘心,如果再给他一个机会,结果一定不是这样的!   哈哈……这个王国他才是主宰者,到时候他一定要这群北堂一族的全部下了地狱,全去死!   他现在都有些近乎疯狂了,根本没想着自己现在是在哪里,还以为自己可以掌握一切呢。   月凌汐抽了抽嘴角,这还真是守卫森严……都不顾自己主子的死活啊!不过此时她想的更多的是自己到底要怎么出去。   尽管他真的很想把她揪出来,然后把所有的事情都问清楚,问问她为什么要离开自己跟另外那个男人走,究竟是为什么要这样?   “月武死了?”北堂绝高高的挑起了眉头,眼神忽然凌厉起来,问道“怎么死的?”   月陌现在觉着自己就像是一个老妈子,一面寻找着他妹妹的下落,一面还要管着这个不听话的三王爷,真是让人……   “来人,封锁这里。”北堂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月陌忽然就冲着没有人的地方冲了上去,但是他刚才的确听到了一丝……属于人的呼吸声,可是现在却也不见了。   月凌汐毫不犹豫地走出天牢,她不会在这个地方浪费时间,既然这具身体的仇已经报了,那她以后也就没必要在记挂着她什么了,现在这具身体是她自己的,理所应当!   “来人到底是谁?何不现身一见。”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刚才那张网的波动,月陌张口问道,警惕地看着四周手里紧握着剑柄。   这里虽然不大,却灯火通明,要看清楚人影十分容易,可是……难道对方根本没有身形?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前踏了一步,却被月陌拉住,他想的到的,月陌自然也想到了,就知道他一定会激动,才站到了他前面。   “我虽然不是人,但是可要比他那种东西高级得多!”阿飘万分高傲地瞥了一眼后面那个面容狰狞的亡魂,不屑地哼了哼。   月陌一翻身回到他身边,颇有些埋怨的看着他,声音不大愉悦“叫你在王府里养伤养伤,你偏偏不听,非要来这么潮湿阴暗的地方干什么?你看看,又对身体不好了?”   “哦,我的小主人,我一定会完成这光荣而伟大的任务。”阿飘的眼睛颇有兴趣的瞪大了一些然后把幽灵身子翻了一个过,冲向他们,故意将身旁的阴风都带起来。结去现王。   “是。”那些人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在出口和入口都设上了一张大网,上面挂着倒钩,而他们就像是不怕会让来者狗急跳墙一样,王爷和月大人身边都没有人保护。   她现在穿着的是一件独孤子何的男士衣衫,衣领将脖子都挡住了,眉头皱了皱,情急之下随手拿了一个手帕随时准备蒙住自己的眼睛,她可以听声辨位,但是这眼睛绝不能让他们看到,身体只能掩藏两个时辰,她以为时间够用了,可是现在……   月凌汐的眸光忽然一颤,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他怎么也会来这里?心跳忽然便不受她压抑,呼吸错乱了一拍,月陌眸色一变,忽然运起内力便朝她所在的地方冲来。   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杀月武,但他知道她绝不会与月武有半分关系。   养伤?他出什么事了?还要养伤?还不等她想完,手里勾着的玄丝忽然一松,月凌汐心里一惊,她要是从这里掉下去,下面就是北堂绝啊!   她可没有哪个闲时间看他在这里不正常,于是匕首一横,直直的就从他的颈间刺穿,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就像是完全卡在喉咙中一样,双眼暴突,然后缓缓倒向后面的草垫上。   我要去找她。   “一会就会有你说的什么冥者来带他下地狱。”月凌汐大步往外走,如过无人之境,所经的人只觉得有一阵阴风拂面,不过也没有谁在意,这里可是天牢,阴风有什么好奇怪的。   此话一出,封锁这里的并不是三王爷的暗卫影卫,而是皇上的红衣侍卫,她可没忘记那日在供奉龙语时这些红衣侍卫的敏锐观察力,估计比暗卫们还要厉害一些。   她一惊,从他身后那墨衣男子身上收回目光,匆忙起跳,双手扒住墙顶,如同壁虎一般贴在了上面,可是这墙顶也万分光滑,根本找不到着力点,她刚刚贴上去便又滑下了一些。她手中的玄丝轻轻一扣,勉强稳住了身形。   “阿飘,你把他们引开。”月凌汐转头对呆愣着的阿飘说道。   阿飘故意闹出了动静,然后看着一群红衣侍卫不断地寻找他的踪影,顿时觉得十分高兴,然后冲着那张网就扑了过去,他当然要帮自己的小主人啦,不然她要是发怒了,倒霉的肯定第一个就是他。   “启禀王爷、月大人,月武死了。”忽然从天牢里跑出来一个护卫,面如土色地说道,这可是皇上钦点的犯人,最为重视,而今竟然死在了牢狱里,他们这班当差的护卫能不能保命还不一定。   月凌汐一进门就看见他疯子一般笑着,满脸兴奋与幻想,她的眼眸里满是不屑,看着他发了一会疯,才缓缓拿出自己的匕首逼近他。   那名侍卫急忙回答道“那时正值属下当值,前去检查月武的状态,结果却发现他躺倒在一片血波之中,是被人用匕首杀死的,门外的铃铛被银针卡着,才没有响动。”   阿飘不满的咕哝起来,用主仆沟通说着“你看嘛,又一个和我一样的亡灵诞生了,只是看他那副不甘愿的模样,真是让人反感。”   月凌汐的紫眸深了深,究竟要怎样才能出去。   月凌汐将自己的呼吸压低,一面冷冷瞥了他一眼,话语里毫不客气“你就算个人了?”   找什么找?你看不见后面还有一群皇上的红衣侍卫吗?   北堂绝转头看着月陌,黑眸乌沉沉的,眼中的神色很明显。   月陌冲着从天牢里跑出来的护卫说道“搜!这里一定有人,将所有的路口都封锁起来。”   她真想爆粗口,不知道行不行。   “多谢月大人。”那护卫急忙谢了恩。   “阿飘,喂!你在干什么?”月凌汐转过头去,却看见阿飘正在那张网上挣扎,像是被困住了一般,急忙射出玄丝,带着自己的身体去到那张网前,在红衣侍卫赶到之前把他揪了起来,然后又迅速攀回墙壁,竭尽所力的让自己不再下滑。   “什么地狱?那明明叫冥界好不好?”阿飘不大乐意了,不悦的的说道。   于是月凌汐毫不困难的走了出去,谁知就差一步就要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时,那边忽然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走动而来,正是她的哥哥月陌。   正想着,北堂绝忽然掩唇咳嗽了几声,她这才发现北堂绝的面容有些病态白,心里忽然一疼,他这是怎么了?   “你不必惊慌,来者武艺高超,我会上报皇上,想必他不会降罪于你们。”月陌看出那名护卫的心思,安抚一般的说道。   北堂绝倒是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张望着四周,想找出那个能够隐藏身形的人。   北堂绝的黑眸忽然颤动一下,匕首……她才是顺用匕首的,在整个大晚,多数人以剑为武器,用匕首的人少之又少,虽然不确定就是她,但是……   月陌脚步猛然一顿,然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后面响起一个深沉的男音,还带有些沙哑,冷冷的问道“为何不走了?”   她眉心一皱,此时的通道很窄,根本通不过两个人,她当即跳跃了几下向后面退去,远远的想要避开他,匆忙之间踩到了一块一石子,下意识地将石子踢开了半米去。   北堂绝的黑眸沉了沉,突然冷静下来,站在原地不动了,要是让他的皇兄知道月武是汐儿杀的,肯定又要给她扣上一个想毁灭罪犯死无对证的罪名,那她与月武谋逆的罪名就落实了。   她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北堂绝的身上,他还是那么高贵而冷傲,只不过……早已不属于自己了。   她之所以可以将自己的呼吸掩藏不见,是因为前世良好的基础,再加之有无酒仙的改造,才得以将呼吸屏蔽,可此时呼吸一乱,有些内力的人都可以闻声辨位。   阿飘觉得自尊心受损,忽然如同疯了一般猛烈地刮起了阵阵阴风,这阴风无沙却自然浑浊,让人根本看不清四周,众人大惊,急忙起了内力结界以抵挡这股诡异的力量。   可是那张大网却丝毫不动,北堂绝黑眸半眯,这是……那个阿飘?只不过那张网可是用天下极柔与极刚混合制成,混合了奇门一阵,没有懂得开启的人开启,就算是无形体的东西也出不去。   他没有用内力来抵抗,右手握了握月陌的手臂,后者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撑起了一个水色的结界,一边往那张网那里走,一边说道“三王爷,你快出去,这里风沙太大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远如天涯,陌同路人   月凌汐紫眸一亮,身形向下面一跃,跟着他们往那张网旁边走,这里的风沙对她半分作用都不起。   “阿飘,过来,走了。”月凌汐用主仆约定说道,一边跟在他们身后,反正她现在也是隐形的,怕什么。   北堂绝在那张网上画了画,一个符阵渐渐浮现出来,然后快速旋转起来,终于渐渐消散了去,那张网自动掉落,北堂绝先一步踏出网外,然后站在那里没有动,跟在他身后的月凌汐脚步一顿,他现在这是要干什么?   北堂绝眉心一皱,却没有推开她,手下的力道被强制松了一些,她便趁着这个空隙将他甩开,然后消失在一片茫茫夜色中。   心里忽然如被尖刺猛然扎痛,她忽然射出玄丝,将他捆了个严实,一手扣住他的手臂,才准备将他甩出去,他却满脸冰霜地反扣住她的手,怎么都不放开。都怕么阿。   百姓有传言云“新丞相月陌掌管国家一半多财富,时常接济百姓,充纳国库,乃贤臣一名,甚的民心。”   月凌汐忽然停下脚步,寒冰一般的眼眸扫了过去,唇角却仍然挂着一丝笑意,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当家!”木桦一下子从门外冲了进来,很显然跑得很快,然后勉强喘了口气,指了指门外,大声说道“何少又来向你求婚了。”   还没等他说完,眼前床榻上的月凌汐的身影一闪便出了门,再看时她便已经稳稳地站在了门外院子里,满脸无奈与纠结的看着地上半跪着的独孤子何。   于是她轻轻踏出了一步,将自己的呼吸完全屏住,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再一脚踏下,后面跟上来的阿飘忽然冲着她说道“哦,我的小主人,时间马上要到了,你还不快走。”   她真的不想再因为他的一切而改变自己刚刚建立的决心,然后将才被掩藏的伤口撕裂,她早就应该明白一切,她早就应该离开,这样对他们都好,不是吗?   暗卫影卫们有说道“青水和影一大婚了呀,那叫一个甜蜜,那叫一个幸福,还是王爷给他们主的婚呢。”   或是软弱一点地说她真的不敢在将自己的心托付出去了,还是在自己身旁很安全。   月凌汐却不为所动,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鲜花放在鼻尖嗅了嗅“嗯,很好闻,我收下了,至于嫁人那事,我坚决说不。”   她要回来,好,他等。   “哎呀,你记性不好。”木桦又看向他们的当家,然后说道“当家,你看这……”   她真的就不肯留下来?真的就那么厌恶自己?甚至……根本就不愿意呆在自己身旁片刻?   “什么?这分明是第一百二十二回了好不好?”木桦想了想,忽然一拍脑门跳了起来,指着尹离反驳道。   尹离先是一愣,然后兴奋地转头看着当家,万分认真地对她说道“当家,这已经是第一百二十一回了!”   某冰山一直站在那里,挡着她的路,她心里有些慌乱,难道他知道是自己?所以故意不让自己出去?她拼命给自己暗示冷静,冷静,你一直都很冷静的,现在,装作没事就行了。   本来还想和他多说几句的月凌汐瞬间没了心情,将怀里的花一收,插进了屋里的搪瓷花瓶里。轻轻一挥手,门便如同自动的一般关上了。   求婚这词还是他们从当家嘴里听来的,后来也就用得多了。   一年后。   “可是当家,这些事情都是和你有关的呀。”尹离跳到她面前,仔细地打量着她,不确定的说“真的不关心吗?”   “……”尹离很委屈,当家又嫌弃她……   他黑眸沉沉,手上很快被血液染红,他却没知觉一般看着她消失的地方,明明就看不到她的身影,他却知道她是从哪里消失的。   独孤子何一顿,也知道自己是一时太过着急才将那个她最忌讳的名字给说了出来,只好讪讪地半垂下了眸子,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可是那笑容,却终是凝固在了唇边,没有绽放出来。   她垂下眼眸,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日她亲眼见到的情景,他和另一个女人缠缠绵绵,却还这么温柔的叫自己,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会在傻傻的转回头去吗?不可能!   “他们爱怎么传就怎么传啊。”月凌汐缓缓拉起一丝笑意,半眯起了紫眸。   月凌汐优雅的抬起手一巴掌把她凑到自己面前的脑袋拍开,有些嫌恶地把手里的苹果扔掉,看一眼她,说道“你的唾液都喷到我的苹果上了。”“小汐汐……你别走啊!”独孤子何急忙追上来,讨好般的笑着,桃花眼里醉波迷荡,声音甜腻“小汐汐……你就答应人家,好不好嘛?”   她要离开,好,他让。   “汐儿。”头顶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却轻轻的如风一般,生怕自己大声一点,就会吓到她,她就会离开自己。   北堂绝如同一尊木雕似的站着,月陌从他后面灰头土脸的跟着跑出来,这个男人,真是……见色忘义,破开阵法后就自己一个人出去了,也不管他在里面怎样,害得他在里面好一阵费力。   “可是小汐汐……人家是真的喜欢你呀。”独孤子何面容上浮现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眨了眨眼睛,里面立刻氤氲了一层雾气,看上去好不可怜,就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般,让人不忍心拒绝。   京城有传言云“三王妃被废后,不知所踪,半月后,皇上又下了一道圣旨,赦免月凌汐无罪。三王爷为苦守红颜、痴等不归,废除府内侧妃,命其流放边疆,终日不思朝政,不理尘世,再未出府。”   而此时初夏,月凌汐则斜躺在组织里的软榻上,一手拿着个苹果,懒洋洋地听着尹离给她眉飞色舞的讲述着京城里的流言,不时地啃上一口,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明明就在同一座城,却远如天涯,陌同路人。   月凌汐嘴角抽了抽,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说些什么来形容这个闷骚的独孤子何,见过脸皮厚的还没见过像他这么脸皮厚的,被拒一次两次不放弃很正常,可她都拒绝了他一百多次了他还不肯罢休!   “当家,你怎么都不关心一下啊。”尹离讲了半天,口干舌燥,于是跑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润了润嗓子,不解地问道。   可虽然这样,出口的话却还是“怎么样?是汐儿吗?”   她要自由,好,他给。   “这么快。”月凌汐回道,顾不得那么多了,先出去再说,至于他……不是已经决定要遗忘了吗?这样想着,她又铁了心思有大步跨了一步,正当准备撞开他的时候,却忽然被那个墨衣男子一把扣住了腰,带着离开。   她一惊,这个怀抱的温度,好熟悉,好温暖,扰人心绪。   “小汐汐,你先别这么急着拒绝呀,你看看我,我浑身上下哪一点不好嘛,哪里不如那个北堂绝嘛,为什么你就是不答应我呢?”独孤子何眨着桃花眼,屁颠颠地跟在她身旁。   “嗯。”北堂绝的声音冷冷,然后将自己的手背在身后,一点都不在意上面流血不止、能见白骨的伤口,大步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嫁!”月凌汐掷地有声,恨恨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回走。   “第一百二十一,我算了的,怎么会错?”尹离皱了皱柳眉,也不依不饶地说道。   其组织接下的任务从未失手,只有想杀的人,没有杀不了的人。”   月凌汐看着自己马上就要闪现出身形了,心头又有着怒火,于是张嘴便冲着他的手咬了下去,这一下子她是用了全力的,几乎要咬下他手上的一块肉,浓重的血味弥漫在她嘴里。   旁边围了一群看好戏的杀手们,见此纷纷高呼,像是还嫌不够乱一般,一时间群魔乱舞,喧闹不已。   “不好。”月凌汐的声音生硬,三步并作两步便向屋里走去,不想搭理这个男人。   月凌汐的脸色黑了大半去,这个家伙还羞涩,他简直就是没脸没皮!   只见独孤子何一脸迷惑苍生的笑容,脸颊上还很合适的飞上了两朵嫣红,愈发妖美得让人无法直视,目光万分深情,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看到她出来,显得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声音柔软“小汐汐,你嫁给我。”   ……   江湖有传言云“一杀手组织迅速崛起,名列江湖杀手组织第一,传闻其组织当家银色面具挡面,红袍裹身,不分性别,不知年龄,不懂软弱为何物。两位二当家其一俊朗无双,其二妖邪魅惑。   汐儿……他的汐儿……怎么能这么狠心?   独孤子何就算被她拒绝千百万次,也不会觉得有一点挫败与不高兴,可此时小汐汐提到北堂绝时的反应却让他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她一直没忘了那个男人,夜一和他自己都看得清楚。可她自己却不承认,绝口不提和他有关的一件事。   ps君惜墨兮上学去啦,这是存稿箱~   ☆、第一百三十五章:去死去死百!   独孤子何眸色中闪过一丝忧伤,尽管他有多么努力想要取代那个臭男人在她心里的位子,却总是做不到让她有一分改变。   夜一本来只是远远的站在人群外看戏,此时见到事情果然还如自己所预料一般,也不禁微微摇了摇头,轻叹一口,也不知道是为独孤子何所不值,还是为了他家小姐如此执著于一个……早已被她尘封起来不愿再触动心弦的男人而这样冷血。   “没事做吗?要不要给你们找一些?”夜一穿过人群,冷眼扫了扫表情各异的观众,然后发话说道“等级很不错吗?要不要再加强一下训练?”   在众多雕饰前摆放着的阵法中,有一个小小的檀木盒,那里面便是一年多从未出来过得幽灵阿飘。   不过想归想,但是他们认为现下最重要的事,是如何躲过王爷这个无差别攻击,于是四散着逃离这里,不敢正对其锋芒。   他推开独孤子何手的动作止住了,近两年的兄弟,夜一是深知他的脾性的,表面如此不在意,甚至真的到了无人所及的妖媚地步,才是他心情最糟的时候。   为什么要和他来这里喝酒?看他这幅模样?   那日他去玉侧妃的别院,无意间发现了一本落在她后院竹林的武功秘籍,稍稍翻阅了一下,发现倒是可以学习,于是他在原有秘籍上又加了几分改动,让这武功更加厉害。   她只好照做,毕竟他若是真的彻底消散在这尘世间了,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见了?她去了哪里?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么?哪怕自己得不到她的爱,也不允许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决不允许!   此时众人的焦点北堂绝正端正地坐在床榻上,敛息凝气准备突破最后的关口,若成,那么武功登峰造极;若败,那么一身内力尽废。所以这一刻,是最为主要的。   夜一看着所有的人都散去了,才伸手拍了拍独孤子何的肩膀,还没等说什么,便看见他早已一脸阳光灿烂地顺着他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妖娆地冲他抛了个媚眼,朱红色的唇瓣微掀“小夜一 ̄小汐汐不要我,你要我……”   “他丫丫的,真当他自己算个东西了,小汐汐看上他?那简直是瞎了眼蒙了土,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啊呸!他北堂一族就全都不是东西,早知道他会这样对小汐汐,当初在花林的时候,老子才不会把那什么龙语给他,直接毁了,让他们不要脸!呸!这辈子老子要是不能找他出这口恶气,老子就不姓独孤!”   “是。”从远方赶回来的暗卫影卫们纷纷说道,于是便去准备了。   夜一刚刚还有些怜悯他的心思全部烟消云散,脸色顿时黑沉了一大半去,一巴掌就要拍开他的手,他的身体却直接靠在他身上,如同一株无骨的藤曼,缠在他身上,懒洋洋地说道“夜一……带我找个地,和我喝两杯。”   位时事是。北堂绝一身寒气半晌才消散了去,这才看了看四周的状况,不禁微眯起了眼睛,这武功竟然把自身的武功提升到了如此阶段,还真是不简单。   他们如释重负,齐齐松了松心里一直吊着的一口气,便又听到他问道“找到她了吗?”   三王府内,此时安静了一年多毫无波澜的暗卫影卫中震动了,互相传告着“快看快看!王爷要出关了!”   一年以前,三王爷从皇宫回来,浑身上下的气息几乎都可以将方圆几里的花草冻成冰凌,后来在废除玉侧妃时去了一下她的别院,紧接着回来便要闭关,将皇宫的重担轻松卸了下来,没有半分愧疚,也没和他自小便敬重的皇兄吱一声,便直接在房间中设了结界,从此再未出来过。   墨衣飘飘,他站起身子,冲着另一间房走去,抬手冲着天空挥了挥,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一点也没有功成名就的欣喜“有事情要来汇报的,都来,这间屋子重新盖。”   独孤子何松散的白衣半敞,肌肤好似琉璃一般清莹润滑,随风飘荡着的轻纱拂过他的身上,带着说不清的妖娆慵懒,魅惑的桃花眼半睁,黑绸缎一般的发丝乱披在身上,如果不是此时这个人正在用极其不讲理的语言痛骂着那个三王爷,这将是一副耀眼夺目的画面。   独孤子何承包下了半间酒楼,然后和夜一两个人坐在舞池中央,这里没有舞姬跳着舞,只有迷离的灯光在彩色的纱幕中层层叠叠,夜一拿着个酒壶,饮了一口,看着自己身旁早已妩媚到极致的男人,实在是想抽自己。   这才导致外面传言说道为等红颜不思朝政什么的……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王爷怎么会忽然就要闭关,他的武功已经到了那样高超的地步,难道还有什么秘籍可以供他修习么?   月凌汐半坐在窗棱边,后面是小溪叠院,群翠嫣红,幽静古朴,可是每处雕饰上画着的花纹却让人感觉到一阵阵妖邪,似有地狱般的气息传来。   无酒仙那个老头也不知道究竟出关了没有,一年多未见,倒还真是想他。   天,他们王爷这是到了什么地步,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她略微满意的伸手去拿那个酒瓶,她想做的,还没什么做不到   雕龙墨黑色的屏风后,站着一众暗卫影卫,纷纷低着头,不背这屋中的淡雅清香所扰乱心智,一本正经地汇报着他们这一年里所得到的信息。   北堂绝垂下眼眸,半晌才淡淡的说道“继续查,直到找到为止。”   “二当家。”众人齐齐一弯身,然后一窝蜂全部不见了,加强训练?开什么玩笑,自从头回来给他们强化了训练以后,他们每天都想死想得厉害,再加强一下,他们就不用活了。   “好,不过你要喝醉,我绝不管你。”夜一看着他的笑容,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揪住他的衣领,带着他向着远处的一家酒店飞去。   “去死去死!全他妈去死!”独孤子何一巴掌把手里喝完的酒壶扔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地上,然后愤声骂道。   “王妃便像是尘埃一般化进了尘世之中,不见了。”影一又添上了一句,整个大晚国,就连边境、处于涉月的探子,他们都问过了,可以说是毫无死角,可就是找不到她。   如果无酒仙在这里,一定郁闷地想撞墙,这本秘籍便是那日月凌汐出山时他偷偷给她装进包裹中的,后来当时月凌汐的心情极其低落,便只当是和银票在一起,一起揣进了衣袖中,却在离开那里时不小心掉落了,便让他捡了去。   白玉精致的浴池中白烟袅袅,东南角处有一块巨大的孔雀石,此时那上面倚卧着一名绝色美男,古铜色健康的肤色映衬着孔雀石的妖艳,显得格外相配。   从四周玉璧中流出的水流淌在他身上,然后便又轻盈地跃下水池,一方玉池琼浆,美不胜收,男子乌沉沉的黑眸中带着不可抗拒的迷人气息,虽然淡漠,却仍让人离不开视线。   一年过去,月凌汐整日修习着无酒仙传授的武功,吃得好穿得好,自己的身材也终于像个快十八岁的人了,前凸后翘,该有的有了,原本就貌美的脸庞此时更是娇艳。   角落里一直不敢上前的小迷狐大眼睛如黑夜一般,还闪耀着点点星光,听见这话,那三角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生怕主人又一次丢下它,几近飞速窜了过去,咬住独孤子何的衣角,四只爪子死死地扒在了上面。   她饮一口杯中酒,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从那次天牢中出来后,也不知道是他元气大伤还是怎么样,非要让她给他摆这样一个阵法,然后便又睡起觉来不肯醒了。   夜一懒得理他,自顾自的喝着自己的酒,他见他不在意,更加愤怒了,伸手便夺走他的酒壶,像个置气的小孩子一般,把壶里的酒水喝完,扔飞出去。   北堂绝半眯着眼睛,手指似是无节奏的敲击着碧绿的孔雀石,待最后一位影卫汇报完所有的事,才顿住了手,说道“做的还好。”   “是!”   原本紧闭的眼眸此时轻轻的颤动着,睫毛在随着不断的颤动而显得有些躁动不安,身体内的分子也在狂躁的寻找突破口,这蓄积已久的力量,想要突破,想要爆发!   众人一愣,影一和暗风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没有。”   “啊--”北堂绝猛然睁开染着暗红色的黑眸,如同一只雄狮一般吼了出来,冰冷的气息随之迸射出去,将一年以前他设下的结界轻松打破,然后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咆哮着冲向四周,席卷了周遭的一切事物,就连王府最结实的墙壁也被掀翻了,露出外面一群惊愕的暗卫影卫们。   ……   夜一只当他还没长大,十分不以为然,面上毫无恼怒之色,随手又拿了一壶酒递到他手里。   “喂!夜一!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独孤子何白净的脸庞上因愤怒而浮上点点红色,看上去好生惹人怜悯。   ps墨兮上学去了,功课多得让人泪奔啊,我是存稿箱    ☆、第一百三十六章:这么爱她的男人   “嗯。”夜一点头,这么久了,这里又没有别人,他当然是在一直听他说话的呀,不然还能干什么?   “难道你不觉得那个臭男人很令人讨厌吗?”独孤子何义愤填膺,张牙舞爪的挥舞着手臂,豪气冲天的拍了拍夜一的肩膀。   夜一略微想了想,然后很中肯地回答道“若是没有小姐这一点,那么这个三王爷倒是个英雄,文韬武略,年纪轻轻便带兵出征,从未有过败仗。不过他抛弃了小姐,就绝对不是个好人。”   “汐儿,若他对你不好,我绝饶不了他。”北堂绝一双锐利的剑目微微眯起,身上的寒气加重,隐隐有冰冻住万物之势。   独孤子何耸了耸肩膀,丝毫不在意刚才的动作,红唇一撅,天生的妩媚便倾泻了出来,三分撒娇七分不满的说道“你才不正常呢,这就是在嫉妒我有素而你没有。”   “迷狐一族从有大晚国的时候便消失了,那些和它当然不一样。”独孤子何转了转眼睛,懒懒地靠到一旁的桌案上去,手肘半撑着桌面,开口反驳道。   “汐儿!”   “汐儿,你是汐儿。”从靠近她第一步起,自己便可以肯定,就算此时什么魑魅魍魉来搅和,他也绝对不会质疑自己现在的认定。   若不是什么大的任务,是用不着叫她亲自出去接信物的,夜一既然这么说了,那么这个任务就一定是只肥羊,级别足够让她来做。   小迷狐惊悚了,急忙用大大的尾巴盖住鼻子,然后飞一般的冲向了外面。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她装出来的,却还是不禁有点担心,难道那个男人对她不好?他以为自己放手她便会幸福,所以才肯狠下心去克制着自己不去找她,只要知道她平安就好。   月凌汐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就愣住了,所有的伪装都功亏一篑,那眼神里面的温柔,怎么那么真实?怎么那么……让人信以为真?   “那它是怎么活下来的?真要是迷狐一族的,几千年了还是一个幼崽?”夜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看着它逃窜出去的方向,“莫不成,会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心里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有些不确定地说了一句“请问,姑娘可是被本王吓到了?”   “好。”月凌汐牵起唇角,并没有穿戴她那一身标志性的红袍和银色面具,只是将眼睛用药水改变了一下,一身普通长衣长褂,便往那边走去。得挥手臭。   月凌汐的眸光一颤,他的挚爱?他的爱不是给了那个她么?那个他曾经说要为了她废了的女人,后来的确做到了,只不过废掉的是自己,爱上的是她。   小迷狐睁大了眼睛,然后眨了眨,虽然它以前也见过主人的身体,就在那个温暖的温泉里,主人温柔地给它洗着身子……这样一想,灵动的小鼻子忽然一痒,紧接着两行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   白希如玉般晶润的肌肤仿佛都能透出光来一般,就算是月凌汐,都不一定能与之一拼,乌黑的发丝映衬着灯光,在迷雾花林得天独厚的资源更让他显得妖媚无双   “既然这样,倒还不如放下。”夜一看了看他,将杯中的酒水喝光,说道“你还不大,这红尘中还有许多你没见过的女子。”   “谁嫉妒你?”夜一哼了哼,十分正经的说道“从我第一次见到这只迷狐,就觉得它与众不同,不分公母,还听得懂人话,迷狐的种类我倒是听说过,像它这种,我还是头一次见。”   北堂绝本来是准备到这里来试一下自己的武功,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可是刚刚走过来,便看到了竹竿上靠着的一个娇弱的女子,傻愣愣地看了看他,掉头就走了。   她半靠在一根纤细的竹枝上,轻轻闭上眼眸,等着他来,耳畔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闻声转头,看见的却不是自己要等的人,而是那个……那个一年多都从未再见过的男人。   更何况是北堂绝这么爱她的男人。   独孤子何愤恨地推开他,不满地皱起如画般的眉目,嘟了嘟红唇,说道“夜一!我是让你说他的缺点,不是让你这样夸赞他!”   北堂绝皱了皱眉,刚才的念头还没有散去,于是身形一闪便跟了上去,他可没忘记当初在迷雾花林时她那高超的易容术,只不过她的那双眼睛……让他不敢完全相信。   他?他是谁?月凌汐一装到底,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忙抬起手,遮住大半块面孔,怯怯地看着他,泫然欲泣,这副模样,任哪个男人见了也不忍心再欺负她。   “我说的是实话而已。”夜一瞟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   半晌,她才好不容易克制住了差一点就喷涌而出的情绪,说道“你说的--他是谁?”   “才不会。”独孤子何眯起了眼睛,只一件单薄的白衣遮不住里面优雅的身材,整个人显出一种不经意间的妖媚。   “说实话,你还打算坚持下去吗?”夜一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却正好刺中他的心里,他立刻就耷拉下了脑袋,刚才张狂的模样一下的消散了去,看上去颇为委屈。   夜一眼角扫到急速跑掉的一团绒黄,半晌都毫无表情的脸此时勾起了几分笑意,然后冲着独孤子何挥了一记掌风,那件白袍便又稳稳地落回他的身上,说道“那只迷狐……不太正常。”   “这我怎么知道。”夜一说不动他,索性不再和他讨论这个话题,只说了一句,“总之你自己多看着点就是了,别出了什么岔子。”   “在迷雾花林见到的那个人。”北堂绝抬手将她的发丝别到耳朵后面去,微微垂眸“如果他真的爱你,那么你跟他走,我也……我也可以放弃。”明明就是心里想好的事情,可是却那么难说出口,“若是他待你不好,那你就回来,我还在这里。”   他低头,双手扣住她的肩膀,看向她的目光里却是一片温柔,声音淡淡,却让人有种心安的感觉“我在呢。”   月凌汐抬眼便撞进那深不见底的黑眸,那么深邃坚定,仿佛此生便只认定了她,仿佛自己便是他的一切,他的挚爱。   “喂!”   这一声触动心弦的轻唤,是她这一生怎么也逃不过的劫。   夜一的嘴角抽搐一下,手里的酒壶‘哐当’掉到了地上,眉毛斜斜的一挑。   到了竹林,夜一却没有踪影,月凌汐有些不悦的眯起双眼,他叫自己来这里,怎么他还没来?出什么意外了?   翌日一早,月凌汐便出了门,却正好碰上急匆匆跑过来报信的木桦,见到她眼睛一亮,急忙走上来说道“头,刚才二当家出去接了个任务,要我告诉你去城西竹林,有信物要给你,还说有什么事要说。”   月凌汐的步伐飞快,却又刻意的压抑了一些,不能让他察觉到自己的速度,若是此时她按照平时那样,此时早已不再这片竹林中了。   “你认错人了。”演习一向是她的拿手好戏,此时在微微抬眸,便已是一副惊恐无措的模样,好像真的只是出来打了瓶酱油般无辜,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一个凶神恶煞的魔鬼。   “汐儿……不要再装了,我认得你。”他似是轻叹了一声,紧接着原本淡然的声音里夹杂了几分苦涩,“他……对你还好么?”   脚下步伐一错,北堂绝便已经稳稳地站到了她身前,右手扣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前一带,黑眸沉沉,如同隔了几百年的爱恋与思念翻涌在无尽的深水之中。   若这是平常,他肯定看都不看她一眼,更别提用如此算得上是不错的态度来跟一个毫不认识的人说话,可是这个女孩……给他的感觉真的很不寻常,就像是……汐儿?   “我能怎么办?在小汐汐心里我总是不如他。”独孤子何沮丧地说道,“坚持么……我怕是做不到了……”   她的眼神忽然如同一汪水池被搅动了一般,看了他半晌,才忽然转过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自己如此打扮,他怎么会认出自己?   “谁说我还小!”独孤子何炸毛了,一下子跳到他面前,身上的白袍因为动作过大而滑落下来,耷拉在腰间,整个上身都毫无遗漏地展现在了夜一和那个一直在保持毫无存在度的迷狐前。   ……   “你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独孤子何手指勾住轻纱,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家小迷狐可是被我捡到的,那时候它连眼睛都没睁过,迷雾花林那么大,哪里我没去过,它若不是迷狐,会是什么?”   月凌汐忽然觉得胸口憋了满满的怒气,他这话说的,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般,她的胸口急速起伏,忽然笑了出来,眼底是疏离的嘲讽“北堂绝,你演戏演得还真是很好,我跟他走?我为什么跟他走?你不会说你不知道,或者说,你自己很无辜?”   怎么可以这么好笑?北堂绝,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三十七章:把她绑上带回一王府   北堂绝身形一怔,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忽然感觉到,这件事……似乎,不是很一般。于是问道“你为什么要离开?”   “哈?”月凌汐怒极反笑,转头看着侧面郁郁葱葱的竹林,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的瞎了眼,怎么曾经会爱上他这种男人,这种虚伪的男人。   北堂绝看出她眼底的神色,黑眸有些不敢相信的眨动了一下,然后转到她的面前,声音带着冰一样的寒冷,字字刺中月凌汐的内心“当初你给我下药,从此不告而别,我听你的,我等你,两个月以后见到了你,却是你和另外一个男人头也不回的从我面前离开,我叫你回来,你不肯,我以为你不爱我,我又何必再纠缠下去,我有错么?”   “嗯……”月凌汐捏着下巴仔细的想了想,然后笑起来“背我。”   “你他丫的!是啊,我是给你下药,一走两个月,可回来呢?我看到的就是你废正妃,和另一个女人在床上欢好无限!你做错什么了?你自己说啊!”月凌汐像一只受了伤的小豹子一般径直冲他扑了上去。   月凌汐眼睛一眯,抬手结结实实把自己的唇挡住,怎么也不拿开。   “你没错。”她垂下淡淡的紫眸,只是心却不由自主的漏跳一拍,她忽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心会再痛,她不想再那样了。   “汐儿。”他有些无奈,黑眸里流转着星光般耀眼的光芒,十分赏心悦目,这一声低唤仿佛带着魔咒一般,催使着她睁开眼,看着身上那个如同远古谪仙一般俊朗美艳的男子。   北堂绝的黑眸半眯起来,眼底沉淀了一种不知为何情绪的心思,然后便低下头去,在她一左一右两个眼睛上分别印下一吻,仿佛是在做一项什么神圣而庄重的仪式,“汐儿,相信我。”   北堂绝垂眸,见她还在听,并没有要反驳的意思,然后便抬手摸了摸她柔顺的发丝“那日在房顶坠下瓦片的人--便是你,若不是因为汐儿,我还没有那机会拿到解药,现在她已经被流放边疆,降为军奴,此生不得在离开边疆一步。”   这种纯物理攻击,以北堂绝深厚的内力还是扛得住的,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件事情,他已经搞清楚了,真好,他的汐儿原来没有跟别人走,是他的错,他不该那样子不追她回来,如果自己早一些解释,那么就不会有这一年他刻骨铭心的思念,也不会让从来都不曾显露出如此脾性的汐儿这样暴怒。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让人听不清,却让他欣喜若狂,唇角忽然便咧出了一丝笑意,对着她的唇就要亲下去。   这回她没有说什么大煞风景的话来打破这份安静,紫眸里清清淡淡,却还是难掩里面的释怀与笑意,然后光明正大的支使堂堂大晚国三王爷“我不要在地上,好凉。”   “汐儿……”他沉沉的唤道,“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他见她有要炸毛的迹象,急忙抚了抚她的后背,紧接着说道“那日我去她的侧院里要废了她,她却给我下了药,我身有内力但是动弹不得,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右手空出来。”   