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从前从前,位于台湾东部的某个山区里,存在着一个历史悠久的神秘家族。   这个家族姓冥,很罕见的姓,也是令人感到不安的姓,冥家的人几乎都不长命,男的英年早逝,女的红颜薄命,到了这一代子孙,仅存一对姊妹,两个都是大美人,却各有不同风情。   姊姊冥云水清丽绝俗,气质幽雅飘逸,纤弱柔媚,惹人怜惜。   妹妹冥云香则妩媚绝艳,一个眼波流转便生万种风情,着实有引人犯罪的魅力。   她们承袭了家族一贯诡异的作风,行事低调,不与外人打交道,平日深居简出,拒人于千里之外。   冥家的宅第被黑石筑成的高墙所围绕,每隔三尺就刻有类似符咒的图案,柏木制的大门挂着太极图样,高墙内的真面貌从未公开过,许多好奇者用尽了各种方法,也窥不见围墙里头的乾坤。   据说──   有人爬到大树上,试图一窥黑墙里的真相,却无端摔断了腿。   有无聊者做了梯子,试图一探究竟,却无端被老鹰攻击,跌断了手臂。   有打赌者假装邮差送挂号,按了电铃,但无人回应,不过追来的野狗倒很热情,令对方几乎丢了半条命。   最后,再没有人敢一探冥家的虚实,附近人们对这个神秘的建筑物产生深深的恐惧,可怕的谣传深植人心──   传言冥家这对姊妹是女巫,凡是和她们沾染上的,必然厄运上身,不得好死……   远离冥家女人,万世保平安,即使她们美丽无双,即使在讲求科学的二十一世纪,这些无稽之谈毫无可信度。但人们宁可信其有,也不愿赔了小命。   然而──   她们真是女巫吗?不,她们只是比一般人稍微多了点「特殊能力」而已。   她们红颜薄命吗?也不,她们只要找对方法,就可以活得长长电子。   她们美如祸水吗?这……就很难断定了,端看她们碰上什么样的男人。   命够硬的,碰上她们,就算世界末日,地球毁灭,也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   至于命不够硬的,还想惹她们,就等着烧香拜佛,自求多福了。 第一章   美丽的女人,天生引人注目。   十坪大的研究室里,墙上的液晶电视正在播放一张又一张的性感照片,而坐在电视墙前的一群人们,有男也有女,他们脸上只有一种表情──目瞪口呆。   众人惊艳的看着照片上的女子,她有一双会勾人的美眸,一对性格的弯月眉,鲜红欲滴的性感芳唇扬起浅浅的笑容,散发出妩媚诱人的暗示。   当画面切换到她一袭三点式的泳装打扮时,那魔鬼般的玲珑曲线,着实让现场人士深吸了好几口气。   「My God……」   有人禁不住低呼,心跳乱了序。   有人忘了手边早已冷掉的咖啡,猛吞口水。   还有人悄悄并拢双腿,抓来一本杂志,神鬼不觉地遮住自己裤裆下已然胀大的突起物。   这里是隶属于国科会的人体科学研究机构,专门探讨人体异常现象,说白话点,也就是俗称的特异功能。   来自各界的专门优秀人才聚集在此,清一色的白袍是他们的工作服,而殷正石,则是这个研究机构的负责人。   此刻,男男女女个个瞠目结舌地盯着电视墙上的大美女,虽然女子的身材并不是他们看这部影片的目的,但那完美挺立的胸部、摆动自如的水蛇腰,以及水蜜桃般的俏臀,让人眼花的修长美腿、实在太太太──养眼了。   众多男人口水失禁,唯独殷正石例外。他神情严肃,画面上的美波、蛮腰以及云腿,丝毫影响不了他,胯下无风无浪,始终不见男人正常的生理反应……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要看的,是部具有研究价值的纪录片。   浓黑的双眉不悦地拧起,凌厉的目光射向负责播放画面的人。   「小高,我要的是纪录片,你当这是在拍写真集吗?」   殷正石双臂横胸,目光严厉,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势,不苟言笑的态度及表情,让人不自觉地肃然起敬。   身为研究机构的负责人,一副黑框眼镜及一身白袍,是他终年不变的打扮,加上一头乱发及一脸胡须,未曾整修过的门面,反而营造出一种不修边幅的颓废风格。   被他指名的小高嘻皮笑脸地回应。「因为她实在太上相了,不知不觉就拍了这么多──别瞪别瞪,影片在后头,我现在就放。」   在博士的瞪视下,小高哪里敢再耽搁,快速敲着电脑键盘,兴冲冲地将自己这半年来的「作品」播放给研究小组瞧,虽然专研特异功能,但他一直觉得自己也很有摄影天分,遇上这女的,把他体内的摄影细胞全都唤醒了。   透过电脑传输,萤幕播放的内容由静态照片转成了动态影片。   偷拍的内容是一名美艳的女子正在跟一群小孩玩猜数字游戏,小孩子随便拿起一张扑克牌,她都能准确说出正确数字。   随着影片播放,现场又是一片抽气声外加吸口水声,除了女主角万种风情香艳刺激之外,连剧情也悬疑诡异、精彩万分。   原来女子不只是大美人,还是个艳贼,她随机挑了个人,便知道对方住饭店哪个房间,也知道房间的密码,还知道对方开什么车、停在哪、钥匙放哪个口袋……从头到尾,就在看一个未卜先知的女偷儿如何下手犯案。   众人眼睛越瞪越大,一张张嘴巴也越开越大,凸出的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所有人内心的震撼,一直持续到影片播放结束为止。   画面,停格在女主角绝美的容颜上。   看完影片,现场一片议论纷纷,小高拍下的影片点出一个令大伙儿震惊的事实──   影片中的女人,能够读心。   「老天,这是真的吗?」   「简直令人不敢相信,太神奇了。」   「这是我见过特异功能的案例里,最不可思议的一次。」   「你确定这女孩真的有读心的能力?」殷正石也很意外,谨慎地问小高。   小高一改嘻笑的态度,目光突然变得无比犀利。   「不会错的,我跟踪她很久了,每天潜伏在她住处附近观察她,她去的每一个地方,我都记录得仔仔细细,运用最先进的迷你摄录机跟拍了无数次,才好不容易成功偷拍到这些珍贵的画面,充分发挥一个科学研究人员追求真相的无畏精神。」   众人不由得汗颜,因为听起来明明就是变态的跟踪偷窥狂。   「也许是一场误会也说不定,我觉得在搞清楚前还是不要妄下断语,免得白忙一场。」有人建议道。   「你是说搞不好这一切只是巧合?」另一人问。   「不是巧合,不要侮辱我的专业。」小高抗议。   「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这种事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既然如此,我们更应该要搞清楚,凡事追根究柢,不正是科学家的研究精神吗?」   「没错,我认为很有探究的必要,若她真的具有读心的能力,这可不得了,对我们的研究是一大突破。」   「我同意,这女孩是很珍贵的研究资料,说不定全世界就这么一个,竟然让我们遇到,这是上帝的恩典。」   正当大伙儿热烈讨论时,殷正石始终保持沈默,神情严肃,专注的看着萤幕上那张艳丽的面孔。   浓妆艳抹的脸蛋,轻佻的眼神,看似迷人的小野猫,但若仔细一瞧,便会发现眉宇之间暗藏着不驯。   她是个麻烦!   这是殷正石对她的评价,因为这女人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叛逆的因子。   发掘、研究具有特异功能的人,是他们研究机构的任务,到目前为止,他们研究过的特异功能案例,有念力弯曲金属、人体磁吸、腾空离地,或是改变物质能力,例如把水变成油等等。   若真要收揽她为研究对象,首要之务就是说服她,但……这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也觉得她很性感对不对?」   殷正石顿住,缓缓转过脸,睨着小高一脸志同道合的贼笑,两道眉毛还像毛毛虫一般上下晃动,一副「男人心事男人懂」的暧昧表情。   黑框眼镜后的利眸射出危险的目光,他不笑也不语,只是维持一贯的冷眼,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看他眉毛能动到什么时候。   小高一开始还能保持幽默,直到被那双「针眼」盯久了,逐渐尴尬得笑不出来,一阵冷风飕飕吹过,搞笑不成,冷汗直冒。   「这……我是开玩笑的。」   「那你觉得好笑吗?」   「不好笑。」   「很好。」   小高唯一能做的,就是捧着受伤的心躲到一边去,跟博士耍幽默,果然只有自取其辱的分。   「你是白痴吗?博士眼里只有研究,对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这件事众所周知,你又不是不知道。」成员之一的莉美数落道。   「呜呜呜~~人家已经很受伤了,妳还这样落井下石。」   「是你自己欠骂。」身为最佳损友,阿超不但不同情,还倒亏他一句。   其他人也跟着笑骂附和,说他没事找罪受,小高只好摸摸鼻子闭上嘴,心下哀叹知己难寻。   萤幕上的画面不断转换,殷正石若有所思地重复观看录影带,没人敢吵他,皆耐心地等待博士的决定,其中以小高最为紧张,因为人是他发现的,还花了不少心血搜集证据给大家瞧,能否得到研究经费,完全要看博士是否认可此项研究的价值,因为博士是研究机构的负责人,又是人体科学的权威。   只要他肯点头,这个伟大的研究案就能成立,自己身为这个研究案的创始者,说不定还能名留青史哩,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兴奋。   「小高。」   「是,博士。」小高立即跳出来应答,满心期待。   「你确定这女人不是魔术师?」   「百分之两百的保证!」   殷正石严肃的目光缓缓转向他,沈声命令。   「我要见见这个女人。」   。。。。。。。。。。。。。。。。。。。。。。。   自从最后一位亲人奶奶去世后,冥云香和姊姊便依照奶奶的遗嘱离开家里,开始了流浪宿命,各自寻找让自己能力消失的方法,以破除二十岁就香消玉殒的命运。   姊姊是容易招惹鬼魂的阴阳眼,她则具备读心的能力,打从离开家里后,这个秘密也留在东部老家。她们守口如瓶,绝不让任何人知道。   走在大街上,一身无袖T恤及迷你短裤,让冥云香青春美丽的好身材展现在热力四射的阳光下,一个举手摆动,都会露出她完美纤细的小蛮腰。   回头看她的男人不少,但她懒得低调,生命就是这么回事,她要趁着还活着的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个性叛逆的她跟乖巧的姊姊不一样,高中辍学后,就一直过着吃喝玩乐的日子,及时行乐比较重要,她才不要一天到晚活在担忧之中呢!   只是,近来她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好像有人在跟踪她,但左顾右盼瞧了半天,也没发现半个可疑的人。   可能是多心吧,她想。   「老板,一个鲜虾汉堡加一杯可乐。」她在路边的速食店点了餐,打算就这么解决掉中餐。   ──好辣的妞儿!啧啧~~身材真好哩!跟我床垫下的裸体写真女郎有得拚哩,真想摸一把。   冥云香原本看向别处的目光,转而落在眼前的男店员身上。她听到了他的内心想法,描了银色眼影的大眼睛缓缓瞇细,瞪了他一眼,男店员没来由地心虚低头。   她心下暗骂,这家伙,看似正经八百的老实人,心里却尽是占她便宜的下流思想。   ──死阿强,又在乱看女生,这女的一看也知道不正经,搞不好是援交妹,穿那么少,真爱秀!   媚眼一瞟,移向男店员旁面带微笑服务客人的女店员。   冥云香眉一挑。原来这女的是这男的女友,好啊,竟敢侮辱她是援交妹,看她怎么整这两人!   「小姐,妳的汉堡、可乐好了,还需要什么服务吗?」男店员微笑问。   她盯着男店员,扬起美丽的笑靥,会说话的眼睛猛放电,来个秋波大放送,故意嗲声嗲气地说──   「不用了,谢谢,对了,你藏在床垫下的裸体写真集很好看,改天再陪你看喔,掰了阿强。」抛了个媚眼后,她便拎着汉堡、可乐,在众多惊艳的目光下,摆臀扭腰地走出去。   身后,男店员老早冻成了雕像,张大嘴巴,却百口莫辩地不知道要吐出什么字,而女店员则打翻了醋坛子,一双怒火金睛瞪向男友。   「你和她有一腿?」   「我根本不认识她!」   「那为什么她会知道你床垫下有裸体写真?」   「这……这……」   「你死定了!」   看样子,若没吵个鸡飞狗跳是不会收场的,冥云香快速远离战区,以免战火波及,幸灾乐祸的笑容在阳光下特别闪亮。她毫无愧疚,因为是他们惹她在先,就别怪她报复在后!   边跑边笑,跑累了,她就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在树荫下吃起她的汉堡午餐。   她一边咬着汉堡,一边思考,算一算奶奶留给她的钱也挥霍得差不多了,身上只剩下几百块而已,再不想办法凑些钱,就要喝西北风了,接下来该去哪儿生钱呢……   ──妳好。   冥云香咬汉堡的嘴巴暂停动作,狐疑的查看四周,除了来往的行人,并无可疑人物。   她自嘲了下,笑自己神经,刚才那句「妳好」,不可能是对她说的。   ──冒昧打扰了,可以跟妳谈谈吗?   她再度吓到,但随即心想不可能,大概又是哪个无聊男子在想一些把妹的花招,正在心里练习台词,刚好被她听到。   免惊,免惊,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想是这么想,她还是很疑惑,假装吃着汉堡,灵活的眼珠子偷偷四处搜索可疑人物,查看哪个人离她最近。   ──妳听到了吗?吃汉堡的小姐。   见鬼咧!   冥云香震惊地站起身,随后发现自己太冲动了,这么激动,岂不泄漏了她可以听到别人心里的声音?   灵机一动,她顺手把吃完的汉堡盒丢到路边垃圾桶,然后又坐回椅子上,继续喝可乐。   不可能的!不可能有人晓得她的秘密的!   虽然觉得不可能,她仍旧忐忑不安,再也没把握那个声音不是针对她了。她强自镇定,仔细想想,其实根本不需要紧张,就算有人知道了她的秘密又如何?说出去谁相信啊,哼哼。   ──妳不用怕,我并无恶意。   这下子,她百分之百确定这个声音是针对她了,震惊的同时,无端地生起气来,因为从来都是她看透别人,而非被别人看透。   怕?笑死人了!她干么怕啊,到底是哪个家伙,她非找出来不可!   这次,她很仔细地聆听所有声音,不是对面穿西装的男人,也不是左边偷瞄她的男孩,右边看报纸的老先生也不是,一一过滤之后,只剩下坐在她背后椅子上的男人。   她转头紧盯着那男人的背影,对方似乎也有所感地缓缓转过脸,两人视线一对上,她立刻明白──   就是他!   。。。。。。。。。。。。。。。。。。。。。。。   从交错的目光中,冥云香感受到一股迫人的气势,对方紧紧锁住她,尽管周遭人车吵杂,却盖不住彼此之间那一层诡谲的静默。   她全神警戒,头一回发现自己无法藉由偷听内心想法来搞清楚对方的来路。   这人若非心无杂念,就是有绝佳的自制力,懂得控制思绪以防她探索。   她瞧不透他,但他,却似乎知道她的底。   殷正石专注的看着她,难得的第一次接触,他必须谨慎确认对方是否真能读心,若她读不到,就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幸会。」他率先礼貌性地问候。   「……」冥云香依然沈默,不一会儿,毫无预警地起身,大步走开。   她一离开,殷正石也立刻起身,跟在她身后。   「小姐,请等等。」   人家并不理会他,径自往前大步走去,他紧跟着唤了几声,依然不见对方回应,眼看她就要过马路了,不得已,他伸手搭住她的肩。   「小姐,我在叫妳。」   对方突然拍开他的手,口气蛮横。「这位叔叔,你烦不烦啊!」   叔……叔叔?   殷正石严肃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错愕,这女人竟然叫他叔叔?他也不过才三十岁而已,跟她顶多差个三、四岁,应该没那么老吧?   「什么三、四岁,姑娘我今年还不满十八呢!」   他再度错愕,先前多少有些怀疑她读心的能力,这下子他百分之百相信了,但同时令他吃惊的是,她居然不满十八岁?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外星来的啊,没见过早熟的女人是不是?哼!」冥云香懒得理他,转头大步离去。   殷正石的确没料到她这么年轻,还以为她年纪大约二十五岁,何况她化了浓妆,实在瞧不出到底几岁。   对方一走,他立刻回神,再度跟上前。   「小姐,失礼了,我是想──」   「想得美喔!」   冥云香丢下话后拔腿就跑,原来这男人的目的是想研究她,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盯上的,也不晓得对方如何得知她可以读心,但她非常清楚,自己一点都不想跟这个男人扯上关系。   又不是实验室的白老鼠,研究个屁啦!   谨遵奶奶遗言,她要远离任何看穿她读心能力的人。   她穿越马路,通过巷子,努力地逃,不时回头查看,直到觉得自己已经甩掉那个烦人的怪叔叔了,才终于停下脚步。   「呼~~呼~~」她大口大口地喘着,因为跑得太急,试图调顺自己的呼吸。   这一跑,害她又渴了,决定找个地方喝点冰的来消暑。   刚好,麦当劳就在前面,她踏进自动门里,强大的冷气迎面而来,凉得全身爽快。   她点了一杯可乐,在玻璃落地窗前的位子上坐下,街头熙来攘往的人群,在她面前像电影一般,重复着大都会假日热闹的节奏。   她放松地坐在高脚椅上,一双美腿交迭着,性感地噘起O形嘴儿优雅吸着可乐,不管玻璃外有多少视线正在偷瞄她的大腿,她老早习惯自己被当成风景看了,心下只觉得可笑,那些假正经的男人们,心里的想法全都一字不漏地被她听见了。   这群臭男人,明明想看得要死,却假装在做别的事,暗地里斜着眼角偷窥,实在没种。   为什么男人满脑子都是邪恶的想法?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思想下流,她厌恶男人,鄙视男人,唉,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一个表里如一的男人?   如果有幸遇上这种人,她一定会好好地宝贝他……   脑海里没来由地浮现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神情严肃、一头乱发、一脸胡渣的怪男人。   怪了,她干么想起他?擦掉擦掉!真是玷污了她纯纯十七岁少女的思想,那种三十岁的老男人根本就不是她喜欢的style,给她擦鞋子都不够格呢!   她之所以会想起他,只是讶异他没有像别的男人那样对她想入非非罢了。   仔细回想,他自始至终都目不斜视,唯一的想法只有研究她的特异功能,不像现在玻璃窗外的那群男人,猛偷窥她的身材,还乱想些有的没的。   几十道目光把她看烦了,一股无名火升上来,哼!看什么看!有种就正大光明地来到她面前看!   才这么想着,突然阴影罩顶,一个高大的男人毫无预警地挡住风景,如她所愿地正大光明盯着她,吓得她被喝进去的可乐呛到。   老天!不会吧!站在玻璃墙外的,正是那个对她纠缠不休的男人!   她心跳加快,不由自主地抚着胸口,迎视他那坚定的眼神。   一个声音传入她脑海里──   ──我说过,我不会放弃妳的。 第二章   他这么快就阴魂不散地找来了,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   这男人是个麻烦!   冥云香突然有这种不祥的预感,彼此的距离明明那么近,她却听不到任何想法,只除了一种,他要研究她。   别的男人是对她的外貌、身材有兴趣,这男人却只想研究她身体里的构造,面对她毫无邪念,也就是说,在他眼里,她等同于一只实验室的白老鼠。   不爽!   冥云香沈下脸,火气很大地转身就走,但这一回,对方跟得非常紧,不管她走到哪,对方就跟到哪;她跑,他也跑,她转弯,他也转弯,她过马路,他也过马路。   她躲到百货公司内衣专柜更衣室,他对内衣视若无睹地照跟不误。   她跑进女用厕所,他就在外头站岗,她从窗户偷溜,他已经在窗下等她。   就算她成功甩开他,但没多久,这人神通广大得就是有办法找到她。   就这样,她被他一直缠着……一直缠着……一直缠着……   ──请妳答应让我研究。   ──我知道妳听得到。   ──小姐,答应我好吗?   ──我不会死心的。   ──我会拜托到妳答应为止。   ──不管妳走到哪,我会一直跟着。   ──我真的很有诚意。   ──我可以付妳钱。   对方的「心声」,纠缠萦绕在她的耳边,过斑马线时也在说,吃饭时也在说,逛街看衣服也在说,搭公车也在说,甚至蹲厕所时也在说。   就这样,那个声音不断地说服……说服……再说服……   ──小姐,开个价吧!   「开你个头!我又不是在卖的!」她回头吼了出来。   来来往往的行人被她突然的吼声给吓到,惊异地看着他们。   殷正石态度沈着,望着气冲冲的她丝毫面不改色。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被他惹毛了。   「你哑巴啊!不会用讲的吗?」真是气死人,他的声音如同魔音穿脑似地干扰着她,搞得她抓狂加起乩,却又无法阻止。   「……抱歉。」因为实在很方便。   「方便个鬼咧!别以为我没听到,你方便,我可不方便!」   这人把她当免持听筒还是怎样!实在太火大了,也不管别人有没有在看,她泼妇骂街的对他破口大骂,而殷正石,不反驳也不回嘴,不动如山地站着,双手负在身后,让她骂个够。   基本上,骂人和被骂是相对应的。   骂人要爽,必须被骂者有痛苦的反应才行,但冥云香却发现自己越骂越气,越骂越没成就感,因为这男人从头到尾只有一号表情,就是没有表情,也搞不清他现在到底是喜怒哀乐哪一种心情?   