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凤舞华年》 作者: 南宫竹韵 【作者】:南宫竹韵 《凤舞华年》 作者: 南宫竹韵 ====================================================================== 《凤舞华年》南宫竹韵 冲破礼教,携手心爱之人前往幸福; 显露聪颖,协助优秀兄长成就伟业。 她如涅槃的凤凰,在她最美好的华年尽情舞蹈。 然而于她,纵使美丽高贵如凤凰,却抵不上与她在那破旧小屋的甜蜜爱恋。 ====================================================================== 引子 阴霾的天空,黑压压的乌云,刺骨的冷风,萧索的光景——这是暴风雪来临的前兆。这样的天气下,人们本该神色匆忙地赶往家中,躲避即将到来的风霜雨雪,但在大钰国京郊的一个叫王家村的小村子里,愤怒的村民们手持刀、棍等工具,集结在一起。 “大家听我说!大家听我说!”一个年轻的农夫跳上村头的石磨,大喊着示意大家的注意,“自我们王家村在这定居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为了村里的老人和孩子,身为男人,我们一定要保护好村子!” “说得对!” “没错!” “保护家人!” 他的号召立刻得到了激愤的人群的响应。 “好!我们走!” 紧接着,一群人喧嚷着涌出了村子。 而百里之外苍茫的大山脚下,却是另一番光景。一座简朴的小木屋静静地依偎在巍峨的高山脚下,虽然这是方圆之内唯一的一户人家,但它却并不孤寂。院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窗户纸被屋内的温暖烧得泛起红光,烟囱里袅袅青烟飘渺而出。好一个遁世超然的洒脱! 然而,这番静谧却很快被无情地打破——莽撞的农夫们很快便将小木屋围了个水泄不通,站在最前面的人还粗暴地捶打着门。 门很快便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除却她身上简朴的衣物外,那洁白的皮肤、乌黑的秀发、黑亮的眼眸、樱红的朱唇、纤细的身材倒是也美得让人心惊。但此刻,她却一脸惊恐地打量着凶神恶煞的众人,怯懦地问:“大家……大家来小女子家是有……有什么事吗?” “哼,你这个妖女,还敢在这儿装无辜!今天大伙儿一定把你宰了!”领头的年轻农夫恶狠狠地说。 他的话也即刻得到了大家的回应,众人齐声高喊道:“对,宰了她!宰了她!宰了她!” 那美丽的姑娘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大家面前,可怜地哀求道:“这究竟是为何?小女子天天在家里,根本不敢招惹大家啊!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大家一定要听我解释啊!” “能有什么误会!”领头的农夫愤怒地将手里的棍子狠狠地戳向地面,凶狠地说,“入冬以来,村里不少人得了严重的风寒,到现在,已经有四个孩子和两个老人病死了!我们村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你说,不是因为你这不祥的妖女,还能是什么?自从你那个伟大的娘做了那样见不得人的事之后,你们就把不祥带给了我们!” “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村民们又义愤填膺地附和起来。 提到她那苦命的娘,那姑娘的双眼中顿时注满了泪水。但她却无能为力,只能傻傻地喃喃地念着:“不……不是的……不是我……不是我……” “什么都别说了,弟兄们,给我打!”眼看她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众人在一声命令下,一拥而上。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 “住手!”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划破天际,镇压住了众人的躁动。那姑娘登时抬起头,仿佛看到了渺茫的希望。 当众人都疑惑地向后看去时,又一个衣着朴素的漂亮姑娘奋力推开了人群,坚定地挡在了无助的女孩面前。 “若她是不祥之人,那你们这又算是什么?以多欺少?