他猝不及防,整个思绪在这一刻全部放空,身形就重重的跌倒在地上,落了一地的竹叶给他做铺垫,所以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我……”她一惊,不,她不想……   “汐儿……”他声音低低地唤道,然后忽然伸手一抓,便扣住了她两只手纤细的手腕,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人便瞬间调换了位置,男性炙热的气息紧接着压了下来,重重的吻在她的唇上,咬噬吸允,像是要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一般。   他只要她相信他就行,他绝不会在作出别的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谁现在能来告诉他,他究竟……要不要下去?   半晌,他才终于放开她,看着身下的人因为来不及换气而憋得通红的脸颊,眼底缓缓多出一抹笑意,她紫色的眼眸此时微微阖着,不愿睁开看他。   她紫眸轻闭,一滴晶莹的水珠便从眼角滚落下来,喉咙里泛起火辣辣的感觉,呛得她连呜咽都做不到。   她选择信他一回,就要选择信他第二回,尽管抉择很艰难,可是还是做不到放开他。   夜一从远方几个纵跃而来,然后便呆愣在了半空中,下面的那个女人,是他们小姐……不过,她身边那个穿墨色衣服的男人又是谁?   月凌汐在刚才就感觉到他的内力完全又提升了一个阶级,变得内敛而深沉,让人探不清究竟,便知道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汐儿,你看着我。”北堂绝的双手扶住她的两颊,带着些命令的意味强迫她看着自己,然后说道“既然我们都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你还不要回到我身旁么?”   她天生体寒,本就不应该在清寒的地方长久地呆着,他差些忘了这虽然是初夏,地上却还是很凉的。   她尝到唇瓣上铁锈一般的血腥气味,眼眸因为太过激动而显露出了本来的颜色,此时早已如同一片深色的紫罗兰花海一般,里面翻涌着各种情绪,复杂交织,可偏偏就是像是没有力气一样抬不动手,她想推开他,想痛骂他,想离开这里,心里真的承受不了这种痛楚,像是要将她吞噬,淹没。   于是她还一动不动的装死,看也不看他。   以不变应万变,打不过的时候,就绝对不做别的什么。   月凌汐闻声,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一巴掌拍向他的胸口,却没有用内力,只不过将他逼退了而已,她现在很愤怒,从来没有过的愤怒!   她仓皇抬头,终是再也撑不起任何的伪装,那心底残破的伤痕,带着还未痊愈的鲜血淋漓,赤、裸的暴、露在他面前,如同新生婴儿般脆弱,让人怜惜。   “原谅我。”北堂绝声音轻轻,唯恐惊动了其实内心里怯弱的她,害怕她不肯再爱自己,那时候,他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的光景。   “做什么?”月凌汐看着他的眼睛,想要别开眼,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沉浸在这个眼神中,然后沦陷下去。   北堂绝有些恼怒自己的没注意,扯下身上的外袍披到她身上,她才说要挡下,就又被他一个眼神反驳了回去,只好眨了眨漂亮的紫眸,伸手接过来。   对,那就是水珠而已,不是眼泪,不是!开自真凌。   可就算是她如此自我安慰,也改变不了从三岁起便不知眼泪为何物的她,现在为了一个伤害了自己的男人而掉落了这沉重的水滴。   “我不准你说不。”那声音如同百炼成钢般的坚定,霸道而强迫的封住她所有的退路,不准她逃避,不准她再拒绝自己。   “……好。”仿佛是沉默了许久,沉默到北堂绝想直接把她绑上带回王府,他还在担心她会不会不答应的时候,她便忽然如同惊雷一般说出了这一个字。   什么叫废正妃?和另一个女人在床上欢好无限?那些事……?!“汐儿……”   北堂绝感觉到她吻里的苦涩,一点点放松了自己的挟制,温柔地舔咬着她的唇,然后大肆进攻,掠夺着属于她的气息。   月凌汐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骑坐在他身上,冲着他‘噼里啪啦’地一顿痛打,当然,此时的她几乎已经记不起自己还有超凡绝世的武力,要真是一掌内力下去,他怎么也要受些伤的。   他抱着她站起身来,看着她淡雅美丽的侧脸,说道“你是要我抱你,还是要我背你?”   月凌汐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装睡还是不想搭理他,反正就是怎样都只当听不到他说的话,他说完半天,也没见她有半分动静,只好亲着她的粉塞,满目柔情“现在汐儿知道了吗?”   相信他,他不说什么多余而无用的誓言。   敢将墨色衣袍穿出如此令人觉得冰寒,全天之下,也就只有三王爷一人。   “汐儿……”北堂绝的眉心微微拧起来,虽然没占到便宜,不过还是顺势把她的手放到唇边,一如在军营那时一样,温柔缱绻,轻轻地吻着。   风吹起片片竹叶吹在两人身上,北堂绝抱着她,勾着她不断躲闪的小舌一起嬉戏,似乎是要将几千年的爱恋都倾注在这个不算是很美丽的吻上。   还在远远看着这一切的夜一皱起眉头,这时候……该不该去打扰?小姐难道原谅那个三王爷了?可是这一年里……她明明就那样不肯去再提及他啊,这么一会的时间……就变了?   只是那独孤子何……幸亏他选择放弃,不然此时,他会痛的更彻底一些。他地叹了一口气,提气往组织那面回去,这个任务,还是不要让头做了。   他不知道,在这片竹林的另一边,那一身白衣的男人站在如水月华之下,怀里抱着缩成一团的绒黄,看着远去的两人,又看了看自己胸前一直所佩戴的玉佩,那是和月凌汐手链同样花色的配饰。    ☆、第一百三十八章:你也怀一个吧   独孤子何纤细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自己怀里的素,唇角忽然扯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倾诉给它听“你看,小汐汐很高兴呢。”   小迷狐从他怀中探出脑袋,抖了抖三角形的尖翘耳朵,满眼的乌黑矅亮,似乎是在不理解主人为什么如此哀伤,为什么心里会如此酸涩。   “小汐汐她……不会再受到伤害了。”他轻叹一声,身体隐入无边的黑暗中,“可是……我忘不了她呢。”   早在军营就知道影一为博红颜一笑,不惜顶着被北堂绝惩罚的代价,也要带她来军营找自己,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哦 ̄”月凌汐想起来了,在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他的确给过她这样的两个盒子,那时候她还觉得这三王爷脑袋抽风,明明要置她于死地的男人忽然就给了她两个盒子,这举动……不太正常啊。   月凌汐的手有些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肚子,果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鼓动,她的眼睛一亮,一种从没感觉到过得感觉穿过心田,激起阵阵涟漪。   “你有送过我东西吗?”月凌汐把头靠在他宽厚的后背上,挑起如同被巧手天工的眉毛,仔细的回想着脑海里的片段。   月凌汐的两条柔荑环在北堂绝的脖子上,腕上的手链忽然抖动了几下,北堂绝侧目,便看到她手上那条外形十分普通的链子,问道“这条手链,是你买的?”   月凌汐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打一巴掌还不算,还要在……,就算自己的来自二十一世纪,性格奔放了点,可是那里,也不是随便可以摸的!   “嗯……”月凌汐觉得不大对劲,伸出纤纤玉指戳了戳他的背脊,然后问道“怎么了?那时候我缺钱啊。”   北堂绝一搂手,用一只手便将她轻轻的身子伏在自己背上,另一只手用力在她臀部拍了一巴掌作为惩罚,然后淡淡地说道“你知道什么?”   “卖了?”从她这个角度看不到北堂绝脸上的神色,只觉得身下的身体寒气透骨,声音更是冷幽幽的。   “我曾经给过你两个盒子,那里面是西域进贡的琉璃石翠和凤眼玉装饰。”北堂绝的声音寒森森的,那时是他第一次见她,后来一看到那两个盒子中的东西,便觉得与她相配,想也没想便派人给她送去了。   后面的话不用说,月凌汐也可以猜想到整个过程了,这一家的心肠还真是都很恶毒啊。   月凌汐咬牙皱眉,还是把心里那点乱麻快刀斩断了,然后故意说道“人家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几百日夫妻了,你就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言脑抖倾。   “是皇兄做的。”北堂绝眸色变了变,终究还是有些失落,“他最宠爱的妃子是玉侧妃的姐姐。”   这样一个还没来到人世间的小生命,她怎么能碰,要是碰坏了怎么办?像她这样作孽深重的人,是不该触碰这些如同精灵一般神圣的生命的。   “哦。”月凌汐点了点头,人家都说恋爱的女人智商为负数,没想到现在还真的发生在她身上了,她向着青水靠近了一些,然后试探地在她的肚子上碰了一下,便忽然如同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那两个盒子……被我卖了。”月凌汐撇了撇唇角,自己这个玄丝就是用那两盒首饰当来的钱买的。   月凌汐的面色更红,被他打过的地方更是滚烫滚烫的,本来在他背上乱戳的手此时如同鬼画符一般在他后背上乱划,找不到着陆点。   “大概便是那个女人。”北堂绝没注意她的小心思,还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汐儿若是介意,我便派个人把她解决了。”   她是个杀手,满身血腥,能找到一个可以来爱的男人已经是奢求了,又怎么能触及到这么遥不可及的小生命。   “哦,不是,这是独孤……”她的话还没说完,北堂绝就转过了头,乌沉如同天上夜幕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那眼神……诡异的很。   月凌汐趴在他后背上,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她是不在意名分,但是能不能站到他身边而受不受世俗的眼光她还是有些在意的。   “是这样啊……”月凌汐若有所思,“这么说,给我下药的人另有真凶喽?”   “我一定不会让你就这样跟着我的。”北堂绝背着她走出竹林,前面便是京城热闹的夜市,他的声音里满是坚定,“我会想办法,再次娶你进门。”   “小姐。”青水抓住她猛然收回的手,破涕为笑,带着她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肚子,满心欢喜“小姐,你感觉一下,这个小家伙在踢我呢!”   嗯,很好,很好。   “独孤……”月凌汐张了张嘴,还是没能把最后的两个字说出来,葡萄石般晶莹透亮的紫眸眨了眨,不太确定的说“不行么?”   “不对。”北堂绝一本正经的否定,然后侧脸看着她,“我从没有要害你到死的地步。”   北堂绝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又在她的臀部拍了一巴掌,在这幽静的竹林中显得格外响亮,答道“除了你以外,无论是谁我都可以不留情面。”   “向你要?我找死啊。”月凌汐的手下重了一些,颇为用力地戳了两下,然后一脸不屑地说道“那时候我可是刚被下毒害死,还向你要……没要你的命就不错了。”   “嗯?”她将他散落在两颊边的发丝勾在指尖玩耍,漫不经心地轻哼了一下,原来的月凌汐是不是他害死的和她又没有关系,要是她不死,自己怎么能来这里?又怎么能遇到他?   “我送你的东西呢?”不用她说完,北堂绝可没忘了那个在迷雾花林里妖孽如斯的男人就是叫独孤子何,也就是那天带她离开的人,他还亲昵地叫她小汐汐……   暗卫影卫们已经退下去了,尽管满心惊讶,不过还是很快恢复正常,这里只剩下了北堂绝和她、青水和影一。   “嗯。”北堂绝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到她的臀部,把她的身子往上托了托,仿佛这动作再自然不过。   月凌汐的眼睛瞬间瞪大,如同一只滑腻的小蛇一般直接从北堂绝背上滑下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站在青水的面前,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一脸惊愕和不敢置信。“那、那个……废三王妃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啊?”月凌汐随口胡邹了个话题想把自己的不自然遮掩下去,于是开口便是这样一句话。   “嗯,小姐,你也怀一个,好不好?这种感觉很不错的。”青水跟着笑开来,然后转头看向那个疼宠着自己的男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真的……真的在踢哎。”她此时像一个得到糖吃的小孩子一般,眼角眉梢上都是高兴的感觉。   “缺钱怎么不向我要?”北堂绝眯起黑眸,独孤子何给她的一条小破手链她便随身带着,他给她两大盒子的首饰她转头就卖了?   “王妃,是属下的。”影一笑得阳光灿烂,一张脸上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   北堂绝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大方地把她背回王府,众多暗卫和影卫们风中凌乱了,这是怎样?王爷出去一趟不要他们跟随,他就把失踪一年多的王妃背回来了?不是上午还刚刚要他们继续找,找到为止的么?   “小姐!”青水穿过人群跑到她身边,一脸兴奋,又落下了泪水,弄得旁边的影一心疼了半天,长臂一勾,也不顾自己面前便是王爷和王妃,直接将嘤嘤哭泣的小女人揽进怀里,柔声哄劝着,另一只手在她已经浑圆的肚子抚了抚。   她介意的不是这个……   “什么知道什么?就是这样啊,难道我说的不对。”月凌汐身子一缩,脸上红了红,前世今生这么多年,还没人打过她……那里啊啊!   “我?”月凌汐眨了眨眼,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脸上瞬间划过的落寞还是没能逃过北堂绝的眼睛。   “当年我只是给你下了假死药,想要在你盖棺送回丞相府的时候找人拦截下来,然后送你去一个偏远的地方自行生活,不曾想,原来的假死药变成了穿肠毒药,你还什么事都没有的在第二天就醒来了,我以为你要是在王府里安分点,我倒也不至于非要你离开,谁知道第二次再见你你就去了迷雾花林。”   于是脱口而出的便是“谁的?”   北堂绝看到她这一动作,便知道了她心里大体所想的事情,眸光一沉,心里有些心疼。   只是不知道要是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还会不会像这样喜欢自己。月凌汐垂下眸子,睫毛在眼睑下垂下一小片阴影。   北堂绝难得的在外人面前也笑了一下,让影一和青水以为明天要去西边看日出了,便听到他说“好,本王答应。”   “嗯?”月凌汐没反应过来,然后便看见青水有些不太清澈的笑容,忽然就转身冲着北堂绝扑去,不满的说道“你答应就答应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汐儿,在这里洗一如何   “嗯。”他点头,眼底是如同星光一般的笑意,顺势扣住她的腰,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对着后面那对甜蜜的小夫妻说道“你们先下去。”   “是。”那二人领命,相视一眼,便携手走了出去。   “汐儿。”北堂绝将下巴抵靠在她的肩膀上,低沉地唤着她的名,放在她腰间的手渐渐收紧,让她与自己紧密相贴在一起,不留半分空隙。   “你停下!”月凌汐揪着自己**的衣服,尽管现在整件衣服都紧紧的裹在自己身上很不舒服,但是她还是觉得这样很保险,幸亏这浴池里铺满了花瓣,此时他只能看到自己的肩头以上,要不然现在……   北堂绝这才转过身子来,从水中一跃而出,把墨袍裹到自己身上,看着娇小的她站在那里,刚刚被水气蒸得嫣红还没从脸上褪去,此时显出一副小女儿的姿态,双手叠放在身前,听见他走过来而转过头来看着他。   “不好……”她嘤咛一声,尽力想要逃脱他的怀抱,声音散在风中,轻轻柔柔。   “为什么?”北堂绝黑眸沉沉,问道。   还没等月凌汐再说些什么,便看到里面高调奢华的装饰,张扬的墨色屏风上竟然以龙为雕饰,这天下,竟然敢和皇上同用龙为装饰的人怕是也只有他一个了。   “好,好。”北堂绝投降,然后便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了,生怕她不理自己,可是太过于炙热的目光却死死地粘在她身上,看得她满身不舒服。   “嗯?”北堂绝挑起尾音,黑眸里不明的意味浓厚。   “去哪里?”月凌汐挑起细细的眉头,不解地问道。   白玉浴池里面便是适宜的温水,四周从墙壁中不断涌出水,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块翠绿的孔雀石,天然生成,大气磅礴,映衬的一方清水都显得碧潭荡波,从上面龙头中倾泻下来的水幕坠落到那块几立方米的石块上,显的整个浴池里面白烟飘渺,如同进到了仙境一般。   “就这样?”月凌汐有些不敢相信的眨了下紫眸。   “快点。”月凌汐故意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像是一只被惊吓到的小刺猬,竖起了浑身的刺。   太不正式了,虽然独孤子何向自己求婚求得自己连拒绝都不耐烦了,可是也没有像现在北堂绝这样就说一句话了事啊。蜜了汐妻。   她看了看他,然后从浴池中撩起一捧水向他甩了过去,他静静地站着,没有半分动作。她这才放了心,一边向着琉璃石阶那边走去,一边将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他的动作。   “嗯,很不错。”月凌汐发自内心的称赞道,沿着浴池走了一遭,问道“这么大的浴池就你一个人使用?”   “我不管。”月凌汐拉着他往门外走去,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再多纠结,直接说道“我困了,要睡觉了。”   月凌汐看了看那张将整个外面都隔绝了的巨大墨色屏风,然后踩着石阶一步步走了上去,裹在身上的薄衫遮不住姣好的身材,她探了探身,果然看到屏风后面放置着一个托盘,上面托着整齐地叠放着的衣服。   “汐儿……”北堂绝不肯照做,目光怎么也不离开她。“汐儿……”他性感的声音中带着男性特有的磁性,低沉地响在她耳边,摧毁着她的神智,轻轻地念到“汐儿,你也给我怀个孩子好不好?”   “成亲?”月凌汐转过头去看着他,问道“你这算是在求婚?”   她拿起来那件淡紫色的撒花烟罗裙,玉手一挥,身形几个旋转之间便已穿到了身上,然后把托盘里那件墨黑色的长袍推到屏风后面,说道“我穿好了。”   “好。”北堂绝缓缓勾唇,然后转过身去看着后面,反正她迟早也是自己的,早一日晚一日也不迟,她既然不愿意,那么自己也不会强迫她。   “你……我先洗行不行?”月凌汐阻止了他还要继续脱衣服的动作,笑得妖娆,然后指了指屏风后面,说道“你先等一等,好不好?”   再往里面走去,不同于他平时的墨色风格,里面满是白纱轻荡,显得朦胧万分。   “嗯。”他继续点头。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温热的水包裹住,好不容易带回了几分神智,再睁眼时便看见自己衣衫半褪,只剩一件水蓝色的里衣在身上,此时在水中湿了个尽透,显露出里面婀娜的身姿。   “你这也太简单了。”她不满地说道,用手指用力戳了戳他的胸膛。   “你不许过来,你要是敢过来,我就再也不搭理你!”月凌汐忽而有些紧张,往后退了两步,浑身戒备地看这里自己不远处的男人,背后却触到了清凉的感觉。   “那我,我不洗了!”月凌汐几乎是跳起来就往外面走,却被已经袒露出健硕胸膛的男人捏住了纤腰,从背后将自己的身体禁锢在他怀里。   “汐儿不是说这么大的浴池就我一个人使用么?现在你和我一起用,就不浪费了。”北堂绝言辞凿凿,不由分说的便扯下她的手,继续解着自己的衣服。   北堂绝眸底一暗,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带着她身形闪动,向着他上午洗浴的浴池而去,此时他们两人都是一身土灰,不洗洗怎么行,更何况,他也忍不住自己隔了一年多的想念了。   “我不答应!”月凌汐一口回绝,干脆利落,然后转过头去不看他。   “汐儿。”他走过去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是我的女人,再过几天我们便成亲,如何?”   她转头瞅了一眼,是那块儿巨大的孔雀石,光滑而平整,摸上去舒服之极。   北堂绝侧手在墙壁上按了一下,房梁上面便纷纷扬扬的坠下各色花瓣,将水面铺满,然后转头来看着她,眸底染上一层晶亮,说道“汐儿,在这里洗如何?”   “汐儿……”他伸手去解她的衣衫,件件罗衫坠落到地面,玉臂横陈,如雪般晶莹白希的皮肤在最后的里衣下若隐若现,脸上被阵阵升腾起的热气微微熏红,他看着她诱人的红唇,然后轻轻地吻了下去。   北堂绝掉了掉头,她立刻将身子缩进水面,警惕地问道“你干什么?”   “最少也要……”月凌汐歪着头想了想,关于求婚这码子事,她还是真的没有怎么研究过哎,只是听人说起过罢了,现在不知道要怎样回答他这个问题,只好不讲理“我不知道,反正不能这么简单!”   “浴室。”他简短地回答了两个字,便带着她直接进到了那个从来都没有女人进去过的浴室。   他炙热的呼吸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的扑向月凌汐的侧脸,痒痒的,酥酥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觉着自己的身子都软弱无力,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   “怎么?”月凌汐转头,主动亲了亲他的脸颊,唇角咧出一抹笑意,轻声说道,“我身上好脏哎,想去洗一下。”   “咳……”月凌汐轻咳了一声,然后看着头顶的白纱,说道“那个……你转过身去,我穿了衣服你再转过来。”   “那还要怎样?”这是哪里的风俗?他怎么没听说过,求婚?不能太简单?她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   北堂绝被她推开了些,站在离她一米多远的地方,目光里满带笑意,便冲着她要走过来。   “嗯?”北堂绝听话地停住了脚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黑色的发丝如同扇子一般在水中铺散开来,然后黏在他的身上,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慵懒的豹子一般,凌厉之气不减半分。   “汐儿。”他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抬手指向屏风后面,“那里送来了能穿的衣服,不要穿那件脏衣服了。”   “求婚?”请求大婚?北堂绝眉心蹙了蹙,没弄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只好按照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北堂绝的眉头打成一个结,想了许久也没想到究竟要怎样解决她摆出来的难题,于是便任由她拉着去自己的寝室。   “唔……”她身形不稳,一脚踩在浴池的边缘,脚下踩到淋在琉璃玉石阶上面的水珠,便直直向后面的水面跌了下去,也把他带了下去。   “嗯。”北堂绝轻应了一声,然后站在她的面前便开始解自己的外袍,月凌汐一楞,眨了眨漂亮的紫眸,忽得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面上一热。   “这是怎么回事?”月凌汐走了许久,却发现北堂绝原来的寝室此时变成了一堆废墟,眸底泛上几分惊讶,转头问道。   北堂绝这才把心思从‘求婚’两个字的上面拉回来,看了一眼前面,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说道“我见到了你不小心掉下的秘籍,便拿去修习,又做了些改动,闭关一年,才练成这功法,于是这里就因为我突破关口时而毁掉了,现在我住在书房。”   “我掉下的秘籍?我怎么会不知道?”她向后面挪了挪,以免自己的头发受到他的蹂躏,反问道。    ☆、第一百四十章:本王灭了他   “你不知道?不是你的?”北堂绝眯了眯黑夜一般的眼眸,忽然想到什么一般,说道“那上面有一个符号,像这样。”   北堂绝抬起她的手,在她的掌心画了一个图形,然后抬眼看向她,问道“这个图案,你知道吗?”   “这个……”月凌汐一顿,这不是那个老头的代表图案么,怎么会在那本秘籍上?她不记得他曾经给过她什么秘籍啊。   “嗯。”北堂绝坐到她身边去,把手里的圣旨给她看了看,然后便随手扔到一旁去,伸出手抱住她,轻声问道“打扰到你睡觉了?”   床上的小女人早已经梳洗完毕,一手拿着仆人送来的糕点开吃起来,看见他进屋来,懒洋洋地说道“接完旨了?”起表会在。   “你知道?”北堂绝看出她的犹豫,眼底有些疑惑。“那本秘籍在我练完后便毁掉了,难道不是你掉落的?”   月凌汐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紧接着眼底的笑意更深,“北堂绝,你在吃醋?”   他现在已经很少在她面前自称本王了,而这一次,完全是出于冰冷的警告。   “小姐,昨天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夜一开口说道,“你的决定我们支持,只是我们想知道一下原因。”   会元节,朝廷与江湖友好往来的日子,之所以两者可以并立而没有纷争,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一个节日在,每五年一次,之后便选定一个江湖组织与朝廷做下交易,两者互得好处。   “依大晚帝皇令--命三王爷今晚进宫,参加会元节。”来报圣旨的公公把圣旨放到北堂绝手里,说道“三王爷,皇上还说这关系到大晚与江湖之间的关系,还请您识大体。”   “好啦好啦,没关系的,你这样子,人家可是要有负罪感啦 ̄”独孤子何笑眯了一双桃花眼,不正经地趴到月凌汐面前,“小汐汐 ̄人家要加倍的赔偿,你可跟那个男人说好了,要是不给我丰厚的赔偿金,我就把你们俩拆散。”说着,还故意把拳头举到她面前示威。   待北堂绝一走,月凌汐就回了组织,所有的人都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她,他们都还以为她是去做任务了,听说那条大鱼可是很肥的,她挥了挥手,说道“半个时辰后都来集合,至于那个任务,完成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们,不用急。”   “你师父?”北堂绝惊讶了眼眸,有些不大相信的看着她,说道“这么说,那本秘籍……也是他所写?”   “你放心啦 ̄不会发生什么事的,你尽管去参加你的宴会就行了。”月凌汐扑倒在他身上,笑得合不拢嘴,这个男人吃醋的时候怎么这么可爱呢?明明心里就是酸的不得了,还在这里装什么冰冷?   月凌汐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也跟着笑了起来,把一年前所有的事情经过都跟他们说了一遍,末了,才说到今天回来的主题。   北堂绝想了一年多的温怀满玉终于实现了,一脸餍足地抱着她躺到床上面去,不断地亲吻着她的发丝,感觉了一下手感。   “他究竟是谁?”他任由她挽着,心里满是心疼与恋爱,他的汐儿……为了他竟然可以那样做。还有,究竟是谁可以治好那种无药可医的蛊毒,这普天之下,有谁有这种本事?   月凌汐半垂下眸子,看了一眼独孤子何,说道“独孤,对不起。”   走进屋里,便看见组织里的两位二当家都已经坐到了椅子上,听见她进门,独孤子何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不过还是很快恢复到原来的那么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本王清楚。”北堂绝冷冷地目光一扫那个读旨的公公,将圣旨随意拿进手中,便再也不管别的什么,直接往屋里走回去。   “无酒仙?”北堂绝黑眸半眯,这个人他听说过,行踪不定、嗜好喝酒,最近好像也听影卫说了他的一点消息,只不过当时没注意,现在有些记不大清楚了……   “嗯。”北堂绝点头,声音却寒森森的“哪个男人要是敢动你一分,本王灭了他!”   一大早便来了道圣旨,真是扰人清梦,让人不悦,所以月凌汐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嗯。”月凌汐点点头,让他走到前面打开书房的门,然后跟着进去。   而今年,她也受到了请柬,本来还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去参加,看样子,这个庆会是要去一趟了。   他的身形僵硬了一下,心里如同被撞击了一下,一下子感情全都上涌到了喉间,想要对她说清楚自己的爱意,却终是忍住了,垂在衣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   “嗯……就是把你的手腕划一刀,再把我的手腕划一刀,把毒虫引到我身上来就好了。”月凌汐看出他眼底的关切,微微一笑,凭空生出几许妩媚,“你放心,有那个神医老头在,我还能有什么事?”   “嗯,那个符号是他的标志。”月凌汐侧目看了看他不太好的脸色,“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下药吗?是因为那蛊毒,为了给你渡毒,又怕你不让,所以我才会把你迷昏,让你等我跟那个老头回山待一阵子,再来找你说清楚。”   “废话!”月凌汐不悦地挥了挥手,这才想起那圣旨上好像写着一个她比较关心的字眼--会元节。   嗯,不错,终于有了点肉,不那么硌手了,该有的地方也有了,虽然不太大……   紫眸转了转,她刚才不好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手指勾住他的黑发把玩着,看上去像是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你去吗?”   他没理她这种调笑,冰冷着一张生人勿近的面孔,身上的寒气飕飕的,耳根却是一点点泛起了可疑的红晕,让月凌汐觉得十分可爱。   其实他们所期待的那个任务,月凌汐根本都还不知道,这样说,只不过是安抚他们而已。   “记得。”怎么能不记得?要是没有他封印了自己的内力,自己还会中蛊毒吗?不过那个老头和汐儿是什么关系?北堂绝跟着她的步伐往书房走去,认真地听着她说话。   “嗯,这个庆会我必须要去。”别的事他可以撂下不管,但是这种重大的事情,他还是要参加一下的。“汐儿想跟我一起去吗?”   “什么事?”北堂绝不太放心的问道,当然,她的武功和易容术他充分认可,他不放心的,只有那个妖孽一样的男人。   他勾起唇角,本来清俊的面容此时满是淡淡的柔情,果然爱能改变人,无论多么冰冷刚硬,一有了感情还不是被硬生生融化掰弯。   “不要了。”月凌汐笑开来,如同一只勾人的精灵一般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紫眸半眯“一会儿你就去,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一下。”   “渡毒?”北堂绝的眉心紧锁,心里忽然有一些不安,问道“怎样渡毒?”   “他是我师父。”她看着脚下的路途,安静地解释道。   “江湖人称无酒仙。”   不过没关系,他喜欢。   想着想着,他便不安分起来,骨节分明的大手沿着她的腰一路摸到上面去,却在接近目的地的时候被她毫不留情地拍了下去,紧接着怀里的小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那个公公身上起了一背冷汗,如逃命一般出了三王府,天,这个三王爷还真是不能惹啊。   “真的。”月凌汐在他面前转个身,转到了他的另一面去,笑道“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说完,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头上。   屋里的气压有点低,独孤子何静默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倾城祸国的妖孽容颜此时更是无人能及,“小汐汐 ̄你可真是太不厚道了,人家等了你那么久,你还是跟他走了了,让人家多丢脸啊。”   “哼。”北堂绝对她的投怀送抱还算是满意,冷硬的一张脸才算是缓了缓。   那半年里,每月一次毒发,几乎都可以让她痛到想死,可是她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现在回想起来,也就没什么了。“嗯。”月凌汐点一点头,然后冲着书房那边走去,懒懒的打来了个哈欠,说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治你蛊毒的老头?”   “相信我。”她知道他的意思,紫眸里带上几分笑意,然后亲了亲他的唇角,让他放心。   月凌汐没说话,坐到主位上去,抿了抿唇。   翌日一早,还没等北堂绝准备好要去那个,已经一年多都没有再进去过的皇宫里说明他要再娶月凌汐为妻,一道圣旨便先来了。   ……   “……”他没说话,黑眸沉静的看着她,复杂而纠结。   “今天是会元节,我也收到过一张请柬,所以便想趁这个机会……”月凌汐顿住,没有再说下去,可他们是谁,又怎能不知道月凌汐的意思。   “好!”独孤子何跳起身来,面上早已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谁敢瞧不起我们家小汐汐,老子就带人灭了他们全家!”   “嗯。”夜一也点了点头,要是有人敢说他们小姐一个‘不’字,那么就准备好付出代价。    ☆、第一百四十一章:直接杀无百赦   月凌汐淡淡地笑,开口说道“这件事还是征求一下众多兄弟的意见,我没有那个权力,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让他们出生入死。”   “好,我这就去。”独孤子何从座位上跳起来,拽着小迷狐的尾巴就往训练场走去。   出了门,他才如同没力气了一样,靠在墙上,又怕一会小汐汐出来会看到他这个样子,只好将怀里的小迷狐抱了抱,这感觉还真是不舒服。   这意思很明确了,路是给你们让出来了,但是若是违了规矩,照样不允许你们进。   略带几分笑意的美眸扫过马上的北堂绝,清清淡淡,直入心底,身上凌冽而不加掩饰的杀气,仿若从炼狱里走出的人,高傲而清冷。   京城大量涌进了外来人士,当然,皇上也不会傻到让江湖的人多到可以威胁到自己统治的地步,每个门派都只允许带五个人来,且休息站的门外面都有重兵把守,说是怕出什么意外,其实就是在监视。   等到月凌汐的马车驶到皇宫门前,北堂绝便骑着马过来了,看到如此张扬的马车,也不禁微微留意了一下,打开请帖确认真伪,冰冷的黑眸扫了一眼一行三人,最终停在马车里朦胧的红影上,说道“寒月组织,幸会。”   坐在比月凌汐低一级的门派帮主问道“寒帮主,你莫不是不要参加这大好的机会。”   夜一也客气的说道“久仰三王爷大名,如此一见,果真如传闻。”他们都用特用的药改变了声音,所以不必担心会被他认出来。   皇上自然不会把宴会的地方设置在重要的地方,而是安排在一个偏僻而宽敞的庭院,一进去便将里面看得一清二楚,谁有个什么别的举动,都完全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不得不佩服皇宫的办事速度,仅仅一天时间,便将整个京城装扮的一派喜气洋洋,四周的房上都张灯结彩,显示出这个国度的富有。   北堂绝垂下眸子,手执玉樽,只管自己一杯杯的喝酒,不管场内外状况,这里四处都有自己的暗卫影卫和皇宫侍卫,倒是不用担心什么。   北堂绝漠然的看着她,完全就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没有半分情感。   月凌汐撇下眼眸,大步往皇宫里面走去,没关系,就自己现在这样,他认不出自己才对,要是这么轻易便让他认出来了,那么自己准备了大半天的力气岂不是白费了。   朝臣百官纷纷落坐在龙椅两侧,她侧眼一瞧,便看见了正主持大局的月陌,此时的他穿着朝服,不然便与独孤子何撞衫了,心里不禁暗自摇头,她这个哥哥,这一年也在不断地找她,几乎发动了所有的关系人脉,若不是她就是做暗事的,肯定会被他找到。   江湖上的传闻他也略有耳闻,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组织领头人,能够让组织只在一年之间便造就了如此成就,也让他有些敬意。   都是走过江湖的,谁没见过点血腥,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早已惨死,尸体就堆积到进入皇城的必经之路旁边,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怎样一回事,于是谁也不再投机取巧。   夜一在桌下给月凌汐打了个手势,示意了一下。   红袖一甩,人便已稳稳的坐在席垫上,夜一和独孤子何便像两大护法一般,一左一右落座,一玄色长袍,一白衣胜雪。   “嗯。”月凌汐坐回去,好整以暇的看着过往人群,有些门派过来以示敬意,她便轻轻颔首,算是回应,就算是同级门派,她也只勉强给一个薄面。   场上分外安静,只等着这个一国之君发话,毕竟他们还是属于这个大晚国的。   “这简单,一向以哪门可以德理武功都信服于众,便可以得到这机会。”皇上一脸和蔼笑容,不过谁心底里都清楚,这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到最后是谁得到这个机会,还是只靠武拼的。   北堂绝坐在马上,带着一众暗卫影卫和皇城侍卫,威严地守在皇宫入口,严格把关,多一人不得,少一人随意,没有请帖蒙混过关的,直接杀无赦。   高调的大红马车,和皇宫贵族的相媲美都不显得有一点差,外面的帘子是用珍珠缀成的,马车顶明晃晃的有着几颗宝石,就连马鞍都是西域最贵的皮革,无一不显示着马车主人的奢侈。   “这可是一大好机会,既然寒帮主不愿,哪也不必搅这一趟浑水。”那人讪笑着坐回了自己的位子,这寒帮主不争,对于他们来说只能说是百利而无一害,他费这口舌做什么?   月凌汐径直向里面走去,每个桌子上都放置了一个小木牌,是按照江湖威望来排名的,她排在前面,名居第三,却是最大的杀手组织。   “平身。”皇上器宇轩昂地走到龙椅前,明黄色的衣袖一摆,威严的说道。   深吸了一口气,他依旧明朗的笑了起来,就算小汐汐不是自己的女人,也永远会是自己的好朋友,为好朋友做什么事,不算什么!   皇上的座前也都设了机关,要真是有什么意图不轨的人,怕是很难得手。   “今日请诸位英雄豪杰而来,无非便为了友好交流,诸位不必拘于礼数,随意便好。”