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凤御谣 】 一起看TXT 电子书网作品www.sxcnw.org [作者名] 音乐水果 [类别] 宫廷贵族 [最后更新时间] 2014-06-16 00:00:00.0 正文 第1章 你才傻,你们全家都傻 [本章字数:165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2 13:42:06.0]   第1章 你才傻,你们全家都傻   大业四十五年,京城。   阮姮见郑管家没有跟着自己,偷偷摸摸地准备翻墙出王府,她动作僵硬,好不容易爬上了墙头,结果“咣当”一声,直直地从墙头栽向了地面,她就地一滚,也没受伤,除了身上的衣服有些脏。   拍了拍尘土,阮姮带着一副没心没肺地笑容往市集走去。她可是好不容易才逃脱了郑管家的约束的,既然出来,就好好逛逛!   谁知,她刚一踏进市集,就听到了人们的议论声:   “你瞧,那个傻王爷又跑出来了!”   “你看她一个人,肯定是偷偷跑出来玩的!”   阮姮也不理,她向前走去,只觉衣角被人拽住了,一低头,她看到了一个灰头土脸的小乞丐,大约六岁的样子,只见那个小孩子奶声奶气地问道:“姐姐,有钱吗?我都两天没吃饭了。”   阮姮蹲下身来,也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哀叹道:“我都三天没吃饭了,比你强不到哪里去。”说着摊开了手表示自己没有钱。她哪里来的钱呀?王府的钱都被郑管家管得死死的,哼,她还想偷点钱出来玩呢,结果自己的手差点被老鼠夹给夹住!   小乞丐见状一咧嘴,满脸不屑:“姐姐,我怎么看你有点傻?”   阮姮一听不乐意了,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这个小乞丐说道:“你才傻!你们全家都傻!”说完后气鼓鼓地就走开了。哼,每次偷跑出来玩都有人说她是傻子,不就是没有皇姐的文韬武略嘛,那样的人,天塌了还得顶着,像她这样的,活的多自在。   大概也就是这种自我安慰的精神吧,阮姮瞬间找回了自己那没心没肺的笑容,耐心地在一个又一个小摊转悠着,虽然没有钱,但看几眼总是不要钱的吧。   就在这时,从一间布衣坊里走出来了一个人,阮姮的视线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个人的手臂中抱着许多崭新的布匹,布匹有些沉,抱住布匹的手臂一直在发颤,而当阮姮的视线落在那个人的脸上时,她就再也无法移开。   那是一个粉面朱唇的男子,艳紫色的衣衫穿在他身上,包裹着他袅娜的身形,领口露出的皮肤白皙如雪,他狭长的狐狸眼正低垂着看路,脚步一摇三晃,生怕自己从台阶上一不小心摔了下来。   阮姮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去,一把接过对方手臂中的所有布匹,对上那双狐狸眼,傻笑道:“公子,我帮你拿吧。”   对方看着她,似笑非笑,眼神里有掩饰不住地风情,看的阮姮又是一呆。他微微一行礼,柔声道:“奴家多谢王爷。”那样的声音妩媚婉转,听在阮姮耳间,是种别样的享受。   阮姮傻傻地点了几下头,抱着布匹带头走在前面,阔步走了几步后停下才想起来还不知道他住哪里,于是转身看着这个美人,不好意思地问道:“公子,你家住哪?”   对方用手绢捂住嘴轻轻地笑着,姿态妖娆,他扭着腰地向阮姮走了过来,如葱般的手指一指前方道:“奴家住在莉兰苑。”   阮姮“哦”了一声,逐君看着这个傻王爷没有任何反应就知道,她肯定没有去过青楼,否则怎么可能听到“莉兰苑”还无动于衷?那是达官贵人热衷的烟花柳巷呀。   就这样,阮姮手上托着一堆崭新的布匹,乖乖地跟在美人身后,一路欣赏着美人摇曳的身姿,嘴角傻傻地上扬。当美人优雅地踏进莉兰苑时,就听见了一阵扑通扑通从楼上跑下来的沉重的脚步声,只见一个鸨父模样的人有些不耐烦地叉着腰指着美人就开始骂:“你溜到哪里去玩了?老子找了你一下午,不知道今晚是你的——哎?恭顺王爷!稀客呀稀客!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阮姮刚才听得一阵皱眉,结果鸨父一眼就瞅到了她,态度来了个大反转,听得阮姮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呵呵一乐笑道:“美人风。”   而美人听到她的话后,不屑地哼了一声,没想到这个傻王爷还好色,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见鸨父讨好地跑到阮姮的身边,谄媚地笑道:“王爷,您很少来咱们莉兰苑的,”说着看了站在旁边满脸不屑的逐君,一把将他拉到身边,指着逐君道:“王爷,这是逐君,今晚他会挂牌的!”   阮姮听到了与美人有关的事情,立刻提起了兴趣,也不顾手臂间布匹的沉重,满脸都是疑问:“挂牌?他不是卖艺不卖身吗?”   鸨父一听,这傻王爷看来对逐君有点意思,立刻撺掇道:“卖!卖!只要有钱!王爷今晚一定要来呀!”   阮姮只听到逐君冷哼了声,她连忙道:“我先帮逐君公子把东西送上去。”说着就给美人使眼色,逐君巴不得转身就走,阮姮颠颠地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第2章 师父的女儿真的是个傻子吗? [本章字数:137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2 13:42:04.0]   第2章 师父的女儿真的是个傻子吗?   进了房间,阮姮就听美人生气地把门“啪”地一声甩上,她小心地把布匹放在了床上,扫视了一圈美人干净的卧室,没有脂粉味,反而有一股好闻的檀香味。想到方才鸨父说的“挂牌”,阮姮双手绞在了一起,有些担心美人今晚的境况。   美人也不理她,径自洗了手,转身瞧见她愣愣地站在床边,抱着臂没好气道:“说吧,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阮姮一呆,忙嘿嘿地傻笑,接近美人?因为他好看嘛。   见阮姮低着头傻乐,逐君心里忽然窜起了一股无名火,他在莉兰苑已经忍了很久了,却还是逃不过要被挂牌的衰运,他皱眉怒道:“无事献殷勤!”说着冲到阮姮面前,伸手一推,阮姮只觉失去了重心,仰着就倒在了软绵绵的床上。   她皱眉刚要坐起身,美人一步跨了上来,用腿固定住阮姮,双手扣住她的手腕,眼神里早已没了柔媚,反而尽是冷漠,逐君厉声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会武功!”   话音刚落,他就用力地一扭阮姮的手腕,阮姮吃痛,口中哼哼中,眼里就溢出了晶莹的泪,逐君却毫不心软,将另一手也反扭,把阮姮整个人翻了个身,让她面朝下,自己则狠狠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逐君冷笑道:“阮姮,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呀?”   阮姮流着眼泪,只觉手腕上的疼痛越来越多,她委屈地扁嘴泣声道:“逐君公子,我好心帮你拿布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哎呦,你别扭了,好疼呀,真的好疼呀,你松手好不好?我真的很疼?”   听着阮姮连声的求饶,逐君的烦躁越来越多,他怒道:“那你求求我呀?”   阮姮立刻道:“求求你,放了我吧,好不好?”   逐君看着身下这个女子不似其她女子那般孔武有力,反而是弱不禁风的,脑子有问题,武功也不会,这样的人怎么当王爷?传说中的王爷真是个傻王爷呀。   逐君手上松了劲,阮姮立刻从他身下溜开,她抹着眼泪坐在地上,揉着酸疼的手腕,她是怎么得罪美人了嘛!想着想着,她决定还是先远离这个暴力美人微妙,于是冲着房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逐君瞥到后,一手把阮姮扯了回来,扯得阮姮一个踉跄,一下扑进了他的怀中,下一刻,逐君打开窗户,从二楼上直接一拎阮姮的衣领,把阮姮从空中抛了出去,抛出去之前,他用阴狠的口气威胁道:“王爷,从这里走,这里才是你的出路!”说着,随手一扔。   阮姮“啊”地大叫一声,下一刻,就落在了郑管家身上,压得郑管家趴在地上给她当肉垫。阮姮“哎呦哎呦”地叫着疼,问道:“郑管家,你怎么在这儿呀?”   郑管家苦声道:“王爷,您又偷溜出来了,您每次出来都要受伤,赶快回家吧!”   逐君站在窗边,抱臂冷眼看着阮姮被郑管家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回去,心下一阵冷笑,师父的女儿真的是个傻子吗?装得倒还挺像。   傍晚,莉兰苑前一派繁华。   鸨父忙不迭地招呼着客人,今晚大驾光临的都是朝中重臣,他估计着,艾左相恐怕是最想得到逐君公子的那个客人了!   可随后,鸨父一眼就瞥见了阮姮,他眉开眼笑地挽上了阮姮的手臂笑道:“王爷,我就知道您肯定会来!您里边请,我特意给您留了最前排的位置!”   阮姮傻乐道:“我来看逐君公子的,行吗?”   鸨父一听就乐了,他知道今晚是有的赚了,连连笑道:“行行行,您想看谁就看谁好吗?里面请,快请!”   阮姮被推到了最前排的位置上,她看到左前方坐的是皋陶朝的当朝左相艾琚源,虽然她是王爷,但脑子有问题的王爷上了朝也是无用,所以她只见过艾琚源几面。她冲着艾琚源没心没肺地一乐,却换来艾琚源的白眼一枚。   什么左相嘛!这么没礼貌!阮姮撇了撇嘴,开始满心期待逐君的登场。 第3章 傻王爷做的事情 [本章字数:149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2 13:58:28.0]   第3章 傻王爷做的事情   就在人群喧闹之时,一阵悠扬的箫声飘了下来。   阮姮双手合十,一抬眼就看见了逐君一袭紫衣从楼上款款而下,他的箫声优雅地仿佛这不是莉兰苑,而是宫廷盛宴,随着他走下来,客人们的欢呼声与鼓掌声此起彼伏。   阮姮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原来有这么多人都喜欢逐君公子呀,她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逐君走下来后,就开始随着伴舞翩翩起舞。   阮姮目不转睛地盯着逐君,他身材婀娜,白皙的皮肤从紫衣下露出来,显得格外耀眼,而他的眼神顾盼生辉,目若秋波,眼神扫过之处,让在场的客人心潮澎湃,不住地发出欢呼声。但逐君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阮姮,这让阮姮有些失望。   一支舞毕,逐君莹莹一鞠,退到了一边。   而鸨父花枝招展地跑到了台上开始吆喝,阮姮瞥见逐君拉下了好看的脸,心也跟着一沉,原来,他不高兴呀。   只听女客们的出价纷纷上飙,从几百两到几千两,全都为了台上美人的初夜而来,阮姮注意到,艾琚源总在别人出的价上加五十两。   鸨父开心地喊道:“五千两,五千两,还有客人要出价吗?”   阮姮一拍桌子,怯生生地问:“我要给他赎身,多少钱?”   众人听后纷纷吸了口气,这不是傻王爷吗?傻王爷怎么看上一个小倌呀?   而艾琚源脸上的表情则是变幻莫测。   鸨父一听生意来了,立即谄媚地笑道:“王爷,赎身的话,价钱是初夜的三倍!”   阮姮若无其事地傻笑道:“才三倍而已,刚才多少了?”   鸨父伸出一只手比划着:“五千两。”   阮姮抬手比划了一个“六”,鸨父立即笑得合不拢嘴:“六千两?王爷好手笔!一万八千两,逐君公子就是您的!”   鸨父的话音刚落,就听艾琚源不急不慢道:“两万两,如何?”   鸨父一愣,看了眼左相,又看了眼王爷,只听阮姮撒娇地冲艾琚源挤眉弄眼:“左相,你一个前辈还跟我这个晚辈抢男人,皇姐知道了多丢咱俩的人嘛。”   艾琚源的嘴角一抽,你也知道这事丢人,随即说道:“鸨父?”   阮姮拍案而起:“三万两!”   逐君在台上看着阮姮为了争他急得面红耳赤,心下除了冷笑,还觉得好笑,这傻王爷这么认真干嘛?   艾琚源却死咬着不放,她对阮姮道:“王爷,这样吧,看在你我二人共事的份上,那里有坛酒。”说着用扇子一指隔壁桌的酒坛,立刻有人给她抱了过来。   阮姮瞪大眼睛问道:“左相,我是都喝了就可以领走逐君公子了吗?”   艾琚源气定神闲道:“也不一定,只要让我满意就可以。”   一坛酒?让左相满意?这是什么意思?   阮姮听后,掏出了三万两银票塞给了鸨父,然后对逐君挥挥手道:“公子,你去收拾下东西,等着跟我回家。”   逐君冷冷道:“不用了。”   阮姮碰了个钉子,“哦”了声,随即走过去,抱着那坛酒,左看右看,而鸨父和人群也围了过来,不知道这个傻王爷要干嘛。   就在大家好奇的功夫,阮姮举起酒坛,狠狠地照着自己的头顶砸了下去,“咣当”一声后是“哗啦”,在座的女客纷纷傻了眼,这果然是傻王爷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呀!   阮姮用袖子把脸一抹,擦干净了脸上的酒水,然后又摸了摸脑袋,发现手中没有血,后又低头瞅瞅地上酒坛的碎片,心下了悟,表演这个“脑袋碎酒坛”除了用酒洗了个脸,也没有什么影响,于是她傻笑着对着众人作揖道:“在下练过铁头功哦嘿嘿!”   也不理艾琚源,阮姮甩了甩湿哒哒的袖子,走到台前,仰头问道:“鸨父,我可以带走逐君公子了吗?”   鸨父赔笑道:“自然自然,王爷,这边请!   下一刻,逐君就感觉到了来自阮姮的灼热的目光,方才她为了他不惜与当朝左相撕破脸皮,还傻呵呵地把一个酒坛向头顶上砸去,这王爷的脑子,不是一般的有问题呀。   逐君哼了声,转身就上了楼,阮姮对着众人傻傻地一笑,毫无怨言地乐呵呵地跟了过去。只听正厅中众人的议论声不绝:“艾左相这是明摆着欺负王爷是个傻子嘛!”“不过这傻王爷也够有胆量的,她脑袋怎么就没事?”“要不你试试?”“去死吧你!” 第4章 你从这里跳下去,我就跟你走 [本章字数:148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2 12:58:53.0]   第4章 你从这里跳下去,我就跟你走   阮姮屁颠屁颠地跟着逐君上了楼,逐君却闷头在前面带着路,紫衣下是妖娆的身姿,在黑夜中的摇曳让阮姮见到心下泛起了一阵柔软。这个男子真的好美,只是总不给她好脸色,除了刚见面时。   也没有注意周围的布局,阮姮跟着逐君就从莉兰苑的正厅穿梭了无数的游廊画壁,直接上到了莉兰塔。莉兰塔是京城最高的建筑,最早这里是一个佛教的祭祀场所,后来不知为何竟被青楼划入了所属辖区,自然而然就成了莉兰苑的一部分。好在莉兰苑的老板并没有在莉兰塔里放那些歌舞偃月,反而是让众人在黄昏日落时登塔俯瞰京城的全景。   此时夜幕已深,逐君带着阮姮来到了莉兰塔的最高楼层。阮姮站在平台上,头就一阵发晕,她紧握的拳头显出她怕高的这个事实。   只听逐君轻蔑地笑了声,眯着好看的狐狸眼睛,竖起食指向前走了两步,戳了戳阮姮的肩膀,那里的衣服仍然湿着,还透着酒气,逐君的嘴角邪气的上扬,冷声道:“王爷,不是你为我赎了身我就愿意跟你走的。”   阮姮听得傻了眼,呆呆地望着逐君,美人对自己很不友好。   逐君纤指一指莉兰塔外,抑扬顿挫道:“除非,你从这里跳下去,我就跟你走。”   看着阮姮哆哆嗦嗦地走到平台的白玉栏杆旁,逐君失望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阮姮脸色苍白地扭头望着逐君,坚定道:“我怕高,我也怕死,但你说的,我都尽量会去做,”说着吸了几下鼻子,声音变得更低了,“明年今日,记得在我的坟上燃几柱香。”话音刚落,一个翻身,一个跨步,整个人就从莉兰塔的最高层摔了下去。   瞧见阮姮胆怯中带着认真样子,下一刻平台上就不见了她的人影,逐君懊恼地“哎”了一声,心道你还真是找死呀!然后冲到了栏杆旁,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绚烂的紫衣在空中划过,只见他控制着身形,双手顺势一捞,就接住了阮姮下坠的身子。   逐君横抱着阮姮稳稳地落地,只见阮姮还是被吓得不敢睁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不停地颤抖着,睫毛根部仿佛还有泪珠。   逐君叹了口气,心道你是能演还是能装呀,无奈道:“没事了。”   阮姮听后立刻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逐君那张惊艳的面容,又看了看自己此刻的动作,脸上一红。   逐君把她放了下来,阮姮腿一软,连忙扶住逐君,脸色苍白地冲他一笑。   逐君蹙了蹙好看的眉头,心道,你就没有脾气吗?哪怕你对我发脾气也比你在这里逢场作戏要好!但他却见阮姮满脸的心有余悸,抓住自己手臂的手还不住地颤抖着,不会是从莉兰塔上跳下来,真的吓坏这个傻王爷了吧?   见阮姮像傻了一样愣在那里,逐君推了她一下说道:“走。”话音刚落,阮姮在他这一推下,就像纸片被风吹了一般软软地倒了下去。   “喂!”逐君忙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腰,才不至于让她直接摔在地上。   阮姮忽然回过神来,嘴巴张开,刚想哭出来,随即忍住,只是对着逐君抽泣,眼神中尽是委屈。   逐君头疼似的撇了撇嘴角,一个妖娆的转身,背对阮姮,微微地蹲了下去。阮姮见逐君看不见自己,抽泣的表情里,嘴角微微上扬,她二话不说地趴在逐君的背上,逐君站起身,背着她往恭顺王府走去。   “逐君?”阮姮怯怯地叫着。   逐君不理。   “逐君逐君?”阮姮继续叫。   逐君虽有不耐烦,但念及方才又差点让阮姮哭出来,声音里带着无奈,但音色依然妩媚:“怎么?”   阮姮扭头,嘴的位置正好对着逐君的右耳,她轻轻地说道:“你好香哦。”   逐君浑身一颤,立在了原地,只觉温热的气息直扑耳朵,让他觉得痒痒的,心中还泛起了一丝异样,师父的女儿,也不是那么傻嘛。   等两人回到了恭顺王府门口,就见郑管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门口转悠,她跺着脚对两人说道:“我的王爷,您又去哪里了?”   阮姮撅撅嘴,从逐君的后背上跳下来,对着郑管家说道:“竹园收拾好了吗?”   郑管家点点头,目光随即转向了逐君,阮姮嘿嘿一笑道:“这是我夫君。” 第5章 行栖门门主 [本章字数:172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2 13:56:26.0]   第5章 行栖门门主   “什么?!”郑管家和逐君异口同声道。   逐君抱臂,眼神里带着妖娆,托腮凝思道:“王爷,奴家不记得答应你了。”   而郑管家则是喜出望外:“王爷,多个人管您,我就轻松多了!”说罢就满心期待地看着逐君,惹得逐君一阵冷哼。   只听郑管家吩咐:“来人,带公子去竹园。”   于是,立刻有几个下人跑来,躬身候在逐君身前。   阮姮轻轻地拽了拽逐君的衣袖,逐君头都不回地一甩手臂,柔媚的声音中带着不可抗拒道:“带路!”   “逐君,我哪里说错了,你都不理我了。”阮姮望着逐君离去的身影,不解地喃喃道。   郑管家打量着阮姮,忽然道:“王爷您怎么一身酒气呀?走,您快去沐浴更衣。”   酒气?阮姮抬起手臂嗅了嗅,哦,好像是,很不好闻呢,可是逐君刚才是背着自己回来的,岂不是背这酒气熏晕了?   阮姮被郑管家拖进了卧室,“啪”地一声,郑管家锁上了门。   阮姮换了副神态,与方才的懦弱胆怯判若两人,只见她镇静如常地走到了书桌前,轻轻地在红木桌上敲了几敲,书架正中央就打开了一扇门。阮姮率先走了进去,郑管家紧随其后。   一进门,郑管家就叹气道:“少主,您这是做什么?”   阮姮懒懒地歪在软榻上,支着脑袋,右手的食指轻轻地点着软榻,脸上的神情,透露出主人的好心情,她淡淡地说道:“逐君,应该是牧逐君,恐怕就是母皇为我培养的那个人。”   郑管家皱着眉头沉思道:“最近是有几起重要官员遇害案,但少主,您怎么就能肯定逐君公子是行栖门的门主呢?”   阮姮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话语里透着精明:“那三起地方巡抚遇害案,死的都是左相艾琚源的人,右相冷棣书一向保持中立,所以艾琚源也就让皇姐用了冷棣书推荐的人,不过,巧就巧在,这三个人实际上却是中相阮桔凌的人。中相的人,也就是我的人。”   郑管家靠在暗室的书桌边,见阮姮气定神闲,不禁问道:“这与逐君公子有何关系?”   阮姮彻底躺在了软榻上,她张开四肢,嘴角上泛着笑意,悠闲道:“看来我们的中相是把右相给说服了,三足鼎立,就变成了二对一,这招高呀!那三个死了的巡抚,不都是出自行栖门那个杀手组织之手吗?要看逐君是不是行栖门门主,试试他的武功不就知道了吗?”   郑管家的嘴角抽了抽,讪讪道:“少主,您还没来得及试人家的武功,自己就先赔了银子又折兵。”   阮姮轻了轻嗓子,一挑眉,笑道:“哈哈,银子嘛,反正也要花的,下次我找个理由把那三万两要回来。折兵?我可没有哦。”反正莉兰苑也是行栖门的产业,她不是行栖门门主,但行栖门将来势必是她的。   郑管家看着阮姮的头发和身上的衣服还浸染着酒的熏气,别过头小声道:“逞强!”   阮姮睁开眼睛,抑扬顿挫道:“小郑,我听到了!“   郑管家抬起手捂着嘴巴,意思是“我可什么也没说”。   阮姮轻轻地笑了几声,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中带着威严:“郑令,把母皇要见行栖门门主的消息放给行栖门,是时候会会母皇钦定的人了!”   “是,阮阁主!”郑管家一抱拳,下一刻就从暗室中消失了。   阮姮把头枕在胳膊上,翘起腿,望着暗室的屋顶发呆。她是皋陶朝人尽皆知的恭顺傻王爷,就连上街也会被孩童嘲笑。她也是皋陶朝境内消息最灵通的情报组织室离阁的阁主,只是这点不是人尽皆知。   八岁那年,母皇神秘失踪,她被迫从皇宫中搬到了恭顺王府,也就继承了母皇暗地里的组织室离阁。后来皇姐阮熏在外戚艾氏一族的辅佐下登基,她为了自身安全,也就开始装得疯疯傻傻,左相艾琚源试探了几次后,虽然保有疑心,却疏松了防备。   阮姮曾用两年的时间招兵买马,将室离阁发展成皋陶境内第一大情报组织。皋陶朝内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她就探听到了母皇的下落。不过,在找到母皇后,她却发现,母皇将一切都掌握在十指之间。她不问,母皇也就不说。她问了,母皇只是淡淡地笑笑,告诉她时机未到。   只不过有次,母皇无意间说出了“行栖门”三个字,她才知道,除了自己拥有的室离阁,母皇暗地中的力量还有行栖门。而那个行栖门门主,就是母皇在暗中培养成长并寄予厚望的人。她不知道行栖门门主的名字或者模样,只知道对方是个男子。随后她用室离阁收集情报的优势,下属汇报上来的种种线索都指向了莉兰苑的逐君公子,于是,也就有了她装疯卖傻地去为一个小倌赎身的事情。   阮姮想到这里,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行栖门的门主到底有何过人之处呢?竟然要让她来苦苦等待?哼,希望你最好值得,否则,不是只有行栖门会杀人! 第6章 假上加假 [本章字数:162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2 22:06:52.0]   第6章 假上加假   自从逐君住进了恭顺王府的竹园,阮姮就往竹园跑得特别勤,不过,这次她又扑了个空,谁让恭顺王爷下令,说是让逐君公子有出入王府的自由的?   于是,这会儿,阮姮兴致冲冲地端着一盘厨房新做好的虾蓉鹅油卷来到了竹园,却发现竹园从内到外空无一人。   把盘子放在石桌上,阮姮坐在石椅上托着腮嘟着嘴发呆,美人又去哪里了?   逐君一推开竹园的门就看到了阮姮像个石像一样地坐在树下的椅子上发呆,槐花落在了她的衣衫上,她也无动于衷。逐君对阮姮是有所保留的,最初是礼貌,然后是嫌弃与不屑,最后是淡然。   逐君走过去,坐在了阮姮身边的石椅上,他一甩衣袖方一落座,就听阮姮的声音里带着泄气:“逐君,你去哪里了?我等你好久了。”   逐君用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块糕点,瞥了眼阮姮的呆样子,邪气的一笑道:“奴家还用给王爷汇报?”   阮姮撅着嘴看着逐君优雅地品尝虾蓉鹅油卷,美人的红唇一张一合,极具诱惑感,看得阮姮是直咽口水。   逐君眯了眯漂亮的狐狸眼,盯着阮姮,一字一句问:“王爷,奴家是不是该侍寝了?”   侍寝?阮姮的眼睛里都是疑问,然后她仿佛立刻明白了过来似的,脸上一红,别过头,嗯嗯啊啊了半天,最后低声说道:“你不愿意就算了。”   逐君一听,鄙夷地哼了声,拂了下耳边的长发,一个利落的起身就要往屋里走去。阮姮立刻拽住了他的衣袖,逐君蹙了蹙眉头,就听阮姮的声音柔软得如同小猫一般:“我想跟你说说话。”   逐君叹了口气,和装成傻子的人有什么可聊的,他握住阮姮的手,一个用力,就把她拉了起来。阮姮怯怯地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总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好像让美人不高兴了。   阮姮只觉自己的下巴被逐君的手轻轻地捏住后抬起,她被迫望着逐君的眼睛。美人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仿佛可以带着感情地传递着什么。逐君见阮姮又露出那副痴傻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师父的女儿到底有几下,美色当前,若无其事。   他微微俯身,眼神中带着挑逗,将自己的红唇在阮姮的嘴唇上一印,随即离开。   阮姮突然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连连后退了几步,伸出手指着逐君结巴道:“你你你,你亲我!”   逐君抱臂,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就听他略作思索状:“王爷,是你说我是你的夫君吧?奴家只是履行下义务。”   下一刻,阮姮就那样捂着自己的嘴巴“啊”地大叫一声掉头就跑,剩逐君一个人望着高大的槐树出神,他的眼神在平日的妩媚中多了深邃。   暗室里,阮姮在软榻上躺成了大字型,嘴里嘟囔地抱怨着:“我被美人调戏了,唉,我竟然被美人调戏了,唉……”   郑管家是时地背着手踱步走了进来,在一旁帮腔道:“少主,谁让您装傻呀。”   阮姮叹了口气,心道你以为我愿意呀,然后扭头看着郑管家问道:“行栖门有什么动静?”   郑管家恭敬地汇报道:“行栖门肯定收到了您放出的消息,所以,他们也放出了新的消息,说皇上要见室离阁阁主。”   “噗嗤!”阮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这个行栖门门主还真不吃亏,明知消息是假的,还在假上加一层假,这唬不了行栖门和室离阁的人,却足以让艾氏的人吃瘪。   郑管家继续道:“少主,您真的不用派人去监视逐君公子的行动?”   阮姮摆了摆手手,无所谓道:“别,我可是个傻王爷,哪里有那么多心思。皇姐那边呢?”   郑管家不屑道:“阮熏高枕无忧的,但艾琚源似乎在动用着什么神秘力量。”   皇姐当然不担心了,出了什么事都是艾氏顶着,她会坐享其成就行了。阮姮撇了撇最道:“盯着艾琚源,看她怎么折腾。”艾氏一族的气数,猖狂了这么多年,也该尽了。   郑管家担心道:“少主,您后日去见皇上,需要带多少人?”   阮姮的眼里尽是算计,她故作轻松道:“母皇不喜欢人多,我一个人去。”   “这怎么可以!”郑管家皱眉,少主真是胡来,万一和行栖门的人火拼上了怎么办?   阮姮却信心满满地笑道:“小郑,你放心,我就不信行栖门门主没见过母皇和地宫,他可是母皇的徒弟。”   “他?”郑管家忽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万一是她怎么办?”   阮姮撅了撅嘴,白了郑管家一眼,没好气道:“你放心,母皇那个色心在内的人怎么会放弃对美男子的偏爱呢?”   郑管家的嘴角抽了抽,少主,有这么说自己娘亲的吗? 第7章 传说的地宫 [本章字数:206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2 20:01:51.0]   第7章 传说的地宫   望着黑漆漆的夜空,阮姮将袖箭佩戴好,一身修身的黑色夜行衣,衬出她颀长的身材。   按照郑管家的吩咐,王爷卧室附近没有人靠近。   阮姮从后窗跳了出去,脚一踮地,轻松地跃上了屋顶。瞥了眼竹园的方向,如她所料,漆黑一片。   逐君,如果你真是行栖门门主,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下一刻,阮姮像一只鹏鸟般飘飘然从屋顶上跃到空中,向着皋陶皇宫的方向奔去。夜凉如水,空气中的静谧与耳边的风声让阮姮觉得在这一刹那,她的身心是惬意的。   躲过皇宫的禁卫军,阮姮稳稳地落在了冷宫中。   皋陶皇宫的地宫在民间只是一个传说,传说占地千顷的皇宫的地下,也有一个皇宫,还是和地上的皇宫有一模一样的布局,就是为了让仙逝的先皇们的魂魄有一个可以停留的地方。   阮姮想到那个传说,心下觉得好笑,难道地宫就是为了先皇们的魂魄而建的?那为什么母皇在里面住的不亦乐乎?还让皇姐和艾琚源她们天涯海角地寻找母皇?最危险的地方果然是最安全的地方,艾琚源日日想揪出失踪的母皇,却没想到母皇就在她脚底下算计她呢吧。   阮姮望了望周围,屏息凝听,没有人跟过来。她一个纵身,就跳进了一口枯井,陈腐的四壁布满了青苔,还好闭了气,否则非被这浊气给熏死!   到了枯井井底,阮姮在井壁轻轻地敲了几敲,一扇小门隐隐地打开。   阮姮一个闪身就进去,接着,迎面便有几支箭划破空气向她的门面袭来,只见阮姮一个矮身,就悉数躲过。母皇在搞什么名堂?每次来都有不同的“惊喜”!   打亮了手中的火折子,顺着窄小的暗道向深处走去,阮姮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生怕又飞出一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然而,暗道上除了尘土,就什么也没有了。很快,阮姮就来到了地宫正宫的入口处,之前弯弯曲曲的道路则是地宫建筑的障眼法,一步走错就会迷路。   正宫的入口处是一块不大的空地,阮姮上前几步,将内力聚在手掌中,然后一招挥出,同时脚步前移,一掌就拍在了印有龙纹的石墙的正中央。   缓缓地,石墙向两边裂开,接着,数百的暗器纷纷扑面而来,阮姮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向后撑地,整个身子也就向后仰了过去,但暗器却像长了眼睛一样又袭向阮姮的下身,阮姮手一用力,一个跟头翻到了空中,像壁虎一样扒着墙,贴在了墙壁上,然后开始飞速地爬行游走,这样既躲避了暗器,又向正宫中心的方向移动。   通常,阮姮来地宫时,母皇都会坐在正宫中心的一处亭榭里等着她。那处亭榭虽然是在地下,但也有静静的流水,周围还砌着假山。阮姮曾问过母皇,谁哪位祖先建造了地宫,当时母皇神秘地笑了笑,说地宫这个东西,被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这也就是为什么艾琚源找不到地宫的原因。   那个原因,阮姮猜测,就是正统与非正统的区别吧。外戚干政在皋陶朝还是第一次出现,母皇也真能忍,八年过去了,还在这地宫里卧薪尝胆呢。   阮姮背着手,悠闲地欣赏着两边的假山与流水,一路溜达到了亭榭。可是,亭榭里没有母皇的身影。   搞什么鬼?阮姮撇了撇嘴,母皇你敢放我鸽子!   她走进了亭榭中,站在这里环顾正宫的四周。如果这里有阳光,那应该是一片很美的地方吧?   少顷,阮姮就听到了一声冷哼从亭榭的另一角传来。   她转头,看见一个艳色衣衫的人影立在亭榭的栏杆上,脸上严严实实地蒙着面纱。阮姮笑了笑,抬手一甩,射出手腕上的袖箭,对方窈窕的身姿柔软的一躲,伸手一抓,抬手一扔,又把袖箭以凌厉的速度射向了阮姮。   阮姮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袖箭,对着来人扬了扬下巴。   只见那个人从栏杆上翩翩落在了亭榭中,姿态优雅。阮姮晃了晃手中的袖箭,冲着来人一指道:“你看到了我的脸,所以你跑不了了!”   说着她就以极快的速度闪到对方的身后,出手照着这个人的后脖颈就是一劈,但这个人却像背后长眼睛了一般,抬手轻轻地扣住了阮姮的手腕,身形一矮,反而绕道了阮姮的身后。   阮姮冷笑了一声,手肘一曲,直直地击向对方的腹部,趁着对方闪躲的空荡,她手钻袖箭,轻轻一抖,袖箭就变成了一柄长剑,只见阮姮左手握剑,飞快地攻向对方的要害,对方却不还手,只是躲避,身形十分灵敏。   就当对方被阮姮逼到了亭榭的栏杆边时,阮姮以为对方会反击,但那个人的身子却像蛇一般灵活,一下绕到阮姮身后,固定住阮姮的手腕,整个人将阮姮圈禁在怀中,然后这个人带着阮姮从栏杆上一跃而下,直直地向假山壁上撞了过去。   同归于尽?阮姮心下惊异,却发现自己的力量被制住。这个人的武功不低呀,虽然剑术与内力都不是阮姮的长项,但能压制住她的人,皋陶境内,不会超过三人,既然这个人知道地宫,那么,不会就是?   就在阮姮分神的刹那,身后的人带着她一撞假山壁,就撞进了另一个空间。   阮姮只觉空气中带着芳草的清新,两人就地一滚,阮姮推开对方,收起了长剑。只听头顶上方传来一个悠悠的女声:“女儿和女婿的感情还真是好!”   阮姮从地上跳起,对着一身华服的母皇阮鸣翻了个白眼道:“地宫还有这地方?母皇,儿臣被您骗得好苦呀!”然后阮姮才反应过来,惊道:“女婿?”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脸被面纱蒙住的人身上,蹙眉道:“行栖门门主?”   阮鸣爽朗地一笑,挥了挥手,走到女儿身边,亲昵地揽过阮姮道:“该是让你们见面的时候了,阿姮你瞧,母皇给你选的夫君,你还满意吧?”   阮姮满脸黑线,都什么时候了,母皇还在纠结“指腹为婚”的那点破事。 第8章 母皇阮鸣 [本章字数:152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2 21:04:21.0]   第8章 母皇阮鸣   阮姮不情不愿地跟着母皇身后来到了一处豪华的庄园,而那个蒙着面纱的人跟在阮姮的身后,距离不远不近。阮姮心道,逐君你继续装,看你一会儿还怎么演!   阮鸣刚一进庄园,就有一个年过三十但面容娇俏、身形单薄的美男子迎了上来,他温柔地一笑,牵过阮鸣的手道:“皇上,这么快就回来了?阿姮也来了,快进来。”   阮姮一瞅,发现是母皇的众多夫侍之一,开口就诉苦道:“爹呀,这个地方为什么我是第一次来!您快说说母皇,她都不告诉我,我又不是外人!”   美男子被阮姮的那声“爹”叫得格外舒服,脸上的笑容更深,他望着阮姮的目光里带着慈爱,只听他柔柔地说道:“皇上不说,自有她的道理。阿姮,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哼,还是帮母皇说话!阮姮撇了撇嘴。   正说着,他们四人就来到了庄园的正厅,那里,又有另外几位美男子,或娇柔,或绝美,一个个站在那里,让人看起来就赏心悦目。阮姮早就深知母皇的后宫,她也懒得去分清夫侍、侍宠、小宠,反正见了母皇的男人,她就都叫“爹”。   所以,当阮姮一踏进正厅,她就说道:“爹爹们好!”   美男子们见是阮姮来了,立刻围了过来关切地问这问那,反而冷落了阮鸣。   阮鸣坐到主位上后,轻了轻嗓子,美男子们立刻散了开来,端茶的端茶去,忙园艺的修竹林去了。   阮姮落座,就听阮鸣正色对蒙纱人问道:“阿姮的武功怎么样?”   艳色衣衫的人听后,取下了脸上的面纱,他轻柔的动作很是优雅,看的阮姮一愣,但随即,那张面纱下漂亮的容颜便呈现在了阮姮面前。   那不就是她花了三万两买回家的逐君公子吗?看来,她猜的没错。阮姮为自己的判断感到满意,虽然没有在地宫外逼出逐君的真实身份,但至少,这人,她算是找对了。   逐君看了眼阮姮,就见阮姮神色如常地望着他,仿佛一切了然,他冲着阮姮眨了眨狭长的狐狸眼,薄唇上带着笑,对阮鸣道:“师父,阿姮的武功自保不成问题。”   阮姮的嘴角抽了抽,什么叫“自保不成问题”呀,她也可以去救场的好吗?   阮鸣端起茶杯啜了一口,颔首道:“阿姮,这是逐君,哦,对,你们已经住在一起了。女儿,你这次下手挺快的!”   阮姮的脸色一滞,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泛着青草芳香的庄园是哪里?   只听阮鸣继续悠悠地说道:“这里,是地宫通向的一处世外桃源,皋陶境内,知道的除了我的人,也就是牧逐君了。”   阮姮抱臂,撅着嘴闷闷道:“我果然是个外人。”   阮鸣哈哈一笑,一拍桌子道:“现在不也知道了吗?”   阮姮叹了口气感慨道:“是呀是呀,难怪母皇您乐不思蜀,放着儿臣在阮熏和艾琚源面前装傻充愣。”   阮鸣不介意道:“为娘的不是想锻炼锻炼你吗?”然后阮姮面色一正,严肃道:“回归正题。逐君的行栖门已经将艾氏在地方的人换掉了,现在剩下的,就是艾氏在皋陶朝堂上的力量。中相是自己人,右相是中相的人,逐君,阿姮,你们要做的,就是不动声色地控制住艾琚源在朝中的支持者,让阮熏被孤立。”   阮姮目色一沉,母皇说的容易,要让艾琚源那批支持者倒戈,哪里有嘴上说说那么容易?但既然母皇的意思是说要留活口,只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阮鸣放松地说道:“阿姮,室离阁是情报组织,行栖门是杀手组织,你和逐君好好讨论啊,娘给你们做饭去!”   什么?这就说完了?阮姮黑着脸看着母皇站起身就要走,她心下一横,厉声道:“母皇,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阮鸣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口气像个媒婆:“逐君是我给你选的,你问他的意见就好了。”   阮姮的脸更黑了:“不说这个。换掉阮熏和艾氏,皇上这个位子还是您来坐。”   阮鸣一笑,抬手指着阮姮道:“小鬼机灵!嫌麻烦是吧!”   阮姮挑眉道:“否则儿臣哪里来的动力!”   阮鸣摆摆手,立刻拉着美男子溜走,声音远远传来:“再议!”   等阮鸣携着自己的夫侍走远,就听美男子嗔怪地说道:“皇上,阿姮的倔脾气还真像你年轻的时候。”   阮鸣嘿嘿一笑,搂过夫侍笑道:“我的女儿嘛!” 第9章 牧逐君 [本章字数:199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2 22:04:21.0]   第9章 牧逐君   阮姮就看着母皇带着美男子悠闲地从正厅离开了,她黑着一张脸,母皇也太不把事情当正事了!   逐君起身,袅袅地走到阮姮面前,想着阮姮伸出手,声音里带着亲近道:“阿姮,我们出去走走吧。”   阮姮打开他的手,瞪了逐君那张绝色容颜一眼,气立刻就消了一半,真舍不得对美人发脾气呀。   她起身走在了前面,逐君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迈开步子跟上了阮姮。   两人来到了庄园的花园中,花园被阮姮的那位园艺很好的爹修剪的很别致,与皋陶皇宫的御花园完全是两个风格,这里更悠闲,也是,他们在隐居嘛。   阮姮在花园里溜达着,时不时踢踢石子路两边的小草,她走到小溪边上,看着庄园远处的斜檐的房屋。   她不知道和牧逐君说些什么,在外面,他是她买回家的小倌,但在这里,他是行栖门的门主,母皇唯一的关门弟子,以及母皇给自己指认的夫君,这样一个有武功有头脑的男子,之前面对的可是自己装疯卖傻的一面。阮姮想到这里,撅了撅嘴,好像,挺丢人的。   牧逐君见阮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发呆,大致也就猜到了她的想法。师父说阿姮有时很倔强,有时不要面子,有时也很爱面子。这不,又在这里闹脾气了嘛。   就见阮姮叹了口气,蹲在小溪边上开始拔草。   牧逐君见状,也蹲在阮姮身边,优雅地托着下巴开口道:“阿姮,你害羞了?”   阮姮一把揪下了一堆草,悉数扔入小溪中,她哼了声。   牧逐君继续平和地劝道:“之前我对你做的事,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阮姮闷闷地说道:“牧逐君呀牧逐君,你试探我的方法怎么就那么极端呢?不是跳塔就是把人从楼上丢出去!一点都不温柔!”   牧逐君心下觉得好笑,手却拉了拉阮姮的衣袖,好听的声音中透出主人的好心情:“阿姮生气了?”   阮姮又揪了一把草扔进了溪水中,愤愤不平道:“你那么美的一个人,做的事情却那么狠。我这么傻的一个人,就被你收拾得团团转。我欠你的呀!”   牧逐君捂着嘴笑出了声,他垂下长长的眼睫毛,看着阮姮像个孩子似的跟他赌气,跟师父赌气,原来王爷也有这么别扭的一面。   牧逐君坐在了西边的石头上,拍了拍身边的空处,对阮姮道:“阿姮,蹲着累,坐过来。”   阮姮不理他,牧逐君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也奇怪,师父的女儿怎么会是个傻子呢。之所以几番试探你,只能说,你装得太像了。”   阮姮双手托腮无奈道:“生死攸关呀,我可不想被艾琚源给咔嚓了。”顿了顿,问道,“为什么你会在莉兰苑?”   “行栖门的产业之一。”牧逐君答道,伸出手臂把阮姮一拽,然后把她按到了自己身边的石头上坐着。   阮姮像是被噎着了:“什么?你的地盘?”   牧逐君的狐狸眼里也带着笑意,看的阮姮是又狠又不敢生气,她向牧逐君摊开手掌,撅着嘴不甘心道:“三万两!”   牧逐君伸手握住了阮姮的手,阮姮只觉一片细软在手心,就听牧逐君莹莹地说道:“行栖门都给你,阿姮不气了,好吗?”   阮姮被气笑了,狠狠地攥紧牧逐君的手道:“你哄小孩呢。”说着就把牧逐君的手甩开,虽然她有些留恋那细腻的手感,“把你的爪子拿走!”   牧逐君好脾气地收回手,完全没有在莉兰苑或莉兰塔当日的盛气凌人,反而是软言软语,搞得阮姮以为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时,就听远处一个声音唤道:“阿姮,逐君,开饭了!”   阮姮也不等牧逐君,起身就走,她在前面走着,就听这个爹和牧逐君走在后面,她的这位后爹对牧逐君咬耳朵道:“逐君,你别看阿姮这个人有时候小孩子,但绝对是能担当大任的。不过,阿姮在个人生活上真的很单纯,她连青楼都没去过济慈,这是她跟我说的,你可别跟她说哦。”   牧逐君听后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姿色不输自己的美男子给自己偷偷说着阮姮这个那个,他的心里一暖,师父还真把自己当女婿了呀,只是阿姮不愿意,他也没辙。   饭桌上,阮姮挨着阮鸣坐,只见阮姮闷头吃饭,阮鸣几次搭话都未果,她不停地冲着牧逐君使眼色,牧逐君只是摇摇头,她又冲一桌子阮姮的后爹们使眼色,美人们纷纷装作没看见,最后,阮鸣讪讪道:“阿姮呀,不生气了啊,乖。”   后爹们的嘴角抽了抽,皇上,阿姮又不是三岁。   阮姮“啪”地一声把筷子放在碗上,一抹嘴,对阮鸣正色道:“母皇,我对那把龙椅不感兴趣,其他的,都可以答应您。”   阮鸣见状,小心问道:“包括收复南吴?”   阮姮皱了皱眉眉头,娘亲呀,您的野心还真大,女尊大陆也不过就是皋陶与南吴,您要是收复了南吴,可就独大了呀。阮姮冷静道:“再议!不过到时您可不能再玩失踪!各位在座的爹爹都帮我看着母皇,别让她跑了!”   说完后,阮姮起身,阔步走了出去,剩下后爹们与阮鸣面面相觑,一位后爹美男子幽幽地开口道:“皇上,阿姮还真是像您,速战速决。”   阮鸣挠了挠头,怎么这口气听上去那么幽怨?她刚想转头对自己的徒弟说些神马,就听牧逐君也放下了碗,恭敬道:“师父,王爷的心不在我身上,我说的话她自然听不进去,徒儿告退!”说着就也走了出去。   最后,只剩下阮鸣对着一桌子菜发呆,这是怎么了?她不就是为了替阿姮铲除艾氏一族才玩失踪的吗?不过,不当皇帝的日子太舒坦了,她确实不想再坐回龙椅上了,阿姮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她当当太上皇就好了! 第10章 女皇阮熏 [本章字数:232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2 23:22:48.0]   第10章 女皇阮熏   阮姮趁着天还没亮,独自一人回到王府,闪进了暗室后,她就倒在软榻上死命地揉着太阳穴。   郑管家一进来就看到自家王爷在暗室中唉声叹气的,她以为出了事,紧张道:“少主?”   阮姮“嗯”了声,头疼道:“没出事,我刚从母皇那里回来。”   郑管家坐下,倒了杯茶自顾自地喝着,放下了悬着的那颗心,道:“皇上说了什么?”   阮姮腾地坐起身,正色道:“小郑,我让你重新整理的艾琚源势力涉及的资料,准备好了吗?”   郑管家忙起身道:“有!”说着,从怀里掏出来厚厚一本。   阮姮接过,平静道:“出去吧。”   郑管家在离开暗室前嘱咐道:“少主,您别出来太晚,今日要进宫。”   阮姮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道冷光,然后继续翻着资料。   行栖门的动作很迅速,两年的时间,就把艾琚源在地方的势力冲得支离破碎,换上的看似是艾琚源的人,实则是行栖门的卧底。原来,不仅仅是室离阁有众多卧底高手呀,母皇究竟把行栖门里的人怎么训练成这个样子的?   地方势力被冲散之后,余下的便聚到了艾琚源在京城的门下。如今朝堂上力挺艾琚源的大臣都曾是她的门客。据说,艾琚源在纳贤这点上很慷慨,尤其舍得花钱。也是,阮熏是她哥哥的孩子,是被她一手推上皇位的人,她不做好准备,难道等着阮熏那个“自大狂”自己在朝堂上拉拢大臣吗?   就听暗室的门口有小小的动静,阮姮放下手中的资料,发现进来的是牧逐君。   牧逐君优雅地走了进来,倚在檀木桌边上,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望着阮姮道:“阿姮,艾氏的事,你怎么打算?”   阮姮瞟了她一眼,又倒在了软榻上,反问道:“你又怎么打算?”   牧逐君笑着摇了摇头,走到软榻边上坐下,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一点阮姮的前额道:“小孩子脾气,还生气呢?”   阮姮瞪了他一眼,牧逐君眯起了漂亮的狐狸眼,好听的声音里带着深沉:“艾琚源门下主要有七名谋士,而这七名谋士也是在皋陶朝担当要职,但这七人的身份却并不明了。”   阮姮“嗯”了声,故作轻松道:“朝上不过三排,拥护艾琚源的,支持阮桔凌的,以及冷棣书的中立派。”   牧逐君的嘴角勾起一抹妖魅的笑:“排除一下,倒是不难推算。”   阮姮道:“哦?你的人不会已经被安插在那七人身边了吧?”   牧逐君目色里带着深邃:“这七人是关键,但不是艾琚源的命门。”   阮姮翻了下郑管家为她搜集的材料,撇了撇嘴道:“那个神秘谋士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牧逐君一甩衣袖,起身道:“神秘谋士交给你了,艾琚源在朝中的势力由行栖门铲除。”   阮姮从软榻上竖起一根手指问道:“艾琚源的府上有你的人吧?”   牧逐君背对着她,没有回话,几步就跨出了暗室。   阮姮却笑了笑,有了牧逐君的行栖门,自己身上的担子是轻了不少呀。不过那个神秘谋士,究竟有多玄乎呢?   在软榻上又迷迷糊糊地小憩了片刻,直到郑管家在暗室外小声叫她,阮姮才慢慢转醒。   她起身,掸了掸衣裙,却在腰间摸到了一个薄薄的小布包,拿出来嗅了嗅,哎?牧逐君什么时候把这个东西放在她身上了?   阮姮接过郑管家递进来的衣服,换上后又换了副天真的表情,就走出了暗室。   当马车驶离恭顺王府时,围墙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紫色衣衫妖娆身姿的人,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带着担心,阿姮这一走,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到王府?艾琚源这次可是要下手了呀!   不出牧逐君所料,阮姮一踏进皋陶的皇宫,就为里面压抑的氛围暗暗惊讶。   每个侍女侍者都行色匆匆,见了她这个傻王爷也不行礼,而当她路过宫廷衣坊的时候,发现里面是乱成一片,布匹衣料满地对方,完全没有昔日的井然有序。   宫里是怎么了?室离阁都没有接到这些消息?   阮熏坐在御书房的书桌前,忧心忡忡地提着笔,蘸了墨水却半天也下不了笔,唉声叹气了半天,才发现艾琚源终于走了进来。   “姑姑,你再不来,朕就快疯了!”阮熏抱怨道,当个女皇可比当王爷累多了,为什么自己的姑姑非要找这个苦差事来给自己做?   艾琚源心里一阵感慨,阮熏不成气候,不过再不成气候也比阮姮强,皇家的女儿为什么就没有一个正常点的呢?   艾琚源才不过四十,却有了苍老无力的感觉,自己的侄女,可比想象中的难辅佐,不是她不听话,而是她太听话!   艾琚源语重心长道:“皇上,微臣跟你讲过,要处变不惊。阮姮已经在来御书房的路上,皇上一定要按照早前商量的那么做。”   阮熏不忍,满脸无奈道:“朕说不出口嘛,那是阿姮呀。”   艾琚源心里开始烦躁,不耐烦道:“微臣又不会伤害她。”   阮熏摊手,一脸无辜道:“她也不会伤害朕,姑姑你为何总和阿姮过不去?”看着艾琚源那张沧桑的脸,阮熏又加了句,“姑姑,朕知道你的神秘谋士料事如神,但他不是朕,不知道阿姮已经有多么可怜了,要是……”   “恭顺王爷到!”侍者细细的声音响起。   “宣!”阮熏一扬手,放下了毛笔。   只见阮姮蹦蹦跳跳地进来,见到阮熏坐在书桌前,一下就要扑上去,可是艾琚源一个狠绝的眼神瞪了过来,瞪得阮姮身形一滞,不得不对着阮熏委委屈屈地跪了下去,扁着嘴道:“皇姐,艾左相又瞪人家,好怕哦。”   阮熏看了艾琚源一眼,意思是“朕说过,别吓阿姮”,然后连忙走过去扶起了跪在地上的阮姮,安慰道:“阿姮,艾左相逗你玩呢,你饿不饿?”   阮姮嘟了嘟嘴,低下头摸了摸肚子,然后睁大眼睛看着阮熏,可爱地说道:“我不饿,皇姐饿吗?”   阮熏疼惜地看着阮姮,摇了摇头,牵过阮姮的手道:“陪皇姐去御花园散步。”   阮姮点点头,满脸的开心:“花园漂亮!”   于是,阮熏阔步走在前面,阮姮一步三跳地跟在后面,阮熏觉得她的这个堂妹完全就是个小孩子呀,姑姑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阮姮蹦着跳着,一回头就瞅见了艾琚源虎着一张脸,一声不响地跟在他们身后,她心一惊,连忙上前一步,趴在阮熏耳边道:“艾左相好凶呀,她每次瞪我的眼神都可以杀人了!”   阮熏拍了拍阮姮的肩头道:“她对你的误会很深,朕替你解释过,可是左相就是不信呀。”   阮姮撅着嘴点了点头,心道,皇姐你还真是幽默,艾琚源能信才怪了呢。 第11章 艾琚源的府上 [本章字数:187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3 22:37:31.0]   第11章 艾琚源的府上   其实阮熏也很高兴阮姮能进宫来看她,只要阮姮一来,艾琚源就不会逼着她批奏折,反而把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阮姮身上来。到底阿姮是怎么招惹姑姑了?整天被姑姑瞪得都害怕了。   用过晚膳后,正当阮姮困倦地打哈欠时,艾琚源开口道:“恭顺王爷,微臣有个不情之请。”   你都知道是不情之请了还跟我说?阮姮心里没好气地嘀咕道,表面上却没心没肺地笑了笑,示意艾琚源继续说下去。   艾琚源看了眼阮熏,恭敬道:“微臣想请恭顺王爷去府上做客,之前皇上也同意了。皇上,您说呢?”   阮熏怕阮姮怪她,却见阮姮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她知道阿姮对新鲜事物都有一种孩童的好奇感,于是也打个哈哈道:“阿姮,朕去过艾左相的府上,和皇宫完全不同呀,你也该去看看,开开眼界。”   阮姮懂事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白吃白处,艾左相,你不会收我的钱吧?”   艾琚源嘴角抽了抽,你还缺钱?敢用三万两为小倌赎身的王爷会缺钱?表面上却答道:“王爷是贵客,自然不会。”   阮姮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拍手道:“那还等什么,走呀。皇姐,就这么说定了,我去艾左相的府上玩几天,然后再来看你。”   艾琚源眼睛又一瞪:“王爷,您不能跟皇上用‘你’,要说‘您’。”   阮熏摆摆手道:“阿姮别听她的,朕就喜欢你这么叫朕。”   阮姮跑到阮熏身边,拉着阮熏的手摇了摇道:“还是皇姐好。”说着还示威似的等了等艾琚源,惹得艾琚源冲着她翻白眼。   当阮姮下了车,站在艾琚源的府前时,脸上是无比灿烂好奇的天真神情,心里却一阵暗骂,艾左相你个贪官,把府邸修缮得比皋陶的皇宫还豪华!难怪阮桔凌和冷棣书都看你不顺眼!   阮姮也不等艾琚源发话,对着艾府的管家命令道:“我来小住几天!”然后就开心地跑进了艾府,她的身后,立刻跟上了一圈小丫鬟。   艾琚源冷着脸站在府外,对管家沉声道:“监视好阮姮,等她睡着了再行动!还有,辛炎那边怎么样?”   管家弯身恭敬地答道:“文少爷还是老样子,左相您费心了。”   艾琚源长舒了口气道:“他的计谋有用就行了,人只要,活着,就好!”   管家躬身道:“是!”   阮姮一进艾府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众矢之的,走到哪里都有人打招呼,简直是被所有的人都监视了起来,就连现在沐浴……哎,阮姮瞅了瞅浴桶左前方背对自己站了是三个丫鬟,右前方背对自己站了四个丫鬟,她闷闷不乐道:“姐姐们,你们不热吗?我在泡澡哎!大家长的都一样,我有的你们都有,那么见外干嘛?又不是不给你们看!”说着就撩起热水将花瓣都撒在了头发上。   这七个丫鬟也是满心不情愿地呆在这热气腾腾的房子里,一听阮姮发话,其中一个大胆地说道:“王爷,那我们去门口等你。”   阮姮一拍手道:“这就对了,还是你聪明!赏!”   看着七个丫鬟走了出去,阮姮才揉了揉自己的脸,刚才笑得脸都僵了,装疯卖傻可真没想的那么容易,尤其面对的还是艾琚源那个老狐狸。   这时,有两个干粗活的丫头抬了一桶热水走了进来,门口七个丫鬟摆了摆手,就让两人进来了。   阮姮连忙面带微笑地瞅着她们,只见两人一关上门就单膝跪地,将手放在心口,躬身一鞠。   阮姮会意,嘴角的微笑变得诡异,这是行栖门和室离阁的人!   于是,这两个粗活丫头就往浴桶里加水,阮姮抓过一个丫头的手,在她的手心里飞速地写下:“皇宫,查!”那个丫头点了点头,阮姮一挥手,两人拎着热水桶又出去了。   等阮姮睡下,那七个丫鬟便站在了房外守着。   她摸出牧逐君不知何时塞在她腰间的小布包,取出一颗药丸含在嘴里,清清凉凉,入口即化,还有一些薄荷味。阮姮好笑地在黑暗中摇摇头,牧逐君还真是要求事事皆完美,一个驱毒药丸还被做成了薄荷糖的口味。   阮姮是一个浅眠的人,稍有风吹草动,她就立刻惊醒。   所以,尽管那几个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她的睫毛一眨,便随即装睡。   只听管家低声道:“轻点,安神茶里的分量不多,把人扔到迷魂阵去!”   迷魂阵?艾琚源那个神秘谋士布下的阵法?据说无人能解呀。阮姮的小算盘打得飞快,那我进去还不得死在里面了?艾琚源,我人在你的府上不见了,你怎么能脱得了干系?还是,你算准了我能出去?   想到这里,阮姮把心一横,将来兵挡,水来土掩,如果活着回去,艾琚源必杀之而后快!   阮姮闭着眼睛,只觉被人用绳子打了困扔在了马车上,马车东绕西绕地走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后才停下,接着,她就被人又扔下了马车。当她的身体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刹那,她用内力护住了要害,却还是被戳得一疼。   听了听四周没有呼吸的声音,阮姮睁开了眼睛。   她一使劲,所有的绳子纷纷断裂。   天蒙蒙亮,四周的陌生景物让阮姮提高了警觉。   忽然,她嗅到了什么。一扭头,只见地面上用血写了这样几个大字:“进了迷魂阵,状元也难认!”   真的是迷魂阵呀。阮姮嘴角浮出一丝冷笑,叹了口气道:“迷魂阵,幸会!” 第12章 迷魂阵 [本章字数:218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3 22:22:53.0]   第12章 迷魂阵   阮姮向前走了几十步,她才发觉迷魂阵的诡异。   