还是你们这一群有力气没处使的大男人在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漂亮姑娘那平静的眼眸不屑地扫视着众人,带着不怒自威的仪容,冷冷地嘲讽道。她虽然纤瘦,但面对着一众体格健硕的农夫却面不改色、毫不畏惧,身体内爆发出的力量更是能够震慑四方。 或许是惧于她的气势,一干人等似乎也感到了理亏,被问得哑口无言,有些人甚至默默地低下了头,不再做声。 领头的农夫恨恨地瞪了同伴一眼,继续理直气壮地说:“姑娘,这是我们王家村的家务事,姑娘是外人,我奉劝姑娘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不然沾上了不祥之气,可别怪我没提醒姑娘!” “哼,家务事?”漂亮姑娘冷笑一声,讥讽道,“本姑娘可看不出这是家务事。且不说芷汐和她娘老早就搬出了王家村,这么多年来,你们中的哪一个过问过她们母女的死活?你们中的哪一个当她们是王家村的一份子了?还是说芷汐和她娘喝了王家村的一口水、吃了王家村的一口粮?依我看,她们早就和王家村脱离关系了!人家困难落魄的时候不见你们伸出援助之手,现在轮到你们自己遭难了,就见不得别人安然无恙了是吗?居然还敢恬不知耻地说是‘家务事’,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你!”为首的农夫被她讽得脸颊通红,却也被辩得哑口无言。 漂亮姑娘满意地欣赏着他那副吃瘪的模样,继续说道:“再说说不祥。这里哪来的不祥?今年冬季来得早,比往年更为寒冷些,而这次的风寒又比平时严重了些,老人小孩体质弱、难以抵抗也是符合逻辑的事,凭什么全都怪在芷汐的头上?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默默遭受你们的白眼和唾骂,从未有过半句怨言,而且她靠的是自己的双手过活,哪里来的不祥?又算是哪门子的妖女?若她是妖女,我和她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了,为何不见我暴病身亡呢?” 众人被她慷慨激昂的言论辩得鸦雀无声。 跪在地上的女孩立刻抱住她的双腿,泣不成声地说:“小轩,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求你……别说了……” 她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大声地说道:“各位相亲,你们的家中也有妻女、有姐妹。小女子请大家试想一下,若是哪天你们不幸离世了,你们在天上看到自己可怜的妻女姐妹被一群人这样欺负时,你们的心里又作何感想?你们不心痛吗?” 她的话仿佛奏了效,一些农夫意欲离开了。 “不行!我们不能因一时心软而放任这妖女继续祸害我们的族人!大家不要被她们骗了,一起上,杀了妖女!”然而领头的农夫却依然不甘示弱,怂恿大家结束村里的不幸。而那些动摇的村民也再次坚定了立场,气势汹汹地再次向前涌来。 如今的场面显然是那漂亮姑娘所不能控制的了,她只有紧紧地护住柔弱的女孩,不让她受一点伤害——直到有人抡起棍子,重重地打在她的背上,让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女子初来贵宝地,奉上处女作一份,希望大家多多捧场哦~ 一、大难不死越时空 三个月前。 头剧烈地疼,身体沉重地没有一点力气,想努力地睁开眼睛清醒过来,却始终办不到。一个人默默挣扎了许久,何轩终于睁开了眼睛,世界渐渐清晰起来。 但是…… 身下坚硬的木板床把她的腰硌得生疼,身上粗糙的被子也让她感到极其不舒服——这不是她宿舍的床啊。对了——她忽然想了起来,下午在回学校的路上她路过了一个工地,不料却被从上面落下的砖头砸了个正着——那么,头痛就是因为头上的伤口吧,此时自己应该是在医院吧——可,可这明明是个破旧的小木屋啊,虽然四周十分安静,但没有任何的医疗设备啊! “这是哪里啊……”无助的何轩忍不住自言自语地问道。 然而她的问题却引来了一个人,何轩不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面前的这丫头年龄和自己相仿的样子,秀发、黑眸、皓齿、朱唇无不说明着一个事实——好一个美人胚子,然而她的穿着打扮却着实令何轩大吃一惊:青色的罗衫长裙,复杂的发髻辫子,分明是古代人的装扮啊!这究竟是哪里啊,居然还玩这一套? 