皇上看了看下面坐着的人,然后笑道,“最终,我大晚王朝还会从各门派中选出一门,来和我大晚互交友好之约。”   “吾皇万岁。”众人齐声说道。   “嗯。”这一声好像是从飘渺的空中传来一般,紧接着一抹红影从马车中凌空跃出,珠帘只微微摇晃了几下,便止住了。北堂绝则坐在一旁,对面便是月陌,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下头,月陌也许久不见他了,不过看上去,他的气色倒是不错,难道这么快便将自己的妹妹忘掉了么?   这样安慰着自己,他大步往着暗道走去。   要他们江湖人讲理,这不是笑话吗?   寒月组织领头人不知其姓名,江湖上的人便称呼她为寒帮主,又不知男女,怎么说话都觉得费劲。   只不过传闻这两位二当家以前是从不遮面的,不知为何今天竟也遮住了面容。了位跳利。   不过她很快收回目光,懒懒散散地靠了过去,附在独孤子何耳边说道“有多少把握?”   夜一和独孤子何都坐在高头大马上,面上戴着蓝色的面具,虽不见全貌,但光从眼神就让人感觉得到这些人的不凡。   “嗯?”月凌汐故意装作一副不知其意的表情,眉毛挑了挑,眸光转向那人身上,声音清淡寒冷,让人听不出男女之音“为何非要争之?”   “圣上恩情,尔等自是要领情。”武林盟主站出来说道,他不是一门帮派,却占据着武林中最高等的地位,号令群雄。、   独孤子何桃花眼一眯,自然的妖媚气质便散发开来,说道“既然是规矩,我们自然会遵守。”说完,转头看向马车里的月凌汐说道“头,先下车。”   所有的门派都跃跃欲试,只有月凌汐还稳坐如泰山,显得既不感兴趣,又不想掺和的模样。   “不知最后是以怎样的方式选出最后那一方门派?”武林盟主紧接着问道,这和朝廷互交友好之约可是件好事,不但金银财产滚滚而来,就算江湖之间有所纷争,朝廷也可以插进来帮助友好那方。   无论是江湖还是京城里的人,都想一瞧这几个神秘的人究竟长得如何,可又碍于杀手组织在江湖上的声威,不敢靠近,只有一些高门贵派才会互相礼貌地打个招呼,然后相安无事。   影一走过来,伸手牵住马车的缰绳,一脸明朗的笑容“各位,皇城有规矩,不得驾马入内。”   在院子最左侧的铜钟猛然被敲响,紧接着所有的朝臣都站起了身,看着门外,他们江湖人士自然也不能失了理,纷纷起身看着走进来的皇上、三王爷一行人。   “胜之有大半。”独孤子何轻声叮咛道。   “客气,请!”北堂绝面无表情,天生的王者霸气不容人忽视,墨袍一挥,门口的侍卫便四散开,让出道路来。   月凌汐自然也装模作样地从京城外面进来,只不过没有像其他门派那样早就来占一席之地,直到傍晚,才进了京城,直接便向皇宫驶去。   月凌汐的红袍松松,如同披风一般,立领直挡到颈上,面上一张银色的面具,眸子深黑,与常人无异。   ……   月凌汐坐在马车里面,标志性的红袍银色面具,马车里是用白色的貂裘铺成的座椅,她姿势慵懒的斜靠在上面,透过珍珠帘幕看着外面的情景。   月凌汐半眯起眼眸,她不是不争,若不争下这位子,又如何能和她那心里念着的人站在一起?她看向不远处那个位子上的男人,一身墨衣,整个人冰冷而肆意张狂,看了几秒,他忽然一抬头,眸光对上她的眼睛,毫无温度。   她轻笑,抬起杯来冲他示意一下,也不管他是不是回应自己,便举杯一饮而尽。   她可没忘记自己有一阵子还是那个罪臣之女呢,她要面子,就要一局扳回来,这位子,她要他们求着她争。    ☆、第一百四十二章:局有人掌控了场上的局面   北堂绝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便又变回了淡漠的态度,也不看她,便抬手将杯子里的酒水饮了下去。   月凌汐勾唇,其实自己的野心也不算很大,只不过是想达到前世一样的高度罢了,她说过,这是自己想要做的,就一定会做到。   京城外绽出了各色的烟火,看上去颇为艳丽,皇上瞄了一眼,便已明白并非是朝中人所为,莫不是出了什么差错?虽说这节日倒是个众人同乐的日子,可是这烟火,不像是来庆祝节日,倒像是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两人相对弯了下身,算是礼节,然后便各自站好了位子。   “哦?那众位有何好的意见?”能不用浪费那么多的时间,自然是好的,只不过能力是必须要达到让他满足的地步,不然就算怎样他也不会答应的。   月凌汐又转回头去,每次选出的帮派都要和朝中的一个人切磋一下,以此来分定得到的赏银的多少,也算是朝廷的一种威视,不用说,大晚战无不胜的三王爷往上一摆,气势便胜了一大半去。   只有月凌汐一派稳坐当中,接受着来自各式各样人的眼神洗礼,毫不在意,只有那透着邪气的眼眸里面微波流转,就算是褪去了妖冶的紫色,也同样掩不住那里面的灵动无双和淡然的痕迹。   他们纷纷接过从飞鸽身上解下来的纸条,上面都写着相同的一句话--放弃此次友谊机会,自然无事。   这便是这个寒帮主的条件?难怪看他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原来是早已计算好了一切。   位居江湖第一和第二的两个帮派齐齐对视一眼,从许久之前,寒月组织刚刚开始便树立了极大的威望时,他们就想过自己地位受到威胁的可能性,没想到他竟然会挑选这个时间来造事,虽然这是会元节在京城里,可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只要威胁不到皇上的位子,他便一定不会理。   “自是好的。”月凌汐抬了抬嘴皮,说了句客套话。   能用一年的时间便迅速建立起威信的组织几乎没有出现过,他却可以做到这一切,说明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他在暗而他们就在他的眼底下,若与其起冲突,吃亏的绝对是他们。   自从那日在竹林里见过他以后,她便可以清楚地那时要是自己跟他打一架,自己恐怕只有三成的胜率,不过她后来又想过以后,这秘籍是无酒仙写出来的,那么肯定是和他本身的功夫相近,既然这样,她的胜算就又大了一分。   北堂绝也注意到了,随着众人的眼光一起看去,先是清一色的琉紫色的烟火,绽开在不同的地方,然后便是各派的彩色烟火,随之炸开来。   --小姐,一会的博弈你要怎样?三王爷……和你打?   月陌侧身,让出道路来,眼神却是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莫不是番邦的人?竟然要将自己掩藏得如此严实?还是相貌丑陋之至,不敢见人?   “江湖寒月组织,仅用一年时间便崛起,威望甚高,不如便由他来代替我们参加。”武林盟主看了看下面,果然没有任何人敢反驳,于是继续说道。   高台上的武林盟主面色变了变,然后缓缓看向仍旧在自饮自乐的月凌汐,下巴上的胡子不停地抖动,显然很是不可置信,却因为这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而没有什么动作。   北堂绝虽然还没和皇上前嫌尽释,但这种重要的场合,他还是识得大体的,于是放下手里的酒杯,毫不推脱的走到殿前。   这是每届会元节都会发生的事情,以前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不知是哪个门派,这么快的速度,他还以为会等到选出了友谊帮派,这事才会发生呢。   昨夜他辗转反侧,用一晚的时间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同时也很“不小心”地揪掉了一大把小迷狐的绒毛,疼得它到现在还不肯搭理自己。   月陌竟然亲自走到了她面前,笑意满满,对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寒帮主,久仰大名,既然众位都这样说了,那么你也就不要推脱了。”   “圣上恩惠,尔等自是该珍惜,可是又怕自己达不到皇上的标准,所以不如便由我们推荐一帮派来和皇上友谊联盟。”武林盟主想了想措辞,然后才起身回道。   而其他的帮派则是坐不住了,场面看似热闹,其实各派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各派弟子纷纷跑进跑出,天上信鸽胡乱飞舞,各派掌门面色不一,有紧张的,有焦急的,还有完全乱了阵脚的。场面安静了下来,舞姬鞠了身退了下去,刚才扬的乐声也停了下来,只剩下浅浅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箫声,仿佛背景音乐一般,才让场面不那般尴尬。   --自然,小汐汐第一回亲自交给他们的任务,他们要是完不成,以后岂不是没脸再在你面前说话了?   月凌汐顺着他的身子往中间空旷的场地走去,众人只见红袍飘渺,却看不到她的步伐,等定睛再看时,她早已站在场地中央。   独孤子何眼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要是这个臭男人知道红袍身下的人是小汐汐,那副表情,肯定很精彩!   拒绝是一定的,关键是要怎样做,才让那位不露脸相的寒帮主满意还不会驳了皇上的面子。   刚才跃跃欲试的门派全部缩了回去,众人表面上都还是喜笑的模样,其实却早已定好了绝不出手的决心,武林盟主的身子僵硬了许久,还是决定不插手此事,只要威胁不到自己的位子,不就是帮派之间的争夺嘛,又不是没有出现过,嗯……就是变成了杀手组织而已。   所以,除了他,也没有谁更合适了。   若不是看着北堂绝还跟他有一丝亲情,她可是有仇必报得主。   各帮派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尤其是排在前两位的二人,脸上更是乌云遍布,这个难得的机会难道就要如此轻易的拱手让给他?那不就相当于是向他低头了吗?可是寒月的能力他们是知道的,若不是因为寒月做的杀人的事情,算不上是正道,所以才屈居于江湖第三的位子上。   有人掌控了场上的局面。   月凌汐像是无节奏地轻叩着桌面的手指停住,然后看了看身后的独孤子何和夜一,轻轻眨了眼。凌样罢唇。   她勾唇,眼底泛上许些笑意,只是让人看不懂她的意味,阴阳难辨的声音听上去并不是怎么很舒服,还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感觉“好啊。”   北堂绝看向自己斜对面那个一身红袍的人,眉心皱了皱,原来是他在背后动的手脚,这个组织的领头人,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兄弟们真是没让我失望。   可是对于这一点,月凌汐反倒很有兴趣,有她那个钱多烧得慌的哥哥,她倒是不用担心赏银的问题,她所兴奋的,是现在北堂绝不知道她是谁,两个人切磋一下,她也想看看自己究竟能不能和他打成平手。   --是啊,你放心好了。   银质面具下的凤眸轻轻眯起,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然后略微向皇上鞠了鞠身形,却并没有过多的敬重,昨天北堂绝跟她说清楚了一切,就是这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不经他的同意便废了自己的王妃位子,换句话来说,北堂绝与她之间的误会,都可以归咎到他身上。   座上的领导人齐齐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各自眼前所面对的情况,会场上还是一片热闹非凡,舞姬载歌载舞,青铜器乐、丝竹乱耳,可是却在翻天覆地的发生着变化。   皇上笑开来,说道“看来这位寒帮主,还真是真人不露像啊,看这淡淡的气势,反倒与我那三王弟有几分相近,不如便由他来跟你切磋一下如何?”   月陌站出来,一脸大方合体的笑意,说道“众位也歇息好了,不如便开始互相切磋。”   不过他没有过多在意,自己的卫护没来传信,那便是和皇城无关,其余的人,就随他们去,江湖的事,他一向不打算插手。   北堂绝警觉地转开眼眸,京城外的烟花已经逐渐散去,黑眸沉静便如那看不清的夜幕一般,冷冷地从众人身上扫视过去,心里明白了一大半分。   虽然知道放下自己对她的感情很难,不过他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让别人发现,自己守在她身边总是好的,就把她……当一个朋友,特别要好的朋友!   夜一也垂了垂眼眸,掩住眼底的笑意,不过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中央的场地上,他们的小动作,根本没人在意。   月陌见两个人都站在台子上面,不发一言,也没有任何动作,不禁抽了抽嘴角,还真是同样性子的两个人啊,高傲的站在上面,谁也不肯先动手。   月凌汐看着脚下的碧绿,就是不看距离自己三步之遥的男人,要是注视着他太久了,她可保不准他能不能认出自己,在竹林的时候她就大意了,这次怎么也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第一百四十三章:汐儿……还真是不听话   北堂绝倒是没有什么掩饰,大大方方地看着她,其实就是审视,想从他的举动中判断出他的武学归属哪一门,只可惜他从上台起便如同木头一般站着,那松松垮垮的红袍把他挡的严实,一点都看不出来。   月陌在心底叹了口气,只好走到台子边,敲了敲那个作为乐器的青铜器,然后朗声说道:“既然两位都无意见,那便施展出各自的功夫让众人见识一下吧。”   月凌汐眸色一变,身形便已飘忽而去,先占先机对自己肯定有利,只是不知道北堂绝的真实功力究竟如何,速度是否也跟自己相差不多?   北堂绝面无表情,看着她速度过快而留下的残影,黑眸里微微有了几分不明的意味,那日在军营里,汐儿也曾展示过这样的功夫,只是没有此人如此深厚的内力。   难道这个人和汐儿有什么关系?北堂绝身上冷气瞬间迸发出来,他倒要看看这人是男是女,最好不要是个男人,否则……   墨袍一挥,一个类似于阵法的墨啬徒案在他脚下旋转开来,然后如同3D特效一般,飞起来冲着月凌汐而去,如同狂风呼啸一般,。   月凌汐很快明白他的意图,柔若无骨的身姿从阵法上空跃起,素手结了个内力,席卷起一旁的烛火,掺合在一起打向他的腿部。   她可不会下狠手,这是自己的男人,她只是试探一下他的功力就好了,不过还是想把这场切磋之赛赢了,那样她就可以顺利成章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北堂绝还以为他一定会每招攻向自己的死穴,哪知他竟是冲着无足轻重的小地方而来,心里虽疑惑,还是错身躲开他袭来的内力。   趁他怔忪的一瞬,月凌汐忽然抖出了手中的玄丝,如同灵蛇一般蜿蜒的攀附在他身上。   北堂绝黑眸半眯,玄丝……这不是汐儿的……怎么会在他手里?!难不成她是汐儿?还是说……他将汐儿……   胸腔里的怒火迅速燃烧起来,若真是自己猜测的第二种可能性,那么他定会让眼前这个人挫骨扬灰,那若是第一种可能呢?   墨色的衣袖卷起冲他而来的玄丝,不让他近身,寒冰一样的眼眸扫了扫她,然后忽然如同猛虎一般贴近她,声音只有他们二人听得见:“你是谁?”   在外人看来,就是三王爷挡住了寒帮主的攻击,然后闪到他身边扣住了他的脖颈,真实情况则是北堂绝一手扣着她的肩膀,两指捏住她的锁骨,她也不甘示弱,袖中闪亮的匕首早已抵在他的胸膛上。   月凌汐眨了一下眼眸,心想不会这么快就被他发觉了吧,于是下意识地泻出了眼底一抹清陌与笑意,连她也有点搞不懂自己现在的心情,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欣喜或是失落。   “汐儿……”他低喃了一句,不料眼前的人竟然忽得一掌推开他,那里面夹杂着内力,让一时间没有防备好的他脚下一顿,身形向后面倒去。   月凌汐有些得意地扬起眼眉,还没等有什么动作,就被他大力一拽,一同跌下了台子,红色与黑色纠缠在一起,他炙热的呼吸就在耳旁,轻声唤道:“汐儿……还真是不听话。”   算了,认出就认出来吧,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算是平手,也有底气向那个皇上提出自己的要求了。   她认命的将玄丝、匕首统统收回袖中,然后示威地在他腰间扭了一下,在落地的一刹那飞跃开他身边,冲一旁看呆的众人微微颔首,然后站到自己的座前。   众人这才如梦方醒,然后喝彩的鼓起掌,月陌轻咳了一声,从刚才的怔愣中回过神,谁都以为绝一定胜出了,谁知最后的结果竟是两人一同跌下台子,难道这两个人是表演助兴?还是同时脚滑?   他站出来公布结果:“这一局,三王爷和寒帮主平局。”然后便又笑吟吟的看向她,说道:“既然这样,那便开始友好仪式吧。”   皇上乐得个清闲自在,与众人饮了几杯便走了,除了一会儿与寒月组织谈论条件需要他出面,别的都交给他们就好了。   其实就跟现代的签署协议一般,两方签下了两张友好协议,然后交换,一方各持一份。   北堂绝坐在她斜对面,幽深的黑眸一直盯在她身上,动也不动,若不是月凌汐戴着面具,别人肯定会看到她脸上的晕红。   他想……他知道这个不甚听话的小女人想要做什么了。   她故意装作看不见,玉指举着的酒杯却有些不稳,夜一觉着好笑,自家小姐恐怕也就只有这时候才会有几分羞涩吧,只不过这可不是个好时间,周遭的各帮派可还都虎视眈眈着呢。   总是他们掌控了大局,但是必须还要以理服众,等他们从皇宫出去,迎面而来的便是无数暗杀、巴结、上门拜访、江湖传言……堂饰挡他挡。   于是他轻轻在桌下碰了碰月凌汐的手,示意她先冷静,处理好眼下的事情才行。   月凌汐回神,垂下眸子静默了片刻,才复又恢复了刚才淡然的模样,冲着北堂绝举起杯子,眼底有几分笑意。   还敢给我装。北堂绝的黑眸颇有些危险眯起,抬手举起清樽,却没有喝,顿在指尖把玩着。   她眨下眼眸,也不管他,径自喝下了酒水。   待舞休歌罢,各派人士虽心有不忿,但却仍是无可奈何,只有武林盟主和月凌汐等人留了下来,随着三王爷、月陌向着议政宫走去。   武林盟主留下的原因很简单,他虽不是武林中的一门派,却是位高权重者,若是他不在,这寒帮主提出了什么对武林各派不利的要求,他还是有义务要阻止的。   更何况,朝廷也会给他这个武林盟主一些好处,他何乐而不为??   北堂绝故意走得如同蜗牛一般速度,众人又不能走到他前面,那可是不敬的举动,月陌疑惑,不禁私下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想干什么?别在这时候闹脾气。   谁说我在闹脾气?   那你想干嘛?走得还能再慢一点不?后面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怎样想与我何关。   北堂绝的步伐没有半分要加快的意思,月凌汐自是知道他的意思,只装作什么都跟自己没有关系,自己很无辜的模样,与身侧的独孤子何、夜一谈笑风生。   武林盟主出了一头的冷汗,不时地用余光看着身侧三人,这寒帮主是想怎样啊,不怕被这王爷、丞相怪罪吗?怎么能如此无礼?   独孤子何跟夜一就着月凌汐随口邹来的话题东扯西扯,憋笑憋得肚子都隐隐的泛起疼痛。   众人心思各不相同,就这样走到了议政宫,虽说是友好帮派,可谁都不能放松警惕,就如此时,皇上的座前站了十几名红衣侍卫,三王爷的暗卫影卫也站了十名在一旁,当然,这是北堂绝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吩咐的。   若早知是她,要他亲自带着她进来跟皇上当面对峙都行,又怎会让她费如此大的功夫。   好大的阵仗。武林盟主心里第一想到的便是这样,看来一会的谈判不会很轻松,要多小心了,偏偏这个寒帮主又是这种性子,真是让人费脑筋……   众人行了礼,各自落座,皇上开门见山地说道:“不知寒卿想要的封赏为何?朕心想赐黄金千两、珠碧宝物五箱,可满意?”   说问她满意不满意,其实就是通知罢了,这样的封赏,可不算少,他所说的,也就只是场面上的客套话,若是别的什么帮派,早已没意见跪拜谢恩了,只不过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月凌汐,她可不缺钱,她所想的,只是能和对面那个男子相携到老而已。   她抬眸,正对上北堂绝看过来的眸色,黑沉沉的,虽然没有任何言语,她却明白他心中所想。 ☆、第一百四十四章:慢一点拆散你们   此举一出,震惊四座,皇上差些便从龙椅上跳起来,这个女人……不就是当年那个被自己一道圣旨下去废除了的三王妃月凌汐吗?!现在,他真的没有眼花?   月陌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自己找了一年多都了无音讯的妹妹,竟然会在这里出现,还是以这样的身份……还真是,让人惊喜啊!   武林盟主也瞪大了眼睛,这个寒帮主竟然是个如此美艳的女人!尤其她还是那个一年前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三王妃!天……他要是说出去,有人信吗?   这个曾被降罪的女人,还是丞相一家都被抄斩时连累的,竟然是江湖头等组织的领头人,用一年时间崛起于江湖,这是有多么大的谋略和才华啊!   夜一面无表情,这是他们预料到了的场景,独孤子何缩在白袍下的拳头又握了握,虽然早就想到了这一刻,可真听到了这话,还是有几分心疼,不过被他很好的掩藏了起来。   暗卫影卫们更是不用说了,对月凌汐的敬仰简直达到了他们王爷的地步。   北堂绝的黑眸在那一瞬便亮起了比天上星辰还灿烂的光芒,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了他和她两个人,相互对视。   一直紧抿着的薄唇忽然松了松,紧接着,勾勒出了完美的弧度,还没等众人从这震惊中醒过来,便已身影一闪去到了她站立的地方,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进怀中,冰冷的声音出奇的多了几分暖意:“好。”   武林盟主简直想夺路而逃,这……三王爷竟然也有笑得时候?!这究竟……已经超出他可以接受的范围了!   月凌汐没有挣脱他颇为霸道的动作,轻轻地伸出手去回抱住他。   皇上的脸色变了几变,看着底下拥着的二人,掩唇咳了咳,将所有人的神智拉回来,面色不太好看:“这便是你的要求?寒卿……月凌汐?”   “是。”月凌汐从他怀里走出来,一字一句清冷地说道,“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当初的月凌汐是罪臣之女,不配当妃,现在的月凌汐是朝廷友好组织的领头人,论级别应算朝中二品之官,难道还不配吗?”   这话里面有着锋芒相对的尖刺,她一点都不怕闯祸,继续说道:“更何况,北堂绝也答应了,若是不同意,解决这事的办法还有很多种。”   “那你这是在威胁朕了?”皇上不悦地皱起眉头,沉声喝了一句。   “没有,我在实话实说。”月凌汐丝毫不畏惧,背脊高傲的直挺着,眸子中一派淡漠。   一边的独孤子何和夜一适时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不动声色地闪身去到月凌汐身边,三人如同三足鼎一般站立在那里。   竟然是夜一和那个妖孽般的男人。北堂绝的黑眸深了几分,难怪独孤子何会在那时候出现,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样一想,他心里瞬间安定了不少,手一挥,本来看见这个情况而紧张兮兮差些没有冲上来把这两人架走的暗卫影卫也都平定下来。   举差口震人。当然,如果他们能打过的话。   武林盟主已经面无表情,对于这两个长相如此的男子,他也是听说过的,只是真正见到过的少之又少,没想他竟然可以一下全部看到。若是传出去,这百年都没什么波浪的江湖肯定要掀起一阵子风波了。   “好啊,胆子倒是不小。”皇上哼了哼,看向一边的红衣侍卫,又看了看自己那个已经一年多都没有让他见过一面的王弟,问道:“你难道就让一个女人牵着你走?”   这句话说的倒是不留情面,不过他料在场的人也没人敢说出去,冷眼扫了一圈下面的武林盟主,这里就只有他一个外人。   武林盟主立刻起身,会意地行了礼往外面走去,他可没必要搅这一趟浑水,要是这寒帮主真有了什么岔子,他可不能被连累进去。   北堂绝黑眸不动,只里面凝出了一层冰寒,声音没有半分改变,漠然的说道:“是又怎样。”   月凌汐还以为他多少会顾忌一下他自己的脸面,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爽快的回答了,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你!”皇上气急,怒声喊道:“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而这般,简直丢尽了我北堂皇族的脸面!”   “若是不让我娶她,便把我开除族籍,也不必说是丢了北堂皇族的脸。”北堂绝冷冷地说道,他的汐儿可不是谁都能动的。   没等皇上怒斥,月陌便及时的站出来,大大方方地走上台子去,在皇上耳边说道:“圣上息怒,绝既然如此深情,汐儿的身份又对我们有利,不如便成人之美,这对我们只有利而没有害啊,皇上不妨多想想,再下定论。”   皇上略微静了静,可还是愤怒不堪,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下去,转身便向着后面的宫殿走去,月陌跟了上去,示意他们先等一等。   宫殿中静了下来,半晌,北堂绝忽然上前一步把月凌汐拉回自己怀里,紧接着旁若无人地吻了下去,不容她有一点放抗。   护卫们知趣地转身,夜一和独孤子何愣了愣,这两个人……把他们都当空气?二人对视一眼,从一旁的酒台上取了一坛子酒出来,转身背对着他们蹲下身,悠哉悠哉地喝起来。   当然,独孤子何不会把自己内心的苦涩表现出来,那手链早被他动了手脚,小汐汐是不会感觉到他有任何的情绪波动的。   他的吻急迫而霸道,挟住她的灵舌不放开,翻搅着她口腔中的蜜业,一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在她的脑后,不给她留一点退路。   “唔……”她从鼻间轻哼了一声,这狭小的空间让她感觉很憋闷,身体却又无力得很,只好跟着他沉浸进去。   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中一般,北堂绝的力气很大,墨衣和她的红袍卷在一起,交相辉映,她不满的试图推一推他,却丝毫不起作用。   许久,当她的意识已经完全一片空白以后,他才一点点松开她,来不及吞噬的蜜津从她的嘴角流下,顺着白净无瑕的脖颈晕湿了一片衣襟。   他的眸底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看着她因为略显些羞涩与不适应而有些潮红的脸颊,又吻了吻她的脸庞,低声说道:“什么都不用担心,我还在你身边。”   她勾回几分神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笑得清澈,没有一点心机与伪装,紫色的眼眸弯成一弯月牙,踮起脚尖趴在他耳边说道:“我知道。”   他也勾起唇,还不等再说些什么,月陌的声音便从后面传来:“哎?你们可注意点,这里还有人呢。”   北堂绝搂着她回身,一记冰冷的眼刀子瞬间冲着他飞过去。   “咳,我是来宣读圣旨的,你可不要对着我发脾气。”月陌笑着看了看他们,然后展开手里的圣旨,朗声说道:“依大晚帝皇令--月氏凌汐品贤皆备,身为丞相月陌之其妹、寒月组织领头人,今赐为三王爷北堂绝为正妃,下月初三举办成亲大礼,望其祥和共处、白头偕老。”   “嗯?”念完了,月陌见他和她都没有反应,不禁疑惑地哼了一声,示意他们赶紧接旨啊。   北堂绝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上前一步接过了明黄色的圣旨,看了一眼和他一样有点怔愣的月凌汐,心情不知要怎样表达,刚才那么坚持的事情,突然真的实现了,仿佛做梦一般,可是这是真的,她真的是他的妃了。   名正言顺的、不招人非议的。   月陌心里松了口气,这道圣旨,他可是费了好多口舌才把盛怒下的皇上劝下来,又讲清了利害关系,皇上本来也就为一年前的事而有点愧疚,现在有这个机会,也想着弥补一下自己的所作为,才会松口顺着台阶下来。   夜一和独孤子何也早就听到了,独孤子何桃花眼一眯,妖媚的笑出来,冲着月凌汐走去,“小汐汐 ̄你就要嫁人了,这喜酒可是不能少了我们的。”   说着,状似‘不小心’地挤开北堂绝,明媚忧伤地叹口气,勾住她的手臂,声音甜腻腻的,“你可要记着我说的话哈,那样我可以考虑……慢一点拆散你们。”   北堂绝瞬间黑了脸,身上的寒气飕飕迸发出来,直冲着那抹白衣而去,紧接着一掌内力挥过去,独孤子何急忙跳开,大叫道:“你这个臭男人,太粗鲁了!”   北堂绝挡在月凌汐的前面,眸光冰冷,“你以后若敢再动她一点,别怪本王不近人情。”   “小汐汐……他欺负人家,他是坏人,你还是跟我走吧,我保证你以后……”还不等他说完,一股墨色的内力便冲着他席卷而去,他急忙蹦蹦跳跳的躲开,撅起朱红色的唇瓣,那模样……真是让人感觉心生怜爱。   月凌汐挑了挑眉,冲着一旁同样无可奈何的夜一耸了耸肩,便走了出去,北堂绝也急忙跟上去,只有独孤子何还在四处躲着北堂绝的攻击。   好不容易那内力散开了,独孤子何浑身也都变得脏兮兮的,配上他的表情,简直让后面的一群大老爷们也不禁起了恻隐之心,担心地看着他,像是怕他在这里哭。 ☆、第一百四十五章:为至爱之人十里红妆   好不容易等那团内力自动散去,独孤子何才停了下来,看了看只剩下护卫的大殿,缓缓笑了笑,步伐稳稳地向大殿外走去,一点没有刚才的困窘,内力一起,一身白衣便回到了原来那般洁净,宛如雪山般无暇。   刚一出门,便看到黑暗中急促的跑来一团绒黄,身子上沾满了泥土,看上去好不狼狈,他却毫不在意的张开双臂抱起它,从怀里拿出帕子替它擦拭身上的污垢,然后踏步向着无边的黑暗中走去,就像一开始他从迷雾花林中走出来一样。   只不过那时意气风发,以为自己想要得到的就一定会得到,现在却被挫了锐气,那个自己一见钟情的人,终究还是不属于自己。   不到半月,她便会成为别人的妻,从此与自己再没有什么关联,也许还会因为组织的关系留下最后一点感情,也许再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离开,回到那个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地方去,有他的素陪着他,也不算寂寞。   夜一说的也未必全不对,自己的确还小,尽管武功和头脑都已是常人所不及的了,但是他从未经历过什么感情,更不懂真正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以为自己对于小汐汐所超出别人的好感便是爱,或许根本不是。   可是心里的闷痛却是真的,一点点从他的心中蔓延到全身,真实到无法忽略。   也许随着时间的变迁,这种感觉会消散的。他这样安慰自己,微微将怀里的迷狐拥了拥,消失在黑暗中。   ……   自从那日她回了王府,整个京城便炸开了锅,街头街角都谈论着三王爷再次娶亲的话题,而前一阵子进京的各帮各派都垂头丧气的回去了,只留下几个代表参加这次大婚。   来的时候以为能从这次会元节中捞到什么好处,结果好处没捞到,还让人家寒月组织夺去了江湖第一的位子,本以为这事等他们回归本门后会有所改变,结果还没等他们回去商量对策,这里就忽然当头给他们来了一锤。   他们没听错吧?!寒月组织的领头人是个仅仅十八岁左右的女孩子?而且花容玉貌?已经和三王爷定亲了?   几乎所有的掌门在听到这消息后都是如此反应,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确定自己的耳朵真的还在原位后,紧接着才不敢置信的又确认了一遍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但得到斩钉截铁的答案后,他们才反应过来,之所以寒月一反常态不惜和武林众多帮派反目也要出动众多杀手,真正为的,不是那个什么友好帮派的称号,而是三王妃的位子啊。   他们怎么没有早一些探听一下这个寒帮主的真实身份呢?现在真是悔不当初。   不过他们急怒过后便纷纷冷静下来了,就算他们去打听什么,也是不可能得到任何消息的,现在能做的,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当然,他们可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几百年他们祖先留下的帮派,如今传到他们手里,怎么也不能少了该有的尊严。   此时,三王府上下张灯结彩,这还没到大婚的日子,便已是如此,等到那天,还不定热闹成什么样子。   三王爷出资,京城中每天都有戏班子唱戏,任何人都能不花钱的看到,摆明要与民同庆。丞相府也同样热闹起来,宣布大婚以及前后两天任何人在京城所有的饭庄、旅店所花费的钱财都由丞相府承担,京城那么大,饭庄、旅店不计其数,能花起这么大手笔的,也只有富可敌国的丞相了。   三王妃是丞相的亲妹妹,嫁人肯定风光无限,一年前的传言都被人遗忘,人们现在都盼着大婚那天到来。   据说那日,三王爷要为至爱之人十里红妆,红毯要从三王府一直铺到几乎在京城另一头的丞相府,所经之处一派喜人之气。   寒月组织宣布江湖公告令,近几日不接任何人的单子,还要为他们的头张扬护行。   皇宫里面的皇上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心理安慰自己:算了算了,由着他们胡闹去吧。   王府翻修了一遍,速度真是快的惊人,她原来住的落雨阁早已拆掉了和其他院子并到一起,成了一个荷花塘。   “小姐,王爷这是想方设法的向世人宣告他有多疼宠你呢。”青水挺着大肚子,一脸兴奋和激动,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差些跳起来,好像要嫁人的不是月凌汐而是她。   “哎呦,你快坐下。”原本斜卧在软榻上的月凌汐眼睛一瞪,跳得比她还快,一下子把青水按回原位,颇有些无语的扶额叹气,这看个孕妇,比她出十个任务都累。   青水嘿嘿的傻笑,手指爱恋的放到肚子上,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乖乖坐下,可不一会,就又向着门口的方向张望。   “别看了,你家影一出去办事了,看不到的。”月凌汐仿佛是个事外人一般,闲闲的坐下,软榻靠着荷花塘边的雕花栏杆,四周缀着淡水色的轻纱,柱子上缠绕的生着一些紫色花卉,淡雅芬芳,让人安神静气。   “小姐……人家是在看门外的人在干什么。”青水收回目光,笑嘻嘻的。   “看也没用,你别想出去瞎转,好好坐着。”月凌汐倾身趴在栏杆上,从一边拿着鱼食喂着水中艳红的鲤鱼,毫不留情地破了她一盆凉水。   “可是小姐,我在这里呆着很没意思啊。”青水委屈地撅了撅嘴,不满地说道。   月凌汐没说话,可是那态度很是明确。青水只好作罢,怀孕后她嗜睡了许多,这会闹了一阵子,也不竟有些困乏,便躺在一边的榻上睡了。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月凌汐一袭湖蓝色轻衫,姿势慵懒的靠到软榻上,面上始终淡然不动的表情也终于有点松动,垂下的眼眸里隐隐有几分紧张和喜悦。   前世为了执行任务,她也曾乔装变成新娘的模样,只不过在牧师问‘你愿意吗’之前便将新郎杀掉了,那日宾客疯了一般逃离了那里,她孤身站在神圣的教堂中,一身白色圣洁的婚纱还没脱下,手里握着黑色的枪支,看着地上流出的血河,第一次有了几分恍然。   也是从那一刻起,她撕掉了身上的婚纱,看着乌黑的枪眼,明白自己是不会有任何幸福的,那些被女人成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对于自己,只能是一个虚幻的、飘渺的梦境而已。   她转头隔着雕花栏杆看向波澜不惊的水面,刚才投下去的鱼食已经被鲤鱼吃完了,鱼群在水中旋转几圈,然后便没了踪影,偶尔有风吹过,初夏时还并不热。不动无大白。   她是不信命的,可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竟然爱上了一个男人,这才让她知道,或许她的世界,除了血腥、残酷和冷漠以外,真的有感情这种物质存在。   再有几天,她便真正要嫁给他,成为他的王妃,她才觉得是不是真是因为命运,她才会到了这个世界来,然后认识这个从始自终一身墨袍的男人,一直走到这一步。   唇畔勾起一抹笑意,她笑弯了紫眸,后面有人走近的声音,她敛去笑容,转头看去。   月陌站在后面,笑得温文尔雅,看了看睡沉的青水,然后伸手指了指那条吊藤的木桥,她会意,跟着他走了过去。   “汐儿,你真的决定好了?”月陌的话刚一问出口,便觉得有些不妥,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决定不决定的,那天可是她在众人面前说要当三王妃的。   月凌汐露齿一笑,看他一身白衣,才想起来有一阵子没有见过独孤子何了,“你记性没有那么差吧,我若是没有决定好,又怎么会有会元节那天的一幕?”   “呵呵,那倒是。”月陌心里松了口气,既然她决定好了,那他也放心了。   “你怎么有空来这里?”月凌汐闲得无聊,便蹲下身子,隔着树藤拨撩着水面,漾起一阵阵波纹,淡淡地问道。   “朝中最近没事,我便偷了个闲,出来看看,再说,我妹妹要大婚,我怎么也要来看一看。”月陌笑了笑,说道,“你准备什么时候搬到丞相府去?”   月凌汐是他的妹妹,出嫁自然要从丞相府出发,只不过护卫的是她自己的人,再加上北堂绝的暗卫影卫,阵容可够庞大,她一度想让手下的人少去一些,只可惜他们都绝口不答应,非要去护行,组织里只剩下一半的人。   “嗯……”这个问题她没想过,大婚就在眼前,可她什么都不懂,于是说道:“什么时候都可以。”   “不然,便明日吧,绝那边也会理解的。”月陌提议道,北堂绝也知道他想早一点将自己的妹妹接过去住一阵子,以弥补一下这十多年他这个当哥哥的所没尽到的责任。   “你有妻子了吗?”月凌汐认真地问道,却没有转头看他,眼神盯着手下的水波惊走了鱼群。   “啊?”月陌一愣,然后很快的回答道,“没有啊。”   【亲们,中秋节快乐呀!】 ☆、第一百四十六章:乖乖给我嫁过来   月凌汐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道:“那就去呗。”她只是没有什么闲工夫去应付那些女人,现在听说他没有妻子,那就没有任何顾虑了。   月陌听见这话,笑弯了眼睛,一副很是高兴的样子,急急的往院外走去,说道:“我这就去和绝说一声,然后明日便来接你。”   月凌汐点点头,然后踱步回往荷花亭走去,看上去十分闲情逸致。是不是这一切就会平静下来了?自己几天后便会大婚,几年后便将组织大权转交到独孤子何和夜一的手上,然后安安静静的和北堂绝度过一生,或许和他归隐山林,或许一直在京城定居,在像青水一样怀个孩子,等自己和他一起老去,儿孙长大,一生便平淡地过去了。   ……嗯,和她原来想的有些不一样。   不再腥风血雨,不再位高权重,不再冰冷无情。   ……   入夜,北堂绝急匆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她正玩弄着桌子上的紫檀盒子,便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问道:“你要跟月陌去丞相府?”   月凌汐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盒子放下,转个身正对着他,眨一下紫色的瞳眸,笑嘻嘻的:“是啊,我去待嫁。”   “太早了。”