除了满脑子的研究,她完全听不到他内心的其他想法,表示他根本无关痛痒,搞得骂人的她像白痴一样。   「你……你……」她已经骂到词穷,不知道下面该接什么了。   「气消了吗?」   「没有!」   殷正石瞧她怒胀的红脸及气喘吁吁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劝道。   「生气会加速脑细胞衰老,弱化大脑功能,造成血液毒素增加,容易衰老。」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她看起来这么「老成」了。   「去你妈的!本小姐哪里老了!」   殷正石的一号表情总算有了动静,眉头拧紧。   「女孩子不应该骂这么粗鲁的话。」   冥云香顿住,母老虎的神情露出一丝恍然大悟,漂亮的嘴角扬起骄纵的弧度,原来啊……呵,她骂错了「对象」,骂本人没反应,但若骂的是他家人,效果就不同了。   嘿嘿,太好了,浪费这么多口水,总算有了一点收获。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他不顺眼,对方越是无动于衷,她越是心里有气,索性当街送他一串有如连珠炮的粗话,还附赠三字经,除了问候他祖宗八代,也把他全家骂得狗血淋头,完全不在乎路人异样的眼光。   殷正石的脸色十分难看,这女孩虽然有一张美丽的脸蛋,但她的气质和内涵却很差。   她骂他,无所谓,但是若连他的家人都骂进去就太过分了,他现在,真的很不悦!   哈!着火了着火了!冥云香乐得很,不用听心声也知道他生气了,因为他现在的表情就像吞了毒药一般黑得很,眉心的皱纹可以夹死好几只蚊子。   「住口。」他沈声警告。   她吐舌的做了个鬼脸,越骂越带劲,还加上带动跳。   「啊哈!怎么样怎么样!有种打我啊,你妈@#$%&──你爸&%$#@──你祖妈%$#&@──」她骂得顺口,骂得超溜,骂得倒背如流。   殷正石额角抽筋,终于动怒了。   「我说住口!」他厉喝,上前要抓住这个顽劣的臭丫头,但是手才握住她的手腕,对方立刻以高分贝呼叫。   「性骚扰啊──」   他错愕地放开手,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   「救命啊──」   他无法置信地盯着这个鬼叫的女人,呼天抢地的演技完全不逊于电视演员,甚至夸张有余。   「色狼啊──」   「喂……」冷汗自他额角流下,都已经放开了,她还在叫?   「人口贩子啊~~」   居然还顺便诬陷……   「强奸啊~~」   不会吧……   「没天理啊啊啊~~」   竟然还有回音……   一张脸已经变成黑白郎君的殷正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边叫边走远,喊得人尽皆知,周围好奇的人群越来越多,还对他们指指点点的,这是她的计谋,存心要他无法再跟上来。   结果,又给她跑了。   殷正石站在原地,阴沈的脸上出现几条抽搐的青筋,不知何时已握成拳的两手正隐隐发痒,这辈子没遇过这么刁钻的臭丫头,让他很有扁人的冲动,如一开始所料,这女人果然是个麻烦!   「你们在哪里?」他拿出对讲机问道,向来沈稳的语气,难得的添了抹烦躁。   话才问完,他的四周突然动了起来,有人拿下遮住脸的报纸,有人抬高帽檐露出脸来,有人收起阳伞,有人从公共垃圾桶后头走出来,还有人从行道树丛里冒出一颗头来。   这些研究中心的成员,遵照博士的指示分工合作跟踪冥云香,人手一副望远镜和对讲机,化身为路人甲乙丙丁戊,远远地保持安全距离,因为博士的一句话,大家这时候才现身。   殷正石一脸错愕,因为连他都没发现大伙儿就在附近,也就是说,刚才那一幕大伙儿全看到了。   毋须多此一问,看到每个人要笑不笑的表情,答案已经很明显,因为碍于他的面子和威严,大家都极力憋着不敢笑。   一股难以言喻的郁卒,搞得殷正石很闷,头大地揉着眉心问:「小高和浩之呢?」没见到这两人。   「咳……他们去跟踪她了。」莉美清清嗓子回答道,也是一脸想笑却不敢笑的表情。   殷正石陷入深思,知道如果无法说服对方,继续跟踪下去也没用,只是浪费时间和人力罢了,必须想其他方法才行。   心下有了决定后,他回头正要下命令,看到的却是一群偷笑到快内伤的家伙们,有的捶胸,有的摀嘴,有的还猛擦泪。   殷正石第二次额角抽搐,在他低气压的笼罩下,大伙儿忙不迭地收敛,站得直挺挺的,一本正经地等待博士下指令。   「莉美。」   「是,博士。」莉美一脸心虚地应着。   「连络小高他们,叫他们回来。」   「咦?」   闻言,其他人也十分诧异。   「博士,要放弃她吗?」   「会不会太可惜了?」   「这是难得的机会呀!」   为了那女人,他们使出浑身解数,在她无法读心的距离外小心地埋伏,扮演好一个路人。大伙儿一块出动,以免对方发现时逃得不见踪影,这对没受过专业跟踪训练的他们而言,可是一大挑战哪,而且也挺刺激的,还有人特地去配了一副墨镜。   「博士,若不盯住那女的,万一她躲起来或是跑到别的地方怎么办?要再找到她可就难了。」   对方古灵精怪的,知道有人打她的主意,不溜之大吉才怪。   想到那女的可能逃到别的地方,让他们再也找不到,大伙儿就很紧张。   「博士,史料记载有案的读心能力者少之又少,准确度都不超过百分之六十以上。」   「是呀,那个女人可能是到目前为止读心能力最强的,说不定准确度能达到百分之七十呢!」   「不。」殷正石沈声道出一个令众人眼珠子掉出来的答案。「她能达到百分之九十。」   「什么!怎么可能?」   「若是真的,那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绝对不能放弃呀!」   「你们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要放弃了?」   他一个锐利的眼神,就让周围吱吱喳喳的麻雀全安静下来,没人敢再出声,因为再迟钝的人也嗅得出博士身上浓烈的火药味。   「说服计划失败,再跟踪下去也是枉然,回去再从长计议。」下了命令后,殷正石便率先转身离开,决定先回研究中心。   博士的决定,没人敢有异议,只敢在后头偷偷咬耳朵。   「你觉不觉得博士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任性?」   「大概是被那女的惹火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变脸。」   「这也难怪,博士的身分地位何其尊贵,结果被一个女人骂到臭头,换成是我,不气死才怪。」   「你们在说什么?」前头的人阴森森地回头瞪过来,吓得大伙儿赶紧改口。   「没事没事,我们在讨论接下来要想什么办法。」   「是呀是呀。」   「不用想了,我自有办法找到她。」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光芒,他说完后,不再回头,一如往常的内敛沈肃,两手负在身后,踏着稳健的步伐,缓缓离去。   望着那威严不可侵犯的背影,众人再度热烈地窃窃私语。   「虽然是惊鸿一瞥,但我发誓我有看到博士笑里藏刀的笑容。」有人发毛兼发誓地说。   「他果然很会记仇,即使掩饰得很好,但仍有破绽。」有人汗颜地发表自己敏锐的观察心得。   「平常对研究以外的事没什么反应,就算实验失败也面不改色的人,居然被女人惹火了。」   「由此可见,他真的很讨厌女人。」   大伙儿不晓得博士接下来有何打算,但所有人都很确定一件事。   经过这件事之后,博士更厌恶女人了。   。。。。。。。。。。。。。。。。。。。。。。。   冥云香很笃定自己已经成功把那烦人的男人甩掉了,因为连续三天下来,她没再见到那个男人的影子,应该是放弃了。   今儿个阳光普照,风和日丽,她依旧浓妆艳抹,穿得一身劲辣,无袖小可爱外加迷你牛仔短裙,一路招蜂引蝶来到西门町,如往常一般,打算吃喝玩乐消磨时光。   不过好景不常,她惬意的时间没有多久,马上便察觉不对劲。   有人在盯她!   来到西门町才逛没几家商店,冥云香便发现前头不远处站着一名身材魁梧的黝黑男子,目光停驻在她身上,情况非常不妙,因为她接收到对自己不利的眼神。   脚步一转,临时改往右边走去,却没料到,右边也出现一位同样魁梧的男子,一看就知道是同一伙的。   方向再转,她故意避开他们,却又发现前头也冒出另一名男子挡住去路,她只好再改个方向避开他们。   一种不好的预感侵袭着她的心,表面上仍故作镇定地走着。   一个、两个、三个……三个来路不明的男子,不约而同从三个方向来,分别从左、右、后三方向她靠近,并紧跟着她。   她越走越觉得忐忑不安,因为距离还不够近,自然也无法明白他们找上她是为了什么?但很明显地,这些男人是冲着她来的。   她加快脚步,准备随时落跑,前头刚好是百货公司的入口,人潮众多,最适合落跑。   正当她准备起跑时,没料到又冒出一名男子,无巧不巧地刚好挡住入口,正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前后左右都被包围,冥云香脸色苍白,同时也探知到这些人的意图,这下惨了!   其中一人亮出他的证件,严肃地道:「很抱歉,小姐,我们是刑警,妳被逮捕了。」   喀啦──   她白皙粉嫩的玉腕上多了一副手铐,铐住了她的自由,并立刻被带上警车,一路朝警局开去,而逮捕的罪名是──偷窃!   冥云香内心一片混乱,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被抓,也不明白他们有什么证据指控她偷窃,直到被抓到警局的笔录室,警员播了一些影片给她瞧。   第一段影片,她在一家餐厅里,趁着隔壁桌的人暂时离开时,她伸手到人家口袋里把车钥匙拿走。接下来画面剪接到她走到停车场,开启了车门,拿出一个皮箱,轻轻松松按下密码,直接拿走里头的名牌手表。   第二段影片,她进入一家饭店,按下房门上的密码,轻轻松松地开了门,在主人回来前,又轻轻松松地离去,手上,当然少不了战利品。   以上,就是她犯罪的证据。   冥云香盯着影片,哑口无言,应该是说太惊讶了,因为她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被录了下来,让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这两段影片就是妳偷窃的证据,罪证确凿,即刻羁押。」刑警宣布完罪状后,立刻将她带走。   她吓得六神无主,连辩解都来不及就被丢入监牢里,直到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被关起来了!   警察马上就离开了,狭窄又阴暗的小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冥云香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坐牢的一天,别看她一副成熟世故的模样,那只是外表,事实上,她毕竟是个未成年的十七岁女孩,根本不晓得如何面对牢狱之灾,也没发现收押的过程根本不合程序。   她脸色苍白地瞪着四周,冷冰冰的铁窗、冷硬的床、看起来脏兮兮的被子,还有一个她打死都不会去上的小便盆。   她内心充满了惊惶害怕,恍若掉入地狱,这种鬼地方,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她会被关多久?   一个月?   一年?   想到自己将在此度过漫漫长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她不要!   「可恶!该死!」抓着铁栏杆,她奋力摇着。   越摇,越显得前途无望;越用力,越显得无助慌张。   「喂!谁呀……快来人呀!」不论她如何呼喊,始终没一个人来,彷佛这里是座空城,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内心焦急、害怕、无助,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牢里不断来回踱步,任由畏惧占满心头,侵蚀着她的理智。   到了夜晚,监牢更让人觉得恐怖,唯一的一条毯子又脏又臭,她宁愿冷死也绝不碰毯子。   她强撑着死鱼眼蜷缩在床上,望着那唯一的小窗口,感觉窗外的天空离她好远好远。   好冷啊……   她双手环抱着泛冷的手臂,搓着搓着,将手臂搓热了,却怎么也温暖不了她的心。   终究撑累了,她不小心睡着,蒙蒙眬眬中,脸儿旁传来一阵细细的麻痒感。   她轻吟一声,拨开那种轻触的搔痒,不一会儿,那轻轻点点的搔动吻上了她的柔荑……   有着长长睫毛的眼帘轻颤了下,水汪汪的美眸缓缓睁开。   是谁?谁在摸她?   带着惺忪的睡意,模糊的视线对上了另一双黑得发亮的眸子,当蒙眬的视线逐渐转为清晰,她认出了眼前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   冥云香浑身一颤,对方也一震,她瞪着对方,对方也瞪着她。   啊素怎样?   冥云香全身抖得如秋风落叶,一张脸惨白如死人,眼球布满血丝,满腹的惊恐终究化为一个字。   「啊──」   她使尽全力以最高分贝的音量,喊出一个没有休止符的八度音。 第三章   来自地狱的惨叫划破了夜晚的寂静,冥云香像疯子一般又跳又叫,猛挥着毯子试图赶走恶心巴拉的老鼠。   「救命啊──来人啊──呜哇──呜哇──呜哇──」她再也忍不住大哭出来,泪水如滔滔江水一泻千里。   哭得惊天动地,哭得惨兮兮,鼻涕泪水齐飙同流,在阴森森的暗夜里,听来十分凄厉。   好惨……   监视录影带的拍摄时间是昨天晚上,研究中心的成员们聚集在萤幕前看傻了眼。   说真的,看了这一幕,很难不生出同情之心,好好的一个标致美女,结果落得这步悲惨的田地,被老鼠吓得在床上大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含泪的水眸流露出内心的脆弱,就像被人丢弃的街头小狗一般。   尽管白天的她刁钻任性,但是当她可怜兮兮时,却又令人十分不忍。   总而言之一个字,惨!   「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头了?」莉美心惊胆跳地问,瞧见这么多老鼠,连她都觉得反胃。   「不是要说服她加入研究小组吗?怎么把她关起来了?」真是惨不忍睹,阿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着。   「我以为博士找上警察,只是要帮忙找出她呢,现在关在牢里,那研究案怎么办?」小高是最担心的人。   先前跟拍的那卷录影带是冥云香能判读人心的证据,但同时也是她百口莫辩的偷窃证据,剪接之后,博士将她偷东西的片段提供给警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如此。   「关一天就这么惨了,再关下去还得了,博士到底在想什么?」浩之问。   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所有人的目光最后不约而同瞟向殷博士,只见他盯着监视录影画面,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   小高终于看不下去了,美女受委屈,得到的同情总是会比一般人还要多一点,他悄悄溜到博士身后,试着为对方说情。   「博士,把她关起来,那研究岂不做不成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无妨。」没有犹豫的,殷正石只简单回答两个字,其他不多说。   小高搓搓手,又说:「可是这么一来,那研究……」   「我自有主张。」严肃的视线缓缓转来,强势的语气不容反驳。   「是。」慑于博士的权威,他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什么,乖乖退到后头。   众人还是不明白博士内心的想法,只能暗暗为那女孩着急心疼,因为她现在这样子真的很可怜。   殷正石静静地看着监视录影带,很满意一切顺利,只要她在牢里受的刺激越大,对研究计划的推动就越有帮助。   「殷博士,她就是你这次要研究的对象?」在他耳边低声问话的是郑毅,年轻有为的刑警大队长。   两人站在一起,身高一般高,但散发的气质完全不同。   他们一个是人体科学界的优秀人才,一个则是打击犯罪的警界菁英,殷正石有着科学家的严谨及一板一眼,郑毅则是粗犷型的男儿。   两个人虽然来自完全不同的领域,不过因为工作的关系,两人私底下时有接触,因为郑毅在办案时,常须借助殷正石在人体科学上的专业,只是外人不知罢了。   如今,殷正石难得也有需要帮忙的时候,豪爽的郑毅一口就答应了。   殷正石瞧了郑毅一眼后,便转回头。「是的。」   郑毅好奇地问:「你特地要求我派人抓她,让她坐三天牢,这跟研究有什么关系?」   「这是机密。」简单四个字,就打回了郑毅的疑问。   郑毅打量监视录影带里的女孩,百思不解,殷博士难得亲自来找他帮忙,帮忙的内容居然是抓一个女孩,以偷窃罪关她三天,并且对所有人保密,所以连他手下的警员都不清楚内幕。   应殷博士之要求,他把女孩关到「最差」的监牢里,还放了几只老鼠进去。   「想必这女孩有异于常人的地方,你才会对她产生兴趣,而这女孩拒绝配合研究,所以你决定使出计谋来让她答应,我猜的对吧,否则你怎么可能用这种非常手段呢?」   殷正石再度瞄了郑毅一眼,官方式地回答:「对不起,恕不透露。」   得不到任何答案,郑毅只好放弃,拍拍殷博士的肩膀。「总而言之,帮得上你的忙是我的荣幸,若将来有什么重大的研究发表,在前言感谢文里,别忘了把我记上一笔。」   虽然两人领域不同,但也算是战友,往后侦查案件还有许多地方要仰赖殷博士的专业,既然人家不想说,他也不会笨得一再追问。   说完,他便笑着走开了,叮嘱手下若博士有什么需求,要尽量配合他。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正当大伙儿为牢里的女孩掬一把同情之泪时,殷正石突然勾起嘴角,但随即又恢复面无表情。   大伙儿窃窃私语。   「虽然是惊鸿一瞥,但我敢发誓,博士在偷笑。」发毛的人再度发誓。   「真可怕,即使博士掩饰得很好,仍有破绽。」汗颜的人再度汗颜。   「好完美的计划,人不但找到了,同时他气也出了。」   「看来,他真的很讨厌女人。」   大伙儿望着那权威不可亵渎的身影,最后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   博士果然很会记仇!   可怕!太可怕了!这次的事件告诉他们,绝不能惹到博士,否则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眼前就有一个血淋淋的例子。   监视摄影镜头下,显现出那张憔悴的容颜。   「呜呜呜~~我要回家~~」   凄惨的夜半哭声电子不止。   。。。。。。。。。。。。。。。。。。。。。。。   清晨,第一道光褪去了一室的阴暗,也照亮了奄奄一息的冥云香。   她抬起头,失神地望着打开门的警察,经过三天的折磨,美丽的大眼睛已哭得红肿。   「冥云香,出来。」   她有些困难地站起身,身上没太多力气,因为牢饭太难吃,所以这三天她几乎食不下咽。   她垂头丧气地走着,双手铐着手铐,穿着没腰身、没色彩、丑不拉几的牢服,左右两旁都有警员监视着,任她插翅也难飞。   一颗心荡到了深不见底的谷底,现在只要谁给她一丝希望,她都会跪下来抱对方的大腿感恩道谢。   她努力探测这两名警员的心,想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儿去,但一无所获,因为他们只是受命而来,并没有太多资讯供她参考,只有一个讯息,有人来看她。   「你们要带我去哪?」   「有人来探监。」   这她晓得,但重点是──   「谁?」   「不知道。」   说得也是,她自己都不晓得在这世上还有谁会来看她,别人怎会知道?   爸妈和奶奶都不在了,唯一的姊姊也不知流浪到何处,没朋友、没家人的她一直过着流浪的日子。   到底会是谁来看她?   尽管心中疑惑,但实际上不管是谁她都很欢迎,只要可以让她离开这个阴暗骯脏的监牢就好。   经过一道长廊后,她被带入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头除了一张椅子,什么家具都没有,而这个房间唯一的不同,是其中一面墙壁用大片玻璃隔着,玻璃的另一头则是另一个房间。   「坐下。」警员命令。   她忐忑不安地坐在中间的椅子上,警员离开,关上门后,留她一人在小房间,独自面对玻璃。   没多久,玻璃那头的房间门打开了,走进来一名男子,冥云香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他。   是他!   殷正石踏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来,从容不迫地坐在桌子前,放在桌上的双手悠闲地十指交握,不卑不亢的声音,透过桌上的麦克风传到对面的房间里。   「我们又见面了。」他淡道。   原本了无生气的她顿时骄傲地抬头挺胸,不想在他面前露出快死掉的狼狈样。   「你来做什么?」她冷冷地问,隔着玻璃读不到他内心的想法,更让她火大。   该死的!居然让他看见自己落魄的样子,这人一定在笑她。   