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穿万穿楼 作者:风乐乐 1.-败家子的远大志向 冯员外看着手里的账本,无论怎么算,支出都比收入多出二百五十钱。他那两条稀疏的眉毛越拧越紧,心里盘算着,家里已经连着三个月赤字,他一个月的俸禄…… 啪!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把将账本丢在地上,还嫌不够宣泄心中的熊熊怒火,又狠狠地踩上几个大脚印,最后一记老冯飞腿将账本踢向门口,打算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这时一个看起来清秀儒雅的少年走进院子,他的周身仿佛弥漫着远山透水的清逸,温文含笑的眸子明如秋水却又沉静深邃,嘴唇的弧度十分优雅,持着淡然和熙的浅笑,可一开口却是:“快使用乐天棍,哼哼哈嘿!快使用乐天棍,天下无敌!” “冯乐天,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我上辈子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啊!”一见到混蛋儿子,冯员外就气不打一处来。 “老爹,我今儿一大早就出门了,可没得罪您,您在衙门不顺心了别拿我出气啊!” “你一大早干什么去了?” “嘿,昨儿跟李员外儿子约好了,去捉蛐蛐儿,晨虫最活跃了,准能捉到大个儿的。”冯乐天献宝似的举着一个瓷瓶,小心翼翼地将盖子打开一个缝隙,“老爹,您看这只多精神,一准儿打遍天下无敌手!” 冯员外气得七窍生烟,吼道:“读书怎么不见你这般积极过?一只破蛐蛐儿就让你小子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见老爹发火了,冯乐天连忙笑嘻嘻地说:“瞧您说的,我怎么会忘记呢。早上见您睡的香,想着您日理万机,该多休息休息,于是我就一个人上山拜祭娘了,顺便去捉蛐蛐儿,嘿嘿。” “你小子就会油腔滑调!”儿子终于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冯员外鼻子一酸,一股排山倒海的情绪涌上眼眶。 “诶,您别哭啊。”见爹老泪纵横,冯乐天忙声劝慰,“我替您向娘问安了,娘说她在天上挺好的,跟着玉皇大帝吃香喝辣的,让您不用惦记。” “小子,休得胡说!”刚说没两句正经的,又开始胡诌,“还不快去温书!离榜考没几天了,你还有心思跟人斗蛐蛐儿!” 一提到温书,冯乐天就一副苦瓜脸,“爹,您寒窗苦读数十载,现在还不是只混了个员外当,我的志向可比您远大着咧!” “哼,你能有什么志向?我看就是斗蛐蛐儿天下无敌吧!” “爹,您这话就不对了啊,也不看我是谁的儿子,天生就有一种大将之风,怎么会只想着斗蛐蛐儿呢。我的志向是开一间举世无双的酒楼!远大吧?” “远大。”冯员外狠狠地点头。 “嘿,您也这么觉着吧?”冯乐天眉毛挑挑。 “个屁!”冯员外捡起地上的账本,狠狠拍在不孝子身上,“人家龙王的儿子貔貅是只进不出,你呢,只出不进!” “您希望生个儿子没屁眼儿?”冯乐天怕怕地捂住自己的屁股。 “你……你这个不孝子!” “我……我想起来还有些话没跟娘说,先走了啊!”冯乐天挥挥手,“爹,切记,冲动是魔鬼!” 看着一溜烟跑没影的儿子,冯员外对天长叹,“吾妻啊,这个儿子可如何是好啊……” 2.-11 这厢冯乐天出了家门,一副满腹心事,愁眉不展的德行。他心里盘算着:看样子,老爹别说出钱开酒楼了,就是再想要点零散银子也不可能了。难道真的要考取功名?不不不!绝不!不是他读书不好,而是完全没兴趣做官,尔虞我诈不适合他这么人见人爱的形象。 “嘿!去试试手气好了!”等他赢来一家酒楼,老爹就再也不会骂他只出不进了,到时候让老爹吃香的喝辣的,再找百十来号人来服侍,顺便再帮老爹物色个第二春。 “快使用乐天棍,哼哼哈嘿,快使用乐天棍,手气无敌!”一向奉行想到就做到的冯乐天,咧出一个标准角度的微笑,迈开大步。 苏州城内最热闹的地方,当属万贯街了。这里酒楼、赌馆等林立,应有尽有,光怪陆离、鱼龙混杂,乃三教九流出没最多的地方,什么身份的人都有。但来了这里,也就不分什么贵贱了,总之都是来寻欢作乐的。 而这条街上最大的铺面,便是天香阁了,听这名字,你要以为是跟“一品楼”一样的京城名酒楼,那你就大错特错,错的离谱了。事实正好相反,这里充满了铜臭气和男人的体味,说不定还有点脚气。常来这的人哪个不知,谁人不晓,这天香阁乃苏州城内最大的赌坊,据说幕后老板的门子很硬,万万得罪不起。那些个胆敢滋事的,管你达官显贵还是下三滥,听说都有进无还,从此人间蒸发了。 而这天香阁之所以是苏州城最大的赌坊,是因为这里不像其他小赌坊那样大家聚一堆,乱七八糟一片,推推搡搡、吵吵嚷嚷的。 天香阁分三层。一楼是小赌徒的天地,下的注不会超过一两,而且谢绝赊欠,没钱就请自动走人。二楼的赌注最低一两,可以赊账,有免费茶水喝,当然,是次品。三楼便是达官显贵们才能上得来的,环境不似下面两层那么喧闹,隔间完好的隔绝了楼下的声音,大家谈笑风生地边赌边听曲儿。而来三楼的人多半醉翁之意不在酒,不为赌,只为捧小船姑娘的场。 说到小船姑娘,那叫苏州一角儿,弹得一手好琴,还有一把空灵的好嗓子,犹抱琵琶半遮面说的就是她了。自她出道以来,还没有人有幸见着她的真面目呢,砸多少银子都不肯露脸儿,弹奏时都用帘子遮着,就像清净的莲花一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然而小船姑娘的琴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听的,五天只演奏一次,一次只演奏一曲。可要想听这一曲,您可得花五百两! 这不,今天冯乐天刚好赶上难得一次的演出,不过他就无福享受了,因为他没那么雄厚的家底,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员外之子,所以只能在二楼折腾了。 今天的天香阁跟平日一样,一楼那叫一个人山人海、人声鼎沸,一派欣欣向钱的热乎劲儿。赢钱的故作满不在乎地哼哼两声,表示这点小钱爷看不上眼,继续下注,想着赢更大的;输钱的哼唧的比赢钱的大声点,但仍不屈不挠地继续往赌桌上扔银子,期望回本,顺便万利。 天下赌徒皆相似,一日不赌,若荷重负,这就是赌坊每天爆满的原因。 所谓天下之倾家者,莫速于赌;天下之败德者,亦莫甚于博。冯乐天虽深知这个道理,不过他觉得小赌怡情,另外为躲老爹的牢骚,赌坊是个不错的去处。他信步走上二楼。 “娘,保佑你人见人爱的儿子赌出一家酒楼吧!”冯乐天在赌桌旁坐下后,心里祈祷着。 喝了口茶,呸!这是茶还是水啊?淡的一点茶味都没有!将茶杯丢一边,开始下注。 数轮下来,冯乐天这边的银子有增不减。 “冯公子,许久不来,您手气还是这么好!”庄家笑着对冯乐天点点头,跟熟人打个招呼。 “呵呵,运气运气。”冯乐天脸上依旧挂着他那标准角度的微笑。 嘿,他可是自认赌技颇佳,庄家那点小伎俩他早已摸透。就拿赌大小来说,每当有人下大注,庄家就会做一些小动作;而下小注的人就意思意思让他赢一点。输大赢小,却还是有人傻不拉叽的认栽,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不过还多亏了那些舍得大把砸银子的傻子,成就了他常胜不负的英名。 别说他冯大少爷目光短浅,老爹总说集腋成裘,整天东抠西省的。而他这么败都没把家败光,这说明什么?说明老爹的这句话乃真理!盘算了下,他小赢到现在已经有五十两了,酒楼的桌椅板凳外加装修、请工人的银子出来了。再接再厉,把铺面租子赢下来! 这厢赌坊里像开锅一样翻腾着,却忽闻窗外有一小孩亮着嗓子吟唱。 3.-你娘喊你回家喝药了 “正月雪花纷纷扬,流浪汉子进赌场,赌起钱来全不顾,输去田地怨爹娘;二月杏花出园墙,老婆劝赌情义长:劝侬老公勿要赌,做个安分种田郎;三月桃花正清明,姐妹劝赌泪淋淋:劝侬哥哥勿要赌,勿负姐妹一片情;四月梨花白如雪,大小叔伯劝侄辈:金山银山双手挣,赌博铜钱勿发财;五月榴花开满树,丈人丈母劝女婿:多为老婆儿女想,赶快逃出迷魂阵;六月荷花闹池塘,娘舅上门劝外甥,横劝竖劝都不听,手拿柴棍打外甥。” 呵!竟然有人敢在赌坊外,还是全苏州城最大的赌坊外唱“劝赌歌”?这是谁家的大人不想要孩子了,想来个借刀杀人,到时候还可以跟赌坊讨一笔赔偿,真有头脑。 冯乐天是个好事者,哪有热闹往哪钻,也不怕血溅他身上。他在窗口找了个最佳位置,开始围观。 只见下面大大方方站着一个浑身上下、由里而外散发着高贵气质,优雅自信的翩翩少年,皮肤很白,双颊还微微泛着红晕,一看就是家境颇好,不愁吃喝的少爷,而那双尤其明亮的眼睛,更为他增添了一分灵气。他旁边站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孩,估计刚才那歌就是这小孩唱的。 他身前还立着一个大大的条幅,上面写着想不醒目都不行的大字号标语:为赌博家产败尽,为赌博灭了人伦,为赌博与人拼命,为赌博昧了良心,为赌博提刀弄棍,为赌博黑夜撬门。世人听我劝,回头速醒,自古道久赌饿神仙难赢。 他对身边那个小孩说:“得了,你的任务完成,收工!这是赏钱,去买糖吃吧。” 小孩拿了银子,乐颠颠地跑了。 天香阁的伙计们今天还是头一遭见着如此胆大妄为之徒,摆明着砸场子嘛,纷纷提了家伙将这不怕死的小子围了个圈,虎视眈眈地瞪着。 “小子,知道死字怎么写吗?”赌坊掌柜的开口,意思就是识相的就赶快滚,今天他心仪的小船姑娘演出,他不想见血。 “不但知道怎么写,还写得一手好字,想跟本少爷求字?五百两一字。” 呵!口气可真够大的,小船姑娘唱一曲怎么说也要半柱香的功夫,他一个字就开价五百两。 “我看你是找死!”底下的小喽们按捺不住了,开始摩拳擦掌。 “两个字?好说,一千两。” 冯乐天在楼上围观的起劲,差点要为这个不怕死的小子鼓掌了,从来没人能在天香阁的恐吓下还泰然自若,笑脸相迎的,今天他算是开眼界了。 赌坊掌柜的上下打量着,寻思着此人倒是动不动得?万一打了不该打的人……于是笑着问:“小兄弟贵姓啊?” “姓……黄,家里排行老二,就叫我黄二吧。” 人群中有人笑岔了气,还以为是何方神圣呢,没想到就是一无名小子。 眼看着喽们就要开打,似乎还听见有人说要去找官府平事,两个念头自冯乐天脑中闪过:衙门一旦介入,被老爹知道他又来赌,肯定要家法伺候,被打个屁股开花;另外这兄弟虽然名字俗了点,但是个人才,如果就这么死了,那全苏州城只剩他一个才子该多寂寞。 思及此,他连忙冲下楼。 “对不起,借过,借过。”冯乐天笑嘻嘻地将喽们推开,一脸震惊地对黄二说,“二哥,你又犯病啦,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到处乱跑,踩到花花草草怎么办?吓坏小朋友怎么办?走,你娘喊你回家喝药了。” “冯公子,你认识这小子?”掌柜的认识冯乐天,败家与有才并存,还给天香阁支过不少赚钱的招,鬼点子特别多。 “您见谅,他是我二姑妈的姥姥的表哥的儿子的孙子。” 众人,包括黄二:“啥?” 冯乐天:“也就是我表哥。” 众人:“切!直说不就完了吗!” “是这样,他几年前因为赌输了家产,从此就疯疯癫癫的,见着赌坊就唱劝赌歌。” 众人:“真可怜!” “既然是误会,呵呵,冯公子快带他回家喝药吧。”赌坊掌柜的对围观的人群吆喝,“散了散了!女人各回各家,孩子各找各妈!男人进来试试手气咯!”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疯子,没劲,大家伙也就散了。 “刚才吓死我了,多谢兄台出手相救!”黄二万分激动地抓住冯乐天的胳膊。 “我还以为你不怕呢,看你站的挺稳的嘛!” “那是因为站的太久,脚麻了,走不动。” “……兄弟,你太有才了!” “对了,还不知你为何要在这里劝解人戒赌?”冯乐天好奇地问。 “还不是我阿……爸,本少爷在家舒舒服服,呆的好好的,老爹说我整天不学无术,浪费国家粮食,就让我出来帮他宣传禁赌。”差点就说溜嘴,皇阿妈说让他微服私访,二皇子的身份可万万不能被人知道。 “原来你是京城来的公子,怪不得不知道我们这的规矩呢。” “什么规矩?” “这天香阁据说是你们京城某大官罩的,别说普通老百姓,就是地方小官都要给几分颜面的。” “这么嚣张?”看来这次来苏州是来对了,等他查个水落石出,将那斗胆臣子给查办了,看皇阿妈还说不说他没用,“对了,还没请问兄台尊姓大名?” “哦,我叫冯乐天。”冯乐天展开标准角度的微笑。 “刚才见你似乎与这里的人相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说不定能从他这打探到什么消息。 “家父乃一介小小的翰林院士,跟这赌坊可是挂不上边儿的,只不过我经常来这小赌两把,顺便支个招,想些斗赌的新花样赚点散钱花花。” “见你似是到了可以参加科举的年纪,为何不谋个一官半职?” “你也是官家出身,想必应该知道朝廷明争暗斗有多厉害,我只想与世无争,开家酒楼过开心日子便知足了。” 酒楼?可是打听消息的最好地点,黄二不禁殷切地问:“那么你打算何时开张?” “这个……”冯乐天搔搔头,“说出来不怕你笑话,现在还差点银子没凑齐。” “小事小事,我来凑个份子,你意下如何?”反正他还要在此地呆上一阵子,身上带的银两早晚会花完,不如当作投资。 “那敢情儿好,我还正发愁呢,兄弟你真是帮我解围了,感激不尽!” “那可说好了,明儿我们午时在这里碰面,去看铺子。” “成,明儿见!” 4.-奔向自由 与此同时,天香阁三楼的小船姑娘一曲完毕,响起一阵掌声。她站起来向帘外的客人欠了欠身,走入身后的小隔间,那是她的专属卸妆梳洗的地方。 进了门,小船一脸疲态,坐在椅子上不想动,没力气打理自己。 随后跟着进来一个浓妆艳抹,一脸势利的老妈子,手里正忙着数银票,抽空瞟了眼小船,刻薄地说:“厨房正缺人手,别在这偷懒,还不快去帮忙!” 小船闭了闭眼,狠狠心,开口道:“干娘,我累了,不想再唱了,您把这些年帮我存的银子给我,我想开家绸布店。” “你在这说什么傻话呢?不唱了?那谁帮我赚银子去?”见小船面带愠色,老妈子连忙改口,“你不为干娘想,也要为自己想想,你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干娘总要为你攒点嫁妆不是?” 小船霍地站起来,几乎用吼的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私心,本来我也没指望你肯把所有银子都还给我,没想到你竟然还盘算着哪天把我卖了!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你这么说,可别怪我不顾咱娘俩多年的情分!”丑陋的真相被揭穿,老妈子恼羞成怒了。 小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唯利是图的老女人,眼泪欲夺眶而出,“情分?哼,要真有情分,你就不会只当我是赚钱的工具!” 老妈子心虚地别开眼,“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走了,那好,我也不留你,不过……” “你还想怎么样?” “你以为帮我赚了很多钱吗?在这天香阁卖唱你当很容易是不是?不要上下打点啊?不要付场地租子啊?还有你吃的穿的,还不都是我在打理!现在竟然要走,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白眼狼,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那些钱我一文不要,总可以了吧?”小船气的浑身颤抖。 老妈子瞪着眼睛在心里盘算着:卖唱赚的钱虽多,但都被家里的死鬼挥霍了,现在摇钱树就要没了,她的下半辈子可怎么活啊?盯着小船那张嫩生生的脸,她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她立刻换了副讨好的嘴脸,“小船啊,算干娘求你,明天再唱最后一场,得来的银子给你一半,到时候你想走干娘不留你。” “你说的可是真的?”小船在这里混了这么久,早就看透了人情世故,察言观色她最拿手,一看干娘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奸相,就知道她又在动歪脑筋。 “干娘何时骗过你?乖女儿,再帮干娘唱最后一场。” “好吧。”小船点头。 老妈子乐开了怀,“你也累了,好生休息着吧。 直到干娘关上门,脚步声消失后,小船一屁股瘫软在地上,嘤嘤地哭起来。 此时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害怕得心都要跳出来,明知道干娘在打坏主意,却毫无办法。而她又下不得这三楼,她知道干娘让人盯着她,说的好听是保护她的安全,其实是怕她逃了。 小船双眼空洞地望着窗外阴霾的天空,几朵饱含泪水的云缓缓飘过,淅淅沥沥的雨声打碎了她柔软的心,同时也给她带来了一丝渺茫的希望,即使渺茫,她也要放胆一搏! 她走到窗前,抚摸着窗棂,要么就奔向自由,要么就堕入地狱,她无从选择。 5.-风情万种 雨下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也没停,而且越下越大。天空中乌云密布,将整个大地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宛如黑夜。 整条万贯街都因为这倾盆大雨而清淡了许多,不见往日的热闹,有的店家干脆关门不做生意了,就连平时天天爆满的天香阁里,赌徒也寥寥无几。 在这难得一见的豪雨天,几家欢喜几家忧。 忧的是冯乐天,他看了看一发不可收拾的雨点子,一向有严重洁癖的他,实在不想出门湿了衣裳、脏了鞋子,可又不想失信于人。纠结再三,他还是撑伞出了家门。 而喜的便是小船姑娘了,干娘平时就有老寒腿外加风湿的毛病,今儿这雨下得那叫一个大快船心,干娘连床都下不得,就更没工夫来管她了,而看守她的人又被赌坊掌柜的拉去凑桌打牌去了。这可真是老天有眼,她逃跑的机会来了! 小船将床单拧成一根绳索,抛出窗外,然后深呼一口气,在心里为自己加油打气:最坏不过摔死;万一没那么坏摔成个瘸子也无大碍,反正她也没指望着能嫁人。狠狠心,一闭眼,她抓着绳索往外爬。 就快到地面了,加油爬! “姑娘,我会装作没看见你的白色裤。” 没想到下面会站着人,小船以为被发现了,一慌,双手没抓牢,从上面摔了下来。 三个声音同时发出,惊呼,痛呼。 “呜呼!”冯乐天被眼前壮观的景象惊呆,连雨伞脱手,雨水打湿了衣服都毫不所觉。 只见小船的屁股不偏不倚地压在黄二的脸上,于是上头的和底下的都拼命挣扎,却越急越乱,小船想站起来,却不小心按在黄二的重要部位上;而黄二则想把她推开,双手却按在人家的屁股上。 于是又是三声,惊呼、痛呼、呜呼。 最后还是在冯乐天的帮助下,将小船拉开,黄二才从女人的屁股下面得以解脱。 一场混乱过后,三个人都一脸呆滞地站在雨中,小船用她无辜如小鹿般的大眼瞪着另外两人的两双小眼,万般情绪集中在她的脸上,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转紫,最后竟哇地一声哭起来。她好不容易才等到时机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既然老天给了这个机会,为何又让她被发现,这次被抓回去,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要杀要剐随你们,我认命了!”小船不屈不挠地挺了挺小小的胸膛。 “姑娘,你抢了我的台词……”黄二窘迫地说,“我真的是不小心看到你白色裤子的,我发誓!” “你……你们不是我干娘派来的捉我回去的?”难道老天并没有收回赐予的幸运? “我不知道你干娘是谁,不过姑娘你看我如此英俊倜傥、风度翩翩,像是坏人吗?”冯乐眨眨眼,企图蛊惑对方。 小船摇摇头,“公子你除了有眼疾,不像是坏人。” “……”幻灭。冯乐天一脸受挫地蹲墙角画圈去了,看来他的魅力指数下降了,眼神还不够魅力,回头拿宠物狗小吉练手去。 “在下刚刚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见谅。”黄二诚恳地作了个揖。 “公子休要再提。”她好不容易才忘记刚刚的窘况,现在又脸红了。 “呃,抱歉。” 两人就在雨中沉默地站着,场面甚是尴尬。 冯乐天忽地回首,“黄公子,我不够俊美吗?” “呃,你很俊美。”黄二呆呆地答。 “嘿,我就说嘛,一定是她被雨水淋病了,才无视我的魅力。”水坑里映着一张由内而外散发着自恋的脸。 “对了,雨下的这么大,姑娘你为什么不带伞出门?这样会着凉的。”黄二奇怪的问。 “又不是长了三头六臂,哪还有多余的手拿伞。”冯乐天在一边凉凉地说。 “也是哦,可是姑娘你为什么不走门,却走窗,难道是在练什么神秘武功?” “我说黄公子,你武侠集子看多了?要不就是你出生的时候头跟猪脑掉换了。”冯乐天充满研究性地瞧着黄二,“你见过谁逃跑是光明正大走门的?” “咳……呵呵……”黄二干笑两声,“武侠小说里就连跑龙套的都会飞檐走壁,于是我才以为……” “小女子我连刀都不会用,更别说飞檐走壁了,公子莫要笑话奴家了。”如果她会武功,怎么可能会落于唯利是图的干娘手中。 “姑娘别见怪,这家伙有严重妄想症,就像你无视我的魅力一样,无视他好了。” “那个,声明一下,我没有妄想症,只不过想象力丰富点罢了。”黄二辩解。 “意思差不多啦!” “差多了,妄想症三个字,想象力丰富有五个字呢!”黄二强词夺理,“冯公子,你还说要开酒楼呢,连三跟五都分不清,怎么算账?” “算账这么麻烦,花掉不就一下解决了,多省事。”冯乐天满不在乎地说。 “我后悔了,应该选个精明点的合伙人。”虽说他家国库里有的是钱,也不能白白打水漂啊。 “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说他不精明?比他聪明的人没他败家,比他败家的人没他聪明。他的魅力是与生俱来的,幽默风趣是天生的,温柔体贴更是本性,他简直太完美了! 眼见着两人像小孩子一样争执不休,小船听得头都晕了,身体慢慢向一边倾斜。 “哟,瞧这两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小子,人家姑娘都快晕倒了,你们竟然还在争风吃醋。”一个清亮的嗓音咔嚓一下劈开冯乐天的唇枪和黄二的舌剑。 黄二这才发现小船小脸煞白、嘴唇发紫,连忙上去扶,“姑娘,你醒醒!” “这位大姐是?”见黄二首当其冲当了英雄,冯乐天便没兴趣救美了,眼光瞥向刚才说话的女子。 个子虽然矮了些,但身材曲线玲珑。大红的衣裙着在她身上毫不俗艳,倒似一朵美丽的云霞;鹅蛋脸上一双杏眼如燕子飞过水面,此时却微含鄙色;朱唇鲜艳欲滴,舌灿莲花,声音如珠翠的清音,即使恶言讥语,却令人晕陶陶,听不出其意的还直以为是赞美。她在大雨中悠闲自得地站着,仿佛置身细雨蒙蒙,一副家猫般的神态,看似懒得理会外界发生的事情,其实野性十足,低头磨着爪子,静静地观察周遭事物。 “还是那位公子表现的像个人。”言下之意就是,见色忘义,不是人类所为。 “姑娘一定没听过孔融让梨。”将英雄救美的机会留给别人,他多伟大。 “先将她带到我家来吧,再找大夫医治。”那女子微微一笑,弯弯的嘴角边现出两个浅浅的梨窝,似乎有些沉鱼落雁的味道。 冯乐天失神了那么一下,不等他开口请教芳名,那女子却先一步翩然走开,在湿润的空气中划出一道茉莉清香。 6.-近水楼台 “不,干娘,不要把我卖掉,小船会很乖很乖,求你,求你……”小船在睡梦中呓语着,脸上满是惶恐,双手在空中乱挥着。然后,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她的,暖意直传到心里。 看着停止梦话,安静下来沉沉睡去的小船,黄二轻声说:“真是个可怜的女子。” 小船?难道是那个苏州出了名的艺女小船姑娘?冯乐天思忖着。她的身价那么高,为何要冒着从三楼摔下来的生命危险逃跑呢? 红衣女子轻轻握着小船冰凉的小手,另一只手拿出一个真丝帕子,帮她将额上的细汗拭干,动作轻柔,怕惊着她。 冯乐天看着这一切,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母性的光辉。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希望此时被轻抚的是自己。娘亲自他很小的时候便过世了,爹爹从娘过世后就再也没抱过他,于是就像所有渴望被关注的孩子一样,他总是故意做出一些另老爹抓狂的事,结果得到的却只是训斥和一顿家法,后来便养成了有事没事跟老爹顶嘴的习惯。 “大夫说这位姑娘只是受了惊吓,又被雨淋得感染风寒,不过并无大碍。”红衣女子轻声说,“我照顾她就够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不知怎的,冯乐天就是不想这么快离开,便说:“外面的雨还没停,姑娘不介意我们在这里避避雨吧?” “这位姑娘的病是因我而起,我想等她醒来当面道歉。”黄二也急忙说道。 “那就随你们吧。”红衣女子没再赶人,静静地坐在那不知在想什么。 冯乐天站在那百无聊赖,做瞧右看,胡思乱想。刚才进门的时候见门楣匾额上写着“邱记商行”。邱记商行,是苏州城内数一数二的商行,占据城内一半以上的租赁买卖。掌柜的人称邱姑,虽为女子,手腕却不输男人,他不禁猜测起这个红衣女子的身份。 “邱姑?”冯乐天试探着开口。 那红衣女子眼睛动了一下,虽没回应,但冯乐天敢肯定,眼前的这位定与他所想的一样。只不过唯一有些出入的是,他以为的邱姑是一个年纪不小的大婶,哪知却是个妙龄女子。 见黄二一脸痴迷地望着还在沉睡的小船,一副痴情种子模样,冯乐天心想这小子还真有福气,要知道小船姑娘可不是随便给人见的。不过今日一见,他是有些失望的,相貌略有,气质有余。比起那我见犹怜的苍白小脸儿,他更中意面如桃花,此时正用不屑眼神瞟他的那个。 呵,有趣,头一遭遇上这么让他有兴致取笑的人。 冯乐天走过去,“在下有一笔生意,不知姑娘可有兴趣?” 邱姑漫不经心地说,“说来听听。” “我与这位黄公子打算开家酒楼,今日来到姑娘这也算是缘分……” 还不等他把意思说完,邱姑冷冷地打断:“邱记向来不二价。” 冯乐天有些不自在地笑笑,“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想请姑娘介绍间好铺面。”竟然被看穿了,不过看在“邱记”无论信誉还是铺源都不错的份上,花多点银子也值得。 “适合开酒楼的店面目前都满额了。”邱姑故意顿了顿,欣赏了一下冯乐天失望的神情,这才接着说,“不过旁边那间铺子倒是空着,之前那家棺材铺才刚搬走。” 说完,斜眼看着冯乐天,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将棺材铺改成酒楼,哼哼。 这邱姑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并且真有实力,旁边开了间棺材铺竟也没影响自家生意。 看得出邱姑是想试试他的胆量,他冯乐天一向不相信什么鬼怪神力,只要能赚钱,管它以前是做什么买卖的呢。另外,近水楼台,如此更方便接近佳人了。 “这可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冯乐天挑挑眉,“在下就要这间铺子了。” “月租五十两,每月初交租。”邱姑唤人拿了租契,一式两份,交给冯乐天。 盘算了一下,五十两还算公道,冯乐天将租契递到黄二面前,毕竟是合伙人,总要过目一下。 黄二目不转睛地瞧着脸色逐渐恢复血色的小船,心不在焉地说了句:“你决定就好。” 在租契上签了字,收好自己的那份,冯乐天向邱姑告别:“这位小船姑娘劳烦姑娘照顾,明儿我们再来看望。” 邱姑不冷不热地说了句:“不送。” 7.-这个真没有 昨天的一场大雨,仿佛将整个世界冲刷了一遍,湿润的空气中,散发着泥土和青草的迷人芳香。 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慵懒温暖地轻抚着大地。 邱记商行对面的铺子开始装修了,可工具摊了一地,工人们却闲在那里无所事事,打牌聊天。不是他们偷懒不想干活,看见门口那两位门神没有?这二位为墙壁漆成什么颜色,都吵了一晌午了,到现在也没得出个最终结论。 “我说刷成白色,干干净净才有胃口!”洁癖派冯乐天势如破竹地吼道。 “我说刷成金色,富丽堂皇才够气派!”富贵派黄二气壮山河地吼回去。 “泥金里含金箔,不符合环保规范!”冯乐天不知从哪拿出一张绿色环保宣传单来,啪的一下拍在黄二的脸上。 黄二扯下那张纸,揉拦,丢进漆桶,“白墙像停尸房,违背了美学!” 两人谁都誓不低头,僵持在那里。 过了半晌。 “猜拳决定!”黄二天提议。 “好!愿赌服输!”冯乐天在心里偷笑,想他冯大少爷无论赌什么,从来没输过,看来胜负已定。 “谁怕谁,来!” “石头、剪刀、纸,一局定胜负,怎么样?” “好!” 第一局:冯乐天出石头,黄二也出石头。打平。 第二局:黄二出剪刀,冯乐天也出剪刀。打平。 第三局:冯乐天出纸,黄二也出纸。打平。 第四局:冯乐天的剪刀少了一边刃,变成刻刀;黄二的纸也少了一角,宣纸变厕纸。 第五局:…… 第六局:…… 第七局:…… 第八局:…… 第……100局:…… 美好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赌局却仍在继续。 第101局后,两人还是打平。 周围的景致在余辉中变成一幅五彩斑斓的水彩画,微风徐徐吹来,树影摇曳,灯火初上,绚丽的晚霞映着两张疲惫不堪的脸。 “算了,我让步,一楼大堂刷白色,二楼雅座刷金色。”冯乐天抓着抽筋的手,两根指头怎么也掰不回去。 “我……没意见。”黄二比着V的手势,他的手也痉挛了。 “现在可以开始装修了……咦?人都哪去了?” 工人们早就等得不耐烦,各自回家吃饭去了,留下两人在原地干瞪眼。 最后他们决定,不雇佣那些工人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于是,点灯,抓起地上的漆桶和刷子,化身两只粉刷匠。冯乐天负责一楼大堂,黄二则为二楼雅座粉刷。 楼上楼下的俩人可说是干得热火朝天,大汗淋漓。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棺材铺,刷成大酒楼……”冯乐天边刷边现编现唱,“刷完东墙刷西墙……” 黄二手上的刷子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节奏,上下翻飞,刷刷刷…… 随着逐渐变快的节奏,黄二开始吃不消了。放下快要脱臼的胳膊,刷子狠狠一丢,冲楼下唱的正起劲的混蛋吼:“我说你唱完山东快板儿,接着又来十面埋伏,我都快变成纺线的梭子了!” “那我唱慢点。”冯乐天先是轻咳一声,然后开唱,“噫噫噫啊啊啊……” 一柱香功夫过了,半面墙都没刷完,黄二急了:“嘿嘿嘿,干嘛呢你?” “吊嗓子啊。” “你别告诉我,你打算换成京戏唱法……”他发誓这小子要敢说是,他就跳下去砸死他,同归于尽! “我说黄二爷,快也不行慢也不行,您怎么这么难伺候啊?”在黄二杀人的目光下,那句“是”终究是给憋回嗓子眼儿里去了。 “有没有正常点的?” 抓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冯乐天沮丧地说:“没有。” “怎么会没有!” “这个真没有(东北腔)!” “那你闭嘴吧!” 这时,门口响起一个柔柔的声音。 “抱歉打扰了。” 8.-两个都喜欢 两人循声看去,背着光看不清长相,但看得出是个身段窈窕的姑娘。 “姑娘,我们还没开张。”冯乐天说。 “我不是来吃饭的。” “不会是来讨饭的吧?”黄二的无敌想象力又启动了。 “小女子姓洛单名一个湫字。”一看便知教养很好,先是礼貌地自我介绍,然后切入正题,“我是看到你们张贴的招人告示,来应征的。” “晚上天凉,姑娘进来说话吧。”冯乐天一向是个体贴的男人,尤其是对身材姣好的姑娘。 洛湫说了声谢,走进来。 摇曳的烛光衬出一张精致圆润的小脸,多一分臃肿,少一分则消瘦,脸颊笑窝霞光荡漾,柳眉如烟,双瞳剪水,颦笑间灿如春华,皎入秋月。 “洛姑娘要应征什么?”冯乐天思忖着:这等倾城女子,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坐在门前随意地巧笑倩兮,便会踏破门槛。 “账房。” “姑娘还是回家跟爹爹要钱买胭脂吧,别跟这捣乱了。”黄二想:开玩笑!通常越是标致的女人就越无脑,当然他的小船除外。自昨日一见,他已经将小船视为未来老婆了。 “不试怎么知道?”洛湫淡淡地说。 “那就有劳姑娘了。”冯乐天大喜,之前置办事物花了不少银子,正愁那些碎帐没人算呢。 似是早有准备,洛湫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算盘,看那质地似乎是上等的红木。 玉指轻拨,一阵清脆珠响,不消片刻工夫,洛湫便将那些细碎的账目算了个一清二白,然后在账本上写下几行娟秀清丽的字。 “请过目。” 冯乐天拿起账本,一看之下不禁惊叹:“好字!”舒展超逸,风致翩翩,笔画正行,长短兼备,竟有种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姿态。 “公子见笑了。”洛湫淡淡一笑。 冯乐天将账本递给黄二:“你也看看。” “嗯,账对的不错。”记账凭证时间、凭证字号、内容、金额明细一个不落,余额也核对出来了。 “我让你看字,不要总是向钱看嘛!”啧,真是不懂风雅的家伙。 “即使是一个数错了,都会造成很大的损失!”黄二突然严肃起来。 “是是是,二爷您说的对。”冯乐天第一次见他这么认真,轻咳一声,“那个……洛姑娘,你被录用了,月薪五两。” “多谢公子。” “不谢不谢,你应得的。”美人又对他笑了,“三天后开张,要准时到哦。” “不耽误二位,小女子我先告辞了。” “别看了,早就没影啦!” 冯乐天倚在门边,一脸迷醉,随后又换上苦瓜脸,“到底选谁好呢?” “谁啊?”黄二不明所以。 “邱姑和洛姑娘,两个我都喜欢。”一个风情万种,一个温婉内秀。唉!真是艰难的选择。 “你没救了!”看他多专一,只对他的小船情有独钟。他就是好男人,好男人就是他,他就是黄二,专情的二皇子,啦啦啦…… 夜色渐浓,万物都安静下来,房檐下的一窝燕子也睡下了。 “大功告成!”冯乐天涂完最后一层漆,晃晃僵硬的脖子,打算收工,回家,一转身,差点跟黄二的鼻子撞上,“你那是啥表情?”看上去像是便秘了几天似的。 “你刚才说三天后开张?” “有什么问题吗?”租金都交了,不赶快开张没赚头了。 “请问冯公子,你做的是什么生意?”黄二耐着性子问。 “酒楼啊。”冯乐天感到莫名其妙,“你没发烧吧?” “那么大家到酒楼是干什么来的?” “吃饭……啊……”冯乐天笑不出来了。 没有厨子,给人家吃什么?空气吗?就算空气真的可以填饱,但不花钱到处都是的东西谁会傻到花钱来买? “啊不出来了吧?”黄二爆发了,“如果三天内请不到一个像样点的厨子,你打算怎么办?” “大……大不了让我老爹来凑合做几天……”他老爹做的饭至少……至少吃不死人就对了,看他健康活泼地长了这么大就知道。 黄二此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更郁闷的是,还是他自己提议要上来的…… 9.-千穿万穿金银不穿 三天后,万贯街上一家名字很嚣张的酒楼很嚣张地开张了。 啥?不知道“千穿万穿楼”是啥意思?俗话说的好,千穿万穿…… 哦马屁不穿! 一看你就是连少学都没读完,这么没品位的话也好意思说出口? 那不然是啥意思嘛? 这年头,金银虽不是万能的,但少了金银却万万不能。 请说重点! 所以说,千穿万穿,金银不穿! 那跟你们酒楼有啥子关系? 关系可大了!瞧见门口立的牌子没有?“恭喜发财”,凡是来我们“千穿万穿楼”吃饭的,保证您发财! 切,我可没漏看右下角那行小字:红包拿来! 哟,这位大哥您眼神还真好,来来来,来者是客,进来免费品尝一下吧,保证让您吃不了兜着走! 啥? 打……打包带走。 一听说有不花钱的东西吃,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轰的一下,南来的,北往的,刚走掉的又折回来,一大群人蜂拥而上。 冯乐天仰天:现在爱贪小便宜的人怎么这么多啊啊啊啊…… “这都是些什么啊?也能算得上是菜?” 千穿万穿楼合伙人、身兼酒楼小二的黄二底气不足地说:“这可不就是菜嘛……” 只见长桌上只放着一个巨大的瓷盆,里面花花绿绿一片,生胡萝卜块儿、生菜叶儿、生番茄片儿,还有一坨便便状的白色的粘稠液体摊在上面。 “这东西可是洋人吃的,叫色拉。”黄二引用掌柜冯乐天的原话。 时光倒回到开张前半刻钟。 “你不是说让你爹来凑合几天吗?”黄二望着空无一人的厨房问。 “我爹昨天被叫到京城编四库全书去了。” “……”黄二傻眼,“那现在咋办?” “只能……凉拌了!” 把食材全部丢在案板上,冯乐天举起菜刀,手起刀落,哎哟,险些切到手指头。 切好菜,他敲了两颗鸡蛋,把蛋清去处掉,再撒上一把砂糖,将蛋黄与砂糖打散,直到颜色乏白胀大为止,然后倒入一些油继续搅拌,等到质地光滑后,再次加入少许油继续搅拌。等到油和蛋黄完全融合后,倒入一点白醋,一番大力搅拌后呈现出浓稠状,一碗色拉酱大功告成。 最后冯乐天将色拉酱倒在蔬菜上,一盆鲜艳欲滴的,活色生香的,完美至极的,中国叫凉菜,洋人叫色拉的东西就这么横空出世了。 时间恢复正常运行状态。 “洋人整天就吃这个?真可怜!” “你们可别小瞧这盆色拉,绝对的纯天然,完全绿色无污染,保证吃了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黄二激情四射地推荐,脸不红心不跳。 可不吃嘛嘛香嘛,嘴里淡出个鸟儿,只要是带点油水儿的都像在吃御膳。 再一次的,轰的一下,南来的,北往的,刚进来的被推了出去,食客走得一个都不剩。 “嘿,别走啊!起码尝尝味道再走啊。”色拉制作人冯乐天用食指挑起一点色拉酱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很爽口,“虽然这坨色拉酱的形状的确是诡异了点,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黄二和洛湫表情诡异地看着冯乐天,后者嘴里发出“嘁哩喀喳”无比清脆的响声,两人吞了口口水。 “嗝”冯乐天打了个嗝,“你们也来吃啊,相信我真的很好吃的!” 两人迟疑地上前,迟疑地夹起,迟疑地放进嘴里,迟疑地咬下去……脆!香!滑! “真好吃!” “那是!”冯乐天臭屁地翘起二郎腿,“我冯大少爷除了不会生孩子外,什么都会!” 三人很快将这盆色拉吃了个底朝天,撑得瘫在桌上。 10.-绝处逢生 接下来的几天里,千穿万穿楼还是没生意,因为还是没人来应征厨子。 今天只有一只小猫进来过,洛湫扔给它一片胡萝卜,小猫闻了闻,神情不屑地扭头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 一看到桌上的那个瓷盆,黄二面如菜色,与盆中的蔬菜交相辉映:“冯大掌柜的,即使色拉很好吃,我们也不能天天吃啊,再吃我就要吐了!” “掌柜的,你就不能做点别的?”洛湫也为自己的肚子提出抗议。 “不是不能。”冯乐天为难地说,“而是不会……”他也不想天天吃色拉啊,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他早就反胃了。 “要不……”洛湫弱弱地提议,“我们去外面吃?” “身为一个女子不会做饭也就罢了,还尽出馊主意!”黄二说,“开酒楼的跑去别人家吃饭,让人知道了会以为我们有病!” 洛湫无比汗颜地低下头。想她可是相爷之女,乃千金小姐之身,哪曾下过厨房啊,就是连自家厨房长什么样也没见过。爹爹整天让她呆在屋里扮淑女,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一类的屁话,要不她也不会舍下爹爹离家出走,跑出来自谋出路,证明自己的实力给爹爹看。 黄二突然想到个好主意,“干脆我们改开火锅吧,甭管啥丢锅里涮涮就能吃,方便快捷又省心,只等收钱。” “火锅太油太烫,食物的营养都流失掉了,不符合健康饮食规范!”冯乐天不知又从哪抓出一张“要想长命,少吃火锅”的宣传单,“而且,你见过哪家火锅店参加过‘皇家食府大赛’?只有精致高级的菜肴才有资格参赛!” “皇家食府大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开店难道不是为了赚钱吗? “当然有关系!”冯乐天激动地说,“我的理想是夺得比赛第一名,得到朝廷为比赛设立的投资大奖,然后成为京城第一楼!” “就凭你这盆不中不西的色拉?”异想天开吧您内! “呃,好厨子总会找到的……”冯乐天没什么底气地说。 “在找到之前,我们就已经饿死了!”黄二继续泼冷水。 “你……”冯乐天抓耳挠腮语塞了半天,然后终于让他想到,“你不想查出‘天香阁’的幕后老板了?” “当然想!不过这跟我查案子有什么关系?”黄二费解。 “笨啊!”冯乐天一脸“就凭你这笨脑子也想查案”的表情,“你见过哪个朝廷官员去吃火锅的?就算吃也是自己在家支口锅,偷偷过过嘴瘾,不单是场面上的事儿,一般秘密会谈也都是去大酒楼,懂?” “哦”黄二转过弯来了,“你是说想打听到有利消息,只有将我们的酒楼做大做出名,到时候自然会有大鱼自己上钩,然后我们渔翁得利!” “然也!”冯乐天奸笑,“顺便瓮中捉鳖!” “冯兄,别看你平时吊儿郎当的,正经起来脑子很好使嘛!” 正当三人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直冒绿光时,他们的店门一脚被人踢开。 三人饿得连惊得跳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转头,幽幽地望向门口。 11.-火爆厨娘 门口立着一个俏生生的丫头,一身紫色劲装,腰间绑着一把大得夸张的菜刀,手腕上各戴着一个牛皮护腕,头上用皮绳随意地绑了个发髻,大大的眼睛滴溜溜地在屋里转了一圈,气势汹汹地向三人走过来。 “姑娘,如果你是来打劫的,还是去别家吧,开张到现在一文钱都没赚到呢。”小姑娘家家的,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打劫,可惜。 “你们这有吃的没?”小丫头自顾自地问。 黄二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桌上的那盆,他实在没力说话了。 小丫头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在看到那盆色拉后,眉头皱了皱:“这是谁做的?” 黄二和洛湫一同指向冯乐天,后者埋头做鸵鸟状。 “借厨房用用。”说完,也不等人家同意,小丫头就起身走进厨房,紧接着里面就响起一阵锅碗瓢盆的声音。 大堂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着。 “她该不会是劫不到银子,就打算把我们的锅碗瓢盆给搬走吧?” “那以后我们连色拉都吃不上了……”黄二感到一阵绝望。 “什么味道?好香啊!”难道她饿得出现幻觉了? 洛湫见另外两只像小狗一样也吸着鼻子,知道这并不是幻觉。 三人嗅着香味一路来到厨房,看到厨房里的田螺姑娘,不,那个紫衣丫头正将炒好的菜盛进盘子。 虽然只是三道简单的一荤两素,但此时在三人眼里堪比满汉全席。 “你们也一起吃吧,不是吹牛,我的手艺可是经过我们全山寨数百人鉴定的哦!”紫衣丫头扬起自信的笑容。 三只饿狼哪还顾得了什么礼节,早就双手并用,使劲往嘴里塞了。 “唔唔……太好出(吃)了……”冯乐天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好不容易才挪出点空间口齿不清地说。 “姑凉(娘),里(你)简直就素(是)救苦救烂(难)的菩萨啊!”从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黄二,从来没尝过饿肚子的滋味。这两天可着实饿惨他了,整天吃纯天然蔬菜,半点油水都没有,说句不好听的,拉出的屎都是纯绿色的。 “妹妹,你的厨艺这么好,留下来吧,我们这里正好缺一个厨子。”洛湫尽量克制快要爆发出来的狼性,维持她的淑女姿态,细嚼慢咽。但激动得发红的眼眶出卖了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极度鄙视过什么狗屁淑女规范,好羡慕那两只淋漓畅快地扒饭方式啊啊啊啊啊!她憋得要得内伤了,今天深刻体会到了“死要面子活受罪”这句俗语,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正好,我下山就是为了发扬光大我们家山寨。”提到自家山寨,紫衣丫头一脸骄傲,“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 别说是加入山寨,就是让他们加入丐帮,他们也愿意啊,只要以后每天都有这等美味可吃。三人只是猛点头,嘴里忙着咀嚼和吞咽,生怕吃慢了被其他人抢光。 “请问姑娘芳名?”冯乐天几乎是用膜拜的口气问道。 “别总姑娘姑娘的,最讨厌别人跟我文邹邹的!”紫衣丫头眉头皱了皱,然后一拍胸口豪情万丈地说,“老娘叫苏初一,是穿山甲山寨的二当家,大当家是我爹苏十五!既然你们加入了我们家山寨,以后就是我罩的,要是有人敢来找茬,老娘收拾他!” 话音一落,一把巨大的菜刀深深地嵌入桌子。 正在狂吃的三人吓得一嘴菜喷了一桌子,外加彼此一脸。 妈呀,瞧那把菜刀没入桌子的深度,可见这丫头的身手了得,以后可万万不能得罪她,不然随时有可能被抹了脖子。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抹了把脸,继续低头扒饭。 12.-请您喝刷锅水   自从苏初一像菩萨一般降临到千穿万穿楼,冯乐天等人便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每天吃好喝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开业,一个个被养得白白胖胖,完全没有开酒楼要起早贪黑的觉悟。 到月底结算的时候,几个人却傻眼了。 无论洛湫怎么算,账本上的收入前面都有一个负字打头,再看后面竟然有三位数。 “亏了二百五十钱?这怎么可能?初一的菜做得这么好吃,怎么会亏本?”冯乐天企图无视前面那个“负”字,可却越发地历历在目,像是在嘲笑他这个掌柜是个不懂经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呆瓜傻蛋。 “菜烧的再好吃,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有什么用啊?”黄二一针见血地说。 自从开张那天,南来北往的都各奔东西之后,他们的店就再也无人问津了。 “掌柜的那盆色拉就是罪魁祸首。”洛湫幽怨地看向冯乐天。 “我……我的色拉其实很好吃的,只是没有主菜罢了……”冯乐天为自己辩解。 “没人光顾,我就去街上抓几个人来!” 苏初一向来性子急,只见她忽地一下站起来,还不等三人阻止,提着菜刀一阵风似的出门了。 三人半张着想要劝阻却还没来得及出声的嘴,呆立在原地,集体了。 苏初一走得急,门也没关,一阵初春的小风凉凉地吹过,店门被吹得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三人的心中,一股萧瑟的情绪排山倒海而来。 向来只听说有吃饭不给钱,吃霸王餐的。可是,有谁见过哪家酒楼是绑架别人来消费的? “小二,快去把门关上!”冯乐天一马当先,冲到桌子底下躲了起来,只露出个脑袋,“一会官府要是来抓人,就说掌柜的去云游了,不在。” 看着那颗迅速又缩回去的脑袋,黄二和洛湫的脸上纷纷流下一滴汗。 掌柜的都发话了,他这个挂名小二怎好不服从,黄二只好去关门。 谁知店门刚被关上,随即又被人从外面猛地踢开了。 黄二噌地跳出好远,摸着心口,还好他够机灵,躲的及时,不然还不被弹飞了啊。宫外的世界真是时时刻刻充满着凶险啊! “官府的效率什么时候变这么快了?”藏在桌子底下的冯乐天小声嘀咕了句,然后又向里面缩了缩,如果可以他真想跟墙壁融为一体,假扮财神爷画像(有人把财神爷贴桌子底下的吗?)。 “哈哈!老娘把客人请来了!”苏初一的字典里没有“推”这个字,所以她进门向来是用踢和踹的,她觉得这样很有气势,很威风。 黄二和洛秋,还有躲在桌子底下装透明的冯乐天,一同向她手里拎着的那位“客人”,此时他正一脸受惊过度,浑身发抖,双脚离地的被苏初一向咸鱼一样拎着。 这副样子,完全不像是心甘情愿被请来的吧…… 冯乐天一见不是官府的人,被吓飞的胆子这才重新归位,他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笑脸相迎地走过去。 “这位客官别介意,我们的厨娘虽然粗鲁了那么一点……”见苏初一目光如炬,他吞了口口水,将快被衣服领子勒死的客人给解救了下来。 那位客人重获自由,像只软脚虾一样瘫在地上使劲喘气,脸色煞白。 “但是,她的手艺可不比京城一品楼的厨子差!您想吃什么尽管点,不是我吹牛,只要您说得出来的,她都能给您做出来,而且保证让您吃不了兜着……呃,打包带走!”差点又说错话了,好不容易来了个客人,虽然看起来不像是下得起馆子的,不过聊胜于无嘛,先把人留下来再说。 客人终于顺过气来,弱弱地说:“那……那就给我来盘番茄炒蛋吧……” “最后四个鸡蛋中午炒掉吃了,还没去买呢。”苏初一说。 “那……那就来盘糖拌番茄吧。”客人继续弱弱地说。 “最后两个番茄今天中午跟鸡蛋一块炒了。”当然也没买呢。 “那……那就来盘甜菜吧。” “最后的一勺糖今天中午跟鸡蛋和番茄一起炒了。”苏初一开始不耐烦了,“你就不能点个我们这有的?” “是……是他刚才说点什么都能做出来的……”客人指了指冯乐天,后者假装没看见。 被苏初一一瞪,客人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那,你们这有什么我就吃什么吧。” 冯乐天到厨房去转了一圈回来,尴尬地说:“厨房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点中午剩下的刷锅水,要不给你盛一碗?” 刷……刷锅水……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哇!前两天因为赌输了银子,怕被老婆骂不敢回家,已经好几天粒米未进了。正在街上逛荡发愁呢,这个魔女突然冲过来说要请他吃饭,也不等他点头答应,就将他架来这个鬼地方,还要什么没什么。 客人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冯乐天等人把这个倒霉催的送到医馆救醒,见他可怜又塞了几文钱给他,等他们折腾回千穿万穿楼,天已经黑了。 今天一整天不但没有一文钱进账,算上他们自己吃喝花掉的,又给唯一的客人付了诊费和精神损失费,损失惨重。 进来时苏初一又是一记飞脚将门踹来,可怜的门板在她的摧残下已经阵亡了,怎么关也关不上,最后一个进来的黄二只好放弃了,任它被风吹得吱吱作响。四个人沮丧地趴在桌子上,为了省钱灯也没点,店里漆黑一片,四周静悄悄的,除了偶尔的几声门响,简直像个鬼屋。 “唉……” 四声鬼魅般幽怨的叹息同时响起,将一只不巧路过的野猫吓得寒毛乍起,仓惶逃走。 最后冯乐天支起疲累的身子,无精打采地说道:“打烊了,各位辛苦了。” “掌柜的明天见。”其余几人站起来,耷拉着脑袋走向门口。 “那个……”冯乐天叫住他们,“明天歇业一天,不过薪水照付,今天先回去睡个好觉,明儿午时过来开个总结会,顺便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三个人陆续都走了,冯乐天重新坐下来,一脸苦思状。 老爹再过半年就回来了,当初他对老爹夸下海口,说一定要在半年内将酒楼做成苏州第一楼,但是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别说出名了,就是继续经营下去都成问题,半个月内不关门大吉都是奇迹。 本来老爹就不赞成他开酒楼,认为他根本没那个本事做生意,要是就这么失败了,老爹肯定会更加鄙视他的!到时候就不得不去考取功名,那他的人生就彻底失去了自由和乐趣。 无自由,毋宁死!必须得想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对策来! 夜色下,冯乐天抱着脑袋苦思冥想,快坐成了一尊雕像。 13.-秋后算账   昨天的“刷锅水门”事件,在千穿万穿楼各位的心中都笼罩上一层阴影,几人都一夜惆怅不成眠。 于是第二天全部像约好了似的,都顶着一双熊猫眼早早来到店里。 在门口,黄二、洛湫和苏初一三人碰到了,互相道了声“早安”。苏初一因为一夜没睡,精神有点萎靡,没有踹门而入,那可怜的门板才得以苟延残喘上一阵子。在晨风的吹拂下,门板“吱嘎”一声,仿佛是在感谢她的大慈大悲,脚下留门。 一进门,三人被坐在饭桌旁,呈冥想状的一尊“雕像”吓到了。 “掌柜的,你也来的这么早啊?”黄二走过去,打招呼地拍了一下。 哪知被这么轻轻一拍,那尊“雕像”却斜着倒下去。 “雕像”像只背壳朝下的乌龟一样,四脚朝天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雕像瞬间给摔散了,满地打滚,痛呼道:“哎哟!疼死我了!” “掌柜的,你不会是维持这个姿势坐了一夜吧?”洛湫惊呼。 “是啊……坐着睡着了,早上被晨风冻醒,结果发现身体动不了,僵硬了。”冯乐天试图伸展四肢,可是无论怎么挣扎也起不来。 苏初一见状,二话不说,上前用手“咔嚓”几下掰开他的双腿双手。 冯乐天惨叫了几声,躺在地上不动了。 “不……不会是骨折了吧?”黄二惊吓地咽了口口水。 “不可能!在山寨的时候我经常帮老爹活筋舒络,现在他身体别提有多硬朗了!”竟然怀疑她的实力,苏初一不悦地说。 刚说完,就见冯乐天“噌”地从地上跳起来。 “嘿!我能动了!”他甩甩胳膊腿,晃晃脖子,“别说你这招还真灵,现在我浑身上下都有种舒畅感!”。 “要不要也帮你们掰两下?”苏初一看向黄二和洛秋。 两人吓得连连摇头,直说不用。刚才那几声骨头响怪恐怖的,大有将人大卸八块的气势,他们还想多活两年,可不敢尝试。 “好吧。”真是的,也不给她一展身手的机会,“你们都还没吃早饭吧?等着,我去做两个小菜。” 三人这才注意到,苏初一来的时候拎着两大包食材。 “苏姐万岁!”三人欢呼。 吃过早饭,几人品了一杯冯乐天泡的上等龙井,一副茶足饭饱满足的样子歪在椅子上。 “好了,好了,我们该商议正事了!”冯乐天将身体坐直,一脸严肃。 其他三人听了,也都正襟危坐,一副乖小孩听大人训教的样子。 冯乐天满意地点点头,当掌柜的就是好啊,一声令下,小的们便洗耳恭听了。 他轻咳一声,说道:“开张一个月以来,我们的业绩……呃,我们压根就没业绩,还亏了不少。” 冯乐天扫视三人一眼,后者低头做反省状。 “现在我来总结一下一个月的经营状况。”冯乐天拿出一张从账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一共列了七条。 一,开业阶段。除了没有生意之外,一切正常。 二,盈亏方面。除了银子哗哗地往外流,不但没有入账,还一直处于亏本状态之外,一切正常。 三,内部管理方面。除了掌柜的每天起的最晚,到的也最晚,一直保持“懒人榜”榜首位置,有拖欠员工工钱之嫌之外,一切正常。 四,经营方面。除了客人进来就走,走了就不回来之外,一切正常。 五,挖掘潜在效益方面。除了没有效益之外,能挖的都挖了,比如改成火锅店,不能挖的也挖了,比如昨天的那位客人。 六,对外交往方面,除了和邻居以及街坊来往过密,以掌柜的为首,经常到旁边酒楼听霸王书,忙得没时间看店之外,一切正常。 七,物品损耗方面,除了桌椅每天用于自己人吃饭,尚没有机会为客人服务之外,一切物件完好。 念完这七条,冯乐天先是对自己无与伦比的懒散做了深刻的检讨,然后开始秋后算账,让其他人分别检讨自己的过失和说出自己为酒楼做出的贡献。 14.-信义哥不倒闭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愿意先做检讨。 “小二,你是男人,身为男人就要为女人们做个榜样嘛!”冯乐天对黄二说,意思让他先开始。 “人家洋人都讲女士优先,我可是很有绅士风度的,有谦让的美德。”黄二找连忙借口。 “可你现在是在大清,男人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洛湫毫不留情地掐灭他的希望之火。 “废话少说,开始忏悔吧!”苏初一不耐烦了。 见她右手摸向腰间的那把菜刀,黄二打了个寒颤,这个黄毛小丫头,动不动就威胁人,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被逼无奈,他只好开口:“要说我的过失嘛……其实很小啦!就是……” 时间退回到五天前…… 那是一个晴空万里,鸟语花香的晌午。 吃过午饭,按照大家协定的规矩,猜拳输了的人负责收拾桌子。 冯乐天悄悄对洛湫和苏初一使了个眼色,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两人会意,不动声色。 结果三人出的都是“纸”,只有黄二一个人出“石头”。 “倒霉催的!怎么每次都是我输啊?”黄二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三人,“你们是不是作弊了?” “怎么会!”冯乐天摆出一副童叟无欺的表情。 “运气好罢了,呵呵。”洛湫这孩子以前一向诚实,从来没说过谎话。可是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从认识了冯乐天,她就得了他的真传,说谎时脸不红气不燥。 “愿赌服输,快去收拾桌子!”苏初一手握腰间菜刀刀柄,双眼圆瞪,气势汹汹。 从他们的脸上找不出半点破绽,黄二只好不甘心地将桌子收了,又抹干净,嘴里不停叨叨着“倒霉”,心里想着现在谁惹他,他就让谁也跟着倒霉! 老天见他可怜,这不,立马送来一个倒霉鬼给他当出气筒。 “你们这怎么这么冷清?”一个客人进门后说道。 “只伺候你一个人还不乐意啊?”连着几天猜拳都输了,黄二此时的心情糟得很,脸色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这是怎么说话呢?”客人不高兴了。 “我说的是人话,你要是听不懂,门就在你身后!”黄二不耐烦地下逐客令。 “你骂谁不是人呢!小子,有胆你再说一遍!”客人被激怒了。 “这年头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还有自己找骂的。”黄二斜眼瞧着客人。 “你说我是鸟人?”客人气的直哆嗦,抄起拳头就挥了过去。 黄二没想到这人气性这么大,说打就打,来不及闪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牙都被打松了。 除了小时候淘气,被皇阿玛用手杖打过屁股,向来只有他打人,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给打了。 他捂着脸,嚷嚷:“你知道爷爷我是谁吗?”爷一个不高兴抄他九族! 听到吵闹声,冯乐天从内堂赶出来,连声问:“这是怎么了?” “这小子不但服务态度差到极点,还骂人!”客人见有人来了,连声控诉。 “我可没说一个脏字,是他自己理解有问题!”黄二辩解。 “这位客官,您消消气,来喝口茶,掌柜的我在此给您赔不是了。”冯乐天对黄二使了个眼色,让他退到一边,然后又是鞠躬又是端茶倒水地招待客人。 客人喝下一杯茶,顺了顺气,脸色这才好了一点,然后说:“你怎么请了这么个没礼貌的店小二?赶快辞退了再找新的吧,不然你这家酒楼早晚关门大吉!” “是,您说的是,这孩子不懂事,回头我好好教育教育他。”冯乐天连连点头,“小二,还不快给客人道歉?” “刚才对您不敬,请原谅。”黄二知道自己刚才脾气是大了点,说话冲了点,但他同样也是受害者啊,“不过你动手打人,我也要求道歉!” “客官,这可就是您的不对了,您是个君子,怎么能出手伤人呢?”冯乐天和颜悦色地劝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客人得了台阶,也不好再得理不饶人,便说:“我也不应该打你,请原谅。”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询问过后,才知道这位脾气火爆的仁兄名叫张天义,他老爹希望他能伸张正义,做个英雄人物。现在他虽没当上什么武林豪杰,却也做了个维护百姓健康的好官,乃食监府(食品监督府衙)的府台大人。他今天没穿官服,目的是想暗中调查各家酒楼、饭馆的卫生条件是否符合标准。 真相大白后,冯乐天暗自滴汗,还好他及时把人给劝住了,不然人家还不直接封店啊! 双方和解之后,冯乐天带张天义到厨房参观。 张天义在厨房走了一圈,一点点仔细地查看了一遍。灶台洁净无油腻,食材新鲜干净,锅碗也刷得锃亮,垃圾都收纳在桶里,看得出每天都会清理。 “嗯,不错,合格。”张天义拿出统计名册,在千穿万穿楼的后面用笔画了个圈,代表合格。 除了苏初一气定神闲,一点也不紧张,其他三人纷纷松了口气,一齐向她竖拇指。 别看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的,动不动就要提菜刀砍人,其实她做起事来很是细心,也很爱干净。只要她见到哪里脏了,立刻就清理干净,绝对不留到第二天。 冯乐天不禁对他们那个穿山甲山寨肃然起敬,没想到草寇当中竟然培养出这么个出色的女娃,做山大王真是大大地埋没了人才。 “义哥,留下来吃个便饭吧。”见张天义向门口走去,打算离开,冯乐天殷勤地说。 “不了,下次再来尝尝这位小妹的手艺,我还要去其他酒楼检查,你们忙,我走了。”张天义看了看天色,心里惦记着还有那么多家没走访呢,便婉言推辞了。 “那您一定常来啊,慢走!”黄二将人送了出去。 黄二陈述完了自己的过失,接着说对酒楼的贡献:“贡献嘛,结识了义哥,信义哥,不关门!” “算你功过相抵。”冯乐天在总结册上记下一笔,“以后我们设立一个杰出贡献奖,每个月谁的贡献最大,就赏谁一钱银子。” 黄二一听,迅速在脑海里搜寻自己是否还有什么功德,结果脑袋差点想破,也没憋出来,只好放弃,发誓下次继续努力。 一听到有奖赏,这回洛秋和苏初一谁也不比谦让了,争先恐后做检讨。最后在苏初一的菜刀威胁下,洛湫惨败。 苏初一得意地收起菜刀,开始道来…… 15.-女人的心事你别猜   “要说我的贡献,自从我来到这千穿万穿楼,你们的生活水平逐日上升,算得上是大大的功德一件吧?” “大家为初一鼓掌!感谢她一个月来为大家付出的辛苦。”冯乐天首先拍手,待掌声落下,他又说,“现在说说你的过失吧。” “我有过失吗?”苏初一无辜地问。 “昨天才发生的事你就忘了?”冯乐天提醒,“是谁随随便便从街上抓人回来,结果害得我们损失惨重的?” “好吧,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认了!”苏初一郁闷道,“功过相抵,对吧?” “非也。”冯乐天摇头,“别忘了,门板也被你踹坏了,关不上门万一遭窃了怎么办?” “你不会是我要赔偿门板钱吧?”苏初一自知理亏,可怜兮兮地说,“下山的时候太兴奋,走得急,身上没带什么银子,我没有钱赔。” “那就从这个月的工钱里扣除吧。” 冯乐天刚要提笔记上,苏初一却说:“掌柜的,如果我能修好这扇门,是不是就不用赔了?” “只要你能修好,就不再追究了。”他可不相信她会修门,不毁得更彻底就不错了,“明天之前必须修好它,不然今天晚上你就得自己留在这守店。” 苏初一答应一声,转身捣鼓门板去了。 不就是个破门嘛,小意思!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在山寨的时候见过老爹做木工活,今天她就好好收拾收拾这个烂门板! 可怜的木门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在为自己默哀。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小湫。”冯乐天看向洛秋。 “我……”洛秋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她一个账房,店里没生意她就没事做,看看书,练练书法,打个小盹,打烊前结算下店里每天的花销,因为一直没有收入,所以不用算进账,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她既没做出什么杰出贡献,也没犯过什么错事,平平庸庸地过完了一个月。 “呃,我知道了。”冯乐天在册子上写下“无功无过”四个字。 “初一,等会再弄门!”冯乐天喊一声,“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个利好消息。” “哦?是什么?”苏初一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出来,扔下拆到一半的门板跑过来。 黄二和洛秋也迫不及待地看着他。 冯乐天清了清山嗓子,郑重宣布:“如果下个月不亏本,组织全体人员万贯街一日游,如果接下来的三个月不赔钱,组织全体人员苏州城一日游,如果一年不赔钱,组织全体人员省内三日游。如果赚到钱,暂停营业,全体人员自驾马车全国游,如果赚大钱,立刻歇业半年,全体人员出国游!” “掌柜的万岁!”三人跳起来一阵欢呼。 “我想去杭州,站在断桥上感受白娘子和许仙的恋恋痴缠。”洛秋陷入甜蜜的遐想。 自洛湫出现那天,便对她存有爱慕之心的冯乐天酸酸地说:“那只是神话故事,你又不是白娘子。” “哼!”洛秋生气地转过身不理他,开始摆弄自己的小算盘。 黄二见冯乐天吃了瘪,偷笑,用胳膊撞了他一下,说道:“女人的心事你不懂。” 冯乐天不服气地说:“你懂?那怎么不见你去邱姑家看望小船姑娘?” “我……”黄二语塞了。 自那天一见,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之久,他每天无时不刻都在想念着小船姑娘,可是怕小船姑娘仍然没有原谅自己那天的鲁莽,他无颜面对她。