北堂绝伸手摸了摸她的刘海儿,略微不满地说道,今天下午月陌跟他说的时候,他心里倒也明白月陌的意思,只是舍不得心爱的人离自己那么远,才有了犹豫。   “你担心什么?”月凌汐笑得眉眼弯弯,趴在他怀里蹭了蹭,“以后我要在王府住一辈子的,现在出去,只当是补一补以后出门的机会。”   北堂绝面上有点无奈,搂住她往床边走去:“等你嫁进王府,我说不准你出府,你会答应?”   “你说呢?”她反问,抬起头看着他,紫眸中如同浸了水一般晶莹澄澈。   北堂绝面无表情,对上她的眼神,然后淡淡的摇了摇头,眼眸如同深夜一般乌黑。   月凌汐嘻嘻一笑,扑倒在床上,挟着被子滚进了里面,连声音里都带上了清脆的笑意:“好啦好啦,以后我少出去就是了,快睡觉吧,三王爷 ̄”   北堂绝黑眸沉沉,屈膝压上床沿,长臂一伸,便将床里面的小女人揪了出来,居高临上的看着她,薄唇抿了抿,说道:“我想你了怎么办?”   月凌汐看着在自己眼前放大的俊脸,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故意打趣道:“人家男女结婚,婚前都不允许见面的,等到了洞房,才能看见脸,你都见了我这么多回,还不知足呀?”   北堂绝微微皱眉,紧接着迅速摇头,直截了当的回答:“不够,天天看着你也不够。”   “才懒得管你,我要睡觉。”她故意板起面孔,伸手推了推他,他却纹丝不动,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汐儿,我们提前过洞房花烛如何?”北堂绝沉闷许久,赫然石破天惊的来了一句。   “哈?”月凌汐一楞,反应过来以后恼怒地拍他,声音不悦,“你起来,我现在就去丞相府!不要再呆在这里了。”   “汐儿……”北堂绝眼底隐隐有着笑意,伸手抓住她不安分的手,然后十分认真地说道,“你不是说男女结婚在洞房花烛才见面吗?我们现在就见了面,自然就要洞房。”   那语气,简直理所应当的要死。   月凌汐炸毛,双手被扣住不能动,张嘴便咬他,屈膝准备把他踢下床去:“我们以前还见了面,这些不算的!”   “以前为夫不知道,今日娘子说了,为夫自然照做。”北堂绝忍不住笑意,唇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却满是温柔。   谁说这个男人冷如冰山来着?现在不就是一个无赖嘛!虽是这样想着,可听到他这样说,月凌汐还是有些红了脸,于是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谁是你娘子,不要乱叫!”   “你。”北堂绝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话语声音不大却万分坚定,“这一生,我的娘子都只是你一人。”   “谁说的,原来不是还有个玉侧妃……”月凌汐一边小声的呢喃,一边把脸往一旁蹭,想躲开他的吻,带着属于他的味道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很不舒服哎。   从侧面看不到他的神色,她只觉得手腕上的力气加重了几分,头顶的气息也变得有点波动,像是生气了一般,紧接着他本来松松压着她的身躯重重地挨了下来。   月凌汐眨了一下紫眸,长时间训练成的警惕性让她清楚地感觉到……这个信号似乎有点危险啊。果然,还没等她说话,那熟悉的气息便迎面扑了下来,他改用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扶正她的脑袋,吻了下去。   窗外的小虫叫声渐渐低了下去,仿佛也被这暧昧羞了脸,一吻以终,两人微微喘息着,北堂绝觉着还不够,大力搂起她的腰肢,然后一巴掌拍在她的臀部,面色黑沉:“我只爱你一个。”   本来是很情深的话语,可是此时月凌汐却感觉臀部火辣辣的,很明显这一巴掌他用了不小的力气,再配上他有些冷意的表情,这句话她实在感觉不到心里的悸动。   也不知道他是在恼怒什么,是因为他觉得她不相信自己?还是觉得她还在为了原来的事情而跟自己置气?   月凌汐眨了眨眼看着他的脸色,许久才咬住下唇,以前他生气不管自己的事,后来他从没在自己面前生过气,现在该怎么办?   情商用时方恨短,她小心地瞄了瞄身上男人黑锅底般的脸,轻咳了一声,然后软着嗓音,想着独孤子何平时的模样,说道:“北堂绝 ̄人家不是故意的啦……”其实她是有意想要提起那个女人的……“你不要生气啊……”   他有些无语,这个小女人……真是让人没办法,虽然知道她是故意这样说的,可是听到这软糯的声音,怒气当下便烟消云散,从没想到过他的汐儿竟然也有这样一面,而且只对自己一人,这感觉真好。   月凌汐见他脸上的神色缓了回来,心里感叹这办法还真是好用,就连北堂绝这冰山般的男子都能劝动,哈哈……   北堂绝敲了敲她的额头,有几分明了她心里的意思,却不再与她斗嘴,声音低低的:“去了丞相府,自己照顾好自己。”凌道汐些陌。   “嗯。”知道他这话说的认真,她也端正起态度,“不过很快我就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烛台中的蜡烛燃烧完,自动熄灭了,屋子里黑暗得很,北堂绝搂着她的腰,让她半趴在自己怀里,手指勾起她的一缕发丝玩耍着,却没有别的什么越矩的动作,马上她就是他的妃,他也不急于这一刻。   “不准乱跑,婚礼的细节月陌会派人给你讲解,别闹小脾气。”北堂绝就像是教育一个不让人省心的毛丫头一样,话语比平日多了不少,“不准熬夜打坐,不准不吃饭,你那个组织的事物也不准在这几天多操心,不准和那个妖孽在一起,若是让我知道了,我废了他,不准再私自离开,什么原因都不许,乖乖给我嫁过来……”   这么多不准,月凌汐撅起红唇,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你说这么多都是用来约束我的?早知道我就不嫁了。”   “你敢!”刚才低沉的男音此时提高了分贝,听上去跟一块在冰窖里的石头似的,又冷又硬。   “不敢……”月凌汐讨好的揪着他的衣袍,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没宽衣,于是急忙岔开话题,“你松开我一点,我把衣服脱了。”   这话说出口,她才觉得根本不是她想要表达的意味,反而有一点……引、诱的感觉……   “不用了。”北堂绝把她搂回来,要是现在没了这几层外衣,他可能真的会忍不住自己的欲望……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月陌的车子便来了王府,月凌汐没有什么好拿的,空手便准备上车,却被跟在身后的北堂绝拉住了,没等她询问,北堂绝便自顾自的从怀里拿出一块血玉,挂在她颈上。   通透的玉面上有着妖冶的鲜红,看上去就仿佛是血液流动在玉里面似的。月凌汐看的喜爱,眼里晶亮亮的。   北堂绝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去,淡淡地说道:“这是我母后留下的,皇兄和我各有一块,他的是黄龙玉,我的是血玉,今天把它交给你,一辈子都不准摘下,听到了吗?”   月凌汐抬眼,知道这玉对他的重要性,而如今,竟然这样给了自己。于是点了点头,十分郑重的把玉别进领口的衣襟里去:“我绝对不会摘下的。”   “嗯。”他像是安心了一般,松开自己的手,看着她上了马车,渐渐向着丞相府驶去,这才折身回府。   这几天他便见不到心上的人了,不过没关系,她马上就是自己的人了,马上就是了。   月凌汐进了丞相府,发现丞相府虽然还是老地方,却完全变了样子,一切都是按照月陌的喜好修葺的,没有一丝当年的影子。 ☆、第一百四十七章:玩玩什么刺激一些的   月陌便站在门前,看见她从马车上下来,笑意吟吟的迎上去,“汐儿,来了?”   “嗯。”她应了一声,便往里面走去,四处看着府内的情景。   月陌便以为是她触景生情,虽然知道像她这种性格并不太可能有什么情绪波动,但还是觉着愧疚,自己离府十一年,母亲离世,所有看不惯他们的人都想方设法的害死这个唯一留下的女孩,若不是她装傻充愣,可能幼时便夭折了。   他在外面牵念着她,却始终不肯回府,便铸成了他这一生最悔恨的事,本以为绝会待她好,却不想再见时,她便躺进了冰冷的棺材。   想着想着,月陌便觉着自己像一个不负责任的大混蛋,竟让自己的妹妹受苦那么多年,不禁站住了脚步,如果母亲还在,她会不会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妹妹?会的,一定会的……   “怎么不走了?”月凌汐走出几步,看见他没有跟上来,一开始还以为她的步伐太快了,于是放缓了一点,走了一阵发现他根本都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于是轻蹙着眉头回身问道。   “汐儿……你有没有怪过哥哥?”月陌犹豫了一会,才显着些不安的看着她。   怪他?月凌汐站在当地,以前的月凌汐有说过她怪不怪她哥哥吗?她连提都没提过吧……既然不知道她的意思,那就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回答好了。   “怪是有一点的。”月凌汐就着回廊里的木柱靠下,随手采一朵海棠花,清晨的花瓣上还带着些微凉的湿意,染凉了她的指尖。   此时她要是说一点都不怪,月陌肯定不会相信,那么她也没必要多此一举,毕竟让他心里难安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还不如此时拿些好处,让他忘了过去。   “怪你不会来找我,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阴险的丞相府中。”月凌汐垂眸,让人看不见眼底的神色,手里揪着海棠花花瓣,继续说道,“不过我也要感谢你,若不是你这样做,我便不会嫁给三王爷……”我便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只不过这句话她没说出去,直接跃到了下一句,“自然便不会有现在,我和他在一起。”   月陌有些痛苦的把脸埋进掌心中,当年他没去把她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如今终于位高权重,有了本事,她却早不需要他的羽翼来遮护,养成了淡漠的性子,如今还成了寒月组织的领头人。   那寒月组织是做什么的,谁都清楚,他虽知道她武力高深,却不知她真的可以面不改色去做杀人的事情,为了当上这个位子,她究竟吃了多少苦啊。   再过几日她便大婚,纵使自己可以弥补她,也没有时间了,待她嫁作人妇,他又怎能日日去见她?   “你见过有谁为了一件陈年旧事念念不忘的?我可不是那种和亲人记仇的人。”当然,这个亲人也要是她承认才行。   月凌汐将手中的残花扔进一边的流水中,看上去十分豁达的拍拍手,冲他说:“她也会原谅你的。”   那个‘她’,指的是他们的娘吗?月陌听见这话,从掌心中抬起脑袋来,眼神纠结复杂的看着她。   “她的墓你没有修葺成别的什么吧。”月凌汐微微勾唇,靠着自己的方向感和超绝的记忆力往墓园那片荒林走去。   月陌只好跟上,等他们来到墓前时,月凌汐才发现这里已经不是荒废的了,四处都种上了单色的花草,应该是她前身的娘最爱的花,那个普通的土坟也漆上了类似于水泥的东西,坟前十分干净,显然经常有人来打扫。   月陌这才打起精神来,从一边的篮子中拿出香,再燃着的蜡烛上点燃,分给她三支,然后看着她说道:“好久没来看过娘了吧,娘一定很想你。”   这一句一个娘让她有点不舒服,不过很快被自己刻意压制下去了,接过他手中的檀香,犹豫了一下才跪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将香插进香炉中。   月陌笑开了,拉住她不让她起身,便自顾自地说起来:“娘,汐儿长大了,找到属于她自己的幸福了,不过孩儿觉得对不起她,当年少年意气,被送出学武后便记恨那个男人,被逐出府,不肯再进府一步,让她一个人承受着苦楚,娘亲,你怪我吗?我那时羽翼未全,等有能力时,她却早已不需用我来保护了……娘,孩儿真的后悔……”   月凌汐看着眼前的墓碑,心里忽然泛起了一股难言的感觉,在自己不知所踪之时,他也是像这样,一遍一遍的忏悔,希望她能原谅他吗?   “娘亲,北堂绝……就是那个三王爷,对汐儿很好,为了她不惜和自己的皇兄反目,还毁了大半议政宫,也不想让她受一点委屈,,他此生都只会对汐儿一个人好的,他跟我发过血誓的,我相信他。”   “再有几日汐儿便要大婚了,她已经决定好了,到时候一定会无限风光……”   月陌想到她一开始嫁人时简陋的婚礼,以及别人的冷眼以待,觉得不理不睬,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喉咙哽得难受。   月凌汐抿了抿唇,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当自己发发善心做件好事吧……   “娘。”话一出口,她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别扭,这个自己从未叫过的称呼虽然很陌生,她却一点都不反感。   “娘,我是汐儿,两年前来看过你的,那时他……嗯……哥哥还没有回来,不过你一定见过那个穿墨色衣服的男人吧,他就是北堂绝,现在正在京城的另一边等着大婚到来,迎娶我进门,他对我很好,我从没感受过的好。”   “如果你还在,一定会被他们搞昏的,就像我现在一样。”月凌汐笑弯了眼眉,跪着太累,索性便盘腿坐下,随手从供盘中拿出一个果子,咬了几口,模样十分轻松闲适。   “我都不知道是我要大婚,还是他们要摆阔,不过这种感觉很不错。”月凌汐把心里所想的都说出来,真的就是在谈心一样,“我哥也很好,据说给我的嫁妆都可以摞成一座山了,天底下多少女子羡慕嫉妒恨啊,都恨她们没有像我这么好的哥哥。”   渐渐熟络起来,月凌汐也就放松下来,从前世到今生,她唯一谈过心的长辈就只有头和无酒仙那个老头,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和一个死了好久的陌生人说这么多。   月陌看着她,有几分欣喜地笑开,他还以为以汐儿这个冷淡的性子不会多说什么,现在竟然……   “所以娘亲不用担心了,我很好。”月凌汐忽然转头戳了戳月陌的肩膀,语气里有几分不悦,“这个哥哥,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是想要弥补我啊,这种被人一天天念叨的感觉很不舒服啊,人家当哥哥的知道妹妹要出嫁都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只有他像府里死了人一样吊着张脸,娘亲你可要教训教训他。”   月陌忍不住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便红了眼眶,男儿有泪不轻弹,纵使当年幼时便送去学武,后被逐出府过着流荡的日子,他也没有掉过一点眼泪,此时他这个妹妹,却让他感觉嗓子里噎了东西一样,眼底火辣辣的。   “你看你看,他这副模样真是想让人抽一巴掌上去。”月凌汐大大咧咧,将手中的果核扔到后面去,“我这个哥哥真是坏,比我还坏,一听我来了,非要带我来这里见你,连口早饭也不让吃,北堂绝要是知道了我不吃饭,我肯定会倒霉。”   “是你要来的好不好?”月陌仰头看天,说道。   “我说是你说的就是你说的。”月凌汐的表情十分理所应当,甚至有点霸道不讲理。   月陌只好无奈的摇摇头,率先起身,在她没有看到的时候擦干了眼睛,紧接着若无其事的说道:“走,为了不让绝认为我亏待了他的王妃,还是先带你去吃些饭吧。”   月凌汐心里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反正再也不会来这里,这一次就当是替古代的月凌汐尽了孝心。   两人用了餐,月陌便带着她出去玩,从东街走到西巷,他把所有的名门小吃、有趣的玩意都跟她说了一遍,大大小小,数不胜数。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这是月凌汐前世今生第一次如此放松的逛大街,才发现这个朝代还是有很多值得玩耍的东西,就算她在京城一年多,却从来没关心过这些。   “以前流荡的时候,我便几乎将整个大晚都走过一遍,更何况这京城的小铺子。”月陌手里提着给她买下的东西,一身白袍飘飘欲仙。   陌马前来格。“没想到你还是个浪荡子,真看不出来。”她勾唇,笑得不太纯洁。   “是啊,人不可貌相。”月陌顺着她的话端往下走,“想买什么?胭脂水粉我知道有一家最好,要不要带你去看看?”   “我不涂水粉。”月凌汐否定了他的意见,“你还不如带我去玩玩什么刺激一些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真的要嫁人了吗?   “马上就要嫁人了,还这么不老实。”月陌故作老态的叹了一口气,“刺激的地方我可不敢带你去,绝会恼羞成怒。”   “那多无聊。”月凌汐手里拿着一袋水果味的糯米团,塞了几个觉得有些噎得慌,月陌急忙给她递来用竹筒装着的梨汁,她喝了几口,顺了顺嗓子。   “你买的这些东西,不会都是你的产业吧?”月凌汐看了看四周的招牌,问道,“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志一类的,下次我去照顾一下。”   “那块我给你的玉,还带在身边吗?”月陌看了看四边,笑道,“这可不是我的产业,我的产业几乎都不在京城里分布。”   一说这话,月凌汐自然也就明白了,天子脚下虽然繁华,可是像月陌这样入朝为官的龙头产业,还是尽量避开的较好,以免发生别的什么意外。   “那块玉在这里。”月凌汐笑了笑,从怀里拿出那块玉,她浑身上下装着的只有三样饰物,一是颈上北堂绝给她的血玉链,二是独孤子何给她的手链,第三就是这块价值千金的玉佩。   “我还以为你没有带着。”月陌拿过来看了看,又放回她手里,说道,“这东西好好收着,不要给绝,皇上那里我放心,就怕一些嚼舌根的大臣。”   “嗯。”中国古代都是伴君如伴虎,怕君不怕臣,到了大晚,完全反了,这里的皇帝和自己的王弟其乐融融,从不勾心斗角,那种真实存在的感情,是一看便可以看出来的,丝毫不假。这里的皇帝还能让如此富可敌国的月陌进朝为官,一点都不避嫌,君臣之间关系如鱼得水,真是让中国古代的历代皇上情何以堪啊。   月凌汐将玉佩收起来,继续和他闲逛。?   ……   五日过去,也终于到了大婚的日子。   月凌汐一大早便被吵醒,准确说是根本还在夜里,屋外黑夜沉沉,丞相府却灯火通明,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特意赶到这里来的已经当了准娘亲的青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还不急吧,这么早。”   “小姐,屋外的嬷嬷都准备好了,前几日给你讲的规矩又忘了不是?”青水不肯妥协,一张小脸因为怀孕而红润润的,像一个小苹果,此时焕发了无限的生机,估计比她自己嫁人时还要兴奋。   她想起北堂绝说的话,又觉得这日子的确重要的很,只好从床上爬起身,昨天整泡了一个多时辰的花瓣浴,身上被涂了些淡淡的花香凝露,据说还是月陌高价从别的国家买回来的,贵得很。   “都进来吧。”青水说了一声,门外的嬷嬷便鱼贯而入,将整间不小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月凌汐便由着她们给自己床上大红的内衫,然后把自己推向镜子前,一头如瀑的长发柔软的披在背后,更衬得她肤白如雪。   嬷嬷们明显训练有素,知道这位丞相的妹妹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那般温柔的主,据说弹指间杀人于无形,她们更是都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她,日后再找自己寻仇。   不过这月小姐还真是美若天仙,以前从不见她化妆,今日涂上了脂粉,更是美丽。   青水在一边摸着大肚子,一会指挥下那里,一会吩咐下这里,一屋子人虽然有条不紊却仍显得有几分嘈杂。   月凌汐无聊,还要时不时的注意一下青水有没有什么别的动作,若是动了胎气,影一非要急死不可。   “王妃,妆上好了,你看看。”一位年纪较大的嬷嬷笑得和蔼,没有别人的躲避与小心谨慎,仿佛就只是以一个老者的身份来说这句话。   她转头,镜中的脸比前世还要漂亮,此时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被这喜庆的氛围感染,白净的脸上也有几分淡淡的晕红,眉眼如同被上天亲手雕画一般而成,不笑时淡雅如睡莲,笑时妩媚如精灵。   前面一直遮眼的头帘被编成一个清秀的辫子,从额顶勾勒到耳后,红玉珠簪,戴上金黄的花冠,上面镂空的缀着晶莹的红玉和耀眼的珍珠。   月凌汐不禁笑了一下,镜中的人便笑靥如花,没有往日的淡漠与妖媚,一下子如同坠入尘网的仙子一般,清秀玲珑。   门外站了半院子的杀手,黑衣配红色腰带、发带,以他们的方式衬托着喜悦的气氛,最前面站着都是同样衣服的夜一和独孤子何。   虽然在成亲大喜的日子有这样一群另类还带着面具的杀手作为护行者,委实有点怪异,不过既然是汐儿的人,北堂绝也没有过多意见,只一个要求:   --不准在婚宴上见血!   月陌也是喜气洋洋的,和夜一、独孤子何二人聊得欢快,都难掩心底的高兴。   这里的婚礼还是和中国古代不完全相同的,至少月凌汐不用戴盖头,但是看见她面容的第一个男人一定要是北堂绝才行。   院子里忽然响起清脆的铃声,有穿着侍卫衣服的人冲进来说道:“三王爷来了!三王爷来了!”   丞相府外,北堂绝带着一众暗卫影卫,还有军营里的亲信浩浩荡荡的穿过大街,来到这里,所过之处都铺上红毯,两侧的居楼也都挂上了红色的彩带,人们早早便起来,趴在窗户上,几乎挤满了能看见的房间,道路两侧也是满满的人,但都秩序有佳,不推不嚷。   北堂绝平生第一回不穿黑衣,一身大红喜袍,黑发利落的扎在脑后,就连平日里冷峻的脸庞也带上了几分喜悦,唇角微勾,向天下昭示着他的高兴。   他跳下马,冲着大门走进去,身后暗卫影卫跟随着,到了别院里,一院的杀手纷纷让开路,月陌挡在门口,手里拿着张纸。   这是大晚的规矩,有点类似于牧师给新人念祝福词,只不过这个风俗只有真正在乎女方的时候才会使用,像月凌汐第一回嫁入王府,别说主婚人,连迎亲的都没有。   北堂绝站住,气息有点不太平顺,当然,心跳也难掩的加速了。   “绝,我可就这唯一一个妹妹,今ri你从这个门内见到她,就再不能改变你对我立下的血誓,要反悔吗?”   屋子里面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就连月凌汐也屏息凝神,有点期待他的答案。   “不,一辈子都不反悔。”北堂绝的话说的掷地有声,整个院子的人都听得清楚,屋内一阵欢呼,月凌汐的脸也有点微微红起来。   月陌笑得见牙不见眼,继续说道:“我这个妹妹性子淡漠,还身为寒月组织的头,行为举止都与大家闺秀挨不到边……”   后面的月凌汐实在听不下去了,月陌几乎将她的缺点全部罗列出来了,最后问了一句:“这样,你还爱她吗?”   “爱,没人比我更了解她。”   月陌笑着把纸收回自己的袖中,让出身后的门来。   月凌汐听着熟悉的脚步一步步走近,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紧张,真的要嫁人了吗?真的?   北堂绝的手已经搭上门边,屋内的她忽然跳起身,一个翻跃便从敞开的窗户跳了出去,谁知裙摆太长,另一端又在嬷嬷手里,她只好再抽手去拽回裙子。   “小姐!!”屋内的女眷都大惊,那声音几乎能将房顶掀起来,本来在门外还有些不安的北堂绝黑眸一紧,慌忙推开门踏了进去,却只看到红裙的衣角从窗户溜走,脸色瞬间铁黑。   “王爷……”后面的人面面相觑,还没等反应过来,便只见他家王爷也从窗户消失了。   这是不是所谓的婚前恐惧症?月凌汐一边提着裙摆,以便提升自己的速度,只不过自己好像比别人发作的慢了一些。   有熟悉的气息渐渐跟来,月凌汐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的呼吸,心里莫名的有几分不明情绪,想要逃离,却又不肯离开。   北堂绝伸手把她拽回自己的怀里,一脸冰寒的怒气:“看来我要问一问这月陌究竟是怎样教的你!”   两人停住脚步,她半垂下头,手指勾搅着他的衣襟,眼神有几分不安地看着四周。   北堂绝平了平气息,黑眸深不可测的盯着她,问道:“你在害怕?”   “没有……”某人嘴犟,可勾着他衣襟的手指却不自觉的收紧。   头顶上的男人似乎是笑了一下,大手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后背,然后轻轻的拿开她勾住自己衣襟的手,声音低沉好听:“别闹,一会还要拜堂。刚才我说的话你究竟有没有在听,嗯?”   上老么就上。“听了。”月凌汐松了手,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动了动她小巧的鼻子嗅着属于他的气息。   “你不相信?”   “……相信。”   “那就不要逃。”北堂绝把她强迫性地抬起头来,看着她如花美貌,微微勾唇,亲了亲她的眉眼,“我爱你。”   她抬眼看着他的眸光,脸色禁不住红了红,然后冲他勾一勾手,示意他低下头来,然后在他耳畔回复了他一直想要听到的话。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她就觉得无比的安心。   北堂绝笑着眯起眼睛,眼底流转着醉人的流光,拉着她往别院走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绝,我们不要在浴池里   院中的人早已在那边等急了,此时见他们终于过来,急忙迎上前去,说道:“吉时到了,快走吧。”   月凌汐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衣服并没有任何凌乱,又看了看一院子都将目光聚到自己身上的人,那目光都急切中透着无奈,不禁觉着有点好笑,只好乖乖地跟着北堂绝走。   他拉着她走到月陌身前,两人鞠了一躬,月陌一脸笑意,却忍不住眼底的失落,这妹妹才到了自己身边几日,便就要嫁给别人了,不过也好,和绝在一起,她一定会很幸福。   行完礼,北堂绝便带着月凌汐上了马车,一行暗卫影卫在前,中间是他的轿子,在往后便是以独孤子何和夜一开头的杀手队伍。   到王府后,一切便与中国古代的习俗差不多了,月凌汐和北堂绝走到大堂,皇帝亲自主婚,一边众多的宾客更是喧闹起哄,北堂绝携住她的手,满脸宠溺的笑容,也让那些从来没见过三王爷笑的人开了眼界。   拜完堂,月凌汐便被他背进了洞房里,他把她轻轻地放到床上,笑着揉一揉她的脸颊,动作轻缓的替她将头上的花冠摘下,松散开了头发,说道:“累吗?”   “有点。”月凌汐靠进他怀里,由着他帮自己揉着酸痛的脖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北堂绝看见她显得有些疲倦,心疼的说道,“桌子上有食物,饿了就先吃一些。从门后过去就是浴池,先去洗洗,一会我再过来。”   “嗯。”月凌汐点了点头,这婚礼可还没结束,也不知道那一群人能不能把北堂绝灌醉。   “不准再逃,听见了吗?”北堂绝起身走到门口,又不放心的加上一句,黑眸紧紧地看着她。   “知道了。”她一副很乖的样子,等他出了门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有些无力的靠在床边,自己竟然真的嫁给了他,而且已经成为事实了。   饿了一天都不能吃东西,真是折磨人,她在心里微微抱怨,就听见门外有人叩门,于是说道:“谁?”   “王爷派奴婢来说,浴池那边已经备好了食物,说王妃可以去那里就餐。”门外说话的人是个小丫鬟,声音有些陌生,不过的确是王府里的人,大概是北堂绝认为这话不能让一群大老爷们来传,便找了个丫鬟来。   “嗯,你下去吧。”月凌汐从床上跳下,伸手扣了扣书柜,十分有节奏,便见那书架缓缓向一边移动,露出了里面精致的通道。   里面灯火通明,没有组织的暗道那样骇人的机关,只是北堂绝为了方便而建的一条快捷道路而已,他说:浴池就在房后,不过却要穿过一条回廊,待你我大婚,总不能顶着万人瞩目来到房里再做……   他话没说完,便被月凌汐打断,紧接着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小拳头,这个男人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不过,他说的……似乎也是有理的。   如今这里面更是装饰的精美,摇缀着大红色的帘幕,朦朦胧胧的,却别有风味,路面都是用白玉铺成的,跟浴池里面的一模一样,她脱下鞋子,赤着脚一步步走过去,感受着足底的清凉,却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以前那个月凌汐跑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总是傻乎乎的?   身上的红色罗裙随着她的步伐而轻轻摇曳,再扣开一个机关,后面便是浴池,墨色屏风在一侧浴池边摆着玉盘,里面是各种吃食,浴池飘着淡淡的烟雾,缭绕而妩媚。   她脱下衣衫,滑进了水中,舒适感立刻传来,一天的疲累都消散了去,她懒懒地趴在那块巨大的孔雀石上,任由水流从她的身上划过,在流进浴池中。素手拿起一边托盘中的糕点,先吃些填了填肚子。   白玉般的腿无聊地垂踢着水面,溅起阵阵水花,她拿着半杯甜酒,也不知道是什么酿成的,甜中透着许些酸,却不腻人。   她早就泡够了,却不想出这个浴池,于是便随意打发着闲闲的时间,一直紧闭的暗道忽然有响动的声音,她急忙滑进水中,要不要现在逃出浴池?衣服在另一面,游过去也要时间,还是要呆在这里面吗?   还没等她决定下来,北堂绝的身影便出现在暗道后面,一直习惯了他墨袍裹身,现在忽然穿上了这红袍,虽然不太习惯,却仍觉得倜傥俊美。   北堂绝看见她还泡在浴池里面,愣了一瞬,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月凌汐往下缩了缩,满池子的花瓣,现在终于有了点作用,将她姣好的身材都挡住了。   “汐儿,在等着我一起洗吗?”北堂绝止不住笑意,伸手便去脱身上的衣服。   “你……”别过来?这话怎么听得人那么浮想联翩?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将后半句话说出口,既已成了他的妃,那么就一定逃不过这个,只不过是早晚的事而已。   可还是……   北堂绝笑了一笑,已脱到最后一件,她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急忙别过眼睛,却听到他含笑的声音:“汐儿还什么羞,我们不是已经很熟悉对方了吗?”中了了目任。   在军营那次差一点就做到最后一步了啊!月凌汐的脸颊红了又红,却还是抿着唇不说话,他在浴池另一边,就算他要过来也会有个缓冲时间。   北堂绝已经下水,水面只到他精壮的胸膛,一步步冲着她这边走过来,黑眸紧锁着她,让她有种逃不过的感觉。   “那个……北堂绝,你先吃些东西吧,都一天了。”月凌汐眨了下紫色的眼眸,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紧张,于是往他的方向推给他一盘食物。   “刚才在外面,我吃过了。”北堂绝忽然沉进水底,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看到身前的水面忽然露出了他的身形,紧接着熟悉的气息压过来,不由分说地吻住她的唇,用力地咬噬起来,掠夺着她嘴里的蜜津。   他的身躯紧挨着她,两人几乎毫无间隙,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缓缓升高的体温和身体的变化,他顺势将她推靠在浴池边缘,半躺在石阶上,放在她肩上的手早已按耐不住的向下摸去,握住她一边的玉兔,肆意的改变着形状。   细碎的吻从她的唇边滑向颈间,留下一串串羞人的痕迹,她咬着唇瓣,努力不让自己发出那暧昧的声音,他却不肯,惩罚似的含住一边的小草莓,允吸起来。   “嗯……北堂绝……别……”她的意识在一点点放空,所有的推拒都显得无力起来,更别提能打过此时力量大得惊人的北堂绝。   他的动作算不上是温柔,反倒显得有几分狂躁,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一般,大手也肆意的上下抚摸着她。   她终是放弃了拒绝,无奈地轻叹一声,说道:“绝,我们不要在浴池里……”   “好,不在浴池。”他搂住她跳起身,大手一挥,用薄衫裹住两人裸、露的身子,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可还是等不及抱着她去寝室,便把她放在浴池边的软榻上,倾身压了上去,对着她姣好的桐体又咬又啃,每一处都不肯放过。   “嗯……”月凌汐觉得身子好像着火了一般,软绵绵的找不到着力点,想要些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生涩的跟着北堂绝的引导,果然男人天生就对这一方面熟识。   “汐儿,一会儿……疼了便咬我。”北堂绝附在她耳边这样说,紧接着一声低吼,冲进了她的身体。   “啊!”她忍不住惊呼,所有的神智都在这一刻被拉回来,吓体如同被撕裂般的痛楚,她张嘴咬住了他的肩膀,眼泪瞬间冲上了眼眶。   特么么的,那个嬷嬷说的果然是骗人的!什么叫会有点不适,分明疼得要死啊!比自己做任务时受伤还要痛……   北堂绝觉得这一刻无比的舒畅,刚才小北堂绝一直的胀痛好了几分,随之而来地是还不满足的块感,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一直传达到他的四肢百骸。   肩膀上被她咬出了血,他垂头去看,勉强压制住身体内叫嚣着要冲刺的感觉,额头上有汗珠滚落,黑眸深的如同夜幕一般,此时染上了情、欲的色彩。   他看着她原本精致的小脸因疼痛而皱成一团,心里一疼,低下头去亲吻着她被泪水迷蒙的眼睛,喃喃的安慰道:“听话,忍一下,一会就好了。”   “好什么啊!”他下意识地抽动,让月凌汐觉得下面的疼痛更加剧烈了,于是拍打着他的肩膀,声音里虽然愤怒却带着几分委屈:“不要动了!好疼……”   “汐儿……”怎么能不动啊?!北堂绝的脸色都有点强忍着的扭曲了,她又捣乱似的想要逃离,那里便更紧了……   “北堂绝!出来!”月凌汐疼的都快要哭出来了,明明是怒吼出了口却让人无限怜爱,身上那堂堂七尺热血男儿又怎么能忍得住! ☆、第一百五十章:什么时候这么委屈过呀   “汐儿乖……我轻点……”北堂绝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缓缓的在她体内抽送起来,一股子难言的块感迅速冲上浑身,让他不禁又加快了速度。   “嗯……北堂绝……啊……别动……”月凌汐试图阻止他的动作,却只是徒劳,他的速度反倒更加快了起来,渐渐地她也放松了下来,下面也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不痛了,整个人被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包围。   不知过了多久,在北堂绝一声嘶哑的低吼中,释放了自己的炙热,携着她一起进入云端。   月凌汐软软的趴在他胸膛前,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轻轻却指使意味十足:“带我洗洗身子。”   也难怪她不舒服。北堂绝笑着亲吻了一下她的眉心,抱起她冲着浴池走去,然后将她放进温热的浴池中,自己也跟着下了水。   月凌汐浑身无力,便爬到孔雀石上,让北堂绝给自己清洗身子,自己则懒洋洋地喝着刚才没用完的甜酒。   嗯,温暖池水、美男服侍、美酒佳肴,这感觉真是不错。月凌汐舒服的半眯起眼眸,像只慵懒的猫儿一样伏在了孔雀石上,看的北堂绝一阵心神荡漾。   “汐儿……”看着她美好的身姿,北堂绝又忍不住亲了下去,却在她右肩处停住。   那妖冶的花纹,宛然一朵真实绽放的花朵,巧夺天工,怎么看都不像是纹上去的,花瓣中间是她白希的肌肤,而那花纹,却是如同来自地狱般的黑色。   他盯了半晌,不禁伸出手去摸了摸,才确定这不是一朵真的开放的花儿,问道:“这肩上的花纹,是天生的胎记?”   月凌汐这才懒懒地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便知道他问的是自己肩上那朵不知名的花了,于是鼓了鼓腮说道:“我也不知道,有可能是天生的,也有可能是两岁前被人纹上去的。”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她两岁被头捡回组织,没人知道她这胎记是从何而来,上次青水见了,还疑惑的问着她什么时候去画了这样一朵诡异的花,她才知道原来的月凌汐是没有这痕迹的,只是不知道怎样便跑到了她身上,难道穿越的时候连带着身体特征也穿了?   真要是那样,怎么不见她练了十几年夜视能力和身体素质也跟着穿来?   “你娘亲没有跟你提起过吗?”北堂绝抱住她,用力亲了亲她的脸颊,“两岁前你娘亲应该还好好的看着你才对。”   “我娘亲……”月凌汐的紫眸沉了沉,不知道是不是要跟他说出实情,便沉寂着不答话。   北堂绝以为自己触动了她的伤心事,急忙将她搂进自己怀里,滑进了水中,拿了几朵花瓣和她肩上的比了比,然后笑道:“汐儿,这些花都没有你肩上的好看。”   月凌汐在心底叹了口气,前世的事情终究已经过去了,她现在是堂堂正正的月凌汐,没必要再告诉他那些对于他来说虚无缥缈的事情,于是蹭了蹭他的肩膀:“大概是胎记吧,你要是觉着好看,找人照着这个给你纹一个一模一样的。”   北堂绝刚刚散了一些的欲、望又被这个精灵一般的人儿勾起,他笑了一笑,轻轻咬着她背脊上光滑的肌肤,身上的温度再度升腾而起。   月凌汐睁大了紫眸,似乎是有点不可相信,可他身体的变化却又是真的:“绝……你……”   “汐儿……”北堂绝的声音嘶哑的一塌糊涂,偏偏带着男性特有的磁性,听上去扰人心绪,长臂一伸,便已将她压在浴池边缘,从后面进入了她的身子。   ……   月凌汐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北堂绝整缠着她欲求不满了一夜啊!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堂堂大晚国三王爷在第二天一大早便早起给娇妻端茶倒水、束发穿衣、外加各种伺候,看着自己的汐儿坐在床头一脸怨恨的看着自己,心里也有点懊悔了。   “汐儿,还疼么?”北堂绝走过去抱住她,坐在床边,吻了吻她的发丝。   “废话,你来试试!”月凌汐语气不善,冲他呲了呲牙,浑身上下酸痛不已,让人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想她两世英名……什么时候这么委屈过呀!   北堂绝便抱着她笑,眼底满是宠溺的情绪,掀起被子躺了进去,怀里的人便立刻一个激灵,警惕地看着他,说道:“喂!你要干嘛?”   他揉了揉她的发丝,脸上的笑容不纯洁起来:“娘子想让为夫干嘛?”儿克住浑北。   “我想要你出去。”月凌汐撅着纷嫩的红唇,满眼指控的意味,伸出玉手指了指门口。   北堂绝不肯,下巴在她柔软的发丝上蹭了蹭,将她愈发抱得紧了些,声音透出一股子坚定:“不走,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月凌汐刚才还积存在心里的怨气一下子烟消云散,往他怀里伏了伏,轻轻地应道:“嗯。”