这里的路径斜曲,呈南北走向,村落集中在前面与后面的两条街上,堂屋是东西走向并呈并列的趋势。   只要她一转身,就会发现,前后左右的景物基本相同,根本就分不出方向。   本来向北走了十步,还想退回十步回到原地,但她不确定自己是向南走了还是向东走了,因为每一个岔路口都十分相似,不仅屋檐的方向相互垂直,房屋的定向与斜度却各异,明明是沿着街道走向而建,怎么就是不容易让人分出方向呢?   阮姮从墙根下捡起了一块石头,在自己走过的路的地面上画出记号。按照她的走法,应该是很快能回到自己画记号的地方,可是她在向北后向东,再向南后向北,却没有找到记号的标识。   难道,她是从前街上跑到后街来了?   正当阮姮蹲下身子在地上坐着另一种标识时,她的耳朵一动,整个人就闪到了墙根的阴影下。   迷魂阵中有人!   微弱的呼吸声从一处民居中传来,阮姮贴着墙根移动着身形,脚步停在了破旧的栅栏前,身子一歪,就瞥见了一个青灰色衣衫的书生倒在了枯井旁边,有气无力地喘着。   阮姮四下张望,除了这个书生,并无他人,那么这个书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从天而降?   她扶着栅栏一跳,就来到了枯井旁,蹲下神,伸出手去探书生的呼吸,手腕却忽然被书生冰凉的手抓住,阮姮就听见他气若游丝地说道:“水……”   阮姮看了眼枯井,还是一下横抱起了书生,踹开了破门,将他放进阴凉的室内,然后从地上捞起一只破碗,来到井边,打起一桶水,把破碗洗干净后,又盛了碗冰凉清澈的井水,端进了屋中。   她扶着书生的背,书生慢吞吞地喝了半碗水,苍白的脸色总算有所好转。   阮姮把了把书生的脉,再一打量书生的脸,下一刻,她伸出手,从书生的耳前一揪,就撕下了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   眼前这张脸,只能用“清淡”来形容,第一眼看上去不惊艳,但第二眼却非常耐看,淡淡的眉,墨黑的瞳,肤白如雪。   书生苦笑着抬起头,费力地拱了拱双手道谢道:“多谢姑娘相救之恩!”   阮姮冷眼旁观,问道:“你怎么来的?”   书生揉了揉太阳穴,虚弱地说道:“小生醒来,就在这里了,若不是姑娘及时相救,小生……”   阮姮冷笑了几声,这张脸,她在郑管家给自己的资料中看过了无数遍,他确实是一个书生,但天下哪里有这么有手腕的书生。   当下也没有点破,阮姮沉默地点点头。   只听书生犹豫地问道:“姑娘为何在此地?”   阮姮支着下巴,望着屋外的烈日道:“醒来就在这里了。”   看着书生欲说还休的表情,阮姮摆摆手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书生垂下了眼睛,双手绞在了一起。   阮姮的心念一动,拍了拍书生的手臂道:“这会儿太阳毒,你歇着吧。”说着就要起身出去。   书生一下拽住了阮姮的衣袖,阮姮蹙了蹙眉头,她一甩手嘲笑道:“我还没打算丢下你不管。”   阮姮走出了破屋,在破落的院子里转悠着,而破屋中的书生,眼神却一下清亮了起来,谁说恭顺王爷傻来着?那些人真是瞎了眼。   余光瞥见了一个破烂的磨坊,阮姮用手挥了挥手,摆脱蜘蛛网的缠绕,当她看见磨坊中大碾砣子的时候,突然心生一计。   将内力聚在手中,抬手就是一劈,用手劈石,无异于以卵击石,看着自己通红的手掌侧面,她摇了摇头,武功果然不是自己的优势呀!   碾砣却在她的内力的震荡下“轰隆”一声裂成了两半,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跑进了破屋中,看着书生在闭目养神,目光盯住了书生发间的玉簪,阮姮走过去,二话不说地就抽出了玉簪,书生一睁眼,如瀑的青丝就散了开来。   阮姮晃了晃玉簪道:“借来一用。”书生不见怪地点点头。   然后,阮姮就又回到了磨坊中,狠狠地把玉簪用内力插入了碾砣截面的中心。   抱着碾砣,她站在了院落里。幼时在书上读的关于日晷的所有知识,现在派上了用场。   碾砣是日晷的圆盘,玉簪是指针,如果玉簪在碾砣上的影子,正如现在,接近正午的时间,太阳应是上中天偏南,玉簪的影子就是正北方。   想到这里,阮姮抱着碾砣进了破屋,她用命令的口吻对书生道:“走!”   书生无力地抬了抬眼,又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腿,阮姮心里“咯噔”了一声,这人,不会不能走路把?可是他的脉象平稳,气血通畅,身有残缺的人,一探脉象就能感觉出哪里的不顺。   阮姮轻咳了声道:“你抱着碾砣,我抱着你。”   说着就走过去,把碾砣放在了书生的怀里,也不顾书生惊讶的目光,她伸出双手一个横抱,又把书生抱了起来。   这个书生真是轻,估计比牧逐君还清瘦,阮姮在心里嘀咕道。   书生听话地怀抱着碾砣,阮姮抱着她走走停停,完全不带喘,书生散开的青丝偶尔划过她的手背与手腕,惹得她一阵痒痒。   看着玉簪的影子在碾砣上由北向东微动,阮姮心知,日影东斜,太阳西移。   书生安静地被阮姮抱在怀中,他不担心走不出去,抱着他的这个女子从容自信,仪态大方,任外人也想象不出,恭顺王爷会有这样冷静的一面。   阮姮确定了方向,向前走了三十步,环顾四周的房屋建筑,发现主干道上的房屋有轻微的扭曲。她向右拐,进了巷弄,又瞅了瞅碾砣上玉簪的影子,向东行了十步,确定了南北方向后,她终于知道了迷魂阵布局的原理。   嘴角浮除了一抹冷笑,她抱着书生,大步向北走去,拐过了一个牛梭子形状的大弯,眼前登时开阔了起来,一路向北,就看到了北边的村口。   阮姮走出了迷魂阵,她小心地将书生放在了老树下,蹲下神,接过碾砣,把它扔在了一旁,拔下玉簪后发现玉簪的一端已经损坏,她把玉簪递给书生,口气高深莫测道:“文公子,你也不缺这一只簪子吧?”   书生墨黑眼睛中的薄雾散去,明亮的双眼里露出别样的光彩,他温润地一笑,开口道:“小生见过恭顺王爷!” 第13章 疑似吃醋 [本章字数:206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3 22:59:30.0]   第13章 疑似吃醋   阮姮冷哼了一声,放出了随身携带的信号。   书生仍然安安静静地倚着老树坐着,神态自若。而阮姮抱臂站在一旁,目光望向了远方,心里算着室离阁部下赶到这里需要多长时间。   只听书生冷静地说道:“王爷,可否听小生讲一个故事?”   阮姮耸耸肩,表示无异议。   书生礼貌的一笑,平静道:“北方有一个小渔村,他们捕鱼的方式很特别。渔民们把削尖的红柳枝插在水下,只留出三寸的小出口,里面放着鱼饵,这样鱼进去后就找不到了出路。渔民需要做的就是搅动红柳枝,堵住出口,鱼就会自投罗网。“   阮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厉声道:“见过我真面目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书生面无惧色,抬头笑着对阮姮道:“辛炎愿做王爷的红柳枝。”   阮姮挑眉,你怎么不做鱼饵?脸上拂过一抹讽刺:“文辛炎,有什么条件就说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文辛炎打量了阮姮,试探地说道:“放过一个人。”   阮姮放下手臂,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马车,泰然道:“我本来就这么打算的。”   马车在阮姮身边停下,郑管家跳下车,关切地走过来问道:“王爷!”   阮姮摆摆手,一步跃上了马车,帘子却从里面被掀开,一只白皙的手伸了出来。   阮姮一笑,握住了那只手,钻进了车厢前,她扫了眼文辛炎的双腿,若无其事道:“该用的时候还是得用。”   文辛炎颔首,目送着马车疾驰而去。   阮姮侧卧在马车里,把头靠在牧逐君的肩膀上,手一下就搂住了他的腰,嗅了嗅熟悉的气息,道:“你怎么来了?”   牧逐君抚了抚阮姮的长发,叹了口气道:“你喜欢文辛炎?”   阮姮闭着眼睛哼了声,说:“怎么可能?”   牧逐君挑起阮姮的一缕秀发,放在鼻间闻了闻,问:“为什么救他?”   阮姮伸了个懒腰,直接躺在了牧逐君的腿上,蜷起身子,困倦道:“多了根红柳枝呀。”   牧逐君的手一滞,阮姮打了个哈欠,声音飘渺地传进了牧逐君的耳中:“你闹什么别扭,文辛炎是阮熏的人,而阮熏,这次很有可能站在我们这边。逐君,你可真是……好困……”   我可真是什么?牧逐君放心地笑了笑,怜惜地执起阮姮的手,只是一天没有见,她就又深入险境,面对的还是不知敌友的神秘谋士。不过,红柳枝是干什么用的呀?   阮姮抱着双腿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坐在室离阁的院落中。   室离阁在京城中如同迷雾般的存在,连平民都知道这个组织以买卖情报为生,但却没有人知道它的总部在哪里,有人说,室离阁在皇宫的隐蔽角落里,还有人说,室离阁在皋陶与南吴的接壤处。   然而,阮姮想到这里笑了笑,室离阁的总部只不过是一个寻常人家的院落。之所以会选在这里,是因为这个院落离恭顺王府近。   向着太阳的方向,阮姮伸出左手,忽地,她紧紧地握成了拳状。   只听牧逐君懒散的声音里带着娇媚道:“阿姮,胜券在握吗?”   阮姮起身,活动了腰身,半靠在石桌旁道:“母皇怎么说?”   牧逐君的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诱人的弧度,他笑了笑,道:“还能说什么,师父怪你没去看她呗。”   阮姮瞥了牧逐君一眼道:“你去不就行了吗?”   牧逐君抱臂,优雅地往游廊的柱子上一靠,缓缓道:“不一样的,阿姮。”   阮姮打了个响指说:“不说这个,艾琚源的那七个谋士怎么样?”   牧逐君正色道:“行栖门的人早就被安插在了这七人周围,随时可以解决掉。”   阮姮竖起食指摇了摇道:“关键时刻再替换,不要让艾琚源那个老狐狸起疑。”顿了顿,好奇地问道,“你派谁去的?”   牧逐君挑眉,好看的狐狸眼透出了神秘:“行栖门七星。”   阮姮睁大眼睛,点头道:“行栖门的杀手七人组呀,你们真是,咳咳,比室离阁强悍太多。”母皇到底给她培养了怎么一群才能过人的杀手呀!   牧逐君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忧伤道:“各有使命罢了。”   阮姮颔首,眼神一沉,道:“艾琚源按兵不动,我已经让室离阁放出消息了,说是恭顺王爷在艾府上下落不明。文辛炎被阮熏接走,七谋士在掌握之中,艾琚源也就孤掌难鸣了。”   牧逐君担心地说道:“提防艾琚源挟天子以令诸侯。”   阮姮冷笑道:“当然,姜还是老的辣,但人心向背,艾琚源就输了。”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阮姮扭头,就看见一个衣衫靓丽的女子走向了牧逐君,恭敬地行礼后小声汇报。那个女子肌肤丰泽,眼似水杏,脸若银盆,她望向牧逐君的眼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依恋。   阮姮心里一滞,母皇只是对牧逐君有恩,他掌管了行栖门,帮助母皇夺回皇权后就有了自由。母皇还说什么给自己选的“女婿”,她和牧逐君只是为了一个共同目的,哪里抵得上人家的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呢?   牧逐君低头听了属下的汇报,一挥手,让那个女子退到了一边。他走到阮姮身边,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道:“姓艾的要孤注一掷,我们何时动手?”   阮姮被他温热的气息惹得耳朵痒痒,她别过了头,镇静道:“母皇的意思是初冬,但既然艾琚源有动作了,我们可以尽早。”   然后阮姮起身,躲过牧逐君那温热的让她心里有异动的气息,冷冷地瞥了那个丰盈的女子一眼,走进了里屋。   牧逐君似笑非笑地看着阮姮带着寒意的身影,那个丰盈女子小声道:“门主,王爷似乎不太喜欢属下。”她刚才都被阮姮眼中的冰冷给冻到了。   牧逐君的嘴边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心道,这次是谁闹别扭了?嘴上却安慰道:“王爷与你不熟,她就这样。”说完后也走进了里屋。   丰盈女子立在院落里一头雾水,怎么王爷心情越不好,门主看起来心情越好?罢了,门主好,她就好。 第14章 恭顺王府被袭 [本章字数:171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3 22:15:38.0]   第14章 恭顺王府被袭   阮姮在室离阁的总部呆了几日,发现一切风平浪静。   这似乎,也太不正常了吧?阮姮托着腮坐在屋里,艾琚源至少会有找人的动静吧?还有,牧逐君也不见了踪影,室离阁更是连一个来向她汇报的人都没有。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阮姮的脑子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母皇开始行动了?转念一想,母皇还用亲自动身来解决这些“小问题”嘛。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黑,阮姮在室离阁的书房里东摸摸西摸摸,忽然一个小抽屉掉了出来,阮姮一笑,把抽屉里的东西卷进了袖间。   走出书房,轻松地跃出围墙,在京城的屋顶上踏步如飞,几个起落之间,就来到了恭顺王府附近民居的屋顶。   阮姮蹲在那里,将自己隐藏在黑夜之中。   恭顺王府平静得令她诧异,王府中没有下人端着茶水走来走去,也没有下人打扫收拾的身影,寂静的王府里仿佛空无一人。   阮姮凝神屏气,这王府也不至于在她一离开就变成一座空坟呀?   赫然,她感觉到空气中有被锐利屏气划破的冷峻,压低身子,趴在屋檐上,她眯着眼睛观察着。   嗖嗖嗖,十几道人影从北落进了恭顺王府的院落,他们都是一身黑衣,看不出男女,手中的长剑在月色下发出寒冷的光芒。   黑衣人向同伴望了下,也是惊异王府内的空旷。   下一刻,只听“嘶嘶”声响起,薄薄的烟雾从黑衣人的脚下飘了上来,黑衣人顿时不住后退,就在他们准备跳出围墙离开王府时,从屋里冲出了十几个白衣人,他们左手右手皆拿着短刀,照着黑衣人就一通狂砍。   黑衣人被烟雾熏得睁不开眼,那烟雾里仿佛还有什么毒,让黑衣人的身形变得缓慢,白衣人砍起来就更过瘾了。   阮姮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一切,为什么,室离阁的人改用双刀了?哎?不对,这双刀的进攻路数,凌厉狠绝,刀刀正中要害,五刀之内就可以结果一个黑衣人,这好像是行栖门的人呀?   见黑衣人被悉数放倒,阮姮一按房檐,直接跃起,一个转身后就稳稳地落在了王府的院落中。   白衣人听到有人进来,立刻提起双刀,当阮姮扯下蒙在脸上的布时,白衣人纷纷下跪,齐声道:“见过阮阁主!”   阮姮背着手,扫视了下众人,问道:“行栖门?”   为首的白衣人点头,阮姮嗅到空气中有股刺鼻的味道,这不会就是行栖门的烟雾**吧?   郑管家连跑带颠地赶了过来,她见白衣人已经放倒了黑衣人,刚要长舒一口气,就瞥见阮姮如同一尊石像般地站在那里,正瞪着她。   郑管家头皮发麻,连忙走过来,抱拳恭敬道:“少主。”   阮姮撇了撇嘴,冷声道:“小郑,你还当我是少主?”   郑管家嘿嘿地笑着点头。   阮姮没好气道:“我的王府不会夜夜如此吧?”都需要行栖门来保护了,恭顺王府的人是有够没用的。   郑管家还是嘿嘿地笑着点头。   阮姮走到为首的白衣人面前,厉声道:“你,说下事情经过。”   为首的白衣人起身后严肃道:“回阮阁主,艾氏的影卫在前天夜里就开始夜袭恭顺王府,每夜至少三批影卫,每批十几人。牧门主叮嘱属下要守好王府,所以艾氏的影卫全都有去无回。”   阮姮心生诧异,沉静道:“你们门主呢?”   白衣人道:“牧门主会在天快亮时过来。”   阮姮点头道:“很好,你们去忙吧。小郑,跟我过来!”   郑管家不情不愿地跟在阮姮身后,等走到了恭顺王府的偏院,就听阮姮用力地一拍栅栏,一排栅栏应声而倒,阮姮平静的声音里带着威严:“为什么不报?”   郑管家低头不好意思道:“是逐君公子不让。”   阮姮蹙眉,冷笑道:“是母皇不让吧?”   郑管家的眼里闪过惊讶,随即笑道:“少主怎么这么说?”   看来是了,阮姮冷哼一声,牧逐君还没这么大的本事,除非他师父给他撑腰,母皇到底要做什么?不会只是没事闲的逗艾琚源玩吧?   阮姮走到郑管家面前,一拍她的肩膀,手上却在用力,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郑管家只觉肩上有如落了重石,心中苦不堪言,脸上却赔笑道:“自然是守住王府的。”   阮姮挑眉,手上又一个用力,郑管家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脸上却已经开始冒冷汗,阮姮冷笑道:“很好!”   说罢阮姮一推郑管家,郑管家就向后仰去,阮姮却不管,从偏院里跳了出去,直奔艾府。   阮姮心里却一阵不舒服,就算母皇行动,最先通知的也该是她,为什么偏偏是牧逐君呢?何况现在,局势已经偏向于她这一方,应该是按兵不动的时机,看看艾琚源如何反应。   无论是母皇还是牧逐君压着这样的偷袭不报,都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夜袭恭顺王府?艾琚源当她有多大的本事!   阮姮蒙上了脸上的布,只露出了眼睛,几个翻身后就站在了艾府的围墙上。 第15章 夜袭艾府 [本章字数:220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3 23:03:37.0]   第15章 夜袭艾府   艾府里灯火通明。   阮姮定睛一看,艾琚源正心平气和地下着棋,而坐在她对面的,不是右相冷棣书还能是谁?没想到呀,艾琚源还能请到冷棣书本人来陪她下棋。   就听艾琚源从容地说道:“冷右相,我们是同僚,本应多走动走动。”   冷棣书人如其名,冷冷地答道:“艾左相的好意我心领了。这盘棋,你输了。”   艾琚源低头一看,随即笑了,拱手道:“艾某技不如人。”   冷棣书简单道:“承让!”说着一拂袖,起身告辞。   艾琚源也没有留人,望着冷棣书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忽然,她捏起一枚棋子,冲着阮姮所站的方向狠命一掷。   阮姮向左轻松地闪身,棋子弹到了围墙上,然后又弹进了阮姮手中。阮姮顺势一抛,直击艾琚源的眉心。   艾琚源举起棋盘挡了一下,“哗啦”一声,所有的棋子纷纷落地。   只听艾琚源悠悠道:“没死的人又来了?”   阮姮心下起疑,没死的人?母皇吗?还不是第一次来?她背着手站在原地,眯着眼睛望着艾琚源,这个老奸巨猾的左相,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大半夜地不睡觉在府里下棋,还派大批的影卫夜袭恭顺王府,她就那么肯定,母皇会在恭顺王府?   狡兔都有那么多的洞穴,更何况母皇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呢?   艾琚源拍了拍手,院落的四角,立刻展出了几条人影,艾琚源气定神闲地退了一步,走入到安全范围之内,平生道:“既然来了,在下就好好招待!”   那几条人影纷纷向阮姮抛出手中的长绳,阮姮只觉四面八方飞来的长绳上都有凝聚的内力,她脚一点地,身体腾空,拔剑后漂亮地挽出了几个剑花,手法迅速,动作灵力,剑光逼人,长绳在剑光下也就断成了一截一截。   艾琚源打量着那个跃起又落下的人影,阮鸣的武功好像不是这个路数呀?可除了阮鸣爱用那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还有谁喜欢这么“玩”呢?她当年让阮熏上位时的唯一遗憾,就是没有杀死阮鸣,后顾之忧在现今更是成为她头疼的缘故。一个阮鸣,加上阮姮那个不省油的灯,还有什么室离阁行栖门,从一个人就能拎出来一串人,这要怎么帮阮熏剔除后患?   阮姮以一敌四,毫不吃力,她剑起剑落之间,利用剑风扫过黑衣人颈间的要害。黑衣人的武功不弱,阮姮右手握剑,左手的掌风也随即挥出,一剑,一掌,利落地劈倒了一个又一个黑衣人。   她提着长剑,照着艾琚源的门面挥去,艾琚源衣袖一挥,阮姮只觉一股沁香入鼻,她屏住了呼吸,握住剑,直指艾琚源的喉咙,却在她身前停了下来。   阮姮笑了,眼睛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笑却让艾琚源看得心惊,从眼睛就可以判断,这个人不是阮鸣!   阮姮弯起的眼睛眨了几眨,我可没说我是母皇!这是你自己说的!   艾琚源皱眉瞪眼,汗很快就滴下来了,阮姮剑尖一挑,就用剑的最前端接住了那滴汗水,就当艾琚源抬眼时,阮姮握着剑向斜上方一挥,艾琚源立刻伸手直探阮姮的命门。   阮姮后退了几步,身体向后仰去,手中的长剑却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她的身后,赫然出现了另一个人!   阮姮向自己的身侧弯腰闪去,就地一滚,剑从地上划过,剑锋带着内力稳稳地飞向了艾琚源,而方才出现在阮姮身后的那个人却把手中的折扇抛出,准准地打偏了长剑。   那个人纵身一跃,跳起接住了飞出去的长剑,握剑冲着阮姮的方向而来,阮姮一退再退,看着眼前这个明黄色身影、面目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人,不禁苦笑,她几乎是本能地停止了后退,反而一个上步,冲着剑锋而去。   阮熏握着剑愣了下,手腕一抖,让这件刺偏,刚刚后,偏离了阮姮的要害。   当长剑刺入身体的一刹那,阮姮一掌挥出,绵绵的掌力打飞了阮熏。   阮熏刚一松手,阮姮想都不想就拔出了偏离心脏的长剑,只觉温热的鲜血喷了出来,好在她的夜行衣是深蓝色。借着长剑点地的力量,一个跃身就跳出了艾府。   而阮熏被那掌力打得仰身后退,艾琚源双手扶住了她的身形,痛心道:“皇上,您怎么能到处乱跑?”   阮熏站住,掸了掸袖子,转过身担心道:“朕听说了姑姑的事,赶着过来!”   艾琚源笑着摇了摇头,从地上捡起了棋盘,苦笑道:“冷右相立场很坚定。”   阮熏坐下,安慰道:“她只要保持中立就好,姑姑不用太担心。对了,刚才那个人是小姨吗?”   艾琚源皱眉,拾起了棋盘放在了桌子上,目光中带着深邃与猜测:“不是,是阮鸣身边的人。皇上,您近来要小心了!”   阮熏摆摆手,无所谓道:“皋陶皇宫固若金汤,反倒是姑姑您该小心,下个棋都能惹来杀手。”   艾琚源叹了口气,望着夜空,许久,幽幽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阮姮从围墙上摔了出去,正当她有气无力地闭着眼准备很疼地摔在地面上时,一个有力的怀抱就接住了她,接着,她被带上了马车,只听耳边传来牧逐君担心的声音,声音中还带着往日的清丽:“阿姮,你要急死我吗?”   阮姮哼了声,只觉胸口的伤疼得让她一阵皱眉头,她虚弱地说道:“也好。”   牧逐君点了阮姮的穴给她止血,说着就脱下了那层被血染透的深蓝色夜行衣,阮姮断断续续地说道:“告诉你师父……按兵不动……嗯……艾琚源暂时不会动……记得啊……”   牧逐君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他一边清理阮姮的伤口,看着那仅仅偏离了心脏几寸的伤口,心下一阵疼惜,一边说道:“我知道,你别说话了。”   阮姮在失去意识之前,嗔怪地哼哼道:“你……也……不……告……诉……我……过……分……”   牧逐君无奈地摇了摇头,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他摸到阮姮的袖子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伸手一探,果然!当他从师父那里赶到了恭顺王府,郑管家告诉他阮姮不知道去哪里的时候,他是一路焦急地嗅着行栖门的“追踪丸”的气味找到阮姮的,没想到阮姮在室离阁里还有行栖门的东西!   看着怀里晕过去脸色苍白的阮姮,牧逐君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脸颊。阿姮,你真是拼命了呀! 第16章 怎么又去青楼了? [本章字数:177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4 21:10:09.0]   第16章 怎么又去青楼了?   牧逐君把阮姮的伤口包扎好后,就听见了房梁上的叹气声,他头都不抬地轻声道:“师父,阿姮没醒,您下来吧。”   阮鸣轻飘飘地落在了床边,看着自己女儿苍白的脸色,脸上划过一丝不忍,怜惜地摇了摇头,小声道:“她让你转告朕什么?”   牧逐君洗了洗手,捋了捋鬓边的青丝,缓缓道:“阿姮说让师父按兵不动。”   阮鸣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握住阮姮的手,只觉眼前的女儿又瘦了一圈,但看阮姮笔直的鼻与紧闭的唇形,她在心里叹道,这面相,不是坚毅还是什么。作为母亲,要彻底拔出艾氏一族的根基,忍耐等待了八年,她现在主张的是进攻,而阿姮却进退有据,想逼得艾氏先出手。   阮鸣无奈地摇了摇头,替阮姮掖了掖薄被,叹息道:“女儿都是大姑娘了,有自己的主意了,那朕就等你的好消息。”然后起身,对牧逐君道:“一切听阿姮的安排吧,朕老了,不中用了。”   牧逐君刚要说什么,阮鸣就跳上了房梁,从屋顶上离开。   她一离开,阮姮就睁开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床帏,牧逐君连忙坐过去,摸了摸阮姮的额头,还好,很凉,没有发热。   他放心地舒了口气,阮姮却拨开了他的手,牧逐君好脾气地赔礼道:“阿姮,对不起,我应该事先跟你商量。”   阮姮没回他,却翻了个身背对他闭上了眼睛。   从阮鸣进入到她的卧室的那一刻,她就醒了,只是想听听阮鸣与牧逐君要说什么。天下,在母皇看来,也不过是个摆设吧?母皇想走就走,不顾及一个女儿对母亲的依赖与信任,八年的孤单与成长,让阮姮的心里虽然有着柔软,也不敢随意表露了。   八年,太久了,久得她都不敢再去全力以赴地相信一个人了。   阮鸣熟门熟路地躲过了皇宫的禁卫军,飞快地钻进了后宫的一个普通的寝宫之中。   那里,文辛炎正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地批着奏折。他耳朵一动,轻轻地笑了。   阮鸣轻咳了一声,问道:“阿熏又偷懒了?”   文辛炎停下了笔,温润一笑道:“皇上有她的事要忙。”   阮鸣扶额,敲着桌子道:“朕好不容易培养了两个徒弟,现在全都心甘情愿地给这两个熊孩子卖命,朕的心血呀!”   文辛炎整理着奏折,答道:“师父的心血没有白费。”   阮鸣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倒茶喝,文辛炎摇着轮椅,来到了阮鸣身边,姿态大方,只听他不紧不慢地说道:“阿姮能屈能伸,不卑不亢,而且知人善任,所以师父,您不必担心,就看阿姮如何为您扳回这一局。”   阮鸣直了直后背,揉了揉太阳穴,头疼道:“辛炎,你不知道阿姮把你的迷魂阵给烧了吗?”   文辛炎的眉角一跳,随即笑道:“这倒真像阿姮做的事情。她的伤没事吧?”   阮鸣摇了摇头,喝了口茶道:“有逐君,没事。阿熏就交给你了!”   文辛炎郑重地点点头,忽然有身着白衣的下人从房梁上跳了下来,递给文辛炎一个信封后立刻消失。   阮鸣笑了笑,行栖门的人行动越来越迅速了!当初把行栖门交给牧逐君在明里打点,而让文辛炎在暗中协助,这个决定太正确了。如果交给自己的女儿,估计行栖门就像室离阁一样不靠谱了,还专门培养什么高级卧底,也不见这高级卧底有何作用?阮鸣这么想的时候,是完全忘了阿姮的装疯卖傻可就是高级卧底所做的事情呀。   文辛炎打开信封,扫了一眼,嘴角上浮出一抹玩味的笑:“师父,您猜,阿姮在哪里?”   阮鸣看着自己徒弟那好奇有趣的表情,就料到自己那宝贝女儿肯定跑那里哗众取宠去了。   就听文辛炎柔和地说道:“莉兰苑。”   青楼?阮鸣扶额,阿姮怎么又去青楼了?   阮姮一路摇摇晃晃地来到了莉兰苑,脸上顶着没心没肺的笑,鸨父看见她是,笑容瞬间地一滞,随即又挂上了那张很瘆人的笑。   鸨父挽过阮姮的手臂,像对待每位客人一样热情道:“王爷,大白天的就来呀,来,您楼上请!快!带恭顺王爷去雅间!”   阮姮见状,知道鸨父是自己人,也就把身体的整个重量靠在了他的身上,在外人看来,这个傻王爷真是开窍了,竟然大白天地跑到青楼风流来了。而鸨父却闻到了阮姮身上浓重的药膏味,牧门主通知过他,王爷是遇袭了,恐怕现在,王爷心里又不知道打算着什么,上演哪出戏。   鸨父一手揽住阮姮的腰,支撑着她身体的重量,另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臂,直接把她拖进了雅间的软床上,小心地放下。   阮姮捂着心口,拽着鸨父坐下来,拉他趴在自己的耳边,才轻声道:“让雅间热闹起来,派人在外面守着,艾琚源来的时候告诉我。”   这个姿势让鸨父很尴尬,阮姮身上女子的清香与药膏味都近在咫尺,阮姮却笑了笑,若无其事道:“那三万两不用还我了。”   鸨父听后就乐开了花,还好涂的脂粉不够厚,否则又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了。他连忙起身,恭敬道:“王爷您稍等!” 第17章 做戏给谁看? [本章字数:210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4 21:39:31.0]   第17章 做戏给谁看?   雅间内,一派歌舞升平。   阮姮却安安稳稳地闭目养神,不,更准确的说,她在浅眠。   一个小倌站在她床边低头望着她,恭顺王爷好像没有那么傻?怎么都不跟我们嬉笑说话?来莉兰苑就是来睡觉的?   但雅间内的音乐却始终未停,不是节奏急切的,而是柔婉的,听在阮姮耳中,有一种安神的效用。   门突然被推开,鸨父上气不接下气地冲了进来,调整了下呼吸,郑重道:“王爷,逐君公子来了!”   阮姮睁开眼睛,撇了撇嘴角,在床上躺成了一个“大”字型。   艾琚源不来,牧逐君来捣什么乱!   阮姮侧耳倾听,察觉出向雅间奔来的不止牧逐君一人。   下一刻,牧逐君满脸怒气地站在阮姮面前,看着这个懒散的女子半昏半睡地把自己平铺在软床上,他扫了眼阮姮的胸口,那里没有血迹,伤口应该没事。   只听阮姮打着哈欠懒洋洋地问道:“逐君,别来无恙?”   牧逐君听后脸一黑,冷笑着叉着腰,清丽的声音中带着讽刺:“阿姮,你倒是逍遥!”   阮姮抬起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往床的里侧挪了挪身子,困倦道:“陪我睡觉来了?”   牧逐君冷哼一声,一掌派在了床板上,震得阮姮从床上弹了起来,阮姮不得不坐起身,蹙眉道:“到底要干嘛?”   牧逐君漂亮的狐狸眼中透着水汽,他缓缓道:“为什么要来莉兰苑?”   阮姮不正经地凑过去,抬起牧逐君的下巴,靠近他道:“怎么?想我了?”   牧逐君打开她的手,别过了脸,只听阮姮在他身后低声道:“我的伤没事。”   牧逐君怒道:“王爷,有了我您还往这里跑,您重视过我的存在吗?”他靠近阮姮,眼看就要扇她一个耳光,但却小声道:“艾琚源与七谋士今晚在艾府碰面。”   阮姮眨了眨眼睛,拎起牧逐君的衣领,拖着他出了雅间,动静之大,让莉兰苑中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好奇地望着这吵架的两人。   阮姮扬声道:“我爱找谁就找谁,你还管不了我!不就是一个小倌吗?我有钱,男人有的是!”说着就把牧逐君从雅间往楼下一丢。   牧逐君张开了手臂,衣袍飘飘,像只大蝴蝶一样从雅间上坠落,引得众人一阵惊呼。而那个丰盈女子却在正厅稳稳地扶住了坠落的牧逐君,她担心地望了眼阮姮。   只见阮姮若有所思地指着下巴瞅着牧逐君与丰盈女子,就听有人议论:“恭顺王爷好像不傻了呀?”   阮姮一拍雅间外的围栏,冷笑道:“谁说我杀就拖出去斩了!”声音之大,震得莉兰苑的众人们耳膜直跳。   阮姮目色一沉,讽刺道:“没想到你身边还有个女子呀,怪不得,逐君公子,腻了就是腻了!再见不送!”语罢就转身进了雅间,而雅间中又有音乐飘出。   丰盈女子小心地搀扶着牧逐君走出了莉兰苑,她见牧逐君满脸落寞,忍不住想开口安慰,牧逐君却摇了摇头,隐忍地向着恭顺王府走去,途中,两人一个闪身,就躲过了艾琚源眼线的追踪。   阮姮听着柔婉的音乐,挥了挥手,雅间就立刻恢复了平静。   赶走了身边伺候的小倌,她彻底进入了梦乡。   没过多久,她就被开窗户的声音所吵醒。准确的说,是有人破窗而入。   只见那个女子灵巧地落地,见阮姮一动不动,立刻跪下,低声道:“属下天枢,参见阁主!”   阮姮从床上坐起来,慵懒地蜷起了一条腿,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嗔怪道:“哦?”   天枢机智道:“阁主,属下有事禀报!”   阮姮示意她继续。   天枢恭敬道:“艾琚源在一炷香后将与七谋士碰面,请阁主定夺!”   阮姮哼了声,在一眨眼间双手已经掐上了天枢的脖颈,她玩味道:“我为什么要是阁主?很累的哦。”话语间,她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忽然,又有人从窗口中跳了进来,阮姮蹙眉,有门不走,非走窗户!   牧逐君一个漂亮的落地,他见怪不怪道:“阿姮,你要吓死天枢了。”   阮姮松了手劲,却仍警惕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这名女子。她知道,天枢是行栖门七星之首,但天枢方才落在雅间中,身上所散发出的杀气与寒气,那不是一种威胁的警告吗?   天枢起身,抱拳道:“见过门主!”   牧逐君命令道:“按照计划!下去吧!”   天枢从窗口一跃而下,消失在两人面前。   牧逐君坐在床边,若有所思道:“你怀疑天枢?”   阮姮站在窗口,皱着眉望着京城夜间的寂静,轻声道:“你能在艾琚源身边安插眼线,她也可以让人潜入行栖门与室离阁。”   牧逐君叹了口气道:“白天咱们的戏,艾琚源会不信?”   阮姮苦笑着关上了窗户,走到牧逐君身边坐下,撇了撇嘴,道:“那倒不见得,艾琚源是个老狐狸,她总是不全信,但又不会不信。”   牧逐君忽然捂着嘴看着阮姮笑了,笑里都是欣慰。   阮姮蹙眉道:“怎么?”   牧逐君指了指阮姮,媚声道:“阿姮,你那话太像师父了!”   阮姮白了他一眼,道:“我最怕像她!”然后正色道:“火烧连营,怎么样?”   牧逐君饶有趣味地挑眉,望着阮姮,抬起手替她捋顺了耳边的青丝,柔声道:“都听你的。”   阮姮不自觉地向后一躲,让牧逐君的手落在了空中,她轻咳一声道:“你快去安排吧,艾府的书房或者仓库,烧一个。既然艾琚源放出了消息,我不去,怎么对得起她?”   牧逐君有些失落地收回了手,他担心道:“你的伤?”   阮姮舒了口气:“不打紧。”说着就走到雅间的衣柜前,开始翻找深色的夜行服。   牧逐君却并没有走,他从身后抱住了阮姮,觉得怀抱中的女子软软的,身上的清香沁人心脾。   阮姮动作一滞,牧逐君随即放了手,打开窗户,翻身跳下。   阮姮摇了摇头,继续翻找着衣服。母皇收徒弟的时候都是什么标准呀?美貌?痴情?若是牧逐君一直这样的神情,她还不得迟早被打动?   感情有碍她的决断,所以她一直避之不及。 第18章 七谋士 [本章字数:257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4 22:24:47.0]   第18章 七谋士   阮姮在艾府的墙根下蹲了大半夜,这里却没有一丝风吹草动。   就当她困得快栽下去时,耳朵一动,就听到有两个下人议论道:“没想到左相大人会武功,刚才直接把人给打出去了!”   阮姮一个惊醒,谁和艾琚源对峙了?再侧耳倾听,两人却开始聊其他事情。   她心下不爽,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打晕了另一个人,拎起那个说话的人的衣领威胁道:“你说左相和谁过招了?”   那个人哆哆嗦嗦道:“和和和一个蒙蒙蒙面人,她们向向向西去了。”   阮姮厉声问道:“西边有什么?”   那个人更加结巴了:“小的不不不知知知知道道。”   阮姮一掌劈下,那个人就晕了。看着地上躺着的这两个人,阮姮心下生疑,为什么恰好她就能听到这样的对话呢?天枢放出的消息,她来了,却什么也没有。   忽然,眼前一道黑影闪过,阮姮立刻脚一点地,稳稳地尾随着黑影。   黑影向西奔去,阮姮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她甩了甩头,还是紧紧地跟着黑影。   黑影落在了一片竹林之中,阮姮随后落地,却见黑影背对她而站。   那个背影,很熟悉。   阮姮试探地“嗯”了声,就听黑影低声道:“阿姮,你大意了。”   母皇?阮姮连忙恭声道:“请指点!”   黑影转过身,不是阮鸣是谁?阮鸣走过来,拍了拍阮姮的肩头,郑重道:“朕知道你任重道远,但艾琚源不是你一个人就能斗得过的,按兵不动终不是方法。”   阮姮蹙眉,问道:“母皇想说什么?”   阮鸣“唉”了声,掸了掸衣衫,缓缓道:“行栖门七星。”   阮姮不解,行栖门七星不是被牧逐君派去替换艾琚源在朝中的七谋士了吗?难道,阮姮失声道:“被艾琚源发现了?”   阮鸣声音中透着寒意:“朕不敢十分确定,但艾琚源还会察觉不到吗?她也白吃了这么多年的盐了。”   阮姮“哎”了声,问道:“母皇怎么知道?”   阮鸣挠了挠头发,嘿嘿道:“你的一个爹算出来的。”   哪个爹呀?我有那么多后爹,哪个是这么准的天算师?阮姮扶额。不对,艾府肯定有母皇的人!   阮姮正色道:“母皇,您需要我配合对吗?”   阮鸣深邃的眼神扫了眼天际,淡然道:“艾氏的人也猖狂到头了!”   就当阮姮还要问什么时,阮鸣却一个闪身离开了竹林,奔向了地宫。   阮姮费解地思索着,母皇,究竟做了什么呢?   翌日,当阮姮四仰八叉地躺在莉兰苑雅间的软榻上,听到鸨父凑到她耳边对她说“艾琚源的七谋士都死了,而且尸体旁边还用血写了‘艾’字”时,阮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母皇是怎么在一夜之间杀了七个人的?何况还是七谋士?仅仅是那重重的保护就难以冲破,行栖门七星可是费了太久时间才打入内部的。   鸨父在行栖门内也是地位很高的人,他却也不知道,看着阮姮一头雾水,他招呼着小倌们继续奏乐,必须得帮助王爷维护一个“风流傻王爷”的形象呀。   阮姮不安地躺在床上,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被褥,小倌低头,附在阮姮耳边道:“王爷,我问道艾左相身上的血腥味了。”   阮姮“嗯”了声,扫了眼小倌,那是个十三、四的少年,娇弱得像初绽的海棠花,阮姮命令道:“躺我身旁。”   小倌得令,脱了外衣就钻进了被褥之中,而艾琚源进了莉兰苑,直接踹门进了雅间。   阮姮掀开被褥,满脸怒容:“不会敲门呀!”   艾琚源冷冷地抽动着嘴角,看阮姮披头散发,旁边还躺着一个娇俏的小倌,她讽刺道:“王爷好兴致,在下的后院差点着火,特意来看看王爷的安危。”   阮姮摊了摊手,撇撇嘴道:“我活着呢!”   艾琚源抱臂,居高临下地揣测道:“在下怎么听说,王爷昨晚去了在下的相府?”   阮姮摆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啊?左相见鬼了?”   艾琚源的嘴角抽了抽,走到床边,扣住阮姮的手腕,把她直接拎下了床。阮姮这个人就悬在了空中,床上的小倌被吓得瑟缩在一旁,艾琚源戳了戳阮姮的手臂,阮姮瞪眼道:“左相欺负人了!鸨父救命呀!啊!你别戳我!我要给皇姐告状!”说着就挤出了眼泪,像模像样地哭了起来。   艾琚源一松手,阮姮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撒泼似的哭了起来。   鸨父花枝招展地跑了进来,就看到阮姮不顾及王爷身份的样子,衣衫凌乱地嚎啕大哭。   艾琚源听着心烦,刚要抬脚走,就被阮姮抱住了小腿,只见阮姮可怜兮兮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泣声说道:“左相,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艾琚源一脚踹开了她,阮姮顺势冲着艾琚源的方向一扑,艾琚源推了她一下,阮姮就仰着摔在了雅间的地上。   等艾琚源离开莉兰苑,鸨父立刻关上了雅间的门,连忙上前扶起了阮姮。阮姮倒吸了口凉气,皱眉道:“伤口,好像裂开了。”   鸨父一惊,却见阮姮低头直直地瞅着手中的一个事物,鸨父扫了眼,诧异道:“这这这兵符,你哪里来的?”   阮姮忍着痛,把手中的兵符前后看了好几遍,疑惑道:“刚才冲艾琚源扑过去的时候,从她怀里摸出来的。”总不能被她白踹好几脚吧!   鸨父刚要扶起阮姮,牧逐君就走了进来,打横小心地抱起了她,吩咐鸨父去取药膏。   牧逐君扫了眼兵符,眸子中带着担心,他沉声道:“行栖门七星死了。”   阮姮“啊”了声,皱眉问道:“死的是七谋士?还是七星?”   牧逐君咬了咬下嘴唇,脸色一白,阮姮拍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就听牧逐君闷闷地说道:“师父直接插手行栖门与室离阁了,所以七星是以七谋士的身份自杀。还有,艾府戒备森严,没有烧成。”   阮姮“哦”了声,一点都不意外。母皇是个控制欲强烈的人,她一手创建的行栖门与室离阁,就算是女儿与徒弟,也只是形式上的一把手、实际上的二把手,所以每次阮姮有一套计划时,母皇总会让这套计划流产,而实行她制定出的计划。   但母皇也是个极其隐忍的人,当年外戚艾氏势力过大,母皇被威胁得喘不过气,才想出这招“以退为进”的办法,不过,这一退,就是八年。   八年呀,她没了娘,也没了最普通的爱。   牧逐君小心地解开阮姮的外衫,看着阮姮一脸的失落,忍不住柔声安慰道:“别气师父了,至少,阿姮,你的担子是轻多了。”   阮姮的眼里带着落寞,她轻声道:“母皇培养的人,自然可以为她去死,那我们呢?”   牧逐君伸手去解阮姮的里衫,阮姮一动不动,就在牧逐君的手要触到她身体的时候,他只感觉手背一热。   牧逐君低头,那是阮姮的一滴泪,正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颤声道:“阿姮?”   阮姮一抹眼泪,装作无所谓道:“上药吧,今后的对峙会越来越险恶的。”   牧逐君握着阮姮的手,狐狸眼中尽是认真,他道:“阿姮你放心,师父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我也会保护你。”   阮姮苦笑着摇了摇头,任牧逐君给自己换药,还好,裂开的伤口不是很严重。   母皇会保护我?应该会的,但你是她的徒弟,她是不是也把你当成了棋子?必要时会牺牲你来成全我呢?就像行栖门七星。为了夺回皇权,为了扳倒艾氏,这么多人都被牵连牺牲,到底值不值得? 第19章 暗中明里的徒弟 [本章字数:204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4 22:02:18.0]   第19章 暗中明里的徒弟   阮姮走在京城的街道上,看着身旁的行人脸上都带着慌张,再一瞅路两边,商贩稀疏。不一会儿,皇宫的禁卫军整齐划一地跑步前进。   阮姮连忙站到了一旁,拽住一个买菜的大婶问道:“怎么回事?”   大婶无精打采道:“听说京城出了歹人,就成这样了,吓得大家都不敢出门。”   歹人?阮姮的嘴角抽了抽,是行栖门七星自杀后写的“艾”字引起了一些人的恐慌吧?但竟然连禁卫军都动用了,难道艾琚源沉不住气了?   阮姮摸了摸袖中的兵符,心下更是生出疑惑,随后一抓都能抓到兵符,这也太容易了吧?   艾琚源自顾不暇,恭顺王府的夜袭也就少了。   阮姮阔步迈进了王府里,就看见郑管家不安地原地打转。   郑管家一见到阮姮,眼睛就是一亮,她指着书房道:“王爷,有人等您。”   阮姮见郑管家一脸凝重,还带着慌张,她打趣道:“瘟神呀?把你吓成这样?”   郑管家没敢答话,看着阮姮走了进去,就听阮姮发出了“哦”的声音,心里感叹道,王爷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真平静!   阮姮一进去就立刻锁上了门,见阮熏悠闲地坐在书桌前,把脚翘在了书桌上,阮姮轻了轻嗓子道:“姐,你无聊呀?”   阮熏放下了脚,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道:“阿姮,这样呢?”   阮姮一拍桌子道:“别玩了!你不是应该跟皇宫里坐着吗?”   阮熏嗔怪地说道:“让我对着艾琚源大眼瞪小眼呀?所以我溜了。”   阮姮冷哼一声,靠在书桌边上,侧头等着阮熏道:“我记得,你似乎欠了我一个人情。”   阮熏一摸脑袋嘿嘿笑道:“是呀,艾相一直把辛炎当人质,不过你把他从迷魂阵里领出来了,多谢你。”   阮姮蹙眉,艾琚源对阮熏也留着一手,看来这个左相是谁都不信呀。阮姮冷哼道:“你这表达感谢的态度还真特别!”   阮熏站起身,走到阮姮身边,双手一拍阮姮的肩头,郑重道:“阿姮,为了表示我的感谢,你需要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阮姮撇了撇嘴角,“你确定是我帮你的忙而不是你帮我的忙?”   阮熏认真地点点头,神色里带着沉重,缓缓道:“艾琚源又把辛炎抓走了。”   阮姮一推阮熏,怒道:“你连自己的男人都保护不了你当什么女皇呀!”   阮熏被她推得一个踉跄,神色一黯,苦笑道:“我文不成武不就,就是个傀儡女皇,你以为我愿意呀!”   “你不愿意就跟艾琚源翻脸呀!对,你不能翻,因为文辛炎在他们手中!”阮姮冷言冷语道。   阮熏自嘲地笑笑:“阿姮,我不是你,你学什么会什么,我就是个普通人,莫名其妙地被扶到了这个位子,看着小姨与姑姑争夺皇权,我却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妄辛炎那么信任我。”   阮姮见阮熏一脸黯淡,心下一转,文辛炎没有那么弱呀,怎么会束手就擒?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心甘情愿。忽然,阮姮想到一个问题:“姐,你和文辛炎什么时候认识的?”   阮熏的脸上露出了回忆,平静道:“很小吧,小姨就把他带到了我的身边,辛炎是陪着我一起长大的,我们……“   “停!”阮姮打了个手势,惊讶道:“你说,母皇把文辛炎带到你身边?”   阮熏嗔怪地问道:“你不知道吗?辛炎是小姨的徒弟呀?”   阮姮目瞪口呆:“那牧逐君呢?”   “也是呀,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阮熏奇怪地看着阮姮。   阮姮拿起砚台,照着书房的门就扔了过去,“咣当”一声,砚台掉在地上碎了。这个动作看得阮熏一惊,阿姮,好像真的不知道。   阮姮怒气冲冲地拍开了暗室的门,径直走了进去,阮熏诚惶诚恐地跟在后面,没有一点女皇的架子。   只见阮姮倒在了软榻上,用手背遮住了眼睛,脑子转着,心却在变凉。   母皇究竟隐瞒了多少事情?文辛炎是母皇在暗里的徒弟,母皇派到了阮熏身边。牧逐君是母皇在明中的徒弟,母皇派到自己身边。显然,文辛炎更对阮熏的胃口,阮熏登基后,后宫一直空无一人,还不是因为身边人的陪伴?   但牧逐君之于自己,就不像文辛炎之于阮熏了。这个男子,初识时有一种妖异的美,身份揭晓后,他又温柔似水,让她忍不住地去亲近他。牧逐君是对她很好,好的让她没有话说,可是就是这样的好,让她觉得有一丝功利的成分。有谁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这么好?好的不求回报?好的无怨无悔?连母皇都没有做到这一点,牧逐君只是一个男子,他为什么会这样?   阮熏只听见阮姮低声地说道:“姐,你回去吧,文辛炎我会想办法救出来,只要你相信我。”   阮熏点头道:“自然相信你。你和小姨都是一类人。”   阮姮深呼吸了几次,调整好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道:“是吗?”   阮熏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我是普通人,但我也会观察。小姨的控制欲强烈,你这么生气,还不是因着小姨没告诉你?现在的大局,是你们俩共同掌握,你,唉,你们这些聪明人自己看着办吧。”   阮姮叹气道:“姐,你喜欢那把龙椅吗?”   阮熏没好气道:“我是个普通人,普通人都喜欢睡懒觉,你看我每次早朝不是在打哈欠就是犯迷糊,你觉得呢?”   阮姮苦笑道:“我也是普通人。”   阮熏向暗室的门口走去,摆摆手道:“你不是,辛炎就拜托你了,我继续当傀儡去了。阿姮,你要早点让我睡上懒觉哦!”   阮姮哼了声:“我尽力嗯。”   阮熏听到后,放心地走了出去。她这个堂妹,很少让她操心过。天资胆识都过人,只是脾气有点怪,牧逐君那种软性子的人,应该很适合堂妹呀?但看堂妹的态度,好像,唉,还是小姨突然失踪的那件事对堂妹打击太大了。 第20章 兵符 [本章字数:194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5 00:19:46.0]   第20章 兵符   阮姮怀揣着兵符走上了京城的街头,除了禁卫军戒备森严,老百姓们的生活照旧继续,无论皇宫中是如何的风起云涌。   她停在了一条小巷中,靠墙而立。   阮姮蹙眉凝思,她不能就这样去问艾琚源要人。第一,她看起来太正常了。第二,要的人还不是她自己的人。   抱着臂,手中摩挲着兵符。皋陶朝的兵力一分为三,左、中、右相互相牵制,既然她能从艾琚源身上那么容易“摸”到兵符,很有可能是艾琚源在做一个类似于顺水推舟的人情,那会是什么呢?   忽然,有马车疾驰而过的声音。   阮姮抬头,哎?冷右相的马车?她立刻往小巷的另一个方向跑。   看右相冷棣书马车疾驰的方向,似乎是中相府呀,她们俩的结盟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然而,当阮姮跑到了中相府附近时,却没有见到右相的马车。奇怪?障眼法?故意的绕路?她在暗处耐心等待,马车果然在中相府门口转了一圈又走了。   阮姮低着头,从小巷中走了出去,静心凝神地去探查马车上的气息。   除了车夫,马车上空无一人!   想到这里,阮姮低着头,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后,来到中相府的后院,一个翻身就进去,熟门熟路地摸到了阮桔凌的院落。   避过了下人,她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走过来开门。   门一打开,阮姮伸出去敲门的手就悬在了空中。   “怎么,是你?”她讶异地问道,大脑空白了片刻。   文辛炎语笑嫣嫣道:“进来吧。”   阮姮愣愣地走了进去,文辛炎锁上了门,她这才发现,阮桔凌不大的卧室里,还坐着冷棣书以及,牧逐君。   “你们……?”阮姮一头雾水,这四个人为什么会凑到一起?何况,还有一个是本应被软禁在艾琚源府上的人?   冷棣书先开了口,她的年龄与阮鸣相近,声音中带着威严道:“王爷,坐。是时候该告诉你了。”   阮姮扫视了众人一圈,他们的脸上尽是平静,仿佛料到她会找来一样,她沉住气道:“告诉我什么?”   阮桔凌凝重道:“皇上致命一击的计划。”   阮姮皱眉,这个“皇上”自然不是阮熏,而是母皇。母皇果然不放心自己,连最后的计划都需要通过别人之口来转达。   牧逐君看出了阮姮的顾虑,柔声道:“阿姮,先听我们说完,好吗?”   阮姮点头,就听文辛炎款款道来:“皇上没有打算先告诉你,是怕你在艾琚源面前有所放松。毕竟艾琚源老奸巨猾,阿姮,嗯,王爷你也不是总处在上风。”   阮姮叹气道:“我姐让我用这个,”说着取出兵符,扔在了文辛炎面前,“来救你。”   文辛炎低头一笑,声音温润道:“她知道那不是我,还来求你帮忙。”   阮姮蹙眉:“好呀,多一个人被母皇算计了,不过比我自知。”   冷棣书郑重道:“其实姓艾的也知道皇上没有失踪,禁卫军才会出动。她让你摸走了兵符,是想借你之手,集齐我们三人的兵符交给她。”   阮姮哑然道:“可是兵符只是一个象征。”   阮桔凌拍了拍阮姮,示意她不急,缓缓道:“王爷,你知道这是一个象征。有了兵符,就不会师出无名。”   阮姮推测道:“所以艾琚源抓走的不是文辛炎,这只是一个幌子?她是像你们二人宣告,她要拿到皋陶兵权?”   冷棣书赞许地点点头,阮姮又问道:“那我如果不去找艾琚源呢?她就不怕我把兵符给你们?”   阮桔凌气定神闲地说道:“皇上的意思是,让王爷去稳住艾琚源。”   阮姮嗔怪道:“让我继续装疯卖傻?”   文辛炎望着牧逐君,笑道:“你还有个帮手。”   阮姮撇了撇嘴角道:“我能换个帮手吗?”   牧逐君眼神一黯,随即若无其事道:“不能,师兄不方便露面。”   阮姮一听,无奈地低头笑了笑,母皇的计划,只有她被蒙在鼓中,这样“特别”的对待,是怕她受伤害还是怕她露馅?无论哪种,听上去,她都挺不中用。   阮姮轻声道:“我先回去守株待兔了,反正艾琚源会来找我的。”   说着起身就往出走,阮桔凌道:“兵符?”   阮姮回头,苍白无力地笑了笑道:“你们留着吧,我可不想千百年之后的史书上写着两位大人出兵师出无名。艾琚源那边,我会处理,让母皇放心。”   牧逐君跟在阮姮身后走了出去,文辛炎小声提醒道:“你们都小心。”   牧逐君点点头,拉住了阮姮往中相府门口迈去的脚步,他柔声道:“阿姮,天还早,等会儿再回去好吗?”   阮姮点点头,任牧逐君拽着自己的衣袖往中相府的花园走去。   阮桔凌的中相府虽然没有左相府的豪华,但也别有一番情趣,比如这花园里的鸟语花香,就比右相府的清冷要热闹许多。   但是,阮姮显然没有欣赏花园的心情,她坐在了草地上,靠着假山,把自己蜷成了一团。   牧逐君看着阮姮这样,有些痛心,他刚要抬手去摸摸阮姮的头发,就听阮姮低声道:“你别碰我。”   牧逐君的手就僵在了空中,他蹙眉,清丽的声音中带着忧伤:“你方才说换人,是因为如果是我,会让你不舒服?”   阮姮似乎睡着了,除去她那轻微颤抖的一动一动的肩膀,牧逐君站在那里,陪着她一起沉默。   许久,就在他以为阮姮浅眠的时候,只听阮姮低低地说道:“逐君,之后,我会放你走,所以,你不必对我太好,我于心不安。”   牧逐君漂亮的狐狸眼里多了些水汽,他自嘲地笑笑,轻声道:“好。”   如果我对你的好会成为你的负担,那么我不愿意因此让你为难。 第21章 捉迷藏 [本章字数:203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5 23:29:06.0]   第21章 捉迷藏   皋陶皇宫,阮熏头疼地看着滔滔不绝的艾琚源,就听艾琚源反复重复道:“皇上,阮姮必须留在我那里。”   阮熏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艾琚源的声音颇似魔音绕耳,她无奈道:“上次她不是去你那里了嘛。”   艾琚源眯着眼睛愤愤道:“能从迷魂阵跑出去,阮姮也不是真傻。”   阮熏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叹了口气道:“姑姑,你不会又让朕一起帮你骗阮姮吧?”   艾琚源胸有成竹道:“我的人虽然没有见到阮鸣,但查出了她最近的动作。擒贼先擒王,王的女儿就是我们制胜的砝码。”   阮熏的嘴角抽了抽,艾相,你没觉得你在趁人之危吗?她把毛笔一扔,双手一摊道:“上次阮姮被你扔进了迷魂阵,现在迷魂阵没了。这次,她恐怕不会相信朕了,如果把她留在皇宫中,朕还怕自己没地方住了呢。”   艾琚源语重心长道:“皇上,这是您的江山,只不过现在皋陶出现了一些小小的绊脚石,微臣会为您踢开。况且,文辛炎少爷在我那里很安全。”   当然安全,那根本就不是他真人嘛。阮熏郑重地点了点头,突然措辞道:“姑姑,朕觉得你还要抓一个人,阮姮就自愿去找你了。”   “阮姮买的小倌?”艾琚源不屑道。   听到“小倌”,阮熏扶额,那可是堂堂行栖门的门主,小姨培养出来的徒弟呀。“咳咳,”阮熏轻了轻嗓子,“朕私以为,阮姮对这个,小倌,嗯,很看重。”   艾琚源却摇摇头道:“不管她是真傻还是装傻,哪个王爷不是三心二意?”   我就不是呀,阮熏撇了撇嘴角。   艾琚源凝重道:“我把兵符倒是给阮姮了。”   “什么!”阮熏假装吃惊道,“那怎么可以?”   艾琚源摆了摆手,道:“到时我会集齐三个兵符的。其实,就算没有兵符也无所谓,皇上一句话,微臣兵权在握。”   阮熏“哦哦”了两声,忽然一拍书案道:“朕想出一个方法!捉迷藏!”   捉?迷藏?艾琚源的眉毛跳了跳,就见阮熏一脸兴奋,艾琚源却心下一沉,为什么感觉阮熏最近越来越天真,还越来越像阮姮了呢?自己到底把这个阿斗扶起来了没有?   就听阮熏无比自信地说道:“姑姑放心,朕肯定把阮姮送到你的府上!”   