「我说过,我不会放弃妳的。」他的回答始终如一,也表达得很明白。   冥云香眼睛瞬间大亮。「你还是想研究我?」   「是的。」   若在三天前,她绝对会毫不考虑地拒绝他,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如今的她正陷入人生最黑暗的时期,非常时期有非常做法,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可以让她离开这该死的地方,叫她脱光光绕地球一周也愿意。   上天果然是眷顾她的,嘿嘿嘿!这男人来得正好,她可以利甩他。   突然之间,她觉得这男人其实没那么讨厌,也挺可爱的。   「想研究我,行,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妳说。」他洗耳恭听。   咚咚咚──前一秒还坐在椅子上的冥云香,下一秒已贴在玻璃上当壁虎,用最狰狞的面孔,最激动的语气,吼出最迫不及待的条件!   「马上把我救出这个鬼地方!」   发自丹田的狂吼,响彻整个室内,连桌上的麦克风都在隐隐震动。   殷正石盯着她激动泛红的脸蛋,神情不慌不忙,态度依旧沈稳,只有眼底闪过一抹精芒。   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在说服她加入研究之前,得先磨磨顽劣女的脾性,否则无法掌控她;当然,他也顺便教训教训这个顽劣的丫头,竟敢连他的祖宗八代都骂,真是皮在痒。   心思缜密、沈默寡言的他,向来只会做,不会说。   就连这个探监处都是为她特别设置的,早在先前的接触时,就已测试过她的读心能力在多少距离之内才有效。   他算好了距离,即使她贴在玻璃上,也在安全的距离之外。   事情进行得比想象中还顺利,不用他提,对方便主动开口了。   「只要我救妳出来,妳真的愿意做我的研究对象?」   「不是!」   浓眉微拧。「不是?」   「不是只有救我,还要提供我豪宅、佣人和司机,而且要付我高薪,一天算五千块好了,每天工作不可以超过三小时,我要天天睡到自然醒──」她又露出了本性,一口气开出一拖拉库的条件,既然要拗,就要拗够本才行,反正冤大头不是她做就行了。   殷正石不苟言笑的脸皮,因她开出的条件而微微抽筋,十指交握的指关节也嘎吱嘎吱地响。   这哪叫一个条件?而是一连串无理的要求,简言之,这叫敲诈。   果然是「冥」顽不灵的臭丫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都这个节骨眼了,她还厚脸皮狮子大开口。   「不可能。」他一口回绝她。   「为什么?」   她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也不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如果他答应了,就是猪头加白痴。   「妳的要求太过分。」   「如果做不到,我就不答应!」她抬高下巴,跩个二五八万地拿乔。   殷正石站起身,一脸深感遗憾的表情。「既然妳不愿意,那好吧,我也不勉强了」   咦?   冥云香瞪大眼,不敢相信这男人居然就这么算了,连说服一下都没有就要走人,刚才是谁说过绝对不放弃的啊!   「喂!」她急忙叫住他。   殷正石停住,回过头,语气非常礼貌。「还有什么事吗?」   她脸红气羞地命令。「你……回来!」   他转身走回来,对着麦克风彬彬有礼地询问:「我回来了,请问有何指教?」   既然乘机敲诈不成,她只好退而求其次。   「那薪水呢?你之前说过,要我开价的。」   他摇头。「一天五千块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你先前可以,怎么现在不行!」   「我们的经费有限,如果妳一定要狮子大开口,虽然可惜,但我也只好忍痛放弃了。」   殷正石深深叹了口气,再度起身,打算真的要离开了。   眼看着他就要走出门口,冥云香心急如焚,原本强硬的态度立即软化。   「喂!你别走啊──不然我吃亏点,一天三千块好了!」   他的脚步没停。   「两千五!」   他连回头的面子都不给。   「两千──一千八──一千五──一千──喂──别走啊──你给我站住──」   眼看着门就要关上,简直急死她了。   「不然你想怎样,你说啊!」终究,她还是投降了。   几乎要阖上的门停住,留下一点空隙,传来他不疾不徐的回答。   「我能提供免费的三餐,但如果妳想要山珍海味、大鱼大肉的话……」   「可以啦可以啦!只要有吃的就行了!」   门稍微打开了一些,露出他一半的脸。   「可以提供干净舒适的房间,但豪宅、佣人和司机就……」   「行啦行啦!看你这么有诚意,不挑啦!」   门完全大开,他跨步进来。   「还有一般行情的月薪,但就怕不符合妳的期待……」   「多少?」她瞪大眼问,一副待价而沽的期待表情。   「还是算了。」他又转身离去。   「哇哇哇──可以可以!有多少就多少!」   「妳确定?」他狐疑地问。   「确定确定!」   「不会后悔?」   「不会不会!」   「说话算话?」   「算话算话!」   「没骗我?」   「没有没有!」   「妳发誓?」   「我靠!你有完没完啊!」   「再见。」   这次,他真的狠心离去,毫不迟疑地关上门,一点余地都不留给她,吓得她尖叫连连,眼泪再度狂飙。   「啊──好啦好啦!我发誓!若有违背誓言,我出去被车撞死!下雨被雷劈死!睡觉被鬼压死!要我怎么死就怎么死!只要别让我老死在这里,我什么都愿意干啊!」   门再度打开,殷正石双手负在身后,闲闲地走进来,嘴角勾起一道看起来很像「奸笑」的弧度,从容不迫地回答。   「成交。」 第四章   是太阳?她没在作梦吧!   冥云香不敢置信地迎接那耀眼的太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是漫长的三天啊!   睽违已久的刺眼,感动得让她双眸泛泪光,深切感受到自由的可贵。   换下一身丑陋俗气的牢服,穿上流行服饰,有如神力附身,她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一踏出黑灰色的沉重大门,她就看到有人在等她了。   穿着轻便的黄色上衣及休闲长裤,殷正石靠在路边的车子旁,双手插着口袋,原本遥望远方的目光,拉回到她身上。   他缓缓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妳的随身物只有这些?」   她耸耸肩。「就这些。」   他点头,命令道:「上车吧。」   「不用回我那里了,直接去你帮我安排的新家吧!」   殷正石正打开车门,突然顿住,回头瞧她一脸得意,不用开口问,这丫头已直接读出他心里的想法,晓得他正打算载她回她住的地方拿换洗衣物。   她来到他面前,笑咪咪地说:「我迫不及待想看看你为我准备的新家呢,如果满意了,我才要搬。」说完,便自然地坐上驾驶座旁的位子。   殷正石也坐进车子里,才发动车子,她就像大小姐般把他当成司机命令。   「开车开车,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要好好洗个澡,去掉一身的霉气。」   殷正石眉头紧拧,这丫头以为自己是谁呀,有够大牌的。   「你最好赶快习惯,我就是这副嚣张德行,或者……你不想看到我,要我立刻走人也行啊!」她故意说道,最好激怒他,让他打消研究她的念头,反正她也不吃亏。   殷正石微微勾起唇,这丫头想用激将法,可惜她打错了如意算盘,他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好吧,我带妳去新家。」他没再多说什么,踩下油门,发动车子。   冥云香很好奇他怎么没生气,但很快发现,自己已无法从他内心探知任何可供参考的资讯。   怪了!怎么有人可以脑袋空空,什么都不想呢?他的脑袋是用什么做的啊?   不论她如何努力地读、用力地读、拚命地读,这个男人对她一点「邪念」也没有,只有满脑子的研究思想。   只要在许可的距离范围内,她随时可以探听到别人心里的想法,小时候家人曾多次告诫她,不可以让别人晓得她这种能力,否则别人会把她当怪物看。   其实不用家人叮咛,想也知道别人会用何种畏惧的眼光看她。   这男人知道她的能力,却又不怕她,是因为职业特殊的关系吗?还是对他而言,她只是一个珍贵的研究对象?   「喂,你不怕我吗?」她靠近他的脸,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吐着如兰的香气,故意挑逗他。   黑框眼镜后的眸子只微微瞄了她一眼,而后直视前方,丝毫不为所动地继续驾驶车子。   ──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啊!你骂我乳臭未干!」   ──大吼大叫的没规矩。   「你才没规矩,我在问你话,你干么骂人啊!」   ──我劝妳最好安静点,要是出了车祸,对妳也没好处。   她气呼呼地瞪他,哼了一声转开脸。   臭男人,跩什么跩啊!别以为救了她就可以嚣张,要不是看在吃住免费、她身上的钱也刚好花完了,才懒得理他哪!   不说话就不说话,谁稀罕,呿!   她一下看看车窗外的风景,一下玩玩自己的手指头,无聊不到五分钟,就忘了自己才刚发誓不跟他说话。   「喂~~我肚子饿了,可不可以先去吃东西啊?」连续三天她都没吃饱,因为牢饭实在太难吃了。   ──到了目的地自然有吃的。   「厚~~你是蛀牙还是有口臭?干么不用说的啊?」这人就是要把她当免持听筒是不是!   ──反正妳听得到,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别以为我喜欢读心好不好,那是不得已,如果可以,我宁愿当一个正常人!」她负气地说,将脸撇到另一边生着闷气,眼底有着不为人知的痛苦。   殷正石微微一愣,若有所思地打量她,车窗玻璃映照出她绝美的脸庞,恬静的神态展现出迷人的风韵,唇瓣紧抿的忧伤神态令他放柔了目光。   「抱歉。」他淡淡开口。   她没理他,脸蛋依然朝向车窗外。   「是我不对,我没考虑到拥有读心的能力其实很困扰,关于这点,我深表歉意。」   她回过脸,正好对上他的目光,禁不住呆了。他诚恳的态度,反而令她不知如何是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固执古板的他这么容易认错,不是那种打死都不道歉的傲慢家伙。   而且,她刚才是不是眼花了,竟然觉得……他的目光好温柔,可惜两人的视线只对上半秒,他就移开了,她没来得及瞧清楚,一定是看错了。   「知道就好。」她冷哼一声,其实气已经消了,只是故意板着脸罢了。   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是她的优点。   反正也没事做,她又开始偷偷打量他,对他感到很好奇。   「你为什么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   「明知故问,当然是因为我的特殊能力啊,不管你心里有什么想法,都瞒不过我,跟我在一起是没有隐私的,光是这点,就没人受得了。」她嘿嘿笑,还故意露出邪恶的表情,存心让他害怕。   「那么,妳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他反问,态度镇定一如往常。   「你在想……想……」她很拚命地读,但依然跟先前一般,什么都读不到,只是白费力气而已。   奇怪了!这情况从来不曾有过,只要对象是他,她能读到的少之又少,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像现在,什么都没有。   「妳读不到?」他挑眉。   「……」她哑口无言,因为是事实。   「很好,我明白了,只要我不乱想,妳就没办法读我的心,这很简单。」   简单?冥云香瞪大眼,一脸不可思议,这男人这么有定力,说不乱想就不乱想?   话可以不说,但思想如何去控制?这根本不可能吧,能做到这样,需要超强的定力,她不信他真的可以完全控制。   「你第一次性经验是几岁?」她毫无预警地在他耳边坏坏地问,问的还是最私密的事。   但,没听到任何他心里的想法。   「跟谁做?」   依然没想法。   「一定很精彩对不对?」   还是没想法。   她不死心地又试了好几次,问一些惊人又隐私的问题,存心逗他去想,但不管她如何诱拐,殷正石依旧不为所动,把她的问题当耳边风。   ──好吵,蚊子都没这么吵……   冥云香倒抽了一口气,再也问不下去,因为这臭男人竟然拿她跟蚊子相比!   她紧闭着嘴,鼓起香腮,横着双臂,将脸甩到一边,不理他!   「怎么不问了?」他明知故问。   她嘴巴嘟得更高,摆明了再也不想跟他说话,错失了他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言语,他安静地开车,没发现旁边不理他的人儿,却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影偷瞧他,那嘟得高高的嘴角,从下弦月变成了上弦月,两旁嘴角弯起了漂亮的弧度。   她淡淡地笑了。   这是第一次,她可以放松地待在一个人的身边,完全听不到任何心声、任何想法。   多神奇的感觉,跟他在一起,她内心无比平静,像个正常人一样,完全不用遮遮掩掩,也不用隐瞒自己的读心能力。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发现她被这男人奇特的反应所吸引,对他产生了无比的好奇心……   坐在车上没多久,她渐渐产生睡意,这三天她根本没睡好觉,所以很快就眼皮沉重,呼呼大睡了。   殷正石悄悄地转头,看着她孩子般的睡颜,藏在眼镜后的眸光,温暖得如冬日的初阳。   瞧着她安心入眠的俏模样,线条冷硬的面孔褪去了冷漠的伪装。   他终于找到了!   十年!他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游走世界各地,在亿万人群里寻寻觅觅,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让他找到她了。   人体科学研究机构、特异功能研究中心,全是为了搜寻她而成立的。   她就在他身边,他无动于衷吗?   不!他内心啪镁萌汹涌,曾经一度冷却死寂的心田,因为她而有了新生的希望。   她的出现,让他活过来了。   他没想到她会存在,但公开秘密的时机未到,他必须忍耐,暂时,他还不想让她知道真相。   对这丫头,他有着别于对其他女人的情感,他不意外她的刁钻和任性,因为他猜得到,拥有读心能力的她,受过的伤害和敌意也会比一般人更强。   但此后,她不会再受到伤害了,因为,他会保护她。   车子停在红绿灯前,一手悄悄抚上她恬静的睡颜。   她睡着时的样子,如此纯真无害,令人忍不住想多瞧一眼。   这……才是她本来的面目吧,卸下了心防后,不再是刁蛮的野丫头,而是一个赖在母亲怀里安心睡去的小可爱。   温柔的眸光,沿着她脸部的线条缓缓往下游走,落在那不经意撑开的领口,半露的酥胸不容质疑地秀出它的成熟度,视线灼烫地迅速移开,但那美好曲线,早已烙印在他脑海里。   无动于衷?别傻了!他只是把内心的情绪隐藏得很好,只有在她熟睡时,他才能卸下面具。   这丫头,可真会电人哪……   他冷静地将外套盖在她身上,好遮住那令人屏息的春光,免得待会儿分心出车祸。   车子放慢了速度,以着平稳的方式前进,以防吵醒小家伙的好眠。   他知道,自己今后有得忙了。   。。。。。。。。。。。。。。。。。。。。。。。   冥云香睡到不省人事,还是殷正石用力拍醒她,她才知道已经到了。   天呀~~她竟然睡得像死猪,还流了一堆口水,害她当场羞愧得想钻地洞。   殷正石走在前头,她则乖乖跟在后头,过去从不在乎别人目光,但不知为何,对象换成他,她就心儿怦怦跳,变得不像自己了。   当公寓的门打开,一脚跨入,她的心思很快转移,迎面而来的景致令她眼睛一亮。   她望着三房两厅的小公寓,干净清爽的樱花木地板、设计简洁大方的家具,洒满阳光的温馨色调一路延伸到落地窗外的小阳台上。   第一眼,她就知道自己喜欢这个房间。   「这里是……」   「我的公寓。」   她惊讶地回过头,先是瞪他,继而瞇起眼,用着有色眼光,指控他的心怀不轨。   「妳那是什么眼神?」通常只有研究遇到瓶颈时才会深锁的眉头,已不知因她而拧紧几回了。   「你说呢?」她故意凉凉地糗他。   「我另外有房子住,这里因为离研究中心较近,平常我都用来作为暂时休憩的地方,现在让给妳住,别想歪了。」他不容质疑的强调,表明她的想歪,对他是一种侮辱。   冥云香知道他没骗她,但是捉弄这男人,总是可以让她心情很好。   「如果妳不想住这里,我不勉强,另外安排其他房间。」   「我又没说不要。」她哼道,一背对他,立刻做了个吐舌的笑脸,随即又兴趣满满地开始参观这栋公寓的每处地方。   她左瞧瞧,右看看,一下摸摸这里,一下碰碰那里,对新家充满了好奇。   「虽然不是豪宅,但这里环境很好,采光充足,到研究机构走路只要十分钟,对妳较方便。」他跟在后头,与她保持适当的距离,双手负在身后,态度始终一丝不苟。   她走进久久房参观,发现这男人平日的生活也非常严谨自制,因为所有东西都保持得很干净明亮,排得整齐有序、有条不紊。   「久久房里的东西,我会叫人来搬走,好让妳放自己的东西。」   冥云香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便又转回头,虽然她对这房间充满兴趣,但目前最有兴趣的还是这个说要研究她的男人。   「不用那么麻烦啦,久久房我根本用不到,这公寓虽然差强人意,但我还可以接受啦。」她耸耸肩,反正是免费的,有何不可,但有件事她很好奇。   「你确定要把我安排在『你的公寓』,难道不怕别人说你『金屋藏娇』吗?」她一时玩心大起,笑得十分暧昧,故意走近他,仰起脸蛋,学他把双手放在身后,更加突显她发育良好的胸部,只差个几公分就会碰到他。   她故意对他摆出性感之姿,想测试这个男人的定力有多高,就不信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没人像妳那么无聊做这种联想。」可惜她的使媚并未发挥作用,因为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奇怪,是这人真的坐怀不乱?还是她的电力不够强?   「其实我很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牢里,你真是个大好人,为了报答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开口,我都会答应的。」   她嘴角勾起迷人线条,发表感谢词的同时,顺手挑逗地摸上他的胸膛,只要他有任何一丝邪念,都瞒不过她。但是,她什么都读不到,反而发现这副看似普通的身材出乎意料之外的结实,更让她好奇地上下其手。   咦?   一股奇异的感觉传入她身体里,麻麻的,好舒服啊,这是什么?她从来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她还来不及细想,额头就被他的手指用力弹了下。   「别像个花痴一样,这招对我没用。」   「好痛啊!」她哎哎叫地两手覆着额,十七岁女孩的怒颜尽现,对他大骂:「你干么打我,人家是女人耶!」   「十七岁就要有十七岁的样子,别故意学成示镁卯人搔首弄姿,我对还没长大的小女孩没兴趣。」   「谁说我没长大!」她指指自己的胸部。「你有看过这么成熟又挺立的胸部吗?就算是成熟的女人也不见得比我大好不好!」   殷正石转开脸,维持一贯的八方不动。   「没兴趣。」   「没兴趣?难不成你是gay吗?」她摆出惊奇的嘴脸。   「胡扯!」   「是你自己说对女人没兴趣的啊,意思就是对男人才有兴趣嘛,否则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偏要故意诬赖他,说着说着,又对人家毛手毛脚。   嗯,这身材真结实哩……   「妳那套电男人的把戏对我没用,把妳的咸猪手拿开。」   冥云香傻傻地凝望着他,目光闪过异彩,完全没听到他的命令。   好帅呀……   对于他的冷漠,她觉得酷毙了,这男人真的一点邪念也没有,表里如一的态度,令她深深着迷,心湖像是有什么东西投入了波心,掀起丝丝涟漪。还有啊,为什么每当她碰他时,就会感到一股热热的东西,传到她手上……   「呀──」   他突然走开,害她倚赖的重心失去平衡,差点跌倒。   她回过神来,瞪了那个没情没义的家伙一眼,呿了声:「小气。」   殷正石退后两步,与她保持距离,严正道:「我的要求有三点,一是配合我们的计划,直到研究完成。二是别再惹是生非,三是对外保密妳的特异功能,妳只要做好这三件事就行了。」   她瞧瞧自己细皮嫩肉的手,明明又白又可口,哪里是咸猪手啊?   「听到没有?」他要听到她的承诺。   「听到了,听到了,我又不是聋子。」她摆摆手,白了他一眼,竟敢说她的手是咸猪手,哼!总有一天要他好看!   「需要什么,我等会儿会派人带妳去采购,今天妳就先好好休息,明天会有人来接妳到研究机构。」交代完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喂。」她叫住他。   殷正石停住脚步,转过头。   「什么事?」   「怎么都没看到你老婆的照片啊?」