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由半亩方塘书苑(www.sxcnw.org) 整理,本站所有资源转载自互联网,版权归作者及其发行公司所有,请支持正版,如侵犯您的权益,请联系本站删除。】 《初为人妻 上》 作者: 金晶 她是受宠小姐,有钱有势,却只想嫁他当人妻; 他是无家养子,要钱要势,却不想娶她当人夫。 苏淩霄,英俊挺拔,是个冷漠强势的冰山男, 可冷硬的他,总是拿苏若吟这小女人很没辙。 他是寄人篱下的养子,她是娇蛮大小姐,仰慕他的女人有的是, 可敢厚着脸皮接近他的女人,恐怕就只有她了。 他不介意拿自己的婚姻当筹码,可当他说跟哪个女人结婚都可以, 就是不跟她苏若吟结婚时,是她抱着他的腰,是她哭着央求, 是她提出婚约,是她承诺永不后悔,所以他娶了她…… 从小被捧在掌心呵护,要风是风、要雨是雨的苏若吟, 除了苏淩霄之外,她什么都有了。平时只有她大小姐使脸色的份, 但对苏淩霄她不但百般讨好,还很没自尊地倒追他, 他不喜欢的事,她从不做,除了逼他跟她签结婚证书。 天真的她以为,他不爱她没关系,她爱他就好,可当她明白, 这男人从来没在乎过她时,她不吵不闹,淡淡地对他说: 「你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只要你答应我……结束这该死的婚约!」 --------------------------------------- 《初为人妻 上》作者:金晶 第一章   正值夏季,炎热的大地发出阵阵的热气,整个世界都笼罩在闷热之下。   位於台北的一家私立医院里,一间高级病房中,一名五官精致的女人正静静地坐着,她双眼失神地望着窗外,深陷於无法自拔的沉思中。   房间内并未打开冷气,夏季的炎热却没有在此滞留,苏若吟身上的白色病服与她苍白的脸色融为一体,她的唇色看不出一丝红润。   由打开的一扇窗户望去,可以看见绿油油又充满着生机的参天大树,依稀可听见风拂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似是情人的低喃,又如急躁的脚步声。   房间里很安静很安静,除了苏若吟外,还有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低眸看着手上的文件,偶尔会擡眸看看她,一会又垂下眼看着文件。   苏淩霄一身高级的暗色西装,却没有因闷热的天气而显现出半点浮躁,他很静,若不是文件翻页的声音,没有人会留意到他的存在。   半晌之后,苏淩霄擡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接着放下了文件走到病床边,拿起床头的水杯和药,低声冷淡说:「该吃药了。」   她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永永远远都只会用这种淡得像白开水似的声音说话。   苏淩霄维持着同一个动作,拿着水杯要她吃药,她听到了,他确信。   苏若吟渐渐的从沉思中回过神,波澜不兴地看着他,「苏淩霄……」   她对他的称呼很刺耳,他微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过多的表情,「吃药。」   苏若吟乖乖地接过他手上的水杯和药,就像是一个木偶一样照他的话做,将药含进嘴里,配水喝下,最后咽进肚子里。   苏淩霄接过空了的水杯,刚要把水杯放在桌上的动作因她下一句话而一顿。   「苏淩霄,我们解除婚约吧。」没有起伏的话语伴随着她空灵的嗓音,若有若无的在房间里回响着。   宽厚的大手轻微地一抖,接触到桌沿的杯底瞬间没了依靠,一旦物体没有依靠,自然只有直线降落的命运,玻璃发出清脆的声音,尖锐得深深刺入人心,一点一点,血迹斑斑。   玻璃碎成一小块一小块,无法再一次组合地碎了满地,他的脸倒映在破碎的玻璃碎片上,仍然是一片淡然,好似打破水杯纯粹是意外。   「别闹了。」依旧是平缓的语气,若仔细一听,不难发现苏淩霄的声音有一刻的紧绷。   「不是开玩笑……」苏若吟对於此刻的自己好陌生,可是她很清楚自己在讲什么,「你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只要你答应我……」   说的永远比做的难呢,她困难地吞咽了一口水,「结束那该死的婚约!」   该死的婚约?一道暗光闪过苏淩霄的双眸,他半眯着眼睛审视着她脸上的神情,而她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纹。   苏若吟轻轻地靠在枕头上,她闭着眼睛,手上还插着点滴,滴答滴答,往日的记忆如大海回流般的再一次上演……   秋天的黄叶纷飞,落满了苏家的前庭,一个小小的身子蜷缩在秋千上,一双大眼直盯着苏家大门。   一件小外套披在了苏若吟的身上,她稚气地看着管家伯伯,「管家伯伯,爷爷怎么还不回来?」   「小姐,先生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呢。」   「人家好期待,爷爷说要帮我带一个哥哥回来。」苏若吟粉嫩嫩的小手撑着下巴,心急如焚地等待着。   「小姐,不要急,先生……」   管家的话还未说完,眼尖的苏若吟看见了驶向大门口的熟悉轿车,她欢呼着跳了起来,大叫着,「爷爷回来了,爷爷回来了。」   「小姐,小心一点。」管家心惊地看着苏若吟小小的身子飞奔向车子。   「爷爷。」   车子刚一停稳,一位严肃的老先生从车子里走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小粉团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他冷硬的脸上出现了笑纹,「小吟。」   「爷爷,你终於回来了。」苏若吟圆润的包子脸在苏老先生温暖的怀里蹭着,像一只娇憨的小猫咪。   「呵呵。」苏老先生被取悦了,他笑着摸摸她的头,「爷爷回来,你这么开心呀?」   她乌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嘴甜地说:「当然开心啦。」她附上一个大笑脸,转而偷偷地看着站在车子另一边的大男孩,「爷爷,他就是我的哥哥吗?」   她问得轻轻的,大男孩不动声色地盯着远方,带着一丝桀骜不驯。   「是呀。」苏老先生脸色不变,语气温柔地纠正,「不是哥哥,是保护小若吟的……」   不等苏老先生说完话,也理解不了他高深莫测的话,苏若吟笑嘻嘻的,带着好奇凑到大男孩的身前,「大哥哥。」苏若吟带着探索的目光在大男孩的身上搜索着。   「你可以叫我淩霄。」   大男孩的话赢得了苏老先生的赞同,他深沉的目光投射在男孩身上,到底是什么环境练就了这个男孩惊人的洞察力?就他所知道的资料,男孩的父母因为经商失败而破产,双双自杀。   苏老先生满意地笑了,果然不愧是他挑上的人,在孤儿院时,他第一眼就看中了这个男孩,因为男孩够聪明,小小年纪竟看得懂大人的心思。   苏老先生若有所思地看着小孩子们的互动,不知他的聪颖是福是祸。   「大哥哥,我叫苏若吟。」苏若吟不顾他的说法,迳自地说。   「我叫淩霄。」   「大哥哥,我有好多好多的玩具可以跟你一起玩。」苏若吟自顾自地继续讲。   一旁的苏老先生不免两眼一黯,这个孩子太过寂寞了,父母都已经不在,而她只剩自己一个亲人,他事业繁忙,不能时常陪着这孩子。   「大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你以后就姓苏,叫苏淩霄。」苏老先生走近两个孩子,一双精明的眼睛在他们的身上流连着。   「是。」苏淩霄乖巧地点点头。   苏若吟咯咯笑,眉开眼笑的模样令苏老先生不由得感叹,他苏某竟然有这么一个天真的孙女,没有遗传到苏家人的精明,甚至单纯得厉害,一点也不怕苏淩霄的到来会剥夺她在苏家的地位。   心思过於单纯也不知是好是坏,苏老先生静静地看着孩子们的互动。   「小吟,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心?」苏老先生轻柔地问,语气中带着慈爱。   「要啊要啊。」苏若吟对爷爷点点头,转头看着苏淩霄,「大哥哥,你饿不饿?」   八岁的苏淩霄沉默地看着眼前只有四岁的苏若吟,她个子矮矮的,四肢圆润,带着少许的婴儿肥,她的白皙小脸红通通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及讨好,一双乌黑的大眼如午夜灿星般明亮。   苏淩霄一声不吭,安静地伸出手,无声地看着她。   苏若吟眼睛一亮,「我带你去吃饭」。   她立刻伸手抓住苏淩霄的手,牵着他的手往厨房走,殊不知在她的手触到男孩时,男孩的眼里闪过淡淡的厌恶,可是他垂下眼眸,遮住真实的情绪。   软嫩嫩的小手抓着苏淩霄的手,苏若吟开心地拉着他走,走到一半时,她放开了苏淩霄的手,跑回苏老先生身边,「爷爷。」小手抓住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长辈,苏若吟拉着爷爷一同往厨房走。   苏老先生轻笑出声,幸好这个女孩还没有傻得把他这个爷爷给忘了。   苏若吟一手拉着苏老先生,一手牵着苏淩霄,一大两小的身影渐渐地走远,未知的生活正默默地发生着变化。   没有多久,苏若吟就把苏淩霄当成自己人,好吃的不忘替他留一份,好玩的一定会找他一起。   这种变化,苏家上上下下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苏家的小公主对这位新夥伴很满意,只是年幼无知的她不知道苏淩霄真正的作用。   苏若吟很喜欢缠着苏淩霄,只要她醒着,她就会找苏淩霄,除非是苏淩霄正在上爷爷替他安排的课程,否则她一定会找到他、黏着他。   小女孩的缠人倒没有惹得苏淩霄不悦,只是他的表情永远只有一种,就是没有反应。   苏若吟也不知是看中了他哪一点,就是喜欢他,苏老先生为此有些担心,於是他又收养了两个小孩子,一男一女。   只是除了爷爷,苏若吟最喜欢的人还是苏淩霄,苏家的佣人有时都拿这件事情打趣,这便是所谓的一见锺情了。   秋天之后便是冬天,苏若吟坐在开着暖气的玩具房里,丝毫感觉不到一丝冷意,她只穿着一件厚度适中的宝蓝色连衣裙,坐在地毯上玩着手上的芭比娃娃。   苏若吟心不在焉地玩着,眼睛就像钟摆似的,不断瞄向坐在凳子上看书的苏淩霄,她微微噘起小嘴,「淩霄哥哥。」   苏淩霄一手支着下颚,一手压着书,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嗯。」   苏若吟咬着下唇,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他安静地翻着书,眼里有着了悟。   果不其然,不一会她就按捺不住了,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啃噬着她的身子似的,她扭着身子,「淩霄哥哥,什么是一见锺情?」   他一愣,一双眼睛终於从书上移开了,「什么?」   苏若吟不解地看着苏淩霄惊讶的脸庞,「人家听阿南、阿芬在说我一见锺情,淩霄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苏淩霄小大人的模样差点就因她一句话而破功了,他皱着好看的眉头沉思了一会,「你不要管他们说什么。」   苏若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嘟着嘴好一会,有些不满却又不敢违逆他,只好乖乖地应了一声,「哦。」   苏淩霄放下手中的书,「等一下要上课了。」   苏老先生专门请了家教,每天课程都安排得满满的,苏若吟一听,眼睛一下子红了,「淩霄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去?」不然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苏淩霄的小俊脸上一派冷清,「等一下你不是还有舞蹈课吗?」   一听到舞蹈课,苏若吟就想到了某人,她不开心地垂下嘴角,「不要,我不要跟她一起上啦。」   苏淩霄淡淡地看着她,「苏老先生说过了,等你上完这个课程,我们可以一起学交际舞。」   好奇怪哦,为什么淩霄哥哥要叫爷爷「苏老先生」呢?他为什么不叫「爷爷」呢?苏若吟记得自己问过一次,他却有技巧地转移了话题。   「交际舞?」她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个新话题吸引,「像电视上那种,男生与女生抱着一起跳舞吗?」   「嗯。」   「那你要跟我一起跳?」她的大眼突然发亮了,就像黑暗中的小火光。   「嗯。」   「好棒!」苏若吟倏地跳了起来,「人家会很认真地上课的。」   柔柔的声音配上她认真的模样,让他的嘴角隐隐一笑,昙花一现般地绽放之后,又快速地隐去。   「淩霄哥哥,你要等我哦。」小女孩十分兴奋地跑了出去,跳着往舞蹈房跑。   在转角的时候,苏若吟看见了苏曼曼,她照样笑得开心。   苏曼曼疑惑地看着笑得香甜的苏若吟小公主,小公主还真是像雾像风又像雨,实在让人搞不懂呢,苏曼曼还记得自己第一天来时,苏若吟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的嘴甜模样,但好景不常,小公主忽然就讨厌她了。   哼,苏曼曼也没有把她当一回事,管她的,自己现在只知道要好好读书、努力用功地学习,否则那冷酷无情的苏老先生随时会把她像垃圾似的丢出去。 第二章   苏若吟并不讨厌苏曼曼,一开始她很开心有一个姐姐陪着自己,可是她对苏曼曼和苏淩霄一起上课、一起做功课很不爽,而她却被爷爷要求学什么礼仪之类的课程,其实她好羡慕苏曼曼可以和苏淩霄一起上课。   她也好想跟淩霄哥哥在一起,永永远远地……   苏若吟一直不懂自己为什么对苏淩霄有这种奇妙的情感,但是她知道有好多人和她一样,都好喜欢苏淩霄。   她上国小时,常常有人拜托她把情书交给苏淩霄,她不懂什么是情书,直到她偷偷地拆了那些信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写着恶心巴拉的话就是情书。   可恶,她们怎么可以喜欢淩霄哥哥,她怒发冲冠地把所有的情书都泡在苏淩霄的浴缸里,他要看就泡在里头好好看好了!   可是她错了,苏淩霄对那些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他也没有对她发火,只是摸着她的头嘱咐她,要是以后有人再拿这种情书给她,直接扔了就好,不要弄脏浴缸,於是她开心了。   他们的年龄差了四岁,上学的地方也不一样,为此苏若吟努力奋斗,在国中时跳了一级,终於能与苏淩霄读同一所高中了,她高一,而他高三。   开学时,她起了一个大早,开开心心地穿着漂亮的制服,在轿车边等着。   都怪她太笨,没办法一下子跳三级,不然她就可以跟苏淩霄同班了,她的指尖轻轻地沿着眼窝按摩,为了跳级,她把黑眼圈都熬出来了,这黑眼圈一出来,淡化就需要一段时间了。   苏若吟看到苏启走了出来,她疑惑地皱着眉,「淩霄呢?」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叫他淩霄哥哥,而是叫他淩霄。   苏启看着苏若吟,「大哥很早就出发了。」   「什么?」讨厌,难得她想跟苏淩霄一起上课的。   苏启没有开口,一个人坐进了车子里。   「等等我。」小公主虽然骄横,但她没有忘记今天是第一天上课。   轿车载着他们往学校开,苏若吟与苏启之间一向是没什么话可讲,两个人同时一个看左边、一个往右边看。   车子缓缓地行驶着,苏若吟百般无聊地看着窗外,忽然瞄见窗外熟悉的身影,她欣喜不已,「停车。」   车子适时地停在一边,苏若吟眉开眼笑地看着窗外,「是淩霄。」   一直静静看着窗外的苏启闻言便转过头,他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手狠狠地抓住想出去的苏若吟,严声道:「不准动。」   苏若吟从未被人这么大声地喝止过,她一时愣住,过一会才大力地挥开他的手。   「苏启,你发什么疯!」她娇哼一声,身子往另一边挪动,双眼心急的又一次瞄着窗外,却在看到窗外的场景时,全身犹如被浸在冷水中。   俊俏的苏淩霄眉宇间掺杂着淡淡的柔和,双眼犹如阳光般的温暖,蓝白制服穿在他的身上,透出一种绅士的气质以及无法言语的内敛。   而一向冷淡的苏淩霄轻松地倚靠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从早餐店出来的少女,少女有一头柔和乌发,如秋水的双目看着他,脸上染着淡淡的红晕。   少女手上拿着早餐走到他身边,将吸管插进饮料杯里,对着他低语,然后他接过饮料喝了一口,对着她轻轻一笑。   纯真的双眸一直望着这一幕,苏若吟不知道自己的左心房为什么一阵阵的酸疼。   苏启的声音传了过来,「那是大哥的女朋友。」纸包不住火,小公主也许不懂爱情,可是她看大哥的眼神就和那少女如出一辙,明眼人一看就知晓了。   「女朋友?」不再是懵懵懂懂、什么也不知道的年龄了,苏若吟知道女朋友象徵着什么。   学校有很多男生追求她,想让她当他们的女朋友,可是她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因为她不想跟他们在一起,她只想跟苏淩霄在一起。   明明天天都能见到他、天天跟他在一起,可是为什么她还是不满足呢?为什么呢?   答案呼之欲出,因为她想做苏淩霄的女朋友呀。   皓白的牙齿在红润的唇上留下一道浅白的牙印,她的眼眶起了水雾,良好的教养让她做不出下车抢人的丢脸行径,她仅仅是坐在车里。   长长的羽睫垂了下来,盖住了苏若吟琉璃般的大眼,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开车。」   苏启这才转过头,恢复之前的姿势。   「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为什么她天天跟苏淩霄在一起,却不知道最熟悉的人的事情呢?   苏启抿着嘴,似乎不打算开口。   苏若吟不重不轻地开口,「爷爷说你们今年就要毕业了……」   苏启眼里迸发出火花,他看向苏若吟,眼里带着不屑,「你想怎么样?」   「我只想知道答案。」   她是自讨苦吃,苏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愧是苏家人,耳濡目染之下竟也学会了威胁人的把戏,羽翼还未丰满的他怎么可能招架得了这手段,他紧咬着牙哼了一声:「一年。」   一年?到底是苏淩霄太会作戏,还是她苏若吟太傻?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苏启忿恨地看着她,却看见她的脸色从红转白,抓着裙摆的手微微的颤抖,他眯起眼睛,他是不是看错了?小公主竟没有发脾气?   黑色的发丝垂下,遮住了她的神情,泪痕交错的小脸上有无法言语的悲伤。   「苏若吟?」苏启不由得拘谨起来,她的反应实在是出乎意料。   「苏启……」   「做什么?」苏启听到她重重的鼻音,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你帮我约那个女生出来。」   苏启错愕,「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她不想重复。   「你想干什么?」苏启不安地看着她始终低着的头。   苏若吟轻轻一笑,那笑声让苏启的胸口一冷,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   那一天,苏若吟回家之后第一次没有急着要找苏淩霄,也是她第一次没有主动地出现在苏淩霄的眼前。   当天晚上,苏若吟走到苏曼曼的房间里,她直截了当地对苏曼曼说:「是我把学长写给你的情书丢了。」   本来懒洋洋不想理苏若吟的苏曼曼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苏若吟丝毫没有一点愧疚,她两眼无神地看着苏曼曼,「明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苏曼曼生气地眯着眼睛,「不要!」苏若吟是眼睛瞎了哦,没看到她头上冒着火?   「你知道我是谁。」苏若吟很清楚自己的身分能起什么作用。   眼见苏曼曼愤怒地瞪视着她,她视若无睹地重复说:「明天一定要陪我去。」   话一说完苏若吟就走,不给苏曼曼任何反悔的机会,「苏若吟,你真是一个讨厌鬼!」   苏若吟的背脊一僵,纯真的小脸上出现一抹疑惑,她很讨人厌?这就是苏淩霄不理她的理由吗?不是呀,他们在一起十几年,她都做乖宝宝,他不喜欢的事情,她都没有做,而讨他欢心的事情,她很努力的做着。   他不喜欢吃巧克力蛋糕也不喜欢吃草莓蛋糕,所以每一年他生日,她都会为他做一个抹茶蛋糕。   她很努力地学着舞蹈,等着苏淩霄跟她一起跳交际舞,即使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愿意与她一起跳舞。   因为他不喜欢跳舞,她只好偷偷的在心里想着,等以后吧,等他以后喜欢上跳舞时,她一定会是第一个跟他跳舞的女生。   她从来没有逼过他,从来不会惹他生气,就算她不开心,她也不会对他发脾气,因为他是她最重要的人啊。   走到房门口时,苏若吟停了下来,她的脚步一转,走到对面的房间,轻轻地打开房门。   房内一片黑暗,她默默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苏淩霄,她的俏脸一红,她真的没有逼他做过什么事情,除了这件事情。   她的小脸因娇羞而变得通红,半趴在床头,嘟着小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轻道一声:「晚安,淩霄。」   只有这一件事情,她是罔顾了他的意愿,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   娇小的身影离开了苏淩霄的房间,一双如狼般的沉眸缓缓地睁开,眼里深沉如黑夜的大海,没有一丝波澜。   「学妹,听说你找我。」气质恬静的少女温柔地问。   此时三个女生站在教学大楼外三层楼高的平台上,苏曼曼仍在气头上,迳自坐在一边不打算开口。   苏若吟轻轻地点点头,她的眼里带着忧郁也带着不安,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裙摆,脸色不大好。   「有什么事情吗?」少女轻声问。   苏若吟轻轻地吞了吞口水,「我不认识你。」   少女诧异地扬扬眉,「呃,不好意思,我叫陈思瑶。」好奇怪哦,叫她出来却不知道她的名字。   苏若吟有听却没有听进去,她只讲着自己的话,「我跟淩霄认识了很久很久。」   陈思瑶一开始不懂,一听到男友的名字,她忽然明白了,她笑开了,「是吗?」   眼前的女生不是第一个这么对自己说的人,不过这女生长得很漂亮,她的肌肤水嫩嫩的,好似能掐出水,五官精致小巧,自己虽然也不差,但陈思瑶不得不承认这个学妹比自己略胜一筹。   「我跟他住在一起。」苏若吟擡起头,眼里多了一分凛冽。   有那么一刻,陈思瑶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苏淩霄的影子,这气质怎么可能……她眼花了吧,眼前的学妹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生罢了。   「我才不相信。」陈思瑶笑着摇头。   苏若吟扬着下颚,「那你问她。」她的纤纤玉指指向站在一旁事不关己的苏曼曼。   苏曼曼心下一惊,糟糕,她上了贼船。   「真的吗?」陈思瑶认识苏曼曼,因为她知道苏曼曼是苏淩霄的妹妹。   很少人知道苏若吟也是苏淩霄的「妹妹」这件事,因为苏淩霄不会主动说自己的身世,而苏曼曼和苏启也不会。   「这……」苏曼曼一时词穷,傻傻地点点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正想要解释时,被苏若吟打断了。   「听见了吧?」苏若吟高傲地看着陈思瑶。   陈思瑶拚命地摇着头,「不可能!」   「我跟淩霄是青梅竹马。」苏若吟说的都是实话,「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不要死缠着他。」   苏曼曼在一边看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公主发起威来,真的很有几把刷子,苏家人的血真的有可怕的遗传性呐。   看似最无害的小公主才是最具杀伤力的人,苏曼曼皱起眉,莫非苏淩霄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不喜欢苏若吟?他本来就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若是把苏若吟和他放在一起,一定非常可怕。   陈思瑶是在单纯的环境中长大的,她看着苏若吟坚定的小脸以及苏曼曼的举止,顿时泪眼汪汪,不相信地大退一步。   苏曼曼为难地低头想着事情,等她看到陈思瑶退到平台边缘时,她吓了一大跳,「小心!」   苏若吟是离陈思瑶最近的人,她是有心机,但她不是一个坏心的人,她瞠目结舌地看着陈思瑶,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地作出了反应,她的手扯住了陈思瑶的手,自己也被半拉了出去,而苏曼曼冒了一身的冷汗,迅速地上前抱住了苏若吟的腰部。   「你放开我,不要你假好心!」平时很有气质的陈思瑶,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苏曼曼脸色苍白,一个人支撑着两个人的重量实在是吃力。   苏若吟一边抓住栏杆,一边抓住陈思瑶,陈思瑶整个人都挂在半空中,而苏若吟的半个身子已经腾空,如果她放开陈思瑶,那么苏淩霄便是自己一个人,但是……苏若吟苦笑,这种事情,打死她也做不到。 第三章   当苏淩霄和苏启过来时,他们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陈思瑶摇摇欲坠,而苏若吟和苏曼曼死命撑着。   苏淩霄和苏启快速地上前,一人各抓住一个女孩。   「把你的手给我。」苏淩霄抓住陈思瑶伸过来的手,将她拉了上来。   而苏启没有多想地拉住苏曼曼,苏曼曼则因为放松,稍稍松开了拉住苏若吟的力道,倒在苏启的怀里喘气。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   陈思瑶被苏淩霄抱上来时,收回了被苏若吟抓住的手,而苏若吟半垂着挂在栏杆上的身子,因之前的体力消耗而不稳地摇晃着,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滑出了栏杆之外,接着她看见蓝天在她的眼前旋转。   谁都没有想到应该要保护苏若吟。   苏淩霄、苏曼曼、苏启、陈思瑶的脸一一地掠过她的眼前,然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苏淩霄一向平静的冰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他不敢置信地俯瞰楼下,本该快速运转的脑袋一时顿住了。   穿着蓝白色制服的小人脆弱的躺在绿色的草坪上,两眼紧闭着,鲜艳的红色液体从她的身体里汩汩地流出,这画面让苏淩霄忆起过往。   淩霄,爸爸和妈妈对不起你……那一日,一家人吃了一顿大餐,他们聊得很开心,接着他看见父母的嘴边流出相似的红色,怵目惊心。   对不起什么呢?   随后苏淩霄的家破碎了,他从椅子上倒下,他看见他的父母也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他的身体一阵阵的巨痛。   「哇呜呜……」一道女生的啼哭惊醒了他。   苏淩霄看着靠在自己怀里哭泣的女生,她是谁?陈思瑶,对,她是陈思瑶,就是那个陈家人!   他的眼里闪过一抹狠戾,随即一把推开了她,拔腿就往楼下跑。   淩霄哥哥,蛋糕不好吃吗?我已经尽量少放糖了,可是不放糖又不好吃,她娇笑着说。   亲爱的淩霄,你什么时候才要跟我跳舞?人家保证不会踩你的脚。   淩霄、淩霄……   「大哥!」   一声大叫让苏淩霄清醒了过来。   「大哥,小公主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担心。」苏曼曼脸色不大好地说,而苏启沉默地立在一边。   此时此刻,他们三个人站在手术室外,等着红色的手术灯转绿。   一个风尘仆仆的老人走了过来,苏淩霄冷冷地看着苏老先生即将情绪爆发的脸。   「啪」的一声,苏淩霄的脸整个被打偏了,他的嘴角出现了一丝鲜红,却没有费事地去抹嘴角,只是定定地看着苏老先生。   「你……好好的人怎么会进医院!」苏老先生的老脸上,担忧、焦虑、愤怒交杂。   苏启和苏曼曼面面相觑,严格来说,他们才是这个意外的帮凶,他们拒绝不了苏若吟的威胁,可是在他们开口解释之前,苏淩霄张嘴了。   「是我的错。」没有解释、没有藉口,他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苏老先生的怒意慢慢地平息,掩藏在他平静的外表之下,他阴狠地说:「要是小吟发生什么事情……」   言外之意让苏启和苏曼曼同时瑟缩了一下,苏淩霄没有任何反应地望着手术灯,静等着。   几个小时的手术之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白袍医生走出来看着他们,脸上带着凝重,「苏老先生……」   「说。」   「苏小姐已经没有大碍,但是……」医生轻叹一声,「左脚有可能和以前不大一样。」   苏老先生眼睛瞪大,苏启和苏曼曼脸上闪过惊讶。   苏淩霄面无表情,耳边却不断地响起苏若吟的话。   淩霄,我的毕业舞会你一定要来哦,我要把第一支舞献给你,在这之前,你绝对绝对不能跟别的女生跳哦,我的第一支舞是你的,你的第一支舞是我的,这是公平的deal,好不好嘛?   两年后,苏家由纽约飞往台北的私家专机上,一双保养有方的玉手拿着一份资料,一抹不甘闪过她俏媚的脸庞,「他还跟她在一起吗?」   坐在女人正前方的任默生正假寐着,听到她的呢喃,睁开一双湛蓝的深眸,「小吟。」   「干嘛?」苏若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要不要放弃?」任默生扯下身上的毯子,伸手端过空姐递来的水啜饮一口。   「为什么?」苏若吟反问。   凭什么要她苏若吟放弃?为什么他们所有的人都认为她该放弃?   任默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意有所指,「你受的教训还不够吗?」   好不容易结疤的伤口一下子又被撕开了,血淋淋的,苏若吟固执地不去看、不去包紮,她轻咬着下唇,「我不懂。」   她怎么可能会不懂,她又不是一个傻子,她不过是故意忽视这个事实罢了,两年前的意外害得她跛脚了,她由高高在上的公主成了一个被人指指点点的可怜人,她好怕看见苏淩霄,她好怕他会对她说,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於是她醒来之后,除了苏老先生之外,她谁也不敢见,身子稍稍好转就要求苏老先生替她转到美国去,一方面做复健的治疗,一方面是远离这一场风暴。   苏老先生问她是怎么回事,她不敢说实话,生平第一次做坏事,她只好哑巴吃黄莲,把所有的苦都吞进自己的肚子里,更恳请爷爷不要为难苏淩霄他们三个人,聪明的爷爷定是感觉到蹊跷了,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只要她守口如瓶,爷爷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其实只要你说出来的话,那个女人会被你爷爷整死,而苏淩霄也会逼不得已地娶你,你不就一举两得了吗?」任默生打了一个呵欠。   「任默生。」苏若吟冷冷地出声,纤细的手紧紧地捏皱了资料。   「好了好了,我不过是告诉你一个简单的方法嘛,我不说了,我睡觉了。」任默生又闭上了眼睛。   任默生是苏家的远房亲戚,是一名医生,同时是苏老先生信任的人,特意安排他照顾她在纽约的生活。   他俊美无俦,但嘴巴特别坏、说话特别直接,害得她连假装的把戏都演不下去了。   任默生说的很有道理,但她跟苏淩霄生活了十几年,她还不了解他吗?越是逼他,他虽然不会反抗,但他的心会离她越来越远。   她记得有一次借苏老先生的名义,逼他陪自己去植物园玩,结果他人是在她身边,却一整天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吓得她哇哇大哭,再也不敢拿苏老先生的名义狐假虎威了。   被捏皱了的文件又一次地被她摊开,她看见文件上面的男人时,嘴边无意识地露出一抹笑容,她轻轻地启唇低声说:「淩霄。」   她跛脚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这两年离开台湾,不过是让她努力地克服自己心里的落差,以及想要使自己表现更为正常些,就算跟常人不一样,她也不要自己看起来太狼狈。   她回来了,却又不想带着这一副残弱的身子回来,她可以一辈子不回来,可是她舍不得见不到苏淩霄。   每一次都藉着私家侦探给她的报告来宣泄思念,却每每在看见报告上另一位女人出现时,又陷入了痛苦。   她就像一个小丑,把自己弄得可怜兮兮,心中渴望见到他的慾望催促着她回来,就算她已经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了,她仍然抗拒不了心中想跟他在一起的冲动。   她轻轻地闭上眼睛,人长大了,有些事情就会想得明白了,但她不肯认输,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眼里闪烁着坚定。   最后一次,她纵容自己最后一次,若是这一次他仍无法爱上她,那么她就死心……   三更半夜,苏家大宅灯火通明,此刻本该是好眠之时,佣人却站成两排等候着。   过了好一会,一辆黑色轿车驶进苏家,引擎一熄,高大帅气的任默生率先走了出来,接着是苏若吟。   苏若吟脸上带着冷淡,眉宇间带着寒气,本来甜美的小脸,此刻因冷色系的妆容而显得高贵神秘,她的眼神扫过所有人,却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顿一秒钟。   「爷爷。」在看见苏老先生时,她脸上扬起一抹娇笑,走至苏老先生身边,挽起他的手臂。   苏老先生面无表情地瞪了她一眼,臭小孩,脚伤早就无大碍了却迟迟不回来,她是在想什么?   「还知道回来。」   苏若吟哪会听不出苏老先生的讽刺之意,她故意当作没听懂,「爷爷,小吟好想你。」   苏老先生绷着的脸稍稍缓了下来,「进去吧,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接着转向男子,「默生,你也进来休息吧。」   「好。」   「苏若吟怎么……」苏曼曼感觉很不自在,她对刚刚的苏若吟好陌生。   「进去吧。」苏启没有多话。   苏淩霄已经尾随其后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苏若吟的背影,她的身形比之前更纤细了,瘦弱的模样和她冷漠的神情截然不同,而她的左脚稍显不一样,但不妨碍她走路,他的双眸越发的深沉,薄唇抿得紧紧的。   苏若吟回来了,但回来的不是以前那个苏若吟,她不爱笑,只喜欢冷睨人,唯有对着苏老先生和任默生才会微露笑容。   「大哥,苏若吟好像找到新玩具了。」在一边看着苏家人聊天的苏曼曼轻声说,她不把自己当苏家人,对苏老先生而言,她只是一个利用工具,「大哥,不用怕她缠着你了。」   苏曼曼笑嘻嘻的,苏淩霄冷漠地睇了她一眼,她乖乖垂眸,暗暗地吐舌,不敢乱说话。   苏若吟努力忽视遗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用回头,她都能感觉到是苏淩霄的目光,他是在看她出糗的左脚?   苏若吟脸上乍然而现的脆弱让任默生叹了一口气,好人做到底吧,他善意地上前挡住苏淩霄的目光,甚至大胆地转过头对苏淩霄投以一个警告的眼神。   苏若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来,可不能被苏淩霄弄得打退堂鼓,她怎么说也是苏家的公主,不能逃一辈子吧,任默生一方面是不忍,另一方面是不想一直陪在这位娇气的小公主身边,但苏家对他有恩,他不得不守在苏若吟身边,苏若吟回到台湾,确定她没事了,他也可以开开心心地回纽约,不用再当公主的保姆了。   苏淩霄接收到了他的眼神,利眸瞬间黯了下来,沉默地站在一边。   逼人的视线暂时离开她的身上,她松了一口气,「爷爷,人家好累,想休息了。」   「好。」苏老先生点点头,「还是原来的那个房间,你应该不会忘记自己的房间在哪里吧?」   这句话绝对是试探,苏若吟立刻知晓苏老先生的用意,她假装不在乎地说:「怎么会忘,我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她没有讲到某人,她刻意地忽视某人。   苏老先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你好好去休息吧。」   「知道啦。」苏若吟的表现好似把苏淩霄的存在完完全全抹去了,「对了,爷爷,我明天就开始上学。」   凭着苏家的势力,再加上苏若吟本身的实力,她进入了苏淩霄就读的大学。   「不休息?」这个女孩还没死心呐。   苏若吟抱了一下苏老先生,「不用啦,已经休息够久了。」久得她的男人快要被某个居心叵测的女人抢走了。   苏若吟故意转过身熊抱了任默生一下,「晚安。」   「晚安。」任默生忍着笑,公主的心机是不是太重了?拿他来试探那男人的反应。   苏若吟高傲地走至苏曼曼和苏启前面,甜甜一笑,「我为你们买了礼物。」 第四章   他们两人面面相觑,苏曼曼不自在地道谢,「谢谢……」小公主会这么好心?不会是恶作剧吧?关於那个意外,他们多少有点自责,所以对待苏若吟的态度半是僵硬、半是有礼。   苏启点点头,「谢谢。」   苏若吟这才正眼看着苏淩霄,眼神坚定,「淩霄,你的礼物……」   苏淩霄纹丝不动地看着她,仍旧保持以往的冷酷,但冰山很快就崩塌了,因为苏若吟脚尖一踮,快速地在苏淩霄的嘴上印上一吻,「是这个。」   他的唇凉凉的,与她的不一样,她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而他却像冰块似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冰块般的苏淩霄没有使她的温度下降,倒弄得她紧张不已,她听到周围的抽气声,却没有心思去管,她的眼睛没有从他的俊脸上移开过,这男人没有窘意、没有不爽,没有任何反应,这个该死的大冰块!   「谢谢。」他的声音冷冰冰、硬邦邦,如木头似的。   苏若吟差点就得内伤了,他是不是认为她很随便,所以把她的吻当作被狗咬了一口,是不是?   苏若吟娇笑着,带着怒意的眉眼一时美得让其他人的目光为此驻足,「不客气。」   苏若吟又羞又气地离开了客厅,她绝不会退缩,她就不信这个大冰块,她融化不了。   其他人都愣在那里,而苏淩霄镇定自若地对着苏老先生微微鞠躬,「我先去休息了。」他说得不卑不亢。   两个主角都离开了,只剩下一群觉得莫名其妙的观众。   这两年对苏家而言一直是多事之秋,期间冒出了一个自称是苏家长子的苏峰,很显然苏老先生不承认他的身分,即使DNA测定他们确实有血缘关系。   苏老先生怕苏若吟受影响,便将苏峰支开,将他流放边疆,可是苏若吟不以为意,她不怕苏峰的出现影响到自己的地位。   回来后的第二天,苏若吟坦然自若,好似昨天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大家眼花而已。   苏若吟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挽着苏老先生的手臂,缓慢的从楼梯上走下来,苏家成员已经坐在餐桌边,只差他们了。   苏家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早饭时间,人不齐就不吃饭。   苏若吟乖巧地拉开椅子让苏老先生坐下,随即走向空了两年、自己的专属位置,她的位置旁边是苏淩霄,依次是苏启、苏曼曼。   苏若吟笑着对他们打招呼,「早啊。」   苏若吟优雅地拂裙而坐,坐下之时,她微微往旁边一倾斜,粉嫩的樱桃小嘴不偏不倚地对上了苏淩霄的脸颊,她恶作剧似的发出一记响亮的声音,对他咧嘴一笑便低头用餐了。   苏老先生无语地喝了一口粥,任默生则笑着吃吐司,苏启不语地看了苏淩霄一眼,苏曼曼则是嫌恶地皱起眉。   苏若吟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让她有了天然的盾牌,能将所有人的神情全数纳入眼底。   苏淩霄冷着的脸没有流露任何神情,但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沉思,他默默地拾起筷子吃饭。   苏家的大桌上有着琳琅满目的中式、西式早餐,满足了每一个人的需求,安静的饭厅没有任何声音,大家各自吃着早餐,教养良好地食不言、寝不语。   「淩霄。」眼见苏淩霄快速解决了早饭,苏若吟不疾不徐地吃着饭,笑着对他说:「等等一起上学吧。」   苏淩霄沉沉地看着她,冰冷的俊脸上是十年如一日的一号表情,实在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苏若吟可不会被他的冷脸吓跑,她对他吐吐舌头,「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她迳自下了结论,「等我吃完饭哦。」   苏老先生在一旁,什么话也没有说,刚刚他已经答应孙女了,她的事情他不会有过多的干预,所以苏老先生也没有出声说什么。   苏淩霄没有拒绝,看着她清瘦的小脸,他静静地坐在一边,看她小鸟啄食般地吃饭。   约莫二十分钟,苏若吟才吃完饭,所有人都吃完了,她才吃下一碗小米粥,从小到大苏若吟这个习惯极为不好,她吃饭吃得少又吃得慢,养肥她好像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   久久之后她放下筷子,「爷爷,我吃完了,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掰掰。」   苏淩霄开着白色的轿车,眼神直视前方,苏若吟坐在副驾驶座上,两眼直盯着他。   「你跟陈小姐还在交往?」调查资料上写得很清楚,苏淩霄与陈思瑶仍在交往中,苏若吟控制不住自己的受虐心,明知他说出的答案会让自己更受伤,她执意要被伤得更彻底。   以前她会吃醋、会生气,现在她还是会,但她学会理智地分析事情,眼前的男人对陈思瑶若即若离,看似是一对甜蜜的情侣,但她隐隐约约觉得有蹊跷,在那些照片中,他看陈思瑶时的眼神不像热恋中的男人该有的,太过冷酷,就像看普通人一样。   「嗯。」苏淩霄的口吻也冷得过分。   他是不想跟她说这些?苏若吟偷偷地磨了好几下牙,好似自己咬的是他的肉。   「我回来,你是不是很不开心?」她微微嘟着嘴,眼神不悦地瞪着他。   苏淩霄趁红灯时瞥了她一眼,不留任何余地的点点头,「是。」   「我回来有什么不好?」苏若吟眼睛转了一圈,「有我在,苏家有谁敢欺负你?」苏若吟小时候不懂事,长大后自然知道苏老先生栽培他们这些养子养女,只是希望藉由他们来巩固苏家的地位。   苏老先生今天早上跟她提过,苏家已经大不如前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顽固成性的爷爷如此说,她顿时感叹人都有不得不服输的时候。   小时候,苏老先生是她的一片天,只要有他在,她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苏淩霄给她带来的安全感不一样。   苏老先生带给她的是属於血缘至亲的安全感,而她待在苏淩霄身边会觉得安全是因为她爱他。   她明白苏老先生的言外之意,他对於自己跟苏淩霄的事是持赞成的态度,如果苏淩霄能成为爷爷的孙女婿,苏家不会被外人所侵蚀,而她苏若吟又能跟爱的人在一起,这样看起来两全其美,但只是看起来,因为距离她不过几步之远的男人明明这么近,心却是在千里之外。   看着她委屈泛红的眼眶,苏淩霄冷冷地说:「现在是你对我有企图。」   哦哦,他是在指控她欺负他?拜托,这要是欺负的话,也算是一种爱的表示呀。   以前她就是太含蓄,只会默默地待在他的身后,以为他会发现她的可爱、她的柔顺,现在倒好,他反而先喜欢上别人了,她现在开始就要和以前反着来,她要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苏若吟就是喜欢苏淩霄。   「那你不乖乖从了我?」苏若吟故意打趣道。   苏淩霄默默地开着车。   苏若吟不以为意地眨眨眼,转移了话题,「真好,自己会开车。」   「你可以学。」苏淩霄的声音冷冰冰的。   「那你教?」她设一个圈套给他跳。   他才不会傻得跳进去,「没时间。」   「没时间教我实地操作,你可以先上理论课,比如油门在哪里之类……」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苏淩霄忍不住赏了她一记瞪眼,「你是白痴吗?」苏家这么多名车,她会傻到连车的油门、引擎都不认识?   苏若吟居然有一种被虐也很开心的心情,「你骂我?」这是第一次听到他骂她。   苏淩霄不是那种会骂人的人,就算心情不好,他最多就是给一张冷脸,老实说,他心情好与不好在她看来是一样的,反正就喜欢扮冷酷。   他冷哼了几声,懒得理她。   「喂喂,你是不是很讨厌跟我说话?」苏若吟不想这么小孩子气,可是一遇上他,她就像被点燃的炸弹似的不断地燃烧,要是不释放出自己的火,只怕她要自燃而亡了。   这一次苏淩霄噤口了,两年来,他想最多的就是她过得如何,他是一个冷情的男人,但却不是绝情。   他跟苏若吟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很长,十几年,从懵懂稚嫩的孩提到青涩叛逆的青少年,他与她度过了太多的时光,真的要做到完全不关心她,这是不可能的,他会关心苏启,会关心苏曼曼,把他们当作家人般地照顾,他自然会关心苏若吟,只是对她的关心是否掺杂了苏家这个因素,他自己都无法厘清。   车上蓦地安静了,苏淩霄把车停在门口,「到了。」   「你不进去?」本不想开口的苏若吟一看他没有下车的意思,整个人就开始紧张了。   这么多年没有回台湾,一回来就要她一个人面对所有,她不免有些紧张。   清晨的阳光轻洒进一向清冷的眸子,意外地染上了几分柔和,苏若吟一擡头望进他的眸子,瞬间在他的眼里渐渐的融化。   「走吧。」   「啊?」   苏淩霄今天早上没有课,他本来是要去一趟公司的,临时被她拉来当司机,反正顺路,他也就无所谓了,「不是要上课吗?」他反问。   苏若吟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是……」他不是不乐意跟她一起进去的吗?   「早上没课。」他拿了手机、钱包和车钥匙,率先走出了车子。   苏若吟一听,小嘴不由得咧开一笑,「果然是淩霄对我最好了。」   苏淩霄没有应答,走到路边等着。   这是苏若吟一直幻想的场景,清隽的男子站在树下,一手插在口袋,脸上没有表情,仅仅是在等待。   苏若吟慢悠悠地下了车,不由得腹诽,如果此时他的脸上多一抹笑容、多一点点的笑痕,那她真的满足了。   苏若吟的手伸向他,在快要挽上他的手时,他有技巧地侧了个身,避开了她的接触,那时她的脸上有一刻的僵持,随即恢复正常。   苏淩霄走得较快,好像身后跟着凶禽猛兽似的,苏若吟因为脚的关系,只能慢慢地走,她走不快,如果走得快的话只会显得很奇怪,且会将她的不足展现得更为清晰。   苏淩霄走到一半时,似有所觉地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没有挪动,约莫几分钟,他听到苏若吟的声音,「讨厌,干嘛走这么快?」   