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女孩,追定你 作者:田小贱 1.-第一章 实验爱情 第一章实验爱情 李淳,我们来玩个实验恋爱怎么样? 我记得王筱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站在香樟下面,零星阳光洒在眉眼,语气里有试探也有暧昧。但是王筱坚持认为这么有水准的话是在高中食堂里手捧烧饼,面无表情讲出来的,她坚持认为我的记忆有断层,总把事物想成郭四姐的风格,太文艺。她说她当时烧饼没吃完,油腻地拉我手。她说完这些我就知道了,我是写不出白衬衫蓝发带香樟树凤凰花的青春爱情故事了。 然后,王筱就成我的女朋友了。之前我们是闺蜜级好友,她让我唤她姑姑,而她亦会满脸坏笑的叫我,大侄!我承认我有杨过的风流倜傥以及高深武艺,但是她有没有小龙女的温柔可人呢,我就换个话题。王筱成为我的女朋友已经是去年十一月时的事情,感觉三年走过,修成正果。我看着她生命里风风火火走过很多男子,彼此伤害后迅疾离开。这是她年少时的眼花缭乱,可以被微笑原谅,男子年少往往不懂珍惜与疼爱,没有岁月积淀与磨砺,亦可被原谅。但她应该明白,我,永远不会伤害她。我在她耳边轻轻讲,“姑姑,过儿将要终结你的桃花劫。” 她脸红了,效果就是和春哥羞涩时相差无几。 是你看到的那样,她很粗线条,任性刁蛮。我比较细腻温情一点。按她的理论就是互补性,譬如麻辣串太辣,只有被烧饼包容,他们才会和谐。深入了解,你会渐渐知道,她的理论都是如此平实而又意味深长。 我记得宋清诺有篇文章里用了上房揭瓦这个词生动而传神地描写了王筱,精准而独到,亦被王筱欣然接受。食堂第二家卖包子的大妈的一块钱八个包子的吆喝声可以传至学校门口而清晰可辨,而王筱同学在教室嗔怪一句“你个死人”便可轻易抵达离校门百米外的网吧,令网吧老板骨头酥麻。记得看《功夫》那茬儿我总恍惚那包租婆是不是王筱。人们说我们班定义了泼妇,而王筱则赋予这个词以灵魂。 我一直都很不明白,为什么长相并不出众,脾气又差,又很不懂礼貌,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喜欢她,甚至神魂颠倒。在我喜欢她的时候,我甚至一度怀疑我可能扭曲了审美观。后来我才想明白,爱情应该是荷尔蒙,经历,观感等等的总和,并不局限于样貌。她有数任前男友,丰富的情感经历,每一段都轰轰烈烈,鸡飞狗跳。相比之下,我给予的温柔缓缓倾泻,从不炙热,却可以一直被感知。 但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王筱,如果她安静读书,规矩考试,温婉动人,可能就不是我喜欢的王筱了,爱情是某种契合,就像麻辣串和烧饼,她辛辣,灼烧着我,而我,包容她,甚至纵容她,是我的天职。你知道的,这就是没道理的爱情。 我一直认定的准则就是,刁蛮女孩,我一旦下定决心,就会追定你。 你记不记得你看过的一些电影,男主角一般会遇到一个安静温柔的女子和一个刁蛮任性的小太妹,而且,这个小太妹喜欢这男子,关心呵护都是姿态强硬,而且从不会言表,却又深爱着。但是这男子对温柔女子一往情深,且屡屡受挫,但是最终,男主角不屈不挠,历尽艰辛,抱得温柔美女归,影片最后小太妹笑嘻嘻祝福他,转过脸就失落。 你可以查查看,这种套路古今中外完全通吃。 这个套路在我这儿得到完美颠覆。还真有一温柔恬淡的女孩儿对俺一网情深,虽然我一直对小太妹欲罢不能。 这事还得从高一时说起。十六岁的夕阳美得像一个遗憾。有别于烂俗的言情小说,我们相遇没有撞到对方然后书籍掉落一地的情节。我是数学课代表,经常在数学老师办公室遇见虚心请教问题的她。作业本上有清秀的字体写着,宋晨光。 她不是宋清诺的妹妹。 一来二去,我们渐渐熟络起来,可以一起讨论题目,聊聊周杰伦。我们俩都喜欢周杰伦,那时候周杰伦还是某种意义上讲的异端,我们就像哥白尼支持日心说一样难能可贵。但是小众音乐逐渐被大众接受以后,周就像日心说,渐渐沦为常识一样的东西接受,失去当时的惊艳。 “2005年12月3日星期六晴 开学快三个月了,岁月像火车碾死一只猫一样无比坚决地前行。我长高了一厘米,但是篮球技艺毫无长进,虽然剁掉一只胳膊都可以称霸高一27班。我的物理每况愈下,一看到那些小球滚来滚去的我就烦心,堂堂七尺男儿每天玩钢珠籽,多么英雄气短的事啊。 不说这个,闹心。说高兴的,认识了新朋友,红颜知己林晓婉,温柔又羞涩的晨光同学,还有牛叉哄哄不可一世的宋清诺小朋友。希望大家会好好相处,最好能擦出火星什么的,让十六岁绚烂绚烂。” 我现在站在2005年末尾继续说故事。 中午和26班的几个同学打球了,但是165的身高盖了我180的帽,颜面扫地。其实我当时走神了,在默默计算他冲向我时的加速度。没办法这都是刘老师逼的,要爱上物理,从小事做起,挺押韵的说。 我一边走路还在一边想着中午的糗事,上楼梯一脚踩空,险些人仰马翻。这时身后传来爽朗笑声,我不太会描述,反正就是吴君如那种感觉。我皱着眉回头寻找声源。刚要发作,却看到一清新脱俗的女子正在收起微笑,她算不上漂亮,但周遭形成一种气场让我觉得很舒服,我们相视尴尬一笑,然后错身走开,发间洗发水的幽香传开。忍不住多看两眼,旁边的张婷朝我撇撇嘴,表情很不屑。 下午是物理课,那些小球在我心里咚咚乱撞。脑子里全是那个收起的微笑和清新发香。青春期的少年啊。真是拿我自己没办法。 终于捱到课间,跑到张婷座位,无比谄媚的笑着,婷姐,今天跟你一起的那妞什么来历。 打听事情很没诚意嘛,等你的金丝猴奶糖到位我再讲。张婷斜眼不屑。我一边咒骂一般往小卖部去。 走进小卖部我就掉冰窟窿里了,那妞正挽一哥们儿的手…… 2.-第二章 情书高手 美丽故事的开始,悲剧就在倒计时。 失落地往教室走,想起韩寒的歌,很讽刺。以为是美好故事,瞬间就变悲剧。远远地把糖扔给张婷,走回座位不再讲话。 张婷可能看出来了,剥了一块糖塞我嘴里。“将将过去的一秒钟已经消失在扑土杠烟中,珍惜眼跟儿跟儿这一秒。(翻译:刚才过去的一秒已经消失于尘烟,珍惜眼下光景),哥们儿,她可是六百年难得一见的帅哥杀手。传说中的王筱(前文的王筱)。 惊雷。她是传说中的王筱?那个我校有记录以来换男友频率最高的同学?老眼昏花,上房揭瓦的小太妹怎么会是那个莞尔一笑,长发飘飘的女子。 “那天就是她刚洗了澡,加之路遇心仪的男老师,表现出难得羞涩。(她的黑爪已经伸向清纯男教师)。呵呵,所以就给你造成了一系列的错觉。淳啊,醒醒吧。” 她又剥了块糖塞我嘴里。 这糖吃得很苦涩,你亲眼见着美好被摔碎是很难过的,但是本是高仿的赝品被你当成真品并捧在手心,鉴定专家说这玩意儿不是997年的物什,而是1997年的。期望与事实有落差会让你心痛,然而反复落差就是折磨了。 张婷又剥了一块糖,我挡了回去。她是那摔碎了古董的鉴定专家。 干嘛啊,我自己吃的好吧,自作多情专业户。 宋清诺今天心情很不错,打听才知道是收到回信了。那女的是初中同学,是他初一就暗恋至今的。是年幼时的心悸和时间的累积。不管日后走到什么方向都是可一辈子铭记的桥段。其实我蛮羡慕他的,有个人可挂念,有回忆可暗夜触摸。总好过孤魂野鬼。 其实我也有年幼的爱情,你想听的话我就说说。 六年级时,我是一个全能选手,五年级升六年级我考了年级第一,顺便说一下,第二是宋清诺(宋清诺,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哈哈)而且在音乐老师的栽培下亦是班级的文艺骨干,每次跳舞都是显赫位置。毫不夸张讲,淳代表一种传奇,是可以让全体小女生窒息的字眼。 当时是在排一段新的舞。我一个踉跄栽倒身后桌子上,手被小铁钉划了口子,血就渗出来了。高敏掏出了一张卫生纸递给我。我就粗鲁地摁在手上。她撇嘴低声说了一句话,你好浪费哦。这句话我一直记得,直到高中时老师讲到节约问题时我总会说卫生纸要撕开用。 然后呢,这件小事就插上了翅膀。淳有女朋友了成为一段时间课间操场大家热议的话题,风口浪尖的感觉。 说实话其实本来没什么感觉,但是大家说得多了,仿佛自己也会心里暗示,然后自己就跟自己说,我喜欢她,我喜欢她,然后就真的喜欢她了。 然后我就写情书了,之前咨询了宋清诺,因为他的初恋渊源可追溯至1994年的夏天,是资深的爱情专家,理论联系实际,属于导师级的人物。但是情书这东西还是我独立自主完成的具有时代烙印和学生特色,多年后我还作为范文指导过表弟的创作。(我写情书一般留底稿的,便于自己回味). 高敏: 我一直忘不了你给我递卫生纸的那一刻,一股暖流流入我心里。我知道作为少先队员不能早恋,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就像小鸟不能没有翅膀,鱼儿不能没有水一样,我不能没有你。希望你能做我的女朋友。 如果你做我的女朋友,我早餐的牛奶会给你喝,我每天的零食都分你,我的水果味橡皮擦都可以分你一半,就算你要我的心,都可以切一半给你。如果我有四块糖我会给你两块,如果我有三块糖我还是给你两块,如果我有两块糖就全都给你。如果我有一块糖,就算再去抢一块也保持你有两块糖。 我喜欢我国文学家裴多菲的一首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为了爱情我可以卸下满身荣耀,为了你,我无怨无悔。 祝:学习进步,越来越美丽! 淳 2002.5.6 若干年后我又重新分析了这封范文情书,发现一些暗藏玄机。 1,情书分三段,严格符合总分总的要求,而且夹叙夹议,层次分明,首段由事件引起话题,第二段展开,最后一段总结,并引用典故,升华主题。 2,小学作文,标准三百字左右。 3,符合书信格式,结尾的祝福使得书信完整。而且越来越美丽这句在时隔六年后从袁老师口中再次听到倍感亲切。 4,第二段关于两块糖的内容可以推敲推敲,如果我有五块糖,六块糖,七块糖,我仍然分她两块,因为我只保证她手里一定有两块糖。 5,文章大量运用排比,增强气势,表达感情更加有力。修辞手法广泛运用,比喻,甚至类比,文彩斐然。 6,文章结尾两处引用,吴奇隆的歌词画龙点睛。而那小时就是过分炫耀了,裴先生的国籍改的真冤枉,就为成全一中国小孩的爱情。多么具有国际主义情怀啊。 7,综上,这是一篇堪称经典的模范情书,在我个人生命历程具有跨时代的意义。 情书前后写了三天,每天晚上都会躲被窝里写,用铅笔打草稿,用橡皮擦来擦去,精益求精。我深刻感觉到有一团火燃烧着我,这就是爱情。 情书反复修改,并按照宋清诺的嘱托将情书做旧,以体现内心复杂的心理变化和挣扎,并且情书用漂亮钢笔字写成,完全可以贴学校宣传栏展览的那种。当然我强调的是字体漂亮,不能展览的这个。不符合小学生准则和行为规范的。(我研究过这两套宪法性质的文献,其实没有关于早恋的规范,但是老师的司法解释里必定会强调的) 但是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学校宣传栏人头攒动,语文老师讲喜欢围观是中国人劣根性的表现。我义不容辞的加入了围观人群。但是宣传栏最显要位置赫然贴着我三天心血铸就的情书。(说实话,不看内容的话确实可以使边上的标准字帖们黯然失色。) 紧接着,我就在人群里接受注目礼,遭遇了新一轮的围观。愤慨啊,国人的劣根性。 3.-第三章 学校布告栏的情书 一篇旷世杰作被这样瞻仰,我亦得到强势围观,沙发板凳都挤满了人。当天的日记里我还褒义词贬用说这是众星捧月。后来我姿态决然地逃离了现场,慌张中丢了我最喜欢的红领巾,那上面写着高敏我喜欢你。多亏了情书的展览,使得招领变得简单多了。我当时想就是自己被丢了都没关系,因为我胳膊上圆珠笔写的高敏我爱你会是招领变得简单的。年少时总这样,以为写下的就能永远,在景区写下淳到此一游就以为可以永垂不朽了,其实你知道的,那红领巾洗几次之后,字迹就模糊了,而红领巾泛白时,而岁月泛白时,那些被写下的爱恋又在哪儿呢。 情书是我让高海涛转交给高敏的,他显然出卖了我。后来知道是情敌用两根雪糕诱其就范。六年的兄弟交情竟然败给了两支雪糕,年月并不是检验情义的唯一标准。之后的屡次数学测验,他再也得不到我的纸条了。 情书展览后与高敏见面后总是彼此脸红,她应当没有看到情书从别人口中得知一些细节。宋清诺说从高敏一系列表现里他可以肯定她是喜欢我的。羞涩,词穷,摆弄衣角,慌张跑开,绕道而行。种种迹象表明爱情小苗已经在她心里静悄悄地温柔发芽。 我不得不承认宋清诺的才情,六年级已经可以随口讲出这么有文采的话。 当天的活动课老师召开班会,老师把我和高敏叫上讲台,我笑嘻嘻地跟许老师打哈哈:让我们主持班会啊?凑到她耳边讲,姐姐您绝对红娘,谢谢啊。当时我和老师姐弟相称关系很好,可以开玩笑。 回头看高敏,低头害羞,抬头望我时有无限娇羞。我心里更是阵阵暗爽。 今天的主题是早恋问题,李淳,你给我站好,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中指贴紧裤缝,立正,抬头!春燕姐也是假正经,我右手在左鬓敬个礼就让她忍不住笑出来。而高敏在旁边也忍不住抿嘴笑起来,跟你说哦,女生抿嘴羞涩地笑的时候是最美的姿态之一。当然了春燕姐当时已经是女人了,她的笑就不在这一列了。 许老师清清嗓,今天大家都在学校宣传栏看了李淳这猪的大作了吧,说实话我是比较思想开明的,但是迫于主任的压力这个班会是要开的,说一千道一万早恋是不对滴,几部电视剧一看就爱来爱去的了,肉麻不肉麻啊你? 老师你有没有认真看啊,我是讲喜欢的好不好,什么爱不爱的啊,你真俗。我在恰当时机给予老师还击,又得到美人嫣然一笑,那笑相当之勾魂摄魄。 再后来老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从她的个人经历讲到马克思的伟大革命主义爱情,讲到动情处还潸然落泪,告诫我们珍惜好时代的机会好好学习,言语间感觉她从抗日战争走过来,经历过自然灾害,受过wenge摧残似的,二十岁的小姑娘惆怅出几十年沧桑来。 末了把我俩温柔地哄回座位去。我回给春燕姐一个妩媚销魂的微笑。 放学的时候高海涛狗皮膏药一样贴着我,解释掩饰讲故事欠收拾地请求我原谅。我无动于衷。 李淳,我只能出绝招了,你喜欢我姐对吧,我是她弟对吧,那你想做我姐夫是吧,那我就是你小舅子是吧。 他这一段话着实说得我心花怒放,连连点头。 那你小舅子数学不好你得帮忙是吧,传个小纸条你也是义不容辞的对吧。 不对。 我只有对你出杀手锏了,哥们儿,明天是星期六我带你去找她你看行吗,给你俩创造机会。哥哥,亲哥哥,不,亲姐夫,后天考试我不能没有你,就像小鸟不能没有翅膀,鱼儿不能没有水…… 停,别说了,成交! 2002年初夏,荒郊青草地,大树旁停靠自行车,迫近夕阳,远处炊烟,安静恬淡,我们牵手。 那天与高海涛告别后次日他领我去他们村,见到高敏后,海涛说,姐夫你们忙着,我先走了。然后高敏就害羞了,与身后的夕阳交融时是一张很美的画面。 那条小路很崎岖,但我载着高敏确骑得很稳当。初夏的微风里有草叶清香,林荫道的叶影投在我们身上,就像我后来一直看的青春电影一样的画面。那样的场景总希望自行车慢一点,时光拉长一点,然后我听到啪的一声,下车后才知道车子掉链子了,很煞风景自行车是真正的在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只好英雄气短地推自行车了,我问高敏她家有几个孩子,她说:我和我哥啊。她反问我,我回答她:我和我哥啊。她说:干嘛学人家啊?若干年后这个桥段被周杰伦借鉴进不能说的秘密里,把我和我哥改成了我和我爸。 在一片草地前我们停下来,躺在草地上说话,天上有几片云,太阳的边缘已经烧起来了。 “李淳,那个情书真的是你写的吗?”高敏低头拔了一根青草,拿在手心里,她的手指很长,跳舞时会有手指的动作,很漂亮。 “是我写的,写了好几天,都是我的心里话。”话都已经讲了就该放开了,像清诺说的,展开全面攻势。 “语文老师会失望的,你写了病句,还有标点使用不规范。”高敏把手里的草茎往前丢掉,拍拍手上的泥土。这绝不是让我难堪,我懂得,这说明她有很认真地看我的作品。 “宋清诺说形式为内容服务,我只要你知道我喜欢你就行了。”你可以想象,这话一说完,我的脸也涨红了。 “我也喜欢你。”她说完丢下一封信就害羞地跑了,后来我看张艺谋的《我的父亲母亲》章子怡在平原的草地上,她像一只小鹿欢快又羞涩地奔跑。像极了高敏 我就出现了幻觉,耳边重复着她的“我也喜欢你”,愣在原地,爱情来得很突然,就容易使人晕眩。七年后的某天我又晕眩了一次,而且晕了好几个月。 李淳: 我其实一直都喜欢你,但是又不能先开口,还好你先讲了。我喜欢看你跳舞时酷酷的表情,喜欢你上课时回答问题的自信,喜欢你在操场上奔跑时流汗的样子。 我要告诉你,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我不要分你的橡皮,我也不喜欢吃糖,我只是喜欢你,只要你陪着我就是我的幸福。 李淳,我好喜欢你。 显然在琼瑶剧苟延残喘的年代,高敏是顽强的支持者,她的情书写得直白而清晰,我还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收的情书。 那天晚上我极亢奋,满脑子都是高敏,根本毫无睡意,我想象着我们一起牵手,海可枯,石可烂,天可崩,地可裂。我们肩并着肩,手牵着手。走着走着就长大了,还结婚了,生了一堆的孩子,然后我们俩甜蜜地微笑。 周公迟来第二天就走得晚,上课迟到了,老师在校门口等了我很久,然后告诉我,迟到要罚站,在班级门口我看到同样被罚站的高敏。 4.-第四章 花坛边的邂逅 王筱,我画圈圈诅咒你。 少年的柔软内心遭受打击,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也遭冲击。王筱,我诅咒你,诅咒你!历史书上被我画满了圈圈,觉得历史书存在的意义有一部分是为了圆谎,就像我画的圈,把一些事说圆,谎言就变真了。我还在欣喜我的学术新发现,冷不丁被王爱国老师点了名。没关系的,我们都知道的,王老师提问都是雨打风吹不动摇地选A的,于是我假模假式地说,我个人认为,这道题应该选A。然后听到哄堂大笑。前排的李曼回头低声告诉我,老师还没提问。 然后我就被罚站至下课。这笔账要算在王筱头上,我有多画了几个圈圈。 这位同学,帮我喊一下你们班的张婷。 我循声望去看见冤家路窄。于是眉头锁,没好气地讲,我没空。然后低头继续画圈圈,我肯定有点秀逗,气定神闲地在当事人面前画圈圈诅咒她。 你干嘛在本子上写我的名字,你暗恋我啊,暗恋我干嘛不讨好我啊,去帮我喊张婷,珍惜机会哦。 我着实讨厌这种口吻和死不要脸的独特气质。但考虑到诅咒人家在先,显然理亏,所以就合上本子不说话。转身进走廊,她竟跟过来:我知道你叫李淳,不就会打球嘛,不就在实验班嘛,猴脸贴你脸上了还跟我装孙悟空,两腿小儿麻痹后遗症,捣鼓起来还能跑,真了不起啊,不就让你喊个人嘛,会死你啊…… 她双手掐腰,唾沫横飞,是泼妇界集大成者。我惹不起,但是我知道沉默是最优雅的还击,所以就眼睛扑闪看着她五官扭曲,咆哮。吵架往往这样,倘你还口,无形中是对她骂人技巧的肯定,对方便会越战越勇。而你如果沉默,他会觉得你对她不屑,这很伤自尊的,况且在旁人看来,你姿态优雅,人格上的段位显然远高于她。要知道,沉默不抵抗是温柔的还击,当然了我国政~府经常的表示谴责,深表遗憾而从不还击的做法不在列。 我明白,她回去后一定也会画圈圈诅咒我,有可能会用圆规来画。 估计王筱那恶女的诅咒应验了,紧接着的那节课我拿到了57分的物理考卷。晨光发给我试卷时塞给我一张小纸条。 淳:我看了你的试卷,错的题目往往是公式没有记牢,而几道难题你基本做出来了,比我对得还多呢,真的很厉害哦,所以虽然你考了57,但你绝对是聪明的孩子,不要灰心,要加油加油加油哦~对了,早上看你没有吃早饭,这是不对的,对胃不好,而且不吃早饭哪来精力学物理呢。下次注意哦~^_^ 我含泪抬起头,看见晨光回头朝我笑。这样失落的时刻,来自朋友的关心使我倍感温暖。有人关心你是否难过,有人关心你是否有吃早饭,真的很感动。 而且,宋清诺同学56分的试卷是某种慰安。我突然心情大好。看着别人啃着馒头,你至少吃着包子,多么幸福。 说到包子还真觉得饿了。于是往食堂去,通往食堂的路有两条,大家往往走近的那条,而我通常选择人迹罕至的路,我喜欢安静,而且走花坛边经过,看着常绿植物心情也会比较好。 但这次经过却听到有人小声抽泣的声音,你一定也想不到,那会是恶女王筱。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总之王筱哭得很fashion,完全与固有形象脱节,但男子总会有点恻隐之心,听见这样凄婉的声音会停步安慰的。 王筱同学,你这凄凄惨惨戚戚是为何般?我轻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她慌乱擦拭眼泪,朝我白眼,谁哭了,见过这么漂亮的哭吗,沙子迷了眼,要你管啊! 得到这样的回应我本可以鼻子里哼出不屑然后扭头离开的,但是我拥有可以与央视《走进科学》栏目组主创相媲美的强烈好奇心:举得起放得下的叫举重,举得起放不下的叫负重,可惜了,大多数人的恋爱都是负重。(这句话不是我原创,早上在宋清诺的本子上看到的,现学现卖。) 她抬起头,面部曲线柔和起来,说实话她安静时挺好看的,眼睛很迷人。 两年来我试过与旁人恋爱,试过忘记他。但是你知道吗,年少的爱情是深入骨髓的,根本抹不掉,我与旁人牵手拥抱接吻,却再找不到当年的心跳。 我把手上的书放在花坛边,让她坐下,听她倾诉。 14岁遇见他,单车后听他唱歌,因少年不知珍惜,争吵后离散。 她的眼睛里一直有深深的暗影,至于心里是否有暗涌我就看不到了。这一切都与盛传的上房揭瓦不符。或许每个人都有两面性,而柔软的一面很少袒露。 为缓和气氛我半开玩笑地讲,我看你就跟宋清诺一样,都是闲的。像我一天到晚光物理化学就愁死了,哪有心情跑这伤感啊。 她笑着说,其实我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王筱。女人嘛,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两天身体不适的嘛,难免心情低落。哈哈。 她笑得挺诡异的,我当时就一懵懂小孩,还真的不知道女生每个月都有那么两天不舒服,当然了现在知道了,而且还知道男生每个月也有那么两天不舒服,俗称蛋疼。 然后我看她像兔子似的一蹦一跳跑开了。突然觉得她也蛮可爱的。 之后很长时间没见过她,听张婷说她刻苦学习,下学期文理分科,重新分班,她想要进她鄙视的实验班。偶尔在路上遇见她,会大声招呼客套一下。 不瞒你说,2005年末到2006年初,我的记忆发生断层,只记得大雪前我给自己买过一条蓝白相间的围巾,给了我一冬的温暖。还有就是一堆的物化题目。还有就是我一直在听周杰伦的新专辑,夜曲的旋律流淌在科教楼的宿舍里。 岁月像火车碾死一只猫一样无比决然地前行。次年暮春我搬着桌子进入新的班级,政史班,高一(11)班。 已经是暮春,风风火火搬完东西已经大汗淋漓。看着诸多陌生面孔五味杂陈。一方面对于新同学有期待和欣喜,另一方面对于半年相处的兄弟们有不舍和留恋。看着窗外高大水杉,心里惆怅起来。物理书被压在最底层。我怀念起刘东升老师的微笑了。 发呆时钢笔跌落地上,前排女生低头帮我捡起来,没错,是王筱。 5.-第五章 纸条记忆,通信1.0时代 我们六年级的时候好像是十二三岁,是身心正发育的青春期,学校会出台一些比较人性化的关怀。就比如对叛逆行为的严惩不贷。2001年冬天,俩烧包孩子吃饱撑得放火烧了一块草坪,烧荒表示一种告别,已经快毕业,他们可能有点伤感想体验告别,但这一举动差点让他们提前告别,后来学校仁慈,紧紧是罚款,通报批评。额那个通报批评里没有提到罚款。但是次年开春被烧的草坪长势相当喜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后来也有很多倒霉孩子春风吹又生般地模仿两位先烈。 另一项人性关怀就是担心大家长时间在某特定位置看黑板会造成斜视,所以定期调换座位,罚站后的那个下午老师宣布调整位子,然后就把高敏送过来变成了我的同桌。坐在窗口。老师很无奈,没办法拆散我们。这是按规矩办事的结果,你应该知道规矩的力量是巨大的。 缘分就是你正在想一个人,然后啪,这人就出现在你面前了。 我们这样的缘分羡煞许多人我们可以在课堂上小眉来眼去,课桌下面还能拉拉小手。万恶冗长的言情剧荼毒了多少少年儿童的纯洁内心,再也不相信拉手会怀孕的鬼话了,就比较肆无忌惮了。 其实我们还好,最亲昵的动作也就是拉拉手,真的,我蛮清纯的。 高敏是个细腻的女孩。每每我从操场风风火火闯回来,会发现杂乱的桌子已经被她收拾整齐,钢笔里墨水满满了。初夏天气开始炎热,她送我纸扇,摇起来可以风度翩翩。 可能是因为我们一开始就是互写信件交流,当面讲话不多更不会讲得肉麻,我们还是用纸条来传情,这样的交流使得这份爱情像初夏的风,宁静而恬淡,清凉而温柔。 那天是语文课,我们又互传纸条。 TO李淳:你在课间为什么老是偷看吴丹?我先不生气,给你机会解释。 TO敏:漂亮女生总是可以聚焦男生目光的嘛,况且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一直跟吴书男闹绯闻的嘛。别吃这多余的醋了。我的心里只有你,不信的话我可以掏给你看。 TO李淳:好,喏,小刀拿去,掏吧,我想看看你的心。 TO敏:我我我我……你想谋杀亲夫吗? TO李淳:哈哈哈哈……可是,我又舍不得。 TO敏:说正事,你中午吃什么啊? 这张纸条写完后我抬头伸了伸懒腰,恰巧看见许老师伫立窗台,还好他刚到只没收了最后一张。我捏了一把汗,幸亏是这张无关痛痒的,否则就又要满城风雨了吧。 课间我被传唤进办公室。 “小子,字写得不错嘛,小纸条传得挺欢嘛,今天也算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许老师开门见山一改往日拐弯抹角的作风。 “老师,这不过是同学之间的对生活上的关心和帮助,老师你忘了吗,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第十条说,同学之间互相尊重、团结互助、理解宽容、真诚相待。我有什么错啊。”上午刚背的就用上了。 “别跟我贫,记得下一句吗,正常交往!”老师把纸条还给我,“我希望你们尽快分手,别逼我使用强硬手段。” 我恨小学生行为规范。 2002年的五月有很多事情在我身上发生,后面三年加起来都没有这一个月来得丰富,本来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我讲着讲着别人就当成故事了,不再相信而当笑话看或者什么,但是我内心里真实存在是我无可躲避的,我懂得。 许春燕办公室里,空气里有杀气。 我和许春燕对视,彼此目光里都有着腾腾杀气。我也知她劝我放弃亦是对我的疼惜,但是我又不可能逼自己放弃,她应该懂得的。 后来我们就不再讲话,静默对坐着。 “许老师,门外有人找你。”循声望去看到西装笔挺的男子在门。许春燕的目光温柔起来,但是有隐约的伤感。很少看到她会有这样分裂的表情。 老师示意我回教室,然后她跟在那男子身后走了。我一阵窃喜,哈哈,我有你的把柄了,拆散我?我把你的这点事贴学校宣传栏!(已经21世纪了,大字报的传统没丢) 回到教室时看见高敏的一脸焦虑,我突然心疼起来,“敏,没事儿的,我跟老师聊天儿的,我跟她就像姐弟你知道的。”然后上前拉着她的手。 她紧皱的眉头舒展,递给我护腕,“体育课,走吧,你老是受伤,把这带上。”然后她就走了,那个背影我永远不能忘记,白色的衬衫飘成记忆里最美的云。 体育课大多是男女分开自由活动,我们还是会在游戏运动时看着对方,做鬼脸或微笑。当她看着我玩双杠什么的便会揪心地把手放在胸前,眉头紧锁。而她跟某男生讲话时,我亦会咬牙跺脚,向他示威。 老师让我去体育室拿器材,我从教学楼穿过,在小路旁的石凳上看见神色黯淡的春燕姐。泪痕未干,不停叹气。见我过来忙掩饰微笑,“你小子逃课啊,找死啊。” “我是来拿体育器材的,我这么无比正直的人会逃课吗。话说你这是在干嘛,失恋了?那男的欺负你了?我去班里拉人来揍他狗~日的。”我捋捋袖子。 春燕姐往边上挪了挪示意我坐下。“聊会儿吧。他是我在学校谈的男朋友,我们相识也就是在十六七岁,开学不久的时候我在食堂面对汹涌人流不知所措时,是他出现,给我买饭,跟我说话,送我回宿舍。从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他。像你看到的那样,他是干净而温暖的男子”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少女般羞涩的笑容。 “那样遍地爱情的年代,我们的恋情很平凡,他会每天放学后送我回宿舍,拥抱后离开。他会陪我在图书馆看书,在书签上写爱恋。他会在食堂里把盘里的肉丝挑拣给我,捏我的鼻子。他会骑车载我去小吃街美美饱餐,用纸巾帮我擦嘴角的油渍。春天我们会在公园牵手,炫耀青春。夏天给我买雪糕,但不舍得自己吃。秋天千里迢迢跑去异地帮我收集我喜欢的枫叶。冬天在教室呵气帮我暖手。” “他总是对我微笑,有好看的酒窝。” 春燕姐脸上有幸福的微笑,这些细节代表她五年的时光和爱情,令我动容。“这是多好的是啊,你为什么哭呢?” 春燕姐眼神里的光瞬间黯淡下来:“我们……分手了。” 6.-第六章 有人想揍我 春燕老师失声哭起来。我也不好再问什么,但是也知道之后的事情她肯定会跟我讲的。回头瞥见在操场上奔跑的高敏,我突然心生一计。 于是我也假装唏嘘挤着眼泪,春燕姐停下来:“看你小子没心没肺的,也知道心疼老师啊。” “我是心疼我自己。你分手了会难过伤心,我现在是被人逼着要分手,要被硬生生拆散,老师,你的那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别难过了。”我一边假装抹眼泪一边给许老师递纸巾。 “李淳,别怪老师,你们必须得散。”老师正色道。 我把纸巾捂在脸上,假装呜呜哭起来:“老师,过两天教育局要抽学生去教学质量调研,如果询问老师的情况,您就别怪我了。” 老师失语半晌,“算你狠,我收回上午的话,我全收回,教学质量调研你得给我多美言几句。”老师尴尬地赔笑,我看了后欣喜地喷出笑来,至于如何喷出笑,估计大家有这样的经历。 中午跟高敏一起在校园里瞎转,我跑到西南墙角刻下“LC❤GM”,这样的欲说还休,我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回教室的路上看到一个高个男生斜眼看我,顿觉身上一寒。然而回到教室,课桌上竟躺着一封挑战信。 其实说来那孩子也够傻叉的,这我都牵手了都离不开了,你来挑战还有个什么劲,但是作为男子汉,面对挑战,你又没有理由不接受。 其实打架这事我还真不擅长,这里得扯一扯。 我知道一句话叫无处不江湖。在幼儿园的时候就要拉帮结派,我当时比较大个子,几个小朋友拥护我做老大,当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叫做“一只冰棒的交情”,在一开始必须买根一毛钱一支的冰棒去认老大,以后他便可以护着你,我小班时买了两根给了两个老大。结果两傻叉便为争我这个小弟而大打出手。做老大要带着小弟们到操场上划地盘做游戏,在游乐园里秋千通常被我霸占,而且走到哪儿屁股后都跟着一群人,贼拉风。 到小学后,我成了小朋友,对江湖事情无暇顾及,考虑的事情是加减法超过20后我到底要借谁的手来掰一下。毕竟我不做老大很多年。在三年级时,班里很多人在手臂上用圆珠笔写“忍”字,然后就觉得自己牛B哄哄,那时我也写过,字儿不太好看,后来被老师勒令洗掉的,几乎扒了层皮,好几天都没有消去红印。有些同学拎根板凳腿就在班里嚣张起来,最要命的是年幼的我觉得他们很专业。 四年级的时候就有人在校门口的小桥上拦路打架了,其过程千篇一律,小A在正常走路,小B走过来轻轻撞一下,然后小A抬头,小B说:“妈的,眼瞎了啊,敢撞老子”然后就可以去拽小A的上衣,这时小B的同伙就围上来。而轻撞一下类似于柳条湖事件,以证明发动战争的正义性。接着先推两下,然后踢上一脚。如果小A不还手的话,小B身后的特邀嘉宾们就叫两声好后便可离开。如果小A还手或有还手的倾向的话,嘉宾们会上前制服他然后小B说:“服不服”直到小A说服。然后人群散开有时小B还会给小A以必要的安抚让他不要告诉家长老师,或者以恐吓的口气讲不然会怎样怎样。 这种场景很常见而且跟样板戏似的剧情大相径庭。我在小学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树敌颇多,被拦过两次但我的版本比较推陈出新。 国强同学尾随了我很久然后在小路上突然跳到我面前说,我要拦下你!我说,行,你怎么不找人啊?他说你别管,我说打吧,然后他就抡拳向我走来,我抢在他之前给他两拳,然后他鼻子就流血了,蹲在那儿嚎啕大哭。我大摇大摆走开了。不多久他就领着他哥哥追上了我,我一看那情况就软了,刚想哭,他哥说,小朋友不要打架嘛,两人好好玩来握个手长大后才知道江湖上最高义是止干戈,一直记得国强他哥哥的“止战之笑”。 还有一次在六年级。张小超一人拦我和宏宾两个人,在校门口我看到班主任老师,上前恭敬的鞠了个躬,然后说,张小超要打我们。我现在都在惊叹当时的淡定稳妥。老师一回头张小超左手攥着石块儿右手持木棍儿,人证物证俱在,第二天班会成了张小超的批斗大会。 六年级打架就打个气势。放假前比过年还热闹各帮派之间有仇报仇。他们带着各种武器,带到班里太拉风,全都花五毛钱寄存在校门口的小卖部里。什么砍刀,双截棍,劈刀,九节鞭,甚至有个人(张金亭?)把他爹的杀猪刀都偷来了。而他们真正要打的时候连怎么用都不知道。最后群架成了武器博览会,两边相会交流谈笑风生。 至于群架的必要环节必须单独讲一下:挑衅。每次打架必有一方出来人找出打架的理由——制造柳条湖事件。有一次我兴致勃勃地站在于庄桥头等两拨人打架,结果他们僵持半天,没人去挑衅,眼看天都黑了,有个人说,还是回家吃饭吧。最后就散了,两拨人是我见过的最不敬业的古惑。 初中时我绝对是模范生,每天都好好学习(除去初二那年)江湖恩怨与我无关,就记得初三时,有一次我在教室做化学题,那什么原子质子之类的,然后听到外面轰的一声,疑心是原子弹爆炸,出门一看有人从二楼跳了下去,我想当纳闷,高考使得不少人自杀,你说这中高不至于所有什么升学压力吧。你说就是自杀也别从二楼跳啊,明知死不了多造罪啊,然后打听才知道那家伙是被一群人殴的,那群人出手狠毒,招招毙命,无奈他就明智地跳了下去,不然丧命也未可知,这段回忆成为我心中深深的阴影。 高中时很少听到打架的事只是听一个哥们儿讲过一些。据说一个地方可以订做个性劈刀,上面还能刻个性签名,蛮新奇的。可以拥有一把天下无双的劈刀成为许多古惑的小梦想。 他们打架都很多人。虽然用劈刀,但都没开锋,基本用刀背,而且每次打架前都会造势,恨不得在宣传栏贴海报:“本周末我们将在电影院门口打群架,欢迎全校师生组织观看。”而且人一多就混乱,很多人分不清敌我地乱砍,基本都内伤,反正不流血,一听到警笛就在30秒内做鸟兽散,场面蔚为壮观。 说句实在话,我拿这挑战书手有点抖。高敏看着我问道,干嘛抖。 答曰,好久没揍人了,手痒。 然后手心就渗出汗来。 7.-第七章 沉闷的日记 第七章沉闷的日记 有人说故事只有充满冲突和矛盾才好看。但那是故事。而生活没那么多故事。平凡的午后,清茶,静坐,院落赏景,花苞欲绽,翠竹茂盛,叶子掉落,飞鸟上树,呷一口茶,然后时光就这么趟过去。 生活是活给自己看的,如果秀给别人看就容易变成故事,譬如我。 王筱日记 2006年3月4日星期六晴 新学期快一个月了,不太适应这样的生活空气里再没有令人兴奋的因子。大家除了看书做作业就是发呆。文科生就这么沉闷。我的位子很不满意,后面叫李淳的小子傲慢无礼,左面是董芳个子大,呀,我真怕她会欺负我。沈旷宇呆呆愣愣的就知道抱着黑色封面的小说看。我想知道电教楼右侧花坛里的花几时能盛开。我觉得林晓婉的那件外套很漂亮符合她的气质:-D食堂里外地人卖的那个千层饼味道就是好。不过我还是钟爱烧饼卷着麻辣串,我这怕辣椒吃多了会内分泌紊乱,因为上月大姨妈晚来了一天⊙﹏⊙b 今天中午我路遇王明,他刚从厕所出来我对他微笑问候他吃过没有,他尴尬地摇摇头看着他背影远去时,我很难过 两年了失败的还是没有忘记那段感情,每次想到他都很惊心,甚至不能自己,我试过恋爱,可以一个接着一个,然后听见背后有骂声。停止,歇息,又继续,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就像别人说的有些债恐怕想还都还不完。前段时间一直在忙学习,希望进实验班早起晚睡忙碌却很充实。什么都不想真正的投入原来是那么的幸福。我冷静不失眠偶尔的笑话我都能笑上半天。就像回到初中单纯的生活,小波澜也显得很多姿多彩。我享受朋友给我带来的支持和鼓励,偶尔的胡思乱想也不会扰乱我那是自由的小生活,可那样的生活还是结束了。少了寄托我就像突然什么都没有似的,空虚,我不知道怎么了那时的情感又缠着我,我明明记得我已摆脱了,就当是我不够努力,可谁又能笃定努力了就能有收获。到最后我好像还是活在过去,有点失败抑或太过执着吧 我看到的是晴天,但愿那是明天。 李淳日记 2006年3月4日星期六阴 这文科班还真是闷,连打球都难找对手。就徐林优那样一米九的个子导致反射弧过长,行动异常迟缓,连跟他对话都恩~恩~恩~个不停。闹心。驰一天到晚我在墙角听他的阿杜,阿杜是一个破碎的男人,而驰是一个破碎了心的男人,心被摔花了,成花心了。同桌叫明明,看起来挺抽象的一男生。他说什么“大明湖畔”的什么,他叫我“盼”,我觉得这挺诡异的,是不是存在性取向什么的,幸亏我发现他看王筱的眼神很暧昧。 书还是念不好,语文历史什么的,可以很随意考很高的分数,但是物理化学只能刚好及格,对那个撞来撞去的小球无感,而从来都只在黑板上做实验的化学课更是提不起兴趣,反正时间还早,离高三还远,可以慢一点,看些风景咯。 我最近总是想起小时候的时光,明明说,这是因为十五岁起,我们开始苍老,越是苍老越会念旧。越是会回忆。跟宋清诺住在一起,他总是提起那段四月,让我难免会想起。 这些都闹心,轻松的事情也多啊,刘德华出新专辑了,曲风有变化,韩寒的新书也要去买啊,有个新歌手叫后弦的,也不错哎,可是,这些都管我鸟事…… 现在觉得王筱是挺好的女生,感觉可以做哥们儿的那种。我们也会在课间聊天,偶尔讨论数学题讲讲笑话什么的,我,明明,王筱把我们这一带打造成为班级最大的活跃地带。 “觉得我们的生活学习环境还不如发达国家的家禽牲畜。据说已经有近一百个国家制定了“动物福利”,其中提到的动物享有的五大自由令我们艳羡:不受饥渴的自由,生命舒适的自由,不受痛苦伤害和疾病威胁的自由,生活无恐惧的自由以及表达天性的自由。多么人性化啊,据说人家宰杀生猪都是先高压电死以减少痛苦,并且不得让其他生猪看到而产生恐惧之感。相反我们的老师比较喜欢杀鸡给猴看。据说肯德基喂小鸡也被以用小鸡笼喂养限制小鸡活动空间而被起诉。我们五十几口窝在小小教室就不限制活动空间吗。喂水牛的没让水牛整天待水里而被起诉阻碍天性表达。而我们的老师比较喜欢扼杀天性。 分析下来我们得到的结论惊人:我们简直猪马不如。” 这就是我们闲暇的聊天,每每这时王筱便会爆发其标志性的大笑,其节奏是这样的,哈哈哈——戛然而止——呵呵呵(低声),哈哈用来表达对于我长篇大论的尊重,呵呵就是对无聊内容的不屑了,仿佛只有嘲笑我,才能有存在感。 明明说他新买了一双耐克,准备明天打球的时候秀一下,可是为什么logo那个勾打反了,我问他花了多少钱,他比划出六。 “六百?那应该是真的了啊。”这家伙还真舍得。这时候明明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是不是说,如果六十块,就是假货无疑了?” 我赶紧跑到人群里,因为明明又贡献了一个好段子,哈哈~ 最近少有联络宋清诺,他整天看郭敬明,写点文字,又酸又长,越来越婉转,他用量角器量着看天,四十几度。这个年龄太容易被那些伤感故事感染,一伤神就搞得像局中人一样哭哭啼啼的,有时还会发呆泪流满面。这两天的魂不守舍一定有事。他说晚自习后要找我聊聊天,希望情感专家帮他解忧。 夜色很好,有点点星光,我旁边应该做个女生比较对,宋清诺太不搭调了,他转身,昏暗的路灯下,轮廓显得更加消瘦,头顶叶影摇晃,有细碎的光斑打在脸上,他捂着脸唏嘘,颓然地说, “哥们,我失恋了。” 8.-第八章 宋清诺的那点事儿 你会不会在一件事情发生时突然地恍惚,觉得这事情发生过,或者曾经真切的看过,感受都还在脑子里鲜活,觉得一些话曾经被这样讲过,瞬间有穿越的感慨。明明说这是心理学上的事情,是可以被科学轻松解决的。 感觉眼前的事物曾经见过,这种记忆在心理学中被称为再认记忆(recognitionmemory)。再认记忆分两种情况:第一种是“回忆”(recollection),你确实能够回想起以前经历过的那个情境;第二种则是“熟悉”(familiarity),你仅仅对眼前的事物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没法确定它的来源。 比如,昨天你在楼道里见到了一个人,今天又在电梯注意到他,这时有两种可能性。一种可能是,你回想起来昨天确实在楼道见过他,于是把他认出来了。还有一种可能是,你对于他的面孔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见过;不过基于这种熟悉感,你也会认为自己曾经见过他。 “昨日重现”现象的产生也与这种熟悉感有关。以本文开头的场景为例,可能你过去经历过一些类似的场景(比如在咖啡馆和别人聊天),虽然你没有意识到,但是这些场景的特征已经储存在了你的记忆系统当中。此时此刻,坐在这个朋友对面,周围的一些线索与你记忆深处那些相似场景的特征(比如昏暗的灯光)匹配起来,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使得你的大脑自动将眼前的场景判断为曾经经历过,从而导致了“昨日重现”的体验。 当时看着宋清诺表情落拓忧伤跟我说,我失恋了。觉得突然恍惚,几年前的春燕姐也有这样的表情。 其实春燕姐的事情也具普遍性,当时她们念的是五年大专,那男子转了本继续深造,会逐渐完成其要大城市发展生存的宏愿。而春燕姐选择了毕业回到小镇的小学工作。其实我也明白一旦差距开始产生,鸿沟便会越来越宽,直至无法横跨。恋爱的事情最好选择段位相当,气场相同的。不要奢望差距在,然后此消彼长,那是骗自己玩儿的,你懂的。 宋清诺从抽屉底层拿出几封信来,那可能是他四年来关于爱情的全部,信用铁盒装着,拿出来也格外小心翼翼。 “那年我十三岁,在教室走廊里看到她,记得她的绿色凉鞋和干净的笑容。她走过去,身后有梧桐叶掉落下来,也是绿色的。” “巧合的一个周末,我去学校找二件,在走廊再次遇见她,她跟我打招呼,唤我的名字。我很诧异,她笑笑说,谁不知道你宋清诺宋大才子啊。我听了后还不好意思起来。之后我们坐在初一2班教室的窗口聊天,第一次长谈,说了很多事情,包括年幼的趣事,头疼的外语课,窗台的小花等等。很久没说这么多的话,心里很高兴。” “最后,天黑前二件唤我一同回家,跟她道别后,我总是走几步便回头。我知道已经有一种情愫在内心温柔滋长。我无比深切地感受到。” “然后我每天都会在后窗口等她经过,微笑而过,不言语,但内心有丰沛的满足。年幼的感情都是这样洁净而单纯的。二件告诉我她叫小雨,然后你能猜到的,我的日记本上面写满了小雨。傻不傻。” “星期天我还是会跟着二件去学校里,我的想法非常单纯,那就是见小雨,因为平日里我们只有打招呼,没有讲话的机会。那个时候花坛已经茂盛,我们漫步闲聊,那些花木她能叫出名字,而我只能在旁就花色姿态等等讲两句滥竽充数。呵呵,看她的目光里有崇拜。” “在教室里一同写作业,外面雨飘起来,梧叶上有水滴,像翠色淌下来。她说窗台的花收起来要好好照料,花有魂,也会知疼痛。她委屈地给我讲她讨厌我们班的于老师多管闲事批评她,拿给我看笔记本上深深浅浅的泪痕,那全是委屈。她跟我说她左臂上有颗小痣,巧了我也有。觉得这像缘分一样的东西,于是自己在那笑啊笑的。” “我还是每天守在窗口等她的微笑,像一种必修课一样。” “后来,这件事被周遭的同学看出来了。其实这只是单纯美好的友情而已,但是八卦天性作祟,一时间满城风雨,大家传唱小雨,小雨沙沙沙,种子种子,再发芽……” “结果恋情终于没能发芽。然后我再也等不到她的微笑了,她绕道进教室,而我们也形同陌路,年少时流言可以轻易伤害。” “那个时候我听周杰伦最悲伤的歌,模仿新概念写出矫情悲伤的文字。你或许能体会,就像当初你失去高敏那样,其实我比你可怜,你是失去,我连失去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从未得到。” “故事到这或许告一段落,高二时我们都分到了同一个班级,这你知道的。我们面对面走过去都是面无表情,我会难过。会看到她与别的男生谈笑打闹,心里黯淡,这样的场面我往往选择逃离。那个时候我的成绩也掉下来,可能是整日听周杰伦看新概念和韩寒对学业有荒废,次年在老师和父母建议下转学到另一镇子的中学。” “那段日子我整个人安静下来,身边有屈指可数的朋友,形影不离的倪根,偶尔说笑的姜楠和三牛,会和冯常健一起听周杰伦的歌,买《D调的华丽》,和二磊一起开玩笑,有大家知道的TCL组合(此处不是广告植入),同桌是周蓓蕾,讨论数学题。” “我会想念她。每天晚上回外婆家后会写字,听到周杰伦唱,把思念写进诗的每一行,就会想起我当初写的《浅草》那本诗集。我试过给她写信,在开头像诸多言情剧那样: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坐在马陵中学初三的某间教室里了……” “我有努力地学习,在初三八班我一直第一,当时想着小雨说她会报考市三中,于是期待会在那里见着她,此中力量亦是巨大的。初中毕业我也考了很好的成绩,但是我们谁也没报三中,命运把我们又岔开了。” “高一时偶然的机会从端木松口中得知小雨的地址,于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给她写信,你知道的,这些年过去了,但是心里一直装着她。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连同牵挂和焦虑一同投进了邮筒。” “之后便是遥遥无期的等待和不安。终于有一天等到回信……” 9.-第九章 最初的爱 最初的爱 时间海破碎的滴点 写日记停留在那天、 初冬前思念很清淡 默数过梧桐落几片 对她说从前的画面 挂电话情话太苍白 重回到约会的地方 等太久一季花又败 没实现的爱不怨时间 是否没牵起的手就不温暖 用笔尖划开的爱太明显 书信写多少页爱她却冬眠 最初给的爱像鲜艳已凋谢 都沉默在教室的门前 这是若干年后陈建翔写给宋清诺的小诗,是对宋清诺《经年》的回赠。二人都知对方的情感世界,但对于自己的内心却从不敢正视,亦或是不能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做较为客观而坦诚的归纳。很多人都是这样,自己的事情都贴在后背上,旁观者一清二楚,当事人却浑然不知。 这诗写得还不错,这两孩子都够矫情的。 宋清诺的事情我也知道些,当时开学第一次考试拔得头筹,在年级会议上供全体学生瞻仰了一回。当时年级主任说,让我们看看这位第一名,他有没有什么三头六臂。当时他笑得挺腼腆的,边上的女生们也笑得挺腼腆的。 还记得那时王二磊和大队经常跟他在教室门口聊天,他俩会坏笑着唱下雨小雨沙沙沙,种子种子再发芽。而且会抑扬顿挫的念一些关于雨的诗词。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这段算是普及古典诗词,弘扬传统文化,请大家严肃,不要笑。)其实不要觉得大队那样凶神恶煞的感觉就不婉约,如果你听过他唱歌,他的主打《暗香》,你会觉得现在九零后玩的伪娘什么的很小儿科。大队才是鼻祖级别的。而二磊呢,外貌会给别人错觉,老实腼腆什么的,其实这样的人往往闷骚型(闷骚是褒义词,你不信的话可以百度一下。俗话说,知之为知之,不知百度知。) 要知道周杰伦是不可能谈一场平淡恋爱的。 书归正传。初二时同班也还能看一些端倪,大队时常当着小雨的面开清诺的玩笑,而清诺往往不会言语,默默走开,那姿态极落寞。 那时清诺和建翔还有我,二磊在班里的OK党盛行一时,第一届党代会有物理老师旁听,地理老师苑二冬做名誉主席,在一起厮混,唱着“OK党,吃潮牌,喝辣汤……”现在回想那时的党歌真像是广告曲。 我在这边想着旧事,呵呵笑起来。而此时的宋清诺这在我们楼梯间的低矮宿舍里就着昏黄灯光跟我声泪俱下地讲一段悲怆而绵长的感情。(在这速食的年代,请允许我讲四年定义为绵长。) “你在笑我?其实我自己也笑我。觉得从开始到现在只是我一个人在努力和坚持。小雨可能仅仅当我是朋友,一厢情愿永远是枉然。” 宋清诺摩挲着信件,低着头,难过又想遮掩。 “我记得三月的时候某个周末,我们去初中玩,当时你也去的,吴槟,小乐,大队,建翔,二磊好像都去的。你们打球,我在教室门前想着从前。小雨在那边看你们打球,我远远看着她,觉得杨树飘絮,映衬她的背影很唯美。” “我一直踌躇,不敢找她讲话,虽然已经互相写过信,隔膜已经消失,误会也已解开。但是仍然没有正面招呼和交谈。末了要走时听见她说,人都变得不太认识了。听得觉得心里寒冷,你知道的,当时刚开春。” “那个时候我用一个崭新的本子每天写想讲给她听的话。每天每天的写,写到绝望,因为她不会听到。” 我翻开他说的那个本子,用很久了,已经变皱。字迹还算工整。随便看一页。 小雨,今天下雨了,不知道你们那儿有没有下,你上次说你们那儿老是发水灾听得我挺揪心的,记得出门带伞,你老是忘记事情我知道的。还有哦,虽然已经春天了,但乍暖还寒,不能大意,夜里不要蹬被子,每天熬夜,所以中午记得休息,午休披件外套别感冒了。我有点太啰嗦了,呵呵。今天我们的语文课又学了有关雨的诗词,我就想起你了,你还好吗。 话不多,但是挺窝心。知道他虽然自诩苏北第一大风流才子,但是他跟风流是不搭界的。 “其实说实话,就这么的写写信,远方有个人可以挂念着就觉得挺好的,我很知足,而且她也有一些暗示,这种模糊朦胧很美。你觉得呢。” 说到这他又微笑起来,把那个有点皱的本子放回抽屉,把书信放回铁盒底层。 “她最终还是给了我否定,她说她不喜欢我,一直当我是好朋友。收到信的那天我一个人在花坛边坐了很久,想着四年来的种种,回忆就这么流淌过去,有绿色的凉鞋,飘落的梧叶,窗台,花朵,手臂的痣,空荡的操场,褶皱的本子,被烧掉的诗稿,哽在喉咙的话语,未曾唱出的歌曲,未曾牵起的手。” “只能做朋友,我亦知足。” 清诺不落泪,至少人前不会。他唏嘘了一声,“好了。讲完了,谢谢你能这样倾听。” 这故事不曲折,不动荡,很平淡无奇,它发生在很多人身上,如果你没有经历过,就这么看我的轻描淡写的话可能没什么感慨,但是经历过的会为之动容恻隐。这故事我陪着清诺走过来,知道他心中苦楚和哀伤,于是可以感同身受。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难入眠,一连数日萎靡不振。 我希望这些都会过去,我甚至希望他们不要做朋友,做不成恋人亦不要硬撑做朋友,因为曾有所期冀便会被矛盾折磨,失却自我,也会伤害他人。 然后,我看见日子就这么像六年级时的青草地上的白云一样飘过去,我们就风风火火又慢慢缓缓地行走。 我看见宋清诺一天天好起来,看见他积极融入生活,他有三个闺蜜级好友,林晓婉,张小宝,葛小敏。然后就也成了我的共同好友。林晓婉善倾听和开导,我们经常聊天。 朋友多起来,你会发现日子又一天天地变彩色了。 10.-第十章 放学后校门口 第十章放学后校门口 2002年的初夏,我知道我即将遇一场浩劫,窗外的蝉鸣和骄阳都在彰显初夏的热浪,我低着头,看到手里的挑战书已经被汗湿。 2:00p.m.距离放学还有两个小时零30分钟自然课 因是初夏,李静老师已经穿上短裙了,她本身又天生丽质,是我们学校不可多得的风景。但是我满脑子都是放学后的灾难,无心欣赏了。估计这节课张金亭那小子的钢笔橡皮会不停掉落地上了。 “自然选择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适者生存。我们的祖先在蛮荒时代时就如同野兽们,一切用拳头说话,结果就是那些瘦弱的人被强壮而聪明的人秒杀,强壮的人得以生存繁衍……” 听得我心一惊,钢笔啪应声落地。“一切用拳头说话、适者生存、野兽”这些字眼像锋利的尖刀在我面前明晃晃的。我低头捡起钢笔看见同样捡橡皮的张金亭正诡异地对我笑着。我纠结的是两个半小时后的校门口,而不是李静老师的白色底裤。 虽然这时高敏正对我翻着白眼。 课间我趴在课桌上闷闷不乐。内心满是恐惧和不安。高敏却在一旁傻笑,两个男人为争她而要大打出手,于她而言这肯定是极幸福的事情。这是无论哪个年龄段的女人都愿意而且乐意看到的吧。 而我要考虑的是如何应付,如何躲过此劫。首先想到的是逃避。最好是我能因什么调皮捣蛋的事被老师罚站至天黑。或者是因什么小病而请假回家。这些是躲得了初一而躲不了十五的方法,只能应急,我是不得已而为之。 2:50p.m.距离放学还有一个小时零四十分钟体育课 我盯上了班级里最瘦小的小山同学,他很搞笑的,在作文里写征婚启事:“身高一米四九,小学文化,农村户口,良田半亩,常年有病,药不离口…….” 我领他到校园西南角,首先给他鞠躬三下。他疑惑地问我为什么,然后我说对不起,踹了他两脚。他当时就瘫在地上了。我上前拽起他的衣领,他惊恐地看着我,我心头一酸松开手:“小山,今天我揍你了,去报告老师吧。” 小山哇的一声哭了,“淳哥,你教训我是应该的,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告诉老师的,我对这堵墙发誓。”小山的鼻涕都出来了,看得我全是愧疚和翻滚。 “小山,算我求你了,去报告老师吧,让老师批评我,把我罚站到天黑吧,小山求求你。”小山就更加诧异了:“淳哥,你虐我还不过瘾,还要自虐啊。” 我把事情原委都告诉了他,他眼珠子一转就计上心来:“淳哥,我听说吃炒黄豆喝自来水有拉肚子之功效,我那有点炒黄豆,很香的,愿意送给淳哥。到时以拉肚子为由请假,顺理成章。” 课间我给小山买了根冰激凌,踹两脚换来的。另外吃了点炒黄豆,喝了点自来水。 3:30p.m.距离放学还有一个钟头课间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遇见小山。小山的配方效果极其明显,我从厕所出来后便径直去办公室请假。春燕姐笑脸迎我:“李淳来来来,我正有事找你。” 我捂着肚子,虽然肚子不疼。“老师,我拉肚子了,想请假回家。”春燕姐笑了:“别装了,赶紧去集合一下大家,待会儿活动课练习一下新的舞蹈,后天的联欢会靠你们了。” 我不争气的肚子竟然没什么感觉了,小山省不得给我吃黄豆,剂量小了估计。 于是我愈加觉得死神正在逐渐接近我。 3:50p.m.距离下课还有四十分钟活动课 我心不在焉地练习舞蹈,内心翻滚阵阵恐惧。看着田宝占汪洋他们的时候我又想起一些事情来。当初我们几个拜把兄弟,手指上用小刀割小口子,手臂上用圆珠笔写“忍”字,拜过天祭过祖师爷,我那次有零食不是积极分给他们,现在兄弟有难,他们照理不该不帮。 “宝占,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宝占不容我说完就打断:“哥们儿,真的不好意思今天数学老师又要留我下来补数学作业,上次我跳窗逃跑被打了手心的。”然后我回头在找汪洋时,他已经消失所踪。 我就是在这一次的事件放弃了江湖。因为在江湖混的不是义气,混的是虚伪和自私。 我咬牙切齿地练习压脚,嘶的一声,我感觉谁的裤子撕开了。然后看见高敏脸上绯红地看着我,我更是脸红到了脖子根。 高敏还掩护着我把我领到春燕姐身旁。我舒了一口气,裤子都破了,该放我回家了吧。这次春燕姐就过分地善解人意地扔给我一条裤子:“别站那丢人了,赶紧去换吧。” 我有点想哭。 我不好再撑破裤子了,破坏公物总归不好的。 4:30p.m.放学的钟声响起了。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的九年里,我无比虔诚地认为这是世界上最美的音乐,而今天,这铃声胜过魔咒。 在这生死关头小山却站在了我旁边,愿共存亡。而高敏也紧紧攥着我的手,眼里满含泪水。 我觉得,作为一个男人我不能再逃避了,为了爱情和尊严,我必须去应战。(八年过去了,现在还会有多少人愿意为了爱情,为了尊严而战斗呢) 当我们对峙在校门口的时候,同学们大都回家了。我和那傻叉相距十米,清晰看到他额头的青春痘在炫耀青春。他个头很高,正好比我高出一头。 小山站在我旁边亦无惧色,我拍拍他的肩膀,充满感激。 一阵风吹过,杨树的叶子飘落下来。空气里暗藏杀气。 那个傻叉已经摩拳擦掌了,看到暴起的青筋,我只有阵阵胆寒。 那傻叉笑脸迎上前:“李淳你好,我是高敏的表哥,跟你开个玩笑,呵呵,我得赶回家玩超级玛丽了,有空再聊,先走一步了……” 待我回头,看见一边跑一边笑我的高敏。 11.-第十一章 你还欠我一个拥抱 倘若在今天,一个自作聪明的女人用类似方法考验我试探我的话,我肯定是转身之后再不问候。但在青葱岁月里,单纯少女的玩笑自然可以被微微笑后原谅。 初夏在校园行走可以看到最好的景致,道旁树木丰茂,叶子的绿色像是要滴下来,微风后能闻到淡淡青草香,低年级的孩童在追逐打闹,说来也可笑,幼童的追逐和打闹是大人看来很幼稚的事情,但是大家又无时无刻不在追逐和打闹。老师们依然面色严峻地走路,迎面过去我也会行标准的少先队礼,问候老师好,若干年后看到这样被鄙视为虚伪的画面时,内心却油然生出敬意,成长使得你更稳妥和谦卑。 到座位上的时候看见高敏给我的纸条,用果丹皮压着。我坐到窗口,阳光明晃晃的,能看见灰尘的漂浮。 TO李淳:原谅我跟你开的这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好吗,我很开心你通过了考验,不要生气,放学后我给你一个大大拥抱。 我提笔微笑着给她回纸条。 TO敏:我想要两个大大拥抱。 在此之前我们拉过手,是最亲昵的动作,知道要拥抱心里既兴奋又紧张,为了体现尊重了诚意,我去小山家弄了点摩丝抹头上,摩丝现在好像被发蜡之类的东西取代了,就是一种强力定型的东西。头发都竖起来了,像街上的那些无所事事的潮人。现在虽然觉得帅气了,但是不舒服,感觉像是顶了个帽子。但是为了高敏的欢喜,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 在走廊里昂首可以吸引不少目光,女生目光里有仰慕和赞美,男生自然充满嫉妒和羡慕,我当然就把头昂得更高,结果就是撞了四班的焦老师。 她推了推眼镜,“这头型是怎么了,你是遭雷劈了还是遭电击了。”她说话一向不愠不火。“没有,就是弄了点摩丝。”我小时候缺点不多,反正爱说实话算是一条。 “抓紧去给我洗了,”她看了一下手表“七分钟后我去你们班上语文课,到时我希望看到这些头发趴下来!” 三十秒后我便出现在自来水龙头下,六分钟后湿漉漉地坐到座位上。 那天课间的时候我跟同学们借行头,宝占借了手表,千叮咛万嘱咐不准调他标准的小湖时间。宋清诺借给我可以挂在裤袋上的钥匙环,就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的那种,是那年代很拉风的一件东西,小山的个子衬衫被我扒下来套在自己的T恤外面,这是跟电视里学的,最后还拿了吴丹的梳妆盒为自己梳出来若隐若现的发线来。 万事俱备,只欠拥抱。 4:30,估计你也觉得这个时间很眼熟,是放学了。我是兴奋难抑啊,出教室的门我是用跑的,一跑不要紧又撞了人(眼神不好老撞人,当时我没有黑框眼镜。)是春燕姐,我有预感,每每我有好事时春燕姐便会出现,而结果就是坏我好事。 “教育局教学质量调查,我们班抽的是你跟高敏,收拾书包跟我来。” 想想这事不算坏,至少我们俩一起。 春燕姐把我们领到进会议室门口,有很多同学和老师在等候,让我们排队的时候我把高敏拉到我前边,可是她死活不肯,偏说她比我高,还大声的喊。而且要知道情书被展览后很多老师也知道我和高敏的暧昧关系,于是都呵呵地笑。而校长在会议室里面端庄坐着,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会议室的里面还有三个中年人正喝着茶,笑眯眯迎我们进去,春燕姐需要回避,走的时候对我挤眉弄眼。 其实这种调查是毫无意义的,对于教学质量提升没有任何作用,不过是教育局的来这里和校长喝喝酒聊聊天,拍拍某老师的屁股走人。我在当时就懂这些。他们的提问也简单,是引诱着你讲老师的好话,断然不会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然后十几分钟后我们就出来了。 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的拥抱。我起码对得起我的一身行头。 在这个时候,王南同学出现,这次不合时宜地出现的结果就是之后的半个月我都没跟她讲话。因为她把高敏带走了,还带走了我的拥抱。 然后小风就吹起来,觉得特别凄凉,小湖时间五点整,格子衬衫随风飘动,钥匙环哗啦啦作响。 百无聊赖地在校园里游荡,看见在打乒乓球的宋清诺,远远地就跟我讨要他珍贵的钥匙环。见我不高兴,他陪我坐在教学楼前面的主席台发呆。 太阳沉到围墙下面了,还能看到白云在飘动,变换形状。 “听说星期天要组织去骆马湖游玩,你去不去啊?我听说子萱会去的,所以我也想去。”宋清诺手里拿着小石子在水泥地上写着子萱的名字。 其实汪洋和子萱早暗送秋波了,我就是不好意思告诉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伤害不起。 “春燕姐组织的吗?”我问他。他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云朵飘荡。“朴树在歌里唱,像浮云般飘散。不敢想我们将来都分开后会怎样。” 宋清诺的矫情是有渊源的,从那时起就已经很浓厚。 “我肯定要去的,带着高敏。”我把书包里的作业本拿出来,然后就像三年级时一样,和宋清诺趴在主席台上写作业。 “真羡慕你,李淳。高敏是好女孩儿,你要珍惜。”清诺说话分心,写错了字,用涂改液描着错字。 “那还要你说,这是必须的。”我把圆珠笔递给他,是修改错字用的。 “其实我挺没用的,四年级时子萱转来我就喜欢她就是没勇气讲,那个时候我见着她就脸红,讲话时声音会颤。每次她举手回答问题之后我便会举手,在她后面紧接着回答问题我就觉得自己离她更近了。有一次我跟杨洪亮换座位坐到她后面,就看着她的背影,我整节课都端坐着,大气儿都没敢喘,结果下课她才看见我,说,你怎么坐这了。我恩了一声就跑了,然后一直笑一直笑”。说到这,他兀自地笑了,浅浅的,还带着夕阳的光晕。 “可以帮你修改情书,但自己就是不敢写。”清诺哀叹一下,继续做作业。 “你别急,都会有的,哈哈。漂亮姑娘在等你。”我伸手去挠他痒痒,他奋力还击,结果就是在操场上追逐着跑啊跑,干燥的地面扬起尘土。 我们跑累了,静坐在主席台上,看着十三岁的夕阳慢慢变红了,看着时光就静悄悄地流淌了。 12.-第十二章 韩国之行的约定 “公民应如何珍惜自己的选举权利?”明明提问我政治题目,明天是小测验,桂彬老师每每测验前都信心满满地微笑,成绩出来时往往会心灰意冷。 我对政治课有特殊的能力,轻易背会知识点和简答题,虽然我从小就认为政治课是毫无意义的,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实际生活发挥大作用的学科,比英语还没用。除了使你迟钝,变笨,再没有什么特别积极的作用。而且学习政治只为考试,所说的实践全是扯淡。 我微笑而轻松地背诵到:“一是否积极参加选举、认真行使这一权利,是衡量公民参与感、责任感的重要尺度。那种“选举与我无关”、“选谁都可以”的想法,是公民意识不强、主人翁一时不强的表现。二是怎样行使选举权,如何投出自己的神圣一票,是公民政治参与能力的体现,也是表明公民政治素养高低的重要标志。只有每个人都在周全考虑、理性判断的基础上,郑重地透出自己的一票,才能选出代表人民利益和意志的人,真正实现民主选举的预期目的。”(你可以查看课本核实一下,绝对没有错,百度百科不会骗我的。) 这样轻松而流畅的背诵使得明明和王筱向我投来赞美和嫉妒的复杂目光。王筱说:“哥们儿,明天就靠你了。”而明明也是紧紧攥着我的手,热泪盈眶。仿佛一同做过弊也能用来检验坚不可摧的革命友谊。 我性格里有人来疯的因素在里面,于是又开腔:“背这东西对于祖国四化有毛贡献。经都是好经,但是念经的和尚都不是好和尚。我记得那次在外婆家,听见广播里喊,各位村民注意了,要选村主任了,请各位来村委会领洗衣粉。知道吗,我们的神圣权利就值一袋洗衣粉的价格。当时外婆说还不错是一大包雕牌洗衣粉,挺实惠的。我拿过来一看,是万恶的周住牌洗衣粉。” 这样吵嚷而气氛压抑的晚自习,我的一点调侃使周围气氛活跃起来。于是都把书合上了,唠起闲嗑来。 王筱最夸张还拿出瓜子了“李淳,你的偶像是谁啊?”我甩甩头然后用浑厚的声音回答道:“刘德华。”然后王筱嘴里的瓜子喷明明的脸上了,他傻傻地趴桌子上盯着王筱看,失神了都。“你还真土,都几十岁的大叔了啊,一说话满脸褶子。你为什么喜欢他啊?”我递给明明一张纸,“因为刘德华没有我帅,这样我比较心理平衡。” “我再喷!”说话间明明知趣地转过脸了。引得王筱哈哈大笑起来。而我看见明明也笑得相当有成就感。 “明明,你喜欢谁啊。”王筱问道。估计明明此时恨不得说就是你啊。但是依明明那样的腼腆和害羞,绝不可能这么讲的。他掰着手指头说:“张娜拉。”然后低着头,脸都红了。 王筱又哈哈笑起来,桌子上的62分的政治试卷都飞了。 “你们两个真是极品,连张娜拉都出来了。知道我的偶像谁吗?承载!当当当当,就是他!”说着把政治书翻开,老江同志的头上被PS了承载的头。 她把书抱在怀里,目视斜上方,那样子很温柔少女,“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去韩国,我要去承载的家乡,走他走过的路,看他赏过的景,感受他的气息,这样我就离他更近了。你们知道吗?” 这个画面我很难忘,灯光照下来能看到她脸上软软的绒毛,眼睛微闭着,双手紧紧抱着书本。“还真不错,那我陪你一起啊。” “好啊,好啊,什么时候呢?”她眼里有了明亮闪烁的光芒。 “不入就六年后吧,王筱很喜欢数字六的。”祈海燕在旁说,“今天我就做个见证。能不能也加上我啊。”我说“好啊,大家要好好念书,考上大学,将来赚多多多多的钱,然后飞韩国旅游圆梦。”这一段相当的慷慨激昂。 明明的眼睛就有一点黯淡了,我拍拍他的肩膀,“到时也带你去,哈哈。”然后明明就笑了。其实我真的很喜欢韩国的风景,那时看《冬日恋歌》。田园小镇、古老的校园、雪原、浓雾、下雪的湖滨、山庄、寒风中的林荫小树、滑雪场俊尚把惟珍的手握着,在大雪里深情款款。都是令我我动容的画面。若可以朋友相伴,经历这些地点,找到旧日情绪。那是多美好的事情。我看到王筱的眼睛里的光亮。无限的期待和憧憬,喜形于色,又简单又美好。 然后看到巡视的袁老师,我们只好低头背书,袁老师此行有收获,沈旷宇的黑色封面的网络小说被没收了,还有訾雨的小镜子小梳子一大包的零食。 回过头看见刚刚收拾起小说的宋清诺;正和女生嬉闹的曹二乐脸上僵着笑;还有大头尚未丢出的纸条被塞回口袋;徐林优同学的P3放进桌洞,耳机线还未扯下来;王小菊把给绝世好剑写的信掖进政治书…… 我是不是有一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感觉啊。其实我是生错时代了,换个时代我就是余则成,颠覆zhengquan都不在话下。(很反动,会被和谐的) 但是当下,我在背我国的政党制度。你需要去适应你所存在的时代,因为,别的食物没理由去适应你。无论你是磨平棱角还是滚得够圆润,都是为了在这个框架下面活得更好,我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 我看着王筱的背影在想,这样的女生不讨厌,随性而开朗,是可以做好朋友的,这与我的性格中某些特质暗暗契合,于是笑了笑,继续看书。 我下意识地望望窗外,雪松高大,夜色沉沉盖过来,微风带来花香,日子这样缓缓慢慢地走着,觉得生命是无限美好的,考试的烦恼算什么呢。 你也许会像我此时一样,在把一本新书翻开后,闻到扑鼻的墨香。 13.-第十三章 你的麦田 我时常想起那时的琐碎画面,诸如徐大个子塞着耳机晃来晃去的,明明姿态僵硬地跟我挥手,大头咧嘴笑或者不顾形象地前仰后合,小菊左顾右盼地走路,姿态无限婀娜,张婷扯起大嗓门喊大头你要死啦,时语文永远眉头微皱黑框眼镜四十几度的忧伤…… 这些画面是静态的,没有声音的,像是电影里的突然定格,剧照一样的。它们存在于我内心,时常被翻开看。这样的静态相册储存于很多人的记忆里,是弥足珍贵的财富。 次日的考试我们充分践行团结互助,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众志成城,共度难关。等等精神。总之最后大家都考得不错,我作为功臣受到明明和王筱的感谢。是否诚挚我就不知道了。而且我比较的奉献,因为王筱考了86,明明也有83,我却忙活一场弄了80分。我被动地为他人做嫁衣裳。就像三年级那年,我和清诺帮助张金亭考试,他左抄抄右抄抄考了一百。我们俩都是九十几。我错的题目他抄了宋清诺,宋清诺错的题目他就抄了我…… 老师评讲试卷时就重重地夸奖了王筱一下。挺佩服她的,因为她洋溢的骄傲微笑里没有丝毫愧疚。仿佛一直一直告诉自己,这是我的真实成绩,这是我的真实成绩。就真的以为是自己的了。更佩服的是她竟然做了一件乐极生悲的事。 我不记得当时具体情况,就听见糖纸被剥下的哗哗声音,然后王筱就被老师叫起来了,然后她回来后就怕桌子上哇哇哭了。估计是老师想吃她的糖她死活不给,然后老师没收她的糖一人独吞了。(太扯了,桂老师高风亮节。哪有这么猥琐)为什么我只有模糊影像呢,因为我跟你一样,一到下午的课就犯困。后来打听才知原委:王筱同学看着86分的试卷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美。得意忘形让曹二乐剥糖给她吃,估计这糖也比较劣质,糖纸哗哗的声音都吵醒我了,况台上的桂老师乎。于是老师就把她叫到前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然后没想到丫头脸皮这么薄,就哇哇哭了。 课间就聚拢了很多人来安慰,王筱人缘不错的,大头,祈海燕,叶宁,张婷,纷纷送来慰问和表示遗憾。她才慢慢好转起来。我本想去说说两句话的,但是一群女生在总归不方便。于是作罢。而且小野兽如果独自舔舐伤口,怎么都能捱过,最怕别人的安慰,才会难过得止不住。 最后大头说明天还要考试,加上此事件的不愉快,要号召大家下午去春游散心。得到了积极响应。我也报名了。春游这种事情,念了初中之后就没有经历过了…… 下午是有自习课,于是我,大头,王筱,张婷是翘课去的,门卫是好朋友的爸爸,我过去一口一个叔叔打哈哈就混过去了,王筱又向我投来崇拜的目光,虽然我深知自己魅力出众,但是得到肯定让、仍然是很开心的。 大头领我们去一片麦田,那是她从小就喜欢去的地方。路上从小街穿过,热闹吵嚷,吆喝声音,笑声和吵架的声音,这是丰沛的俗世生活,真实而满足,在炸麻辣串的地方王筱就会走不动,这个习惯一直延续。拿上两块烧饼后她才心满意足地随我们一起去麦田。 初夏有微风,麦浪翻滚,已经快成熟,空气中有清新的草叶香味。会想起《关于莉莉周的一切》里面那个白衣少年站在麦田,沉浸在乐曲里。我们站在田塍上张开双臂,深深呼吸,让风吹过去,希望香味留在衣袂。 王筱突然又发作,“我给大家唱首歌吧。”然后就捋捋袖口。摩拳擦掌。张婷就撇了一下嘴,大头就微颤退了半步,只有我做了一个足以激起民愤的事:拍手跳跃说好啊好啊。 “我师从著名歌手宋清诺,希望大家会像喜欢他一样喜欢和支持我,谢谢,希望会唱的一起来好不好~”不知道歌学得怎么样了,但是宋清诺的厚脸皮她倒是学得很传神。 “为什么要对你掉眼泪,你难道不明白,为了爱。要不是有情人跟我要分开,我眼泪不会掉下来,掉来来。”