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以后 by 立春(强攻强受/温情和谐)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1 “本庭宣判,张明宏谋杀罪名不成立,当庭释放!”随着法官的宣判,检控官林立平静起身向助手交代一些事情后,便向庭外走去。 “WANSHEN ,承让了。”伴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清朗的声线在他的身后响起,熟络的口气与刚才法庭上的针锋相对截然不同。 缓缓回头,苦笑:“你的本事是越发高明了,这案子有这么多证据,还是让你找到破绽摆平了啊!” 闻言,对面的男子露齿一笑,洁白的牙齿在明亮的光线下闪动健康的光泽:“怎么样?去喝一杯?” “不去了,还得回家收拾东西呢。”林立伸手捶捶酸痛的肩膀,与男子并肩走出法院的大门,五月耀眼的阳光洒在身上,稍稍有些嫌热。 “什么时候走啊?” “三天后吧,大致上的手续都办的差不多了,等新的检控官一到就可以走了。” “到时候给你饯行?”打开车门,男子笑着扬声向正钻进旁边车里的林立道。 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林立微微眯起眼角:“你手上不是还有好几个案子么?哪来的空啊?” 眉头轻挑,男子眼波流转,修长的身体斜斜地靠在自己车上,俊秀面容拢上一层妩媚:“你不同嘛!” 发嗲的语气让林立机灵灵地打了好一阵寒颤,受不了的直摆手:“你就看在我快离开的份上,饶了我吧!” ‘呵呵’笑着钻进自己的车里,刚发动引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忙探出窗外,急喊:“诶--,来接替你的是什么人啊?” 黑色的轿车缓缓滑到他的面前,摇下的车窗内,林立笑得诡异:“佛曰:不可说也!哈哈哈!” “喂!喂……”看着飞快远去的车子,男子笑着靠回车里,方向盘一转,车子稳稳的滑开,向宽阔的大道开去。 夜幕渐渐低垂,闪烁的霓虹灯慢慢亮起,一盏接一盏,划破沉重的夜幕,将香港变成一个真正的不夜城! “嘿!关昊!关大律师!”一只手重重的拍上坐在吧台前的男子,边拉开一边的椅子,来人笑着坐下:“恭喜你啊!今天又赢了一场官司!” 不动声色的挪开身子,关昊侧过脸来,未拿酒杯的手肘慵懒的托在一边,眸中神情似笑非笑:“怎么能和你刘大律师比呢?听说你刚接了城中豪富叶兆天公子的案子?” 听得他提起这件事情,刘熹明虽竭力掩饰心中得意,却还是稍稍染在了眼底眉梢:“连你也听说了么?其实我本来是不想接的………………” 又开始了!关昊暗暗皱眉,颇后悔提起这个话题。刘熹明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虚荣心太重、太爱夸耀!偏又爱装成谦虚的样子,每每见到他这副样子,总是让自己难受之极!今天却偏是自个招惹回来,难道……是自己的酒喝多了? “…………听说律政署的林检控官要调走了?”招手向吧台内的服务生XIAOAN点了杯WEISHIGEI,刘熹明总算结束了刚才的话题。 “恩,三天后走。”无心的应着,微微眯起的眼睛直盯着对面桌子边的年轻男子。 很漂亮的男人,身材……也不赖!仿佛察觉到他的注视,男人转过头来,见到关昊投去的微笑后,也了然的回之一笑。 讲完话却没听见关昊的回答,刘熹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同样是圈子里面的人,一看就全明白了。不由得轻声笑着:“找到猎物了?” 没理身边的家伙,灯光下隐约透着蓝色的眼珠散发着诱惑的光芒,关昊挑逗的伸舌轻舔酒杯边缘,浅浅嘬入的酒,极其缓慢的咽下咽喉,漂亮的喉结滚动,悄然滑落的液体无声跌落,瞬息无痕! 眼见那男子就要上钩,关昊却于此时回转身子,将空空的酒杯置于台上:“XIAOAN,再来一杯。” “怎么?没兴趣了?”将一切收在眼底却有些不明白的刘熹明跟着回转身子,不解的问道。 接过XIAOAN递来的酒,关昊浅浅一笑,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狡诘:“待会儿,他自然会过来的。” 刘熹明再回首望去,那男子已有些按耐不住,看来是逃不过关昊撒下的网子了。 轻声一叹,刘熹明不无怀念道:“真怀念你以前的样子,那时候你可要比现在老实多了,总是乖巧的待在方----” 后面的话在关昊扫来的一个眼波下自动消音,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一旦他露出这样的眼神,最好是马上闭嘴,否则后果自理! 其实那家伙也离开好几年了,怎么关昊还有些放不下?!也许--因为那家伙是第一个先提出分手的人吧! “能请你喝一杯么?”一道低沉的男声突兀地打断了刘熹明的思绪,抬眼望来,正是被关昊看上的那人。心底哑然失笑,还真的上钩了! 对上男子充满浓厚欲望的双眸,关昊徐徐起身,搭上男人看起来就很宽厚的肩膀,嫣然一笑:“当然可以!” 两人相偕离去,在这热闹的酒吧里并未引起一丝注意。一直坐在吧台边的刘熹明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后才回过身去,与台内的XIAOAN相视一笑。 “这是第几个了?” “数不清了!” “他们难道就看没出来,那小子根本是在扮猪吃老虎吗?” “要不是和他这么熟悉,你就能看出来?” “呵呵,说的也是!真是同情刚才那男人!” “要真的同情,你怎么不阻止啊?” “我可不敢得罪那家伙!”诸如此类没营养的对话还在继续着,而夜,已经很深了…… 酒店的豪华套间里,两道修长的身影在水气弥漫的浴室里纠缠,急促的呻吟在哗哗作响的水声中断续。 “恩……啊……下面一点……再……啊!”低沉的呻吟从男子压抑的喉咙中迸出,狂乱的双唇不停的在关昊光洁的肌肤上噬咬,彼此在对方身上游移的手掌为两人点起然然欲火。 迷朦的水气中,关昊秀气的指尖悄悄探入男子的股间,借着沐浴乳漾开的泡沫顺利的滑进了那紧窒的窄缝,仔细找寻。 “啊!你……你干什么……恩……”后庭的被侵入让男子乍然醒来,猛地惊跳起来。健美的身体却在随即而来的那阵无法抵挡的欢愉中酥软,惊骇的声音也显得毫无魄力。 “呵呵……”唇--紧贴着对方的耳廓。灼热的气息--直吹进对方的毛孔。手指在那一点轻按重揉,牙齿缓缓咬着耳朵的软肉拉扯:“我在给你快乐啊…… ……” 极力抵抗着关昊的诱惑,男子犹自挣扎:“说好了……是……是我上……你的!”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他说的极其辛苦,若不是有关昊撑着,他怕是早滑落到地上了。 巧妙的将男子翻过身抵上浴室的墙壁,关昊轻轻抽出手指,扶起自己的欲望,口中却是不动声色的道:“有么?我可不记得有和你说好什么啊!” 突然的一个挺身,男子正欲答辩的话化成一声尖锐的抽气声,被开发的很好的后庭很快就接受了关昊的挺进,随着他的进出而前后摇摆,阵阵快感湮灭了男子所有的反抗! 直到情事结束,全身无力瘫软倒在浴室地板上的男子望着站在莲蓬头下冲刷身体的关昊那张俊美的脸,无数次的后悔着:要早知道是自己被上,就不去招惹这家伙了! 轻甩着滴水的发梢,关昊扭上龙头的开关,男子于此刻发出的那声长叹恰好传入他的耳中。蹲下身子,他慢慢靠近男子:“怎么唉声叹气的?难道……”邪魅的一笑,他压低嗓子凑近男子的耳边,轻轻含住:“是我没满足你么?” 惊恐的往后一缩,随着关昊的接近,男子全身的寒毛齐齐竖立,瞪大的眼睛警备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关昊:“你想干什么?” “当然……”关昊笑得眉眼弯弯,宛如一只成功叼到鸡的黄鼠狼:“当然是满足你喽!” 被悄然掩上的门关住了一室春光,以及---- 男子懊恼又后悔的呻吟……………… 2 “关先生,早上好!” “早!” “关先生!早上好!” “早!” 一路与迎面而来的人打着招呼,厮混一夜,关昊仍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推开办公室的门才刚将手上的公文包放下,就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及助手SHALINNA的叫声:“关先生!” “进来!” “关先生!法援处那边刚打电话来,说是有几件案子希望你可以帮一下。”SHALNNA将手上的咖啡连同文件一起放到他的桌上。 “法援处?”关昊优雅的坐进舒适的大椅内,轻轻滑动着。好看的眉毛略微皱起:“你没跟他们讲我没空么?” “说了。”SHALINNA耸耸肩,隐藏在厚厚镜片后的那双明亮大眼里满是看好戏的神情:“不过你也知道,法援处那边的人有多难缠!这样的要求也不是第一回了!” 将桌上已经堆满的文件稍稍往旁边挪开了些,他翻开SHALINNA刚放到桌上的文件,眉头,皱得更紧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抬眼:“TOM呢?把这些案件交给他好了!” “温先生刚接了几起谋杀案和贩毒案!忙得连脚都搬起来!恐怕没时间再接这些案件了!” “那,JONE呢?MONIKA呢?” “唐先生和莫小姐都不在香港!上星期他们去了台湾查一点资料!”她小心的将唇边溢出那丝浅笑藏好:“你忘了?” “哦!SHIT!”挫败的重吐一口气,关昊认命的将手上的文件合上:“我还真给忘了!” “那……这些案子?” “…………你打电话告诉法援处————我接!” SHALINNA微一欠身就往门外走,转身的一瞬间,唇边的微笑绽得眩目! “SHALINNA!”关昊突然出声。 回首:“关先生还有什么吩咐么?” 冷眼看她一脸无辜的表情,他一挑眉:“你是故意的!” 甜甜一笑,SHALINNA走出门外,将门轻缓合上:“偶尔——也做做善事吧!关大律师!” 法援处的案子就是善事了么?眼中染上浓浓的讥讽,手却还是翻开了桌上的文件。 警驳缱庸打疑犯?!! 想不到警界也会爆出这样的丑闻! 修长的指节轻敲着平滑的桌面,另一只手则用食指缓缓抚摩下颌,紧盯着文件内容的那双眼眸深邃得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合上文件,椅子一转,整个人面向身后明亮的窗子,较常人略微细长的眸子似抵挡不住耀眼光线般稍稍眯起,呢喃模糊在空旷的房间: “这次的对手…………会是谁呢?…………” 五点一过,律师楼里便显得冷清起来。而到了六点左右,空荡荡的整层大楼里就只剩下关昊的房间里还亮着一些光………… 外套早被丢到了一旁,早上打得很完美的领带结也被拉扯开,从微微敞开的领口里露出的纤长锁骨在桌上灯光的照耀下,透着难以言表的性感。小巧的喉结随着关昊喝进口的咖啡而上下滑动,工作中的他有着一份与休闲时截然不同的味道,足以叫此刻看见他的任何一个人为他疯狂! “铃~~~~~~~~~~~~~”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且响亮,而忙于伏案工作的男子却仿若没听见般的丝毫不曾理会! 电话在响了一会儿后便自动转成录音模式:“你好!我是关昊大律师,现在不能接听你的电话,请在‘哔’一声后留下你的留言,我会尽快回复你的!哔——————” “关昊,我是林立!明天我就要走了,你不是要给我饯行么?现在我和刘熹明、TOM、JONE、MONIKA都在XIAOAN的酒吧里,你要在办公室的话就赶紧过来,就当给我饯行了!” 难怪时间一到就全溜的没影了,原来都给林立饯行去了!这帮臭小子! 将手中的文件理好往抽屉里一塞,就着窗子的反光将领带打好,再穿好沙发上的外套,正要出门,想了想,又回到桌前,拉开最上层的那格,取出一只细长的香水瓶往身上稍稍喷了点,幽香浮动中,隐晦的狂放味道在流动的空气散播,随着房门的轻轻合上,被留在了这无声的世界里。 一拉开酒吧的门,淡淡的烟气、各自成群聚在一起的人们所发出来的大声喧哗便传进关昊的耳中。而喊得最大声、笑得最为放肆的除了那几个家伙之外还会有谁? “关昊!这里!”眼尖的林立在他一进门就发现了,现在正起身大声叫唤着。 略感丢脸的加跨脚步来到他们桌边,顺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边将脱下的外套挂在椅背上:“怎么不早点通知我啊?” 没听到有人回答他的话,好奇的抬眼一看,每个人都面带诡异微笑的瞅着他。 “怎么都笑得这么奇怪?”他用手一推离他最近的刘熹明:“你们搞什么?” 刘熹明嬉皮笑脸的凑近来,用着大家都能听见的耳语道:“昨天是你上了那家伙?还是被上了?” 不痛不痒地赏了他一个耳刮子,关昊清冷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戏谑:“想知道的话——今晚上一起过?” ‘赫’地一声,刘熹明连人带椅子蹿出老远,惊恐万分的道:“老大!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啊!” “扑哧!” “哈哈哈!” “呵呵呵……!”众人全忍俊不住地大笑出声。其中以林立为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眼泪都笑出来了:“我说刘熹明刘大律师啊!你的胆子就这么一点点啊!你在法庭上的气势呢?” 苦着脸慢慢的将椅子挪回来,还刻意的离关昊远了些:“你们的胆子要是比我大,刚才怎么不自己问他啊?” 桌上唯一的女士MONIKA娇笑连连,轻晃着杯中殷红液体,投来一个妩媚眼波:“这赌可是你提出来,你不问叫谁去问啊?” 面对美人递来媚眼,刘熹明却又是一阵寒颤,唇边的笑更苦了:“拜托你收起这副媚态吧!小生我可消受不起!” 娇嗔着道了声讨厌,MONIKA迅速的换上另一副脸孔,往日里冷若冰霜的莫宛仪大律师出现在各人眼前:“现在满意了吧?” “是是是!谢谢谢谢!”刘熹明摸摸身上的鸡皮疙瘩,露齿笑来:“总算是退下去了,呵呵。” 冷眼旁观着一切而不出声的关昊到了此刻才开口:“你们打了什么赌啊?不如让我也听听?” 话一出口,就见众人里端着酒杯的赶紧将酒送进嘴里,手上没拿东西的也装成掉了东西的模样避开他,到最后坦然迎上关昊目光的只有JONE——唐佐明一人。 “你明明知道的还问些什么!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聊的还不是那些个话题,你当主角也不是第一回了嘛!”举举手上的酒杯:“今天是给林立饯行的,你来这么久可还没敬过他呢!” 冷峻的表情在JONE的话里骤然消散,关昊朗声大笑,也举起手中的酒杯碰上,‘叮’地一声脆响,才让众人醒悟过来。 “好小子,原来你是装的!” “你这一下可把大伙儿都给骗了!” “臭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套啊!把我们耍得一愣一愣的!” “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再拿我打赌!”话虽说的狠,可带着笑的声音却丝毫没起到作用,众人嬉笑的声音连周围几桌的客人都听得清楚。 酒过三巡,胡闹过后,几人才悠闲的靠着椅背闲聊起来。 “JONE你和MONIKA不是在台湾么?什么时候回来的?”轻嘬口杯中的酒,关昊闲闲问道。 伸手指指林立,JONE温文一笑:“还不是他。我和MONIKA才一下飞机就接到这家伙的电话,非闹着今天晚上给他饯别不可。” “对了!”关昊转首面向林立,迷惑道:“你不是说后天才走,干什么今天就让我们给你饯别啊?” “别提了!早上接到电话,说是那边人手不足,让我早点过去。”抬头狠狠灌下一大口酒,接着说:“所以才打电话给你们!” “这么说,接替你的检控官也会在明天报到?” “那是当然。”林立发现关昊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追问:“你怎么这么关心新来的检控官啊?” 呵呵笑着,关昊若有所思的凝视着杯中水光潋滟的酒,透过举在眼前的杯子与众人的目光碰上,嘴唇向上微微一翘,从雪白的牙齿间溜出几个字来:“因为明天————我就会和他交上手了!” 次日清晨,当关昊捧着疼痛欲裂的脑袋赶到此次案件的法院时,已是离开庭没几分钟了。 交代了助手SHALINNA去买水后,他坐在庭外的长凳上专心的翻看着手上的文件,连渐渐走近的脚步声都未曾听见。直到一只手将一杯半满的水递至他的眼前,才头也没抬地道了声:“谢谢!” 出乎意料的是,回答他的并不是被他派去买水的助手,而是一道成熟又富有磁性的男声:“不用客气,关律师!” 这个声音!!!关昊手中的水杯差点没拿稳而泼出来,幸好来人及时握住他的手,水——才没有倒在文件上! “当心!”来人明亮的男中音里不可察觉的搀杂了几分宠溺:“我离开的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猛的抬起头来,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有着一双深沉的眼眸,即使在明亮的阳光下,那眼里还是一片黑暗,仿如两汪可把人吸进去的深深潭水,深得叫人害怕!却又不由自主的———— 沉沦! 3 “可以了,你……放开我吧!”用另一只手接过水杯,关昊收敛起心中的震动,平静的望着面前好久不见的人。 “你的样子,”男子细细端详着他的气色,摇头道:“……看起来很糟糕!” “是么?”淡淡应着,关昊扯开话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被调回来了!”优雅的坐进他身边的椅子,微微闭上的眼眸没有发现关昊的悄悄移开,继续道:“才回来就接了个案子,今天开庭。” 关昊静静的观察他,见他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指尖轻轻捏揉着眉心,俊朗的面容上掩不住一层浓浓的疲倦。除此之外,细看他的面容,这不短的时间竟未在他的脸上留下丝毫痕迹!深刻的五官在岁月这个艺术家的手下则是平添了几分俊朗,微凹的下巴冒出了几点零星的青渣。眼前的他较之五年前,更吸引人! “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昨天晚上乘最后一班机回来的,剩下的时间就在研究案情,根本就没时间睡觉!”喃喃抱怨着,男子低沉一笑:“真是的!五年不见,刚一见面就让你看见我最狼狈的一面!” “别逗了!你再狼狈的样子我都见过--!”来不及细想,这些话便已经脱口而出。 懊恼的咬咬牙,抬起的眼正对上男子投来的视线,黑沉沉的,隐约散着幽蓝光芒的眸子让人产生一种仿佛将被吸进去的感觉:“你还记得么?我以为你早就忘了!” 心,被狠狠一震! “我的记性一向很好!” “是这样啊!”男子显得有些怅然,随即面容一展,调笑道:“听林立说,你变了很多!怎么?有新的情人了么?” “林立?你和他还有联系?”关昊奇怪的问。 这下轮到男子奇怪了:“他没告诉你我就是来接替他的检控官么?” 这臭小子!关昊恨恨的暗自骂着,难怪那天问他的时候笑得那么诡异,原来-- “那么,从案子开始后,我和你就不能再说一句话了。”关昊站起身来,微笑道。 “不是吧?”男子皱起眉毛,锐利的双眸直视着他:“有了新情人也不用这样对我吧!” “我们早就分手了,有没有情人这种事根本不是原因!”拎起手上的文件:“因为我是这次案件的辩方律师,而你则是检控官!” 男子愣了半天才哑然失笑:“法援处的案子怎么送到你这个大律师那里去了?” 关昊想起SHALINNA的话,宛然一笑:“那是因为有人跟我说,偶尔也是要做做善事的。” 闻言,男子的眼微微一眯,声音骤然被压沉下来:“看来说的那个人对你的影响力很大啊!以前不管我怎么劝你,你都不肯接法援处的案件,没想到居然有人可以改变你。”迟疑了会才接着道:“是--情人么?” “情人……”关昊喃喃重复着,忽而笑起来。灿烂光彩染得眼底眉梢处处皆是,竟似比那晨间的阳光还要夺目一般! “呵呵呵呵,她不是我的情人!只不过她比情人还要麻烦!” 被那笑容震慑得眩目,男子突然间发现,眼前的人好象改变了不少,与五年前乖巧依偎在自己身边的男子有些不同了。似乎,更耀眼、更有魅力了!难道,当初的分手--错了? 抬腕看看手上的表,关昊提醒他:“时间快到了,你不用准备一下么?” 站起身来,男子整整身上的西装,举手投足间还和当年一样,风度依旧! “可能你忘了,我从不在开庭前的时间看资料!”指指脑袋:“所有的资料都装在这里了!” “那么,庭内见了。”关昊伸出手去,嘴角露出个笑容,客气而疏离。 男子望着他伸出的手,沉沉一笑,也伸出手去,握紧!而后猛然一拉,关昊措手不及,被拉进了男子的怀中。 “你干什么?!”他惊怒交加的急喊,更多的却是被长久埋藏在心灵最深处的那份情感,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下,荡起无数涟漪! 男子嘴边勾起的那抹邪笑,竟与关昊平日挂在唇角的有着几分相似!不!应该说,关昊的笑应该是源自男子的笑容! 温热的呼吸被缓缓的吹在关昊脸上,透露出魅惑的嗓音瓦解着他的武装:“我后悔了!这次再见到你,我才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比想象的要深得多!所以……” 被迷惑的关昊不自觉中放弃了挣扎,软软的靠在他的怀中,迷离的双眼紧紧望着男子散发魔魅的瞳孔:“所以?” “我要重新得回你!”声音在关昊的耳边诱惑:“让我们再试一次,好么……” 再试一次!再试一次!………………这句话象魔咒一般包围了关昊,并不断的在他耳边徘徊,纠缠着!正当他几乎说出‘好’这个字的时候,SHALINNA的叫声如同一支利箭划破男子布下的迷雾,让关昊猛的清醒过来。 “关先生!我买水回来了。”SHALINNA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当了关昊多年的秘电子,她自然是知道老板性向的,只不过没想到关昊会胆大到在法庭里上演亲热戏! “放开我!”压低嗓子地喊着,关昊白皙的脸上那片通红分不清是羞还是气。手用力一挣,脱出了男子的怀抱。却因男子早在他挣扎的时候便已放松,故,他的用力反把自己往后摔去。 “当心!”一条结实的健臂及时揽住他的腰,轻轻一托,便稳稳地将关昊扶正,关心的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好笑:“这次我放手可别再摔了!” 脸,又红了几分,连耳根边都稍稍透出些红晕来。 退开几步,关昊强作冷静的向SHALINNA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你先进去。”就急忙往走道的另一头走去,匆忙的脚步几乎可以称得落荒而逃! 方才揽住关昊的手慢慢握紧,望着他的背影,男子唇边的笑更为放肆,冷不丁的喊出一声:“我刚才说的是真的,你考虑一下!” 前方人影猛的一个趔趄,脚下走得更急了! 痛快的用冷水冲了好几次脸,关昊终于恢复了些许冷静,脸上的红晕也慢慢褪去,瞪着面前镜中的自己,低低地喊出那个久违的名字:方默………… 穿上律师袍,戴上假发,迈着沉稳脚步走进法庭的关昊已完全恢复成平日里的他。而今天不过是开庭,按例只需将一些必要的资料、还有所要传堂的证人报给法官,并对犯人进行初步的问话就可以了。 当所有的手续都办完后,走出法庭的关昊不由得皱起了眉,电子都没发一言。 “这案子很难么?”紧跟在他身后的SHALINNA上前两步,疑惑的问道。 “难倒不是很难,再难的案子我也办过。只不过……”沉吟片刻:“这个白奋强说话太夸张,又老是前言不对后语的,很难取信于陪审团和法官!” “再加上他本身的底子不好,而所告的又是警察!”SHALINNA接下他的话,赢得他一个赞赏的目光。 “不错!你的观察力是越来越好了,等这个案子完了,我会交给你些案子让你试一试!” “谢谢关先生。”SHALINNA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脸上带挂起甜甜的笑,连语气都狗腿了不少:“那,我们现在是回去么?” 骤然停下脚步,关昊转身回头看去,只见疑犯正由警员押着返回看守所里去,一路上照样骂骂咧咧的流氓样子。 慢慢转过身来,他微笑着面向SHALINNA:“现在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了么?” 了然的看着渐渐开远的囚车,SHALINNA微微弯起藏在镜片后的大眼:“当然!我去开车。” 正要跟上的关昊却突然看见方默和他的助手从法庭内出来,低声的谈着话。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刚才开庭前他说的话,迈开的脚步迟疑了。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方默抬起的视线往这边投来,在接触到关昊时,先是一愣,而后亦仅仅一笑,犹如根本没说过那些话一般。投来的眼神也只是象看一般朋友的样子,没有丝毫的亲昵! 呆呆的站立了片刻,直到听见SHALINNA的声音,才发现,车--已经开到自己面前了! 伸手拉开车门,先将手上的公文包丢进车内,人才坐进去。 眼,望着那人所坐的车与自己的交错而过,见同坐于后座的他在两车交错时并未向自己投来一眼,失望如一波波打来的浪--淹没他的心! 无力地靠回车里,垂下的眼帘盖住满眼的受伤。 苯!他狠狠的骂着,心却是酸酸的!怎么能把他的话当真呢?向来都知道他最擅长的不就是甜言蜜语么?他的情人到处都有,刚才的那些话不过是一时兴起,说着逗逗自己的!自己--怎么就当真了呢?! 五年了!自从分手的那一天开始,自己就决定忘记这个人!不再为他牵肠挂肚,不再为他等待,不再让他影响自己的情绪!直到遇见他的前一秒,自己已经认为自己成功了!却原来,还是禁不起他温柔的几句话、一个微笑! 不行!猛地睁开眼,细长的眸子里满是坚决:我不可以再回到五年前的那种日子,习惯了都市的速食爱情,他又怎么会对自己奉上的一片真心认真,被践踏一次可以说自己单纯,如果再傻傻的送上门去被践踏第二次,那就是活该了! 4 在狭小的接见处等了一会,一个长相猥琐,全身都透着股邋遢气息的半老头拖拉着脚由看守员领着从内间来到接见处,时沉时轻的脚步声引起了关昊的注意。 一屁股坐在看守所里简陋的长椅上,老头浑浊昏黄的眼睛带着几丝轻蔑的望向关昊:“看你的样子倒是比前段时间来的那几个蹩脚律师上品得多,不过会来为我这种穷人打官司的,想必也不会有名到哪里去!” 对他的话,关昊只是不在意一笑,反倒是一旁的SHALINNA有些不平地道:“少胡说八道!这是关昊大律师!有他来帮你打这场官司,你很快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大律师?”老头震动了下,浑浊的眼睛里稍稍燃起了一丝希望。 “白先生是吗?”关昊翻开眼前的资料:“根据你刚才在法庭上所说的,还有当初在警察局里录的口供,两方相比较之下,出入的地方太多。” 他抬头看向老头,眼神犀利:“做为你的辩护律师,我希望你可以对我说实话,否则我没办法帮你打赢这场官司!” “我在法庭上说得都是实话!”老头又恢复了在庭上的流氓像,大声嚷嚷起来:“他们根本就没证据,把我抓回去后就强行逼供!用很厚的电话本垫着胸口,然后拿灯架使劲的砸我!还打我的腿,看!”老头抬起刚才进来时拖在地上的那条腿:“这就是被他们打伤的!” 关昊示意SHALINNA记下他所说的一切,边指出资料里另一个疑点:“那么,你说他们抓住你的两只脚,把你悬挂在窗外恐吓你,让你承认贩毒的罪名,这一点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我当时吓得连尿都撒出来了!他们还用阴沟里的馊水淋我,我要求验伤的时候,他们还威吓我,说我要是敢去验伤的话就让我好看!…………”一说起这件事情就神情激动的老头口若悬河,说的声貌并具。 伸手按住SHALINNA的笔记本,关昊沉下脸,不发一言的盯着他。 “…………当时我的血淌了一地,也没人理我………………”声音在关昊凌厉的视线下渐渐转轻。浑浊的眼睛心虚地四处游移,说出口的话也变得支支吾吾、断断续续,无法连贯成一句完整的语句。 轻轻地将手SHALINNA的笔记本上移开,关昊露齿微微一笑,四周低沉的气压顿时消失无形,面对老头大松一口气的模样,他重新指着刚才指过的地方:“现在,你再重复一遍我刚才的问题吧!”眼角稍稍一眯:“可--别再夸大其词了!” 二个半小时之后,关昊和SHALINNA才走出看守所,双双坐进车后,SHALINNA望着正发动引擎的关昊,佩服道:“没想到,你还能搞定这些江湖人!” 轻打方向盘,车子缓缓驶离看守所的大门,往宽阔的马路行去。 关昊浅浅一笑:“他可不是什么江湖人,只不过是个被打怕了的老头罢了。” “你真相信那些警察打他?” 车子在拥挤的马路上穿梭,由于一个红灯而停下。关昊转首正视她,表情严肃:“SHALINNA,做为一个称职的律师,不管你的当事人是什么三教五流的人,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你必须相信,然后从中找出为他辩护的疑点。” SHALINNA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差点就犯了当律师的大忌:对自己的当事人没有足够的信任! 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将绿灯一亮,他便转动方向盘,往一边的岔路口开去。 “诶?这条路好象是去我家的?”SHALINNA惊讶的喊出声来。 “送你回家不走这条路的话,我可真不知道该走哪条路了?”她的话让关昊放声大笑起来,严肃尽褪后的面色显得格外轻松。 借着欣赏窗外的风景,SHALINNA偷偷拿手指描绘着被反光映在窗子上关昊的模样,继无数次后将心中爱慕压下。 真可惜,这么帅,有才华又体贴的男人居然是同性恋!虽然自己不用担心被上司骚扰的烦恼,可是………………唉!---- 无声的长叹在她的心底电子徘徊……………… 送了SHALINNA回家,又沿路买了点水果,当他回到家时,已将近傍晚,比起往日在办公室里加班倒是早了很多。 这间位于九龙尖沙嘴高级住宅区内的公寓是他在与方默分手后才买的。是楼中楼的格式,价钱虽然贵了些,可当他第一眼看见这间房子的时候,就对它一见钟情,一反往日的挑剔当场就和经纪人回房产公司签了约。 温热的、从银色的莲蓬头里流泻出来地水流温柔地抚过他的身体,沿着饱满的额头、尖翘的下巴、性感的锁骨、覆盖着薄薄一层肌肉的胸膛一直流淌到修长的双腿、细致的脚裸,最后才没进脚下的地板。 哗啦哗啦地水声中,阵阵柔和的音乐穿过轻缓的流水声传进他的耳中。是客厅里的电话声! 关上龙头,随手扯过挂在墙上的大浴巾绕在腰间,再扯了条毛巾胡乱的擦了擦,边甩着尚在滴水的头发,边快步跑到电话机旁。 “喂……” “昊儿,是妈妈啊!”母亲温柔而不失秀气的嗓音透过电话传入他的耳里。 “……妈?……有……事吗?”很久没接到父母的电话了,久得,让他快忘了自己的父母还在人间。 “这个星期天……回来吃饭吧!”平淡的一句话却让他着实震动了。自从六年前的那件事情,自己就象断了线的风筝,再没和家里有过联系。而他们,也从不曾打过半个电话来。今天却---- 沉默:“…………” “回来吧!这里,毕竟是你的家。” 沉默:“知道了。” 嘴角慢慢漾出一丝苦笑,今晚,看来是要失眠了………… 律政暑,这座代表着法制的大楼,在黑夜中沉寂。只有在七楼上的一间办公室里,还隐约透出些光来。 灯,被调到了恰当的亮度,明亮而又不会刺伤人脆弱的眼睛。 温润的红木办公桌上,很多文件被整齐的分类叠在一起。浅蓝色的咖啡杯还在冒着丝丝热气,不时的会有一只黝黑的大掌将它拿起,端至性感的唇边轻饮。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桌上摊开的资料,随着他的仔细查找,纸张所发出的‘唏里索咯’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室内,清楚得很。 放开手边的文件,方默端起一旁的咖啡杯,浅浅嘬着。 经过白天的开庭,他已经清楚的知道关昊对这次案件的执着,也发现他的问话方式与以前有很大的区别。很显然,在分开的这五年里,他有了极大的进步,或者,该说是改变吧! 说起来,这还是自己从大律师转到律政暑后,与他正面交手的第一件案子呢。 由案件的资料来看,疑犯的可信程度很低,说话夸张、数次进出监狱的记录、贩过毒,本身也是个瘾君子!这些,都足以使法官和陪审团对他无法信任,而两名被告警员又一口咬定疑犯是因为被抓才诬陷他们的。一切从表面上来看,似乎已经将疑犯定了罪!可事实的真相----又会是怎样的呢?………… 抬眼看了看放在桌子角上的钟,时针和分针齐齐地指着12,与此同时,远处大楼楼顶的大钟也‘当当当’地敲响了,清脆、响亮的声音划破了这条街的死寂,也提醒了他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按灭台灯,健臂一撩拎起挂在门边墙上的外套,门,被轻轻合上。 月光从摇晃的百叶窗的缝隙中透进,若隐若现的投射在桌上忘了合上的文件,光线晃动处,一些字被清晰的显现出来:我们没有打他,更没有将他倒吊在窗子外面恐吓他。作为警员,我们不会知法犯法……………… 关昊又去了几趟看守所,翻来覆去不厌其烦地问着同样的问题,从白奋强颠三倒四的话中,他发现了一件事:不管白奋强再怎么夸张、怎么胡乱瞎编!有一点他却始终不曾改口,那就是他重复地说着,那条腿是被当时抓他的两个警员打伤的,并且将他倒吊在警察局的窗口恐吓他,逼他承认强加的罪名! 第二次开庭的时间被定于第一次开庭的三天后,也就是今天。当关昊和方默各自带着助手在法庭的大门口碰上的时候,彼此都没有向对方说一句话。方默固然是不知道在想什么,关昊却是因为前几天母亲打来的电话而被勾起往事的回忆,连带得对当时主角之一的方默也给不了好脸色。 “力伟强警员,麻烦你描述一下,当天你抓我当事人的情形。”关昊慢慢地走到站在证人栏里的警员面前,看似不经心的问着。 “那天我们小组接到线报,说是旺角那边有毒品交易。等我们赶到,交易的人四处逃散,而疑犯,也就是白奋强一见我拔腿就跑,我足足追了他两条街才抓到他。” “这么说,你并没有亲眼看到我的当事人参与当时的交易。” “如果他没参与的话,见到我何必跑,还跑得那么快!”力伟强极力申述疑犯的嫌疑。 微微一笑,关昊不再在这一点上打转:“你刚才说,你足足追了我的当事人一条街才追到他,换句话来说,当时我当事人的腿没有任何问题,才能跑得很快,让一个比他年轻又有力的警员追了一条街才追到他。”猛地一个转身,他面向坐在犯人栏里的白奋强:“白先生,现在麻烦你站起来走两步,给法官和各位陪审团看看。” 白奋强依言站起,在小小的犯人栏里走了几步,一瘸一拐的身姿让庭内的每个人都看得很清楚。 “很明显,我当事人的腿受过伤,而且,是很重的伤!”关昊重新望向力伟强:“为什么在你抓他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毛病,而现在就受伤了,原因只有一个!”他的话字字铿锵有力:“你们的确殴打了我的当事人,逼他承认莫虚有的罪名!” “没有!我没有打他!”力伟强显得慌乱起来,拼命的大喊着。 “反对!”方默站起身来:“反对辩方律师仅凭不经证实的疑点逼问我的当事人。” “法官大人,我可以证实我刚才提出疑点!”关昊紧接着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医院的验伤报告:上面很清楚的指出,伤者的腿是遭受硬物袭击而致受伤,从伤口的情形来看,估计受伤的时间应该在两个星期前,而那个时候,正是我当事人被抓进警察局的时间!” 坐在上首的法官看过关昊递上的报告后,抬头道:“反对无效!辩方律师可以继续发问。” 方默无奈,只得坐下。 听到法官的话,关昊浅浅一笑,轻一欠身:“法官大人,我问完了。” 坐回自己位置上的关昊与身旁的SHALINNA交换个眼光,转头却迎上那双深沉的眸子。 暗色的眸子里闪动地竟是赞赏的神情!他真怀疑自己看错了,处处都被自己抢了先机,那人竟还能露出这样的眼神来看着自己,仿佛自己不是他在庭上的对手,而还是当年那个围绕着他打转的助手! 到底----他还有什么底牌呢………… 5 虽然被关昊抢尽先机,方默却丝毫未显露出惊慌的样子!相反,他对警员力伟强没有任何询问,而是直接开始询问白奋强。 缓缓站起,套在修长身材上的黑色律师袍随着他的走动而有些飘荡。漫步踱至被提到被告栏里的白奋强,看似漫不经心的一问:“白先生,你认为你的为人诚实么?” “当然诚实了!我所说的全部都是实话!” “可据我所知,你曾经以生病住院来骗你的亲戚朋友借钱给你,用来去买白粉!有这回事情么?” 关昊略微皱眉,轻轻摇动藏在身侧的手指,示意白奋强说实话。 “……有……吧。” “骗了几个?” “三……三五个吧。” 方默眼神一凛,走到位置旁,将放在桌上的一份文件举高:“你在撒谎!根据警方的资料,被你骗过的人远远不止这个数!” 白奋强有些慌了,忙改口:“时间太长,我记错了。” 微微一笑,方默又问:“那,骗了多少钱呢?” 慌乱的眼神直瞄向关昊,在接到关昊轻摇手指的举动后,马上领悟道:“我不记得了。” 关昊的动作并没有逃过方默的眼角,再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总共是十六万八千五百三十六元!”声音骤然转寒:“你不是不记得!你是不想还!”犀利的眼神直直的望进白奋强的眼里:“确切来说,你根本没有钱来还债!因为你已经变成一个很讨厌,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你的人,所以你就参与贩毒,对不对?!” “反对!主控官的话纯属推测!”关昊马上站起身来,朗声阻止。 “哼!这个人和那两个人是串通好的,我没有贩毒!他们拳打脚踢逼我认罪!” “被告请冷静。”法官转首警告,后又道:“主控官请注意你的言辞!” “是的,法官大人。”微一欠身,方默继续问道:“白先生,你刚才说警察打你。那么他们是怎么打你的?” “哼!”白奋强根本已经忘了上庭前关昊交代他的话,指手划脚的滔滔不绝:“抠眼睛掐嗓子拳打脚踢样样具全啊!我浑身上下都是被他们打出来的伤痕!” “呵呵,这么厉害啊!”方默轻笑着:“那他们打了你多少拳啊?” “好几十拳啊!” “踢了你多少脚呢?” “好几十脚啊!” “那每一拳每一脚用了多大的力啊?” “哼!当然是很大的力气,我差点没晕过去啊!” 敏锐发现方默唇边的笑时,关昊已大致明白他采用的策略,急站起身:“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情绪太过激动,不适合作供!我要求暂时休庭。” “法官大人,任何被害人在提到被虐待的时候都会有一些情绪上的波动。如果现在休庭,等一会儿再问到这个问题时相信还会出现一样的情况!”眉眼轻扫过白奋强:“更何况,白先生的情绪并不算太激动!” 法官观察过白奋强的情形后,对关昊说:“辩方律师的要求不被接纳,主控官请继续。” 懊恼的坐回位置上,一边的SHALINNA悄悄凑到他的耳边:“那个主控官好象很厉害啊。” “多事!”轻声呵斥了声。关昊不由得望向那个人。凌厉的语锋、另类的问话技巧!较之五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曾经,他这种风采深深地吸引了自己,可如今………… “白先生,你说警察对你抠眼睛掐嗓子,可为什么在验伤报告里没有这些伤势呢?” “你傻啦!这些都是要命的,我能让他们这么做吗?”白奋强没有察觉到方默设下的陷阱,傻乎乎地就往里钻。 无力的扶着额头,事情已完全脱出关昊先前的预料,白奋强被方默的三言两语一激,早就将他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如果没有新的证据呈堂,恐怕这次自己将要败诉了! “你还说,警察打了你好几十拳,踢了你好几十脚,用的又是最大的力,那为什么在验伤报告里却写明只有十二处伤痕呢?!”语气渐转锋利,锐利目光犹如老鹰攫住小鸡般的紧紧不放。 “……我……我受的是内伤!”挣扎了半天才冒出这么一句话的白奋强却只是更深一步的掉进方默的陷阱里。 “验伤报告里说你根本没有任何内伤!你在撒谎!你从坐上被告栏开始就在不停地撒谎!”方默语气越发凌厉,扭头面向法官:“法官大人,被告是个说谎的人,被人逼供是捏造出来的谎言!因为他怕坐牢,一旦坐牢后他就无法再买毒品来吸,他的供词根本就不能取信于人!” 至后,关昊自是一路兵败如山倒,面对方默的步步进逼也只是勉强接招,直到中途休庭! 靠在餐厅的椅子上,关昊疲倦地搓揉着皱到现在的眉心,与方默的交手让他身心具疲。不愧为以前的金牌大律师,自己的律师牌照能考出来,也得归功于他当时的指点。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打赢这场官司么? 不死心的再次将案件资料翻开,细细找寻着上面每一个可能被自己忽略掉的细节。 “关先生,喝杯咖啡吧!”SHALNNA将一杯刚买来的热咖啡递到他的手边,口中不经意的说了声:“这个主控官真是干脆利落,连一点痕迹都没给我们留下。” 端起咖啡的手突然一震,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猛然闪过,匆忙地放下手上的咖啡,关昊跑到一边角落里摸出身上的手机嘀咕了半天才回到座位上来。只见他先前的愁容一扫而空,神情欢愉的端起已有些凉了的咖啡喝着。 “关先生?” 关昊朗笑着握住SHALINNA的手,轻拍:“多亏你提醒了我。”眼波流转,竟是说不出的轻松:“按白奋强所说的,被倒吊在窗子外面的话就一定会有痕迹留下来,如果可以找到的话,这场官司我们还是赢定了!” 坐在远处的方默发现到关昊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表情,唇角微微勾起,目光投向手上的资料,刚才关昊所说的话竟一字不差的被写在他的记事本上,原来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之所以不吱声是因为在想到这一点的同时,也发现了两名警员的口供大有问题以至于让他有理由相信,被告白奋强是无辜的。可是鉴于律师守则不能违背,故,他只希望关昊可以自己想到这一点! 合上手中的资料和记事本,他站起身向庭内走去,背对着众人的脸上是愉悦的表情。身边的助手误以为这场官司赢定了,拍马屁道“您真是厉害,才一调来就赢了有名的大律师关昊!连我们都感到脸上有光啊!!” 听了他的话,方默更是失声大笑。要是他们知道自己笑得如此开心是因为这场官司输定了,不知道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接下来的情况果然如他所料,再次开庭后,关昊采取了拖延时间的做法,直到他的助手从门外跑进来才结束这场无聊的拖延。 眼角瞄到SHALNNA的身影,关昊忙举手:“法官大人,我有新的证据呈堂。”接过SHALINNA递来的两个小透明袋子,双手奉上:“这是被告被两名警员倒吊在警局窗外时留下的血手印的照片和血迹。” 照片被拍得很清晰,经化验后证实了袋中被刮下来的血迹与被告吻合,法官拍板定案:“本庭裁定被告贩毒、拒捕、袭警罪名不成立,当庭释放!” 白奋强高兴的从栏里一出来就抱着关昊大喊:“我没事了!我没事了!谢谢你!你真的很厉害!谢谢!谢谢!” 无心地应着白奋强的语无伦次,关昊的眼却没有放过方默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所以当那抹不该出现在此刻的微笑展开在方默嘴角时,引起了他的注意。而紧接着方默背向助手们小心扯下笔记本上的一张纸时,更勾起他的怀疑! 眼见方默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他急促地交代了声:“SHALINNA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办。”也不等SHALINNA回答,便管自己跑出庭,直追方默身后。 一路小跑到停车场才看见方默,正要上前却发现他偷偷地将手中揉成一团的纸条丢进一边的垃圾筒里,随即便迅速的离开了。 关昊悄悄躲在一旁的角落里,等他开车离开后才走到那垃圾筒边上。忍着难闻的气味将那个纸团找出,展开。几行俊秀的笔迹跃然眼前:如果白奋强所说的是实话,那么警局的窗上该会留有一定的线索………… 狠一咬牙,关昊握紧手上的纸团,快步上前走到自己的车旁,拉门坐进便直追方默离开的方向! 他要去问个明白!!! 跑车奔驰在宽阔的马路上,车内,方默悠闲听着电台放送的音乐,神情轻松写意,丝毫没有败诉的不甘与懊恼。无意间,眼睛瞥见窗外的后视镜中,关昊的艳红色敞蓬跑车紧跟在身后,不由得低低一笑。左手一打方向盘,车就开向一边的岔路,那是条通向僻静小公园的路。 发现方默突然改变了行驶的方向,转去一边的路上。虽然有些疑惑,关昊还是追了上去。道路两边鸟语花香,窗外风景优美,不时地会有微凉的清风从隙开的窗子里穿进,软若无力地吹拂在他脸上。 无心欣赏一路风景,关昊此刻被前方的方默搞得心烦气躁:他一加速,前面车辆也跟着加速。而当他减下速度慢慢开时,前方的车辆仿佛在等他一般也减慢速度。如此一路行来,关昊被方默犹如逗弄般的行为激起满腔怒气,还非得追上他不可了! 好象明白关昊已被激起了怒气,前方的车子突然停在了一边,从车内出来的方默斜斜倚靠在车身上,转首面带微笑地看着后面车里的关昊。 措手不及而显得有点狼狈的停好车,这才发现竟是已经到了附近的公园,难怪方默会停车。紧绷着脸走到方默面前,关昊一声不吭地将一直握在手上的纸团递到他眼下。 略略挑眉:“这是什么?” 还装傻!! 瞪着他,关昊气不打一处来的摊开纸团,两手各捏着一角举在空中。这样你总能看清楚了吧!! 方默轻笑抬眼:“你怎么把它从垃圾筒里翻出来了?” 咬牙,仿佛咬地是方默一般用力:“你明明也想到了,为什么没采取行动?” 笑容不变:“我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就被你抢先了呀。” 狠狠将纸团往地上一扔:“要真是这样,你干吗还撕下来?你分明就是怕助手看见了怀疑!” 沉默半晌,方默忽然直起身子,从西装口袋中掏出盒烟,抽出一支,点上:“那你希望我说什么?”徐械缱隅出口中的烟气,投向关昊的目光复杂:“我又能说些什么?” 与那双眸子碰触到的瞬间,关昊明白了! “你知道白奋强是无辜的,可是由于不能违反律师守则,你不能在法庭上反过来指控那两个警员,所以你故意的不调查这个线索,而等着我去发现!对吗?” 眼里闪过几丝赞赏,方默口中却道:“所有的话都是你说的,我可什么都没承认哦。” 谈话告一段落后,彼此间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耳中听到的除了时响时断的鸟鸣,便只有两人渐趋粗重的气息声。 心,开始有些慌了。就算低垂着头,也能感受到那两道灼热的视线仿佛穿透一切般的在自己身上徘徊。挂在身侧的手渐渐被自己握成了拳,粘腻的湿意从掌心的肌肤里渗出,难受极了! “……那……我……我先走了!”喃喃地吐出这么一句,关昊强作镇定的转身就想回到车里,再待下去,只怕他就要撑不住了。 “等等!”转过的身子却被一双健而有力的手臂拽住,温柔却不失坚定的将他拉回:“上次我对你说的话,你--考虑过了么?” 他还敢提起!!恼怒的猛抬头,正要大声怒斥的话在对上那双明亮、深邃的眼睛时,被堵在咽喉无法出声。 荡漾在那双眼中的温柔怜爱来得如此突然,让他一下子----迷茫了……………… 恩恩,估计下面就要开始感情戏了,可能还会扯出一些杂七杂八的往事吧!! 6 遥远的记忆中,面前的这个人也曾这般的注视过自己。就是这样的目光,让原本只是抱着玩玩心态的自己动了真心,掉进了这个名为爱情的旋涡中!而他-- 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关昊清楚记得:那天,自己满心欢悦地回家,想要告诉他自己考到大律师执照的同时,却见他正在收拾行李,看着自己慌乱的神情,他犹如毫不明了自己心态一般,轻描淡写地将‘分手’二字出口!可笑得是,分手的理由竟是他将要转去律政署。在他看来这就是结束这段速食爱情最恰当的时候。 那个瞬间,自己才明白!原来一直以来,他都不曾动过心,傻傻付出感情的,只有自己这个傻瓜! 而至今时今日,他还想用这样的目光来让自己付出什么!!! 迷茫的感觉渐渐褪去,垂下的睫毛掩饰了那逐渐发冷的眼神。 身体被轻柔地搂进那个怀抱,脸颊靠上他宽厚胸膛的刹那,关昊骤然僵硬,听着他喃喃低语那些重新开始的话,他只觉得可笑!再开始又如何?等你倦了、累了、腻了还不是再一次的分手!一个人的真心怎么禁得起一而再、再而三的践踏?!自己,绝不要再尝到那时心都被撕裂的痛楚!决不!!! 缓缓推开脸下的胸膛、缓缓抬眼,与方默认识以来,他从未曾象此刻般冷静。轻牵动嘴角,缓缓带出一个笑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要来便来,要走便走,从不考虑身边人的想法!”退开几步,他的目光决然:“五年的时间没有改变你,却已经改变了我!我再也不是那个乖巧依偎你身边、视线仅在你身上打转的关昊!” 再退开几步,转身:“重归于好----决不可能!!!” 被他眼中的决然震慑,方默只得放手,任关昊离去。 鲜红色的跑车掉头开走,余下一溜轻烟卷着尘土在空中飘荡,扬起的沙土如一道屏障隔断了方默的视线。 沉沉靠回一旁车身,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点上。 沉思的目光凝视那一点星火,冉冉轻烟在风中散乱、消失…… 犹如关昊对他的感情! 那个时候,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脑海中细细地将与关昊自再次见面以来,他的言行举止处处都带着隐藏敌意,而刚才的话与其说是绝情,倒更象被---- !!!方默猛然一震,唇边叼着的烟也掉落于地上,震惊的望着关昊离去的方向,喃喃: “难道当年他动了真心?!!可,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一直都以为他和我一样,只是玩玩而已的呀!如果告诉我,也许我----” 声音曳然而止,结实的身躯重重地靠回车上,仰躺在车身上,抬眼所见的白云似乎化成了关昊讥讽的微笑,仿佛在说:你知道了又如何?会放弃去律政署?会爱上我么? 会么?会么? 掩住眼,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无法回答。或许,自己真的该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 ****** “……关先生?关先生!”SHALINNA老神在在的将手上拿着的文件重重砸上面前的办公桌,厚实木质与文件夹碰触发出地沉闷声响才将关昊神游至九霄云外的心给拉回来。 “该死!又发呆了!”低声咒骂着,关昊抬头:“有什么事情?” 悄悄翻了个白眼,SHALINNA嫣然一笑:“关先生你忘了?早上你不是交代我在下班前提醒你回家的事情么?” “已经到下班时间了么?”关昊不敢相信地抬腕一看,时针果然已走到了五字上面。 懊恼的一拍额头:“我还真的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谢谢你,SHALINNA!” “没什么。那……我下班了?”SHALINNA退到门边,忽又转过身来,语带犹豫:“关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愕然的望着,关昊有些不习惯这样小心的她,失声笑道:“怎么了?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性格啊!” SHALINNA却没有笑,明亮大眼穿透厚厚镜片直视关昊:“关先生,努力工作固然是应该的,可是,也不能把身体搞坏了呀!我看你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呵呵!”关昊哑然失笑,她竟以为自己的失常是因为工作么? “关先生,我可不觉得我的话那里好笑了。”他的反应让SHALINNA有点生气,更多的是气他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关昊笑着直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笑是因为我很高兴有你的关心,真的!”稍稍收敛起笑:“谢谢你,SHALINNA!” 他这么正经的道谢反让SHALINNA一反常态地羞涩起来,匆忙的丢下一句:‘我下班了’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望着渐渐合上的门,唇边仅存的笑意也渐渐消散,直至荡然无存! 无力靠向身后的椅背,眼神不自觉地飘到桌上的日历,那被红色圆珠笔圈出的日子看在眼里显得触目惊心!就是今天么?相隔了六年,再次回去那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心,还是象当年一样混乱! 只是,再怎么逃避也是没用的吧?母亲是不会没有理由打电话来的,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他们想起还有这么个儿子吧! 长长叹出口气,强打起精神,一拎挂在椅子背上的外套,关昊合上了门。 站在熟悉中透着陌生的房子前,下意识地就掏出一直保存着的家门钥匙,正要将钥匙插进孔里,却迟疑了。都这么多年了,钥匙早就被他们换掉了吧?当年可以做得那么绝情的两人怎么还会保留着让自己回来的机会!? 挂着苦涩的微笑,钥匙被放回袋中。骨节分明的指节轻轻地,按上了一边的门铃。 “丁冬~~~丁冬~~~丁冬~~~~”清脆的铃声很快就将房子主人唤来。伴着迭声“来了,来了……”的应声,门在关昊面前急速拉开。 一看见站在门口的关昊,母亲秀气的脸有一丝愕然闪过,而后才想起似的将他拉进门去:“你这孩子,回自己家按什么门铃啊!不是有钥匙的么?” 被动的进到屋里正要脱鞋的他闻言一顿,低声道:“我以为你们换锁了。” 帮他拿拖鞋的手一僵,好半晌才放下:“是换了,去年你爸爸才换回来的。” 是么?自嘲地笑笑。他们果然还是换过了。这才象他们会做的事情啊!那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逼得他们让步呢? 换过鞋,跟着母亲来到餐厅,小巧的餐桌上摆满了菜,细看,才发现都是自己以前爱吃的。看来,事情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晚饭吃得相当安静,找不出也不想找话题的关昊静静地将饭划进口中,偶尔才会伸筷在眼前的盘子里夹上点菜,细细地咀嚼着。 从电子房出来就一言不发的父亲,只顾着低头吃饭,别说跟他讲话了,就连眼角也未曾向他这边瞥上一眼。 而母亲,几次欲言又止,看得出来应该是有话想跟他讲,可当她的视线在父亲身上扫过后,便什么话都不说,闷声不响了。 吃过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会电视,盯着电视机里无聊的综艺节目,听着主持人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关昊觉得自己是在浪费时间!既然他们不想说,那么自己,也绝对不会去问他们出了什么事!假使问了,想必,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当当当……”墙上的大钟响了八声,关昊的耐性也到了尽头。 “爸,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拿起墙上挂着的衣服,边穿边向坐得较远的父亲说道。 “恩。”低沉的应了声,父亲的视线还是没有离开面前的电视,仿如那节目有多么好看一般。当然,再无聊的节目也总比看自己要来的赏心悦目,关于这一点,自己早在被赶出门的当年就已经很清楚了! 