阮姮回到了恭顺王府后,敞开大门等着艾琚源光临。   牧逐君见阮姮避自己不及,也就实相地闪到了竹园中休息。   当郑管家小跑着过来汇报“皇上驾到”时,阮姮的嘴角浮出一抹玩味的笑。阮熏?又被艾琚源拿来当挡箭牌来了?母皇看上的人都是双面卧底呀,一边骗着世人,一边还要蒙蔽敌人。   只见阮熏一身便装,如同一个寻常人家的姑娘,悠闲地摇着折扇走了进来,她看到阮姮后立即笑道:“阿姮,咱来玩个游戏?”   阮姮抱臂,撅着嘴道:“赢了的有奖品没?”   阮熏“唰”地一声打开了折扇道:“当然有!”   “吃的?”阮姮眨了眨眼睛,带着好奇。   “对,很多,不要钱!”阮熏故作神秘道,“捉迷藏,我找你,开始!”   阮熏的话音刚落,阮姮就不见了踪影,阮熏悠悠地站在树荫里摇着折扇,看阮姮提着裙子向王府门口的方向跑去,她扬声道:“阿姮,不去躲出去!”   “我没有!”阮姮回答道,却还是跑出了王府。   而那里,正好有一辆马车,车夫见到了阮姮,躬身道:“王爷,请上车!属下带您去一个地方,皇上绝对找不到您!”   阮姮一听,二话不说地跳上了马车,指挥着车夫去那个隐蔽的地方,她要快些藏好。   车夫驾着马,从京城的主街道七绕八绕,就在阮姮坐在车厢里快被摇吐了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   阮姮也不等车夫拿脚凳,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抬头一瞧:“左相府。”果然,艾琚源要找自己呀。   她装作没看见,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艾府的管家立刻迎接:“恭迎王爷!”   阮姮笑的没心没肺,一下子狠狠地拍在了管家的肩上道:“如果皇姐来找我,你就让她找不着我哦!”然后就开始在左相府中四处闲逛,身后自然是跟着一堆丫鬟。   阮姮的脚力甚好,走起路来大步流星,那些小丫鬟不会武功,跟着这位主子身后跟得格外费力,有几个已经停下来在那里抹汗,另外几个喘着粗气费劲地跟着。   阮姮忽然停住了脚步,众丫鬟们松了口气,就听阮姮命令道:“走,找个好地方躲起来!”   众丫鬟们满脸畏惧,恭顺王爷人傻身体壮呀,左相府这么大,要是她转上个大半天,还不得累死下人呀。   阮姮像是知道大家都想什么似的,闲庭信步地在左相府中游荡,从前厅到前院,从游廊到花园,从假山到花圃,一路走得如同一个在战场上的士兵。   艾琚源从皇宫中回到府上,就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阮姮像一个将军一样带头走在前面,而她的身后,跟着一群“虾兵蟹将”,自己府上的下人们上气不接下气地跟在阮姮身后。   艾琚源摇了摇头,阮姮还真能折腾!她走过去,开口道:“王爷!”   阮姮听到有人叫她,停下脚步,转身望着艾琚源,盈盈一笑道:“艾左相呀,我等你好久了!”说着就伸出手臂亲昵地挽着艾琚源的胳膊,艾琚源被她亲昵的举动惊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王爷要干嘛?”艾琚源皱眉问道。   “别装了,”阮姮扯着她往外走,“逛青楼去呀!管家!带上钱!”   艾琚源就这样被阮姮拖拖拽拽,一路来到了莉兰苑。鸨父看到阮姮与艾琚源“携手”出现时,明显地一愣,随即摆出招牌式的微笑:“二位,里面请!今天咱这里的小倌可是特意为二位准备的!”   艾琚源却站住了脚,让阮姮也不得不跟着她停下了脚步,艾琚源冷声道:“王爷,闹够了就回去!” 第22章 为自己找退路 [本章字数:204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5 20:52:21.0]   第22章 为自己找退路   阮姮臭着一张脸被艾琚源又拖回了左相府,当然,还是住在上次的偏院中,偏院门口的两个下人像哼哈二将一般,目不斜视地戳在那里,看得阮姮就是来气:软禁软禁,艾琚源,你有点新鲜花样好不好!好歹阮熏还知道“捉迷藏”呢!   天色暗了下来,阮姮百无聊赖地蹲在偏院里拔草,耳朵却惊觉地支了起来。   忽然,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困倦道:“好困呀!”   门口的哼哈二将对望了一眼,明白王爷要睡觉了,于是,他们继续面无表情地戳在那里。   阮姮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进了卧室,关上门后就瞥见了床帏上倒映出的一个人影。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就听到了那个人发出的轻声的叹息。   牧逐君低声道:“艾琚源要行动了,师父让我通知你,见机行事。”   阮姮“嗯”了声,牧逐君方想再关心她一句,就见阮姮倒在了床上。知道她是有意避免与自己的直接接触,牧逐君也就从卧室里闪了出去。   阮姮听着牧逐君走远的脚步,心里盘算道,牧逐君进艾府就跟自己进皇宫一样,如入无人之境,这也太自由了吧?   阮姮白天在艾府里自由穿梭,晚上却被束缚在那个小小的偏院里。她知道,艾琚源晚上必是着急她的心腹谋士策划着一场引母皇出洞,并将母皇一派悉数打入瓮中的计划。   母皇和艾琚源的才能,恐怕是不相上下吧,但艾琚源心甘情愿地居于下位,还不是因为不姓阮?而且,母皇是皇族,也就在威严与继承上,更容易得到皋陶朝堂内臣子们的信任。   艾琚源如果是用感情收服心腹的话,绝对要败给母皇。但艾琚源如果选择了硬碰硬,说不定,还能扳回一局。   想到这里,阮姮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夜已深,凭什么她要在这里坐以待毙?母皇的计划她大概能猜到,但她绝不想成为艾琚源要挟母皇的那个理由,她有她的事情需要做,室离阁有她自己的人,既然母皇对夺回皇权十拿九稳,她也就该找到自己的退路!   阮姮最不想预见的结局,就是母皇肃清了艾氏一族,逼自己上位。   阮姮穿好衣服,打开了房门,径直走到了偏院门口。   这时哼哈二将已经靠着墙打瞌睡,阮姮连抬手把他们打晕都懒得动,悄悄地移动了脚步,几个闪影就晃到了左相府外。   深夜寂静无声,她的身影就消失在这片寂静之中。   清晨的左相府乱成了一团,恭顺王爷再一次从府中神秘失踪!不同的是,这次,不是被艾琚源丢了出去,而是她自己不见了!   而清晨的室离阁却井然有序,阮姮召集了三位心腹,指着地图讲解着:“皋陶以南就是南吴,我需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室离阁的势力扩展到南吴的都城南陵,一定要站稳脚跟!”   心腹们连连点头,看着阮姮一脸的郑重,猜测着阁主肯定是有大事要做,得了命令后,立刻去室离阁的钱庄提了银票,骑马直奔南吴而去。   阮姮安下了心,悠闲地坐在室离阁正厅的二层,望着天际的白云,听着京城主街上的马蹄声和喧闹声,长舒了口气,还是习惯自己掌握一切。   而她身后,一个柔婉的声音响起:“阿姮,你这是做什么?”   阮姮哼了声,平静道:“我不是兔子,你不是猎犬,不过你找我找的真快。”   牧逐君负手而立,眼帘低垂,道:“你不在恭顺王府,不在左相府,肯定就在室离阁了。”   阮姮头都不带回地冷笑道:“来传话的吗?”   牧逐君楞了下,摇了摇头,却想到阮姮背对着他完全看不见,于是小声道:“担心你,所以来看下你好不好。”   阮姮讽刺地说道:“你身边那位姑娘,叫云绮陌是吧?青梅竹马地一起长大,你也真放得下她。母皇让你投我所好,你还真听话。你的人生里,就没有‘抗争’二字吗?”   牧逐君的鼻子一酸,阮姮继续道:“你也别委屈,我说了,结束了手头的事情,你就自由了。你爱当母皇的卧底,还是艾琚源的卧底,都与我无关。”   “阿姮……”牧逐君语塞,阿姮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室离阁是靠情报为生的,从第一眼见你我就知道了。母皇果然善于培养双面卧底呀。”阮姮幽幽道,语气里完全没有一丝感情。   只听有人噔噔瞪地跑上了楼,来人恭声道:“阁主,报!”   “说!”阮姮冷静道。   “阁主,皇宫那边传来消息,宫廷盛宴将在一周后如期举行!”   阮姮自信地笑道:“知道了,你散出消息,恭顺王爷会参加!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说着就不见了人影。   阮姮这时才扭头看了牧逐君一眼,脸上仍然挂着自己装傻时的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别在这里戳着了,逐君公子,行栖门不忙吗?”   牧逐君黯然道:“我这就走!”说罢就拂袖离去。   阮姮悠闲地吹了声口哨,脸上的表情却不再轻松。牧逐君这个人,疑点太多,与艾琚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何种联系,她至今都没有查出来,但他既然是母皇的徒弟,这样的双重身份,活得不是水深火热吗?他倒好,一派逆来顺受的样子。身边明明有个陪伴他多年的女子,却只因为母皇的一句话,可以暂时放下心中的感情。   不说这真与假,就这份决心而言,他表面的服从与隐忍,实际上,他想做什么?   阮姮一拍自己的脑门,唉,思虑太多,反而混乱!眼前最要紧的,是如何对付一周后的宫廷盛宴。   这是一个信号,母皇要行动的信号!而艾琚源肯定不甘落后。那时京城将是一片混乱,拿着兵符的,无法调动兵力,而没有兵符的,却能统领禁卫军。皇宫中的场景更是不敢想象,没有一次的政权更迭不是伴随着流血与哭声的。   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全身而退,那这个人,必须是她阮姮! 第23章 宫廷盛宴(上) [本章字数:232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5 23:34:24.0]   第23章 宫廷盛宴(上)   阮姮在这一周里,做的最多的不是探听皇宫、艾琚源或母皇的消息,而是布置自己在南吴都城南陵的势力。派去的那三位她的心腹,是她在室离阁中一手提拔上来的。室离阁多少都有母皇的部下,那些人她不一定能指挥得动,但这三个人,已经开始在南陵落地生根。   皋陶皇室的情报组织室离阁南移到南吴的都城,听起来是不是有些可笑?   阮姮此时正对着自己的朝服发呆,这身衣服是深蓝色,布料自是上乘,却沉重得足以让她行动不便。还好,她不用带女皇的帽冠,否则脖子非被压断了,看着朝服,她有些理解了为什么阮熏想“睡懒觉”了。   宫廷盛宴那日,阮姮在朝服里面,穿了一身素色的紧身衣裤。   当她拖着沉重的朝服踏入皇宫时,脸上尽是肃穆。   朝臣见到恭顺王爷不似平日挂着那没心没肺的笑容,都忍不住小心地议论:“听说她不傻了?”“傻子还能不傻?猪都能上树!”   阮姮的嘴角抽了抽,如果想让猪上树,那教猪轻功就好了。   她沉稳地一路走到了正殿中,径直来到了主位下的侧位首席桌前。   艾琚源,正坐在她的对面,她对着艾琚源微微福了下身子,艾琚源的一声冷哼就钻进了她的耳中。   阮姮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又冲着阮桔凌与冷棣书分别行了一礼,庄重的程度,让中相与右相蹙了蹙眉头。这孩子,怎么正经得仿佛下辈子会见不到了一样?   阮姮落座,耐心地低着头,等着阮熏的出现。   虽然来这场宫廷盛宴,哦,不,更准确的说,应该是鸿门宴之前,她的心腹只收集到了一小部分情报。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母皇再一次把她排除在计划之外,封锁了一些消息的源头。   阮姮也不在意,她要离开皋陶的消息,相信母皇也查不到,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母皇顾及不到她,也不会往她要“逃走”这个方向去猜。   随着侍者一声“皇上驾到”,群臣起身,纷纷下跪。   阮姮用手托着朝服的下摆,再一次在心里抱怨了朝服的沉重。   阮熏随意地说道:“众爱卿平身!不用拘谨,今日的盛宴乃是朕与爱卿们联谊之时,不要见外!”语罢,一道道美味佳肴就摆上桌来,而鼓瑟笙箫也同时奏起。   阮姮看着面前的桌子上这精美的菜品,目测就从菜色上看出了几种轻微的毒,她再一抬眼,见阮桔凌与冷棣书吃的是不亦乐乎,偶尔还交谈几句,艾琚源也没有动筷,只是装出一副静心欣赏音乐的模样。   只听阮熏随口一提到:“阮姮呀,听说你的顽疾都好了!朕很是为你高兴!”说着就举起了酒杯。   阮姮在艾琚源的注视下,从容地举起酒杯,笑道:“多谢皇姐关心,这件事,艾左相也有功。臣妹两次被邀请到左相府,是艾左相的开导让臣妹的顽疾得到了医治。艾左相,第一杯,我敬皇姐,第二杯,我敬你!”说罢就又痛饮了一杯,引得就近的几位朝臣连连回头。   阮姮坐下后,不动声色地从左手的食指上悉数将喝下的酒排出,一滴一滴,滴落在朝服上,她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这酒里不仅有迷魂药,怎么还有**?这下毒的人也太没脑子了吧!   阮姮有一个秘密,恐怕连她的母皇都不知道。有人曾预言,阮鸣的女儿会是一个文韬武略的人,虽然阮姮各方面都不差,她用药却格外讲究。虽然不是个大夫,但在用药方面,她有这个自信,自己绝对不比药铺里的老大夫差多少。   舒缓的音乐一停,换上的是节奏很快的鼓点。   随着鼓点,一群身材妖娆的舞姬在正殿开始起舞。   阮姮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五名舞姬,她们的身材个个都是骨肉均匀,长期跳舞的人与长期习武的人还是有着轻微差别的。   随着鼓点,有些臣子们开始拍手,阮熏也是看的兴致勃勃。   阮姮的后脖颈却生起了一阵寒意,总感觉,后方有人注视着自己。她一回头,却发现坐在她后面的朝臣都在看着舞蹈。   忽然,她斜眼瞟了眼正殿的房梁,心下了然。   一曲舞毕,舞姬们退到了一旁,只听正殿外的侍者大叫道:“皇上!皇上驾到!”   群臣们都楞了下,先看了眼阮熏,又望向正殿外。   那里,阮鸣华服美冠、仪态雍容地向着正殿走来,她身后跟着的是她的夫侍们,个个锦衣长剑,打扮得精神抖擞,如同皇家禁卫军。   阮姮只见艾琚源脸上的神色一紧,她知道,好戏上演了!   阮鸣阔步迈进了正殿,朝臣们呆若木鸡,两个皇上?先皇没有失踪?   艾琚源起身,自信地踱到了正殿的中央道:“阮鸣,你怎么进来的,可就没法怎么出去了。”   阮鸣拍了拍手,唤回了朝臣们的思绪,她扬声道:“今日的宫廷盛宴,不是为朕准备的吗?谢谢众位爱卿的欢迎,朕甚是欣慰!”她的眼神落在了阮姮身上,看着阮姮的朝服,她笑道:“阿姮,长大了!”   阮姮的嘴角抽了抽,站起身,也走到正殿中央,跪下,郑重道:“儿臣叩见母皇!”   朝臣们见阮姮跪下了,正犹豫着是否跪拜时,就听艾琚源厉声道:“阮鸣!”   阮鸣优雅地一转身,指着艾琚源道:“艾左相,直呼朕的名字可是大罪!”   艾琚源眯着眼睛阴险地说道:“八年前你没有死,今天必须死!”   阮鸣对着阮熏挥了挥手,阮熏听话地退了下去,在影卫的护送下从偏门离开了正殿,艾琚源道:“想用熏儿来要挟我?”   阮鸣笑道:“你不用熏儿来要挟我就不错了!”   艾琚源迟疑道:“你说……什么?!”   就听阮桔凌缓缓道来:“艾琚源,熏王爷是皇上一手带大的,虽然与您也有血缘关系。”   艾琚源怒道:“熏儿不会背叛我!不会背叛艾家!”   阮鸣抱臂,露出为难的神色道:“要怪就怪你为什么要害死朕的凤后,熏儿当年很喜欢他的,”说着冲阮姮使了个眼色,“熏儿和阿姮经常在月彩面前争宠,这点,艾左相还记得吧?”   艾琚源一脸失落道:“所以,这八年都是你的计划?”   “也是,也不是,有些事情,并没有如我的预期发展。”说着,阮鸣走到了阮姮身边。   阮姮耸了耸肩道:“我只是自保。”   阮鸣的语气里却带着疼惜:“阿姮为了躲过你,竟然装傻充愣了八年,出了中相和右相,你们在座的,又有谁真正关心过她?”朝臣们纷纷低下了头。   艾琚源却笑了出来:“我知道,她一直在装,但装的太好了,我根本就找不到破绽。”   阮姮一甩衣袖,走到艾琚源身边,凝重道:“不是你找不到破绽,而是你根本就没有机会!” 第24章 宫廷盛宴(下) [本章字数:208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5 23:00:13.0]   第24章 宫廷盛宴(下)   “是吗?”艾琚源冷笑道,话音刚落,正殿的房梁上就落下了许多影卫,他们提着长剑,直逼长在正殿中央的阮鸣与阮姮。   阮鸣的夫侍们挥剑迎上,影卫们都是高手,但阮鸣的夫侍们身手也不差。   听着长剑与长剑相撞的声音,感觉到凌厉的剑风从耳边划过,朝臣们自觉地闪到了正殿的门口。   只听禁卫军的一名士兵跑来:“艾左相!报!”   “说!”艾琚源道。   “凌统领已经包围了皇宫!”   艾琚源听到后,松了口气,问道:“阮姮,我还是没有机会嘛?”   阮姮撇了撇嘴,摊手道:“你怎么弄到兵符的?还是三个?”   艾琚源笑得诡异。   阮姮冷静道:“艾琚源呀,你下毒没有脑子,动用兵权更没有脑子!喏,你看!”说着她就走到了阮桔凌身边,说道:“阮中相,足智多谋,会把她的兵符给你?”又指了指冷棣书道:“冷右相,德高望重,真的会理会你?”   艾琚源依然在笑,神情里还带着轻蔑。   阮鸣赞许地看着阮姮,虽然没有把全盘计划与女儿说出,但女儿显然是猜到了。   阮姮继续道:“凌统领效忠于你,加上那三道兵符得来的容易,啧啧,艾琚源,人都是有弱点的。”顿了下,抑扬顿挫道,“你就是太自信了。”   阮姮说话的时候,她的后爹们剑起剑落间,就放倒了艾琚源的影卫,这点让阮姮一愣,没想到母皇养了一群高手呀!看来她一会儿逃走的可能性又变小了!   艾琚源却临危不乱道:“凌统领的禁卫军,你们打得过吗?”   阮姮哑然失笑道:“为什么要打?真正的高手,可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   “皇上!报!”又有士兵跑来,不过称呼已经换了。   阮鸣道:“宣!”   “启禀皇上,文公子就位禁卫军统领!”   艾琚源退后了几步,不敢置信地问道:“文辛炎?不是阮熏的人吗?”   阮姮一拍手,遗憾道:“我就说你轻敌你还不信。文辛炎是阮熏的伴侣,但就不能是母皇的徒弟?”   后爹们站在了阮姮与阮鸣身边,将她们与艾琚源隔开。   阮鸣道:“阿姮,你说兵权的作用是什么?”   阮姮笑道:“保护君主,保卫国土。”   就听艾琚源不耐烦道:“牧逐君,你什么时候出来?”   这么快就不行了?阮姮在心里纳闷道,她还估算着,牧逐君还有一会儿才出来呢。   牧逐君从哪里落地的,谁也没看清。   等大家看清时,他已经站在了艾琚源的身旁。   牧逐君仍然是一身艳紫色的衣衫,面容清丽,长剑在手。   这是阮姮第一次看他握剑,为他娇柔的外貌添加了几分男子气概。   阮姮笑了笑,就听艾琚源命令道:“那两个人,一个都不许留!”   “遵命!”牧逐君一行礼,提剑而上。   阮姮夺过一位后爹的剑,一掌震退了众人,拿起剑照着牧逐君的要害就是一刺。   牧逐君一个华丽的转身,艳紫色的衣衫在空中展开,如同一只巨大的蝴蝶,优美且孤独。   牧逐君的剑法走的是轻巧路线,阮姮则是实打实,每一剑都冲着要害而去,但每一剑都被牧逐君化解得很好,轻柔的剑风,如同剑舞。   就听艾琚源怒道:“牧逐君,你不是来和她共舞的!”   阮姮的嘴角一抽,躲过了牧逐君刺来的长剑,身子一矮,贴地而行,直接滑到了艾琚源的身后,对着她的腹部一剑而下。   艾琚源发出“啊”地惨叫声,捂着腹部蹲了下来,牧逐君收起了长剑,无可奈何道:“在下学艺不精,还请左相见谅!”   阮姮抽出了长剑,躲过了艾琚源身上四溅的鲜血,她嫌弃地把长剑扔到一旁,才发现自己行动不便,多是这朝服拖累的。   艾琚源跪在那里,垂着头,一副不相信自己已经败了的样子。   阮鸣的声音从容自信,她说道:“艾琚源,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朕就亲自告诉你,你为什么会输吧。八年前,你以为杀了姬月彩,就能扩张艾氏的势力。你错就错在杀了朕最爱的人,阿姮的亲爹。艾氏的势力确实很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朕当时登基不久,还不能拿你怎么样,情势紧急,只好退居幕后。失踪嘛,借口了。朕的两个徒弟,文辛炎与牧逐君,都很优秀,他们两个一直都在保护熏儿与阿姮,所以朕也放心。把你拿下只是时间问题。”   艾琚源软软地问道:“那阮姮呢?”   “阿姮?阮鸣摸了摸下巴,道:“阿姮的成长很迅速,但也很孤独,所以她长成今天这个样子,”说着从上到下打量着阮姮,“与朕的离去是分不开的。你是要问阿姮的装疯卖傻?那是她自己的主意。”   阮姮接道:“至于牧逐君,他与我的相遇,是你艾琚源计划的。但后面,却与你无关,反正你计不计划,我都要找这个人。还有哪里不明白吗?”   艾琚源费力地抬起头,目光涣散,她望了望冷棣书,又看了看阮桔凌,苦笑着摇摇头。   只听冷棣书郑重道:“左相,你我同僚多年,你的野心何曾收过?为人臣子,尽之本分,我提醒过你多次……”   “冷姨,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阮姮插话道,一脸坦然。   冷棣书笑了笑,欣慰地说道:“阿姮真是长大了。”   阮姮的眉角一跳,你们每一个人都要把这句“长大了”都说一遍来证明你们是我的长辈吗?   阮鸣却不再看向艾琚源,文辛炎带着禁卫军的士兵走了进来,拖走了这个在皋陶朝易主的八年间横行的左相。   阮鸣笑吟吟地看着阮姮道:“女儿,该说说你的问题了。”   阮姮只觉汗毛都立起来了,她瞅了眼牧逐君,道:“母皇,您棒打鸳鸯了!”   阮鸣“哦”了声道:“何以见得?”   阮姮没好气道:“您没问问,你的徒弟有没有中意的人就把他指给我了,还好我没要,否则我要被另一个女人怨恨一辈子了!”   阮鸣说道:“阿姮,你说什么呢?”   阮姮走到牧逐君面前,自嘲地笑了笑,轻声道:“逐君公子,你自由了。” 第25章 调解 [本章字数:208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5 23:03:26.0]   第25章 调解   阮鸣遣散了夫侍与朝臣,神神秘秘地把牧逐君拉到一边,小声道:“徒弟,你不喜欢阿姮?”   牧逐君低垂着眼,阮鸣立刻明白了:“阿姮欺负你了?师父帮你出气!”   牧逐君却摇摇头道:“没有。”   阮鸣扬声道:“阿姮!”   “干嘛?”阮姮抱臂,站在正殿中央没好气道。   阮鸣问:“你欺负逐君了?”   阮姮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母皇,你搞清楚状况再指责,好吗?”   阮鸣一拍胸脯道:“好,朕去安排,三日之后,就是你登基之日,也是大婚之日。”   阮姮听后差点摔倒:“什么?登基?大婚?母皇,我才十六岁呀!”   阮鸣一副“朕是过来人”的表情道:“十六岁不小了!朕十六岁的时候都带兵打仗了!”   我倒是想带兵,但天下太平,也没仗可打呀!阮姮背过身子翻了个白眼,就听阮鸣兴奋地跑了出去 。   眼前这个景象,自己的母皇不是去准备登基大婚还能去做什么?阮姮最头疼的,其实还不是当女皇,而是自己有一个特别不靠谱的当女皇的娘。   阮姮看了眼牧逐君,淡淡道:“出去谈谈?”   牧逐君点头,阮姮就率先走出了正殿,向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阮姮走在前面,满脑子都是在想着如何解决掉“登基大婚”中的任何一个问题。   牧逐君始终低垂着头,温顺地跟在阮姮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御花园。   这个时节的御花园里,依然洋溢着绿意。   阮姮却没有心情欣赏,她揉了揉头发,头痛道:“那个,对不起,母皇没听懂我的意思。”   牧逐君沉默着,阮姮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他开口。   阮姮转过身,走到牧逐君身边,这才发现,美人满脸的泪痕,阮姮一慌道:“你别哭呀,之前我们亲近,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   牧逐君苦笑道:“云绮陌吗?”   阮姮点头道:“不是吗?”   牧逐君抽泣道:“一起长大的同伴,而已。”   阮姮哑然失笑道:“而已?她看你的眼神,那明显就是在我对说你是她的所属。”   牧逐君擦了擦眼泪,抬头望向阮姮,只见阮姮明眸皓齿,满脸关切,但这关心的神色中却没有那种情人之间的感情。   牧逐君摇摇头道:“阿姮,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阮姮无奈地叹叹气,在原地转了个圈,不知道该怎么和牧逐君讲,组织了半天语言,断断续续道:“你知道,我才十六岁,女尊大陆上我还有许多没有去过的地方……大陆很广阔,那里有全然不同的生活,有音乐,有绘画,有文化,有纯真的美丽,这些我都还没有来得及去体验……我不想当女皇,也不想成家,因为我不想被名利所累,你明白吗?”   牧逐君神色凄清,点了点头道:“你不喜欢我,对吧?”   阮姮双手一摊道:“还是不明白呀!你很好,非常好!”   牧逐君蹙眉:“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阮姮扶额:“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   牧逐君慨叹道:“还是我不够好。”   阮姮郁闷了,这美人怎么这么纠结“他好不好”这个问题呀,问题是,她想说的不是这个问题。她不是不喜欢牧逐君,只是不想这么早就定下来,皇权,妻主,那些都是生生的束缚与枷锁呀!   但显然,给牧逐君讲出来,他也不明白。   阮姮索性转身就走,牧逐君望着她的背影失了神,阿姮初见他时表现出的喜爱,为何随着时间的流逝反而消失了呢?   阮姮从冷宫的围墙处翻了出去,直奔室离阁。   一进正厅,就看见了自己的三个心腹从南陵赶了过来。   “怎么样?”阮姮问道。   三个心腹纷纷行礼:“阁主,一切妥当。”   阮姮一笑道:“好,你们这次去南陵后就不用回来了。三日后,南陵见!”   “是!属下告退!”三个心腹立刻闪走,回家打包东西举家南迁去了。   阮姮看了眼室离阁这处普通的小院落,心下有些不舍,住了这么多年,还是要走,而且还是被很没面子的逼走了!   离开了室离阁,阮姮就直奔恭顺王府而去,阮熏暂时住在那里。   还没进王府,就听见里面丁玲桄榔,翻墙进去,才发现下人们把桌子椅子搬来搬去,原来阮熏是要给这里来个大变局呀。   阮姮顺着墙根闪进了书房,一进去就见阮熏坐在书桌上手握毛笔发呆。   阮姮走过去,迅速地抽出了毛笔,惹得阮熏浑身一哆嗦,发现是自己的堂妹才舒了口气:“哎?你跑到我这里干嘛?不是该在皇宫准备登基和大婚吗?”   阮姮满脸沉重,她把下巴抵在阮熏肩膀上,无赖道:“姐,你对人家最好了!”   阮熏正色道:“别撒娇!说正事!”   阮姮满脸悲戚:“姐,你不救我,就出人命了!”   阮熏笑道:“我不睡懒觉,才会出人命呢。”   阮姮的嘴角抽了抽,道:“那这八年你还不是一样过来了?”   “你想说什么?”阮熏蹙眉。   阮姮趴在阮熏的耳朵上,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阮熏杏眼大睁,最后的表情是目瞪口呆。   “姐!”   “不行!”   “你不爱辛炎吗?”   “这是两码事。”   “可咱是一家人。”   “别跟我这儿套近乎!”   “姐!”阮姮眨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阮熏,满脸的乞求。   阮熏扭过头,敷衍道:“要让小姨知道,还不得杀了我。”   阮姮搂住阮熏的肩膀,仗义道:“姐,皇姐,你是皇上呀。”   “小姨还是太上皇呢。”   “哎?姐,只要你让小姨登基不就完了吗?就这样说定了哈!那三天后见!”说着阮姮就一溜烟地从书房里跑了出去。   阮熏痛心地摇了摇头,一巴掌拍在了书桌上,结果,一面墙“轰”地一声坍塌了,吓得阮熏一个哆嗦。   为什么是坍塌?阿姮不是说这里有个暗室的吗?不对,阿姮是撤走了暗室里的所有秘密,才放心地把暗室的存在告诉她的呀!   阮熏忽然反应过来:“阮姮你给我滚回来!”   “我不会来回滚,只会滚走!”阮姮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第26章 第一卷(完) [本章字数:132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6 18:28:10.0]   第26章 第一卷(完)   三日后,皋陶皇宫。   阮姮翻着白眼瞪着自己头顶上的女皇帽冠,也不知道谁把这玩意做的这么重?女皇的脖子都被压断了,看谁来批奏折!   阮鸣满意地走进来溜达了一圈,得意道:“朕的女儿就是大气!”然后又逛了出去,看的阮姮是直咬牙。   拖着沉重的龙袍,阮姮一步一步地挪出了侧殿。   站在这里,远远望去,朝臣们早已做好了准备。   真是辛苦你们早起了,只是,咳咳。阮姮正了正帽冠,继续慢慢地挪到了正殿前。   那里,主持典礼的官员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一堆文卷,见到阮姮刚要下跪,就被阮姮扶了起来,阮姮冲她笑了笑,安慰道:“慢慢来,我不急。”   官员愣了下神,想到阮姮还没有登基,所以没有自称“朕”,就更是慌乱得不得了,文卷在她的努力整理下便“四散”开来,惹得侍者都要上来帮忙捡起。   阮鸣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华服,仪态雍容,阮姮微微福身:“母皇。”   阮鸣摆摆手道:“你就是要当皇上的人了,别跟朕客气。”   母皇,还是您当这个皇上更好,现在都还自称“朕”。阮姮脸上堆满了微笑,笑的阮鸣心里发毛,阮鸣心道,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站在阮鸣身后的牧逐君则是一脸沉寂,毫无生气。   阮姮带着歉意冲他点了点头,他随即明白了什么,别过了头。   就在官员终于整理好了文卷,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可以了!”的时候,阮姮的嘴角浮出了诡异的笑容。   她转过身,正在正殿之前,准备祭天。   望着湛蓝的天空,阮姮笑了,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一只自由的鸟儿。   耳边是官员在诵读着冗长的词文,阮姮稍稍转动了下脖子,就在官员扬声道:“请女皇陛下——”的时候,阮姮忽然伸直了双臂,脚用力地一踮地,整个人从金灿灿的龙袍里脱身而出,一身素衣地悬在空中。   她一个跟头就翻了出去,落在了宫殿的屋顶,阮姮扬声道:“姐,这里就交给你了!”然后纵身一跃,在朝臣仰着脖子瞪大眼睛的光景中,她乘风踏浪地飞离了皋陶的皇宫,众人所见的,只是一个模糊的白影子。   官员目瞪口呆地看着阮鸣,完全愣住了。   阮鸣也失神了一刹那,果然是自己的女儿,在最后一关时还摆了自己一道!阮鸣的视线一扫,阮熏立刻低下了头,阮鸣在心里好笑道,阿姮逃走,原来你也有份,那就怪不得朕了!   阮鸣走到阮熏身边,一把将她扯了过来,看着她身上的朝服,点了点头道:“熏儿,做的不错!继续努力!”   于是,阮熏就在官员继续诵读冗长的词藻中沉默了。   她做了八年女皇,她八年都没有睡过懒觉了,好不容易睡了几天,就当她以为自己可以抱着夫君睡着懒觉过着幸福的小日子时,一个叫阮姮的邪恶丫头把女皇这顶帽子又扣在了她的头上,那个叫阮鸣的邪恶前辈还助纣为虐。   “皇上,专心点。”文辛炎温柔地在一旁提醒。   阮熏回过了神,嘟囔道:“好,以后所有奏折还是归你批阅!”   文辛炎笑了笑,余光瞥见了牧逐君一脸落寞。   而在南吴的都城南陵市中心,阮姮心情无比舒畅地在市集中散着步,尽管被人流挤来挤去,她也将那抹笑容挂在了脸上,引得路过的男子纷纷侧目。   如果这里没有人,她真想振臂一呼:我自由了!   抬眼就是那家被自己心腹买断的“北恒客栈“,阮姮径直走了进去,从厨房里拿出一盘糕点就上了楼,直奔天字号客房而去。这里,以后就是她在南陵的家了。   而在南陵皇宫,那个位高权重的人手里捏着奏折,脸上似笑非笑,玩味地说道:“小丫头跑得还挺快,有意思!“ 第一卷 番外小剧场 阿姮VS作者 [本章字数:40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6 18:03:06.0]   第一卷 番外小剧场 阿姮VS作者   阿姮:“作者呀,你坑爹呀!为什么我一出场就要是个傻子!”   作者:“嘿嘿,阿姮乖,这样才能显示出你后来有多聪明,对不对?”   阿姮:“你以为我多大了,打我一巴掌再给我一块糖吃!那我后来也没多英明呀!”   作者:“你才十六岁嘛,还在成长,这是一个过程,需要时间的,阿姮勿急哦!”   阿姮:“哼,十六岁,你不是说母皇都带兵打仗了吗?我却要被逼登基!”   作者:“所以我让你跑了,而且你连逃跑都那么帅!”   阿姮:“作者你再狡辩!我要变得强大聪明无懈可击!”(你当你是洗头膏???)   作者:“好啦好啦知道了,在第二卷中我会照顾你的。”   阿姮:“牧逐君会不会追着过来?”   作者:“你不是不喜欢人家嘛。”   阿姮:“我对美,有一种欣赏。”   作者:“咳咳,阿姮,说谎是要打草稿的,逐君那叫美吗?”   阿姮:“啊?”   作者:“那叫美不胜收!嘿嘿,看你们的缘分啦!”   阿姮:“作者!!!”   作者:呼呼呼(作者码字码累了,去睡觉了,阿姮你自己慢慢抱怨哈) 第27章 北恒客栈的神秘老板 [本章字数:116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6 21:30:34.0]   第27章 北恒客栈的神秘老板   在女尊大陆的南端,有一个四季如春的王朝南吴,都城南陵。   南陵市中心有一家历史悠久的北恒客栈,据说是被一个有钱的财主买断。   换了老板后,北恒客栈的生意反而更好了,不单单是整洁的客房,还有精致的美味佳肴,都有一种宫廷的尊贵感。   但是,谁也没有见过北恒客栈的老板。   有人说,北恒客栈的老板是个像猫一样的女子,住在天字号,却从来都是白天休息,晚上活动。   有人说,北恒客栈的老板是个体弱多病的男子,住在天字号,却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嬉笑。   无论有多少种传言,北恒客栈的生意兴隆,财源滚滚,惹得有更多客人慕名而来。   而北恒客栈的老板阮姮,此时正得意洋洋地打开窗户,晒着暖暖的阳光,幸福地感叹道:“不当皇帝不娶夫君实在是自由呀!”   下一刻,阮姮单手在另一扇窗的窗台上一撑,整个人从三层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僻静的小巷子中。   这是北恒客栈的阴面,很少有人来往,而阮姮每天的出入就是从这里。   有门不走,反而要翻窗,是不是每个会武功的人都要如此炫耀呢?   即使是冬天,南陵的气候温和,阮姮在大街上溜达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卖冰糖葫芦的。   也是,这么暖和的天气,糖还不得都化了喂蚂蚁呀。   阮姮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老乞丐,从她一进入市集,这个老乞丐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掏出了钱,递给了小贩,阮姮道:“两个烤红薯!”   小贩拿出了两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热情道:“您的地瓜!”   阮姮笑着接了过来,原来,南陵人管红薯叫地瓜呀。   捧着这两个地瓜,阮姮七拐八拐地在巷子里弄里穿梭,身后的气息却始终尾随。   阮姮眨了眨眼睛,飞速地闪到了一个转完的角落,老乞丐显然没有意识到,忙跑上前几步,左看看,没有人,右看看,还是没有人,哎,人呢?   “抬头啦,姐们!”阮姮像一只蝙蝠一样倒挂在空中,打趣地说道。   老乞丐“啊”地一声,拔腿就要跑。   阮姮轻盈地在空中一个跟头就翻在了老乞丐的身前,抬起手,若无其事道:“我不怪你,请你吃地瓜,如何?”   老乞丐楞了下,随即傻傻地点点头,于是,一个清丽的女子,和一个脏兮兮的乞丐,两人并肩蹲在屋檐下晒着太阳吃着烤地瓜。   老乞丐狼吞虎咽地吃完后,眼巴巴地看着阮姮的那个地瓜,阮姮笑了笑,又掰了一大半给她,老乞丐接过,几口就吃了下去。   老乞丐抹了抹嘴,看了看阮姮,想要说什么,却闭上了嘴。   阮姮缓缓道:“你跟踪我很久了。”   老乞丐点点头。   “南吴的人?”   老乞丐摇了摇头。   “皋陶的人?”   老乞丐还是摇了摇头。   “那他什么时候想见我,你去天恒客栈告诉我一声。”说着,阮姮就掏出了一把碎银,塞在了老乞丐手里,云淡风轻地说道,“杀手就应该有个杀手的样子,你长得太清秀了,打扮成这样实在是有点,暴殄天物。”   说罢,掸了掸衣衫上的褶皱,走出了这个小巷弄。   阮姮还真不担心谁想找她。皋陶那边有阮熏救场,她应该是安全的。南吴呢,更是没人认识她了。所以她才不管谁想找她呢,她现在乐得两袖飘飘做个闲人。 第28章 用毒的本事大过用药 [本章字数:107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6 22:34:34.0]   第28章 用毒的本事大过用药   阮姮躺在天字号的软床上,三个心腹一字排开站在屋子里。   心腹一恭敬道:“阁主,是否需要履行室离阁的情报职责?”   阮姮平静道:“咱是来享受生活的,不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紧张。”   心腹二进谏道:“阁主,属下在城东与城西盘了两块地。”   阮姮和气地说道:“好,你看看适合做什么生意。”   心腹三忧心忡忡道:“皋陶朝那边没有动静。”   阮姮笑了:“那再好不过了。”   三个心腹却愁眉苦脸地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阁主,阁主变化好大,完全没有野心了,一副隐居者怡然自得的模样。   就听阮姮安慰道:“你们别担心了,去将室离阁的生意好好发展,要不咱都没钱花。母皇的统一大业让她自己操心吧,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三个心腹听后,纷纷点头行礼告退,原来阁主是想通了呀。   阮姮却翻了个身,蜷起了身子,进入梦乡前轻声嘟囔道:“我的人生不需要太沉重,及时行乐,就好!”   而在南陵皇宫,那个位高权重的人听着手下的汇报,眼前就浮现出阮姮活蹦乱跳且躲避世人的活泼样子,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心道,是不是该去会会这个小丫头了,免得她太轻狂!   阮姮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迷迷糊糊还没有完全清醒,就被拍门声吵醒了。   不是敲门,是拍门,有一刻她都在怀疑,门会不会应声而倒。   能来拍门的,自然是客栈里她的属下。   打开门,发现是心腹一,只见心腹一慌张道:“阁主,客人吃了咱们的食物中毒了!”   阮姮听后,披上衣服,从客栈的三层直接跳了下去,心腹一摇了摇头,阁主还是那么急的性子。   阮姮跑到了晕倒的食客旁边,切了切脉,然后翻了翻眼皮,没好气道:“今天厨房谁负责?”   心腹二跑了过来道:“属下已经彻查过,问题出现在荤菜上。”   阮姮让心腹二处理下,自己则奔进了厨房,看着一盘盘菜上插着的银针,阮姮的脚步停在了一道荤菜跟前。   这是河豚肉,南吴的特产,有些有毒,有些无毒。北恒客栈的进货都是经过她的三个心腹的严格排查的,根本就不可能让有毒的河豚肉混进来!   阮姮低下头,嗅了嗅,用食指戳了戳。哎?味道似乎不对劲呀。   河豚肉嫩而鲜美,烹调出来后应该是新鲜的味道,这肉怎么闻都有一股……啊呀!阮姮一拍额头,她在皋陶被母皇耍得团团转时,都快忘了,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用毒是比她用药还厉害的人嘛。   这毒,无色,轻微的膻味,下在肉里,普通人根本就嗅不出来。   师兄呀师兄,你来找我,也不用显摆你用毒比我强吧!   阮姮叫来了一个心腹,让她去买泻药,师兄的毒药,大多都是自制,如果不致命,泻药都可以快速地将毒排出体外。   吩咐好后,阮姮大步流星地向北恒客栈外走去,刚一出门,就瞧见了老乞丐。   老乞丐跑了过来,低声道:“绿茵坊。”   阮姮在心里“呸”了声,师兄,你玩什么花样! 第29章 姬雪意 [本章字数:118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6 23:13:18.0]   第29章 姬雪意   阮姮直奔绿茵坊而去,却被一阵悠扬的箫声吸引,定定地在绿茵坊前楞了片刻。   箫声一听,就听楼上传来一个优雅的声音:“阿姮,不好意思上来了?”   阮姮没好气地迈了进去,上了二楼,就见姬雪意慵懒地歪在软榻上,美眸半睁不闭地望着她。   阮姮坐到桌旁,皱眉道:“你的出场至于这么隆重吗?”   姬雪意用手支着脑袋,敞开的领口向下划了几分,露出了性感的锁骨,就听他袅袅道:“我可是听说阿姮你在皋陶十分狼狈,不过桃花运倒是不断,不打算给师兄说说嘛?”   阮姮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嘟咕嘟喝了下去,平静道:“没什么好说的,我娘逼婚,我跑了,就这样。”   姬雪意却笑了,那笑容,灿烂得仿佛要把人融化一般:“我怎么觉得你还挺喜欢牧逐君的呢?师兄可以替你出主意哦。”   阮姮叹了口气,她这个师兄,她一共也没有见上几面,不过这个人却跟自来熟一般,与自己称兄道妹,毫不见外,阮姮本身就是个豪爽性子,对于一个自来熟的师兄,也就不推不就,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她拜的师父,是个用毒与用药的高手,她是暗中学的,只是听说师父将这两门手艺分别传授给两个人,她学药,师兄学毒。   就听姬雪意不缓不慢道:“阿姮你是不是害怕成亲呢?心里会对成亲有一种畏惧?你这么热爱自由,怕是担心别人束缚了你吧。”   阮姮听姬雪意三言两语点破了自己的心事,口中却平静道:“北恒客栈的毒是你下的?”   姬雪意睁开了眼睛,坐起了身,曲起一条腿,靠在了壁上,饶有兴趣道:“转移话题,阿姮,被师兄说中了吧。”   阮姮却自顾自地继续道:“北恒客栈今天的损失不小。”说着就走过去冲着姬雪意摊开了手掌,她期待的是几张大数额的银票的补偿。   姬雪意却一把握住了阮姮的手,一拽,就把阮姮拉进了自己的怀抱中,阮姮挣扎了几番,见姬雪意执意要抱着她,也就作罢。自己的师兄嘛,如同亲兄弟一样,他爱抱就抱吧。   姬雪意把下巴抵在阮姮的肩膀上,手却环上了她的腰身,就听他语笑嫣嫣道:“阿姮,师兄美还是牧逐君美?”   阮姮靠着姬雪意,只觉自己被一股好闻的气息包围着,难道毒药也有香味?   “不回答?”姬雪意的手从阮姮的腰身缓缓地向上移动。   阮姮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下一刻,她飞速地扣上姬雪意的手腕,一个翻转,就把姬雪意压在了床上,用膝盖抵着他的后背,阮姮皱眉道:“又要下毒!师兄呀,别闹了好不好,我还要做我客栈的生意呢!”   姬雪意有些吃痛,阮姮见状,松开了手。就见姬雪意揉着手腕,嗔怪道:“开个玩笑嘛,给!”   阮姮接过来几张银票,扫了眼数额,揣进了袖中,不经意地说道:“师兄你若无事,倒可以嫁个人打发时间。你这么闲,我会很难为的!”说道最后,语气里是忍不住地搞怪。   姬雪意却摆了摆手,就在阮姮要打开房门走出去的一刹那,就听姬雪意的声音充满期待:“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阮姮停住了脚步,想了想,道:“师兄美,你们俩身上都有一种妩媚的风流,但师兄霸气的一面,我还是见过的。先走了!”   姬雪意满意地笑了笑,心道,逐君,这局算不算我赢了呢? 第30章 皇家银票 [本章字数:108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6 23:35:16.0]   第30章 皇家银票   阮姮拿着银票回到了北恒客栈,把银票往心腹手中一放,自己却再次出了门。   师兄出现在南陵城,会不会只是个巧合?她本来想让心腹去查查姬雪意的来由,却想到,自己说过了,室离阁在南陵只发展生意上的合作,不再是一个情报组织,她索性自己再次回到了绿茵坊。   站在绿茵坊门外,她发觉这是一个茶座,来往的客人都是对音律有着极浓的兴趣,也就难怪她会听到悠扬的笛声。   整理了衣衫,阮姮走了进去,径直找到了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正埋头打着算盘,就见一张银票伸到自己的银钱,她咧着嘴一笑,那张银票立刻就不见了。   账房先生抬起头,就见阮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阮姮道:“做笔生意,如何?”   账房先生眼巴巴地盯着银票,阮姮闻到:“方才二楼上那个衣着华丽的男子,你知道他是什么来历?”说着就把银票在账房先生眼前晃悠了一圈,馋得见钱眼开的账房先生的口水差点留了下来。   账房先生扁了扁嘴道:“不能说。”   不能说?阮姮挑眉,闻道:“他是南吴人?”   账房先生点头,阮姮继续问道:“他在南吴做什么?”   “不能说。”账房先生眼看到嘴的银票就要飞了,却还是嘴硬,她当然不能说,那可是要被杀头的呀。   阮姮不气,反而耐心道:“不能说的理由是什么?看你的样子,他是个常客呀。“   账房先生支支吾吾就是不答,阮姮把银票收了起来,若无其事道:“罢了,我去问问别人。”   她本以为她转身会被人叫住,然而,账房先生只是郁闷地摇了摇头,又坐下打算盘。   阮姮扶额,姬雪意的来头这么大?绿茵坊的账房都要护着他?   阮姮离开了绿茵坊,来到了钱庄。总是拿着这么大数额的银票也花不出去。   她进去,把银票拍在了柜台上,要换些碎银。   掌柜的起初没在意,但一扫银票,眼睛立刻就直了。掌柜的惊讶的表情悉数落在了阮姮眼中,阮姮却不动声色地看着掌柜的换上一副讨好巴结的嘴脸,将一小袋碎银递到她的手中。   阮姮扣住掌柜的手腕,将对方一拽,自己倾身低语道:“掌柜的,突然对我这么好,怎么了?”   掌柜的却惊讶道:“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您拿的是皇家的银票,邬大人吩咐过了,凡是拿着皇家银票的客人,小的都应礼貌对待。”   礼貌对待?你的那副嘴脸,都快变成一只摇着尾巴的哈巴狗了!   可是,姬雪意怎么会有皇家的银票?   阮姮问道:“邬大人?谁?”   掌柜的耐心道:“礼部尚书邬笙,邬大人可是门庭若市呀,但并不是每位门客都有皇家银票的,您有,自然是邬大人看重的人了。”   阮姮点点头,放开了掌柜的,转身离开了钱庄。   姬雪意什么时候成为朝廷官员的门客了?师兄还有这嗜好?皇家银票看起来应该不常见,少数持有者也就是被“看重的人”了,姬雪意都混得这么好了?还有这么多张银票可以浪费?啧啧,阮姮惊叹了下,自己以后是不是该考虑跟着师兄混? 第31章 寝不语 [本章字数:155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7 00:06:36.0]   第31章 寝不语   等阮姮在外转了一大圈回到北恒客栈时,天色已暗。   她没有向往常一样从隐僻的小巷中跳进自己的天字号,而是从客栈的正门走了进去。心腹看到阮姮埋着头走路,刚想说什么,就见阮姮已经上了楼梯。   阮姮一路上都在思考,为什么师兄会出现在南吴?她这个用毒的师兄可不是省油的灯,师兄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有动荡。那么姬雪意的目的是什么呢?   径直进了天字号后,她也没注意昏暗的房间里多了什么或少了什么,一头扎进了浴室去沐浴。浸在玫瑰花瓣的香气中,阮姮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从暖和的热水中将自己拔了出来,阮姮随便抓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在一片黑暗之中走向了自己的软床。   她刚一坐下,立刻又跳了起来:“谁?”   就听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阿姮,我已经在这里睡了好半天了。”   阮姮连忙裹紧了衣服,指着床上的那个人道:“姬雪意!谁准你上我床的?”   姬雪意却坐起了身,阮姮只觉一阵淡淡的玫瑰香飘入了鼻间,下一刻,她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姬雪意张开双臂就接住了她。   就听姬雪意笑吟吟地说道:“我等你可是好久了,这‘玫瑰散’看起来功效不错。”   阮姮被姬雪意揽在怀里,任他把自己抱进了床的里侧,咬牙切齿道:“师兄!恭喜你又新研制出了一种迷魂散!能不能把解药先给我?”   姬雪意也躺了下来,支着脑袋,侧卧着,微微低下了头,阮姮被他垂下来的发丝弄得痒痒,偏了偏头,姬雪意轻声笑道:“我得看看这玫瑰散的时效,阿姮,你就牺牲一下吧。作为补偿,今晚我可以陪你睡觉。”   “谁要你陪我睡觉了?我自己会睡觉!”阮姮没好气道,“算了,寝不语,我睡了。“早就听自己的师父提过这个师兄是个极其不靠谱的人,师兄身边的人都变成了试毒的对象,所以大家见了师兄都躲得远远的。唉,到头来,自己还是遭殃了!   阮姮沉默了下来,倒也真困了,就不顾姬雪意贴得她很近,自顾自地偏头浅眠。   姬雪意以为阮姮生气了,再一听,身旁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而他的美眸在暗夜中却别有光彩,仿佛在暗暗计划着什么。   清晨,北恒客栈的天字号房门外,有一个艳紫色衣衫的人负手而立,他抬手,轻轻地敲了敲天字号的房门。   姬雪意显然没有睡醒,迷糊地坐了起来,嘟囔道:“阿姮你真忙,大早上就有人来骚扰。”披上件外袍,揉着惺忪的眼,走了过去,打开房门。   牧逐君在房门被打开的一刹那,平静的表情瞬间被打乱。   而姬雪意却抱着臂,饶有兴趣地说道:“逐君?远道而来,稀客呀。”   牧逐君的脸色冷了下来,清丽的声音中带着火气:“你怎么在这儿?”   姬雪意双手一摊,倚门而站,手叉在了腰上,说道:“阿姮住这里,我没有地方住,她就好心收留我了。倒是你,”他从上到下把牧逐君打量了一番,“风尘仆仆,仍不掩姿色。”   牧逐君漂亮的狐狸眼里浮起了寒意,再也没有柔媚的语调,他冷眼道:“告诉她我来过。”说罢转身就下了楼。   “谁呀?”阮姮伸了个懒腰,躺在床上不愿意动。   姬雪意关上了房门,袅袅地走了过去,看见阮姮一翻身,衣袍从肩上滑落,柔嫩的皮肤犹如新生,不自觉地伸手抚了上去,同时用调侃的口吻说道:“你的情人,牧逐君。”   “哦,”阮姮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也就忽略了姬雪意的魔爪,片刻后,“什么?母皇派他来抓我回去了?师兄,不跟你说了,我得赶快撤了!”说着就要起身穿衣服逃命去。   姬雪意一把按住了她,看见阮姮的衣袍的领口开的越来越大,姬雪意凑近,吐气如兰道:“别急,他要是来抓你回去的,刚才就硬闯进来把你带走了,”姬雪意的视线下移,语气暧昧道,“阿姮的身材,嘿嘿,很有料呢。”   阮姮楞了下,随即才明白自己被调戏了,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姬雪意灵活地向后跳开,嘴唇一抿,一脸奸计得逞的笑。他打开窗户,回头说道:“玫瑰散的时效是五个时辰,多谢阿姮了!”语罢就一跃而下。   “你去哪儿?”阮姮的话还没问我,还哪里能见姬雪意的影子?不过,牧逐君不是来抓她回去,那是来做什么的?总不会是想在南吴谋得一官半职吧? 第32章 步亦和与字画 [本章字数:170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7 00:42:52.0]   第32章 步亦和与字画   阮姮决定还是发挥室离阁收集情报的职责,主要是为她自己服务。   叫来了心腹,井井有条地布置了下去:“先查下为什么牧逐君会出现在南陵,再去查姬雪意的身份,还有,”阮姮顿了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早晨姬雪意开口就说来人是牧逐君,难道牧逐君对着她房里的一个男人还自报姓名?“姬雪意与牧逐君的关系。”   三个心腹一听到阮姮的命令,立刻笑逐颜开。还是这样的阁主让她们更熟悉,就听阮姮继续道:“我今天去混混邬笙的门客,看看南吴的礼部尚书是不是礼贤下士。”   心腹们点头,忽然阮姮拍案而起,严肃地盯着这三个人,视线一一扫过,声色内荏道:“昨晚,怎么没人跟我说姬雪意在天字号里?”   心腹一不好意思道:“阁主,昨晚你回来时一脸心不在焉,属下想禀报,您看都没看属下一眼。”   “这还是我的错了?”阮姮声音一挑,心腹一连忙低头,“罢了,室离阁在南陵的势力也不大,你们都是我所信任的人,去忙吧。”   阮姮听说邬笙喜好古玩字画,特意在南陵的几家规模较大的古玩店里闲逛。   南吴的建朝史比皋陶要长,前朝传下来的许多大家作品,用心地找一找,还是能买到的。   这家古玩店的老板显然被另一位客人所吸引,那个客人一进店就紧张地四下张望,开口就是:“我要买最名贵的字画!”   阮姮听到后心下一哂,最名贵的字画要自己去找的,老板推荐的肯定都是最赚钱的,但字画这个东西,买家一定要识货,最贵的不一定是最好的。   老板见那个客人不识货,就开始骗人:“姑娘,你看这幅字画,这幅字画是本店最贵的,有历史,有来头,买了肯定特有面子!”   阮姮的余光瞥见,轻蔑地摇了摇头,那只是一副普通的字画,笔迹并不磊落,线条不生动,也缺乏立体感,但那个女客人却在犹疑。   阮姮看不过,将自己感兴趣的这幅画拿到女客人身旁,装作不经意地说道:“老板,你看我手中的这幅画如何?”   老板见阮姮没有要买的样子,加上那是一副她认为不名贵的画作,随口道:“那幅呀,最多三十两!”   阮姮冲女客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买我手中的这副”,女客人立刻明白,开口道:“我要她的那幅!”说着付了钱拿了画转身就走了,阮姮跟上,生怕老板反悔,而古玩店的老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两个客人怎么跟串通好了似的?   女客人出了门,将画作递给阮姮道:“姑娘是想让在下替姑娘买下?”   阮姮推回了画作,指了指绿茵坊道:“走,边喝茶边说。”   女客人见阮姮性情豪爽,也就一笑,跟了上去。   绿茵坊,阮姮挑了一个二楼靠窗的位置,闻着淡淡的茶香,心情平静。   只听女客人抱拳道:“在下步亦和,敢问姑娘贵姓?”   阮姮垂目,笑了笑,道:“小元,没有姓氏。”   步亦和以为自己戳到了阮姮孤苦伶仃的身世这样的痛楚,连忙抱歉道:“小元姑娘,对不住了。能否跟在下解释下,这幅画的妙处?”   阮姮点点头,示意步亦和摊开了画,她指着画中的人物道:“步姑娘,你看,这幅画中所绘的人物,画者擅长用状如兰叶的线条表现衣褶,所以你会觉得人物的衣袍有飘举之势。”   步亦和连连点头,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画,阮姮继续道:“你再看这色彩,焦墨勾线,淡彩设色,是不是洗练劲爽?”   步亦和蹙了蹙眉头,抬头看着阮姮道:“小元姑娘的意思是?”   阮姮端起茶杯,一抹含蓄的笑意在嘴角漾开:“这是谁的真迹,步姑娘应该已经猜到了。现在步姑娘可以告诉我,你买这字画是做什么用了吗?”   步亦和好不见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用来收藏的?”   哪个收藏家不懂鉴赏?阮姮心下想道,却并没有点破。   步亦和笑了笑,脸上有片刻的失神:“我是想步入仕途,但是南吴如今的科举形势一片混乱,没有银两与背景,根本就不可能在朝为官。”   阮姮凝重地问道:“步姑娘看起来不像缺钱的人。”   