这是《情人的眼泪》,在周杰伦电影里我听过。 虽然大头和张婷已经作呕吐状,但是我真的觉得她唱的很好,虽然有些地方跑调,和气息调整的不好,但是当歌者带着感情去唱,带着自己经历去诠释歌曲时,你会觉得格外动人,就像是听大驰那鬼斧神工的撕夜和天黑。这无关唱功和音色。音乐和情感是没有隔阂的。 好春才来 春花正开 你怎舍得说再会再会 我在深闺望穿秋水 你不要忘了我情深深如海 于是我像那些疯狂的歌迷一样大喊,王筱你唱得真好,王筱王筱我爱你!哦~ 只当玩笑,千万别当真。 大家哈哈笑起来,现在肯定背不出公民的基本权利和我国的政体国体了。张婷险些因大笑而失足掉进小河沟。大头采了野花献给王筱,王筱挑了一朵让大头帮她戴上,那花洁净素雅,很好看。 我们坐在田塍上,托腮看天,很久没有这样矫情看天了,那些云雪白还像昨天,我看见王筱失神,若有所思,而大头和张婷也都在想着什么,都是十七八岁的光景,谁还没点青春故事呢。 回学校前竟然看到系着红领巾的情侣出现在麦田尽头,我们都笑了,但是夕阳下那样的身影真的很让我们怀念。回不去的,都是美好的。带不走的是你的单纯。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色都黑了,晚自习我们都趴在桌上发呆,想着那片麦田和淡绿色的回忆。 我把日记本打开,写诗纪念: 麦田 天很大很蓝 云朵睡得好甜 你唱起了歌 没有什么调 却很好听 温柔了整个麦田 我大声喊出了爱恋 太阳听到都羞红了脸 而你在一旁 微笑蔓延 这三亩地的幸福快乐 等待我们挥镰收割 14.-第十四章 骆马湖之恋 “在骆马湖游湖观景,访古论今,尝鲜品味,参观多项工程建设,无不产生热爱祖国的情怀与愉悦忘归的感受。登上马陵山顶向西眺望骆马湖,水天相连,风光秀丽,令人心驰神往。清晨,一轮喷薄而出的红日跃出东方地平线,笼罩在骆马湖面的乳白色晓雾,如轻盈飘逸的绢纱,缓缓地轻轻地揭开,湖面露出少女般妩媚的笑靥,敞开慈母般博大的胸怀,那样充满灵气,那样富于魅力。倏然,一群群水鸟从芦苇丛中冲出,振翅飞向蓝天,一艘艘机帆船启动,张网捕鱼捞虾。骆马湖骚动起来了。 傍晚,夕阳慢慢地向湖底坠落,洒下千丝万缕金线,给湖面涂上一抹抹金辉。湖面如悬立在天边的巨幅风景画屏,那望不到尽头的芦苇滩,苇花随风飘荡;满载而归的渔船,鲜鱼活虾在舱中蹦蹦跳跳;劳作一天的人们哼着小曲,向温馨的湖中小岛靠去。骆马湖开始静下来了,甜甜地睡了。然而,当他揉着惺忪的眼睛迎接喷薄而起的朝阳的时候,整个湖上的喧笑又开始震撼云天了!”(感谢百度百科技术支持,写得真好,让我想起小学课本里很多类似的文章,歌颂祖国大好河山。) 那天游骆马湖,我穿的还是前一天的行头,觉得有些事情就应当善始善终,我必须用这身行头拥抱她。有点小瑕疵的就是小山的格子衬衫是他把妹唯一指定战袍,穿了很久了,有点儿味儿了,只好喷点香水遮盖。另外再次跟随小山去搞点摩丝,我微笑着跟小山连连道谢,他挤出一丝被威逼利诱的笑并咬牙切齿地讲,没事的啦,都是好兄弟,应该的嘛。我就是喜欢小山的这种口是心非。 初夏,已经可以听到几声蝉鸣,看到几个孩童张网捕蝉,年幼时就是这样,以为捕到一只蝉便可以拥有整个夏天,而十三岁的少年,以为拥抱她,便可以永远。 当天去了很多人,高敏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裙子,在女生群里挺扎眼的,她看到我盯着她看,然后就害羞地低下了头。宋清诺穿了新买的白衬衫,上面还印着流星花园什么的。春燕姐是一身运动装备,估计是徒步跑来的,减肥的风潮由来已久。建翔跟华秋汉一起来的,还是那件蓝白格子相见的衬衫,因为交流不多,仍然生分。宋清诺比较能侃,跟他们相当熟络,于是现在又纠结一起聊奥数题了。汪洋和子萱一起来的,然后宋清诺微笑着一回头就整个懵了。可能对他来说这太过突然,他在自由活动时就呆坐在湖边,不讲话,往水里丢着小石子儿,微风吹过来,他的白色衬衫灌满风。 我跟高敏说了两句话然后就走到宋清诺身边坐下。“我知道这事可能有点突然,你会接受不了,但是已经这样了,你还是好好享受美景忘记她吧。” 清诺叹了口气,把石子儿抛得远远的,“知道了,没事的,都是聪明人我知道怎么做。”我觉得清诺令我叹服的除了他无与伦比的才情外就是少年老成的淡定和成熟。我也相信他会处理好,关键是较之于美景,还有个美女在等我,于是就和清诺言语几句匆匆离开了。 这个时候高敏正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周遭是丰茂的青草和星星点点的野花,风吹着她的头发飘动,在蓝色天空映衬下是绝美画卷。 “敏,你真漂亮。”我搬了一块石头坐到她身旁。“李淳,你真肉麻。”高敏往边上挪了挪,手托着腮,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湖水一样清亮。我看着她在湖面的倒影,而风吹过,揉皱了她的温柔。 “李淳,我们快毕业了,毕业后还会在一起吗。”她拔起一根草,然后一片一片的摘掉草叶。“为什么不呢,当然要在一起,不仅小学要在一起,初中高中大学都有在一起,将来我还要娶你当我媳妇儿,还要生好多好多胖娃娃,就像街上卖的那种画一样。”我眉飞色舞地讲,并且手舞足蹈,惹得高敏呵呵笑。 “真的吗,可是我哥哥和他女朋友分开了,你说为什么他们不能一直在一起呢。”高敏把被拔得光秃秃的草茎在湖水里洗了洗,泥渍在水中扩散开,高敏修长的手指搅了搅清澈湖水。 “可能是你哥比较傻吧。”我笑着说。高敏嗔怪道:“你哥哥才傻呢。”然后撩起湖水泼我。我连忙用手挡着:“对,是我哥哥傻,你哥不就是我哥嘛。”一边说话一边笑起来。 高敏用手轻轻捶我“李淳你大坏蛋,占我便宜!看我不打死你。”我还是笑嘻嘻地说:“救命啊,谋杀亲夫啦……” 我们就这样笑着闹着,影子在湖水里晃着。惊了湖底的小鱼,醉了远处的芦苇荡,两只小鸟从芦苇里飞出,在夕阳映衬下如出梦里。 不一会儿高敏的周围落了很多草叶,她用草茎给我编了一个漂亮的手链帮我带上,她低头认真地帮我带,在夕阳映红的湖面的时候感受到无限的温柔,这个时候我觉得进入情境了,伸手要拥抱她,可是就是这瞬间她回个头洗洗手上泥渍,我恰巧扑空,扑通一声跌入湖中。 还好我们在浅滩,水不深,仅仅湿了袖子,惹得大家哈哈笑起来,只有小山同学满脸写着心疼,好兄弟啊,我明白他不是心疼我,是心疼他的格子衬衫。 我有点沮丧,多么遗憾啊,还没能拥抱她。 当夕阳西下,火红的太阳跳进骆马湖的时候,我们该回家了,在湖边的小摊上我和高敏挑了两件那种可以夜光的小项链,是心形的,算是给彼此做信物,而且可以一直夜光的东西也表示一种永恒,我希望我和高敏能一直在一起,就像这一直一直发光的项链。 临走前我一个人偷偷跑到湖边在那两块石头上面写下了和红领巾上一样的字,我希望骆马湖见证这初恋,也祈祷希望骆马湖保佑我们在一起。 当太阳完全沉到湖里映红湖水时,我们就作鸟兽散各找各妈了,因为你知道的星期一的时候我们是要交给语文老师《游骆马湖》的,不少于四百字,这个可比写情书难得多了。 15.-第十五章 青草项链的留恋 人生里怎会有很多的突然,比方说初二时宋卫江老师在某个三角形里添了一条辅助线,然后用两部就证出了三角形相似,看着下面同学惊讶张着嘴满脸疑惑,他说,这个有点突然。然后大家哄笑起来。 有的时候你会在某个事情发生时会突然冒出奇怪想法,它是否是在为另一件事埋伏笔,恭喜,你是先知级别的人物,千年都不出一个。那天在办公室门口我和高敏惹得众老师哄笑,除了在办公室里面面色严峻的校长。我知道伏笔已埋。 周一下午,我突然地被老师叫去,去接受意见突然的事件。我在办公室对峙面色严峻的春燕姐。 “你们的事情已经惊动学校高层,今天的例会上我被校长批评了,当着众老师的面。其实我被批评倒没什么,不止一次了,但是你们必须分开,我觉得很难办。”春燕姐也很无奈,看得出她希望我们好。 我低头看着已经干枯变黄的手链,不说话。春燕姐叹了口气,“小三,你们还是分了吧,小孩子本来就不懂爱情,况且你考试屡次第一是同学们楷模,现在校长担心这现象影响他人。”其实我也知道,偶像的力量是巨大的。 “小三,算我求你了,听我一回劝吧,我是为你好。”春燕姐拍拍我肩膀,用那个时候的作文高频词汇叫语重心长。 “老师,你别说了,我不会妥协的。”手里紧紧攥着手链。昨天还在湖边盟誓,今天说分手,我怎么可能做得到。李淳,你不会这么混账吧,我也不能这么脆弱吧。 “好吧,你回去吧,我希望你会原谅我。”春燕姐长长地叹气,摆摆手示意我离开。 回到教室发现高敏已经坐到教室西北角,而我的座位在东南角与她遥遥相望,她托腮发呆,而我要过去的时候被吴丹拦了下来。“李淳,你就别去伤她了,既然说了分手就别纠缠了。”吴丹表情极冷漠,还有一丝不耐烦。可是我懂得这里有误会,于是我还是推开吴丹,然后到高敏旁边坐下来。 高敏本来嘟着嘴,见我过来竟然掉了眼泪,“李淳,你别来找我了,我讨厌你。”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滚滚涌出来,让我想起人们常说的决堤泪水,这让我揪心地疼。我想要去拉拉她的手,她应该知道我不会放弃她的。 但是当我把手伸过去的时候,她一把甩开我,手里拿的项链摔到地上,碎成两半。当时我就知道了,我们的感情也像这项链,已经摔碎了,且不可修复。觉得瞬间内心翻滚出委屈和无奈,自己默默地捡起项链放进口袋里,静静地走开了,听见背后高敏的凄凉哭声,自己把眼泪吞进心里。 之后的两堂课都心不在焉的,被焦老师提问时就呆呆地站着,宋清诺在旁提示我可我就是不说话,被罚站到下课。我给高敏写了纸条,约她放学后见面,托吴丹传给她。课间的时候我盯着她的座位看,可她扭头看着窗外,不看我。 放学的时候我早早来到西南墙角,我们的老地方等她,曾经有多少次我们放学后在这里见面,坐在草坪上,她把头枕在我腿上,闭着眼睛听我唱歌,说故事。觉得这里的每根草都记得我们的欢笑,每颗石子都曾被我们惹笑过,我们把书本散落在草坪,我给她讲敲钟声,锯木头,九宫格等等奥数题,她会给我唱在电视上学的流行歌曲,那么陶醉。 我回忆过往画面,一遍遍彩排要对她讲的话,我想到时候她过来我就想抱住她,让她在我怀里哭一会儿,然后告诉她,我爱她,永远不会不要她。可是我等了很久都不见她,只等到吴丹递给我的纸条。 李淳:这该会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纸条了吧。跟上几次写纸条不一样,写这张我掉了很多眼泪。我会想起那天在教室练舞,你的手指被划破,我递给你卫生纸;想起那天清晨阳光很好,在学校的宣传栏看到你写给我的情书,觉得身边有光晕围绕着,心里觉得幸福;会想起那天的班会我们被罚站,我一抬头看你就会脸红心跳加速;会想起你把自行车靠在老槐树旁,跟我坐在软软青草地上讲话,看云朵飘荡;会想起自习课时我们在课桌底下拉手,传纸条;会想起在体育课上到处搜寻你的身影,长时间看不到就会心里慌张;不会忘记,你在墙角刻下的誓言;会记得你为了我而不过一切,接受别人的挑战;会记得你为了拥抱而专心打扮自己,为讨我欢心;会记得骆马湖畔你跌入水中的狼狈和为我戴上项链的温柔。 淳,我知道这件事你没有错,我也不会怪你,不会生你的气。许老师找到我,希望我们分开,她说你死活不肯,我知道你的坚持就感到地掉眼泪了,但是我知道老师的良苦用心,我们还是分开吧,我不会忘记你的。 项链被我摔坏了,我很后悔,本来是紧紧攥在手里的真的不是想摔碎它,你可以把项链还我吗。 淳,我还欠你一个拥抱,明天放学我会在老地方等你,把拥抱给你,然后你把项链还我。 头顶扑棱棱飞过归巢的倦鸟,我的头抵着墙,呜呜地哭出声来。 木香花竹篱笆 绿色竹篱笆 纠结缠绕锁繁华 木香清新淡雅 香飘篱外惹百花 一八二八三八 婆婆妈妈 西瓜冬瓜南瓜 渐次发芽 谁关心她是否开花 当篱笆爱上木香花 情书一封两封三封写成了童话 木香总是微笑不回答 篱笆静默爱着她 哇哈哈 你的心到底有没有家 呜啊啊 你总是在阳光下玩耍 啦啦啦 到底有喜欢过我吗 罢罢罢 为何你不爱我有着他 秋风过枝丫飘下 木香凋谢谁牵挂篱笆 含泪葬花陪在她身边的年华 开出最绚丽的花 做艳阳下最痴情的傻瓜 木香花告诉篱笆 我只能灿烂刹那 我不敢爱你呀 我吧今日如画明日又天涯 那些张口未说出的情话 那些藏在背后未送出的鲜花 那些默默爱着木香的竹篱笆 那些看着她的背影感慨的他 就此打住停笔啦 光阴未完流年待续吧 16.-第十六章 为我送药 我和王筱从一开始的彼此讨厌不屑,到现在成为很好的朋友,可以一起听歌,分享趣闻,讲讲心里话,这样的转变也不过是半年左右的时间,第一印象绝不是最后印象,就像当初我看那个帽檐低低的羞涩男孩哼哼哈兮的时候误以为是韩国人骂他滚回老家,然而现在在他的歌曲陪伴下已度过八年,在内心一点点滋长,成为巨大的信仰。 那天的类似春游结束后是奔跑着回来的,后来在窗口写诗时吹了风,咳嗽不止,清诺劝我回宿舍休息,可是数学已经落下很多不太理解的知识点,只好硬撑着。但是头昏得根本记不住所看的内容,只好趴在桌子上迷糊。课间明明到后面帮我打来开水,觉得非常感动(解释一下,当时我们高中的纯净水供水系统一度因浪费严重而崩溃,大家需跋山涉水赶到食堂旁边购买一毛钱一杯的开水。一杯开水的交情是无比深厚的。) 那种咳嗽真的很难忘,最严重时仿佛心肺都要被咳出来,还好是间歇性的。还能咳得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要慌神才明白处境。王筱说我嘴里肯定没味道塞给我两块糖,我觉得友情就像这糖一样甜。可是她回过头跟祈海燕说的一句话让俺的心pia嚓一下子掉地上摔稀碎:“下次买金丝猴不能论包买,每次都有那种硬的糖,讨厌死了。” 我当时就有冲动想画几个圈圈诅咒她。但是糖已经吃了,感情上说不过去了。 就在我忍住咳嗽嚼着糖攻克数学难题的时候,明明递给我一张纸条,晨光传来的,她让我去走廊找她。我挠挠头,诧异着走出去。 晨光笑着说:“李淳,把手伸出来。”我心说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啊,不会也是给我糖吧。晨光嘟着嘴:“你快点啊。”然后我扭捏地伸出手。她抓了一把东西塞给我,(我有罪,在那样的时候我没有注意是什么东西,只感觉到她的手很滑。)“每天三次,一次两粒,哦不对,两粒是小朋友的剂量,你吃三粒吧,另外医生说多喝水,好好休息不能熬夜。”晨光把话交代完就跑了,只剩下我呆呆愣在原地想着到底是吃两粒还是三粒。 直到现在,再也没有哪位女生再为我送药了,每当听到摩天轮里唱:我习惯对你写信为你送药替你拍照……就会想起晨光的微笑和消失于走廊尽头的背影。 她手心温热,好像还有一点细密的汗。但是动作却是自然的,没有一丝僵硬。 当时的我就是一个受宠若惊,惊慌失措,措手不及,及……(玩成语接龙?),其实我跟晨光认识也仅仅限于打招呼那种,哪里到了送药的份儿上,所以又激动又紧张,赶紧跑到张小宝那儿求助。 我神色慌张地在张小宝旁边坐下,打扰了正在对着小镜子挤眉瞪眼的长发美女。她斜眼道:“怎么了,又跑后面那大爷家偷桃了?”感觉我在她眼里就没有过好形象。“刚才在路上看到宗勉跟人小丫头笑的,你别让人偷走你男人哦。”我适时还击她,惹得她生气地跺脚,拿书砸我。 “别打了,说正事,你看这是晨光给我的药,怎么办?”张小宝看了看,“吃呗,还能怎么办,你真学成书呆子了啊。”我把小宝手里镜子夺下来:“我跟你说话啊呢,正经事,你说晨光是不是喜欢我啊?” 张小宝笑了:“李淳,这镜子借你使,你好好照照你的倒霉样子。真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田三枫认识吗,我校校草级人物,被晨光拒绝,当场拒绝,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把药拿出来,支支吾吾地讲:“可…可她给我送药了。” 张小宝叹口气:“这个晨光啊,就是像个小孩子,善良会出事的。李淳,我是晨光的好朋友,我知道她的性格,就是单纯善良,你别误会她,这就是同学间的关心而已,没有那么多的感情掺杂。你就别自作多情了。” 其实说句实在的,我多么希望这里面有点感情因素掺杂啊。 张小宝说:“这是一个值得交的好朋友,希望你珍惜。另外,也别胡思乱想,晚上到宿舍,吃完药就洗洗睡吧,别想了。” 我哦了一声,然后回座位了。 或者是那药的奇效,或者是朋友的关怀作祟,第二天一早病痛全消,神清气爽,那种感觉就像是获得了新生。写了纸条递给晨光,表示感谢。把纸条交给王筱让她递过去,她坏笑着看我:“李淳,你有情况哦。”其实本来就是没什么,可是面对她的表情我竟结巴了:“有——有——什么——情况。” 她哈哈大笑起来:“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哈哈,这是你自己招了。” 我真想乎(方言,意同“扇”、“掌”,动词。)这丫头两巴掌。 但是绅士风度告诉我,我只能对她尴尬微笑。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有人找她,我松了口气,目送她离开。 然后抬起头就看到正在对我微笑的晨光。那微笑就像她的名字一样,阳光一样暖心。 王筱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上课了,她没有讲一声报告就冲进教室,王爱国老师素以宽厚仁爱著称,通情达理,也就没有计较。她回到座位就趴在课桌上,也不拿课本,发着呆。她比这七月的天气还难琢磨,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我用课本捅了捅她,她稍微回个头,皱着眉:“滚,别讲话,我现在烦着呢。”我立马僵直了,不敢再说话。明明在旁看了也焦急,拿出本子撕了纸就写纸条,明明总是沉默,纸条是他与别人交流的最好媒介了。 可能当时是明明和王筱的关系比较更好一些吧,王筱给明明回了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白铭转到我们学校了。 我觉得这里暗藏什么玄机,只看到明明若有所思地说:“果然是因为姓白的那小子。” 17.-第十七章 神秘的白铭 王筱日记: 2006年6月4日星期晴 当时说了再见,就以为再也见不到。 当表侄把这消息告诉我时,我有一点兴奋,还有失落,那年分开后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都不需要再见你了,这两年来,那段回忆已经在心里结了疤,只是偶尔会不小心触碰到,有一点疼。 其实我没有忘掉,那天的自习课,你和我表侄聊天,表侄看着美女眼花缭乱,而你却跟他说我们班只有一个女生好看,那是王筱。表侄告诉我这事时,我很开心,因为从进初二(7)班那刻起,我就喜欢上了你的微笑。 清晰记得你面目狰狞地挥拳打到小流氓的样子,就觉得你帅的一塌糊涂。其实当时那孩子只是想劫我几块钱吃午饭的,(宋清诺画外音:就你这样的估计也没人来劫色~)结果却断了鼻梁骨。还能想起来你把自行车骑得超快,我不得不抱着你的腰,你的白衬衫被风吹起来能闻到香皂的淡淡味道,你放慢速度时会回头看我,咧嘴一笑就露出可爱的虎牙,阳光照耀下可以定格后媲美日剧美少男。你还逃课陪我去网吧看韩剧,回学校被老师罚站在门口,我走过去的时候你就朝我吐舌头。就像个小孩,调皮而善良。 也正是因为孩子气,我们就轻易地再几次争吵后分开了。那次你骑单车送一个女生回家,我很生气,你说要解释给我听可是我就执意要分手,结果那晚下小雨,你在我家门外等了很久,第二天早上还在。我出去时,你拥我在怀:“王筱,我们分手吧。”然后我的眼泪涌出来,声音颤抖地说:“好。” 小小的雨就轻易淋湿了我们的眼睛。 一周后,你就转走了。那以后再也没见过。我会想你,但是我也恨着你,为什么年少的爱情就不知道珍惜呢,你在我手心画的那个标准的心形和说下的永远呢。还好我现在这个年纪再也不相信永远了。谢谢你。 子萱说过这样一句话:故事总是连着故事的,如果每个人都去写故事,这世界该有多华丽纷繁。觉得这些事情里都连着故事,甚至都不小心连到你的故事。而且王筱的故事就连上明明的故事了。 明明是王筱白铭共同的初中同学,有的事情不仅知道,而且亲历。 “说实话我挺喜欢白铭的性格的,他就像个孩子,想法单纯,不懂世故。当时一个朋友骗他说自己被偷了。白铭毫不犹豫把半个月的生活费分给那个人,自己下半月就啃馒头,却不知道那家伙在饭店吃香喝辣的。还有一次我在篮球场被别的班欺负了,三个人围着我,我只能防卫不敢还手。他走过来就跟人家打起来,他很能打的,不要命的那种,其实我们学校的都怕他,结果对方使阴招抡起木棍砸他,他半个月都瘸着,但是看到我的时候还是笑着打招呼。那表情让人觉得心酸。” 看到明明的表情很伤感,“那你怎么还说姓白的那小子。” “因为他甩了王筱。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他为什么会选择六班的那个骚~货,听人家说那女的星期天在洗浴中心票价一百。我觉得这小子没救了。” 明明的拳头紧紧攥起来。露出发白的骨节。 我就喜欢听故事,特别这种gaochao迭起的。“那后来呢?” 明明喝了一口水,“后来他转走了,去年寒假见过他,染的黄头发我不喜欢,当时我跟他打招呼,他执意拉我进小饭店吃饭,聊了一些初中的事情,对于现在如何也只字不提,最后酒过三巡时问我王筱的情况,我没说什么,甩手就走了。” “那天飘小雪,我能想起来初二那年冬天我们三个人捧着烤红薯蹲在白铭家门口唱歌的情景,热气腾腾的红薯和总唱不起的让我们荡起双桨,还有我们深深浅浅的脚印都让我觉得那个冬天很温暖。” “我其实也想念白铭,但是不能原谅他那年的不辞而别。” 电灯的光很温和,明明的脸上有柔和的曲线。 前面的王筱好像在低头写日记,这也算巨大的变动,她肯定还不能接受。难为她了。白铭应该就是她在那个花坛里跟我讲的少年吧。我懂得那样年纪的爱情在人们心中的地位都是不言而喻的。 我都可以轻易念及2002年的种种,四年后也仍然清晰。 那天见面的时候,我把自己那个完整的项链给她了,自己留着用万能胶粘好的破碎的那个。 那天在老地方高敏提前很久就到了,我走过去把项链给她,转身就要走。高敏就哭了:“李淳,你为什么不挽留我。” “我觉得这是我在尊重你,如果分开你可以更快乐,那我何必赖着你不放。高敏,请记得我曾经很喜欢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再见。” 我头也没有回,虽然眼泪一直在流,都淌到了心里。 再后来,每天还是会见到,擦肩而过时,我们低着头,不能让对方看见内心汹涌的悲伤。我每天每天地不讲话,像变了一个人,整天做数学题,累的时候,抚摸着项链的断纹,怀念一段时光。 说了再见,才发现再也见不到。上个月见到过王南,跟她打听高敏的消息,她说高敏应该是在徐州念中专,也只是听别人讲的,不确定。 这倒霉的明明,又把我引诱进回忆的深沟了,爬了半天都爬不出来。心里突然就阴郁起来,整晚不再讲话。 从讲台往下看,你会看到一个三角形,三个人的心正游荡在不同时空,经历曾经有过的各种悲欢。 课间想去走廊透透气,刚才各种故事太多透不过气。在门口却看见嘟嘴欲哭的张小宝。忽然笑起来。他们小两口经常小吵小闹,像小品一样的。蛮好玩的呢。 张小宝眼泪竟然掉下来了:“倒霉李淳!你跟宗冕一样都是大坏蛋!倒霉人!倒霉人!倒霉人!” 18.-第十八章 夏至未至 美国著名经济学家斯蒂格利茨曾经这样说过:“人生两件事是注定不变的,那就是纳税与死亡。”我相信他的这种情怀是发自内心的。当然了,在我国这样逃税盛行的国度,这话显然不成立。不过修正一下措辞:“人生两件事是注定不变的,那就是爱情与死亡。”就显得有意思多了。 俗话说得好,Nolove,nolife.感觉大家在这方面还挺国际接轨的,初恋都十二三四岁的样子(别跟我提宋清诺那小子,幼儿园中班就偷亲人家小女孩儿,还拉手荡秋千。)张小宝还算这方面迟钝一点的。据宗勉讲当时他和张小宝在机房上课,坐她旁边不管张帅她们怎么哄,就是死活不走。(我小总结,若要爱情,先把脸丢掉。)然后宗勉记下小宝的QQ跟她聊天。她一直不知道在逗她开心跟她推心置腹讲话的就是死皮赖脸的宗勉。这样的合理距离和对未知的好奇,使得感觉升温,某天,小宝按下Enter,“我可以见见你吗”宗勉扬起嘴角,“你只需要回个头,往左看。” 小宝下意识回头,看见窃喜的宗勉。仿佛一直含苞的花朵瞬间绽放了。 这是通讯技术发达的产物的,但是那句“你只需要回个头,往左看。”令我动容,小宝和宗勉都是幸福的,因为你知道的,有很多人都这么挨着坐在一起,却还在寻找,不知道爱情只需回个头便可。 看到小宝眼泪掉了,在那骂啊骂的,肯定不能不管,而且像我在我们班简直有爱情专家的美誉,从二胖李曼到徐林优凉露,哪件事能缺了我来成全。 在小宝旁边坐下,递上面纸,“海面不能总风平浪静,潮起潮落才有壮美。”她抬头看我“李淳,宗勉可能不要我了。” “永远不要揣测和臆断,对他的信任依是对你自己的自信。” “可是他后面跟着一个女的,被我撞见几次了。我去问他,他总说心里只有我,可是我不信,追问他,他却总是沉默。我讨厌他沉默,像是不屑。我是不是应该放弃。” “男人的卑微在于可以为了女人而放下一切,悲哀在于女人可以为了所谓的一切而放下他。不要幼稚。” “是不是因为我们是一见钟情,大家都说一见钟情不可靠。” “非也,一见钟情的基础是前世在对方的心里埋下种子,今生的回眸一笑只是催化剂。” “李淳,你能正常说话吗,能好好说人话吗,我心里乱死了。” 然后我起身就跑去找宗勉了。只剩下张小宝愣在原地咒骂倒霉人。 我对宗勉有足够的自信,而宗勉也没让我失望,事情很简单,就是那女的死皮赖脸赖上他了。狗皮膏药一样。而他没有感觉的。然后我拍拍他肩膀说,放心吧,这事我来搞定,然后又一路小跑,到小宝座位前。 跟她解释完,她又破涕为笑。其实误会往往这样,有一句话说不开就互相赌气然后就争吵,说狠话。如果可以心平气和讲话,彼此信任和理解,分手之类的事情会少多少啊。如果每次争吵你都想一下,这样一拍两散后你们可能一辈子再也见不到,曾经那么甜蜜的两个人再无瓜葛,是多么悲伤的事情,想到这个都应当停止争吵赌气。 但是小宝笑了之后又惆怅起来。“可是怎么能使得那女的离开宗勉,不纠缠呢。” 我狡黠地笑了,“交给我搞定,你们瞧好吧。” 当天,那女的就收到了一封情书,淡蓝色信封,喷了香水:“香樟首尾相连覆盖了整个校园的天空,阴影里有迟到的告白,跳过绿春悲秋忍冬和来年更加青绿的夏天,你又出现在我面前。眉眼低垂。转身带走一个城市的雨水……”文末落款傅小司。之前打听到那女的迷郭四姐,于是就看完整本的《夏至未至》后给她写了这样文彩斐然的信。 再后来,张小宝说那女的再不纠缠宗勉了,他们俩也和好了,我非常有成就感。而情感专家的美誉也是那时候开始被认可的。 这几天我老是在中午休息和自习时坐在晨光旁边,因为晨光的同桌是徐个子,他和明明一起打篮球,关系很好,连自习课都要交流经验讨论战略。然后就霸占我的位子,赶我到他座位。我惧于一米九几的徐林优的淫威,只好就范。 本来以为晨光只会做数学题呢,没想到她兴趣广泛,喜欢听杰伦唱歌,看韩寒和郭敬明,打得一手很好的乒乓球。兴趣相同便可以展开许多话题,每次跟她聊天都很开心。 晨光还会耐心看我的小诗,是宋清诺表示鄙视和不屑的小诗,但是晨光会认真修改,让我注意格律,音韵和谐。她还帮我改过一篇 那三个字在我心里颤抖 却没有勇气说出口 落寞的街头 逝去着温柔 溪水默默流着我的忧愁 找不到更多理由 千言万语心里逃走 我们仍只能做朋友 两人虽然不能牵手 却可以快乐地知守 一边享受一边泪流 两年之前没有照过面没有点过头 我们只是各自游走在隔着层的楼 偶遇在熟悉的楼梯口 两年之后真心的朋友习惯的问候 只是那种感情仍然没找到拥抱的理由 我明白最终只能做朋友 直到和你做了几年朋友 才懂得我感情缺口 不只为你而留也为别人而留 她说这诗会让她想起往事,很有感触。觉得诗的好坏也不在形式格律,关键在于真感情和不矫饰。就像周杰伦的歌词,他虽然永远写不过方文山,文山的歌词注重画面感,每一首都是很好的诗。但是他在歌词里倾注的感情是无比丰沛的,是文山不能比的。 她把我送上这样的高度了自然高兴,于是连连夸她改得好。(其实这是多么拙劣的顺口溜啊,算啥好诗啊) 这个时候,我突然清晰地听到后门口有个甜美的女声“同学,能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的傅小司吗?” 19.-第十九章 卷土重来的温柔 在我回头看那女的瞬间我就后悔了,真的很漂亮,身材高挑,长发飘逸是我最着迷的那种,而且相当小清新。就算《夏至未至》里的立夏也最多就这样。后悔啊,为什么留傅小司的名而不是李淳呢。同时也佩服宗勉的定力和坚守,真不容易啊。 不要笑我,在美女面前所有正常男士都必有这样的反应,像狗遇了肥肉流口水一样(什么狗屁比喻啊),本能反应。我盯了美女片刻,回过头看见晨光极鄙视的眼神。于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也喜欢郭敬明吗?我记得初中的时候和芳一起躲在被窝里看,情到深处,会有冰凉的水滴掉在书页上,觉得郭敬明绚烂了我们的青春。”晨光微笑看我,但是眼神里分明有落寞。比较敏感就很容易情绪不稳定啊,这是柔软内心的表现。 其实我对郭四姐没多少好感,就是在宋清诺和林晓婉的积极怂恿推荐下才看的,而且那天在食堂跟二胖一起去吃饭,二胖突然抬起头,嘴上的油还没擦尽,非常哀怨地讲:“郭敬明很讨厌,看完《夏至未至》,我心里怪难受的,心酸。”你知道在壮硕身躯的映衬下,二胖嘴角的那颗米粒显得极为婉约。 所以在众文艺界显赫人物的极力推荐下,我从明明那里借了来看,三天后看完,在华丽语言和纷扰故事背后的小忧伤,还有满目绿色的迷幻之夏。因为这个小说,也对郭敬明印象改观。 “林晓婉和宋清诺都蛮喜欢郭敬明的。你认识吗?”我就是有这种特质,总希望我的朋友们可以成为朋友,这样才叫完整的朋友圈,大家在一起会更开心,于是我跟晨光说。 晨光有一点羞涩,摆弄衣角“其实我早就知道林晓婉,而且很喜欢她的气质。想认识她又觉得不好意思。” 我哈哈地笑起来,“晨光你真可爱,女生之间认识还需要这样扭捏吗,我还以为你想说不好意思认识宋清诺呢。” 晨光听后撅起嘴,“谁说女生不能喜欢女生的,女生之间的惺惺相惜的情感有时甚至大于所谓爱情。就像当年我和芳,每天一起吃饭,睡觉,上课,写字,听歌,看电影。那种情感是可以媲美爱情的,也是会终生难忘的。” 这时前排的小菊回过头送给晨光一朵小花,“晨光,我就喜欢你。”这时晨光甜甜笑了,捏了捏小菊的脸,“小菊,我也喜欢你。” 我在旁边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反正女人的情感心思我还真是看不懂了。那个年纪大家也不会有什么搞基拉拉之类的想法。 小菊是个单纯天真的孩子,也有着姣好的外貌,当初是通过张彬认识她的,她的笑会让你想到单纯美好这个词,而且你看她就像一个小孩子,需要疼惜和爱护的小妹妹。这个倔强的孩子后来用三年远远地等待一份爱情,而那爱情将至时,她却选择放弃和忘记。当然这是后话。 就是这样的孩子,她又是幸福的,有晨光,林晓婉等等的疼爱和关心。虽然刚才的献花很肉麻却是她们真实情感的温柔表达。 晨光接过花,插在桌角的玻璃杯里。水很清澈,有透明光泽,小花淡雅清新,恰到好处。晨光小心翼翼地挪动玻璃杯,清水微漾,花朵娇羞摇晃。 “李淳!你个死人,快点过来!” 觉得每次王筱出现都是煞风景来的,这样的景致下突然迸发出的河东狮吼就好比丢开西式餐具然后用烧饼卷着牛排吃,不能接受。 我有点不情愿地走回座位,王筱拿着我的数学作文本:“你怎么写的作业,这到底是a还是e啊?” “王筱,以后抄作业不要抄我的,我的是抄林晓婉的,等于是二版。为了达到清晰明确的答案,建议你借原版的抄。这是经验之谈。过去我抄宋清诺的作业也想你一样的苦恼,后来才知道他一直抄袭林晓婉,是二版。” 原版的清晰明确,二版的依葫芦画瓢,数字和字母在小暧昧着,作业是抄不好的。(我发现我总能从小事件中总结道理) 王筱把作业本还给我,沉默不语,这显然不是她风格。 “王筱,你怎么了。”询问时要隔着稍远距离,害怕她失手伤人。古有曹操梦中杀人,今有王筱失手残害同胞先例,那次我不小心开玩笑说她的胳膊有我的腿粗,结果我当场被打得胳膊有她的腿粗了。 但是她异常沉着,“我是原版的,几年前我就是原版的。可是他怎么跟了人家二版不要原版了。”王筱的接受能力挺强的,我的原版理论现学现卖。 “没关系啦,像我基本都算一版再版了,说明畅销啊,韩寒的书不知再版多少次呢。”其实我也就吹吹牛,哪有这么风流的事情。王筱说,“男生都这样,可恶。” 这显然是关于白铭那小子。 “可是,它为什么还来招惹我!凭什么还来关注我,偷偷看我,阴魂不散缠着我!”王筱差点哭出来。 我脸上的笑瞬间僵掉了,“那我跟明明去跟他谈谈,让他远离你。” “为什么要远离,可是又为什么我忘不了他。李淳,为什么我每次经过他们班走廊总是要转脸看他。我怎么不会觉得羞耻呢。” 这完全是琼瑶戏里面的台词啊,你根本不该是这个戏路的啊。 原来这纠结是因为内心矛盾,我就不再插嘴了,一份想不通的爱情,需要的不是倾诉了建议,而是冷静后的懂得。 我决定这次数学作业重新做,自己多花点时间,动动脑子,有可能做得不对。但做出的至少是原版啊。对了,杰伦快发专辑了听说,《十一月的肖邦》吧,不是我不支持你,那么贵的正版专辑够我半个月的生活费,而且国内的版本也没有台版那么好,找一堆理由都是为了让我心安理得地去买盗版,叫上清诺一起。 20.-第二十章 音像店遇白铭 小街是一种奇特的记忆,包括路面的坑洼,脚印和尘土,道旁树木风景,店铺商贩,以及闲散的心情和轻松愉悦。王庄中学门前的小街,以及这街道所生出的枝节都安放在我记忆里。现在生活在一个中等城市,周末偶尔独自闲逛,也会从幽深小巷穿堂而过,面前突然出现的小街恍然如隔世。 每个人的生命里都应该有这么一条小街,用以盛放记忆和温暖。 王中门前小街在中午比较人声鼎沸,有中午休息的学生吃饭和娱乐,周边居民凑热闹买些蔬菜或懒于做饭吃点现成的,还有吆喝一块钱一本的小贩擦汗,能看到到处的热气,食物的温暖。置身于此便会想起林晓婉说过的一个偏重短语:俗世的温暖。 中午和宋清诺在拉面馆饱餐了牛肉拉面,回味无穷地前往音像店,杰伦的专辑也发布很久了,盗版的该到货了。 老板是近四十岁的中年人,喜欢轻音乐,钟爱台湾鬼才范宗沛和日本久石让。你可以想象某个夏日午后,你顶着烈日踏进音像店,外面的蝉鸣挤进来。然后《summer》的旋律倾泻出来,你手里的冰激凌化了,你看见老板在笑着,伸手抚摸卡带或光盘,心底有清凉的溪涧缓缓流过。 之前看过这个老板的博客,一篇文章分享一下。 《无音乐,不生活》 常常,沏一杯清茶,竹椅上静坐,一曲清雅恬淡的音乐,静静地,将自己融化在袅袅的清香和悠扬的音乐中。暂别喧闹的人群,善意的或恶意的,独享音乐之韵,独听心灵之声。无所羁绊,无所依存,也无所顾忌。这时院落的树叶飘下来,燕子轻捷上树,日子就这么轻轻趟过。 折《杨柳》赠离人 那年还是兵荒马乱的高二生活,我在推掉一堆试卷后打开一位网友的博客,然后《杨柳》的旋律便倾泻而出。委婉而惆怅,声声落在内心柔软角落,暗暗的灵魂契合,你会想象这样的画面,江畔风温柔吹拂,离人欲远行,有万般无奈与不舍,竟也未言一词,静默对峙,折下杨柳意指挽留,莲步轻挪,无限娇羞与怅惘。 《杨柳》是台湾作曲家配乐鬼才范宗沛为由白先勇七十年代文学巨著改编的电视剧《孽子》所做的配乐,主要乐器是大提琴。钢琴的部分,是范宗沛的好搭档林海所演奏,其它的配器还有双簧管和口琴,是让人又快乐又想流泪的音乐。其间既有西方提琴家的大器和豪爽,又有东方人特有的含蓄和柔情。是第一耳听后便会喜欢的曲子。后来我一直作为空间的背景音乐,迎接每位来客。 而每每听到便会想起高二时自己塞着耳机站在空旷操场听这首歌的情形,有飞鸟掠过头顶,厚厚云层压下来,我在乐曲里突然悲伤起来。 《summer》有阳光 在看完《菊次郎的夏天》,在想不起那大叔的摸样和说话语气,正南的沮丧和难过也忘记了,但是电影配乐《summer》却永远留在记忆里,从旧日流淌过来,穿过心底的血脉,恒久绵长。《summer》,是干净,纯粹和简单的。犹如儿时赤脚在田野中奔跑的样子,充满了孩提时代的欢乐,安逸和调皮。时而舒缓和跳跃的音符,都在诉说着天缓和跳跃的音符,都在诉说着天真无邪的童趣,菊次郎的善良,正南的安静。久石让给我一个迷幻冗长而干净清澈的夏天。 悠远的钢琴,飞扬的小提琴或是低沉的大提琴,安静的旋律和温婉细腻的基调,这是久石让的一贯风格,提起宫崎骏的经典《天空之城》、《千与千寻》等等大家定不陌生,其中的优美旋律全部出自这位大师之手。 在MP3里我一直舍不得删掉这个曲子,并且下载了两种版本,你会惊叹音乐的神奇,因为相同的旋律,却呈现了不同的氛围和情感。节奏稍快的传递夏日的轻快明朗,而舒缓的版本却是无限惆怅和迷惘。就是这些情感才组成了让我难忘的,青春离散的夏天。 《我的父亲母亲》至纯至善 去年夏天在家看碟,翻出了张艺谋早期的作品,由18岁的章子怡素颜出演的《我的父亲母亲》令我动容。 那是母亲第一次看到父亲。高大英俊的城里来的男人,出现在偏僻的山村。他穿着蓝布中山装,头发理得很短,口袋里插着钢笔,笑容干净。这个男人是知识和爱情的象征,一下子就戳入母亲的灵魂。这时音乐泻出来,像清澈温暖的水滴,渗透在每一个灵魂骚动和沉静的时候里。 《我的父亲母亲》的音乐是内蒙古作曲家三宝的作品,纯净流畅、千徊百转的忧伤,我不能确定是长笛或中国的笛子,但隐隐感觉希望它是风笛。胸口好像是被温暖的潮水扑打了一下,哗地一声。那样的沉静。 后来,这个曲子被很多纪录片反复引用,可以轻易得到关注眼泪,但是我听到的时候想到的还是招娣站在村口微笑的样子,有关等待,有关简单爱情。 三首乐曲听罢,内心丰沛而惆怅,仿佛经历一段过往,趟过别人的生命,而且又绚烂了自己的年华。这是音乐独特魅力,就围绕你的周遭,轻轻萦绕或入骨入髓。与音乐的交流接近于一种本质,是灵魂的契合。 感谢上天赐我健全耳朵,没有错过音乐,没有错过这人家大美,亦希望自己这一路且行且走可以有音乐陪伴,因为潜意识里,无音乐,不生活。 这个老板开店的时候也就二十出头,也是高等学历,写得一手好文章,而且愿意在这样的小镇过平淡无奇的日子,每天乐呵呵的。 今天进店却没看到老板的微笑,他正拿着账本在抓耳挠腮。因为平日我们会和他打招呼或闲聊几句,于是上前讲话:“老板,怎么了,这个月有赚得太多,都不好意思了?”我们开开玩笑。 老板却没有笑,胡须有几天没有刮了,且额头硕果仅存的秀发也稀疏起来:“哪有,我能赚多少钱你们有不是不知道,看看现在店里就你们两个。而且我觉得能喜欢音乐并且会欣赏音乐的人都是朋友,所以基本是以本钱卖给像你们一样的孩子,平时批发给其他人小赚一点,但是在你们学校边上,租金又提高了,难以为继啊。” 他喝了一口茶,把《风居住的街》调大了音量,显得很悲怆。 他回过头给我们俩到了水,然后继续纠结着账本。音像店不大,他每天都认真打扫,整洁而素雅。我和清诺找到了杰伦的专辑,开心得不得了。老板再后头说:“这个虽然是盗版的,但是品质好一点,徐州没货,是我专程赶到临沂去买的,知道你们会喜欢。” 我捏捏口袋,估计买不成了。老板可能看出了我们突然陷入的窘迫,“呵呵,我只是说质量更好,没说价格更高啊,还是十块钱,你们俩我再送每人一张海报。” 我和清诺难掩兴奋,差点跳起来。 呯~突然听到玻璃杯跌碎的声音,然后闯进两个人,大个子又黑又壮,“老板呢,出来!” 我看见边上的小个子正是白铭,他拉开黑大个,走到老板跟前,“不好意思,他脾气不好,我们是朱三派来催债的,大哥仁义,他缓你一个月后还钱。” 后面的黑大个从白铭身后挤出来:“不还的话,我不保证你能竖着走回家!”老板听后微颤了一下。这是白铭踹了黑大个一脚“滚后边去!轮不到你说话!”黑大个惊恐地看着白铭,退后站到了门口。 白铭上前跟老板讲:“对不起,他不懂事。请原谅,话我们传到了,该回去了。”然后回过头呵斥黑大个:“掏十块钱出来!”黑大个怯生生地问“干嘛,你打劫我啊。”白铭怒了:“你狗日的少废话!”然后黑大个就把钱递给白铭。 白铭递给老板:“这是赔刚才那个玻璃杯的钱,真的很抱歉,那我就不打扰你做生意了。” 转身就风风火火地走了。这一系列动作和说话像被彩排过一样,一气呵成,又霸气又端庄。我跟清诺在旁看得一愣一愣的。等人都走了,才过去安慰惊甫未定的老板。 “他们是来崔高利贷的,现在没有钱,只有这一屋子卖不掉的卡带和唱片,我也没辙啊。”老板皱眉欲哭,看了也令人心酸。 可是我们又帮不上忙,也挺无奈的。这时听到了晨光的声音“舅舅,舅舅,发生什么事了,这杯子碎成这样,你有没有什么事?” 晨光看到我们也在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我和清诺把她拉到一旁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晨光却异常沉着,“我们要想办法帮帮舅舅。”然后我和清诺都点了点头,但是我们人单力薄,能做些什么呢。 晨光打扫了碎玻璃屑,然后跟我们讲起了她的计划。 组织我校精锐文艺分子,开一场露天演唱会,中间穿插卖出音像制品,然后请学校校花校草级同学到场,提高大家参与度。 也不失为好点子,但是实行还有诸多难关。首先场地须经校方同意,宣传也要巨大的人力物力,关键是谁有这样的号召力请来精锐文艺分子和校花校草啊,但是面对晨光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们不好泼冷水。 上课铃响起时,我们和晨光道别老板,一同进教室。 21.-第二十一章 计划落空 当第二天晨光在自习教室聚集了各路美女帅哥的时候,我只能感叹她的号召力了,校草田三枫曾经追过她,邀请起来肯定不困难,校花竟然是她闺蜜,当时宋清诺凑到晨光跟前让她引荐一下校花,结果得到一个大白眼。 学音乐的学长学姐也悉数到场。其实这也简单,他们学到现在也没什么可以表演的机会,有人力邀,定然觉得兴奋。好比那些刚出道的歌手哪怕送钱出去也得争取出镜率。当然了,或者学长学姐们有高尚情操,我小人之心了。 晨光站在讲台上,十分拘谨地讲话:“事情都和大家交代过,而且我舅舅的音像店大家都经常光顾,希望大家可以帮帮他。” 田三枫竟然走上台,我突然担心晨光了,他会不会因被拒恼羞成怒啊。他站在晨光旁边:“其实让大家做的很简单,我们组织一个演出,大家通知一下熟人,而且大家多是外形姣好…”说到这里,那些一直盯着田三枫的女生都害羞地低下了头。“站在台上就是风景,所以希望大家帮忙。”帅哥说话说什么都帅,即使说话没有什么内涵,形象也显得极为气宇轩昂。 大家纷纷响应,互相点头。 我开始跟宋清诺讨论能不能合唱一曲,猛然回头看见老姚站在讲台上了,“你们别胡闹了,我代表高一年级组负责任地跟你们讲不可能,没有场地批给你们办什么会,赶紧回去睡午觉。”晨光还是在旁苦苦相求,但是于事无补。老姚拍了桌子,然后又温柔地说:“赶紧回教室午休,不去的话就陪我去办公室喝茶。”老姚的表情是严肃的,却又隐约有奸诈的笑,这货经常跟我们打成一片,真不知道是真假。 话声落地,听见一阵桌椅的碰撞声,然后剩下老姚,晨光,田三枫,我和宋清诺。形式尴尬地各居一隅。 那时候大家挺悲哀的,迫于老师的淫威,必须遏制天性,苟且偷生。我表示理解,并且对这结果早预料,但预料不足,本以为是会夭折,没想到会这样,胎死腹中。 晨光很沮丧,午休时趴在桌子上哭了。本来就很瘦,在声声唏嘘,一颤一抖的,让人看了觉着心疼。但是安慰只会让她更难过,就让她哭会儿吧。 宋清诺传给我一张纸条,跟我说我们的会议是秘密地召开的,究竟是谁告的密。 究竟是谁告的密?无冤无仇告什么密啊。或许老师碰巧的吧。我最讨厌怀疑这样的事情,觉得但凡怀疑都是黑暗下的事情,是拿到阳光下就显露丑恶的事情。所有事情都拿到桌面上讲清楚,都光明正大的多好。怀疑别人的感觉也不好,你要否定它,推翻以前对它的认识,甚至要把它往邪恶了想,多么恐怖的事情。 宋清诺很烦人,他在怀疑,而且又传纸条说好像王筱也知道。我没睬他,就跟他说,“别八卦了,把你的化学作业做好,听着珊瑚海做作业,时刻警惕,小心完成不了,湖海扇你。”(湖海是俺们化学老师,当年新婚,大家执意要点《珊瑚海》送给他。) 王筱这两天气色好多了,小花两边拿糖吃,欢快地传递信件。其实他们俩就一墙之隔,课间都会撞见,但是从不讲话,一直这样写信。想到一个词叫重新开始。感觉他们走回起点了,真的很令人羡慕。所以如果有的情侣吵架什么的,建议彼此冷静,回到起点,或许会找到当初的感觉,有利于增进彼此感情,不无道理哦。 夏天真的来了吧,窗外的水杉叶摇晃着蝉鸣,我的黑色T恤吸饱了阳光,已经很烫手。英语试卷还是只做了选择题,喝了半瓶的可乐没了气泡,翻开的书本自己出现重影,恍恍惚惚就睡着了。 下午的语文课老季带我们去多媒体教室看电影,我顶你个肺,看《疯狂的石头》,中午的事情够闹心了,哪有那心情啊。后来的事实证明老季决策十分英明,因为在电影放映中,看到了晨光久违的笑脸了,还担心她会难过很久呢。 下课的时候晨光又找到我和清诺,她说:“我们摆摊去卖磁带光盘吧。”宋清诺说:“可是那个不是我们专业啊。”我跟清诺说:“我顶你个肺,这事儿绝对靠谱。我支持。”再次重现电影经典台词,惹得晨光抿嘴笑起来。 回到教室把这想法告诉王筱,她蹦起来:“好玩,我也要去,到时候我把俺表侄,张婷,祈海燕,董芳,张化全都拉去买,要是不买,哼,,,”然后小袖子一捋,“先跟我拳头讲话。”其实她那胳膊也挺细的。而且我看到了一道长长浅浅疤痕,她发觉了,连忙放下袖子遮掩。 我没有宋清诺那么八卦,所以也没有多问。然后各自转过头写作业。其实那时候没多少试卷,我们有很多时间娱乐和挥霍,作业都是偷懒落下的,若干年后大家总是说那时候好辛苦啊之类的话,其实是篡改历史的,是我们主观夸大的。仿佛只有这样我们才会更加怀念和珍惜。 最近愈加发现晨光的善良和可爱,也看得出王筱的率真又仗义,朋友们开始相互理解,便更加认同对方的有点部分,也会淡化缺点的印象。大家齐心去做一件事情,应该是非常开心的事情。所以对于明天的摆摊充满了期待。 “若干年后我们再也想不到那时做了怎样的数学题或者写了以什么为话题的作文,或者哪次实验步骤清晰如描。最多记得老师们的音容,和难忘的口头禅。然而有关友情和懵懂爱情却是要毕生留存于记忆里的,无可磨灭。这应该不是不好好做题学习的借口,年少的时光,应该有些故事被记住,有些心情被怀念,有些人被深留在回忆里。” 那一天的日记我像一个迟暮的老人,伤感地写出这些话。看窗外,夜幕降临,外面很安静,大家很安静。 22.-第二十二章 快来买磁带 六月的校园满目蓊郁绿色,花园里有杂生的花木,幽香萦绕,紫藤萝下有闲坐的同学,或捧书读上两页,或三三两两轻声交谈,女生讨论起昨天考的数学试卷,男生争论到底湖人能不能季后赛冠军。阳光从紫藤萝缝隙射进来,有眯眼矫情看天的同学,还有托腮发呆专注赏花的,静谧而清爽的午后。属于每一个懂得感知生活的人。 宋清诺说我只看到鲜花烂漫,却永远看不见汁液饱满的花瓣底下遮着毒草,邪恶地喷薄毒汁。花瓣会凋,毒草得长寿。 下午我和晨光,清诺,王筱按计划行事,摊子摆在校门口的三岔路口。我们摆出各种海报,然后把功放的音量调好,光盘磁带分门别类摆放整齐,晨光极细心认真,把较为大众的音乐摆在前边,也把诸如陈绮贞蔡健雅等较为小众的摆在后头。我们的王筱同学就比较像卖白菜青椒的大妈了,会把什么庞龙黑龙什么的和理查得克莱德曼经典钢琴曲放在一起,而且她把柳琴戏和周杰伦放在一起我颇有微词,但她的解释是,反正都听不懂,算是一类。 待我们一切准备妥当后,田三枫才姗姗来迟,跟晨光做抱歉态。晨光没表情,也没与他招呼,埋头摆弄光盘。倒是王筱那没出息的,躲宋清诺身后,花痴样的小声重复:好帅啊,真的好帅啊。 可能因为我们是学生摆摊,首先就赢得了大家的好奇心,然后很快同学们就聚拢过来,当然了一些女生明显是奔田三枫来的,他总是斜眼看我们,充满嘲笑,这让我和清诺极为不爽。 王筱践行了昨天的承诺,张婷,董芳,张化,祈海燕等等悉数到场,二乐况宇明明徐个子也都被她拉来了。我很纳闷儿她那这么大号召力,我偷偷问她:“你是不是花钱雇来的啊?”她把脚跷上石凳,捋一捋袖子:“本姑娘年方二八,才貌俱佳,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天生丽质倾国倾城温婉娴淑千娇百媚仪态万千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花容月貌貌美如花如花似玉玉洁冰清冰雪聪明明艳动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 我觉得她的rap念的不错,杰伦都汗颜,她究竟讲了什么词汇,觉得没有追究的必要了,只是慨叹她偶尔冒出的青春痘需要多大的艰险才可撑开这厚厚的皮脸。 张婷看到周渝民的专辑就尖叫了,她也是随性洒脱的主,然后还挑选了两张杰伦。因为比市价便宜很多,甚为开心。看得出其他人都是迫于王筱颜面或者说淫威,才过来的,所以勉强地拿了一盒磁带。这时王筱厉声呵斥二乐,“曹二乐你要是还想多活两年,建议你在买一张光盘。”曹二乐迅速回头拿起两张光盘,给了钱之后头也不回地跑了,惹得大家笑起来。 送走王筱的亲友团之后摊前萧条起来。远远看到张小宝和宗勉从校门出来,于是振臂呼喊,我着实赞叹小宝的撒娇功力,嘟着嘴,恩~~~~地百转千回,还摇着宗勉的胳膊,小腿翘起来小鸟依人。宗勉顿时瘫软,掏钱走人。 后来林晓婉经过,挑了朴树的老歌和一些纯音乐,并且和清诺聊起了近来校园民谣的发展,晨光在旁看着,总是欲说还休的样子,她跟我说起过“超喜欢林晓婉”,但是一直没能认识她,于是我借此机会介绍了彼此。而这时林晓婉凑到我耳边讲:“我超喜欢晨光温婉恬淡的感觉。” 都是互相喜欢,但是都不愿跟对方讲,年少时无论男女还是女女都这样。那是都是纯洁友谊,没有那些特殊情感啊。 田三枫用其美色也吸引不少女生前来,贡献不小,但是就待了一小会儿就生称要回去补作业,匆匆离开了,直接导致销量下滑。我算知道了为什么德尔惠美邦花大价钱请杰伦了。 说实话其实今天的生意比我们想象中要好,拿来的两箱光盘磁带已经卖了一箱半,晨光的欣喜也看得出,王筱忙前忙后的已经满头大汗了,宋清诺一直推荐大家各种歌手,虽然辛苦倒是他喜欢做的事情。看着一片繁荣,心里高兴。 就在我们在为成绩感到骄傲的时候,一群人堵到了我们摊前。看得出是一群拿无知当荣耀的小混混,带头的染着小黄毛,白色T恤年久失洗,已经发黄,上面印着“mymotherisabitch”以他三年级毕业的水平,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傻叉哄哄骂了自己多少年,他眼睛瞪着:“谁让你们在这卖光盘的,玛德,抢生意啊。我们的音像店都没什么人了。”说完就把手上的烟头按在磁带上,塑料烧出焦味呛人。我赶紧走上前给他上烟(中午专门买的,人们都说走入社会烟文化代表一种必修)跟他道歉,并且跟他们说我们马上收摊子走人。姿态卑微,但绝不世故,这样的一点妥协倒不是因为惧怕,也觉得没有必要起争执。 在旁边受到惊吓的晨光,慌乱收着光盘。而王筱已经憋气很久,“李淳你孬种。”说完推开我,走到小黄毛面前。小黄毛满脸不屑地笑了,“你们赶紧收拾,不然……”王筱毫无惧色:“不然怎样?我就不走,这地方你家的啊,凭什么就你能卖光盘我就不能,我就不走,偏不走。” 清诺上去拉她,她还挺有力气,挣脱开后,张开双臂护着摊子,“我看你们能怎么样。” 说话间小黄毛的棍子已经擂碎了磁带,王筱搬起石头就砸过去,小黄嗷嗷叫起来,抡起棍子朝王筱砸过来,我一个箭步上前挡在王筱前边。狗日的下手真狠,我腰都麻了。 但是回过头小黄另一棍已经砸过来。像慢动作回放一样要落在我的头上,我的瞳孔在放大,但是护在腰间的手根本抽不回来。 千钧一发,棍子被一个坚硬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我抬头看见白铭。而这时王筱差点哭出来。 23.-第二十三章 干杯 记得林晓婉跟我说过,女孩子年少时内心的白马王子不是日本韩国的那类美少男,而是香港电影里的陈浩南。他的面容不必太帅气要有英气,他挥起砍刀有血色浪漫,低头落寞也有坚毅的侧脸。 其实我鄙视他们,漂泊沦落,拿无知当荣耀,不懂社会责任和人情冷暖,只有狭隘的义气。可是后来和白铭的相处让我观念改变。 当时那根棍子离我的背只有0.01公分,但是四分之一柱香之后,我和白铭奋力放倒了黄毛。他身后的乌合之众发扬作风,选择按兵不动。 白铭拍拍手上的尘土拉起黄毛,黄毛战战兢兢的站起来。 “你是赵五的人吧,我是黑铭,是跟三哥的,他们是把兄弟你知道的吧,所以今天的事情你就给我个面子。”白铭递给黄毛一根烟,黄毛竟然双手接的。 “误会,误会,大家都散了吧,该回家吃饭的回家去。”黄毛遣散了身后的人群。白铭笑了,“恩,哥们儿仗义。”然后搂着黄毛的肩膀,“走,咱哥俩去安军弄两盅。”(此处被迫植入广告) 白铭扭头和王筱点了点头算是道别,然后和黄毛离开了。他们从始至终没讲过一句话。 我刚才愣住了,现在停下来才觉得腰疼死了,哎哟个不停。晨光晃过神跑过来问我怎么样。我吐舌头,“没事啦,就哼唧一声来博取美女关心的。”晨光听了害羞地低下头。 旁边的王筱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情境里走出来,目光呆滞地想着什么。肯定想着神出鬼没的白铭。她突然回头问我“李淳,刚才白铭说的什么三哥赵五的你知道吗。” “我……我怎么会知道呢,可能是他表叔吧。”我这人有一缺点,太老实,天生不会撒谎,一说瞎话就结巴还脸红。“宋清诺,你说对吧。他表叔对吧。”然后回过头给他使眼色。清诺说:“行了,就你也忽悠不了王筱。白铭说的三哥是王庄街的扛把子,赵五是他把兄弟有音像店跟网吧。这是王超告诉我的。至于白铭,因为身手不错被朱三看上了,有时为他收高利贷。” 我最讨厌宋清诺那不可一世的表情,这些话不该讲,编两句也是善意的谎言,到今天学不会说话,总是这么直来直去。王筱愣住了,坐在石凳上沉默。清诺又补充说白铭肯定有他的苦衷。王晓要理解他,而且这次又救了她,应该感激。 在我们收拾东西的时候,田三枫匆匆忙忙地赶来,拉着晨光的胳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听说刚才有人来闹事,我停下作业就赶来了,你有没有怎么样,让我看看。”晨光甩开了他的手,也没说话。继续埋头整理东西。我和清诺也对他投去鄙夷的目光。之前着迷得不得了的王筱对他提不起兴趣了,“你从教室跑到这是万米长跑啊,还什么放下笔就来了,别恶心人了。虚情假意。”王筱的绝招之一就是可以让人瞬间陷入尴尬境地。田三枫不再讲话,埋头帮我们收拾。 一场大风浪后的风平浪静也会酝酿起下次风暴的积雨云。 晚自习回到教室大家安心地写作业,王筱又传纸条给我逼问白铭的事情,但是我确实都不知道,也很无奈,她也不看书,就一个人在那儿抑郁着。我还收到晨光的纸条,里面包着云南白药。 “李淳谢谢你帮助我,下午你的挺身而出也令我感动,很幸运可以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会很珍惜的。” 晨光的细腻体贴让我觉得很感动,回了纸条给她之后,摸摸腰,笑起来。这动作,真心不美观。 课间徐个子又跟我换座位,继续跟明明私通。我坐到晨光边上。她微微笑着。 “好点没有,觉得那一棍挺重的。”晨光轻声问道。我笑着说,“呵呵,没事儿,跟挠痒痒似的,我没什么肉,但骨头硬得很。”然后配合地拍拍腰,但是拍到伤处,小声唉哟了一下皱起眉。晨光嗔怪道,“让你好好养着,还那么逞能。” 我挠挠头笑了,然后低头写作业。我的数学挺烂的,但是晨光小文艺,数学却出奇得好,已经轻松考过两次第一了。我比较珍惜机会向她请教。后面压轴三大题可以好好问问她了。 她讲题目时非常耐心而且语气温和,并且常常深入浅出或者另辟蹊径。真的挺佩服这小丫头的。她说毕业要考师范去做老师,看起来还真是这块材料。 快下课的时候晨光突然问我,“李淳,明天我们还去摆摊吗?”我笑着说:“为什么不,我们不惹事儿,但是也不怵事儿。” 她笑了,使劲地跟我点点头。 回到座位我问王筱是不是还愿意跟我们去摆摊,她说要去,说不定还能遇到白铭,她要亲自问清楚白铭的事情。而且觉着摆摊做生意是不错的生活体验。 但是之后的几天我们再也没有遇见黄毛和白铭,生意也不错,东西卖完了,没赚多少钱但总算保本了,晨光舅舅也还上了高利贷。他觉得音像店的生意不再适合他了,于是改了门面做了快餐店。为表示感谢还请了我们几个人作为新店的第一批客人品尝美食,我们自然不会推辞咯。 王筱很夸张,“中午饭都没吃,就等着这顿大餐。”还象征性拍了拍肚子,引得众人捧腹。 那晚周五,大家欢闹至深夜,啤酒喝了两箱,唱歌,讲故事,聊着天。什么也不去想,享受轻松无忧。一杯一杯被干掉的啤酒,一句一句被倾诉的不开心得以消散,而影影绰绰的各种情愫,只会在酒精里发酵,发酵成秘密和流年。 中途我出去方便,已经兴意阑珊,路灯昏黄,小街很安静,我突然看到门外有个黑影迅速躲闪,当时以为是喝多了,但是曲终人散时再走出店又看到那黑影,而且我百分之百地肯定,是白铭。 24.-第二十四章 大驰的演唱会 大驰日志2010.5.19 如果我某一天早上醒来,睁开眼睛,我躺着的依然是蜗居那张小床,头上小万已经穿衣起身,准备去早读。他会在把脚踮到我的床沿边,探头唤我:嘿,大驰,起来了!我的床是紧里边的,我的左边是两张床,紧靠着我的上铺是小宇,他昨晚小说看得又很晚,不是临到上课他是不会起的,下铺是化和傲子,两个人相对睡得很熟。外面的一张上铺的明明动了动身子,整张床“嘎吱”直想,连带着我的床都有些晃动,之后,又归于平静。他的下铺是化,化和傲子合铺后,就闲置堆些衣物。我的右边只有一张床,下铺的班长鼾声依旧,上面的二乐醒来了,发声喊,又没动静了。 洗漱后,小万已经去跑步了,出了院门,薄雾中隐约可见他的身影。我沿着小巷,不急不徐地走着,心里面想着:转过前面那个弯,抬头就可以透过窗户就可以看到我桌上的一排书了。上了二楼,左拐,沿走廊到后门,徐个子已经到了,后门的钥匙是在他手里的。进到教室的那一刻,我得先想想,今天坐哪儿?是回墙角和小万一起呢?还是去张可欣的位置上,继续和美女笔聊?她应该会在临上课的时候进来的! 如果某一天我这样醒来,请别叫醒我! 如干年后的某天我不经意打开大驰的一篇日志,最后一句话让我掉下泪来:如果某一天我这样醒来,请别叫醒我。 驰是阿杜的铁杆儿。原因是驰在失恋时听了阿杜唱了失恋的歌,于是就疯狂地喜欢上了阿杜,立志要做到:哪儿有人的地方,哪儿就有阿杜的歌。可阿杜在乐坛的没落是不争的事实,其实我认为阿杜和刀郎一样,只适合龙卷风似地短暂流行,来势凶猛,但后劲不足,而没落是必然,但他们曾经带给我们的惊艳,却是日久弥新的。而驰高举阿杜的伟大旗帜,把他独树一帜的曲风及感染力酣畅淋漓地表现出来,也会在我们的记忆里日久弥新。 听的驰的第一首歌是《离别》,阿杜的嗓音是破碎的,可歌词还算紧凑,可到了驰这儿,连歌词也破碎起来。至于调子,是彻底宣布与原调子脱离父子关系。我当时就一直纳闷着,莫非这厮真的会编曲?王庄中学真是卧虎藏龙啊!后来经清诺点拨,用很专业的四个字概括这种现象叫:五音不全,而且是典型的。 对于驰唱歌,我一直是很佩服他的那种专业精神,虽然听众们都笑得前仰后合、人仰马翻,有的甚至做口吐白沫状,但驰却能旁若无人地动情演绎,这绝对是对音乐的一种执着和认真的态度。而我这段评论绝对是严肃认真的,没有半点儿调侃与挖苦的意思。放眼华语乐坛,认真地专业唱歌的人真的不多了。他们太多以音乐神圣为幌子,为了名利,屁颠屁颠地奔波着。 在我们班,每每班会,驰的歌都是保留曲目,压轴好戏,其分量相当于赵本山的小品在春晚中的分量,期待值100%,而且驰也总是唱得很卖力。而听歌的我们,用欢笑中和了各种莫名的忧伤与烦恼,驰之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Jay说过,音乐是用来耍帅的,是用来思想的。驰以他的行动告诉我们,音乐是用来制造快乐的。而在音乐面前,五音不全、六音不佳,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据说阿杜最近的一张新专辑,销量不足十万张。公司已无法再给他发片。消息传来,驰悲痛欲绝,他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地抬起头,说:我要开演唱会,阿杜是最棒的。他的眼神里有光,于是整个人都亮了。 于是当晚,在后操场,驰开了个人首场演唱会,而我作为特邀嘉宾,应邀出席。 至于歌迷阵容,我、清诺、王筱、晨光、二胖,悉数到场,也算颇为强大(因为后来开的几场,观众始终没有突破5人大关)。驰唱了一首郑智化的歌,开唱之前鞠躬谦逊道,“献丑了。”这年头可以这么诚信的人实在是不多了,说献丑果然献丑,其台风极不雅,一脚抬着。我笑道,你丫模仿郑智化啊?小三说,走两步。那厮竟真的一边唱,一边拄拐前行,惹得大家捧腹。一曲毕,二胖感慨道,真的太高兴了,我对音乐的信心大增。而王筱则无比痛惜地说,这样的歌听多了,自己会被同化的。而清诺只是使劲鼓掌说,好好!最后,想听听晨光怎么感慨的,她就是微笑不语,驰很是欣慰。 在歌迷的强烈要求下,驰把舞台搬到了女生宿舍后面,就正对着女生宿舍。驰伸头嚎着什么爱不爱的,我脑子里就突然冒出个画面,突然有一盆洗脚水,从女生宿舍楼泼过来,恰好把驰淋成落汤鸡,然后有一个无比泼妇的声音骂道,爱你妈个头啊!而最后的结果是,女生们让我们失望了,两曲毕,都没出现我想要的镜头。 最后,又转战到男生宿舍后,突然迸裂出一声尖叫,“啊——”,我吓了一跳,生怕回头有人被逼跳楼什么的,然后紧接着的又是一声尖叫,结结实实地告诉我多虑了,那个人又大喊一声“——我——爱——你——”。 真的是宠辱不惊,驰面对歌迷的这种强烈的肯定,竟没一丁点儿的喜形于色。他拨弄了一下头发,无比淡然地说,谢谢歌迷朋友,大家都要支持阿杜,阿杜是最棒的。然后王筱就又做呕吐状了。对宋清诺喊道:“师父,我可以出师了,我也要开演唱会!” 然后大家顿时受到惊吓,驰的歌曲也戛然而止,二胖跑了,清诺溜了,我和晨光也跑了。就生王筱和大驰对峙了。 我和晨光在操场跑了一圈,然后到乒乓球台那儿坐了下来,月光很好,女贞树的影子稀松,晨光问我:“李淳,会唱《九月。摩天轮》么?”我笑了笑,“拿手好戏啊,那我就献丑了。”晨光可能想起刚才大驰的话了,手遮着嘴笑起来。 我习惯对你写信为你送药替你拍照随你登上摩天轮飘摇 也习惯独自排队独自买票独自骄傲独自环绕操场慢慢跑 我习惯学你说话学你微笑学你奔跑学你在阳台种满花草 也习惯独自旅行独自背包独自懊恼独自画你背影的素描 三个秋天过去我就变勇敢摩天轮又三圈 三年光阴覆盖山脉变海岸浮云暖芦苇浅 四季上演飞鸟飞过换日线天高远请许愿 四面来风记忆记得那一年你轻轻闭上眼 我习惯陪你悲伤陪你沉默陪你无聊陪你面对光阴如刻刀 也习惯因你沮丧因你紧张因你自豪因为你骄傲的不得了 我习惯陪你等车陪你听歌陪你舞蹈陪你挑选朴素的花草 也习惯因你伤心因你黯淡因你闪耀以为你心跳的不得了 我不知道这歌唱得怎么样,但是打动晨光了我真不是故意炫耀。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上前拥抱我。 我要说当时被美女拥抱没一点感觉你肯定说我得了便宜还卖乖,但是我如果说有感觉那又是骗人的,因为我知道现在的我可能仅仅是她某位故人的化身而已。借个肩膀,我是木头人。 我抬头看到月亮挺圆的,没有星星。 25.-第二十五章 白铭的出现 那样的月光下本可以轻易酝酿浪漫故事,不管爱情或友情,都可以被我记入日记和个人的传记内,可以毕生珍藏的美好。但是晨光突然轻声讲出的名字让我觉得腊月天浇了一桶冰水,简直透心凉。 白铭…… 又是白铭,感觉这像某种咒,从谁口中优雅念出后便阴魂不散。从此以后每当有一个与我不相干的名字反复出现在我生活中的时候我都会有一种无端的恐慌,就是说这咒困扰我至今。 晨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慌乱退后,尴尬地梳弄头发,支支吾吾。这时其他人走过来,算是给我们解了围。 我还是想说那晚的月光真的很好,皎洁如惜,银白色的洒满操场,如果没有白铭这两个字被讲出来,绝对是令人失落和悲伤的事情。 王筱好像是和清诺转了几圈操场,继续学习歌唱。名师往往出不了高徒,清诺在唱歌方面的独特天分果然没有感染到王筱,如果你赞美王筱说,你唱得真好听,比杀猪还难听。那么走过屠宰场时请您小心,因为你已经深深地侮辱了他们。 二胖可能已经搂着李曼在操场的某个角落就着月光讲情话呢,我们就不用管他了,大驰过了唱歌瘾也顿觉心情舒畅,然后我们五个人站在女贞树下,矫情地舒展双臂,啊——大叫起来。然后就觉得内心的种种都放下,无比轻松,不用管50分的物理考卷和还没有任何头绪的作文,还有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这样的夏夜和这样的微风,好像正是为我们准备的。 王筱大声地喊:“师父,你说如果再过三年或者十年,你还会不会想起来我们大家曾经在这个操场上做过这样矫情的事情啊。我想我一定不会忘记的。”有微风吹过,王筱的声音渐渐变小,甚至一度哽住。画面突然变的色调温婉,气氛无限温柔。 觉得她被清诺荼毒不轻,变得太文艺了,好像很容易伤春悲秋。 “李淳你个死人,你踩到我脚了!死开死开啊!哎哟——”她猛然推开我,我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晨光在旁边有一个想要扶我的动作,见我回转身子定住,她才退回去,看到我在看她,于是面露羞涩。 我想用一个词来形容王筱这气势:声贯长虹。这样粗犷而突然的转变,让大家猝不及防。 引来了操场上各位同学的目光,于是我们迅速散开,以此彰显没有任何关系。 在宿舍楼熄灯之后我们把王筱晨光送回宿舍,大驰咧嘴笑了,“袄淳,清诺的文章又在校报发表了,十块钱稿费又够咱哥仨喝一顿了,啤酒早买好了,走吧,杀到你宿舍,今夜狂欢!”这货永远一副流浪诗人的感觉,酒精是最能点燃他的东西。 若干年后听到陈奕迅唱,从前共你促膝把酒倾通宵都不够,我有痛快过你有没有。我就想起和清诺大驰一起喝酒的场景,甚至矫情落泪。酒的味道一直没变,但是那样的情谊却很难再找到。 清诺这次发表的好像是《我的麦子熟了》,蛮有味道的,清新乡土,他自称后刘亮程时代的乡土文学。上次的《小缺》发表他请大家吃糖了,我们没喝上酒挺遗憾的,今晚肯定要尽兴。 昏暗灯光下我们仨倒满啤酒,泡沫里全是欢笑。我还是一直在想那个拥抱,和晨光突然冒出来的白铭。挥之不去,我一直不明白此中的缘由。 “袄淳,刚才跟晨光在乒乓球台那边干什么了,老实交代吧,坦白才能争取宽大。”大驰狡黠地笑着,清诺也不停点头,塞给我一粒花生米。 “没什么啊,同学之间的聊天嘛,绝对是纯洁的男女关系。”我说话间一口啤酒呛到了,“咳咳,绝对的纯净,比这酒都纯净,咳——” 他两人笑起来:“哈哈,已经男女关系啦,还能纯洁嘛。”我没办法只好拿着酒鬼豆堵他们的嘴。 然后笑过之后大驰严肃地说:“李淳,你好像跟白铭有些交往,劝你离他远点。”他又呷了一口啤酒,“听说他是混黑道的,这些人你懂的。” 然后他把酒放下,右手摸了摸下巴,青色的胡茬,还有看起来突然锐利的目光,觉得气氛严肃而寂然。仿佛这水深得不见底,有无限玄机。 真是冤枉,这几次遇上也是巧合,而且我们没讲过一句话,这还被大驰口上交往的大帽子了,“他到底什么来历啊,大驰你知道吗,讲讲啊,别吓我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大驰噗嗤笑了,喷出啤酒全洒清诺床头的书上了,郭敬明也跟我们共饮了。“我——我就是觉得我一本正经讲话的感觉很好笑,而且看着你们用哪种惊恐眼神看着我,我就觉得贼有成就感,哈哈——” 自然,他还没笑完我和清诺就把撒了胡椒的小饼干塞他嘴里了。清诺还挠乱了他的头发。样子更显得滑稽可笑了。 于我们而言,白铭就是迷一样的东西,他不过是与我的两个好友联系上了,这迷才变得更加令人关注,不然他应该没有可能跟我们有任何交集的。 我们三个举杯痛饮,碰杯后听到门口有人砸门。我和清诺的宿舍是小单间与其他人的大宿舍不同,一般不会有老师过来,如果来肯定是老姚,记得他上次来的时候,在门口不肯进来,说如果说你们宿舍连狗窝都不如绝对是侮辱了狗窝。转身就走了,然后到楼上就从小凯和为丰的宿舍里搜出几瓶啤酒叮叮咚咚拎走了。这下我们仨完蛋了,等于捉个正着嘛。清诺动作贼快,赶紧把酒放到床底,眼神示意我们,然后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开门:“来了来了,老师您这么晚还没睡啊,我们都睡醒一觉了,您真是辛——。” 然后他在门口愣住了,我和大驰走出门去,上前一看,颓然靠着门框的竟然是白铭。 26.-第二十六章 有关白铭的部分真相 人们喜欢用“戏剧化”来形容一件不肯相信的事情,在大家潜意识里,巧合、矛盾、缘分、机缘都是戏,是我们平淡生活中期冀但很少发生的,是只能出现于戏剧电影等等艺术形式下面像梦境一样的东西。是我们倦怠,麻木,寂寞,空虚时用来麻醉的东西。好比是罂粟,有绚烂的花朵,但是你不能把它拿来当米饭或土豆丝一样,每日食用。 当时映着月光只看到白铭的侧脸,瘦削而坚毅,于是明白为什么王筱的欲罢不能,当时我们愣了一下后把他领进宿舍,我拉着他的胳膊,他嘶地倒抽了冷气,我才看到他胳膊上的口子血迹还没干,清诺赶紧找来小药箱简单包扎了一下。(逻辑性又遭质疑,高中宿舍真的会准备小药箱吗,而且大男生这样做不会显得很娘吗,算了,剧情需要,总不能就让白铭血流不止得死掉吧……) 他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连连跟我们道谢,那样子就像个孩子,孤单无助时突然得到关怀,像受宠若惊地感谢着。 清诺拿出纸杯给他倒了杯水,他喝了之后把杯子捧在手里仍然拘谨。清诺见他喝完了,又给续了一杯,他端起来就又喝完了,清诺就这么接着续杯。直到八杯之后,他终于说话了:“我——真的喝不下了。” 大驰忍不住大笑了,而清诺在旁也说话了:“想喝也真没了,我们这桶水都换了半个月了,你终于帮我们喝光了。” 两句玩笑之后大家便熟络起来,交谈中你会发现他是那种简单而真诚的像个孩子一样的,他的神秘也是源于沉默和大家猜测。一个人越是沉默,越是疏离,越会显得神秘,而三两句聊下来熟悉了,也就没那么什么了。我们渐渐放松下来,可以随性聊起天。 我们共同举杯之后,三人开始分别对他提问。大驰首先问,“白铭,胳膊上的口子怎么弄的?趴女生宿舍了?傻不傻,跟你说弄个小望远镜爬到六楼,后面女生宿舍就一览无遗了。” 我和清诺白铭用坏笑看着大驰并哦~~~看来你经常这么办吧。 我们及时制止了大驰YD的笑声,望着白铭。等着他的回答。他颓然低下头,“今天一个人回宿舍,路上被黄毛一群人堵了。狗日的六个人,我哪来的三头六臂,我招架了一会儿然后翻学校的墙,因为平时逃课多,学校的墙我熟悉。还有我那一拳挺重的,估计黄毛胳膊已经脱臼了。” 他讲话面无表情的,仿佛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这种淡漠令我吃惊。 “白铭,上次我们在晨光舅舅家吃饭,你是不是躲在门口的?”我突然想起那天的事情,然后问道。 白铭捏了粒花生,“你只看到我而已,其实那天还有几个兄弟一起的,你眼力不行了吧。那天主要是担心黄毛打击报复你们,所以从三哥那儿要了几个人保护一下。还好那天没出事。我们的森严戒备有点威慑性,震慑住黄毛了。” “其实你们一摆摊那天我就呆在角落的,就王筱那脾气肯定要出事的,果然第一天就出事了,不过李淳你身手不错。真的挺不错的,是有健身还是经常打篮球啊,基本的爆发力是有的。” 我笑了笑,“还好之后几天没事,不然我可招架不住,这个我可没练过。”白铭也呵呵笑起来,“之后的几天我领了几个兄弟就守在你们西边的台球室那边。” 然后我的笑就僵住了。 酒过三巡清诺又问起了白铭初中的事情,“你小子中学时挺花心的听说。”白铭饮尽杯中酒,“其实那件事不是大家传的那样,小青是我发小,她长得漂亮才被传那些鬼话,而且当初是她腿受了伤,阿姨托我送她回家,被王筱看见了,结果就误会了,但是天地良心,我很专一的。” “那为什么在她家门口等了一夜却说了分手?很费解。” 白铭又苦笑了,“那天我等到深夜时她妈妈开们请我进客厅聊了会儿,说马上是初三了,中考对于王筱很重要,希望我能远离她,希望彼此能有大好前程。