毫不迟疑的走到门边,换上自己的鞋,正要伸手去拉门的时候,一直躲在厨房里名曰洗碗,实则偷听的母亲快步冲出,一把拉住他:“昊儿,你等等。”后回首冲着沙发里的父亲激动大喊:“你为什么不说?昊儿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呀!” 关昊眼尖的发现父亲露在沙发外的背影一颤,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好!你开不了口,那我来说!”转回身的母亲紧抓着他的手臂,眼眶慢慢的红了:“昊儿,你爸爸……你爸爸的公司快要破产了,那是我们千辛万苦才建立的公司啊!绝对不能就这样完了!我们求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也找不到人来帮这个忙,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原来———— 是这样! 轻轻拉开母亲几乎要陷进肌肤的指甲,深深的掐印远没有心中的伤来得痛! “需要多少钱?”他真的很佩服自己,居然还能这么冷静地问着,心,明明痛得连呼吸都喘不过来了呀! “不是的,昊儿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向你要钱!”母亲显然有些吃惊,被拉开的手又搭上他的臂膀:“是这样的,你爸爸公司的危机已经不是光靠一些钱能解决了,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合伙人来投资你爸爸的公司,这样才能度过这次危机。” 她的话让关昊在刚才燃起的一点希望骤然消失!那声误会让自己冰冷的心暖和了些,却原来,他们根本瞧不上自己的那点钱。 “给我点时间,我会从我认识的老板里找到投资者的。” 没发现他的语气渐冷,母亲只是急切的道:“我们已经找到投资者了,他是……”母亲显得有些犹豫,最后狠一咬牙,还是说了:“他是‘恒立’集团的总裁——姜培生!” 浑身剧震,关昊不敢置信的看着母亲。姜培生!!!那个有名的好男色,且有虐待倾向的老头!!! 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母亲坚持说出口的话字字清楚的传进他的耳中:“是他先找上门的,他说对你很感兴趣,只要你答应陪他一年,他就会全力帮你父亲度过这次的危机…………” 时隔六年,用着这是自己的家的理由把自己骗回来,为的,就是卖了自己么?!! “昊儿,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你是我们的唯一儿子,看在这点血缘关系上,你就…………答应了吧!”搭在腕上的手在微微发着颤,轻声的哭泣亦有转烈的趋势。 唯一的儿子?血缘关系?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了!关昊很想大笑,可他发现自己居然笑不出来,眼眶酸楚难忍,视线逐渐模糊!你们不是早在当年就和我断绝了关系么?虽然因为怕被媒体发现堂堂关氏财团的公子竟是同性恋的丑闻,而没有登报脱离关系,可将自己赶出门,除了‘关’这个姓,什么都不被允许带走的自己,实则已等于不再是你们的儿子! 那个时候,你们可曾想到我是你们唯一的儿子!!因为我的性向不同就彻底遗弃了我的你们,到了今天竟还可以面不改色的说着这样的话!!! 手,坚定地挣开,缓缓放上门的把手,拉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他的要求!” “昊儿!”惊喜的声音让他狠狠地闭上眼,发烫的泪水从眼角无声淌落。 “只是从今后,我便真的与你们再无关系!!!” 猛力拉开门,对身后母亲的痛哭声置若罔闻,平稳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向停在路边的车迈去。 五月的阳光虽称不上灼热,却也温暖宜人。暖风拂来,两边树叶摇曳,发出沙沙沙的响声,和着夏蝉的嘶鸣预告着夏天的脚步即将到来。可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让关昊更感觉冰冷!温暖的风吹到他的身上就变成了冰冷的刀子,凶狠地刮来一道又一道,一刀比一刀深,直至见骨!枝叶的沙沙声与那蝉叫仿佛是为他奏起的哀歌,凄厉而深远! “哈哈哈哈哈!”靠着方向盘,他失控地大笑着,只是这笑声听来实在让人落泪。笑声良久才歇,抬眼望着镜中的自己,指尖轻轻抚过镜中人的脸颊,轻声道:“就当,将这点骨血还了他们,从此————两清!!!” 7 “方先生!方先生您不能进去!方先生…………”混乱的脚步声与SHALINNA略微惊慌的话语随着门被大力推开时发出的沉闷声响震碎了宁静的空气。 坐在办公桌后的关昊一脸镇静地抬起头,水色双眸中一片平静,仿佛任何事情也无法惊动他一般。 轻挥手:“SHALINNA,你先出去吧。” 狐疑地在神情迥然不同的两人身上几个打转后,她识趣地将到了嘴边的话缩回肚里,细心的将门关得严实。 “我以为,上次我们已经把话都讲清楚了。”冷冷地从嘴角丢出这么一句,关昊指间的笔轻点桌面,断断续续地发着‘滴…滴…滴……’地声响,听在来人耳中真有着说不出的刺耳。 铁青着脸,大跨步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微微笑意的眼眸,此刻,满盈怒气! “你居然还可以这么冷静?!” “我工作的时候都是这么一副表情,看不惯你可以出去。”咬牙切齿迸出的话却只得了关昊轻声一笑。 深吸一口气,敛起眸中的怒气。方默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只问你,最近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是不是真的?!!” ……已经,传开了么?竟然连刚回来的他都知道了!呵呵……早该知道,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的………… 没有理会胸腔里传来的疼痛,纤长睫毛一阵颤动,眸内依旧平静:“是真的。” 才刚说完,整个人一轻,被暴怒的方默提手拎起,紧揪着他衬衫的领口,怒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你怎么会和那家伙扯上关系的?你知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好色,还是虐待狂!和他搞在一起,会毁了你的!你懂不懂啊!!!” “这是我的事!”冰冷望进方默的眸内,寒意--彻骨! “与你毫不相干!” 手一颤,关昊的身子随着松开的领口滑落于椅上,被勒的喉咙这才有些发疼的感觉。 不可置信的后退着,方默眼里染上一片伤痛:“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你也会说那是以前!”毫不留情的截口:“如今我和你既不是亲人,也不是情人,你凭什么来管我的事情!?”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每说一字,方默就后退几步,当三个好字说完,他已跌撞至门边。来时满是怒气的脸如今则一片惨然:“原来我今天是自取其辱来了!”转身猛一拉门,无视门外附耳偷听的SHALINNA尴尬脸色,僵硬着身子出去。 “碰!----”被重重合上的红木门板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撩起沉沉回声,震荡地音波夹着那人临走时绝望的话语向关昊袭来。 硬撑的身躯软软的靠上椅背,双眼茫然大张着,空洞得可怕! ********* ********* “咦?方先生…………” 才合上没多久的门又被粗鲁推开,愕然迎上的双眸是一片未曾来得及掩饰的苍白,与方才的凌厉截然不同! 反手关上门,一改刚才的惨然,挂着仿如觉悟一般的神情,缓慢而坚定地走到关昊桌前,站定。 “不管你说得再难听、再绝情我都认了!我只知道,”一双健臂钳制住他的身躯,不让他有半丝逃离的空隙:“我无法坐视你走向这样的地步!” 那双眼中传达的意思太明确、也太刻骨!他只觉得心在不受控制的狂跳,似乎下一刻便会从胸腔中跳出来! “关昊!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了解你的个性,你是绝不会和那种家伙扯上关系的,为什么现在会传出你将与他同居的消息来???”电子等不到他的回答,方默按耐不住的摇晃起他的身体,口气也显得有些凌厉:“你说啊!你告诉我!!” 被他摇地一阵昏沉,几天来的烦躁情绪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猛力挣开他的钳制,从椅子上站起的关昊神情激动:“你想听到些什么?!想我告诉你些什么?!你希望可以听见我说我是被逼的,然后你就能发挥你的英雄主义,解救我于危难之中么?告诉你,我不需要!!!”狠狠一扫桌上的东西,叠得较高的文件和一边的咖啡杯全被他扫落在地上,发出轰然巨响。当下门外就传来众人的唤声: “关先生,你没事吧?” “关先生……” “关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么…………”而后更是传来门把被转动的声音。 “全都不许进来!”急促而尖锐的嘶喊与他往日的声音大有出入,可见,他平静的外表在方默的步步进逼下,已然开始崩溃! 门的内外在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方默静静的站在桌子前,静静的望着稍稍狂乱的关昊,在自己胸腔中跳动的那东西仿佛被一把极为发钝的小刀缓慢的撕拉着。一来,一回!慢慢地磨着那最柔嫩的地方! 举步来到关昊的身边,手,小心而试探着放到他的肩上,赫然发现掌下的人在微微地发着颤,心疼的轻唤:“关昊…………” “别碰我!”他的声音冰冷,听起来好象已经恢复了平静一般。可方默耳尖,还是察觉了他语气中隐藏的脆弱。 放在他肩上的手非但没有移开,反进一步的将关昊整个人都拥入怀中,不管他怎样死命挣扎,始终都不曾放松半点。发觉自己越是挣扎就被搂得越紧之后,关昊识相的放弃了挣扎,枕着脸下较自己宽厚结实许多的肩膀,几天来沉浮焦躁的心竟安心起来。 “我是真的关心你,就算你无法再接受我的感情,至少,你让我一个朋友的身份来关心你、帮助你,可以么?”胸腔沉沉地震动着,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晰的映入关昊的耳中、心底。 从来都没想过这些话会由方默的口中说出!一贯来自信、高傲的他竟会舍弃了他傲慢的用语,这么低下,这么求全来请求自己接受他的帮助!抱着自己的,真的是那个方默么? “连朋友的身份也不愿意给么?”低沉的嗓音里透着几分苦涩,似是忍耐地又道:“那么,你就当我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把你痛苦隐藏着的事向我倾吐,这样你的心情也会好过一些。” 虽然情况还是一样的糟糕,可心情却已然平静了许多。随着浅浅一丝微笑漾在唇边,当天的事情被他用着极其和缓的语气道出,心情与当时相比,少了伤痛却多了几分看开的绝望。 搂着他的手臂渐渐收紧,周围气息也转为凝重,气压低得叫人无法透过气来。好半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在空气中曼延:“你怎么能答应这样的要求?” “你怎么能答应这样的要求!!啊!!”压抑的低吼着,方默将关昊拉开了些,脸上的神情仿佛比他还要痛:“你忘了当年他们是怎样对你的?不闻不问到今天,竟还要你去做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可以答应?!!” 依旧挂着那丝浅笑,他,笑得无奈:“他们有一句话让我无法反驳:我终究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唯一的骨血。” “你疯了!!就为了那样一句话,你就把自己送到那家伙身边,任他去糟蹋么?”痛苦的望着他,方默真想伸手抹掉那个笑,他怎么还可以笑得出来,连自己都想落泪的事情,他怎么可以笑的出来!!! “不这样,怎么挽救他们的公司?”他一脸淡然,犹如说得是别人家的事情。 无法忍耐地大力摇晃面前的身躯,试图让他清醒过来:“你给我醒一醒!醒一醒!!” “你是个律师!还是个有名的大律师!怎么能这么懦弱的向这些家伙屈服?那么多电子都白看了么?你就不能积极一点来解决这件事情?”猛地停下,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关昊的眸子,冷静下来:“还是说,这五年来你丝毫没有改变,遇到事情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会用消极的手法来对抗?” 唇边的笑消失了,关昊崩溃般地大声嘶吼起来:“你让我怎么办!那个人有权有势,在商场上占了老大位置不说,就连政界里也有他的关系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律师,能做些什么?!!”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凝固在这个空间,静溢地连手上腕表分针走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耗尽了力气推开方默,关昊冷冷的笑起来:“怎么?没话说了?你不是说要帮我么?现在怎么不吭声了?”话,越说越难听。心,也跟着越来越难受。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着:虽然我情况很糟糕,可如果他留下来,我也不会认命的。 被推至墙边,一直都低头不语的方默直起身子,迈步走到他的面前,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似乎有丝歉意一掠而过:“对不起,关昊。” 虽然早就有准备,可在听见这一句话的时候,关昊的心还是重重一沉,放在身侧的手被握成了拳,语气却甚是平静:“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这本来就不干你的事。” 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的将那双已经握得死紧的双手收入眼里,慢慢地伸出手,握住。迎上关昊惊愕的眸子,展颜:“对不起的意思是:我无法达成你的心愿,离你而去……” 拳,骤然放松了:“你不怕惹麻烦?” 一挑眉,方默又是那副狂妄的模样:“怕?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怕’字是怎么写的!”表情一转,深沉下来:“我只怕你自己放弃了希望,那才是我真正害怕的!” 犹如一阵暖流淌过心房,几乎无法克制的泪水就要从眼眶里奔流而出。慌忙地蹲下身子,借着捡起地上散落一地的文件,他偷偷地拭去眼角水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那你还不帮忙捡起这些文件?!” 微微一笑也跟着矮下身子去捡,视线却被一份翻开的文件内容吸引住了:“……1998年,姜培生被指控于性虐待未成年少年,后因证据不足,当庭释放。” 喃喃的念完,他震惊地在抓过另外的文件一一看遍,每一份文件上都记载了姜培生在不同时期里,由于性虐待而被告上法庭的案件,巨细糜遗,详细地简直就是一份姜培生的平生档案! “这些…………”举起这些文件,方默第一次在关昊面前说不出话来。 抬眼一看,关昊露齿一笑,浸染了水光的双眸闪着不逊:“你以为,我真的会毫无反抗么?”凑过身子,将方默手上的文件拿走,放在自己叠起的文件堆上,笑得狡黠:“我说过,五年的时间没有改变你,却已经将我改变了!” 至此,方默方才恍然大悟。只是心底不见其恼,这圈套反倒钻得心甘情愿。摇头一叹,自己,竟是要如此才能发现对他的感情,是否迟了?起身走到关昊身边,帮忙整理起捡起的文件。 侧过身,轻吐一口长气之际,关昊悬至现在的心才慢慢落回胸腔。从方默进来开始,便借着他的话顺水推舟将他拉下水的局,虽是完美结束。可姜培生也的确难以对付,只怕多了个方默还是不够的吧?这么想着,正打算在周围的朋友里再拉下几个时,方默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 “别再想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我来想办法吧!” 蓦然回首,正对上方默了然目光,性感双唇微扯:“如非心甘,我又岂会情愿跳进你的圈套?” 彼此相视一笑,竟是棋逢敌手! 8 门外,唐佐明神色匆忙地从律师楼的大门外进来,直奔关昊办公室,刚走到门外却被SHALINNA挡了驾: “唐先生,关先生吩咐了,谁都不能进去。” 身形一顿,唐佐明微微一笑:“要打赌么?我肯定他正在等着我呢!”说完扬声高喊:“FEILI!” 门应声而开,关昊那俊美的面容出现在门口:“怎么样?有收获么?” 挑眉一举手上的公文包,他笑得儒雅:“幸不辱命!” 关昊大喜,忙不迭招手:“太好了!我正等着你呢!” “来了。”回首面向SHALINNA,抛去一个得意眼色:“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你的老板啊!呵呵!” 一翻白眼,SHALINNA没好气的道:“我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的想法。”见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样子,她心中一慌。这间律师楼的所有大律师里就数这家伙最喜欢调侃戏耍别人,想当初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还被他温文儒雅的外表欺骗过,而今的镇定可是用了无数惨痛教训换来的。大眼骨碌碌一转,扫见关昊略显焦急的面色,红唇一张:“你还不进去?关先生的样子可是等急了呢!” 食指轻轻向她点了点,倒也没再和她瞎闹,跨步走进拉得大开的办公室门里。 唐佐明此人极为聪明,见到房间里并不只有关昊一人,当下便明白方默肯定和关昊交代自己的事情也有关系。细心地合上门后,他将公文包放上有些乱的办公桌上,打开:“FEILI,这些就是你让我找的资料,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接过他递来的、被包得非常密封的纸袋,关昊小心撕开封口,将里面的东西取出。嘴角随着目光的掠动而逐渐上翘,最后朗声大笑起来,重重一拍唐佐明的肩膀:“果然请你帮忙是正确的决定!谢谢!”忽而想起什么似地:“没碰上什么麻烦吧?” 眉头微蹙,唐俎明不着痕迹的避开关昊的手:“只是遇着了点小麻烦而已,都解决了。”合上公文包,平静一笑:“那我先出去了。” “OK!” “JONE!”关昊突然出声喊住已经到了门口的唐佐明,朗笑中夹杂着感激:“谢了。” “别傻了!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还跟我客气!”一拉门把:“我出去了,你们慢谈。” 一出门,他就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进门马上反手锁上。脱下的外套和手上的公文包统统丢到一旁的沙发上,就着窗子的反光,方才被关昊重重拍过的肩膀上赫然是巴掌大块乌青! 忍着疼从抽屉中找出云南白药,在伤处抹了些:“该死的,没想到那家伙身手还挺好的,差点就拿不到那些资料了。”浓密睫毛一抬,眼前窗子的玻璃上似乎映出刚才与自己打斗的那人戏谑笑容,耳根无名一热,发狠低咒:“别再让我遇上你,否则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些是什么资料?”方默一直没有吭声,直等到唐佐明出去了,才凑到关昊身边问着。 “对了,你也看看。”递过资料,关昊回到位置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下巴上缓缓抚摩,整个人陷入沉思当中。 手上的资料让方默非常吃惊,急速翻看过后,令他对姜培生这个人更添了几分厌恶:“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种癖好!竟然将所有他和男人上床的过程都拍录下来!他不觉得这种行为很变态么?” 关昊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正听见他的最后结论:“资料上说,他将其称之为艺术,心情不好时都要拿出来欣赏一番。” 冷冷一笑:“这就是他每次被告上法庭最后都会无罪释放的真正原因!” 同感:“也是,有几个人受得了自己成为A片主角遍布大街小巷啊!这家伙也算是老谋深算了!” “只怕他再怎么算都想不到这些资料会落到我们手上!” “你想怎么样?” 关昊扫过被放到桌上的文件,眸内精光一闪:“既然知道他收集了那么多好东西,我们———又怎么可以错过呢?” “你是说…………?” “对!” “可是时间上很难掌握啊!”方默沉思半晌,忽然抬头望向关昊:“今天晚上,你把姜培生约出来,我去他家里找那些录影带!等我一找到,你就找机会溜走。” “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两个人比较有把握。”关昊想都不想就回绝了这个提议。 “虽然两个人比较有把握,可是你想想。白天去的话太引人注目,晚上他又在家!这么一来根本就没时间下手!”语气一沉:“更何况,再不动手,你也推不过了吧?” 一窒,关昊沉默下来。的确,他已经推过姜培生好几次,能用的理由都用完了,如果再找不到他犯罪的证据,只怕姜培生下一次的邀约他已是没有借口推搪。 “好了!就这么定下了!”方默整整衣衫,拿起桌上的文件袋,临到门口再回头叮咛一声:“记住,尽量和他周旋,可千万别让他占了便宜!” “……恩” “那么,我走了。”手搭上门把:“最迟晚上八点,不管接没接到我的电话,你都得找机会溜。那家伙很狡猾的,千万别栽在他手里!” “我知道了。”见方默即将出去,他挣扎了半天还是说了:“你…………你也小心点!这也算是犯法的事情,可别让人发现了。” 合上的门隙间,方默无声一笑,向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后消失在关上的门外。 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取了车,方默在车里考虑半天,还是伸手拉开车中隐藏的格间,将那张放了很久的字条取出。望着上面一长串的阿拉伯数字,深深地长吸几口气,拿过一旁的手机按下。接通后,低低和那头的人交谈好一会儿,脸色也随着谈话内容变幻不定,当全部谈妥放下电话时,一直僵硬的身躯才缓缓放松下来。 抬手抹去额上冒出的冷汗,他苦笑着发动引擎。这通电话简直比他所打过官司中最难打的那场还要辛苦,而那个人,又是自己最不想招惹的,可为了彻底解决关昊的问题,也只得求助于他了。 入夜,埋伏了好久的方默在亲眼见到姜培生坐车离开后,即凭借多年来健身练出的矫健身手从姜家极高的围墙上翻身入屋。 姜培生的别墅很大,而在四处巡视的警卫却并不是很多。与平常富豪不同,姜培生非常自信,而事实上也证明了,根本没人敢到他的家里来偷窃或是闹事,仅有的几个保镖亦已经跟着他出去了。 掏出怀中的地图,凭借上面仔细标明的红点,他一一避开房子里的监视系统,贴墙穿过宽大的客厅,直上二楼姜培生的卧室。 戴着塑胶手套的手轻轻转动手上的铁丝,慢慢地在钥匙孔里钻动。片刻后,‘咔叽’一声轻响,门开了。 推开沉沉地红木房门,上好的木质在慢慢推开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丁点声响。飞快地缩身进入房间便马上关上门,方默镇定地环顾四周,再次从怀中取出地图。 地图是手绘的,虽然简单,可该有的一样不差,其中更是详细的标明了姜培生藏匿录影带的所在,看来绘制这地图的人要么是他的仇家,要么就是他身边极为亲近的人。不管他到底是哪一种人,自己都得感谢他才是,要没有这份地图,想轻松拿到那些证据可就难了! 依着地图指示,方默小心躲开床对面两个角上的针孔摄像头,按下床边矮几上被当成装饰品的花形突起。只听一阵‘吱————”的轻响,衣橱边那面占了一面墙那么大的镜子缓缓向两边移开,里面竟是另一个房间。 抬步走进,墙的三面都是开放型柜子,除了一面是空的之外,另外两个柜子每一格上都满满地放着录影带,他粗粗一估,没有上百也总有八九十盒。震惊之下倒也没忘了利用手机的拍摄功能将所有的录影带都拍下,再挑了几副放入带来的黑色袋子中便回到床边。 出乎意料的是,当他重新按下那颗按纽时,门是关上了,可伴着缓缓合拢的门却响起了一阵男子的呻吟,虽是非常细微的声响,可在这宁静的大宅里,还是将巡视的警卫引了过来。忙乱之中,他只得避至阳台,希望可以逃过警卫们的搜查。 急促的脚步声渐渐接近房门,伴着‘咔叽’门锁转动声,两个男人交谈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丁哥,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吧?” “好象是又好象不是……”一个粗哑的声线迟疑答着:“反正都过来了,就好好查一查,万一要真丢了什么东西,还不是咱们弟兄倒霉!” “说得也是。”先前问的那人附和着,而后便是一阵阵翻动东西的声音。 “我这边都找过了,没掉什么东西啊!丁哥你那里呢?” “也没丢什么……等等!”粗哑嗓子的男人眼尖,瞥见阳台上的窗纱有些晃动,便一把拔出腰间别着的枪,神情紧张,步伐小心地向阳台那边走去。 接到他的示意,另一名男子也跟着从房间的另一边向阳台方向走去。窗纱还在不时晃动着,在粗哑嗓子男人的一个眼色下,两人同时拉开窗纱,拔枪对准。 “不准动!” “喵——!” 男人的厉声喝斥与尖锐的猫叫声同时响起,一道小小的黑影从阳台上的窗纱间掠出,几个跳跃便消失在窗外那颗茂密大树的枝叶间。 “切!搞了半天竟然是只猫,老子差点还开了枪呢,要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瞪了发牢骚的男子一眼,粗哑嗓子的男人重新把枪别回腰里,关上窗子,再将窗纱拉好,举步便向门外走去。 “诶,等等我,丁哥!等等我…………” “就会发牢骚,走路怎不见你快点…………” “……………………” 门,被静静关上。 厚厚的云层掠过,将月华掩得昏沉,皎洁的华光从云层的缝隙中穿出,投射在姜培生卧室外的大树上。细看可发现,一个人形物体正四肢大张的挂在粗大枝干上。除了方默,恐怕再没有别人了。 手指紧紧抓着枝干,装着重要证据的黑色带子被他死命地用牙齿咬着。方才就在那两人进门之际,他翻身出了阳台,躲在了窗外大树上。后来听见他们往阳台走过来,还以为这次逃不过了,没想到会有只猫窜出来救了他一命。否则要是被他们发现,丢了律师执照事小,关昊可就全完了! 顾不得牙齿间传来的阵阵酸涩,他手脚并用着爬下树,避开偶尔巡视到此的警卫,贴墙来到刚才进来的地方,将带子再咬回嘴里,一个翻身出了墙,一阵急跑来到先前停在远处的车里。 将车子开出有段路后,他赶紧拿出电话通知正与姜培生周旋的关昊。 9 “丁冬丁冬丁冬…………”一阵流水地清脆声响打破和室中寂寥中隐藏着僵持的气氛,心思各异的两人都被因这声音而放下手中的筷子。 不着痕迹地用眼角瞥过屏幕上的号码,关昊暗暗松了口大气,小心地不使呼气的声音在这宁静得近乎死寂的和室间泄露半点。原本打算与姜培生约在人多的地方,却未料想才出了门口就被他的人接到这家日本餐馆!单间独立的格局让他这顿饭吃得食不下咽,鲜美的生鱼片到了嘴里也变得苦涩无比!此时此刻,方默这通电话无疑是救命良药,让他整颗心都放松下来。 抬眼瞬间,眉眼轻弯。完美而不露丝毫破绽的微笑于唇边展开:“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盘着腿自若正坐于方桌对面的男子端起汤碗,凑到唇边浅尝。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和式碗碟的映衬下与他的人一般秀气。 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保养得当却使他看起来与四十出头的男子一般无二,常年的养尊处优更使他添了几份贵气,而对电子法的爱好也让他气质儒雅斯文,若不是早已恶名远播,想必没有人会相信如此一个高贵男子会有着数次被告性虐待的记录! 清淡的口味让姜培生愉悦地眯起眼,看似不经意道:“就在这里接吧,我不会介意的。” 心中一凛,敛眉垂睫,关昊唇边的笑依旧完美:“对不起,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我想,还是去外面听比较好。” 闻言,姜培生微怒,眸内厉芒一闪即逝。从来没人敢拒绝他的话!关昊,可称得上是第一个!不过…………迎上他那不卑不亢的模样,姜培生反倒怒气全消。好!有个性!当初自己看中的,也不就是他这点脾气么!! 轻轻放下手上汤碗,姜培生笑得甚为温柔:“也好。接完电话就早点进来,不然菜可都要‘凉’了。” ‘凉’之一字的音说得,要较其余几字重了些,隐藏在温柔语气后的霸道亦由此可见一斑! 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关昊起身走下塌塌米,轻薄的纸门在他的推动下,无声向两边滑开。 出了和室,关昊的脸上一直都挂着沉着冷静的表情,直到拐过弯,身后再没有姜培生保镖的锐利视线,他整个人才放松下来。靠上身后的墙壁,他有些精疲力尽。虽说每次与姜培生见面都只是短短几句交谈,可每一次都令他有如屣薄冰的危险感觉。 按下接听键,方默的声音立刻传进他的耳中:“喂,关昊!” “是我,你说。” “我已经拿到了,稍后我把拍到的照片传到你的手机里,万一他要是不肯放你走,你就用这个脱身!” “知道了。”关昊敏锐察觉一阵脚步声从走道那边逐渐接近,急抓紧时间再问了几句:“你没事吧?” “没事!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关先生,姜先生让我们来看看您的电话讲完了没有?”随着脚步声的越发清晰,姜培生的两个保镖出现在关昊面前,面无表情的传达雇主的意思。 一手捂住电话,关昊冷下脸,沉声:“知道了,总得让我把电话打完吧!”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您打完电话再送您回去。”两个保镖还是那101号表情,也不管关昊的脸色怎样难看,犹自管自己站去一边,就等着关昊打完电话。 捂住电话的手拿开,重新将电话凑近耳边:“那我挂了。” “小心点。” “恩。”挂上电话,关昊没看那两人一眼,顾自先走出拐角,来到隔间前,身后的两人早抢上几步将门拉了开来。 “怎么这么长时间?菜都凉了。”淡淡的丢来这么一句,从姜培生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情绪波动。笑,还是象刚才一般儒雅。 “是秘电子打来的,工作上的事情难免罗嗦了些。”轻描淡写地带过,关昊在原先的位置上坐下。 “哦!”姜培生拿起一边的清酒为他斟上,一边理所当然道:“看你的样子好象很累似的,不如放个大假?” “恐怕没时间让我放假,我手上还有好几个急着要办的案子。” 转回自己一边,酒,象一股清流缓缓从瓶中流泻进低矮的酒盅里,甘冽的芬芳在流动的空气中慢慢散发,直至盈满。 “那就交给别人吧!你的律师楼里不是还有好几个大律师么?”姜培生目光犀利:“何况,你不是还要陪我一年么,我可不习惯和你的工作抢人!” 持杯的手一僵,关昊暗自冷笑一声。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么? 抬起的眼内一片冷静,对上对面的那双利眸,毫不退却:“姜先生弄错了吧?我记得这才是我们见的第三次面而已,怎么说到陪您一年上去了?” 斜飞入鬓的眉毛一挑,姜培生放下酒杯,食指轻扣桌面,声线轻柔地令人毛骨悚然:“关先生年纪轻轻,怎么比我还健忘呢?看来你的工作实在太繁重了!” “再繁重的工作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更何况,”关昊微微一顿,知道接下去的话一定会让姜培生变色:“我的记性一向都很好,倘若说过就一定不会忘记!” 果然如他所料,话才一出口,姜培生的脸上就立即拢上一层阴鹭,口气森然:“这么说,关先生是打算毁约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关昊微微一笑:“就我所知,姜先生好象还没正式加入家父的公司吧?而且,和您签约的,也不是我本人,这在法律上可是不被承认的契约关系。” “哈哈哈哈!”听了他的话,姜培生反而大笑起来,神情甚是愉快:“的确聪明!真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不过……”声调一转,低沉了点:“你聪明,我也不苯!”说罢扬声一喊:“来人,将东西拿进来。” 纸门被飞快退开,门外的保镖将一只收录机拿进房来,恭敬地放在姜培生面前后又恭身退了出去,尚没忘了将门关好。 姜培生瞄一眼关昊,见他冷静如旧,唇角一勾,探手从外套内袋中取出一物,放进收录机弹开的匣子中,按下!随着轮子转动,一段谈话从机里泻出,在整个房间里散开: “…………昊儿,你爸爸……你爸爸的公司快要破产了,那是我们千辛万苦才建立的公司啊!绝对不能就这样完了!我们求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也找不到人来帮这个忙,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需要多少钱?” “是这样的,你爸爸公司的危机已经不是光靠一些钱能解决了,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合伙人来投资你爸爸的公司,这样才能度过这次危机。” “给我点时间,我会从我认识的老板里找到投资者的。” “我们已经找到投资者了,他是……他是‘恒立’集团的总裁--姜培生!” “是他先找上门的,他说对你很感兴趣,只要你答应陪他一年,他就会全力帮你父亲度过这次的危机………… 昊儿,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你是我们的唯一儿子,看在这点血缘关系上,你就…………答应了吧!” “…………我答应他的要求!” “………………” 从收录机里传出的谈话,每一个字都象一块巨大的石头狠狠地砸在关昊的心上! 好痛!真的好痛!任凭自己再坚强,也禁受不住来自亲人的出卖!更痛心的是,一再将自己出卖地竟还是最亲的亲人!!到了此刻,关昊不禁怀疑,自己,真的是他们亲生的么?为了一家公司,竟可以将自己的儿子出卖至这般田地!!这样的父母怕是世间再找不到第二对了吧?!! 死死地瞪着姜培生,倘若目光可以杀人,眼前的姜培生该是已经碎尸万段了! 干涩地咽喉只能断续的道出几个字:“……这些……是……谁……谁录下来的?” 轻一挑眉,姜培生嗤笑出声:“还需要问我么?你应该比我清楚才是!” 紧紧闭上眼,深吸几口气,竭力压下心中巨痛,他缓缓开口:“是你让他们这么做的?” “哼!”姜培生冷哼一声,满是不屑:“我还不屑这么做呢!老实告诉你,是你父母怕你反悔害了他们公司,早就准备好了的!你一答应,他们就马上把这东西送到我这来了!” “呵呵。”痛至极点,关昊反倒轻声笑了出来。睁开的眸子里只剩下平静:“这不称了你的心么?” “确是确是!”抚掌微笑:“看来我该好好的谢谢他们才是,你说呢?” “那么现在,你可以放大假了么”姜培生拿起杯子,冲他遥遥一举,嘴角的笑满是得意。 ‘滴滴’几声轻响传入关昊耳中,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回,关昊回之一笑,云淡风清:“恐怕姜先生的好意我无福消受,您还是另找他人吧!” 姜培生笑容一僵,语气转冷:“我说出的话从不收回!!!关先生还是仔细斟酌一下比较好!” 取过手机,关昊按下某个键,将骤然亮起的屏幕转向姜培生:“也许,需要再斟酌的,应该是姜先生您才对!” 狐疑的目光乍一对上手机屏幕,姜培生面色突变,周身隐隐散发出冰冷的寒意,出口的话更是犹如碎裂地冰渣滓:“你从哪里弄来的?!” 面对室内骤降的温度,关昊倒是有了品尝好酒的兴致,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嘬了好几口才淡淡说了声:“想不到一张普通的照片就可以让姜先生变得如此失常,倘若再加上那些带子,不知道还能看见什么表情呢?” “你--!!”姜培生怒极,猛地站起身来,用力一挥,手机被狠狠砸在地上,碎成两半! 轻扫一眼地上碎片,关昊抬眼望向姜培生:“就算把这手机砸了也于事无补,如果您还是坚持要我陪您一年的话,可能到了明天,警察就会找上门来,要您协助调查了。” 浑身一震,姜培生似乎冷静了些,缓缓坐回塌塌米上,垂首不语。 关昊放下手中酒杯,起身走下塌塌米,临到门前回首道:“那么,我就先走了!谢谢您的日本料理,再见!” 手扶上纸门,正要拉开,惊变突生!! PS:以后几天可能做不到一天一章了,在准备秋之屋的版庆礼物《追逐游戏》的番外!!! 10 “关昊!你当真以为逃得掉么?” 姜培生清冷嗓音在和室内扬起,柔软如水。关昊却感觉身上一寒,犹如骤然间被赤身裸体曝露于冰天雪地!细小的鸡皮疙瘩逐渐显现在衣服未曾遮掩住的肌肤上,清晰可见! 丝丝………… 餐馆的中央空调散发着丝丝冷气,如雾气般的白烟从天花板上的气窗间泄出,模糊了关昊的视线! 不----! 猛力地甩了记头,模糊的----并不是雾气,而是他的视线!不仅如此,一股酸酸麻麻,如被无数蚂蚁轻咬的感觉从他的体内升起,渐渐扩散至四肢五骸,酥软的感觉令他手脚开始无力,一个趔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冲上前去。 “关先生,请小心!”纸门被人及时拉开,门外的两个保镖同时伸出健壮手臂,稳稳地,将关昊搀住,送回室内,而后退出。 手脚都被纤细但牢固的绳索缚住,跪坐在原先的位置,关昊冷冷盯着一脸悠闲的姜培生,眼神凌厉:“你居然下药!!” 自己已是非常谨慎,凡是入口的东西,不管是酒还是食物,都见着姜培生用过后才进口的,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地方着了他的道? “呵呵,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姜培生浅勾唇角,漾出一个温文微笑:“只不过是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增加点情趣罢了。” 微顿,他眸中狡黠飞闪,接道:“现在的你,看上去可就比方才要可人的多了!” 越过低矮餐桌,细长手指挑起关昊下颌,眉眼轻佻:“怎么?满头雾水了?想知道自己是栽在什么地方么?” 指尖传来的湿冷让关昊一阵恶心,那双以男人来说,漂亮得稍嫌过分的眸子中夹着透骨冰寒射向面前的斯文男人,沉声:“姜培生,你最好马上放了我,否则…………” “否则怎样?啊?”游移在颈项间的手指突然一紧,狠力掐住关昊的脖子,姜培生眼神狠辣:“别以为拍了几张照片、偷了几卷带子就可以威胁我。就算呈上法庭也不见得能拿我怎么样!” “呵呵。”几声轻笑,他松手指指门对面的左上角:“你猜,那上面有什么?” 经他点出后,关昊才发现角落里隐藏极好的针头摄像机,浑身一颤,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神色渐冷,姜培生拽起他的衣领,压低嗓子凑近耳边:“如果----将你我欢好的这卷带子呈上法庭,不知道法官还会不会相信你的人品?还有--你的说辞?”软绵绵的舌头缓慢地滑过他的耳廓,关昊厌恶地扭过头却被强硬掰转回来:“而且,他们还会看见,是你!关大律师放荡不堪的扭动你的身体,求我上你!” 狠狠咬住牙齿,关昊呲目欲裂:“你简直变态到极点了!竟然用这么下流的手段!告诉你,我是绝不会向你屈服的!!” “是么?”姜培生的眼底没有丝毫暖意,一松手,关昊失去支撑力量,无力地滑坐在地上。体内的热流越来越烈,血液在药力的催动下,热得几乎发烫!两腿间的欲望早已勃起,合身的裤子被顶起一个小小的帐篷! “那我们就慢慢耗着吧!反正,我有得时间!”拍了拍手,姜培生好整以暇的回到位置上坐好,端起一杯清酒慢慢喝着,忽然象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冲关昊微微一笑:“忘了告诉你,药,就下在这酒里。在奇怪我为什么就没事么?”眼一眯,他笑得十分狡诈:“那是因为我早就喝惯了,这么点药力对我来而言根本只是小儿科罢了!哈哈哈哈哈!!!” 关昊恨得差点没将满口钢牙咬碎,原本想出来的脱身之计竟变成了送羊入虎口,难道自己----真的将要栽在这个变态的手上吗?!!! 时间就在两人各顾各的情况下流逝。姜培生老神在在的饮着杯中美酒,还不时地冲正与欲望苦苦挣扎着的关昊投去几抹戏谑目光,嘴角那份得意简直嚣张得欠揍。 关昊的气息在药力催动下渐渐急促,脸色也显露出一种不正常的绯红。原先平静的神情逐渐狂乱,那模样,与一般中了春药却是大为不同。他显然也察觉到这一点,竭力压制体内狂肆叫嚣的冲动,暗哑的嗓音中已透出几分情色:“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东西?” “血色欲望!”随着这四个字被姜培生缓慢道出,温润如玉的脸颊上浅浅拢上一层迷醉。轻晃着手中酒盅,他起身走到关昊身边,坐下,眼底神情极为怪异:“怎么样?身体里有没有一种想要撕裂东西的感觉?!心情变得烦躁,血液也不再受你控制地沸腾了吧?” 就在这么一点时间里,关昊感觉到身体里的热流又失控了些。自己,已经快压制不住了!暴躁的闷哼:“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古代宫廷传下来的秘方,再加上一种特殊的————”手指抚过关昊的下颌,直滑进他的衣领,在形状优美的锁骨上流连忘返,抬起的眸子骤然深沉:“药材!” 清朗的双眸被无法压制的欲望染红,体内奔啸的滚烫在叫嚣着发泄,跨间传来的涨痛让关昊忍不住闷声呻吟出口,尽力维持着神志最后一点清明,他嘶哑的声线中满是讥讽:“没想到你竟然下药让人上你!怎么?不靠下药就找不到人了么?呃————” 指尖深深陷入他的肌肤,锋利的指甲在柔软的软肉中滑动,极其缓慢地,却将疼痛发挥到及至! 眯着深邃双眼,那眸中的锋芒如刀:“好大的胆子!都落在我的手上了,竟然还敢耍嘴皮子!恩?” 疼痛,似乎对体内的热流有着奇怪的抒解,痛苦中夹杂着欢愉的快感如海浪般排山倒海地向关昊袭来,来势汹汹!! 带着浓厚酒味的气息缓缓吹拂在关昊发烫的脸上,含着轻笑:“这药最大好处就在于:它能让人产生一种疯狂的感觉,想要撕裂身边所有触手可及的一切!而我,最喜欢看见因为痛苦、疯狂而展现的神情!将拥有着那种表情的人压在身下————很过瘾!很有满足感!!” 缓慢地,将手指从关昊的血肉中抽出,染满鲜血的指甲被凑到唇边轻轻舐舔,那苍白嘴唇映着殷红的血丝,把眼前这个儒雅的男子变成了———— 地狱的修罗!!! 鼻间闻到得是自己鲜血的气息,浓烈地,仿佛将整个房间都卷进一片血腥!望眼所及,满目俱是浓得挥之不去的血雾!关昊被绳索绑住的双手不自觉地挣扎着,纤细的绳索在他的手腕上勒出道道深痕! 失神地望着关昊染红的双眸,喃喃:“好美!好美的眼睛!真想就这样把它挖下来,永远保留在我的收藏里!” “……你…………你疯了…………”防御在渐渐崩溃,视线也逐渐模糊,急促地喘着气,关昊绝望地做着最后的挣扎,他的尊严不允许他投降! 姜培生秀气的指尖轻拉住他衬衫的两边,用力一扯! ‘嘶拉’——! 布帛撕裂地声响在静止的空间中格外清晰,冰凉的指尖带着湿冷,在他的胸口滑动,尖锐的指甲在滑动中留下一道又一道地细痕! “叮铃铃~~~~~~~~~~~~~”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室内诡异的气氛。 迟缓地将头从关昊布满血丝的胸口抬起,敛起眸中的嗜血,姜培生站直身体,拿过一边的雪白毛巾拭去手上的鲜血,顷刻间,从修罗回到了绅士:“喂,是哪位?” “………………” “…什么?!”姜培生稍稍提高了声线,始终自若的神情现出些许波动。 “……………………” “…………既然您开了口,我当然只有照办了。”挂上电话,姜培生回过身,脸上神情复杂:“没想到,你竟能让‘暗帝’出手帮忙,既然他开了口,我也不好太难为你。”抚掌轻拍,两名保镖应声推门而进,恭身立于一边:“把关先生身上的绳索给松了,送他出去!”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关昊的神志稍稍清醒了些,努力压住身体里叫嚣的欲望,等手脚被松开后,他勉强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地,向门外走去。 “关先生!”姜培生突然在身后扬声,平静语气中隐约透着不甘:“离开后,最好马上找个人欢好。否则,那种得不到缓解的痛苦是你所无法承受的!” 身形在一顿之后,迈着虽然迟缓却非常坚定的脚步从这间和室里———— 跨出!! 五月的夜晚不算太热,微凉的夜风徐徐地吹拂在关昊脸上,体内的那份躁热不降反长。月影下,犹如醉酒般的脚步东歪西扭,踉跄着在马路上前进。拼命压抑着欲望,关昊已没有精力注意身边的环境,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吱———————— 尖锐的刹车声在他前方响起,伴着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传进关昊耳中:“……昊!关昊!你怎么样?” 努力睁大眼睛,来人关切、焦急的面容模糊地映入他的眼帘。 ————是他! 浮躁的心骤然间安定下来,与欲望斗争许久的身体一放松,便要向地面瘫倒。 “关昊!”来人一个抢步上前,伸出的手臂牢牢地,将失去意识的关昊搂进怀中,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上他涨至通红的面颊,温柔如水:“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11 啪--! 随着一声轻响,明亮柔和的光芒在黑暗的房间里亮起,淡淡光晕从头顶的壁灯上直直地洒落在被小心放置于床上的关昊身上。 “老天!”在清晰的光线里,关昊胸口的伤痕以及不正常的气息都毫无掩饰的展现在方默眼前,不由得狠狠地倒抽了口冷气:“他竟然对你下药!!” 幸好自己为了安全起见而向那个人打了电话,否则,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他不敢再想下去,连忙快步跑到厨房,将挂在墙上的毛巾绞湿后再疾步奔至床边,结实手臂轻托起关昊颈项:“关昊?关昊?” 低沉嗓音模糊地传进关昊耳中,显得十分遥远,那份陷在昏沉中的神志被慢慢地拉回。 吃力地睁开眼,一张昏倒前最后见到的面容映进眼帘,挣扎着想要起来的身体被方默拦住:“别动!你被那混蛋下了药,先用冷毛巾敷一下,我帮你去倒杯冷水来。” 下药?对了!!临走前,姜培生说的那些话再次清晰的浮现在关昊脑海之中,那个药----! “关先生,离开后,最好马上找个人欢好,否则,那种得不到缓解的痛苦是你所无法承受的!!” 望着方默已走进厨房的身影,他狠一咬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直窜向门口。 “你在干什么?!”急忙将手中的水杯往旁边一放,方默健步如飞,一把将已经握上门把的关昊拉开,满脸焦急:“你这个样子还想去哪里!”强硬地将挣扎不已的他带回床上,扳起他的脸,眸子里是一片温柔:“你放心,大家都是男人,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你先喝点冷水压一压,要实在受不了,我用手帮你解决。” 心,被震动了!一向在欢爱中最厌恶用手接触别人性器的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确实叫自己感动不已,可也因为如此,自己是绝对不能留在他的身边,因为那即将发作的药力,绝对不是方默以为的那一种! “不是的--嗯!”正想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他,先前因昏迷而沉寂的欲望却突然复苏,那阵由方默身上散发出来的男性麝香将体内药力全数挑起,冲动的洪流象无法压制的浪潮袭击了他,逐渐加深的疯狂一次又一次的考验着他的自制力,咬紧牙关,他勉强从口中挤出几个字:“……你……快……走……开……” 仿佛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方默端起一边的水杯,凑到他唇边,轻声劝诱:“来,喝点水压一压--” 乒----乓!! 水杯被关昊狠力一挥,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后,静静地摔落在地上,发出老大一声响亮的碎声,也让方默的身体骤然一僵。 “我叫你走开啊!!”赤红着模糊的眼,关昊努力维持着即将崩溃的神志的最后一点清明,嘶哑着嗓子冲方默大喊,不惜恶言相向:“你是不是聋了,你滚!滚啊!” 压下满心震惊,方默忍耐地取过床边矮几上的毛巾就往关昊额头上敷:“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所以你说的话我是不会往心里去的。” 冰冷的毛巾让关昊暴躁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些,面对方默的容忍,他再也说不出任何难听话语,惟有无力闭上双眼,竭尽全力地平息体内奔腾喧嚣不已的狂乱。 见他略略平静下来,方默暗暗吐出一口大气,凑过身子将他缓缓放落于床上。 随着两具身体的靠近,方默身上若有若无的香皂味道淡淡地飘进关昊鼻腔,轻薄衬衫下,结实的肌肉、跳动的脉搏、适中的温度都一一挑战着关昊仅存的理智。 终于,当方默因要将毛巾翻个身而使得手掌轻触至他的肌肤时,那份苦苦维持的清醒骤然崩溃,被药力控制了一切的关昊只剩一句低喃:“对不起……” 方默耳尖,关昊虽然已是说得十分轻微,却还是让他听了个明白,释然一笑:“怎么这样见外,和我还用得着说对不起么?” 搭在额头上的手指正要离开,却为一股大力突然拽住,白皙纤长的指尖深深陷入他的腕间,缓缓抬起的眸里是铺天盖地的血红! 心,突然一阵惊慌! 眼前的关昊太奇怪了!俊美面容被浓浓地掩上一层夹杂着血腥的情欲!布满双眼的血丝失却了平日的冷静,剩下的,只有满满的残虐! “关昊?”轻声地试探着,方默不着痕迹的往后退去。凭着本能,他敏锐地察觉到,从关昊身上散发出来的,遍布整个房间的危险气息,浓烈地---- 叫人窒息! 听见他的叫唤,眸子里那片血红稍稍退去了些,紧拽住他的手指也有慢慢放松的趋势。 见此,方默暗暗松了口气,小心谨慎地将手从关昊逐渐放开的掌间抽出。就在即将脱离的那一瞬间,刹那的清醒过后,关昊再度为强烈药力所控制,彻底---- 失去理智!! “呃--”随着一声急促低喊,方默只觉天地旋转,从手腕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将自己重重地摔向床上,才接触到柔软床垫,一具散发着滚烫温度的身躯欺上,双手被拉至头顶,脚,也被死死抵住。 瞬间反应过来的方默,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老天!姜培生下的,竟是激发男性欲望的壮阳药!难怪关昊的反应与一般中了春药的人截然不同! 望着身上明显失去理智的关昊,他偷偷咽了口唾液,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该死!难道今天自己就要贡献出后庭的第一次么?还是在这么糟糕的情况下! 咝啦----! 就在他激烈的思想斗争下,关昊早已耐不住身体里四处肆虐的欲望,狠力一拉,雪白衬衫上的纽扣应声而开,飞溅于床的四周。 方默大惊失色,拼命挣扎地同时,口中还徒劳喊着:“等……等等……” 完全为药力控制住的关昊与平日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对于方默的挣扎他只消稍稍用力,便已让方默如被千斤大石压住,丝毫无动弹之力。 喷吐着灼热气息的嘴唇精确地找到方默唇瓣,毫不留情地大力噬咬着,灵活的舌尖如滑腻的小蛇悄然溜进方默被迫开启的唇间,将他的整个口腔仔仔细细巡视了一遍! 虽然他的神志陷入昏沉,五年来练就的高超技巧却丝毫没有因此而逊色! 红润唇瓣在方默唇上碾转,舌尖时而轻勾猛扯,时而深触咽喉。纠缠半晌才从方默的口中退出,沿着优美颈项滑下。从两人分开的唇齿间,一根透明的银线拉出,随着关昊的动作,在空气里闪亮着淫糜的光泽! “……不……行……等……啊--!”胸口乳尖被骤然含住的刺激,带来强烈的快感,使他挣扎的话语变成断续的呻吟在空气中曼延,被拉至床头的手紧紧陷进结实的木板间,身体在瞬间绷紧,就连脚趾头都挺地笔直! 乳尖被温暖的口腔包围着,细腻的舌头在周遍围绕,锋利的牙齿偶尔会细扯住小小的突起,轻轻地撕拉一番,而后再用舌尖抚摩。 强烈的快感象排山倒海而来的浪潮将方默完全湮没,沉醉于感官刺激的极至使他忘了即将发生的悲惨,亦完全忽略了那只由胸口慢慢滑向身后的手掌! 欲滑进腰下的手被裤子上的皮带所阻碍,几欲爆发的欲望促使关昊大力一扯,皮带连带裤子都被剥落下来,皮肤接触到微凉空气的感觉令方默从沉迷中猛然清醒过来,却已是来之不及! 剥下裤子----架高双腿----冲入狭窄洞穴!!! “呜----!”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发生,方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便已被刺穿! 没有经过任何滋润,也不曾好好开发过的后庭对于关昊的欲望来说,实在太紧了些,猛力的冲刺也不过就进去了个头而已,男根的大半截卡在外面,无法发泄的难受使关昊顾不得身下人的感受,双手一使劲,用力掰开浑圆的臀瓣,屈身一挺,伴着方默凄厉的嘶声,贯穿整个温暖小穴!! 身体仿佛被完全撕裂,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道越来越浓,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地、死命地拽着棉质的床单---- 撕裂!! 关昊的十指深深陷进方默结实的大腿里。抽动,在鲜血的润滑下变得容易起来。粗大的男根随着每一次抽插没根而入,狠狠顶上他体内最核心的部位,肠壁的褶皱在活塞动作的连续下,渐渐伸展开来,涔涔渗出的血液和着不断抽动的欲望在静溢的房间内发着‘咝咝’声响,整个房间都散发出一种淫秽糜烂的气息!!! 死死地咬紧牙关,却还是止不住悲惨的哀鸣从唇中逸出,毫无快感可言的插入所引起的剧烈疼痛让他浑身抽搐,提不起一丝力气来挣脱关昊的钳制,可对于带给他这种痛苦的关昊,他却没有半点怨言,毕竟,他也是身不由己,所有的一切都源于姜培生那个混蛋!! 他勉强移动发颤的手,在自己瘫软的欲望上抚摩,希望借此可以得到一点点快感,来减轻后庭被无情戳刺的疼痛。 