希望他没结婚,不然她一定会很失望的。   他转开脸,避开她的目光探索。「不关妳的事。」   冥云香露出一副「你很小气」的表情。   「问一下会死喔,还是你离婚了,所以不好意思说?」她对他保证道:「没关系,我不会因此而轻视你的,本小姐我也是见过世面的,毕竟现在这个社会跟以前不同,离婚是很正常的,尤其是──」   「我没结婚。」   打断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去,没见到身后顽皮的她,一个人偷笑到快内伤。   太好了!他没结婚。   知道他单身,她打从心底高兴,心儿敲着怦怦的节奏,他严肃正经的表情、拧眉生气的模样、一板一眼的说话方式,都留存在她脑海里萦绕不去。   到目前为止,对于未来,她总是抱着过一天是一天的消极态度,但从现在开始,她想法不同了。   她要为喜欢的人做一些事,姓殷的要研究她,她就让他研究个够,最好研究到床上去……   哎呀呀──居然想到那里去了!害她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她生性敢爱敢恨,一旦遇上喜欢的人啊,就会像个小女人一样赖着对方。   殷正石说会叫人来带她去采购,太好了!她要大买特买才行。   先想想,明天穿什么衣服好呢? 第五章   专门探讨人体奥秘的人体科学研究机构,楼高六层,流线型的设计、圆形的建筑外观,为其最主要的特色。   机构分为三大研究中心,气功、中医五行及特异功能,而冥云香要去的地方,便是特异功能研究中心。   一如往常,进入大楼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群穿梭在大厅的专业研究员,但今日特别不同,在这群白色制服人群里,走入一个醒目的红衣女子。   打从红衣女子出现,便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红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冥云香。   今天的她依然衣不惊人死不休,脸上浓妆艳抹,搭配贴身的红色无袖上衣、低腰短裙,将她窈窕的好身材表露无遗,这番清凉打扮,甫一进门,便让许多忙碌的人瞬间定格在原处。   「先生,请问殷博士在哪呢?」   被询问的男子双目圆瞪,呆呆地看着她,嘴巴才张开要回答时,她又开口了。   「谢谢。」说完,转身就走,而对方还在原地张着嘴,满脸的莫名其妙,因为,他什么都没说啊!   踩着三吋高跟鞋,冥云香进入电梯,熟练地按下六楼,电梯往上升,来到六楼后,门打开,她一脚跨出,又是一阵艳惊四座。   「六一八……六一八在哪呢?」无视于众多注目的视线,冥云香毫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边看边走着,刚才问路时,对方心里想的正是六一八室这个数字。   「啊哈,有了!」她很容易就找到了,进门之前,她特意拿出随身小镜子补个妆,拨顺头发,检视全身上下,确定一切完美后,便雀跃地敲着门。   大约等了几秒,无人回应,她索性直接开门,发现门没锁,便自行走了进去。   一进去,她就呆了,原以为会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仪器,就像电影中给外星人做实验那般精彩,但不然,这里看起来几乎是一个小型的图久久馆或资料室什么的,刚才那人该不会「想」错了吧?   挡在她前面的,是一排排的久久柜,久久柜里放的全是她看了五秒之内就会阵亡的久久,又厚又重,而且大部分是外文,连走在久久阵中都会头晕。   突然,她眼睛一亮,心儿窃喜,因为她找到了目标。   殷正石坐在大桌子前,正专心在看一份研究资料,桌上摆满了英文久久以及散乱的文件,他的头几乎都要埋到久久堆里去了。   这样的他,又呈现了另一种不同的酷帅,少了平日的严厉,多了分斯文,阅读时彷佛连灵魂都专注在久久本里,看得她着迷不已呢!   殷正石正专心地研究着俄国亚历山大博士传来的最新研究资料,亚历山大博士亦是专研特异功能的人体科学家,这次传来的报告说明有位磁石人突然暴毙,死亡的原因,跟过度使用特异功能有关。   过度使用?   他浓眉紧拧,一股无形的黑雾没来由地笼上心头,因为亚历山大博士的报告,他特地整理了所有曾记载过的特异功能案例,发现那些具备特异功能的人,大部分的确都算短命,只除了练气功的人例外。   难道说,特异功能会消耗人的体能,减少寿命?   他陷入沈思,忽然有所感地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往旁边扫射过去,揪住了躲在久久柜后面偷窥他的丫头。   哎呀……被发现了!云香吐吐舌。   「妳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殷正石盖上资料,转过身,双手横胸地质问她。   既然被发现了,冥云香索性大方地走出来,来到他面前打招呼。   「嗨。」她笑得艳光四射,一点也没有因为被逮到而心虚,因为她就是来找他的呀!   殷正石触目所及的,便是她上下两节衣服中间露出的肚脐眼,顺着露出一截的小腹,视线缓缓往上,行经诱人的乳沟。   目光最后停驻在她艳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胭脂厚粉,鲜红的唇,两只耳朵上还有着醒目的大耳环。   殷正石浓眉深锁,看着冥云香,同时瞄到门外一堆探头探脑的人,一个个睁大眼瞪着,显然是被眼前的花蝴蝶给招来的。   如果他记得没错,他是派小高去接她,而且她应该在特异功能部门的研究室待着,而非大摇大摆又花枝招展地搞得人尽皆知。   「小高呢?」该死的小高,明明叮咛他负责把她带来,怎么没看管好她?   冥云香故作糊涂。「不知道耶。」   「我派人去接妳,没遇到吗?」   她耸耸肩。「没看到。」   什么小高不小高的,管那人是谁,重点是她好吗?她今天特地穿新衣,却不见他有任何反应,也听不到他心里任何对她的想法,不禁让她有些小小的失望。   「妳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用脚走进来的。」   对于她的俏皮回答,殷正石不笑,反而拉下脸。   「这栋大楼出入都有管制,必须持有通行证才可以自由进出,妳没有通行证却能进来,警卫实在太疏忽了。」   他语气严厉,说话像在训人一样,让她感到很不高兴。   「谁说我没通行证的,喏,这不就是?」说着,转身让他瞧瞧,一只通行证别在她的俏臀上。   别人的通行证是别在胸前,她就偏偏别在圆滚滚有弹性的屁股上,秀给他瞧时,还特地翘起娇臀,既暧昧又妩媚的姿态,尽显出她的顽皮和性感。   还不只这样,重点是她的裙子穿得很低,上衣很短,中间暴露了大半截,连股沟都露出来了。   殷正石避开视线,同时起身远离她,很明显刻意保持两人的距离,没机会细看通行证。   「我不知道妳是如何进来的,总之,妳不该在这里。」   「是吗?既然这样,那我走好了。」她转向门口,作势要离开,摆明了一去不回。   「站住。」   她回过头。「干么?」   「我说妳不该在这里,没说妳可以走人。」   她转过身,双手插腰。「嘿,我有没有听错啊,赶人却又不准人家走,是你脑筋有问题,还是我的国语有问题啊?」   门外看热闹的人不禁发出惊叹声。所有人都晓得,再幽默的人到了殷博士面前,只会皮绷紧,一句玩笑话都开不出来;这回居然有人敢挑衅博士,还是个俏丽性感的女人,众人更睁大眼睛看热闹。   这个美女是哪里冒出来的?   博士会如何处置她的冒犯?   难得在千篇一律的研究生活中,遇到这么好玩的事。   以讨厌女人闻名的黄金单身汉对上性感美艳的大美女,实在太刺激了。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门外的人越聚越多,有人放着正事不做跑来看戏,已经抢得先机的,霸着门口的位置不放,占不到好位置的,只好挤在外围,靠前面的人传递里头最新情况。   殷正石始终只是沈着一张脸,不让心底的思绪形于外,多年来枯燥乏味的研究生活以及各种恶劣的研究环境,造就了他的耐性和定力。   做研究本身就是一种折磨,他不会为了区区小丫头几句挑衅而失了冷静。   「我说妳不该在这里,指的是这间资料室,妳该去的地方,是四楼的研究室。」他语气沈稳,几近于冷漠。   喔?原来这女的属于特异功能研究部门啊?   她是新来的助理吗?   太好了太好了,人美又有个性,以后要常去四楼串串门子。   门外挤爆的人群窃窃私语着,好久没有新鲜事发生了,每个人都屏息观看这场冷男火女之战,控制自己不出声的同时,还警告其他人不准发出声音,免得中断了这场好戏。   总之,这时候谁敢嚷嚷中断这场好戏,就是欠扁。   「对不起对不起!借过借过!」   大老远的,一个男人的噪音传来,令众人不约而同翻了个大白眼。   小高匆匆忙忙地赶来六一八室,在发现刀口受阻后,忙在人群外又跳又叫的。   他拨开人群,挤进了入口,一见到博士和冥云香两人,心知这下惨了,忙不迭地来到博士面前认错。   「呵……博士!不好意思,我立刻把她带走!」   殷正石一双厉眸转向他,原本要质问他为何没办好交代的事,却发现小高胸前是空的。   「你的通行证呢?」他冷问。   小高吓得皮皮剉,支支吾吾地回答:「哈哈……一早出门太赶,我忘在家里了,所以……」眼角不经意地瞄到一个好熟悉的东西,他立即瞪大眼、弯下身,猛盯着人家大美女的屁股。「咦?这是我的!」   冥云香拍开小高指着自己屁股的手,驳斥:「什么你的!说话给我小心点!」   「不是不是,我是说妳屁股上的通行证是我的!」   「胡说,你自己不是说放在家里吗?」   「我就是找不到才这样说的呀,原来是被妳给偷走了!」害他找得要死,原来是被这丫头拿走了。   今早他去接她,结果对方用早餐吸引他,他对美女最没戒心了,何况人家还好心为他准备早餐,他当然心花怒放地接受。   谁知,对方竟然趁他吃早餐时放他鸽子,还偷了他的通行证。   「有什么证据?」她哼道。   小高没好气地说:「这哪需要什么证据?上头明明就是我的编号和照──欸!妳妳妳──把我的通行证怎么了?」他的通行证编号没错,但照片不对,仔细一瞧,这女人竟然把自己的照片覆盖在他的大头照上面。   冥云香故意刁难他,吃定人家不敢对她怎样。   「有本事你来拿啊,但要是你敢碰到我的屁股,小心我告你性骚扰。」   「这……」小高面有难色。   「来呀!」她得意地道,相准了对方不敢。   如她所料,小高是不敢,但她没料到的是,别人不见得不敢。   殷正石突然逼近她,把她吓了一跳。   「干么?」   她升起戒备,因为那严肃的神情又多了一分气势,害她不禁后退了一下下,不敢掉以轻心。   殷正石伸出手,命令:「把通行证拿来。」   他说她就给吗?当然不!   「不要。」   「我再说第二次,拿来。」   这次的语气放轻了,但威胁味儿更深了,懂得察言观色的人,都晓得该适可而止,但她冥云香偏偏天生皮痒,双臂插腰,抬头挺胸又前凸后翘地与他对峙,就不信他敢拿自己怎么样!   殷正石什么都没再说,突然双手抓住她双肩,将她反转过身,以行动表示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呀──做什么啊?」她惊呼,来不及抵抗,便被推向墙壁,像只壁虎贴在墙上。   他一手压着她的背,另一手则试图拆下别在臀部上的通行证。   她措手不及,只感到一股热烘烘的感觉分别压在她的背部和臀部,区区一小部分的肌肤相触,就让她两颊如火烧,心跳失序。   一切发生得太快,也结束得太快。   「拿去。」殷正石将通行证丢给小高,一伙人看得瞠目结舌,唯独他在摸了美女的屁股后,还能面不改色。   冥云香又羞又气,没想到殷正石完全不鸟她,根本不把她当女人看嘛!碰了她的屁股也脸不红气不喘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性骚扰!」她扬声抗议,却发现自己的口气凶不起来,一点气势也没有。   「性骚扰?」殷正石冷冷地上下打量她全身,正经八百地提醒。「请别自取其辱,要我性骚扰,妳还不够格。」   她听得猛抽大气,这话有够毒的!   「你太过分了!小心我──」她食指指着他就要开始撒泼,但尚未骂完,手腕突然被他牢牢箝制住。   二话不说,殷正石霸道地拉着她往门口走去。   通常男人被指控性骚扰后,无论如何都会保持距离以求自保,可惜这招对殷正石完全不管用,他行得直,坐得正,只把她当成一个没家教的野丫头看。   「放手呀──你弄痛我了──放手──」   殷正石丝毫不理会她的叫嚣抗议,大步走在前头,原本堵住门口的人群,一见到博士走来,如红海分开,立即让开一条通路。   在众目睽睽之下,殷正石将她拉离现场。   「呼……好险……」小高擦擦冷汗,幸好博士没对他发脾气,也没怪罪他没做好交代的事。   将失而复得的通行证别回胸前,他也该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了,但来到门口时,他才发现,一堆眼睛正在瞪他。   「怎么了?」他一脸莫名地来回看着大家,奇怪自己做了什么,惹来大伙儿的白眼?   大伙儿仍是继续瞪他,除了几声冷哼外,就是没人告诉他为什么要瞪他。   本来嘛,好好的一场戏,被他中途打断了,谁都会遗憾。   要不是他,说不定好戏在后头。   要不是他,他们还可以继续看热闹。   总之,都是他的错。   小高莫名其妙地左看看,右望望,觉得四周的气氛好诡谲。   「喂!到底怎么了啊?」   众人解散,到最后,还是没人理他。   。。。。。。。。。。。。。。。。。。。。。。。   「喂,放手啦,好痛耶!」   冥云香向前头的男人抗议,她的手腕被握疼了,脚也好疼,因为她穿着三吋高的高跟鞋,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说也奇怪,她从来不甩任何人,但殷正石活像她的大克星,遇上他,她嘴上虽抗议,却也没有真的太反抗,没有用她的三吋鞋跟狠狠踢他。   殷正石大步往前走,丝毫不理会她的哎哎叫,直到把她带到四楼,进入一个门上写着G4的研究室后,才放开她。   被握疼的手得到解脱后,冥云香忙揉揉手腕,上头已留下了属于他的指印。   她嘟嘴埋怨道:「干么用力拖着人家走啊,又不是在拖犯人,有必要这么急吗?疼死我了。」   殷正石双臂横胸,镜片后的黑眸恍若深不见底的两潭,射出尖锐的光芒,将她瞪得逐渐心虚,原本叽哩咕噜的碎碎念越说越小声,最后什么都不敢念了,连咽口水都有困难。   「干么……那样瞪人家嘛……」   「妳自己明白。」   她当然明白,但没这么严重吧,她也只不过是「借用」别人的通行证而已,有必要这么严肃吗?又不是做了十恶不赦的大坏事。   「从今天开始,妳是G4部门的一份子,有些规则必须遵守。」   「鸡佛?我还鸡胸、鸡肉呢!」她轻哼。   肃眸射来厉光。   「好嘛好嘛,当我没说。」真是的,她一向睡到自然醒的,为了怕迟到,早上七点就起床梳洗,谁知道来这里还得看人家脸色,她何苦来受这种冷漠的对待啊!   委屈吗?是的,她觉得自己非常委屈,因为她这身打扮全是冲着他来的,可是在他训斥的目光下,又很自然地像个被驯服的野兽般乖乖臣服。   谁教她喜欢他呢!   见她懂得识时务了,他才缓缓开口质问。   「妳不该到处乱闯,而且为什么没有跟我派去的人一块来?」   「那个人烦死了。」   射来的尖锐目光,将她刺得好难受,她有些儿负气地道:「是真的嘛,没见过那么啰嗦的男人,如果可以,我根本不想听他啰嗦,若是能把耳朵遮住听不到就好了。」最后一句话虽是任性的语气,但隐含着无奈与伤痛。   殷正石突然了悟,原来她之所以不肯跟小高一块来,是因为受不了自己可以听到别人心里的想法。   小高平日就是一个话多的人,又喜欢美女,可以猜得到,小高遇上她,必然是想法一大堆,而就怕那些想法有让她不愉快或冒犯的地方。   殷正石严厉的视线转为缓和,沈默无语地望着她。原来真正的原因是如此,若非他逼她,依照她倔强顽固的性子,怕是死都不肯说。   瞧见她这一面,让他原本想训她的话全压下了,不再怪她擅闯进来,因为心软吗?不,他只是就事论事,讲求公平而已。   「我有责任保护妳的安全,关于妳具备特异能力的事,一定要保密,妳不该太引人注目。」   她不服气。「我哪里引人注目了?」   「妳敢说没有?」严厉的眸子微微一瞇。   她呼吸一窒,心虚地承认。「好嘛,我知道了。」   「妳的打扮太招摇,一路吸引人家的目光,这不是选美比赛,我希望妳能低调一点。」   她暗地欣喜,禁不住扬起嘴角。原来他并不是没注意到,选美?嘻嘻,这表示他觉得她今天很美喽,光是这句话,就足以让她把不愉快的事全忘了。   殷正石很不悦,见她似乎没听进去,被训还敢笑出来,不禁板起面孔。   「以后不准露肚皮又穿短裙,这样很难看。」   她笑容一僵。「难看?」这人眼睛有问题吗?竟然说她难看!   「总之,妳以后别太引人注目。」   她唯一想引起注目的只有他一个而已啊,被他说难看,害她一时语窒,心口闷闷的,好难受喔!   可恶~~呕!呕!呕死人了!   「跟我来。」他转身,往里头走去。   她没好气地问:「去哪?」   「今后妳就是G4的一份子,也要认识其他成员。」   他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回过头,瞧见她脸色略显苍白,禁不住一愣。   「我……可不可以不要认识他们。」   她十指互捏,显示出内心的不安,她讨厌认识陌生人,因为她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情况,想必又是一堆人将她视为怪物,不论是看她的目光或内心的想法,对她都是一种折磨。   殷正石将她的不安和痛苦全看进眼里,眼里溢满了疼惜,只是没让她瞧见罢了。   「那些人是妳每天都会相处到的伙伴,不管妳要不要,都会遇上他们。」他站在通往其他房间的另一道门前,等着她。   本以为她会拒绝,想不到她竟顺从地走上前,出乎他意料地没有任何刁难。   「说得也是,晚见不如早见,躲也没用,走吧!」她一脸认命,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门口,看在他眼底,内心深处的某根弦被扯了一下,胸口又浮起酸酸的感觉。   才一失神,就见到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正对他行注目礼,脸上有着不可思议,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泄漏了情绪,立即冷下脸。   「看什么,走吧!」指关节毫不怜香惜玉地敲上她的后脑勺。   「啊,痛耶!你别老打我头好不好?」   「对付顽皮的丫头,就要严格。」   「人家不是丫头,你别老把我当小孩子,我是大人了!」   「等妳满十八岁再来吵吧!」   他别开脸,视线没在那美丽的脸庞上停留太久,他当然了解包裹在那衣服底下的窈窕曲线,多么有「大人」的魅力,这丫头老是一身清凉打扮,给他眼睛吃冰淇淋,害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稳住自己,不让她读到他真正的心。   老实说,他很吃醋,想到不知有多少男人同他一般大享她这清凉艳媚的一面,心里就生气。   「以后别打扮得这么难看,知道吗?」他沈声命令。   她想开口抗议什么,最后还是作罢,只能懊恼的乖乖跟在他身后,不过很快的,她再度振作精神,女人可是千变万化的,既然走艳丽派没用,那她明天改走清纯派的好了。   思及此,她又信心满满地笑开了。   「什么是G4啊?」跟在后头的她,好奇问道。   「我们研究部门的代表编号。」   「有G4就有G1、G2、G3喽?」   「没有。」   「咦?为什么没有?」   「这不重要。」   他又恢复了沈默寡言,冥云香不以为意,反正来日方长,她有很多机会跟他相处,即使他回答很简短,但她仍是很开心地跟着他,只要他不要不理她就好了。   「一定有道理的吧?为什么偏偏叫G4,而不是其他数字呢?」   「不知道。」   「G4没特色,我倒觉得叫G8不错。」   「……」   「若是G8的成员,我就愿意认识。」她嘿嘿笑道。   「……」   「你是不是听了也很想偷笑?」   「臭丫头。」   「我有名有姓,而且我不臭,我叫云香,G8博士。」   「骂脏话的就是臭丫头。」   「G8又不是脏话。」   一道利眸射来,她忙告饶。「好嘛好嘛,不说就不说。」她吐吐舌头,一副鬼灵精的顽皮可爱样。   他揉揉眉心,有些头大,但很难真正生气,对她,就是多了些心疼和无奈。   他在笑吗?他不认为,但两旁的嘴角,的确勾起了连他也没察觉的淡淡笑意。 第六章   为了减少冥云香的痛苦,殷正石在介绍伙伴让她认识时,暂时让大伙儿保持在一定距离之外。   冥云香百般不愿地坐在中间的一张椅子上,四周围着一群陌生人,根据殷正石的说法,这些人以后就是她要长期相处的伙伴。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研究员,接受他们一道道打量的目光,因为隔了一段距离,她无法听到他们内心的想法。   殷正石站在她身边,介绍完每个人后,拿出扑克牌,正打算做一个简单的实验。   「妳只要说出我手上的牌就行了,懂吗?」他要让其他成员看看冥云香读心的能力,因为到目前为止,大伙儿只看过影片,没有实际亲眼证实过。   冥云香神情冷淡,心中十分不满,她讨厌被当成异类,更讨厌眼前的人瞬也不瞬地盯着她,好似在打量什么东西一样。   殷正石翻出第一张牌,然后看着她。「我手上这张是什么牌?」   「……」她沈默不语。   