步亦和尴尬地笑了笑:“实不相瞒,在下只是一个县城的官吏,但在下的心中却一直有治国的理想,只是苦于没有途径。”   步亦和说话的时候,阮姮一直在暗暗观察她。这个女子,面容坚毅,眉目之间有一种强势,只是现在处于蓄势待发的情势。哪个皇权的官场能不混乱呢?   阮姮安慰道:“这幅字画会是你的垫脚石,你放心。把字画呈上去后,你肯定会引起邬大人的兴趣。”   步亦和道:“多谢,哎?你怎么知道?”   阮姮若无其事地一笑,注视着步亦和,认真道:“希望步姑娘步入仕途后,不要忘记今日。”   步亦和神色严肃,抱拳道:“在下定不忘!” 第33章 举荐 [本章字数:182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7 08:42:30.0]   第33章 举荐   当姬雪意想找她的时候,他总能找到。可是当阮姮想找姬雪意的时候,如同这样,她已经把天字号房间的窗户大敞了一个时辰,也依然没有见到姬雪意飞身从窗户跳进来。   阮姮耐心地支着下巴等着,不多时,听到了敲门声,她扬声道:“进,没锁。”   姬雪意推开了门,阔步走了进来,一屁股就坐在了阮姮的旁边,阮姮蹙眉:“哎呦,会走门了呀。你往那边走,又不是椅子不够。”   姬雪意却眉眼里带着笑意道:“阿姮,师兄很多年都没有跟你亲近了,不能放过任何机会哦。”   阮姮扶额:“我记得,你昨晚刚跟我离的很近。”   姬雪意摇了摇食指,媚声笑道:“不一样哦。阿姮今天过得怎么样?”   阮姮正色道:“师兄,”说着就挪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这样可以面对面地看着姬雪意,又不至于距离太近,“你昨晚让我试毒,你是不是欠我一个人情?”   姬雪意的眼角里渐渐泛起了凉意,凝神道:“怎么?”   阮姮耸了耸肩,若有所思道:“师兄,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咱们就两清。”   姬雪意语出惊人道:“两清了,我就和你没关系了,不要!”   阮姮叹了口气道:“那现在咱俩就更没关系了,你说要不要?”   姬雪意打量了会儿阮姮,嘴角一扬,道:“你帮我试下这包‘蔷薇散’,我就答应你。”   阮姮错愕,又是迷魂药!你都成迷魂药的鼻祖了!她痛下决心道:“好!”   姬雪意见自己得逞,一扬下巴道:“说吧,什么条件?”   阮姮冷静地开口:“我不管你认识南吴皇室什么人,我需要你帮我举荐一个人给礼部邬笙,那个人的名字是步亦和。”   姬雪意的表情从瞬间的惊讶到满意的笑,他低下头,晃了晃脑袋,低垂的眼帘里都带着藏不住的开心,就听他缓缓道:“阿姮,你很关注我呀,这都被你发现了。”   阮姮身子前倾,高深莫测地说道:“别忘了,我也是出身皇室。”   姬雪意却拍了拍手掌,拿出了蔷薇散道:“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室离阁,我就帮你这次,来吧,乖乖试药!”   阮姮像任命了似的,走到床前,一闻道那刺鼻的香味,就失去了知觉。   姬雪意把她扶着在床上躺好,轻轻地点了点阮姮小巧的鼻子,爱怜地说道:“你这么聪明,难怪牧逐君要喜欢你。为什么要逃到南吴呢?师兄可不想对你下手呀。”   阮姮再醒来时,只觉头疼欲裂。   挣扎着坐了起来,发现天字号房里哪里有姬雪意的身影!等她找到姬雪意,一定得告诉他,他这什么蔷薇散的后劲还挺足,竟然还是头疼!她是不是该考虑去抓把泻药去头疼呢?   不过,她自己就是个会抓药的人。   想到用药,阮姮就是一阵惭愧,太对不起她的师父云游仙人了。姬雪意是得了师父的真传,不仅使的一手好毒,还有余力去捣鼓新的毒药。而她呢,明明学的是用药,却只把药物认了个全名,会抓药,但开药也要对症,这对症,阮姮就是学的不到位,比如,她总觉得泻药可以解决一切中毒的问题。   揉了揉太阳穴,阮姮还是决定出去放放风。   从窗户跳了下去,靠着墙站了会儿,痛楚才减轻。什么迷魂药会导致头疼呢?头疼容易引发一个人精神涣散,重则神志不清,师兄不会又有什么阴谋了吧?   阮姮皱着眉溜达着,还没到绿茵坊,就听到有人叫她:“小元姑娘!”   一抬头,阮姮就见步亦和站在绿茵坊前冲她挥手,举手投足间充满了活泼,阮姮笑笑,走过去,就听步亦和兴奋道:“你说的没错,邬大人很喜欢那副字画,没想到真是真迹呀!你真有眼光!”   阮姮平静地笑了笑道:“你如愿以偿,我也为你高兴。”   步亦和顺势就要拽着阮姮往酒楼去,阮姮连忙道:“我没睡好,头疼的要死,下次吧。你在邬大人门下好好做事,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步亦和遗憾地点点头,但见阮姮神色间有痛楚。忽然,阮姮长眉一挑,看清了站在步亦和身后不远处的牧逐君,阮姮讪讪地一笑道:“我先走了,步姑娘,有时绿茵坊见!”说着转身一溜烟就奔向了药铺。   步亦和纳闷地挠了挠头。   而牧逐君连忙跟上,经过步亦和时,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让步亦和在温暖的阳光下也不寒而栗。小元姑娘不会招惹上了一个什么麻烦吧?   阮姮走进了药铺,把手腕伸到大夫面前,大夫号脉了片刻,头都不抬地说道:“姑娘需要多休息,气虚,睡眠不足,常有的事。”   阮姮哑然:“你确定?”   “我怎么不确定?老妇行医几十载……”大夫说着就要开始滔滔不绝。   “知道了,多谢。”阮姮拿出一块碎银。   阮姮思索着姬雪意用自己试药到底是什么目的,一出医药馆,就一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不好意思。”说着就要绕过去,但那个人却堵住了阮姮的路。   阮姮抬头,干笑道:“好巧呀,逐君。”   牧逐君狭长的狐狸眼里尽是打量,阮姮被看得发毛,不得不开口道:“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让开。”   就在阮姮准备绕过他走出去时,就听牧逐君淡淡地说道:“阿姮,谈谈也不可以吗?” 第34章 初春,请你喝酒 [本章字数:209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7 07:54:54.0]   第34章 初春,请你喝酒   阮姮“嗯”了声,往北恒客栈走去。   进了客栈,她冲心腹招了招手,于是,早晨刚开张不久的北恒客栈就关上了门。   阮姮坐在了一张桌子上,揉着太阳穴道:“想说什么?”   牧逐君却关切地看着阮姮道:“阿姮,你头疼?”   阮姮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忍着头疼问道:“你来做什么?”   牧逐君环视了一圈北恒客栈,颔首道:“来给你一个警告。”   阮姮哼了声问道:“离姬雪意远一点?”   牧逐君愣住。   阮姮无奈道:“我倒是想离他远些,只不过有些人就是有不请自来的习惯。”   “阿姮,你在背后说我坏话,人家都听见了哦。”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天字号的房间中传来,阮姮蹙了蹙眉,抬手指着那个方向道:“看,就是这样。”   话音一落,阮姮脚一点地,下一刻就落在了天字号房间的门口,她抱臂挑眉道:“又来做什么?”   而牧逐君在大厅站了片刻,失落地摇了摇头,离开了。   姬雪意懒懒地躺在阮姮的床上,摇头晃脑地说道:“眼看就要初春了,师兄来请你喝酒去呀。”   阮姮进了房间,头疼地拒绝道:“你那蔷薇散让我现在头还疼着呢,师兄你有时间不如解决下你师妹我头很疼的这个问题。”   姬雪意勾了勾手指,阮姮乖乖地走过去,姬雪意坐起身,让阮姮躺在他的腿上,他长指微曲,轻轻地按着阮姮头顶的百会穴,一下轻,一下重,让阮姮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阿姮,你后悔认识我吗?”姬雪意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嗯?”阮姮被困意缠绕着。   “我是说……你睡吧。”姬雪意顿了顿,叹了口气。   阮姮在姬雪意的腿上拱了拱,心道,别以为你不说你是谁,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云游仙人的徒弟,有哪个是吃白饭的?   那天之后,阮姮就再也没有见过姬雪意来找她。   只是坐在北恒客栈中,她借助室离阁在南陵城的发展,就开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南吴的皇权,在冬末的这段时间里,格外的混乱。   一般而言,一个国家总会在冬天处死一大批死囚,但是,南吴的地牢却没有任何动静。除了礼部尚书,其他五部尚书纷纷觐见,南吴的女皇却只是应承下来,却并不见其行动。   而南吴冗杂的官僚科举考试,在礼部尚书邬笙的一道奏折后,竟然被搁置在一旁,不仅没有举行,就连人才选拔的任何形式都停滞了。老百姓传言,是南吴的女皇要进行彻底的换牌了。   阮姮听着心腹的汇报,思考着南吴政权中这奇怪的“六部制”,也就是吏户礼兵刑工六部,这六部的管辖范围多有重复,往往是一件事被踢皮球似的踢来踢去,最后导致无人解决。南吴女皇登基的时间虽然短于阮熏,但却一直没有拿这个问题开刀,阮姮摸着下巴,推测道,这个女皇不会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吧?   阮姮只在南陵的绿茵坊里遇见过步亦和一次,这个姑娘平步青云,凭借着那副真迹与阮姮的推荐,在邬笙手下竟然做的顺风顺水,据说也很得女皇的欢心。步亦和的言谈间,少了失落,多了自信。   而阮姮依旧是老样子,北恒客栈有室离阁的手下打理,她睡到自然醒,醒来就看看书,练练字,出去溜达几圈,听听茶室酒坊里的老百姓议论着闲言碎语。偶尔能听到室离阁的属下汇报,说阮熏在皋陶的近况如何。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久到阮姮觉得自己已经提前迈入了老年,只是她没有苍苍白发。   当阮姮边想着边从楼下跳进了窗户时,刚想落地,忽然觉得脚下的东西似乎是软的,她脚一滑,往旁边滚了去,一回头,这才发现,她的房间中,靠近窗户的位置,竟然躺着一个人!   阮姮点了烛火,抬眼望去,吓了一跳。   那个半死不活的人,竟然是姬雪意!而且她这位很多天不露面的师兄还浑身是血,将一身浅蓝色的华袍染成了鲜红。   阮姮连忙走过去,探了探鼻息,就听到姬雪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没……死……”   阮姮一听,连忙把他扶起,一下将他架上了床,然后打了盆温水,二话不说就把姬雪意身上的血衣往下扒。   她脱了姬雪意的外衣,就在把姬雪意的里衣解开后,阮姮瞥见了伤口,她蹙了下眉,还是将姬雪意的衣服都脱了下来。   伤有两处,一处在肩膀,一处在大腿,阮姮清理了伤口,又用了金创药,折腾了大半天,好在伤口不深,失血也不多。   姬雪意一直半睡不醒,一会儿哼一声,示意自己还活着。   收拾好后,她给姬雪意盖上了被子,又从厨房里端来了一碗刚煲好的紫米粥,吹一口,小心地用汤勺给姬雪意喂一口,惹得姬雪意抽动着嘴角。   “别笑了,师兄,你这是去行刺了还是被行刺了?”阮姮不温柔地往他的嘴里塞进去一勺粥,堵住了他抽动的想笑的嘴。   姬雪意咽下了粥,差点没被粥里的糖给甜死,翻了个白眼道:“师兄这不是好心来邀请你去喝酒的吗,初春,请你喝酒,忘了?”   阮姮舀了一勺粥,侧头,一本正经道:“你身上有伤,不能喝酒。”   姬雪意笑了笑,眼神里都是疲惫,道:“给你一个改善伙食的机会,三月初三,皇宫有宴会。”   阮姮瞪大眼睛道:“难道我就什么也不拿直接走进去?”   姬雪意咽下最后一口粥,看着阮姮细心地给他擦了擦嘴角,一下抓住了阮姮的手腕,轻声道:“我来接你,去不去?”   阮姮笑了笑:“不去白不去,不过,师兄你来邀请我,这个代价也真是够大的。”说着扫了眼姬雪意的伤口。   姬雪意有气无力地调侃道:“你是我的贵客嘛。”   阮姮让他漱了口,扶他躺下,就听姬雪意虚弱地说道:“阿姮,别走。”   “不走,你睡吧。”阮姮缓缓答道。   姬雪意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阮姮看着姬雪意的睡颜,绝美的容颜中带着坚毅,她这个师兄,真是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呀。 第35章 南吴女皇的出手 [本章字数:209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7 08:28:32.0]   第35章 南吴女皇的出手   夏历三月初三,南吴皇宫,流杯亭。   侍者对阮姮恭敬地行礼道:“阮姑娘,姬公子让小生带姑娘到流杯亭,小生告退。”   阮姮礼貌地点头道:“多谢。”   阮姮环顾这流杯亭,只见这流杯亭四周茂林修竹,石基被凿成了水渠,回环弯曲,迂回曲折,水流缓缓,在这初春的时节,有一种清淡的雅趣。   她见宾客已经悠然而至,不少人穿着朝服,阮姮蹙了蹙眉头,识相地退到亭子的侧面,站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随着众人说话声的忽然停止,阮姮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见了一身烟灰色衣衫的邬笙。邬笙作为礼部尚书,是六部尚书中最年轻的,性格豪放,仗义疏财,门客成群结队,当然,混吃混喝的也不少。但邬笙却始终有一种从容的气度,她脸上带着官场中常见的微笑走进了流杯亭,而她身后跟着的,赫然是步亦和。   阮姮松了口气,看来步亦和深谙了官场仕途之道呀。   流杯亭中不缺宫廷糕点,阮姮东拿一块,闻闻,桂花香,西拿一块,闻闻,菊花香,这些酥点足以果腹。   就在她站在众人身后一通埋头苦吃时,就听见一声“皇上驾到”。   阮姮边咽着嘴里的食物,边跟着众人跪了下去,连头都没抬。   南吴的皇帝口气款款:“今日,朕与卿家们一聚,也是有一种心思。”阮姮跪在那里,听到了侍者窸窸窣窣的走路声,她估摸着侍者们是把酒杯放进了水渠中,“古有王羲之流觞曲水,畅叙幽情,然而,今日的酒很特殊。”   说到这里,南吴皇帝的语气一顿,就听她抑扬顿挫道:“今日的酒,可以验出卿家们对朕的忠心。”   话音一落,阮姮耳边就传来一阵的吸气声。   有人跪着开口道:“皇上,这不合理,酒是如何深知微臣们的忠心呢?酒不是活物呀。”   皇帝却悠悠道:“长孙卿家不信?那朕就给你试试。”   是兵部尚书长孙苜?这个人阮姮还是听说过的,仗着自己是三朝元老,很不把这个年轻的女皇放在眼里。   众人们纷纷站起了身子,阮姮的视线落在了南吴皇帝的脸上,这一刹那,她身体不自觉地一抖。   那个皇帝,为什么很像师兄姬雪意?但明明是女皇呀!   她感觉女皇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她的脸,目光灼灼,烧得她眼皮一跳。   接着,狱卒拖了一个死囚犯上来,女皇平静道:“这个歹人曾试图行刺。”说罢,狱卒就把一杯酒灌进了死囚犯的嘴中,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死囚犯应声而倒,口吐白沫,双眼一翻。   侍者探了探鼻息道:“歹人已死。”   众人们一片唏嘘。   长孙苜凝重道:“皇上,今日本应是去除邪气,迎接春意,但您这样做,未免伤了和气。”   皇上却不怒反笑道:“长孙卿家这么说,可不是怕了吧?这忠心,卿家总有,那又为何怕呢?哦,对,你不信是吧,那在场的人里,你随便挑一位好了,看看这酒落在别人的肚子中,那个人是对朕有忠心,还是有二心。”   那最后几个字听在阮姮的耳中格外刺耳,这样的语调,讽刺,辛酸,太像姬雪意,只不过这声音是明显的威严的女声,而那一身女皇的装扮……阮姮正胡乱想着,就感觉身前的众人纷纷退到了两边。   她一抬头,发现长孙苜踱步走来,带着打量的目光停在了她的面前。阮姮刚想退到一边,就听长孙苜正色道:“这位姑娘看着眼生。”   阮姮礼貌地抱拳道:“北恒客栈,小元。”   长孙苜道:“原来是北恒客栈的老板,南陵商业的后起之秀,请!”说着,手一指水渠。   阮姮本还想礼貌的拒绝,却感觉到了女皇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期许。无奈,阮姮只好在众人的注视下向前走去,经过长孙苜的时候,长孙苜的衣袖不偏不倚地飘起,轻轻地打在了她的手腕上。   阮姮只觉手腕一酸,随后又没有什么疼痛感,也就没在意。   她从水里捞起了一个酒杯,先放在鼻下闻了闻,举起对着众人说道:“在下北恒客栈老板,以后的生意还望各位多照顾!”   话音一落,就一饮而下。   甘甜清冽的酒顺着喉咙流了下去,味道清香,阮姮只觉唇齿生香,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轻笑道:“好酒呀!”   看着阮姮平安无事地站在那里,女皇平静道:“长孙卿家可是信了?”   长孙苜盯着阮姮看了片刻,刚才给这个北恒客栈的老板手腕上可是洒了毒药的,那酒里明显有毒,可这个姑娘为什么能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笑呢?北恒客栈与女皇绝对没有交集,这点从她对女皇的监视来看,她敢保证。   感觉到众人望向她的眼光,长孙苜虽然心有不甘,仍颔首道:“是,微臣的担心多余了。”   于是,朝臣们以及南陵的商人们战战兢兢地从水渠里捏起一只又一只的酒杯,又心有余悸地喝下。   长孙苜端着这杯酒。看着工部尚书莫染、刑部尚书舒震海以及礼部尚书祁毕一一喝下后毫发无损,而礼部尚书邬笙与她身边的门客步亦和更是谈笑风生。吏部尚书孟坚芝偷偷地瞥了长孙苜一样,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就在她们准备一饮而下的时候,就听有人发出了惨叫声。   阮姮望去,那个摔倒在地上用手使劲勒着脖子的是个男子,华服美冠已经被他在地上打滚打得散落了一地,看打扮,应该是后宫之人。   女皇冷笑道:“拖到地牢中!”   “皇上,不要呀,我是冤枉的!”那个男子边哭边求饶,妆容被眼泪冲得惨不忍睹。   就在阮姮奇怪这个男子是谁时,就听吏部尚书孟坚芝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痛声道:“皇上,您要明辨是非呀!孟贵君服侍您尽心尽力,您不能如此对待他呀!”   就听女皇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孟卿家,你还没喝呢。”   这时,在场的人忽然明白了什么,女皇是要动手清洗反对她的人了!蛰伏了五年,就在长孙苜与孟萦沫以为女皇只是个软柿子时,女皇终于出手了! 第36章 宴会背后的政治斗争 [本章字数:223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7 22:55:09.0]   第36章 宴会背后的政治斗争   孟坚芝的注意力被女皇的一句话立刻从自己儿子身上拉回了自己的身上。   阮姮旁观着这一变动,心里却逐渐明白了这个南吴女皇的不得已:登基,不得已娶了吏部尚书的儿子做贵君;继位,不得已被兵部尚书干预。忍够了,到头了,也就该结束了。   女皇“嗯”了一声,音调上扬,让孟坚芝的心不断下沉。   阮姮看着女皇饶有趣味的表情,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姬雪意不会是男扮女装吧?但装成女皇,他也太大胆了吧?   孟坚芝在女皇的注视下,喝下了那一杯酒。   而她下一刻,就开始剧烈的咳嗽,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只见女皇抬了抬手指道:“孟卿家,你对朕也有怨言呀,”顿了下,她看着一脸肃穆的长孙苜,笑道:“长孙卿家,你呢?”   长孙苜很想把这个盛满酒的杯子给摔在地上,她知道,女皇动了手脚,只是为了让她下不得台面,或者……会更糟糕。   女皇气定神闲地笑道:“长孙卿家不会是不敢吧?你看,那个客栈的小老板都没事,卿家对朕的心意,卿家是最清楚的了。”语罢,女皇给阮姮递了个眼神,示意阮姮站到她身边。   阮姮乖乖地挪了几步,站到了女皇身边。没有呛鼻的香料味,反而是淡淡的药味,阮姮再一嗅,哎?怎么这么像那天自己给姬雪意涂的金创药?那金创药是她自己配的,杂糅了十几种治愈效果很好的中草药。   她的身子微微向女皇那边倾了倾,再动动鼻子嗅了嗅,嗯,是那种味道。   女皇的余光瞥见阮姮朝自己靠了过来,轻轻地哼了声,吓得阮姮立刻站直。   两人望向长孙苜,就见长孙苜冷静地指着女皇道:“皇上,微臣有个不情之请。“   女皇道:“哦?什么?”   就听长孙苜扬声道:“众所周知,先皇有一对龙凤胎,样貌相似,其中一人幼时患病而亡,但无人知晓活下来的是哪一位。皇上,坊间传言,您非---”   “大胆!”女皇音调高扬,“敢质疑朕的性别?长孙卿家,你不会在喝酒之前还要让人给朕验身吧?嗯?”   长孙苜抱拳道:“微臣不敢,也只是孟贵君追随您时日不短,但一直无所出。”   女皇冷笑道:“孟贵君身体欠佳,不易受孕,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长孙苜扫了眼阮姮道:“皇上,您身边这位客栈小老板与您非亲非故,不如让她代微臣---”   阮姮满脸惊恐,噗通一声跪下,连连摆手,懦弱道:“长孙尚书,您别为小的,小的就是一做生意的,上有老,下有小,这,这是女皇呀,这是欺君之罪,要诛九族的,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说着还有模有样地磕头求饶,看的众人在一旁咋舌,长孙苜这样逼女皇确实过了!   女皇却缓缓道:“长孙卿家,你执意如此吗?”   长孙苜道:“是。”   女皇一把拽起阮姮道:“别磕头了,来,站在朕的这边。”   阮姮装作慌张地说道:“皇上,小的小的不不不敢!”   众人看着阮姮的样子,心道果然是客栈小老板,胆识也不过如此,但邬笙和步亦和却带着看戏的心情盯着阮姮。   于是,女皇背对众人,阮姮面对着她,只见女皇抓着阮姮的手,从自己的领口放了进去,阮姮像受惊了一样,一下子把手抽了出来,就在女皇再次要抓阮姮的手想她下身摸去的时候,阮姮连忙道:“不不不用了,小的已经,咳咳。”   长孙苜神色复杂地望着阮姮道:“小元,是什么?”   阮姮战战兢兢地说道:“女皇,自然是女子,”然后又跪下了,冲着女皇直磕头,“小的不想死呀,小的还想活呀!”   女皇又把阮姮拎起来道:“闭嘴,吵死了!”   阮姮就乖乖地闭上了嘴,哆嗦地站在一旁。   长孙苜挑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神色如常。   女皇却开始闲谈:“长孙卿家,你是不是该给小元老板赔个礼?你看,你把她可吓得不轻!”   邬笙听到后嘴角抽了抽,皇上,小元明明是被你“吓”的呀。   长孙苜只是一抱拳,却并没有开口。   就听女皇继续道:“卿家也不用担心,一个小老板,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小元,你看呢?”   女皇的目光中带着深意,阮姮立刻就明白了,走到长孙苜面前,谄媚地笑道:“长孙尚书,刚才您真是吓死小的了,要知道,小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做生意的小商人,可得罪不起您这样地位尊贵的人哪,还好女皇大人大量没跟小的计较,尚书呀,小的……”   长孙苜头疼地听着阮姮像鸡啄米一样唠唠叨叨个不停,她的体内已经是气血翻涌,只要稍一张嘴,鲜血就会喷涌而出。酒里有毒,女皇有意,五年过去了,她都快忘了。   忽然,阮姮指着长孙苜的身后,一副惊恐的模样叫道:“啊呀!”   长孙苜被她的神色引得不自觉的紧张,众人都朝阮姮指的那个方向望去,而阮姮却将内力聚在了手指上,轻轻地一挥,以指为力,隔空在长孙苜的后背上一打,就听长孙苜“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   女皇怒道:“长孙苜!你果然有忤逆之意!”   长孙苜平静地擦了擦嘴角,扫了眼阮姮,瞪着女皇,道:“漆雕禅,还是漆雕初?”话音刚落,她就被人拖了下去。   女皇的声音中带着威严道:“卿家们不必担心,这二人罪有应得!”   接着,就听见三人出列恭敬道:   “臣,工部尚书莫染。”   “臣,刑部尚书舒震海。”   “臣,吏部尚书祁毕。”   然后齐声道:“微臣年事已高,请求辞官,告老还乡。”   众人们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场流觞曲水的宫廷宴会,终究也是一场政治斗争呀。   女皇神色庄重道:“念及三位尚书劳苦功高,朕特准!”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三位尚书从容地退了下去,脸上的神色也颇为轻松,她们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女皇正色道:“各位卿家,六部制在南吴存在已久,但此制度陋习甚多,朕决定,废除六部制,提礼部尚书邬笙为丞相,礼部官吏步亦和为辅相,邬卿步相,还不领旨?”   邬笙与步亦和纷纷拜倒,而阮姮也在一旁松了口气。   这一刻,女皇恐怕是等待许久了吧。每一个政权的更替,带来的都是朝廷内部的洗牌。   女皇又道:“卿家们继续,朕要休息片刻。”说着给阮姮递了个眼神,阮姮立刻跟了过去。 第37章 姬雪意还是漆雕禅? [本章字数:211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7 20:07:57.0]   第37章 姬雪意还是漆雕禅?   阮姮跟着女皇进了寝宫,一进门,阮姮就被女皇扣住了手腕,整个人都贴在了门上。   女皇俯视着她,嘴角泛出一抹妖异的笑。   门被锁上,女皇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阮姮的嘴角。   阮姮皱眉道:“皇上,您总得让我知道,我是不是亲了一个女子吧?”   女皇邪气地一笑道:“怎么?有区别?”   阮姮瞪大眼睛:“当然,我可没有喜欢女人的癖好。”   女皇的明眸中透着玩味,下一刻,她就吻上了阮姮。   阮姮只觉嘴唇上有柔软的触感,腰间被掐了下,嘴里就滑进了一个柔软的东西。这是,舌头?阮姮楞在了那里,任女皇灵巧的舌头在自己的嘴中上下翻转。   许久,女皇放开了被自己吻得七荤八素的阮姮,满意地笑道,用姬雪意的声音道:“阿姮,初吻?”   阮姮傻傻地点了点头,随即道:“师兄?真是你?”   女皇挑眉道:“不然呢?刚才你可以是摸到了。”   阮姮脸一红,姬雪意牵过她的手道:“带你去看我的姐姐。”   阮姮被他牵着,就听姬雪意娓娓道来:“阿姮,我的本命是漆雕禅,当然,我更喜欢姬雪意。姐姐叫漆雕初。”   龙凤胎?阮姮想到了长孙苜方才的话。   从寝宫的暗室进去,有一段很长的路,烛火通明,空气畅通,就听姬雪意道:“见了姐姐,一切你就明白了。”   姬雪意在前面走着,阮姮被他牵着,没有觉得这个亲昵的动作有任何的怪异。   两边墙壁上都有火把,狭窄的道路通向了一个敞亮的房间。   那个房间里,有几个侍者站在一旁,地面上铺着的是软软的毯子,有一个女子趴在毯子上,抱着一个薄被滚来滚去。   就听姬雪意叫道:“姐!”   那个女子停了下来,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直接冲着姬雪意扑了过来。   可是到了半路,她却发现自己弟弟身旁站了一个清秀的女子,这个清秀女子正好奇地看着她。   她一动脑筋,笑道:“弟媳妇!”   阮姮扶额,漆雕初,你很有“眼光”嘛!   姬雪意的嘴角上扬,扶着漆雕初道:“姐,你坐下说,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   漆雕初点头认真道:“有,阿禅,你说乖乖吃饭就可以出去玩!”   姬雪意无比耐心地安慰道:“是,明天你就可以出去了。”   漆雕初开心地拍着手掌,偷偷地看了眼阮姮,小声地对姬雪意道:“阿禅,你媳妇?”   姬雪意笑道:“姐,你真棒!”   阮姮走过去,执起漆雕初的手,亲切地说道:“姐姐,我是阮姮。”   漆雕初装作很大姐的样子道:“阿姮呀,我把阿禅交给你了,你要照顾好他!”   阮姮“嗯”了声,就见漆雕初在他俩的脸上看来看去,阮姮问:“怎么了?”   “弟媳妇,你喜欢我弟不?”漆雕初眨着大眼睛天真地问道,“你亲下他!”   阮姮哑然失笑,但看着漆雕初满脸的期待,还是凑过去准备轻轻地在姬雪意的脸上啄一下,但姬雪意却突然扭头,正好那一吻,就轻轻地落在了姬雪意的唇上。   姬雪意得意地笑了笑,对漆雕初道:“姐,我媳妇不错吧?”   漆雕初满意地点点头,拍着姬雪意和阮姮的肩膀道:“你们很配哦。”   姬雪意道:“你再睡一会儿,明天我们来接你出去。”   “你说的,一言为定!”漆雕禅伸出了小手指,勾住了姬雪意的小拇指。   阮姮在一旁看着,师兄的脸上全是耐心,完全没有方才的盛怒。   等姬雪意安慰好了漆雕初,他就领着阮姮回到了寝宫。让阮姮坐在软榻上,他一抬手,刮了刮阮姮的鼻子道:“阿姮,问吧。”   阮姮看着他盛装的样子,笑道:“女皇陛下?师兄,我看着你还是好别扭。”   “多看看就不别扭了,你我来日方长。”姬雪意歪着头笑道,继续说,“长孙苜说了,龙凤胎中有一人患病,另一人只好来继承皇位,非常不巧的是,姐姐被算计了。”   “长孙苜做的?”阮姮问道。   姬雪意目色深邃道:“这件事至今我也不清楚。从师父那里回来后,我把所有的毒药藏得都很好,没有人知道毒药的所在。但奇怪的就是,姐姐在有一天突然闯进了我的暗室里,胡乱地抓了几把毒药吃了下去。由于暗室中的毒药种类众多,我尝试了很多种解毒的方法都没有效果。”   “也许,姐姐是想保护你。”阮姮蹙眉说道,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只是我的猜测,你们兄妹俩都是聪明人,长孙苜一早的算计,你们都是知道。如果必须有一个人要中计,做姐姐的,肯定希望你周全。”   姬雪意苦笑道:“我也想过这个,但姐姐完全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师父呢?师父说什么?”阮姮问道。   姬雪意却讪讪道:“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   阮姮忽然心生一计道:“想个办法,把师父引过来!”   看着阮姮两眼放光地计划着,姬雪意扳过阮姮的肩膀,担心地问道:“阿姮,你不怪师兄?”   阮姮嗔怪道:“你知道室离阁吧?你不是省油的灯,我也不是吃白饭的。”   姬雪意却道:“室离阁只查出来我与皇室有关系,但并不知道我是谁。”   阮姮点点头。   姬雪意道:“因为我没有放出真正的消息,不过你推荐步亦和却在我的计划之外。”   阮姮眼珠一转道:“她是个人才,我只是尚贤罢了。”   姬雪意忽然一笑,笑的摇曳生姿道:“我忘了,我家阿姮可是把女皇的位置拱手让人了!”   阮姮撇了撇嘴角道:“扔了一个,又遇见一个,这年头,怎么满大街都是女皇?”   “满大街?你以为云游仙人收徒弟是随便收的吗?”姬雪意眯着眼睛靠近阮姮。   阮姮连忙把手抵在他的胸前道:“皇上,您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先回北恒客栈想办法去了。”   “好!”说着,姬雪意就捧起阮姮的脸,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看着阮姮白皙的皮肤下泛红的羞涩,姬雪意笑道:“去吧,看看阿姮有没有这个本事!”   阮姮笑道:“姬雪意?还是漆雕禅?”   阮姮别捏住了鼻子,姬雪意佯装生气道:“叫师兄!” 第38章 云游仙人上钩 [本章字数:206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7 22:40:52.0]   第38章 云游仙人上钩   阮姮让心腹给步亦和带了信,这会儿,她正坐在绿茵坊侧二层靠窗的位置上喝茶呢。   初春,万物复苏,即使南陵是个四季如春的都城,新添的绿意也让人心中顿生希望感。   当步亦和上了楼,就看见阮姮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望着窗外,她开口道:“阮姑娘,近来安好?”   阮姮回头,冲着步亦和做出“请”的手势,示意她坐下,笑道:“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步亦和一副“你不够意思”的模样,故作抱怨道:“是呀,我说我怎么这么命好,一幅字画就平步青云了呢。”   阮姮咋舌道:“对呀,你怎么就这么命好呢,我都羡慕了。”   语罢,两人默契地相视而笑。   古琴声从楼下传来,袅袅茶香。   阮姮一抿嘴,正色道:“步相,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步亦和问道:“什么人?”   阮姮嘴角上扬,笑道:“云游仙人。”   步亦和却是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江湖人?听说他居无定所,怎么找?”   阮姮放下茶杯,用左手和右手比划出了一个圆的形状,然后从上往下一摆,坦然道:“瓮中捉鳖。”语罢才想起,如果被师父知道自己被他比喻成“鳖”,她的“下场”会不会比较惨?   步亦和蹙眉问道:“怎么个捉法?”   阮姮耐心道:“步相,通缉犯人归你管吧?哎?我是不是徇私枉法了?”   步亦和笑道:“提前与衙门巡抚打声招呼就好了,又不是难事。”   阮姮打量了下步亦和,笑着低下了头,步亦和不禁问道:“笑什么?”   阮姮抬头,眼睛中闪过狡黠,道:“步相,你很适合你在走的这条路。”   “过奖!”步亦和举了举茶杯。   当南吴朝廷放出了通缉云游仙人的消息时,阮姮就开始每天定时在南陵城里“放哨”,警觉地看着周围是否会有师父出现的身影。   云游仙人,阮姮与姬雪意的师父,是药王也是毒王。每次他来看徒弟,“出场”都“别致”的让阮姮接受不了。比如上次,师父出现在京城,京城河水里硬是泛了好几天栀子花的香气,搞得京城人都不敢喝水了。再比如上上次,师父来找姬雪意,听说师兄和师父像小孩子打雪仗一样往对方身上撒毒药,最终以师兄中毒收场。因此,阮姮总结师父的特点就是:老小孩,或者,老顽童!   既然云游仙人所到之处,都会有“异象”,阮姮便睁大了眼睛。   第一天南陵城一切如成,第二天南陵城一切照旧,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没有等来师父,姬雪意却破窗而入。   阮姮正歪在软榻上昏昏欲睡,就感觉一股芳香入鼻,她闭着眼睛抱怨道:“师兄,又下毒?”   姬雪意坐在软榻上,一捏阮姮的鼻子,轻轻地揉捏了下,佯装生气道:“我不来看你,你就不去看我,阿姮,师兄好伤心呀。”   阮姮睁开眼睛白了姬雪意一眼,没好气道:“那是因为就算我不去找你,我也知道你会来找我。”   姬雪意却饶有兴趣地找出了阮姮话中的漏洞,倾身在阮姮的耳边暧昧道:“阿姮这是很相信师兄嘛?”   阮姮刚想说什么,却听到了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在屋中响起:“死小子,臭丫头,你们在一起了呀?”   阮姮和姬雪意在暖暖的天气中打了个冷战,齐声道:“师父?!”   云游仙人一身破衣旧袍,在天字号的房里转了一大圈,打量着自己的这两个徒弟,满意地点头道:“你俩在一起也好,为师就放心了。”   阮姮的嘴角抽了抽,师父,是你让我们不放心吧!   “那为师走了!”云游仙人说罢就要从窗户跳下去。   “等等!”姬雪意一个闪身,来到窗户前拎住了云游仙人的衣领,而阮姮一下扣住了云游仙人的手腕,看着姬雪意的眼色,笑道:“师父,徒儿们请您喝茶!”说罢,两人一前一后挟制着云游仙人,向皇宫的方向奔去。   云游仙人一路骂骂咧咧道:“我这两个徒弟真是白眼狼,师父这么不容易,你们还通缉我!我还以为自己真的杀人放火了呢!嘿嘿,这破主意,是阮姮你想的吧?不过姬雪意的花花肠子不比你少,他忙着在朝廷上锄草呢吧哈哈!哎?来皇宫干嘛?我不要去!”   就听姬雪意打趣道:“师父,皇宫里可有烧鸡和美酒。”   云游仙人不情愿道:“那我考虑下。”   阮姮笑道:“别考虑,到了。”说着就拽着云游仙人进了漆雕初的房间。   漆雕初显然很满意姬雪意让她从暗室中住在了地面上,这会儿,她正对着阳光手舞足蹈地玩呢,手里抱了一个枕头,又拿了一只茶杯,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看到姬雪意和阮姮后,惊喜道:“你们来了!”   姬雪意笑了笑,对云游仙人道:“师父,这次你不想出一个解毒办法,就别想离开南吴皇宫了。”   云游仙人瞪大眼睛,委屈地看着阮姮道:“阮姮,你看,你师兄他欺负我!”   阮姮一甩手,冲着漆雕初招招手,漆雕初就跑了过来,阮姮对着云游仙人道:“师父,师兄的本事是你教的,所以,师兄的失误由你来弥补!”   云游仙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姬雪意却在一旁窃笑。   漆雕初显然对云游仙人不陌生,一边让他把脉,一边用手揪着云游仙人的白胡子。阮姮在旁看的直想笑,云游仙人的胡子有几个人敢这么揪?   就听云游仙人奇怪道:“哎?漆雕初,你体内的毒呢?”说着冲阮姮招招手,阮姮把自己的手腕递过去,云游仙人搭上后,侧头想了片刻,忽然一拍脑门,看着姬雪意恍然大悟道:“你小子,有本事呀!”   姬雪意却谦虚地笑笑道:“师父过奖了。”   阮姮连忙问道:“怎么了?”   云游仙人嘿嘿一笑道:“阮姮,你知道姬雪意给你吃了什么吗?”   阮姮撇了撇嘴道:“能吃什么?试药倒是替他试了几次。”   云游仙人“呸”了声道:“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一个笨徒弟呀!” 第39章 世间的药 [本章字数:225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7 23:21:53.0]   第39章 世间的药   阮姮无辜道:“师父你怎么没说你老人家没教好呀?”   云游仙人吹胡子瞪眼道:“臭丫头,还顶嘴!哼,我才不跟你生气呢!”   阮姮用激将法道:“那你有本事敢告诉我吗?”   姬雪意在一旁偷着乐,阮姮瞪了他一眼。   云游仙人叉腰道:“怎么不敢!姬雪意这小子,把最好的解毒药配成了一种,唉,我管它叫什么,就是臭丫头你真幸运,他给你吃下的东西,几乎让你百毒不侵了。”   阮姮错愕,玫瑰散?蔷薇散?会让她百毒不侵?她惊讶地望着姬雪意,姬雪意却含笑看着她,一副“你当然不知道”的样子。难道迷魂药还是解毒药?那次流觞曲水的宫廷宴会,她喝下去的酒应该是有毒的吧?在场的人毒法的,恐怕都是师兄没有提前给解药的。   姬雪意若无其事道:“还是师父有眼力!有些人呀,啧啧。”   阮姮一拍桌子道:“我就是个外行,行了吧?谁能解释下?嗯?”   云游仙人摸着自己白胡须道:“死小子从植物的生长悟出了相生相克的道理,有些植物是有天然解毒的功效的。而漆雕初这孩子的解毒药里比臭丫头你的药中多出了一味,也就很适应她的体质。”   阮姮点了点头,看着姬雪意道:“师父是在表扬你呢,师兄。”   姬雪意得意地一扬下巴道:“这还用说。”   臭美!阮姮白了他一眼。   云游仙人若有所思道:“你们俩只要找到这一味药,这个孩子的痊愈,我就有五成把握。”   阮姮皱眉:“五成?”   姬雪意却问:“什么药?”   云游仙人一字一句道:“白绒草。”   白绒草?听都没听过!阮姮满脸疑问,就听云游仙人不太确定地说道:“当年姬月彩去神远山上带了不少下来,阮姮,明白了吗?”   姬月彩是阮鸣的凤后,阮姮的父君,她怎么会不明白?   云游仙人却一转身,挥了挥自己的破衣袖,潇洒道:“等你们拿到白绒草,我自然就过来了。”说着脚底生风般地消失了。   漆雕初却怯怯地说道:“老爷爷不见了。”   姬雪意摸了摸漆雕初的头,爱恋地说道:“他很快就回来了。”说着望向阮姮,担心道:“你怎么去?”   阮姮却在漆雕初的房间里原地转悠着,转得姬雪意头晕,就听阮姮絮絮叨叨道:“师兄你肯定是想让我以南吴的使臣回到皋陶,但母皇不吃这套,虽然当政的是我姐,但她说话没有分量。我想想啊,我想想,”说着一拍自己的额头道:“师兄,咱干嘛要光明正大的去呀!”   姬雪意诧异道:“你还要偷偷摸摸回去?”   阮姮一拍手道:“对呀,明的不行,咱来暗的。我去偷!”   姬雪意扶额,真是没见过一个人回自己的家拿个东西还要靠“偷”。   就见漆雕初拍着手开心道:“偷!偷!偷!”   阮姮却笑了:“放心,一定会偷来的!”   阮姮坐在姬雪意的御书房里,手中的毛笔刷刷刷地落在纸上,一副皋陶皇宫的结构图很快就画好了。   姬雪意在一旁抱臂看着,嗔怪道:“你也不怕我拿这张图干点什么?”   阮姮坦然道:“你要想要,早就有了。还有,”她瞥了眼姬雪意道,“你没有奏折要批吗?”   姬雪意畅然道:“邬卿步相,不是吃白饭的。”   阮姮一笑道:“两个被你压迫的奴隶,嗯,没见过这么爱偷懒的‘女’皇!”   “阿姮,女皇吗?”姬雪意说着就揪上了阮姮的耳朵,阮姮吃痛,求饶道:“师兄最英明了!”怎么师兄还多出了一个“虐待”人的习惯?   姬雪意松开了阮姮的耳朵,从她的身后揽住了她,担心道:“阿姮。”   阮姮拍了拍他的手臂“嗯”了声。   姬雪意叹息道:“你还不打算放开自己的感情吗?”   阮姮道:“什么?”   姬雪意绕到阮姮身边,与她挤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认真道:“我知道,你母亲当年的不告而别对你的打击很大,之后你就再也没有露出过对任何人的亲近之意。阿姮,你觉得我可信吗?”   阮姮叹了口气道:“师兄,你大部分时候还是比较靠谱的。”   姬雪意认真道:“阿姮,我希望你信任我。虽然你对我的亲近并没有排斥,但我始终没有走进你的心里,对吧?对牧逐君,和对我,你怎么想的?”   阮姮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对你们都是一样的。”   姬雪意眉毛一挑,眯着眼睛道:“他对你这样,你不会拒绝吗?”说着就要凑上来。   阮姮别过头,躲过姬雪意,轻咳一声道:“师兄,说正事吧。”   姬雪意感慨道:“阿姮,你又在逃避,这次回去,好好与你娘谈谈吧。你的心结,还需要她来解。”   阮姮冷冷道:“没什么好谈的,我就是这个样子。师兄,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自由,但你没有必要要求我变成你喜欢你希望的那种样子。”   姬雪意长叹了口气道:“阿姮,你说这话可是让师兄伤心了。”   阮姮缓了缓神色道:“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明天启程。”   姬雪意却把头埋在了阮姮的颈间,嗅着她身上的熟悉的气息,低声道:“至少,你不排斥我。   等阮姮回到北恒客栈时,已经夜过三更。   根据室离阁的情报,母皇并没有住在皇宫中,而且也探听不到母皇的消息。   也是,地宫的另一个出口有一个世外桃源,母皇多半在那里。   而自己这次要偷到白绒草,必须先去找阮熏,她这个姐姐多半是不知道的,如果文辛炎没有因为牧逐君的事而记恨自己,说不定文辛炎可以帮上忙。而如果牧逐君不记恨自己,那她就更容易找到白绒草的下落了。   问题就是,她从登基大殿上顺利脱身,还逃了婚,估计母皇最不想见的人就是自己,而至于牧逐君……唉,阮姮揉了揉太阳穴,真是对不住这个美人了,她也不是想去招惹他,但谁让他管着一个杀手组织呢?母皇没事就爱充当月老乱牵红线。   白日里,姬雪意的话让阮姮心里咯噔了一声。   是她在逃避感情?还是她在深埋自己内心中的感情呢?   一个心腹闪进了天字号中,阮姮隐忍地说道:“通知阮熏,我会去找她。别人不需要知道。”   “是!”心腹犹豫了下,还是说道,“牧门主要嫁人了。”   “嗯,”阮姮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什么?牧逐君要出嫁?嫁谁?”   “皇上……哦不,是阮熏。”心腹答道。   “那就不用通知她了,我不请自去好了。”阮姮平静道,完全看不出她的感情有任何的起伏波澜。 第40章 针锋相对 [本章字数:225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7 23:49:02.0]   第40章 针锋相对   阮姮赶到皋陶的京城时,她才发现,室离阁的总部,那处普通的院落,早就被卖了,现在是一家商铺。   啧啧,看来这次,母皇是把自己的退路都切断了。没办法了!   阮姮从皇宫正门走了进去,向禁卫军亮出了自己的令牌,立刻就有人通报。禁卫军看向自己的眼神怪怪的,阮姮就装作没有看见。   不一会儿,她就阔步走在了皇宫中。   来皇宫的次数不算少,但大部分时间,阮姮走的都不是正门,不是翻墙,就是从冷宫里落地,很少光明正大的像这样,坦坦荡荡地走去见女皇,也就是阮熏。   本来以为,阮熏一定头疼地在批奏折,谁知道,还没有走到正殿,阮姮竟然听到了丝竹之声。   再往前走,她就看到了大红的装饰,“囍”字随处可见,大红的灯笼,大红的绸缎,文辛炎正在那里指挥着,听到脚步声,他回过了头,温和地一笑道:“你来了。”   阮姮平静道:“我来了。”   文辛炎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带路道:“先去吃点东西吧,大老远赶来的,累了吧?”   阮姮点点头。   文辛炎就是这样一个温和平易近人的君子,总是无时无刻不为对方着想,这也就是他吸引阮熏的地方吧。比起文辛炎,牧逐君则更有个性,母皇教出来的徒弟能差到哪里去?   阮姮被耀眼的红色刺痛了眼,她来到了侧殿,那里,宽敞的桌子上摆着几样菜,定睛一看,还冒着热气。   文辛炎笑道:“知道你要来,皇上特意嘱咐我。”   阮姮道:“皇姐有心了。”   说着,走过去坐下来就开始动筷子。   饭菜很合口味,不咸不淡,荤素搭配,很快,她就将这一人份的饭菜吃进了肚子里。   一抬头,就看到了文辛炎灼灼的目光,阮姮叹气道:“普通的**对我是没有用的。”   文辛炎尴尬地笑了笑,侧身道:“多有得罪。”   阮姮擦了擦嘴角,郑重地问道:“皇姐不生我的气吧?”   文辛炎面色柔和,缓缓地说道:“皇上自然不气,她已经习惯了。正在气头上的是师父,你要小心。”   我要小心?都到这种程度了吗?阮姮蹙眉,扬声道:“皇姐呢?”   “在师父那里。”   “母皇呢?”   文辛炎却笑而不答,阮姮撇了撇嘴,心道,罢了,我自己去找。   阮姮奔向了冷宫,从枯井中跳了下去,在黑暗的地下行走着,撞了机关,进入道暗室中,再行走许久,一撞假山,就来到了母皇所在的那处世外桃源。   刚一落地,就听到了众人的嬉笑声。   好嘛,你们在这里逍遥,果然皋陶现在国泰民安。   阮姮走进了这处豪华的庄园,一进去,就看见了母皇与几位后爹在那里畅怀大笑,而阮熏坐在一边,品着茶听着一位后爹弹奏的小曲,颇有怡然自得的心态。   于是,阮姮就像不存在一样,站在庄园门口,众人明明看见了她,却装作没看见,搞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是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逃跑的”,还是说“我是来偷白绒草”的?   阮鸣的一位夫侍瞥了几眼阮姮,笑道:“阿姮,站在那里干嘛?”   后爹,还是你好!阮姮冲他眨了眨眼睛,立刻走到阮鸣身旁,刚一坐下,阮鸣的声音提高了不少,一字一句道:“谁让你坐下的?”   这话让阮熏也吓了一跳,还把那位弹奏小曲的后爹也吓得一激灵,音律都错乱了。   阮姮也不恼,平静地坐在那里道:“娘,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阮鸣依然大嗓门地喊着,仿佛阮姮是站在山的另一边,她需要靠喊话才能让对方听见。   阮姮气定神闲道:“当然,有事,自然就回来了。”   阮鸣见阮姮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完全没有承认错误的意思,反倒是一副“我就这样,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模样。   阮鸣刚要问阮姮是什么事,阮姮就走过去,一把挽住了阮熏,笑逐颜开地说道:“姐,好久不见了,人家都想你了,走,咱叙叙旧去!”说着就拉着阮熏一起离开,看的阮鸣在她俩身后是捶胸顿足道:“朕养的女儿怎么长成这个样子了?”   阮鸣身边的夫侍却感兴趣地说道:“我倒好奇,阿姮回来是有什么事?肯定不是因为逐君而抢婚来的。”   阮鸣轻咳了声,就见牧逐君端来了一碗水果,刚才说话的美男子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牧逐君却眨了眨漂亮的狐狸眼,无所谓道:“师夫,无妨。”   阮熏一直乐呵呵地被阮姮拽到了角落的闲亭里,她不说话,满脸带着坏笑地盯着阮姮,第一句就问:“你肯定不是因为嫉妒才回来的。”   阮姮迫不及待地小声道:“姐,只有你能帮我了。”   阮熏见阮姮这么神秘,不禁好奇道:“怎么了?”   阮姮把手放在阮熏的双肩上,郑重道:“救人。”   阮熏皱眉:“谁不行了?”   阮姮道:“我的一个亲戚,现在需要一样东西。”   阮熏连忙打断她:“等等,你的亲戚?我怎么不认识?”   阮姮耐心解释道:“是我师兄的姐姐,她中了毒,需要白绒草。”   阮熏“哦”了声,屡清了思路,讪讪道:“能让你远道而来,看来,你师兄在你心中可比牧逐君要重要多了。”   阮姮装作没听见,就听阮熏语重心长道:“阿姮,小姨当年有她的不得已,你就不能从阴影里走出来吗?现在是人家拉你,你都不愿意。”   阮姮蹙了蹙眉,问道:“你知道白绒草在哪里吗?”   阮熏说:“在小姨那里。”   还是躲不过呀,阮姮在心里叫苦,她现在最怕的就是面对母皇。   阮熏劝道:“你看你和小姨针锋相对的,两人都是吃力不讨好。姐劝你,和小姨好好聊聊,你们是母女,血浓于水,没有——”   “姐,”阮姮平静道,“你不是我,你不了解我的选择。至少,呵呵,你不用去装傻充愣地生活八年,不是吗?”   “阿姮。”阮熏叫道,“牧逐君和姬雪意,你已经选择了后者,是吗?”   阮姮却道:“我谁都不会去选,只不过,在生命面前,我选择伸出援手。”   说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亭子,就听阮熏在后面说道:“你去找你后爹,他们会帮你想办法。”   阮姮的脚步滞了下,随即嘴角上扬,自己的姐姐还是担心着自己的。   只不过,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牧逐君对她的好,多半源于母皇的意旨。而姬雪意,她这个并不熟悉的师兄却整日阿姮长阿姮短地在她眼前晃悠,日子长了也就习惯了。   原来喜欢,也可以是一种习惯。 第41章 白绒草 [本章字数:216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8 19:04:54.0]   第41章 白绒草   阮姮拖着阮熏蹲在那位精通医术的后爹的窗下,阮姮托着腮,阮熏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阮姮轻声道:“姐,想想办法呀!“   阮熏小声说:“我怎么知道,你这个爹清心寡欲的!”说着她的眼珠转了转道,“阿姮,你就摆个笑脸进去吧!”   阮姮苦着脸瞪着阮熏,这是什么办法!   片刻后,阮姮堆着满脸的假笑,敲了敲后爹的门,亲切地叫道:“爹爹!”   那个在摆弄草药的人听后浑身一颤,差点把一棵草药给掐断,他皱了皱眉道:“青墨!”   阮姮见这个年轻的后爹一身青衣,坐在那里分拣着草药,清雅的如同莲花那样遗世独立,立刻改口道:“青墨公子,多有打扰,我可以进来吗?”   不等青墨答应,阮姮就自来熟地走进去,满屋子的药香让她的精神为之一振。一一扫过,发现这些药材被青墨分门别类地堆在一起,她道:“要帮忙吗?”   “不用。”青墨简单地回答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阮姮索性搬了小凳子坐在一旁看着青墨忙乎,她安静地坐着,托着腮,睁着大眼睛看着青墨。而青墨熟视无睹,自己忙乎自己的,完全不顾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仿佛阮姮不存在一般。   阮姮扶额,觉得自从回到皋陶后,自己的存在感又减弱了。白绒草呀白绒草,要是她知道这破草长什么样子,她就自己去找了!   青墨刚要伸手去倒茶,阮姮连忙蹿上去端过茶壶,一摸,水早已亮,谄媚地笑道:“我去重新泡一壶!稍等!”说着就拿着茶壶往厨房奔去。   等她泡好茶回来,青墨放下了手中的草药,淡淡道:“你要找什么?”   阮姮立即道:“白绒草,公子可知?”   青墨的神色变了下,随即如常,他缓缓道:“神远山上有很多。”   阮姮皱眉道:“母皇也有吧?”   青墨清冷的声音响起:“不晓得。”   阮姮恳求道:“青墨公子,帮帮忙好吗?人命关天!”   “那个人与你非亲非故,你执意救她,阿姮,朕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在帮朕一统女尊大陆?”阮鸣阔步走了进来,看着阮姮殷切地巴结着青墨。   阮姮还没有开口,青墨却淡然道:“皇上,阿姮来找白绒草。”   阮鸣挑眉道:“听到了,这个,我恰好没有。”   阮姮皱眉,师父不是说父君曾取来许多吗?   阮鸣哼了声道:“云游仙人没那么靠谱。”   青墨接道:“白绒草极其脆弱,但却能在神远山那样的雪山环境中生存下来,采摘下来后搁置的时间越短,功效越好。”   阮姮感慨,万物还真是奇特,能在雪山中生存下来还叫“脆弱”?   她冷静道:“所以,白绒草只能去神远山上采了?它到底是什么样子?”   阮鸣却与青墨一同闭嘴。   罢了,阮姮耸耸肩,神远山附近肯定有村落,找当地的大夫问问,总有人知道的。想到这里,阮姮转身就走。   阮鸣在后面大声叫道“站住”,她就当没有听见。   刚走到了庄园门口,几个后爹从天而降,提着长剑挡住了阮姮的去路。阮姮挠了挠头,镇定地站在那里。   阮鸣走到了阮姮的身后,刚要出手,就听阮姮道:“母皇,你留得住我吗?”然后她一个矮身,就地一滑,全身如同一阵疾风一般贴地滚过,向着庄园的门口扑了过去。   几位后爹显然一愣,“以身化风”这一招可不是正统的武功,阿姮怎么会?   阮姮也只觉得周身的景物退得飞快,等她身形定住,她已经站在了庄园的门口。拍了拍衣衫,她冲着庄园里的人摆了摆手。   阮鸣气的跺地道:“牧逐君!跟上去!”   “是!”下一刻,一个艳紫色的身影追了出去。   “女儿大了,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阮鸣愤懑道。   阮姮却并没有直接去神远山,而是在京城里东转西转,转了好半天,才拐进了一家小药铺,她径直掀了帘子往厨房走去。   一进去,就是熏人的药味,阮姮咳嗽了两声道:“咳咳,熏死我了!人呢?”   一个佝偻的人从灶台后钻了出来,对着阮姮行礼,躬身道:“见过阁主!”   阮姮颔首道:“我让你们查的白绒草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回禀阁主,这是神远山的地图。神远山是中原最高的山,山顶常年积雪,易引发雪流沙。白绒草在神远山上呈淡黄色,生长在雪线附近。属下掌握的消息,就这么多。”佝偻的老人说道。   “好,行栖门有什么动静?”阮姮闻到。   老人摇摇头道:“自从艾左相被关入地牢后,行栖门似乎从江湖中就消失了,伴随着消失的,还有许多小的杀手组织也随之消失。”   “牧逐君呢?”阮姮追问道,姬雪意上次的受伤让她很意外,师兄的武功她很清楚,绝对不至于被人砍了两刀还没见师兄去报仇。   老人郑重道:“牧逐君自从去南陵找您后,并没有直接回来,从二月上旬到下旬,属下一直没有探查出他的踪迹。”   二月上旬到下旬?姬雪意是上旬到中旬的那天受的伤,与牧逐君或者行栖门有关系吗?   阮姮问道:“完全探查不出?不知道他是在南吴还是皋陶吗?”   老人惭愧地摇了摇头道:“属下失职,皋陶境内,确实没有他的行踪。”   阮姮目色一沉,道:“也没关系,反正我去神远山,他也会跟上。”   老人正色道:“阁主要小心这个人。”   阮姮问道:“姬雪意呢?”   老人恭敬道:“姬雪意一直活跃于南吴的朝廷,与阁主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阮姮笑了笑,示意老人下去。   