她的声音娇柔嗲媚,耳力极好的他听出她淡淡的喘息声,他略微偏过头,快速地扫了她一眼。   她脸蛋红红的,没有浏海遮掩,露出的光洁额头上点缀着少许水珠,妆容也有些花了。   浅蓝色的手帕递到了苏若吟的眼前,苏若吟看向手帕的主人,俏皮地对他眨眨眼,「谢谢。」   她从容地接过手帕,拿着手帕压了压脸上的汗珠,棉质的手帕快速地吸走了汗水,还她一片清爽。   「走吧,我带你去校长室。」   「好。」苏若吟笑吟吟的,整张脸上都写满了笑意。   苏淩霄这一次慢下了速度,配合着娇柔小女人的脚步。   「我好累哦,你不会介意我挽你的手臂吧?」苏若吟嘴上问着,手蠢蠢欲动地在他的手臂旁轻轻点着。   这一次苏淩霄没有拒绝,苏若吟见机不可失,赶紧将藕臂缠上他的,「谢谢哦。」嘻嘻,不给她牵?哼,照样给她骗到手了吧。   苏淩霄起先蹙眉,右臂那软软细细的手臂正如蚂蚁蚀心似的,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在他的手臂上扩散开。   苏若吟得寸进尺,半个身子都靠在他高大的身影上,苏淩霄停了下来,横眉道:「站好。」 第五章   哇塞,他的语气好像一个父亲对女儿说话,苏若吟差点就笑喷了,但在他越来越冷的目光之下,她不依地站直了身子,「好啦好啦。」不靠就不靠嘛。   「淩霄。」   他们正要继续走时,身后一道柔柔的嗓音响起,苏若吟第一时间认出了声音的主人,两道柳眉即刻皱成了一团。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淩霄看向出现在视线里的陈思瑶。   「我……」她犹豫地住嘴。   苏淩霄锐利的眸子打量着她,即使她是他的女朋友,他也因为她大剌剌的跟踪而不悦。   「我是去学生会……」陈思瑶绞尽脑汁地思考着。   苏淩霄无所谓地打断她的话,「既然这么急,你赶紧去吧。」   陈思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好。」她深怕惹得苏淩霄更不开心,连忙离开了。   临走时,一双眼睛不忘偷觑了苏若吟好几下,陈思瑶的眼睛从苏若吟的脚上缓缓上移,一接触到她的眼睛时,陈思瑶心虚地扭头就走。   苏若吟冷冷一笑,好心情被不相干的人影响到了。   「走吧。」苏淩霄与她继续往校长室走去。   「当初为什么会跟她交往呢?」苏若吟怎么也猜不透,她的条件比陈思瑶好上一百倍、一千倍,他们两个还是青梅竹马,他为什么会看不上她呢?傻瓜都知道只要跟她在一起,苏家就是他的了。   为什么?苏淩霄眼睛一沉,「没有为什么。」   苏若吟苦苦一笑,有时她连苏曼曼都比不上,苏淩霄会关心苏曼曼,却不会关心她。   苏淩霄瞥了她一眼,知道她误解了,但他没有出声解释。   两个人挨得近,却谁也猜不透谁的心,也许哪一天,等到其中一方疲倦了、不愿再猜下去了,这段关系便瓦解了。   过几天,陈思瑶按捺不住地找苏若吟,她们约在大学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苏若吟上完课之后才慢吞吞地走出教室,来到咖啡厅。   苏若吟点了一杯柠檬水,坐在陈思瑶对面,她没有主动开口,一双眼睛盯着窗外的绿树,生机盎然的树叶在她琉璃般的眼底摇曳着。   「你何时回来的?」陈思瑶终於忍不住地先开口了。   苏若吟喝了一口柠檬水,柠檬的酸让她先皱起了眉头,过后的甜轻缓了她眉间的痕迹,她心满意足地说:「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回来吧。」   陈思瑶脸色一变,看了她一眼。   「我为什么就不能回来呢?」苏若吟笑得自然如常。   「我……是你……」陈思瑶不知道自己那时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被一个小自己这么多岁的小女生刺激得失去理智。   要是她伤害的是自己也就算了,结果她没事,倒是眼前青春美貌的少女出事了,愧疚总是萦绕在她的心头,但那天早上她看见苏若吟出现在苏淩霄的身边时,愧疚转眼蒸发,比起愧疚,她更怕苏若吟把苏淩霄抢走。   这几年,她多少是弄清了苏淩霄和苏若吟之间的关系,也知道当年苏若吟有意模糊其词,可是她嫉妒这个在苏淩霄身边生活了多年的苏若吟,因为她自己很清楚,她名义上是苏淩霄的女朋友,可是苏淩霄对她的态度总是若即若离,甚至不怎么喜欢她碰他,所以当她看见苏淩霄任由苏若吟牵他时,她吃醋了。   苏淩霄永远不知道,当他接受她的告白时,她的满心雀跃,她在这场爱情游戏中,一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们的爱情。   只是苏淩霄对苏若吟的态度到底是什么呢?陈思瑶弄不清楚。   坐在她身前的女人比她娇、比她美,家世背景更是比她的雄厚,如果苏淩霄选择了苏若吟,她没话讲。   「我等等还有事情。」苏若吟手撑着脸,一脸惬意地看着她的局促。   但是苏淩霄选择了她,「我是苏淩霄的女朋友,我不想看见你再纠缠我男朋友。」   真是刺耳呀,苏若吟不悦地瞪大美眸,随后拿起包包,优雅地站起身,「我是苏若吟,谁管得了我?」苏若吟的话就像铿锵有力的宣战书,让陈思瑶瞠目结舌,「我的时间很宝贵,再见。」   苏若吟拿着包包优雅地告退,留下不知所措的陈思瑶,「你……」陈思瑶甫一开口便安静了下来,大庭广众之下,她可不想被人议论纷纷。   苏若吟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一会,一走出咖啡厅,她的脸色就整个黑了,她上了自家的轿车,司机问:「小姐,去哪里?」   「回家!」她没好气地说。   让她生气的不是陈思瑶,而是这几天不堪入耳的流言,她瞟向自己的腿,脸上出现一抹难堪。   她与苏淩霄进进出出自然是引起别人的注意了,没多久她就多了一个新称呼,跛脚公主,褒贬皆有,而且很难听。   她在国外的时候就有人对她评头论足,这点闲话她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只是听到时难免黯然神伤。   一路上苏若吟失魂落魄,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一个小时之后,苏淩霄也回来了,他回房冲澡,换了一套衣服就走出房门,正巧看见苏若吟的房间门没有关,他便走到门边。   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回应,於是他走了进去,浴室的门上有着星星点点的白雾,他揣测她应该在泡澡。   苏淩霄正要走出去时,浴室的门打开,苏若吟只在胸前围了一件白色的浴巾,一身白如雪的肌肤展露无遗。   苏若吟怔怔地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   「下楼吃饭了。」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苏若吟没料到他的反应这么的冷淡,她一时娇纵的性子上来,冷哼一声:「急什么?」   苏淩霄恍若未闻,听到身后发出一阵巨响,转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某位气不过的公主重重地踢了一下一旁的桌子,结果把自己踢疼了,搞笑地抱着自己的腿喊疼,「痛死了!」   苏淩霄冷静的眸子中掺杂了一丝丝笑意,他的目光滑过她沐浴过后绯红的小脸,一身浅浅的粉色覆盖了她的全身,她不再青涩,举手投足之间渗入了天衣无缝的性感娇媚,殊不知自己野蛮的行径无意间泄露了多少的春光。   苏若吟一边揉着脚,一边偷看他,心里暗忖着,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坏男人,不会过来扶她一下吗?   她半俯身时,雪白的胸脯上可见若隐若现的梅红,湿漉漉的发丝半盘、半零散在脸颊,水珠顺着她小巧的脸缓缓滴下,苏淩霄默默地别过头看向别处。   「你……」   「快点下来吧。」苏淩霄丢下一句话,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也不过来扶我一下,坏人。」她在后头碎碎念。   苏淩霄快步走到走廊,性感薄唇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大哥。」   苏淩霄转身一看,是苏启,「阿启。」   「大哥你人不舒服?」   「没有。」   说得太快反而引得苏启以另一种眼神打探他,「真的没事?」   「嗯。」苏淩霄点点头。   「你的脸似乎有些红。」苏启担心他是不是让自己过度疲劳而累出病了。   「下去吧。」苏淩霄首先迈开脚步往楼下走去。   苏启疑惑地跟在他身后,心想今天的大哥很不对劲。   「淩霄,你答应要陪我看电影的。」电话那头的陈思瑶娇柔地央求着。   苏淩霄一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的夜景,苏家的餐厅已经恢复安静了,吃好晚饭各自都散开了。   他的目光由外头转向了坐在客厅豪华真皮大沙发上的小女人,她正看着某一台的综艺节目,笑得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   「淩霄?」陈思瑶隐隐约约从手机另一头听到苏若吟的笑声。   收回偏离轨道的视线,苏淩霄浅浅道:「我知道了,我去接你。」   「真的?」陈思瑶快乐地笑说:「好,那我换好衣服在楼下等你。」   「嗯。」   苏淩霄挂了电话,再一次转头时,正巧对上了苏若吟探究的目光,「这么晚还出去?」   「嗯。」   「去哪里?」苏若吟一把扔开遥控器,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他的身边。   苏淩霄看着她小跑时的慌乱,眼神不免复杂地望着她,他从来没见她在别人的面前跑,但是她总是会在他的面前跑,很急的模样……   苏淩霄望着她急切的目光,心中忽生一种恶劣的情结,「我跟我女朋友去约会。」   万箭穿心,苏若吟顿时讲不出话,两眼瞪得老大,「你……」   苏淩霄恶作剧地笑了,「掰掰。」   他……苏若吟气得头顶开始冒火,空荡荡的客厅旋即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没有注意到楼梯口的一男一女。   「大哥刚刚……」苏曼曼不解地看向苏启,她是不是看错了,她怎么感觉苏淩霄刚才在欺负苏若吟,还是很幼稚的那种。   苏启只说:「走吧。」再不走就要被台风的尾巴扫到了。   「哦。」   夜很黑,乌云遮住了皎洁的月光,黑色的云似鱼鳞般布满了天空,苏淩霄送陈思瑶回家之后,便从小巷子中出来。   当他看见站在他车边的小女人时,整晚没有多大起伏的心忽然悸动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让她亲你!」苏若吟声嘶力竭地指控着,痛苦的眼神像一只受伤的小狗。   苏淩霄优雅地挑挑眉反问:「哪一条法律规定情侣不能接吻?」   苏若吟瞪着他,一副抓奸在床的神情。   「司机呢?」   「我让他回去了。」   「上车吧。」   「我不回去!」她耍着脾气。   「那我回去了。」苏淩霄拿出钥匙,一双白嫩的手抓住他的手,他冷眼一扬。   苏若吟余光瞄到陈思瑶卧室的灯亮了起来,接着她看见房间的窗户打开了,苏若吟倏地用双手搂住苏淩霄的脖颈,将香甜的小嘴主动凑到了他的嘴边。   苏淩霄冷不防被她抓住,薄唇被她的樱桃小嘴堵得死死的,他蹙着眉,他竟被这个没有多少接吻经验的小女人强吻。   苏若吟努力地回想着各种类型的吻,蜻蜓点水的吻、霸王硬上弓的吻、火热激烈的舌吻……她一一在他的身上尝试着,无奈苏淩霄就如一座冰雕似的纹丝不动,苏若吟吃力地挑逗着他,羞涩地伸出舌尖,略略扫过他的薄唇。   他的胸膛忽然弹动了一下,苏若吟更是使劲地撬开他的唇瓣,「苏若……」吟字被苏淩霄吞回了嘴里。   她见机不可失,将自己的舌喂进苏淩霄的嘴里,双手就像八爪章鱼似的,死死地攀住他的肩膀。   他是她的,一切一切都是她的,他怎么可以跟别人接吻?就算只是轻轻的一下都不行!   苏淩霄看着半趴在自己身上,像一只小狗似的舔舐着自己的苏若吟,又是气又是想笑。   他轻轻推开快喘不过气的女人,大掌支撑着她,淡淡的笑意逸出他的嘴边,「玩够了?走吧。」   苏若吟美眸水润润的,看见他的唇被她吻得红红的,她满足地点点头,「好。」眼睛得意地看向早已关上的窗户,嘴边荡漾着喜悦。   苏淩霄将她的小心机全数看进眼底,「我们分手了。」   「啊?」苏若吟刚坐进副驾驶座就听到这爆炸性的消息,「什么意思?」   「她要出国了。」   「是这样吗?」苏若吟不相信。   苏淩霄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以后不要再像一只猎犬跟在我身边。」   为什么分手得这么突然?苏若吟惊愕地看着他,一时消化不了他的话,「今天不是愚人节哦。」   他仅用一种她是傻子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踩下油门,白色轿车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第六章   苏淩霄这个男人越来越难懂了,她看着在黑暗车厢中模糊的男人侧脸,他的身上似乎隐藏着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层层的云团围绕着他,而她用普通的肉眼是否能看透云后的他?   痴痴地等待着某一日,等到他爱上她的那一日,她是否真的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如此期待下去,她默默地笑了。   车子开到路灯之下,柔和的灯光中和了苏淩霄一身的神秘,挺拔冷峻的五官越发的清晰。   苏凌霄毕业了,而苏若吟仍是大学生一枚,他进入了苏氏,开始了忙绿的工作,所以她见到他的机会越来越少。   她有时会看到苏凌霄脸上的冰霜越结越厚,工作似乎将他变得像一个机器人。   苏老先生跟她说,苏凌霄是一个有企图心的人。   她身为苏家的小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苏凌霄之外,她什么都有了,而苏凌霄要什么,她不知道。   在苏凌霄的打理下,苏氏生意蒸蒸日上,与此同时,苏老先生也有他的忧患,这样的一个男人是否是他单纯的孙女可以掌控的?   苏若吟不以为意,她不在乎这些,大冰块跟她渐行渐远,她可不喜欢这样的发展趋势。   趁放暑假的时候,她故意要求苏老先生把她安排在苏凌霄的身边做助理,这时苏凌霄是一个普通的经理,他一步一步的在苏氏集团里打稳基础。   「凌霄,该去吃中饭了。」苏若吟一身简单的浅绿色套装,优雅地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   说是助理,其实苏若吟能做的事情有限,别人能做的她可以做,例如打字、送文件,但再难一点的她就不会了,毕竟她是千金小姐,会的事情实在是少得可怜,而学校教的东西也都是理论性的,真的要实践起来,她是一个头四个大。   但是在苏凌霄的办公室里,她有一个很重大的角色,一个定时闹钟。   进入自家企业之后,苏若吟才知道苏凌霄为何每天都是一副冰冷表情,他每天三餐不定时、不规律,天天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要是她也会是这种神情。   「帮我叫外卖。」   闻言苏若吟眼一白,没有答话就离开了办公室,自始至终苏凌霄的目光都停留在文件上,没有分神。   过了二十分钟,苏若吟便回来了,手上提着便当。   苏凌霄手上的文件被抽走了,他一个凌厉的目光赏了过去,苏若吟可不怕他,别人会怕他,但她可不是那个别人哦。   「吃饭。」一双筷子塞进苏凌霄的手里。   苏凌霄看着手里熟悉的筷子,「你让林嫂做便当?」   「对呀,要吃外卖的话,还不如吃家里做的便当,少油也少味精。」苏若吟学乖了,她才来了几天就发现这个人总是坐在办公椅上,动都不会动一下,要他跟她一起去外头吃中饭?作梦,她干脆要林嫂把做好的饭菜交给司机,让司机送过来。   苏凌霄先是一顿,随即看她摆好便当盒。   「吃饭呀,看我吃你会饱吗?」苏若吟没好气地说。   苏凌霄一声不响地吃着饭,吃到一半时他开口说:「下次不要这样抽走文件。」   苏若吟白了他一眼,「我好好叫你,你会听哦?」鬼才信。   工作狂都这么热爱工作吗?努力工作除了能带来高薪、高职位和权力之外,能给他带来其他的好处吗?   苏凌霄再一次沉默了,事实上,她来到办公室之后,他胃病发作的次数减少了,她工作上是帮不了多大的忙,倒是像管家婆似的替他关心他的身体健康。   苏凌霄若有似无地看了苏若吟一眼,她文雅地一点一点吃着饭,这一点上,苏若吟没有让他烦恼,她平时话多,但吃饭的时候绝对是安安静静的,典型的大家闺秀。   一顿饭后,苏若吟随便收拾了便当,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从包包里拿出一个小礼盒,开心地走到苏凌霄前面,「喏。」   「嗯?」一吃完饭又瞬间投入工作的苏凌霄迷茫地看着她。   「你傻啦?礼物啦。」苏若吟把精美的小礼盒塞进他的手里,不容抗拒地说:「不准拒绝。」   他沉静地看着手上的礼盒,并没有动手打开,半晌,在苏若吟期盼的眼神下,他拿起礼盒,接着放下了。   「你不打开看看?」苏若吟皱着眉头看着他。   他重新拾起文件,眉眼不动地说了一声:「谢谢。」   苏若吟咬着牙,好声好气地说:「你不看看是什么礼物?」   「我要工作了。」苏凌霄又恢复了冷漠的声调。   苏若吟差点就抓狂了,这个男人……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送你礼物?」她深深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一个傻瓜似的自问自答。   苏凌霄不想问,但她有着不罢休的缠人本事,「为什么?」他只好顺着她的话问。   苏若吟扬起下颚,做了 一个深呼吸,转而又甜笑地看着他,「你要升职了呀。」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他重新拾起文件,坚定的模样让她不由自主地咬住下唇。 苏凌霄眼皮一眨也不眨,对她的固执视若无睹,过了一会,他听见她软软的嗓音,「拜托啦。」   每一个在苏氏集团上班的人都知道,苏凌霄是一个不喜欢笑、严谨的冷酷男人,一旦他作出了什么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想法,唯有他自己知道,他拒绝不了苏若吟。   大掌放下了文件,拿起礼盒轻轻一扯,礼盒上的蝴蝶结便松开了。   在苏若吟期盼的目光之下,一条红色编织绳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微微一愣,惊讶地 看向苏若吟。   「我自己编的啦,你不能嫌弃哦。」苏茗吟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送手表什么的,你 一定不喜欢。」以他现在的地位和身分,名贵的奢侈品要什么有什么,根本不缺她送,「听 说红绳可以保平安。」   苏凌霄收紧下巴,一双黑阵有着猜不透的幽暗,「这是迷信说法。」   「谁知道呢。」苏若吟可爱地皱皱眉,「反正红色象征吉祥嘛。」怎么样都不会错的。   苏凌霄修长的指尖轻轻掠过红绳的纹路,声音平板地说:「谢谢。」   苏若吟心花怒放,可是好心情没有维持太久,眼见他把红绳放回了盒子,又把盒子放 进了抽屉。   「为什么不戴?」   「不适合。」   「怎么不适合了?」苏若吟追根究柢地问。   「我应该戴在哪里?」他反问。   苏凌霄的左手有腕表,右手上则空空如也,「右手呀。」   「不方便。」他没有在右手上戴东西的习惯。   苏若吟忍着大小姐脾气,硬着头皮说:「反正红绳很细,你就戴在……」她的声音越到后面越轻,最后消失在她紧闭的小嘴里。   「我要工作了。」   苏若吟不爽地哼了一声,一个摇头,一头黑色的长发划出美丽的弧度,轻哼一句:「坏人!」   苏凌霄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垂眸看着紧闭的抽屉,一言不发,紧锁眉头。   妄想在公司上班,充当他的小助理,由此谱写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这种桥段怎   么样也不适合放在苏凌霄和苏若吟身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堪比昙花一现,苏若吟高涨的热情很快就退下了。   在同一个办公室,她可以近距离跟苏凌霄相处,也可以顺便监视有没有别有用心的女人,结果她发现这种做法是相当蠢笨的。   第一,苏凌霄不是那种玩办公室恋情的人.,第二,仰慕他的女人是有,但敢厚着脸皮接近他这大冰山的女人,恐怕就只有她这位不怕被冻死的苏大小姐了。   苏若吟藉着买下午茶的理由,跑到外面思考着该如何是好,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可是苏凌霄偏偏是工作狂,以他的性格就是最好不用吃。   除此之外就是拉拢苏凌霄身边的人。   苏若吟拿着买好的下午茶,一边往回走一边思考着,以前她年幼无知,把身边的人都得罪了,苏凌霄视为亲人的苏曼曼与苏启和她多少都有些嫌隙,例如苏曼曼,她破坏人家的好事,又拉着苏曼曼陪她去警告陈思瑶;苏启的话,她是没对苏启怎么样,但她知道苏启一直不喜欢她。   苏若吟心事重重地走着,走到一半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的面前,双眸疑惑地看向挡路者,一抹轻蔑闪入她的眼里,「有事吗?」   在苏凌霄前面,她就是一个小女人,而在别人前面,她则是一个肆无忌惮的娇纵公主。   「这不是我亲爱的妹妹吗?」   眼前的苏峰五官端正,但眼神中带着邪气,不正经的气息让苏若吟的星眸一冷,「我不记得我有一个哥哥。」   苏峰的脸上闪过狼狈和狠戾,嘴上仍是轻柔地说:「你是贵人多忘事,才把我这个哥哥……」   「爷爷有承认过你吗?」语气不重不轻,好似讨论天气如何,苏若吟脸上没有流露出不屑,但她的话明明白白地设定了苏峰的角色,哥哥?从来不是。   苏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诡秘,「你……」   「这位先生,如果你要问路的话,很抱歉,我从小有轿车接送,走过的路屈指可数,帮不上忙,又或者你眼高于顶而看不清事实,妄想半途出来认亲戚,非常抱歉,我不认识   你。」苏若吟说得不卑不亢,可是话里句句是针,刺得苏峰瞬间黑了脸,她这番话倒是不假,她生活优渥,根本不知人间贫苦,两条又细又白的腿根本就没走过多少路。   苏若吟见他不吭声,扭头就走人,好狗不挡路,好人绕道行。   「你跛脚确实是走不了多少路!」苏峰气愤地说,本来打着如意算盘,想利用这个妹妹,没想到被她毫不留情地奚落了一番,这口气他咽不下去,同样是姓苏的,他被弃如敝屣,她却被捧如掌上明珠。   苏若吟最忌恨别人说她跛脚,跛脚跛脚的叫个不停,她不知道自己跛脚吗?需要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吗?   美眸瞬间射出锋利的光芒,她侧过脸,冰冷地看向他,「你最好小心一点,祸从口中出,要知道苏氏集团拥有最完备的律师团。」   这个臭女人用法律威胁他,苏峰隐忍着这口怨气,清楚地认知到苏若吟不是一个单纯的女人,要利用她简直是天方夜谭,苏老头教养出来的人果然不容小觑。   苏若吟收回冰冷的眼神,优雅的姿态让周围的人暂时忽略了她身上的缺陷。   身后的苏峰气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苏凌霄习惯性地揉着人中,无意地看了一眼手表,苏若吟出去太久了,他也不指望她成为什么女强人,但明目张胆的跷班行为是不值得提倡的,苏凌霄拿起一旁的手机,熟练地输入号码,他的记忆很好,手机里存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电话号码,熟识者的号码他都是直接储存在脑中。   号码才输入一半,办公室的门打开了,苏若吟拿着专门替他买的红茶和甜点进来了,「下午茶到罗。」   她笑咪咪的,苏凌霄的黑阵半眯,一双眼紧紧地盯着她。   「怎么这样看人家?莫非你突然发现自己爱上我了?」苏若吟说着俏皮话,手急忙地拿出红茶和甜点,贤淑的模样实在可疑。   「遇见什么人了?」苏凌霄从不是一个拐弯抹角的人,直截了当才是他的风格。 苏若吟的樱粉小嘴微微嘟起,两眼心虚地看着天花板,「没有呀。」   「没有就算了。」她要逞强、她要撒谎,他由着她去。   苏若吟一听,不高兴地瞪着苏凌霄,他一点也不温柔,她不回答,他就不会追问,他是不是故意的啊? 第七章   他继续手上的工作,苏若吟不开心地走到他身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直接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随意一挥,一叠叠的文件转眼如雪花般飘落在地上。   「苏若吟……」苏凌霄的声音又柔又轻,但隐藏在背后的冷意直直地让苏若吟打了 一个冷颤。   故意忽视苏凌霄的冷气,她的双手圈住他坚实的腰腹,头部埋进了他的脖颈,苏凌霄因她的动作一愣,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小女孩一不开心就会这样赖在他的怀里撒娇。   「我讨厌苏峰。」她闭着眼睛,在他的身上汲取令她安心的气息。   这一次她没有说谎,她的气息稍显不稳,确实是生气了,环住他的力道活像要把他掐死,隐隐约约的清香味从她的身上传了过来,这是她自然的体香,不是洗发乳、不是沐浴露的味道,从自己认识她到现在,她身上总透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小心地调息,眼里的冰冷渐渐缓和,大掌似有记忆地抚上她一头飘逸的黑长发,一下一下,嘴边不自觉地染上笑意,「刚刚遇见他了?」声音仍然冷淡,却多了一丝温暖。   「嗯,讨厌,就知道在我面前乱吠。」苏若吟想到苏峰那德行,整个人就不舒服,手臂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没必要跟这种人生气。」   苏若吟这才发现不对劲,她抬头看着他,食指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你在安慰我?」   天要下红雨了,冷酷大王苏凌霄居然好言劝慰。   有多久了?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了,小时候苏凌霄比较疼她,虽然总是给她冷眼或者敲她的头,但那时他们很亲昵,现在这种隔阂似乎是在她上国中之后产生的,两个人不是同年级也不是同一所学校,而他课业忙,她听话地不去打扰他,结果渐行渐远,是这种过分的体贴造成了他们之间的疏远。   「真好。」苏若吟欢呼一声,像小时候那样兴头一来,嘟着小嘴,分别在他的左右两颊印下两个吻。   苏凌霄的话被打断,他怔怔地看着她。   「凌霄,有你安慰我真好。」她作势擦着眼角。   苏凌霄眼中有暖意地看着她,她即使再娇纵、再野蛮,也还是记忆中那个小可爱,那时她舞着肥嘟嘟的小短腿、小短臂,总爱跟在他身后,一嘴一个凌霄哥哥,但她可知道,他不是她的哥哥,她也不是他的妹妹?   他的家人早就死光了,他不过是苏老先生一时兴起而收留的傀儡,他、苏启和苏曼曼皆是苏老先生操作的木偶。   他坚持要苏若吟喊他的名字,只因他没有高贵的血统与她做兄妹,想必苏老先生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小公主开始上学后,苏老先生就明确地告诉他,他苏凌霄最好远离苏若吟。   自此他就不再与小公主有过多的牵扯,她是千金小姐,他是寄人篱下的小孤儿,过分   的亲昵是不正常的,一想到这里,苏凌霄稍稍用力地推开霸占住自己大腿的小女人,低声警告说:「苏若吟。」   「你以前都叫我小吟的。」苏若吟不管他的冷面,大腿紧紧地巴住他的, 一双大眼倔强地瞪视着他。   两人互不相让地看着对方,偌大的办公室安安静静,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一声叹息声轻轻地响起,苏若吟先败下阵来。   如果说她很倔强,那他就是固执,她瘪着嘴巴,双手双脚自动从他的身上离开,「小气,抱一下都不行。」   「你已经很大了。」言外之意就是男女有别。   「再大也是你的小吟呀。」她轻轻地呢喃。   苏凌霄当作没有听见,「回到你的座位吧。」   「可是人家还很难过。」苏若吟似乎抓住了什么诀窍,一对水汪汪的大眼对着他,诉不清的情感随着水影不断地沉浮。   他心中默叹一声,无语地撇过头。   原来大冰块最受不了人家撒娇了,哈哈,苏若吟立即上前圈住他的脖子,开心地叫嚷 着,「好奇怪哦,这样抱抱,我就不会很难过了。」   苏凌霄静静嗔着女人的清香,她的藕臂接触他的肌肤时带来温温的暧昧,他竟有了 一种喝醉酒的错觉。   「大哥……」苏启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如此纠缠的画面。   苏凌霄脸色柔和,苏若吟娇柔地瘫在他的怀里,一派的和谐。   苏启的呼唤引起了他的理性,眼中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度,苏凌霄不容置疑地推开了苏 若吟,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什么事情?」   「我刚刚敲过门了。」苏启解释道,一双清澈的双眸流连在两个人身上。   「嗯。」苏凌霄一如既往的冷淡和严谨。   「是关于和林氏的合作案。」苏启语意不清地说。   苏若吟当然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关系,他才不讲清楚,占了苏凌霄便宜的苏若吟并没有不高兴,「我出去泡茶。」   「黑咖啡,不加糖。」苏凌霄开口说。   「你呢?」苏若吟看向苏启。   苏启抿着嘴没有回答,看得苏若吟好不自然,过了一会他才缓缓开口,「不用,谢谢。」   「好。」   等到苏若吟离开之后,苏启才开口,「大哥。」   「合作案有什么问题?」   知道苏凌霄不想解释刚才的画面,苏启上道地没有八卦,只是点点头,开始与他讨论。   将近二十分钟之后,苏若吟端了一杯花茶进来,面对苏凌霄怀疑的眼神,她甜甜一笑,「咖啡喝完了,你将就喝吧。」说完,她没有打扰他们,俐落地离开。   咖啡会没有?这个女人胆子越来越大了。   苏启漠然地看着苏凌霄拿起花茶抿了一口,一抹了然的神情滑过他的脸上,「差不多了,大哥,我先出去了。」   「阿启。」   「是。」   「苏氏以后会是苏若吟的,不需要顾忌。」苏凌霄指的是刚才苏启无声地请苏若吟出去的事情。   苏启扯了扯嘴,「我懂了。」他顿了一下,「但现在下结论也太早了。」   苏凌霄笑了,眼里的野心展露无遗,「确实。」   苏凌霄从来就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他想要的,他会一步一步地靠着自己的实力拿到。   他觊觎苏氏集团吗? 一点也不,苏氏集团纯粹就是练靶的地方,他要的是其他的。   苏启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我出去了。」苏凌霄的企图心他一直都知道,他和苏曼曼是全力支持的,他们并不是傻瓜,白白地为苏家奉献自己却不要回报。   但苏启不得不说,他确实欠苏家一份大大的人情,要不是苏家,他现在不会站在人人渴望的顶端。   「苏启,你要走了吗?」苏若吟看着他,优雅地笑着,知道自己不得人心,希望现在开始拉拢他们不会太迟。   苏启仅是礼貌地对她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苏若吟无所谓地挑挑眉,苏凌霄是冰冷的男人,而苏启就是一个冷淡的男人,都是那种内敛的人。   内线电话闪了闪,苏若吟接起电话,「喂?」   「黑咖啡。」   苏若吟坏坏的一笑,「没有,真的没有。」   「苏若吟。」苏凌霄不是省油的灯,语气中透露着不耐。   苏若吟冷冷地哼了 一声:「没有就是没有,有本事你自己找出来、自己泡啊。」话一说完,她就挂掉内线电话。   咖啡多伤身体,这个臭男人都不懂她的用心,胃不好还要喝咖啡,提神、抗疲劳都是假的啦,像她喝咖啡就根本没有作用,想睡的时候还不是照样能睡,把咖啡说得那么神,   不过是心理作用啦,想喝咖啡?作梦,所有的咖啡都被她换成花茶了,他要喝也得看她给不给喝。   办公室里的苏凌霄以一种不明的眼神看着花茶,几朵花瓣在透明的水杯中呈现出一种优美的姿态,就如放慢了速度的水袖在空中飘逸。   他面无表情地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为那淡淡的味道以及安人心神的香味而蹙眉。   明知他不喜欢喝,苏若吟仍执意要送进他的嘴里,他深思地看着花茶好一会,拿起一旁的文件,重新投入工作。   清香的花茶充盈了整个办公室,甜甜的香气就如苏若吟般无处不在,他不讨厌这股味道。   每天下班,苏若吟皆是由苏凌霄接回家,今天晚上苏凌霄要参加一个宴会,苏若吟当然自告奋勇要充当他的舞伴,她不想离开苏凌霄一步,即使那些宴会是自己最讨厌的。   苏凌霄两手交握置于办公桌上,望着苏若吟,「你确定吗?」   心里最深处的一根弦被轻轻拉扯了一下,苏若吟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对。」   他不是善良的人,犀利的眼睛注视着她的脚,「你可以吗?」   原来他在意的是她的跛脚,她的脸上闪烁着不自然,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脸上布满伤痛,但她仍然坚强地点点头。   苏凌霄垂下眼眸,「如果要跳舞的话……」   他的话勾起了苏若吟的记亿,是呀,跳舞,交际舞……她的眼眶不由得湿润了,这个诺言他毕竟不记得,她的第一支舞一直为他保留着,他的第一支舞是不是已经献给了陈思瑶。   妒忌似丑态的藤蔓爬满她的心路,她忍着不断泛着涟漪的疼痛,任由痛楚像恶魔般将她吞噬。   脸上的兴奋渐渐地冷下,她的语气也渐渐地淡了,「跳舞确实不适合我。」一个跛脚女跳舞,光是想像就觉得好笑了。   她一个天之骄女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被人嘲讽,甚至于她更怕蝴蝶效应,连带着苏凌霄也偷偷地嘲笑她。   跳舞,这一辈子是不可能了……   黑眸深深地停驻在她的身上,他拿起手机对着另一端的人吩咐了一番,接着对苏若吟说:「等等司机来接你。」   今天司机送她回家,被嫌弃了呢,苏若吟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绝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掉眼泪,懦弱鬼才会这么做。   「麻烦你了。」她强装镇定。   苏凌霄在文件上签名的动作一顿,头也不抬地说:「嗯。」   苏若吟步出办公室,头也没回地躲进了化妆室,在里头磨蹭了好一会才红着眼睛、红着鼻子出来,在镜子前面照了好一会,接着从包包里拿出化妆品,试图藉由彩妆恢复原来的好气色。   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是苏凌霄,她一手拿着唇膏画着,一手接通电话,「喂?」 她的声音沙哑,一听就知道她哭了很久,电话那头的苏凌霄开口,「你怎么还不下去? 司机在楼下等你很久了。」   「我知道啦。」反正是回家,她迟一点有什么关系?   「苏若吟,你现在在哪里?」他语气中带着不耐。   「化妆室啦。」人有三急,他还不让她上洗手间哦?   「你是便秘还是腹泻?要不要我让人给你买药?」苏凌霄的语气转为了讽剌。   拿着唇膏的手抖了好几下,差点搞砸了她的妆容,「不要!」她火大地吼出来。   「苏若吟。」他的声音变得低低的。   「干什么?」   「你要是让我在宴会上迟到,信不信我让你吃不完兜着走?」苏凌霄威胁说。   「我就让你迟到,怎么样?」委屈地吸了一大口气,苏若吟才发觉不对劲,她慢一拍地追问:「你刚刚说什么?」   她慢一点回家和他宴会迟到有什么关系?   「你再给我装傻试试看。」他的耐性正式告罄。   苏若吟聪明的小脑袋开始运转,半晌,她的嘴巴扬起弧度,连眼角也上扬了。 第八章   「司机是送我去哪里?」   「你耍白痴!」他受不了地直接下最后通牒,「十分钟内下去。」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挂,苏凌霄懊恼地抓了一下头发,以往的宴会他从不会带舞伴,可是一想到苏若吟可怜兮兮的模样,他的心就会跟着浮动。   他吼她?苏若吟看着镜子中的女人,镜中的女人一脸的疑惑,不一会,一抹偷笑的满足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她就说嘛,打是情骂是爱,他还是在乎她的,哈哈。   想到男人的警告,她快速地收拾了一下,往电梯走去。   一个小时后,苏凌霄站在公司门口等着苏若吟,他让司机先送苏若吟去做整体造型,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黑色轿车缓缓地驶向他,苏凌霄打开车门迳自坐了进去,剑眉一挑,苏若吟穿着一件香槟色的露肩小礼服,背后镂空的设计隐隐展现出她白嫩的肌肤。   「转过来。」苏凌霄不喜欢别人背对着他。   小女人没有反应,这时前座的司机转过头,压低声音说:「小姐睡着了。」   睡着了?贵妇名媛最喜欢的享受,到她这里就成了折磨?苏凌霄伸长手臂将她转过来。   黑眸瞬间点亮,怀中的女人小嘴上的粉色唇膏晶莹剔透,精致的柳眉流露出娇媚,脸颊上染着淡淡的苹果粉,睫毛又翘又长。   趴在那里睡,她就不怕妆容弄坏了吗?苏凌霄顺其自然地将她抱在怀里,就像小时候一样,一点扭捏也没有。   目光顺着往下移,瞄见她略低的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白嫩肌肤,他微微蹙眉,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他刚挂了电话,怀里的女人有了动静,苏若吟伸手想搓眼睛,他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别乱动。」她这一揉,只怕设计师的一番心血就白费了。   「凌霄……」刚睡醒的声音娇滴滴的,柔软得像棉花般。   「别乱动。」他的手牢牢地禁锢着她的,免得她弄坏了妆容。   苏若吟眨了好几下眼睛,混沌的脑子渐渐清晰,「我们到了吗?」   「快了。」   「哦。」苏若吟的眼睛转而望向他们相交的手,「你干嘛抓着我的手?」话一问完,她就想拿砖头拍死自己,这种情浓时刻,她好煞风景呐。   「我可不想让别人看见我领着一只猴子进去。」他带着笑讽刺。   苏若吟一听,耳朵都红得快滴出血了,「哪有,我跟猴子才没有关系。」她是太累了,被人当木偶似的折腾了好久,她累得都要站不起来了。   「醒了就好。」苏凌霄放开了她的手,将她的身子往旁边移。   苏若吟不满地嘟着嘴,「谢谢你哦。」这么贴心,怕她变成一只花猴子。   「不客气。」他当仁不让地接下她的话。   「厚脸皮。」苏若吟轻轻地低语一声,突然想到一件事,「怎么样?漂亮吗?」   苏凌霄看着女人凑过来的小脸,波澜不兴地说:「尚可。」   苏若吟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她自知自己的本钱不差,但别人的话根本比不上他说话的分量。   苏凌霄静静地看着她娇羞的模样,他不知自己是说了什么话,让她呈现出这副媚态。   「小姐、先生,到了。」司机的话适时地打破了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   「下车吧。」苏凌霄回过神,走出车子,绅士地站在车门口,一个女人风尘仆仆地走   了过来,将手中的礼盒递给他。   他点头接过来,苏若吟走出来时,他从盒子里拿出一条浅白色的披肩,顺势围上她的头,「风大。」   在她肩上的大手并未停留很久,在惊讶于她的娇弱时,苏凌霄自然地移开了。   苏若吟感觉心口满满的,脸上不由得露出甜美的微笑,「谢谢。」他其实没有变呀,还是她的凌霄哥哥,会白她一眼、会关心她,这样的苏凌霄才是她认识的苏凌霄。   她的手缠上他的臂弯,对他娇柔一笑。   黑色的瞳孔里映射着女人艳丽的五官、柔美的笑容,他冰冷的五官逐渐缓和,「进去吧。」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宴会,宴会的主角是苏凌霄大学时的好友袁瑞。   「袁瑞?就是那个把公司漂白的黑道大少?」   「嗯。」   「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物?」苏若吟挽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走着,其实她很少穿高跟鞋,可是为了搭配礼服,她不得不穿高跟鞋,但高跟鞋会使得她的缺陷更为明显,她不得不一步一步地走。   苏凌霄注意到她的情况,他放缓了速度,「大学认识的。」一语带过,丝毫不拖泥带水。   苏若吟扬扬眉,没有异议,只要不是女的,她都可以接受。   「要是不习惯穿高跟鞋,以后就穿平底鞋。」   他的口吻很淡,却让苏若吟心中一阵澎湃,「知道啦。」以后,他是说以后的宴会吗?   苏若吟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甜美。   即使苏家出了一个跛脚公主,但苏家有太多诱人的因素,不看苏家雄厚的财力,光是苏若吟那张脸就足以吸引这些跃跃欲试的年轻企业家了。   苏凌霄感觉到四面八方不少的目光,他的眉头逐渐拧成一团,一根纤指俏皮地戳了戳他的眉间,「干嘛啦,这么严肃。」   他瞥了她一眼,「没什么。」   袁瑞端着一杯红酒走向他,「来得那么早。」他以为苏凌霄不会来的。   苏若吟不得不为走向他们的男人惊叹这个男人真的很俊美,如果说苏凌霄有一张棱角分明的冰雕脸,那么这个袁瑞就是一张迷死人的琉璃脸,性感邪魅。   「早来早走。」苏凌霄回答得简单。   魅惑的凤眼看向一旁的苏若吟,袁瑞对着苏若吟笑说:「这位小姐我没有见过。」 苏凌霄怎么会听不出他的调侃之意,苏凌霄不带舞伴出席宴会是众所周知的。   苏若吟还以一记灿烂的笑容,「袁先生你好,我叫苏若吟。」   袁瑞坦率地看向她的脚,「苏小姐的脚没事了?」   上流社会谁不知道苏家的跛脚公主,只是跛脚公主很少出席宴会,所以他眼拙没有认出来。   苏若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呵呵。」他真的是好直爽,她想在场的人都想问她这个问题吧,却不敢直接问,偏偏又好奇地直盯着她看,惹得她一阵郁闷。   「好是好了,就是不能做剧烈运动。」苏若吟认真地回道。   苏凌霄俯视着她,袁瑞问出了他一直以来都想问的问题,从她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她能吃能喝、能走能跳,看似很好,但这个问题一直徘徊在他的脑海里。   「那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跳一支舞吗?」袁瑞真诚地伸出右手,嘴边带着邪魅的笑容。   苏若吟一愣,几年前对苏凌霄说的话一下子出现在脑海,她一直等着苏凌霄邀她跳舞呢,一直等一直等,却一直没有等到。   「袁先生不介意?」她的眼神开始放空,嘴边带着笑。   袁瑞一笑,「苏小姐认为袁某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吗?」他暗指自己是一个有内涵的人。   苏若吟被逗笑了,眼眶一阵阵的热,怎么办?她好希望此刻站在她前面的男人是苏凌霄,而不是袁瑞。   她抬头看向苏凌霄,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光线,光在他的脸上形成一个阴影,她根本看不清他的神色。   「袁瑞,你的小白兔来了。」苏凌霄轻轻地开口了。   「是吗?」袁瑞闻言转身巡视全场,在看见某一个窈窕的身影时,眼里闪过一抹侵略性十足的光芒,「苏小姐,不好意思,失陪了。」   袁瑞一说完就往他的猎物走去。   苏若吟微微一叹,耳边听到苏凌霄轻淡的嗓音,「失望吗?」   苏若吟的手轻轻来到苏凌霄的腰际,狠狠一掐,不在乎捏疼了他,「失望你个头!」   她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苏凌霄倒是自动送上门来,好一个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牺牲精神。   腰际的疼痛让苏凌霄不文雅地低咒一声,黑眸对上火光熠熠的水眸,他顿时愣住了。   「不解风情的家伙!」   「什么?」   「不长记性的家伙!」   「苏若吟。」苏凌霄不悦地沉声说。   「我去化妆室。」   藕臂倏地离开了苏凌霄的臂弯,他看见她红着眼睛离开。   苏凌霄渐渐冷静下来,嘴边带着一抹满意的笑容,原来她还记得那个诺言,他伸手拿起一旁服务生端来的酒,斯文地抿了一口。   苏若吟,两年过去,她一点变化也没有呢。   现在的放松让他每日想着公事的脑子暂时有了空间去思考,其实她和以前一模一样,坚持将缠字诀发扬光大,她坚持要跟他读同一个大学、坚持要进公司……   讨厌吗?他自问,随即笑着轻轻摇头,怎么会讨厌呢?这个女人一边缠着他,一边小心地不惹毛他,没有越界。   除了两年前那一次,他真的没想过她的胆子会这么大,大到主动找陈思瑶,但她想太多了,她可知道陈思瑶只不过是一个……   「凌霄。」   苏凌霄闻声侧眸看去,眉轻轻一挑,是她。   「凌霄。」   「你怎么回来了?」   「我……」陈思瑶欲言又止,螓首微晃,柔弱的模样能轻易地引出男人的保护欲。   陈思瑶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她跟他交往那么久,从来不曾在他的脸上看见这么轻松的笑容。   「我记得你去国外深造了。」   「嗯。」陈思瑶点头,去国外深造不过是借口,她去国外只是想找一个地方舔舐情伤。   那时她幼稚地试探他,跟他说自己要出国深造,她想看看他的态度,没想到他顺势地提出了分手。   苏凌霄没有多话,静静地喝酒、看着宴会上的人。   「为什么跟我分手?」陈思瑶终于鼓足勇气轻声地问。   「你以后会庆幸我作了这个决定。」   「我不懂。」   苏凌霄没有回答她的话,迳自喝着酒。   「我……」   「凌霄。」苏若吟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陈思瑶脸色一白,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位不是陈小姐吗?」苏若吟有礼地对她笑着。   「苏小姐。」陈思瑶忍住到嘴的尖叫,眼睁睁地看着苏若吟的手缠上苏凌霄的手臂。   「我打扰到你们了吗?」苏若吟人畜无害地笑着,看着他们沉默不语的模样,眼里升起一股妒意,脸上仍挂着笑容,「没有打扰就好了。」笑意却不达她的眼里。   「凌霄,我饿了。」苏若吟的手指指了指食物区,「你饿不饿?」   她要是饿了,会自己一个人去吃些东西,但是把苏凌霄和陈思瑶放在一起,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可以。   「走吧。」苏凌两轻揽着苏若吟的肩头,侧头对陈思瑶说:「失陪。」   陈思瑶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为什么他对自己的态度永永远远都是这样,不冷不淡、有礼儒雅?   一开始交往时,她以为这是一种绅士的行为,但渐渐地,她对这种若即若离的爱恋上瘾了,她想得到更多。   