「丫头?」   她很不想说,但接收到殷正石的目光后,瞧见那眼神中的鼓励,为了他,她愿意听话。   只有这个人例外,他不会把她当成怪物。   「黑桃十。」她回答。   殷正石将扑克牌放在她面前的小桌子上,果然是黑桃十,四周立即传来惊讶的吸气声,紧接着殷正石又考了她好几张扑克牌,她都一一说对,百分之百地精准。   这不是魔术,也没动手脚,而是她可以阅读人心的证据。   但她表情更难看了,她很清楚这些人在想什么,他们一定将她当成了怪物。   「真是太神奇了!」其中一位成员忍不住跑上前握住她的手,欣喜道:「欢迎妳的加入,我是何子超,妳叫我阿超就行了,以后请多多指教。」   咦?   冥云香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对方握住了手,猛烈上下摇动,害她整个人也跟着震动,接着又有第二人来跟她握手,同样兴奋难耐地向她自我介绍。   「妳好,我是刘子晶,叫我阿晶就行了。」   「我是黄小武。」   「云香,我可以叫妳云香吗?」   「妳能来真是太好了!」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全部的人蜂拥而上围过来,早忘了博士的命令,他们脸上没有惊恐害怕,反而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地欢欣异常。   ──我喜欢她!   ──她实在太酷了!   ──她是揭开人脑奥秘的一大助力!   ──幸好是美女,真是太好了!   ──以后的研究可有趣了!   冥云香听到了,她听到这些人的心声,他们喜欢她,丝毫没有假装。   她讶异得说不出话,因为这种情况是头一回,居然有人在见识到她的能力后,不但不害怕,还高兴得不得了。   「是我先发现她的!」小高抗议道,不满大伙儿霸占她,第一个握手的应该是他优先才对。   「妳别理他,他是色狼,我是莉美,幸会。」一名女子对她笑道,紧握住她一只手不放。   「我才不是色狼!」小高反驳道。   「别解释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一名男子成员哈哈数落,接着向她问好。「我是张浩之,要叫我浩之、阿之、之之都可以,我也叫妳云香比较亲切,好不好?」   「呃……我……」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些人的热情。   「你吓到她了啦,死浩之,把你那张大饼脸移开!」有人叫嚣道。   「欸!居然在美女面前亏我,臭秃头!」   「我哪有秃?头发明明还多着!」   「别自欺欺人了啦,秃头仔。」   这些人自然地在她面前吵着、亏着、笑闹着,冥云香瞪着惊喜的大眼望着他们,为何他们都不怕她呢?   面对这种盛大的欢迎,她手足无措,她可以忍受别人的眼光,以敌意来防备别人的伤害,但这种情况是头一回,她……不知该如何接受这些人的热情?   她唯一想到的,就是找个避风港。   原本热闹的现场突然安静下来,因为主角跑去躲起来了。   躲在哪?不是桌子底下,也不是柜子后头,而是博士的身后。   众人呆住,殷正石也一样,向来严肃没表情的面孔,难得有一丝动容。   躲在身后的她,紧揪着他的白色研究服,只露出两只无辜的大眼睛,一反先前刁钻的形象,现在的她就像个害怕陌生人的害羞小女孩,躲在爸爸的身后求取安全感。   十指紧紧捏住他的衣服,彷佛巴着深海的浮木,整张脸染上了羞怯的玫瑰红,简直变成了另一个人。   初次见到她这一面,殷正石呆住了,向来无风无浪的心湖,被这美丽的震撼给吹皱了……   ──好可爱呀!   ──天呀!迷死人了!   ──正点,真是正点……   ──简直就是下凡的天使,美呆了!   各种友善的赞美词纷纷传到她脑海里,每个人都对着她傻笑,每个人都热情勃勃地想接近她。   他们越是盯着她,她越是羞得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呢?   没人会喜欢她的!   不可能的!   从小到大,她不知道受过多少冷眼冷语,凡是知道她能力的人,都把她当成怪物看,害怕她、排斥她,用无情的字眼来伤害她,除了家人,不可能有人打从心底对她好的。   她不相信,虽然确实听到了他们的心声,但她还是不相信!   怎么可能有人因为她的特殊能力而喜欢她、赞美她……   一股热意浮上她的双眼,汇聚成一颗颗又圆又大的水珠,为美丽无双的大眼睛增添了小女孩的无辜。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她哭了。   现场一阵屏息,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瞧见彼此歹志大条的表情,谁也没料到会把她给惹哭了。   这时候,最好找个替死鬼转移注意力。   「死阿超!都是你,叫你不要用你的大饼脸去吓人,看吧,把人家吓哭了!」   「是你笑得太淫荡好不好,见到美女就一径地往前拉住人家的手!」   「你巴着人家的手猛握,也脱不了关系!」   「都要怪秃头仔,没事秃个头去吓人!」   「喂!我头发没秃,只是少了点而已!还有这跟吓人没关系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地推雪球,还打来打去,直肠子的他们有什么说什么,美女哭了,害他们都不晓得该怎么办,只好彼此搞笑牵拖一下,缓和紧张的气氛。   「嗨,美女,你别害怕喔,我们不会吃了妳的。」   「是呀是呀,我们是好人,别怕喔。」   大伙儿试图表现出友善的感觉,尽量笑得圣洁光辉一点,只可惜适得其反,原本人家至少还露出两个眼睛,这一笑,把人家半张脸全吓了回去。   冥云香躲得更凶了,她巴在殷正石身后,将他当成了避风港,紧紧抓着他,彷佛只要放开了,就会沈入海里。   尽管她打扮成熟美艳,但她才十七岁,仍保有十七岁女孩的性子。   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她头上。   雾湿的眼迎向上方,殷正石轻抚着她的头,表情依然严肃,但看在她眼里,就是很有亲切感。   「别哭。」他命令。   她只是痴痴地望着他,泪水如成串的珍珠,颗颗闪亮如星,浸湿了他的衣服。   殷正石轻抚着她的脸,无须言语,他便明白了她的害怕及不安全感。   原本吵闹的现场再度陷入一片静默,但这一次,每人的嘴巴都张得比河马还大,只因为博士不可思议的举动。   讨厌女人的博士,居然会摸女人的头?   讨厌女人的博士,居然会安慰女人?   讨厌女人的博士,居然任女人紧巴着不放?   然后,他们见到另一个奇迹。   「算了,今天实验暂停,等明天再说。」殷正石下了命令,看眼前的情况,要她配合实验是不太可能了,必须等她适应这里才行。   他抬起头,发现大伙儿瞪着眼、张着嘴,无人回应他。   面色一沈,锐利的眼神再现。   「我说的话听见没有?」   众人终于回神,忙不迭地应答。   「是是是,明天再做、明天再做。」   大伙儿立即陪笑,没人敢有异议,但目光始终离不开眼前这对奇特的组合。   只一眼,大伙儿便知道,这女孩对博士而言是特别的。   「莉美,送她回去。」如果都是女孩子,应该没问题吧?殷正石这么想。   「好的。」莉美被点名后,立刻来到博士面前,堆起友善的笑容,微微弯下身子,温柔地对博士身后的小可怜道:「来,别怕,我送妳回去好吗?」   殷正石感到身后的两只手将他的衣服抓得更紧,人也更贴紧他的背。   她,依然不肯接近任何人。   「来,别怕。」莉美伸出手,试图诱哄着。   冥云香摇头,含着泪,嘟着嘴,就是不肯离开殷正石一步,这情况彷佛是雏鸟打死不离开母鸟,赖定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有志一同地集中在殷正石身上。   生平第一次,殷正石面临了这种为难的局面,严肃的脸上显现从未有过的尴尬,若是面对刁钻任性的她,他可以狠下心公事公办;但现在的她完全像个离不开父母的小女孩,他不该让她这样抓住不放的,却狠不下心甩开她。   好吧,看来只好由他出马了。   「算了,我送她回去,大家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做自己的研究。」说完,他命令身后的她。「走。」   命令一出,背后的小可怜立刻点点头,哭红的眼睛总算雨过天青,笑出弯弯的月牙儿线条。   殷正石一如平日地踏着沈稳的步伐,朝门口走去,背后的小可怜也乖乖地紧跟着,双手始终不放开他的衣服,好似若不抓着就会迷路一般。   众人瞪着惊奇的大眼,看着两人移动,直到消失在门外,始终无法置信。   讨厌女人的博士,居然愿意送女人回去?   稀奇!真是太稀奇了!   。。。。。。。。。。。。。。。。。。。。。。   没想到,她是个爱哭鬼。   跟刚开始任性又刁钻的印象不一样,谁知道,原来她是个容易受伤的小丫头。   将她送回公寓后,殷正石拿了湿毛巾让坐在沙发上的她擦把脸,冷敷红红的眼睛,顺便让情绪冷静一下。   他晓得她不喜欢听到人们心底真正的话,那个时候大伙儿蜂拥而上,他来不及阻止,只好暂时中断计划。   明白她需要适应的时间,他决定让她休息一天。   「好好休息,明天再开始。」叮嘱后起身要走,谁知才站起来,就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拉住。   回过头,果然瞧见一双婆娑泪眼眨巴眨巴地望着他。   心弦再度被挑动。   庆幸她读不到他内心的秘密,他努力忍住坐回去将她搂在怀里的冲动,冷静地问:「怎么了?」   「对不起……」   眉头挑高。「真稀奇,妳会跟我道歉?」   冥云香红着脸,嘟嘴反驳:「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当然也会道歉啊。」   这人把她当成什么了嘛,她有那么差劲吗?   「我这个人啊,脾气是倔了点,但很守信的,我答应你要配合研究就会做到,今天是意外,我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所以……」她真的很懊恼,却又不知该从何解释起。   她气馁的模样,看入他温煦的黑眸里。「没关系,是我的疏忽,我没考虑到妳具备的能力所带给妳的困扰,突然听到太多人的心里想法,对妳而言也是一种刺激。」   冥云香摇头。「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   「我……」她别开脸,移开目光,咬着唇,一脸尴尬地说:「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喜欢我。」   殷正石怔住,这答案的确令他意外。   冥云香回忆起过去那段不开心的童年,缓缓说道:「我小学的时候,家人们就发现我的能力了,他们告诫我不可以让别人知道,但因为当时我还小,又贪玩,所以常把读心能力当游戏来玩,一开始那些同学觉得我很厉害,以为我是猜谜高手,但后来──」   她用手拭去眼角余下的泪水,吸吸鼻子。   「后来他们开始怕我,疏远我,没人要跟我玩,还联合其他同学排挤我,说我是怪物,这就算了,最让我难过的是老师,当别的同学用石头丢我,害我受伤流血时,她不但没斥责那个同学,反而期望我快点转学。」   思及此,她神色更加黯然。「我听到了,老师虽然表面上在微笑,但心里却在说:『真倒楣!怎么会带到这个小孩,她好像真的可以看透人心,实在太可怕了,被同学欺负后,希望她明天就不要来学校……』」   她顿一顿,自嘲地说:「亏我还很喜欢她,结果人家恨不得我消失呢!后来我转学了,从此也学乖了,不再让别人晓得我的能力,但……大概是天性使然吧,我虽然不说,但还是读得到啊,加上我这人不懂得隐藏情绪,心直口快,听到别人嘴上说一回事,心下想的又是一回事,我就受不了,大概是我的态度表现得太明显了,渐渐的,我又成了班上同学的拒绝往来户。」她耸耸肩。「拒绝就拒绝,我才不在乎呢,那种表里不一的人,我才不屑和他们做朋友,可是刚才我遇到你的伙伴们……」   冥云香眼眶再度热了起来。   「他们不会厌恶我、畏惧我,反而打从心里喜欢我,因为太反常了,所以我一时不能适应,你知道的,突然被人家喜欢……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因为我已经被讨厌惯了,突然被好多人欢迎……你知道的嘛,那感觉就是怪怪的。」   她一边说,一边好尴尬地笑着,有些儿不知所措,又有些儿烦恼,强忍着不掉眼泪,可爱又可怜得让人心疼。   她还在自顾自地回忆刚才的片段,没察觉到殷正石眼中的闇火。   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之下,猛地,她被一股强烈的温暖包围。   她傻了,因为那股温暖是殷正石的手臂,他正紧紧拥着她。   他独特的气息和火热的温度,似旋风般地席卷她的理智,下意识地,她也搂紧他,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觉得他的行为真是太令人捉摸不定,但她喜欢!爱死了!   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这一刻,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灵震撼,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好像有什么流过来了,热热的、麻麻的,让她整个人都酥软了。即使他不说,但她读到了他强烈的感情,这人是热情的、火烫的、燃烧不止的。   殷正石抱住她,什么都不说,心中抑制的情感,在冲动之下流露了出来。他怎会不了解她的伤痛?他太了解了,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想好好地拥住这个让人心疼的小家伙。   真该死,她好软,软得令人把持不住,越是搂着她,越无法自拔,牢不可破的定力首次如此动摇,他动了真心,再也隐藏不住。   打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晓得自己终会陷入她的情网里,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直到怀中人儿发出困难的喘息声,他才惊觉到自己力量用过了头。   「休息吧,明天我来接妳。」   殷正石突然放开她,丢下这句命令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傻傻的她,目送他如旋风一般地离去,还惊喜得不敢相信。   听到了!她听到他剧烈的心跳,以及……他埋在内心深处的强烈情感…… 第七章   研究中心的G4部门,因为冥云香而突然间热闹了起来,有了大美女的加入,枯燥的研究生活自是增色不少。   今天,冥云香自认很听话,她真的有收敛喔,既然心仪的男人讨厌她太引人注目,那么她改走清纯路线,穿了一件白色连身短洋装,俐落地将头发盘起,垂下几绺秀发,以镶玻璃钻的夹子作发饰。   她所谓的不引人注目,不过是没露小肚肚罢了,一双修长的美腿照例一路走来电到不少人。   这一次她很听话,先向警卫报上名字,没多久,G4部门的人来带她,见到对方后,她有些失望,因为她以为殷正石会亲自来接她。   「早安,云香。」眼前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女子,对她亲切打招呼。   「早安。」   「我是莉美,昨天自我介绍过了,还记得吗?」   「记得。」冥云香脸上难得浮起腼觍的笑容,对方非常友善,她读得到。   莉美带着她一块进入电梯,对云香说道:「我负责带妳,以后妳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帮妳的。」   「是殷正石吩咐的?」   莉美禁不住低呼。「好厉害!我没说的,妳都听得到耶!」   她听了脸儿泛红。「这没什么啦。」因为读心能力而被人家赞美,她很害羞、也很不习惯。   「是真的,妳的读心能力,是我目前所见最厉害的。」   冥云香禁不住好奇。「妳是说,还有其他跟我一样的人?」   「是啊,根据研究记载,到目前为止最受瞩目的是一九七○年代的盖勒,他是以色列人。」   一讲起特异功能,莉美便兴致勃勃,跟她说起世界各地曾发生的研究案例,冥云香好奇地听着,颇为诧异,居然有人如此迷特异功能。   不知不觉,她们已来到四楼专属特异功能部门的实验室,其他人和莉美一样,见到她都很兴奋,不过不敢太过热情,有了昨天把她吓哭的例子后,大伙儿都小心翼翼地与她寒暄,就怕再度把小美人吓哭了。   冥云香毕竟个性直率,很快就跟大伙儿打成一片,但大方和大家聊天之余,仍下意识不停地搜寻着殷正石的影子。   他,才是她最挂心的人。   「喏,云香,这是妳的通行证。」小高将一张卡片递给她,解说道:「这张是临时的,正式的等三天后就会拿到,欢迎妳成为G4部门的一份子。」   冥云香低头看看卡片,继而抬起头见小高一脸嘻笑,根本没将昨天的事放在心上,禁不住感动。   「小高,对不起,昨天我不该偷你的通行证。」   「那件事啊,没关系啦,对顽皮的美女,我一向宽大为怀啦!」小高说完,立刻引来哄堂大笑。   连冥云香都被这轻松愉悦的气氛感染了,发现小高原来是个很阿莎力的人,喜欢美女也不隐瞒,还沾沾自喜,十分风趣,想到自己昨天对他的行为,就忍不住愧疚。   大家都是好人呢,她放心了,并有信心自己一定可以跟大伙儿相处愉快。   忽而眼角一瞥,是殷正石,正好开门走进来。   脑海里突然浮起昨日的画面,当时他将她抱得好紧好紧,拂过耳际的灼热感、强劲有力的双臂,带给她的震撼仍余波荡漾。   突然,她不知所措起来,对上他的视线后,连POSE该怎么摆都不晓得了,尤其当殷正石很明显在打量她今日的穿著时,她更是心跳加快,连最简单的呼吸都做不好。   她知道他喜欢自己!   昨天她乐不可支地偷笑到肚子痛,有种胜利的快感。   本以为这男人是个古板到极点的人,想不到是个热血男儿。   如果不是他一时冲动抱了她,铁一般的心防有了破绽,让她窥探到他的心思,到现在她还被那张冷漠的面具给蒙在鼓里呢!   殷正石一如往常板着严肃的面孔,见到她,仅是从头到脚扫了她一遍后,便冷沈命令。   「莉美,去弄一套轻便的运动服给她换上。」   耶?她怔住。   「呃……好的。」莉美回头对她说:「走吧,跟我到研究室,我的运动服借妳好了。」   冥云香这才回神。   「等一下。」她走到殷正石面前,看着他冷凝的眼。「为什么我要换运动服?」   「妳是来当研究对象的,不是来选美。」   「我……这样穿有什么不对?」   殷正石含威的目光先是扫了其他男人一眼,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敢看博士的眼,最后,目光又回到她这身引人遐思的装扮上。   「我希望我的研究员专注在工作上,而妳这身打扮会让他们分心,拖累正事。」   她不服气,这身打扮又是哪里不好了?   「你太挑了吧,人家穿好看的衣服也不行吗?」   他的回答很简洁。「难看。」   她呼吸一窒,无言了,他的话实在很伤人,不管她穿什么衣服、做什么打扮,这男人就是吝于赞美,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不留余地地损她。   她不懂,也读不到他的心,气恼地悄悄收紧绣拳儿。   「换就换嘛,哼!」   她转身往外面跑去,心里告诉自己不可以哭,但眼眶就是不争气地红了。   讨厌!他干么老是板着一张死人脸啊!昨日的热情跑哪儿去了?她这身装扮可是为了他耶,他没赞美也就算了,也不需要当面给她难堪啊!   气自己不争气,居然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掉泪了,她跑到最适合躲起来偷哭的顶楼狠狠哭个够,脸上的妆都哭花了也无所谓,泪湿了漂亮的洋装也无所谓。   正当她以为这儿隐密,哭到声音沙哑也不会有人来时,头顶罩上了熟悉的触感,一只手无比温柔的抚摸着她。   她讶异地抬起脸,意外地对上一双好温柔的眼睛,让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来干么?」她拉下脸,却无法掩饰眼里的欣喜,没想到他竟找来了。   「来找妳。」他回答,语气异常地柔和。   「找我干么?」   「因为妳一个人躲起来偷哭。」   「我偷哭关你什么事!反正我做什么你都看不顺眼!」拍开他的手,拒绝他的假心假意。   殷正石眉心的纹路因为她的泪水而加深了。「不是妳想的那样。」   「本来就是,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要让我误会,昨天乱抱人家,害人家以为你也喜欢我,今天也特地为你打扮,我真是大白痴,走开啦你,我再也不要被你耍得团团转了!」   她推拒的手突然被他一把握住,她一愣,更恼了!   「姓殷的!你又做出让人误会的事了,再不放开,我就喊救──」最后一个「命」字变成了唔声,因为她突然被他霸气强劲的抱住。   「不是妳所想的那样。」低哑的嗓音重复同样的回答,热气拂着她的耳,彷佛注入了一股力量,霎时让哭闹不休的她安静了下来。   她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身子被困在双臂之内,更显得娇小可人,挣不开他的力量,只好用拳头做无谓的捶打以示抗议。   