欲望被紧紧包裹住的感觉令关昊不禁愉悦地闭起双眼,更疯狂地抽送着粗大的男根,借着鲜血的润滑,抽送变得越来越容易,层层展开的褶皱随着欲望的抽离而被拉出洞口,又随着插入而被带进甬道,那片从不曾见过天日的粉红软肉在鲜血的浸染下变得鲜艳夺目,殷红血丝沿着方默无力的大腿缓缓、缓缓----流泻到纯黑的床单上,映染出大片大片的湿意……………… 抽动地欲望不经意的擦过某一点,突如其来的快感让方默不由自主的嘶喊出声:“啊------!” 尖锐的嘶喊与骤然抓上肩膀的手指让关昊稍稍清醒了些,当眼帘映进身下凄惨无比的方默时,他悔得差点咬碎牙齿,勉强压住体内仍在奔嚣不已的欲望,便想退出身来。 “……没关……系,你继续……吧,”才微微一动就被方默拉住,惨白面容艰难地挂上一个微笑:“只要……温柔一点……就……可以……了……” 伏身亲吻那透着冰冷的嘴唇,轻轻舐舔地舌尖尝到了浅浅的血腥味,很淡很淡。却又浓得直渗进关昊每一个毛孔里,整个身体都充满了方默的味道!! “对不起”轻声呢喃着,被强力压制的药力再度冲破关昊的克制,疯狂他的意志!狠狠一挺身,抽离的欲望重新闯进紧窒的甬道中,被一收一缩的肠壁紧密地包围着。只是这次,关昊没忘了让方默也得到快乐,抽插的过程中,或轻或重地,总会碰触到那敏感的一点,前列腺被刺激的快感让方默轻轻地呻吟起来,手也在自己的欲望上抚摩搓捏。前后同时进行的刺激使原先瘫软的欲望渐渐粗大起来,充血的男根上布满了横起的青筋,在方默急速滑动的手指下,顶端渗出了晶莹的泪滴! 粗重的喘气声,急促而嘶哑的呻吟,为这个只有黑白两色的房间增添了几分情色! 当身体里的那一点被再次摩擦,强烈到无法言语的快感让方默整个人一哆嗦,身体也骤然紧绷起来,狭小的甬道更是紧紧夹住关昊不放! “嗯--啊…………!”禁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关昊浑身一颤,滚烫的浓液射进方默的身体深处,那发烫的液体使得方默也在同一时间登上了高潮的顶峰,指尖一阵滑腻,腥膻浓稠的液体喷射得四处都是,两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上那白浊粘腻的液体。 两具身体紧紧靠在一起,彼此交换着热切的亲吻,急促呼吸吹拂在对方的面容上,引起一阵阵地战粟。 “……我这……牺牲可大了……你说……要怎么……咳咳……补偿我?”勉强在唇边挤出一抹微笑,方默苦中作乐的调侃着。 撑起身子,关昊敏锐的发觉欲望有再度抬头的趋势,苦笑着抬眼:“恐怕你还要接着牺牲了。”对上他猛然睁大的双眸,指指跨下的男根:“姜培生下的药实在太强!看来没有一个晚上是无法搞定的了。” “哦!NO!”抚脸哀叹,方默凄惨万分的哀号:“饶了我吧!一个晚上?到明天我就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强硬地压上方默激情过后还处于无力状态的身体,抱歉笑容里带着狡黠:“你就帮忙帮到底吧,好歹也熬过今天晚上。” “不--恩……”反对的声音逐渐消失在关昊压上的唇间,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他----认命的合上眼帘,挂在身侧的手臂也缓缓地挽上关昊的脖子,拉下……………… 窗外,清风吹拂,窗纱翻卷。 窗内,缱绻缠绵,人影翻滚,又是好一场激情欢爱!! 12 痛死了! 这是方默醒来的第一个感觉,吃力地睁开酸涩不已的眸子。瞬时,那些从被风吹开的窗纱间泄进的光线零碎的投射到房间的每个角落,包括床上纯黑的被单上。 迎面吹来初夏的风,凉凉的,带着几分清甜,似乎还夹杂着雨后青草的味道! “你醒了。”才踏出浴室的门,迎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关昊加快几步走到床边:“怎么不多睡会儿?” 苦苦一笑,方默挣扎着起身,在关昊的帮助下靠在身手的软垫上:“我也很想再睡会儿,可惜。”指指头:“多年养成的习惯可没那么容易改得过来的。” 随着身子的抬高,原先披在身上的被子不可避免的滑落下来,覆盖了一层薄薄肌肉的胸膛赤裸袒露在关昊眼前。当然,昨夜疯狂做爱留下地痕迹也同样清晰可见! 那些痕迹让关昊有点尴尬,带着少许歉意开口:“你……还好吧?” 看看自己身上的印记,再抬眼望向内疚不已的关昊,方默一挑眉毛:“你看我象没事的样子么?”撇撇嘴:“我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就算肚子饿,想吃点东西都没办法!唉…………” 长长地一叹后,他垂下眼敛,不着痕迹的从睫毛的缝隙中观察关昊的反应。 他的话让原就满心内疚的关昊更多添了几分不忍,连忙起身:“早餐早就准备好了,我去端过来。” 轻抬睫毛,细长双眸中飞快地闪过几丝狡黠。呵呵,看来昨天晚上的苦也没白吃,隔了五年,又可以吃到关昊做的早点了。想想,还真是十分怀念啊! 悄悄浮上嘴角的微笑却在看清楚关昊端来的食物后骤然消失,瞪大了眼,他迟疑地伸出手指:“这……这是什么?” 将手中餐盘放在他手中,关昊微微一笑:“早餐啊!” “我知道这是早餐!可,为什么不是你做的?” “也算是我做的啊!”无辜的摊手,关昊此刻的笑与方默不相上下:“是我亲手放进微波炉,再拿出来的呀!” 呆滞半晌,方默才回过神来,苦笑:“你明知道我想吃的是你亲手做地早点,而不是……” 移开视线,嬉笑的面容渐渐沉下:“我记得我曾经说过:我只为我爱的人做饭!”微顿,平缓而决绝的话从他口中静静说出:“而你,似乎已没有了这个资格。” 浑身一震,有些痛楚的望向他:“当年的事……真的伤你很重么?” 当年?一想起那些事,痛,还是没有丝毫减轻!他苦涩的想着,难道真是爱有多深,痛--就有多深么?全心全意付出的那份爱竟带给自己长达五年的痛苦,不曾消失半点! 敛起眼中、心底的伤,他迎上那双看来真挚的眼,冷声:“它让我丧失了爱人的勇气!” 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直到徘徊在胸口的那份心痛淡去几分后,才缓慢睁开:“如果,我把它再次放回你的手上,你--会接受么?” “勇气么?”冷哼一声,便欲起身:“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不再真心爱一个人就不会受到伤害,游戏--不是更好玩么?” “不是!”顾不得身上酸痛,方默猛地伸手拽住他的手臂,字字铿锵有力:“我想给你的----是我的爱情!” 身体顿时僵住,一点一点地转过头,不带丁点温度的笑在唇边绽开,容颜被映成一片艳丽:“爱情?”冷冷一笑,不屑的将这两个字丢回给方默:“你确定你给得了么?” 大力挣开,关昊往后退开几步,冰冷如旧:“这两个字从你的嘴里说出,一点可信程度都没有!一个游戏惯了人怎么可能去爱人呢!”自嘲地笑笑:“五年前我就是没看出这一点,才会傻呼呼地将自己一片真心奉上!结果,却换来你的决然离开!” “原来当年你真的动了心!!”落实了心中的疑惑,方默掀开被子,随手套了件衣服走到关昊面前,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正经:“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我完全不知道你是来真的,我以为你也和我一样,只是玩玩而已的。所以,才会在接到通知后就离开了!”伸手搭向他的肩膀:“如果你告诉我----” 骤然截断他的话,后退一步,方默的手--落空:“告诉你又怎么样?!!你会不走么?还是说,会突然爱上我了呢?可笑!”往事带来的伤痛让他的神情出现狂乱:“我原本是想告诉你的!只是可惜,你完全没给我开口的机会!不是么?” 落空的手渐渐握拳,突然猛力击在墙上,轰然巨响使得关昊稍稍冷静了些。 “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所有的一切--全都过去了…………” “没有!”打断他的话,方默再次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厉声大喊:“没有过去!” “你放开我!” “你听我说!听我说!”狠狠地抓着,不管关昊再怎么挣扎,他都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 怎么都挣不开他的钳制,关昊放弃的垂下手,低垂的睫毛盖住了明亮的眸子。算了,他想说什么就让他说去,自己就当没听见!抱着这样鸵鸟的想法,他,被拉坐到床沿,听着方默将一个字一个字灌进他的耳中。 “我承认当年我没察觉到你的心意,可同样的,你也没有发现我的感情!” 什么!?关昊震惊的抬头。 “自从你和你父母闹翻而搬到我家来住开始,朝夕相对的日子足足过了一年多。也许就在那些日子里,我不知不觉就对你有了不一样的感情,那是和一开始玩玩的心态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我害怕了!过惯了都市的速食爱情,习惯了游戏规则,面对突如其来的真心,我失措了!” 轻轻抚上他的眉眼,指尖薄茧粗糙地磨过他的肌肤,带来丝丝发痒:“而当时的你,正在考取律师执照,容不得半点分心。更何况,我也不知道--你的心意!骄傲的自尊心使我无法先开口询问,只好一直放在心里。” “那……你接到通知离开的那天呢?为什么到了那天你还不说!?”忍不住,还是问了。 “那天……”随着往事的回想,怀念的表情浮现在方默脸上:“我等了你很久。在等待的时间里,我想,只要你露出一点点舍不得我走的表情,我就会留下来,告诉你我的心意。”眼神一黯,他苦涩启口:“可是,你只是笑着恭喜我,还帮我把行李搬到了车上。在那一刻,我才死心离开。” 这么说……这么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两人该死的自尊心在作祟么?那么,自己所过的这五年的痛苦日子竟是自找的么?那些伤心痛苦、自暴自弃原本是完全不必要的么? “不--”痛苦的掩住脸,心中的那道墙崩溃了!五年来被一直冰封住的心房裂开了无数道细碎的裂痕,慢慢扩大,直至完全倒塌! “关昊……”见他这样,方默心疼的想将他搂进怀中。 “你让我…………”突兀地站起身来,关昊神情复杂的推开他,勉强镇定:“你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我--我先走了。”说完,他头也不回,跌跌撞撞地奔出了方默的卧室。 “关昊……” “碰--!” 方默的叫声和关门的声音同时在房子里响起。颓然跌回床沿,方默 13 当关昊从方默家中离开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到回到家中还有另一场风暴在等着他!又或许,在潜意识里早就料到了,只是逃避着 ………… “丁冬”随着清脆的声音,关昊步出电梯。方才在方默家中的谈话让他疲倦不堪,现在,他只想赶紧回到家里倒头大睡一场!所有的事情都等到睡醒以后再说。 “昊儿!”关母一直等在那里,却见关昊仿佛视而不见般的擦身而过,实在忍不住便开口唤了声。 正要掏钥匙开门的手一顿,低垂的头缓缓回转过来,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眸子里闪过一丝痛苦:“……你?你来干什么?” 为难地看看四周,虽然关昊的居所是高级公寓,门户分明,可从关母的神情来看,显然她是不愿意在走道上继续她的谈话:“我可以进去说么?” 手上一个使劲,‘喀哒’门应声而开,抬脚进门,他淡淡地丢了句话:“进来吧。” 随手将钥匙往玄关矮几上一搁,头也没回地道:“坐!想喝点什么?” “给我杯水就行了。”关母雍容大方地在鹅黄色沙发上落坐,秀美的双腿淑女地摆放在一边。只有那双放在身侧,神经性绞动的玉手透露出她内心极度焦虑的情绪。 “水。”将水杯放在母亲面前,关昊也在对面坐下。沉默地喝着刚倒的红酒,一时间,两人竟是相对无言,这,也是一种悲哀! 好一会儿,关母只是端着水杯喝着,没有开口说一个字。虽然对她的来意也猜到了七八分,关昊却还是不希望从母亲的口中听见那些话,想来,他的鸵鸟心态是越发的严重了呢。这么自嘲着自己,他一口接一口地泯着杯中的红色液体。 时间就在无声中流逝,典雅的客厅中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偶尔发出的饮嘬声,除此之外,便是一片静得几近死寂的沉默,在这里,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那份沉闷----叫人窒息! 杯中的水在逐渐减少,不时偷眼轻瞥关昊的关母几度想要开口,都让关昊的面无表情给打了回票。直至杯中水将见底,她终于按耐不住,呐呐开口:“昊儿,……昨天……姜先生打过电话来,他说……” 握着酒杯的手指一紧,逐渐发白的指尖说明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才克制住内心的沸腾! 终于还是要说了么?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来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按照原先的约定了么?竟容不得自己的亲生儿子有一线反抗么?呵呵!这真是天底下难得一见的父母啊! 眉宇轻展,身子缓缓往后靠去,放低了声线,他的眼内一片平静:“是的。我没有按照原先答应你们的去做。我不想成为他的玩偶!” 手一颤,顾不得仪态,她慌乱的放下水杯,迫切伏身向前:“可是你这么做他就不会入股你父亲的公司,你忍心看见你父亲辛苦创立的公司倒闭么?” 紧紧盯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那么,你们就忍心把我送进那家伙手中,让他毁了我么!” 心虚避开他明亮的眸子,吞吞吐吐老半天,她的话彻底让关昊对他们死了心:“……反正……你和他都是男人,也不会怀孕。……而且……你不是喜欢男人么?应该……没关系…………” 用震惊已无法形容关昊此刻的心情,震撼过后,心,反而麻木了。 “昊儿!”急急起身,坐到他身边,犹如溺水的人般紧抓着他不放,纤细的手指几乎快陷进他的肌肤:“我和你爸说好了,只要你肯帮忙度过这次危机,以后你想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我们再也不反对了。而且,我们也欢迎你回家来。” 垂下长长的睫毛,一点闪亮的水光悄然从他的眼角滑落,那是他为他们流地----最后一滴泪。 手,缓缓抬起,覆上母亲保养极好的白嫩手掌,一根、一根地掰开那紧掐的手指,一点一点切断彼此间的联系与---- 亲情! 望着母亲惊慌失措的表情,儿时一切如浮光掠影闪过:挂着宠溺微笑送自己上学的母亲、为自己做了满桌好菜,笑着看自己吃得津津有味的母亲、明白自己心意,默默放手让自己攻读律师专业的父亲、第一次打赢官司时父母欣慰与赞赏的笑容…………曾几何时,这一切、一切都已在回忆的洪流里模糊、淡漠、直至湮灭………… 骤然起身,他大步走进卧室,片刻后又回到客厅,在母亲身边停住,将一本小小的本子放在她面前:“拿去!剩下的我会再想办法。” 几乎是立刻,母亲就翻开了本子,惊喜的表情在见到上面的数字时一沉:“就这么点?远远不够啊!” “最迟后天,我一定会找到人来投资!”狠狠一闭眼睛,再睁开时已是决然:“这是我作为儿子,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从此以后,恩断意绝!” 浑身一震,话里的决绝让她心痛欲裂,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若非到了这般地步,她也不想将儿子逼到绝路!只是,在她的生命中,丈夫与儿子,她更重视的是前者,所以尽管知道会伤了孩子的心,她还是义无返顾的来了!没想到是,为了挽救丈夫的公司,付出的代价竟是这么的大!!! 颤巍巍地站起身,面对关昊的背影,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最后一次抚抚他乌黑的发丝。指尖就康缱遇到发稍,关昊冰冷的声音传来:“我想要休息了,麻烦你走的时候帮我关门。” 指尖猛地瑟缩回来,紧紧拽着手中的本子,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能怪谁呢? 再深深地望了眼,脚跟一转,一步一步地,走出这道门、这间屋子,还有---- 关昊的生命! 听见身后传来的关门声,一直挺直的背影突然松懈下来,跌坐在沙发上,望着茶几上的水杯发了半天呆,关昊才慢慢回过神来。从此以后,自己便要孤身一人,在这世间生活下去。 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卧室,衣服也不脱地往床上沉沉一躺,被踢飞的拖鞋却意外的砸到了什么,发出沉闷的声响。 懒洋洋的视线在接触到那物体时忽然一振。那是个被包得好好的放在墙角的纸盒子,拖鞋的其中一只正安好的躺在一边,刚才的声响应该就从这盒子上发出来的。 从床上一跃而起,利落地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一览无遗地展现在他面前:一条银灰色的领带,那是第一次跟着方默参加大律师聚会时,方默送的。 一个小小的,有着兰色封面的笔记本。缓缓翻开,龙飞凤舞的笔迹让他想起了刚进律师楼时,方默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在他的笔记本里添上一些看法和对案件的处理方法,使自己获益不少。 一包抽了一半的烟、几个方默的相框、一只方默忘了带走的打火机、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这些都是在搬离方默住所时,因舍不得扔掉而悄悄收藏起来的,只不过,搬到这里后就没有打开过。 指尖轻轻滑过盒中的每一件物品,或光滑、或粗糙的触感勾起他对往事的怀念,恍惚间,方默的话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如果,我把它再次放回你的手上,你--会接受么?” “我想给你的----是我的爱情!” 跌坐在地板上,头靠在曲起的膝盖上,微微眯起眸子,眼神在逐渐迷离。 五年前,彼此胆小的试探让双方错过。五年后,俱已改变的两人是否可以重新拾起那分散落在时光和误会中的感情? 烦恼不已的往后一躺,关昊就这样进入了梦乡。清风掀起窗纱,温柔地,将那眉宇间的皱褶抚平。衣角翻飞,猎猎轻响在房间里幽幽回荡………… 次日,当方默撑着尚有些乏力的身躯来到律政署大楼自己的办公室时,一封雪白的信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信封上并没有署名。拿着信,他按下内线电话:“SHABULINNA,我桌上的信是谁送来的?” “哦,是今天早上你还没来的时候,关昊大律师亲自送来的。他还说,你要的答案就在信里面。” 关昊!是他送来的! 挂上电话,他迟疑了很久才拿出里面的纸张,按下紧张的心情,将那寥寥几行字看来: 方默: 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用写得来告诉你我的决定。 虽然五年前,我们是因为彼此的骄傲和试探才错失了在一起的机会,可那也证明了,我们对对方的信任不够才会引致这样的后果。而经过五年这么漫长的时间,相信彼此都发现对方有一定程度上的改变,感觉、感情都已经和五年前不一样了。 既然无法回到过去,又舍不得这份感情,那么,就让我们做回朋友!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往昔的感觉会再次回到我们心里,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相信,我们彼此都不会再放手了! 关昊 14 虽然对母亲许下了那样的承诺,可真的实施起来却远比口头说说要困难的多! 姜培生作为香港商界头号人物,其影响力自然是非常大!两天里,关昊几乎打遍了所有相识之人的电话,不是暂时离港就是一拖再拖,要不就是婉言拒绝!理由千奇百怪,只要人能想得出来,几乎都被他们说了个遍! 只有正康药业总裁因关昊曾帮他打赢过商业案,才好心的告诉他,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肯帮忙的真正原因:那是因为姜培生已经发出消息,只要谁对他伸出援手,那么那个人亦将自身难保!在这样的情况下,哪里还有人肯冒险来答应他的请求呢? “咚咚!咚咚!” “进来。”振起精神,关昊再次将视线移回桌上的通讯本上,看看是不是能找到被自己遗漏的。 “FEILI,还在忙么?”唐佐明推门进来,见关昊还在忙那件事情,歉意一笑:“对不起,帮不了你的忙……” 抬眼一笑,关昊截住他下面的话:“别傻了,你我都知道姜培生的势力有多大。”望着手上的通讯本苦笑:“要不是因为他欺人太甚,我也不想和他较上。” “那……你不如试试叫TOM、刘熹明他们帮忙?” “都试过了!”放开通讯本,一摊手,嘴边的笑更苦了几分:“全部无功而返。” 关昊起身走到窗边,眸中寒光一闪:“看来,他是非逼得我家破产才肯罢休!!” 一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故作轻松:“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轻轻一拍:“走,吃饭去,我请客。” “谢谢!”感激归感激,可现在的他真的丝毫没有吃东西地欲望:“我真的没胃口,你自己去吧!” 见他还想说些什么,关昊又赶紧道:“行了!如果待会儿我感到饿的话,会叫个披萨来吃的。”洒脱一笑:“我还不至于为了姜培生耍地那些手段饿坏自己!放心吧!” 唐佐明虽然看出他是在强撑,却没有揭穿,只是含有深意一笑:“希望你是真的这么想。” 笑容一僵,关昊掩饰地将他推向门口:“好了好了!你不是要去吃饭么?还不走?” 深深望了他一眼,唐佐明顺他的意思走出门,对着被立即关上的门凝望了好久才慢慢走开。 办公室内 送走了唐佐明,回到桌前的关昊沉沉坐进宽大的椅子里,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面具,此刻才完全的摘落。 眼看离自己承诺的还剩下一天,却什么头绪都没有,到了明天自己要怎么样变出一个投资人来完成自己的承诺!? 捏捏发疼的太阳穴,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再接再厉的翻开那本几乎已经被翻烂的通讯本,希望可以找到几个被自己遗漏的人,那也是自己仅存的希望了,如果还是没有人肯投资的话,那么,到明天自己也只有面对父亲公司破产的事实了!! 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的唐佐明一手拎着公事包,一手从西装口袋中取出汽车钥匙。正要将钥匙插进钥匙孔的时候,一阵奇特而带着韵律感的脚步声传进他的耳中。 “唐先生,好久不见了。”与此同时,一个低沉中带着些许沙哑的男子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似乎还夹杂着淡淡的戏谑感觉。 这个声音?!! 压下心中的猜测,他冷静的转过身,果然是他! “是你?!”暗自警备,表面上他挂起一副温文笑容:“不知道你来找我有何贵干?” 出乎意料的,他的警备却换来男子一阵爽朗大笑:“不用那么紧张。”悠闲地走近他,直到两人距离不足一尺才停下脚步,凑近他耳边,温热气息一阵又一阵地吹拂着耳际细细绒毛:“上次的东西没派上用场,是么?” 暗自一凛,唐佐明退开几步,眼神转为凌厉:“你到底想干什么?” “呵呵!”恶劣地伸出食指勾住他的下巴,轻佻中又带了几分正经:“谈生意!”紧紧盯着唐佐明的眼睛,看进他的眼眸深处:“谈一笔……你我都会感兴趣的----生意!!” 沉脸挥开那人的手,唐佐明语气冰冷:“我想你弄错了。我是律师,如果你惹上官诽,那么来找我自然没错!如果是谈生意,那就恕我无能为力!!” 闻言,男子嘴角一勾,上扬45度,绽开的耀眼笑容让那张平凡无奇的面容奇迹般地散发出致命的魅力:“是么?如果我说…………”不顾唐佐明的挣扎,凑近他的耳边快速低语了几声,就见唐佐明的神情也随着他的话迅速改变,嫌恶、惊讶、不敢置信种种神情飞快地从他眸子里掠过,最后震惊地看着面前男子,好半晌才挤出话来:“你--你说的--是真的?” “不管是真是假……”拖长了音,他环顾四周,浅笑:“这里,都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吧?” 一拉车门,唐佐明先坐进驾驶位。 呵呵一笑,男子伏身坐进他旁边的助手位置。一阵引擎发动声响,银白色跑车飞快地驶离了停车场,与另一辆银灰跑车交错而过! “吱----”轻柔的刹车声在停车场响起,拔出车钥匙,方默看了看腕上手表,跨出车,甩上车门就向电梯走去。 乘电梯来到12楼的精英律师事务所,推开玻璃门,方默穿过已然空荡荡的隔间办公桌,来到关昊的办公室前。抬指轻扣:“关昊?关昊?” “门没锁,进来吧!” “我就知道你还没走,特地来找你一起吃晚饭的。”轻甩指上钥匙,方默转到面对着窗户的关昊身前。 闭上的眼缓缓睁开,望着面前一脸微笑的方默,叹了口长气:“我哪有心情吃饭啊!”凝视窗外的目光悠远:“没想到姜培生竟然可以垄断整个商界,我整整奔波了两天,也找不到一个愿意投资的人!!” “投资?” “是啊。作为和父母断绝的条件,我必须在三天里帮他们找到投资者,而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你,真的要和他们断绝关系么?”不是可惜,而是提到这一点,出现在关昊脸上的痛楚让他心疼,所以才再次开口确认! “被出卖了一次又一次,除了这样,我实在已经想不出办法来保护自己了。”淡淡地笑着,苦涩却还是掩饰不住的从那笑容里渗透出来,扩散在整个空间里。 深吸一口气,方默调整下心情,伸手拉起坐在椅上的关昊,展臂搭上他的肩膀:“不管怎么说,人是铁饭是钢,饭还是要吃的。除非--你想饿坏了自己,来让我心疼。” 被他的话逗笑了,含着些许尴尬,一拳捶上方默胸膛:“你胡说些什么?” 握住那只手,方默嘴角噙笑,眼内却是一片深情:“我说真的,饿坏了你,心疼的可是我。” 心,微微一颤。猛地缩回手挣开他的搂抱,关昊一拎公文包带头向外走,临到门口才回头冲着尚在桌前发呆的方默道:“不是说去吃饭么?怎么还愣在那里?” 虽然对他方才的逃避有些难受,可看见那张脸上重新有了笑容,那点难受似乎也算不上什么了。 扬起笑,加快脚步迎上,口中直喊:“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间法国餐厅,里面的鹅肝非常美味,保证能达到你的要求。” 放缓脚步等着身后的人,背对着方默的脸上绽出一丝浅笑。从昨天早上开始,因四处碰壁而冰冷的心房为他尚惦记着自己的喜好而逐渐暖和了起来,也许,在不久的将来,那份离开的感情会再次回到彼此的身边吧……………………………… 一走进这间餐厅,关昊便为它淡雅大方的布置吸引,在年轻礼貌的侍者带领下,两人选了一张靠近窗口的台子坐下。 饮一口82年的红酒,再品尝着餐厅的招牌牛排,关昊的心情可说得上是十分轻松了。如果没有听见那个温文却讨厌的声音,那么,这份好心情会维持地更为久一些。 “真是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呢,关大律师!!!” 15 会说出这样表面温文实则嚣张的话,除了姜培生之外实在不作第二人想! 拂开身边笑得卑微的俊秀少年,白皙手掌轻搭上关昊肩膀,柔声:“听说,你这两天到处在找人投资?”凑下身子,低声轻笑:“为什么不来找我呢?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会为你做的……” 细长指尖顺着衬衫纹路,轻轻地掠上颈项,勾起一道轻浅红痕。 一层鸡皮疙瘩从他碰触的地方蜿蜒浮现,镇定地将那只手挥开,关昊冷冷抬眼:“真是劳您费心了。不过您的好意我承受不起!” 收回被拂开的手,慢慢揉着上面被暗力打至淤青的虎口,眸中阴狠之色骤然闪过,不过他不愧为老狐狸一只,怒气转瞬即收,眉眼一弯,直起身子,视线轻扫方默,失笑:“我道是哪一位大人物呢?原来是我们的方检控官啊!难不成,现在的检控官已经富裕得可以投资商界财团的地步了么?看来方检控管是想要尝一尝廉政公署的咖啡了?” “你--”关昊气极反笑,剑眉一挑正要反驳,却被方默微笑着拦下。优雅地往后一靠,枕着柔软舒适的垫子,修长手指端起高脚酒杯,杯中嫣红液体在他的轻轻晃动下,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美丽波纹,另一手食指轻扣桌面,整个人身上充斥着说不出的轻松写意:“廉政公署的咖啡太昂贵,一点都不适合我这个奉公守法的小市民。倒是姜先生,身价过亿才陪得上那里的咖啡!!” “哦?这么说来,关律师还没找到投资者喽!”傲慢和儒雅在他身上奇迹般融合,抚掌轻笑:“要不要我介绍几个大集团给你啊?”声音骤然转为暧昧:“毕竟--我们差一点就做了一夜夫妻,虽然最后有人搅局,可恩情还是在的嘛!” 不想他再搅和关昊心情,方默决定速战速决,出杀手锏。 放下手中酒杯,起身走到姜培生身边,附耳低语几声。话音刚落,就见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姜培生骤然色变,神情惊愕地望着方默,强作镇定:“……不可能……这是决不可能的事情……!!” 背对着关昊,方默眉梢眼角皆染上一片肃杀,声调却一如刚才平淡:“话可别说得那么绝对,要知道这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姜培生的脸色一变再变,仿如中国四川的变脸一般神奇,最后虽勉强保持住笑容,却已是僵硬非常:“我纵横商场多年,凡事未到结局都不会断下结论!此事--也是一样!!” 退开几步,落座。方默微微一笑:“你如果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不过,到了明天,就由不得你不相信了。” 闻言,姜培生嘴角抽搐几记,最终还是恨恨一甩手,不理身后少年便管自一人走出餐厅,连饭也不吃了!可见是被气得不轻!! 噙着一抹淡笑目送姜培生离开,方默移回视线却与关昊深究的目光对上。一摊手:“想问什么就尽管开口吧!” “你和他说了什么?能让姜培生气得连饭都不吃,还顶着张难看之极的脸离开,想来你刚才在他耳边说的那几句话定是十分重要的了?”分离五年,关昊发现眼前的方默身上有太多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就连那抹笑,都显得神秘莫测!! “还记得当晚姜培生为什么会在最后关头放过你么?” 那晚…… 一些镜头在关昊脑海飞快闪过:姜培生是在接到一个电话后才放了自己,关键就在他所提到的‘暗帝’两字!! “难道你刚才对他说的又是那个‘暗帝’?”这句话得来方默一个赞赏眼光,可他还是不明白:“可究竟‘暗帝’又是什么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么?为什么一搬出此人,就能让姜培生这么狼狈的离开?” “停停停!”方默失笑地竖起食指直摆:“你这么多问题,希望我回答哪一个啊?” “全部!” “OK!”整理了下思路,方默才缓缓开口:“‘暗帝’是英国一个家族企业的总裁,势力非常的大,在整个亚洲几乎都有他们的分公司,姜培生与之相比自然是小巫见大巫,不狼狈也得狼狈了。至于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就要从五年前我还是大律师的时候说起了。” 微微一顿,泯了口红酒润过嗓子才接着说:“你应该还记得,在我加入律政署前,我曾经接过一个涉嫌洗黑钱的案子,这件案子的当事人正是‘暗帝’驻香港分公司的堂弟,最后因证据不足而当庭释放。而当我外调到英国接受检控官培训时,和‘暗帝’本人有过多次接触,在私底下,更是曾给予不少法律意见,我与他也算得上是朋友,所以这次在你的事情上,我才会开口请他帮忙!” “最后,他应承我,明天会由香港分公司出面来投资你家的公司,有了这么一个大靠山,今后你就不必为他们担心了。” 原本聚精会神听他讲话的俊容一窘,以垂首喝汤来掩饰他的尴尬:“谁说我还担心他们!” 也不揭穿他,方默朗声长笑:“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那就……罚我喝了这杯!!”仰首将杯中红酒饮尽,眼角余光扫见关昊轻松下来的表情,压在心中的那份隐隐不安,似乎也没那么发闷了。 关昊,过了明天,你的生命里将是一片宁静,再不会有任何狂风暴雨,因为,我会用我的方式来为你挡住一切!! 虽然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案件的关昊却不见前两日的焦躁,沉稳的心情只是因为昨天晚上方默淡淡的几句话,在他不知道的心底深处,方默对他的影响远远超出了他自己的预计。 铃~~~~~~~~~~~~~ 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将关昊从手中案件的案情中拉回,看见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号码,他毫不犹豫的接起。 “方默?” “把电视机打开,凤凰卫视正在报道一条新闻,看完之后可要请我吃午饭哦!”含着淡淡笑意,方默低沉的嗓音通过电话传进他的耳中。 难道是………… 关昊忙从抽屉里取出电视遥控板,随着按纽的按动,缓缓亮起的屏幕上出现了主持人美丽的容貌和甜美的嗓音: “现在发布一条最新消息,传闻即将破产的关氏财团于今天早上发布,将在下午召开的记者招待会中与英国摩菲斯特家族旗下驻香港的分公司缔结合作关系,摩菲斯特分公司将会抽出一部分资金投于关氏财团,作为入股的资金,看来近段时间困扰关氏财团的难题也将随着资金的注入而得到缓解,前景仍是值得期待的…………” “怎么样?该请我吃午饭了吧?”在听见关昊惊讶低呼以后,方默打趣的再加上一句:“我帮了你这么大个忙,不会连顿午饭都那么小气吧?” “胡说什么呢!”胸腔沉沉的震动了几下,静默半晌关昊才低低说道:“谢谢你,方默。你使我把这段关系断的毫无牵挂,谢谢!” 感受到那份淡淡地悲伤,方默扯开话题:“那……中午我来你办公室找你?” “OK!中午见。”挂上电话,关昊顿时觉得整个人精神了很多,翻开桌上的文件,一边按下内线电话:“SHALINNA,麻烦你帮我冲杯咖啡进来。” “好的,关先生。” 发亮的光线从通透的大玻璃窗中投射进来,在伏案工作的关昊周身漾出一层淡淡光晕,卷着芬芳味道的风在房间里流动,宣告着,夏天的脚步--近了!! “SHABULINNA,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都挪到下午吧。” “好的方先生。”秘电子SHABULINNA见方默满面春风,不由得打趣道:“是佳人有约么?” 转过身子,倒着向外走的方默眯眼一笑:“YES,BAY!” 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乘着电梯来到12楼,才刚一进门就和刚从办公室里出来的唐佐明撞个正着,一阵哗啦声,唐佐明拿在手中的文件散了一地。 “不好意思,我帮你捡!”正要将捡起的文件交给唐佐明,四目相对,似曾相识的感觉令两人在下一秒同时喊了出来:“四眼镜!” “瘦皮猴!” 方默大力拍上唐佐明的肩膀,啧啧有声道:“嘿!不错么!以前戴着副黑框眼镜、傻不拉几的四眼镜,现在长得挺帅的,要不是你这鼻子,我还真认不出来了!” 别看现在两人是好朋友,当初在大学里可是干过架的!唐佐明的鼻梁还曾让方默打断过,不过自那次之后,两人竟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在当时也的确跌破了很多人的眼镜!! “还好意思说呢!”不同与以往温文面具,此刻笑得开怀的唐佐明令楼里其余人大呼难得:“上次在关昊办公室里,你怎么就没认出来啊?” “咦?那天那个灰头土脸的家伙是你啊?我可真没认出来!”好笑的皱起鼻子,不客气的调侃着好久不见的大学老友。 从以前就充分认识到自己远不是这家伙对手的唐佐明,在今天的巧遇后,再一次证明了这一点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 “对了,你来我们律师楼干什么?又是来找关昊的?”与方默并肩走着,他随口问道。 “恩,来找他吃午饭的。”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扭头:“上次你是怎么找到那些资料的?” “哦这个啊,真是巧了,我刚好为了这件事要进去找关昊呢!”唐佐明指着手上的文件,不经意的说着。 “等等!”方默一把拉住他,敛去笑容地他显得十分正经:“在你把这些东西交给关昊之前,我想先看看。” “你开玩笑的吧?”唇边的笑在发现方默并不是在开玩笑后收敛起来,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这可是违背律师守则的!” “我知道,不过我以私人身份来看就没问题了吧!”浓眉一展:“更何况,你我都是为了关昊,不是么?” 挣扎许久,又细想方默说得也有道理,遂无奈道:“就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了!”一手挽上他的肩膀,拉着他往门外走:“那么,找个地方坐下来谈吧!” “喂,别拉着我走啊,太难看了!再说,你不是来找关昊吃午饭的么?不用给他个电话么?” “诶呀,你再怎么拉都是这幅样子了啦,至于电话,我到了车上就会给他打的!所以--走快一点!!” “你……你怎么还象以前一样粗鲁啊!真是后悔遇见你啊!!” 就在办公室所有人的注视下,出了名的斯文大帅哥被一个高个子的粗鲁男人给绑架走了!!! 16——17 时值正午,又是中环闹区,附近一些较为清雅的餐厅都已人满,兜转几圈后,方默将车停在一家门面微旧,人少冷清的店前。 “不会吧!”站在店门前,唐佐明摇头一叹:“你怎么这么吝啬?” “怎么说?”跨下车,随手一带车门,方默斜睨他一眼,笑问。 “你跟我借东西,好歹也找家合我口味的店吧?这家就…………” “要是只注重外表的话,你可就走宝了!”朗朗笑着,方默上前几步,推开门先行走了进去。 唐佐明见状也只得跟进,倒是进去之后,店内幽雅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而后由方默做主点的意大利面呈在他面前后,那份惊讶更是难以形容。 “这里的意大利面————”一叉入口,唐佐明已是完全推翻刚才对这家店的观感,浓郁地到的味道则让他胃口大开。 “很地到!对吧?”端起一边的咖啡,微微一笑,唐佐明的反应早在他预料之内,几乎所有第一次来这家店的人,反应都和眼前狼吞虎咽的家伙一般无二!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意大利面么?”含糊不清地从满含着食物的口中挤出一句。 闻言,方默满脸痛苦神色,语调更是凄惨:“对于一个将意大利面当主食,吃了整整三年的家伙,我就是想忘——也很困难!” 回想大学生涯,就是因为有这怪物在身边,目睹过他的嗜好,才让自己在后来的那些日子里一见到意大利面就胃口全消! 一番猛力进攻,眼见盘中美食消灭大半,这才心满意足抬起头来,拿纸巾拭去唇边油迹:“能让你做那么大牺牲的,想必也只有我手上的这份资料了!” “呵呵,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省力!”手掌一摊:“拿来吧!” “老实说,我还真好奇你和关昊什么关系?竟然能让你这超级自私的家伙为他做这许多事!” 接过他递来的文件,方默头也没抬:“恋人关系。” “噗————!”水,如痰缱赢散花般从唐佐明口中喷出,却并未落到对面的方默的身上,只因他早已料及,话甫出口便连人带椅挪开,自是半点水迹都不曾沾染。 “你害我的意大利面全泡汤了!”瞪着只专注于文件,连视线都没移动半分的方默,唐佐明着实心疼眼前的食物。 眼角往他的盘中一瞥,语气正经:“的确是全泡在汤里了。” 眼看唐佐明即将发飙,方默见好就收,招来侍应重点一份意大利面来缓和他的情绪,边将话题扯回正题:“虽然这些资料上记载了姜培生利用公司作掩护,为某些犯罪集团洗黑钱、出借货柜用以走私军火!可没有真凭实据,就是上呈法庭也无法将他定罪!” 眉头轻蹙:“还有,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姜培生既然和黑道有所关联,那么,若是你将这些交给关昊,而他又一时冲动————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若是只有这么点证据,我当然是不会拿给关昊,可是——”狡黠一笑,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物,放至方默面前:“再加上这个,任他姜培生神能通天,也逃不过法律制裁!!” 拿起面前的磁盘,心中乍然一动,声调也稍稍上扬了些:“难道……” “不错!这个正是姜培生与犯罪集团交易的电脑记录,里面每一宗交易都足以让这家伙吃上十年八年的牢饭。” “你是怎么得来的?可不可靠?” “是警方卧底亲自交给我的,可信程度应该很高!”至此,两人谈话的声音都非常细小,可当他说出警方卧底,却让方默惊讶地站起身来。 “什么?!!” “你搞什么?!还不坐下来!”唐佐明轻声疾喊,迅速拿眼角扫过全场,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一桌的情况,这才放下心来。 “sorry.”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重新落座的方默满头雾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警方卧底扯上关系?他又为什么会把这东西交给你?不是该交给他的上司么?” 对于方默这一大堆问题,唐佐明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马上作答。在端起桌上水杯喝了几口,再吃了些新上的意大利面,最后才在方默焦急的神情中慢慢叙来。 “上次我通过一个朋友搭线得到的那些资料也是来自于他,不过,知道他是警方卧底却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停下组织了一下脑中思绪,片刻后才道:“据他所说,警方早就怀疑姜培生与某个国际犯罪集团有关系,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所以才把他派进姜培生身边调查。经过三年,他终于取得姜培生的信任,当上他的左右手,从而拿到电脑交易的拷贝。” “既然是这样,他也该将东西交给警方,而不是你啊?” “如果情况允许,他当然是选择交给上司。只不过……”唐佐明微微沉吟:“自从前几天有人潜进姜培生别墅,并取走一些东西后,姜培生便开始怀疑起身边的人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自是不便与警方接头,所以才希望通过我将这些交给警方。” “照你这么说来,姜培生这次是在劫难逃了!”才欣喜地猛击双掌,忽似想起什么:“可是,这也不用交给关昊吧?” “哦……,我见前段时间关昊好象因为姜培生搞得很不开心,所以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好让他放心!” “既然送交警方,那么肯定也会送到律政署来…………” “你一个人在嘀咕些什么呢?”唐佐明见方默听完后管自低喃,自己拉长了耳朵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遂不耐烦的开口问道。 “没什么。”抬眼望向唐佐明,方默突然一脸正经:“你先别告诉他,等我打赢这场官司再给他个大惊喜!!” “你打算接这个案子?” “他敢来招惹关昊,我是绝不会放过他的!!”狠辣神情在方默阴沉双眸中掠过,眼底的那片黑色更是暗了几分,由他身上不自觉散发出来冷意连坐在对面的唐佐明都感受到了。 搓搓双臂上骤然浮现的鸡皮疙瘩,略微迟疑:“你确定关昊会高兴你这么做?我觉得,以他的性子,是不会答应你擅自将他纳入你的羽翼下保护的!” 在看见方默脸色又阴了几分,忙转口:“当然,他是你的恋人,你最了解!你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 ********** ********** 这两天关昊的脾气很不好,连带得律师楼里也笼罩上了一片低气压,往日里轻松的办公环境则变得让人度日如年! “SHALINNA,你老板的心情还没好转么?” “是啊是啊!这股低气压再维持下去,我都快得抑郁症了!” “SHALINNA,你整天跟在他身边,该知道原因吧?” 压着嗓子,围在SHALINNA桌边打探消息的各人自是没看见从门内探出头来的关昊,尚顾自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SHALINNA!我上庭所需要的文件呢?”冰冷地可以把人生生冻僵的话语传进每个人耳中,片刻僵硬后,众人全挂着尴尬笑容作鸟兽散开,现出原先被围在中间的SHALINNA与关昊正面对上。 悄悄咽下一口口水,SHALINNA小心翼翼的开口:“关先生,你说的是成先生那起案件的资料么?” 挑眉反问:“好象目前我手头上就这么一起案件吧?” 听出话里的讥讽,她更加小心:“昨天下班前……你不是让我放在办公桌上么?……可能……被压在最下面了……” 微微一皱眉头:“好象是有这么回事……”临关门前才丢了句话出来:“以后上班时间少聊天!” 看着那扇门合上,SHALINNA才放松下来,一直屏在胸口的那股气也才吐出:“呼——————!” 纵然平日里与关昊笑闹惯了,可一旦关昊板起脸来,却还是让她心悸不已,聪明人当然是能躲则躲了! 办公室里 明亮双眸紧紧盯着桌上电话,那般专注,仿佛想将它瞪出一个洞来! “该死的方默!”喃喃自语着,拎起电话按下键,听着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又猛然挂上,力气之大,在房间里发出响亮之极的回声! 自从两天前接到方默的电话,取消了午饭之约后,方默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似的,怎么都找不到他的踪影。打去律政署,他的秘电子总是千篇一律的回答:方先生很忙,不能接听您的电话!而打他的手机,不是关机,就是正在通话中!而出于连自己都不明白的原因,又不想去律政署找他,几天下来,自己的心情变得糟糕之及不说,整个办公楼也是气压低迷,每每见到楼中众人一见到自己就犹如见到洪水猛兽一般,恶劣的情绪更添了几分暴躁!! “咚咚!”轻而有力的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身子放松地往后一靠:“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离开了几天的唐佐明,拿着从台湾带回来的土产,他一脸疑惑:“门外那些人怎么了?不是叫我小心,就是用一副同情的眼神看我,我都觉得自己不是进你的办公室,而是个即将被绑缚刑场,执行死刑的死囚了!” 转转酸涩的脖子,关昊苦笑:“这也难怪他们,这几天我心情不好,可能影响他们了。” 将土产放在桌上,唐佐明失笑:“怎么?方默惹你生气了?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嘛!再说,他不是在想办法帮你————”糟糕,说漏嘴了!迎上关昊探究的目光,他试图打诨过去:“好了,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说着就想开溜,可惜,关昊早他一步,一个箭步窜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关昊缓缓开口:“你肯定知道些什么,他这几天避着我,到底在干什么?” 被逼到无处可退,唐佐明左思右想,决心还是不沾这个烫手山芋为好,便如实将事情告知,见关昊神色骤变,识相的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站立在办公室里,关昊被这消息震得发了半天呆才回过神来。原来是这样!这就是方默为什么不接自己电话,也避不见面的真实原因!他——!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是柔弱无依的小女人?还是五年前那个依附着他的自己?不管是那一个,他这样的做法都无法让自己高兴!! 恨恨一抄墙上挂着的外套,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他就象一团龙卷风一般,迅速地消失在电梯合上的门里。 “又发生什么事了么?” “不管什么事情,我只希望他的低气压可以早点过去。” 站在自己的办公室了,从微微隙开的门逢中听着大家的谈论,再看看关昊消失的电梯口,唐佐明双手合十,默默祷告:方默,祝你好运! “关先生,您不能进去!方先生真的很忙,没空…………” “没空见我是么?”拦断方默秘电子的话,一路飞车而来所酝酿的怒气在这一刻全然爆发:“方默!你这混蛋!你给我出来!所有事情我都知道了,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SHABULINNA被他的怒气吓到了,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趔趄的身子正好跌进闻声出来的方默怀中,这一幕,让关昊的愤怒更涨了几分,正待冲上前,却见方默快步迎向他,一把拽了就往门外走,边走边丢下一句:“我下午不回来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叫你放开我!没听见啊!!”被一路拉着来到停车场,而后又被硬塞进车的关昊怒极,对着刚坐进车的方默挥手就是一拳。冲动之下,自是未考虑力道,结结实实的打在方默右肩上。一阵剧烈的疼痛让方默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按住他胡乱挥动的拳头,方默耐着性子,试图找出让关昊如此暴怒的原因。 见他一副忍耐的样子,仿佛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一般,压下心头怒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的关昊深吸一口气后才开口:“JONE什么都和我说了,你这几天不见我,都是在忙那件事情!” 这个唐佐明,一点小事也守不住。心里是这么想,脸上倒没有表露出半分,既然全都曝光了,他也就索性不再隐瞒了,反正事情总要让关昊知道的,只不过时机却是太差了些:“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 放开紧按住关昊的手,轻轻揉着方才因用力而在关昊腕上握出的红痕:“其实原先我是想把这件事情办好了才告诉你,好让你开心一下的,没想到会在这么糟糕的情况下…………不过。”轻挑起一边眉毛:“我不懂,修理姜培生这件事,为什么会让你这么大火?难道你不希望看到那混蛋坐牢么?” 手掌被温柔抚摩的感觉令关昊俊美的面容一红,飞快地将手从方默掌中抽离:“我气的不是姜培生坐不坐牢的事,而是——”一顿,绯红褪去,脸色渐渐沉下:“而是,你处理事情的方式!或者应该这么说,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和你同一线上。有了事情,你只会揽在自己身上,从未曾考虑与我分担。” 语气里开始现出些许伤感:“我是个男人,我不想总是被你当成柔弱的女人来对待!”抬起眼正视方默,字字坚定:“你懂不懂,我要的,是一段建立在平等地位上的感情!如果你做不到,我们就没办法再继续下去!” 愣愣的坐在那里,关昊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深刻的钻进他的脑海,在他的心里引起震撼! 眼前这个激动不已,用他美丽的面容说着他自己心声的男人,真的,和五年前不一样了!那般渴望平等的话,是绝不会从以前的他口中说出!那双骤然闪亮的眸子,竟让人产生无法形容的惊艳!生气盎然的他就象是充满了斗志的战士,勇敢、无惧、能接受任何困难!! 最初的震撼过后,是心的沉沦!方默几乎是害怕的发现,眼前的关昊,把自己的心完完全全俘虏了! 低低笑声从震动的胸腔发出,让关昊有些发愣。是气过头了么?这个人的脾气可容不得人有半点忤逆,虽然刚才那些话是自己的真心话,却会惹他生气吧? 展眉轻笑,关昊所以为的怒气并未来临,反是一双温柔暖和的手轻轻扶上他的面颊,柔声细语:“对不起。” 是自己的耳力出错了?还是真的听见他说了那三个字?关昊不敢置信的神色跃入方默眼中,再次重复:“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如果不是你点醒了我,只怕我们这段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就让我毁于一旦了。” “……你……你竟然不生气?”关昊觉得象是在做梦,这样的方默也是他不熟悉的,不过却是他欣赏的。 “呵呵。”沉沉笑着,伸臂一揽,将关昊压向自己胸口:“你说的很有道理啊!是我忽略了感情要建立在平等上这个基础,我又为什么要对说出这个事实的你生气呢?” 听着脸下宽厚胸膛里传来的沉稳心跳,一声、一声、规律地奏着安心的乐章,一抹浅笑含在嘴角,心,定了。 “你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执起关昊放在身侧的手,指尖滑过上面的纹路,方默的声音很轻、很轻:“如果不改变,又怎么追得上已经改变的你呢…………” PS:在前几章里,可能有疏忽的地方,故特此补充一下 首先,姜培生对关昊是誓在必得,所以才回切断了所有可能对关家伸出的援手,而明白这一点的关昊所使用的是缓兵之计! 其次,将方默拉下水是因为关昊很清楚,光凭借自己一个人是不够的,所以设计方默,使自己度过难关! 至于,最后的白费心计,也是由于没想到姜培生竟会在见面的和室中安装摄像机,从而让到手的证据也变成英雄无用武之地!! 18 自姜培生因涉嫌走私军火、洗黑钱、性虐待三项罪名而被警方正式逮捕后,连日来,几乎香港的每一份报纸都将这件事登在头条,案件的进展更为所有市民关切,而今天,就是此次案件的最后判决! 经过控辩双方连日来的唇枪舌战,辩方连连败退,其原因除了方默技高一筹之外,警方卧底----雷厉对法律之精通也出乎了对方律师的意料,在完全抓不到证人空子,并被反打一耙的情况下,辩方可谓输地极惨! 双方结案陈词后,便是短暂的休庭时间,等待陪审团票决结果。 “没想到雷SIR对法律的精通不逊于我们在座的任何一人,方才对方律师吃鳖的表情可真是精彩啊!”拉开法庭休息室内的椅子,方默只要一想起刚才对方律师乍青乍白的脸色,就着实对雷厉佩服不已。 “这次证据确凿,任他们再是舌绽莲花,姜培生也难逃法律制裁。”微微一笑,放松的靠向椅背,雷厉轻揉着眉心,有些倦意:“在他身边潜伏了三年,姜培生此人也确算一号人物,如果不是发生关先生的事情,我想,证据也没那么容易就到手。” 略带探究的望着雷厉,关昊脑中闪过一些此人的资料,剑眉一挑:“当卧底当然很辛苦,不过雷SIR……,好象,是主动要求去当卧底的吧?” “哈哈哈哈!”一阵爽朗大笑从雷厉口中发出,笑得眉眼皆弯:“做律师的,消息果然很灵通啊!这么机密的事情都逃不过你关大律师的耳目,看来,我以后做事真要小心一点了。” “那倒也不需要,毕竟这件案子过去后,相信我和雷SIR打交道的机会也不会太多。”关昊似乎对雷厉并没有什么好感,言辞语句里也满是生疏客气。 “你们在聊些什么?”在沉静片刻后响起的那道温润嗓音是属于才推门进来的唐佐明的,敏锐的发觉室内气氛怪异,便向方默投去疑惑一眼。 “诶,你来的正好,”如同见到救命稻草一般,方默连忙起身将他一把拉往那两人中间落座,边扯开话题:“依你看,陪审团那边能通过么?” “应该没问题。”接收到他的暗示,唐佐明挂上温和笑容打起圆场:“经过前几次上庭,姜培生那些律师团所提出的所有疑点及证据都一一为我们所驳回,相信姜培生这次坐牢是坐定了。” 眼见几句话后,场面又冷淡下来,抽眼一瞥关昊脸色,方默微吟后便悄悄冲唐佐明丢了个眼色,对方也马上意会到了,一拉坐在身边的雷厉:“雷SIR,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不知道雷SIR愿不愿意指教呢?” 眸光轻扫过关昊及方默,嘴角一动,浅浅勾起的笑绽于唇边,与那张平凡之极的面容完全不同的一双白皙颀长手掌轻轻搭上唐佐明放于他肩上的手,细长眸子稍稍眯起:“求之不得。” 待两人出去后,方默才挪动椅子坐到关昊身边,伸臂将其揽进怀中,轻声问道:“怎么了?你刚才的表现和平日很不相同,是——那个雷SIR有问题么?” 垂下浓密眼睫,关昊的声音显得很细小:“那个人在警界的名声不太好,我不想和他扯上太多关系。” 缓缓为他捏着肩膀上紧绷的肌肉,看似不经意地问着:“名声不太好?是什么?” 享受着方默的服务,舒适的靠在他的胸膛,连声音都有些懒洋洋了:“听几个警界朋友说,雷厉此人生性懒散,到处留情,与其有过一夜风流的不尽其数,还是男女通吃。在外风评极差,若不是仗着他那个九龙分局局长的舅舅,怕根本就进不了警局。再过去一点。”将方默的手往旁边移了点,他接着说:“这样的一个人,会主动要求去做卧底不是很奇怪么?” 在肩上按摩的手慢慢滑落腰际,掌心热力透过薄薄的衬衫烫偎着关昊的肌肤,有意无意的指尖沿着衣衫纹路缓缓勾勒,引起他阵阵颤粟:“怎么对他那么感兴趣?我可要吃醋喽!” 努力忽视背脊上传来的快感,绯红着一张俊脸,关昊强自镇定地迎上那双暗黑眸子:“你吃不吃醋关我什么事!” 食指轻勾起他的尖尖下颌,原本就已是极黑的眸子更是深了几分,轻吐:“嘴硬……” 言罢,唇便凑了过来。 方默的面容在眼前渐渐放大,被另一只手固定的头也无处可逃,或许,在他的心里,其实并不想逃。随着一声淡淡叹息从口中溢出,眼——柔顺地,渐渐合上。 “你们好了没————”敲了门却没听见有人应答,便直接推门进来的唐佐明在见到这一幕后忙回过身去,尴尬的反手拉上门:“咳咳……打搅了你们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该上庭了。” 瞬间僵硬的两人在回过神后反应各自不同。 关昊猛地从方默的钳制中挣开,脸上的红色一直延伸到耳后。急急站起身道了声:“我先出去了。”便低垂着头由唐佐明身边穿过,整个过程未望过方默一眼。 眼看两人嘴唇差一分就要碰上,却让门口那家伙毁于一旦,方默自是恨地牙痒痒的,骤然落空的怀抱更是让他暴躁三分。神情阴戾的转头面向唐佐明,迸出口的话冰冷中带着火气:“你就不会先敲门再进来么?” 施施然地走进来,唐佐明笑得一脸奸诈:“我敲过了,是你没听见啊。” 慢慢起身,双手成拳相抵,‘嘎吱嘎吱’的关节响声从不断松开握紧的手中发出,带着一脸狞笑,方默慢慢逼近,口中亦是不怀好意道:“敲过了?是比蚂蚁还轻的力道吧?你是存心想看好戏的!!” “大家都是朋友,让我看场好戏没什么吧?”开始还嬉皮笑脸的唐佐明见方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禁也有些慌了,后退的同时,手放在胸前摆动:“喂?你不是来真的吧?开玩笑而已嘛,用不着这么认真吧?哇!!注意你的形象!形象!!”大声叫嚷着从休息室里抱头逃窜的唐佐明狼狈之极,转眼就消失在走道尽头。 轻松的拍了拍手,站在休息室门口,方默微微一勾嘴角:“哼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坏我好事了!” “陪审团,你们有结果了么?”端坐于高位上的法官向一旁刚落座的陪审团各人问道。 “法官大人,我们已经有结果了。”坐在首位的男子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地将其商讨过后得出的票决结果宣布:“我们全数通过,姜培生涉嫌走私军火、洗黑钱、性虐待三项罪名成立!” “本庭宣判,中国籍男子姜培生,走私军火、洗黑钱、性虐待三项罪名成立,每一项各判十五年,同期执行!退庭!”至此,姜培生一事拍板定案!! “他真是罪有应得,”从听众席上下来,唐佐明、关昊及雷厉向方默走来,关昊望着被庭警押出法庭的姜培生,恨意未消:“只判他十五年实在太便宜他了!象他这种人渣,应该判他终身监禁才对!” 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将其交给助手SHABULINNA,与他们一起走出法庭,迎着外面暖暖的阳光,方默叹然一笑:“算了!他得罪的人不计其数,这十五年正好让里面的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忽然感觉身边一阵沉默,好奇转首一看,才发现众人都以恐惧眼光望他,不由地好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唐佐明不着痕迹的后退几步,躲得远远的:“原来你才是我们当中最可怕的那个人!我以后有多远就躲你多远。” 不觉却撞上了雷厉,两人一个趔趄后借机留溜之大吉。 微笑着将视线从那已经成为两个小黑点的两人身上收回,方默挑起浓密眉毛,看向还站在身边的关昊,故意问着:“你不走么?” 抬眼轻弯,露齿一笑,轻描淡写的反问:“你希望我走么?” 探手揽住他的肩,方默凑唇至他耳边,轻轻吹气:“当然不希望,你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情呢…………” 酥麻感觉令他一颤,身子几乎就这样软了下去,忙跑开几步,才回首:“那还不快走!” 背着光,方默看不清他脸上的那抹红晕是炙烈阳光造成,还是自己的挑逗所至?不过,不管是哪一样,看来今天可以有机会一亲芳泽了! 朗声笑着,迈开大步向前放站立于车旁的男子走去。 19 春宵总是苦短,经历一夜缠绵,将近天亮才沉沉睡去的两人相继被窗外传来地鸟鸣吵醒。在彼此相拥的怀抱中,他们迎来了这段重新开始的恋情的————第一个清晨! 低声咕哝着,一双黝黑的手将滑落在腰际的被子猛地拉起,直盖至头上,将窗外透进的明亮光线一股脑儿地挡在薄薄的被单外,继续蒙头大睡。 轻巧地脚步声从厨房一直延伸到卧室的床边,然后停下。 “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今天不用上班么?”清清亮亮的嗓子里透着几丝笑意,与床上人完全不一样的白皙手掌温柔却毫不留情的将覆盖在床上男子身上的被单一扯,瞬时,男子一丝不着的健美身躯就这样赤裸裸的展现在来人眼前。 轻蹙着好看的眉毛,出于条件反射,被迅速提放在额头遮挡的手掌下,那双深邃的眸子稍稍眯起,有些恼怒地看着站立于床边,笑脸盈盈的关昊:“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么?昨天你可是把我折腾地够呛!总该让我回回神吧?” 微微一笑,弯身将散落在床脚的衣服拣起,丢至方默身上,一挑眉:“好象,昨天晚上是你上我比较多哦!我都早早起床了,你还要赖到什么时候?” 被他的话一顶,方默气焰全消,苦着一张脸,试图博取同情:“那……那我从没有做过受嘛!又不像你…………”后面一句虽然是含在嘴里说的,却还是没逃过关昊敏锐的耳朵。 “这五年来,我可是一直都做攻的!昨天晚上我已经很牺牲了,”一甩手,他作势要走:“这样你都要抱怨的话,看来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喂!我开玩笑的——”顾不得身体上的酸痛,随手扯了件衣服套上,一个挺身,方默已从床上跳起,一把将关昊拉住,在见到他眼底眉梢盈满的笑后,才发觉自己被摆了一道:“你耍我!” 忍俊不住地笑出声来,五年里仅存的怨气也随之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满满的温情与爱恋:“不这么耍耍你,我的怒气可散不了。不甘心,可以不用理我啊!” 伸臂一揽,将关昊紧紧拥入怀中,结实的臂腕钳制着他的脖颈,方默竖起双眉,故做凶狠道:“不理你的话岂非太便宜你了!”双臂一放,一转,再一收。关昊被稳稳地翻转过身子,面向着方默圈在怀中。 “我已经错过了五年的时间,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开你!”深情地注视着那双明亮双眸,每一字、每一句都发自方默内心深处! 心,被狠狠的打动了!那些在以往被自己取笑为肉麻的话,在此时此刻、由眼前人口中说出,竟会让自己怦然心跳,深深感动! 敛不住满心动容,眉眼处皆是欢悦,口中却还在逞强:“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我才是决不会放手的那一个!” 低低地笑了,指尖扶上关昊稍尖的下颌,轻抚,目光迷离:“谁不放开谁都一样。我只知道,自已从未曾象现在这样,爱一个人!” 唇,缓缓凑近,灼热的气息随着越来越小的距离喷吐在关昊修长的颈项上,带起一片热浪,席卷他的理智。 轻轻垂下纤长眼睫,模糊的话语在两唇相接的那一瞬溢在空气里。那是: “你又抢了我想说的话…………” 放弃了所有接吻的技巧,任凭充满内心的感情将彼此拉近。 双唇温柔的烫贴、舌尖嬉戏的纠缠、牙齿小心的轻咬!他们将所有的感情都倾泻在这个吻中,不仅仅是肉体,连心灵也一并得到了满足! 当这个吻终于结束,从那份温情中会过神来的两人相依偎着靠着一起,残余的美好令他们还深深沉醉不已! 半眯着眼睛,一股奇怪的味道传进方默鼻中,灵敏如猎犬的鼻尖抽动,不消片刻便已分辨气味的由来。稍稍偏过首,嘴唇贴进尚在气喘的关昊耳边,轻轻吹气:“虽然我很不想打断这么美好的时光,只是……好象有什么东西烧焦了?” 晕忽忽的脑袋被这句话突然惊醒,猛的从方默怀中跳出,大惊失色的丢下一句:“糟了,我的早点!!”便急忙跑进厨房。 望着那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身影,再瞅瞅骤然空空如也的怀抱,失笑着冲厨房喊去:“要我帮忙么?” “你去餐厅坐吧,马上就有得吃了。”伴着锅碗瓢盆的一阵响声,关昊清亮的嗓音传进他的耳中。 空气中还充斥着那股糊味,想必,待会儿吃到的也是一样吧?将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的方默笑着摇摇头,却是心甘情愿!会做早点,也就意味着关昊已真正的再次接纳了自己!那么,再是难以入口,吃进嘴里还是甘之若怡。 各自驾车在路口分开后,关昊神情虽是如常,口中却是一路吹着口哨进了‘精英律师’楼里,使得每个和他打招呼的人都发觉到他今天的心情是特别的好! 回想方才在家里,那个人虽然嘴里没什么好听话,可那锅粥却是有大半都是他消灭的。只要一想到这个,他的嘴角就会控制不住的直往上翘!! “老板,你今天心情很好嘛!”穿着鹅黄套装的SHALINNA迎面向关昊走来,接下来的一句话倒勾起关昊的好奇:“真是奇怪了,今天我们律师里竟会出现两大奇迹啊!!” “你在说什么?什么两大奇迹?” “诺!”SHALINNA指指关昊,再指指大门边的唐佐明办公室,一吐舌头:“你是心情好的不得了,可里面的那个人就好象吃了炸药一样,火气冲天啊!!” “JONE?”吃惊的望着SHALINNA,关昊不相信的摆手笑道:“不可能!他是出了名的好好先生,怎么可能会乱发脾气,更何况,这里还是办公室!” “是真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SHALINNA叫起来:“我刚刚才被他骂过诶!” “他骂你?”又是一句令人吃惊的话,瞧着SHALINNA委屈的样子,倒也不象在开玩笑。正正脸色,他走到唐佐明的办公室门前,屈指轻轻扣了扣门。 “JONE?我关昊,可以进来么?” “……进来吧。”门内的人显然是迟疑了会才回答的,这,令关昊更是好奇了。 才一推门进去,他便嗅到空气中散布着一种奇特的香味,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你换了香水么?很特别的味道哦!”关昊发誓,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纯粹只是发表一下意见而已,唐佐明的脸色大变则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有什么事情么?”稍稍上扬的声线让关昊有些惊愕,看来,SHALINNA的话是真的了,这家伙现在的情绪似乎较她说的还要糟糕几分! “也没什么,只是听SHALINNA他们说,你心情不太好,所以进来看看。”走近桌边:“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么?”他关心的想要凑近身子看仔细,还未曾靠近,唐佐明就已经转开了头。 “我……是有点不舒服。”还没等关昊说些什么,他就急忙站起身,拎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歉意道:“对不起,我今天请假。” “诶?”来不及说上话,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自己视线里,关昊丈二摸不着头脑的喃喃:“他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SHALINNA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怀抱着大堆文件,凑近:“老板,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 瞥了她一眼,关昊走出门,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跟在他身边一起进来办公室的SHALINNA皱皱鼻尖,狡黠一笑:“那你想不想听呢?” 无力地靠进宽大皮椅中,他投降的扬着手:“你想说就说吧!” “呵呵。”轻笑着将文件放在桌上,SHALINNA直到退至门口才不再卖关子:“唐先生今天穿的可是和昨天一样的衣服哦!!” 搞了半天,就是这样的小事情么?自己什么时候好奇心这么重了? 失声笑着摇摇头,正要翻开桌上文件,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些东西:进入JONE办公室时闻到的香味,提到香水时JONE的脸色大变,还有SHALINNA说的话,似乎所有的改变都来自昨天!昨天……JONE好象是和雷厉一起离开的。对了!他想起来了,雷厉身上也有同样的香味!那么———— “哈哈哈哈!”他整个身子都往后一靠,大笑不已。如果自己猜得没错,这间律师楼里,继自己后,似乎又有人即将掉进感情的旋涡中了!! “铃~~~~~~~~~”放在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划破满室笑声。 “喂。” “是我。”对方正是才分开不久的方默,“怎么?听你的声音好象很开心!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么?” “是有些事情,不过你不会想让我在电话里跟你说吧?”闲闲一转椅子,这通电话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你很空么?” “我也想。”方默瞪着桌上放满的文件档案,苦笑连连:“可惜…………算了,不谈这些。我是想跟你说,中午一起吃饭,如何?” “老天,现在才九点,你约得也太早了点吧!” “当然要早点约了,可以让你好好想一下,待会儿吃什么。” 心里一暖,连带得连声音也温柔起来:“好了,你不是很忙么,中午我过来找你。” “不了,中午我可能会去你们附近,还是我来找你吧。” “这样……也好,那我在办公室里等你。” “OK。” 挂上电话,关昊又不自觉的吹起口哨,穿过窗子,幽幽的送去远方………… “方先生,我们几个同事约好吃午饭,要不要一起?”SHABULINNA推门进来,将方默处理好的文件拿在手中。 “谢谢,你们自己去吧,我约了人。”放下笔,方默偕同她一起走出门。 “OK,”了然的笑笑,SHABULINNA走向走道的另一边。 脚步轻盈的迈出律政署大楼,沐浴着夏天阳光,心情也不禁轻松起来的方默正想要去停车场取车,却被一辆从后面直冲过来的加长型劳斯莱斯挡住了去路。 无声的在他面前停下,从驾驶座上下来,身着黑衣黑裤,戴着雪白手套的司机迅速绕到后座,恭敬的将车门拉开。黝黑的车厢内,缓缓的,探出一张脸。 “好久不见,方!” 20 悠扬的乐声在中环这间出了名的英国餐厅中流转,时而低悠,时而清亮的琴声在钢琴师灵巧的双手下,给正在用餐的人们带来了听觉上的大餐! 在这里,没有人会大声喧哗,若是交谈,也是极其小声,故此餐厅的环境非常安静。 人们的眼光偶尔会飘移至窗边,倚窗而坐的两人中,其间西装笔挺,姿势优雅地切着小羊排的尊贵男子几乎从一进门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放下轻拭过唇角的餐巾,方默黝黑颀长的手指端起放置于餐盘一边的水杯,凑至唇边浅酌。深沉黑眸微抬,将对面男子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怎么会选在这里用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非常讨厌在大厅里进餐的!” 锋利的餐刀在那双白皙双手下,缓慢地将盘中羊排切成几小段,晶亮的叉子叉起其中一小块,送入男子微微张启的口中。对方默的话他并没有马上作答,只是细嚼慢咽着嘴里的食物,待完全吞咽下后,才抬起那张一直低垂的脸颊。 窗外阳光的照射下,原本该是深黑色的头发显现出丝丝栗色,柔软而稍带卷曲的发稍服帖的垂在面颊两侧,温润的发色与浓密眼睫下的那双冷色眸子截然相反。淡淡的,如同被封在冰雪中的浅蓝天空般,透着冰冷气息的冰蓝色眸子里,依旧如同两人初次见面时一样,散发着疏离,就象男子故乡的经年浓雾,让他与周围的人之间产生一道无形的隔膜。 薄薄的唇线一抿,低低地,醇厚地声音从沉沉震动的胸腔中发出,慢条斯理的咬着字节,一口中文竟是说得相当流利:“这些小事你竟还记得?我以为你早已经忘记了。” 身躯微微一僵,方默勉强笑道:“怎么会?我再怎么健忘,也不会将朋友的习惯忘记的。” “朋友?”慢慢地咀嚼着这两个字,手中的刀叉被静静放下,这位英国摩非斯特财团的总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浅笑,淡漠的气息徐徐消失,天生显赫的身份将骤然散发出来的威慑全然迸发!! “我还以为再不会从你口中听见这个词了,如若不是前段时间的那通电话,我可真不知道你这个朋友竟会不告而别,回了香港。”冰冷的眸子一眯:“连声一声‘再见’————都没留下。”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就算自己再怎么想要逃避,却终究还的得面对这一切!也许,事情早该解决了,由着它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糟糕吧? 克里亚诺·安东尼·KING·摩非斯特(下面就简称他为‘KING’)将身子稍稍往前靠了些,充满了英国绅士的优雅,也带着他一贯的理所当然:“我不明白,我们明明相处的很好,为什么你会突然离开,就算是普通朋友也应该说一声吧?更何况,我们的关系还不仅仅于此!” 紧紧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睁开,眸内一片清明:“KING,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说清楚。” 方默神情上的变化并未逃过KING的眼睛,心,骤然一沉后,骄傲还是促使他开口问了:“什么?” 坐直身子,双眼紧紧注视着他,方默一字一句的开口,说得坚定:“我希望你明白,当初在英国,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你和我,根本不可能发展下去!!” 脸色,渐渐阴唳下去,被拒绝的怒气一触即发。摆在餐桌上的白皙手掌被慢慢握成拳,两人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凝重的氛围在彼此间围绕,电子不散………… 毫不放松的迎着KING的目光,方默非常明白,绝对不可以退却,只有这样,才可以让他知道自己的决心有多大,才可以将过去五年里那段暧昧不清的关系来个彻底了断! 突然,KING展颜一笑,周边僵硬的气氛也随之瓦解,餐厅里人们的低声细语又传进方默耳中,暗暗松了口气,嘴角上扬,正待回以一笑时,KING接下说的话,让那尚未展开的笑颜胎死腹中。 挺直着腰板靠回椅上,轻一挑眉,他说得云淡风清,听在方默耳中却如泰山压顶般沉重:“相交五年,你该非常清楚我为人处世的作风,不想要的我决不会再浪费一分半毫精力,可想要的,”下颌微微抬起,这是他每次下定决心的无意识动作:“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叫我放弃!”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喀锵————!!电话被重重挂上,阴沉着脸,关昊不死心的再按下那几个按纽,却第十八次听到机械化的回答。忿忿的瞪着话筒,不由得低声诅咒:“该死的方默!敢放我鸽子!是活的不耐烦了!你别让我找到你,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抬眼一望窗外,天色已逐渐黑沉下来,眼看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从中午一直等到现在,腹中的饥饿感,再加上找不到想找的人,使得关昊早上的好心情荡然无存,脸黑得,可以和包公相媲美! 烦躁的翻着桌上文件,越看,就越是看不进去,脑袋里满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胡思乱想,对方默爽约的原由猜了又猜,担忧渐渐取代愤怒。 他向来都不是个没交代的人啊!就算五年前离开,也是等着自己到了,和自己说了‘再见’才走的,而自从他回到香港,更是不曾有过不说一声就突然消失的记录,难道……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么? 一想到这里就再也无法在办公室里停留片刻,大步走出门,连挂在墙上的外套都忘了拿。 “SHALINNA,我有事先走了。” 说到‘有事’两字,他已走到电梯边,而当‘了’之一字的余音还在SHALINNA耳边回荡时,他早就消失在合上的电梯里。 张大了嘴,没来得及说上话的SHALI目瞪口呆的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可是你约了林先生谈离婚案的呀…………” 这场雨下得很大,这城市已经很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所以,方才还热闹不已的街道转眼就空无一人,只见来来往往的计程车在冷清下来的街道上穿梭,形成一道特殊的风景。 天,渐渐黑了,雨势却没有停止或转小的趋势,犹如要将憋了很久的量一次宣泄出来似的,地面上已慢慢地积起一层水,来去过望的车辆驶过,飞洒四溅的水珠在黑色的夜幕中闪现幽幽亮泽,而后无声坠落,等待下一次车辆的经过,再重现方才的光华。 因心情极度恶劣而在海边发呆了整个下午,直到下雨才驾车回市区的方默,将车停进车库后,冒雨冲进所住大厦,利用等电梯的时间,拍去身上残留的水珠,拍打中,手无意间碰触到口袋中的手机,心中蓦然一动,取出后才发现,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关上了。 “糟了,关昊一定气坏了!”这么想着走进电梯的他,打算回家换件衣服再去赔罪。 “丁冬!”电梯在15楼停下,由于要低头掏钥匙,所以当他走近家门,正要开门的时候,便结结实实的让门口蹲着的那道身影吓了一跳 “什么人?” 21 门边的身影一震,迟疑地抬起头来。 “关昊?!!”湿漉漉的发丝上还在滴水,微微发红的双眼让方默分辨不出,他脸上的水迹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你怎么会在这里?老天!你全身都湿透了!”慌乱地将他一把拉起,就往刚开的门内推去:“快进屋里擦干净!” “你去哪里了?”惊惶、绝望的神情在见到他的那一瞬转为欣喜,顾不得湿淋淋的衣服粘在身上的难受感,他只关心方默这一个下午到底去了哪里!“是出了什么事情么?还是——” “等你洗完澡,把身体擦干净了,我再慢慢的告诉你,好么?”轻声诱哄着,方默不着痕迹的将关昊带进屋,当务之急,得先让他好好洗个澡,去去身上的寒气才行。 “可是……”被一路推进浴室,瞪着迅速关上的门,他也只得压下满腹疑问,不过,见到方默安然无恙,他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哗哗的水声从客厅一头的浴室间隐隐传出,门上的磨花玻璃略微可看见关昊优美的身线在晃动。一丝丝的白色烟雾从方默口中吐出,在上方慢慢凝聚,慢慢模糊他的视线………… 该怎么跟他说呢?仰天靠在沙发背上,烦躁地一手捏着眉心,另一手将烟凑至唇边猛力抽着,望着那些袅袅升起的烟雾,他的心也和这些烟雾一般混乱、凝重! 是该告诉他实话?还是编个善意谎言呢? 自己爽了他的约,却和另一个人共进午餐,而且那个人,还和自己有过一段暧昧不清的关系!如果让他知道了,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不行! 他猛地从沙发上直起身子,狠狠掐灭烟头,望着烟灰缸里还燃着星火余光的烟蒂,神情间充满挣扎。 这段感情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他再也不希望发生什么事情来打搅到他们!可是………… KING的话又在他脑海中浮现:“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叫我放弃!” 被外派到英国,与KING相交五年,他非常清楚此人的个性:身为摩非斯特家族的现任继承人,他霸气、自负、英国男子特有的绅士风度下是来自家族的骄傲感,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看中的猎物脱出自己的掌心! “在想什么?都想得出神了!”擦拭着滴水的发稍,因关昊的坐下而微微下沉的沙发使方默骤然惊醒过来。 “洗好了?”接过关昊正在擦的毛巾,收敛了心神,轻柔地为他拭干每一络发丝:“来,喝点热水!别看现在是夏天,像你刚才那样淋得全身都湿透了,还是会感冒的。” 端起桌上尚冒着热气的水杯,关昊目光悠远,缓缓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一个下午你究竟跑去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擦着头发的手一僵,如果关昊不是把全副心神都放在方默的回答上,也不会察觉到。浅浅的饮着杯中热水,他耐心等着方默回答自己的问题。 鼻间传来的幽香是自己常用的洗发精味道,早已闻惯的气味换个人使用竟会散发出这般不同的香气,双手十指穿插过浓密黑发,略微湿漉的丝丝凉意沁入指间,很舒服……很舒服…… 如果说出实话,也许下一刻,这么美好的感觉就会消失了吧?可是隐瞒的话,后果只有更糟!KING的那番话言犹在耳,由他口中得知所有一切的话,怕是更得不到关昊的谅解了! 丢开毛巾,将关昊紧紧搂进怀中,仿佛只有这样,他才有勇气将一切告知。 “还记得,我曾说过的那个暗帝么?”轻吐出一口气,话一旦开了头,接下去就没那么困难了:“他来香港了。就在今天我想去找你的时候,他很突然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从方默搂得死紧的臂弯,再听着他有些不匀的气息,心里已经暗暗有数,那个‘暗帝’与方默的关系绝不象方默上次说的那样简单,难道在这分离的五年里,他是方默的另一个情人? “别瞎猜,我和他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关系。”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方默淡淡说着否定的话:“那五年里,我一边接受律政署的培训,一边充当摩非斯特财团的法律顾问,与他,自然少不了频频接触。” 头,微微后扬地靠上沙发,陷入回忆而显得有些迷茫的眼神定定地望着乳白色天花板,缓缓带出的话语也象穿过山谷的轻风一般———— 悠然………… “身处异地的空虚和寂寞使我只能用肉体的火热来宣泄,每晚,我都在不同的酒吧里流连,和不同的男人上床,可激情过后,残留的就只是更大的空虚,以往可以让我满足的肉欲竟变得乏善可陈,毫无快乐可言! 就在那时,我和他偶尔在一间小酒吧相遇,借着三分酒意,散去白天的生疏淡离,一番话谈来,竟发现彼此对许多东西的爱好惊人的雷同,那一瞬间,我和他就如多年好友般饮酒欢笑,那一瞬间,我发现我的心变得没那么空虚。 那个晚上,我们没有做爱,只是单纯的躺在一张床上聊了个通宵。可对对方的欣赏却随着每一分钟的消失而成倍增长,当天大亮时,我们已是相逢恨晚,那个清晨,当我从睡梦中醒来,望着他熟睡的脸,我很清楚,自己,有些动心了!” 虽然知道那些是往事,是在自己这段感情之前的事情,心,却还是难以避免的隐隐作痛,可又为他的坦白感动:“那你为什么又说,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呢?” 察觉到关昊的声音很平静,他的心慢慢地沉静下来:“如果没有让我发现那些奇怪的地方,也许,我和他就很可能发展成情人关系,而长久留在英国了。” “奇怪的地方?” “恩。”回忆往事让他觉得有些疲累,紧了紧怀中的人,汲取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才接下去:“一贯以来,他给我的感觉虽然霸道了些、自负了些,可也算个光明磊落的人,在商场上,他都会尽量给别人留下一条后路,从不曾赶尽杀绝。 可自从我们相识后的第二个月开始,他就慢慢变的奇怪起来。先是在公事上反复无常,前一天还保存着仁厚,给对方留有一条后路,第二天就改变主意,步步进逼,不留余地。 私下的交往中,那双以往明亮的蓝眸似乎总在某些时候拢上一层黑雾,叫人看不清他的内心。偶尔说出的话中,更是会冒出一些与以前完全不同的想法 。 如果我不是很清楚的知道,摩非斯特家族只有他这一个继承人的话,还真怀疑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越来越陌生,越来越无法琢磨的他,让我的感觉越来越淡,最后,我慢慢的疏远了他,直至回到香港。” 缓缓的从他怀中直起身子,关昊温柔的望着他:“你告诉我这一切,就不怕我吃醋么?就不怕我一生气而离开么?” “怕!我很害怕!”目不转睛的回望着他,方默的语气十分激昂,却又带着几分小心:“可我更害怕这一切由他来告诉你,以你的个性,那样会更接受不了!所以……” “所以,你选择亲自告诉我这一切,把去,留的权利交给我,是么?” 深深吸了口气,方默强压下满怀的忐忑不安,故做洒脱:“事情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如果你接受不了,想离开的话……”声音突然一哽,好半晌才说完接下去的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一挑眉,关昊歪着头斜睨他:“好大方啊!” 就在方默心情一沉,脸色也随之暗淡下来的时候,关昊忽然温柔揽住他的肩膀,吻了吻他冰冷的唇瓣,笑道:“傻瓜!这些都是发生在我们分手以后的事情,别说你了,我也过得很荒诞啊!要真的追究起来,还不知道谁比较花心呢!” 冰冷的心蓦然暖了起来,那股暖流直冲上头,在眼眶打转,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么…………?” 捧起他的脸,关昊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温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只想与你好好珍惜往后的日子!” 22 七月的天空总是亮的很早,可在完全的光明之前,天,却黑地叫人看不清所有的东西,包括离自己最接近的东西………… 阴罹笼罩的天色下,阳明山上众多别墅里,一栋小巧却隐隐散着贵气的独立式别墅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不同于其他别墅的间隔,它完全脱离了别墅区,远远的屹立在最高处,孤傲、清冷!!这就是摩非斯特家族在香港的别居————离园。 极品汉白玉所铺成的地板上厚厚地盖着一层长毛地毯,雪白的羊毛和温润的玉石相映成辉,在毫无光亮的房间里闪动着微弱的光芒,淡淡的,淡淡的……,将直立于窗前的修长身影自黑暗中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半开的窗子在晨风轻缓吹拂下,发着轻微的‘嘎吱’声而摇晃不已,随风翻飞的绢纱象一道银亮闪电,划开男子眼前的黑暗。负手背立,长及脚裸的睡袍被风带起,那‘猎猎’声响竟透出一股凛冽之气! 光,渐渐在房间里亮起,缓缓转过身来的男子松开按放于墙面的指尖,白皙,却只能使人联想到冰雪般寒冷的手掌,缓慢地——伸出………… 轻轻拈起那散落于桌面、略现凌乱的大叠纸张中几张,凑至眼前:“关昊,1975出生于香港仁华医院,父亲是关氏集团总裁,母亲是………………于1996年从法律系毕业,并在同年八月,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进入‘鼎赫’律师楼,成为顶级律师——方默的助手。而同一年十二月,正式与方默成为情人! 交往不过一年,即因当场被父母撞破两人在床上而从此搬离家中,与方默一起居住,并于次年开春时节全力考取大律师执照。 九月,方默进入律政署,外调英国,两人分手。 期间五年,关昊的私生活极其糜烂,夜夜床伴不断,而工作上,却极为小心谨慎,短短两年就自己创业,开办了‘精英’律师楼,更网罗了一批杰出人才在旗下效力。 2003年,方默由英国调回香港,两人因一起法援处的案件而再次见面,之后则见面连连,日渐亲密,感情似有死灰复燃之趋势……………… “哼……”低低地、透着清冷的嗤声从男子口中溢出,细长指尖一松,印着整齐铅字的纸张徐徐飘开,洋洋洒洒地落向地面------ 无声无息地坠落在厚实的长毛地毯上,由一双黑色拖鞋沉沉践踏---- 而过………… 灯,随着门的渐渐合上而逐渐暗沉,短暂的光明过后,房间里又回复成一片漆黑,月华敛去,浅浅残晕投射进窗内,玉石地面泛起一阵华光,将整个房间映得如诗如画,晕晕绕绕。 寂静的房间里很久很久没有声响,直到一双白得几近透明的手从黑暗中探出,拣起先前落在地上的纸片。 白皙细长的指尖轻轻托着它,往上升起,直升到桌面高度时才缓缓放下,转而将桌面上未曾动过的照片拈起,就着残余月光,相片上两名男子相拥而笑,赫然就是关昊与方默! 修剪得短短的指甲慢慢掠过照片中两人,黑暗中那双浅色眸子微微闪过一丝阴暗,极其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指甲划过方默笑得开怀的面容!深而长的划痕象刀割一般,将方默的笑颜—— 破碎!! 经过一夜畅谈,方默与关昊相拥着沉沉睡去,直至天光大亮,才先后由睡眠之乡回到现实中来。 “早。”能在清晨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自己心爱之人的容颜,对于方默来说,这已是莫大的幸福。 “早……”带着些许困意,懒洋洋的往方默怀里缩了缩,调整了下舒适的位置,眼一闭关昊便又想睡去。 “喂……”轻声谑笑着,食指轻挠他的下巴,仿如给小猫挠痒痒一般的动作,细碎的吻也随之不断落在关昊脸上、耳边、颊畔。胸腔沉沉地震动,低沉的笑声伴着温软气息包围了他:“该起来了,可不能再赖床喽……” 闭着眼,嘴角却慢慢上翘着,咕哝:“让我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不行,”失声笑道,望着又往自己怀里缩了些的爱人,方默狠下心肠,一把将被子掀起:“昨天翘班的烂摊子还等着你去收拾呢!真的不可以再赖床了!” 明媚的阳光从卧室的窗中透进,失去了被单的掩盖,穿窗而入的清风便毫无顾忌的在两人纠缠的躯体上爱抚,微凉的感觉令怕冷的关昊迅速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当然,睡意也跟着荡然无存了!! 细长双眸一眯,盯着站在床边穿衣的方默,对他的神清气爽极为妒忌:“明明昨天晚上是我上你比较多,为什么你的精神反而要比我好?” 正在套上长裤的手一僵,方默无可奈何的抬起眼来,对面前这有些孩子气的关昊没辙:“如果我说,我这副样子全是装出来的你会不会高兴点?” 神情一转,关昊猛的从床上一跃而起,赤裸着身体走到方默身后,缓缓贴上的躯体与方默的身体紧密贴和,无一丝空隙。灵巧的指尖沿着背线,悄然的滑进方默丰厚臀瓣的股沟里,轻挑细捻,听着他逐渐急促起来的呼吸,笑了,带着狡黠:“今天晚上……我会让你连装的力气都不剩下,那,我才会高兴…………” 重重地喘着粗气,方默骤然反转过身子,紧紧将这煽风点火的家伙压上墙边,发狠地堵住那张不断翕合嘴唇。这一个热吻直等到两人都即将透不过气时,才停止。 “小妖精……这句话该是我说的才对!”含着白玉般的耳垂,舌尖挑逗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关昊的敏感点,满意地听见他忽然发出的惊喘,眼中笑意更为奸诈:“如果明天早上我真的连装的力气都没有,那……呵呵,”轻舔了下:“也是因为喂饱了你……” 身体被紧紧压着,对方身上的衣物随着摆动而不断摩擦着自己赤裸的肌肤,昨晚疯狂做爱而留下的痕迹在摩擦下隐隐作痛,却又带着奇异的颤粟,再加上耳鬓厮磨,热息细语。因略逊一筹关昊狼狈地落荒而逃,在方默的哈哈大笑声中,以一记响亮的关门声作为回答而躲进了浴室!! 冰凉的水冲刷在身体上,也将心里的那股热浪熄灭,拭干净身上的水滴,尚有些湿漉漉的脚踏着沁凉的地板走出浴室。 对着镜子调整完领带,方默将关昊的衣服从衣橱间取出,丢了过去:“快点穿上,时间快来不急了。” 一愣,仰头一望墙上的挂钟:“才八点而已,律师楼的上班时间可是九点啊!” 回首,方默露齿一笑:“上班当然还早,可元朗那家早餐厅可是过时不候的。” 下意识的将衣服往身上套,脑子里却还是一片混乱,什么时候吃早点也要定位了?蓦然电光疾闪,失声道:“难道是那一家?” 手里拎着关昊的外套走过来,替他披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答对了,就是那家以枕头包出名的早餐厅,你前几天不是说过想吃么,我特地定了位置。”抬腕看看手表:“恩,现在开车过去,应该刚刚好可以吃到新鲜出炉的面包。” 前几天自己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因为知道那家餐厅很难定位,所以并没有真的抱着希望,没想到………… 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在心头流动,关昊只觉得那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感动。方默的爱让他再一次感受到眼前的这个人为了自己,改变的实在太多了! 在方默含笑注视下吞吐了半天,最后却还是冒出一句:“这是收买么?” “呃?” “这是为了让我晚上放过你的收买吧?”嘴硬的掩饰着内心的感动,加快了步子往外走去:“看在枕头包的份上,就——就放过你吧!” 眼尖的瞥见红了大片的耳后根,了然之下倒也没揭穿他别扭的性子,包容而宠溺笑着:“是是是!谢谢你的放过。”望着前面人影,终究还是忍不住:“那么作为回报,今天晚上我一定会尽力满足你的。” 他的话让关昊脚下几个趔趄,手忙脚乱的站稳后,头更是不肯回过来了,只丢来一句:“罗嗦!” 急忙赶上,揽住那起先挣扎,而后便柔顺下的肩膀一起往门外走,被缓缓带上的门扉发出‘咔锵’的声音而利落地合上。 早晨的阳光下,两道依偎着走向车旁的身影显得如此相配,那浓浓的,满得快溢出来的温情爱意,就连旁人都可看出几分,可是往往,最幸福的时候就会伴着糟糕的事情。或许,在那两道幸福的背影上,已经染上了淡淡的———— 阴影……………… 23 “关先生,有位汤家明先生想要见您,他说他是您大学时的朋友。”SHALINNA的声音通过内线电话在静逸的房间里温婉响起。 汤家明?是大学毕业后就失去消息的汤家明么? “请他进来,再冲两杯咖啡进来。”按下内线电话的按钮,关昊将桌上杂乱的文件稍做整理,便从门外渐渐清晰的脚步声中分辨出,来的该是自己记忆中的那家伙。 “不用敲门了,自己进来吧。”靠在柔软的皮椅上,微微上翘的嘴角在见到推门而入的敦厚男子时,上扬得更欢了:“果然是你。这么多年不见,你走路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那般沉沉的脚步声,总是让人在还未曾见到他的面,就可分辨出来。 “呵呵。”明快、清朗地声音从来人宽厚的胸腔中发出,随着沉沉的脚步声一同传入关昊耳中:“你倒是变了很多,现在,你已是香港有名的大律师了!” 下面,自是你来我往的一番客气之词,直等到SHALINNA将咖啡端入,后又退出以后,两人才开始正题。 “怎么?今天来找我,不会光是来叙旧的吧?”当律师所具有的敏锐感觉让他发现,眼前的老友虽然极力想表现的轻松一些,可眉宇间暗藏的忧虑却还是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微微一愣,而后才释然一笑,只是那笑容实在苦了点,看起来,他的困扰的确很深。 “不瞒你说,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倘若不是遇见这种事情,我也不会来麻烦你。”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也知道,我一向奉公守法,安分守已。自从三年前和我太太结婚以来,对外面的女子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可就在前几天,突然有警察来我家,说我涉嫌多起猥琐案。” “猥琐案?你?”关昊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同窗几年,若说周遭朋友间会有人犯这种案子,也许他会相信,可惟独眼前的男子,却是绝无可能。 “是不是搞错了?警方有什么证据么?”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几口,关昊着实同情这老实巴交的的人,这是不是该称之为无妄之灾呢? “麻烦就麻烦在,那几起受害者异口同声的指证我就是那个偷拍她们的家伙,搞得我百口莫辩。”长长的叹了口气,神情苦恼中又含着些许欣慰:“幸好我太太很信任我,她支持我一定要上庭打赢这场官司。所以……” “所以你就来找我帮你打这场官司,是吧?” “是啊!”汤家明急声应道,忽又神情迟疑:“依你看,这场官司赢的可能性大不大?” 听他这么说,关昊淡淡一笑,从位置上起身,走到他身边,双手按上他的肩膀,沉声:“放心吧!只要你没做过,我就能帮你打赢这场官司!” “真的!”惊喜的转过脸,敦厚的脸上满是感激神情:“谢谢!谢谢!那就一切拜托你了!” “行了!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还跟我这么客气。”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关昊回到位置上坐下:“OK,那现在,你就把事情的全部经过详细地跟我讲一遍,越仔细越好,尽量连细节都讲清楚,这样我才能完整掌握所有对你有利的证据。” 正在两人讨论、分析整件事情的时候,突然间,从关昊挂在墙上的外套口袋里传出一阵悦耳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歉意的欠了欠身,关昊起身走至衣服旁,从口袋中取出电话。 “喂?” “是我。中午一起午餐?我来接你?” 看看正在喝咖啡的汤家明,关昊为难的轻蹙眉头,放轻声线道:“不行啊,今天有个老朋友来找我,恐怕我没办法和你一起吃午餐了。” “这样啊!如果你朋友不介意的话,我们三个人一起?” “还是不行!”两相权衡之下,关昊只得对方默抱歉了:“我们要谈一起案件,你在的话,可能不太方便。” “既然涉及到公事那就没办法了。”那头传来轻呼一口气的声音:“那么,我自己一个去吃午餐了。” “那,晚上见?” “晚上见。” 将电话放回衣服口袋,关昊收敛起心神,继续和汤家明谈论方才的话题。 挂上电话,方默将桌上堆得满满的文件整理好,顺手再拿起几份处理好的文件连同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办公室。 “SHABULINNA,这几份文件我处理好了,其余的,等我吃过午餐回来后再处理。” “等一等。”SHABULINNA疾步追上正要迈进电梯的方默:“刚才警方送来一件案子,老总让我问你接不接?”老总是律政署所有同仁对署长的别称,此人虽然居于高位,为人处世却十分圆滑,深得署中同仁好评。 将外套甩上肩头,他稍稍别过头:“什么案件?” “哦,是猥琐案。听说被告专偷拍女子腿部,已经有好几个受害者报案。” “先接下来吧,等下午我看过之后再说。”‘说’之一字话音刚落,电梯的门正好在他面前打开。 “那我放在你桌上了。” 轻轻颔首后,门,在两人间缓缓合上。 跑车在马路上漫无目的的奔驰着,一家又一家餐厅飞快的从车窗两边闪过。 不过是一次无法在一起吃饭,自己竟会如此失落!对这段感情,自己所放入的感情已是一发不可收拾,再也收不回来了! 手,轻掌方向盘,车子在一家明净的店面前停下。 “方先生,请跟我来,您定的位置在这边。”开门的服务生微弯着腰在前面带路,一直来到里面一个靠窗位置才停下:“请问,是现在点菜呢,还是等您的朋友来了再点?” “现在点吧,”随便点了个午餐:“我朋友有事情不能来了,就我一个人。” “对不起,”收起菜单,服务生微微欠身:“请您稍等片刻。” 这家餐厅上菜的速度很快,短短几分钟后,方才点的猪排饭就被放在了他的面前:“请慢用。” 慢慢咀嚼着口中食物,回想起刚才自己失落的心情,他自嘲的笑笑,以前听别人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类的话,只觉得肉麻,更是不相信世间会有如此感情。没想到今天,却是亲身经历了才明白,若不是用情至深,怕是无法体会这般情感,自己,只怕是比想象的,陷得更深吧!光是一顿饭便叫自己这般失落,倘若与他闹了矛盾,自己,该是怎样一般模样了呢? “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呐!方!”淡淡的暗香伴着低低声音靠近,那熟悉的味道及声音使方默不用抬头都知道,站在面前的人是谁。 暗暗的长叹了口气,为什么总是会遇见这人呢?纵然讲得再清楚,他也是不肯放弃么? 缓缓抬起头,望向笔直站在面前,服饰尊贵的优雅男子,微笑:“真的很巧,KING!” 24 “我可以坐下么?”下颌点点了方默对面的位置,细薄的嘴唇微微一掀,露出个淡淡笑容。 慢慢的抬眼环顾四周半晌,方默挑眉问道:“以你的性子不会没定位吧?” “有没有定位并不重要,”KING缓慢的说着,眼睛直盯着他的眸子不放:“重要是,你该不会不欢迎我这个朋友吧?” “朋友?”玩味的含着这两个字,方默笑了:“我当然欢迎你这个朋友了。”朋友二字,稍稍重了些,他相信以KING的聪明,不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闻言,KING并没有什么表示,仍然维持着刚才的微笑在方默对面坐下,同样只点了份午餐默默吃着。 彼此的互不开口使得这顿午餐变的十分宁静,从窗口洒进来的明亮光线在KING栗色发丝上漾出模糊光晕,手掌上的肌肤在纯黑色西装袖口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那通透的阳光下,几乎可看见经络里流动的血液。 虽然如此,眼前的KING却和前次一样,带给他的只有明亮感觉,那时在英国感受到的阴暗气息仿佛消失了一般,再没出现过。也许是因为这样,刚才自己,才会让他坐下吧? “怎么吃得这么随便?我没记错的话,你对中午这一餐是很讲究的。”轻嘬一口旁边的清水,KING看似不经意的说着,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挡住了冰色眸中闪过的光芒:“没有人陪你喝好酒么?” “下午还有很多事情,喝酒始终不太好。”淡淡的将话扯开:“说到这个,你不是也一样么?”眼角轻轻瞥过他盘中的饭菜:“好象不太对你的胃口啊?几乎没动过呢!” “我始终只喜欢英国菜,别的很难接受。”KING干脆将盘子推开,招来服务生收走了它:“就象对人一样,一旦我认准了,便很难放弃。” 怎么说着说着又回到这个话题了?!方默头疼的揉揉眉心,心情变得烦躁起来:“KING,我和你说过了----” 截断他的话,KING眉眼微弯,轻声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他脸色一正,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我同样说过了,我是不会放弃的!” 就在方默打算起身离开时,他忽然又道:“当然,我也不会强迫你接受我。”抬睫,那双眸子亮得仿若天上的星辰:“在你没接受我之前,我会一直留在你的身边,做你的好朋友。”眼角一眯:“好朋友的身份,你总该可以接受吧?” 愣愣的看着他,方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让他这么震惊的人却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等着他的回答。 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更何况,眼前这个人,自己还曾对他动过心,若不是那些阴暗,现在该是和他在一起的。 沉沉一叹,对他的执着,方默已是毫无办法。更何况,他刚才能说出那番话,也算得上某种程度的让步了!算了,只要自己小心点,别让他抱有任何希望就行了,其余的,他想怎么样就随他吧。 如此一想,彼此间的气氛竟是好了很多,好象又回到了当年在英国的时光。KING博学、健谈,优雅的举止,风趣的讲述方式每每都让方默从心底里引起共鸣。若是有不知情的出现在他们身边的话,一定会误认为他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甚至说恋人也会有人相信! 接下来的日子,关昊为了汤家明的案子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抽不出一点时间和方默在一起,就算稍稍得了点空也会为突如其来冒出来的事情所占据,而KING,就在不知不觉间取代了他,将方默失落的空隙填满,无法见面的两人似乎,变得越来越生疏了。 因为知道了关昊手头上的案子正是那起猥琐案,方默刻意避开了那起案件,将其转给署里其他的检控官了。目前,他正全力打一宗情杀案,辩方律师的步步进逼使得他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去考虑两人间渐渐拉大的距离。 “铃~~~~~~~~~”寂静的办公室里突然铃声大作,伏案疾电子的男子连头也不抬,拎起电话就是一句:“KING你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这段时间,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午餐,时间一久,他也就习惯了。根本就没去想电话那头的人也许并不是KING。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只有骤然转急的呼吸声通过话筒传进他的耳中。 “喂?喂 喂!”不耐烦的唤了几声,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放下笔,他迟疑的开口:“……关昊?是你么?” 连呼了好几声,对方才缓慢答腔:“是我。原本是想找你吃午饭的,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没等方默再说什么,‘咔锵’电话便已经挂断,只留下“嘟嘟…………”在他耳边回响,刺耳地很! “该死!”低低诅咒着,方默当下就起身往外走,才走到门口,电话铃又响了起来,抱着一丝希望,他飞扑过去,急急拎起电话就说:“关昊,你误会了,我和KING只是朋友而已,而且,我和他的那段往事你也很清楚啊!”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好半晌才传来一个低低的,咬字缓慢的声音:“看来,今天你是没什么心情吃午饭了。” “KING?哦,SHIT!!”连连诅咒着,方默无力的坐上桌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快去向他解释吧,如果你们之间出现了问题,我可是会趁虚而入的哦!”带着笑意的淡淡调侃传进方默耳中,先不管KING是以什么心情说这番话的,光是这份气度,就已经叫方默动容。 那一瞬间,方默的心有一丝摇晃了。可毕竟只有那一瞬间,冲动过后,电话还是被挂上了,修长的身影向门外冲去。 阳光明媚的房间里,话筒被死死的捏在一只白皙的指掌间,用力之大,连骨节处都显现出惨白的颜色来,更不用说那‘格格’的关节声。 嘴角的笑在慢慢淡去,冰蓝的眸子似蒙上了一层冰雪,冷得,可以将人活生生冻僵! “先生,这是您要的,最好的西装外套…………”管家的声音在他冰冷的视线下自动消音。 冷冷的瞥过那被捧在手上的外套,先前的精心准备在现在看来,竟是讽刺之至!! “出去。”他平静的说着。 “呃?” “出去!!!”一反开始的冷静,他,彻底被激怒了。将手中的话筒狠力扔出,撞到墙面发出的巨响使得管家胆怯的后退了好几步,强作镇定的回了声:“是”之后,便疾步离开了。当然,他没忘了拿走那件西装外套。 缓缓的转过身子,他面向着窗外。那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地稍稍平复了他暴躁的心情,起伏不定的胸腔里跳动的是一颗受到伤害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痛苦的闭上眼,眼前闪过这些天,方默在自己面前放下戒心,两人象以前一样谈笑,饮酒的情形。如果不是刚才那通电话,自己便会天真的认为,他们--是可以重新来过的! 他终究,还是爱着那个人么?他的心里始终没有自己可以生存的角落!! 