所以我就只好跟她提分手了,我做负心人会是她恨我而忘记我,而且不久之后我就转学了,见不到肯定就忘得快。我是这么想的。” 然后我们仨全愣住了,这里还有这么多阴差阳错和误会啊。“那你为什么不跟她解释呢?”我们几乎异口同声。 “何必呢,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又不会在一起,解释也徒劳。”他夺了我的酒喝起来。 昏暗灯光下那表情显得很壮烈。但是他又总是极力掩饰,想展现出最无所谓的漠然。 我几次想问他晨光的事但还是忍住了,这样场景下还是不太合适。 “你和王筱不是还一直联络吗,写信什么的。” “恩,就是好朋友啊,写写信互致问候,讲讲生活学习的小事。”白铭弯起嘴角笑着。 “那有没有可能再复合呢。”清诺永远这么八卦。 然后白铭低头额额起来,我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突然抽紧,希望他们不要和好,难道我对王筱有感觉了?呸呸呸,我肯定是喝醉了。不知道是怕他的回答,还是出于避免自己尴尬,我赶紧举起杯和大家干杯。 那晚喝到深夜,然后四个人在两张床上东倒西歪睡着,早上昏昏沉沉醒来,匆忙洗漱后赶往教室早自习。 到教室的时候看见桌子上的纸条,不用猜都知道是晨光的肯定是说让我忘了昨晚的事情,最好忘了她失口讲出的白铭。猜都猜得到。 然而纸条内容又让我大跌眼镜: 真的很抱歉,昨晚失态了,可能因为太想家了,一下子把你当成弟弟白明了,真的很抱歉,晚上回宿舍我的羞死了,千万不要跟别人讲哦。这是我们的小秘密。求求你了,千万不要讲出去哦。 原来是白明啊,晨光白明,这是什么关联性啊,搞不懂。 27.-第二十七章 成人之美 我就这么一直回忆一直回忆,但是到王筱给白铭写情书的情节时我的记忆突然就出现了断层,也或者是我根本不想去记住,也或者那些天我恍惚地度过,我当时才突然知道原来我很喜欢她,喜欢王筱。我想起来很多事情,那天下午的楼道阳光温柔泼洒,她回眸的笑靥。想起历史课走神,画圈圈诅咒她,现在竟然觉得在走廊里的对话那么怀念。想起途经小花园和她的交谈,站在现在的时光轴上竟然心疼她的哭泣和悲伤。想起明明和我跟她一起讲欧美国家的动物福利,微微笑起来。想起一起背政治题目,还有六年后一同去韩国的约定。想起同心协力她考出86分的考卷,得意忘形的剥糖吃。想起一同去郊野满目绿色和不忍再听的《情人的眼泪》。想起感冒时她剥糖给我吃,还百般遮掩不肯承认关心我。想起她年方二八,才貌俱佳,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经典rap。想起那黄毛棍子落下时我奋不顾身地挡过去。 我又怎么会知道原来爱情一直在我内心温柔滋长,像一株草木,萌芽后经历微风细雨逐渐丰茂,直至枝繁叶茂,充满心房。 那天王筱召集了二乐,明明,大头还有我共商大计,主要任务就是写情书然后递到白铭手上。分工很明确,大头负责佯装和王筱聊天,走到二十六班后门的时候二乐负责打开后门让王筱进去,而明明则负责将白铭拉到后门口与王筱相见和维持秩序,最后是我负责掩护王筱迅速撤离二十六班,隐蔽而安全地返回我班大本营。 情书是王筱自己写的,她的那个文采反正不敢恭维,不过就她能完整而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和观点就行了,换句话说就是白铭看了之后得能明白这是一封情书而不是检讨或者保证书遗书什么的。 一切就绪之后,计划在七点的大课间实施,当时很多人都去后操场或者小花园什么的幽会啊发疯啊什么的,教室里没多少人,这也给我们的计划减少了难度。 于是王筱就和大头一边走路一边哇我也觉得承载好帅哦,走到二十六班后门时,等候多时的二乐咚撞开后门,本是掩人耳目的,这一生巨响反而引来关注。王筱顾不了那么多了,迅雷不及掩耳冲进去,这是演练以来最标准的姿势,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无论是迈脚还是俯冲都堪称完美。 而这时白铭已经被明明拉到后门,这里用拉不够准确,托比较精确一点。那小子还没睡醒,看到王筱的羞涩腼腆不禁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估计雷到了,然后眼睛直勾勾盯着王筱,王筱把信塞到他手上,扭捏一下,害羞低头,却没说话,转身撒丫就跑开了。有一阵风,然后桌子上的语文试卷飘起来作文题目是《好奇心》。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连贯而迅速,我迅速站出来,掩护其撤离现场,而其他几人也是快速撤离,在走廊若无其事地看星星。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就只剩下原地纳闷,嘴巴成O型的,如梦初醒的白铭了。 第二天白铭就牵手送王筱回宿舍了,这件事情后来给了我一个错误观念,总觉得情书就能带来爱情。比如我六年级时,比如王筱追白铭这次。写作文万能模板一样,肯定会推之四海皆准。 说实话他们在一起之后我挺伤感的,为什么我对爱情这么迟钝,非得等到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深深爱上她,这个时候时光啊悄悄走到高二那年的夏天,我每天纠结于数学题和王筱。小痛苦。 她看不出我喜欢她,就当我是好哥们儿,甚至就在课间和我勾肩搭背地去小卖部或者后操场,毫无顾忌,两年来的交情也深厚,我也恨自己为什么非要将友情变质,其实就一直好哥们儿不也挺好的嘛。 这事情我也和林晓婉讲过,她劝我放弃追逐的念想,放下内心的负担,简单清澈地和王筱做好哥们儿,可以互相诋毁互相关心现在生气下秒就和好的好哥们儿。因为相对于爱情,她相信友情来得更加长久和坚韧。 那天下午燥热,我们处理完作业试卷就趴在桌子上休息,蝉鸣阵阵,清诺和个子在后操场晃荡了一个中午了,两人脸都晒红了,小菊已经穿上了牛仔短裤,引得众男生眼神飘忽,欲鼻血喷薄,訾雨相当勇敢地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使得女生们的微笑相当复杂,大驰在后面角落里,雪糕已经吃得嘴通红了。 王筱缓缓转过头,笑着撒娇道,“李淳啊,我就特别想吃那种草莓味的冰激凌呢,学校里却没有,你能不能……” “停,你别说了,我去买。不然你这表情和语气就能恶心死我。”我们已经习惯互相诋毁而不伤和气了,所以再恶毒的话她都接得住。 “你个死人。”王筱突然想到现在冰激凌还没到手,于是温柔说道,“就知道李淳最好了。而且啊哥们儿就喜欢你这心直口快的性格,哈哈哈哈。” 我知道,在我踏出教室之后她肯定就朝我做鬼脸了。于是我猛然一回头,她的鬼脸僵住了,然后奇妙地转换出一个勉强地微笑,还频频眨眼。 步行一千米左右才来到苏果超市,看看时间离上课就只有十分钟了,我体育课跑一千米的最好成绩是三分四十七秒,所以拿上冰激凌我就等于踏上了跑道,但是街道繁忙我等于是一千米障碍跑,到达教室的时候也就只剩下两分钟了。而且冰激凌也已经开始融化了。 王筱夺过冰激凌,一边吃着一边埋怨,清诺在旁看着就想上去跟她理论,我拦住了他,气喘吁吁地跟她抱歉说对不起。听他说白铭如何何如跑得快,我只能点头说是是是。 然后眼睛保健操就开始了,第一节揉天阴穴,我揉出了眼泪,有点鼻酸,觉得委屈。 28.-第二十八章 陪我歌唱 在高二的夏天,也就是历史政治语文英语都基本结课,进入复习,我们已经一只脚跨进高三的时候,到处硝烟弥漫的时候,我开始回想过去一年的种种,我身边来来去去的人们和深深浅浅的情绪。 翻开牛皮纸封面的日记本,看到冬天时写下的文字。 陪我唱歌 在那个寒冷的季节,所有人都躲避风霜,只有你陪我一起唱歌。 一 清冷的冬天总是来得很仓皇。 北风狂乱,一夜之间,枯叶满地。那些黄叶,凝血纷飞,旋在指间。我就趴在栏杆上,任风灌满我的袖子,撩起我额前凌碎的几根细碎而干燥的头发。僵在嘴角的淡淡的笑意,终于因此而弯曲成忧伤的弧线。 这个短暂而凄凉的秋天真的过去了吧。再过两个秋天,我就会变勇敢了。 每每这时,驰总会默默地走到我旁边,拍拍我肩膀,然后陪我发呆。直到上课铃响,再一起走进教室。 二 上了高中,我总是面无表情地穿梭四季。或在无聊时写一些琐碎的文字,然后收到书里面,等到上面落满尘埃,我再轻轻拭去,看曾经的心情。我会想到时过境迁,我会想到物是人非。就在我沉浸于音乐和文字缔造的传奇中时,驰仍一如初中时每天抓耳挠腮,冥思苦想,攻一道道星级题。 那个秋天,我捡拾了若干枝叶,夹在日记里。曾几何时,我开始凭栏惆怅,伤春悲秋。 那个冬天也是很仓促地来了,北风呼呼,吹得红旗剌剌作响。我会在晚自习放学后,围紧围巾,到后操场踱步。看路灯下我的身影被拉长缩短再变长。敏捷地钻进袖口里的寒风却始终无法给我的心带来丝毫悸动。我踩着路牙石,数着我莫名的忧伤。 然后小心翼翼的唱歌,唱只有冬风会来听的歌:天灰灰/会不会/让我忘了你是谁/夜越黑/梦违背/你灯下睡/我的世界/将被摧毁/也许事与愿违 空旷的操场,我蹲在灯花里,任眼角的晶莹义无反顾地砸向地面。 三 后来,驰陪我到后操场唱歌。 我教他唱Jay的经典。可他资质太差了,唱得基本不在调子上。我就笑他,调子跑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听后总是傻笑。其实我知道,他已经很用心地学了。 每当我们裹紧棉衣,抹抹鼻涕唱歌时,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到:相依为命,相识相知。 我们呵呵手,摸摸冻红的脸。蹦着唱: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那个冬天很冷,很多同学手都冻的跟馒头似的,而我却没感到。拉起驰去后操场唱歌,我就会觉得温暖。我记忆中的冬天总是冗长的。可那年,我觉得柳树吐芽吐得特别早。 四 燕子纷纷从南方飞回又飞去后,我们分了科又分了班后,秋的笔墨又开始一年的放肆渲染了。而我的T恤也日渐单薄。当秋风心满意足的踏碎那些不知名的树上凋零的落叶时,我独自在后操场唱歌:一整个城市的灯都闭上眼/摩天轮/独自转/一整个秋天的黄叶都掉完/你独自/撑着伞 我蹲在路沿上,双手抱肩,凉风又肆无忌惮地灌满袖口。 五 我突然撞见驰,我告诉他说我一星期瘦了4斤,你知道什么原因吗?他笑笑,我知道,王筱嘛,可是兄弟,你要好好的。 然后我们聊学习,聊生活,却明显生疏了起来。末了分手的时候,驰叫住我。嗨,好兄弟,别再瘦了,我听了使劲地点了点头。 晚自习放学后,我也常遇到驰。几次想叫上他一起去后操场唱歌,终于没说出口。 六 这个秋天快要过去了吧!三个秋天过去我就变勇敢,而这是第二个秋天。 我还是习惯凭栏惆怅,任风灌满我的衣袖。 刚才在路上,曾经的同学问我,怎么一个人?我也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变成了孤家寡人,总之恍惚间我已经一个人很久了。而我也渐渐习惯一个人了。 一个人,才比较容易变勇敢。 七 今年的冬天快要来了。 我已经很久没去后操场唱歌了。因为晚自习放学后,去后操场的门总是紧锁着。 清诺告诉我驰每晚都会学到很晚,他没时间陪我唱歌了。但我总会想起那年冬天,我们裹紧肥大的棉衣,抹抹鼻涕唱歌,坐在路石上,一起听幸福叮叮咚咚驶过的声音。 在那个寒冷的季节,所有人都躲避风霜,只有你陪我一起唱歌。 这篇文章相当的矫情,是我曾经非常鄙视和不屑的,觉得只有宋清诺之流才这么恶心,但是自己写出来了,却能深深感动自己。我们总是羞于承认曾经年少写过这么矫情的东西。但是却又是真切发生过,的的确确是真实的感受,每个年龄有每个年龄的风景和心情,在当时肯定不会觉得恶心,甚至无比爱这样有落拓表情的自己。最好的光景里,其实你们都无比坚定地爱着自以为无限完美的自己。从来都是。 高二这一年我与明明少言语,清诺整日写东西我们交流也不多,至于林晓婉也只是偶尔递张纸条问候,张小宝每天和宗勉小甜蜜也无暇顾及我,而王筱和白铭在一起,根本就看不到我。 我就一不小心就变成孤家寡人了。 我整理历史的笔记,订正数学的错题,背诵语文的名句,反正就是不能让自己闲着,这是林晓婉教我的,叫做“搞忙自己。”觉得有些成效。 但是这些事情一停下来,我就会陷入深深的失落和难过里。 这一年来晨光一直对我很好,我能感受到她喜欢我,可是没用的,觉得自己心里窄窄的空间就只能装一个王筱,再放不进别人,我只能把晨光当做朋友,妹妹,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最近我确实可以很容易让旁人看出我状态不好,但是,这个前提是,有人愿意看你。晨光就是那个愿意看我的人。 这个时候接到晨光的纸条:李淳,晚自习操场上,等你。 29.-第二十九章 虚惊一场 高二的夏季我仍然听周杰伦的《十一月的肖邦》,虽然《依然范特西》已经被广播反复播送大家积极传唱。仿佛我塞上耳机还活在2006年的夏天,老老的歌,旧旧的歌容易凝结一段时光在里面,按下播放键的同时,回忆便会随之流淌入心底。阳光灿烂的下午,时间过了三点三十。课桌上面有一半的阴影,晨光传来的纸条。平展铺开。 若干年后我发现其实那年遥远的夏季,我眼眸里溃散的王筱背影,看不见晨光的黯淡。 晨光安静地在我旁边坐下来。整理了我桌子上凌乱的课本文具,我竟恍惚地想起高敏来。晨光递给我一根香蕉,然后把一袋的香蕉塞进我的桌洞里。“你老上火最近,感觉你额头和鼻子两侧冒了好多痘痘,有碍观瞻哦。会降低在小学妹面前的回头率的。”晨光呵呵地笑着。 我没有讲谢谢,竟然该千杀地说,“你以后不要再给我送香蕉,我不喜欢吃。”但是死不要脸的是我已经吃了两根了。晨光并没有像我预料那样生气,相反噗嗤笑出来,觉得失态后又掩面暗笑。 “李淳,晚上我们去后操场散步吧,刚传给你的纸条干嘛不回我啊。” “烦,不想去。”不耐烦地讲话。 “正是因为烦才应该去啊,呼吸新鲜空气,散散心,跑跑步,说说话。好啦,不要推脱啦。”晨光摇着我的胳膊。话说每位男士都应如此,对美女的撒娇毫无免疫可言。 晚自习下课之后我跟一道数学综合题叫上劲儿了,于是让晨光先行一步,自己钻研会儿再去和她会师。高二接近尾声,数学综合题我往往束手无策缴械投降,难得有道题思路清晰,所以就不肯放过。可就在我解题正酣,答案呼之欲出的时候,张婷凄厉的喊声使我的答案受到惊吓而胎死腹中。 “李——淳!”李的音拉得特别长而婉转,淳字短促有力,节奏感十足。“王筱出事儿了!”我的笔吧嗒跌地上,我已飞身而出,拉起张婷就往外跑。 “李淳,你别急。先听我慢慢说。王筱晚自习没来,白铭去找她也没了人影。听黑超说上次卖光盘磁带那次得罪的小黄要给白铭颜色看看。会不会是以王筱为饵,诱出白铭。”听起来这情节都像香港电影。 “别说这些没用的,快说她会在哪儿。她不能有事,不准有事,不可能出事。我要去找她,立刻马上rightnow。” “别太着急,他们目的是白铭,应该不会伤害王筱。”张婷有反过来安慰我。 “伤害白铭跟伤害王筱有什么区别吗,就比如你踹了王筱一脚不就等于踹在我心口吗,如果白铭出事了,王筱不一样伤心难过吗,校花你个笨蛋。”我语无伦次且出口伤人,慌乱而紧张,完全失去理智。 张婷也未计较,都是老友,彼此理解。“黑超知道小黄的住址,但是凭我们几个去于事无补。” 想起上次回家遇见久未谋面的表侄,在王庄附近的混混里也算地位显赫,于是赶到校门口超市给他打了电话。到底是幼年时一起撒尿和稀泥的好朋友,他极为爽快答应了帮忙。并在随后半小时后赶到了黑超所说的地方,敲了小黄的门。 在前往小黄家的路上,我心里像是一团混乱的麻线,没有头绪,撕扯着烦躁而紧张。我不敢去想,虽然王筱毫无姿色可言,但是若小黄兽性膨胀。再如果白铭倒下,我实在不敢想象。这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小黄吱呀打开门的时候,我酝酿的情绪全汇到右手,变成一记有力的右勾拳。当时他的鼻血就溅到门框上了。 “玛德……”小黄抬起头刚想发作,看到我表侄的狡黠微笑,捋捋胳膊,怯生生低下了头。 这时王筱从房间跑出来,我见她安然无恙,深深舒了一口气。而她拦住了我,连连称误会。 小黄连连说倒霉,“第二次被你打了。关键这次太窝囊了,哥们儿没有做坏事儿,不相信问王大小姐。”说完在一旁哎哟个没完。 王筱竟然还笑得出来,“哈哈,真好玩。白铭还没来呢,你们到先来了。”我们都愣住了。王筱拍拍小黄的肩膀,“小黄同学是个好同志,为了配合我此次狼来了特别计划,竟然付出了血的代价,组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会忘记的。” 小黄跟我们道出了事情原委。王筱是为了测试白铭的真心而联系小黄故意设的局,没想到我和张婷赶在白铭之前就到了。 我只好低头跟小黄道歉,当我伸手要拍拍他的时候,他朝我做起了防御动作,好像害怕再受伤。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后和王筱说声再见,黯然走开了。我们兴师动众赶来,竟然看了一场王筱自导自演的闹剧。黑超叹了口气,张婷也摇了摇头。 测试真心?真心永远不是测试出来的,最好不要弄巧成拙。 回过头跟表侄讲不好意思。他呵呵笑了,“我是大老粗,不懂什么爱情浪漫什么的,但是看得出你喜欢刚才那女的。但是你觉得这样的冲动和付出值得吗,她讲话说那个男生的名字,连看都没看你一眼。” 我也呵呵跟他笑着。最后表侄郑重地说,“就算下次还有类似事件我还会来帮你,但是对于那个女的,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好自为之吧。在深夜的街道,回荡在法国梧桐间。有一点讽刺。 和黑超到超市买了啤酒,在街道昏黄灯光下对饮。法国梧桐投下哗啦啦的夜影,有零星的狗吠,从没看过这么安静的街道,仿佛能听到心跳声。想着表侄的话,想着当下的混沌生活,想着未完成的数学题,想起小纸条。想起后操场的月光,突然想起晨光。 她还在后操场等着我?想到这里突然起身,然后赶紧飞奔回学校。只看见冰冷校门紧闭,像某些人的心。 30.-第三十章 王筱的眼泪 小他说,只有在年少时我们才会有那样奋不顾身的爱情,而当我们栉风沐雨跌跌撞撞长大后,便再也不会想起那些因为思念而失眠的夜晚了。若干年后生命里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应验林宥嘉的一句歌词:你给过我的,他们是做不到的。 这句话要讲给王筱听,也要讲给晨光听。 那天晚上和黑超在网吧捱了一夜。他轻敲键盘,极为优雅地打CS,偶尔停下来打开视频,用少年天真无邪而明媚灿烂的笑容蒙蔽花季少女。那时候黑超和刘明远有闪着光泽的笑容,可瞬秒少女,甚至明媚过太阳。那样的笑容往往在暗夜里变成深深浅浅密密麻麻的落寞忧伤。 我就开着QQ,看了晨光的几篇日志。有的文采斐然,有的编的故事却相当猎奇诡异。看累了,趴在桌子上眯了会儿。早上天光微亮的时候赶回学校。 那是初夏,高二接近尾声。早上的校园安静,主路旁的榕树上有露水地下来,早起的男生在篮球场挥汗,汗湿的球衣上晕开青春蓬勃。披星戴月前往教室早读的大多女生,也会看到徐个子和大驰的身影,他们穿过教学楼后面的一条深巷。那条巷子是清诺的某种依恋,他屡次忧郁地站在某处,看到那个女子走过,初夏的微风吹过,他便沉醉,搁浅于她的眼眸。 我穿过高二教学楼,到达操场,四周眺望,见着几个早期晨练的中年人,没有晨光的身影,才轻松舒了口气。倚在掉漆的足球架上,伸手拔了一根青草,绿色的汁液留在食指上,闻起来就觉得涩,原来青涩是这么来的。这草在汁液饱满的时候是青涩的,当它晒足了阳光吹足了烈风,沉稳立于深秋时,青涩便是遥远的词汇了。 折转身去食堂吃饭,依然中意那家好滋味的包子。一块钱可以买到七个,而且是在日益通货膨胀的2007年,有美食填饱肚子,胃幸福了,我也就幸福了。 在门口遇见晨光,当时她手里的数学书径直往我右眼砸过来。“李淳你昨晚放我鸽子,可恶可恶可恶!” 当时因为熬了一夜加上课本砸在太阳穴,我顿时觉得腿软欲倒,用手撑着门,发出咚的闷响,眼前有一点晕眩。当时与晨光同行的清诺连忙扶住我。而晨光呆愣片刻,哇地哭了,“李淳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对不起晨光,真的不是故意放你鸽子,这说来话长。”清诺支撑一下我,缓过神来跟晨光解释。 “没事,不用解释,没事的,我们去医务室看看吧。”晨光脸上满写心疼,反而我内心增添愧疚。 三人随着上课铃响进入教室,我发现王筱的座位是空的。 老师评讲试卷:“倒数第二题受灾面积比较大。”然后大家哈哈爆发出明显被修饰后的笑声。至于第二题讲的是数列还是什么立体几何,我无暇关注,忙着给张婷写纸条打听王筱下落。纸条刚递出不就便收到回信: 李淳: 早上真的很抱歉,本来是砸你一下和你开玩笑的,没想到出手失控了。昨晚我在后操场等了你很久,告诉你哦,北墙那儿的女贞树下能够听到虫鸣。东边的那种体育器材我说不上名字,躺在上面数星星很不错呢。还有人群散去的时候能听到自己的鞋摩擦碳渣的声音。总之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可惜你没来。 后来我等你很久,在宿舍熄灯关门前去了宿舍。辗转睡不着,担心你会出什么事情,还好今天在食堂看见你,下课去医务室看看吧,我陪你去。 仍然在担心王筱,所以就写了几个字回给晨光,跟她说没事儿,让她安心。并说晚上去后操场解释放鸽子的事儿。 “显然每次上课问题都出在后三排。”老师给了我一个白眼。这时王士喜嬉皮笑脸,“试卷问题往往出在后三题。”引得大家哄笑。算是帮我解了小围,于是点头微笑感谢。 课间走到张婷座位拍桌子“问你王筱的事儿,怎么不睬我!”可能我的语气不太好。 “李淳你交我这朋友就是为了打听王筱消息用的?你眼里怎么就只剩下王筱呢,还有朋友姐妹的空间吗?”张婷生气道。 失礼在前,于是口气软下来,“对不起,我是太着急。” “她昨天的测试失败,心情很沮丧。早上回来后就匆匆离开了,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以你对她的了解,你自己想想看。”张婷嘟着嘴说。 沮丧地回到座位,日记本翻开的时候看见那首《麦田》的小诗,好像想起了什么,于是飞奔出教室。 “李淳,你去哪里?我们一起去医务室吧……”在走廊的晨光想要拦住我。 “没事儿,我真的没事儿。晚上操场不见不散……”我直接跑过去,并回过头跟她讲。 我是一路小跑赶往麦田的,当时逢集,到处是行人,我一路横冲直撞。不知道她一个人在那边待了多久。赶到麦田,已经气喘吁吁。 麦子被收割,只有满地麦茬,光秃秃的荒野。这样的景象难免让人失落,会遥想当年的麦浪起伏和麦香弥漫。若干年后的某天有位朋友问我为什么不在当下光景欢腾。我告诉他,我有绿草油油的回忆,而眼下的荒芜我又怎么笑得好。 王筱蹲坐在田塍上,背影极其落寞。和眼下的荒草麦茬气场相同。可能已经听到我的脚步声,所以大吼一声,“滚!”。这仍然是泼妇本色时候的流露。 我停住了。愣在原地。不敢作声。 “白铭你个死人,现在来还有什么用,快点给我滚!越远越好。”声嘶力竭,并且带着哭腔,我听着又无奈又心疼。 王筱回过头,看见我尴尬的笑容。那个笑容比旁边中学墙上的“素质教育”还要显得更尴尬。 —————————————————————————————— 已经签约啦,希望各位支持啊 31.-第三十一章 为什么我们都沉默了 那天在麦地旁边我们静默地坐了很久。王筱看着麦茬发呆,因为附近有较深的沟渠,头顶有高压电经过,且暑假初中校园戒备不严,一个人可以轻松上五楼。考虑这些因素,这些招招毙命的因素。我一步不敢离开。就在天快黑的时候,她才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泥土草屑,“好了,我们回学校去吧。” 那个表情,那个没有表情的表情,让我觉得心都SEI了。如果白铭那小子在我面前我一定揍他。揍不过他也要揍。 回到学校的时候晚自习还没上课,本想领着她去吃点东西的,她一副怏怏的样子,说没有胃口。谈恋爱挺好的,还省饭呢。 高一楼前的宣传栏挤满了人,让我想起幼时情书展览的情景。当时人很多,我没挤过去,况且王筱也不会有心情看什么热闹,于是瞥了一眼就往教室方向去。“李淳!”我回头看见从人群里挤出来的张婷朝我频频招手。大声喊道,“这事儿不能告诉王筱,白铭那小子被学校开除了。” 王筱即刻停住脚,张婷看见了他也瞬间石化了。本想伸手捂住张婷的嘴,切断声源,可我没有王世喜那样长的胳膊。于是只能陪张婷石化。 王筱发疯一样冲往宣传栏,爱情激发人的潜能,一阵微风后王筱就撕下了宣传栏上的那张纸。表情极为冷静的离开了事发地点。这样的冷静令我害怕。 回到教室后王筱用她的排山倒海推翻了桌子上所有的课本试卷错题本练习册复习指导高考必备历年高考签字笔橡皮胶带直尺等等等等。趴在桌上呜呜哭起来。那声音幽幽的,不是豪放的王筱应该有的。但是,这一声声的抽泣都像石头砸在我胸口,是沉闷的疼痛。而此刻她也心口疼痛,却是为了他。 我欲上前安慰她,被张婷拉了回来:“这个时候不需要安慰,只需要自己冷静和领悟。” 晚自习铃声响起后我和张婷各自回了座位,仍然惴惴不安。这样的事情足以令她崩溃好几次,到校长室砸电脑都是可以算在她的情理之中。 上课后她就抱起了厚厚的英语高考必备哗啦啦地翻看,并时不时地低头写写划划。没事儿人一样。这情景让我害怕了,写了纸条给她:王筱,你该哭该闹该上吊你就勇敢去做,别这样憋着,我们这些朋友看着都快疯掉了。求求你发作吧。 她看了纸条笑了一下,回给我:我没事儿。放心吧,绝不会寻死觅活的。不就一男人嘛,姐活得起。我突然觉得这样的年纪里高考必备比恋爱更靠谱。 我松了口气,把那道数列题顺畅演算了一遍, 张婷还真是百事通,传给我纸条告诉我事情原委:昨晚王筱试探白铭的真心,结果白铭觉得王筱这是狼来了的小把戏就没睬她。后来三哥的弟兄通知白铭有械斗,于是他拿起钢管就走了。今天早上王筱在派出所见过白铭了,所以也有心灰意冷的意思。唉,这对冤家啊,这都什么事儿。 晚自习下课后我陪着王筱回宿舍,一路也没讲话,到宿舍门口时叮嘱祈海燕收好宿舍水果刀剪刀什么的,做好一切预防工作。交代好事情才转身回宿舍。 清诺一个人在宿舍弄啤酒整上了,见我回来了,醉醺醺地,“今晚没跟晨光多逛会儿啊?” 我脑子嗡的一下,晨光?糟了。 我飞奔至后操场,到女贞树下气喘吁吁地。晨光递上一块纸巾,“其实我今天又做好你放我鸽子的准备了。”晨光递给我冰镇可乐,我尴尬地笑了笑,“抱歉啦,记性差。我老是记不住秦灭六国顺序呢。”晨光表情稍黯然,“其实你应该知道,不管被放多少鸽子,有些事情是不会改变的。鸽子记得路,总会飞回来。” “这个有点儿深了晨光老师。不过,喊赵薇去演戏(韩赵魏楚燕齐)这样记秦灭六国挺靠谱的吧。”转移话题是我的强项。这笑话引得晨光哈哈笑起来。 “王筱还好吗,你别太担心了,也多为自己想想。”晨光往跑道上走。 “额,我知道了。朋友之间互相关心嘛,呵呵。” 晨光从包里拿出一袋苹果,感觉多啦A梦的口袋都没她的包神奇。“拿回去和清诺一起吃。你上次说让我不要再送你香蕉可没有说不准送苹果哦。”晨光吐舌头笑了。 “好吧,还是你的语文比我好。那你下次就不要再送我水果了好吗。哈哈。” “李淳,我们跑两圈吧,我总觉得那种大口喘气,担心心脏跳得太快要爆掉的感受使得生命更加真实而激烈。”我到没想到晨光会说出这样的话,一直觉得她是安静的女子,才看见这不安跳动的内心澎湃。 “好啊,我们赛跑吧,让你半分钟先。” “不用啦,你就拎着我的包,算你负重跑,哈哈,我发令,预备跑。”然后晨光就先耍赖跑了,我笑着摇摇头,跟了过去。 两圈跑罢,我们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互相呵呵傻笑。月光洒下来,周遭安静。 “唱首歌呗,李淳。”倚在西墙边单杠上的晨光已经调匀了呼吸。月光下表情柔和。 “唱谁的歌啊?” “我们都是杰迷啊,我点一首《开不了口》,要深情演绎哦。” “我的快乐是你想你想得都会笑 没有你在我有多难熬,没有你烦我有多烦恼 穿越云层我试着努力向你奔跑 爱才送到你却已在别人怀抱 就是开不了口让她知道 我一定会呵护着你也逗你笑 你对我有多重要 我后悔没让你知道 安静的听你撒娇看你睡着 一直到老 就是开不了口让她知道 就是那么简单几句 我办不到 整颗心悬在半空 我只能够远远看着 这些我都做得到 但那个人已经不是我” 唱完了,两个人也都沉默了。 ————————————————————————— 今天更新的超多的吧 32.-第三十二章 宋清诺的落寞 我曾经用一整个晚上用毫无文采的笔触,流水账地记叙有关我和王筱的诸多故事和细枝末节。甚至想一口气全部讲给你听,然后了一个心愿。但是五年啊,有过多少辛酸或是快乐,就算我把话说得再悠长也不为过吧。其实你想想你的过往,有多少潦草的道别和挥手后就真的相忘于光阴的罅隙,矫情落泪也只是想起某些委屈或微风卷起的细沙迷了眼睛。 而像我这样的刻骨铭心,你一辈子最多经历一次。 那天晚上把晨光送回宿舍,月光照在教学楼上,觉得清冷,觉得高二的教学楼很凄凉,他遥望高一的教学楼,可是中间却隔着办公楼。永不得相伴。 回到宿舍,清诺竟然还醉醺醺地喝啤酒,前额碎发隐约遮住眼睛。突然站起来,拽着我的衣领,“你如果对王筱一如既往,就不要再和晨光夜游后操场。”我缓和气氛,“大陆方文山,不错哦,随口讲话都这么押韵啊。” “少TM跟我贫,没心情开玩笑。”咣当,易拉罐扔地上了。“要么就死心塌地追王筱,要么就一心一意待晨光。我记着你六年级那次在骆马湖上还晕船,怎么现在还脚踏两只,不怕淹死啊!”清诺不胜酒力,两罐儿啤酒后连小腿都红了。额头的青筋也因为这怒吼而暴起。相处十几年了,极少见他这么火大。他站着不稳,我上前扶他,被重重甩开。稍微留长的小手指指甲划了我右臂,血丝渗出来。 他一慌神后撤,失去重心,栽倒在地。好在我扶了他一把,只是擦破了点儿皮。我连忙扶他上床,他迷糊中还喃喃念着晨光的名字。风流情种也有今天嘛。 还没躺好,清诺突然起身,吐到床前一堆。我躲闪不及,T恤脏了一小块。于是把他安置后,倒上一杯清水,到后操场弄些沙子清理了秽物。又到二胖那儿借了碘伏涂了他额头的擦伤,待一切忙活下来已经是十一点多,校园特别安静,只剩虫鸣鸟叫的声音。我放松舒展成一个大字,躺在床上,也难入眠。 “清诺啊,你怎么还不懂我呢。这回对王筱是死心塌地了,这一条船都没船票,踏什么两条船啊。你也真是的,喜欢晨光为什么不跟哥们儿讲啊。好歹我能帮你在她面前美言几句啊。你啊就是胆小,那时候喜欢过宋迪喜欢过小雨,从来不跟她们讲,私下里偷偷跟我讲,还千叮咛万嘱咐不准告诉别人。结果大家全都知道了,还是你一个人儿到处传扬的。你啊你,心里藏不住事儿,更掖不住感情。喜欢人家宋迪,还跑人家面前割破手指玩苦肉计,结果人家给你一块卫生纸。你使过之后还把那血乎乎的纸收了好长时间,够恶心的反正你。”我说到这儿,清诺像呛着水一样咳了两声,翻身又哼哼起来。 “四年级,人家宋迪转走了。你一下子蔫了,每每走到人家故居的地方就深情眺望,期待她能有一天从那堵墙后面突然出现,哗给你一灿烂微笑。结果,除了一个五十岁的大妈提着夜壶出入外,再无其他。你喜欢小雨那阵子,每到星期天哭着嚷着要去学校,我找你写作业打牌都死活不去,你看你为了红颜一笑都痴迷到什么程度了。弄个小本子整天写诗填词,躲人家门口大树后头远看着还不敢上前说话。后来高中给小雨写信,每次都拿来问我话语够不够暧昧够不够隐晦。总把话说得比徐志摩小诗还要云里雾里。”清诺又干咳两声,忍不住偷笑。 “我还不了解你嘛,就那点儿小破事儿。关键你对晨光这点儿事我怎么浑然不知呢,你丫别咳了,弄得怪凄凉是的。” 清诺翻个身没说话。 “可能是你成熟了,知道爱情可以寂静可以沉默,懂得自知自持,拿捏分寸。这样的变化是喜人的,呵呵。” 清诺突然坐起身。“不全是!”我下意识往后躲,“别拽我衣领,揉皱影响风度。” “靠,深更半夜就我们俩,什么鸟风度啊?刚才有点儿太失态,不好意思。其实这次你的后知后觉原因不全是我的低调内敛,还有你的目中无人,除了王筱,你什么都不入法眼,甚至忘记了自己。” 清诺喝了口水,“靠,什么水,不会倒洗脚水报仇吧。我真该弄盆洗脚水泼泼你,醒醒吧你,放下王筱,珍惜晨光。晨光开心幸福了,也到底不枉我一片倾心。” “清诺你今晚怎么靠来靠去的,方文山绝对不讲靠,你太粗俗了。缺少文人情怀啊。” “别跟我转话题,正面的表表态,别敷衍我。” “好,那我就郑重地告诉宋清诺你,努力朝你的幸福昂首阔步,李淳的心里装一个王筱已经塞得满满的了,绝不挡你的道。” “你的话说得不对,我只是希望你用你的本真说话,不是要你放弃晨光成全我,倘使你和晨光在一起很幸福,我一样要祝福你恭喜你们。像那句歌词一样,只要你幸福,即使那幸福不是我给的也没关系。” “哇,郭清诺,你的台词真煽情。” “痴情淳,你也好自为之吧。” 丢枕头打架,你不觉得这风格太女性化了吗,宋清诺啊宋清诺。 第二天起床就已经是六点一刻。六点半的早读,于是洗漱后就直奔教室,我前脚进教室老袁后脚就进来了。幸免于难。我们这样的游戏玩得太多了,他也拿我没办法。其实我就算迟到一会儿也没关心,我是他的课代表,他往往宽容一点儿。 到座位上请诺递给我一块三明治,“晨光托我拿给你的。”我一抬头正好看见正回头对我微笑的晨光,盛情难却,三两口吞了,噎死我了。晨光不禁捂着嘴巴笑起来。 课间晨光递过来一张纸条。 有没有迟到花瓣的味道?你今天的三明治是花瓣夹心哦。老是起床这么晚,老是不吃早饭就来上课,老是莽莽撞撞的。怎么搞的啊。 宋清诺的表情很落寞。 33.-第三十三章 白铭的离开 很多事情都安稳踏实地矗那儿,我们以为不去碰不去想就不会疼。比如胃病的因子潜伏在你的体内,难道你就不再使用胃,免得被伤害?比如学校给了你一个恰如其分的警告处分,你就辍学再不迈入校门?有些东西就是可以牛B哄哄地矗在那儿,你一夜之间拆不了埃菲尔铁塔,甚至拆不了已经在内心逐渐崩塌的回忆和牵挂。 早上香甜地吃了三明治回味无穷,宋清诺几次对我呲牙裂嘴。直到快上课时才发现王筱怏怏地趴在桌子上。面容极其憔悴,头发也没有打理,突然觉得心疼,张婷看出我的心思,“昨晚一个人在窗口坐着,就是不睡觉,早上就觉得她脸色苍白,明显的高烧,就是死活不去医务室…”我不能再听下去了,张婷你怎么不早说。我上前拉起王筱,她缓缓抬头,“你干嘛?”没有任何气力,眼睛发红。我不说话,就拉着她出去。我紧紧攥着她的手,她几乎没有力气,只能顺势地往前走。 “三十九度的高烧,算你这谈朋友的还有些良心,这得挂水,你就坐着陪她吧。”医务室的是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女医生,说话也从无遮拦。我就坐在王筱旁边,还攥着她的手,医生扎针时心不在焉第一下没找到血管,王筱嘶地抽冷气。我当时就冲那女的吼了,“大早上就这么粗心,这样扎你疼不疼!”她自知理亏,不做声,王筱拉拉我意思就是算了。我于是坐下来。 也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好,就彼此静默端坐。点滴挂了半瓶,她终于开腔,“李淳,想求你一件事。”她讲话语气还是微弱。“恩,你说。不要说求。你直说就好了。” “白铭要走了,我想去送他,陪我一起吧。”这样虚弱的话语是从她没有血色的嘴巴里面讲出来的。 我还能讲什么,不管内心如何的翻滚,对于她总是讲不出否定。“恩,等你退烧了,身体好些我们就去。” “不行,待会儿就走,他今天的火车。”她突然坐起身子。我只好再次妥协。无奈向她点点头,她才算安心平静下来。 第二节大课间的时候我和王筱从医务室走出来,她执意要直接去找白铭,时间不能再耽误,我拗不过她,只好答应,至于下午回来要杀要剐悉听老袁发落,真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在公车上王筱仍然不停地哆嗦,退烧哪有这么快。她还有一点紧张和不安,也是好久不见白铭,而且中间也有误会和纠结。我只能勉强地笑着,告诉她没事儿的,坦然点。因为路程也遥远,她靠着车窗睡着了,车子摇晃的时候她会不小心被磕到,于是我把她的头扳过来靠在我肩膀。终于得以安稳好眠。她沉睡的眉眼看不到倔强和任性,此刻只是个受伤的孩子。 她安静的时候很好看,因为发烧眼圈周围红红的,嘴唇有些发白,头发蓬松也不是很乱,呼吸很均匀。我多希望她就这么安静靠着我的肩膀,再没有伤害无奈和所有的不堪承受。我看着窗外的风景飞快退后,也有无限伤感。 到站的时候我摇醒王筱,在她的带领下,穿过一条小巷,到达白铭家。高墙上爬满茂盛藤蔓,铁门生锈。王筱退后让我敲门。白铭从门缝看到我,于是开门,本是微笑,看到后面的王筱就僵住微笑。低着头,招呼我们进去。 白铭给我们泡茶,和我寒暄几句。王筱低着头,白铭偶尔看她一眼。我欲起身回避,又被白铭拉回来,“我该走了,不然赶不上火车了。” “我们送你去火车站吧。”王筱终于说话了,声音很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虚弱。 白铭迟疑了一下,轻声说了好吧。 上车时只有两个位子,我让他们坐一起。王筱却起身要让给我。“坐下!你烧还没退!”白铭手背触到王筱额头,“怎么这么不小心,照顾好自己。”然后白铭也示意我坐下,“我待会儿要坐十几个小时,现在站会儿好。” “还是你们坐吧,聊会儿。”我往车后面走。白铭竟然起身让座给旁边的一个中年人,随我一起往后面走。 白铭突然问我是否认识田三枫。我点点头。“其实我这次被开除就是他作梗。他找人招惹我,逼我就范,然后到老师那揭发我。” “你怎么跟他结怨的。” “我真的不知道,他最后只是说让我离晨光远一点,我真不明白这话,晨光是谁,关我屁事。真他妈冤。” 当然我也一头雾水,完全不懂田三枫这什么套路。 “李淳,拜托你件事儿。”我点点头。“帮我好好照看王筱。”我靠,果然是这话,所有言情剧都喜欢的情节,帮你照顾?既然照顾管你屁事,既然放弃了她又为什么这样拿不起放不下? “这也不是我说了算,我尽力吧。” 白铭拍拍我肩膀也没再讲话。 到火车站的门口,白铭说就送到这儿吧。我说,“你们还是说会儿话吧”然后他们简单说了几句,我远远看到他们彼此释怀地笑了。仿佛一切事情瞬间消融。当然这样最好。 我们没去月台,就赶紧回校了,车上追问王筱他们说了什么,为何释怀微笑。她突然沉下脸,沉默不语。我不敢再问,只好看车窗外的树木飞转。 太复杂了,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平时做一道数列题都头痛欲裂,况且是这爱恨情仇。 回到学校后就坐等老袁来训。晨光走过来关切问我上午去哪儿了。我心里很烦乱地想着田三枫白铭还有释怀的微笑,根本就不想睬她。她老是歪着头追问,我觉得好烦,“你烦不烦啊?” 她呆愣了一刻回座位去了。这是宋清诺揪起我的衣领, “你凭什么对他大吼大叫!” ————————————————————————— 猛更新,不停歇! 34.-第三十四章 好久不见 刚才和小宛发短信。她说昨天听到别人谈论小时候旧事,自己竟突然失控哭起来。我很久不知道眼泪的味道,因我已很久不再想念你。每日故作坚强嘻嘻哈哈忙忙碌碌风风火火。我终有停下来的时候。而且,我知道,我根本躲不过那些明明灭灭深深浅浅的悲伤。 一个人走路的时候,我常常哼起陈奕迅的歌: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喧 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喧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每当我尝到好久不见这句时总会哽住喉咙,你是否也一样,被卡在一段遗失的光阴里。 一道光芒涟漪漾 风沙止步春水长 你是我的第十断章 消失匆忙 谁在天涯尽头独觞 饮了这碗孟婆汤 冲突是成长的必要代价,脾气温和谦恭的清诺竟然也会气极。我十八岁了,认识清诺也就十八年了。少有看到他生气。晨光叹了一口气走开了。清诺松开手,咬牙切齿骂我一句混蛋。画面像是突然被按了静音键,而且画面变得黑白,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却说不出话来。 我找谁惹谁了。搞得这么众叛亲离。 翻开厚厚的数学试卷又皱眉。还是对这综合题天生恐惧,小题目再难它只有一问,转几个弯总会看出端倪。可是综合题那么复杂,且环环相扣严丝合缝。你漏掉一点就会前功尽弃。所以我放弃了。这暴露了我不能全面去分析,步步为营去处理事情的缺点。 晚自习的大课间。教室后面挺热闹的。高三紧张气氛下总要活跃一下下才不那么沉闷。是个子和张化张傲他们。叠了一个凳子跳山羊。如今已经到了人人胆怯的高度,只有个子勇敢站了出来。身高且一米九。那么长的腿当仁不让。于是他压了压腿疏松筋骨,步伐十分轻松地奔跑过去,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优雅地躲开凳子,从旁边绕了过去。一片唏嘘,个子被推搡。大家哈哈大笑。 然后张傲就轻松一跃就过去了。结果不小心碰到了走廊里的王筱。王筱突然爆发,完全失控:“吃猴肉喝猴汤了还是怎么了!有病啊,一天到晚烦死了!!……”张傲愣在那里惊慌失措,我抢在场面还能掌控前拉走了王筱。 在电教楼的花坛边。她终于绷不住哭了起来。夜色昏暗,我没有看清她的脸。这眼泪里面有多少委屈无奈心酸失望等等复杂情绪,我也说不上来。我也不知如何安慰。当一个人在哭泣时最好旁边有个人在,那个人不用做什么,她都会因有人陪伴而哭得痛快且毫无保留。这样的哭泣才能释放悲伤。 她突然缓缓把头挨在我肩膀上。我微微一怔,用手拍拍她的肩膀。也没有讲话。她就那么身体一颤一颤的泪如泉涌。初秋微冷,月光清凉,旁边一小片竹子,叶影摇晃。花坛里只剩菊花争艳,美得凄凉。 我说,“王筱啊,差不多就行了。我的肩膀湿了,这两天没太阳,不太好洗啊。”希望开个小玩笑缓解尴尬。 她破涕为笑,“去你的,表姑还没你的衣服重要啊。”然后觉得失态。我递上纸巾,她不好意思地接过去。 “王筱啊,没有什么大不了,不是还有我嘛。我会陪着你,在你难过或悲伤时沮丧或惆怅时。”我突然深情地说道。但是声音很小,可能只有我自己听得到。 “喂,表侄,你嘀咕什么呢。哇那边卖的烤肠好香啊,我请你吃烤肠怎么样?”王筱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么浪费感情,我一片深情被忽略。 小超市在课间总是很热闹,我看到二胖去买干脆面,他看到我身后的王筱于是朝我挤眉弄眼,并惊讶表情,意为:你女朋友?我露出极为得意笑容,他竟信以为真竖起大拇指,啧啧表示称赞。 在超市还遇见晨光,她跟我打招呼,我惭愧地点头。果然是这样,不管怎样她都不会跟我生气,还塞给我跟王筱每人一根棒棒糖。 我们买了两根烤肠,一边吃一边回教室去。一如往常遭到老袁斜眼睥睨。王筱还不知轻重地对他做鬼脸。 晚自习老师没有来,我悄悄递给王筱一张纸条,上面写道: “今天偶然发现胳膊上有条划痕,不很深,已经结疤.我只是诧异.不记得是怎么伤的,爸车上的废铁条?四老太家的篱笆?奶奶用的针?不记得了.只知道这有伤疤.或者不久后疤会蜕去,会有新鲜的皮肤长出来,我会忘记这微不足道的是,从小到大,不知经历多少,无关痛痒.但是,如果这疤不蜕,必将一辈子在我心里落下一小块阴影,不管走到哪里,看到什么样的风景,看见那疤时,心里依然隐隐疼痛.定然终生难以释怀.但从伤疤上隐约闻到记忆里幸福的味道,甜腻气息,便又微微笑,轻松起来.” 她看完纸条表情黯然下去,继而提笔回了纸条给我:谢谢你表侄,我会好起来的,相信我。A-ZA!怀挺! 我当然希望你会好起来,回到过去那个飞扬跋扈的王筱,让那句“新沂人创造了泼妇,而王筱赋予泼妇以灵魂。”更加名副其实。我希望你每天嘻嘻哈哈没有悲伤上房揭瓦毫无顾忌。历史考C也照样不背简答题。大声唱歌声音响彻整栋教学楼。我希望你做最好的自己,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无拘无束的王筱。 没有风雨躲不过,没有事情不能说。你只要回头就能看到我。 ————————————————————————— 其实这都是我三年前写的故事,有很多真实的情节,也杜撰了一点藏在内心的片段,故事平淡无奇,剧情也很乏味,我总觉得我不负责做梦,就是想带你们回去,回到那段岁月里去看看跟你一样的,傻傻的自己和纯真的爱情。 35.-第三十五章 李淳的爱情箴言 你说 落寞也有着颜色 琉璃斑驳 像那年麦田的风 吹乱了各自的发 却淡化不了寂寞经年的沉淀 红尘掩埋了几多情感 童年只在梦中重现 冬回秋往将背影修剪 剪出一个轻狂少年 眉梢眼角依旧笑颜 回忆把你送回了今天 让我们把悲伤和快乐彼此交换 时间总是淡淡如水多姿如烟 沉思和想念都定格在流年间 此后有你我相伴 流浪去吧 只为这人世的精彩绚烂 多年后我被一首小诗感动。而一直以来我并非后知后觉的人,你曾经说我细心体贴,温婉如女子。如今我日渐冷漠,风霜刻刀划过,面容棱角坚毅。可是我明白,不管我多么坚硬果敢,你都是我内心最柔软的致命弱点。 午休的时候黑板前挤满了人,好像是月考成绩公布。等待成绩排名这事儿向来令人揪心又忐忑,就像你与心爱女子表白后那女子答复你:考虑一下。然后对你若即若离,让你摸不着头脑,主要是她最终答复你的结果大不必张贴到学校宣传栏来示众。 我没有往里面挤,身高的优势使得我连脚尖都不必踮起便清晰看见第十四名李淳,第十五名王筱。我没有感慨我的飞速退步,也没在意王筱的进步。只是傻笑呵呵地说着,缘分啊缘分啊。 “缘你个大头鬼啊?”我不用回头都知道这声音是由王筱本尊发出的,无论音调声音强度及穿透度都回到以前泼妇段位。如果她已恢复,那该多好。 “表侄,我一向秀外慧中你是知道的。这次排在你后面是刻意为之,我数学那么好,高出你太多就会让你没面子,所以……你懂的吧,想说我通情达理?想说我非常优秀?其实我觉得你……说得挺有道理的,哈哈哈哈。” 我虽然承认她很聪明,数学比我厉害,但是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排名在我后面却可以这么趾高气昂嘲笑我。多么神奇的功力。 我回到座位时就看到晨光坐在我旁边了。“李淳,数学考了98分很开心?”她朝我白眼。 我嬉皮笑脸地说,“清诺90分呢,我觉得很开心了。” “你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清诺考试迟到,人家只用了你一半的时间做的题。李淳你看看你错的填空题,负无穷的左边竟然写闭区间。还有这边,计算题里负一减一等于零?过来坐下!最后一道综合题什么都没写,我给你讲讲。”晨光很生气,把我试卷扔到桌上。我心说你犯得着嘛,又不关你的事儿,我斜眼瞄了一她的试卷:138。这是个为数学而生的女孩。 然后我就坐下来了,晨光倒是认真,把整个题目翻来覆去讲了三遍,我还是不停摇头。她竟然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开始讲第四遍。 “李淳走打球了!”门口二胖在叫我。于是我立即弹射般起身,“来了!”晨光厉声喝道:“坐下!这题目你还没搞懂呢。” “晨光,不用这样吧。生气的样子很不可爱哦。” “你不要这样嬉皮笑脸,很讨厌!” “我讨厌不讨厌管你屁事啊,又不要你来喜欢。”扔下这句话我就跑出教室直奔篮球场了。 我中意篮球,奔跑和跳跃使我纯粹。流汗的我没有伤悲。 打完篮球归来,在小卖部买可乐喝,正巧碰到王筱,她扔给我一包纸巾,真没想到她也有体贴的一面。内心一阵阵欢喜。 中午回宿舍拿作业本,然后把成绩单上面我和王筱的排名那块儿剪下来贴在床头,就在华仔边上,然后满意地笑了,点了点头,以后每天起床就能看见,这是我们的缘分。 回到教室的时候大家都在午休。我蹑手蹑脚回到座位,前面的王筱安静睡了,睫毛很长,没想到睡觉时这么好看。我拿出她给我的纸巾,一张张抽出来,工整写上字,然后又完整地折叠放回去。 快上课的时候她终于醒来,额头上的压痕红红的。我把纸巾递给她。她说,这是什么? 我笑着说,“帮你愈合伤口用的良药。” 附:纸巾上内容。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在你身边而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我在你身边,你知道我爱你,却不给我走进你的机会 每次恋爱都是一次手术,用新的恋情来医治,却也留下了疤痕,任你用最好的疤无痕也除不了,因为它在心里。 没有谁离不开谁,你离不开的是空气,水,阳光 男人可以喜欢不同的人,我们不能谓之花心,因为他只爱一个,因为她给不了他要的爱,所以他要寻找,决不能在一个没有结果的人身上倾注一生,因为没有圣人也没有傻子。 初恋之所以美好是因为还没来得及变坏就已经夭折;后恋之所以美好是因为通彻心扉后的刻骨铭心。 就我而言,做不了情侣结果只有一个——朋友。区别在于我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给你一生的牵挂与祝福,而对她只是普通的朋友。 你就象个小船在爱情海游荡,只要他的港口还没关闭,你就可以离开那个小岛,不经历远航怎么能知道港湾的温暖呢?等你靠岸,为时未晚。 恋爱中双方都要保持独立的人格,没有人能保证不会在某天分开,所以必须在分开是保证你还是你! 放下情执就放下了苦恼,却也意味放下痛并快乐的感受。 爱情是快乐的来源,如果你们在一起不快乐多于快乐,很不幸的告诉你,那不是爱情,只是副产品。 ————————————————————————— 有时候很多的爱情箴言都在最前边讲,“抄下来,糊墙上”,其实说得再好,不走心的话,糊在哪里都没用。说到你的心坎里的时候,你会不会让自己走进去,去感同身受,去理解和释怀,别人一百句一万句安慰开导,不如你自己切身的理解懂得。今天准备五更,给点留言评论鼓励呗?求推荐求收藏~ 36.-三十六章 玫瑰形状的戒指 玫瑰戒指 那天下课后独自一个人往宿舍走,人潮越汹涌就越觉得自己身影孤单,期末考试又要到了,这学期一直沉默并专心念书,所以再不必早起去图书馆抢位子。我漫无目的地低头走路,道路两旁树木叶子掉光显得萧条,手缩到袖口里,呵呵气。冷暖自知。下午一定不要忘记去买护手霜了。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直接按了一下,10086又提醒我充话费了。不管什么时候她都这么记挂我,多难得。 回到宿舍才看到那是建翔给我短信,说给我写了首小诗让我看看。以为内心早已冰冷麻木,但念出这几句,声音就颤抖了。 夙世苍茫幸好遇见知你容颜 路过月夜书写情缘因为你不在 我想生命不该因你有如此惋叹 只是黑夜多添一颗心愿 朝你离开的方向拼命地闪 漫漫漂泊私藏多少人此生如果 风景凡繁有几处焉比你一抹 此去更有这段岁月难以忘却 说再见再没见过 就足以让爱辜寞落成路客 离开后我一直背对着你的方向拼命跑,但是永远跑不出去。故事那么多,我被回忆包围了。 那天把精心写的话折进纸巾袋子里,并把MP3一并递给王筱,下载的都是欢快的歌,我只是希望她快点好起来,回归泼妇阵营。 秋天来了,宋清诺又伤感地写文章了,反正无非就是什么眼神空洞落寞忧伤啊梧桐树疯狂掉叶子啊我意犹未尽地想起你之类的。徐个子还那死样,耳机塞上就哼哼唧唧晃啊晃的。晨光有做不完的数学题,沈旷宇有看不完的黑皮网络小说,小雨有照不完的小镜子,小菊有写不完的信寄给绝世好剑,张婷有消磨不尽的花痴劲儿又在那儿盯着周渝民照片流口水呢。 “哈喽校花。”我斜坐在课桌上。她斜眼睥睨,“干嘛啊?王筱对你笑两天你就不知道姓什么啦。”“这话就不对了吧,我一五彩缤纷花团锦簇的帅小伙,谁见了不笑啊。”“拉倒吧,赶紧死开,别妨碍我跟我们家仔仔交流。”“你们家?还交流?”“眼神交流……” 就这么一回头看见了她食指上的一枚玫瑰形状的小戒指,小巧又精致。“哎呦,跟仔仔订婚了还是咋的,弄上戒指了啊。”“自己给自己的礼物,不行啊。”她翘起手指美得她。我趁其不备撸了下来。“嘿嘿,这个好,送我吧。”张婷倒是大方,“好啊,把你的那个手链送我。” 这条手链陪伴我三年了,知道她垂涎已久,可是舍不得啊。要不怎么说男人喜新厌旧呢,我一人家这戒指闪着微弱小光呢,小玫瑰典雅又精致。所以就跟她换了。 你还别说,这修长的手指带上这么一枚戒指还真是好看,越看越喜欢,像小孩子穿了新衣服一样,总想到处显摆炫耀。于是到宋清诺面前把手往他面前一伸,也不说话, “滚一边去啊,猪蹄拿开。哥们儿正准备新概念作文大赛呢。不久之后就去上海风流几天了。”“那肯定的,秋风正紧呢,一边吹风一边流鼻涕啊。看看我这手怎么样。” “手?指甲太长,手心有点脏,恐不是福兆啊。再让我瞧瞧,印堂发黑两眼无神……”“滚蛋!” 我去问晨光,她肯定会说好看。 “晨光,看俺这戒指好看不?这样修长秀气的手指戴着是不是帅到掉渣啊。”晨光放下手里的笔把习题推到一边,微笑着说,“你戴这真好看。”我笑得就更开心了,“送给你怎么样?”晨光惊讶地站起来,“真的?” “假的!哈哈,逗你玩儿呢。这么好看的戒指哪舍得送人啊。”晨光黯然坐了下去,“真小气。对了李淳,你早上问我的那题我解出来了,要不要给你讲讲啊?” “不用啦,你就把计算过程写给我就行了,是王筱问我的题目,直接拿演算步骤给她看就行了。”然后我就又往王筱的座位走去。 “李淳,MP3还你,什么烂歌啊都,不喜欢听。”王筱把MP3递给我。我这欢天喜地就突然被泼冷水了。“哎,你这戒指不错啊,能不能送给我啊?” “就你那手指头?小手指都比我大拇指粗,您省省吧。”抓住机会就要有力地还击,也要损你。其实怎么可能不想给你呢,就算你跟我要星星要月亮我也会想尽办法去搞定啊。 “那如果我能戴上,你就送给我?” “没问题。” 我当然知道你戴得上,如果直接给你你会要吗,这样打赌一样的方式不就显得更加轻松了嘛。如果可能,将来就送你什么几克拉的钻戒,把你娶回家。如果可以你就戴着目前这个,到时跟我换更大颗的。 “表侄,这个归我了哦。”她戴上戒指开心地跳起来。我心里高兴,表面还要装作不情愿,“唉,多好的戒指就这么被糟蹋了。” 王筱拿着戒指四处炫耀去了,这个倒是跟我真像。 晚上回到宿舍把MP3拿出来听,久违了,华仔的经典歌曲们。刚听完两首歌,听见咔的一声。 “什么耸MP3,怎么弄的喊,哈,我知道怎么录音了,嘿嘿,你听着,MP3,我知道怎么弄你了,哼,哈哈。” 是王筱这傻子,我呵呵笑起来。 “俺表侄……呵,我不好意思说呢……很开心认识你,觉得你很不错,看好你哦,别忘了6年之后带我去韩国,加油哈。” 恩,我会加油的,带你去韩国。 “清诺你来听听,王筱录音的这个真好玩儿。”我把耳机递给清诺。但是他好像并不开心,“不听不听,拿开。” “我又怎么惹你了啊,莫名其妙。”这家伙真扫兴。 “就那破戒指显摆干嘛,不肯送给晨光最后给王筱了。这也没什么,王筱这死丫头又拿到晨光面前炫耀。她很不开心却还满脸堆笑夸王筱戴着好看。我照着那样子给她买了一个,但是她不要。” 我错了,显然。 37.-三十七章 后操场的风 今天班长说有我的信,不用看都知道是晨光寄给我的。她每年都会给我寄明信片每年都会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从认识那年起就从未间断,即使现在有了男朋友有了幸福,也仍然会牵挂这个臭李淳,当然了,现在我们只是好朋友,她男朋友知道,并不多想。 有的人她就是想对你好,最后都无关爱情了甚至。就像当初我处心积虑对王筱好,就是觉得她在那里我就应当对她好,我就是因为要照顾她才存在的。至于她怎么对我都无所谓,即使最后离开我,并宣称再不会回头。最近在网络上听一首歌,名字叫《织毛衣》,大家都把它当成搞笑歌曲,然而它那么写实,唱进我的心里。 我深深地爱着你, 你却爱着一个傻B, 傻B却不爱你, 你比傻B还傻B, 喔…… 还给傻B织毛衣。 入深秋,校园安静了,少了蝉鸣,连学生都懒得讲话了,没有表情的永远比微笑或伤悲的人多。生活一旦机械化了也没有那么多情绪,反而更加简单,所以你就看不到牛小冬有什么情绪起伏,所以你就看不到徐个子沈况宇突然大笑或低头难过的场景。你看到的欢腾都是大驰李淳之流制造的。 “袄淳,今天晚上去你宿舍喝啤酒啊?”大驰拍了拍我肩膀。“你跟清诺说过了啊?”不知道他有没有消气,从小一起长大都没红过脸,现在因为晨光倒是经常跟我生气了。衣服和手足的问题困扰的不止你我。 “清诺提议的啊,他都买好啤酒了已经,那什么晚上见啊,我去张丹凤那儿玩会儿,你忙啊。”当我回过头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跟一群女生嬉皮笑脸了。 为了缓和跟晨光的关系我拿着一道数学题坐到她前面,“宋老师,您有时间吗,我有道题比较迷惘,我今天味蕾麻木,还有这阿尔卑斯不知道甜不甜,也麻烦您帮我尝一尝。” 如我所料,她笑得很开心,“我今天大脑比较麻木,讲不了题目了,只能聊聊天听听歌什么的。晚上去操场呗?” “好啊,最近我又学新歌了,你的耳朵有福了。” “表侄,我也想吃阿尔卑斯!”正说话呢王筱走过来了。 棒棒糖还尴尬地在我手里张望,晨光把右手边的习题拉过来做,笑着说,“我昨晚还牙疼了,不能吃糖呢,让王筱吃吧。”然后接过糖就递给了王筱。主要是这个倒霉人还真是死不要脸真就接过来了还滋溜滋溜吃得津津有味。真不知道是说她傻好还是说她单纯才好。 我只能回给晨光一个既歉疚又尴尬的笑容。 她微笑着略微摇头,意为,没事的。 我回座位去背历史去,上次82分考了一个C,被老姚嘲笑并诚恳教育了。清诺竟然也敢鄙视我,当时我一句话就让他出糗了,“我有C也比你强,你不就是2B嘛。”他得意地笑,“是啊是啊,我就是2B,就是2B!”结果大家哄堂大笑。 宋清诺后来自说自话,“我就是2B,连答题卡都涂不了的2B。” 他就是这样敏感脆弱,细腻又体贴的。显然就这无心的一句话又要让他纠结半天了,肯定想到他和晨光,想到未来迷茫回忆如困兽等等。我太了解他了。 中午我困得不行,趴在桌子上睡了会儿,醒来时浑身冰冷,正如清诺所说,“每一个白日梦醒来的人都是冰冷的,即使他的梦温暖。” 梦里我和王筱牵手,背着她跑啊跑。 下午是老袁的课,大家昏昏沉沉的,可是老袁真是神奇,不管什么时候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倍儿有精气神儿。“大家看,这道综合题就这么简单,都从简单的知识点出发。不要把它想得高深,想得越高摔得越惨。喂,小他你怎么又打盹啊,看你上次那试卷做的,说你猪脑子都侮辱人家猪了……” 我走神看窗外,天空蓝得让人留恋,如果我们都不长大多好,就这样待在这间教室,听老袁骂我们,听李老师给我们讲故事,刘老师把完形填空讲得再长我都听下去。这样我可以给王筱写纸条,跟张婷一起收集刘德华的明信片和贴画,和徐个子每人一个耳塞听周杰伦……只要大家能在一起,怎样都好。 我又矫情了,宋清诺翻版啊,呵呵。 晚自习我搞定了两张英语的试卷,整理了上一张数学试卷的错题,背历史简答题。眼睛酸涩就滴两滴闪亮。高一时只需一滴就会刺激眼睛产生很多泪水,我总是回头跟清诺说,“你看我感情丰富呢,看着数学书都能泪流满面了,哈哈。”,可是现在眼睛麻木了,两滴的闪亮滴眼液都于事无补了。 我曾经也是文学少年激昂文字,但是诗稿最终都被试卷埋下去了。 生活就是这样,不如诗。一转身就撞进现实。 不如看书做题。 晚自习下课后少数走读的离开了,然后教室又安静下来。大家都埋头看书做题,连大驰都安静了,这是没有硝烟的最后战役。我们必须前进,输不起。 快十点的时候晨光走到我身旁,上午约好的去操场。这个时候的校园很热闹,好像短暂的休息可以让大家麻痹,于是个个都挺欢畅。 “李淳你准备考哪个学校啊?”晨光问我。 “考上哪儿就去哪儿呗。我估计就考一个本二,没什么大出息。” “我也没有什么目标,就觉得现在每天好好做题就好,想太多头会疼,呵呵。”就是这样的晨光才会没烦恼,开心地笑。 操场上人不多,路灯昏暗。有在跑步的人会突然大吼一声发泄,也有小混混朝女生吹口哨。 这时突然有人拍我肩膀,“表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啊?” ———————————————————————— 又没什么情节,意识流了。波澜会再起,敬请期待哦,哦也,怎么还没凑满字数。两千字是个坎儿啊。哈哈 38.-第三十八章 背着你 王筱笑得花枝乱颤地,估计她还没看到晨光,张婷在她后面扯了扯王筱的衣服。我只能勉强上翘嘴角尴尬地笑,“是啊,你们也来玩儿呢。” “表侄儿,咱们去单杠那儿玩去吧,人还不多呢。” 我开始局促不知所措了。 晨光突然说话,“李淳,我还要回去把那个错题订正一下。你们转一会儿吧。”然后跟我点个头就要离开。 “呀。”王筱惊慌后捂着嘴。我只好追着晨光而去。 “真的有题要做么?”我问道。晨光说,“就我今天做的高考模拟题,一会儿就熄灯了,早点回去订正一下啦。你还没给我唱歌呢,不要忘了哦。她们在等你呢,快回去吧。” 晨光没等我说什么就跑开了,昏暗的灯光下白色外套很和谐。 回到操场后王筱她们竟然还在原地等我。“走吧,去单杠那边看看?”难得有机会跟王筱来后操场,心里也高兴。 “表侄,我是不是坏你的好事啦?你们正在约会吧。”王筱伸头跟我讲道,满脸的无辜表情。“就你最不懂事,我还拉了你一下呢,怎么还那样说个没完呢。”张婷说这话还让我费解了,我喜欢谁她会不知道么。 单杠附近没什么人,操场很安静,有白色月光温柔撒下来。王筱挑衅道,“表侄,咱们比比双杠怎么样?”我一听就笑了,当年在小湖小学时玩双杠没人赢得了我,宋清诺直到毕业为止,在这项竞赛上几乎完败。而高敏也总说我跟别人比双杠时就像一阵风,能瞬间使她晕眩。面对王筱这样送死式的挑衅,我只极为不屑地哼笑一声。 “不服啊,输了我就背你绕操场一圈!” 说完就飞身越过双杠。显然她想用这耍赖赢我。我慢她一拍开始,但是凭借娴熟技艺很快追回来,但是转念一想与其让她背我这么没有可行性。倒不如我输给她,这样我可以背她不是更好,于是放慢了节奏,在她都气喘吁吁之时抓住了我。“表侄……我…….终于……赢了。” 我笑着说,“没错,来,我背你吧。”做出邀请姿势。 王筱轻捷一跃就跳上我背,“驴……驾!”一巴掌拍在我肩膀。“哎哟,这么沉啊,还真是千金呢。”我故作痛苦表情,但是心里那叫一个欢天喜地。 “别找死,我很苗条了已经,为了我们家承载我已经减肥很久了。对了表侄别忘了六年后带我去韩国哦。” “知道啦,老是说,耳朵里都起茧了。”,“让我看看茧多厚。”她说着就揪起我的耳朵,我嗷嗷疼死了。这样的画面也让我心里甜死了。 “你们慢慢腻歪,我去跑两圈。”张婷已经受不了这鸡皮疙瘩掉满地的情景了,撤离了。 我一直记得那天的情景,我放慢步调和王筱有一句没一句的,月光那么好,记忆那么美好。多年后听到苏打绿的歌还能记起当初的细节。 背着你读书 背着你写字 你再不会责备 我不够用功 背着你伤痛 伤痛关于我的快乐 背着你沉默 背着你穿洞 你再不会让我 看潮起潮落 我的爱竟不翼而飞 但回忆 供我在夜里消费 无所谓 泪都化成一片灰 背着你得到一些时间 背着你我按停了时间 “表侄,你是不是喜欢晨光啊?”王筱突然问道。 “没有啦,好朋友嘛,晨光是个多温柔善良的好女孩儿啊。” “刚才还约会呢,你肯定是喜欢她。” “我喜欢你。” 沉默,都停下脚步。 她的脸突然严肃起来,然后瞬间就又笑了。(我一直说她表情丰富且转换自如)“我是你表姑,你当然得喜欢我,嘿嘿,我是人见人爱的王美女嘛。不过说得是你们的事情,晨光确实好女孩,珍惜呀。”说完就跑开了。 我是真的不太清楚她是什么意思,应该是故意装傻,正如几米所说,女孩最大的本领就是明知男孩的心思却假装不懂不识。 还有,这个表白好简陋呀。 回到宿舍的时候看到大驰跟清诺已经喝得微醺,才突然想起约定的喝酒,连连道歉。 “李淳你小子这么小气啊,我都主动请你喝酒了,还在生气啊?快点过来喝,花生米快要吃完了。”清诺过来拉着我,让我觉得惭愧了,“哪有生气啊,这么多年的兄弟了,况且是我的错,我该抱歉。” 清诺举起酒杯,“别说了,都在酒里了,干了!” “干了!” 窄小宿舍,灯光昏暗,酒菜简单。但难掩温暖,这样的醉酒当歌,人生又能得几回。 如今去想当初的种种,恍惚成梦。有关表白,有关残忍,有关兄弟情义,有关莽撞单纯。都是我的,无可更改,镌刻在生命里的传奇。 第二天清早在教室撞见王筱,我们竟尴尬不知如何打招呼,她也有了难得的羞涩表情。我笑着说道,“那个我昨晚喝了点酒,可能不知道胡说了些什么,您可千万别在意。”王筱说,“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跟你讲。” 我的心咯噔一下,像漏掉了一拍。 “你嘴角的牙膏怎么不擦掉呀……”王筱大笑,掩面走开。 徒留我难堪地愣在原地。 “李淳!”晨光远远喊我,“这周末去马陵山怎么样?最近没考试正好放松一下。” “你去吧,真的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心情。”刚才的事情我还没缓过神儿,沮丧无比。 “好吧,好好调整。喏,给你糖吃。”晨光递给我一块笑脸形状的棒棒糖,“要像它一样开心起来哦。” ———————————————————————— 先预告,今天晚上更新到四十章,之后每天一章一章三千字。不断更,期待你来看哟~~ ———————————————————————— 因为前面四十章是三年前写的。四十一章起,会有一点点稍微不适应语气,用词等等的变化,但是,有几章垫垫,会适应的。 39.-第三十九章 马陵山游记 与旧友促膝聊天,他谈及刚结束的类似爱情唏嘘不已。第一眼就认定她,暗下决心要对她好,于是处心积虑费尽心机对她好,甚至都忘记了自己。他觉得只要他用尽全力对她好,她就会开心就会感到幸福,即使他听不到她讲过任何暖心的话,也义无反顾对她好。直到有一天她跟他说我们不合适然后不接电话不回短信时,他所有的防备都溃败后,一连数日浑浑噩噩,沉默不语。 他跟我讲他如何如何爱她,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心里委屈又不甘心。 我只是倾听,并未跟他讲什么。其实在我看来他的落寞不全因她,他口口声声说如何如何爱她,其实他是爱那个痴情温暖细腻善良的自己。 他们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的爱情总好过拖拖拉拉的将就。他们心动过,甜蜜牵手过,深情拥抱过,也一起开心笑过唱歌到阑珊。他记得小吃街呵着热气一起吃着豆沙饼相视而笑,也记得操场上她跳着说好冷我要回宿舍,还记得图书馆里做她旁边认真看书温柔的侧脸。 我跟他说,这就足够了。你还想怎样。 他就这样,常常这样自己劝自己,我都没安慰他自己就笑笑走开了。 我也经常自己劝自己,直到我渐渐看不见你,煞有介事地忘记你。 “明天早上两点,不对是凌晨两点,校门口见,夜袭马陵山。”接到一张纸条,落款是“你表姑”。 我慌乱了,还以为那天的表白让她生气了呢,这么主动约我呀呀呀呀,心里又朗格里格朗了。明天体检,大家今天都把书放桌洞了,夜袭马陵山短暂狂欢一下。 我走到王筱的座位上,刚坐下小雨就来了,她不说话就站那儿看着我,我赶紧挪个位子让她坐下。小雨坐下后就拿起SD娃娃的镜子照起来,用余光瞥我一眼,“就那么喜欢她啊。”我十分惊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雨竟然对于国际风云了如指掌。我听这就心里发毛。忙掩饰,“没,没有,就朋友,这不还有表姑这层关系嘛。”小雨轻蔑一笑,“解释,掩饰,讲故事。” 这个女人不简单。我赶紧逃。 走廊里恰好遇到王筱。还大老远她就扯嗓门,“表侄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啊,别没有数。(方言,意为别没有时间概念。)”王筱这姿态一现我就觉得当年让屠宰场都汗颜的高分贝嘶吼又回来了。赋予新沂泼妇以灵魂的王筱回来了。真好。 “明白!”我啪就给她敬了个礼。惹得她哈哈笑起来,不过她的笑都是那种哈哈的感觉。 走廊里还看到清诺了,难得看他这么开心。“清诺你的新概念有戏了?” “这个事比新概念更好,晨光约我明儿去马陵山呢。估计就我们两人吧,这多好啊。” 你们都看了十几章的小说了,我从没表现出过对晨光有什么感觉吧,我又不喜欢她,可是为什么我一转身,心里隐约就有点失落呢。 凌晨两点出校门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了,除非翻墙,其实就王筱那样的上房揭瓦都不用眨眼的人翻个墙头绝对小菜一碟,但她还是拉着张婷住在校外朋友家了,我跟长通招呼好,晚自习后就奔他校外的宿舍去了。 晚上早早定好闹钟就上床睡觉了,想到明早早起就逼着自己睡觉,可是想到可以一起游玩就兴奋难抑,最终“翻来覆去睡了一夜好觉”。醒来时就三点了。张长通你抱着个闹钟睡觉干嘛,你抱就抱吧,干嘛还抱在被窝里呢? 我一脚踹醒长通穿上衣服就赶紧跑了。 到校门口的时候王筱见到我就直接飞奔过来抱住我,太意外了,幸福感果然都是来得突然。她觉得失态,赶紧放开,带着哭腔说“你们怎么才来啊?刚才吓死我们了。” 我疑惑地看着张校花。她说,“我们两点就到校门口了,看到一群小痞子经过校门口有说有笑的,当时我们脑海浮现的全都是小混混糟蹋良家妇女的电影画面,吓得躲在人家的豆腐脑摊后面,这么冷的天手心都汗涔涔的。” 我笑着说,“就这们俩这样的粗犷劲儿,害怕的应该是小痞子们。”我和长通大笑起来,惹得王筱连连捶我。 “夜袭马陵山,现在出发!”王筱举手前进,我就沉醉于这个张扬的劲儿。 凌晨的马陵山很安静,若是在过年或清明时节,这里往往游人如织,成千上万的人们都来凑热闹,那样的时候来固然热闹,但是你只会看到最世俗的场景,没有机会真正接触到风景。很多人都是这样的,一心凑热闹,很容易就错过了最好的风景。 当然了,我这次来没什么心情看风景,就只能看到王筱,你看她又攀岩爬树上蹿下跳了。“采花小盗要行动了,车马劳顿至此地怎么好意思不带点花花草草的回去呢,表侄你就展示一下你的拈花惹草的功力吧,哈哈哈哈。”王筱折了一朵花丢给我,搅得我阵阵春心荡漾的。 到达三仙洞的时候王筱就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我递给她一瓶纯净水。她咕嘟咕嘟喝了一气儿,“表侄,我们带点这山上的泉水回去吧?这也算纪念吧,你看我让你拿的花都有点蔫了呢,你赶紧把这几瓶水都喝光,我们装四瓶泉水回去养花吧。” 四瓶水?我递给长通和张婷,他们纷纷表示都喝很多了,爱莫能助。我最后大义凛然地松了皮带的一个孔,喝光了四瓶纯净水,我是说四瓶纯净水,瓶纯净水,纯净水,净水,水。 当然了,装好泉水之后我还要负责把水运回学校去,还有王筱采的一堆花草。“表侄,你今天表现得很好,以后就跟我混吧,我罩着你。” “罩着我?” “对啊,就像我师父所说的那样,如果有人揍你了,我就这样拿着手电筒照着你,让别人能更清晰准确而更加科学合理地揍你,哈哈哈哈。” “好吧,照着我。” “徒弟你是不是不需要我照着你了啊?”宋清诺跟晨光走到了三仙洞旁边。 40.-第四十章 曲未终,人未散 我从小就不是一个很会说故事的人,总是讲到一半无疾而终。而且没有滚烫的眼泪或者温暖的笑容,就莫名其妙没了下文。其实你们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这话,总归到最后会有一个人睡着了,不再搭话。球场上总归会有一个人最后离场把篮球还到体育室,试卷总归有人最后一个答完,交给监考老师然后走出考场,一对恋人分开后,总归会有一个人最后走出来,投入新的恋爱。而在故事里被我按了暂停键的你们,应该迈开脚步,重新走路,张开嘴巴,继续说话。重口味横行的时候,我再给你磨叽几句小清新。 “师父,你怎么来啦,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叫上一起来。这是陈仓暗度啊。带着师娘啊。”王筱朝清诺挤了挤眼。晨光竟然羞红了脸。 “八戒,休要无理。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来啊,最近考试多压力大,就出来走走咯。”清诺和晨光虽然没有牵着手,挨在一起这么站着,也让我心里多少生出落寞感来。本该祝福,却多了些自私的惆怅。 