他抱着她,什么都没解释,却以行动证明了他对她的在乎,只不过,她更迷惑了。   如果不是她想的那样,那又是怎么样呢?   「为什么抱我?」怀里的声音,听来是那么委屈无辜。   「妳明白的。」   「我要听你亲口说。」她不肯妥协。   殷正石沈默不语,当怀中人儿又想挣脱时,他只好叹气地投降。   「好吧,我说,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即使我明白说出来的后果是什么,却只能认栽,这并非我所愿,可事到如今,似乎也没得选择了,妳明白吗?」   接下来是一阵沈默,大约过了十秒后,她一脸大便地问:「你到底在GG歪歪说哪个星球的话?什么承认不承认的,我根本听不懂。」   殷正石看看她,看看左右,再看看上面,眼珠子转了三圈,最后只好不得已地再看回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好不容易开口。   「我喜欢妳这个小笨蛋……」   「哎!喜欢就喜欢,为何告白之后还要顺便骂人啊?」她不服气地抗诿。   「妳本来就笨,穿这身衣服来做实验,就是欠骂。」   绣拳往他胸膛重重捶了一记。「你没听过女为悦己者容吗?人家这打扮可是为了给你『好看』耶!」这人有没有良心啊!   殷正石拉下脸。「不行!」   「呃……你,你突然这么激动干么呀?」   「妳知道妳这身衣服多么容易春光外泄吗?稍微弯个身,就让人家把妳的『底』都看光光了。」   「没……那么严重吧?」   「怎么不严重,还有妳的领口太低,凡是比妳高的人,只要移近一点,很容易就占到便宜了。还有无袖的设计,随便举个手都会有空隙,何况妳没穿内衣。」   他一连串流利的指责倒背如流,彷佛早就注意很久了。   冥云香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像是这一刻才重新认识这个人。原来他说难看并非真的不好看,而是不高兴她的身材被太多人欣赏,但恐怕没穿内衣这件事,才是他生气的最主要原因。   「你好细心耶~~知道我没穿胸罩。」她习惯用胸贴,胸罩感觉很束缚,她不喜欢。   殷正石额角微冒青筋。「小姐,是男人都看得出来好吗,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我当然高兴呀,因为你在吃醋,可见你多喜欢我啊,呵呵呵~~」既然坦白讲了,她就不客气了,霸占他结实的胸膛,撒娇地开始拗他的真心。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就知道她会问。   「……忘了。」   「那就是喜欢我很久了喔,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还故意隐瞒。」   「……因为妳未成年,我本来想至少等妳满十八岁……」   「厚~~都什么时代了,你真古板,十七跟十八有差吗?」   当然有!否则他何必一直忍着不对她出手?以他的身分、地位和年纪,当然会有顾忌,别人会说他老牛吃嫩草。   「吻我。」她闭上限,不害臊地向他索吻。   他一阵紧绷,就晓得以她厚脸皮的程度,一旦知情后,一定会连本带利地要求回报,而这正是他最无法应付的事。   「等妳满十八岁……」   「吻我。」   「万一有人来……」   「吻我。」   「妳不要太冲动……」   「吻!我!」   她直直瞪着他,眼神坚定,摆明了他若不吻她,别想她会死心,两个人就站在这里对峙到变成化石好了。   「……」   「殷正石,你如果不吻我,我就哭给你看!」说完,尚未风干的泪眸,已然准备飙出两道喷泉。   「呜哇──唔!」才发出哭嚎声的嘴儿突然被堵住,声音掩没在两唇相接的瞬间。   她瞪大眼,差点没了心跳,没料到他的吻居然来得快也来得猛,几乎吞没了她的理智。   他霸气的堵住她的嘴,两舌恣意纠缠,毫无空隙,既强硬,也热情如火。   天呀……她几乎不认识他了,这种吻法……就知道他是一个火炉,事实证明,人不可貌相。   她的力气全被他夺走了,身处在无人的顶楼上,感觉更像在做坏事一样,分外刺激。   原本贴在他胸口上的手,不知何时已挂到他肩膀上,绕着他的颈项,让两人的身体更加贴合紧密。   两人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以及紊乱的气息,殷正石还好,他还懂得克制,然而冥云香可不同了,她本来就是敢爱敢恨的人,一遇上喜欢的人就奋不顾身,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付出,对男人而言是多大的诱惑。   殷正石控制自己不踰矩,当惊觉到自己再不住手,就会对她作进一步的探索时,他停下了动作,拉开两人距离,望着她红通通的脸蛋。   冥云香被他吻得天旋地转,毫无招架之力,当两唇分开时,她还傻傻地笑着,像只单纯可口,随时可以被吞吃入腹的小羔羊。   殷正石搂紧她,轻拍她的背,抚顺她的心跳和呼吸,同时也给自己时间冷静,其实真正需要被安抚的是他。   她害羞得将脸深埋进他的怀里,之后两人再无言语,只是紧拥着彼此,倾听各自急促的心跳。   。。。。。。。。。。。。。。。。。。。。。。   每天,冥云香固定早上九点钟到机构报到,配合那些研究员做一连串的测试。   她现在不会动不动就穿得性感撩人,而是一套简便的休闲服就出门。她美丽的一面只有殷正石可以看,其他人没有眼福,而且,她打扮得再美丽动人也没用,因为现在这个样子,美丽得了才有鬼。   只见她被困在一张活像处决死刑犯的电椅上,全身上上下下贴满了线路,线路的另一头连到另外的仪器上,她觉得自己变成了电影里的外星人。   殷正石会对她做各种研究,有时候专注在脑部,有时候要她发挥读心能力,测试她是否会产生异常的人体电流或脑波。   一开始她还很好奇,久了,就频频打瞌睡。   幸好她也不是一整天都被绑在实验椅上,或是像个死人躺进类似棺材的仪器里。   只要有空档,她还是可以到处走走逛逛,每天中午休息时间,她都会偷偷去找殷正石约个小会,当然啦,是在没人看到时,谁叫他顾虑多,她只好配合他,在人前保持正经,人后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啦,对他索取小女朋友应得的报偿。   当然啦,她也不会老是顽皮地吵他,当殷正石安静在写东西时,她就会乖乖地在一旁陪他。   「你在写什么?」此时她趴在桌边,下巴抵着手臂,两眼盯着他快速写着英文,她看不懂,只好问。   「论文。」   「喔。」   安静了几分钟,她又问:「写这东西做什么?」   「发表在期刊上。」   「喔。」   又安静了几分钟,她再度问:「还要写多久?」   「这只是草稿,之后还得整理,大约要花一个月的时间。」   「喔。」   然后,她再没问了,眼珠子随着他的笔转动,看他一下子翻久久,一下子思考,一下子阅读一些文件,然后又思考。   最后,快睡着的是她。   殷正石瞟了她一眼。「想睡?可以到沙发上去睡。」   美眸很快睁开,摇摇头,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想睡,死赖在桌边,就是要陪他。   殷正石很自然地摸摸她的头来代替安慰,通常他不会这么做的,但对她,就是很自然地发生了。   冥云香也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的抚摸,她喜欢他这么做,也愿意让他这么做,因为感受到他的关切,所以即使眼皮已经很沉重了,还是笑得很开心。   望着那笑颜,他终于被打败了,平日因为忙碌,下班后有时还要去参加好几项会议,他们虽然天天见面,但真正可以相处的时间不多。   殷正石暂停手边的工作,决定陪她聊一聊,令她高兴得不得了。   起初都是她问,他答,后来,她偎进他怀里和他温存,两人唇舌交缠,传送浓情蜜意,她如痴如醉,喜欢他挑逗的方式,总把她亲得浑然忘我。   但是,也仅止于此而已。   到目前为止,殷正石除了亲亲她、抱抱她,并未有再进一步的举动,这令她很不满。   爱情不是两情相悦的事吗,为何不能顺其自然呢?他不主动,那么就由她积极吧!   于是,她火辣上场,原本搂住他肩颈的两手,开始探索其他地方。   她一定要脱去他自制的外衣,释放衣服底下的热情。   摸呀摸的,揉呀揉的,她听到他呼吸变急促了,可见他也喜欢她这样,但又始终不肯让她的手探入衣服里研究。   真是固执的家伙……   她不气馁,越摸越勇,既然他这么ㄍㄧㄥ,她就改变目标,小手悄悄往下探去,决定来个刺激的,直攻他下腹的硬挺……   当小手被大掌拦截时,冥云香暗自叫可惜,这人的定力也未免太强了吧!   耳边传来他灼热的气息。「不可以乱摸,会摸出火来的。」   听似平稳的语气,实则隐含着强大的克制力。   她红着脸,可怜兮兮地说:「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拒绝……」这话说得够明了吧,如果他想进一步对她做什么,她一点都不会反抗,还欢迎得很呢,因为是他,所以她愿意。   殷正石哪会不明白,他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不可以。」这儿毕竟是研究室,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跟她亲吻,已经是破例了。   她难掩失望,口气有些儿蛮横。「我不是小孩子了。」   唉,赌气了。   殷正石伤脑筋地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很快的,他想到了办法安抚这个急躁的小女人。   无预警地在她嘴上啾了一记,说些甜言蜜语讨好她,他很明白她的弱点,只要哄对地方,她就会乖乖的。   果不其然,丫头马上就眉开眼笑,不跟他计较了,话题很快又绕到其他地方,显示她是个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率真女孩,不会拐弯抹角耍心机。   越发现她的可爱难得,殷正石反而心情越加沉重,因为他瞒了她许多事,当爱意越深,心中的在乎也越深。   倘若她发现他的秘密,还会对他笑得如此灿烂吗?   他没把握,只祈祷,当真相揭开的那一天,自己不会死得太惨…… 第八章   「殷正石呢?」   冥云香问莉美姊,除了早上见到殷正石外,其他时间再也没见过他,去他研究室也找不到人。   「博士今天去参加一个科技研究会,还有……云香,妳不能直呼博士的名字呀!」莉美好心地更正她。   「为什么?」   「要尊称他博士,因为博士在科学界很有权威,也是国际知名的红人,妳知道吗,他的著作被翻译成好几个国家的文字呢,而这所研究中心也是因为他才能成立的。」   「喔……」冥云香敷衍的点点头。她才不叫他博士呢,因为她和他的关系不同,称呼当然也不同了,但她没说出口,因为大家还不晓得她和殷正石是一对恋人,殷正石不希望这时候让大伙儿知道,因为他会很尴尬。   她是无所谓啦,只要殷正石喜欢她,她什么都可以配合。   这儿每个人都对她很好,除了对她的能力时常感到讶异外,大家都是很友善的。   也因为如此,她才肯像木偶一样坐在这里几乎一整天,任由大家在她身上贴管线、做各种实验,否则按照她没耐心的个性,早闪人了。   「来,现在我们来看看当妳读人心时是否会产生电流,这电流和人体一般的电流又有何差异。」莉美在心里默想一个数字,然后道:「告诉我,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冥云香看着莉美,再瞧瞧另一边正专注操作着仪器、分析数据的阿超,突然笑了出来。   「笑什么?」莉美一脸好奇。   冥云香勾勾手,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莉美纳闷地低下头靠近她。   「妳喜欢阿超哥对不对?」   这句话实在太突然了,莉美被她一说,慌乱得不知所措。   「妳胡说什么呀?」她低叫。   「是妳叫我说出妳心里在想什么的啊!」冥云香不改骨子里的顽皮,鬼灵精的眼珠子眨呀眨的。   莉美的脸立即红得像大西瓜,她一直暗恋着阿超,这个秘密她没告诉别人过,却想不到会被云香一语道破,急忙否认。   「我没有!」   「没有什么?」开口问的是阿超,他一走过来就听到莉美说这句话。   莉美被他吓了一跳,心事被人探知,害她面对阿超时,无法保持平日的冷静和自在。   「咦?妳的脸怎么那么红?不舒服吗?」阿超伸过手,好心地探她额头,和莉美是多年同事了,自然不会想到别的地方去,只奇怪莉美的脸怎么会红成这样,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有吗?大概是太热了。」莉美心虚,但仍试图保持镇定。   「可是冷气很强,我一点都不觉得热啊。」阿超道。   「但我一向比你怕热啊。」   「说得也是。」   「就是呀,这有什么稀奇的。」她数落阿超的大惊小怪。   还好还好,瞒过去了,要是让阿超知道她暗恋他,不但丢脸死了,大概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可惜她忘了,瞒得过阿超,却瞒不过冥云香。   阿超走了之后,冥云香看着莉美,心下惋叹,虽然觉得很遗憾,但她不得不老实告诉对方。   「莉美姊,阿超已经有女朋友了,妳还是对他死心吧!」   。。。。。。。。。。。。。。。。。。。。。。   三天没见到殷正石了,她好想他。   一听说殷正石找她的消息,没有任何耽搁的,冥云香快速地往殷正石的研究室跑去。   这三天殷正石出国参加研讨会,她每天被人全身上下贴着奇奇怪怪的线,面对各式各样的仪器,只能像傀儡一般任由他人做实验。   大伙儿很友善,所以她也就委屈一下自己配合他们喽,不过她最想待在殷正石身边,只有待在他身旁,她才觉得安心,才觉得自己像个正常人,因为唯独殷正石不会乱想些有的没的,她也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也就因为他不会想些有的没的,所以她更想待在他身边,看看是否可以听到他一些想法。   这么做岂不矛盾?是呀,她是最讨厌听到别人内心声音的,但殷正石是例外。   叩叩──   「进来。」门内传来睽违三天的低沈嗓音,她掩不住嘴角上的笑意,但在进门前,仍是故作漫不经心,否则让他晓得自己盼他盼了三天,多糗啊!   「殷正石,你找我啊!」不管多少人叮嘱她要尊称他一声博士,但她偏不要,因为这样才能显示两人关系匪浅呀!   门内,他站在久久柜前,背对着她,并未转身。   一进门,她就锁定那张好舒服的皮沙发,也不跟他客气,一下子就脱了凉鞋,跳上沙发,整个人躺在上面,打算睡个午觉。   「哇~~超舒服的~~」她大剌剌地把他的办公室当成了自己的地方。   咦?是错觉吗?她好像嗅到了一股微微的怒意。   她好奇地转头,瞧见殷正石已坐到她对面,浓眉打着结,而且眼神好严厉,嘴角两边垮着,比平常的扑克脸还扑克。   原本还勾着笑意的她,被他越瞪越心虚,感受到他的怒意之外,她听不到他内心生气的原因。   她可以忽视任何人的目光,却对殷正石无法免疫。   「好嘛,我坐好就是了……」大概是坐没坐相,所以惹怒他了吧!   她端正坐好,两手规矩地摆在腿上,眼珠子转呀转的,小心地转到他脸上去。   好阴沈的表情!   被瞪久了,她终究沈不住气。   「好好的干么瞪人呀?你叫我来,不会只是为了瞪我吧!」   殷正石终于开口了。   「我不在的这三天,妳检讨检讨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好事当然有啊,可多着呢,我有帮你擦桌子、捡垃圾,还有整理久久柜──」   「我指的不是这些。」眼睛更加瞪大,语气掺了些火药味。   她呼吸一窒,低下头,抿着嘴儿改口:「好嘛好嘛,你不喜欢听,我不耍嘴皮子,行了吧!」   「妳知道就好。」   抬眼观察他脸上不悦的神色,她小心地问:「找我什么事?」   殷正石脸色更冷了三分,当他训人时,是完全不留情面的。   「虽然具备读心能力不是妳自愿的,但别人更不愿意让妳听到心里的话,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没有人有权利道穿他人的秘密。」于是,他开始一一挑出她所犯的错,想不到不在的这三天,这丫头就搞得人人对她退避三舍,他身为研究机构的负责人,有责任管教这个大麻烦。   听完他的训话,冥云香真的要帮自己辩护了。   「我如果不跟莉美姊说,她会一直对阿超抱着希望,早点跟她说,不是对她比较好吗?」   「胡说,这是莉美的私事,不需要妳鸡婆,还有浩之的事呢,妳怎么解释?」   「我只是提醒他别老是吃阿德的食物,阿德其实很受不了他都不自己买。」   「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妳一说,让他们两人现在变得很尴尬,妳知不知道?」   「可是浩之现在就没抢阿德的东西吃,我也帮阿德解决问题了啊,有什么不好?」   「住口!妳太多事了,还有小高呢?妳是怎么羞辱他的?」   「我哪有羞辱他,是他一直缠着我,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只是老实告诉他,我不喜欢每天看A片打手枪的男人,他自己就心虚跑走了啊!」   事实上,是受伤又很没面子地跑走了,但那不关她的事,谁教小高缠着她,让她不想知道他爱看A片都不行。   殷正石一个头两个大,越听越头痛,这丫头把每个人心中的秘密都说出来了,难怪搞得特异功能部门乌烟瘴气,他必须好好训她一顿才行。   「妳太不尊重别人隐私了。」   「我没有。」   「不,妳说出别人心中的秘密,就是一种冒犯。」   冥云香一脸不解。要不是看在这里的人对她很好,她才懒得鸡婆呢,她不明白,为何明明自己难得做善事,他却要指责她。   「我不认为。像莉美姊,我是为她好,免得浪费太多时间。而浩之太过分,我是好心帮阿德制止他。小高若非一直缠着我,我也不会被逼得说出真话,让他早点死心,所以我才是受害者。还有如果他们真的不想被我听到,可以跟我保持距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中断她再继续说下去。   她傻住了,摸着自己的脸颊,望着殷正石的怒容,他……打了她,力道虽不重,但确实是打了她。   「妳是我带来的,我对妳的行为有责任要负责,别忘记妳答应过我不闯祸的,今后不管妳听到别人任何私事,都要装作不知道,也不得干涉,懂吗?」   她抿着嘴,什么也不说,将满心的怨气往肚里吞,转身跑出他的研究室。   殷正石也愣住了,本以为教训她后,顽劣的她会产生更强烈的反叛和抗议,但出乎他意外的,她什么都没说就跑了。   严格说来,他只是拍了她嘴巴一下,就像在教训一个不知认错又爱顶嘴的小女孩一般,虽然看见了她眼里的受伤,但他就是忍不住要纠正她的错误。   他深深叹了口气,依照那爱哭鬼的习性,八成又躲起来偷哭了。那丫头太任性了,而他认为不守规矩的人就该给教训,尤其是女人,女人一任性起来就像脱缰的野马,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不理性的动物。   心里虽这么想,但对她,冷硬的心总是少了一些坚持,脑海里一浮现那张明明想哭却忍着的容颜,便有些心烦气躁。   最后,他还是停下了手边的工作,去找那丫头。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没有人有资格揭开别人的秘密,她具备读心能力,更应该了解这个道理。   望着自己的手,他有些后悔,或许……他对她太严格了。   站起身,走出研究室后,他到处寻找她的身影。   「浩之,云香呢?」   「我刚才看到她进了电梯,好像是上楼了吧!」   殷正石随即大步走向电梯,按下上楼键,要询问她的下落很容易,因为她美丽的外表,就是最好的特征。   五楼,问了人,没见到。   六楼,问了人,说刚下去了。   坐上电梯,他改而往下走。   三楼,问了人,说有看到,她上了六楼。   「……」他只好又回到六楼。   六楼的人说:「你来晚了,她好像下去了,但不晓得到几楼。」   他只好从五楼开始,逐楼逐楼地往下找,结果每个人都知道他在找她,每个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瞧他。   「啊,博士你又来了呀,真不巧,就在你坐电梯下来的同时,她刚好进另一部电梯了。」   「……」   知道她没负气地离开大楼,应该就够了,他没必要非找到她不可,但一颗心偏偏就是放不下,越找不着,越是不能死心,原本沈稳的步伐更加快了脚步,寻人最后演变为逮人。   「该死!」殷正石低咒,该不会那小妮子知道他在找她,所以故意跟他玩捉迷藏吧!   要是被他找到,看他如何教训这个顽劣的丫头。   「博士。」   殷正石一对厉目扫去,把叫住他的人给吓了一跳。   「什么事?」口气很不悦。   「呃……我只是想告诉您,郑大队长来拜访。」   是刑警大队长郑毅,约了这时间见面,他竟然忘了。   「人呢?」   「在您的研究室等您。」   「知道了,我立刻去。」   只好暂时放弃了,他改而走回自己四楼的研究室。   一进门,殷正石便怔住了。   等在研究室的人,除了郑毅之外,还有绕了整栋大楼遍寻不着的冥云香。   「郑大哥,请喝茶。」   「谢谢。」   冥云香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手里端着茶盘,正礼貌地将一杯香茗奉给客人,而郑毅也很高兴地接下,这就是殷正石进门时所看到的画面。   