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极度不和谐的声音,“哎呀呀,这都几时了啊,还不起来,小汐汐,莫不是这臭男人身体不行,让小汐汐主动累坏了?”   北堂绝的脸色瞬间铁黑,一掌内力便冲门外劈了过去,门外那个妖媚的声音里带了笑意:“呦,某人恼羞成怒啦。”   “马上给我滚出一百米以外,不然本王火烤了你那只狐崽子!”   本来窝在主人怀里惬意地睡着懒觉的小迷狐一个激灵,然后可怜兮兮地用小爪爪挠了挠独孤子何的衣襟,乌黑的大眼睛里蓄满了委屈,像是在说:主人,为什么你们两个吵架要烤了我?   “哎,小汐汐,真委屈你。”独孤子何笑着转身,冲站了一院子的大老爷们挥了挥手,“儿郎们,头说把嫁妆一半都让咱们带走,走!上三王府财库打劫去!”   “好!”一院子中气十足的杀手齐刷刷的吼了一嗓子,然后浩浩荡荡的冲着三王府的财库走去,话虽是这样说的,可是他们也知道这只是和头开的小玩笑而已,只将头应允的一部分带走了,再怎么他们也是头的人,不会给头丢脸。   月凌汐眉目生辉,唇角勾勒着笑意,轻轻地扭了扭他的腰,贼兮兮的问:“你就不怕他们真把你的财库搬空啊。”   “没事,都搬走也行,然后我们就找个清闲的地方,跟皇兄说政务上力不从心了,辞官回乡,生几个孩子,我们教他们习武,等老后儿孙满堂,一起离去,多好。”   “你真想那样?”月凌汐半趴在他胸膛上,探出一双晶亮亮的紫眸看着他。   “是啊,不过若是汐儿不想,我们就呆在京城中,反正也没人管得了我们,在哪里也一样。”   “你说的哪有那么容易,大晚朝中你这个三王爷的威风都快掀翻了天,要是真辞官,别人还不要骂我是祸水,将你迷得不思朝政、不理尘世了?”   “若有人敢骂你,我便废了他们。”北堂绝的声音瞬间冰寒,黑眸不满地眯起。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月凌汐见他认真起来,轻笑着低头趴在他的胸前,闻着属于他的气息,安心了好多。   一眨眼足月过去,北堂绝便天天腻着她,怎么都不肯离开半步,像是怕她会丢了,当然,月凌汐真正能够面不改色的从房间出来的情况不多,多半是一脸凶恶的靠在北堂绝怀里,还不满的皱眉。   而三王爷呢,就只有笑脸相陪,亲昵地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没有半分怒意。   组织里有独孤子何和夜一,什么都不用她操心,北堂绝也恢复上朝,却很少在宫中替皇上处理政务,多半是回府抱着温怀暖玉,才会翻看几本奏折。   月陌有时来王府坐一坐,月凌汐便陪着他聊聊天,最后再劝他赶紧找个媳妇,妹妹都嫁出去了自己还未成婚实在说不过去,每次月陌都是无奈的摇头,有时被说得实在脸红了,便慌忙的找个理由逃离。   组织里有大任务来,两位二当家也不敢让月凌汐一个人去,生怕还没等头出去接任务,就被一路杀过来的三王爷给扛回府了,顺带给他们几掌内力。   对于这件事月凌汐很不高兴,回到组织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俩一顿,说自己就算嫁了人也是组织的一份子,有任务绝不可以走私,然后免不了按组织的规矩处罚,杀手们幡然醒悟,就算头嫁了人也是他们的头,让人望而生畏啊!   吃了哑巴亏的夜一和独孤子何也明白了月凌汐的意思,知道这件事的确做得不对,于是把任务分发下去,让她和一名二级杀手一同前去。   北堂绝并没有插手这件事,因为他放心自己的汐儿,等月凌汐出了任务几天后回来,便看见北堂绝站在窗口等她,眸中温柔不减半分,脸上却因休息不好而微微泛出苍白。   他一连几天都是如此站在窗边等自己吗?   他不插手这件事,却仍对她抱满信心,让她安心出京,自己却守在寒窗前熬过一夜又一夜,只等她归来的身影。   风阵阵吹过,黑袍衣抉翻飞,他看见她停在院前的身影,微笑着冲她伸出自己的手,眼底满是放心与安然。 ☆、第一百五十一章:断了这唯一的联系   灯笼有几分摇晃,照得她的影子影影绰绰,她眼眶一热,残影消散间,人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搂住她,却听见怀里的她说:“你这个傻瓜……”   傻瓜?这辈子还是头一回有人这样叫他。北堂绝也不恼,拉着她坐到桌前去,指着热好的饭菜说道:“饿不饿?吃些饭。”   月凌汐坐在他腿上,看着一桌子没动的饭菜,鼻子酸酸的,他等着自己不肯吃饭,却让人一遍遍的把饭菜热了又热,担心自己回来会吃不上热的饭菜。   “绝……”月凌汐蹭进他的怀里,心底暖暖的,“下次我带一个影卫去,你就不用担心了。”她不是一个愿意带着闲杂人等做事的人,可是她的绝,让人觉着有点心疼的可爱。   北堂绝身形一愣,旋即笑开来,亲了亲她的发丝,拿起筷子夹起一些菜喂到她唇边,黑眸里洋溢着宠溺:“你若是带一个影卫去,手下面那群杀手该不服气了,更何况,你组织里也不允许带外人出任务不是?不必只为了我担心与否,就破了自己的规矩,我的汐儿可不是这样的人。”   北堂绝只有和她说话,话语就会变得格外多也格外温柔,连笑容也从不曾从脸上换下,换了别人,下辈子估计都不会受到如此待遇。   月凌汐眼眶愈来愈红,有几分艰难地把菜咽了下去,想撑出一个笑容,却怎么也不能如愿,终还是忍不住扑倒在他怀里,轻声抽泣起来。   “汐儿?”北堂绝一慌,急忙伸手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筷子掉落在地上也没心思去管,“在哪受了委屈?我灭了他一族。”   “你。”月凌汐抽了抽小鼻子,把鼻涕往他身上一擦了事,哀怨的看着他。   “我?”北堂绝反应过来,把她搂回怀里,笑道:“我哪有让你受委屈?”   “你怎么那么好?”月凌汐的声音在他怀里闷闷的响起来。   北堂绝但笑不语,又拿起一双筷子,扶正她的身子,说道:“快吃饭,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笼影间残散。“嗯。”她点了点头,享受着他喂食,虽然不流泪可心底还是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说不上是酸涩、甜蜜还是别的什么,只是觉得很舒服,非常舒服。   北堂绝这样的男人放在现代绝对是新三好男人!   第二天独孤子何叫她出去,北堂绝唯独对这事脸色冷硬的跟块棺材板一样,浑身寒冰之气的挡在月凌汐身前。   “小汐汐,我们出去玩好不好?”独孤子何眨了眨魅惑的桃花眼,伸手缠上月凌汐的手臂。   月凌汐眨了眨眼,正在思索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便觉着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外力带向身后那人的怀里。   他一记掌风冲着独孤子何挥过去,丝毫没有半分情面,声音如同冰窖里没有温度的冰块:“想出去?先打赢本王再说!”   某妖孽炸毛,“你这个臭男人!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两个男人僵持着,月凌汐倒是轻松下来,悠哉悠哉地和走进来看戏的月陌喝茶聊天,完全懒得管他们二人。   月陌十分感兴趣,一边品着香茗,一边啧啧的感叹自己的妹妹有多么抢手,言语间掩不住自豪的感觉。   对视了一阵,独孤子何突然冲着北堂绝打了一个连月凌汐都看不懂的手势,于是一黑一白便冲着门外走去了,正当月凌汐犹豫要不要也跟着走出去看戏的时候,独孤子何忽然从门外蹦了进来,眉眼弯弯,满是笑意,一副很是高兴的模样。   紧接着冲过来拉起月凌汐便向门外走去,十分欢悦:“小汐汐,我跟你说呀……”   月陌愣了一愣,走出了门,便见北堂绝正站在一棵树下,动也不动,仿佛站成了石雕,心底不禁疑惑起来,难道那个妖孽一般的小子给他定了身?于是唤道:“绝?”   树下的黑影没反应,月陌便走过去,发现他站在树下,一副苦大愁深的模样,他的眉毛挑了挑,上前问道:“绝,你怎么了?”   “没事。”北堂绝微微动了动身子,让月陌知道他还能动。   具体两个男人说了些什么,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而事后无论月凌汐问谁,他们都是绝口不提。   月凌汐跟着独孤子何出了王府,独孤子何一路跟她说个不停,非常兴奋,两人玩了许久,月凌汐终于从中看出一抹不同来,于是问道:“今天怎么有空出来?组织里没事吗?”   独孤子何一直笑着的脸渐渐平静下来,看了看天色,已是傍晚,“有啊,不过交给夜一了。”   月凌汐蹙了蹙眉,他们两个人从来分配工作分配得很好,照平时来说,夜一是不会帮他处理事的,知道他还有下文,便静默着没说话。   直到走到一处僻静没人的地方,独孤子何才停住脚步,说道:“小汐汐,我要走了。”   “去哪?”月凌汐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也许会回到迷雾花林,也许会去别的地方逛一逛啊。”独孤子何颇为妩媚的笑了笑,回答得十分轻松,只是眼底却有着几分寒凉。   “为什么要走?”月凌汐终于知道他今天叫自己出来的意义,一年多的兄弟,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值得让人信任的,每次自己有事,总是他和夜一第一个赶到,如今听到他要离开,心里还是有几分不舍。   “因为小汐汐已经不需要我的照顾了啊。”独孤子何唇边的笑容渐渐凝成哀伤,却背对着她不让她看见,心底那块被尘封的感情,终于要被割舍了,从此再没有对她的爱,只有两人的友谊,只是实践的时间,不知道需要多久。   “独孤……”月凌汐的唇瓣动了动,还是没能说出些什么来,独孤子何对她的感情她在清楚不过,只是自己爱上了北堂绝,就注定要对不起这个妖孽的男人。   所以,她说不出劝阻的话来,如果可以让他就这样离开,然后遗忘了自己,对她和他都是好的吧。   “小汐汐,祝福我吧。”独孤子何转过身来,脸上早已不见了哀伤,随之而来的是飞扬的笑容,然后将腰间的玉佩解下--那是和月凌汐的手链相同花色的玉佩,被他放进了她的手中。   “回去给北堂绝戴上,下次再出任务的时候,他便不用担心了。”他故作轻松地晃了晃手中的玉佩,虽然朴素,却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美丽的光辉,然后十分郑重地说道:“小汐汐,若是你再受伤,就来找我。”   “不会的。”月凌汐将玉佩握紧,才知昨夜自己的心情波动都被他所知晓,以前虽然不重视这手链,可每次知道自己高兴、难过或是生气……都有一个人陪着自己,两颗心拴在一起的感觉,总是让她在那段痛苦难过的时间里提起几丝精神。   可是如今,终还是要断了这唯一的联系。   独孤子何看着她的笑容,缓缓勾唇:“月凌汐,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好。”月凌汐眨了眨紫色的眼眸,答应了。   于是他小心的伸出手去,像是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将她触碎,然后轻轻的,轻轻地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满足地笑开来,手臂在一点点地收紧。   与以往不同,这次他没有玩笑的表情,有的只是万分认真与小心。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时间可以久一些,可是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只好放开手,笑得灿烂:“小汐汐,我走了!”   “嗯,保重。”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月凌汐只能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夕阳的霞光中。   再没有那些腻人的‘小汐汐’称呼,也再也没有他看似开玩笑,实则真心实意的求婚,在没有那张妖孽如斯的脸整日出现在自己身边……月凌汐觉得心中有几分难过,只是手链的那一方,却再也感觉不到自己的一切。   ……   后来,青水生了个男娃,影一和青水那对甜蜜的小夫妻高兴地不得了,就连月凌汐,也总是耐不住去陪着粉雕玉砌的小奶娃玩一玩。   北堂绝每次一看到她这样,便跟她说:“汐儿……我们也生一个好不好?”   正在逗弄着小娃娃玩的月凌汐很肯定的否决了堂堂三王爷的建议:“才不要,生一个孩子好疼的。”   “可是你看青水也没什么,现在还比原来圆润了一些呢。”北堂绝很不死心的再次劝道。   “不要,你想你自己生去。”月凌汐对着小娃娃笑啊笑,就是不看他,看的北堂绝酸得牙痒痒。   北堂绝点了点头,认同了月凌汐说的话:“不生也好,免得他以后跟我抢你。”说着,将还在床边半趴着的月凌汐抱回来,捏了捏她的鼻尖。   “小心眼。”月凌汐被他抱在怀里,还伸手冲着小娃娃严肃的教导着:“你以后可不能学这个三王爷,虽然他是你爹的上级,可是他这个人啊,脾气又坏又冷,很不招女孩子喜欢的,你要学你爹,为搏红颜一笑不惧刑罚,看看你娘还不是乖乖地跟了他了?” ☆、第五十二章:简直是进了狼窝   北堂绝脸色可不算是好看,放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脾气又坏又冷?那你还不是也乖乖跟了我?”   “嗯……”她托着下巴想了想,“所以说我多有勇气,替全天下的女人收服了你。”   北堂绝说不过她,便在她的粉腮上啃啃咬咬,以示对她的惩罚。   “王爷,小姐,你们可别教坏了我家穆儿。”影一搂着微微胖了几分的青水走过来,一脸笑意的看着床上的孩童,然后突然万分认真地对北堂绝说道:“王爷,给属下的孩子赐一个名字吧。”   “嗯。”北堂绝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将怀中的的月凌汐松开,走到桌边提笔挥下一个大字--城。   月凌汐跟着走过去,看见纸上的硕大字体,有点无语,城?古人起名字还真是奇怪。   “谢王爷。”影一和青水却很高兴,急忙行礼谢恩,堂堂大晚国三王爷赐名,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殊荣,也可知这‘城’字的重要了。   于是刚才还被月凌汐称作小娃娃的男孩便有了名字--姜穆城,月凌汐也才知道,影一原姓姜,只是入了影卫,才改以影字为名。   ……   堂放脾巴嗯。此时在边疆,玉素儿,也就是原来的玉侧妃,正与一个不知姓名的男子翻云覆雨。   “嗯……再用力一些嘛……”无限娇柔的女声更激发了她身上男子的yu望,疯狂地在她身上驰骋着,没有半分怜惜。   她的声音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却还是尽情地大叫着,在身上的男子发泄过后,才喘息着躺了下来。   “三王爷看上的女人竟然如此不知廉耻,难怪会被贬到这等地方来。”刚才还在她身上做极限运动的男子此时早已一脸不屑地站在地上,满眼厌恶地看了看她。   她的双眸颤了颤,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有人这样说过她了,在她被贬到这个不是人呆的地方以后,便被限制此生不许出城一步,她只能来到这风花雪月的地方卖身赚钱,可谁人不知道她是被那个高高在上的三王爷贬谪到这里来的。   三王爷保卫边疆,与敌军打过数不胜数的战争,却始终没有让他们这些边疆的小城受到一点侵犯,也从来没有伸手朝他们要过一丝军粮,即使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三王爷也不会将战火引到这无辜的小城来,不以他们的家园为战场,所以这里的人都对三王爷有着敬仰的态度,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历,便都认为她肯定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而三王爷念旧情,才会将她送到这里来。   等玉素儿再睁开眼时,那个男人已经走了,有的只是甩到自己被子上的几张银票,她看着那几张银票,眼底满满是仇恨之情。   就是那个女人,害得她失了宠,抢走了他的欢心,还有那个男人,竟然可以冷漠到如此田地,自己现在所受到的一切都是他们两人给的,她一定会加倍的索要回来!   穿上衣服,她有几分颤抖地走下床,眼底满是浓郁的仇恨,甚至连秋时的寒凉也感觉不到,光着脚向着不远处的悬崖上走去。   寒风吹刮着她的身体,仿佛想将她刮下悬崖一般,她却丝毫没有感觉,脸色苍白,一层如同纸片的纱衣挂在身上,脚上也早被尖利的石子扎出了血,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狼狈,只有她那双仇恨的目光,染着火焰般的凶光。   在她身边缓缓出现了一团模糊的灰色气雾,里面传出阴冷的男声:“想好了吗?”   “想好了!”她忽然如同看见了能帮自己脱离苦海的树枝一般,紧紧握着拳头,蜿蜒的血丝从她手中滴落,“我要跟着你,把那对狗男女全杀了!”   “呵呵……”那声音忽然虚无缥缈地笑起来,在寒风阵阵中显得异常诡异,“好,我也这样想呢,只不过我答应帮你,你要怎样回报我?”   “只要你能帮我,我什么都答应你!”她咬住毫无血色的嘴唇,像是在给自己鼓气一般。   那团灰蒙蒙的雾气没有再发出声音,忽然膨胀起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山上阴冷的风吹的愈加剧烈,等雾气散去,高高的悬崖之上的人影早已不见。   前几天玉素儿呆在青楼里,一直长明着的蜡烛忽然熄灭了,她以为是丫鬟又少点了蜡烛,于是下意识地说道:“来人,把蜡烛点上。”   不过这一次并没有什么人急忙跑进来,她忽而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玉侧妃了,只好跳下床摸索着去点蜡烛,心里不禁再次将那对狗男女狠狠地骂了一通。   还没等她走出几步,一股强大的力量便又将她卷了起来扔回床上,紧接着蜡烛重新亮了起来,屋中却忽然多出了一抹灰色的人影,静静地伫立在墙边,不仔细看,还真以为会是一面墙。   白天哪里来的客人?她心里一惊,再加上这个人出现的方式实在诡异,于是慌忙站起身来大叫着想要往外面逃离。   那股力量又将她以同样的方式扔回床上,她的额头撞到墙上,温热而又湿湿黏黏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她心里满是恐惧,缩回床上去看着那团模糊的人影。   “你可不要让我费太多的功夫,不然,我会失去耐心。”那人转过身来,身旁一直萦绕着的灰色雾气忽然消散开来,阴狠的声音仿佛已经几万年的光阴一般。   “你是谁?”她浑身颤抖,警惕地看着他,“要是想做事,下楼去找管事的王妈妈。”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那人虽然露出了身形,却仍将面目遮掩在一袭灰衣之中,冷冷地勾起唇角,仿佛在嘲讽她没有自知之明,“做事?像你这种人,我还不感兴趣。”   千百年,他感兴趣的女人只有她,可她却如此践踏自己的爱,将其弃之如敝履,他又怎能咽下这一口气呢?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虽然听出了他话里的讥讽之意,可是在他面前,她心里害怕。   “我来这里,只想问一问你,要不要跟我走?”他走到蜡烛旁边,有几分不悦地说道,“这刺眼的光亮,还真是不讨人喜欢。”   说着,他忽然挥了挥袖子,屋子里又暗了下来,那邪虐的声音仿佛才满意了几分:“还是这样舒服。”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玉素儿渐渐冷静下来,可身体还是忍不住的颤抖。   “你不是恨那两个人吗?想不想看看这是什么?”那个人似乎很有兴趣,张开手,露出掌心里面的一枚褐色珠子,也不管她回不回答,便施出功力,那颗小珠子腾空而起,然后缓缓展现出了一幅画面。   而那画面中的主人公,正是在大婚中的月凌汐和北堂绝两人。   “感觉怎么样?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就被别人轻易地抢走了,自己却还落到这样的田地,是不是很有趣?”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明明是清越无双,却因为仇恨而变得扭曲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玉素儿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指着珠子中的画面摇头。   “为什么不可能?本来他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才废了你的不是吗?想想你现在的遭遇,再看一看那个你恨到牙痒痒的女人,你不觉得很好笑吗?”那珠子在月凌汐进入了洞房以后,便自动破碎开来,他的身影也跟着轻微的颤了颤,不过被他掩饰得很好。   两个该死的人,即使到了这里,也仍然有身体的自主反应!   “我要杀了他们!”玉素儿一双眼睛变得猩红起来,身体扑上上去,可是那画面却随着珠子的消失一同消失了。   男人闪身躲开,避免她撞到自己身上,声音万分狠厉:“想杀他们?你还没有那个本事。”   他等了多少年,等到自己的元神复原,等到终于有了他们的下落,却发现他们竟然还有着身体上的本功,即使是在这里,他也不能轻易的取了他们的狗命,不过也无所谓,只要有个帮手,什么都会好说一些。   而眼前这个凡人,有着强烈愤怒、嫉妒、仇恨和不甘心的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跟我走,我可以帮你。”他如同催眠一般说道,想将她带入无底的仇恨漩涡,有了她的魂魄,自己便可以制作一个傀儡,费尽他们的本功。   就算不成,也可以拖住他们,自己便有机会了,再怎样说,现在他们也只是凡人,哈哈……   “你能帮我杀了他们?”玉素儿扶住桌子,冲他问道,眼底满是浓浓的不甘。   “对,就算你想要亲手让他们消失在世间,也是可以的。”男人渐渐没了耐心,,一步步向她走近,“你答不答应?”   她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比上他给出的好处,这个男人更为让人恐惧,看着他向自己走近,就仿佛自己不答应,他便会直接让自己消失一般。   “我……我答应!”她急忙回答,生怕自己的想象会成为真实的一般。“我要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下地狱?他缓缓勾出几分狰狞的笑容,要她下地狱?那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与其想那样白痴的梦,还不如直接将他们的元神打碎,然后化成烟雾,永远的消失。   “三天后来断岩边找我。”他说着,就准备往外走。   “等一等。”玉素儿喊了一声,鼓起勇气问道,“你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他们的武功可都很高。”   他没说话,身形忽然以一个诡异的形态扭曲起来,紧接着刚刚平息下来的风又开始吹刮起来,她只能借着淡淡的月光看清发生在自己面前的事,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眸。   他的身体渐渐变成了一团灰色的雾气,像是一口正在燃烧的岩浆一般翻滚着,只不过不是红色,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清晰的从里面传出来:“记得答应过我的事,不然我真的可以让你下地狱。哈哈……”   月凌汐!北堂绝!你们给本尊等着!   “啊!”玉素儿尖叫起来,双手抱住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巨大的恐惧感包裹住她,像是要把她吞噬。   她再也承受不住打击,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   安详的日子又过了几月,月凌汐还是没有怀上宝宝,北堂绝急也不是不急也不是,影一看了看他家王爷的模样,然后一声不吭的领了个大夫回来。   北堂绝的眉头一跳,面色阴沉的看了看那个满头冷汗的大夫,又看了看抱着穆儿在逗弄蛐蛐的影一,黑眸冰寒。   “王爷……是不是让,老夫给你把把脉?”那大夫一咬牙,也顾不上别的,只想赶紧完事带上老婆孩子赶紧回自己老家,免得被人记恨,他可招惹不起这些人们啊!   北堂绝脑门上青筋直跳,浑身上下凌冽的气息已经冲着还半蹲着的男人而去,要不是担心伤到还小的穆儿,他早就送影一上半空中领略一下风景了。   半晌,他才勉强平复下了情绪,把紧握成拳头的手松开,放到他面前。   那大夫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有总算落了地,急忙给他把脉,故意做出一副很是严肃的面容,以掩盖自己还在打哆嗦的双腿。   “回王爷,你身体健康强壮,没有半分生病的现象。”那大夫摸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有几分庆幸是这样的诊断结果,不然他怎么知道这个冰冷的三王爷会不会把自己踢出去直接乱棍打死。   “不知王妃在何处?是不是要老夫也给她把一把脉?”   “把脉?为什么要把脉?”月凌汐忽然出现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把瓜子,磕得正起劲,懒洋洋地瞟了瞟这里,声音清越,“我可没有病。”   “是这样,影一公子请老夫来,说是王爷想知道为何二人成婚许久都没有子嗣,所以……”   月凌汐呼啦啦将手中的瓜子全部扔到了影一脚下,个个扎入地板。影一顿了顿,怀里的大儿子还不知危险的看着面前的瓜子呵呵直笑。   那大夫身体颤了颤,强忍着没有逃离这里,这哪里是挣钱啊,简直就是进了狼窝!   【假期调休,悲催的存稿箱木有稿子嘞,明日暂不更新,后天补上一千字……】 ☆、第一百五十三章:把你的黑袍全烧了   北堂绝挑了挑眉,走过去把小娇妻搂进怀里,问道:“武功又精进了?”   “一点点。”月凌汐顺着他的怀抱从窗棂上跳下来,懒懒地看向影一,“影一,你不用这么早就给穆儿找个童养媳吧,就算我真有了孩子,你家穆儿也要让着她。”   穆儿仿佛知道了什么一样,还十分应景地挥了挥白嫩嫩的小胳膊,影一万分阳光地笑了一下,说道,“穆儿,想不想要个妹妹?”   “咿呀……”   影一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看着他们,然后大摇大摆的抱着穆儿走出房门去,穆儿趴在他肩头,冲他们笑得没眼没鼻子。   “汐儿,你觉不觉得影一有了儿子以后大胆多了?”北堂绝揽着她走在小路上,弯弯曲折的幽径通向不远处的花园。   “嗯。”她点了点头,连自己的主子都敢开玩笑了,的确是很大胆。   “所以汐儿,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有个孩子,然后气一气他们?”他十分严肃站到她身前,牵起她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黑眸曜亮,连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也沾染了几分温柔:“汐儿,给我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婚后几月,不是他们的身体问题,而是月凌汐觉得自己才十八岁,别的什么都没玩够,不能从现在起就带一个拖油瓶吧,所以才会日日饭食里带着一些避孕的药品,谁知那不知实情的影一竟然还给他找了个大夫来!   “可是绝,你不认为我还很小吗?”若不是实在是找不到别的理由来回绝北堂绝这张温柔到极致的面容,她才不愿意以自己岁数小来搪塞他,这可不是什么很有脸面的事情。   “不小了,青水都当娘了,别的女子在你这个年纪早已孩子好大了。”北堂绝皱眉想了想,便懂了她的心思,于是抚了抚她的发丝,像劝小孩子一样劝道。   月凌汐摇了摇头,柳眉纠结到了一起,“不要,我不生。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你要想生孩子,找别人生去。”说完,便绕过他冲花园走去,侧身的时候还冲他呲了呲牙,补上了一句,“当然,你要是真敢找别人,别怪我下手绝不留情。”   北堂绝眸底闪过几分笑意,拉住她的藕臂,低头看她,“怎样不留情?”   “先当着你的面把你的黑袍全烧了,再阉了你,最后毫不留情地杀掉。”月凌汐的声音忽然清冷下来,反手勾住他的脖颈,又往自己面前拉下来几分,眸中杀气毕露,已经许久未见过的地狱般的气息一点点从她的骨子里散发出来。   北堂绝丝毫没有半分退缩,却也没有推开她,任由她一双深邃的紫眸紧盯着他不放,半晌后抬起手摸了摸她的碎发,又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我不敢的。”   每次一看到她将浑身的气息都展露出来的模样,便觉得心疼,此时的她像极了一只满身是刺的刺猬,不让人触碰。他是从黑域里走出来的人,从此冰冷寒霜,再不向别人展露笑容,封锁了自己的内心。   而他的汐儿,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能练就这一身气息,每每笑靥如花,偏又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浴血精灵,总使人无限心疼。   他的汐儿,才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人啊。   “不敢就好。”月凌汐看着他的黑眸如同深夜一般,缓缓勾唇。   那笑容毫无杂质,比起原来伪装她自己的淡笑美上好多,他看着看着,便忍不住自己澎湃的心思吻住她的唇瓣,吸咬舔舐,品尝着她甜蜜的味道。   一吻已罢,她便靠在他的肩头上莲气微喘,感觉他低下头来贴着自己的面颊蹭了蹭,淡然而又听着无限温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那般了,那种气息……我心疼。”   她半垂着的眼帘颤了颤,像一只受惊的蝴蝶,不过很快平复,转之而来的是眼中铺满的笑意,一种满足的笑意,仿佛天下在她眼底都变得不足为奇了,人生有一挚爱,这些又算得什么。   若不是她走上那条血腥的路,也不会任务失败,更不会遇到这个生命中最爱她的男子了。   “不过我有一点没弄明白。”北堂绝的剑眉挑了挑,抿了抿薄唇说道,“为什么要把我的黑袍全烧光?”   “看一看你不穿黑色的衣服还能穿什么。”月凌汐回答的迅速,说完,还故意把头从他肩上抬起来挑衅般的看了他一眼。   北堂绝面上哭笑不得,自己习惯穿黑色衣服是因为在黑域里黑色永远是最安全的颜色,穿了多年,倒变成了改不掉的癖好,所以只有在大婚那日才肯为他自己心爱的女人脱下黑衣,一袭大红长袍裹身,只因为不想她受别人非议委屈。   他垂眸看着她,一身莲裙穿在她身上宛如仙子般圣洁,当然是提前忽略了她有几分小邪恶的紫眸。   忽然,他眉心不可察觉的微微蹙起,墨色的衣袖冲着月凌汐一挥,便把她带到了自己身边,有几分不悦地说道:“出来。”   “主子,王妃。”暗风从树荫中冒出来,冲着他们二人行了个礼,然后忍着背上不由自主冒出的冷汗说道,“三日后是皇上寿辰,有些细节还要和礼部商议,军队那面都要你亲自去一趟才成,还有就是以往都是主子你亲手替皇上挑选贺礼的,不知今年……”堂娇顺找绝。   “本王知道了。”北堂绝挥了挥手,过一阵便是他皇兄的生辰了,就算一年前怎样,但是自从他答应了自己和汐儿的婚事起,就消除了对他那些意见,二十多年的亲情不是那么容易磨没掉的。   说起来,他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于是转头去问站立在一边闲闲看花的月凌汐问道:“你的生辰是多少?”   他曾派人去寻找过,但在原丞相府的记录里只有‘不详’这一词,当时他也很吃惊,虽然知道她曾经在丞相府的遭遇,但是怎么也想不到他的汐儿竟然连生辰都是不详!   甚至就连月陌那个哥哥,也不知道!   月凌汐揪花瓣的手顿了顿,自她两岁起被头捡回组织,似乎并没有过过生日,一次都没有,因为她是个孤儿,是个连出生地都找不到的孤儿。   也就是因此,她受尽了同批入组织的人的白眼以对,总拿她天生身体便寒凉还有着一双紫眸的事讥讽她,不过还好,她活下来了。   那些日子……还真是不想让人回忆。   “生辰……我不知道。”月凌汐停顿了一会,才从回忆里拉出心思,似是自嘲一般的冷笑一下,说道,“怎么?人口普查?”   北堂绝看到她唇边嘲讽的笑容,心下忽然愣了一下,转而走近她与她四目相对,问道:“你想起什么……不高兴的事了吗?”   “没有。”月凌汐掩唇打了个哈欠,收起刚才的心思,靠在他的肩头上静默了片刻,才又说道,“我回去补觉,你们忙吧。”|   “汐儿……”北堂绝的眉心打了个结,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一边的暗风暗自苦脸,本来冒着被主子刺冷眼刀子的风险来通知消息,谁知道会发生这样一件事,现在主子的脸色更差了,他可怎么办……   “还有什么?”北堂绝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开口问道,若不是因为还有别的什么原因,暗风一般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的。   “主子,边境那边的城卫来了信息,说玉素儿……不见了。”暗风低下头,说道。   “她不见了?”北堂绝狐疑地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又放平,不见了,应该是她原来交好的一些人吧。   “只要她不进入本王和汐儿的视线以内,就随意她去哪里,若反之,直接杀。”   “是。”暗风听令,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之中。   北堂绝在原地站了一阵,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找汐儿,最终还是决定让她一个人先呆一会,自己去处理完手头的事,便去哄哄这只炸毛的小刺猬。   顺带……   “暗雨。”他唤了一声,紧接着对凭空出现的人说道,“派人去查王妃的生辰,直到清楚为止。”   “是。”暗雨应了一声,心里想着上一回不就查了好久么,结果毫无线索,所有和王妃生辰那天有关联的人几乎都己经不在了,唯一一个当年院子里的小丫鬟,却因为记恨着王妃的娘亲而誓死不说,最后被逼得急了些,直接悬梁自尽了。   不过也没办法,王爷吩咐的总不能不去做,暗雨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就投入进这件事一丝不苟的办起事来了。   ……   玉素儿再次睁开眼,发现她已经不在那处高高的悬崖上了,这里倒像是一个洞穴,四处阴暗暗的,寒气逼人。   而那个说要帮她报仇的男人,此时正坐在中间的一块冰上。   对,就是一块冰,也是因为那块巨大的寒冰,才使得这本来就寒凉的洞穴更显得冰冷起来。她不禁有几分胆怯,往后缩了缩,靠在一块岩壁上,才微微有了几分安全感,可转念又想到他那股诡异的力量时,又开始忍不住的颤抖。   “你不是说,只要我帮你报仇,你就什么都答应我吗?”打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的灰袍男人忽然开口出声,吓得岩壁边上的女人一个激灵。   玉素儿吞咽了几口口水,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啊。”   “那么现在,你就该为你说过的话做出回报我的事来了。”他忽然笑了起来,阴沉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山洞中,显得十分骇人。   她本能的想逃跑,哪知刚刚一转身,就被一股力量卷起身子来,然后冲着那块寒冰而去,她惊恐地大叫一声,撞入眼帘的竟是一双银色的眼眸,如同番邦进贡的猫一样,不过她已经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了,挥舞着手臂想要逃离。   那禁锢着她的力量仿佛一股股细密的丝绳一样,渐渐勒的她透不过气来,挥舞的手臂一点点没了力气,呼吸轻轻,不多一时,便停止了心脏的跳动。   洛尘嗅了嗅空气中味道,餍足的眯起了眼眸,由于刚才的施法功力,他头上一直笼罩着面容的灰衣掉落下来,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容。   那面貌眉清目秀,从侧面看,真不失为美男一名,可是他的右脸,却有着一片丑陋的伤痕!像是被什么灼伤一般,那里透着乌青的颜色,让人一看便觉得恐惧。   那样半张美貌宛如天神的面容,却在另外半张脸上得到了极大的反差,那半张脸,简直就是恶魔的象征!   那几近毫无血色的唇瓣一点点勾起,看了看躺在地面上的女人,左手张开,如同鹰爪一般直勾勾的扣向她的心脏,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微一用力,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脏便出现在他手中,他的笑容愈发大了起来,转而变成疯狂的笑容。   空气中灰色的烟雾将地面上的女人包裹起来,然后迅速旋转,直至他将心脏收起来以后,才缓缓停了下来,散开来。   中间站着前一刻还是一个正常人的玉素儿,她的目光毫无焦距,瞳仁也不是黑色,而转变成了和洛尘一样的银色,只不过没有他的那般纯正。   她的双臂不太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头颅半低着,嘴唇乌紫,毫无生气。   “好了,我的傀儡。”洛尘像是十分高兴一般,拍了拍掌,紧接着说道,“你记住,你是我的奴,只能听从我一人的命令,誓死效忠于我。”   “是。”她从黑紫色的嘴唇中蹦出来一个字,眼神仍然没有任何变动,此时的她,早已不是一个人了,没有自己的意识,只能完全听命于洛尘。   “那么现在,你要改变你的面容。”洛尘如同一名看戏的人一般坐在那里,眼底覆上了好久都没有过的兴趣。   “是。”玉素儿应了一声,抬起不知何时长出了尖尖指甲的手,径直向自己的脸上划去,一道、两道、三道……直至整个脸上都布满了丑陋的伤痕,才停了下来。   【由于要存稿,可能墨兮会有一些错别字,欢迎各位亲们指出来并留言,墨兮看到后会改正的】 ☆、第一十百五十四章:就让我来帮你报仇吧   “你做的很好。”洛尘看着她的脸,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将他本来的清韵嗓音湮灭的一点不剩,若是此时有人在这里,一定会吓得半死。做哈点时定。   玉素儿垂着头,面无表情,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当然,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又怎么会有知觉?她的血液一滴到地面上,便像烛泪一般凝固了,而此时她的脸,几乎血肉模糊,让人不敢直视。   