这样一个似风似雾的男人,她伸出五指想抓却抓不住他,她定定地看着离去的人,眼里染上一抹光芒,不认输,不认输,不到最后绝认输。   「你跟她聊得很开心哦?」苏若吟咬着下唇试探道。   苏凌霄拿着盘子,拿了一些水果,用叉子叉了一块水蜜桃,正要放入嘴里时,手上多了一只小手。 第九章   苏若吟无视他的惊讶,稍稍用力将叉子往自己嘴里送,不忘对他甜甜一笑,「谢谢。」   苏凌霄挑挑眉,惊讶于她的行为,「自己动手。」   「你小时候喂我吃的东西还少吗?」苏若吟冷哼了一声,小时候她挑食得很,要人哄、要人宠,她才会吃少许。   「所以现在不想了。」他没有给她留情面地说。   「你……」苏若吟眼睛都冒火了,可是火一下子就灭了,反而贼贼一笑,「这样呀,那   我喂你好了。」   「你……唔……」苏凌霄的嘴里多了一块小羊排。   苏若吟看着他想说话却说不出话的模样,得意地笑着,「谁教我小时候没喂过你,那我现在多喂你一点。」   「不用客气。」苏凌霄儒雅地将羊排吐出,知道他不喜欢羊排,还拿羊排往他的嘴里塞,她真的是令人头痛。   「这是一定要的嘛,小时候凌霄这么照顾我,我现在要好好报答你。」苏若吟一双眼睛快速地浏览着食物,寻找一些他「最喜欢」的食物。   苏凌霄看着她恶作剧的神悄,手快地将某种食物喂进她的嘴里。   「呸,洋葱!」苏若吟难受地卷着舌头,她最受不了洋葱的味道了。   「不好吃吗?」他彬彬有礼地问。   苏若吟没好气,不理他,赶紧找水冲淡嘴里的洋葱味,「臭凌霄。」   这下苏凌霄可以安静地享用食物了。   黏在苏凌霄身边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只因暑期结束了,苏若吟不得不可怜地回去当大学生,如此一来,苏若吟见到苏凌霄的机会少了很多。   据说他能力突出,苏老先生将他提到总经理的位置上,可想而知这个男人往后的忙碌程度。   苏若吟虽然为他们之间的相处时间减少而不开心,但她也安心不少,在事业上奋斗的男人哪有心思能够花在女人身上呢,而且据她的眼线报告,苏凌霄仍然是那副老样子。   而出现在宴会的陈思瑶又出国继续读书,苏若吟更不用担心了。   晚餐过后,苏老先生要苏凌霄去一趟书房,苏若吟便回自己的房间,她从书架上拿下几本书,开始认真地研究。   门忽然打开,她讶异不已地叫道,「凌霄。」   「苏小姐。」   他一开口的三个字打掉了她脸上的甜笑,苏小姐?她跟他的关系坏到这种地步了?他竟然对她使用这种称谓。   「苏凌霄。」她不满地皴起眉头。   他一个冷冷的眼神打断了她的话,静谧忽然充斥着房间,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她在生气,因为他有意拉开他们的距离,她知道他也在生气,但她不知道为什么。   冗长的静默之后,他先开口了,「苏老先生对我说,他希望我们两个能订婚。」   他说得言简意赅,但苏若吟几乎可以想像,强势逼人的爷爷是用何种态度和语气对他说的。   苏若吟的额上开始冒汗,小腹那里一阵紧张的缩动,她试着动唇,声音却像是被大海淹没似的发不出来。   「苏若吟,我对你没有那种意思。」苏凌霄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眉几不可见地微微皱了一下。   「你……」苏若吟吞了吞口水,明媚的大眼失去了平时的光彩,忧伤的眸子就像受伤的小兽。   胸口又一阵不该有的浮动,苏凌霄压下这种超乎控制的感受,冷着嗓子,「我不会跟你订婚,更不会结婚。」   她的眼眶一阵湿润,是,她知道苏凌霄不喜欢她,甚至讨厌她,她是一个自私任性的坏女生,苏凌霄不喜欢她是对的,可是她真的很喜欢他,这种喜欢一旦付出之后便覆水难收,该如何才能斩断不该有的情丝?   「苏凌霄,你以为我愿意喜欢你?」她咬着牙,眉宇间透露出为难,「要是可以,我也不想喜欢你。」   她的话惹得苏凌霄侧目,他看着她噙着泪的无辜模样,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但是喜欢就是喜欢,我也没有办法呀。」她的手捂着小腹,满脸的痛苦。   没有办法,这就是苏若吟对他的爱恋下的定义,因为爱了就无法自拔了,他苏凌霄是何徳何能,能虏获了她的心?   苏凌霄垂下眼眸,意外地瞄到了桌上的书籍,烹饪书?他记得她学的专业是英美文学。   「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小腹的绞痛使得她的小脸皱在一块。   苏凌霄接住倒向他的小女人,一闪而逝的慌张掠过他冷硬的五官,「生理期?」   他弯腰将她抱起,往床的方向走去,宽阔的臂膀将女人抱得紧紧的,脚步快速且平稳地移动着。   「吃过药了没有?」苏凌霄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大掌抚摸着她的额头,摸到的尽是一片冷汗。   「没……」苏若吟蜷缩在床上,面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他还记得她生理期一来就会痛的毛病,这个男人真的很过分,一边用冷酷无情的语气跟她说绝对绝对不会是她身分证上的配偶,一边用这么温柔体贴的话语关心她。   她半睁开眼睛,撑着沉重的眼皮,看见他的身影伫立在床头柜前,在柜子里捜索着。   苏凌霄快速地找到药,倒了一杯温水后,坐在床头将她扶起,「吃药。」   「你记得我药放在哪里?」他到底是对她有心抑或是无心?她放药的位置他仍然记得。   他的动作一僵,将药放在她的嘴边,看着她喝了一口水吃下之后,他缓慢地开口说:「相处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你的习惯。」   苏若吟听到他这么一说,破涕为笑,灿烂的笑容逼得他别开了眼,他又说:「不是我想记得,而是你从来没有变过。」   她的笑容瞬间隐退了,她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眼睛干涩得令她眯起了眼,「你就变了?」   「你说呢?」苏凌霄把问题扔回去给她。   变了,变了,变得不再像她的凌霄哥哥了,这个事实逼得她握紧了拳头,她垂下头,藉由枕头的高度遮住了脸上的伤感。   「我出去了。」苏凌霄站起身,挺拔的身子一顿,一只洁白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侧眸看去,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对着他,好似他一甩开手、一句重话,她将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你想怎么样? 」   她紧紧地咬住嘴,不准自己呜咽出声,硬生生地逼回自己的眼泪,高傲地一抬下颚,「我们订婚。」   「什么?」苏凌霄惊愕地看着她小脸上的坚定。   「我说我们订婚。」   「苏若吟,你……」   一个大大的拥抱打断了他的话,苏若吟整个身子都扑进了他的怀里,「我们订婚,不是你求我,是我求你,凌霄,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男人想要的不外乎权势、金钱、地位以及女人。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苏凌霄的嘴边微微扬起一抹嘲讽之笑。   「我知道。」她对上他乌黑的双眸,「你要的,我都能给你。」   好诱人的话……苏凌霄沉静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她,「什么都能给我?」   「对。」   说她不了解他,她又傻傻地懂那么一些些,他确实想要苏氏。   「只要你愿意娶我,我的就是你的。」苏若吟不浮夸地给予承诺。   精致的下巴被男人宽厚的大掌掌握,「告诉我,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把什么都给了他,她以为他就一定会爱上她吗?   「没有好处。」苏若吟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抹苦笑,「我只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爱或者不爱,她都已经深陷其中,但是只要心没有死,她还有一线生机,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一会生一会死,要嘛就活,要嘛就死。   机会?苏凌霄不懂她嘴里说的机会,对他来说,这是一桩很划算的交易,只是为什么从苏老先生的嘴里听到时,只引得他反感?而同样的话从这张樱桃小嘴说出来时,他却不会愤怒、不会厌恶。   「好不好?」她担惊受怕地看着他,盈满泪水的眼眶真诚无比地凝视着他。   他错开她的视线,脸上出现淡淡的笑痕,「嗯。」   「你答应了?」   「嗯。」   「真的?」   「嗯。」   「凌霄……」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她只是抱着随便试试的心态,没想过他会答应自己。   「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以后若是后悔……」   「不会,我绝对不会后悔。」苏若吟破涕为笑。   苏凌霄望着她一会,轻轻地开口,「肚子还痛吗?」   「不痛了、不痛了。」   苏凌霄看着她仍旧发白的小脸、额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没有多说地抽了几张纸巾,柔柔地擦拭着她的额头,「睡觉吧。」   「好。」   第一次,生理期不是那么疼,她闭上眼睛,一种漫步云端的感觉蔓延全身,她不由得放松整个身子。   苏凌霄坐在床头看着她,手轻轻地刮着她汗湿的额际,眼神高深莫测,似在想些什么。   直到苏若吟真正熟睡了,他才起身离开房间,没有意外地看见苏启,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苏启尾随其后。   「大哥。」   苏凌霄坐在床沿看着苏启,「苏老先生希望我和苏若吟订婚。」   苏启并不意外,以苏老先生疼苏若吟的程度,哪怕苏若吟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为她摘来,「大哥你答应了?」苏启对他的答案比较好奇,他不是一个轻易妥协的人。   「嗯。」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苏若吟可以帮助我很多。」苏凌霄给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答案。   苏启为这个答案皱起了眉头,苏凌霄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即使想得到什么,也不会依靠一个女人得到,「我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苏凌霄弯了弯嘴,这个答案连他自己也不能完全接受,「那你就当我爱上她了吧。」他随意地给了 一个答案。   出乎意料的,苏启笑了,「这个答案比刚才那个更不可信了。」大哥喜欢苏若吟?这样的组合怎么都是不该的。   苏凌霄跟着笑了,笑容柔和了他冰冷的线条,「嗯。」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支持大哥。」苏启淡淡地说。   苏凌霄没有说什么,他伸臂拍了拍苏启的肩膀,一切不言而喻。   苏凌霄和苏若吟订婚的消息,在隔天就成了各个报纸的头条,传遍大街小巷,两人的订婚宴更是引起社会人士的关注。   订婚宴当天,苏若吟的未婚夫才从香港出差回来,在休息室里换了一套衣服,闭目养神。   门板上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一抹轻盈的身影走了进来,白玉般的手轻轻地放在苏凌霄的太阳穴,轻轻地揉着,「是不是很累?」   苏凌霄没有说话,仅是闭着眼。   这一个星期是苏若吟过得最寂寞的时间,身边的人为她的订婚宴忙里忙外,苏凌霄因公出差,她本该是最幸福的女人,却体验到了孤独的感觉。   她应该是最忙的人,可是身边的事情会有专人为她设计,她不需要担心,只是有一种很可怕的感觉,这场富丽堂皇的订婚宴总感觉不是属于自己的,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呢?   苏凌霄缓缓睁开眼睛,一张苦恼的小脸随即入眼,「怎么了?」他沉声问道。   「啊?」他突然的发问引得苏若吟一惊,「没有什么呀。」   苏凌霄没有说话,直接拉起她,站在长长的试衣镜前,他从身后环住她,「你自己看。」   镜子中,一对俪人互相靠着,男人俊美挺拔、女人娇柔媚人,苏若吟看见镜中自己的脸上是一抹苦思的表情,好似为什么事情而烦恼。 第十章   她真的好蠢好笨,今天是自己的订婚宴,她没事自寻苦恼干嘛?而且这场订婚宴是她自己渴望已久的,她不好好去享受、去沉浸其中,反而像个傻瓜似的想些有的没的。   对着镜中的自己翻了翻白眼,苏若吟嘴角微微上扬,反手搭在他的手上,「哪有,人家是想你。」   她的娇嗔、她的嗲媚就像一段影片,在他的眼前不断地播放。   他的嗓子沙哑,「是吗?」   苏若吟不由自主地红了脸,水眸望着他,深藏在眼底的情意逐渐流露,「嗯。」她用力地点点头。   心念一动,她偏过头,半转身,藕臂环住苏凌霄的颈项,忍着羞怯将自己的红唇印上他性感的薄唇。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却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吻,之前苏若吟是偷吻、是强吻,而这一次是他们以未婚夫妻的身分亲吻。   苏凌霄看着在自己怀里微微类抖的娇美女人,她的唇紧张得微颤,甚至透过唇与唇的亲密接触传达到他的唇上。   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温柔,大掌转而来到她的后颈,轻柔地托住她细长白皙的颈子,薄唇化被动为主动攻占她的粉唇,她的唇超乎想像的柔软,就好像幼时吃过的棉花糖般又软又甜,令人欲罢不能,恨不得占为己有。   他的唇包覆住她的,舌尖轻触着她的唇间,她生涩地颤抖了 一下,像一朵花儿寻求阳光般偎进他的怀里。   她害怕这陌生的激 情,下意识地依赖着苏凌霄,这样的举动令他极度愉悦,大掌紧紧地搂住她圆润的肩头,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   「嗯……」苏若吟发出细细的呻 吟,他的舌尖一触到她的,她就羞涩地往里缩,他更为激烈地卷住她的舌,不准她退缩。   男性气息渐渐变得粗重,她的头也越发的眩晕,整个人被抽走了力气,晕然地沉醉在他的吻中。   属于他的独特气息拂过她的脸颊,热热的温度熨烫了她的心,她的小手紧紧拽住他的衣摆,生怕一个松手便会腿软。   他的舌追逐着她的,发出羞人的啧啧声,她星眸半闭,分不清东南西北,鼻喉发出性感的哼声。   直到她喘不过气,苏凌霄才放开她,任由她攀住他宽厚的肩膀微喘着。   苏若吟半睁着眼睛,眼睛瞄到镜子中的他,他背对着镜子,骨节分明的手在她乌黑亮丽的发丝上一下一下轻抚着。   她闭上眼不去看他的神情,不管他对她是什么样的情感,只要他对她有那么一丝一丝的好,她就可以不去计较。   门后传来敲击声,苏启的声音响起,「大哥,宴会要开始了。」   苏凌霄将绵软无力的她扶正,小嘴上的唇膏被他吃掉了一半,他随手抽过旁边的纸巾,拿着纸巾将余下的唇膏擦干净。   苏若吟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她伸手拿过他手上的纸巾,「我自己来。」   苏凌霄点点头,转而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苏若吟快速地补妆,走向等着她的男人。   苏凌霄瞄了她一眼,她雪肤上透出淡淡的娇红,不是彩妆的效果,他眼神一敛,「走吧。」   宴会上最中央的舞台是专门为他们设置的,椭圆形的舞台中间做了一个升降台。   当主持人说完欢迎词、当苏老先生献出祝福后,水晶升降台将他们送上舞台,会场一片黑暗,唯一的光披洒在他们的身上。   一男一女,男才女貌,天衣无缝地说着场面话,将气氛推到了最高点,苏若吟无须多说什么,全程只要微笑,幸福地、快乐地笑着,天作之合一词便套在了他们的身上。   她轻挽着他的手,听着他低沉的声音似风一般一缕一丝地传进她的耳里,「我们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她总喜欢缠着我,一直到后来她不缠着我了,我开始觉得浑身不对劲,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人、少了什么感觉,所幸我失而复得,她再次地回到我身边……」   苏若吟的心隐隐作痛,他不过是照着设计稿说,他只是在作戏、在秀恩爱,她忍不住想哭,为什么?是陷得越深越不能自拔吗?   她想假装这一切是幸福的、是真实的,心却像是浸在柠檬水里,不断发酵、不断地发酸。   眼眶一阵生疼,她的眼睛顿时成了兔子眼,他的话说到一半时,转过去看她,流利的话一顿,接着似有些无奈地说:「亲爱的,需要这么感动吗?」   如果每一个人天生是一个演员,那么他一定是最优异的演员,在诸多角色中不断地周旋,轻松的语气听不出一丝生硬。   他的双眸盯着她,如大海般深沉,她看不出任何破绽,他温柔且带着亲昵的话让她怦然心动。   「呵呵。」他爽朗地一笑,怜惜地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谢谢你,小吟,我爱你。」   泪水终究是不受控制地掉落了,就算是假的,就当是作梦,她也要深深地记住这个梦,她感动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苏凌霄笑着拥抱她,往日冰冷的声音明朗了不少,「谢谢各位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接下来,苏若吟任由他牵自己,当有冰凉触感的戒指套进她的中指时,她诡异地在梦 中清醒过来。   抬眸凝视男人时,他的齐落在她的嘴边,带着淡淡警告意味的声音,「专心一点。」这场订婚宴,她都处于走神状态。   她溃散的眼缓慢地聚集,余光瞄到周围的人,她稍微冷静下来,不让胡思乱想占据了 她的脑海,扬起娇媚的笑容,她乖柔地任由他轻点自己的唇,双手环上他的脖颈。   这深情拥吻的一幕想必会成为各个报社的头版,整个订婚宴在此时也画下了休止符。   苏凌霄搂着她回休息室时,冷冷淡淡地问:「你怎么了?」   苏若吟未经思考,脱口而出,「感觉像在作梦。」   苏凌霄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苏若吟话一说出口,自己也愣住了,她捂着嘴,笑呵呵地试图遮掩刚才的失态,「我……」   「不是作梦。」他丢下一句话,打开休息室的门迳自进去。   苏若吟愣在门口,默默地揣测着他的话,紧蹙的眉头并没有松开,似乎没有想明白。   订婚宴结束之后,他们住在苏老先生专门为他们订的房间,位于饭店顶楼的总统套房,从透明的落地窗望出去,可以看到万家灯火通明的景象。   苏若吟洗好澡,只穿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门后的浴室门打开了,「我还有几份文件要看,你先睡。」   她没有动,听到苏凌霄的脚步声由近到远,紧握着的拳头跟着松开,整个人失去了力量,瘫软在地上,她将头埋在膝盖里。   这场订婚宴是她提出来的,过不了多久,也许她就成为他身分证上真正的配偶,可是她的心就像飘浮在半空中的蒲公英,没有着陆点。   看似什么都得到了,其实什么也没有得到。   她的眼睛红了,是她自己要求的,为什么会在此刻质疑自己的做法呢?   「哭什么?」   突兀的声音让她猛地抬头,头顶撞上了某人的下巴,引发出了两个人的悲剧,一个猛抱着头呼痛,一个捂着下巴且铁青着脸。   苏若吟抬起可怜兮兮的脸,「你干嘛突然出现?」似是娇嗔也似是埋怨。   「我想问你饿不饿。」苏凌宵没好气地说,整张脸黑得像包公。   苏若吟瞬间眼睛一亮,狗腿地揉着他的下巴,「对不起嘛,凌霄,我不是故意的。」   他聪明地没有在她为什么哭的问题上徘徊太久,「算了。」   「那我们去吃饭?」她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我们」这个词,他刚刚说要工作,说不定 此刻只是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他要足说一起,那她就吃,他要是说……那她情愿饿着肚子等早饭,只因一个人吃饭太可怜了。   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苏凌霄无奈地站起来,「走吧。」   苏若吟明白了他的意思,手立刻抓住他的衣袖,他回过头看着她,不明白地等着她的下文。   「我脚麻了。」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的脚趾头。   苏凌霄沉吟片刻,冷漠地说:「那爬过去好了。」   低垂的小脸立刻愤怒地抬起,不解风情的臭男人,这个时候他应该要抱起她,可是现在居然叫她爬过去。   她顿时燃起熊熊烈火,「苏凌霄,你这个坏蛋!」   他蓦然地笑了,像对待小狗似的拍了拍她的头,「乖。」他拉开苏若吟抓着他衣袖的手,往客厅走去,「爬快一点,否则没的吃了。」   坏人!苏若吟恨不得上前咬他一口,呸,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倒真的成了一只狗了。   她缓缓站起来,万分悲戚地忍着麻痒感,一步一步地拖着走,心里不断哀怨着。   苏凌霄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看着她往自己对面的沙发一坐,余怒难消地瞪着自己,他没有表情地吃着饭。   订婚宴着实是消耗体力的事情,苏若吟只瞪了他一会,便伸手抓住了他正想要吃的奥尔良烤鸡翅,火速地往嘴里一塞,挑眉地看了他一眼。   苏凌霄大人不计小人过,转了一个方向,但是起司鲍鱼又被抢走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抢食之后,苏凌霄冷着脸放下筷子。   苏若吟快乐地吃着,两排牙齿又快又狠地消灭着抢来的食物。   他倒了一杯红酒,正要凑到嘴边时,女土匪又一次地抢走了他手里的红酒,得意地一口喝下。   苏凌霄重新拿起筷子,眼中带笑,看着在他眼前的不断摇晃的小女人,他斯文地吃了一口瑶柱海鲜烩饭,细嚼慢咽。   才吃了三口,女土匪以被秒杀的速度倒在沙发上,手上还拿着红酒杯,一脸的不甘。   这下他终于可以慢慢地用餐了,一抹算计的笑容赫然出现在他的嘴边。   凌晨三点时,苏凌霄处理了紧急文件后揉了揉眉心,起身收拾好文件、关了电脑,走到客厅,连着毯子将熟睡的小女人抱回房间。   苏若吟在他的怀里呓语了几声,又乖乖地睡着。   苏凌霄将她放在床上时,白色的浴袍微微松开,他的眼睛顿时离不开她白皙的身子。   浴袍里的玉体一片赤裸,他暗斥自己没脑子,谁会在浴袍里穿衣服,他正经地替她拉好浴袍,自己脱了外套,穿着薄薄的丝质睡衣躺在床上。   他习惯裸睡,但现下身边多了一个人,他不得不顾虑她的想法,反观她,倒是一点都不替他多想。   苏凌霄爬上床,睡在床的另一边,疲惫感促使他快速地进入睡眠状态,他睡得很深,要不是胸口一直有什么东西在爬来爬去,要不是他的小腹上压着什么东东,他也许会好眠到天亮。   他痛苦地睁开眼睛,看见苏若吟的小脸埋在自己的胸膛前,柔软的发丝穿过半开的睡衣,搔着他半赤裸的胸膛。   敏感的乳头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小腹瞬间燃起了火焰,冰冷的俊脸突然变红。   一只又白又嫩的小腿奄不避嫌地搁在他坚实的小腹上,白嫩的肌肤熨烫着他的,他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将她的腿从他身上挪开,将她的头放回枕头上,舒了一口气后重新躺下,没过一会他又睁开眼睛。   盈满欲火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灿着,他甚至怀疑她是故意的,可是胸膛上酡红的小脸 显示出她正在熟睡中,看着她的清冷眸子渐渐转热,他的大掌一卷,将她圈在了怀里,坚硬的男体紧贴着她的,薄唇落在她细长的脖颈处,引得她娇笑出声。 第十一章   很快地,一件、两件衣物从床上抛下,白色的床榻上,男人紧紧搂住女人,在女人的身上留下一连串的痕迹,雪白的肌肤瞬间沦为男人的领土。   硬挺的男性在她雪白的臀沟处不断地滑动着,她无意识地发出一阵一阵的呻 吟声,苏凌霄汗湿地从她的雪白处抬头。   雪白小脸上布满绯红,紧闭着的双眸未曾睁开过,小脸未有清醒的痕迹,他挫败地深深低叹一声,转而爬起往浴室走去。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他真的不该让她喝酒。   炙热的夜晚,浴室里水声潺潺,床上的女人不知昏睡到几重天去了。   好热……苏若吟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厚重窗帘缝隙中的光线让她不舒服地眯着眼睛,脸下一片热热、软软的触感。   一颗红色的东西近在咫尺,她默默地思考着是不是自己将零食带上了床,她平时有将零食带上床的习惯,边看电视边吃零食。   她伸手想毁尸灭迹,免得被某人发现她这一个不良嗜好,将她赶下床,只是这颗类似红豆的糖果怎么捏也捏不动。   她眉一动,直接张口想咬下吞进肚子里,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你要是敢吃,后果自负。」   理智拉住了冲动的她,苏若吟眉一挑,视线往上移动,一张俊脸意外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倒抽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退,玉腿被被子裹着,冷不防地直接摔下了床,毫无疑问的,苏凌霄的脸色直接变黑。   苏若吟在床下呻 吟,瞟到他黑着脸起床,身上只穿了一件内裤,她的俏脸一红,「早…… 早啊。」   要死了,她一时没习惯新生活,没习惯身边多了一个男人,他会不会生气?   苏凌霄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情都没有,眼睁睁地看着摔在地毯上的女人,昨晚被她折腾了一个晚上,一大早就被她的「饥渴」吵醒,他的心情非常不好。   「凌霄,你生气了?」苏若吟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昨晚休息得不好吗?」   一开口直接踩到了雷区,他的脸色更黑。   无辜地转动骨碌碌的大眼,她无奈地说:「我是不是睡相不好,吵到你了?」她低低地问。   「哼。」苏凌霄从床上爬起,苏若吟被吓得不轻,没想到他的起床气这么重,急忙地爬到他身边。   她像一个小媳妇似地看着他,竭尽狗腿之能事,小手放在他紧绷的肩膀上,娇声说:「亲爱的,不要生气,我错了。」   如此媚、如此柔,就是他苏凌霄也不得不缓和脸色,「错在哪里了?」他轻问,语气中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   苏若吟打了一个冷颤,知道自己一定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她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很认真地说出,「都错了。」   苏凌霄闷闷地笑了,「所以?」   他的声序冷冰冰的,她半跪在他的身后,看不见他嘴角的笑容,胆颤心惊,「任凭老公处置,啊……」   她整个人被他拽在身下,看着他的冰脸不断靠近,「凌霄。」她胆小地唤着他的名字。   「你昨晚的睡相很差。」他下了评语。   「真的吗?」她从来没跟别人一起睡过,当然不会有人告诉她,她的睡相如何如何。   「而且不断骚扰我。」   怪不得他脸色不大好,眼睛下方还有阴影,苏若吟万分抱歉地咬着下唇,「我不是故意的。」   苏凌霄半伏在她的身上,一双眼睛看不出在思考什么,她看着他的性感薄唇蠕动着,「我想我们还是分床睡得好。」   苏若吟倏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重复,「分床?」   她的怪声怪气引得苏凌霄看了她几眼,他认真地点点头,「对。」   「不可以,我们是未婚夫妻,当然是睡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了。」她还想早点跟他发展成亲密关系,到时生米煮成熟饭就赖上他,看他往哪里逃。   苏凌霄挑挑眉,不置可否。   「亲爱的。」她缓下激动的心情,千娇百媚地说:「不要啦,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把睡相好好调整的。」   睡相能改?苏凌霄淡淡地丢出一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顿时决堤,「不会的不会的,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改的,要是不成功,大不了……呜呜,你把我绑起来。」   他休想把她丢得远远的,想要做一对有名无实的未婚夫妻,他要,她可不要。   她活像是死了丈夫的寡妇,那惊天动地的模样让苏凌霄很愉悦,昨晚的窝囊气总算舒缓了一些。   「绑着你?」他问。   「对啦。」只要能跟他一起,被绑她也认了。   苏凌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要是我不想呢?」   说到底,这个男人就是对她没心没肺,她的嘴角垂了下来,委屈不已地说:「那只要你同意跟我一起睡觉,你想怎么样都无所谓啦。」   抓着她手腕的手移开了,苏若吟疑惑地看着他,不懂他的手怎么到自己的胸上了,却被他收紧的力道弄疼了,「痛!」   「痛?」   「不痛,不痛。」她赶紧闭嘴,昨晚她的睡相是多差呀?将一向镇静自若的男人逼到这地步。   她隐忍的模样迫使他松了手劲,撩开她的浴袍,他的手覆上她的胸脯轻揉慢捏着,而她不敢出声,满脸通红。   「下次再这么不听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要是下一次她再迢么动来动去,他可不做柳下惠,管她是睡还是醒,先吃了再说。   「知、知道了。」她红着脸,点头如捣蒜。   苏凌霄的大掌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胸脯,将她的浴袍拉好,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去浴室洗漱了。   半晌之后,苏若吟才发现自己犯了错,一个大错,她刚才应该不听话才对,任他对她做尽不该做的事情呀!   苏凌霄走出浴室,穿好衣服,「房间中午就要退了,你退房之后,吃了中饭再回去吧。」   「哦。」她无精打采地说。   他打好领带,看着她,「这边的自助吧好像还不错。」   「哦。」   苏凌霄整装完毕,一身精英打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怎么了?」   苏若吟悔恨地摇摇头,随即站起来跟在他的身后,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就像一个好好妻子,将公事包递给他,踮起脚尖想吻别。   结果他将她推得远远的,看着她沮丧的模样,不着痕迹地坏心说:「你还没刷牙。」   晴天霹雳呀,她顿时说不出话。   苏凌霄轻拍她的脸,「我比较注重卫生,你知道的。」   苏若吟瞬间呆愣,活像见鬼了。   「走了。」他走出房门,门.关上,冷酷的脸上扯开一抹恶作剧的笑,他苏凌霄一向 很会记恨。   门内的小女人深受打击地抱着头,站在原地又叫又跳,恨不得将自己的豆腐脑往墙上撞撞看,看自己能不能变得聪明一些。   一切梦幻的想像完全偏离了她的计划,她要的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结果她垂头丧气地往浴室走去,亲爱的非常注重卫生,她以后一定、一定要在他之前起床、洗漱。   走进浴室,苏若吟全身无力加颓废地刷牙、洗脸,顺便脱下浴袍,这次她真的是见鬼了,雪白的身体上有着一粒一粒的红色,好像被蚊子咬的,又好像不是,更像是……   是……吻痕。   她的脸红得要滴出血了,默默将浴袍穿回来,她想她大概知道为什么亲爱的苏先生今天会这么生气了,欲求不满,哪个男人会有好脸色呢?   此时,地球的另一边,一个女人面色灰白地看着电脑,电脑里正转播着苏氏千金的订婚宴,随着男人说的每一句话,她的脸色不断地泛白,她不信地摇摇头,下唇被咬破了,   鲜红的颜色染红了她的唇。   「不可能……」苏凌霄说的都是骗人的,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苏若吟呢?   陈思瑶摇晃着身体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往衣柜走去,一打开衣柜,从最下方拿出行李箱,她要回去,她要回去问个清楚。   随手抹掉脸颊上的泪珠,她本该死心的,在她告诉苏凌霄,她的父亲要送她出国时,她痴心妄想着他会留下她,结果他毫不留恋地放手,好像很久之前他就想跟她分手了。   她不甘心地回去,在宴会上与他重逢,那时她看到站在他身边的苏若吟时,她非常的忐忑,却怎么也没想到那时的预感会成真。   行李箱随意地被塞满,她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走至门口,她无奈地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自己应以何种身份来质问他。   贝齿又一次地咬着下唇,雪上加霜地加重伤口。   「我一定要回来!」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不做些什么,她浑身不对劲。   陈思瑶猛然想起堂嫂提及苏氏招聘秘书助理的事情,浮乱的心思逐渐清明,她的嘴边   扬起一抹笑容,笃定的眼神中浮现着晦暗。   距离订婚宴一两天左右,苏凌霄便出差去韩国了,苏若吟真的是体会到了何谓空闺的奥秘。   她垂头丧气之余也成功地拉拢了苏曼曼,这位从小看她不爽、恨不得跟她打一架的女人站在了她这一边,总归是在苏家的教育之下长大的,长年不和的她们因为某一利益便成了盟友,不过苏若吟没想到苏曼曼的个性倒是挺对自己的胃口,小时候大概是被妒意蒙蔽了,任何接近苏凌霄的女生,她都将她们归入黑名单。   现在苏曼曼有了男朋友,而苏凌霄又愿意跟她订婚,苏若吟这下子倒可以坦诚地跟苏曼曼成为好朋友。   苏若吟待在家里,舒适地靠在躺椅上,安静地看着书。   手机响了起来,她欣喜地看着手机萤幕,却发现是学长的号码。   「喂?」这一学期的课少了很多,她也就很少去学校,只在有课的时候才会去一趟学校。   半晌之后,苏若吟挂了电话,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陈学长是很照顾她的一个前辈,据说升迁要请她吃饭,因为陈学长在学校时还挺照顾她的,她跟这位学长也挺合得来,所以她没有拒绝地接受了。   走到试衣间换了一套简便的衣服,她便轻松地出门了。   她离开没多久之后,一个男人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姑爷,你回来了。」管家对着苏凌霄鞠躬道。   苏凌霄因为这个称呼,身体僵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应道:「嗯。」   苏家是一个傅统的家族,在称呼方面可以反映出这个家族受傅统思想的束缚。   「小吟呢?」苏凌霄脱下外套递给管家。   管家接过外套,「小姐刚刚出去,跟朋友有聚会。」   「是吗?」苏凌霄点点头,往书房走去,「麻烦弄一份简单的晚餐,端到书房里。」   「是。」   朋友?苏凌霄眯起眼,他不记得她有什么朋友,也没听她提起过。   凌晨一点的时候,苏若吟才回家,她疲惫地走回房间,房间一片黑暗,她打开灯光,大胆地开始脱衣服。   学长不仅邀请她,还叫了好多学校同学,年轻人待在一起就开始发疯了,又是吃饭喝酒、又是唱歌,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藉口临时脱身,否则依她看,他们非得闹到更晚才会散会,或者他们直接在包厢里玩到天亮。   衣服脱光光之后,她一边赤裸着身体,一边往浴室走,   「怎么这么晚回来?」   苏若吟脚一顿,惊奇地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看到他从床上坐起来,惺忪的双眼表示他刚刚睡了一觉。 第十二章   苏若吟嘴巴张大,萎靡不振的眼睛瞬间发亮,像狗见了骨头似的冲到他的身边,「凌霄,你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   「我以为你很忙。」   是她的错觉吗?他口气很不善哦,「哪有,人家今天是因为……」   苏若吟说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去,迷离的双眼在看见她姣好的身材时变得又亮又沉。   「凌霄?」苏若吟侧着头,发现他根本没有专心在听她讲话,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她惊叫一声,拉过被单遮住重点部位。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说:「我以为没、没人,所以……所以……」   苏凌霄剑眉一扬,「没人的时候你都这样?」   咦?这样说似乎有点不对,弄得她好像是一个不守妇道、喜爱裸体的人,她赶紧摇头,「不是不是。」   「嗯?」他低低地扬声。   「我……我……」   「你只是太累了,所以……」   「对对。」   「或者是衣服脏了。」   「嗯嗯。」   「又或者是管家告诉你我回来了,你要诱惑我?」   「对……啊,不对!」   苏凌霄好整以暇地将她压在身下,健硕的身体毫不费力地压制住了她,「那是为什么?」   他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苏若吟面红耳赤,根本说不出话,一双眼睛一触及到他光裸的胸膛,脑子开始打结。   他不会刚好喜欢裸睡吧?她吞了吞口水,眼睛不由得往下瞄,被单遮住了他的重点部位。   「嗯?」他抬正她的脸,迫使她盯着他看。   「其实……」她的身子不断地往后退,她一退,他就靠近一步,直到她的手碰到床沿才停下来。   「其实怎么样?」苏凌霄就像一只优雅的大猫,玩弄着掌中的小白鼠。   苏若吟俏脸红得像要着火,在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之下,她一把推开他,一个俐落的翻身就掉到了地上,双脚并用跳着往浴室跑,「没有其实啦。」   胆小鬼,苏凌霄浅笑躺回床上,眼睛瞄到她放在一边的手机,沉思而没有动作,是谁呢?   苏若吟在浴室待了足足一个小时之后,才蹑手蹑脚地从浴室里出来,外面的灯暗了,唯有一盏床头灯发出昏黄的灯光。   她偷偷地换气,走到床边轻声说:「凌霄?」   「不躲了?」苏凌霄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苏若吟红着耳根子,坚定地说:「不躲了。」   他闻言便睁开眼睛,一道旖旎的风景吸引了他的目光,她身上穿着黑色蕾丝睡衣,细细的肩带挂在她圆润的肩头处,长度及膝的睡裙下摆呈现不规则的线条,白皙的腿根处若隐若现,一对丰满的胸部包裹在黑色马甲中,一道镂空由上而下,露出可爱的肚脐。   苏凌霄邪魅一笑,他说的不是她说的那一回事,她似乎误会了,可是这误会太过美好,他不愿解释清楚。   大手一伸就将小女人揽在怀里,下腹诚实地有了反应,他低头吮住她的唇,辗转吸吮尚不满足。   她跪趴在苏凌霄的身上,微颤着身子,敏感地感觉到他的大掌在自己的脚踩处流连,大掌渐渐往上,滑过她的小腿、大腿,停驻在她的大腿根部,一下一下地轻刮着,她怕痒而扭动了一下,他的吻顺着她扬起的下巴不断往下,轻咬过精致的下巴,又在她的颈子处留下一串痕迹。   当丰满的雪白映入眼里时,苏凌霄的眼里一片惊艳,黑色马甲与白色雪肌形成强烈的   对比,不容人忽视。   他轻柔地在她的雪白处轻吻着,如蜻蜓点水般,体贴地没有留下太多深刻的痕迹。   苏若吟轻闭着眼睛,感受着男人火热的吻轻轻触动着自己的心弦,她紧张地用双手绕着他的脖颈。   「轻、轻一点。」她瑟缩着身子,他的唇好热,使得她赤裸的肌肤一阵麻痒。   「放松。」苏凌霄低声地说,大手在她的身上缓缓地移动着,每一下都引起小女人的轻颤。   他的吻隔着衣料逐渐下滑,黑色的马甲被丢下了床,她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的丁字裤,混合着毫不矫情的天真和性感。   ……   听从苏曼曼的意见,苏若吟上网捜寻了一下公司周围好吃的餐厅,打了一通电话预订好位子后,她抓着别致的小包包,一身浅色的套装,优雅地乘坐电梯到达苏凌霄的办公室。   这一段时间,苏若吟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小女人,苏凌霄不爱讲话、对人冷淡,但她能感觉到他这个大冰山被她融化了。   他会陪她一起吃饭、陪她在周末的时候出去散步,也会在她下课的时候接她回家,这一切是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她的嘴边噙着温柔的笑容,全身散发着幸福的气息,她踩着平底鞋踏进苏凌霄的办公室,一个人影使她嘴边的笑容僵化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此做出了一件完全不符合苏家公主的事情,她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痛意逼出了她的泪水,却掩盖不了她的痛楚。   陈思瑶为什么会在这里?   正在整理资料的陈思瑶似有所觉地抬起头,当她看见苏若吟的时候,有礼地笑了笑。   这一抹笑对苏若吟而言无疑是嘲讽,苏若吟故作镇定地走至她身边,「陈小姐,好久不见了。」   她不是在国外读书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苏氏?为什么会出现在苏凌霄的管辖范围?   「苏小姐。」   「陈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苏若吟扯开完美的笑容。   「我回来大概有半个月了。」   「我以为陈小姐会留在陈家工作的。」苏若吟两眼不带笑地看着她。   陈思瑶没有费力地遮掩自己的目的,她淡淡一笑,不做作地拢了拢头发,成熟的白领女性气质直逼苏若吟,「心在哪里,人就会在哪里。」   苏若吟没有余力跟她咬文嚼字,她只知道自己的不安又开始隐隐作祟,「陈小姐似乎忘记了我有多少苏氏股份。」   苏老先生疼爱她,生活无忧之外,更是把苏氏一半的股份给了她,即便她以后结婚了,她也不用担心夫家的人敢欺负她。   「苏小姐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但我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否则凌霄也不会……」陈思瑶看见办公室的门打开。   「陈小姐要注意自己的措辞。」苏若吟没有被激到失去理智,她暗自调息,「你只是苏氏的职员,没有资格喊他的名字。」   陈思瑶淡瞥她一眼,似乎不把她的话放在心里,红唇轻启,「凌霄……」   「你……」苏若吟气结。   「把这份资料拿去复印。」苏凌霄没想到苏若吟会出现在这里,看了陈思瑶一眼,又低头看着苏若吟,「你怎么来了?」   他任由陈思瑶喊他的名字?完好的心瞬间被撕成了两半,苏若吟背对着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僵了。   苏若吟隐约感觉到了女人之间的硝烟,「陈助理。」他开口。   「是,我这就去。」陈思瑶不甘地转过身,他从上班的第一天开始就不再喊她的名字了,只是公事公办地称她为陈助理。   「小吟?」   办公室里的人都去吃午饭了,没有多少人,苏凌霄上前环住她的肩膀,「怎么上来了?」   苏若吟低着头将自己偎进他的怀里,遮去眼里的痛苦,「我找你吃饭。」   「嗯,走吧。」   苏凌霄搂住她往电梯走去,当他们走进电梯,苏若吟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应聘,适合就留下了。」面试是由人事部主任处理的,他也是等到人来了才知道。   「如果我说不要她……」   苏凌霄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冷声说:「别闹,她只是一个员工。」   他的话让她稍稍冷了一下,她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是认真的,苏凌霄是一个公私分明的男人,他绝不会把感情带到工作上。   她吸了一口气,逼回自己的痛楚,硬扯出一抹笑,「我预订了一家网评不错的自助烧烤店。」   他松开手,转而牵住她的手,「嗯。」   苏若吟七上八下的心这才悠悠地定下来,她的小手用力地抓住他的手,死也不放开。   「下个星期袁瑞订婚,你想想送什么好。」苏凌霄不想让她胡思乱想,所以给她一个任务。   苏若吟眼睛转了一圈,「那个男人能缺什么呀。」有钱的人除了缺爱、缺刺激,最不缺的就是礼物吧。   苏凌霄脚步一顿,跟着点点头,「他确实不缺。」   「不过他真的要娶那个女人吗?」那个女人可是这个圈子里有名的交际花,夜店、派对绝对少不了她。   苏凌霄无所谓地耸耸肩,「这不关我们的事情。」   苏若吟小手轻拍了一下他坚实的胸膛,「你真坏,都不替你朋友担心。」她偷笑着,听到他用「我们」这个字眼时,她总会莫名的开心。   苏凌霄看着她,「他不需要。」   苏若吟想到了妖孽般的袁瑞,赞同地点点头,「没错。」   他们边走边说着话,苏凌霄以为苏若吟没有把陈思瑶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却不知苏若吟心中已经生出一根针,有一根针就会有第二根,乃至衍生出无数根,而埋下第一根针便是吞下所有针的开端。   古色古香的中式包厢里,苏若吟正乖巧地帮苏老先生斟茶倒水,「爷爷,我听说这里的茶叶是顶级的毛尖,用来冲茶的水是引入纯净的山泉水,所以泡起来特别香醇,你试试看。」   苏老先生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赞许地点点头,「不错。」   「我知道爷爷喜欢喝茶,所以特别订了过家。」   苏老先生看着被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孙女,眼里多了担忧,「小吟,凌霄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包厢外有人造园林景观,绿色的小灌木丛中,一道涓涓小溪从中流出,木质的舀子咚咚地敲击着花岗石,清脆有节奏的声响令人静下心。   「爷爷,你怎么这么说凌霄呢?」他说得好像对苏凌霄有多不满意,要是真的不满也就算了,偏偏他对苏凌霄很满意,不然苏氏的总经理之位哪会轮到苏凌霄来坐。   「你哦,人都还没嫁过去,心都偏到他那里去了。」