幸好有在南吴动身赶往皋陶的时候,就有让心腹布置下去,查神远山,查白绒草,查牧逐君,查姬雪意。她身边的这几个人,也就是姬雪意,能让她多一些信任。而与牧逐君的信任,是建立在之前为扳倒艾琚源的基础上,至于现在,牧逐君更像是母皇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何况自己还知道有这么一个“卧底”的存在!   阮姮打开了神远山的地图,发现地图很简略,一目了然,哪条上山路径最容易遇见雪流沙,哪条是捷径。阮姮一瞥地图的右下方,那里,神远山的山脚下,正好有一个小村庄。   “神远村?”阮姮念了出来,怎么听着很耳熟? 第42章 雪流沙 [本章字数:221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9 00:19:18.0]   第42章 雪流沙   神远村,神远山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   阮姮将室离阁的人带到了神远村周边,让他们散在不同的地方准备接收她的信号。山上的雪流沙多发,她必须尽快找到白绒草后返回南吴。   但这个村落却是空无一人。   像这样古朴偏僻的小村落,不是应该安土重迁的吗?   阮姮警惕的拔出软剑,小心地踏进了神远村。   神远村是一个俭朴的小村落,对称格局,一条布满尘土的路就能通到神远山的上山处。阮姮掌握室离阁关于神远山的情报是,这里至少是有人居住的。   她抬起脚瞅了瞅鞋,鞋面上都是黄土,再抬眼扫视四周,明显的死寂。   神远村的人呢?   她推开了一户农家的大门,走入里屋后,终于发觉了什么不对。   普通农家肯定会把玉米、辣椒、大蒜之类的食物挂起来,家中不富裕,但也很温馨,但这户农家里却什么也没有,空空的房子,屋里只有个土炕,院落里连磨房也无。   阮姮又推开了几户农家,发现情况是一样的。   顾不上那么多,她向北边的村口走去,耳边是一片安静。   站在山脚下,仰头望去,就瞥见了神远山山尖上的雪白。   阮姮摩拳擦掌,放松了心情,准备爬山吧,在雪线附近就能找到白绒草了!   沿着山路,阮姮向山顶爬了大半日,脚下踩着的,已然是雪。   她在自己的冻僵的手上哈了哈气,眼睛始终四下寻找着淡黄色的草药,雪亮得闪得她眼睛疼。   阮姮仰望神远山山尖,被远处宁静的白色景象所震撼。她戳了戳身边的雪,很松软,忽然,她心下一慌,看来,昨夜的神远山上,似乎下雪了。阮姮复又抬头,眯着眼睛看清了山顶那里有云状的灰白尘雾,紧接着,她听到了“咔嚓”一声。   糟糕!这是冰雪破裂的声音,虽然勉强能听见这样的断裂声,但,这是雪流沙爆发的前兆!   她真是不走运,还没有找到白绒草,就先遇到了雪流沙。   阮姮仰头直视山顶,只见神远山被白雪覆盖的山顶似乎出现了一条大的裂缝,而雪体已经开始下滑。阮姮的眼光向四下一扫,没有任何岩石可以作为掩体,她所在的这片山地平平。   忽然,有呼啸的声音凌厉而过,声势浩大,阮姮瞥见了那条直泻而下的白色巨龙,腾云驾雾般冲着她扑了过来。   雪流沙!   不得已,阮姮并没有向山下跑去,那是顺着雪流沙的方向,将会很快被掩埋。她倒是向旁边跑开,好在身上没有重物,可是,雪流沙来势凶猛,一泻而下,很快的,阮姮整个人就被埋在了从山顶上崩裂的雪里。   她身体前倾,双手捂脸,以免冰雪涌入咽喉而窒息。尽量地弓起了身子,可是,无奈雪流沙的强度太大,阮姮直接被冲了下去。   跟着雪流沙下滑的速度翻了几个跟头后,阮姮终于不再被雪推动。   她心道,看来,昨夜不仅仅是下雪,是有暴风雪呀,今日的神远山高出处才会有这样大的雪流沙!   那些跟头翻的,让阮姮这会儿有些头晕目眩,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躺着还是趴着。于是,她微微地张开嘴,让口水流了出来,看着口水留出的方向,确定了自己是躺在雪堆下的。   于是,她用力地一翻身,奋力地向上挖掘,同时用爬行的姿势在雪崩面的底部活动着,尽力爬到雪堆的表面。如果还有心情嘲笑自己,阮姮一定觉得自己现在爬起来的动作很像一条狗,拼命地冲向雪流边缘。   记得牧逐君曾讲过,雪流沙发生时,最佳的自救时间只有一盏茶!   阮姮费劲地挖着趴着,手脚早已被冻得失去了知觉。就当她向上一戳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到了雪流的边缘!用手臂支撑着自己,再向前翻了两番,阮姮就彻底离开了这片雪堆。   她迎着阳光,忽觉眼睛疼痛不已。   下一刻,眩晕感击垮了她,咕咚一声,阮姮的头磕在了地上。   阮姮再醒来时,只感觉到了干燥的温暖。   头是被磕到了,现在后脑勺还隐隐作痛,好在没有磕傻。   她略微活动了下四肢,手撑着地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是在一处山洞中,山洞幽深曲长,她躺的位置,正好是山洞的回弯,风不会直接吹到她。而在她的身旁,一堆火正生得很旺。   有人救了自己?阮姮环顾四周,是谁?   阮姮只要一动,头就会很疼,她“嘶”了声,就听到了一个清丽的声音:“还疼?”   牧逐君抱着一堆木柴从洞外走了进来,艳紫色的衣衫外罩了件黑色的披风,这倒让他显得肃静。而他的脸上除了平静,也就是沉静了,不复初识的妩媚,也少了一种阴柔,反而衬得整个人稳重成熟。   阮姮“嗯”了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牧逐君没有回答,把木柴添进了火堆中,然后递给阮姮了一个水袋,阮姮接过,继续问道:“你跟着我?不对,应该是母皇让你跟着我?”   牧逐君坐了下来,缓缓道:“师父不放心你。”   阮姮撇了撇嘴,不放心就把白绒草直接给我呀。   就听牧逐君继续道:“师父只是激你一下。”   “是没想到我会把漆雕氏看得这么重吧?”阮姮苦笑道,“但除了我,也没有人更有资格去问母皇了。哎?你有没有瞅到白绒草?”   牧逐君望向了洞外,平静道:“等风雪小了,自然就能找到。”   阮姮“哦”了声,沉默许久,才问道:“你婚期是什么时候?”   牧逐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月底。”   阮姮点头道:“我人可能不在,但礼一定送到。”   “阿姮,”牧逐君的声音一顿,“你很喜欢姬雪意?”   阮姮淡淡地说道:“逐君,你很好,非常好,只是我们相遇时,都不是以最真实的面貌认识对方的。”   牧逐君问道:“姬雪意的真实身份,你不是也不知道吗?”   阮姮却笑了:“师兄的身份,我能猜到。”   牧逐君感慨道:“阿姮,你是个没有长性的人,你会逐渐厌倦你身边的每个人。也许有一天,你会念及旧人的好。”   “你是说我喜新厌旧?”阮姮问道。   牧逐君不怒,反而微微一笑:“以前,我们只不过是演戏,但只有我一个人当真了。阿姮,你很聪明,掩人耳目做的,的确像皇室的人。千帆过尽,不过是浮云遮望眼呀。”   听着牧逐君笑着叹气,阮姮又折回到了最早的问题:“你真的想嫁给阮熏吗?” 第43章 万千种毒 [本章字数:219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8 21:29:38.0]   第43章 万千种毒   “不然呢?”牧逐君反问道。   阮姮却开始了劝解:“逐君,你还年轻,我知道你经历的很多,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风景是你不曾见到的。成亲了,也就只能被拘束在那一小方天地,你真的想这样度过余生吗?”   牧逐君锐利地问道:“这番话,你不觉得很熟悉吗?”   阮姮讪讪地笑道:“呵呵,有些呢,好像我之前就是这么跟你说的,但这些话都是我的真心话。”   “你会这么跟姬雪意说话吗?”牧逐君问道,神色中依然是平静。   阮姮点点头道:“如果必要,我会的。”   牧逐君又添了木柴,起身道:“你的伤不重,等雪停了,你就会找到白绒草了。”   “你去哪儿?”   “与你无关。”牧逐君吐出这几个字后,就把披风紧了紧,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山洞。   阮姮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还有母皇,真是亏欠牧逐君太多。   阮姮裹着厚厚的袍子,窝在火堆旁,昏昏欲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一个激灵,就直起了身子,这是什么时候!不能睡呀!南吴还有人等着她的药呢!   刚一起身,头就一阵疼,揉了揉后脑勺,熄灭了火堆,看着手中的袍子,才想到,自己欠了牧逐君一条命。   走出了山洞,风雪已小,踏出了几步,她才发现,雪已经堆积得没过了脚踝。踢了踢土地上的雪,四下张望,哪里有白绒草的影子?   朝着山下走去,忽然,一颗大树横在了路中间。   哎?上山的时候怎么没有遇见?她绕着大树转了几圈,忽然开始刨大树周围的雪。   阮姮蹲在地上,用双手挖着雪,不一会儿,手就被冻红了。她哈了哈气,继续挖,可是挖了半天,雪下的土地干燥的没有任何植物,她失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大树发呆。   神远山上的植被多为低矮的灌木,这棵大树也太突兀了吧?   阮姮想着,索性躺在了雪地上。   赫然,她的眼光被树上的枝桠所吸引。   那里,将要冒出新苞的树枝上,怎么会有淡黄色的小花?   阮姮一愣,随即向着大树跑过去,手脚并用地趴上了树。坐在一根粗粗的树枝上,她把淡黄色小花采了下来,用手绢裹住了它们。   小花是六瓣,没有香气,柔软的花瓣让阮姮爱不释手。   下了树后,阮姮直奔山脚,随后放出了信号。   室离阁的人牵着一匹马赶来,阮姮上了马就直奔南陵城的方向。   南陵皇宫。   姬雪意和云游仙人对坐饮茶,云游仙人乐呵呵地说道:“死小子,有本事呀。”   姬雪意的嘴角勾出了一抹笑,道:“师父,过奖了。”   云游仙人捋着白胡子悠悠道:“你小子把那臭丫头支使来指使去的,人家还没有怨言,你到底给阮姮灌了什么迷魂汤呀?”顿了下,云游仙人道,“你给她下的药,剂量也太过了吧?”   姬雪意却毫不在意地说道:“我可不这么认为。”   “不准备给臭丫头解药?”云游仙人问道。   下一刻,“咣”的一声,阮姮就踹开了寝宫的门,径直走了进来。她把手绢往云游仙人面前一堆,轻松道:“师父跑得好快,给!”然后冲着姬雪意点点头。   姬雪意嗅了嗅,空气中有一股血腥味,他走到阮姮面前,从上到小打量着阮姮,忽然,他面色一变道:“别动!”双手探向了阮姮的脑后,手指触到了阮姮的后脑勺,指尖上就是一热。   姬雪意收回了手,而他的指尖已经被染红。   阮姮笑了笑道:“没事,磕到了,师兄,我去找点药涂上就好了。”   云游仙人却一个闪影来到了阮姮面前,搭上了阮姮的脉,听了片刻,点点头道:“去睡觉,明显的体力不足。”   阮姮苍白的笑了笑,走进了姬雪意的寝宫。   而云游仙人纳闷地看着姬雪意道:“这丫头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   姬雪意挑眉道:“师父,这还要问您呢,您到底给了阮鸣什么毒,让阿姮忘情忘爱的,和牧逐君逢场作戏也就罢了,如果没有我的毒来以毒攻毒,恐怕阿姮现在连你我都不认。”   云游仙人却挠着头发道:“姬月彩死得太惨,阮鸣管我要了一味忘情的毒,我就给她了,没想到,她倒在失踪前用在了阮姮身上。这当娘的怎么就这么狠?”   姬雪意目色一沉,正色道:“阮鸣爱才心切吧。”   “不过,阮姮能接受你,你小子那毒都可以和为师的媲美了哈哈。”云游仙人笑道。   姬雪意脸色一变道:“师父,正事呀!”   “哦,对对,正事,我去看看漆雕初!”说着就一溜烟跑向了漆雕初的房间,走时还不忘带上白绒草。   姬雪意抬头望着天际,心道,万千种毒,不为生命,就为情丝。   阮姮是被鼻间的瘙痒弄醒的。   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漆雕初拿着狗尾巴草在自己眼前放大的脸,阮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姐,你好了?”   漆雕初撅着嘴点了点头,笑道:“阿姮终于醒了!”   姬雪意走了进来,身后的侍者端了一碗腰,姬雪意柔声道:“姐,阿姮受伤了,你下来,别闹她。”   “啊?受伤了?怎么弄的?”漆雕初的大眼睛里都是担心。   阮姮笑笑道:“没事,小伤。”说着接过来那碗药,咕嘟咕嘟地就喝了下去,刚咽下去,嘴里就立刻被姬雪意塞进了一个蜜饯,阮姮冲他歪了歪头,就听姬雪意对漆雕初道:“姐,我有事要和阿姮说,你出去玩会儿,好不好?”   漆雕初却一脸爱管闲事的样子,眼珠转来转去,视线在两人身上不断游走,忽然明白道:“哦,你们要——嘿嘿,姐出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阮姮失笑,姬雪意在她床边坐了下来,轻轻地执起她的手道:“怎么样?”   “没事。”阮姮回握,挤出一抹笑。   姬雪意凝重道:“阿姮,我有事要和你说。”   “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阮姮抢先道,“我先说吧。我在神远山上遇到了雪流沙,牧逐君救了我,这次能找到白绒草也多亏了他,月底他就要成亲了,我们一起去祝福他好不好?”   姬雪意惊喜地看着阮姮,阿姮这么说,就是把他当成是自己人了,而牧逐君则是那个“外人”,只有“自己人”才能去一起祝福别人吧。   姬雪意一笑,笑得众生颠倒,阮姮被他的明媚晃到了眼,垂下了眼帘,问道:“你要说什么?” 第44章 青墨师叔 [本章字数:208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8 23:43:57.0]   第44章 青墨师叔   姬雪意正色道:“阿姮,接下来我跟你说的话,你别生气。”看着阮姮平静的神色,姬雪意继续道,“你身上的毒很多。”   阮姮蹙眉。   姬雪意道:“我和师父都为你切过脉,师父当年与你的母亲也是相识——这么说吧,你娘失踪,一是为了躲避艾氏,而是为了培养你,所以她在你身上下的一种毒,也是混合了好几种毒药,让你暂时忘记自己是一个有感情的人。你要问我牧逐君的事吧?师父是这么推测的,为了保证牧逐君对你的效忠,他身上的毒与你的毒形成了主仆,所以他会对你无条件地爱慕与服从。”   阮姮犹豫地问道:“能解吗?”   姬雪意道:“有我和师父,就算不能解,也能缓解。之前我给下的,嗯,你认为是**的毒,达到了以毒攻毒的效果,不仅让你对普通的毒有了抵制,还让你娘在你身上下的毒渐渐消散。”   阮姮接道:“所以牧逐君就不会对我有那种,嗯,不正常的感情了吧?”   姬雪意笑道:“你后悔了?”   阮姮哼了声:“求之不得!”然后神色一转,轻松地问道:“你说逐君成亲,我们送什么好?”   姬雪意想了想道:“你去皇宫的库里转一圈看看吧。”   阮姮却撒娇道:“师兄,一起去嘛。”   姬雪意故作高深道:“朕很忙。”   阮姮坏笑道:“走着都被丞相和辅相批了,你忙什么呀!走!现在就去!”说着就下床穿衣服,然后拖着姬雪意直奔库房。   姬雪意和阮姮的衣服都是素色,两人牵着马走在皋陶京城的街道上,因着出众的外表,以及每每阮姮笑着说什么,姬雪意都会报以微笑,惹得众人纷纷侧目,这是哪家的公子和小姐生的这么俊?   阮姮低笑道:“想不想见我娘?”   姬雪意爱恋道:“我怎么觉得你要去捣乱呀?”   “正有此意!”阮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翻身上马道:“走,带你参观下皋陶的冷宫!”   两人在冷宫的围墙外下了马,跳进了围墙,跳入了枯井,一路摸黑来到了地宫入空。阮姮轻车熟路地牵着姬雪意走到了那个世外桃源,也就是豪华的庄园。依然是远远地,就听到了里面的细小说话声。   阮鸣靠着自己的夫侍道:“你说阿姮会不会恨朕?”   夫侍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墙头传来:“师兄,你说呢?”   另一个声音回道:“我猜呀。”   阮鸣直起了身子,看到墙头上坐了两个人,一个晃悠着腿,另一个翘着腿,旁若无人地在聊天。   就听姬雪意说道:“这就要看阿姮你了。”   “也是。”阮姮笑了笑,忽然转头望向阮鸣和她的夫侍,方才看着姬雪意那暖暖的目光立刻冰冷了下来,看得阮鸣心里一个哆嗦。   阮姮和姬雪意跳下了墙头,走到了阮鸣面前,姬雪意道:“陛下,幸会。”   阮鸣脸上露出了讪讪的表情,阮姮接过了姬雪意的话道:“我们来京城,是来祝福逐君的,顺道来看看你们。”说着,眼神一一扫过了阮鸣的夫侍们,却独独不见青墨。   阮姮拉着姬雪意往后院走去,刚走了几步就闻到了药香,姬雪意警惕地握了握阮姮的手,阮姮却回眸冲他一笑道:“带你去见个人。”   正说着,两人就停在了药房前。   青墨依旧是一身青衣,在一堆药材中忙碌着。   阮姮低声道:“和师父有的一拼吧?”   姬雪意笑道:“当然,师父的师弟嘛。”   “什么?!”阮姮惊道。   姬雪意抱拳道:“见过师叔!”   青墨抬眼,淡淡地说道:“都长这么大了。”   阮姮扶额,所有的长辈都爱以“你都长大了”为开场白吗?   青墨瞥了眼阮姮,对姬雪意道:“她的毒,你解的差不多了。”   姬雪意点头,阮姮见他俩一问一答,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青墨淡然道:“阿姮,你的毒是我下的,不过雪意这小子给你解了。难怪云游总是显摆他收了一个用毒的高手。”   所以,没有我的事是吗?阮姮的嘴角抽了抽,忽然问道:“你下的毒?”   姬雪意以为她会错了意,忙道:“这不是师叔的本意。”   阮姮点了点头,开口道:“师叔呀。”   青墨抬头瞥了她一眼,“嗯”的音调上扬,阮姮立刻改口道:“青墨公子呀,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她心里却道,师兄可以叫他师叔,自己却只能喊公子,这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姬雪意却道:“阿姮,你的问题,我想我能替师叔回答。”   “可你还不知道我要问什么呢。”阮姮讶异地说道。   青墨却轻轻地一笑,冰冷中带着优雅,叹道:“还是雪意懂事。”   阮姮白了青墨一眼,就听姬雪意娓娓道来:“师叔给你下毒时,是留了退路的,否则我也不可能找到以毒攻毒的办法。阿姮,如果是你,肯定就是用药了。但咱们的师父当年给你娘的毒药落在了师叔手中,所以你看,师叔还是有心的。”   青墨平静道:“雪意,你们俩出去转转吧,京城很热闹。”   姬雪意抱拳道:“那就不打扰师叔了。”说着就和阮姮退出了青墨的药房。   “你早就知道?”阮姮像审判犯人似的问道。   姬雪意卖个关子,“嗯”了半天,阮姮忽然扑了上去,去挠姬雪意的痒痒,嘴里叫道:“让你不告诉我,这是对你的惩罚!”   姬雪意哪能让她抓住!他一把抱住了她,在原地转了起来,阮姮就像玩荡秋千一样被姬雪意在空中旋转着,她清脆的笑声散落在庄园里。   而远处的阁楼上,艳紫色的人影落寞地站在阴影中,看着阳光下这一对情侣的欢声笑语。南吴的皇帝没有皇帝样子,皋陶的王爷也没有王爷样子,反而更像是寻常百姓人家的小夫妻,仅仅是乐在一时,也足够了。   牧逐君跳出了庄园,向郊外走去。   那里,一个装束奇怪的人看到牧逐君后,从树后走了出来,单膝跪地道:“宫主,属下来迟,请宫主责罚!”   牧逐君傲慢的语气里带着命令道:“今晚行动!”   “是!” 第45章 阮鸣失踪 [本章字数:211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8 23:18:12.0]   第45章 阮鸣失踪   阮姮带着姬雪意在京城里饶有兴致地逛游着,跟他讲这处地方有她的什么回忆,当阮姮说到她装傻充愣的时候,姬雪意怜惜地抚了抚阮姮的脸颊,阮姮却轻松地一笑道:“过去了,走,吃好吃的去!”   姬雪意刚迈出了一步,就浑身一哆嗦,僵在了原地。   阮姮被他拽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回头看到了姬雪意满脸的凝重,阮姮四下张望,没有发现异常。   姬雪意却只是低声道:“闻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   “怎么奇怪?”阮姮问道。   姬雪意却是摇了摇头,小声道:“也许是我多心了,走,吃饭去。”他向前走了几步,回头望向了不远处的小巷子,那里,空无一人。   翌日,京城,暖晴天。   当阮姮和姬雪意坐在窗边用完饭后喝茶闲聊时,有一个人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淡淡地问道:“介意我坐这里吗?”   姬雪意见是青墨,道:“师叔,请!”   青墨坐下,阮姮给他倒了杯茶,就听青墨云淡风轻地说道:“皇上失踪了。”   阮姮哑然失笑道:“皇上?我娘?还是我姐?”   青墨冷冷地看了阮姮一眼,道:“阮鸣。”   阮姮差点被口水呛住,在这个世上,敢直呼母皇名讳的,恐怕也就是眼前这位青墨公子了吧。   姬雪意却郑重地问道:“失踪?师叔,此话怎讲?”   青墨戳了口茶,平静道:“今日清晨,我们发现她人不见了。”   阮姮“嗯”了声,青墨继续道:“牧逐君也不见了。”   “什么?!”阮姮失声道,“不是昨天还看见他了吗?”   姬雪意却抓住阮姮的手,把她拉起来道:“走,阿姮,去庄园看看!”   说着和青墨挥了挥手,两人就向冷宫的方向奔去。而青墨却自在地品着茶,幽幽道:“倒是没人给我的药材捣乱了。”   豪华庄园。   离着老远,阮姮就听到了庄园里跟炸了锅一样,有人绊倒,有人嚷嚷,尽是不安的情绪。   阮姮走进去,看着后爹们忙忙碌碌地在搬着什么,大吼一声:“我来了!”   姬雪意“噗嗤”一声在她身后笑出了声,阮姮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阮姮的一位后爹跑过来,拉着阮姮就往里屋拽,边走边唠叨:“阿姮,出大事了了,皇上怎么就不见了!”   阮姮很淡定地说道:“我娘不是和你们玩捉迷藏吗?”   这位美人后爹愣了下,随即痛心道:“皇上不玩捉迷藏的。庄园就这么大,我们找了好几遍了。”   阮姮示意他镇定下来,道:“你把大家召集到正厅,就说我有话要说。”   后爹答应下来后立刻跑开。   阮姮走向了正厅,就听姬雪意在她身后缓缓道:“阿姮想做什么?”   阮姮平静道:“不做什么,问问爹爹们情况而已。”   片刻后,正厅里坐了一屋子阮鸣的美人夫侍,阮姮命令道:“爹爹们,请一一陈述,昨晚母皇做了什么,有什么异常。”   “皇上就是与我们一起用了晚膳后,她说要自己清净一会儿。”   “皇上昨晚是独眠的。”   “皇上昨晚吃的很少,比平日都少。”   “没有什么异常,皇上说话与神态都如常。”   阮姮蹙眉,思索片刻后问道:“昨晚,牧逐君在这里吗?”   一位后爹说道:“逐君早就不在庄园住了,都是要出嫁的人了,他就住回行栖门的总部了。”   什么?行栖门还有总部?阮姮错愕,转念一想,室离阁都有,行栖门为什么不能有?何况,杀手组织要比情报组织生钱生得更容易。   阮姮的脑筋转的飞快,就在她开始有些头疼时,就感觉肩膀上多了些重量。   回头看去,是姬雪意冲她笑了笑,示意她冷静。   阮姮点点头,扬声道:“爹爹们不用担心,你们就在庄园里住着,母皇回来也不希望看到大家惊慌失措的样子。”   “阿姮,你去找皇上吗?”   “要快些找到,皇上一个人在外面,我们都不放心。”   阮姮颔首,心下一阵好笑,母皇那么大一个人,有什么不放心的?   阮姮和姬雪意离开了庄园,走上京城的街头,姬雪意就见阮姮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一头扎进了一个药味熏人的小药铺。   小药铺冷冷清清,阮姮径直走进了里屋,有个佝偻的老人在那里假寐。   姬雪意嗅了嗅,发现这个小药铺的稀有药材还真不少,各种气味混杂在空气中,就有一种呛得人想打喷嚏的味道。   阮姮用手指扣了扣油乎乎的桌面,佝偻老人睁开了眼睛,阮姮正色道:“行栖门总部在哪里?”   老人颤颤巍巍地行礼后说道:“据属下所知,是在神远村,但那里已经空了。”   阮姮蹙眉,不禁问道:“京城里就没有行栖门的分部了?”   老人想了想道:“阁主是在哪里认识牧门主的?”   阮姮随即明白,道谢了后走了出去。   姬雪意轻声地赞叹道:“这个人,你都能收为己用。”   阮姮笑道:“举手之劳罢了。”   “我以为,百晓生早就死了呢。”姬雪意打趣道。   阮姮耸耸肩道:“他只是想隐居罢了。”   这时,一只信鸽扑扇着翅膀落在了姬雪意的肩头,姬雪意取出了信,看到后脸色一变,郑重道:“阿姮,南陵皇宫有变,我要先回去。”   阮姮理解地说道:“快去吧。反正牧逐君也失踪了,恐怕也没有必要送礼物了。”   姬雪意在阮姮的面颊上吻了下,温柔地说道:“你自己小心,保持联系!”   而阮姮,看着姬雪意的身影消失后,独自一人向着莉兰苑的方向走去。   姬雪意能收到飞鸽传书,是她让室离阁向步亦和放出了消息。江湖上有一个神秘的组织,扬言要在一个月之内灭掉女尊大陆上的皇室政权,南吴是他们下手的第一刀。   而这个时候,母皇与牧逐君恰巧失踪,是被那个组织用来做诱饵还是人质?又或者,他们知道些什么。   室离阁在皋陶与南吴的所有势力都在行动着,却依然打探不到关于这个江湖组织一星半点的消息。   是怎样的组织会有如此神秘的面纱呢?阮姮思索着,加快了走向莉兰苑的脚步。那里,她初识牧逐君,当日的好感,如今的疏远,一切,转眼就过去了。 第46章 神族的传说 [本章字数:203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9 21:45:27.0]   第46章 神族的传说   阮姮来到了莉兰苑,却直接绕到了后院的围墙。   一跃而入后,阮姮顺着墙根打量着莉兰苑的后院。既然牧逐君曾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那么这里就被他当做过行栖门的分部吧?   阮姮看着这平常的院落,出神地想着,忽然,肩头被人一拍,阮姮回头。   站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阮姮问道:“阁下是?”   那个人摆了一个妖魅的动作,恶心的阮姮直起鸡皮疙瘩,她恍然大悟道:“鸨父?”从上到下打量了下对方,穿着便衣、不化浓妆的鸨父还真是让人认不出来,“你不化妆让我看的好不习惯。”   鸨父却冷冷地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阮姮打趣道:“找你呀。借一步说话?”   鸨父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在下还有事,王爷慢走!”   可是,鸨父越是这样退避的态度越让阮姮心疑,她伸手直逼鸨父的脖颈,鸨父一躲,抬手就劈向阮姮的头,阮姮身子向侧一闪,脚一抬,踢中了鸨父的膝盖,下一刻,手就掐上了对方的脖子,一把将对方按在了围墙的墙壁上。   阮姮厉声道:“你还有这样的身手,我好意外呀。”   鸨父冷言道:“王爷,我劝你还是放手。”   阮姮冷笑道:“哦?怎么?牧逐君想怎么样?”   鸨父嫌弃道:“王爷这样一个沾花惹草的人,我家门主高攀不起。”   阮姮一听,就知道套出对方的话有戏,二话不说,抬手就卸掉了鸨父的左肩,将他摁在地上,居高临下地说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鸨父的口气却缓了下来,道:“如果王爷今晚能留宿,我定会告知。”   “好,”阮姮答应道,“我有的是时间。”话音刚落,就把鸨父的左肩接了回去,鸨父揉着左肩,在前面带路,把阮姮带到了莉兰苑的雅间。   阮姮站在窗前,看着鸨父吩咐人去拿糕点与酒水,就听鸨父缓缓道:“王爷,夜长话多,我们慢慢聊。”   阮姮坐在桌边,打量着鸨父那张处变不惊的脸,讽刺道:“不做生意了?”   “生意是要坐的,但能留住王爷这一次,在下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鸨父说道。   阮姮听出来他是和自己在绕圈子,用手敲了敲桌子道:“想讲什么?开始吧,本王爷洗耳恭听。”   就听鸨父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他凝重道:“王爷虽统领着室离阁,但却不是江湖人。江湖一直都有一个传言,这个传言也曾被百晓生证实过,”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阮姮一眼,继续道,“神族者,得天下。”   “神族?”阮姮重复道,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   鸨父道:“是,神族。神族是否存在过只是一个传言,但既然百晓生证实了,那就是有迹可循。皇上一直有一统女尊大陆的壮志雄心,而皇上在年轻时也恰巧遇见了百晓生所言的那个神族的人。的确,神族的子嗣不多,虽然男女皆可受孕,但生育后婴孩大多夭折。所以,这么多年来,神族一脉日渐凋零。”   阮姮听着,觉得自己就像听一个老先生说评书一样,那只是故事,而不是事实。但鸨父郑重认真的神色却让她不得不相信,确实有这么一个族裔的存在。   鸨父感慨道:“王爷,在下说的都是实话。”   阮姮挑眉:“那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鸨父道:“神族一脉,姬氏是其姓氏。”   “姬氏?你的意思是,我父君是神族的人?”阮姮错愕地问道。   鸨父却不言,眼神里带着死寂的冷漠。   阮姮心下一转,拍案而起:“牧逐君今晚去做什么了?”   鸨父却笑了:“王爷,在下的任务就是留住王爷,还请王爷今夜好好休息。”说着就要退出去,而阮姮却一下勒住了鸨父的脖子,手指一戳,直接点了他的睡穴,把他扔在了床上。   这些消息已经足够让她震惊了,鸨父对她说的,也就是牧逐君允许她知道的。   她打开窗户,直接跳了下去,刚一落地,莉兰苑就有脚步声向她而来。阮姮皱眉,一路狂奔,从驿站里牵了匹马,刚一上马,就见周围一个黑色的人影闪到了自己身边。   她挥拳打去,被对方轻易地避开,就听一个和煦的声音道:“阁主,听晓生一言。”   “百晓生?”阮姮叫道。夜色下,百晓生恢复了昔日的妆容,那是一个俊秀的年轻公子,而不是一个苍老的耄耋老人。   百晓生指了指南吴的方向道:“阁主从京城赶到南陵,快马加鞭也至少需要一夜。室离阁从南陵城传来的消息,阁主,你要镇定!“   阮姮点了点头。   百晓生道:“江湖上的神秘组织,名为行栖宫,今晚行栖宫要血洗南陵皇宫。阁主,你赶不过去,但室离阁已经通知了步亦和,相信南吴的皇上会有应对手段的。”   阮姮目瞪口呆,什么?行栖宫?不是行栖门吗?牧逐君怎么会有这么残酷危险的主意?血洗南陵皇宫?那些都是无辜的生命呀!纵使姬雪意、邬笙他们逃过了这一劫,但牧逐君与行栖宫的行动,怎么看也是要把南吴政权赶尽杀绝呀!   就听百晓生冷静地说道:“阁主,京城有我。”   阮姮一扬鞭,郑重道:“多谢你!”语罢,策马直奔南陵。   她不放心,南陵城里有姬雪意,有邬笙,有步亦和,如果这三个人中有任何一个人出了意外,南吴的政权就岌岌可危了。南吴不像皋陶,从六部制到丞相辅相,本就有众多元老不满,如果现在出了问题,姬雪意或者漆雕初就会难以翻身。   阮姮心下一惊,这不会就是牧逐君的目的吧?只要南吴的政权发生了动荡,任何人、任何组织都是有机可乘。不行!漆雕初还没有痊愈!姬雪意的统治还没有站稳脚跟!就连邬笙和步亦和都需要时间去发展支持姬雪意的势力!   “驾!”阮姮挥着马鞭,焦急地在夜色中策马狂奔。   你们一定,不能有事! 第47章 偏激的行栖宫 [本章字数:207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9 22:32:25.0]   第47章 偏激的行栖宫   南陵城,清晨。   阮姮风尘仆仆地骑马赶到了丞相府门口,也不顾下人的通报,直接冲了进去。   步亦和刚起床,就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姑娘抓住了她的手臂,摇着她问道:“皇宫怎么样?有事吗?”   步亦和被摇得头晕,定睛一看,发现是阮姮,惊喜道:“阮姑娘!你怎么,成这样了?”说着指了指阮姮。   阮姮无奈道:“吃了一路土,师兄怎么样?”   邬笙的声音从里屋传来道:“阮姑娘,不必惊慌,进来说话。”   阮姮松开步亦和,走了进去。她最烦的就是当她觉得一件事情急得不得了的时候,对方还慢条斯理地告诉她要“冷静”。   邬笙手握朱笔批着奏折,沉静道:“如果有事,我们也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步亦和让下人端来了脸盆,递给阮姮一块柔软的毛巾道:“擦把脸,都成花猫了。”   阮姮看了眼水中的自己,哑然道:“是呀。”   步亦和坐下,坦然道:“室离阁早就给了我消息,其实皇上也有一直注意行栖宫的动向。只不过,这个江湖组织近来活跃得邪门。”   “怎么邪门?”阮姮边擦脸边问道。   邬笙放下朱笔,指着下巴,眯着眼睛,郑重地说道:“行栖宫的所有活动都指向了南吴的皇宫。”   阮姮问:“所以师兄早就留意了?”   邬笙道:“是。这会儿,恐怕皇上已经赶到神远山了。”   “啊?”阮姮惊讶。   步亦和轻咳了下,说道:“行栖宫挟持了初亲王,皇上带着人去营救了,留下我们坐镇南陵。”   阮姮扔下了毛巾,起身就往外走,忽然停住脚步,对步亦和道:“我知道你们很信任师兄,但绝不要低估行栖宫。邬卿,步相,想办法通知云游仙人,就说……就说他的两个徒弟都要在神远山上战死了!”说罢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相府。   邬笙笑了笑,目色一沉,道:“皇上的危险会不会少些了呢?”   步亦和皱眉道:“但愿吧,阮姑娘去了,也就多了一份胜算。”   “可是,一边是她的母亲,一边是她的师兄。”邬笙担心道,“阮姑娘多半会站在生命的立场上,也就是咱们这一边吧。”   “生命?”步亦和重复道,没有懂邬笙的意思。   邬笙叹了口气道:“阮姑娘是个善人,不忍杀生。行栖宫戾气太重,虽然是她的血亲,恐怕……”   阮姮进了北恒客栈,交代了自己的心腹后,独自上马,直奔神远山。   既然神远村是行栖门的总部,那么神远山上,不会都是陷阱吧?也不知道漆雕初病愈的情况,被行栖宫的人劫持走后,会不会遭受虐待?姬雪意到底带了多少人去营救呢?   阮姮想着这些问题,在驿站换了一匹马后又赶了半天路,终于到了神远山。   在半途中,她在一个小镇稍作了停留。不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比灰头土脸更糟糕!顾不上那么多,她在客栈里买了食物与水,填饱肚子后,径直走进了铁匠铺。   铁匠铺里,火烧得正旺,阮姮看了眼铁匠,那是一个中年女人,胳膊上有结实的肌肉,阮姮比划了下道:“我需要三十个这么长的小刀,要锐利!”   那个中年女人从里屋拎出了一兜兵器道:“自己挑,里面多的是。”   阮姮像寻宝一样,挑挑拣拣地找出了一堆飞刀,她递过去了钱,就听中年女人道:“刀剑无眼。”   阮姮笑笑:“我会小心。”   而此时,这些飞刀被阮姮固定在了袖套之间。因为不知道对方的人数,只有多准备暗器了。   阮姮骑马进了神远村,依然空无一人。   这次,为了节省体力,她直接驾马上了神远山。   初夏,神远山雪线以下还是暖和的,阮姮一路侧耳倾听,依照着行栖宫与姬雪意人马的行迹,跟了上去。   终于,听到了说话声。   阮姮下马,轻轻地一拍,马儿就听话地小跑走开。   阮姮贴在了岩石壁上,就听姬雪意镇定地扬声说道:“牧宫主,在下的姐姐还未痊愈,能否让我来换她?”   阮姮隐藏好自己,远远地望去,就见姬雪意这边的人马站在靠山下的位置,而牧逐君那边的人马站在较高的位置。   姬雪意仍是一身明黄色的袍子,而牧逐君却换上了黑色的衣衫,衬得他的皮肤白的如同神远山顶上的雪。两个人站在那里对峙,容貌都是上乘,牧逐君更冷,姬雪意则更有气势。   再看漆雕初,一脸天真地被两个黑衣人拽着,身上的绳索勒得她有些不舒服,她的身子扭来扭曲,委屈地望着姬雪意。   阮姮扫视了下,没有见到阮鸣的身影,她松了口气,真要面对母皇,她一定会犹豫。   就听牧逐君冷冷地说道:“真没想到,南吴的皇宫会空无一人。姬雪意,你出手倒很快。”   姬雪意却笑道:“牧宫主也不想想,正气在哪边,哪边就更有运气。”   牧逐君冷笑道:“你是想说室离阁站在你那边嘛?要是阮姮知道了你喜欢她只是为了室离阁,她会怎么样?你猜猜?”   阮姮蹙眉,牧逐君现在偏激得可怕,师兄和这样一个失去冷静理智的人谈判,不等于白费口舌吗?   姬雪意正色道:“我喜欢阿姮,与她有怎样的出身背景无关,无论她是寻常农家的姑娘,还是高高在上的女皇,她都是阮姮,是我喜欢的人。”   阮姮听了心下一暖,自己这个师兄,这告白还挺深情,但告白对象不应该是自己吗?姬雪意对着牧逐君倾吐对自己的爱意,这样的局势,还蛮怪的。   牧逐君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一指漆雕初道:“姬雪意,你自己选,皇权,还是亲人!”   姬雪意不言语,他周身散发出一种沉静的气势。   就在这时,被挟持的漆雕初却悠悠道:“阿禅,你看,牧逐君这么偏激,行栖宫就更偏激了,怎么皋陶的这群人还比不上一个我的弟媳妇呀?”   牧逐君大惊,不敢置信地看着漆雕初。   而姬雪意却像早就料到了似的,就在这时,他挥动长剑,直逼牧逐君! 第48章 漆雕初的真实一面 [本章字数:214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9 22:32:49.0]   第48章 漆雕初的真实一面   阮姮看得一惊。漆雕初的样子,身手敏捷,口舌凌厉,哪里有半分傻的迹象?   牧逐君躲过了姬雪意的一击,伸手就像漆雕初刺去。   阮姮想都没想,,从袖套里直接甩出了飞刀。而被灌注了她的内力的飞刀,稳而准地“叮”的一声打在了牧逐君的剑上。   牧逐君向阮姮的方向望去,阮姮再也不能藏在那里,从腰间抽出了软剑,脚一点地,身体腾空后,软剑直指漆雕初身旁的两个黑衣人。   漆雕初轻松地一笑,以指为剑,放倒了黑衣人,把阮姮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悠悠道:“弟媳妇,你可不能有事,否则阿禅该把我砍了!”   “姐,你?”阮姮惊奇道。   漆雕初拽着她一躲,看牧逐君和姬雪意在半山腰上过招,漆雕初道:“先把这些人解决了,我再跟你解释!”   于是,阮姮愣在了原地,看漆雕初像一个武林高手一样,不用任何兵器,轻而易举地在黑衣人中间穿梭,但是,她的手所指之处,黑衣人脖颈上立刻血流如注。   指剑!竟然真的是指剑!阮姮发出了惊叹的声音,就听到漆雕初坏笑道:“弟媳妇,你这么崇拜我,阿禅会吃醋的哦。”   阮姮笑了,百晓生曾告诉过她,这个世上会用指剑的人不超过两人,这两人都是不露面的高手,为的就是求一个安生。既然漆雕初会指剑,那么,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这样想着,她反而去关注姬雪意与牧逐君。   牧逐君的身手不用说,阮鸣培养出来的人,绝对不是废材。姬雪意的身手,她倒没有见过太多次,但云游仙人的徒弟,也不是吃白饭的,尤其,姬雪意那一手使毒的本事,让她一闻到任何香气都要退避三舍。   牧逐君的剑招以实为主,招招刺向姬雪意的要害,剑风锐利,势如破竹。   而姬雪意则是虚招很多,一个晃影,一个闪身,轻而易举地就避过了牧逐君的剑,他灵活地在牧逐君四周,用虚影为进攻,长剑如同灵蛇般缠着牧逐君。   牧逐君那双好看的狐狸眼里尽是寒冰,他眼光一瞥阮姮,姬雪意蹙眉,随即抬起长剑一挡,出了实招,牧逐君却在下一刻却奔向了漆雕初。   阮姮见状,立刻甩出了袖套中的三支飞刀,却被牧逐君轻易避过。   阮姮不甘,落在漆雕初身前,将袖套中的所有飞刀用内力悬在面前。   在场的人都不动了。   几十只飞刀在空气中围成了一个圆圈,飞刀的刀尖都冲着牧逐君。   阮姮张开双手,凝聚内力,就在牧逐君冲向她的一瞬间,将所有的飞刀都冲他发了出去。   牧逐君冰冷的眼神里闪过一刹那的受伤,然而,忽然一股强劲的风将所有的飞刀都击落,内力没有释放出,击得阮姮浑身一颤,只觉喉头一甜,忽地就吐出一口血。   “阿姮!”姬雪意焦急地叫道。   而一个华服的人却落在了牧逐君身边,就听那人清淡地说道:“阿姮,这是逐君,你也狠的心下的了手。”   阮姮擦了擦嘴角的血,苦笑道:“为什么我就不能有个正常点的家庭呢?母皇?”   阮鸣手一挥,拽着牧逐君三下两下就从神远山的半山腰消失了,留下阮姮出神地望着他们的身影。   姬雪意扶住了阮姮,关切地搭上她的脉,凝眉半响道:“还好。”   漆雕初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道:“你们俩一个比一个本事大,对了,我是不是可以撤了?”   阮姮回头,看着漆雕初一脸的轻松,平静道:“姐,你可欠我一个解释。”   姬雪意示意阮姮慢慢地向山下走去,道:“我的母亲当年是产了龙凤胎,不过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这个是我的堂姐,被婶婶过继了过来。”   “所以,你不傻?”阮姮失声问道。   漆雕初却哈哈大笑道:“阿姮,不是只有你会装傻哦!”   “呵呵。”阮姮干笑,原来生在皇室的必备技能之一就是装傻!   阮姮被姬雪意扶着,犹豫地问道:“师兄,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行栖宫的?”   姬雪意缓缓道:“与室离阁得知消息是前后脚,只不过,我没想到你会赶过来。”   “阿姮是不放心我们嘛。”漆雕初走在前面,回头吐了吐舌头,调皮道。   “哎?”阮姮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白绒草被师父用来干嘛了?”   姬雪意的目光望向远方,声音柔软得如同天际的白云:“师父呀,用来给你解毒的,他应该已经到皇宫了。阿姮,你睡会儿,很快我们就回家了。”   回家……姬雪意的声音仿佛能催眠,阮姮在他的臂弯里被困意打倒。   漆雕初的声音变得遥远:“阿禅,你怎么点了阿姮的睡穴?”   “她太累了,而且,刚才的事,对她有打击。”姬雪意的声音也遥不可及。   “阿禅,放心,她很坚强,你们以后的路还很长……”   明亮的烛火边,一个小女孩支着下巴,好奇望着她的母亲手握毛笔批着奏折。   “阿姮,你要记住,一统女尊大陆,是朕,也是你的政治理想。”   “母皇,女尊大陆这么大,统一起来很难呀!”   “阿姮,有志者,事竟成。”   “可是为什么要统一呢?”   “这与你父君有关,等你长大,必定要回神族认祖归宗。”   “神族是什么?阿姮都没有见过父君呢。”小女孩的口气听起来很失落。   “阿姮,你是神族的后代,你要为自己的身份而自豪。神族者,得天下!”   “可是……”小女孩没敢说出来,可是她更爱睡懒觉呀,而不是像母皇这样三更眠五更起地上早朝批奏折。   “阿姮,无论是策论还是习武,你需要学的还很多。光复神族、统一女尊的重任将会落在你的肩膀上,有没有信心?”   小女孩想说没有,那个什么光复什么统一,听起来就好麻烦!   她垂下了长长的眼帘,刚想嘟囔着什么,心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彻骨的刺痛。小女孩低下头,惊恐地看着刀尖从自己的胸口伸了出来。   她刚想张口大哭,就见自己的身体被这把刀四分五裂成了几大块。   “啊!”阮姮惨叫了一声,漆雕初擦掉了她脸上的冷汗,纳闷道:“阿禅,你师父不说她该醒了吗?”   姬雪意蹙眉摇头道:“看起来像是做噩梦了。” 第49章 东渡扶桑 [本章字数:214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0 00:31:38.0]   第49章 东渡扶桑   牧逐君被船摇得难受,他再也忍不住,趴在了海船白色的栏杆上一阵呕吐。   有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递给他一杯温水,牧逐君接过喝下,就听阮鸣站在他身旁悠悠道:“再忍忍,今晚就到扶桑了。”   牧逐君漱了漱口,一脸的死寂,他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阮鸣叹了口气道:“逐君,真是委屈你了。等我们找到我夫君那一族的后裔,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牧逐君沉静地望着海面。夜色中,依稀能看到翻滚的白沫,一层又一层。海水不休不眠地涌动,而他心底里却再也流露不出半分的温暖。看阿姮对姬雪意的袒护,他和阿姮是分道扬镳了。   阮姮在梦里大叫了一声“扶桑”后,依然没有醒过来。   姬雪意坐在床边托着下巴轻声问道:“师父,扶桑和阿姮有什么关系?”   云游仙人在为阮姮配补药,敷衍地答道:“我怎么知道?为师又不是百晓生!”   正巧,百晓生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幽幽道:“谁叫小生?”   于是,云游仙人装作什么也没说。   百晓生把茶水放在了桌上,对姬雪意说道:“扶桑在女尊大陆的东边,也被称为‘东瀛’。传说,神族姬氏的后裔为了躲避世人,流落到了扶桑,落地生根。”   姬雪意微微蹙眉道:“室离阁的情报说牧逐君和阮鸣从神远山上逃走后,两人就坐船离开女尊大陆了,去了哪里还不知道。”   云游仙人停下了手中分拣中药的工作,扭头好奇道:“死小子,室离阁什么时候归你管了?”然后眼神里蹦出了媒婆那样爱管闲事的神色,“臭丫头不会把室离阁交给你了吧?哈哈,那你用什么跟她换?哈哈。”   “阿禅打算用南吴做嫁妆呗!哎?阿姮怎么还不醒?”漆雕初端了盘糕点走进来,“你们饿不饿?御膳房新做了桂花饼哦。”   百晓生顺手拿了一块,尝了口道:“这是‘江南第一厨’陈零清的手艺,你们是把她本人挖了过来?还是挖了她家的徒弟?传人?”   漆雕初一副赞叹的神情道:“是她的二徒弟,百公子好眼光!”   姬雪意咳嗽了声道:“阿姮怎么还不醒?”   “阿禅,你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漆雕初边吃桂花饼边说道,“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室离阁中阿姮的心腹方才回报,她们探访了几个港口,证实了阮鸣和牧逐君确实搭上了去扶桑的船。”   姬雪意目色一沉,凝重道:“看来他们真的东渡扶桑了。”   云游仙人又插话:“室离阁都快成了你们共享的情报源了,不过,谁让臭丫头醒不过来呢。哎?扶桑?”   百晓生一甩袖子悠悠道:“扶桑,最著名的是切腹与忍术,但这两者都不是阮鸣与牧逐君此行的目的。不过,说出‘神族者,得天下’这句话的人实在有故弄玄虚之疑。”   姬雪意道:“神族的人是可以上天入地?还是操纵乾坤?”   百晓生缓缓道:“都不是,除了阮姮的父君姬月彩,再也没有神族的后裔在这五十年间现过身,这也是为什么阮鸣二人要去扶桑的原因。”   漆雕初不禁问道:“神族后裔究竟有什么能力呢?”   “光复神族,统一女尊。”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姬雪意惊喜地看向阮姮,就见阮姮苍白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小声道:“你们聊得好热闹,都不来叫醒我。”   云游仙人拎着一味药冲阮姮一晃道:“臭丫头,认识这个不?”   阮姮一哂:“青黛,去火,也可以画眉。”   云游仙人满意地点点头:“成!还没傻!为师可以煎药去了!你说你待遇多高,云游仙人亲自给你煎药!”说着,云游仙人就与一对草药不见了踪影。   姬雪意小心地扶起阮姮,喂她喝了些温热的糖水,柔声道:“哪里不舒服?”   阮姮轻轻地摇了摇头,看了看漆雕初与百晓生,正色道:“我梦见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很小的时候,母皇与我的事情。”   百晓生问道:“光复神族,统一女尊?”   阮姮“嗯”了声,放心地把身体的重量交给姬雪意,慢条斯理道:“扶桑,那里有姬氏的后人,母皇和牧逐君一定会去。但后人并不是前人,其实神族姬氏如果存在,也挺可怕的。”   漆雕初好奇道:“比如?”   阮姮蹙眉,思索道:“为什么说神族者得天下?因为神族的人能控制天下。”   百晓生恍然大悟:“控制!”   姬雪意的声音中带着深沉:“阿姮,你的意思是,神族会意念的控制?”   阮姮道:“这几乎不可能,但母皇无意中提过一二,我父君显然是不会的。意念控制这个说法,嗯,就算母皇他们找到了神族,也学不会这个。”   姬雪意忽然轻松地笑道:“意念控制,第一,必须是神族的子嗣,第二,必须是女性子嗣。对吧阿姮?”   阮姮把头靠在姬雪意的颈窝里,蹭了蹭他的脖子道:“师兄好聪明!”   漆雕初立刻作哆嗦状道:“好肉麻!”说着就拽着百晓生离开了。   这两人一走,阮姮的脸上从平静变成了悲伤,姬雪意搂紧了她,温柔地说道:“阿姮,别难过,就算他们走了,你还有我们。”   阮姮叹了口气,感慨道:“道不同不相为谋,”顿了下,道,“我怎么这么累?”   “是心累。”姬雪意拥着她,感受到阮姮身上的体温和清淡的体香。   他这个师妹,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宝贝的人。虽然师承同门,但两人并没有真正地生活在一起。总是听师父提起,自己的师妹在用药上有多么不成器,但在性格上又是怎样的坚毅。当他第一次在皋陶的京城中看见那个当街装疯卖傻的阮姮时,就算知道她在装,心还是忍不住地疼。从八岁到十六岁,八年,这个姑娘要忍受多少的轻视与不屑,心里要有怎样坚固的堤防,才可以让自己的精神不至于崩溃?   阮姮似乎是感觉到了姬雪意的感伤,她打趣道:“师兄,听说你把室离阁占为己有了?”   姬雪意轻轻地一笑,声音柔婉:“我用南吴政权和你换,好不好?”   阮姮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道:“不好,我要睡懒觉!”   “孩子气!”姬雪意捏了捏她的鼻头。 第50章 百晓生 [本章字数:234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0 00:51:03.0]   第50章 百晓生   阮姮坐在南吴皇宫侧殿的主位上,她看着室离阁的几位心腹恭敬地走了上来,她开口道:“把文卿‘请’上来。”   下一刻,文辛炎自己悠然地迈进了侧殿,瞥了眼坐在主位上的阮姮,抱拳道:“辛炎参见王爷。”   阮姮摆摆手,从主位上跳了下来,站在文辛炎面前,熟络地说道:“坐。”   “阁主!皋陶女皇的信!”室离阁的属下送来了一封加急快信。   文辛炎的嘴角微微地上扬。   阮姮接过信,故作沉思道:“我猜猜哦,我姐肯定在信里臭骂我一顿,因为她的文卿不在身边,她就要亲自批奏折了,对不对?哦,还有,没人给她暖床了。”   文辛炎轻咳了声,道:“王爷,还是叫你阿姮吧。先读信。”   阮姮打开了信封,就看见了阮熏那软趴趴的字体:   “阿姮,你姐姐我很想睡懒觉,快把我的人放回来!”   阮姮“噗嗤”一声乐出了声。“睡懒觉”?也只有她和阮熏两人爱这么说话。   阮姮把信一团,扔在了一旁,正色道:“言归正传,谈完这件事你就可以走了。”   文辛炎温和地问道:“是关于逐君?”   阮姮点头,声音里透着庄重:“我需要知道,姬氏神族与东瀛扶桑的关系。”   文辛炎道:“阿姮,为什么我会知道?”   阮姮一歪脑袋,耸耸肩道:“你也是母皇的徒弟,在暗的那个。”   文辛炎苦笑了下:“师父最信任的人是逐君,我只不过是知道一个大概。”   这时,百晓生走了进来,阮姮示意他坐在一旁。   文辛炎顿了下,说出了自己知道的关于神族姬氏的故事:“神族姬氏是上古神族唯一传承下来的一脉。神族的祖先有很强大的灵力,甚至是可以改写女尊大陆的命运,但在传承的过程中,神族的血统越来越不混杂,后裔也就没有任何灵力了。”   阮姮问道:“那我的父君呢?”   文辛炎和煦地一笑道:“师夫并没有任何灵力,但师父却坚信不疑。”   百晓生说道:“文公子,依照你的意思,无论是否能找到神族后裔,都对阁主没有任何影响?”   文辛炎点了点头,风度翩翩,抬手指了指阮姮道:“神族后裔做不了什么,阿姮不就是神族的子嗣吗?”   阮姮扶额,辛炎,你是说我没有灵力,血统不纯,不成气候,是吗?   文辛炎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百晓生道:“那为什么你师父会去扶桑?”   文辛炎蹙眉,沉重道:“可能师父早年间有认识的人吧,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阮姮神色一凛,认识的人?在扶桑?会是谁呢?她问道:“辛炎,我是说如果,母皇让你在我们俩中间选一边,我和你师父,你会选谁?”   文辛炎垂目,嘴角微微上扬:“我选熏儿,熏儿肯定会选你,阿姮,你说呢?”   阮姮手一挥,松了口气道:“希望你记得你说的。”   百晓生抱拳道:“属下送文公子。”   文辛炎对着阮姮微微一福身子,轻声道:“后会有期。”   文辛炎跟着百晓生走了出去,百晓生幽幽地说道:“文公子,你还有话留着没跟阁主说吧?”   文辛炎一笑,道:“是,但那些,你不也知道吗?”   百晓生道:“必要的时候,阁主必须以身冒险。”   文辛炎一拍她的肩膀道:“我看的出来,你为什么选择室离阁而不是行栖门了。”   百晓生一鄂,随即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道:“良禽择木而栖,文公子,你不也是吗?”   两人并肩走出了花园。   而花园的桃树后,姬雪意露出了半张脸,优雅地一笑,心道,阿姮手下的人,个个都不简单呀。   姬雪意在御书房里找到了阮姮,而阮姮在御书房的书架之间翻找着什么。   姬雪意悄悄地走了过去,一伸手,蒙住了阮姮的眼睛,笑道:“猜猜我是谁?”   阮姮故意“嗯”了半天,调皮地说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姬雪意松开了手,看着阮姮拿着一本古籍,上面尽是稀奇古怪的图表符号,他问道:“怎么?想学另一种语言?”   阮姮合上书,放回到书架,无所谓道:“查查神族姬氏,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感兴趣。对了师兄,你就没想过吗?”   姬雪意抱臂看着阮姮,问道:“想过什么?得到神族?我眼前的这位漂亮的姑娘不就是吗?”   阮姮轻咳了声,白了他一眼道:“没正经!”   姬雪意邀请道:“今晚是南吴的许愿节,一起去吧。”   “溜出宫玩?”阮姮兴奋地说道,眼睛中闪出了明亮的光彩,“好呀,溜出去才好玩,咱们翻墙吧!”   姬雪意表示同意:“好。”   阮姮忽然担心道:“师兄,我怎么觉得你不理朝政呀?”   姬雪意问道:“阮熏理过吗?”   阮姮点头道:“原来,现在的皇室政权流行找靠谱的丞相呀,皇上,你好有眼光,好清闲!就是苦了邬卿步相了。”   姬雪意笑道:“她俩是劳苦,不过苦中作乐的本事,朕可比不上。”   这是姬雪意在阮姮面前第一次自称“朕”,阮姮立刻乖巧地一个福身,恭敬道:“是,皇上说的有理!”   “走,带你去看看师父配的药。”姬雪意笑着牵过阮姮的手,这个丫头总有让他轻易笑出来的本事。   阮姮问道:“师父还在呀?”   “臭丫头,你敢咒为师!”云游仙人的声音从远处传进了御书房。   阮姮悄声道:“完了,师父长了顺风耳,咱俩还是逃吧!”   云游仙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们俩立刻给我滚过来!为师有话要交代!”   于是,姬雪意和阮姮就乖乖地走出了御书房,向着亭台的方向走去。   那里,云游仙人的面前,正堆着小山似的中草药,一堆一堆的摆放得很整齐。云游仙人一指,对着阮姮正色道:“你体内的毒素已经被姬雪意清理干净了,这些药都是温补的。别瞪我!臭丫头!中药哪里有好喝的呀!你给我它们都吃下去!”   阮姮瞠目结舌道:“师父,你让我吃——药渣?”   云游仙人被气乐了:“哦,如果你想的话,为师不反对。我要出去云游了,否则就对不起我这‘云游仙人’的名号了。老夫被你们两个小孩子绊在这里这么久,尤其是你,死小子,都是当皇帝的人了,还恨不得给老夫身上栓条绳子,生怕我跑了!”   阮姮和姬雪意默契地相视而笑,师父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很享受与小辈们的相处。