洛尘却如同看着一件精美的工艺品一般,半托着下巴,看了半晌,才转向别处,开口说道:“我的傀儡,现在……就让我来帮你报仇吧,杀了那两个人,然后我、和你,都会心满意足……哈哈……”连绵不尽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山谷中,让人不寒而栗。   ……   北堂绝在天色刚暗下来的时候才走进房中,看见书架前面放置着的水蓝色套靴,便知道她去了哪里,不禁勾唇笑了笑,也脱了黑金靴子,打开密道冲着浴池走去。   浴池里一如既往的烟雾迷荡,再加上缥缈的轻纱,更显得朦胧之至,他心里念着的人儿正斜靠在软榻上,身上懒懒地裹了一件大红色妖娆的貂皮大衣,露出洁白的小腿和半块光滑如玉的背脊。   月凌汐将软榻放到了浴池边上,伸手下去便可以撩、拨得到池中温暖的水,大概是听见暗道里有声音,她翻了个身半趴在铺着柔软洁白的垫子上,从嫣红的大衣中伸出白白的手臂玩弄着水面,一张小脸因为被水汽蒸蕴着,显得格外娇羞。   北堂绝静静地靠在暗道门口看了一阵,直到迎面泼来一仗子水花,才回过神来,黑眸里带着点点星光般的笑意,走过去站在她的软塌边上,轻声唤道:“汐儿……”   月凌汐没搭理他,径自泼弄着水花,她的榻前放置着几盘吃食,不过很显然并没动过。   他有几分不悦的挑了挑眉,蹲下身子问道:“汐儿,怎么又没有乖乖吃饭?”   月凌汐抬眼白了他一下子,撅起了红唇,还是不说话。   “在等我?”北堂绝只怔愣了一瞬间,便反应过来,面上一下子变得柔情四溢,连眼睛都褶褶的生辉,心里更别提是多么的满意与骄傲,大手搂过她纤细的腰肢,在她颈间轻咬了一下,说道,“汐儿,我们吃饭。”   月凌汐最长时间曾经整整六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完全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活下来的,现在只是饿了这么一会,还真是觉得不大想吃,于是将他送到自己嘴边的勺子推开,摇了摇头“一会我在吃。”   “你又不准时吃饭了。”北堂绝的黑眸沉了沉,从很早以前便知道她有这个毛病,于是当机立断必须要纠正,可不能让他的汐儿身体不舒服。   月凌汐拗不过他,只好将他送到嘴边的东西一口口地吃下,哪知吃到一半,便听到浴室的门外面有人说话:“王爷,皇宫急召!”   北堂绝的眉心皱了皱,淡淡地回应,“一会儿本王便入宫。”说罢,仍然坚持拿勺子喂着她。   这感觉好像她自己是一个刚初生的婴孩,还要别人喂饭。月凌汐眨了眨紫眸,有几分不大好意思,什么时候她也变得如此傲娇了?肯定都是北堂绝给惯出来的……   她一把夺过北堂绝手中的勺子,松松的拢了拢身上的貂皮大衣,催促他说道:“你快进宫吧,我自己吃。”   “汐儿……”北堂绝有几分不放心地看了看她,像是怕她在自己走后会不听话。   她莫名其妙的脸红起来,他总是这样宠着自己,难怪自己会养成这些坏毛病,于是推了推他,笑得玲珑剔透:“好了,你先走吧,我一定吃完这些饭。”   像她这么素质高的杀手,是不会犯这样低等的错误的,饿着自己,那么要怎样应对突如其来的战争?   所以就算他不回来,她也是会在恰当的时候吃掉饭菜,只不过他一来,她就身不由己了……   “那我走了。”北堂绝弯下身子,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结结实实的吻,舔干净她唇瓣上的饭粒,又怕她担心,加上一句,“皇兄在宫里会设宴的,我不会饿着。”   他是觉得自己智商变低了吗?还要故意加上一句她完全能料想到的事情?月凌汐撇了撇嘴,头也不抬的冲他挥了挥手。   北堂绝似乎是笑了一下,绕过巨大的墨色屏风,走出门外。   ……   “王弟,你看这个折子。”北堂绝刚刚一走进皇上的屋子,便听到他有几分闷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迎面飞来一个明黄色的奏折。   北堂绝抬手接住,看见皇上正埋头批着一摞成山的奏折,似乎都没有闲暇的时间来抬头看看他,也不多说,便展开折子来看,上面写着苍劲有力的大字:   --闻大晚帝皇寿辰将至,吾涉月特派吾国使者前往大晚祝贺。   “涉月?”北堂绝的黑眸眯起,隐隐有几分危险的意味透出来,且不说他是大晚的将军,与涉月明对面打了一仗,就凭着他们国家那个军师,他也不会完全放心,汐儿说的话,她可没忘了,只不过他还不知道月凌汐省略了好多。   “嗯,这一次来明摆着是要求和,那一百年的期约还没到期,他们不敢乱来。”皇上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从奏折中抬起脑袋来,“只是这个中原因,只能我们自己猜测。”   “若是声势浩大,便寻个理由将他们安置在郊外。”北堂绝合上奏折,走到榻边躺了下来,朝着门外吩咐道,“去准备晚膳。”   皇上有几分诧异地挑了挑眉,问道:“你那里不会那么忙吧?连饭都吃不上了?”   “……”北堂绝默然,并不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皇上也不打算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毕竟当初,他们兄弟二人的亲情就是在这个女人的问题上出现裂痕的,现在也没必要再提,至少现在,他的王弟还是过得很快乐的。   他瞄了瞄一种周身都洋溢着幸福的墨袍男人,虽然那种气息被他浑身上下的冰寒之气遮挡住了一大半,可是在自己面前,还是在不经意间显露了出来。   他倒是不知道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毕竟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后宫多少嫔妃,却始终没有他能为之动心的,幸亏……他没有将他唯一心疼的弟弟也拉进这无止境的联姻中。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不信他能搞出什么名堂来。”北堂绝的黑眸中寒光凌冽,心里隐隐有几分莫名的不安,似乎能预料到要有什么事发生。   ……   而此时,涉月的特使一行人已经过了边境,正冲着大晚皇城而去,天色已晚,便在郊外扎下营来,在中间的主篷之中,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的特使忽然感觉屋中刮起了一阵阵冷风。   他警惕地坐起身来,还没等看到眼前是什么东西,便已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扣在他颈间,任他怎样努力也挣不开半分,不多一时,便没了呼吸。   在他身后的一团灰雾忽然张开了一个大口子,像是猛虎一般将已成为尸体的人吞了进去,等雾气再次散开时,床上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人,那面容还是刚才那人的模样,只是周身的气息完全转变,变得阴冷、狠绝。   床侧站着垂着双臂的女人,她低着头,身上穿着血红的大衣,连面貌都遮了起来,看上去好不诡异。   洛尘缓缓勾起嘴角,似乎已经能够看到自己恨了不知多少年的两个人与自己面对面站在一起,然后决一死战,看一看究竟是谁更厉害。   到时候,他要把她做成自己的傀儡,然后永远跟在自己的身边,再看她亲手杀掉那个跟自己抢人的男人,让他们连在冥界都不能在一起。   这样想着,他便越觉得心里万分舒畅,抬手摸了摸自己面容,虽然是另一个人的面孔,却还能感觉得到掩在下面的伤疤,那条疤,他要亲手还到她脸上去!   只是一念不复,他毁了自己,那个女人应该觉得很荣幸吧,就算自己隔了百千年,最恨的人还是她,哈哈……   三日后,这是继大晚三王爷大婚后,又一次普天同庆的日子,整个京城里都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三王府和丞相府都忙翻了天,月凌汐也被催促着临时补充一些‘礼仪’。   虽然北堂绝舍不得她委屈,可因为兹事体大,涉及到好多国家要来庆贺的缘由,才勉强同意让她了解一下。   月凌汐便微笑着看着那些嬷嬷,一直坐着动也不动,偏生有一股难言的妩媚流露出来,紫眸里微波流转,让人看不懂是什么意味。   那些嬷嬷动也不敢动,小心地看着她,生怕她微微不高兴便让自己大祸临头,半晌,才听到她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怎么?他让你们来就是来这里当木头桩子的?”   “回王妃,王爷说你只需了解一小下就够了,不用奴婢来教。”   月凌汐轻哼了一声,这话说的还算能听,早知道她不是喜欢有规矩束缚的人,若是还敢故意来让她学一些别的什么,那他今晚就可以在门外过夜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总是第像啄米一样亲我   冷王难缠,绝爱杀手妃,第一百五十五章:总是像啄米一样亲我   边的嬷嬷识趣地递上一个小本,拍马屁地说道:“王妃如此聪慧,这些只是看一遍便可得知了,奴婢们告退。爱夹答列”边个旁此慧。   月凌汐没说话,随意地挥了挥手,信手翻了翻那个本子,便扔到了一旁去,皱眉想了想,便起身向门外走去,今日皇帝生辰,夜一可以将一切都办妥了,却不能代替自己去参加宴席,偏生自己又是三王妃,到底站在哪边比较好?   刚一出门,便听见门外有一阵轻微的骚动,紧接着木桦从外面走进院中来,冲她行了个礼,说道:“二当家在组织,等头你回去。”   “嗯。”月凌汐松下眉头,玄丝射向屋中,卷住一件红袍回到她手里,她将一切穿戴好,却没有再带那个银色的面具,毕竟已是他人妇,就算能藏住寒帮主的面容,那也是藏不了三王妃的,更何况,当初她想躲避的人,现在已经无需再那样做。   门外的影卫见她这模样,张了张嘴,却没有办法阻拦。   “等王爷回来,便告知他我回组织去了。”月凌汐的声音有几分清冷,一旦穿上这个衣服,便证明了她的身份。   “是。”影卫们听令,眼睁睁地看着他家的王妃消失在一片天际。   组织里没了独孤子何,月凌汐一回到别院,还真是有几分不太习惯,下意识地摸了摸腕上的手链,却又忽然想起那一端的人早已不是独孤,而是她心里的北堂绝。   独孤子何一走,她也出嫁了,处理的事情定然比平时少了几分去,组织的重担便落到了夜一手里,偶尔也会让木桦这个未来的二当家管理一下。   而木桦,早在半年前就一升级为一级杀手了。   她四处看了看,尹离那个吵闹的小女人竟然没有过来,大概是出任务去了,这个女人像极了前世的她,只是没有她那般会掩饰自己。   “小姐。”夜一出了门,一副看见救星的表情冲着她,忙不迭地把她拉进屋子中,指着一桌子需要分配的任务说道,“小姐,你狠心把这么多的公务都交给我一个人?”   不愧是和独孤子何呆久了,连说话都带上了他那种淡淡的撒娇,月凌汐用一股难言的眼神瞄了瞄夜一,这么一个俊朗的男人说出这样子的话语来,还真是让人很不习惯啊。   夜一也意识到了自己不太对的语言,嘴角无语地抽了抽,很快改正过来:“小姐,不是我要打搅你的甜蜜生活,只是这些……你是不是该选拔一下二当家了?”   他说着,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瞄窗外远远站着的木桦,房间里用了隔音结界,他却仍然站得很远,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   “那倒是。”月凌汐把手臂搭在他肩膀上,转头灿烂地笑了笑,“把你忙坏了吧,我倒是忘记了……我们家的小夜一,也是要找个伴来陪得嘛。”   “小姐,你别闹。”夜一的脸严重抽搐了两下,一脸无奈的看向她。“我只是要你找个人来分担一下这沉重的公务而已,谢谢小姐体恤,至于找伴的问题,我想我这辈子还是不大可能了。”   “为什么不可能?”月凌汐大力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万分豪气冲天:“放心,我是不会把你忘了的!”   “小姐不觉得无酒仙那样的人也很不错吗?”夜一实在受不了地拨拉开她的手臂,面色微微默了几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一般,眼底波澜壮阔。   月凌汐半眯起紫眸,打量了他一会儿,才泄气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的过去……一定很让你难忘吧。”   夜一苦笑一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说什么,仍然不肯放弃的指着桌面,“小姐,在这样下去,我要要求涨月资了!”   月凌汐笑弯了眉眼,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这件事她同意了,不过夜一说的倒是真的,总是让他一个人处理如此繁杂的事情,也不是个办法呀。   “木桦……等皇上的寿辰这事过去了,我便考验他一下,让他上来辅助你。”月凌汐眨了眨紫色的眼眸,安慰的冲他俏皮的笑了一笑。   夜一终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下午,皇城。   这已经是皇城接连几次如此轰动了,城里的居民反倒见怪不怪,对于一些装饰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一些进京来庆祝皇上寿辰的番邦人士,穿着着各式服装,走在街上十分靓丽。   月凌汐坐在二楼靠窗边的椅子上,准备一会便入宫去,她身边坐着的,是得知小娇妻私自出了王府而铁黑着脸的北堂绝。   夜一坐在另一端,手中的酒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面色微微抽搐着看着面前的二人,想找个理由离开,偏生又寻不到合适的理由。   “小姐,一会儿我们的人是怎样走比较好?”其实他想直接一些问究竟是跟着三王府走,还是单独出路,要是跟着三王府走,排队的顺序可能会有一些不妥。   北堂绝虽然心里不悦,却仍是没有干预这件事,将眸光转向啃着果子的月凌汐。   “还是自己走吧。”月凌汐早已将身上的红袍脱下来,雅间里只有这两个人,都是相信到极点的,她可不想那么累赘,随手将果核扔到一旁的盘子中去,还没等她再有什么举动,北堂绝早已将她的手拽过去,拿出帕子擦拭着她手上的果浆。   她对这种举动十分享受,猫一般舒懒地眯了眯眸子,顺着姿势靠在他肩上,继续说道:“等一等跟在三王府的后面就好了。”   北堂绝黑眸里泛起一丝柔意,将她微凉的手放到自己黑袍中裹住,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用身体给她暖手,大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发丝,“你喜欢就好。”   夜一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实在是不大好,仿佛椅子上有针扎一般慌忙跳起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掩饰般的掩唇咳了咳,对眯着眼睛看他的月凌汐说道:“小姐,我下去吩咐弟兄们。”   北堂绝瞄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明晃晃的写着--你早该走了!   夜一很受伤,果真是嫁出去的小姐泼出去的头,再怎么也回不去当年嬉笑打闹的样子了,就算可以肆意,也要顾及一下她旁边这位冷面王爷啊!   他轻叹了口气,这当手下的,还真是不容易。   看着夜一走了出去,月凌汐便一脸餍足的往他怀里拱了拱,直至他的黑袍将自己完全笼住,温暖的气息从他健硕的胸膛间熨烫过来,她才满意的微微笑起来。   北堂绝也勾起唇角,墨色的衣袖盖在她身上,便遮住了她大半身子,他垂头去吻她的脸颊,却被她嬉笑着躲开,连声音里都带上了挥不散的玲珑笑意。   “别闹,好痒的。”   北堂绝不说话,仍然追着她四处躲闪的小脑袋亲不断,好不容易偷了个香,才满意的抬起头,却又听到她惊雷一般的声音。   “你又不是公鸡,干嘛总是像啄米一样亲我?”月凌汐翻个身仰面躺在他怀里,一双紫眸里万分清澈。   他气结,差些便因一口气不顺而去了西天,抬手便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声音里有几分愠怒:“你这个小女人,能不能不这样破坏气氛?!”   他又想起上一次在军营他亲她的手时她说像啃鸡爪的话语,又是一口闷气憋上胸腔。   月凌汐眨了眨紫眸,捂住被他敲打的地方,笑得跟只偷腥的猫儿一样,害得他又是一阵心潮汹涌,低下头去咬着她柔软的唇瓣。   门外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一听上去便是万般的无奈包含在其中:“王爷、王妃,该启程进宫了。”   北堂绝皱眉,身上寒气飕飕便迸发了出来,怀里的月凌汐窃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打趣道:“好了,大晚三王爷,你的哥哥等着你呢。”   他回眸看见她脸上的笑容,重新扶正她的脑袋,不依不挠:“管他,晚一会又何妨。”说着,便不管窗外喧闹的背景,低头又吻下去。   “哎,王爷~这可不成,你是皇上疼得不得了的心头肉,我可不是。”月凌汐抬手盖住自己的嘴唇,闷闷的声音从她的玉手下传来。   北堂绝眯起黑眸,带着几分不悦地说道:“不许叫我王爷。”   “好嘛,绝,赶紧起来,我的发型都乱了。”月凌汐抓了抓她的头发,忽然发现自己的头发只是一个简单的发饰,根本没有零乱的痕迹。   北堂绝这才勉强不生气,黑眸沉沉的看着她,她缩了缩,只好认输:“绝……”   又软又孺的声音,跟糯米团子一样,北堂绝刚才的不悦瞬间消散了去,哪里还找得到半分冷酷的神色,满眼都是温柔。   就知道他最经不住这一招,月凌汐美滋滋的快速抬起脑袋亲了他一下,便从他身下溜开梳理自己的衣衫去了。   北堂绝躺了一会,将身体里不安的躁动平息下来,跟着她起身,看着她裹着红袍站在一边,呆呆的好像一个精致的娃娃,忍不住过去摸了摸她的发丝,笑道:“走吧。”   “嗯。”   天上繁星正亮,他们的平静生活,终于要有壮阔的波澜起伏了。   【十一假期啦!墨兮好想亲们哦~从明天起墨兮会每日尽力多更新,一定会给亲们追文的福利哦~预计不久后结尾!】    ☆、第一辈百五十六章:他的汐儿,上辈子也是爱他的?      马车行到皇城门前,北堂绝便径直从高头大马上跳下,转身走向后面的轿中将月凌汐拉出来,旁若无人地牵住她往宫内走去。   被带来的几名杀手和三王爷的影卫互相看了看,集体保持了沉默,却很整齐地迅速列了队,左面肃杀,右面保护。   车便人三地。北堂绝隐隐觉得有几分不安,这感觉和初到边境时一模一样,似乎是有什么宿敌在这里一样,可这又不是战场,他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不过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牵着月凌汐的手紧了紧,侧身对一边的影卫吩咐了几句。   月凌汐倒是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她感觉不到别的什么,但若是有人的杀气,她还是会从第一时间就发觉的。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只有那如同忽然到来的涉月特使,使整个场面混乱了一下。   虽然涉月在一年前的战争中发了投降书,但两国多年来都未曾交好,虽不争锋相对,但在大晚所有人的心中都对涉月没有什么好印象。   那特使一脸笑容,也不管他人的眼光,径直便走向大殿中央,冲着高台上的皇上行了礼,说道:“吾等乃涉月特使,得知大晚帝皇今日便是寿辰,特来祝贺。”   “辛苦涉月特使了,上座。”皇上一挥龙袍,像是不计前嫌一般哈哈笑起来,只是这两人各怀的心思,可是让人不得而知了。   北堂绝眯了眯眼眸,黑眸冷冷的看向那名特使,他身上的气息……不寻常。   特使笑了笑,仿佛不经意间看向了北堂绝那边,本来就勾着的唇角又拉伸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却很熟络的说道:“大晚三王爷、三王妃倒是早有耳闻,如今一见,果真是天地绝配。”   月凌汐的紫眸深了几分,很明显也意识到了北堂绝所想到的,不知为什么,她听到这个声音,竟然会觉着有几分……熟悉?那种似乎很久之前就见过的感觉,真是很令人不解。   那人虽然说着天地绝配,可她偏偏就没有听出话语里真的有半分相配的意思,道上走了这么多年,她对于这种言不由衷的话听得多了,可从没有……遇到过这一次这样……就像是仇恨了几千年的样子。   对!她想起来了,那个在战场上如同鬼魅般存在的男声,里面所带的情感,也是想这回一样!月凌汐缓缓直起身体,将手背过身后,对着后面的杀手打了几个手势,又缩回来,放在北堂绝的手中,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   就算是有国仇家恨,也没有谁会在如此一见面时便表现出如此深恨的样子,而偏偏那种气息,又是直直的冲他们而来的。   不过以月凌汐所做的事,偶尔结仇也是很正常的,没准是杀了他全家,他因此记恨在心,这也不是没可能的,只不过寒月组织的力量还没能涉及到涉月国境以内吧,而这人一口地方口音,莫不是是伪装的?   北堂绝看了看她,不用多说两人便已心意相通,他静静的握住她的手指,紧了紧,复又松开,他不怕跟她过风波的日子,他的生活本就很波澜壮阔,再多添上几分色彩,也没什么。   更何况,这是跟他心爱之人在一起,就算有多不平静,他也甘之如饴,比起失去她时痛彻心骨的感觉,他仍是觉着这种生活很舒适。   洛尘一眼便捕捉到他们之间浅浅的暧昧流动,放在桌下的手指猛然攥成拳,果真如他所想,前世今生都是一样子的,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吗?好,很好!他倒要看一看,他们到了这凡间,到底能有多么大的本事!   一整个宴席他都表现得十分得体,待宴席散了,他便先离开了宴会,在别人眼里这是很正常的,在大晚的地盘上,涉月的人肯定嚣张不起来。   可又有谁知道,他早早离开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给他们一个惊喜!那么,也就是算……给他们的大婚礼品吧!哈哈……   北堂绝和月凌汐一众人走至宫门前,脚步忽然顿了顿,看了一眼月凌汐,忽然笑了一下,说道:“汐儿,我陪你去转一转好不好?”   “好啊。”月凌汐的紫眸浅浅,红袍中的手却早已按在搭扣上,随着他上了马,对后面的人吩咐道:“左列杀手,全部回组织!右列影卫,回王府!”   “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让他们突然全部离开,但是这两个人的能力,已经达到了他们所崇拜的地步,所以他们不担心,只是出去游玩一下,真的有危险,他们两人也是有办法通知他们的。   北堂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说法,然后便一扬马鞭,冲着僻静的地方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视野间没了房屋楼栋,北堂绝才收紧马缰,缓下速度,冲着空旷无人的地面说道:“谁?”   “哈哈……不愧是你,到哪里都不会是个普通人。”一阵缥缈的笑声传来,让人辨不清方位。   月凌汐捏住腕间的手链,用心声说道:“这人便是我在战场上遇到的不知行踪的人,声音飘渺不定,辨不清方位,武力不弱,只是不知道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不过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不能完全发挥。”   北堂绝皱起眉头,那个男人说的话还真是奇怪,走到哪里他也是大晚三王爷,自然不会是普通人,这有什么好说的?于是毫不思索:“出来。”   “你这性格还真是不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看上你?你有那么好?好到可以让她不管不顾的和你在一起?”那声音愈来愈尖利,似乎带着几分恼怒,又带着几分狠厉。   还没等他张嘴,一侧的月凌汐便早已懒懒地勾起唇角,一身红袍在风中格外艳丽:“你说的人大概是我吧,是呀,我看上他了,他那么好,好到可以不管不顾的和他在一起,怎么?你是羡慕还是嫉妒?”   北堂绝黑眸深了几分,眼底隐隐有着骄傲在流动。   那人静了片刻,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怒火齐涌而来,当初,她也是如此狠心的将他的尊严践踏,只为了她身边那个喜欢穿黑衣的男人。   --“汐儿,你告诉我,我哪里比不上他?三界爱慕我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你偏偏不领情?”那时的他太年轻,总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是清楚那个自己爱的女人不爱自己。   --“你哪里都比不上他,他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好的!”那时的她,一脸淡漠,将他双手奉上来的爱恋全部浇灭,打击的体无全肤。   --“我告诉你,你离我远一些,就算你再怎样好,我都不会看你一眼,你比不上他!”   --“洛尘!你若再敢纠缠着我,我便将你打落那诛仙台去!”   --“洛尘,不是我狠心,是你太麻烦,这样的爱,我不屑于要!”   “哈哈……月凌汐,你这人还真是够狠心!不过你错了,我既不羡慕,也不会嫉妒!我想要的,便是你们的命!我要把你们欠我的,全部索要回来,加倍的叠加到你们身上!”他有几分癫狂的大笑起来,仿佛早已将他们握进手中了一般。   “欠你的?我月凌汐一生不知欠过多少人的命,多加你一个,倒也不为过。”月凌汐四处看了看,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东北方向的一片空地上,“虽然知道你不是寻常人,但是你这般本领,倒还是真让我小小惊讶了一下,只不过……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我没有什么兴趣来研究!”   “月凌汐,你这冷漠的脾气可要改一改,不能跟他一样了。”那片空地上缓缓出现一团灰色的迷雾,渐渐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两个人,一个灰衣裹身,一个面容因遍布的伤痕而狰狞,但总体来看还是能看出女人的特征。   “我一直想知道,你是谁?”月凌汐换了个姿势靠在北堂绝身上,却已将身子调整到备战状态。   这个男人并不好对付,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事情。   “我是谁……果然还是不记得我了?月凌汐,你还真是让人失望,我惦记了你千百年,你却还是忘了我。”洛尘站定,声音不阴不阳,诡异的很,只是那怨气与千年堆积而成的仇恨却迅速散发出来,“你忘了我……却还是记得他!”   千百年……月凌汐抬眼看了一眼北堂绝,紫眸里微波荡漾,用独孤子何送给她的手链心说:绝,这个男人似乎不是我组织惹上的祸哎,私仇么……我不记得我这辈子有跟哪个男人结过仇……   她特意加了‘这辈子’这几个字,表明出她的疑问。北堂绝自然也注意到了,只不过……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前世今生这个问题,他还从来没有考虑过,难道说这男人是他上辈子的敌人?千百年,活了这么久……还是人么?   不过他倒有几分隐隐的欢愉,这男人话里的意思,大概可以说是她上辈子喜欢了自己,却抛弃了眼前这个灰衣的男人,所以他会记恨,原来的爱全变成了仇恨。   这么说……他的汐儿,上辈子也是爱他的?   嗯,感觉真好。   北堂绝看她一眼,满眼温柔,却很快在抬头时又转变成了冰冷深沉,定定地看着这个男人:“本王不知道你来大晚有何居心,但若有何二心,本王定不会让你出了这帝都。”   “你以为我会对这里有什么心思?哈哈……就凭这卑贱的人类,还不值得我如此惦记。”洛尘觉得好笑,修长的指尖落到玉素儿的脸颊上,然后猛然太高,说道:“人类,就只配给我当傀儡!”   傀儡?月凌汐的紫眸深了几分,原来倒是在一本书上见过这些东西,没想到会有真的,这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是不是觉得很困惑?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告诉你们你们想知道的事情,就算是死,我也要带着你们一起去魂飞魄散!”洛尘越说越嚣张起来,劈手在玉素儿的颈间划了一下,嘴里念了一串不知是什么的咒语,然后便看好戏一般的站到了一边、   玉素儿整个身体如同被电击过一般颤抖了一下,然后便冲着他们扑去,尖尖的指甲长的惊人,虽然整个人都没有自主意识,但是却有着明确的目标,那就是:   杀掉他们!   月凌汐手中的玄丝一射,定中了她的右肩,整个将她的身体对穿,手指一动,便要将她拉过来,袖中的匕首滑至手间,紧紧握住。   北堂绝黑袍翻飞,人已冲着那边的灰影而去,这个男人的身形诡异,但是要比拼在这等空旷的地方,极少有躲藏的地方,他也占不了多少上风。   【妞们,国庆节快乐!】 ☆、第一百五十七五章:究竟是什么事      傀儡,生同寄者生,死同寄者伤,就像月凌汐和阿飘一样,若是这个东西死掉了,多少也会对那个灰衣男人有点伤害。   那个男人的功力有多深,她不清楚,但凭着那日在战场上的一击来看,并不简单,不过她也不会不对自己的男人抱信心,她始终相信他。   洛尘挑起眉头,凌空一跃,忽的飘忽在了天际,身体化作一团毫无形体的灰雾:“虽然想要了你们的命,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很快,我就会回来,把你们解决掉!”   玉素儿仿佛得到了什么指示一般,忽然抬手将玄丝从自己身体内拔出,顶端的倒钩带下了她身上一大块血肉,她却半分没知觉,躲开月凌汐的攻击,跟着洛尘化作一团烟雾消散了。   月凌汐用手指卡住玄丝,没让那块鲜血淋漓而又肮脏的东西进了自己的红袍。她不悦的蹙起眉头,和北堂绝一样选择了没有去追,浅色的紫眸里满是厌恶,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将玄丝清理干净,才收回了自己的袖中。   北堂绝站立在半空中,仿佛脚下有实体一般托着他,目光沉沉地望着洛尘消失的地方,仔细看去身形却是有几分僵硬。   “绝。”月凌汐的轻功不及他,没有办法在空中停留太久,抬起头来唤他,紫眸中满是担心,难道是实力悬殊,所以北堂绝受伤了?不,不会的。   北堂绝忽然从思绪中拉出神智来,俯视了一眼下面的人,墨袍翻转,便稳稳的站到了地面上,还没说什么,便已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手指穿过她飞扬的发丝,在她唇上印了一下,声音低低地呢喃道:“汐儿……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什么?”月凌汐一楞,紫眸里满是不解,对上他的眼眸,轻轻眨动了几下。   “我们回家。”北堂绝搂住她的腰肢,飞跃回马背上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眼神有几分沉静,掩盖住了下面的情绪起伏。   腕上的手链无风自动,上面轻坠的铃铛微微旋转着响起,月凌汐垂眸,目光锁在它上面,心里便感觉到了他的不平静,精致的面容上浮上一点默然。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他的心情如此波动?   儡凌她傀伤。一路无话,到了王府,北堂绝便拉着她回到屋子,忽然转身抱住她,唇角贴着她的耳垂流连片刻,似乎是在感知她的存在,这一路上,他已经可以平复下自己的心情了。   “绝,怎么了?”月凌汐回拥住他的后背,试探的问道。   “我看见了一个人……她的背影,很像你。”北堂绝搂着她坐回床上去,淡淡地开口说道。   “我不是在这里吗?你看到了谁?”她的瞳眸收紧,他是因为看见了一个跟自己相像的人,才会如此失神吗?   “不,我知道你在这里。”北堂绝点了点她的额角,继续说道,“我看见的那个人,是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很真实,像是真的见过一样,可是,我却并没有记忆。”   “没有记忆?”她的心里微微一惊,脑海中又闪现出一年前她在马车中看见他手上的黑石戒时所跳动出的画面,也是很真实,却根本不存在。   “那……那画面是什么样子的?”月凌汐眨了眨眼眸,一脸小兴奋的看着他,手指勾着他的衣襟问道。   北堂绝低头看见她的表情,像是无奈至极,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声音低沉:“汐儿,我是说真的。”   “我当然知道你在说真的。”月凌汐拍下他的手,笑得如同一只猫儿一般,“快说说嘛。”   “我看见那个人,从一个高台上跳下,另一个人想要挽留,却怎么也靠近不了半分。”北堂绝紧紧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眉目间淡然,却掩不住几分担忧,“那个‘另一个人’,好像是我……”   果然。月凌汐的紫眸闪动了几分,跟那一次一样,于是轻声说道,“两个人,一男一女红衣黑衫?看不清面貌,似乎在谈话,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对吧?”   “汐儿?”北堂绝神色一变,看着她的眼眸,“你怎么知道?”   “我曾经看到过。”月凌汐敛去嬉笑的神色,从他怀里坐直身子,抬起手指向他手上一直戴着的黑石戒,说道,“在这上面,画面宛若雷击一般穿过脑海,真实的感觉,却是不存在的记忆。”   他一顿,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个男人所说,几百年……他还记得她……她选择了自己……这些,原来并不是胡口邹出的理由,很蹩脚,很绕口,却是真实的,脑海中的那个印象,也是真的吧。   “我看见的是两个人,一个红衣的女人将一个盒子放到了那个男人的手中,很郑重,很认真,而后那个男人便跟她说了一些什么,画面就断开了。”   真像是一片电影,总是剪辑,到最后连在一起显得很牵强,却大体是在勾勒一个故事。月凌汐半垂着眼眸,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究竟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北堂绝眉心紧锁,试图从脑海中在勾出几分记忆,哪怕模糊,哪怕会使人困惑,也总比这样,像是被人玩弄一样好得多。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很厌恶。   “绝,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是记忆被压制住的样子?”月凌汐扯了扯他的衣袖,把手覆到他的面颊上,紫眸浅淡却极具安抚作用,将他的躁动平息下来,她勾唇,一字一句的说道,“想要试图掌控我的人还没有谁可以做得到,你,更是和我一样。”   颊上传来属于她特有的微凉,北堂绝静了静,看着她的眸子,半晌,点了点头。   我命由我不由天,从没有任何人可以掌控自己。从他进入黑域那一刻便知道了这样的道理,若一个人无法控制自己的命运,那么他终究是一个弱者,一事无成。   只等待着让别人来牵制自己,他怎么会那么愚蠢?焦虑没有用,急躁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想要知道一切,那便要自己找到解决的办法。   “汐儿,你说你看的画面是从我的黑石戒中闪现出来的,对吧?”北堂绝抬起手,骨节分明而又修长的手在闪烁的灯火中,显得如同一幅古典油画般让人别不开眼,黑石戒微微发出幽光,古老的花纹更让人觉着神秘。   “嗯。”月凌汐爬上床,挨着他坐下,将自己身上的红袍解开扔到一边的置衣架上去,这屋中设着结界,倒是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人来,就算是刚才那一团灰雾,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的从结界中破开。   “再看一看,还能看到些什么吗?”北堂绝把手放到她眼前,试探的问道。   “你放到我眼前也没有用,上一回看到,在不算小的马车里,我们坐的比这回远得多,不是看不看仔细的缘故啦。”月凌汐觉得有些好笑,把他的手推回去。   “主子。”门外想起一个男声,是暗风。   “进来。”北堂绝走到门前,宽大的屏风将里面的月凌汐挡了个严实,连个边角都看不到。   暗风进门,将一个信函放到他手中,说道:“有人将这封信扔到王府前,上面写着要主子你亲手打开。你看,这怎么处理?”   “出去吧。”北堂绝看了看那个被手帕包着的信封,知道那是怕有毒所以不敢轻举妄动的举措,又想起刚刚那个男人,于是吩咐道。   “是。”暗风转身出了门,北堂绝墨袖一挥,结界又重新合上。   月凌汐坐在床上,等他走过来便伸手去拿他手中的信封,一点都不顾及会有毒的问题,北堂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便由着她去了。   月凌汐先看了看信封上的字体,很陌生,又将它放到耳边听了听,之所以后这样做完全是因为上一次那个蛊虫,她可不是不长记性的人。   里面很安静,月凌汐放心地打开来,抽出里面的纸张,上面写着几行大字:你们大婚,我竟然没有赶上送礼,这是一件多么不好意思的事情,我给你们这份大礼,一定要收好啊。   那字体几乎难以辨认,他的心境究竟是有多么的BT纠结啊。月凌汐轻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那个信封,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个大礼,是什么啊?   “这信上没有毒。”月凌汐嗅了嗅那封信,然后把它放心地放回北堂绝的手中。   北堂绝看了两眼,正准备将它烧毁,却被月凌汐拦住,“这封信没准还有什么用处,先留着吧。”   “好。”北堂绝把它放到一边的梳妆台上去,抱住她蹭了蹭她的脖颈,鼻间充斥进她身上淡淡的体香,立刻从心底深处生出一股火苗,顺着他的身体一路燃烧上去。   “汐儿。”他一把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面对着面,灼热的吻顺着她的颈间向下面而去。   月凌汐瞬间感觉力不从心,不满地推了推他,嘴里喃喃:“绝,你放开我。”   本是无心的一推而已,却不想出了事情,饶是二人如此淡定什么大事件没见过,可还是忍不住惊讶开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看了一场古代版的电电影      她袖中的玄丝,竟然在她没有意愿的情况下,划破了北堂绝的指尖,然后便又灵活地钻回了袖中。