万一小船姑娘见到他再次想起那天的事,岂不是又要受到一次伤害? “喂,你去哪?”见他起身出门,冯乐天问。 “我出去散散心。” 灿阳下,黄二的背影却显得有些落寞。 “嘭”一声巨响。 “呼!还好我躲的快!”苏初一一脸惊吓地抚着心口。 她脚边是断裂成两半的门板,刚才那声巨大的响动就是门板倒地所发出的。 “苏初一,本月工钱扣掉两钱。”冯乐天无奈地摇摇头,在册子写上一笔。 “该死的破门这么不结实,轻轻敲几下就碎了!”苏初一泄愤地踩了一脚,“咔嚓”,其中一块木板应声断裂。 看着地上躺着的三块废木头,冯乐天心想:唉!好好的红木门,瞬间变成了废柴,真是暴殄天物啊。 “哟,这是怎么了?不做生意了?”门框上空空如也,一抹红色倩影直接跨过门槛,走进来。 “邱姑,你怎么来了?”冯乐天惊讶道。这么久不见,她好像又娇俏了许多。 “怎么,不欢迎我?”邱姑作势转身离开。 “不不不,怎么敢不欢迎呢,请坐。”冯乐天亲自为她倒了杯茶,毕恭毕敬地奉上,内心有些忐忑。下月初就要交租子了,可是现在连一文钱都没赚到,拿什么交租? 邱姑看出他的心思,淡淡道:“放心,我不是来收租的,说好了月初就不会反悔。” “是。”冯乐天赔着笑脸,“那你来是……” “你这开张那天我去外地处理生意,也没来送份贺礼,这不昨儿才回来,就来你这看看。”邱姑喝了口茶,继续说,“想想也不知道送些什么,这个月的租金减半,就当作贺礼吧。” “邱姑您真是雪中送炭啊!”冯乐天激动地捧起她的小手。 “公子请自重。”邱姑面色微愠。 “抱歉,一时激动,还请邱姑见谅。”冯乐天抱歉地缩回手。 “对了,这门是怎么回事?”邱姑的目光看向地上那片狼藉。 “哦,介绍一下,这个小丫头是本店的厨娘苏初一。”冯乐天指了指还在拿木头泄愤的丫头,然后转向一旁拨算盘的洛秋,“这位姑娘是本店的账房洛湫。” 接着他又对洛湫和苏初一介绍:“这位是我们的东家,邱记商行的老板邱姑。” 三人礼貌地点头一笑。 看了眼空无一人的酒桌,邱姑说道:“你们这可够冷清的,怎么,生意不好?” “实不相瞒,在下不才,管理无方,自开业以来不但未赚分文,还亏了不少。”冯乐天汗颜地说,“今日姑娘带来的消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谢谢你!” “刚开业都是这样的,只要找到窍门,慢慢会好的。”邱姑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先忙,下次再来拜访。” “不留下吃个便饭?”冯乐天还想再多看她几眼,他敢说这天下间没有比她穿红色更好看的人了。 “不了,我还有事要忙。”邱姑抱歉地笑笑,“下次一定来尝尝初一妹妹的手艺。” “姑娘慢走。”冯乐天依依不舍地立在门口,心中懊悔,还是没来得及向她请教芳名,只好等下次了。 洛湫将他失魂的样子看在眼里,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不自觉地咬住嘴唇,手指拨弄算盘的力气也不觉变大,发出“噼里啪啦”异常清脆的声响。 16.-她怀了我的孩子   话说,黄二一脸惆怅地出了千穿万穿楼,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想着到底要不要去看望小船姑娘,见了面应该说些什么?问候一声,然后呢?直接表白吗?小船姑娘一定会认为他是一个登徒子,真是……苦恼啊!他到底该如何是好? 走到一处小巷附近,忽闻里面传来一声斥骂,他不禁好奇地走过去,瞧见一个老妈子揪着一位姑娘的耳朵,骂着:“你个不知好歹的小蹄子,枉老娘我辛辛苦苦培育了你这么多年,你竟敢逃跑?你说你对得起我吗?” 那姑娘浑身颤抖着,嘤嘤哭泣:“干娘,求求你放过我吧!小船给您跪下了!”说着“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连连磕头。 “放过你?没那么容易!”那老妈子一脚踢过去,狠狠地将她踹倒在地,冷冷说,“除非你赚到足够我下半辈子的银子,不然你休想离开!”说完抓住小船的衣服领子,伸手劈头盖脸地打上去。 听那姑娘自称小船,再看那身形,的确是小船没错!虽然不明白她与这个老妈子之间有什么恩怨,但他心仪的女孩竟被如此辱骂,他绝对不允许! 黄二走进巷子,厉声道:“放开她!” “你是谁?”老妈子并没有放开小船,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子看着眼熟……哦!他不就是一个月前去天香阁闹事的那个疯子吗! 老妈子轻蔑道,“疯子,赶快回家喝药去吧,别在这多管闲事!” “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她!”说他二皇子是疯子的人,除了冯乐天,绝对不允许有第二个! 老妈子一脸不屑道:“你说放我就放,凭什么听你的?”一个疯子竟然也想英雄救美?真是笑话! “就凭我是……”黄二差点就脱口而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还好他脑筋转的快,随口编了个理由,“就凭我是小船的相公!” “相公?”老妈子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道,“你要是她相公,我还是她亲娘呢!我看你还真是疯的彻底呀!” 老妈子不再理会这个疯子,一把将坐在地上的小船揪起,喝道:“走,跟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我不要跟你回去!”小船疯狂地挣扎着,可还是抵不过干娘的力气,连拉带拽地被拖出老远。 眼见着心爱的姑娘就要被人带走,黄二急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喊道:“她已经跟我拜过堂了,已经是我的人了!” “什么?”老妈子拽着小船的手一僵,回过头逼问小船,“他说的可是真的?你已经是他的人了?” 黄二进来的时候,小船就认出他是自己逃离天香阁那天遇到的黄公子。虽然他编出来的谎话,连她听着都觉得过于不可思议,可她还是要搏一次。 小船抬起头,坚定地说:“没错!他是我相公!” “哈哈哈哈……这太荒唐了!”老妈子来回看着他们,怎么都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小船怎么可能嫁给一个疯子? 黄二见她怀疑,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小船不但是我的妻子,而且还怀了我的孩子!” “什……什么?你再说一遍?”老妈子被震住了。 “小船怀了我的孩子!”黄二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千万不能露出破绽。 “这……这怎么可能……不可能!”老妈子像疯了一样,抬腿踢向小船的肚子,“我让你去偷汉子!踢死你这个小蹄子!你知道你值多少银子吗,朱员外开价五千两啊!五千两就这么没了!” “你才是疯子!良心都让狗吃了的疯子!”黄二冲上去狠狠推开已经陷入疯狂的老妈子,将小船护在怀里。 “呵呵,呵呵……”小船怒极反笑,“我真傻,以为你会念及多年情义,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狠绝,要把我卖了……” 泪水无声无息地自她脸上滑落,凄楚的模样令黄二感到阵阵心疼,同时也松了口气,还好今天被他遇上了,不然这么好的姑娘,就被那个什么猪员外还是猴员外的给毁掉了。 17.-捉奸成双   “怎么可能……完了……银子没了……”老妈子梦游般走出巷子,痴痴地呓语着,“订金……完了……” 见她离开,不再来伤害小船,黄二这才放下心来。 “小船姑娘,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我带你去医馆看郎中吧……”黄二低头问怀里的人儿,却不见她有反应,“小船姑娘?你怎么了?” 只见小船双眼紧闭,得知干娘要将她卖了,而大受打击,晕过去了。 望着怀里的小可怜儿,黄二抬手用袖子轻柔地擦掉她脸上的尘土,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她,他要保护、呵护她,给她幸福,是的,他要娶她为妻! 决定了以后,黄二扬起幸福的笑容,抱着小船回到千穿万穿楼。 “我们遭抢劫了?”黄二站在门外,看着空空如也的门框。 “有初一这个山寨二当家在,谁敢来打劫啊?”冯乐天哼了一声,“我让她修门,她却把门修成了柴火。” 听见厨房传来的劈柴声,黄二摇摇头说:“这柴火可够贵的。” “哟,这不是小船姑娘吗?你下手可够快的啊!”冯乐天揶揄道,“怎么,人家不肯就把人敲晕扛回来了?” “我有那么坏吗?”黄二一脸气愤地说,“她是被她干娘气的晕过去了,那个老婆子真够狠的,竟然逼她出卖自己!还好被我碰上了,不然好好的姑娘就毁了!” “你不会是打算收留她吧?”冯乐天皱眉,“那个老婆子可是天香阁罩的,咱们可得罪不起!” “天王老子我都不怕,一个小小的赌坊算什么!”黄二满不在乎地说。他可是二皇子,除了皇阿玛他谁也不怕! “你可别忘了,这家赌坊的后台可硬着呢!”冯乐天提醒道。 “可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黄二将小船抱到后院的躺椅上,轻轻放下。小船看起来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不过被踢打了那么多下,身上肯定有不少淤青,让郎中看一下他才能安心。 返回大堂,本想直接去医馆,却又不放心小船自己在后院躺着,如果醒了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肯定会害怕的。于是他请洛湫去找郎中来,自己则返回后院守着小船。 坐在石凳上,黄二开始思考冯乐天刚才说的话。 关于天香阁的幕后老板,现在他是一点眉目也没有。如果把小船留下来,既可以保护她,不让她再次落入干娘手中,又可以趁此机会打探到一些消息,两全其美。 正想着,洛秋领着郎中来了。 郎中为小船把过脉,说并无大碍,只是受了刺激昏迷过去,很快就会醒过来。身上的伤势也不严重,没有骨折,只是身上有多处淤血,需要服药调理。 接过郎中开的药方,黄二付了银子,将人送了出去。等返回来时,却见小船已经醒了,一脸的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着四周。 “小船姑娘,你醒了!”黄二激动地跑过去。 “黄公子,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小船虚弱地问。 “这里是千穿万穿楼,我跟朋友合资开的酒楼。”见她要起来,黄二连忙去扶,“别怕,这里很安全,你干娘不会找来这里的。” “多谢公子搭救,小女子……我……”小船哽咽起来。 “你……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黄二慌忙放手。 “不,公子并没有弄疼我,我只是想到干娘竟会如此对我,忍不住伤心罢了……”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恶!她简直不是人!”黄二愤愤地说道,“小船姑娘,你不要想不开心的事了,现在你安全了,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不,公子,我不能给你添麻烦!”小船摇摇头,“天香阁的人得罪不起的!” “再大的官又怎么样?能大得过当今皇上吗?”黄二嗤笑一声,随即安慰道,“小船姑娘,你就安心地在我们这里养身体,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黄公子,你的大恩大德小船无以为报,愿为公子做牛做马!”小船泪眼婆娑地跪了下来。 “使不得,使不得!”黄二慌了,连忙将她扶起。 在宫里的时候,那些宫女见到他都会下跪,那时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从小已经习惯了。可是小船给他下跪,他却是一万个不乐意,感觉这一跪就将两人的距离拉的更远,更遥不可及了。他不想这样,他不要小船只对他心存感激! “小船姑娘,你只需要好好的调养身体,见到你健健康康的,就算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其他很想说嫁给他,但恐怕小船听了之后又要晕过去,这次是吓晕。反正来日方长,他愿意慢慢地跟她培养感情,然后再向她提亲。 话说,邱姑从千穿万穿楼离开后,去街上收其他店铺的租子。等她收完租回到邱记商行,却迟迟不见之前坚持去买菜的小船回来,担心她遭遇到什么危险,于是连忙到对面的千穿万穿楼,找冯乐天帮忙找人。 没想到冯乐天却告诉她,小船就在他们这。 “我说你这人怎么也不知会一声,就把人带走了?”邱姑质问道。 “我可没说小船姑娘是被我拐来的,是黄二……” “反正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邱姑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快把小船交出来!” “姑娘这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叫我们都不是好人啊?你说黄二倒也罢了,他看过小船姑娘的裤子。”冯乐天不认同地摇摇头,“这里可没我什么事儿啊,而且在下好像没得罪过姑娘吧?” “废话少说,快把人交出来!不然我就要报官了!”如果他没参与,怎么知道黄二看了小船的裤子?邱姑压根就不相信他,一心只想把小船救出来。 “我们可没绑架小船姑娘,待会你就会感激我们的。”冯乐天自信地笑笑,不再解释,转身向后院走去,“不信的话,跟我来,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哼!怕你不成?”邱姑跟了上去。 “呃,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冯乐天来到后院,正见到小船红着脸挣脱。 他倚在墙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黄二递过去一个杀人的眼神,像是在说:既然知道还不快滚? “抱歉打扰了你们耳鬓厮磨。”冯乐天故意说得暧昧。本来嘛,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两个人的姿势别提有多亲密了。 小船听了,羞得差点钻到躺椅底下,要不是黄二扶着……呀!男女授受不亲,再说黄二还是她的救命恩人,怎么能如此接近,她连忙挣脱,退到一边,毕恭毕敬地站着。她决定了,从今天起做他的丫鬟,每天伺候他,为他唱曲儿解闷,以报答他对自己的恩情,这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了。 “掌柜的,你有什么事?”见冯乐天还赖在那不走,黄二不耐烦地问。 “哦,我没什么事,就是邱姑有点事要问你。”冯乐天十足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将身体退开,邱姑正在他身后站着。 “兄弟,自求多福咯!”冯乐天一脸幸灾乐祸。 “小子,你对小船做了什么?”邱姑气势汹汹地冲过去,揪起黄二的领子,质问道。 “我什么也没做啊……”黄二一头雾水地说。 “你都看了小船的裤子还说什么也没干?”邱姑继续逼问。 黄二看向冯乐天,后者笑得很坏。好小子,等他解释清楚,一定要揍他一顿! 18.-女儿就是赔钱货   “邱姑,请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事实都已经摆在面前了,我亲眼看到你非礼小船,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邱姑认定了黄二是个登徒子,一把拉过小船,“小船,跟我回去。” 小船一僵,脑中又闪现之前被干娘拖拽的场景,此时邱姑的脸仿佛跟干娘的重叠了。她好怕,她不要再过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她不要做干娘赚钱的工具,她要自由! 于是她哭喊着:“不!我不跟你回去!放过我吧,求求你!” 邱姑见状愣住了,欺负小船的人明明是黄二啊,怎么反倒她变成坏人了?这一个月来,她可是一直像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对她呀!什么活都不用她做,还教她读书写字打算盘,要不是怕她在屋里憋坏了,今天也不会同意让她独自出门买菜,结果真的出事了。难道她被黄二胁迫,把脑子吓坏了? “放开她!你想让她再受一次刺激吗?”黄二扶住再次晕过去的小船,推开邱姑。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看黄二焦急的样子,并不像是非礼了小船,可是他看了小船的裤子又怎么解释?邱姑有些混乱了。 黄二先是将小船重新扶回躺椅上,然后说:“你先坐下来,慢慢听说我。” 向来有热闹绝不错过的冯乐天,一听有免费说书听,也屁颠屁颠地凑过来坐下。 “说吧。”邱姑在小船身边坐了下来。 黄二将自己怎么把小船从恶婆娘的手中救出来,描绘得声情并茂、绘声绘色,其中还添油加醋了一些激烈得夸张的打斗场面。 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过滤掉那些夸大的陈词,邱姑终于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她又问:“那你看了小船的裤子又怎么解释?” “这也是天大的误会呀!”黄二忙把小船逃跑那天,自己不小心抬头看到她裤子的经过描述了一遍,这次没有再夸大事实,而是原原本本、老老实实地陈述了一遍。 “我可以作证!”冯乐天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 见邱姑认同了他的说辞,黄二松口气。想他堂堂的大清二皇子,竟被人看成大盗一样的龌龊形象,真叫他胸闷啊! “可怜的姑娘,从小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邱姑心疼地看着还在昏迷的小船。 “小船的身世邱姑你可知道?”冯乐天好奇地问。 “说到小船的身世……” 一个月前,小船在邱记商行醒来后,抱着她哭了很久很久,把这么多年的委屈统统发泄了出来。 哭过之后,小船将自己的悲惨身世娓娓道来。 小船的爹娘都是乡下人,靠种田、做针线活为生。自打小船会说话以来,就每天起早贪黑地帮家里干农活。俗话说,女孩生下来就是个赔钱货,所以爹娘每天只给她吃一顿饭,晚上干完活才丢给她一个馒头,活干不完就不准吃饭。有时候干完活已经半夜了,累得抱着只啃了一半的馒头就睡着了,第二天天还没亮,又要起来给爹娘做饭,自己却连在一旁看着份都没有,做完饭就得出门砍柴、挑水,回来后还要帮娘做针线活,然后走上十里路到城里拿去卖。 在小船七岁那年,娘生了弟弟,她又要帮忙照顾弟弟,边干活边背着弟弟哄他玩。男孩子总是受到最佳优待的。爹娘都很疼这个弟弟,给他吃好的穿好的,从来不让他干活,每天只要开开心心地玩耍就行了。等弟弟长到可以少学的年纪时,为了让弟弟读书识字,得到最好的教育,爹娘打算送弟弟去城里的私塾读书。但家里穷,付不起昂贵的学费,爹娘便将注意打在她身上。 娘对她说:“小船,爹娘养了你这么多年,是时候报答爹娘的恩情了。” 于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娘把她叫醒,衣服也来不及穿,就将她狠心地赶出门了,将她卖了,换来一两银子。 19.-美人价高   那个买主就是干娘。干娘年轻的时候,曾经是苏州城红极一时的歌姬。红的时候眼光高,心气儿傲着呢,多少有钱人出银子买她做小妾,她都没同意。等到人老珠黄没人要了,才知道后悔,正所谓一朝春尽红颜老,曾经对她朝思暮想男人们,早就有了新欢忘了旧爱,都去捧年轻姑娘的场子了。最后干娘只好跟了带她的龟公,还得赚钱给龟公花,有时候连着半个月都接不到一个客人,便会遭到龟公的毒打,日子过得很是辛苦。于是干娘就想培养一个嫩芽,赚钱为自己养老,来到乡下打听谁家卖女儿,找到了小船家。 就这样,小船跟随干娘来到繁华的苏州城,干娘还给她买了好些漂亮衣裳,每天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什么活都不用干。小船本以为就此可以过上好日子,不用再没日没夜的干活,忍饥挨饿了。谁成想,刚过上没两天无忧无虑的日子,炼狱般的生活便又开始了。这回不但每天要给干娘和她的龟公洗衣做饭,还要没日没夜地吹拉弹唱,弹不好唱不好就不给饭吃。唯一比在家里好一点的是,表现的好,一天能吃上三顿饭,有鱼有肉,可是一旦不合干娘的意,干娘就会用藤条狠狠地抽打她的小腿,直到抽得皮开肉绽才停手。 干娘边抽还边骂:“你个小蹄子,当自己来享清福的啊?我可没那么多银子养个千金小姐!老娘往后还指着你给我赚钱养老呢!给我好好练!再偷懒就打断你的腿!” 惩罚完,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时间,逼着她继续练。 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小船都以泪洗面,又不敢哭得太大声,怕干娘听到又要说她“什么都干不成,就只知道哭”。小船将头蒙在被子里,泪水湿透了衣襟,每每都是脸上挂着两行泪水睡去的。 甚至到了梦里,她也不得安宁。总是有两只恶鬼在不停地追着她,往前有挥着木棍的亲娘,不停地说她是个赔钱货,身后则是干娘手握藤条,一下下抽打着地面,发出啪啪地声响。她害逃进一个山洞,回头看见亲娘和干娘站在洞口狰狞地笑着,她惊恐地向山洞深处跑去,四周黑漆漆一片,一点亮光也没有。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空,她的身体迅速向下跌落。她想喊,却喊不出声,她想挣扎,却动弹不得。黑暗之中,仿佛有股邪恶的力量正在拉扯着她,仿佛要把她拖入地狱般的深渊。最后她绝望地闭眼,罢了,就这样死去吧,反正她对人间已经没有任何的眷恋了,既然苟且偷生只会给她带来痛苦,还不如一死了之。 可是老天好像总是喜欢折磨她,每当梦做到这里,小船都会被一阵疼痛惊醒,睁眼就看见干娘拿着藤条立在床前,揪着她的头发将她拉起来用功。 小船就这么熬过了几年,生不如死的生活,仍然没有阻止她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人儿,一颦一笑都有种让人疼到心坎儿里的美。 随着小船一天比一天窈窕,干娘的龟公开始起了邪念。那个老婆子他早就看腻了,看着小船那嫩生生的小脸儿,他禁不住的心痒难耐。 在一个寂静的夜里,龟公悄悄摸进小船的房间,正准备对她下手,哪知刚掀开被子,就被一个巴掌给打蒙了,心里正奇怪这小贱人的力气怎么这大,屋里的蜡烛被点亮了,一看之下,他傻眼了,他家老婆子正怒瞪着自己。 原来这老婆子早就看出他对小船窥视很久了,于是就跟小船换房间睡,没想到还真被她猜着了。亏她这么多年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他竟然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她本来打算再教一段时间,再把小船送到苏州城最大的赌坊“天香阁”去卖唱,现在不得不提前了。第二天,干娘就把小船送到天香阁,正式卖唱了。 虽然小船长的美是美,却不是让人一眼就被勾走心魂儿的大美人。为了赚足噱头,增加神秘感,干娘让小船戴上面纱,不用真面目示人,吊那些有钱人的胃口。而小船果然没让她失望,琴声渺渺歌声幽婉,很得那些达官贵人的心,才唱第一场,便迅速在苏州城内走红,引得众人纷纷猜测她到底长得有多么国色天香,甚至有不少人舍得砸重金,就为了一睹小船芳容。不过干娘可精明着呢,男人对于得不到的东西,就越会不计代价,她要等到价抬到最高才出手。 20.-情满人间   邱姑讲完小船告诉给她的身世,泣不成声。 黄二和冯乐天也都掉下几滴眼泪,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小船实在是太惨了,他们没忍住。 与此同时,院外响起两个女人的哭泣声,三人转头一看,不知何时,洛湫和苏初一也来到后院,听到了整个故事,为小船流出同情的泪水。 黄二恨恨地骂道:“她爹娘真没有人性!怎么忍心拿自己的女儿换银子,难道他们就一点也不心疼吗?” “穷苦人家就是这样的,只要生了女儿,狠心的就卖了,狠不下心的,就想着赶快把女儿嫁出去换点聘礼。”冯乐天用从说书的那听来的话回答道:“女儿要是想回家看看爹娘,就认为是被夫家赶出来了,所以只好从此不再踏进娘家门。” “掌柜的。”洛秋擦干眼泪,问道,“我可不可以告假半天?” 听了小船的身世,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幸运,从小含着金匙出生,衣食无忧。可她却不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只因为跟爹爹意见不合,就时常顶撞,让爹爹为她愁白了头。 娘亲打她出生没两年就离世了,从小是爹爹一个人,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带大,这个世界上最疼她爱护她关心她的人,就是爹爹。 离家出走的前一天,她跟爹爹吵得很凶,父女俩谁也不肯低头。现在想起来,当时即使她心里再不服气爹爹说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孩子不应该去外面抛头露脸,也不应该当面忤逆爹爹。 她自认为自己很有能力,可这些本事还不是爹爹教给她的?爹爹虽然嘴上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却仍然教她读书写字。爹爹不让她出去闯,只是怕她会受到伤害,可她却不理解爹爹的苦心,还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自己明明有一个温暖的家,却不回去,出来住在客栈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人嘘寒问暖,甚是凄凉。 她这么久没回家了,只是偶尔托人捎信给爹爹告知一切安好,勿挂念。可是爹爹怎么可能不惦记她,现在肯定很着急很伤心,说不定已经病倒了……想起那天爹爹欲言又止,最终大叹一声拂袖离去的背影,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不孝的女儿。现在她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立刻飞回家,去跟爹爹认错。 冯乐天见她心事重重,便也没有多问,只是让她路上小心。 “多谢掌柜的!”洛秋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几人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小船,你醒了!”邱姑惊喜道。 见她撑着身体要坐起来,黄二连忙又把她重新按倒在躺椅上,“别起来,快躺好!” 小船没有力气与他抗衡,只好乖乖地躺下。 她抱歉地对邱姑说:“邱姐姐,刚才真的很抱歉,我精神恍惚,把你看成是干娘了。” “傻丫头,姐姐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邱姑轻轻拍拍她的手,让她别多想。 “小船姑娘,你的身体这么虚弱,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我这就去熬点红枣莲子粥,帮你补补!“苏初热心地说。 “这位姑娘是?”小船疑惑地问。 “我是这里的厨娘苏初一,叫我小一就好!”苏初一笑笑,脸上的两个小酒窝甚是可爱。 “小一,真是麻烦了你。”小船感激地说。 “不麻烦,不麻烦!做饭可是我最大的爱好!”苏初一说着就去厨房了。 21.-遥不可及的幸福   第二天,冯乐天再次召集大家开会,其中也包括了小船。小船现在是黄二罩的,未来说不定还是黄二的妻子,所以理当算是千穿万穿楼的一份子。 洛秋一大早也从家里回来了。在跟爹爹一番彻夜长谈后,爹爹虽然打心眼里舍不得她出来吃苦,但见她如此坚持,知道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也只好尊重女儿的选择,勉强同意让她自己出来闯闯。只不过有个条件,就是常回家看看他这个老头子,并且希望她能够回心转意,安安分分地在家做大家闺秀,然后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嫁了。 洛湫只答应了爹爹一定常回家看望他老人家,但是却很坚定地说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她才不要嫁给什么门当户对的公子哥呢!爹爹官场上那些朋友的儿子,哪个不是脑满肠肥的败家子儿,整天就知道吃喝赌抽,大把大把地花老爹辛苦赚来的银子,却一点也不心疼。她喜欢的是有思想,有上进心的男子,不求多么荣华富贵,只要两个人向着同一个目标共同努力,她就觉得很幸福了。 见人都到齐了,冯乐天站起来,拿出昨晚睡前写的“改革计划书”,清了清嗓子,慷慨激昂地宣布道:“千穿万穿楼第二次改革会议,现在开始!” 掌声一片。 对此,冯乐天很是满意,打算夸赞小的们一番,低头一看,差点被气晕过去。 只见洛湫正在给大家分发吃的,“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大家随便吃。” 黄二等人那叫一个高兴啊,连连鼓掌。 敢情,刚才那么热烈的掌声都是送给洛湫的。 冯乐天感觉自己被冷落了,不悦地咳嗽一声。 “掌柜的,你傻站在那干嘛呢?快过来吃啊,晚了可就没咯!” 一听说晚了就没得吃,冯乐天嗖地一下跑上前去,“是什么好吃的啊?” “这是我家洋厨子做的奶油水果蛋糕,大家都尝尝。”洛湫也切了一块给冯乐天。 “好香甜哦!”奶油吃进嘴里,香香甜甜的,小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眼泪不自觉地流出来,她悄悄将泪水抹掉。 “怎么哭了?”黄二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关心地问。 “没什么,只是太好吃了。”小船不好意思地说。 “傻丫头,快吃吧。”黄二心疼地看着她。 小船昨天喝了苏初一熬的补粥,今天气色好了很多,不再苍白得像白纸一样,脸上有了些血色。之前的愁眉不展不再,此时她笑的很甜美,黄二心中一阵悸动。 “好松软啊!”从来没吃过蛋糕的苏初一,吃了口奶油下面的蛋糕,赞不绝口,连忙问洛湫,“小湫,可不可以请你家的洋厨子教我做蛋糕?” “当然可以,下次我回家,把他带过来教你。” “小湫你真好!”一向彪悍的苏初一,难得撒娇地抱住洛湫,蹭了她一脸奶油。 “小花脸儿!”冯乐天指着洛湫的脸大笑。 “哼!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嘴!”洛湫拿起一块奶油抹在他脸上,然后得意地笑道:“叫你说我,哈哈!” “看我怎么收拾你!”冯乐天也抓起一块,丢过去,哪知被洛湫灵巧躲过,结果奶油砸在洛湫身后的苏初一脸上。 “掌柜的,浪费食物是可耻的!”苏初一将脸上的奶油擦掉,一把甩了回去。可惜扔偏了,落在正痴痴地看小船吃蛋糕的黄二脑袋上。 “喂!搞什么?”黄二站起来,也加入奶油大战中。 一时间奶油满天飞,场面一片混乱。 唯独只有小船还在静静地吃着蛋糕,耳边传来几人欢快的笑声,她觉得能认识他们真好,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她便死而无憾了。可是……可是她不能这么自私,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他们增添麻烦,更会害了他们。干娘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他们是好人,她不想连累他们。她决定了,今天晚上就收拾包袱离开,至于去哪她还没想好,她只是想走得远远的,至少远离天香阁的势力范围,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获得自由。 她真的好不舍,舍不得离开这些善良的人,是他们让她知道什么叫情义,什么是温暖。而最最不舍的,就是是黄二。不是她看不出黄二对她的痴情,她对他也有好感,但她看得出,黄二的家世很好,跟她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这般卑贱,是万万配不上他的…… 泪水不自觉地再次滑下,和着香甜的蛋糕一起吃进嘴里,多了一份苦涩。 22.-后院改造计划   几个人终于闹累了,这才发现小船一直都很安静,没有参与到“奶油大战”中来,纷纷奇怪地看过来。 小船早就将眼泪擦干,不想让他们看出自己哭过,她努力使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很甜蜜,轻轻地提醒:“掌柜的,我们是不是应该开会了?” “啊!都把正事给忘了!”冯乐天指挥道,“大家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几人听话地坐下,表情严肃起来,等待老大训话。 见大家没有起疑心,小船松了口气,睁大眼睛努力记住每一个人的长相,以后也许再也不会见了…… “基于上一个月没有任何业绩,我们在昨天的第一次会议中,各自做了深刻的检讨与反省。”冯乐天呷了口茶,继续说道,“那么今天,我们来商量一下改革策略。昨日我考察了一下后院,地方那叫一个大,一个空旷啊!你们不觉得后院空在那实在很浪费吗?” “掌柜的……” 冯乐天抬手,严肃道:“这位同学,我们不是那种无组织无纪律,伙计满地嚷嚷的小饭馆儿,要发言请举手!” 黄二乖乖地举起右手。 “说吧。”冯乐天十足一副教书先生的模样。 “掌柜的英明!我完全同意掌柜的刚才的话,后院空着实在是太浪费了!” 冯乐天等了一会,却迟迟没有下文,便问:“完了?” “完了。”黄二点头。 冯乐天的表情一,问道:“你要说的就只是这些?” “是的!”黄二再点头。 冯乐天不知从哪拿出一片黄色的纸,拍在黄二的脸上,“第一次警告,下次再说废话就罚站!”说完不知又从哪拿出一片红色的纸,眼神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掌柜的,我知道错了……” “嗯,孺子可教也!”冯乐天满意地摸摸下巴,结果啥也没摸到,才想到自己还没有胡子可抓。 “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该怎样改造后院?”冯乐天向大家征集意见。 苏初一首先举手,说道:“在后院挖口井!这样我就方便打水了,不用跑到街外的河边去提水!” “万一有客人或者是客人的小孩,不小心掉进井里怎么办?否决!”冯乐天摇头。 “那就把后院的地翻一翻,种上瓜果蔬菜。”苏初一再次提议,“这样我就不用每天都起早去菜市买菜了,可以直接从后院摘新鲜的水果蔬菜,多方便!” “虽然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既可以节省开支,又安全卫生。”冯乐天想了想,但最后还是摇摇头,“可是万一客人想到后院去转转,结果却看到一片菜地,岂不是扫了兴致?再说了,你会种菜吗?” 苏初一摇头,冯乐天看向其他人,得到的回应也是一致的摇头。 “这个提议也不成立,继续想。” “那就养牲口和家禽吧!鸡啊鸭啊鹅啊猪啊羊什么的,平时吃过饭就喂喂鸡鸭猪羊,活动活动,防止肥胖。等到有客人点单的时候,随手抓来就宰,不错吧?”苏初一第三次提议。 “小一,怎么你的提议都是对你自己有益的啊?能不能提点对酒楼有益的?”冯乐天问。 苏初一抓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无奈地摇头。 “你们有什么高见?”冯乐天看向其他人。 洛秋举手,说道:“不如我们再加盖两间房,改成客栈,可以提高收入。” “万一有人醉酒闹事,你们谁有能力阻止?”冯乐天问。 “我!”苏初一高高举起菜刀,一脸得色。 “只有你一个人是不够的,要是人家仗着人多势众,你就双拳难敌四手了。”冯乐天依旧摇头,“到时候,我们就是菜板上的死鱼,任人宰割。”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黄二兴奋地举手,“我们可以在后院支一个炉子,卖烧烤,冬天还可以用来取暖,两全其美!” “万一失火了怎么办?”冯乐天又有异议,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防火规范,把它贴墙上了。 “所以说挖口井嘛!”苏初一嚷道,“要是失火了,取水方便!” “我们这里是格调高雅的酒楼!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点子!”冯乐天吼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该怎么改造吧!”苏初一不耐烦了。 “我说出来,你们可不准拿东西砸我啊!”冯乐天先确定一下。 “放心吧,不会的!快说吧!”几人异口同声道。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改成戏园子或者听书场。”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香蕉皮、花生壳、果核……等物同时砸过来。 “我们是高雅的酒楼!”几人异口同声道。 冯乐天抹了把被口水喷到的脸,低头认错。 “小船,你还没发过言,有什么好想法吗?”黄二问身边的小船。 “我……”见大家都将目光转向她,小船紧张地低头扯衣角,“我真的可以说吗?” “说吧,不要怕,有我在他们不敢砸你。”黄二将她护住。 “切!没有你我们也不会砸小船的好吧!”几人鄙视道。 黄二对天长叹:“苍天啊!我的地位也太低下了吧!” 几人同时用“你才知道”的表情,鄙视地看着他。 小船被他夸张的表情逗乐了,紧张的情绪没有了。 黄二见她放松下来,温柔地鼓励她,“说吧。” “我想,是不是可以在后院种一些花,再摆几张圆桌,这样客人就可以边赏花边吃饭。”小船轻声说。 “好主意!”大家一致同意。 “成,就这么决定了!”冯乐天宣布,“下面进行下一环节,菜单的定制。” 23.-坑的就是你   “小一,对于菜单你是最有发言权的,你先说。”冯乐天看向苏初一。 “老娘向来都是看心情做菜的,根本不需要什么菜单!”苏初一一脸坚决地说。 “可是这里不是你家山寨,我们开的是酒楼,每个客人的口味都不同,怎么能没有菜单呢?”冯乐天好言相劝。 “老娘给喂什么就吃什么,哪来那么多要求?”苏初一坚决不肯让步。 冯乐天了,敢情她当是喂猪呐! “如果有客人对你做的菜过敏怎么办?”冯乐天假设道。 “过敏就不要吃嘛!”苏初一理所当然地说。 “我们开酒楼,要照顾客人的口味,不能让客人迁就我们啊!” “大不了客人来了问他吃什么过敏,不放进菜里就是了嘛!”苏初一勉强做出让步。 冯乐天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苏初一抢先了:“行了行了!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按照菜单做菜的!” 见她如此坚决,冯乐天只好先将菜单的事放一放,“那好吧,我们来讨论下菜的价码。” “既然我们是高雅的酒楼,就要吸引有钱人光顾,所以菜价一定要够贵。”洛湫分析道。 “嗯,有道理,平价只能吸引老百姓,档次就变低了。”冯乐天赞同,“那么菜码呢?” “菜肴一定要精致!”这点黄二是最有发言权的,在宫里时,每顿饭都有数十道菜之多,一样吃一口就能吃饱了,“那些达官贵人都相信浓缩就是精华,菜码越小他们就越觉得金贵。” “没错,有钱人吃的不是饭,而是排场。”冯乐天猛点头,此话太得他心意了。 他曾经去过某间名酒楼,打算见识见识有钱人都吃些什么。结果只看了一眼菜单,吓得差点丢到店小二的脸上,最便宜的一道叫“翡翠凤凰”的菜,竟然也要二十两。最后他还是狠狠心点了这道菜,菜上来后,一看,所谓的翡翠就是几条小青菜摆在盘子中间,而凤凰竟然是围成一圈的红辣椒。他当时真想掀桌发飙,不过他自认是有气度的君子,终是将这盘菜吃了个精光,一块辣椒也不剩,故作镇定地走出酒楼后,满嘴喷火地飞奔回家,灌了一肚子凉水才好一些。从那以后他发誓再也不去大酒楼贪慕虚荣了。 现在可好了,他自己开了酒楼,一定要把价位抬上天!那些有钱人不是花钱用砸的,挥金如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吗?他就成全了他们,哈哈! “把菜码定到最小,用碟子装,价格定到最高,最低三十两!”冯乐天激动地宣布。 “掌柜的……这貌似不太好吧……”洛湫咋舌。 这不是明摆着抢钱,外加坑人嘛! “掌柜的,做人要厚道!”黄二说道。 “厚道?”冯乐天激动地反问道:“你们以为那些当官的钱都是哪里来的?还不是靠压榨老百姓的血汗钱得来的!他们吃一顿饭的银子,够普通人家过一年的了!所以,我们不黑他们黑谁?不坑他们难道去坑老百姓吗?” 24.-极品御膳   “这样一来,我们跟那些达官显贵又有什么分别?”黄二不赞同地说,“他们拿百姓的银子来吃饭,我们赚的不同样也是百姓的钱吗?” 冯乐天摇头,说出他想表达的真正意思:“我们可以把赚来的银子,拿去救济穷苦百姓嘛!” “这样还差不多。”黄二这才认同地点头。 “掌柜的,我认为大堂、雅座和后院的价位应该有所不同。”洛湫说道。 “为何?” “我们应该按照客人的身份,将其分成三个档次,在一楼大堂吃饭不另外收费,二楼收十两雅间费,后院只摆一张贵宾桌,收五十两包场费。” “不错,是个好主意!”冯乐天看向其他人,询问他们的意见,“其他人有异议吗?“ 几人摇头,都很赞同洛湫的提议。 “那么小湫的意见就采纳了。”冯乐天宣布,“后院种些花,养几条金鱼什么的,布置一定要雅致,再摆张八仙桌。” 现在后院的开发利用问题解决了,就差最最重要的菜单了。 冯乐天转头对苏初一说:“小一啊,关于菜单,你看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不可能!”苏初一态度坚决地说,“要么你就换厨子,不然就得听我的!” 冯乐天真想把这个任性的小丫头给踢出门去,可惜自知打不过她,况且短时间内也找不到比她还出色的厨子。 百忍成钢,他忍了! 可是有一个人却忍不了,身兼店小二的黄二一把拉过冯乐天,抗议道:“冯兄,没有菜单,你叫我怎么跟客人介绍啊?” “兄弟,没菜单总比没厨子好啊!”冯乐天拍拍他的肩膀,“这就要看你忽悠的功力了,二爷,我看好你哦!” 黄二只好认命,打算今晚不睡了,怎么都要想出个法儿来,没有他二皇子办不到的事情! “好了,会议结束,现在开工!”冯乐天站起来,指挥道,“小一、小湫,你们去集市上买几尾金鱼回来,二爷,跟我去买盆栽,小船留下来看店,顺便把后院打扫一下,出发!” 几人一直折腾到深夜,才将后院彻底修整完毕。又把两间厢房整理出来,一间黄二住,一间小船、苏初一和洛湫三人住。 “完美!”冯乐天看着他们的杰作,赞叹一声,“大家都累了,早些睡了,养好精神,明天一早重新开张!” 次日一大早,冯乐天来到千穿万穿楼,见伙计们都已经准备就绪。小船已经将桌子擦得洁净明亮,洛湫端坐在柜台后面等着收银子,苏初一也在厨房忙活着,不知道今天她会出些什么菜,黄二将鞭炮挂在门口,就等他点上呢。 冯乐天将鞭炮点燃,噼里啪啦一阵响声过后,吸引来不少人。 “本店重新开张,优惠一天,一两银子一桌儿,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咯!”黄二热情地对众人说道。 “不会又是那个叫什么色拉的东西吧?”人群里有人问道。 “放心放心,这次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的!”黄二连忙说,“里面请,里面请!” 客人们进了门,黄二立刻端茶倒水。 “伙计,菜单呢?我要点菜!”有些客人等得不耐烦了。 “诸位,我是本店掌柜的,这位是伙计,有什么问题找他解决。”冯乐天一把将黄二推过去,意思是“看你的了”。 “没有菜单你让我们怎么点菜?”客人们不乐意了,有的甚至起身就要走。 “诸位请留步!”黄二连忙说,“虽然没有菜单,不过每天都会推出不同的特色菜,道道美味,堪称经典,保证让您吃了这顿想下顿!” “看你说的头头是道的,就信你一回。” 见客人重新坐回去,黄二松了口气,心里不停祈祷苏初一千万别掉链子,做几道拿手菜出来。 他小声对冯乐天说,“你先在这招呼着,我去看看小一那边怎么样了!” “成,快去吧!”冯乐天结果茶壶,满脸堆笑地为客人的茶杯里加水,“诸位别急,马上就上菜。” 黄二跑到厨房,着急地问:“小一,今天都有哪几道菜?” “主食是小炉馒头和米饭,主菜是红烧春笋、蜜炙火腿、烧锅鸭子,五绺鸡丝、黄焖羊肉、樱桃肉山药,酒水是女儿红和玫瑰露,餐后再附赠苹果、广橙和蜜枣,就这些。”苏初连珠炮地报了一遍菜名,然后问,“一共几桌?” 黄二没费什么力气,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记住了,这几道菜全部都是宫里的膳食,他经常吃。 来不及细想,为何苏初一竟然知道宫里早膳菜单,他边往外跑边说:“五桌!” 回到大堂,他跟客人重复了一遍菜名。 “怎么有些我从来没吃过?”客人纳闷地问。 “呵呵,本店的厨子可是在宫里的御膳房呆过,这些菜只有在宫里才吃得到的哦!”黄二只说出了一半实情,至于苏初一会做御膳这件事,他还有待询问。 “那敢情好,今儿我也能见识一下宫里的人都吃些啥!” 客人们的情绪高涨起来,翘首以待御膳登场。 黄二的心里直打鼓,小一啊,这御膳可不是那么好做的,味道差一点儿都不正宗,可千万别坏了皇家名声啊! “二爷,你说的都是真的假的?”冯乐天怎么都觉得不靠谱呢? “一会菜上来就知道了,我这心里也没底……”黄二往厨房走去。 “来得正好,可以上菜了。”苏初一用围裙将脸上的汗擦掉。 “来嘞!上菜咯!”黄二将热气腾腾、香喷喷的菜端出,吆喝着回到大堂。 客人们尝了口菜,纷纷拍桌而起。 冯乐天和黄二吓得,一声也不敢吭,耷拉着脑袋,等着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谁知随后客人们又重新坐下,一阵碗筷作响后,盘子里的菜被吃了个底朝天,连菜汤都没剩下一滴。 “啧,这宫里出来的厨子,做出的菜就是跟普通馆子不一样啊!” “可不是!吃完还口留余香,极品极品!” 冯乐天和黄二呆呆地看着客人,他们不是出现幻觉了吧?两人互相掐了一下,,还真疼! 两人交换了一个欣喜的表情,一阵傻乐,然后同时冲进厨房,对苏初一竖起拇指。 “一姐万岁!” “切!小意思!”从他们的表情看,苏初一不用猜就知道,外头那帮人,肯定吃得连自个儿的舌头都差点吞进去,她对自己的厨艺可是相当有信心的。 25.-十马难追   客人们临走时,还一直称赞连连,都说以后常来光顾,并且口口相传,让亲戚朋友也来,这可把冯乐天等人乐坏了。 黄二乐呵呵地将客人送出门后,见苏初一收拾好厨房出来,连忙上前求解心中疑问。 “小一,你怎么会做宫中的膳食?” “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做的是御膳?”苏初一不答反问。 “我每天……呃,因为我爹的关系,我时常进宫,所以吃过几次。”黄二差点说溜嘴。 “我爹早年是猎户出身,后来万岁爷把我爹打猎的那块地圈为御用狩猎场,我爹只好托关系进了宫,到庆丰司养牛。有一次赶上太上皇大寿,御膳房缺人手,我爹有幸进得御膳房帮差,在那学得了一手好厨艺,我则是得了我爹的真传。”苏初一骄傲地说。 “那你爹怎么没有继续留在宫中,却跑进山里成了山大王?”冯乐天在一旁问出了黄二也好奇地问题。 “我爹天资聪慧,对做菜很是拿手,很快便被正式召为厨役,并自创出很多新花样,很得万岁爷的心意。哪知却遭小人妒忌,一次我爹猎到一头野鹿,打算晚膳给万岁爷做一道塔思密哈鹿肉,为万岁爷补补身子。我爹知道万岁爷好清淡,便割了最瘦的部分,把肥的扔了。不想跟我爹一起进来,却一直碌碌无为的一个厨役,趁我爹不注意,在里面偷偷加了几大块肥肉,结果万岁爷龙颜大怒,也没将事情调查清楚,就要治我爹的罪,不过后来念在我爹多年伺候,无功也有劳的份上,并没有将我爹丢进大狱,只是将他逐出宫去,从此不得再踏入进城半步。”苏初一一说到这,将菜刀狠狠地砍入桌子,一脸愤慨,“我爹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的不信任他,伤透了心,发誓从此不再做厨子。离开京城后,我爹来到苏州,从此改了名字,隐居在山林之中,做回本行,并结识了一帮猎户朋友,后来就创建了穿山甲山寨。” 冯乐天心疼地看着被砍坏的桌子,心想又要再买张新的了。 “你爹的原名可是……双林?”听苏初一说完,黄二连忙问道。 “是,我爹的原名叫苏双林,我爷爷为他取这个名字,就是为了让他为苏家开枝散叶。可惜我娘的肚子不争气,只生出我这么个女儿就撒手人寰了,我爹因为深爱我娘,从此也没有再娶妻。”苏初一留下一滴泪水,她好想念老爹,不知他在山寨过得是否安好。 “诶?你怎么会知道我爹的姓名?”抹了把眼泪,苏初一恢复一脸倔强。 “哦,皇阿……万岁爷每到端午重阳,就念叨着如果双林还在宫里就好了,他很怀念双林包的瘦肉粽子,现在的御厨做的简直没法儿下咽。”黄二想起皇阿玛说起双林的时候,眼神中深深的愧疚。 “后来,听一个新来的小厨役私下里说,你爹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只是当时因为怕被那个小人报复,没敢站出来作证。”黄二将后续告知给苏初一,“万岁爷将那小人惩治了,并为自己轻易就听信小人谗言而懊悔,想把你爹再请回去,可惜从此便再也没了你爹的消息,原来是改了名字。” 这部,这次来苏州,临走前皇阿玛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到处打听下双林的消息,要是找到了一定要给请回宫里去。唉,想想他出来这一趟,任务还真够多够重的,一是宣传禁赌,二是查出天香阁的幕后老板,三嘛就是找人。不过说来也巧了,本来他已经觉得无望了,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呐!没成想,这就让他给碰着了!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赶明儿去庙里上柱香,他得好好感谢老天爷一番。 冯乐天听完整个故事,大受感动,不由得感慨道:“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万岁爷当真是这么说的?”苏初一不大相信地问道。 “当然!我可是亲耳听见的,再说了,年年都如此念叨,我不可能听错!”黄二拍着胸脯保证。 “没想到皇上他老人家还是一个念旧情的人啊!”本来苏初一对万岁爷是怨念很深的,怪他连查都不查,就将多年随侍的老伙计给赶出宫了。可是听黄二这么一说,本性善良的她,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反而觉得万岁爷其实也挺可怜的,吃了这么多年无法下咽的粽子,一定很痛苦。 “那当然了,皇阿……呃,万岁爷可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看他不就知道了,俗话说,什么样的老子教出什么样的小子。 “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啊?像是在说自己儿子似的,切!”苏初一鄙视他一眼。 “休得胡说!”这要是让他老子,呃,要让皇阿玛知道了,还不砍了她的头! 黄二郁闷地想,跟苏初一这野蛮丫头呆久了,他都变得粗俗了,真是的…… “既然万岁爷如此记挂我家老爹,等我回山寨的时候,让我老爹做一锅瘦肉粽子,你得空的时候进宫拿给万岁爷吃。” “真的?”这回换黄二不信了,“你爹……他不是君子远庖厨了吗?” 嘿!今儿他这是怎么了?总是说溜嘴。 “放心吧,万岁爷既然还了我爹清白,我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拒绝?”苏初一也拍着胸脯保证。 “那可就说好了,不准反悔!”黄二道。 “女子一言,十匹马也拉不回来!”苏初一豪迈地说道。 “呃,小一啊,那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洛湫在一边提醒。 “我是女子,还是个会武功的女子,比什么谦谦君子跑的快多了,就是十匹马也追不上我!”苏初一说着,立马起身,在屋里跑上一圈。 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的苏初一,眼睛都看晕了。 苏初一停住,跟没事儿人似的回到座位上坐好,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十匹马都追不上?” 冯乐天竖起大拇指,佩服道:“就是一百匹马也追不上啊!” 26.-爱人别走   晚上,最后几桌客人结账离开后,洛湫将账清点出来,将账本推到冯乐天面前,说道:“除去花销,今日净赚三十两。” “总算是把之前亏的银子赚回来了啊!”冯乐天手上摸着银子,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了,看来酒楼不会倒闭了。 “呵呵,离老远儿就闻到银子味儿了。”邱姑风情万种地走了进来,见冯乐天下意识地将手里的银子藏起来,笑道,“相信冯掌柜是个守信之人,一定不会拖欠租子。” “呵呵……这是自然。”冯乐天尴尬地笑笑,将银子拿出来。他的宝贝银子啊,还没来得及捂热乎就要易主了,“邱东家上月底说租金减半,此话还作数吧?”要是不作数他也只得认栽,毕竟人家没有白纸黑字地写出来,冯乐天很小人之心地想着。 “我邱姑的信誉,这苏州城内的所有商户都可以打保票!”对于他的不信任,邱姑有些不悦。 “二十五两,请邱东家点收。”冯乐天依依不舍地将银子递了过去。 “不用点了,冯掌柜的人格我还是信得过的。”邱姑看也不看就将银子收了,然后问一旁的洛湫,“小船妹子在这过得可好?” “小一这两日照一日三餐的熬补汤,小船喝了气色红润不少。”洛湫笑着答道。 “那我就放心了。”邱姑也笑了笑,瞥见黄二从后院出来,假装没看见,旁敲侧击地说,“小湫妹妹,替我看着点那个黄二,别总对小船动手动脚的,男女授受不亲。被人知道了,叫小船以后怎么嫁人?要是真心喜欢人家,就赶快娶她过门儿,要是只想着占便宜,邱姑我第一个找他算账!” “邱姐姐说的在理儿。”洛湫揶揄地冲黄二说,“二爷,你什么时候娶小船过门儿啊?到时候我一定备一份厚礼到场祝贺!” “只有新郎,一个人怎么拜堂?” “此话怎讲?”冯乐天问道。 瞧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难不成他刚才去求,结果被小椽拒绝了?这小子的急性子,肯定吓坏了人家小船姑娘。 “你们自己看。”黄二将一封书信放在桌上,然后一脸沮丧地埋头趴下。 几人好奇地凑上前去,一看之下,惊道:“什么?小船不告而别了?” 只见信上写着: 感谢大家多日来的悉心照顾,与你们相处的日子,是小船这辈子过得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光。可是恐怕干娘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小船不想连累你们。 邱姐姐,你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教会我很多人生道理,还教我读书识字,我才能写出这封信,小船早已把你看做是最亲的人。 小湫姐姐,你从来不嫌小船烦,经常给我讲些新奇的事儿,小船好羡慕姐姐的见多识广,希望以后还能听姐姐讲故事。 小一妹妹,感谢你不辞辛苦地每天为我做营养膳食,你的厨艺是这世间最出色的。 冯掌柜,无论天大的事,你总是面带微笑地给予别人鼓励,小船好羡慕这样乐天的心态,希望你能一直一直保持下去,做大家的顶梁柱,早日实现理想,让千穿万穿楼成为天下第一的酒楼。 黄二公子,你对小船的救命之恩,小船没齿难忘,恐怕只有来生再报答了。还有你的情深意切,小船永远记在心里,来生,我们再续今生的缘分。 大家,对不起。小船一生都不会忘记你们,你们是小船最最珍贵的朋友。 就此一别,望有缘再见,希望你们都能一生平安。 勿寻。 小船敬上。 信纸自邱姑手中滑落,在半空打了个旋,掉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正像是黄二此时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角,痛彻心扉。 他原本以为,从此以后便可以好好地守护她,直到双鬓斑白,牙齿掉光,脸上堆满皱纹,仍能牵着她的手,在院子里共赏天上明月……可是,她却从他的世界消失了,不给他任何机会为她遮风挡雨。是不是他表现的真的很没用,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宁愿独自去面对艰难和危险,也不愿与他携手并肩…… 他,感觉自己好失败,连心爱的女子都留不住。 他的心在悲泣:小船啊,你可知道,失去了你,我的世界里不再有五彩斑斓,只剩下一片孤寂的灰暗…… 27.-孤寂的港湾   邱姑最先擦干眼泪,推了黄二一把,催促道:“你还傻愣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去把人找回来?” “她要是不肯回来怎么办?”叫他情何以堪?小船根本不需要他…… “不回来也得绑她回来!”邱姑怒道,“我说你这脑子怎么在关键时候锈住了?你就放心小船一个人在外流浪?外衣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真是个自私的人,只想到自己被小船拒绝让他痛苦,却没想过她的安危,他真是一个彻彻底底失败的人,他没有资格爱小船!黄二连打了自己几个嘴巴,猛地起身,向门外奔去。 “诶,外面下雨了,带把伞!”冯乐天抓了把伞赶到门口,可惜夜色之中哪还见得到黄二的踪影,“啧,这小子,真是个急性子!” “哼,该急的时候不急!”邱姑瞥瞥嘴。这样的鲁莽的性子,怎么能照顾好小船? 十几岁就失去爹娘的邱姑,人生经历与小船相似,也曾经被不少人欺负过。可是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被打倒,她不懈地努力打拼,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谁也别想欺负她,不然就会让他尝到自己酿的苦果!她不否认自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可这都是被生活打击磨练出来的,她深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所以对付生意场上的对手,她从不心慈手软,必然给予致命的痛击,让对方无法再翻身。 对于小船的想法,她完全能够理解,不想拖累别人,不敢相信自己今生可以得到幸福,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扫把星,身边的人都会跟着倒霉。就像自打她出生以来,爹娘和哥哥陆续染上怪病死去,亲戚们都说她是扫把星托生,谁也不愿收留她,怕她给自己带来灾病。寒冷的冬夜,她被亲戚们拒之门外,望着紧闭的门扉,她就暗暗在心中发誓,她一定要靠坚强地自己活下来! 凭着坚忍不拔的毅力和刻苦,她终于将爹娘遗留下来的“邱记杂卖铺”,变成苏州城内数一数二的大商行。这时那些亲戚朋友倒统统跑来了,想跟她沾光沾便宜。看着一个个丑恶的嘴脸,她用一口痰将他们拒之门外。如今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闯下的一片天,即使是一片云彩也不分给这些势力的人! 摸爬滚打中,她渐渐懂得,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命中注定。即使一出生就是一个乞丐,只要肯努力,总有一天也能够获得成功。所以,她不信命,她只相信人定胜天! 她很想告诉小船,她完全可以从痛苦的囚牢中,将自己解救出来,没有什么是改变不了了。只要还有一丝信念在,眼前的黑暗只是老天对她一时的考验,不要停滞不前,不能放弃,一直向前走,希望之火就一定会为她燃起! “以小船姑娘的脚程,我想她走不了多远。”冯乐天对三位姑娘说道,“我们分头去找,无论找到与否,回到这里汇合。” “好!” 夜色中,几个声音纷纷喊着小船的名字。 有一个声音特别的凄凉 黄二从千穿万穿楼跑出去后,找遍了各个小巷,却都不见小船的踪影。 “小船,你到底在哪里……”黄二靠着墙,身体慢慢地滑下,瘫坐在石板路上。 他审视着自己对小船的感情,曾经怀疑这只是一时的迷恋和冲动,现在发现,他是真心想与她相守到地老天荒。他希望自己是她可以停靠的港湾,紧紧地牵着她的手,再大的风浪都无法将他们分离。 可是为时已晚,小船随风漂走了,徒留下空荡荡的港湾,独自在夜风中悲叹。 28.-患难见真情 黄二正后悔没有早点向小船表白时,忽闻巷子口有动静。 “小娘子,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啊?要不要哥哥陪你?”一个男人邪气地说道。 “不……不用了……”女子害怕道。 “怎么在发抖,是不是冷了?来,哥哥帮你暖暖身子。”另一个语气更加猥琐的男人说道。 那女子的声音虽轻,但那令他魂牵梦绕的声音,他绝对不会听错。 黄二“噌”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跑出巷子,口里喊着:“小船!” “黄公子?”巷口的女子惊讶道。 “小船,你害找的我好苦……” 自从去了天香阁,小船就几乎没踏出过房间,因为她不喜欢被人紧紧盯着的感觉,宁愿在房间里呆着,通过那小小的窗户观察外面的世界。逃出来后,也几乎整天呆在邱记商行和千穿万穿楼里,最多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整日足不出户。 今天离开千穿万穿楼以后,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世界如此之大,却似乎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也许正如她的名字一样,这辈子注定无法安稳度日,只能像艘小船,随风漂零在茫茫的大海之中,找不到归宿,无法靠岸。 夜色越来越浓,本就冰凉的风,又夹带着细雨一同席卷而来。离开时太过仓促,她只带了两件单衣,用双手抱住身子,可风还是吹进了骨子里,单薄的衣料很快也被打湿了。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正想找个屋檐避雨,却迎面来了两个流氓,企图非礼她。 她又冷又饿又怕,顿时万念俱灰。既然老天爷如此厌恶她,为何还要让她降临在这个人世间?她宁愿一出生就死去,便不会遭受这般生不如死的痛苦。 只要这两个男人敢碰她,她一定一头撞墙而死,即使丧命,她也绝不苟且偷生! 正这么想着,那个暖人心房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黄二满是惊喜的脸孔就出现在眼前。为何这个男子,每次都会在她最危急的时刻出现?难道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并不想就此毁了她,所以才派他来拯救她吗? 不管怎样,她现在终于再次感受到了温暖和安心,此时她才发觉,她是如此的眷恋这个男人,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她不想离开了,如果能服侍他一辈子,她甘之如饴。这么想,是不是太过自私了?只因贪恋他的怀抱,就不顾他的安危吗? 她迷茫了,心乱如麻。 其中一个流氓恶声恶气地说:“小子,这没你的事儿,赶快给老子滚开!” “该滚开的是你们!她是我的妻子,你们谁要是敢碰她一根汗毛,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黄二暗自在心里掂量着两人的实力,恐怕马上就要进行一场恶战了。 两个流氓哈哈大笑起来,将黄二的威胁完全不当一回事。 听了他们如此无耻的话,小船哭着躲到黄二的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你找死!”说话的同时,黄二拳头紧握,狠狠挥出,重重地将打倒在地。 “小子,是你自己不识抬举,别怪老子出手太狠!”见同伙被打,另一个人顿时被激怒了,面目狰狞地冲上来。 黄二怕他误伤到小船,连忙回身将小船推开,结果后脑结结实实地挨了那流氓一拳,他脑子顿时嗡嗡作响,眼前被打出好些金星。 “黄公子!”见他被打,小船哭着喊道。 此时她感觉自己真的好没用,简直就是一个累赘,如果她能像小一那么强悍就好了,黄二就不会为了他而受伤。 正当两人激烈扭打在一起时,刚才被黄二一拳打倒的流氓站了起来。 “你……你不要过来!”小船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流氓,害怕地喊道,“救命啊!” 黄二被纠缠住,无法脱身,眼睁睁看着那人一把握住小船细弱的下巴,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其捏碎,他怒吼道:“放开她!