这便是“比新概念更为重要的事情”。 王筱执意要去仙人湖走走,其实天还没亮有些月光,倒不是怕她掉到湖里,怕她再心血来潮要装点湖水带回去,我这负担就更重了。前面正文加番外篇也有五十章了吧,她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的。 过桥的时候,晨光一直紧紧拉着清诺的衣服,小心翼翼。画面很温馨。我想回过头拉拉王筱,却听见桥那头的声音:“快点走,转一圈咱们还得赶紧回去。张校花你可以用跑的,别装淑女了,麻利的。” 想温馨浪漫一下,根本不给你机会啊。 张校花咬牙切齿:“王筱你个倒霉样。” 在湖边停下来,我们坐成一排,月亮还在,湖面还有波光,这样的凌晨很安静,仿佛听到大家的心跳。有各种各样的心情和故事藏起来。我突然想起那年在骆马湖边,我身边的姑娘叫高敏,清诺想要保护的女孩叫子萱。那时候没有什么纠结,简单又透明。高敏在那样晃眼的阳光下微笑,长发飘起,一转身就站成了永远。 转身湖水变成泪,如果可以拉回春天,想把湖水再暖一回。 “我肯定会永远记得这个夜晚,我们一起坐在这里看星星。”王筱托着下巴,喃喃地说。我真的很喜欢她安静时候的样子,有点倦怠,眼睛里又有些光芒。 “八戒,你又调皮了,睁大你的小眼睛看看,哪里有星星啊?”清诺调侃起王筱,旁边的晨光忍不住地笑了,“心里有星星,那就是有咯,清诺你真不懂王筱哎。” “倒霉宋清诺,我难得这么文艺一下,你非得戳穿我啊,还是俺师娘会说话,哼~”王筱推了清诺一下,清诺顺势假装要倒,边上的晨光一把拉了回来。仿佛是相处很久的恋人不经意的默契。 我说不上羡慕或者嫉妒,但是很失落,毕竟晨光曾经对我那么好,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私心,内心阴暗的部分,虽然我对她没有感觉,也多想她能持续供给对我的热情和关怀,而不是此刻,与旁人亲昵。 “李淳你愣着干嘛呢,现在有什么事情都不站在我这边了,你表姑很受伤哎,你什么情况啊。”王筱似乎从来都看不懂的在想什么我会想什么,所以我也很容易在她面前把自己藏起来,或者把对她的关心和疼惜都细水长流,因为从未汹涌,所以不被感知。 “李淳你是不是拿的纯净水太重,我帮你拿两瓶吧。”晨光过来要接我手上的水。 “我直接帮你解决一瓶吧。”清诺接过来,在我们惊讶的目光下,咕嘟咕嘟喝下了半瓶。 “有泥土的芬芳哎,这什么牌子纯净水啊。” “马陵山泉!”我,王筱,张校花,长通异口同声。然后哈哈笑起来。 我们在上课前赶回了学校,清诺睡了整个早读课。而王筱和张校花则分别睡了语文和英语课。我在数学课上打盹,老袁老是在我位子边上讲课,每当我低头睡着,他就瞬间提高分贝,“大题讲思路,小……题……讲技巧!”我就突然惊醒,睡意全无,等他走远,又低头打盹,他看到了就又走过来,如此反复,一直都没睡好。但是晨光却一直有精神,盯着黑板,真不知道这姑娘什么做的,肯定不是水。 我看看手上的笔记,是我不认识的蛐蟮找娘。 课间,大家都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只有清诺还盯着晨光座位的方向,深情远望,四点钟方向,有点甜蜜微漾。 而我的五点钟方向的王筱连着课间睡了,我就远望她了。 其实就这样的时光就慢下来走着也很好。就这么做做题目听着课,说说笑笑憧憬着,打打闹闹厮混着,也真的令人欢喜,缱绻不想走。那个时候清诺写很多文章也会让我看,说一堆很酸的话,我却仍然记得,“我会不会在若干年后的某天,站在灯火通明的路口或者摩天大楼的豪华落地窗前,想起这条走了三年的小路。” 我怀念那个有梦想有期待的时候,我怀念那个单纯执着又坚毅勇敢的我,我爱着那个年代可爱的你们。我走不出,大家一起编织的回忆和永远不说再见的约定。虽然如今的年月里,我很少想起你们,问候你们。但是,这里有你,这是一辈子的。 ————————————————————————— 因为这章结尾很伤感落寞,而且看上去很像一种结尾,实际上,绝不是,也不可能是。故事才刚开头,后面的故事里他们还得继续出来,而且故事更加精彩,千万别走开,广告之后,马上回来。先跟我来一段。 跟我嗨起来!山上的朋友,山下的朋友,请举起你们的双手,让我看到你们好吗?动次打次,动次打次,爱瑞巴蒂,上面的朋友和我一起,万,吐,死瑞,佛,康忙卑鄙赖次够,苍茫的天涯是我滴爱~ 哦也,过两千字了。明天见~等你们哟~ 41.-第四十一章 新的开始 公元2008年九月六日。 早上六点多我就醒来了,昨晚上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才睡着,想很多的事情,大学开学后,生活翻新篇,会遇到更多的人,好的坏的事情,我一向是目光短浅的,一旦去展望较为广阔的时间,就会变得恐慌而焦虑。我记得已经大学毕业的表哥跟我说过,“大学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把无忧无虑的日子再给你延长四年。”想到这里就比较踏实了。 像睡了一觉后昏昏沉沉醒来,我如今站在2008年已入秋的节点。继续说可以缓缓铺开的故事。 填报志愿的时候,我是和宋清诺一起商量的,没有任何参考别的意见,要学机械,好就业,哪所大学不重要,只要和那些女孩们一起就没问题。这里起码有两个幼稚点。第一,并不是说热门的专业就有辉煌的前程,有时候你如果做的是自己喜欢的工作,可能会更有成功。第二,若干年后,明明意味深长地跟我说,流水的女友,铁打的兄弟。但是年少时候,可以也应该有这样的桥段,奋不顾身的爱情,因为别人而忘了自己。 我填了经济,宋清诺选了机械,晨光报了师范为了完成从小的理想,王筱一直不告诉我填了什么,九月大家都陆续去学校了,她还在家里,这让我很焦虑。 高考成绩大家都不太理想,我和清诺在临近的淮安念本二,晨光在南京,两地其实也就两三小时车程的事情,清诺应该会经常跑一跑的。 六点醒了之后就没有再睡,走出房间的时候,爸爸正在炒菜,他擦擦头上的汗,笑着说“去刷牙洗脸吧,菜马上就好,早上咱们吃面。” 妈妈在旁边切菜,“你爸说这叫常来常往,以后多回来。”妈妈说这话突然让我有一点伤感,想想也是,以后可能陪伴他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少,回家的次数也会逐渐递减。我挠挠头安慰他们到,“二十几天就放十一假了,三周时间也就,你们不嫌烦,我就每个月回来一次。” 说完我就去洗漱了,回过头偷看,分明能看到妈妈偷偷抹眼泪,我有一点鼻酸,扯过毛巾擦了擦眼睛。 龙应台说,所谓父子母女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们的缘份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这应是最无奈的恩情,和永远难割舍的爱。 早饭异常丰盛,鸡蛋面,青椒牛肉,韭菜炒小虾,酸辣土豆丝,红烧鲫鱼。小桌子摆满了,爸妈不停给我夹菜,看着我吃,而我就不停地提醒他们吃啊。做了这么多菜,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起床的。 吃完饭,我们直接打的到宿迁车站坐车,后来才知道这是舍近求远的过程,因为新沂市区在我们北边,宿迁在我们南边,而淮安又是在南边,肯定是走宿迁比较好了,去新沂的话不是要跑一段来回的冤枉路嘛,实际上,在新沂直接上高速,比去宿迁省了不少时间。无论什么事情,也应该最好有一个舍近求远的尝试,才会对用教训换来的真理更加珍惜,所以那之后我就再没干过这种蠢事了。 邻居表哥经常出远门也是跟我爸相处很好,他担心我爸回来时候迷路,一早过来说要陪我爸一起送我,我们听了很高兴,决定是又加了一层保险。 出租车里的收音机播着新闻。 “2008年北京残奥会9月6日至17日举行。147个国家和地区的4000多名残疾人运动员刷新了279项残疾人世界纪录和339项残奥会纪录。作为东道主,中国为举办一届有特色、高水平的奥运会作出了巨大努力……”司机从鼻孔里发出不屑的哼声,“还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呢。”,说完拧了下个频道。 “……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破坏性最强、波及范围最广、救灾难度最大的一次地震,造成69227名同胞遇难、17923名同胞失踪,直接经济损失8451亿多元。在党中央、国务院和中央军委坚强领导下,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众志成城……” 司机好像很愤青的样子,把台调至音乐频道,无论新闻旧闻都是假大空,还不如歌舞升平更能让人麻痹。我听着音乐看看外面的风景,觉得能有崭新的开始,有感觉到一些希望,顿时弯起嘴角。 早上我们七点多就出发了,结果在宿迁车站等下午的班车,折腾到两三点才到淮安,路上我爸显出疲惫,靠着座位睡了会儿,我脑子里想很多的事情,根本睡不着,虽然入秋,还是很炎热,车厢内散发臭汗的味道,汽车在乡间崎岖小道上面颠簸着旅人的疲惫。 在这之前没有出过远门,坐了三个小时的车,觉得时间被拉得好长。下车的时候是在市区的汽车站,各学校的学姐学长们热情洋溢地包围过来,而飘扬的彩旗和各种条幅以及巨幅广告牌五彩缤纷,瞬间就让你感受到活力与热情。下车后我们就上了去学校的车,这段路程其实很短,汽车绕了一会儿在破旧的校门前停下了,“淮安皇家理工学院”几个字因为斑驳显不出气势,刚一下车,围着袖章的学姐就迎了上来,“同学你好,我是你的学姐梅丽莎,今天我会带着你熟悉一下你将要学习生活的美丽校园。”学姐说完就夺下我手上领着的行李箱,我刚弯下来的腰还没来得急讲学姐好,她就已经拖着我的行李箱了,我爸在旁边说我,“不要这么麻烦学姐,你自己拎着。” 通往主楼的路上,两边是公告栏,很有年代感,不知道我将来会不会在这里展览情书呢,从六年级那年起,我见到布告栏就会想到被展览的情书。不禁莞尔。主楼前的空地有巨大的喷泉,我和我爸还有表哥都不约而同地说,哇,这得费多少水啊。旁边的梅学姐笑着说:“别担心,这个一年就这两天会开,没费多少水的。” 喷泉旁边的草长得格外茂盛,可能因为知道每年会有喷泉来滋养,有了期待就长得很茁壮。说到这里我想到一件事情,主楼面向东。因为印象里,这些建筑都是面向南的。所以想当然就认为淮安皇家理工学院面向南边的,于是指着图书馆说,“看西边的图书馆上面有周恩来的名言!”这时候梅学姐又笑了,“我们的学校是面向东的,那边是南,不是西。”在我身后的表哥擦擦汗说,“果然是你转向了,我就一直纳闷,门口的路明明是南北向的,小淳你搞不好这四年都得转向这么过来了。” 我能不能提前告诉你,我这个丧尽天良的表哥预言准了,之后的四年,每一天的太阳都会准确无误从南边升起。 我爸和表哥就一直和学姐攀谈,无论多傻的问题,梅学姐都微笑着回答,然后她把我们领到C楼的东边人群前,我看到里面有个老师在收入学通知书和档案,看起来好年轻的样子,微胖,带着眼镜,眯着眼对大家微笑,显得很平易,我心说大学的老师都这么年轻吗,看起来只有30岁的样子。 “学长,这个是国贸1081班的,你是他们的代班哦。”梅学姐跟面前的“老师”说。我愣了一下,鞠躬讲,“学长好。”我当时在想,这个鞠躬的动作是日本电影和动漫看多了的结果吗,后来不知道看什么看多了,大二的时候,我不再叫他学长,而叫他“湿胸”。 “李淳在高中当过三年的班长,作为代班,孙学长到时候你要帮忙给谋个班干啊。”美学姐凑在孙学长耳边悄悄说话,但是大家都听到了好吗,集体向我投来注目礼。我低头写信息,脸通红。边上同学嘀咕起来,肯定还不以为我是什么来头呢。 “学弟,你写的这个性别汉,如何理解?”孙学长指着性别栏说,然后周围同学哄笑起来,我赶紧在后面添了个“子”。孙学长笑着拿过来花掉,写了男。美学姐在旁已经笑得花枝乱颤了。 填完资料交上通知书和档案,我们去对面建工楼的下面交了学费领了饭卡,然后去领被子蚊帐等生活用品,以及迷彩服,学姐说后天开始军训,让我回去要把迷彩服先洗了晾一晾。抬头看着还很灼热的太阳,昂扬的斗志顿时显得有些忧伤。 然后领着我们穿越梧桐林荫道,有穿着迷你短裙骑自行车经过的学姐,抱着课本婀娜款款的学姐走过,流着汗水,穿着紧身运动衣的学姐跑步经过,让我感受到学校的气氛和空气中弥漫的活力。(为什么没看见学长呢,因为你的眼里就看不见学长!孙学长可真是个例外啊……) 当我到达宿舍的时候,里面已经到了五个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以后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每天一章三千字不断更。反响好的话,就多写几章~等你哟~ 42.-第四十二章 我的小伙伴们 当时进门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着各自收拾,也就是点个头微笑示意,然后我就挑了一个下铺靠近洗手间一边的床铺,把东西放下来,来之前就想着说,千万不要睡上铺,从没睡过,而且小学的时候我经常会在夜里裹着被子滚下床去,这么高再滚下来的话,搞不好就得残。 东西放下来之后,我爸和表哥就手忙脚乱帮我套被子,挂蚊帐,铺被单。这些事情其实我高中也都经常做的,他们还是不愿让我来忙。我到那边坐下来,找到自己的位子摆放生活用品文具什么的。然后打量一下宿舍里,将来要一起相处四年的小伙伴们。 在桌子这一侧上铺靠着门的是个瘦猴,穿着白色T恤,外面还有红色背心,用方言跟对面的胖子聊天,其实这个着黑色T恤的家伙也就只算魁梧,也算不上胖,但是面相上面看就会觉得有点不好相处的样子,一直皱着眉,好像还用方言在骂什么。黑T恤胖子的下铺没人,他旁边是一个穿着衬衫的中年人,带着眼睛,看起来三十几岁,(有可能不到,因为孙学长我已经看走眼一次了。)但是他的眼睛干净,并没有那种三十岁的人应该有的世故沧桑,而且他在看周遭环境时候的眼神显得有些胆怯。他和坐在下面的一个格子衬衫,看上去小他几岁的人聊天,一听就是徐州口音,于是我爸就跟他们聊了几句。估计那个格子衬衫的应该是我们同学,可能复读过,看起来要比我们大两岁。 宿舍看起来还不错,六个床铺,每个人一个座位,而且洗手间也说得过去。比高中的好很多,心里就踏实很多了。收拾完都四点左右了,我爸和表哥要赶回家,所以我们赶紧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面的菜还可以,但是土豆丝里面放糖,还是颠覆了我的世界观。只吃了一口就没再碰。我表哥是太饿了,点了两个大荤,还加了两次饭。吃完之后去超市买了水壶,盆,牙刷什么的。然后在楼下他们就跟我道别了,梅丽莎学姐给我打过电话之后,跑过来陪我送走我爸和我表哥。到校门口的时候,我爸又塞给我一些钱,“别舍不得花,十一放假就回家。” 我看着他的背影很难过,其实这样的送行场面很少,多少年来都是他在家门口,在车站送走我,然后看着我从不回头,而渐行渐远的背影。梅学姐怕他们找不到站台,一直带着他们走,我爸就不停地回头,然后挥手,示意我回去。我也一直挥着手,不停点头。 一转过身,眼泪就掉下来。 一路走回宿舍,还是很惆怅,周遭所有事物都是陌生的,太阳不灼热了,喷泉停下来了,主楼前的人们也都散开了,校园稍微安静了。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好像又来了一个舍友,他爸妈正在帮他收拾整理,他带着眼镜,捧着书在看,这家伙看起来很白净,就很像那种电视剧里衣冠楚楚人面兽心的那类。天然没好感。他爸妈收拾完东西,就被他不耐烦地赶走了。 突然冲进来一个瘦高个,有点黑黑的,然后冲着白衬衫的同学讲着方言,应该是很有趣的事情,因为他每说一句都会呵呵地笑,而且手舞足蹈。只能从飞快的语速里面抓到几个字,“吊……一比……”,我记得那个白衬衫是我们徐州的,果然他也听不懂,然后满脸疑惑地看着瘦高个,还回过头给了我一个无奈的表情。这个时候,瘦高个好像意识到什么了,挠挠头说: “吊,我忘了你听不懂我们的方言。” 一直压抑的气氛里,突然爆发出阵阵哄笑,瘦高个首先站出来,“我叫王昊,日天的那个昊。” 大家刚停下来的笑声,又没憋住。这是个有日天神力的男人。 “大家可以叫我科比,因为他们都说我像科比。”他稍微害羞地低下头,可是大家又忍不住笑了,你是在脱口秀吗。他不算帅,但是五官还是看起来很亲切,只是跟科比实在联系不上。 “好吧,你们也不认同,换下一个介绍吧。”王昊退到一隅。 “我是孙晟,就是日下面加个成,是光明,兴盛的意思。我是张家港的……”红背心的瘦猴还没讲完,王昊又插嘴,“我忘了说了,我是镇江的,我们有很多香醋。”孙晟好像跟他很熟络了,一把推开他,“又没问你,滚一边去。” “孙晟,你这是很有领导气质的名字啊。”对面的黑T恤胖子说话了,“我叫倪添,我是太仓的,希望和大家做朋友。”我发现这家伙讲普通话的时候就没有显得刚才那么凶神恶煞了,反而柔声细语,很温和。 他们目光转向我这边,我慌忙站起来,“我叫李淳,从新沂来。”他们表情疑惑。 “哦,是那个,徐州,对,是徐州。初来乍到,请多关照。”我差一点又鞠躬行礼了。而且紧张的时候竟然还把句子讲得这么押韵。 白衬衫站起来了,“我叫石三金,我也是徐州的。”听到石三金这个名字的时候大家又绷不住了,前仰后合笑起来。“那边是我表哥,他送我来的。”然后格子衬衫向我们点点头。倪添和孙晟都有一点惊讶,我明白了,他们之前也和我一样,认为石三金是陪送。 那个戴眼镜的白面书生带着耳机在看英语书,看到我们都在盯着他,才连忙拿下来“我叫任重,任重而道远的任远,哦不,是任重。么的四情的话,我去洗个撵。”我都听出来了这是南京人。 大家分别介绍完自己,也就稍微熟络了,说说话都不会那么芥蒂和生分了。我躺在床上,掏出来手机,有五条未读短信。 刚刚发过来的,我爸说,“我们买好票了,马上上车了。”我就回复“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然后看下一条,是清诺发的,“我们学校在大学城,这边学校好多啊,特别是妹子好多啊,哈哈哈哈。”真是死性不改,不知道晨光知道会不会不高兴啊。再下一条是晨光发的,“到学校了吗,安顿好了吗,吃饭习惯吗,是不是想家啦……”她问了一堆的问题,我就逐个回给她了,然后下一条是梅丽莎学姐,“我明天还要去接新生,你有没有熟悉基本的情况啦,明天晚上班会别忘记跟大家一起去,另外有任何问题就打电话给我~”我立刻回复表示感谢。 还有一条是10086发的,“欢迎新生入学。” 怎么没有王筱的短信。 我颓然地放下手机,我们最大的默契就是,“我不联系你,你就不联系我。” 打个电话吧,这号码应该是记得最熟的了,不用翻电话薄。 “我的志愿,就是当一个校长,每天收齐了学生们的学费后,就去吃火锅,今天吃麻辣火锅,明天吃酸菜鱼火锅,后天吃猪骨头火锅,陈老师直夸我:“麦兜,你终于找到生命的真谛啦”。”彩铃听完我就笑了,可是电话那头还是没人接,一段忙音后,我挂掉了电话。 暑假还好好的,王筱怎么这么喜怒无常啊。躺在软和的新被子上面,还有点消毒水的味道,想想今天还真是很乱入的经历,首先是“皇家理工学院”的校门和梅丽莎学姐的名字,都像是偶像剧里面的那种。而性格迥异的室友们也氛围和谐。想想各种情节和满身疲惫,眼皮越来越沉,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刚睡不一会儿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从楼下传来,我们是在六楼,这声音就显得微弱,我一开始觉得这可能是重名了,因为我并没有同学也在这边念书,可是那人叫了几声之后换成了方言,我赶紧起身跑到窗口,循着声音望过去。 竟然是高敏!你能想象那种激动吗,我们小学毕业后就再没有见过,六年了,竟然在这里遇到。我赶紧飞奔下去,在楼后巨大的水杉树前,整理好衣角,“高敏,你怎么会在这里?” 高敏已经出落得婷婷玉立,虽然声音容貌都有改变,但是眉眼仍然看得出,她穿着牛仔裤和白色T恤,斜挎一个小的编织包。朝我笑着,眉毛弯成月。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然对她的笑毫无免疫力。心就像冰淇淋一样化开了。 “我在这边念书啊,怎么这么巧会在这里遇到你。”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口哨,就吹了起来,“赶紧换衣服!七点整操场集合!” 然后我就惊醒了,看到教官恶狠狠地看着我。我一个激灵,赶紧起身,其他几个人都站在一旁笑我,教官说完就走了,我赶紧跑到阳台找我晾起来的迷彩服,因为下午刚洗的,屁股上面有一团还没干的,立刻穿起来就跟着大家往楼下跑。 这应该是好梦刚完,另一个噩梦的开始吧。 43.-第四十三章 紧急集合 九月份的下午七点是还没天黑的,操场上面闹哄哄的一群人,我们宿舍的都站在一块儿,只有王昊没有穿迷彩服,他嬉皮笑脸地说,“你们搞这么严肃干嘛,还都穿戴整齐呢。” “同学们请安静!按高矮顺序列队,没穿迷彩服的出列!俯卧撑一百!”教官话音刚落,王昊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我们朝他挥挥手,送别英雄。 排好队我是站在一个很白很白的同学后面,他有点多动,四处跟大家讲话,并且东张西望的,“你好,我叫吴大鹏,你是哪里的人?”他回过头跟我说话。 我小声地说,“徐州。” “哦,小徐你好,以后你可以叫我鹏哥,我前面这个是阿通,是南通的。”我还没缓过神为什么被以地域因素命名为小徐,赶紧跟阿通寒暄,“通哥你好,我是小徐。” “小徐,你的屁股怎么回事,你尿裤子了啊。”他话音刚落我就看到教官向我们走来了。“这位同学,小脸很白啊,小白同学,你刚才在嘀咕什么,无组织无纪律!说,刚才说的什么!” 教官确实很凶,气势上就震慑住我们了。鹏哥支支吾吾地应答着。 “有没有吃晚饭?要说报告教官!给我TM的大点声!我听不到!” “报告教官,你尿裤子了!”大鹏哥憋红了脸大声吼道,旁边的一排女生都捂着嘴笑了。教官羞红了脸,还真的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没事,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厉声喝道“小白出列!俯卧撑一百!” 大鹏哥恋恋不舍离开队伍,可是俯卧撑很不标准,一直翘着屁股,教官在旁主要负责踹他屁股。后面的二十个明显很不标准,相当糊弄,可能考虑到就是个见面礼,下马威。教官也没过分责怪,就让他归队了。 “报数!” “1,2,3,4,5,6,7,8,9,10……勾,皮。凯……”十和勾之间明显有个小停顿,显然这家伙在暑假没少打牌,鹏哥在我前面,凯是他念出来的,我刚要把A念出来,教官又到我们这边来了,“勾皮凯出列!俯卧撑一百!” 小白从队列里出来的时候,面带尴尬笑容,还跟大家挥手点头,像是很风光的经历。 “小白同学,你再加一百。别给我磨蹭,快点!”教官今天是跟鹏哥杠上了。 这一通折腾之后,天色有点暗下来了,前面教官的面容已经模糊,他们就大概讲了几句,通知后天一早操场集合开始为期两周的军训,让大家穿戴整齐。然后就解散了。 我在主席台边上看到一个女生,侧脸很像高敏,很像刚才梦到的高敏,我笑一笑摇摇头,继续往前走。突然有人拍我肩膀, “小徐,你真是害惨我了,我们在512宿舍,有空过来玩。”说话的是吴大鹏,他搭着阿通的肩膀。我愣了一下,“哦,你们宿舍安全的话我会去的。”512宿舍就在我们511的斜对门,不知道我们会不会有震感。 回到宿舍终于得以换下厚厚的迷彩服,然后又倒在床上了,再醒来的时候是十点左右了,好像大家都洗过澡了,阳台并没有淋浴,只能冲凉。石三金坐在座位上玩手机,回过头露出朴实的笑容,“李淳你终于醒了啊,我下去的时候顺便帮你打了壶水,你去洗澡吧,对了刚才有个人打了你几遍电话,实在没办法我帮你接了一下。她让你待会儿回她电话,是个女的。” 肯定是王筱啊,我从床上直接弹起来,接过手机都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把电话回拨过去。 “喂,王筱,我刚才睡着了,刚醒,有什么事情吗?”我躲在阳台的窗口打电话,以防吵到室友。 “李淳,告诉你个好消息啊,我大概二十号左右去学校,因为本科没考上,我念的专科。比你们晚几天。”我根本听不出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你没考上本科就是好消息?脑子被门挤了吗?” “听我说完啊,我念的学校就在淮安,以后可以经常找你跟我师父玩了,这算好消息了吧。” 没错,这于我而言,真是天大的好消息。“真的啊?那太好了,你大概几点到啊?到时候我去接你啊?”我难掩兴奋。 “不用啦,到时候白铭会去接我的,你们还要军训的吧,等过了军训我去找你们,要请我吃饭哦。” “白铭?”我问道。 “对啊,他们的工程队现在就在淮安,哦,不跟你说了,我妈又催我睡觉了,拜拜。” 哦,拜拜。 第二天我睡到接近中午才起床,肚子已经咕咕叫了。洗漱之后准备去吃饭,倪添走过来,“我跟你一起去吃饭好不好。”不知道为什么,这魁梧的身躯可以展现出一种娇羞。 “你的意思是我请你吗?”我也不知道怎么冒出这么一句。 “我请你吧,我是说一个人去吃饭总是不自在。”倪添换上运动鞋后跟我下楼了。 阳光透过巨大的水杉树密影投下来,天空湛蓝,白色云朵飘荡,绿树,树荫,单车,阳光。一应俱全,只是我旁边的壮硕男子,并不能给我带来任何浪漫情怀,倘若是高敏,晨光,哪怕是王筱,都可以使这个气氛甜腻一点吧。 我抬头的时候,真的看见,扎着马尾,白色雪纺裙的高敏从一餐厅门口经过,阳光下仿佛闪着光芒,她斜挎的小包上面有个很大的碎花蝴蝶结,手上捧着一小块蛋糕。这画面就像是时间定格住一样,有光晕散开,像是被美图秀秀修过的唯美照片。 旁边的倪添也盯着看,“干!”他好像咽了咽口水。我不禁皱起眉头,至于这样吗,美女都没看过啊。 “李淳我跟你打赌,她手上的芝士蛋糕肯定非常好吃。”吃货的眼里永远会闪着这样的光芒,而且只有美食才能入法眼,女生再美也仅仅是陈列美食的架子。 我在心里鄙视了倪添一下,然后回过头想去找高敏,可是,人已经不再了,那种人去楼空的惆怅感,就好像是在文档里面打了一篇美文,可是电源突然断开,没有保存。 也有可能是我真的看错了,因为昨天梦到她,可能就老是想起来。 我和倪添去食堂随便吃了快餐,然后又回了宿舍。因为很久没什么锻炼,虽然只有五楼,还是有点气喘吁吁。倪添问我下午要不要去打球,我当然跟他击掌赞同。 宿舍里只有孙晟在,他说王昊去疯了,三金送他表哥走了,任重送他爸妈了。孙晟歪在床上玩手机。摩托罗拉V3短信音好像在彰显高帅富的风度。 “喂,孙晟,待会儿要不要去打球,算你一个,叫上王昊,小白,阿通一起,三对三。” 孙晟坐起身来,“好啊好啊,我给他们打电话。好久没打球了。”我仔细量了一下在宿舍里只穿背心小三角的孙晟,真的瘦得不成样子,打篮球完全没有抗击力的啊。 孙晟约了大家四点钟篮球场集合,然后就倒头要补个觉。我睡了十几个小时了,玩玩手机。因为规定大一新生不准带电脑,这不知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为让大家以学习为重。 这几天手机里面存了不少新号码,和一个陌生人认识,互报姓名后就开始交换号码,其实对于样貌全无印象,但是最重要的标识——电话号码却存进了手机,也是有点讽刺。 百无聊赖地一页页翻看电话薄,在王筱的号码那里停下来,昨晚被扰乱的心弦又开始作祟了。阔别多年,这个阴魂不散的白铭怎么又会出现了呢。一整个暑假最好的时光都是我陪着王筱,但是他只要一现身,我就可以立刻被丢到角落。 唉,算了,还是不打过去了吧。何必自找难堪呢。 这时候石三金回来了,送走他表哥,他眼圈有点红,今天换了一件红色条纹的T恤就显得年轻多了,“三金你搁哪喝的啊。”因为是老乡,我跟他都讲方言,而且总觉得跟他说普通话很难开口。 他没说话,坐在位子上低着头。我只好识趣的走开,不再多问什么。 折身走进吴大鹏他们宿舍,远远地叫他“小白哥,待会儿打球去啊?” 大鹏回过头,皱眉道,“我靠,小徐你怎么回事啊,叫大鹏哥好不好,我这么霸气的名字,怎么到你嘴里变成和平鸽了。小白鸽这么柔弱的名字几个意思啊?”他说完又舒展眉头,乐呵呵拍拍我的肩膀,“打球有什么劲,待会儿哥领着你们去淮安红灯区耍耍。”他挑挑眉,露出极为猥琐的笑。 “小徐别听他鬼扯,大鹏你去过红灯区的话我姓倒着写。”通哥说。 “你他妈倒着写也是王啊!王忠你是欺负我语文不好吗?哥说的红灯区,是那边大治路的小吃街好不好,因为那边有个景观建筑全是红灯好不好,你以为是什么地方啊?”黑哥奸笑着反问道。 “哦,这样啊,我说呢,我以为是小吃街呢。哈哈” 在大鹏哥宿舍闲侃几句之后,差不多到四点了,就各自回去换了球衣,往篮球场走去。 44.-第四十四章 站在你的影子里 下午四点其实仍然暑热未退,骄阳还在炙烤,可想而知凶猛的秋老虎是绝不会放过我们的,怪不得梅丽莎学姐还发短信给我调侃说,“你若军训、便是晴天;你若放假、便是雨天;你若发奋做作业、便是开学前一天……”还好我们没有作业要写。 孙炜学长给我们借了个篮球,孙晟抱着篮球在球场边看着大太阳有一点小忧伤。王昊掐着腰站在旁边擦了擦汗。 “这位同学,我能站在你的影子里吗?”背后传来这个很甜美的声音,我们回过头看到一个较为娇小的女生站在王昊的影子里,仰着头,一脸的无辜。 王昊先是朝着我们瞪大眼睛,然后迅速调整状态,微笑着说,“当然可以,我叫王昊,日天,额不,那个日下面一个天那个昊。” “谢谢你,我叫董绾,很高兴认识你。”丫头眉毛忽闪,嘟着嘴。王昊有点心猿意马了,“乃斯兔米特油吐。”他竟然当着大家的面,用蹩脚的英文调起情来。 我能站在你的影子里吗?这是多么文艺清新的开场白啊,隐约觉得这应该是个好故事的开场了。 孙晟已经看得不耐烦了,抄起篮球砸了过去,准确命中王昊的右腿。 “干!”王昊怒了,回过头看到小姑娘瞪大的眼睛,忙调整状态,“干什么啊你,你们先打。”回过头,又一脸明媚地和声细语,“董绾小朋友,你是那个专业的啊。”他坐下来。发现这样就让董绾晒到太阳了,就又站了起来。 “我是国贸1081班的。”声音一直怯生生的,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找王昊搭讪。 “这么巧啊,我们同班哎。缘分啊。”王昊难掩亢奋。 倪添也有点看不下去了,现场直播没问题,关键是这也太肉麻了,“玩儿蛋去,我们几个不仅跟你同班,还同宿舍呢,老子还跟你同床呢,怎么没讲缘分啊?” “这位同学,请文明一点好不好,不要这么大声吓到我们绾绾,来绾绾,我们到一边聊。” 我们几个以及在旁边做呕吐状了。 太阳好像已经没那么大了,我们把王昊拉过来,他还恋恋不舍地跟董绾比打电话的手势“有事情call我哦~” 回过头来,孙晟分组,“我们宿舍一队,你们宿舍一队,王昊那汉奸样分给你们~”一把就把王昊推过去了,这瘦猴不知道哪这么大力量,王昊虽然瘦点但是个子很高的,不然影子怎么可以帮人家遮阳呢。 开局后,倪添发球,然后妙传给孙晟,孙晟灵活穿梭,一个假动作晃过鹏哥,然后传给篮下的我,因为没人防守,我轻巧的一个抛物线进球。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且默契十足。 鹏哥向我竖起大拇指,我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我发球传给倪添,突然被鹏哥抢断,然后传给王昊,王昊接球没有思考,直接原地跳投,漂亮的三分! 大家都很开心,打球确实是一件可以迅速拉近距离的运动,怪不得人们常说,“无兄弟,不篮球。” 刚打了一会儿,来了四个人,看起来就像校外的,应该是附近小区的,染着黄毛,浑身痞气。“要不要挑一下?”带头的那个看起来肌肉很发达,肱二头肌就像是畸形的。 “随便啊”倪添满脸不屑。为了公平,我和通哥退下来。 一开局就能看出这伙人毫无技术而言,就那么一点蛮力,横冲直撞。但是我们的王昊孙晟都极为灵活地躲闪,轻巧地三步篮。比分一直领先,对方就开始很无赖地冲撞了,甚至有撕扯衣服的行为,我明显看到倪添的T恤被撕了一块,王昊气不过,把球直接砸向对方的脸,球赛就停了下来,双方陷入推搡。 我和通哥赶紧上前去。把大家拉开。 “我这是在专卖店买的八百多块,你得赔给我。”肌肉男扯出T恤的布标讲。 “讲不讲道理啊你们,我的还被你们扯坏了呢,而且你那个根本就不值八百好不好?”倪添回应道。 孙晟掏出手机,“大家别吵了,等警察来了再说吧。”一听这话,肌肉男就想要抢孙晟手机的手机。我挡过来,接了一掌,到底是练过啊,真疼。我强作没事状,“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玩篮球应该有起码的球品,合理冲撞都难免的,恶意地撞人就不该了,既然涉及财物事情,等警察来好了。” 说实话,以前高中时候是跟不少小痞子打过交道,可那时候总有撑腰的,这次虽然讲得义正言辞,还有有点害怕,腿稍微有点抖。 听到警察的字眼,可能他们有点做贼心虚了,肌肉男后面的几个人都散了,肌肉男仿佛觉得自己占理,一直不肯走。我回头看看,鹏哥身后站了一群同学,“这都是我们二班三班的男生,待会儿打球玩。” 肌肉男看这个架势有点心虚了,“打球归打球,不准打人啊,我就一个人,以多欺少不够男人啊。”这家伙早没有刚才的嚣张跋扈,语气里已经有恳求。 “我们不耍无赖,我们讲道理,等警察来好了。”孙晟说道。 “警车来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我们循声看过去,只是一辆普通的轿车而已,回过头发现肌肉男已经灰溜溜地跑了。 “散了吧大家,回去洗个澡,待会儿去自习教室开班会,C606,记住了啊。”孙炜学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这家伙在宿舍好像宅了一天,面有倦容,而头发也油腻地贴在额头。这是一个宅男应该有的状态。 我们回去排队洗了澡之后就即刻奔赴自习教室。这个时候的校园还很吵嚷,我惊奇地发现,白天那些穿着衬衫皮鞋,满脸热情笑容的学长们都换上了拖鞋和大裤衩,收敛起微笑,面无表情穿梭于宿舍食堂教室间。因为是第一次见同学们,我们洗完澡还都换上了整洁的衣服,穿上运动鞋,三金和孙晟还梳理了头发,王昊最夸张,吹发型就搞了十几分钟。 其实新同学第一次见面是蛮值得期待的,无数新鲜的面孔,好奇心和新鲜感可以促使你探索发掘,这里面有很多的乐趣。但是大家都显得很淡定,除了阿通和鹏哥,不仅穿上了花衬衫,喷了香水,而且淫荡的表情和猥琐的眼神在搜寻打量同学们,暴露了他们的内心…… 我们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笑语盈盈迎接我们的孙炜学长,焕然一新的形象,发线清晰的发型,笔挺的衬衫,锃亮的皮鞋。跟刚才球场上比起来焕然一新。 “炜哥好~”我出于礼貌,打招呼道。 “这称呼听起来好壮阳啊。”倪添贴在我耳边小声说道,我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显得有点尴尬。孙学长旁边还站着一个漂亮学姐,所以他有些局促,“那个,叫我学长就好了,进去找位子坐吧。” 学姐应该是无比单纯的,她还追问孙学长,为什么不能叫他“炜哥”,引得鹏哥他们哄笑。 我只是发现,任重和孙晟都在装忙,偷看那个学姐。 我们找个靠后的位子坐下来,而后的四年,我们都沿袭了这个光荣传统:优先考虑后三排。 我们刚落座,有个女生就走过来了,中等身高,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挺文静,“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占的位子。” 我们整齐地转过脸,疑惑地看着她。她有点害羞,然后指着桌面,“你看这个卫生纸,我放在这里帮我们宿舍占位的。” 我和倪添站起来要走,孙晟拦下我们,“我们不让,哪有这样占位子的啊,不讲道理。” 那女生倒是也不闹,红着脸站在桌旁很不自在。 “管薇,我们的位子呢?”从前面走过来的一个看起来很凶的女生问道。她后面好像还跟着董绾,王昊立刻就站起来了,“董绾快来,这个位子给你。” 孙晟回给王昊一个白眼,王昊胆怯退后。 局面陷入了僵持。 “同学们先静一静,注意一下,一班的往前边来,坐前面四排,后面四排留给二班。”孙炜学长的指挥算是给这个冷战的僵持给了一个台阶。双方互相回一点白眼,就散开坐到前排去了。 学长说待会儿还有辅导员过来,让我们自己先聊聊天,熟络一下朋友,但是实际上大家还是各宿舍小范围交流。任重一直盯着那个学姐,然后突然冒出来一句,“怎么才能认识那个学姐呢,真的很漂亮哎。”他拖着下巴,眼神已经开始失焦。 而这时候的王昊正在和坐在西边的董绾眉来眼去,这才刚认识一天就可以这么亲密,这真是很难修炼来的技能。我百无聊赖转着手里的笔,看着窗外已经弥漫的夜幕。 “孙晟同学你好,可以出来一下吗,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讲。”刚才那个黑框眼镜的管薇站在我们座位前边,对着孙晟说,还是红着脸。 45.-第四十五章 军训开始了 我发现身边很少有那种一眼万年的恋情,所谓对上眼只是一种眼缘,并不能构成草率决定未来的因素。因搭讪而起的邂逅,倒是屡屡发生。 孙晟被管薇叫走之后,石三金一直在那犯嘀咕,“孙晟会不会有事啊,那女的能不能把他推下楼啊,六层哎,能摔死的,就让个位子嘛,干嘛非得这么僵持呢……” “我靠,石蚊子你能不能消停一点啊。”一直发呆的任重怒斥道。三金像被按了暂停键,立刻停了下来。这时候孙炜走上讲台。 “同学们,大家安静一下,现在呢我按学号顺序点一下名,待会儿按顺序挨个上来自我介绍一下。”他习惯性地甩甩头发,然后走下讲台。 大家按顺序挨个上台,可以轻易感知到那种青春的张扬活力和隐约的稚气。 “我叫王昊,王是王昊的昊,昊是王昊的王。”王昊在自我介绍的时候,一直盯着董绾看,并且自作聪明地说起绕口令,结果下面吁声一片。老梗了,真没劲。 “古德毛宁艾瑞包迪,买乃木一丝”三金转身在黑板上写“stonethreeking”然后继续说道,“思都嗯斯瑞庆。”然后浅浅笑容鞠个躬,“哥烂的吐米特油。” 我们宿舍的几个人一起奋力鼓掌,真TM高端大气上档次,给511宿舍长脸了。倪添一直朝三金竖大拇指,三金以羞涩质朴的笑容回应之。其实这样的自我介绍实在没有出彩的地方,我们讲完了,辅导员还是没来,这时候孙炜学长走上台,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开始给我们讲即将到来的军训,和之后学生会招新,社团招新,学分怎么修,进行了全面讲解,概括起来就是,所有都是有用的,全部都去参与,你就能圆满了。 一年后我们成为学长的时候,老是劝学弟不要盲从别人,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去享受自己这四年难得的自由,我总觉得穿拖鞋能做好的事情,没必要总是穿着皮鞋来一本正经。我并不是去质疑旁人的活法,我只是想说,每个人都可以按照本心去活你自己想要的人生。这是应当被传递和践行的。 “这位是你们的石萱学姐,她是二班的代班,让我们掌声有请她为大家讲几句。” “可不可以两个代班换一下啊。”任重仍然在发呆,下意识地说。因为当时特别安静,这句话引起了大家的一阵小骚动。 石萱学姐在黑板写下名字之后还留了企鹅号,刚转过身要讲话,手机滴滴的确认音就响起来了,她低下头狂按了几下,才把好友验证都完成。 也难怪,石萱学姐无论精巧的五官还是举手投足散发出的气质都无可挑剔,引起这样的效应也是正常的,但是我只是觉得这是个很好看的学姐,别的再无其他想法,因为你心有所属,便不会胡思乱想。 孙晟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石萱学姐刚讲完,要擦去黑板上的企鹅号,他连忙阻止,“学姐你等等啊,我记一下。”他还站在门口,掏出笔就往手心写。 这个时候,那个学姐距离他只有0.33米,四分之一柱香之后,他会开始骚扰这个姑娘。 那个时候是不是女的都觉得只有学长才帅得掉渣,本班男生只剩渣。男生都觉得只有学姐才美得像天仙,而本班女生都像是刚被天谴。风景总是远处最好,伴侣总是下一个最合适。 大家都自我介绍完毕之后都已经快九点了,辅导员还没现身,怪不得我表哥说一个月见两三次辅导员都是正常的。因为第二天一早要军训,孙炜就直接遣散我们了。 回到宿舍也没有什么娱乐,大家就熟练地掏出手机,因为我是数码控,所以有必要专门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几个的装备。好像倪添的最高端,诺基亚3250,是智能机,那时候我们理解的智能机就是QQ可以后台,这真是帅爆了,就是说无论你在干什么,都不会错过任何QQ消息,而且你是二十四小时在线涨经验升级。你可以装最高版本的应用,玩所有游戏都不会卡。而且3250屁股一扭一扭的,真的很帅。王昊用的N72,也是智能机,分辨率比较低,图片都看得不清楚,但是RMVB可以流畅播放,那个时候没有人可以带电脑,用手机直接看各种视频电影爱情片,动作片,爱情动作片,都没有问题,另外摄像头也很给力,很清晰,而且录像帧数也很高。任重的也是诺基亚,当时我们六个人,诺基亚占了大半壁江山,也见证了那时候诺基亚最巅峰时候的所向披靡。小熊的是主打音乐的5610XM,滑盖的,非智能机但是价格比智能机还要高,而且音质非常好,无论戴耳机还是直接的外放。那时候我们用国产山寨机的最羡慕诺基亚,因为信号弱,我们登不上QQ的时候,诺基亚都毫无压力。孙晟用的摩托罗拉V3,那也是摩托经典机型之一,翻盖的,按键很大。但是那时候好像摩托开始走下坡路了。我的感觉是那手机也就是很好看,其实用起来并没有诺基亚好。三金拿的是充话费送的诺基亚,没有摄像头,所以那时候他觉得,只要是带摄像头的,都是好手机。我的是天语A608,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对国产手机树立起信心了,它虽然跑得不快很多软件用不了,但是很稳定,而且拿在手里手感也挺好,它还拥有优化较好的摄像头,帮我记录了很多青春绝版照片,它简化操作难度,我轻易导出珍贵的短信往来。等等,不剩枚举。也可能那是我的第一部手机,那样的感觉就像初恋般美好。 那个时候,看你手上的手机,大致可以分析你的性格特质。现在满大街都是苹果,但从手机壳,你已经无从分析了。 又是几经折腾的一天,晚上熄灯后,每个人的小脸上都被手机屏幕映照,像点点鬼火,一点一点熄灭后,就都睡觉了。我给王筱发了一条短信,“晚安”。 第二天早上,我们担心洗漱问题,早早就起床了,然后整理完毕冲下楼吃完早饭赶到操场的时候,只有寥寥数人,教官还没来。倪添说美国总是不敢打中国,因为美国的军事卫星发现在每年的八月到九月这个时间,中国全国各地总是会出现数以百万的神秘部队,然后又神秘的消失。这让他们很害怕。 我一直能记得那个还是很炎热的秋天清晨,我们几个站在空旷的操场仰着头寻找美国卫星,稚嫩的脸庞。 教官来的时候,大家都到齐了,教官看上去年龄跟我们相仿,很结实,笑起来像孙红雷。“都有了!立正!稍息!难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中间这个同学你几个意思啊!是不是刚从泰国回来?!” 站在中间的石三金左右看看,迅速站到我的后边。 “男生们注意了,篮球场是我们的训练场地,八点十分集合!” 鹏哥看了一下表,出列,“报告教官,现在八点十五分了!” 教官走到鹏哥前边,他吓得退后了一点。教官道,“小白同学,真TM和我的胃口。我任命你为我们班的班长,你过来喊口令,带领大家到篮球场!” 鹏哥,走到前排,“都有了!向前~转!” 第一次听到这种口号,大家乱了分寸,有的往左有的往右,还有的脖子往前伸了一下。搞得满脸严肃的教官都憋不住笑了,“听我口令!向左卷!” 奇葩班长和奇葩教官真是不逗乐我们不罢休啊。 上午教官算是带领我们复习了立正稍息,站军姿。这些最简单的东西,每每休息的时间,鹏哥都会把我和通哥拉到一旁,眼睛迅速扫描周遭女生,进行打分。 “看那个格子衬衫,黑框眼镜子这么一戴。攒半B钱,流窜到丽江或者鼓浪屿,灌一瓶过期的奶茶,在咖啡屋或火车里翻一本安妮宝贝的书,从来没翻超过5页。走丢不说丢了,说我迷失在哪哪了。草,负分,滚粗!看那个浓妆艳抹的,这年纪素颜最好了,这女的绝对是“全套500,过夜800,保证大哥满意。”开工前先洗澡,进了卫生间“卡嚓”留下一张工作纪念照,等着年底评优秀员工用,0分,滚粗,赶紧滚,不然过会儿大金链大哥要揍人了。” 那时候我们只是觉得鹏哥损人很爽,若干年后在微博看到有个叫手哥的,讲的话和鹏哥一个语言体系,而且也是口吐菊花,或吐槽或喷粪。而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求虐可以获得那么多快感。 树荫下休息大家喝点水,聊聊天,那时候的浮云总是飘得很慢,那样的心情后来再也找不到。 我愣住目不转睛盯着三点钟方向的那个女生,她真的很像高敏,我就知道我会再次遇到的,不管转几个弯。 46.-第四十六章 王筱来了 为什么言情的故事,这么长的铺垫都看不到爱情。毕竟爱情没有那么速食,在你的悠悠青春路里面,肯定伴随着漫长的暗恋,一直捅不破的窗户纸,牵起手到亲吻她走了好长好长的路。好吧,王昊和董绾算是例外了。 那天斑驳的女贞树的叶影,摇晃起支离流年。本以为离散的岁月,卷土重来。 应该说这么多年来,无论是草编戒指和骆马湖的风,我都没有忘记过去。属于青梅竹马的情愫也不会被抹去。我心里的王筱的确占据重要位置,但是这并不能真的表明我的滥情。扪心自问,这样的年纪里,谁的心里只是满满装着一个人呢。 那样的面容怎敢忘记。眼睛好像更大了,也更清澈,马尾利落,甩起来会带着光晕。她和旁边的女生在淡淡地说着什么,纸巾擦擦额头的汗珠,浅浅笑着。 “小徐,你怎么羞涩了?”大鹏哥突然撞了一下我,晃过神来。“没有没有,天太热了。”我连忙遮掩。而在我们旁边休息的教官说道,“是男人吗?喜欢的就要上!”军人虽然严肃,但私下还是很幽默的,他用恶狠狠的表情讲完后又坏笑着。 “教官,我们有哪些项目要练啊?”通哥问道。 “像今天就是简单的站军姿,以后走正步,还会有打手枪……” 大鹏哥露出了猥琐的笑,“教官啊,打飞机这东西我十二岁那年跟着光盘里学过了!再说了在这边也不好意思操练啊。” 又引得大家哄笑,而教官也跟着一起笑了,于是大家就更笑得放肆了。 集合!我回过头看看高敏掸掸身上的草屑。她怎么一直都看不见我。难道她看见我了却不肯相认吗。 “立正!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挺胸收腹!小白同学会不会收腹?” “报告教官,不会收腹!” “会不会吸气!” “报告教官,不会吸气!” 教官想绷住,却还是被大家的哄笑带领下,噗嗤笑出来。“小白同学和现在这个笑得刹不住的同学,操场跑三圈!” 我们一回头,看见还没收住笑的王昊,也忍不住笑出来。 “还有你们仨,一起!” 我和倪添孙晟也光荣加入他们队伍。当我们有说有笑跑起来看到他们都在练习正步抬腿的时候,突然觉得很庆幸。因为我们知道那个动作的艰难。王昊一直跑得很快,好像快超过我们一圈了。我和倪添孙晟都在一条线,突然倪添提这裤子停下来,“靠,腰带断了,这是第三根了。学校超市有没有真货啊。” 没办法,我们只好迁就倪添,陪着他跑慢点。每次经过高敏她们方阵的时候,我都要极力去搜寻她的踪影。而王昊一路狂奔好像也就是希望让董绾看到,这个风一样的少年,充满活力朝气。 我们跑到三圈的时候教官招手让我们过去,“几圈了?”我们几个就说了三圈,可是王昊却说,“四圈!”眼神里充满了骄傲。 “很好,多退少补,正好三圈的归队!跑了四圈的同学,向后转!逆时针再来一圈,跑步走!” 虽然操场闹哄哄的,我分明听到有人小心脏摔得稀碎稀碎的声音。 倪添断掉的腰带接不起来了,就这么个小问题,教官准了他的假。那样的热浪下,已经推到了我们两个女生了。(中暑去了医务室)我们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无限羡慕。 我又不想离开操场,因为我在这里才能看到高敏,如果离开这里,我要怎么才能寻找到你的微笑呢。 第一天军训快结束的时候,我就想着一定要冲到她面前,大声地叫她的名字。可是就是因为想着这个事情走神,没有听到教官的口令。别人都齐步走很远了,我还一个人呆在原地。因此被留下来,罚了五圈。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高敏的马尾晃啊晃,消失在梧桐林荫道的尽头。 青春就应当用很多遗憾来证明她本身的不遗憾。 之后便是机械地重复了这几天的事情,每天早起,军训,午睡,下午继续,晚上吃完饭去自习教室。也没有特别的故事。而且奇怪的是,第二天起,我再也没有见到过高敏。 题外话,第二天起,在操场上也再没碰到过倪添和任重。他们嫌阳光太毒,训练太累。躲在宿舍了。 半个月后小白哥都晒成小黑哥了,何况其他人呢,都像是刚从煤矿出来,甚至黑得表情都很僵硬了。而后来多年后去找当年的照片,确实恰恰那段最黑的时候,留下的照片最多。 军训结束的那天,一向严肃又略粗鄙的教官流下来眼泪,这样的离别确实残酷,认识半个月的时间,从陌生到熟识再到亲密,而缘分戛然而止。你要知道,多少情侣的分离都是至少有一方厌倦了,再也不想见到对方甚至分分钟想要掐死对方,那样的离别总归是有一个人是快意的。然而教官与我们别离,从内心深处讲,双方都是不舍的。教官拍拍我们的肩膀,擦干眼泪,“我起个头,大家一起唱。” 我们使劲点点头。 “小伙子吊儿郎当J。B硬邦邦,大姑娘光着屁股走在大街上!”尼玛这家伙还是三句话离不开生。殖器官,真心服了他了。 教官还说要请黑哥吃饭,(鹏哥那次被晒黑之后就成了黑哥,并且一个小白脸背着这个黑脸的名字过了余下的四年)可是并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除去奇迹的发生,他们这辈子都再没希望来兑现了。 军训结束后我们就开始了正式的课程,高中一天十二三节课走过来,当看到现在每天最多六节,最少两节课,周三下午没有课。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表哥的确没骗我,这是我们最难得的自由年华,可以预见,以后除了退休后,基本没可能享用这么悠闲的岁月了。 ————————————————————————— 我好像想起来什么了,王筱要开学了。 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接她。二十一号的早上我早早起床,吃了早饭就奔赴汽车站,因为前一天王筱说了她们坐的汽车,大概十一点左右到站。出门是北京北路,左拐到红绿灯,右拐走上大治路,走到淮海北路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汽车站。我很喜欢大治路,她很像我们高中门前的那条街,低矮楼房,梧桐林荫,斑驳破旧,但是亲切温暖。 我在拥挤的出口处站了很久,眼看着十一点已经过去,新沂过来的车也停了好几辆,就是不见王筱的踪影。 “喂,你到了吗?”出口处是露天的,我被晒得蔫了,有气无力地。 “哦,忘了告诉你了李淳,我们后来做的火车,现在我们已经上了学校的车了,快到大学城了吧,车上吵,我先挂了啊。” “看好行礼别拿错了,天气热多喝点水,喂,喂……”好吧,她挂了。 汽车站还是离大学城更近点,我赶紧又坐上公交车赶过去。因为起得早,又被晒迷糊了,中途还坐错了方向,眼看着车往我来时的方向开,又立刻下车到反方向候车。等我到了大学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然而当我看到王筱和白铭牵手走在她的校园的时候,一直不停充气的皮球,瞬间瘪了。我本要扬起来打招呼的手又缓缓落下来,那个时候你会觉得耳畔有个小人儿在嘲笑你,鄙视你,看不起你。 我刚要转身离开,被王筱发现了,“倒霉李淳,你怎么才来啊。还不快点帮我领箱子,白铭你把箱子给李淳,你提这个袋子就好了。”说完把箱子交给我,手又和白铭牵起来。 刚建成的校区,到处都是崭新的,找不到任何一处地缝来让我钻。我只好尴尬地拖着箱子,跟在他们后边。 “刚才食堂的饭菜不错哦,我觉得那个咕老肉蛮好吃的。”王筱笑着仰着脸,跟白铭说话,然后回过头跟我说,“李淳,下次你过来我请你去吃。” 我从早上吃了两个包子之后捱到现在了。肚子咕咕叫唤。 “李淳,你帮我把箱子送到女生宿舍28栋411,我跟白铭想去那边凉亭玩会儿好吗。淳淳加油哦,看好你哟~怀挺!怀挺!”她摆出加油的手势,然后转身就拉着白铭走了,白铭回过头报以抱歉的表情。我只好回一个NeverMind的手势。 当我前世欠你的好了。 当我爬上四楼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这里需要说一下,每年也只有开学的时候,男生可以进女生宿舍。所以我进去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而且我本身长相秀气,又穿了粉红色的T恤,一不小心可以迷惑到宿管阿姨。 在411门口敲门,靠着门框歇一会儿,小半天才听到拖鞋趿拉的声音,一个长发披肩的女生开了门,我刚要进去,她喊道,“怎么是你,李淳!怎么这么巧啊!” 47.-第四十七章 宋清诺的桃花运 《我不配》 宋清诺 不曾忘那一日的晨光微凉 终难抵挡眼下悲伤的浩荡 好久好久没闻到你的发香 没有我在你是否安然无恙 那一首歌我一直吟唱 那一间教室温馨宽敞 那一方天空湛蓝明朗 那张合影已旧得发黄 影影绰绰谁的悲伤 空空荡荡我的行囊 欢欢喜喜谁得过往 明明灭灭你的脸庞 那颗苹果熟透我摘你尝 那迷藏未玩够你躲我藏 那手心的温热眼神装忙 回忆回忆回忆已是奖赏 对不起没能做到一直守在你身旁 对不起不能再为你抵抗去路风霜 对不起没理由再给你做嫁衣霞裳 对不起想说你还是我的天下无双 希望你去理解去感同身受去原谅 希望你会在没有我纵容的日子里学会忍让 希望你偶尔想起我们当时的模样 希望你在一直向前的旅途里记得来时方向 希望你不要再夜半醒来灯光忧伤 希望你试着微笑试着快乐试着心里有光亮 希望你可以再找到更温暖的胸膛 希望你的欢乐会碾过旧事的悲伤尽快起航 他是那个后台的小丑脸上很脏 怎么可能与台上闪耀的女主角奏出美妙乐章 他想找个靠后的位子抬头仰望 直到有一天看见她笑靥如花展翅飞翔 我跟你的缘分是千山万水,抬个头就能看见,而可能关了电脑停了手机就再也见不到了。像是谁手里拿着魔法棒,冥冥之中偷偷怂恿,让阖上的书页再被翻开,让冷却的咖啡再被续杯,让曾经走散的人们再次相遇。 我抬起头端详一下这个女子,竟是清诺曾喜欢了三年的陆小雨。这么多年仍然没变风格,衣着清新淡雅,素面朝天。因为初中时并没有什么交集,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性格,但是眼前这女子不矫揉不造作,干净清澈,看起来很舒服。 “宋清诺他还好吗?”我也没有想到她第二句话就冒出了这个问题。 “他就在你们隔壁的学校。”我竟然都忘记设置点悬念就全盘脱出了。 “我知道的。”她表情甚至木然,“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说完这个话表情有些复杂,面容有点落寞,但是转而眼睛里又写着期待。 “陆小雨同学,先让我进去呗。”我拖着行李箱,苦笑着说。 “快请进来。”她转身整理一下杂乱的宿舍,给我腾出一条路来,貌似大家都到齐了,只差王筱了。把箱子靠在空着的床边,然后站在那里和陆小雨说话。 “你是因为宋清诺才来这里的?”我问道。 陆小雨,递给我一杯水,然后在桌子前坐下来,“你坐旁边那个床位好了,那是我的。”我接过水,坐下来。“那个时候,他写给我很多的信,我都没有收到,都被我们高中老师扣留了,一直到我们毕业了,才分发给我们。我当然知道他一直喜欢我。同龄的女生都会比男生成熟的多,女生最大的本领就是,明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却故意装作不懂不识。所以我并没有在那样的年纪去接受他的爱慕,而是告诉她,我们可以在高中毕业后把故事继续下去。也有可能他并没有收到过我的这封信。” 她一直平静地说话,仿佛在讲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其实我也很喜欢他啦。”说到这句终于浅浅笑了一下。“但是那应该用来学习的时光,不应该被幼稚的青涩恋情所耽误啊。” “可是,好像你现在的学校比他还差……”我说话的声音有点小,怕她不高兴。 “嗯,数学没考好,也没有想过复读,大不了转本好了。知道他在这边,我就直接报了这里的学校。”她拨了拨刘海,莞尔一笑。 “对了李淳,你到现在都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好像真的被问住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要从早上吃了两个包子之后讲起吗?然后跑到汽车站,再然后坐公交辗转到这来帮人家拎箱子。为什么我独自拎箱子上来,因为那人跟她男朋友去凉亭赏荷花了。这个毫无逻辑性,只会让陆小雨听了更糊涂吧。于是我愣了好一会儿,答道,“一个朋友。” 好像也没错,就是一个朋友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你喜欢这个人咯,不然才不会这样吧。”她撇嘴道。 我大脑飞速转了一下,直接以陆小雨将会和宋清诺在一起为前提,展开了假设,将来宋清诺在她面前一定会是透明的,连一条内裤都不会剩下来的那种透明。 “放心吧,近水楼台,我一定会帮你的!”她笑着说。 然后我们追忆了一会儿似水连年,我就起身告辞了。我只是给王筱发了一条短信道别,她只回了一句,“多谢啦,下次来请你吃饭哦~” 我又不是没吃过饭。 在回去的路上就好像难以抑制兴奋,给清诺发了短信,把刚才的事情转述了。刚过了一分钟,他拨来电话。 “陆小雨,真的在我的隔壁学校?是为我来的?”虽然都是问句,但是兴奋的语气盖过了疑问,也仿佛认为这是可以直接用陈述句来讲的话。我嗯嗯地回复他。 “你不早说,这么好的消息怎么这才讲啊。” “我靠,早我也不知道啊,要不是今天我来帮王筱拎箱子,我也不会知道啊?” “王筱来了?哦,管她呢,我说陆小雨呢,我得马上去见她啊,你说我穿什么合适啊。”这家伙已经得意忘形了都。 “宋清诺,你是不是先清醒一下,没见过女的吗?晨光怎么办?”我严肃说道。 通话有了十几秒的停顿,然后我用喂喂来确认信号。 “我在我在,信号没问题。李淳我想问你一下,作者什么时候说我和晨光在一起了?哪一章啊?你指出来给我看看?” “既然没有在一起,那我就要发起攻势了啊。”我开玩笑道。 “不行!我的!” ——————————————————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在食堂随便吃了碗炒饭,也可能饿太久了,也可能那天的米特别好,我认为这是我入学以来,吃的最美味的一顿。觉得满足又幸福。 刚走出食堂,在通往宿舍的路上,看到花坛边垂头沮丧蹲着的三金。因为上次在宿舍跟他打招呼吃了闭门羹,这次就愈加胆怯地打了声招呼,“三金,讨饭你起码带个破盆破碗什么的,这是什么乞讨新方案啊?” “坐下来陪我聊会儿好吗?”三金哭丧着脸说。 “你先起来吧,我这也坐下的话,会给别人造成集体组团乞讨的假象,有损我们宿舍声誉。操场上走走吧,边散步边聊如何?” 他点点头,八字眉还是保持着一脸苦相。 “李淳你说,一个女的可以喜欢一个男的多久呢?” “意大利帕维亚大学研究显示,刚刚坠入爱河中的男女的大脑会发出指令,使人体分泌出一种化学物质,研究人员称这种物质为"爱情荷尔蒙"。这种化学物质令恋爱中的人相互吸引,但是它在人体内仅仅能够存在大约一年时间。也就是说,用最科学的眼光来看,喜欢,只能持续一年左右。”这种说法我是听过,但是什么大学之类的,就是我现编的了,这样听起来会显得比较牛逼。 “那我爸妈在一起这么多年就没有荷尔蒙吗?” “那是爱和习惯,傻小子,两个人走到最后是不可能只用荷尔蒙来维持的,那只是最初的新鲜和激情。如果一辈子都在激情里面,那种亢奋感你也受不了啊。” “荷尔蒙没了就得分手了吗?”有点带着哭腔了,这家伙没少看琼瑶剧啊。 “一年后,应当是荷尔蒙衰退,依赖,习惯,担当在起作用了,这应该是‘爱’建立产生的时候。其实在我看来,一年之内的相处,你都只能称之为‘喜欢’,远没有‘爱’的高度。” “可是为什么她不爱了呢。” “肯定是过程中有人傻逼了呗。”我只是以为三金再被某个烂俗故事感动,为某个抛弃的段落而扼腕,并没有想到他的爱情故事,讲完这句话,看他湿润的眼眶,才突然意识到,于是想要补救,“爱情这事情说不准的嘛,不爱了也不能强求对吧。” “可是说好了要做彼此的天使的啊。”他已经开始掉眼泪了。这句话是从哪里学来的,我刚才进食的蛋炒饭在胃里微微翻滚了一下。 “三金,像个男人样,站起来,明日妻妾成群气死她” “别傻了,没用的,她都不在乎我了,哪还会生气啊。” “若有一日,她不再爱你,那么你这个人,楚楚可怜也是错,生气勃发也是错,你和他在一个地球上同呼吸共命运都是错,或许可以为她死?哈,那更是让他午夜梦回时破口大骂的一个错。” 为什么这段话讲得和之前的风格很不同?因为我背了一段鲍晶晶小说里面的话给三金听。可能戳中了某个地方,眼泪更加肆虐了。 兄弟,你最卑微的眼泪并不能让她看到,也没有任何实在 48.-第四十八章 三金的桃花劫 石三金空间加密日记。 2008年9月22日星期一小雨 已经入秋却落很大的雨,哄哄的声响。这沉睡在记忆里久远的声音让我最后一次意犹未尽地想起你。 那日没回家,也落这样的雨,我们撑伞。我逗你,听你说:滚,去死吧。羞红的脸。偶尔有雨滴调皮落在你眉间。把伞微微偏向你,背上湿一小块儿,痒痒的。有零星路人经过,可那时我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在凉亭里讲话,有一句没一句的。我叫你媳妇儿,看你嗔怪,扬手要捶我;听你讲小时候,我拖着腮像个幼童;看你眼睛扑闪,有亮光。看乌云散开,阳光重新照过来,没有彩虹,然而,笑脸明晃晃。 一年多过去了,这些画面模糊起来,隐约想起的话,再不能用温柔的语气说出来。 听到一些事,明明不相干的,也会在心中拐好几个弯,想到你。 如今,你有了很好的疼惜和恋爱,波澜不惊的爱情,触手可及的温柔,坚不可摧的依赖。 这是一年前我跟自己说过的,要给你的幸福。现在很欣慰,你很幸福,虽不是我给的。 希望他是体贴而专情的男子,给你稳妥而周到的爱。但是我想告诉他一些事。 请每天睡前给她一条短信说晚安,那样她会睡得踏实,不要以为她很坚强独立,其实她内心很柔软,很小女生,给她电话或短信,告诉她,你很爱她。 请你们在争吵的时候一定要跟她说抱歉,然后微笑拥抱她,她骨子里倔强,不妥协。作为男人应大度,懂得纵容。 请你少玩一会儿游戏,多陪陪她,她肯定跟你说让你忙自己的事情,但是她就像个孩子,害怕孤单,渴望你的陪伴,不要吝惜你的时间,那些花哨社团不必参与太多,陪她去图书馆看看书,或者骑自行车载她出去制造一些美好回忆是更实际的事 请你务必记得那些重要的节日及她的生日,精心的挑选一件礼物,不必昂贵,只要用心。她说话直爽。但是心里仍有些小情调,况且女生都很浪漫,这小心愿你一定要圆。请你一定 请你一定要照顾好她,她值得你用尽全力去疼惜。 请你记得她的一些小嗜好,比如最喜欢的菜,喝什么口味的饮料,她手机里哪首歌一直舍不得删,她最喜欢跟你聊什么电影,诸如此类。当你在她未作任何嘱咐时你却给她点好了喜欢的菜,边上放上她可口的饮料,她定会很高兴的。 记得那时她喜欢苹果味的营养快线,楼下小超市有点卖,三块八,算是小奢侈。牛奶很浓,苹果味道清新爽口。她喜欢听徐誉滕的等一分钟,总是单曲循环。喜欢看宝贝计划,她喜欢门口第三家的快餐,吃烧饼卷麻辣串会吹着气满头大汗,却很少冒痘痘。 时光年轮碾过,如今她兴许早不喜欢这些了,但希望能给你一些参考。 但愿他会看到这些话。给予你充沛而丰腴的夏。 现在已经深夜,我起身去洗手间洗了脸,赶走了一些倦意。在窗口听到对面女生宿舍传来的歌声。没有任何演唱技巧却婉转动听。就你一段往事里并不需要激烈和碰撞,浓烈笔墨或惊世骇俗的故事。时间平淡淌过的波澜不惊细小波纹亦令人动容。 零点,雨声停下了。檐上积水滴答落下来,缓缓慢慢,清澈悦耳。 李淳跟我说:当你心平气和地去讲一段过去的时候,那它就真的成为过去了。 我拿出了足够的淡然和静默,我想我是真的忘记了你。 我跟自己说过,对于爱永不绝望,遇到心仪的女子仍会用尽全力去爱。决不做那类所谓的受过伤不能全心全意的懦夫。要给将至的她完整而炽烈的爱。不遗余力。 读书写字,听歌唱曲,培养气质,做一个值得别人疼惜的男子。 零点一刻,丝毫没有倦意,但不想再写下去。我不要拖沓,对此事我有决绝而果断之心。 对不起 再不要想你了。 我心里装满了现世的温暖及爱,回忆里的事情会模糊至忘记 来年再落大雨,我要撑伞共一女子,那伞要一直撑下去,再不会半途而废—— 有句话本来是想跟三金讲,可是又怕他听了也跟我争执,但是多少人用经历检验过,适用于绝大部分的人。 “不管在你心底的那个人有多难忘当你遇到下一个对了的人的时候,你一样会放下。” 三金复读了一年,而他的女友,应该讲前女友了,现在念的大二。也就是说他们经历了一年的异地恋。因为复读备战高考,可以陪女友的时间会少一点。而那女生突然进入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就算很留恋,还是禁不住身边男生的穷追不舍。 有人说谈恋爱就应该经历一下异地恋。体会一下欣喜忧愁无从分享,欢笑落泪不能拥抱。隔着屏幕隔着电话隔着书信联系直到你几乎疯狂。学会拒绝诱.惑,学会处理一个人的时间,学会照顾自己。……也只有这样,在下一个拥抱,乃至白头偕老,你才会感恩,异地恋不仅是考验着对方的耐心,更是考验了自己的认真。 这样的话听起来都是无懈可击的,但是往往都是那些在异地恋的人自我麻痹而已。你想想看,一边是触碰不着的温柔,连拥抱都只能抱着自己。另一边的端在手里递过来的热汤和围巾手套。与你并不牢靠的恋情,会因此而瞬间土崩瓦解。而这事件本身,我们并不能粗暴地去送上道德批判的帽子或者怎样,爱情里从来都没有对错而言。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是为了给你这些年更好的阳光。 之前就听廖信忠讲过台湾,他说在台湾,“兵变”是爱情的第一大杀手,因为台湾是义务兵役制,所有适龄男青年都有义务当兵,而这一两年,回家就几次探亲假,之前谈的女友往往会另觅新欢。而台湾本身岛很小,根本没有异地恋的困扰。大陆幅员辽阔,经济发展迅猛,无论就业求学,都会因此受到异地恋的困扰—— 自那天起,因此纠结半个月的三金沉默了,上课的时间听课,不上课的时候去图书馆,不哭不闹不上吊,一个成熟的男人理应如此,爱情可以让你奋不顾身,但是必要明白,不值得的爱情,就干净利落地放下。这一点,三金做得很到位。 从大学城回来之后我就基本没有联系过王筱,当然,她更没有主动联系我的可能。我一直在想,暑假时候,曾经在我怀里的那个到底是谁,我有点恍惚。 高考结束之后,我每天的生活都很机械,早上一般昏睡到九点多,被我妈叫起来,听她表达对我的无限嫌弃,和她盼望开学的急切心情。早饭可以看着小说,悠闲地享用完,然后到表叔家后面的大榆树下面,看一群人打牌,逗一逗小朋友和阿毛阿狗,等到正午骄阳炙热时,蝉鸣聒噪,就躲进家里看碟。把以前列的电影名单挨个看完,街上买的压缩碟真是好,五块钱可以买几十部电影。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对山寨保有好感,它以低廉的价格,强大的功能,给我们的生活娱乐带了便捷和欢乐。我常常在看碟的时候睡着,而一般午睡醒来就是晚饭时间了。晚上的时间通常用来看书,仍然是那种心态,把高中三年没能尽兴的事情,逐个去完成。 自从那次夜袭马陵山之后,因为离高考越来越近,再也没有出去玩,也很少一起去操场。每天埋头题海,直到高考结束。我记得九号从学校离开的那天,王筱隔着几个人的距离,眼泪汪汪看着我,仿佛生离死别般。其实第二天我们就聚了一下,在王筱家附近的大桥上面。因为是汛期,桥下波涛翻涌,远山绿树,心旷神怡。有美景有佳人。可以任我醉倒在河边。 因为有些炎热了,王筱把头发扎了起来,看起来很清爽,T恤牛仔拖鞋的随意穿着,简约清新。“李淳你说这条河的尽头是什么?” “路咯。” “路的尽头呢?” “还是路啊。” “新的路的尽头呢?” “是永远。” 我真心不想文艺这么一把,我就是觉得我得结束这个十万个为什么的套路,防止走进死循环。 王筱突然偎在我怀里,猝不及防的温柔,那种感觉比新闻联播还真实。而周遭的蓝天白云,绿树红花,石头流水,仿佛都在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习习微风,潺潺流水,美景佳人,人生几何。 “啪” “臭流氓!”王筱又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给了我一巴掌之后,跑开了。我还沉浸在幸福里面,呆呆的傻笑。 “你才是臭流氓吧,是你扑我怀里的。” 49.-第四十九章 你最爱的那个自己 已经毕业的表姐曾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那是我的舍友,叫航航,人很漂亮又有才,无论学生会还是社团都是风云人物,喜欢他的人也不少。大一刚入学不久,就有个学长一直追她,那个学长拥有金城武一样的面容,俊朗又忧郁。那年的冬天,航航生日前好像和学长吵过一架,生日的那天宿舍简单吃了个饭之后,她就自己躺在床上不讲话。那个冬天特别冷,透过雾蒙蒙的玻璃看外面的枯树落叶大风,会更加觉得室内温暖。每个人都躲在被窝里,手机翻看小说,或者听着歌,或者煲电话粥。 突然有咚咚的敲门声,只是最讨厌的啊,更讨厌的是,问了半天也不回答是谁。就光是咚咚敲门。实在没办法,只好老规矩石头剪刀布。没错,是我输了,我只好穿上拖鞋不情愿地去开门。 看到风尘仆仆。鼻子冻得通红的学长和另一个伙伴端着点燃蜡烛的蛋糕站在我们宿舍门口的时候,我是已经感动得不行了,转身啪关上门。 “航航,有你的快递,过来签收!” 都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宿管阿姨都查过房了,哪还有快递啊。 航航哦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开门。 嗯是的,开门之后,航航就抱着学长大哭了,我觉得看到学长满身风霜的样子,航航会母性泛滥吧。” “学长怎么进女生宿舍楼的?”我问道。 “他叫了一个室友跟他一起,然后从楼一侧的窗户爬进来的,好在我们是在二楼。但是又拎着蛋糕,带着礼物,也很艰难的吧。他家境据说也不太好,送给航航的礼物是课余打工挣的。那样的年纪小女生都会被这样电视剧一样的剧情感动得不得了。会不会只有这样的年龄才有这么简单又感动的恋情呢。” “后来呢,他们结婚了吗?”我又打断她问道。 “后来啊,航航就嫁给那个有钱的男朋友了。”表姐叹了口气。 “为什么啊?” “学长家离航航家挺远的,而且家里又穷。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婚姻是两家人的事情。也可能身不由己吧。当时我不能接受这结果,但是现在我也理解航航。”表姐叹了一口气,“后来我遇到过那个学长,已经是航航结过婚三年后了。穿的Chanel的西装,我一看就明白他混得不错。” “一套西装能有多少钱啊。”我表示不屑。 “纯手工打造的西装,够一辆好车的钱,够我在苏州付首付的。他大三开始在外实习就从街头发传单开始,五年做到了副总。