苏老先生笑着摇摇头,「女大不中留呀。」   苏若吟俏皮地吐吐舌头,「爷爷就爱开我玩笑。」   苏老先生放下瓷杯看着她,「小吟,你今天出来找爷爷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若吟无语地盯着他,一阵心虚,「爷爷……」   「你这女孩,要是想讨我欢心一定会拉我出来。」不然她平时会做一顿家常菜,一家人平平静静地吃一顿。   「爷爷,你好了解人家哦。」苏若吟做出害羞的模样,心里则想着,既然爷爷都开口了,那她就趁机说说苏曼曼的那件事情。   「什么事情爷爷都可以随你,不过苏曼曼的事情你别插手。」姜还是老的辣,苏老先生打住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苏若吟眉头锁在一块,精致的小脸上浮现一抹为难,「爷爷,为什么?」她不懂苏老先生为什么执意要把苏曼曼跟苏峰送作堆。   「小吟,你只要顾好你自己就好了,别人的事情就不要管了。」苏老先生说完,沉默地看向窗外。   苏苦吟不解地望着自己的爷爷,不懂一向不喜欢苏峰的爷爷为什么会突然重视起苏 峰,甚至要苏曼曼跟苏峰订婚。   就在刚刚,她知道苏峰顶替了苏曼曼的职位,不是她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有偏见,而是苏曼曼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虽然苏峰资质不差,就怕他偷鸡摸狗的行径会影响苏氏。 第十三章   苏老先生把苏氏当成命根子,要不然也不会在当年找了三个外人进入苏家,那时的他 么的果断、有决策,现在怎么会容许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呢?   苏若吟看着他不容置疑的态度,心里默默对苏曼曼说了一声抱歉,她拿起茶壶往瓷杯里添水,一边说:「好啦,人家不管这些事情了,爷爷你也不要生气。」   苏老先生眼里闪过一抹不明的光芒,他低低地说:「小吟,爷爷是为你好,你以后就会知道的。」   苏若吟偏着头不是很懂,但她还是听话地点点头,「我都听爷爷的。」   「呵呵。」苏老先生满意地笑出声,「你要是真的听爷爷的,就赶紧给爷爷生一个曾孙吧。」   「爷爷,你很过分。」苏若吟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长长的发丝遮掩了她脸上羞赧的神情。   「小吟,男人在外面有一些绯闻时正常的,你不要当一回事,苏凌霄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够出色、够优异,要是没有女人主动贴上来就不正常了。」苏老先生语重心长地说。   苏若吟听出他的意思,脸上明显的不悦,「可是我……」要她忍?这怎么可能。   「人不能够太贪心,拥有了 一些东西就渴望拥有一切。」苏老先生语意不明地说,似是对苏若吟说,又好像是对自己说。   苏若吟敏锐地看着苏老先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忽然觉得他这几年似乎老得很快。   她心念一动,双手挽住他的手臂,「爷爷,我知道了,公司有凌霄还有一大批的精英,你不用担心,爷爷太累的话,不如放个假好了,我可以陪你出去玩的。」   看着孝顺的孙女,苏老先生安慰地点点头,「再过一段时间,等这件事情结束了,你可要记得你的承诺,陪爷爷出去玩。」   什么事情?苏若吟疑惑至极,却聪明地没有问出来,只说:「好啊,我才不会反悔呢,爷爷到时候不要反悔就好了。」   苏老先生慈爱地扪拍她的头,苏若吟就是他心头的一块肉,他不准任何人伤害她。   「爷爷,我们点菜吧,我听说他们这里的佛跳墙很好吃。」苏若吟拿过菜单,仔细地看着。   「嗯,你作主吧。」   吃过中饭之后,苏若吟坐车离开了,苏老先生没有离开,他坐在包厢里看向身边的助手,「言律师来了吗?」   「老爷,言律师五分钟后到。」   「嗯。」   五分钟之后,一个相貌堂堂、面无表情的男人走了进来,对着苏老先生客气地点点头。   「坐吧。」苏老先生霸气地说。   言律师从随身的公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上次根据您的要求做的修改。」   苏老先生接过看了 一眼,放心地点点头,「就这么办。」   「是。」   苏若吟拿着刚做好的便当,扬起笑容往苏凌霄的办公室走去,一走出电梯门,看见陈思瑶走进了楼梯间。   她心下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提着便当盒,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凌霄,为什么要把我调开?」   陈思瑶的声音很不悦,苏若吟一听,不由得雀跃,还好苏凌霄知道要避嫌,调开了陈思瑶,否则她就真的很生气了。   苏若吟开心地轻抚着自己的指甲,明亮的大眼兴奋地眨着,默默地站在楼梯口听着他们的对话。   「没有什么原因。」是苏凌霄的声音,苏若吟真的是爱死他冷漠的嗓音了。   「你……虽然陈家比不上苏家,但是只要你愿意,陈家就是你的了。」   苏若吟面色逐渐变黑,她没想到自己当初说的话会在另一个女人的嘴里听到,她不禁忧心忡忡,苏凌霄那时答应她,那他现在……   苏凌霄那头一时没了声音,苏若吟的心一良悬着,她不由得呼吸加重、脸色苍白,忐忑不安地吞了吞口水。   在她没看见的地方,苏凌霄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太迟了。」   太迟了?这三个字重重地敲进苏若吟的脑袋里,古灵精怪的脑袋一时冻结,她没有听错吧?她刚刚听见他说太迟了……   「怎么会迟呢?你跟苏若吟不过是订婚。」   苏若吟的心一下一下的疼,好像有人拿着棍棒直直地往她的心脏上砸,她张着嘴,难受地呼吸着。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不耐。   苏若吟蹙着眉,抓着便当,困难地移动着脚步往苏凌霄的办公室走去。   童话里,人鱼公主为了爱情变成人,鱼尾变成双足的时候,每走一步就是刺入人心的疼,她今天终于体会到了。   太迟,他是在埋怨陈思瑶说得太迟吗?她的手轻轻地捂着心脏,如果自己没有回来,   也许他就会跟陈思瑶在一起;如果陈思瑶先提出来,他是不是就会先答应陈思瑶呢?   苏若吟不想要自己胡思乱想,但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她只能任由这种猜测蔓延自己的脑海。   稍后,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苏凌霄走进办公室,看见苏若吟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一脸的苍白。   他不动声色地关上门,眼睛瞄到桌上的便当,嘴边若隐若现地浮现一抹笑容,「来很久了吗?」   失去焦距的眼神渐渐地找回焦点,她看向修长挺立的他,手工制的宝蓝色西装衬出他完美的体型,从小他就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岁月只是让他越发的成熟内敛、出类拔萃。   「不久。」   苏凌霄敏锐地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沉静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苏若吟的指甲掐进身下的沙发里,她逼着自己冷静,可是她控制不了心中万马奔腾的忿恨,为什么她怎么也得不到他的心!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凌霄……」   「嗯?」苏凌霄脱掉西装外套,挽起袖子坐在办公桌前。   「如果陈思瑶提出和我当时一样的要求,你会接受她吗?」心口找不到出口宣泄,堵得她好慌,一慌之下,她问出了心中最想要知道的事。   苏凌霄冷淡的神情染上了冰冷,「你偷听我们讲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苏若吟望向他,「偷听?你们说话的地方是公共场所。」她咬着唇,他有没有想过,就算她没有听见,也许会有第三者听见。   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像,到时公司上上下下会把她说得多么可恶,他是不是认为在她受伤害时,她会有自保的能力?就好像那时她跛脚,她也能一个人砍遍荆棘,一个人走出四面埋伏的重围,他知不知道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淌了多少的泪水?   如果她天生就瘸腿,她认命,可她不是,她这一辈子就那一次做了一回坏心人,结果她失去了腿。   但她不死心,就算残废了,她也不认输,她拚命地爬起来,她拚命地复健,她拚命地留在他的身边,可是他到底知不知道,支持她奋斗的唯一理由就只有他……他这个祸水男!   「苏若吟,如果我没有让你留在旁边、让你参与,你这种行为就是偷听。」苏凌霄拉下脸,他一点也不喜欢她做出这种类似宵小的行为。   以往他皱一下眉,她会担心受怕,深怕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可是现在她的心好痛好痛,对不起,她真的没有余力去在乎他是不是生气了。   她闭了闭眼睛,哽咽地反讽说:「你们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怕人偷听?」   良好的教养让她说不出难听的话语,但她的话如冰雹似的,一颗一颗重重地打在他的身上。   苏若吟不悦地眯起黑眸,「苏若吟。」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乎的是什么了,「你说呀,会还是不会?你会不会答应陈思瑶?」她站起来,才到他的面前。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没有因为他的警告而有一丝退让。   「你偷听别人讲话,你还有理了?」苏凌霄两眼冰冷地盯着她,他简直不敢相信她的娇蛮会到这个地步。   他甚至不明白她的问题,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她问他这个有什么用?她已经是他的未婚妻,而他是她的未婚夫。   见她仍固执地盯着他,执意要一个答案,黑眸蕴含着沉沉的怒意,「会!」   他看着苏若吟眼眶发红,可疑的水意在她的眼里聚集着,他心一阵抽痛,皱着眉忍下不舒服的感觉。   「你会?」她喃喃地重复着。   「苏若吟,你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商人,在利益前面,他的抉择永远是偏向利益,就算是婚姻,他也不介意拿来充当筹码,可是一旦他决定了一件事情,那么他是不反悔的,他们的婚约他不会违背。   「你自己说过你不会后悔,你忘记了?」他没有后悔,而她倒是打起了退堂鼓。   苏凌霄气息紊乱,眼神深沉地看着她,他记得是她抱着他的腰,是她哭着央求,是她提出婚约,是她承诺永不后悔,是她……   「苏凌霄!」苏若吟大声地喊道,泪珠随着她的晃脑而滑出眼眶,泪珠就以完美的弧度坠落。   苏凌霄一僵,他发怔地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头似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骚动着。   「你这个大笨蛋、大混蛋、大……」苏若吟狠狠地打了一个嗝,哭得不能自已,瘦弱的肩膀重重地抖着。   苏凌霄硬生生地压下心中的不舒服,「苏若吟,你要闹就回去闹,这里是公司,你……」   他话还没说完,苏若吟已经冲出了办公室,苏凌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那么一会,他以为刚刚的一切只是一个幻境。   他伸出食指揉了揉眉宇,心中暗想她是公主脾气爆发了,略显烦躁地看了看桌上的便当,他冷抿着嘴。   她真的是被人宠坏了。   苏若吟一离开苏氏集团,耀眼的阳光直射着她的脸庞,她痛苦地闭上涩涩的眼睛。   她失神地走在路上,狼狈地快走着,脚上的缺陷曝露在众人眼下,她一点也不在乎。   那么多人,为什么她偏偏只在乎他的眼光?如果她不是苏若吟,如果她没有强大的苏氏集团做背景,他是不是就不会理她,跟陈思瑶相亲相爱了?   苏若吟没有方向地走着,眼眶不断累积着泪水,眼泪不断地掉,她没有发出声音,小脸上的眼泪好像不是从她的眼里流出的。   走累了,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踮着脚尖、垂着头,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即使她狼狈不堪,可是她姣好的面容和浑然天成的气质让路人不住地瞄了她好几眼。   任默生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苏家趾高气昂的小公主被人欺负得好惨,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坐在长椅上,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坐在长椅的另一边,跷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说:「跟你说了,女人找男人要找会宠自己的,你偏喜欢找苦吃。」   熟悉的声音在苏若吟耳边响起,透过层层水帘,她看见了熟悉的脸孔,嘴一撇,「要你管。」   任默生摇摇头,像大哥似的伸手在她的头上拍了几下,「真的是孺子不可教也。」   「喂!」苏若吟一把挥开他的手,气嘟嘟地看着他。   「喏,擦干净。」他递了纸巾给她。   苏若吟一愣,接过纸巾,迷茫地说了一句:「凌霄总是会带手帕的。」   任默生满脸黑线,无语道:「是我不好,是我破坏生态造孽了,sorry!」   苏若吟默默地拿着纸巾擦着泪痕,「你怎么会在这里?」   「嘿嘿,纽约混不下去了就回来了。」   苏若吟怀疑地看向他,「你八成是被人甩了,才回台湾治疗情伤吧。」在纽约的时候,他就在追一个小护士。 第十四章   任默生哼了哼,「我又不是你。」   该死的毒舌男,苏若吟一个白眼赏了过去,「任默生,你很讨人厌,你知不知道? 」任默生无所谓地耸耸肩,两人沉默地平在长椅上,直到苏若吟的手机响起,她以为是苏凌霄,结果电话显示是苏老先生的助理,「喂?」   任默生看向苏若吟,她的脸上一阵青白,他凑上前轻声问:「怎么了?」   苏若吟恐惧的大眼对上任默生,「爷爷他……」   「苏小姐,我们尽力了,苏老先生……」   白色的病床上躺着面目僵硬的苏老先生,苏若吟走上前,不敢置信地看着一动也不动的他,她喃喃道:「不会的,爷爷每年都会做身体检査,每一次的检查报告都是我去拿的,每一项指标都是正常的,怎么会……」   「苏小姐,心肌梗塞发生得很突然,就算是身体强壮的人也躲不过。」白袍医生开口安慰道。   苏若吟没有回应,就这么看着病床上的苏老先生,一只大掌伸了过来,搭在她的肩膀上,「别难过。」   苏若吟看了任默生一眼,眼神又飘向床上的人,「不久之前,我还和爷爷一起吃饭。」   任默生皱着眉,张嘴想说什么,病房门口出现了一个人,男人强势逼人的眼神迫得他放下了手,任默生退到一边。   「小吟。」   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包围了她,苏若吟脆弱地看向抱着她的男人,她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凌霄。」   「有我在。」苏凌霄紧紧抱着她,接到通知后,他就以最快的速度开车过来,他以为自己会看到某人伤心欲绝地暴走,因为担心,中途闯了好几个红灯。   他的眉深深地紧锁着,一双眼睛紧盯着她,她没有大哭大闹,仅仅是安静地垂泪,那弱不禁风的模样让他不由得害怕,圈住她的手臂跟着加重了力道,苏若吟却没有任何痛觉,她的头好疼,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一只大掌在她的背后轻轻地拍着,她听到他不断地重复,「有我在、有我在……」 苏凌霄拥着她,看向任默生,无声地对他说了一声谢谢,便拥着她往门口走。   头好痛好痛,苏若吟皱着眉,冷汗不断地从额上冒出来,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意志,好多好多的画面从脑海里跃出。   爷爷,我要跟凌霄订婚。   傻女孩,爷爷说的时候,他拒绝了,你现在提出来,那以后你在这段关系里将处于劣势,懂吗?   爷爷,我不管。   唉,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傻女孩。   爷爷就是知道她蠢、她笨,却拗不过她的要求,甚至给了她最完美的订婚宴,献上他最真诚的祝福,爷爷他是真的真的好疼好疼她,是真的真的好爱好爱她。   小吟呀,爷爷什么都不担心,就怕你一碰上苏凌霄就傻了,真不知道爷爷那时领养苏凌霄是不是一个错呀。   爷爷你乱说,凌霄才不是一个错,他是我的真命天子。   当时苏若吟倔强地看着苏老先生,看着他无奈地笑着摇头。   「小吟、小吟,不要想了。」苏凌霄轻拍着她的背,一向冰冷的嗓音多了柔情,「不要再想了,别让爷爷走得不安心。」   苏若吟睁开水亮亮的大眼,她这时才发现他们在车里,「我们去哪里?我不要走,我要陪在爷爷身边。」   「别闹了!」苏凌霄低声喝斥道。   苏若吟红着眼睛,受惊地看着他,他在凶她吗?   「苏老先生已经走了,这个事实你必须学会面对。」苏凌霄冷着声音,他知道她现在很脆弱,再多一点点的刺激,也许她就会直接倒下,但是现在她不能倒下,她是苏氏的公主。   苏若吟蠕动着唇,「我不能闹?」他在说什么呀?「死的是我爷爷,我没有闹,我好难过、好伤心,你知不知道!」她大声地说着。   以前她就喜欢他这副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动摇的酷脸,为何她现在看着,只感觉到一个一个的气泡在她的心口冒着,心好酸。   「我是不是要等你伤心够了再来跟你说话?」苏凌霄知道自己现在不该说这么重的 话,但是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不管是多么悲伤也要隐忍着。   苏若吟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时噤口,过了好一会之后,她冷冷地扯嘴一笑,「你想要我怎么做?」为什么她会这么了解他呢?苏凌霄,只要他的眉动一动,她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苏凌霄凝视着她,身为苏氏唯一合法继承人,她确实该做些什么,但……他扬起大掌轻抚着她的脑袋,「你什么都不用做,乖乖地休息。」   诧异的水眸看向了他,她一时迷惑了,她是不成熟,但她知道此时此刻她的身分很重要。   「一切交给我。」苏凌霄静静地看着她,一抹疼惜深藏在他的眼里。   苏若吟沉沉地垂下头,声音低到不能再低,「起码让我陪着爷爷,好不好?」   那是她最爱的爷爷,是她这一辈子唯一的亲人了,她不想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待在一边看着别人忙活,她帮不上任何忙,那她乖乖地陪爷爷走最后一程,这样可以吗?   苏凌霄握紧了她的小手,几不可见地点点头,看见她满足地笑了,心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飞扬,他放柔了声音,不想吓坏此时娇弱的她,「先回去换一套衣服,然后我再送你回来。」   苏若吟心情复杂地看着他,「凌霄。」   「嗯?」   他们刚刚才吵过架,她以为苏凌霄会不理她,可是任由她怎么任性,在这个时候陪伴在她身边的是他。   「对不起,我不该向你发脾气。」她明知道苏凌霄的性格,他不会背着她跟别的女人乱来,她却像个疯子似的找他吵架。   苏凌霄眼里一片晶亮,嘴角微微一扯,他装傻说:「苏老先生也是我的爷爷呀。」人与人相处总是会生出那么一些感情。   苏老先生利用他,他反过来利用苏老先生,他与苏老先生的关系可是非常微妙的,彼此需要却又彼此相斥,但养育之恩,苏凌霄没有忘记。   苏若吟动容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承认爷爷,订婚之后,他也总是说苏老先生、苏老先生的,从来没有跟着她叫爷爷,她知道他在心里没有将爷爷当作亲人,就如爷爷把他当作发扬苏氏的工具一样,而她进退两难,一边是她最爱的亲人,一边是她最爱的男人。   只是为何要等到爷爷不在了,他们之间的对峙才能消失……苏若吟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她的爱情是不是要等到失去了,苏凌霄才会意识到她的重要性?   「不要想太多,嗯?」他轻轻地点点她的鼻子,亲昵的举动消除了她的不安,赢得她对他的灿烂一笑。   她没有应答,只是如脆弱的金丝雀,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轻喃着,「不要离开我。」   她已经失去了爷爷,她不能连苏凌霄也失去。   她不是一个新时代的女性,她的生活里必须有苏凌霄,她这颗小行星只能围着他绕圈,若是有一天他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苏凌霄表情淡然地看着她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心泛开一阵涟漪,他的心湖不再平静。   他没有出声,反手紧紧抱着她,眼眸微低,在他怀里的女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似是睡着了。   苏老先生的葬礼低调地举行,苏凌霄一边要稳定苏氏员工们的人心,一边要应付难缠的股东以及苏家亲戚,凌晨两点时他才回到家里。   一进入卧房,他看见床边亮着的小台灯时,疲惫神态中多了一丝笑意。   他轻手轻脚地进入浴室,约莫十五分钟,他穿着浴袍,擦拭着头发,随意地一擦便要睡。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床上爬了起来,「头发没有吹乾就睡,对身体不好。」   「怎么还没有睡?」   苏若吟浅笑,「我帮你吹头发。」她刚刚睡着了,但睡得不深。   黑眸紧紧地看着她,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似乎一下子就长大了不少,不吵不闹,乖乖地待在家里。   「你不要怕吵醒我就不吹头发。」苏若吟从一旁的收纳盒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半跪在他的身后小心地吹着。   他的发丝很柔软,有点小婴孩毛发的感觉,手感极好,发丝又黑又亮,不像时下的男生又是烫发又是染发的,他一直很简单,但这样的他带着不容小觑的性感和粗野,特别是他刚洗完澡出来,少许的水珠一滴一滴地从他的发尾垂下的时候。   苏凌霄不动声色地看向床头柜上的药,眼眸一黯,「睡不着吗?」   拿着吹风机的手一抖,苏苕吟轻轻地应了一声,「我最近一直睡不好,所以找医生开了一点药,放心吧,我不会乱吃药的。」   苏凌霄安静地任由她吹着头发,他舒服地闭上眼睛,她的手轻柔地一下一下穿插在发间,似是按摩般。   吹得差不多时,她关了吹风机,收起来放回去,人才坐回床上,腰上多了一只强壮的手臂。   他的热气轻轻吹拂过她的耳畔,「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带你出去散散心。」没有说出口的是,她的异样让他很担心。   现代人失眠是很正常的现象,但她的情况似乎更严重一点。   苏若吟转过身,眼对眼、鼻对鼻、嘴对嘴地看着他,「凌霄。」   「什么?」   「我爱你。」她说着,嘴边绽开如一朵甜美花朵般的笑。   「你……」苏凌霄的胸臆一阵澎湃,他狠狠地堵住她的唇,因为最近的忙碌,他已经有一段没有碰触过她了。   苏若吟乖巧地将手绕上他的颈子,柔顺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她主动地拿自己柔软的胸脯蹭着他的胸膛,纤细的玉腿勾勾缠地磨着他的大腿。   欲火一下子从他的下腹燃起,苏凌霄一个动作将她压在身下,眼里的情欲使得他的冰脸一下子变得狂野。   「你不想睡了?」他沙哑着声音问道。   苏若吟的回答是伸手将他拉近,如祭祀般献上自己的吻,她努力地学着他的动作,小嘴先是含住他的,舔湿了两人的唇过后,试探的伸出舌尖轻点着他的唇。   他本想体贴她的心思立刻被她的吻惹得丢到了九霄云外,眯着眼睛夺回了主动权,死死地将她压在身下,离开她的红唇,邪肆地舔了舔嘴边的银丝,邪魅地一笑,「小妖精。」   这个晚上不用睡了。   ……   苏若吟颤着手,松开了自己的浑 圆,身子倾向他,闭上眼睛,汗湿的发丝黏上了她绯红的小脸。   苏凌霄以这个姿势拥着她侧躺而下,他轻拂开她脸上的发丝,大掌抚上专属他的浑 圆。   「不、不要了。」她轻颤着。   他吻了吻她的脸颊,「嗯。」手一下一下地揉着她的软绵,状似不经意地问:「今天下午言律师来找你了?」   怀里的小女人一抖,眼神迷离地看着昏黄的落地古董灯,眼里罩上一层朦胧,陷入回忆。   今天下午她坐在花圜里,无所事事,还未从苏老先生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不想出去,只想待在家里。   爷爷不在了,但爷爷最爱的锦鲤鱼还在,所以她要替爷爷照顾这些可爱的锦鲤鱼,看着无忧无虑的锦鲤鱼,半个下午她就在走神中渡过了。   直到佣人跟她说言律师来找她,她才去会客室。   言律师已经等在那里,恭敬地看向她,「苏小姐。」   「言律师,你好。」苏若吟坐了下来,示意他也坐着。   「这是苏老先生交代的遗嘱,请苏小姐过目。」言律师像是看多了人生百态,目不斜视,平平淡淡地拿出一份文件。 第十五章   苏若吟看着文件,过了半晌才打开文件,过了十分钟之后,苏若吟已经看完了。   她不敢相信的眼神望向他,「这是怎么回事?」   点偷,「苏小姐不要怀疑,如文件上所说,苏老先生所拥有的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中又分出百分之十的股份由你的未婚夫苏凌霄持有,最后你可拥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言律师,这个我懂,但是我不懂的是……」苏若吟看着文件最后几页,她翻了无数遍,却始终无法消化自己看到的。   言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这是苏老先生的意思,如果苏凌霄先生愿意与你解除婚约的话,那么他将从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里,获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与你最后获得的股份相同。」   爷爷这是什么意思?苏若吟一时愣住了,爷爷应该知道,苏凌霄与她如履薄冰的关系是建立在利益上的。   她不在乎自己持有多少股份,因为她对苏凌霄说过,她的就是他的,要她把所有的股份给苏凌霄,她也不在乎,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解除婚约?」过度震惊之后,她反而冷静下来。   「苏小姐,苏老先生的用意我是没有资格过问的,我只能说这是苏老先生的安排。」   言律师平凡无奇的声音淡淡地解释道。   苏若吟看着手中的文件良久,蓦地她笑了,爷爷这样的试探值得吗?如果把这份文件给苏凌霄看,他的决定……她甚至不用猜就可以很肯定,他绝对会很乐意跟她解除婚约的。   「爷爷真的好用心良苦。」即使爷爷离开她,最不放心的还是她不是吗?表面上是在逼她,实际上是为她好,他不想让她留在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身边,可是爷爷不知道,离开了苏凌霄,她就像只只爱吃鱼的猫,没了鱼,只能饿死了。   「苏小姐。」   言律师轻咳一声,她不得不回神,「什么?」   「股份是不允许转让的。」他提醒道。   也就是说,她连把股份转让给苏凌霄的权力也没有。   「不过五年后可以转让。」言律师又开口道。   苏若吟讽刺地一笑,五年,那个男人等得了吗?以他的能力,不出五年,他可以创造出比苏氏更厉害的集团。   低着头的苏若吟没有看见木讷的言律师眼里的异样,等她抬起头,她鼓足勇气问:「还有什么吗?」   「这里还有一份文件。」言律师将文件交给她,站了起来,「这是一份私人文件,我就不叨扰了。」   「辛苦你了。」苏若吟站起来目送言律师离开。   苏若吟忽然胆怯了,不敢去打开那份文件,但也许是爷爷对股份的另一番解释,苏若吟这么安慰着自己。   她稳着心神打开了文件,里头有两样东西,一份是信,一份是……苏若吟疑惑不解,先打开信。   亲爱的小吟,有些话爷爷应该亲口跟你说,但爷爷说不出口,只能写信给你,你不会笑爷爷老古董吧?哈哈。   你看到那份证明是真的,爷爷没有骗你,爷爷说过,你是爷爷的宝贝,就算某些事实不能改变,但妹是爷爷最爱的孙女这一点是绝对不会变的。   小吟,爷爷不是肉麻的人,爷爷只想说,你是我的寳贝孙女。   寥寥几行的话语使得苏若吟热泪盈眶,这是苏老先生的笔迹,不是假的,那么……她看向一边的文件,拿了起来,泪一点一滴落在信上,墨色的字体随即被化开,她反手一抹,   怎么也抹不干净。   腰上的手加重了力道,逼着她回到现实,她低声回道:「嗯,言律师来找过我。」 身前的男人一阵沉默,他没有开口,苏若吟又说:「是遗嘱的事情。」   苏凌霄的眼睛直盯着她,一声不吭,直到苏若吟受不了地想扯开他的手臂、想要逃开,他才一字一句地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话一说完,苏凌霄对于自己的宽宏嗤之以鼻,这个时候他竟能像一个伟人。   苏若吟惊讶地看着他,「你……」   「睡觉。」他心烦意乱地伸手遮住她探究的眼睛,将她往自己的怀里一扯。   她盈盈一笑,乖静地躺在他的怀里。   他永远不知道,爱得越多,痛得越深。   一大早,与苏若吟吃完早饭,苏凌霄便驱车离开了,苏若吟坐在客厅,闲来无事地插花。   苏老先生的后事全权交由苏凌霄负责,而苏氏也差不多已经名符其实的由苏凌霄掌管了。   她不在乎这些,就如她所说,她的就是他的,但是她不由得感谢苏凌霄,如果没有他的存在,苏老先生的事情,她一个人肯定处理不来,他就像她的避风港,遇到任何困难,她可以胆怯地躲在他的身后。   她一点也不用怕,因为她知道苏凌霄会保护她,至于股份的事情,唉,她还没想到要用什么方式来告诉那个男人,也不知男人的态度会是什么。   「苏若吟!」   苏若吟抬眸看向怒气冲冲的向她奔来的男人,精致的柳眉皱成一团,「你有什么事情吗?」她用冷淡的声音说。   「我有什么事情?苏若吟,你也太搞笑了吧,苏老头死了,你以为还会有谁护着你!」苏峰大声地说。   苏若吟纹丝不动,静静地看着他,「到底有什么事情?」苏峰的出现只是提醒她一个事实。   「臭女人,你……」苏峰气愤地转过头,再一次回过头时,眼里多了一抹不怀好意,「你一定不知道一件事情吧?」   苏若吟面无表情,背在身后的手紧紧地握着,她心知他处说什么,但她抿着嘴没有开口。   苏峰两手插腰,一脸的不正经,「你根本就不是苏家人,你一个来歴不明的人妄想侵占苏家财产了。」   以前苏若吟都把苏峰讲的话当狗屁,现在想想,她还真希望自己永远都能保有那时的心态。   苏若吟逼自己装作宇宙无敌,不受伤、不流血、不会疼,「苏峰,你应该知道言律师来找过我吧?」   苏峰怒气冲天,本来他是以苏若吟不是苏家人来挟持苏老头,却没想到苏老头的命这么的不硬,被他刺激了几句就……呿,臭老头!   他可一点也不内疚,那个臭老头本来就没把他当成苏家人,只把他当作一条狗,看他来就拿点钱来打发他,要不是他知道了这个秘密,苏老头不可能让他进入苏氏工作,更不会答应替他和苏曼曼牵线,苏老头只会大声骂他是一颗老鼠屎。   他真没想到,苏若吟这个人比什么都要管用,只要摆出她,苏老头就什么都答应了。   苏峰从小到大都不受重视,他不想过普通人的日子,他想要走入这个圈子,却发现自己不过是被人当成嘲笑的对象,这一切都是那该死的臭老头害的!   「老头的遗嘱是什么?」苏峰忐忑不安地问。   「爷爷把一切都留给了我。」苏若吟扬起下颚,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嘲讽。   苏若吟一直想不通,苏峰是人,苏凌霄也是人,为什么苏峰成不了人才,而苏凌霄能凭自己的能力往上爬?   人性本善,苏若吟一直这么认为,苏老先生是公认的老奸巨猾,但他从小教导她的便是这句话,一个人天生不是坏的,唯有成长背景和遭遇渐渐改变了一个人,这些道理全是爷爷教给她的。   「什么?该死的!」   「苏峰,你最好注意你的态度。」苏若吟冷声道,她真的受不了他对苏老先生的不敬。   对,他说的对,她不是苏老先生的亲生孙女,但是在情感上,她和爷爷是真正的亲人,像苏峰,血缘上是至亲,却是最不得爷爷心的人。   让苏若吟说,苏老先生情愿苏凌霄和苏启是亲孙子,也不会承认苏峰的身分。   苏峰白了她一眼,一点也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两眼阴暗地看着她,「都给你了?哈哈,我就不信,要是股东大会的人知道你不是苏家人,看你到时怎么坐稳个位置。」   苏若吟紧抿着唇,苏峰平时看上去只会像傻子似的耍狠,实际上他这番话说到了她的心里,她不敢相信,如果股东大会或者苏凌霄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是什么态度,如果他知道的话……   她受不了地闭了闭眼睛,手抓住椅背,静等着眼前的黑暗远离,「你不要乱说。」   苏峰阴险地一笑,「我乱说?你等着看好了。」说着他就转身要离开。   「苏峰,你真的要不见棺材不掉泪?」   阴冷的声音从苏峰的身后传来,他的脚步一顿,回头一看,苏家高傲的公主嘴上扯着一抹嘲讽的笑容,他怀疑地停下,「你是什么意思?」   苏若吟垂眸,她不想把事情弄到现在这个地步,在苏家整整二十多年,她已经离不开了,她更不想苏凌霄离开她身边。   再一次扬阵时,苏若吟的眼里一片清净,「既然苏先生不赶时间的话,不如跟我去书房看一些东西好了。」   苏若吟毫不犹豫地转身上楼,苏峰半信半疑地跟了上去,未插完的花铺放在桌上,几片花瓣无声地飘落在地上。   书房里,苏峰一脸震惊地看着手上的资料,他抬头看着苏若吟,「你……你怎么可能……」   「现在你应该知道爷爷让你进苏氏的原因了吧。」苏若吟没有意外地接受他一脸的憎恨。   爷爷怎么可能会留着他这个隐患呢?他以为他捉到了爷爷的把柄,却不知这不过是爷爷请君入瓮的第一步。   苏峰大吃一惊,苏老头竟然算计到了这个地步,居然故意顺着他的威胁,让他进入苏氏,进而拿到他利用职务之便接受贿赂的证据,只要有这些证据,他的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牢里度过了。   「我想不通,爷爷给了你机会,你不好好努力,倒是学会了邪门歪道,要是你乖乖地 接受爷爷的安排,也不会被爷爷抓到把柄。」苏若吟漠然地看着他。   苏峰犹如被打了一巴掌,一时开不了口,眼里充满着愤恨,他真的是低估了这个该死的臭老头。   「啊!」苏峰气愤地拿起那些文件,不断地撕毁。   他脸上的凶狠震慑到了苏若吟,苏若吟微微地往门后退,打开门。   「正本在哪里?」苏峰微喘着气,两眼里掺杂了血丝。   苏若吟压下心头的不安,故作镇静地说:「你说我有可能把正本给你吗?」   苏峰气得往前走,苏若吟吓得跑到门口,顺手关上门,为她挣得少许的逃脱时间。 「苏若吟,你给我站住!」   苏若吟尽力地跑着,不敢停下,她听到苏峰暴怒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她跑到楼下,正要跑到大门口的时候,头发被苏峰用力一扯,她整个人往后狠狠地跌了一跤。   几道人影包围住她,苏若吟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你……」他的人什么时候进入苏家的?苏家的保全措施是滴水不漏的。   「哼,我早就知道苏老头没有这么好对付,不过这一次我要拉你一起下地狱。」苏峰早就收买了人,将人分散开,并且特意挑在人少的时候。   苏若吟知道自己是小看了他,她安安静静地不再反抗。   「苏若吟,苏老头的弱点是你,你的弱点又是谁呢?」苏峰在她身边低语,低沉的声音如从地狱中传来。   苏若吟不由得瑟缩,她的弱点?她唯一的弱点就是……她镇静地对他一笑,「你以为是苏凌霄?也许他是,可是你确定我也是他的弱点吗?」   苏峰摇摇头,「不是的,你的弱点不是他。」 第十六章   苏若吟嘴边挤出的笑缓缓地收了起来,她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恐怖的笑容浮现在苏峰的脸上。   苏若吟蜷缩着身子待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她相信她的无故失踪已经引起佣人的注意。她不需要太害怕,救援很快就会到,但是一种不安在她的心里隐隐作祟,她感觉事情的发展会完全出乎意料。   门打开了,一个人把她抓了出去,将她按坐在凳子上,还将她的四肢绑起来,使她动弹不得,此时她真的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一直紧闭着嘴巴没有哼一声,直到她看见某人被抓进来,以同样的方式被绑在椅子上时,她终于明白了苏峰那句话。   她的弱点是苏凌霄,而她心中的芥蒂便是苏凌霄的前女友陈思瑶,「你抓她干什么?」   陈思瑶一直挣扎,一听到是苏若吟的声音,陈思瑶不敢置信地看向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若吟根本没有理她,只是看着苏峰,她以前认为苏峰不过是不成大器的家伙,结果呢?轻敌的下场便是将自己置于了劣势。   苏若吟垂下眼眸,心中的不安成真,她看着自己的脚尖。   苏凌霄,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苏若吟爱着他呢,苏凌霄不是她苏若吟的弱点,而是对他的爱成了她的弱点。   苏若吟低声的呢喃道:「你把她抓来干什么?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她,我恨不得她消失。」她冷冷一笑,「难道你要帮我这个忙?」   苏峰最讨厌的就是她的冷睨,被她一激就什么话也藏不住了,「帮忙?我才不会帮这个忙,你爱苏凌霄对吧?哈哈,你说你和前女友,他会选谁?」   左心房那一块尖锐地疼着,疼得她脸色发白,即使她被抓起来、关起来,她都能坦然面对,唯独这一点她受不了。   「苏峰,你脑子进水了!」苏若吟发狠地咬破嘴里的嫩肉,逼自己不准软弱,「你自己四面楚歌,不担心自己,倒是替我担心了?」   苏凌霄会选谁,她压根就不想去赌,她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她只想要这样的生活,当一辈子的蜗牛她也愿意,如果这份安宁可以一直维持下去,那她一辈子都甘愿沉浸在这假象中。   苏峰看着苏若吟,冷哼一声:「这不过是其中一出好戏罢了。」他要的可没有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苏若吟瞥向他。   「你说他是爱事业还是爱女人?」苏峰邪恶地笑道。   苏若吟霎时明白了,他要的不是贿赂证据而是苏氏,而且他抓了她和陈思瑶,不管是谁,苏峰认为她们之中会有一个人让苏凌霄放弃苏氏。   脸色如纸一般的白,苏若吟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心了,她不知是害怕苏凌霄不选自己,   还是害怕苏氏落入苏峰的手里。   「你这是犯罪!」一边的陈思瑶慌张地说,一向养尊处优的她早已吓得泪眼汪汪,她没想到自己会卷入这件事情里,自从苏凌霄把她调到别的部门,她就死心了,不久前她才辞了职决定回纽约,结果在买东西的时候就被人绑架了,现在听到苏峰的计谋,她更是全身寒毛直立。   苏峰没有理会她,只走到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等着人来。   一个小时之后,苏凌霄出现在老旧的别墅里,一双利眸浅瞄了一眼苏若吟和陈思瑶后,便直盯着苏峰。   「说吧,要什么?」苏凌霄没有废话,直入中心。   苏峰看着他一脸的冰冷,心里毛毛的,表面上仍是一派的嚣张,狮子大开口说:「苏氏。」   「不可能。」苏凌霄连想都没有想,直接回绝。   「你……」苏峰倒抽一口气。   一旁的苏若吟默默地笑了,她就知道他的答案会是这样,陈思瑶却急了,看着闷笑的苏若吟,「你还笑?」   苏若吟摇摇头,「这么好看的戏,你不看?」   陈思瑶一时噤白,好看?她一点也看不出哪里好看,而且她们是人质,人质呀!   「凌霄一个人来,都没有带帮手,到时三个人都成人质,你开心了吧?」陈思瑶不喜 欢她嘴边的笑,好似真的是在欣赏一幕剧。   苏若吟白了她一眼,懒得理她,傻瓜,苏凌霄要是这么蠢,苏氏早就被玩完了。   两个女人嘀嘀咕咕的讨论全数进了苏峰的,他终于想到了这两个人质,气焰又一次地燃起,他走到两个女人中间,「你真的说不?」   苏凌霄没有反应,仅仅是看着苏峰。   苏峰也不急,从手下那里拿到一把小刀,亮闪闪的刀身几乎可以亮瞎人眼,「这样你也说不?」   刀身在两个女人中间来回摆动,苏凌霄没有一丝动摇。   苏峰火大地把刀身压在苏若吟的手腕上,见苏凌霄仍然一派轻松,稍一使力,红色的血珠从苏若吟雪白的皓腕上冒出来。   苏凌霄漠视一切,薄唇重重地抿着。   苏若吟感觉不到丝毫的疼,当心中的疼达到了顶峰,这些痛就不算什么了,「苏峰,你可以直接割开我的大动脉,看他会不会改变主意。」   话一出口,现场的人都愣住了,苏峰拿着刀的手一抖,刀差点就掉到地上。   苏若吟每说一句话,眼睛都直盯着苏凌霄,可是他冰冷的脸上实在是看不出任何变化。   「你……」苏峰吞了吞口水,小奸小恶他敢做,但是杀人的大事他就不敢了,虽说苏老头的死是他间接造成的,但他可没有真的拿刀杀死臭老头,不过是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气得他当场心肌梗塞而死。   「你不敢?」苏若吟冷声嘲讽说:「就你这副德行,你还想……唔……」她停了下来,看着苏峰又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出一道血痕,而这一次他的力道明显比前一次要重很多。   她噙着笑,赞扬说:「不错啊。」   苏凌霄额上青筋暴浮,这个傻女人她以为自己在做什么?这种挑衅的行为……他忍着气不去看她,意外地与陈思瑶的目光对上。   苏峰注意到苏凌霄的目光停留在陈思瑶身上,他带着恐怖的笑容,将刀转向陈思瑶,「你的未婚妻你不在乎,那这个呢?初恋,男人最难忘的就是初恋了,没想到被苏若吟这个脾气的公主破坏了,她受伤,你在乎吗?」   苏若吟紧盯着苏凌霄,苏峰每一句话都在她的心头落下一个点,各种情绪以这个点为中心向外放射。   在他们几个静静对峙的同时,苏若吟手腕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聚集在她的脚踝周围,苏凌霄的目光闪了闪,「我给你。」他拿出一份文件,「我已经在上面签字了。」   苏峰看着那一份渴望已久的文件,收回刀,对手下使了一个眼色,手下便拿了过来。   一切太顺利了,只是苏峰没有注意到其中的不寻常。   苏若吟看着松了一口气的陈思瑶,眼神又瞟向了苏凌霄,眼眸垂下便望见手腕上的血痕,她轻轻地笑了。   人都有一种怀旧的思绪,新不如旧呢。   苏峰接过文件,顿时心花怒放地笑着,苏凌霄镇定地看着他,「现在可以放人了?」   苏峰笑着,眼神里多了贪婪,「可以,当然可以放了。」狡猾在他眼里浮动着,「不过你要哪一个呢?」   苏峰把决定权交到他的手上,在看见他眉宇间闪灿着不耐烦时,苏峰不管不顾地嚷嚷说:「总不能两个都给你吧,我怕你吃不消。」   下流的话引得周围的人哄堂大笑,苏若吟神情木然地看着这一切,忽然产生一种厌恶,为什么自己会深陷其中呢?   苏凌霄眼眸暗沉,看了苏若吟一眼,食指没有任何停顿地指向陈思瑶,「她。」   苏若吟静静地任由心痛麻痹自己,愕然发现痛多了、痛过了,反倒没想像中的那么痛。   苏峰要手下放了陈思瑶,陈思瑶跌跌撞撞地跑到苏凌霄身边,惊慌失措地扑进他的怀里,寻求着依偎。   苏凌霄看向苏若吟,她没有在看他,他的心一阵慌,他就像被宠坏的孩子,习惯被她的目光随时随地追随着。   「啧啧,苏若吟……」苏峰的话没有说完,下腹突然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他整个人 倒了下去,手上的文件死死地拽在手里。   那人又踢了他一脚,苏峰没有预警地昏了过去,文件随即被那人拿走。   苏凌霄礼貌地推开陈思瑶,看向那人,那人走到他前面,「苏先生。」   将文件交给他之后,来人便离开了,陈思瑶这才注意到,在不知不觉、无声无息中身边的歹徒制服了。   「凌霄。」陈思瑶死去的心又死灰复燃,她以为苏凌霄不爱她,但他在危难关头选择的人是她,所以他……陈思瑶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中,她看着苏凌霄越过她,心急地往苏若吟走去。   「小吟。」压抑的声音在苏若吟的头上响起。   苏若吟抬起头,目光清冷,人为什么这么犯贱,一定要在最后关头才明白,有些人注定是自己这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伤了、痛了,也懂了。   他也许永远不会知道,她不要了,她不要这颗爱他的心,她可以原谅他不选择她,她可以原谅他不爱她,可是为什么他要让那个女人幸福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说到底,爱情只能是双数,多一个人不行,而她苏若吟一直学不会的就是隐忍,学不会隐忍的她也学不会成全。   苏老先生死了之后,她想了很多,很多东西是死也带不走的,就好比她死了,苏凌霄就会爱上她吗?不会的,苏凌霄不是那样的男人,他眼里有的从来不是她。   身上的束缚被解开了,温暖的怀抱带来的却是冰冷,苏若吟听到自己冷若寒冰的声音,「苏凌霄,这个局你设了多久?」   她知道苏凌霄掌权之后,苏峰怕自己贿赂被抓,便主动离开了苏氏,一直没有出现过。   而苏凌霄也反常地没有追究他的过错,就好像苏峰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苏氏的事情。   苏峰是一定会被除去的,不管苏老先生的遗嘱是怎么样,他的存在威胁到苏若吟的存在,只是苏峰他自己也不知他的贪婪加速了他的死亡。   而苏若吟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被对付,因为苏凌霄很清楚,苏若吟的一切便是他的。   她的爱情又可笑又可悲,被人利用了仍沾沾自喜,起码她有让他需要的地方,他也不会轻易离开她,因为她是苏若吟,但她又不是,苏若吟想发笑,如果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弃婴,他是不是还会这么厚待、容忍她?   抱着她的臂弯微微颤抖,「你想太多了。」苏凌霄最后仍是敌不过她青白的小脸,说了违心的话。   他是设局了,否则苏家不会这么轻易地让苏峰进来,苏若吟也不会轻易地被苏峰抓住。   他利用她将苏峰印出来,也只有她能让苏峰出来,因为她是苏若吟。   