有本事来跟我打啊,拿女人威胁算什么男人!” 冯乐天正巧寻到附近,听见喊声,连忙跑过去,然后就看到这令人震惊的一幕。情急之下,他抄起随身带着的雨伞丢过去,精准无比地,砸中企图非礼小船的流氓的眼睛。 那流氓惨叫一声,松开挟着小船的手,捂住眼睛倒在地上直打滚,鲜血从他的手指间流淌出来。 哈!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本事,没练武真是浪费人才了,冯乐天惊喜地想着。然后一脸冷酷地走向压着黄二的那个流氓,一边嘴角斜斜地勾起,双手握拳,指节间发出“咯拉咯拉”的声响。 “大……大侠饶命啊!”那流氓在见识过他那一“镖”后,吓得连忙松开黄二,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还不快滚!”冯乐天冷冷地说道。 “是是!小的这就滚!多谢大侠不杀之恩!”那流氓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将眼睛被戳瞎的同伙,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小船!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你打我吧!”黄二来到饱受惊吓的小船身边,忏悔道。 “不,公子刚才没有见死不救,还勇敢地跟恶人搏斗,小船感激还来不及,怎么怪你?”小船连连摇头,眼中含满泪水,一脸愧疚地说,“要怪就怪我太软弱,总是让你担心,对不起……” “小船……”见她流泪,黄二一把将她抱住,“以后不要再从我的世界消失了!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小船嘴角扯出一丝微笑,点头道:“小船要一直服侍公子,不会再离开了,除非是公子赶我走。” “傻丫头,我怎么舍得你离开,以后不准再说这种傻话了!”黄二不高兴地皱眉。 “嗯,一切都依公子。”小船用小手将他眉宇间的鸿沟抚平。 “喂,我说你们,要谈情说爱能不能等回去了,躲在屋里两个人说啊?”冯乐天抖落一地鸡皮疙瘩,受不了地说,“我听得牙都酸了!” 两人太过忘我,以至于忘记还有第三者在场,冯乐天一开口,他们这才醒过来,想起他们还在外面淋着雨。 小船被说得羞愧难当,将脸埋入黄二的肩膀,不敢看冯乐天。 “别着凉了。”黄二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将她扶起,轻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嗯。”小船点点头。 三人回到千穿万穿楼,见洛湫、苏初一和邱姑都已经回来了,正焦急地等着。 苏初一最先看到走到门口的三人,激动地喊道:“小船姐姐!” “妹子!”邱姑激动地跑上前去,一把推开黄二,抱住小船,声音颤抖着,“你可算回来了,姐姐担心死了!” “邱姐姐,对不起,小船以后再也不会不告而别了。”小船愧疚地说。 “回来就好了,你要是走了,我以后都不知道该找跟谁叨唠了。”洛湫擦擦眼泪,笑着说。 “小船对不起大家了。”能再次见到大家真好,这里有家的感觉,暖人心房。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快回屋去换身干净衣服,别凉着呢!”邱姑和洛秋把她扶进后院。 “我这就去烧些热水,给小椽姐姐暖暖身子!”苏初一说着就跑开了。 “二爷,你怎么样?受伤没有?”见姑娘们都进屋了,冯乐天问道。 “没事,就是后脑挨了一拳,有点疼。”黄二不甚在意地说。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砍不起。”冯乐天倒了杯茶给他,淡淡地说。 “你……已经知道了?”黄二诧异地看着气定神闲的冯乐天。 “我可是个天才,有什么事能瞒过我的眼睛?”见他眼中闪过一抹疑虑,冯乐天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把你是二皇子的事情说出去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谢谢。”这个兄弟,交得值! 29.-一姐好偏心   次日,千穿万穿楼照常做生意,谁也没再提昨晚的事,怕小船再受刺激。小船这姑娘受过太多的苦,虽然心灵的创伤不是一时就可以愈合得了的,但是大家还是希望她能够慢慢恢复过来,重展笑颜。 苏初一一大早特地为小船熬了补汤。 “小一,你太偏心了,我日夜操劳也需要补补啊!”冯乐天捂着昨日晚睡熬出的黑眼圈,一副东施效颦的滑稽样子。 “切!老娘喂什么你就吃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苏初一将一个馒头砸向他,“吃你的饭吧!” 冯乐天接住飞来的馒头,可怜巴巴地就着咸菜啃起来。 唉!这年头男人真是没地位,他也想生成一个女子,得到大家的百倍呵护。 “冯兄要想补,就赶快娶个娘子回家服侍你咯!”黄二调侃道。 冯乐天抬头看看正细嚼慢咽,吃得很优雅的洛湫。嗯,不错,端庄秀丽。可是,娶了这个千金小姐,还不得反过来,相公服侍娘子啊。要是换做邱记商行的邱姑……风情万种,像朵妖娆盛开的玫瑰花,让人忍不住想征服她。只是玫瑰美则美矣,却满身是刺,从她口里说出的话,比毒蛇还毒,他不被毒死也会因词穷而噎死。 老天爷真是为难他,让他做如此艰难的选择。 见冯乐天心不在焉地揪着手里的馒头,低头不语,洛湫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地问道:“想必掌柜的已经有心上人了吧?” 那天他看邱姑的眼神,充满了爱慕,叫她看了心里莫名的堵得慌。 邱姑娇艳如花,又精明能干,是所有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女子,洛湫心里生出一丝自卑感。她心下一惊,莫不是自己……不不不!她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吊儿郎当的男人!她只是觉得邱姑比自己能干,羡慕而已…… 天香阁这两个月的生意明显比以前萧条许多,传言小船姑娘嫁人了,达官贵人们莫不心情低落,于是很少来赌钱了。 “我说老婆子,当初你可是跟我签了租约,说好让小船姑娘在这唱满三年的,她怎么就突然嫁人了呢?”天香阁掌柜的不悦地问。 “东家,老婆子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这件事的啊!”老妈子忙陪不是,“这丫头自从上个月逃跑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前几天才叫我在街上碰到她,正想带回来,却半路上跑出来个自称是她相公的男人,对了,就是上次那个唱‘劝赌歌’的疯子!” “你说什么?!”天香阁掌柜无法置信地说,“小船姑娘嫁给了一个疯子?”他对小船姑娘爱慕已久,但觉得自己配不上如莲花般纯净的她,于是将爱恋深深地埋藏在了心里,只要每天都能看到她就知足了。可是,她竟然嫁给一个疯子,这不等于把一生都毁了吗?不行,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朵娇美的鲜花,就这么慢慢凋零枯萎,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小船姑娘现在人在哪里?”他几乎是吼着问。 “这……听说有人在那间前不久才开张的,叫千穿万穿楼的酒楼见过她。”老妈子答道。 “立刻带我去!” 30.-重获新生   老妈子带着天香阁掌柜的找到千穿万穿楼,几人还在吃早饭。 “你这个小蹄子,还有脸在这吃饭,你知不知道我要被你害死了!”老妈子一进门就冲过去,揪着小船的耳朵骂道。 早知道这个小贱人这么不争气,就不跟天香阁签什么租约了,本来还想着靠她养老呢,现在她哪有那么多银子赔偿啊! “干娘……”小船一脸震惊。虽然早知道干娘不会轻易放过她,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找来了。 “放开我娘子!”黄二用力钳住老妈子的手,她痛呼一声送了手,黄二将小船护在身后,防备地看着她。 这一幕天香阁掌柜的都看在眼里,他死死盯住黄二,开口问道:“你就是小船姑娘的相公?” “正是!”黄二毫不畏惧地回视。他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对小船有非分之想,看来今天是来抢人的,他就是拼死也不会把小船交出去的! “你怎么不疯了?”天香阁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你才是疯子呢!”这人怎么上来就人身攻击?没品! “啊,是这样的。”冯乐天悄悄捅了黄二一下。上次骗人家说他因赌输家财疯了,漏了陷可就惨了。这天香阁掌柜的,生平最讨厌别人骗他,他连忙上前解释,“这不,那次从天香阁回来后,他娘就说给他讨房媳妇,好冲冲喜,说不定就好了呢。别说还真神了,这娘子一过门儿,他的病还真的好了!” 天香阁掌柜迈步走过去,黄二见状,更是将小船护得紧。 哪知这人并没有任何动作,到了面前,眼睛注视着小船,问道:“小船姑娘可快乐?” 小船从黄二身后探出身,微微点头,面带微笑地说:“我很快乐。” 天香阁掌柜的又将目光转向黄二,上下打量着。上次人多没看仔细,现下一看,他外表俊朗,眼神真挚,一袭白色长衫,腰间佩戴着一方翠绿色的坠玉,整个人英气又儒雅,是个福相。 罢了,如若小船姑娘过得开心,嫁得此人,也算般配。他,愿意退出。 “祝福你们。”天香阁掌柜的淡然一笑,转身欲走。 “东家,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老妈子不甘心地喊住他。他就这么走了,她的租约怎么办?向谁讨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对小船姑娘的。”天香阁掌柜的回身,冷冷地看住她,吓得她一缩,“只要你以后不再来找她的麻烦,租约的事就作罢。” “是是!这小蹄子……呃,小船从此自由了!”老妈子低头,掩下一抹怨毒。这个死丫头真够幸运的,原本以为东家会帮她把这死丫头绑回去,哪知却倒戈了。以后她靠谁赚钱养活?这口气说什么她也咽不下! “希望你好好待小船姑娘,否则……”天香阁掌柜的没有把话说完,不过光看表情就不难猜到,“否则”的后面一定没有什么好事就对了。 “我会的。”黄二抬首迎上他的目光,神情坚定。 “后会有期。”天香阁掌柜旋身离去。 老妈子最后不甘心地看了眼小船,满心怨念。 “臭老太婆,还不快滚!”苏初一挥动着手里的菜刀,把人往外赶。她最讨厌仗势欺人的家伙了! “现在我宣布,为了庆祝小船重获新生,我们今晚好好庆祝一番!”冯乐天说道。 “谢谢大家!”小船感动得热泪盈眶。 真的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她,真的自由了! 31.-暴发户   “东家,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老妈子不甘心地喊住他。他就这么走了,她的租约怎么办?向谁讨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对小船姑娘的。”天香阁掌柜的回身,冷冷地看住她,吓得她一缩,“只要你以后不再来找她的麻烦,租约的事就作罢。” “是是!这小蹄子……呃,小船从此自由了!”老妈子低头,掩下一抹怨毒。这个死丫头真够幸运的,原本以为东家会帮她把这死丫头绑回去,哪知却倒戈了。以后她靠谁赚钱养活?这口气说什么她也咽不下! “希望你好好待小船姑娘,否则……”天香阁掌柜的没有把话说完,不过光看表情就不难猜到,“否则”的后面一定没有什么好事就对了。 “我会的。”黄二抬首迎上他的目光,神情坚定。 “后会有期。”天香阁掌柜旋身离去。 老妈子最后不甘心地看了眼小船,满心怨念。 “臭老太婆,还不快滚!”苏初一挥动着手里的菜刀,把人往外赶。她最讨厌仗势欺人的家伙了! “现在我宣布,为了庆祝小船重获新生,我们今晚好好庆祝一番!”冯乐天说道。 “谢谢大家!”小船感动得热泪盈眶。 真的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她,真的自由了! 自从小船恢复自由之身,连日来脸上总是挂着微笑,并且在苏初一的十全大补汤攻势下,她的气色越渐得红润起来,整个人散发出令人心动的魅力,仿佛是一朵熬过了寒冬的梅花,在春风中摇曳着粉红的花瓣。 冯乐天等人见她渐渐恢复,也开心不已,每日千穿万穿楼中都会传来欢快的笑声,引得路人好奇,禁不住也想进来沾粘喜儿。 千穿万穿楼的生意渐渐步入正轨,每日都有不错的收入,如无意外,下个月就可以实现他们的出游计划了。 目前他们的酒楼正朝着光明的未来发展着,唯一令他们苦恼的是,近日来吃饭的客人们都有些诡异。 就拿今天晌午来说,进来一对男女,从两人亲密劲儿看,就知道他们的关系并不一般,绝对非夫妻关系,十有八九是恋人。 那个男的从穿着打扮上,像是个暴发户,披金挂银的,恐怕人家不知道他有钱。而那个女的,脸上浓妆艳抹的,长了一个水桶腰,还当水蛇腰来扭来扭去,低俗得不堪入目,也不知道这男的是怎么就应了那句话,王八看绿豆,对眼了。 这两人腻歪着,在大堂的角落里坐下,可把后面跟着的黄二恶心坏了,可来者是客,总不好把这对男女给撵出去吧?他只好边在心底作呕,便笑脸相迎地招呼着。 暴发户问:“有燕窝吗?”说完直对黄二卡巴眼睛。 黄二以为他有眼疾,照实答道:“有。”本来他还盘算着没有菜单,如果客人点的都没有,该怎么解释呢。 暴发户的表情窘了一下,随即对身边的女人说:“燕窝太补,吃多了不好,容易上火。” 黄二心想:那你问有没有干嘛?无聊哇? “有没有人参鹿茸汤?”暴发户又问。 “有。”黄二继续答道。 暴发户像是不相信似的,又问了一遍:“真的有?” “真的有。”黄二有些不耐烦了。 “不行,鹿茸都是毛。”暴发户又摇摇头。 黄二心想:这位爷们到底吃过鹿茸没?莫不是想显富,又不想花钱,跟这过过嘴瘾吧? “你们这有没有正常点的东西?”暴发户肥嘟嘟的脸不悦地板了起来。 正常点的东西?他可以理解为便宜点的东西吗?这种人,想显摆,又一毛不拔,鄙视之! 黄二说:“比如呢?”给他个台阶下吧,谁叫他如此的善良呢。吃不起就别来啊,真是的。 暴发户赞赏地点点头,似乎还吁了口气,说道:“有没有冰豆浆?” “没有……”黄二答。 “奶茶呢?”暴发户想了想又问,“就是洋人喝的那玩意。” “没有……”啧,又开始挑一些没有的东西点了,这个铁公鸡! “你们这怎么什么都没有啊?”暴发户不悦地说。 有的你都不点啊!为啥不点呢?因为吃不起呀!吃不起就赶快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对不起,这位客官,如果您想吃到又经济又实惠的东西呢,我来告诉你上哪里能找到你想要的。请到斜对街那家‘大饼油条铺’,那里有豆浆,一文钱一碗。”黄二从袖囊里拿出一包散茶,这茶叶本来是方便给客人填茶用的,“您想喝奶茶的话,这包茶叶免费赠送给您,您到斜对面那间铺子买份牛奶,再把这包茶叶放里,就有奶茶喝了。” 暴发户脸色铁青地拉起身边的胖女人,说了句:“你们这叫什么酒楼啊,什么都没有怎么做生意?哼!我们走!” “不送,二位请慢走!”黄二看着他灰溜溜逃也似的身影,翻了个白眼,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32.-江湖“抠”字辈   还有昨天的一桌客人,从晌午一直吃到半夜。 四个人只点了一壶茶和一碟花生米,水没了就叫续水,最后连茶味都没有了,直接当白开水喝。 黄二盘算了一下,他一共给这桌添了三十多次水。最后他干脆烧满一壶水,放在他们桌边,想喝就自己斟吧。他可招呼不起了,腿都跑酸了,胳膊也举不起来了。 这几个人从扮相上看,满身江湖气,腰间都佩着刀剑,江湖之人的豪爽奔放,不拘小节统统体现在他们的身上。说话的动静也是亮如洪钟,想装作听不见都难。 一开始冯乐天还绕有兴致地伸着脖子听。他最喜欢听江湖之事了,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啦,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啦,听起来别提多过瘾! 嘿嘿,开酒楼就是这点好,可以免费听书,每天新鲜事儿不断,冯乐天满足地想着。 只听这几位先是说起前几日开始的武林大会,各自夸耀了番自己的武功招式如何高超,如何把对手打得落花流水,然后又彼此吹捧一番。 紧接着他们又开始说,武林盟主程蛟龙的女儿程蜜,这女娃生得如何标致动人,且人如其名,长的比蜜还甜,人美武功又高,不在她爹之下。于是,八卦时间开始,几人纷纷猜测她最终会嫁给谁。当然他们先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说什么美人就应该配英雄,他们自认是英雄之类的。 后来话锋一转,突然说到华山派的少主华英雄,平时很少在江湖上见着他,往届的武林大会,华山派都是派大弟子下山参加,可是这次少主华英雄居然亲自出山,来参加武林大会。传闻因为武林盟主放话了,谁在这次的武林大会上获胜,就把女儿程蜜嫁给他。这就难怪了,哪个男人不爱美人,何况还是武林盟主的千金,据说华英雄就是冲着这句话,才下山的。 这几位自知没那么本事,不敢妄想能够打败华英雄。据说他的武艺超群、招式出神入化,乃他等小字辈的望尘莫及之事,他们最多也就是上去耍两下,图个重在参与罢了。 这厢冯乐天却在一边心里唏嘘着,听这帮人将那武林盟主的女儿程蜜,夸得是天花乱坠。武林盟主之女就一定美若天仙吗?很有可能姿色一般而已,只是被大家以讹传讹,传得越来越夸张罢了。 看了眼柜台后面的洛湫,她似乎也听得入了迷,静静地坐在那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黄二看不下去了,这几个客人真够可以的,来酒楼就只点这么点东西,还说了这么半天,把他们这当成茶座了不成? 趁几位客人歇嘴的当,他走上前去,问道:“几位客官,还需要点什么?” “不需要。”几人异口同声,并斩钉截铁地答道。 “……”黄二僵了一下,心想他们真好样的,把抠门发挥得淋漓尽致,“那各位慢聊,呵呵。” 他无奈退下,来到柜台旁,小声说:“邪门儿了,这两天的客人怎么都这般抠门儿?”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今年大肆兴建和维护皇家园林,国库早就被那帮子贪官污吏给掏空了,脑筋当然就都转到了百姓的身上,数度增加苛捐杂税,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啊。”冯乐天意有所指地说道。 “看来我需要写封信回京,跟老爷子汇报一番,查查到底是哪些人在作怪。”黄二若有所思地说。 “这种事,一旦查清楚了,必定大动干戈。”冯乐天分析道。 “严惩几个,起码能克制一阵。”黄二叹口气。他何尝不知,即使查出来又怎样?统统罢了他们的官职吗?那恐怕朝中就无几人咯!这几年皇阿玛为了稳住朝政,对那些贪官污吏便也睁只眼闭只眼,只是长此以往可不得了,人的贪婪之心永远都不会得到满足。 这桌客人估计是因为在江湖中太过平庸,平时没什么说话的机会,今天把憋了一整年的话都倒出来了,一直聊到深夜。 为了千穿万穿楼以后能名扬四海,另外虽说这几位是些江湖无名辈,他们也不敢得罪,只好将不耐烦往肚子里吞,冯乐天等人困得五迷三道的,坚持陪到客人尽兴。 将近三更时,这几位终于将整壶水都喝光了,也说累了,这才起身结账。客人刚起身,黄二一下就来了精神,立马上前,特别迅速地将桌子给收了。 结账的时候,几个客人开始推啊搡啊让啊的,足足纠缠了半柱香的功夫,搞得冯乐天差点想说这顿他请了,不用付账赶紧走人吧! 最终,四个人决定各自付账,然后一人拿出一锭十两银子,“铛”地往柜台上一搁,生生把千穿万穿楼的零碎银子一次性找完了。 冯乐天等人顿时感觉人生毫无意义了,难道开酒楼就是意味着要经常熬夜吗? 33.-洋人与狗 再说前天,千穿万穿楼来了一位稀客,金发碧眼的洋客人,一开口便是一串叽里呱啦的英文,把冯乐天给听蒙了。 哪知黄二听完,竟然立刻回了一连串的鸟语,然后两人就开始呱啦个不停,把冯乐天彻底听晕了。 两人叽歪了一阵,那洋人就起相机,到处拍起来,顿时店里“咔嚓”声和闪光阵阵。 冯乐天凑过去,佩服道:“没想到二爷你这么多才多艺,连鸟语都听得懂。” “在宫里的时候,有个洋人先生教我的。”黄二无奈道,“为了日后能给阿妈排忧解难,与外国友人洽谈,谁叫人家英国现在比我们发达呢,等中国崛起了,让他们统统都来学我国的语言!” “这洋人到处拍什么呢?”冯乐天好奇地看着那个咔嚓来咔嚓去的家伙。 “他说觉得咱们千穿万穿楼,很能代表中国的味道,拍些照片拿回国参加旅行摄影大赛。” “哦?当真如此,那我们千穿万穿楼就要扬名海外啦!”冯乐天乐呵呵地说,“二爷,你去跟他说说,让他推荐亲戚朋友什么的,来光顾我们。” “掌柜的,你还真是多方面挖掘潜在效益啊!”黄二佩服道。 “嗨,既然那洋人都说我们这里很有中国特色,我这还不是为了将我国文化发扬光大嘛!顺便为咱酒楼赚点银子,嘿嘿……”冯乐天帅气地拨了把头发。开玩笑,他可是个爱国的好青年! “得,冯兄的口才如此之好,真该让你效仿郑和,去跟洋人培养下感情,推行和平外交,顺便再发展一下海外贸易,传播中华文明。”黄二调侃道。 “我可不会那种鸟语,也不想学。”冯乐天连连摇头,“更不想变成没有鸟儿的男人,我还想子婿成群呐!” “哈哈!得嘞,我去帮你跟他说说。” “谢二爷!”冯乐天装模作样地作了个揖。 一个时辰过去了,冯乐天都打了盹醒了,睁眼却见那位洋客人竟然还没有离开,心道:他到底要拍多少照片啊?他们千穿万穿楼虽说不小吧,但也不至于拍这么久都还没拍完啊。 他不禁好奇地凑过去,却见到他正在跟一桌客人说着什么,客人听不懂,直用中文问他想干嘛,结果当然是鸡对鸭讲,谁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啥,客人渐渐显得不耐烦了。 “啧,黄二这小子哪去了?”冯乐天着急地问洛湫。 关键时刻,人却不见了,扣工钱! “他刚才说是肚子不舒服,去出恭了。”洛湫答道。 “对了,小湫,你家不是有个洋厨子吗?你一定能听懂鸟语吧?”冯乐天忽然想到,“那洋人跟客人叽歪什么呢?怎么还动手动脚的?”还是对一个男客人动手,莫不是有断袖之癖吧? 洛湫听了会,说道:“哦,他说想请那位客人帮忙摆个姿势,他要拍照。” “原来如此。”冯乐天上得前去,笑呵呵地跟客人说道,“这位洋人是想请你拍照。” “拍灶?拍灶台干啥?”客人莫名其妙地问。 “呃……”敢情这位客人是个大舌头,冯乐天连忙指了指洋人手中的相机,“他想给你拍相片,你只要摆个姿势就行了。” “真的?”客人乐了,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拍过相片咧,“成啊!那就拍一张吧!” 见客人答应了,冯乐天又跟洋人连说带比划了半天,洋人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用生涩的中文说了句:“写写你!” 冯乐天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人家是在跟他说“谢谢”呢,于是笑着摇摇头,模仿洋人的蹩脚口音说道:“补可起!” 结果那洋人还真听懂了,笑呵呵地跟客人研究造型去了。 冯乐天的使命完成,心中大有成就感,原来他还真的有外交手段,当初老爹真应该也给他请个洋先生,教他说鸟语,说不定现在已经是个外交官了呢! 他回到柜台旁坐下,欣赏洋人拍照,还别说,他让客人摆的那几个造型挺有范儿。 “咔嚓咔嚓”数声响,客人已经摆了十几个姿势,渐渐显出疲态,可洋人还是不停地指手画脚。 客人终于爆发了:“不拍了不拍了!累死我了!” 冯乐天一看,形势不妙,客人被烦得不行,最后银子一搁,走了,看那样子以后恐怕是不敢再来了。 他还注意到,有好几个想进来吃饭的,还没踏进门槛呢,就被一阵相机闪花了眼睛,结果都不敢进来,直接走了。 再看那位洋客人,没模特了,开始把空着的桌椅摆成他理想的造型,挪动的时候,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声,严重影响到其他客人的食欲。于是客人们纷纷生气地放下碗筷,结账走人。 冯乐天这个恨啊!早知道就不应该优待什么国际友人,这斯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把他的财神爷都给吓跑了。 他走上前去,一把揪住正“咔嚓”得欢的洋人,拉他到门口,冷冷地说:“狗狗狗!快狗!”洋人的语言真难听,他再也不想学了! 洋人见他如此彪悍,吓得拿上相机连忙逃了。 “诶?那个国际友人呢?”黄二从茅房出来,奇怪地问道。 “让他狗了!”冯乐天没好气地说。 “呃……”黄二不明所以地看向一旁的洛湫。 掌柜的这儿是怎么了?刚才还说要发展海外业务呢。 “我想他的意思,应该是让洋人走了。”洛湫憋笑道。 “哦,掌柜的,那是GO,不是狗。”黄二纠正道。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受够了,才赶他走的!”冯乐天怒道,“以后在门外立个牌子,洋人与狗禁止入内!” 34.-崇洋派   因为这几天千穿万穿楼经常来一些奇怪,又难伺候的客人,黄二这个店小二不干了,提出了严重的抗议。 “我不要当店小二了!打死也不当了!谁愿意当谁当!” 冯乐天本想劝说,可见他的态度如此坚决,只好问:“那么,有谁愿意客串几天店小二这个职务?” 看了一圈,洛湫肯定是不行,吆喝招待客人这么掉身份的事,她这个千金小姐不会干。小船就更不行了,一见陌生人就脸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苏初一身上,这丫头敢说话,嗓门也大,应该可以。 于是冯乐天问:“小一,你顶替二爷两天怎么样?” “唔……”苏初一想了想,问道,“做店小二好玩吗?” 冯乐天为了让她点头答应,连忙说:“好玩!乐趣多多!” “那好吧。”苏初一欣然同意了。 次日,苏初一正式上岗,以店小二的身份站在门口吆喝:“本日大酬宾,消费满十两就送一坛女儿红咯!” 这一吆喝,立刻有一对男女走进店里,坐下了。 从那女子的身形上看,像是已经身怀六甲,大腹便便,走路缓慢,连坐下都费力。苏初一一脸热情地走过去,说道:“这位大婶,您快生了吧?据说大龄产妇生育很危险哦,您一定要小心,来我给您倒茶。” 只见那女子僵了一下,然后幽幽地说道:“我才二十岁不到,而且我也没有身孕……” “怎么可能?您的肚子这么大!”苏初一不相信地说道。 此话一出,冯乐天在一旁听了,冷汗直流。 女子脸色铁青,气得说不出话来。 女子她身边的男人厉声问:“你是在说我娘子看起来又老又胖吗?!” “不是不是!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她向来不擅长讲客套话,好不容想表现一把,却适得其反,她无地自容了,转身就向门外飞奔而去。 冯乐天追上去喊道:“小一,你上哪去啊?” “我……我去跳个河先!” 苏初一跳河回来,说不什么也不再客串店小二了,她怕把千穿万穿楼的信誉给砸了,然后就回厨房思过去了。 “小湫,为了我们的生意能继续做下去,拜托你了!”冯乐天请求道,“你不用吆喝,来了客人端端茶倒到水,告诉客人今天的推荐菜就行。” “好吧,我就试一下。”洛湫勉为其难地说。 “记住,千万不要乱说话,而且一定要亲和!”冯乐天提醒。 正说着话,又进来一对男女。这回的女客人长相标致,身材窈窕,打扮洋气;男的也五官周正,衣着上看像是喝过洋墨水的。 冯乐天心想,这回应该没问题了,投给洛湫鼓励的眼神。 洛湫在心里默念这“亲和亲和”,然后迎了上去。 “妹妹这头发在哪烫的啊?好漂亮啊!”洛湫努力表现得无比亲和。 “真的吗?”女客人听了很高兴,也非常热情地说道,“就在街口那家发廊做的,据说这是英国时下最最流行的发型呢!姐姐要是喜欢,改天我也带你去!” “那敢情好,先谢谢妹妹了!”洛湫秉承着冯乐天说的,要多亲和就多亲和的领导方针,笑得都要淌出蜜来了。 一说到这个,女客人就收不住话匣子了,特别亲热地拉住洛湫,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把自个儿相公晾在一边,聊了起来。 女客人从小提包里拿出一张相片,递到洛湫的眼前。只见上面是她跟相公的合影,女的穿了一件很性感的睡裙,而男的……上半身竟然是没穿,洛湫震惊得差点尖叫,连忙将目光躲开,不敢再看。 “姐姐别害羞嘛,洋人很流行拍这种合影呢!姐姐哪天要不要也去试试?”女客人仍是一脸的热情。 “不……不了,谢谢妹妹的好意。”洛湫艰难地开口。让她拍这种照片?不如杀了她痛快些! “姐姐你看,我相公身上有一个龙形胎记哦!人家都以为是刺青呢。”女客人再次将相片凑到洛湫跟前,指着相片中男子的胸口,一定要她看。 洛湫迅速瞄了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视线,强颜欢笑道:“这真的是胎记吗?”其实她根本就不想知道,跟她又没有关系,只是掌柜的要她亲和,她不好冷落客人不是? “姐姐不信?”还不等洛湫回答,女客人就立刻把她相公拉了过来,“亲爱的,把衣服脱了,让姐姐确认一下!” 洛湫一听之下,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向后倒去。 “洛湫!你醒醒!”还好冯乐天及时将她扶住,才没摔在地上。 35.-11   洛湫自从被奔放的,喝过洋墨水的客人刺激了之后,一整天都幽怨地坐在柜台后面发呆,好几次都差点结错帐,看也不看地把客人给的银子原数奉还。还好冯乐天及时制止了,不然客人就等于吃白食不用付钱,又要亏本了。 不忍见她如此失魂落魄,更是为了酒楼不做赔本生意,冯乐天便说给她放几天假,回家看望一下父亲大人。 洛湫走后,冯乐天安排依然不愿意继续做店小二的黄二,暂时做几天账房先生。黄二欣然同意,只要不继续让他招呼那些奇怪的客人,让他干什么都行。然后冯乐天只好自己上岗招揽生意了。 似乎他天生就有女人缘,自从他往门口一站,进进出出的就都是女客,这可叫他大饱了眼福,招待得也特别殷勤。 晌午来了两个洋女人,那脸蛋那身材那穿着,洋装领子开得极低,一直开到胸口,白嫩嫩的肌肤晃得冯乐天顿时气场全无,只知道流口水了。 冯乐天特别热情地把两位洋妞请了进来,然后一把拉过客串账房的黄二,让他给坐翻译。 “二爷,跟他们介绍下今天的菜谱。”冯乐天擦了把口水。 “掌柜的,你不是说以后洋人与狗都不准入内吗?”黄二奇怪地问,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他们不是洋人,是美人!”冯乐天色迷迷地盯着人家的胸口,辩解道。 “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原来让小湫放假回家是存着这个心呢!”黄二鄙视道,“没气节,崇洋媚外!洋妞有什么好的?满身狐臭还得靠香水遮着,据说她们半年才洗一次澡!” “不会吧……”冯乐天不敢相信地说,“这么白嫩的皮肤怎么会没洗澡?” “总之信不信由你!”黄二跟两个洋女人交流完,瞪了冯乐天一眼,“你这么做对得起小湫吗?” “跟小湫有什么关系?就算我喜欢她,又还没娶她,看看美女有什么关系?何况她连正眼都不瞧我一眼,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冯乐天神情低落地说。 “随你吧……”黄二说了句这俩洋妞要喝女儿红,转身回柜台了。 呵!果然是洋妞,喝酒都要这么烈的。 冯乐天连忙去提了一坛子酒,结果一时太过激动,开坛时洒了自己一身。他紧张得都忘了是洒在自己身上,赶紧拿起抹布去擦洋妞的洋装。 这一幕被黄二看在眼里,明显就是揩油嘛!他受不了了!大步走了过去,揪着冯乐天的的衣服领子,把他拖到门口,一脚踹了出去。 “去河边思过去!” 冯乐天可怜巴巴地看了眼店里的俩洋妞,抹了把鼻血,思过去了。 到了夜里,快打烊的时候,进来一名女子,看起来风尘仆仆,似乎是在赶路。 冯乐天对那女子说:“对不起,我们已经要打烊了。” “可是我真的好饿,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女子可怜地眨巴下眼睛。 黄二一直在旁边对冯乐天使眼色,怕他再被美色所惑,可惜还是晚了,冯乐天已经屁颠屁颠地跑到厨房,让苏初一张罗吃食去了。 黄二翻个白眼,叹道:“这个人没救了!” 片刻功夫,冯乐天从厨房出来,又屁颠屁颠地凑过去,对女客人说:“晚上天儿凉,用不用帮你把门关上?” “多谢掌柜的。”女客人甜笑道。 冯乐天关了门,返回来又问:“姑娘看起来像是在赶路,是要去哪里啊?” 女客人答道:“我要回娘家!” 冯乐天心下一凉,原来她已经许了人家啊,害他空欢喜一场,于是表情也就淡了下来,不似刚才那般热情。 “掌柜的,我跟你说哦,我相公他简直就不是人!不高兴了就拿我出气,打得我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地方……”女客人说着就哭了起来。然后就重头开始讲自己自从嫁过去,如何的受到婆婆的欺压和诬陷,相公又是如何的不信任她打骂她。 “真可怜……”冯乐天苦着张脸说道。他真的好可怜啊,为什么要在这里听她说这些与他毫无关系的事情啊? 女客人就这么边哭边诉苦,拖到了大半夜, 黄二可是坚持不住了,这位实在是太能说了,看着架势能一直说道大天亮。他走过去,看了眼还沉浸在无限悲伤中的女客人,对冯乐天努努嘴道:“赶快让她结账走人吧!” 冯乐天也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此刻他极度鄙视自己,见到美色就气场全无,太没出息了! 终于他忍无可忍了,打断了女子的哭诉,插话道:“实在抱歉,对您的经历我很是同情,不过我们真的要打烊了,您该结账了。” 女客人脸上挂着一串眼泪,等着一双无辜的大眼说:“可……可是我是偷着跑出来的,身上没带银两,大哥,您就可怜可怜我这个不幸的人吧!”说着又哭起来。 敢情,他们跟这坐了大半宿,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啊?不但一文银子也没赚到,还浪费了这么些时间,这次真是亏本亏大发了! 冯乐天无奈地说:“那好吧,银子就不收你的了,您慢走。” 女子再次用小兔般的眼神看向他,可怜兮兮地说:“您忍心让我一介女子,这么晚了流落街头吗?大哥,求求你了,今晚就让我住在这里吧,我肯定不会乱碰东西的!我……我会报答你的!” 女子羞怯地看着冯乐天,眼神中充满了暧昧。 “不可不可!本店的店规是只……不卖艺!”冯乐天被吓得连话都说反了。 黄二见他气场尽失,受惊过度,连忙上前,毫不怜香惜玉地将那女子给轰了出去。 一转眼,却听冯乐天惊恐道:“我刚才差点就毁了!”他的一世英名啊!他要去跳河! “慢走,不送。”黄二幸灾乐祸地说着,“需要围观群众吗?我帮你拉两个来。” “好啊,记得收观看费,起码我死前也能为千穿万穿楼做点贡献。”冯乐天作捧心状,“啊!我太悲壮了!” 36.-赛貂蝉   继苏初一、洛湫和冯乐天都阵亡之后,已经没人敢再接这个费力不讨好的辛苦活了。为了不让酒楼倒闭,最后黄二只好重新出马,担任店小二这一重要角色。 话说这天,黄二正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午休,却突然被一个大嗓门给惊醒了。 “哟,兄弟你很懂得享受嘛!” 黄二睁眼一看,从天而降一条壮汉,皮肤黝黑,满脸络腮胡,那体格那气魄,简直堪比李逵! 他睡眼惺忪地说:“现在还没到做生意的时间,您别处请吧。”每天从早忙到晚,中午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可以打个盹,还被打扰了,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哇! “我就喜欢你们这清净,没什么人,不去别家!”壮汉非但没走,还就认准这了。 “我知道我们这生意惨淡,您就别跟我在这逗闷子了。”怎么他们酒楼尽是吸引一些奇怪的客人来光顾啊? “瞧你说的,生意这不就来了吗?俺难道不是生意啊?”壮汉不由分说,伸手就将黄二像小动物一样给提溜起来,拖到柜台,放下,说道:“把你们家最好的酒拿出来!” 黄二的气场顿时熄了,立马找了坛最贵的酒拿出来,毕恭毕敬地说道:“这位大哥,这是本店最好的十八年佳酿女儿红。”然后递上一只酒杯。 “啧,这个也忒小点儿了吧?”壮汉看了眼那只小酒杯,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头,一拍桌子,“给我换个大个儿的来!” 黄二立马又拿了一个大海碗,这回壮汉点点头,满意了。 “大哥,我帮您倒酒。”黄二殷勤地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来!”这哥们儿倒也好伺候,不用人服侍。 只见壮汉只用单手,就轻轻松松地将一大坛酒给端了起来,然后倒了满满一碗。 黄二好心提醒他道:“大哥,这坛酒可比普通的烈多了,您悠着点……” 哪知他话还没说完,只听那壮汉“咕咚咕咚”几声,那碗酒就见底了,喝得一滴都不剩。 “好酒!够劲儿!”壮汉一碗喝完,紧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黄二震惊得嘴巴张得老大,不禁惊叹道:“大哥您真是好酒量啊!”并竖起大拇指。 “小意思!”壮汉对黄二摆了下手,“伙计,去,给我拿盘花生米!” “得嘞!”黄二转身去厨房拿了盘油炸花生。 壮汉接了花生米,往桌上一搁,又一口气灌下一碗酒,然后就开始对着眼前的花生发呆。连灌两大海碗酒,此时他黑亮的肤色透出了一抹驼色,眼睛也眯起来了,嘴里吐着粗气。 黄二见状,怕他喝醉,正想劝他不要再喝了,却听壮汉发出一声悲叹,突然将盘子里的花生米全部倒了出来,竟然一粒一粒地数起来。 “一颗,她喜欢我;两颗,她不喜欢我;三颗,她喜欢我;四颗,她不喜欢我……”壮汉就这么认认真真的一直数一直数,直到数到最后一颗花生米,“她不喜欢我……她不喜欢我……呜呜……” 黄二在一旁看得傻了眼,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如此彪悍的大汉,竟然哭得像个小孩似的。他终于知道这位大哥为什么非要在他们这喝酒了,敢情是怕这一哭被其他客人笑话了去。 “大哥,您这是怎么了?”黄二不禁问道。 “呜呜……我就知道她不会喜欢我的,呜呜……” 黄二翻了个白眼,既然知道,干嘛还要费这么大劲数啊?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大哥,至于吗?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黄二拍拍他的肩膀,好言相劝。 “你不知道,她是这世间最美的姑娘!”一提起这姑娘,壮汉一脸神往。 “是谁家的姑娘如此幸运?” “她的名字很好听,叫赛貂蝉,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姑娘了!”壮汉痴迷地说道。 黄二僵了一下,该不会跟他想的那位恰好是一个人吧? 这时,打门口走过一位姑娘,行人一见是她,急忙纷纷给她让道。 黄二迟疑地指着那姑娘问:“是她吗?” “没错,就是她!”壮汉激动地咬着手指,一脸的羞涩。 “……”黄二彻底无语了。 就他们隔壁王财主的千金赛貂蝉?别开玩笑了,塞母猪还差不多!那腰身,像水桶,那脑袋,像芋头,嘴边上还长着个巨黑巨黑的痦子,上面还有一根巨黑巨黑的毛。 只见那赛貂蝉正在向这边抛媚眼,黄二不禁打了个哆嗦,赶快将目光瞥开,怕看多了晚上做恶梦。 却见那壮汉还在痴迷地望着门外的赛貂蝉流口水,黄二又是一激灵。 这时,门外突然踉跄着进来一个书生,黄二岁奇怪他进门的姿势,却也连忙热情地迎了上去。 “这位客官,屋里坐,先喝杯茶。”黄二给这个书生倒了杯茶。 “谢谢。”书生喝了口茶,语速很慢地说道。 黄二报了遍今天的菜谱,然后问道:“客官您想吃点什么?” 书生答曰:“茶。” “您就光喝茶?不来点别的?”黄二再次确认一次。 “茶。”书生又重复道。 “那成,您慢慢品。”看来又是一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这回说什么他都得写封信给皇阿玛了,皇家园林有什么好修的?弄得民不聊生的,还让不让百姓过活啦? “茶。” 听见书生又在喊,黄二走过去,以为他喝完了,正要为他重新斟上,却发现茶杯里的茶一点也没见少,不禁奇怪地问:“您有什么吩咐?” “茶。”书生还是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茶怎么了?太烫了?”黄二猜测道。 书生摇头。 “太苦了?”黄二又问。 书生再摇头。 “茶,茶就不喝了。” 敢情,这书生是一结巴,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想说“茶就不喝了”。 “那你进来作甚?”外面又没刮风没下雨的。 “我,我被,被赛,赛貂蝉,挤,挤进来的。”书生好不容易才把这句话给说完整。 黄二真想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37.-仙人指路   这日晌午,一位仙风道骨的须眉老者,飘进了千穿万穿楼的店门。 冯乐天等人一下子就被这气场给震慑住了,他们遇到神仙啦!难道千穿万穿楼的名声,已经传到天庭上去了?玉皇大帝派太白金星下凡视察来了。 老者在大堂转了一圈,摸着胡须开口道:“嗯,窗明几净。”然后又飘到二楼,说了句“优雅华贵”。 虽然只是简单的八个字,还是把冯乐天等人给乐坏了,能不乐嘛,这可是神仙赠予的金句呀! 老者飘回大堂,站定,闭目片刻,一脸惋惜道:“可惜这里戾气太重,有不祥之兆。” 冯乐天试探地问道:“我们这以前是个棺材铺,会不会是受此影响?” “然也。”老者点头。 “怪不得来的都是些奇怪的客人。”黄二喃喃道。 “仙人,请您为我们指点迷津吧!”冯乐天恳求道,向黄二使了个眼色。。 “您坐,您坐!”黄二殷勤地用衣袖擦了把椅子,犹豫着是该倒茶还是斟酒呢? “梨花香,却让人心感伤。愁断肠,千杯酒解思量。”老者闭目,抚须念道。 “神了!藏得这么隐秘都被您给闻到了?”黄二惊叹。 那瓶上等的梨花春酒,他可是给藏在了酒柜最下层的暗格里,平常留作他自己享用的,属于非卖品,连冯乐天也是偶然才知道他的私藏,没想到竟被一个初次见面的老者察觉到了。要说刚才他还觉着这老头儿不过是故弄玄虚,想骗点钱财,那现在他可是真的服了。 老者淡笑不语,变戏法一样手上多出一把扇子,轻摇起来,气定神闲。 “我这就给您拿去!”黄二从柜台后面拿出那瓶他珍藏的梨花春,斟满一杯,毕恭毕敬地双手奉上。 老者端起酒杯,细细地品起来,冯乐天等人也只好耐心地等待他品完。 “果然乃佳酿。”老者神情甚是满足地将酒杯放下,用余光瞟了眼黄二手中的酒瓶。 这短短的不经意一瞥,被习惯了察言观色的小船看在眼里,她上前,轻声说道:“老人家,只要您为我们指点一二,就可再换一杯酒。” 小船这番话,不但令老者面上一虚,冯乐天等人也是诧异不已,看来在千穿万穿楼的这数日,她进步不小啊,掌握了公平交易的技巧,值得表扬。 “好吧。”老者洒然一笑,掩饰被揭穿的窘态,站起身,闭目片刻,指着后院说道:“今晚打烊后,你们就呆在后院,我会来将那妖孽除掉,保你们酒楼从此生财不断。” 洛湫一心觉得他是骗财的,狐疑地问道,“驱魔要多少银子?” 老者不悦道:“老朽岂是贪财之人?分文不取!” “只要您将那作怪的妖魔除掉,这瓶梨花春定奉送与您!”黄二连忙上前,恭敬道。 “好说。”老者先是自信一笑,随后面色严肃道,“你们万万不可从后院出来,否则功亏一篑,老朽可不负责。” “明白明白,我们绝对不会出来打扰您的!”黄二连声保证。通常武侠集子里那些作法之人,一旦半途分神,轻者元气尽失从此瘫痪,重者被妖魔反噬当场暴毙。 “明白便好,那老朽晚上再来。”老者旋身,飘了出去。 “我还是觉得他另有所图!”洛湫总觉得那老头的目的不单纯,不禁担心地说道。 “那位老人家慈眉善目的,又不收钱财,想必只是与我们有缘,所以才想帮忙除魔。”冯乐天劝道,“小湫,你多虑了。” “真是如此自然好,只怕……” “那老头要是敢图谋不轨,我来收拾他!”苏初一豪气万丈地拔出菜刀。 “到底如何,我们在这妄加猜测也没用,到了晚上便知晓了。”冯乐天摆摆手,“好了,大家继续做事吧!” 38.-垃圾婆   虽说掌柜的下令叫做事,但是黄二等人都因为得知此地风水不好,而忐忑不安,心里发毛,于是谁也没心思做事了。反正现在也没客人,几个人一合计,都凑到后院喝茶下棋去了,只留下冯乐天一个人独守大堂。 “这帮胆小鬼,有什么可怕的?”冯乐天天不怕地不怕地给自己弄了碟花生,准备独饮几杯。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一股夹着凉气的小风就拂面而来,他不禁打了个激灵。 不会吧?大白天的闹鬼? 瞪着惊恐的大眼,他望向一点点被推开,“吱嘎”作响的店门,一个女鬼出现了。 “你们这门怎么这么难开?”女鬼抱怨道。 眼前的女鬼,不,应该说是妇人,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完全跟面白声幽的鬼沾不上边。冯乐天暗自拍了拍胸口,刚才差点吓破了胆,他就说嘛,鬼怪怎么可能青天白日的出没!都是那几个家伙乱紧张,害得他也跟着胡思乱想。想他冯大少爷,一没偷二没抢,更加没杀人放火,就算真的有鬼,也绝对不会找上他的! 自我安慰了一番,冯乐天笑着迎了上去,说道:“这位大姐,您想吃点什么?” 冯乐天风风火火地来到后院,吆喝一声:“娃儿们,有好消息和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个?” 正在跟洛湫对弈的黄二听了,放下正在琢磨的棋局,抬头道:“那当然是先听好消息了!” 冯乐天暧昧地眨了眨眼睛,说道:“刚才来了一个美人儿,风姿绰约,韵味十足!” “我只钟情小船一个人,其他人是美是丑,与我无关。”黄二深情地看着小船。 小船娇羞地低下头,以掩饰听了此番表白,她心中激荡起的幸福和欣喜。 “切!还当是什么好消息,以为你捡到金元宝了呢,没劲儿!”苏初一继续边研究菜谱边研究棋局。 几人继续低头下棋。 “咳咳!”被集体忽视的冯乐天大受打击。 “身材好不好?许了人家没?看上去是不是来寻觅相公的?”见他可怜,黄二勉强敷衍一句。 “到酒楼寻相公?”洛湫的心仿佛被针刺了一下,不是滋味地说,“恐怕不是正经女子吧?掌柜的你可要小心哦!” “还是说说坏消息吧!”苏初一不耐烦地问。屁好消息,跟她有没半点关系! “坏消息就是,她是来收银子的。” 冯乐天此话一出,大家的情绪顿时像开锅了一样沸腾起来。 “还有没有天理了?长大好看就敢乱收钱?不管她长得多多美,内心一定很丑恶!”年轻气盛的黄二气急败坏地吼道。 小船属于敢怒不敢言的主,只能在一旁猛点头。 “长的美很了不起吗?我们长的也很美呀,怎么没像她一样到处收银子?湫姐姐哦?”苏初一火冒三丈地嚷道。 洛湫此时倒是很冷静,神态自若地问道:“掌柜的,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乐天在心里暗暗赞叹,还是官家小姐见过大场面,可以做到临危不乱。 “是这样的,她进来探视了一番环境,然后又看了我半天,估计是被我俊美的外表迷住了。”冯乐天自恋地说着。 “说重点!”洛湫不悦地瞪着他。 “咳……”这一眼可真够魅力的,冯乐天打了个激灵,继续说,“她说她是来收垃圾的,让我们交五两垃圾清理费。” “五两?!”洛湫这回可不淡定了,不敢置信地叫道,“她还真敢开价!一个垃圾婆竟然比我这个账房收的还多?” “小湫,你先别激动,坐下喝后水。”冯乐天伺候她喝完水,继续说道,“我跟她说我们这里没有垃圾可收,让她去别的地方收。” 千穿万穿楼店规的第一条,就是要勤俭节约,绝不浪费!所以那些能回收利用的东西,比如泡过的茶叶,他们都晒干了留着以后装枕头用。 “可她却说只要我们在营业,就得交垃圾清理费,这是街道管理司的规定。”冯乐天继续说。 “我们什么时候营业了?等了一天就等到她一个人,还是来要银子的。”黄二悲催道。 “她说不管你们有没有客人,总是就是一定要交,不过价格可以商量。”冯乐天将那女子的话重复了一遍。 “什么叫商量?她当是卖猪肉呐?”苏初一拍案而起,打散了好好的一局棋,“我们不交不交就不交!” “你跟她说,我们都已经快倒闭了,正在准备转让给别人,让她过阵子再来找下家要银子!”洛湫建议道。 冯乐天得令,跑了出去。 “初一,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用菜刀吓出去!”黄二喊道,“只要让她消失,以后不再来烦我们,你踢坏门板的钱就不用扣了!” “没问题!”苏初一拔出腰间的菜刀,就要冲出去。 “回报!”这时冯乐天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我问她要证明她身份的证件,她竟然说没有,只给了我一张万贯街街道管理司收费明细表,上面也没盖章。” “轰出去轰出去!连身份证明都没有,拿一张破纸就想来骗钱?!”黄二嚷着。 冯乐天忙阻止异动的几人,“各位,现在有一个更好的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们要听哪个?” “更坏的!”这次他们可不选什么好消息了,往往冯乐天的好消息都不痛不痒的。 “我跟她说我们这里最有可能产生的垃圾,就是她的那张纸,她生气了!” “真解气啊,太解气了!”几人大喜,“那更好的消息是什么?” “她被我气走了!”冯乐天无比自豪地说道。 “掌柜的万岁!”几人欢呼。 39.-偷酒贼   夜里,千穿万穿楼打烊了,冯乐天等人翘首期盼那位老人家的到来。 一阵阴风吹过,几人同时打了个激灵。只见店门被缓缓地推开,柜台上的蜡烛一下子熄了一支,只剩下另外一支在夜风中左右摇曳,发出微弱的光亮,照出门口一张苍白的脸,场面甚是诡异。 小船吓得躲在黄二的怀里,黄二不禁一阵悸动,兴奋得连害怕都忘了,握着小船的手轻声安抚着。旁边的洛湫也很害怕,只好抓住苏初一的手,而苏初一握着刀柄的手也在颤抖。 冯乐天吞了口口水,壮着胆子向门口那位问道:“来者可是白天的那位仙人?” “正是老朽!”一声亮如洪钟的嗓音传来。 几人这才吁了口气,冯乐天将先前被熄灭的那支蜡烛重新点燃,迎向老者。 “您喝茶吗?” “不喝茶,给我酒。”老者拿出一把长剑,架势十足地擦了起来。 冯乐天猜他是要喝一口酒,然后喷到剑上,一般作法式的都是这么干的,于是他连忙提出一坛酒,交给老者。 “你们都进去吧,等我解决掉妖魔,我会去叫你们。” “一切就拜托您了!”冯乐天说完,将好奇的几人推到后院,严令禁止他们窜出去围观。 几人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墙上,想听听外面的动静,不过听了半天,啥也没听到。 “他不会是也害怕,逃走了吧?”寂静的黑暗中,苏初一的大嗓门突然响起。 其他人被她吓得一蹦,心差点从嘴里跳出来。 “小一,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冯乐天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 “嘘,说话小点声,万一打扰了仙人作法就不好了!”黄二出声提醒。 几人再次将耳朵贴在墙上,结果外面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隔音效果不会这么好吧? “除魔不是又是摇铃又是喷火的吗?”小船小声问道。 “不如我们出去看看吧。”洛湫提议。 “不行!仙人说过,我们绝对不能出去,否则后果自负!”冯乐天立刻否决了,突然他捂住下盘,急道,“好像着凉了,我去趟茅房,你们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不准出去!” 见几人点头,他才急匆匆地奔向茅房。 “我们悄悄地出去,不发出任何声音,看一眼就回来。”洛湫小声道,“掌柜的似乎还要好一阵才能出来呢。” 其他三人思量片刻,点点头,他们也很好奇那位“仙人”是怎么降妖除魔的。 几人为了不发出任何声响,于是将鞋给脱了,赤着脚走了出去。 来到大堂,却见到漆黑一片,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不但那个老者不见了,甚至连半个鬼影也没见着。 黑暗中,几双眼睛奇怪地互视一眼,结果被彼此锃亮的目光吓到了。 “啊”尖叫声四起。 这时,大堂忽地亮了起来。 “啊”又是一阵尖叫。 冯乐天站在柜台边,手里举着重新点燃的蜡烛,对大家说道:“别叫了,是我!” “掌柜的,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苏初一吓得差点将手里的菜刀丢出去。 “我千叮咛万嘱咐,结果你们还是出来了,太令我失望了!”冯乐天训斥道。 “先别管那么多了,那个老头儿呢?” 大家都被洛湫的话问住了,这才意识到,那位“仙人”不见了。 “你们看,柜台上有一个字条!”小船喊道。 几人走过去,冯乐天拿起来念道:“妖魔已除,拿走几坛酒算作报酬。” “我们被骗了!”黄二惊道,“柜里丢了五坛上好的花雕,我的梨花春也没了……”那么仙风道骨的一个老人家,没想到竟然是个偷酒贼! “我早就说过他图谋不轨。”洛湫撇撇嘴。 “小湫,我错了,以后你说什么是什么!”冯乐天懊悔地说。 洛湫冷哼一声,“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40.-小姐无用   今日,千穿万穿楼迎来了春天,确切的说是冯乐天的春天。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来了一个姑娘,长的很甜的姑娘,甜得打翻洛湫一坛醋的姑娘。 阳光下,她长长卷曲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道阴影,精致的唇瓣散发着迷人的光泽。青丝如墨染,秀眉如春山,明眸灿若星。身着的一身水绿色长裙,项前领口上一左一右各镶嵌着一颗杏黄色的珍珠,将其玉面桃腮、明眉亮目映衬得更加娇美动人。 这姑娘刚一进门,还不等黄二招呼,冯乐天就一阵风似的飞了过去。 黄二这个名草有主的,正好乐得清闲,到厨房取笑,呃,关怀帮厨的小船去了。 “姑娘,想吃点什么?”冯乐天热情万分地问。 “随便。”甜美的人儿心不在焉地答道,一双美瞳环顾着四周。 “姑娘请喝茶。”虽然冯乐天遭到了冷落,不过仍是殷勤地为她倒上一杯茶,转身欲走,去厨房让苏初一做几道拿手菜。 姑娘这时又开口了:“你们这不错,我要留下来。” 这娇滴滴的嗓音,听得冯乐天的骨头都酥了,也没问其原因,连声说:“姑娘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真的?”美人儿惊喜道,随后嘟嘴,“你还是第一个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的呢,其他酒楼都不肯收留我。” 冯乐天不禁想,这么甜美的人儿竟然有人忍心拒之门外?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该打! 正为佳人的光临兴奋着,随后美人的话却令冯乐天面色一窘。 “你们这如此冷清,肯定没什么活干,我可以在这里享受生活。”姑娘一脸向往地说着。 “姑娘,我们这还是挺忙的。”这话说出来,冯乐天自己都有种底气不足的感觉。 因着店里来了个上门应征的,一方面冯乐天知道,他们酒楼压根就不需要什么新伙计,就这么几个人的工钱都要付不起了,还要负担每个月十两银子的租子,多来一个人就是多一份负担,可是另一方面,这姑娘美若天仙,他又狠不下心来拒绝。于是他决定举行第三次会议,商讨佳人的去留问题。 冯乐天将黄二、小船、苏初一和洛秋都召集过来,然后简单说了下此次会议的内容。 “现在大家开始自由表决!”冯乐天宣布。 “否决!”洛秋第一个不赞同。 “不要吧,这姑娘长的这么美,流落街头万一被登徒子非礼就不好了。”冯乐天苦苦劝道。 “对啊,长的美可以代替我站街,方便拉男客人嘛!”黄二倒是很赞同,目的是为自己谋取福利,可以空出时间来跟小船培养感情。 “她哪里好看了?也就是第一眼看着还行,根本不耐看!”苏初一持反对意见,大言不惭地说,“像我,虽然第一眼不够惊艳,但是看久了会发现我有多么的明艳动人!” “伙计怎么能长的比掌柜的还有派头呢?客人会把她当成老板娘的。”小船小声说出自己的观点。 “嘿嘿,我倒是不介意客人这么想。”冯乐天羞涩道,“就是不知这位姑娘怎么想了。” “你是掌柜的?”那姑娘似乎很惊奇,“我以为你是店小二。” 冯乐天听了,自尊心大大受挫,蹲墙角画圈去了。 “流水有意,落花无情,你死心吧!”洛湫幸灾乐祸地说,随后不屑地看着那位姑娘,“就凭你刚才说的不用干活,只想享受生活这点,我们就不能留你!” “没错!我们都是为了理想而工作的,不给工钱也照干不误,她肯吗?”苏初一义愤填膺地说,“我不要用自己辛苦赚来的银子,养着一个废物!” “看她穿的绫罗绸缎,肯定不是为了钱来的!”黄二分析道。 “也许是为了人来的!”冯乐天突然振奋起来,“比如说我!” “你给我闭嘴!”洛湫发飙了,拍案大喝一声,“见到有点姿色的姑娘你就起色心,我看不起你!” “她不是有点姿色,是非常有姿色!”冯乐天辩驳道,“再说人家一个小姑娘,怪可怜的,我们就收留她吧。” “掌柜的,你太没出息了,我也看不起你!”苏初一跟洛湫站在同一战线,“我再次重申一次,她就是第一眼是西施,第二眼变东施!” “掌柜哥哥,求求你了!”小姑娘眨巴下眼睛,“你忍心见我风餐露宿吗?” 那美丽的睫毛像根羽毛一样,冯乐天的心被搔的痒痒的,立马被电晕了,“可是我看到现在,少说也有数十眼了,她还是美的不可方物!” “你不要忘了昨天自己说过的话!”洛湫见他彻底掉进了美人设下的陷阱之中,只好亮出王牌。 “我昨天说什么了?”冯乐天在脑海中搜寻了半天,这才想起他昨天承诺过以后什么事都听洛湫的,不禁懊悔不已,可怜巴巴地说,“小湫,你就忍心见她一个弱女子流落街头吗?” “我……”她还真不忍心,转头问那姑娘,“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问问你,你都会做什么?” 姑娘想了想,摇头道:“我什么也不会。”见洛湫的脸马上拉下来,欲开口拒绝,她连忙又道,“不过我可以学!只要姐姐答应收留我,不给工钱我也愿意!”看来这个掌柜哥哥说话没什么分量,不如求眼前这位,看起来还算有点同情心的姐姐。 “你真的愿意学?”洛湫满是怀疑地看着她。 “我愿意!”小姑娘猛点头。 “那好吧。”洛湫的口气终于放软,“你就先从打扫学起吧,由小船教你。” “放心吧,打扫一点也不难的。”小船微笑着说,“对了,妹妹怎么称呼?” “多谢湫姐姐收留!”姑娘一脸感激,“我叫……飞儿。” “干活要勤奋,偷懒的话立刻走人!”洛湫将话挑明了。 “是,我一定会努力的!”飞儿很有劲头地应道,随着小船到后院扫落叶去了。 “小湫,谢谢你没有驳我的面子。”冯乐天摇着尾巴凑过去。 “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可怜她。”洛湫不屑地瞪了他一眼。 (亲爱的们,收藏吧,给金砖吧,3G新推出给作者红包的业务,统统丢过来吧!) 41.-烫手山芋   “呜呜……”小船从后院哭着跑了出来。 “怎么了?”黄二急忙心疼地问,“是不是飞儿欺负你了?” “不是。”小船摇头,“飞儿那简直不是扫落叶,而是砍落叶,还激起满天的土,沙子进到我眼睛里了。” “小船不哭,我来帮你吹吹。” “我说你们两个,能躲到没人的地儿亲热去吗?”冯乐天抖了抖被酸出来的鸡皮疙瘩。 “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黄二瞥了他一眼,“快去看看你那个飞儿搞出什么状况了吧!” 冯乐天、洛湫和苏初一跑到后院,傻眼了,他们院子里的那几株老树,树叶全都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抖着,似乎在诉说着它悲惨的命运。再看院子里,满地都是绿油油的树叶,空气中飘扬着一层厚厚的尘土,飞儿站在当中轮着扫把,表情淡定地做着破坏。 “咳咳……”冯乐天被呛得不行,捂着嘴巴和鼻子喊道,“飞儿,你这是在干什么?快停下来!咳咳……” “我在打扫啊。”飞儿停手,再自然不过地说道。 “我是你让打扫落叶,不是让你把树上的叶子都扫下来!”冯乐天来回挥着手,将眼前的灰尘赶走。 “树上没有叶子了,就不会有落叶了啊,每天都扫你们不觉得很麻烦吗?”飞儿自认此举很聪明。 苏初一冲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扫帚,怒道:“树会疼!”她可是虔诚的植物保护主义者,认为凡是生物,都有灵魂。 “飞儿,我看你不适合打扫,还是去厨房帮厨吧。”洛湫差点没被灰尘呛死,困难地说道。 “没错,来帮我淘米洗菜,为伤害树木而赎罪!”苏初一狠狠地点头。 “好吧……”飞儿只好妥协,跟苏初一来到厨房。 “你把这几颗青菜洗了,要认真的摘菜,绝对不可以马虎,如果客人吃坏了肚子为你是问!”苏初一严厉地嘱咐道。 “哦,知道了。”飞儿认真地开始摘起来,认真得差点跟青菜里的虫子大眼瞪小眼了。 一炷香功夫过去了,黄二来催上菜了,可是飞儿还在跟青菜战斗着。 “怎么还没摘好?”苏初一奇怪地凑过去,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差点用手里的菜刀去砍她的脖子,“菜呢?让你摘哪去了?” “喏!”飞儿指了指垃圾桶。 苏初一看过去,发飙了,“你怎么把好好的菜都给仍了?” “是你说要认真对待的啊,我看到上面有一条虫子,被虫子爬过的菜多恶心,怎么能给客人吃呢?所以就统统扔掉咯,难道不对吗?”飞儿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问道。 “对你个鬼!”苏初一感到心力交瘁了,“菜地里到处都是虫子,难不成人们就不吃菜了吗?” “我知道错了……”飞儿眼中噙满泪水,只要眨一下就会像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不过她还是强忍着,没哭出来,乖乖地被苏初一拉着来到大堂。 “二爷,她就教给你了,她要是继续留在厨房,我们早晚会因为不能及时上菜而关门大吉。”苏初一一脸“此人就是个废物”的表情。 “好吧,飞儿,我来教你招呼客人。”黄二极度不情不愿地离开温香软玉的小船,带飞儿来到店门口,“我先教你吆喝,跟我学,南来的北往的老少爷们儿们,今日推出宫廷秘制佳肴,买一送一咯!” 飞儿扭捏着,怎么也不好意思张口吆喝。 “别害羞,没什么丢人的。”黄二耐心地说,“就像我刚才喊的,你重复一遍。” “南来的,北往的,老……少爷们……今日推出宫廷便秘佳肴,买一送一咯!” 听她喊完,刚想进门的客人,统统一脸惊吓地捂鼻飞奔而去。妈呀,吃了他们家的菜,准得便秘,谁没事会给自己找不自在啊? “你……”黄二两眼一翻,差点没站住从台阶上滚下去,他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指着不知所措的飞儿,“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完整的话来,他要被气晕了。 “我……我是不是说错了?”飞儿扯着身上的裙子,自惭形秽。 黄二踉跄地来到柜台,面色土黄,“湫姐,我突然有点便秘,飞儿就交给你管教了。” “二爷,您这病还真突然。”刚才洛湫在屋里正喝水呢,听闻了飞儿的那句吆喝,一口水喷了出来。 她将被水浸得糊掉的书法揉烂,丢进纸篓,万般无奈之下,接下了这个到哪都不受待见的烫手山芋。 “飞儿,我来教你对账吧。” “这个我会!”飞儿兴高采烈地说道,终于有一项是她拿手的了,早就应该让她来对账嘛!害她刚才颜面尽失。 “你会?”洛湫实在无法相信她的话,不过人家小姑娘既然把话说到这了,也不好驳了面子不是?她将桌上的账本递给飞儿,“那今天的账就由你来结算了。” “放心吧!交给我一定没问题!”飞儿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保证道。 “嗯,那就看你的了。”洛湫仍旧抱持着保留态度,打算看她最终表现。她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慢条斯理地开始写书法。 “小湫姐姐,我对好了!” “嗯?这么快就对好了?”她才写了五个字啊,这也太神速了吧? “拿过来我看看。”洛湫接过账本,一看之下,面色一窘。只见上面什么也没有,账目总数一栏空空的,她将整个账本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飞儿结算的账目在哪,“你确定你对好了?在哪呢?” “什么在哪?”飞儿一头雾水地问。 “你的账目总结啊!” “总结?”飞儿做恍然大悟状,“原来还要写下来啊,我知道了,我这就写!” 真没见过这样的,账对好了却不写出来,洛湫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好了!”飞儿再次将账本交给洛湫。 “字迹娟秀工整,没有错别字,总结完毕。”洛湫念完,愣了,这是啥?对她书法的评语吗? 洛湫抚着额头,她感觉一阵头疼,“飞儿,你告诉我,什么叫对账?” “不就是检查一遍字写的好看不好看,和有没有错字吗?”飞儿理所当然地答道。 “冯乐天!”洛湫大喊一声。 冯乐天闻声飞奔而来,妈呀,洛大小姐第一次连名带姓地称呼他,可见她被彻底惹毛了。 “小的来了,您有何吩咐?” “她交给你了!”洛湫简单扼要地送上五个字,转身回后院了,她感觉脑子有点充血,需要躺下休息一会。 (筒子们,收藏吧,给金砖吧,3G新推出给作者红包的业务,统统丢过来吧!) 42.-真情告白   冯乐天实在想不出能让飞儿做些什么了,总不能让她当掌柜的吧?