他说得知航航结婚消息的那天他发誓要开上比航航老公更好的车,然后悠然地超过他们的车位,回过头轻描淡写打招呼。这也才能解气。” “其实吧,若无其事才是最狠的报复吧。”我说道。 “你小孩儿懂屁。真正获得了事业的成功,收获了自己的甜蜜爱情后,再去想想当年的想法,他只是觉得幼稚可笑。他再次看到航航的时候并没有像想象中那么不能自控。异常平静打招呼,然后告别。因为他觉得,也并没有那么地爱航航,他爱的是那样单纯的年月里,那个奋不顾身,可爱而深情的自己。” 我还是愿意相信,在我们这样的年纪里可以因为你打球好帅,你的马尾很美而谈恋爱。至于那些物质的束缚,就晚几年再让我们烦心吧。 ———————————————————— 董绾要和王昊分手,这个原因我们身处外围的就很难理解了。那天晚上王昊回宿舍并没有很悲伤,只是流露出沮丧,他应该也只是觉得这是董绾闹情绪的气话。他半开玩笑地不停地念叨,“月老,尼玛能别再用劣质的红线帮我牵了嘛,隔三差五就断。这分手都提了两次了。” 三金仿佛是走出阴影了,过来拍拍王昊的肩膀,递上一根硬盒红杉树,“人生就是不停地战斗,像个男人样,去战斗吧。” “抽烟的是坏孩子。我不要。”推开三金,王昊又掏出手机,盯着屏幕聊天。 “哥抽的不是烟,是寂寞。”三金啪用打火机点燃了八点四厘米的寂寞。“一支烟的消逝是一首歌的时间,我只在这最后一首歌里缅怀你。” 孙晟停下手上的事情,表情贱贱地唱到,“能不能给我一首歌的时间,把故事听到最后才说再见,你送我的眼泪,让它留在雨天……” 三金端了一杯酸奶到王昊面前,“我想用兄弟情温暖你的心,你不要。我只能用牛奶温暖你的胃,乖,来喝点。”三金确实很不正常,可能他在用一点点的癫狂掩饰那些悲伤。 王昊正在跟董绾聊天,烦心得很,低着头也没看,手一推,牛奶洒了一床。三金连忙去擦。 这时候黑哥推门进来了,“小徐作业拿给我抄……”看到眼前两个只是身着内裤的男子,在床边胡乱擦拭着乳白色的液体顿时愣住了,“这是现场直播吗?我是不是刚才错过了什么精彩的场面……”黑哥吓得退到后面,关上门就跑开了。惹得我们哄笑起来。 因为王昊的席子被浇透了,就和三金挤了一夜。三金去洗澡的时候,王昊高呼,“把菊花洗洗干净,老子今晚睡了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金后来一直认为,那是他的初夜。在女人冷漠无情的年月里,最不离不弃的兄弟,最没齿难忘。 第二天一二节有课,我们在面包房买了早点就狂奔B103(登陆教务系统查的,赵丽娟老师,信息技术课。田小贱注),抢占后三排,这是后来四年一直坚持的战略。 董绾和王昊没有再坐在一起。王昊一直看着董绾的背影发呆。老师突然要提问,大家整齐地低下了头,无论各地的同学,显然从小都与这样的传统。提问环节绝不能抬头和老师的眼神有交汇。可是王昊还是托腮发愣望着董绾。在整齐的脑袋堆里他的脑门儿显得特别有光亮。 “这位戴眼镜的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老师话音刚落就听见大家整齐取下眼镜的声音。王昊突然晃过神,四处望望,好像只剩这一个戴眼镜的了,无奈站起来。 “什么是USB?” 王昊挠了挠头,“是日本的缩写。” 老师露出了非常诧异的表情,而同学们也纷纷回头,向王昊行注目礼,等着他精彩的解释。 “我们知道,美国呢叫USA,那显然USB是美国的弟弟咯,现在第二大经济体,军事一直被美国罩着的,不是就日本吗。”他非常自信地点了点头,仿佛也是给自己增加点信心。 “这位同学,我们在上什么课呢?” “军事理论啊,这不就是在讲国际关系的嘛。” 在同学们的哄笑中,赵老师很尴尬,哭笑不得,“坐下吧,认真听课。” 我们齐齐向王昊竖起大拇指,历史经济军事科技英文竟然可以这样天衣无缝地联系起来,这样融会贯通的能力真不是一般人都能有的。 他哗众取宠就想让她能回头看他一眼。可她就倔强得不回头,不理会他。 课间我被委派过去跟董绾调停。坐在董绾前边的位子,我不知道怎么开启话题。 “不用麻烦了,我跟他不可能的了。”董绾先开腔,我就先松弛下精神状态。 “紫外线还很强,你就真的不想再站在他的影子里了吗?” “李淳,别跟我开玩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我跟王昊不合适。浅尝辄止好过耗尽情感,彼此讨厌。”董绾说话的时候没有表情,手上的笔好像还在勾划选择题。 “就像这选择题,它就一个答案,你选A是错的,就得修改过来,将错就错和一错再错都是不行的。” 我不知道怎么插嘴,她就有继续说起来,“他并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他给的关怀太过软弱无力,且密集到让我窒息。我需要的是若即若离张弛有度的爱情,并不是非要保持在线一刻不离的黏糊。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恋爱只是其中之一而已,不会也不能是全部。当机立断就好了,那些无聊的纠缠真的很没意思。况且目前都没深陷,走出来也很容易的。”冷静理智的分析,无懈可击的理由。 我认同地点点头,而隔我两个位子的倪添向我投来疑问的表情,可能在疑惑我怎么被策反了。 我仍然认为同龄人中,女生的心理年龄至少比男生大三岁,所以理想的婚配应该是男的比女的生理年龄大三岁,这样可以使得两人的心理年龄基本对等。不然总会有一方觉得对方幼稚和无理取闹。 点头认同应该就算是我这个说客投降了,因为我实在找不到一个好的理由去还击那个心理年龄还大我两岁的董绾。我只能试图劝服无论心理生理年龄都比我略小的王昊。我应当算是被董绾策反了。 50.-第五十章 董绾的离开 董绾空间加密日志 《离开》 我先走了 在你离开我之前 在你厌倦我之前 我走了 在生命最美 爱情还在的时候 我把孤独留给了你 还有我不曾苍老的容颜 我走了 带走了你的味道你的体温 带走了你的模样你的吻 你给的幸福我也带走了 留给你的是曾经美好的记忆 揉进微风 在左右却不会再在心里 我回过头来还没讲话,王昊远远看着我已经泪眼婆娑了。此刻他心里看来,所谓USB,应该是“YOU傻逼”的意思了吧。 我把董绾的意思如实转达给他,果然不出所料,这家伙瞬间崩溃, “不合适当初干嘛在一起,爱情不就是天天在一起二十四小时多终端在线,永不掉线嘛。” 这句话我当时是没听懂,好几年后移动终端飞速发展,我才理解这句话,才明白王昊同学在科技方面无与伦比的前瞻性。 “我又没勒着你,怎么能叫窒息。”课间在后排座位哇哇哭,确实不太美观,三金不停地递纸过去。 “你妹,三金这是草纸。”没哭红的眼圈被草纸擦红了。 “王昊,你这样讲话的话,我得说说你了。你追一个女生,她老是不答应你,你肯定会埋怨,怎么就不给我机会呢,让我来对你好啊。人家答应你了,相处了,觉得不合适要分手,这能有什么错,谁规定谈了就得在一起,结婚还有离婚的呢。要是没有开始过又怎么会知道是不是合适呢?自己好好检讨一下,别哭哭啼啼的。” 这些人也该有点教训,见了两面就谈恋爱了,是拿爱情开玩笑还是拿自己开玩笑呢。无论如何,也要对爱情严肃。 几天后,董绾回家了,听说是休学回家了,临走前她交代管薇是旧疾复发,休学一年再回来。电话停机,网络停用。就像网上说的那样,关了电脑,关掉手机,就再联系不上了。无论当事人曾经觉得多么的坚不可摧,在这时候都脆弱得无以复加。 王昊天天跑网吧玩游戏,他认为较之于喝酒抽烟之类,这样的放纵较为健康,可是深陷的眼窝,和毫无预警的鼻血,都在诉说他的憔悴。这个事情也没什么好办法帮他,就折腾几天再说吧—— 我想要找到高敏,我们并不是像王昊这样一见钟情的套路,我们有厚厚的历史,我没有想太多,就是想要找到她,最最起码要站在她的面前,亲口告诉她,我很想念她。 我想要跟她讲这六年的故事,我想要看她的日志,听她喜欢的歌,看她看过的电影,甚至走走她走过的路,我想把错过的这六年的光阴捡起来。 我想起一件事情就一定要马上付诸行动。 首先在校内搜她的名字,范围缩小到淮安皇家理工学院,搜索到了100+,这倒是很大众的名字,挨个点进去看,花了两个多小时,好像都不是她,可能她没有注册吧,刚开始就陷入僵局了。 “李淳,你是不是在找那个芝士蛋糕姑娘?”倪添舔了舔手指头上的酸奶,漫不经心地说。 “你怎么知道的?”我很诧异。 “写在脸上了嘛” 我跑到洗手间哪来毛巾,混乱往脸上擦,“在哪边,这边吗?” “煞笔,她不好找的话就找她旁边的女生。” “我又不喜欢她旁边的那个,也没有这样退而求其次的啊。” “你的智商余额哪是不足啊,都该欠费停机了。”倪添走到我旁边说,“你确定了她旁边的女生,是不是确定她在哪个班了。算了,其实目前的智商水平,可以直接跑到女生宿舍楼下喊她名字,简单粗暴,而且符合偶像剧桥段。” “她我都找不到,她旁边的女生怎么找?” “算是巧了,那女的是我高中同学的朋友,我可以帮你打听到。” 我越听越兴奋了。 “剩下的问题就是找我这个高中同学就好了。” “这是很难的问题?” “这货根本不接我电话,联系不上啊。”倪添摆出无奈的手势,“高一时借我钱没还,一直躲着我,这次考上同一所学校,他以为我是讨债追过来的。” “多少钱?” “二十块。在高一的时候可是不少呢,这么多年利息也不少吧。” “你妹。你至于吗二十块钱追到这里来。” “我至于吗,我早就没打算要啊,可是就是因为这个联系不上啊。” “你说姓名,我让孙炜学长帮忙查一下宿舍房间号。” “张世仁。” 这名字应该作为债主比较合适。给孙炜学长打过电话后,在确定我性取向没有问题之后,他迅速查到宿舍号,611,对,我们头顶。 我挂了电话就上楼了,没敲门,直接踹开了。 乌烟瘴气,几个同学慌乱掐烟头,异口同声,“老师我们是第一次啊。”然后定睛一看发现是我,然后就散开做各自的事情了。 “不好意思,找一下张世仁同学。我是倪添的室友。” “至于吗,就为了二十块钱还雇人来要。” 我跟他说明来意时候,他整理一下床上几双没洗的袜子示意我坐下,“你要找高敏是吧?我熟啊。”啪又点燃了刚才熄掉的半截烟。劣质香烟呛得我躲开了。 “她在哪个班,有联系方式吗?”我已经兴奋难抑了。 “小子你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高敏是我女朋友,不用再打听了。” 如果高敏真的喜欢这家伙唏嘘的胡茬和油腻的秀发,哈喽kitty的斑驳T恤。这六年口味的转变也应该是巨大的。 我摔门而出,疑惑大于沮丧。既然有了这条线索,也就还有希望。没准倪添能帮帮忙。 我愿意相信高敏的审美,这本身就是相信了自己的审美。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看到满地啤酒瓶。这短短的时间里,王昊和三金已经干掉好几瓶了。今天晚上,又是烟又是酒,终于看到大学生们的沦落了。 “奋不顾身的爱情和说走就走的旅行,明天出发,要加入的请举手!”王昊举起啤酒瓶大喊。 其余几个人竟然都举手响应了,然后一起望向还没主意的我,关键是我并不知道明天出发的目的地是哪里。 孙晟把我拉到一旁,“你先举手,待会儿给你解释。”然后他自己就把我的手抬起来了。“明天去董绾家,逃一天的课。” “我先说我是不去。”任重从洗手间出来,本来以为全票通过的,还有个漏网之鱼。“明天晚上有迎新晚会,听说石萱学姐会有表演的。” “那我也不能去了。萱姐的表演应该更重要。”孙晟把举起的手放下了。 “孙晟请你完整地叫她的名字可以吗,暧昧的昵称来表示亲密这样很不合适的。”任重有点不高兴了。 “管得着吗?我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我发现开学以来各种女的各种生气,完全看不到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应该有的精神面貌,四有新人,建设四化,那些豪言壮语都哪里去了。 “我出个主意怎么样,你们俩别吵了,都不去看演出,是不是觉得更公平呢。” 虽然都堵着气,还是点了点头。反正我不去看你也不能去。机会均等,公平竞争。 董绾家在风景秀丽的滨海城市,我们周五出发周日回来,有时间旅游,使得王昊完美得把说走就走的旅行和奋不顾身的爱情结合起来了。第一次集体出游,除了忐忑的王昊,其他人都难掩兴奋。 要去董绾家,其实这是管薇她们宿舍提议的,因为董绾回家走得匆忙,她们还没看出什么病情,都想去看望一下。虽然都是刚认识没多久,但是董绾的性格本身讨人喜欢又和大家相处很好很亲密。管薇把想法和王昊一说,就得到了积极的响应。 我们第二天一早赶去火车站买车票,应该还能使用学生证半票。因为拖着行李箱回家之类的事情需要到宿管阿姨那里签字,黑哥和阿通就主动站出来为我们掩护,跑去跟阿姨们聊天,然后让我们躲开视线,顺利逃跑。 校园还很安静,操场上已经有晨练的同学和背单词的学霸,还有背着书包去教室早自习的同学。第一次集体出游,大家都很兴奋,三金甚至吹起口哨手舞足蹈。走在林荫道,就只想着旅游,会瞬间觉得身心舒展,还没到海边,闭着眼就觉得海风已经吹过来,涛声就翻滚入脑海了。 睁开眼,看到正前方的高敏。目测只有二百米,我迅速估算一下百米冲刺的成绩大概在十三秒左右。必须在她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前追到他。我当着大家的面,扔下背包就飞奔出去,只留下一张缓缓飘落的树叶和惊呆的小伙伴们。 跑到一百米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喊名字的功能,“高敏!” 摇晃的马尾,淡蓝色的发带,回眸定格的微笑。还有我摔得一个跟头。都被记录在那个重逢的初秋微凉清晨了。 51.-第五十一章 青岛游记 《红苹果》 你的嘴角 红苹果的依恋 上弦月下弦月 果肉屑我尝尝 真的好甜 烦请再来一遍 “李淳?真的是你吗?”听到这个惊喜的声音的时候,我觉得这一个跟头摔得值了。右手撑地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甩了一下头发解除点尴尬。 高敏穿着白色的衬衫,抱着几本书,眼神里满是关切,“有没有摔疼了,上次看到过你以为是我看花眼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我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真没想到今天就碰上了。对了你把号码给我,我们今天要出门,等回来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我话音还没落,王昊他们都赶上来了,“李淳别磨叽了,赶紧走吧,一会儿赶不上火车了。”王昊来起我就跑。 高敏远远对着我大喊,“李淳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码啊,151523711……” 我没有记住最后两位。当时脑子里就冒出来这是个概率论的问题,我最多打十的平方的次数,可以判别准确的好吗。虽然我被王昊拉着飞快跑,我仍然理智思考。 打的赶到火车站,在候车大厅等待检票的时候还剩半个小时,我一直在埋怨王昊为什么不让我跟高敏多说两句话,甚至一度想要折返回去。这几天无论是旅游还是看望病人,估计我都是身在青岛,心在高敏那儿。 “永远感激你狂奔过操场来到我眼前阳光灿烂烫红了你双颊温暖你笑靥 那时节黄澄澄的落叶铺满整条街下课钟声荡过悠悠岁月” 我们的车票是连着的,大家坐在一起。距离我上一次坐火车应该过去十几年了,所以翻滚而起的文艺情怀使得我异常兴奋。特别是广告里那个画面,“人生就像一次旅程,在乎不是目的地,而是沿途的风景!”而这个广告里面的企业正恰好是青岛的。青岛是个很奇特的存在,有被殖民的经历,有海尔海信青岛啤酒等闻名遐迩的企业。 “我带了台式烤香肠,孙晟你要不要吃。”管薇小声跟孙晟说。 “我要吃!”说话的是那天的高个子女生叫慕容雨菲,名字就很像网络小说第一女主角。人还是蛮漂亮,不过就隐约觉得脾气不太好。 “人家问孙晟要不要吃,又没问你,厚脸皮。”任重小声地说,最后三个字声音很小,慕容雨菲应该没听到。 “啊夹生啊,犯嫌死了。”慕容雨菲讲起南京方言,表情不屑瞥瞥了任重。 “都给你啦,吃东西可以堵住嘴了吧。”管薇已经羞红了脸,把剥开的烤肠塞进莫容雨霏嘴里。 “管薇,我的呢?”孙晟嬉皮笑脸地伸出手。 管薇手里拿着空空的包装纸,脸更红了。 “来,我这个给你好了。”莫容雨霏吐出来一根。任重立马做出要吐了的表情,“你们还没到要互相喂饭的地步吧。” “你是南京人吗,讲话怎么这么刻薄啊,给南京人丢撵吧。”慕容朝着任重吼。 任重没敢说话,管薇怕慕容再吼,又掏出蛋黄派堵住她的嘴,“孙晟,那你吃蛋黄派好不好。”管薇递过来,被孙晟接过,然后掰开,“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 可能是管薇对孙晟的笑容没有免疫,也有可能管薇当时真饿了。她竟然真的接过来,津津有味吃起来。 窗外远山绿树飞快退后,车内人生嘈杂。我发呆想着的是,朝着我挥手,报给我电话号码的高敏。最后两位是多少呢。 火车已经行驶一段了,因为起得早,小伙伴们安静下来了,慕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呼吸均匀。管薇在看一本小说,然后不一会儿就抬头偷看孙晟。而孙晟一直在玩手机,每每遇到和管薇的眼神交汇就回以微笑,然后管薇脸红了就接着看书,如此往复。三金靠着椅背睡着了,手里紧攥着手机,QQ偶尔传出轻微滴滴音,也惊不醒他。王昊托腮看着窗外,忧郁又落拓。而倪添一直带着个小本子,低头记着什么—— 倪添的空间日志。 晚上兴奋地采购和收拾。孙晟说次日早上他会六点准时起床,但是我还是调了闹钟,很多人都如此,较之于人,往往选择相信机器,机械的东西不会欺骗或伤害,大抵如此。 第二天很早就起床了,洗漱和整理都迅即而干脆。等待,上车,静默观望。都基本按预想。上火车,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贴着车窗看路旁景色,从小如此。念广告牌上的字,看行人匆匆身影,望麦子的生长,想象它的拔节。仿佛看一出默片,置身事外,拿出足够的漠然对峙那些来自旁人的悲欢喜怒。仅仅旁观,不必付出任何感情。 车行至烟台境内,看到几位在溪边洗衣的村妇,她们用灿烂而真实的微笑,解释着满足与欣慰。手起棒落,把泥渍敲进溪水的澄澈里,想象明日男人穿上衣服时的精神硬朗,她微微笑起来。虽然赤着的脚被冻得通红,也疼痛得幸福,而幸福又像这溪水,叮叮咚咚,清泠地淌过心底。 将至青岛的时候看到一条小路兀得到了尽头。高中时总是认为我国交通网足够通达,断然不会有阮籍信马由缰,穷途末路的凄凉。也终没想到一切都有尽头,那些看不到尽头的人很难过,因为一些疼痛把他们困在了中途,永远走不完那条路了。 青岛下车后,转汽车,当汽车进入青岛后看到很多海鸥,我没有和别人一起惊叫,我向来对新鲜事物保持一定的漠视以求淡定稳妥。任重举起手机刹那,那只可爱的海鸥投下炸弹,大扫兴致。美好永远需距离来成全,小学课本里的海鸥永远是最美的,它用不会像你投弹。 中午下榻一家小餐馆,水足饭饱后大家无不感慨:我校食堂在青岛也有连锁加盟店? 正式参观的首站是青岛,第一次近距离看海,在那岸边李淳无比深情感慨:终于看到魂牵梦萦的大西洋了!当时就一巨浪差点拍他脸上了。 第二站是青啤博物馆。亲口品尝生啤,清冽爽口。在挑选纪念品的地儿我买了一叠明信片,随即就去买邮票了,我想让寄出去的明信片上面盖着青岛的邮戳,让收到明信片的朋友,能感受到这里的海风。 告别博物馆,前往五四广场,在路上看各种德式建筑和韩国电视剧里一样的起伏道路。印象深刻的是各种建筑的院墙都是用巨石砌的,有厚重而敦实的美感,想象自己走在石板路上,偶尔停下来抚摸巨石的粗糙纹理,抬头看蓝天,迎面有海风,味道咸咸的。晚上下榻怡和宾馆—— 我们开了两间房,女生一间,所有男生一间。王昊整一天都没心情游玩,关键是董绾家在离青岛还有段路的县城,我们打算明早驱车前往。也并不是心急能解决的。大家在东西都放下之后分头行动,出去逛逛。 我很倪添去吃了个饭,然后在小街道晕头转向的逛着,因为青岛的街道很少有正南正北的街道,我们又没有走得太远。可能绕着绕着大家又会遇到。我们吃饱之后在一处烧烤摊遇到了已经喝得酩酊的王昊,三金一直夺他的酒杯,他就一直干。我们走过去,我直接夺过来干了。 像喝饮料一样,清冽爽口,完全不像是平常喝得那种。这是生啤,一般很难喝到。怪不得王昊拼命喝呢。我和倪添找个位子坐下来。已经入秋,大街上也有凉意。 王昊的表情还是很沮丧,想起来这跟董绾的成熟稳妥形成鲜明对比。也不能料想,这一行对于他们感情的问题是有推进作用还是破坏作用。正是这样的未知才给了他希望,但是是否接着陷入失望绝望的循环就不好说了。 “王昊,你别这样了,兄弟们看着也很难过。你要相信你自己嘛,魅力少年,明天见了面,问题解开,你们会和好的。”倪添宽慰道,然后夹了菜给王昊。 “就是嘛,多大点事嘛,大不了就分手呗,你看哥现在不也很好嘛。”三金说完就干了手上的一杯。 “三金滚蛋,你那跟王昊的性质不一样,你那是劈腿,人家这个没有第三者,复合几率很高的。”我说完了又觉得这话都三金不好,但是我来发言,无论言论支持谁,都会让王昊或者三金有个人听起来不舒服。 我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王昊,到后来老板要打烊了,我们几个才晃晃悠悠回宿舍。街道还很繁华,可是有些人的内心却无限凄凉。繁华都是一样的光鲜,而凄凉却各有各的不同心酸。 回到宿舍排队洗了澡,觉得一天的疲惫被冲走,伸伸懒腰想要美美睡上一觉,因为六个人住一间,标间里面打地铺都很拥挤,正要睡呢,慕容给我打来电话, “喂喂,李淳,你们有见到管薇吗?管薇不见了!” 52.-第五十二章 看星星 三金空间加密日志 《经年》 那双手要牵上多久才是最温柔 那朵花要盛开多久才能馨香盈袖 有些人只在回忆里欢腾无法再聚首 所有的唏嘘喟叹末路荒凉都在经年之后 你跑得太匆忙都忘记了要停下来回头 来路的足迹里写满甜蜜幸福那么厚 而去路却风霜夹道悲伤的宇宙 奈何大风吹黄花瘦我一个人颤抖 来不及告诉你其实我很难受 来不及说出不舍止不住泪流 来不及抱住你已是海市蜃楼 来不及记下你的眉宇背影消失在眼眸 如果我给你纵容会否就不朽 如果我疼惜你就不会恩怨情仇 如果我懂得挽留还能不能拥有 如果我不放手你就不会成为别人的某某 虽然执子之手最温柔 但闲花落地已足够 我只是蓦然抬头 看见照片里你的笑容已经很旧很旧 我们千里迢迢跑到青岛来结果人丢了,大家慌作一团,慕容雨菲也赶到我们的房间,觉得先讨论一下在行动,磨刀不误砍柴工,防止鲁莽行动。 “会不会是绑架啊,我们找找恐吓信在哪,快点啊。电视上面都是这么演的。晚了就撕票了,卸胳膊卸腿什么的,超级血腥的。”三金是很严肃而慌张在讲。 “绑票要不要绑有钱人啊,懂点脑子好不好啊?”任重对着三金说。 “的确,任重说得对,我觉得应该是走丢了,可能是路痴。慕容雨菲,你打个电话呢。”王昊到是一直很冷静,自从董绾跟他提出分手后,他一直显得很沉默而且冷静。 “我打过好几个了,都是无人接听啊。”慕容雨菲还是很焦急,口中念叨怎么办怎么办。 “可能跟哪个帅哥约会了吧。”倪添说道,“孙晟你说对不对啊?” 孙晟?环顾四周。你妹的哪有啊,约会的不就是孙晟吗?倪添把电话拨了过去,开了免提。 “喂,你在哪啊,干嘛呢?” “我在看星星。” “把电话给管薇。” “哦好的,管薇,找你的……” 一阵呼呼风声后, “喂,干嘛啊。” 慕容雨菲听到是管薇的声音,激动地说,“你跑哪去了啊,吓死我了,干嘛的啊。” “嗯,我在,嗯,看星星啊。” “在哪?” “楼顶天台。” 话音一落我们就出去找他们了。等我们到天台上,三金的第一句话是, “你妹啊孙晟,哪有星星?” 我笑着说,“心里有星星,那就是有咯。”说完之后我觉得这句话好熟悉。是年初在马陵山上晨光说过的。那时候王筱说要看星星,然而那时迫近天明,并没有星光。我突然有点想念王筱,无论她怎么折磨我,我还是很想要看着她撒泼生气任性使唤我。没有办法,看着她鼻翼两侧的雀斑,我仍然觉得很美。 她会不会在这样的夜晚,一不小心想起我呢。 “大家要往下看。抬头是看不见星星的。”孙晟指着放眼望去的万家灯火说。的确,每一个窗户后面亮着一盏灯,每一条小路上面亮着几盏路灯,它带来光明与祥和。 管薇笑得很甜,并且满含深情的眼神崇拜地看着孙晟。即使没有星星,这也应该是很浪漫的约会吧。 三金在旁边有一点悲伤,准确得讲应该是很悲伤,因为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让大家都注意到了。 “去年暑假,就是在我家房顶,我是这样跟她看星星的,我有点睹物思人了。”这样的悲伤无处躲藏,越是遮掩,越是欲盖弥彰。 关键是劈腿这事情也不好说三金就没有责任,无论多好的景想与你同享,可是你不在,无论多冷的心境想要你来依靠温暖,可是你不在,无论多美味的食物想要你来喂给我,可是你不在。我要的只是一点点的幸福,可是你不在。 而这些时候他都在。 任重可能想要缓解尴尬,说道,“我出个谜语,大家猜猜啊,为什么飞机飞这么高都不会撞到星星呢?” 大家都没有回应,好像也没表现出任何兴趣。而且大家都不去问他为什么,会活生生憋死他的。 “为什么为什么?”慕容雨菲倒是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给了任重台阶下。 “一闪一闪亮晶晶,因为小星星会闪啊!哈哈。” 我们几个盯着尴尬笑两声,和一直笑到喘不过气来的慕容。微冷的秋风和这个冷笑话使大家都起了鸡皮疙瘩。 回到房间后大家都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七点左右闹钟一响我们就起床,洗漱之后,退掉房间,驱车赶往董绾家。王昊一直显得很紧张,一路上都没有表情。而三金拿着我的手机对着车窗外的风景一路狂拍。这货的悲伤就是像蝴蝶,来得快也去得快。倪添仍然拿着小本子写写画画。而这时候的管薇和孙晟已经开始没羞没臊坐在一起了,眉来眼去,卿卿我我。星星看了之后好像确定了关系。 董绾家在县城的近郊,这一路过去风景很好,跟江苏比起来,山东一直发展的是蔬菜水果海鲜等产业,环境要好得多,很明显感觉的空气特别清晰,也很少见到那种雾蒙蒙的感觉,道路旁飞快退后的树木好像也都有点年代,特别茂盛。 我们赶到董绾家的时候,是在一处两层景致的小楼前停下来的。小楼由一个小院子环抱,院子边上有菜园果园,丰收的果实幸福了这个季节。小楼贴了瓷砖,二楼修饰栏杆,显得欧式。一个老奶奶开的门,听说我们是找她孙女的,连忙招呼我们进门。 “你们都是绾绾的同学啊,这么大老远跑过来看望绾绾,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奶奶端水果给我们吃,“自己家果树上面的,很甜的,大家尝尝吧。” 老奶奶一直微笑,很慈祥。 “奶奶,董绾在哪呢?”王昊已经等不及要问了。 “哦,瞧我这记性,绾绾在旁边果园摘苹果呢,我去叫她去。” “不用了奶奶,我们过去好了。”管薇搀扶住欲出门的奶奶道。 房屋的右边是果园,好大的一片,枝头缀满了丰硕的果实,我们穿越茂密的树林,一边走,一边呼喊着董绾的名字。 “我在这里!” 远处传来声音很清脆,而且透露着欣喜。因为空旷还有回声,这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病人能有的气力和心情。 我们循声找过去,却不见踪影。哗啦啦的树叶摇晃声音和细碎斑驳的阳光,让我们不禁错愕。 “抬头啦,我在这边。” 我们寻找声源望过去,看到坐在树枝丫的董绾,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帆布鞋,头发扎起来,坐在一个树杈上,靠着苹果树,还一脸笑嘻嘻。完全不是之前那个撒娇的小女孩模样。 “哇,怎么会是你们啊。管薇,慕容雨菲,李淳,倪添,孙晟,石三金,任重。”董绾点着我们的名字数数。 “还有我。”王昊说。董绾瞥了一眼,然后努努嘴,没有回答他。 “我知道还有你王昊,我先下来。”说完就往下跳,很敏捷,而且落地姿势很优美,丝毫不会觉得不得体。我回过头看见王昊焦急的表情和卡在喉咙的“小心点啊。” 董绾掸掸身上的泥土,理理衣角,然后带着我们回家,“我让奶奶给你们烧最正宗的鲁菜。” “山东的菜叫鲁菜,那山东的房子叫鲁房吧。”任重说道,因为他的口音问题,L和R分不太清,听起来很像“乳”。三金在旁给了他一个白眼,“任重你好色情哦,这么多女生在场你收撵一点好不好。”三金故意把收敛念成“收撵”,引得大家笑起来。 董绾家的院子很大,东南角还有个秋千架,管薇和慕容雨菲跑过去完了,孙晟虽然在和我们聊天却目光一直停留在那边。王昊和董绾在石凳上说这话,其他人聚拢在葡萄架下。 “这真的是生病的状态吗,还上树了呢。”三金笑着说。我们确实在果园的时候就开始纳闷这事情了。 “你们看看他们俩,一起在看什么书吧,还有说有笑的,这真的是分手的状态吗?”倪添也提出了他的疑惑。“孙晟你觉得呢?” “我觉得,其实管薇蛮好看的,而且脾气又好,又很温柔。”孙晟一直盯着秋千上晃着的管薇,自顾自说着。 “孙晟,既然你有管薇了,就不要跟我挣学姐了啊。”任重好像减轻了某种负担。 “不行,这是退而求其的选择,学姐那边暂时还不放弃,还要争取一下。”孙晟这话就说得不太要脸了。 “说董绾和王昊的事情呢,别跑题了。”我把他们拉回到眼前的问题,“我们此行除了旅游之外,是来促成他们复合的,现在看着情况,是不是已经复合了?” 我们正说着话,门口走进来一位少年,穿白色衬衫,一米八的个子,很挺拔,晒得黝黑但是五官棱角坚硬,慕容雨菲盯着看的时候已经有点流口水了。 他和董绾说了句话然后一起进了客厅,留下搞不清状况的王昊坐在石凳上。 53.-第五十三章 孙晟表白 那个黝黑的少年领走了董绾之后,我们担心王昊会用身边趁手的道具了结了自己,什么石凳,菜刀,柱子,哪一样东西找个合适的动词与王昊发生关系都能了结生命。况且近来他情绪极为不稳定,更要小心提防。 “王昊,你先别动。千万三思三思再三思。在事情还没搞清楚之前,绝不可轻举妄动。”三金一个箭步上前,先把王昊的双手按住了,然后挨着他坐下来。 “他又没你帅,你要自信点。”慕容雨菲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在一直盯着那个黝黑挺拔的少年,“好吧,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自己都不信,我还是觉得他好帅那个发型好像贤重啊,啊啊啊,根本停不下来犯花痴嘛。”已经手舞足蹈了。 “反正我们人多啊,做掉他!”孙晟比划出一个咔嚓的动作,我笑着拍拍他整齐的排骨,“你这里是排骨,他那里是结实的肌肉。” 都是我们在讲话,王昊还是一言不发。他越是这样我们越觉得害怕。 “这如果也是劈腿的套路的话,我看不起她。”倪添说完这句话,王昊没反应,而三金表现出了隐约不快。因为这个词,还有前任的名字,都是魔咒一样的东西,在没有新的恋情来破解之前,他就必须不时地接受这个事实。倪添自知覆水难收,就不再讲话了。 也就在我们你言我一语说话的时候,黝黑少年从客厅出来了,走到我们旁边的时候还冲我们笑了笑,“欢迎大家到这里来,希望玩得开心,我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们了,再见咯。” 话说完就走掉了。说话很得体,而且走路的时候仿佛脚下生风。莫容雨霏望着渐行渐远的少年,激动地蹦起来,“他说欢迎我呢,这么帅又阳光,又有教养,这是我的贤重啊。嗯嗯嗯~” 任重又回以白眼,“不要给兰京人丢撵啊行啊?” 慕容雨菲撅起嘴,像是在讲要你管要你管。 这时候王昊突然起身,然后小声说,“我们回去吧。”抿着的嘴唇在咽下这份酸楚,径直往外走。 “王昊你这是干嘛?”我上前拉住他,能深切感受到他在颤抖。 “人家已经在我面前挥舞胜利的旗帜,嘲笑我的可怜了,待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吗?我承认我喜欢她我不想失去她,但是这样毫无尊严的状态我不要。你们要游玩你们留下,我的事情办好了,我要回去了。” 王昊不听劝,仍然大步往外走,我的力气没他大,还是松开了手。这时候董绾从客厅走出来,对着王昊大喊,“王昊,你就是笨蛋!你什么都不懂。你就是超级大笨蛋!” 王昊停下来,但是没有回头,“对啊,我就是什么都不懂,我就是超级大笨蛋,我就是因为笨才会喜欢你!我就是因为笨才会每天买好早饭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你,我就是因为笨才会写给你厚厚的情书,我就是因为笨才会记住你所有的信息倒背如流,我就是因为笨才会把你的课表记住每天提醒你带书,我就是因为笨才会记住你喜欢吃的菜去学着做,我就是因为笨才会去走你走过的路过你曾经过的日子去靠近你,我就是因为笨,就是笨!” 我们都在错愕,像是在看泡沫剧或者青春偶像剧什么的,任重还悄悄地说,“好像有人台词背得不太对吧。柯景腾话太多了吧。” 王昊的眼泪应该是委屈更多,但是他的这段话多少显得苍白无力。 “你说的这些并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我需要的。你根本就不懂我,凭什么说你喜欢我?” 董绾这一句话就问住了他。 “我说我喜欢吃水果,然后你就拿了梨子给我,但是你并不知道,我从小就不喜欢。你还自以为你给我的就是最好的,我就会就应该喜欢。但是,根本没有这样的道理。” 王昊,缓缓回过头来,可是还没有合适的话语来应对。 “我们不合适,真的不合适,你就不要在折磨自己了好吗。” 这话虽然对于王昊来说有点过分,可是我总觉得话糙理不糙。王昊欲言又止,还是停在原地。 “不要再幼稚了好吗,也停止那些幼稚的事情吧。” 不知道为什么,董绾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竟然开始带着哭腔。孙晟走到王昊身边贴着他的耳朵说,“还犯傻啊,快上啊,抱她!” 王昊仅仅迟疑了两秒钟,就飞奔过去了。那个步子很大,但是跑得很浮夸,像是电影慢动作那种,倒不是他想要演,而是董绾家的院子里铺了一层沙,之前三金已经因此摔过几跤了,而大家屏住呼吸注视着王昊,仿佛在期待关键时刻他能也这么摔上一跤。 王昊紧紧抱上董绾的时候,她还挣扎了一下,然后抱着王昊,两人放声哭出来。 我们报以热烈的掌声,也为刚才王昊没能摔跤而无限惋惜。 “孩子们都饿了吗?”奶奶突然从外面走进来,然后这两人立刻放开,然后慌乱擦拭眼泪,奶奶年纪大了可能有点花眼,也可能假装没看见,“绾绾你表弟怎么走了啊,你都不留他吃饭?” 我们长长送了口气。莫容雨霏突然犯病,“就是就是啊,等我一下,我去吧表弟追回来。”这货还真的想往外跑。 任重又看不下去了,“为什么放弃治疗?为什么就停止用药了?” “腾出床位给你治疗啊,啊能不这么犯嫌啊。”慕容雨菲回过头跟任重讲。 “好啦好啦,你们肯定都饿了,我去给你们做饭。”奶奶蹒跚过去,然后我们互相做鬼脸。 这是不是算和好了,是不是表明我们已经不虚此行了。他们就这么和好了么,总归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两个当事人分明紧紧拥抱,而且那样的眼泪也掺不了假。我摇了摇头,肯定是我想太多了。 “喂喂,管薇,给你看一样东西好不好啊?”孙晟凑到管薇身边。 “是什么啊?”管薇低着头露出害羞神色。 “给你看看我喜欢的那个人的照片,要不要看。” 听到这话,任重突然紧张了,“猴子你从哪弄来的?我都还没有她的照片!是不是偷拍?这样公开场合我不准你这样给别人看!” 管薇手掌摩挲,也表现出紧张,现在明眼的人都能看出来管薇喜欢孙晟。可是她又害怕待会儿拿到手里的照片上面不是自己,喉咙发干,开始冒汗。 而这边任重又追着孙晟要抢他手里的照片,孙晟就一直跑,跑到管薇的身边塞给她。 她小心翼翼接过来,“怎么是镜子啊?” 我和倪添已经开始鄙视孙晟这毫无创意直接摘抄网络桥段的做法了,女主角还在疑惑中,这时智商显著低于众人平均值的慕容雨菲一个激灵然后大喊,“哦,这是表白啊!” “咿——”众人喝倒彩,只有管薇的脸像红彤彤的苹果,沉醉在这样的浪漫里。浪漫本身不关乎形式,只是在意是谁给的。只要是对的人,一株玫瑰,一小块蛋糕,甚至像这样烂俗的惊喜都能让当事人动容。 “还好不是学姐,这个对手终于自动出局了。”小熊送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本来也没把这家伙作为情敌过。” “我也觉得石萱学姐真的不错的哎。”三金呵呵着,猥琐地笑一下。任重立马上前掐住脖子,“说什么?” “任哥我错了我错了。”三金笑哈哈地求饶,这显然是就是个玩笑,任重草木皆兵了。 “能不再给南京人丢撵吗?”慕容雨菲终于抓到了报仇的机会,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所有误解解开,新的恋情开始,兄弟朋友恋人,大家都在一起,而好风景就在身旁,家人就在身边。突然觉得其实人生能这样已经很好了,可是我们去念书去奋斗,营营役役,走到最后,别人问起你的初衷时,你讲起还是这些,你会突然发现,你用一生去追逐的东西,其实在十八岁的那年你都全部拥有过,而且丰盛。 晚餐很丰盛,大家随意就坐,情侣,好基友都互相夹菜,导致饭桌上像是短兵相接要打起来一样。红烧肉,地锅鸡,红烧鱼头,辣椒小鱼,炒地衣。各种特色菜,各种辣各种香。无论北方南方同学,都直呼过瘾。因为在五味里面辣并不是味觉,它是感觉,是人得到刺激之后得到的兴奋感,不同于酸甜苦咸。它可以因此让大家更HIGH。 “一起唱首歌怎么样,我起个头。”三金突然站起来,我们鼓掌予以认同。 “我们是共产主义——” “咿——” “好吧,换一首,大姑娘光着——” “咿——” “知识都学杂了啊你看,我来唱一首歌,古老的那首歌,一二!” “我来唱一首歌,古老的那首歌 我轻轻地唱,你慢慢地和 是否你还记得,过去的梦想 那充满希望灿烂的岁月 你我为了理想,历尽了艰苦 我们曾经哭泣,也曾共同欢笑但愿你会记得 永远地记着,我们曾经拥有闪亮的日子” 我们还没唱完,董绾突然瘫软倒在了王昊的怀里。 54.-第五十四章 有惊无险 在那个冗长而闷热的高三暑假里,我看了一堆盗版压缩碟和各种没能应时看到的小说杂志,看过各种峰回路转,高。潮迭起的故事,越离奇越戏剧性我就越是摇头,因为毕竟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过着波澜不惊的日子,而所谓的动荡也只是个人感知的差异,被你放大的苦难或者惊喜。但是你内心那个放大器又无时无刻不去夸大你的故事和过往,你历经的人都光鲜,你走过的路都广阔,你看过的景都赛天堂。 董绾在小诊所的病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们才松了口气,医生说只是低血糖,没什么大问题。而面色略显苍白的董绾也一直劝我们不要担心。 王昊在病床前守着董绾,一直到两瓶点滴打完,我们一起回了家。可能是药效的神奇或者她强撑着希望大家安心,回家的路上董绾已经表现得活蹦乱跳了。 “王昊,我问你一个问题,请如实回答。”董绾又摆出了像他们初见时那样又萌又可爱的表情。让王昊无力招架,连连点头。 “你是喜欢那个有点撒娇有点可爱,又文静爱学习的我,还是你现在看到的,活泼调皮,能上树能打鱼,无拘无束的我呢?” 王昊笑着说,“都……” “停,不要讲都喜欢这么敷衍的回答。”董绾等于直接勒住了王昊的脖子,卡在喉咙的字只好咽回去,王昊说,“现在的这个你啊。” “那你就是喜新厌旧,只图新鲜感。” “不不,我喜欢之前那个你。” “那你就是根本不喜欢我这个模样对吗,那你走啊,不要待在这里。”董绾虽然这么讲话,却还是笑着讲的。 我和倪添相视了然,女人的想法真奇怪,怎么转圈都能把你绕进去。我突然想问问自己这个问题。较之青梅竹马的高敏和刁蛮任性的王筱,我到底喜欢谁多一点,我想了半天觉得这是个欠缺前提的命题,他们没有一个表态对我有好感,我这只是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想到这里,摇摇头,继续跟着大家。 七点多天色已经暗下来,原野披上墨绿色的毯子将要在大地母亲的怀抱里好眠。抬头看见漫天的繁星和脚下结实的土地,能存于天地间看这些风景和悲欢,这本身都是一种幸运,想着不去奢求什么,然后就跟着时间这么走,给什么风景我看什么,给什么样的朋友,我交出什么样的真心,于是心情愈来愈开阔。 “每每这样的时候,我都很想引亢高歌。”三金趁着夜色突然发起骚来。 “你妹啊,还引亢呢,你别尿炕就行了。那叫引吭高歌。”任重纠正道。 “管得着嘛,意思你明白不就行了,较真干嘛。来迪斯安得乡亲们,请允许我把这首歌献给你们,我最亲爱的朋友们。” “快唱吧,你再说下去我们就得吐了。”孙晟已经做呕吐状。 “讨厌,我是认真的好不好。” “天上星星在天上飞 地上人儿在地上追 你若担心你不能飞 你有我的蝴蝶 你形容我是这个世界上 无与伦比的美丽 我知道你才是这世界上 无与伦比的美丽 你知道当你需要个夏天 我会拼了命努力 我知道你会做我的掩护 当我是个逃兵 你形容我是这个世界上 无与伦比的美丽 我知道你才是这世界上 无与伦比的美丽” 到后来我们都拉着手跟三金一起唱了起来。步伐轻快,心情愉悦。能在这么好的年纪遇到大家,又有好故事发生,这真是无与伦比的美丽。可是三金为什么说这首歌非常应景呢。 好像是因为他把人家的“风筝”改成了“星星”。算了不管了,跟他较真儿总归会被毫无逻辑的理由惊诧,既然大家开心唱歌了,就不追究了。 晚上所有女生一间,所有男生一间。大家都没有马上睡觉,今天这些事儿一件接一件的,都没恍过神来估计。王昊还是一直再给董绾发短信,孙晟啪啪打字,QQ聊得欢畅,而任重发了一条短信之后就盯着屏幕等着学姐的回复,一声叹息接着一声叹息。就三金睡得最香,还不停地吧唧嘴巴,好像在回味什么。 倪添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我都忘了问你了,咱们走的那天你是不是找到那个姑娘了。这事儿多亏我帮你吧,怎么谢哥们儿啊。” “我那是偶遇,跟你可没半毛钱关系,少邀功了,就你那世仁兄弟真心不是人,还说高敏是他女朋友。除非近视加青光眼白内障沙眼等等等等,才能看上他。” “你是说高敏?”倪添瞪大了眼睛。 “是啊,怎么啦。” “他还真没胡说,他女朋友就叫高敏啊,我听说过,据说跟他一个班,你说这还有没有天理,就他那样的也能这么快找到女朋友……” 后面的我就没有听清了,就只觉得脑袋嗡嗡的,那感觉就像是七岁那年,我没有拔插座,然后伸手去换台灯的灯泡,被卡口那地方咬了一口的感觉。大脑瞬间空白,也听不到周围的声响。我只看到倪添的嘴巴一直在动。真想拿针缝起来。 六年都没音讯了,孩童时代的那点好感又不是喜欢,我也不该奢求什么。我也并不是她的谁,无论她的审美观怎么扭曲,心智怎么不成熟,我都没有资格去阻止或者怎样,无论我怎么想,也都是我一个人纠结,她也不会知道,何必庸人自扰呢。所以,调整心态,睡觉。 经得起打击之后,我的心理调节能力和抗击打能力显著增强,这是作为二十一世纪新兴吊。丝群体必备之技能。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已经不再炙热的阳光叫醒了我们,收拾行装我们应该回去了。团支书可能担心坏消息会打扰我们游览的好心情,就在刚刚才给孙晟打了个电话告诉我们,周五那天有了两个老师点名,我们全部遇难。好在很多老师给的原则是事不过三。我一直都觉得老师们从不会一棍子打死我们会宽大为怀,再给机会的态度,很可爱很可爱,比划了整本书的重点,提问同学问题,专心监考时候,要可爱得多得多得多。 我仍然是那样的心情,事情发生后没有改变的可能,就欣然去接受,既然懊恼后悔于事无补,就开开心心地往前继续走。 王昊和董绾依依惜别。董绾突然哭得很伤心,珠泪滚滚。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而三金在旁边就一直从奶奶手里接过水果往包里装,心花怒放的。这两个画面放在一起就使得那样的离别酸楚没有那么伤感了。 “没关系啦,现在通信这么发达,保持联络嘛。”管薇安慰董绾。董绾点点头,然后和我们挥手道别。 王昊此行解开了心结,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一路上都在滔滔不绝地讲话,和三金侃大山,我们熟悉的王昊终于走回来了。 旅游都会有这种告别时候的惆怅,当你坐在回程的路上,再次看到来时看过的景象时,你会突然想说,如果这车现在掉头,就像是两天前那样的,这样的好风景再重新让我看一遍多好。这样的心情在2012年离开学校,在离开学校的火车上面表现得尤为明显,当时火车开动的那一刻孙晟就和管薇都掉下来眼泪,而四年来翻滚而来的各种回忆瞬间迷了我的眼睛。我甚至闭着眼说,这火车是反方向开的,马上就会在淮安站停下来,然后我们会在淮安皇家理工大学的破旧的门牌下被学姐学长接走然后在宿舍里遇到大家,然后互相说,很高兴见到你。可是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火车仍然是顺着时间的方向往前开,我回不去的风景,只能在那个时空璀璨。 火车里面越来越安静,眼皮越来越沉。昏昏睡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身边坐着的已经不是他们了!三金!倪添!王昊!管薇!你们去哪了,都集体去哪了啊?怎么都没影了?这是什么恶作剧套路啊,没经历过啊。 我的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我的旁边坐的一群人我全都不认识。只是注意到他们手里的手机全部都是全触屏的,逆天说过的啊现在电阻屏的效果不好,所以全触屏手机用户体验还不是太好。可是他们滑来滑去好开心。 “不好意思,你坐的是我同学的座位,麻烦你让一下好吗。”我跟旁边的人说。这个人肌肉很发达,块头也大,小手机在掌心显得很迷你。他起身掏出口袋里的票递给我,也没做声。 可是他的票面的确写的是09节车厢35号座位,我看了看自己的34号座位,更加疑惑了。这些家伙是中途下车了还是我坐过站了?没理由啊,他们不会真的丢下我吧。 等等,我再看一下。 怎么车票上面写的日期是2013年九月三十号! ———————————— 更狗血了哦,要继续来看哟~ 55.-第五十五章 我穿越了! 我差一点就暴走了,我是穿越了? 我在网上看过的,穿越不是要遭雷劈的吗?不是得触电才行的吗?至少也得撞个墙啊跳个楼啊什么的吧。我这是怎么回事啊。 已经入秋,但是因为焦躁,还是满头大汗,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我掏出手机,大屏的,也是全触屏,搞半天都不知道怎么解锁,不是先按电源再找星号键的吗,星号键在哪。 我转过来问旁边的肌肉男,“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这个手机怎么解锁啊?” 他白了我一眼,而对面的一个女的惊讶地看着我,“你的手机难道很高级,不是滑动解锁?”她说完就夺过我的手机,然后划开了,“就是这样的啊,你睡糊涂了吧。” 我拿过来已经解锁的手机,看到上面的时间,2013年9月30日,上午9点28分。 怎么乱都无事无补,我应该先平复下来,去接受这个事实,然后再想想怎么办。我首先在手机上打开浏览器,的确上网快了很多。我想先搜索一些跟这个相关的事件看看。 “泛美航空公司914号班机事件,1990年9月9日,在南美洲委内瑞拉的卡拉加机场的控制塔上,人们突然发现一架早已淘汰了的“道格拉斯”型客机飞临机场,而机场的雷达根本找不到这架飞机。机场人员说:“这里是委内瑞拉,你们是从何处而来?”飞行员听罢惊叫道:“天啊!我们是泛美航空公司914号班机,由纽约飞往佛罗里达州的,怎么会飞到你们这里,误差2000多公里?”接着他马上拿出飞行日记给机场人员看:该机是1955年7月2日起飞的,时隔了35年。机场人员吃惊地说:“这不可能,你们在编故事吧!”后经电传查证;914号班机确实在1955年7月2日从纽约起飞,飞往佛罗里达,突然途中失踪,一直找不到,机上的50多名乘客全部都赔偿了死亡保险金。这些人回到美国家里真令他们的家人大吃一惊。孩子们和亲人都老了,而他们仍和当年一样年轻。美国警方和科学家们专门检查了这些乘客的身份证和身体,认为这不是闹剧,而是事实。” “1981年8月,一艘名叫海风号的英国游船在“魔鬼三角”——百慕大海区突然失踪,当时船上六人骤然不见了踪影。不料,时过八年,这艘船在百慕大原海区又奇迹般地出现了!船上六人安然无恙。 这六个人共同的特点就是当时已失去了感觉,对已逝去的八年时光他们毫无觉察,并以为仅仅是过了一霎间。当调查人员反复告诉他们已经过去了八年,最后他们才勉强接受这个事实,当问他们都做了些什么事时,他们无话以对,因为他们只感觉过了一会儿,似乎什么也没干。 调查人员之一澳大利亚UFO专家哈特曼对此十分兴奋,因为在百慕大海区失踪的人员重新再现,这还是首次。虽然以前曾有失踪的船只出现,但无法弄清楚事情始末。尽管这六个人未能圆满回答调查人员的话,但他认为,用催眠术很可能搞清他们这次奇遇的细节,从他们身上会得到惊人的发现。 这件怪事,虽然出现了时间差异,这对于研究第I类世界和II类世界之间的时间差异问题是绝好的案例。也是对“时间隧道”进行研究的好素材。这是在诸多不明飞行物案例中,当事者产生时间丢失或产生衰老现象是同样重要的案例,引起了有关科学家极大的重视。” 百慕大关于这样的传闻尤为众多,我记得老师曾经说过,宇航员曾经看到飞行器行驶飞快的时候,时间有可能停住甚至倒流,超光速的话,根据相对论公式的推论,是可以达到时光倒流的。而火车显然没有可能超光速,超音速飞机都因为安全问题都退役了。这显然不可能。我分析大概的原因就是,这个世界上可能零星分布着这样一个个的时空穿梭的入口,有的人会阴差阳错地撞到了,然后就穿梭到以后或者以前的某个时空。而且周遭事物可以被你感知,别人也一样看得到触得到你。 我翻开短信,是八点钟倪添发给我的,“快上火车了吧,我们待会儿在出站口等你。” 哥们儿,你没讲哪个出站口啊。哦,对了我有票的,拿出票看了一下。是去淮安的。应该是毕业后一年的聚会吧。 我弄明白原因,开始淡定地接受这一切。可是我得回去啊,不能留在这里。我必须找到这个穿梭时空的出口。应该还是在这条线路,或者是这条铁路上。等参加完聚会我要把两个班次的火车都坐一遍。掏一掏口袋,还剩三百块,这是我青岛之行剩下的,为什么手机是2013年的,口袋里的钱不是呢,唉。 已经快到站了,我看了看窗外的风景,其实五年过去了,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也就是多了点高楼,少了点绿树。时光其实碾过去也就是留下这点痕迹。 在下车前的那几分钟我特别紧张,因为我要见到的他们是五年后的,他们的模样,心智,状态都和原先大不一样。我要怎么去面对,怎么聊天。在出站口我四处张望寻找他们,然后听到了倪添的声音,声音没有变。 “李淳,这边!” 我循声望去,那张脸我认得出,可是身材却是很大变化,目测也应该瘦了四五十斤,也是因为瘦了,显得特别精神,我连忙迎上前去,他看着我也露出很惊讶的表情,“擦,两个月没见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按照我说的锻炼方法效果这么突出吗?” 我听得很惊心动魄。难道说我在2013年已经胖得不成人样了吗? 他领我到站外,然后上了他的小车,车上副驾驶坐着一个女的,在车门口迎接我的是三金。三金穿着西装,眼镜已经很厚了,看起来儒雅而风度。 “李经理你这装扮是啥意思啊?”他开腔道。我低头一看,这是我2008年的粉红T恤和牛仔裤啊。 “你这是怀旧情调,我明白了,一年不见我们都显得老了,就只有你跟倪添越来越年轻活力了。”他扶了一下眼镜,“上车吧,他们都在等着我们了。” 我上了车,副驾驶的女的挥手跟我打了声招呼。因为我不认识她,不知如何应答。 “章瑜跟你说话呢,怎么还不搭理啊。”倪添说道。 我只好尴尬地点头回以微笑。这应该是倪添的女朋友吧。 倪添一边开着车一边跟我说话,“今天我们宿舍的,应到六人,实到五人。任重出差美国了,慕容雨菲代替他来的。” 我抓住了一个有效信息,慕容雨菲是任重的女朋友。 “带女人来的有,王昊,孙晟,还有我。三金说他没有,我估计是太多了,不知道带哪个好。至于你为什么自己来,我们更纳闷。” “我也是不知道带哪个好。”我赶紧接过话茬来。 “好吧,希望下次聚会,大家都能到,都能带着家属来。” 我一直看着外面,火车站没有什么变化,就是多了几个巨大的广告牌,有旅游宣传和十八大口号。然后边上好像建起了汽车站,其他的也就是多了高楼,并没有其他变化。三金和倪添聊着时事新闻,我发现我根本插不上话,因为那都是我闻所未闻的啊,我比他们少活五年,显然知识水平和见闻都是不对等的。 “你在微博上面整天不挺欢的嘛,怎么今天不说话啊。你对最近频繁抓大V的事情怎么看啊?”倪添回过头问我。 大威?大威是谁?这话茬怎么接啊,我根本不知道啊,慌张了,又冒汗了,“那个大威嘛,有问题的话就得治治。” “我也这么认为,上次你还偏说这个妨碍言论自由的,跟我在微博吵半天。你现在能这样想就对了,话不能乱讲,造谣造成社会治安问题就得治……” 他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我终于是松了口气。其实我刚才走神一直在想的问题是他们的归宿我都知道了,可是我自己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女朋友是谁,我还不知道啊,而且我也不能问啊,如果我说,喂,倪添,三金啊,我现在的女朋友是谁啊。这也太傻比了吧。 “石行长,你最近怎么样啊。”倪添问道。这句话又有个有效的信息点:三金在银行工作。 “唉,别问了,人艰不拆。”三金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 人艰不拆?这是什么成语?虽然我也看过不少书,这个成语也太生僻了吧,我赶紧掏出手机查查。 “人艰不拆,表示人生已如此艰难,有些事就不要拆穿。该词语出自林宥嘉歌曲《说谎》。” 现在人还会造成语的?林宥嘉我知道的,零七年超级星光大道冠军。可是《说谎》这首歌没听过啊,什么时候发行的啊。 “好了,到了,下车吧各位。” 56.-第五十六章 遇见王筱 下了车,在一间门面简朴的小饭店前停下来,饭店坐落在梧桐树落叶的丰登路上,这里很安静。想说是也都刚毕业一年,应该是实惠为主,不会铺张。进了房间通过服务员指引,来到包间。远远就听到里面聊天挺热闹的。 推门进去,大家热情打招呼。孙晟还是非主流的打扮,旁边的女生应该是二十岁左右,看起来和我如今的女同学差不多。回去的时候我要不要告诉管薇她最后没有和孙晟在一起。王昊西装笔挺,很衣冠楚楚的感觉,他旁边的女生不是董绾,但是我认识,好像是三班的。为什么刚刚还看着他们和好了,怎么最后就没能在一起呢,因为我看来是两天时间的变化,而实际是五年的转变。慕容雨菲一个人坐在孙晟边上,五年过去,还是女生变化比较大,穿着也更入时,淡妆也显得大方得体,很有气质。 饭店内部装饰也很简单,已经端上来的凉菜到是显得让人很有胃口的样子。我有点饿,是不是饿了五年的原因。 “我应该算是宿舍舍长,那我先说两句啊。”孙晟清了清嗓。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李经理你好忙啊。”孙晟开玩笑说。我连忙掏出手机。 “来自孙晟。”我看看屏幕,再抬头看看孙晟。脑子飞快转了一下。顿时明白了,这是那个时空的孙晟打来的。跨时空的电话,要不要收跨时空漫游费啊。没想到这个时候我还能第一时间想到话费的问题。 我推门出去,接听了电话。 “干嘛呢,半天不接电话,是不是在打飞机啊?”小孙晟说(请允许我称呼2008年的孙晟为小孙晟吧)。 “你妹啊,什么事啊?” “你问我?我们都快到学校了,你去哪了?再找不到你我们该报警了。幸亏你的电话还打得通。” 我处在这个时空,那边肯定是没有我的。“那个,火车不是经过我们家嘛,我……就是直接,那个……嗯……下车了。你们不用担心我,假期结束我就回学校了。”好像除了这么讲也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了。 “也不打声招呼,真是的。好吧,国庆假期后再见咯。” 孙晟挂了电话,我又开始犯嘀咕,为什么当初我穿越了时空,他们没有事就回学校了呢。 算了,这是命运选中了你。接受吧少年。 兀自笑了笑,回到房间。 “好了,我的讲话完了,请大家共饮此杯。”孙晟站起来了,看到我进来,示意我端起酒杯。我有点庆幸,错过他的官样长篇大论。 酒过三巡,大家有点微醺的醉意。大家开始聊着天,互相寒暄,依我的性格,在这个时空的我在这样的场合应该是很能讲的,无论八卦文学电影音乐经济军事历史新闻,简单的聊天可以变成脱口秀或者相声专场,可我是2008年来的,我比他们少活五年,别说聊天了,很多新词我听都听不懂。 我看到墙上有张电影海报,“《被偷走的那五年》(TheStolenYears)”没错啊,这真是被偷走的五年啊,如果我回不去了,会不会撞到这个时空的我,见了面怎么打招呼呢,嗨我好?很高兴见到我?我好吗?这真纠结了。 “李淳,你今天怎么了,一直很沉默啊。”王昊挤到我身边说。我连忙举起杯子,“都在酒里了,来。”然后一仰头喝了下去。 “你怎么没带女朋友来啊?”王昊漫不经心夹着菜说。 “女朋友?”我现在有女朋友了吗?还真不赖啊。 “又换了?你小子够勤的啊,日本总统没你的女朋友换得勤啊。”王昊打趣道。 这句话之后我更疑惑了,哥现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我也不能问啊,还是不敢作声。 “别瞎扯,前几天不还晒照片的嘛,不是说快要结婚的嘛。”三金把话接了过去。 “还是王老师快啊。”倪添说,“这证都领了,我们很快就能再聚一次了。” 喝了几杯晕晕乎乎的,又是说什么结婚的领证的,我更糊涂了,只好装醉,然后歪在一旁眯着眼睛看着他们。 孙晟对女伴照顾有加,夹菜,挡酒,拿纸巾。体贴入微。而我想的却是多可惜,这个不是初恋管薇。王昊和她的未婚妻亲密而自然,确实看得出是要迈进婚姻大门的一对。而三金不再是曾经那个愣愣的,又颓废的样子,而是看起来很精神,又自信又昂扬。而慕容雨菲也更加漂亮,更优雅。倪添瘦了很多,和身旁的娇小女生看起来更加舒服。 聚会结束后我得去哪里。这是我目前的问题所在。 “李淳你别跟我装,是不是又要找钥匙啊?起来跟我接着喝。”三金站起来跟我说。“找钥匙”是什么典故呢,真不明白。管他呢,喝呗。啤酒又不会醉。端起来一口饮尽。 “你留意点,别忘了帮哥们儿介绍对象。你能帮王老师介绍了何老师,你也得帮我介绍一个。”三金已经有点晃了。 谁是王老师啊,我还能给老师做媒了? “王老师,我觉得你们两个得敬李淳一杯。”三金对着王昊说道,我顿时明白了。 “对对,来,我们敬媒人一杯,婚礼时再让你多喝几杯。”脸上洋溢幸福笑容,目光坚定成熟,已经不是当年懦弱而没主意的少年了。 觥筹交错,交杯换盏。不一会儿就都晕乎乎了。我努力回想今天一天遇到的事情,并努力记下来各种有效信息。到了那个时空我能预知未来了,打个赌什么的还能赢呢。 我们从十一点左右开始,吃到了一点多,然后去了KTV,他们都唱得我没听过的歌,倪添孙晟老是拉我一起唱,可是我只能瞎哼,根本不会唱,还遭到他们一致鄙视,并且责怪我,当年唱得很好的歌怎么能不会唱了。而我自己点的几首我认为的新歌,在他们看来,也是老歌了。也就唱了两个小时,我们去了校门口的超市,这在2008年的是没有的,应该是这五年的某一年建的,他们说逛这个超市找找过去的怀旧感觉。这对我而言,完全没有任何怀旧意义。 超市很大,他们对那些还没变的小餐厅小柜台指指点点,有说有笑,我就低着头一直走路。倪添突然拍了我一下,“喂,那个是不是王筱?” 王筱?倪添怎么会知道王筱的?这五年发生很多事情,好吧,他总归会知道我喜欢王筱的。我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四点钟方向的那个的确是王筱,这样看起来的确成熟端庄了很多,头发也剪的很清爽干练,套裙,高跟鞋,素颜。 我很高兴,也很紧张。我从遥远的五年前而来,你肯定不会想到。我刚要跑过去,被倪添拦住了,“你确定要过去?” “为什么不?”我问道。 “做个善意的前任吧,别去打扰了,过去的事情,你得让它过得去。” 我更疑惑了,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就变前任了呢,说明我们还是有过这么一段,反正我是过去来的,有什么后果就让现在的我去承担吧。我挣开倪添,走了过去。 “王筱,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在她背后还差几步的时候我说道。 她缓缓的回过头来,那样的微笑没有变过,也是眼神显得比过去黯淡了,看到是我,微笑也僵住了,“哦,是啊,的确挺巧的,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就走。 “哎,哎,王筱……”我也没有追过去,毕竟倪添刚才还阻拦的,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可是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我还是有一点难过。倘使今天在这里遇见王筱的是现在的我,他们可能这一面之后再不会见到,而这么草率的告别,真的能让你想起曾经那么亲密的过往吗。 不过还好,我回去之后还能见到她。我安慰自己一下,回到队伍里。 倪添说,“我就说让你不要过去,你看吧。”我很疑惑可是又不能去问他,就仍然漫无目的跟着人群走。想想这里可能就是我日后要走的路,我应该算是比那个时空的他们提前看了吧,我还能比他们提前吃到现在的东西。不过现在的东西比那个时候贵了一点,而刚才瞥到那边买房子的广告,好像涨了一倍。如果在2008年买栋房子,应该是不错的投资了。 人生海海,我猜想当初孙晟和管薇也应该是无比亲密幸福的,可是一个挥手之后,两人的世界就割裂,再没有任何交集,这是最令我难过的时候。现在大家都刚毕业一年,也没看到什么太现实太世俗的部分,而各自保有的那份对往昔的眷恋,可以在他们的眼神里看得一清二楚,他们越是喜欢这里,越表明他们怀念过去。 而我是一个从过去阴差阳错跑过来的人。我用的是19岁的心来看他们的世界和他们的心。 57.-第五十七章 变成了星星的董绾 我突然想起曾经的某个黄昏,我一个人出大治路,穿过淮海北路,再走丰登路,过女人街转清河路,一圈后回学校。暮色中的淮安显得安详而陈旧,我的步子很慢,我知道我很快要跟他们告别,这些路上有并肩的兄弟,也有牵手的恋人,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可能再也找不到一个地方,我能这样记起每条路的名字和每个巷口的位置。我在惶恐未来的时候,便更加依恋过往。我在徐州走的路,脚步都踩不实,我不知道前边往哪拐,我更不知道每条路的名字。而且我也知道,你不会出现在下一个路口。 From三金空间日志 在超市买了些东西之后,好像大家都没有要回家的意思,估计应该是要明天各自回家吧。他们今天聚会肯定都是请了假的,大概是为了避开交通的高峰。而孙晟说要去学校看看,我才明白,这是故意选在今天,避免看到空空荡荡的校园吧。 走在通往宿舍的那段小路上的时候,除了我,大家都表现得极为伤感。我对这条路都还没熟,有时会跑到六栋那一排去,我能伤感个毛啊。 已经入秋,梧桐叶掉落,但是校园里四季常青的植物仍然茂盛茁壮,就像他们荒芜的记忆一样。其实我也稍稍理解他们的心情了,就像是我刚毕业回到高中一样,虽然景致都没变,但是那种物是人非的伤感,还是会令你十分黯然。 “这条路我们走了三年,得重叠多少胶印啊。”三金推了推眼镜,有一点湿润。 “三年?”我小声说,难道第四年我们实习就都没住这边了吗? “李淳你这是怎么了,我们大四搬到北苑去了,这都能忘了?”王昊说道,“这边大四的时候不就是乐乐他们住的嘛。”王昊牵着她的女友的手,攥得更紧了。 “哦,对的对的。”我挠挠头应和道。 “快看,你看主楼前面那个是不是孙大妈?”倪添突然喊道,我们回过头望过去。我又兀自惊叹他们的神奇,怎么连清洁大妈都相处得这么亲呢。 “大妈!伟哥!湿胸!”三金远远的就大喊。那个人回过头,我就看出来了,孙炜学长,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也就是岁月给他添了一点膘。这货怎么还在这儿,我们都毕业一年了,他还留级了? “怎么是你们?专程来看我的啊?”孙炜很激动。 “对啊,大妈请我们去吃饭吧。”倪添拍拍孙炜的肩膀说。 “没问题啊,走,四食堂,随便点,随便造。”孙炜开玩笑说。 “大妈现在做什么工作啊,感觉变年轻了。”王昊说。 “我现在做老师啊,我就刚来没多久。我来了,你们已经走了。唉,伤感啊。不过的确像你说的啊,跟学生们在一起,我就觉得心态永远年轻。” 孙炜学长研究生毕业之后竟然回来了。我记得他当时还真有过这个打算,没想打五年后真的按着自己当年的梦想走过来,真是难得。 “李淳,你有没有你梅丽莎学姐的消息啊?听说她在昆山,好像要结婚快结婚了,没请你吗?”孙炜转过来跟我说。 “额,好像是的。”我支支吾吾,根本不知道啊,还得编,“好像说年底这样子吧。” “喂,孙大妈,石萱学姐你有没有消息啊?”孙晟问道,这时候慕容雨菲好像给了孙晟一个白眼。照这个意思,任重是不是跟石萱学姐有过什么小插曲。 “不太清楚哎,一般没有什么联系,最多也就看到人人上面的动态。”孙炜叹了口气,“毕业之后当初你觉得很熟的人,也会慢慢疏远的,你们还能这么来聚一聚,也是难得。” 什么叫人人?应该是校内一样的社交网络吧。 “诸位这么有空,要不要去我们班坐坐啊,自习教室还是蛮空旷的。”孙炜建议道。 既然都是来缅怀的,教室没有理由不去吧。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往教室。其实这教室,和我前几天自习时候没什么太大变化,最多就是同学们手里拿的手机屏幕更大了,每个人还是低着头看屏幕,跟手机那一端的人聊天,而不去看旁边的人,说上几句话。学霸还是做厚厚的习题,学渣仍然聊天的聊天玩游戏的玩游戏。 因为这是他们曾经的生活,所以他们看起来特别有共鸣,躲在人群里面想再次感受这一段时光。而于我而言,就是进错了教室而已,别的真没什么了。 之后孙炜学长还带我们去北苑参观了男生宿舍,几个女生没让进去,去章福元吃鸭脖子去了。倪添说411是我们搬到北苑后的宿舍。推开门的时候,三金差点泪奔,“李淳你快看,我跟你在这边贴的海报什么的,学弟们都没揭。” “真的啊真的啊?”我假装激动一下,不好扫了三金的兴致。 他们找自己的床铺,桌子,忆往昔峥嵘岁月。说到激动处,眉飞色舞,还会站起来。窗外已经暮色浓重。屋内显得无比温馨。 未来的四年里,一定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我们六个窝在宿舍里,玩电脑的,打电话的,打扑克的,聊天的。灯光温柔,而外面微冷。 外面微冷。对的,已经入秋,这个时间室外已经有冷的感觉,不知道那四个女生怎么样了。孙晟一直担心他女朋友,于是我们赶紧出去找她们。 大家汇合之后直奔小吃街。 小吃街是每个城市都必须要有的,最世俗最有温度的存在。这里有各种美味各色人,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做的什么工作,在美味面前,人人平等。闺蜜基友同事家人,无论怎么样的组合,都能在这里乐开怀,而实惠却不会让快乐满足感打折。贪食这些的人们,也无论是谁,喂喂隆起的小腹和面颊的肉,还是让你无法抗拒这里。这就是小吃街的魔力。 豆腐脑,臭豆腐,烧烤,炒饭,鸡排。虽然各地都有这些东西,但是这里的有淮安自己的味道。我们吃得很开心。 突然三金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李淳,那个几个月前借你的一千块,一直没给你,挺不好意思的。”说着就把钱塞给我。 我之前还在想我要怎么回去的,犯愁车票的钱,因为我并不知道穿越时空的那个入口出口在哪,所以我至少要试几次,即使今天混下来,我蹭吃蹭喝,身上的两百块也远不够车票的。我高兴地接过来,“没事没事,这都是做兄弟应该的。”如果在这个时空的我再去跟三金要一遍钱怎么办。管他呢,我渡过难关再说,不然我去哪借钱啊。 其实我对于三金感激的眼神感到惭愧,因为此刻应该是我分外感激他。 酒足饭饱,走在去宾馆的路上,三金又情不自禁要带领大家大合唱。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 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 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 看世事无常 看沧桑变化 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 是永远都难忘的啊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 永在我心中 虽然已没有他 走吧走吧 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走吧走吧 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 走吧走吧 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也曾伤心流泪 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 也许我偶尔还是会想他 偶尔难免会惦记着他 就当他是个老朋友啊 也让我心疼 也让我牵挂 只是我心中不再有火花 让往事都随风去吧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 永在我心中 虽然已没有他” 这应该是你们老男孩的专属主题歌,跟我这个小男生有什么关系嘛。可是为什么你们一个个唱到一度哽咽,甚至掉眼泪呢。 “大家看,今晚的星星真好看。”慕容雨菲指着星星说,“还记得当年我们在董绾家看的那个浩瀚星空吗?” 王昊的眼睛突然装忙。 “说不定她现在就是这些闪耀的星星里面的一颗,天遥远的天上看着我们。”孙晟说道。 大家都没有了刚才的微笑,表情显得悲伤。听这个意思,董绾应该是在这五年里的某天,离开我们了。 “各位不要这样嘛,她在天国也不希望看到我们不开心啊。好啦,不要难过了,我们回宾馆打牌吧。”倪添说。 大家往前走着路,但是都沉默了,或者是想到《爱的代价》曾辜负或者被辜负的人吗?或者是想起董绾而念及当初单纯而烂漫的日子吗?又或者是前路漫漫,诸多迷茫,方向不知道在哪里?我都不得而知,只好跟着大家,沉默地走着。 到宾馆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其实这应该是很多人夜生活刚开始的节奏,但是毕竟来这里也是一路颠沛,而且今天也是逛了一天有点累。是为了怀旧还是什么,所有男生一间,所有女生一间。 倪添说,“之前我一直想,我要跟大家好好玩几场魔兽,可是现在的感觉却是,只要我们都在一块儿就好,无论玩游戏打牌,说说话,都觉得很好。” 58.-第五十八章 怎么才能回去? 他看过太多的故事往往诸多温情饱蘸的细枝末节缓缓推进,层层铺陈,有人被埋进书页褶皱,有人开启全新章节,有太多的执着被忽略,太多的不懂不识不闻不问在时光的翩然中被抽丝剥茧,酸了鼻子,湿了眼眶。 