轻轻地、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在他背后响起,踩着厚厚的长毛地毯,一步步地,接近着。 “哥哥。”同样低低地,咬字缓慢的声音在这房间里响起,霍然睁开的眼睛前,那窗上玻璃中的倒影,竟是一张如同照镜子般的---- 容颜!!! 脸色,在一瞬间铁青,蓦然转过身子,KING眼神凌厉的盯着他,一字一句地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出:“谁允许你出房间的?!!!” 那张与他一般无二的面容微微一笑,整个房间都似失去了温度,阳光变得不再耀眼,更有一阵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将纱幔,高高卷起!! 犹如没发觉他眼中的杀气,尚慢条斯理的说着:“是你啊,哥哥。”慢慢的走近他,一双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搭向他的肩膀:“我感觉到你心中的悲伤,很深、很深!那么深的伤口,一定需要别人的安慰。所以,我才会出了那间房…………” 嫌恶的冷声:“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男子脸上没有丝毫受伤的表情,只是顺从的将手移开,顺从的,垂挂在身侧。 一双手迅速探出,紧紧掐住他的脖子,那双手的肌肤,和他脖子上的肌肤一样,雪白,而没有一丝血色!! “别以为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就能混过去,”冰蓝的眸子一眯,寒气骤然从周遭散发出来,房间里的温度更降了几分:“千万不要忘了,你只不过是我的备胎,如果我的身体健康,你根本就不会被允许生存下来!!蓝!!” 没有一个真正的名字,只是在婴孩时期,因一双蓝色眸子而被随便丢来一个‘蓝’字做为名字的他,是情妇生的孩子。幻想着为摩非斯特家族掌权人生下孩子以换取自己身份提升的女人,却为其愚昧的行为付出悲惨的代价。永远的被驱逐出英国!!! 同父异母的两个孩子虽然奇迹般的长的一般模样,命运,却是截然不同。 拥有家族中长老们的支持,连她的丈夫,这个家族中的掌权人亦退让三分的正室,所生的孩子--KING被当成家族继承人对待,而情妇生的孩子--蓝却被当成体弱多病的KING的备胎,一旦KING的身体出现任何损伤,例如,血液的问题、手脚的伤残、内脏的破损等等,都将用蓝的血液、手脚、内脏来填补,这就是摩非斯特家族让其生存下去的唯一理由! 不知道是KING的幸运,还是蓝的运气,这二十几年来,KING除了有时会身体虚弱,需要蓝代替他在公司以总裁的身体执行公务之外,倒没出现过什么大毛病。只不过作为备胎,当KING去任何地方的时候,他也会跟随在旁,除了自己的房间,他不被允许跨出房间一步!!!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阴沉着脸,KING渐渐逼近他,那鼻间呼出的气息竟也是一片冰冷:“在你假冒我的那几次里,你爱上他了对不对?趁我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的时候,你想抢走属于我的东西!!!” 头,垂得低低的,长长的睫毛下,相同的冰蓝色眸子里一片淡然,丝毫没有为KING的凶狠吓到:“不是的。我只是想帮你,得到他的心。” “帮我?”冷哼一声,KING缓缓松开紧掐住他脖子的手,扯过桌上的纸巾擦拭着,仿佛连一点点他的气息都不愿沾染:“那我可真要谢谢你让他离我越来越远了,如今我的辛苦也是你一手造成的!” 轻轻的抬起头,犹如感受不到脖颈上那道深刻的红痕一般,他依旧是原先的那般神情,悠闲、自然:“你希望我为你做些什么么?”轻轻的问着,那声音,象吹过峡谷的风一样,轻柔、低缓………… 手中的纸巾被狠狠揉成一团,扔在地上。KING的声音也相同轻缓,话中的意思却极为无情:“滚回你的房间,别让我再看见你!!” 冰蓝的眸子连眨都不曾眨动一下,只是恭顺的低下身子:“是。” 25 世间的事情往往事与愿违,当人们越是心急想要办成某件事情,或是欲赶往某个地方的时候,总会有一些意外的状况发生,此刻的方默正遇上了这样的问题。 “SHIT!!”暴躁地猛踢车子爆掉的轮胎,方默仿佛感受不到头顶烈日所散发出来的炎热,疾步走到车尾,一打开车后箱才发现,由于近日来工作繁忙,早将放置备胎一事忘得一干二净,到了此时此刻才后悔莫急。 时正正午,爆胎的地点又处于繁忙路段,但见来往出租车辆倒是不少,只不过每一辆上面都有乘客而已,任由方默再是挥手不已,也无一辆停下。无奈,他只得见车就拦,希望可以拦住一辆顺风车,及时赶往关昊处解释清楚。 车,一部部闪过,却无一辆停下。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失,抑制不住焦急而大量渗出体内的汗将轻薄衣衫染湿,后背上更是呈现出大片大片的暗色湿迹。 继无数次后再一次抬腕看过手表后,方默弯指解下领带,潇洒的将挂在肩头的外套一甩,丢进车里,抬腿就向着前方跑起来。阳光下,发丝飘扬,俊朗的面容上竟再不见丝毫焦躁,矫健的身形飞快地在路上飞奔,引来街道两边行人的纷纷侧目。 迎着耀眼的光芒,微微弯起的嘴角似带了一丝笑,是的,徒劳地等待———— 从来就不是他的个性! 一辆灰色的车从他身边掠过,滑出老远后,却又慢慢倒回他的身边。摇下的车窗内,男子敦厚的脸含笑探出:“方先生,需要我载你一程么?” ********* ********** ********** 从热得几乎将人窒息的空间里回到有着空调的车里,那种舒服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当然,更重要的是,车子,总要比自己的两条腿来的快得多! 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汗湿的背在贴上冰凉的皮椅时,方默几乎可以听见肌肤被迅速降温所发出的‘咝咝’声,淡淡的,带着隐约香皂味道的汗味从他的身上慢慢散开,为车中的冷气带至每一个角落。 方默自然也闻到了由自己身上发出的汗味,虽然不重,却也让他尴尬不已。 “不好意思,刚才在太阳下站太久出了点汗,所以…………” 修剪干净的指甲、熨烫的不见一丝皱纹的淡雅西装、自然而服帖的发型。这些细节都说明了眼前的男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温文之人。听出他话中的些许难堪,汤家明侧首一笑,巧巧一打方向盘,从前面即将跳红的黄灯空隙中平稳滑过。 “用不着介意,臭男人臭男人,要是不臭怎么称之为男人呢?”与敦厚外相截然相反的爽朗笑声从他口中发出,倒让方默出乎意料的愣了愣。 “怎么样?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我的口中说出吧?”见他发愣,汤家明嘴角浅勾,打趣的问着。 为他所感染,方默也爽朗笑道:“真的很出人意料啊!要光从汤先生的外表来看,任是谁都不会想到这般风趣的话语会从你的口中说出呢。” “哈哈,所以说,人是不能看外表的。” 两人都是谈话高手,淡淡几句话过后,便已如老友般熟络的谈笑风声。 “吱————”一声尖锐简短的声响过后,车里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在脸上展现出苦笑来。 “看起来,我的楣运也降临到你的车上了。”方默愁眉苦脸的走下车,望着已然干瘪的车胎长叹。 “这么悲观可不象关昊口中的方大检控官哦!”由另一头转至车尾,用力一掀,拿支架稳稳撑住后,才一手工具箱一手备胎的走到方默面前:“换个车胎不会很久的,保证赶得上你和他的约会。” 俊脸稍稍一窘,对于汤家明的调侃,让方默讶异的却是关昊对于此人的信任。至今为止,两人的恋情一直都很低调,而汤家明竟可在短短时间内就知道他们的关系,若不是关昊告知,又怎会得知呢? 蹲着身子,熟练运用着千斤顶在换着轮胎的汤家明自是不明白身后方默所想,犹顾自说道:“不过说起来也真是不好意思,为了我的案子,占用关昊太多时间了,为了补偿,今天我一定准时把你送到……咦?” 他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四处张望着。 “怎么了?” “哦,起子不知道放哪儿了。不过没关系,我记得车子的抽屉里好象有一把,我去拿。” “我去吧。” 拉开门坐进后,方默很快就找到了汤家明所说的那把起子,正要出去时却不小心按上另一个抽屉,一阵淅沥哗啦后,打火机啦,便事本啦,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掉了一地。而让方默震惊的是,那散落在地上的照片!! 一张、又一张的照片由颀长手掌拣起。上面竟然全是女人腿部的大特写,穿着不同颜色丝袜,在不同的环境下拍摄下来的照片!!! “起子找到…………”轻快的声音曳然而止,出现在窗边的黑色影子挡住了明亮阳光,紧盯着方默手上照片的视线,和缓缓抬起眸子,正面对上!! “原来,那些案件都是你做的。”强压着愤怒,方默冷冷注视着他:“为什么骗关昊你是无辜的?为什么选他来帮你打这场官司?” 若无其事的弯身从方默手中拿过起子,背光的黑暗里,那敦厚的面容突然变得狡诈无比:“就算那些案件都是我做的又如何?只要关昊相信,我就是无辜的。至于为什么选他来帮我打官司……”他狡猾的笑笑:“昔日的信任正是最好的理由!” “你竟然还可以这么嚣张!只要我将这些照片交给关昊,他绝不会再为你打这场官司!” “是么?”讥讽的味道在汤家明话中弥漫,转身换好车胎后,他悠闲的回到车里,启动。 闲闲一瞄方默手中的照片,轻描淡写:“现在照片可是在你手上,染上了你的指纹,如果我说这些照片是你的,也不会没人相信吧?” 悚然一惊,连忙将手中照片丢进抽屉。方默暗恨不已,极度愤怒竟让自己犯了这样显而易见的错误,不知道接下来,这家伙还有什么花招!! “放心,既然你说要把这些照片交给关昊,那就交给他喽。至于他相信谁?就走着瞧!!”说完,他猛一踩油门,车子飞快的在马路上弛过,没多久,便已到了关昊的律师楼下。正巧,关昊正从大门口出来,见着疾步迎上的方默,脸色一沉,就要避开。 “你听我说。”方默眼明手快,一把拽住擦身而过的关昊,心急的便要揭穿汤家明的真面目。 脚步一顿,关昊僵硬的回过头来,皮笑肉不笑的道:“午饭这么快就吃好了么?怎么不多留一会儿,来我这里做什么?” 皱皱鼻子,哗,好浓的醋味!敢情是打翻醋坛子了! 虽然,关昊吃醋的模样是百年难得一见,当下却不是该高兴的时机! “这件事我待会儿再慢慢跟你解释,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话还没说完,就让刚从车里出来的汤家明打断了。 “关昊!”他又恢复成忠厚老实的样子,挂着一脸的温和笑容向两人走来。 “家明?你怎么会和他一起?” “哦,方才在路上见到方先生的车坏了,我看反正顺路就载他一程。”汤家明面不改色的说着,那张脸让人无法与方才的他联想在一起,敦厚的虚表下竟是个高超的伪君子。 警惕的拉着关昊往后退开几步,方默转过他的身子,正面向着自己,急促道:“关昊你听我说,这家伙真的犯过那些案件!他真的拍过那些猥琐照片!!” 定定地望着他,关昊忽然嗤声冷笑:“就算你想转移我的注意力,也不用拿这么蹩脚的借口吧?” “不是借口!”烦躁的摇晃着他的肩膀,关昊的不信任让他微微受伤,难道一个KING就能在彼此间制造如此大的裂痕么?而站在一旁好整以暇,仿若看好戏一般的汤家明更让他心情恶劣:“你不相信的话我拿照片给你看!” 迅速的放开关昊,迅速的走到车边,弯身从抽屉中取出照片,看也不看一眼的回到他身边,将手上照片递过:“你看了以后就明白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疑惑的接过照片,随着照片一张张的翻过,关昊的脸色也变的越发难看,最后,脸色已全然铁青。 “现在你相信了吧!”方默握住他的肩膀:“听我的,将这案件交给其他人吧!” 闭上眼,关昊仿佛很疲倦的长长叹了口气,轻缓但坚定的推开他的手,走到汤家明身边:“家明,我为他的无礼向你道歉,希望你别介意。” 微微一笑,轻拍他的肩膀,汤家明和声道:“他是你的朋友,我不会介意的。” 事情的发展和方默料想的完全不同,关昊看过照片后的反应更是让他措手不及。急步冲上前,狠力甩开汤家明搭在关昊身上的手,他怒目相视。转而又想将关昊拉开,却遭到拒绝。 “够了!”厉声大喝后,将手上的照片往方默身上一丢,关昊痛心的望着他:“作为一个律师,你应该知道你刚才犯了诬陷罪!” “诬陷?我没有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还这么说!好好看看那些照片吧!”一拉汤家明,关昊再不理他半点:“家明,我们走。” 照片?关昊一再提到照片,难道是那些照片出了什么问题? 将离脚边最近的一张照片拣起,才一入目,他便浑身巨震,瞬间明白了为何关昊的态度会是如此! “关昊,关昊,一定是他掉包了!真正的照片应该还在车子里,你找一找。”几个跨步跑至车边,紧拉着车窗的向关昊大喊。 可正在气头上的关昊又怎听得进半点,硬是摇上了车窗,在他的嘶喊声中飘然而去。 “该死的。”连声诅咒着,蓦然,心头电光疾转,刚才在关昊的座椅旁边,好象有一张银蓝色的名片。 KING!! 那是KING的名片!!难道这件事情和KING有什么关系? 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片段:KING的突然改变,不再坚持对自己的追求。总在自己独进午餐的时候出现,慢慢变成习惯。关昊总是因为汤家明的案子而取消和自己的约会,而KING却仿佛知道般的每次都打电话来闲聊,开解自己因关昊而变得郁闷的心情。在不知不觉中,KING竟慢慢渗进了自己的生活而自己却还不自知。 老天!如果一切都是KING的预谋,那么那次餐厅巧遇显然就是一切的开始,而自己念着往日交情松懈的戒心让这一切进行到了今天的地步!! “KING!!”将这个名字放在嘴中咀嚼着,他大步冲出路面,拦下一辆空的,迅速离去。 的士扬起的沙尘中,几张照片被风带起,飘飘洒洒的在半空中飞舞着,若隐若现的照片上,一辐辐美丽的风景翻飞,越飘……越远………… ********** ********** ********* 当车沿着山路一路爬升,最后停在那栋别墅前时,方默已完全冷静下来。镇定的跨出车,他仰头望着天上的白云,深吸一口气后,迈前几步,按下外墙上的门铃。 ‘吱呀!’严实的大铁门边那扇小门被轻轻打开,一个满头灰发的英国老人瞪着那双灰蒙蒙的眸子看着他,整齐合身的西装包裹着他瘦小的身体,仿佛就要被风吹走的模样却站地笔直笔直。 “方先生?”英国人惯有的慢条斯理的讲话方式在这位老人身上充分体现。 “KING在么?”方默单刀直入的问道。 “先生在电子房里。您随我来。”侧过身子等方默进去后,他关好门,才抬步往屋子里走去。 从铁门到主屋要经过一个大得离谱的庭院,细细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零零碎碎的洒落着些许破碎光线,那是从庭院四周高大茂密的梧桐树的枝叶间隙里透出的,在山风的吹拂下,好不容易才穿进来的阳光被翠绿的叶片切割的支离破碎,宽大的庭院中仅仅靠着这些残余光线漾起几分光亮,模模糊糊的,犹如置身于英国伦敦的大雾天气。 默默的跟在老管家身后,周围安静的连庭院中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清晰可见,那摇晃在路径上的叶子的倒影,仿佛幻化成各种各样的形体,从黑暗中飞腾而出,向他席卷过来。 “方先生,请您在客厅等一下,我去请先生下来。”老管家暗哑的声音将方默从幻觉中解救出来,定睛一看,那些影子安然的倒映在地上,随着风的吹动而轻轻舞摆。 站在大厅的入口处,方默听着老管家的皮鞋踩在玉石地板上的‘冬、冬、冬、’声渐渐消失在楼梯上铺着的地毯间。单调而清脆的声响在整个大厅里幽幽回荡着………… ‘冬’猛然响起的声音将他吓了一大跳,连连跳开几步才发现,那是自己的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就和先前老管家发出的是一样的。 失笑着自己的失态,他再走了几步,习惯了这声音之后,便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坐进客厅长长的沙发中,柔软的坐垫温柔的托着他的的体重,简约造型的茶几下铺着一块殷红的地毯,那鲜艳的颜色将周围的大片黑白染上了一抹怪异的味道。 ‘冬冬冬。’连串响起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随即,KING低低的声线带着意外的愉悦在房子里扬起:“方?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先打个电话来呢?” 不消一会儿,KING高大修长的身形便出现在方默眼前。冰蓝色的眸子因为笑容而微微眯起,那英俊面容上散发出来的阳光似一下子照亮了整个房间,耀眼的,连方默也不觉看入迷了。 “方?方?”蹲在方默的面前,KING,居然笑得有些孩子气:“好难得呢,方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魔咒消失了,房间里又回归一片朦胧,而方默也从KING的笑容里回到现实。 心惊自己方才的心动,方默竭力镇定下心神,迎上那片清澈的冰蓝,语气冰冷:“汤家明的事情是不是你安排的?你是故意让他去找关昊打那场官司!你是故意用他来分开我和关昊!”眼底最后一丝情谊消去:“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蓝眸里的笑意渐渐转淡,慢慢的起身,慢慢的退开。 “你已经有了结论,又来问我做什么?” 霍然起身,几个大步逼近已然走至窗前的KING,方默毫不放松的再问:“我只想听你亲口说,是————还是————不是!!” 视线紧紧盯着窗外摇曳的枝影,穿窗而入的风顽皮的将他柔软栗发扬起,模糊了身后方默的视线。 “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从KING形状优美的唇中吐出,却象闷雷一般炸得方默头脑昏沉,不敢置信的望着KING文风不动的背影,被背叛的愤怒感促使他厉声大喝:“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是说了只做好朋友的么?” “好朋友?”骤然回过身子,嘴角噙着抹冷笑,KING脸上的痛苦丝毫不逊于他:“去他见鬼的好朋友!我从来就没想过和你做好朋友!我要的,是你的全部!全部!!” 不给予方默思考的余地,KING趁着他因震惊而产生的短暂失神,将他狠狠压上窗台,浅薄细长的红唇凶狠的覆住他的,修长有力的四肢牢牢的将他禁锢在窗台上。灵活滑腻的舌头轻松挑开方默紧咬的牙关,溜进温润的口腔内大肆掠夺。 如此的攻城夺地,如此的来势汹涌。当方默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后,已是没有丝毫回天之力。 “唔唔唔(放开我)…………”睁大了眼睛狠狠瞪着KING,身体的各个部位都被大力钳制着,他只得作着这般虚弱的反抗。 好象听清楚他的意思,KING双臂一揽,将他整个人抱进怀中,不留一点空隙。 “不放!我绝不放手!”唇从耳后游移至脸颊,再至唇边,最后,带着无比的温柔,覆上那被吻至嫣红的双唇。 听出那声音里隐藏的绝望和悲伤,方默死命挣扎的手,放松了。 眼敛轻轻的、无声的垂下,盖住了黑亮眸子中闪过的光芒。他的柔顺让KING大喜过望,放开了一直紧紧扣住的双手,转而搂抱住他结实的身躯。 唇齿热切的厮磨,舌尖煽情的挑动,彼此的呼吸在逐渐升温的热吻里急促、粗重! 就在所有的感觉达到最美好的时候,‘碰!’一声闷响在两人间响起。 “呜————!”痛苦的弯下腰,死死捧着腹腔。那里,刚刚承受过方默的全力一击! 冷冷的望着倒在地上,痛的发不出一个音节的KING,方默反手拭去唇边残留的透明液丝,神情冷酷:“刚才的那个吻就当了断我们之间的一切!从今以后,你我相见亦如不见!”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你真的从未曾爱过我?”跪靠着窗台边的墙壁,KING神情惨然。问出这个纠缠他多年的问题。 你真的从未曾爱过我?随着这个问题,那些在英国的日子如潮水般涌来:KING的风趣、KING的温柔、KING的坚强、KING的————黑暗!! 狠力一闭眼睛,他斩钉截铁的道:“是!!” 无力的垂下手,他望着方默一步步的向外走着,一步步的走出了他的生命。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脚步顿住了,没有回头。他害怕一回头看见KING那副凄惨的样子会忍不住心软。 “什么?” “你是怎么得知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我看见了你给汤家明的名片。”‘片’之一字的音刚落,方默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大厅里。 “名片?名片!!…………”喃喃的重复着,蓝色的眸子突然阴暗下来,绮丽的寒芒映得那双眸子更为冰冷。 强撑起尚疼痛不已的身子,他缓缓的、缓缓的走上楼梯。 “冬、冬、冬、冬…………”的声响慢慢回荡在房子里,脚步在二楼走道尽头的一间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匡————!!”沉沉的闷响取代清脆的脚步声在房子里回荡,被大力踹开的房间里,一双细长的冰色眸子无惧直视着他。鲜艳的细薄红唇微微牵动,露出两排雪亮的白牙。 “欢迎您的大驾光临,哥哥。” 26 哗啦──── 沈重的窗帘被一段洁白的臂腕扯开,晃眼的光线骤然间划破满室的黑暗,将站在房间两端的两人照得分明。 “那个人,好象快走到大门口了呢。”收回一直凝望庭院的目光,蓝轻轻笑著。投向KING的眼神却冰冷的不若往日的谦顺:“不去挽留真的不要紧麽?他可是你的最爱呢。” “这话里充满了得意的讥讽味道啊!”一步步地迈向他,KING目不转睛,犹如要将这个在自己身边呆了二十多年的人看个清楚般的直迫至离他只有三步的距离时,才停下:“恭顺、谦卑的虚假面具终於要摘下来了麽?” 缓缓直起倚靠在窗台上的身躯,轻巧如猫一般的走动著,赤裸的双足踏在寒凉的玉石地板上,无声无息地来到KING面前。 “面具?”他喃喃重复著,忽而笑了。那麽天真,那麽无邪:“是的,那的确是面具。是为了在这个家族中生存下去的面具、是为了能好好活下来的面具,是……”白皙的手指在移动,慢慢的抚上KING的脸:“为了留在你身边的────面具。” 反手抓住那只继续游移的手,从进到房间就一直面无表情的KING,蓦然邪邪一笑。神情变得暧昧起来:“这话听起来怎麽象是爱的告白啊?难道,你爱上我了麽?” 仿若滑溜的泥鳅一般,被紧紧抓住的手一个翻转就脱出了钳制,干净,修长的指甲轻轻划过KING结实的胸膛。两双冰蓝的眸子相互凝望著,蓝突然笑了起来,眸内的冰雪化成春水一滩:“是啊!我真的很爱你呢,哥哥……” 纤细的手臂徐徐绕到KING的身後,环抱住他,颀长的手掌十指相扣,星眸半闭,带著如梦如幻的神情,将殷红双唇送上:“吻我,哥哥……” 定定的望著越来越近的脸,KING的嘴角噙起一抹浅笑,也将唇凑了过去。 风,不知在何时停了。 窗纱的偶尔掠起处,一些树叶被吹了进来,因风的停顿而在半空中洋洋洒洒的飞荡著,有几片则落进了那只张开的手掌间。 忽隐忽现的光线将两人纠缠的身影倒映在墙上,微微扬起的头颅困难的呼吸著,长长的睫毛在影子里颤动,一只手,紧紧地掐在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另一只手则缓缓收紧,翠绿的叶片隐约可见,带著淡淡的草香,它的汁液从指缝间,滴落! “你爱的恐怕不是我吧?”手微微收紧了些,看著那双蓝眸里闪过痛苦的神情,残忍从同样颜色的眸子里掠过。缓慢地凑近蓝,KING阴沈著嗓子:“为了出去见他,竟敢对我用迷药?” 主要的呼吸通道被紧紧掐著,肺部的氧气越来越少,眼前的景物开始晕旋,视线也逐渐模糊。 “你凭什麽抢我的东西!一个情妇生的私生子!一个备胎!一个……”嘴唇贴著蓝的耳廓,慢慢的,慢慢的将那些狠辣的语句送进他的耳内:“被用来发泄欲望的备胎!你有什麽资格爱他?他会看上这副肮脏不堪的身子?” “呵……呵呵……呵呵……”已经被勒地面色惨白,透不过气来的蓝,此刻却低低的笑著,暗哑的声音里透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得意。 “你笑什麽?”那低低、暗哑的笑声如同魔音穿耳一般在KING的耳边回荡,使他的心情骤然烦躁起来。 “我……我笑你,拥有了所有……又……又怎麽样?还不是一样……得不到自己真正爱的人……”纵然被紧紧掐著脖子,纵然濒临死亡边缘,那被作为备胎而长大的男子依旧笑得欢愉,在看见对方眼中骤然扬起的风暴时,他缓缓闭上眼,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未落至身上,相反的,一直被掐住的脖颈却松开了,久违的新鲜空气从口鼻间大量涌进几近窒息的肺部,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所以,你就给了汤家明那张名片,彻底切断我和方之间发展的可能!”冷冷的盯著失去自己支撑而滑落地面的蓝,KING也随之蹲了下来:“可是就算这样,你也一样得不到他。” “咳咳……咳……我从来就没想过我会得到他,从小到大,只要是我喜欢的,不管是人还是物体,都没有好下场!”恨恨的抬起头,蓝眸中充满了怨恨:“从我五岁那年,不小心表现出喜欢你的瓷娃娃,却让你发现後,眼睁睁的在我面前摔了个粉碎开始,我就明白,这一辈子再不会有什麽完整的东西是我可以拥有的。” 瓷娃娃?那真的是好久好久以前的记忆了呢!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自己,是不是养虎为患了呢?KING心惊的望著这张与自己一摸一样的面容,瞬时,从未有过的悸动袭击了心房,凶猛而强烈! 猛的站起身来,他大步往後退著,脸上有著隐约的失措:“不能再放任你自由了,我得把你关起来………唔……”一阵突如其来的晕旋使他後退的脚步出现趔趄,逐渐模糊的视线里映出那人缓缓站起,缓缓接近的身影。 “感觉到头晕了麽,哥哥?手脚也不听话了吧?”蓝的笑容在渐渐恍惚。不可能!KING使劲的甩了甩头,自己是算准那迷药对自己不起作用才…………怎麽会真的中了他的招呢? “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取代我,只要老管家一进来,他一眼就能认出你是蓝!” “呵呵,你在说什麽呀哥哥,我可没想过要取代你哦。只不过,能用你的身份去外面透透气也是件好事情呢!”两颗蓝色药丸从蓝的掌间送入KING的嘴里,入口即化,随著口腔中的唾液一起进入腹中。 将KING发软的身躯拖到床上,蓝走到门边细心的关好後,才回到床边,慢条斯理的为自己和KING解去衣衫,伴著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掉落在地上,KING晕忽忽的头脑为药性强烈的春药所完全占据,抬眼望去,蓝修长白皙的身躯正逐步逐步的靠近,嘴角,始终挂著一抹微笑。 “很难受吧,哥哥?身体很想发泄吧?来啊,哥哥,我就在这里等著,来上我吧……”丝毫不觉羞耻的说著这样的话,那张俊朗的脸开始变得妩媚起来,放荡的缠上KING的四肢,灵活的舌尖轻舔过他的唇瓣,勾起一道透明银丝,长长的垂挂在两人之间,暧昧而淫秽的气息在整个房间里散布………… 不……可……以………… 身体在理性与肉欲间挣扎,KING慢慢了解蓝这麽做的理由:自己这副身体注定了每一次交欢後便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现在,被下了如此重分量的春药,交欢过後的身体必定会较以往来得更为虚弱!而蓝,就可以借此机会离开这个房间,代替自己去处理公司里的事情,到时候更不知道他会搞出什麽事情来了! 理智虽然很明白,可春药的力量却不是他中了迷药的身体可以抵挡的,不消片刻,KING清亮的蓝眸里便浓浓的染上了一层血红,如野兽般爬动著扑向蓝的身体已经很好的说明了:这一切都是蓝一早准备好的,专为他而设的──── 陷阱!!! *********   **********  如果说先前KING还保留著些许清醒,那麽,当他碰触到蓝冰凉滑润的身躯时,那份仅存的理智也在欲火狂燃下消殆的一干二净。过量药剂让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身体,蓝的主动更使得这把欲望之火燃烧越发强烈! “来啊哥哥,来干我啊。”放荡的笑著,眼角眉梢尽染点点风骚,白皙的脚裸勾住KING的肩膀一带,随著KING身体的前倾,他的两条腿被分至大开,更弯曲到无法想象的程度。 “呃──呜──”胯骨几乎被折裂的痛楚让他忍不住低喊出声,然而,别说KING现在丧失了理智,就算他处於正常情况下,亦不会对这个弟弟有著任何同情与怜惜。充血的瞳孔只看得见蓝雪白而充满诱惑的挺拔躯体,低沈一声闷吼,跨间的男根已涨至可怖程度。数不清的青筋在红至发紫的男根上不断跳动,尖端的小穴更是在不停的冒出透明粘腻的液体。 狠狠一咬牙,蓝伸出双手揽上KING的肩膀,殷红薄唇用力覆上KING的,同一时间,KING庞大的男根已不带一丝预兆的、凶狠的冲进了蓝的体内。 “呜────”虽然做好了润滑的准备,可当KING那较之往日更为庞大的欲望冲进来时,还是让蓝感受到了身体被撕裂的剧痛。条件反射之下,他双手的指甲深深陷入KING宽厚的背部肌肤里,鲜血迅速染红了蓝白皙的手掌,沿著他细长的手腕滴落在纯黑色的床单上。 背部的疼痛引来完全为欲望所淹没的KING不耐烦的一挥手,蓝的双手顿时被狠狠甩了开去,重重落在两边的床架子上,清脆的声响让他意识到,恐怕两只手都骨折了。 身体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放松,骤然收紧的後庭将才进去一半的男根硬生生的挤了出来。 稍稍得到点缓解即被推挤出温暖甬道的男根在接触到外面微凉空气後,不减反涨,转眼间便由变大了些,相对的,蓝的後庭更是无法容纳这般巨大的物体。 在几次尝试进入俱失败後,KING的耐心已全然耗尽,他粗鲁的掰开蓝的臀瓣,一手扶起自己的欲望,一个用力便硬是挤了进去!! “啊────!”再也忍不住那份嘶裂的痛楚,尖锐而短促的一声悲嘶後,蓝紧紧咬住方才被他扯过塞进嘴中的床单,‘咯吱’作响的牙关内隐隐尝得到鲜血的锈味在慢慢延散开来。 药力使得KING完全疯狂,双手紧抓著蓝的细腰,下身的剧烈抽动将粗长男根一次又一次的送进那从未被碰触过的最深处。肠壁上的褶皱在一次次的抽送下变的松弛、伸展。乳白的润滑剂混合著鲜红的血液从甬道中被带出,随著KING越来越狂烈的动作,象漫天雨丝洒落在床单上,瞬间便隐入了暗暗的色泽中,只余下浓重的膻腥味道无法散去,电子……电子…… 弯曲、伸至大开的双腿,完全悬空的下半身,轻微骨折的双手,这一切都让蓝看起来非常的凄惨。可这些和身体内部传来的疼痛相比较却又是显得那麽的微不足道。 男性与女性在生理上有著截然不同的构造,对於蓝来说,此刻被进入,被抽送的地方没有随著时间的过去而变得宽松起来,相反的,无法产生分泌物而渐渐干涩的甬道只有借著其中破损伤口的鲜血来起到润滑的作用,越是摩擦,伤口附近的皮肤就越是扩大,疼痛也就越发剧烈。如此恶性循环之下,得不到丝毫快感的蓝几近崩溃,全仗他惊人的意志力在支撑著。 半跪在床上,不停抽送著下身的KING在最後几个冲刺下,疯狂的嘶吼过後,随著一股滚烫的热流射出,他也颓然的倒在蓝已然精疲力竭的躯体上。 终於,终於结束了麽? 蓝不由自主的吁出一口长气,一直紧闭的眸子在睁开的瞬间对上了上方那双血红渐退的蓝眸。 “你……你到底下了……多少分量的药剂?”虽然身为攻方,却同样显得狼狈不堪的KING伏在蓝身上,连动一动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呵……呵呵……”凌乱的头发,混杂了汗水与泪水的面容却意外的扯出一丝笑来:“足够……足够让你躺上半个月的……” “你疯了……”KING不敢置信的看著他,这个人真的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那个畏缩的家夥麽?用这麽自残的方式来换得半个月的自由,他还有什麽做不出来的! 正如此想著,由下腹急速升起的热流又迅速的瓦解了他的理智,只清澈了片刻的蓝眸再度为骇人的血红所笼罩! 感觉到那留在自己身体里的东西的变化,蓝闭上眼、咬紧牙关、死死拽住两边的床架,等待另一次的痛苦──── 开始……………… *********    ********* 从下午做到天黑,再从天黑做到天明,终於,当第二个下午来临的时候,药效过去了。 大量射精使得KING的身体处於极度虚弱的状态,在蓝勉强撑著身子唤来老管家後,KING便被急速送去自己房间,随後,专门的家庭医生更是被急召而来,整个别墅都因为他而变得忙碌起来。相比较,同样虚弱且看来更悲惨的蓝却无人问津,任由他自生自灭。 拖著沈重的步子,一步步挪回自己的房间,没有对布满血迹和精液的床看上一眼,便顾自进了里面的浴室。 “呵呵,真的是很悲惨呢!”惨白的指尖轻轻碰触著浴室里的镜子,那镜中人凄惨的模样较之以往每一次都来的更为严重,只不过这一次,他却是伤的心甘情愿,因为,KING的情况比他所料想的还要糟糕,接下来的这半个月,他只怕要昏昏沈沈的在床上度过了。 颤抖著转开淋浴设备的龙头,那骤然飞泻的热水冲刷在肌肤上的感觉让他激灵灵打了好几个抖,狠狠心,发颤的指尖探入因长时间被异物进出而无法闭合的洞口,一点一滴的将KING残留在里面的精液挖出,每一次挖掘都会让他痛地咬紧双唇,努力不让撕心的哀鸣溢出口腔。 挖掘的时间仿佛漫长的象几个世纪,当所有的精液都被挖出後,蓝的忍耐力也到了极点,双膝一软,他跪倒在浴室湿滑的地板上,笑地惨然:“接下来就是我的时间了,KING!” 27 对于几周来打关昊的电话却只能听见机械化女声回答的方默来说,耐心也即将用尽。 打电话没人接,去律师楼也见不到人,连在他家楼下站岗这样的蠢事都做过了,却还是见不到关昊一面,更别提解释什么的了。面临这样的情况他只得使出最后一招,跟踪汤家明。一边希望可以找到他犯罪的证据,另一边也抱着能见到关昊的微弱希望。 然而,连续几天的跟踪行动却让方默大出意外。 汤家明的作息时间非常有规律;每天早上八点开车和老婆去铜锣湾的一家餐厅用早餐,九点准时回到公司,十一点半准时吃午饭,两点钟回到公司上班,五点下班,开车回家。天天如此,天天重复。 几天下来,方默已几乎可以背出他早上吃的什么早点、中午吃的什么午餐、上下班什么路线,因为每一天汤家明都是这么过来的,从不改变,以规律来形容他还差了点,应该是死板才对。对于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从正常范围来考虑,他的确不可能做那些事情。可是自己亲眼看到的照片却又是铁证。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他的精神上存在着一定的毛病! 得出这一结论后,他更担心关昊,不仅仅是因为汤家明精神上的毛病可能对他构成什么危险,最重要的是,当关昊知道真相,发现自己被欺骗、背叛所产生的负面情绪会对他造成伤害,并会因为帮一个罪有应得的人打赢官司而内疚不已,这一切都是他所不想看到的。 考虑再三,他决定赌一赌自己的运气。 这天,他开车尾随汤家明来到公司的停车场,等汤家明停好车走进电梯后,他又等了好一会儿才从自己的车上下来,看过四周无人,在避过停车场内的摄录机后便蹑手蹑脚的走近汤家明那辆蓝色宝马。掏出预先准备好的铁丝,缓慢的探进钥匙孔里,一拨、一挑、一勾,车门应声而开。 钻进车后,双手立即忙碌起来,车中的每一个抽屉和角落都没有逃过他的搜查。可除了一些零碎的小东西之外,就只有几张vcd唱片散落在抽屉里,那日所见的照片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车子并不大,能放东西的地方也有限,除去眼前的几个抽屉方默还真想不出汤家明会把照片放在哪里! 难道放在家里了?不!沉吟过后他排除了这个可能性。放在家里的危险性太大,随时都有可能被他老婆发现。 探究的目光再次回到那几个抽屉上,应该还是在车上,可是----他皱起眉头,到底放在哪里了呢? 戴着薄膜手套的手细细地在抽屉每一个边角摸索,或轻按、或拍打,或扣击。随着时间的流逝,细小的汗珠慢慢浮现在方默额头,将垂挂额前的发丝逐渐染湿,粘腻的贴着太阳穴两边的肌肤。 没有? 怎么可能?!! 当每一寸都搜遍之后还是不见那些照片的踪影时,方默由始至终的冷静动摇了。 挫败地靠上身后的椅背,汗湿发稍下不停颤动的眼睫显示出此刻他脑海里急速运转的思维如奔雷,迅捷而众多。 正当他不死心想再次查找时,一阵细微而清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传入他的耳中。 ***********     ************** “真是麻烦你了,多亏你发现,要不然今天的会议上我就要出丑了。”就如同主人一般平凡的嗓子正属于汤家明所有,连日的跟踪下,方默已可达到只闻声音就能分辨出那家伙的程度。 “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没必要跟我客气吧!”而另一道清朗的男子中音听在方默耳中却如遭雷殛,震得半天都回不了神。 关昊?! 他怎么会在这里?! 飞快闪下车子躲在车身的另一侧,方默不动声色的瞄过手上的腕表:十一点还差十分。 “最近很烦么?” “还好,怎么这么问?” “哦,我看你将这么重要的文件都搞错混杂在那些需要呈堂的文件中了,所以才试着猜猜。” 汤家明苦笑,手中的遥控板遥遥对着前方的车子一按,清脆声响起的同时跟着道:“案子一天没水落石出,那些高层总是有所顾忌,原先预定由我负责的那起企划案现在也交给别人做了,那个人还是我的下属,想起来心里自然是不太好受。可能就因为这样才搞错了文件吧。说起来真是要谢谢你,如果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又出错的话,那我的前途就真的完了。” “哈哈哈,听起来我好象帮了你一个大忙哦!!”关昊似乎微微停顿了下,又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干脆请我吃午饭来报答我吧!” “OK,没问题!”两人的谈笑声离车子越来越近,转眼,两双踩着名贵皮鞋的脚就出现在车前,映入半趴在地上,从车底缝隙中窥探的方默眼中。 拉开车门坐进车里,汤家明一松手闸正要发动,眼角余光处,皮椅夹缝中隐约闪动的丁点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个打火机。 原本也没什么,只不过,本该安然放置于抽屉中的东西竟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这,就值得令人寻味了! 见他对着个打火机凝视不已,关昊也不由得专注的看起来,盯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 视线缓缓离开打火机,缓缓与关昊对上,缓缓道:“有人上过我的车。”语气非常之平缓,似乎太过平缓了。 方默暗暗一惊,没想到这个汤家明还挺敏锐的。只不过,他自问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他已是将所有东西物归原处,到底会是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 “怎么说?”与方默一样,关昊也同样不明白汤家明为什么单凭一个打火机就判断有人动过他的车。 汤家明微微一笑,眼神不着痕迹的在车内四处打量:“我很确定刚才下车的时候,这打火机还好好呆在抽屉里。如果不是有人动过我的车,根本没办法解释它为什么会从抽屉中跑到椅子上。除非——它长了脚,自己跑出来的。” 该死!!紧紧抿起唇,方默暗自懊恼,忙乱中竟忘了检查一遍。现在该怎么办? 利眸悄悄在身周环境扫视,最终在靠后方一辆黑色轿车上停驻。小心的扭转过身子,目测过两车间的距离,方默慢慢移动身体,转到汤家明视线的死角,一个利索滚身,便已从汤家明的蓝色宝马滚到那辆黑色轿车旁边,正好在汤家明与关昊下车的前一刻滚至黑色轿车后藏起身子。总算,有惊无险! 关昊踱步至方默原先藏身的地方,蹲下身凝望片刻,才伸手轻轻拈起地上的一点尘土。忽而一笑起身,偏过头向着亦已来到身边的汤家明:“看起来好象没什么线索,反正也没少什么东西,就,算了吧。” 闻言,汤家明一愣,随即便领悟过来,当下应声:“也是,请你吃饭比较重要。” 沉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随着一阵开门关门,引擎发动的声音,车子似乎远去了。 暗暗大松了口气,方默谨慎地再等待了会,探头出去,见到停车场里已是一片寂静,原先停放宝马的位置也已空荡,这才慢慢伸展着身子从黑色轿车后站起身来。 “终于舍得出来了么?”一道声音突兀从他身后传来。 大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转过身去,隐藏仓皇的眸子正对上那双讥讽的明亮眼睛。 28 自己终是低估了他。 方默如此想着,无声与那人对望,那双眸子里的讥讽深深的,刺痛了他。 “我太熟悉你的味道了,熟悉到,只要闻到就能分辨出来的地步。”关昊这么淡淡说着,眼神渐渐冰冷下来:“作为一个执法人员,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么?” 身体慢慢松弛下来,靠着后面的车身,眼底的仓皇逐渐消退,淡然的笑意缓缓酝酿:“真该高兴你还记得我的味道,”微顿,方默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哀伤:“现在,我总算知道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关昊狠狠地皱起双眉,眉宇间凹陷的那道缝深得可以夹死一只蚊子。恼怒的看着他,冷然的语气里带着隐藏不住的怒气,似乎,还有些担忧:“你还有闲情逸致说这些?你应该很清楚就你刚才的行为足以让你惹上官非,你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沉沉一叹,方默知道倘若旧事重提必定会引起关昊更大的不满,然而,他还是得说,他要赌一赌。究竟拼上自己的名誉和地位能不能换来关昊些许的信任。如果输了,也就会死心了吧! “还是那句话,指控汤家明的那些罪名都是真的,汤家明的确全都做过,”眼睛定定的望着关昊,一直望进眼里的最深处,一字一句的轻轻吐出:“如果你相信我,就别再为他打这场官司。” 迎向那双明亮的眸子,关昊心中蓦然一动,有些无法形容的感觉在慢慢延伸开来。一边是相交多年的老友,一边,是相恋情深的恋人。一边信誓旦旦,指天发誓没有做过。一边,用他的名誉及地位来证明所言非假。到底,自己该相信哪一方? 周围慢慢静下来了,死寂死寂的停车场里,方默的心在关昊长久的沉默中变冷……变沉! 苦涩一笑,他失望的垂下对望的眼,盖住满怀绝望。有如背负着千斤巨石,方默困难的,一步,又一步向关昊走去。渐进渐近的距离里,两人没有交谈过一个字,慢慢缩短的距离里,最终,擦身而过! 吱----!急促的刹车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响起,汤家明的声音亦同时响起。 “站住!” 疾步走至两人身边,他狡猾微笑:“有在我的车上搜到什么吗?方大检控官?” 关昊一震,心底的话已脱口而出:“家明,你误会了。” “是么?”他这么说着,眼睛却紧紧盯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方默,那张敦厚面容下的居心已是呼之欲出:“方检控官会在这里出现,应该不是个偶然吧?” 轻笑数声,揶揄道:“还是说,方检控官也改行来我们公司上班了呢?” 愕然的看着他,关昊突然发现眼前的汤家明变得陌生起来,如果不是自己眼花,那么在那张敦厚脸上所展现出来的表情便该被称之为:狡猾? 这个人从不曾有过这样的神情,他一直都展现着真切,诚挚,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那样的表情? 关昊有些乱了!不仅仅因为汤家明的骤然转变,而是因为,他害怕方默说的才是真的,害怕自己错怪了方默,害怕自己对方默造成的伤害会无法弥补! “你想怎么样?”冷冷的抬起眼睫,方默镇定依旧。只是那双眼已不再专注于关昊。 自己,做错了么?虽然这个念头在关昊脑海里闪过,却并没有停留很久,昔日的友情让他再一次相信了汤家明。 “方先生只是来找我的,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偷上你车的人。”脚步向汤家明迈去,越过他,弯身钻进车中,平声:“我们走吧。” 目光在关昊和方默之间回旋良久,汤家明才假假一笑,冲方默一扬手:“再见,方检控官!” ***************      ***************** 如果汤家明没有在临去前再冲方默投去一个讥讽而嚣张的微笑,那么,事情也许就真的到这里结束了,而方默和关昊的感情也将因为这次的事件而产生一道永远无法弥补的裂痕。可是,注定发生的始终会发生,所以上述所有的一切也都只是个假设-- 而已! 就因为那个笑容,挑战了方默最终的底线,让他的理智在最后一刻崩溃,冲动下他大步奔上前,冲着已走到车边的汤家明狠狠一拳,直将他整个人都撞飞进大开的车厢,狼狈不堪的被关昊搀扶住。 瞠目结舌地瞪向击出一拳后,好整以暇的站在车门边上的方默,关昊倒抽一口冷气:“你疯了么?” 悠闲自在的往发热的拳头上吹了口气,方默的神情有着说不出的快意:“对于这种小人,这一拳还算便宜他了。” 正当关昊吃惊到极点的时候,被打地晕忽忽的汤家明才回过神来,顶着半边发青的脸和一只逐渐发黑的眼圈挣扎着从关昊怀中直起身来,边气急败坏的嚷嚷:“方默你敢打人,我要告你,我一定要告你!” 身体斜倚后面的车子,方默双手抱胸,笑地洒脱:“随便你。”说罢便转身离开。 “混帐!方默你这个混蛋,我一定要告你。”对着他的背影不断咒骂,汤家明骤然急转向关昊,双手紧拽住他衣衫,眼神阴狠:“你给我告他,我一定要让那家伙付出代价!”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关昊显得十分错愕,措手不及下只得尽量安抚:“这个……我们以后再说……,你先放开我……”因汤家明在愤怒之下,抓制自是十分用力。被压至微微后倾的关昊于无奈下,左手惟有尽量仅抵住座位前的抽屉,另一手则想尽办法拉开他的手,以求脱出他的钳制。而改变一切的契机也就在关昊那一个无意的动作间发生! 因关昊的大力按压及推挪,掌下抽屉的下方隐暗处竟弹出个小小暗格,大叠散落的照片安静的躺在上面。 “那是……什么?”虽然没有看到全部,可光凭已然入眼的几张照片就足够令关昊震惊了。缓缓移回投射在照片上的视线,他牢牢盯住已然冷静下来的汤家明,不敢置信:“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这还用得着说么?是光用看就能明白的事情吧!”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回转来的方默靠在车身上,闲闲道。 “关……关昊,你听我解释……”惨白着一张脸,汤家明试图掩饰真相:“这些照片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够了。” “呃?……” “我说够了!”关昊猛的一拳击出,正中汤家明完好的那半边脸,并赙赠了一个黑眼圈,让他成为名副其实的‘大熊猫’。 “打地精彩哦!”轻吹着口哨,方默抚掌称赞,边低下头细细观看,嗤声笑起来:“真是刚刚好呢,青的很匀称啊!” 不愿意再在车内多停留半分钟,关昊迅速钻出车厢,甩手将那些照片扔向汤家明,切口不齿道:“太卑鄙了,你竟然利用我对你的信任欺骗我帮你打这场官司!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狼狈的跌坐在地上,一反手拭去嘴角溢出的鲜红血丝,汤家明忽然呵呵笑出声来,边笑边抬起头看着他们俩:“我卑鄙?你怎不说你自己蠢啊!只耍个小小手段就能让你不相信自己的恋人,反对我这个多年不见的大学朋友深信不疑!” 愣愣的看着他,默然半晌,关昊才油然道:“我真后悔接你的案子……” “可这场官司你还是得继续为我打下去!”截断他的话,那双平日温和的眼睛稍稍眯起,暗黑眼珠跳动着狡黠的光芒。 身体几不可察觉的一颤,瞪了他半天,关昊只丢下一句:“人渣!”便迅速大步离去。 方默冷冷的盯着汤家明,直到他抵受不住他锐利的目光而低下头去,才蹲下身子,凑近他的耳边低语:“我一定会让你坐牢,等着!!”    ****************   ****************** “上车。” 关昊仍旧管自往前走着。 “上车!”声音的主人有些恼怒了。 有如没听见一般,步伐维持不疾不徐的速度前进着。 吱------!! 一个紧刹车后,方默沉着一张黑脸下车,赶到关昊面前,挡住:“这个路段很难叫到车,你去哪?我送你。” 被迫停下脚步,缓缓抬起的那张脸色同样好看不到哪里去。茫然的眼渐渐恢复些精神:“我想一个人走走。” “该死的!你现在这副样子叫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走。”方默恨恨一抓头发,服贴完好的发型瞬时走样,被风一吹更显凌乱不堪:“我陪你。” 视线只在方默脸上停留片刻,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他只是越过方默的身子,继续向前走。 两人在车流不息的马路上走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就当方默以为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关昊突然开口。 “他说的对,这场官司我还得继续为他打。” 方默默然,同样律师出身,他自然明白关昊的意思。官司已经到了尾声,就算有新的证据呈堂也已晚矣,更何况,那些照片根本无法用来做呈堂政供,一切只有按照原定计划进行,而这,正是关昊的悲哀之处。 “很好笑对吗?”停下脚步,关昊仰起头看向天空,一朵朵白云瞬息万变,忽而人形忽而怪样,就如同汤家明一般。 “不相信你的话,执意要相信他的我是个笑话,不是么?等把官司打完,我就更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笑话了!!哈哈!哈哈!”干干笑着,些许闪亮的水光却在眼角处滑动,摇摇欲坠。 见他如此,方默只觉一阵心痛,先前受伤的感觉早已消失至哪个角落都不知道。站在他的身后,勉强道:“其实……汤家明的伪装工夫那么好,要不是亲眼看过那些照片,我也不会相信他会是那种人…………” 安慰的话只换来关昊一阵无声的摇头,抬步又走,而方默举起的脚却因那随风飘来的话而停顿:“别跟来,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 望着前方越走越远的背影,方默低头凝视摊开的手掌。一点凉凉的湿意在掌心滚动,所到之处皆留下晶亮水痕。那是清风吹过关昊脸颊,偷走的一滴------ 29 “现在,请辩方律师作结案陈词。” “……………………” “辩方律师,你可以结案陈词了。”身穿红色长袍,戴着雪白假发的法官微微皱起眉,加重语气又喊了声。 “老板!”SHALINNA悄悄用手肘顶了顶关昊的肩膀,尴尬的冲全往这边看来的众人一笑,凑近关昊耳边小声道:“该你作结案陈词了。” 缓缓抬起眼,关昊慢慢的巡视过四周,法院里,所有的人都在等待他的结案陈词,等待他为这次辩护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那一双双眼睛里倒映出的是他一场场打下的胜利果实。可是,没有人知道,知道了事实的真相却还要继续为有罪之人打赢官司的他,内心有多么痛苦! 看看坐在观众席上的数个女子,那些被害者眼睛投射出来的愤怒与痛恨让他深深感受到前段时间的自己错得有多么的离谱! 对于他的电子不语,旁观席上的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起来,嗡嗡声一时间充斥了整个法庭,面容严肃的法官咳嗽一声,略有不悦的再次道:“辩方律师,如果你再不作结案陈词,本庭将视你自动放弃。” 在旁观席的最后一排,一双黑亮的眸子直直注视着关昊的背影,挺直的鼻梁下,丰厚的嘴唇被抿的很紧,就好象,关昊此刻的心情他感同身受!! 感觉到身边的助手SHALINNA再一次顶了顶他,关昊慢慢接过她递来的结案陈词文稿,看着文稿上一个个黑色的铅字,他仿佛能听见汤家明得意、嚣张的狂笑声。是的,他很清楚,只要按着这份文稿念,汤家明一定会被判无罪,当庭释放!如果是在未曾知道真相之前,他会非常高兴自己又打赢了一场官司,并帮助了一个无辜的朋友!可在明明知道真相,知道自己的当事人是罪有应得的情况,要准确、一字不差的念出这上面的字,对他来说,是一种酷刑!更是一份内心的煎熬!! 缓缓的从座位上站起,缓缓的挺直身躯,他闭上眼,默默的数着:一……二……三。 双手重重地按压着桌面,随着心头的默数,一切的挣扎都被他深深压下心底。一点一点睁开的上挑眼眸里只剩下满目清明。 薄唇微启,一声声坚定而决然的语句从那张细长、轻薄的嘴唇间吐出,没有人知道,那每一个辩护的字里都带着关昊的自责与痛苦!!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团,以及在场的所有香港市民!今天,我为我的当事人----汤家明先生做这场结案陈词。”他的目光徐徐扫过法庭内的每一个人。站在疑犯栏,由庭警看管着的汤家明、坐在观众栏里听审的原告们及她们的家人、新闻界的记者们、还有,关心此案件的市民们,当关昊的视线从他们每一个人身上掠过,各种不同的想法、情绪就在他的心里翻腾。律师原则让他无法在法庭上公然指证自己的当事人有罪,如果他那样做了,他就不配当一个称职的律师! 事到如今,他已别无选择!! “我的当事人汤家明先生是一个奉公守法的香港市民,他有固定的收入、美满的家庭、和谐的生活。在公司,他与同事相处愉快,从未与人有过纷争。在家里,他体贴妻子,疼爱子女,是个好丈夫,好爸爸。”关昊微微停顿一下,从SHALINNA手中接过一些相关资料,再道:“他每年都去医院作健康检查,这里有他历年来的医检报告,显示出他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的疾病,更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巡视的眼睛在看见汤家明微微上翘的嘴角时,骤然眯了起来,那个瞬间有一股冲动让他很想丢下手上的文稿,就此扬长而去,那么,他的心就会舒服得多,痛快得多!!可惜,他做不到,所以他还得继续为这个人渣辩护下去,直到案件结束!! “公事顺利,家庭美满,身体健康。象这样一个完全正常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原告提出的那些变态行为来,更何况,被告的妻子即将生产,诞下他们又一个爱情结晶,这所有一切使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我的当事人从不曾做过所有控罪!!”