看到清醒的何轩,女孩安心地笑了,说:“姑娘,你终于醒了!” 声音居然也是如此的温柔婉转! “我……”何轩迫不及待地想要说些什么,却无奈干渴的嗓子嘶哑着发不出声音来。 女孩见状,立即体贴地端来一碗水,并扶着何轩坐起身来,喂她喝水。 一口气喝完了一大碗水,何轩才觉得自己的声音又回来了。 “感觉好点儿了吗?”女孩微笑着问。 “嗯,谢谢。”她似乎并无敌意,何轩暗暗地放下心来,却仍禁不住好奇,一边默默地打量着四周,问,“对不起,请问你是谁?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都不记得了吗?”女孩颇为诧异地说,“今日清晨,我正要出门去,却发现你倒在我家门前,头上还带着伤,我便把你带了回来。这里是我家,我叫芷汐,你呢?姑娘?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听了她的解释,何轩终于撑不住虚弱的身体,再度昏了过去。但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总算弄明白了一件事—— 她,穿越了…… 再次醒来,已是次日清晨。 那个叫芷汐的姑娘已经做好了早饭,热气腾腾,香味扑鼻。饿了一天的何轩顾不得其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慢点儿吃,别噎着了。” 芷汐满意地看着她享受的样子,温柔地说。 “真好吃!芷汐姑娘,你的手艺真不错!”何轩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 “姑娘喜欢就好。”芷汐欣慰极了,“姑娘也不必客气,叫我芷汐就行了。对了,还未请教姑娘的姓名?” “我叫何轩,你就叫我小轩吧!”何轩大方地说,“芷汐,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令尊和令堂一定是饱读诗书之人吧?对了,怎么不见他们过来吃饭呢?” 芷汐的神色忽然黯淡了下来。半晌,她才缓缓地说:“我从未见过父亲,而母亲五年前就去世了。”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何轩歉疚地说。 “没关系,我知道小轩也是好心才会问的。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说着,芷汐收起忧郁,重新扬起了笑脸。 “我……”迟疑了片刻,何轩心一横,决心要相信眼前的这个女孩,于是严肃地说,“芷汐,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能帮助我吗?” 芷汐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小轩尽管说,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谢谢你!”何轩感激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儿的,还有自己究竟是如何受的伤、家在哪里,我全都不记得了……” “什么?你失忆了?!”芷汐震惊地问。 何轩轻轻地点了点头,诚挚地说:“而且我身无分文,此刻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希望你能不嫌弃我,让我留下来,我愿意做任何事!” “我自然是愿意你留下来的,只是……你也看到了,我家清贫,留下来恐怕你要吃不少苦了。”芷汐抱歉地说。 “没关系没关系,我什么苦都能吃!”何轩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于是,何轩便留在了芷汐破旧的家里。二人朝夕相处,相互支持。 养伤的过程中,热情开朗的何轩也慢慢地和芷汐熟络起来,明里暗里也打听到了不少事。 原来,她们所处的时代唤作钰朝,是个历史上并不存在的朝代。十九年前,当朝君王虽通过宫廷政变夺取王位,但也使国家安稳太平。离她们最近的村子叫王家村,是一个距京城不远的小村子。同样是十九年前,一个商队在这儿被多日来连绵的暴雨绊住了脚步,借住在村长家里。不料,村长那美貌出众的女儿却义无反顾地爱上了商队年轻英俊的主人。肌肤之亲后,年仅十六岁的姑娘怀上了商人的骨血,但天放晴后,商人却在得知这个消息前离开了,并且再也没有回来过。