本来他这个掌柜的就已经地位低下,说话没啥分量了,如果再给别人抢了去,那他就真是无用的米虫一条了,老爹知道了会伤心的。 “飞儿,你什么都不用干了,好好坐在这享受生活吧。”最后,冯乐天无奈地说道。 “可是湫姐姐说,如果我什么都不能干,就得走人。”飞儿小嘴一撅,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为什么不好好在家呆着呢?跑出来做什么?”冯乐天问出心中一直好奇的疑问。 “爹爹办了个劳什子比武招亲,说谁赢了就能娶我,我不想嫁给一个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所以就离家出走了。”飞儿一脸倔强地说着。 “小姑娘,这样可不好哦。”冯乐天劝解道,“你就这么走了,令尊一定很着急。”隐含意思就是说,我们这种小酒楼可养不起你,还是赶快回家吧,别在这给我们添麻烦了。 “他才不在乎我呢!”飞儿鼻子一酸,哭了起来,“他只在乎劳什子的名誉和那些江湖朋友,从来不关心我,我只是他用来稳固地位的一颗棋子!” 冯乐天面色一窘,这丫头怎么说哭就哭了呢?女人果然都是水做的,小船一哭黄二那小子就立刻气场大乱了。唉,做男人真难啊,做一个没有老婆的男人更是难上加难,他也想有一个心爱的女人哄,他的肩膀好空虚。 “掌柜哥哥,求你不要赶走飞儿,飞儿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呜呜……”飞儿靠在冯乐天的肩膀上,哭得梨花带雨。 呃,冯乐天突然感觉肩膀变得很沉重,还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回头一看,洛湫正巧从后院走出来,一脸阴郁地看着他。权衡了一番,他不能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姑娘,就得罪精明能干的账房,万一她一气之下甩手不干了,他到哪再去找一个德才兼备的美女账房来? “咳咳……”冯乐天慌忙推开靠在身上的飞儿,厉声道,“你还是回家去吧,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掌柜哥哥?”飞儿脸上挂着一串泪水,呆呆地抬头,不明白刚才还柔声细语关心她的大哥哥,为何突然就变了脸色。 都说女人善变,其实男人才是说变就变的,就像儿时一直疼爱她爹爹,在她长大后立刻要把她送出去。 在千穿万穿楼住了两天,她已经喜欢上这个地方了,每个人都很单纯善良,虽然掌柜哥哥总是用奇怪的目光地看着她,但可以感觉得出他并没有歹念,只不过是被她的美丽迷住罢了。 她一向知道自己的容貌能让男人沉迷,可是在这里为何却不管用了呢?那个黄二眼中只有小船姐姐一个人,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这个掌柜哥哥也明显是喜欢那个湫姐姐的,不然也不会怕她误会突然推开自己。而湫姐姐一定也喜欢他,否则就不会用充满嫉妒的眼神看着她了。 这两天虽然无论她干什么都会搞砸,但是他们并没有苛责她。他们几人之间的情谊之深,她也是看在眼里的,谁有解决不了的事一定会毫无怨言地帮助彼此,她真的不想离开,回到那个不再温暖的山庄里。 可是,现在掌柜哥哥在赶人了,她……她不甘心! 飞儿袖中突然飞出一柄短剑,葱葱玉指轻拨剑鞘,顿时锋芒毕露,剑刃离冯乐天的脖子只差一分,只要稍微贴近些他恐怕就要命归九泉。 “你确定真的要赶我走吗?”飞儿面色阴鸷地说道。 这一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着实令洛秋和冯乐天始料未及,更是万万没有想到,看似甜美可人的姑娘,竟然如此深藏不露,并且狠辣无比。 “飞……飞儿,虽然你持剑的姿势很华丽很优美,这短剑也精美绝伦,但是这东西可是会伤人的,小女孩不要玩这种危险的东西嘛,万一割伤自己就不好了,快收起来。”冯乐天颤抖地说道。 “不!”飞儿将短剑又靠近了半分,“你留是不留?” “凡是好商量,你先把剑放下。”洛湫说着就要上前。 “你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飞儿喝道。 “好,好,我不动,飞儿你千万不要冲动!”洛湫只好收住脚步。 “对嘛,对嘛,冲动是魔鬼。”冯乐天试图柔声劝解,希望那把劳什子短剑离他的脖子远一点。 “回答我!”飞儿可不吃他这一套,仍旧不依不饶,坚持要听到令她满意的答案。 “飞儿,不是我不想留你。”见她危险地眯起眼睛,冯乐天不禁吞了口口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实在是我们这庙太小,你如此尊贵,万一没照顾周到,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我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了,银子我有,我只是想留下来而已。”这句话她是出自真心。 “不是银子的问题,而是你留在这里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小湫她会误会的!”冯乐天脱口而出,后悔为时已晚。 “湫姐姐会误会什么?”飞儿假装不知情地问道。 罢了,反正他都快死了,不如将心中的话统统讲出来,也好死个瞑目! 冯乐天将剑身推开一点,转头,洛湫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小湫,自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的心就被你的身影填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冯乐天深情地看着她,“可你从来不用正眼看我,我只好假装跟其他姑娘亲近,想让你吃醋,却反而令更加的你讨厌我了,对不起。” 洛湫听得这番话,震惊得瞪大双眼,她……她不会是听错了吧?他说喜欢她?那么每见他向别人献殷勤时,她心中的五味陈杂,原来都是在吃醋在嫉妒,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中,也将他装在了心里,再也无法割舍,原来对他,是一个情字。 见她沉默不语,似乎在为此困扰着,冯乐天落寞地说道:“小湫,你不必感到负担,我只是想在临死前把我的真心向你表白,这就足够了,不会奢求你接受我。” “冯乐天,你这个呆子!”洛湫生气地喊道。 呵呵,果然还是不受待见,又把人家给惹毛了。不过能表白,他没有遗憾了。 “飞儿,我真的不能收留你。”冯乐天缓缓地闭上眼睛,“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赶快动手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洛湫冲过去,挡在冯乐天的前面。 “飞儿,留不留你不是他说了算,是我的意思,我不喜欢你总是装可怜地博取同情,不喜欢这个呆子望着你流口水,所以,你要杀要剐冲我来吧!” “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就跟你拼命!”苏初一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立刻举着菜刀冲过来,大有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架势。 这时,黄二和小船在后院听到动静,也出来一看究竟。 “飞儿,你想干什么?”黄二把小船护在身后,喝道,“你可不要胡来,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几人面色同时一窘。 “你说的这是什么狗屁台词啊?演错戏了吧?”冯乐天鄙视道,“不要破坏气场!” “待会我肯定会为了保护你们而壮烈牺牲的,通常戏里面都是这么演的,台词我也是按照戏文说的!”黄二辩解道。 “切!”几人同声鄙视,“赶快进入状态!” “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除了洛湫,冯乐天等人默契地伸出右手食指,一同指向持剑的飞儿,阴阳怪气地喊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生死攸关的时刻还在开玩笑?”洛湫差点被这几个不知轻重的家伙给气死。 “噗!”飞儿笑场了,将短剑收回鞘中,“不行了,我演不下去了!小湫姐姐既然已经表明了心意,我看没有必要再演下去了吧?” “切!真不敬业!”冯乐天等人嘘了声,“演戏就要演全套嘛!” “喂!你们几个,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了!”一天之内遇到两大变故,洛湫已经忍无可忍了。 “湫姐姐,是这样的。”飞儿主动坦白,希望得到组织的宽大处理,“掌柜哥哥这几日晚上失眠多梦,早上起来腰酸背痛腿抽筋,吃饭没胃口食不下咽,这乃相思病的症状,于是就请我们帮他演这出戏,为了知道姐姐你是否也对他也有意。” 洛湫感到心里一阵甜蜜,这个呆子鬼主意就是多,没个正经,可她就是喜欢他这个调调,唉!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如果不是患难见真情,你怎么会承认爱我爱到不行?”冯乐天坏笑道。 “哼!我可没说爱你!”洛湫撇嘴,羞红了脸。 “还说没有?刚才是谁义无反顾地为我挡剑的?”冯乐天心疼地握住她吓得冰凉的小手,放在嘴边呵着。 “放开我,别人都在看啦!”洛湫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冯乐天转头,不满地瞪着看热闹的几个人,“散场了散场了!各回各家了!” “好感动哦……”小船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激动不已。 “船儿,不用羡慕他们,走,我们回房去。” “二爷……”小船没脸见人了。 (请大家多多收藏,给金砖哦!3G最新推出给作者红包的业务,请大家支持乐乐哦!) 43.-教女无方   自从那天的狗血剧情落幕之后,冯乐天已经正式转变成为,如黄二一样的居家型好男人,每天跟在洛湫屁股后面嘘寒问暖,弄得她烦不胜烦,她真后悔当初傻兮兮地真情告白。本来以前的那种相处模式挺好的,冯乐天只是偶尔在言语上取笑她,故意惹她生气,好引起她的注意,如今,他已然变成了一个纯正的狗皮膏药,甩不开扯不掉。 都说男人一旦得到了心爱的女子,就会变得不再珍惜,洛湫以前很不耻这种说法,可是现在,她倒宁愿冯乐天让她过两天闲淡清净的日子,甭管他去干嘛,只要不来烦她就好。 这几日飞儿也渐渐地找到了自己的所长切菜和雕花,苏初一甚至觉得她雕出来的花样比自己雕的还要细腻精美,于是这两位姑娘很快便成为了一对姐妹花,每天都窝在厨房里研究新菜式和新花样。 这天,来了一位看样貌年约五十,却已须发俱白的男人,这回不是上次那种仙风道骨的“仙人”,此人剑眉星目,不怒而威,一身简单的蓝色劲装,将他强壮的体格尽显无遗,很有一种大侠的气魄。 此时黄二恰巧推车去了集市采买粮食,不在店里,冯乐天只好客串一回店小二。 “这位侠客,您里面请。”见此人绝非一般人物,冯乐天招呼得特别小心, 飞儿从厨房出来,打算去茅房,无意中瞟了一眼大堂,身子一下子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盯着那抹蓝色身影。 “小兄弟,你见过一个十五六岁,长相甜美,手持一把短剑,身手很好的姑娘没?”大侠呷了口茶,问道。 飞儿的神情,正巧被冯乐天看在眼里,再加上这位大侠的询问,一番思量过后,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一老一少,必定关系匪浅。 “没有。”冯乐天并没有说假话,飞儿这丫头虽然长得甜似蜜,不过……除了切工和雕工特别出彩之外,做其他事情都笨手笨脚的,做一样砸一样,实在谈不上是好身手。 “多谢。”大侠微点一下头,掏出十两银子搁在桌上,起身欲走。 “您给的银子太多了!”冯乐天急忙将人喊住。 “就当作是给小兄弟的消息费吧。”大侠不甚在意地说道。 “哟,这可不成,无功不受禄,在下并没有帮上您的忙。”冯乐天洒然一笑,将银子还给对方,接着口气一转,“不过在下倒是可以给您一个小小的建议。” “哦?”大侠旋身看他,“说来听听,老夫愿闻其详。” “勿怪在下斗胆,请问侠客姓名?”冯乐天小心翼翼地问道。 “哈哈!”看出他的紧张,大侠爽朗一笑,“小兄弟,不必拘谨,鄙人程蛟龙。” 果然,想必这位就是,前几日从那四个江湖中人口中听说的武林盟主了。 “久仰您的大名,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盟主多多担待。”冯乐天学他们江湖人士,双手抱拳,“敢问前辈您来这里是为找女儿?” “小兄弟怎知?”程蛟龙很是诧异,觉得与这小兄弟也算有缘,并不打算隐瞒,便叹道,“小女程蜜半月前离开乘龙山庄,自此不知去向,连封书信也没有留下,唉!都怪老夫教女无方,将她给娇惯坏了!老夫此番下山,便是来寻她的。” (请大家收藏、投金砖和送红包哦!) 44.-武林盟主大驾光临   冯乐天这回完全可以肯定飞儿的身份了,她就是眼前这位武林盟主程蛟龙的女儿程蜜,可能是因为怕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被心怀不轨觊觎武林盟主之位的人利用,所以才谎称自己叫飞儿。他心下有了个主意,飞儿既然帮他与洛湫凑成美事,他也要回报一番才行,想办法让他们父女二人冰释前嫌。 “前辈,在下知道您平时一定很疼爱女,不过女孩子家长大了,心思也会随之改变的,您不妨多跟她谈谈心事,了解一下她内心的想法。”冯乐天劝解道,“一家人嘛,不应该有隔阂,有了妥善的沟通,事情自然就迎刃而解了。这只是在下的浅薄之见,有不当之处,还望前辈包涵。” 程蛟龙锁眉思索片刻,笑道:“小兄弟所言极是,想必小兄弟已知道我乃武林盟主,自从坐上那个位子便开始日理万机,每天处理那些江湖琐事忙得焦头烂额,于是便没什么时间去关心小女的心事了,内心里总以为她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经小兄弟一番提点,才想起蜜儿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我却连她在想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这个做爹爹的失职啊……”说到这里,程蛟龙饱经沧桑的眼中噙满了泪水,对自己的粗心后悔不已。 “爹!”飞儿,不,这时应该叫程蜜了,程蜜听了这番肺腑之言后,跑了过来,哭着抱住父亲,“是女儿不孝,女儿不该任性离家,让爹爹担心了,对不起!” 程蛟龙诧异地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丫头,女儿失而复得,他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落下来,用有力的双臂紧紧抱住她,“我的乖蜜儿,是爹爹对不起你才是啊……爹爹以后再也不会忽视你的感受了!” “知道爹爹为了蜜儿,肯放下江湖之事下山来寻,蜜儿知足了,蜜儿以后再也不会离开爹爹了!” “傻孩子,以后你会嫁人,早晚会离开爹爹的。”程蛟龙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有些无奈地说道。 “爹爹,蜜儿不想嫁给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程蜜终于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以前不说,是怕伤了爹爹的心,现在她终于懂得了,如果不将话讲明白,只是一味的逃避,不但事情没办法解决,到头来只会令双方都受到伤害。 在千穿万穿楼的这些日子,程蜜看到也学到了很多道理,这里人每个人都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高贵与否,就阿谀奉承或是蔑视对方,谁犯了错误不会包庇对方,只会在不伤害对方自尊心的情况之下,当面委婉地提出能让别人接受的意见。 就像现在,冯乐天这个不知死活的,竟然敢跟武林盟主没大没小。 “前辈,您还不快答应,小心女儿又要被吓跑了,到时候在下我也爱莫能助咯!” “好好好!爹爹以后再也不会逼你嫁给不喜欢的人了,让我的宝贝蜜儿自己挑选夫婿!”程蛟龙并没有因为冯乐天乱开玩笑而生气,而且还开怀大笑起来。他就喜欢这种不卑不亢,不屑阿谀奉承的后辈,跟他一样够坦诚率直,“蜜儿,你看这个小兄弟怎么样啊?” “他啊……”程蜜看到洛湫正竖着耳朵听着,故意很大声的说道,“我看行!就是不知掌柜哥哥如何做想了?” 洛湫的脸立刻变了颜色,紧张地盯着冯乐天的嘴,恐怕他说出的答案会令自己落入万丈深渊。连人家武林盟主都有意要纳他为婿了,她一个小小的相爷之女,怎能争得过武林盟主的女儿,何况程蜜又是那么的甜美动人,有哪个男人忍心拒绝呢? “多谢前辈好意,只是……”冯乐天装着胆子道,“在下虽然尚未娶妻,可是已经有了意中人,不想做陈世美。”说完,他闭上眼睛,等着武林盟主暴怒,然后一剑砍了他。 洛湫听了他的这番决意的表白,内心甜蜜之余,不禁也为他的生命担心,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程蛟龙先是一愣,不过他毕竟是江湖老手,一眼便看出冯乐天与洛湫两人的关系,不过他并不是那种喜欢拆散良人的败类,于是大笑着说:“哈哈哈!小兄弟日后定当是个人才!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说,老夫帮你出马摆平!” “爹爹,你出来寻找蜜儿一定劳累了吧?而且蜜儿在这里叨扰了数日,也该还他们个清静了,我们回家吧。” “我的蜜儿真是长大了,知道体谅人了。”程蛟龙开心不已,随后对冯乐天等人说道,“多谢你们这段时间照顾小女。” “前辈客气了。”几人说道。 “就此别过,后会有期!”程蛟龙携程蜜离开。 “二位慢走,有空常来坐。”冯乐天将两人送出门。 (请大家收藏本文,给我投金砖哦) 45.-置办工作服   春暖花开,春困秋乏。 千穿万你穿楼这几日哈欠声不断,上到掌柜的,下到地上爬的蚂蚁,一个个都像没睡醒似的无精打采,整个店里充满了浓浓的萎靡气氛。连带着把进来吃饭的客人都给感染了,吃着吃着饭,上下眼皮就黏在一块了。 “为什么春天都已经来了,我还是想冬眠呢?”黄二耷拉着脑袋倚在门口。 “俗话说,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冯乐天嘴里咬着根草棍,斜靠在门的另一边。 “或许有一件事能让你们打起精神来。”洛湫眼中闪烁着某种异彩。 “哦?是什么?”冯乐天和黄二都很好奇。 “这个月我们没亏本吧?”洛湫不急着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账是你算的,怎么倒问起我来了?”冯乐天奇怪地说。 “嗯,这个月我们小赚了一笔。”洛湫眼珠一转,“你们想不想以后赚得更多?” “当然想了!”冯乐天答道,他还想一夜暴富呢! “我有个办法可以吸引更多的客人来光顾哦!”洛湫继续吊两人的胃口。 “湫姐,你就快点说吧,我都快急死了!”黄二耐不住性子了,急道。 “要想赚到更多的银子,那就为我们置办工作服。”洛湫眼中的神采迸射得异常华美。 “直接说你们想要新衣服穿不就好了……”冯乐天的面色一窘。 “这么说,掌柜的你是同意了?”洛湫兴奋地问道。 “你们想都不要想!”冯乐天断然拒绝。 “那……我们只好不穿衣服在店里晃来晃去了……”洛湫耸耸肩,转身欲走。 “你……你说真的?”冯乐天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惊奇一向矜持的洛大小姐,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开放了? “我很像是在开玩笑吗?”洛湫一脸认真,眼睛瞪得比他还大。 “唔……”冯乐天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了一番,最后目光落在洛湫的胸口处,发现她最近似乎胖了许多。 见他嘴边扬起的那抹邪笑,洛湫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往下看,脸一下子就红了,她迅速捂住胸口,瞪过去,“再敢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信,信!”啧,一定是苏初一把她带得粗鲁了,动不动就砍啊杀啊的。 “你到底给不给我们置办工作服?”洛湫眯着眼睛问道。 “银子要花在刀刃上,我们的店规第一条就是不能铺张浪费,不可以违反店规的指导吗?”冯乐天企图让她打消这个浪费银子的念头。 拿店规来压她?好啊,那她就按店规做事。 “店规第二条上写的很清楚,我们是有组织有格调的酒楼,所以,服装统一,才能显示出我们酒楼的水准!” 她这明显是在钻店规的空子嘛……冯乐天语塞,不禁想起一句话来: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孔老夫子果然是圣人,圣人说的话也果然是真理,女子就是麻烦,一会想要买新衣服,一会想要买胭脂水粉,一会又想换个新发型,样样都得花不少银子啊!男人怎么就这么悲惨?辛苦赚来的银子,花了也就花了,却不是花在自己的身上,这叫他怎能不郁闷? 唉,罢了,谁叫她们喜欢呢?他要是不答应,恐怕这几个丫头当即就会闹罢工。不如就顺了她们的意,给他们买件衣服,一开心说不定就能带来动力,为酒楼赚更多的银子。 “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工作服?”冯乐天叹口气。 洛湫想了想,说道:“这个就不一定了,要看我们分别看上什么样的款式了。” “工作服可以置办,但是款式一定要统一,绝对不能穿得奇模怪样的!”冯乐天严肃道。 “这个你就放心吧!”洛湫笑得像蜜一样甜,“我们商量了一下,就要天衣坊的衣服,你给银子就成了,我们自己去买。” “没问题!”生怕她们改变主意,一会又要提出其他要求,冯乐天赶快掏了一两银子出来。 “喂,冯乐天,你什么意思?打发叫花子呐?”洛湫瞪着那区区的一两银子,不满道。 “一两还嫌少?”冯乐天不敢相信地问,“要多少是多啊?” “最起码也要这个数!”洛湫笑眯眯地比了个手势。 “什么?三十两?”冯乐天咋舌,女人的衣服都这么贵吗? “天爷,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黄二一副行家的口气,“那天衣坊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制衣坊,价钱自然也贵得吓人了。” “驳回驳回!”冯乐天连忙将那一两银子给收了回去,“你们穿工作服又没什么用,小一在厨房里压根不用出来,小船只在客人走后收拾一下桌子,你坐在柜台后面,差不多只露出一半还不到的身体,用不着穿工作服!” “我们穿工作服对酒楼是绝对有好处的!”洛湫坚持道,“我们连晨舞都编排好了,只要客人看到我们的舞蹈,绝对会被吸引进来!” “晨舞?”冯乐天噗嗤一声笑出来,“就凭你们?跳舞?哈哈哈……” “……”洛湫气得脸通红,一转身,一跺脚,回后院去了。 “姐妹们,那个家伙竟然不同意,你们所该怎么办?”洛湫郁闷道。 “湫姐,用你的美丽去……他啊!”苏初一出主意道。 “色……诱……”洛湫的脸红了。虽然他们之前已经彼此表白了心意,但他们连手都没牵过呢,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好意思主动呢? “我认为,情话最能够打动人。”小船建议道,“只要姐姐对掌柜的说几句甜蜜话,保证掌柜的二话不说就掏银子!” “小船,这我是可要批评你了啊!”洛湫板起脸,“都是黄二把你给带坏了!” “姐姐,我知道错了……”小船羞愧地低下头。 “不过……”洛湫随即赞赏道,“你这个主意确实不错!我决定就这么办了!” 洛湫乐呵呵地回到大堂,对黄二使了个眼色。 黄二很识趣地转身离开,到后院找小船温存去了。 洛湫见没了外人,一把挽住冯乐天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甜甜地说道:“天……” “在……”冯乐天的心里感到一阵酥痒,认识这么久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亲密地称呼他,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有一句话一直埋在我的心里,已经很久很久了,直到今天,我才有勇气把它说出来。”洛湫情真意切地看着他,“我活在这个世上,就是为了等到你的出现,终于你走进了我的世界,我也终于知道了,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可以不计较名分,只要能天天看到你,我就知足了……” “湫儿……”冯乐天捧起她的小脸,感动不已,“真没想到,原来你是真么的爱我,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没名没分的,我一定要娶你!” “那……工作服的事……”洛湫趁热打铁。 “没问题,不就是三十两嘛!”冯乐天一拍胸脯,“就是一百三十两,我也毫不在意,只要我的湫儿高兴就好!” 银子到手,洛湫在冯乐天的脸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回了后院。 冯乐天因这一动作,美上了天。 他决定了,一个月不洗脸! “姐妹们,成功啦!”洛湫回到后院,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苏初一和小船。 三个姑娘开心地又叫又跳,叫一旁的黄二看了,直翻白眼。 女人啊,为了件衣服,竟然可以说出违心的话来。而男人,明明知道那只是女人用来达到目的的伎俩,却还是心甘情愿地上钩。 比如此时还傻呆呆站在门口,一脸痴迷的冯乐天,现在后悔已经晚了,谁叫他刚才一时冲动,就完全相信了洛湫的话。而银子一旦到了女人的手里,就肯定是再也无法要回来了,因为女人们就有那个本事,一文不剩地全部花光。 46.-樱花舞   令冯乐天完全没想到的是,三十两白银到手后,三个本着精不如多的原则,发挥了女人特有的小气和抠门特质,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她们集体奔向街口那家“跳楼大甩卖”旗袍店,一人选了一个高开叉旗袍,美滋滋地回到千穿万穿楼。 随后,她们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穿上令人喷鼻血的美丽旗袍,花枝招展地隆重展现了一把。 她们来到店门口,窈窕的身材加上甜美的妆容,即刻呈现出一派花团锦簇、姹紫嫣红、欢欢喜喜的华丽氛围,顿时将附近的男女老少都吸引了过来,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见洛湫和苏初一并排而立,摆了个起始造型,小船则坐在旁边,手上拿着琵琶,调试一下琴音,然后递给两人一个“可以开始”的眼神。洛湫和苏初一相视一眼,彼此点点头,随着小船欢快的琴音和歌声,身体舞动起来。 小船喜眉颜开地唱着,声音高亮悠扬。 AH,COME COME COME COME COME,NAN DESUKA,SAKUR! 如樱花盛一刹那,爱情的花瓣很快就落下。 如嘴巴感到很寂寞,别害羞,一同唱,就让它像回家。 像神话的主角去摇摆,如我们有了爱会发出光彩。 左右高低双手像钟摆。 一个交叉烟花都放出来! MI NI KOL SAKURA AH E OH,COME AND DANCE WITH ME,MI NI KO I SAKURE AH E OH,COME AND DANCE WITH ME! 乖乖龙地冬COME AND HOLD ME TIGHT TIGHT。 乖乖龙地冬HOLD YOURE BODY RIGHT RIGHT。 乖乖龙地冬COME AND DANCE TONIGHT NIGHT,COME AND DANCD WITH ME,AH! 如樱花,熬不过仲夏,爱情抓不紧被阳光蒸发。 起来吧,寂寞洋娃娃,没动作,孤独吗?没有花,快乐吗? 画一个交叉,变出神奇色彩! 洛湫和苏初一面带微笑,身体和双手不停舞蹈着,动作出奇的一致,彼此的动作一分一毫都不差,配合得相当默契。两人的娇嫩小手上下翻舞挥动着,形态优美,如树叶飘落时在半空旋舞的姿态。 “大家跟我们一起来舞动!”洛湫热情地对围观的群众喊道,让我们一起跳,一起唱起来!” 观众们早就被这有节奏,激情万分的曲子调动了兴致,被这么一召唤,立刻有模有样地学起她们的舞姿,也跟着跳起来。就连冯乐天和黄二,也忍不住加入跳舞的队伍中去。 先是舞动双臂,然后举手、拍掌、甩开、交叉,再摆手,之后是重复以上的动作,配以简单的跳舞歌,即使是不会跳舞的人,也不会感到繁琐跟不上脚步,初学者只需要比较好的记忆力。 这套舞蹈的运动幅度不太大,适合每个年龄段的人参与,所以现场当中,无论男女老少,无不跳得起劲。 当曲子到达高潮的时候,小船拿着琵琶也加入了,拉着黄二边唱边跳。 黄二从来没见她如今天这般活力四射,不禁被她脸上洋溢的美丽迷住了眼,无法将目光移开。 一曲完毕,现场热情高涨的气氛仍然没有落下。在如今这个艰难的世道之下,百姓们每天辛苦度日,已经很久没有展开笑颜了,今日他们总算是将心中的烦闷,一股脑彻底都发泄了出来。 眼前的莺歌燕舞,就冲这个繁华的景象,冯乐天顿觉这工作服还是很有必要买的,不然这三个女人一天到晚死眉搭脸,像是衰神附体似的,还不把客人全都给吓跑了。为了千穿万穿楼的前途啊前途,命运啊命运,这个银子该花啊该花! “大家也跳累了,不如进来坐坐,喝杯茶可好?”黄二跳了个尽兴,依然没忘记自己身为店小二的职责,提议道。 “甚好甚好!”今儿街坊邻居和赶路的众位心情大好,统统大方掏银子,犒赏自己一年下来的辛勤劳作。 千穿万穿楼首度高朋满座,大堂甚至还有坐不下的局面,于是冯乐天宣布今日大酬宾,开放二楼雅座和后院贵宾席。 这一天下来,到了晚上,千穿万穿楼净赚了数百两,几个人围在柜台边,数着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47.-集体亮相   第二天,洛湫将三件旗袍叠得工工整整的,送回到街口的旗袍店里,把银子换了回来,并给前几日就串通好的旗袍店老板留下提成若干,回来后跟苏初一和小船将剩下的银子平均分了,装进自个儿的口袋。 又过了几日,冯乐天发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自从那天当街表演过后,三个女人就再也没穿旗袍了,换回了原来的旧衣服,记忆中的花红柳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琢磨了一整个晚上,想来想去,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被洛湫给忽悠了!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开张之前,冯乐天瞪着熬夜形成的熊猫眼,找上洛湫,沉着脸质问道:“你们的工作服呢?你们哭天喊地骗来的工作服呢?到哪去了?” 洛湫一听这话,当时喝茶的动作就定格了,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随后胡乱一指外面阴沉的天空,说道:“唔……那什么,今天不是阴天了嘛,阿嚏!哎呀,我好像染上风寒了……天爷,你是不是应该提前给我们置办冬季的工作服了?” “阿嚏!阿嚏!”苏初一和小船也纷纷打起了喷嚏。 冯乐天怒道:“阿个屁!染上风寒还穿着纱裙?” 洛湫辩解道:“就因为穿少了,所以才会染上风寒的嘛!天爷,你平时可是从来不关心我们的身体健康,今天这是要下红雨了?我可是受宠若惊呐!” “说!是谁出的主意?既然敢坑我,就别怕承认!”冯乐天彻底揭穿她们的谎言。 “天天,你这样说话,可是会伤了我脆弱柔软的心呀!我一刻见不到你,就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时时刻刻地想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洛湫见谎言被识破,立刻开始倾述起来。 “湫儿,你真的这么想我?”冯乐天果然上钩了,眉开眼笑道。 命运啊!是多么滴神奇啊!就在这时啊就在这时,街口起跑点的老板娘喜滋滋地跑了进来。 “你们都在啊?我要请你们吃饭,你们那天穿过的衣服,全都卖掉啦!活体模特儿就是有效果……” 三个女人同时扑了上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可惜为时已晚,冯乐天的脸色顿时黑了。 洛湫飞一样地挡住他的视线,眼珠一转,胡诌道:“嗯,那什么……她说的是另外的尺码,我们买的是小号,睡觉我们苗条呢,她卖掉的是大号的,卖给胖姑娘们的……” 旗袍店老板娘在这样的酷刑之下,竟然还能发出声音,“胡说啥子哦!我早说过我家的旗袍都是一个款式就只有一件,就是那天你们合伙骗冯兄弟钱的那一批啊,没有别的尺寸了,哎呀,多亏了你们哇……” 三个女人此时很想集体跳河去,来个四女投江,没错,一定要拉上这个没眼力劲,外加大嘴巴的旗袍店老板娘,她们没脸再活下去了,本来打算等冯乐天已经淡忘了这件事,她们再坦白,那时他肯定不会责怪她们的,结果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快就穿帮了…… 冯乐天大怒,传黄二家法伺候。 黄二看一眼冯乐天,又看一眼小船,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心爱的女子,在这种危急的时刻,他选择了见色忘义,毅然决然地站在了小船的身边。 冯乐天气急败坏,扬言要将他们几人一起开除了。 黄二等人凑到一起一合计,与其和冯乐天闹僵而一拍两散,不如他们主动认错,争取得到组织的宽大处理。 于是四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检讨:“天爷,我们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伙同别人,欺骗您了,您消消气,喝杯茶。” 冯乐天哼了一声,依然不为所动。 见服软这招不行,三人同时向洛湫使眼色,这个时候也就只有她才能令冯乐天消气了。 “其实,那几件旗袍挺不错的,我再给你们银子去买回来。”他语气软了下来,“之前被你们私自贪污的银子……” 三个女人不禁竖着耳朵等待他的下文,紧张得不得了,生怕他说要把银子收回,那可就赔了银子又折了面子。 “就当作,你们上次为酒楼带来的空前效益的奖励吧。” “天天,你最好了!”洛湫激动地又亲了他一下。 “天爷,咱也想要件工作服,您看……”黄二趁胜追击,申请道。 “二爷,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我们兄弟俩也该买件像样点的衣服了!”冯乐天点头道。 几人再次把高开叉旗袍低价换回来,冯乐天和黄二贪便宜,分别找了一黑一白的褂子,穿起来整个就一黑白无常。 当千穿万穿楼的几个当家的,集体出去站街的时候,场面那是相当的壮观,相当的吓人的。不光来往的行人退避三舍,几乎出现了夺路奔逃,瞬间空巷的场面,就连左邻右舍都奔走相告:“大事勿好哉!千穿万穿楼闹鬼了,吓煞人咯!” 三位女当家的当场哭街,都是这两个抠门男人害的!破坏了她们美美的形象! 自从那天那场华丽的樱花舞过后,千穿万穿楼的名号终于打响了,大家口口相传,直传到了京城。然后在某一天,京城《天下食报》的记者慕名来到苏州,打算为千穿万穿楼写一篇专题报道。 “各位早上好,我是《天下食报》的记者小八,为了大清饮食文化的和谐和未来的光明,以及给千穿万穿楼扬名四海的机会,我决定先写个一百问来调调噱头,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有出场津贴吗?”账房洛湫首先问道。 “当然有,只要你们肯爆猛料,按件数和火爆程度来计算费用。” “明白了,那就快开始吧!”五位当家的各自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能拿多少银子,脸上都带着阴笑。 “好吧,各位先自报家门吧。”小八拿好纸笔,准备记录在案。 “我先来!”冯乐天积极道,“我是千穿万穿楼的掌柜的,我叫冯乐天,我老爹给我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能够一生无忧。说到我老爹,我要在这里感谢他多年来的养育之恩,因为我娘去世的早,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喂大……” 一把屎一把尿的……喂……大……小八赶快喝了口茶水,才把胃里涌上来的那股恶心感给压下去。 “好了,下一位。”他打断冯乐天的话,对黄二点点头。 “我是千穿万穿楼的跑堂黄二,黄二这个名字只是一个马甲……” “什么?只是一个马甲?”小船最先做出反应,甚是震惊。 “呃,船儿,这个问题采访过后我再跟你详谈,好吗?”其实他早就想对她坦白自己的身份了,只是一直担心她容易自卑的性格,不能接受他们之间差距悬殊的身份。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我的?”小船伤心地看着他。 原本以为他们定情之后,他已经对她毫无保留,哪知却从一开始就欺骗着她,怎能叫她不伤心?她现在已经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了,能不能继续相信他也举棋不定。 “喂,你敢欺骗小船姐姐,我肯定不会放过你!”苏初一从腰间拔出她的菜刀。 小八吓得赶快打圆场:“各位,各位,一切等采访过后再说好吗?” 然后他悄悄地在本子上写了一段话,写完赶快翻到下一页,怕被他们看见。 气氛看似缓和了过来,不过看得出,小船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她有气无力地说:“我在千穿万穿楼就做一些杂事,我叫田小船。” “船儿,原来你姓田……”这回换黄二沮丧了。 “你又没问过我姓什么……”小船反驳道。 “你同样也没问过我的啊……”黄二也不示弱。 “够了!”冯乐天这个掌柜的适时地发挥了他的作用,“有什么问题,等采访结束,你们两个要短兵相接,还是舞刀弄枪我都不管,现在给好好接受采访,我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酒楼!别叫人家京城来的贵客看了笑话!” 这番震喝,倒是的确起了效果,两人都乖乖地坐端正了,只是彼此不再看对方一眼,开始冷战。  “呃,船儿,这个问题采访过后我再跟你详谈,好吗?”其实他早就想对她坦白自己的身份了,只是一直担心她容易自卑的性格,不能接受他们之间差距悬殊的身份。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我的?”小船伤心地看着他。 原本以为他们定情之后,他已经对她毫无保留,哪知却从一开始就欺骗着她,怎能叫她不伤心?她现在已经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了,能不能继续相信他也举棋不定。 “喂,你敢欺骗小船姐姐,我肯定不会放过你!”苏初一从腰间拔出她的菜刀。 小八吓得赶快打圆场:“各位,各位,一切等采访过后再说好吗?” 然后他悄悄地在本子上写了一段话,写完赶快翻到下一页,怕被他们看见。 气氛看似缓和了过来,不过看得出,小船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她有气无力地说:“我在千穿万穿楼就做一些杂事,我叫田小船。” “船儿,原来你姓田……”这回换黄二沮丧了。 “你又没问过我姓什么……”小船反驳道。 “你同样也没问过我的啊……”黄二也不示弱。 “够了!”冯乐天这个掌柜的适时地发挥了他的作用,“有什么问题,等采访结束,你们两个要短兵相接,还是舞刀弄枪我都不管,现在给好好接受采访,我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酒楼!别叫人家京城来的贵客看了笑话!” 这番震喝,倒是的确起了效果,两人都乖乖地坐端正了,只是彼此不再看对方一眼,开始冷战。 48.-你就是我的女神   “我是千穿万穿楼的厨娘苏初一,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爹叫苏十五,所以我就叫苏初一了。”苏初一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说起我爹,那是相当的厉害了!曾经可是给万岁爷做过膳食的。还有我家的穿山甲山寨,就坐落在美丽的灵岩山上,山上气候宜人,景色迷人,仙云缭绕,物象宛入仙境一般,欢迎您在百忙之余,到我们的穿山甲山寨来度假,一定给您一个美好、舒适又愉快的假期!” “你还真会打广告……”小八滴汗。 “我是千穿万穿楼的账房洛湫,家父取单字一个湫,谓之淡泊宁和。”洛湫淡然一笑,一副恬静婉约的形象。 小八顿时看得是心花那个怒放,决定写报道的时候为她多润色几笔,她简直就是他心目中的女神啊! 小八见到“女神”后气场大乱,不知怎的就脱口而出:“你们的性别。” “……”冯乐天翻白眼,“你自己难道不会看吗?” “呃,抱歉,我有点乱,请稍等,让我整理一下思绪。”小八身为一个职业记者,有着临危不乱的良好品性,很快便从惊艳中恢复了正常的思考能力,将纸笔端正,继续问道,“介绍下各自的性格特点吧。” “我的人品没的说,就是一个字,好!本人乃是俊美与智慧的并存体!”冯乐天甩甩头发,臭屁地说道。 “我做事认真,待人热情,对感情从一而终。”黄二说的时候看着小船,希望她能够明白他的真心,他并不是有意期满她,只是迫不得已。 “我呆、傻、笨,以为自己不去害人骗人,别人也一样不会来伤害我,太容易相信别人。”小船仍旧不予理睬,并且话中有话。 黄二听后沮丧地低下头,看来小船一时半刻是不会原谅他了,他完美的形象就因为一次错误,而有了污点,毁于一旦了。 “我见义勇为,自认巾帼不让须眉,我的理想是像花木兰那样代父从军!”苏初一慷慨激昂地说道。 “我的原则是严谨,将每件事处理得尽善尽美。”洛湫很少夸耀自己的美德,显得有些羞涩。 小八一脸仰慕地看着她,猛点头,他的女神果然是与众不同的,如此的谦虚。 “那么,现在你们各自选择一个人,说一下对他的评价吧。”小八宣布进入真正的正题爆料。 “湫儿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神,虽然有时候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编一些甜言蜜语来哄我,可我还是甘之如饴地跳入她设下的陷阱里。”冯乐天趁机光招天下,表明洛湫是他的人,谁也不能肖想,比如小八。他投去警告的一瞥,对方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敌视的目光。 小八愤恨地想着,他的女神怎么可以跟这种轻浮之人在一起呢?简直是暴殄天物! “船儿心地善良、温柔娴淑,是我想守护一生的女子。”黄二动情地说着。 小船的脸色终于软化下来,与他深情对视,两人之间情意绵绵的气氛深深打动了小八,他不禁抹了把湿润的眼睛。 “说多了就矫情了,我视每个人为朋友!”苏初一坚定地说道。 “小一,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冯乐天等人也满含深情地说道。 小八再次热泪盈眶,为伟大的友情鼓掌。 “天爷是我们的顶梁柱,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看似轻浮,其实他很有责任感,是个值得依靠的男人。”洛湫说完,脸红了。 “湫儿,没想到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冯乐天以胜利的眼神望向小八。 小八暗自神伤了一会,最后叹息,罢了,既然人家两人如此情投意和,他只有选择祝福他们了! 49.-进军娱乐圈   “嗯,那么进入第四个话题,你们与相恋之人是在哪里认识的,如何相识的?”小八问道。 “我与湫儿是在一个炎热奔放的晚上,她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我正在装修的店门口。”冯乐天一脸幸福地回忆道。 “那天我看到千穿万穿楼的聘人告示,于是便去应征账房,进门就看到他正在粉刷墙壁。”洛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唇间荡出一抹开怀的笑意。 “我第一次遇见船儿,是在赌坊的墙外。”黄二想起那天的情景,不禁坏笑起来。 “二爷,那天的事还是不要讲与他人了吧……”小船窘迫地扯扯黄二的衣角。 “小傻瓜,我当然不会把那么令人……呃,我们的事情与外人分享了!”看到小船裤子的事只能他自己独享,嘿嘿! “你真的不能说说?”小八以他记者对花边新闻的敏锐嗅觉,预感那会是一个轰动的故事。 “这是不能说的秘密。”黄二贼笑道。 小八失望极了,不过不怕,有一种思想叫做自由想象,他可以随便捏造,哇哈哈!不过在见报之前,他是不会让他们知道的。 “唔……当我破门而入的时候,他们对我惊为天人。”苏初一自豪地挥动着菜刀。 “哦?为何?”小八极为感兴趣地问道。 “当时他们就快要饿死了,是我挽回了他们的生命!” “哇!果然是女中豪杰!”小八鼓掌,然后继续提问,“那么你们对对方的印象是什么呢?” “湫儿有着无与伦比的美丽!娇小可爱,很纤细的感觉,身上有着迷人的芳香。”冯乐天一脸痴迷道。 “唔,天爷他很体贴。”洛湫想起冯乐天怕她冻着,请她进屋说话的情景,幸福地笑了。 “洛姑娘身上是什么样的芳香?”小八好奇道。 “我一直用天一水这个牌子的香粉,是法国进口的,我最喜欢的是一种叫做薰衣草的花香。”洛湫一撩乌黑秀发,双手捧着嫩白的脸颊,扬起迷人的笑意,“用了天一水牌的薰衣草香粉,我多年的失眠多梦的毛病一下子全好了,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的食欲不振,也有了起色,而且即使吃得再多也不会肥胖哦,既可以美容养颜,又可以塑造完美体形,欲购请拨打4008-547547,预购从速哦!” “洛姑娘,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接拍护肤品广告呢?凭你天生丽质的花容月貌,一定大有市场,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小白殷切地问道,“顺便说一下,我的副业是星探,如果你们有兴趣进入娱乐圈的话,这是我的名片,随时都可以联系我哦!” 洛湫含羞道:“这个你就要问我的经纪人,MR.冯了,由他全权负责业务的洽谈事宜。” “嗯,对于你的提议,我只能说会考虑,不过这还要看你们公司的实力了,我们MISS.洛可是有很多娱乐公司争相签约的哟!” 这时,黄二不甘被忽视地说道:“该轮到我们了吧?” 小八点头道:“黄二爷请说。” “当我第一次见到船儿,就被她惊人的美丽迷住了,当时她周身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就像是圣母玛利亚的圣光?”小八口水道。 “没错!”其实他是被小船的屁股砸晕了,眼冒金星。 “小船姑娘有没有兴趣进入娱乐圈?”小八看着欲语还羞的小船,以他多年挖掘潜在人才的眼光和经验,觉得她是个可塑之才。现在娱乐圈都是些大胆奔放的女人,像她这种传统女子已经不多见了,这份矜持相信一定能够打动观众。她就像是一块璞玉,只要经过精心打磨,一定会光华尽显! “我是她的经纪人,如果我们做出决定,自然会找你的。”黄二讨厌小八看小船的那副色迷迷的神情,立刻挡身在小船的前面。 “好吧。”小八无奈点头,“小船姑娘,那么你对黄二爷的第一印象如何呢?” “嗯……登徒子……”小船掩面。 “哈哈!革命尚未成功,二爷还需努力啊!”小八幸灾乐祸地笑道,随后转向形单影只的苏初一,“初一妹妹,你对他们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呢?” “不要叫我妹妹!”苏初一怒道,“老娘最讨厌别人小看我!” “好好好……女侠,请说。”小八滴汗,明明是个小丫头,偏偏要装老成,唉!现在的年轻人啊,他就不说啥了,因为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 “他们就像是几只不会捕猎的饿狼!”苏初一为自己能想到这样的比喻而沾沾自喜。 “精辟!”小八热烈鼓掌。 “田螺姑娘!”大家对苏初一的第一印象。 50.-你是我最好的礼物   “那么,接下来你们能不能说说喜欢彼此什么地方呢?”小八又问。 “所有!”这次几个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回答得这么一致,你们果然是真正的朋友!”小八再次被他们的情谊打动了。不过他还是想寻找点猛料,继续问道,“那有没有不喜欢的地方呢?” 集体茫然:“比如?” “唔……小船姑娘太纤细,遇到危险只能喊救命,还有她连罐头都拧不开。”小八假设道。 “我自认比较大男子主义,所以很愿意为她排忧解难。”黄二自豪地抱住小船。 “二爷……”小船感动得眼眶发红。 “相信我,无论何时,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黄二真心说道,“所以,小傻瓜,以后不要再当自己是我的负担,我甘愿为你做一切。” 小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有猛点头。 小八抹了把眼睛,继续下一个问题:“你们平时互相怎么称呼?” “湫儿。”冯乐天说道。 “天天或者天爷。”洛湫想了想说。 “船儿。”黄二说。 “二爷。”小船轻声说。 “孩儿们或者伙计们!”苏初一大声说道。 “一姐或者小一”几人对苏初一的称呼。 “那么你们希望对方怎么称呼自己?”小八再问。 “天天或者天爷。”冯乐天说。 “湫儿。”洛湫道。 “二爷。”黄二说。 “船儿。”小船轻声道。 “一姐或者小一!”苏初一再次大声说道。 小八拿笔记录的手僵了一下,真是完全没萌点啊啊啊啊!这样的报道让总编看到了,肯定会批死他的!不行,他得自己润色一下! “你们认为对方像哪一种动物?”小八继续八。 “美丽的百灵鸟。”冯乐天说道,“湫儿的声音非常动听。” “猴子。”洛湫笑道,“天爷总是耍宝。” “小兔子。”黄二说,“洁白无暇,惹人怜爱。” “饿狼!”苏初一的评价依然没有改变。 “非人类!”大家对苏初一的评价,“拥有人类所没有的爆发力和破坏力。” “哈哈!”小八笑喷,连连点头,总算是有了点萌点,“假如送礼物,你们会给对方送什么?” “湫儿家很有钱,什么都不缺,唯独缺少幽默细胞,我经常会讲笑话逗她笑。”冯乐天无奈地说。 “他最喜欢的礼物就是……,所以在有事相求的时候,我通常利用这一点。”洛湫贼笑道。 小八不禁张大了嘴巴,原来女神也有调皮的一面啊,好可爱! “船儿从小缺少安全感,我会送她一个暖暖的怀抱。”黄二温柔地握着小船的手,深情地说。 “二爷说他不喜欢见我愁眉不展,最喜欢看我的笑脸,所以我每天都努力让自己开心的活着。”小船幸福地说着。 “给他们做可口的佳肴,看着他们吃得很幸福,是我感到最开心的事!”苏初一说道。 “送一姐新的菜刀!”几人再次一同说道。“她最喜欢收藏各式各样的菜刀了。” “啊,可谓是礼轻情意重啊!”小八再次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以往他采访其他人,每当问道送对方很么礼物的时候,要么是说送宅子啊马车啊绸缎啊珠宝啊,最高雅的也只是送书而已,今日听了他们的话,他真的觉得他们才是最最真情实意的。 “那么你们最希望收到什么样的礼物呢?” “已经收到了,他就是我最好的礼物!”小船和洛湫说道。 “她就是我最珍爱的礼物!”冯乐天和黄二说。 “他们就是我最好的礼物!”苏初一说。 “信一姐,吃饱饭!”几人道。 51.-同月同日生   “你们之间的关系到哪种程度了?”小八提出一个劲爆的问题。 “什么哪一步都没有……”冯乐天一脸的沮丧,他想要进一步,都被拒绝,掩面…… “我对感情是慢热型的,不想发展的太快。”洛湫含蓄地说道。 小八猛点头,表示非常的赞同,女人嘛,就应该矜持一点! “该看的看过了,该摸的摸过了。”黄二笑得很暧昧。第一次见面就看到了小船的裤子,现在小手也是天天拉着。 小八鸡冻了,“哦?真的么真的么?” “不要听二爷说笑,他只是经常帮我暖手而已……”小船甚是羞怯。 “跟大家的关系非常融洽!”苏初一说道。 “我们一直是抱着讨好的态度对一姐的!”几人说道。 小八十分怨念地想,这帮人真不配合,也不肯爆猛料,不死心地问:“第一次约会在哪里?” “千穿万穿楼!”四人同时答道。 “没约会过!”苏初一说。 “常去约会的地方呢?”小八再问。 “千穿万穿楼!”几人又答。 “没约会过!”苏初一又说。 小八感到一阵头疼,问了这么多问题,他们的回答一直都非常的没有营养,他营养不良了! “你们就没去过别的地方?”他继续不死心地问。 “没有!”几人答,“每天两点一线,从开张到打烊就在店里呆着,晚上回后院睡觉,生活平淡无奇。” “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虐待劳工,我决定下个月我们就出游!”冯乐天检讨道。 “天爷万岁!”几人欢呼。 “你们过生辰日的时候打算怎么庆祝?”小八问。 “生辰日?”几人同时傻眼,他们从来没问过对方的生辰日是哪一天。 于是几个人将脑袋凑到一起,叽叽咕咕问起来。结果得出后,他们惊喜的发现,几个人虽然不同年,但却是同月同日出生的! “哇!你们还真是有缘呐!”小八惊叹。 这个世界真是说大很大,说小又很小,能遇到一个与自己同月同日的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况是一下遇到了好几个,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个奇迹! “我们决定一起过生日!一定要好好大肆庆祝一番!”几个人显得异常的兴奋。 “对对方喜欢到什么程度?”小八又问。 “喜欢到想推倒的程度!”洛湫和小船羞涩地答道。 “喜欢到被推倒的程度!”冯乐天和黄二激动地说道。 “喜欢到天天喂饱他们的程度!”苏初一答。 “喜欢到跪倒膜拜的程度!”几人眼中闪着崇拜的小星星。 这次他们倒是很配合嘛,推倒……哦哟哟,好耸动的词语,小八一想到就忍不住地脸红! “那么,你们爱对方吗?” “非常爱!山崩地裂的爱,海枯石烂的爱,沧海变桑田的爱!”冯乐天和黄二高声道。 男人啊,总是喜欢把爱挂在嘴边,而且还动不动就山盟海誓的,只是从一而终的不知能有几人。 “……”洛湫和小船沉默不语,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回答。 女人啊,总是不敢开口说爱,生怕说出来对方就会不再珍惜。 “两位姑娘选择沉默,你们会感到伤心吗?”小八问。 “不会,我会等她爱上我的那天!”黄二深情地说道。 “不会,她迟早会爱上我!”冯乐天自信地说道。 “我爱他们,因为他们爱吃我做的菜!”苏初一幸福地说。 “我爱一姐,因为她做的菜很好吃!”几人一脸崇拜地说道。 52.-如果爱人被绑架   小八:“对方说什么你会没辙?” 冯乐天:“湫儿什么都不用说,” 洛湫:“天爷只要一耍宝,我什么气都消了。” 黄二:“船儿一低头不语,我就心慌。” 苏初一:“他们一喊饿,我的母性系统就自动开启。” 四人:“一姐一拿菜刀,我们就臣服。” 小八:“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时,你们会怎么做?” 冯乐天自信道:“我这么完美,湫儿不可能变心!” 洛湫鄙视道:“就凭他?贼心和贼胆都没有!” 黄二深情地说:“想办法让她回心转意!如果实在要不回船儿的心,我会默默地祝福她。” 小船眼眶发红地说:“我会抑郁而终……” 苏初一提起菜刀,恶狠狠地说:“他们要是敢请其他的厨子,就准备变成刀下亡魂吧!” 四人捂着脖子,害怕道:“一姐,我们永远都不会变心!” 小八:“可以原谅对方变心吗? 冯乐天还是那句话:“湫儿不可能变心,何来原谅之说?” 洛湫冷哼一声:“就凭他?” 黄二淡淡道:“可以。” 小八惊叹:“真的可以?” 黄二点头道:“如果船儿跟我在一起不开心,那么我会放手,让她向幸福的地方奔去。” 小船温和地说出骇人的话:“我做鬼也仍然爱着他。” 小八打了个哆嗦,这话怎么听怎么都像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抖…… 苏初一阴沉道:“我会下手轻一点,让他们不会那么快死去!” 小八抖得更厉害了,如此折磨人的手段堪比十大酷刑啊! 四人的声音发颤:“一姐,我们永远不会背叛你!” 小八:“如果对方约会迟到了一个时辰,你们会怎么办?” 冯乐天郁闷地说:“湫儿很有时间观念,每次亲我都不超过一秒。” 洛湫同样郁闷地说:“天爷只会早到,不会迟到,时刻粘人的家伙,赶都赶不走。” 黄二无奈道:“约会前船儿生怕被人知道,总要出去转一圈再回来,我已经习惯了。” 小船羞涩道:“二爷总是很急。” 苏初一耸肩道:“没有约会的经验,不知道。” 四人:“我们知道,一姐一定会磨好菜刀等着那个人!” 小八:“如果爱人早到绑架,你们怎么办?” 冯乐天放心地说:“要绑架相爷之女,那人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就比如他吧,每次想跟洛湫温存的时候,都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大叔坏他好事,据说他是未来老丈人派来暗中保护女儿的。 洛湫鄙视道:“劫财他比乞丐还要穷,劫色那纯是眼睛瞎了。” 黄二怒道:“敢动我的女人,灭他九族!” 小船坚定道:“二爷去哪我就去哪!” 苏初一耸肩:“没有类似的经验,不知道。” 四人:“一姐不绑架别人就不错了!”比如之前那个被绑来的可怜客人。 小八:“最喜欢对方哪个部位?” 四人:“都喜欢!” 苏初一:“最喜欢他们的嘴,不管我做什么,他们都以最快的速度吞进去。” 四人:“最喜欢一姐的一双巧手,做出的都是极品美味!” 53.-其实他们很纯洁   小八:“什么事会令你们心跳加速?” 冯乐天脸红道:“和湫儿在一起的时候。” 洛秋无奈道:“被天爷纠缠得暴走的时候。” 黄二深情道:“自从认识船儿那天,我心跳的速度就没恢复正常过。” 小船:“二爷给我讲鬼故事的时候。” 苏初一耸肩:“没有类似的经历。” 四人斩钉截铁地说:“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有令一姐害怕的东西!” 小八:“擅长说谎吗?” 冯乐天斩钉截铁地说:“本少从来不说谎!” 四人也斩钉截铁地说:“自从认识了天爷,我说起谎话来脸不红气不燥!” 冯乐天面色一窘,小八捂嘴偷笑。 小八:“什么时候感到最幸福?” 冯乐天一脸神往地说道:“当湫儿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超过一秒的时候。”不过目前还没有实现。 洛湫:“天爷不纠缠我的时候。” 黄二:“只要跟船儿在一起,我就一天比一天幸福!” 小船:“只要跟二爷在一起,我就一天比一天幸福!” 苏初一:“看着大家像饿狼一样吃我做的饭的时候。” 四人:“吃一姐做的饭的时候!” 小八:“你们有没有吵过架?” 几人答道:“天天吵!” 小八好奇地问:“嗯?因为什么吵架?”他们看起来很和谐啊。 几人答:“最后一筷子菜被人抢走的时候!” 小八面色一窘,不禁好奇苏初一这个小丫头做的菜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小八:“什么时候会感觉自己被对方爱着?” 冯乐天沮丧地低头:“……” 其他四人幸福地说:“随时!” 小八:“那么,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并没有被爱着?” 冯乐天怨念地瞥小八一眼,依旧沮丧地低下头:“随时……” 其他四人依然幸福地说:“没有这种感觉!” 小八窘然地对冯乐天说道:“好吧,不刺激你了。如果有下辈子,是否还打算做恋人?” 几人斩钉截铁地答:“我们是无神论者,不相信轮回之说,坚决杜绝封面迷信!”他们似乎忘记上次被“仙人”骗走几坛好酒的事,这就叫记吃不记打。 小八:“请用一种植物来形容对方。” 冯乐天:“湫儿就像一朵牡丹花,高贵典雅。” 洛湫:“天爷就像狗尾巴草,随风倒。” 黄二:“船儿像一株百合花,纯洁无暇!” 小船:“二爷像向日葵,永远都闪着耀眼的光芒。” 苏初一:“他们饿的时候像枯萎的黄花。” 四人:“一姐像霸王花!” 小八:“什么事会令你们感到自卑?” 冯乐天充满自信地说道:“从来不会自卑!” 洛湫无奈道:“被天爷纠缠的时候,为自己拿他没辙而自卑。” 黄二自责道:“没能力保护船儿的时候……”上次小船被流氓欺负的时候,要不是冯乐天及时赶到,他一定会恨自己一辈子。 小船痛苦道:“想到自己的身世时。” 苏初一:“我的字典里没有自卑这两个字!” 四人:“因为你压根就不认识这两个字!” 小八:“相信你们会相爱到永远吗?” 集体斩钉截铁额地说:“不相信!” 小八:“呃?对你们的感情这么没信心?” 集体摇头道:“人总有一死,不存在什么永远!” 小八道:“你们的想法好……实际……”真是没有浪漫细胞的人啊! “有没有想过霸王硬上弓?请天爷和二爷回答。”小八贼笑,终于问道重头戏了! 冯乐天一脸神往,斩钉截铁地说:“有!不止一次的这么想!” 黄二咬嘴唇:“我会等到洞房花烛那天,虽然这很难忍,不过我还是会忍住的!” 小八:“三位姑娘,你们如果遭遇霸王硬上弓,会如何做?” 洛湫想了想说:“如果天时地利人和……我想我不介意。”她是女权主义者,认为女人也有选择要不要做的权利。 冯乐天立刻鸡冻了,流着口水问:“湫儿,你说的是真的吗?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不如就今晚吧!” 洛湫一脸厌恶道:“听隔壁张老太太说今晚会下雨,我最讨厌下雨天了!” 冯乐天顿时沮丧地蹲到地上去数脚趾头。 小八看向小船,等待她的回答。 小船羞涩道:“只要二爷想要,我不会反抗。” 黄二捧起她的小脸:“船儿,我不会强迫你,所以你也不需要强迫自己。” 小八:“那么一姐呢?你会怎么做?” 苏初一说出劲爆的一句:“我会反客为主,压倒对方!”被人压倒?开玩笑,她绝对不允许对方比自己还强! 几人一起鼓掌,“一姐最强!” 小八:“你们有幻想过第一次在哪里发生吗?” 冯乐天激动地说:“花前月下!” 小八:“……不怕被人看见吗?” “屋里。”刚才太过激动,冯乐天被口水噎到了。 小八然:“您这口气喘的还真够长的……” 洛湫眼神迷离:“我希望在山间小屋里,听着流水潺潺,鸟儿翩飞,好浪漫……” “咳咳……‘流水潺潺’……‘鸟儿’翩飞……”小八狂奔鼻血,没想到他的女神竟然这么……有“诗意”。 黄二:“温暖的地方,船儿怕冷。” 小船:“只要跟二爷在一起,地点并不重要。” 苏初一:“厨房!” 集体然:“为何?” “洞房做饭两不耽误,多好!”苏初一自然地说道,“还可以让他帮我尝尝味道,我总是把握不好火候。” 尝尝“味道”……把握不了“火候”……集体喷鼻血。 54.-笑得蛋疼   小八问完了所有八卦问题,心满意足地回去了,然后将那些不具有萌点的回答全部篡改,改成极其狗血的桥段,主编大人非常满意,对他大肆褒奖一番,说他这篇报道一定会火。 第二天,《天下食报》发售了,千穿万穿楼被扭曲的事迹也见报了,随之引起一阵轰动,不少人慕名前来围观这几位传说中彪悍的当家的。 黄二对客哭穷版。 客人问道:“小伙子,你是这里的跑堂?” 黄二暗自翻了个白眼,答曰:“您看我这身打扮,当然是跑堂的了。” 客人又问:“每个月多少工钱哇?” 黄二:“不瞒您说,我们这冷清呀,没有生意哇,没几个钱。” 客人再问:“你们铺子租金多少啊?” 黄二继续哭:“我们冷清着呢,这不好不容易来了您这么一个客人。”还啥吃的也不点,进来就八卦。 客人不死心地再问:“你们一个月能赚多少银子啊?” 黄二哭得更伤心了:“我都说了没生意,冷清了,您点点什么?” 客人皱眉:“你们这的茶钱太贵了!简直是坑人嘛!” 黄二郁闷的想,怎么他们店总是能吸引来这种铁公鸡,不但不点东西吃,还想喝免费茶水,要不是看在顾客就是摇钱树的份上,他才懒得打理这种无聊的人呢! 客人突然来一句:“你是老板吧?” 黄二然:“不是,我是跑堂的。” 客人:“那你哭个什么劲儿?” 黄二哭得更来劲了:“呜呜……没有生意……” 这回换客人然:“你就不能说点别的了?比如透露点内幕消息啥的?” 黄二一头雾水:“啥消息啊?” 客人:“据说你把苏州第一名角儿小船姑娘,给霸王硬上弓了?” 黄二怒道:“你这是听谁说的?造谣!这绝对是造谣!”他最多就是亲亲小嘴,摸摸小手,搂搂小船盈盈一握的细腰而已。他自认爱小船爱的如痴如醉,怎舍得伤害他?他哪有那么禽兽么? 客人:“这是今天报纸上的头条,诺,你自己看看吧!” 黄二接过报纸,一看之下,不禁火冒三丈,要不是冯乐天正好把报纸夺走,他肯定要将它撕成碎片,然后丢到马桶里去! “让我看看,上面是怎么夸我们的?”冯乐天兴致勃勃地捧起读道,“千穿万穿楼的掌柜冯某人是一个处处留情的男子……”胡说八道!他明明是一个多情总被无情伤的倒霉蛋,到现在还没拉过洛湫的小手呢! 他忍,继续念道:“账房洛姑娘是千金之躯,一日忽闻墙外有一书生在念诗,被大大地感动,随即与这书生私奔而去,来到这万贯街,两人开了这间千穿万穿楼,其意是千穿万穿,他们的私情不能穿!