然而更多的故事里。难以自抑的滔滔不绝的自我感动及感伤并邀请别人一道加入进来进行感伤,并最终使自己体验到崇高。 From李淳空间说说 第二天一早大家依依惜别,我完全没有心情跟他们伤感,因为我得要想着回去的事情。我肯定不能一直留在这边。跟他们挨个拥抱抱头痛哭挥手之后我就坐车赶往火车站了。 没有什么好话别的,我回到零八年,天天见你们。 首先买了往我家方向的火车票,因为反正出口是在这段路上,买个短途的比较省钱。现在真是麻烦,买火车票还得用身份证,还好我的身份证还能刷得出来。因为是十一了,回家的人很多,我只买到了站票,挤上火车之后,都要被挤成扑克牌了。 经过这个时空出口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睡着的,因为来的时候是这样的。关键是我现在站票,还很挤,而且车程只有一个半小时,想要睡着真的很困难。我就闭着眼好了,这样不错过出口就好。因为怕被挤着,手还在前面摆动着。 “多好的孩子,看起来像个学生,你看这怎么还瞎了呢?”我清晰地听到旁边的一个大妈在议论。为了不错过时空出口,还是紧紧闭着眼。 “多少给点吧,也是献爱心,积德的事儿。”说完大妈竟然和旁边的人,往我手里塞钱。我赶紧推开,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看多懂事多坚强的孩子,拿着吧,没有多少钱,买的饮料喝喝。”大妈真的感动到我了,无论社会发展怎么快,人们的道德水平追不上经济发展,但是这样的人性光辉永远都会闪耀。 我被迫无奈只好睁开眼睛。 “艾玛不瞎啊,装呢还是干嘛啊。”大妈收回给我的钱,忿忿道。 我实在不好跟她解释,我总不能说,大妈真的很抱歉,我在闭眼等着穿越。这样讲完她会更火大的。我只好尴尬地回以僵硬的笑。 看来这不是个办法啊,我得想想别的辙了。就在踌躇间,中间沭阳站到了,很多人下了车,突然空出一些座位,我赶紧坐了上去,这样装睡不能让人家说是瞎子了吧。 若不是要急着回去,我倒是很喜欢看火车上的人。浓厚的生活气息和一种在路上的漂泊感,老是会在论坛上面看到很多人讲穷游西藏什么的,一定都是很享受这种状态,看未知的景象和人,过不同于以往的日子,在蓝天下释放悲伤或者压力。的确令人向往。但是女生若是想要穷游西藏我还是觉得反对的,顺风车和免费住所你都别乱想了,天下永远没有免费的午餐。 定一定神,然后靠着椅背,闭眼,轻轻地对着空气说,“再见了,五年后再会。” 我马上就回来了,小伙伴们,等着我哟。 “各位旅客,您好!欢迎乘坐由南通开往济南的K772次列车,列车前方即将到新沂车站,正点到达时间为13:05,停车3分钟,到新沂站下车的旅客请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 令人兴奋的播报音,我不仅回到了零八年,还回到了新沂了。睁开眼跟着人群下车,还是零八年的阳光更灿烂,空气更清新啊。下车后看到熟悉的站台和旧旧的列车,心情也变得更稳妥了,掏出手机来给家里打个电话,回到家我要吃三碗大米饭。 手机掏出来,滑动解锁,然后拨号。慢着,教导麻袋。滑动解锁?手机带回来了?我连忙回到桌面看时间。 “2013年十月一日13:10” 沮丧地垂下了头。我还在二零一三年。并没有穿越回去。 出了站,觉得饥饿,到站前广场买了块摊煎饼。虽然过去了五年,但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只是价格翻了一倍,物价在这五年还是飙升了不少,但是看到边上的卖房的广告什么的,好像房价并没有涨,而且周遭的人们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仿佛时间并没有给这座小城烙印什么。 买票回淮安去,有没有可能出口和入口都在同一个方向上,没准回程的火车上可以回去呢?想到这又觉得灵光一闪,买了票又上了火车,K771回程,一点三十六上车,两点五十七到达。 这次虽然还是站票,我买了个折叠的小马扎,在两节火车连接处找个位置坐下来,靠着车厢。继续装睡。 虽然刚才有点小沮丧,但是还是对这趟充满信心。我一定可以回去的。王筱还在那边等着我呢,我是说,没准儿她还在等着我呢,好吧,骗自己好玩吗。 可是这也是支撑我回去的动力之一啊。好多故事还没去经历呢,听他们讲起来好像很丰富多彩的样子,这也是我回去的动力啊。 “淮安车站到了……” 睁开眼,掏手机先。哦也,还是滑动解锁。你妹的,还是滑动解锁,滑你妹啊,真想摔了这手机。 从没有这么讨厌过大屏手机和滑动解锁。 应该是去往青岛的列车对不对,重新买票,登上扬州到青岛的火车。如果猜测正确应该是这趟班次,这个路线和来时正好相对,那么就会和出口迎头撞上。我觉得这个逻辑应该没错的。 这次我反而平静了很多,也说不上失望,反正也不是特别期待,能不能回看天意了,走不了的话就再试呗,多跑几趟呗。因为此刻无论你多么抓狂和崩溃都不能解决问题,我越来越实用主义,我做的事情应该有利于我解决现阶段的问题,而不是更加添乱。 我并没有可以去想着什么,就是放空自己,然后眼皮越来越沉,头越来越昏,就慢慢睡着了。 59.-第五十九章 我回来了 其实我也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我真的回不去的话,那么那个时空没有我,而有关我的那些故事势必改写,导致2013年的故事不可能按照现在这个套路来发展,一切都将不一样。利用这样的反证法,我们可以轻易得到结论,我一定回得去,天意使然。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的确是不知冬夏,甚至不知年月了。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滑动解锁。却摸到了久违了的按键触感,左功能键加星号键,解锁! 2008年10月1日18:20, 哦也,终于回来了。新沂站刚好到了,几乎是跳着下车,一路蹦蹦跳跳到出站口,接受着旁人的围观。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怎么会理解我的喜悦。 想起来还是应该先给我妈打个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听到我妈的咆哮,“这两天去哪了啊,电话都打不通,也不给家里来个电话!现在在哪了赶紧回家!” 我总不能回答说我去了五年后吧,她也不可能信啊。 “后来打电话给你那个学姐,才知道你在学校有什么比赛,现在比完了吗?” 感谢学姐的帮忙啊,“嗯,比完了,我明天一早就回家。”其实我多么想说,妈妈我很想念你,我其实去了很远的地方,差点儿回不来了。但是这么肉麻的话实在开不了口。 挂了电话,又该找吃的了,找到中午吃的那家煎饼摊,摊主确实显得年轻了很多,他笑盈盈招呼我,“吃块摊煎饼吧。” 我放下背包,回答道,“嗯,跟中午的一样,加个鸡蛋。”话一讲话就觉得大脑好像有点抽筋。摊主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哦好的好的,多放辣椒是吧,这一天南来北往的人太多,我有点记不清了。” 好吧,我是五年后的某天吃了一份加个蛋的摊煎饼,你怎么会知道呢。 只花了三块钱,饱餐了之后开始找住的地方,虽然生长在新沂,却从来没有在市区住过,这倒是难住了我。天色已经暗下来,华灯初上,站前广场也开始热闹起来。我最喜欢出站口,因为每次从火车站出来,总会有那么一群人一看见我就使劲向我挥手高呼,就像粉丝见到了偶像一样,顿时让我的存在感爆棚,只是紧接着他们嘴里都喊出了同样的一句话:小伙子打的吗? 我贱贱地走过去,只为感受一下明星般的存在感。 “小伙子去哪的啊,打的吗?”果然一群人蜂拥过来,把我围在中间,我真想说,“不要挤不要挤,要合影要签名的排队一个一个来。”正当我在享受这个偶像待遇的时候,突然看到出站口过来的那个人好像是王筱。 “王筱,王筱?”我挤出人群,朝着她大喊,并跑过去。 “李淳?真的是你啊?”王筱露出了笑容。此刻我多想拥抱她一下,因为五年后那个她匆忙一瞥就转身离开了,可能余生再无机会见面。想到这里有点伤感,表情就落寞了。 “干嘛这个表情啊,不就十几天没见嘛,这么想我哦。”她歪着头撅着嘴说。 “屁啊,才不会。我才没那么矫情呢。”我迅速整理一下表情。“怎么回去啊,公交车没了。” “网吧啊,这还不简单,网吧捱一夜,明天一早坐公交回去。现在打的没有个一百块回不去的吧。”王筱倒是越来越放肆了。其实我口袋里还有那个时空带回来的钱,而且又没改版过,肯定可以花得了,但是我并不想打的送她回家,也是难得有这样独处的机会,去网吧就去呗,我还能照看一下她,总比她自己预想一个人去网吧要好得多。 “我先带你去吃饭吧,这么晚了,肯定饿了吧。”我接过王筱手上的拉杆箱,跟她说。 “嗯,早饿了,我得先吃一块摊煎饼,然后还要麻辣串,还要擀面皮,还要……” “二师兄,你饿了多久了?” “我从中午就没吃东西好吧。你舍不得请我啊?”王筱举起拳头,“是要逼我出手吗?” 已经挥舞过来的拳头,把我捶得嗷嗷往前跑。回来了,真好! 又再次来到那个煎饼摊,“老板,来一块煎饼,更刚才一样,加个蛋。” 老板愣了一下,“刚才?哦好的好的,多放辣椒是吧,这一天南来北往的人太多,我有点记不清了。” 怎么这话听起来这么耳熟,这可怜的老板记性真心太差了。我甚至在想,如果吃完了再给钱,他会不会都忘记收多少钱了。 王筱扛着摊煎饼,坐在拉杆箱上,油腻的嘴巴弯出弧线。这是我那是喜欢着的王筱应该有的表情。 我想起三四个月前的高考。那个时候她就是这样的微笑和脸。 屡次三番的模拟已经练就我们的金刚不坏,抗压能力得到提高,所以那天驱车去三中考试,氛围较轻松。道旁的高大杨树飞快地后退,就像是大雄坐在时光机里面,你看着时光就这么盛大地告别,每个人都沉默,仿佛听得到此起彼伏的心跳。 王筱坐在我前排,心情较为沮丧,呆呆地看车窗外,眼神里有隐忍和失落。毕竟白铭走了才两个月,她还是没能从这阴影中走出来,我一直在担心她,但是我做不了什么。我应该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局外人,我把MP3调了一首轻松钢琴曲班得瑞的《月光》,然后把耳机递给她,悠扬的钢琴音可以让她更平静坦然。 到三中后我们各自认了宿舍,然后约王筱在凉亭见面。我一个人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突然有人蒙住我的眼睛。“安得广厦千万间,后面是什么?先接名句,再猜我是谁?” 王筱转变的还真是快呢,刚才都忧郁成那样了,现在又能蒙住我眼睛做游戏了?“好啦王筱,不闹了,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我们聊聊吧。”—— 今天发两章~其实我只多写了一千字,因为我平时三千字一章今天一章两千字。哈哈 60.-第六十章 怀念的高考 “你就只有王筱一个朋友吗。”她松开了手,我扭头看见嘟着嘴的晨光。于是连忙作揖道歉。晨光又笑起来,“没事啦,都三年的好朋友了,哪那么容易生气啊。对了,你一说我到想起来了,王筱状态很不好。” “你跟她一个宿舍,照顾一下,没事儿和她聊聊。”晨光点了点头,“嗯,我会的,你也要好好地考哦,我刚从超市过来,给,这两瓶牛奶拿去。你们男生都粗心的,连加强营养都不知道。”她把牛奶放下,“我先回宿舍了,明天加油哦。” 晨光顺着鹅卵石小道回宿舍了。我等了很久,翻了翻名句背诵什么的,结果晨光发短信给我说她已经安抚好王筱,嘱我早点回去休息。 那天晚上大家都早早地洗澡,大驰和二乐就不像小高考时那么亢奋了,洗了澡就拿起书看了起来,十点一过便熄了灯。 很奇怪,我明明不紧张,那晚就是难入眠,脑海里过电影似的飘过很多画面,这三年的种种都重现,看见自己刚入高中时军训晒得黝黑傻笑,看见试卷堆里偷偷传纸条,看见榕树下的篮球场三对三的斗牛,看见老袁啊,李老师,老姚,叶老师,刘老师,王老师的殷切目光,看见爸爸深夜到我房间给我盖被子,看见这三年想DVD播放机按下了快进。欢快奔跑而去。 大概十二点我去砸老袁的门让他给我弄两粒安眠药,我实在是睡不着,后来遭训斥“安眠药?如果药效在明天语文考场发作怎么办?我当年高考三点还没睡着呢,都这样,没事的回去睡吧。”。回到宿舍时看见宋清诺翻个身,其实大驰二乐他们都没睡着。 第二天的下午没考试,我抱着英语试卷乱跑也没怎么翻过,在操场遇见王筱,领她去超市买了些吃的。嘱咐一些放松心态注意饮食好好休息之类的话,看着她笑了,我才安心送她离去,独自看书。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晨光家里有事要提前走,老袁让我和清诺护送,我心领神会地退到一隅声称有事。然后我和他交换一个眼神后,清诺拎上箱子送她先行。 我然后随大家一起坐公车回王中,我把位子让给王筱,自己坐在台阶上,感觉她在考试期间状态还不错,正嘻嘻地和旁边的林晓婉聊天。 叶宁跟王筱说,“王筱,我们过两天能见面吗。” 然后车上就突然地寂静下来,回个头看见晓宛和王筱都很黯然,眼里有点儿闪烁。大家低头不语,各自感伤。我本来想好了一个不错的笑话,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半年后在宋清诺的空间看到这样的段落: 6月9日拖着行李走出校园的时候,觉得影子突然被割裂了,心里陡生出尖锐的疼.大家都涌出校园,年华潮水般退去.我看着徒弟她们红红的眼圈很心疼,心里有话却口中失语. 那些默不作声陪伴我们三年的教学楼,那一花一草一木,或许从未改变,春华秋实.或者从我们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得体无完肤,面目全非了. 那些昏昏欲睡,冗长无尽的夏天,那些被胳膊汗湿的试卷,那些揉皱又抚平的纸条,那谁叠的千纸鹤夹在课本里,那一首没唱完的歌,请你一定把调子记好,等我来和. 我们要一起高歌快乐上学去 我们是耶和华最宠爱的儿女 我们在时代与金曲之中失去 爱侣及同伴那年再共聚 曾遇上几多歌要天天唱六次 留下了几多首我喜欢到现时 到最后明白最好不应得一次 曾伴我捱大过应该会知 一开心唱饮歌不开心唱饮歌 当中记录我这么长大过 其实对于分别这样的事情我往往后知后觉,好比当年小学毕业初中毕业我拿着成绩单什么的转身就走了,毫无留恋。即使是六月九号那天下午我和傲子明明个子二乐是语文在网吧和台球室马陵山风风火火之后,也就是击掌,打哈哈地再见。而当我坐在大学自习教室,满眼陌生脸庞的时候,才会一次又一次,意犹未尽地想起大家,并且满心落寞。 王筱吃完了煎饼,然后仰着都望着我,“喂,你该带我去吃朝牌卷麻辣串了。”因为我是俯视她的脸,所以她的眼睛显得特别大。 “你知道朝牌这名字怎么来的吗,今天我就给你科普一下吧。”我一本正经地说。“朝牌是烤牌的俗称,它是烧饼类食品的一种。因烤牌的形状酷似封建王朝文武大臣上朝时手里捧着的笏,所以得名朝牌,这个朝是上朝的朝,不是受潮的潮,那个受潮的潮牌指的就是就是潮流品牌了。” “李淳你好啰嗦哦,我管它名字怎么来呢,我只关心它怎么被我吃进肚子里。”王筱拉着我,“快点带我去吃朝牌卷麻辣串。” “好吧好吧,身边到处都是学问啊,就是不留心。我再给你讲讲盐豆的历史吧……” “有完没完啊李淳,我都要疯啦,吃完朝牌再讲行不行啊。”王筱拉着我的耳朵说。 我只好就范,可是空空荡荡的街道,那里去寻觅卷朝牌呢? 在已经快收摊的卖朝牌那里讨到两块朝牌,可是再也难找到炸麻辣串的人,她竟然触类旁通想到再去摊煎饼那里找点菜卷在里面。 “嗨老板,我们又来了。”我笑呵呵地和摊煎饼老板打招呼。 老板先是愣了一下,这个楞我今天看了好几回了,然后说,“哦好的好的,加个蛋对吧,多放辣椒是吧,这一天南来北往的人太多,我有点记不清了。” 这一次好像你是记得清了。可是我们不吃煎饼了,“不是不是,我们就想让你给炒个菜卷在朝牌里。” “哦,没问题,包你满意。”憨厚朴实的笑让你很有回到家的感觉。 王筱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之后,已经是九点多了,街上有点起风了。我们并没有再去寻觅擀面皮,捆蹄什么的,而是直接去找网吧了。 61.-第六十一章 网吧遇无赖 我们的旁边坐了几个杀马特着装风格的小朋友,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紧身裤,鲜艳的上衣,随处可见的各种金属扣,各种小破洞。这可能标志一种颓废伤感和渴望被关注的心态。其实我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偏见,即使在欧洲,从十八世纪起就有类似杀马特的风格叫洛可可的群体,源远流长。我会想起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想叛逆,与全世界为敌,现在也会羞于再去看当初穿着喇叭裤,肥大运动裤拍的青涩照片。 看着他们熟练地敲击键盘,键出杀马特式的忧伤,“我是杀马特•蓶①の仼孒。伱扪詠逺卟懂滒の丗堺。” 我笑笑,然后打开豆瓣,微博,搜一部王家卫的片子,自认为高出他们一个段位。 王筱挨着我坐,坐下来就先戴上耳机,酷狗先听上歌。这个时间是网吧最红火的时候,烟味开始弥漫,嗓子有点痒,干咳了两下。 “李淳你娇气的嘛,不会抽烟吗,还咳上了。”王筱不屑道。 “王筱你有没有搞错,不抽烟应该被表扬的,不该被鄙视。抽烟对人的健康来说,丁点好处都没有。” “反正白铭就会抽烟,他吐烟圈的时候帅死了。”抱拳在胸前,又摆出小女生撒娇的表情了。 好吧,那你的逻辑对的,即使对人的健康没有好处,也至少对耍帅能加分,毕竟人活一世,不是为了畏首畏尾活得像乌龟。如果能轰轰烈烈,活得像烟花,也能很绚烂。 回过头,发现QQ有人加我,“琉璃盏”?是女的,这显然就没有拒绝添加的理由了。我是一个很友好的人,特别是对待女生。 “如果你有一个秘密,就到深山里在树上挖个洞,然后对着这个洞说出你心中的秘密,这样秘密就不会被人知道。”我看到她发给我第一句话是这个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脊背发凉。因为我正在看《2046》,她竟然第一句话就说了里面的经典台词。刚经历过穿越惊魂甫定,这又要有什么灵异的事情发生吗?我四周张望了一下,可能这个人就在周围。 “不用张望了,我不在你的那个网吧。” 她怎么知道我在张望,她怎么知道我在网吧?见鬼了,这是什么情况啊。我颤抖地敲出几个字,“你是谁?” “紧张干吗啊,你用QQ影音播放的电影。” 汗流下来了,我的旁边只有王筱,背后根本没人,这是撞了什么鬼了?手指头打字已经开始僵硬了,“是人是鬼?你要干嘛?” “我晕,你的对话框窗口显示的啊,‘你的好友正在观看《2046》’,我就跟你聊聊这个电影嘛。” 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播放器在泄漏信息。吓死我了。好在我不是在听苍老师的生理课,不然多尴尬啊。 “你喜欢谁?”对话框跳出来。 我去,我跟你熟吗,上来就问这么个话题。我看了看旁边正在炫舞的王筱,然后悄悄地打字,“她就在我右手边。” “不是,我是问你电影里面更喜欢谁。” “哦,你说电影啊,我刚开始看。你喜欢谁啊?”我问道。 “李淳,我喜欢你,不管你知不知道,我都喜欢你。” 我当时先是愣住了,等到想要回的时候,对方已经离线了。带着无限遗憾,关闭了对话框。这会是谁呢? “喂,你有没有搞错,刚才就是因为你碰到我,我被别人打败,装备被捡走了,你得赔给我!”还容不得我去多想,王筱旁边的一个大胖子已经和她争吵起来,胖子又矮又胖,嘿嘿的,右眼还有处,看起来挺可怕的。 王筱虽然平素任性泼辣,遇到这样的还是不敢说话。我推开椅子,把王筱拉到身后。毕竟是王筱碰到人家在前,我们输理,“哥们儿,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也不是故意的,我代她跟你道歉了。”我笑嘻嘻地给人家赔不是。王筱还白眼我,小声地说,“谁是你女朋友啊?” “道歉?对不起有用的话,还有拳头干嘛?”说着就亮起了拳头,我总感觉那拳头比我头都还大,如果一拳头过来,我能不能很丢脸的当场昏倒啊。 王筱吓得又往我后面缩了缩,我到是更喜欢她现在这个样子,渴望被保护的柔弱样子。我必须在她面前展现出最好的状态。 “哥们儿别生气,你那个装备多少钱,我们赔给你就是了。”没准从2013年带回来的钱还能在这用得上。 “三千块,少一分钱都不行!” 王筱已经要哭了,我捏了捏口袋也差点要哭了。没有这么多钱啊。这时候,我们旁边的几个杀马特风格的小哥开始表达他们的不满了,“怎么可能值这么多钱了,这是要讹人吧。” “谁说我要讹人的?站出来?”黑胖子怒目圆睁,眼角的疤痕显得更加狰狞了,拳头攥紧,仿佛周遭都形成一个邪恶气场了。 我是真心没想连累他们啊,搞成这样真不知道怎么收场了。可是就在我还担心的时候,杀马特小哥齐齐上前,毫无畏惧。 而此时黑胖子,见对方人多势众,反而有点退缩了。拳头开始收回。我一看这情形,塞给杀马特带头的小哥两百块钱,“充点Q币!”然后拉起王筱就往外跑。 只要能抽身,别的我就不管了,不管手段卑劣如何,只要王筱不受伤害就行了。 路灯下还没从刚才情形中走出来的王筱,开始抽泣,珠泪滚滚,我看着觉得很心疼。却不能做什么,只能看着。她突然哇地哭出声来,然后扑进我的怀里。 上一次她扑在我的怀里还是暑假那个桥头。这一次同样让我心跳加速。“我并不强壮也不勇敢,但是,绝不能让你受伤。” 我都十分佩服我自己能讲出这样的话来。王筱听了哭得更凶了。 “李淳,我的包落在网吧了。呜呜……” 王筱,你确定你不是老天派来耍我的吗? 62.-第六十二章 晨光往事 当我们战战兢兢赶回到网吧的时候,杀马特小哥带领他的小伙伴们已经制服了疤痕小黑胖。让我们感到十分错愕。因为在正常的逻辑里,他们不该有这样的正义感,这也印证了确实人不可貌相。 带头的杀马特小哥整理了一下爆炸头的鬓角,然后把两百块递给我,“我们不是充Q币的那款杀马特,请记住,我们是有温情有情怀的杀马特。阿姨,这是你的包。”说完把包递给王筱,我觉得很惭愧。当然了,被别人唤作阿姨的王筱强压怒火很崩溃。 他们说完话,没有回头就走了,风一样的少年,就像当年的我一样,这样的场景不禁让我热泪盈眶。 网吧好像待不下去了,这个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新沂没有肯德基,想找个通宵的地方都难。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夜色下的新沂更加破旧而冷清。 “差不多了。走吧。”王筱看了看手机,突然说。 我发现我从2013年回来之后好像很不适应这些人的套路,这差不多了走吧是半句话吗,什么意思呢?我疑惑地看着王筱,在路灯下,她的脸显得更白了,而刚才经历的惊恐还没从脸上褪去,保留一点娇弱的柔和。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你眼神再直勾勾的话,我就要叫了哦。”明明是高领的,还双手护住了领口。 “哎哟我去,我有那么饥不择食吗?你说什么差不多了?” “时间差不多了啊,白铭快下火车了,我们去接他吧。” 是这样啊。我还自作多情珍惜这段独处时光呢。 在出站口等了一会儿,我把包里的外套拿出来给王筱披上,她说桃红色的就不嫌弃了。半小时后,白铭从出站口出来,王筱直接就奔过去,我的外套滑落在地,我连忙低头捡起来,拍拍尘土,叹了口气。 因为这个时间点,人也不多,王筱又从不是害羞的人,直接抱住了白铭,还呜呜地哭,“白铭你都不知道,刚才那么惊险的场面,如果你在就好了。” 白铭抱着王筱,看着我的时候,表情有点尴尬。 白铭帮王筱擦了擦眼泪,轻声说了些什么,然后王筱破涕为笑。这时候我还是显得非常多余。 后来白铭领着我们俩在他表哥家捱了一宿,一早他们俩把我送上公交车,然后就牵着手走了。早上还有点冷,我穿的是昨天给王筱披着的桃红外套。县城的清晨各种吆喝声和车辆汽笛声交织,但是感觉除了我坐的这辆车之外,都与我无关。 昨天跟我妈说今天回家,这个时间点回去的话显然对不上,因为按正常时间我应该下午才能到家。应该找个地方去消磨这个上午时光。刚掏出手机想要联系宋清诺。就看到一条短信。 “来自晨光:李淳在家干嘛呢,来学校玩吧,我和清诺在这边等你哦。” 好吧,有着落了。我们实在找不到什么可以聚会的地方,整个暑假无聊的时候都是约在高中的校园聚会。收到晨光的短信,突然想起年初我的生日之前,她跟我说给我准备了一个礼物。 她用彩色纸片,叠了一堆的千纸鹤。有天午后我趴在桌子上晒太阳,眯着眼睛享受冬日暖阳,晨光在我前面坐下来,然后指着手上的小疙瘩说,“李淳你看,我都是晚自习回宿舍之后叠的千纸鹤。手上都起冻疮了。” 光晕散开在窗台,窗外云朵很白,这样的冬日午后真适合听听歌,看看书什么的。 “李淳你看啊,这里,这里,这里。” 我突然觉得她很聒噪,“烦不烦啊,又没有人让你去叠,非得晚自习之后受冻,你自找的啊。”我起身就去了走廊,不高兴叠就不叠啊,矫情什么啊。 后来晨光趴在桌子上伤心得哭了很久。我后来想想也确实觉得自己不妥。买了小支冻疮膏给她,花了十块钱,那时候够两天饭钱了。 “这个我就收下啦,但是下次不准送我大于一块钱的东西。”晨光嘟着嘴对我说,显然已经不生气了。 “太巧了,这支冻疮膏恰好一块钱,这瓶营养快线就不给你咯,超过一块钱了~”我拨乱她的刘海,然后跑开了。 后来她把那一玻璃罐的千纸鹤送给我的时候,清诺直接夺过去,在宿舍里找了一晚上都没有发现什么地方有写下什么只言片语的。 它本身也就是干净清澈的年月里,最简单的千纸鹤而已吧。 我在回家的中途下了车,赶往高中校园,买了朝牌卷麻辣串带给他们。其实在开学之前我们在这边刚聚过,这也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叶子已经开始落了,今天高三补课的学生已经开始上课,到处奔跑的身影,就像我们昨天一样。 在紫藤萝花架下找到他们俩,先把朝牌麻辣串递给清诺。 “哇,还是李淳最懂我,饿死了都。”清诺接过去就吃了起来,大千世界茫茫人海,还是跟食物最亲。 “李淳你瘦了。”晨光看着我说。只是这样的台词太琼瑶了,本来应该是温暖的关心,听起来却浑身不自在,我赶紧躲过她伸过来的手。 “没瘦什么吧,主要是晒黑了,显得瘦。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因为黑色比较吸光,就会显得脸很瘦削……” “李淳你够了啊,怎么到处都是科学道理啊,累不累哦。”清诺不屑道。 “好吧,我认同老季的话了,无知的人最快乐啊,越无知就越没欲望和追求,越不会敬畏和探索……”我故意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亲,说人话好吗?”清诺擦了擦嘴巴说。 “我马上启动我的无知模式,别跑,看我怎么修理你!” 在教学楼前花园空地,我追着宋清诺跑,晨光在旁嘱我们别闹了。突然感觉时光好像还没走,我们停在那个无忧无虑的高中时光里,醉倒在最天真浪漫的年月里。 如果好梦如此,再不醒来,那多好。 63.-他夏了夏天 (番外篇) 他夏了夏天—— 《最后一次说爱你》番外篇 2018年某天。 我是王筱,你会不会突然觉得耳朵发热,或者坐在图书馆的窗前看书突然打了个喷嚏引人斜眼睥睨。四月未央,温差也大,没准是你真的感冒了。也或者是你已发觉,我在想念你。 姐妹们把短裙丝袜穿起来的时候,虽然还没有蝉鸣和冗长的闷热,但是她们都以华丽而风骚的姿态宣告夏天的到来。而我还是这模样,从不施粉黛,不着裙子。不变的牛仔和运动鞋。我突然发现我总是迟到,比如每天的第一节课,比如开场的电影,比如多年前绿茵斑驳,蝉鸣阵阵的夏天。 那是我永远回不去的夏天。那是最单纯美好的年月。 安静的场景,阳光灿烂。校门口的“王庄中学”给一个特写,然后一个长镜头从校门口缓缓推进,右转后给紫藤萝架一个特写,即使花都落了也很好看。给花下的女孩一个特写,脸上的雀斑顿时可爱起来,比花朵还烂漫。多难得我有这样温柔的侧脸,然后你抬头看天,我看见凉亭上面的雕梁和飞檐。 请将镜头在主路上左转。远景给篮筐,可以给上面剥落的漆块一个特写,然后中景给球场边上手拿纯净水欢呼的小女生们,镜头跳接球场上妙传出手,假动作漂亮,上篮进球的男生。那样的夏天,我也在这里看帅哥打球,可是为什么我就看不到你,又或者你都在后操场打球?其实我知道你在我们班篮球打得最好看,球技也是最好的,你也应该听到我说表侄加油,虽然我从来没给你递过纯净水毛巾什么的。 再有一个长镜头在主路上继续向北缓缓推进,这时应该给榕树远景,并且响起聒噪的蝉鸣。排队买冷饮的同学们,以及撑伞遮阳的少女,抱着一叠试卷的书呆子,还有晃啊晃的把时光拉得漫长的你。 在主路上前进的时候,背景音乐应该配上清新明丽的钢琴曲。而你就站在篮球场上左手托着篮球,右手冰镇的可乐,清凉顺着指尖传递至全身,你的球衣被汗湿贴在身上,阳光穿过榕树的枝桠均匀地洒在你眉眼。而我远远走过来:啊哈哈哈,表侄你刚才那倒霉样就像企鹅一样,啊哈哈哈… 然后镜头跳接,特写你尴尬而僵硬的笑容。 镜头在主路上继续推进,经过校长室,穿过幽暗的走廊(如果拍摄,此处需要补光。)在你的宿舍门口,你跟师父一同走出来,谈论的无非音乐和八卦。切换视角,随你脚步上楼,楼道里你和二胖小兵高扬徐继刚打招呼,右转后看到师父在窗口张望找人,然后你拍了他肩膀,两人会心地笑笑,经过办公室门口你跟老袁打招呼,然后迂回从教室后门进去到位子上。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你迂回是为了从我身边经过。进入教室,你先擦桌子然后高声读英语。 背景不需要音乐,有鼎沸的人声。 镜头跳接课间,我们站在走廊里,有的时候你并不说话,表情落寂。你从不像师父那样写矫情文字,所以把事情写在脸上。 我说,表侄你是不是喜欢侍婷婷啊? 我喜欢你。 就是这个画面,在我的记忆里仿佛周遭闪光。你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再也没有这么纯净而美丽的表白了。 镜头又跳接后操场,角度俯拍,我们并肩走路,即使不说话我也深刻感受到温暖。杂草拔节,浮云飘散,为什么斗转星移,你总是愿意安静站在我的左边,就像从未离开过。 特写,侧光。你的脸一般埋在阴影里,但是在光芒里的半边脸是对我微笑的,即使阴影里的半边脸忧伤甚至流泪,你都不让我看见。你总在我最难过是陪着我,用你的歪理邪说逗我开心,我却从来不知道你的悲伤。 远景,你背我在操场上。画面黑白,我们欢笑和呼喊,但是没有声音。 中景,你和我隔着距离站立,我看见你的笑容慢慢泛黄。 在操场上奔跑着的你的背影 比天空的浮云更自由 连端正的排列在笔记本上的文字也 全部照耀着光芒 我曾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但这一去不复返的旧时光 教会我如何去爱 把与你共度的美好时光铭刻在心底 不必刻意回忆也不会把你忘记 即使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其他人 你也一直是特别的重要的 这个季节还会到来 初次与你聊天的那段放学时光 我露出了久违展现的笑容 听到欢笑声音远远传来 不知道为什么偶尔隐隐作痛 曾经是如此害怕改变 还以为我们可以永远都是朋友 以为世上的事物永远不会结束 在漫无止境的时空中与你相遇 让我学会了前所未有的坚强 即使某日我抵达了梦中的明天 你始终是特别的重要的 这个季节还会到来 无论何时都不会忘记自从你如此对我说的夏天 时光已匆匆流逝过直到今日我才不禁暗然落泪 把与你共度的美好时光铭刻在心底 不必刻意回忆也不会把你忘记 即使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其他人 你也一直是特别的重要的 这个季节还会到来 谢谢你,是你夏了那个夏天。 ———————————————————————— 这是那阵子我研究电影分镜头的时候写的,很多电影术语的运用,其实那一个个画面是可以按照我的方法拍出来的,也是可以由我拍出来的。那时候拍过很多拙劣的短片,我一直没有勇气去疯狂,把手头上的事情撂下了,然后背起包就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自己曾经梦想的事情。那需要莫大的勇气。特别是在这个年纪,生活的压力已经难以负荷。再没心情和经历去浪了。所以,这样的文字也是某种祭奠,为了胎死腹中的电影梦想。当然,倘使日后能有这样的机缘巧合来完成,我还会在蓝天下,把最美好的年华,献给你。 64.-第六十三章 哪来的琉璃盏 李淳空间日志 在图书馆收集了一整个上午的温暖,在下楼后被这大风如数收回。我步履尚稳当,但再也顾不了沉稳姿态,侧身前行,只闻呼呼风声。 想起那时一个幼童,穿笨重棉衣,臃肿地行走在乡间小路,风吹过稚嫩脸庞,如同刀割。疼痛但不娇气落泪,艰难亦不抱怨责备。这样的大风,泥泞的路,终究要独自走过去,有多少沟沟坎坎都勇敢迈过去,除了我自己,没人帮得了我。 当我推开家门,看到亮堂堂的灯火,满桌热气的饭菜,以及围炉的家人时,风雪不用掸拭便融化,而炉上小火苗一直窜到我心里,周身温暖。 或者有人这样温暖地走过来:在汽车内看窗外风雪大作,手里端着咖啡或热牛奶,与人谈笑,西方文学,东方风雅,优雅端庄。这是你们父辈用血泪拼搏后赠与你们的安逸潇洒,揽你在怀,遮风挡雪。 而我父赠我大风,亦是莫大恩慈。 如那幼苗,历经大风后,强韧而茁壮。 想起那年大风,父亲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怀抱给我新买的棉衣,风很大,扬起他的几根白发。我接下棉衣,不敢抬头看他,生怕激动掉泪,他说了几句话,塞给我钱,转身消失在大风里。曾几何时硬朗挺拔的父亲,在那一刻,背影单薄,尽是沧桑。 有一次,我因贪玩很晚才回家,到村口已迫近黄昏,风声大作。母亲在村口张望,满是焦虑。看见我时,眼里突然有光。这么冷的天,快回家去,我去给你热菜。白瓷碗捧起来往嘴里扒饭,眼泪掉进碗里。 这是怎样的大风,冰冷的,却赠我温暖。 ————————————- 在学生中午放学之前,我们仓皇逃离了学校,怕见到老师,也怕看到自己活过的昨天。 十一点多也恰好是回家的时间了,婉言谢绝了清诺的热情邀请,又登上公交回家。离家前路两边的玉米地郁郁葱葱,这还没到一个月都已经倒下了,只留下玉米茬和空荡荡的原野,在这样的灰蒙蒙的天幕下显得特别荒凉,因为在农村秋冬季节并没有什么常绿植物,到处都是枯草枯叶,了无生机,人也因此受到影响,而没精打采的。从公交车上下来时,骑着三轮车满载一车玉米的爷爷恰好在路口,看到我的时候只是腼腆地笑,从我念小学起他都很少跟我讲话,因为九五年那年,我记得很清楚,同村的小朋友吃完中午饭到幼儿园告知中午没回家的我,说我爷爷被车撞了,他骑的自行车都包饺子了。我那时候对被车撞了没有什么概念,只是非常纳闷,自行车怎么会包饺子。后来爷爷渡过那一劫之后,耳朵有点沉了,曾经做生意算得一手好账的他脑子也不再灵光了,自行车再也骑不了了,五十多岁学会的自行车,又在六十多岁重新学习骑三轮车。如今虽然七十二岁却还是闲不住。 我勒紧背包带,帮着他推车。他光着膀子,身上有古铜色的光芒。瘦弱的脊梁却可撑起曾经一个家庭的苦难。我已经多久没有好好叫上一句爷爷,端上一杯热茶,或是三两口糕点,已经多久没有绕在他的膝旁,听他唱两句柳琴戏,说起五八的往事。想到这里鼻子有点酸。 远远就看到家门口爸妈在翘首企盼。想到2013年好像把婚事搞好了,也是对他们而言很安慰。 跟着爷爷把玉米卸车,他总是说不要我干活,会弄脏衣服。可是看到他被压弯的腰,再也直不起来,还是很难过。很多时候,当你毫无保留去对一个没心没肺的女生好,都甚至忽略了对亲人的温情,总是在不顺心时对他们大喊大叫来撒气,却从不知去疼惜他们。妈妈跟我说起过,多年前我还念小学那会儿,爷爷在集市上面跟别人聊天,听着别人讲自己的孙子念什么样的大学,多么好的工作,沉默了半天说,“我孙子现在都能穿40码的鞋了呢。”这句话让旁人听着啼笑皆非,却让我感动,对于他而言,我的茁壮成长都令他骄傲自豪。妈妈说现在爷爷赶集喜欢跟人家聊天了,因为现在他可以骄傲地讲他的孙子是大学生。 妈妈炒好了肉,我挑了一碗肥瘦相宜的给爷爷送去,全是肥又太油腻,都是瘦肉他又嫌塞牙。只有五花肉他最喜欢,每次都是先干了一小盅,然后抿嘴啊的一声,要夹两片肉陪着蒜苗或者青椒,大口吃下去,便会露出满足的笑。直到脸颊红红的,开始讲起他六岁那年鬼子扫荡,他们躲在枯井,他的奶奶把鸡蛋递给日本当官的,人家鞠过躬还给钱。讲五八年怎么艰难,牙咬忍耐过来,说起抗美援朝,隔壁邻居在朝鲜战场的趣事。都是苦难却用调侃的语气说出来,然后说着说着眼皮就开始打架,铺了凉席就在堂屋平底呼呼睡着了。 这是我爷爷,千万个普通农民的缩影,没念过书,没发过财,就是随波逐流被时代浪潮拍打漂流而来,却又十分温暖。 晚上我终于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想着终于可以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睡个好觉了,这几天的各种事情是有点惊心动魄了。可是我妈一直坐待在我的房间不走,絮絮叨叨一些家长里短,隔壁云龙怎么在网上谈了一个女朋友带回家来了;前排的表哥生了双胞胎;村庄后面将要建厂等等诸如此类。我还是觉得很烦,跟她说我很困赶她出去,可是过了会儿她又端了牛奶过来,说,“这是你大姑送给奶奶的牛奶,奶奶特地拿过来给你喝。”然后又坐在床边絮叨。 再不好赶她走了,离家一个月,很多闲聊家常她想跟儿子唠,我就听着哦哦应答,不一会儿就迷糊睡着了。隐约听到关门声,妈妈静悄悄走了。 感觉睡了很长时间,忽然被一阵滴滴的QQ提示音吵醒,已经都过了十二点了。 琉璃盏:睡了吗? 会飞的番茄:刚被吵醒。 琉璃盏:啊?那你接着睡吧,扰了你的好梦呢。 会飞的番茄:都已经醒了,你讲吧,什么事啊? 琉璃盏:没事啊,我就想告诉你,今晚的星空很好看,想问问你要不要看。 会飞的番茄:你好无聊哦,你到底是谁啊? 琉璃盏:为什么非要知道我的名字呢,这样有点神秘不也挺好吗? 会飞的番茄:可是这样并不对等,你知道我,而我不知道你。我在明,你在暗,这不公平。 琉璃盏:嘿嘿,你就知道琉璃盏是一个很喜欢你的小女生就好啦,小淳同学不要纠结啦。 我的脸刷一下就红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女生这么直接跟我说喜欢。好像在浩瀚遥远的记忆里,也就只有高敏在那片青草地讲过,可是又显得那么模糊。 会飞的番茄:你越这样我越是好奇。 琉璃盏:我会在恰当的时间告诉你的啦,等我把给你信写完,我就去见你。 会飞的番茄:那是什么时候? 琉璃盏:睡吧懒猪,晚安,好梦哦~ 会飞的番茄:喂……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 又离线了。 我做起身来倚着墙又有点睡不着了,这到底是谁,我当初在高中到底有多大的魔力啊会被这么喜欢,是不是谁在耍我呢,谁知道对面啪啪敲键盘或者按手机的是抠脚大汉还是老太太呢。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漆黑的,抬起头看,你妹的,哪有星空啊。 回到房间很快入睡,一夜无梦,好眠。 第二天早上被任重的电话吵醒。 “喂,李淳我是任重啊,听说你是情感专家级别的,能不能帮我写封情书啊,你知道我是学理科的,文笔太差了。” “给谁?” “石萱学姐啊,你写好发邮件给我,我抄一遍就行了。” “小熊(任重的QQ昵称叫魅力熊故得名,作者注),把心放在肚子里,这事情交给哥吧。” “谢谢谢谢啦,回来请你吃大餐。”他无比欢快地吹着口哨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就旋即拨给清诺,开玩笑,酸不拉几的情书我哪写得出,还是得找老牌情书枪手宋清诺,这货帮别人写的情书已经取得百分百成功的战绩,当然了,他自己写的两次都是失败的,百分百失败,总为他人作嫁衣裳。 “清诺,交给你个小活,帮忙写封情书吧?” “我马上到你家,见面再谈,有急事,没工夫帮你写什么情书。” 因为我们也就相距一公里左右,电话挂了不多会儿他就到我家了。 见了面又不做声,坐在我的书桌前叹气,一会儿挠头,一会儿摸摸鼻子。 “到底什么情况啊,你还是说吧。”我端了杯水给他。 “这事情也怪你,前阵子我不是跟陆小雨联系上了嘛。” “上了?都上了?” “滚蛋,瞎扯什么啊,联系上了。” “叙叙旧,不挺好嘛。” “可是,这事情被晨光知道了。” 65.-第六十四章 高敏的大眼睛 宋清诺说晨光已经知道陆小雨的存在了,但是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激动,这多少令他很失望,既然没触动便是不够在乎。 宋清诺喝了口茶接着说,“其实我真的挺失望的,虽然我们俩都没点破,但是从那次马陵山之后也是暧昧着,然后也多少算约会什么的。” 我摆弄手机,随口说道,“没准儿她真没当你是男朋友,只是闺蜜级别呢。那就可能是你自作多情了。” “胡扯,我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你注意了,我们讨论的问题是一脚踏两船的问题,而这个命题显然是建立在她是喜欢我的,这个前提下的。” 说着,他还捋了一下头发,然后往右边甩了一下。 “毕竟我曾经很喜欢陆小雨,而那份悸动和心跳都是真的。”他抬起头望着天花板,表情就像得到琼瑶男主角真传。 “那晨光呢,是你的空档时间里的消遣吗?”我质问道。 “我都喜欢啊,晨光温柔恬静,又会关心人,又善良天真。陆小雨代表着年少时的青春懵懂,女神一样的存在。永远难忘的梧桐林荫道德回眸。” “你跟我拽这么多酸词儿干嘛啊,两个都要了是吧。” 清诺又端起杯子不做声,杯子里面已经没有水,空杯子在嘴边晃了一下又放下来。 短信铃音响了。他看完之后站起来,“走吧,小湖中学去。” 陆小雨果然在学校的布告栏前低眉信手等着他。仍然令清诺倾心的是她的长发和丹凤眼。一席白色长裙仿佛又把那段岁月翩跹起来。 把在校门口发愣的清诺推过去,然后我就独自在旧操场转转。跑道旁边高大的杨树开始纷纷掉落叶子,三年多过去这些树并没有更加挺拔,反而显出老态,都佝偻着腰,而整个校园除了两栋新建的教学楼,其他的地方斑驳的砖墙都在诉说颓废破旧。我很努力去想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三年,发现都是徒劳,因为我只能记起之前在小学里和高敏的回忆,高中之后的日子。这中间的三年像是发生了记忆断层,除了一叠叠试卷和无止境的考试,再也想不起更多。 滴滴的QQ提示音又响起来。 琉璃盏:给你的信已经写了九封,虽然它们都安静地躺在我的抽屉里,但是,于我而言,它们已经飘在路途上了。 会飞的番茄:算情书吗? 琉璃盏:当然咯。 会飞的番茄:是很有文采的那种吗? 琉璃盏: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简单的词汇。 会飞的番茄:太文采我是看不懂的。 琉璃盏:和贴着心的温热。 离线。 虽然每天只有这么几句话,我突然发现这个琉璃盏没有那么讨厌,也没那么可怕。有个人说说话也确实挺好。我甚至对这样的小对话开始期待了呢。 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光绕出小学时的回忆,也真不知道高敏现在怎么样了,怎么会有那么个男朋友。她的眼睛那么大,可是看人怎么那么歪。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为什么那天见到她缓缓转过身,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面盛着我满满的旧日情怀。如果这个琉璃盏就是她的话,那还真不错呢。 想到这里欢快地踢走了面前的小石块。吹起开心的小口哨。 “哎哟我草,这谁扔的小石块啊,正好砸我手上!”小土丘后面传来一句抱怨,我想躲却发现空旷的操场上实在没什么可以躲的地方。而小土丘后面缓缓走过来的还是位故人。 高海涛。对的,是高敏的堂弟,当初一直跟着我屁股后面蹭作业抄帮我给高敏递过情书的那小子。他小学时就近视的,所以走得很近的时候才看清我,虽然六年不见,但还是能轻易辨识的。 “是你啊,你练的这个什么隔山打牛的功夫啊。”他笑着拍拍我的肩膀。 “我不是故意的,关键也看不见你啊,你躲那边干嘛的啊。” “等人来打球等得太无聊了,就在那边坐坐,我们六年没见了吧,你还那倒霉样,眉头皱着就好像谁欠你二百块似的。”高海涛掏出烟递给我,“现在在哪念书?” “淮安。”我往外推了一下,意为不会抽烟。他做了个不屑的表情,“装的吧?在学校不抽烟?” “真不会抽烟,在你面前又不用装。”说这话,两个人往主席台方向走,找个地方坐会儿。 “你刚才说淮安,就是淮阴是吧?” 我每次都要花上点时间跟别人讲,淮安原先是叫淮阴市,后来因为周恩来的故乡是淮安,就把地级市直接改成淮安,而淮阴的名字就用来命名一个区了。他哦地点了点头。 “你在哪念书啊。”心说那时候就不好好念书,现在估计中专念完了在哪工厂车间工作呢。 “苏大啊,瞎混反正。” 本来想要嘲笑一番的突然僵硬了表情。没想到这货后来很会念书嘛。 他狠狠吸了最后一根,然后丢掉烟头,“我听我姐讲起你最近。” “你姐?” “我姐不就跟你一个学校嘛。” 想想她的那个邋遢又糟糕的男朋友,我还是觉得很可惜,“你姐跟他男朋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屁啊,哪来的男朋友,这才开学二十几天就有男朋友?你把我姐想成什么人了啊,哪有这么速食主义啊。” “真没有?”我又惊又喜。 “当然了,等等,你小子是不是又有什么歪心眼了?” “我没有啊,这么多年不见了,又这么巧在同所学校,还是同一个校区。叙叙旧不行吗?能不能把她号码给我啊?” “待会儿陪我打球吧,能赢我就告诉你。” 而话音刚落,他约的小伙伴们就拿着篮球来了,高海涛跟我个子差不多,但是明显高很多,我虽然对自己球技有信心,但是对于对抗性还是有点露怯。 比赛开始,我接过队友发来的球,突然想起那年夕阳下,青草地里我和高敏的奔跑。而一回头,高海涛冲到我面前。这时我背向球篮站立,两脚平行开立,两腿弯曲,重心降低, 两手持球于腹前。突破时以左脚为轴转身,右脚向右侧后方跨步,上体右转,脚尖指向侧 后方,右手向右脚前方放球,左脚前脚掌内侧迅速蹬地,向球篮方向跨出,没有和海涛有任何接触,然后突破他的防守,过人后,三步上篮,完美得分。 “才刚刚开始,要加油哦。”高海涛冷笑了一下,把球传给我,接球时明显感觉到力量。 我把球传给队友后,迅速向防守薄弱地带躲,但是高海涛紧盯着我毫不松懈。我见缝插针,钻到一个合适地点,点头示意队友给我球,接球后,右脚向右前方跨出一步,向右转体探肩,重心前移,右手运球,左脚前脚掌迅速蹬地,向右前方跨出,然而这时候仍然没有调准重心,高海涛一巴掌拍在球上,我一个踉跄摔倒在他前边,他连忙去拉我,但是膝盖还是磕在水泥地上,擦破了点皮,血液开始从毛细血管缓缓渗出来。我一瘸一拐走向场边。 突然有个女生跑向我的身边,让我突然想起年幼时在那片青草地上缓缓落下的夕阳,和我奔跑的旧日时光。而面前这位眨着大眼睛楚楚动人的姑娘,正是那年随我一同奔跑的小女孩。 “高敏,你能不能把电话号码再讲一遍,我漏了最后两位。”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再次相见那么激动却说了这么脑子抽风的一句话。 “我们先去清理一下伤口吧,号码我会给你的。”高敏的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让我突然觉得膝盖一点都不疼了。 校门口就有个小诊所,简单清理了伤口,贴了块创可贴,然后一瘸一拐又回到了校园的花坛边坐下来。 高敏穿了一身的运动服,头发扎起来,眼睛还是很大,又明亮,目光干净地仿佛能看见她美好的内心。 “你怎么还是那么冒冒失失的,就像长不大一样。”高敏笑着说。 “我就是彼得潘啊,我是永远长不大的。” “幼稚。” 脑袋嗡的一下,想起那时候董绾这么骂王昊的。女生永远比我成熟,应该也不愿见我幼稚的一面。 我整理一下衬衫的衣角,正色道,“其实呢我还是很成熟的,毕竟也是十九岁了,对于人情世故,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的。” “好啦,你还是随性就好了,搞得像要播新闻一样。”她撒娇的时候眉毛一弯很可爱。她甩手的时候碰到了我的膝盖,我忍着倒抽了一口凉气。 “对不起啊,有没有弄破了?让我看看?”就像是很熟识了一样,她关切的眼神让我觉得很窝心。 “没事没事啦,就是擦破了点皮,就算是受再大的伤流再多的血也值得。” “为什么这样讲啊?” “因为,我又见到你了啊。” 我话音刚落,她就羞红了脸颊,就像那一年的青草地,夕阳下的奔跑,她停下来红苹果一样的脸烙印在我的心房某个角落。 66.-第六十五章 回学校 李淳空间日志 《美丽的意外》 落雪了 雪花在你眉梢变晶莹 你笑了眉毛弯弯 很好看 那树上挂满了童话 吱呀你看见了吗 散落一地的年华 我写一首诗 章节飞满天 转身离开 雪花泪湿眼 我唱一首咏叹调 你不许笑 禁止难过 我们光芒闪耀 我在朱雀铜台 你在千里之外 这美丽的意外 奥尔罕•帕慕克说,“许多人相信,没有注定的人生,所有的事基本上是一连串的巧合。然而,即使抱持如是信念的人也会有这样的结论:在生命中的某一段时期,当他们回头审视,发现多年来被视为巧合的事,其实是不可避免的。” 或许这样的巧合本身就是不可避免的,总之我和高敏再度取得联系,而且我注意到我们两次见面都是以我摔倒开场的,这样的开场既没新意又疼痛无比。那天和高敏告别之后我频频回头,希望她能在目送我,这样便可以四目交汇,无限留恋。 回家之后变愈加盼望开学,因为在家里并没有理由每天都去见高敏,倘若在学校总归会每天看到,或者上课路上,或者食堂里,或者操场上,甚至公共选修课上没准还能坐一起。我发现我从没这么渴望开学过。从没有。 四号五号都在家陪着家人,不再出去乱转,因为想到日后可以陪伴他们的时间可能越来越少,求学以及日后工作便会离开老家在外飘泊,可能会怀念这时候的温馨,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饭,一起看电视剧七嘴八舌讨论,或者就是喝喝茶说说家常,觉得时间走得慢悠悠,亲情的温暖也会冲淡很多困扰。 滴滴,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看到琉璃盏的头像跳动。 琉璃盏:李淳,我在和爸妈看电视剧,你也看一下湖南台好不好,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假装在和你一起看电视。 我好像已经把琉璃盏当做高敏了,虽然她没有告诉我。于是我抢过我妈手里的遥控器,调了湖南台。 会飞的番茄:调好了,一起看吧。 琉璃盏:好哎,现在这首歌是我最喜欢的歌之一。 电视机在播后弦的歌,《十有八#九》。 会飞的番茄:我可以学会之后唱给你听啊。 琉璃盏:真的吗?不骗我哦? 会飞的番茄:嗯,不骗你的,拉钩。 琉璃盏: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一个拉钩的表情。) 离线。 其实我还想多聊会儿。现在都已经再次相认了,何必保持这样的神秘呢。不过这首歌蛮好听的,“当遇到你的美,遇见,第一眼。十有八#九我们爱上谁,同样的默契同样的直觉。” 刚听得起劲遥控器就被我妈拿去了,她说眼看家庭伦理剧,将来我娶媳妇儿回来,那就是她的敌人来了,现在要好好学学怎么婆媳过招。这也确实早了点,我就算按照穿越去未来看到的那样,至少也得五六年后吧,你学这点东西到时候早忘光了。 突然来了电话,我一看是高敏打的,赶紧出门去接。 “李淳,我明天回学校,要一起吗?” “明天才六号啊?” “避开高峰啊,我不敢一个人坐火车。” 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好的,没问题啊,明天早上几点火车站汇合啊?” “是下午的车,我们中午在市区见吧。” “没问题,那就明天见。” 根本没有拒绝的任何理由,明天出发,管他宋清诺什么时候走,管她王筱走不走。我就陪着高敏走就成了。说到宋清诺,还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赶紧去条短信问问。 “培根说,最好的选择未必是选择最好的。”我隐晦地提问,他肯定听得懂。 “From宋清诺:我发现我仍然是念旧的人,我选择陆小雨,因为这有我没做完的梦,还没有牵好的手,没能好好实现的诺言。” 这样的选择是不是和我的现状态很像。我们都认为曾经年少时梦里周遭闪光的女孩子再次闯入我们生命的时候就是要重启故事,开始回肠荡气的故事。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对是错,可是,我们都愿意随着心的方向走下去。 “明天回校吗?”出于礼貌还是问他一下吧。 “嗯,和小雨一起。”真快,现在已经把陆去掉了。看来这步骤比我快不少。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王筱说明天跟我一起走。你是明天走吗?” 如果现在还有车,我现在走好不好。这算是冤家路窄吗? 第二天一早把一切收拾妥当,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全家总动员,好好荡荡送我到村口站台。嘱我经常回来。每次我上车是都是乐呵呵,只要汽车发动,所有熟悉的景致迅疾退后,我才会突然感觉到离家的惆怅,感觉到这假日短暂,这时光飞快。 到了市区在站台等到了高敏,扎起马尾,穿白色外套,浅蓝色牛仔裤。背着小背包。我上前接下来背包,她执意要自己背着,我也就没有强求。我说带她去吃饭,她抿着嘴,朝我眨了眨大眼睛,“我们去吃煎饺还有豆腐脑好不好?” 我点点头,没问题,只要你这双眼睛眨一眨望着我,就算让我去吃点农药,我都不带掺一点水的。我真心没有任何免疫。多年之后我才知道这叫萌,萌出一脸血应该是高敏的强化技能。 在豆腐脑摊找到空位坐下,点了煎饺和豆腐脑。我就盯着眼前的高敏,满心所想的就是一定要让她吃她最喜欢吃的东西,看她最满足的微笑。她用勺子轻轻舀了边上沾了酱油的豆腐脑,缓缓送到嘴边,轻轻抿一小口,然后用纸巾擦擦嘴,冲着我笑。 我心里就想是有一簇簇花在盛开,手也不听使唤,舀起来的汤汁,洒到了桌子上。 会不会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有点晕了。 当我怀疑自己晕了的时候,是因为远远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又像是梦魇一样的。我回过头看到咧嘴大笑的王筱,一个激灵,差点又摔倒了。 67.-第六十六章 远方来电 第六十六章 三毛说,相信上天的旨意,发生在这世界上的事情没有一样是出于偶然,终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有一个解释。 其实等来了解释的时候,又会觉得要不要解释也真的没有什么特别重要。我还是认为这里撞见王筱也肯定不是出于偶然。人必会在躲避命运的路上和命运不期而遇。 我略有尴尬地跟她点点头,王筱竟然领着白铭坐到我们旁边了,并伸手直接抓起我盘里的煎饺,“呼呼,好烫好烫,有点咸了,老板娘肯定把卖盐的打死了。” 高敏错愕地看着眼前突然闯入的情节,放下筷子,喝了一小口饮料。 “太咸了太咸了,来来来,让我喝一口。”王筱话还没讲完就夺过高敏手中的饮料,根本没有时间差让我来阻拦,这是来整我的吗? 白铭站在她的身后,只是赔着笑脸不知所措。若是过去,会觉得这样的刁蛮活泼很可爱,而如今却满心的厌恶情绪,因为拿她跟高敏比起来,我实在是难接受这样的场面。 王筱仍然一脸坏笑,挤到我的身边要喝我还没动勺子的豆腐脑。我往边上闪了一下,然后示意高敏起身离开。然后我猛然起身,王筱在长凳的另一端差点摔倒,我连忙回过头按住我这端,让稳稳做好。转身就走了,没再讲话。 那一刹那,我看到王筱笑脸凝固后眼神里流露出的隐约失落。 令王筱失态,我内心并没有感觉到愧疚或怎样。我发现内心翻滚而起对她的厌恶开始慢慢占领高地,侵蚀好感的那部分。我不再期待看到她,也不想再对她好。我变得太快,令我自己都震惊。 逃离现场之后,高敏像是惊魂甫定问我道,“那人是谁啊?这么不懂礼貌。” 我想组织一下语言简短讲一下我和王筱的波折故事,三年相处的往昔,然而想了半天,嘴巴里却说,“谁知道啊,神经病吗还是什么?” 脑子里闪过刚才王筱失落的表情,有点难过,“是我高中同学,就是这么个性格,你别见怪啊。” “没有啊,我倒觉得蛮可爱的,随心所欲做自己,我就特别羡慕她。” “好吧,你也有你的逻辑。如果场合恰当适宜,那是率真自然,如果不分场合那就是撒泼任性。” “李淳你生气了吗?不要这样啦。”高敏一旦撒娇我就全然没有免疫。 “关键是你还没吃饱啊,很饿吧?”我关切地问道。 “我们去吃快餐好了。我请你~” 吃着饭的时候,两人竟然都掏出了手机。琉璃盏的头像又闪起来。看着对面的高敏,我会心地笑了笑。 琉璃盏:是要回校了吗? 明知故问的这个劲儿更显得可爱,我喝了口汤,回复她。 会飞的番茄:对啊,你不是也要回学校了吗? 琉璃盏:是的哎,你怎么会知道?难道这真的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是你感应到的吗? 会飞的番茄:是哦,我还感应到你会今天回去呢,嘿嘿。 琉璃盏:让我感应一下吧,你是不是在吃午饭啊? 会飞的番茄:不完全对哦,我在吃早午饭,哈哈。 琉璃盏:那也是午饭,小李淳不准耍赖! 离线。 我放下手机,看着高敏,而此时高敏也放下了手机冲着我笑。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去候车了,给清诺打了个电话约在火车站前广场碰头。当清诺第一眼看到我和高敏站在一起的时候,表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因为这样续写青梅竹马故事的,显然我捡起的时光要比他厚得多。 “真的是高敏吗?就像是小鸟不能没有翅膀,鱼儿不能没有水一样的那个高敏?”旁边的陆小雨对于宋清诺么长的修辞表示钦佩,竖起了大拇指。而高敏则笑着点头。 “兜兜转转画个圈,最后又能碰见,看过繁花似锦,花好月圆,再回到最初,昨日清晰如描。然后说一句原来你也在这里。”我发现清诺一旦整酸词儿,我就觉得特别倒牙。 “说人话……”我夺过他手里的纯净水说。 “哦,原来是你。”四个字就能说清楚的,他偏整了五十几个字,怪不得当初小学写作文我搜肠刮肚憋了一页纸,人家编了个小故事把整个作文本用完了,然后举手让老师再给他一个空本子。 “你跟陆小雨同学重逢,也不错哦。”看着他们都洋溢着甜蜜的表情,真替他们高兴。 “我和小雨就像这杯纯净水一样纯洁,哦不,是比这纯净水还要纯洁。”清诺指着我手里的纯净水瓶子说。 我刚倒了点可乐进去。然后跟清诺说,“这瓶子里的水一点都不纯净哟~” “你这是要黑我嘛,别跑!白蛇吐芯!海底捞月!二龙戏珠!青龙摆尾!饿虎扑食!白鹤亮翅!美女照镜!渔郎问津!四面埋伏!童子拜佛!如来神掌!凌波微步……”清诺又开始满广场追着我跑,这是为了在陆小雨面前卖弄记忆力吗,一夜直接竟学会这么多神奇招数。 突然收到倪添发来的短信,他说这几天王昊开始在空间发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情,问我什么时候能回校,大家研究一下如何应对。我忽然想起来,在2013年是确认了董绾的死的,这应该如何让他接受,而且之前在青岛,那个可以上树,轻盈跳跃的董绾又是怎么突然去世的呢。 在候车大厅想着这些事情,不禁又为王昊感到难过。这一程跑过来,得到的却还是空欢喜。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每一个东西上面都有个日子,秋刀鱼会过期,肉酱也会过期,连保鲜纸都会过期。我开始怀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过期的? 今晚七点惊闻王菲离婚消息,从当事人微博传来应不会有误,倍感伤心。但是路走到这里非得转弯,有今生,没来事。如今我安好,你也保重。 68.-第六十七章 颓废的王昊 先唠两句局外话,最近很多人跟我讲,这样的一心想要去还原真实故事的小说,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没有继续跟着追看的动力。我特别能理解,我曾经不止一次跟别人聊天说起过,写这样的小说,就是记录一代人一类人的经历,并没普遍性,但是契合了心境的人,会很容易对号入座,感同身受,并且跟着哭啊笑啊。而至于玄幻一类的,它本身就是一直勾着大家的探索欲和猎奇心理,很多时候,现实并不是那么如意,反而可以在玄幻的世界里,架空的故事里,找到某种共鸣。我用了一个多月来构思这样的小说,刚写完了两章,在审核中,希望届时大家会去看。《异闻档案之猎艳征途》,听名字就很有意思的样子哦。 ———————— 火车在下午三点多钟到达淮安,在出站口看到接我的倪添,再想起上次穿越他也是站在这个位置跟我挥手招呼,瞬间感觉恍如隔世。 在出站口我和清诺分开走,他和陆小雨坐的是去大学城的公交,因为车站离我们学校很近,我和高敏倪添是打的回去的。 “李淳,你是不是该介绍一下啊。”倪添坐在副驾驶,回过头坏笑着说。 “哦,这是高敏,我跟你提起过的。你还说她手上的芝士蛋糕肯定很好吃的。” “哦哦,这样啊,嫂子好嫂子好。”倪添顺势喊了嫂子,引得高敏害羞地低下了头,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开心。 “说正事儿,王昊当时三十号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很开心,第二天收拾准备回家的时候,突然失去了所有可以和董绾联系的方式,准确地讲应该是再一次是去联络。这让我们觉得很不懂,后来他就也没有回家,一个人窝在宿舍里,又憔悴又落魄。我是昨天回来的,他又拉着我说让我们能不能再陪他去一趟董绾家。”倪添转过身子,深深叹了口气。 “这个事情应该也不是跑几次青岛就能解决的吧,还是见到王昊人再说吧。孙晟回来了吗?” “据说已经回来了,好像陪着管薇逛街去了。” 想起五年后他们并没有在一起,便会觉得既然结局已定,会不会过程都是徒劳,无论多么惊心动魄,结局都是分开。也就像现在王昊跟董绾,不管怎么折腾,董绾肯定是要死,阴阳两隔确实谁都无可改变。 “喂,任重想要追石萱,让你帮写的情书弄好了吗?”倪添又猥琐地笑了。 我好像真的把这事情忘了,待会儿回去一定得帮他写了。 “写好了,肯定马到成功的。” “李淳,我忽然发现一个很悲伤的事情。”倪添讲话永远带着调侃的语气。 “什么啊?” “你们都有女朋友了,哥们儿还是单身。”讲这句话也并无悲伤。 “我不是他女朋友啊。”高敏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话。这倒也是,我们现在最多也只能算是暧昧,没有表白,也没任何比较仪式性的动作,甚至牵手都没有。于是我接过话茬,“对啊,她是我未来女朋友,现在我是单身的。” 我对自己这句回答非常满意,一来是对高敏的话给予肯定,二来又表明了我想要追她的决心,也不会让她觉得难堪。我暗暗为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哦,我还把三金忘了呢,我还可以和三金搞搞基。”倪添说起这个没节操的话题使得高敏开始皱眉表示不懂。 “额,倪添的意思是他们单身,在思想上很高级。”我觉得这样的谐音解释连我自己都难信服,但是高敏却使劲点了点头,哦明白了。 下车的时候,我们竟然在门口遇到了张世仁,倪添的那个朋友,但是他穿着整齐的衬衫,裤缝笔直,发线清晰,根本不是我那时候看到的邋遢模样,不过这样看起来确实挺不错,当然旁边站的女生更是漂亮。他招呼倪添去吃饭,倪添把我叫到一边。 “我们老乡今晚要聚餐,你先回去安抚王昊,我去吃饭先,没问题吧?哦,对了,张世仁旁边那个就是高敏,好像跟你女朋友同名哦。” 恍然大悟。当初暗自骂了多少次高敏瞎了钛合金狗眼。现在才明白原来张世仁的女友是彼高敏而非此高敏。 回过头看看高敏,顿生歉意,其实她并不知道我心里经历的这段波折。 告别倪添,把高敏送回她的宿舍,她们宿舍在北苑,从南苑过去需要过天桥,天桥在高大梧桐的掩映间显得特别有意思。走到那里都很想停下来和高敏说上几句深情的话。 当然,我并没有。虽然我们相识很久,但是我并不着急去捅破这层窗户纸。看过很多电影小说,总觉得这段暧昧的时光最为美好和难忘。 在她们宿舍楼下和她挥手告别后我就回宿舍了。一推开门,浓重的啤酒气温扑鼻,混合劣质香烟让我一阵晕眩。虽然一直看不惯这种伤害自己健康来发泄的方式,但是在没有真正去感受这样的痛楚之前,我还是愿意认同并且略微支持我的朋友这样的行为。 “啪”我也开了一罐啤酒,在王昊的旁边坐下来。他的眼窝开始有点陷入眼眶,头发也是几天没洗很油腻,可能最近也只有啤酒香烟来摄入营养,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消瘦。其实想想五年后他坐在何乐乐旁边一脸幸福的模样,现在掉点眼泪也不算什么。 “她不联系你,你就要这样?是不是还像她说的那样,幼稚无知呢?”我还是认为这货吃硬不吃软,劝他就不如骂他来得好。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王昊还是带着哭腔。 “你要想想,她毕竟是在休学,也是因为病症休学,如果她在医院,上网是不能的吧,手机辐射大会被医生收走,也不能打电话的吧。现在她有可能比你还要着急想要联系你,你这样折磨你自己,对得起她,对得起自己吗?” “可是我们上次去了她家,她活蹦乱跳并没有事啊。” “会不会假装状况良好来安慰你的呢,对不对。你要为了她而照顾好自己。” 王昊竟然使劲地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 “走,吃饭去!” 69.-第六十八章 再写情书 其实我还准备了很多话还没跟王昊讲完他就重新振作,洗个澡,换上衣服,出去吃饭。还有一天才开学,食堂没有开放,在大治路上随便找了一家。饱餐后,趿拉着拖鞋,晃悠在这条宁静的街道上,这感觉就好像又走在高中门前那条街上一样,到处可以感受到的俗世温暖和喧闹。让我想起那些年的小纠葛其实如今看来也只是微微一笑。 当初为了晨光舅舅的录像店生意,我们组织的会议想要办演唱会表演,后来被老姚校长打断实际上是田三枫所为,而后来我们摆摊卖磁带光盘,他晚到了一会儿那也是他找的人来砸场子,白铭被开除还是他捣的鬼。他把坏事干绝,却还是没有得到晨光的欢心。徒劳而无功。况且如今再去回看,当初白铭纯属被误伤,他跟晨光并没有什么,只是田三枫太草木皆兵。而且伤害了大家也并没有拿出什么去取悦晨光,最后变成穷凶极恶的“我得不到,也不能让你得到。” 站在现在这个已经云淡风轻的节点上,我觉得这都像是过家家玩的小游戏一样,如今大家都过得好好的,而田三枫却因为打群架还被关了半个多月,现在在家里看一个小商店,过着六七十岁老大爷过的日子。 我忘了,现在大家好像并不是都很好,至少晨光应该不好。 打个电话。 “喂,晨光你还好吗?”试探性地问一下,毕竟还不知道她是否知道宋清诺和陆小雨的事情。 “哈喽哈喽~”晨光这样的回复应该是心情不错,可能还不知道那个事情。 “李淳你真难得哎,竟然会给我打电话了。十一回家就在中学见那一面你就没出来过了吧。哎呀,刚才吃得太撑了,估计下次回家你们看到的我又会胖一大圈了,哦跟你说哦,我们社团招新我进了文学社呢,跟着前辈学习,我肯定会写出很多好文章的……” 平时一直寡言的晨光,在电话里却可以这样滔滔不绝,如果知道了真相不知道会多崩溃。 “晨光,要好好吃饭,天冷了就加衣。”可能突然想到她将要经历一段沮丧时光,便发出了冷暖自知的感慨。 “李淳告诉你哦,清诺交女朋友了呢,很漂亮的哦,真替他感到高兴呢。” 晨光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颤音和假装,而且语气更加让人感受到喜悦,我是知道她的,从来都不会伪装,因为她的伪装一般都可以被大家识破,她太简单,情绪不仅都写在脸上,也都表现在声音上。 由此看来,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在旁人的心里过分高估了自己的位置。 “嗯,这我早知道啦,恭喜他的啊。你呢,帅学长就要抓住啊,看好你哦。”既然没有那样的顾虑了,聊天也就变得更轻松了。 “烦死了呢,文学社的学长老是给我送东西,一再拒绝我都觉得烦了,哎不跟你说了我到图书馆了,下次聊哦,拜拜~” 挂了电话突然想起来,那个时候晨光总是给我送好吃的,有一次她偷偷在我的抽屉里面放了两个大苹果。我告诉她,对不起,我不喜欢吃苹果。然后就给了清诺和王筱一人一个。过了几天,她放了几个梨在我的抽屉,我又跟她说,晨光,我不喜欢吃水果。然后把梨都给了清诺,梨不好分着吃,那是分离的意思。又过了几天,晨光递给我一盒饼干,喏,这不是水果了。 我从开始到最后都没感觉到感激,反而觉得很讨厌。试想当初如果是王筱乐此不疲给我送好吃的,我一定是另一番欢喜模样。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其实如果你喜欢甲,即使甲给你砒霜,你都觉得像蜜糖一样甜,若是你不喜欢的乙给你蜜糖,你都会当做砒霜而拒绝。 但是想到这里心里蛮温暖的,然后就咧嘴笑了。 “李淳你脑子坏了啊。看路灯都能呵呵笑。”旁边的王昊已经像是换了一个人,说话都不是刚才那副没气力的模样了。 “笑你啊,多大点事啊。董绾还在等着你呢,不能消沉。” 王昊使劲点了点头。 我这不就给了他点精神鸦片吗,后来他还是要接受董绾去世的残酷事实,可能会更伤心,更崩溃。唉,至少现在先稳住他吧。 回到宿舍我先掏出了手机。果然琉璃盏又发来了消息。 琉璃盏:李淳李淳,呼叫李淳~ 会飞的番茄:收到收到~ 琉璃盏:请报暗号,OVER,OVER~ 哪来的暗号啊,这是什么套路。我怀疑她发错了还是怎么了。 会飞的番茄:不知道不知道,OVER,OVER~ 琉璃盏:Correct!暗号正确! 会飞的番茄:汗。 琉璃盏:是在外面被热的吗?我给你擦擦汗。 会飞的番茄:好的好的。 琉璃盏:我正在为相公拿毛巾,暂时无法回复,请留言。 会飞的番茄:没有流汗啊。 琉璃盏:我正在为相公拿毛巾,暂时无法回复,请留言。 高敏真是太可爱了,我很庆幸,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然保持这样的童心和纯真。坐在位子上,手上转着笔,突然想起还没帮小熊写好情书,于是胡乱抄了一篇网上的。 