若是她失误,这玄丝也不该是只划破指尖便缩了回来,可是最重要的是这玄丝是认了主的武器,具有灵性,它突然的这一下子,引起了月凌汐的注意。   “怎么样?”月凌汐握住他的手指,才准备给他止一下血,却被他抬手拿开。   “汐儿,你看。”北堂绝的黑眸波动了几分,眼神紧紧的锁在顺着手指蜿蜒而下的血珠上,“这些血,不见了。”   月凌汐抬眸,他的指端留下的血液,汇集在黑石戒那里,然后便如同水中的漩涡一样,被那闪耀着黑色精光的石戒吸收了去,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每一次流血都会这样子吗?”   “不会,以前不会。”他是大晚三王爷,征战无数,流血无数,可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   黑石戒上的光芒愈闪愈盛,可却只有一半在闪动,另一半则暗淡无光,北堂绝看了一眼月凌汐,终于明白了几分,于是伸手勾住她的指尖,声音低低:“试一试,好吗?”   “嗯……”月凌汐撇了撇嘴角,不就是几滴血的事吗,又不是没有流过,干嘛把她当成一个娇弱的小女子,可虽是这样想,她还是被他在意自己的感觉弄得心里痒痒的,像是几只小爪子挠啊挠,很舒服、也很窝心。   于是她竖指为刀,划破自己的指尖,将血液滴到黑石戒上,果然不费余力地便被吸收了,紧接着另一面的光辉也开始闪烁。   两人的目光紧紧的盯在这黑石戒上,那石戒上缓缓升腾起一股墨黑色的烟雾,状态跟那个灰衣男子有几分相似,月凌汐眸光一变,将北堂绝挡在身后,鼻子轻嗅了嗅那股烟雾,确认无毒后才坐到一边去。   北堂绝斜了斜身子,将她揽进怀里,那团黑雾缓缓变成了一块镜子般的画面,而那里面的两个人,分明就是他们啊!   只不过……那不是他们所知道的事情,那些画面,他们从未见过,大概就是……他们的前生吧。   画面中的两个人,准确的说并不是两个人,而是两位神,月凌汐是冥主,北堂绝是魔王,两人初识是在北堂绝接任魔王之位时,后来点滴经过,妖界至尊洛尘的刻意插手与嫉妒,也终于是矛盾激化。   月凌汐一千五百岁时,刚刚任职了四百年的冥主,年少轻狂,因为洛尘的纠缠不休和诡计多端,使她和北堂绝之间的感情出现破痕,最终导致北堂绝错手将她打伤,等他们终于找出了那件事的背后指使,月凌汐便再也忍不下那口气,约洛尘在诛仙界决斗。   不过那件事是瞒着北堂绝进行的,所以他并不知情,等他听到消息赶到后,看见的便是月凌汐将洛尘打落诛仙台的一幅画面。   天庭自是不能坐视不管,月凌汐冷漠的性子又不肯多说什么,北堂绝纵使有万般的本领,也拦不住天劫的到来,作为惩罚,月凌汐便去了她家的后院--轮回界,下凡尝苦难百生,方才能恢复仙身。   却不想月凌汐尽管在冥界从小到大,却没来过这里,北堂绝眼睁睁的看着她向着朦胧的地方走去,想要挽留,却只说出了一句:“汐儿,来世我还会等你。”   她身形一颤,便一脚踩空,不知去了哪个世界,北堂绝闭了闭黑眸,最终选择了跟着她一起跳了下去。   哪知,一别便是年代时空皆不相同。   那黑石戒,在空中旋转着,忽然掉落下来,北堂绝从怔忪间唤回神智来,伸手接住石戒,将它戴回手上,满眼温柔,这石戒,可是他的汐儿亲手给他制成的呢,难怪自己第一眼瞧,便打心底的喜欢。   “哦……”可以理解成她看了一场古代版的电影吗?尤其主角还是自己。月凌汐终于有几分承受不了的仰面躺在床上,抬手扶住额头,喟叹了一声。   那部分画面并没有看过就完事了,而是纠缠着挤进了他们各自的脑海中,挥散不去,再也忘不掉,同时伴随着而来的还有身体内一股力量不安的蠢蠢欲动。   而他们丝毫压制不住,那股力量,大概就是他们的本体力量,在轮回后被强制性封印住,而此时一切烟雾消散,封印自然解除,可以他们来看,神识还未被打开,需要花费好长时间才能融合进体内,而这段时间……他们脆弱得很啊。   两人齐齐抬眼对视一下,终于明白了洛尘说的大礼是什么,那个跟在他身边的女人,大概就是在她们交手时使月凌汐的兵器自主化了,所以玄丝会自动勾破北堂绝的手指。   这是认主后的兵器的正常表现,只不过恰好被洛尘利用了,诱北堂绝出手,让他本身还存余的妖界之力勾动黑石戒的自发保卫,所以才会导致遇血便解开了前世之谜。   这个洛尘,还真是算计得一丝不落呢。   月凌汐的紫眸渐渐变深,北堂绝的黑眸中也燃起了暗红色的光芒,可体内的内力却都如同烟雾一般飘渺,任他们怎样努力也抓不住半分,再这样下去,洛尘马上就会被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仙气吸引过来,在他们脆弱而不堪一击的时候,拿下他们的命。   “来人!将所有暗卫影卫精英调遣回来,跟本王走!武功低于影一者,暂时离开王府,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随意靠近本王所在的地方!”北堂绝恢复了前世的气势,本身的凌冽冷气迸发出来,王者霸气又岂是这已是可以比得。   月凌汐紫眸半眯,那股气味……已经靠近了啊!她从怀里拿出一颗烟雾弹,忽然伸手挣上半空中,爆裂开来,淡紫色的烟雾虽然很小,在这黑夜中却显得很醒目。   夜一猛然抬头,看见半空中的烟花,飞速出了屋子,冲着看见烟花而急忙从训练场内冲出来的杀手喊道:“二级杀手以上全部跟上!其余人守住组织!”   “是!”   月凌汐披上红袍,内力用不了半分,她还有玄丝,这里是京城,在这里交战,若是洛尘有什么异样的举动,恐怕这里的人都要给她和北堂绝陪葬了吧!   她拉住北堂绝的手,身轻如燕,玄丝并没有因为多加了一人的重量而有任何反常,他们冲着城郊的一处荒山而去。   后面跟上来的暗卫影卫都万分疑惑,自家王爷这是怎么了?莫非……又像上一回一般动用不了内力?虽然他们没有弄清楚状况,但是事态紧急他们还是意识得到的,因为他们王爷……从来没有像这回一样,那种担心他离开后王府内的人会有危险的情况……敌人,是有多么强大?   王妃竟然使用了她组织内的紧急令,那种烟花,是只有寒月组织内发生重大事件或是当家等人有危险的时候才会使用的啊!   身后已经如同鬼魅般跟上了二十余名杀手,夜一领头,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看见前面那抹红影任然平安,他便很安心。   一行人落地,月凌汐忽然转身,对着后面的杀手说道:“木桦、齐风、李琛、何清儿……等人回组织!若我……出了什么意外,组织便由夜一正式接手,木桦为二当家,尹离等一级杀手协助!”   “头!”他们惊骇,这是什么话?遗言么?可是,他们的头那么强大,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对方是谁?可以厉害到连头和三王爷加在一起都不确定可以匹敌?   “我还没死!回去!”月凌汐身上的杀气迅速弥漫出去,那种让人真心想要臣服的感觉飘忽在众人之间,他们不敢再说什么,只得点头离开。   夜一站在她身后,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勾起了唇角,果然小姐还是了解他的,若要他离开,倒不如直接让他死在这里更容易一些。   北堂绝转身,看着跟上来的暗卫影卫,声音冰冷:“想离开的就赶紧走,一会要面对的敌人,强大到你们不可想象,你们现在走,我绝不会怪罪你们。”袖意要活最。   “王爷!”他们齐声叫道,暗风带头说道:“我们跟在王爷身边多少年,绝不会因为有了巨大的危险而离开你,就算是死,我们也会保护好王爷不受伤害!”   月凌汐眯起紫眸,眼神中愈发冷淡,小巧的鼻子动了动,嗅到了空气中渐渐逼近的危险气息,唇畔勾起一丝冷笑,对杀手们说道:“你们筑阵,实话说,我和北堂绝的功力现在正要突破一个瓶颈,所以现在是最为脆弱的时候,内力半分都没有,若成,功力大增,绝对可以打败那个人;若败,性命不保。”   他们有几分不敢置信的抬起眼眸,一是猜不透那人的身份,二是猜不透头和北堂绝突破瓶颈后的功力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不解归不解,他们还是迅速排列坐好,凝出内力,结出一个结界来。   夜一没有参与,而是站到了阵外,看着月凌汐说道:“我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情,还是在阵外挡住敌人吧。” ☆、大结局(一):不为介意成为第一个破例的人   “好。”月凌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弯了眉眼,“夜一,你真的是个可以靠得住的人,好好给我活着。”   夜一莫名地别扭起来,拨开她的手臂,像是置气一般地说道:“你现在才发现?我还等着你活着回来给我涨月资,不然我要罢工的。”   “嗯,我答应你。”月凌汐眨了眨紫色的眼眸,望向已经说完话的北堂绝,见他回看过来,心领神会,牵住他的手在阵中央坐下来。   “誓死守住阵法!”暗风拔出腰间长剑,大喝了一声,冲着渐渐逼近的危险气息毫无畏惧的迎了上去。   从远即近的一团模糊的灰雾忽然化出了人形,洛尘看了看四周的护卫,嘲讽地勾起了唇角:“你们难道就打算让这些人来挡住本尊吗?哈哈……真是太好笑了,月凌汐,你是打算让你的地盘多几个熟人吗?”   已经闭眸打坐的月凌汐屏去外界的干扰,若是走火入魔,北堂绝也会跟着受牵连,这个爱她爱到骨髓的男人啊,她怎么舍得他受伤?   北堂绝似乎感知到什么,腰间的玉佩动了动,原本牵在一起的手又紧了几分,无言的告诉她自己所想。   天界地狱,只要你想,我便陪你去闯;前生今世,只要你在,我便会找到你,永不离开。   护卫们齐声大喝,身形凌空而起,冲着半空中悬浮的人影冲去,霎时间,月光下刀光剑影。洛尘不屑地冷哼一声:“就凭你们,也敢打本尊的主意?也太自不量力了一些。”   说话间,他的五指在空中虚无的一抓,迎面而来的两名影卫忽然如同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撞击到了一般,身形直线坠落,击倒了一块荒草中的杂石。   “本尊没兴趣跟你们玩弄,妄想拖延时间,本尊又怎么会让你们如意?”洛尘并不还手,只是如同拍苍蝇一般将身边不断冲上来的人打开,在空中一步步向着那处结界走去,不断袭来的掌风仿佛只是打在一堆棉花上一般,丝毫不起作用。   月膀现眼汐。暗风情急,用内力凝出一个法阵,打向洛尘。绝不能让他干扰到王爷和王妃,一定要拦住!   那个法阵并没有对洛尘起到多么大的作用,遮住面孔的帽子动了动,掉了下来,一张半妖孽半恶魔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暗风有几分怔愣,这样一个貌美的男人,怎会受如此重的伤?这张脸,丑陋到让人不敢直视。   洛尘的面容忽然冷了下来,受伤的一半面庞愈显得狰狞,忽然从体内咆哮着冲出来一股迫人的气势,直逼人咽喉,让人无法呼吸。   就算是夜一这样的人,也觉着有几分难以承受,身形一翻顶着不知何时起就肆虐的狂风站在阵法前面,看了一眼面容平静的北堂绝和月凌汐,心里的波动忽然静了下来。   这是他自从第一面见到就要立誓保护的月凌汐,那个总喜欢跟他打闹的小姐,那个在他犯错时从不手软的头,那个,真的把他当成家人来看的女孩子。   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能让她受到半分伤害,还有……她爱的人。   “真是不想再看到你们这群让人生厌的卑践人类。”洛尘忽然眯起了眼眸,隐隐有怒火升腾起来,伸手劈空一挥,玉素儿忽然出现在半空中,他冷冷地吩咐道:“把这群不识趣的人类送到冥界去,我想我们的小汐儿一定会非常愿意看着自己熟识的人去自己的地界吧,不过……你可是没有机会回去了!哈哈……”   他一步步踏近阵法,看着里面牵着手如同身处在世外桃源的二人,心里的怨念与愤怒更加汹涌澎湃。想要同生共死?本尊偏不让你们如意!他等了那么久,费了多么大的力气才使自己快要魂飞魄散的元神凝结起来,可他们呢?一想到自己在凡间受苦,而他们却在暧昧地卿卿我我,他便觉得就算要翻了这天,也一定要让他们二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样想着,他一掌挥在那层结界上,一声巨大的闷响过后,结界上的光辉渐渐暗淡下去,打坐在阵法六边的几人身形颤了颤,摇摇欲坠。   洛尘忽然将眸光转向结界一边,那里的一个内力光层也才淡去,露出里面的人影。   夜一喷出一口血箭,染湿了一方衣襟,跪坐在地面上,这个男人……实在是太不容人小看,只是一掌的功夫,便打乱了自己浑身的经脉。   感觉到他的目光,夜一艰难的抬起头,虽然身受重伤,眼神却依然坚定,毫无畏惧地迎上去,一双眼眸闪出不肯服输的光耀,显得晶亮亮的。   洛尘牵起嘴角,丑陋的一边脸万分扭曲,声音里满是尖锐的嘲讽:“月凌汐,看看这些舍得为你出生入死的男人,还真是不少啊!只不过,真是可惜呢!”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大的力量,但是,我夜一只要还能站在这里,还能喘气,还能看的见我的小姐,我就绝不会让你伤害她半分!”夜一缓缓直起身子,胸膛剧烈的起伏,然后在他的目光下,一点点抽出自己的长剑,强忍下翻涌的气血,将明亮的剑刃对准了半空中的人。   “敢挡本尊的人,从来没有还能喘气的例外。”洛尘的眼神锁在他身上,如同一只雄鹰锁定了自己的猎物一般。   此时,在朦胧的幻境中,一身白袍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紧闭的眼睛,身上的挂坠不停地响动,他眉心一蹙,感知到了什么的发生,忽然一把拽起旁边打着瞌睡的一团绒黄,身影一闪,刚才的幻境中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哦?我倒不介意成为第一个破例的人。”夜一笑了笑,豪迈感顿生,对着筑阵的几名杀手厉喝一声,“挺起胸膛!把阵筑好了!”   阵法中的月凌汐早就睁开了紫眸,看着阵外面的夜一,心念忽然动了动,瞬间体内的一股力量波动起来,她眉心一皱,喷出一口鲜血。   北堂绝的身体跟着一颤,有几许血丝顺着嘴角缓缓流下,握着她的手又用力了几分,想是想将她拉回正途,又像是强迫她清醒,意识到现在的情况。   月凌汐吃痛,将眼睛闭上,可是眼帘却在不断地颤动。   她怎么能……怎么能做事不理啊?就算他们在这里,等外面的人气力用尽,这个阵法还是要破开的,到时候……   或许做事必须要舍弃一些不得不放弃的东西,即使人命也是如此,但是他们的付出必须要有价值,绝不能白白浪费!   月凌汐忽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夜一满身鲜血的在阵外,单手捂住胸口,明明已经毫无力气,却还是强忍着站起来。   她转头,忽然一点点地拿开北堂绝的手,从怀里拿出从墓室中拿出来的丹药,打开他的嘴放了进去。   北堂绝忽然睁眼,刚才松了几分的手指忽然又攥紧,黑眸中燃烧着鲜艳的血红,刚一开口,刚才的丹药便全部进了腹中,他眉心紧皱,唤道:“汐儿,快坐好!”   “绝,你听我的,你不是被迫跳下的轮回池,神识恢复得比我快,吃了这些丹药,对你更有好处,现在我出去,缩小结界的范围,我不用内力,也不会很差,只要拖到你恢复神识的时候,就可以来救我了,对吧?”   还不等他开口,她便伸手捂住他的唇,继续说道:“对的,我说的都是对的,你不准怀疑我,不准反抗我,不准离开我。”   月凌汐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皮,声音坚定有力,“相信我,我答应要和你在一起的,就真的永远都不会和你分开,想要成功,就不可能什么都不舍弃,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所以……我等你。”   她拿出腰间匕首,扣紧玄丝,满身肃杀之气,突破了结界,北堂绝的眼睛眨动了几分,想要抬手去拉住她,却发现她早已没了踪影。刚才她说的话还回荡在胸腔中。   只要自己……突破了神识,就可以带回汐儿,对的,她说的没错,现在不能感情用事,他心爱的人还在外面,还在等着他出去救她,他绝对不能松懈。   浑身上下忽然迸发出猛烈的力量,北堂绝的双拳紧握,他可以的,再快一些!   洛尘看见忽然冲出来的月凌汐,有点愣神,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哈哈大笑:“怎么?那个男人竟然怯弱到需要你来保护的时候了?你难道不知道吗?现在的你,简直如同蝼蚁一般,想要跟我抗衡,自不量力!”   “洛尘。我不知道一个人的脸皮究竟可以有多厚,但像你这种死缠着别人不放手的人还是头一回见,我真是好到了天下独绝,所以你才会这么恨到骨髓,对吧?   不过,你不觉得自己很窝囊吗?废了身子,毁了面貌,却还是不能让我多看你一眼,哪怕是在这里,也只记得那个我爱的人,而你自以为高尚的爱恋,我却半分都记不得,是不是很可笑?   现在,我就告诉你,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你窝囊的表现做掩护而已,可是你的实质,谁不清楚呢?是吧?看看你现在的模样,真让人恶心!” ☆、大结局(二):敢在他身上撒野的低贱:生物   洛尘先是一愣,忽然间反应过来她是在侮辱自己,当下便怒火冲天,一张丑陋的面容显得万分狰狞,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可怕之至,夜一勉强撑了撑身子,有几分恼怒地冲她喊道:“小姐!你做什么?快进去!这里我们可以撑得住!”   “哪么多废话?”月凌汐紫眸一眯,轻喝一声,抓住他盛怒之间暴露出来的弱点,玄丝猛然射向一颗不算很低的大树,飞速冲向半空中的男人,握紧手中的匕首,准备给他致命的一击。   洛尘只是一瞬间的愣神,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冲他冲来的月凌汐要做什么,心下一动,他怎么能忘记了呢?这个狡猾的女人,早在一千年前,他不是就已经领教过了她的计谋?   眼角瞥见直直刺向自己心脏的匕首,洛尘冷哼一声,身形一动,忽然化作一团烟雾,在半空中飘渺,月凌汐心里暗骂一声,果然自己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刺进烟雾中的匕首好像失去了着力点,向一边歪歪的一斜,她的身子忽然歪倒。   洛尘的身形在数米开外显露出来,冷冷地勾起唇边,看着眼前的玄丝,猛然伸手劈过去。   夜一的眸光一直盯着上空的一切,见到他的举动,急忙冲月凌汐大吼道:“小姐!快收玄丝!”若是不收玄丝,将玄丝落在了那个男人的手中,那么小姐几乎就没有半分发力的余地了啊!   月凌汐忽然回头,不但不收玄丝,反倒借着被他拽过去的力量,猛然将手中的匕首刺向他的面门,洛尘眯了眯眼睛,只是轻飘飘的一拨,看上去好似没有用什么力量一般,却径直将月凌汐的身子拨开了几米远,不过,他手中握着的玄丝也因为这一举动而松开了。   她抓住这一空隙,在他分神来回抓自己臂上的玄丝时,将发鬓中的簪子拔下,狠狠地挣进他的右肩。   那簪子在半空中闪着蓝色的幽光,一看便是沾染了剧毒之物,洛尘防备不及,急忙转头,却只感觉一阵冰凉扎入了自己的身体,紧接着无边的毒素迅速在他体内蔓延开来。   他大怒,一掌拍向收了玄丝而轻轻落地的女人,这个歼诈的女人,他就不该大意轻心!   月凌汐捂着胸口摔到地面上去,脚下擦着地面滑行了好久才停住,身体立刻瘫软下来,半跪在地面上,一双紫眸深得如同被雨水混湿了的紫罗兰花田一般,尽管气喘,却仍坚持着立起身子。   看来自己倒还真是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她本以为自己多少可以撑过半个时辰,足够北堂绝来恢复神识,哪里想到柔体凡身的自己,跟洛尘一比,简直无力到极点。   不过,就算是如此,她也一定要拖住他!月凌汐勾唇,笑容宛如地狱中盛开的彼岸花那般妖娆妩媚,却带着蚀骨的无边杀气,一点点侵入人心。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鲜艳血丝,看向半空中怒气冲天的洛尘,自己也不是没有收获的嘛,那个男人的右臂估计是不能用了吧。   “月凌汐!我要你马上消失在这世间!”伴随着一声厉吼,磅礴的阴毒妖气冲着她滚滚而来,像是要将她纤弱的身子淹没一般不留半分余地。   月凌汐闭了闭眼睛,顶着迫人的压力,射出玄丝,可身子却只是微微一动,便再也没了任何动作,她睁开眼睛,眼底闪出一丝焦虑,怎么办?她的身子……竟然动不了半分!   莫非要死在这里?不,不会的!她还要平安地守到北堂绝出来,她答应了他的,要陪他一起到永远!   “小汐汐!”一声仿若从远方传来的男声,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漫天的焦怒,传进了她的耳朵。   她找回视觉的焦点,入眼的便是一抹白色的衣袍,腰上传来温暖的触感,她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衣角,艰难地启动嘴唇,声音细若蚊蝇:“独孤,别……你打不过他的。”   抱着她的男人身形一怔,紧接着便是熟悉的邪魅声音:“小汐汐,你放心好啦,人家怎么会毫无准备而来呢?那样子,也太对不起我的兄弟了吧。”   独孤子何戏谑的勾着唇,眼底却是一片焦急,手上的内力不管怎样使动,却始终不能将压在月凌汐身上的迫人气势移开半分,那股力量,仿佛就是只认准了她一人,直至压迫致死,才会松口。   洛尘看着忽然冲来的一抹白衣,狂笑出声:“月凌汐!你还真是不知羞耻为何物,真不知道北堂绝是如何容忍的你,竟然纵容着你跟这么多男人暧昧不清!”   他眼底的怒火愈来愈盛,这个女人,就算和这么多男人有关系,也不肯多看他一眼,他当真那般不值得她瞧起来?!他一定要让她尝到这件事的后果!   洛尘看着径直冲向自己的幽灵,似乎是有几分难以置信的眨了一下眼睛,月凌汐还没有恢复神识,更没有恢复冥主的身份,这个幽灵又怎么会来帮助她?   只是愣神的一瞬间,那股巨大的冲力便将他顶得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狠狠地摔在地面上。   一只蓉黄的不明生物忽然冲上来撕咬着他的衣服,以令人看不清的速度迅速咬的他身上遍体鳞伤,洛尘终于反应过来,一巴掌挥开敢在他身上撒野的低贱生物。、   小迷狐在空中翻了好多个跟头,才勉强稳了稳,可还是跌跌撞撞地冲向一棵大树,独孤子何眼角看见它狼狈的模样,心里一疼,银鞭一甩将它卷回自己身旁。   不过他此时没有时间给它疗伤,双手任然凝结着内力,想要将月凌汐从那股压迫力量中剥离出来。   小迷狐歪了歪头,一双大大的黑眸子里仿佛沾染上了几分委屈,呆呆地看着他双手不断地在月凌汐身边忙活着。   尘过身容丑。阿飘打了个哈欠,看了看一边的灰衣男人,“哦,我的小主人,这个男人我很熟悉啊!不过作为小主人你的幽灵,我一定会尽我的义务,将他赶走!”   洛尘阴冷地看着这只不知死活的幽灵,他一眼便看出了这只幽灵的不同,也知道他为何在刚才会有那么大的本事了。不过越有本事才越好,他倒想着看一看这月凌汐养出的手下究竟有多么厉害呢。   洛尘被阿飘拖住了,月凌汐勉强撑起身体,身上的巨大压迫力终于消失了,她看了一眼阵法中间的北堂绝,还好,他还没事。   “小汐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独孤子何见她好转了几分,急忙去到一边拉起夜一来。   “这个人想要杀了我和北堂绝,我们之间有很深的恩怨。”月凌汐调整了一下被搅乱的玄丝,一丝都不敢泄备,眼神紧锁着半空中的灰色雾气:“可现在的我和北堂绝都到了功力突破的瓶颈,所以十分有危险。”   “那你就把自己的命豁出去了?”独孤子何的眼睛一紧,几乎是怒吼出来,“小汐汐!你知不知道刚才如果我们再晚来一步,你现在就可以和阿飘一样了!”   月凌汐垂了垂眸子,自己要是死的话,恐怕就是真的魂飞魄散,哪里还做得成和阿飘一样的幽灵,不过……“我不会死的,我月凌汐怎会这样就离开?”   独孤子何气不过,一双妖媚的桃花眼中满是无奈与气愤,手下却动作很轻地给夜一包扎着伤口,一边的小迷狐安静地缩在一边,纷嫩的小舌头不断舔着流血的伤口,眼神紧紧的看着独孤子何,似乎想让它的主人多注意它几分。   独孤看见它委屈的模样,不动声色地把它抱进怀中,轻轻地给它上药。   “独孤,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有危险的?”他不是已经将玉佩给自己了吗?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联系?   “我在夜一身上栓了个绳,本来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看到他出什么事,没想到今天便见到了。”独孤子何颇有几分埋怨的瞪了一眼夜一,“不过那人究竟是谁?能够厉害到如此地步?我倒是真没有听说过。”   夜一也将探寻的目光看向月凌汐,还没等说什么,耳边就传来一声巨响,急忙看向洛尘,只见阿飘的身形渐渐缩小似乎再都没有什么力量来抵抗洛尘的攻击。   “刚才不是还在猖狂吗?月凌汐,看来你的手下只有做样子的份,没有什么力气啊。”洛尘踏着虚空而来,一点都不在意有几分残破的衣衫,眼中只剩下了恨了许久的月凌汐。   “我本想将你做成傀儡,叫你一辈子都乖乖听令于我,再让你将你亲爱之人弑杀,那感觉应该会很不错吧,只可惜,你有点太不听话了,所以我只好换个方法来折磨你跟他,不如,要在意你的人亲眼看着你离开怎么样?恩,这主意不错,对吧?”洛尘步步逼近,眼角看了看还在结界中毫无防备的北堂绝,残忍的勾起唇角。   “要怪就怪你,太不听话,知道么?”他瞄了瞄浑身准备备战的几个人,嘲讽地笑出声来:“月凌汐,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傻,那个男人……不如我将他送到冥界去吧,看一看他下辈子是不是还会来保护你这种女人?” ☆、大结局(三):陪着他永远   “洛尘,你莫非以为把我刚才对付你的手法用到我身上就可以有效了吗?那么你要学,也学得像样一点吧。”月凌汐不屑的哼了哼,一双紫眸里满是嘲弄,可是手中的匕首却没有丝毫松懈。   “月凌汐,逞强可是不好的,可你偏偏喜欢这样做。”洛尘有几分惋惜地叹了口气,面容迅速变得狰狞,只是一掌便将原本守在她身边的独孤子何挥开了去,而夜一……在洛尘的眼里,他已经不算是个活着的人了,因而毫无威胁。   月凌汐的眸光跟着独孤子何,确认他只是几分轻伤,才放下心来,刚刚回头,便听见夜一的惊呼声,他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可等了许久却并没有感觉到预知的疼痛。   “绝?”月凌汐喃喃出声,目光紧锁着半空中悬着的墨色身影,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挡在前面的夜一身上:“你做什么?不要命了不是?刚才答应我什么了?”   夜一也从怔愣中唤回神来,揉了揉被拍疼的伤口,不满的反抗到:“你不是还答应了我么?结果呢?那么虚弱还要出来逞强?”   北堂绝目光沉沉,一双黑眸里燃着不同寻常的暗红色,只是面色冰冷寒霜,双手结出一个墨色的球体,将洛尘挥发过来的掌力全部稀释溶解在那里面,黑袍无风自动,一股绝傲无双的气质随着风淡淡的传到下面。   还在跟玉素儿纠缠不休的暗卫影卫们都激动的看向半空中,那是他们的王爷啊!果真如同天神一般存在,同伴们的牺牲不是没有价值的!   “退后。”北堂绝看了一眼下面的月凌汐,手掌一翻,一个墨色的结界便凌空罩在了下面,他的汐儿……她所受的委屈,他会一一替她加倍索还回来!   “没想到还是让你们得了手,不过就算你们怎样,我也不会让你们继续活在这个世上!”洛尘看见他的功力恢复,有几分残忍地眯起眸子,显得阴狠而无情,“北堂绝,近千年没有用过本身功力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陌生?或者是,感觉驾驭不了?”   “这不劳你费心。”北堂绝看了看已经退到后面去的众人,黑眸淡淡地转回到洛尘身上,双手中的墨色球体旋转了几圈,然后渐渐消失不见。   “怎么?打算认输了吗?”洛尘不屑的睨了他一眼,灰色的衣衫在空中浮动了一阵子,然后便自动恢复了原状,连半分破烂的样子都没有。   “前一世是你输了吧,这一世也是一样。”北堂绝看着他的模样,缓缓开口,“只不过,前一世是我的女人跟你打,这一世是我女人的男人跟你打。”   结界中的月凌汐一下子笑出声来,两弯紫眸显得清澈万分,扶着独孤子何的身体缓缓打坐下来,看上去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样子,没想到北堂绝平时那么冷漠寡情的人,现在开起冷笑话来,还很是气人呢!   果然,洛尘被人戳到了痛点,整张脸扭曲起来,一双灰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北堂绝,似乎想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才肯罢休,不过既然是几千年的老狐狸,又怎么会因为这一点就轻易地如了他们的意呢?更何况……他不是刚刚就已经尝到过了这一点吗?   洛尘当下伸手一抓,将半空中不知道要继续做什么的玉素儿抓到眼前,冷笑道,“看看这个人,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熟悉?不过以你这个人,应该是不会认出她吧。”   说完,他又仿佛想起来什么一般,笑了笑,“对哦,她已经不算是个人了,她是我的傀儡,嗯,傀儡!”他看着手中被自己握住的女人长发,就像是在看一个完美的艺术品,十分满意,然后将眸光转向面前的脸,只能勉强分清楚五官,却显得十分扭曲和狰狞,“北堂绝,你应该仔细想一想吧,这么一个傻女人,为了杀你,甚至不惜要为我付出所有的代价,看来,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只对你倾心吧。”   北堂绝冷淡的看向他手中的女人,只是一眼,很快又收回,冷冷的吐出几个字:“不认识。”   “看吧,这就是你爱过的男人,是不是很讽刺,到现在,他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你还是那样喜欢他吗?如果你现在不是个傀儡,应该恨得他要将他千刀万剐了吧,不过没关系,你帮助我,我们是可以完成你和我的愿望的。”   洛尘自言自语,满眼玩味的看了看下面的月凌汐,缓缓勾起唇角,说道,“你不会以为等你被我打败了以后,还可以让这个女人恢复神识来帮助你吧,不过你要失望了,现在她受了伤,无论如何也不能将神识启发出来,你要怎么办呢?不过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不管怎样,都一定不会让你安心的瞑目,哈哈……”   月凌汐紫眸弯弯,如同天上的新月一般美丽妖艳,看着目瞪口呆的后面众人,半晌才打趣般的说道:“做什么?都傻了么?”   夜一从聆听天上两人之间的对话中回过神来,打量了她几眼,说道:“天上的那个灰衣男人,是不是……不正常?”   “嗯,是有点。”她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耳边忽然传来剧烈的响声,却没有回头去看,百分百的信任着自己的男人,继续斜睨着还在呆楞的几人。   “可是,他说的什么神识,什么前世今生?真的是存在的吗?”独孤子何反倒看起来十分冷静,“我以前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什么,或许就是他说的那些听起来不太真实的话语,不过如今看啦,倒不一定是假的。”   “那么,现在你们怎样想呢?对于我这个……不算是人的家伙?”月凌汐勾了勾唇角,似乎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只不过微微握紧的手心却违背了她的内心。   “怎么想?”独孤子何和夜一对视了一眼,同时相视而笑,他转回头来,说道,“看来我真是好运气,二十年唯一动心的女人竟然是个仙人,太有福气了,我这辈子算是没白活啊。”   依旧是轻佻邪虐的语气,带着属于他的妖媚气息,轻轻传进月凌汐的耳朵里。   她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惋惜还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还真是错了呢,竟然以为他们会介意自己的身份,现在想一想,这是怎么可能的啊?自己相信的人,怎么会让自己失望?   “小姐,你现在努力恢复他口中的什么神识吧,那对于你,肯定很重要。”夜一运气,发现内力完全被打散,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而正色起来,严肃的说道。   “嗯。”月凌汐在地面上坐直身子,轻应了一声,指了指后面的一群没有发话的人们,说道,“现在想要退出的人从这里出去,你们放心,绝的功力会护送到你们去安全的地方,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危险出现。”   他们互相看了看,时间一点点散去,却始终没有人转身离开,反而更加坚定的站在了当地,月凌汐满意的笑了笑,闭上了眸子。   北堂绝懒得跟他废话,抬手便是一掌内力轰过去,洛尘的眸子里燃起怒火,对着玉素儿说道:“杀了他!”   尘对丝那懈。三人很快缠斗在一起,虽然是一人对两人,可北堂绝那边并没有显出失败的迹象,落尘渐渐焦急起来,毕竟是被打落诛仙台的人,元气就算恢复得再满也不如仙力强盛的人,于是将目光看向了那边的结界。   要是将月凌汐抓过来,或许胜算会大一些,哦,不,是完全有了胜算。   于是他对着玉素儿大吼一声:“拖住他!”转身便冲着那层墨色的结界冲去,就算他在这上面施了多么大的功力,以自己现在的样子,也是完全可以打破的!   北堂绝眸光一紧,身子迅速射向那结界一边,心里多出几分焦急,更给玉素儿一个机会,她猛然冲上去,身体如同一条滑腻的蛇一样,所有的骨头都变成了柔韧的钢筋紧紧缠在了他身上。   北堂绝的身体一颤,然后便再也动不了半分,黑眸转向已经冲过去的洛尘,心里几乎就要呐喊出来。   汐儿!   洛尘站在结界上方,仿佛正在吃一顿饕餮盛宴一般,将整个结界一点点吞噬下去,里面的人影缓缓显露出来,正是慌忙无措的众人和毫无防备的月凌汐。   她紧闭着眼眸,脸上有几分苍白,身上的灵力时强时弱,一点都不稳定,跟满身煞气的洛尘相比,简直是虚弱到了极点。   夜一抬头,看了看动手的洛尘,又看了看他们自己,大吼一声:“保护王妃!”   后面的人顿了顿,跟着纷纷拔出了剑,准备拼死一搏。   北堂绝黑眸中冷气迸发,身体猛然爆发出了剧烈的力量,将玉素儿冲击到了别处,身体迅速冲向那边的结界。   汐儿,等我。   洛尘冷笑,身体忽然化作了一团烟雾,无视周围的一切携着月凌汐冲上了天空,一时间,众人的惊呼声纷纷响起,北堂绝的眸子仿佛冻结住了一半,紧紧盯着那里。   只不过,他们的叫喊声都卡在了脖子中,后面的尾音变成了无言以对,就连北堂绝,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放心了的松下了身子。   月凌汐身上爆发出了紫色妖媚的光芒,将那团灰色的雾气全部遮挡住了,紧接着月凌汐小巧的身体显露出来,飘扬的秀发无风自扬,一双艳丽的紫眸绝世无双。   是的,她不会死,她答应过北堂绝的,她要活下来,陪着他永远。 ☆、大结局(四):才是我这一生最眷恋的感感觉   或许洛尘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究竟败在了什么上面,明明天时地利都占在了他手上,为什么他还是失败了?和千年前一样,他终还是没能将自己所想的做到。   当月凌汐握着灵力凝成的刀剑站在他身前时,他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看着自己身上被戳出的大洞,任凭他怎样努力都不能使它恢复半分,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没有再次反、攻的可能性了。   那个洞一直在吸收着他的灵力,那些他一手勾扯回来的元气再次被打散,四散着逃出他的身体,他步伐一踉跄,摔倒在地面上,浅浅呢喃出声:“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许他身凌有。他下了凡,违背了诛仙台的条例,没有剔去前世的记忆,将被打坏的身体修复,耗了千百年的时间,只为了报仇雪恨,可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应该已经不受天庭的控制了吗?为什么还会失败?   北堂绝收起几乎恰在喉咙里的心脏,一步步走向她,步伐沉稳,像是每走一步都要在地面上烙上一个属于他的脚印才肯安心一般,然后缓缓站定,大手裹住她细嫩的手掌,握紧。   月凌汐一只手举着剑,另一只手被他握着,发觉他用的力气越来越大,才有几分不满的轻声说了一句:“绝,好疼。”   他置若罔闻,黑眸的目光定定地停在她优美的侧脸上,看着她微微蹙眉却不忍发怒的样子,仿佛要将她镌刻入心中,再也不放开她的手。   天都不知道,刚才他有多么惊恐。   在她被洛尘带起地面的时候,一瞬间,他脑海中出现了好多事情,他会不会失去她?为什么他刚才没有先带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是不是他只要再快一分,她就不会有事了?他要怎么办才可以让她平安……   当看到她宛如破茧而出的时候,那样淡然无事,那样美丽倾世,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许久都没有出现过的恐惧弥漫在了自己的浑身,就连握紧的手掌,都在不可抑制的不断颤抖着,他低下头,微微闭了闭眼,黑发飘扬在身侧,撩动着他的内心。   跟前一世一样,他是那么害怕失去她,或许没有了她天不会塌,地不会陷,海水不会枯涸,石头不会腐烂,可是他知道如果自己没有了她,自己的一辈子,便失去了心中的唯一。   一颗没有了唯一挚爱的心,该是多么悲哀,多么让人痛不欲生。   他怎么能够失去她?不能的,不会的。   月凌汐眨了眨紫眸,看着地面上的洛尘,然后缓缓说道:“不为什么,一切都是你所见到的一样,不是为了什么才发生,只是该发生了,就发生了。”   “不是的!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前一世那般践踏我的爱!我不会变成这样!”洛尘挥开手,像是这样就可以把这两个碍眼的人挥走一般厌恶与仇恨。   “践踏你的爱?”她重复了一遍,又看了一眼他不断消散的身体,抿了抿唇,“我没有。”   “没有?那么你做的那些都是什么?!”洛尘越来越愤怒,拼起体内的气力,却还是软软的毫无着力点。   “我只是先一步爱上了这个男人而已。”月凌汐回握住北堂绝显得有几分冰凉的手心,往他身边靠了靠,紫眸中泛起微波,“我要怎样呢?爱上了绝,就注定要对不起你,就算你恨我,也是没办法的,我没有办法离开他,更没有办法爱上你。”   “如果我换一个方式,让你一直不咸不淡的跟在我身边,让你一直痛苦,就不是对你的残忍么?更快一点让你结束这段感情,我以为是最好的办法。”   “我是冥界中人,看惯生死轮回,当真的被你气到极点时候,我也恨过你,是真的很恨,为什么你不会去死,那样绝就不会误会我,我们的感情也不会破损,所以约你去了诛仙台,那时你就已经断了对我的爱,对吧?那么我们之间的对决,就是公平的。”   “洛尘,你想一想,前一世你对我,真的是爱么?