事情传开后,村长一气之下病入膏肓,不久便撒手人寰,他的妻子也不堪族人的唾骂,追随丈夫一起走了。于是,倔强的年轻姑娘将房子搬到了远离村寨的田野里,不再与族人来往,独自一人生下孩子、抚养她长大,直到五年前她自己也离开了人世。 芷汐说,她问过娘,为什么给她取这个名字?娘说,当她把自己交给爹时,爹伏在她的身上,一直呼唤着这个名字。 芷汐还说,她问过娘,自己姓什么?娘只是微笑着说,她也不知道…… 何轩安慰似的握住芷汐的手,怜惜地注视着她。 “我一直觉得娘好傻,但她从来都没有后悔过,而我也从来都没有埋怨过她。”芷汐苦涩地笑着。 “你知道吗,我真的认为你和你娘都是很坚强、很执着的女子。芷汐,我相信你一定会得到幸福的!”何轩由衷地说。 芷汐再次笑了:“谢谢你,小轩,不过幸福是什么,我真的不敢奢望。但是自我出生以来,我从没有和除了娘之外的人接触过,也从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些话,你是第一个呢。我想,这也是缘分吧!” “怎么不是呢?”何轩也笑了起来,“你看,我受伤、失忆、昏倒,你是我来到这儿后遇见的第一个人。芷汐,我会一直在这儿陪你、帮你的。” 芷汐紧紧地回握住她的手,漆黑的双眸亮亮的,眼前有些模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新鲜出炉~~欢迎大家各自意见砸过来~~~ 二、聪慧才智初显露 虽说当初决定留下来是因为自己本就没有个去处,但现在何轩可是完完全全地自愿留下的:一则若不是芷汐的精心照顾,她的伤根本没法好得那么快;二则这个身世可怜的孤独女子也着实让她怜悯与疼惜,若是自己再一走了之,还不知道她会过得怎样寂寞呢。 但话又说回来,目前她们的日子过得还不是一般地清苦。芷汐只有这么一件破旧的,集客厅、卧室、厨房、餐厅等功能于一身的小木屋,每晚两人只能挤在那唯一的一张床上休息。这对一直都衣食无忧的何轩来说,确实难熬了一些。一直以来芷汐和她母亲都靠着织布、绣花维持生计,平日里芷汐一个人省吃俭用,那些微薄的收入倒也够用,如今又多了一个何轩,两人开始入不敷出了。每日看着芷汐紧锁着眉头、辛勤地干活以及越发瘦削的脸庞,而身为一个现代人自己又什么都帮不上忙,何轩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她决定一定要想方设法改变这种拮据的生活。 “芷汐,以后你就留在家里工作,让我去京城卖布吧!”一天,何轩兴奋地说。 没想到,芷汐却一口回绝了:“这怎么可以?我怎么能让你做这些事情呢?” “芷汐,你看,我头上的伤都已经没事了,而且我也知道因为我的到来而让你的日子更不好过了,所以,我不能一直待在家里,我也要做点事情嘛!”何轩好言好语地请求道。 “可是……”芷汐动摇了。的确,再这样下去,不仅是她,连何轩也要饿肚子了——她可不愿、更不忍心让这个第一个走进她生命里的姑娘受苦。 何轩抓住机会,继续劝道:“别可是了,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不会把事情搞砸的,好吗?” “……好吧。”芷汐终于无奈地答应了。 “耶!芷汐你最好了!”何轩开心地欢呼起来,并激动地抱住芷汐,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吻。 从未被如此对待过的芷汐顿时愣呆住了,整张脸也莫名其妙地红了。 “对了,芷汐,你会做衣服吗?芷汐?芷汐?” 还在发呆的芷汐这才回过神来,赶忙结结巴巴地说:“啊……会的,会的,我的衣服都是自己做的。” “那太好了!”何轩乐得眉开眼笑,“我现在画一个衣服的款式,你尽快帮我做出来可好?” 但芷汐仍陷在何轩的吻中,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嗯……没问题的。” 何轩双手抱着布,大方地昂起头,优雅地走在京城最繁华的街上。悄悄瞥了一眼四周一直跟着她的窃窃私语和注视,她的唇角不禁悄悄地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早上离开家时自己与芷汐的对话也再次浮上脑际。 “小轩,你真的认为这样可以吗?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衣物啊!”芷汐一边帮她穿好新赶制的衣服,一边不确定地问。 与她的迟疑与 担忧截然不同,何轩胸有成竹地答道:“你放心啦,有我出马,绝对没问题!” 