长颈鹿的脖子那么长哽咽的时候是不是很难受 章鱼有三颗心脏心痛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乌鸦可以学人说话尴尬的时候会不会装咳嗽 骆驼有长长的睫毛想哭的时候能不能说眼睛进了沙 蛇没有宽宽的肩膀她累的时候给不了能够依靠的温暖 小强有两个大脑孤单的时候会不会一起想着谁 我没有长长的脖子却哽咽的说不出话 我没有三颗心脏体会不到无法忍受的痛再多三倍 我假装咳嗽假装被沙子迷了眼你也没有看我一眼 是因为我太弱小没有很可靠的肩膀么 无时无刻的清澈想念一定比两个大脑一起想你还多吧 我想找一个不需要你的时间 不是清晨因为我想陪你看太美的暖融 不是上午因为我想陪你看盛开的琳琅 不是中午因为我想为你做好吃的甜点 不是黄昏因为我想和你发一下午的呆 不是夜晚因为就算没有理由 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我想找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没有你 没有草花和树 没有白云蓝天和会飞的小鸟 没有拥抱着的男孩和女孩 没有攥着手的老头老太太 这些都没有 因为美好的东西都会让我想起你 于是我在那个地方 没有你 没有需要你的时候 可是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什么时候 如果爱非要用什么来表达 就是 在一个需要你的时间 一个有你在的地方 仅此而已 IhopeI`mhereattheendofit Mysweethearthasnolimitasfarasyoukeepsayingyouloveme. 从前有一只贝壳它的肉里硌着一颗珍珠那是它的伤痛一天渔人取走了珍珠贝壳郁郁而终 从前有一对鸳鸯它们形影不离朝夕相伴所有人都羡慕并祝福着它们一年后它们分开了换了别的伴侣依然形影不离朝夕相伴 从前有一只公螳螂它深爱着母螳螂愿意为它付出生命后来它成为了她的食物 从前有一只水母它什么都不记得它很快乐 我达不到你的那些预期和希望你还会爱我吗 我成不了你心爱的类型和模样你还会爱我吗 —————————— 情书节转自Journeyednorht《蘑菇蘑菇它不会开花先生先生你还爱他吗》。田小贱注 70.-第六十九章 社团招新 那天胡乱抄的那封情书发给任重之后,他竟然高兴地跟我讲,石萱学姐答应他要试着相处了。说明我帮他写的情书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之前他一直也就处在暗恋的状态,怎么会突然发展这么快。我也就从这个时候开始怀疑很多人的恋爱动机,是不是你真的需要一段纯真的爱情,还是说因为你看到别人都有而你没有,所以你也必须得有。又或者说像是定位产品一样地确定自己的方针,“人无我有,人有我优。”至于这份恋爱会不会让我感到开心,感到幸福,能有就感激,没有就不奢求,先答应下来相处再说。这个年代什么都素食,也没必要太谨慎,好吃就咽下去,不好吃就吐出来。 我没办法去讲别人的世界观是否有一定偏离,但至少我有自己的这点坚持。虽然是青春最好的时候,但还有多少青春可以挥霍对爱的执著。 所以当时在热闹的梧桐林荫道上,任重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时我只是应付似的捏出一个微笑给他,并祝他好运。而且我今天最兴奋的事情是社团招新,这让我突然感觉到当初在高中埋在书堆里的仰望终于要实现了。因为那时候我们总是听老师说,等你们到了大学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各种社团,弹吉他给心仪的姑娘唱歌(那时候我们听成给新沂的姑娘唱歌,想着我们的姑娘这么漂亮也确实应该歌颂)。科技小组隔三差五弄出专利获国际大奖什么的。漫画社天天玩cosplay。钢琴社都可以穿着燕尾服在校级演出接受各种称赞目光。文学社会横扫各大文学大奖,出书啊签售什么的。虽然当时老师略带夸张地给我们编织成这样的好梦,使得那些无聊发呆的片段时间里,对这样并不遥远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我和倪添三金属于目前耍单的同学,只好结伴行动。倪添是太仓人,毕竟素质教育的光芒多少照耀了一点,高中时也有这样的社团和更大规模的游园会之类的活动,对这个并不觉得新鲜。而历经苏北各种“硬试”教育的三金和我,满心期待。 十一回来已经一周,慢慢适应了目前的生活学习节奏,于是走在这样的林荫道上,已经不见初入校园是的懵懂青涩,开始眯着眼享受这样的秋高气爽和明媚阳光。 “同学同学,到我们这边看看。”每每听到学姐甜美的吆喝声,三金总是格外得起劲,虽然已经入秋,目前这位学姐还是丝袜短裙穿着,在摊位前吆喝。 国防科技社。 完全不能理解这个社团存在的必要和他们可以开展的活动,就算我不懂,这个国防科技也得包括武器,航空航天,船舶电子核工业之类的。淮安啥都不沾边,难不成你们就像那些老头一样,一有活动就开开会领会一下上边的精神和神经。 但是三金却还是凑了上去,他推了推眼镜,看着宣传栏的介绍,而刚才招呼我们的那个学姐说,“您是新来的老师吗?我们现在缺少指导老师,您能帮帮我们吗?” 说真的,三金的黑西装款和白衬衫打扮在第一天就被我们误会过。这时候不做声的三金有点尴尬。那个学姐也不好意思了,“对不起不好意思啊,为了表达歉意,你今天入社的话,就可以直接做外联部部长。” 部长听起来显得很诱人,而且对于新生来说,直接就有个一官半职确实令人兴奋。三金毫不犹豫就掏了十块钱入社费。 然后这个国防部长就以观摩的姿态陪我和倪添继续闲逛了。我们在动漫社前边停下来,因为那一个个或性感或卖萌或耍帅的穿得十分暴露的学姐们牢牢拴住了我们的目光。倪添不假思索就交了入社肥,而且一直笑着说,“批判性地看看,批判性的。没有别的意思。” 当我在文学社前看到高敏的时候,我义无返顾扔下这倪添和三金,奔了过去。因为最近也确实没有和她又过频繁的接触,就是偶尔晚自习后在操场走走说说话,聊聊儿时傻事,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我并不着急,也很享受这样的单纯。 “李淳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所以就在这里等你的。”高敏并没有扎头发,像是刚洗过头,披着长发,说话时候拨过去挡眼的头发,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我都会令我心跳加速。 入了文学社之后我领着高敏径直去了篮球社,这是决不可错过的,而且和高敏再相识也是因为篮球。在篮球社前面遇到了孙晟,我本以为有女朋友的人不需要社团的,可是他是一个人站在这里的,我上前跟他打招呼,“你也在这。” “我不在这能在哪啊?”孙晟无论语气还是表情都能看出生气。可是我并没有因为什么事情惹到他啊。 “人家都是打球耍帅吸引妹子,你这有妹子的人来干嘛啊。”孙晟这样的风凉话说的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孙晟我可没得罪你,有话只说好了。” “任重的情书是谁帮他写的你不知道吗?”孙晟猛甩了手上的篮球,差点砸到高敏,我连忙挡过去。而孙晟的大声也把三金和倪添引了过来。 “兄弟有女朋友不是好事吗?我做错什么了?”我更生气。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嘛。 我隐约听到三金在后面小声嘀咕,“孙晟是不是喜欢任重啊。”被倪添推开了。 “开学时候就是我最先喜欢石萱学姐的,你为什么不帮我?我就不是你的好兄弟吗?”孙晟有点颓唐了。 “若是石萱学姐对任重没感觉,写一万封都没用。况且你已经有了管薇,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我话音一落,三金和倪添都使劲点了点头。 “不要跟我提管薇,我们分了。”孙晟转过身走了。 什么跟什么,开学才一个月,个个分手玩。真的很好玩吗? 71.-第七十章 董绾回来了? 有人说,岁月你别催,该来的我不推。岁月你别催,走远的我不追。孙晟对我的责难也是找个出气筒而已,但是你跟管薇分手了,就要去找石萱学姐吗?这又是什么逻辑。换句话说,用倪添的一句话讲,“连谷歌浏览器都问你要不要把他设置成默认浏览器,你还不敢表白?” 那天孙晟扭头走了之后我们并没有追过去问什么,本身自己都还气着。只有高敏在旁一直安慰我,让我不要生气。仿佛她在我身上安了一个开关,只要一按,负面情绪就没有,好心情就会重回情绪高地。 “李淳,我自作主张了一件事情,我想你一定不会怪我吧。”高敏撒娇道。 “怎么啦?” “你先答应我不会生气,我才能告诉你。”她比出了要拉钩的手势,让我立刻想起了琉璃盏,猜想这是她无疑了。 “好的,我答应你,无论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然后和她拉了勾。 “因为我是系学生会的嘛,然后十佳歌手马上就要开始了,一直报名的人很少,我就自作主张把你报上去了。你还在电话里给我唱过歌,唱得那么好一定没问题的咯。”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了。虽然在电话里我每天都给她唱歌,无论是低回还是高亢,都能够很好的演绎,且深情而专注。但是我不能在很多人面前唱歌,我心里有阴影,也只有清诺王筱他们知道我这个事情,可是我没办法直接这么跟高敏讲,这样显得好像我在推脱。看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怀期待看着我,我点点头说,“当然没问题啦,我唱的很好的哎。” 无论如何,硬着头皮也答应吧,后面的事情就再说吧。 高敏突然拥抱了我,她踮起右脚尖,搂住我的脖子,轻轻偎在我的肩头,然后小声说,“李淳你真好,谢谢你~” 我一直记得那个发香和空气中弥漫的甜腻。她跑开后被风吹起来的长发,就像是荡起了那些流年。 永远感激你狂奔过操场来到我眼前 阳光灿烂烫红了你双颊温暖你笑靥 那时节黄澄澄的落叶铺满整条街 下课钟声荡过悠悠岁月 满心欢喜地往宿舍方向去。滴滴,QQ短消息。好像才离开,是不是已经开始想念。 琉璃盏:李淳,做个心理测验呗,超准的哦。 会飞的番茄:能测出什么呢? 琉璃盏:能测出你性格或者生活的某种特质。 会飞的番茄:不明觉厉。 琉璃盏:什么? 会飞的番茄:虽然听不明白,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琉璃盏:嘻嘻,请听题。请说出一下水果你喜欢吃哪一样?A苹果B香蕉C菠萝D番茄 会飞的番茄:我选D啊。 琉璃盏:猪头,番茄是蔬菜不是水果。 会飞的番茄:那也是你的题目有问题吧。好吧我选C。 琉璃盏:稍等一下,我用水晶球算一下。 会飞的番茄:魔法哦,好神奇啊。 琉璃盏:嗯,选C是吗。选C的人,你是一个喜欢吃菠萝的人。准吗? 会飞的番茄:好吧,你超准的。 虽然每天就只是聊一些毫无营养的话,但是却很开心。不管什么沮丧失落的事情总期待上线就能看到她,这说明我渐渐的一种习惯。三言两语都能让我安心下来。 但是我还是很犯愁唱歌的事情,的确从小就很喜欢唱歌,也唱得不错,小的时候堪称六一儿童节汇演主力军,各种唱歌各种耍帅。后来高中即使没有了什么演出机会,每周的班会我还是会在最后压轴唱上一首歌。而那个阴影也就是当时留下来的。 高三下学期的某次班会,班长在讲完一堆废话之后让我上台给大家唱首歌,我还记得那是周杰伦的青花瓷。专辑刚发不久,我已经学会了几乎所有的新歌。所以相当婉转动情地给大家唱了起来。晨光,王筱都眯着眼睛陶醉在我的歌声里。就像是在开一场小型歌友会,氛围非常好。可是突然有个人大叫了一声。 “曹乐,周汝清,徐林优到我办公室来!!!” 我被这突然的声音惊吓到,停了下来,然后走回座位,看到班主任领着三个同学走了。虽然这是于我无关的事情,可是打那以后,再也不能在很多人面前唱歌,若是一个两个人,倒还能像原先一样。所以那个时候最多就是在操场上给王筱唱歌。给晨光唱歌。才不会两腿发麻,舌头僵硬,满头冒汗。 这事情我应该如何跟高敏讲呢。关键是她又能信吗。 唉先不想那么多了,回宿舍。 宿舍里除了任重大家都在,现在对外面还不熟悉,周末还都是窝在宿舍比较多。孙晟看了我还是不讲话,我也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回到自己座位上写入党申请书,当上学习委员也是偶然,可能梅丽莎学姐确实在孙炜学长面前为我多美言了几句,而孙学长一直怂恿我好好写入党申请,早日成为先进。其实这东西虚伪得很,是不是党员并不能提高我什么,因为我们供奉的都是连不能自己都不能相信的学说思想,还要假惺惺地去学去装。当你问别人为什么必须写入党申请书,别人会给你最无懈可击的回答: 为了你的发展。没错的,你的发展比什么都重要。 但愿五年后的我没有现在这么较真,但愿我那时候看待事物已经没有绝对的对错,因为很多时候的固执都是因为我自己不能放过自己。倘若事情不去争对错,含混过去,也少很多纠结。有时候闹心的时候,真不如一闭眼一睁眼,就一行字幕:五年后…… 任重突然破门而入,“大事情大事情,王昊快点,你的董绾回来了。他们让我来叫你。” 我突然怔住了,我是穿越到五年后的啊,我是知道董绾确实死去了啊,为什么董绾会出现呢?我开始怀疑我自己,那个穿越是否存在,如果那只是个梦,那一天我是躺在哪里做的梦? 这已经不容我多想了。整个宿舍集体出动,跟着任重往外跑。 72.-第七十一章 香消玉殒 王昊空间日志 《十六》 绾绾,不要离开,我希望你一直提醒我,那样,我才不会写错别字。 绾绾,你给我种下结界,要知道这世上只有你唯一能解。怎么忍心看我这样陨灭。 绾绾,你还好吗//失去你音讯的第二天 绾绾,可以感觉到你的气息,访客里可以找到你,这就令我欣喜//第三天 绾绾,你温暖的笑容像这大太阳。//失去你音讯的第四天,昊在焦虑等待。 绾绾,你一定拥有如这艳阳般的温暖笑容。//失去你音讯的第五天,仍焦虑等待。 绾绾,乌云散开,你却不再来。//失去音讯的第六天昊很担心你 绾绾,绾绾,绾绾,绾绾,绾绾,绾绾.//失去你音讯的第七天,昊依然安静等待 绾绾,风起云涌。//失去你的音讯第八天昊有点焦虑 绾绾,你们相信么,我在和一个名字恋爱。她走失了,绾绾。我和你名字恋爱//第九天 绾绾,十天,绾绾,这有多漫长啊//第十天 绾绾,你还好吗//失去你的音讯第十一天,我只想到这四个字 绾绾,十二天,不知说什么好//十二天 绾绾,十三天,而已。//十三天 绾绾,十四天,模糊了你讲话的语气寻不到你离去的轨迹//绾绾,是否已忘记昊。十四天 绾绾,十五天,可以漫长至此。//绾绾,安,十五天 绾绾,不想说话//十六天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任重把我们领到了管薇她们的学生会办公室。虽然我们不明白,却还是跟着进去了。董绾坐在里面的电脑前,脸上好像还有泪痕。王昊走了过去冲着她喊起来,“绾绾,这么多天为什么都不联系我,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虽然我知道这场面很伤感,我却还是被这个烂俗的台词引得笑了。 “我是董舒,我是董绾的孪生妹妹。”坐在电脑前的“董绾”说话了。 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显然我们上次去青岛见到的那个就是董舒,上蹿下跳上树摘果的是董舒,贫血昏倒的那个是董舒,和王昊拥抱的那个还是董舒? 董舒说着话就打开了旁边的电脑,这也应该是任重带我们到这里的原因:有电脑。 电脑里我们看到了久违的董绾,其实比较起来还是有些差异,董绾看起来更白,而且头发要长很多。董舒播放了一段录像。里面的董绾显得很苍白,但是对着镜头依然微笑。因为变得更消瘦,两颊的酒窝更明显了。 “王昊你好吗,对不起上次你去我家的时候我串通妹妹骗了你,可是我真的不太希望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因为我在你的心里应该是最美的对不对?嘻嘻~” 录像分了好几段,每一段都很短,但是第一段一播放出来,王昊就已经不能自抑,眼泪盈满眼眶。 “如果雨之后还要雨/如果忧伤之后仍是忧伤/请让我从容面对这别离之后的/别离微笑地继续去寻找/一个不可能再出现的你。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首诗呢,是席慕容写的。好想当面念给你听。你看你看我今天绑的辫子好看吗?” 王昊的眼泪滴在了面前的桌子上,使劲点着头。 “王昊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听课啊,弄清楚USB的意思了吗?你要记好笔记,等着我回去上课可以拿过来参考,自己一定要工整哦。哦对了对了,记得上课坐前边点,不然对眼睛也不好啊。” 画面中的董绾较之第一个片段显得更加憔悴了。 “王昊王昊,今天给你唱首歌好不好啊。把眼泪装在心上,会开出勇敢的花,可以在疲惫的时光,闭上眼睛闻到一种芬芳。就像好好睡了一夜直到天亮,又能边走着边哼着歌,用轻快的步伐,沮丧时总会明显感到孤独的重量,多渴望懂得的人给些温暖借个肩膀,很高兴一路上我们的默契那么长,穿过风又绕个弯心还连着,像往常一样。” 视频中的董绾一直小声哼唱着,但是声音里面却听得出坚强,直到后面一度哽咽,然后戛然而止。到这一段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开始纷纷落泪,然而他们也只是觉得被病痛折磨的董绾很可怜,却不知道她会永远离开我们。 王昊擦了擦眼泪对着董舒说,“好了,不要看了,我回去收拾一下,我跟你去董绾住的医院。” 董舒并没有动,然后缓缓说,“我姐让你一定先把这个看完。” 画面里的董绾永远是逆光的,她的后面有灿烂的阳光,而旁边的桌子上有盛开正艳的鲜花。她总是强作笑颜,这令我们更加心酸。 “王昊王昊,我想你了怎么办,想要你带我去吃大治路上的那家鸭血粉丝,想要你陪我去听A306的那个帅帅的老师讲世界美术史,想要你跟我在女人街逛街逛到腿软,想要你陪我在图书馆看书吃零食发呆。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就这一点点,答应我好不好?” 这根本都是普通情侣最通常做的事情,在病榻上的人,她想要的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却很难很难。 “管薇,知道你很喜欢孙晟呢,你那么善良又可爱,孙晟一定会很珍惜你的,一定要很幸福哦。”管薇听到董绾这样的问候之后,抽泣变成了大哭,然后捂着嘴巴跑了出去,孙晟连忙追了出去。 “石三金,李淳,孙晟,任重,倪添。算我拜托你一件事情好不好,虽然我们王昊有时候不太会讲话,但是他心很好啊,你们跟他在一个宿舍不要欺负他好不好?” 我们像是真的站在她的对面,于是同声答道,“好!” “王昊,今天我打了两针,还吃了好多药片,但是我从头到尾都没哭,超级勇敢的哦,对了,你们已经到我家了吧,奶奶肯定会给你们做好吃的,我真没想到你们会集体出动到我家呢,但愿我妹妹不会露馅,嘻嘻。” 这段就应该是我们去青岛的时候的时间点。虽然董绾竭尽全力想要体现出说话语气的轻松俏皮,但是我们还是能听到间歇的类似哮喘的声音,非常吃力地硬撑着。 “王昊,你昨天好吗,今天好吗,明天好吗?我要先问候你三天,这几天有点觉得乏力,我这里上不了网,医生说手机辐射太大已经没收了。我现在每天都没有你的消息,很心慌。你一定要好好的等着我回来。” 原来这一段时间董绾并不是不联系王昊,而是失去了联络通道。紧接着看到的片段令我们所有人都慌张了,画面里董绾刚打开镜头,交了一声王昊,然后吧嗒的一声相机掉落在地,一群人急急忙忙推着车,就再没画面了。 本来我们期待她的状况越来越好,可是残酷的现实显示的是她每况愈下。在我们连连追问下,董舒才悲伤地说出结果,“董绾已经在昨天永远离开我们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没精神的样子,也没有掉眼泪,应该是昨天都哭干了。 担心王昊会崩溃,倪添上前先抱住了他的双臂,“你千万别激动,事情已经发生,你要冷静,不然你都对不起董绾。” 我们也都劝着王昊。 “你应该为了董绾好好活着。” “像个男人一样啊兄弟。” “还有我们呢。” 这可能是在我的记忆力第一次看到同龄朋友的去世,毕竟在这样青春最好的年纪里,还有很多好景没看,好歌没听,好菜没事。香消玉殒总觉得是小说电影里煽情的桥段,根本没有想到会这样在身边上演。命运的猝不及防还有很多吧应该,这才是刚刚开始。 董舒递给王昊一个本子,“这是我姐姐一直写写画画的本子,她让我交给你。”我当时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五年后的王昊是不是还珍藏这个本子或者怎么了没。 王昊结果董舒递过来的笔记本子,碎花的封面掀开后,扉页写着一行字。 “我叫董绾,长发绾君心的绾,君心不绾已惜得,绾不住的是那刹那流年,绾不住的是那漏指碎光,任由我长发及腰,青丝三千。” 右下角贴着一张大头贴,是董绾和王昊的合影,王昊的脸占了主要的空间,并且对着镜头大笑,而董绾侧着脸,温柔地看着王昊,目光里写满了甜蜜。 第一页像是儿童画,用的水彩笔,一簇一簇的向日葵。每朵花就象一团火,细碎的花瓣和葵页则象火苗,整幅画就象是燃烧起来的熊熊火焰,这就是董绾啊,在阳光下眯着眼,自信坚强。虽然短暂的爱情却奋力燃烧。比起很多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董绾的短暂生命却也十分精彩。 背面的诗歌,也是席慕容的,她仿佛是一开始就已料想到结局。 《盼望》 其实我盼望的 也不过就只是那一瞬 我从没要求过你给我 你的一生 如果能在开满了栀子花的山坡上 与你相遇如果能 深深地爱过一次再别离 那麽再长久的一生 不也就只是就只是 回首时 那短短的一瞬 73.-第七十二章 牵手成功 我特别感动于董绾抄的那首小诗,而且她的笔迹虽娟秀却又飘逸,流露出对于人生的豁达,若你一生情路颠沛几经辗转不得而终,跟我这样在绚烂时候陨灭的花火比起来,也同样只是一瞬。就像我曾经跟三金讲的那样,爱情和荷尔蒙对等,婚姻包括习惯,包容,性格互补,家庭和谐等等,所以即使董绾和王昊相处短暂,但是因为荷尔蒙并未用尽,所以无比留恋。 社团招新,十佳歌手大赛,运动会等等各种异彩纷呈的活动逐个展开,对于董绾家而言,那是锥心的痛,然而对于飞快向前推进的时间而言,这也只是沧海一粟。任何事情放在最广袤的时间空间里,都会变得渺小,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渺小,才会让我们心态调整,去接受一切。 后来我翻看到郭敬明的《小时代》,在那样的初秋黄叶飘落的一个午后,坐在一楼图书馆第三排靠着窗口的我,在看过那样生死离别的场景之后,被周崇光的一段话呛出了眼泪。 “他们说,人死了以后灵魂就会飘起来,飘到空中,俯瞰整个大地。我希望在爱里继续活下去,活得比爱还要久。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一个你爱的人,他会穿越这个世间汹涌的人群一一地走过他们,捧着满腔的热情和沉甸甸的爱,走向你,抓紧你,你要等。” 秋天和适合坐在这个窗口看书和想念。回来之后再没和王筱联系过,她也从不会主动打给我。也可能是这次真的伤心了,不理我了。我突然感到有一点愧疚,虽然无论从情理上怎么讲,那天在吃饭时候给她的窘境都是应当的,可是。哪有那么多道理要讲,她毕竟曾是我捧在手心的王筱啊。 滴滴,提示音。先调静音。看到琉璃盏跳动的头像也是快乐的事情之一。 琉璃盏:呼叫李淳,呼叫李淳,你相信吗,其实我就在你的附近,我知道你在图书馆看书对不对? 更加确信她是高敏了,早上跟她说过了我会来图书馆的。 会飞的番茄:收到,收到,定位准确,一切在你掌控,OVER,OVER。 琉璃盏:哈哈,我今天在想如果我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多好啊。 会飞的番茄: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欺负你,切你半块橡皮不还,用泡泡糖粘你头发,你睡午觉时在你胳膊上画手表,不准别的男生欺负你,只能我来欺负。 琉璃盏:为什么都没有好事,臭李淳,讨厌死了,不理你了。 离线。 当然我明白这是撒娇,你不会不理我的,但是,为什么在线上和私下里,高敏讲话的风格不太像。应该是像倪添说的那样,网络这东西,你在这一端只用文字描述,极力展现的都是最好的一面,缺点不会暴露,而且对方也因为带着无限期许会把你想象无比美好。这也是见光死的原因了。 当然我们没有这个问题,因为线上线下我们都在一起。 阖上书本,又给自己杯子添了点热水,想起来十佳歌手的初赛就头疼,虽然说先是经管的初赛,也会有不少人在场,以我这个状况,根本就开不了口唱歌的。不仅会因此出糗,还会让高敏很没面子。 打了一个电话给宋清诺,他的主意确是简单粗暴,把当时我可以面对着毫无胆怯唱歌的人请过来,诸如他自己,晨光,小菊,明明,王筱。然后让我在唱歌的时候只看他们,不看别人,就能自在唱歌了。当然他表示如果晨光来了,他就不来了。我真想告诉他真相,让他知道一下自己的自作多情。 但是这个实施很困难,毕竟她们都不在这边,想要都来不容易,况且到时候我真的可以只看他们不看别人而且不紧张,能克服障碍,这还没有临床经验,还不能确定是否就有疗效。 三金的意思是到时候直接身体抱恙,然后借口身体不适就躲过去。这也是我不能认同的,毕竟我是爱面子的人,无论你是真的生病还是假的,只要你没去参赛,在别人看来,你都是不敢挑战的胆小鬼,这实在有损我在高敏心中的形象。绝不可以。 倪添的也是目前最有可行性的,也是被我采纳的,就是事先独自录好带伴奏的歌,到时候直接对口型,这也算不上什么欺骗,毕竟播放的也是我自己演唱的。虽然那时候歌坛假唱之风盛行,我们还真没有跟风的意思。 还有三天就要开始了,就用倪添的方案好了。 五点多了,收拾一下东西,去高敏他们教室门口等她去吃饭。我发觉学长学姐们通常用男女生一起吃饭来表明恋人关系,所以我就像高敏大胆邀约一起吃饭,而且她爽快答应了,这从理论上讲就是默认了这种最暧昧的关系,虽然我没有表白,也没有接吻,甚至没有牵手,最亲密的就是上次的拥抱,也是用愿意参加十佳歌手大赛得到的。 其实也只有在现在这样大家都在上课的时候,我才能深切地感受到这是个适合学习的地方,因为通常情况下,到处都是牵手的情侣,和游手好闲的人们,让我觉得这只是一群生命力过分旺盛的青年们肆意浪费青春的地方,容易让我产生消极负面的情绪。但是当我心情极度低落的时候,也还是会从黑哥手里接过一根烟销魂地吐起眼圈,面对三金纯洁的眼神的时候,我还是愿意用倪添的话来搪塞,“我只是批判性地堕落一下。” 下课铃声响了,本来有个同学和高敏结伴出来的,看到了我之后就心领神会地走开了。高敏把书包递给我,“我们去几食堂吃?”她嘟着嘴,显然是已经厌烦了我国第九大菜系:食堂菜。 我当时脑子里突然闪回出昨天听到董绾说的大治路鸭血粉丝,想想这也算是用生命在推荐,就去尝尝吧,况且那里路途又远点,每次一起吃饭都是吃完就回宿舍,如果出去吃,这来回的路程就增加了相处的时间,只有时间长度增长,感情的深度才会更深。 “不如我们去大治路的鸭血粉丝吧。还有汤包呢。”我唯有在这个时候最羡慕土豪倪添,因为如果我是他,这个时候可以非常轻松随意地说,“不如我们去隔壁世纪皇庭五星大酒店吃两条二斤重的澳洲龙虾吧。还可以来一瓶82年的拉菲。” 但是我的口袋里的钱只够两碗鸭血粉丝两笼汤包,还可以来一罐王老吉。 “好啊。不过也就一个班小时的休息时间,我们还得赶回来晚自习。”高敏拨了一下挡住眼睛的头发,我那时候一度不敢看她的眼睛,又大又明亮的眼睛会让我心跳加速甚至语无伦次。 我们还是自顾自地往前走,这个时候我才开始想这么长的一段路,我应该要去牵她的手了。但用什么样的方式,创造什么样的契机,是个问题。 突然想起那年冬天跟晨光在操场的事情。然后给自己默默竖了一下大拇指。 “高敏,你猜猜我跟你谁的手更冷呢?”心里在为这个绝妙的好主意疯狂点赞。 “当然是我咯,不然男人怎么给女人温暖呢。”显然我对这样的回答不满意,因为我预想的是,你应该跟我说,“实践出真知,试一下就知道了。”而这样,我们的手就顺理成章牵起来了。可是,你的回答并没有按照我的套路来。 怎么去牵女生的手呢,用手机搜一下。 "万事开头难",这名至理名言用在我们的诸对初恋情人们中,应是再贴切不过了。开始恋爱生活,踏上浪漫之旅,是每一个年轻人的梦想,但梦想成真之初,男人会担心自己行为唐突,女人会担心男子视自己虚浮。不过这个恋之初还是应从男方开始。说到此,我们的男友们也不必太过紧张,介绍几个谈不上技巧的小技巧,请你参考: 1、过马路时:说:“快点,红灯要亮了”然后自然地牵着她的手走过马路。 2、游山玩水或走过崎岖不平的路时:自然地自己伸出手、对她说:“来,这儿危险,请抓住我的手。” 3、人很拥挤时:对她说:“抓住我的手,否则要走散了”她若扭扭捏捏,你就一把抓住她的手;如果她真的心中喜欢你。就只会作势地挣扎几下,然后就顺从。如果她确实不愿意,便会“声色俱厉”地要挣脱。这时,你不要勉强,这是对她的意志的尊重,并不是表示你懦弱。 4、她要说起来时:自然你对她说:“来,我拉你起来”。 5、跟她比比手掌大小:“来,我们来比比谁的手大,噎,你的手真可爱。” 6、试试你的腕力:能否抵挡得住她用手拉。 7、看手相:这方法很旧,但很有效。如果你真对手相学有所研究,能讲五分钟,就可使她兴趣大增。 我靠,这是八十年代出版的恋爱手册吗?看手相比手大真够奇葩的,不就是牵个手嘛,豁出去了,我关掉手机,小跑几步追上前边的高敏,手刚碰到她的手,就被她紧紧握住了。 此刻才感觉到,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你想要牵手的时候,对方比你先握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文末牵手攻略部分,鸣谢搜狐女性频道。 74.-第七十三章 韩雨山的爱情故事 上午没有课,在我们还在睡懒觉的时候,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在这样的时候最容易伤感,隔壁的小山,给我讲了一个唏嘘的故事。 “高二的那年秋天,我在灵堂里看着他的照片想念他。想起年幼时捧着我的宽厚而温暖的手掌;想起我调皮后他厉声呵斥我,手扬起却舍不得落下;想起他从旧旧的上衣口袋里掏出糖给我,微笑着抚摸我的头;想起无数次的感冒发烧他背着我疯狂地敲开小诊所的门;想起深夜突然翻身,看到给我盖被子的身影;想起他身上的烟味,硬硬的胡茬,还有温暖的笑容。 可是我再也看不到了,他将停在我的记忆力,永远是41岁的模样。我会踩着他的脚印,经历他不曾看过的风景,活完他不再继续的生命。 父亲下葬后我便投入到水深火热的学习中,父亲没有机会好好念书,做些苦力,他最大的梦想便是我能成才。其实在父亲眼里,他所有的梦想都是关于我。 我没有天分,只有认真和发奋,高三毕业后考上了大学。母亲很高兴,在我接到通知书的时候她领了一个男人来。我没有跟他说话,摔门而出。 母亲掩面哭起来。弟弟过去安慰妈妈,初中没念完就走入社会的他比我更成熟和稳重。她安慰母亲。招呼那男人进门,一切都那么得体。打理好一切又折身来找我。 他知道所有故事,迟迟未告知我也是怕打扰我学习,现在终于可以讲出来。其实这男人年轻时就认识,那年他们二十岁,他的茅草房子娶不进母亲过门,最后在现实面前含泪分手,以后再没见过,去年在同一个工厂碰见,他离婚很久了独自拉扯女儿。见着母亲含辛茹苦便总是给予帮助。 小弟深深叹气,你们在象牙塔念书的,永远不会懂我们的辛酸。他们的事我反正同意的,我希望你能体谅理解他们。 不久之后他们举行了简单的婚礼,自家的亲人聚了两桌。我终于看到两年来母亲最灿烂的笑容。那男人在我面前拘谨而紧张,我深深地鞠躬叫了声叔叔,见我态度转变,他竟手足无措了。不停地给我夹菜,憨厚地呵呵笑着。 那天他带来了女儿,她小我两岁,叫笑笑,像名字,爱笑而且笑得很好。她眼睛水汪汪的,小酒窝很迷人。亲切地唤我大山哥。 我的心咯噔一下,心跳快起来。传说中的爱情。 暑假就只有那一次的见面和绵绵无期的挂念。我在家里看偶像剧,闭上眼就看见蝉鸣的夏季,林荫道下,我看见她,笑靥如花。 我们每天每天地发短信,聊很多的事情,对彼此存在无限的好奇,会跟她讲旧事,会给她说笑话,想到好的句子会跟她分享,会每天道晚安,还会在清晨的杨树下发短信给她催她起床。在深夜看碟时发短信劝她早点休息。 也会给她打电话,每次接了电话她会高兴地说是你吗,大山哥是你吗。有一次我在村东的小山坡给她打电话,足足四个小时,看着太阳落下手机没电才回家。 那个时候发现快乐是多么简单的事情,仅仅需要一条短信和一通电话。还有一颗真心。 那个夏天很短,那个夏天清凉,因为笑笑。 我开学后她也进工厂了,还是习惯给她发短信打电话,但是她经常不回我,偶尔接了电话会说在加班然后匆匆挂掉。多少个夜晚,我一个人走在操场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入眼睛,熟悉的号码不能拨。 QQ上看到她的头像亮着,编辑了长长的话,却按不了发送。 你应该不会懂那种煎熬。我在等,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去爱。 寒假终于见到她,瘦了很多,我看着她,阵阵心酸,真想揽进怀中。她朝我笑,但是有些不自然。我们坐在客厅看电视,竟然彼此不说话。我看着她,心里有深深浅浅的难过。 那个下午我们就隔着茶几坐着,没有讲话。她看着电视睡着了。我到卧室拿了毯子给她披上,半年里在外打工,你经历了多少委屈和疲惫我都不知道,娇小身体窝在沙发里沉沉睡着,我希望可以永远陪在她身旁,给她盖毯子,疼爱一生。 晚饭后她执意要回家照顾奶奶,叔叔拗不过她,只好拖我送她,我们从家里到路口没有讲一句话,在路口等车时寒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让我看了觉得心疼,她上车后跟我挥手,我一直挥着手,知道汽车消失于视野。 低头收到短信:大山哥,对不起。 我懂她的意思,她跟我在短信里曾说过,她觉得她配不上我。可是我在乎她,有怎么会顾及这些呢。 但是之后的日子我再没有她的短信,而且QQ头像总是黑色。电话打不通。 陷入绝望境地。 我害怕悲伤,每天给自己安排满满的事情,做四级题目,学习韩语,几个小时不出门地看柯南。忙碌有助于忘记,小徐跟我说过的。 我经常去图书馆,在题目做累了时候,环顾四周看美女,我期待美女看多了可以混淆她的脸有助于忘记。我尝试很多方法,只是处心积虑要忘记。可是我觉得比起英语四六级,忘记困难得多。 五一我回家看看母亲和叔叔,在饭桌上叔叔跟我说笑笑在三号回来,问我能不能请假一天见见笑笑,这是笑笑跟叔叔说的。 我一晃神,筷子上夹的肉掉进菜汤,迟疑了一下:算了吧,三号有晚自习,四号全天的课,假不好请的。 三号那天下午四点收到母亲的短信,你到学校了吗,笑笑已经到家了。 谁又会想到,在相似时间,我南下她北上。 或许我们就是这样地,像没有对齐的A4纸,就这么岔开了。” 雨还是在下,我们听着故事就沉默了。我老是会想别人的故事总这么惊心动魄。但是又想想,还是平淡而且按部就班的爱情才不至于这么脆弱。 75.-第七十四章 韩雨山的故事(续) 以笑笑口吻: 2070年六月五日的清晨。 阳光透过彩绘的玻璃窗照射进来,巨大的电视投影墙上电子管家正用他极富磁性的声音向我播报今天的天气,温度,空气湿度,阳光指数什么的,并已经嘱咐机器厨师按照世界营养组织的最新版食谱做好了早餐,智能汽车也已经在楼下整装待发,准备载我去街心公园。 生活一旦程序化,就会被过得乏味。 我的枕边放着一本书,是我昨天从古董店淘来的,是2016年第六版的宋清诺长篇小说《最后一次说爱你》,装帧精良而简约,爱不释手。在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纸质阅读显得至为奢侈,因为十年前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就提倡保护环境,拒绝纸质阅读,并得到各国响应。但是他们每年的公文报告却都是白纸黑字,这让我很匪夷所思。 电子书虽然方便快捷,但是却失去了掩卷忆墨香的韵味。 在这本书里我意外看到了关于大山哥的桥段,虽然只有两千字,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六十年,虽然书中事情已经难辨真假,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老泪纵横。 我每日奔波劳碌也难得停下来梳理过去的种种,但回忆蔓延而来的时候,我耐心本以为固若金汤的防备,节节崩溃。 六十年,一个甲子的沧桑,我三言两语又怎能说完。那年十八岁和大山哥错开竟是永远的错开了,不久之后就在工厂里随意找了个男朋友,没有爱情,只是想让大山哥对我死心,我知道我喜欢他,也知道我配不上他。我希望他能过得好,能有更好的前程,我也是无奈的下下策。 结婚那天大山哥按传统背我上婚车,对我笑着,我却心酸地哭出来。他帮我擦眼泪,说我孩子气。在酒席上,他喝了很多,窝在角落不说话,后来还找新郎喝了几杯,指着我先生说,你给我听着,今天我把笑笑交给你了,从此以后你就要为了她的幸福奋斗,要疼她爱她宠她甚至纵容她,如果让我知道她受委屈不开心受累吃苦的话,你小子就等着倒霉吧! 大家拉开他说他喝醉了,我先生也是当是玩笑话,呵呵地跟他笑着。 我用婚纱捂住脸,躲在洗手间哭了很久,仿佛把这辈子的眼泪哭光了,在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我躲着他,回家见爸爸都躲他,有一次回家碰巧在家门口看到他的车,于是转身就离开了。 爸爸妈妈走了之后我们就更没机会见面了,我和先生结婚五年后因为再难以忍受他的恶劣而离婚,没有孩子。先生和我离婚后失去工作,遭人毒打。肯定是大山哥干的。 后来我就没有再结婚,一个人辛苦工作,逐渐出人头地。习惯了一个人回家后面对冰冷寂静的房间,习惯了煮着泡面看午夜电影,习惯了一个人午后坐在玻璃窗前看外面繁华和寥落。 而且,我会想念大山哥。 上个月认识了Leo,他是跨时空旅行社的导游,给我介绍了他们的业务,我很感兴趣,他们的服务就是通过特定装置把你送到过去,在相同的时间轴上,不同的空间里,就是说2070白发苍苍的你可以看着稚气未脱的1996年的你。你不能跟他打招呼,他看不见你,你可以掉眼泪来怀念,他也看不见你。你能看见的是同样从2070年赶来的,与你一样白发苍苍默数眼泪的人。 据说这是最近在世界范围内极其风靡的旅行。 我想要见见大山哥,哪怕只是见到他,他二十岁时的眉眼和温柔。 在街心公园见到了Leo,他领我去他们旅行社,进入时光机,一切就绪。 我闭上眼深呼吸。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十八岁的自己,那时的自己皮肤嫩的像蜜桃,仿佛能挤出水,我的眼睛扑闪,望着眼前英俊干净的男子,“大山哥”声音清亮如同玻璃管中碰撞的碎屑。 我看见十八岁的自己晚上久久难入眠,等着大山哥的短信,看着自己一遍遍打出文字又反复修改,小女生的欲说还休,欲言又止。抬头看天月亮如水,低头看短信又心生温暖。 我看见十八岁的自己欢喜地接大山哥的电话,一遍遍地确认,大山哥,大山哥是你吗。竟然还蹦跳着。那么单纯而美好。 我还看见那时的自己在劳累时拿出手机,望着壁纸上的大山哥,却不能给他发短信,眼泪掉到屏幕上。 我还看见自己在沙发上睡着,大山哥为我盖毯子,静坐着陪伴我。 我还看见大山哥送走我,我挥手和他道别后,按下发送键,把一个月前就编辑好的短信发给他。掩面哭泣。 我还看见假日回家,听阿姨说他刚回学校,于是失落又悲伤的表情。 我还看见结婚那天,自己躲在洗手间哭泣,听到外面大山哥的吵嚷。 …… 我多么想跟十八岁的自己说说话,让自己不要放弃这么好的男人,让自己不要再为往昔那么得后悔,但是我张开口却说不出话。 在老宅前我看到另一名旅客正颤颤巍巍地行走,我记得那姿势,那是大山哥。于是我压抑住激动,轻声唤他“大山哥。” 他微微愣了一下,缓缓回头。我看见他的脸的时候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下来。他抱住我唤我笑笑,紧紧地抱着我。我恍然觉得回到十八岁,心里竟像小鹿乱撞,咚咚的慌乱。 他松开我,笑着说,“笑笑,我等你很久了。” ———————————————————————— 听完韩雨山的故事之后,自己就这么杜撰了一篇以笑笑口吻的文章,因为我愿意去相信美好,也希望这样感人的故事最后能有一个不那么唏嘘喟叹的结尾。因为我看了太多的故事这么不尽如人意,便愈加珍惜得来不易的幸福。用作者的话讲,横跨六年,七十几章,写了十七万字才让李淳牵上高敏的手,没有理由不去珍惜啊。 76.-第七十五章 十佳歌手 几天的忐忑之后我还是要面对十佳歌手的事情,本来对于一个钟爱音乐的人而言,能够唱歌给更多的人听,能够因此得到专业人士的肯定,应该是很开心的事情,但是我如果不能克服那个心理障碍,今天不仅要丢脸,还会让高敏失望。虽然现在已经醒了,周六的清晨大家都还在酣睡。 QQ音突然响了,静音。 琉璃盏:起床啦起床啦,十佳歌手大赛要来了。 既然知道我要去参加初赛,肯定是高敏无疑了,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会飞的番茄:下午才开始,可是我好紧张啊,怎么办。 琉璃盏:我会在台下看着你啊,给你加油鼓劲!不要紧张,相信自己!加油加油加油! 会飞的番茄:必须的! 起床后迅速刷牙洗脸,还把倪添叫醒了,跟着昨天录好的歌曲,又对了两遍口型,让他指导我一下,这也是折中的办法了。 中午的时候跟高敏在一食堂随便吃了顿午饭,我已经不记得什么味道了,一直目光没有焦距,呆呆的失神。 “没胃口吗?你怎么吃饭心不在焉的,这样会消化不好的。”高敏把她托盘里的肉夹给我,“多吃点,下午要好好加油好好唱呢。” 越是听这样的话越是愧疚,真的怕唱不好让大家都失望。还是假装很有信心的样子点了点头,然后埋头吃饭,不再讲话。 “李淳,待会儿去给你加油,你要好好唱哦。”循声抬头看见一同来吃饭的孙晟和管薇,显然已经和好了,而我也必须回应他一句以示我在那天跟他的争吵没有留下罅隙。 “放心吧,十万人的演唱会都过来了,害怕这场子嘛。”为了活络气氛,就稍稍吹吹牛。而这时高敏和管薇都笑了起来。 中午回了宿舍一趟,从黑哥那借来一件体面的衣服,通哥用发蜡给我定了个造型,而全宿舍和隔壁宿舍都声称要去观战才是最让我担心的事情。前奏搞得越好,后面的高.潮唱不起来,越是丢脸啊。 下午三点半,大学生活动中心四楼,主持人人模狗样讲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之后,开始让我们上台抽顺序。拆开看到是“10”松了口气,初赛50选8,应该算比较靠前的,下了台故作轻松状跟大家打招呼,“十号,比较靠前,直接拿上pass卡,我们就提前离场了。” “各位选手请注意,我们这场初赛本来是应该伴奏来唱的,可是今天这个播放设备坏了,大家清唱吧,这样我们更容易把握你的音色音准和声音本身的感染力……”主持人的话我还没听完腿就已经软了,原计划完全不能实行了,我待会儿上去讲段脱口秀成吗,不然唱歌老是哆嗦跑调,怎么办。 “01号选手李淳请做好准备,为公平起见,三分钟后上台。”主持人又给我一个晴天霹雳,我不是十号,是一号!我今天这是什么运气。待会儿回去买张彩票好不好。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颓唐地不愿回头,我真的不想看到待会出糗离场然后到处跟别人解释,其实我很会唱歌,我就是怕这么多人的场面。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极不情愿地回过头。 王筱,宋清诺,晨光,小菊,明明!他们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我,王筱拉我到一旁,“这是我师父的主意,但是我觉得挺靠谱的就把大家都拉来了,待会儿你唱歌就只盯着我们这个方向看,就当别人全都不存在,我已经吩咐你的同学们了,待会不欢呼,安静听你唱,你的同学都不欢呼别人更不会给你欢呼,所以不会对你有干扰,你记住了,你就是在王庄中学的晚自习放学后的教室,你在轻声哼唱给几个好朋友听。就这样,去吧,加油!” 像是被她催眠了一样,我和他们击了掌之后,信心满满地看着他们,他们坐在我的正前方,还是像在高中一样的场景,他们随意地作者,看着我,并对歌声期待。我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我要唱的就是和他们来分享快乐喜悦,留恋和忧伤。 “白:我会永远记得你曾带给我 这段完美无瑕的日子 落月下舀一杓天崖 风刮泪无瑕 思念在雨间潇洒 残雪中斟一杯牵挂 曲罢愁无涯 爱恨在心底交杂 怎奈烛火也燃不起 羸弱的记忆 爱分隔天地要怎么爱你 想种一朵无瑕窗外篱笆 雨要怎么下 离别时的晚霞风还在刮 谁为谁牵挂 想画一抹无瑕墨怎么洒 笔该怎么下 我送你的年华还留着吗 记载我俩的无瑕” 这样的歌词和这样的听众忽然就契合了我的心境,我满心所想到的都是高中时候大家在一起做题看书唱歌说笑的场景,几次自我陶醉眯着眼睛的时候,所想到的竟然都是王筱。从家里回来之后没有见她的日子里仿佛已经把她从心房的某个位置把她赶出去了,可是在此见到她出现在我面前,闪回在记忆里的时候,却又翻腾起另外的愁绪。或许她一直在那里就没走,能被时刻唤醒。 唱完之后,响起的掌声惊醒我,才让我意识到听众不知他们五个人,还有很多然在为我奋力鼓掌,而作为工作人员的高敏,站在评委的后面激动地朝我挥手。三位评委全部通过,所以顺利拿到pass卡。 下台后才有时间和远到而来的好朋友说上几句话,我们宿舍全员出动了,倪添示意我好好和王筱他们聊聊,然后就先回宿舍了。清诺和王筱从大学城过来也就是一小时的事情,但是晨光,明明和小菊应该是颠波了很久才到的。觉得很感动。 “感谢大家能为了这点小事赶到这里,谢谢。”我也意识到这么客气有点见外。 “就是为了听你好好唱首歌,然后宰你一顿也值得的啊。”小菊开玩笑道。 “没问题,咱们现在就去找吃饭的地方。”当然东道主肯定要做东的。 “小菊跟你开玩笑的啦,这次也是多亏王筱通知我们嘛,本来这也不远的距离,我们就过来了。”晨光念了大学之后的确变得更开朗了,笑的时候腼腆地酒窝还是会出来。清诺站在晨光的旁边显得很拘谨,有可能还在为他“始乱终弃”的做法感到羞耻。其实明眼人都能从晨光的动作表情里看出来,她对清诺真的没有那样的情愫。一个人是否喜欢另一个人,就只需要注意一下她看他的眼神。再好的眼神也藏不住,再好的演技也演不出那样的真心。 “我们不要在这边站着了,人家都还在比赛呢,出去走走吧。”我跟王筱从那次回来前的豆腐脑摊分开后第一次见,她今天一直都没有过去那种活泼的样子。 这就更加让我觉得无限愧疚。 我们围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大家都讲着开学的趣事,新结识的朋友,上课的漂亮的或者帅气的老师,军训的糗事,然后王筱突然就沉默了,这时,清诺问道,“徒弟你怎么不说话啊,今天情绪这么down,不是你性格哎。来跟着我来一遍口号,怀挺!怀挺!A-ZA!A-ZA!” “没那心情啦。”王筱摆摆手,“听你们都是讲着现在的新朋友和新故事,我在想你们会不会就忘了以前我们在一起的那些好日子,忘了王筱这个好朋友呢。” 大家都哈哈地笑了,小菊走过去抱住王筱,“怎么会呢,我们是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啊。”而晨光微笑着对王筱说,“新的朋友是新的生活里的陪伴,但是老朋友是记忆里的甜美也更不能忘啊,而且你看我们不是被你的一个电话就打来了嘛。” 王筱终于露出了笑脸,“李淳你就不欢迎我来吗?” 看着她揪着嘴巴的委屈样子又想笑出来,为什么她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王筱。 “欢迎,当然欢迎啦,走吧我们吃饭去。”我提议道。 “不叫上你女朋友吗?”宋清诺说。 “哦,就是那天跟你一起吃煎饺的那个吗?看她吃饭的样子就知道做作。”王筱接了话茬。这话让我听来怎么都觉得不舒服,白眼瞪了她一下。 “李淳有女朋友了?”晨光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惊讶的语气,但是声音越来越低又像是隐约有点失望,有补了半句话,“真好哎。” “赶紧让她出来啊,只有拉出来亮亮才能击破王筱的谣言。”沉默良久的明明突然说话了,他今天能跟着大家一起来多半也是为了王筱而来的吧,这样看来她的号召力还真不小。 “不知道她的工作结束了没有,她是学生会的,在这次十佳歌手初赛活动做后勤的。”我搪塞道。 “那咱们就再杀回去看看你的女朋友呗。”小菊拉上了王筱,“走吧。” 可是在我跟清诺却在大活四(shortfor大学生活动中心四楼)的门口看到高敏正在和一位学长有说有笑,在观众席嬉笑打闹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给大家介绍。 77.-第七十六章 满身伤痕的白铭 因为有过被验证的穿越经历,所以在那一刻我想的就是让我立刻消失,随便穿越,哪个时空都行,因为无论哪个时空都好过现在的尴尬。虽然上面主持人已经宣布结果,我以唯一男生,经管院排名第二进去下一轮。但是并不能成为我开心的理由。 我转身想要走的时候,突然被宋清诺拉住了,“那个不是高敏他表哥吗,怎么会在这啊?” 我疑惑地看着他。 “你忘了?就是六年级时候扬言要揍你的那个,我都记得,当时把你吓得不轻呢。”能想到件旧事调侃我,宋清诺很得意。 我回过头看到大家好像还沉浸在刚才的惊讶里没回来,听到清诺的一番话才松了口气。 高敏看到了我,然后奋力挥手。我就渐渐地贱贱地忘掉了刚才生的气,奔着她走过去。 “李淳李淳,晚上我们一起请表哥吃饭吧。”高敏每次央求我事情的时候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都让我很难拒绝。但是,毕竟我还要招待一下这么多远道而来的朋友。 “还有你的同学们,大家一起去吃饭比较热闹。”这样的话说出来,我就比较安心了。这个时候觉得高敏不仅漂亮还善解人意,更喜欢了。 “活动都结束了,咱们走吧,鹏腾大酒店。”我笑着跟高敏说,然后得到一个大白眼,我现在已经可以找到高敏的白眼点在哪里了。这应该是日渐培养起的默契吧。 奔着超市边上小饭馆去,高敏他表哥看着晨光的眼神明显多了点炽热。 “高敏,你介绍一下大家呢。”这个表哥好像没有小时候的那么强壮很凶的样子,反而看起来白面书生一样无论动作语气显露柔软的部分,这句话也讲得极为温柔。 “你是不是想认识那个漂亮的女生啊?”因为高敏挨着我走,虽然贴在她表哥耳朵边上说话,我也很轻易听得到,那表哥被问了之后脸就红了起来,我是反感他对晨光有意思呢,还是反感她的无限小娇羞呢,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到了地方随意吃了饭,我一直在和晨光清诺他们聊天,故意冷落高敏她表哥,这时候内心的情愫就又像当初在马陵山目睹清诺和晨光出双入对的时候,我这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很阴暗,你并不喜欢她,甚至讨厌她性格里的某些部分,但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宁愿就这么看着也不愿她被别人揽在怀里。这应该是我无法示人的,内心深处最阴暗和自私的部分。 王筱一直都没说话,虽然我知道她这次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也真的很感激,很感动。可是碍于高敏在旁,我不可能去对她多么殷勤,况且她毕竟有白铭的呵护,我只怕自己多说话多做事都是多余,可能再遭诟病。我发现我比以前成熟了很多,因为最无知的年代里,想到的事情就去做,而不是像现在,看一步想到后面的三步,才敢落棋子。 明明突然开口问了清诺他现在和女朋友怎么样。这时候清诺先是尴尬地看了晨光一眼,晨光并没有什么反应,就和旁边的小菊一样,拖着腮要听故事了的期待模样。清诺还是有点自作多情了。他的反应仍然是不能让晨光受伤,其实人家并未投入过,何来伤害呢。 “也就那样吧,就是也挨着近,相处的时间多点,是初中同学。”说完话还是会去偷看晨光的表情。 但是我分明看到了清诺的失落,然后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小菊为了缓解尴尬,问王筱道,“王筱,你跟白铭怎么样呢。” 王筱摩挲着手上的纸巾,没有讲话。今天从下午在大活四到现在,她一直都不在状态,根本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小菊又自己接自己的话茬,“好羡慕你们哦,进了大学就谈起恋爱,我们一个班都没有男生。”小菊不拉不拉又从活剥小白鼠讲到宿舍里面两个室友分手之后的尴尬,引得大家哄笑起来。 王筱突然趴在桌子上呜呜哭了起来,使我们的笑容顿时尴尬凝固了。所有小范围的聊天都因此停了下来。晨光过去帮王筱擦泪,小菊也拍拍她表示安慰。可是她哭得更凶了。这个时候她又变成了山谷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小鹿,本身自己可以把伤痛都捱过去,可是别人一旦过来安慰,就突然难过得受不了。 “他把我甩了。”王筱抹了抹眼泪。好吧还是哭了闹了真性情的王筱,才是我们认识的王筱。 她哭出来我们放心多了,毕竟是沉默最让人担忧。 清诺拍了桌子站起来,“徒弟你好好吃饭,吃完了带你去找那小子算账!” 紧接着埋进碗里疯狂扒饭,大快朵颐,才让我们更加安心了。 吃晚饭,大家决定晚上在KTV通宵,高敏先领着晨光小菊去她宿舍,而我和清诺明明要领着王筱去找白铭算账,让我们坚定的不仅是为王筱抱不平,也是明白白铭的为人,相信这里面应该有误会。 我们一行人穿堂过巷,在城中村破旧的平方里找到白铭,屋内点着微弱的灯光,除了一张简单的床垫了一张桌子,再无他物。白铭一个人裹着被单,窝在墙角望着我们,昔日倔强的目光黯淡下去了。 面对我们的一脸狐疑,白铭用微弱的语气说,“你们快走吧,以后不要再跟我有什么瓜葛了。我不喜欢王筱,我也不想再见她了。” 无论王筱怎么飙泪,白铭都无动于衷,这样决绝的目光仿佛有种寒气,让我们在暑热未退的初秋感到寒冷。即使分手,若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也不至于这么老死不相往来吧。 “为什么?分手都不给我一个理由吗?”王筱又开始最无谓的声嘶力竭了,这样的问题毫无意义。也太琼瑶式。 白铭背过身去,丝丝倒抽冷气。清诺看出了端倪,上前拉开被单。白铭浑身到处绷带和擦伤,尴尬地看着我们。 78.-第七十七章 白铭的初恋序曲 以白铭口吻: 我骑的是普通钱江摩托车,从小湖街到王庄街只需一分钟左右。老四说我总有一天会出现在交通安全宣传的展板上,供人们瞻仰唏嘘。但是我根本不屑。青春就应该放肆,没有速度激情不如不活,你知道的,我多么中意那引擎声。 我为了速度拆掉了排气筒,也因此使得引擎声更加强劲。所以小斌总是说,那种巨大的轰鸣,要么是人家放鞭炮,要么是白铭骑摩托。鞭炮是我喜欢的,只要热烈就好,破碎又如何。我是十八岁啊,现在不疯不乱不闯不魔,你让我八十岁躺在病床,最灿烂也顶多翻过窗口俯身跳下,感受片刻飞翔。你现在让十八岁的我开飞机我都敢开,然而八十岁的时候我举得起枯萎的手,却举不起羸弱的兄弟,飞机都打不了,多心酸。 所以,都别管我,你们活在虚幻里,自认为所有事情拿捏分寸,和谐完满。像一件外表洁净华美的棉衣,但内衬里的破棉絮发出的陈旧腐烂气味,你自己知道。 现在是八点二十分,我把车子停在门口,一小时前喝的酒开始来劲儿。我只喝了三小碗,这是我的临界点,超过三小碗,多一两多一钱都会让我握不住摩托车的车把。我总是给自己很多底线,因为不管怎么放肆也要留有退路,我不是浪子。 初秋的八点村庄宁静,灯光依稀。我觉得这里是我的根,不管日后去哪里颠沛,终要回来,死的时候要埋在后山祖坟,坟头面向家,远望我的家园,看炊烟篱笆锄头煎饼。 一阵冷风,我不禁耸肩。看见门口白色T恤的王筱。她把手里的外套递给我,也不做声。我接过来给她披上,拉过来拥在怀。 她抽泣,珠泪滚滚。 我笑着说,你上次借我看的小说,我就随便翻了一页,说什么让我吻干你的泪痕。你哭成这样,我到是可以吻,但是喝这么多盐水真的很为难呀。 去死啊你,你知道我视你如命,为什么不知珍惜自己。 王筱,不要跟我甩文艺腔,你所谓的珍惜生命,在我看来就是浪费生命。不要跟我举例说你的那些好同学。我三个月没去上课数学考了118,单科年级第一已经可以证明我的智商。不必要再去接受那群人过来给我轮番洗脑。不念书就是不念了。别废话了,要么你滚要么我滚。 她紧抱我,不肯松开,眼泪更肆虐。 我靠,王筱你是要演琼瑶剧啊?不考北京电影学院真可惜。 她咬我肩膀,但是犹豫迟疑使得牙痕轻浅,不疼只痒。 我松开她,点燃一根红杉树,打火机的火光映着她的脸,十八岁青春最好,吹弹可破的皮肤,精致清新的装束不用过多修饰,连几点雀斑都甜美可爱。我望着这个从初中时就对我一片痴心的丫头,直到火苗烫到手指。她咯咯笑出声。 我到底该有多大魅力啊,能让你就这么欲罢不能的。 因我爱你,认定了跟定了吃定你。 你看明明学习多好。 可是他没有你的眉毛好看。 你看李淳又高又帅。 可是他没你会做菜,也没你会做手工。 那孙公子可是一个高富帅了吧。 可他没你会唱歌数学没你好他的袜子没你洁白他的头发没你柔软而且他不会骑摩托不能把头盔给我带我吹风不会俯身给我系鞋带骂我傻丫头不会脱下他的校服给我穿上并且拥抱我。 王筱又掉泪。 白铭,明天你真的会跟小斌他们去广东吗。 我点头。因为我从不骗她。 白铭,能不能不去,为了我而留下来。 她攥紧我的手,我的第二根烟吸完,烟头跌落地面,有碎裂的烟花火。 我松开她的手,骑上摩托。把头盔递给她,丫头,来。送你回家。 她低头不说话,接过头盔,在后座紧紧抱着我。这让我想起八岁那年我抱着弥留之际的父亲,因为我知道我要失去至亲至爱的人。他笑着跟我说要做男子汉,但是我止不住眼泪。 载着她的时候我都把速度降到我爷爷骑三轮车的级别。她说这样有一种把时间拉长的感觉。可是今晚我觉得车子骑得够慢了,时间却飞得好快。 我清晰记得那晚的细枝末节,即使今天再去回味仍怅然心惊。初秋冷风冻掉满地落叶,摩托车过去,黄叶打旋扬起然后降落,王筱紧紧抱着我,眼泪淋湿了我的背。经过玄庙街时,街口音像店兴意阑珊飘来一阵歌声: 你不曾真的离去你始终在我心里我对你仍有爱意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因为我仍有梦依然将你放在我心中总是容易被往事打动总是为了你心痛 别留恋岁月中我无意的柔情万种不要问我是否再相逢不要管我是否言不由衷 为何你不懂只要有爱就有痛有一天你会知道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人生已经太匆匆我好害怕总是泪眼朦胧忘了我就没有痛将往事留在风中 本已平静的王筱又因抽泣而颤抖,我停下摩托车,转过身。抱住她,眼泪掉下来。已经有多久我没有哭过,至少从十三岁那年午后遇见你之后我从没因为你这么伤心过,但是,我就要离开我心爱的姑娘去繁华或凄凉的远方,姑娘啊,我多么爱你,可是我没力气把这个字讲给你听。 十二岁的夏夜我从录像厅出来,一部《追梦人》搞得我一阵惆怅。穿过一条长巷,尽头站着你。你的长裙边上有星点泥渍,脸上洋溢微笑,一把拉过我往校门口跑。到小吃摊前推着我坐下,说,白铭,我请你吃晚饭,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我面前是豆腐脑油煎包和黄灿灿的油条。饿了半天的我就狼吞虎咽起来。而你就歪着头看我,一阵傻笑。 然后我就走在你后面距离你一米左右,送你回家。直到你转身跟我挥手后,我再回转离开。 那样一送就是一年,多少次我突然躲在某电线杆后,你一回头看不见我,就慌张地像迷失的小鹿。 79.-第七十八章 怎样吻干你的泪痕 接上一章,白铭口吻: 我把摩托车停在路边,领着王筱进了还未打烊的路边小饭店。店面简单整洁,我们落座后,我说要番茄炒蛋青椒土豆丝家常鱼紫菜蛋汤一份米饭。老板问,姑娘你呢?王筱笑了,这都是我的。老板哦地点头。 我把米饭端过来兀自吃起来,王筱一改刚才的忧伤,开心地给我夹菜,像三年前一样,歪头看着我傻傻地笑。我把鱼鳃边上的肉挑出来夹给她,她说谢谢白铭,然后站起来,弯下腰,亲吻我的额头。 我靠,都是油,你搞什么啊。 她嘴角弧线上翘,眉毛弯弯。笑出了眼泪,白铭,我回家了,不要你送了。你早点回家收拾行李,从今天起习惯没有你送的日子。我会好好的,做坚强勇敢的王筱,再见了哦。 傻丫头笑啊笑的,可是眼泪却弄花了脸。我要怎样吻干你的泪痕,那比紫菜蛋汤还要咸的眼泪滴滴落在我心里。 她跑了出去,我觉得心跳漏掉了一拍,呆愣住。 小伙子,快去追啊,多好的姑娘。老板拍了我肩膀。 我黯然了,姑娘再好也不再属于我了。 我推着车回家,来往车辆灯光晃眼。村庄都睡去,这漆黑夜色包容了男人的鼾声,土墙松动的声音,犬吠,鸡鸣,植物拔节的声音,梦呓,以及多少分别的恋人,心碎的声音,又安静又悲伤。 那晚我静坐了一夜,天微亮时行囊满满与小斌踏上旅途。 凌晨五点,我竟以这种卑微方式,与我的根,做告别。我暗自说,衣锦还乡时,我会满身荣耀让你们都来高看我。 我在月台等到临近开车时才上车。我不见王筱的身影。 看我看一眼吧莫让红颜守空枕青春无悔不死永远的爱人。我想起那年的电影,刘德华用青春鲜血诠释的爱情。我没把青春都给爱情,可是你却是我,青春无悔不死,永远的爱人。 —————————— 年少轻狂,梦想总是在他方。十八岁那年夏天,我站在广州街头,以为抵达远方就更加接近了梦想,挥手后告别家乡和心爱的姑娘。 起初在工地干活,我们仗着年轻的体魄活蹦乱跳的生命,在脚手架间来回穿梭,知道梦想支撑,都没回头看过夕阳烧红的天空。后来我跟小斌辗转卖过衣服,盗版磁带光盘,酒店服务员。经过诸事消磨,内心棱角全无,也毫无成就。最后沦落到讨债公司与一群流氓厮混,在一次斗殴中被抓,入狱半年。 表弟说我在广州的一年多可以拍成一部好的电影,那时是第六代导演成长起来的时候,我所代表的一类人正是他们乐于聚焦的。在那样艰难的时候,也只有表弟会用崇拜而艳羡的目光看我。而我一直耻于回忆那两年的光阴。但是青春永远是青春,打翻了,亦是青青春色。 在监狱的半年我终于可以安静下来去想这两年过往的种种,从没有那样地深省过,仿佛切开发肤,把自己完整铺展开,每一寸皮肤都被梳理。两年前悲伤地离开,初至广州踌躇满志,中途潦倒亦不愿回转,多少暗夜握紧拳头咬牙忍耐。无论怎样闪躲,王筱都是根植于我内心,无法割舍的疼。 刚到广州时借宿在远房表舅家,每个月都有信从北方飞来,我只回过她一封信:忘掉我,重新开始。但是她不听,还是坚持给我写信,我再也不回复,也不拆信。后来我们搬离表舅家,她没了地址,信件无法投递,还是一直写。小斌回家过一次,她就托小斌给我捎来,还有我爱吃的辣椒酱咸鸭蛋捆蹄。还有几盒磁带,她仍然记得我喜欢黄家驹张国荣,我吃掉那些好吃的,把信件磁带丢在一旁,我跟自己说,眼不见,不想念。 但是一年前,小饭馆前月光下的影子被撕裂后,我一路缝缝补补走过来,她始终是烙刻于我心底的朱砂,永远抹不掉的牵挂。 半年牢狱后,我问自己我当初为了什么梦想来到这里,但我想了半天都回答不上来。我决定回家去,那里有博大温暖的怀抱,拥抱疲惫辛酸的远方游子,亦会原谅我的任性和不堪。但我也明白,我可能要去面对,深爱的姑娘已经依偎在旁人的怀抱。 在淮安的时候,某天午后休息突然想起王筱,拆开她的信件,几盘磁带放进随身听: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真的要断了过去让明天好好继续 你就不要再苦苦追问我的消息 爱情它是个难题让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许可以忘了你却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离去你始终在我心里 我对你仍有爱意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这一段开头唱完,突然一阵嗡鸣,然后吧嗒一声: 白铭,你到底还回不回来,你这个笨蛋,知不知道我在等你啊。 我看见春天明媚春光就想起你的微笑,所以我等你, 我看见夏天强烈光线像你的热血青春,所以我等你, 我看见秋天黄叶落尽像你沉默的背影,所以我等你, 我看见冬天大雪覆盖围炉取暖像你宽厚手掌的温度,所以我等你。 没你陪伴,夜路我会害怕。 没有你的头盔保护,我不敢作摩托车。 不是你亲手烧的番茄炒蛋,我吃不出味道。 没有你牵着手,我看不到地老天荒。 如果你回来了,一定来找我啊,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老了。 磁带还没听完早已掩面哭泣,第二天一早就请了假去车站来淮安念书的她。我们就像是朝夕相处的恋人一样,仍然没有拘谨尴尬,自然地牵手拥抱,就像是这一年多我没有离开过。她的笑容仍然那么甜美,她拉起我的手的时候,那股温热也从没变过。我甚至觉得像是幻觉一样,被突如其来的爱情又撞了一下腰。 然而短短一个月就出这样的问题也是我始料未及的。就算为了王筱,我也必须这么做。没有选择的。 80.-第七十九章 白铭的苦衷 还以白铭口吻: 从一开始我就是躲着她的,她是老大的妹妹,念高二,腼腆又文静。她那天递给我蓝色信封是在梅雨季节的午后,在工地的休息棚里。她的裙摆沾了泥渍,额头雨水使头发卷曲贴着。我把自己沾了水泥的雨伞给她,让她赶紧回学校去。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这绝不是好事,一点都不浪漫,对于我而言可能是噩梦的开始,是麻烦开始纠缠的开始。 她叫张萌,在高二的暑假里整天往工地跑,他哥哥是我们老大,在淮安的事业涵盖KTV,房地产,洗浴中心,宾馆等,这也是转型的黑社会漂白的过程。当然张萌对这个一无所知,在她心里,哥哥是最完美最疼爱她的男人。 蓝色信封我没敢拆开过。一是确实对这样的好姑娘没感觉,二是实在害怕老大会因为这事情刁难我。 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她没有说话。第二次端着一饭盒的鸡汤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躲闪不及。 “白铭,你给我站住!” 我愣在原地,觉得一阵芬芳在接近我。然后她用纸巾擦了擦我头上的汗水。把鸡汤递给我,“要全部喝完,我要看着你喝。” 我满心想的是,这么文静的姑娘你是哪根筋不对,这么热的天你给我滚烫的鸡汤,这是闹哪样。 “躲着我没用的,跑到哪儿我都能找到。”她信誓旦旦,撅起的嘴角让我想起王筱。便更加对于张萌没有任何感觉。 “是要我喂你呢,还是你自己喝呢。”张萌说这句话时候的刁蛮任性和王筱真的很像,让我恍惚了一下。立刻接了过来,对着饭盒喝起来,虽然有点烫也不敢停下来,赶紧喝完,满头的大汗把饭盒还给张萌。 “谢谢。”抹了抹嘴巴,又尴尬又想尽快脱离这里。 “味道不错吧,再来一碗怎么样。”张萌歪着头,卖萌道。 这话确实不知道怎么接了,说要也不是,说不要也不好。就不回应沉默着。 “哈哈,跟你开玩笑呢,哪有这么多汤给你喝哦。”张萌俏皮地夺过饭盒跑开了。 说真的真不知道那味道怎么样,就是害怕老大回来找茬。而且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越是担心越是会发生。这是墨菲定律的最明显表现。Ifyouareworriedaboutsomesortofhappens,thenitismorelikelytooccur. 雨点般的拳头砸过来的时候,能做的就是抱着头求饶,因为老大是先用被子蒙住我,然后号召兄弟们打我的,这样就少有留下表明伤痕,内伤也不会让别人看到。 他们走的时候,老大冷冷说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妹妹受伤害。那个叫王筱的,我们知道在哪里。好自为之吧。” 昏暗的灯光下,我第一次哭得这么狼狈,这么多年的心酸往事仿佛一下子又涌上心头,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都搞得那么狼狈。虽然已经二十岁,但是对于一切未知的渺茫感和恐惧瞬间包围起我。 但是对于我而言,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王筱受伤害。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讲,只好发了一条短信来挑明分手,我已经在这里窝了好几天了,我没办法去见她,也没办法去面对生活。身体上的每一处疼痛都在提醒我,老大的那一句冷冷的提醒。 ———————— 回到李淳的口吻: 如果不是王筱带着哭腔声声唤着白铭的名字,我们都很难把昔日倔强而略带痞气的少年和面前这个伤痕累累,一脸无奈的落魄男人联系起来。他尴尬地围起被子,“你们走吧,我跟王筱分手了。” 王筱哇一下子就哭了,并且不能自抑,肩膀不停抖动。 若不是这样的时候,我不会心疼她,隔着一米多的距离,我真想抱抱她,让她不要害怕。 “就当我混蛋,王筱,你也知道的,我们确实不合适。你就放过我吧。”白铭说话仍然没有语气。这更令王筱寒心。 “我们前几天不是好好地在淮师小吃街牵手闲逛,看了淮师浓荫的梧桐林荫道,飘落的岁月。” 这样的时刻还整这些酸词儿合适吗?我真搞不懂王筱。 “我就这样,哪有那么专心啊,我的花心大家都知道的。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哪有那么喜欢你啊。”白铭还哼哼地冷笑了两声。就像一把钻心的利刃,直插胸口。 “王八蛋,你记着今天说的话。我王筱没那么贱,今天就在这里恩断义绝吧。”王筱咬着嘴唇,把这么言情小说风格的话说出来。让我和清诺旁观又觉得冷了一回。 王筱转身跑开的时候,我和清诺打赌到底白铭是否会追过去,完全把这样的闹剧当成了烂俗言情小说来看了。 最出乎意料的是,王筱跑了几步见白铭没追过来,自己又回转回来。 “我要你亲口说一句你不喜欢我了。”珠泪滚滚的脸庞和哭腔说出的矫情话语,都让白铭更加蛮不在乎。 “爱走不走,爱信不信,哪那么多废话啊。” “别后悔!”说完又跑了。这次千万别回来了,不然真心太狗血太烂俗了。 果然她没再跑回来,我让清诺赶紧追了过去。然而留下来的男主角竟然罕见地哇一下哭了。 这让我更加不知所措了。一个大男人哭得这么伤心,我是第一次遇到,也不知道怎么来劝了。 “白铭,这可真不是你性格,王筱都走了你还哭什么啊。” 白铭整理一下表情,擦干眼泪,把事情原委都跟我说清楚了。大概的意思就是,他要和张萌在一起,而苦衷就是要保护王筱。我显然很相信白铭,无论对谁我们都得帮帮忙。 因为答应白铭会帮他想想办法,他才平静下来。我出门帮他买了点吃的,看着他狼吞虎咽,俊朗的面容还结着疤。觉得在异乡漂泊的人的心酸都是大家不可想象的。 “放心吧,我想到完美的解决办法了,你好好吃饭,好好养伤,一切包在我身上吧。”我向白铭保证道。 而他停下手上的筷子,落寞地说,“李淳,帮我照顾好王筱好吗,只有你我才能放心。” 81.-第八十章 三金约会记 李淳的广播稿: 序曲:《后青春期的诗》 一直在听着写着,那些被叫做青春的事情。 无论我如何的去追索,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淡,逐渐隐没在日落后的群岚,逐翻开那发黄的扉页,命运将它装订的极为拙劣,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而我仓皇翻看的后青春期的诗,诗句呢喃出的,是那年香樟下,你不小心遗失的章节,一字一句一篇都灿烂……《浅唱》 你说喜欢听我对你浅唱,哪怕没有歌词,仅仅是哼着模糊的调子。 