当然,这些话自然不能说出来,师父肯定会“佯装”生气的。   云游仙人悠闲地转过了身,摆了摆手道:“老夫撤了!”话音一落,便踏云而去。   “这功夫,我不会!”阮姮叹道。   “我会。”姬雪意简短道。   阮姮挑眉,冲着云游仙人的方向大喊:“老头儿,你偏心!“   姬雪意在旁笑出了声。 第51章 许愿节 [本章字数:226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0 19:15:26.0]   第51章 许愿节   姬雪意一身深色衣衫,阮姮却仍选择了素色衣衫,然后,两个人真的去翻墙了。   南吴皇宫的城墙比皋陶厚出了许多,但云游仙人的两位爱徒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就翻了出去。   禁卫军的统领在城楼上眯着眼睛,远远地就瞥见了那两条行动颇快的人影,她在心里嘀咕道:皇上,你又偷偷溜出去玩,不像话呀!   阮姮和姬雪意落地后,溜达着挤入了人流中。   许愿节是南吴民间的传统节日,这个节日适逢盛夏,信男愿女们都会打扮得光鲜亮丽,一对一对的走上街头,点燃一盏又一盏的河灯,看着摇曳的烛光在水中飘荡,许下美好的愿望。所以有人说,这个许愿节是属于相爱的人的节日,但也有人说,他们就是在许愿节这天,遇见了自己人生中的另一半。   姬雪意牵着阮姮,站在她身边护着她,生怕被人流一挤,自己就失去了手边的温暖。   阮姮兴奋地左看右看,虽然人很多,但姬雪意明显地将她与拥挤的人潮隔开,这份体贴与细心还是让她心下一暖的。师兄这个人,带给她太多的感动。如果说第一次见牧逐君是惊艳,那么第一眼看姬雪意就是暖心。他是一个很温暖的男子,总有淡淡的光彩从他的周身倾泻而出。   “阿姮?”姬雪意开口道。   “嗯?”阮姮回过了神。   “你已经盯着我看了好久了,不累吗?”姬雪意好笑地说道。   阮姮说道:“有吗有吗?”然后收回了视线,自己也忍俊不禁。   姬雪意却突然凑上来,嬉笑道:“我真这么好看?”   阮姮一拽他道:“去买河灯!”   姬雪意笑着跟了上去。   阮姮在摊贩那里左挑又挑,终于挑中了一对由莲花与仙鹤组成的河灯。姬雪意付了钱,阮姮欣喜地捧过河灯,走向了水边。   南陵城中有一条河穿城而过,不宽不窄,正好能乘船,水不深不浅,白天时一眼见底。而此时,水边已站了不少男男女女,一对一对的,不是准备放河灯的,就是放了河灯准备许愿的。   姬雪意用火折子点亮了河灯,和阮姮一人拿着一边,弯下腰,小心地把河灯放进了水中。这条河水是静静地流淌着,所以河灯缓缓地向下游飘去。   阮姮开心地合十双手道:“快!许愿!”说着就闭上了眼睛,满脸的虔诚。   姬雪意一笑,也学着阮姮的样子合十手掌开始许愿。   片刻后,姬雪意一睁开眼睛,就见阮姮好奇地凑近他的脸瞅着他,姬雪意开口道:“我不会告诉你,你也别告诉我。”   阮姮嘟了嘟嘴,姬雪意却一乐,轻轻地吻了下阮姮的脸颊,柔声道:“阿姮,许愿节快乐!”   阮姮不好意思地一笑:“许愿节快乐!”   两人手牵着手,站在水边,看着莲花与仙鹤的河灯飘向了远方,手却握得更紧了。   忽然,天空中传来了巨大的声响,阮姮抬头,惊叫道:“烟花!”   姬雪意抬头,几十朵明亮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以夜幕为背景,绚烂无比。他侧头看向阮姮,阮姮笑着望着天际,明亮的眼睛里映着烟花的光彩。   感觉到了身边人的目光,阮姮转头,见姬雪意一脸的认真与宠爱,她抬起手,触了触姬雪意的脸庞道:“看我干嘛?看烟花呀,很美!”   姬雪意却倾下了身子,在阮姮耳边道:“没有你美。”   阮姮低下了头,眼帘低垂,长长的眼睫毛轻轻地抖动着,就听姬雪意柔声道:“阿姮,告诉我,喜欢我是什么感觉,好吗?”   阮姮扭头看着姬雪意,那张绝美的容颜近在眼前,而这时,天际绽放了一朵巨大的彩色的烟花,姬雪意的脸的位置,正好在那朵烟花的正中心,如同,那些璀璨的光彩,都是从姬雪意身上散发出来的。   姬雪意见阮姮明眸皓齿,抿嘴一乐,就听她动情地说道:“喜欢你?因为你会发光呀。”   姬雪意把阮姮揽入了怀中,深情道:“阿姮,我可以把这当成是你的告白吗?”   “勉强,可以吧?”阮姮笑道,两个人望着烟花,脸上洋溢着幸福。   许愿节,就是为了带给人们幸福。   看完了烟花,阮姮与姬雪意手牵着手在南陵城散着步,夜色拖长了两人的影子,阮姮轻声道:“师兄。”   姬雪意却说:“阿姮,叫我的名字。”   阮姮故作惊恐道:“我可不敢直呼南吴皇上的名讳。”   姬雪意笑道:“朕赦免你。”   阮姮温柔地说道:“雪意。”   姬雪意揉了揉阮姮的头发,温情地望着她。   “咳咳,无意打扰。”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阮姮蹙了蹙眉头,姬雪意冷下了脸,两人回头,就见牧逐君清高地抱着剑站在他们身后,神色清冷。   阮姮镇静地问道:“你晕船了吧?”   牧逐君冷笑道:“阿姮,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我吗?”   阮姮耸耸肩:“你身上有海水与血的味道,所以,你是从扶桑逃回来的吗?”   姬雪意感觉阮姮的手在他的手中一凉,他用力一握,示意她不要慌。   牧逐君走上前一步,傲气地说道:“如果你管活命叫逃。”   阮姮忽然明白了牧逐君为什么站在这里,她厉声问道:“我娘呢?”   牧逐君不说话。   阮姮突然冲了上去,揪住了牧逐君的衣领,质问道:“她怎么样了?”   看着阮姮一脸的担忧,牧逐君却笑了,他一挑眉,说道:“你终于着急了。”   阮姮怒道:“牧逐君,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而另一只手已经握拳,准备随时打向牧逐君那张欠揍的脸。   姬雪意却轻轻地握住了阮姮的拳头,冷静道:“阿姮,松手。牧宫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阮姮不得不安静下来,就听牧逐君凄惨地一笑道:“师父在扶桑,失踪了。”   “什么?!”阮姮叫道,怎么又失踪?第三次了!她这个母亲怎么就这么叫人操心!   “但师父留下了字条,让阿姮去认祖归宗。”牧逐君说道,他向后退了一步,转身的时候轻声道,“阿姮,许愿节快乐!”   阮姮神色复杂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究竟在扶桑发生了什么呢?   就听姬雪意严肃道:“回宫。”   阮姮安慰道:“雪意,我八岁那年我娘失踪,是为了让我独立。现在她又玩失踪,是为了让我认祖归宗。”   姬雪意却说:“那你觉得,为什么会是牧逐君来告诉你这个消息呢?”   阮姮蹙眉:“他的身上血腥味很重,明显带伤。”   姬雪意道:“我们现在需要室离阁的所有力量,咱们的娘可能是遇到大事了。”   咱们的娘?阮姮一愣,随即笑了,雪意还不把自己当外人。 第52章 选择(第二卷完) [本章字数:153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1 00:38:16.0]   第52章 选择(第二卷完)   阮姮坐在一堆书卷中,神色略显疲惫。   姬雪意端了一杯热茶过来,阮姮看都没看接过来就喝了下去,等喝完才发现是安神茶。就听姬雪意关心地说道:“你该休息了。”   阮姮蹙眉道:“室离阁查不到任何关于我娘在扶桑的消息。哎?百晓生人呢?”   “和你一样,翻箱倒柜地查资料呢。”姬雪意道。   话音刚落,就见百晓生抱着一本书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阮姮见他一身的土,问道:“晓生,你去土堆里——洗澡去了?”   百晓生没理阮姮的贫嘴,直接说道:“阁主,你要向西走。”   向西走?怎么百晓生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姬雪意解释道:“他是说,让你西行,是这个方向。”   阮姮“哦”了声,看着百晓生道:“你继续。”   百晓生“啪”地一声合上了书,正色道:“神族姬氏的后裔,有一部分流落到了扶桑,但阮鸣前辈去了扶桑却失踪了,虽然她的失踪我不敢肯定是故意还是无心。而神族姬氏后裔的另一部分向西而去,穿越了大漠,到达了大陆西段的交界处,西段以西就是蛮荒之地了。那段交界处,是唯一有文明历史记载的地方。因此,”百晓生严肃道,“晓生推断,姬氏后裔应该是在那里。”   阮姮一摊手,无奈地问道:“你就让我往西走,一直去找那个可能不存在的交界处?”什么时候百晓生也变得这么不靠谱了。   百晓生担忧道:“所以阁主绝对不能一个人去,晓生必须跟随您。”   阮姮点点头,对着姬雪意道:“你,就不去了吧?这么大一个南吴还需要你你呢。”   “不放心。”姬雪意郑重道。   阮姮想了想,自己必须现在做出选择,该带谁去,不该带谁去。百晓生必须去,这个人简直就是通晓天下,说不定脑子里还印着一张西去大漠的地图。而文辛炎这个人,她很想带去,阮熏自然不能跟过去,皋陶还需要这个女皇,不过这样,阮熏又要落到自己对着成山的奏折叹气的地步了。不过为了救人,先对不起阮熏吧。至于牧逐君,他必须去,有些话,牧逐君不对她说,但肯定会对文辛炎说。   阮姮轻了轻嗓子道:“雪意,你放心,我就带三个人,百晓生,牧逐君,文辛炎。这三个人中,晓生是室离阁的人,辛炎是阮熏的人,牧逐君对我不会构成威胁。所以,你不放心也得放心,我必须找到神族认祖归宗,这样才能找到我娘。”   姬雪意欣慰地一笑:“阿姮。”   “嗯?”   姬雪意摸了摸她的脑袋:“你长大了。”   “噗嗤”,百晓生没有憋住笑,南吴的皇帝明显是把阁主当小孩子了嘛,虽然阁主是他的师妹,年龄上确实比他小,但经历绝对不少呀。   阮姮却好脾气地戳了戳姬雪意的肩头道:“别太想我。”   姬雪意却转过脸对百晓生道:“保护好阁主。还有,别让牧逐君靠近阿姮!”   百晓生这次憋住了笑,这两个人根本都没长大嘛。   阮姮轻轻打了下姬雪意道:“多心!”   而文辛炎也收到了阮姮的飞鸽传书,他的目光温润,站在窗边望着远方。   身后的阮熏抱怨道:“我要睡懒觉,我不要批奏折,辛炎你不去好不好?”   文辛炎心下觉得好笑,这姐妹俩真是一家人,整天都嚷嚷着要睡懒觉,一个比一个不爱当皇帝。   文辛炎温和地说道:“熏儿,我很快就回来了。事关师父,不得不去。”   阮熏指着脑袋委屈道:“哦,那你照顾好阿姮,尽快回来,我不想被奏折压死!”   文辛炎走到阮熏身后圈住她,柔声道:“微臣不会让皇上被奏折压死的。”   阮姮是在南陵城的主街上溜达时遇见牧逐君的。   牧逐君走出了一家客栈,就看见阮姮站在那里望着他。   阮姮想了下,还是走过去,两人隔着五步的距离。   阮姮问道:“你的伤?”   牧逐君淡淡道:“无碍。”   阮姮道:“一起走吗?”   牧逐君简单地答道:“好。”   阮姮打量着牧逐君,他瘦了,消瘦得厉害,脸上没有血色,嘴唇苍白,她说道:“许愿节那天,你放河灯了吗?”   “没有。”牧逐君的回答如她所料,“心愿就在心里,许不许都不重要。”   “哦。”阮姮说道,“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牧逐君美眸里带着平静,摇了摇头。   阮姮叹了口气,转身时低低地说道:“欠你的,我会还。” 第53章 牧逐君的伤 [本章字数:226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0 21:03:36.0]   第53章 牧逐君的伤   四匹马,马上有四条人影,出了南陵的西城门,向着西北的方向奔去。   最前面的是百晓生,他擅长易容,就连阮姮都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时而是青年公子,时而是耄耋老人,有时还会是个妙龄女子。   百晓生身旁的是文辛炎,虽然旅途劳累,但他眉宇间的温润良好地显示出了这个人的脾性,翩翩风度,不卑不亢。   阮姮一身素衣上沾满了尘土,她肯定又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样子,但眼神里却透着坚定与坚毅,无论是认祖归宗,还是救回母皇,她都会不慌不忙地一样一样完成。   队伍最后的人是牧逐君。不同于阮姮,他艳紫色的衣衫一尘不染,脸色却是惨白,嘴唇紧紧地抿着,眉头微蹙,仿佛正在承受着极大的苦痛。   马上就要进入大漠了,阮姮只听“咕咚”一声,一回头,牧逐君从马上摔了下去。   阮姮“吁”地一声勒住了缰绳,文辛炎和百晓生也随即停步,阮姮摆摆手道:“前面有驿站,你们先去休息!”   百晓生点头,文辛炎柔和道:“好,我们去探路,你们多加小心!”   阮姮扬声道:“你们也是!”话音刚落,她已经跑到了牧逐君身边。   只见牧逐君双眼紧闭,阮姮扶起他,摇晃了下,担心地叫道:“逐君?”   牧逐君气若游丝地哼了声,虚弱无力道:“你们先走。”   阮姮知道牧逐君从扶桑回来一定是历尽艰辛,身上的伤怎么会是三两天就能好了的呢?她横抱起牧逐君,小心地放在了马上,自己则与牧逐君共乘一骑,一吹口哨,让另一匹马跟上,慢慢地走向了驿站。   在门口看驿站的样子,文辛炎和百晓生恐怕也就是换了马之后立刻进入大漠了。这个荒漠说大不大,如果方向感正确,下午出发,天黑之前就能走出。但如果转晕了头,这辈子都走不出去了。   阮姮半抱半扶着牧逐君下了马,一进门就叫道:“小二姐,客房!”   “客官您里面请!”小二笑呵呵地跑了出来,对着阮姮点头哈腰地,但当她看到阮姮怀里的牧逐君时,眼神稍微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满面笑容。   阮姮看着二层大敞房门的上等客房,稳稳地抱起牧逐君走上了楼。   关上了门,她坐在床边,探了探牧逐君的脉象,阮姮一哂,内力明显的亏空,这是激战后的结果呀,而且,气血不足,难道是外伤和内伤都很严重?   阮姮二话不说就脱去了牧逐君的外衫,嗅入鼻间的是浓重的药味。她小心地解开了牧逐君的里衫,深深地吸了口气。   伤口细小而繁密,可以看出是剑伤,但这么细密的伤口,怎么看怎么别扭呀?牧逐君的武功又不是混饭吃的,怎么会躲不开?除非……阮姮心下一惊。   她扒掉了牧逐君的里衫,开始把金创药小心地一层一层地涂在每一个伤口上。牧逐君整个人躺在床上如同睡死了一般,毫无反应,每当阮姮以为自己摁压得很疼时,牧逐君却依然昏睡,这让阮姮心里“咯噔”了声,这小子不会这么……嗯,这么虐待自己吧?   给牧逐君全身上下数百条小伤口上好药后,阮姮是累出了一身汗。她把牧逐君安置在床上,给他身上搭了条薄薄的被子,就转身下楼去吃饭。   当阮姮点好菜后坐下来,才发现这个驿站的古怪。   空气里,似乎有一股糜烂的气息,还夹杂着中草药的香气。   等饭菜上来,阮姮叫住小二,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小二姐,咱这里有大夫吗?家兄身体不太舒服。”   小二姐露出为难的神色,抱歉道:“姑娘,您也知道,这是大漠边上的驿站,比不得京城。要抓药,也要去最近的小镇。”   阮姮点点头,拿起筷子,警惕地扫了眼饭菜。   肉是鸡肉,没有怪味;菜是青菜,没有虫子;就连米饭都是白白净净。她到底在怀疑什么?   阮姮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余光在四下扫着。这家驿站的生意格外冷清,出了她和牧逐君,好像就没有别人了。小二端上菜以后又风风火火地跑回厨房了,阮姮还能听见她和厨子的说话声,而账房在正厅的一角把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看似这是一家正常周转的驿站,可是,怎么就是哪里奇怪呢?   阮姮放下碗筷,感觉到账房注视自己的目光,一抬头,那两道目光却又消失了。她轻轻地哼了声,伸了个懒腰道:“今晚要好好睡一觉,哈欠,好困!”说着就走上了楼。   她一进门,就发现牧逐君睁着眼睛看着她,她把食指比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哭嚷道:“兄长呀,你怎么伤的这么重,你不能死呀!呜呜!”神色夸张,语气吓人,仿佛牧逐君真的死了一般。   牧逐君只是淡淡地看了阮姮一眼,任她自己在那里唱独角戏。   下一刻,如阮姮所料,小二敲开了房门,手中的托盘上海放着一只药碗。   阮姮连忙把茶水往脸上一抹,转过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小二姐。小二却仍然站在房门口,一脸焦急地说道:“姑娘,我从厨房里端了一碗中药,驱毒退烧的,你看看能不能给你家兄长用上?”   阮姮的眼角闪过一丝蔑视,然后故作悲痛地走过去,就在她来到小二面前时,阮姮飞快地抬起左手从小二的托盘下抽出了一把匕首,直直地刺进了小二的腹部,然后她端起那碗药,一捏小二的下巴,悉数灌了下去,烫得小二直叫唤。   小二又疼又被烫地叉着腿坐在地上,账房和厨子听到后立刻赶了过来。   阮姮拍了拍手,鄙夷道:“你们,露馅了!”   账房听到后,立刻把手中的算盘当成武器,只见一个有一个小珠子从算盘上脱落下来,像暗器一般飞向阮姮。   阮姮只觉空气被小珠子划破,而之后就是无数的“叮叮当当”声,原来,牧逐君的长剑将这些小珠子全都格挡开。   而厨子拿着木铲和铁勺向阮姮抡来,阮姮灵活地躲过,抱住对方的腰,一个用力地向后摔,就把厨子扔给了牧逐君。牧逐君的长剑恰好向后一挥,直直地刺进了厨子的胸膛。   三人毙命,驿站悄无声息。   阮姮走到牧逐君跟前,打量着他,托着下巴问道:“你的伤真没事吧?”   牧逐君收起了长剑,摇了摇头,神色清冷。   阮姮拍拍他的肩膀道:“病人要多休息,天一亮就出发!”   牧逐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阮姮,走进了屋里。   阮姮却饶有趣味地在三个死人身上翻翻找找,突然,她的手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牌子。   令牌?西梁? 第54章 亡国的西梁 [本章字数:219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0 23:53:52.0]   第54章 亡国的西梁   阮姮盯着这个桃木令牌,只见上面刻着两个字:西梁。   阮姮蹙眉,西梁不是早就被灭了吗?为什么驿站这三人身上会有西梁的令牌?难道西梁还有个什么女皇太女之类的人物潜伏在大漠?   不过,这也太巧了吧,她刚一停脚歇息,就遇到了西梁的杀手。   忽然,阮姮的后背上一凉,她想起了百晓生和文辛炎先走的时候,百晓生刻意冲她眨了眨眼,显示连眨三下,然后再慢慢地眨两下,牧逐君当时已经闭上了眼,而文辛炎也转过了身准备探路,看来,百晓生是想告诉自己什么!   阮姮咬住了下唇,细细思索。百晓生这个人极其靠谱,如果他预知到危险,那么等危险真正来临,如果不去防备,就是一场灾难了。   等等!牧逐君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不轻,这似有若无的病情,以及西梁的杀手,二者之间,有关系吗?   阮姮把令牌藏在了怀里,想了想,又拿了出来,使劲一捏,桃木就变成了木屑,洒在了地上。   阮姮轻手轻脚地在正厅里搜索着,却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可见西梁这三个杀手是临时替换伪装的,这个驿站也并不是什么杀手据点。   牧逐君在楼上睡到天明,而阮姮在正厅里坐了一宿。   当牧逐君推开房门时,就看到阮姮支着下巴,紧锁眉头地趴在木桌上。他一个翻身下了楼,轻声道:“阿姮?”   “嗯。”   牧逐君叹了口气,回头瞥了眼那三个死人,淡淡道:“你本可以先与师兄他们走的。”   阮姮伸了个懒腰,站起身,不在意地答道:“他们是肯定要去探路的,而我又不能把你扔下不管。”   牧逐君神色一顿,刚要说什么,就听阮姮打开了驿站的门,接着,风沙就被吹了进来。阮姮讪讪道:“出发吧,看看晓生和辛炎都去哪里了!”   “阿姮?”   阮姮转过身,怎么清醒过来的牧逐君不停地叫她?   “谢谢。”   阮姮笑了笑,走向了马厩。   牧逐君却别有深意地叹了口气。   大漠,策马,风沙未起。   阮姮跑在前面,牧逐君紧随其后。如果阮姮只有有一分心意在牧逐君身上,就会发现他这会儿的神色古怪多变,时而凄清,时而决绝,没有一丝平静。   顺着百晓生嘱托过无数遍的方向,阮姮和牧逐君跑了大半日就接近了大漠的西端。只要出了西端,据说那边也有一个文明之国,也就是神族部落的所在。   阮姮让马儿跑得很慢,她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在里她百步远的地方,有千军万马挡在她面前。阮姮揉了揉眼睛,就听牧逐君在她旁边肯定地说道:“有军队,你看的没错。”   阮姮望了望远方,估算着军队士兵的数量。   是的,她武功很好,牧逐君更甚,但谁也不能以二敌千,何况,这些士兵训练有素,此时雷打不动地站在大漠的边上,神色里带着愤怒,盯着她二人,这让她心下一凛。而飘在空中的旗帜上写的是“梁”,这就更证实了阮姮的猜测。   西梁虽然亡国了,但西梁的子民仍然生活在这个世上,生活在另一片土地上。   阮姮勒马扬声道:“将军,可否出列一叙?”   就听接二连三的鼓声响起,一个雄厚的声音传来:“不必!”内力之强,震得阮姮耳膜一疼。   鼓点越来越密,鼓声越来越急,这是进攻的号令。士兵们听到鼓声后,纷纷拿起了手中的兵器,准备向前出击。   牧逐君看了眼阮姮,只见阮姮神色如常。   就在一声“冲”后,阮姮镇定自若地笑了笑。   紧接着,阮姮的身后突然之间冒出了无数的黑衣杀手,他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手握长剑,贴地而行,直直地冲进了对方的布阵。而西梁的将军显然没有料到还有这一手,继续击鼓。   文辛炎驾着马悠然道:“西梁,果然还在呀。”说着,别有用意地看着牧逐君。   阮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赞叹道:“辛炎,你好及时。话说,这些杀手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文辛炎温和地一笑,平静道:“行栖门和室离阁。”   阮姮撇了撇嘴道:“看来,这两个组织都成大家的共有财产了呀。哦,对,行栖门和室离阁从来也没有真正属于过谁。”   阮姮的话音一落,牧逐君只觉指尖发寒,阿姮发现了?但看阮姮和文辛炎谈笑风生,黑衣杀手与西梁士兵兵刃交接,他心下起疑,这个情形,莫非阿姮早就料到了?   阮姮扫了眼牧逐君,对文辛炎道:“这里交给你了。”然后对牧逐君一扬下巴:“走了!”   说着,阮姮抽出了腰间的软件,骑着马,扬着剑,一路向西,经过厮杀的部队时,她还顺手解决了几个西梁士兵。牧逐君跟在她身后,只觉前面这个女子所向披靡,没有她料不到的,没有她没有准备的。阮姮究竟不是那个傻王爷,不是几斤几两就可以衡量的。   而当阮姮冲向了西端,却惊异地发现,那个喊话的将军早就不见了身影。她挠了挠头,好吧,当将军还有临阵脱逃的。“哎?”阮姮惊奇地叹道,这不会只是拖住她的脚步吧?   想到这里,她对牧逐君道:“快!”说着扬起手中的马鞭,直奔梁城。   牧逐君却在她的身后漾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梁城,人烟罕至。   阮姮出神地看着这个荒凉的都城,心下也在感叹,难怪西梁灭亡了。   她下了马,走向了梁城里最大的一座府邸,只见上面写着“姬氏”,想必就是百晓生说的神族部落了。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阮姮推了下没有推开,她运足内力,就听“咣当”一声,大门应声而倒,于是,阮姮和牧逐君就破门而入了。   刚一迈进去,就听前方有一个声音,高傲地说道:“皋陶的王爷就是这么没礼貌的吗?”   阮姮冷笑道:“西梁的将军原来这么没有胆识!”   牧逐君始终安静地跟在阮姮身边,他扫了眼四周,发现这个府邸布局严密,每处的房子都相似,虽然没有京城的皇宫大,但却透着迷宫般的古怪。   那个坐在二楼凉台上的女子托着腮讽刺道:“连朕是谁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跟朕讲话?”   阮姮心下立即明白,那不是西梁的将军,而是亡国女皇的后人,当然,都亡国了,也就称不上是女皇了。   阮姮的面上神色更冷,她讥笑道:“手下败将,何足挂齿?” 第55章 神族阵法 [本章字数:216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0 23:01:27.0]   第55章 神族阵法   阮姮的话音刚落,二楼凉台上的女子就甩出了手中长长的绳索,而绳索的末端竟然是锋利的铁钩。阮姮灵活地矮身一躲,推了把牧逐君,冲着女子喊道:“姬姑娘,你不是我的对手,趁早收手吧!”   姬姑娘?还鸭姑娘呢!姬尘漠愤愤地想道,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叫她呢,就连神族的长老,还得尊称她一声“姬少主”,这个女子也忒大胆了吧!   阮姮见对方的绳索攻势咄咄逼人,她抬起手,凝聚起一小股内力,冲着二楼凉台就是一挥,只听“咔嚓咔嚓”,先是凉台的木栅栏断掉,接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女子也从二楼上栽了下来。   阮姮这才开清,对方腿又残疾,一直坐在轮椅上。   只见这个女子屁股着地的摔了下来,她用双手支在地上,冷冷地瞪着阮姮。当她看向牧逐君时,嘴角忽然浮现一丝冷笑,厉声问道:“你是谁?”   阮姮以为对方在问她,坦然道:“阮姮。”   “谁问你了?”女子说道。   阮姮这才发现,女子在注视着牧逐君,啧啧,美人就是比她受欢迎。   牧逐君却冷着脸抱着剑站在那里,扫了眼趴在地上的姬尘漠,视若无睹。   阮姮立即道:“美人对你没兴趣,姬姑娘。哦,你愿意趴在这里就趴着了,我要找你家大人商量点事。”   姬尘漠的鼻子差点没被气歪,她家大人?原来她不是小人呀!   阮姮一把拽过牧逐君,在路过姬尘漠的时候,阮姮一脚踹向了她的背心,姬尘漠哼了声就晕了过去。阮姮啧啧道:“逐君,你真是引人注目,佩服佩服。”然后阮姮凑上去,在牧逐君耳边轻声道:“一会儿你去忙你的,这里有我。”   牧逐君诧异地看了阮姮一眼,蹙眉道:“忙什么?”   阮姮没好气地压低声音的道:“救人。”   “嗯。”牧逐君简单地答道,阿姮怎么这么确定师父会在这里?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里走去。府邸的中线很宽阔,两边却是极其相似的游廊亭台,阮姮向前走了七步,忽然停了脚。牧逐君正要问,就见石子路周围的地面缓缓下沉,左手边的游廊开始向右侧移动,而右手边的亭台也随之沉了下去。紧接着,汩汩的水流从地下涌出,而阮姮与牧逐君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坍塌。   阮姮借着内力把牧逐君送向了府邸的门口,严肃道:“快去!”同时自己腾空而去,双手伸直,借着内力将自己悬在了空中,惊奇地看着地面由石子路变成了一个不深的水池。   牧逐君一咬牙,走出了府邸,向着府邸的后门奔去。   阮姮看见水池中央有一个石台缓缓上升,她看准后,将身形稳住,用脚尖去接触那个石台,确认无恙后,慢慢地落在了上面。   与此同时,以石台为中心,石台周围十五步距离有什么事物在缓缓上升。   阮姮吸着气,谨慎地观察着四周,一股熏人的香气随着动静四散开来。她并没有闭气,她相信,姬雪意的毒让绝大部分的**都对她失了效。   在袅袅水汽中,有六个小石桌升了起来,而那六个小石桌上,分别坐了六个老者,她们都是盘腿而坐,闭目打坐。   阮姮感受着她们缓慢的吸气和呼气,推算着她们的年龄。   忽然,六个老者同时睁开眼睛,阮姮正前方的那个老者巍巍道:“来者何人呀?”   阮姮抱拳道:“在下阮姮,无意冒犯各位前辈。”   六个老者的脑袋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依然是正前方的那个老者开口:“姬月彩可是你的父君?”   “正是。”阮姮恭敬道,她猜测,这些人大概就是神族部落的前辈吧,一个个得道修行、白发苍苍。   六个老者心有灵犀地开始运功,阮姮只觉水池中的水如同有了生命般在老者的内力控制下,逐渐形成了一道道屏障。这屏障显示隔绝了光,然后又隔绝了空气。   阮姮蹙眉,这是什么阵法?以水结阵要困住她?   她脚一跺地,双手运足了内力,手一伸展,把这些内力纷纷灌注到水的屏障之中,同时,她只觉呼吸困难,空气越来越少,她集中精力,随着一声“去”,她的内力悉数注入了水的屏障中。   阮姮只觉内力飞速地流转着,在水的屏障中游刃有余,“哗啦”一声,屏障破碎,水纷纷落下,回复了平静。阮姮调整着呼吸,看着六位老者,冷笑道:“不知道晚辈的表现,能否让各位前辈满意?”   六位老者不言语,只是,她们落座的小石桌又缓缓下沉,水分开后又合上,于是,偌大的水池就只剩下阮姮一人,孤身立在石台上。   转而,眼前的楼阁纷纷从中间裂开,坍塌成一片废墟。   阮姮用衣袖扇了扇,却还是被粉尘呛得直打喷嚏。   废墟之中,轰隆隆地升起了一座石像。   那座石像约有两人高,大约是一个窈窕的女子,长发及腰,面容模糊,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超逸的气质。   而石像后方十米处,轰隆隆地升起了一座巨大的石龙,约是石像的五倍。   阮姮只好仰着头看着石龙巨像,再低头瞅瞅石像,犹疑了片刻,脚一点地,从石台上跳起,落到了石像面前。   阮姮伸手想抹掉石像上的尘土,可是,她的手刚往上一放,就仿佛被粘上了一般。她仰头一看,石像似乎扬起了嘴角。难道,这东西活了?   阮姮胡思乱想着,想要拿开手又拿不开。   赫然,有一股巨大的暖力从石像之中流向了阮姮。阮姮刚要运气内里抗拒这股暖力,却发现暖力所经之处,内里乖乖地给它让了道。   这不会是走火入魔的先兆吧?阮姮不安地想道。   “我的孩子,你胡思乱想什么呢?”一个温厚的男声在阮姮的头顶上方想起。   阮姮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石像依然是石像,那到底是谁再说话?   “闭上眼睛,感受我的存在。”那个温厚的男生继续道。   阮姮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暖力立刻窜进了她的周身,她只觉四肢舒展得无比轻快,仿佛自己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   “阿姮,你知道我是谁了?终于等到与你说话的机会了。从你出生那刻起,我都没有好好看过你。阿姮,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样子呢?”姬月彩温婉地一笑,阮姮虽然闭着眼睛,却能想象得到那笑容见可以融化冰川的暖意。 第56章 第七代宗主 [本章字数:225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1 19:26:07.0]   第56章 第七代宗主   “父君?”阮姮小心地叫道。   “是我,不必担心,”姬月彩欣慰的笑了笑,“我不存在于你的世界,但作为神族的后裔,在这座石像中给你留下我对你想说的话,可是每位神族子嗣所必须做的哦。”   “神族子嗣?”阮姮重复道,“我真的是神族的人?”   一股暖意落在了阮姮的头顶,似乎是姬月彩摸了摸她的头,就听姬月彩柔和地说道:“能启用石像并且感知石像的,才是神族的正统传人。”   阮姮问道:“刚才门口那个姬尘漠?”   姬月彩平静道:“无足轻重的人罢了。阿姮,接下来我要说的话非常重要,你仔细听。”   阮姮奋力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姬月彩能不能看到。   姬月彩的口气肃穆:“神族并未与任何皇权有瓜葛,西梁只是有意与神族非正统的后人结交,才落得一个亡国的下场,逃到大漠以西后占地为王。阿姮,你只要记住,神族是一个独立不依附于任何皇权的族裔就够了。我们神族的存在,不是为了统一天下,因为天下自能找到一种平衡。神族的特殊在于子嗣自身的天赋,但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说,神族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民族罢了,”说到这里,姬月彩的声音忽然充满了神圣,“神族第六代宗主姬月彩有令!皋陶阮姮文武兼备,德才双修,执掌神族,封第七代宗主!阮姮接令!”   阮姮恭敬地说道:“阮姮一定不负众望!”   头上似乎落下了什么,暖意之后有一些凉意,紧接着,她身体中的血液开始沸腾,就在她感觉到热的时候,血又忽然凉了下来。等一切平静后,阮姮只觉得身体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那些积郁已久的烦闷似乎都消失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灵力”?   “不是灵力,”姬月彩看出了阮姮所想,“只是助力。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渐远。   “恭送父君。”阮姮恭恭敬敬地说道,如果她可以跪下来磕个头,那就是最好不过了,但她现在手被石像粘着,浑身都僵住了。   少顷,阮姮的手一松,从石像上脱落了下来。而石像又飞速地下沉了下去,阮姮摇了摇头,仰头望着石龙的巨像。   “让开!”姬尘漠的尖锐的声音传来,接着,是轮椅轱辘着地的声音。   阮姮一甩衣袖,退到了一旁,只见姬尘漠被推了上来,跟在她身后的是毕恭毕敬的六位老者。姬尘漠一指阮姮,厉声问道:“就是这个臭丫头没大没小,把朕从二楼上打了下来!”   一位老者开口道:“姬少主,这位姑娘破了水阵,她也是神族的后人哪。”   姬尘漠眉毛一挑,尖声地叫道:“你们的水阵朕也能破,朕可是西梁皇室的人!当然是神族的子嗣了!”   六位老者转而看着阮姮,阮姮轻了轻嗓子道:“姬尘漠,神族就是神族,与皇权无关。西梁自取灭亡,怪不得别人。”   “你对西梁知道多少,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姬尘漠咄咄逼人。   阮姮知道的不多,但西梁的亡国史还是很清楚的,不过,如果百晓生这会儿在这里就好了,天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呀。   这时,一个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西梁末年,外戚专政,皇帝昏庸,不理朝政,朝臣勾结,贪官污吏,横行朝野,饥荒饿殍,遍地狼藉。这些,还不够吗?”   阮姮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人一身白衣轻盈地落在了自己的身旁,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额上立刻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姬雪意柔声道:“我没有来晚吧,阿姮?”   阮姮愣着出了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看得姬雪意一阵笑。   只听六位老者发出了惊叹的声音,阮姮小声道:“怎么?你们认识?”   姬尘漠扬声怒道:“又来一个挡道的?”   姬雪意笑了笑,揽过阮姮,正色道:“皋陶恭顺王爷阮姮,在下南吴漆雕禅,我们的关系,不用说你们也能看出来吧?”   一位老者惊叹道:“漆雕禅?姬雪意?云游的徒弟!”   阮姮扶额,她也是云游的徒弟,怎么没有人想起来这件事呢!   “他也姓姬?”姬尘漠的声音里充满怀疑。   这时,石龙的巨像在众人的身后缓缓移动着,六位老者纷纷倒吸了口冷气,其中一人道:“石龙启动,看来石像是说话了。恭顺王爷,您作为第六代宗主钦点的传人,请制服石龙!”   “不是我该去制服石龙的吗?她只是凑巧罢了!你们都闪开,让我来!”姬尘漠说着就拍动了轮椅的机关,姬雪意拉着阮姮闪到了一边,看着姬尘漠哗众取宠地迎石龙而上。   姬雪意在阮姮耳边轻声道:“观察,看石龙的弱点。”   阮姮惊讶道:“你怎么就不奇怪一个死东西会复活呢?刚才石像还说话呢,吓死我了。”   姬雪意笑道:“我怎么看你活得好好的?”   阮姮白了他一眼,却在姬雪意爱恋的笑容里愠气全消。   两人在一旁冷眼旁观,就见那条石龙突然活了过来,灵活的像一条巨大的蛇,左右摇摆,姬尘漠毫不畏惧,挥出轮椅上的绳索迎击,直逼石龙的七寸。石龙虽大,但也灵巧。姬尘漠胜在机关,但轮椅的移动毕竟不如石龙的转动快,每每在绳索刚打出时就被石龙避开。   石龙似乎无意攻击她,只是躲避着她的进攻。姬尘漠却步步紧逼,毫不让路,绳索上的铁钩一次又一次扫向了石龙的眼睛,石龙忽然“嗷”地低低吼了声,尾巴一甩,稳稳地打向了姬尘漠的轮椅,只听姬尘漠“啊”地一声,整个人都飞了出去,直接被石龙甩出了府邸。   石龙得意地摇头晃脑,瞪大眼睛四下寻找。   阮姮走了出来,石龙一见阮姮,大眼睛里透着欣喜,亲昵地蹭了过来。阮姮壮着胆子,看着一个身形顶一百个自己的石龙冲她扑了过来,她礼貌地笑了笑,还伸出手冲着石龙一招。   石龙见到宗主的召唤更是开心,何止摇头晃脑,简直是摇头摆尾。阮姮就见石龙弯下身子蜷了起来,这样石龙就不用俯视她了。可是,石龙的眼睛还是四下搜索着。   姬雪意走到阮姮身边,握住了阮姮的手,轻声道:“神族的宗主,一定要有伴吗?”他转头看着石龙,惊叹道,“石龙没有伴,它不孤单吗?”   石龙似乎是听懂了姬雪意的话,“嗷”地叫了声,腾空而起,在府邸的上方低低的盘旋,虽然没有翅膀,但飞起时却如翅生风。   “石龙认我做宗主了。”阮姮气定神闲地笑着说。 第57章 梁城狂欢 [本章字数:215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1 20:03:27.0]   第57章 梁城狂欢   阮姮和姬雪意抬头望着在天空玩得正欢的石龙,忽然只见石龙一甩尾巴,向更远的天际飞去,腾云驾雾,却在摆尾见洒下了漂浮的水汽。   那层水汽缓缓下落,逐渐地凝成了一个透明的水圈,准确地将阮姮和姬雪意围住。慢慢地,水汽散去,阮姮蹙眉问道:“雪意,你感觉有什么不同嘛?”   姬雪意观察了下阮姮,又活动了自己的四肢,摇头道:“时候不到吧。”   这时,姬尘漠有气无力地说道:“阮姮,你竟然敢来踢朕的场子!朕有军队!朕要——”   就听姬雪意一轻嗓子,摆出了一副上早朝的郑重的神色:“姬尘漠,西梁亡国已久,你本应归顺皋陶。朕的军队就在城里,你自己选择!”   姬尘漠神色错愕,瞪着姬雪意,转而对六位老者叫嚷道:“你们管管行不行呀?”   六位老者却对着阮姮一鞠躬,为首地老者说道:“神族有宗主了,我们也就功成身退了,告辞!”然后六人足下生风地离开了府邸。   阮姮小声道:“跑得这么快?”她扫了眼狼狈的姬尘漠,问道:“西梁的皇室竟然还有后人?还是,你根本就不是?”   姬雪意惊讶地看了眼阮姮,只见阮姮沉静地盯着姬尘漠。   姬尘漠低下去的脸上忽然漾出诡异的笑容,等她再抬头时,脸上带着果决:“阮姮,你果然很聪明,西梁的皇室早就被我们杀的一个都不剩了。”   “我们?”阮姮蹙眉,“你是母皇的人?不对,你是行栖门的人?牧逐君呢?”   姬尘漠却头一仰哈哈大笑道:“知女莫若母呀。如果让你知道皇上有难,你肯定会来救的。不过,皇上确实有难,但阮姮,你认祖归宗只是第一步!只有这样,你才能帮助皇上!”   阮姮的声音带着狠厉:“我问你,牧逐君呢?”   姬尘漠玩味地一笑道:“他是皇上的人,他从扶桑回来的任务就是把你引到神族,但这个人可真有私心呀,他私自以为拦得住你吗?”   阮姮凝思,逐君知道什么才会不让自己来神族认祖归宗呢?驿站的人是逐君的人?他为什么不诚实地告诉她呢?   “但是你还是很相信他,对吧?”尘漠自嘲地笑了笑,“难怪他一心为你。那样的出身能赢得你的信任,这辈子赔上都值了。”   阮姮还在思考,就听姬雪意大叫一声:“不要!”   阮姮再一看,尘漠已经含毒自杀了,她感慨道:“为母皇效忠的人,完成任务后是要了结自己的。”   姬雪意不悦道:“这也太草菅人命了吧?”   阮姮耸耸肩无奈道:“我不是当家呀,我说了不算。”顿了下,阮姮问道:“话说,你真的把南吴的军队带来了呀?”   姬雪意点点头道:“百晓生带了信,你有难,需要出动军队才能镇压。军队刚走到大漠西端就有一场恶战,步亦和带兵,所以是完胜的。”   阮姮失笑道:“步亦和?她不是文官吗?”   姬雪意伸手捏了下阮姮的鼻子,笑道:“朕的臣子要文武双全呀!”   阮姮连忙应和道:“是是是,否则怎么给皇上收拾烂摊子!”   姬雪意笑着摇了摇头,牵过阮姮的手往府邸的门口走:“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阮姮想了想,回头看了眼这个可以随时下沉起伏的府邸,眼珠一转,说道:“不如,今晚来狂欢吧!”   “狂欢?”姬雪意的眉角跳了跳,为什么他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趁军队还没有进梁城,阮姮和姬雪意在清冷的街道上走着。   忽然,阮姮停下了脚步,皱眉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姬雪意摇了摇头,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匕首,一下刺入泥土之中,蹲下身子,把耳朵贴在匕首的柄上,嘴角浮出一抹神秘的笑。   阮姮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姬雪意拔出匕首,轻笑道:“阿姮,你是想引蛇出洞?还是瓮中捉鳖?”   阮姮的嘴角抽了抽道:“雪意,你能不把你未来的家人比喻成蛇或者鳖吗?”   姬雪意贼贼的一笑,故作紧张道:“那你不要告诉他们哦。”   于是,当南吴的军队在步亦和的带领下长驱直入时,姬雪意下令士兵们临街而憩。步亦和会意,让部下纷纷拿出了野炊的工具,找了柴火,生上火,分好干粮,切了肉。   不一会儿,烤肉与粥香就从梁城的大街小巷溢了出来。   阮姮使劲地一吸,望着飘向空中的烟,疑惑道:“你说,这香气都往上飘了,下面的人,”说着还跺了跺脚,“能闻到吗?”   姬雪意从火上拿出一根签子,小心地用匕首切下了烤好的肉,递给阮姮道:“总能闻到的,人都是要吃饭的。”   由于步亦和的命令,南吴士兵不得破坏民居,他们从酒楼客栈里拿了东西,尽管没有掌柜的,还是把银两留在了那里。   傍晚,烤肉香、米粥香、酒香充斥在空气里,士兵们嘻嘻哈哈地谈论这次远行比想象中的要轻松,只是动了动兵刃,对方就缴械投降。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阮姮望着大家,突然拽起姬雪意和步亦和扬声道:“围着篝火!手拉手!”   随着“吼吼呦呦”的喊声,南吴的将领士兵一个牵着另一个,大家向左跳三步,又向右跳四步,左左右右地摇摆着,将一种兴奋的情绪传染到梁城的每一个角落。   阮姮脸上笑着,嘴里叫嚷着,余光却向四下瞥去。她一直警觉注视周围的样子引起了姬雪意在她耳边的轻笑,阮姮白了他一眼,突然,她松开了步亦和和姬雪意的手,抽身而退,向着角落里一口正在煮粥的锅奔去。   姬雪意冲着步亦和一点头,跟上了阮姮。   那里,一个小孩子正眼巴巴地看着快熟的粥流口水。阮姮蹑手蹑脚地靠近她,一下子就拎起了她的衣领,小孩被吓得在空中挥舞着手臂大叫。姬雪意盛了一碗粥示意阮姮放下小孩子,嗔怪道:“还跟小朋友一般见识?”   小孩子被放了下来,立刻奔向了姬雪意,准确的是,是奔向了那碗粥,也不顾烫,她抱着碗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阮姮托着腮在一旁蹲着看着,始终抓着小孩子的衣服。   小孩子喝完了粥,看着阮姮,脸上露出可怜的神情。阮姮和颜悦色地说道:“带我去见你的家人好吗?” 第58章 见到神族 [本章字数:220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1 21:01:50.0]   第58章 见到神族   小孩子愣愣地看着阮姮,傻傻地点点头,真是吃人嘴短呀。   阮姮牵过小孩子的手,只觉这小手冰凉。而小孩子也感觉到了暖意,不自觉地就攥紧了阮姮的手。   阮姮和姬雪意跟着小孩子在巷弄里七拐八拐,从很普通的一个老树的树根下进入了地下的暗道。阮姮一手牵着小孩,另一只手抓过姬雪意的衣袖,生怕走散。   大约走了有半盏茶的时间,昏暗的暗道忽然亮了起来。   阮姮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她跟着小孩子走向了人群。   所有人突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吃惊地望着阮姮。   小孩子松开了阮姮的手,一下子扑向了一个女子的怀抱。   阮姮见众人望着她,便抱拳扬声道:“在下阮姮,神族第七代宗主,家父是姬月彩。”   众人的吃惊变成了目瞪口呆,他们只是躲在地道里等着西梁的统治终结,但并没有想到,这一等,竟然等到了自己的宗主!   一个威武的男子走了出来,人群自觉地给他让出了道路,他趾高气昂地站在离阮姮五步远的地方,厉声道:“你怎么证明?”   阮姮笑道:“这很简单呀。”她拉过姬雪意,两人的手紧握,当手举过头顶时,一股氤氲的薄薄水汽笼罩在两人周围。这还是阮姮无意间发现的,只要她和姬雪意在某一时刻想着同一件事情,就会有石龙的尾巴甩下的水汽从周身漫出。   阮姮听到了众人的吸气声,而那个威严的男子声音中带着酸涩,闷声道:“在下哥舒枫,神族部落族长,见过阮宗主!”说着,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   众人见哥舒枫下跪,也纷纷跟着他跪了下去,这回轮到阮姮吸气了。   中原女尊大陆都是以女子为尊,就连姬雪意替姐姐继承皇位也要男扮女装多年,而神族部落在大漠以西的地方生活,却完全颠覆了女尊的传统。一个部落的族长竟然是个男子,众人还十分服从,这真让阮姮讶异。   姬雪意一把拉起了哥舒枫,笑道:“哥舒族长不用多礼,”说着扫视了下暗道,继续道,“不如我们上去谈谈,可好?”   阮姮见哥舒枫神色犹疑,补充道:“既然我启动了石龙,那就说明西梁彻底不存在了。上去吧。”   哥舒枫看了眼阮姮,又问姬雪意道:“在下听到地面上有马蹄声,还闻到了做饭的香气,尊下确定西梁的军队不在了吗?”   姬雪意一笑,挑眉道:“那是我的军队,不必担心。”   哥舒枫一愣。   阮姮连忙道:“这位是女尊大陆南吴皇帝漆雕禅。”她觉得自己就像姬雪意的属下,姬雪意只需要开个头,她就不得不把话说完,还顺便为对方答疑解惑。   哥舒枫又一愣,讪讪地问道:“女尊大陆?男帝?”   姬雪意一拍哥舒枫的肩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说来话长,请!”   哥舒枫转过身,振臂一挥道:“咱们上去!”话音刚落,阮姮就听到了众人收拾锅碗瓢盆的叮铃咣当的声音,阮姮冲着姬雪意耸了耸肩,哥舒枫跟着他们俩,率先离开了暗道。   梁城,城中心。   士兵们被步亦和遣散,三三两两的找了地方去休息。神族部落的人从地面上出来后径直回了家。   而阮姮、姬雪意和哥舒枫则坐在梁城城中心的火堆边上。   阮姮用树枝挑了挑火腿,对哥舒枫道:“如果我今天没有引出你们的人,你们还真不打算上来了?”   哥舒枫冷哼了声。阮姮这才发现,这个族长是真不屑于和自己讲话。   姬雪意见状,接过了话茬道:“阿姮没有别的意思。哥舒族长为何要带着族人生活在暗道中?西梁早已亡国。”   哥舒枫对着姬雪意叹了口气,无奈道:“不是西梁,是神族的六位长老提前找到我,让我带着族人先撤出梁城。”   “六位长老?她们是神族的哎!”阮姮感叹道,随即遭到了哥舒枫的白眼。   姬雪意耸了耸肩,问道:“长老们有说是何缘故?”   哥舒枫瞥了眼阮姮,他还是不敢相信,神族的第七代宗主竟然是个女人!   姬雪意随即明白,原来是为了等第七代宗主认祖归宗,梁城才会如此冷清的。石龙的启动,谁知道会带来多大的影响?   阮姮忧心忡忡地说道:“既然是长老们让你带着族人撤离,那长老们难道与行栖门达成了一致?尘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哥舒枫纳闷地摇摇头,姬雪意问道:“阿姮,你是说,长老们被尘漠利用了?”   哥舒枫立刻冷笑道:“凭她是谁?也敢利用神族长老?”   你太自大了,阮姮的嘴角抽了抽,开口道:“也许是长老在等待我认祖归宗的时机吧,毕竟,尘漠是母皇的人,母皇又是父君的妻子。”   只听哥舒枫讥讽道:“长老们承认了你,不代表我会承认。”   阮姮扶额,和这个人真是没法沟通,她来梁城又不是和哥舒枫抢着当族长的,这个族长怎么一点气度都没有。   姬雪意和气地问道:“族长想怎样?”   哥舒枫义正言辞道:“除非你过了我这关!我才承认你是宗主!”   阮姮没好气道:“想比什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哥舒枫却道:“明日清晨,我会告诉你的。不过我不跟你比,我要他和我比!”说着指向了姬雪意,“皇上,可以吧?”语气是疑问,但却带着不容推辞的肯定。   姬雪意看了眼阮姮,见阮姮点点头,姬雪意道:“阿姮说好就是好。”   哥舒枫起身,大刀阔斧地离开,嘴里还嘟囔着:“中原的男子一点气概都没有!”   阮姮错愕,摊手道:“雪意,他是不是这里,”说着指了指脑袋,“有问题?”   姬雪意拉起阮姮道:“不同的社会部落罢了。神族好像是男尊呀。”   “怎么?”阮姮失笑道,“你羡慕?羡慕就回去让邬笙草拟下变革呗。”   姬雪意却若有所思道:“那你姐会不会因为南吴变成了男尊而气得跳脚?”   阮姮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不好说哎,我觉得会跳脚的是文辛炎。”   姬雪意笑道:“也是,皇帝不急,急死皇帝身边的人。”   这时,步亦和在两人的身后轻了轻嗓子,道:“夜色已深,还请皇上和王爷早些休息。”说着就像偶然经过似的走开了。   阮姮小声道:“她绝对是故意的。嘿,皇上,你属下抱怨你了哦!”   看着阮姮的神色里带着得意,姬雪意一下捏住了阮姮的鼻子道:“有吗?” 第59章 哥舒枫 [本章字数:210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1 22:07:25.0]   第59章 哥舒枫   阮姮和姬雪意在神族的府邸休息了一晚。   说来也奇怪,当石像下沉、石龙飞走后,府邸又恢复了往昔的宽敞,亭台游廊,井然有序,完全看不出水池石像曾从地下浮出的痕迹。   就在阮姮刚要推开大门走出去时,哥舒枫从门外跳了进来,一拍姬雪意的肩膀道:“皇上,比什么?”   阮姮看到自己被晾在一旁,冲着姬雪意做了一个手势,姬雪意故作风度道:“族长可有建议?”   哥舒枫严肃地说道:“比力气!”   阮姮对着哥舒枫的后背翻了个白眼,真是蛮汉呀!   哥舒枫却觉得自己一定要比一项稳操胜券的。他早就听说了中原是女子为尊,那么男子肯定各方面都没有发展,才让女子占了上风。   姬雪意欣然同意,卷起了袖子道:“比剑?还是刀?”   哥舒枫却自信道:“不用兵器。”   赤手空拳?姬雪意一挑眉毛,嘴角上扬,道:“好!一局定胜负!“   阮姮不担心,姬雪意是云游仙人的徒弟,不仅仅是会用毒,武功自然不差。哥舒枫这五大三粗没有书生气的样子,一看就是蛮力。就算是赤手空拳,也要用巧劲呀。   阮姮退后,把正厅前方的空地留给了哥舒枫和姬雪意。   哥舒枫一抱拳,摆好了姿势。   阮姮暗暗观察,发现哥舒枫下盘很稳,而姬雪意依然是一副轻飘飘的样子,宽大的衣袖被卷起,露出了纤细的手腕。   哥舒枫“哈”了一声,抡拳挥向姬雪意的脸。   姬雪意灵活地一躲闪,抬手就劈向哥舒枫的腹部。   哥舒枫一个侧身后,从右边挥出一记重拳,眼看就要打到姬雪意的胸膛,姬雪意却一个跟头翻到了哥舒枫的身后,举手挥向了对方的颈间。   阮姮留心着哥舒枫的拳法,那是一种被很好的训练出来的拳法,但是缺乏灵活性,对待一般武功的人尚可,对待云游仙人的徒弟还差了很远。   哥舒枫有些着急,每拳都加了力气,但每次眼看就要打到姬雪意,却只是擦到了姬雪意的衣角。   姬雪意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躲闪之余,还能不轻不重地打到哥舒枫。   阮姮逐渐看得不耐烦,冲着姬雪意做了个手势,姬雪意笑着会意,一拳砸向了哥舒枫的后腰,只听哥舒枫“嗷”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当然,不是为姬雪意的力道所道,而是被打到了穴道。   姬雪意拍了拍手,走到阮姮身边,故作谦恭道:“夫人可还满意为夫的表现?”   阮姮拍了拍他道:“皇上辛苦了。”   哥舒枫捂着后腰倒在地上,看姬雪意毕恭毕敬地对阮姮说话,没好气道:“皇上,你也是个男人,何必对一个女人低声下气?”   姬雪意却转过身,一脸正色道:“哥舒族长,朕不是低声下气,这是朕对自己夫人的尊重!”   哥舒枫一愣,只觉姬雪意方才说话的样子威严无比,语气沉着,隐隐透着王者之风。再一看站在他身边的阮姮,云淡风轻,气质超逸。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哥舒枫撇了撇嘴道:“皇上,你赢了。”   姬雪意侧头看着阮姮,阮姮感激冲他一笑,姬雪意方才的话,如果说她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哥舒枫站了起来,阮姮道:“哥舒族长,皇上的武功在中原是数一数二,你败给他也是情有可原。我昨天在暗道里看到的,是族人们对你都很尊敬。所以,我想跟你谈个条件。”   哥舒枫自知没有还嘴的理由,便道:“请讲。”   阮姮道:“虽然我是宗主,但我也有我的使命。神族部落需要族长,也需要宗主,所以我想任命你为代理宗主。今晚,你召集部落的人,我来宣布。”   哥舒枫显然没有想到阮姮会有这样的决定,阮姮却转头对姬雪意道:“雪意,出去逛逛吧,有了人气的梁城,我还没见过呢。”   说着就拉着姬雪意走了,留下哥舒枫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愣。这个宗主,怎么这么自由呢?   傍晚,梁城,神族府邸。   神族部落的人席地而坐,他们交头接耳,全都好奇究竟族长召集大家是有什么决定。   少顷,哥舒枫与阮姮走了出来,姬雪意则站在阮姮身后。   哥舒枫扬声道:“各位,这位是宗主阮姮,昨天想必大家也见过。”   阮姮上前一步,镇定道:“虽然是与各位第二次见面,但你们让我有一种亲切之感。今晚,我想宣布一件事情。在下来自皋陶,是皋陶皇室的继承人,”说到这里,阮姮感觉到了哥舒枫惊诧的目光,“以后恐怕不能与大家生活在一起。哥舒族长兢兢业业,很好地领导了神族,因此,我作为神族第七代宗主,授予哥舒枫族长‘副宗主’一职。”   众人们全都惊呆了。从神族创立到现在,根本就没有“副宗主”这么一说。   哥舒枫却抱拳道:“多谢宗主成全!在下定不负宗主之意!”   阮姮笑了笑,挥手道:“各位如果还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私下来找我。我们会在后日离开梁城!”   说完后就和姬雪意转身走进了正厅。   哥舒枫连忙追了上来拉住两人,吃惊道:“女皇?皇帝?你们俩?”   阮姮笑道:“怎么?很意外?”   哥舒枫结结巴巴道:“皋陶和南吴是中原的两大政权。”   阮姮点点头,这会儿才后悔顶撞我?   姬雪意见哥舒枫被阮姮吓得不轻,轻咳道:“哥舒族长,阿姮的意思是,你不用在意。作为一个女皇,她自然不会与你计较。”   阮姮满意地笑了笑,姬雪意多么像她的属下呀,她一笑,他就知道该说什么。   哥舒枫想了想,挠了挠头道:“宗主,有些事情,我想我必须给你讲,是关于你母亲的。”   “阮鸣?”阮姮问道,忽然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哥舒枫目色沉重道:“宗主,我去把族里的老人找来,他们知道很多关于你母亲的事情。还请……还请宗主做好准备。”   阮姮脸色一沉道:“我知道,你去请人,我在这里等着。”   哥舒枫抱拳退下。   姬雪意把手放在了阮姮的肩头道:“阿姮。”   阮姮把手覆在了姬雪意的手背上,缓缓道:“总要面对的,不是吗?” 