暂停回忆,何轩再次绽放出自信的笑容,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京城最有名的布庄。 “老板,请问贵庄需要布匹吗?”何轩清了清嗓音,在布庄里洪亮地问着。 “不需要不需要,要卖布去别家——”布庄老板头也不回,便不耐烦地回绝,然而当他回过头来时,却顿时瞪大了眼睛呆愣住了。 何轩并不生气,反而好脾气地莞尔一笑,无可奈何地说:“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好吧,我只有到别家去碰碰运气了。” 说罢,她转身便要离开。 “姑娘,请等一等!”不料布庄老板却急切地叫住了她。 何轩心中暗暗得意,但仍佯装无辜地转过身,不解地问:“请问老板还有什么指教吗?” “哟,不敢不敢,只是姑娘这件衣裳着实与众不同,让人过目难忘啊!”布庄老板毫不掩饰他对何轩衣服的赞美和欣赏之情。 何轩轻轻地抿嘴笑了起来,谦虚道:“老板您真是取笑我了,单看您这店面的规模便知,以您的见识什么样的衣裳没见过,怎么会对我这件普通的齐胸襦裙另眼相看呢?” “姑娘此言差矣,这衣裳可是——”老板赶忙说,却忽然被一个尖利的女声打断了。 “哎呦,姑娘,你这衣裳可真不错哟。敢问姑娘是在哪家店买到的呀?”一个衣着华丽、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挤到何轩面前,殷切地问道,笑容谄媚而虚假。 先看看她那一身的脂粉气和柔媚劲儿,再看看她身后两个跟班姑娘的衣着打扮,何轩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但她仍假装矜持地说道:“承蒙这位姐姐看得起,这是小妹自家祖传的做法,只不过小妹又稍加改良了,别处买不到的哟。” 妇女连忙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没想到妹妹还是才气纵横呀!来来来,妹妹,咱们这边说话。” 她不由分说地把何轩拉到一旁,低声说:“妹妹,你看咱们做个交易成不,你把这件衣服卖给姐姐,价钱随你开,如何?” “现在?”何轩颇为惊讶——这笔生意来得比她想象中要快得多了。 “对对对,你看这里也有不少漂亮衣裳,妹妹尽管挑,钱全算在姐姐账上了。”妇女一拍胸脯,阔绰地说。 “可是……”何轩做出一副心动的样子,却仍假装犹犹豫豫地下不定决心。 眼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妇女更加卖力地劝道:“妹妹是姑娘家,可能不太了解,这京城规模最大、生意最红火的青云馆可是姐姐的地方,大家都叫我青姐。妹妹尽管放心,只要你这衣裳进了我青云馆,我保证它立刻红遍全京城!妹妹你看,三十五文钱,怎么样?” 青云馆,全京城最有名的烟花之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何轩不禁暗自得意:这回可真是意外地钓了条大鱼啊。 “这个嘛……”何轩继续作沉吟状。 “四十文!”青姐爽快地加了价。 “成交!”何轩果断地答应。 青姐顿时兴奋地两眼放光,毫不吝啬地称赞道:“我就知道妹妹是个明白人,妹妹这个朋友姐姐交定了!” 何轩微微一笑,俯在她耳边悄声说:“青姐,您真是好眼光。” 换了衣服、拿了钱,青姐满心欢喜地带走了何轩的衣服,而何轩也抱起芷汐织的布,轻松地对在一旁早已猴急的布庄老板致歉:“老板,真是不好意思,叨扰您这么久!小女子先告辞了。” “哎哎,姑娘莫急,姑娘莫急!”布庄老板连忙拦住正欲离开的何轩,笑容十分灿烂,“姑娘,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眼光却是如此地独到啊,且不论姑娘你卖给青姐的那件衣裳,就是你现在穿的也是小店的抢手货啊。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 这下,何轩笑得愈发甜美了:“老板,您真是太客气了,您要是再夸我的话,小女子就要飘飘然了。” “哈哈,姑娘说笑了,说笑了。”布庄老板捋了捋胡子,开怀大笑起来。少顷,他便渐渐进入了主题:“姑娘,不瞒你说,老朽真的是十分欣赏你的那件衣裳啊。你看这样好不好,姑娘能不能给老朽留下些图样?价钱方面姑娘大可放心,老朽给的价绝不会低于青姐的。” 果然是商人,做什么都精打细算,若是将图样给了你,你大量炮制自然是可以赚一笔大钱了。何轩冷冷地想。