直到现在,再想不起你的样子,却一直记得你的撒娇,耳语的鼻息多清晰。 你是否如我一般,躲在一处阳光的背后,努力忘记一段所谓的刻骨铭心……《周杰伦》 那年我12岁,穿着肥大的校服,吃校门口五毛钱一根的雪糕,在巷口看一个女生离开的背影。最重要的是,我开始听周杰伦唱歌。和他一样的低头害羞,穿过一条幽深小巷,耳机的音乐泻出来。 8年过去,那个少年面容已经坚毅出勇敢的轮廓,他还是在听杰伦。当习惯成为一种信仰,此中力量是巨大。 他想告诉你,无论怎样沉浮,那样的音乐,统是最好的,永远的……《再别康桥》 你在剑桥半生寂寞穿中国长袍你用诗句告别爱情押绝望韵脚 徐志摩走后世上便没有了才子,再精致的句子也写不出那些末世浪漫。 就像是那渐行渐远的青春,是无可复制的绝版……《叶子》 当时是怎样有人陪伴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 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 只是一个人,写出令人心疼的句子,唱着悲伤的歌。 那些看到的人,有的鄙夷地笑,有的低头落寞,想问,你们真的懂吗。 或者你也是那叶子,飘零了,忘记了当初如何飞翔……《太阳》 看了陈焕文,开始听陈绮贞,这里没有什么逻辑性。 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子,有精致而充沛的生活,游走边缘。 穿着长长的深蓝色的裙子,抱着吉他,静静站在灯光之下,孩子气,清澈,单纯,低吟浅唱,表达迂回而华丽。 这样的音乐,往往更有穿透力,直抵心底……《明年今日》 临别亦听得到你讲再见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竟花光所有运气到这日才发现 曾呼吸过空气 粤语歌词有更加质朴纯粹的美感,听陈奕迅是最好的选择。 无论最佳损友或富士山下都是很好的选择。 不需要听懂歌词,你只要听那一种感觉就足够。 不必太计较,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写情书》 那时我年少,情书一封一封写成了童话。 那年你多傻,那走廊多少来回你就是看不到我。 那时都多美丽,我用铅笔写情书,你喝菊花茶,味道很淡,似有若无……《当时的月亮》 曾经说会陪你看细水流长说好的那些歌你听着我来唱安静听我诉衷肠 一直一直不在你身旁你还是当时模样头发变得好长好长 我手心还攥着你给的那块糖世界大生命长只与你分享 听王菲唱歌,直到隐约听到花开的声音……《填字游戏》 几时才能再共你玩一次填字游戏。 几时才能再看你对我微笑,灿若桃花。 生命有多少段空白填字游戏我天生愚蠢填不来未来有多少人存在 有种幸福我天生孤单等不来……《九月摩天轮》 找这首歌颇费些周折。因为搜了半天都是颜悦的版本,小四的版本链接都异常的慢。 但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又觉得这努力都是值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曾经说每当摩天轮转动一圈世界上就会有一对接吻的人而如今散落一地的 是当年深藏在你嘴角从未出现的亲吻吗……《心中的日月》 所有的爱情都是如此。无数的细节堆积成一张不动声色的侧脸。你留在衣角上的小块泥斑,笑容里浅浅地浮起童话,耳麦里的音乐直指着北斗七星。 那年的遇见,成为心里永恒的日月……《且听风吟》 厌恶宣传,厌恶交际,厌恶虚假。他只想做自己的音乐,他只想唱出自己的感受,他从来不在乎自己是否能走红,他只是要做他自己 他是朴树,是我多少个失眠的夜晚倾听着的朴树。 听他思想,也是在听另一个自己静默诉说……《毕业卡片》 她们叫石头剪子布,叫人弯起嘴角的名字。 有清新的词和洁净的嗓音,很讨巧。 如果幸福太过久远。就会变成模糊的回忆。 那年毕业之后,身影早被撕裂,这些年,自己一直缝缝补补地过……《那些花儿》 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那一些没有讲出来的故事就让他算了吧 凤凰花开满城市的每一个墙沿壁缝。花朵燃烧的国度里。花朵失了踪。 别找了,前面好大的花园。 ———————— 李淳在社团招新之后的广播站招新中,就凭那一丁点文学素养成为广播站编辑一枚,负责周三“全球音乐风”的采编,然而写好的稿子,分明只看到浓厚文艺范和深深的忧伤。但是无论写什么都是在言志,明明灭灭的惆怅悲伤,都是当下生活和遥远记忆的生动写照。 离开白铭的住所之后,开始完善那个计划,其实当时冒出来的就是能不能让三金去虏获张萌的芳心然后使得白铭成功虎口脱险。可是这计划确实欠斟酌,本身三金就是外表看起来很大叔范,但是一张口就无厘头显示出巨大落差。不知道这是否靠谱。 这些话我还没有跟三金解释完,只说了一句给你介绍个女朋友,他已经兴奋地跳起来,“是真事儿?身高多少?体重多少?三围多少?哪里的人?漂亮吗?叫什么名字……” 砸过来的连珠炮实在难以招架,我先是把他按在座位上,然后说道,“这种美貌的女子应该在你毕生情海里排NO.1。” 他眼里开始放光芒。 “机会难得,第一个就想到你了。”也顺便体现一下我对三金的关怀。 “废话少说,咱们这就走啊?”三金在宿舍一般只穿三角内裤,所以说这话就开始穿裤子。 “兄弟,现在晚上十一点多了,这个点是去是相亲的多还是招嫖的多啊?”这么沉不住气实在是和年龄不相符。 “这倒是哦,穿这条红色内裤也会让人家觉得轻浮。我换一下。”这货光着就冲进了洗手间。在女人面前失去理智,准确的说在听到女人消息的时候,失去理智应该至少证明三金还是一个正常性取向的男人,这样他和王昊的暧昧关系可以因此得以澄清了。 “我帮你约好了,明天晚上六点,校图书馆一楼见。到时我会在坐你对面把关,完全不用害怕。从容地展现你的个人魅力。”我冲着洗手间里的三金大声说道。 “李淳你觉得我是穿黑色的内裤还是白色的好呢?” “草,你有完没完,你们还没发展到相互欣赏内裤颜色的时候!”我有点烦了,该把这家伙拉回正常智力水平了。 “就像是相亲那种,两人第一次见面聊聊天,看看双方的印象怎么样,然后才能知道能不能继续发展。”我忽然发现我成了媒婆的风格。 “肯定继续发展啊,我这没问题。”三金呵呵地笑了,也算是失恋后久违的笑容了,原来不仅是爱情使人心情变好,连潜意识里的爱情都会使人焕然一新。 “赶紧睡觉吧,明天以饱满的状态赴约。”把三金的枕头扔给他,然后他就很听话地去睡觉了。 第二天的下午五点半一下课我们都没吃饭就去了图书馆蹲守,这个是昨天我跟白铭讲好的,让他以自己的名义约张萌,然后其他的事情我们来搞定。所以才会有今天这场事故。 女孩相当准时,在五十六分的时候迈入图书馆,因为是穿着校服,扎着马尾很容易被辨识。说实话,张萌其实很漂亮,那样的五官和穿着及气质就像是日本漫画里走出来的,虽然是校服的那种裙子和衬衫,但是衬衫明显修改过,可以展现其曼妙腰肢,而裙子也甚至比这些大学的学姐们还要短一些,露出纤细修长的腿。因为我坐在三金的对面,所以很容易就看得到三金滴到了书本上面的口水,这是一本《现代科学实用养猪技术大全》,若是单单快出栏的肥猪,没有变成红烧肉,酱猪蹄之前,应该不会赢得三金的口水的吧。 张萌先是张望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走向了三金,这个时候才是我慌张的时候,因为我突然发现,我们是以白铭的身份约的这姑娘,现在如何让三金来搭讪呢,在之前并没有商榷这个事情。 当张萌在三金面前坐下并且开口说话的时候,我才坚信,无论什么事情都存在某种必然,不必你去精心策划,它就会在那个时间发生。 “这位老师您好,请问一下,贵校还有别的图书馆吗?”张萌甜美的声音顿时萌住了我和三金。 82.-第八十一章 三金好帅啊! 三金空间日志: 中午听着《月棠记》睡着的.醒来后那清越的吉他声仍继续着.起身洗把脸,然后拿上要寄的信,就出去了.下午一点,阳光很好,学校里面的树大都四季常绿,即使深秋也有蓬勃的美感.可以在树下眯眼看艳阳,是久违的温暖画面.说是寄信,其实信封内只有一页纸,几个字.很简洁的问候,甚至都未署名.这都是次要的,一句问候就是信的最大意义. 投完信折身去阶梯教室.在主路上看到一坛坛青菜一样的花,那种菜心淡紫色的花有种典雅清新的气味.深秋里却不必千篇一律的菊花,欣喜. 教室里稀稀拉拉的有些人,小憩,发呆,写字,听歌.很安静.我找个靠后的位子坐下,习惯性掏出手机看时间.手机在我生活中扮演极重要的角色.几乎片刻不离身.其实我的手机也蛮安静的.通常不会有人主动联系我.一般都是我发了短信别人回,其他时间用来听歌聊QQ,爱护有佳. 写到这里,老师已经进教室,我仍淡定自若 前段时间很浮躁,连静心写东西都很少.现在平复了很多,对身边的事情有较全面了解,对别人的诉求也渐渐减少.尽全力做分内事,凭性情,不矫情,不功利.做自己喜欢的小事,享受小快乐,即使对自己不喜欢的事亦不表现强烈憎恶,采取不抗争不合作的态度.繁琐使我身体疲倦,然而心里是愉悦的. 这样,其实很好. ———————————————————— 看了三金的日志之后,会发现他有一点性格的分裂性,因为这样的文字完全想象不到会是他的口吻,而那样的气质的三金如果亲口把这样的日志念出来,也会显得特别的别扭吧。当时面对被张萌唤作老师的尴尬,他表现出淡定和绅士风度的表情,从容不迫。 “先回答你的问题,我们这个校区只有这一个图书馆,在遥远的枚乘路校区还有个号称淮安市最大图书馆的地方,我猜想你不是要去那里。然后我想纠正一下你的错误,我不是老师,虽然我长得稍微着急了一点,但是无论是我所洋溢出的如火的青春活力还是这张白嫩而俊俏的脸庞都没有理由让你误认为我是老师。第三,你可以先坐下听,仰视你的话我有点不习惯。” 这么啰嗦的长篇大论,坐在对面的我都已经烦了,然而张萌却表现出极其浓厚的兴趣,不但坐了下来,拖着腮帮,认真地听大叔的滔滔不绝。 “第三是,我只和可爱的女生讲超过三句以上的话,不然我是惜字如金的。”从头至尾三金都没有露出任何可以判定为猥琐的表情,相当正经,而且夸人的这句也不漏痕迹。 张萌红了脸颊,好像这句话对她很受用,而且渐渐陶醉的表情也仿佛忘记了今天是赴白铭约的事情。看个这个年龄的女孩还真是不成熟,太容易心猿意马了。 “大叔你好帅哦。”张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让我们八零后的大叔惊讶于九零后的直接表达强烈爱憎的性格。 三金竟然丝毫不为所动,一直保持严肃认真地表情。 “大叔你在看什么书?”张萌盯着《现代科学实用养猪技术大全》很疑惑。 三金举起这本书,“这个科学养猪呢,哦,不好意思拿错了。”说完拿出下面的一本说道,“《枕草子》,这是与《源氏物语》一起被誉为古典文学史上的双璧。但是最有意思的是,作者清少纳言是日本平安时代,却写的是如今最流行的微博体。” 我已经瞪大了眼睛,这家伙怎么这么能扯啊。对面的张萌听得更是入神,目光里写满的崇拜。 “我感觉至纯至真,哎,如果女孩子各个都如斯,生活该多有意思啊!看看现在的女孩子各个都浮在天上,而且都市女的市井已经让男人得不到女孩的清纯和温柔了。像张萌这样的好姑娘实在不多了。”张萌根本没有功夫去询问为什么三金知道她的名字,只觉得这样的夸奖很受用,又羞涩地低下了头。 “这本书的作者清少纳言,是日本平安时代的一个宫女,在她的眼里,许多事情“都是很有意思的”,她觉得“很有意思”的事和物,都存在于我们身边,可是,我们都没发觉很有意思,经清少纳言轻轻一说,心里马上哄鸣起来。我们生活的处境,比日本平安时代的宫廷,肯定是要生动得多,开阔得多。是什么遮蔽了我们的感受,使我们对各种很有意思的事物不觉得有意思甚至觉得没有意思?这个问题往小里说,是我们的洞察力不够;往大里说,是我们的心境出了毛病。心境决定我们所能达到的高度。”三金越说越激昂,像是得到了知己一样,很开心。 “我最喜欢第二二四段。”三金突然表情忧郁起来。 张萌拿过书翻到那一页,并且念到:“第二二四段《一直过去的东西》毫不停留地过去的东西是:使帆的船,一个人的年岁,春,夏,秋,冬。” 在旁边听着的我也突然想要好好看看这本书了,而且一个又幽默又深沉的男人确实很容易让女生动心,张萌读了这句话看了看摆着落寞pose的三金,好像有点感动。 “大叔,我以为你这样的人只是韩国电视剧里才有,为什么我会碰上呢。”这丫头果然把自己当是女主角看了,说这话好像眼里泛着泪光了。 “因缘际会。”三金说话仍然面不改色,保持酷酷的表情。我确实惊讶于这货今天的卓越表现,不仅让我吃惊于他的内涵深厚,还有就是这个能装的劲儿。 说完话,三金还站了起来,整理了书本,写了一行字什么的,夹进《枕草子》,然后递给张萌,“打给我。”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图书馆,像是风一样的男人。 关键是今天演的这一出和昨晚的排练没有一个镜头是一样的啊,这货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83.-第八十二章 外公 因为接到妈妈的电话,说了外公中风恶化的事情,让我回家一趟。所以现在无论是三金的相亲还是白铭的事情,我都只能先搁置,赶紧请了假先回一趟家。 儿时常绕在外公外婆膝旁,初三整年住在外公家,感情甚笃。所以现在像是惯例,寒暑假回家开头和末尾的一天都要去外公家。今年高考后的暑假也欢喜而至,却看到憔悴坐在轮椅上的外公。他勉强挤出笑,小淳放假了啊。仅仅六个字却说得吃力而含糊。 我走过去,坐在他轮椅左边。他连忙把左手藏到背后。既然是掩饰,我又何必拆穿他。我拿起蒲葵扇摇起来,他伸出右手说,我自己来,你刚回来,歇会。食指中指贴在一起,整只手都在颤。我突然觉得难过,昔日用坚强体魄撑起偌大家庭的男人也还是躲不过岁月的刻刀,划这道道皱纹,苍老了他。 后来才听妈妈讲起,外公今年七十八岁,得的是偏瘫。某天晚上想要下床可腿脚不听使唤,外婆想要找舅舅过来,可生性倔强的外公却偏要试试行走,结果摔了几跌,导致偏瘫。 外公只是逞强,蒲葵扇接过去却根本没有力气摇动。颓然低头。我夺过扇子扇起来。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而据我所知,他这一生都没有几次这样绵长的嗟叹。 外公弟兄五个,作为长兄,自小担起养家重担,十几岁愣头青的时候就随太爷爷走南闯北做生意,经历过怎样的苦难和风雨我不多说你也想象得到。而且这半个多世纪就没撂下生意。外公为人敦厚实诚,有一次顾客买东西落下了皮包,他当晚四处打听给人送到家里。而有个熟客赶集让他看一下自行车,结果天擦黑都没来骑,他担心被偷竟然搬上三轮车吱呀吱呀带回家,隔日送还。诸如此类,常从别人口中讲出,他却一杯烧酒饮尽,夹起花生米说,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我周岁时害过一场大病,医生说只能扔了。大家流着眼泪六神无主,窝在一隅的外公站出来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谁敢扔!我打断谁的腿!当然这些都是日后听妈妈说起的,后来外公外婆在一位老中医门口跪了一夜,恳求医治我,我不知道那是寒冬还是酷暑,就算是春夏,两位花甲老人长跪一宿也无比艰难。这件事情我曾无数次地跟朋友提起,但是每一次说都仍然会觉得心酸。我的第一笔稿费,我第一次打工领的工资,都买了东西孝敬他们。这电影情节一样的事情刻进骨头里,没齿难忘。 小淳,摇累了吧,看电视去吧,我没事。 外公故作坚强态跟我说话,我觉得心疼,微微一笑说,不累。 那天晚饭后外公问我晚上回去吗,知道他是想让我留下来,这段日子表哥表弟都轮流守着外公,也给了他莫大温暖。这是外婆插话,下次吧,人家的爷爷奶奶也想孙子啊,这一回家就直奔这儿看你了,爷爷奶奶还在家等着呢。这时外公突然像个孩子,嘟着嘴噢了一声。然后跟我说车子骑慢点儿之类的。 再这之后我找了份家教的差事,每天早出晚归。有一天正讲课接到爸爸的电话让我下午去外公家,外公说他想我了。 下午我骑车到外公家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巨大的杨树掉了很多叶子,外公的表情伤感落寞。老人见不得落叶,最怕独处。我忙扎好车,推轮椅带他出去走走。 屋后的小路边上有很多乘凉的人,外公让我停下来,自己走下轮椅,扶着艰难走着,并不时与人招呼。我了解,他这一辈子都坚强刚毅,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窘迫。直到支撑不住才小声说,小淳,我累了,推我回家吧。 回家后外公躺在轮椅上大口喘粗气。我拿出刚买的饼干递给他,他摩挲着,半天找不到豁口撕开,面容露出尴尬窘迫。我笑着接过来撕开然后喂给他。他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不由想起儿时他曾这样为我剥糖,哄我吃饭。转眼他就垂垂老去,臂膀再不厚实,胸膛也坚硬,枯树枝一样的手颤巍巍拿着饼干。 外婆从街上回来了,钻进厨房要做晚饭,外公让我过去打打下手。洗菜的时候外婆跟我说,你看你外公的腿浮肿了没。昨天吃饭的时候让我把你上次买的酒拿出来,说想喝一点。然后我就问他,你是想喝酒还是想外孙了?他不说话了。以前他就一直舍不得喝这酒,你去年买的酒他一年还没喝光。他说啊,这是外孙买的酒,喝的时候就能想起外孙,喝完了就没了念想。 我听了忍着眼泪,外婆,我一定好好念书,将来挣大钱买酒给你们喝。 吃晚饭的时候外公又执意要喝酒,说我今天陪他吃饭他高兴。当然不能让他喝,于是我说,外公,现在你的康复重要,不要喝酒,将来你痊愈了,我陪你喝,喝多少都行,但是现在不能喝。外公说,好,赶明小淳陪我一起喝。然后开心地笑起来,就像少不更事的孩童,得到了一个玩具的允诺。 晚饭后外婆让我早点回家,因为爸妈干活很晚才能回家,我每天负责做饭。外公送我到门口,连连问我几时再来。 之后隔三岔五我就过去陪陪外公聊聊天,陪他吃饭。他每日坚持一定的锻炼,身体也日渐好转,他老是问我他几时才能喝酒,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再去赶集坐生意,我说就快啦,你明天康复咱就去喝酒,咱就去赶王庄。每每这时,他都会乐呵呵地,充满期待。 返校前的一天给外公打了电话道别,他嗯嗯了几声后我就听到了外婆的声音,你外公让你好好念书,天天进步。这时我爸在旁边说,你外公肯定在哭呢。我也一时语塞,不知再说些什么。 现在外公病情有些恶化,总是会念叨起我的名字,所以,请了假我就赶紧奔回家去了。 84.-第八十三章 表哥的婚礼 写在前面:可能会有读者很纳闷,为什么你这个校园言情老是会扯到点童年时光,友情的光辉岁月和亲情什么的,显得很不地道,就好比是有人开玩笑说,你拍色。情片却要讲些大道理这本身就是耍流氓!但是我毕竟写的是你我共同经历的青春不可能一天到晚就周旋于几个女生之间,没有关心父母亲人的时候,没有和好朋友好基友共度的美好时光,那样的青春不仅不完整,而且很滥情。所以呢,我让你看到的是多角度全方位的饱满的生活,不是你一再撸管虚脱后的幻想和意淫—— 第二天驱车赶到家,见到的外公反而比上次回来见到的还要更加容光焕发,这让我很不能理解。 舅妈道出了事情的原委,外公最近还是念叨着说自己已经去日无多,希望能尽快看到孙子成婚,而如今也只有大舅家的表哥今年二十六岁,满足结婚的条件,但是他一心念书,现在还在念研究生,并且还没有可以论及婚嫁的女友。这是最为棘手的。然而外公竟然托人已经给表哥找好了相亲的对象。这如今社会竟然还有这样的包办婚姻着实令人吃惊。 但是更吃惊的是,表哥竟然同意了。对方只是初中毕业就回家务农的。这让我瞬间恍惚以为是又穿越到清末民国初年去了。真心看不懂。 东南出来的台风在肆虐之后兵临中原大地惧于平原峻岭,已经温和成淅沥沥的小雨,家里这雨飘泊了几天,我回家的时候还是下着的。只在外公家逗留了一小会儿,我便去了大舅家。我走到表哥房间的时候,他正表情平淡地坐在桌子前发呆。鉴于他颠覆了我的爱情观婚姻观的惊世骇俗举动,我必须跟他好好聊聊。 “小淳你刚回来吧,过来坐。”表哥温和笑着的时候会让我想起小时候他递给我好吃的,递给我玩具枪,递给我连环画时候的表情。他就像是波澜不惊的湖面,也没什么脾气,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他容易被别人安排,被别人左右。就说念的研究生吧,也是舅妈觉得这个专业将来出来比较好考公务员,身上的衣服也是舅妈买的,她觉得挺好看。 “被安排的人生有意思吗?”我突然就抱怨了这么一句。 表哥拉了书桌旁边的凳子,示意我坐下,然后笑着说,“如果我就娶个研究生回来,就不是被安排吗?” 像是话里有话,我追问道,“那就是说,你是在用这种更不合乎常规的做法,来对抗一般人的想法,来对抗被安排?但是你这本身也是被外公安排的啊。” “其实这个我真不太好解释,但是我们应该有个基本的共识,婚姻可以讲门当户对,但是爱情无关这些的。” “你喜欢她?”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表哥仍然表情很恬淡。 “如果告诉你我小学六年级就喜欢她你相信吗?”这句话说完,表哥好像露出了一点腼腆和羞涩。 “阴差阳错!”我惊喜得要拍起手来,“是外公帮了你?不然遵照舅妈的旨意,你应该带个城里的大小姐回来的对吗?” 表哥点了点头,“准确地讲应该是我去求的爷爷。爷爷虽然这么大年纪,但是思想开通的很呢。” 但是我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之间的差距。生活中肯定会有很多摩擦吧。” “小淳,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跟你表嫂,嗯,未来的表嫂。差距也就是我比她多年几年书,但是这又意味着什么呢?她依然是有健全人格,正确的三观,丰富的社会生活经验。我比她多会念几句英语,多懂一些CAD图纸,多看一些经济要闻。但是这些东西在我们日后的生活里并不会被经常用到啊,难道说你娶了一个学英语的,你就天天跟她讲英语吗?” 好像真的有那么点道理。 “而且所谓的爱情啊,就是恰巧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遇到了,倘使那年我遇到的是乙丙丁戊,结局可能换一副模样。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不确定性,人生才变得这么有意思不是吗?” 其实我已经被他劝服了,而且再听这些长篇大论实在提不起兴趣,只觉得一路的峰回路转就像是台湾家庭伦理剧一样跌宕起伏。 “小淳,我还想叮嘱你一下。我这并不是什么绝对的例子,有的时候某个人也并不是说只能是她,选择或者妥协都能有更好的风景,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 我一直认为表哥就是个书呆子,只知道看书,没想到他还有他自己的独到见解。、 “知道啦,参加完你的婚礼再回学校去。”现在看着小时候一起玩的表哥就要成家,才突然意识到时间的飞快转动。他不再是当年穿着格子衬衫扛着玩具枪领着我亚给给杀鬼子的少年了,而是更加成熟坚毅的男人了。 告别表哥再回家的路上想了很多事情,高敏,王筱在我的脑海里一直转啊转,然后还会突然出现晨光的脸。爱情可能并不需要死守,有的时候退后也可能就是前进吧。 滴滴,QQ终于又响了。 琉璃盏:李淳李淳,紧急呼叫。 会飞的番茄:收到请讲。 琉璃盏:好朋友遇到烦心的事情,我心情也跟着变不好了。 会飞的番茄: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讲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啊~ 琉璃盏:臭李淳,再这样就不理你了,我是真的有烦心事。 会飞的番茄:怎么了呢?盏盏? 琉璃盏:什么盏盏? 会飞的番茄:称呼你啊,你又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这样称呼比较亲切嘛。 琉璃盏:那我叫你什么呢,笨蛋。 会飞的番茄:好吧,就叫笨蛋吧,无关智商,但是听起来还有点小暧昧呢~ 琉璃盏:不跟你扯啦,我的好朋友她很苦恼,面对喜欢的男生在目前跟别人亲昵,自己却还要假装很不在乎。好难哦。 会飞的番茄:那就不看咯~ 琉璃盏:嗯嗯,好主意啊! 我发现琉璃盏确实很好哄,而且没营养的聊天却会让我心情很舒展,不再为小事情闹心。 85.-第八十四章 《我的麦子熟了》 离家前我在自家的玉米地前独自站了很久,这里刚被收割的玉米茬还露出青涩的味道。我确实矛盾于农耕和城市,表哥虽然娶了农村的老婆,但是毕业后还是会留在城市,我已经出去念书,以后留在城市也基本成定局,我想起高三时写的一篇文章,表现出对没落农耕文明的眷恋。 《我的麦子熟了》 我以为我是个没用的人,不会有什么收获。 秋天,我在收割过的玉米地里撒了些麦种。我不知道她们是否会发芽,可我还是撒了。人活着总得有个期待,有念想才有奔头。我不奢望来年的丰收,一粒,两粒,十斤八斤,都是我的收获,也都能成为我惊喜的理由。 我们家的这块自留田是山沟里的一块平地。或许在五十年前甚至一百年前,它是块凸起的高地。昂着高傲的头颅,嘲笑低凹。然而一百年风云变幻,叫他温顺地低下了头。泥块坍塌,连同它当年的骄傲一起,埋在广袤的原野上。 父亲在旁面带倦色,机械地与我一起撒种,有些不安分的麦粒溅到了田埂上,有如父亲当年遗失的青春。他将扛锄头,戴斗笠,看斜阳,在偶有黄土泛起的田间,和爷爷一样,慢慢老去,老到满脸风霜落寞。我如果不踩踩这块土地,不撒下这些麦种,可能永远不能体会。 我曾经问父亲,怎样判断一个男孩是否长成男人。他问我,你看到一麻袋小麦时想到了什么?我疑惑片刻说,一望无际的原野,热腾腾的白面馒头,香喷喷的烙煎饼。父亲摇摇头,说如果你能迅速估计它的重量,并乘以7毛9,在10秒种内,把麦子折合成人民币,你就长成个男人了。 我使劲地点了点头,可我确定我没听懂。 当时爷爷也在旁边,他没作声,只是微笑着,把旱烟吸得吧吧响。 爷爷个子很小,却有着惊人的力气,可以像壮小伙一样扛百八十斤的大包。我喜欢闻他身上的烟草香味,翻他口袋里为我准备的糖,摸他花白的胡茬。记忆里的爷爷总是乐呵呵的,笑脸温暖,像大太阳。可他最近却总是窝在墙角不作声地抽旱烟,恹恹的样子。母亲告诉我说,隔壁的你张大爷死了。你爷爷说这跟扯草垛一样,扯破了头,老头们会一个个接茬走的。我才突然想起爷爷也是一个老头,我知道他也会在某个午后,跟父亲耳语几句后,离开清河这片土地,午睡般安详地湮没在狗头岗漫天的黄沙里,而身后亲人们的涔涔眼泪,将淌湿多少温暖的回忆,他都不会知晓。 自留田旁有小山坡。小时候,我常和小伙伴拖着长长的鼻涕,裹紧棉袄,到小山坡上烧满坡的荒草。点火后围火堆唱歌,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我总感到无比温暖。而去年旧地重游,我点燃满坡的枯黄时,却再也找不到当时的心情。我安静地看火光的跃动,看我苍白而繁芜的流年被烧得炙热而凛烈。 然后眼泪双挂。 可我心里明白,这和小时候一样,是被烟薰出来的。 我还是习惯在难过的时候,去小山坡上坐会儿,看天,看水,看岁月深深的暗影;听风,听雨,听天际浅浅的呜咽。讲话给麦子听,因为它们很安静,你们都太吵闹。 蹲在山坡上,能看见麦子安静地睡觉,能听见麦子忙拉拉地拔节。 麦子笑了。 我也笑了,从梦里笑到醒里。 在大雪落尽的冬天里,麦子有最温暖的棉被盖,我放心了。可我自己蹲在火炉旁不停地添柴却还是哆哆嗦嗦的。但每每想到来年满地颗粒饱满的麦子时,身上便会感觉好一些。显然,愿望比柴火更能温暖我。 去年的这个时候,奶奶离开了我们,很平静。以至在很久之后,我仍习惯性地向她的茅草屋大喊,奶奶,帮我炒鸡蛋,可我再也没听见那句缓缓慢慢的“唉”。 爷爷说耍单儿的鸟飞不远。 他果真就没撑完这个冬天,没能看到我种的麦子的成熟。 但院子里却到处都留下了他的痕迹,斑驳的茅草屋墙。有缺口的青花瓷碗,矮木墩,拴牛橛,黄胶鞋。这些都是他活过的证据。 爷爷走后,清河村落了一场很大的雪。狗头岗上二人深的沟都被填平了,这是我记忆中最大的一场雪。 却不冷。这是爷爷留给我的最后一份温暖。 开春,父亲在院子里做了些改造,推倒了茅草屋。三个人住原先五个人住的地方。总显得空荡荡的。 原野添新绿的时候,麦地里的杂草也开始茁壮起来。丛生的杂草瘦弱了我的麦子。我拎出了农药,信誓旦旦。 父亲说,还是用镰刀剜吧,麦子是人吃的东西,有药在上面不好,再说把草割回来还能喂牛。 我以为我一个十八岁的壮小伙,有活蹦乱跳的生命,强健的臂膀,可以干所有农活,却没想到田里的这一点儿杂草我都难以奈何。 父亲翻箱倒柜找出了两把锈迹斑驳的镰刀。那是爷爷留下的,刀柄被他粗糙的手掌擦磨得很光滑。他曾用这把镰刀喂饱了牛,撑起了这个家。 父亲一边磨刀一边说,这镰刀都快勚没了,我们该买新的了。 我们确实该买把新镰刀了。 除完杂草,我的麦子开始昂首挺胸,我站在田塍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清明前后,我在麦地旁栽了棵小槐树。从村口移来的小苗。它或许会在若干年后遮天蔽日,泽被后世。当然这都是后话,我现在只想让它陪陪我的麦子,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我还学表爹扎了个稻草人,我管他叫麦田守望者。倒不是为了赶麻雀,只是觉得麦田里立个稻草人很好看。至于麻雀们,应该以害虫为主食,也因此帮了我不少忙,如果偶尔换换口味嚼两粒麦穗也是应该的。 整个春天风调雨顺,虽然电视里的天气预报总不准确,但是雨下得很及时。 当第一声蝉鸣响起的时候,青蛙扑通入水惊醒了午睡的老水牛。我开始打扫麦场,扫掉陈年的腐草,发霉的鸟粪,沙石尘土。我常常花上大半天的时间重复这个单调而乏味的简谐运动,然而一阵狂风,一场暴雨,就可以即刻毁掉我半天的成果。大人们说人定胜天,我总觉得这只是安慰,我们永远都赢不了天,除非天自己塌下来,换句话说,我们也没必要胜天,赢自己就行了。 麦田旁的水沟里涨满了水。爷爷生前告诉我说这沟里的水是从东海引来的,是小龙女的眼泪,有灵性,浇了什么就丰收什么。我当时已经接受完了国家九年的培养,知道这是迷信,却还是噢了一声并使劲地点头。 我蹲在田塍上胡思乱想,麦子在旁安静地疯长。 初夏没什么农活,人们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打麻将。男人们聊钱,聊小麦的价钱,王五家的女人。女人们聊家,聊八毛钱一袋的酱油,集市上新来的布料,菜园里的那些辣椒、黄瓜、西红柿。慢慢流淌的时间里,麻将被搓得哗啦啦响。 我儿时的玩伴们开始陆陆续续登上南下的火车,逐梦或碎梦去了。我不想去,小六子卷了铺盖到我家连劝三天,我只回答了他一句话,我不会走的,我的麦子还没熟。 小六子说,你真是死狗托不上墙头去。 人各有志,我不喜欢摩天大厦。 我曾经看到过山沟里开出了比山坡上好看一百倍的花。 麦子慢慢黄了,我准备好了板车,麻袋,新买的镰刀和浑身的力气。 六月,麦子熟透。 收割前我在麦地里饱饱地睡了一觉。这是我最后一次亲近她们。 我以为我不会有收获,然而我的麦子真的熟了。 86.-第八十五章 晨光喜欢过我? 当初这篇文章觉得牛气得不得了,还讲自己是后刘亮程时代的乡村文学。如今看来是矫情得不得了,非得生拉硬拽一点感悟啊道理啊什么的往上靠,仿佛只有这样才是内涵深度。虽然只是过去了一年,也开始觉得羞于再看。其实这本身也是一种跟自己的过去对话的一种形式,你开始去审视自己的变化和发展,这应该是你逐渐成熟必经的过程。 只在家里待了两天就回学校了,当我看到孙炜学长和张萌在那条林荫道下漫步的时候,我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我实在不能理解,难道这个女生的审美观里面。越是成熟越有魅力?不是说只有帅的才叫大叔。不帅的只能叫师傅的吗?前两天还被三金迷得神魂颠倒的张萌,如何变成如今模样又一脸崇拜看着孙炜学长的呢? 我就刚离开学校两天,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回到宿舍看到三金一直笑呵呵,没敢帮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讲给他听。只是把从家里带来的煎饼递给他吃。 “李淳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儿啊。”三金漫不经心夹着菜放在煎饼上。 会不会是张萌和孙炜的奸情败露了?我小声犯嘀咕。 “我那天离开图书馆之后就没找过张萌,虽然她一直打电话给我,我直接拉黑名单了。”我完全不能理解当初那么极力表现自己的三金,为什么轻易放弃了,是对自己没自信吗? “那你当时为什么留了号码,还让人家打给你?”我不解地问道。 三金狡黠地笑了,“我就是觉得电影里都是这么演,会比较帅嘛。” “靠,图书馆就那几个人,你帅给谁看啊。为什么不想联络?”我夺了他的筷子,想让他好好说话。 “我是觉得她一直那么崇拜我,但是我讲的话她都回答不了,不能跟我对话,没有共同的话题,有意思吗?谈恋爱哎,又不是我一个人脱口秀或者搞百家讲坛。”这家伙之前跟我们不熟络不太讲话,还是因为隐藏的深,我怎么突然发现他有点大智若愚,而且口才很好。 “被我发配给孙炜学长了。”三金把脚搁在凳子上,然后抠着脚上的死皮老茧,这是他很喜欢的娱乐项目之一,可是下一个动作又拿起煎饼往嘴里送,是喜欢脚上死皮带来的类似豆瓣酱的味道吗? “这种没内涵的女生,反而对于能滔滔不绝的人特别感兴趣,所以孙炜学长,只是简单讲了一下以雷曼兄弟公司破产为标志,国际金融危机爆发蔓延的事情,刚讲完现象,还没说影响对策,那女的就崇拜到不行了。” 估计这女孩的偶像是袁腾飞吧,她显然对于巨能侃的男人情有独钟。 “关键是孙炜根本不能侃,这家伙前一天晚上背了一晚上。”三金露出鄙夷的神色。 “关键是你还真有高风亮节。就这么拱手相让了。”看来三金还不错,至少对于这种事情还是持谨慎态度的。这也是对彼此负责的态度。我这样的语气里含有玩笑语气,也有点称赞的意思。 “比较而言,我还是喜欢果果。”三金露出了一点羞涩。 “这就是日新月异吗?日新日异啊,我刚回家两天又冒出一个果果?”我真是惊讶于大学时代里的速食爱情。 “这就多亏了你的好朋友宋清诺了啊。” “你怎么认识他的?”虽然我知道宋清诺的善于交际能力,三两句话就能让你感觉他和新交的朋友像是一起坐过牢嫖过娼一样。 “就是前天他来我们宿舍找你,说打你电话不通。” “找我什么事?” “新校区有个徐州同乡会的联谊,让你去参加。” “然后你就跟着去了。三金你是有多寂寞。”我调侃道。 三金详细叙述了情况:宋清诺领着他去参加联谊,在当时的白炽灯照耀下,他发现有个忧郁的女子皮肤很白,他当时就动心了。我先插一句,白化病也能引起你的兴趣吗,况且那样的灯光下准吗?然后他找宋清诺问人家要号码。巧了这女的正是陆小雨的室友。“迟果果”。 “是儿歌里面唱的那个排排坐,吃果果吗?”这名字的确很有童年回忆。 “我就喜欢他那个劲儿啊劲儿的样子,我说什么她都说不好,我说什么她都不行,我感觉那样最好了,反而她什么都顺着我,才会觉得没劲呢。”我真没想到,这么一把年纪的三金,还有这么与众不同的爱情观,这好像还不算罕见,好多人都会有这么贱的时候。 “哦对了,我还差点忘了告诉你,你的高敏也去参加那个联谊了,身边那个帅哥不错嘛,你不会被绿了吧?”三金坏笑着说。 “滚你妹的,那个是她表哥。不跟你说,我该去找她吃晚饭了。” 拎上给她带的好吃的,然后发了条短信就跑到她们宿舍楼下等着她了,我们应该还没有确定关系,仅仅是暧昧的状态,她从没有表现出特别亲昵,好像保持的适当距离在考验我还是什么的。 “李淳你总算回来了,这几天在食堂吃饭都不习惯。”高敏的大眼睛望着我的时候,我都必须躲过目光,不然说话会结巴。她的淡淡洗发水香味随着微风吹过来,我有点沉醉。 “你是这么想我啊?”我有一点小开心。 “没有啊,我是觉得,没有人吃我不喜欢的肥肉,青椒,青菜啊,哈哈。”高敏笑着跑开了,那样的笑容就像是在这微风里盛开的荷花带来的亲吻一样。 “李淳,我表哥说他好喜欢你的那个女同学,你能不能帮帮他啊。”高敏跑在我前面,回过头的时候,头发乱了,眯起的眼睛和拨头发的动作都像是小说里写得那样唯美。 “你是说晨光?”我问道。 “对啊,不然还有谁,我表哥茶饭不思了。哎李淳,听说晨光以前挺喜欢你哦。”高敏弯起嘴角俏皮道。 “额,有吗,这个……嗯……不知道啊……”我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抬头的时候看到傍晚的晚霞烧红了天。 87.-第八十六章 孙炜点首歌 “高敏,我差点忘了,今天我要去广播站了,你先去吃饭吧。”说完我就跑回宿舍拿了广播稿直奔广播站,幸好稿子是提前写好的。高敏到是从不介意我放她鸽子,一个人也欢快地去了食堂吃饭。这样的我们是独立的个体,不黏连,也不疏远。 李淳的广播稿: 《会长大的幸福》 小时候托腮望着天空的时候,盼着长大,想像气宇轩昂的自己有怎样的坚毅面容。长大后,长吁短叹,自怨自艾,惆怅落寞。才知道并不是所有花朵都怒放,水晶球摔碎了玩具熊哭泣,动画片里的善良美丽不见了。走走停停,说说笑笑,你就这样长大了,可是那年写在作文里的幸福呢,老师告诉我的,那会长大的幸福呢。 《记得要忘记》 喧闹的城市不适合看星星,就像张扬的我并不适合安静的你。说过的话,走过的路,一同收集过的琐碎情节都是没有结局的诗篇,只是我们都使用了最悲伤的韵脚,忘记了最幸福的章节。 记得要忘记,长长的生命,你还有更好的诗要写,你还有更美丽的画卷要缓缓铺开,请,坦然等待。 《如果我变成回忆》 看着自己变成越来越多人的回忆。 回忆里有明亮的光,有白色衬衫的男孩和长发飘飘的女孩,男孩为女孩带上蓝色发带,女孩为男孩挑漂亮的手链。他们牵手,或低头说话,眼睛里的温柔一片,在浓郁香樟下定格成永远。 记忆里的永远。 《K歌之王》 很小的时候听到好的旋律会情不自禁扭动身体。这么多年来总是听着歌走路,不敢想象缺了水的鱼怎么撒欢。 学很多的歌,唱给自己听。旋律或舒缓或激昂,曲风迥然。 成为了K歌之王,却听不到你的久违的赞美。 《孤单摩天轮》 看摩天轮的图片你总是眼里有光,我看得懂。 那是有个小愿望,陪你登上摩天轮慢慢飘摇。 可是,如今。看着孤单摩天轮,你还会想起那个臭小子么 《背着你》 背着你读书背着你写字你再不会责备我不够用功 背着你伤痛伤痛关于我的快乐背着你沉默 背着你穿洞你再不会让我看潮起潮落 背着你,在一处阴影里把关于你的所有点滴忘记。 《我愿意》 王菲的老歌,用时间积淀的经典。 想说感情积淀怎么就这么难呢,一句不投机,一件事儿不顺心就一拍两散了,若干年后守着身边的人却一直想着他,何必呢 当初说着我愿意的你,相忘于江湖,是否愿意忘记。 《如烟》 七岁那一年抓住那只蝉以为能抓住夏天 十七岁的那年吻过他的脸就以为和他能永远 有没有那么一种永远永远不改变 真是奇特,不停地给自己心里暗示,就果真见着一切在指尖如烟了 《身边》 彼此都在身边,互相伤害,把生命里的所有恶劣肤浅阴暗无赖充分显露出来,怎么伤心怎么折腾。 分开之后,念及彼此的温柔和善良,拼命回想过去种种细节,一条问候短信都感动良久。 怀念起那时,彼此在身边。 《孟婆汤》 一道涟漪光芒漾风沙止步春水长你是我的第十断章消失匆忙 奈何桥边的张望饮了这碗孟婆汤 来生再见面诉衷肠莫慌张 《樱花树下》 怀念美好高中两年期望你的青春不变 去到今天 还记得樱花正开还未懂跟你示爱 初春来时彼此约定过继续期待 曾分开曾相爱等待花蕊又跌下来 樱花开遍,才终于懂得珍惜 《浪漫手机》 等一句短信,等一个电话,等为你设的专属铃声再也不会响起来 曾经传递浪漫的手机在旁沉默了是我终于沉默了 在微笑浏览曾经有过的温暖仍可以弯起嘴角微笑 提及旧事只有感激再没疚恨—— 我发现我总是会去杜撰很多记忆来丰富自己的回忆,就像这个广播稿写的那样,好多事情并不是我曾经历的,却把自己置于那样的境地,像是自己真的爱过恨过疼过,然后自顾自地在那里伤感着别人的伤感,意淫着别人的欢乐。 所以我也会时常去问,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被我回忆起来的时候,会不会是被PS了一下,加了滤镜和效果,所以看起来更加美轮美奂。或许实际中的晨光在当初并没有多么喜欢我,只是对朋友的一点关心,被我自己放大,用来自我满足和陶醉。所以在我逃避高敏的问题的时候,我也在对峙自己的心虚。 有没有可能是我自己的潜意识里面其实对于晨光是有好感的,所以才会觉得她对我有些更甚于友情的情愫,所以我才会特别别扭于她和别人站在一起,甚至名字和别人提在一起。 想到这里是有一点害怕,才更加觉得有时候迷迷糊糊得过且过,胜过把事事看得清楚明白。 正在播音的房间里,手机调了振动,突然我来电,我退到走廊接了电话。是孙炜。 “李淳,在广播站吗?”他好像还压低声音在讲话。应该还是在张萌旁边的。 “是的学长,什么事情待会儿回了宿舍跟你讲。” “别挂别挂,你不是说在广播站可以帮我点歌的吗?”我听了这句猛然想起,牛。逼随口吹出去轻松,兑现的时候就很难堪了。 “喂喂,说话啊,信号不好吗?”显然这时候我说那是我吹牛的,实在不合适,“好的学长没问题,点给张萌是吧。” “谢谢啦!” 趁着放歌的间隙把写好的话递给播音员,尴尬地笑着。 “下不为例啊。”播音的学姐板着脸说道。 “下面是点歌时间。”学姐还是很配合地念了我纸条上的字,因为歌是之前找好的,只能选用我的歌单上的,这个选歌就交给播音的学姐好了。她就接着念到,“孙炜同学给张萌点一首歌,祝她永远可爱,青春永驻,越来越美丽。”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切都在掌控中。 “下面让我们来听这首,《如果我变成回忆》。” 88.-第八十七章 琉璃盏现身 口头禅真是神奇的东西,你一听到一比吊造就会想到王昊,你听到魔兽里面的法克就会想起任重,噢Mari那是孙晟在惋惜。而这句A-U-V,何必呢。是已故学长,靠,什么乱七八糟的,是已经永远离开我们,还是不太合适。是在我们心里站成丰碑的……不说了,再说下去就是追悼词了。 对,就是第一时间在你脑海浮现的人,对,总是扭啊扭地走向你,总是喜欢红色衣服,怎么看都花枝招展的孙学长。对,孙大妈,伟哥,孙主任……在这样一个阳光正好的秋日午后,我欢喜而又略带忧伤地看着他,就像怀念吃了一口后被放置过期了的沙丁鱼罐头。 我怎么就突然想到阴柔这词。当然这是一个中性词。这可以强调男性温柔细腻敏锐而纯净。这一堆形容词,当然形容学长是不太妥帖的,我的意思是力度不够。我还应该一本正经不拉不拉不拉不拉罗列一堆溢美之词,可是我不是孙炜啊,吃完蛋炒饭后还没擦嘴就能油汪汪地吟诗: 想你的夜晚 月亮藏匿了影踪 那灯下枯槁的颜容 是我此刻心中 举杯的愁意正浓 我的思绪涌动 愿将那残枝做青冢 演绎葬花的感动 只是伊人不再相同 留下我独自懵懂 你知道我已许久没看过这么对仗工整音韵和谐的好诗了。你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能够发自肺腑地,油油然地说上一句我靠了。 或许他点的那首歌就已经为他和张萌的结局暗暗埋下了伏笔:《如果我变回忆》。 当我第二天在我们宿舍门口看到略带忧伤的孙炜学长时,突然觉得这样的他脆弱得像个孩子。我想要讲些安慰的话,但是觉得在门口这么对峙实在不像样子,于是先把他请进屋。 “李淳,三金在不在?”孙炜的颓废通常用额头的油腻头发来表现,如果洗得清爽梳得整齐肯定是好心情,如果慵懒趴在额头,肯定不太好了。 “学长别冲动,张萌他没碰就让给你了,这个我作证。”我真害怕他是来寻仇的。 “算了不找他了,我就是随便找人说说话倾诉一下,就你好了。”颓然地坐了下来。印象中的孙炜对大家露出憨实又很社会主义特色的微笑,掩盖内心所有孤独落寞。就像小超市的煎饼,用焦黄诱人的面皮包裹微薄的鸡蛋和配菜。他和煎饼都是悲伤的,只有吃过的人才最懂。 “我准备考研。”好像突然很有斗志的样子。我突然想起来,我穿越到2013年的时候他是在学校教书的,当时刚好研究生实习。那么就是说他现在这个想法会在不远的将来实现的。 “学长我跟你讲,你一定能考上。”我差点连他会在我们学校教书的事情告诉他。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你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发现男人在脆弱的时候会显得特别孩子气。 “学长您为什么要考研呢?”我无奈地笑了。 “我又不老,不要用您。” “你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和美好未来而奋斗,才去考研是吗?” “不是,是张萌说她比较喜欢研究生。”孙炜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异常坚毅,很有决心的样子。看来对于这个年龄的男子而言,爱情的确是具有很大的动力。 我突然想起来,张萌现在高二,五年后念大三,如果念的我们学校岂不是正好跟着学长师生恋吗?一个女的用五年来计划爱情,真的是很有远见,很有耐心去等待的人啊。 “还在这废话干嘛啊,滚去看书啊你!”想到五年后的事情,我自己不禁激动起来,冲着孙炜喊道。 “好,我走了,看书去!”孙炜真的踢着正步斗志昂扬地走了,我真糊涂了最近这一个个都怎么了。 刚定过身来想好好看看书补补这几天落下的课,QQ响了。 琉璃盏:你看,这么多人,这么大的世界,我遇到了你,你也遇到了我,挺好。 会飞的番茄:人一生会遇到约2920万人,两个人相爱的概率是0.00049。 琉璃盏:我觉得遇到就好,没要跟你相爱。 高敏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说话呢?虽然我们一直没有确定关系,可是在我心里总归把她视为女友了啊。 会飞的番茄:能遇见也好过从未碰头。 琉璃盏:我的那个朋友说,如果她喜欢的那个男生执意要把自己推给别人,她就放弃了。 会飞的番茄:那她赶紧告诉她喜欢的那个人啊。再不表白不就晚了吗? 琉璃盏:若他一直不懂,抱着执念又何必。 我好像听出来了,我应该不能再傻下去了。 会飞的番茄:晨光,你等着我,我这周六就去看你,不可能把你推给别人。 昨天回来之后都没再和高敏见过,心里反复想着晨光的事情,其实会发觉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并没有找到久违的心动,而且初见的新鲜感也被消耗了。心底牵挂的反而是记忆力默默站在我身后的晨光,若不是今天她这样把话说到这样,我应该会因此错过。已经错过春花和夏日,再不能错过秋风冬雪错过你。 后天周六,晚上在台灯下写了一封长长的信,给晨光。找到本该下次回家送给她的安妮的新书。这一段迷迷糊糊的时光过去,终于清晰了自己心里所想,就像是用毛巾擦了一下雾蒙蒙的玻璃,看清楚了外面的景色,和自己清朗的内心。 我看到晨光空间的日志,才明白她的心。 晨光日志: 他是她的什么人? 他是当她看到一本好书就立即买下准备要送的人; 他是她听到一段悦耳旋律就想要与之分享的人; 他是她在孤单寥落时第一个被想念起的人; 他是她在看到一天搞笑短信第一时间想要转发的人; 他是当她手里有两块糖会分一块,有一块就省给她吃的人; 他是她第一次离家时第一个被拨通电话的人; 他是她可以毫无顾忌欢笑流泪而对的人; 他是她很牵挂和疼惜的人. 她花了一个月准备,在他生日时,送了好多的礼物. 她花了一周时间,给他写了长达25页,近万字的同学录. 他笑的时候,她会笑得更开心;他难过的时候,她也会心疼得要命. 他不是她的男朋友,但她就是想对他好,明知有一天他终究会成为别人的依赖,她还是希望在这天到来之前,思念他,关心他,疼惜他.这种意愿是出自内心的,没有任何功利性,清远而淡然. 但是有一天他和另一个女生满脸幸福地经过她面前时,她竟止不住内心汹涌的难过. 他找到了他的幸福.但她听到好歌,看到好景,手里有糖,心里有事,第一时间想到的人还是他. 她也会在不久以后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但她依然会深藏在她内心一个柔软的角落里,晕开无数温暖的回忆.留给他。 看完了觉得很心疼晨光,在最好的年华里,她一直卑微地喜欢我,我不仅不回应,反而总是以怨报德。但是这却从没停止过她对我持续供给的好。我很难想象这其中是有怎样的坚韧来支撑。 躺在床上,想想这两年还被晨光这么喜欢着,心里还有一点幸福呢。在这样的年纪里爱与被爱都是应该被记住的好时光不是吗。 想起很多旧日时光,贴心为我准备的早餐;考试后帮我整理错题讲给我听;写给我的纸条上满满的关心;冬天知道我总是感冒,怕我不愿喝水就送我漂亮的杯子;自己的生日请大家吃饭,却点的都是我喜欢吃的菜。现在回想起来,这是何德何能会得到晨光这样的厚爱。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就是最后一个洗脸刷牙去上课的了。在路上遇到了高敏,我突然就显得有些做贼心虚。 “李淳。”高敏伸出右手。我露出了疑惑地神色。 “我的早餐呢?你怎么又没有帮我买。昨天晚上还跟你讲的。”高敏嘟着嘴巴。 想起来昨天手机欠费停机了,一直都没看,掏出手机的时候,看到一堆短信,的确有一条是高敏要我帮她买早餐,而最近的一条是晨光发的。 “打你的电话没有通,帮你充了话费。你明天下午到吧?无论是风是雨我都去接你。” 可能是心虚,支支吾吾跟高敏说了几句话就跟着三金往教室跑了。 “李淳,这周六十佳歌手决赛你准备好了吗,我跟果果说好了,到时候让她也过来给你加油,你看看多给你面子。”三金拍了我肩膀说。 “这周六?决赛?”我这是该放谁的鸽子才好呢。 “你忘了啊,上次你们初赛就通知了的啊,这周六,学校礼堂。”三金最近有了果果,整个人焕然一新,也开始热衷于这样的活动了。 其实我只需要再看一眼短信,心里就已经有了决定。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也没有什么好遗憾。下午买去南京的车票,明天一早就走。什么都拦不住我。 89.-第八十八章 我去看你 虽然只是从淮安到南京,也是我独自一人出行的第一次。闹钟定了五点钟,起床后洗漱然后还洗了个头,不然没有办法吹发型,虽然跟晨光认识好几年了,但是这次身份突然变得特殊了,也要比较庄重地对待。草草吃了早饭,按着同学说的路线,拐了几条小巷,找到了一个标着旅行社的门店。这是做黑车的地方,所谓黑车呢,就不是站里的车,打着旅行社旗号,做的生意是往返两地载客,但是载客却不宰客,票价只有车站的一半,而且首班车非常早。让你十点左右可以到南京。 买了票坐在那里等着上车,本来晨光让我下午过去的,我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十点多到南京,可以直接杀到她们教室去。措手不及。 因为还要等半个小时,我竟突然来了兴致,写了一首小诗: 《我信》 曾经说会陪你看细水流长 说好的那些歌你听着我来唱 安静听我诉衷肠 一直一直不在你身旁 你还是当时模样 头发变得好长好长 我手心还攥着你给的那块糖 世界大生命长 只与你分享 满意地点了点头。点击发送。 可能早上还没睡醒,等我定睛一瞧,群发!是群发? 罗永浩设置短信延迟发送是不是也经历过这样的无奈。已经无可撤销,只能等着回复了。 最先回我的竟然是倪添:“死鬼,别闹。”我又没跟你怎么样,到底是谁在闹啊。 宋清诺也回了:“我头发哪有那么长啊讨厌。”我靠这么早怎么都起床了,周六不该好好睡懒觉吗?况且你这个讨厌到底是怎么样的语气讲出来的啊! 晨光回了:“我微笑时,如果你懂,只要握紧我的手,对我微笑就够了。我哭泣时,如果你懂,只要借我一个肩膀,静静陪我就够了。我委屈时,只要给我你的怀抱,让我只在你面前脆弱就够了。我任性时,如果你懂,就会包容,因为是你,所以我才对你任性。” 这样看来我们好像发展得挺快的,也可能是这窗户纸一旦破了,就立刻明朗,也就更简单了。这还没到七点,这些家伙都是刚醒呢还是还没睡呢。 可以肯定都是,晨读的晨光肯定是刚醒来。 高敏也回复我了。我小心翼翼点开短信内容:“李淳,不要给我压力好吗,我还没有准备好。现在不要讲这些海誓山盟的事情好吗?”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一直的愧疚感隐约有点消散。毕竟高敏从没跟我确定过什么,也从没坚定过。删掉了短信,轻轻叹了口气。 王筱也回我了:“发错了吧?我是短发啊。” 言简意赅的回复让我差点笑出来,没想到当我珍惜她的时候她的一言一行都令我不快乐,而如今放下她了,一点小小的冷幽默都会让我很开心,你握住的细沙总会从指缝间溜走,攒紧倒不如松开。 上了汽车,塞上耳机,再眯上一会儿。 却做了一个极为诡异的梦。 逆光,阶梯教室。老师在上课,讲什么我是肯定听不懂,然后嗡嗡地大家开始议论,声音越来越大,我隐约听出来大家讨论的焦点:老师说期末考试会很难,要找八个老师监考,抓到作弊的就当场枪毙。然后大家纷纷站起来抗议,“杀了他,杀了他!”你知道的,我就喜欢这种事情,翻身就跳桌上振臂一呼:这种老师就应该枪毙!干! 话音刚落,老师端起冲锋枪扫射,我右前方一名平素沉默的同学应声倒在血泊之中。我撒丫就跑,不是我怂,是我明显感觉到他的下个目标是我。在我跑到后门时,腰部中了一枪。就那瞬间时间缓慢放大,我想的是:这颗肾就这么白白废掉了,早知道当初卖了买苹果,或者请大家吃饭也比就这么糟蹋了要强啊。我继续跑,我左手堵着伤口,鲜血呼呼地流,可是不疼。我慌不择路冲到隔壁教室。推开窗纵身跳下去。当时恍惚画面一晃,那是王庄中学的教学楼,我只不过从二楼跳到一楼。毫发无损,然后赶紧跑。梦里边的奔跑你知道的,像你小时候写的作文“脚上像灌了铅一样沉。”我拼命跑,画面又晃一下,我就在一片树林里。 伤口还呼呼淌血,叶子掉啊掉,我却丝毫没有忧伤。 这个时候我掏出手机,你还记得柯景腾在地震后跑出来就找信号给沈佳宜打电话。而我也掏出了手机,可我并没有给高敏晨光王筱任何人打电话。而是习惯性地登陆了校内。 可是界面是黑白的。我的回复里超过百条,你妹的,两年半了访客也就两千多,我哪天有过这样的好事儿。 “我会想念你的。” “你回来啊,你的电影还没拍呢……” “哥们儿,说走就走啊你,招呼都不打。” “永垂不朽!”…… 我有点懵,然后看到下面有个公共主页:“李淳同学网上追悼会”。 我顿时感动落泪。 我记得人家说过,梦到自己死了是吉兆,我这梦到自己重伤应该也不赖吧,这是否预示着我此行是为幸福而来,不会空手而回。 我看了看手机,好像漏接了高敏的电话,她还发了一条短信。 “李淳你在生我的气吗?我们的选手在礼堂彩排了,你快点过来啊。” 我回了一条短信:“我放弃了。” 我过了很久很久,十几天之后才意识到,那条短信之后高敏再也没有联系过我,可能是她以为我放弃她了。其实我只是说我放弃了十佳歌手大赛。后来我想起这个事情竟然不觉得惋惜。因为倘使她真心对待这份感情。也不会只是因为我说了一句放弃了就再无音讯,我甚至没有去追问过这里的缘由。毕竟那种死皮赖脸纠缠的事情我也做不出来。各自安好吧。 我并没有太过失落,反而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可能只有你放下一些东西,才能开启第二人生。 90.-第八十九章 宋清诺的卑微暗恋 算番外,今天要做夜里的火车,贴一篇番外。 肖光莹说 今天终于难得休息,自从来到军医大仿佛又回到高中时的水深火热,经常熬夜,从不敢怠慢。军人的字眼就代表拼起命来就不能把自己当作人。上学期为了集体荣立三等功的宏愿,隔壁宿舍姐妹直接住到了医院,女生的倔强带有很大韧性。 现在每天繁忙,身心俱疲,愈加怀念高中的时光。披星戴月挑灯夜战,能停下来看会儿电视剧,吃美味小吃,拉沈洋的手去后操场逛逛,就会觉得幸福又美好。 刚才和宋清诺QQ聊天,无意中他说起曾暗恋我,这到不觉得诧异,高一那年收过他的情书,但是他说起花季雨季的三年光阴时。觉得内心温暖起来,虽然没有怎样的交流和接触,甚至交谈的次数的屈指可数,但是能被一个人三年牵挂思念,也动容。 可是我的记忆里只有关于他的零星片段。他看起来沉默寡言,写得一手好文章,我们讲过几次话,他总是低着头声音也小,夏天时经常穿白色T恤,跟徐林友蛮好的。就这些,没有了。 关键那时我有心仪的男子。加上每天只想着念书考试,一步步接近梦想。 但是我感谢他,简单而纯真(原谅学物生的我词语贫乏)的宋清诺,听他讲关于我的事情的时候,就像看见另一个鲜活的自己活在他的记忆里,他言语间沉稳而略带忧伤,我又不禁内疚起来,为什么当初不做个好朋友,偶尔说说话,或者推心置腹。 他神秘兮兮的说,肖光莹,我在小说里写写你好不好?我说好啊,期待呢。他便信誓旦旦,恩,我一定会认真努力地写的。我能想象他那想孩子一样陡然严肃的表情。我也真的期待,想看到活在他记忆里的我何种模样。 今天晚上七点三刻的时候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正在食堂吃饭,嘈杂声中依稀辨别他说,我昨天没有写好,今天会继续写的。你怎么这么晚才吃饭,对胃不好啊……他的声音被食堂的鼎沸人声淹没了,但是关怀问候我都如数收到了。现在,我含着吸管发呆,不知道他会把故事写成什么样子。 宋清诺说 我还能想起来五年前的那个春天,我在马陵中学食堂门前偏西方向看到你,你穿的运动服颜色介于蓝黑之间。你的脸感觉有点圆,是可爱的婴儿肥。行走的步伐里有一种凌厉和冷漠,仅仅是错身而过。不久的模拟考试我恰巧坐在你的后面,当时你转过脸来跟我借笔,冷冷地说话,且面无表情。我有点慌张,把最好用的笔递给你,还有战战兢兢的味道。自己拿出蹩脚的钢笔勉强答题。当时就觉得这个女生的马尾好漂亮,这女生借东西都不微笑的哦。 后来我有几次坐你后面,不过你再没跟我借过笔。 中考你比我多一分,所以我如愿以偿成为你的同学了。寒假的时候听蝉鸣写小诗,期待开学见你。其实就成为了你的同学,我也没有任何机会接近你,哪怕说上两句话。一整个高一我们就说过一次话,我激动了很久。 是冬天,星期天回校后晚自习刘东升老师组织去电教楼看电影。瞬间教室就空掉了。我是最后一个走的,走到门口的时候你恰巧刚到教室,我迈出的右脚退回来。你仍然是没有表情,人都去哪了?回答你之前我有点紧张,觉得喉咙干涩,于是清一清嗓,刘老师带去看电影了。然后你哦了一声走进教室。我脑子里就一个声音,她终于跟我说话了,她终于跟我说话了。 你是否记得2006年九月十一号你收到的情书,是盖了邮戳经邮递员投递的情书,由盛远交给你的。情书共两张四页文采斐然,淡蓝色信纸笔迹工整。是我平生第一封情书。(此前做枪手倒是帮别人写过情书),当然下午我就收到经沈洋递给李婷,李婷辗转交给我的回信,并清晰记得开头:你的文采很好,写得也很感人,但是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那天是九月十一号,明天就是正好四周年纪念了。之后就再也没写过那样的情书,因为这样的事情一辈子就只有一次才美好珍贵。 当天拿出一个小本子,像日记一样写,当做是对你说话,每天写啊写的,知道可能你永远不会看到。但还是写,我还记得有些句子满矫情的。什么看不见你我就看不见整个世界。什么若干年后当你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城市霓虹,会以怎样的心情想起我,又或者你早已忘记了我。还有什么你是我的梦。总之肉麻又恶心。 年少的坚持总是沮丧而气短的,我深知不会有任何结果,但是每日自己挣扎,放弃又谈何容易。于是每日矫情写作就从那时开始的,从某种程度上讲,当初的爱恋就是催化剂。 当时我们教室在西边,你在东边。我会躲在宿舍门口的大柱子后面等你经过,如果是跟沈洋一起走的,我就折身回宿舍,如果你一个人走的,我就会走上前,面露惊讶表情:好巧啊,你也刚放学啊。然后就厚脸皮跟你一起走聊聊天。记得那次你就夸我说文章写得好,我不好意思挠挠头。你说祝你以后成为大作家哦。我笑了,怎么会呢,我就瞎写写,和作家距离远着呢。然后你就说,不能这样想啊,要为这梦想奋斗嘛。我说恩。你说,你刚才不是说去后操场吗,怎么跟我去食堂这边了。然后我就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你也笑了,我就更开心了。 我现在记不清具体细节了,那个本子里记录了所有我跟你交谈细节,以及看到你的次数,包括我去张亮宿舍趴在窗口看你从那个三岔路口经过的次数。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好笑。 然后时间走到2007年四月的时候,我站在烂熳的紫藤花下面。笑得很忧伤。 91.-第九十章 一碗鸭血粉丝 因为车内空气的不流通,一直有点闷热,下车的时候不由一个激灵,十点左右了,还是没有太阳,在陌生的环境里看着汹涌的人流,难免会心慌。但是将要见到晨光,又会觉得安心起来。 之前在网上查好了路线,下车就坐上了公交去往她们学校,站台下来后,穿堂过巷到了她们学校。走在校园主路,其实建筑风景也和我们学校并无二致,所以陌生感要淡一些。周六的上午很安静,大家还都在好眠,整个校园安静,晨光所在浦口校区应该是新世纪后建造的,新一轮大学扩招后统一模子刻出来的。其实多少应该有一点特色的标志性建筑之类,但凡有点历史的学校,只需摆出来几座民国建筑,就立马可以让档次提上去。 QQ滴滴。 琉璃盏:李淳你准备出发了吗,我在上课,待会儿吃了午饭去接你。 会飞的番茄:嗯,在车站等车呢,估计下午两点左右能到。 琉璃盏:吃饭了么,下午带你去我们学校的后街,把我喜欢的东西请你吃个遍。 会飞的番茄:哇哦,期待哦。 琉璃盏:你从远方而来,应让你不虚此行。 可能是你不喜欢她的时候会觉得她的矫情都是做作,如果你开始钟情于她,所有的矫情你都只会觉得可爱而更加可爱。 她们校区拥有一面湖泊,周遭有树,平静如镜的湖面有树木栅栏的倒影。边上石凳上有沉思的老者,恋爱的情侣,早读的学霸。虽然刚进学校觉得景致并无区别,但是这样的安静却十分难得,所有浮躁的学校都应该有这样一块安静的地方留给各种情怀来积淀。 等着她下课好了,于是就在校园里这么一圈圈转着,感觉到了大学的确像高中老师讲的那样,你自由了,也真的不会再这么累了,可是晨光念的师范却课时很紧张,甚至周末还要补课。在紧张地节奏下,她也很少会在网络上讲自己近况什么的,或者也就是这样,在紧凑的生活规划里,心里足够强大,没什么要倾诉,也没什么要炫耀展示,这样的小女生很可爱。 就这么一直走,一直思忖着,走到了教学区,蓦然抬头,看到阶梯教室靠窗熟悉的脸。从没好好去看过这样的一张脸,因为很普通,不会被惊艳到,也不会有太高回头率,但是那样的认真的表情,和偶尔浅浅的笑容让你感觉到窝心。就是平淡如水却又会在你的心里卷起风浪。 “老师不好意思,我想找一下晨光同学。”我直接冲到了教室门口,冲着老师说道。 老师好像显得有点不大高兴,阴沉着脸,“又搞什么烂俗表白情节吗?你们这些学生真是的,拿无知还当浪漫……”可能是更年期了,最反感学生谈恋爱,看着别人开心快乐仿佛她自己就添堵一样,这样的中年女教师,我是最害怕的,你看她又开始自以为是起来。 “签收一下快递。”我捧着给晨光带的书,背包里掏出笔。表情极为漠然地说。得到了全场同学的起哄。 “上课时间不准去!”老师阴沉着脸,大声吼道。 “切~”有几个人小声说道。 “再切就平时成绩扣五分!” 下课铃响了,可能本来就是因为周末补课大家有点情绪,又加上下课铃响了,大家同声切了一下,开始哄散。老师给了我一个恶狠狠的白眼,“什么快递?我要投诉你。” “谢谢您的支持,慢吞吞快递,真诚为您服务。”我觉得这样的挑衅让我觉得特别爽。反正你也扣不到我的平时分。 更年期老师哼了一声,忿忿地走了。 但是回过头看到没有表情的晨光走过来,有点担心她不高兴。开始她抬起头的时候却回给我一个大大的微笑。 “你把自己提前特快专递过来了啊,运单呢,拿出来给我签收!”她又伸出右手,就像那时候递给我药的动作一样。 我就直接牵了过来,“不用签收了,牵手就好了。” 会不会双手紧握,心就更加贴近,是不是我走过你走过的路,我就会和你走得更近。 “李淳你刚才勇斗老魔女真的是给我们出了口恶气。”晨光向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哈哈,还担心你会生气呢。”拂去她毛衣上面的纸屑,动作就像是某种习惯一样。 “怎么会跟李淳生气呢。从没有过吧。”她说话还是会有一点撒娇,但是我丝毫不会觉得做作。反而很受用。 “走吧,我们去吃饭吧,迫不及待了呢。”我学着她的语气。 “李淳你不会是为了早点来吃饭,才提前来的吧。”她开玩笑道。 我突然表情深情起来,“我只是想要,尽快尽快,看到你。”我相信她会被我灼热的目光烫到的。 “又不是没看过。”晨光的脸有点红了。 “我现在也脸红了,你猜现在我们谁的脸更烫?谁的思念更烫?”我坏笑着说。 “李淳你最讨厌了,我讨厌你。”她的脸更红了。我伸出手触摸她发烫的面颊。想说爱情应该如此自然而不迁就。从容而不必假装,让你安心地去享受。 我们在后街晃荡了一会了,在还没到饭点的时候,没办法挑选,吃上一碗鸭血粉丝。现在吃的东西味道如何应该也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之前在一个摊位看到人家做的炒冰觉得很神奇,一直在跟晨光聊着,然后竟然兀自跑出去买了一碗过来。 “李淳,你不要这样忽冷忽热地吃吧,这样不好的。”晨光嘟着嘴,我夹了一块鸭血堵住了她的嘴巴,“你从没看过这么强壮的肠胃,放心吧。” 但是我显然没可能那么厉害,两样东西吃完后,肠胃就开始绞痛起来。豆大的汗珠开始滑落。晨光整个人慌张起来,“李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不是说有最强壮的肠胃吗,不要吓我好不好?”看着她心疼的目光,我又心酸又觉得暖心。 “真心没力气多说话,先给小生指条明路,洗手间在哪?”咬牙忍耐,故意逗乐晨光。 “讨厌你,这个时候不要开什么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先去洗手间,待会儿我带你去医务室。” 我匆忙跑出去,晃了一会儿才找到学校的洗手间。跑了几趟,已经腿软,而且明显感觉到虚弱不堪。晨光上前扶住我,竟然哭了! “李淳,我心疼你。”她咬着嘴唇,眼泪哗哗落下来,我想要安慰她,真心没什么气力。只好抱抱她,“没事的,放心吧。” 到了医务室,她语无伦次地跟人家医生说,“有没有特效药马上就能好的,不要很疼的,他现在拉肚子很虚弱。”我觉得又感动又好笑,怎么会讲这么不科学而且没有逻辑的话呢,怎么可能有特效药一下子就好呢。我当然明白你心疼我。 医生给我打了一针,开了药。可能心理作用吧,我顿时觉得好多了。在她们学校湖边的石凳上面垫了书本坐下来。 “李淳,如果我能代替你疼多好。”晨光还是带着哭腔。 “傻姑娘,我也不会舍得啊。”我揽过她,偎在胸口,觉得这都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只不过是我的这个开场显得太过狼狈。 “这是惩罚我这几年一直不识你的好,要我好好珍惜你的吧。”我还是强作笑颜跟晨光笑着说。 “就算你不懂我,我都始终停不下对你好。李淳,我真的很感谢你,给我这样像梦一样的美好。”她紧紧抱着我,眼泪滴到我的脖子上,凉凉的。 “晨光,请安心,我会陪着你,喜欢着你,直到你不再喜欢我那天为止。” “那我就告诉你,那一天永远不会有哦。”晨光的笑漾着泪光,怪不得人家都说带着眼泪的微笑才最耐看,经历一些波折的故事才更好看,更会感动人。 我们并没有更多的互诉衷肠,就牵着手望着平静的湖面,因为那样的心绪下,仅仅坐在你的旁边我就能感受到你的全部热情与爱。缓缓地从记忆里涓涓流过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一夜的火车。真心有点累 92.-第九十一章 大结局 其实故事并没有完,还有很多坑没有填。后续还会写,还是《刁蛮女孩,追定你》,你可以直接在联通沃阅读直接搜索。另外推荐两部其他作品。 都在3G书城 继续小清新可以看这本 《我的未来女朋友》 有人说“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声叹息,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便是一生幸福。”韶颜稚齿,我在锦瑟年华与你相遇,却注定只是在青春的纪念册上留下一个让人缅怀的故事么?热烈的青春,滚烫的记忆,难道就注定爱情也是那般锥心刺骨,深入骨髓么?年少的爱情也许像风筝吧,我们一刻也不停地跑,不停地追,却也只握得住手中的线。又可曾预料骤然而来的一场雨,帆布鞋下的下一个拐弯,就丢失了线那头的风筝—— 如果你口味重一点可以选择~ 《异闻档案》 祖传的超能力?还有阴阳师表哥?警花贴身献媚,校花欲罢不能?惊心动魄的故事,香艳无比的情节,还愿,穿越,驱鬼,猎奇,稽凶。在异世大陆小儿科的异能,却在这里上演无数惊奇!四人各怀绝技,组团忽悠~绝对的爽文,承诺不断更~书友群:192659212。先导宣传片地址:v.youku/v_show/id_XNjI1Mzk5ODI4.html等你来哦~我一贱你就笑,你那翩翩的风采太美妙! 正文摘抄: 他屏息凝听。排除其他声音干扰。 “文俊我要你帮我脱嘛,又是半个月不见了。”女人的声音娇媚如丝,声声娇喘令一峰顿觉酥麻,不由撑起了帐篷。 “我有我要忙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管太多。”这样的场合,田文俊的语气竟是如此不解风情的。 “哎哟,我又没问什么。真是拿你没办法,我就喜欢你这个劲儿。”虽然站在院子里,离卧室有十几米,一峰还是可以透过窗帘闪开的小洞看见里面的春光。 那个女人看上去应该三十出头,丰腴妖娆,迷你短裙搭配黑色丝袜,上身深V,这肯定不是村子里的女人。她衣着虽然暴露,却和淡妆配合相宜,看上去娇媚却不淫。她扭动着腰肢,向坐在一旁的田文俊索吻。 “文俊,我要你陪我。好不好嘛。”黑丝女人娇滴滴地,然后拉低领口,圆润而白嫩得呼之欲出。这样的年纪果然风姿绰约,怪不得人家都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一峰已经涨红了脸,在为田文俊着急,这样的定力也的确令一峰汗颜。 田文俊终于转过身,伸出手在那女人的玻璃黑丝上面摩挲,反射着光亮,衬托紧致匀称的腿部线条的黑丝,愈发勾着男人的探索欲望。田文俊果然还是躲不过的。 “讨厌,弄得人家好痒。”黑丝女人拿开田文俊的手,转而放进了胸口,“人家要你帮我丰丰胸,不准偷懒。快点嘛~” 张一峰觉得鼻血涌动,欲喷薄了而出了。 “怕是那老头的手法更娴熟吧。”田文俊一把甩开,那女人因此被推搡倒在床上,后仰的瞬间露出了春光,张一峰虽然穿着运动裤也掩盖不住越来越高的帐篷。 “文俊,老头根本不行的,我还是要你的强壮体魄和情调。不要这样推开我好吗。”那女人坐起来,然后伸出修长的美腿,就开始褪去丝袜,纤纤玉手白嫩又光滑,在腿部来回抚摸,勾勒性感曲线,凝白如雪的大腿根部露出来,裙底就看得到浑圆的翘臀。她像是表演一样,不停得给田文俊抛媚眼。却又摆出欲拒还迎的表情。 田文俊一直不为所动。张一峰反而成了最着急的人。 我走了,故事继续,后会有期! 欢迎访问本站手机阅读服务,请使用手机访问wap.fmx.cn完全与网站同步更新,方便您随时阅读喜爱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