冥云香瞧见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殷博士,您来得正好,郑大哥等您有一会儿了,因为不知道您上哪儿去了,所以我就『鸡婆』泡了杯茶请他等一下。」   殷正石一颗心沈到了谷底,暗自叫惨,向来直呼其名的人,竟尊称他一声殷博士,却叫第一次见面的人一声大哥,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丫头八成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当然是知道他的诡计,因为全天下晓得她坐牢真相的人,除了自己,就是郑毅了。   显而易见,云香必然是从郑毅那儿读到了真相,但郑毅并不知情。   冥云香倒了杯香茗,像个家教良好的淑女一般走向殷正石,将茶奉上。   「喝茶,殷博士。」   明明是天使的微笑,但目光就是犀利得有如天上猎鸟的鹰,看得殷正石心里毛毛的。   「听说博士找我?」   「呃……咳,是的。」   「您喉咙不舒服吗?喝口茶润润喉吧!」   望着手中的这杯茶,打死他也不敢喝,虽然心虚,但习惯了威严的他总得顾着自己的面子,马上改了个话题。   「妳跑去哪里了,我找妳找了半天。」不提这还好,一提,他反而让自己掉进了死胡同。   「你不是说我不该干涉别人的私事吗?所以我就去向那些曾经被我干涉私事的人道歉啊!」   殷正石微诧。「妳……去道歉?」   「当然啊,做错事就要勇于承担,不然你以为我躲起来偷哭吗?」   他的确是那么认为,一向定力过人的他,因为她这番话,气势突然少了半截。   「若真是我的错,我就会悔过,并且把自己捅的楼子一一处理好,绝不会逃避,不像有些人,即使心虚了,还装得一脸镇定。」   殷正石的额角难得沁出了冷汗,被她嘲讽的话给说得十分尴尬,他的确深感意外她如此敢做敢当,跟她相比,反而显得自己器量狭小了,然而事到如今,要他拉下脸跟她道歉,这……他的面子实在挂不住,何况还有外人在。   他ㄍㄧㄥ在那儿,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有生以来头一回立场不坚定,内心不断冒冷汗。   旁观者郑毅,嗅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寻常,颇感意外。   向来讨厌女人的殷博士,似乎对这位美女的态度大不相同,不只是神情不同,说话语气不同,看她的目光更是不同,他长年办案,观察力敏锐,这女孩对殷博士而言是特别的,绝不会错!   既然看出苗头,就算有重要的事,也得识相先离开,免得当了人家的电灯泡。   「我似乎来得不是时候,不如我先去外头抽根烟好了。」郑毅站起身,有暂时去外头等的打算,却被殷正石阻止。   「不用,有什么事我们现在就谈。」他对郑毅道,然后命令冥云香:「没事的话,妳先出去。」   冥云香瞪大怒火熊熊的眸子,深提一口气,让人以为她就要发飙了,但她没有,只是做了个深呼吸,对地位崇高的他恭敬回话。   「是,殷博士。」   出人意料的,她选择给他台阶下,有模有样地乖乖退出去,没在外人面前给他难看。   一关上门,冥云香的天使容颜立即化为咬牙切齿,原来她之所以会坐牢,全是臭殷正石干的好事!   想到那三天如地狱般的生活,她便满腹怒火腾腾,指关节忍不住嘎吱嘎吱响,已经在脑海里开始演练如何整殷正石了。   刚才她感受到这男人难得的心虚,算他还有良心,知道什么叫内疚,就让他好好感受什么叫做忐忑不安吧!她倒要看看,殷正石要如何跟她解释。   哼!她会跷着二郎腿,喝着茶,等着他来道歉! 第九章   她在跟他冷战!   虽然,她的微笑亮丽不减,但他很清楚,她心里气得要死。   殷正石自知理亏,心想,大丈夫敢做敢当,还是跟她道个歉好了。   中午休憩时间,殷正石走出研究室去找她,他边走边摸着衣服口袋里的丝绒盒,盒子里有一条精致的银手炼,那是他抽空去买的,云香爱打扮,应该会喜欢,她看过小礼物后,说不定气就消了。   思及此,他自信地笑了,那个小丫头呀,其实是很好打发的。   没多久,他在实验室门口找到了她,她正好出来往反方向走去,没看到他,于是他走上前,正想叫住她。   ──那个臭殷正石,如果他敢来找我,不管他如何解释、讨好、或送我礼物,我都非要瑞他个二十下不可,才能消我心头之气!   「……」他张开口,却一个字也没说,便静静地闭上嘴,转身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去。   感觉到佳人的怒火后,殷正石明白此刻道歉绝非明智之举,他还是暂时别找她,等明天再看看好了。   到了隔天。   冥云香刚配合完研究,正和小高在聊天,似乎心情颇愉快。   这是个好时机,殷正石决定走过去加入他们,这样就可以和她说说话了。   ──那个杀千刀的殷卫石,不知死到哪里去了,哼!只要他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当场让他难看!   「啊,殷博士──」小高率先发现了他。   冥云香一对精光怒目,狠狠扫向身后──   空无一人,她尖锐的目光只杀到空气。   秀眉拧出了深纹,根本没人啊!回过头瞄了小高一眼。   「你说殷博士,然后呢?」   小高才举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微笑也冻结了,他本来要跟走过来的博士打招呼,但话才出口,便瞧见博士快闪,躲到旁边的椅子后面去了,让他一时傻眼。   「喂,你怎么不说话,还有你手举高做什么?」   小高也算机灵,话题一转,立刻甩甩手臂,做起体操。   「殷博士说甩手运动对身体很好,妳也来做做吧,一二!一二!」做完了这手,换另一手。   冥云香翻了个白眼,一听到有人谈起殷正石,她就一肚子气。「鬼才做哩!我要去厕所!」说完,就气呼呼地走了。   待她走得够远后,小高轻手轻脚地走向椅子,好奇的往椅子后头瞧去,就见博士整个人缩在椅子后面,样子非常滑稽。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空气中一阵诡异的沈默。   殷正石糗大地站起身,什么废话都不说,只警告他:「别说我来过。」然后,快速大步离开。   到了第三天,冥云香再也沈不住气了!   那个臭男人!他居然没来向她道歉,他胆敢避不见面!   冥云香气冲冲地朝殷正石的研究室走去,她不等了,决定直接找殷正石算帐去!   「姓殷的!」她像狂风一般地闯进研究室,没敲门,没预告,打算让他措手不及地教训他一顿,结果没看见人。   「咦?奇怪,不在?」   发现研究室是空的,她又像狂风扫过一般地离去,继续搜寻猎物的影子。   待台风过后,桌子底下,一个人影悄悄爬出来。   「呼……好险……」幸亏没人看见,否则他一个大男人孬种地躲进桌子下,岂不糗大了。   躲起来实非明智之举,殷正石也很清楚他该跟云香道歉,但实在拉不下脸来,说穿了,他是怕她真的当众羞辱他、踹他、修理他,搞得人尽皆知,到时候他多没面子啊!   好歹他也是堂堂国际知名的人体科学家,又是这个机构的负责人,必须保持威严,所以绝不是怕她,而是不想跟她吵架。   最好的办法,便是避不见面,丫头的气迟早会慢慢消掉,现在跟她碰面,等于是飞蛾扑火,等她气得差不多了,哄她就容易多了。   然而,殷正石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他越是避不见面,冥云香的火气越大,每当他感应到她怒火熊熊地烧来,他就先她一步闪人,免得被火烫到;她则始终紧追不舍,死不放弃。   就这样,两人展开了一场猫抓老鼠的捉迷藏游戏。   「你们谁有看到殷正石?」冥云香一大早来,劈头就是这句。   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回答,但同时好奇冥云香为何一脸怒意,大清早的就一副想找人吵架的表情,大家都刚来,所以没人看到殷博士,但他们还来不及发问,冥云香就先截了话。   「没人看到?王八蛋!那家伙跑去哪了?他以为躲起来不见面,我就会饶了他吗?哼!」   「妳──」   「当然是生他的气,不然我找他干么!」   「他──」   「不在研究室!我刚去看过了!」   「那──」   「我正是要找他吵架,别再问了!」她挥手,气呼呼地鼓着香腮。   不愧是特异功能者,大伙儿哑口无言,没人再说一个字。   浩之正好从外头走进来,口中还咬着早餐三明治。   冥云香盯住他,连早安的招呼语都省了,劈头便问:「浩之!有没有见到博士?」   「有,他──」   咻!   不待浩之说完,冥云香已从他身边冲出去。   浩之呆住,他都还没说出答案咧!   「云香她干么?什么事这么猴急?」   大伙儿比他更好奇,一把抓他过来问。   「你刚说了什么──不对,是你心里想了什么?」   「我是想……看到博士往一楼大门走去。」   原来如此!难怪云香要立刻冲出去,不然博士一出大门,就不晓得何时才回来哪!   「他们俩又结了什么怨?」   「不晓得耶。」   「要置之不理吗?」   「别担心,反正只有博士治得了她,也只有她不怕博士,别插手,免得被波及。」   「对呀,起码她治好了博士讨厌女人的毛病,这样不是很好?」   「说得也是。」   他们只要好好做研究,至于那两人如何吵,就别多管闲事了。   另一头,冥云香用最快的速度,往一楼大门奔去。   「殷博士人呢?」   当她火速冲到大门,忙问向警卫,不待他回答,又问第二句。   「往哪个方向走?」   不等人家,又说第三句。   「可恶!」她低咒,因为已经读到警卫内心的讯息,那个臭殷正石走得很快,警卫也不晓得他往哪个方向跷头。   她慢了一步,气得在原地跺脚,这表示今天她见不到他了,就算要哭,也要在他面前哭才有用啊!   「冥云香小姐。」   一双着了火的美眸狠狠射过去。   「什么事?」她烦躁地问,对警卫也不给好脸色看。   惊卫大概是被她凶巴巴的样子吓到,没有立即回答,而冥云香的注意力已经落在他手里拿的东西上。   那是个包装漂亮的小包裹,上头还绑了丝带。   「这是给我的?」她问。   「是的,博士说,看到妳就把这东西转交给妳。」警卫把小礼物递给她。   冥云香依然气呼呼,但是知道殷正石买了礼物送她时,还是忍不住有一丝的窃喜。   「谢了。」   她故作不在乎,一转身就迫不及待地找了个隐密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发现盒子里摆了另一个小绒盒。   打开绒盒,黑色的底布上是一条银色手炼,上头镶有红色心形的小宝石,让她的怒气至少消了一半。   毕竟是恋爱中的小女人,虽说之前发誓,不管他如何讨好或送礼,都不原谅他,但是一收到他送的小礼物后,心窝马上甜了起来,她根本没想到,那古板的男人会送她礼物。   接着她发现盒子最底部有一张小卡片,她打开卡片,里头写了一行字──   我在公寓等妳。   哼,殷正石以为用手炼就可以打发她吗?才不呢!   很好!他终于愿意面对她了,她现在立刻就回去,看看他如何对她忏悔道歉,而她一定不能太心软,看在手炼的分上,她可以不踹他了,但也非要他跪着赔罪不可。   目标一转,她急急跑回公寓,兴师问罪的心情里,多少存了一丝期待。   。。。。。。。。。。。。。。。。。。。。。。   平时走路要花十分钟的路程,她花了三分钟跑完,气喘吁吁地回到公寓,先大喘两口气,顺顺呼吸,拨一拨被风吹得像疯女十八年的头发,然后才用钥匙打开门。   一望见客厅,她傻眼了。   玫瑰。   不只一大束的玫瑰。   满室的玫瑰装饰在各个角落,有的插在花瓶里,有的装饰在窗帘上、桌上、窗户边、沙发上,占满她惊喜的视线,不仅如此,连地上都放了一朵一朵去了刺的玫瑰,像是指引方向的箭头,引她往房间里走去。   她难掩内心的震惊,彷佛误闯仙境的爱丽丝,怀着惊喜交加的心情,慢慢往卧室移动,然后,在床上看见另一张卡片,拿起来翻开,上头写着「对不起」三个大字。   不能笑。   她轻摀着嘴,克制自己的嘴角不可以往上扬,但还是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这是殷正石安排的道歉方式,对她很有效,但她不想这么快就投降。   一朵玫瑰悄悄从身后递到她眼前,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   「原谅我……」她的腰,被有力的手臂给缓缓收揽,背部,抵着硬朗的胸膛,耳边的呢喃,是那么磁性沙哑。   她低着头,没挣扎,但也没回应。   「云香。」殷正石搂着她,在她耳边动人的低语,轻唤她的名。   盯着玫瑰,她轻咬着下唇,看似还在气头上,实际却不然。   「过分……」   「我是很过分,别生我的气,好吗?」他将她转过身,勾起她的脸蛋,瞧见了泛红的水眸。   看见她这一面,他笑了。   「我好气你!」   「我知道。」他点头,继续赔罪。   「你很奸诈!」   「我认错。」   「别以为我会轻易原谅你!」   「那妳惩罚我好了,只要别生我气就行了。」   她被他弄得又想哭了,但是感动得想哭,因为这男人不按牌理出牌,给了她一个很大的惊喜。   她抢过他手中的玫瑰,用力打他、捶他,却没阻止他的拥抱和亲吻。其实她早原谅他了,在他亲口说对不起三个字后,她一颗心已经软化投降了。   殷正石当然明白,因为他读到了,若非如此,他大概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来。   她肯让他吻,就是气消的证明了,幸好!幸好!   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吻后,她的情绪才稍稍抚平,被吻肿的唇上还烙有他给的红印,眼神格外妩媚动人。   「不气了?」他低笑。   「才怪!」她不承认。   殷正石安心了,知道她嘴硬,没关系,他愿意继续哄她。   「那要怎么做妳才会气消?」他一问出口就后悔了,因为立刻读到了她的企图。   冥云香突然转过身,纤手搭住他的肩,整个人也紧贴着他,眼神带点诱惑的锁住他。   「抱我,我就不生气。」她的表情透着暧昧的讯息。   他就知道,最怕她来这一招,而他没把握可以拒绝得了她,因为她是如此地年轻诱人……   「不后悔?」他的眼神转为深沈,如果她只是说说而已,还来得及。   「你是不是男人啊,没见过世面是不是,要你抱我这么难吗?如果你不喜欢我,早点说嘛,你不要我,我就去找别的男人啊!」   「不准!」他立刻阻止,明知她是故意气他的,但听到她要去找别的男人,还是很刺耳。   她故意怀疑的看着他。「你该不会是『不行』吧,我先警告你喔,如果你没能力了,就别耽误我的『性』福,不然我会恨你一辈子。」   她的激将法用对了,因为这话严重损及他大男人的自尊。   「妳会为妳刚才说的话付出代价。」他摘下眼镜,神情突然变得很有侵略性,眸中闪着欲火,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当她想仔细看他这没见过的一面时,他已经印上了她的唇,连同她的低呼一起含下。   他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这一路动作,激吻都没停过。   他用行动证明他是个男人,熟练地卸下她的衣服,以及自己的,让她触摸他衣服底下的身体有多么热烫。   她吞着口水,感觉他像变了个人一样,结实的体魄、属于他的气味,以及充满男性魅力的气势,都让她心跳不已,身子一阵火热。   这才是真正的他吧!她喜欢他眼里的占有欲,那表示,他其实是很渴望她的。   她闭上眼,热切回应他的吻、他的抚摸,把自己全部交给他,任由他带领自己经历一场难忘的激爱,暂抛理智,全凭感觉。   赤裸的两个人释放最原始的情欲,尽情欢爱,在汗流浃背中,交换着含糊不清的呻吟和气息。   直到双方燃烧殆尽,她身上都是他的吻痕,而他身上都是她的抓痕,才暂时休兵,然后休息了一个小时,又开始第二回合的激情。   就这样,激战,休息。   又激战,然后休息。   再激战,再休息。   再……   直到天色渐暗,华灯初上,日斜月升,激情,依然没有打烊的意思。   。。。。。。。。。。。。。。。。。。。。。。   事实证明,他赢了。   拥着瘫软在他身上的佳人,彷佛力气被透支光了,再也爬不起来。   这是她挑衅他的后果,也是最甜美的报复,他是爱记仇的男人,当然不容许佳人在批评他的能力之后,还高枕无忧。   他让她尝到筋疲力尽的滋味,臣服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殷正石轻轻抚着她的秀发,她闭着眼,趴在他身上,柔顺得似一只温驯的小猫,静静听着他的心跳,享受这份亲密。   「云香。」   「嗯……」   「谈谈妳的家人吧,我想多了解妳。」   「……」装死。   「别装了,我知道妳没睡着。」放在她腰间的手故意搔她痒,害她尖叫告饶。   「好嘛好嘛,谈就谈,但……有什么好谈的,你也晓得,我没父没母,是孤儿。」   「云香。」   被他严厉的目光一盯上,很难打混,何况这男人固执起来,真的很难敷衍了事,她只好投降,不跟他僵持。   「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关于她的身世,他大略知道一二,当初注意到她时,就已经由警方那儿晓得她的父母都过世了,养她的奶奶也在半年前往生,几次交谈,他发现她总是避谈家人的事。   「谈妳姊姊吧!」   她耸耸肩。「不知道,半年前我们分开后,就失去了连络。」   「所以妳就一个人在外头游荡了半年?」   「这有什么稀奇,我们冥家的小孩很早就独立了,从小家人就要求我们要学会照顾自己,因为我们跟一般的小孩与众不同。」   「妳意思是说,妳姊姊也跟妳一样具备特殊能力?」   她迟疑了下,原本不想说的,但有了亲密关系后,她已经把他当自己人,思考一会儿后,她像是终于下了决定,对他点点头,意思就是承认了。   「妳姊姊跟妳一样也会读心?」   「不是,她的能力跟我不一样,老实说,她比较惨,因为她是阴阳眼。」   于是她把姊姊特殊的眼睛,以及容易被不干净东西缠身的情况,一五一十全告诉了殷正石。   她很高兴,殷正石的反应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惊讶,不愧是科学家,不会大惊小怪,态度始终沈着冷静。   她就爱他这一点,也因此更加信任他。   「每隔几代,我的家族就会出现具有特殊能力的小孩,在我这一代,很不幸,我和姊姊都中奖了。」   她告诉他所有事,唯独活不过二十岁的事没说。她不敢说,也不想说,就算她自私吧,她只希望在有生之年,可以带走与他的甜蜜回忆,至少不会寂寞。   「既然妳奶奶叮嘱妳们姊妹不可以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为何妳要告诉我?」   「因为我信任你啊。」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她的坦白令他动容,他们不过才认识没多久而已,她却毫不迟疑地信任着他。   「为什么?」   「很简单,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表里如一的人,而且是第一个不怕我,又能在我面前表现自在的人。」说完,她又扬起那种纯真美丽到会闪瞎人眼的笑容。   殷正石听了,心情不禁沉重起来,她对他坦白一切,毫无保留,而他,却一直瞒着她一个秘密。   面对她刁蛮任性的时候,他可以冷静思考,不为所动,但却很怕见到她这么单纯美丽的笑容。   美艳型的坏女孩不令人害怕,直率而天真的个性才让人伤脑筋。   他是否也该告诉她实情?其实他也是个特异功能者,而且能力更胜于她,不但可以读到她的所有想法,还可以反过来抵制她的能力,所以她读不到他的心,能读到的,全是他故意泄漏的心事,免得她起疑。   然而,他开不了口,一开始没说,现在说也太迟了,因为他可以预料到,她知道后恐怕会大发雷霆,因他的欺骗而愤怒。   思及此,不禁暗冒冷汗。   「对了,我突然想到,有件事一直让我很疑惑。」   殷正石因为她的话而回神,心知不妙。   「为什么我可以读到别人的心,却不太能读到你的?」   「……因为我平常不太有想法。」冷汗涔涔。   「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可是跟你相处越久,越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像刚才我们恩爱时,照道理我应该可以读到你内心的感受才对呀,但为何什么都没有呢?」   糟了!一时大意,他忘了适时透露一些讯息给她读,都是激情惹的祸,他一向谨慎,很少出错的。   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无法思考,打混过去。   他吻住她,大掌在她最敏感及最私密的地方游走,令她禁不住打颤,娇喘连连。   「我不行了……」   「看不出来。」   她的脸蛋再度烧得绯红,不依地捶打着他,很快臣服在他技巧的逗弄下。   多希望能一辈子陪在他身边啊,她想当他的妻子、他的小女人,夜夜安稳地栖息在这避风港里,一生再无所求。   可惜,这是个奢侈的想法,以往,她不在乎自己活不活得过二十岁,命定了,就认命了,但现在,她好后悔自己没积极找出可以活过二十岁的方法,浪费了许多时间。   突然,搂着她的手臂收得好紧。   「正石……你抱得好紧……我快不能呼吸了……」她呻吟着,不明白为何他会突然变得更加激动。   殷正石放松了手劲,对她的眷宠没减少一分。   