苏凌霄抱着她上了轿车,要司机车开快一点,怀里的女人很不对劲,异样的模样让他担心,尽管他表面仍是冷酷,「除了手腕的伤,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轻笑着,不舒服的地方他永远也治不了的,这么问简直是多此一举,「没有。」   他冷硬的五官微微泄露出紧张,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女人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静静地缩在他的怀里。   每一段爱情都有时间,也许时间到了,而她也该亲手为自己的爱情画上休止符了。 《完结》 初为人妻 下 作者: 金晶 更新:2013-10-17 不爱时,相看两厌,恨不得一辈子再也不见; 很爱时,又想又念,只想要这一生再也不分。 苏若吟以为解除婚约,苏淩霄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她苏若吟的生活,再也不会有这男人的存在。可二年後, 这个要权要势、要风要雨的男人明明什麽都有了, 却还强势地非逼着她嫁他不可?可惜,她苏若吟虽笨, 但她蠢一次、傻一回就够了,要她嫁,办不到! 偏偏她就是斗不过这男人,他残忍的说, 他跟她之间不是她想停就可以停,而是他说了算, 因为他是她的男人。曾经她一心只想嫁他当老婆, 现在她却一心只想躲他远远的,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他过他的,她玩她的。可这男人不但玩手段强娶了她, 还很过分的趁她酒醉偷偷爬上她的床。 她以为这男人很木头,还很不解风情,他却抱着她说, 他想要她帮他生个孩子,一个他爱的女人的孩子。 --------------------------------------- 《初为人妻 下》作者:金晶 第一章   病房里一阵压抑,犹如暴风雨前的黑色风暴让人窒息,男人一双黑眸里流淌着愤怒的河流,似要将床上假寐的女人淹没。   「我不会解除婚约的。」男人铿锵有力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苏若吟没有去问为什么,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不会再抱有希望了,人蠢一次、傻一回就够了,她睁开眼睛,他神色照旧没有变化。   「你会的。」她说得坚定,因为她懂他。   「我不会。」男人同样固执得如石头,一张冰脸上彷佛挂着「不要来惹他」几个字。   苏若吟彷佛胜券在握,浅浅一笑,丝毫不介意,「言律师等等就过来了,你跟他好好谈谈吧。」说着她躺了下去,闭上眼睛休息。   言律师?苏淩霄不敢置信地瞪着她,语气冷然,「你是在玩欲擒故纵的花招吗?」   苏若吟想苦笑却笑不出来,轻哼了一句:「随你怎么想。」   苏淩霄看着她侧躺着的背影,终究是忍不住心中波涛汹涌的愤怒,他走到床边,双手背在身后,「你还在生气?」   生气?苏若吟挑挑眉,她现下真的成了小丑,任何行径在他的眼里都另有深意,他不能简简单单地想她、简简单单地看她,呵,谁教她提出交易,谁教她盛气淩人,谁教她自讨没趣,她已经没有资格生气了,她也不想生气了,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   「苏若吟!」男人低冷的声音好似冰冷的强烈气流,侵入她的心扉,冷得她感觉不到眼眶的泪是热的。   「我没有生气。」她深吸一口气,不去看他,「我只是想跟你解除婚约,就是这样。」   没有任何理由?苏淩霄绝对不会轻易地相信她的话,他的眼眸升起一股冷意,「你别忘了婚约是你提出来的,你没有资格后悔。」   苏若吟胸口一阵生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到了现在还会受他影响,她闭了闭眼睛,「你管不了!」她任性地咬破自己的下唇。   她不会再让自己沉醉在自己一手造成的假象中,她爱他、他也和她一样爱着自己呢……但梦毕竟是一个梦,她越是想追逐这个梦,越是追不到,彷佛在面前却又如此遥远。   苏淩霄不解自己胸口为何有一团火焰,黑眸一沉,「你要闹到什么时候我不管,但是我跟你的婚约是不会解除的。」   苏若吟没有出声,等他看到爷爷的遗嘱,他就不会再坚持了。   苏淩霄的大掌伸过来,她的下颚一阵收紧,她错愕地睁开眼,看着他气愤的眼正对着自己。   「听清楚了没有?」他不准她逃避,也不准她装聋作哑,没有得到她的保证,他的心分外的不安。   苏若吟盯着他的眼,嘴边扬起一抹讽刺的笑,「苏淩霄,你后悔还是我后悔,现在下定论是不是太早了?」   他怀疑地眯起眼睛,「你……」   病房门一阵敲门声,言律师的声音穿透而来,「苏小姐,是我。」   「还不放开?」苏若吟扭着脸,妄想从他的手里挣脱,可是这男人的手劲也不小。   苏淩霄发怒的眸子淡了下来,放下了手,冷眼看着她伸手揉着下巴的模样。   「言律师,你进来吧。」苏若吟轻轻地开口。   言律师门打开走进来,「苏小姐、苏先生……」   「言律师,关於遗嘱,麻烦你跟苏先生谈清楚,我累了想休息了。」话一说完,苏若吟失礼地转过身。   言律师在苏家工作一段时间了,对於苏家人他很熟稔,只是他记忆中的冰山大少此刻却……似乎在生气,言律师不敢随意猜测苏淩霄的情绪,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苏淩霄发怒的模样,他觉得苏淩霄今天与以往不大一样,连苏小姐也和平常不一样,他看着苏淩霄,「苏先生……」   苏淩霄逼迫自己移开留在苏若吟身上的目光,「请。」   他率先走了出去,言律师也跟着出去了。   躺在床上的苏若吟吐了一口气,下巴隐隐作痛,她的眼睛像进了沙子,好疼,她揉了揉,却揉出了一滩水。   「苏先生……」   一个手势,苏淩霄打断了言律师未说完的话,「不用客套,讲重点。」他没有将苏若吟引发的怒气发泄在别人身上,但他的脸色的确不大好。   言律师点头,拿出遗嘱,「遗嘱本不该让苏先生过目,不过苏小姐交代我一定要让你看。」   苏淩霄盯着言律师好一会,他取来遗嘱仔细地看,速读一向是他拿手的技能之一,否则公司的文件堆积如山,他绝对来不及看完。   言律师静静地等着苏淩霄看完,苏淩霄的脸色不能说难看,而是非常非常难看。   言律师收敛眼神,淡定地说:「苏小姐说看完遗嘱后,这份文件苏先生一定会同意的。」   苏淩霄望着言律师递出的另一份文件,眼神更为犀利,「她说的?」   他该庆幸他的女人不是一个笨蛋吗?这么的了解他。   言律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苏淩霄,苏淩霄绝对是一个强势的男人,也是一个毫不浪费时间的男人。   他们现在身在苏若吟隔壁的病房里,只因苏淩霄不想将时间放在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他很乾脆地要了隔壁病房。   但……言律师看着明显有睡过痕迹的床垫,看来苏淩霄有一段时间没有回苏家了,会心的笑容在言律师的嘴边浮现,「是的,苏小姐说的。」   苏淩霄没有说话,只是接过文件快速地翻阅,「解除婚约?」   「是,苏小姐希望尽快地解除婚约,并且很热烈欢迎苏先生成为股东之一。」言律师放慢速度,一字一句地交代清楚。   热烈?苏淩霄几不可见地磨了一下牙,「还有什么要求?」   「没有了。」   啪的一声,文件被重重地放下,他随即站起来背对着言律师,「不送。」   言律师看着这男人发怒的背影,状似疑惑地问:「苏先生是什么意思呢?」   「我不会签。」苏淩霄简单地说完就不再透露任何讯息。   为什么?无数个为什么绕在言律师的嘴里,但男人生冷的气息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言律师是为苏家工作的,而且苏小姐有言在先,他必须要完成这个任务,那他该如何是好呢?   「苏先生今天不签没关系,我明天再来。」他是个认真负责的律师,自然要好好工作。   「什么意思?」苏淩霄转过身,一双黑眸里蕴藏着深深的恼意。   「是苏小姐的意思,她说务必要完成这个任务。」言律师严肃地说:「既然我今天完成不了这个任务,我只好日日上门请教了。」   言律师说完之后,仔细地收好文件,慢吞吞的动作在察觉到男人散发的阴寒时加快了,「告辞。」   「等一下。」苏淩霄开口了。   「呵呵,苏先生要改变主意了?」言律师一转身便倒抽一口气,背脊开始冒汗,因为苏淩霄的拳头就停在他的眼前一公分处,再近一点,他的眼镜就会碎掉,碎片会插进他的瞳孔,真的是后果不堪设想。   「言律师……」苏淩霄有礼的声音带着恫吓,「我很欣赏你认真工作的态度,但是你可以适当地休息几天,我想是没有关系的。」   额上开始冒汗,言律师一直认为君子动口不动手,他冷静地分析情况,在最快的时间内作出了判断,在苏淩霄的耐性告罄之前说:「是的,苏先生说的有理。」好汉不吃眼前亏。   「那就好。」苏淩霄冷笑着放下手,他不会真的动手,只不过是吓唬一下,要是想真的动手,这种伤手的事情他不会亲自出马。   言律师抱着公事包,恭敬地一鞠躬,迅速地离开。   门打开又关上,病房里只剩下一个男人了,他挺拔地站立在那里,半晌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地颤抖。   该死!他气疯了,这世界上能把他气疯的女人只有她了,苏若吟。   他闭上眼睛,他真的没想到遗嘱的内容会是这样,简直一点也看不出是苏老先生的作风,以那个人疼爱苏若吟的程度,他绝对会保障苏若吟的未来才对。   苏淩霄怎么也没想到遗嘱会跟自己的预料差这么多,他没想过要在这上面动什么心思,就如苏若吟所说,她的就是他的,他要的她都会给他,因此苏淩霄一点也不担心,以苏若吟对他的感情,她绝对不会背叛自己,但他没想到苏老先生会给自己设一个局……   他坐在床尾,双脚交叠、双手交握,眼神望着病房一角。   这么一想,他倒释怀了,只是胸口处有着一种怪异的感觉,是内疚吗?   口袋里一阵震动,他拿出手机,「喂,阿启,怎么了?」   「大哥,苏老先生心肌梗塞突发那天的监视器画面找到了,最后一个见到苏老先生的是苏峰。」   苏淩霄没有意外,「那就以私吞公款、绑架、涉嫌他杀的名义控诉他。」说完他挂了电话。   听到苏峰的名字,他没由来地想到那日,苏若吟被绑在椅子上时神色自然,但水眸转动时流露出的担忧却实实在在,她在害怕,尽管她并未受到任何虐待,但她害怕了。   她是苏家的掌上明珠,别说绑,就是骂都没有,手上被绑的痕迹至今残留在她的手上,割伤的地方更不用说了。   住院的一个星期,苏若吟都不怎么跟苏淩霄说话,起初他以为她是在生气,虽然他不是很明白她有什么气好生的。   既然她大小姐脾气爆发了,那就由着她去,他也不管,反正等她气消了、气过了,她就又会掉过头来找他,她的个性苏淩霄早就摸透了,有时倔得像头牛,有时又可爱得像一只小猫咪,可以说苏若吟熟练地掌握了软与硬的技巧,何时该硬、何时该软,她巧妙地游走於两者之间。   他往后一靠躺在床上,疲惫地闭上眼。   从部署引诱苏峰入局到成功逮到他,苏淩霄耗费了不少时间和人力,甚至向袁瑞借了人,整个计画除了他和苏启之外,没有多少人知道,就连枕边人苏若吟也不知,他没有告诉她的倾向,所以当她赫然明白一切都是他的诡计时,面对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情不自禁地撒了谎。   苏淩霄没有想过要给她一个交代,也不打算向她解释,她想知道的话,她会有她自己的途径,而自己……他睁开眼睛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其实告诉她一切也没什么大不了,为何自己那时会退一步?是那时染血的她太过楚楚可怜,还是自己……   门上一阵焦急的敲打声传来,「苏先生,苏小姐她……」   门火速地被拉开,一听到苏若吟的事情,苏淩霄脸部紧绷,「她怎么了?」   护士慌慌张张地说:「苏小姐要出院,她说……」   没有耐心听完护士断断续续的话,他直接往旁边的病房走,一把拉开门,旋即快速地关上门。   「苏先生?」护士小姐傻傻地被关在了门口。   房内,苏若吟苍白的脸上有着一朵淡淡的樱粉,「你干什么?」她赶紧拉好衬衫的领口,她刚换下医院的病服,他就冒失地冲进来了。   苏淩霄染火的目光停留在她雪白的胸脯处,默默地别开眼,「出院做什么?」她是一个病人,该乖乖地听医生的话。   苏若吟似是看透他的心思,「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他说我可以出院了。」她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手腕上的伤痕深了一点,但医生说只要小心照料就没问题了。 第二章   苏淩霄的眼眸微微垂下,而后擡起眸,「也好,家里有人照顾你,我比较放心。」   心伤被狠狠划开,苏若吟真想大声朝他笑,家?对不起,她苏若吟没有家,她的家早就没了。   「你收拾一下,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苏淩霄闭了闭眼睛,眨去脑海中那一片赤裸的雪背留下的惊艳。   苏若吟转过身整理好衣服,他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为什么要解除婚约?」   如果问她这世上什么笑话最好笑,苏若吟绝对会说,没有一个笑话比苏淩霄说的更可笑,她转过身,望进男人深色的眼瞳里,「你想知道?」   艳丽的花儿在她的嘴边绽放,越是美丽的花越是沾着剧毒,她一字一句地说清楚,「因为我不爱你。」   苏若吟犹记得那一天他的选择,当时她耳边只有蜜蜂般的嗡嗡声,她的眼睛里只有男人文雅不变的笑,男人纹丝不动,一如既往,水盈盈的液体浮在她的眼眶里,她的心碎了满地,曾经被她埋在心底最深处的针一根一根地冒出来,不停地刺着她的心,血珠一粒一粒地冒出,染红了她赤裸裸的心。   绝不能后悔,这话是他说的,如今她终於知道了,原来这便是后悔的下场,将自己的心交出去之后,被慾望、权势、卑微、嫉恨折磨透,心已经不是一颗,也不是如纸被撕碎的片状,而是被他的无情轰炸化为灰烬。   风起,漫天灰烬瞬时殆尽,没有心了,心痛好像也远离了,不爱……他了?   苏淩霄有一刻的愣怔,她那张樱粉的小嘴竟说出这么荒诞的话,他压根就不信,这个女人不爱他?那地球也不会转了!   「这个理由我不接受。」他轻易地把这个理由驳回。   八岁的他遇到了四岁的苏若吟,她的嘴里总是念叨着他,到了情窦初开的时候,她流转着情意的眸子也总是停留在他的身上,她为了他甚至不惜做出有失身分的事情。   她说过她爱他,她要做他的女人、做他的妻子……   他眼里的不相信,苏若吟看得清楚,她偷偷地握紧了拳头,眼一眨也不眨地说:「不爱了就不爱了,你没听过女人是善变的?你以为你很了不起,本小姐以前爱你是看得起你,现在不爱了,怎么样?」   她的刁蛮是被他宠坏的,如今她对着他撒野,苏淩霄眼眸锐利地盯着她,「我不相信。」   苏淩霄垂眸,「我叫医生过来。」他说着,脚步往外走。   「我脑子没有问题。」她直率地大叫:「有问题的是你,我解除婚约,你不是很开心吗?」   她平复激动的情绪,不承认自己到现在还受他影响,「苏淩霄,你给我听清楚了,我要解除婚约,因为我不爱你,本小姐不想再爱你这个大冰山了。」   苏若吟不想再去看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山脸,她受够了!   她一吼完便转过身体整理衣物,可是整理衣物的手被一只大手按住,苏若吟侧过头,呼吸跟着一滞,苏淩霄的眼里有着一层冰霜,冷风凛冽,她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她不由得臣服於男人的冷冽,她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模样。   「小吟。」他的手轻抚着她弓着的背部,像抚摸着小猫咪似的温柔。   「不要这么叫我。」她的心脏倏地飞驰着,啪啪地直撞着胸腔,似要破肤而出。   「你是我的未婚妻,也是我的女人……」苏淩霄的手绕在她的腰上,犹如一条毒蛇缠住了她,她顿时呼吸困难,吐信的蛇正对她意图不轨。   「所以不要再说解除婚约的事情了,我不喜欢听,知道吗?」他的嗓子清隽,却带着玉石俱焚的阴冷。   她惊恐地瞪着眼睛,女人是最敏感的生物,男人的情绪透过四肢接触,清楚地传递到她身上,她的脚底板有一股冷意,「你先放开我。」   「知道了吗?」他执意要一个答案,大手紧紧地箍住她的腰际。   苏若吟咬住下唇,不让自己轻易地顺了他的意,「我……你没有签吗?」   「不要再跟我说那件事了。」他冷冷地说。   他没有签?苏若吟觉得疑惑,但她不愿自己想太多,想太多的下场往往便是自作多情。   后脚跟偷偷擡起,她趁男人不注意,毫不留情地重重踩下。   「该死!」苏淩霄低呼。   苏若吟一把推开他,退到病房的另一边,她警戒地看着他,胸部因一连串的动作上上下下剧烈起伏。   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她的体力变得比较差,她手轻放在胸口,轻喘着气,「苏淩霄,你不要再管我了,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皮鞋里的脚趾被她踩得生疼,而她还一脸的决绝,换他疑惑了,她为什么一定要跟他解除婚约?   苏若吟以为自己会引来他强烈的愤怒,可是他仅是盯着她。   苏淩霄看着她的神情说:「如果你要跟我解除婚约是因为上次那件事的话,我可以解释给你听,我之所以用你当饵,是因为你是苏峰最想铲除的人,但我相信他不会伤害你,你是苏若吟,他不会伤害你的。」   苏淩霄看着她,等着她回应自己,良久之后苏若吟缓缓地开口,「你知道我是他最想铲除的人,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些计算并不是最精确的。」她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你有没有想过苏峰脑子有问题,或者他打着的是同归於尽的主意?」   苏淩霄沉默了,这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叶子,也绝对不会有唯一的答案不是吗?   苏若吟难以掩饰眼里的失落,他是这么想的,这么有把握,却没有想过人本身就是不安定的因素,她深吸一口气,以壮士断腕的悲凉心情开口,「我不是爷爷的亲孙女。」   苏若吟敢肯定这是她看过最精彩的画面,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你没有听错,我不是苏若吟,我只不过和你一样。」都是孤儿。   他两眼幽黯地看着她,他现在明白她说的话了,「苏峰知道?」   「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爷爷去世之后。」   苏淩霄的嘴边出现一抹讽刺的笑,原来他才是一个大笨蛋,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能藏得这么深、这么久。   他脸上的神情苏若吟看不懂,她也没有去深思。   「苏若吟,就算你不是苏老先生的亲孙女又怎么样?」他是错了,错以为这个女人信任自己,她的所有他都知道,结果呢?他差一点就因为自己的刚愎自用而令她受伤。   又怎么样?苏若吟双唇微微抖动,「你……」   「我不觉得有什么差别,你仍然是苏若吟。」苏淩霄指出事实,她除了身上流的不是苏家人的血,她的名字、她的身分、她的权力全部都是苏家公主该有的。   「对,我是苏若吟。」她点点头,她是拥有了很多,「但是我也可以不当苏若吟。」   她想离开他,这个想法霹雳般闪进苏淩霄的脑海,这一次他没有把她的话当玩笑,「你真的要跟我解除婚约?」   「对。」她坚定地点头,心仍有一丝丝的酸。   解除了婚约之后,他们就是自由身,他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关她的事情,从今以后,她苏若吟的生活里都不会有他这个人。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扬着下颚望着外头璀璨的阳光,似乎在思考。   苏若吟将中指上的戒指拿了下来,伸长手臂递到他的眼前,戒指上的碎钻与阳光交相辉映,男人的目光落在戒指上。   「戒指还给你。」这一次不是排演,是真的。   苏淩霄静静地看着那枚戒指,他接下戒指,在苏若吟手放下去的同时,他抓住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戒指套回去。   「苏若吟,解除婚约……你作梦!」   犹如恶魔的诅咒,苏若吟惊得一把抽回自己的手,「你……」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他果断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苏若吟头发一甩,懊恼不已,他根本就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他不懂她要的是什么。   苏若吟面无表情,不再多言就离开了病房,看着她洒脱的背影,盘踞在苏淩霄眼底深处的阴暗越发的深、越发的沉。   三天后,苏若吟坐在自家的花园里,阳伞挡着猛烈的夏日,她仍是怕热地吐了吐舌头。   「这么热的天,你不在冷气房里待着,在外面不怕热死呀?」任默生喘着气,在偌大的花园里找到她。   苏若吟哼了哼却不说话,是热得不舒服,高温之下她都有些昏沉了,身上有着黏黏的感觉,实在是不舒服,但她就想坐在院子里,感受人快被热气蒸发的感觉。   「喂,回去吧,热死了。」任默生擦了擦汗,「你手腕上的伤没有完全好,又裹着绷带,恢复会慢很多的。」   苏若吟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不要。」她已经热得走不动了。   「别到时长疹子什么的,麻烦。」任默生说是这么说,两手拍拍她的肩头,「好了好了,乖,回去了。」   苏若吟两手一张,「你抱我回去。」她不想动。   任默生倒是不介意,「好吧。」他叹气,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哇,怎么轻了这么多?」   「我本来就轻。」苏若吟得意地说。   「古代是不是有一个会在男人掌上跳舞的女人,叫……」任默生的蓝眼珠看向苏若吟,他想不起来了。   「赵飞燕呀,没文化的洋鬼子。」苏若吟嗤之以鼻。   任默生无所谓地点点头,「对,就是她,你现在肯定比她还轻。」   「谢谢夸奖。」她脸皮厚地把他的话当赞美。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到客厅里,佣人动作迅速地送上丰盛的下午茶,两人边吃边聊着。   任默生看着吃相优雅的苏若吟,「我要走了。」   苏若吟吃东西的动作一顿,「走去哪里?」   「随便去别的地方逛逛吧。」   「你这样不行,不如找一个女生定下来好了。」   因她老成的口气,任默生笑了,「你也太搞笑了,我可是浪子。」其实他这一趟回来,一是来祭拜苏老先生,二是散散心。   苏若吟搅拌着咖啡杯里的奶泡,「我要跟苏淩霄解除婚约了。」   任默生诧异地挑挑眉,「开玩笑吧?」他们两个人年龄相仿,无伤大雅的玩笑倒是常常开。   「真的。」苏若吟放下咖啡匙。   任默生放下叉子,严肃地看着她,「你是自己想通了还是其他的原因?」   在纽约那两年里,他可是见识过她的执着,那时的她总令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被苏若吟这样的女生爱着,是幸还是不幸呢?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生为了一个男人,偷偷地拜托私家侦探调查一切,为了一个男人,坚持长达好几个小时的复健,也为了一个男人,流下了等量的汗水与泪水。   他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看待,所以他担心她此时的豁达是装出来的。   苏若吟笑了笑,「你说呢?」   任默生闷不吭声地继续吃蛋糕,一会之后他扔下叉子,怒气冲冲,「不要笑了,看得我一肚子火!」   苏若吟大笑,笑得眼泪也出来了,可怜兮兮地吸了吸鼻子,「人家想通了,你也不给我拍手鼓舞?」   任默生知道她怕自己担心,所以一直笑着,但是他们也认识一段时间了,「好了,别挤出笑容给我看。」 第三章   苏若吟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奇地问:「有吗?」她是真心地在笑。   任默生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嗯。」   「好吧。」不甘愿总是有的,但她是真的要放下了,她不想再像个傻子被人耍了,「唉,眼屎洗乾净了。」苏若吟不文雅地说。   任默生差点就把嘴里的蛋糕全部还给主人家了,「你……」   「你今天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些呀?」苏若吟百般无聊地看着他。   「只是来看看你。」任默生笑着说。   苏若吟看着他,脑海里忽然产生一种想法,「你准备从哪里开始玩?」   「玩?」任默生挑眉,「大概从日本或其他东南亚国家吧。」   苏若吟以手托着下巴,点点头,「算我一个。」   任默生下巴差点就脱臼了,「不。」旅途多一个伴是挺好的,但……   「我想一个人旅游。」他咬着牙强调。   「不管。」苏若吟不把他的话当话,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任默生皱着剑眉,心里暗想他真不该来看她这个病人。   「你要是丢下我一个人,我就告诉凯瑟琳你在这里。」她轻轻地说。   凯瑟琳?任默生倒抽一口气,他真该搧自己几巴掌,他犯贱才来看她!   苏淩霄站在二楼看着阳伞下的小女人,她的脸被晒得通红,汗珠在阳光之下折射成五光十色的晶莹琉璃。   他的手里拿着文件,此时他应该在公司,开车到一半时他想起了书房的文件,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之下,他原本打算拿了文件就走,但半转过身,任默生的身影进入了他的眼里,他不知不觉地停驻在窗边看着他们。   他看见苏若吟向任默生伸出双手,而任默生宠溺地抱起她往室内走去,苏淩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文件稍稍地变形。   苏淩霄面无表情地看着苏若吟坐过的椅子,脸上的神情隐藏在晦暗的书房里,过了半晌,他收回目光,转过身往楼下走去,刚走到楼梯的转弯处,他听到苏若吟用娇柔的声音说着恫吓的话语,「带我走,不然我就告诉凯瑟琳,让她来台湾找你。」   他隐匿在转弯处的内壁旁,两眼泛着冷光。   「苏若吟!」任默生咬牙切齿的声音传了过来。   「二选一!」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熟悉的霸道……苏若吟最擅长的就是威胁人了,只是每当她面对着自己时,语气好像总是柔柔的,就像一个妻子面对丈夫时的温顺。   但如今她搬出了他们的卧室,她什么时候搬出卧室的,苏淩霄不知道,最近因为公事,他直接睡在办公室的附属休息室里,他昨天才知道她搬出去了。   当他回到卧室,他像个傻瓜似的,注意到卧室里属於她的东西全部搬走了,一切回到了原点,她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不是在耍脾气,她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言律师不敢亲自上门来找他,便每日寄送一份文件到公司里,务求完成任务,而那些该死的文件被他毫不犹豫地放进碎纸机里碎屍万段。   「好……」任默生被逼无奈地答应下来。   苏淩霄轻轻地吐气,试图压下胸口的怒火,这个小女人最懂得的便是撩拨他的怒意。   「说好了,到时要是扔下我的话……」苏若吟话说到一半,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他怎么会在家里?   「你老公在家?」任默生也看到了苏淩霄,一想到苏若吟搬出凯瑟琳,一肚子的恼火,凯瑟琳是他交往过的一个女生,非常的黏人,他们分手之后,她仍旧痴心不改地等他回来……苏若吟偏偏爱踩他的地雷,他也不客气地踩回来。   「谁是我老公?」她没有老公好不好,不过苏淩霄怎么会在家里?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公司才对。   「任先生。」苏淩霄往他们走去。   「苏先生。」任默生摸摸鼻子,下意识地移了移位置,总觉对方眼中的火是针对自己的。   苏淩霄和任默生并不熟稔,他打完招呼之后,一双眼睛便盯着苏若吟,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说,这一段时间不要乱跑。」苏淩霄噙着笑走到她的身边,眼里有着浓烈的警告。   苏若吟不服气地蹙眉,正想说话时,眼前一片黑暗遮住了她的视线,随即而来的吻封住了她未说完的话,炙热的触感停留在她的唇上半刻之后,悠哉地离开了。   「你!」苏若吟睁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有在有人的情况下对她做出这么亲昵的事情,她抚着唇,一脸的震惊。   「公司还有事情,我先走了。」丢下错愕的两人,苏淩霄往大门走去。   他在做什么?苏若吟惊吓到回不过神,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呵呵,真像是小狗尿尿宣誓领地哦。」任默生偷笑地说。   「我都说了,我跟他解除婚约了。」苏若吟火大地说,什么狗、什么领土,她跟他又不是那种关系。   任默生莞尔,「他同意了吗?」看到刚才苏淩霄眼中的怒火,他不觉得事情会如苏若吟说的这么简单。   苏若吟顿时无语,「我离开之后,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最好不要太铁齿。」任默生淡淡地下了一句评论,同是男人,他清楚地看清了苏淩霄眼中暗藏的占有慾。   苏若吟扔下吃了一半的下午茶,「再见!」说完她就迅速离开了。   看着发飙的公主,任默生没有任何自责,反而更畅快地笑着。   车子快速地奔驰在路上,握着方向盘的男人脸色冷峻。   苏淩霄不断地回想着苏若吟与任默生之间的对话,掌控着方向盘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不是在说笑,她是认真的,在医院她就说得很清楚,她要跟别的男人离开了……苏淩霄两眼直直地看着前方,耳上的蓝牙耳机一阵震动,他按下按钮,「喂。」   「是我。」电话那头是袁瑞的声音,「大鱼已经上钩了。」   「好,接下来我自己处理。」   「OK。」袁瑞挂了电话。   苏淩霄往另一个方向开去,他要去解决掉早该解决的事情,他打了一通电话到苏氏秘书室,「林秘书,今天下午的会议替我延后到明天,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   「好的。」   苏淩霄驱车来到一幢豪华的别墅前,保全人员问清了他的身分之后便打内线询问,不一会,保全人员便慌慌张张地致歉,开门让他进去了。   苏淩霄的车停了下来,没有停留的走了进去,管家引领他走向客厅,「苏先生,请等一下。」   佣人送上一杯热茶便退下了,一位年过半百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满脸通红,「苏先生,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瑞星公司的幕后操作人。」   「陈董,我来这里不是要跟你谈生意。」   「什么意思?」陈董不解地看着他。   「二十多年前,有一位姓李的生意人,不知道你是否有印象?」苏淩霄冷冷清清地看着他。   陈董脸色一变,「这……」   「李姓男人与一个卑鄙的人做生意,两人合夥开了一间公司,公司生意兴隆,但是好景不常,不出两年,他们做生意失败,卑鄙的人捐款逃跑,而那个李先生只能一个人收拾烂摊子,倾家荡产仍是还不了钱,所以有一天,李先生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苏先生……」陈董脸色苍白。   「一家人一起迎接死亡,结果他的小孩没有死掉,被救了起来,成了孤儿,小男孩后来被人收养。」他一顿,「我就是那个小男孩。」   苏淩霄两眼不眨地看着陈董脸上的神色,突然转了一个话题,「听说陈董最近跟瑞星合作了一个大案子,里面有一笔资金不知去向。」瑞星是他和袁瑞一起经营的,只是众人不知他也有参与,他退居幕后,由袁瑞负责幕前。   「有些债是到了该还的时候了。」苏淩霄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在这上面,他速战速决。   「等等,我记得你跟我女儿有交往过……」听到这里陈董明白了,他努力想着该怎么套关系。   「哦,陈思瑶。」苏淩霄应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讽刺,「我跟她不熟。」从来没有用过心,何来熟悉。   说完他头也不回,耳边听到陈董低喃着,「怎么办、怎么办……」   苏淩霄犹记得当时父亲也曾这么焦虑过、这么旁徨过,只是那时的他无能为力。   走出门口时,他的余光瞄到陈思瑶,他没有打招呼就直接坐进了车里,无关紧要的人就不需要耗费心神。   回去的路上,他看见员警的车往陈家别墅开去,眼里掺入一抹了然。   车子往另一个目的地开去,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日落西山,晕黄的色彩染红了半片天空,傍晚的夏天没了早上的炎热,一阵清爽的晚风送来,他闭上眼睛。   苏淩霄屹立在墓碑之前,他冷肃地看着墓碑,二十多年他未曾来祭拜过父母,因为他没有脸面,而如今他以类似的手法将姓陈的送进监牢里,父母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爸妈,我做到了……」轻得听不清的话在风里转着、徘徊着,最后消失,好似没有人开口过。   苏淩霄又待了一会,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拿出菸,悠悠地吸着,看看手表后他想起那不安分的女人,他不在的时候,苏若吟在做什么,是跟任默生商量逃亡大计吗?   他无所谓地一笑,她以为她能走吗?他要她留下,她必是离不开的,在他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她怎么会不了解呢,他说过婚约一旦成立,他就不会有任何改变。   现在他们周围的一切障碍都扫除了,他该与她好好地谈一下了,她要走可以,但必须是在他的陪伴之下,而不是另一个男人。   苏淩霄熄灭了菸,一步一步地离开双亲的墓,走到一个位置时他停了下来,站在另一座墓碑前,「你说要赢就要对自己够狠,我做到了,也差点错过了。」看着照片上苏老先生祥和的笑容,苏淩霄无奈地摇摇头。   「差点就被你骗了,你是压根不想让我跟小吟在一起吧。」苏淩霄双手插进口袋,嘴边带着笑,「就当好事多磨吧。」   那时年纪轻轻的他记住了苏老先生的话,要赢就要对自己狠,站在商场时,他看不见自己的良心,只有利益;在爱情里,他看不见自己的爱,只想到利用。   「你现在骗不到我了。」苏淩霄坚定地说:「她是我的女人。」   他轻笑着、戏谑着,「你可别吃醋,别从棺材里跳出来吓人,就算跳出来,我也不松手,她是我的。」   他离开了墓地,挺拔的身影越来越远,黑色的轿车离开了墓地,往苏家开去。   苏若吟不在苏家,她跑去跟苏曼曼逛街了,逛了一圈下来,她有点累了,两眼无聊地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没有购买的慾望,「去喝东西吧,逛得我的脚好酸哦。」   「对哦,我都忘了你刚出院。」苏曼曼赞同地与她来到一间高级酒吧,「这里的东西很不错,我老公是这里的会员,有优惠哦。」   苏若吟波澜不兴地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你怎么了?好奇怪。」苏曼曼细腻地发现她的不对劲。   「什么?」苏若吟回过神,发现她盯着自己的眼神,一时感觉很不对劲,「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该不会是有了吧?」苏曼曼问,她们差不多逛了一整天,不过苏若吟一直在走神。第四章   「有什么?」苏若吟不懂。   「你没有……」苏曼曼夸张地在肚子上做了一个动作,引得苏若吟脸红。   「没有啦。」每一次的欢爱,苏淩霄都会作好避孕措施,滴水不漏,她根本不用操心自己会怀孕。   这么一说,苏若吟不得不佩服那个男人强大的自制力,偶尔的兴起,他也能镇定地作好这方面的保护,以前她会天真地以为他是为了她好,她自己都像小孩子,怎么做小孩的妈咪?但现在她倒能冷静地分析问题了,苏淩霄是防患於未然,否则她有了的话,那真的是太麻烦了。   「要是没有的话,你干嘛一副是要留下还是拿掉的样子?」苏曼曼半开玩笑地说。   「喂喂,你结婚了就百无禁忌,什么都敢说了喔。」苏若吟白了她一眼。   「不然呢?你为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苏曼曼说到一半就停下来,等服务生送上饮料离开之后,她又开口说:「你要是真的有了,我想大哥不会介意的。」   看着她笑嘻嘻的模样,苏若吟偷偷地吐了吐舌头,喝了一口饮料,她打算和苏淩霄解除婚约的事情还未公布,她以为苏曼曼和苏启应该是知道的,没想到他还没说。   「我……」苏若吟张了张嘴正想解释,到嘴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如果她现在说要跟他解除婚约,苏曼曼的态度可想而知,她肯定不会相信的啦,最重要的是,这段感情是她自己强求来的,现在又主动放弃,只怕别人唾弃她都来不及吧,「是啦是啦,他不会介意的。」   手边的柠檬汁酸酸甜甜的,大热天的正好可以解渴,酸甜的味道刺激着敏感的味蕾,可是苏若吟只觉得那份酸正如自己的心情,要是一杯喝下,只怕她会酸死自己。   「对了,大哥准备什么时候要与你结婚呀?」苏曼曼看着苏若吟,她是不是更瘦了?   上次苏若吟住院,她去探病时,苏若吟也没有这么瘦、这么苍白,「不是我说哦,苏老先生刚过世,要是想结婚的话得在百日之内完婚,要是不结婚的话,就要过很长时间了。」苏曼曼本来不懂这些事情,偶尔跟婆婆聊天,她才知道红白喜事之间的禁忌。   苏若吟一愣,眼睛垂下看向窗外,「这样呀。」   天空忽然响起一阵恐怖的雷声,苏若吟蓦地一惊,这几天天气闷热到爆,正午过后总会下一场雷阵雨,黑色的云朵开始缓慢地聚积。   「小吟?」坐在对面的苏曼曼看着苏若吟的视线紧紧地锁在窗外,她担心地问。   「要下雨了。」苏若吟忽然说道。   苏曼曼望了望窗外的风景,赞同地点点头,「是啊。」   窗外的天犹如被黑幕笼罩,整个陷入黑暗中,时间宛如一下子到了晚上。   一道闪电以诡秘的姿态快速地闪过天空,黑色的乌云被发亮的闪电划开之际,苏若吟看见了那细缝之中的白色天空。   轰隆的打雷声不绝於耳,每一声都震慑人心,苏曼曼皱起娥眉,「好吓人哦,我们换个位置吧。」   她特意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就是想要好好地欣赏大街上被太阳晒焦的人群,这也不过是她的恶趣味,现在坐在窗边,感觉那劈里啪啦的雷电离她好近,弄得她人心惶惶的。   苏若吟看了胆小的她一眼,咧嘴一笑,「傻瓜,放下窗帘不就好了。」说着她站起来拉下窗帘,接着坐下,撑着下颚看着窗外,眼睛微微闭上。   「又来了。」苏曼曼受不了地翻白眼,「你跟我一起出来玩,请不要一副深闺怨妇的模样。」   苏若吟无奈地笑了,「我精神不好嘛。」她最近都没有睡好,前几天她是不习惯一个人睡,所以没睡好,后来是苏淩霄坚决不准她搬出卧室,执意要与她同床共枕,即使同床异梦也无所谓。   「精神不好?」苏曼曼怪里怪气地重复着,一双贼眼在苏若吟的脸上打量着,手掩着小嘴,小声问:「是大哥太野蛮了吗?」   脸开始红得和番茄汁一样,苏若吟嘟着嘴,努力忍着脸上不断攀升的热气,「你这个人妻越来越夸张了。」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反正我结婚了,怕什么?」苏曼曼笑着,但她没有粗心地忽略苏若吟身上的忧郁气质。   啪啦,豆大的雨点开始从天空上坠落,一颗一颗重重地打落在建筑物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调皮的雨点袭击着街上来不及避雨的人,狼狈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声。   只要有人的地方,哪里都很热闹,苏若吟想起了死寂的苏家,苏曼曼嫁出去了,苏启成家立业了,爷爷不在了,苏淩霄……她暂时只想远离他。   整个苏家安安静静的,连那来苏家蹓躂的微风也没有滞留多久,一晃便过,不留痕迹,而她就像一个游魂,在苏家各个角落游荡着,每一个角落都充满着她的记忆,可惜记忆中的人离开了。   「曼曼……」   「嗯?」   「过几天我要去旅行。」苏若吟记得那时的苏淩霄曾经对她说过,等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他会陪她去旅行,不过她不会再等他了,她可以自己去,她不需要他陪了。   「大哥要陪你去吗?」   「不,我跟一个朋友去。」   「大哥那么忙,肯定抽不出时间,你去散散心也好。」   忙?也许他真的很忙吧,忙点也好,她看见他的时间也会少一些。   「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清楚呢。」   「好吧,难得你这个橡皮糖远远离开大哥。」苏曼曼取笑。   「呵呵。」苏若吟乾笑着。   「,我要伴手礼。」苏曼曼敲竹杠。   「是是,绝对有的。」   「好吧,那我开始期待你早点回来了。」   「你这个坏人。」苏若吟心里想,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苏淩霄脸上有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神色,他行色匆匆,在酒吧门口看见那抹熟悉身影的时候,脸色更为恐怖。   「这是怎么回事?」他低沉地问着,因为回到家之后一直等不到她,他本来心情就不好,要不是苏曼曼打电话告诉他,她和苏若吟喝了一点小酒不能开车,要他过来载的话,他绝对找不到苏若吟,因为苏若吟的手机没开。   苏淩霄很确定,那个满脸酡红的女人绝对不可能只是喝了一点小酒。   「大、大哥。」苏曼曼酒喝得不多,但苏若吟就不同了,她醉得站不稳,整个人靠在苏曼曼身上,「小吟只是开心而已,你别……」   「开心?」苏淩霄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可以让苏若吟开心地喝酒,变成这副模样。   「是呀,她没跟你说吗?她要出去旅游了嘛。」苏曼曼没有注意到苏淩霄的阴沉脸色,「像我每一次旅游,我也会开心得不得了啊。」   空气凝滞了,苏曼曼终於发现苏淩霄脸色铁青非常不对劲,她闷闷地想,她刚刚说错什么了?   「乾杯!」苏若吟此时开始发酒疯,「好好喝,曼曼,我们继续,把前面那个倒三角身材的帅哥请过来一起喝。」   苏曼曼满脸的黑线,她再白目也看得出大哥不喜欢苏若吟喝酒,「小吟别闹了,该回家了。」她轻声细语说。   「不要!」苏若吟乾脆地回道。   苏淩霄一手捞过苏若吟,将她软得站不直的身体按在自己的身上,「走吧。」他将苏若吟塞进自己的车子里,苏曼曼跟着坐上车。   他把苏曼曼送回去时,苏曼曼为难地想替苏若吟说些什么,然而他静默地没说话,直接一路狂飙回苏家。   「但愿大哥不要发火,不就是多喝了一点酒嘛。」   「曼曼。」宋书远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   「嗨,亲爱的。」   「喝酒了?」   呃,其实喝点酒是没关系的,主要是不能让老公发现。   车子开得极快,苏若吟感觉肚子里的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她难受地呜咽着,「停,停下来。」   车停在一处,苏若吟打开车门,半蹲在一边狂吐,狼狈的模样丝毫不见往日的优雅。   苏淩霄从后车厢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打开盖子喂到她的嘴边,「喝。」   苏若吟刚吐完,嘴里的味道怪异得很,她拿过矿泉水漱口。   她的身体软弱无力,苏淩霄适时地揽住她的腰,「好点了没?」   「嗯。」她点点头。   「很开心?」   「嗯,开心。」她醉得分不清南北了。   她的头顶上传来男人咬牙切齿的话,「这么开心,为什么?」   「嗯?」她睁开懵懂的眼打量着四周,四周静悄悄的,旁边皆是黑黑的树林,她偎进苏淩霄的怀里,他温暖的身体带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呃,我自由了,我开心啦。」她仍带着几分醉意,一个人傻笑得开心。   话音刚落,她闷哼一声,感觉腰部一阵生疼,不悦地拍着腰间的手臂,「痛,腰痛!」   她还知道痛?苏淩霄的手抓住她的下颚,逼着她看清自己,「说,我是谁?」   苏若吟不明白地看着愠怒的他,她头好晕好想睡觉,於是一掌挥过去拍下他的大掌,大声斥道:「不要吵我,我要睡觉!」说完她一个人摇摇摆摆地往车里走,嘴里嘀咕着,「吵我,我就打死你。」   苏淩霄愕然,他没想到她的酒量会这么差,而该死的苏曼曼还给她喝了这么多酒。   「嗷呜!」她低叫一声,她的额头撞上了车子,「好痛。」   跟一个酒鬼有什么好气的,苏淩霄妥协地走上前,协助她坐进车内,脱下外套覆在她的身上,他重新坐回车子里,车子重新驶向苏家。   她想走,他不会让她走的。   很久以前,她哭着求着要跟他订下婚约,前几天她软着嗓子命令任默生带她走,她这个自私的女人,要他的时候,她死命地贴着他,不要他的时候,她便投向别的男人怀里。   他不会放手的!   翌日,苏若吟在柔软的被子里醒过来,她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却在看见床边坐着的人时,身体僵住了。   「醒了?」苏淩霄穿戴整齐地坐在床边,他好像等了很久。   「嗯。」她伸手拉了拉薄被遮住自己的身体,只露出一个脑袋,后脑杓一阵晕眩,前额有点微疼。   她伸手想碰碰前额,苏淩霄快速地抓住她的手,低声说:「额头撞到车门了,有点肿。」他帮她擦了一点祛瘀的药膏。   「哦。」她的脑袋一片混乱,「是你带我回来的?」   「是。」苏淩霄以一种嘲讽的口气缓缓地说:「有人因为太开心了,所以酒就喝多了。」   「啊?」苏若吟眨眨眼,「是吗?」   「不是吗?这么渴望跟我解除婚约,这么渴望跟我撇清关系?」他的嗓音淡淡的,眼神却炙热得灼人。   苏若吟摸摸头发,猜想昨天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之后,胡说八道了些什么,她作贼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发现男人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怒气,她偷偷地喘了一口气,「嗯,谢谢你昨天来接我。」   她思考半天只想了这么一句话出来,苏淩霄本就冷峻的脸变得更冷,「不用客气,你是我的女人,理所当然。」   苏若吟讨厌他自以为是的口气,她瞪着他,「我不是你的女人。」   他嘴角隐隐浮动着冷笑,「你可以再说一次。」   这个男人真的自负过了头,苏若吟坐起身,学着他的酷样,一字不差地重复说:「我不是你的女人!」 