两人可说是如胶似漆、如愿以偿、如鱼得水、如饥似渴、如狼似虎、如虎添翼、如此而已,不料厨娘苏姑娘自知得不到冯某人,便对其下了情花之毒,只要一动情念便会痛彻心扉,洛姑娘不忍见他独自受苦,也服下了那情花巨毒,誓死不愿与君绝。两人的真情可谓是可歌可泣、可见一斑、可望而不可及、可想而知。在此呼吁大家,在他们化蝇双飞之前,到千穿万穿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此楼世间独一处,只愿千里共婵娟!记者小八上。” 读完这篇狗屁不通、乱七八糟,堪称厕纸的报道,冯乐天笑得蛋疼。 55.-找个好骗的,就你了   深夜十分,整个万贯街在月色烟雨中显得格外的宁静。 突然间从千穿万穿楼内冲出一至五个人,沿着河堤狂奔,张牙舞爪,边奔边喊:“呜呜……没有生意哇!没有生意! 有时候冯乐天带头哭街,通常他临场发挥:“本少的命怎么这么苦哇!没有生意啊……没有生意!” 至于千穿万穿楼半夜集体哭街的原因么,因为他们价码太高、菜码太小、伙计最牛! 现在嘛,他们虽然一夜成名了,虽然成功之前,他们跌倒过无数次,但最后仍然坚强地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了起来。 回想起在没有生意的日子里。 这段日子有很多话要说,因为没有生意的日子总是很漫长很漫长,每句话开头都是在没有生意的日子里。 在没有生意的日子里,冯乐天伙同洛湫玩牌,互相给对方算出桃花运若干。 黄二则在门口醉翁之意不在酒地拉着小船的手,借看着手相之余,顺便吃吃豆腐,一边干嚎:“看相算命,打卦测字咯!瞧一瞧,看一看,看看你娘子与你冲不冲咯!测测将来家里谁说了算咯!你家一天三顿饭,又有稀来又有干,你爹是男不是女,你娘是女不是男咯!” 在没有有生意的日子里。 冯乐天风风火火地直奔后院,大踏步来回转了几圈。 “够!我看够!” 众人奇怪地问道:“什么够不够哇?” 冯乐天:“为了咱们千穿万穿楼的千秋大业,我昨天一宿没合眼呐!想来想去不能坐吃等死,我们得搞多种经营才行!” 众人斜眼道:“天爷,那您的意思是这院子够做虾米的?是够喂鸡呀还是够养猪啊?” 冯乐天慷慨激昂地说:“咱要干就干一票大的!咱们架锅炉大炼钢铁!” 在没有生意的日子里。 冯乐天问苏初一:“小一啊,你会蒸馒头不?” 苏初一摇头:“老娘不喜欢吃馒头,所以从来不蒸馒头!不是我不会哦!” 冯乐天想了想,又问:“那……包子呢?” 苏初一说:“当然会包!” 冯乐天大喜道:“那就包子啦!明天大家都起早点,剁馅儿的剁馅儿,和面的和面。” 黄二跑过来嚷嚷着:“带上我,带上我!我好多年没打煤球了!” 说道煤球,他就想起来以前在宫里时,他经常去偷御膳房的煤球,然后那根木棍到处打着玩。有一次一不小心打到皇阿玛的身上了,干净华丽的龙袍一下子黑了一圈,于是他华丽地被阿玛狠狠修理了一顿。从此,据说御膳房的煤球就被妥善保管了起来,再也不让二阿哥碰了。 在没有生意的日子里。 洛湫挥舞着水袖在店里转来转去,一边唱着,一边哭:“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渗透了酸辛,泪湿衣襟……” 冯乐天极没有眼色地在一旁喝彩:“好!再来一曲儿!” 洛湫白了他一眼,继续边唱边哭:“……可怜我平地里遭此贫困,遭此贫困……呜呜……” 冯乐天柔声劝慰道:“湫儿不哭了哦!省点力气晚上少吃一点吧,我看你不如直接挂牌唱小曲儿,真的,不是和你开玩笑的,就凭咱湫儿的这身扮相,绝对赚饱荷包!” 在没有生意的日子里。 洛湫心不在焉地扒拉着个算盘,盯着冯乐天使劲看,使劲看。 冯乐天被看得很不自在,问道:“湫儿,你怎么了?” 洛湫楚楚可怜地说:“没什么。天天啊,你想不想了解一些服装购买技巧啊?” 冯乐天想也不想便说:“不想!” 洛湫怒道:“你个没追求的!那想不想掌握投资新动向哇?” 冯乐天摇头,说道:“没钱。” 洛湫不死心地继续问:“那你有没有想空手套白狼,平地起高楼,一下子荣登万贯街爬行榜?” 冯乐天继续摇头:“没有。” 洛湫怒道:“你配合一点好不好啊?我准备开个投资理财研讨班,你让我先拿你当学生预讲一下不行吗?我要的就是你这样没有一点基础的!不然太不好骗了。” “……”冯乐天然。 56.-跑堂是很有前途的职业   在没有生意的日子里。 洛湫哆哆嗦嗦地爬上后院的躺椅:“快快!把毯子给我拿来,冷死了!” 冯乐天从屋里出来,把毯子披在她身上,心疼地说:“那还不赶快进屋来!” 洛湫哆嗦着:“屋里头也冷啊!” 黄二晃从同样没有一丝热乎气儿的屋里晃悠出来:“生炉子啊,炉子买回来从来就没用过,拿来当摆设的啊?” “谁?谁?谁在说生炉子?这么刺耳的声音是谁发出来的?”冯乐天顿时鸡冻了。 苏初一也被冻出来了,打算出来跑跑步:“不是我。” 洛湫奇怪地问:“天爷,你不冷么?” 冯乐天笑道:“心冷,人不冷,火气正旺。”其实他也好冷啊,不过生炉子多浪费煤球啊,他们都好几天没开张赚到银子了。 洛湫把冻得通红的手缩到衣袖里,也不顾什么淑女形象了:“我心也冷人也冷,怎么办啊?” 冯乐天实在心疼她比心疼银子多,于是喊道:“小二,放火!” “天爷万岁!”几人欢呼,看来还是美女的作用大呀,以后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就找湫姐帮忙好啦啦啦! 大家围成一团在后院生火,浓烟滚滚,根本看不清人脸,只能听到七嘴八舌的声音。 “你不要再扇了啦!咳咳……你把烟全扇到我眼睛里头去了!”洛湫责怪着对面的黄二。 “哎,哎,我们能不能统一一下节奏?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澎嚓嚓,澎嚓嚓,对,要有韵律感嘛,不要乱扇好不好!好不容易有一点火星全让你们给扑腾灭了!”冯乐天指挥道。 “童鞋们,盆友们,不要乱,不要乱,乱也要乱别人,自己不要乱,控制一下风速和风向行不行啊?现在都扇成龙卷风了!”黄二被一口浓烟呛得嗓子眼直冒烟。 “不行了……咳咳……我缺氧了……”苏初一咳嗽着。 “你不一直缺氧吗?别废话,快吹!留神唾沫星子!会把火浇灭的!”冯乐天喊道。 “哎,这烟太大了哇,会把接到管理处招来的!”小船担心道。 “没事!来了就说我们正在进行防火演习,快吹啊前排的童鞋!又要灭了哇!”冯乐天大叫。 在满脸烟灰中,苏初一的一双大眼闪闪发亮:“商机呀!商机呀!” 一堆小黑脸蛋中一堆眼睛一起发亮:“说说说!快说!你想到嘛商机了?” “咱们可以同时烤地瓜、烤土豆、还有羊肉串啊啊啊啊!开个烧烤摊!” 众人沮丧道:“开不起来地,赚不到银子地,还没开张就会被我们自己给吃光鸟!” “火怎么越扇越小了啊?再找点煤球或者柴火来!滚!谁让你拿我的擀面杖的?”苏初一暴喝,“我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店里只剩下点面了,如果没了擀面杖,今晚就都甭想吃饭了!” “不能再撸了,就这么点儿了,你们省着点用吧,再撸门口的竹子就光剩下杆儿啦……”冯乐天心疼那些竹子,怎么说他也是个响当当的才子,吟诗喝酒的时候少不了要赏个花竹什么的。 在没有生意的日子里。 洛湫疼爱地看着小船在揪围巾上的毛球球:“小船妹妹,你针线活怎么样哇?” 小船说:“我会钉扣子。” 洛湫又问:“裤边儿呢?会缝不?” 小船顺手抓住一个路过的,也没看是说,就说:“把你裤子脱下来,让我试试!” “……”冯乐天被惊悚了,脑袋里有几百只乌鸦叫嚣着乱飞,像第一次见到小船似的,捂着裤裆闪人了。 “船儿,你怎么可以找别的男人?你只能喜欢我!”黄二很是受伤地说。 洛湫大喜:“我觉得咱们可以拆个拉链啊,缝个裤边儿啊什么的,女人们可以利用自身特长增加点收入嘛!哎,小船妹妹,你会纳鞋底儿不?” 苏初一突然在一旁插话道:“我会打中国结!” 洛湫乐开怀:“太好了,连这么高精尖的技术你都掌握了,咱们可以开展这个项目了。天天,你去买个绷子,从明儿起我就带着小船妹妹和初一妹妹,一起坐在河堤上绣花儿去。 在没有生意的日子里。 “二爷,我观察你半天了,你老对着那些人笑什么?” “去去去!别捣乱,等我笑完先。”黄二继续含蓄地只露出四颗牙齿。 “可你笑的太假了啊,一看就是只有皮在笑。”冯乐天不赞同地说道。 “肉留着对你们笑,我这叫策略,你懂伐?不要不把三轮车夫不当贵宾,只有和他们搞联合经营,咱们才可能有更多的客源。你想想啊,每次拉到咱店门口他的车就及时地坏掉了,客人不就留在咱店门口了吗?留下来不就不走了吗?”黄二很理想地说着。 “那人家能愿意吗?拉一半客人走了,车费也挣不到了呀!”冯乐天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好办啊,咱家随便派个闲人坐上去接着走撒,一定让他们满载而归!”黄二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劈啪响。 “啊,我的二爷啊,我叫您一声二爷行吗?付完车费,我们还是亏啊!”冯乐天受不了他的异想天开了。 “那咱家干脆买一辆三轮车呗!我们两个可以直接去火车站拉客嘛!”黄二继续设想着。 “身为阿哥,你就这点追求了?”冯乐天翻个白眼。 “不!”黄二大摇其头,斩钉截铁地说,“我的追求就是当一个成功的跑堂!我阿玛说,凡事要从基层做起,我觉得跑堂这个职业很有发展前途!” “……”冯乐天已经不想说什么了,皇子就是皇子,想法就是天真,却不知人心险恶啊!比如,跑堂很容易被脾气不好的或者借酒闹事的客人打,不过他是不会好心提醒他的,阿哥做跑堂,说出去也风光啊,可不能把人家吓跑了。 57.-内有老中医 在没有生意的日子里。 “筒子们,盆友们,咱们自身也提高不到哪里去了,只有靠拆别人的台了,不出狠招儿不行了哇!”黄二慷慨激昂地提议。 “坚决反对利用没有生意排除异己!强烈抗议以没有生意为名摧残妇女儿童!坚决抵制‘女上吊、男跳河’的残酷提议!”小船鼓起勇气高声抗议,她的理想是成为妇联主席,为天下所有被欺压的妇女同胞做主。 “砸谁家?砸谁家?我这会正好有空!”苏初一很是兴奋,她已经很久没练手了,正手痒呢。 “咱们是隔一家砸一家,还是从南到北挨着砸?等我换个行头先。”洛湫说道,她一定要穿的美美的,即使是施行暴力,也要做个迷人的暴徒。 “我觉得应该有目的地针对特点目标实施重点打击!不要过早暴露我军的实力!”黄二发表他的作战理论。 “你们个土匪!要智取,大清什么最重要?是脑壳!”冯乐天啐道,“咳咳……天爷我在这个危难的时刻隆重献宝!聚光灯都打过来!你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欢呼,为料咱们千穿万穿楼美好的明天和光明滴前途,我舍血本献出我老爹!” “他一个老人家能有什么用?他肯定没有我力气大!”苏初一袖子一撸袖子,秀出她虽细却即使的胳膊。 “我老爹自踏上举人之路,进一家官府被抄一家官府,进两家官府被抄一对儿官府,凡是他呆过的地方,没有哪个大老爷不被关大狱的,全都一网打尽,三个月之内立刻死翘翘,绝对没有漏网的!那布政使司你们都知道吧?衙门里的五百强!为什么还能存活到现在呢?就是因为及时发现了我爹是一个丧门星,在他发功以前就很有先见之明地把他给开掉了,有效的避免了一轮势如破竹的朝廷崩溃啊!这么强有力的攻击型武器,不到关键时刻我是万分舍不得贡献出来的!”冯乐天口沫横飞地讲述了他老爹的惊天破坏史。 “膜拜哇!这么强悍的武器早就该上战场了!”苏初一决定要拜他老爹为师,绝对是偶像啊! “啥也不说了,明天就派他老人家去谁谁谁家免费打工,咱们千穿万穿楼付双薪,力争十天弄倒一家,在半年内果断干脆地解决整条街的所有问题!”冯乐天宣布道。嘿嘿,肥水不流外人田,有银子当然得给自家人赚了。 在没有生意的日子里。 洛湫郁闷地说:“我头晕……眼花……恶心……” 冯乐天心疼道:“过来,我给你搭搭脉……咦?你脱袜子干什么?” 洛湫鄙视地瞥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趁机吃我豆腐!哼!” “……”被轻易揭穿,冯乐天脸红了一下,只是一下而已,随即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欠扁德行。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我还能看到千穿万穿楼兴旺发达的那一天么?”洛湫无力地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就如她此时的心情一样。 “你脉象虚弱,肝火旺,肾气亏……想吃点什么就吃点吧,今天晚上你场开了吃,我保证不骂你,我不会舍不得花这个钱的。”  洛湫无力地问道:“那我应该吃点什么呢?” 冯乐天说:“等我去后院拔点草,切一切、剁一剁,给你搓个药丸。” 洛湫突然来了精神,喊道:“二爷,快来!在经营项目里再增加一条:内有老中医,内外妇儿无一不精,再买点锦旗挂到墙上去!” 58.-我也赌没有   在没有生意的日子里。 黄二手里拿着一副洋扑克,抽出一张,一脸神秘地说:“小船,你看我手上是什么?” 小船:“方块九。” 黄二面色一窘:“不说出来嘛!重新看一张!记住了没?记牢哈,现在你洗下牌,随便洗,看我等下把它找出来。” 冯乐天撇撇嘴,鄙视道:“你这个太低级了!根本代表不了我们千穿万穿楼的水平!等着看我来个有技术含量的!”说着他夺过扑克牌,折腾了一番。 众人:“天爷,崇拜死你了!你这个是怎么弄的?教教我们嘛!” “要是把技巧都告诉你们了,我还靠什么混啊!”冯乐天坚决保持缄默。 黄二:“湫姐,你不用这样死盯着我看,我这就去增加经营项目:相声、魔术、杂技、评书、笑话,说学斗唱样样齐全!” 在没有有生意的日子里。 冯乐天捂着肚子晃到厨房:“一姐,怎么办?我又饿了……” 苏初一震惊道:“天爷,你这样可不行啊,早饭刚吃过多久啊,你又饿了?再这么吃下去,整座酒楼都会被你吃得连渣也不剩!” 洛湫鄙视道:“一分钱挣不来还好意思吃饭?哎,附近有家新开的湘菜馆你们去过没有?” 冯乐天凑到黄二身边,“你在吃啥?” 黄二莫名其妙地说道:“我什么也没吃啊。”他不过就是打了个哈欠罢了。 冯乐天不依不饶,“胡说!我明明看到你的嘴在动!张开嘴让我看看!” 黄二无奈,只好张嘴,结果冯乐天只看到两颗黑黑的蛀牙。 洛湫无聊地说道:“反正也没有生意,咱们讨论一下晚上吃什么吧,好久都没有庆祝了。” 小船道:“第八次庆祝没生意?” 冯乐天饿得哀叫道:“饭总是要吃的嘛……” 苏初一一盆冷水浇过去:“那今天晚上换个口味,改喝东南风。” 小船抹了把眼泪:“我一直以为跟了二爷,这辈子再也不怕没得饭吃了,想吃啥吃啥,想吃多少吃多少,谁知道现在吃了上顿没下顿……” 黄二内疚死了,连声安慰:“都是我不好,我没用,小船,我对不起你啊……” 洛湫哭道:“呜呜……我都想不起来上顿吃过啥……” 冯乐天嚎得更厉害:“呜呜……我都不记得我吃过饭……” 苏初一:“呜呜……我都不记得我上顿做过什么菜了……”反正现在厨房是空了,只有凉水。 洛湫再也无法忍受饥饿了,噌地站起来:“全体集合!你们定地方,我先去换身趁头的衣服,我们去大酒楼!” “湫姐万岁!” 饭后,全体满足地摸着肚子杀回来。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冯乐天突然停住:“停!停!停!全体立正!” 几人不知所谓地跟着停住。 冯乐天一脸神秘道:“咱们打个赌,赌咱家现在有没有客人好不?” 众人捂着肚子:“哈哈,赌什么啊,这有什么好赌的哇!你要把我们笑死了……” 冯乐天不服道:“概率小才有刺激性嘛,说!你们押哪个?” 洛湫想也不想地说:“我赌没有!” 黄二自信满满地道:“绝对没有!” 小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我想应该没有吧……” 苏初一简单干脆地说:“同上!” 冯乐天面色一窘:“这有什么意思?我也赌没有……” 洛湫却犹豫了:“万一有呢?咋办?” 冯乐天振奋道:“那就全体向后转,再找家更好的酒楼大吃一顿!” 59.-对女人要讨好有新内容   在不算有生意的日子里。 今天千穿万穿楼有始以来下午才开张,原因既不是掌柜的心情不爽,也不是天气不好,也不是没有有生意。 是这个样子的 昨天晚上打牌,不知道哪个孙子提议在脸上画老虎。又不知道哪个孙子拿了一个洋墨水笔。 一群孙子狂喜之中,兴奋异常地给对方画着老虎。 结果玩完牌,洗脸的时候,所有洗涤工具他们都试过了,包括酒精以及洗指甲油等挥发性溶剂。 今天实在选不出一个能出得了门的,最后黄二只好捂着脑袋勉强开了门。 本以为今天像往常一样没有生意上门,谁知就是这么巧,竟然来了一位客人。黄二一个激动,捂着脑袋的手放了下来,恭迎客人入座,客人抬头,黄二想起重新捂住为时已晚,已经被人家看到他脑门上的“二”字了。掌柜冯乐天也热情地凑上来,亲自端上一壶好茶,脑袋上是个“工”字,账房洛湫媚笑着看向这边,细皮嫩肉的额头上是个“干”字。 等吃完饭,苏初一破天荒从厨房出来,千穿万穿楼全体当家齐欢送。客人回头一看,一群小老虎,基本没有一张脸是完好的。 继续在没有生意的日子里。 冯乐天认为反正没有生意,就没必要浪费那么多高级人工成本,当家们的出勤成本实在是太高了,几个人凑在一起就是吃喝玩乐。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把女眷们托付给一向自称“狠内向、狠男人,狠勇敢”地黄二。 能照顾三位美女,黄二感到万分荣幸,于是满口答应:“放心吧,天爷,我一定把她们照顾的好好的!只许她们欺负别人,不让别人欺负她们!你就安心地把眼睛闭上吧!” 一局牌结束,洛湫感觉有点饿了,说道:“二爷,我想吃糖炒栗子,你快去买!” 黄二殷勤地问:“买多少?一斤够不够?” 洛湫一副你想太多的表情:“一斤太多了,半斤就够了,反正就我和两位妹妹吃,又不给你吃。” 黄二:“……”啥也不说了,说多了都是眼泪,谁叫他非要做跑堂呢,活该被人支使着跑腿。 苏初一呵着被冻红的双手:“二爷,咱们去生火玩吧。” 黄二翻白眼:“不要假惺惺地说‘咱们’,直接说“你”去生火好了! 小船:“二爷,院门口又有小鸟留下的礼物,好恶心,你快去处理一下!” 瞧他家小船多有诗意,鸟粪不说鸟粪,说是“小鸟留下的礼物”。黄二得令,愉快地去收了。过了一会,小船又在喊了,于是他又去收。反反复复了几次,最后他干脆坐下,守株待礼物,等着等着不知不知觉睡着了,任三位女爷怎么叫他,都没醒过来。 当他从美梦中醒来,却被冯乐天凑近的脸吓到了,抹了把留下来的口水,他说道:“有茶水吗?我好渴。” 冯乐天不满道:“我把三位佳人交给你照顾,你竟然偷懒在这里睡大觉,你对得起我崇高的托付吗?你将就着喝点纯天然河水吧,各位女爷说了,今天不让你喝茶,没有原因,不同意的话连河水也没得喝!” 黄二正悲催着,听到洛湫在大堂喊:“二爷,过来!” 黄二赶快走过去。 洛湫却说:“没事了,接着睡去吧!” 黄二怒道:“你耍我!” 洛湫眨着无辜的大眼:“没有哇,我是看你坐久了,让你活动活动嘛,怕你中风。” 小船:“二爷,来帮我捉蝴蝶!” 苏初一:“二爷,来跟我玩骑马打仗!” 洛湫:“二爷,无聊的狠呐,来跳个舞给姐姐看看。” 黄二被折腾得快要真忘了,原来陪美人的感觉如此“舒服”。个个在使唤他的时候,前面都亲切地加个“二爷”,可他就是一孙子,被搞得死去活来。 “天爷,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哇……” “对对女人要懂得讨好,就像我这样,她们就从来不使唤我。”冯乐天得意地传授他多年的泡妞经验。 几天后。 冯乐天流着口水:“刚才那个女客人,长的好美,身材也完美无缺呐。” 洛湫怒道:“是哇!看得我心里粉不爽粉不爽的!” 黄二谄媚道:“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哪个能和湫姐你比啊,在男人的眼里,你才是最美的!!” 洛湫乐开了怀:“我请你吃晚饭!” 不过她还是有点芥蒂,冯乐天口口声声说爱她,却从来没像刚才那么惊艳地瞧过她。 “有什么了不起!哼,不就是头发比我长,腰比我细,脸比我白嘛,拽什么呀!”结账的时候竟然对她视而不见,频频对冯乐天放电,真是气死她了! 黄二:“湫姐,我要是你就完全不会生气,你比她有味道多了!” 小船不是滋味了,问道:“那比我呢?” 黄二:“完全没得比!” 晚饭的时候,洛湫和小船争着给黄二夹菜:“乖,多吃点肉!” 60.-掌柜的亲自坐台   黄二一直谨遵冯乐天的建议,将阿谀奉承的水平发挥到了极致。 洛湫端着一盘沙拉:“二爷,这是我亲自做的,你尝一下,好吃不?” 黄二吃了一口,差点把牙酸倒了,不过仍然强逼自己说:“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没想到湫姐你竟然还是有烹饪的天赋哇!” 洛湫笑眯眯地说:“跟天爷做的比如何?” “天爷跟湫姐你做的比差远了!”天爷做的起码能吃,还挺爽口。 洛湫大喜:“喜欢吃以后我天天给你做,你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哦!” 黄二在心里叫苦连天,可脸上仍旧做出一副欢天喜地的表情。 小船:“二爷,去帮我买个烤红薯。” 黄二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累死我了,跑了一大圈,三里多地,头都转晕了,实在找不到哇!” 小船:“我忘了告诉你……他是流动作业的……” “……”呜呜,老天爷呀,还他以前那个单纯善良的小船吧! 在没有生意的日子里。 冯乐天凑到洛湫旁边耳语:“刚才我去隔壁听戏,隔壁赛掌柜问我是不是你相公。” 洛湫眯起眼睛地问:“你怎么回答的?” 冯乐天狡猾地笑笑:“我没吭声,装作没听见,没有承认。” 洛湫怒道:“那你也没否认对吧?你揩我油啊你!自己去把鸡毛掸子拿来!” 冯乐天郁闷地说:“人家后来又说了,说看着不像,说我配不上你……” 洛湫喜笑颜开:“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其实你是耐看型的,多看几眼,还是勉强能看得过去的。” 在没有生意的日子。 一个小娃娃蹦跳着进了千穿万穿楼。 洛湫一向对长的漂亮的小孩很是喜欢:“娃娃,你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 娃儿乖乖道:“男娃娃!” 洛湫捏了捏他的小脸儿:“这是谁家的娃娃?怎么长的这么好看呢?像个女娃儿一样,要是我也有这样一个娃儿就好喽。” 娃儿立刻甜甜地喊道:“娘!” “咚” 冯乐天惊呼:“湫儿!醒醒,醒醒!” 娃儿一脸怒气地用小手推着他:“大舅舅,你不要这么用力摇我娘!” 冯乐天大汗:“娃儿,算你狠……”他怎么不叫他爹呢,郁闷…… 娃儿看了眼黄二,喊道:“小舅舅!” 黄二喜。 娃儿又对小船喊:“大舅妈!” “咚”小船和黄二同时倒…… 娃儿再对苏初一喊:“哥哥!” “咚”苏初一倒…… 冯乐天哭笑不得:“娃儿,身份不分就算了,但是男女总要分清楚啊!” 在没有生意的日子里 冯乐天哀叫着:“哎哟,累死我了……” 洛湫不解地问:“你躺了半下午了,累啥哦?” 冯乐天:“就是躺着累啊……腰酸背疼的!” 黄二从后院跑出来:“我也腰酸背疼……躺椅上躺久了好难受啊!” 洛湫、苏初一、小船:“……” “湫儿,过来帮我按按肩膀。”冯乐天招招手。 洛湫甜笑着走过去,小手放上去。 冯乐天:“哎哟,你不要泄私愤哇!用那么大力要杀人哇?” 按了没几下,洛湫说:“我累了,该你了,轮到我享受了。” 冯乐天:“一、二、三!” 洛湫不满道:“才三下就想对付我?” 冯乐天耍赖道:“怪你自己事先不讲好时间!” 洛湫怒道:“二爷!去门口拉横幅:千穿万穿楼异性按摩,掌柜的亲自去!” 61.-掌柜的亲自坐台   黄二一直谨遵冯乐天的建议,将阿谀奉承的水平发挥到了极致。 洛湫端着一盘沙拉:“二爷,这是我亲自做的,你尝一下,好吃不?” 黄二吃了一口,差点把牙酸倒了,不过仍然强逼自己说:“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没想到湫姐你竟然还是有烹饪的天赋哇!” 洛湫笑眯眯地说:“跟天爷做的比如何?” “天爷跟湫姐你做的比差远了!”天爷做的起码能吃,还挺爽口。 洛湫大喜:“喜欢吃以后我天天给你做,你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哦!” 黄二在心里叫苦连天,可脸上仍旧做出一副欢天喜地的表情。 小船:“二爷,去帮我买个烤红薯。” 黄二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累死我了,跑了一大圈,三里多地,头都转晕了,实在找不到哇!” 小船:“我忘了告诉你……他是流动作业的……” “……”呜呜,老天爷呀,还他以前那个单纯善良的小船吧! 在没有生意的日子里。 冯乐天凑到洛湫旁边耳语:“刚才我去隔壁听戏,隔壁赛掌柜问我是不是你相公。” 洛湫眯起眼睛地问:“你怎么回答的?” 冯乐天狡猾地笑笑:“我没吭声,装作没听见,没有承认。” 洛湫怒道:“那你也没否认对吧?你揩我油啊你!自己去把鸡毛掸子拿来!” 冯乐天郁闷地说:“人家后来又说了,说看着不像,说我配不上你……” 洛湫喜笑颜开:“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其实你是耐看型的,多看几眼,还是勉强能看得过去的。” 在没有生意的日子。 一个小娃娃蹦跳着进了千穿万穿楼。 洛湫一向对长的漂亮的小孩很是喜欢:“娃娃,你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 娃儿乖乖道:“男娃娃!” 洛湫捏了捏他的小脸儿:“这是谁家的娃娃?怎么长的这么好看呢?像个女娃儿一样,要是我也有这样一个娃儿就好喽。” 娃儿立刻甜甜地喊道:“娘!” “咚” 冯乐天惊呼:“湫儿!醒醒,醒醒!” 娃儿一脸怒气地用小手推着他:“大舅舅,你不要这么用力摇我娘!” 冯乐天大汗:“娃儿,算你狠……”他怎么不叫他爹呢,郁闷…… 娃儿看了眼黄二,喊道:“小舅舅!” 黄二喜。 娃儿又对小船喊:“大舅妈!” “咚”小船和黄二同时倒…… 娃儿再对苏初一喊:“哥哥!” “咚”苏初一倒…… 冯乐天哭笑不得:“娃儿,身份不分就算了,但是男女总要分清楚啊!” 在没有生意的日子里 冯乐天哀叫着:“哎哟,累死我了……” 洛湫不解地问:“你躺了半下午了,累啥哦?” 冯乐天:“就是躺着累啊……腰酸背疼的!” 黄二从后院跑出来:“我也腰酸背疼……躺椅上躺久了好难受啊!” 洛湫、苏初一、小船:“……” “湫儿,过来帮我按按肩膀。”冯乐天招招手。 洛湫甜笑着走过去,小手放上去。 冯乐天:“哎哟,你不要泄私愤哇!用那么大力要杀人哇?” 按了没几下,洛湫说:“我累了,该你了,轮到我享受了。” 冯乐天:“一、二、三!” 洛湫不满道:“才三下就想对付我?” 冯乐天耍赖道:“怪你自己事先不讲好时间!” 洛湫怒道:“二爷!去门口拉横幅:千穿万穿楼异性按摩,掌柜的亲自去!” 62.-观棋不语用手指   从令他们神经错乱的不堪回忆中回过神来,几人又开始回想曾经那些有生意,却令客人神经错乱的日子。 在突然有生意的日子里。 客人:“来份糖醋排骨和烧豆腐!” 黄二:“呵呵……呵呵……那什么,您喝杯茶先……” 客人:“谢谢,我已经喝过了,我现在很饿,请快点上。” 黄二:“呵呵……呵呵……平时都爱吃些什么?” 客人被问得莫名其妙:“红烧排骨和烧豆腐啊。” 黄二擦了把汗,继续问:“呵呵……呵呵……一看您就会做饭吧?” “我不会……”客人晕了,他要是会做饭还来酒楼干嘛? 黄二:“呵呵……呵呵……那什么……您不会做可以尝试着做一下嘛,很有意思的!” 客人晕成一圈儿一圈儿的。 黄二只好承认:“呵呵……呵呵……那什么……那什么……呜呜……今天我们家厨娘以为不会有生意,就回家慰问老爹去了……” 客人饿得不行,自己到厨房折腾了一锅蛋炒饭,顺便把冯乐天等人的份也带出来了。 冯乐天等人为感谢客人的大度,特别赠送了一罐上等龙井作为答谢。 在突然有生意的日子里。 冯乐天等人打牌打得正兴,却突然来了两位客人。 客人:“我们要坐二楼雅座,来壶茶水和两碟花生就好。” “欢迎光临,请坐请坐……”黄二敷衍地招呼着,因为他急着回去打牌,“麻烦你们选一个动手能力强的跟我来。” 其中一位客人一头雾水地跟黄二来来到柜台。 “喏,茶壶在这里,茶在这里,热水壶在这里,只要把茶叶放在茶壶里,然后拿起这个热水壶一倒,茶就泡好了,很简单。还有花生、瓜子和水果在这里,你们要吃什么自己动手,千万不要客气,就像到自己家一样啊。还有,走的时候自己把钱放在这里,零钱自己找。” 客人晕忽忽地点点头。 黄二高兴地回去打牌了。 牌打到一半,冯乐天渴了,但是又不想耽误打牌,于是冲楼上的客人喊:”你们有空闲的没?帮我加点水!” 洛湫也喊:“再帮我拿个靠垫来!” 好在今天的客人素质都比较高,没跟他们计较,拿了茶水和靠垫回楼上继续谈事情去了。 在突然有生意的日子里。 冯乐天和黄二在下象棋,洛湫和小船分别在一边给他们加油。 客人进来后,估计也是一象棋爱好者,不急着点单,好奇地凑过来。指着黄二的棋盘:“走这个……对!等下他肯定走这一步,你提前在这里等他!” 冯乐天狂笑。 黄二怒道:“你说那么大声做什么?你不晓得我听到的同时,敌人也听到了!你把我的策略都说出来了!你用手指头指一下就行了,干嘛要说得那么大声啊?” 客人惭愧道:“我错了,观棋不语,下次我用手指。” 两人继续下棋。 黄二刚拿起一颗棋子,客人急道:“你不要走这一步啊!你走右边这个啊!” 冯乐天再次狂笑。 黄二暴怒:“都说不要那么大声了!你怎么又说出来了?小一,快拿抹布把他的嘴巴堵上!气死我了! 63.-镇店之宝丢了   在突然有生意的日子里。 冯乐天等人在二楼打牌。 黄二去拿花生米回来:“天爷,来客人了,恐怕咱们得腾腾地方,客人要坐二楼雅座喝茶,而且希望旁边不要有人,他们要密探。” 洛湫:“我这椅子都坐热乎了,不想动哇!早都说了,不要去招惹他们,他们实在想坐就坐,不要主动去招呼,你看看!现在怎么办啊?” 苏初一:“是啊是啊,大下午的喝啥子茶嘛,喝了晚上睡不着觉。” 冯乐天:“为什么这些人不好好赶路,坐下来多浪费时间啊,真是麻烦哦!” 洛湫:“你去告诉他们,千穿万穿楼现在内部搞活动,没地方接待他们,请他们改天再来,不来也没得关系!” 黄二:“不行哇,人家说喜欢我们的环境,想坐坐。” 洛湫:“那你就告诉他们,咱们这里的茶水只外卖不堂饮,速战速决,给他们打包带走!” 冯乐天补充道:“回来!回来!记住啊,再有客人进来,一定千方百计地回避他们的眼神!不要和他们对!实在避不开就怒视!总之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现在全体隐身到后院儿,这样他们就不会再进来了。” 在突然有生意的日子里。 进来一个姑娘,大约半柱香后又进来一对姑娘。 千穿万穿楼的各位当家没别的弱点,就是一碰到女客人就全体丧失警惕性,尤其是冯乐天更是不加掩饰地疯狂巴结,巴结程度以女客的长相指数为准。 先进来的女客人很爱学习的样子,边喝茶边翻着一本书。后进来的一对女客人则像花蝴蝶一样在屋子里上下翻飞。然后开始夸奖千穿万穿楼的装修多么有品味,掌柜和跑堂多么有内涵,冯乐天于是跟丢了魂似的跟在人家后面屁颠儿屁颠儿的,掏心窝子和人家诉衷肠。那对女客人对所有东西都很好奇,一会儿要试试后院的躺椅,一会儿要试试自己泡茶,一会儿又要和笑得看不到眼睛的冯乐天合影。最后这一对女客人停留在后院,说要躺在躺椅上拍个写真什么的。冯乐天抢着去帮人家拍,只恨人家不愿意带上他一起躺在躺椅上一起拍。丢人现眼啊丢人现眼,奴颜媚骨啊奴颜媚骨。 冯乐天等人用他们自认天才的脑子盘算了一番,集体认为那对女客人坐下来消费的几率,肯定高于单独看书的那个女客人,而且两个人消费肯定比一个人多。于是他们全力以赴讨好那对女客人,那对女客人也狠捧场狠捧场,从屋顶一直夸到地面,从掌柜的一直夸到后院来串门儿的那只鸽子,夸得千穿万穿楼上下都笑得极其猥琐。 结果这对女客人大肆夸奖了一番后,很惋惜地说:“可惜我们今天没有空,改天一定来。” “……”全体当家顿时傻眼了,浪费感情啊浪费感情啊,不过真的被夸的很舒坦啊很愉舒坦。 老奸巨滑的冯乐天立刻转身去巴结单独的那个女客人,才发现人家早就走了,肯定是看到他们疯狂巴结别人生气了!他转过头看到一屋子傻子还沉浸在吹捧和互相吹捧的梦境当中,个个咧着大嘴笑得正欢。 “不管怎么说,人家就是会说话,看人家多有品味啊,知道欣赏好东西!”黄二美滋滋地说。 “就是哎,夸人也要夸到位,人家夸的都是地方,这就是知音!你们晓得吧?了解我们丰富深沉的内心世!”洛湫喜滋滋地说。 “等下次她们再来,一定要和她们好好聊聊,我觉得啊,皮肤白的那个好像对我有点意思,她老冲我笑,我一直强调我是耐看型的,人家真是有眼光!”冯乐天乐滋滋地说。 全体再次快活地笑起来。 “你们晓得不晓得世间最悲惨的事情是什么?”小船的嘴都笑歪了,而且越来越歪。 “美人从我身边飘过。”冯乐天那个惋惜啊。 “曾经有一瞬间,钱离我们的口袋只有半寸。”洛湫那个揪心啊。 “西瓜没拣到,芝麻也丢了……”黄二那个悲催啊。 “你们说的都不算惨,最惨的是……美人走了,把我们的镇店之宝,那个放在柜台上很贵很贵很贵的玉猫也顺走了!”小船幽幽地说。 “……快找找啊!”苏初一喊道。 “没用了,她们要我帮她们拍相片,我去后院没看着,现在台子上啥都没得了……”冯乐天看了眼柜台,上面空空如也。 “是啊,我们也跟去后院了……” 傻了,都傻了,玉猫没了…… 全体哭成一团,不死心地翻天覆地找啊找啊……能找到才见鬼了。 “不笑了吧?这下都不笑了吧?笑啊,赶快笑啊!”冯乐天板起脸。 64.-衙差李元霸   “呜呜……天爷,我错了,谁晓得现在的姑娘比爷们儿还可怕啊!”黄二为自己没在大堂看着懊悔不已。 “怎么不晓得?咱家的女人个个都是母老虎!”冯乐天指了指洛湫和苏初一,还有扮猪吃老虎的小船。 结果遭来洛湫怨恨的一瞥:“不晓得刚才是谁巴结的最欢!” 冯乐天无比汗颜地低下头思过。 “呜呜……我突然想到我们中美人计了!那两个女的拖着我们一直呆在后院……”苏初一对自己的警惕意识降低到这种无可救药的水平,愤恨不已。 “报告,我总觉得她们三个是认识的,真的,不过我当时没在意……”小船马后炮地说。 “呜呜……这下亏死了,银子没赚到,镇店之宝先赔了……不干了!不干了!关门大吉!”冯乐天一甩袖子。 “关门?等你自己的东西丢了再关门吧,我们现在要把损失赚回来!”洛湫很有志气地说道。 接下来隔几天千穿万穿楼就丢一次东西,结果大家之后直觉地发现都是三个女的,作案手法很相似。 这天,洛湫又因为他贼心不改地偷瞄小姑娘,把他给训斥了。 冯乐天哭嚎着捶胸顿足,“我要去报官!报官!” 洛湫大惊:“冯乐天!就算我对你凶了点,态度也不够好,你也不至于要报官吧?” 冯乐天哭:“湫儿你这个乌鸦嘴!我真的丢东西了!我的宝贝砚台丢了,那是我爹送给我的成人礼……呜呜……” 洛湫:“呃,我承认天下第二乌鸦的就是我了……” 黄二在一旁好奇地问:“那第一乌鸦的是谁?” 洛湫:“呃,第一乌鸦的就是乌鸦本人……” 苏初一风风火火地跑出去,然后风风火火地拽回个衙差。 冯乐天哆哆嗦嗦地迎上去:“衙差伯伯……” 洛湫汗颜:“天爷,镇定,人家比你还小,叫什么伯伯啊?衙役小兄弟,你贵姓?” “李元霸!”衙差朗声道。 声如洪钟的气势立刻把几位当家的给震住了,真是人如其名啊! 黄二见这位不是怠慢得起的主,连忙上前:“李大哥……您坐,请喝茶,呵呵……” 李元霸坐下,喝口茶润润喉,刚才为了突显气势喊的太大声,嗓子眼儿有点疼:“你的砚台是放在什么地方的?” 冯乐天唯唯诺诺地说:“就放在后院那棵竹子下面的石桌上……” 洛湫搭腔:“我早就说过你放在那里是很不保险的!我一直很担心你砚台的安全,我早就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天,说了一百遍你就是不听!” 冯乐天回嘴道:“你根本就不是担心我的砚台,你就是嫌我砚台放在那里不好看,黑漆漆的影响了美观,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早就知道!所以才故意放在那里气你的!” 洛湫怒道:“你为啥要故意气我?你要是听我的会丢吗?你从来就当我说话是耳旁风!冯乐天,你这个任性的毛病要是不改改,早晚会吃大亏!” 冯乐天吓得不敢反驳了,“你……你不要再乌鸦嘴了!以后我全都听你的还不成吗?” 李元霸被凉在一边,很是不爽:“打断一下,你的砚台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 洛湫抢答道:“李大哥,他什么时候都放在那里!从来就放在那里,一直就放在那里,和长在那里一样,死活就不肯换个地方!” 冯乐天不满道:“那你呢?为什么你的东西想放哪里就放哪里,你看看满屋子都是你的披肩、丝巾还有绣花鞋,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卖鞋子的呢!” 李元霸点头道:“是啊,我刚进来的时候也以为你们是服装店呢,挂在那里的是戏服吗?” 洛湫连忙澄清道:“除了那件不是我的,其他都是我的……”这不就承认了她把东西乱放…… 冯乐天狂点头:“是啊是啊!李大哥你好有眼力啊!那就是戏服,不是唱昆曲的,是京戏哦!” 李元霸:“呃,我不听京戏的……”那么高难度的他这种粗人可欣赏不了,他平常就喜欢看看皮影戏啥的。 “那我唱给你听哈,听听就习惯了,然后就越听越有味了!”冯乐天说着就要吊嗓子。 黄二连忙捂住他的嘴:“李大哥,您千万不能听啊!你听了以后就不是普通的盗窃案,就变成命案了!” 65.-捉贼啊   李元霸:“呃……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冯乐天怒道:“都怪你!我说在后院吃,可你非要我去厨房吃,如果在后院吃我的砚台就不会丢了!” 苏初一更怒:“你有没有良心啊!是哪个猪头上次说在后院吃一嘴风沙不卫生,又死皮赖脸骗我去煮面的?你吃了多少你自己和衙差大哥说!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冯乐天委屈地说:“那你们几个女人说吃不下了我才喝的!我要是不喝你们又要骂我浪费!” 李元霸一直插不上话,很痛苦很痛苦…… 洛湫连忙打圆场:“李大哥,不好意思啊,二爷,再给李大哥泡杯茶!” 李元霸揉揉发疼的额头:“供词已经记录在案了,你们自己以后要当心点,最近偷盗案件很频繁,我们衙门会尽力追查的,但是找回来的希望不大……明天我就派人去找。” 冯乐天怒道:“明天?那贼偷早就把赃物处理掉了!” 洛湫立刻变了脸色:“二爷,不用泡茶了,衙差大人喝了晚上睡不好,明天早上没得精神破大案,就倒杯白开水吧!” 李元霸走后,几位当家的觉得他空有气势却没实力,只会敷衍他们。 “这样子不行啊,在我们眼皮底下偷东西,他们当我们是摆设啊?”黄二叫嚣着。 “要我说,你就是活该,我早就说过东西早晚会丢,可你偏偏不听!”洛湫鄙视道。 “现在就不要再当事后诸葛了,赶快说说怎么办吧?”冯乐天急道。 “我们自己把贼逮回来不就好了!”苏初一豪气万丈地说。 “抓贼!抓贼!偷井盖儿的贼啊!哦……错了,偷砚台的贼啊!”冯乐天又开始哼哼他不着调的歌。 “咦?湫姐姐呢?怎么不见了?”小船奇怪地问。 “筒子们,盆友们,我考察了半天,准备全面撒个大网,你们就等着贼偷儿自己掉进来吧!”洛湫为她伟大完美的计划得意着。 “怎么撒网?”其他人问。 “天爷你去街道治安管理处,盯在那,看有没有手拿砚台的女人经过,只要看到立刻抓住!二爷去黑市上溜达溜达,假装成买主,发现疑似砚台就赶紧报到李衙差那。我先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公关了!”洛湫转身就走。 “公啥子关?”几人愣住。 “我去讨好一下李衙差,让他把此案当成重案要案来破!”洛湫回眸娇俏一笑。 冯乐天感动道:“湫儿,只有你对我最好了!可是我舍不得你去公关。” “天天……”洛湫依偎过去,“你终于知道我对你是恨铁不成钢了。” “重案要案?怎么可能?一个破砚台!”黄二酸溜溜地说。 “谁说我的砚台破?不是你眼红冒火的时候了?”冯乐天怒道,“反正我就说这个砚台是我的命,砚台在人在,砚台没了人亡!你们看着办吧!” “唉……天爷,你不要动不动就拿这套吓人嘛,人家是衙差,不是万贯街上的善良百姓,人家不吃这一套的!”小船劝道。 咣!门被推开了。 苏初一嗖一下转身,准备应对除了她敢用这么大力气撞门的敌人,敢砸她罩的场子简直活腻了! 李元霸兴奋地冲进来:“找到了!找到了!” 全体狂欢啊狂欢,尖叫啊尖叫,咆哮啊咆哮,拥抱啊拥抱。 李元霸看着一群可爱的娃娃们自豪地笑了。 “娃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在街上找到墨迹了!” “……那砚台呢?”冯乐天傻眼。 “可能是贼偷走的急,不小心把里面的墨水洒了。砚台要是留下了,肯定摔碎了,这难道不值得庆幸吗?”李元霸邀功地说。 “……”冯乐天直想掐死他,可是怒气冲顶昏过去了。 “快!快掐人中……猪哦,你掐的是足三里!我奇了怪了,足三里这么高深的穴位你都能找到,怎么会不知道人中在哪里?”苏初一用手指点着黄二的脑袋。 洛湫无比悲愤地说:“呜呜……李大哥,你怎么可以如此戏弄我们诶?像找到墨迹这样的小事,完全不需要搞这么大规模的仪式来宣布哇!很容易造成神经错乱的!” 李元霸无比内疚地说:“我的意思是说,贼偷一定是初次犯案或者犯案技巧不够熟练,遗留下了重要线索,破案指日可待啊!” 冯乐天突然醒了,吼道:“那你还不快继续去查!” 李元霸扭捏着:“那个……墨迹到街角就消失了,估计是淌完了……反正就是一句话,你们以后一定要当心点……” 冯乐天很想再次晕过去:“你就直说我的砚台找不回来算了!” 苏初一提着菜刀把李元霸给赶了出去:“找不到提头来见我!” “筒子们,盆友们,依靠组织是没有希望的,咱们还是自己行动起来吧!”冯乐天号召大家,“贼偷连连得手,当我们都是瞎子,下次还会再来。我们找个值钱的东西来当诱饵,诱饵你们知道吧?饵儿要读第三声,再拐一个小弯儿。” “有饵儿了以后怎么办?”众人问。 “我就辛苦一下牺牲一点,改行看大门儿了!” “不行啊,门口位置要留着吸引目标客户群……”黄二抗议道,那不是抢了他的出镜率吗! “还吸引什么啊!我们得引来多少人才能换回那么贵重的砚台啊?要分清楚轻重!”冯乐天训斥道。 黄二不屈服地瞪着他,“总之,我不会离开我的岗位!” 冯乐天无奈道:“二爷,那你就充分发挥你的身高以及体格的优势,从今天起你就立在门口,脸要始终面对诱饵的方向,一有风吹草动就快速弹出去,一举拿下!” “跑题了跑题了!我们现在探讨的是破案大计,不是站街!”洛湫连忙提醒。 “天爷,你就不要再添乱了,丢的是你的砚台,你先把自己的位置定好,我们才好继续布署嘛!”小船也说道。 “……那我躲在竹子里头,等贼人一出现,我咻的一声从天而降,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冯乐天气势汹汹地挥了挥手掌。 “小一女扮男装,跟小船扮情侣,躲在阴暗角落里,出其不意,雌雄双煞嗖地就挡住了贼人的去路!”洛湫部署着,然后很无语地看着黄二,“二爷……腻现在这个样子很像……算了,还是不说了……” “说呗说呗,我盯着门口眼珠子都僵了,无聊的狠哪!” “无聊也不能把什么东西都堆到身边啊,你看你,吃的喝的桌上都放不下了!”洛湫受不了地说。 “这样我就不用起来了啊,我要是来回走动,贼人会警觉的!”黄二解释道。 “可你现在真的很像一只在孵蛋的老母鸡啊……”洛湫差点笑喷。 “谁说我的二爷像老母鸡了?拉出去扔河里!对二爷太不尊重了!”小船不满道。 “船儿,还是你对我最好了!”黄二乐死了。 “二爷他明明是在坐月子!”小船补充道。 “船儿,你忒可爱了!”洛湫大笑。 “我不坐了!你们谁爱来监视谁来!我满月了!”黄二悲催的想,他的船儿学坏了。 他正悲催着,后院却传来一阵惊呼,一抬眼,大家都不见了。 “天爷,你小心一点啊!先不要那么冲动,先试一下承重力够不够,不然后果太可怕了!” “不行!天爷,你不能再继续了!你会死的,你肯定会死的!” “天爷,你动动脑子好不好?竹子又不是大树!能站人吗?你不是一向自诩天才吗?” “天才和蠢材只有一竹之隔啊!” “那你们说我躲在什么地方好呢?”冯乐天摇摇欲坠地挂在竹子上。 66.-爹我们再也不拉屎了   “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大堂呆着吧,外面这么大的风,小偷没抓到,自己先染上风寒,不划算!”洛湫劝冯乐天。 “那我们也申请把流动哨改成固定哨!走来走去,脚都磨破了,天知道小偷什么时候来啊!小一又装的不像,我们一点也不像情侣,她的脑壳转来转去,比小偷还像小偷!”小船提出抗议。 “二爷,你那方面战果如何?”冯乐天终于从竹子上滑下来了。 “报告:共吓跑客人十余只,小偷还是没有见着!”黄二郁闷地说。 “不行,我要学兔子,狡兔三窟!”洛湫席卷一番后,跑出门去。 “哎,前面那位姑娘,等等!你在干什么?”李元霸喊住前面那个狂奔的姑娘。 “李大哥,我手里拿着东西呢,好重,你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洛湫急道。 “哦,原来是千穿万穿楼的账房洛姑娘啊!你抱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啊?”李元霸好奇道。 “你还问我?我们那总丢东西,谁还敢在店里放东西哎?只好把我的宝贝衣服都带回家啦!” “对不起洛姑娘,虽然我认得你,也知道你们是千穿万穿楼的当家,但是本条街到了晚上任何人不准往外搬东西,自己搬也不行,你还是放回店里去吧!”李元霸拿出街道安保条例。 “没得天理啦!我搬自家的东西也不行?”洛湫抗议。 “不行啊,治保会规定的,搬运都要在白天完成,晚上不准搬。”李元霸无奈道。 “那我要是非搬不可呢?”洛湫跟他杠上了。 “那就把东西都押下,我们替你们保管,你明天早上再来领!”李元霸认真道,他可是言尽职守的好衙役。 “……我硬是想不明白,这么严格的防范措施,为什么光防好人不防贼偷呢?”洛湫只好放弃,又把东西重新搬回千穿万穿楼,锁到柜子里。 抓贼之完结篇。 洛湫怒道:“从开业以来,我们就一贯不务正业,尤其以二爷和天爷为首的棋牌团伙,仗着自己是股东,天天幺蛾子不断,花样百出,除了玩就知道玩!现在又全体去抓小偷,咱们到底是酒楼还是反扒大队啊?” 其他人弱弱地说:“其实酒楼没有反扒大队好玩……” 冯乐天积极道:“我要当队长!我要当队长!” 洛湫狂怒:“不整风是不行了!紧急集合!全体立正,坐下!开会!” “想什么呢?该你出老,湫姐!”苏初一不耐烦道。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没有红桃了?”洛湫严肃道,“我想来想去,咱们这样游戏人生不行啊!红桃甩三张!” “拿回去!A还没动你老,你就想蹦达?”黄二道,“我们改,从今天起严肃地对待生活!” “杀了!”冯乐天将大牌一甩,“不是严肃地对待生活,是严肃地对待生意!声音都小点,那边的客人在看我们了!” “就是嘛,我们这样玩下去,意志都会消磨掉的,影响前途和命运,天爷,你的主怎么那么多咧?”小船奇怪地问。 “不用再出了,我全是主,你们交枪吧!我们打四了!”冯乐天脑筋一动,“我们应该寓教寓乐,做一点有意义有价值的事!” “我要把屎一次拉完!”苏初一嘴里含着一块糖。 众人静默三秒,面面相觑。 冯乐天滴汗:“小一,姑娘家讲话要矜持一点嘛!” “我要把屎一次拉完!让你们没得屎!”苏初一继续美滋滋地吃糖。 咚! 洛湫摔倒在地上:“不行了,我要笑死了,我知道小一说的是什么了……哈哈哈!” 黄二一口茶差点喷到桌子上:“哈哈,我也晓得了,小一,你拉吧拉吧,一次性拉完哈!” 只有小船憨厚地不停在问:“你们笑什么呢?你们为什么要笑啊?” 苏初一嘴里含着糖哭道:“不活你们耍了,你们欺负偶!” 冯乐天解释道:“小船,她说的是:我要把四一次拿完,让你们没有四拿!” 客人见这边热闹,好奇地问:“你们在玩什么?” 苏初一吃着糖回道:“拉屎,我们在拉屎!” 客人:“……” 众人安抚过苏初一后,继续开会。 “完了,他们手上四个大皇,我们死定了……”冯乐天郁闷道,“那我的砚台就白丢了?” 洛湫:“我的意思是不要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抓贼上,要在干好本职工作的同时,顺便抓贼。” 苏初一吃着糖,推了推黄二:“爹,爹!” 黄二一愣:“叫我做什么?闺女。” 苏初一暴打黄二。 洛湫从满天飞的靠垫中闪出个头来:“停战!停战!你们打什么呢?” 苏初一气愤道:“二爷占我便宜!” 黄二一脸委屈:“冤枉啊!是她先叫我爹的!” 苏初一怒:“谁叫你爹了?我的意思是说碟子空了,让你去换一碟花生和糖!” 洛湫:“……” 小船:“湫姐姐,你不用再苦思冥想折磨我们了,我替你解围吧,今天的会议开的很成功,我预感到全体与会人员会高调执行你的提议。” 众:“哈哈哈哈!!通过通过!爹,爹,我们再也不拉屎了!历史又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冯乐天:“呜呜……你们再一次避重就轻,转移视线,把我的砚台不当一回事……我恨你们!” 67.-形象代言人   冬天来了,北风刮过,这条街就只剩下老板们了。 千穿万穿楼一天都没有生意,黄二跟天香阁掌柜的蹲门口闲磕牙。这两位早已混熟了,天香阁掌柜经常来千穿万穿楼凑手打牌,主要还是为了来监视黄二对小船好不好。 天香阁掌柜:“二爷,今天生意如何?” 黄二回答:“昨天有一个客人,今天比昨天略差……”一个客人都没有。 天香阁掌柜郁闷道:“比我们那还惨淡,我们那今天就一楼的三个赌徒,二楼和三楼全空。听说万岁爷派下来个钦差大人,专门宣传戒赌,那些达官贵人们也不敢来赌了。” “没想到赌坊也会生意清淡啊。”黄二嘴角动了动,低头,掩住那抹得意的笑。看来他跟外面放话果然奏效了,他晚上偷偷张贴了皇榜,说只要抓到九品以上的官员聚赌,即刻没收全部家产,包括大老婆和小老婆。 “听说你们幕后大老板门子很硬,怎么也受影响了?”黄二故作随口问问的语气,实则旁敲侧击地探听。 “听说那钦差可是阿哥来着。”天香阁掌柜凑到黄二耳边低声说道。 “哦?”黄二心一颤,他贴的皇榜可没提一个关于钦差身份的字啊,他故作好奇佬的样子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老板昨天派人提点来着。”天香阁掌柜一脸神秘地说道。 “看来你们大老板的身份非同一般啊!”知道他离宫的除了皇阿玛还有谁呢?难不成是…… “这我可就无从得知了,每次大老板都是派底下的人来,从来没见过他本人。”天香阁掌柜也好奇着呢,“得了,我有些困倦了,先回去了。” 看来从他这是打探不到什么了,黄二笑道:“成,改明儿来打牌啊。” 洛湫:“天爷,我想去把头发烫卷。” 冯乐天:“为什么?” 洛湫:“因为没有生意……” 冯乐天:”我准备和大家谈谈心。” 众:“心随便谈,只要不谈钱就行。” 冯乐天:“我觉得前途一片灰暗,人生了无趣味,红颜弹指变老,千山鸟儿飞绝……” 众:“顶,天爷就是识字多啊!” 冯乐天继续无病瞎嚎:“本来我们以为成就了理想,但现在理想成了摆设……” 众:“那也是万贯街上一个独特的摆设!” 冯乐天:“以前我看到的是希望、是思想、是文艺的再次复兴,现在我看着走过来走过去的都不是人……” 众:“那都是一锭一锭的银子啊……” 冯乐天:“理想幻灭的痛苦太难承受了,所以我决定……” 黄二:“买下我的股份!” 冯乐天:“散会!跟你们算是再没有共同语言了!” 晚上快打烊的时候,来了个俊美的男客人。 俊美的男客人:“请问你们晚上营业到几点?” 苏初一娇羞地说:“对于你……全天候营业!只要你在,我就在……” 男客人被她的气势吓走了,又莱克个胖大婶。 胖大婶:“你们这个地方夜里开门到什么时候?” 冯乐天抱歉地笑笑:“没准儿,看心情,今天嘛,呵呵,不好意思,正准备打烊……” 路人:“你们酒楼的营业时间是怎么安排的?” 千穿万穿楼全体当家开始掰手指:“让我们算一下哦,除去寒假、暑假、年假、春游、秋游、麦收假、清明、中秋、元旦、七夕、情人节、光棍节、妇女节、儿童节……其余的时候如果大家都身体健康、精神愉快的话,差不多一年能开个三两个月吧!” 关门后。 “哈哈!这不是天爷吗?这么巧?你也在遛达啊?” “这么巧,二爷。” “哟,蹲在河堤上的好像是小一嘛,今儿是什么日子啊?大家伙儿都不睡觉出来上月啊?”黄二抬头看了看乌云遮月的漆黑天空。 “看前面那个身影好像是湫儿,她旁边的是不是小船啊?”冯乐天眯起眼睛看过去,“报个数,1、2、3、4、5,OK,当家的们都到齐了!反正都睡不着,集体回去斗地主!” 走过几个路人,目不斜视。 众当家:“他没眼光!” 走过的人进来探头探脑看了一圈,又转着圈儿走了。 众当家:“他没品味!” 有人停留在门口,仔细辨认招牌上的字:“千X万X楼?” 众当家:“他没文化!” 有人进来,拿着一本书,细细看起来。 众当家忍…… 他看个没完,墙都蹭掉皮儿了也不肯点单,直到一本书都快看完了,还是坚持不消费。 众当家鱼贯而出,集中到院子里痛苦低语:“呜呜……他没有钱……” 全体在门口东游西窜,追着小狗满街乱跑。 路人好奇地问:“你们在折腾什么?” 众当家回答:“我们没有生意!” 第二天,太阳当空照,小鸟却不叫。 客人:“来壶铁观音。” 黄二内心独白:怕什么来什么,死哉死哉! 黄二:“您要生茶还是熟茶?” 客人思忖后答:“熟的吧。” 黄二:“……我们店没有熟茶,只有生的……” 一屋子人一起狂汗。 包括要熟茶的客人:“那你还问得那么专业做甚?”他才知道茶分生、熟…… 黄二委屈地说:“我是想和你套几句词儿嘛,随便说句话呗,不然会冷场的嘛!” 过了片刻。 黄二:“那个……您是要一壶对吧?” 客人:“是啊。” 黄二:“……那个,没有壶了……” 客人纠结。 黄二哭:“今天是过铁观音节么?怎么一个个都要点一壶铁观音?平时都嫌贵没得人点这个嘛,没预备那么多壶哇!” 高朋满座却纠结的一天过去了。 “开会了,开会了!”冯乐天敲着新买的镇纸喊道。 “我就奇了怪了,屁大点儿个地方,就这么几只鸟人,天天会怎么那么多?天爷,你是不是拿我们练习当官儿呢?”黄二郁闷道。他要想当官,给他在宫里安排个总管太监算了。 “就是就是,湫姐姐从来不给我们开会,都是直接下指示,不执行就处死,多省事儿啊!”苏初一也道。 “今天是什么会种?能不能先透露一下?除庆祝大会外,别的会我可能都没办法列席……”洛湫为难地说。 “呃……随着千穿万穿楼生意越做越小,越做越没,我决定搞点儿名人效应!”未免他们继续抗议,冯乐天直接切入正题。 “啊?准备请谁?张柏芝?谢霆锋?还是陈冠希?”小船是个闷骚的小追星族。 “请掂量下我们的实力……”冯乐天瀑布汗。 “那请点腕儿小的,比如万贯街街衙总管李元霸什么的。”黄二提议。 “咳咳,我准备,咱们自己弄个名人出来!”冯乐天说道。 “唔……这个不太好吧……虽然我各方面都那么优秀,但我已经宣布退出影视歌三坛了,最近连小品也不演了,还是让我保持低调的普通人生活吧……”黄二摸着下巴。 “严肃点儿!下面我隆重推出千穿万穿楼形象代言人的候选名单,大家开始投票吧!” “我选天爷!牌打的好!”洛湫每次跟他一伙都能赢。 “千穿万穿楼又不是棋牌室,选我做什么啊?”冯乐天成吉思汗。 “我提名湫姐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苏初一举手投票。 “反对!湫姐姐本人反对!”洛湫喊道。 “给个理由先!” “我怕万一有俊美的男客人爱上我,在疯狂的追求攻势之下我从了,天天岂不是很可怜?”洛湫苦恼道。 “反对有效!”冯乐天拍板结案。开玩笑,他可不要变成剩男! “我提名二爷!”冯乐天举手。皇子耶,现成的名人呀! “哪个敢同意,老子就撤资!”开玩笑,这事儿要是传到宫里,被皇阿玛知道了,他的屁股就准备着开出一朵鲜艳的红花儿吧! 于是,千穿万穿楼形象代言人事宜搁置。 68.-后现代风格   这天,进来一对男女。 男客人:“给我们来壶白开水,我们自己有茶叶,借你们的地方休息会儿。” 黄二痛苦万分:“天啊!真有这样的人?真有这样的人!” 冯乐天幽怨地说:“这已经是第四次了,你还没习惯吗?” 黄二纠结啊纠结:“上次是自带杯子的,这次就自带茶叶,下次会不会自带杯子和茶叶?” 冯乐天继续幽怨啊幽怨。 黄二的小宇宙开始裂变:“没品味啊!没文化啊!没档次啊!喝茶就是喝环境的啊,要想喝好茶在自己家喝不就得了,自带茶叶我们喝西北风啊!啊!啊……” 冯乐天同情地拍拍他:“乖,习惯就好了,西北风炒肉片,咸是咸了点,但还能对付。” 黄二按捺不住要发作:“收他们场地费!” 冯乐天幽怨再加幽怨:“不是不好意思吗……张不开嘴啊……” 黄二腾一下站起来:“我去收!” “乖,镇静,镇静,要有容人之量。”冯乐天拉住他。 “奶奶个球!老娘去收!”苏初一冲过去。 众当家:“一姐加油!一姐必胜!” 苏初一提着菜刀,不负众望地收到了场地费一两银子,并成功地吓跑了这对男女。 残酷的事实证明了一个真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刚吓跑一桌不消费的客人,随后又进来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 妇人:“我走了整条街,很有味道,很有味道,最后我还是选择到你们这个后现代的地方来!” 众当家心声:后现代?俺咋不知道我们在现代的后面?俺们这里哪里像后面的现代呢?俺们明明是在古代呀!费解啊费解……这妇人不会是穿越来的吧? 妇人:“我给你们提一个意见啊,你们的门上应该写上‘推、拉’,要不然客人不知道门怎么开。” 众当家心声:门口那么高一个门槛,笨蛋才不知道这门只能往里推。这是什么人啊?是谁派来玩我们的吧? 妇人:“我帮你们说啊,你们这里应该再加一个……再装一个……拆掉那个……重新砌一个……”(总之,就是他们千穿万穿楼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众当家心声:受不了啦!这么不好怎么还呆这儿不走哇?凭什么在这羞辱他们啊? 妇人继续慷慨激昂地喷口水:“你们还应该买几把雨伞,万一下雨可以租给客人,营销一定要跟上啊!比方说你们对客人就太不热情了!你们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把客人留下来,留住客人是一门大学问啊!”说着暧昧地看着冯乐天和黄二,一双老眼还抛了个媚眼,不知道的以为她眼睛抽筋了。 黄二终于忍不了了,爆吼道:“想要那种服务请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也就是街口那家‘!” 69.-我们会集体回来看你的   这天千穿万穿楼照样没什么生意,三个女当家人手一个小镜子,在玩化妆。 洛湫对自己的眉形不甚满意,可是又不敢轻易修剪,于是:“咦?天天,我突然发现你的眉毛长的好后现代呀!” 冯乐天:“奇什么怪?眉毛长的不像眉毛,难道还能像胡子?” 洛湫:“嘿嘿,天天,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 冯乐天蹙眉:“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心胸狭窄?” 洛湫:“眉毛,你有几根毛都连到眉心了,俗称连心眉,小心眼儿才长这种眉毛!” 冯乐天挥手:“少和我玩封建迷信!” 洛湫嘿嘿笑道:“你想不想变成一个心胸开阔的人?” 见另外两个女人也凑过来,冯乐天警惕地捂住脑袋:“你们要干什么?” 洛湫噙着奸笑:“不干什么,船儿,你告诉天爷一个心胸开阔的人是如何打造出来的。” 小船噙着无害的笑容:“天爷,要想变成一个心胸开阔的人很容易的,只需要一支眉钳。不疼的!真的不疼,来,让我们试试,很好玩的哦!” 冯乐天:“谁敢靠近,我可就不客气了啊!看到爷手上的鞭子没?来试试嘛,不疼,好玩的哦!” 洛湫突然瘪嘴:“天天,人有旦夕祸福,人有悲欢离合,说不定哪天我就离开你们了……这个谁也说不准,也许一会儿我出门,就再也回不来了……” 冯乐天然:“好好的,你说这个做什么?” 小船也瘪嘴:“呜呜……我的心好痛……” 洛湫安慰道:“不要痛,我走了以后,还会回来看你们的,我舍不得你们……” 众当家黯然神伤,苏初一把眼泪抹到黄二的身上,黄二难过地揪着小船的头发。 洛湫幽幽地说:“如果有一天晚上你们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那就是我悄悄走进来了……然后你们会听到窗户‘格格’轻响,那就是我在开窗,让月光照在你们的脸上,这样我可以看的更清楚……” 众当家呜咽:“……你不要再说了……” 苏初一和黄二依偎在一起泪如雨下,黄二哭得直冒鼻涕泡儿,冯乐天眼眶泛红。 洛湫悲泣地说:“这时我的水袖微微抖动,那是我在看你们有没有记得帮我把戏服照看好……如果你们看到一账本发出响声,那是我在翻阅,怀念我留下的字迹……只是……呜呜……我能看见你们,你们却看不见我……天人永隔,无可奈何……那时候,你们不要怕,是我回来看你们,你们会怕我吗?” 小船和黄二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冯乐天哽咽:“我们怎么会怕你……不要再说了,我心里很难过……” 洛湫仍旧自顾自地说着:“你们要记得给我烧纸钱,不然我会不够花……等你们也来的时候,我会带着大队人马,组织一个千人以上的欢迎队伍去奈何桥头接你们的……” 众当家齐声痛哭:“呜呜……你放心吧,我们会给你烧的,每个月都烧,不!每星期都给你烧,只烧英磅和欧元……” 冯乐天:“湫儿,你可以考虑在那边开辟一个外汇交易市场,我帮你做个计划书烧给你!” 小船用力在黄二的衣服上擤了一下鼻涕:“湫姐姐,你放心,我每天烧三次,只要吃饭就给你烧,绝不让你饿着!” 众当家再次相拥而泣,哭得哇啦哇啦的。 洛湫深情款款地说:“天天,当你走在无人的街头,你身边突然响起歌声,那就是我来陪你了,你唱的歌实在太难听了,我来唱给你挺,你不要怕,是我,不是别的鬼……” 冯乐天潸然泪下:“呜呜……好好的说这些让人伤心的话干嘛?你不要再说了,为了我好好的活着……呜呜……” 洛湫抹了把眼泪:“呜呜……我实在是舍不得你们啊!天天,看在我就要离开你们的份儿上,我唯一的要求就是……” 冯乐天:“让你控股,行!我答应你!” 洛湫悲凉地笑笑:“不用这么客气了,人死如灯灭,我要这个股份也换不来和你们相处的一分一秒……” 众当家:“呜呜……你永远活在我们的心里!” 洛湫无比深情地眨眼:“你们太让我感动了,但生死有命,无常来唤我,我想留也留不了片刻,我只有最后一个要求……天天,我只有最后最后最后的一个心愿……” 冯乐天:“乖,说吧,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洛湫眼泪一抹:“小一!快!上眉钳!小船来帮忙按住他的头,二爷,你抓住他的脚!用点力气!动作都快点啊!天天,你不能倒着,你得竖着!不许动!你答应了的……” 冯乐天欲哭无泪:“你骗人!好疼啊……啊……” 接下来的几天里…… 洛湫:“如果有一天你们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那就是我悄悄走进来了……然后你们会听到窗户‘格格’轻响,那就是我在开窗,让月光照在你们的脸上,这样我可以看的更清楚……” 冯乐天:“湫儿,你不要说了,我现在就去帮你买糖炒栗子!” 小船:“如果有一天你们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那就是我悄悄走进来了……然后你们会听到窗户‘格格’轻响,那就是我在开窗,让月光照在你们的脸上,这样我可以看的更清楚……” 黄二:“来了!来了!你要的奶茶来了,你可以活过来了!” 某天洛湫在一本路上捡的医术上学会了针灸,于是…… “天天,就是一个小手术而已,真的……你看你脸上的痘痘多难看,只需要一小下下,就会立刻痊愈的!” 冯乐天哭道:“湫儿,你这样子不行啊,你拿我欺负惯了,总有一天你会这么对待客人的!千穿万穿楼不是医馆啊……” 于是洛湫故技重施:“如果有一天你们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那就是我悄悄走进来了……然后你们会听到窗户‘格格’轻响,那就是我在开窗,让月光照在你们的脸上,这样我可以看的更清楚……” 冯乐天坚决道:“不!我还是不能同意!你来看我吧,欢迎天天看!” 洛湫又道:“天爷,我帮你掏耳朵吧。” 冯乐天怒道:“死一边儿去!” 洛湫:“如果有一天你们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那就是我悄悄走进来了……然后你们会听到窗户‘格格’轻响,那就是我在开窗,让月光照在你们的脸上,这样我可以看的更清楚……” 冯乐天仰天长叹:“娘啊!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天天被这个死女人折磨!” 洛湫:“不要乱动,不要发抖,马上就好哦!”然后趴在冯乐天耳朵边,突然“啊”地大叫一声,吓得冯乐天跳起来。 她得意地说:“看看,世界突然清晰了吧?我就轻轻哼了一声,你的反应就这么强烈,这就是效果!还得继续往深处挖掘,用力掏。全体人员都排队来给我掏耳朵!” 众当家:“如果有一天你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那就是我们集体回来看你了!” 70.-偷拍风波   自从《天下食报》的小八来采访过,千穿万穿楼众位当家丑态百出的照片,就经常莫名其妙地见报。对此,众当家有两点不满:一,没收到肖像权费。二,那些业余狗仔拍照技术太差,把他们拍的很丑。 黄二看着当天的报纸,指着照片上那个穿着粉红色衣服,但一片模糊不清的人,吃吃地笑着:“哈哈,你们三个惨了!” 洛湫郁闷道:“我觉得是我一个人惨了。我有一件粉红色的罗衫,二爷,查一下记录,我穿粉红色衣服是哪一天?都发生过什么事?” 黄二:“湫姐,你又没得过奥斯卡,也不准备得奥斯卡,哪天穿什么衣服也留了案底?” 冯乐天谄媚道:“报告湫姐,你本年度就穿过一次粉红色的衣服,时间是开张后的第二天,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间持续了大约三个时辰!” 黄二震惊:“要死了!还真记了啊!天爷,麻烦给我也建个档案吧!” 