于是,她微笑着婉言拒绝了:“老板,真是抱歉,这衣服式样虽然是小女子自己设计的,但毕竟还是祖传的做法,恐怕小女子没法答应您了。告辞。” 何轩再次打算离开,却再次被拦下。 “姑娘姑娘,那你看这样好不好,你的这些布我全要了,不过要托姑娘做成衣裳,每件五十文钱,如何?”布庄老板涎着脸,笑得十分诚恳。 “好吧。”何轩终于松了口,“那一周后交货?” 布庄老板却是一脸不解:“一……一周?” “我是说……七天后。”自知失言,何轩赶忙解释。 “好!” 因为网络问题这一章来得有点迟了.... 安居小村百姓家 看看摆在桌子上原封不动的布匹,看看放在它一旁的四十文钱,看看何轩身上做工精良、质地上好的衣服,再看看她那一脸洋洋得意的笑容,芷汐诧异得眼珠子险些掉出来。 “这……这究竟是……”她结结巴巴地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怎么样,我说的不错吧?相信我绝对没问题,哈哈。”何轩兴高采烈地说,而后将自己的际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芷汐。 根据何轩对芷汐多日来的观察,她发现这个时代的服装多少有些汉代的味道,于是她便大胆地试用了唐朝的齐胸襦裙。对于她这个热爱古代史、崇尚隋唐的历史系高材生来说,画出这套流行于唐朝贵妇间的服饰并不是什么难事。果真,她凭借着这套齐胸襦裙成功地开始了她在这个时代的事业。 听罢,芷汐禁不住激动得热泪盈眶,她紧紧握住何轩的手,动容地说:“小轩,你真的是太聪明太勇敢了!你知道吗,因为我太懦弱,每次都会被布庄老板欺负,最多只拿到二十五文钱。没想到你一出马就拿到了这么多报酬!我相信,一定是在天上的娘可怜我,才派你来拯救我的!你是我的神、是我的依靠!” 何轩被她的动情弄得脸颊红红得,她不好意思地干咳一声,反过来握住她的手,说:“哪有你说的那么玄啊,我只是尽了点力而已。虽说我们今后的收入会增多一些,但毕竟只是杯水车薪,平日里我们还是得节省一些,而且,你的工作量要加大了哦,我只能卖弄卖弄嘴皮子,这一针一线的活可还要靠你哪!” “没问题,我一切都听你的!”芷汐恬淡地笑着。 “对了,我多少也会些针线活,不如你教我绣花吧,这样我也能帮上些忙,我们的进度也可以加快些。”何轩又建议道。 “好好好,一切都由你做主!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我这就开始干活了。” 芷汐温柔地说。 “好啊!”何轩欣然接受了建议,而当她正要坐下休息,却发现芷汐仍在她面前呆呆地站着。 “怎么了?不是说要开始工作了吗?莫不成是想偷懒?”何轩一怔,不禁好心情地打趣道,还调皮地刮了刮她尖俏的鼻子。 芷汐却抬起头,忧郁的双眸担忧地注视着何轩,说:“我在想,等小轩恢复了记忆,是不是就会离开我了?” 这个从小孤苦无依的女孩子,心中的不安全感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何轩平静地走过去,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胸口微微地疼,柔声在她耳边低语:“傻瓜,怎么会呢。对我来说,芷汐一样是很重要的人啊,我又怎么会离开你呢。” 芷汐扬起头,努力地将眼角的湿润逼回眼眶,自嘲地一笑,说:“看我,在说什么胡话呢,即使小轩要走,我又怎么能拦着呢。好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我去干活儿了。” 说罢,芷汐低着头从何轩身边跑开。 “对了,”忽然,她又转过身来,好奇地问,“那个什么青云馆还是什么烟花之地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那里啊,那可是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地方哦。”何轩忍住笑,神秘莫测地说。 芷汐仍是不解:“寻欢作乐?” “至于这个嘛……等芷汐有了喜欢的人、成了亲就知道了。不过话说回来,也不知哪个幸运的男人会娶到芷汐呢?”何轩假装自言自语道。 芷汐的脸颊羞得通红,急切地说:“小轩乱说什么呢,我是决计不会嫁人的!” “哦?这是为何啊?”这次轮到何轩不解了,“每个女人都十分期待自己做新娘的那天啊,为何芷汐不愿嫁人呢?” “我……我……我不和你说了!”芷汐一时气急,草草地结束了她们之间的对话,转身便要跑开,不料却被何轩一把抓住了手腕。 “看我,只顾着说笑,差点把正事都忘记了。芷汐喜不喜欢我身上的这件衣服呢?”何轩笑嘻嘻地问。 芷汐小心翼翼地将何轩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脸颊却如火烧一般悄悄地红润起来,小声地说:“小轩挑的,我……我自然喜欢。” 何轩立刻乐得眉开眼笑:“那真是太好了!这个呀可是布庄里最好的款式呢,我在挑的时候还在想芷汐究竟喜不喜欢呢。既然你也很中意它,那我就可以安心地把它送给你啦。” 说着,何轩便快速地动手去解上衣的扣子。 “不不不!这怎么可以!”芷汐慌忙地伸手阻拦她,但风风火火的何轩总是快她一步,已经把上衣脱了下来,却顿时引得芷汐乱了心跳——洁白的贴身里衣勾勒出何轩姣好的线条,胸前的突起和纤细的腰肢显露无余——虽然每夜二人都同床共枕,但这却是芷汐第一次正视何轩诱人的身材,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如同静止了一般。 “咦?芷汐不是喜欢这件衣服吗?”何轩面露不解。 “我,我不……这是小轩的衣服,我怎么可以……”芷汐默默地低下了头。 何轩温柔地笑着,右手情不自禁地攀上了芷汐的脸庞:“傻瓜,你我之间还要分得那么清楚吗?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衣服,你可不能辜负了我一番心意哟。” “可是,我……”但芷汐仍旧不安地站着。 “怎么,芷汐是想要我帮你脱衣服吗?”何轩揶揄道。 但这话却真是凑效,只见芷汐立即接过衣服,躲到一旁换下了。 七日后。 当何轩将几套完美的齐胸襦裙交到布庄老板手上时,布庄老板乐得简直合不拢嘴:“何姑娘,老朽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简直是我的福星啊!姑娘有所不知,你的衣裳如今已经红遍全京城了!连一些大家小姐都跑到这儿来要求定制,青姐也来小店找你好多次了!姑娘若是愿意,就留在小店帮忙如何?咱们也算是朋友了,这报酬嘛自然不会少给你的。” 何轩微微一笑,说:“谢谢老板好意,至于工作的事情小女子自是要和家里商量的,所以恐怕目前还不能给您答复。不过在这之前,咱们还是老规矩,我保证不给其他商铺提供衣裳图样,如何?” “好好好,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怀揣着两个人的血汗钱,何轩步履轻快地快速往家里走。幻想着芷汐脸上的喜悦笑容,她的唇角也不禁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芷汐!我回来啦!”推开门,何轩兴奋地大喊着。 芷汐立刻从屋子的另一端快步走来,期待地问:“小轩,进展如何?” “你看!”何轩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拿出一袋钱,满意地欣赏着芷汐激动的神情。 芷汐看着近在眼前的财富,简直不能自已,最终唯有端起一杯温水,送到何轩面前,说:“小轩你辛苦了,喝点儿水吧!” “好啊!”何轩欣然接过,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走了这么久,她也确实渴极了。忽然,她仿佛想到了什么,调皮地一笑,别有用意地说:“芷汐你看,我们是不是很像一对恩爱的夫妻啊?” 芷汐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她嘤咛地嗔道:“小轩你……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我在外面奔波买卖,你在家里织布做衣;你给我端水做饭,每夜我们还同枕共眠。这样子怎么不像一对恩爱的夫妻呢?”何轩狡黠地笑着,兴味盎然地调戏着芷汐。 “我……这……你……”芷汐低垂着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噗哈哈哈……”何轩一个没忍住,乐不可支地大笑起来。 芷汐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被她戏弄了一番,气得双颊更加红润,恼恨地说:“小轩你……你太过分了!” 笑得前仰后合的何轩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揽住芷汐瘦削的肩膀,说:“好好好,不逗你了不逗你了。