轻轻吐出一口长气,关昊转向上席的法官和一旁的陪审团,略略提高嗓子,清亮的声音传入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我恳请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团,一致裁定!我的当事人----无罪!!” ***************      ****************** 短暂的休庭后,随着庭警一声敬喊,所有人向法官齐齐躬身后,纷纷落座,等待最后的判决。 “各位陪审团,你们有结果了么?” 坐在一边的陪审团众人里,一名中年男子手执一份文件站起,视线迎向法官的目光,清楚而响亮的公布他们的决定:“法官大人,我们以七对三的票决结果通过,被告汤家明被控猥琐罪名不成立!!” 接过由人送上来的票决结果看过,法官一拍板,定案:“本庭现在裁定,被告汤家明被控猥琐一案,罪名不成立,当庭无罪释放!!!” 此结果一出,庭内众人反应各自不同。汤家明自是欢欣莫名,急不可待的从铁笼中钻出,与疾步冲至他面前的妻子相拥抱在一起。而另一边,坐于听审席上原告们却怒骂声不断,直道关昊为虎作伥,钻法律空洞。 那些难听的字眼一字不漏,全听在关昊耳中,他却没有丝毫办法反驳回去,皆因为她们说的都是真的,他的确帮助了一个罪有应得的人逃出法律的制裁!! 身体沉沉往后靠去,再也忍不住的疲惫从心底浓浓席卷而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老板?”SHALINNA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转身欲恭喜他时,却惊讶他一反常态的瘫在座位上,俊朗的脸上没有半点打赢官司的快乐。有些好奇有些担心的凑近身去:“老板,你没事吧?” 刚才的结案陈词耗尽了关昊全部精力,现在,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蒙头大睡一场,把所有跟这场案子有关联的东西都抛到九霄云外,再也不在他的生活中出现。 强打起精神的撑起身体,关昊将公事包丢给SHALINNA,自己便往外走去:“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很累,先回去了。” “嘿!关昊!别走地那么快啊!”远远的,汤家明的声音穿进他的耳中,令他不由得厌恶的皱起眉头,脚下却没有片刻停留,反加快了步伐向门口走去,眼看就快到门口,一道身影却飞快的闪过,及及拦住他的去路。 “谢谢你帮我打赢了这场官司,一起午餐!”说着,汤家明就想伸手往关昊的肩膀上搭来。 “离我远点!”关昊急速往后退开几大步,眼神冰冷的瞪向他:“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在我的视线范围里出现,否则--” “否则怎样!”汤家明温和一笑,只有正面对着他的关昊才看见,那笑容有多么下贱无耻。稍稍凑近来,汤家明眼神狂妄,语气讥讽:“杀了我!还是送我进监狱吃牢饭?!”微微牵动嘴角,他退开去:“别忘了,你才刚刚帮我打赢官司!” 这个混蛋!关昊几乎可以尝到口腔里隐隐散发出来的血腥味,紧咬的牙关发着‘咯吱、咯吱’的磨牙声,拼命克制住那极欲挥拳的冲动,关昊狠闭下眼,就打算从他身边越过。 突然他发现汤家明神情变得极其奇怪,整个人象着了魔似的两眼发直,眼珠子直勾勾的瞪向他身后一点,后来的举动更是叫在场所有人跌破眼镜!! 但听见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音,一名身着职业套装的女子捧着几份文件从关昊的身边越过,本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不过,一个穿戴整齐,文风不乱的职业化女子,腿上所穿的那双丝袜却勾出了一条长长的漏丝,怪异的随着她一步步往前走动的动作而展现在人们面前。 “呀——————!!” “拍——————!!” “变态!色狼!!” 连声女人尖叫和咒骂在那一瞬间响起,关昊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骤然逆转的局面,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老公!你在干什么!!”汤太太尖声叫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被判无罪释放的丈夫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上演了一场猥琐戏。还被人当场抓个正着。 “我……我……”汤家明这才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瞪着自己因摸上那女子大腿而被紧紧抓住的手,他再也没话可说! 两名庭警迅速跑来,在看过眼前的情况后,做出了果断而又正确的决定:“汤先生,你涉嫌猥琐非礼,请跟我们走。” 喀锵!!! 明晃晃的手铐铐上汤家明的手腕,这个才刚逃出法律制裁的人终因逃不出本性而再度被捕,只是这次,再没有人来为他辩护了!! **************      **************** 从警局录完口供出来,关昊站在警察局的大门处,仰天望去。顿觉蓝天白云竟是那么可爱,心情亦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 顾不得过往行人对他投来看白痴的目光,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轻快的笑声也不断从他口中溢出。太好了!这样他的愧疚感总算能减轻一点。 正要抬步走向自己的车,耳边却传来一阵女人爽朗的笑声:“我可是按你的吩咐做了,你要怎么报答我啊?” 转眼望去,那笑得花枝乱颤的正是方才被汤家明非礼的女人,现在她的脸上可看不见一丝刚才的慌乱,有的只是对话筒另一边的戏谑:“以身相许?算了吧!谁不知道你早就有了心上人了,我才不当这个第三者呢!” 不知道对方又说了些什么,让她骤然跳起老高:“真的?不许食言哦!一顿海鲜大餐,时间、地点由我定!”说完就飞快的挂了电话,有如怕对方后悔似的。 哼着歌儿,她甩动车子的钥匙,边向路边的红色小车走去。 “对不起小姐,请问……”从她的话里听出些端倪,关昊急忙上前几步,开口询问。 脚步一顿,女子回过头来,疑惑的望着关昊:“有……什么事么?” “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刚才在法庭里,是不是有人让你那么做的!”未及细想,失礼的话便已脱口而出。 “什么?!”细细柳叶眉往上一挑,女子看来有些恼怒:“先生,话可不要乱讲,你这些话要是传进别人耳中还以为我希望被人非礼呢!” “对不起,对不起。”关昊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不迭声道歉,暗自懊恼不已。 “不过——”女子忽而怒颜一敛,笑将起来:“你还真聪明,的确是有人叫我这样做的。” “那——”发觉自己有些急切,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放缓语气道:“那个人是谁?” “唔……”她歪头打量了关昊一会,调皮一笑:“我的顶头上司喽。” 屏息半天,却等到这么个模糊的答案,关昊有些哭笑不得,只得耐着性子再问:“那你的顶头上司是……?” 沉吟片刻,似是觉得捉弄够了,她才不再对关昊卖关子,爽快道:“方默!” 果然是他! 一时间,关昊说不出是心头是什么感受,只觉得现在很想看见那人的面容,非常的想! 见他愣愣发呆,那女子也不打搅,便顾自先走了。只不过,那嘴角的笑却是得意之极。因为,她终于赢了与方默打下的赌。除去方才的那顿海鲜大餐后,又赢得一周的下午茶,当然,方默请客!至于赌约的内容么,呵呵,佛曰:不可说也!! 案子判决后就悄悄溜走的方默此刻正静静的坐在自己位于九龙的公寓里。才与SHABULINNA通完电话,得知一切都进行顺利后,在半空中悬了老半天的心才慢慢回落到原先位置,整个人也放松下来。考虑到上次分手时关昊的情绪不太稳定,所以今天,他并没有惊动他 ,也不曾在法庭内与他照面,案子一完,便不声不响的走了。 唉———— 坐在沙发里唉声叹气的方默暗暗计算着,过了今天,关昊的情绪该回升了吧,到那时再和他解释KING的事情,相信就不会引起前段时间那么大的反弹了……吧? 傻乎乎的幻想着今天过后的幸福生活,他不自觉的咧开嘴大笑着。 “丁零,丁零,丁零。”连声响起的门铃却打断了他美好的幻想,将他拉回现实中来,也引发他薄薄的怒气。 “谁啊!?”带着些许忿然,方默快步来到门边,大力拉开。 微微笑着,关昊斜倚在门边的墙上,看向方默明显臭臭的脸,挑起一边眉毛:“怎么?不欢迎么?” 30 瞬间惊讶过后,不消片刻方默便已猜到关昊来意。浅浅一笑,他微微侧身让了些地方:“关律师大驾光临,自是令寒舍蓬壁生辉,本人亦求之不得!!” 一番咬文嚼字的话语逗的关昊大笑不已,直笑得双眼微微泛红,水光隐然若现:“你什么时候变成老学究了,讲话文绉绉的?” “为博佳人一笑,纵使一时做个老学究又何妨?”含笑伸手出去,轻轻拭去一滴悄然从关昊眼中滑落的泪水,方默深情相对。 完了!关昊仿佛听见脑海中最后一根底线崩断的声音。漫天席地的感动化成无法抵挡的柔情向他席卷而来,什么自尊,骄傲,他统统不管了!过去数天的冷战已充分让他尝遍相思之苦,如今误会冰释,恋人容颜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之处,他哪里还忍得住,一个飞身上前就扑入方默怀中,嫣红嘴唇也早已迫不及待的压上那双丰厚唇瓣。 没猜想关昊会有这般举动,原本闲闲站立的方默顿时被带得往后倒去,一时间,两人抱作一团全成了滚地葫芦,只听‘咚’地一声轻响,方默的后脑勺重重撞上坚硬地板,一个圆润可爱的肿包呱呱诞生。 “老天!”吃痛的抚上肿包,方默苦中作乐的幽了关昊一默:“真是沉痛的热情啊!!” 噗嗤一笑,关昊立马从方默身上跳起,伸臂一拽,将他拉了起来:“太很差劲了吧?连这么点冲力都抵挡不住,你老了哦!!” 搭手抓住关昊伸来的手臂,方默借力一个挺身跳了起来。听见关昊取笑的话后,他嘴角往上勾起,露出一个坏男人的笑容,手一带将关昊拉进怀中,牢牢圈住。 “我有没有老你应该很清楚吧!还是……”骨节颀长的指节缓缓抚过关昊尖翘的下颌,在那优美的线条上流连忘反。他暧昧地笑道:“……你想再试试呢?” 俊美的脸颊骤然飞上一层红晕,关昊羞涩却大胆的一把揽过他的脖颈,挑衅地压上,结结实实给了方默一个热吻,直到彼此都透不过气来的时候才移开唇。 “试过了。”急促的喘着气,关昊死鸭子嘴硬,不甘示弱的瞪着方默:“不怎么样!” 啪————! 一只手从关昊身边越过,牢牢地将门碰上、下锁。一气呵成! 凑过脸,方默沙哑着嗓子低笑:“那也叫试过了?”直视他的两眼内掀起欲望狂潮,暗色眸子有如一潭深不可测的泉水将关昊吸引住,动弹不得:“太儿戏了吧?看来我得好好卖力一番,证明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      ********** 窗明几净的房间里,唯一的家具便是那张大得离谱的双人床。此刻,正有两道修长身影在上面互相纠缠翻滚着。 “……哈……哈,好痒,我……我认输了……”关昊连连笑着卷起身子,躲避方默随处落下的亲吻。 拉开他卷成一团的身子,方默屈膝压住那两条不安分的长腿,身体慢慢伏下,眼神深沉:“这么快就认输可不行!我还没有证明呢!” 笑得喘不过气来,关昊抬起手遮住耀眼的阳光,看向方默:“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 眉一挑,方默笑得邪气:“你不觉得大白天才更刺激么?” “你变态的……唔!”随着方默低头咬上他胸前的细小突起,那些笑骂立即变成了快乐的呻吟:“……不过……我喜欢……啊!” 关昊晕忽忽的躺在床上,漂亮的眸子因太阳光的刺眼而微微闭着。明亮的光线、窗外楼下的人声隐约传进他的耳中,从未有过的刺激感觉令他疯狂不已。 从胸口慢慢往下移动的嘴唇带给他极至的快感,象海水冲击着岸边的岩石,一波又一波掀起狂浪,铺天盖地的向他漫来,让他没顶于这极度的欢愉中! 突然,一阵比先前还要强烈几倍的快感从下腹直冲上他的脑门,身体一阵痉挛差点没跳起来:“方默!” 埋首于他跨间的黑色头颅探出,暗色眸子轻眯,方默吐出口中粗大的男根,暗哑着嗓子道:“别动!不然我可不担保我能忍得住。” “你不用——”才说了这么几个字,关昊便再也说出余下的话来。身体最敏感的地方被温暖的口腔包围、吞吐着,那种有如腾云驾雾般的飘然感受让他再也无暇顾及除了欲望之外的其他想法。 恍惚中,他只觉得方默的口技极好,无论是嘴唇的厮磨,还是舌头的挑逗,每一个动作都恰倒好处的挑起自己最大的快感。双手紧紧拽住身边的床单,一串串放荡而大声的呻吟从他口中不断喊出,和着方默吞吐动作间细细的‘咝咝’声混杂成一首性爱乐章,在这个夏日的午后的房间里悠然奏起。 “不行,我忍不住了!”痛苦而快乐的大声嘶吼着,关昊抓住方默的头发就想将他拉离自己的跨间,却没料到就在那一个瞬间,方默双唇一抿,狠力一吸! “啊————!!”关昊手一软,整个身体绷直起来,连脚趾头都挺得直直的,充斥全身的热流就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一股脑的全涌下下体,从那唯一的出口奔流而出,全部射在方默口中,一滴不漏!! 高潮过后,关昊四肢无力的瘫在床上,手脚好象不是自己一般的不听使唤,紧闭着眼,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句话:每一次高潮都是一次小小的死亡! 无力的牵动嘴角,对于这句话,现在他有了更深的体会!方默的口技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在高潮的瞬间,那种死亡的感觉被完全体现了出来! 将口中的精液吐在掌心上,正要往关昊的后庭抹去,方默突然迟疑了下,柔声询问:“可以么?” 关昊大窘,提脚踹去:“要做就快做!问那么多干什么!” 方默利落闪过,一把抓住那只送到眼前的脚,轻轻一送,那腿便听话的弯曲起来,浓密的黑色丛林后,一道狭窄的缝隙隐约可见。 分开白皙丰满的臀瓣,方默将掌心上的白浊液体一点一点向洞内抹去,随着他的动作,细小的穴口一开一合的收缩着,把那些液体慢慢的全然吞进,每一次方默的手指退出都会带起一根长长的丝线,在明亮的阳光下闪动着淫糜味道! 虽然和方默上床也不是头一回了,可整个身体在光天白日下被看个清楚的经验对于关昊来说却还是破天荒第一次,难免有些心慌意乱的,再加上方默似是有意捉弄,把一切都放慢来做,这可惹起了关昊的别扭性子。 似察觉了关昊不满的情绪,方默狡黠一笑,身体凑上前去,一个吻就堵住了关昊即将出口的怒气。 “呜……唔……”趁着关昊渐渐放软身子的时候,方默悄悄的往洞穴里探入一根手指、又一根,再一根,慢慢扩充着甬道的大小。借着先前抹进的液体,三根手指很顺利的在甬道里进出,在那早已熟知的一点上轻摩重按。 微微睁开眼,只见关昊已被他吻得晕头转向,不分东南西北了。半睁着一双星眸,似醒非醒的看着他。 心下突然一阵冲动,喉咙处低吼几声。霍地抬起关昊的腰,抽出埋在穴中的手指,腰一挺,蓄势待发的欲望便深深挺进了那温暖狭小的甬道中。 突如其来的撞击令关昊骤然清醒过来,对方默的侵入他没有半点抵抗的念头,这还是五年来的第一次,有人可以让他产生这种心甘情愿被压在下面的感觉。看着上方那张满布欲望的面容,他微微笑了。自己,定是爱惨了这个人吧! 被抬高的身体随着方默每一次的冲入而前后摇晃,每一次进出都让他感受到被贯穿的痛苦与快乐,矛盾却和谐的交织着,幻化成一道道热流在他的全身上下流窜,奔腾! 伸直腿,他勾住方默的腰,将他拉得离自己近些,更近些!他要好好感觉这个人的一切,还有他那份浓烈而炙热的爱情! “老天!”被他的主动搞得差点早泄,方默困难呻吟着:“你要再这么主动,我可真受不了了!” 妩媚一笑,关昊伸臂揽上方默的颈项,在他耳边轻轻吹气,而后伸舌一舔。 “啊——!”他的举动不蒂于火上浇油,将方默濒临爆发的欲望全然点燃。方默只觉脑中轰然一声,抓着关昊细腰的双手一紧,身子猛然往前一送,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欲望顶端直射进关昊体内,高潮的死亡感觉令两人都有了片刻的失神! *************       ************** 许久,两人才从那奇妙的境界中回过神来,相拥抱着瘫在纯黑色的床单上。 “呼————”方默仰天躺在床上,用力吐出一口长气,若有所思:“刚才的感觉好奇特。那就是灵肉合一的做爱么?我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做爱会让人产生这种感觉!” 靠在方默的肩膀上,关昊努力平复着尚激荡不已的心情,附和道:“我也是!第一次有这么美好的感觉!” 痞痞一笑,方默大言不惭:“那就是说我们是天生一对,怎么都分不开的!!” 关昊无力了,对于这么自大的家伙,他想,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吧? 两人安静的靠在一起,宛如交颈而眠的鸳鸯。弥漫在房间里的淫糜味道渐渐为窗口吹进的淡雅花香所取代,洁白的窗纱在微风的吹拂下,一荡一荡地飘舞着,在斜阳西照的房间里勾勒出一道道摇曳的影子。 “咕噜、咕噜。”一阵阵肚饿的声音却打破了宁静的气氛,面面相觑的两个人对望良久,不约而同的失声笑起来。 “喂,去做东西来吃。”踢踢方默的腿,关昊懒得起身。 好笑的看看他,方默笑得狡诈:“你确定要吃我做的东西?” 悚然一惊,以前那些惨痛经验浮现关昊的脑海:烧焦的稀饭,做成黑炭的青菜,一刀切下去鲜血直冒的生牛排,看不出形状的马铃薯墩肉!天啊!要是让他再吃一次,非送医院不可! 恨恨的一踹方默腿骨,关昊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赤着双足走到冰箱前,一拉开,他又是一阵无力:“你的冰箱为什么是空的?你平常都不用吃东西的么?” “恩……这个么……”方默歪头作思考状。突地一击掌,恍然大悟:“这么说来,我的钟点工已经一个星期没来了呢!” 关昊耷拉着脑袋,彻底无力了。他不禁怀疑起来,这个能安安好好的生存到现在真是一个奇迹啊!! 见关昊已成垂死状态,方默有些内疚道:“要不……我出去买点吃的回来?” 恶狠狠的眼神瞪过来,关昊用力一甩冰箱门,其响亮的声音让方默瑟缩的缩了缩脖子。 “你去买?泡面还是快餐?或者是餐厅外卖?” 咦!被识破了么?方默马上目光游移,作装傻状。 认命的叹了口气,关昊移向浴室,边丢下一句:“等我洗个澡就出去买,你先睡一会儿吧!” 微笑着将被子拉好,微笑着听着从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微笑着进入梦乡。临睡前闪过方默脑海最后的一个念头是:这,就是幸福吧!! 31 前言:鉴于某位大人的意见,我也反省过了。的确,在30章里,关昊略显得有些女气了。因此,在这一章的开头,发一段修改后的片段。(欢迎大人们对我多提意见~~~~) 瞬间惊讶过后,不消片刻方默便已猜到关昊来意。一笑,他微微侧身让了些地方:“关律师大驾光临,自是令寒舍蓬荜生辉,本人亦求之不得!!” 一番咬文嚼字的话语让关昊一愣,随即便放声大笑起来,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时才道:“你什么时候变成老学究了,讲话文绉绉的?” “为博佳人一笑,纵使一时做个老学究又何妨?”带笑伸手出去,刚来得及接住那一滴滑落的水珠。 咔嚓一声! 那是最后的底线的崩溃声。不响,却很清楚。 定定的望着眼前笑颜然然的恋人,关昊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从来不曾象现在这般看得清楚过。方默的一个神情,一个动作都仿佛变成了慢镜头,让他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隐藏在那些神情,那些动作下的感情。 有些更深更软的情绪从心的最深处涌了上来,如同轻纱将他层层包裹,很温暖,很舒服。就象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用力眨去眼中水气,忽尔怔仲褪去,展颜处,他已欺身上前,温柔却强势的将方默压至一边墙上,略凉双唇亦同时覆上,辗转缠绵。 虽然因为一时措手不及而失去先机被夺去了主动权,方默却无丝毫慌乱。关昊的别扭性子他清楚得很,纵然感动,纵然心里已全面投降,可行动上,他只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 这个吻很长,也很浓。 没有人知道这个吻维持了多久时间,就连我们的两个主人公也不清楚。他们唯一知道的是,当这个吻结束时,他们肺部的氧气也即将用完。 热吻过后,他们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缓缓睁开的眼里,对方的容颜竟是如此清晰,就连那些细小的睫毛都可一一数清。 轻轻眨动着眼帘,纤长的眼睫象一把小扇子徐徐扫过关昊眼周的肌肤,有些微痒。方默缓慢又似挑逗的轻啄着关昊的唇,眼神暧昧:“好热情的回礼……我都快招架不住了呢。” 那双眼睛里的自己有些不一样。关昊困惑的眨眨眼睛,可却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直到………… “嘿!瞧瞧我发现了什么!”戏谑的指尖轻然划过关昊的耳垂,在那片浅红处细细抚摩,微讶之情一闪即逝:“你在……害羞么?” 胡说八道!关昊正想这么喊回去,却发觉方默指尖的异常冰凉:“怎么这么凉?” 然而握在手中后并不觉得与自己的手温有什么分别!难道……他狼狈的后退几步,别开脸去。却没想到此举令耳后更多红晕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方默面前。 深深懊恼着刚才的一时口快,眼下,方默自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健臂一伸一拉,关昊拉开的距离已被瞬间缩短,身子被极快的一翻一转,形势顿时就逆转过来。 被紧紧抵在墙上,关昊毫不示弱的迎向那双黑亮的眸子,慢慢的,却被那眸中越发深沉的黑暗所禁锢住,骤然掀起的欲望狂潮从那双眼中射出,一下子,就将他整个心神吸引进去。 啪----! 一只手从关昊身边越过,牢牢地将门碰上、下锁。一气呵成! 撑着身子,凑过脸,方默哑着嗓子低低笑着:“干什么退开去?以为一个吻就能打发我了?”眼角一眯,他抓起关昊的手放在自己早已昂扬的地方:“这里,可是需要你的好好安慰呢!” 隔着轻薄面料,关昊仿佛可以感受到那火热上强而有力的跳动。听见方默的调戏,眼睫一抬,细长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还不知道是谁安慰谁呢!” **********      ********** 正文 31 进去浴室到出来,关昊估计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那人却已沉沉睡去。听着那些淡淡的轻浅呼噜声,他莞尔一笑,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捡起在床角散落一地的衣物,再蹑手蹑脚的穿戴好了,留下张字条,才又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方默居住的公寓处在较为热闹的地区,出了大厦再转个弯过条马路,就可以看见一个比较大型的超市。现在已是黄昏,艳红退去,象个刚出炉月饼的夕阳在城市间高耸的大楼群的空隙里沉浮,昏黄无力的光线已无法为街道带来足够的明亮。道路两边一盏盏逐渐亮起的街灯下,行色匆忙的人们脚步急促,神情漠然的从他身边越过,没有人象他投来多余的一眼。这个城市就是这样,文明在一天天的发展,可人们的心却在一天天的变冷漠。不看自己身外的事情,不关心除却亲人之外的人,只要顾好自己,无论周遭的人发生任何事,他们也决不多问。 关昊走得并不快,虽然对情事早已熟悉,可作为受的一方,他毕竟有些不习惯。身体里传来的阵阵隐痛更是导致行走缓慢的主要原因。 站在斑马线的一边,关昊在等待前面的红灯跳绿。他的身边还有很多和他一样等着绿灯的人们。没有人愿意在灯未跳绿之前穿过马路,日子纵是平凡,生命却还是可贵的。 灯终于转绿了。 他随着涌动的人潮向对面走,一切都显得正常而普通,根本没有料到会发生那种事情。 所以当那个硬邦邦的东西抵住他的腰,并从他的耳背传来一个被刻意压低的男声时,他的反应和绝大多数的人相同,身体瞬时僵硬起来。 “别出声,跟我走。” 不动声色的衡量过眼前的情形后,他知道这时候只有按对方说的去做才最安全。 “进去!”穿过马路,从身后传来的力道一直推着他往前走,直走到靠在街边的一辆黑色轿车旁,男子才用力一推,将他推进同时打开的车门内。没等他坐稳,一方带着浓重药味的湿巾便从身后掩上他的口鼻。药效发作地极快,很快就变得模糊的视线中,他只记住了挟持他的男子有着一双非常明亮的眼睛。 “没惊动其他人吧?”前座传来一个暗哑的声音,低低的,透着股奇特的味道。 “切!这城市的人冷漠多了,哪会关心他们自身以外的人呐!”有着明亮双眼的男子动作利落的坐进车,将一旁昏迷过去的关昊往边上推了推,声音骤然转为明朗:“更何况我的技术这么好,怎么会惊动其他人呢!你说是吧老大?”头一歪,他冲着车里另一个人说道。 坐在助手座上,始终不曾发过一言的男子突然开口,语气却是淡淡的:“小冰,你的话太多了。”一双惨白的手悄然无声的搭上驾驶座的人,轻拍:“开车。” 那人的声音不大,话也并不十分严厉,然而被称之为小冰的年轻男子却立即住了口,低下头将手中的枪放回袋中。冷清下来的车厢里只能听见引擎发动的声音,随着手刹车被拉起,车速一下子就被提到了八十,很快,便消失在这条街道上。 *********     *********** 房间里很暗,没有窗纱遮挡的透明窗子外,月亮很亮。今天的月亮似乎要较以往来得更圆了些,灿亮的光华使得周边的群星全黯淡下来。 当方默从香甜的梦乡中醒来,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慵懒的踢开身上的被单,他就这样赤裸着身子从卧室走了出来。 迎面扑来的热风让他略略皱了皱眉头,他一向就讨厌夏天,特别是夏天的晚上,当晚风卷着地面上凝聚了一天的热气吹到身上的时候,那种粘腻的感觉会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亮灯,关窗,再把空调打开。做完这些他发现房子里安静地可怕。“关昊?关昊?”提高了嗓子,他边喊边向厨房跑去。 房子并不大,房间也不太多。不消片刻,在厨房没有见到人的方默就紧接着将一扇扇门全打开找了遍,甚至连储物室都找过了,却连关昊的一个衣角都没见到。 费解的回到客厅,此刻,原本奥热的空气渐渐变得凉爽起来,从空调里吹出的风在房间里徐徐散开,茶几上几本杂志发着猎猎轻响,其间放置于最上面的一张字条更是被风带起,缓缓掉落在方默的脚下。 “方默,我去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很简单的几个字,这是关昊的笔迹。 超市?这附近只有一个大型超市,距离自己的住所也只需要十分钟的时间,再加上挑东西,买东西的时间,最迟关昊也早该在两个小时之前回来了,更何况,他知道自己饿了,不会在路上耽误时间的。难道出事了?!! 念头才闪过方默的脑海,客厅的电话铃声就突兀的响了起来。 “关昊!”几乎是条件反射,方默一开口就喊出了恋人的名字,然而对方长久的沉默却让他明白自己搞错了。 “你是谁?”冷静下来,方默沉着嗓子问道。 对方低低地笑了声,似乎把每一个字都含在嘴里咀嚼过一般慢慢说着:“方,我很想你。” “KING?”微微一愣,他以为上次已经把话都讲清楚了,虽然对KING有些歉意,可现在他最关心的是关昊的情况。“不好意思KIGN,我现在有急事,有空我再给你电话。”正想就此挂上电话,对方紧接着说出的话却让他打算放下话筒的手僵住了。 “让我猜猜,你在找的人,是关昊!对么?” 手一紧,方默无法克制自己的发起抖来。单凭这一句话他就知道,关昊一定是在KING的手上! 他试着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一手扶着茶几他慢慢的在沙发上坐下,极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他?你知道他的下落?” “我只不过是想要见一见可以令你对我这么无情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所以就让手下将他请来做客罢了。”KIGN的声音很低,可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楚,很慢。 冷静!方默你一定要冷静!他这么告戒着自己,心却还是无法克制的狂跳着。对方是KING!是一句话就可以令商界大老姜培生乖乖放人的摩非斯特财团的总裁!早在英国他就见识过KING对付得罪过他的人的那些手段,有些简直残忍到了极点。现在关昊在他手中,如果自己一句话讲错,那个人会对关昊做些什么,他就连想都不敢去想! “KING,你听我说。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那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你——”他紧紧闭了下眼,舒适的空调间里他竟冒出了一头冷汗。尝着缓缓滑落在唇上的汗水,他尽量将每个字都细细考虑过才出口:“你放了他,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 KING很久没有开口,久得,让几乎让方默以为电话断线,连连喊了好几声,才又听见他的声音,淡淡的从话筒那边传过来:“这不是你的个性,方。” 暗暗一凛,方默压下心头的焦急,缓缓道:“什么意思?” KING的声音透过话筒,听起来有种很淡的悲伤:“一直以来,我所认识的方默,是一个话说出口就绝不会收回的人。你既然说出形同陌路这样的话,就绝不会打破它。可是现在,为了他,你竟然破例!”他的声音听来似在叹息,又似在怨怼:“你就这么爱他?” “KING!”察觉自己的语气激烈了些,方默便急忙缓下来,小心的斟词酌句:“我们见面再谈好么?你在那里?我来找你!” 又是仿如一个世纪般的漫长等待,KING终于开口:“香港真的很美!站在这里,我可以看见维多利亚港的全景,她真美!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的美丽。方……”他幽幽叹了声:“我真希望现在你就在我的身边,与我一起分享这美丽的景色。”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喂!喂!”颓然的放下电话,方默捧住脑袋苦思冥想。香港又有哪个地方是可以看见维多利亚港的全景的?该死!该死!!他忿忿的一脚踹向身前的茶几,直把茶几踢开老远,而上面的杂志却纷纷掉落下来。其中有一半正掉在他的面前,翻开的页面上是一张大大的维多利亚港风景照!全景照!! 方默立即伏身拣起,如获至宝的捧在掌心。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底下竟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这本杂志是前段时间关昊落下的,现在竟成了救人线索! *************      ************** 站在维多利亚大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里,一名男子失神的望着窗下不远处美丽的维多利亚港,手中的酒杯无意识的晃动着,鲜红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在剔透的杯子里慢慢摇晃,淡淡的红色一遍又一遍的染上晶亮的杯壁,煞是好看。 在他身后不远处放着一张椅子,就是平时人们在餐厅里用餐时所坐的那种椅子,放在这个房间里,它显得突兀且格格不入! 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正确来说,该是绑了一个男人。 缓缓的从窗边回过身,缓缓走到椅边,那双蓝色眸子危险地眯起,随手就扯去男人口中的布塞。他慢慢蹲下身,盯着那双被黑布覆住的眼,冷冷笑起来。 32 当眼睛看不见东西的时候,人的听觉就会变得特别灵敏。 笑声虽然很轻很淡,却依旧没逃过关昊的耳朵。 侧着头,聆听了片刻,他的平静出乎了蓝眸男子的意料:“你是谁?为什么抓来我这里?” 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笑着,然后,似乎靠近了些。一只冰冷的手指慢慢的摸上了他的脸。 眉、眼、鼻、唇。那手指按着顺序一点一点的在他脸上游移,指尖的冰冷象毫无体温的动物一样。对了,蛇!那是象蛇一般的感觉!冰冷、滑腻!带着不知名的目的缓慢的摸索着。 没有人可以在这种手指的触摸下镇定自如,关昊也不例外。 身体有些僵硬起来,反绑在椅子背后的手也开始挣扎。“没有用的。”低低的嗓音从右边传来。同时,那令他不舒服的手移开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抓我来想要干什么?”这是关昊自恢复知觉以来听见的第一句话,特殊的发音让他察觉到面前的男人可能并不是香港人。 男子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退开了些。然而周围的呼吸声告诉关昊,他并没有离得很远。 “你长的很好看,难怪他会喜欢你。”男子的语气很淡,可关昊却听出了那隐藏极好的嫉妒:“如果这张脸毁了,他还会不会爱你呢?” 微微一震,关昊已猜出了男子的身份。“KING?你是KIN对么?” 话一出口,咽喉突然一紧,一只手迅雷不及掩耳的掐上他的脖子,勒得很紧!关昊几乎以为自己的生命就会如此结束! “没有人教过你就算知道了绑匪的身份也是不可以说出来的么?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带着淡淡红酒香味的气息扑在他的脸上,颈上的手指却象来时一般突然的松开了。 咕噜!那是液体滑下喉咙的声音!很缓慢,听得出喝酒的人教养极好,因为没有几个人可以将喝酒的声音变得如此悦耳。而通常这种人,是不会让自己的手染上血的。 “虽然你猜出了我的身份,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一双手灵巧的绕到他脑后,轻轻一挑,蒙眼的布条就应声而落。“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毁你的容。只是要委屈你在那边的房间里呆上一会儿。” 长时间的处在黑暗中,眼睛对突如其来的光明有些难以适应。眨动几下,男子的脸才在逐渐不再晃眼的亮光中跳进关昊的眼里。 灯光下闪着栗色的黑发,很柔软。在由窗口吹来的海风吹拂下,跳着优雅的舞蹈。细长的冰色眸子,浅浅的蓝色被封在那片冰雪中。尖挺的鼻梁下一张红润的嘴唇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他就是KING?关昊惊讶的望着他。一个苍白而优雅的漂亮男子,他身上有着英国人特有的绅士味道。 凝视着那双眼,关昊缓慢地道:“是为了方默对么?” 冰蓝色的眸子里瞳孔骤然收缩了下,而后,KING却笑了。笑得很冷:“是不是当律师的都喜欢刨根问底,还是……你比较特别呢?” 他很爱他!不需要语言,关昊就可以明白这一点。可是爱情,是两个人的! 关昊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却惹恼了KING。眼角骤地眯起,‘啪啪’两声,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关昊背后:“主人,有什么吩咐?” “把他带进去,别让我听见他的声音。”转过身,他望着窗外夜空,轻声道:“叫小冰进来。” “是。”黑布又象开始时蒙上关昊的眼,下颌被人抬起,一块柔软却足以令他发不出任何声音的棉布塞进他的口中。在听不见任何脚步声的情况下,他被推进了一间完全黑暗的房间,然后,门关上了。 夜空很美。不象伦敦的大雾天气,这里可以看见在伦敦所看不见的很多星星。KING眯着眼找寻自己的星座。找到了!闪耀着微弱的光芒的处女座!它被其余的星星隔离了,远远的挂在最偏僻的那个角落,看起来很孤单。 “主人。”小冰静静的站在他身后,头垂得低低的。 “他来了么?” “已经到大厅了,再过两分钟他就会站在门外。” 背向着他的面容慢慢笑了,举高手中剩余不多的酒,他淡淡的吩咐了声:“让服务生在十分钟后送些餐点来,酒要最好的。” “是。” 如猫一般轻浅的脚步声消失在房间里,KING一直没有动,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推门声的响起,他才睁开合了好一会儿的眸子,转过身来。 “方。” 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关昊,方默几个大步就冲到他面前,极力保持冷静的沉声问道:“他人呢?” 嘴角的一点喜悦渐渐消失,KING垂下眼睫越过方默的身边,“既然来了,就陪我喝一杯吧。”华丽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就倒好的红酒,KING优雅的在沙发上落坐,指指那杯酒,扬眉:“这是你最喜欢的,八二年的lafei。” 眉宇狠狠一拧,方默深吸了口气走到茶几边,拿起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放在茶几上。 “喝完了,现在告诉我他在哪儿?” 惋惜的看着那杯酒,KING脸上的表情似心疼又似失落。 “你以前不会这么糟蹋好酒的。” “该死的!”方默的耐心用尽了,双手撑在茶几的玻璃上,他微微俯下身子,眼睛里充满了不耐烦的神情:“我不想和你兜圈子。放了他,有什么事我们摊开来说!” 暴风雨出现KING的眼里,骤然缩紧的瞳孔闪过危险的光芒。 一把拽住方默的领口,KING神情一变,凶狠的道:“他他他!你嘴里就只有他!就连陪我喝杯酒都这么敷衍!如果他已经死了呢?!” 脸色陡地变了,方默抓住那只拽着他领口的手,很紧很紧:“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缓缓从沙发上站起,KING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说,如果他死了,你——”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就被方默愤怒的一拳打飞出去,跌落在一边的墙上。 站在房间中央,方默神情凶狠,浑身散发出一股杀气:“他死了我就杀了你给他陪葬!” 匡当————!! 两人都寻声看去,只见房间的大门被人打开了,一个年轻的服务生推着辆餐车站在那里,满脸惊恐。很明显,方默刚才的话他全听见了。 “……先……先生,这,这是您叫的餐点,”他微微发抖着举高一瓶红酒,颤道:“需要……帮您打开么?” 反手拭去嘴角的血渍,KING缓慢的从地上站起,走到餐车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面额钞票递过:“不用了,你下去吧。” 服务生接过钱后便立即退开,直退后一段距离后才迟疑的回过头来,呐呐道:“需要帮您报警么?” 微微一怔,KING回头看看方默,转首对服务生展开个笑容:“他是我的朋友。” 尴尬的抓了抓头,年轻的服务生三步并作两步的离开了。房间里又是一片难堪的沉默。 “你放心,他很好!”沉默良久,KING将餐车推到餐桌旁,熟练的打开红酒倒了两杯,并将其中一杯递向方默:“陪我喝一杯。” 注视着这杯递至面前的酒,还有那只手,白皙的接近惨白的手。方默沉沉一叹,伸出手接了过来。 酒果然好酒,就算这样的情况,这样的心情下,方默还是称赞了声:“好酒。” “这是这家酒店最好的酒。”KING举着杯子在方默的杯上轻轻一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然后,他却象方默先前一样。一口气喝下了这杯酒。接着,他大力拍了下手掌。 塔、塔、塔、塔…… 平稳的脚步声从方默左手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让他马上就转过了身子。“关昊!” 虽然蒙着眼,口中也被塞着布条,可关昊的样子看起来却没什么事,至少表面上没什么伤痕。几个箭步冲至关昊面前,方默一把就将他紧紧搂进怀里,双手胡乱在他身上摸索。没有肿块,骨头也没有断裂的迹象!在这一刻,方默对所有他曾经不相信的神灵感激涕零:“你没事!你没事!” 手上的绳索在出来前就被解开了,被紧紧的抱着,关昊只好将手绕过方默背后除下蒙眼的黑布。在重见光明的那一瞬,他看见KING的脸上露出十分悲伤的表情。可当他想看仔细时,却发现KING已经恢复了先前的样子,仿佛那抹悲伤只是他的幻觉。 “你们走吧。”KING看着他们,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转过身再也没回过来。 直到出了酒店,关昊的眼前还浮现着KING刚才的表情,以至于没注意到方默的沉默。当他注意到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他的家门口了。 “怎么了?”方默的脸色很奇怪,方才的喜悦已消失的不见踪影。边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关昊问了声。 “啊?”方默突然清醒过来,眼里精光闪了闪,口中却道:“没什么,有点累而已。” 虽然觉得他有些怪异,关昊也没怎么细想,只是关心的摸摸他的额头,关切道:“那你早点回家休息。明天一起早餐。” “恩。”方默笑笑,没多说什么便开车走了。 雪白的赤裸双足在光洁的玉石地板上走着,穿过长长的,仿佛看不见尽头的走道,在其中一间房的门前停住,推开。 房间里亮着微弱的光,是从床头的小灯发出来的。 宽大的床上,一道人影在轻薄的被单下辗转,看得出来,他睡得很不安稳。 厚厚的地毯消去了来人的足音,房间的主人也继续着他不安稳的睡眠。 一双手轻轻探出,把滑下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掖好被角。顺势关去了床头的那盏小灯。窗外的月光很亮,穿过高大的拱形落地窗投射进来,将手的主人的容颜照明了七八分。 “好好睡吧,我的哥哥。”冰蓝色的眸子望着床上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月光下,他半边脸侧着映在月光里,嘴角慢慢的勾起,幽幽然然:“等你醒来,好戏就开场了。” 头缓缓低下,冰凉嘴唇正要碰上床上人的嘴唇时,那双一直紧闭着的眸子骤然睁开,同样冰蓝色的眸子里,是一片清醒。 “什么好戏?” 33 他们谁也不退却的对视着,良久,蓝才缓缓直起身子,往后退开几步,整个人隐没进月光无法照耀的地方。倚着墙,他在黑暗中微笑:“原来你没睡着啊,哥哥。” KING霍地从床上坐起,利落的动作使得蓝稍稍挑起眉毛,语带讥讽道:“你的身体好了么?如果没有——千万别强撑啊!” 被单因KING的起身而滑落,皎洁的月光下,KING结实而带着薄薄肌肉的胸膛赤裸的袒露着,与隐藏在黑暗中的蓝不同,他是那么明亮而耀眼。转首活动了下筋骨,KING伸手打亮床头的小灯,瞬时,晕黄的灯光混杂着银亮月华倾泻了满室。 披上放在床边的睡衣,KING沉声道:“在我卧床休养的这段时间里,你做了什么?”眼危险的一眯,对蓝脸上出现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他都没有放过:“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不然你接下去的日子会很难过。” 闻言,蓝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讽刺的味道。KING狠一皱眉却还是很有耐心的等着他笑完:“笑完了么?” 笑声一敛,蓝步子缓慢的从阴影里迈出,一步一步走到KING的床边,站定。苍白的面容因为刚才的大笑而微微泛起了些许红潮,却显得极不正常,正如挂在他嘴角的那丝残笑。“从五岁开始,我的生活就已经极为凄惨,我倒想知道你还能让我再怎么难过?” 其实蓝的身体较KING单薄些,所以每当他代替生病的KING出去处理一切的时候总要在外套里多穿几件衣服来掩饰两人体形的差别,就算在炎热的夏季也不例外。 站在床边,他整个人都曝露在月光里,带着一种凄厉的美丽,慢慢的将隐藏多年的真实曝露出来。那是一个完全黑暗、看不见丁点明亮的灵魂,早在五岁那年,在KING初次病发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深深拖入永远也无法爬上来的深渊,地狱的深渊! 因为KING的身体不好,所以房间里始终都会保持在恒温25度。可是随着那张面具一点一点的剥落,室内的空气也在逐渐逐渐变冷,细细的鸡皮疙瘩慢慢爬上KING光洁白皙的肌肤。 暗地里深深的吸了口气,KING不动声色的拉过已滑至膝上的被单盖好,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眼前这个不再熟悉的‘弟弟’。凝视着那双冰色眸子,他极其缓慢的开口:“这些,本来就是你的命运。从你出生的那一分钟开始,就已经注定这辈子你要过这样的生活。” 淡淡一笑,蓝垂下浓密的睫毛盖住眼底残酷的神情,轻声道:“那么,我还应该感谢你们多给了我五年的缓刑?”眼睫在一点一点的抬起,隐藏其中、积累多年的恨意象一张无形的巨网漫天席地的对KING张开,尔后,慢慢收紧。 他抬脚走到窗边,随手玩弄着窗纱的穗子,背光而站,脸上的表情显得模糊而不真切。听似随意的声音飘来:“从小,我的世界就是那一个狭小的房间。没有窗子,没有光线,也不被允许拥有玩具。每一天,我都是和自己的手指玩耍,幻想它们就是我的朋友、我的玩具、我的家人。”那双手一点一点的将窗纱穗子扯落,无情丢弃。 “只有当家庭教师来上课的时候,只有当你生病而无法出门的时候,我才能得到一点点接触光明的时间。虽然我只能呆在角落听课,只能在抽完血以后才能出门,却已经让我很开心了。当每一个人都对我弯下他们的腰,恭恭敬敬的喊着‘少爷’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个人,而不是一个随时随地都要被抽取血液的备胎。” 蓝冷笑了声:“‘少爷’!在那个家族里,只有一个少爷,他是独一无二的,是唯一的继承人。而我,虽然和他长的一模一样,也拥有一半相同的血液,却要被人当成备胎来对待。” 屋子里的寒气越来越重,大病初愈的KING脸色已微微发青,但是他却没有唤来随从,硬撑着听着蓝的诉说。 “那种日子的滋味……”蓝缓缓侧过脸,眼神迷离着望向遥远的天际:“真想让你也尝一尝啊……哥哥。” 好冷!KING浑身发颤着拉下床头的拉绳,那是叫唤下人用的。蓝最后的那声哥哥,充满了怨恨与阴冷,让他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再也无法与这样一个人相处在一个房间里。眼前的这道影子,已经不再是个人了,也许,很久以前他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下人很快就出现在房间里,对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蓝他们没有多看一眼,只是恭身站在KING的床边等候他的命令。 “把他带回他的房间,除了三餐之外,不许任何人接近他。”闭了闭眼,KING加上一句:“绝对不可以让他离开那间房!一步都不不可以!” “是。” 蓝很顺从的跟着下人们出去了,只是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透过缓缓关上的房门,对KING露出一个很诡异、很诡异的笑,然后就消失在合上的门后。 蓝出去很久以后,KING才慢慢恢复过来,思考良久他拿起电话,却在接通的同时又匆匆放下了。眉宇之间尽是一片挣扎,许久,他慢慢吐出一口长气,将电话推远了些,再也没碰过。 遥远的英国,摩非斯特家族居住的城堡里,KING的母亲,美丽而雍容的摩非斯特夫人正望着手上刚接起就被挂断的电话出神,一种很不祥的预兆在她心头闪过,却快得让她无法抓住。 同一时间,送完关昊回到自己家中的方默也有相同的感觉。 客厅里没有亮灯,仅靠着窗口透进的月光为房间带来些许明亮,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快满溢出来,可见,他已经抽了很长时间。熄灭手中的烟蒂,方默却始终无法摆脱来自KING的那种可怕感觉。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注视着墙角的黑暗,他回想起从一踏进那间房,看见KING时发觉的那种奇怪感觉。 在英国五年,他自问对KING也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虽然他有时候性子阴暗了些,处理事情的手段狠辣了些,甚至某些时候可以称得上残忍。可大部分时间他还是给人以明亮、宽容的感觉。但是,今天所见到的KING却和那时,不,就算是前段时间见到的KING都没有让他产生过这样的感觉。那是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害怕,从心里感到颤粟的可怕感! 从一进门,自己就受到这种感觉的影响,才会失去了往日的冷静沉着,变得非常急噪,甚至于动手打人!这是在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 方默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双目神光电闪。 那个人绝对不是KING!如果是KING,自己绝不会被压得透不过气来。如果是KING,自己心里就不会有那么大的恐惧,认定了他会伤害甚至杀害关昊! 那个人……他眼前仿佛又浮现进门后的一幕:KING就在窗边,可在自己的眼里却只看见一团黑雾,阴冷而模糊。一直等到他先开口唤了自己一声,那道身影才渐渐清晰起来。也就在那个时候,难以形容的惧怕感象潮水一般向他涌来,彻底的淹没了他。 在那间房里的时间是如此难熬,以致于他会接过那杯酒来抵御心中的寒气。 虽然一切有惊无险,他和关昊也安全的回到了家,可那股不安却始终围绕着他,潜意识里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对那个人接下去还会做些什么事情他完全不知道!这种挫败的感受简直令人抓狂却又无可奈何,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随时提高警惕,走一步算一步了。 34 然而,注定要发生的事情,就算再怎么小心都无法逃开。方默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而且还发生的这么突然………… 那是在他生日的那一天,原本是打算在外面庆祝的,但想到可能会碰见不想见到的人影响心情,两人便改变了主意,改在家里庆祝,由关昊主厨,方默只需负责吃便行了。 出了浴室,随手在腰间系了块浴巾,方默便寻着满室香味来到厨房。 “好香啊。”湿漉漉的脑袋搁在正在烧菜的关昊肩窝处,高挺的鼻梁胡乱的在他身上嗅着,那副样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种动物。 “喂,别瞎闹,我在烧菜呢。”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关昊却丝毫没有将那颗大头挪开的意思,微微上翘的嘴角说明他其实是很高兴方默有这样的举动的。毕竟这些日子以来,今天是方默第一次这么轻松,不带一点警戒。天晓得,他有多久没见到这样的方默了。 “喔哦!”轻轻吹了声口哨,继脑袋之后,方默的手也不老实起来,悄悄撩起关昊的衬衫穿了进去,刚沐浴完尚带着些许凉意的手臂亲昵的贴上关昊的腰,引发他一阵轻微的颤粟。“不用烧了,有你就足够了……”低低的细语在关昊耳边呢喃,轻柔如风,方默因情欲而略略显得沙哑的声音较往日更低沉了些,关昊自然知道,身边的这家伙又开始发情了。 温润的指尖在关昊光滑的肌肤上滑动,极其缓慢的轻挑细捻,每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会引发他一次细细的喘息,厨房里原本就已十分灼热的室温更显高涨。 将手中的铲子一扔,关昊转过身一把按住方默那只越来越放肆的手,慢慢的眯起眼睛,缓声道:“如果你再不出去,我就把你丢进锅子里煮了。” 浓眉一挑,方默笑了起来:“想要谋杀亲夫么?” 嘴角挂上一丝诡异笑容,关昊笑得不怀好意:“看来你是不想吃饭了。”按着方默的手一个反转,两人情形便完全掉转。现在变成方默被关昊反剪着手压在厨房墙上,仅着浴巾的下体亦被关昊的双腿强势分开,另有一只灵活巧手在其私密处游弋玩弄。“想玩的话我奉陪,看看到底谁才是‘亲夫’”最后两字明显加重了音,可见关昊对于这两个字十分感冒。 狠狠的抽着气,方默大感不妙。他甚至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那具身躯已经起了反应,按现在的情形发展下去,自己势必会被吃干抹净,连根骨头都不剩!! 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要论起手段来关昊还差他一截。只见他不动声色的将手指在一边的水碗里一点,然后对准锅内一甩。冰冷水珠一碰到火烫热油所发出的‘哧哧’声便成功的转移了关昊的注意力。 趁此良机,方默缩身一矮,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已蹿出厨房。逃开老远后才回身道:“仔细想想,我还是比较想吃真正的饭菜。至于谁才是亲夫这个问题么?”邪邪一笑:“等我吃饱喝足了,再给你答案。” 厨房里大意失荆洲的关昊倒也只是莞然一笑,方才的举动亦不过开开玩笑而已,他可不想在厨房里就上演一场激情好戏,再说也不打算浪费身边花了心思挑选的食物。故此,笑过之后他便重新执起锅铲,料理起两人的晚餐来。 轻柔的音乐,摇曳的烛光,美味的食物。一切都显得那么浪漫而充满柔情。然而客厅的餐桌上,相对而坐,默默进餐的两人却已至忍耐极限。 啪啪!! 连着两道轻响,低柔轻缓的乐声曳然停止,房间内大放光明的同时,客厅里一站一坐的两人亦不约而同吐出一口大气,僵硬的神情也松弛下来。 回到桌边坐下,关昊抱怨:“究竟是谁想出这个馊主意的!什么烛光晚餐?坐在那种黑漆漆的地方吃东西非得胃溃疡不可!” 将口中的龙虾肉慢慢咽下后,方默才挑起一边的眉毛道:“蜡烛是你买的,唱片也是你带来的,你说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我也是听JONE说的,他说他以往都是这么给别人过生日的,。” 方默沉默了许久,慢慢道:“他给过生日的,应该都是女孩子吧?” 关昊一怔,这才想起来。当天去请教唐佐明时,那家伙笑得有多诡异!原来……,恨恨一咬牙,好你个唐佐明,敢情你是存心捉弄我来着,等明天上班看我怎么整治你!! 