冯乐天鄙视道:“你连着两个月都穿同一款同一个颜色的衣服,有什么好记的嘛……湫儿是因为衣服太多,每件基本只展示一次,所以比较好追查。” 小船突然弱弱地说:“我觉得是我诶……我也有一件粉红色的裙子。而且刚才吃饭吃到一粒砂子,我就知道大事不好了,我的预感一向很准的……” 众当家:“对啊,怎么把你这个粉红小女郎给忘记了?” 小船:“各项特征基本吻合……话说,我胖吗?你们说我胖吗?被拍的好胖啊……” 黄二摇头道:“这也不太可能啊,你一坐下就不肯起来,起来就立在那儿不动,怎么可能让人偷拍到呢?” 小船继续纠结:“湫姐姐,你觉得我胖吗?” 洛湫连忙摇头:“从来都没有觉得啊,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小船:“没有什么?” 洛湫:“胖。” 小船:“呜呜……那还是胖啊!” 洛湫:“你能不能把两句话连起来听……” 苏初一:“那也说不定,小船也不会永远不出门,可能人家刚好就拍到她了!” 小船郁闷道:“什么叫刚好?天啊!比偷拍更惨的事就是拍的很难看!你们没看到报道上说我胖吗?我不想活了,他那是什么相机啊?横着拍的?我胖吗?我胖吗?小一你把我养胖了……” 苏初一委屈道:“我不是看你太瘦了吗……而且你现在也不胖啊……” 洛湫:“比偷拍更可怕的事就是拍的难看,这句话我顶!” 黄二:“女人啊女人啊!被偷拍不担心,倒是担心被拍的不好看……” 众女当家:“你懂什么啊!女人的公众形象很重要!太严重了,太严重了!现在的问题不是他发了偷拍的相片,而是发了偷拍到的难看的相片!” 小船继续纠结:“我真的那么胖吗……” 冯乐天头都疼了:“你们又不丑,都叫唤什么啊!” 众女当家:“丑不丑是另外一回事,问题是偷拍的人不知道我们的最佳角度,死了,死了,这下惨了!” 小船依旧纠结:“我真那么胖吗?真的吗……” 苏初一道:“要说胖,我们这里谁都不胖好不好!” 洛湫突然大叫:“天天,你不是有一件很特别的粉红色长衫吗?” 冯乐天立刻像触电一样叫道:“你才有一件粉红色的长衫!你全家一人一件!我那件是紫色!紫色!你就不要安慰自己了,反正是你们三个女人中间的一个!” 众女当家齐声咆哮:“我们胖吗?啊?胖吗?!” 黄二摸下巴:“也许他拍到的是客人呢……” 冯乐天:“我不记得有穿粉红色衣服的客人啊,这颜色太恶俗了!” 众女当家:“你给我消失!” 洛湫突然防贼一样看着两位雄性生物:“你们……是不是把我们的照片拿去卖钱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你们两个给我消失!” 冯乐天委屈地说:“现在是批斗时间吗?要批也批外人啊!” 黄二:“我们不要这样,不要这种不信任的感觉,太可怕了,比偷拍还可怕!” 小船:“比偷拍成胖子还可怕!我好饿啊……不,我不吃,我坚决不吃!不仅今天不吃,明天也不吃!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胖,你们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黄二抱住住她:“我们都觉得你太瘦了!你不要怀疑我们!我们不要互相乱怀疑好不好!” “肥照门”事件的真相,在小八屁颠屁颠跑来送回扣时彻底浮出水面。原来是有天他偷偷从烟囱爬进来,拍完又爬出去。 被偷拍没关系,拍的难看也没关系,反正也分不清那人是谁,最重要的是他们得到一大笔回扣。 71.-养花记   洛湫大叫:“天爷,天爷,快来看这盆花!” 冯乐天把头埋在袖子底下:“不看,看不见,别叫我,我没听到!” 洛湫责备地说:“你又养死一盆!” 冯乐天无辜地问:“什么叫‘又’?” 黄二心疼地说:“你已经至少摧残了四盆花了……” 冯乐天怒道:“我警告你,用词要准确,什么叫我摧残?我哪里有碰过它们?它们都是厌世自杀的!” 黄二郁闷地说:“是哦……你好像是没有碰过,可是……” 冯乐天撇清道:“可什么是!我碰都没有碰过,凭什么算到我的头上?” 苏初一赞同道:“天爷说的对,他根本就没有亲自下手,死了不关他的事。” 洛湫翻个白眼:“可就是因为他从来都不碰才死掉的啊……” 冯乐天怒道:“我早就知道你们会赖在我身上,特地远远的避开,怎么还要算成我的责任?” 洛湫更火大:“你总不能连水也不浇啊!” 冯乐天自认有理道:“我早就想过了,要是我浇了水,就会算成我浇死的;我要是松了土,就算成我松死的;我要是弄去晒了太阳,就算成我晒死的。所以我根本不去动它!” 洛湫阴沉道:“所以你就让它们活活渴死了……” 小船劝道:“你们就不要再追究了,天爷连仙人掌都能养死,还能对他寄予多高的希望?” 黄二:“我好奇,太好奇了,你是怎么把仙人掌弄死的?” 小船:“浇水浇死的……” 冯乐天开始歪理邪说:“养花种草,都要用心,要关心它们的情绪和心情。喏,要像这样,每天问它一句:你今天感觉还好吗?它要是不回答,就是感觉良好,那你不要去骚扰它,听到没?” 苏初一不禁问:“它们要是回答了呢?” 冯乐天翻白眼:“你不动脑子啊!花花草草会说话吗?它要是能回答就成精了!” 苏初一又问:“天爷,这盆花为什么总是掉叶子?” 冯乐天:“秋天到了,就该掉叶子了,冬天到了还成光杆儿司令了呢,自然现象,不要理会。以后这种事不要对我说,我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你想处理你自己处理,死了算你的。我先记下来,与我无关!” 一个人的八字好坏取决于他是否经常遇到小概率的事,比如百分之几。可冯乐天就常常遇到千载难逢,万年一见的奇人异事,随便哪个都是千万之几,万分之几,由此改写了人生观若干次。在问题八字的强大气场左右下,冯乐天果然就遇到了所有开店的人经历的最恐怖的事件,和惊悚恐怖大片相比,全都算是小剧场情景喜剧。 某日,千穿万穿楼众当家折腾半下午后,纷纷被派出公差,苏初一被派去采购食材,洛湫和小船被派去帮着采购食材,黄二被派去护送食材,不知不觉店里就只留下冯乐天一个人。 “掌柜的,你好啊!” 72.-文艺青年   冯乐天抬头一看,进来一个人,此人面色略有倦容,眼睛里还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沧桑。 这个人满足地坐在冯乐天的对面,忧郁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们这个酒楼很有感觉,我很喜欢这种气氛,一种伤感的往日重现的气氛……” 冯乐天看出来了,这是一个文艺青年,万贯街路盛产这个,倒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 冯乐天谦虚道:“呵呵,你过奖了,只是恰好和这条街的环境比较衬合而已。” 文艺青年幽幽地说:“我喜欢这条街,我一直都很喜欢这条街……我和以前的恋人,曾经来过这里,那时这里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物是人非啊……我以前的恋人也想在这条街开家酒楼……要是我们能走到今天,我们也会开一家的……” 冯乐天心声: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儿?竞争对手来叫板的? 冯乐天干咳一声:“你们两个挺志同道合的,呵呵。” 文艺青年悲凉道:“是啊,我们一直都很合得来,但是……还是逃不了分手的结局,说起这个故事来,实在是太曲折了……你愿意听我说说吗?” 冯乐天内心独白:不愿意啊不愿意…… 文艺青年自顾自地说起来:“那时我们都还很年轻……(冯乐天内心独白:你现在看上去也还是一个小屁孩儿)郎有情妾有意,天生一对儿,珠联璧合……没想到平地起风云,一切在瞬间都改变了……(冯乐天内心独白:什么叫没想到?你早就应该想到!像你这种连说话都加醋的人,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回想起来已经好久了……(冯乐天内心独白:那就不要再想了啊,再想下去就更久了!) 文艺青年惆怅地看着冯乐天欲言又止。 冯乐天内心独白:止吧!快止吧!我真的不想听哇! 冯乐天继续赔笑道:“你要不要喝杯茶慢慢说?”不消费拒绝听废话! 文艺青年脸红了一下:“哎,不好意思,都忘了,来一杯茶。” 冯乐天吐血的内心独白:如果你要一坛陈年花雕,我一定听你说到大天亮!唉……那帮幺蛾子一个也不回来,快回来一个替换一下我啊…… 文艺青年:“请问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啊?” 冯乐天内心独白:什么?现在知心哥哥采取实名制了?真是麻烦啊! 冯乐天:“呃……你可以叫我天爷,天爷的天,天爷的爷。” 文艺青年:“名字好怪,真的,我以前的恋人名字也很怪。 冯乐天内心独白:天啊!名字也能勾起你的回忆?怎么绕半天还在原地哇? 冯乐天干笑道:“呵呵,那什么,我对情感方面不太灵光,这个……我从没给人牵过红线,也没作过媒,成功率是零……” 文艺青年忧郁道:“没有用了,谁牵也没有用了,人要变心天也没办法…… 冯乐天内心独白:你自己都知道天也没办法,那你对我喋喋不休算什么事哇? 73.-感性的恋人   文艺青年:“我以前的恋人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冯乐天的内心独白:嗯,不然不会头脑发热找上你),我的心伤得都没有生活的勇气了……(冯乐天欢呼的内心独白:好!干的好!)我一直想找一个陌生人倾诉一下,天爷,你不介意地话我想说说我们的故事……(冯乐天呐喊的内心独白:我介意,我真的很介意,除了不介意你多喝几杯外,别的都介意!)我以前的恋人叫XXX……” 冯乐天狂喊的内心独白:上帝啊!我在做梦,我绝对是在做梦!幻觉,这是幻觉,重名的人有很多,不可能刚好是我家的人……释迦摩尼……默罕墨德……真主啊……妈祖娘娘……关帝爷啊!万贯街很大,可世界太小了……不会的!不会这么邪门儿的! 文艺青年果然从头开始细说,越说越细,全是不改说的,全是八卦啊全是八卦,引人入胜啊引人入胜,还有这样的故事?太曲折了太曲折了,看不出来啊看不出,不厚道啊不厚道…… 冯乐天狗仔的内心独白:是我不厚道,我太想听了!继续说啊,说细节说细节,越细越好!哇咔咔! 细了半天节,冯乐天如坐针毡,越听越惊心。这个“以前的恋人”似乎他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熟到一起合伙开了一间酒楼……这明明是冤家找上门儿了,作为合伙人,冯乐天有义务有责任在一线发挥初级防御功能,怎么着也不能眼看着合伙人被仇家生生给灭了吧!嘿嘿,再说,这可是一个超级猛料,黑胡椒加芥末,份量足啊份量足,不换个宅子回来简直对不起他这么好的八字! 冯乐天这个财迷心窍的,忍不住试探性地求证。就像一张画像,越来越清晰,没错,那张脸活生生就在面前摆着了。心情复杂啊复杂……哎,好像不太够意思啊,拿朋友的事情勒索?敲诈?哼!有什么不够意思的,又不是他削尖脑袋去打听的,是自己送上门的!哈哈,坐在家里天上掉钱,八字不要太旺哇! 文艺青年幽怨地说:“天爷,你总望着窗外做什么?” 冯乐天的内心独白:你知道个屁!这叫望风!要是一不留神没看住,你以前的恋人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出现在你面前,你会不会吐血而亡?我这可是为你好!你懂不懂啊?我用心良苦哇! 冯乐天:“那什么,我看看天气好像有变化了……” 文艺青年无比惆怅地说:“是啊,起风了……” 冯乐天感触啊感触啊的内心独白:山雨欲来风满楼哇,树欲静而风不止哇,大风起兮云飞扬哇,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呜呜……你快归故乡吧,你的克星很快就要闪亮登场了,你赶快走吧,现在走还来得及,茶钱不用付了,我再倒贴给你点车马费…… 文艺青年斯文地抿了一口茶。 冯乐天的内心独白:你好不好大口的灌啊?这么抿下去,抿到明天也抿不完! 74.-一腔热血入东流   文艺青年幽幽地说:“我还保留着我们的相片,那时候天还是蓝的……(冯乐天的内心独白:对对对!天现在也是蓝的,树是绿的,只要你视力没问题,花还是照常开放的……)我一直在找,我一定要面对面地问个清楚,否则我死也不会瞑目的……” 冯乐天的内心独白:要是面对面,死的肯定不会是你……好惨啊!不行,太可怕了,不能再往下发展了!必须立刻制止,一定要制止! 冯乐天像丢了魂儿一样东张西望,怎么才能避免暴力事件发生呢?必须得想个办法…… 冯乐天灵机一动:“哎,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们墙上的相片?很有意思的,过来看看吧……” 文艺青年的殉情宣言被打断有点不高兴,出于礼貌还是勉强随冯乐天来到门边相框前。 冯乐天很想直接拉开门,赶紧的推出去完事儿! 冯乐天:“来,坐下来慢慢看。”快看!扫一眼赶紧的走人! 时间一分一秒都咣咣咣地敲在冯乐天的心上……眼睁睁等炸弹引爆估计也就难受成这样儿了。耳朵已经出现了幻听,一下一下全是正在逼近的脚步声。导火索的引线在燃烧,唰,唰,唰……上帝啊,救命啊! 文艺青年:“天爷这是你吗?(冯乐天的内心独白:废话,不是我难道是你哇?好像是他们回来了……天啊,怎么办怎么办……)你旁边的这是……哇!大腕儿啊! 冯乐天的内心独白:瞧你个没文化的,什么叫大腕啊?你当这是戏园子啊?大师!知道吗?这叫大师!街口说书的那个名叫宋大师的老头儿。还好还好,是过路的人……完了,好像又有脚步声了…… 冯乐天紧张地挤出一个微笑,竖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心跳咚咚咚像在打雷,居然冒汗了……人呢?怎么也不回来一个好去通风报信儿啊……不行!万一刚好是最不该回来的人回来了呢?不行!还是不要回来吧,迷路吧,能不回来就不要回来。他站的是一个相对有利的地形,只是相对而已……如果外面有人进来,或许可以略微挡一下文艺青年的视线,然后……然后天知道该怎么办,反正能挡一时挡一时吧……这叫什么破八字…… 文艺青年星星眼:“我最崇拜他了!天爷你竟然能和他一起合影,你和他很熟吗?” 冯乐天心不在焉地说:“一般熟,也就时不时交流一下对国际形势的看法……” 文艺青年:“啊!怎么可能不熟?照片上你们看起来很熟!” 冯乐天的内心独白:拜托!不要用这么惊悚的语气助词,一惊一乍的,你想要我老命哇?不知道我现在超级紧张,什么动静都能吓死我老人家。 冯乐天:“哦,不算朋友,也就时不时拍张相片什么的。”太虚荣了,虚荣啊虚荣,少说一句会死啊!现在说话要惜字如金,每多说一个字就可能引起对方更多字。他错了……他为什么不是哑巴…… 文艺青年低落道:“我以前的恋人是他的粉丝……” 冯乐天极度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嗯,这个人有时会来我们这坐坐,你可以和你以前的恋人一起来……”雷公啊,劈死他吧……作孽啊作孽…… 文艺青年哭腔:“没有可能了,要来也只能我自己来了,她……已经出国了……” 冯乐天心中天翻地覆地一动,他完全搞错了,自以为是的对号入座了……世界不会这么诡异,他的八字是正常的,他没有凭空拣个宅子的的命……呜呜…… 75.-上帝原谅我吧   男小佳:又采购、心会计,你们两个记一下采购内容:雨伞五把…… 又爷:雨伞?要雨伞做什么? 俗话说,顾客就是上帝,这句话在千穿万穿楼绝对是歪理来着。 黄二:“上帝说我们应该常备雨伞,这样遇到下雨,上帝们的发型还能保持飘逸。” 冯乐天:“那上帝的上帝有没有告诉你,他老人家准备一个月下几天雨?” 小船:“去买两个牌牌,一面写‘推’一面写‘拉’,贴在大门上。” “你去问一下上帝,能不能简化成一个字‘撞?’”冯乐天翻白眼,“有没有哪个上帝要求在茅房挂两个牌子,一面写‘撒’一面写‘拉’?” 黄二郁闷地说:“为什么咱家的上帝要求特别多?” 洛湫:“因为他们不是上帝本人,他们是天使,是上帝派来整我们的。” 一个上帝尖声尖气地说:“你们为什么不准备花果茶?天儿凉了呀!”此上帝穿着拿着扇子在扇风。 冯乐天立刻派人火速备料,还专门用上远渡重洋弄回来纯正的玫瑰酱。天儿凉了,上帝们都换上简装了,可该名上帝远去了,再也没有故地重游。 一个上帝半下午觉得肚子饿,认为一杯咖啡配一块曲奇太少不管饱,建议众当家一次送一碟。最好还是热的! 苏初一特地买好了装点心的碟子,配备了烤箱。可没人可送了,因为后来的上帝说不爱吃零食,怕长胖! 一个上帝进来后:“冷死了冷死了!火炉再加几块碳!” 另一个上帝紧跟着进来后:“热死了热死了!你们弄这么热干什么?改桑拿浴了?” 最后破格让那位喊热的上帝到后院乘凉去了。 一个冬日的下午。 一对男女进来,直呼好温馨,好暖和。然后他们就互相依偎着睡着了,脑袋底下垫着洛湫的账本,说这叫高枕无忧。 黄二送了两杯茶水,那对男女礼貌地说谢谢,快乐地对饮,然后又睡着了…… 其中一个从美梦中惊醒:“啊!你们这里可以打牌吗?” 黄二说可以,于是他们又快乐地玩起了两人斗地主。 各位当家互相忧伤对视。 洛湫:“我看上去是不是很像南丁格尔?” 冯乐天:“我不远万里来到大清……” 黄二:“那我就是雷锋!” 小船:“就算是棋牌室也要收茶座费的吧……” 黄二痛苦地问:“你们要不要吃点什么?” 那对男女:“我们不饿,茶水很好,再来两杯!” 黄二不忍回头看其他当家痛苦的表情,咬牙说:“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有最低消费。” 那对男女:“消费?你们这里还消费?那……那一杯茶多少钱?” 黄二报了个数,那对男女惊叫:“怎么比前面那家下岛咖啡还贵五文啊!” 冯乐天凑过来说:“所以说下岛咖啡有很多家分店,千穿万穿楼只此一家,这就是层次上的差距,懂?” 说得那对男女晕晕乎乎的,乖乖掏了茶水钱,灰溜溜地走了。 众当家:“好!月爷,你说的好!太解气了!” 冯乐天有些后悔地感叹:“上帝啊原谅我们吧!我们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76.-上帝也是逃兵   这天,有两个上帝结伴而来。 黄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低头继续看武侠集子。 两个上帝东转转西转转,黄二听到他们在低语这个多少钱,那个多少钱。他叹了一口气,找了个书签记下刚刚看到的页数,然后看他们杂耍。 上帝甲用天使才有的姿势似坐非坐在椅子上,上帝乙则用天使才有的平衡力,让自己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坐下了,但这一秒仍处在将要坐下的阶段…… 黄二的内心独白:要坐就大大方方的坐,我不会去干涉你们的,真的,也绝对不会去问你们点些什么,只要你们别对我提问题就行。 上帝甲指指黄二手中的武侠集子:“要是我们在这里看书,收费吗?” 黄二:“不收费。”不要整那么多“要是”,根据我长期站街的经验,你们要是看书的人才见鬼咧! 上帝乙:“要是看书是不是得点个什么喝的?” 黄二点头:“嗯。”要是真想看书,什么都不点我也让你们坐,问题是你们真的不会看的,我对上帝发誓我没看走眼! 两位上帝假装拿起酒水单,不到半秒钟就翻完了,令人惊奇的是他们还是保持着各自的高难度姿势。 上帝甲:“要是我不喝咖啡也不喝茶怎么办?” 黄二:“可以喝别的。”那就尽量少喝点风,闭上嘴自己找东西玩儿,不要再和我讲话! 上帝乙:“要是我想喝的你们这没有怎么办?” 黄二:“我们这品种很齐全。”那你就换个舒服点的姿势,我知道你们不会喝,也根本没想起来为你们服务,你们就不要再自圆其说了! 上帝甲:“要是我很喜欢你那本书,可不可以卖给我?” 黄二点头:“可以。”要是你真的喜欢书,怎么会眼睛一直盯着房梁看?要是你真的爱书,怎么不立刻掏银子买下来? 上帝乙“随手”抄起一本用来垫桌角的书:“要是有客人一次看不完一本书怎么办?” 黄二:“你拿的是那本书是英文版的《圣经》。”这书别说一时半会儿看不完,一般人都是朝着一辈子看的。你要是愿意说实话,我们之间交流会容易的多,上帝同志! 上帝甲:“要是装修这么一个酒楼,需要多少银子?” 黄二:“我不是掌柜的,也不是账房,银子的事不归我管。”这就对了,你们是干什么来的,我早就知道了,要是直接问,不也省得我回答你们根本不想知道答案的客套问题! 上帝乙:“要是在这条街上也开一个酒楼,租子大约是多少?还有什么优惠条件吗?你们是多少银子租的?” 黄二懒得跟他们费口舌:“同上,我不管银子。”要是你们真的想开酒楼,就拿出点诚恳的态度,不要假冒客人,这样不好,因为我从你们进门的一刻就知道你们是侦察连的,可还得配合你们幼稚无聊的剧情,悲催啊…… 上帝甲看了眼空荡的大堂和二楼雅座:“要是一直这样不景气,你们打算怎么办?” 黄二:“同上,我不是掌柜的。”要是天天来的都是你们这样的探子,我打算现在就转让给你们,只要你们愿意要! 上帝乙:“要是你们感觉吃力,愿意转让吗?” 黄二饱含深情地说:“我愿意,无论贫穷还是富有。” 这句无比神圣的话,令两位上帝夺门而出…… “原来连上帝在‘坟墓’面前,也是逃兵。”冯乐天在一旁凉凉道。 77.-没事儿冲喜玩   因为没生意,千穿万穿楼提前打烊了。 黄二悲叹:“无聊啊,太无聊了!” 洛湫惊异:“你在拖地?真是够无聊的……” 冯乐天:“各位,集合了集合了!今晚办大事!” 黄二向往道:“是不是宣布放寒假了?”好久没回宫了,皇阿玛一定想他想得茶不思饭不想,晚上睡不着。 远在京城的万岁爷此时正靠窗发呆,刚才睡了一觉,梦里很爽地用戒尺抽着二皇子的屁股,他好想念这种快感啊! 三位女当家:“这么快就开散伙大会了?” 冯乐天:“二爷,去买点鞭炮回来!” 黄二:“啊?你准备就这么草率地把自己打发了?谁家的姑娘啊?了解不了解啊?仪式不重要,你们先试试嘛,合适了再放也不迟。” 冯乐天翻白眼:“冲喜!懂不?你们一个个从不来不考虑我们的生意,一般这种状况在都得讨几房老婆回来冲喜,除了湫儿我谁也不要,所以只能放放炮了。” 虽然还没打算嫁给他,洛湫还是感动得落泪。 “天爷,你看这个行吗?”苏初一问道。 “哇,连二踢脚这么高危的炮种也有了哇?”冯乐天大喜。 “光放二踢脚没劲!咱再弄点焰火,最好跟奥运似的,一个大笑脸!”黄二提议。 “不要笑脸,既然要搞这么大规模的,就直接弄成铜钱,咻一下上天,叭的一下,一个大铜钱就在咱们头顶上炸开了,多喜庆啊!”冯乐天美滋滋地说着。 “没出息的,要弄也弄元宝!元宝更吉利,铜钱面值太小了!”洛湫鄙视道。 “有这种焰火吗?我好像从来都没见过……”小船纳闷地说。 “只要有钱,还怕弄不出来?天爷,扛一麻袋银子去,不信弄不回来!”苏初一激昂道。 黄二眼珠子转了转:“我有一个主意,咱们投资一个研发公司,专门研发这种好彩头的烟花爆竹!” “谁学过这个?谁的专业和这个沾边?”冯乐天立刻征集人才。 “我们可以招人啊,招专业人士啊,笨啊你!”洛湫再次鄙视道。 “好灿烂的前景啊,你们想哦,光是万贯街,几乎家家都会买我们的产品去冲喜。看!还没上马就有这么多客户在等着咱们了,这个项目太好了!天爷,快来主持一下立项大会!”黄二激动地说。 冯乐天清清嗓子:“下面召开第……哎,第几次立项会议来着?我都记不清楚了。哦,第三百六十五次立项大会,项目由二爷提出,下面请各当家听取一下项目可行性分析汇报提纲!” 苏初一:“前面那三百六十四个提案为什么没通过?我都忘了……” 小船记忆力最好:“报告一下统计数据,项目提案未获通过的原因有:凡事天爷提出的,直接否决了。还有一些项目太大,没有核工业部以及航天部配合根本搞不成,于是流产。还有一些得借助神七、神八搭载才有可能实现,于是也流产。其余的流产原因不明。” 冯乐天:“谁说不明?都很明!以上三百六十四个项目流产的原因都只有一个!” 众当家齐声道:“没钱……” 冯乐天:“好了,依照惯例,本次项目研讨会圆满结束,结果是再度流产!” 爆竹研发项目腹死娘胎,于是只好放炮去晦气。 “天爷,你也节约过头了吧?二百响的炮有什么放头?还不够绕屋子一圈的呢!”黄二不爽道。 “那就光绕前面,后院儿不管了!”冯乐天一摆手。 “嗯,鬼全让你们给崩到后院儿去了,以后谁还敢去啊……后院可是大金主呆的地儿!”洛湫提醒道。 “湫儿,你太迷信了!咱们就是冲冲喜,不是做法事好不好?”冯乐天翻个白眼。 “哈,谁会念经?要不要抓个法师来?”苏初一兴奋地问。 “请法师来赶谁?你们三个女人个个都像聊斋的女主角,把你们都降了,以后谁来当活招牌啊?”冯乐天否决了这个愚蠢的提议。 “……苍天啊!你们怎么总是跑题啊?”黄二受不了地大叫。 “什么时候放?”小船弱弱地问。 “这个问题还算正经,要不要查查黄历先?”黄二摸下巴。 “查查查!咱们之所以没有生意,就是因为咱们太不讲究黄道吉日了!”冯乐天举手赞同。 小船翻着一本老黄历,“报告,今天的日子……写的太深奥看不懂。直接搜索好日子吧,明天还不错!” 众当家:“咋个不错法?” “诸事皆宜,就是想干什么都行!”小船笑着说。 “那就明天!”冯乐天宣布。 “可今天很无聊啊,今天放呗!”黄二扭动。 “就是,咱们连黄历都看不懂,还挑什么日子啊?今晚就放炮冲喜!”苏初一举菜刀赞同。 “晚上放?”洛湫道,“要是邻居问了怎么说?这不早不晚的,没名没份的放的是什么炮……” “就说千穿万穿楼集体拜堂成亲!”冯乐天喊道。 “好好好!赶紧速配一下!”黄二乐了,他早就想让小船成为自己的女人了。 “呜呜……你们又把我剩下了!”苏初一不依道。 “小一不急哈!咱晚上就比武招亲,把二踢脚对准各家院子一通狂炸,肯定有人来找麻烦。到时候二爷负责组织他们比武,赢的那个就归你!”冯乐天安排道。 “好好好!真好玩!咱们以后没事就冲喜吧!”苏初一开心得跳起来。 “一姐,你好博爱……” 78.-种朵桃花收获一个相公   苏初一:“今天临街那家戏院有新戏,谁和我去看《桃花运》?” 小船:“我我我!” 黄二指着自己:“船儿,你的桃花在这里!” 冯乐天:“桃花运是能出来的吗?桃花得自己种!” 苏初一向往地说:“是不是种了桃花就会交桃花运?”立刻准备铲子打算在后院刨一坑,种桃花! 这时李元霸带着一个人进来了。 黄二:“哟,霸爷,你来啦!这位是你朋友?” 李元霸压低声音:“嗯,我带他来消费的……” “欢迎欢迎!”黄二低声道,“你这个朋友是做什么的?” 李元霸:“他是大夫,精神科的。” 黄二:“呀!大夫都亲自出诊了啊!霸爷你对我们太好了,我们这里病号很多哇!” 黄二和李元霸跟高级间谍接头一样,盘踞在阴暗角落,神色警惕,目光游离,窃窃私语。 李元霸惊讶道:“窗边儿那对男女就只喝一杯茶?” 黄二:“嗯……瞧那男的长的多勤俭,那女的长的更节约!” 李元霸:“这样怎么能泡到老婆?不舍得下本钱,能有效果吗?” 黄二:“说的就是嘛,桃花不灌溉能开花吗!那什么,霸爷,你说的时候眼睛望着别处,别让人家听到了。” 李元霸:“现在的人啊,谈恋爱都是乱谈!我看着都替他们着急!” 黄二:“是着急啊,我都快急死了……恨不得亲自帮他们谈!哎,你这个朋友能喝多少?” 李元霸不乐意道:“二爷,你这样就不好了啊,怕我们消费能力低吗?你信不信喝光你们的库存!大夫一般情况下不来半斤不上手术台!” 黄二:“他是不是正满街寻觅桃花呢?” 李元霸:“是啊,难道二爷您的意思是……” 黄二:“霸爷,你就是这么讨人喜欢,你就是这么善解人意!你就是这么曲意承欢!你看我们家小一合适不?你看她,艳若桃李、闭月羞花、含苞欲放的,怎么样?”嘿嘿,把这丫头赶快推销出去,省的她总吊他家小船的心。开玩笑,小船怎么能去找别的桃花! 洛湫凑过来:“哎,先了解一下男方的基本情况啊!他学历多高,品行如何?有无才华?既往恋爱史简要介绍一下,有房有车没?年薪多少?存款多少?” 冯乐天:“妇道人家问题就是多!我只有一个问题,他年薪多少?” 李元霸:“他可是百里挑一的好男人啊!你们猜我叫他来之前他在做什么?” 洛湫:“种桃花?” 李元霸:“人家在打扫卫生!这种好男人,居家旅行抢劫杀人必备啊!” 黄二:“那真是万里挑一啊!太合适了,太合适了!我这就安排一下小一!” 冯乐天:“哎,你和你那朋友透底儿了没?” 李元霸:“我多老谋深算啊,根据长期工作在居委会领导岗位上积累的经验,自然,自然最重要,我没告诉他来做什么,只是让他打扮得精神点儿!” 洛湫:“他要是这点都没察觉到,他就是个棒槌!” 李元霸:“人家冰雪聪明着呢!” 洛湫:“不要着急把自己归为婆家人!你要站稳立场,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谁家人?” 李元霸:“湫姐,我是娘家的!绝对是娘家舅舅啊!” 79.-鸳鸯戏水   被凉在一边多时,已然被当成透明人的大夫这时幽幽道:“咱们能不能让场面看起来更自然一些?要跳出相亲的俗套!” 黄二敬佩道:“大夫就是不一样,太了解病人的心理了!这么干瞪眼坐着会犯病的!” 李元霸:“大夫说的极是,咱们……假装……” 冯乐天摸下巴:“看来只有更老谋深算的我替你们支招儿了,根据我长期从事婚介工作的经验,这个时候安排一个……” 洛湫立刻喊道:“牌局!二缺二!来人哪,支场子!” 冯乐天:“湫儿,你能不能等人把话说完!又抢我风头……大夫,你赶紧带她回病房吧,她已经开始发作了!” 洛湫狂奔到厨房:“小一,打牌,你来不?” 苏初一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不去!不和你们玩!我总是输,没意思!再说你们都不肯和我一伙……” 洛湫利诱道:“乖,我给你万里挑一找了一个搭子,打三的时候,你就是把八当主他都能打赢!” 苏初一喜道:“真的?他怎么那么厉害啊?” 洛湫继续吹嘘:“那当然了!洋扑克就是他发明的,九百种玩法有八百种是他创造的!” 苏初一震惊:“扑克有那么多种玩法?” 洛湫继续天花乱坠:“这是形容的手法,修辞上叫做夸张,主要是用来形容他的牌技,你就算是天字第一号秤砣,他也能带你翱翔在三万英尺……哎呀,你到底去不去?” 苏初一兴奋道:“去去去!” 洛湫忙拉住她:“等等,把头发梳一下!让我看看,嗯不错,不打扮都迷死人,那什么,换条围巾,这条不够娇嫩,换那个桃花粉红的,讨个好彩头!” 苏初一疑惑道:“打个牌还有这么多讲究?” 洛湫:“你这个人从来就不晓得什么叫彩头,打牌就像成亲,一定要挑个好日子,对个好八字,还得穿上喜庆的衣裳。” 苏初一越听越糊涂:“……湫姐姐,你怎么说话越来越意识流了哇?你东拉西扯说的是什么啊?” 洛湫:“姑奶奶,我也不晓得我在说什么了,反正你跟我来就对了。” 李元霸:“湫姐,你回来了,我朋友等你有一会儿了。” 洛湫使个眼色道:“看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等我,你明明知道等的不是我……” 趁着苏初一去拿扑克,洛湫冲到大夫面前:“你脑门是怎么回事?和人打架了吧?看不出来你文质彬彬还爱这一口儿啊?小李子,你朋友是道上的?” 大夫委屈地说:“是踢球时不小心碰伤的……” 冯乐天大喜:“还会踢球啊!小伙子不错嘛,健康生活标兵啊!” 洛湫:“是啊是啊,我们小一也喜欢运动!游泳会不?” 大夫:“会游泳。” 洛湫:“太好了!你可以和我们家小一去游泳。” 黄二:“不行不行,游泳这个项目往后放!哪能刚认识就脱光光去戏水泥?” 冯乐天捶胸顿足的内心独白:现在的年轻人啊,已经不懂得什么叫含蓄了! 80.-抓紧时间约会   牌局正式开始。 苏初一、大夫VS冯乐天、黄二。 洛湫、小船、李元霸围观。 洛湫:“小一,平时我太忙总没有时间教你打牌,今天好好教教你,打牌,讲究的是和对家配合,要珠联璧合、琴瑟在御,凤凰于飞……” 黄二:“简单地说就是要心心相映、心照不宣,心猿意马、心有灵犀……” 冯乐天:“咳咳……含蓄……” 洛湫:“小一,你打牌总看着自己的牌做什么?要看对家的眼睛!眼睛!” 黄二:“对,要深深地凝望。”说着跟小船来了个标准示范动作。 李元霸:“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文艺的词儿。 冯乐天:“一眨眼,心灵的小窗户咔嚓就开了。” 小船:“大夫就进来了。” 黄二:“打几了?” 李元霸:“打七。” 洛湫:“妻?妻能随便打么?妻是用来做什么的?” 冯乐天:“妻是用来疼的。” 苏初一满脸飞红,大夫羞涩不语。 洛湫遥遥对李元霸打着手语:基本过关! 冯乐天使个眼色:“换个人,我和湫儿合作一下。” 洛湫:“小一,我来检验一下,看你技术练得咋样了。” 李元霸:“大夫,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后院儿有一张很漂亮的躺椅?” 大夫愣愣地道:“有啊,怎么了?” 李元霸:“跟我去后院儿鉴定一下!” 片刻后,李元霸透过窗户对洛湫打手语:完全没有问题! 洛湫:“呀,我忘浇花了,谁来替我一下?” 冯乐天:“湫儿,我去帮你提水。” 黄二:“我得换换脑子,天爷出牌太出神入化了,我要去思索一下。” 苏初一愣道:“你们都走了,谁来打牌啊?” 小船:“你和大夫打,你们可以互相算算命,看谁先交桃花运。” 后院一角,众人凑到一起开紧急会议。 洛湫:“怎么样?” 李元霸:“完全进入状况了。” 黄二:“接下来该怎么办?” 冯乐天:“那就安排他们吃饭,吃完饭去看《桃花运》。” 李元霸:“初一妹子的意思呢?” 洛湫:“呀!忘记问了……” 众人:“那你忙乎半天忙的是什么啊?女主角的态度还不知道呢!” 洛湫:“她有什么态度?家长的态度就是她的态度!我的态度就是她的态度!” 冯乐天:“就这么定了!” 洛湫:“呵呵,小一啊,你觉得你对面那个哥哥怎么样?” 苏初一一头雾水:“什么怎么样?” 洛湫:“就是你喜不喜欢他嘛?” 苏初一羞…… 洛湫追问:“到底怎么样嘛?” 苏初一羞道:“还行……”事实上是太行了! 洛湫:“那就是行了!我找人看个日子就把这事定下了!” 苏初一:“……” 洛湫:“忘了你们还没约会呢……没得关系,抓紧时间快约,争取年前就把这个事儿办了!” 81.-情商大比拼   洛湫:“我越看他们两个越合适。” 李元霸:“根本就是天生一对儿!” 黄二:“看得出大夫是一个懂得浪漫的人,肯定体贴娘子。” 冯乐天:“小一也是个有月亮和星星就管饱的,简直是天造地设!” 小船:“我们是该安静的离开,还是留下来围观?” 洛湫:“对呀,这是一个问题,接下来安排什么项目?” 李元霸:“老三样儿,吃饭、喝茶、看戏。” 冯乐天:“我有一个顾虑,大夫要是知趣儿,就应该请小一吃晚饭,那我们一下子跟去这么多只……是不是不厚道了点儿?” 李元霸赞同:“是啊,这么多人吃人定一个,太不厚道了!” 小船:“要不弄个代表制?不然得多大一桌啊?万一谈不成,传出去,千穿万穿楼以后怎么见人呐?跟骗人一顿饭似的,还一次去那么多……” 冯乐天:“不能让人家误会我们千穿万穿楼搞仙人跳,这太影响形象了!那就样吧,让湫儿和霸爷代表去。” 李元霸:“不行,得加上二爷,他调节气氛很有一套。” 洛湫:“天爷你也得来,大夫的经济实力到底如何,你看人准,还得你亲自探底儿。” 黄二:“小船不能不去,她有丰富的演出经验,救场经验丰富,遇到尴尬能及时化解。” 小船:“结果是一个也不能少……” 洛湫:“那咱们自觉点儿,严禁奢侈浪费,倡导勤俭节约!” 小船:“湫姐姐,你的一身行头上百两银子,坐在路边摊吃大排档有点跌份儿吧?” 李元霸:“就是,好歹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而且吃路边摊大夫也没面子。” 冯乐天:“去什么地方吃才能既不让大夫破费,又对得起咱们的身份,而且环境还要够浪漫呢?” 洛湫:“无论是谁,一次和我们这么多人谈恋爱都浪漫不起来……” 小船:“咱们可以低头猛吃啊!或者让他俩单独开一桌?我们吃我们的,他们爱他们的?” 冯乐天:“那更像仙人跳了!这个问题真的很严重,咱们得好好研究一下。” 李元霸苦恼道:“好难啊,环境好的肯定贵,便宜的又不适合搞恋爱活动。” 黄二:“算了,我们就等着大夫自己选吧,他说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到了不许乱点菜,人家要什么咱们吃什么,一人只准吃一碗!” 李元霸:“不知道大夫能不能选出一个全面体现他综合素质的饭店。” 小船感慨道:“爱一个人好难……” 洛湫眼睛一亮:“还有一个办法,等下他们说一起去吃饭,咱们可以分别说有事谢绝,对吧?” 李元霸:“那万一他们需要有人圆场呢?” 冯乐天:“那就见机行事,一个一个谢绝,估计气氛不对,后面的人就不要找理由了,去当一次绿叶吧!” 黄二:“大家都自然点,不要让他们不好意思啊,一定要自然!” 洛湫:“对,这个度得把握好,咱们得恰到好处,要对当事人的心理把握得很到位才行。情商,考验各位情商的时候到了,要拿出我们千穿万穿楼的素质,亮出我们千穿万穿楼的水平!” 这时大夫走过来:“各位……” 众人紧张,强自镇静,互相暗传眼神。 82.-桃花朵朵开   大夫:我请小一出去吃饭,你们慢聊。 一双碧人儿双双离去…… 洛湫掏掏耳朵:“他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冯乐天:“他只请小一?单数?不是复数?” 李元霸:“我确定他没有说请‘你们’吃饭。” 小船:“就是带上‘们’,也指的不是咱们吧……” 黄二:“天!小一居然羞答答地跟他走了?” 冯乐天:“居然跟自家人都不客气一句?” 小船悲凉地唱道:“你悄悄的就这样走,一句话都没有说……我到底是哪里做错,让你如此对待我……我……我……” 李元霸:“女大不中留哇!我怎么感觉像失恋了……” 洛湫:“咱们集体失恋了……” 黄二:“我们这些娘家人太没有地位了,早知道我应该站到婆家的队伍里!” 冯乐天:“咱们就这样被甩了?” 小船:“情节跳跃太快,我有点反应不过来……歌词接不上了……百度搜索一下先……” 冯乐天:“不管怎么说,有一点是肯定的,虽然咱们被扔到了一边儿,但至少小一愿意和大夫出去,就说明我们的相亲大会是成功的大会,是胜利的大会!” 小船:“我们庆祝一下吧。” 洛湫喃喃道:“以前我总认为生女儿好,现在我的想法动摇了……” 冯乐天:“我也一直以为当老丈人会很,现在证明我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黄二:“咱们还是都生儿子吧,想带谁家闺女出去吃饭带谁家闺女,这样比较有面子。” 洛湫突然喊道:“霸爷!霸爷!赶快飞鸽传书给大夫!” 李元霸:“叫他把我们带上?太没自尊了!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哇!” 洛湫摇头:“不是不是!吃饭可以,看电影也可以,但是有一条!喝茶” 小船接道:“必须指定在千穿万穿楼!要是被小八那个狗仔拍到,他们胆敢在除千穿万穿楼以外的地方喝茶,哼哼……” 冯乐天:“你们可以不相信自己,但是不能不相信湫姐!” 黄二并不乐观:“煮熟的天鹅也是完全有可能飞上天的!” 冯乐天:“湫儿既然能撮合,也肯定能搅散!不要说我危言耸听哦!” 洛湫:“一刻钟前我敢这么说,可是现在……我没有这个信心了……看着他们相依离去的背影……我已经完全地失去了主张……” 第二天一早,冯乐天来到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就连当家的也都不齐全。 冯乐天:“人呢?怎么都一个活人都没有?” 黄二愤怒地:“咳!咳!” 冯乐天:“二爷,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不把你当活人……怎么越说越不对了……反正你明白就好了,湫儿呢?” 黄二:“刚才有一个男的来,湫姐和他出去了。” 冯乐天:“出去了?他消费了多少?能让湫儿出台?!” 黄二:“……他没消费……” 冯乐天大怒:“没消费上那么高规格做什么?嫌我们赔的少哇?!” 黄二:“他送了湫姐一样东西……” 冯乐天:“不就是LV包吗?早就知道了!” 黄二:“这次又送了香奈儿的衣服……” 冯乐天:“……切,这么容易就跟人跑了,贪婪!虚荣!浅薄!信不信我送她一匹宝马?” 黄二同情地说:“没有用的,那人要送湫姐一匹悍马……” “……”冯乐天泄气了。 黄二补充一句:“……车模。” 冯乐天:“你以后说话再敢大喘气儿,看我不把你折叠成直升小飞机!” “那什么,小一呢?”冯乐天又问。 黄二:“跟大夫出去约会了。” 冯乐天:“对哦,都忘了小船现在有男朋友了,不在也很正常。哎,他们去哪约会了?” 黄二:“天爷,我一直认为全府就你最不八卦……” 冯乐天:“我是不八卦啊,说呗,小一出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有没有穿桃红小旗袍?” 黄二汗:“连人家穿什么都这么关心,天爷你是《橘子日报的》?” 冯乐天尴尬道:“我是关心她桃花开的怎么样……那什么,小船这个乖娃儿呢?难得见不到她啊。” “……”黄二支支吾吾。 冯乐天:“她还能杀了你吗?说,她死哪里去了?” 黄二:“能。她走之前给我看了她准备行凶的凶器,她说要是我告诉你,就用绳子勒死我……或者勒死你……” 冯乐天狂怒:“说!不然我现在就勒死你!根本不用绳子,用爪子!” 黄二再次同情地说:“天爷……不是我打击你,徒手搏击,你还真凶多吉少……再说,那什么……根据湫姐定的店规第一条,您的指示排名是末位,得优先执行她们的指示。” 冯乐天抓狂:“气死我啦……那就是说现在只有你在?” 黄二弱弱地说:“再过一会就只有你在了……” 冯乐天:“为什么?” 黄二羞涩道:“那什么,小船去买衣服了,说一个时辰后让我出去跟她约会……” 冯乐天:“我明白了,你们个个都桃花朵朵开了是不是?” 黄二:“天爷,你不要说的这么不含蓄嘛……” 冯乐天怒道:“含蓄?千穿万穿楼有这个词儿吗?一个一个招蜂的招蜂,引蝶的引蝶,出墙的出墙,我还混个什么劲儿啊!” 黄二:“你可以留下来当桃树……” 83.-名人大减价   这天,千穿万穿楼来了一个女客人,全体当家倒吸一口凉气……动人啊…… 只见她上着单衣,下着薄纱裙,众望所归地果然光着腿。 小船哆哆嗦嗦,黄二把毯子给她盖盖严。 冯乐天忧郁地别过脸把披肩给洛湫披上,洛湫感动得眼圈儿都红了,打了大大的一个喷嚏。 小船:“天爷,咱们把炉火升高点吧。” 冯乐天:“已经很高了,你冷么?” 小船指了指那位女客人:“她冷……她肯定会冷的。” 黄二摇头:“肯定不会,要是冷怎么穿的那么少!” 小船:“肯定会!你仔细看她的脸都冻青了……” 洛湫:“你们两个不要背后议论客人!哎,她怎么这么耐冻哇?” 小船突然瞪大双眼:“天啊,她……她居然还脱衣服!” 冯乐天捂住眼睛:“我的八字太不好了,竟然看到这种恐怖的场景!” 洛湫分析着:“她的脸有小船的三个大,腰有我两个粗,打扮用前卫形容都太不前卫了,妆化的用彪悍形容都太不彪悍了,总之就是惊天动地。她的长相……怎么说呢?我打个比方吧,和她比,咱千穿万穿楼全体女当家们的脸都是艺术品!” 冯乐天贼笑道:“嘿嘿,你们本来就是艺术品……” 洛湫:“那跟她比,我们就是精美艺术品。” 冯乐天:“嗯嗯嗯,可惜出土的时候摔成了八瓣儿……” 洛湫:“姓冯的!你惹我是吧?” 两人不欢而散。 目前千穿万穿楼的桃花指数: 苏初一的桃花儿含苞欲放。 小船像水蜜桃般娇艳欲滴。 黄二在吃桃子。 洛湫的桃花林一如既往,怒放啊怒放。 冯乐天的桃树进入了冬季…… 这天,午休时,苏初一来找洛湫哭诉。 苏初一:“湫姐姐,天爷说我的香奈儿上都是油,一看就是山寨版!” 洛湫还在跟冯乐天冷战中:“他才是山寨版,他全家都是山寨版!” 苏初一:“天爷最近说话总带刺儿,是不是进入更年期了?” 洛湫思索:“是该整顿整顿他了。” 这时冯乐天来到后院,打算赏赏他的桃树枝。 洛湫和苏初一互相递了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 苏初一:“哟,天爷来啦,您现在是越来越精神了哇,瞧这一身打扮,猛一瞅跟十七、八似的。” 冯乐天大喜。 洛湫:“唉,长的跟七、八十似的,穿开档裤也没有用!” 冯乐天抑郁。 苏初一:“天爷最近气色真的不错哇,小脸儿滋润得跟刚出笼的馒头似的。” 冯乐天摸了摸脸,转忧为喜。 洛湫接道:“荞麦面的馒头。” 冯乐天忍。 苏初一:“到吃饭点儿了,我说老冯啊,你也别颓废,长的丑也得吃饭不是?” 洛湫:“是啊,丑人也有人权啊,不能光咱们吃香的喝辣的不是。本来人家就长的寒碜,再不让人吃饭,人生就太残酷了!” 冯乐天再忍:“今天客人结账挺顺的,没讨价还价。” 洛湫:“您往那一站当然顺了,长成您这样儿也不容易,客人在这呆久了会影响人生观的,看到这么难看的人,赶紧的,吃完饭走人!” 冯乐天忍不了了:“再说这个月就不给你们发薪水!” 苏初一:“说真的,您也就付薪水的时候看着还顺眼一点儿。” 洛湫:“打从我见到他这张脸,一直看到现在也没看顺,不给涨薪水怎么看都不顺!” 苏初一:“天爷,本来千穿万穿楼的长相综合指数应该很高的,但是加上你之后……” 洛湫:“噌的一下就不及格了!我们只好和人家比心灵美了……” 苏初一:“咱们的男当家,也就只有二爷还勉强能代表一下千穿万穿楼水平。唉,说起来真让人心酸呐!” 洛湫:“难为我们女当家都长的水灵灵儿的,白长了啊……” 冯乐天:“再说我怒了啊!信不信我花五十万两银子整容去!” 苏初一:“先整整肚子吧,还好意思自称有肚量,山寨版肚子吧?” 洛湫:“小一啊,咱们一出娘胎就替爹妈省了五十万,像咱们这么孝顺的孩子去哪儿找哇!” 冯乐天讽刺道:“你们多好看啊,客人直盯着你们瞧。” 洛湫:“那是惊讶地在看你,天啊!这么难看的人还有勇气和两个美女一起吃饭,祖坟冒青烟了哇!” 苏初一微笑道:“吃啊,多吃点,吃饱了好有力气承受更大的打击。” 冯乐天算是彻底被打败了:“我给你们买工作服!求你们不要再打击我了……” 苏初一立刻改了口气:“天爷,其实你长的吧,也就一山寨版金城武。” 见她倒戈,洛湫翻白眼:“小一,说谎话会被雷劈的……”然后一脸甜笑的拉冯乐天上街。 冯乐天选了两套衣服,想快快结账走人,省的耽搁时间越长被她们敲去的银子越多。 苏初一嫌弃道:“这件不能要,款式多过时啊!” 洛湫:“这件太薄了,不挡风,会染上风寒的!” 冯乐天郁闷地放下那两件最便宜的,不耐烦道:“你们快点挑!回去晚了小心掉沟里。” 苏初一:“好不容易买次衣服,让我们买点新款吧,回去的时候,就我们仨最好看了!” 洛湫提醒她:“是咱俩。他那样的就算穿上龙袍也还像个太监。” 冯乐天忍。 洛湫拿起一件:“你看这件怎么样?” 冯乐天:“挺适合你的,没有腰身。” 洛湫忍。 付账的时候,冯乐天一看总价,咋舌:“怎么这么贵?老板,便宜点儿,我们村儿最近收成不好,劳力没活干都在河边儿晒太阳呢。” 苏初一:“就是啊,不能因为这一点折扣不交我们这个朋友吧?” 冯乐天替店家说:“交你们这帮朋友有什么用啊?交来赔本儿啊!” 老板哭腔:“不能再低了啊,真的不能啊……”他都挂上大甩卖的牌子了,他们难道不识字吗? 老板:“你们不用假装农村人了,方圆几百里谁不知道你们是千穿万穿楼的当家啊?” 一个惊雷平地起,冯乐天付账的手被劈成了兰花指。 回到千穿万穿楼。 洛湫:“天啊!咱们名气这么大了吗?我都不敢问那老板是怎么知道的……” 苏初一:“肯定是看了《天下食府》上我们的照片了!” 洛湫:“怪不得刚才一进门儿我就觉得不对劲儿,那老板盯着天爷死劲看死劲看。” 苏初一:“天爷,你这长相太招人了……真的,千分之一也找不出这么有特色的!人人都知道我们这有个山寨版金城武……” 冯乐天悔道:“我们刚才还讲价了……千穿万穿楼有品位的当家竟然讨价还价,太丢人了!” 苏初一:“惨了,现在成名人了,连还价都不能了……” 洛湫:“我们别站在这了,赶紧回后院躲着去,小心有小八那个狗仔又来拍!” 冯乐天仰天长叹:“娘啊!当名人还真不习惯啊!” 84.-菜太咸不续杯   话说离千穿万穿楼不远有一家酒楼叫“仙彩楼”,该酒楼生意不错,很是让人羡慕,千穿万穿楼的众当家天天烧高香祝福他们福与天齐、寿比南山。原因是他家的菜不管冷的热的,稀的干的,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咸。当然米饭除外。千穿万穿楼已经无数次迎接过从他家出来直奔的客人了,客人进门就喊:“渴死啦!渴死啦,赶紧的来杯茶喝喝!不要浓茶!” 于是千穿万穿楼正式从酒楼改为茶楼。 基于这个原因,冯乐天无数次提请董事会拨款为他们送一面锦旗,同时无偿大批量为他们厨房提供食盐,但都因董事会认为不要太过于表现自己的喜悦,而影响双方良好的上下游合作关系而驳回。 再说这条街上还有一家洋人开的洋餐厅“布秀贝”,此餐厅卖的一种伯爵奶茶茶比千穿万穿楼便宜五文钱,斗大的字写着:二十五文一杯。凡是识字儿的人在经过比较后都选择去他家,同时鄙视千穿万穿楼是奸商。而去过洋酒楼后才知道这二十五文钱是喝完就完的那种,不提供续杯,您自己把茶叶嚼嚼咽下去都行,但水是绝对不添的。也就是说您要想坐一下午,那么您喝茶得用“抿”的,一次一滴那种喝法。 以上两个好邻居,默默无闻地为千穿万穿楼培养并制造出一批好客人,真是催人泪下,感天动地…… 某日,千穿万穿楼进来一个美丽的洋妞,长相酷似娜塔西娅?金斯基。穿的那叫一个讲究。她很优雅地坐下,用优美的声音说了句标准的中文:“一杯碧螺春。” 黄二很是遗憾,遇到会讲中国话的洋客人,他都很遗憾,因为少了一个练习洋文的机会,再不练习他都快忘记怎么说了,皇阿玛一定会用鞭子抽他的。 只见她咕咚咕咚一口喝尽,潇洒啊!跟干杯似的! 众当家窃窃私语:“肯定刚去那家‘咸菜’楼吃完饭。天啊,必须得送锦旗了,看把人成什么样儿了!太可怜了,真的太可怜了……茶还没泡开就一杯下肚了……” 娜塔西娅?金斯基:“再来一杯碧螺春。” 黄二同情地送过去一个壶,帮她续上。 娜塔西娅?金斯基眼睛瞪得圆圆的:“不要水!我要再来一杯!” 冯乐天悲伤地说:“她不仅去‘咸菜’酒楼吃过饭,还去‘不续杯’喝过茶……自动默认不续杯……” 默认不续杯小姐恩断义绝地把水壶和续上的茶推开,指着空茶杯:“跟刚才一样的再一杯!” 小船:“那什么,太可怜了,我得去告诉她可以再加水……”说着跑过去。 默认不续杯小姐:“不加,我要刚才的!” 小船又跑回来:“人家的意思是不要卤子,来杯新的,怎么看着像梁山好汉?” 洛湫惊叹道:“敢情老外都是一根筋!那就再给她一杯吧,不过还得提醒她一次,强调我们这里是可以续杯的。” 黄二很痛苦地回来汇报:“告诉她了,她好像突然听不懂中国话了……” 洛湫:“那就换英文。” 黄二:“好像也听不懂……” 洛湫:“那就换法语、德语、西班语以及你所掌握的一切小语种!” 冯乐天脑筋转了转:“要不,我们假装客人,坐在她对面,示范一次给她看?” 洛湫:“那你先去那家“咸菜”楼吃顿饭,这样喝起来比较真实。” 默认不续杯小姐认真地喝了三杯同样的茶。 黄二:“喝的真干净啊,一滴水都倒不出来。最令人惊奇的是,她在第二杯和第三杯之间,要了一次热水,但她要求单独用一个空杯盛水!” 冯乐天很是心疼:“看把人家渴的,还多花了三倍银子。” 小船:“是不是洋人的观念里就是这么喝茶的?嘴里含着茶叶,就水喝?” 黄二:“据我所知,没来过大清的,他们的茶是煮着喝的,喝的是茶汤儿。而她连碧螺春都知道了,肯定是在我们这呆了一段时间了,在这呆过一星期以上的洋人,学得比我们还精了,讲起价来那叫一个狠!”比如那啥啥条约吧…… 冯乐天:“啥也别说了,锦旗做两份,给那什么‘不续杯’餐厅也送一份,启蒙教育很成功!” 洛湫:“那咱们怎么算她的银子?” 小船:“那只能喝多少收多少了,我们不是没提醒过她。” 洛湫:“我倒是想厚道地只收一杯的茶钱,又怕她喝上瘾天天来,那我们就亏了。” 次日 黄二:“天爷!天爷!‘默认不续杯’又来了!这会儿功夫已经又三杯下肚了!” 冯乐天:“可见那家‘咸菜’楼经营的很有成果,太值得我们尊敬和学习了!那么咸都有回头客!赶紧的送锦旗!” 85.-八卦惊魂   这天,李元霸来了,见众当家七嘴八舌说着什么,好奇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众当家扭捏:没做什么…… 李元霸:哼,听你们的口气我就知道,你们一定又在八别人! 众当家:知道还问…… 李元霸正色道:我最反感你们这样啦,太不厚道了,谁不在八谁! 众当家:胡说!不管在不在我们都一视同仁、毫不留情地八! 李元霸:那就更过份了,我向来耻于和你们这些八婆为伍,一想到你们这种没品味没追求的人生我就很灰心,觉得自己对不起老天爷,没教育好你们! 冯乐天:我们错了,我们不八了,而且我证明刚才八的不是你。嗯,那什么,霸爷,何事大驾光临? 李元霸兴奋地说:哎,我是专门来报信儿的!你们知道不?!知道不?! 洛湫面无表情道:知道。 李元霸大惊:知道?我还没说你就知道了?! 洛湫:嗯 李元霸反而好奇了:那你说说我准备说什么? 小船:这也好意思提问?你能说什么呀,肯定说现在不在场的人呗! 冯乐天:咳咳,我在啊,不要当我隐身! 黄二:你二十副眼镜轮着戴不会看不到我吧? 李元霸:呃……那个……看来人物你们都知道了吧? 洛湫:嗯。连地点都知道…… 李元霸怒:我还以为我是第一手资料! 洛湫哀怨地瞄了他一眼:你为什么总是忘记我们是女方亲友团?闺女不和娘家人贴心难道还和没过门的婆家人贴心吗? 李元霸:那交换一下,我们各自说自己知道的……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 冯乐天:天啊!吵得我头都晕了,一个一个说好不好?你们七嘴八舌的,我一句也没听清楚! 李元霸兴奋道:拉上小手了!天爷,你听到没?! 冯乐天:我是很喜欢啊,可是我只对湫儿一个人喜欢,别人关我什么事? 洛湫:关我们的事啊! 李元霸:是啊是啊,直接关系到我们能不能收谢媒礼的大事! 冯乐天撇嘴道:我一向不关心这种琐事。 李元霸:现在我们对下一场景,他们第一次拉小手是在…… 洛湫:昨天晚上。 李元霸:那种感觉就像是…… 洛湫:火星撞到了地球。 李元霸:在熙熙攘攘的…… 洛湫:万贯街街头。 李元霸:两颗驿动的心…… 洛湫:紧紧扣成一个同心圆。 众沉思。 冯乐天:哎,下面呢? 众一致对着冯乐天斜视:你不是不关心这些“琐事”吗? 冯乐天讪讪地道:拉小手算琐事,接下来就是正事了,说呗,下面呢? 李元霸:下面啊? 洛湫接道:没了…… 李元霸:通知相关人等紧急集合,一炷香后我回来开会! 洛湫:收到! 冯乐天郁闷地说:什么时候他主持大权了? 小船:阅府每个人都相关,对吧二爷? 黄二:完全正确,尤其是我,相关得不得了!要不是我坚持墙里开花墙外香,先人后已的无私情怀,能轮到大夫吗? 见小船狠狠地瞪着他,他连忙解释:我这不是运用夸张手法强调自己的重要性嘛…… 冯乐天:不用说,我肯定很相关很相关,那天我舍生忘死陪打牌来着,小一把牌出成那样我都没去死,坚持活了下来,就是为了看到这一天! 洛湫:那你们的意思是我是不相关的人咯? 众:怎么可能?要是没有你,他俩这辈子就算是要一万次擦肩而过却不知道刚才走过的是全国人口普查也难找到的这么合适另一半。哎呀妈呀,这句话把我们快憋死了…… 洛湫内疚道:那又是全体出席,只有请霸爷原谅了,高层碰头会又改成全民扩大会了…… 李元霸回来了,还没进门大嗓门就喊道:嘿嘿,八婆八公们!这回我掌握的绝对是最新独家内幕天字第一号绝密当事人专访小道消息! 众当家内心独白:他怎么没憋死? 李元霸:你们就准备鲜花和掌声吧!没有花,树叶儿也成,主要是要有那个效果,效果,你们懂伐? 众当家一致撇嘴:切! 小船:不就是大夫昨天见过老丈人了嘛! 黄二:同时会见了老丈人山寨的那帮叔叔伯伯。 冯乐天:还有叔叔伯伯们的老婆以及叔叔伯伯老婆们的孩子,以及叔叔伯伯老婆孩子们的未出生即将出生的小朋友们。 洛湫:以及本次会见上门方大夫携带的礼物。 小船:礼物包括珍贵名茶若干、名酒若干、还有蚕丝被一条。 黄二愕然:蚕丝被? 小船得意道:对呀,据说给小一当褥子铺着用。 冯乐天:奢侈啊!蚕丝被当褥子用?不怕打滑啊? 洛湫:咳,咳,注意动词用法,个别心术不正的人会想歪的。 冯乐天暧昧地看着她:好像最先想歪的是你…… 洛湫脸红的跟熟透的苹果似的。 李元霸感到被冷落了,撇嘴道:切!你们说的都不对!要是你们都知道了还叫什么“最新独家内幕天第一号绝密当事人专访小道消息”啊!鲜花呢?准备好没?还有崇拜的眼神儿!眼神儿! 洛湫示意各位镇静:莫非你说的是小一年前要去未来婆婆家的事儿?这事儿我们也知道,大夫说了,什么都不用带,只要人去就好了。 冯乐天:我觉得还是生女儿划算。 李元霸:同感,生儿子就是赔钱的! 洛湫矜持地笑道:霸爷,你要发布的是这条吧?对不起哦……本楼八卦小记者比你动作快。 冯乐天:霸爷,你不要来这里炫耀,这么和你说吧,千穿万穿楼做为八卦小道消息发布中心,平均每分钟刷新三十次次,也就是你每刷新一次,头条都不重复。千穿万穿楼的人根本不用出门儿,消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八卦目标会自动汇总到这里来。一般情况下,二爷只要推开门出去,那绝对不是去打听消息的,而是去扩大传播范围的。 黄二补充道:或者纠正传播中的一些偏差。霸爷,你要知道,我们八亦有道,始终贯彻主观、公正、理性、宽容的八字方针,坚持当事人不提供绝对不收集、当事人不允许绝对不发布、当事人有异议绝对及时屏蔽关键词、封IP、封ID第一时间全面封杀不实消息、当事人需要多大发布规模就在多大直径内造势绝不出范围一厘米的八卦四项基本原则。” 众仰慕:二爷,你的肺活量真好…… 李元霸:小二,看茶!小船姑娘来给我揉揉肩膀,小冯子、小湫湫,到桌边儿蹲着听! 众:看把他轻狂的!湫姐!来镇压他! 洛湫挑眉道:看霸爷的意思是…… 李元霸得意地笑:没错!本爷的意思很明确,爷掌握的是最新独家内幕天第字一号绝密当事人专访小道消息! 洛湫正色道:别忘记千穿万穿楼的八卦四项基本原则……不可发布虚假、不实、夸大、扭曲的八卦小消息! 李元霸拍着胸脯保证道:绝对符合标准!而且保证是当事人自己主动提供的!主动!你们都懂主动的意思吧? 小船:主动?哎,怎么现在的人都不懂什么叫含蓄了? 黄二:能含蓄得了吗?随便逮谁说一句,半柱香功夫就成新闻联播了。 冯乐天:别打岔!别打岔!霸爷你说! 李元霸清清嗓子:咳咳! 众屏住呼吸…… 李元霸突然压低声音用近乎耳语的音量:…… 众狂呼:你声音大点!根本听不清嘛! 只有洛湫一个人衣服了然于心的表情:真的? 李元霸点头:真的! 洛湫再问:确定? 李元霸再点头:确定! 众:二位爷,不带开小窗口私聊的!说啊!到底怎么了? 李元霸无辜地:我说过了啊! 众:你声音那么小谁听得到啊! 李元霸:那小湫姑娘怎么听到的? 洛湫:我看的是口型…… 冯乐天佩服道:湫儿,你厉害!怪不得什么都过不了你这关,原来你双管齐下,一个标点也不放过。来,小湫湫,跟哥哥说说! 洛湫转头:霸爷,还是你自己说吧。 李元霸组织一下语言:这事儿啊,得从上星期说起…… 众绝望:你刚才说的时候明明嘴巴只动了两下! 李元霸:那是中心思想版,你们懂伐?现在是全文无删节版!到底听不听啊你们? 众:听听听!霸爷您慢慢儿说,上星期这句就不要再重复了…… 李元霸:我上了MSN……结果发现没有一个在线的…… 黄二耸肩:你人缘不好哇,我随便上哪个,都是一二百个好友争着打招呼,跟每个人说个“嗯”字就已经打烊了! 众:你出去! 黄二乖乖闭嘴。 李元霸噙着诡异的笑:这时……突然跳出一个留言框! 冯乐天拍着胸口:吓死我鸟,我以为跳出一个女鬼!哎……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主动出去…… 李元霸继续吊大家胃口:我一看,是大夫发来的…… 众当家各自捂着对方的嘴巴。 李元霸继续玩大喘气:大夫说啊…… 众当家捶胸顿足:说什么了?求求你了,霸爷,霸爷爷!一次性说完吧! 86.-郎有情妾有意   洛湫不耐烦地说:亲了。 李元霸陶醉地说:轻轻尝了一下……这是大夫的原话:虽然就一下,但是那种甘甜,那种韵律,那种动人心魄的一下…… 众:霸爷,你穿越了? 李元霸: 那一瞬间的感觉啊……就好像地球撞到火星,又好像鸟儿扑向海洋…… 众:霸爷,醒醒,你怎么了这是?大夫到底说什么了? 李元霸怒道:你们敬业一点好不好?看贴不回贴就罢了,看还不仔细看,湫姐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众茫然:湫姐?湫姐说什么了?你不是说大夫留言的吗?怎么又扯到湫姐了?难道湫姐无耻插足?还是你和湫姐开始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地下情? 李元霸痛苦地说:湫姐,你领导千穿万穿楼真是太辛苦了……我终于理解你了…… 众委屈道:我们一直盯着你的嘴,可没想到你们还会千里传音这一套啊!湫姐,到底发什么事了? 洛湫叹了口气道:亲了。 众哗然:……(以下省略感叹词不达意几千字) 冯乐天呆呆地问:然后呢? 李元霸:还然什么后?都亲了,还要怎么然后? 冯乐天:你好歹也是一位爷,想象力怎么这么不奢华?太朴素了!故事要有后续的哇,不能只满足于拉小手,亲小嘴,是吧湫儿? 洛湫指着他:你再敢对着我是吧是吧,我就让你死吧死吧! 众:已经亲上了!太好了,赶紧的买红布,改装修,争取年前把喜事儿办了吧!这喜冲的,比炮轰万贯街一百次都管用! 洛湫深深叹息道:悲莫悲兮生别离…… 李元霸应声作和:乐莫乐兮新相知…… 洛湫低语:我乐不起来…… 李元霸也道:我也是…… 洛湫勾手示意他闪到一边两人秘密会谈:那怎么办? 李元霸:只能见机行事了。咱们要加强勾结,互通有无,全天候全方位保持通讯畅通,口径统一,我这就去布阵,以后的事,看缘分造化,各自珍重吧…… 小船揪着冯乐天的耳朵:天爷,我向你报告一个隐患苗头,我是真心为你好哦,你有没有发现湫姐姐和霸爷最近以来,经常鬼鬼祟祟、眉来眼去、秋波互传、交头接耳,有点不正常的发展趋向?你要不分析事态,同时制定对策? 黄二:郎有情妾有意,志同道合,有什么不正常的?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就很看好他们,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为他俩加油! 冯乐天难过地别过脸:不要和我说这些,天要下雨,湫儿要嫁人,随他们去吧,唯有祝福千句万句…… 小船:天爷你的情操越来越高尚了!我越来越不把你当人看了! 这是洛湫羞涩道:那什么,霸爷,既然已经拉开天窗了,那就说吧,也都不是外人…… 李元霸脸红道:还是你说吧,这多不好意思啊! 洛湫扭捏:不嘛,还是你先说嘛,你是男人,哪有让女人说的…… 李元霸同扭捏:人家怎么开得这个口嘛…… 洛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啊又一眼:我心里想什么,你应该是知道的,你只需要说出来就行了……这种事…… 李元霸:你的心意除了我还有谁能明了,你的世界只有我最懂,但是内心交流和当众明志是有区别的…… 洛湫:平时你的胆量和勇气去哪里了? 李元霸:我真的……还真没试过……就这么开诚布公地说出口…… 黄二:说啊!说啊!这有什么?我们全都认可了,亲友团一致通过了,有什么不敢开口的? 冯乐天:霸爷,你怎么这么上不得台面啊!我把湫儿都大方地让出来了,你竟然连表白都不敢,枉我还以为你原来是一条好汉! 黄二:真是叽歪啊,霸爷,你还是爷们儿吗?湫姐姐都没扭捏,你看你把自己扭得跟麻花儿一样! 小船:现在的男人啊,真是上不得台面,太让人失望了! 李元霸深深地凝视着洛湫无与伦比美丽的侧脸。 洛湫抿着嘴角,害羞地低下了头。 众期盼地鼓励地煽动地按捺不住地视线随着李元霸移动。 87.-不靠谱的表白   李元霸鼓起勇气站起来,扑通一声单膝差点跪下。 黄二吓得手一松,一盘瓜子散落在地。 小船眼圈儿顿时红了,心想女人活在世上不就等这一刻吗……太感动了,要是跪下的是二爷……她一定会幸福得晕倒。 冯乐天呆住了,悲愤地想,这个场景他在心里预演了无数次,没想到现场版的自己竟然不是主角而是观众…… 洛湫温柔地扶起李元霸:疼吗? 李元霸直起身子,庄严地环顾四周:“哪个王八蛋伸腿绊我的?!给我死出来!” 一只蚂蚁无声无息地在地上爬过他的脚面。 李元霸拭了拭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那什么,那我就真的说了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今天算是豁出去了! 洛湫眼波流转,隐隐似泪光闪现。 冯乐天表情狠复杂啊狠复杂,一会儿看看洛湫,一会儿看看李元霸。痛苦与无奈交织,自责与内疚轮替,心想:我只恨自己脸皮不够厚,胆子不够大……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勇敢地站起来……我早就大声说出我的心里话了!可是……我承认,人性总有弱点,有些话永远永远,就差那么一点点…… 黄二:我快急死了,我都恨不得替你说! 小船酸酸地说道:哪个要你替?!要是谁说都有用,还用得着霸爷亲自表白吗? 冯乐天怒道:你今天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我恨不得一脚踹死你! 洛湫伸出右手,缓缓伸向李元霸,在离他左脸一公分的地方停下来,定格成一个苍凉凄美的手势。 李元霸受到了鼓舞,第一百零九次地凝望着她的眼睛,颤抖的左手,向着她的右脸迎了过去,四目相对,欲语还休…… 众人纷纷就近慢动作倒下,以增加感情戏的背景气氛。 李元霸突然干咳了两声:那什么,这么重大的事,我还是先练习一下吧,你们也帮我看看,有哪些地方不够完美,人生大事不能马虎对吧?一定要成为永恒的经典! 众齐嘘。 冯乐天维持了一下现场秩序:就让他练习一下吧,毕竟是人家第一次嘛!(内心独白:最好说的狗屁不通,令湫儿对他失望!) 李元霸感激地拉住他的大手手:还是天爷疼我…… 众骂:不着调儿的肉麻的话你倒是说的顺,正经的又说不出来! 李元霸做了个深呼吸:说!我现在就说!开始了啊,你们注意及时修正! 众:赶紧说吧!有这功夫都能重放八回了! 李元霸:嗯…… 众人内心独白:嗯个屁啊!你以为你在主席台上做报告啊! 李元霸:是这样的…… 众人内心独白:太没自信了,一听这词儿就知道你在掩饰内心的紧张! 李元霸:我们苏州有一个传统…… 众人内心独白:什么我们!是咱们!都这时候还分什么你我?还苏州?你搞地域歧视啊?大清! 李元霸:那个……男的看上女的…… 众人叹息的内心独白:你就不能用点时尚点儿的词儿?男的,女的,你不如直接说公的母的好了!你小本文凭是地摊儿上买的吧! 李元霸:不行了,快来杯水,渴死了,怎么样了?各位领导,这一稿算是通过了吧? 众人:勉强吧,太细的也就不抠了,也就是表达了个基本意思,好在大家都熟,也不会在细节上和你较真的,个别修辞手法不对也就原谅你了。不过我们说了不算,只要湫姐通过就行了。 一朵红云飞上洛湫的脸颊。 88.-飞猪传书   李元霸与洛湫相视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元霸羞涩问道:你觉得好么? 