第五章   话音刚落,火热的吻堵住她的唇,苏淩霄的手也跟着重重地捧住她的脸,他的舌如入无人之境,穿过重重障碍攫住她的舌尖,狠狠地一咬。   她闷哼一声,舌尖出了血珠,眼睛又红又湿的看着他,舌尖的疼意刺痛了她,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痛吗?」他松开她的脖子,大掌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凶狠地看着她,「记住这种痛,你是我的女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他捏着她的下巴不放,她根本动弹不得。   「如果你没有记住,我不介意让你印象深刻。」苏淩霄邪魅地伸舌舔舐她的脸颊。   苏若吟气到想吐血,压根说不出话,他以为她是小狗小猫吗?要她就疼她,不要她就虐她。   苏淩霄永远不会懂的,他给不了爱,那她只能收回自己的爱,可怜兮兮地抱着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自哀自怜。   他也永远不会知道,她要修复那颗心也许要用尽这一辈子,他永永远远不会相信,她无法再爱上别人了……   苏若吟的沉默寡言让他收回了手,转而轻拍她的脑袋,「我去上班了,你不要惹是生非,不准喝酒,不准跟别的男人太亲近,不准给我离开台湾。」言至於此,他想她明白他的意思了。   苏淩霄在她的颊边轻印一个吻,柔声说:「你是我的。」侵略性光芒在他的眼里一闪而逝,她没有注意到,她保持安静,他又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   苏若吟静坐在床上,楼下的引擎声一响起就解除了她的镇定,她气愤地站起来,用力地捶打着被子和枕头,却仍是不消气,幼稚地站在床上不断地骂:「臭男人、混蛋、王八蛋……」   好似脚下的不是被子,而是可恶的男人,苏若吟用力地踩着被子,直到脚跟生疼了,她才软下身体,满头大汗地坐在床上,目光凶狠。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是我的谁!」苏若吟想到什么似的,跑到抽屉旁认真地搜查着,却找不到她的东西。   你是我的……苏淩霄的话如丝一般交缠着回荡在她的耳边,绕上她本来就千丝万缕的心绪,她倏地明白了,他竟把她的护照藏起来了,可恶至极!   她又气又累地倒在床边,拿起电话,她是苏家大小姐,这点雕虫小技算什么,哼!大不了她重新办理护照。   当苏若吟打理好自己要出门时,她才知道苏淩霄三个不准是什么意思,不准喝酒,不准和别的男人太亲近,不准离开台湾,原来他……   「苏小姐你好,我是负责你安全的阿三。」   他「好心」地替她找了保镳,而且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而带头的男人自称阿三。   苏若吟静静地看着这一群男人,嘴边带着笑,「辛苦了。」但她捏着包包的手劲却不断加重。   「苏小姐要出门?」   「对。」   「请问苏小姐是要去哪里?」   去哪里?她要去买毒药毒死那个男人!   「今天去了哪里?」   苏若吟坐在庭院里,双腿屈膝地窝在藤椅上,长长的裙摆垂落在椅子上,她仰望着天空。   「去哪里了?」苏淩霄忍耐着又问了一次。   保镳今天陪着她去逛了百货公司,结果在洗手间门口等不到她出来,她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谁也没料到苏若吟也有这样的本事,竟然会避开保镳的监视。   「嗯,你的保镳没跟你报告吗?」她无所谓地回了一句。   「你去做了什么?」他又问。   「你这么厉害,问我干什么?」苏若吟侧过身体站起,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的视野。   苏淩霄伸出双臂,她一个天旋地转,待她又一次地坐下时,苏若吟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她的臀下是他坚实有力的大腿,她的腰部被他强而坚韧的手臂绕着。   「放开!」她冷着脸,他现在的行为就是一只大色狼。   「去哪里了?」   苏若吟正想破口大駡,他的手却绕上她的浑 圆,她眼珠差点就掉出来了,「把你的咸猪手给我拿开。」小女人生气了,身体僵硬地缩在他的怀里。   「回答我。」   她忍了忍,吸了吸气,最后吞下这口窝囊气,「我不喜欢被人跟着,自己坐车回来了。」   「要花两个小时?」苏淩霄手掌的力道加重,她的浑 圆在他的手上微微变形。   她两颊微红,「我没坐过公车。」   「是吗?」他语气中带着怀疑,但手劲明显温柔了,松开对她的箝制,手指轻沿着她的内衣边缘移动着。   「反正我就是蠢。」   他微微一笑,她从小到大都是由专人接送,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公主,不知人间疾苦。   「我累了,你放开。」她静静地不敢乱动,她在防着这个讳莫如深的男人。   苏淩霄执起她的手,细细地看着手腕上浅浅的伤痕,粗糙的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打着圈。   他在干什么?心疼吗?苏若吟蓦然挥开他的手,快速地跳下他的腿,不稳地站在他的前方,「不要对我动手动脚,你没有资格。」   她像兔子似地蹦出了他的怀里,苏淩霄措手不及,抓也抓不住她,他双手环胸,有点不能适应她离开后的空荡荡,他沉下脸,「回来。」没资格?他要是没资格,谁又有资格!   苏若吟不理会他,高傲地扬眉,「我再说一次,我不喜欢别人跟着我,你要是再让他们跟着我,我就让你找不到我。」撂下狠话,她转身往房间走。   真讨厌,他苏淩霄这个大忙人最近似乎闲下来了,居然每天准时上下班,他甚至执意要跟她睡同一个房间,她搬到客房,他照样能把熟睡的她抱回卧室,被迫要与他分享同一张床,所幸他没有对她动手动脚,但是……   苏若吟偷偷地咬唇,她似乎越来越贪恋他的温度,睡在他的身边,她能睡得格外安心,这是一个坏习惯。   苏淩霄默默地看着她趾高气昂地离开,现在的一切似乎脱离了原本的轨道,她本是他掌中的金丝雀,如今却要离开他。   她想走,有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   她要跟任默生一起离开,他绝对不答应!   清晨,因生理时钟的缘故,苏淩霄早早便醒过来,看着沉睡的女人好一会,他走进浴室洗漱一番,等到走回卧室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时,脸上的线条猛然绷紧,他不敢置信地低咒了一声:「该死!」   他拿出手机,马不停蹄地跑到楼下,却在厨房看见了熟悉的人影。   「苏先生,有事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冰冷的声音。   苏淩霄出神地看着厨房里的人影,惴惴不安的心渐渐地平稳,「没事了。」他挂了电话。   那天之后苏若吟乖了一段时间,很少离开苏家,可是这份乖巧让他觉得并不真实。   苏若吟正站在流理台前,认真地做早饭。   「我早上不喝豆浆。」苏淩霄出声说。   苏若吟的手微颤了一下,镇定地点点头,「不是给你的,我自己喝。」   苏淩霄嘴角微微扬起,「专门起来做早饭?」   苏若吟拿出一颗水煮蛋,操起刀一扬一落,漂亮地切开了鸡蛋,半生的蛋黄晶莹剔透,引得人饥肠辘辘,「你说呢?」   苏淩霄走到她的身边拿起一半的鸡蛋,斯文地吃了一口,将剩下的凑到她的嘴边。   苏若吟瞄了他一眼,他心情似乎还不错,她眼睛一眯,狠狠地张嘴咬下,不忘咬咬他的指头。   他任由她咬着,嘴边的笑容诡异地绽开。   苏若吟牙齿咬疼了,松开嘴哼了哼,继续手上的工作。   上次她要任默生帮她弄来的东西,昨天下午管家转交给她了。   「什么时候可以吃?我饿了。」苏淩霄亲昵地黏在她的身后,左掌环住她的细腰。   苏若吟垂眸,「苏淩霄,你准备什么时候解除婚约?」言律师昨天打过电话给她,婉转地暗示他有可能完成不了任务,言律师是律师界赫赫有名的金牌律师,没想到遇上了苏淩霄后竟败下阵来。   苏淩霄的大掌倏地收紧,冰冷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迫不及待了?」   她没有应声,将切好成丝状的蘑菇、萝卜和鸡肉放进锅里,等鸡肉粥熬好要等一会,她端起一杯豆浆想往客厅走,可是腰身被男人坚韧的手臂禁锢,动弹不得,手中的豆浆差点溢出杯子,她大声喝道:「放开!」   「回答我。」他眉宇间有着不耐,神情仍是一片漠然。   「没错。」他要她回答,她就乾脆地给个答案,「我不想要任何人把我跟你扯在一起讨论。」她严正地说。   苏淩霄说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之前苏若吟也这么说过,他可以当成是玩笑,可是为什么现在听她这么说,他清楚她是认真的?   心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萦绕着。   趁他失神时,苏若吟一把推开他,退到厨房门边,「我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不要再质疑我了。」   她以为苏淩霄会生气,没想到他笑了,笑得那般温润如玉,她在他的脸上见过冷笑、见过嗤笑,却不曾见过笑得这么温柔的他。   「苏若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解我?」他的手轻轻地搭在她圆润的肩头,带着情人的暧昧轻抚着。   她以为这场爱情游戏是她想要喊停就能停的吗?在她提出婚约而他答应的那一刻,这个游戏不是她主导,而是他。   她俏脸一红,身体想躲却避不开,最后牙一咬、眼一瞪。   苏淩霄视若无睹,嘴边扬着残佞的笑,手放了下来,唇贴着她小巧的耳朵,「你不懂。」她没有真真正正地懂过,他要权势、要站在顶端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不懂,她确实不懂,这个男人全身都是黑的,连心也是黑的,太黑了,以至於她看不清,那黑潭里到底隐匿着什么。   苏淩霄伸出手将她手中的豆浆端了过去,头一仰,将那一杯他声称不爱喝的豆浆喝光。   她的眼里闪过一抹诡异,微低下头在心中默数。   苏淩霄喝完之后,将杯子放在流理台上,舔着唇部,一会后他的头忽然一阵眩晕,扶着头的他往客厅走去。   苏若吟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一、二、三……   苏淩霄,她真的爱过这个男人,真的爱过,只是他不知道爱一个人也会累的,她真的累了。   因为爱他,她从来不曾想过自己的人生应该是怎么样,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该绕着他活。   四、五、六……   她去哪里了,他也从来没有关心过她的去向,直到她真的要离开时,他开始学会关注她这个人了。   她离开百货去办理了护照,她告诉任默生她失眠了,他透过别的管道拿到了安眠药给她,而她放在了早餐里。   七、八、九……   苏淩霄在关心她,她知道,他把她的异样归於其他因素,而不是因为他不爱她,而她也不想爱了。   他霸着她,以他自负的方式占着她,但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她了,她没有办法一边流着血,一边吞下所有痛苦。   她给过自己机会了,再爱一次,既然他还是不爱,她就离开。   十!   时间到了,仙度瑞拉有她的十二点钟声,而她苏若吟有自己抛弃不掉的高傲、曾经为他屈尊折骨的傲气。   坐在沙发上的苏淩霄放下了手,感觉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他闭上眼,伸手想抓住苏若吟,却抓了个空,他很困、很想睡觉。 第六章   苏淩霄瘫软在沙发上,眼皮重重地垂下,但他努力地伸手想抓她。   黑暗开始袭击着他,他咬着嘴唇抗拒着那一片黑暗,却敌不过睡意。   他听到苏若吟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苏淩霄,我不爱你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渐渐听不清……   两年后,开罗的大街上,一名俏丽的女子背着一个背包,头上戴一个白色的鸭舌帽,她的上身是一件黑色的短袖,下身的一条短裤正好包住她挺翘的臀部。   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研究地图,「真麻烦,这条路是这样走吗?」   她大大地吐了一口气,坐在一边的石椅上,阳光耀眼地直照在她的脸上,手机响了起来,她慵懒地接起电话,「喂?」   「苏若吟!」   「呃,你找错人了。」说着她就要挂电话。   「我是任默生。」   挂电话的动作一顿,她挑挑眉,「我知道你是陌生人呀,我不认识你,先生,你确定你没有打错电话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深吸一口气,「苏凌霄在找你。」   苏若吟的手摸上脖子上的项链,思忖了半刻,「是吗?」   「你都不看新闻的吗?」任默生颇为无奈地说,两眼翻了翻。   「哦?有什么头条?」她伸手压了压帽子,闭目养神。   「他要离开苏氏,听说美国0A公司邀请他加入。」   离开苏氏?她睁开眼睛,「你再说一次。」   「反正你已经听清楚了,我知道你在乎苏氏,所以呀,可想而知这样的事情爆出来之后对苏氏的影响。」   苏若吟不语地低头,那个男人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喂,我不跟你说了,我要陪我老婆去做产检了。」任默生挂了电话。   苏若吟缓缓地回过神,把手机放了下来,她离开台湾已经两年了,离开之后的一个月,她和任默生一起游玩,后来他们便分道扬镳,她往欧洲方向走,任默生则继续留在亚洲玩。   两年的时间,周围发生了一些事情,她一直在旅行,而任默生则是与前女友勾勾缠,如今都有小孩了还没成功把老婆骗到手。   她把玩着手机,满脸的严峻,这两年她刻意地回避一些关於苏氏和那个男人的消息,虽然她不知道苏凌霄想做什么,但是只要有关苏氏的事情,她一定要弄清楚,因为爷爷最珍惜的便是苏氏了。   苏若吟利用手机上网,快速地浏览着任何一条与苏氏有关的消息,娥眉越发的集中,她面色难看地放下手机。   苏凌霄他到底想干什么?放出这种消息是想做什么呢?   她的眼神冰冷,与头顶上的烈阳形成对比,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来旅游结束了,真是令人厌恶。   「苏、苏小姐?」林秘书接到柜台小姐的消息,苏家小公主来了,只是眼前的苏若吟跟记忆中差了很多。   「林秘书,好久不见。」苏若吟盈盈地笑着。   「苏小姐,总经理在里面等你了。」林秘书快速地收回惊讶的目光,恭敬地禀告。   「知道了。」苏若吟颔首,往办公室走去。   她随意地敲了敲门便打开门,办公室的装潢与以前一样,只是往日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却不在。   她感觉一股强烈的目光从左侧传来,顺势看去,意外地看见苏凌霄坐在沙发上。   苏凌霄坐在办公桌前工作的形象太鲜明,她至今忘不了,所以当她看见他出乎意料地坐在沙发上时,真的很吃惊。   苏若吟反手关上门,往沙发走去,他的目光一直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移动,她有些不自在地落坐在他的前方,开门见山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她在问他为什么,真是一个愚蠢可笑的问题。   许久未见,苏凌霄不知道她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她的皮肤不见往日的白皙,倒是黑了不少,最怪异的就是她的服饰,身为一位名媛,她的衣服大多数是典雅的洋装、庄重的套装,而不是现在的短袖和牛仔裤。   「苏凌霄,看够了没有?」苏若吟不客气地说。   对了,还有那副神情和语气一点也不像家教良好的千金小姐,而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他从她一进门到现在一直未开口,倒是她沉不住气地开了口。   「这两年过得好吗?」苏凌霄优雅地交叉双腿,双手轻放在腿上,散发着儒雅的气质。苏若吟差点被击败,她以为苏凌霄会先大骂她一番,谁教她偷偷地给他下安眠药呢,但不这样,她怎么逃开他天罗地网的监视?   苏若吟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无所谓地耸耸肩,「不错。」   气氛忽然变得冷冽,苏若吟不舒服地搓了搓双臂,「你呢?」她问得不是很真心。   「不好。」   苏若吟没有耐性跟他讨论这个问题,她比较在意的是公司,「听说你要离开苏氏?」   「视情况而定。」苏凌霄这么说。   「什么意思?」鸡同鸭讲,苏若吟不想承认,但她确实看见他眼里有一抹奇特的光芒,那光芒很明显是冲着她的。   苏凌霄站起来,信步到落地窗前俯视一切,「你离开两年了,这两年你也玩够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但苏若吟听出他的怨言,「我是离开了两年,如果可以,我不会再回来。」她说的是真心话,她压根没想过会这么快回台湾,本来预计是等他结婚之后再说。「是呀,你在外面玩了两年,我为苏氏做牛做马两年。」   「你什么意思?你真的要离开苏氏?」苏若吟激动地站起来,「苏氏名义上是我的,但是实质权力是由你掌控,你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他要权要势、要风要雨,不是都有了吗?他还想要什么?   苏凌霄一声不吭,仅是看着外面,「你有一个选择。」   苏若吟警戒地看着他的背影,「选择?」   「要嘛跟我结婚,要嘛我离开苏氏。」   胸口的空气一下子被抽走,苏若吟急促地呼吸着,看着他转过身,那张脸上什么神情也没有,他在开玩笑吗?   「如果我离开了苏氏……你猜会怎么样?」他淡淡地说,两眼有着笃定。   爷爷的心血会一夜之间付诸东流,而她这个不孝孙女,懦弱得连爷爷最重视的苏氏也保护不了,她深深吸一口气,在他静止的目光中轻轻一笑,「会怎么样,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苏若吟拿起包包欲离开时,一抹红色吸引了她的目光,那红色很显眼,特别是在这个男人全身裹着暗色系的西装时,那抹红就像被拍死的虫子印在白色的墙壁上。   苏凌霄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怎么了,不记得这是你送的?」   那时他一万个不愿意戴上呀,她酸溜溜地想着,「不记得了。」她推得一乾二净。   苏凌霄面不改色说:「你不是说保平安吗?」   「可是你说是迷信。」她反驳道。   也不是不记得呀,苏若吟一看到他嘴边的笑,就恨不得堵住自己这张快嘴。   「我戴着驱魔避邪。」   「哪个妖魔鬼怪没长眼会缠上你?」她低低地说。   苏凌霄两眼直直地看向她,他的意有所指让苏若吟的脸上出现一抹不满意,「你大可放心,第一我不是妖魔鬼怪,第二我不会缠着你。」以前是她傻,她现在又不傻。   话一落,苏若吟转身就要走,手腕上突然有一道强大的力道,一个失神,她被这个男人死死地压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精致的小脸上出现一抹惊慌失措,「你干什么?」她嘴上能逞强,可是男女力气上的巨大差异让她镇定的面具出现了裂缝。   他不语,手指在她的脸颊处流连忘返,「见到你的男人,你的态度是不是太冷淡了?」   「你才不……」她赫然止住话,两眼瞪得如铜铃般大。   苏凌霄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她的,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肌肤的热度,以及他贴着她小腹的紧绷,她是冷淡,而他是过度激动了。   「你心跳很快。」他轻声地说,手指轻轻地下滑,在她性感的锁骨处柔柔滑动,「这两年都没有跟别的男人交往过吗?这么生涩。」   苏若吟确实没有跟别的男人交往,她一个人背着背包到处走走停停,没有人会找到她,除了任默生偶尔会跟她联络之外。   苏凌霄俯下头,黑眸亮得发光,「两年不见,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我亲爱的未婚妻……」   他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脸上,撩得她脸颊一阵发红,「都过去那么久了,什么未婚妻不未婚妻的。」即使人被他压着,她仍想着要摆脱他。   苏凌霄阴冷地扫视她的眼,「玩了这么久,你该定下来了,否则苏氏怎么办?嗯?」   赤裸裸的威胁让她脸色发白,狡黠的眼珠转了一圈,你说的没错,是该定下来了。」   两年来的郁闷之气忽然烟消云散,苏凌霄嘴边露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乖。」   「可以放开我吗?」她垂眸,娇柔的模样让任何男人都愿意为她出生入死。   心有疑窦,但他情愿相信她从来没有改变,依然是那个心心念念皆是他的女人。   他默默调息,不愿将苏若吟逼得太紧,待他一放开时,她忽然一个重拳往他的小腹上一击,趁他狼狈时一把将他推开。   「我是会定下来,但对象绝对不是你。」苏若吟飞快地说完,快速地打开门逃走。   她的力气日益见长,那一拳真的是不容小觑。   该死!他半弯着腰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在沙发上,面色铁青。   逼婚?掌管苏氏,苏若吟相信苏凌霄是最好的人选,但当她苏若吟的丈夫?那苏若吟情愿高唱单身情歌,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她不会再相信风花雪月的爱情了。   苏若吟拿着手机,坐在咖啡厅,「资料我已经收到了,只是那个人怎么会迟到?」她最讨厌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了。   「苏小姐,莫先生迟到肯定是有原因的,也许是路上塞车了。」   苏若吟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个人打了叉,「知道了,再见。」   苏凌霄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力出众,能管理苏氏集团,他以为只要他点头说愿意,她就会下嫁吗?   曾经她渴望,如今她不屑一顾,所以她特意要徵信社调查现在商界的菁英并提出邀约,准备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适宜的人选。   她没有能力,她保护不了苏氏,但是她可以为苏氏找一个最好的管理人才。   「在等人?」一道声音从她对面传出,她看着男人端过她前面的咖啡浅浅一抿。   「那是我的咖啡。」她冷声提醒。   「我们要这么泾渭分明吗?」苏凌霄放下咖啡,看着满是冰霜的小脸,嘴边带着淡淡的笑,「真的这么讨厌我的提议,转而要寻找管理人才打理公司?」   她真的变了,那双水眸不再总是绕在他身上,甚至於他的离开也让她无动於衷,也许她会放鞭炮庆祝吧。   苏若吟讨厌他的笑,有一种看透一切、小看她的不可一世,「对,不知道你有什么意见?」   「你不担心他们会起了异心?」从忠诚的角度来讲,苏凌霄自认自己算是有良心的人,起码他把苏氏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不是人人自危、内部一片混乱。   苏若吟没有开口,她知道苏凌霄说的是实话。   她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冲动地说:「我不介意拿我的婚姻当筹码。」 第七章   从容的笑容从他的嘴边消失,阴驽蛰伏在他眼中,他释放出的善意被她全部否定,「你这么做和我的提议有什么不同!」   苏若吟灿烂一笑,食指对着他摇了摇,「不同,非常不同,我有选择权,我可以选择我喜欢的男人。」   她喜欢的男人?掌中的咖啡杯被苏凌霄重重地放到桌上,倏地在女人的低喊声中,暗色的液体洒了出来,溅湿了他的衣服,留下了一点一点的咖啡渍。   杯子的碎片插进掌心,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手中流出,苏若吟看得脸色一白,「你……」她按捺住欲替他包紮的冲动,冷眼旁观。   「苏若吟,我说好听一点是给你一个选择,现在……」他阴沉地注视她,「你没有选择。」   她的眼很难不往他手上的伤看去,她的思绪集中在他的话上,「你想要做什么?」   「明天九点我会召开记者会,正式离开苏氏。」苏凌霄站起来,高大挺拔的身影遮住了窗外的阳光明媚,好似他就是她的天、她的地。   苏若吟十分激动,也跟着站起来,「你!」要是他这么做,自己就一点余地都没有,找管理菁英没时间,找一个男人相亲没时间,天呐,他要将她逼上绝路。   「我就是给了你太多时间,你认为我太好讲话了是吧?」她之前的行为他一概不论,给她两年时间让她想明白,结果她倒是想得太「明白」了。   「这一次我不会给你时间了。」丢下一句话,苏凌霄转身就走。   苏若吟一把抓住他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你不可以这么做!」   「为什么?」   「苏氏已经不能满足你了吗?」苏若吟反问,就算她有意忽略有关台湾的任何消息,但是多事的任默生时不时地会透露一些讯息给她。   她知道在苏凌霄的管理之下,苏氏一跃成为台湾商界的龙头,没有人敢小觑苏氏的雄厚实力,甚至连东南亚市场也已经完全成为苏氏的了,他不满足,他正觊觎着北美市场。他可以做很多事情的,可以施展他的雄心壮志,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退出?   「立业者必先成家。」   苏若吟在苏凌霄的脸上看出了端倪,她一把拉下他坐回位置,咖啡厅三三两两的人往他们这边看,她不想引人注目。   「你要是想有一个家,我可以帮你找一个好女人。」她咬牙低语。   「你帮我找?」苏凌霄不再动,因为那只小手时隔两年又一次地拉住了他,只是那手有着少许的粗糙,这令他不满地皱眉,他犹记得她的手就如上等的玉般滑嫩,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似是在推敲,似是在确定。   苏若吟太过心急,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眼角瞄到他冒着血的手掌,小脸有了为难之色。   「你不需大费心思,只要乖乖做我的女人就好。」见她迟迟未开口,他主动说出要求。   「我……我不行。」她直接拒绝这个要求,「我不要再跟你……」   一话未说完,苏若吟感觉到掌心的骚动,一看到苏凌霄把玩着她的手,她脸一红,一把甩开,「你干什么?」   苏凌霄静静地盯着她,「看来你还没有觉悟,既然这样就没有说话的余地了。」   他起身就走,动作之快让她反应不过来,当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离开咖啡厅。   苏若吟失神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一边的服务生这才走上来整理,刚才虽没有火花四射,但在他人眼中,这对男女之间的事情还是少管为妙。   「对不起呀,你就是苏小姐吧,我姓莫。」莫先生姗姗来迟。   苏若吟愤怒地一瞪,菁英?这就是传说中的菁英?莫先生一副白白胖胖的模样,俨然是一个好好先生,与苏凌霄一比简直是猫与鼠的区别。   「莫先生,你迟到了。」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有一份紧急文件……」莫先生坐了下来,拿着纸巾擦拭着汗水。   紧急文件?苏若吟可不认为这是一个好藉口,因为她曾经见识过苏凌霄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处理好了紧急文件,并未耽误整天的行程。   她深吸一口气,「莫先生,我有急事先走了。」   「咦?」   苏若吟丢下傻傻的莫先生走出了咖啡厅,苏凌霄说不给她时间,哼,她照样能找到一个人,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愿不愿意。   正好八点五十九分,苏凌霄在休息室里整理好衣领,眼神如墨,嘴唇紧抿,这便是她的决定?他以为苏若吟敬爱苏老先生,以为她会把苏氏看在眼里,没想到她竟然被他逼着另觅他人,更有了拿她的婚姻当筹码的准备,她压根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苏若吟早已是他的女人,心里却想着如何摆脱他,这两年,她在哪里做什么事情,他都一清二楚,只是他没有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苏凌霄太习惯她的陪伴,习惯她的爱慕,习惯她的温顺,在她说解除婚约时,他大发雷霆,因为印象中的她不会做出这些事情。   不仅如此,解除婚约只是个开头,她跑到酒吧喝酒、对他下药、偷偷离开他,在外头晃荡两年,要不是他故意放出要离开苏氏的消息,苏氏即将群龙无首,她是绝不会回来的。   两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苏凌霄也渐渐地厘清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他要她,除了她,他不要别的女人。   九点了,苏凌霄没有犹豫地打开休息室的门,看见门边的小女人时,眼睛闪过一丝光芒,嘴角勾出好看的笑容,「你来了。」   是的,她来了,苏若吟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包着白色绷带,看来他已经看过医生了。   「我答应你的要求。」她这么说。   「嗯。」他应了一声,走出休息室,往记者会的现场走去。   「等等,我说了,我答应。」即使再不愿意,她不得不低头,昨天晚上她找了苏启,没想到苏启一口拒绝了,更可恶的是,苏启还说如果苏凌霄离开,他也会离开。   苏若吟以为自己拿苏氏吊他上钩,他一定会答应的,没想到他没有这种野心。   「我听到了。」他的眼角微微地上扬。   「那你去哪里?」她紧张地抱住他的手臂,整个人拖着他,不让他继续往前走。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去宣布我们的喜讯?」苏凌霄好整以暇地问。   「太快了!」她脱口而出,「我们太快了,我没有心理准备。」   「怎么会快呢?你已经作了很多年的准备了。」他伸手将她凌乱的发别在耳后。   她是作这个梦作了很多年,想当他的妻子想疯了,但现在她不想呀。   看出苏若吟眼里的犹豫,他的目光一沉,大手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看来你还没有想清楚。」   她心里一冷,手又缠上他的,「想清楚了、想清楚了,但是可不可以等等?」   「等什么?」   苏若吟两眼一瞪,丝毫不把他的强势当一回事,「结婚,要跟你结婚,我总要写个婚前保证书吧。」与狼共舞,总得有保障才可放心吧。   「哦?保证书?」苏凌霄啼笑皆非,眼里泛着冷光,他的手又一次地掰开她的手,「既然如此……」   有求於人最讨厌了!苏若吟又一次地攀住他的手臂,「好好,那走吧。」可恨,没有什么保证书,她心里总是忐忑不安。   她来之前想过了,结婚,可以,一切全部为了把他留在苏氏、让他替苏氏卖命的权宜之策,但是他不要以为这是真结婚,她不会跟他做一对真夫妻。   似乎看透了她心中的伎俩,苏凌霄冷酷地一把推开她,「你是有做假夫妻的打算,嗯?」   苏若吟所有的心思都流露在脸上,要让人装作没看见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是又如何?」   苏凌霄缓缓地吐气,压抑着怒意,「我不会如你的意,我要的是一段真实的婚姻关系,你要是不能满足我,很抱歉,请让开。」   客气有礼的说法真的是让她很讨厌,他要苏氏,她给;他要结婚,她结,结果他贪心地要好多好多。   真实的婚姻关系,那就意味着他们要躺在同一张床上,做夫妻之间的事情,甚至不久的将来还会有一个宝宝……   苏若吟分不清自己是在气还是愤怒,她支支吾吾半天,始终决定先拖一拖,「你别急,要不先把记者会延后?」   苏凌霄丝毫不让步,仅是看着她,又淡淡看了手机一眼,「已经九点十分了,我已经迟到了。」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两年前,她最渴望的便是成为他的妻,为他生儿育女,而现在,她最想做的便是蹂躏这个男人。   结婚是吧?好,再好不过,他要娶她,那她就嫁,但是她会让他知道,她苏若吟不是他随便可以拿捏的。   苏凌霄往记者会场地走去,手臂上又绕上熟悉的力道,他没有侧头看去,「决定了?」   「嗯。」   他停了下来,看着她不甘不愿的小脸,阴暗的黑眸凝视着她的脸色,「最后一次。」   「什么?」她不懂地看着他。   「最后一次告诉你,不准后悔。」   苏若吟大大地一笑,「我是那种人吗?到时你别后悔了,娶了我之后要多注意你自己的言行,不要到时被我抓到把柄,被我告通奸。」她一口气说完,说完之后忿忿不平。   阴霾渐渐地从苏凌霄眼里退下,他抓着她的手,一双眼盯着她的衣着。   苏若吟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在挑剔自己的外表,不就是随便一点嘛,又不妨碍观瞻。   「你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去换一件衣服。」说不定可以挤出时间好好地劝服他,做一对假鸳鸯总比真的好,免得离婚收场。   苏凌霄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弯处,对她一笑,「我不会不满意,我是担心记者们不满意,堂堂的苏家大小姐……」   话未讲完,苏若吟却明白了,不是他嫌弃她,而是苏老先生的孙女被外人嫌弃。   该死!苏若吟站住不走了,「你等等。」   「现在没有时间换衣服了,我已经迟到二十分钟了。」苏凌霄冷声说。   「反正都迟到了,再迟一点也没关系。」   苏凌霄侧头看着她,嘴边勾出一抹可疑的笑容,让苏若吟心里一惊,紧接着她看见他拿出手机,吩咐别人拿一套衣服来。   她尴尬地听着他准确地报出她的三围,见他挂了电话之后,「要等多久?」   「大概要十分钟吧。」   「哦。」   气氛尴尬了。   苏凌霄牵着她回到了休息室,约十分钟左右,有人送了一套香奈儿的套装过来。苏若吟一试,大小刚好,她走出换衣间,「我好了。」   「等等。」他扯住想往外走的女人,一把将她压在门上,男人危险的气息四面八方地包覆住她。   「你……唔……」苏若吟的小嘴被他堵住,惊恐地睁着眼睛。   他怎么敢!苏若吟感觉到他的舌尖在她的唇瓣外探索,她死死地闭着,他要是敢伸进来,她就咬。   苏凌霄的吻逐渐往下,她得到空隙急忙地呼吸着。   他张嘴在她的脖颈处留下一个明显的吻痕,随即在她要推开之前离开了,「好了,走吧。」   苏若吟看向镜子发现那个吻痕,气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你这个禽兽,干什么要……」   苏凌霄禽兽地对她一笑,「迟到总该有理由吧。」 第八章   苏若吟刹那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个人真的是阴险狡诈得可怕,竟有如此深的心机。   「不敢出去了?」他挑衅地问着。   她不敢?错!她要锦上添花,苏若吟踮起脚尖,双臂一伸就一把拉下他的脖颈,红唇没有意外地印在他白色衬衫的边缘,不是太里面,也不会太外面,唯有亲昵的关系才会留下那抹红唇印。   苏若吟满意地看了一会,双手在他笔挺的西装上捏了捏,他爱制造假象,她也不甘示弱,她拢了拢长发,试图遮掩那明显的痕迹。   记者会非常顺利,即使迟到了,本来不满的记者一见到他们,就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扑而上,早早就忘记了等待的煎熬。   在现场苏若吟只面带微笑,把什么难题都丢给身边的苏凌霄,他真的是一个很出色的男人,无论是多么刁钻的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   苏若吟的脸笑僵了,她不习惯在镁光灯之下装模作样,又不是真的演员。   她的手不着痕迹地伸到他的腰后,悄悄地捏了一把。   苏凌霄瞟了她一眼,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如她所愿地结束了这场记者会。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苏若吟立刻推开他,不忘大声说:「离我远一点!」   真的是被利用得彻彻底底,苏凌霄不高兴地看着她弃之如敝屣的态度,不顾她的意愿,   大掌一抓就把她抓到了自己的怀里,「今天开始,你就做我的助理。」他不能让她离开半步,她的变化让他不安。   「不要,公事我不懂。」苏若吟简单地拒绝,做他的助理不就要天天看着他了?那种感觉像回到了以前,她不喜欢。   「不需要懂公事,你的职责就是完成我交代的事情。」他不会让她做那些苦差事,她只要乖乖地待在他身边就好了。   「你交代的事情?比如?」她闻到了阴谋的味道,这个男人现在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脸部表情不变,但他的作风她倒是不懂了,他要结婚,不一定得恶劣逼婚呀,他要助理,面试的人多得是,所以他这是变相的禁锢,为什么?   「你等等就知道了。」   「苏凌霄,你为什么要娶我?」她好奇地问。   「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   「你可以……」她早早就说过要解除婚约的。   「走吧,回苏氏。」他拉住她的手,硬将她僵硬的身体拉近身边,不准她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似的疏远。   苏若吟咬着牙,努力拉回自己的手,却发现他的大掌如磐石般坚硬,根本无法挣脱。   「还有,不准再叫我苏凌霄。」这样叫太陌生了,也实在是刺耳,记忆中,她喊他的名字时总是甜甜的,如化不开的糖般。   舌尖上有着熟悉的呼唤,她抿着嘴没有轻易地脱口而出。   她没有说话,苏凌霄把她的沉默当成答应。   「你开错了,饭店在另一边。」记者会一结束,苏凌霄拉着她当助理,结果她差点就闷出病了。   助理助理,没有见过比她更闲的助理了,她时间多得可以抓蚊子了,终於熬到了下班时间,她拿着包包就要走,没想到苏凌霄也抓起外套要跟她一起走。   最可怕的是她不能硬碰硬,只好随他,反正就只是送她回去嘛,但为什么他开的路线跟回苏家的路线这么像?   「喂,饭店在另一个方向,你开错了。」苏若吟又重申了一遍。   然而苏凌霄根本不把她的话当话,苏若吟脾气一上来,直接踩在刹车上,车子打滑了一段时间,有惊无险地停在路边,所幸这里偏僻,要不然……   「你既然不能送我回饭店,我自己回去。」苏若吟拿起包包,正要打开车门,他落下了中控锁,冷眸一瞪,气愤地抓住她的手腕,「你疯了!不知道刚才……」   「放心,我知道怎么开车,我是看准时机才踩的。」她一把甩开他的手,「别以为我答应跟你结婚,你就可以管东管西的。」   是,她曾经要求过他教她开车,但他没有时间,最后把驾车课程扔给她,让她一个人去学。   她不想由外人来教,因为她的脚总是让人关注,跛脚女学开车?她认为很难看,当时他却没有顾虑她的心情,直接忽视。   苏凌霄知道她会开车了,因为私家侦探的报告上写得很清楚,她大胆地一个人开车玩遍美国西岸。   「我没有要管你的意思,你留在饭店的行李我让人替你拿回来了,现在在家里。」她已经回来了,不需要再窝在饭店了。   「什么?」苏若吟直起上半身,「你在开玩笑吧?」有没有搞错?这个男人怎么可以……   苏凌霄没有解释,他重新将车子驶上路,苏若吟瞪着他好一会,忽然一笑,「真是谢谢你,替我省下一笔钱。」   好吧,既然婚讯已经发布了,那她一个人住饭店的话只怕引人非议,他有胆子把她带回去,那她就可以不客气地尽情折腾他。   「明天起我不要做你的助理了。」她笑得极其妖艳。   有毒有毒,越美的花越有毒。   他的神态没有多大变化,「你要做什么?」   她垂眸掩住眼中的恶意,「开店罗。」   「好,我出资。」   「真的?你真好。」回来这么久,她第一次对他流露出了一个最甜美、最真心的笑容。   「想开什么店?」他关心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嗯。」   到达目的地,苏若吟百感交集地看着从小长大的家,「我逛逛。」丢下一句话,她便扔下苏凌霄。   苏家外观上没有变化,和她记忆中差不多,庭院里爷爷为她做的秋千还在,只是不牢固了,也容不下她,在这个秋千的旁边有一个新的座椅,藤木制的圆形吊椅,她把自己往里一塞,正好容下她,好似精心为她制作似的,大小适中,她可以窝在里面。   「喜欢吗?」苏凌霄阴魂不散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甜美的笑容转眼成了夜叉,「你吓死我了。」她指责道,哼了哼,「喜欢,哪里来的?」   他没有回答,「该去吃饭了,晚饭都准备好了。」   「嗯。」   吃过丰盛的晚饭,苏若吟又窝在吊椅里好一会,喜爱之情溢於言表,过了一会她恋恋不舍地离开吊椅,临睡前喝了一杯牛奶便回房休息了。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房门大开,苏若吟双手插腰,一脸的怀疑。   「我们是夫妻,自然是一起睡。」躺在她床上,盖着她被子的苏凌霄这么说。   苏若吟打赌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内裤,她不免害羞地移开目光,避开他赤裸好看的胸膛,「我们还没有结婚。」   「以前都是一起睡。」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傻女人吗?」不说以前还好,一说到以前,苏若吟的情绪就无法控制。   生平第一次大喊大叫,她真的是失控了,她深呼吸一口气,压抑着不断上涨的怒意。   苏凌霄定定地看着她,眼阵深处流转着一抹深沉,他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穿起一旁的浴袍,什么话也没有说地经过她的身边,回到他自己的房间。   就这样?苏若吟愣怔,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简单地解决,刚才看他拧眉的样子,她以为他坚定地要和她分享一间房。   她知道自己变了不少,但她没想到他也变了,变得这么好说话,苏若吟不适应地关上门,坐在床上,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在她逃离苏家之前,他分明用尽各种手段,又是保镳又是紧迫盯人,怎么现在不这么思前想后,苏若吟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管他的。」想这么多做什么,他的事情她不想管,也不需要去管。   苏若吟双手一张、往后一仰,舒服地抱着被子,开心地睡美容觉。   半个月之后,苏凌霄与苏若吟结婚了,出乎所有人意料,这场婚礼非常的低调,只请了较常来往的长辈和亲密的好友。   一切从简,这是苏若吟的要求,她说结婚太累了,苏凌霄竟也没有反对,毕竟他也不是一个特别喜欢应酬的人,这一点上他与苏若吟不谋而合,但更多的摩擦不在婚礼上,而是在新婚之夜。   「我们结婚了。」苏凌霄坚定地站在门口,无视女人扔在他脚下的枕头和被单。   「不好意思,我不方便。」苏若吟伶牙俐齿。   「夫妻就该睡在同一间房。」利眸逐渐转深,「就算你不方便,我们也应该睡在一张床上。」不做某事也没关系。   苏若吟白了他一眼,「苏凌霄,我跟你结婚就是为了让你留在苏氏,没有其他意思。」   苏凌霄也淡淡一笑,「第一,我说过不准再这样连名带姓地叫我,第二,我留在苏氏赚钱给老婆花,我不介意。」   他似乎弄错了一点,苏若吟深深地看着他,是一定要她把话讲明白吗?   「我在利用你,就这么简单。」   利用?苏凌霄淡泊的脸上出现一抹懊恼,是的,现世报来了。   他之前利用她,现在换她利用他,苏凌霄淡淡地吐了一口气,「你有你的义务。」   苏若吟的脸皮不算薄,有些事、有些话她敢做敢说,只是她和眼前这男人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我……」对对,她有义务,「但是我不爽让你上,怎么样?」她被他逼疯了,粗俗的话就这么说出口。   苏凌霄震慑地看着她,似乎被她的话吓得不轻,旋即他笑了,看着苏若吟把他当神经病的模样,他笑得更夸张了。   「喂!」苏若吟蹙眉地瞪着他。   「不上就不上,难道我不能抱着我老婆睡觉?」他忍下笑意,温柔地问。   趁她一时反驳不了,他弯身将她抱起,往大床走去。   卧室是一派新的格局,大床上铺着喜庆的大红色,放着一对可爱的公仔以及红色玫瑰围成的爱心。   「啊!」苏若吟被他抛上了床,玫瑰花瓣随着她的动作而四处飞扬,「混蛋,干什么!」   苏凌霄跟着上床,手紧紧地环住她的腰,伸手将贴在她发丝上的玫瑰花瓣拿下,薄唇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吻,「晚安。」   「放开我!」她愤怒地挣扎着,就像一只暴怒的小母狮,又有活力又可爱。   在她辗转反侧时,他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要是不睡,我们可以找点事情做做。」她顿时僵硬,这个男人……   卧室渐渐地安静了,身后的男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苏若吟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她没赞有睡着。   一个小时之后,她撑不住地睡着了,而原本睡着的那人睁开了眼睛,小心地往上蠕动着,望着女人熟睡的模样。   他靠在床头俯视她纯美恬静的模样,他扬着唇,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唇,「晚安,宝贝。」   她以为他不知道,但他一直都知道她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偷偷地溜进他的房间里吻他的唇。   现在的苏凌霄开始有些了解那时的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他的唇上留下晚安吻。黑暗中,男人拥着女人,交颈而眠。   他们的婚礼虽然简单,但是苏凌霄却利用媒体炒作了一番,现在大街小巷都知道他们结婚了。   苏若吟无所谓,她这一次回来就是阻止他离开苏氏,既然目的达到了,那她继续做她爱做的事情。   「所以最后你就对他屈服了?」   「哼,不要讲他,讲讲我人生新目标,我要开店了。」   「你要开店,什么店?」 第九章   「嘿嘿,夜店。」苏凌霄肯定想不到她要开夜店,真期待看到他发愣的模样。   电话那一头安静了片刻,任默生在那头大笑,「你发疯了。」   「咕,不赞同就算了。」   「谁说我不赞同,我很赞同的。」