还是就像一个被抢了零食的小孩子一样,觉得气不过?为什么同样和你一样优秀的北堂绝,我会爱上他而拒绝你,对吧?”   “不,不是那样的……”洛尘摇头,一双灰色的眸子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辉,然后突然仰头长啸一声,那声音几乎震破耳膜。   北堂绝护着她退回众人身侧,月凌汐无奈地叹了口气,淡紫色的眼眸看着自我毁灭的男人,动了动,便黯淡下去。   “你尽力了,造化在他。”独孤子何笑嘻嘻地站在她另一侧,冲她暧昧地眨了眨桃花眸:“看来人家还真算是比他好的多,小汐汐,你对人家那么好,人家都不舍得再离开了啦!人家要以身相许来感激你的好。”   “不必,把从本王那里拿去的东西还回来就好。”还不等月凌汐说话,北堂绝就先一步将她护进怀中,墨色的袖袍一遮,几乎将她整个身子都包裹进自己怀中。   月凌汐从他的衣服中探出脑袋来,冲着他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我以为我可以改变什么的,结果发现我对劝人这一工作实在不在行。”   “那小子说的倒是对的,你做得很好了,没必要去强求结果。”北堂绝宠溺地摸了摸她的秀发,双手紧紧地搂着她不肯放松。   “喂!你这个臭男人,你都这么本事大了还在意那几个小钱?还有哦,什么叫小子?我不就比你小那么……几千岁吗?”独孤子双手叉腰,不满的瞪着他。   “在意。”北堂绝沉沉的黑眸转向他,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几千两黄金,把本王王府中一般的财产都搬走了,还叫小钱?”   “你这个男人!话怎么那么多了?”独孤子何郁闷地皱起眉头,一双桃花眼里满是亮闪闪的刀子,毫不客气的刺向他。   “可是独孤,我也是几千岁了啊,如果你要和我在一起,不害怕么?”月凌汐笑着望向他,眸中晶亮,满是打趣的笑意。   “不嘛,小汐汐你和这个臭男人不一样。”   北堂绝的脸色黑沉下来,理都不理地带着月凌汐往回走去,她倒还敢说‘如果’,胆子真是不小,看来他要回去好好修理一下这个小女人了。   于是月凌汐一时口误的后果就是--第二日爬了许久才从床上落进自家男人的怀中。   众人急忙跟随,却听见早已不见踪影的王爷跟王妃同时丢下了一句:“该做什么便做什么,今日的事情绝不可以说出去!”   拜托,明明不说他们也知道的好不好。   后来,城郊有人说道--那日夜晚他们听到了很大的轰鸣声,第二天起来一看,发现城郊的山中被移出了好大一块平地,原因不明。   后来,江湖有传言--寒月组织在其头大婚三年后,二当家夜一正式接位,其组织威望日日有增无减,成为江湖中永远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后来,百姓有传言--大晚太平盛世年间,三王爷辞去官职,与其爱妃归隐山林,不知所踪,只知其有三岁孩童两枚,古灵精怪,甚是可爱。   一天,?月凌汐在床上懒洋洋的吃着北堂绝剥好皮的虾仁,脸上的表情甚是满足,一边的小若若眨巴着玲珑的黑眸紧紧地看着爹爹手中的虾仁,然后悄悄拉了拉哥哥的衣角,声音小小:“哥哥,我们……抢一个好不好?”   小尘尘也不停的吞咽着口水,然后万分坚定的说道:“我们是好孩子,不能抢东西的。”   北堂绝抬起眸子来,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哦?你们是好孩子啊,那么是谁抢了东边莲花仙子的水玉莲花?又是谁抢了西面天帝的金杖?还有……”   “爹爹,我们知道错了。”小尘尘很明事理的打断北堂绝的话端,然后握起小拳头信誓旦旦的立誓,“我们再也不会想要帮娘亲治病了!因为这是错误的!”   月凌汐紫眸一眨,很无辜的看着面色阴沉的北堂绝,半晌撒娇:“绝 ̄我没有生病嘛……”   北堂绝将手中的虾仁轻轻放进她半张着的嘴中,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嗯,我知道。”   然后眸色更加冰冷的看向两个看上去天真无邪的小娃娃,面色堪比黑锅底:“你们说,娘亲得什么病了?”   小若若抢着说道:“我们每天都看见娘亲身上有好多红红的印记,而且娘亲还经常腰疼不肯下床,于是便下凡去问了独孤叔叔。”   “然后独孤叔叔说那是病,说一定是有一只大虫虫在晚上咬了娘亲,还压的娘亲腰疼,所以我们抢了……哦,不!是拿了莲花姐姐的水玉莲花想给娘亲治病,还拿了天帝爷爷的金杖要把大虫虫打跑!”小尘尘坚定的点了点头,一双遗传了月凌汐妖冶紫色的眼眸里面好看的不得了。   北堂绝一口气不顺,差些噎住,手指收紧,脸色很难看。   “咳……”月凌汐强行忍住满满的笑意,轻咳了一声,对着还不知道说出这话后果是什么的两个小娃娃说道,“好了,你们快去找莲花仙子和天帝道歉,顺带把东西都归还回去,记着啊,独孤叔叔的话是不可信的。”   “好!”他们的两眼瞬间放出光芒,迅速离开了这里。   “绝。”月凌汐往前蹭了蹭,抱住他的脖颈,用沾满油而亮晶晶的唇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一脸明媚的笑容,“你看,孩子们多关心我啊。”   “嗯,是很关心你。”北堂绝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从嘴中蹦出了这几个字。   月凌汐呵呵的傻笑,把头埋进他怀中,“没办法嘛,独孤就用了两根麦芽糖小人把他们收买了,他们就喜欢跟着他转悠,怎么办呀?”   “独孤子何,还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啊!”北堂绝冷哼一声,看来他有必要再下凡跟他打一架,不然,他会很过意不去。   “绝,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月凌汐揪了揪他的衣领,像一只猫咪一样一个劲地往他怀里拱啊拱。   “好。”北堂绝被她弄得心痒难耐,把最后一颗虾仁放进她嘴里,然后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品尝着她嘴里淡淡的海鲜味。   “绝……”情至深处过后,月凌汐看着他黑色宛如夜空般的眸子,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安分地躺在他怀里。   “嗯。”   “绝……”   “嗯。”   这一生,不管你叫我多少次这一声揉进我心的‘绝’,我都会一直回应你。   所以啊,我要一直叫你的名字,一直叫到我叫累了为止,那时候,就换你来叫我的名字,我也会一直回应着你,只有你叫我的这一声‘汐儿’,才是我这一生中最眷恋的感觉。   【正文完】 ☆、番外:初识   番外·初识   月凌汐是被上一届冥主用幽冥之力造出来的,自幼时便看着冥界中人来人往,轮回池前,是刚离世不久的人,轮回池后,是重获新生的人。   她日日坐在彼岸花海中,魅惑的片片黑色将她小小的身形遮挡住,风吹过,卷起她红色的衣袍,衬着她雪嫩的肌肤,只是那浅紫色的瞳眸中,却没有半分色彩,显得冷漠而疏离。   一个看惯生死轮回的人,能有什么情绪。   只有等到冥主爹爹来的时候,她才会在眼眸中荡漾起几分微波,唇边扯出几分浅浅的笑容,跳下玉座奔向他,抱住他的大腿模样可爱的撒娇:“爹爹 ̄”   这一声叫得冥主心里开花,便抱起她来在面颊上蹭了蹭,说道:“爹爹教你功夫好不好?”   “什么功夫?像冥使哥哥他们一样敛人魂魄吗?”月凌汐抬起头来,一双眼眸中出现了几分不解,很淡,淡到连冥主都要观察许久才能发现半分。   “不是啊。比他们的功夫还要厉害。”冥主把她娇小的身体放到地面上,看着才到他腰间的小身子,神色微微严肃了几分:“你今年三百岁了,爹爹要教你功夫,以后你是要接替冥主的位置的。”   “哦。”虽然她幼小,却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心中的不愿意而撒娇打滚,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我的小汐儿果然是最好的。”冥主满意地点了点头。   于是便从这时,冥主教授了她毕生所学,还传给她几本前任冥主留下的秘籍,让她有时间去钻研。   彼岸花开了又谢,轮回池涨了又歇,算不得沧海,也算不得桑田,然倏尔却已五百年。   听爹爹说她还有两百年就要接下冥主的位置了,所以她不能只在这一方冥界呆着,要出去见识见识各界人士,于是在她八百岁时,冥主爹爹带她去了新任魔王的接任仪式。   当她站在高台之下,看着台上一身墨衣面无表情的男人,忽然从心里觉得有几分小小的同情,他也是跟自己一样吧,明明心里不情愿,却还是要接下这属于自己的任务。   北堂绝黑眸中带着几分暗哑的红色,冷冷地看过台下的人,虽都是位高权重,但真心想要庆贺他的人有几个?若真是真心高兴,那么当初想要杀他的人,又怎会数不胜数?   听爹爹说,这个男人只是前任魔王的前任魔妃所出,由于生母去世得早,这个男人从小就不受欢迎,不过还好,他在磨难中一步步走了出来,终于达到了这个位子。   月凌汐挽住冥主的手臂,眨了眨紫眸,眸光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高台上的男人,心里却有几分庆幸,还好自己的爹爹一生都未娶妃,不然自己这个没娘的孩子还不定要受到怎样的欺负呢。   冥主感觉到她心中所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再怎么情绪少也只是个孩子啊,心里还是有几分小别扭的。   北堂绝握住魔王所有的专属灵珠,在手中缓缓融进自己的身体,紧握的双掌渐渐松开,他的娘亲……不知道现在会不会看见这一切?该是心满意足了吧,她的孩子没让她失望,终于拿到了这个魔王灵珠。   可是这感觉,却让他觉着有几分被圈禁一般憋闷。   他的娘亲不知道会不会也走进了冥界,过了轮回池转世为人?这样想着,他下意识地看向冥界来人的方向,却正好对上一双浅紫色的眼眸,那样清澈、那样没有心机,却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清寒与漠然。   他怔了怔,真的还有这样单纯的女孩子么?呵呵……装出来的吧。   月凌汐与他四目相对,正巧碰上阵风吹过,扬起她的黑发,柔柔的飘过她的面颊,她想要抬手拨去一边,却在指尖的缝隙中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嘲讽,她的动作顿住,有几分困惑。   她没有见过那样的情绪,爹爹的眼中从来都只有对她的宠溺与怜爱。而那些轮回池前的人,她看到的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   等她反应过来,放下僵硬的手臂,却发现台上的男人已经不见了,魔界的会客厅门打开来,冥主爹爹拉着她走了进去。   她还惦记着那抹黑色的身影,她想去问一问,被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很难受吗?于是她四处张望,差些撞到来人,冥主爹爹拉了拉她,声密入耳说道:“汐儿,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唔……没什么。”月凌汐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盖住一片眼睑,投下一道密密的阴影。   冥主只以为她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便没放到心上,带着她向着主座上走去。   她真是个很矛盾的人,明明心思单纯,却做事雷厉风行,协助着冥主将冥界打理的井井有条,在主座上坐着的几人都不禁对她刮目相看,小小年龄便有如此作为,以后想来也不会比这刚上任的魔王差。   冥主对此颇为自豪,她可是他用天地间最纯正的幽冥之力凝造出来的,耗了自己好久的功力,此时又如此让他骄傲,心里自然忍不住的高兴。   月凌汐呆不惯,那里太热闹,闹得她心里乱哄哄的,她便偷偷找了个理由从宴席上溜了出来,坐在一处井边,下面流着的据说是被封印的弱水三千,她轻轻趴上去,看着下面几若透明的流水,轻悄悄地说道:“弱水姐姐,没想到在这里也有你呀。”   弱水不回答她,也不会回答她。只不过她在冥界时便看到彼岸花海边有弱水,就喜欢跟她说一说话,虽然知道她不会有什么反应,可还是觉着心里面松快了不少。   冥主爹爹每一次见到她趴在弱水边上,便会将她抱回来,严肃地说道:“那里很危险,你不能靠近,知道了吗?”   本来他是在那里设着禁制的,可偏偏月凌汐这幽冥之力就是不怕他这力量,所以为此他可是好一阵苦恼呢。   不过这时候冥主爹爹还在前厅喝酒,据说是为了养她这个女儿和旧友好久没见了,心里高兴呢,可是她明明很听话的,一天除了在彼岸花中发呆,就是去轮回池前看人来人往。   外冥初重力。“你知道吗?爹爹说我还有两百天就要接位了,不知道那时候我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和今天那个男人一样,不过说起来了,他好像有好多心事,那双黑眸里面很冷的……”   北堂绝好不容易以疲累为理由出了前堂,准备在园中歇一歇,那里一种不知名的花草长得极高,几乎到人腰间,他随手使了个结界,就算有人经过这里也不会察觉他在这里,更何况也不会有人来,他讨厌别人来打扰他。   可刚闭上眼眸一阵子,就忽然听到了耳边有细语声,带着少女的甜嫩,却又莫名的染上了几分冷清,他忽的睁开眼来,看向那面的人。   一身红色的衣衫妖娆而妩媚,那面容上虽然显得有几分娇小,可处处显露出来的寒冷之气却不容人忽视,最让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玲珑剔透的紫色眼眸。   是那个女孩子。   早听说她很有本事,今天一见,偏偏没见到他预想到的感觉,而是一种让人很奇怪的气场在包围着她,那种眼神,不是心机很深的人能够装出来的,或许她在伪装情绪,在这里活下来的人,哪里有能够保持纯洁的样子?   她还在绵绵叨叨,那软软的声音一点点传到他耳边,却是听不清楚,他没了睡意,墨袍翻飞,站到她身侧不远处,更近的看到她的面容。   不过冥主养出的女儿似乎不错,她发现了他。   月凌汐骤然回头,刚才顺到嘴边的话语全部吞了下去,她警惕地看着四周,最终将目光停在一处不太明显的花草间。   “你是谁?”   看吧,清冷的声音,她果然很善于伪装自己。北堂绝挥了挥衣袖,撤去结界,堂而皇之地站在她面前,冷艳高贵地睨着她。   月凌汐眨动了一下眼眸,在他以为她要二话不说恼羞成怒扑上来打自己的时候,她却动了动手臂。   然后,轻轻勾住了他的指尖。   只是用小拇指轻轻缠住了他的食指而已,没有用力,似乎只是想他坐下来。北堂绝身形愣住,今年他正好一千岁,头一回……感觉到了心跳莫名的快了几分。   该死的,这感觉,他怎么觉得在一本书上看到过?那种……不应该出现的感情啊。   她见他没有动作,勾住他的小拇指又辗转了几下,微微拉了拉。北堂绝感觉被她勾住的地方传来一阵酥麻的轻痒,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坐在她身边。   “你叫什么?”月凌汐松开手,抱住膝盖,,目光看着沉沉的弱水,仿佛只是闲聊一般。   指尖忽然传来空虚感,北堂绝黑眸颤动几分,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衣袖中,握紧,残留着她指尖的一点微凉。   “北堂绝。”   “哦。”她仿佛就没了话语,面容淡淡。   “你呢?”他从来不说这类话语,不过今天,破例了。其实他早就知道她的名字,那么出名,他怎么会没听说,只是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该说她见识小还是说自己的影响力不足以让她知晓?   他忽然颠覆了刚才对她的所有看法。   “月凌汐。”她忽然抬起头来,冲着他勾了勾唇角,浅浅淡淡,恍人心神。   后来的北堂绝想起来,还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那时的自己明明就已经冰封了内心,却只是在一瞬间,便被她挤进了缝隙,到底是自己的寒冰结界裂了开口才让她钻了空子,还真的是她只一个笑容便使自己尝了一把什么叫做一见钟情。 ☆、番外:黑石外戒   番外·   或许北堂绝该庆幸,在那时她懵懂无知时遇见的是自己,可若是别人,也许现在陪在她身边看彼岸花、看人比花娇的笑靥的人就不是他了。   正这样想着,月凌汐已经一个不轻不痒的手指戳到了他面颊上,咯咯地笑开了。   她是真的很爱笑,不过只是对她自己相信的人罢了,北堂绝顺势把她的手拉过来,用两手包裹住她的指尖,宽大的墨色衣袖遮住她的大半身子。   “汐儿,你的身子这么凉,会不会冷?”他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手从她的指尖游离到她的背后,微微用力,揽住了她。   “不冷,我是天生的体凉。”月凌汐若无其事地折下一朵彼岸花放在手心中,丝毫不惧怕这剧毒之物,她嗅了嗅,用两根纤细的手指捏住,放到他鼻子前面,扫动了两下。   他眉心一挑,偏头躲开来。那时他已经一千三百岁,而她一千一百岁,已经接任了冥主的位置,或许就是那天在魔界呆的一日,才让他们有了后来的发展。   后来他便开始找各种理由去冥界,总是可以看见跟在前一任冥主身后那个小小的她,又总是很‘不经意’地碰见发呆的她,便同那天一样,坐在她身边跟她说一说话。   巧合的次数多了,冥主终于明白了什么,再看向他的目光里便意味深长起来,像是一个严格的岳父打量未娶自家女儿的准女婿一样。   北堂绝便礼貌的点点头,十分客气的同他下下棋、喝喝茶,免得到时候他不让自己再来冥界。   “汐儿,几天后便是我生辰,有没有什么想要送给我的东西?”北堂绝捏了捏她的鼻子,故意板起了面孔,严肃的问道。   “你猜啊?”月凌汐甩了甩头,把他的手拨弄开来,忽得向后一仰,躺倒在大片彼岸花上。   “……”北堂绝欺身压上去,盯紧了她的眼睛,半晌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月凌汐眨了下眼睛,以为他真的懂得什么可以看到自己脑海中的法术,有几分慌乱的抓住他的衣领,手指一紧。   “你不是不想我知道,我便装作不知道好了。”北堂绝好笑地拉她坐起来,拨弄掉她身上沾上的花瓣,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   “你骗谁?一看你就不知道。”月凌汐挣扎了两下,坐起身来,说道,“昨天我爹爹跟我谈起你了,他说的话,嗯……很奇怪啊。”   北堂绝瞳孔缩了缩,心想这个小丫头这么单纯又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只以为是关系亲近一点的都是这样子的,她爹爹要是说了点什么和自己不太好的话,她会不会……离开自己?“能不能跟我说说?”   “他说什么什么事情一生只有一回,必须要想好啊,然后跟我说了说你这个人很好啊,不过是性格太冷了一些,要考虑谨慎一些,然后还说了一些……”   “你信吗?”北堂绝忽然抬手用食指按住她的唇瓣,声音里似乎有几分紧张。   “嗯。”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她这一辈子都只听她爹爹的话,就连什么天界规律都只是看了看就不在意地丢到了一边去。   “汐儿。”北堂绝的眉心紧锁,手指穿过她的秀发,又靠近了几分,看着她剔透的紫眸,轻轻地说道:“汐儿,除了我以外,还有人像我这样对你吗?”   “有啊,爹爹。”   “不是冥主那样子对你,而是,像我这样,跟你……有一点点暧昧。”北堂绝又靠近了几分,脑门贴着她的额头,黑眸中星光闪耀。   看样子他要早点把这个小丫头点的明白一些,不然让她溜走,可就不好了。   “什么暧昧……爹爹!”月凌汐还没说完口中的话,忽然看见从那面走过来的人影,有几分高兴的挥舞起了手臂,一下子便将他推开来。   “咳咳。”前任冥主有几分尴尬,清咳了两声,看了看瞬间黑了脸色却忍着没有发作的北堂绝,知道自己似乎坏了点什么事情。   “那叔伯你先和汐儿说一说话吧,本王先行离开,过几日再去魔界会面。”北堂绝胸腔了憋了一口闷气,若来的是别人早一掌轰开了去,可如今看来这是不怎么太可能的事情,只好换了方式,再拖两天……大概也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吧。   “那你走吧,我还要跟爹爹去看轮回池前的场景呢。”月凌汐毫不犹豫地转身,随意挥了挥手,挽着身体僵硬了几许的冥主向着远处走去。   ……还真是毫不留恋哈!   之后的前冥主便一连几日都没有再看见自家的小女儿,冥界的事务只好由他代为管理几天,而那个对他十分有礼貌的魔王也因为魔界的事务繁忙而抽不出时间来冥界,不过那些封着结界的书信倒是飞来不少,此时安静地放在她的桌子上,没有人来拆封。   此时的月凌汐,正攀爬在一座极其陡峭的山峰,这座山峰是六界的禁地,一直虚无缥缈在太虚境界,无论是什么人进来,都会退去一身功力,在这严寒的地方,宛如刚出生的婴儿般脆弱。   她身上披着一件艳红色的貂裘大衣,玄丝半空吊着她,一手不顾着冰寒的岩石,用力在那上面凿着,没有幽冥之力护体的她此时也不过是个十几岁模样的少女一样,浑身的寒冷气息与四周的环境融合为一体,若是仔细看去,便可以看见她的身体在微微颤动。   下面忽然如同蛇一般游离上来一条藤蔓,她一时没有注意,刺骨的疼痛便从脚心传来,她的身体缩了缩,利落的用匕首砍断了那条诡异的藤蔓。   鲜红色的血液从她的脚下蔓延开来,在唯一一处可以站住脚的岩壁突起上缓缓流开,身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道这样的伤口了,都很浅,却一条条触目惊心。   没关系,只要她熬过这一阵子,出去了便无事了。   她咬了咬牙,面上波澜不惊,手下却加快了速度,终于,一小块黑亮的石块落在了她手中,她的紫眸中欣喜起来,如获珍宝一般将它放进自己的怀中,小心的护好,飞速冲着来时的方向而去,这地方这样令人讨厌,她才不会多呆一刻!   洛尘便是在那时遇见她的,在那处被天界封闭的地方,一抹娇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冲出来,脚下的血液在雪白的地面上印下一串串脚印,衬上她的一身红袍,就像是从那衣服中流出的一样。   他脚步一顿,今年自己一千二百岁,妖界至尊的名义呆了两百年,不过似乎在那里曾经见过她……咦?那个刚上任不久的冥主?   回头的瞬间,洛尘终于近距离的看清了她的脸,明明就是那样狼狈,就连脸上,也有着一道浅浅的红色伤痕,可偏偏,显得那么孤傲、那么不近人情。   六界之间不插手对方的事,可也有往来,洛尘娶过的佳丽数不胜数,可每每玩玩便没了兴趣,今天见这个小姑娘,不论是身份还是样貌,个个都让他十分舒心,更特别的是--这个小丫头的性格倒是勾起了他的兴趣。   月凌汐看了看对面不远处的人,发觉他身上并没有对自己不利的气息,才肯放下心来客气的微微点头,算是对看见他的一种招呼,说道:“妖尊。”   “冥主,那里可是不让人进去的,你怎么伤了这么重?”只是一刻而已,他便下定了决心要将她追到手,面上很合事宜的浮上来关心,问道。   “不便多说,再会。”月凌汐一心要赶回去,哪里有时间跟他闲扯,听他这样自来熟的语气,柳眉不着痕迹地拧了起来,只好淡淡的回了一句,也不等他在说什么便瞬间没了身影。   果真是生死见得多了的人,这速度跟生死之间一样快,洛尘玩味的勾起唇角,再回么……嗯,那个魔王的生辰她也会去的吧,那时候再跟她好好接触一下也可以。   北堂绝生辰那天,整整一天都只看见她在那里若无其事的说上几句话,不过大多数都是前任冥主跟她不断地说些什么,她在面无表情的点头,不时地跟走过来的人喝上一杯酒水,便再也没有别的动作。   冥界送来的礼单倒是不少,可她明知道自己要的不是这样肤浅的礼物而已啊!   北堂绝身上的气息不太让人接受得了,宛如寒冰般迅速传遍身边众人,不过他平日也没有过什么暖和的时候,众人都较为习惯。   不过就在他看着她的时候,便敏锐地感觉到了来自另一面的目光,抬眼看去,正好碰上一双灰色的眼眸,洛尘笑笑,举杯冲他示意一下,一饮而尽,然后便继续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月凌汐。   北堂绝放在桌下的手掌收紧,果真几天的时间就多了一个危险的人吗?看来他要赶紧下手才行啊,那个洛尘,任他怎样看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筵席已散,洛尘正准备悠悠起身去和月凌汐增进一下关系,却只是过了一个人的时间,便发现原来坐在那里的人影消失不见。   北堂绝拉着她去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握着她的手有几分用力,她轻轻的吸了一口气,不满的推开他,说道:“做什么?”   他这才松开手,却暮然发现她有几分不对劲,原来一直用红玉簪扎着的头发都放了下来,柔软的披在身后,额前的碎发多了几分,遮住光洁的额头,一身红袍松松垮垮,周身的气息都十分微弱。   他愣了片刻,问道:“你……你怎么了?”   “没事。”月凌汐不自觉地撅了撅小巧的红唇,紫眸中浅浅淡漠。   他急忙揽住她的肩膀,声音里有几分焦急:“汐儿,你别瞒着我,到底怎么了?”   她忽然勾唇,速度极快地扣住他的手臂,向自己身前一拉,将一个檀木的小盒子放在他手中。   北堂绝的黑眸颤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小盒子,没什么重量,见她冲自己俏皮的努了努嘴,一点都没有刚才的神色,他这才放了心,手指扣住盒子的一端,微微用力,便将那檀木盒子打开来。   玲珑剔透的黑石闪烁着光芒,中间仿佛有着灵性的丝线一般,上面画着古老的花纹,在或明或暗的灯火下显得万分耀目,石块本身所带的清凉,正宛如她指尖的温度。   --太虚境界的山峰中有着极其稀少的黑石,据说每一块都具有千百年的灵性,虽然小巧,但若是拿它制成石戒,,滴血认主后,可以作为本命石戒。不过那里可是个危险的地方,天界规定不允许进去那里的。   那天的一个冥使哥哥跟她说过的,不过那时候她还很小,直到前一阵子,她才觉得拿这个作为礼物是最好不过的了。   可是……现在,他这个表情,究竟是不是喜欢啊?   月凌汐歪了歪头,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问道:“那个,北堂绝,你究竟要还是不要啊?”   北堂绝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着仍然一脸不确定的汐儿,忽然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低头吻了下去,这是他第一次……亲吻女人,虽说知道几分,可还是显得粗莽笨拙,有几下不小心咬到她的舌尖。   月凌汐的紫眸瞪得老大,好像兔子一样圆圆的,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怎样做,更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不过真的……有点疼哎!   不过他很快就掌握了技巧,舔舔咬咬,掠夺着属于她的呼吸,动作一点点温柔下来。   “唔……”月凌汐的呼吸凌乱,脑海里本来还有着的一点意识全部消失不见。   他便恰好时机的松开她,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这是对你的奖励。”   “……嗯。”她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傻傻的点头。   他微笑,继续说道:“那么你就和我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   “嗯……”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女人,只许爱我一个。”   外时堂也在。“嗯……”   后来的月凌汐想起来,还觉得很没有颜面,自己那么清冷寡性,却还是义无返顾的爱上了他。那时候到底是自己真的那么笨,才会被他诱、拐了去,还真的是他只一个热吻便让自己那不开窍的脑袋明白了什么叫爱情的滋味。 ☆、番外今:前世今生   数万朵妖艳黑紫色的彼岸花漫天飞舞在高台之上,那点白色的极光一点点散去,最终消失在台下,穿透云霄的不甘声音从下面传来:“月凌汐!终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中!”   月凌汐握着冰雪凝成的利刃,面无表情地站在诛妖台上,眼底似乎连一丝情绪都没有。   那声音被飘渺的云彩一点点遮掩住,最后连一丝痕迹都不剩下,她身形一点点转动,身上残破的红袍自动修复好,只有那双深深的紫眸一直没有退去冰寒的无尽杀气。   她从来不是个重规矩的人,这个男人敢算计她和绝,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会原谅他,要想让她咽下这口气,除非她死!   手中的长剑随风在空中化作无形,伴随着刺骨的寒意消散开来。从远面天际迅速而来的墨色身影看着遍地残迹,几乎屏住了呼吸,半晌,才缓缓看向那抹孤傲的红影。   “汐儿……”这一声叹息他几乎是费劲了周身的气力才吐出口的。   他不敢想象,她任性这样做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那些天规戒律……虽并不怎么管着他们,但是如此大错,是要由六界最高统治者处理的。   月凌汐转过身,紫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许久淡淡地说道:“带我去受罚。”   他震惊的抬起眼眸,心里不知道是焦急还是担心或是别的什么,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透不过呼吸来,“汐儿,你不能去。”   “不去也会被人带去的。”月凌汐面色仍然没有波澜,淡然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冥界有我爹爹,我不担心。”   “那我呢?”北堂绝扣住她的双肩,黑眸中染着鲜艳的血红,“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这后果,你做决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你走了我……要怎么办?”   她垂着眸子,周身清寒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一言不发。   北堂绝受不了她这样的疏离,将她拥进怀里感受她的存在,怕一放开就再也见不到她的笑颜,没有她……他该怎么做才好。   月凌汐的手凌空挥了一下,推开他,步伐坚定的走向受罚之处。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整整六界,震惊了所有人,这冥主做事稳重是谁都清楚的,虽然性格跟那个魔王一样清冷了些,不过能力还是普遍被认可的,这下子忽然出了这样一事,妖界群龙无首,扰乱了一直持续了许久的安宁状况,不知道那个人会怎样处置她。   天上从来都是晴空万里,这下子不知道是雪仙子哭得多了,还是雨仙子去了严寒之地探望她,天上忽然飘落了洋洋洒洒的雪花,纯洁淡然,宛如她的表情一样。   北堂绝受控制进不去那个受罚的地方,只听到残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下凡渡劫,满一世轮回才能回天界。”   她被夺了一身灵力,强行封印起来,这对她本身是有不小伤害的,唇角蜿蜒流下血丝,她满不在意的抬手抹去,当绝误会她时,她才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痛心,那样的疼,又岂是这点小伤比得上的。   下凡渡劫,待再回到这里,应该就可以看到他娶妻有孩子,那时候自己也便可以面不改色,如同陌生一般从他身边走过,说一句:“魔王,好久不见。”   然后,相逢陌路不相识。   她找到自己看了千年的轮回池,也如同那些面色匆忙的人一步步踩向看不到底的未来。   北堂绝看着那抹单薄的红色身影,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却触不破她身上被封印带来的一层禁锢结界,嘴里喃喃的唤道:“汐儿。”   不远处的前任冥主看了半晌,目光反倒沉静下来,掩住刚才的担忧与不舍,在心里默默地念道:孩子,等你回来,爹爹再陪你看这彼岸花海。   只是孩子,凡界的你一定要平安,爹爹想要看到一个完好的女儿回来,你一定要答应我!   没人回应他。   风中伫立的那个身影,一下子似乎就老了好几百岁一般。   月凌汐看不见前方,听不见左右,更不知道后面是什么,自己仿佛被一团朦胧的白雾包住,任她怎样都不能挣脱。   她想要转头看一看,自己的爹爹是不是还在看着自己?那个心心念念的男人是不是也在为她揪着心,她忽然勾起唇边的笑靥,模样就像是一个单纯的小女孩子一样。   其实,按凡间的话,她也就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而已。   那些她不想担当的事情,那些她不想沾染的烦恼,那些她不想触及的伤口,才是都在一点点淡出她的生命。   这感觉,真好。   北堂绝看着她一步步跌跌撞撞的往前面走,摇晃的身子几乎保持不住平衡,忽然猛的趔趄一下,她的身形矮下去好大一半,白色的雾气迅速包围住她。   她已经走到轮回池中心了。   她摸索了一下,一脚踩空,身体被莫名的力量卷住,后来……便没有感觉了。   北堂绝心中一惊,明知道会是这样的后果,可他还是不想这样承受着噬心的痛,黑眸紧闭,握紧的拳头紧了又松,终于紧握起来,跟着冲向了轮回池的中央。   前任冥主的目光颤动一下,这个小子,竟然……跟着汐儿跳下去了?   不过也好,但愿他们,都能如愿的好好在一起吧。   ……   二十一楼的窗户中发出声轻响,一根银丝直直射出,钉入对面三十层的阳台墙壁上,一个身穿黑衣的女人如猫一般跳了进去,完美的唇角勾起。希望这次任务可以快些结束。她默念。   月凌汐眯了眯凤目,潜了进去,在左手中指的戒指上按了一下,一个温和的男声传出来:“月小汐,里面怎么样?”   “没人。”她的食指屈起,搭在拇指上,射出了一个小石子,把墙角的监控打碎。   万漫色高甘。“好,我······”声音被她不耐烦地掐断,她猫着腰躲到沙发后,整装待发。   不一会儿,一个男子从窗户外翻了进来,对她打了个手势,靠在拐角处。门外传来脚步声,她全身处于高度备战中,眼中的凌厉之色丝毫不加掩饰,枪里的子弹随时准备发射,一击命中敌人心脏。   “ 咔--”门被打开,先进来的是六名保镖,后面跟着一个中年男人。两人交换了下眼神,身影同时一跃而出,消声枪扳机连扣,那几名保镖眼睛一翻,心脏处被打出个血洞,身子缓缓倒地,他满意地吹了吹枪口冒出来的烟,嘴角挂上了点点玩世不恭的笑容,这次任务可真容易,头怎么会让他俩来呢?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而月凌汐几个翻转来到那男人身旁,架在他喉咙上一柄匕首,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低声问道:“x部档案袋在哪?”   男人“唔唔”了两声,她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冰凉的刀刃在男人的颈上划出了一道血痕:“到底在哪?”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手颤抖地指了指书架,又比划了个三,示意他们在三层上。   蓝藤瞥了他一眼,走过去在书架三层翻找起来,终于在一本古希腊文字中拿出了一个资料袋,冲月凌汐点了点头。她会意,毫不留情地割断那男人的大动脉,和他一起从窗户跳下,利用银丝平安落地,所经之处正好都是监控监视不到的死角。   这时候的她早已换下了刚刚的冷酷,笑米米地拍了拍蓝藤的肩膀:“藤,一会儿去嗨一场啊?”   “头那边呢?还不准备道歉,非得让头再教育你一顿?”他明媚忧伤地叹了口气,“月小汐,你咋这么倔啊?”   “哼。”她一脚踹向蓝藤,转身拉开红色跑车的车门,坐了进去。蓝藤嘻嘻哈哈地转了个圈,也跳上车,涎着脸蹭向她:“别生气嘛……月小汐?”   “走开别烦我!”她脱下外褂,露出里面一件明晃晃耀眼夺目的衬衫,就是走大街上能把人眼闪瞎的那种,一扬黑发脚踩油门,车子如离铉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欧式花园别墅中。   月凌汐和蓝藤坐在椅子上,对面是此次任务的雇主。她把资料袋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声音里一点也没有成功时的喜悦,好似在正常不过了。“雇主,任务已完成。”   “嗯,是真的?”他拿过去扫了一眼,随即抬起头问:“你们看过没有?”   “我们杀手界也有我们的规矩,我们不会违背规则来偷看雇主要的东西。”蓝藤开口回答,声音有点不悦,这男人把他们当什么了?要不是头接了这个任务,他才不会完这个任务呢!   “哦,是吗?我不相信。”他残忍地笑起来,“只有死人,我才会相信。”他拍拍手,四周出现了近二十名阻击手。   “你违反了规矩。”月凌汐厌恶地皱起眉,她不怕死,但她讨厌这种人。   “呵 ̄你可真是下足了本?”蓝藤哼了一声,看吧!看吧!他说的吧!这老狐狸就是不能信!看看头给他们发下的好任务,这次该怎么脱身?   “哈哈……对不起啦!这话你们还是跟阎王爷说去吧!夜组织的两位二当家!”他哈哈大笑。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吧!”月凌汐也笑起来,缓缓立起身子,一手撑着桌面,姿势慵懒的靠住,手里握着一颗微型炸弹,这是她义父给她防身的,没想到今天要用来了结自己。   不过没关系,反正要死,多拉几个垫背的!   脑海中一闪而过了些什么,她微微眯眸,甩去杂念。   拉环,被她的手指轻轻的勾开。那人脸色大变,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来真的!   “轰--”   别墅立即淹没于熊熊火光之中。   ……   “汐儿,我们的故事还真够曲折啊。”北堂绝怀中抱着懒洋洋的月凌汐,满足的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不过你现在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很安心。”   “哎呀,咱们这么冷漠的北堂绝怎么学会这副样子了?”月凌汐揪住他的墨色衣领,在手指间打着圈绕来绕去。   “汐儿。”   “嗯。”她缩回脑袋,轻轻的依偎在他怀中。   那个,她一生,都不舍得再放开的温暖怀抱。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由www.sxcnw.org 整理,本站所有资源转载自互联网,版权归作者及其发行公司所有,请支持正版,如侵犯您的权益,请联系本站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