洛湫羞涩答道:好。 李元霸继续羞涩:只要你觉得好,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洛湫同羞涩:难为你了…… 李元霸豪情万丈地说:为你就是为我自己,不要说什么难为不难为,我愿意的,我比你还愿意,既然决定一起走上这条不归路,那我就披荆斩棘,为你,哦不,为我们,踏出一条坦途,赴汤蹈火再所不惜! 洛湫深情款款地说: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 李元霸情深意重地说: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你的,一定不会…… 众人呜咽:你要是敢对不起湫姐,我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李元霸奔出千穿万穿楼,找到正在河边情意绵绵的苏初一和大夫,对大夫勾勾手指:你过来! 大夫乖乖走过去。 李元霸:我告诉你,咱们大清有一个传统,全大清都有你知道吗? 大夫:什么传统?春节? 李元霸:春你个头!不是节日,是传统!等一下,我看一下提示稿……我警告你,不要乱插嘴! 大夫眨巴着眼睛,无邪地看着他。 李元霸:这个传统嘛,你要是没听说过,我今天就告诉你!很简单,媒人要收谢媒礼的你知道吧? 大夫诧异道:不是送过了吗?五只猪肘子,一人一只…… 李元霸怒道:你还说!你还说! 大夫紧张地说:这是样品,我知道每个媒人十八只,我这次送的是样品,你们先尝一下,好吃的话,一人再补十七只…… 李元霸:不用那么麻烦了,折现就行。 大夫:…… 李元霸: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哎,你把头抬起来,认真点儿!你不要老是眨巴眼睛好不好?你这样很不尊重人你知道吗! 大夫委屈道:那你说重点啊…… 李元霸恼羞成怒:你再这么忍辱负重我怒了啊!我又不是欺负你,你不要老用这种忍气吞声的表情!听到没?重点是,媒人是不随礼的! 大夫沉默。 李元霸偷偷把心虚的汗擦掉,想起洛湫以及千穿万穿楼所有爷的嘱托,咬紧牙关:没听懂是吧?就是我们去喝喜酒的时候是不送红包的,当然啦,有些偏远落后地区还要求反过来给媒人红包,我们大家商量过了,我们都是有文化的人,不能苟同于陈规陋习,你们就不用送给我们红包,大家都是朋友嘛。那什么,最后一条…… 大夫悲催地说:还有啊…… 李元霸:叫什么叫?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都送给你做老婆了,你还敢不耐烦?最后一条,如果你需要我当司仪,或者需要湫姐爷和天爷主婚,这个嘛,你得意思一下,图个好彩头,这个传统不能丢,你知道吧?大清就是好多古老优秀的传统丢了,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们得担负起弘扬传统文化的历史使命侬晓得伐? 大夫:晓得晓得……那什么,那猪肘子,你们吃了没? 李元霸想了想:不是说了折现吗?按整数折吧,每人二十只。 大夫郁闷地说:可是我已经订过了啊…… 李元霸:你还没成家就乱立业?没事乱下什么订单?等我请示一下…… 千穿万穿楼的众位接到李元霸的飞猪传书:启奏湫姐,某霸不辱使命胜利完成任务,请通知各位爷放心,红包是绝对不用出了!大家可以安心过年了! 众人再飞猪传书回音:霸爷接旨,湫姐指示:猪肘子既然订了就先收下,春节期间在千穿万穿楼门口支摊儿,每只七折,单次消费五十两以上者赠送猪肘一只。 89.-上帝太好说话了   接近年关,千穿万穿楼推出了养生补气茶,客人都想在过年前养养颜讨个好彩头,于是来喝茶的人突然多起来,甚至多得坐不下。 “哎,通知二爷的,不能再放人进来了,再来人咱们店就挤爆了!”洛湫结账结的手都软了。 “那总不能堵门吧,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已经进来的想办法赶走。”冯乐天摸着下巴说。 “什么话?你们现在越来越矫情了,一见客人进门就把脸拉得跟驴一样,轻狂得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吧?就这态度还想做生意?”洛湫怒道。 “冤枉啊!我们做为万贯街龙头亏损企业,天天夹着小尾巴做人,要多老实有多老实,要多忠厚有多忠厚,要多淳朴有多淳朴,要多热情有多热情,哎,还有啥词儿?楼下的保持队形!”冯乐天苦思冥想。 “你们自己照照镜子,瞧瞧你们一个一个跟黄世仁似的!什么态度哇!一年到头了儿还没个笑脸儿!”洛湫指着他的苦瓜脸道。 “大姐,你搞搞清爽再训话好不啦?咱们的壶被小一打掉一个壶盖,废掉一套,又被小船打掉一只内胆,又废掉一套!现在是设备不足的问题!” “你不会把没盖儿的和没内胆的优化组合一下,不就又有一套完整的了吗?”洛湫鄙视道。 “你不要以为你少学只读了三年就比我们聪明!现在就是组合后的!但是!您想听‘但是’吗?” “不用听了,我用看的,我已经看出来了……完了,真的不能再来人了,再来人也绝对不能再上养生茶了……”洛湫悲催道。 “还说我们呢!你自己瞧瞧你自己的脸!跟驴似的!”冯乐天反辱相讥道。 正说着话,之间又进来一对儿男女。 “完了……根据我多年研究面相的经验,这位女同学,绝对是来要咱们好看的……”冯乐天惨绝人寰地说。 “不用看面相我都知道,我神秘而诡异的第六感,震感强烈的很!咱们快闪吧,把情商高的派去支应。”洛湫连忙躲到柜台下面。 黄二赔笑道:“两位客官,那什么,地方是有,还有一桌空位……不过……嗯……那什么……你们先坐吧……” 男客人纳闷地问:“你们好像不太欢迎我们?” “哪里,哪里,目前还是欢迎的,呆会儿就难说了,这个,得看您点些什么……”黄二苦哈哈地说。 男客人好奇心顿起:“咦?好有意思啊,你们是不是视消费多少决定服务态度?” “不是不是,本店店风是不管消费多少,一律没有好态度……您是不知道啊,一天保持恶劣态度易,天天保持恶劣态度难哪……我们总是一不小心就违反,一不留神就对客人态度好起来,薪水都快被扣光了,生存太不容易了啊,你说是不是?” “嗯,来壶玫瑰甘露。”男客人道。 “呵呵……呵呵……”黄二干笑,就是不动弹。 “是不是没有?”男客人问。 “有……不过……”黄二支支吾吾不敢说实情。 “这么为难……那换壶香柚浓情好了。”男客人很好说话。 “呵呵……呵呵……”黄二继续干笑,他感觉自己都快笑得哭出来了。 “不会也没有吧?那……桂圆蜜茶呢?”男客人脸上掉下一条黑线。 黄二终于纠结地说:“你点的都有……不过……有茶,没壶……” “啊?!那我们喝什么啊?”男客人震惊。 “你只要不点量词是‘壶’的,论杯的都可以喝啊!”黄二想到一个馊主意。 其他当家的很小声的议论。 “客人肯定要说难听话了!”洛湫肯定地说。 “就是,我替他们说了吧没壶还卖什么茶啊!你们整人呐!”冯乐天附和道。 “上帝保佑二爷顶住这一关吧……”小船祈祷着。 结果客人啥也没说,只是脸上不停的掉黑线。 黄二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今天天儿冷,你看看满屋子的客人,几乎都点的是养生茶,所以壶一时接不上趟儿……” 女客人环视一圈,一点也不体谅地说:“那桌喝的就是玫瑰茶吧,哇,看上去好浪漫好温馨,我也想喝!” 黄二的内心独白:哎,这个男的,管管你老婆!怎么这么爱跟风?人家喝啥她啥,完全没一点主见!这样下不可不得了,要是别人穿啥她穿啥,别人住啥她住啥,你以后日子可就难过了,你晓得伐! “那什么……你要是实在想喝,我泡一杯给你好吗?” 其他当家的又开始议论。 “听到没有?一杯!他要给人家泡一杯!亏他想得出!”冯乐天一脸震惊。 “我都不敢想像这茶怎么喝!那些原料加进去,大半杯就满了,还能下嘴吗?”洛湫一脸苦相。 “那两位客人绝对不会同意的,这简直是胡闹嘛!”小船摇着头。 “嘘看二爷怎么收场……”冯乐天说道。 女客人:“哈,好呀,给我来一杯!” 黄二的内心独白:这下好了,本来只是我死的难看,现在你非要陪我一起难看,那咱俩只有携手赴黄泉了…… 黄二移驾到柜台。 “嘿嘿,不是我看你笑话,我就是在看你笑话,你真准备给客人弄一杯玫瑰茶?”冯乐天幸灾乐祸地问。 “我有什么办法?咱家的客人从来就是这么吃苦耐劳、忍辱负重……”黄二耸肩。 “说真的,我也奇怪,我发现一件事儿,只要他们想进来,真的是什么困难都能克服,这种精神太那什么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总结好了!”冯乐天难得词穷了。 “同感啊同感,后院儿躺椅上叠坐的那两位,我反正是没试过,不过根据目测,下面垫底儿的那男的,估计腿都木了……”黄二贼笑道。 “窗口那沙发上竟然挤了六个人,你们注意到没?他们要是喝茶,得一三五、二四六地喝,不然胳膊抽不出来!”洛湫也忍不住八起来。 “咱家怎么净来这种道德水准这么高的好客人呢……成心反衬咱们道德水准每况愈下。”小船郁闷道。 “我好内疚,我保证从今天起再也不说客人坏话了!”黄二忏悔着,随后一指,“哎,你们发现没?那边那位看英文版圣经的,不是我说他,能看的懂吗?装得周武郑王的,我都已经盯他半天了,他一直就在翻目录,都翻了半个时辰了!又拿咱家书当装深沉的道具!” “行了,别八了,客人等着呢!”冯乐天催促道。 黄二再次移驾,赔笑道:“这是二位要的玫瑰茶,不瞒你们说,这是我这一辈子第一次泡这样的茶,估计你们也是这辈子第一次喝这种茶吧……为了表达我的内疚,你可以喝完了不加水,我直接泡新的给你们……” “太谢谢了,没关系的呀,反正都是喝嘛。”女客人笑着说。 “有关系,很有关系,你可以不计较,但别的客人看了会对我们产生坏印象的……”黄二悄声说。 “放心吧,大家都会理解的啦!”女客人依然笑得很甜。 黄二那叫一个感激涕零啊:“您真是太通情达理了,真的,谁娶了你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女客人娇羞地抿了一口茶:“好好喝哦!” 黄二那叫一个感恩戴德啊:“你喜欢这个味道就太好了,那什么,再和你们商量个事儿……那边那桌实在是坐不下了,你们可不可以让出两把椅子?反正你们这桌还有两把空椅子,对吧?” 男客人说:“没问题,没问题,拿走吧。” 其他当家的再次将脑袋凑一起。 “我的神啊!这世界上咋有这么好说话的人啊?!”冯乐天仰天长叹。 “问题是好说话的人怎么都到咱家来了?!”洛湫低头思索。 “我真的过意不去了,不能逮住好说话的人,使劲儿欺负啊……”小船柔软的心痛了一下。 “你不用假惺惺,刚才你不是还让那桌让一个壶盖儿出来吗?”冯乐天斜眼道。 这是苏初一忙活完,从厨房出来看热闹:“我的天!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你们都能干出来?哪桌?哪桌?太可怜了,来喝茶,竟然连壶盖儿都没有,这打的哪门子饥荒呐?眼瞅过年了,真让人心酸…… “我真的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了,我太作孽了……”小船捂住脸。 “你是应该好好面壁,看把客人委屈成什么样儿了!”洛湫说。 “问题是……他们还得继续受委屈……”黄二回来了。 “又怎么了?没壶人家都忍了,用杯子,没椅子,人家也让了,你还要怎么着?!”众当家齐怒道。 “呜呜……我刚才数错了,那边还要借一张椅子……”黄二悲催道。 “你的意思是让好说话的客人站着喝?!”众当家齐吼。 “不全是这个意思……”黄二支支吾吾。 “我们看不出来你还能有别的什么意思……”冯乐天斜眼瞧他。 “我看不下去了……咱们实在是太过份了!”苏初一跺脚。 “我也看不下去了,干脆咱们去教堂陶冶一下情操,顺便忏悔两个时辰,至少可以不用到十八层再去和你们做邻居。”洛湫说道。 “你们不要再废话了,有这功夫去订做两个牌子,一个上面写:不营业中。另一个写:坑满下回请早。”冯乐天拍案道。 90.-古董破碗   “老板娘,必须给我打折!你今天不打折我就不走了!”一位男客人说。 冯乐天在一旁偷笑不已。 “想都不要想,我没收你两倍价钱都不错了!”洛湫面红耳赤,她还没嫁给姓冯的呢! “那咱们得好好说道说道!反正我今天闲着没事儿,我一定要和你论个清楚明白!”男客一屁股坐下来,摆好谈判的姿势。 “说就说呗,我也刚好没事儿,来人呐,镜头回放一下!”洛湫一脸谁怕谁。 进来一行四人,一女三男,女的长的颇为漂亮,进来坐下后,三个男客人似乎有事出去了一下。这时只有女客人自己心不在焉地看酒水单。 女客人突然快速从身后拿出一只购物袋,小声而紧张地问洛湫:“这是什么?” 洛湫艰难地回答:“一只纸袋子。” 女客人仔细盯着洛湫的眼睛,用手指着购物袋上的标志,执着地再次问道:“这个,这个是什么?” 洛湫很郁闷啊很郁闷的内心独白:问这种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嘛?!既不属于脑筋急转弯,也不属于智商突击检查,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不知道哇?! 洛湫低声回答:“Chanel……” 女客人眼睛里写满了大问号。 洛湫耐心地改用中文道:“夏奈尔。一个品牌的名字。设计师的名字叫加布里埃?夏奈尔……” 女客人坚持地又问:“你看这是香水吗?” 洛湫瞄了一眼,袋子里是一只包装严密的盒子,中等大小,不像是皮包,也不像衣服,只有为难地说:“我还有五八年才能练成隔空视物,里面到底是什么目前还得你自己打开来才能看到……” 女客人很郁闷地把袋子又放放好,开始沉思。 洛湫醋意横生的内心独白:哼!你是故意的,故意气我的,故意让我看你收到多么贵重的礼物!气死我了!有什么了不起的……等等,好像也不太像是故意来摆阔的……哦,明白了,收到的礼物,不好意思马上打开,想提前预测一下里面是什么,好决定……(后面的内容太复杂了,省略一千字,这只能说明一个人思想不单纯是多么讨嫌的事) 三个男客人回来了,一切正常。 过了一会儿,有两个男客人坐不住了,在如胶似漆的爱情故事面前,自觉地找点事儿让自己能若有其事在把舞台让出来。其中一个踱到柜台前,拿起新的镇店之宝破碗,开始细细把玩。另一个则去后院茅厕进行现场体验。 古董男欣喜地凑到洛湫面前:“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洛湫:“挖的。” 古董男:“怎么挖的?” 洛湫:“用锄头挖的,用掏耳勺儿挖太慢……” 古董男锲而不舍地问:“在什么地方挖的?” 洛湫:“后院儿。”他们栽桃树的时候挖坑挖到的。 古董男:“我认真问你呢,你好好回答!” 洛湫不耐烦道:“我没不好好回答,我又没骗你!” 古董男:“这可是个好东西啊!你看这个碗底,你再看这外面的纹路,还有这个缺口断面……对,就是这一层,看到这个釉上的气泡了吗?这就表明,这个东西至少是唐代以前的!” 洛湫顿时警觉:“那什么,唐代以前的是什么意思?” 古董男耸肩:“没什么意思啊,就是告诉你一下它的年代。” 洛湫盘算着:“我问的是能卖多少钱?” 古董男思索了下,说道:“你这只碗残了,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按碎片卖……” 洛湫两眼放光:“懂了,你的意思是说再打碎一些,那一片儿能卖多少钱?” 古董男:“你好不容易把残片粘起来,再打碎多可惜啊!” 洛湫:“你不是说可以论片儿卖吗?那我是不是打的越碎卖的越多?” 古董男痛苦地说:“还有第二个办法,就是按残品卖,价值是碎片的几百倍。” 洛湫怒道:“那你就直接说就这么卖不就行了,还分什么第一种、第二种,臭显你有学问啊?!” 古董男无辜道:“是你要问卖多少钱的嘛!” 洛湫:“那你快说呗!” 古董男附到她耳边说了一个数。 洛湫听完立刻伸手夺之:“把碗赶紧还给我!动作轻点!天啊,我应该把它珍藏在什么地方呢?你让让,让我找个万全的地方供起来……不,不行,还得先放在我眼前,万一等会儿你趁我不注意顺走了呢!” 古董男翻白眼:“我要是想顺早顺了,还告诉你它的价值干吗?” 91.-打折的人生观   洛湫怀疑道:“老实说,我家全是宝贝,等我点点数儿,你坐那儿别动,在嫌疑解除之前,要保留现场。告诉你,顺东西这行,我比你入行早,好了,现在你站起来,蹦两下!” 古董男郁闷地说:“来你这喝杯茶还要搜身……” 洛湫:“哎,你接下来千万别说要买我这个碗,要是你说出来了,我这个财迷就很有可能动心,这会让我很痛苦的。” 古董男保证道:“不会的,不会的,我没那么多银子。” 洛湫纠结道:“我可以便宜点儿给你嘛,难得你识货,其实我知道这只碗是好东西,我就是放在那里等着识货的人上门儿的……” 古董男不相信地问:“不会吧?你也懂古玩鉴赏?” 洛湫硬着头皮佯装淡定:“我自己不懂怎么会摆在那里?” 古董男指着另一边的花瓶小声说:“其实你那个才真是好东西……” 洛湫按捺不住,一下子就不淡定了:“真的?真的?真不敢相信我长的这个是耳朵,客官您贵姓?姓喜名鹊吧?快说快说,那个值多少钱?我马上就可以卖给你!” 古董男:“那个我刚才大致瞄了一眼,我推测是西晋左右的。” 洛湫优雅地重新坐下,深深地凝视着古玩鉴定大师:“好眼力!不过你看错了,其实那是史前的。” 古董男怀疑地说:“你怎么说的怎么这么不靠谱儿啊……” 洛湫认真地说:“跨湖桥文化你听说过吗?” 古董男:“……” 洛湫:“你最多知道河姆渡文化、良诸文化什么的吧?不知道中间还有一个跨湖桥吧?第一次听说吧?业务不够过硬哇,小同志!” 古董男滴汗:“你说越说越邪乎了……” 洛湫:“你才邪乎!什么西晋?切!还东周呢!那是我在陶器班上做坏的作业!我告诉你,你严重伤害了我的感情!我就一直想不明白嘛,那只破碗要是真值那么多钱,能让我随随便便就挖出来吗?我正盘算着店不要了,抱着碗麻利儿地闪人呢!你这个大骗子!” 古董男连忙解释道:“那个碗我真的没有看错……你那作业做的也太那什么了,真够可以的,跟原始时代没工具似的,你怎么能做出那么个破东西?” 洛湫:“就那么个破东西,你还说是西晋的呢,这样吧,我五十两卖给你,你好好收藏,争取拍个几百万……” 古董男瀑布汗:“你就可劲儿羞辱我吧,我真没仔细看……你放那么高……” 这边鉴宝还没完,那边传来大叫。 “老板娘!你们家的茅房怎么没有门啊?!”另一个男客人吼道。 “什么叫没有门儿?你出恭的时候,难道有人去围观?”洛湫吼回去。 “我不是说没有门儿,我是说你这门儿怎么锁不上啊?怎么连个说明都没有啊?”另一个男客人继续吼。 “那只能说明你是笨蛋!” “……” “自己琢磨吧,我家规矩,不会用这个门的,除了自己承担走光危险,还要加收看门费!”洛湫毫不留情地说。 “那我再研究研究……”另一个男客人弱弱地说。 “好好研究吧,那也是古董,你们要是把我那个‘西晋’的破罐儿买下来,我就把门拆了送给你们,买一小的送一大的,你们赚死了!”洛湫一副奸商嘴脸。 古董男和上茅房的客人回到座位上,那对谈情说爱的男女也已经词穷,甜言蜜语都变苦咖啡了,于是这四个人无聊得开始玩成语接龙。 “苦尽甘来。”股东男说。 “别催!别催,让我想想……来来去去!”上茅房的客人说。 “去去来来!”女客人举一反三。 “来来去去!”男客人抓耳挠腮,最后说了个重复的。 洛湫在一旁实在忍不住了:“去意徊徨!” “老板娘你太好了!可救我一命!”男客人感激涕零道。 “徨……徨……”古董男为难了。 洛湫忍不住又道:“徨恐不安、皇天厚土、黄花闺女……” “哈,你一下能接这么多!我怎么没想到呢?”古董男汗颜又佩服道。 “因为你脑子不够数儿!”洛湫鄙视道。 “那什么……你也来和我们玩吧?”古董男说道。 “没空。”洛湫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老板娘,买单。”四个人再也没什么可玩的了,于是只好买单。 “自己找好零钱,过来放我面前。”洛湫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连收银子都懒得动啊?”古董男不可思议道。 “你没看见我在玩五子棋吗?” “五子棋这么低智商的游戏你也要想半天?”古董男鄙视道。 “哈!我又赢了!”冯乐天大笑道。 “你看!你看!本来我玩的好好的,你往这儿一站,我就死了!你这个扫把星!”洛湫怨恨地瞪着古董男。 “……” “现在镜头回放你也看了,我一共回答了你们关键问题四个,不含另外三个隐蔽问题。这都属于要加收服务费的!”洛湫噼啪打着小算盘。 “可你一共侮辱客人两次,不含潜在鄙视三次!”古董男也是记仇的主。 “乱讲!”洛湫坚决不承认。 “你说我们笨蛋两次,贬低我们智商好几次,怀疑我们想顺你家东西一次,骂我们大骗子两次,一次是含蓄地骂的,背底里不知道骂了我们多少次!”古董男一一列举她的罪证。 “什么叫背底骂你们多少次,最多一次!”洛湫辩解道。 “你说说你背底里骂我们什么了?”古董男抱臂洗耳恭听。 “也没什么,就是‘这帮人到点儿还不吃饭,也不怕饿死……’”洛湫没什么底气地说。 “看!你还咒我们死……大过年的你!” “我就不这么认为,我认为我是救了你们一命,避免你们大过年的饿死街头,咱们人生观不同,所以我根本不可能同意你打折的要求。”洛湫一脸严肃道。 “是不是人生观统一了就可以打折?”古董男思索了下。 “也不可能,人生观统一的结果就是你更得拼命支持我家生意,晚饭也在我们家吃。” “……” 92.-别人倒霉我高兴   千穿万穿楼的众当家总结了一下,每次他们不在店里,客人就上门,可是他们在的时候却连只猫都没有。 客人:“哎呀,来一次你们千穿万穿楼可真难啊!我们都是第三次来了!” 黄二:“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啊,我们营业时间是有点扑朔迷离的……” 客人:“第一次,我们四个人,你们没开门!我们不甘心啊,一直在这条街上转啊转,转回来人还是不在,我们就在门口等,一直等了一个多时辰,都冻僵了,没办法,我们只好去‘布秀贝’咖啡了!” 黄二表情痛苦道:“哪次啊……不过我们经常倾巢而出,也记不清是哪一次了……” 客人:“第二次,我们十来个人……” 黄二眼前突然迷茫了,耳边只剩下回响:十来个……十来个……十……来……个! 客人:“你们又没开门,我们只好又去‘布秀贝’咖啡了!” 黄二头晕目眩,满天都是小星星:“又……为什么要说又?为什么啊为什么……” 客人:“我们刚才想,要是这次再进不来,我们就只好再去‘布秀贝’咖啡了!” 黄二眼神飘渺,声音虚幻:“对不起……” 客人再说什么黄二全都听不到了,一直哀怨地看着别处,直到客人说完,他深深地深深地看着客人…… 黄二悲痛欲绝地说:“你可以说你们来了几次,也可以说你们来了多少个人,还可以说我们不敬业,可是……你为什么要说你们‘又’去‘布秀贝咖啡’?!你们知道不知道这听上去比割肉还疼哇……人生太没意思了,真的没有一点意思……” 这天,小船掩饰不住欣喜地说:“我刚才买菜回来的时候,桥头那家茶馆一个客人都没有哦!” 苏初一:“真的?哈哈哈!这消息太令人振奋了!昨天他家也没有客人!哈哈哈!” 洛湫郁闷地说:“可咱家也没有客人……” 小船又说:“还有那家‘不续杯’餐厅,生意也不太好,不过每天固定有一桌!” 冯乐天:“你的观察力太差了,你没发现那一桌还是固定的客人?” 小船:“你的意思是,那一桌就像咱们一样,是自己人?哈哈!” 冯乐天:“废话,这点人生阅历天爷我还是有的!” 洛湫:“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咱们千穿万穿楼依然是万贯街上负增长龙头企业!” 苏初一:“不管,只要别人家也没有生意我们就很高兴,亲们!咱们出去庆祝一下?” 黄二勘察回来,怒道:“怎么咱家一个客人都没有?你们是怎么看的店?” 众当家不解:“二爷,你这是怎么了?这不很正常吗?你今天不对劲儿啊,是不是和别人吵架了?” 黄二:“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那家‘不续杯’餐厅坐满了人!” 众当家:“人生太没意思了,实在是没有一点意思!像这样的话你能不能埋在心底,让它发出新芽,开出鲜花?不是我们说你,你这个娃儿,啥都好,就是嘴太快,什么话都往外说!” 黄二:“你们别闹了!我都快急死了!” 苏初一:“急啥子嘛,没有就没有呗,习惯就好了。” 冯乐天:“虽然你发布的最新经济情报尤如晴天霹雳,但我们也不能被雷劈死吧,天要下雨,客人要去别人家,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洛湫:“我也不急……我真的不急……我就是有点上不来气儿……” 线人李元霸来了:“冷死了,赶紧让我烤烤火,还是你们家暖和。” 冯乐天:“废话,没看到炉子里有多少炭啊!都是钱啊都是钱!” 线人李元霸:“那家‘不续杯’餐厅四面透风,冷得人站都站不住,还有那么多人一不怕苦二不怕冷地挤进去……” 洛湫:“来人哪,把霸爷扔到河里去!” 线人李元霸:“别别别!你们听我说完嘛!告诉你们啊,我要是你们,他家坐满我也不急!” 冯乐天:“你当然不急了,铺子租金又不是从你的口袋里出!” 黄二:“还有炭火费!” 线人李元霸:“你们先不要冲动!告诉你们吧,他家有一种特价茶,五文钱一杯,五文钱可以坐一下午……” 黄二BIU的一下消失了。 片刻,他跑了回来:“报告,我去侦察过了,他家现在坐了十一个客人,而且不是每个人都点了茶,我数了一下杯子,只有9个,全是特价茶,目前营业收入是四十五文钱,而且在三个小时内不会再增加收入了,因为客人们把桌子全占满了!” 冯乐天大笑道:“哈哈!太让人欣喜了!这样的好邻居我们怎么感谢呢?要不送点好茶叶过去?” 洛湫:“你敢!” 冯乐天大喜道:“现在好受多了!人生出现了一线小曙光,为了迎接崭新的人生,亲们!咱们出去玩会儿!” 洛湫绝望地说:“太阴暗了,太丑陋了,人生太没意思了,实在是没有一点意思!眼看着我们的道德和我们的营业额一样每况愈下,而且一直往下……连和人家比心灵美都没资格了!” 深夜,千穿万穿楼打烊了。 “等等!你们看!”黄二突然叫道。 “看什么?黑灯瞎火的!”冯乐天撇撇嘴。 “再仔细看!那是什么?”黄二指着前方。 “哈!他家花架忘收了!”冯乐天定睛一看,随后大笑。 “不要发出这么明显幸灾乐祸的声音,你的笑声太刺耳了!应该说好惨啊,花架就要离开我们的视线了……”洛湫假惺惺地说道。 “哎,一个花架多少钱?”苏初一问道。 “差不多他们家得满座两天才能赚回来!”洛湫在心里算了一下。 “我咋就这么开心呢!不行,我得先笑会儿!”冯乐天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直蹦。 “这就意味着,咱们放假两天都不耽误对吧?”黄二大喜。 “我实在不理解你的逻辑,别人家破财和千穿万穿楼放假有什么必然联系?”洛湫翻个白眼。 “我们要求不高啊,只要看到别人倒霉就很开心!”冯乐天幸灾乐祸地说。 “上帝啊,你听到了吗?这样无耻的话,你还不用雷劈死他?”洛湫抬头看看明亮的星星。 “那个花架就算不让贼偷顺走,也得被巡街的代为保存,我们上次忘收个凳子,用半斤茶叶才换回来,这个花架估计得加倍。”小船猜测道。 “不行,我掩饰不住,我没办法不笑!”冯乐天嘴都笑歪了。 “去,再去那边看看,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值钱玩意儿忘收了的。”洛湫眼睛亮亮的。 “干嘛?你准备代为保管?”黄二问道。 “不是,就是高兴一下,替他们算算账,找点心理平衡。”洛湫嘿嘿笑道。 93.-壮丁进府   “女士们,先生们,开会啦!”冯乐天宣布,“本次会议的中心议题是关于千穿万穿楼小品种、小范围、小规模、小批量种殖业的创立和发展回顾以及前景展望!” “翻译成人类语言就是:咱们的花都快养死了!”黄二翻译道。 “二爷,你同声翻译的水平已然可以去做主播了,真的通俗易懂哎,深受千穿万穿楼人民群众喜爱,年底我投你一票!选你当千穿万穿楼十佳青年!” “天爷,千穿万穿楼活着的总共不到十个好不好,你的意思是全都能当选,还得从街上拉两个来凑数?”黄二不屑道。 “这两位同学,请不要一直延续开会跑题的不良作风,并时刻伺机将之发扬光大!”小船制止道。 “翻译成人类语言就是:你们两个给我闭嘴!”苏初一吼。 “把统计报表念一下!”冯乐天吩咐。 “啊?念?没写在纸上啊,等我先找张纸写下来,算盘呢?”黄二东张西望。 “用写的太不正式了吧?应该印刷出来!用粉红色纸!”小船是粉红党。 “我喜欢蓝色!”苏初一反对。 “咳,咳,注意会场秩序,旗帜鲜明地反对自由化泛滥,尤其反对不同声音出现,要以开两会的态度对待千穿万穿楼每一次全会!”冯乐天大吼。 “不全,湫姐不在,也就相当于主席不在,总理,您是继续您的工作报告,还是等主席来了直接表决?”黄二问道。 “表什么决,全体举手就对了,这项议题最没有悬念,继续做报告吧,哎,掏耳勺递给我……”冯乐天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估计耳屎太多了。 “湫姐去哪里了?我太怀念湫姐了,她要是在,开会就省事多了!”黄二不满道。 “就是,湫姐效率多高哇,直接宣布决议,不服者杖责,OK,散会。太帅了!我喜欢!”苏初一最喜欢雷厉风行的作风。 “开会呢!你们态度放老实点!老子要发脾气了!”冯乐天抓狂。 “哎你要是这样说话我们就能接受了嘛,你一把自己当总理,就激活我们的代表程序,我们表现的很好啊!”黄二满意地点点头。 “和你们这帮没文化的人开会真费劲儿,简单地说吧,花都快死光了,咱们是百折不挠越死越养呢,还是急流涌退,放花花草草一条生路?”冯乐天终于说到重点。 “打个岔儿,在大家集思广义的同时,请排队瞻仰一下花花草草们的遗像,缅怀一下它们苦难的一生。”小船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孝布条。 “呜呜……打心眼儿说,你们到了我们家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冯乐天一向迷信命理之说。 “我觉得吧,这事儿,得从源头说起,源头在哪里吧,就得从花花草草从哪里来的说起,花花草草从哪里来的吧,就得从花鸟虫鱼市场说起,花鸟虫鱼市场吧……”黄二分析道。 “小一,去做几个菜,今天的会有点儿长。”冯乐天吩咐道。 “烦死你们了,我继续翻译吧。花都是湫姐姐买的,拿回来她就撒手不管了,所以,都死了!”苏初一瞪眼。 “我代表千穿万产楼全体受剥削受压迫受统治的最底层的人民群众血泪控诉一下,湫姐向来就是这么不负责任!”黄二义愤填膺地说。 “没错,我早就看不惯了,继续说,你们继续说湫儿,谁不在八谁是咱们千穿万穿楼的光荣传统,我最爱听你们八她了,主要是缺点部分!”冯乐天兴奋道。 “我倒是想八,可我知道会场有线人还有‘八哥’……”小船弱弱地说。 “那大家集体发个誓先,谁传到湫儿的耳朵里,谁的下场就和咱们的花一样!”黄二道。 “形式主义,完全是形式主义,每次都发誓,可每次她都一字不落地收到,谁干的?!”冯乐天怒道。 “我很同情你们……”苏初一痛心道。 “为什么说你们,不是我们?”黄二奇怪地问。 “因为我打算包括标点在内都向湫姐姐汇报!”苏初一一副小狗腿的样子。 “原来你就是那个隐藏最深的叛徒!霸爷呢?霸姐快来,把丫一刀咔嚓了!”冯乐天痛心疾首道。 “老师教导我,人的一生最怕站错队,永远不要担心自己跟的是一小部分人,往往刀把子就在这一小部分人手里,不要以为你们人多我就会怕,告诉你们,老娘有刀!”苏初一拔出腰间的雪亮菜刀,气势磅礴。 “你老师是谁啊?我们咋没遇到这么高瞻远瞩的恩师……”众疑惑。 “我老师就是湫姐姐!”苏初一豪情万丈地喊出心中偶像。 “谁叫我?叫我做甚?”洛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啊,湫姐姐回来了,我们正念叨你呢,想你想得我们啊……他们都开始说你坏话了!”苏初一立刻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凑过去了。 “湫儿,你弄两只鸟儿来做什么啊?”冯乐天问。 “筒子们,当种殖业遇到挫折时,我们不要气馁,要大力进军养殖业!”洛湫豪情万丈地说。 “这是什么鸟儿?比麻雀长的好看多了!”小船好奇地看着。 “这鸟儿会说话不?来,叫声‘爹爹’听听!”冯乐天用牙签逗弄着。 “哈哈,我们快来教它说话,来,你好!你好!”苏初一兴奋道。 “土了吧你,直接说英语,新东方毕业的,歪儿康母,哈喽啊背比,约西约西,咕嘟白!”黄二说出一串儿,里面还不小心带句日语。 “一次教太多了它学不会,我看就只教一句,强化训练该买单啦!”洛湫喊道。 “怎么看着不像是鹦鹉啊?”小船奇怪地说,“八哥?不像,喜鹊?也不像……” “我知道了!是乌鸦!”苏初一吼道。 “……” “湫儿,你真打算改养鸟儿了?”冯乐天问。 “当然,眼看万贯街其他店铺的养殖业开展的有声有色,咱们怎么能落后呢?” “可你这鸟儿是画眉啊,很难养的,你不会弄点好养活的?比如乌龟和蚕宝宝什么的!”冯乐天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养有什么,有你们啊,生的事儿归我,养的事儿归你们!”洛湫立刻分工个清清楚楚。 “……我终于知道人类也可以下蛋了……”黄二呼道。 “大胆,敢抓住湫儿的口误不放!”冯乐天嬉皮笑脸道,“哟!湫儿,你生的还是龙凤胎呐!” “怒了啊!太过份了你们!湫姐姐,我替你骂他们!”苏初一愤愤不平道。 “我根本不爱理他们,说正事儿,要不是你们太笨把花都养死了,我至于动心思养活物吗?” 轰隆隆 “你听到打雷声了吗?我们冤死了!我们把花养死了?你说是我们把花养死了?”黄二连连叫屈。 “不是你们难道是我啊?我有动过它们一下吗?我都没动过它们,难道它们是被我吓死的?”洛湫开始她的歪理邪说。 “是被你气死的!”黄二连连摇头。 “都不要气了,分分工,小一负责饲料,小船负责清洁,二爷负责心理辅导,都行动起来吧,死了找你们!OK,散会!”洛湫宣布道。 “下面该什么议程了?”冯乐天愣愣地问道。 “还议啊?湫姐不是安排各自分头行动去干活了吗?”苏初一说道。 “啥活?啥活?我咋不知道人活着还要干活儿?”冯乐天呆了。 “天爷,小鸟儿的健康问题由你负责。”洛湫的语气很轻。 “它能有什么健康问题?除了活着就是死了呗。”冯乐天的心很沉重。 “这几乎是肯定的……别瞪我,当我没说,我啥也没说……”洛湫连忙躲到后院去了。 “我觉得小鸟儿到咱家的第一件大事,是内部人员的职务调整。”黄二提议。 “调整什么?除了湫儿有可能当它们的娘,其余的全都会变成孙子!”冯乐天泼冷水。 “大错特错,现在孙子都骑在爷爷头上,也就是说除了湫姐有可能成为它们的孙子,咱们都会是它们的爷爷。”黄二YY着。 “听上去挺带劲儿的,好像是比仆人好听点儿……”冯乐天连连点头。 “小一,你怎么不吭声?”小船推推苏初一。 “哦,我把你们刚才的话都记录下来了,准备献给湫姐姐,这样我也有可能享受和它们一样的待遇。你们加油伺候吧!”苏初一收起打小报告用的小本本。 “刚才说的全是屁话,大家都忘记吧,还是老老实实分工干活!”冯乐天吩咐,“小一!去查一下它们都吃什么,后勤部部长归你了!小船!去研究一下它们的生活习性,环卫队队长归你了,还有二爷,做好它们的疾病预防和治疗……” “这活儿完全可以交给一个人干嘛!”黄二抗议。 “绝对不能!待它们归西的那天,这个人会一起陪葬的,还是集体行动吧,湫儿一次活埋四、五口多少会有点顾忌,大家还能有条活路。”冯乐天深思熟虑过后说道。 “对对对,还是责任分担吧,到时候还可以互相抵赖!”苏初一点头赞成。 “其实,我觉得小鸟儿到咱家的第一件大事是倒时差!”小船说道。 “我咋就看不出来它们有英国皇室血统咧?”黄二歪着脑袋研究着。 “它们现在还不是欧洲鸟,不过很快就会是了,你们想想,咱家的开门时间飘忽不定,有时候午时才会有阳光进到屋子里,它们只能默认为午时天才亮,你们自己说吧……和英国的鸟一个作息时间。”小船分析道。 “哎,你们鸟儿啊鸟儿啊的叫不觉得别扭吗?”冯乐天不自然地说。 “就是啊,像我这样复杂的人总是想歪……”黄二点头。 “我看第一件大事是先给它们取个名字!”小船说。 “我看行!开会开会!一项一项解决问题!”冯乐天再次宣布开会。 《千穿万穿楼之第不知道几百次全会及分组讨论会》会议纪要: 会议议题关于小鸟儿的命名 各当家提交一个或多个待表决提案如下: 一、旺旺和财财 提名理由:喜闻乐见,在民间取名率高居榜首,寓意简单明了,吉祥悦耳。 反对理由:单独叫旺旺的时候,别人会怀疑主叫者的物种。尤其在千穿万穿楼这样的公共场所,易引起客人恐慌。而且与千穿万穿楼之高雅书香气息不符。 二、阿参和阿商 提名理由:具有古典韵味,来自参商二星,浪漫飘逸,一般人都想不出来这个名字的由来,更显得咱们取名有水平。 反对理由:你成心咒它们两口子两地分居是吧?什么阿参阿商,参间同“惨”,商音同“伤”,能取个稍微吉利点的不? 三、丁丁和当当 提名理由:清脆婉转,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朗朗上口,而且便于融会贯通,知道一个的名字很容易叫出另一个名字,让人油然而生智力上的优越感。 反对理由:只有铜钱掉在盘子里才会发出这种声音,对千穿万穿楼的前景不利,起不到招财招福的效果。 四、元元和宝宝 提名理由:双名合一则为“元宝”。比铜钱值钱多啦,好听好记,又招财又进宝,喜庆大气。 反对理由:元元和宝宝一名实在不适合用于鸟类。加之很多恋人互称宝宝,万一叫的时候一堆人答应,会很尴尬的。 五、来福和翠花 提名理由: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名字啦…… 反对理由:没文化!滚一边儿去! 六、亚历山大和伊莉莎白 提名理由:基于它们即将以欧洲作息时间生活,故而应取与地域相符的名字以彰显尊贵。而且该名皆为皇室所特有,威风气派,高贵典雅。 反对理由:舌头绕不过来,名字太长。 七、大一点点和小一点点 提名理由:容易区分,不会叫错,不用每次都捉住看半天才能确定谁是谁,四个字的名字时尚前卫,尤其是后两个叠音字,荡气回肠。 反对理由:暂无(因该名为洛湫亲定,没人敢直接反驳) 94.-皇家沐浴特权   “来,大小点点,先认认人,不要怕,一个一个来。”洛湫将两只鸟儿提到众当家面前。 “亲爱的大小点点,我是你们的仆人。哦,之一。我将负责你们的日常饮食,你们喜欢吃什么就告诉我哦。我一定让你们有荤有素,有干有稀,吃饱喝好。”苏初一谄媚道。 “尊贵的大小点点,我也是你们的仆人之一,你们可以叫我姑姑或者小姨,你们家的卫生钟点工就是我,麻烦你们多吃少拉,能不拉就不拉,拉也最好拉固体。”小船讨好道。 “伟大光荣正确的大小点点,你们一定要好好保重,不要打架,不管任何形式的伤残,我都得搭半条命,看在咱们都屈居人下的份儿上别让我为难,还有不要感冒,也不要拉肚子。”黄二乞求道。 “大小点点,你们看到那边那个人了吗?她是你们的外婆,她姓狼,不要以为她把你们带回家她就是好人,告诉你们,最后残害你们的人肯定是她,多看她几眼,将来你们走了,没事儿就回来找她!”冯乐天悲催道,“那什么,大小点点,我是你们的外公,虽然我没有担任具体职务,但所有的领导都共用我一个小兵,你们的起居生活肯定还是多数由我来照顾……呜呜……我真的快愁死了,该咋养你们啊……现在找个工作太难了,不光得干活还得养鸟,要不是经济不景气,我哪至于沦落至此哇!说不下去了,太伤感了我……” “湫儿,我们都去觐见过大小点点了,它们好像还不太讨厌我们,还有什么不妥吗?”冯乐天抹了把眼泪。 “妥不妥我怎么知道,我说了,它们的一切都归你们管了,我现在考虑更长远的问题……”洛湫做深思状。 “湫姐,关于它们繁衍后代的问题现在考虑还为时过早,它们还小,主要的任务是学习。”黄二说道。 “所以啊,我准备从根子上杜绝早恋,我想让它们一人住一间,咋样?”洛湫兴奋道。 “湫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人家住的好好的,你为啥要划道银河出来?”冯乐天伤心地说。 “距离产生美啊,这样它们每天就会冲着对方大叫点点,饿想你,饿想死你咧!”洛湫憧憬道。 “湫姐姐,我恨你,恨死你咧!”小船悲痛道。 “湫姐姐,这样真的不好,大小点点生气会把自己气死的,你不能这样生生折磨鸟啊!”苏初一也不站在她这边了。 “那……我给它们换个新家好不好?”洛湫想了下又说。 “它们现在的家哪里不好啦?又宽敞又明亮又干净!”冯乐天说。 “不!我要让它们居住达到员外级水平!换!换成竹笼子!铁笼子太不学院了!如果有三进三出的笼子更好!” “什么叫三进三出的笼子?”苏初一问。 “就是分成三层,有地下室和阁楼那种。”洛湫向往地说。 “你还是一门心思想让大小点点分居!”黄二总结。 “同意吧,不然,她会出更多幺蛾子的。好在大小点点感情深,不至于一个睡楼上一个睡楼下。人家就不分开,看她还能怎么着!”冯乐天愤恨道。 第二天,黄二喜滋滋地回来了。 “报告湫姐,按你的要求,我把古典园林式居所搬回来了,还专门配了青花瓷的餐具。” “不错,不错,那赶紧给它们搬家吧!”洛湫满意地说。 “说的轻松,给画眉换笼有讲究的,天爷,查出来没?念念!”黄二喊道。 “搬家有可能让画眉忧郁、恐惧,或者急燥不安,猛烈撞笼,轻则撞得头破翅垮,重则拒食或因体力耗尽而死亡。得先用罩子盖着,不能让它门发现,等它们熟悉了再掀开……”冯乐天念道。 “不用再念了,听着头疼死了,要是我搬家都要高兴死了,它们还生气!你们自己想办法吧,反正我一会儿要看到它们住进新家!”洛湫不耐烦地挥挥手。 “丫又开始玩这一套了,专横、独裁、不讲道理!大小点点你们看到了哦,她对人都这么坏,你们自己想想吧,能跑还是跑了吧,留在这里没好日子过!”冯乐天苦口婆心地说道。 “你来还是我来?”黄二问道。 “来什么?什么来不来?我从小就怕搬家,我一搬家就转向,就迷路……”冯乐天拒绝。 “少废话,又不是给你搬家,是给大小点点搬家!”黄二吼道。 “我怎么觉得像是大小点点生死第一劫?”冯乐天幽怨地说。 “老办法,大家一起来吧……能不能过这一关,就看大小点点的造化了。”黄二说。 “哎,你离我近点,能听到不?咱们等会儿借搬家把大小点点放走吧?”冯乐天悄声说道。 “这个……好像也是个办法,鸟儿会飞的呀,这总不能怪我们吧。”黄二坏笑。 “好啊好啊,这就叫一劳永逸。”冯乐天点头。 “可是湫姐肯定会再弄两只来的……”黄二悲催了。 “先放走再看情况,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冯乐天坚决道。 这时旁边的客人却说:“你们要给画眉换笼啊?” “是啊是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您继续喝茶哦。”黄二赔笑道。 客人热心道:“不打扰,不打扰,我会换,我来帮你们。”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真的……不用……”冯乐天苦着脸。 客人:“别客气,我有经验,看着吧,利索的很,绝对不会让它们跑掉的!把罩子给我,先把新旧笼子都罩上!” “越狱计划失败……”冯乐天和黄二的脸瞬间变成两条苦瓜。 随后,乔迁既成。 洛湫大喜,命令:“去罩!” 众惶:“恐不测……” 洛湫怒道:“去!” 罩去,大小点点欢快起舞,高歌连连。 洛湫狂喜:“礼成!” 众暗骂大小点点:贱鸟! 大小点点的新居问题解决了,现在要面临卫生问题。 “据说画眉每天都要洗澡……”小船苦着脸道。 “什么?!每天?!你查错了吧?要不就是我听错了,我得去医院看看了,最近总是出现幻听,你是不是查成一个名叫画眉的疯子洁癖生活日记了?”冯乐天悲惨地叫道。 “我头顶都炸雷了!一个破鸟儿居然还要天天洗澡?!”苏初一吼道。 “就是啊!它们又不下地干活,又不风餐露宿,又不天天上T台,洗那么频繁皮肤会干燥的!”小船忧心道。 “我一直以为只有某些人类有这么疯子的生活习惯,没想到鸟儿也有!”黄二想到了自己。 “我觉得这个习惯很好,当然需要每天洗。不光人要讲卫生,点点们也要成为卫生标兵。”洛湫点头道。 “你是觉得好,反正你又不动手,我们现在越来越恨你了,你说怎么洗嘛?”冯乐天怒道。 “报告湫姐,可否请人给点点们设计一个沐浴房?全透明的那种,连马赛克都不打的那种……”黄二嘿嘿笑道。 “哈,我去找个小铁罐子安装一个简易太阳能,这个好玩儿!”苏初一玩心大起。 “咱们的咖啡罐比较合适,哎,然后该怎么办?得弄根管子,是不是还需要一个水泵?”黄二研究着。 “不用那么复杂,虹吸原理你懂的吧?每次你可以先吸一口,点点们就可以洗了……”冯乐天出馊主意。 “不知道哪里有直径五公分的莲蓬头?”苏初一问道。 “花洒!要说花洒!像点点这么有品味的夫妇,得用时尚点的词汇。”小船更正道。 “你们什么意思?不要以为我听不出来!都学会间接表达不满了是吧?!”洛湫皱眉。 “没办法啊,直接表达你装听不懂嘛……”冯乐天耸肩。 “谁都跑不掉,一个一个发言,说!怎么个洗法!”洛湫下令。 “这样吧,我每天洗澡的时候把它们带进去,我顺便帮它们也洗洗,你们放心,我保证一直用蓬蓬头,哦不,花洒,环绕密集扫射它们,绝对不让它们着凉!”黄二说道。 “门前不远的河是现成的天然大浴池,找个网兜儿,每天放水里浸一次,OK了!”苏初一说。 “不行,河水不干净,我觉得吧,点点们得用纯净水或者牛奶浴,咱们弄个盆儿,让它们洗鸳鸯浴。”小船提议,“哎,用不用浴液的?还有沙宣什么的,这样点点们的头发飘逸自然。” “别忘了给大点点吹个贝克汉姆的造型!摩丝什么的都要喷上!”黄二又想到。 “可怜的大小点点,听到了吗?十大酷刑正在酝酿中,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们外婆吧!”冯乐天对天悲叹。 酷刑研究完毕,开始洗澡了。 “哎,水凉不凉?你脱了鞋去试试!”冯乐天推推黄二。 “有点儿凉,兑点热的?”黄二问。 “我真的很绝望啊,咱们能不能少折磨一下它们……”小船郁闷道。 “那怎么办?我们试试用小喷壶给它们洗沐浴?书上说盆浴不够卫生,容易得妇男妇女病。”苏初一担心道。 “都别乱动了,它们自己会洗的,把笼子放进水里就行了!”洛湫吼道,“猪啊!鸟不会游泳的好不好?你放那么深做啥?” “那什么,湫儿,你先出去一下!”冯乐天说。 “不行,我得盯着你们,不然你们肯定要把点点们淹死的!”洛湫不放心道。 “不是啦,大点点看你在,不肯脱衣服啦,人家是男生哇!”冯乐天说。 “就是就是,不能便宜了你!”黄二点头。 “这样,小点点洗的时候女爷来伺候,大点点洗的时候男爷来伺候!”洛湫下令。 “人家桑拿都是异性服务的好不好?你们太守旧了!”苏初一说。 “那大小点点是不是也应该分开洗?一起洗,光溜溜的难为情哇!”小船害羞道。 “对!该分,虽然他们已经定了娃娃亲,但还是应该保持点神秘感!”洛湫赞同。 “湫儿……你替它们考虑的太周全了……”冯乐天带着哭腔。 “湫姐,你不要张口就来,分开洗就得用两个笼子啊!”黄二抗议。 “两个就两个呗,本来一起洗也不卫生,而且没有美感。”洛湫耸肩。 “你干嘛呢你?!”小船怪叫。 “我想帮大点点搓澡啊……”黄二理直气壮地说。 “天啊……点点们上辈子作了什么孽落到咱们家了?!”小船悲叹。 “我也觉得点点们从进门起,就踏上了黄泉路,小点声,别让狼外婆听见……”冯乐天小声道。 “点点们的外婆怎么不来帮点点洗澡?!”黄二嚷道。 “还是别让她来了,本来点点们能活三天,它们外婆一出手,也就三个时辰。现在也只有咱们能多少照顾一下点点们,可怜的娃儿……真的是在刀尖儿上过日子哇……”冯乐天感叹。 “啊呸!呸!呸!大点点甩我一脸水!”苏初一大叫。 “哈哈,大点点会甩干!耶!大点点好聪明哇!”洛湫惊喜道,“嗨!我发现点点们还真的很爱洗澡哩!你们看它们洗完以后多开心哪!大点点还帮小点点梳头呢!” “我发现你还真爱讲话哩……”冯乐天郁闷道。 “咋了?”洛湫歪头。 “你就嚷嚷吧你,你越夸大劳动成果就意味着我们要干的活儿越多,今天是洗澡,明天就该按摩了,后天估计得让咱们学会鸟语,教点点们认字儿了!” “咦?天爷你如此关心点点的成长?这个建议太好了!”洛湫欢喜。 “我恨不得把你嘴巴用点点的粑粑糊上!”黄二怒道。 “我哪里知道她会如此配合,往常她都不正眼瞧我……”冯乐天委屈地说。 “你们两个,谁来教古汉语?谁来教高数?”洛湫问道。 “湫儿,你就先定个标准,准备让它们学到什么程度吧!”冯乐天认栽了。 “怎么着也得成为画眉界博士水平吧!争取达到鸟类博士水平!”洛湫向往道。 “天天给点点洗澡?!”李元霸来串门了,“有点儿过了啊,这比我都干净,我咋好意思去给点点们请安?” “纠正一下,天天洗澡的意思是天爷给点点们洗澡了!简称天天洗澡了,不是天天洗!”黄二更正。 “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意思?不就是想强调这事儿是我干的,到时候好推卸责任吗?咋了!就是我干的!”冯乐天吼道。 “有人负责就好。”洛湫满意地点头。 “这话听着怎么一股凉气儿……”冯乐天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因为出自点点们的外婆之口……”黄二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 “我提个建设性意见吧,赶紧的给点点们买个保险!”李元霸说道。 “没用,保险得三个月以后才有效,点点们能熬到那时候吗?”黄二不甚乐观。 “怎么没有立刻生效的险种?保险公司的人天天在咱们家发展下线,怎么没发展这项业务?”苏初一问。 “天爷,你是怎么洗的?大一点点油光水滑的,小一点点却披头散发的!”洛湫责备道。 “叫什么,还没干呢,放太阳下晒晒就好了!小一点点是女生嘛,头发长,干的慢。”冯乐天解释。 “我不认为这个解释是理性的公正的客观的……”洛湫摇头。 “哎,二爷……书上说从毛色上能看出来点点们的健康状况,这条要不要念出来?”小船对黄二咬耳朵。 “这个……让我想想……先别念了,怎么说天爷是我的合伙人,让他再过一会好日子吧。”黄二小声回答,“砍头比挠脚心死的痛快,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 95.-给鸟续弦   “哎,小一点点怎么样了?”苏初一关心地问。 “不知道啊……湫姐怎么半天也没说话?”小船感到很奇怪。 “要不咱们主动问问?”苏初一提议。 “我分析吧,应该是没事,有事的话,那你们都知道,依照惯例湫姐两个时辰前就要发飙,天爷一个时辰前就会吓得来求援了。”黄二分析道。 “可这个沉默有点吓人哦,我心吧唧吧唧地跳……”苏初一做捧心状。 “这种跳法是不多见,再等等吧。”黄二说。 “湫儿早。”冯乐天来到店里,立刻屁颠屁颠地凑过去。 “早。”洛湫正在练字。 “您今天心情好吗?”冯乐天陪着笑脸。 “好。”洛湫没抬头。 “您心情好就好,生意呢?好吗?”冯乐天忐忑地问。 “不好。”洛湫还是没抬头。 “好好好,一切正常,我很放心。那什么……点点们都还好吧?”冯乐天终于问到正题,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要看你问的是哪个点点。”洛湫抬头,淡淡扫了他一眼。 “呃……大一点点。”冯乐天思量着说。 “动若脱兔。”洛湫继续练字。 “呵呵,好好好,那……小一点点呢?”冯乐天的心脏要跳出来了。 “静若处子。”洛湫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一眼。 “那我就放心啦!”冯乐天拍拍心口。 “我也是。”洛湫的语气平静无波澜。 “……湫儿,听您这话儿……我有点不太踏实哇!”冯乐天继续忐忑。 “哦?怎么个不踏实法?你是不是心虚啊?”洛湫停笔,抬头看他。 “我心虚什么啊,我不就是给点点们洗了几次澡吗?再说你天天教导我们说,人不会饿死,只会脏死,对吧?”冯乐天讨好地说。 “对,不过我说的是人。”洛湫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湫儿,刚才一阵阴风吹过,我感觉特别不好。”冯乐天打了个寒颤。 “哦?怎么个不好法?”洛湫笑着看他。 “我觉得小一点点是不是……嗯……它会不会已经死了?”冯乐天被这笑容吓到了。 “会。”洛湫淡淡地说。 苏初一立刻说道:“湫姐姐,你别难过了,鸟死不能复生,天儿这么热,咱们还是早点让它入土为安吧……” 洛湫淡淡道:“这么伤心的事我怎么会做?” 小船说:“湫姐姐,我帮你埋吧?埋在竹林下面你看如何?” 洛湫望着天空道:“我准备让它长眠在香樟树下……不过现在不能埋。” 黄二分析道:“做为一名资深鸟类研究人士,简称鸟人,我认为小点点死亡的直接原因就是洗澡。” 洛湫满意地点点头:“有你这个权威验尸报告就够了,很好。” 苏初一说:“关于小点点的后事,是否要先成立一个冶丧委员会?按惯例湫姐姐您得当委员长。” 黄二:“天爷呢?副委员长?” 洛湫瞥了眼一直低头不语的冯乐天:“他啊,他负责披麻戴孝摔孝盆儿。” 小船:“那小点点的遗体……是继续陈列还是先放进酒窖?” 旁边的客人警觉道:“刚才我的酒是从酒窖里取出来的吧?哎,再喝就不要冷的了,常温的就行,只要不是从酒窖里拿出来的就行!” 洛湫:“小点点的遗体继续陈列,供亲友吊唁。” 黄二:“报告,前来参加小点点追思会的各店家领导人有……呃,可能讣告还没发的原因,目前只有在座的各位来凭吊。” 小船担心道:“咱们就把小点点一直放在这里?野猫会把它吃了的!” 洛湫:“等我联系一下凶手。天爷,关于小点点的不幸去世,你有什么想法和做法?” 冯乐天悲痛道:“我很难过,很难过啊很难过……” 洛湫:“主要说做法。” 冯乐天愣道:“做法?我又不是法师,不会做法事哇!” 洛湫:“那你出钱请人做嘛!” 冯乐天更愣:“为啥?!” 洛湫厉声道:“参照忘记给火炉加炭的罚款标准,一条鸟命,大点点结发妻子的死亡你应该负全部责任!” 冯乐天无奈道:“那你说个上下幅度让我考虑一下……” 洛湫伸出手指:“三位数。” 冯乐天立刻抗议:“我强烈要求打折!” 洛湫:“千分之一。” 冯乐天:“……” 洛湫阴笑道:“不同意我就派人把小点点的尸体抬到你家门口去抗议!” 冯乐天怒道:“你这是恶意讨薪!” 洛湫眼中溢出流光:“答应不答应?” 冯乐天心软脚更软:“答应……” 洛湫这才放声大哭:“呜呜……小点点啊……你死的好惨啊!有人饿死,有人懒死,怎么还有人洗澡洗死哇?呜呜……你死的太另类了啊!外婆我一定厚葬你!呜呜……你以后可不要回来找我哇!呜呜……太伤感啦,我不忍再看了,二爷,你去把小点点安葬了吧……” 黄二:“那你呢?你做什么?” 洛湫面不改色道:“我去把天爷上交的罚款花了,以实际行动寄托我对小点点的哀思……” “哭穴在哪里?哦,知道了,不,不用眼药水,我是真伤心,比你们真诚多了,呜呜……小点点,呜呜……舅舅来看你啦!”李元霸奔了进来。 “呜呜……小点点他舅节哀啊,差不多嚎两声儿就得了,请这边走,接受亲属答礼,那什么礼金一人一份,你别少给,这是点点的外婆,点点的舅爷爷,点点的叔公,点点的姨姥姥……”冯乐天上前接礼金。 “……我琢磨着这回辈分该够了吧!咋又没算计过你们?!”李元霸郁闷道。 “谁让你看贴不认真,点点外婆名声在外,我们跟着水涨船高呗!”黄二贼笑道。 “大一点点呢?我去慰问一下鳏夫同学,肯定吃不下睡不着一门心思要殉情吧?”李元霸说道。 “大点点嘛……我解释一下,根据大智若愚的原则推定,它应该是悲伤过头所以看上去很高兴……”冯乐天说道。 “晕,它何止是高兴哇!明明在欢庆!我现在怀疑它的年龄了,它肯定已接近中年!”黄二吼道。 “何以见得哇?”李元霸问。 “升官发财死老婆,中年男人三大喜,大点点死了老婆高兴得要死要活的,吃嘛嘛香,天天开个唱,这些都是证明!”黄二抬出诸多证据。 “你的意思说,我们把点点们的年龄搞错了?它们不是少年夫妻,而是中年怨偶?”洛湫问。 “极有可能,所以说你们不要着急严惩凶手,小点点是干家务活累得积劳成疾,先走一步了。”小船分析道。 “这句话说的太对了!终于有人替我说句公道话了!小船,我请你吃晚饭!”冯乐天为自己沉冤得雪拍手叫好。 “哎,你看这家养的鸟和我家那只一样哎!”有路人闻鸟鸣进来了,拎着几笼鸟。 洛湫:“这么快就有媒人上门啦,不行我们得端着点,一般人家的闺女咱们还不太看得上……” “我家哪只?”冯乐天乐呵呵道。太好了,这家闺女多,送一个两个给我们大点点当继室不会心疼,而且人家显然是养鸟专业户来的,趁机传授点经验。 “就是被你养死那只!”路人说。 众当家内心独白:惨!估计只能交流灭口经验了…… “我跟你们说啊,这相思鸟啊……” “等等,不对哇,我家明明是画眉哇!咋成相思鸟了?”洛湫惊道。 “是哦,就这种相思鸟!胆子可小啦,生人一走近,碰上脾气不好的,能生生把自己给气死!”路人道。 “那什么?你确定这是相思鸟?”洛湫再问一遍。 “百分之百确定,我可是从一个养鸟老手(简称:老鸟人)家里弄来的。不会错的。”路人肯定道。 “我明白了……”洛湫喃喃道。 “合着咱们起根儿上就错了哇!大小点点根本不是画眉,是相思鸟!”黄二叫道。 “是谁最先发布虚假信息的?”苏初一斜眼眼睛问。 “这就好比把母鸡当凤凰养,把水稻当麦苗种,人家享不了这个福,只好含恨自绝了……”小船悲痛道。 “可不就是吗?相思鸟一天洗两个澡,连惊带吓外带感冒发烧,不死才怪哩!”冯乐天痛心道。 “别吵了,先把罪魁祸首找出来,到底画眉这一误传从何而起的?”洛湫吼道。 “我正在上查对话记录,按关键字画眉搜索,第一个出现的地方就是凶手露出的马脚!”黄二化身皇家捕头。 “查什么啊,湫儿带点点们进门的时候就说是一对儿画眉!”冯乐天立刻做第一证人,“哈哈,姓洛的,把罚款还给我!” “这不能怪我,我买的时候,卖鸟的人说的……”洛湫的气焰彻底熄灭了。 “不管不管,先把罚款还我!”冯乐天在地上滚来滚去。 “湫姐姐也是不明真相的群众,这只能算误杀!”苏初一帮洛湫说话。 “对对对!虽说起根儿上就弄错了品种,但是致死原因是人人有份对吧?生人,咱们哪个对它们来说是熟人?而且人数众多,吓了一次又一次,而且强行迁居,强行去罩,强行洗澡,这事儿不能怪湫姐姐一个人。”小船也说。 “那也不能光罚我一个人啊!既然是集体作案,就应该分摊!”冯乐天吼道。 “这样吧天爷,钱呢,我们先收着,主要用来起警示作用,时刻提醒大家学科学,爱科学,用科学,钻研不休探索不已,凡事要本着求真务实的态度,以科学的发展观……”洛湫开始长篇大论。 “闭嘴!你退还是不退?!”冯乐天抓狂了。 “不退!”洛湫正义凛然道。 “别吵了,别吵了,我有一个方案,既然是卖鸟儿的作案,天爷你没事儿就蹲着在路口,卖鸟的一出现,你跳出来一举拿下,双倍再罚回来,这样既为小点点报仇雪恨,又挽回你的经济损失,咋样?”黄二想了个主意。 “我咋知道卖鸟的长啥样?有什么特征没有?”冯乐天问。 “有,他提了好多鸟笼!”洛湫道。 “伙计们,朋友们,相思鸟顾名思意,肯定是一对儿一对儿的,现在大点点孤身一鸟,它高兴是因为黄脸婆死了,并不代表它丧失了对新生活的向往。所以,我提议抓紧时间把弦给续上。”黄二继续建议。 “说的有理,只有寡妇守节的,没有鳏夫耍单儿的,这样太不符合鸟道!”冯乐天赞成。 “我发现只要是男的,不管是人是鸟都不是好东西!”苏初一愤恨道。 “不要泄私愤啊你,你们要是没遇到我们这些好东西,早就被掌嘴掌死几百回了!”黄二撇嘴。 “这回咱们降低点标准,亚姐港姐就不考虑了,陪嫁什么的也都免了,重点选身强力壮下地能干活,上炕能生娃的就行!”冯乐天吼。 “哎,要有点精神生活好不好?!”洛湫抗议。 “那再加一条,嗓门儿大的,骂街始终保持前十名的!”苏初一吼。 “得,现成的,我看就你符合,你嫁给答点点吧!”黄二嘿嘿笑道。 “你想死了是不是?看我今天打不死你,你丫的吃饱了没事惹我是吧?我是好惹的么?!湫姐姐,你别拦着,我今天就要让丫见识一下什么叫淑女里的泼妇!”苏初一怒了,揪住他就痛扁。 “哎,哎!别真打啊!我没说错吧,这嗓门儿……妈呀!疼啊!快松手,你松不松?!疼啊!!好吧,我错了,改成超女前十名的总行了吧?”黄二苦叫着求饶。 “大点点要是找这样儿一个老婆,估计会痛不欲生,活活把自己哭死,宁可去和小点点作伴儿……哎,我没说你啊……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有客人在呢,徒手过过瘾就行,不要抄家伙……你还来真的啊……”冯乐天的头发被苏初一手中的菜刀削下来一撮。 “闹够了没有?赶紧的去把点点家打扫一下,给大点点梳洗一番,我们这就给大点点找对象去!”洛湫吼道。 96.-小费风波   这天晌午 洛湫:“天爷,刚才那个客人多给了五文钱。” 冯乐天诧异:“怎么会?你算错账了?还好不是少给了五文……” 洛湫摇头:“不是,他一定要多给五文,说辛苦我了。” 冯乐天:“哦,这就是传说中的小费。你收下吧,一般讲究的洋人都会给的。” 洛湫还是摇头:“我不要,我放在钱匣子里了。” 冯乐天:“你放心收吧,咱家小费不用充公的,当然要是小费多过消费额就另外说了啊。” 洛湫坚定地摇头:“我不要,我嫌少……” 冯乐天:“……” 第二天 黄二:“刚才发生大事啦!哦唷,这事大的啊……” 苏初一警觉道:“有人喝霸王茶是吧?!我早就知道会有这种人出现!人呢?!人呢?!” 洛湫:“东西都好好的啊,人也一个不少,能发生什么大事?可恶的标题党!” 黄二连忙说:“真的真的!千穿万穿楼开张以来没什么事比这事儿大啦!不信你们问天爷!” 冯乐天矜持不语。 洛湫斜眼:“你别说看惯了老冯咧个大嘴,猛的这么一含蓄,还真不习惯。” 小船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嘛!” 小爷:我给你们说啊!百年不遇,千年不遇的那种啊 洛湫瞪眼道:“你再在标题上耍花样儿我们不听了哦!” 冯乐天:“得了,还是我本人亲自讲吧!” 苏初一撇嘴:“这么说,这大事儿还与天爷有关?那根本不用听了,天爷能干出多大的事儿,实践已经反复检验过了。” 黄二反驳:“不要把人看死嘛,你们耐心听!” 冯乐天义正言辞道:“我先声明,像这样有助于塑造我正面形象的事迹,你们得负责对外宣传!不能总是把我的好人好事格式化,只突出你们自己!” 洛湫:“那也得看这事儿到底大到什么程度。” 冯乐天清了清嗓子:“话说今天下午,有一个叫‘火星’的外国旅行团来到了万贯街。” 苏初一叫道:“这也叫事儿?你没经历过事儿吧?除非这个团的导游是奥巴马。” 冯乐天:“这个团嘛也没什么,就是团员年纪都比较大……” 洛湫:“肯定的,年轻的都自己背包来了,谁跟旅行团呐?” 冯乐天继续说道:“然后嘞,进来一个老太太……” 苏初一鄙视道:“一进来就表示你是她八十年来苦苦寻觅的白马王子?这老太太眼神儿够不好的!” 洛湫:“不能这么说,东西方审美观不一样,事实证明,我们觉得困难的,在火星都还蛮有市场的。” 冯乐天强忍:“她进来就问我咱家有茅房没有。” 洛湫:“我知道了,她老人家是世界卫生组织的。觉得咱家茅房占地面积很人性,方圆几里没见过这么宽敞明亮的嘘嘘间!” 冯乐天:“我说有……” 苏初一:“我早说了这不叫个事儿,要是你说没有,可能还有故事,故事就是一个黑心的大清小商小贩欺骗国际友人。你说有,然后人家就去使用了,用完了就闪了,对吧?” 冯乐天气愤道:“不是!她没有!” 洛湫耸肩:“OK,故事讲完了,火星老太太也有判断力了,你说真话人家也信,好了好了大家该忙啥忙啥吧。” 冯乐天怒道:“你们到底听不听?不听可别后悔!” 苏初一抓起一把瓜子:“说吧,反正这会儿也闲着。” 冯乐天咬牙切齿道:“再然后嘞,她走了,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老头儿……” 洛湫歪头:“不会是一个团的人都进来问了一遍吧?要是这样的话,把重复情节全写上,故事也不算曲折。” 冯乐天:“这个老头儿吧,年岁可不小了,走路一直颤啊颤的,手也抖啊抖的……” 洛湫:“那是帕金森症,里根啊,阿里啊都有这病……咦?天爷,你手抖什么?难道你也被传染了?” 黄二愤愤道:“那是让你们给气的!你们耐心点儿听完嘛,疯狂的剧情马上就要到了!” 冯乐天:“这老头儿吧,从进门到走进茅房差不多用了……反正是挺长的时间。” 小船不耐烦道:“剧情不是靠拖延才精彩的,天爷,你准备讲上两个时辰,然后说下面啊,没了。让我们欣喜若狂,庆幸你终于讲完了,对吧?” 洛湫也失去了耐性:“好了好了,赶紧利索地说完吧!” 冯乐天:“我让你们气的都讲不下去了!反正他用了茅房,然后走了。” 众女当家翻白眼:“……这回真的讲完了吧?” 黄二喊道:“没有!结局就要到了!” 苏初一:“怪不得你喊那么大声……” 洛湫被口水呛到了:“咳,太不纯洁了……” 冯乐天气急败坏道:“然后他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导游,她说他感觉太好了一定要给我意思意思,我说什么也不要,导游说是他的一点心意非要我收下,于是我就只好收下了。” 洛湫眼睛一亮:“多大点儿意思?!” 小船:“他只用了茅房?没坐下来喝点儿什么?” 冯乐天:“他在里面喝没喝我不知道,反正出来是什么也没喝。” 洛湫急了:“我只问你意思意思是多少?!” 冯乐天得意地说:“喏,你们自己看!” 洛湫惊:“……二十美金?他是不是姓比尔名盖茨?你没觉得他看上去很面熟?!天啊!这人该多有钱啊!这算是史上最贵的如厕费了吧?这钱真的假的?不会是复印的吧?娘啊!是真钱啊!这可是件大事!得载入《千穿万穿楼大事录》!” 小船感动道:“天爷,你是不是把他抱进茅房的?要不就是帮他解的裤腰带,总之就是您亲自服侍他出的恭?天爷,你真的很伟大,职业不分贵贱,重要的是一腔热情啊!” 冯乐天:“他进去之前我又不知道他这么大手笔,要是提前知道我肯定一次到位,全套服务!” 苏初一:“啊!让我看看!我还没见过洋人的银子呢!” 洛湫很自然地说道:“看吧,看完还给我。” 冯乐天立刻炸毛:“怎么还给你啊?!这是给我的小费啊!” 洛湫:“千穿万穿楼的小费一律充公你不知道吗?” 黄二兴奋道:“我看咱家可以利用茅房的优势,改成公共茅房,奉送咖啡和茶。相当于掏一文钱如厕,送一张厕纸那种。” 冯乐天纠结道:“我到现在都没想通,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 小船:“我分析吧,那老头儿可能是处处受人白眼儿,要不是就是嘘了一半,外面的人猛砸门,饱受欺凌,所以觉得咱家人特别和善,感动得不行。” 洛湫:“呵呵,我觉得人家是同情第三世界国家受苦受难的人民,一时心酸,能帮一把是一把。” 苏初一:“可能人家是看老冯长的中西都不兼顾,为他的前途担忧,好歹手上宽裕点儿,日子也不那么难过。” 黄二:“我觉得是天爷人品好!” 众女当家:“你这孩子怎么好的不学,专门学溜须拍马?还拍的这么不是地方?!孩子啊,实事求是,我们讲了很多年了,但总是流于形式,这就是我们之所以停滞不前的根本原因,你懂伐?” 