此刻,在香港的某个地方正与恋人谈及此事而哈哈大笑的某人突感一阵冰冷,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难得的约会就在他不断的喷嚏声中度过了。 晚饭后,方默主动揽起洗碗的活,关昊就舒舒服服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正好今天有他喜欢看的花式溜冰节目,那优美的动作完全占据了他的眼球,就连方默已经洗好碗来到他身边都不曾察觉。 苦笑着在恋人一旁坐下,方默着实有些妒忌起前面的电视来,瞪着茶几上的遥控,差点一个冲动就拿起来关了它。所幸他还有点理智,明白和电视吃醋也实在太可笑了点,硬是把已经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轻轻拍了拍关昊,方默提醒道:“今天好象是我的生日吧?” 自动自发的爬上方默膝头靠着,关昊心不在焉的回道:“是啊。” 再苦笑:“可我怎么觉得过生日的那个好象是你啊?” “不会啊,我有做菜给你吃就说明生日的那个肯定是你。如果是我生日的话,肯定不是我烧菜!” “既然这样,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方默试探着问。 “什么?” “恩……”方默想了想,声音更轻柔了:“比如说,你应该有东西要给我的吧?” “有吗?”关昊总算将视线从电视上收了回来,半抬起身子惊讶的问道。 “没有吗?”颇感失望的反问着,方默的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下去,原本他还希望得到关昊的礼物呢,没想到关昊根本连想都没想过。他垂头丧气的站起,拖拉着脚步往厨房走去:“我去切点水果来。” 望着那明显矮了一截的身影,关昊忍地都快得内伤了。他实在没想到向来成熟稳重的方默竟会如此轻易就被自己骗到,只要一想到他刚才旁敲侧击的那些问题,他就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其实他早就买好了礼物,只不过要送出那礼物实在需要很大的勇气,所以迟疑到现在都不曾送出。但见到方默如此丧气的样子,他想,该是送出的时候了。这么想了以后,他伸手探向左边的裤袋,不探还好一探之下,骤然惊跳了起来。 “糟了!怎么不见了!”手忙脚乱的一阵寻找后才猛然想起,方才下车时因手上提的东西太多,一时忘了将放在车内抽屉里的礼物取出。他连忙冲到门口套上皮鞋,随口丢下句:“我下去一趟。”就飞也似的跑出去了。等听到声音跑出来的方默赶到门口时,早已不见他的踪影。 然而关昊这一去就是两个小时。久等不见他回来的方默焦急之下便打了他的手提,没想到电话铃声却在客厅响起,这才知道他竟是不曾将电话带在身边。 等待的时间总是让人难以忍受,每一秒都变的如同一年那么长,电视里还播放着关昊喜爱的节目,那优美的伴奏却显得屋子格外的寂静。 继无数次后的瞄过手表,方默终于决定不再枯等下去,门一关就冲下楼去。却恰恰与刚从电梯里出来的关昊失之交臂。 在楼下附近找过一遍不见关昊踪影后,担心慢慢演变成了恐惧,前段时间的事情无法克制的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重演。KING!一定是KING!他就是不肯放过他们!! 在没带手提的情况下,他在附近一个电话亭里给KING打去一个电话。 当他打这个电话的时候,KING正在中环分公司处理自前段时间以来被蓝搞得乱七八糟的企划案。而方默打的电话正是他的专线,所以没受到任何阻拦,直接被KING接起。 将电话夹在肩窝,KING一心二用的边处理文件边与他通话:“是谁?” “你把他带到那里去了!!” “方?!”KING惊喜的放下手头工作,将话筒转到手上,“你说什么?什么我把他带到那里去了?哪个他?”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KING,放了他!” KING越听越糊涂了,忙道:“你讲清楚一点,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关昊!”方默原本就是个极为冷静的人,在方才一时冲动的大吼过后,便立即控制住自己,忍耐道:“这次你又把关昊抓到哪里去了?” 眉头一皱,KING沉下声音:“你越说越离谱了,我什么时候抓过关昊?”忽然灵光一闪,他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等等!”某些感觉在慢慢成型,他狠狠拧起眉毛,一只手在抽屉里翻动:“我想我明白了一些事情,你在哪儿?我们见面再谈!” 方默迟疑了会,在挂心关昊的情况下他同意了KING的提议,打量过周围的环境,他挑了家小茶室的地址报给KING。 挂上电话,KING看着手上刚刚从抽屉角落里找出来的酒店餐券。蓝可能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复原,也就没来得及销毁这东西。 按方默报给他的地址来到那家小茶室后,KING便马上要求方默与他一起去那家酒店看一看。虽然不清楚KING到底想干什么。但由他身上传来的,与上次截然不同的感觉却让方默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象那些事情真的不是眼前的这个人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另一个与KING长的一般无二的人所为。 两人驾车来到维多利亚酒店,从进入大堂开始,就不断的有人向KING问好,其态度之恭敬,之熟络可见得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到KING。 在来到方默所说的总统套房之后,KING终于肯定了心中所怀疑的事情。在他卧床休养期间,蓝还真做了不少事情,可在不知情的眼里却都认为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方默自然也不例外! “你刚才说,上次我就是把关昊关在这间房里?”KING走到窗边往下望去,身着黑色西装的背影毫无防备的暴露在方默面前。 “不错。”淡淡应着,方默却慢慢皱起眉头。不对!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却给他完全不同的感觉!前一次从KING身上感受到那种的恐怖感并没有于此刻再现,换句话说,他两次所见到的KING并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就都有了解释。 从容的转过身,KING面向着方默,神情凝重:“方,如果我告诉你,上次你所见到的并不是我,你相信么?” 定定的凝视他良久,方默点头:“我相信。” 他的回答显然有些出乎KING的意料,讶然道:“你相信?!” 方默静下心,微微一笑:“你们两个人给人的感觉不同。如果你是光的话,那么他就是黑暗。”稍稍停顿了一下,他又道:“关昊可能在他的手里。” “不可能!”KING断然否定了这个可能,迎上方默质疑的目光,道:“这一个星期他都呆在他的房间里,连一步都没有踏出过,怎么可能绑架关昊!” “你肯定?” “他门口每天都有人看守着,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敢肯定这个星期他绝对没有出过房门一步!”想了想,他再补充一句:“关昊断然不可能会在他手上。” 方默沉默了会儿,缓道:“那你知不知道他有几个手下?” “手下?” “上次我曾亲眼看见有人唤他主人,依我的观察,他绝不止一个手下这么少。” KING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方默说的太让他震惊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蓝竟然有那么多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那个人太可怕了,他这么做的目的绝不止破坏自己和方默这么简单!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方,你和我一起回去,我一定会让他说出关昊的下落。” 略略迟疑了会儿,方默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如果直接问他他一定不会说的。倒不如你先回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探探他的口风,我去想想别的方法。” 苦涩一笑,KING暗自收敛起失落的心情,强自振作:“也好,等我一探出关昊的下落就马上通知你。” 微微点了下头,方默便要转身离去。转身之际却听得KING的声音传来:“为什么你不问我,他和我的关系?” 方默顿住身子,淡淡道:“那是你的事,我不关心也不感兴趣。”语气冷淡之极,将KING最后一点希望也给砸得粉碎! 怔怔的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KING电子都没有动过。良久,他才缓慢的转过身体,面向着大片落地窗静静不语。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袭击了他,一把冰冷彻骨的利刃从背后捅进,贯穿他的身体,刀尖沾着他的血液从胸口穿出,殷红的鲜血象美丽的花朵,在酒店雪白的地毯上绽放,艳丽的叫人触目惊心!! 35 才从电梯里出来,一个隐含怒气的声音就向方默杀来:“你究竟去哪儿了?我不过是下去拿个东西,上来就看不见你的影了!门也锁了,我想进去拿个手机都没办法!又不敢走开,怕你回来看不见我!” 是,是自己太累产生幻觉了么?站在眼前,气急败坏的对着自己破口大骂的男人真的是关昊?方默不敢置信的晃了晃脑袋,却又惹来关昊一顿痛骂:“我问你话呢你摇什么头!你知不知道我就这样傻忽忽的站在这里等了你大半夜,如果等天亮都看不见你的话我可能就上警局报案去了!” 声音突然停了,关昊迟疑的伸手摸上方默的额头。温温的,没发烧啊。难道是让自己给骂傻了?担心的凑过身子,拍拍他的脸:“方默?没事吧?” 手上突然一紧,已经被方默牢牢抓住,直勾勾盯着他的那双眼睛狂乱非常。望着这双眼,关昊突然兴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正要张嘴说话的当口,整个人已被方默大力压上一边的墙上。 “唔……唔唔。”好不容易才从死命堵住自己唇瓣的嘴里透过一口气,关昊忙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你疯了,一大清早就发情——”没来得及说完,便又被夺去了呼吸的权利。 嘴被完全堵住的同时,身上的衣服也逃不出悲惨的命运。布帛被撕裂的声响不间断的在狭长的通道间回荡。关昊又惊又怒,一边担心着被过往的人们发现,一边又要和已形同野兽一般的方默纠缠,一时之间手忙脚乱,狼狈之极。 挣扎间,情欲竟也缓缓被挑起。被粗暴扯开的皮带无法固定裤腰的位置,再加上方默急切的手指,转眼关昊的下体已是仅着一条短裤。 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被热切抚弄着,嘴里又有灵活的舌尖挑逗,任他关昊定力再高也禁受不住这样的激情。身体有如处在桑拿室里一般的躁热,肌肤下四处流窜的热流疯狂叫嚣着寻找发泄的出口!方默的唇和手指在他的身体上点燃了一处又一处的烈焰,把他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 被强烈的情欲冲上脑后,关昊再也无暇顾及周遭的环境。让人看见就看见,反正到时候又不是他一个人丢脸! 黑暗的通道里,男人急切的喘息声和低哑的呻吟不断响起,偶尔还夹杂着吃痛的闷哼。许久,那些声音才慢慢轻下去,再一会儿,通道回归了原先的安静,但假如细细听去,尚可听见一些细微的喘气声和着一股淫糜的味道飘在空气中………… 情事过后的两人手脚大张的躺在地上,四肢胡乱的纠缠着,赤裸的胸膛还因刚才的激情而上下起伏着。 瞪着通道的天花板发了半天呆,关昊保持着身体不动的姿势向躺在身边的方默转过头去:“你刚才怎么了?象发了疯似的!” 闻言,同样看着天花板发呆的方默也扭转过头,接着长臂一伸,将他揽进怀里,下颌抵着他的头顶。半晌才闷闷的开口:“你知道我刚才去哪儿了?”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可惜方默看不见。关昊懒洋洋的踢踢他的胫骨,示意他往下说。 “我以为你又被KING抓走了,所以就过去找他要人。” “我只是下去拿个东西而已。” “拿个东西用不了两个小时吧?” “那是因为我拿完东西后看见上次抓我的那个家伙,所以就追了上去,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他逃了。”关昊支起身,歪头看向方默:“你想在这里躺到什么时候?如果你还想躺下去的话,就把钥匙给我。浑身又脏又粘,我要进房洗个澡。” 方默苦笑着对他伸手:“我也不想继续躺在这里,可我没力气起来。你知道你刚才有多狠,差点没把我捅穿了。” 伸手拉起他,接过钥匙关昊一边开门一边扶住他:“是谁先挑起的?要不是你象疯狗一样压着我不放,我才不会在这种地方做!” “呵呵。”嘶哑的低低笑着,方默由关昊撑着走进浴室,靠在墙上看关昊调节水温。 “一个人在那里傻笑什么,还不过来!”关昊有点受不了的一把将他拉到花洒下,与语气相反的手指却极其小心为他挑出后背伤口中的墙粉。望着那些细细长长的血痕,有点内疚道:“背上受伤了怎么都不吭一声,痛得很舒服么?” 方默扬头用力一甩,发上的水滴纷纷向四周洒落开去。抹去脸上的水,他沉下声音:“虽然很痛,却让我感到刚才发生的都是真的,而不是我的幻觉。”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安全感了?这可不象你的个性!” “也许吧。”水流滑过背上的伤口印发一阵阵细微的刺痛,他却似享受一般闭上眼睛。的确很痛,可是也很真实。“当时我以为你被KING抓走了,正在绝望的时候却突然看见你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还精力十足的冲我大声叫骂。我以为,那只是个幻觉!一个在我绝望之下产生的幻觉!” 为他清理伤口的手指不可察觉的停顿了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下移:“所以你才迫切压住我想确定这是真的还是幻觉?” “不错!可是光是那样还不够,我需要更多的证明!那些伤口还有你进入时的撕裂都让我真实的想要掉眼泪。” “你……你简直有被虐倾向!”身后的声音里似乎稍稍带了丁点柔和,话却还是一样尖酸刻薄:“还有,你刚才要哭不哭的样子难看死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 这辈子么?方默震动的猛转过身,将那双眼里来不及掩饰的微红一丝不漏的映入眼里,心底! 没想到方默会突然转身,关昊掩饰已是不及,只得硬着头皮故作冷然道:“看什么!还不快洗你的澡!”说完便顾自走到另一边冲洗起来,再没不曾向方默投去半眼。 这个别扭的情人啊!方默微微一笑,轻声走到他身边,自后揽住他的腰,咬着他的耳垂呢喃:“刚才的意思……是求婚么?” 手下的身躯顿时僵住,半晌,那身子的主人才冷淡的丢来一句:“随你怎么想!我可是什么都没说!” 呵呵,好一个什么都没说。居然连律师的那一套都用上了!方默将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舌尖缓缓舔过关昊耳后的敏感点,满意的发觉到他一阵战粟。轻笑:“那我就当它是了。” 腰上的手慢慢滑了开去,在一个最敏感的地方抚摩挑逗着。关昊狠抽一口冷气,猛的按住那只放肆的手:“你干什么?” 双手灵巧的一翻,再一转,关昊已被整个压在墙上,情形正好与方才截然相反。浴室白亮的灯光下,蕴氤的水气将方默的脸变得模糊,只有那双明亮的眸子,清晰无比的闪着浓厚的情欲。 方默弯起膝盖慢条斯理的摩擦着关昊的大腿内侧的肌肤,暗哑的声音从水声里飘来:“我在回应你的求婚啊………………” 两道相互纠缠的身影透过浴室半透明的玻璃投射在客厅的地板上,被拉得很长很长。卧室的地板上却凌乱的丢着两人扯下的衣服、裤子、袜子。其间,在关昊的长裤口袋一角隐约闪动着些许光亮,在黑色长裤的映衬下,扬着温柔的光芒闪耀……………… 这一夜自然是索求无度,两人疯闹至精疲力竭才爬上床倒头大睡,直到第二天下午,从窗外透进的晃眼光线才将他们从梦乡中拉回,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 趴在床上连动一动都十分吃力的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 “你不用上班么?” “律师楼是我的,偶尔翘天班没什么大问题。倒是你,律政署的工作那么忙,你当心你的秘电子跑到家里来叫人。” “呵呵,现在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离开你一步的,再说,SHABULINNA很知情识趣的,绝不会来打扰我和情人亲热的时间。” “SHABULINNA?就是上次让汤家明定罪的那女人?” “演技很好吧?她可是我的得力助手呢!” 正在谈笑间,突然一阵门铃声响起,两人面面相觑,俱是一怔。 “老天!不会真让你给说中了吧?”方默手忙脚乱的从床上跳起,一把拎起地上的衣物往身上套。 “喂,那是我的裤子,你的在那一边。”关昊极力忍着笑,指指靠近门边的茶色裤子道。 尴尬的放下手上的黑色裤子,方默正想捡起自己的裤子穿上时,却突然被地上两点闪亮的银光吸引住了。 “这是什么?” “别动,放下!”关昊蓦然大叫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冲到他身边,就要去夺他手上的东西。却已是晚矣,方默早已将东西拿在手中。 瞠目结舌望着静静躺在掌心散发着清冷光芒的指环,方默的脑子一下子就成了空白。嘴巴开开合合了半天也没蹦出一句话来。 门铃还在响着,房间里的两人却似突然失去了听觉,身形僵硬的站在床的两侧。 铃声停了,又响了。 勉强将心神收敛回来,方默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关昊抢了先:“我去洗澡。”便连忙钻进了浴室。 谅你也逃不掉!嘴角浮上一抹微笑,方默穿上裤子,就在脑袋还处于晕陶陶的情况下拉开了门。 “请问您是方默方先生么?” “我是,不过我好象不认识几位?”门外站着的并不是两人以为的方默秘电子SHABULINNA,而是三个神情严肃的陌生男子。 “方默先生,我们是香港皇家警察。现在怀疑您与英国籍男子克里亚诺·安东尼·KIGN·摩非斯特被谋杀一案有关,请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其中一名男子将证件亮出,同时,一双冰冷的手铐铐上他的手腕。 36 很多年之后,方默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时犹历历在目,每个细节都清晰的仿如发生在昨天一般。 “方先生,我是西九龙重案组高级督察任奇。现在怀疑您与英国籍男子克里亚诺·安东尼·KIGN·摩非斯特被谋杀一案有关,请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随着男子的话语,闪着铮亮银芒的冰冷已铐上他的手腕。 KING————死了? 昨天还和自己谈话、说笑的KING死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方默根本无法接受。大脑呈现一片空白的情况下,他只是连连追问:“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死的真是英国摩非斯特财团总裁KING?他怎么死的?是在哪里遇害的?” 自称任奇的高级督察不动声色的拉开方默紧拽住自己臂膀的手,摆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道:“方先生,这些正是我们想要问你的,还请你跟我们回警局再说吧。”说完,微微往旁边侧了侧身子,与其他两人成一个半包围状,其用意自是防止方默逃跑。 “等等。”在浴室匆忙换好衣服的关昊于此刻疾步走出,他先是深深的望了方默一眼,而后则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张名片,递与任奇:“你好,我是方先生的辩护律师关昊。从现在开始,你们警方对方先生的任何询问都必须有我在场!” 任奇接过名片,仔细的看了看,伸出手与关昊一握:“那么,就请关先生也随我们走一趟吧。” 这一去就是足足两天,四十八个小时。期间,方默只零星回答过几个问题,对于警方提出的那些可能会对自己不利的问题则全由关昊出面,巧妙的避了过去。 当肚子里灌满了警局的廉价咖啡,对方再也找不出问题来问的时候,关昊便提出保释的要求。由于手上的证据并不足够,再加上没有从方默身上得到任何突破,在拘禁嫌犯不得超过四十八小时的条例限制下,警方亦惟有答应关昊的要求,乖乖放人。 从警局出来到回到方默家中,两人没有交谈过一句话。沉沉的寂静象渐渐转黑的天色一样,给不曾开灯的客厅增添了几分阴冷的感觉。 陪着方默在警局里呆了两天,生性干净的关昊早已受不了两人身上的那股汗酸味。回到家后,什么都没说便先进了浴室。 靠在沙发的背上,方默到了此刻才完全接受KING死亡的消息。在警局的那两天,对方不断的设下各种语言陷阱试图逼他露出破绽,似认定了他就是此案的凶手!真是可笑!别说他不知道KING是怎么死的,就连KING死亡的消息都是警方所告知!在此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又怎么回答警方所提出的一系列问题! “哗啦!!”浴室间的水声突然大了起来,原来是关昊拉开了门。湿漉漉的脚踩着咖啡色的地毯走到他身边,一块大大的毛巾从头顶落下:“去洗个澡,你整个人都臭了!” 抬起头,无声的看了看他,方默便拿着毛巾进了浴室。一直盯着他消沉的背影,直到浴室半透明的玻璃门将视线隔断,关昊才将目光收回。微微沉吟了会,从沙发上的公事包中取出记事本,迅速翻查起来。 关昊明白,虽然目前警方因证据不足而不得不同意他的保释,可随着案件的追查,方默的嫌疑将会变的越来越大。因为KING死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方默,而酒店方面亦有证人看见方默与KING争吵,并曾说过让KING陪葬之类的话!由此,方默便成为警方的主要嫌疑对象!如果一旦让警方找到案件中凶手用来行凶的凶器,而上面又有方默的指纹的话,则一切都将无法反转,方默将会被警方以谋杀罪名告上法庭! 时间就在关昊极力为方默查找脱罪线索中流逝。等他打完所有可帮忙之人的电话,又仔细推敲过案件中真正凶手的可能性许久,直至久未进食的胃袋抗议,才猛然想起方默竟在浴室中呆至现在!忙起身察看。 温热的水流缓缓从热水器的花洒向地面飞泻,氤氲似烟的白色雾气则将浴室完全笼罩,几达伸手难辩五指的程度。而方默,就在墙边一角木然而立,浑身衣衫尽湿,神情呆滞。 见此情景,关昊狠一咬牙,也不做声就上前将他拉到水柱下,三两下扒去他湿漉沉重的衣衫丢至一旁,拿过一边钢精架子上的肥皂帮他洗起身子来。他擦得很是大力,不消片刻方默的背上便浮起数道红色突痕,却不曾听见他哼痛的声音。 冲干净方默身上的泡沫,关昊转手拧上热水器开关就要为他披上浴袍,就在这个时候,沉默至今的方默终于开口了。 “我没杀他。” 手上没有停顿的将浴袍套上方默的身子,关昊只是淡淡的答了声:“我知道。” 手下的身体微微一震,黯淡的眼神逐渐发亮:“你知道?” “如果真是你杀的,在你压住我的时候身上就该有血腥味。可是你身上只有汗水的臭味。”关昊微微一笑,伸手为他拭去额头滴落的水珠。 方默深深注视他半天,猛地伸臂将他抱进怀里,闷闷的声音从关昊肩窝传出:“我很怕你不相信我。” 面对恋人难得一见的脆弱及依赖,关昊缓缓将手放上他的腰,收紧。“你刚才那副死狗般的丧气样子就是在害怕我不相信你?” 稍稍将两人贴合的身子拉开了些,方默神情古怪的盯着关昊:“不是这个还会是什么?难道你以为我在担心这个案件么?”见关昊不想,显然是默认了他的话,遂失声大笑起来。哪还见半点方才的沮丧:“目前警方的手上只有一个证人,况且,案发当时我正在的士上,只要找到这个的士司机,就可以洗脱我的嫌疑。” “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司机的样子?” “当时我的心情很差,那个司机又特别沉默寡言,”在关昊的急切目光下方默努力回想那人的模样。“对了,下车的时候因后面一辆车差点撞上来,所以他就探出头骂了几声以后才开车离开。我记得,他的发声很奇怪,带了点四川的口音。另外,他的两条眉毛特别粗,跟两条蚕宝宝似的挂在脸上,很好认。” “四川口音……象蚕宝宝的眉毛…………”关昊出神的喃喃着,忽然眼中神光一闪,飞康缱榆到沙发边拿起电话。 “喂,雷厉。你帮我查个人。是个的士司机,四川口音,眉毛长的很奇怪,象两条蚕宝宝似的。对,尽快给我消息。”挂上电话,他转身面向方默解释:“看在JONE的面子上,他一定会尽力帮我们的。” 雷厉并没有让他们等很久,只是他查到的消息却对他们没什么帮助。就在方默被警方拘禁的那两天里,那个司机因为酒后驾驶撞上安全岛,送至医院时已然断了气。更糟糕的是,据雷厉透露,警方发现了一把怀疑是KING一案的凶器,现在正被送到鉴证科做指膜鉴定,一旦鉴定出凶器上的血迹与KING的血液吻合,而上面留有的指纹与方默相符合时,便要正式以谋杀罪向高等法院对方默提出控诉,届时,方默被判终身监禁的可能性————极高!!! 37 阳明山,摩非斯特家族的别居--离园 一双手拉开了盖住满室阳光的厚重窗帘,瞬时,房间中原先的黑暗被驱逐的半点不剩,耀眼的令人睁不开眼睛的金芒大片大片的涌进这间房,KING的房间! 房间里残留的药味已经不再那么浓重,淡淡的,似有似无的混杂在空气中。床头的风景杂志还停留在KING遇害前夜所翻阅的那一页。衣橱里挂满了KING所喜欢牌子的衣服,它们静静的,静静的等待着它们的主人。这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ING生前的模样,没有摩非斯特夫人的命令,谁都不敢擅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可显然,那双拉开窗帘的主人并不把至高无上的摩非斯特夫人的命令当成一回事!继窗帘的拉开后,他又将床头的杂志、衣橱里的衣服一一拨弄。不是单纯的拨弄,而是带着轻蔑的居高临下,将这些属于KING的东西任意践踏,仿佛在践踏它们的主人--KING一般。 那双惨白至极的手属于摩非斯特仅存的继承人--蓝。 在KING的死亡被人刻意透露给媒体,并以极快的速度传到英国之后,面临家族继承人的死亡,财团遭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危机。面对周围虎视耽耽的众多财团,家族长老被迫做出了一个他们极不愿做出的决定:将蓝正式推出台面,以家族第二继承人的身份接替KING成为摩非斯特财团新一代的总裁!KING的遗体早已有专人送回国内,蓝与前几日赶来的摩非斯特夫人则将留下来等到香港警方抓到凶手以后再回国。至于财团方面的运作则秉持生前的做法,利用电脑遥控。 “呵呵……”些微低低的笑声在空气中漂浮,随着房间里那道身影的移动,笑声变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放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象发了疯一样的笑着,白皙的手指抚着桌上相片中微笑的KING,慢慢停下笑声,嘴角愉悦的往上翘起;“是正室生的又怎么样?拥有家族中所有人的关心,是家族的天之骄子又怎样?到头来还不是得将一切乖乖的拱手让给我这个情妇生的备胎!!”神情一冷,他手腕狠狠一翻,把照片面朝下的压在桌面上。 相框背后的支架撞疼了他的掌心,就象当天握着那把刀的感觉。一样的冰冷,一样的疼痛!! 明明不是双胞胎的两个人,却在尖刀贯穿KING心脏的瞬间同时尝到了那份尖锐的痛楚。很痛,真的很痛!他不明白被那样锋利的利刃刺穿着,在生死交替的最后一刻,KING却反常的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来。那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温柔微笑,不,他见过!五岁以前,KING经常挂着这样的笑容亲昵的唤着他的名字。蓝……蓝……蓝…… KING临死前的微笑几乎每一晚都出现在他的梦里,重复再重复…… “哼!!”是想让自己内疚?后悔么?所以才在最后的时间里那么温柔的笑着?所以就算眼睛闭上了,那笑还牢牢的挂在嘴角,不肯逝去? “没有用的!你听见了没有没有用的!KING!”他蓦然转身向着窗外的空气,仿佛那里就站着KING。“对于亲手杀了你这件事我是绝不会后悔,也绝不会内疚!” 在蓝的视线里,KING慢慢露出带着一个悲伤的微笑,静静的看着他。 “我已经厌倦了当你的备胎,随时随地准备着让人从身体里抽取血液来维持你软弱的生命!厌倦了永远躲在黑暗的世界,乞求你给我一点光明!更厌倦了在你的阴影下生活!”他笑起来,向着眼前的幻象展示他的得意:“看,现在你所有的一切都归我了!金钱、地位、权利!还有……”他神情诡异的一笑:“你怎么都得不到的方默!等他死了,我就可以一个人拥有他!我能做到所有你无法做到的事情,我比你更优秀,更适合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什么?你说香港没有死刑?”蓝微笑着,冲着他幻想中的KING摆了摆手,眼睛里的疯狂越来越烈,冰色的眸子被大片血红笼罩:“杀死了摩非斯特的总裁,仅仅判个终身囚禁怎么够!你母亲一定会派人潜进监狱杀了他为你报仇!不过用不着她动手,我会先一步让人杀了他!这样,我在家族中的地位就会更为牢固!而方默也就会完全属于我了!!” “谁允许你进入这个房间的?!!”一个清冽优雅的声音出现在这个房间。因下人的通报而赶来的KING的母亲,摩非斯特夫人冷冷的站在蓝的身后,隔的很远,似极不愿意沾染上半点他的气息。 所有的幻象都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而消失,短暂的沉默后,蓝无声无息的转过身,那双与KING一般无二的冰蓝色眸子里看不见一丝血红,有的只是与摩非斯特夫人相同的冰冷!! “我自己。”他微微笑着,对于这个曾让自己过得痛苦万分的女人,他再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显然是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回答,片刻的错愕后便是一阵狂风暴雨的震怒:“大胆!你敢这么对我说话!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我当然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他断然截口,嘴角的微笑文风不动:“我是英国摩非斯特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只要我高兴,任何地方我都可以去。”视线在房间里缓缓一转,定在摩非斯特夫人精致的脸上:“这间房只不过是一个开始罢了!!” 说着,他便微笑着从呆若木鸡的摩非斯特夫人身边越过,扬长而去!! 感觉大势已去的夫人一阵头晕,忙上前扶住房里的电子桌。无意间,指尖碰触到被翻转压在桌面的相框,拿起之后,又是大震! 相框上的玻璃竟已全然碎裂,她一拿动,碎片纷纷洒落,散了一地!!! 38 凶器的鉴定报告出来的很快。刀上残留血迹的DNA被证实的确与KING的DNA相吻合,同时也证实了上面所留有的指纹与方默的指纹丝毫不差!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任何一个关心方默的人都绝望的意识到方默再也逃不出这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从那个西九龙的高级督察任奇再一次带人出现在方默与关昊面前,以逮捕令将方默抓进看守所开始,到警方正式向律政署转交案件,再由律政署向高级法院提出控诉,到最后的法庭辩护!关昊的雄辩滔滔、舌绽莲花在警方陆续呈堂的证据中,检控官严厉的词锋中一步步败退。 在那些上庭辩护,下庭搜寻证据的日子里,关昊整个人都消瘦了。可是不管形势多严峻,案情的前景有多悲观,他还是坚持每天都开车前往西九龙看守所看望被关在那里的方默。即使在他因为研究案情而整夜未睡的情况下也从不曾间断!两人间的那份相互扶持,绝不放弃对方的感情叫周遭所有对这一切有目共睹的朋友都为之深深感动!寻常夫妻之间尚做不到这一点,两个谈着一场不被世俗所接受恋情的男子竟可如此!羡慕之余却也扼腕不已,因为方默的案件已是铁板钉丁,一切都成定局!除非出现奇迹,否则任是谁也无力回天!! 可惜,奇迹并没象他们希望的那样出现!所以,当陪审团以全数票决一致通过方默谋杀罪名成立之后,高坐于上堂的法官做出了以下的裁决: “本庭现在宣判:中国籍男子方默于2003年八月二十五号凌晨两点在维多利亚大酒店谋杀英国籍男子克里亚诺·安东尼·KING·摩非斯特罪名成立,现判终身囚禁,立即执行!!” 关昊身子笔挺的站在辩护席上,眼睁睁看着方默被庭警押走却无能为力!那一刻他满口的钢牙几乎全部咬碎,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在婉言谢绝身边众多好友提出陪他回家的提议后,他直接开车从法院回到方默的居所。 在方默被保释期间,因研究案情需要,所以方默特地为他配了把钥匙。而后方默被抓,他也一直留在这里,并没有回去自己的住所。现在,当他再次用这把钥匙打开门,随着匙孔里细小珠子的滚动而发出的清脆声响,寂冷的空气向他迎面扑来。依稀间,似乎还能闻得到方默身上的淡淡烟味。呆楞半晌,他突感腹中一阵剧烈翻腾紧接着喉咙一甜,张口就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鲜红的颜色慢慢渗进了地板上咖啡的地毯,一点一点地将温柔的色彩浸染成黯淡的硬块,难看并且丑陋的呈现在关昊逐渐模糊的视线里! 从案件的开始到刚才的结束,关昊一直都是那么的镇定,如果不是知道这件案子赢面太小,几乎所有的人都会以为他是在打一场稳赢的官司!可是现在,他却跪在这间房的玄关处,不停的吐着血,默默地留着绝望的眼泪,而声音却硬是被哽在了喉头,怎么都发不出来! 终身囚禁!这四个字就象铁钉狠狠地插进他的心坎,令他痛彻心扉!方默现在才三十三岁,他剩下的几十年就要在不见天日的监狱里度过么?毫无希望的监狱生活会把那个骄傲的男人折腾到毁灭的地步!更不用说那里有多少人是因为方默坐的牢,他们会对他展开什么样的报复,在外面的自己完全不可能知情的!! 雷厉?对了,可以让雷厉帮忙!这个人交游广阔,品性复杂。不论是三教五流,黑道白道,他都有认识熟悉的人。虽然拜托他是冒险了点,可为了方默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想到这里关昊精神一振就要站起身来,却未想刚才那一口鲜血实是因为他一时悲愤过度,身心受到巨创所至!如今一时之间想要象平常一般起身又谈何容易?连连尝试几次不见成功,关昊便毅然放弃。直接坐在地上,以墙面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按下雷厉的电话号码。 “喂,我是关昊。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一个忙……” ***********       ************ 撇开关昊拜托雷厉什么事情暂且放下不提,此时此刻的方默也面临着一个巨大困境! 换过囚衣,在进入监狱之前也交出了身上所有的物品。幸好,关昊所买的那两枚戒指被他含在嘴巴里,竟侥幸的过了关,没让狱警发觉。 手上捧着监狱发给的面盆毛巾,方默神情淡然的跟在狱警身后,穿过一条狭小而悠长的走道,经过无数扇专人看守的坚固铁门,身材瘦小的狱警总算在一间牢房门前停下脚步。 “进去!”粗鲁的将他一推,狱警拍拍手让房中各人安静下来,对其中人一人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63592274,这是新来的98534872,你跟他好好讲一下这里的规矩。”然后又指着房间靠右边的上铺对方默道:“98534872,你以后就睡在那儿。” 方默看看狱警所指的床铺,无声的点了点头。狱警对他的顺从十分满意,再说了几句类似的话便出去了。 98534872!这个编号取代了方默的名字!在这里,所有人在外面的名字都被这些由数个数字连成的编号所取代!至于他们本来的名字将只有等到出狱的那一天才会连同进来时交出的那些物品一起回到他们的手上,监狱就是这样一个残酷无情的地方!! 监狱生活很有规律,每天早上五点方默便要随着狱其他犯人一起在狱警的带领下到附近一个小型农场干活,吃过午饭后有半个小时的放风时间,那是他们这些犯人唯一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然后到了下午,便要回到监狱自设的手工作坊编些竹篮子,竹筐子之类的。按监狱的规矩,如果有犯人表现良好的话,将可以适当的减刑。虽然方默知道自己判的是终身囚禁,可是如果自己不断的表现良好,就可以不断减刑,说不定只要捱上个二三十年就可以出去了,就可以见到关昊了。他不敢妄想关昊会永远等他,也绝不希望关昊为了他而浪费时间。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忘了关昊,会忘了他们之间那段深刻的感情!为了能早日出去将关昊一面,他比监狱里任何一个犯人都要表现的出色。故此,才短短一个星期,他就不用再跟着大队一起去附近的农场干苦工了,而改在监狱里的手工作坊里做些干净轻便的活。然而任何一件事情都有其两面性,获得这些的同时他也招来了监狱里其他犯人的嫉妒与针对! 这天一开始就跟进来监狱后的每一天相同,方默收了工便随着众人一起去公共澡堂清洗身体。不同于其他人的三五成群,他总是独来独往,洗澡也不例外。 说是澡堂其实也就是将一个略大的空房间分隔成无数间的小隔间,然后再安上一条水管,接通热水就成了一个个洗澡的地方。可就算是这样,每次当大批犯人涌进来的时候还是会发生争夺隔间的事情,甚至为了这个打架都不算希奇。这在生活在外面的人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刚进监狱的第一天方默也曾遇到过这样的事,但在他身手利落的一顿狠打之后就再没人敢在他淋浴的时候来闹事。所以,尽管隔间外不时有人争吵动手,方默的隔间却始终没有人敢靠近半分。 然而随着在众多粗俗的争吵声中突兀出现的一道清雅温和的男人声音后,方默的安宁也同时被打破。 “在这里看到您真是让我万分惊讶呢!方默检控官!” 方默正用力擦背的手一顿,缓缓转过身来。出声之人正悠闲的站在隔间外,怡然自得的神情丝毫不象一个赤身裸体,脱的精光的人,相反,从他微微上翘的嘴角看来,有着仿如穿着最华贵的衣饰般的尊贵。浑身上下隐隐散发出一种君王的霸气! “是你。”方默暗自一惊。这个人的出现似乎预兆着他今后的监狱生涯将不再平静。 那人微微一笑,抬步向他走来。方默敏锐的发觉到,自从这个人一出现,澡堂里便悄悄安静了下来,而他所经之处,则不断有人纷纷退开,此人在监狱中的势力隐隐可见一斑。 那人直逼至离方默面前不到五寸时才停下,伸出一双温润如玉的手掌轻轻托起方默下颌,气息悠长的喷吐在他的脸上:“自从被你送进来之后我一直都在想着该怎么报答你的‘恩情’,没想到这么快就让我等到了。你说,这不是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么?方检控官!” 方默身子往后一仰,迅速退开几步,冷着脸道:“你想干什么!姜培生!”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正是几个月前被方默送进监狱的姜培生!自从入狱以来他对方默恨之入骨,眼下方默落到他手里,又岂会放过如此大好机会!! 微笑的脸骤然一沉,姜培生神情阴狠的一拍手,顿时从后面冲上好几个身形健壮的大汉,七手八脚的将方默牢牢压制在隔间的墙上,动弹不得。 “听说,你犯的是杀人罪?而且杀的还是当初被你拿来牵制我的‘暗帝’?”姜培生冷冷笑着,一步步的进逼。“我可是一直都记着当初被坏了的好事,深深的引以为憾呐。”他一边说着一边拿下流的眼神在方默赤裸的修长身躯上上上下下巡视着,其猥琐的目光叫方默无法忍受。 “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杀了你!”冰冷的平视着他,方默一字一字从嘴里吐出。却引来了姜培生猛然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笑声一收,姜培生欺身压上方默的胸膛,傲然发话:“今天我就是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上了你!有本事就杀了我看看啊!”说罢,方默眼前一黑,一个温热而柔软的物体已狠狠覆住自己的嘴唇。 39 紧抿的嘴唇被凶狠的啃咬,因长期抽烟而导致粗糙的舌苔淫秽而不放松的舐舔过他口腔内的每一个角落。 “唔——”姜培生闷哼着倒退几步,伸指一拭嘴角。“他妈的,你敢咬我!”剧痛之下他失去了虚伪的温文,露出狠辣的真面目来。殷红的血丝及火辣辣的刺痛烧红了他的眼睛。褪去了文明的外表,他简直就象一头阴狠的野狼,狡猾而凶狠!对他所看中的猎物死死不放! 方默冷冷的看着他失去常性的模样,慢慢伸出舌尖将嘴角的鲜血卷进口中。微笑着将那点血和着唾液一起吐到地上:“你要再敢动我,受伤的可就不只是你的舌头了。” 稍稍一怔,姜培生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好!很好!”他走近来,凑着方默的耳朵小声的说道:“就凭你这句话我今天还非得上了你不可!” 说完他迅速退开身子,对那几个将方默牢牢压制在墙上的大汉吩咐:“给我把他翻过去好好压住了!”而后笑眯眯的向一边旁观的众人道:“等我玩完了,他就随便你们处置,只要留下他一条命,随你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监狱里没有女人,男人生理上需求便只能借助同伴之间的慰籍来解决。久而久之他们已是食髓知味,势单力薄的犯人往往会成为他闷下手的对象!所以方默出现在监狱的那天起就有不少人在暗地里打他的主意,只是惧怕他利落狠辣的身手才一直不敢动他。如今既然姜培生发了话,一道道垂涎的饥渴目光则纷纷投向关昊。甚至有几个家伙的中心已然慢慢挺立起来! 就在姜培生说话的时候,谁都没想到被几个健壮大汉牢牢钳制住的方默会突然发难。 只听连声闷哼传出,那些大汉就象布做的娃娃一样被纷纷摔了开去,在场的人里面没有一个人看清楚了方默是什么时候动的手,怎么动的手!只觉眼前一花,原本用来钳制他的大汉闷便都成了滚地葫芦,狼狈不堪! 拉下架在头顶铁钩上的水管,扯起连着的龙头。长长的管子在两只手之间抛耍着。方默轻一挑眉,黑色瞳孔一阵阵的收缩着。“你真以为靠这几个家伙就能逼我就范?不觉得太小看我了么?” 姜培生怒极反笑,挥手喝退了不服气欲再冲上去的大汉们,双手交叉握拳,一阵阵关节错落的声音从他的手腕间传出。下一个瞬间他已如猛虎般向方默扑来,十指弯曲,迅雷不及掩耳的掐住方默的肩头,连筋带骨的将方默压向地上! 一直以来外界都以为姜培生不过是个狡诈的生意人,却没人知道他还有如此一身好身手!方默自然也是不曾例外!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被抓个正着,丝毫动弹不得! “没想到吧?这可是我的救命绝活,今天用在你身上还真是有点可惜了!”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显然是姜培生的本性!跨坐在方默身上,下体的粗壮高高挺立,已然通红发紫,蓄势待发! “你们过来,给我压住他的手!”两个大汉随即便过来跪在地上将方默的两只手拉高然后死死压住。有了刚才的教训他们再也不敢轻敌,压住方默的两只手都用了十足的力。 面对这些方默却出奇的冷静。他仿佛认命一般的垂下眼睫并将身体放松下来。而然眼角却悄悄滑开,在四周找寻着某样东西。 由于见识过他的凶悍,尽管很想将欲望射在他口中的姜培生毕竟不敢这么做!舌头被咬了尚是小事,倘若那地方被咬断的话却是太不划算!所以他只是拎高方默的两条腿大力分开,露出丰厚臀瓣中细细的入口。 澡堂里昏黄的光线下,数十双饿狼一样的眼睛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缝隙中那一点微红,嗤拉嗤拉吸口水的声音也处处都可闻及。一时间,方默就象身处于饥饿的狼群当中,下一个瞬间就将被生吞活剥! 腿被粗鲁的对折、弯曲到几乎断裂的程度,由每个隔间流出的水缓缓淌过方默的脊背。黝黑发亮的肌肤反弹起一些四溅的水滴,在结实而充满弹性的皮肤上滑过一道道水痕,就象情人留下的痕迹,美味诱人。 方默的脸亦因为澡堂里不断升高的温度而渐渐发红,俊朗帅气的面容被拢上一层氤氲之气,淡淡的媚态使得一向只偏爱俊美少年的姜培生亦不由倒抽了口气。喉咙一紧,他发现身体已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自动自发将粗大的尖端挺向缝隙入口。 好紧!欲望在入口处便遭到了阻拦。方默的臀缝简直快把那柔嫩的尖端夹断!吃痛下,他只得退了出去。低下头正要将方默的臀瓣分得更开时,一股大力撞上他的头颅,剧烈的冲击下他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的摔进身后的隔间! 事情的发生也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工夫,拼力压住方默双手的两名大汉大吃一惊,不由自主的扭头望向姜培生! 好机会!趁着他们这个分心,方默继猛踹姜培生头颅之后,腿往后踢,整个人都朝后蜷缩起来,变成虾子的模样向两人狠力撞去,紧跟着双手一绞,一拽!手腕关节传来脱臼声音的同时,两名大汉已头朝下倒在地上!当他们正要爬起身来,方默的双腿于此刻踢至他们面前。乒乒两道巨响,庞大的身躯被踹入另一头的隔间,急速飞泻而下的热水顿将他们变成了两只落汤鸡! 脱出了敌人的钳制,方默面不改色的将脱臼的手腕接上,又迅速捡起因水流而滑到身边的水管,狠狠往地上一抽,对着躲避水花纷纷后退的众人冷声道:“想活命的全都给我滚出去!” 话出口没多久,原本尚嫌狭小的澡堂顿变得一片空荡,妄想着分一杯羹的旁观者全散的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姜培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头上所遭受的两脚使他到现在眼前还是一片发黑,被踹飞出去时身体撞到坚硬地板所产生的疼痛几乎让他以为身体已经散了架!口中一阵腥甜,‘呸’的一声,大口血水被他吐在地上,很快就消失在不断流过的水流中。 三番五次的失利于方默,姜培生变得小心谨慎起来。躲在三个大汉身后,他睁着一双凶狠的眼睛狠狠瞪着方默,却再不敢亲自上前了。“给我打!我要让他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他就象一只偷东西被人打怕了的狗,只敢躲在同伴的身后叫嚣。方默慢慢将手中的软管扯紧,身体靠向身后的墙壁,全神贯注的盯紧前面的三个大汉。 三名大汉互相对望了眼,分成三个方向向他逼近。当只剩下十步的距离时,双方同时发难! 方默手腕一抖,手中的管子如同一条细长的毒蛇冲三人甩去,在澡堂里划出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大学时代他曾是击剑高手,眼下手边只有这根软管,他便试着拿它当剑来用。初时倒也有效,那几名大汉摸不着他的路数,被他打得东蹿西跳,鲜血滴滴答答的从软管造成的伤痕中滴落。可到了后来方默的招数便不管用了,大汉们渐渐从挨打中找到了他的破绽,采取近身搏斗后方默越来越感到吃力,软管反成了碍事的东西! “很好!”姜培生站得远远的,阴狠的发号施令,不断为他们指出方默无法顾及的地方。到最后,方默终于被制住,双手反绑着跪在地上。观察了半天,当确定方默已无还手之力的时候,姜培生才施施然凑近身来。发狠一踢方默额头,目露凶光的扯起他的头发:“我现在就碰你,你杀了我啊!!” 方默咬住牙,直视的目光丝毫不曾退却。 他的眼神让姜培生暗自一凛,继而恼羞成怒,霍地伸出两根指头直戳方默的双眼:“我叫你再看!” 40 “全都给我住手!”在姜培生的手指即将挖上方默眼睛的千钧一发之际,监狱官偕同一干狱警于此刻赶到。“45875532!你在干什么?!” 姜培生不愧为纵横商场的老狐狸,虽然监狱官出现的相当突然,他却立即反应过来。手腕一翻改指为掌,钻入方默腋下将他搀起。阴狠神情也如变脸般戏剧化的换成关心。惺惺然道:“你没事吧?”继而转身面向监狱官,语气恭敬:“报告长官,98534872刚才滑倒了,我正要扶他起来呢。” “滑倒了?”监狱官沉下脸,怀疑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当视线移至方默身上时却稍稍转霁,容色也缓和了些。“是这样么?98534872。” 这话一出,姜培生顿时身体就微微一僵,周身都隐隐透出威胁的意味来。 在监狱里打架是严重违反条例的事情,轻则受罚,重则加刑!受罚方默倒是不怕,可是加刑…………略略沉吟,他上前一步,道:“45875532说的没错,刚刚他们的确是在扶我起来。” 虽然低着头,方默却依然可以感觉到监狱官并没有相信他的话,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片刻后监狱官只是淡淡的‘哦’了声,就将此事略过不提。 “98534872你跟我出去,有人要见你。” “是。”快速的穿好衣服,方默便跟在监狱官身后走出澡堂。 出了澡堂的门口,监狱官便立即摒退身边的狱警,带方默往右边的方向走。这个方向……方默稍稍有点惊讶。这并不是去探监室的路,到底他要把自己带去哪里? 随着路线的七扭八拐,当监狱官在一馓门前停下脚步的时候,方默抬头一看:监狱长办公室六个字映入他的眼帘。为什么会把自己带来这里?容不得他细想,身边的监狱官已轻轻扣响门板,语气竟是说不出的恭敬:“长官,方默带来了。” 一路上监狱官的态度已是令人奇怪的和蔼,而此刻对方默的称呼又令他暗暗称奇。就在方默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内传出一个让他觉得耳熟但又想不起是谁的声音。“让他进来。” “是。”监狱官小心的推开门,冲着方默堆起一脸讨好微笑:“快进去吧。” 门在他身后迅速合上,站在门口方默环顾四周。从窗口射进屋子的阳光下,关昊就站在那里! 这是继他进来监狱后第一次见到关昊!还是在这么一个奇怪的场合下! 微微红了眼,关昊勉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以他一贯的讥讽口气道:“怎么?才一个星期,就不认得我了?”然而声音却是不由自主的发着轻颤。 下一个瞬间,一双结实臂膀已飞快将他搂进那个熟悉的胸膛,两个胸膛紧紧贴合,仿佛就连彼此的心脏也连在了一起,变成一个似地剧烈跳动着! 轻颤的手在方默宽厚脊背上抚摩。鼻下传来的是方默的味道,手中触摸到的是真实的体温!一切都是真的,不再是午夜梦回的虚幻!占满自己整颗心的人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他怎么可以继续让他蒙受冤枉呆在这鬼地方! “咳咳……”从一开始就被两人完全忽略掉的雷厉轻咳两声,走到他们身边轻拍两记,尴尬道:“你们聊,我出去一下。”临到门口他又回过头对关昊递来个眼色:“时间不多,你抓紧把事情说了!”得到关昊的默默颌首后,他才推门出去。 “方默。”关昊将他稍稍推开些,正起脸色:“我现在要和你说的事情很重要。不管你认不认同我都希望你可以答应。” “是不能在探监室里说的话?”方默的观察力一向都极为敏锐。从澡堂来这里的路上,从监狱官的态度和语气上,从雷厉出乎寻常的出现,从——关昊异常严肃的表情上,其实,对于关昊将要说出口的话他已经隐隐猜出了几分! 突然间喉咙变得十分干涩,每吞一口唾液都似乎为他带来一阵火烧一般的疼痛。短短几秒的等待仿佛成了几十年的漫长! 睁着晶亮的细长眸子,关昊一字一顿的将他的计划道出。惊人的内容硬是让方默愣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盯着他,那种眼神就好象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关昊,而是一个他从来都不认识的人。 “你疯了……”喃喃着退开几步,一时之间方默无法消化关昊所提出来的提议。不,这已经不仅仅是个提议了,从关昊刚才的话里面明显可以听出他已做好了万全准备,打通了所有的关节,就只等着他点头了。 “我没疯!”关昊猛地逼近他,死命抓住他的肩膀,眼睛是越发的红了。“我只是知道如果不这么做你就得在这里呆上一辈子,而我……我也会过得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方默大大的被撼动了!这还是关昊第一次这么大胆的说出他的想法!关昊充满企求的望着他的微湿的眼角,抿地死紧直至发白的嘴唇,肩膀上不停轻颤的手都让他极为震动!他究竟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能对自己说出‘逃狱’这两个字。被他轻描淡写的带过的话里所提到的事情又花了他多大的心血,冒了多大的危险!这份深情叫他动容! “五年前的那一次是你欠我的,这个债你一定要还!!”虽然是用来威胁他的话,却也是关昊内心真正所想的。上次分离让他费时五年才恢复过来,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崩溃的! 深吸一口气,方默闭眼眨去即将落下来的眼泪,故做轻松的微微一笑:“看情形,好象容不得我不答应啊。” 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是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关昊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总算是平平安安的落回了原处。心情一放松他整个人竟腿软的往地上倒了下去,吓得方默连忙探臂拽住他下滑的身躯,狠力往上一提拉进怀里抱住。 “你怎么虚弱成这样?”方默惊骇的发现手下的身子竟已消瘦的可怕。虽说关昊原来就不是健壮型的,可毕竟经常健身,身上还是有点肌肉的,可是现在……!他心疼看着关昊对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没事。休息会儿就好了。” “关昊。”雷厉将门开了条缝,低沉的声音透过缝隙传进两人的耳朵里:“时间不多,我们该走了。” 关昊微微一震,深刻的望了方默一眼就马上从他怀里直起身体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突然回头不放心的叮咛:“你一定要把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话记住,一个细节都不能漏掉。