任默生没好心眼,也想看看那座大冰山到时会不会火山爆发,「不过你一个女生开夜店……」   「嗯?」苏若吟等着下文。   「不如我介绍一个朋友给你吧,是我的死党啦,他做过这类工作,有经验,而且他是男人,有些事情男人出面比较好。」夜店毕竟是复杂的地方,他担心苏若吟的安全。   「好呀。」有人帮忙再好不过了。   「凯瑟琳!」电话那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嗓音,「苏若吟,我不跟你说了,我老婆又要做家事了。」大着肚子还这么喜欢劳动,老婆太勤劳也不好啦,他看得冷汗直流。   苏若吟受不了地摇摇头,坏坏地说:「好,你去吧,早点登记结婚。」追了这么久居然还没结婚,凯瑟琳肚子里的宝宝都要跳出来了。   任默生匆匆挂了电话。   透过任默生的介绍,苏若吟认识了阿Key,两人谈过后一拍即合,找店面、弄装潢、招募人员等等事情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阿Key,怎么样?」   「没有问题,店面我已经找到了,装修得差不多了,人员也招募得差不多了。」   「嘿嘿,我好期待呀。」   「话说你老公真的赞成吗?」阿Key不认识苏若吟的老公,可是常常在新闻报纸上看致,再加上任默生的八卦嘴,他知道了不少,他很好奇这样的一个男人,在知道苏若吟开夜店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呃……当然啦。」   「好吧,那我去忙了。」   「掰掰。」苏若吟把电话挂了,埋头在一张纸上唰唰地写着,「既然都差不多了,我要去翻翻黄历,看看哪个日子开张好。」   苏凌霄下班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苏若吟一脸论异的笑容,好像迷信的老奶奶似的,拿着一本黄历笑得贼眉鼠眼。   「在看什么?」   「我在看好日子呀,就两个星期后这一天好了。」苏若吟拿着笔在日期上画了画。   「店要开张了?」他知道她最近都在忙这些事情,他也做到自己的承诺,为她出资。只是她要开什么样的店,苏凌霄不知道,他问她的话,她会说到时就知道了。   最近他们之间的气氛还算融洽,少了起初的针锋相对,多半是因为她老是跑得不见踪影。   「对。」她笑得非常开心,「你到时候一定要光临哦。」   苏凌霄眼尖地发现她嘴角的笑容很不怀好意,「嗯,会。」他嘴上这么答着,眼睛却犀利地看着她。   苏凌霄呀苏凌霄,到时要是发现她把他的钱花在那上头,他肯定会气疯,最好是和她这个妻子离婚,那是再好不过了。   苏凌霄静静地看着她,他们现在最大的区别便是她很少会主动告知他事情,而他关注手机的时间多了不少,往往一天下来,他没有收到她一则简讯。   苏若吟忽视身上那道炙热的目光,有些不舒服地避开,招呼不打地直接上楼,当那道目光不再缠着她时,她放松地舒了一口气,再被他看下去,她身上迟早要被盯出一个洞来。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思忖着自己的大姨妈快要走了,嗯,他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也越发火热,再这样下去,他早晚会爆发的。   趁着店还没开,她得想个方法躲开尴尬期。   苏若吟不是性冷感,她只是不想跟苏凌霄做夫妻之间的事情,即使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她一点自觉也没有,她没有把他当成自己的丈夫,他最多就是一个同居者吧,而且他们之间是有楚汉界线的,不可越界。   她的手轻放在胸口,那时胸口撕心裂肺的痛她记忆犹新,不敢再尝试了,她是胆小,所以现在她不会再轻易地付出,情愿没心没肺。   最近苏若吟很奇怪,总是晚出晚归,几乎跟苏凌霄的生活习惯不同,苏凌霄一天下来几乎碰不到她,也不知她在做什么。   他知道她在忙开店的事,但也太忙了,於是这天他处理完公事,专程靠坐在床头假寐。时针指向十二点时,有人开门进来,她把鞋子随便一踢,随手把包包丢在一边。苏凌霄睁开眼,看着她困极地眯着眼睛走向浴室,浴室里传出潺潺的水声,十分钟之后,她穿着可爱的睡衣,揉着眼睛走向床,身体往床上一躺。   接着他听到苏若吟发出可爱的打呼声,房间里只剩一盏晕黄的落地灯亮着,他凑近她的脸,她竟然累到连化妆水都没有擦就直接睡了。   他疑惑地叫她,「小吟。」   「嗯。」她困扰地转了一个身,咕哝一声,「不要吵。」   苏凌霄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喊着,「小吟,不要睡了。」   「我很累。」她哼了哼,拿着薄被盖着脑袋。   「去干什么了?」苏凌霄担心地看着她,怕她闷坏自己,拉了拉被子露出她的小脑袋。   「逛街啦!」   逛到现在?苏凌霄直觉不对,「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有大灰狼。」苏若吟太想睡了,她平时都是十一点不到就睡觉的。   看来她真的很累,对他是有问必答,「谁是大灰狼?」   「苏凌霄。」   他?苏凌霄一愣,他是狼?苏凌霄无语地笑了,真是糟糕,他太不会掩饰眼中的饥渴,而她这个小红帽显然很机警。   把她吓得不敢回家,真是罪过,她要是一直吓得不敢回家,这样可不好。   「让司机在门口等我,我要出去逛逛。」苏若吟吃完早饭,对管家说。   「是。」   苏若吟上楼拿了包包便下来了,中午她才刚刚起来,吃了她的早饭,她又要出门了。都怪苏凌霄不好,他就不能自觉一点吗?前一段时间她有店里的事情可以忙,但阿Key做事很有效率,她也帮不上多大的忙,所以她又成了一个闲人,可是她又不想待在家里与苏凌霄看来看去,要是火光四射就不好了。   前几天她不是待在书店里看书,就是在百货里逛到脚麻,她都要累死了,今天去逛哪里好呢?   走出门,她看见车子已经等在门口了,她上前拉开门,门一开,她一愣,脸上闪过惊慌失措,她的腿不由得想跑回苏家,一只大手已经抓住了她,已然没有了后路。   「上车。」冷到冰点以下的话飘过她的耳朵,她踌躇片刻,微微颤抖地缩着腿上了车,   正襟危坐地坐在最靠近门边的位置。   车缓缓地启动了,一路上,车厢里静得连呼吸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苏若吟微白的脸色此时有些泛红。   大手的主人不顾前头开车的人,步步为营,手缓缓地往上移,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剪裁简单的桃红无袖连身裙,为大手的主人提供了方便,苏若吟咬住唇,感觉男人越来越厚颜无耻,当手要探进她的裙内时,她忍无可忍地开口了,「苏凌霄!」   「苏太太今天穿得这么漂亮是要去哪里?」他不装沉默浅笑着说,手就暂时地搁在她的大腿上。   这个混蛋!深吸一口气,苏若吟心虚地假笑,「逛街。」   他怎么会在这辆车上?他平时是开另一辆车的。   「老是逛街也没有意思。」   「什么意思?」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苏凌霄盯着她,上身凑近她耳边轻声说。『我们还没有度蜜月。」   苏若吟感觉自己被甩了一巴掌,这男人让她快气死了,「你说什么?」   他不会是想……苏若吟没有注意到两个人此刻亲昵的举动,即使她满脸的不耐和急躁,但在外人眼中,他们更像是一对闹别扭的情侣。   苏凌霄看了她一眼,缓慢地说:「想去哪里玩?」   「我不要。」苏若吟双手环胸,「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去蜜月,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她大声地吼着,一点也不顾苏凌霄的脸面,她抒发着自己的不满,「我要待在这里,我不要离开了。」   跟他度蜜月?她有跟他好到这个地步吗?   「每一对新婚夫妻都需要。」苏凌霄正视她的眼。   「但是我不需要,我有很多事情要做。」苏若吟嘟着嘴,一副不甘的模样。   男人移到她的身边,大掌圈住她的柳腰,嘴若无其事地对着她敏感的耳朵呵气,「小吟……你刚刚说要逛街的。」   「我现在不想了。」她倒抽一口气,腰上的手死死地拽了她一下,她是不想面对苏凌霄才每天出去玩,不待在家里,他要是带她去度蜜月,那她不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想。」   苏若吟瞠目结舌地看着他,「那你去好了。」   他回答她的是一个诡异的笑容,苏若吟心头发毛地想推开他,却撼动不了他的力道。   「你想去就自己去好了,我不要跟你一起去。」   苏若吟此时不适宜硬碰硬。   「你不喜欢去旅游吗?」   她对玩似乎有某种程度上的热爱,以前她很乖,不会跑太远,总是到固定的几个地方走走,要找到她很容易,而现在他要找她非常的困难。   「店还没开张,旅游不好啦。」苏若吟挪动了一下臀部,拉出适当的距离,可是她的腰上缠上一只大掌,苏凌霄把她拉了回来,他们之间的距离比起之前更为亲密,「放开。」   「我们一起出去玩玩好了,我欠你一个蜜月。」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她耳根子微红,「你听不懂我的话吗?」她刚才都说不要了,他干嘛死缠烂打?   「去泰国吧,玩一个多星期,到时候你还来得及回来开业。」苏凌霄下了定论,他不是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他听得很清楚,她不想跟他一起度蜜月,每一个字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她说她的、他做他的。   苏若吟正要破口大骂,他的手指在她的腰间轻轻地弹着,她闪躲不及,不由得笑了出来,「呵呵,好痒……」   她的笑容映入他的眼里,驱散了他眼里的幽黯,「以后不要这么做了。」他说得轻巧,   话里的坚定却不容小觑,她这样不动声色地想着远离他,他会……   「要你管!」她闭着嘴,不准自己笑出来,这个小人竟然来这一招。   苏凌霄不再闹她,手乖乖地放在她的腰上,一直没有离开过,就算是坐飞机、到饭店,曹他的手仍牢牢地圈住她。   他们又不是连体婴!苏若吟挣扎许久,挣脱不了男人的蛮力,最后乾脆任由他去,她故意将重心都放在他身上,重死他。   他们住进了泰国一家着名的五星级饭店,豪华的总统套房里,苏凌霄坐在一边看着文件,苏若吟进浴室洗澡。   「餐点送上来了,你先吃吧。」他头也不抬地说。   苏若吟泡了澡、敷了面膜,走出浴室就听到他的话,看向小桌上的餐点,她正好饿得饥肠辘辘,随性地坐在地毯上开始享用食物,除了精心的餐点,还有一杯类似香槟的酒。   她的酒量一向不是很好,但是这杯酒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吸引着她,因此她吃完一客牛排,便趴在小几上端详这杯酒。   透过酒液可以看见五光十色的水晶灯,她眉一挑,端起来抿了一小口,甜甜的水果味,她喜爱地闭着眼睛,回味那在嘴里多层次的口感,因为太好喝,她一口气喝完了。 第十章   苏若吟的水眸微眯,看着他的餐点,他也有一杯一样的酒。   身体内的酒鬼似乎苏醒了,她偷看了苏凌霄一眼,做贼似地端过来一口气喝光,心里想着真好喝,等等应该让人再送几杯来。   她站起来想着要做什么,但脑子有些糊涂,想不起来要做什么了,腿也有点软,苏凌霄适时地抓住了她要倒下的身体,「都喝了?」   这种酒是这家饭店的特色,专门送给度蜜月的新婚夫妻,名为魅情,该酒口感甜滑,好似不会让人喝醉,其实酒精浓度较高,而她把他那一份也喝掉了。   「好好喝哦。」苏若吟醉眼朦胧,整个人软弱无骨地倒在他的身上,脸颊红红的。   「你醉了。」苏凌霄低声地说。   「哦。」她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慢好多拍的脑袋慢慢地转着,「那我去睡觉了。」   他无声地弯腰将她抱起,她发出惊喜的呼喊,「哇,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真的是醉了,他嘴边带着宠溺的笑容,将她放在床上。   「飞机不动了。」她郁闷地盯着天花板,「我还要飞。」   苏若吟眉间带着无奈,「乖,睡觉。」   「不要不要!飞、飞……」她不文雅地打了一个酒嗝,「飞得远远的,永远不回来。」   笑容在苏凌霄温润如玉的脸上停滞,如墨玉般的眼掺入了狂野的红,就如黑夜中的豹。「我讨厌回来,我不要回来。」   酒后吐真言,苏若吟胡乱地说着话,两只手舞动着。   一股寒气从脚底开始往上冒,她睁着懵懂的眼,望进一双野兽般的眼,她惊呼一声。男人先她一步地制住她,即使知道她喝醉了,他仍控制不了心中的怒火,「不想回来?」   酒意麻痹了她的警戒心,她点点头。   「就为了苏氏才跟我结婚?」苏凌霄低语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   「我不想结婚,导……」她傻笑地唱起歌,下一刻她被男人压在了身下。单身?她想做一个清心寡慾的单身女人,他可不准,他要跟她在一起,跟她生儿育女、儿孙满堂。   宜人夜景五光十色的灯光从落地窗处洒进来,男人与女人在大床上四肢相缠。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她现在不缠着他了,为什么现在不理他了,为什么现在只想着离开他?   话音一落,苏凌霄扯开她的浴衣,火热的唇重重地吻上她的,他的吻就像菟丝草般死死地缠着依附的植物,不肯离开一会,大有抵死相缠的狠劲。   她无时无刻都在想着离开他,想着要如何过她自己的生活,她不再关心他、不再想着他,他就是一天不回去,她也不会打一通电话问问。   苏若吟被迫双脚分开地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推拒似地压在他的胸膛上,长发随着她的扭动,如瀑布般地垂落在男人的身上。   ……   「凌霄!」   「这么快?」他趴在她的胸前咋舌。   苏若吟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这个可恶的男人占着男人的优势欺负她,甚至故意在她高潮过后的花 穴中死命地挺动,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轻吟着。   「我喜欢你的身体,恨不得就这样待在里头……」一个重重挺入,直入她的甬 道深处。   「啊!」她羞着脸,娇艳欲滴。   苏凌霄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迷恋你的身体。」身体力行地让她清清楚楚地知道。   苏若吟睁开红肿的眼皮,眼睛乾涩不已,身体只要一动,一股酸疼的感觉便会侵袭她的每一部位。   「醒了?」懒洋洋的嗓音在她的背后响起。   苏若吟一僵,这才完全清醒,她的身后是一堵厚厚的肉墙,而她的甬 道里还有生机勃勃的某物,她静止不动地半趴在床头,脑海中闪过激情画面,「你趁人之危!」   她厉声控诉。昨晚的印象有些模糊,但她记得他多么狂野地要自己,多么可恶地逼出她对他的渴望。苏凌霄的吻一个一个落在她裸着的香肩处,「饿不饿?」   「不要转移话题,你放开我!」她红着脸想推开他,但花 穴中的硬物似乎又大了一些,这个时候要是动作太大,她绝对会死得很快。   他的下身一个轻挺,「既然你醒了,不如重温一遍好了。」   苏若吟顿时天昏地暗,「痛,不要……」大腿的肌肉好痛,内壁也有些过度使用的酸疼。   她没有看见苏凌霄的脸上闪过心疼,他的下身杵在她的体内好一会,最后一声不吭地抽出,披上浴袍遮住狰狞的男性往浴室走。   苏若吟水灵灵的眼睛不敢乱瞟,直盯着白色的墙,死死地忍着他抽出时的悸动。   就这样?他吃饱了?想到那巨物就满脸通红,他应该没吃饱,但他忍下了?这不像他。   苏凌霄一离开,苏若吟不顾酸痛的身体爬了起来,在看见一道独液从自己的双腿间流出时,她发起了呆。   他居然没有带套套?他们以前在一起时,这个男人不管有多急、多渴望,总能控制他自己,不做避孕措施的情况,她从来没有碰到过,很久很久以前,她真的希望他能偶尔揭开冷酷淡然的态度,偶尔对她发发情、对她说说爱。   苏若吟的手抚上小腹,她甚至希望自己的肚子里能有一个像他亦像她的小贝比,可是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现在……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呢?   「你在想什么?」苏凌霄擦拭着湿发并走回房间,看着她傻乎乎地大张双腿,露出那齐齐芳草之地,白色的液体涓涓地从甬 道中流出,他低咒一声,刚刚用冷水洗过的地方似营乎开始沸腾了。   苏若吟蓦地回过神,双腿紧紧地并拢,「你要搞出人命啦。」   苏凌霄面色一冷,听出她的慌张,「都结婚了,是该有个孩子了。」   她裹着被单,僵着四肢,「我不要。」   这是他第几次从她的嘴里听到她不要,不要、不要,她不要他也不要他的孩子。   不顾他难看的脸色,苏若吟披着被单一步一步地往浴室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他拉住了她的手。   「苏凌霄,昨天的事情不代表什么,我告诉你,我不会为你生孩子的,你要孩子,你自己找别的女人生!」她愤怒地大吼,不敢相信他竟然在她喝醉酒时诱她上床。   苏凌霄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但他没被气疯,冷静地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按下播放键。   凌霄……要我……啊……   要什么?   射进来……   会有宝宝……男人的声音有些犹豫。   给我给我!   苏若吟真想甩自己一巴掌,她从来没想过,这种羞耻的话是从自己的嘴里出来的。   「我……」百口莫辩,证据都还在他的手上。   苏凌霄轻拥住她因愤怒而颤抖的肩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内伤,苏若吟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倒流,很快就要发疯了。   「不要担心,我会让你怀上的,这是我给的承诺。」   屁!她才不会替他生宝宝,苏若吟隐忍下这口气,她要忍、她要忍,等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就买药吃,他要宝宝,哼,也得看她大小姐愿不愿意。   「你干什么!」她忽然尖叫,等她反应过来时,苏凌霄牵着她往浴室走。   「我替你洗澡。」   「啊,不要!」   浴室里不断传出女人的尖叫声,替她冲掉身上的白色泡沬,他放了热水让她泡澡之后营才走出来,苏凌霄揉了揉被苏若吟抓乱的头发,他的身上也被她赏了好几个铁砂掌,又红又辣,这个女人发狠起来真的是……   二十分钟之后,苏若吟才穿着浴袍走出来,满脸的红晕不知是害羞还是泡澡的缘故。苏若吟看都没看他一眼,酸着身体坐在梳妆台前做护肤程序,苏凌霄不知何时站在她   的身后,手上拿着吹风机,她神色阴狠地看着他,他忍着笑,「只是吹头发。」   「不用,我自己来。」   他的回答是提枪上阵,打开吹风机的开关为她吹头发,苏若吟想抢回吹风机,然而她全身疼,一动便牵扯到其他的部位,痛死了!   苏凌霄的动作笨笨的,吹的过程中好几次扯到发根,疼得她赏了好几个白眼,真不知他是有心赎罪还是故意的。   吹了一会,头发乾得差不多了,他收起吹风机,苏若吟立刻跳离他身边,戒备地看他。苏凌霄凝视着她,「今天要出去逛逛吗?」   「不要。」   「真的不要吗?」   「不要。」   「来了泰国,不想试试看当地的美食?」   苏若吟瞪着他好一会,冷声说:「我自己会去,不想跟你一起。」   苏凌霄温和的笑容逐渐冷掉,走近她,在她的面前伫立,「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几天就都在饭店吧。」他恼火了。   苏若吟心头怕怕的,但她更不想跟他出去在别人面前演戏,太累了。   苏凌霄一把转身离开,门重重地关上。   只有经过对比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很显然叛逆的苏若吟真的是让人头疼,而苏凌霄根本不想当一个驯兽师。   一直想着要温柔一点、要对她好一点,但苏若吟全部打回票,嘴上总是挂着不要不要,唯有在床上,她才会诚实地面对他,唯有喝醉酒,她才会配合他。   苏凌霄默默地一笑,要是在她清醒的情况下,他有可能被她徒手爆蛋。   她骨子里的野蛮可不是说说的,卧房的囍字被她撕掉了,那艳丽的红色床单也被她换了,她不爽的东西全部换掉,好似对她而言,结婚也不过只是结婚,并未有实质的改变。   而他一直在忍气吞声,忍受着强烈的慾望、忍受着她的疏远、忍受着她的改变,果然以前那温顺如羊的她被自己亲手摧毁了。   苏若吟不知道,那时他察觉到了她欲离开的想法,心里一惊,仔细一想她似乎是唯一一个站在自己这边,无怨无悔一直陪着自己的女人,那一刻,他隐约知道有什么情感发生了变化,但他还来不及弄清楚,苏若吟却已经想方设法要离开他。   她不会知道,当她对他下药,他从漫长的睡眠中醒来时,心中的空虚就如一个光圈般不停地扩大。   他笃信苏若吟会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她是他坚强的后盾,每每有不如意时,只要想到她说的那一句,我的便是你的,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从来没有一个人为他付出这么多,唯有她。   她的药下得不重,苏凌霄昏迷之后,佣人将他送进了医院,隔了半天就醒过来了,他也知道自己来得及去追回她,只是追回来之后呢?他想。   两年的时间,苏若吟在外面逍遥快活,而他面对一室的清冷和黑暗,直到他受不了了才主动出击,以苏氏要挟她。   苏若吟重新回到他身边,但她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有他的她了,她人已经回到他身边,可是她的心门已经关上,而钥匙曾经交到他的手上,他却遗忘了钥匙放在哪里。   房间里一阵黑暗,一道火光随着咻的一声亮起,一点火光在黑暗中氤氲而生,苏凌霄轻吐一口,白色的烟雾随即缠上黑暗,一黑一白地交融在静谧的夜晚中。   我爱你,印象中,那个女人总是眼角含春、嘴角带媚,絮絮地说。   爱……他想要回苏若吟的爱,但她愿意吗?她是否愿意再爱他一次? 第十一章   苏凌霄熄了菸,静坐在沙发上,惆怅的叹息声在房内响起,过了半晌,高大的身影移动着往卧室走去,门一打开,苏若吟正在熟睡,他走上前晃醒她,「吃饭了。」   「嗯?」她睡得迷迷糊糊,等苏凌霄为她穿好衣服,苏若吟才缓缓地醒过来,睁大眼睛问:「你干什么?」   「吃饭。」再生气,气一阵子也就好了,况且他气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他不生气了?苏若吟任由他牵着手,他的脾性似乎变了好多,她挑挑眉,「我突然想吃正统的泰国菜。」   「嗯。」   苏凌霄站在入口,看着一个服务生模样的男人走出来,苏凌霄站在他面前,「刚才那位小姐要你做什么?」   「你是她的……先生?」男人凭着记忆问。   他们来到一家有名的泰国餐馆,苏凌霄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看见苏若吟跟这个男人窃窃私语。   「是。」   接着苏凌霄感觉到一道同情的目光看向了自己,他听见男人说:「你的太太说需要一种药。」   刚才那位太太不会泰语,只会用英语跟他说话,他英语也不是很好,比划了半天他懂。   男人说得含糊,但苏凌霄立刻就懂了,后牙槽重重地磨着,他垂下眼平息着胸口的怒火,他就知道苏若吟答应得太乾脆了,原来吃饭是一个藉口,买药才是真正的目的。   「先生?」男人看着苏凌霄。   苏凌霄从皮夹中拿出一叠钞票,「她需要的是维他命。」泰文她应该不认识才是。   男人一愣,没有拒绝那一叠钞票,笑嘻嘻地接过,「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   苏若吟拿着手机,一边看一边吃饭,她看见苏凌霄迈步回来,幸好幸好,他回来得迟,否则被他看见,恐怕他又要发火了。   苏凌霄静默不语,坐在位置上吃着饭。   苏若吟挑挑眉,作贼心虚地低下头,这种先斩后奏的手法不是很光明磊落,但她可不一想因意外而缠着他一辈子。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也很压抑,等苏若吟看见服务生回来了,她藉口上洗手间便出去了。苏凌霄看见她嘴边像偷腥的笑容,眼里的黑色风暴更为深沉,她就这么不想要他的孩子吗?   吃完饭,他牵着苏若吟的手在周围逛了逛,她一心想着药,「我想回饭店了。」避孕药早吃早安心。   「再逛一会。」他霸道地拉着她。   「我不要。」她试着抽回手,但苏凌霄的力道很大,她无法逃脱。   她真的很不想要他的孩子,呼,胸口蔓延的那种微酸微疼的复杂便是难受吗?很久没有人能令他难受了,而她轻易地做到了。   「喂!」   「回去吧。」他先败下阵。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人不舒服吗?苏若吟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舒服,他不舒服又不关她的事情,他不舒服是他活该,苏若吟心里这么想,但回程的路上,眼总是动不动就瞄瞄他。   一回到饭店,苏凌霄便放开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   苏若吟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吃下了药,一回头,他还站在阳台上。   苏若吟不准自己心软,但她仍是同情心泛滥,端了一杯热水走到阳台上轻声说:「喂。」   苏凌霄一动不动,苏若吟走到他旁边,伸手想拉一拉他的衣袖,却在他的脸上看见了悲伤。   她一愣,那种悲伤好似难以言喻,她一时沉默,她知道他童年的经历,前一段时间特意让人调查了一番。   在他八岁那年,他的父母生意失败,想带着他一起死,而他活了下来。   苏若吟想,如果自己是他的话,也许会和他一样冷酷无情。   他活下来是幸还是不幸呢?   如果是她的话,她也许没有勇气再活下来,苏若吟本来是想,自己要回台湾了,所以曹要调查一下,作足迎战的准备,却没想到苏凌霄悲惨的童年更让她心疼。   「凌霄……」一开口,养成习惯的称呼就这么自然地喊了出来。   他一怔,蓦然回过神,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什么事情?」   苏若吟摇摇头,想了想,「既然来泰国了,那就好好玩吧。」说完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苏凌霄讶异地挑挑眉头,「你……」   「我去睡觉了。」   望着她逃也似的背影,他冰冷的眼眸里掺入了丝丝温暖,即使她嘴上说不再爱他了,其实她的心里仍有他的位置。   两人开始了泰国之旅,逛了泰国有名的景点,吃了不少美食,他们又去拜拜。   四天下来,苏大小姐就已经累了、不想玩了,於是他们留在饭店里休息了一天。   但苏若吟马上明白一个道理,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同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在他们回去之前,苏若吟又「不小心」地喝了一杯魅情,於是那一晚非常的火热,超级大床上一阵摇摆,黝黑的男体压着女人,不断耸弄着女人曼妙的身姿,女人高亢的声音   越发的轻,到了最后变成了求饶。   「不要了,凌霄……」   他硬是要她这么叫他,要是叫错了,他的惩罚让人脸红心跳。他的手摸到他们交合之处,摸到一片湿润,嘴边噙着邪恶的笑容,「这么湿,不要?」   说着的同时,他狠狼地一个往前撞,她娇啼一声,「不要就松开我,嗯?」   ……   苏凌霄眯着眼睛,脸上残留着享受花儿后的狷肆,他扬扬眉,「等什么?」   她抽泣着,「你又体内……你不戴,要是我有了……」   苏凌霄当成自己没有听懂,直接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她的抽泣立刻变成了大惊小怪,「呀呀,你好重,起来。」   「不要。」   「那、那你出来。」   回应她的是男人沉稳的呼吸声,而她除了气恼之外也别无他法,不如抓紧时间好好休息。   陷入睡眠之前,她想到一件事情,她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来这家饭店。   这世界上能让苏凌霄傻眼的事情不多,但是他很确定这一次他真的傻了。   他们回到台湾之后各忙各的,直到秘书告诉他,苏若吟寄了一张邀请函给他,他二话不说地准备放下公事,却发现时间在晚上七点。   这一段时间苏若吟很乖,没有捅出什么娄子,但他为什么会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又重新坐回位置认真地办公,下午五点下班,他吃了饭才慢悠悠地走到她的店门口。   「你来啦。」苏若吟拿着手机偷拍下苏凌霄傻眼的表情,这可是精彩的一瞬间呢。   「这……」苏凌霄指了指店门,「是你的店?」   「是呀,我不是从里面出来的吗?」看来苏凌霄的智商不高呀。   苏凌霄难以自持,「一家夜店?」   苏凌霄无奈地笑了,他没想到她会开一家夜店,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但他没想到他的妻子敢做。   不少名人开夜店,本身也是一个玩咖,但苏若吟不是,她在媒体面前的形象一直很健康,这样的她开了一家夜店?   苏若吟嘴边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不只是这样哦。」   「什么意思?」苏凌霄感觉心跳越来越快。   苏若吟牵起他的手,这是第一次她主动牵起他的手,苏凌霄有一刻的恍神,但他很快就预感到更大的阴谋在其中。   「这是一个牛郎俱乐部。」她在他的耳边低语。   很好,在国外野了两年,她的传统思想被西方文化打破了,「什么?」他提高嗓音,引起了一旁人的注意力。   「叫什么叫,想吓死我呀。」   「你……」   「放心,我只是偷偷地弄,挂名老板是阿Key。」苏若吟可不想有人拿这件事情来攻击苏氏或者她。   「你……」   「对了,服务对象不限制女生哦,你要是……」   「小吟。」   苏若吟闻声抬头,望见他铁青的黑脸,危机意识立刻启动。   苏凌霄一把箝住她精致的下颚,两眼如火炬般燃燃而起,他冷意的薄唇覆上了她的唇,   冰冷的唇带着原始的热度,透过唇唇相触,将火热传递到呆愣女人的樱唇上。   苏凌霄不悦她的走神,牙微微一露就咬住了她的下唇,粗暴地留下一抹血渍。   「呀!」她惊呼一声,小手一把推开他,两眼瞠得圆圆地看着他,「你属狗的吗?」   苏凌霄阴着脸没有说话,大掌一伸直接将她的上半身压向自己,薄唇狠狠地凑了上去,不管那一片血红,舌尖直入,时而刺、时而探、时而缠,霸道地侵占了每一个角落。   苏若吟脸红不已,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这么粗暴热烈的吻,大有吻到天荒地老的趋势。他的手紧紧地掌住她的后颈,她哼着声想躲,偏躲不开他强而有力的手劲以及强烈的攻势。   她的身体软了下来,上身轻靠在苏凌霄的身上,他索性托起她的身体,让他更方便地攫取她口中的甘蜜。   苏若吟的手软软地垂挂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被吮得又红又麻,她神魂顚倒地任由他胡来,啧啧的吸吮声、交缠声清楚地飘进她的耳里。   她的气息不稳,胸脯剧烈地起伏,无意间摩擦着他厚宽的胸膛,男人稍稍收回一点心神,离开了她的唇。   苏若吟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跑了马拉松似的,她迷迷糊糊地感觉男人舔舐着她嘴边的银丝,蜻蜓点水的吻从她的脸颊不断地往下,他津津有味地舔吮着她的耳垂时,她红着推开他的脸,「你……」   苏凌霄意犹未尽地哼了哼,「我不需要任何人。」光一个她就够他头大了。   苏若吟的脸快低到胸前了,他居然不要脸到这个地步,她推开他,「你发什么疯。」她赶紧往店里走。   苏凌霄紧跟在她的身后,一把扯住她的手,「办公室在哪里?」   「你要干什么?」唇上麻麻的,她可没有忘记他刚才的乱来。   「我们要好好谈。」   她就知道开一家牛郎俱乐部肯定会被苏凌霄骂,但是她就喜欢看他生气的样子,哈哈,谁教他惹她、发神经地娶她,还骗酒醉的她上床,他现在肯定很后悔出资了吧。   他们走进一间办公室,里面没有任何人,苏凌霄关上门,开口说:「你开夜店也好,开什么都好,我都不管你。」   得意的笑容停在她的脸上,苏若吟眨了眨眼,她是不是听错了?他没有骂她?   「但是你本人不能涉足这个地方。」让他放苏若吟一个人坐镇这里,他会受不了,别的男人围绕他的女人?情何以堪!   「这是我开的店,我不在这里怎么行。」苏若吟一口就拒绝,「你该不会古板地以为女人就该待在家里吧?」   苏凌霄甩开脑里男人围着她的场景,「你可以工作,但不是这里,这里都是男人。」   苏若吟明白了,「你担心我水性杨花、红杏出墙。」   她没有懂他的意思,「不是!」   「明明就是。」   苏凌霄深深地呼吸着,「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   「怎么样?」   「这里不舒服。」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胸口,柔嫩的掌心下,一颗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   这话听起来挺偶像剧的,好像在说他喜欢她。   「你别告诉我你在吃醋。」苏若吟扯嘴一笑,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我是。」   吃醋就真的是喜欢了。   「我不喜欢别的男人看着你。」苏凌霄补充道。   苏若吟吓呆了,她语无伦次地说:「你脑子有病吧。」 第十二章   他在吃醋、他喜欢她、他爱……她?   苏凌霄对她一笑,「我很正常。」   苏凌霄这个男人太复杂,不适合傻女孩呢,爷爷曾经这么说过。   他不仅人复杂,连脑子构造也不同,苏若吟不敢置信地笑说:「其实你的喜欢就是讨厌的意思吧?」   「我没有开玩笑。」他是认真的,曾几何时他的话会让人质疑了?真是世纪大玩笑!   苏若吟看着他,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菸草味,他的指尖萦绕着熟悉的菸草味,可是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   「苏凌霄。」   「凌霄。」这个时候他仍是强调称呼的重要性。   苏若吟点点头,随波逐流,「凌霄,这两年我想得很清楚,我跟你之间……」她的神色严肃,语重心长,「不可能了。」   不可能了?他放开她两年,她想通了,可是她为什么之前没有想通,为什么要在他动心之后才想通?不对不对,他的心动不是在这两年才想通的。   她爱缠着他,他任由她缠着,换言之,如果是另一个女生,他愿意吗?她缠着他做功课、缠着他上下学、缠着他……他早被她缠上了。   苏凌霄眼眸一冷,大掌一用力就将她扯进怀里,「你弄错了,小吟。」   「什么?」   「我们之间是可能的。」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看着他清醒的眼眸,苏若吟第一次不确定了。   苏若吟逃之夭夭,一个人回到了苏家,她反锁了门,打开手机将声音调到最大,一曲优美的钢琴曲倾泻而出。   她好乱好乱,这个听音乐的习惯不知是什么时候养成的,那时候她这只金丝雀逃离了牢笼却失眠了,无数个夜晚,她心也如今晚一样,只有在听音乐时获得了安宁,她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重重地撞开了,苏若吟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紧接着她一怔,门被撞坏了。   她愤怒地大喊:「你发疯了!」   苏凌霄走进来,他走得摇摇晃晃,看似醉了的眼眸眯了起来,说:「为什么锁门?」   苏凌霄张开手臂,整个人往床上一躺,伸手捞住发脾气的小女人,「小吟。」   苏若吟睁着怒气腾腾的美目,瞪着他,「你去把门给我装回去。」   他一个劲地傻笑,苏若吟小手一抡,狠狠地朝他的胸膛一捶,「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他不怕疼地掌住她的小拳头,放在嘴边邪肆地亲了亲,对她一笑,「对不起。」   苏若吟的睡虫全跑开了,这男人喝醉的模样,她倒是头一回见到,「喝醉了就不要回来。」   酸气加火气同时抨击着苏凌霄,却不见他愤怒,他优雅地一笑,「我怕你晚上会睡不着。」   「呿!」   苏若吟一把推开他,想去浴室弄条毛巾,腰身却被他箍着紧紧的,「干什么?」   「你去哪里?」他像一个小孩似地圈住她的腰,头埋在她的胸前,不带任何情慾,只是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不知怎么的,苏若吟的火气一下子就熄灭了,连火苗都没有,这是他第一次喝醉,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示弱,这样的他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印象中的苏凌霄高傲挺立如巨人,屹立不倒地站在她的前方,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个小男孩似地需要她。   心里有一处地方崩塌,苏若吟不得不承认她软化了,这样一个高大威武的男人对着她撒娇,她真的无法抗拒。   「小吟……」   「嗯?」她的手不由自主地轻轻抚着他柔软的发丝,下颚抵在他的头顶。   「我欠你一支舞。」   舞……他还记得,她以为他忘了,就像她时常忘记自己是跛脚,又蹦又跳,难看之极。苏若吟轻轻一叹:「我忘了。」   「我记得。」苏凌霄抬起头,眸子如黑钻般黑亮。   「我不想跳了。」宛若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她一直期盼着自己的白马王子邀舞,却一次次的失望,失望过后,她已经不想再品味那时的失望和失落。   「我想跳……」他半是撒娇、半是期盼。   她咬住下唇轻晃脑袋,「不行,我的脚……」那时的约定在坠楼之后就被她深埋在心里,「跛脚跳舞会很搞笑啦。」   「不好笑。」   「什么?」   酒醉的黑眸里闪着浅浅的柔情,苏凌霄站起来,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大掌捞住她的腰。   「不要啦。」她轻喃着。   赤足踩在苏凌霄的脚上,她深怕自己会踩疼他的脚,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颈,他带着醇酒的气息拂过她的鼻端,轻喃着,「小吟。」   苏若吟的脸颊上飞来两朵云霞,她将头埋在他的肩胛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为什么想到要跳舞?」   钢琴曲仍在进行中,柔和的节奏让人情不自禁地随着那乾净简洁的旋律舞动。   「应景。」苏凌霄乾脆地吐出两个字。   她默默地笑着,「我重不重?」   他带笑的声音传进她的耳里,「重。」   苏若吟眼一瞪,一手拽住他的前襟,他手快地扶住她的腰,免得她摔倒。   「重就不要抱着我跳。」   「听话。」苏凌霄以毋庸置疑的力道将她重新纳入怀里,他的眼睛亮得不像喝醉酒。   「你没有醉。」她肯定地说。   「醉了。」他坚持道。   苏若吟不跟他计较,乖巧地环住他的脖颈,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他强大的臂弯紧紧地圏住,一种混合着酒味和男人味的气息包围着她,好安心。   「小吟……」他轻含住她的耳垂,煽情地说:「我遵守我们的约定了。」   第一支舞,他们的第一支舞,把彼此的第一支舞献给对方,这是苏若吟那时说的话,   她一直这么说,苏凌霄却没有回应,她以为他早早就跟哪个野女人跳过舞了,原来他这么纯情。   苏若吟明亮的脸颊上扬起一抹骄傲的笑容,「是吗?」她笑了笑。   她任由他拥着自己,在卧室里翩翩起舞,然而钢琴曲戛然而止,她有些舍不得地离开他。   苏凌霄却一个使力将她抱在怀里,两个年轻的身体紧密地贴合着,火热十足、激昂人心的斗牛舞取代了优雅悠长的钢琴曲,更是激出两人之间的火花。   苏若吟轻喘一声,她不知苏凌霄是哪里学来这么煽情火热的舞蹈,他一动,她就会跟着动,甚至於他们扭动时,他们的身体就会暧昧地磨蹭着。   她高耸的胸脯会时不时地蹭过他的胸膛,而她的小腹处有个硬物逐渐茁壮成长,她红着脸说:「不要跳了,我累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享受地喟叹一声,不舍美人在怀的美好。   「苏凌霄!」她羞红了脸。   「今天跳到天亮好不好?」   苏若吟瞠目结舌,眼前这个男人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沉着稳重的男人、那个事事以工作为重心的男人吗?   「你真的喝醉了。」她本以为他没有喝醉,可是眼下她情愿他是喝醉了,否则她实在没有理由解释他现在怪异的行径。   「你不喜欢吗?」苏凌霄搂着她慢慢摇曳着。   「我……反正该睡觉了。」她一说完就觉得小腹上的硬物又炙热了几分,她急忙地解释说:「不是那种睡觉,是……」   「小吟喜欢什么样的睡觉?」苏凌霄凑近她的脸,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她。   苏若吟感觉脑部有一股血浆在流动着,她挫败地哀叫一声:「继续跳吧!」   这个男人在她喝醉的时候拐她上床,难保他不会趁他自己酒醉对她霸王硬上弓。   苏凌霄轻笑地拥住她,「小吟,这是利息,欠了这么多年,我要连本带利地还给你。」跳到天亮、跳到腿软、跳到困了为止。   「可以不用还的。」她无语地任凭一个醉鬼拽着自己。   男人轻闭上眼,唯有此刻,她心疼他,允许他放纵。   那一晚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苏若吟真正受不了的是,苏凌霄每一次下班便来店里,虽然他是从后门进来,进来之后呢,就乖乖地坐在办公室里,但……   「你可不可以不要每天缠着我?」   「我上班时你也可以来找我。」苏凌霄一边看杂志,一边回了她一句。   那一晚他抱着她跳了好久的舞,两人都累了才歇下,但那晚之后,他眼中的火光非常猛烈,看得她心里一阵害怕。   他白天上班,她晚上上班,那他们就错开了,她不用天天看着他,也用不着尴尬。   「才不要。」苏若吟一脸的不耐烦,眼角看到电脑萤幕上跳出的视窗,她惊讶地挑挑眉。   她的手移动着游标点击视窗,对话视窗弹了出来,她的双手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眉宇间带着不怀好意。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了她几眼,安静地没有说话,他的脸颊微微抽搐,金丝雀离开之后找到了她自己的天地,不再只是绕着他了。   苏凌霄看着杂志,却发现里面的内容丝毫不能吸引自己,他蓦然起身离开了办公室。苏若吟瞄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继续聊天。   黑暗的后巷远离了喧嚣,只剩下安静,苏凌霄静静地站在巷子口,淡淡的菸草味飘在巷子中。   他一向冷静,一向不会因为人而烦躁,他也不喜爱抽菸,大多数抽菸只是打发时间。   而现在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以为自己尊重她,尽可能地对她温柔,尽可能地对她好,她就会明白。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冷落她,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禁锢她。   苏若吟现在活得很自在,虽然有时会恶作剧地加点醋在他的牛奶里,喝起来就像坏掉营的味道,有时也会故意在睡觉时将他踹下床,不管他会不会受伤。   她有时很可恶,明知道他不喜欢她跟别的男人太亲近,她却故意跟店里的牛郎攀谈。   苏凌霄摊开手掌看着手心,好似看见一只蝴蝶在掌心跃跃一试,蝶翼展开,振翅欲飞。若是他合上手掌就能抓住她,但她有可能因为他的蛮力而受伤,可是若他一直张开手掌,她又会飞走。   苏凌霄熄了菸,两只手掌便合在一起,如此一来,那只蝴蝶便飞不走,也不会受伤了。只是何时蝴蝶才愿意永永远远地停留在他的掌心上呢?   苏凌霄开着车到了公司,吩咐秘书,「今天不用帮我订便当,我要出去吃。」   「是。」   他想苏若吟那只懒猪大概还在睡,等她睡醒了也差不多要到中午了。   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他开始办公。   十点钟时,苏凌霄往家里打了一通电话,接电话的是管家。   「小姐出门了。」管家回答他。   「嗯。」他挂了电话,陷入沉思,她怎么会不在家里?   他又打了她的手机,可惜没有打通,她去哪里了?   苏凌霄本想找她一起用餐,结果找不到人,现在也不是夜店营业的时间,她也一反往常地没有窝在床上。   苏凌霄转着手中的笔,有些沉不住气,他乾脆放下笔,拿了手机往外走。   「总经理?」林秘书惊讶地站起来,她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没看过苏凌霄在工作时间离开办公室。   「嗯,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是。」   苏凌霄转身离开之后,林秘书仍然感到不可思议。   苏凌霄出来也不见得会找到苏若吟,他开着车在几个她会流连的地方转着,并未看到苏若吟的身影,最后他把车停在路边便走了出来,一抹水蓝色的身影从一旁走过,他的动作一顿,定睛一看是苏若吟,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男人,苏凌霄眯起眼,是任默生。 第十三章   他知道这个男人,因为任默生是唯一一个在她的身边存在了很久的男人,一个苏凌霄分不清他是苏若吟的朋友,抑或是别的身分的男人。   但他知道苏若吟很信任任默生,不然她不会任由任默生接近她,他犹记得她出院之后,与任默生在苏家庭院有说有笑。   他亲耳听到苏若吟祈求任默生带她走,而那男人眼中有着纵容,一个男人对女人纵容,苏凌霄想到这里,心头有一种酸气,他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好像自己最珍爱的玩具被人抢了,他不服、他不甘,甚至有了要揍人的冲动。   不远处,苏若吟与任默生走进了餐厅。   「怎么样,阿Key人不错吧?」任默生走进餐厅,坐在苏若吟的对面。   「阿Key人很好哦,有时候我人不在,几乎都是他一个人管理,而且他还说,我不愿意去也没关系。」   「你一个女生进出那里是不好,再说你是苏家大小姐,这种事情不要亲力亲为,反正我这个好朋友就是任怨任劳啦。」任默生一点也不介意出卖自己的好朋友。   「哇,你这个人真狠。」   服务生递上菜单,他们点了菜,坐在那里聊着天,「你跟凯瑟琳孩子都有了,你什么时候结婚呀?」苏若吟端起温开水喝了一口。   「她不愿嫁,难道我要拿着枪逼她吗?」他委屈地说。   「哈,因果报应,谁教你之前抛弃她。」苏若吟幸灾乐祸地说。   