第60章 阮鸣的阴谋 [本章字数:214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2 00:16:36.0]   第60章 阮鸣的阴谋   阮姮坐在主位上,看着几位老人在族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她站起身,微微鞠躬,表达了她的敬意。   几位老人瘪着嘴笑了笑,这位宗主和上位宗主看起来是一样的亲切呀。   第一位老人道:“宗主,你与前任宗主的风采很像。”   阮姮问道:“关于我的父君,前辈可有什么要说的?”   老人娓娓道来:“姬月彩宗主与我们生活的时间也不长,但他很善良,后来与一位中原的女子,也就是您的母亲阮鸣结为了夫妻,离开了神族。”   阮姮道:“他们是真心相爱?还是?”   老人嘿嘿一乐道:“感情是真是家,只有他们才知道。但在我们外人看来,前任宗主是很幸福的。”   阮姮放心地点了点头,还好,母皇不是刻意为了某种目的去接近父君的。   第二位老人开口道:“宗主想问的可是神族部落的起源?”   阮姮点头。   老人继续道:“其实神族部落与其他部落一样普通,只有宗主才会拥有神族的正统血统,”说着看了眼哥舒枫,“而族长则是大家推举的不负众望的人来管理部落。”   阮姮道:“哥舒族长做的很好,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让他担任副宗主的原因。”   老人笑了笑道:“宗主很开明,老妇很欣赏。不过有一点,宗主必须知道。”   阮姮提起了气,静神聆听。   老人道:“阮鸣曾在很多年,也就是前任宗主去世后,回到梁城,试图启动石龙来获取力量。”   阮姮的手紧紧地攥成了一个拳头。   老人道:“这也就是为什么宗主刚才会问阮鸣与前任宗主是否有真感情的原因吧?您似乎知道这件事。当然,阮鸣不是神族宗主,自然无法启动。但阮鸣为什么要来启动石龙,这就与神族宗主的血统有关系。关于这点,宗主知道多少?”   阮姮摇摇头,平静道:“不多,只听说有灵力。”   第三位老人赞叹的点头道:“宗主不必谦虚,神族子嗣的血确实有灵力。石龙是祝福每任宗主的,所以,被祝福的对象的血液是有重生万物的能力。”   那她岂不就是个怪物?阮姮闷闷地想道,可以复活一切死去的生命,这点已经足够诡异了。   姬雪意却问道:“前辈,那历代宗主是一个人得到祝福还是与伴侣一起?”   老人颔首道:“往往是一个人,因为历代宗主继承时,还没有找到伴侣。”   阮姮错愕,原来是这个原因。也就是,只有她的血是不够的,还要有姬雪意的血,两人的血加起来才能复活一个死物。   阮姮不禁问道:“那需要多少血?”   老人抑扬顿挫道:“周身所有的血。”   阮姮和姬雪意心里一凉,这恐怕就是阮鸣的阴谋吧。   最后一位老人幽幽道:“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当年宗主是为了复活自己的孩子而死的。”   什么?阮姮双眼圆睁道:“前辈是说,我是死婴?”   老人捋了捋发白的胡子道:“老夫是这样推测的。”   阮姮推测道:“所以,前辈们认为阮鸣回到梁城是为了得到石龙的庇佑,然后复活一个人?难道是我的父君?”   老人苍老的声音响起:“死生不可逆,宗主记住了。”   阮姮看向姬雪意,这不就是说,自然万物都不赞成复活之道吗?   老人站了起来,开心地说道:“老夫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第七代宗主,实属幸运。宗主,老夫告辞了。”   阮姮站起身,看着哥舒枫送老人们出去,失神地跌坐在椅子上。   姬雪意柔声道:“阿姮,也许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阮姮摇头痛心道:“雪意,你也听到了,神族是不赞成复活一个死人的。现在,我娘很可能要复活我爹,是因为当年我爹复活了我。但是,要复活我爹,咱们俩都得死,你明白吗?”   姬雪意把阮姮揽在怀里,轻声安慰道:“一切还不确定。”   阮姮被环绕在熟悉的气息中,稍稍地安下了心,她抱住姬雪意的腰,低声道:“我是习惯做好最坏打算了,而且,”阮姮顿了顿,抬起头望着姬雪意,认真道,“我还不想死,我也不想你死,我还想与你一起去看看江湖,游山玩水。”   姬雪意笑道:“所以,我不会让我们有事的,就算对方是你的母亲,也一定有一个折中的办法。”   “对了,”阮姮想到一个问题,“父君当年的遗体是怎么被保存下来的?十六年过去了呀。”   姬雪意蹙眉道:“很可能,是师父帮了忙。”   “师父?不会吧?”阮姮不可置信,师父可是最不爱管闲事的。   姬雪意猜测道:“也许……”   阮姮等着姬雪意说下去,但他却停住了,阮姮忍不住问道:“也许什么?”   姬雪意甩了甩头道:“也许阿姮该睡觉了。”   阮姮睡在了神族府邸一间大房的里间,姬雪意守在外间。   阮姮想着姬雪意的话,浅眠后就被梦境所包围。   那个画面,陈旧古老,仿佛是陈年酒酿,洒下了便看不清。   模糊之中,阮姮发现童年的自己满脸是血的趴在地上,阮鸣挡在了她的面前,而云游仙人显然是想救她。   阮鸣阴险地说道:“老头儿,你徒弟快咽气了,你到底帮不帮我?”说着饿,她脚下一使劲,满脸是血的小阮姮连哼都哼不出声来了。   云游仙人立刻跳脚:“阮鸣,她不是你女儿呀?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狠心的娘?为了救夫君就不顾女儿,你还是人吗?”   阮鸣冷笑道:“从月彩死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不是人了!月彩凭什么决定阮姮的生死,我要的是我的爱人,不是我的女儿!”   云游仙人看了眼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的阮姮,无奈道:“去扶桑,扶桑花可以保存遗体。”   阮鸣松了脚,转身就出了密室。   云游仙人走上前,把双手放在小阮姮的头上,默念道:“没事的,孩子,忘了刚才的事情吧,你会平安长大的。”   阮姮在一旁看得心惊,原来,阮鸣对自己一直是有着深深的怨恨。   “阿姮。”姬雪意摇着阮姮,看着躺在床上的她冷汗直出,四肢僵硬。   阮姮被摇醒,迷糊了片刻后就清醒了,她望着姬雪意,语出惊人道:“雪意,阮鸣一直在扶桑,那京城里的那个阮鸣,到底是谁?” 第61章 真假阮鸣 [本章字数:207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2 19:11:21.0]   第61章 真假阮鸣   离开梁城的那天,哥舒枫带着神族部落的族人一直把阮姮、姬雪意、步亦和一行人送到了东城门口。哥舒枫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心不在焉的阮姮,对姬雪意耳语道:“皇上费心了。”   姬雪意的嘴角浮出一抹笑容,对着众人挥了挥手,拍了拍哥舒枫的肩膀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事给我去信,告辞!”说着就牵着阮姮走入了马车里。   阮姮一路上都是愣愣的神情,穿越大漠时,姬雪意都在担心她会灵魂出窍。   就在姬雪意递给她水时,她突然开口道:“雪意,你说百晓生到底是什么人?”   姬雪意神色一鄂。   阮姮摇摇头道:“阮鸣肯定是把父君的遗体带到了扶桑,那里有扶桑花。而我身边能被称为‘可疑’的人,你觉得有谁?”   姬雪意缓缓道:“文辛炎,阮熏,牧逐君,百晓生,和我。”   阮姮脖子一歪,意外道:“你?”   姬雪意平静道:“不是吗?”   阮姮失笑道:“我想说的是百晓生。”顿了下,继续道,“也许其他人有帮衬的可能性,但百晓生的嫌疑最大。为什么我根本就没有怀疑过他呢?”   阮姮打了下自己的额头,陷入了沉思。从遇见百晓生要归隐,她就暗暗觉得太凑巧,这个江湖传奇要隐退,怎么会恰巧遇到自己?她还就有心收留了,然后百晓生就为室离阁效力,一直忠心不二。这些都显得太平静太顺利了,为什么她之前就没有怀疑过百晓生半分呢?   阮姮想了片刻,对姬雪意郑重道:“雪意,和你商量件事。”   姬雪意看了阮姮一眼,笑道:“让我先回南吴?”   阮姮错愕:“你怎么知道?”   姬雪意笑着揉了揉阮姮的头发道:“为什么不知道?你去京城解决下你母亲的事情吧,如果需要我,让室离阁给我去信,我会从天而降。”   阮姮笑着扑进了姬雪意的怀中道:“我将你视若神明。”   皋陶,京城,清晨。   一个女子风尘仆仆地快马加鞭,在城门刚打开时就冲进了城里。她扬鞭直奔京城皇宫,守卫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放下了吊桥,让她骑马入宫。   于是,阮熏此刻正疲惫地支着刚下了早朝晕头转向的脑袋走进御书房,就看见一个女子精神奕奕地坐在书桌前盯着她。   “阿姮?”阮熏揉了揉眼睛,阿姮不是在梁城吗?   阮姮一拍桌子站起身道:“姐,想我吗?”   阮熏点点头,走过去给了阮姮一个拥抱,立刻开始吐苦水:“阿姮,你姐我再也不想上早朝了,咱俩换下好不好?我已经很多天都没有睡过懒觉了!”   “皇上,你已经很多天都没有批过奏折了。”文辛炎闲庭阔步地走进了御书房,对着阮姮微微一福身子。   阮姮拍手道:“正好,你们都在,我有事要与你们商量。”   阮熏听到后贼兮兮地瞅了阮姮一眼,视线停留在阮姮的腹部,阮姮瞪了她一眼,这个女皇整天都在想什么呀!   阮姮清了清嗓子道:“百晓生,你们见过他吗?或者是,她?”   阮熏端起茶杯解渴,道:“不熟。”   文辛炎却道:“你发现了。”   阮姮惊讶道:“你早就知道?”   文辛炎摇头道:“不知道,只是推测,但看你那么信任你的属下,我也不好说什么。”   阮姮撇了撇嘴,转头看向阮熏道:“我怀疑,阮鸣一直在扶桑。”   文辛炎一愣道:“不可能呀。”   阮姮却道:“你见过阮鸣,牧逐君见过,我也见过,但我们三人见的不一定都是真的阮鸣。”   阮熏疑惑道:“你说,这个小姨,是假的小姨?”   阮姮一拍手道:“我必须去趟庄园。”说着就起身走出了御书房。   阮熏和文辛炎面面相觑,阮姮方才这条情报有点惊人呀,还是这姑娘自从去了趟大漠以后,脑袋就被风沙吹得不正常了?   阮熏托着腮看着书桌上堆着的奏折,一边头疼批奏折,一边想着,阿姮怎么会突然怀疑她的属下?百晓生?那个江湖传奇?传奇的人总是格外危险,阮熏的眉头蹙成了一团,她犹豫了下,还是说道:“辛炎,跟上阿姮,咱们去庄园!”   文辛炎却把阮熏按回了椅子上,和煦地说道:“我去,你批奏折。”   “什么!”阮熏苦着脸看着文辛炎离去的背影,说到底,她还是得窝在这个大书房里看奏折,这些朝臣是把奏折当私塾布置的作业来写呀,每天都写这么多,我哪里批阅得过来!   阮姮站在庄园前,忽然不敢进去了。   从里面照旧传出了笑声与琴声,她怕一进去后,世上的某些事物就要被改变了。   这时,一个美男子瞥见了她,立刻道:“阿姮,进来呀,怎么了?”   阮姮犹犹豫豫地走了进去,看着“阮鸣”坐在众夫侍之间不亦乐乎,她蹙了蹙眉头。   “阮鸣”见到她道:“吃错药了?发什么呆呀?”   阮姮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镇定道:“百晓生,原来你家在这里。”   在场的美男子们纷纷愣住,只见“阮鸣”挥了挥手,夫侍们不放心地退下,末了还都瞅了阮姮一眼,似乎,这个丫头正在盛怒之中。   “阮鸣”甩了甩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困倦道:“阿姮你在说什么?”   “我以为你会说我反应得太慢了。”阮姮讽刺道。   话音刚落,阮姮一个箭步窜到了“阮鸣”面前,抬手就伸向她的脸边,想要揭去她脸上的人皮面具。但“阮鸣”一个闪身就避过了阮姮的身手,还不忘地嘲笑道:“就这点本事?”   阮姮一听,运足内力,直直地拍向了对方。   “阿姮,手下留人!”文辛炎的声音从庄园门口传来。   阮姮皱了下眉,一掌走偏,庄园的影壁轰然倒塌。   “阮鸣”抱臂饶有趣味地望着文辛炎,文辛炎走到阮姮身边,担心地嘱咐道:“你还有话要问她,要留活口。”   阮姮撇了撇嘴道:“姐夫,你出现的可真‘及时’。”   “罢了,不跟你们两个小孩子玩了。”一张人皮面具落在了地上。   阮姮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人,文辛炎也愣住了。 第62章 扶桑花的毒 [本章字数:207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2 22:56:54.0]   第62章 扶桑花的毒   那是一张与阮姮很相似的脸,阮姮乍看还以为是自己在照镜子,但仔细看,又会发现有许多不同。那张脸没有阮姮的超逸的气质,反而显得普普通通。   阮姮拍了拍文辛炎道:“告诉我,是我眼神不好。”   文辛炎郑重道:“见鬼了,我眼神也变得不好了。”   百晓生嘴角一扯,那抹笑容牵强僵硬,阮姮这才发现有什么不同。   自己的五官放在了百晓生的脸上,显得那么不真实。   阮姮开口道:“你的脸,原本不是这样子吧?”   百晓生冷笑道:“你们阮家的人都挺有本事,我不从,还硬让我换了容貌。”   文辛炎心下一惊,师父懂得换颜?   百晓生坐下,无所谓道:“反正也有说出来的一天,我看这天也到了。”   接着,阮姮就在目瞪口呆中听完了百晓生的故事,文辛炎在一旁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听百晓生说道:“我终于可以走了,阮鸣会从扶桑传给你消息的。”话音一落,人就不见了。   阮姮愣愣地戳了戳文辛炎道:“姐夫,她的话,有几成可信?”   文辛炎呆呆地说道:“恐怕是,十成。”   阮姮是怎么从庄园回到了皇宫的她不知道,当她见到阮熏时,她发呆的样子明显是把阮熏吓到了,阮熏立刻又掐人中又打她的,终于把阮姮从失神中拽了回来。   这时,阮姮才开始唉声叹气地把百晓生的故事讲给阮熏听。   百晓生自幼成名,行走江湖,收集情报,在**与白道只见游刃有余,直到有一天,她遇见了阮鸣。皇室的人从来都不心软,百晓生不服,就在阮鸣这里吃了刀子,当然,是脸上被动了刀子,从此,百晓生就有了另一张陌生的面孔。明着她是阮鸣的替身,暗地里她要接近阮姮,这两个人她必须都得帮,分身乏术也要完成任务。百晓生再心不甘情不愿,当她这一条命被握在皋陶的掌权者手中,怕死的个性还是让她屈服了。   阮熏最大的疑惑是:“百晓生,是个女的?”   阮姮瞪着眼睛叹气道:“而且是一个长得很像我的女人!”   阮熏浑身一哆嗦道:“好恐怖,小姨到底还会什么?”   阮姮阴森森道:“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没有阮鸣不会做的事!”   “阿姮!”阮熏和文辛炎同时开口,为什么阿姮的语气里听起来这么狠毒?   阮姮故作轻松地一笑道:“放心,我不是阮鸣,你们很安全。”   这一晚,阮姮憩在了皇宫里。   高大的宫殿让她觉得寝殿格外空旷,偶尔发出一声都能听到回音。这个季节不见得寒冷,但偌大的寝殿却让她觉得心凉。   阮姮枕着自己的手臂,忽然,未熄灭的烛火跳了两跳,接着,一个修长的影子在墙壁上荡了起来。   阮姮哼了一声,说道:“师父,子不语怪力乱神,你就别装神弄鬼了。”   云游仙人悠悠地落地,捋着白胡子道:“臭丫头,你那两句话有什么关联?”   阮姮从床上下来,走到云游仙人面前,直接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   这可把云游仙人吓得不轻,他念念叨叨地绕着阮姮走了三圈,疑惑道:“你没病也没中毒呀,没事给为师磕头干嘛?”   阮姮正色道:“感谢师父当年的救命之恩。”   云游仙人一愣,叹气道:“哎,你想起来了。”   阮姮点了点头,云游仙人摆摆手道:“不是我心疼你,是阮鸣太不心疼你了。”   阮姮问道:“师父你来看徒儿?”   云游仙人立刻双眼放光,兴奋道:“你猜!”   阮姮没好气道:“我猜你是想看看神族对我有什么改变?”   云游仙人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递过去,讨好道:“丫头,给我点你的血。”   阮姮纳闷了片刻,听话地用匕首划破了指尖。   云游仙人盖好小瓶子,郑重道:“明日下午等我,叫上你自己的人!”   阮姮点点头,看着云游仙人溜走,心道,师父是要确定神族的血有什么功效吗?   翌日下午,阮姮、阮熏和文辛炎坐在御书房中,只听“自留只留”的声音传来,三人抬头,就见云游仙人拎了两个小笼子走了进来。   阮姮小声对阮熏道:“皇宫的禁卫军是吃白饭的吗?”   阮熏小声道:“看来是。”   文辛炎轻了轻嗓子道:“是我让云游前辈进来的。”   阮姮和阮熏相视而笑。   云游仙人把两个小笼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一挥手,就把如山的奏折推到了地上。他的这个动作引来了阮熏的喝彩和文辛炎的皱眉。   只见两个小笼子里关着两只小仓鼠,黄白的皮毛,鼓鼓的肚子,看上去软软乎乎的。   阮姮扬声道:“师父,这是你的——嗯,宠物?”   云游仙人一缕胡子,从怀里拿出来了那个盛着阮姮的血的小瓶子,像一个耍杂技的艺人说道:“下面,由老夫给各位展示,神族的血是否有重生的灵力?”   听到他的话,在座的三人本来嬉笑的神色立刻肃穆了起来。   云游仙人一翻白眼道:“你们不鼓掌呀!当是免费的节目呀!”   三人笑了笑,知道前辈是在安慰他们,就象征性地拍了拍手。   云游仙人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了他的操作。他先是让第一只小笼子里的小仓鼠直接窒息而亡,然后从小瓶子中滴出了三滴血,小仓鼠依然死气沉沉地躺在那里。然后他打开了第二只小笼子,拎出小仓鼠让其吃了一些米粥,再让小仓鼠死亡,滴了三滴血在小仓鼠的嘴中。接着,两只死亡的小仓鼠都被云游仙人塞回了小笼子里。   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云游仙人像变戏法似的杀了两只小仓鼠,不知道这位白胡子前辈要证明什么。   云游看出了众人的困惑,他径自倒了杯茶啜着,赞叹道:“还是皇宫的茶好喝呀!”   阮姮也闷闷地端起了茶杯,半响,又有“自留只留”的声音传了过来。   四人同时抬头,只见第二只小笼子里的小仓鼠正活蹦乱跳地蹿着。   阮姮的眉角一跳,急道:“师父,如果我的血可以复活死物,那我不就是个怪物吗?” 第63章 扶桑音信 [本章字数:210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2 22:07:18.0]   第63章 扶桑音信   阮熏拽了拽阮姮的衣袖,示意她镇静下来。   云游仙人检查了下两只小仓鼠,思索片刻,道:“不全是。”   文辛炎沉着地问道:“前辈,米粥里有什么?”   云游仙人一摊手道:“老夫想看看神族的血是否有传说中的重生的灵力,但这重生,一个取决于死物的大小,一个取决于服毒的多少。第一只小仓鼠的死亡,证明了阮姮的血没有直接复活死物的灵力。而第二只小仓鼠所食的米粥,被老夫掺进了鹤顶红。”   阮姮皱眉问道:“扶桑花也是一种毒?”   云游仙人悠悠道:“那你觉得有哪种灵药可以让一具失去生命的遗体保存十六年?只有毒才可以做到。鹤顶红是致命的剧毒,仓鼠的体形又小,所以,中了毒,再加上被神族庇佑的血,死物可以被复活。”   然而,云游仙人的话音刚落,笼中那只活过来的小仓鼠“呜呜”了一声,应声倒地。   云游仙人诧异地凑近看了看,惊异道:“怎么又死了?回光返照?”   阮姮心下一惊,脸上却依然表现出与众人相同的诧异。   云游仙人看了眼阮姮,耸了耸肩道:“神族的血也不过如此嘛。”   文辛炎连忙打圆场道:“看来只是个传说。”   云游仙人别有意味地扫了眼阮姮,失笑道:“老夫失算了,哈哈,就当来皇宫蹭几顿饭吧。你们没有意见吧?”   阮熏礼貌道:“自然没有,前辈请!”   云游仙人笑着阔步就走了出去,完全没有被失败的尝试所影响。   阮姮跟在众人身后慢慢地溜达着,心里却想着方才那两只小仓鼠。被神族庇佑的不是只有她一人,是她和姬雪意两人,这恐怕在神族的历史上也是百年少有的。这是不是意味着,只有两人的阴阳之血同时被放进死物的体内,死去的事物才会重生呢?   云游仙人如同回到自己家一样,也不等侍者去拿,自己从御膳房里自顾自地搬出了一堆点心。当他把一盘点心放在阮姮面前时,嘻嘻哈哈地说道:“阿姮,一切就看你自己了。”   阮姮意外地看着云游仙人。   云游仙人挑了挑白白的眉毛,笑道:“你有这个资格。”   阮姮欣慰的一笑,师父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这是师父支持自己的表现呀,救不救人,都在自己,因为只要她的一句话,姬雪意肯定会答应任何事情的。但她不能愧对姬雪意对自己的信任。   接下来的几日异常平静。   阮姮时不时地帮帮阮熏批奏折。虽然文辛炎总会把重要的奏折挑出来单看,但也有大量的奏折只是“用功”的朝臣每天交的“作业”,作为女皇,只要表示看过,就是对朝臣的嘉奖了。   所以阮姮这会儿正手握毛笔,模仿着阮熏的字迹,在一本又一本的奏折上写着“已阅”或者“知道了”。   就在阮姮在最后一本奏折上,大笔一挥地写下“知道了”的时候,文辛炎忧心忡忡地走进了御书房,对着阮姮和阮熏凝重道:“京城和南陵的朝廷情报同时收到了警告!”   阮姮脱口而出地问道:“怎么说?”   文辛炎眉头紧蹙,摸了摸下巴,郑重地说道:“我的意思,不是说朝廷情报失窃,而是说,我们收到了警告,来自扶桑的警告。”   “阮鸣?”阮姮已经直呼其名了。   文辛炎点点头,后怕道:“警告很简单,对方就是要证明,以他们的能力,攻破女尊大陆的朝廷情报完全不是问题。”   阮熏担心地说道:“阿姮,你要去扶桑吗?”   阮姮苦笑道:“这可由不得我。”顿了下,对文辛炎道,“你和雪意说一声,两边都放出相同的消息,就说我要离开女尊大陆!”   文辛炎道:“好。”然后连忙离开,这样的消息要通知到南陵,可要快马加鞭呀。   阮姮和阮熏沉默地喝了几盏茶后,文辛炎又回来了,这次更焦急,他道:“师父要求你独身前往扶桑,明日清晨从南陵城以西郊外的港口出发!”   阮姮只是思索了片刻就道:“好,我明早就出发去南陵!你去放消息!   阮姮从京城上路时,天还没有亮。   她身后跟了几个京城禁卫军的高手,紧随其后地护送着。   阮姮也没有拒绝,不停地甩着马鞭,不到两个时辰就赶到了南陵郊外的港口。   她本以为,自己先看到的肯定是船,却没想到,一眼就看见了姬雪意。   港口,凉风,巨大的暗黄色的船只浮在水面上。   姬雪意负手而立,便衣是白色的,在清晨的雾与风中衣袂翩迁,看到他的背影时,阮姮恍惚了片刻。   姬雪意听到了勒马的声音,转过身走了过来,伸出手递了过去。   阮姮握住他的手下马,却没想到姬雪意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一吻,然后她就被拥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中,只听姬雪意在她耳边轻声道:“阿姮,小心。”   阮姮点了点头,抱紧了姬雪意。   忽然,从大船上有一行人走了下来,为首的那个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姬雪意放开了阮姮,抬眼就看见了一袭黑衣的牧逐君。   阮姮显然也没有想到,阮鸣竟然会派牧逐君来接她去扶桑。   牧逐君抱臂,冷眼看着阮姮和姬雪意。阮姮对姬雪意点了点头,走上了前,开口道:“逐君,你来了。”   牧逐君没有言语,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阮姮就率先走上了大船。她稳步走到船上后,回头对着姬雪意挥了挥手手,用口型告诉他“放心”。姬雪意也挥了挥手,随后,船就开了。   阮姮走上了甲板,牧逐君跟在她身边,阮姮笑道:“你是在监视我?还是想聊天?”   牧逐君还是没有说话,冷着脸趴在大船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海面。   阮姮扭过头,看到了牧逐君的侧脸,他没有姬雪意的英姿风发,但那种柔和的美里掺着些冷意,也的确是一个美人。   “我有那么好看吗?”牧逐君冷冷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阮姮回过了神,点点头,也学着牧逐君的样子望着远处的海面道:“你一直都很美。”   牧逐君讽刺道:“多谢你的恭维。”   阮姮平静道:“为什么要跟我去梁城?那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第64章 东渡扶桑 [本章字数:210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2 22:04:46.0]   第64章 东渡扶桑   牧逐君冷哼了一声。   阮姮叹了口气,低声道:“还是谢谢你。”谢谢你有私心,不想让我受伤害。   牧逐君语气冰冷:“不是为了你。”   阮姮也不介意,伸了个懒腰,看着海平面远方的日出道:“我去补个觉。”说着就走进了船舱,向着里面最大的那个房间走了过去。   牧逐君头也不回,却听到了低低的笑声和议论声:   “我们这次要接的姑娘,可是老宫主的女儿呢。”   “听说和咱们宫主也有旧情。”   “可你没看她有新欢,就是那个送她上船的,听说是个皇帝呢!”   牧逐君眉宇间透着寒意,他走进了船舱,径直进了仓库,一打开门就厉声道:“这次航行,废话少说!”   看着吓人噤若寒蝉的样子,牧逐君拉上了仓库的门,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阮姮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摇了摇头,心道:“真是哪里都有爱嚼舌根的人,逐君,你管的了这次,下次你管得过来吗?”   等阮姮睡醒时,天色微晚。   她知道自己错过了饭点,还知道自己是像个待遇很高的“囚犯”,被迫东渡扶桑,也就理解了为什么没有人叫她吃饭这件事。   阮姮理了理头发,推开房门后找到了厨房。   厨房里空无一人,但食材很足。阮姮拿出了葱花、鸡蛋、胡萝卜和黄瓜,洗干净后开始切菜,就在她“咣咣咣”地切菜时,她听到有人走入了厨房。阮姮说道:“借用下,马上就好。”   对方却悠悠道:“不急。”   牧逐君?阮姮转过身,看牧逐君也是睡眼惺忪的样子,不禁问道:“你吃午饭没?”   牧逐君摇了摇头,阮姮晃了晃手中的鸡蛋道:“蛋炒饭?”   牧逐君点点头,这才反应过来,阮姮在做饭。他问道:“你会做饭?”   阮姮背对他,挥舞着锅铲道:“不会岂不得饿死!”   牧逐君坐下,不一会儿就闻到了葱花炝锅的香气,再一会儿,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蛋炒饭就摆在了他的面前。阮姮又从厨房里切了些咸菜摆在了两人中间,不好意思道:“只有这些了,凑活一下吧。”   牧逐君拿起筷子,二话不说地就开始吃饭。阮姮做的蛋炒饭意外地很好吃,金黄的米饭粒和脆脆的黄瓜丁、胡萝卜丁,蛋花打得很散,吃起来唇齿生香。牧逐君吃完一碗饭后才发现阮姮根本就没有动筷子,他皱了皱眉问道:“怎么?”   阮姮笑了笑,道:“好吃吗?锅里还有。”   牧逐君站起身,自己走过去盛饭,坐下来后道:“没想到你会做饭。”   阮姮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没想到,你会吃我做的饭。”   牧逐君轻轻地扯动了下嘴角,冷冰冰的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还好吗?”   阮姮简单地答道:“好,你呢?”   牧逐君颔首。   阮姮什么也没问,收拾好了碗筷就离开了厨房。   也许是吃饱了,她很快就困了,又窝在了硬硬的床板上。   半夜,阮姮被压低的争吵声吵醒,她没有穿鞋,蹑手蹑脚地溜到了牧逐君的房间外,隔着门,却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对话声。   “宫主,老宫主让您尽快行动。”   “用得着你提醒?”   “属下是看宫主念在旧情上……”   然后只听“咔嚓”一声,其中一人倒吸了几口冷气。   牧逐君讥讽道:“碍手碍脚,难成大事!”   阮姮心里一凉,这么冷酷的牧逐君,她是第一次“听见”。阮姮悄悄地走回了房间,裹着薄被,睁着眼睛,却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天蒙蒙亮时,她才又睡了过去。   牧逐君推醒了阮姮,叫她吃午饭,阮姮这才反应过来:“我睡了多久?”   “一天。”牧逐君冷冷地说道。   一天?这么久?阮姮蹙了蹙眉头。   “第一次坐船的人都会晕船。”牧逐君补充道。   阮姮跟着他走上了甲板,绕过了船舷,来到了厨房,一路上,空无一人。阮姮四下张望着,牧逐君瞥了她一眼。   阮姮吐吐舌头道:“你这船上的伙计呢?昨天还看见了几个。”   牧逐君平静道:“昨晚不是听到了吗?”   阮姮错愕,唉,还是被发现了。   牧逐君却说:“对于不听话的下属,结果只有一个。”   阮姮连忙望向了船外,却没有瞅到鲨鱼的影子。   牧逐君好笑地说道:“我还没有把他们丢下去喂鱼,只不过,让他们多‘休息’一下。”   阮姮耸耸肩,撇了撇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来接我,把阮鸣的人打晕了,你会不会很惨?”   牧逐君的视线却望向了远方,声音很飘渺,仿佛是在对阮姮说话,也不是:“到时自见分晓。”   “其实,你知道我去了扶桑后会发什么。”阮姮冷静地说,“那你会看着我那样做吗?”   牧逐君没有说话,只是在厨房里埋头忙活着。   这是阮姮第一次见牧逐君做饭,他把长发扎了起来,直顺地垂在后背。黑色的衣袖也被卷了起来,露出雪白的手臂。无论是切菜还是炒菜,牧逐君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厨子,而不像是……而不像是一个杀手组织的头目。这样一个人,值得拥有更好的前途,命运却一直在和他开玩笑。   “再盯着我看,饭菜就凉了。”牧逐君淡淡地说道,听不出任何感情。   “哦?哦。”阮姮回过了神,才发现每次望着牧逐君的背影,自己都会陷入对他惋惜的沉思之中。   面前是一碗青菜肉丝面,不咸不淡,味道正好,汤汁鲜美。   阮姮吸溜吸溜地吃完了一碗面,满足地舔了舔嘴唇道:“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好吃。”   牧逐君正在埋头吃面,听到后手中的筷子顿了下。   阮姮托着腮道:“其实,你知道一到扶桑,就会死的,对不对?呵呵,哪里有人血都流光了,人还能活着的?”   牧逐君咬着面条,微微地蹙了蹙眉头。忽然,他猛地一抬头,望向阮姮的身后。   阮姮把手中的筷子一甩,筷子如同暗器般,直直地插入了那个在厨房门口偷听许久的船员的喉咙之间。血还没有溅出来,对方就咽了气。   阮姮无奈地一摊手道:“不好意思,你会开船吗?”   牧逐君邪气地一笑,道:“不太会。” 第65章 水晶棺材 [本章字数:204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2 23:08:11.0]   第65章 水晶棺材   当牧逐君开着船抵达岸边的时候,阮姮站在甲板上,远眺扶桑,脑海里不禁想起了东方朔所写的《十洲记》:“扶桑在东海之东安,岸直。陆行登岸一万里,东复有碧海,海广狭浩瀚,与东海等。水既不咸苦,正作碧色,甘味香美……”   牧逐君走到阮姮身边,看着阮姮一脸的陶醉,冷不防地说了句:“东方朔没有来过扶桑。”   阮姮被牧逐君的话刺激回了现实:“你说,他是骗人的?”   牧逐君一副“你以为呢”的姿态,率先走下了船。   来接船的人一个个神色肃穆,如同要去奔丧一样。   阮姮跟在牧逐君的身后上了马车,一路上,两人都很安静。随着马车的车轱辘与地面接触发出的刺耳声,车停了。   下了车,阮姮被眼前这个府邸震惊到了,这比京城的皇宫或者那处庄园更加奢华,主人恨不得用金玉雕饰来装饰每一座雕梁壁画。只见府邸门面的上方正中央悬挂着两个汉字:阮府。   阮姮抬脚迈了进去,差点就被高高的门槛给绊到。   一进入府邸,一股奇香飘入了鼻间。   阮姮跟着牧逐君走入了正厅,那里,正中央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水池上漂浮着一个晶莹的水晶棺材,而一个华服美冠的妇人正半跪在水池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晶棺材里沉睡的人。   那个妇人与百晓生所扮的阮鸣很相似,只不过,形容更苍老了一些。   听到了来人的脚步声,这个真正的阮鸣扶着水池边站起来,阮姮看了她第一眼,就有心惊肉跳的感觉,明白了什么叫做“活死人”。这个阮鸣是她所不认识的,眼睛肿若核桃,面容枯槁,骨瘦如柴,在她的身上,阮姮看不见一种叫做“生命”或者是“活力”的东西。   阮鸣扯起嘴角,望着阮姮的眼睛放光:“你来了,你来救月彩来了,你终于来了!”   说着她就要冲过来抓住阮姮,阮姮嫌恶地向着旁边一躲,一个闪影就站在了水池旁边,目光立刻被水晶棺材所吸引。   那里,她的父君姬月彩永久地沉睡在那里,但样貌却被格桑花的毒完好地保存了下来。容颜不老,肤若凝脂,他仿佛只是在睡觉,神态安详,完全不被水晶棺材外的一切世俗所烦扰。   阮鸣发现阮姮望着姬月彩,欣慰地说道:“这是朕的爱人,你是来救他的,真好,你来了,真好。”说着就招了招手,底下立刻上来了两个虎背熊腰的女人。   阮姮望向牧逐君,牧逐君冲她摇了摇头,但口型却是“船”的发音,阮姮不是很明白,但看着这两个人高马大的女人走到她身边,一人抓住她的一只手臂,拿出匕首就要划破阮姮的手腕。   阮姮灵活地跳起,狠狠地踩向了两人的脚面,然后飞速地收回了手腕,抬手就夺过了匕首,嗖嗖两声,甩向了阮鸣。这两个女人生怕阮鸣受到伤害,连忙跑向阮鸣,其中一个还不小心撞翻了阮鸣。   阮鸣骂道:“你们是吃白饭的吗?连一个小丫头都搞不定!”   两个女人捂着脚纳闷,这个“小丫头”可是老宫主您的闺女呀。   阮姮见状,照着阮鸣的下颚就是一拳,然后如同一阵风般从正厅里跑了出去,阮鸣回头,却找不到阮姮的人影。   阮鸣一拍桌子怒道:“一群人连个小丫头都看不住,找人去呀!”   牧逐君得令后,带着属下就开始在府邸的内外抓阮姮,剩下阮鸣一个人守着水池里的水晶棺材生闷气。半响,阮鸣转过身,神神叨叨地对着沉睡的那个人说道:“月彩,不气啊,等抓到人,明日我们做场法事,把你的灵魂放回你的肉体里,我们就可以永生在一起了。”   如果阮姮听到了阮鸣这会儿发神经似的在和一个死人对话,阮姮肯定觉得她娘疯掉了,何况,就算她能复活这个死人,但那样苍老的阮鸣,姬月彩能认得出来吗?   阮姮没有躲到别的地方,她闻着饭香味来到了厨房。   府邸的门面那么大,厨房自然不小。阮姮以自己的轻功,踏雪无痕地略过了几盘菜,端在怀里后,缩在了一张有桌布的桌子下,开始吭哧吭哧地吃菜。   就在她吃完第三盘菜的时候,桌布被撩了起来,阮姮自觉地把三个空盘子伸了出去,牧逐君接过,放在了一旁,看桌子底下还有地方,也就钻了进来,放下了桌布。   两个人抱膝躲在桌子下,阮姮诧异道:“你躲什么?阮鸣又不抓你。”   牧逐君悠悠道:“她让我来抓你,我不是找到人了吗?”   阮姮观察了牧逐君片刻后道:“你不会和——和姬雪意有商量过吧?”   牧逐君一笑:“你以为呢?”那样无邪的笑容带着妩媚,让阮姮以为自己回到了刚认识牧逐君的那时候。   阮姮脖子一歪,讶异道:“所以,阮鸣根本就不会杀我,因为你和姬雪意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对吗?”   牧逐君颔首。   阮姮捂着胸口轻声道:“吓死我了,刚才看见了一个死人,又看见了一个活死人,扶桑这个地方盛产半死不活的人吗?”   牧逐君轻咳道:“那是你的母皇和父君。你救不救人?”   阮姮捂嘴笑道:“我还有的选?你和姬雪意两人真是一手遮天了!牧逐君,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没想到,扶桑都是你的人呀!”   牧逐君挑眉:“你要救人的话,等天黑后,师父会派人守在那里,船也会停泊在港口,你自己看着办。”   阮姮想了想道:“我能不挪水晶棺材吗?”   牧逐君白了她一眼,阮姮无辜道:“好像很沉。”但看着牧逐君那副“你随便”的模样,阮姮道:“好吧,那就等半夜,我扛着棺材上船!哎?怎么听起来这么怪呀?”   牧逐君“嗯”了声,余光就瞥见阮姮抱头哼哼,牧逐君没好气地戳了她一下道:“你不会当是游山玩水吗?”   阮姮阴森森地说道:“游山玩水救死人?这样的难题,还是留给师父吧。” 第66章 争夺水晶棺 [本章字数:215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3 23:21:16.0]   第66章 争夺水晶棺   阮姮和牧逐君坐在桌子底下,一坐就坐到了半夜。   从桌子下爬出来的第一件事,阮姮没有去救人,而是抓起锅里的烧鸡就是一通狂吃,惹得牧逐君鄙夷地说道:“船上又不是没有吃的。”   阮姮反驳道:“那不是还得自己做吗?”   “谁让你睡过头?”牧逐君不甘示弱。   阮姮“嘿嘿”地笑了几声,继续啃着烧鸡。   忽然,外面跑进了一个人,对着牧逐君就是一鞠躬,低声道:“宫主,老宫主睡下了。”   牧逐君“嗯”了声,看着阮姮与烧鸡,挑眉道:“那半只鸡,恐怕吃不到你的肚子里了。”   阮姮立刻把烧鸡扔到了一边,洗干净手后,一捋袖子,对着牧逐君一扬下巴,豪气道:“走!”   火拼去呀?牧逐君的嘴角抽了抽,阮姮这架势,确定不是去打群架吗?   当然,走到外面,阮姮立刻就失了方向,不得不看着牧逐君得意地经过她,送了她一记白眼后,给阮姮带路。   府邸太大,阮姮的方向感很弱。   当他们靠近正厅时,昏暗的府邸忽然灯火通明,阮鸣苍老的声音在他们的头顶传来:“我的徒弟竟然和我的女儿勾结到一起了!真是出息!”   阮姮扯了扯牧逐君的衣袖,小声道:“这戏码,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   牧逐君正色地一步上前,抱拳道:“师父,您回女尊大陆吧,那里有众多的名医,一定可以让师夫重生的。”   阮鸣坐在高处,咄咄逼人道:“离了扶桑花,月彩还会是这样吗?牧逐君,你骗人有点水平行不行?”   牧逐君不慌不忙道:“师父服用扶桑花,以三天为一个周期,完全有充足的时间赶回女尊大陆。”   阮鸣怒道:“那你去哪里找什么神医?”   牧逐君冷静地说道:“根据南吴皇帝给您的来信,云游前辈自有妙方。”   阮鸣吼道:“牧逐君,你越长越回去了,云游那个老匹夫的话能信吗?当年他就没帮朕,现在还能帮朕?”说着狠狠地瞪向了阮姮。   阮姮的嘴角抽了抽,娘亲呀,当年您用我的命来威胁师父,师父不但没有跟您计较,还告诉了您扶桑花的毒性可以保持父君的遗容,您竟然叫他老人家“老匹夫”,要是被师父听到了,鼻子还不得给气歪了?   牧逐君继续进谏道:“师父,您要相信阿姮的师父。”   阮鸣冷笑道:“对了,朕差点忘了,云游老匹夫是阮姮的师父呀。”话音一落,阮鸣踩着一股疾风就直奔阮姮而来,阮姮迅速推开了牧逐君,自己在闪避到了另一边。   阮鸣冷哼一声,以手为剑,掌掌逼向阮姮的命门。   阮姮在心里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感慨道:“现在的我可不是师父的弱点。”说着从腰间抽出了软剑,剑光一闪,抵挡住阮鸣的每一拳。   阮鸣的动作快,阮姮的动作更快,招招都足见高手的身手。   牧逐君看着阮姮的一躲、一避、一探、一刺,完全不拖泥带水,就算是重复之前的剑招,也不完全相同。他赞叹地点了点头,阿姮的武功又精进了。   阮姮这边应对的毫不吃力,这惹来了阮鸣的不满,那个小时候可以任她妄为的丫头去哪里了?这个武林高手是谁呀?   只见阮姮右手挥剑,左手挥章,剑光晃晕了阮鸣的眼,紧接着,阮姮一掌就拍在了阮鸣的腹部,震得阮鸣登时飞了出去。   阮姮见状,跑进了正厅,伸手就要探向水池。   她原本以为水晶棺是漂浮在水面上的,却没想到,她拽了下水晶棺,水晶棺只是漂了下。阮姮上前一步,整个人蹲在了水池边上,她这才发现,水晶棺的地步是有铁链拴着棺材的。   阮姮收起了软剑,一手托着水晶棺材的底部,另一只手抚住顶部,气沉丹田,一个用力,绳索纷纷断裂。   于是,阮姮就把水晶棺架在了肩膀上,整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放下月彩!”阮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起来的,还有凌厉的掌风。   阮姮不耐烦地摇了摇头,拿起水晶棺当成武器,嗖地一下,抡起整个棺材朝阮鸣挥去。   阮鸣见阮姮用水晶棺打她,愣了下,随即躲过,怒吼道:“放肆!朕的凤后在里面,朕命令你,放下!”   阮姮撇了撇嘴,无所谓道:“逐君,交给你了!”话音刚落,她扛着水晶棺,脚下生风地直奔港口而去。   牧逐君挥了挥手,一群黑衣人从府邸的四周蹦了出来,纷纷围住了阮鸣。   阮鸣急道:“连你也反了!哼,凭你们,也能拦得住朕?”   牧逐君悠悠地说道:“当然,不可能了。”说完,他也转过身直奔港口而去,留下阮鸣一个人以一敌多,黑衣人并不攻击,面对阮鸣的掌风,只是躲避。这些黑衣人都是被牧逐君训练成高手的杀手,自然知道要如何躲闪才能让自己不受伤。   牧逐君追着阮姮上了船,两人一上船,船就开了。   阮姮放下了水晶棺材,揉着肩膀,抱怨道:“你这主意真糟糕,不知道棺材很沉吗?”   牧逐君似有若无地提道:“这主意是姬雪意想出来的。”   “什么?!”阮姮睁大了双眼,雪意怎么连这步都替她想好了?   就听牧逐君缓缓道:“阿姮,我是真的佩服他,身在南吴皇室已经是举步维艰了,你这里的所有情况,他都会为你考虑到。就是这点,我就不如他。”   阮姮一鄂,随即道:“为什么要和雪意比?你就是你,牧逐君,没有人可以替代你。如果真是要比的话,也就是我在你之前,先把‘姬雪意’这个名字听了无数遍,当然,是师父教训我的时候,总能听到师父说‘你看你师兄姬雪意怎么着怎么着’的,搞得我恨了他好久。”   牧逐君的冷颜逐渐舒展,这样的阿姮,还能这样亲切的和他聊天,真好。   忽然,只见阮姮神色一凛,瞥了眼水晶棺材,牧逐君忙问道:“怎么?”   阮姮紧张道:“不会诈尸吧?”   牧逐君讥笑道:“你坏事做多了吧?”   哪里有?阮姮瞪了他一眼。   水晶棺材中的姬月彩静静地沉睡着,年纪很轻,看上去不过比姬雪意大了几岁而已。如果,师父真的复活了这样的姬月彩,她的父君醒来后还会认识阮鸣吗?   “也许,重生不是个好主意。”阮姮喃喃道。 第67章 回到南陵 [本章字数:202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3 20:02:17.0]   第67章 回到南陵   水晶棺材被放在了仓库里。   阮姮和牧逐君并肩站在甲板上,牧逐君一派悠然,而阮姮则时不时地冲着仓库的方向瞟一眼,生怕一个不注意,姬月彩就诈尸了。   就在阮姮再次偷偷瞥向仓库时,一个船员站在高处急切地说道:“宫主,后方有一只小船快速前进,眼看就要追上咱们了!”   牧逐君立刻蹿到了船尾,定睛一看,对阮姮道:“阿姮,我们有麻烦了!”   阮姮起初并没有看清那只小船,但等小船稍微离近了一点,她吓了一跳。   只见阮鸣怒发冲冠地乘着一只小船,用内力不停地激起水花,让小船飞速前进,而就在阮鸣下一掌对准了大船时,阮姮敏捷地出手,带着内力强劲地挥出一掌。   水花与水花相撞,让海面起了波澜。   阮姮紧张道:“逐君,让舵手加速!”   随后,阮姮看准了小船和阮鸣,站在了围栏边,稍稍地探出了半个身子,双手掌心向下,只听她大喝一声“起”,海水纷纷向她涌来,却在涌来的途中聚成了一个水球,水球越聚越大。随着一声“去”,阮姮掷出了大水球。   大水球直奔阮鸣所在的小船而去,阮鸣挥掌相迎,却一掌击破了它。海水哗啦哗啦地流了下来,溅了阮鸣一身,而小船上由于多了许多海水,开始不稳地下沉。阮鸣盛怒,手舞足蹈地叫嚷着。   而阮姮所在的大船却飞速驶走了,当她看不见阮鸣的小船时,她走向了站在船头的牧逐君,沉声道:“逐君,有些事情,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了?”   牧逐君抱臂,耸耸肩道:“就知道你会问。”   牧逐君的声音低沉清冷,但却没有太多的寒意,阮姮听他将阮鸣何时东都扶桑、行栖门与室离阁的关系等等娓娓道来,蓦然,有一种自己已经生活了很多年的感觉。   人未老,心先衰。   两日后,船靠岸,南陵郊外的港口,本应冷冷清清,这会儿却是人头攒动。   阮姮揉了揉眼睛,看清了为首的那个人。   他穿着便衣,白色的衣衫,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是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有了气场的流动,所以他的衣衫才会轻轻地飘动着,这让他看起来更像神仙。   牧逐君好笑地假装咳嗽了几声,口气讽刺,但带着友善:“阿姮,你每次盯着姬雪意,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阮姮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白了牧逐君一眼,反驳道:“你每次讽刺我,舌头都要打结了!”   阮姮提着衣裙下船,刚迈下去,一只手就伸了过来,看也不看,她就握住了那只手,温暖干燥,就听姬雪意问道:“累不累?”   阮姮扬起脸,露出灿烂的笑容道:“不累呀,就是和死人做伴,有些恐怖。”   姬雪意皱了皱鼻子,好笑道:“那不是咱的父君吗?”   阮姮对于姬雪意这种毫不见外的自来熟早就习惯了,她被姬雪意牵着下了船,上马前打量了姬雪意片刻,笑着问道:“师父不会又来了吧?”   姬雪意一个翻身上了马,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阮姮也上了马,一扬鞭道:“他可是对死而复生最感兴趣了!驾!”   阮姮一行人先到了南陵皇宫,而水晶棺材被马车稍后运到。   如她所料,云游仙人正怡然自得地歪在软榻上,而软榻被放在了树荫里,他喝着茶摇着蒲扇,如果不是阮姮知道他的来历,肯定会把云游仙人当成是街边卖茶的老大爷,何况,阮姮还想起了阮鸣把这个老头称为“老匹夫”,差点就没有憋住笑。   “臭丫头,你是不是暗地里骂我呢?”云游仙人眼睛都不睁地问道。   阮姮故作惊恐道:“师父,您怎么知道?”   云游仙人一摇蒲扇道:“死人呢?”   姬雪意听到后,诧异地望了阮姮一眼,没想到师父和阿姮都愿意管水晶棺材里那位神族第六代祖宗叫“死人”。   阮姮指了指身后的水晶棺材,感慨道:“师父,您说我跑这么大老远,又是骑马又是坐船,都快吐了,就为了运回来一个死人,唉。”   云游仙人从软榻蹿到了水晶棺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好奇地绕着水晶棺材走了三圈,时不时地伸出手轻轻地触摸。透过水晶棺材凹凸不平的表面,云游仙人看到了姬月彩的容颜,诧异道:“扶桑花的毒性真的有这么大?老夫都没有料到呀。臭丫头,你爹和你一个年纪,是不是很怪异?”   阮姮也走到了水晶棺材旁边,正色对云游仙人道:“师父,我不认为,让我父君重生是一个好主意。”   姬雪意补充道:“阿姮觉得这样就打破了生老病死的循环。”   云游仙人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幽幽道:“可是,扶桑花的毒性吊着姬月彩,他的魂魄根本无法进入六道轮回。”   “那……下葬吧?再做场法事?”阮姮提议道。   云游仙人捶胸顿足道:“没有那么简单。臭丫头,你爹的魂魄是被吊着呢,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放回去的,所以现在离重生是更近一步。”   阮姮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师父,你知道我和师兄,我们——”   云游仙人泰然自若地说道:“你们都受到了石龙的庇佑了吧?哈哈,这可骗不过为师!”看着阮姮吃惊的表情,云游仙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如果只是你一个人被庇佑,要让姬月彩重生,你就得死,但两个人话……嗯,你们都能活下来。”   阮姮神色凝重,拒绝道:“师父,就算我和师兄都愿意,重生本就不符合常理。何况,要让我心甘情愿地放身体中一半的血……师父,我不想死。”   “雪意呢?”云游仙人没有回答阮姮,直接问了姬雪意。   姬雪意看着阮姮,认真道:“我与阿姮共进退。”   阮姮听到后紧紧地握了握姬雪意的手,却引得云游仙人一阵唏嘘:“妻管严呀妻管严!老夫去休息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第68章 重生与否 [本章字数:211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3 21:08:43.0]   第68章 重生与否   阮姮对着水晶棺材无语。   她承认,她很自私。但是,她的成长环境就是这样的,阮鸣一心要复活姬月彩,她对姬月彩完全没有印象。十六年孤单地长大,在命运的牵引下继承了神族宗主。如果说她的心境是凄凉的,那唯一能为这抹凄凉添上的暖意,也就是阮熏、姬雪意、牧逐君、文辛炎、云游仙人这些人了。   忽然,阮姮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她一回头,就看见姬雪意穿着龙袍,身后跟着忧心忡忡地文辛炎走向了她。   “怎么?”阮姮问道。文辛炎不在京城批奏折,尽然出现在南陵,着实古怪。   文辛炎定了定神,正色道:“熏儿不见了。”   阮姮讶异:“什么叫做‘不见了’?你不是一直和她在一起吗?”   文辛炎一副见鬼了的模样,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们在院落里闲聊,我转身倒茶,然后,当我端着茶杯转过身的时候,熏儿不见了。”   阮姮扶额,京城的禁卫军果然是吃白饭的,皇宫中她都可以来去自如,任何一个武功与她相当的、并且对京城皇宫足够熟悉的高手也可以如入无人之境呀。   哎?等等!阮姮一拍额头,对京城皇宫足够熟悉?她惊道:“难怪阮鸣没有直接来骚扰咱们!辛炎,你和阮相还有冷相说了吗?”   文辛炎点头郑重道:“交代了,所以我才赶来。是师父?”   姬雪意示意两人冷静,沉着道:“看来丈母娘是找到了‘必胜’的筹码了。”   阮姮听到姬雪意把阮鸣称作“丈母娘“时,嘴角抽了抽。她心下生出一计,眼睛一亮道:“狸猫换太子?”   姬雪意和文辛炎愣了下,阮姮压低了声音,说出了她的想法。   入夜,空旷的院落中央立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棺材,阮姮躺在一旁的软榻上假寐,同时,她却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微风吹过,阮姮睁开了眼睛,只听“彭”地一声,是重物落地声,紧接着,阮姮就听到了阮熏“哎呦哎呦”的声音。   阮姮一拍软榻,院落中立刻灯火通明,姬雪意、文辛炎、牧逐君纷纷走进了院落,站成一排望着神色惨白的阮鸣与被扔在地上正揉着膝盖的阮熏。   文辛炎忍不住道:“熏儿……”   阮熏扯出了一丝笑容道:“没事,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和小姨切磋一下!”   眼看阮鸣一脚就要踢到阮熏,阮熏却就地一滚,滚了一身土。   阮姮这下放心了,阮熏的武功虽然不高,但自卫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听阮鸣怒道:“月彩呢?”   阮姮指了指水晶棺道:“把我姐放了,我给你棺材。”   阮鸣瞪眼冷笑:“臭丫头,我要的是活着的月彩,不是躺在那里的!”   阮姮不慌不忙,眼角却估计着阮熏身上的挫伤程度,缓缓道:“但你没有躺在棺材里的姬月彩,我们去复活谁?娘亲,你得有点能与我们交换叫板的事物对吧?”   阮鸣一掌就要挥向阮熏,阮熏狼狈地躲过,却没有一声抱怨:“阿姮呀,我终于可以睡懒觉了,以后奏折都归你批啊,你这次欠我的可大发了。”   阮姮见状,示意众人后退,她一掌拍向了水晶棺。   如她所料,阮鸣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挥掌直奔阮姮而去。   阮姮灵巧地躲在了水晶棺的一侧,阮鸣怒目而视。   姬雪意对着文辛炎道:“我们就站在这里看着,这样好吗?”   文辛炎忙道:“还是听阿姮的吧。”说着就把阮熏从地上拉了起来,忙不迭地给她掸土,阮熏“哎呦”了一声,文辛炎听了心下一惊,阮熏忙说:“没事没事,涂点药就行了,阿姮怎么办呀?”   众人看着阮鸣和阮姮绕着水晶棺材过招,阮鸣生怕撞到棺材,阮姮却天不怕地不怕,就差扛着棺材当兵器去打阮鸣了。阮姮有的是力气,阮鸣也是高手,两人的轻功移步都快晃瞎了众人的眼。   忽然,阮姮一掌拍开了水晶棺,飞速地里面捞出了姬月彩。阮姮心下觉得恶心,她不想碰一个死人,也不想对逝者不敬,但手中的触感却让她心生异样,那样光滑的皮肤,完全不是一个死人会拥有的,一探鼻息,确实没有栖息。   看着阮姮捞起了姬月彩,阮鸣几近疯狂,她大喝一声,头发跟跟飘在空中,周身有股强劲的风在呼啸:“放下月彩!”   阮姮揽着姬月彩的腰,对阮鸣道:“你发誓你以后不再打扰我们的生活,我就把他还给你!”说完后,阮姮也是一阵头疼,这是什么情况?她在用她爹来要挟她娘?她家能不能再正常点?   阮鸣处在盛怒之中,武功有走火入魔的趋势,她的双眼发红,掌心几乎要喷出火来。阮姮刚要说“你放手吧”,就听云游仙人踩着屋顶上的灰落在了阮鸣身后,一掌就劈晕了她。   阮姮错愕:“师父?好及时!”   云游仙人无奈道:“阿姮,你没事抱这个死人是什么意思呀?”   阮姮耸肩,无所谓道:“被逼无奈。“   云游仙人却露出了好奇:“你这是同意为师复活姬月彩了?”   阮姮看了眼姬雪意,姬雪意冲她点了点头,阮姮把姬月彩放回了水晶棺材,道:“有几个问题,师父必须考虑清楚。第一,姬月彩重生,他怎么接受现状?第二,阮鸣的年龄已经显现在她的容颜上,姬月彩如何接受她?第三——”   云游仙人打断了阮姮,诡笑道:“老夫怎么觉得,不复活姬月彩,你娘就要跟你拼命?何况,这是扶桑花周期的第二日吧,姬月彩体内的毒素已经累积到了新的高度。”   阮姮平静地点了点头。   姬雪意走到阮姮身后,把手放在阮姮的肩膀上表示支持。   阮姮轻声道:“雪意,刚才,我碰到了他,他……感觉就跟活着的一样。”   姬雪意揽过阮姮,安慰道:“放心,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所以,复活?”云游仙人试探地问道。   阮姮扫视了一圈众人,郑重地点了点头,对牧逐君道:“稳住阮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顿了顿,叹了口气道,“没准,一个死人会变成三个死人。”   云游仙人跳脚道:“为师有那么不靠谱吗?”   阮姮和姬雪意同时点头。 第69章 重生之路 [本章字数:210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4 00:34:07.0]   第69章 重生之路   侧殿很安静。   显然,疯疯癫癫的阮鸣被牧逐君和文辛炎架了下去,阮熏不放心,所以跟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她很确定,如果阮鸣中途跑过来大吵大闹,那就真的是一个死人变成三个了。   而阮姮这边则是有条不紊的繁忙。   侧殿的大厅被铺上了白毛软毯,姬月彩躺在中间,阮姮和姬雪意则盘腿坐在了他的两侧。   云游仙人搬进来了一大堆药材,先是把香炉里的熏香换成了药材,又让侍者从御膳房里拿来了糖、盐和热水。阮姮看着云游仙人的架势,小声对姬雪意道:“师父是要——呃,为什么看上去像要把人大卸八块?”   姬雪意轻轻地笑了笑,还好,阿姮不紧张,他伸出手来揉了揉阮姮的头发,道:“师父自有分寸,他在十五年前都没有让你死,现在也不会的。”   “死小子,别把为师说的那么好!我可不敢保证!谁做过这种——嗯,这叫神马?哦,重生的换血之法呀!姬月彩十六年前那次还是他自己弄的,所以,臭丫头,你看看你的能耐。”云游仙人在嘴上毫不吃亏。   阮姮还嘴道:“有其徒必有其师!”   云游仙人吹着胡子没理她,不一会儿,两张舒服的软榻就被侍者搬了过来,软榻分别被放置在了姬月彩的两侧。阮姮和姬雪意躺了上去,看着云游仙人用两根粗针连起了一根长长细细的透明管子。   