他暗自在心底发誓,他会想出办法的,在她的大劫来临之前,他一定会找出方法让他们两人的能力都消失。   为了这个目的,他钻研特异功能十年了,访遍各国特异功能者,才终于找到了她,找到跟自己具备同样能力的人,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成功的。   「我会守护妳,别担心,一切交给我……」   耳畔的爱语,喃喃发誓道。 第十章   「咦?你要去美国?」   午餐时间,冥云香和殷正石一块在附近的餐厅用餐,美好时光却因为殷正石的一句话而中止。冥云香呆住,因为殷正石告诉她,将会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   「上回郑大队长就是来跟我谈这件事,受洛杉矶警方之托,我要去帮他们搜证。」   「搜证?搜什么证?」她问。   「洛杉矶警方抓到一个连续杀人犯,本来该判死刑,但是嫌犯的律师辩称他有精神疾病,杀人是不得已,请求免除死刑,改判进精神疗养院。美国警方很紧张,郑大队长受美国刑警之托,找上我,希望以我的权威和专业,去证明那位罪犯没有精神病。」殷正石简单地跟她解释,希望她能谅解。   「你又不是精神科医生,如何证实那犯人没有精神病?」   「妳忘了,我是哪方面的权威?」   「人体科学啊!」   「正确的说,是人体科学特异功能。」   她蓦地恍然大悟。「该不会那罪犯有特异功能?」   「美国警方对那位犯人进行了好几次的精神测试及测谎,仪器数据都显示他脑神经异常,并通过了测谎,妳知道的,美国很重视科学证据,只要无法证实他精神正常,就定不了他的罪,而警方怀疑那人具有影响电子仪器的能力。」   「耶?」她像听传奇故事那般讶异不已。「影响电子仪器,他会通电吗?」   他摇头。「不知道,但我会去查清楚。」   她呆了好一会儿,想不到人体科学研究中心还可以帮助打击犯罪呢,可是想到他要离开,她就好不舍。   「何时走?」   「明天。」   她呆住,立刻垮着一张脸。明天走,今天才告诉她?   大掌,轻轻覆盖住她的手背。「本来想早点告诉妳,但找不到时机。」   她恍然大悟,殷正石所谓的没有时机,是因为前几天他们玩捉迷藏,就玩掉三天了。   好吧,情有可原。   「去多久?」   「我想,半个月或一个月跑不掉吧!」   她做了个深呼吸,两人才刚进入蜜月期,他就要离开这么久,禁不住气恼,手上的汤匙搅着盘里的食物,却再也没食欲了,半个月以上不见面,她舍不得呀!   突然灵机一动,她开心建议:「带我去不就得了,只要我去读读那人渣的心,就晓得他是装的还是真的啊!」   「那可不行。」殷正石立即沈下脸色。「妳绝不能曝光,也不能让别人晓得妳会读心,因为不知道会引来什么麻烦,对一些有心人来说,妳是最好的犯罪工具,我不答应。」   「可是──」   「不行!」   他一坚持起来,比石头还顽固,说这人理性,她反而觉得他是霸道。   她正要继续抗议,但下一秒,她读到了殷正石内心的想法,原来他是为了保护她,所以才会坚决反对到底。   心窝暖暖的好感动,这人啊,就是不肯把心里想法告诉她,真是爱面子,既然他的出发点是为了她,她若再坚持下去就是无理取闹了。   「好嘛……我不去就是了。」   殷正石松了口气,他故意让她听到内心想法,施点小计,果然奏效,只不过……唉,欺骗她的事再添一笔,以后让她晓得真相,这帐可算不完了。   他要去洛杉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也许此行可以让他找到能力消失的方法,那个罪犯正是关键,有助于他的研究。   「我很快就回来,乖乖等我。」他握住她的手,向她保证。   冥云香点头。「我一定会等你的,你自己也要小心喔。」   「我知道,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忍耐点。」   见到丫头听话应允,他便放心了,午餐时间在愉悦的气氛下度过,隔天,他便搭飞机飞往美国。   他以为一切都会按照他所安排的进行,可惜他忘了冥云香的顽皮本性,如果他晓得这一走,她会自作主张离开研究机构,那么他绝对会把她带去美国,并绑在身边好好看管。   但很遗憾,他是读心能力者,不是预言家,在他离开三天后,冥云香也离家出走了。   她的离开,肇因于她有了一个全新的目标,便是不想再消极地过日子,为了所爱的人,她必须赶快找出让能力消失的方法。   殷正石走后第二天,她反复思考,下了这个重要的决定,时间还来得及,离二十岁的大限还有两年多,她还有时间。   她可没有不告而别喔,离开时,她在公寓留了封信给殷正石,跟他坦白自己离开的理由,全是为了可以永远和他在一起,信中也坦承她可能活不过二十岁,所以她非努力争取活下去的机会不可。   首先,她要回东部老家,看看奶奶留给她的东西和遗久久,再决定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还有,她很想念姊姊云水,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找到解决方法了吗?   她们姊妹分开之前,曾相约若有消息,会写信回家里,只要回到东部老家,就可以收到对方的信,也知道对方在哪里。   就这么决定了,她带着简单的行李,还有这段期间当实验对象所赚来的钱,踏上了返乡之旅。   。。。。。。。。。。。。。。。。。。。。。。   半年后。   南台湾高雄的冬天,刮起一波寒流,冻得人十指僵硬。   快过年了,街上的年节气氛越来越浓,冥云香刚结束面包店的打工,正准备回家。   「云香,这些面包妳带回去吃。」年轻的面包店老板,将烤好的艾草面包、红豆面包及香蒜汉堡,装在袋子里递给冥云香。   「哇~~好香喔,谢谢老板,我的晚餐有着落喽!」冥云香开心地接过,漾开花般的感谢笑靥。   「这怎么行?光吃面包当晚餐,营养不够啊。」   「才不呢,自从人家来老板这儿打工,胖了好几公斤呢,安啦!」说着,她忍不住先咬了一口香Q的艾草面包解馋。   「妳还是快交个男朋友嫁人算了,让老公养不是很好?」年轻老板含情脉脉地望着她,传递腼觍的情意,但冥云香假装瞎了眼没看到。   「人家有男朋友了。」她心知肚明老板暗恋她许久了,但总是故作天真糊涂。   其实,她之所以选在这家店打工,也是看上老板对她很好,会对她特别优待,除了每日的面包奉献,还有优渥的薪资,她虽然高中没毕业,但薪水却跟其他那些有高职或专科毕业证久久的员工一样,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继续待下来的原因,但同时也造成了其他员工的不满。   「妳说有男朋友,但从来没见过妳男友来看妳,掰的吧!」   冥云香瞧了说话者一眼,小名阿香的刘玉香,比她早进面包店工作,一向对她不满,原因当然是出在老板对自己比较好,所以对方吃味了,重要的是,对方暗恋老板。   冥云香笑笑。「是真的,我男友人在台北,他是大忙人,所以没空。」她已不像从前那么容易冲动易怒了,因为她已经满十八岁,是大人了,大人有大人成熟的做法,不跟小家子的女人一般见识。   阿香才不信,她和一票员工都很不满老板对冥云香特别好,对方不过才来两个月,连高中毕业证久久都没有,凭什么可以得天独厚?   同样是「香」字辈的,待遇却差那么多,说自己有男友,却又对老板暧昧地笑,分明是花心。   其他人也故意帮腔。「秀一下和妳男友的合照吧,讲这么久了,却连一张照片都没看到。」   「我说过了,没照片。」   「真的假的?」   「是真的,我和他一直没机会照相。」   「出去玩总会照吧。」   「我们约过几次会,但没一起玩过。」她很老实地说,因为整天当实验白老鼠,殷正石又三天两头参加会议或出差,根本没机会,就算有,也不知不觉在抱抱和亲吻当中度过了。   「少盖了,妳根本没男朋友吧,说什么博士,又是科学家的,他多大年纪啊?」也许她长得美,但刘玉香等人绝不相信高中没毕业的她可以交到这种优质男人,说交到有钱人或是暴发户还差不多,甚至去当人家的情妇还有可能。   念到博士,又有身分、地位的男友?别笑死人了。   冥云香很清楚她们的想法,但她一点都不生气。   「他三十一岁了。」   「天呀,大妳十几岁耶,好老喔!」   「才不呢,他很成熟稳重。」   「那他长得如何?」   「说真的,他挺斯文的,不过他老是忘了理发和修胡子,看起来有点邋遢。」   那就是很丑了,不然就是她骗人,故意对老板亲切,占一些小便宜,但又假装自己有男友,好让老板不敢对她有进一步的奢想。   这种利用美貌占人家便宜的女人,最可恶了!   「大家都不相信妳有男朋友,除非亲眼看到,叫妳男友来给大家看看吧!」   「可是他很忙。」   「总会有假期吧,我不信一天都不行,连个年假也没有?」   「这……」她回答不出来了。   见她犹豫,其他人更认定她是瞎掰的,刘玉香就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好让老板看清楚,这女人不爱他就算了,还说谎。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僵,老板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这不重要,云香,快回去休息吧,别把肚子饿着了。」太好了,她没男朋友,表示我还有机会。   冥云香心下伤脑筋,她懒得理那些好妒的女人,也不想戳破她们是因为嫉妒和小心眼作祟,才会刁难她。若是以前,她会故意使用读心能力让她们难看,但是她答应过殷正石,绝不这样伤害别人,连一点点都不行,所以她忍了下来。   不过刘玉香说得对,她实在不该利用老板对她的好,明知老板暗恋她,还故意给人家希望,好得到较多的好处和薪水,也难怪引起众妒。   「谢谢老板,那我回去了。」不理会其他女人的白眼,她走出面包店,心下开始做另外的打算。   在这家店待了快两个月了,她把赚到的钱拿去各家大大小小的寺庙求神问卜,期望突然发生奇迹来让自身的能力消失。   起初,她也曾去医院检查脑波、看神经科及精神科,看看医生可不可以帮她找出原因,但由于她的症状并非生病,所以看一般的医生是没用的,得到的答案当然是一切正常。   后来,她决定试试非科学的方式,去拜访大家口耳相传或是坊间有名的一些神医或神卜,期盼借着非科学的力量,帮她找出办法,但到目前为止,她是失望的,有时候她自己都比那些号称神医或神卜的人还厉害,甚至还戳破他们的伎俩。   拿着老板送的暖烘烘的面包,抱在怀里取暖,也顺便保温,免得刚出炉的面包冷掉,就不好吃了。   走在街上,她在路边的饮料店点了杯姜汁奶茶外带,然后坐在行人椅上,喝一口热呼呼的姜奶,再咬一口刚出炉的面包,虽然是平民食物,却让她感到好满足。   天气虽冷,但她喜欢坐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偶尔听听他们的「心声」。   ──我终于找到妳了。   冥云香顿住,抬起头,左右张望,刚才……在众多喧嚷的心声中,她好像听到了什么?   ──竟然敢给我离家出走,臭丫头!   冥云香吓得跳起来,不会吧?难不成是……是……   ──妳以为天底下,还有谁可以用心电感应跟妳说话?   殷正石!她兴奋地到处张望,但是始终没见到人,天呀!他找来了,这真是一件大惊喜呀!   ──亏妳还想得到我,没叫错名字。   人呢?在哪里?   ──不告诉妳!   咦?   兴奋之余,她终于发现不对,这感觉,怎么好像殷正石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我当然知道!   夭寿~~她再度被吓得差点泼倒姜汁奶茶。   「完了完了,我不但会读心,现在还可以跟人对话,我病入膏肓了,搞不好不到二十岁就要夭折了。」   她吓得直发抖兼冒冷汗,嘴里喃喃自语着,因为害怕,半年来累积的压力和不安终于溃决,逼出了许久不曾掉下的眼泪。   原本就怕冷的她,因为心寒更觉得身子好冷,直到有人一把抱住她,将她圈在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傻瓜,妳才不会夭折!会活到七老八十!」   冥云香抬头,盯着睽违半年的他,泪眼婆娑。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跟妳一样,也可以读心。」   终于说了,好不容易找到她,他第一件事就是跟她坦白这个秘密,当他从美国回来,发现了她留下的信,当场几乎快气疯了。   他费尽千辛万苦为她找到活下去的方法,她居然选择在这个时候给他离家出走,他怎能不气她的莽撞和不用脑筋?所以他才会选择用这种吓人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不过在瞧见她苍白的脸色及快哭的神情后,他心软了。   他就是舍不得见她掉眼泪。   冥云香还傻呼呼地瞪着他。「你……也会读心?」   ──对,不只妳有问题,我也有问题,我们是同病相怜。他没开口,直接用心语跟她对话,就是最好的证据。   ──怎么可能?她无法置信。   ──不然妳以为我是如何跟妳对话的?   ──啊……   ──懂了没?   ──天呀!   殷正石早知她会受到惊吓,只是没想到,这丫头一被吓到,就连智商都变低了。   突然,他发现不知何时周边围了一群路人,正对他们指指点点的。   「他们在干么?只有表情,没有讲话。」   「在演默剧吗?」   「最近流行街舞,大概是街头表演吧!」   「我觉得女生演得较好,男生太ㄍㄧㄥ了。」   「也是,他从头到尾只有一种表情,不像那女生,已经变换好几种惊讶的表情,虽然不知她在演什么,但挺好笑的。」   殷正石黑了半边脸,他可没兴趣被人当成表演看,此处不方便交谈,于是拉着她要走。   「跟我走。」   ──你真的可以听到我在想什么?   「对。」   ──我的妈呀……   「妳要叫基督阿拉爹娘,谁都行,但请妳用嘴巴说。」   ──为什么?她皱眉。   「因为我不想被人当成路边的神经病。」   。。。。。。。。。。。。。。。。。。。。。。   殷正石并没有立刻把她带回他所暂住的饭店,因为知道她饿了,而面包并不是正餐,他也不准她以面包果腹,于是先带她去大吃一顿,然后带她去买新衣服。   不用问,他也知道她过得很辛苦,读心能力最讨厌的地方,就是什么事情都会知道得一清二楚,连她肚子饿都知道。   采买结束之后,他带她回饭店。   冥云香洗了个舒服的澡,好久没泡澡了,她住的地方只能淋浴,难得有按摩浴缸可以痛快地享受泡澡的乐趣,但她没耽搁太久,因为她急着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殷正石会读心,这件事太令人震撼了。   洗好澡,她换上新的休闲服,坐在殷正石面前等着想知道更多事,早忽略了殷正石的怒气。   「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妳先跟我解释,为什么不告而别?」   「我信上都说了原因啊,而且我没有不告而别,每个礼拜我都有写信给你报平安耶!」   来了!许久未见的招牌扑克脸又出现了,他瞪人的样子,让她既怀念又怕怕。   殷正石一语戳破她的借口。「妳觉得说这些理由,就可以敷衍我吗?」   她窒了窒,明白他的意思,对一个具备读心能力的人来说,表面话都是没意义的,因为他早明白她心里真正的想法。   她虽然定时写信给他,但信上没注明地址,而且她也怕他阻止自己的单独行动,说穿了,她是一意孤行,才会不告诉他就离家出走。   在他犀利的目光下,她全被看透了,一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辩解的理由,禁不住埋怨。   「你可以知道我想什么?怪了,为什么我就读不到你在想什么呢?」   「因为我可以反制妳,所以妳读不到。」   「耶?」她瞪大眼、张大嘴,光是今天就不知被他吓了几次了。   「你说你可以……」不待她说完,殷正石立刻回答。   「对,这正是我来抓妳的原因,妳的事我早知道了,也很清楚妳的背景及离开的原因,我现在已经找到了可以让我们能力消失的方法。」   「什么?」   殷正石开始试图用最简单的话解释给她听。   「人脑里有一个部位,经过训练开发以后,会开始活化,一旦活化以后,其能力就会被激发,我的反制能力,就是长期训练出来的。」   「喔。」   「心灵是大脑神经网路运作的结果,它是有物质基础的,是这个复杂体系运作产生的新现象,所产生的功能,并不只是其『部分』所产生的功能所能表达的。」   「喔……」   「我举一个例子来说,电脑是由电晶体、电阻、电容、二极体这些东西所组成的。本来,一个电晶体,就只能将讯号放大,但把六个电晶体做适当连结以后,可以产生『记忆』这样一个新的功能,就不只是可以放大了,而可以将零跟一的资讯『记忆』起来。同样的,如果用一百万个电晶体,做智慧型的组合,形成一个微处理器,那它的功能就更大了,可以做逻辑运算、加减乘除、开方、对数、函数等很多复杂的函数运算,因为经过适当组合之后,它反而有新的功能产生,我们的读心能力,就是这样来的。」   「……」一只母牛,在听他弹琴,而母牛的表情,是呆滞的。   这件事果然很难解释清楚,也不能怪她,因为她不是科学家。   「这么说好了,我找到了启动特异功能的关键点,也就是说,我只要找出妳的关键点,利用科学仪器来抑制它,妳就会变成正常人。」   「真的?」母牛终于听懂了。   很好,他就是喜欢看她活泼的表情,非常逗趣可人。   悄悄拉近两人的距离,搂住小家伙的纤腰,发现她该死的越变越丰满,轻易就撩拨起他男人的欲望,把半年来累积的怒火,变成了欲火。   冥云香还处在脑袋轰轰然的惊喜当中,但又深怕是一场空。   「你确定可以帮我消除……就是那个什么关键点?」   「当然,我已经做过活体实验了,还记得美国那个杀人犯吗?」   她用力点头,全神贯注地做个好听众,听他说久久。   「那人的确具备影响测谎器及电子仪器的能力,但是当他在发功时,同时也暴露了关键点,我给他打了麻醉针,送进脑波转移……就是一种仪器里面就对了,实验证明,他再也不能发功。」因为,对方最后被成功定罪,送上电椅。   不管殷正石说了什么,讲了一堆,冥云香只知道,她可以变成正常人,这就够了。   她兴奋到颤抖,必须要好好抱住他,才可以让自己不抖。   「开心吗?」   「嗯!」她点头,开心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怎么哭了?」   「因为……因为人家……」她是太高兴知道自己有救了,也因为太想念他了,加上这半年来的寂寞和不安,积压的情绪一股脑儿地全发泄出来。   他在她嘴上啾了下,温柔低语:「不用说,我都明白了。」   「呜呜呜……」她抱紧他,像个小孩子一般对他撒娇。   ──乖,不哭喔,我心疼。   他温热的唇吻干她的泪,柔情的心语传进她心里。   抱着她,两人一块躺在床上,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安慰她,手掌滑到她胸前的扣子,一一解开,抚上她滑嫩的肌肤,发现她的胸部果然发育得更丰满了,她也比半年前更有女人味。   身子一热,他的索求变得急切而占有,像把猛烈的火,要把她燃烧殆尽。   她虽然被他摸得脸红心跳,但大脑的运作还没进入浑沌状态。   「正石……」   「嗯?」   「明天……就回台北?」   「对。」   他的吻一路延烧到她的耳根和颈子。   「那……在走之前……拜托你一件事……」   他不用问,就读到了。   「去面包店给妳朋友看我?」   「嗯,我想……久久耀一下……气死……那些女人……」   「没问题。」   他游移的手在她胸前留连,令她不由得急喘,能被他爱着,是她最大的幸福。   可以想见,那些女人看到她的正牌男友出现,会有多惊讶。   深呼吸之后,她继续喘吁吁地说道:「你刚才说……你的反制力……就是让我读不到你,是训练出来的?」   「是的。」   「那么……我也……可以喽?」   「Maybe,只要找到关键点,加以训练就行,但反正以后没必要了,我会带妳去洛杉矶。」   「去……洛……杉矶?」   「因为最先进的仪器在那儿,我是来带妳走的。」   他的唇来到她的浑圆处,令她身子轻颤了下,他喜欢看她在自己的挑逗下挣扎,说的话也变得断断续续。   「正……正石……」   「嗯?」   「我还有个……疑问……」   「说。」   ──为什么你一开始……没让我……知道……你会读心?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有一秒钟的顿住,随后,以更狂野的方式来要她。   「啊!」她惊呼,因为他毫无预警地进入她的身体里。   不太对劲,他好像想要掩饰什么?   让她想想,是不是漏掉了什么没想到?但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个接一个的冲刺,他霸气地干扰她的思绪,不准她思考,而她只觉得自己快被他的激情淹没了。   其实,她思考也没用,因为殷正石永远比她先想一步,想抓到他的小辫子?还早哩!再去修十年功吧!   小家伙不用大脑还是比较可爱的,他用力地冲,努力地冲,最好榨干她的精力,让她事后什么都忘记,乖乖当他的小妻子就好。   【全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txt99.cc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小说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