「喂喂,你不要老说我,你怎么样?」任默生指着她说:「你先跟我说说,你跟苏凌霄之间是什么情况?」   「我才不会告诉你,八卦男。」苏若吟俏皮地吐吐舌头。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他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你开玩笑吧。」苏若吟才不信,「你过来明明是参加那个什么医术什么研讨会的。」   「那个是次要的,你是主要的原因。」任默生强调道。   「是哦,你这么关心,干嘛一开完会就只来得及跟我吃一顿午饭,晚上又飞回去呢?」   「呃,凯瑟琳的肚子很大了。」   「看吧看吧,还说我是主要的原因。」苏若吟摇摇头。   「喂,你……」任默生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眉一挑,瞄了一眼不知死活的苏若吟,「你老公来了。」   「什么老公?」   「小吟。」   苏若吟顿觉头皮麻麻的,见鬼地睁大眼睛,往后一瞄时她整个人都吓到了,这个时间点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若吟直言,「你跷班哦?」   苏凌霄摇摇头,看向坐在那里的任默生,「任先生。」   「苏先生,好久不见。」啧啧,苏凌霄的眼睛好像要吞了他,拜托,他跟苏若吟之间很纯洁的。   苏凌霄就站在一边没有移动,这时服务生上菜,任默生开口了,「苏先生,一起吗?」   苏若吟一听,立刻摇头如波浪鼓,「不用啦。」   「好。」   苏凌霄压迫的视线射向她,苏若吟抿着唇,她好想赶人哦,但她还是挪了挪位置,空出一个位置给他。   苏凌霄坐了下来,服务生赶紧送上菜单,他随意点了一份便看着任默生。   任默生吃着饭,看见苏凌霄的目光,「怎么了?苏先生。」   「没事。」苏凌霄应酬地笑了笑,「任先生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台湾了吧?」   「是,我这次回来……」   「他专程来看我的。」苏若吟吃了一口饭,抽空回了一句。   笑容冰冻在苏凌霄的脸上,他的眼盯着吃饭的女人,「是吗?」   任默生心领神会,这苏若吟是要自己陪她玩弄苏凌霄吗?他轻笑一声,「是呀是呀,我好久没见她了,所以来看看她。」他在心里笑翻了。   苏若吟甜甜一笑,「我跟他认识很久了,那时候我脚受伤,一个人在纽约的时候,都是他陪着我,我不开心,他逗我开心,我们的关系可好了。」   她受伤的那一段时间,他在做什么?苏凌霄垂眸回忆着。   他不敢去看她,她躺在血泊中的样子、她面色苍白地进了手术室……放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苏凌霄的脸上并无任何情绪。   「任默生,我们认识了几年了,有十年了没?」苏若吟巧笑倩兮。   任默生笑了笑,「有了。」完全的配合。   「呀,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胡萝卜的。」苏若吟将碗里的红色胡萝卜挑出来,细心地放在任默生的碗里。   任默生差点就笑分了,他什么时候喜欢胡萝卜了?他不是兔子呀,苏大小姐。   苏凌霄安静地垂眸,不发一言。   整个饭桌上,苏若吟与任默生谈笑风生,苏凌霄仅仅坐在那用餐,过了一会之后,甜点上桌。   苏若吟拿着小调羹吃了几口就放下,「嗯,这个味道我不喜欢,任默生,我跟你换。」   任默生看了一眼神色紧绷的苏凌霄,他摸了摸下巴,也该落幕了,再这么演下去,他就不用去机场了,「我……」   「任默生,你嘴边有东西。」   任默生只感觉到一只白嫩嫩的手抚上他的脸,他没有触电的感觉,只想大喊一声,老婆,我被人吃豆腐了。   「啪!」苏凌霄站了起来。   「怎么了?」苏若吟仍一手捧着任默生的脸,一手拿着纸巾擦拭他的嘴。   「放开他。」   对对,放开我,要不然我老婆会吃醋的,任默生在心中腹诽,这两夫妻的事情太复杂了,他还是不插一脚了。   「我……」   任默生叹了一口气,伸手拿开苏若吟的手,大掌摸了摸苏若吟的头,「你乖。」   苏若吟不喜欢别人随便碰她,但她让任默生碰她了,苏凌霄脑里的理智瞬间崩溃,心中的岩浆如万马奔腾,拳头快速地打了出去,没有防备的任默生狠狠地被揍倒在地上。   苏若吟惊喘一声,捂着嘴,「苏凌霄,你在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苏凌霄恨,他恨透了他们两个之间的亲昵,这份亲昵就像针一样一根一根地刺向他,他痛得无法呼吸,心口的大石要命地压着他,每每呼吸一下,他的心就会越痛,痛入心扉、痛得他直不起身体。   而他更恨苏若吟对任默生的在乎,他看着她蹲在任默生的旁边,眼里带着愤怒,好似他是一个疯子。   任默生是一个谦谦君子,但是他没有道理打骂不还手,他推开苏若吟,动作快速地回了苏凌霄一拳。   正合他的意,苏凌霄巴不得对方还手,这样他就可以无所顾忌地打任默生。   「苏凌霄,住手,你在干什么!」苏若吟看着苏凌霄的嘴角破皮了,而任默生的脸肿了一半。   她的呼叫声根本抑制不了狂怒中的苏凌霄,两个男人就像是疯了一样的互殴着对方。「你这个混蛋,小吟腿受伤了,你都不来看她!」   任默生为苏若吟抱不平,长腿一踢,正中苏凌霄的膝盖。   苏凌霄吃痛地哼了一声,不甘示弱地挥出一拳,「不用你管!」他不是不去看她,只是不敢,是不敢!   「你还有脸打我。」任默生吃痛地捂着脸,他索性大展拳脚,不管不顾地用力打。   苏凌霄求之不得,正面迎战,於是餐厅在他们两个的大动干戈之下一片狼藉。   苏若吟则是无法插足,她从来不知道那个光用眼神冻人的苏凌霄也会有动武的一天,而且他是为了她……   我会吃醋!苏凌霄对她说过,所以她想知道他吃醋的底线在哪里,原来她只是帮别人擦个嘴、被人摸摸头,他就受不了了。   两个男人全然不顾场合,而她则是完全傻了。   餐厅里传出尖叫声、劝阻声……热閙非凡。   被揍得人不像人的任默生被送上了飞机,一路上引起了众人的目光,「苏大小姐,你可要作好心理准备了,我老婆随时会打电话骂你。」   苏若吟瘪瘪嘴,「我也不是故意玩这么大的,对不起啦。」   至於苏凌霄,苏若吟则是没有理他,在医院上完药他便离开了,苏若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想想应该是回家了。   他们打架,差点就进了警察局,因为他们愿意赔偿所有损失,餐厅才勉强接受,息事宁人。   「我走了。」任默生没好气地离开了。   苏若吟坐车回家了,进门便问管家,「他回来了吗?」   「姑爷没有回来过。」   他没有回来?那他去哪里了?   在医院的时候,她故意不去看苏凌霄的伤势,不过他看起来没有任默生严重,任默生的脸整个都肿成猪头了,也只能说苏凌霄比较有心机吧,专攻击脸部。   「小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管家说。   「我不想吃了,我睡一会。」苏若吟拎着包包往楼上走去。   苏若吟并没有如她自己所说的睡觉,她睡不着,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想打电话给苏凌霄,又想起她好久没打电话给他了,现在打过去会不会很尴尬呢?   她想来想去,想到夜深了都没想通要不要打电话,最后她实在睡不着,便想要管家打管一通问问,可是现在这么晚了,管家肯定睡着了,而且要管家打电话又该用什么理由?毕竟管家也管不到苏凌霄呀,於是整个晚上苏若吟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   等到第二天苏若吟醒过来,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边,那头是冷冰冰的,苏凌霄根本就没有回来,他到底去哪里了?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苏若吟睡眠不足,脑袋昏昏沉沉的,乾脆起来了。   「小姐,你今天起得真早。」管家笑着对她说。   是的,她苏若吟平时都睡到中午才起来,今天居然八点不到就起来了,苏若吟无力地笑了笑,「是吗?嗯,管家,他之前有不回家的情况吗?」   管家一愣,小姐和姑爷是闹别扭了吧,「没有,姑爷从来没有过。」   「哦。」这么说,昨天是他头一回没回来了。   「小姐,早餐是中式还是西式?」   「嗯,我不想吃,给我一杯牛奶吧。」苏若吟心乱如麻。   「好的。」管家看苏若吟一脸的担忧,「小姐,姑爷有可能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加班得太晚了,所以就没回来了吧。」管家猜测道。   这个可能性倒是有的,苏若吟点点头,「也许吧。」   「小姐要是担心,不如带着早餐去找姑爷好了。」管家提议道,以前小姐就很喜欢这样做,常常会带着便当去苏氏。   苏若吟脸一红,「我哪有担心他。」她以前是有带便当去找苏凌霄,因为她怕外面的便当不营养、不健康。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做了,但想到苏凌霄昨天的一反常态,苏若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点担心啦,「不用啦,他这么大的人不会有事的。」   「是。」管家笑着去做事了。   尽管苏若吟这么想,但是她仍然是打了电话给苏启的老婆唐嫣然探探口风,结果他没有去苏启那里,接着她又打电话给苏曼曼,机灵鬼苏曼曼倒是从她的嘴里套出了好多事情,苏曼曼最后告诉她,苏凌霄没有去她那里。   没去苏启那里,也没去苏曼曼那里,那苏凌霄会去哪里?难道他上班了?苏若吟打了二通电话给林秘书,从林秘书那里得到证实,苏凌霄已经在上班了。   苏若吟吁了一口气,工作狂就是工作狂,受伤了照样工作。   「不过苏小姐,苏先生似乎受伤了。」   「呃,是吗?」 第十四章   「是呀是呀,右手都裹着绷带呢。」林秘书想起早上苏凌霄的脸色,她都吓死了,幸好苏凌霄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不是那种会把情绪带到公司的人。   苏若吟只能乾笑,不知说什么好。   「苏小姐,我这里有几家不错的餐厅哦。」林秘书推荐道。   「餐厅?」怎么说到这里了?苏若吟不懂林秘书的意思。   「昨天总经理没有要我订便当,还特意问了我有哪些不错的餐厅,我昨天一时想不起来,现在才想到有几间餐厅是很不错啦,你可以和总经理一起去吃。」林秘书笑呵呵地说。   这么说,昨天苏凌霄是要找她一起吃饭罗?但因为不想让苏凌霄找到自己,她故意忽略他的来电。   「谢谢你哦林秘书,那我不打扰你上班了,饼办。」   挂了电话,苏若吟踌躇了好一会,既然他能工作,那就表示他没事了。   不对不对,非常不对!   苏若吟全身都不对劲,她去夜店时,每一个工作人员都问她,她老公呢?连阿Key也笑着问她,她家紧迫盯人的老公呢?苏若吟被问得十分尴尬。   「你今天早点回去吧,没有你老公接送,太晚不好哦。」阿Key细心地说。   「好。」苏若吟也觉得今天自己没有心情,於是赶紧离开。   只是回到苏家,苏凌霄还没有回来。   已经第三天了,那个生气不回家的苏凌霄整整三天都在外面,在外面干什么呢?   苏若吟好奇得要死,可是她又拉不下脸去打电话问他,只能偶尔问问林秘书,从林秘书的口气中,她可以得知苏凌霄很正常,他很正常地在工作。   他不回来正好,她一个人过得更舒服,舒服吗?真的舒服吗?   哎,好像也没想像中的舒心呀,莫非真的是那一天她太过分了?把一个冰冷男气到那种地步,她好像真的过分了。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不觉得自己太过分呢?她反倒很开心呀,看他那副吃醋的样子,她能感觉到他的在乎,这样人性化的苏凌霄倒是真的可爱。   明亮的咖啡厅里,苏若吟看着姗姗来迟的女人,「嫣然,你来得好慢哦。」   「对不起啦,苏姐姐,我老公送我来的,我让他在另一边放我下来,走了一段路。」唐嫣然单纯地笑着。   「小姐,请问你需要什么?」服务生问。   「一杯西瓜汁,谢谢。」   「好的。」   服务生走后,苏若吟开口问:「苏启管你管很严哦?」   「没有呀,他就是爱操心。」说着唐嫣然甜甜地笑了,看了苏若吟一眼,她关心地问:「苏姐姐,妒让我帮你打听,我昨天才从阿启那里知道,原来大哥一直住在公司附近。」   「这样呀。」公司附近?苏家是有一幢公寓在公司附近。   「而且我听阿启说,大哥的个性比较内敛,所以他早上上班,下班后就待在家里。」唐嫣然担忧地看着她,「苏姐姐,你是不是跟大哥闹别扭了?」   「没啦,哈哈。」苏若吟笑着打哈哈。   唐嫣然也是过来人,没有说什么,反正情人之间打打闹闹也很正常,「苏姐姐,你放心好了,大哥气消了就会回来了。」   苏若吟笑而不语,跟她聊起了别的事情,两人聊了一会,唐嫣然说:「苏姐姐,我约了阿启一起吃饭,中午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嗯,我也回去了。」苏若吟出了咖啡厅,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毫无瑕疵的肤质看起来犹如水晶般透亮。   唐嫣然往苏氏走,苏若吟则是站在路边,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看来苏凌霄还要气很多天,不过这个男人习惯把气闷在心里,要是这样闷出病来就不好了。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她身边,苏若吟看着车里的人,「苏启?」   苏启下了车,走到她面前,「苏若吟,我有事跟你说。」   「哦。」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哦,苏启竟然会主动找她。   「车上讲。」苏启丢下一句话便上了车。   苏若吟跟着上了车,「怎么会想到找我?」   「嫣然说今天出来要见一个人,我想就是你了。」一向乖巧的老婆突然旁敲侧击地问他大哥的事情,他就知道是这位苏家大小姐在作怪。   苏启直接把车开到了苏氏的地下停车场,「我不想找你,但是我不得不找你。」   他一直不喜欢这个苏家公主,她任性妄为、性格倔强,真不知大哥为什么会喜欢她。   「哦?」苏若吟大概想到他要找自己说什么了。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既然跟大哥结婚了,就不能好好地过日子吗?」苏启挑眉。   「你凭什么都怪我?」苏若吟莫名其妙地看着苏启,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苏启冷漠地看着她,「不怪你,好,以前的事情都不说,现在呢?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大哥这几天很不对劲。」   她也没做什么,就是用任默生气他几下而已。   见她不说话,苏启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他只闷闷地问了句:「你到底爱不爱大哥?」   爱、不爱……她以前爱过,现在呢?苏若吟问自己。   「大哥很爱你。」苏启很不愿这么说,但事实就是事实,看着苏若吟投过来的惊讶目光,他自己也觉得很呕。   大哥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只能说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苏若吟很想哈哈大笑,但是她脑中闪过苏凌霄认真的模样,那天他说自己会吃醋,其实就是有那方面的意思了吧,不过从苏启的嘴里得到这个确定的消息,她不知为什么会有一种心喜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   苏凌霄爱她,他真的爱她,欣喜的感觉在胸口灿烂地绽放,苏若吟眼里的光彩亮晶晶的,抓着包包的小手开心地轻轻敲着。   「有心的人都知道。」苏启暗指她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大哥要是不爱你,会一直留在苏氏吗?要是不爱你,怎么会天罗地网地抓苏峰?要是不爱你,现在也不会天天心情不好!」   虽然大哥嘴上没说,但是那张脸明显就是为情所困。   苏若吟白了他一眼,决定忽略他说的没心,嘴角微微上扬,苏凌霄爱她,为什么她会有种作梦的感觉?他爱她……所以他的勾勾缠是对她爱的表示,而不是老公管老婆的模式。   「就算你这么说,他不一定这么想。」她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已经相信一半了,因为苏凌霄什么话没有说,但他的行为真的是有那个意思,他那个人要是整天说爱什么的,那她真的要吓死了。   「你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乖一点,不要惹大哥生气吗?」苏启不喜欢自己的老婆跟她走得太近,就是怕苏若吟带坏自己的老婆。   等等,她不乖?她哪里不乖?她只是不想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个男人身上,而自己像一个小媳妇一样。   苏若吟不满地嘟着嘴,「说完了?」她说着就要下车。   「你现在上楼找我大哥,中午的时候可以跟他一起吃饭。」苏启咬着牙,看着苏若吟一脸的不甘,真想大骂自己干嘛多管闲事。   苏若吟优雅地一笑,「吃饭可以,但是得他邀请我,我可是女生。」送上门之类的事情就太丢脸了。   苏启默然,她的意思是要他去转告大哥,要大哥提出邀请?拜托,对着大哥那张脸,他要是说得出口,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你快上去吧,嫣然大概在楼上等你了。」   苏启也下了车,他今天是跟亲亲老婆约好一起吃饭的。   「就这样好了,我……」苏若吟站在门边,感觉头有点昏昏的。   「等一下。」苏启才不要接下这个烫手山芋,「我……你怎么了?」苏启看苏若吟脸色怪怪的。   不对劲,她的脑袋好昏,身体的力量似乎一下子被抽走,她晃了晃身体,眼前一黑,她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车门边。   「苏若吟!」   「苏小姐身体太虚弱才会晕倒,而且现在是两个人,所以要特别注意她的饮食。」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便离开了。   苏凌霄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苏若吟,眉间有一道深深的褶皱,手轻抚着她苍白的小脸,「你今天怎么会碰到小吟?」   苏启选择隐瞒事实,「我是开车经过的时候看见她,她脸色有些奇怪。」   「谢谢。」   苏启难为情地点点头,「咳,大哥,我先回去了。」   「嗯。」   苏启看了一眼,眼前这一幕是一幅画,女人安静地睡着,男人一脸的温柔。   就算他不是很喜欢苏若吟,但不可否认只有她能打破大哥的冰,像火一样融化掉男人的冷酷。   他静静地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摸出手机打给老婆,让她不要担心苏若吟。   昏睡的女人一动也不动,苏凌霄伸手轻轻地弄着她如蝉翼般的睫毛,心头一片荡漾,「在我眼前也能把自己弄成这样,你真的很有本事。」   看着她好一会,苏凌霄放下手转而抓着她的手,将手心的温暖传递给她。   「嗯……」苏若吟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眼里闪过惊奇,「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在哪里?」   「我们在医院。」他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苏若吟接过来喝了一口,「我怎么了?」她不觉得自己生病了,她的身体一向不错的。   苏凌霄直视着她,冷硬的五官柔和了不少,他说话轻轻的,就怕吓到她,「你怀孕了。」   喝水的动作一顿,苏若吟对他眨眨眼,「怀孕?谁?」   苏凌霄想,应该是在泰国的时候有的,「你。」   「我?」苏若吟愣了一会又看向苏凌霄的脸,她大笑,「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怀孕。」   她都有吃避孕药呀,看着苏凌霄严肃的神情,她的脸色忽然苍白,「几个月了?」   「三个月。」   三个月,那不就是在泰国的时候有的吗?   「怎么可能,我那时候有吃药。」   一抹精光在男人眼里闪灿着,他故作不知,「你吃药?」   苏若吟看着他有些愤怒的神色,「呃,我……生宝宝这种事要从长计议,不能随便……」   「你吃避孕药。」苏凌霄冷冷地说。   「没,我……」祸从口出,「是啦是啦,我有吃啦。」   苏凌霄一把按住她激动乱舞的手,「你就这么不想怀孕、为我生宝宝?」   她知道苏凌霄这个人很喜欢宝宝,苏启那一家生下的小公主被苏凌霄宠上了天,时不时就会帮小公主带一些小礼物。   她还知道苏凌霄很有爱心,总是积极地参加慈善活动,而且一定会确定那些资金是真真正正地落实在小朋友们的身上。   这样的男人在商场上叱吒风云,在纯真的孩童面前才会卸下面具,彻底地笑开庆。   「这……太快了。」苏若吟想起前几日让他吃醋的事情,她想不能把他逼得狗急跳墙,不然这个男人真的会自己钻牛角尖。   「不快,到生下来还有七个月。」苏凌霄木然地说。   他真的生气了,苏若吟抿抿嘴,「知道了,生就生罗,我又没说不生。」双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她的脸上浮现一抹温柔,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得到这个惊喜,她也不讨厌生宝宝,反正她连婚都结了,难道还怕生孩子吗?只是太快了。   苏凌霄这才笑了,「谢谢你,小吟。」 第十五章   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生孩子,其实已经无须多说什么了,他明白她在渐渐地打开心扉,愿意重新接纳他了。   只是苏若吟还是有些不甘心,那个该死的药……   「怎么会没有效果?」苏若吟轻轻地说了一句,苏凌霄当成没听见。   她非要告那制药厂,只是那制药厂叫什么?她不懂泰文,而且那药瓶早就被她扔了。「好好休息一会吧。」苏凌霄让她躺下。   苏若吟望着他,「你今天会回家吗?」   家,一个有他、有她还有他们宝宝的地方,他分外温柔地回说:「好。」   苏若吟满意地笑了,她慢慢地开始幻想苏凌霄当爸爸的模样了,一定比现在有趣多了。伴着笑意,她渐渐地进入梦乡。   苏凌霄看着她纯美的睡颜,将头靠在她的手边,这种手法也许卑鄙了一点,但是天知地知他知,没有人知道了,他也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卑鄙又如何?   苏若吟的身体并无大碍,只要好好休养便可,她在医院住了一晚,苏凌霄陪在她身边,早上才离开医院去上班。   接着苏若吟便要管家来接她回家,她没有通知苏凌霄,因为他在上班,她也厌倦了医院那消毒水的味道了,最重要的是一想到他到医院时见不到她的慌张,她坏心地想看他跳脚的模样了。   傍晚的时候,苏凌霄回来了,而苏若吟正坐在沙发上吃葡萄,一脸的惬意,「你回来了?」   苏凌霄脸色铁青地看着她,「你怎么出院了?」   「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她笑着说:「吃葡萄好麻烦,你过来帮我剥皮。」其实吃葡萄可以塞进嘴里,吃了肉再吐出皮,可是她很讲究,喜欢剥开一层一层的皮慢慢地享受。   苏凌霄坐在她的身边,「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他的手自动自发地取来水晶盘,拿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你忙呀,我大白天的都不见你人影,我一个人待在医院多麻烦。」   「你不是一个人。」他另有所指地说,将剥好的葡萄凑近她的嘴边,她张嘴咬下,多曹汁多肉的滋味在她的嘴里回味无穷。   苏若吟换了一个姿势,以贵妃的姿势躺在男人的怀里,她感觉到他的怀抱僵硬了一下,又恢复自然,继续剥皮。   苏若吟水眸看了他一眼,轻轻地说:「可是书上说妈妈要是不开心,宝宝也会不开心,我不想待医院,宝宝也不想待医院呀。」   苏凌霄无话可说,她现在怀了宝宝之后,把宝宝当成令牌,什么都可以挡嘛。   苏若吟将葡萄籽吐在他伸过来的手上,他又问:「你的手机呢?」   他几次打电话,她都没有接,她以后要是再不接,他就直接给她装一个定位系统,省得找她麻烦。   「怀孕不能过多接触这些东东的。」   很好,她当他是瞎的,没有看见她在他回来之前,手上玩的东西是手机,他明天就去给她弄一个定位系统。   「对了,你记得要跟任默生道歉哦。」   苏凌霄剥皮的姿势一顿,身体瞬间浸在冰水里,他的表情简直是见鬼了,不敢相信苏若吟现在说的话,她居然要……   「你不仅要跟他道歉,还有他的女人凯瑟琳,你把人家孕妇吓得哭了好几天。」身下的苏凌霄青筋暴起,脸色黑得如阎罗王似的,看得苏若吟的心情莫名的好。   苏凌霄深吸一口气,「他结婚了?」   「还没呢,他没本事把凯瑟琳娶到手,倒是有本事把凯瑟琳的肚子弄大了。」   所以那一天,他们两个男人打架都是她苏大小姐一时兴起看的木偶戏?   「不过你倒是有本事,娶了老婆,现在连孩子都有了。」苏若吟哼了哼。   「你比我更有本事。」他淡淡地说。   「怎么比你有本事了?」苏若吟盯着他,一脸的疑惑。   「你有一家店、有一个老公、有一个孩子。」   是的,她有一家店,要是老公抛弃她,她可以工作;她有一个老公,虽然这个老公看起来很严厉,不过目前对她很好;她还有一个孩子,以后不怕没人孝顺她。   苏若吟的不开心被苏凌霄抚平了,这一段时间她很会发牢骚,他也全数接受,然后换个说法让她开心。   苏凌霄将剥好的葡萄凑到她的嘴边,苏若吟眼角微微上扬,心情大好地咬过葡萄,突然直起上半身,尽挑逗之能事地将葡萄含在口中凑到他的嘴边。   他没有拒绝地接过,却斯文地没有深入她的口,一双眼眸紧盯着她,怀孕之后的她风情万种。   「好吃吗?」苏若吟对着他抛了一个媚眼。   男人不动声色地吞下葡萄,临危不乱地说:「你现在是危险期,不要想那档事。」   媚眼瞬间成了抽筋,苏若吟差点将嘴里的葡萄籽当暗器,她大吼一声。「你才精虫上身。」   他想到那一方面去了,她真是丢脸死了,苏若吟红着脸生着闷气,速速地离开他的怀抱,往楼上跑去。   苏凌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里有着轻柔的暖意,「这个时候还跑,一点自觉都没有。」看来他要时不时地耳提面命才是。   家,一个有男人、有女人以及小孩的地方,一个充满温馨的地方,吵吵闹闹、平平凡凡,苏凌霄垂眸望着自己的手掌,以为一辈子都不能拥有的,蓦然回首已置身其中。   苏凌霄一大早便起床离开了,过了一个小时之后,苏若吟渐渐地醒了过来,一人在床上窝了半天,她缓缓地起床。   她意外地在厨房看见了苏凌霄,她记得今天不是周末,而现在也已经快十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该在公司才对。   他应了一声,「有阿启在。」曹苏若吟怪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你也该在呀。」他可以在去的路上,他可以在等红绿灯,而不是在家里做……饭?   他不出声,她又问:「厨房一向是老王的地方,你还是出来吧。」看着苏凌霄在厨房里进进出出,她十分不适应。   「等一会去。」   苏若吟坐在客厅里看着他忙,脑子似乎不能运转了,她的脑袋好像有问题,否则她怎么会看见苏凌霄做好早餐,并且走过来抱起她往餐桌走去。   「你在做什么?」苏若吟回过神,耐着性子问他。   「喝粥。」苏凌霄动作熟练地舀了一勺粥凑近她的嘴边,「趁热喝。」   苏若吟怪异地喝了一口,「红枣粥?我不喜欢一大早起来吃甜的,你知道的。」   他点点头,转而挟了一口爽口小菜,「红枣对身体好。」   「谁说的?」尽管她满脸的不喜欢,但他喂过来的食物,她仍张嘴吃下了。   「医生。」   「太甜了。」苏若吟皱眉。   「下次我会少放一点糖。」苏凌霄自觉地说。   苏若吟冷瞪着他,「我的意思是你煮的东西我不喜欢,让老王做就好了。」   苏凌霄怎么会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呢,「我等等去一趟公司。」   公司运作正常,而且有苏启在,他只要每天去公司处理一些紧急文件就好了,多一点时间陪她。   这段时间,苏若吟的胃口不是很好,管家也管不了,跟别人比起来,她比较听他的话。   她的抗议,苏凌霄当空气,迳自一口一口地喂着她吃,她若是不吃,他便与她僵持着。   苏凌霄是在她吃了中饭之后才出门的,苏若吟在他出门的时候,很认真地说:「我保证我以后会听管家的话吃饭,你不要一直出现在我面前,我看见你就好烦!」   他彻底无语,被她嫌弃得没有脸面,於是这天只是昙花一现,从今以后苏先生又恢复正常的上班时间,只是管家从此很烦,因为苏凌霄动不动就打电话过来询问苏若吟的情况。苏若吟倒是无所谓,她轻松就好了。   过了七个月左右,苏若吟的肚子非常非常的圆滚,到了预产期,她仍然非常冷静。   她怕痛,不敢顺产,於是苏凌霄便找了一个技术娴熟的麻醉师替她打麻醉,等她醒过来时,「西瓜」已经落地了,「西瓜」是一个男孩。   她的肚子有点奇怪的感觉,很不适应,在她身上好几个月的「西瓜」就这么离开了她,真的是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管家整天忙里忙外地炖汤给她喝,准备各种营养食品帮她用力地补,至於苏凌霄嘛,因为她真的很讨厌一个男人好好的工作不做,待在她身边,活像拜菩萨似地看着自己,所以她把他赶了回去。   不过苏凌霄很懂变通的道理,他说总经理一天只要上五个小时的班就好了。   开玩笑,哪有这么好命的总经理?   他指着自己说,有,就是他自己。   拗不过他,苏若吟就随他去了,反正她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睡觉,他要干什么都不关她的事情。   坐完月子之后她便下床了,她想着要洗头,管家准备帮她洗头的时候,苏凌霄出现了,「我来吧。」   「是,先生。」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苏先生掌控了局面,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连洗头这种事情也要亲力亲为,「我不要你帮我洗。」   「古代的女人在这段时间是不洗头的。」他娓娓说来,「不过现在有吹风机,没有关系。」   苏若吟沉默地坐在凳子上,由镜子里看着苏凌霄认真的模样,她心里有种感动的心绪。他用热水淋湿她的发,又挤出洗发乳搓出泡沬,在她的头发上轻揉着,看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他的眼带着满足。   揉了一会,苏凌霄冲洗掉泡沫,拿着乾毛巾包住她的湿发。   场景一换,苏若吟乖乖地坐在床上,任由他吹着头发,她闭眼感受他的指尖在她的发丝里穿梭着,他的动作很轻柔,现在帮人吹头发的动作娴熟了不少,她嘴边的笑痕更深了。   头发吹得差不多乾时,苏凌霄收好了吹风机,「我替你擦身体。」   笑容僵住了,苏若吟睁开大眼,脸颊红透了,「什、什么?」他是不是太过殷勤了?   她受到的惊吓可不小,连话也说不清了,苏凌霄宠溺地揉揉她的发顶,「乖。」他弯身抱起她往浴室走。   「苏凌霄,不、不用了。」苏若吟双手圈着他的脖颈,身体不同意地扭着,「我不要。」   他轻拍了一下她丰润的臀部,「你身上我哪里没有看过?」   她满面黑线地看着他,一时语塞,欢爱是一回事,洗澡是一回事,她不要呀。   「这种事情我不会让别人做的。」她这个人,每一分每一寸都是他一人独享。   「你没必要这么做。」他大可以替她找一个有经验的女佣呀。   苏凌霄低头看着她,清楚地说:「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想要做。」   她俏脸红通通,「那个……你给我规矩一点哦。」要是他自燃了,她可是一概不负责的。   苏凌霄默然,好久没有听到她这般轻松的语气了,他想念她不正经又带着羞意的挑逗,特别是她自己讲完之后还会害羞的模样。   苏若吟有一个不好的习惯,这个习惯是从她怀孕时留下的,因为怀孕时她的腿会抽筋,   一抽筋,她脾气就不好。   苏凌霄想替她按摩,她气得用力地踢他,到了最后她一抽筋就踢他,久而久之她养成了这个习惯,半夜会踢人,不过她常常把自己吓醒,大半夜的以为是鬼在抓自己的腿,每一次都把自己吓了一跳。   今天半夜苏若吟又醒了,不爽地坐起,这才发现苏凌霄不在身边,她披上睡袍往外走。 第十六章   晚上的风带着一点点冷意,她出来时忘记穿拖鞋,赤脚踩在光滑的木板上,一股凉意传入脚掌。   苏凌霄把婴儿房安排在他们房间的隔壁,隔壁的灯亮着,苏若吟想,大概是宝宝三更半夜哭闹把他吵醒了,而她睡得太深了。   婴儿房里的每一样物品都是苏凌霄挑的,苏若吟只挑了一些宝宝的衣服,然后就像猪一样,不是吃就是睡,生活很悠闲。   苏若吟特别喜欢苏凌霄挑的一样东西,挂在婴儿床上方的旋转玩具,那个旋转玩具是苏凌霄出差时从欧洲带回来的,是一个缩小版的旋转木马,每一个木马都是水晶做的,木马上坐着各式各样的人,每一个人物的神情皆是唯妙唯肖。   仔细一看,苏若吟才看出那些人都是苏家人,有他们、有苏启、有苏曼曼,还有爷爷……   到了晚上,木马便会慢慢地转着,水晶木马在柔和的灯光中转出和谐的节奏,苏若吟靠在门边,看着水晶木马慢悠悠地转着。   而苏凌霄站在床边,动作熟练地哄着小宝宝,一旁有刚换下的湿尿布。   她张张嘴正要说话,他忽然开口了,「宝宝乖,不要吵到妈妈。」   苏若吟张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一双眼睛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儿时她盼望有父亲的背影,可是她印象中没有父亲的背影,从她有记忆以来一直记得爷爷,爷爷的身体硬邦邦的,好似木板,脸上的神情总是严肃,对着她时却是非常的和蔼。   后来苏凌霄来了,她就看着这个男人从男孩到少年到现在,他一点一点地长成了大男人的模样,他的背影深深地铭刻在她的脑海里。   「知不知道我很爱你,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辛辛苦苦生下的宝贝,你是小宝贝,她是我的大宝贝。」   大……宝贝?苏若吟的脸颊变得非常非常红,这个男人如果要说爱,不会对着她说吗?对着小宝宝说有什么用,小宝宝又听不懂,也不会告诉她爸爸爱她,好吧,她也知道他爱自己,否则也不会任由她折腾他,也不会在她一脸的嫌弃时自暴自弃地离开。   「我真的很……」苏凌霄对着小宝宝絮絮叨叨。   苏若吟听满意了,嘴边出现恶劣的笑容,「你在干什么?」   清丽的容颜上有着不解,她爱困地揉着眼睛出现在门边,他回首一看,心律跳得飞快。   「换尿布。」苏凌霄尴尬地起身。   「哦。」她应了一声,接着不说话了。   冰冷的俊脸上有着可疑的红晕,苏若吟定定地看着他,他紧张得手心冒汗了,假装忙碌地替宝宝盖被子。   一会之后,苏若吟困惑地问:「你不睡觉吗?」   心中一叹,「回去吧。」苏凌霄走出婴儿房,看着倚在门口的女人,大手一捞就将她圈在怀里,往主卧房走去。   「你刚刚在跟宝宝说什么?」她问。   「没什么。」他摇摇头。   「哦。」苏若吟调皮地伸出手指在他胸前一下一下地打着圈,男人的身体立刻僵硬了。带着火的眼神直扫她,他沙哑地说:「你在干什么?」   苏若吟无辜地说:「没事。」她放下手。   苏凌霄不相信地盯着她,赤裸裸的慾望在他的眼里一闪一闪。   呃,十五的月亮又圆又亮,狼人随时出没。   苏若吟对着他甜甜一笑,「我只是想告诉你……」   「嗯?」她掌下的胸膛似乎很激动,不断地起伏。   「晚上起来的时候不要吵醒我。」苏若吟一说完就上床睡觉了。   苏凌霄无奈地摇头。   「对了。」她又爬起来。   「嗯?」   「生日快乐!」她抱了他一下,小嘴在他的脸上印下一个吻,接着又倒头就睡。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了,今天是他的生日,她还记得。   「蛋糕呢?」苏凌霄在她的耳边低语。   他不会自己过生日,一旦过生日都是苏若吟替他过,她还会替他准备一个蛋糕。「冰箱里。」   苏凌霄笑了,拥住她。   早上起来,苏若吟看着苏凌霄在吃蛋糕,她问:「好吃吗?」   「太甜。」他老实地说。   女人眼睛一眯,伸手把蛋糕抢回来,「那你别吃了。」   「嗯,好。」生日吃蛋糕,仅是这个原因他才吃的,不像她,她很爱吃甜点。   精心做的蛋糕被他说得一文不值,苏若吟哼了几声,「我自己吃。」可恶的男人!   她挖了几口蛋糕,入口即化的口感让她满意地眯起了眼睛,混蛋,不懂得品味。   「你干嘛还不去上班?」她烦躁地说。   苏凌霄挑挑眉,解开领带并脱下西装外套,「今天是我生日,我放假一天。」   厚,太任性了,他知不知道他每一个决策都关系到好几百人的温饱问题?苏若吟放下调羹正想训他几句,他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黑色的潭水在他的眼里一波一波地荡漾着,而他的嘴边带着慵懒的笑容……她忆起这个男人禁慾已久。   她现在脸色红润、肤质白皙、体态穠纤合度,正是男人张开血盆大口的好时机。   他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他的手已经解开她的内衣扣,大掌早已迫不及待地抚弄着她的圆润,那圆润的质感比以前更为丰满,这一个月的进补在她身上略有成效,他很满意。   苏若吟轻哼了一声,像一个女王倚在他的怀里,高傲地说:「回房。」客厅毕竟是有佣人进出的地方。   「佣人早上不是来过了吗?」苏凌霄在她的耳边轻语着,伸出舌尖轻吮着她的耳垂。对了,这一个月他在家里编排了一个工作表,将清洁工作安排在每日的早上,佣人不会在其他的时候出现在房间里。   管家白天帮他们带宝宝,但不会出现在这里,只有他们打电话给管家,管家才会出来。除了屋外的保全未撤去之外,大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   那时她以为他私心地想要两人世界,如今看来更像是为某人提供某种便利。   屋外的眼光太耀眼,苏若吟即使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光线在眼前晃动着,她轻拽着他的衣角,「不要。」   她在害羞,苏凌霄轻笑地将她抱起来,他以为她胆子很大,其实不然,她表里不一,外表是一个成熟觏丽的女人,内心住着一个羞涩的小女生。   「我脸皮又没你厚。」她低语着,小手轻捶了他的胸膛一下。   苏凌霄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胸膛,小心地闷笑,「好好,我们回房里……」他在她的耳边低诉着羞人的话语。   苏若吟红着脸、四肢无力,心有不甘地轻咬了一下他胸前的凸点,他正要上楼梯的脚步不稳,差点就要踩空。   听他倒抽一口气,她得意地笑看着他,却在看见他深沉目光中的亮……,身体跟着发热。苏若吟双手缠上他的脖颈,虔诚地献上自己的吻,他任由她吻着,她吻得很认真,柔柔的香舌伸进他的嘴里仔细地探索着,柔媚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苏凌霄的臂膀将她放下来,将她抵在墙上,一旦他开始行动,她完全没有反对的余力。他的舌深深地卷住她的,恣意地品尝着,大掌轻抚着她的大腿,略显粗鲁地撩起她的右腿,搁在他的腰上,大掌顺势一探就摸到一片湿润,犹如最美的酒酿。   他离开差点窒息的女人,舌尖轻佻地吻着她的脖颈,感觉到她的脉动在他的舌下跳动。苏凌霄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芒,肌肉紧绷,他伸手解开自己的裤头,炙热跳跃而出,抵在她湿润的花口。   他懊恼地轻笑,「先给我一次,等会再好好摸你。」   他太急、太慌、太饿,手一褪下她的内裤。   ……   苏若吟迷迷蒙蒙,苏凌霄的热浪浇灌在她的体内,她的双腿缠着围着他的腰身,她伸出手臂环住他。   一个月后。   「苏先生。」   「言律师,好久不见。」苏凌霄坐在会客厅。   「是好久不见。」言律师点点头,「不过我的文件一直都有寄给你。」   「言律师很负责任。」苏凌霄客套的话一说完,两眼就盯着他看。   言律师对他鞠躬一下,将文件放在他面前,「苏小姐说,请你务必签署这份合约。」仍旧是那份解除婚约合约。   苏凌霄危险地看向他,「言律师。」   「是苏小姐的意思,不是我。」言律师擦擦额上的汗,「苏小姐说了,又不是离婚协议书,干什么不签?」言律师试着学苏若吟的口气转述,但学得怪里怪气。   苏凌霄豁然开朗,这个女人……他笑着摇摇头,「不用签了,言律师。」   「这……」   「我会亲自跟她解释的。」   「好的。」言律师巴不得立刻离开这浑水。   言律师一走,苏凌霄拿出手机,发了一则简讯给她,约她吃饭。   苏若吟终於肯接收他的简讯了,起码比不接他电话的好,不过他没有告诉她,自己在她的戒指里设计了一个小型的定位系统。   苏若吟直接把时间、餐厅地点发给了他。   到了中午,他们在一家美式速食店见面,苏若吟酷爱吃垃圾食物,汉堡、薯条、可乐永远是她的最爱。   苏若吟已经点好餐,包括他的。   苏凌霄在她面前坐下,「不要再让言律师来找我了。」   「为什么?」反正他们结婚了,签了不是更好?   苏凌霄抓了一根薯条放进嘴里,眼睛看着点餐区,有不少的家庭一家人一起吃饭,小朋友开心地大笑,以后他们也可以一家三口出来……   「喂。」苏若吟考虑着,他要是再不理她,她就把手里的薯条塞进他的鼻孔里,现在她没有什么不敢做的,哈哈!   「没必要,现在这样很好。」   她说过,他要的她都给他,他要的她已经给了,他已经满足了,这样就很好、很足够了。   恶魔的狂笑停下了,苏若吟看着他,很好?他觉得这样就够了?苏若吟耸耸肩,「好吧,你不要,我也没有办法。」   她嘴边带着一朵甜蜜的笑容,她不敢说自己很了解苏凌霄,但是这一刻她了解他。   她曾经以为这个男人只看得到权势地位,其实他得到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对付害他家破人亡的敌人。   她曾以为这个男人很不爱她,但是他不爱她又为什么执意娶她?对宝宝更是疼爱有加。她曾经以为这个男人就是一个木头,不解风情,其实他的嘴很笨,他只会做不会说。   「等一下我要回去工作。」苏凌霄出声说道。   「知道了。」工作狂。   最后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用完餐,苏若吟拿着纸巾擦了擦嘴,「我回去了。」   「嗯。」   他们在停车场分开,苏凌霄上了车正要离开,苏若吟突然敲了敲他的车门玻璃,他开了玻璃车窗,「怎么了?」   苏若吟伸手抱住他的头,小嘴吻上他的性感薄唇,苏凌霄回过神来,一手拖住她的后脑,舌尖轻佻地舔过她的唇,细细地啄吻着。   她学他张开嘴伸出丁香小舌,与他一同共舞,越吻越深,她的灵魂都要为这个吻而颤动,直到两人的呼吸逐渐浓重,她推开男人的胸膛,脸颊微红,「我走了。」   苏若吟羞涩地打开另一辆车的门,坐进车里,开车离开。   她不再是以前的她,不再总是缠着苏凌霄,她会自己开车,会做她自己想做的事,但是她的心依然不变。   苏凌霄看着她离开之后,也跟着开车离开。 尾声   四年后,清晨的阳光照进了苏家大宅,三口之家正在用餐,「爸爸,今天你带我去幼稚园好不好?」   「为什么?」苏若吟好奇地问:「妈妈的开车技术也很好呀。」   苏家小王子伸出肥嘟嘟的手摇了摇,「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苏凌霄坐在一边,看着手中的财经报纸,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中。   「因为爸爸送我去的话,会有很多漂亮的阿姨过来打招呼。」小王子笑着说。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苏若吟一个白眼过去,顺势在桌下掐了一下苏凌霄。   苏凌霄无辜地看了苏若吟一眼,「小宝,我今天不载你去。」   「不要啦,爸爸,你带我去的话,我可以趁机和花花一起玩。」小王子眼睛红红的。   「花花的爸爸呢?」苏若吟紧接着问。   「花花的爸爸出差了。」小王子老实地说。   「你喜欢花花?」苏若吟笑里藏刀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嗯嗯,喜欢。」小王子两眼都变成了爱心。   「可是妈妈不喜欢花花。」苏若吟夸张地吸着鼻子,「你要是喜欢花花的话,那妈妈以后不陪你去吃麦当劳了。」   小王子苦着一张脸,因为爸爸不会带他去吃麦当劳,妈妈会,如果妈妈不带他去的话,   「花花重要还是妈妈重要?」苏若吟再问道。   可怜的小王子身体颤抖,「麦当劳重要。」   苏若吟冷目一扫,小王子机灵地说:「妈妈重要!」举起双手,以此加强妈妈的重要性。   「乖。」苏若吟笑着说:「那让爸爸开车带你上学吧。」   苏凌霄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起身的时候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花花是谁,你知道吗?」   她怎么会知道,谁会取这么俗气的名字,「不知道。」   「是苏启的小女儿。」   苏若吟无语,「苏启真是有水准呀,取这么好听的名字。」她口是心非地说。   怪不得,她家的小王子一向都喜欢苏启的小女儿,怎么可能突然就改了性子喜欢别人了。   「她什么时候叫花花了?」   「儿子说她比花还娇美。」   苏若吟顿时突然有种恶心的感觉,「以后不要让小宝随便看那些偶像剧,都教坏小孩子了。」   苏凌霄颔首赞同,「小宝,今天司机叔叔带你上学,爸爸有事。」   「不要啦,爸爸。」小王子哭哭啼啼的,最后管家把小王子带出去了。   苏凌霄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若吟,「你等等有事吗?」   他的手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不言而喻的危险让她假笑说:「有事有事,我现在就要马上出门了。」   「跟谁?」   「跟……」苏若吟拚命地想着,谁、谁呀?   「嗯?」   「你。」苏若吟一把指向他,「我跟你有事。」   苏凌霄笑了,「我也正好跟你有事。」   「我想看电影,听说最近有一部很好看的电影。」   「好,先看电影,我们的事情晚上再慢慢谈一谈。」她吃醋是可以的,不分青红皂白的吃醋,只能说明她还不够信任自己。   「老公……」   「嗯?」   「上次跟任默生打架留下的伤都好了吗?」苏若吟笑着问他。   苏凌霄停下脚步,深深地看向她,亲了亲她的额头,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晴空万里,树枝端雅,绿叶摇曳,花儿如玉,香幽若兰,男人的手牵着女人的手走在晨光中,两道身影紧紧相偎。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由半亩方塘书苑(www.sxcnw.org) 整理,本站所有资源转载自互联网,版权归作者及其发行公司所有,请支持正版,如侵犯您的权益,请联系本站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