对了,有个事要和你商量,布庄老板希望我到他店里工作,这样我们就能赚得更多,你也不必那么辛苦了,你觉得呢?” “你……一定要去吗?”芷汐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也不是啦,我只是想这样可以减轻一下你的负担,毕竟平时我也没有做什么。但最主要的是,我想听听你的意思。”何轩认真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芷汐轻柔地替她抚平胸前的衣服,说:“那……不要去了好不好?我再怎么辛苦都没关系,你毕竟也是个姑娘家,一直在外面抛头露面终归是不好的。况且天很快就冷了,待在家里陪我好吗?” 何轩略加思索,爽快地答应了:“好吧,就依你的。不过其他事情就得听我的了。” “什么事?”芷汐微微地抬起头,疑惑地问。 “明日我带你到京城去玩玩吧,辛苦了那么多天,偶尔放松一下也不错哦。”何轩低下头,捏了捏芷汐娇小的鼻子。 芷汐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的题目有所修改 预告:下一章该有进一步的感情发展了哈~~不过大家会不会觉得有些快了呢?麻烦各位留点意见啦~ 四、携手玩乐似夫妻 以前到京城来的时候,总是一个人紧紧地抱着布,低垂着头,脚步飞快;今日再来京城,也许是因为有了何轩的陪伴,芷汐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正视那熙熙攘攘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商铺和比肩接踵的人群,充分享受那份属于所有人的热闹繁华。 但她终究是个未曾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当遇见这一别样的花花世界时,含蓄的她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反而不知所措的手忙脚乱起来。然而当何轩捕捉到她眼中闪烁着的兴奋和满足的光芒时,她深信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十分正确的。 “走吧,我们先去成衣店看看,再给你买件新衣裳。”何轩温柔地拉起她慌乱的手,如启明星一般引领她向前走。 但凡女人都毫无疑问地被漂亮的衣服所吸引,这真是条亘古不变的真理——偌大的成衣店里,式样繁多、花色各异的衣服装扮了整个空间,无论是年轻姑娘还是气质少妇,都无一例外地兴致勃勃地挑选起来。徜徉在服装的海洋中,何轩也忍不住格外地亢奋。 可是芷汐却一直都犹犹豫豫的。她拉住何轩的袖角,在她耳边低声说:“小轩,这衣裳很贵吧?我看我们赚的那点钱还是存起来的好,我们走吧!” “别这么说嘛,身为女人怎么能没有几件好看的衣裳呢?芷汐不用担心,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你就只管放心大胆地挑吧,以后钱呢就交给我支配,好吗?”何轩不以为然地说。 孰知芷汐却一脸不解地看着她:“面包是什么?牛……牛什么?” “我……我的意思是,钱早晚都会有的,不必太担心,不是还有人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吗?况且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更好地把自己的布卖出去啊!”何轩一边在心里向太白先生表示感谢,一边机智地解释。 芷汐不再追究面包牛奶的问题了,却被另一个问题搅得越发糊涂:“卖布?这又有何联系?” “你看,我们大家都来买衣裳,就说明这个生意有利可图,那么店家就会做更多的衣裳,因此他便需要大量的布匹。这么一来,你说我们的布岂不是卖得越来越好?”何轩简单明了地解释道。 芷汐不太明白,却又坚定地认为何轩说得极有道理,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啦,听我的,快挑些自己喜欢的吧。”何轩催促道。向一个古代人解释消费对生产的反作用,她真心觉得自己太新潮了。 在那色彩鲜艳的衣裳里挑来挑去,除了深感眼花缭乱外,芷汐再也挑不出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