到时候我会在约好的地点等你,不见不散!” 监狱官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又是怎么回到牢房的,方默一点记忆都没有。脑海中唯一记得的就是关昊临走前那一句“不见不散!”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就如那天关昊对他所说的一步步进行。先是方默被突然调离目前的牢房,换到另一间去。而后又因与人打架而被关进小黑屋。在黑屋子里呆了三天禁闭后,监狱官取消了他在手工作坊的优差,将他重新调回去附近农场干活的差事!所有的一切都跟关昊说的一样,当方默从黑屋子里放出来的第二天也就是他们约好的那一天。按约定,今天方默将被分配松土的活。 几十个囚犯在一干狱警的看押下走路来到附近的农场,从狱警手中领取工具后便纷纷埋头苦干起来。不出所料,方默果然被分到了松土的工作。挥动铁耙有一下没一下的松着土,方默正想按照关昊的吩咐开始装病时,眼角的余光却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姜培生!! 不过这次他身边却没有上次的那三个大汉跟着。只有他一个人和另外几个不认识的犯人在方默左边的一块地上拔草。姜培生似乎也发现了他,就着蹲在地上拔草的动作一步步缓慢的向方默挪来,眼睛里闪动的尽是阴恨毒辣的眼神,看来他是想凑到方默身边施以暗算好一报上次在澡堂的仇!! 方默暗叫不妙。倘若在这个时候装病一定瞒不过姜培生这只老狐狸,如果到时候他刻意破坏,关昊所安排的那个狱警也将没有办法顺利的将自己送到附近的医院。 该怎么办?方默绞尽脑汁的苦思冥想。眼看姜培生离他越来越近,而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一旦错过时间他将再也无法离开这座监狱!正在这个时候,从他身后传来‘哎哟’一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这方默的方向撞来。下一个瞬间,那道身影已重重的跌在方默身上,那人手中所拿的铁具亦沉沉砸上方默胸膛,顿时砸地他一阵气闷,几乎透不气来。 “喂。你怎么样?”耳边传来那人焦急的喊声,方默勉强睁开眼却正好见到那人对他眨了下眼,扶在他肩头的手一个用力硬是把他推到地上,和地面贴得死死的。而后立即挂上一副害怕的模样扬声大喊:“长官!长官!他好象昏过去了!” 方默立即反应过来,原来此人也是关昊安排好的一招棋。便马上闭上眼睛,使劲把自己憋的满脸通红,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尖尖竖起的耳朵里先是传来一阵快速的脚步声,而后似是有人蹲下来看了他一会儿,经过狱警们短暂的讨论后他们终于决定将他送到最近的医院进行急救。随着几双伸到他身下的手他感觉自己被人抬了起来,颠簸了几步后他被放到了一张硬邦邦的木板上。他当然知道那是狱车上的座位,专门给他们这些囚犯坐的,自然是舒服不到哪里去了! 虽然开车到附近的医院只需要五六分钟,可对于必须不停装出一副重伤模样的方默来说还是长了些,所以当他躺在医院人员推着的滑轮车上时,倒真有点不舒服起来,胸口闷的想吐,而且他也真的吐了! 站在医院厕所的洗手盆前,方默吐得几乎将胆汁都吐出来了才稍稍好过了些。他扶着墙休息了下便开始寻找关昊所说的已经弄松的那扇窗子。在失败了两个以后方默终于找到了那扇窗子。果然,在他轻轻一拨动下,整个铁栅应声而落。失去铁栅的窗子足以让他钻身穿过,经由大片草坪从后门去约定的地方与关昊会合。 顺利的从后门逃出后方默一路拔腿狂奔回到刚才的农场附近。这个地方是关昊挑选的,他料定警方做梦都想不到方默从医院逃走以后仍旧会回到这个地方来,对这里自是不会来搜查了,而如此一来方默逃脱的机会则更大了些! 在小心翼翼的穿过一片低矮丛林,再绕过几个低丘,方默终于看见了不远处的那抹身影。 41 大结局 “关昊……” 车旁的那道身影猛然一震,迅速转身往这边看来。 也不知道是谁先向对方奔去,等他们发觉的时候彼此已紧紧拥抱在一起。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最后还是关昊先回过神来,唤了方默坐进身后的车中。那辆车并不是关昊平日开的那辆,而是方默从没见过的一部陌生奔驰,约八成新。 边发动引擎,关昊边对方默道:“你得先换下身上的囚衣,换替的衣服我给你放在后面了,赶紧换了。” 方默扭头望后一看,果然在后面的位置上放着一个大纸袋,想必里面装的就是关昊所说的换替衣服了。弯腰转到后面坐下,他拉开纸袋的口子,瞬时一股淡淡的悠香传进他的鼻子。 “这是……” “哦,我在上面洒了点你最喜欢的香水,希望能让你放松一点。” 关昊虽然说的很轻松,可方默却明白。在策划并实施这个计划已经让他忙的够呛,但是他还是细心的考虑到自己的喜好,为了让自己在逃出来之后心情可以稍稍轻松一点,可谓煞费苦心。这份深情实在叫他感动不已。 其实在整个的逃狱过程中,他还是有些迟疑的。毕竟他曾是个律师,理性告诉他逃狱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而且就算逃了出去,两人势必将面对一切都重新来过的局面。自己当然是无所谓,早在入狱之时他便已经接到律政署的解约电子,想想也是正常的。堂堂法律机构又怎能有一个杀人犯的检控官呢?就算他已被判了终身监禁,就算他在律政署里已只是个挂名人物,那里却也依旧是容不得的!可是关昊不同,如今他的事业正是最颠峰的时刻,而他对这份事业的重视程度自己也非常清楚,一旦自己逃狱成功也将意味着关昊将放弃他目前所拥有的一切重头来过!这样--真的好么??? 在从农场被送往医院的途中,在从医院逃往约定地点的路上,他都在想着这些问题。每想一次他就迟疑一分,甚至有几次他差点就放弃了!可只要一想到那天关昊在监狱长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他就又动摇、挣扎起来!直至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所想的那些问题关昊早已经全考虑过了,正因为对关昊来说他是将自己看得比任何事情都来得重要,才会毅然放弃他拼斗多年的事业,随方默一起走!! “怎么了?”电子没听见方默的声音,关昊有些担心的从前视镜里望了他一眼,道:“你的脸色很苍白,是不是我安排的那个人下手太重了?” 扣上上衣的最后一颗扣子,方默回到助手位上,深深的凝视着关昊,就好象他从未象现在这般将关昊看的仔细! 被他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关昊疑惑的转向他:“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劲么?”继而又挑眉坏坏一笑:“还是我太帅让你看得出神了??” “我只是突然发觉自己很幸运。”他的调侃并未象往常一般换来方默的反应,相反,却是让方默的心更为柔软了。“可以拥有一个对自己如此情深的恋人!” 掌着方向盘的颀长手掌一颤,而后又一紧。关昊突然猛踩油门飞快加速的绕进一条非常陌生的路里。 “为什么不问我这是去哪??”半天没见方默开口,关昊忍耐不住的问道。 看着窗外风景从眼前急速掠过,方默只是淡然笑道:“因为我知道,无论你带我去哪里都一定有你的原因,所以不需要问。” 沉默半晌,关昊微微笑起来。“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将视线从窗外的风景转回,一挑眉毛:“你会么?” 深深吁了口气,关昊腾出一只手摸索到方默放于腿上的左手,温柔而坚定的紧握着。这已经是他的回答!两人心中早已明知的答案! 窗外的风景渐渐的转变了,变得似曾相识起来。 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盘升,凛冽的山风拍打着车窗上的玻璃,发出类似哭泣的‘呜呜’声。两边山道上的树木被吹着摇曳不已,明明是阳光普照的烈日,车内的两人却丝毫感受不到阳光的温暖。 在绕过几栋连在一起的别墅后,关昊终于将车子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与方默一起走下车来。站在那栋独立式别墅的后墙外,关昊突然紧了紧两人相握的手掌。沉声道:“我知道如果不能搞清楚KING的死因,就算离开你也不会走得安心。” 方默心情一阵激动,猛的将关昊抱进怀里狠狠的搂住又很快放开。仰头看着高耸的围墙。问:“我们怎么进去?” “我已经安排好了。”说罢,嘬唇发出几声鸟鸣,瞬时从墙内抛出一条结实的绳索来,摇晃着落在两人面前。 两人相视一笑,一前一后的攀着绳索爬了上去。 二楼KING的卧室,不,它现在已经是蓝的卧室。至于蓝为什么在别墅众多的房间里单单挑选了这间作为自己的卧室,其理由亦只有他自己才明白,又或许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明白吧! 房间里黑漆漆的,热烈的阳光为沉重的窗帘阻挡,仅能透进些许模糊的光线来。地上七零八落的散布着KING的衣物及生活用品,浓烈的酒味充斥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不许笑……”低低的喃喃从床角一团蜷缩着的黑影里发出,黯淡的光线里隐约可看出那是一双满布疯狂的蓝色眸子。突然,他从角落蹿到前面KING的衣物旁,疯了似的拼命拉扯、撕裂,直至所有的衣服都被撕成碎片,他才停下来。 “你死了!你已经死了!我不许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许你老对着我笑!!”自从KING死后,蓝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一天里倒有大半天的时间是在和幻觉对话中度过的。他也知道自己有些失常,可是他无法控制幻觉的出现!于是他只有靠着酒精来麻醉自己,而阳光也只在他生命中出现了很少的时间便被他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原来就算KING死了,就算他得到了属于KING的一切,他终究--还是无法站在阳光下! “这里已经不再属于你了,你滚----谁!”身后传来的轻微的声响让他立即从幻觉中清醒过来,张大了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在房间里四处搜索。当看见相依偎着站在门边的两道修长身影时,冰色的瞳孔立即紧缩起来。 “是你们!”冰冷的视线移向其中一人,停住:“你居然逃狱?!” 盯着这张和KING一模一样的脸,方默有些失神了。“你--就是蓝?” 修长的眉毛一挑,蓝似乎完全冷静下来了。转身回到一边的电子桌前坐下。“我们,不是早就见过面么?” “你是指维多利亚酒店的那一次?” 轻轻敲着平滑的桌面,蓝缓缓摇头。 “不,是在你初到英国的那一年冬天,温特尔酒吧里。” “什么?!!”方默失声叫起来,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神情。“那一次的人是你!!”那个在最初让自己动心,相交投缘的人居然不是KING,而是一直被当作替身、备胎的蓝!! 这个事实不仅让方默大为震惊,就是关昊也感到非常惊讶。但是眼下这并不重要,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从蓝这里得到解答。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对KING动了杀机!对不对?”关昊步步进逼。“其实杀死KING的真正凶手是你,是你嫁祸给方默的!!” 眉毛略略一挑,蓝似笑非笑的看着关昊:“这一切都是你的推测,是作不得准的。” 关昊忽地微微一笑。道:“你否认也是没用的,我们手上有你的手下,他已经把全部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什么?方默震惊的向他望去。原来关昊竟是什么都知道了么!那为什么他不曾告诉自己半点?? 沉默半晌,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继而笑声一收,冷冷的瞪着关昊。“想诈我?如果你们已经有了证据还用得着逃狱么?直接带着警察来抓我不就得了!!”蓝色的瞳孔一紧。他微笑着说道:“关大律师,你这套拿来唬唬别人兴许还有点效果,对我……”他呵呵笑了两声。“就省省吧!” 关昊脸上浮现出一种似是被识破的恼怒。蓝的确说对了,他的那番话原本就是用来诈他的,只是没想到会让他识破了! 蓝轻轻的将身体靠向身后的椅背,放在腿上的左手则不动声色的移到电子桌下,按动了一颗细小的突起,而后起身走向两人。 “不过看你们这么失望的样子我还真的有些于心不忍呐。就告诉你们真相,让你们死个明白!”话没说完他就突然发难,没见他是如何拔枪的,两人只觉眼前一花,一把闪着银亮光芒的掌心雷已对准两人。 在蓝的监督下,两人被逼着用蓝丢来的绳索将彼此捆绑起来。背靠背的坐在地上。 蓝蹲下身,凝视着方默的眼睛,眼眸里闪动着复杂的神情。好半天才站起,缓缓开口。 “你们猜的不错,KING的确是我杀的。”嘴角一动,他轻声笑起来。“你们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明明是我杀了KING,可现场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了方默才是凶手,就连证人的口供,凶器上的指纹也证实了这一点。” “不错!”方默紧紧盯着蓝,沉声道:“这一切的确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犹如抚摩爱人肌肤一般的抚摩着手上的掌心雷,蓝继续微笑着。“很简单,所有的一切都在关昊被绑架的那一刻便已开始了。”随着他的娓娓道来,事情的真相、蓝的心计都令方默与关昊心寒发冷。 当时关昊的被绑架只不过蓝的第一步棋而已,利用关昊将方默引来维多利亚酒店的总统套房,再于他来之前吩咐酒店侍应在十分钟后送餐点进套房,算好时机让方默在盛怒之下说出‘杀了你,陪葬’之类的话并使侍应听见。由此,证人有了,方默的杀人动机也以成立。 而后轻易的放走他们不过是他的另一招棋,其用意就是要使方默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过的提心吊胆,整天疑神疑鬼,这样当关昊再次失踪的时候他才会立即怀疑到KING的身上,而后到了晚上他故意激怒KING,让他把自己关起来。而由KING自己出面处理连日来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公司业务。使他无法分心与方默联系。而当方默生日的那天,关昊下楼拿东西时所发现的那个人正是蓝所安排的,目的就是要制造关昊失踪的假象。 事情就如他所预料的一步步进行着。当方默与KING到达维多利亚酒店,他的手下便立即将他从别墅众多下人的眼底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到酒店里,先一步躲在了套房的暗间里。 随后两人交谈的内容及反应都被他料个正着,所以当方默离开后不久他便从暗间中出来,利用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利刃将KING杀死。至于刀上留有的指纹则是当日关昊在套房茶几上留下后被他拓下,以摩非斯特财团所拥有的高科技制造出一双有着方默指纹的薄膜手套来,当他戴着这双手套拿刀杀死KING后,又故意将刀丢弃至酒店的垃圾筒里,他料定清晨来收垃圾的工人定会发现然后交给警方。 所有的一切都按着他的计划进行,事发之后警方果然将方默作为头号嫌疑犯,酒店侍应的证词,凶器上的指纹都将方默推向这个早已设好的陷阱里去! “怎么样?我解释的还算清楚么?”蓝轻轻翻转着手腕,手中的枪在两人间移动。“那么,你们之间谁想先死呢?” 两人俱为之一震,没等方默开口关昊便抢先道:“等等,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直视着蓝,他一字一顿的问:“既然你是爱着方默的,那又为什么要将杀死KING的事情嫁祸给他?” 方默亦很想知道这个问题,所以他也将视线牢牢放在蓝的身上,等他说出答案。 “哈哈哈哈!”没想到蓝听到关昊的问题后竟放声大笑起来,仿佛关昊问的是一个无比幼稚的问题。他边笑着边靠在电子桌旁喘着气地开口:“因为只有等方默死了,他才能真正的为我所拥有。” 而后突然笑声一敛,蓝阴沉着脸向两人逼近,手中的枪也慢慢举起。“现在,一起去死吧。”冰蓝色的眸子里呈现出一种疯狂的看着方默:“很快,你就完全属于我了!永远永远属于我了!哈哈哈哈……” 他疯了!方默与关昊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相同的看法!继KING的死亡后,蓝似乎也在向着疯狂转变,摩非斯特家族仿佛受了诅咒一般,将一先一后的失去它的两位继承人! 正当蓝的手指要扣下扳机的那一个瞬间,房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踢开了! “不许动!放下枪把手举起来!”带头持枪冲进来的正是雷厉! 几乎是同一时间,方默与关昊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后,猛地起身扑向蓝!两人的冲力则将蓝整个人都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电子桌的桌脚边,半天都爬不起来。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冲上前来的警察将铁铐铐上他的手腕,押了起来。 神情阴冷的盯着手上的银亮铁铐,蓝抬头望向雷厉,唇角微微往上翘起,带出一丝阴寒笑意:“搞错了吧?逃狱的犯人你不抓,铐着我干什么?” 雷厉并没有理会他,反对着关昊道:“成了么?” 在去掉手上的绳索后,关昊微微一笑走上前来,从衣服内袋中取出一个微型录音机交与他,而后转向蓝,又是一笑:“你是杀KING的真正凶手,不抓你还抓谁呢?” 在那个瞬间蓝才明白过来,原来从关昊他们进来的那一分钟开始,自己所讲的每一句话都被录下来了。难道这就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么? 而房间的另一头,方默自从让人扶起来之后就再没说过半句话。见此,关昊拍了拍雷厉的肩头表示感谢后便向他走去。 “你是在气我将一切都隐瞒下来没告诉你么?” 移回一直看着窗外的视线,方默淡淡道:“是不是从你来监狱告诉我逃狱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你为了从蓝这里得到真相的计划?” 方默的神情很淡,淡得让关昊看不出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心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虽然是这样关昊的回答却没有丝毫的迟疑:“是!” 方默的黑眸中似乎飞快的闪过了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正由警察押至门口的蓝的一句话打断。 “方默,事到如今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定定的望着他,蓝一字一字的从口中说出:“究竟在英国的那几年,你爱的是我还是KING?” 淡然一笑,方默望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仿佛透过它又见到了KING。心中一直模糊不清的感觉才清晰起来。“有分别么?其实你根本早就失去了自我,你的性格,言行举止,甚至是喜欢的对象都是在模仿着KING。从始至终你都是扮成KING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对我来说,从来就只有一个KING,而没有出现过蓝这个人!我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这些话就象一阵又一阵的闷雷打在蓝的心上,震地七晕八素之后也震醒了他的头脑!层层仇恨与迷惘的面纱揭开后,所露出来的真实竟是如此的令人惊骇!!那些漫长的岁月中,原来,作为蓝的那个灵魂早已在不知不觉被吞噬,一点一滴的化成了另一个KING,另一个只有阴暗这一面的KING! 他失魂落魄的由警察搀扶着拉出门去,临到门口,方默又扬声送去一句:“如果你有用心的想过,你会发觉。其实在你的内心深处最爱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是——KING!” 方默不知道蓝究竟有没有听见他这最后的一句话,他只知道这个人其实很可怜,他活着却根本不知道是为了谁而活,他爱着却也不知道自己爱的是谁!!如此可悲可怜之人,纵有再大的错也已经让人对他提不起丝毫恨意!! 愣愣的呆望着已然空无一人的门口,方默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搭上他的肩膀。那是关昊,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的守在他身边,并等待着他对这件事情的结论。 缓缓的握住那双手,方默放任这自己靠上背后的胸膛。他累了,需要一个结实的胸膛让他休息一下。而这个人除了关昊还能是谁呢?? 闭着眼,他微微笑着。“我们——回家吧。” 被提得高高的心,放下了。关昊收紧抱着方默的那双手臂,低低的应了声。“恩,回家……回我们的家。” 窗帘被方才进来的警察们拉开了,温暖而耀眼的阳光穿透透明的玻璃洒在两人身上,随着那扇门的缓缓关上而被留在了这个房间。空气中似乎传来了KING的笑声,那么温柔,那么温柔………… 分手以后番外——陨生 by 立春 一九七二年的英国伦敦,两个女人分别在不同的医院诞下两名命运截然不同的婴孩。那几乎是同时响起的震天的啼哭声,仿佛已预示了彼此间牵绊不断的纠缠………… 五年后,伦敦郊外。摩非斯特庄园里最偏僻的一栋小楼的阁楼房间里,一双冰蓝色的眸子正透过阁楼上的小窗子往下张望,蓦地……吱呀-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庄园里的管家温斯特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灰色的合身的西装将他原就挺拔的身材映衬得更为修长。 “时间到了。”雾色的眸子淡淡的扫过窗边的男孩,略略弯下他的腰。“蓝。” 不是主人,不是客人,也不是下人。没有姓氏,没有受洗名,也没有真正的名字。‘蓝’之一字亦是在庄园女主人见到他的那双蓝色眸子瞬间,丢来的一个称呼。由此以后,他便被丢在那栋小楼孤单的生存着。 蓝默默的跳下窗台,跟在温斯特的身后,沿着蜿蜒盘旋的楼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往下走着。每走一步他的心就雀跃一分,又能看见那个阳光般的男孩了吧?那个与自己仿如照镜子般的男孩! 孤立的小楼,空寂的房间,偶尔从窗外看见的一丝半点景象,这些便成了他全部的世界。 从有记忆的那天开始,他就没见过父亲母亲。幼时的保姆曾偶尔怜惜的抚着他黑色的头发,将他抱在怀中。那时,他以为她便是母亲。 管家温斯特是第一个他所见到的男性,但那时他已经懂事,不再错将温斯特当作父亲。难得被允许出房间的几次机会里,他见过那个血缘上的父亲。他总是板着一张严肃无比的脸,偶尔会对他望上一两眼。那眼神,是看下人,或狗的眼神。 自今年的五月开始,温斯特总会在每天的这个时间拉开那扇只能从外面打开的阁楼小门,对他微微弯下他的腰,淡淡的唤着他的名字:“蓝”。他是第一个对着蓝弯下腰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从小楼到蓝要去的主屋很远,每次蓝都是坐着温斯特开来的轿车去的。车子在平滑的路面上行驶二十分钟后才到。下了车,蓝随着温斯特由后门进入,穿过一条狭长阴暗的走道,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蓝看着温斯特轻轻的扣动了门,看着门慢慢的打开,看着那巨大镜子里,另一个自己。 “KING少爷!请您专心一点!”教外语的家庭教师很是头疼的发现面前的男孩又走神了。 又来了!KING丢下手中的外语电子,蓦地转过身紧紧盯着面前的墙壁。虽然幼小但已具备气势的蓝色眸子在房间四处打量着,直觉告诉他那道热切而怪异的视线主人一定就在附近。 “KING少爷……KING少爷您要干什么!!”随着家庭教师的一声惊叫,KING随手拿起的笔盒已然重重砸向他面前的墙壁,五岁孩童的手劲有限,用尽了全力也只不过在墙面上砸出了个浅浅的痕迹而已,却已足够让家庭教师吓的面无人色了。 “KING少爷您有没有受伤?来人,来人!” “你给我闭嘴。出去!”眼角瞄都没有瞄他一下,从小就受着精英教育的KING对面前这个大惊小怪的男人没有丝毫尊师重道的态度,小小身子里透出的那股威严竟吓的家庭教师不敢吱声的乖乖出去了。 蓝出神的望着镜子后的KING,不由自主的将手贴在镜面上,追寻着KING正在墙上游移的手掌,仿佛通过这样他可以感受到来自KING身上的那份属于阳光的味道。 当两双手掌隔着一道墙丝毫无差的贴和在一起,蓝和KING的心里同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象身体里的血液突然沸腾了起来,叫嚣着想要从自己贴在墙面上的手中流向另一边。 一直站在蓝的身边将所有一切都收进眼底的温斯特暗自皱起眉头,做了一个他从不曾对蓝作过的动作。伸臂拉下了蓝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掌中。 “温斯特?”抬起长长的眼睫,蓝有些不解。他留恋的回头望着那个男孩,在他脸上看见了相同的表情。 温斯特同样看见了KING的表情,他想起夫人的话:“绝不能让KING发现蓝的存在!KING才是这个家族独一无二的继承人!”,回想起夫人说这些话时的阴冷表情,他不由得心头大颤,握着蓝的手也微微的抖动着。 “快走。”抓着蓝的小手,温斯特顾不得蓝是否能跟上,迈开大步匆忙的离开了这间密室。一间用来让蓝模仿KING一举一动,同时接受相同学问的密室。目的就是在KING的身体出现问题而无法上学或出去的时候,蓝可以伪装成KING的模样为他代替这一切。 消失了!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了!KING收回手,愣愣的盯着自己白嫩的掌心看了半天。随后当他不放弃的贴着墙面时却再也感受不到那种感觉。 也许一切都是注定的,那个时候他就仿佛鬼使神差一般跑出门,一直跑到主屋的大门外,正看见蓝所乘坐的车子绝尘而去。 血液里的激荡随着车子的远去而渐渐平息下来了,KING牢牢的记住了车子消失的那个方向,转过身去。 “妈咪!”一回身,他便吓得差点跳起来。一身灰色纱裙,面貌清冷雍容的母亲正无声的站在他的身后,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 “安东尼,你不是在上外语课么?”母亲总是喜欢叫他的受洗名,轻柔而温暖的声音叫唤着这个名字的时候总让他感到浑身的毛孔都被舒服的抚摩了一遍。 “福林先生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他让我自修。”撒娇的扑进母亲香甜的怀中,此时此刻的KING才展现出了一个五岁孩子的天真无邪。 轻轻抚着他的黑发,阳光下闪着淡淡的栗色,夫人拉起KING的手,捏捏他柔嫩的脸蛋。“玛格丽特做了你最爱吃的乳酪饼干和红茶,正放在庭院里等着你呢。” 细细长长的蓝色眸子往上一弯,KING笑眯眯的牵着母亲的手,蹦蹦跳跳的向着庭院那边的方向跑去。春日和煦的暖风将母子间或轻柔或愉悦的欢声笑语送至很远很远的地方。 KING抬着头高高望去。好长好长的楼梯啊!那一步接一步的台阶仿佛没有底般的向上盘旋延伸着。将手中提着的灯拎高了些,KING壮起胆子踩着石梯往上走去。 楼梯两边的墙壁已经很老旧了,虽然它与主屋一样是二百年前建造的,却不象主屋一般整修过好几次。微弱的光线里,摇曳的灯光将KING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被放至极轻的脚步声还是不可避免的发出了沉闷的声响。KING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看着灯光照不到的黑暗处,强压着心头无名的惧怕坚持往上走着。至于他为什么一定要上去的原因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那只是潜意识里的一种感觉,这条路的尽头一定会有些什么,而且和白天的感觉脱不了关系! KING的家庭教师中曾有一人对他说过,在人类所有的感情中,恐惧是最难以忘记的一种。当时KING并不以为然,可是当他单独一个人提着盏昏黄的小灯走在这条路上时,他深深体会到了家庭教师说过的话。所有听过的故事里的恶龙、妖怪、魔鬼、死神仿佛都在这一刻从两边的黑暗中浮现,张牙舞爪的蠢蠢欲动! 就算他是受着精英教育长大的,就算他的表现已十足象个大人,但他毕竟只有五岁,还是个孩子。所以他在这条路上所经历的所有感觉和同年龄的孩子一样,也会害怕的想要哭鼻子,就在他忍不住将要哭出声来的时候,一双从黑暗中伸来的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 “终于……”一道稚嫩的童声带着几分冷冷的悠然从黑暗中发出,握着KING的手也由轻柔转成了用力。“抓到了。” 这双手来的是如此突然,以至于KING在惊慌之下不仅失声叫了起来,更拼了命的甩开了那双手,扭头就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如果他就这样走了没有再次回头的话,那么,也许以后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也许这两个人各自的命运都将有一个完全不同的发展。可惜,当KING跑到一半的时候,内心强烈的好奇打败了对黑暗的恐惧,屏着气息,放轻了脚步,他终究还是又回了上去。而命运-因为注定了死亡而诞生的命运也因此开始慢慢转动了它的齿轮,一点一滴的向着早已设定好的结局滚动………… 一步,又一步。手上的灯在走动中摇晃,灯光微弱而摇曳的划破周遭的黑暗,在男孩的前方照亮一条晕黄的路。那黑暗中除了沉沉的静寂,似乎还有着微微的泣声,有一声没一声的从楼梯的尽头传来,在夜晚的小楼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慑人! 蓝蹲在楼梯的尽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板上摸索着,他在找遗失的房门钥匙。那是一年前保姆临走时给他留下的唯一的东西,是取得短暂自由的钥匙…… 灯光晃荡着,孩童细小的身影被拉得老长老长,长长的垂挂在身后的阶梯上,随着光线的摇曳而甩荡着,渐渐的融入楼梯两边的黑暗中。 越来越接近了,那细细的抽泣声。 KING提高了手中的小灯极目望去。一个小小的趴在地上的身影被灯光映照着跃进他的眼帘。 “你……”悄悄的往墙上贴紧了些,KING壮着胆子开口:“你是谁?” 男孩没有抬头,仍伏着身子在地上摸索着。 KING被激怒了,天之娇子的他何曾受到过这样的怠慢与漠视!然而怒气却在听见男孩低低的抽泣声时奇迹般的淡了下去。盯着边小声哭着边不放弃的在地上找着什么东西的男孩,KING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做出来的举动。他拎高了灯,在男孩身边蹲了下来。 “这样,就能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吧?”昏黄的光线下,男孩握紧了由于KING的帮忙而找到的钥匙,缓缓抬起头。那一个瞬间,KING产生了一种站在镜子前面的感觉。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描绘的冰冷的,阴暗的味道,从面前这个男孩的身上慢慢的渗透出来,渐渐弥漫了整个的空间…… “你看起来……很孤独,很寒冷的样子,”想抱着他,想给他温暖,想让他露出开心的笑容。来自血缘中的天生的羁绊无名而强烈的牵动了KING,在大脑还未曾做出指令之间身体便有了自己的意识,驱动着KING伸出幼小的臂膀紧紧的,搂住了蓝。温暖的气息从KING的身上散出,绵绵密密的,如细雨般的融进了蓝孤独寒冷的心里。是那么的温暖,温暖的让他再也不愿意放开这双虽然幼小却是唯一的臂膀! “我想给你温暖……”这句话让一直都孤单生活着的蓝感受到了生平第一次的温暖。沸腾的血液,温暖的怀抱,可以清楚听见的胸腔中跳动的心跳声!这些就象他手中紧紧握着那把钥匙,即将为他开启另一扇门,一扇通往光明温暖,不再有寂寞冰冷存在的门。 于是从那一夜之后,两个孩子有了只属于他们的秘密。白天他们有着各自的生活:模仿与被模仿。到了黑夜,KING就会步行走过那遥远的二十分钟的车程来到蓝的小楼,并为他带来自己的玩具,零食及欢笑。 那些日子里,蓝固然是汲取着KING身上的温暖而渐渐变得开朗起来,KING却也因得到了一个可以一起嬉戏,玩闹的朋友而不再显得过分高傲。懵懂的孩提时代,萌动的模糊情感在那不知不觉中,悄悄的展开了它幼嫩细小的第一片叶子………… 四季替换,继春天的脚步之后,夏天,秋天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终于,在KING与蓝认识的第九个月的那天晚上,伦敦下起了第一场冬雪。鹅毛大的雪花纷纷扬扬的洒落在各个角落,转眼,地上已是厚厚的积起一层雪来。 当KING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小楼的大门前,蓝早已呵着气,使劲的搓揉着双手在那里等着他了。 将手中的灯及一些电子本放到蓝伸出的手上,KING拉着蓝躲进小楼后,连忙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确定了连丝冷风都透不进来时才放心的回身面向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蓝。 “下了这么大雪,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蓝望着正将头发上沾到的雪花掸下来的KING,有些吃惊的问着。 “呵呵”冲他顽皮一笑,KING故作玄虚的掩住他的眼睛,手伸进他带来的由蓝拿着的一个袋子里胡乱摸索着。“你猜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蓝才不会让他就这样蒙着自己的眼睛,猛的拉下他的手,二话不说就向KING手上拿着的东西扑过去。一时间,孤寂的小楼里充满了孩童们热闹的欢笑声。 毕竟是两个五岁的孩子,无论白天的他们再是老成,此刻却尽显孩童天性的顽皮起来。就在你追我赶的扑闹欢笑里,两个人谁都没有发现彼此脸上那些不正常的红晕…… 一九七七年的十一月八日,蓝永远都记得这一天,以及在这一天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那个清晨,当整个庄园都为了KING的失踪而乱成一团的时候,管家温斯特却在蓝的阁楼房间里发现了两个依偎在一起却昏迷过去了的孩子,那是- KING和蓝! 经过家庭医生的诊断,两个孩子里只有KING存在着生命危险。原本从一出生就极为虚弱的KING在父母悉心的照顾下才能长得与其余健康的孩子没什么两样。然而这一场风雪却完全将大人们多年来的辛苦毁于一旦!小楼里寒冷的气温,路上风雪的侵袭,都是引发出KING先天病因的源头。 纵使在多年以后,蓝依然记得KING的母亲当时看着他的眼光有多么的冰冷,虽然她连一句责骂的话都没说,但只是那么冷冷的看着,蓝便已觉得那股寒意直穿进自己的心坎里,然后,将自己由里到外全然冻结!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蓝已经记不清了,他唯一记得的是当针头刺进他细小的脉搏里,当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身体里流出,经过那条细细长长的透明管子传输进躺在另一张床上的KING的身体里的那中感觉。那是生命在一点一点被抽离的可怕感觉,可是当时,他却是满心甘愿的看着自己的血被送进KING的身体里。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KING能快一点好起来,到时候他们就又可以在一起玩了,所以没关系,想抽多少就抽多少。随着血被不断的抽离,蓝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困乏的双眼慢慢的合上了。最后,他微微笑了,在梦里他看见了痊愈后的KING站在那栋小楼前,笑着向他招手:快点过来,蓝……蓝…… “蓝,醒醒!” 蓝猛地睁开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大大的瞪着床边的人。许久,他的意识才从遥远的梦境中清醒过来:“温斯特?” 温斯特伏下身,细细的打量着他残余着些许狂乱的眼睛,略微皱了皱眉头:“又做那个梦了?” 不错,那只是个梦而已。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梦! 看了眼床头的钟,蓝有些奇怪的看着温斯特:“上课的时间没到吧?” 淡然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隐约的担忧,温斯特退后了几步,弯下身子。“少爷回来了,他让你去大厅见他。” 什么?蓝突地从床上跳起来,不敢相信的抓住温斯特的手臂。惊喜的道:“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么?” “是的,少爷就在大厅里等你。” 十年了,自从那个下雪的晚上的第二天,KING便被夫人带离了这座庄园,去城里的别居疗养。那之后两人再也没见过面,蓝只有从那些下人奉了夫人命令带回来的,让他模仿的那些KING的录影带中找寻KING成长的痕迹。 而现在,活生生的KING就在庄园的大厅里,他顾不得一旁温斯特欲言又止的怪异神情,兴冲冲的往大厅的方向跑去。 “KING!”随着蓝兴高采烈的叫唤声,大厅里弯着腰正找寻着某样东西的少年直身往这边望来。 那个人是KING么?蓝猛然刹住一直前冲的脚步。心,开始迟疑。 垂至肩头的黑发,优美的颈项,挺拔的身材,修长的四肢。两双蓝色眸子对上的那个瞬间,蓝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心也在同时猛烈一颤。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冰冷,犹如万年冰山般的寒冷! “蓝。”少年微微笑着,向他招了招手:“过来啊,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仿佛错觉般,KING眼中的冰冷片刻便消失无痕,唇边的那个微笑依旧如象孩提时代一样的温柔。 刚刚的……是错觉吧?那个人的眼神是非常温暖的,怎么会出现那种冷酷的神情来?! “KING?”蓝试探着叫了声,脚下也慢慢的向着KING的方向移动。一步又一步,直至走到KING的面前。 突然眼前一黑,睁得大大的眼睛已被一双散发着温暖的手掌掩住,他甚至能闻到那双手上散发出来的香皂味道。很淡很好闻,有阳光的味道。 心里微微一动,蓝猛的拉下眼睛上的手就往KING站着的方向扑去,然而却扑了个空。 “抢不到的话可就不给你哦~~~~”少年笑着,微微转动着纤细的手腕。掌心间托着一个洁白温润的白瓷娃娃,玉般的小脸蛋上挂着一抹浅浅笑容。 仿佛是离别前一夜的重演,不同的是中间相差了十年的时间。 抿抿嘴唇,蓝再次冲向KING,而这次,KING却意外的没有闪开。 “叮!”清脆的声音响起,蓝的视线慢慢下移,最后,定在白玉地板上支离破碎的白瓷娃娃! “摔碎了!”蓝蹲下身子,拣起其中一块碎片,心疼不已。这是KING送他的礼物啊! “好可惜呢~~~,不过没关系,我这里还有。”KING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个一模一样的白瓷娃娃来,还是相同的笑态可掬。伸手向他递来:“呐,给你!” 然而就当蓝伸手去接的时候,KING的手一松。“叮当”脆声过后,第二个娃娃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被摔了个粉碎! 蓝愣住了,某些奇怪的感觉在渐渐形成。他迟疑的抬头向KING看去,只见KING正满脸歉意的看着他:“对不起,我的手滑了一下。”紧接着,第三个完全一样的娃娃出现在KING的手上:“给你!” 虽然觉察出眼前的人有些不对劲,看着KING掌心的那个娃娃,蓝还是伸出了手。 “叮当!”娃娃又掉了地上,粉碎! 然后,第四个。 “叮当!” 然后,第五个。 “叮当!” 然后……………… 望着一地的娃娃碎片,蓝明白了。从第一个娃娃开始,所有的娃娃都是KING故意摔碎的,他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娃娃给自己!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蓝不明白的是KING这么做的理由,他们不是好朋友么?KING为什么会这样对他? 少年眯起眼,笑着,笑意却没有传进眼底。 “这些全都是我特意挑来送你,作为重逢的礼物。”指尖转动,掌中最后的一个娃娃也在顷刻落地,化成一地碎片:“只不过要等它们全部都碎了,才属于你!” . “为什么……”不敢置信的后退着,蓝突然迷惑了。站在那里笑眯眯的,若无其事的摔碎了一地瓷娃娃的少年,真是十年前的KING?真是那个一直被自己挂在心上,念念不忘的KING?!为什么那双眼里失去了温暖变得如此冰冷?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一直都是这样啊!”KING微笑着摊开双手:“难道从那些录象带里你都没有发觉么?” “可是……可是你以前完全不是这样的!”蓝忍不住冲前几步,又在KING寒雪的目光下缩了回去。呐呐然道:“那个时候……我们不是很开心么?” “以前……”被他的话带起,回想着久远前的那些记忆,KING的眼中似乎掠过些许温柔,让蓝燃起丁点希望的火苗。 “对!以前!”他大胆的走到KING的身边,试探着将手放上KING的肩膀:“你还记得那些快乐的日子么?还记得你曾说过要给我温暖么?躺在阁楼的小床上看鬼故事,然后又吓地抱在一起入睡。趴在阁楼的窗台上数着天上的星星,寻找彼此共同的星座。这些快乐的日子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低垂着眼睫,KING低声笑了起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浓厚的讥讽味道! “真是天真啊!”KING慢慢抬起头,扬起一边修长的剑眉。微笑:“似乎到了现在,你还是没有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呢!” 这么多年来,蓝的生活极其简单。除了每一天必学的课程之外,即是隔一段时间便要让人从身体中抽取定量的鲜血,至于那些血的用途他从不曾过问。即便是他问了,也绝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告诉他。 极为枯燥的日子里,观看KING日常生活的录影带成了他唯一感到快乐的时光。看着带子中或而微笑、或而大笑、或而严肃的少年,他便觉得自己的心情也时时随着KING的情绪变化。幼年时期有着温暖怀抱的KING是他生命中唯一亦是仅有的阳光!所以,虽然感觉到KING接下去说的话必定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他却终究舍不得离开。 “你只不过是情妇生的孩子,还是被自己亲生母亲为了钱而遗弃不要的。要不是我母亲看在你这副健康的身体还有点利用价值,早在那女人找上门来的时候就将你们丢出门外喂狗了!” 自从在那场大病中脱险,KING便被其母亲带到了伦敦城里的别居居住,一晃就是长长的十年。 十年!一段如此漫长的时间。也许它只是人生历程中短短的一瞬,可对一个五岁的孩童来说,十年,足以令他忘记许多事情,改变许多想法!尤其在家族中所有人都灌输他同一种想法之后,幼年时期的欢乐已被病痛带来的折磨与大人们的时时告诫所取代! 蓝只是你身体的备胎;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玩只是降低了你尊贵的身份;你可以将他视作一个玩偶,一个无聊时的消遣,却决不能将他当作一个与自己有着相同地位的人来看!这些话象绵绵的细雨渗透进他的思维。他的不以为然,他的抗拒与排斥都在那一场场的病痛中磨褪。幼时的记忆渐渐模糊,唯一记得是:那场寒冷的冬雪给自己带来了永远无法痊愈的病体!于是,仇恨的种子在周围人们满意的目光中成长,曾经关心过的,喜欢过的那个小男孩在漫长的岁月中渐渐淡漠……消逝…… “我永远都无法忘记,这副时时被病魔折磨的身体就是拜你所赐!!”KING忍不住提高了声线,恶狠狠的瞪着一直默默站立在自己身边的蓝,心中的恨意一发不可收拾! “那天晚上要不是答应了给你带那个瓷娃娃,我就不会生病!这十年来我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你知道么?!”愤愤踢开脚边的碎片,KING怨恨的看着蓝,嫉妒他有一副自己所没有的健康身体。“不能笑得太大声,不能跑地太快,不能做剧烈的运动,不能让情绪有太大的起伏,不能这个不能那个!”深深的吸口气,他仿佛又听见同学们背着他的那些窃窃私语:就是他,摩非斯特家族的少爷,那个病秧子。吹不得风,见不得光,甚至连说个话都得轻声细语的。简直象个易碎的白瓷娃娃! “瓷娃娃瓷娃娃!我痛恨这个词,痛恨这东西,更痛恨让我变成这样的你!”他越看那张和自己一般无二的面容就越是火大,终于猛的伸手一推。措手不及的蓝被这股大力推着连退了好几步,最后更是收不住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散落的碎片扎进了他裸露在短袖外的胳膊,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臂一直流淌到白玉地板上,一点一滴化成盛开的花朵!!! 咬着牙,没有呼一声痛的蓝似乎惹起了KING更大的怒火,绷紧着脸瞪了半天,KING却阴沉着转身离去了。 直到那隐隐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了,蓝的眼中才慢慢模糊起来,温热咸苦的泪水顺着他光洁的面颊滚落,滴淌到唇边,再渗入口内。 好咸好涩的味道!真不懂人的眼睛里怎么会流出这种东西…………他流着泪却静静的笑着………… 染血的指尖在娃娃的碎片间抚摩,任那锋利的断裂处再为他纤细的指尖多添了数道细细伤口。 后来是温斯特将他带回了小楼的阁楼房间,默默的坐在床上由着温斯特为他包扎手上和臂膀上的伤口。彼此的沉默中,蓝静静的开口:“他说的……都是真的?我是母亲不要的孩子?” 温斯特没有抬头,继续为他缠着纱布,低低的应了声:“恩。” “那,他会变成现在这样的身体,是我害的么?” “少爷的身体的确是因为那场风雪才恶化的。” “原来……都是我的错么……”喃喃着,蓝失神的望着摆放在床头的那个小小的白瓷娃娃,那是KING冒着风雪送来给他的娃娃。“他恨我……我知道……” 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斯特难得放柔了声音:“今天不用上课,早点休息。” 温斯特离开后,房间里便静的骇人,时钟滴答滴答的走声将狭小的空间变地空旷起来。 一双手拿起个那娃娃,轻轻抚过它嘴边的微笑,蓝很哀伤很哀伤的望着它:“但在我的心里,他仍然是十年前给予我温暖的人……” 而后的日子便在KING的不断挑衅与蓝的默默忍受中过去了。天真的蓝曾经以为这便是最坏的情况,然而造成两人关系完全破裂的那个晚上却来的极快,仿佛就是在两个人一眨眼的瞬间,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命运始终不曾放过他们! KING回到庄园时还是夏天,转眼便已是落叶纷飞的深秋。庄园里大片大片被染红的枫叶簇立在各处,大雾起来的时候便成了若隐若现的风景,煞是好看。 夜,已经很深了。蓝躺在床上看电子,那是一很旧很旧的小人电子。他放松的靠着床板,随着电子中人物的悲而悲,喜而喜,完全的沉沦进去了,以至于没有听见那已然来到门前,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碰!碰碰!”房门突然被人大力的拍响了,沉沉的拍门声中似乎还夹杂着模糊的男人声音。蓝侧耳听了半晌才听出那好象是KING的声音,他连想都没想便立即跳下床开了门。 门一开,一个沉重的身躯直向蓝压来,浓浓的酒气亦随之扑鼻而来,当场把从不曾喝过酒的蓝熏得有些晕然,脚下也浮动起来。 “KIGN?你怎么了?KING?”好不容易才将KING扶到床上,蓝没有想到平日里看起来瘦瘦的KING喝醉后竟会变得那么重,刚才差一点就没扶稳摔到地上。 手忙脚乱的一阵折腾后,一直嘀咕个不休的KING总算安静下来了,只是那眉头却依旧紧锁着。而蓝则靠在他身边,半趴着身子略作休憩。听着身边KING传来的呼吸声,他不自觉的露出一个安心笑容,微微闭上了眼睛。 “不……不……我不是……我不是瓷娃娃!”伴着一声大吼,KING满头冷汗的从床上跳起,看见的第一样东西便是被蓝放在床头的那个白瓷娃娃!瞬时,现实和梦境混乱了。 “怎么啦?做噩梦了么?”被他的大吼惊醒,蓝不假思索的便要将手放至KING的额头上探视温度,他怀疑KING有轻微的发烧现象。 “滚开!” “呜-”身体被狠狠的甩开,后脑勺撞到床板的疼痛让蓝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闷哼。 “叮当!”紧接着,他的耳边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破的声音。忙抬眼望去才发现那是床头的白瓷娃娃被KING无情摔碎的声音! “不!”那是KING送他的唯一的完整的东西! 当蓝心疼想要跑过去的时候,却被从后面袭上来一具发烫的身躯抱住,一双坚硬的铁臂将他牢牢的钳制住,而后翻转,大力的将他压倒在床上! 然后便是衣服被全然撕裂的声音,赤裸的肌肤在微凉空气中的悚然触感,双手被强制绑在床头的疼痛!!最后是头顶那双冰冷的蓝色眸子,薄窄双唇微微掀动,露出两排雪亮白牙。 “既然是我的备胎,那么这个你也包了吧!” 同样是男人,蓝很清楚在双腿间顶着自己的是什么东西!那个瞬间,屈辱,愤怒,伤心,绝望齐齐冲进蓝的大脑,将他湮灭! 没有丝毫准备的身体就被粗鲁而大力的贯穿了! 脊背因体内的冲撞而不停的蹭着丝被,被硬生生抬高、分开的双腿传来剧烈的疼痛,耳边听见的是KING欢愉的低哼及床架子晃动的声响,嘴里尝到是咬的太紧的牙关中渗出的鲜血,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的味道! 那一夜很长,很长………… 当一切结束,房间里又剩下蓝一人的时候,他满身淤青的躺在狼籍不堪的床上,身体不断的抽搐着,腿间流出一股又一股夹杂着鲜红血水的白浊浓液,慢慢的浸染透进身下的床单。 许久,那双呆滞的眼球才开始转动。空气中淫秽的气味,身体上难以言语的疼痛,湿濡的被单,碎了一地的瓷片。这些都发生在一个晚上。仅仅只一个晚上便已经让蓝生命中仅有的,唯一的温暖消失殆尽………… “呵呵……”低低的笑声从蓝的口中发出,幽幽的传遍整个房间。他笑着却象在哭,强撑起倍受摧残的身体挪下床。软弱无力的腿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直直倒了下去,重重的跌在地上,跌在那一地的碎片上! 身体立即传来了疼痛的讯息,可这份痛却远远及不上心被彻底摧毁的绝望来得深刻! 他一步一挪着捧着满满一手的碎片爬到窗边,将手上的碎片放在窗台上,空出的手则勉强撑着窗台将身子靠上去。几个简单的动作却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靠在冰冷的窗台上,赤裸的躯体在秋风中瑟瑟发抖。手指机械化的拎起一片碎片,丢下。再拎起,丢下……直至所有的碎片都丢完了,他才住手。干涩浮肿的眼眶里,那颗美丽耀眼的蓝色宝石逐渐黯淡了,更蒙上了一层冰冷的霜雪,仿如伦敦即将到来的冬雪………… 自那以后,这样的事情便开始变得经常。面对KING近乎强暴般的求欢,他总是默默忍受着。渐渐的,他的笑容消失了,人消瘦了。他变的宁愿躲在黑暗的角落也不愿意走在明媚的阳光下。很久很久以后,他偶尔发现,身上的肌肤竟已白的接近惨淡,仿佛是死人的肤色一般。对此,他只是置之一笑,在他的心目中,自己早便已是个死人了………… **** **** **** **** **** 弥漫的烟气,喧哗的人声,昏暗的灯光,这些便是构成一个酒吧的基础。 悠闲的靠在吧台边喝着酒,方默懒洋洋的打量着四周。 唉~~~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啊!难道就没有稍稍能看的了么? 等等!好象发现了很不错的猎物了呢~~~~他微微勾起唇角,拎着酒杯向门口刚进来的那人走去。 即将到达那人身边的时候,酒吧内的音乐突然一换,转得激烈奔放起来。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那人似乎被疯狂扭动着身体的人群撞到而掉了东西的样子,便使劲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那人的身边。 “啪!”一簇小小的火焰在蓝的头顶亮起,瞬时照亮了他面前这块小小的方圆。“这样,就能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了吧?” 蓝蓦然心中一动,缓缓站起身来。 这个人……,方默微微有些惊讶。给人的感觉很特别! 明明近在咫尺,明明触手可及,明明站在温暖的酒吧里却让人觉得他是那么的疏离,那么遥远,身上的气息冰冷的仿佛寒冰! 一挑眉,方默说出了那句关键的话:“需要我给你温暖么?” 蓝微微一愣。然后,微微的笑了。再然后,他伸出了他的手:“我叫KING。” 方默握住那只手,那只冰冷的手。“我是方默。” -------------------------------------------------------------- 电子小说网 txt99.cc - TXT电子电子免费分享平台 小说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电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