云游仙人照着阮姮的手臂上就扎了进去,疼得阮姮吸了口气,姬雪意则是一脸坦然。当细管的另一头被扎进了姬月彩的手臂中时,阮姮清楚地看见,她自己身体中的血顺着透明的习惯留进了姬月彩的身体中。   阮姮盯着血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头晕,侍者很快就端上来了一碗水,阮姮摆摆头道:“不渴。”   云游仙人在旁边捣鼓着香炉道:“那是糖盐水,补血的。”   阮姮只好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之后,整个侧殿又陷入了寂静之中。   阮姮时不时地瞟向姬雪意,不一会儿,困意就袭来。   “阿姮,别睡。”姬雪意好听的声音传到了耳边。   忽然,手臂上一痛,阮姮的困意却更浓了,她只感觉,身体中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溜走,她让它停住,可是根本就止不住它的脚步。   “阿姮!”好像是雪意在叫她?   “丫头!”这声好像是师父?   可是,有些疼,还好困……等我睡醒了再和你们互相叫名字玩,阮恒想着,就迷迷糊糊地晕了过去。   阮姮当然听不到,侧殿里已经吵成了一团。   一边,姬月彩逐渐地有了呼吸,雪白的皮肤有了血色。   一边,姬雪意也是头晕脑胀,但令他更紧张的是,阮姮已经失去意识了。   而还有一边,云游仙人手忙脚乱地往香炉里加着药材。   最后一边,是阮鸣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直接扑向了姬月彩,在她身后跟着的是文辛炎和牧逐君,根本就拉不住阮鸣。   当阮鸣看着姬月彩的胸膛慢慢地起伏时,她失声哭了出来:“月彩……是六年了……你终于醒了……”   “都给老夫让开!”云游仙人大叫一声,手里拿着香炉站在姬月彩脚边。   阮鸣不敢不听话,她生怕一个不注意,姬月彩又没了呼吸。   云游仙人把香炉放在了阮姮的身边,让药香直逼阮姮的感官,他的手搭上了阮姮的脉,脸上的神情立刻黯然了。   “师父!”姬雪意急道,虽然头晕,但他更急呀。   云游仙人干笑了声,瞪着阮鸣道:“要不是我徒弟给丫头早先吃了一堆补药,要不是这丫头命大,你就等着一个死人变两个吧!”然后他望了姬雪意一眼道,“她没大事,失血过多,结果……你也知道。”   阮鸣愣愣地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姬月彩。   终于,在阮姮的完全晕厥、姬雪意的半昏迷的状态下,云游仙人拔出了插在两人手臂上的粗针,叹了句:“大功告成!”然后转身对阮鸣说道:“姬月彩会转醒,你慢慢守着吧。”语罢,就走了出去。   文辛炎连忙将姬雪意抬上了床,而阮熏抱起了阮姮,直接把她放在了姬雪意的旁边。姬雪意还好,勉强还有意识。阮姮是完全陷入了昏迷,手臂上不再流血。   这会儿,云游仙人又跑了回来,手里端着两碗难闻的中药,捏着鼻子塞给了牧逐君道:“给他们喝下去,难闻死了。”   牧逐君的嘴角抽了抽,瞬间屏住了呼吸,这药怎么这么难闻?   阮姮是被摇晃醒的,她只听到了姬雪意温柔地在她耳边念叨着:“阿姮,别睡了,好不好?你都睡了六日了,外面都要飘雪了。”   阮姮挣扎着从困意里醒来,她动了动手指,就听到姬雪意惊讶地叫道:“阿姮醒了!”   下一刻,所有人都围了过来,阮姮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很困,可不可以再睡会儿……哈欠……”说着,打了个哈欠就又要睡过去。   姬雪意很及时地把一勺汤药塞进了阮姮的嘴里,阮姮朦胧惺忪的眼睛立刻瞪大了,她被勺子塞住了嘴,哼哼着咽了下去,哭丧着脸道:“谁煎的中药?这么苦?拖出去斩了!”   “你要弑师?”云游仙人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牧逐君和文辛炎他们立刻乖乖地让到了一旁,只有姬雪意依然坐在床边,他小心地拉开被子,把阮姮的衣袖卷上去一点,让云游仙人为阮姮切脉。   云游仙人沉默了片刻道:“无碍,大补吧!”   姬雪意松了口气,阮姮连忙问道:“姬月彩他?”   云游仙人一副“烦死我了”的表情道:“被阮鸣看管着呢。”   阮姮打了个哈欠,往里面一侧身子又睡着了。   姬雪意带着歉意对大家说道:“阿姮失血过多,各位先回吧。”   牧逐君颔首,一挥手,众人离开了侧殿。   姬雪意理了理阮姮额前凌乱的发丝,心痛地摇了摇头,他倒是没事,怎么阿姮失血后这么嗜睡?还有,大补得补到什么程度呀?   姬雪意叫来了侍者,吩咐了几句话。   于是,南吴皇宫的御膳房从那日起,便充斥着人参、枸杞、党参等等补药的味道。 第70章 药膳生活 [本章字数:209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4 00:14:46.0]   第70章 药膳生活   阮姮的药膳生活是从她完完全全的睡醒后开始的,无论是薏仁粥还是沙参粥,阮姮总能在不同的食物里发现相同的东西,比如,人参、黄芪、山药、白术、茯苓、干草、当归、首乌、核桃……   当她苦着脸喝下去一碗粥,对姬雪意抱怨道:“雪意,我就不能改善下伙食吗?”   姬雪意指了指一桌子的药膳问道:“你还想怎么改善?”   阮姮闷声道:“我要吃大鱼大肉,不要吃什么大枣人参汤了!我补得都流鼻血了呀!”   姬雪意稍稍地蹙了蹙眉头,又想起了那天,他是看着阮姮面色惨白地晕倒在自己的面前,昏迷持续了六日。那六日对于他来说度日如年,如果就此失去了阿姮,就算拿姬月彩和阮鸣的命来换都不够。   姬雪意哄着阮姮道:“你把这碗粥喝了,我带你去御花园里转转。”   “下雪了?”阮姮睁大眼睛问道,不知道姬雪意为什么会突然松口,他一直都是禁止她迈出房门的,生怕她受了寒。   见姬雪意笑着点了点头,阮姮包着碗,也不管粥是什么味道,三下五串就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然后一抹嘴,径直推开了房门跑了出去。   姬雪意在她后面摇着头去拿阮姮的披风,初东的南陵对于常人来说并不冷,但阮姮那次失血太多,师父嘱咐过,一定要养上大半年,才能身体里失去的那部分东西养回来。   阮姮提着衣裙,也不顾自己吹不吹风,一路小跑地进了御花园。   如果说京城皇宫的御花园是大气,那么南陵皇宫的御花园就是精致。阮姮快活地在这精致的花园中穿梭,一下就跑进了那处架在水上的小亭子。   她进去后就关上了小亭子的窗户,搓了搓手,蜷在了冰凉的长椅上。   阮姮也纳闷,自己怎么醒来后这么怕冷。   她哈着气,就觉自己的眼睛被一双手蒙了起来,一个婉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猜猜我是谁?”   阮姮一愣,这是谁的声音?完全没有印象呀!姬雪意的声音是清丽的,牧逐君的声音时而清冷时而妩媚,文辛炎的声音是温和中透着风度,云游仙人的声音就是一个老头子,可是这样婉转的声音,吐气如兰,会是谁呢?   “姑娘,你不认识我?”那个婉转声音的主人说道。   阮姮的嘴角抽了抽,我应该认识你吗?   蒙在她眼睛上的手放了下来,阮姮的面前多出了一个美男子,这个美男子眉目之间透着灵动,眼角上挑,有无限的风情。但是,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这么眼熟?   美男子微微地撅了下嘴,坐在阮姮面前,娇声道:“你真的不认识我?我是姬月彩。”   阮姮愣住了,就听姬雪意走进来插话道:“老丈人,你又乱跑,和丈母娘玩捉迷藏呢?”   姬月彩确实不服气地抱臂道:“老丈人?你把我都叫老了!姑娘,你说我又那么老妈?”   阮姮回过了神,忙往后方移了移身子,讪讪道:“父君。”   “什么?”姬月彩不敢置信地指了指阮姮,又指了指自己,见阮姮认真地点点头,他泄气道:“怎么就跟你们这群人说不明白呢?我是姬月彩,神族第六代宗主。”   姬雪意在阮姮耳边小声道:“他不记得关于阮鸣的任何事情了。”   阮姮一鄂,对上姬月彩那熟悉的眉眼,正色道:“我是阮姮,神族第七代宗主。”   姬月彩明显地不信,阮姮摇了摇头,对着姬雪意伸出了手,姬雪意旋即握住,就在这时,薄薄的水汽笼罩在两人周身。姬月彩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阮姮叹了口气,松开了姬雪意的手,对姬月彩说道:“父君,你睡了十六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是你的女儿。”   姬月彩捂着嘴,吃惊道:“我的女儿?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很喜欢你呀。”   阮姮扶额,父君你怎么这么开放呀?一个男子不能把“喜欢”挂在嘴边的。   姬雪意确实见怪不怪地把手放在阮姮的肩膀上说道:“阿姮,习惯了就好。”   阮姮的眉角一跳,压低嗓音,靠近姬雪意道:“他——不会醒来就是这样吧?”   姬雪意却笑着说:“你说呢?这和你倒是很像呀。”   阮姮白了他一眼,姬月彩却不客气地走过来打掉了姬雪意放在阮姮肩上的手,对阮姮道:“这个人对你心怀不轨。”   阮姮点头道:“我知道。”说着得意地看了眼姬雪意。   姬月彩郑重道:“姑娘,你跟我回神族吧。”   阮姮笑道:“我已经去过了,又回来了,这个心怀不轨的和我一起去的。”   姬月彩刚要说什么,阮姮就听到了阮鸣那令她头疼的声音。   姬雪意眼疾手快地拽过阮姮,抱着她一把推开了亭子的窗户,直接跳了出去。阮姮搂住姬雪意的脖子笑道:“你跑什么?”   姬雪意没好气道:“我这丈母娘所到之地可谓是鸡犬不宁,她就差把我的皇宫给拆了!”   阮姮如同银铃般的笑声让姬雪意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而在亭子里,姬月彩正满脸愠怒地瞪着阮鸣:“你为什么总是跟着我!你都那个姑娘给吓跑了!”   阮鸣赔着笑凑了过去道:“月彩,那是咱们的女儿。”   姬月彩横眉冷对道:“怎么可能?她是我妹妹还差不多!你——?”说着他挑起了阮鸣的一缕白发道:“你头发都白了呀,前辈!”   阮鸣满脸受伤地楞在原地看着姬月彩从窗户上跳了下去,直接去追阮姮和姬雪意,她喃喃道:“月彩,你是嫌我老吗?”沉思了片刻,阮鸣大叫:“姬雪意,滚出来滚出来!”说着也从窗户上跳出了亭子。   本来阮姮和姬雪意坐在溪边看着池塘里的锦鲤,两人连屁股下面的石头都没坐热,就听到前后两声落地声。   阮姮在姬雪意的怀里轻轻地叹了口气道:“你说,这次该怎么办?”   姬雪意自信地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听阮鸣在老远就嚷嚷道:“姬雪意,朕以皋陶女皇的身份命令你,择日与阮姮成亲。还有,你那里有什么毒药可以帮我恢复容颜?月彩嫌我老!” 第71章 大结局(Happy Endin [本章字数:162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4 20:57:50.0]   第71章 大结局(Happy Ending)   正午,御花园里围坐了一群人。   阮鸣被按在了最中间的石椅上,云游仙人和姬雪意站在她面前端详着她,而姬月彩则讨好地站在阮姮身旁一会儿笑着讲笑话一会儿又问她问题,搞得阮姮不停地望向牧逐君和文辛炎,试图用自己的眼神请求救场。   末了云游仙人捋着胡子道:“徒儿,你怎么看?”   姬雪意瞟了眼粘着阮姮的姬月彩,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老丈人死而复生,但剩下的时间却不是多出了十六年,而是与正常人一样。丈母娘要用毒药来返老还童,这个有损寿命。唯一能做的就是改变皮肤的年龄。”   阮鸣着急道:“怎么改变?”   云游仙人道:“在脸上动刀子!”   阮鸣犹豫道:“疼吗?”   云游仙人点头。   阮鸣看了眼巴结着阮姮的姬月彩,心痛地下决定道:“好!”   云游仙人指了指侧殿道:“陛下请!”   阮鸣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向了侧殿,嘀咕道:“还知道朕是陛下!”   阮姮却望着姬雪意,问道:“动刀子?切肉?”   一听到“切肉”,姬月彩立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嗔怪地对阮姮说道:“姑娘可不能这么说话哦,会把你身边这个美男子吓跑的。”说着他还指了指姬雪意。   姬雪意“噗嗤”一声乐了,小声道:“阿姮,你爹嫌你粗鲁。”   阮姮白了他一眼,问道:“到底是什么办法要动刀子?”   姬雪意小声道:“拉皮!”   拉皮?还拉皮条呢!   然而,当阮鸣再次站在阮姮面前时,阮姮的眼珠子差点掉在了地上。   眼前这个妙龄女子,完全不是那个怒放冲冠披头散发的活死人,而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阮鸣得意地对阮姮一扬下巴,精致走到姬月彩身旁,伸出手道:“月彩,可否与我漫步半响?”   姬月彩欣然地伸过手去,很有姿态地说道:“这还差不多。”他刚要走,忽然转过身对阮姮说道:“姑娘,祝你幸福啊!”   阮姮和姬雪意相视而笑。   这时,云游仙人闪到了两人身后,一拍他们的肩膀,贼笑道:“为师的手艺不错吧?那可是动了很多刀的。”   云游仙人的话音刚落,阮姮只觉一阵瘆人,动……刀……子……   云游仙人继续道:“话说,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呀?再不成亲,为师又要远游去了,就喝不上徒儿们的喜酒了!”   阮姮看着姬雪意,姬雪意一笑道:“日子已经选好,师父稍安勿躁。”   “当然当然,我急什么,是你要嫁人,又不是老夫要嫁人!”云游仙人捋着胡子阔步走开了。   阮姮戳了下姬雪意道:“你都选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姬雪意故作高深道:“我要嫁人,我还得选日子,阿姮,你还想说什么?”   阮姮立刻改口道:“那个……成亲嘛,礼仪繁多,就交给你了,嘿嘿!”   大业五十三年三月初三,南吴皇帝大婚,新娘是皋陶的皇室继承人恭顺王爷。   这场婚事可谓盛大,是中原女尊大陆两大皇权的政治联姻。然而,普通老百姓以为只是一桩政治联姻,传闻确实,南吴皇帝漆雕禅与皋陶恭顺王爷阮姮恩爱有加,才会选择喜结连理,因为两人的身份地位,成亲就上升到了政治联姻的高度。   牧逐君走在南陵城的街道上,看着一处处店铺张灯结彩,无不透露出喜气。他换了身暗红色的衣衫,脚步缓慢地跟着人流站在路边,等着大婚的皇帝与王爷游街,向着群众招手。   忽然,鼓乐冲天,人群的欢呼声与鼓掌声也是震耳欲聋。   牧逐君远远地望去,看见阮姮骑了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一身红装惊艳无比,不是普通的新娘服,而是裁剪过很修身的衣裙,衬得阮姮整个人修长挺拔。她笑着坐在马背上,一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冲着人群招手。   在牧逐君的眼里,没有鼓声,没有乐声,没有姬雪意,没有红灯笼,只有阮姮,那个一身惊艳红装、自信沉着的阮姮。他是看着她一路跌跌撞撞地走来,哭过笑过,痛过累过,她的坚强,让他动容。这样的阮姮,确实适合娶到一个比自己更好的人。   当阮姮路过牧逐君身边的时候,她没有瞧见,反而是坐在大红轿撵上的姬雪意瞥见了牧逐君。牧逐君含着祝福的笑对着姬雪意一点头,姬雪意也颔首。也许,他们以前是情敌,但在这一刻,牧逐君只希望这一生,姬雪意都不负阮姮。两个男人的点头微笑间,有一种温馨的承诺。   望着两人走远,牧逐君抽身离开了人群,牵过马后一个潇洒的翻身就上了马,他扬起手中的鞭子,嘴角上还带着笑意,一声“驾”之后便绝尘而去。 番外之一 云游仙人篇 [本章字数:257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6 00:14:23.0]   番外之一 云游仙人篇   天门派用毒试药出神入化,前一刻可以毒死一个人,后一刻又可以让这个人复活。所以在江湖之中,天门派只是一个传说。   有趣的是,当我流落在街头,恰恰就撞到了天门派的掌门天赢仙人。   当时,天赢仙人路过了我后又退了三步,他用拂尘一扫我的头,缓缓道:“你被度化了,跟着本尊走。”声音飘逸轻灵,如同天上的神仙下了凡。   那时,我也不懂什么是“度化”,只知道自己饿了三天,看到这神仙一般的男子,我就傻傻地跟在了他身后,来到了传说中的天门派。   在天门派里,我的生活逐渐变得衣食无忧。天赢仙人,也就是我的师父,他让我将那些毒与药一一分辨,然后我又被扭送到书库,读尽了那里的所有相关的书籍。   同门的其它师兄弟每次读书都头疼不已,在他们看来,很多药草长的都是一个样子。我却不以为然,每一种药草都有它独特的灵性,在我的眼中,它们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有时候,我甚至能听到药草们的叹息声。   这点,我只和师父悄悄说过,师父只是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那一笑,决定了我日后的掌门之位。   其实我对天门派掌门一位并没有野心,但在用毒试药上,我总是让同门师兄弟黯然失色,我的本事让所有的人服了我,于是,天门派掌门印就落在了我的手中。   师父在把掌门印交给我时,曾嘱咐过我:“云游,你收徒弟要有原则,或者是权高位重的,或者是天赋异禀的,记住了吗?”   我谨记师父的教诲。   于是,当我在南陵城里吃早点的时候,一个面容俊俏的男孩子带着笑容坐在了我旁边的桌子上,仪态优雅地吃着包子和米粥,仿佛这不是普通的早点,而是宫廷御膳。他眉目间尽是善意,眼神透彻,我没有犹豫,端着自己的那碗面条就坐在了他的身旁。   这个漂亮的男孩子也没说什么,冲我一笑继续吃早点。   我吸溜吸溜地吃完一碗面条,放下筷子,对着男孩子说道:“孩子,有师父吗?”   他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仿佛可以看透我的心事。   我继续道:“拜我为师!”   男孩子点点头。   我奇怪道:“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呢!”   男孩子笑道:“云游仙人,我等你很久了。”   我愣在了当场,这个男孩子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纯真无害,他也是一个“处心积虑”的人。我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漆雕禅。”   我笑道:“你偷跑出来没人知道?换个名字吧。”   漆雕禅歪着脑袋打量着我,问道:“换什么?”   我想了下,开口道:“姬雪意。”   漆雕禅笑道:“好,听师父的,这个名字我喜欢。”   因此,师徒两人一拍即合。   姬雪意这个孩子真是让我意外,他的天资似乎在我之上,过目不忘的本领更是让他在毒与药之间游刃有余。一本书被他看完,也许就是一盏茶的时间。他会不断地研制出新的毒,又研究出新的药来解这种毒。而南吴皇宫里挡道的人,就这样被他“清理”得一干二净。   我经常叫雪意是“小神童”,他会没大没小地叫我“老顽童”。我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徒弟而开心,直到有一天,雪意很郑重地来恳求我一件事。   姬雪意是一个早熟的孩子,能让他沉得下来神色的,大多是南吴皇宫里的争权夺势。   但是,那天,他的神色尤为凝重。   雪意恭恭敬敬地敬了我一杯茶,我意外地接过,喝下后,道:“你小子,竟然在花草茶里放了补药,不怕为师喝完流鼻血呀!”   雪意却优雅地一笑道:“这个补药虽然是大补,但我调整了药性,温补的药非常适合您的身体。”   不像天赢仙人,我没有用拂尘的习惯,所以我挥了挥手道:“有什么直接说。”   雪意正色道:“徒儿恳请您收皋陶阮姮为徒。”   皋陶阮姮?那不是皋陶女皇和神族宗主的孩子吗?   我问道:“与你有什么关系?”   雪意的目色一沉,道:“与南吴的将来有关系。”   好小子,未雨绸缪!   我拍了拍雪意的肩膀道:“好,你第一次求师父,师父一定办到!”多收一个位高权重的徒弟,不是也是我师父的旨意嘛。   然而,等我来到皋陶皇宫时,却看到了小阮姮满脸是血地趴在地上,似有若无的气息时断时续,而阮鸣则是神色张狂地摇晃着床上的死人。   我轻轻地咳嗽了几声,阮鸣回过头,神色一凛:“云游仙人?”说着,一脚就要踏上小阮姮脆弱的小身子骨。   我以指为剑,轻轻一挥,就替小阮姮避开了阮鸣这一脚,虎毒还不食子,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就这么心狠。   阮鸣看出了什么,威胁道:“云游!告诉朕一种可以保持容颜的药!否则,朕就杀了这孩子!”   我皱了皱眉,指了下床上的死人道:“神族第六代宗主姬月彩?”看来这位宗主是为了保全女儿而牺牲了自己,现在却惹得妻子不甘心。不过这阮鸣也真够不了解姬月彩的,既然姬月彩都可以为了让女儿阮姮活下去而抽出自己身体中的血液,他根本就没想过会被阮鸣就回来。   何况,人死不能复生,阮鸣脑袋是被驴踢了吧?   眼看阮鸣又要对小阮姮下手,我说道:“扶桑花,在扶桑。”   阮鸣笑得阴森,露出了白牙,像要吃人似的对床上的死人动情地说道:“月彩,等我,我一定会把你救回来的……”   而我抱起了地上的小阮姮,把她带回了天门派。   七日后,这个小丫头就活蹦乱跳地在天门派里到处搞破坏,不是剪掉了师姐的长头发,就是踢翻了师弟种的草仙花。看着这个“无恶不作”的小孩子,我不禁有些纳闷,雪意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尤其是在我发现,小阮姮没有任何学习毒与药的天赋,不像雪意,学什么会什么,阮姮的武功学的很快,但药与毒却始终跟不上其他师姐弟的步伐。   看着她痛苦啃书的样子,我为她挑选了“药”,而舍弃了“毒”,结果,小阮姮在区分不同的药草上,足足花了三年时间。而这些药草,雪意也就用了三天。   有时,小阮姮对着草药背书,我就站得远远地叹气,某次被她听到了,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我跟前,揪着我的衣袖问道:“师父你叹什么气呀!”   我捋了捋胡子道:“你要用功,否则会被你师兄拉下太多。”   “师兄?姬雪意?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哎。”小阮姮眨着大眼睛。   我笑道:“时候到了,就会见到。”   小阮姮扁了扁嘴,从此,她就知道了天门派里有一个从来露面但却天赋异禀的师兄。   只是,我没想到,“时候到了”竟然是十六年之后。   雪意恐怕是早就知道阮姮的,而阮姮却是在十六年之后才见到了雪意。   当阮姮在南吴亮出自己的身份时,我有些担心,但雪意却安慰地告诉我:“师父,我对阿姮是真心的,你不必担心。”   于是,我一路看着这两只小家伙彼此扶持着走到了他们身着红装的那一天,雪意为阮姮所付出的那些,我作为一个旁观者都有些感动,就算是逢场作戏,也作的太真了,何况雪意这次是动了真感情了。   这个小子,始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而在这其中,他又是全身心的投入。   所以,我的爱徒们,我祝福你们,白头偕老!   哦?又问我去哪里?哈哈,为师继续游山玩水! 番外之二 姬雪意篇 [本章字数:276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5 20:59:00.0]   番外之二 姬雪意篇   我一直都以为,出生在皇室真不是一件幸事,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一个比我还悲惨的小人儿,皋陶阮姮。   我的情报组织给我汇报的是,神族宗主姬月彩为了救阮姮的贫血之疾,用了神族的换血之法救了女儿的一条命,却引来妻子阮鸣的不满,扬言要杀死女儿,救活夫君。   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世上竟然有比我还惨的人。   于是,我找到了师父,央求他收阮姮为徒。   因为我清楚,只要师父答应下来,他就肯定会力保阮姮生命的平安。   果然,我在天门派里等到的,是师父抱着浑身是血的阮姮回来。   那张精致惨白的小脸,双眼紧闭,不安地在昏迷之中蜷着身子,紧蹙眉头。这样的阮姮,从那一天起,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南吴朝野的事情纷争不断,我凭借着毒与药的手法,逐渐地扫清一道又一道的障碍。   阮姮却在天门派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偶尔会回一趟天门派,总是看到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欺负一下这个师姐,欺负一下那个师弟的,大家却都对她束手无策,惹得她更是得意洋洋。   师父告诉我,阮姮学武很快,念书很快,就是没有我用毒试药的天赋。   我平静地说道:“无妨,她不是位高权重之人吗?师父也好交代。”   师父没好气地说道:“死小子,就会算计为师。”   其实,我一直在“算计”师父。   听说天门派只是一个巧合,当时我满心都是如何扫清让我成为皇帝的障碍,要知道,在这片女尊大陆上,出现一个男帝是多么稀奇的事情,而且我还得男扮女装,装成漆雕初的模样。   的确,我需要高明的手段,在不知不觉之间,就让那些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永久地闭嘴。   所以,我就“巧遇”了云游仙人,我的师父。   我的情报组织早就打探到,天门派收徒有两个标准,或者位高权重,或者天赋异禀,我觉得这两个标准我都符合了。   当我见到师父时,便是一拍即合。   于是,我读到了我想读的药与毒的书,过目不忘是我的本领,读完后,只要与师父交流片刻,我就会有新的想法。当然,试毒与试药的都是那些在朝廷上挡住我路的大臣。   不算轻松地,我将一味味新研制出的毒药塞进了他们的嘴里,看着他们的气息一点点变弱,我才能慢慢松一口气。   皇权争夺,从来没有谁对谁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当我接过玉玺的时候,我的心里才安定了下来。   这个位置,终于是我的了,虽然我现在依然是男扮女装,但总有一天,我会走出这样的困境。总有一天,六部的尚书都会是我的人,不,我会逐渐地拆散六部,只留丞相与辅相。   而我那个淘气的小师妹的消息,没有间断地从皋陶传了过来。   听说,她回到京城后,阮鸣神秘失踪,她自此就傻了。   当然,我可不相信,那么聪明的小师妹怎么会真傻,说是装疯卖傻还差不多。皋陶朝堂上也有她需要防备的人。想到这里,我就有些心疼,至少,我在南吴朝廷,还有自己人做后盾,她有没有自己人呢?   同时,我又告诉自己不要太担心,能在皇权中活下来的人,自然不是一般人。阮姮有阮姮的心机,虽然她的药与毒学艺不精,惹得师父总摇着头说她与我差远了,但出生在皇室的那份警觉,还是让她在阮鸣失踪后比较安稳地度过了八年。   在她十六岁那天,我的情报组织告诉我,阮姮是室离阁的阁主,室离阁是她的情报组织。   听到后我欣慰地笑了笑,阿姮,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会活下去,而且是有姿态的活下去。   后来又听说,皋陶冒出了一个杀手组织行栖门,行栖门的门主曾是阮鸣的门徒,叫牧逐君。而阮姮似乎喜欢上了这个人,不仅让他住在了恭顺王府,还与他走的格外近。   虽然这条消息让我心里很不舒服,但我知道,王者必须能屈能伸。如果阮姮能联合行栖门的力量,那皋陶左相艾琚源的死期就不远了。   不出所料,艾琚源被革职,女皇阮熏、行栖门、室离阁都是阮姮的势力所在。   最诡异的就是,有人在京城见过失踪的阮鸣,而有人则在扶桑见到了阮鸣。“障眼法”是我的第一个想法,至于哪个真哪个假,师父笑了笑,我就明白了。所以,京城阮鸣的逼婚,阮姮只能逃之夭夭。   其实,阮姮回到京城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也许我们真的是有缘,她一逃,就逃到了南陵。其实室离阁的人早就来打探,我在暗中让我的人行了一个方便,于是室离阁就盘下了北恒客栈,阮姮心安理得的逃到南陵当上了北恒客栈的“神秘老板娘”。   我知道,我们该正式相见了。   我送给了小师妹一份见面礼,也就是,在北恒客栈的厨房里下了毒。   看着阮姮来到了绿茵坊,还没上楼就被我的箫声所吸引,我的心里不禁有些得意。   “阿姮,不好意思上来了?”   她一听到我的声音,气急败坏地上楼后坐在桌旁,皱眉问着我:“你的出场至于这么隆重吗?”   看着眼前这个气质超逸的女子,我打趣道:“我可是听说阿姮你在皋陶十分狼狈,不过桃花运倒是不断,不打算给师兄说说嘛?”   我注意到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我敞口的领口,她为了克制自己,转过头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我听她无所谓道:“没什么好说的,我娘逼婚,我跑了,就这样。”   阿姮还是跟以前一样的爽快呢,这么多年都没有变。   我一笑,她就楞出了神,我说:“我怎么觉得你还挺喜欢牧逐君的呢?师兄可以替你出主意哦。”我能替她出主意才怪,因为我捏准了她没有那么喜欢牧逐君。   果然,她叹了口气。   这是及笄之年后我们的第一次相见,许久不见的小师妹,气质更美,人也更精明了。   为了驱除我心中的疑虑,我问她:“阿姮你是不是害怕成亲呢?心里会对成亲有一种畏惧?你这么热爱自由,怕是担心别人束缚了你吧?”   看着她的表情,我就知道我说中了她的心事。如果她十分信任爱慕牧逐君,她就不会担心被束缚。现在她担心了,可见她对牧逐君的感情不过尔尔。   阮姮还是阮姮,她直奔主题地问我:“北恒客栈的毒是你下的?”   那还能是谁下的?我好笑地望着她,曲起腿坐在软榻上说道:“转移话题,阿姮,被师兄说中了吧?”   阮姮还要解释:“北恒客栈今天的损失不小。”说着还冲我摊开了手掌。   阿姮,你的胆子真是大,敢管南吴的皇帝要银票。   于是,我身后一拽就把她拉近了自己的怀抱中,她挣扎了几下,终于放弃了。美人在怀,嗅着她身上好闻的女子香,我这才发现,阿姮很瘦,尤其是腰。   看着阿姮的错愕,我知道我是“得逞”了,无论何时,“美人计”都是最好使的。   就在我恶作剧似的要给她下迷魂药的时候,她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灵活地用膝盖抵住我的后背道:“又要下毒!师兄呀,别闹了好不好?我还要做我客栈的生意呢。”   其实一点都不痛,但我故意吸了几口气,她连忙松手了。阿姮,你真是不知道你的师兄有几斤几两呀。   我递给了她几张银票,她却打趣我:“师兄你若无事,倒可以嫁个人打发时间。你这么闲,我会很难为的!”   我知道她在开玩笑,于是摆了摆手。   当她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我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阿姮想了想,认真道:“师兄妹,你们俩身上都有一种妩媚的风流,但师兄霸气的一面,我还是见过的,先走了!”   我满意地笑了笑,忽然想到,我霸气的一面?你什么时候见过?室离阁的“手”都伸到南吴来了?   不过,牧逐君,这局算我赢了!看来通过师父在小师妹娇嫩的小心灵里树立起我这个师兄伟大的形象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呀! 番外之三 阮熏篇 [本章字数:220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6 00:15:37.0]   番外之三 阮熏篇   我不是小姨的嫡长女,我却在皇宫里挂着“太女”之名成长。   我的父母很早就不在,所以京城皇宫就是我的家。   我有一个堂妹,她是小姨的亲女儿,奇怪的是,她生下来不久后,就被那个传说中的天门派掌门云游仙人给收为徒带走了。   于是,偌大的皇宫里,我无比孤独地念书写字。   好在有一天,小姨给我安排了一名伴读,他的名字是文辛炎。   当辛炎被我身边的侍者带来,他刚要下跪给我行礼时,我一把拉住了他。   这个男孩子清秀温和,眉眼之间,风度翩迁,看上去有说不出的舒服。后来,当我见识了牧逐君的妩媚与姬雪意的英气之后,我才发觉,辛炎这样的气质,被称作“温润如玉”。   辛炎比我长一岁,却比我多懂许多。   我不算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女子,读起书来不快不慢,写起字来不慌不忙,不具有女帝的任何潜质。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我,辛炎也是耐心十足。   我不懂的古文,他一一道来,讲述的方式可比太傅的授课有趣多了,后来我听上了瘾,就演变成了就寝前,辛炎必须给我讲一个“睡前故事”,我才肯安心睡觉。   我练不会的剑法,他一一展示,每招都尽可能比划到最慢,我装模作样地去写,却永远也练不成他那样的行云流水运用自如。教剑的师父不敢表示郁闷,但一套最简单的剑法我学了整整一年,辛炎这一年从来没有表现出半点不耐。   我曾问他:“辛炎,你会发脾气吗?”   他依旧温润地一笑,道:“熏儿,每个人都是有脾气的,只要不触碰到我的底线,我没有必要把脾气这样私密的东西展现给别人看。”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很多年以后,我也没有发现辛炎发过一次脾气。   直到阿姮娶了姬雪意,成亲后两人回了趟皋陶,阿姮偷偷地告诉我:“姐,你不知道你被我娘抓走当筹码,要挟我们复活父君时,文辛炎冲到南陵皇宫的样子是有多着急,那么温和的人都有脾气呀,啧啧。”   原来,他不是没有脾气,只是他的脾气是为了在意的人。   有时候,看着辛炎在御书房的正位上坐着批奏折,我总是想,如果当初选了牧逐君,现在一切会不会不同?   小姨有两个爱徒,一个在明里,一个在暗里。听说小姨还有个替身,她本尊在扶桑,替身在京城。   但无论如何,当小姨让我选伴读的时候,笼统地给我说了说两个人的性格特点,一个是慢性子,另一个是急性子。我当下就选了慢性子的,因为我也是个慢慢悠悠的人,如果一个急性子的伴读整天手拿鞭子抽着我念书背书,那我的日子还有没有的过了?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辛炎是最适合我的那个选择。   而至于牧逐君,他和阿姮之间实在是这个世上最奇怪的一种感情。阿姮看似喜欢他,却选择了南吴那个男扮女装的皇帝。但如果说阿姮不喜欢他,也就不会眼巴巴地追着人家到处跑,还让牧逐君住进了恭顺王府。   不过,辛炎说,阿姮是一个善于攻心计的人。尽管小姨交代过,牧逐君手中的行栖门要辅助室离阁,但夺得了牧逐君的欢心,阿姮扫清皋陶皇朝中左相艾琚源的势力不就更容易了吗?这是辛炎的推断。   而我却觉得,阿姮是我认识的最单纯的人,她善良、勇敢、大方、自信,如果她愿意,我会把皋陶女皇之位举双手送上。但是,在我们相互了解了对方的底细的第一天,皇位就成了我们互相推脱的一个东西,我不要,她也不要,我们俩没人想坐江山。   阿姮八岁那年,我十二岁,小姨阮鸣神秘失踪,左相艾琚源是我爹家的亲戚,顺理成章地将我扶上了正位,理由是“女皇之女患有疯癫之症”。   我什么也没有告诉艾左相。   我知道,阿姮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因为在我登基前的一天就寝前,我听到了她从我寝殿的房梁上悄悄地落下,拉下了黑色的面罩,对着我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大堆话,我认真地听完后点头发誓,绝不把秘密外扬。   我问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艾左相是我父亲那边的亲戚呀。”   阿姮自信地说道:“因为你心疼我,所以我信任你。”   当阿姮拉上面罩转身要跳上房梁的时候,我小声道:“阿姮,你动作要快,我真的很想睡懒觉。”   我听到她轻轻地笑了:“我也喜欢睡懒觉。”   于是,以“睡懒觉”为由,皇位成了推脱的一个事物。   而我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坐了八年。   阿姮十六岁那年,我二十岁,艾左相被阿姮全力扳倒,而不知是本尊还是替身的小姨也献了身,还逼着阿姮娶逐君。   阿姮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刻就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我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大,不继承皇位也就算了,竟然还要逃婚。不论这个小姨是真的还是假的,都要被她的“不理智”行为气疯。   果然,阿姮跑了,我还没睡几天懒觉,又坐上了龙椅,而辛炎一副“我早就料到是这样”的表情继续帮我批着奏折。   我问道:“你不惊讶呀?”   辛炎头都不抬地说道:“如果她不逃,那就不是阮姮了。”   我问:“那阿姮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辛炎看了我一眼,笑道:“熏儿,其实你比我清楚。”   是呀,我比你了解阿姮,却没有你看人看得准。如果说我是一个按部就班的人,长辈给我铺好了路,我一定会听话地走下去,那么阿姮就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这点似乎继承了神族宗主叛逆的天性,长辈给她的路,她从来都不走,反而执意自己新开辟出一条路,无论多苦多累,她跪着也要走完。   所以,我一直看着阿姮将室离阁发展成一个成熟的情报组织,联合了行栖门铲除了艾琚源在地方的势力后,在给艾琚源当面一击。我一点都不吃惊,这是阿姮的风格。   所以,我看着阿姮逃婚到了南吴,遇见了自己同门的师兄,一见倾心,跟着他荡轻了南吴皇朝的挡路石。   所以,我看着阿姮在神族认祖归宗,得到了神族宝物的庇佑。   所以,我看着阿姮为了救我,与雪意和云游仙人一起复活了姬月彩。   她是我的妹妹,她是我的朋友,她是我的战士,她是我的守护神。   阿姮,愿你与雪意一生平安喜悦。 番外之四 姬月彩篇 [本章字数:266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5 22:44:22.0]   番外之四 姬月彩篇   为什么我要是神族姬氏的后裔?   这个姓氏,让我承担了太多的责任。   生在梁城,继承神族,以宗主的身份栖居在神族这个千变万化的府邸,前一刻还是游廊亭台,后一刻因为我不小心踩动了机关而变成了水池浮桥,到底谁怎样的能工巧匠建成了这座神族府邸?   我的天性与神族的教条相悖。   我热爱的是自由,我享受的是无拘无束,而神族却让我呆在梁城里,守护着这个部落。   问题是,这个部落有什么好守护的?他们选拔出来的年轻力壮的族长来维持部落日常的生活,而我这个宗主就被束之高阁。据说,宗主身上有灵力,可以复活死物,在关键时刻也会保护神族。   每每听到长老们这么说,我就在心里不停地翻白眼。   这一世,不长不短,但我始终想走出去看看。   我翻看了神族中的律令,没有找到一条明确说宗主必须一辈子呆在梁城。   于是,留下了手书,我就踏上了穿越大漠的旅程。   凭着对书上所记录的关于那片女尊大陆的记忆,当我来到大漠东端时,有一个威猛的女子出现在我的眼前。   她身形高大,虎背熊腰,见了我就问道:“公子是中原人?”   我点点头。   她道:“那可否请公子帮一个忙?”   我道:“我很忙。”说着就走开了,但那个威猛女子却追上了我,往我手里塞了一个令牌,恳请道:“公子,麻烦你去皋陶京城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个交给女皇。拜托了,这是在下的身家性命!”   看她的语气真诚,我平淡道:“我正要去京城,顺道吧。”   我扫了一眼令牌,雕工繁复,我蹙了蹙眉头,有了一种自己仿佛惹上了什么麻烦的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这个高大的女子就被几个士兵带走,而我若无其事地走进了驿站。   京城很繁华,京城也很寂寞。   我典当掉了玉镯,住进了一家上好的客栈,白日里在京城转悠了几圈,远远地瞥见了红土城墙灰瓦片的皇宫,被那一眼望去的气势所吸引了。   京城皇宫倒是比神族府邸奢侈了不少!   看着那守卫重重,我决定半夜潜进去。   以我的轻功,他们若是能抓到我的衣角,这么多年的武功我也就白学了。   正殿是最大的那间,正殿不远就是御书房。   我蹲在房梁上,看着一个年轻的女子皱着眉头手握朱笔批着奏折,而她手边,还有如山的走着堆在那里。   看来,当女皇也不轻松呀。   忽然,她手中的笔一顿,冷静道:“下来吧。”   我没有动。   她揉了揉脖子,叹了口气道:“蹲在那里不累吗?”   我把令牌甩在了她的面前,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抱臂道:“顺路帮忙。”   她一看令牌,脸色立刻就变了,郑重地说道:“在这里等朕,不许走!”说着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她再进来时已经是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轻松,当她看着我悠闲地坐在那里喝着茶,她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敢问公子姓名?”她正色道。   我放下茶杯,耸耸肩道:“姬月彩。”   她蹙眉道:“神族宗主?”   知道的还真不少,再不走我就真是危险了!   我抱拳道:“皇上,后会有期!”说着一个翻身就从房梁上跳出了御书房。   之后我游历到了南吴,在南方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京城,而这时,我听说了皋陶禁卫军统领叛乱一事。   我在路边问了一个小贩,小贩张皇地说道:“谁知道女皇是不是还活着呢,皇宫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打开过门了!”   我有些心急,不知道那个冷静的女皇怎么样了。   于是,也顾不上入不入夜,我直接从皇宫的围墙里翻了进去。   进去后,才发现,正殿里,血流如海。   地上躺着一群死去的禁卫军,而禁卫军的统领却在与女皇对峙。   女皇显然是个高手,以一敌多,仍不落下风,把禁卫军杀得片甲不留后,还有力气站在那里,手提长剑,带着如虹的气势,对着那个叛变的统领。   统领厉声道:“皇上,屈服吧!微臣不想与您为难。”   女皇冷笑道:“你没有资格与我谈条件!”说着挥剑刺去。   她的脚步虚浮,内力虚空,明显是体力不支,而统领的长刀眼看就要砍上她的脖颈。   我叹了口气,一甩手,地上的一柄剑随即向统领的长刀飞去,“叮”的一声打飞了她的长刀。再一甩手,另一柄剑就照着统领的后心刺去。   只听统领“啊”地一声,不可置信地跪在地上,回头看着我。   我耸了耸肩膀,看着女皇脸上惨白的笑意,无所谓道:“不好意思,我帮亲不帮理。”   女皇却在下一刻摇摇欲坠,我连忙过去扶住她问道:“没事吧?”   她强撑着说道:“没事。”接着她就吐了一口血。   难怪内力会虚空,看来是遭遇到高手的夹击了!   于是,我冷眼旁观着这个受伤的女皇叫来自己的护卫队,一一吩咐下去,最后,她累得坐在了地上。   我看了看周围道:“没有侍者了,皇上。”   “谢谢,嗯……”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平静道:“总不能看着她杀了你吧?”   “没想到……嗯……你会来……”话还没说完,她就栽倒在了地上。   “喂,皇上!”我冲过去扶住了她,才发现她晕了过去。   好在她身体很好,只是睡了不到半日,体力就恢复如常。   她睁眼就看到了我,轻轻地一笑道:“我是阮鸣,姬公子。”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没有用“朕”的自称,我便道:“月彩,姬公子会让我想到鸭公子牛公子马公子。”   她被逗笑了。   其实,这个女皇除了冷静之外,还有一种强大的气场,气势如虹。   她忽然问道:“那月彩,你愿不愿意在皇宫住上一阵?”   我摊手笑道:“好呀,你包吃住就行。”   “一定!”她也笑了。   日子过得很快,也很平静。   没有叛乱,一切安稳。   于是,我被封了“凤后”,执掌凤印。   当我怀孕的消息传到她耳中的时候,她高兴得手舞足蹈,让我不得不提醒道:“皇上,有人看着呢,注意形象!”   她却哈哈大笑:“谁敢笑朕!”   我也被她的笑声传染了。   但我却忘了告诉她一件事情,直到我腹中的孩子落地后半响,我没有任何哭声。   神族的宗主只有一次生育的机会,错过这次机会,神族的正统血脉就此中断。   当我知道那是个死婴的时候,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让这个孩子重生,用换血之法。   她自然不知道。   我安慰道:“别忘了,我是神族宗主,我有办法,你出去等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知道吗?”   她难过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等屋子里没有人后,我把孩子抱在怀里,将自己的手腕挑破,看着鲜血顺着透明的细管流进了孩子的体内,我慢慢躺下,感觉着身体变得逐渐冰凉。   孩子,你就叫“阮姮”吧,我会站在月亮上看着你的。   神族不能没有继承人,即使皋陶的继承人会有许多。   我的血可以让你重生,希望你可以平安地长大,回神族认祖归宗。   我的血会伴着你成长,希望你可以学到你所想,见到你所爱。   缓缓地,我听到了你脉搏微弱的跳动。   阿姮,原谅父君,不能陪你一起哭一起笑,不能在你难过的时候给你我的肩膀,不能在你失望的时候给你一个拥抱。   但父君会一直在月亮上看着你,看着你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个人。   忽然,皇上破门而入,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死婴复活,看着我失去了呼吸。   在她怀里,我艰难地说出了几个字后,便咽下了最后一个口气:“好……好……照……顾……阿……姮……”   我的世界骤然安静了。   再见了,阿姮,愿你一生有爱相随。 番外之五 牧逐君篇 [本章字数:129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5 23:49:11.0]   番外之五 牧逐君篇   没有显赫的出身,却有过人的武功,这就是杀手组织行栖门的门主,我。   我能当上行栖门的门主,纯属意外。   从小的训练是在一座雪山脚下,名为“神远村”的小村庄里。   这个小村落看起来炊烟袅袅,实际上,地下却是一个井然有序的杀手训练营。那些听上去惨绝人寰的训练手段,在我和我的同伴看来,却只是家常便饭。   不是不会受伤,不是不会疼痛,只是习惯了。   然而,过五关,斩六将,我身边的同伴纷纷倒了下去,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永远记得师父把手放在我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道:“牧逐君,行栖门就交给你了,做好你的分内之事,辅助室离阁。”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这个师父,别人称她为“阮鸣”,但她却不是那个真的女皇。也是从那时起,我知道了室离阁的存在,知道了真正女皇的那个女儿的存在。   于是,一方面,我要安排行栖门的人去肃清皋陶左相艾琚源在地方割据的势力,而另一方面,我要设计一场“偶遇”去认识阮姮,去试探她的底细。   就连京城的小孩子都说恭顺王爷是个傻王爷,但我怎么可能相信师父的女儿是个傻子呢?那可是皋陶皇室的继承人,相信她傻的人才是真傻。   在我摸清楚了阮姮偷偷溜出门的时间,当我第五次从布意坊中抱着成堆的布匹走出来时,总算“偶遇”了她,这个笑的没心没肺的姑娘。   她夸张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就上来帮忙,言语笨拙,神态天真,一路讨好地跟在我身后来到了莉兰苑。   莉兰苑当然是行栖门的产业,鸨父是我的心腹之一,我们演的这场戏看起来天衣无缝,让阮姮顺利把我领回了恭顺王府,然而我却猜测,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内。   室离阁以情报为生,阮姮作为室离阁的阁主,怎么会收不到行栖门的消息?本来,行栖门的设置就是为了扫清皋陶朝里的外戚艾氏一脉的势力。   果然,如我所料,阮姮既不疯也不傻,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内,她的装疯卖傻,不知道在这八年间骗过了多少人,但却骗不过我的眼。   行动敏捷如鹰,思虑缜密如狐,身手矫健如虎,这样的一个女子,对于艾琚源来说,皋陶的左相恐怕得甘拜下风。   阮姮蛰伏了八年,这八年,从行栖门得到的消息来看,她过得并不好。   我遇见她时,自然不能直接去问,只是从她无所谓的神色中读到了一种叫做“孤独”的东西。寻找庄园,寻找阮鸣,寻找行栖门,寻找我……一件一件,她都做到了。   最后,联合行栖门与阮熏,阮姮有惊无险地扳倒了艾琚源,看到这样的情景,我也替她松了一口气。   我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女子,她勇敢坚强,却也有优柔寡断的一面,有时却也意外的叛逆,据说她那个神族的父君就是有一种离经叛道的精神,这点,阮姮完美继承。   行栖门本来就应该归于室离阁,像我这种父母不详、杀手成长经历的人,自然是师父说了算。   所以,师父赐婚。   然后,阮姮逃婚。   直到那一刻,我才大概了解,她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她有主意,但不想被左右;她爱自由,从不想被拘束。   我不确定自己有多喜欢她,只知道,行栖门为室离阁而生,为涤荡外戚艾氏一脉的力量而存,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自己做主的权利与空间。   但是阮姮有,她选择了服从,然后,她选择了叛逆。   终究,她对我是同伴盟友之情,一旦功成,就等身退。   看着她抽身离去,其实,我也松了口气。   原来,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喜欢阿姮,我喜欢的,是与她并肩作战的那段盟友时光。 番外之终结篇 小剧场 作者VS众卡司 [本章字数:166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6 00:06:30.0]   番外之终结篇 小剧场 作者VS众卡司   作者:《凤御谣》成功地走到了最后,我在这里感谢各位男主女主男配女配的努力哦。   牧逐君:作者呀,第一卷里我那么重要,我可以为自己是男主,怎么?到后来竟然变成了男配了。   姬雪意:逐君,你跟我争,争得过吗?   作者:咳咳,逐君,你是最重要的男配,明白?姬雪意是官配,嗯嗯。   姬雪意:我赢得了女主的芳心,还让作者也满意,就这点,逐君,你就办不到。   牧逐君:哼,作者偏心就偏心呗,我最后的结局竟然还是一个开放式的,作者你太有想象力了吧。   作者:你这是夸我呢吗?谢谢谢谢。   牧逐君白眼相向。   姬雪意:再翻,你眼珠子就翻没了。   阮姮:雪意,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牧逐君:看,还是阿姮好,知道为我说话。   阮姮:逐君,你再翻白眼,就再也翻不过来了。   阮熏旁观,在心里默默地念道:你们是都“继承”了作者的冷幽默吗?我觉得我的头顶上好像有冷空气吹过,冻死我了,简直就是天然空调。   作者在心里念道:阮熏,你竟然还知道空调是何物?   阮熏发现自己能和作者进行“腹语”的交流,不禁喜出望外。   就听阮姮“咳咳”提醒道:你们在讨论什么?介意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吗?   作者:雪意与阿姮是男主女主的官配,大家没有意见,就这样一致通过了哈!   牧逐君心道:我有意见,可是你听吗?作者!   作者“听”到了牧逐君的“腹语”,装作没有听见,又遭到了白眼。   作者:有请男女主角发表获奖感言!   姬雪意和阮姮:什么?获奖感言?我们获得什么奖项了?   作者:你们是官配,就来谈谈感受呗,俗称“获奖感言”!   阮姮:作者,你太胡来了!好吧,谁让你是作者呢,唉。你说你写这第一二三卷的,我是上刀山,下油锅,上天又入地,挨了打,摔晕了头,找不着北,救不了人,我怎么就这么惨呢,呜呜。   作者:咳咳,说重点。   阮姮:哦,重点是,你对我不好,我很有意见!   作者无辜状:我对你还不好?你是我的女主哎,我最爱你了。   众人纷纷“咳咳”地咳嗽了起来,以示不公。   作者继续做无辜状:哎?你们嗓子不舒服?我这里有川贝枇杷膏,谁要?   阮姮瞪着作者。   作者摊手:我对你最好了,真的,你看大家都有意见了!   众人心道:原来作者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想的!我们可不是嗓子痒痒!   作者嘿嘿一笑:雪意,你呢?(说着还冲姬雪意使眼色,要替我说好话哦!)   姬雪意:作者是想让我们每个人都有机会登场,但这登场的时常与次数,可就取决于主配角了。我对作者唯一的不满意就是,为什么第一卷没有我?   牧逐君突然插道:第一卷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作者“啪啪”地双手鼓掌,立即收获白眼数枚。   姬雪意:这也无妨,反正我是第二卷和第三卷的亮点。倒是逐君你,混的不行了吧?   牧逐君:那还不是作者偏心?   作者:言归正传,雪意与阿姮是官配,逐君是最重要的男配,那么——   阮熏:我是最重要的女配,我懂的。   文辛炎:熏儿就是聪明。   作者做出作呕状,心道:不要在这里秀恩爱!秀恩爱,死得快!   于是,作者立即遭到文辛炎与阮熏的白眼,难道他们也懂“腹语”?   作者:逐君,你身边还有个姑娘叫云绮陌吧?你俩怎样了?   牧逐君不语。   作者挠挠头:哦,我没有写,嘿嘿。   云游仙人:老夫认为,作者你对我着墨甚少。   作者虚心:所以晚辈给您写了篇番外。   云游仙人捋着胡子道:这还差不多。   姬雪意和阮姮:师父,您在众多配角中可是举足轻重,您一出场,某一些决定性的事件就会发生。   作者帮腔:对对对,比如,阮姮和姬雪意要救姬月彩,没有您老人家,这怎么能行呢?   云游仙人:既然老夫这么重要,老夫要当大头!   众人:您本来就是大头呀!   云游仙人:既然这样,老夫明白自己的重要性了!(说着转身就飘走了)   作者松了口气:其实,你们不用争这个,你们在我心里是一样重要的,虽然我有一个最爱与次爱之分,毕竟,这也是主配角的区别。但没有你们的精彩演绎,也就没有《凤御谣》。   阮姮,我喜欢你的勇敢与自信,喜欢你对自由与爱情的追求。   姬雪意,我喜欢的你的随性与洒脱,喜欢你对感情与信仰的执着。   牧逐君,我喜欢你的低调与知进退,喜欢你绝尘而去的放手。   阮熏,我喜欢你的忠诚与怜悯,喜欢你永远站在家人背后的坚持。   文辛炎,我喜欢你的聪慧与温润,喜欢你风度翩翩下的那份人情味。   ……   我笔下的人物们,我喜欢你们的所有,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