冯乐天突然叫道:“钱呢?!钱呢?!怎么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谁拿走了?!给我交出来!” 洛湫转头:“这天儿真冷啊,我得去补补水了。” 苏初一斜眼:“湫姐姐,我昨天买的防晒霜,你觉得怎么样?” 小船低眉:“湫姐姐,你不是说一会儿去考察运动装备吗?我还是觉得游泳更容易坚持,跑步太累啊!” 黄二挑眉:“门又蹭到地面了,我说咱家门在下沉吧,可维修的人说是咱家地在往上长,你们说这叫什么逻辑?” 众:“岂有此理啊!地怎么会长呢?地下又没有油田,BALABALABALA……” 冯乐天欲哭无泪:“……不带你们这样的……” 97.-坏人是怎样炼成的   在半年以前。如果千穿万穿楼仅有一个厚道的人,这个人就是小船,如果万贯街仅有一个三好青年,这个青年就是小船! 小船的特征是勤奋胆小,时而严肃时而活泼。表情无辜,惜字如金。 举例: 有天千穿万穿楼集体去听戏,听完戏去吃大闸蟹。 苏初一:快点啊,湫姐姐,就等你了! 洛湫:哎,我要不要穿上外套啊? 冯乐天不耐烦道:穿也行不穿也行,反正你动作快点! 洛湫:我在想啊,就这几步不穿好像也行,可是又怕冷风猛一吹…… 小船:穿! 黄二:我得冷静,我不能被你们忽悠,每天就是你们忽悠得我跟着你们胡吃海喝,都别吵,让我做出正确的选择。 洛湫:真是烦啊,反正到最后你还是要吃的,叽歪死了! 苏初一:就是就是,选择也就是一个形式,最后还是会吃的! 黄二:你们少烦,我想想,让我想想……我到底吃还是不吃啊? 小船:吃。 客人:你们这里可以喝茶? 小船:是。 客人:茶钱贵不贵啊? 小船:贵。 客人:那多少钱一杯啊? 小船把酒水单递过去:看。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第一阶段,单字向词组的渐进。 黄二:来来往往怎么净是拍照的?咋都是过客,不是归人呢? 冯乐天:是啊是啊,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哪一部分出问题了? 小船路过,幽幽地说:品味。 洛湫:我太难过了!刚才那个老客人说我胖了一圈儿! 苏初一:太过份了,有这么直接戳人心窝子的嘛! 冯乐天:上来就这么夸人,太让人难受了!湫儿别难过了,这只能说明他…… 小船:诚实。 洛湫:我咋就想不通我咋会长胖? 冯乐天:是和我们的生意不成正比,你这样的形象让我们诉苦的真实度大打折扣。 洛湫:我没吃什么啊,天天还是老样子,晚上还是愁得睡不着,半夜饿得心慌。 苏初一:好像是哦,没发现你比以前吃的多,你到底吃什么了? 小船:夜草。 洛湫:真的,你们说真话,我是不是已经很胖了? 黄二:怎么说呢,反正吧,女人胖点好,做为一个男人我负责地说,男人不一定都喜欢瘦子是吧,天爷? 冯乐天:还好,就是声音听起来底气足了。 洛湫:太伤感了……你们别怕得罪我,公正理性客观评价一下吧,好让我心里有个数儿。 小船:脸大。 众:…… 过了几天。 洛湫:哼哼,今天终于有人说我不仅不胖还太瘦了! 众:……这个人是视障吧? 洛湫:反正有人这么说了,我总算有点安慰了。 冯乐天:谁啊?谁说话这么不负责任?拍马屁也不带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什么人嘛,说来听听,和你什么关系? 小船接茬:母女。 洛湫:…… 其他人笑喷。 第二阶段,词组向单句的跨越。 客人:请问可以拍照吗? 小船:对不起,不可以。 客人:那我消费了也不可以拍吗? 小船:对不起,还是不可以。 客人:谁规定的? 小船:千穿万穿楼私法部。 客人:……那我只拍两张行吗? 小船:那看你消费多少,我可以考虑给你开个后门。 客人: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小船:凉的还是热的? 客人:不凉不热的就行。 小船:这是47度的,您慢用。 客人:……47度?! 冯乐天:关门吧关门吧,大好春光耗在这里,咱们去春游吧! 洛湫:我不想去。 小船:我也不想去。 冯乐天:那你们呆在这里吧,不过明天可以晚点开张。 小船:不,我准备早上就开张。 洛湫:我也准备突出表现一下,明天下午一定到。 冯乐天:……我们这个企业别的不说,团队建设是很成功的,不是争先恐后来上班,就是死乞白赖不下班,啧啧,这管理水平,可以赶超五百强了。 小船:就是客户少了点。 第三阶段,单句到出口成章的飞跃。 洛湫:我先去做美容了,要是今天能创新高一定飞鸽传书通知我哦,让我也激动一下。 小船:速度闪人!星座上说,今天你不适合居家,所以有什么奇迹取决于你什么时候消失。 洛湫回来了:怎么样?突破了没有? 小船:你这种浮躁的心态不能领导这么大的企业。 洛湫:要是没希望就打烊好了,我受不了这个考验。 小船:这只能说明你是一个没经历过大场面的人。 洛湫:天啊!真的?! 小船:一切皆有可能。 结论坏人就是这样炼成的。 98.-孩子们太实在了   这年头,社会风气大好,上到客人,下到看门狗,一个比一个实在。 (一) “伙计,你们这里什么茶好啊?给我们推荐推荐。”客人问。 “是这样的,我家的茶分长茶和短茶。”黄二回道。 “啊?长茶和短茶?是长长的茶叶和短短的茶叶吗?”客人一头雾水。 “不是,是喝茶的时间长或者短……”黄二黑线。 “我晕!”客人抚额。 “别晕,晕的话就得喝猛茶。”黄二继续解说,“长茶和短茶的划分,就好比去饭店吃饭点快菜和慢菜是一样的,快菜就上得快,不用等,慢菜嘛,蒸啊炖啊少说也得一炷香功夫。” “还是不明白啊……”客人更晕了。 “呐,您要是准备在这儿坐一个时辰以上,就选红茶类的,加个十次八次水还有茶味儿。其次选绿茶,续啊续啊看上去还是一杯茶,要是花果茶,最多加一次,味道就淡了,你喝着也没意思。我呢,一看您已经喝完了,就一门心思想让您腾座位……”黄二换成通俗易懂的说法。 “那最短的是什么?”客人问。 “酒。酒量好的基本是几口一坛。” “最长的呢?”客人又问。 “最长的啊……就是点完一壶又来一壶,一直续着……” “你看我们适合喝什么茶?” “别啊……我这个人比较实在,很难替你们做主哇……”黄二为难道。 “为什么啊?”客人不解。 “不为什么嘛,要是依我的心意,我巴不得你们不管点啥都站在这里一饮而尽,然后麻利走人……”黄二汗颜。 “伙计,你真的好实在哦……”客人然,“哈哈,就冲这么实在的伙计,你随便上,你觉得我们呆的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直接通知我们闪人就好了。” “其实,你们才更实在……”黄二那叫一个感动哇! “伙计,柱子上挂的是什么哇?”客人好奇地问。 “哦,那是千穿万穿楼的留言簿。” “留言薄是虾米东东?” “你可以把此刻的感受写下来,什么感觉都可以写。” “让我看看,都写了点啥……喔再不来人我就跳河了我。这是什么意思啊?有人想不开?!”客人惊悚道。 “呃……这是在下某天的一点感悟,你不用管……你现在想的是什么就写什么好了。”黄二滴汗。 “我懂了!这是意见本!太好了,我太有意见了!我坐这儿本来是想考虑前途大计的,可你们的环境弄得我只想打瞌睡!赶紧拿来,让我提提意见!”客人激动道。 结账的时候,原本和气的一桌客人突然撕扯起来。 “我来!” “别和我抢!我早说我付了!我来!” “别理他们,收我的!” 看看人家这个觉悟,千穿万穿楼众当家出门全是“你来你来”的…… “你放回去!我来!” “你们别争了,是这样,掌柜的早就指示过了,当有人抢着付钱时,男女混搭优先收男士的,同性组合优先收手伸的长的,如果同时掏钱,收钱包鼓的……”洛湫说道。 “啊?!你家掌柜的这么有远见啊!像我这们这种情况,你来决定收我们哪一个的好了!” “为了巩固和谐社会的成果,你们不要争了!我决定全收……”洛湫脸不红气不燥地说。 “……”客人集体无语。 (二) “嗯,这位姑娘,你可以把千穿万穿楼当背景来拍照,但不好把客人当背景……我的意思是,你的相机对着别人,人家会不高兴的。”黄二劝道。 “哦,好办!你让那个客人让让地方!”拍照的姑娘说。 “啊?!你的意思是……”黄二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拍这把阳伞啊,她坐在下面我没办法不连她一起拍,只能让她让让喽。”拍照的姑娘为难地说。 “那什么,这个,不太好吧,她是这里的老板娘啊……”黄二纠结道。 “老板娘?哈,太好了,来,你帮我和她合个影!”拍照的姑娘兴奋道。 “姑娘……她的道具费是很高的,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黄二擦汗。 “考虑什么啊,不就是一个人嘛,她又不是怪物,拍拍又咋了?!”拍照的姑娘举起相机,咔嚓、咔嚓…… (三) 千穿万穿楼众当家每天都很无聊,于是他们天天追着客人让人家写心情日记。 “这是心情留言本,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记录你此刻的心情哦!”黄二用充满磁性的声音道。 “什么心情都行是吧?”客人问。 “对,就是此时此刻。”黄二笑着答。 “哈哈,太好了!”客人奋笔疾书。 晚上打烊后,黄二拿出留言簿来供大家瞻仰,并一一做出点评。 我买的上衣下面配什么裤子呢?喝完茶我得去买裤子买鞋子,全配好了才开心。 黄二点评:花钱精! 今天第一次来,以后还会再来……再来…… 冯乐天点评:我看你来不来! 感觉太好了,我每天都会来! 小船点评:大骗子,今天就没来! 人在窗前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苏初一点评:湫姐姐,你又被偷看了! (四) 一个半老头儿,扛着一根棍儿,举着一个牌子,走到千穿万穿楼门口停下来。咧嘴一笑,满口只有一颗牙。 “你知道我是谁吗?” “啊……您是……看相算命的吧?不麻烦您了,我家人命都不好不坏,不用算了,谢谢啊!”黄二连忙拒绝。 “告诉你吧!我是观音转世!”老头严重闪着猥琐的圣光。 “饿地神啊,观音咋这么不讲究,转成这个模样了啊……”黄二叹道。 “知道汶川大地震不?”老头儿神秘兮兮的问。 “嗯……”黄二有点愣。 “我干的!”老头趴在他耳边说。 “我看您是阎王转世吧?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您别往自己身上揽,别怪我没提醒你!”黄二跳出好远。 “你给我二文钱,不然我让苏州十年不下雨!”老头诅咒道。 “拉倒吧你,昨天晚上才下过!看着天气,今天晚上还要下!”黄二嗤道。 “你不要不信,我告诉你别得罪我!我收了你的钱,保佑你们生意兴隆,不然你们就等着倒霉吧!”老头儿狠绝道。 “大叔,你这样说话可不好,不带咒人的哦!”黄二生气了。 “咒人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看到这个数字了吗?二百四十九!凡是不给我钱、骂我的人都死了,看到了吧,死了二百四十九个了!”老头拿出个小草人,上面写着数字。 “妈呀,你吓死我算了。等我叫老板娘来!”黄二跑进大堂叫援兵。 “这位大叔,本来我是准备给你个饭钱的,但既然你有这么大的法力,那真是趁了我的心了,麻烦你直接改成二百五,把我也加上,你再去找别人吧,别影响我们客人喝茶。”洛湫不客气道。 “我哪里影响了?!我在大街上说话,想在哪里说就在哪里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算你叫街保来,我告诉你,我不怕,保卫除里有我的人!”老头眼中闪过凶光。 “放心,我不叫街保。这点小事儿,人民群众自己就能解决,不用麻烦政府。”洛湫笑道。 “你想找个流氓来赶我走?”老头斜眼问道。 “你自己不就是吗?也不用叫。”洛湫撇嘴。 “你们这里的客人总会有钱吧!他们不会像你一样不怕死,我是观音转世你们知道吗?!”老头一脚踏进门槛。 客人中的暴脾气已经坐不住了,站起来就准备见义勇为。 场面一度混乱…… “阿呆!”洛湫爆吼一声。(阿呆是从李元霸那借来看大门的狗。) 阿呆像闪电一样飞奔过来,把“转世观音”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洛湫得意洋洋地吼:“阿呆!养你这么久了,虽然你很胖,但是你很有正义感,给我上!” 阿呆这只实在狗,立刻摇头摆尾地扑上去,对着转世观音又亲又啃,亲热得要死要活。 众人倒…… 99.-雷成一截儿小木炭   这年头,上到掌柜的下到客人,全都不厚道哇! (一) 客人买万单,走了,千穿万穿楼众当家没有一个送客的,他们都在打牌。 黄二头不抬眼不睁地说:“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洛湫转头对小船说:“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小船推推苏初一:“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苏初一拍拍冯乐天:“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冯乐天用胳膊捅了捅身边的人:“听到没有?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身边看热闹的人绝望地说:“可我是客人啊……” 冯乐天:“哦,忘记了,去把桌子收拾咦?后面没人啦……” 众当家不语,一起盯着他。 冯乐天尴尬地说:“……一下下下下……。” 众当家:“搞不懂明明后继无人了,你还要说一遍是为什么?!” 冯乐天:“这是回声……” 这时另一桌客人把黄二喊过去:“你们的书都太厚了,一时半会儿看不完,有没有画册?还有你们的酒太冰了,喝完直打哆嗦,还有花生米好像也不够脆……” 黄二拉着脸:“你叫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客人滴汗:“不是,不是。再来一坛酒,再来一盘儿花生米……”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黄二提着每桌的剩余回来。 “都坐好,开始分饮料了!” “唉……为什么每天我们都要忍受二爷这般羞辱?” “都是壶里倒出来的,你们就当和客人同桌沾光好了,你们要这样想就着他们的茶喝两口,而且用的还是自己的杯子。我这是勤俭节约,有效降低成本你们晓得伐?”黄二严肃道。 “连晓得伐都会用了……这孩子算是完了!”完全跟洛湫一个调调。 “少废话!你的姜汁奶茶。” “哥哥,就这一口够谁喝啊?!”苏初一抗议。 “要怪就怪客人不体恤你,壶里就留下这么多,我连姜丝儿都倒出来了。”黄二耸肩。 “你的铁观音,这客人厚道哇,才冲了一泡,他就和女朋友吵起来了,然后一起相约跳河还是怎么着,反正闪电一样离开了,茶的味道还纯正的很,看我对你多好。” “是这桌客人好,我不会领你情的。”冯乐天无情道。 “湫姐,这是专门留给你和阿呆的普洱。” “为什么是我和阿布……”洛湫纳闷地问。 “因为就你俩需要减肥。”黄二毫不客气地说。 (二) “婶婶……”海龟青年。 “婶什么婶,叫姐姐!”洛湫怒道。 “姐姐……”海龟青年。 “什么事?!”洛湫不耐烦道。 “我买的零食太多了,实在吃不下了,你帮忙吃点吧……”海龟青年难过地说。 “才不帮你!你是看我没禁止你吃外带食品,就放肆了是吧?吃不完给我往里塞,撑死你!”洛湫瞪过去。 “叔叔……你吃……你吃点呗!”海龟青年转向冯乐天。 “叔什么叔!叫哥哥!”冯乐天怒吼。 “哎,你们故意整我吧?”海龟青年郁闷道。 “你整我们好不好?有你这样的客人吗?自带食品还非要别人帮你吃!”洛湫怒道。 “也不全是啦……我想你们帮我吃点,我帮你们喝点……”海龟青年一副难耐样。 “喝什么?”冯乐天问。 “我吃得渴死了,把你的茶倒点给我呗!” “想喝水去街口那口井打水,免费管饱!”不消费吃外带食品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喝茶,没门! (三) “什么?!我这杯咖啡要收钱?!”一老客人吼道。 “别激动,这是最高领袖上一秒钟的最新决定。”冯乐天赔笑。 “你们呢?都是死人?告诉你,她这招儿早晚要用在你们身上!我今天是那只鸡,吓唬的就是你们这帮猴儿!”所谓杀鸡给猴看。 “呃……这是全体投票通过的……”冯乐天汗颜。 “好哇,我几天不来你们就对我下毒手!”老客人气结。 “你听我解释一下哦,咱们千穿万穿楼最近生意不是红火了嘛……” “红火了就更不该打自己人的主意啊!”老客人叫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投资者的心理,要是压根儿没指望收回成本,那也就乐得大方,赔一文也是赔,赔一钱也是赔,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嘛。但是生意有起色,那心思就活络了,就演变成能省一文是一文,能省一钱是一钱了,侬晓得伐?”冯乐天解释道。 “那你们的意思是……” “是这样的,咱家领袖现在利欲熏心,每天挣一百想二百,挣二百想三百……”洛湫最近财迷心窍了。 “这可以理解。”老客人点头。 “理解就对了,问题是,打个比方啊,要是今天挣了一百五,咱家账房就会开始念咒语剩下五十从哪里来呢?” “从哪里来呢?”老客人问。 “嗯,目前主要靠罚款来填补……我们都被罚过一遍了……”冯乐天郁闷地说。 “我服了你们了,好吧,这二十文我付了!”老客人认栽。 “嗯……不是二十……”冯乐天有点难以启齿。 “是不是内部价?五折?”老客人高兴道。 “不是,是差额价,现在还差六十五文到一个整数儿,所以你这杯目前定价是六十五文。” “还目前定价?!”老客人惊悚道。 “对,要是待会儿有客人来,正好消费了六十五文,你这杯咖啡就不用付钱了!”冯乐天说道。 “天灵灵地灵灵,快来人吧,我亲自跑堂!”老客人飙泪。 “对了,湫账房还说了,这个措施能最大程度鼓舞士气,让大家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生意这条正道儿上来!” “去死!她这算是正道儿啊?!”老客人泪奔。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这杯咖啡的时价儿已经跌到四十五文了!”冯乐天报喜。 “好好好!加油!加油!我恨不得把路边儿的人生生拽进来!”老客人再次泪奔出去。 “特大喜讯!你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冯乐天兴奋道。 “多少?多少?”老客人累得连喘气儿都费劲了。 “超额十文!” “哈哈,那我的咖啡就成负十文了!快给我十文钱!”老客人那个欢欣鼓舞啊。 “不是……这意味着你的咖啡时价又涨到了九十文……”冯乐天抱歉地说。 “我怒了!还讲不讲人道啊!你们太黑了你们!”老客人抓狂了。 “是这样,此一时彼一时,你现在继续发功,只有恰好凑整儿你才有可能免单,少了多了都不行……” “……我倒!”老客人彻底崩溃了。 “倒也没用,倒地不起罚款价儿是五十文,弄脏衣服不讲卫生罚款价儿是三十文,你自己掂量一下。咳,咳,再次播报一下本咖啡的最新排价九十文。祝你好运!” “苍天啊……来道惊雷把这家黑店劈成一截儿小木炭吧!” 100.-差别待遇   (一) 今天千穿万穿楼的生意火得诡异。 “盖子!盖子!盖子!”黄二吼。 “哎呀哎呀,你不要制造紧张气氛哇,你越催我越乱,你要什么来着?杯子?”冯乐天问。 “点一下蜡烛,用火柴!我晕,又不是点火箭发射器,你手抖什么?”黄二直翻白眼。 “哦哦哦,别急……别急……咦?火柴潮了……”冯乐天沮丧地说。 “碟子!碟子!碟子!”黄二又吼。 “来啦来啦!饿地神啊,今天怎么这么乱啊?!”冯乐天快抓狂了。 “一看这支队伍就没有经过正规训练,客人一多就露馅儿了,看这手忙脚乱的样子!太丢人了!不仅没效率连美感都没有!”洛湫在一旁凉凉说道。 “是哇,流水线作业,精髓就在于流水,上线下线要配合好!配合到什么地步呢?行云流水、落花流水、流水无情人有情……”小船碎碎念道。 “唉……糖放了两包,奶没放!退回重来!”黄二冲在厨房里忙的不可开交的苏初一喊。 “芦荟!”黄二喊。 “好嘞!玫瑰。”苏初一吼。 “哎,我说的是芦荟!” “你明明说的是玫瑰!”苏初一坚持道。 “我听的也是芦荟!”冯乐天举手证明。 “人家说的是玫瑰好不好?”小船说。 “停!你们是招待客人还是吵架啊?!先干正事儿,客人要的是什么来着?玫瑰?芦荟?”洛湫头都晕了。 “看看,你也搞不清楚吧,普通话普及是很有必要的,尤其是咬字发音,四声和平仄,还有开口音闭口音,前鼻音后鼻音,说起来那就长了……”冯乐天打算开始长篇大论了。 “你闪到后院儿对着墙慢慢说,麻烦让条道儿,让一线的同志先干活儿!”洛湫吼道。 “幸好咱家是酒楼,要是开医馆的,就这样的配合,病人早就流血流干了!”黄二极度郁闷。 “为什么?为什么?”冯乐天不解。 “还有脸问为什么?你说这茶泡好端在手上了,干等着你们找底卒儿,就相当于肚子剌开那么大道口子,止血钳半天送不上来,血不流干才怪!”黄二气急败坏道。 “可我早早地把托盘儿准备好了,就相当于早早地把担架准备好了,可以直接抬出手术室了!”冯乐天强辩。 “然后就送太平间了……”小船弱弱地说。 “哈哈,咱家要是开诊所的,可以同时兼营棺材铺嘛!”苏初一笑道。 “就是就是,咱们一条龙服务全包了……”冯乐天说。 “幸福!这前景太让人乐观了!”洛湫向往道。 (二) “掌柜的,结账,多少钱?”客人问。 “呵呵……不知道……”冯乐天干笑。 客人:“……” “你等一下哦,店小二出去了,我叫店小三来!” “那你是店小几?”客人问。 “我是店小五,只有等店小三、店小四全倒下了,才会轮到我上场……”冯乐天悲催地说。 客人:“我晕……” “别晕,我们是按脑子灵光程度排的辈分儿,店小二可聪明了,马上就来马上就来!”冯乐天连忙安抚。 “那店小二上面是什么?店小一?”客人好奇道。 “嘘小声点儿,店小二上面是店老大……”冯乐天小声说。 “店老大肯定最聪明喽?” “唉,大哥你有所不知,最聪明的人,比如我,就被压制成店小五,最笨的人往往霸占着领导地位……哎,不说了,麻烦你表情自然点儿,那什么……店老大来了……”冯乐天紧张道。 “呵呵,店老大好,我结账。”客人笑道。 “什么?结账?你点过东西吗?”洛湫纳闷道。 “看看,我没说错吧,你现在知道她智商有多高了吧……”冯乐天得意地说。 “速去算一下多少钱,我要结账!”客人等不及了。 “那什么店老大,看这阵式您准备亲自收银?”冯乐天问。 “当然,收钱这么幸福的事……”洛湫开心地说。 “店老大,我替您算好了,我消费了五十两,现在给你了一百两银票,你得找我五十两,麻烦找成银子给我。” “不!”洛湫很干脆的拒绝了。 “啊?!为什么?”客人不解。 “不舍得!”洛湫大言不惭地说。 “什么?我给你一个整的!你不舍得找我银子?!”客人惊悚。 “是不舍得找你零的,给你零的我就全剩下整的了,往下就没法再找别人了!”洛湫解释。 “汗!你到真的是够直率的,那麻烦你找够哦!” “尽量吧……其实零头人家国际友人都算成小费的……”洛湫试图混淆视听。 “可我这次没零头啊!”客人郁闷道。 “那你可以先存在我们这儿,也可以记上账,下次补上。”洛湫建议。 “好好好……”客人崩溃了。 (三) “我们逛回来了!怎么?大队人马刚走吧?瞧这一安静的。”洛湫提着她的战利品衣服回来了。 “报告,是大队人马还没来!”黄二郁闷地说。 “很好,这样的对话既反映了真实情况,又不至于让人产生负面情绪,很好,要继续发扬。”洛湫点头称赞。 到了饭点儿,千穿万穿楼里开始人声鼎沸。 “什么情况?开大会哪?这一桌一桌都在说什么啊?这么热闹。”洛湫很好奇。 “形象地划分一下吧,前面那桌是铁血论坛,后面那桌是天涯杂谈,左边那桌是娱乐八卦,右边是猫眼看人。中间那桌是股市经济,咱们这桌……是淘宝猫扑!”冯乐天解说道。 “我看你们墙上的图片好感动哦,那些孩子多可怜哦,那么艰苦的环境还在看书……”某客人说。 “那这么好的环境你还不看书,还拍相片!还喝酒!还发呆!”黄二批评道。 “伙计,可不可以把大门关一下,风吹的有点冷哦。” “谁让你穿那么少!”黄二继续训斥。 “白天太阳多大啊!”客人辩解。 “春捂冬冻你知道吗?” “知道……” “那就先冻着!”黄二烤着暖炉,懒得去关门。 “啊,我们没点瓜子儿啊……”又一个客人喊道。 “这是送的。” “真的么,太好了!谢谢谢谢!”客人大喜。 “不用谢,这只是为了表示我们不记仇。”黄二斜眼。 “喔……你们……”客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哼, 昨天是你们在留言本上给我们差评是吧?!不要以为我认不出来!”黄二忿忿地说。 “不是啊……我那不是差评……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挑刺儿吧?”黄二瞪眼。 “真的不是……我就是随便……” “你倒是随便了,我们又不能随便把你的留言撕掉!”黄二抓狂。 “可我写的是好评啊!”客人极度委屈道。 “哦?是我记错人了么……”黄二摸下巴。 “真的不是我啊,我这就把昨天的好评翻来你看!”客人要给自己翻案。 “不看了,好吧,把瓜子儿还给我!”既然不是差评,那就没必要讨好客人了。 101.-人人争做和事佬   (一) “筒子们,今天的会议是严肃的、沉重的,请收敛一下你们的嬉皮笑脸。会议的内容是关于昨天发生在千穿万穿楼的恶性事件。”冯乐天站在椅子上俯视众人。 “啥事啥事?有人寻衅滋事?哈哈,终于盼到这一天啦!”苏初一昨天一直在厨房,没看到大事件,很是懊悔。 “把幸灾乐祸的拖出去喂阿呆!”冯乐天继续说,“昨天发生的恶性事件,虽然是别人的内部矛盾,但深深地影响了我们的安定团结!” “具体点儿,要细节!细节!外带天气和心情描写!”苏初一举菜刀强烈要求。 “昨天,晴,风力三到四级,晌午觉得刚好,早晚觉得凉……千穿万穿楼的各位同仁在不同的岗位上迎来了朝三暮四的一天!”冯乐天慷慨激昂地说。 “这个词儿用的……”黄二滴汗。 “对!说的太好了!我就是这个状态!”洛湫说。 “老冯,不要从一大早说起,跳过这段,说事发当时好不?”苏初一急道。 “下午的时候,太阳公公把脸藏到了云彩后面,这时的天气稍稍阴沉,风吹得树叶哗啦哗啦响……”冯乐天又开始大篇景物描写。 “这有点太细了吧……讲半天还在天上,直接说地面吧!”苏初一不耐烦道。 “地面上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组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远景儿不听了,可不可以换到室内?”苏初一快急出脑溢血了。 “他们坐在窗口这那个和谐的位置上,但是却制造了不和谐的声音……” “是不是找咱们的麻烦?说咱这不好那不好?像这种人根本就不要委屈自己,直接不接待!”苏初一忿忿道。 “不是,他们说咱这好那好,但他们自己不好了……” “嗯?来兴致了!快讲哦!”苏初一开始拍手叫好。 “他们自己人聊天,聊着聊着就吵起来了!吵着吵着就怒了!怒着怒着就拍案而起!然后啪的一声!茶壶打碎了!”冯乐天声情并茂地比划着。 “还敢操兵器了?你们吵架凭什么砸我们家东西!太过份了!”苏初一顿时拍案而起。 “没,人家只是拍了拍案,但咱们的人没见过世面,吓得一哆嗦自己把茶壶打碎了……”冯乐天鄙视地看着黄二。 “亏死了哇!心疼死了哇!这多冤哪!人家只不过发出点声音儿,咱就自己损失一大笔财产……”洛湫悲催道。 “所以说,这个问题太严重了!为了避免咱家的财产这么不明不白地连带受损失,咱们得从根本上解决,防患于未然,就是要在别人内讧之前,巧妙周旋、长袖善舞、曲意承欢、化干戈为玉帛!” “不要用那么多成语,说白话文好么?”苏初一再次抓狂。 “唉,这么说吧,就是一旦发现客人自己不对付了,咱得赶紧得去和稀泥,把他们从主战场上引开,把火星儿扑地一下吹灭!切记不要引到自己身上哦!你们这帮笨蛋,记住了没有?!”冯乐天看着底下一干表情呆滞的当家们。 “嗯,记住了!当和事佬儿呗,谁不会呀!”黄二说。 “对头,保家卫千穿万穿楼,当好泥瓦匠!”冯乐天指天大吼。 “泥瓦匠?”小船纳闷。 “通俗点说就是和稀泥!” (二) 客人甲:某某文人一把年纪…… 客人乙:到底多大啊?我听说他都一百多了! 客人丙:谁说的,不是说九十多吗? 客人丁:胡说,八十多!我才从百度上看到的! 客人乙:你才胡说!绝对是一百多,我敢打赌! 客人丙:不到一百,九十几来着我记不清了,但绝对不到一百, 赌就赌! 客人丁:你们成心抬杠是不是?我和你们赌了! 客人甲:赌就赌,你叫什么啊!比谁声音大是不是? 客人丁:我怎么声音大了,是他先吼的! 客人乙:我怎么吼了?我怎么吼了?你眼红脖子粗的和我抠死理儿! 客人丙:是你! 客人丁:你! 阅府一级泥瓦匠黄二上场:一说一百多,一说九十多,一说八十多,其实差的也不多嘛,也就差个二十来岁,正常误差之内,没影响没影响。 客人众:好比你二十,我非说你四十,没影响?!没影响?! 102.-初级和稀泥   千穿万穿楼一级泥瓦匠黄二:哎呀,我的意思是说,像这种名人的年龄就好比谭校长的二十五岁,是forever的那种,哎你们晓得伐?谭校长要来这边开演唱会了。 客人丁:是吗?真的要来?他都那么老了,还有谁听啊? 客人甲:这么多年没新歌了,只有炒冷饭了! 客人丙:我喜欢听老歌,我觉得唱老歌好! 客人乙:不是他一个人好不好?是温拿乐队一起来好不好? 客人甲:温拿乐队?什么东西? 客人乙:外行了吧,连温拿乐队都不知道,还冒充音乐爱好者呢 客人众:哈哈! 千穿万穿楼一级泥瓦匠黄二长舒一口气哈哈!我可以晋级了吧?二级,我现在自封为二级泥瓦匠!切!既然是自己封,干嘛不封个大的?八级! 过了一会,黄二又跑回后院。 “伙计们,情况不妙了,外面形势一片儿严峻!” “一片儿?”冯乐天疑惑。 “没错儿,这回情况复杂的很,不是同桌人干起来,而是两桌人干起来了……”黄二纠结道。 “对咱们都一样,还是客人自己干起来了,以后不要把简单问题复杂化。”洛湫说。 “我倒是想简单,简单不了哇,这回的情况那真的不是一般的严重,极有可能会流血牺牲。更严重的是战场设在千穿万穿楼,你们想啊,人命都要出了,咱千穿万穿楼……” “小声点,派个探子去扫描一下,手脚利索点!”冯乐天压低声线。 “报!情况是真的很严峻,一大片严峻!已经不是简单的一对一,而是一堆对一堆,一个团体对另一个团体,一个组织对另一个组织的恶性群体事件了!”苏初一去处查探回来。 “你当我们是瞎子,两桌人加起来一共三个,还团体呢!”冯乐天叫道。 “真的,虽然他们只有三个人,但他们分别代表了三股强大的势力!”苏初一说。 “你是说英美法三国首脑派代表在千穿万穿楼讨论核武器的前途问题?”洛湫问。 “你怎么就不知道轻重呢?英美法三国好歹还要互相给个面子,他们三个,现状则绝对是水火不相容。因为怕吓死你,我含蓄点说,如果用书来形容的话,他们则是《圣经》、《古兰经》、《般若波罗蜜心经》……”苏初一夸张地说。 “乖乖冬了个冬,咱们要不要给宗教事务办公室联系一下?”冯乐天抚着心口。 “恐怕等不到你联系上了……三大巨头已经坐到一张桌子上了,也就是说肉博战即将展开……”洛湫预测道。 “来人哪,快,麻利点,去帮他们把桌子清了!”冯乐天吼。 “可人家还没喝完啊……”黄二为难。 “那咋办?导火索是什么?”冯乐天问。 “再探再报!”洛湫下令。 “报!目前正在争论一个什么人为什么是什么人的祖先,还有他娶了多少个老婆……”黄二回报。 “妈啊,你这种探子只会让我们全家死光光,你能不能听清楚点儿?!”冯乐天纠结道。 “我假装擦两回桌子了,再说他们说话太快,跳跃性太大,我本来就不懂,根本搞不清嘛!”黄二辩解道。 “换人再探!”洛湫下令。 “报!摩西已经领人过了红海,亚伯拉罕生了个儿子叫以撒,梵文写在贝多罗树叶上!”苏初一回报。 “乱!那他们有没有要争执的意思?!”冯乐天问。 “就是在争啊!他们还说真理越辩越明……”苏初一滴汗。 “可他们明明各说各的事儿,有什么好争的?”小船弱弱地问。 “他们现在在争一个人,亚伯拉罕。”苏初一说。 “坏菜,这真还有得争的,掐起来的可能性太大了,危险指数九颗星!”冯乐天叫。 “算了,还是早点防范为佳,要不我先去宣布一下我国的宗教政策?”洛湫建议。 “别,不要强调宗教这件事儿,还是我去吧,我和和试试,来个助理,一起去!”冯乐天说。 103.-青红之争   《古兰经》:亚士走过的路线绕过好望角,沿非洲东岸……当时的航海技术…… 千穿万穿楼三级泥瓦匠冯乐天:啊,你们在说航海啊!我知道,我知道,哥伦布!对吧? 《圣经》:呵呵,我们说的不是哥伦布…… 千穿万穿楼三级泥瓦匠冯乐天:是说麦哲伦吧?他是葡萄牙人哦,你们说葡萄牙这么小个国家能出这么大的人物,真是了不得哦…… 《般若波罗蜜心经》:我们说的不是葡萄牙的航海家…… 千穿万穿楼助理泥瓦匠洛湫:哈哈!你们在说郑和!我就知道说的肯定是郑和!郑和那个船上装的东西好多哦…… 千穿万穿楼三级泥瓦匠冯乐天:其实郑和原来姓马你们知道吗? 三巨头:姓马?! 千穿万穿楼助理泥瓦匠:嘿嘿,叫马三宝,和马三立差一个字儿,你不觉得马三立的儿子讲的没他爹好么? 《古兰经》:可不是嘛,马老的相声真的无人能超越。 《圣经》:你这一说我就想起逗你玩儿了,那音调儿,太可乐了!!我怎么学也不像。 《般若波罗蜜心经》:我会!逗你玩! 三巨头:哈哈哈哈…… 千穿万穿楼三级泥瓦匠冯乐天:好好好,我给你们换个桌子,那张桌子是娱乐版块,有意思着呢!来,我帮你们端茶,你们好好吵架不要喝茶,错了错了,你们好好喝茶,不要吵架。 “经过大场面以后,心态就是不一样了……”洛湫感叹。 “怎么了你?”冯乐天问。 “没什么,我是感叹人的成长一定要依靠实践。” “你怎么神神叨叨的?”冯乐天奇怪地看着她。 “成功解决三巨头的矛盾危机后,像现在正在进行的青红之争,也就是国共之争,我都完全泰然了,举重若轻,你理解么?”洛湫问。 “理解,我也理解现在形势不算严峻,可他们声音太大,就怕吸引其它力量加入。”冯乐天依旧很担心。 “说的也是,一个老毛一个老蒋,嗓门儿是大了点儿。”洛湫认同地点头。 “所谓的防范就是要掐死在摇篮里!”冯乐天忿忿道。 “你怎么说的这么恐怖啊!成!我去当一回凶手。”洛湫奔去。 青:这一切不是注定的,这只说明了一个领袖的人性的有无。 红:历史已经做出了选择,再狡辩也没有用。 青:我不认为完全是历史选择的,风水也很重要。 红:风水完全没有科学性! 洛湫的内心独白:搞了半天不是严肃的国共之争,是科学和玄学之争啊,幸亏我老谋深算,不然还麻烦了哩!听听再说…… 青:入土为安你懂吧?而且姓名学也有讲究。 红:你什么意思?!你不要用这套伪科学来胡搅蛮缠! 青:你什么时候才能宽容地对待不同声音?! 红:你说的不对我就要反驳,而且要驳到你心服口服! 青:我不服又怎么地?!你凭什么让我心服口服?就你这样的态度?! 阅府助理泥瓦匠洛湫:服?对了,不好意思,我有个疑问哦,那梅娘是老蒋的娘还是老蒋的原配啊? 青:原配! 阅府助理泥瓦匠洛湫:这个人总是被人忽略,其实啊她挺重要的。 青:这是自然,每一个人都在特定的时刻起独特的作用,比如她就生下了…… 阅府助理泥瓦匠洛湫:蒋正正。 青:这个长子的启蒙教育最初是来源于母亲的…… 阅府助理泥瓦匠:咦?你不是说她是蒋石石的原配吗?怎么又生了蒋正正? 青:是这样的,她嫁给蒋石石后生了一子,就是蒋正正…… 阅府助理泥瓦匠洛湫:那蒋石石和蒋正正不是一个人吗?那她到底是老蒋的老婆还是老蒋的娘啊? 青:我被你绕晕了都!我重新说…… 红:没有逻辑!又来玄学那一套,说来说去就说到八字上,你还会说啥呀? 青:你什么意思?! 阅府助理泥瓦匠洛湫:其实我觉得姓名也好有意思哦,梅娘、没娘。 红:没娘? 阅府助理泥瓦匠洛湫:对啊,名字的谐音不可忽视,我将来给孩子取名就准备叫“福大”,倒过来“大福”多好! 青、红:多土啊这名儿! 阅府助理泥瓦匠洛湫:你们还是能说到一起去的嘛,比如说都觉得这名儿土…… 青、红:是土啊! 青:哎,我亲戚给孩子取的名儿真叫好…… 红:我也想起一个,我叔叔的孩子叫…… 阅府助理泥瓦匠洛湫快乐地唱道: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好好好,你马上就要转正料! 104.-金钱和粪土   有俩小客人在玩魔术。 “我变的咋样?酷吧?” “我的才酷!你根本看不出来我的手法!” “我怎么没看出来?我早就知道了,你刚才看我变得的时候眼睛都直了,还不承认!” “就不承认,要不找个人来评选一下?!” “哎,老板姐姐!你要不要看变魔术?” 刚好打开钱匣子的洛湫一脸警觉:是不是要把我的银子变没?不!不看!想都不要想! 小朋友们苦笑:姐姐啊,不是要把你的银子变没,是魔术! 洛湫:你们杂技团的啊?没事变什么魔术?! 小朋友甲:我们会变的啊!真的,姐姐,我们变给你看!你有银票没? 洛湫:还是在惦记我的钱!没有!有也不给你! 小朋友乙:不是的,姐姐,只是借来当道具用一下! 洛湫:做梦!当我不知道啊,从你们手上一过就成HD开头的了! 小朋友们笑倒:姐姐你好可爱哦,那你记下号码,我们保证不换! 洛湫:你们自己没有钱啊? 小朋友甲:要新的,新的银票才行。 洛湫:新的旧的都不要想,要变用自己的钱。 小朋友乙:哎呀,用自己的钱变就没意思了…… 洛湫奇怪道:不都是钱吗?为什么用我的钱变就有意思?不行!根本不可能! 小朋友甲可怜兮兮地说:我没钱…… 洛湫怒道:没钱还来消费?钱袋打开我看看,够茶钱不?小小年纪不要想着有白令儿可吃,告诉你,你们阿姨我那就是一个母老虎再世,一点情面都不会讲的,我对我孙子都从来不客气,说饿几天就饿几天,说不让出门就不让出门!不听话就狠狠打屁股! 小朋友甲眼冒金星:您孙子?!您都有孙子啦?您孙子好可怜啊,他叫什么名字啊? 洛湫:阿呆! 小朋友乙:阿姨……你太另类了!算了,我用自己的银票变给你看吧! 洛湫指:小骗子,还说没钱…… 小朋友乙辩解:我没说我没钱啊,是他说的! 洛湫继续指:反正都是小骗子!小骗子团伙! 小朋友乙:姐姐……哦不,阿姨,你看哦,一张银票哦,新的哦! 洛湫面无表情地盯着。 小朋友乙双手各握住钱的一角,刷的一下嘶! 小朋友甲奇怪道:姐姐!哦不,阿姨!你咋一点也不惊讶啊?! 洛湫斜眼:哼…… 小朋友乙也问:你咋一点反应也没有啊?! 洛湫:那再哼一次…… 小朋友乙:我变给别人看,别人都忍不住要来抓我的手啊! 洛湫骄傲地说:知道什么叫镇定了吗?老年人都具备这个功力。 小朋友甲、乙:可你太不正常了啊!我变的这么好,你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你太过份了啊! 洛湫目不斜视:什么不正常?反正不是我的银票,你就是撕成碎片儿我也不会眨一下眼!(内心悲催,好好的银票就这么被撕成两半儿了哇!心好痛哇!现在的小孩子怎么拿钱不当钱哇,不要了给她多好哇!) 105.-假钞风波(1)   “开会啦!”冯乐天宣布。 “开个屁呀!”苏初一吼。 “就这么几个破人,这么点破事儿,天天开会还开得那么起劲儿!开会也有开出癖来的?”黄二纠结道。 “所以本CEO把本次会议的主题定为P会。”冯乐天问,“本次P会的第一个议题:昨天一时至三时,你们都在做什么?” “怎么啦?是不是又有命案发生?!”小船问。 “是要提供不在现场证明对伐?我想想啊,我在上班,然后嘞……然后我睡着了,哎,我们柜台真硌死个人!”洛湫说。 “我去干啥了呢?想起来了,我去保养买菜的三轮车了,然后嘞,就在保养中心的沙发上睡着了,那沙发扶手有这么高!再然后嘞,醒来的时候我的脖子就断了……”黄二摸着现在还不能随意转动的脖子。 “我太清白了,那个时候我离万贯街足足有百里,飞弛在悬崖峭壁采蘑菇,采完蘑菇累了,就躺在石头上睡着了。”苏初一说。 “报告,我在一时的时候,见天爷霸占了平时我午睡的躺椅,只好回厢房里睡了……”小船回忆道。 “已经有人证明了我那时在躺椅上不省人事,我就不多说了。”冯乐天说,“那么也就是说,综上所述,在昨天一时到三时的时候,我们千穿万穿楼成员,在不同的地点,分别睡着了……” “哈哈,真的?咱们真是一家人哇!”苏初一开心道。 “还有人哈哈?这说明什么?!这只说明一个问题!就是咱们的斗志日益消沉,士气日益低落!”冯乐天怒道。 “体重日益增加……”洛湫悲催道。 “于是乎,今天会议的中心议题就是如何创新求变,再一次调动一哈我们的积极性!”冯乐天激动道。 “咦?前几天不是才转过型吗?”小船问。 “就是就是,咱们的独立宣言那么一贴!感觉那叫一个意气丰发!你们没发现那几天我看人的眼神儿都充满了自信和倨傲吗?”黄二得意道。 “其结果嘞……”冯乐天斜眼。 “所有经过的人凡是识字儿的、眼神儿达到0.4以上的,能正常发声儿的都要大声念一到两遍……”黄二说。 “不要再说了,我那几天头疼欲裂,耳朵里嗡嗡回响的全是咱家的独立宣言,真是要人老命啊!”冯乐天哭天抢地。 这时,窗外飘来一个声音:“哈哈!就是这家店,他家前几天门上贴着:想开就开、想关就关、态度不好,爱来不来,非诚勿扰! “救命啊!!怎么还有人背下来了啊!”黄二惨叫。 “以上事实充分证明,我国的基础教育很成功,已经从根本上消除了文盲,同时惊讶地发现朗读这个优良习惯仍然保留在民间。”洛湫欣慰地点头。 “精确统计数据是这样的:从咱家门口经过的,文盲仅占百分之一,根据是他认错了一个字。视障仅为百分之二,不排除人家在看别处没注意,声障的几乎没有,只要视线到达,立刻就同步发声。”黄二报告。 “坏处就是我们一天要听三百多遍,好处是我们因此看到更多的笑脸。”小船欣慰道。 “咱们各自说说我们这一年的收获吧,损失就不说了,那样的话的会就太长了,本月超支严重,不能再安排会议餐了。”冯乐天继续下一话题。 “我的体会:可以想像路上每个人穿的衣服,买的时候都是精挑细选、左试右试的……”洛湫说。 “听不懂啊!说清楚点。”冯乐天抓头发。 “和你这个没文化的人就是没办法交流,人家这种表达方式叫做留白,就是让你自己去体会。”洛湫含糊地说。 “还是不懂啊……”冯乐天扯衣襟。 “那我把句子补充完整吧,看你身上穿的衣服,买的时候也是左试右试,可你就是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出了门!”洛湫忍无可忍道。 “我的体会是:生意难做啊!”黄二悲催道。 “呜呜……我的体会同二爷!”苏初一说。 “我的体会是:我以后去任何店里,再不中我的意,我都再也不说怪话了,每一句都是在割人家肉哇!”小船感慨道。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还是有所得嘛,咱们前进一小步,就相等于千穿万穿楼前进了一大步!”冯乐天赞赏道。 “什么?!还要前进啊?!你让我们说体会时,我心里一阵狂喜,以为咱们终于可以结束噩梦了……”洛湫抓狂。 “继续开会!”冯乐天喊道。 “醒醒!听到没?主持人说继续开会!”苏初一冲开始打瞌睡的小船喊。 “咋了?那不刚好继续睡觉么?”小船睡眼朦胧地问。 “天爷,再开多少会也没用,现在的问题是咱不能强行把客人拉进来,天冷了不出门,天热了不出门,不冷不热不刮风不下雨吧,人家要暴走,不肯坐下,咱有啥办法?”黄二湫耸肩。 “同志们,不要灰心,还是有一小撮见义勇为、奋不顾身支持咱们的好顾客的。比方说前天有一个人点了一坛酒外带,刚才又来了,今天人家买了三坛酒外带,扬手就一张百两大票儿,要多潇洒有多潇洒!”洛湫激动地站起来,脸色都变了,红彤彤的。 “湫儿,你做甚?你起身的时候能不能打个招呼?吓死我了……”冯乐天惊道。 “坏了!有情况,我也觉得不对了……湫姐,给个意料之外让我放心一下?”黄二忐忑地说。 “意料之中,HD90……”洛湫哭道。 “齐了齐了,连假钞都让咱们等来了,这回算是齐了……”小船悲催了。 “哦,还有一个意料之外,你们要听伐?”洛湫问。 “说!快说!”苏初一急道。 “昨天那张也是HD90……”洛湫抹泪。 “上帝啊,不会这么惨吧?也许有一张是真的呢……”冯乐天不甘心道。 “要么就全是真的,要么就全是假的。”洛湫表情严肃。 “为啥?”黄二问。 “两张号都一样……”洛湫将银票展示给大家。 “今天的会议太震撼了,我宣布散会!”冯乐天发飙了。 “散会?不开会咱们干嘛?”黄二愣愣地问。 “干实事儿去!伙计们,打起精神来,接下来就是《天下食报》头版千穿万穿楼一小伙儿人一举擒获特大假币团伙儿!”冯乐天慷慨激昂道。 “听说你们连续两天收到假银票?”李元霸的大嗓门在门口传来。 106.-假钞风波(2)   “霸爷!这您都听说啦?您真是传说中的顺风耳啊!您的线人分布这么广啊?!您听谁说的?这么丢人的事儿是谁传播出去的?!”洛湫悲愤道。 “哎……这地方就这么大,街坊邻居热心帮你们嘛!”李元霸笑道。 “这不可能!这件事在我们家属于密字一号那种,解密期初步定为二十年。不可能!一定有内奸!霸爷你先坐,我们先查出内奸再说,你要是不忙帮我们先连夜突审一下?要用重刑!一定要下狠手!用大火把使劲照他们的脸!”冯乐天愤恨地说。 “对哦,霸爷,我一定要和你倾诉一下,做为受害者人之一,我对这件事的看法主要集中在一点,就是连续两次中的第二次!凶手分明是完全蔑视我们的智商!”黄二不服道。 “是啊是啊,我一想到我们的集体智慧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被蔑视了两回,就恨不得直接让那人变成尸体!”苏初一目露凶光。 “你们先不要吵,一般情况下犯罪份子就是利用你们的疏忽大意,趁你们没有警觉连续作案。”李元霸抬手示意他们不要激动。 “那您的意思是说,他今天还会第三次蔑视我们?”小船弱弱地问。 “有这个可能性,这个嘛,主要看前两次你们有没有让他警觉……”李元霸摸着下巴说。 “霸爷此话怎讲?”冯乐天问。 “那什么……假银票是谁收的?”李元霸问。 “这个嘛……我们可不可以不交代?”洛湫细声问。 “为啥?!”李元霸问。 “不为啥嘛……”洛湫对手指。 “不会是你们一起收的吧?”李元霸猜测道。 “那什么……您就当是我们集体收的吧……”洛湫低头扯衣襟。 “嘿嘿,那就是说你们看上去都很傻咯!”李元霸嘲笑道。 “霸爷!你不好这样子讲的哇!你不能落井下石,和凶手一起蔑视我们!我们之所以争先恐后要当并列受害者,就是不想把焦点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你知道伐?这个责任绝对不是收假币那么简单,直接关系到我们的智商是否达到常人标准,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们坚决要并列犯傻!”冯乐天连忙帮洛湫圆场。 “好啦,好啦,这个不追究了,你们讲讲犯罪份子的样子……”李元霸拿出备案册准备记录。 “是这样的,霸爷,那个凶手吧……”洛湫说。 “呃,他只是犯罪嫌疑人。”李元霸更正,“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人都是嫌疑人。” “好吧,那个嫌犯,身高……嗯……不高不矮,体重……不胖不瘦,年龄……不大不小。嗯,让我再想想,哎,你们再补充一下,尽量让凶手,哦不,犯罪嫌疑人的形象丰满起来!”洛湫回忆道。 “咳,这个描述很不确定啊,我也符合你的描述哇,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大不小……”李元霸纠结道。 “可你是人民公仆啊!”冯乐天说。 “咳,别叫人民公仆……”李元霸尴尬道。 “不好意思啊,小时候先生就这么教的,一时改不过来。” “嗯,我们继续说他的长相好吗?”李元霸继续问。 “长的吧……让我想想,长的吧……呜呜……当时我光顾看银票了,没看人啊!”洛湫飙泪。 “光顾看银票还分不清真假?!”李元霸大惊。 “霸爷你有所不知,我们当时是内疚地在看钱,原因是一个人竟然值得花几倍的价格来买一坛酒,他该多傻啊,我们提醒他呢,舍不得到手的生意,不提醒呢,着实替他心疼……再说您看他那么一个傻的人怎么会用假钱嘛!”冯乐天解释道。 “你们竟然觉得他傻?!他说话什么地方口音?”李元霸白了他们一眼。 “他他他!他好像没说话!呜呜……忘记了,别急,让我们再想想……”黄二敲着脑袋。 “嗯,应该是京话,因为……咳咳……二爷听不懂苏州话,既然知道他要买什么,应该说的是京话。” “报告人民公仆!我突然想起一个重大线索!他两天是同一时间来的!”冯乐天突然兴奋道。 “什么时间?”李元霸问。 “七时到七时半刻,这个时间刚好我们防范空虚,大部分人都吃喝去了,只留下一个人看店!”冯乐天说。 “这么说两次收钱的都是那一个人喽?”李元霸来回看着他们,猜测是谁收的钱。 “不!是我们集体收的!哎呀,霸爷你就不要追究了嘛,反正我们知道的说了,对了,他还戴着一个斗笠。我们坦白完了,可以回家了么?哦,看我紧张的,我又不是犯罪嫌疑人,我回什么家啊……”黄二擦汗。 “不是要追究哪个收的,我是想知道收钱的这个人看上去会不会让犯罪份子警觉。”李元霸解释。 “你不就是想看看,收钱的人有没有傻到可以骗第三次呗!就不告诉你!”洛湫歪着脖子道。 “这样吧,今天同一时间,我到你们店里守着,看能不能逮住那家伙。”李元霸决定。 “真的?!真的?!真的要到我们店里卧底?!那什么,霸爷,你可不要穿制服哦,还有啊还有啊,您打扮得斯文一点哦,还有啊还有啊,您一个人坐着怪别扭的,能不能再带个女捕快扮成恋人?要不我们出一个女线人?您看上谁了尽管说!还有啊还有啊……”冯乐天滔滔不绝起来。 “呵呵,我会安排好的,六时半刻我准时来,你们多留意啊!”李元霸转身欲走。 “放心,我们会留意的!要是发现凶手,我们就把他五花大绑,扣在桥头,等到七时再松绑,让您刚好把他擒住!” “呃……我是说让你们留意假银票,别再收了,我先走了!晚上见!”李元霸走了。 107.-假钞风波(3)   “同志们,朋友们,严肃地宣布:开会!”冯乐天再次宣布道。 “好好好!赶紧开会,我们早就坐好了,就等您叫唤呢!”苏初一喊道。 “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 “安排我们今天晚上的角色,还有布防,是不是要先排练一下?!演技太重要了,万一穿帮惊动犯罪份子那就不好了……”黄二抢话道。 “不是,会议的第一个议题是:谁把霸爷招来的?!”冯乐天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一圈。 “哎,都吃什么?利索点儿决定,赶紧的,早点吃完好配合霸爷的抓捕行动!”苏初一吆喝道。 “哎呀,不要选了,全体红烧肉!”黄二说道。 “我不要吃!腻死了!”洛湫反对。 “什么要不要?还由得你挑了?!这是组织决定!吃饱了好和犯罪份子做斗争!”黄二激动道。 “哎,万一我要是在行动中那什么了,你一定要记得把我埋在洪湖旁,将我的坟墓向东方,让我常听那洪湖的浪,常见家乡红太阳……阳……”洛湫悲戚地唱道。 “积点儿德吧,我建议你要求把遗骸扔到红海,这样你虽咯屁,但我可以扶灵出趟越洋公差。”冯乐天斜眼。 “要是我牺牲了,你们不要想念我!人固有一那什么,或重于兵马俑,或轻于阿呆毛,或留下若干银两……”黄二悲催道。 “让我算算,争取在这次行动中保二争三,也就保证牺牲两个,争取挂掉三个,剩下人分财产的时候会比较容易!”冯乐天算计着。 “还是剩的太多,我觉得吧,我们的目标应该定的高一点,保一争五!”苏初一吼。 “就这么定了!成败就在此一举,反正最后剩下的那个,就是千穿万穿楼最后的主人!”洛湫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小船,给我弄把利器来,我好趁乱先把对手解决掉几个!到时候你帮忙捺住腿、捂住嘴,成事儿以后我提拔你当领班!”黄二士气大振。 “西瓜刀呢?刚才还在这儿呢,好啊!哪个王八蛋先下手了?!成!都准备拼了是不是?等着,老子现在就出门弄砒霜!”冯乐天怒吼。 “怎么感觉像黑涩会内讧?咱不是要为民除害的么?”小船弱弱地问。 “就是!有人借机铲除异己,公报私仇!”苏初一喊。 “怪不得霸爷觉得我们集体够傻,咱可不就是嘛,准备在霸爷眼皮底下手刃兄弟,还做梦剩下一个呢,一个都剩不下,剩下那个不得崩了啊?!都别折腾了,六时半刻了,各就各位该干嘛干嘛!”冯乐天一声令下。 “哎!小一,你爬那么高做什么?!”黄二仰头问道。 “湫姐姐让我和嫌犯啊!让我看到他过来就把竹竿子打在他头上!还要斜斜地打!”苏初一兴奋道。 “乖,听话,下来吧,西门大官人钱色也只要一样儿,嫌犯是冲着钱来的,不会兼顾色的。”黄二劝道。 108.-严刑逼供   苏初一从竹子上爬下来,却正好砸到正巧进来的李元霸的头上。 “哎哟……痛死我了……”李元霸哀叫连连,“是什么东西这么沉啊……”他一抬头,却看到苏初一正瞪圆了眼睛怒视着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要是跟这丫头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恨啊!这丫头年纪不大,却有一身好武功,要不是顾忌她是女人,他早就拜师了,可惜啊可惜…… “喂,你们两个快各就各位,嫌犯来了!”黄二催道。 只见门外走进来一个一看就一脸穷酸相的男人,手里晃悠着一百两银票。 “伙计,来五坛花雕!”穷酸相找了张桌子坐下来。 “哟,您今儿不打包带走了?”黄二奇怪道。平常他都是提了酒就走人,今天怎么突然想堂吟了? “今儿爷特高兴,打算跟你们这吃点儿小菜下酒。”穷酸相乐得嘴都合不拢,像捡到钱一样开心。事实上他这两天的确是走了大运,赌牌九手气出奇的好,这几天赚了好几百两银子,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那您想吃点什么?”黄二问道。 “随便来几个小菜吧,能下酒就行。”穷酸相豪气地说,“这是一百两银票,余下的不用找了,爷当赏钱给你了!” “您出手真阔气!”黄二接了银票,一瞄,好家伙,果然跟前两天一样都是HD90开头的,这小子真当他们是白痴怎的?小样儿的,今天就给你来个瓮中捉鳖,让你无所遁形! 穷酸相被这么一夸,还没喝酒呢就飘飘然了,美滋滋地等着他的下酒菜,熟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砧板上的肉,已然是别人的下酒菜了。 黄二回到柜台,将一百两银票递给洛湫:“湫姐,你看一下,这是假钞吧?” 洛湫只瞥了一眼,立刻火冒三丈,叫道:“没错!跟前两天的一模一样!” “现在证据已经确凿,霸爷,抓人吧!”冯乐天说道。 李元霸一个饿虎扑羊之势,瞬间便将那犯罪分子给压在身下,然后吼道:“快!拿麻绳来!” 苏初一自告奋勇,找来一根麻绳将那人的双手背后,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有这么对待顾客的吗?何况我还连续来你们这消费了几天!”穷酸相使劲挣扎着,可惜都无果。 “你还好意思说消费?!”洛湫跳过去,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拿假银票糊弄我们,白喝了两天上等好酒,赔我钱来!”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用假银票了?”穷酸相感到自己很冤枉。 “你还装蒜?当我们是傻子不成?!”苏初一气得狠狠踹了他一脚。 “哎哟……”穷酸相连声求饶,“各位高抬贵脚吧!我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假银票啊,呜呜……” “看起来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诶?”小船弱弱地说。 “看来不严刑逼供是不行了!”冯乐天坏笑道,“来人呐,上重刑!” 黄二手脚利落地拿来了一根羽毛,吩咐李元霸将犯罪分子的楔子给拖了。 李元霸委屈地叫道:“为什么是我来做这种粗活累活?我可是伟大的人民公仆诶!” “你可算是承认自己是人民公用的奴隶了。”冯乐天捂着鼻子站离好远,“快行动吧!gogogo!” 其他人也随之后退到安全地带空气新鲜的地方。 命苦的李元霸只好认命,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将鞋给拖了,然后扔下鞋子就闪,也跑到闻不到异味的地方。 “接下来由谁来执刑?”李元霸问。 “谁问谁执刑!”众当家异口同声道。 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李元霸真想一巴掌抽死自己。他伸长了胳膊,努力将那跟羽毛伸向罪犯的脚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穷酸相止不住的笑起来,“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哈哈……都会说出来……哈哈哈……” “假钞是从哪里来的?说!”苏初一声恶气地道,“不说你就痒到死吧!” “我说!我说!”穷酸相连忙摆手。 洛湫示意李元霸可以暂停执刑。 那种瘙痒感没了,穷酸相顿时舒服地打了个激灵,“这银票是我在天香阁赌来的,怎么会说假的呢?” “又是天香阁……”黄二摸着下巴思考着,看来他们不但非法聚赌,竟然还公然流放假银票,他非要把这事情查出结果来不可! 109.-借酒浇愁   (一) 要知道,女人每个月都会有几天不顺心的日子,于是千穿万穿楼的众男当家都躲了出去。 洛湫一脚把花盆踢飞,嘴里絮絮叨叨:“这么冷的天儿,开个P门,有个P人!难道我要天天干这种没意义的事吗?我就不信这样的鬼天气还会有客人,有客人才叫见鬼,如果有客人来,那就是鬼上门了,我坚决的……不免单!” 洛湫正骂的起劲儿,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老板娘,您来啦?” 洛湫头也不回地说:“来了又怎么样?来了还不是耽误时间,这该死的天气,还有该死的人!” 怯生生:“对不起,我该死……我们可以进去吗?我们想喝茶。您一直挡着门……当然要是您不开门就算了……” 洛湫嗖地一下转过身:“什么?!这么冷的天你们要喝茶?!有这功夫多吃俩馒头御御寒不比什么强啊?我说你们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啊?!” 怯生生:“那什么……您要是实在不乐意开门,我们就改天再来……” 洛湫:“你不要说的这么忍辱负重好不好?先说!打算消费多少,少了咱们就都省点事儿,你也别喝茶了,我也懒得给你们泡!” 怯生生:“那……您需要我们消费多少?” 洛湫郁闷道:“讨厌啊讨厌啊,进来吧!自己找个地方坐下,烦死啦烦死啦,对了,帮我把窗帘拉起来……真是的,喝碗羊肉汤不比什么强,破茶越喝越冷,你们懂吗?” 怯生生:“对不起您了,让您受累了……” 洛湫:“烦啊烦啊,喝什么,快说!” (二) “二爷,过来谈谈心,你最近思想问题很严重哇,得好好端正一下!”冯乐天教育道。 “没空!”黄二很干脆地说。 “你在忙啥?”冯乐天探头过去。 “忙着不搭理你!”黄二不耐烦道。 “你过来一下!”冯乐天怒了。 “烦!快说!”黄二一脸不耐。 “你是不是钱多啦?花不完我们集体花,或者通过罚款等方式帮你处理掉。”冯乐天开始黄二新买的唱片机。 “你管我呢!”黄二没好气地说。 “咦?什么话?!我看是工资发多了吧?下个月开始下调五十个百分点!”冯乐天彻底发飙了。 “谁说我自费了?我先放在这里听几天,还要拿走的!”黄二不干了。 “说起来你也跟着咱们混这么久了,进到千穿万穿楼的东西有能拿出去的么?你太天真了……”冯乐天嘲笑道。 “直说了吧!我是听你们的哭丧调听烦了!”黄二终于忍不住掀底牌了。 “……我们的声音不动听吗?不优美吗……吗吗吗……”集体鬼哭狼嚎。 黄二:“……救命哇……哇哇哇……” (三) 终于,千穿万穿楼迎来了新年。 冯乐天:“各位童鞋!在一年中最后一天,我强忍着不想说不顺耳的话……” 洛湫:“但是,我还是不得不遗憾地向董事会提交本季财务报表。” 黄二:“本季经营状况大家可以从天爷的脸色中看出来,我就不再专门强调了。” 众:“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心里有数……” 洛湫:“虽然我们在精神文明建设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大家说俏皮话的水平和技术含量大幅度提高,接下茬儿的反应速度屡次刷新纪录,可谓妙语如珠连连吐,大珠小珠落阅府。尤其在嘲讽、挖苦、影射、戳心窝子等领域的研究和探索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损人于无形,渐入化境……” 冯乐天:“但是,在物质文明建设方面,我们频频出现负增长。” 苏初一立刻喊道:“不要说负!不要说负!听不得这个字!” 洛湫:“明年我们预计亏损XXXXXX,请各位做好心理准备。” 冯乐天:“同时请各位做好没薪水也要上班的准备。” 洛湫:“最后祝各位坚强面对!” 黄二:“船儿,昨天我喝剩下的那坛酒呢?” 小船:“这就给你拿来。” 众:“赶紧开坛!赶紧开坛!喝醉了就不知道愁了!” 110.-有神的一年   热烈庆祝千穿万穿楼开业一年。 热烈庆祝千穿万穿楼在亏损严重的情况下,众当家还挥霍无度的度过了一年。 回顾一下这一年里发生的极品事件。 千穿万穿楼开业后,各色人等就开始上场了。撒花,撒菊花。 万贯街上还有很多居民,以及前居民。这些乡亲们非常关心这条街的发展和建设,具体怎么关心呢?就是一发现有新开的店,就要组团或者分别到现场参观并指导。 千穿万穿楼个后院(当时还没开发),最神奇的是,所有来的乡亲都好像听到神的召唤一样从前门进来,急匆匆直奔后院,长舒一口气:原来还有个院子。你们应该…………(省掉一万字,而且大多是方言,主要是指点众当家如何弄这个院子) 众当家尝试用桌子、花架,甚至活人试图阻挡住通往后院的道路,全部宣告失败,他们会推开桌子,绕过花架,一把推开众当家,直奔他们心中的圣地…… 建议性的意见有: 一、挖口井。 (有道理,这样众当家就可以每天从井里爬出来若干次……) 二、种菜。 (对哇!现在的食品这么不安全,我们应该把后院开辟成菜园子,来酒楼的客人,可以自愿或者强制替众当家施肥。) 三、养猪、鸡、狗、鸽子、乌龟…… (是哦,客人可以一边喂猪一边吃饭,太有历史感了!) 四、再盖两间房。 (大爷大妈,旅馆业不是谁想经营都可以的,得另外办执照的说……再说没听说哪个酒楼还提供住宿的,又不是客栈。) 大堂有一个壁炉,是假的,主要是为了迎合风雅。 关于这个壁炉: “咦?这个灶台是做什么用的?” 众当家无语中…… “哇!你家好像一座庙啊,还有神龛!” 众当家都升天成佛了,欢迎来拜,记得留下香火钱。 “这是个壁炉吧?” 众当家哭天抢地的内心独白:知音啊,知音啊! “那烟囱在哪里啊?” 大爷,这是做样子的,不是真的…… “为什么不加个烟囱?你就可以加在这个地方,喏,从这里往上……”然后他老人家就不顾生命安危爬上去了。 一个大妈立在壁炉前,严肃地说:“你们这么多木桌椅,还弄个炉子在旁边,根本就是等着起火嘛!你们这里应该绝对严禁烟火,连吸烟也不可以!” 一个正在吃饭的客人吓得把烟袋锅子一下就掐了,傻乎乎地看着大妈,等着挨骂。 千穿万穿楼的经营方式在大爷大妈心中是很不可思议的,他们老人家很是替众当家担心,生怕这几个孩子活活饿死在这条街上,于是积极地给他们出主意想办法。 “你们几点开门啊?” “看状态,状态不好就午后开门。” “那多浪费啊!早上那么好的时间,为什么不卖早点呢?你们院子这么大! 对哇!他们可以早上卖油条,大饼,中午卖盒饭,晚上卖臭豆腐,多种经营啊! ”你们这有这么多书,看书却不要钱?那怎么挣钱?不挣钱开什么店?!什么?书还不卖?你们几个脑子进水了啊?你们应该把书分成哲学、历史、文学、少儿读物,看一个时辰多少钱!这些桌椅不行,全换成长条板凳!” 他们是酒楼,不是书馆啊…… “告诉你们,我是很有经验的人,这条街上很吸引洋人,我和你们说啊,你们这里完全可以改成国际婚介中心……” 众当家了然于心的内心独白:您老想找第二春就直说呗! “我很会写字的啊!你们为什么不请我来写字?” “那得怎么标价啊?一张三文?” “三文?三两!我每一张都不同的啊!怎么样?你们请不请?” “您慢走。” “我是一个翻译,等下啊,我找找我的名片”低下头,掏出一大把,像扑克牌一样摊开,自言自语,“名片,我有很多!哦,这都不是我的!反正我是个翻译啦!我准备在你们这里搞个外文角!请很多外国人来这里交流学习,我准备把这个地方弄成……还有那堵墙也……对了,后院可以开辟成多语种交流基地。嗯,怎么样?你们想好了吗?我不会收很多钱的,我主要是为了交流和传播! 呜呜……您交流了传播了,他们咋过日子啊! 遇到的灵异事件: 一个年轻的男孩,长的很清秀的样子,他路过千穿万穿楼突然停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人,开始在大门上插,大白天的,把众当家吓得一身汗一身汗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扎小人儿? 大家壮着胆子走过去:“你在做什么啊?” 他抬眼白了他们一眼:“你们自己看啊!” 走到正面一看,小纸人儿的头像是相片剪下来的,居然还是一个洋人! 众当家实在怕得不行,只好再问:“你为什么做这么奇怪的事啊?” 他若无其事地说:“奇怪吗?还好啦。” 众当家为了千穿万穿楼的前途和命运,只好硬着头皮说:“对不起阿,这里不可以拍照!”巨后悔没在后院挖口井,这样他们就不怕他了,可以放贞子来咬他! 突然有一个人进来,进来就开始说:“你这个架子上应该放什么什么,你那个墙上应该挂什么什么,你们等着啊!”于是就化成一股轻烟遁去。 众当家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何方神仙,他又出现了!天啊!这绝对是一个神仙哥哥!这一身绝技一般人肯定是没有的!他拿了一大一小各一个花瓶,光那个大的就有一米多高!还提了两幅画,还拿了厚厚一摞书,另外还提了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两坛酒。 众当家痛苦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能拿进来的。 他说:“这酒是我自己的,不是送给你们的啊!”然后就开始把带来的东西找地方摆放好,然后拍拍手满意地说,“好多了!等着啊,我还有一张铁艺的茶几,放在你们这个中间正好,就是太重了,你们帮我看着酒,我去拿阿!” 众当家拼命挽留啊! 他总算暂时不去了,他说:“这都是送给你们的!这些东西我多嘞!好几个库房!缺什么我都送给你们,你们不要紧张,真的是送的! 呜呜……可是他们真的是好紧张啊! 他再次遁去后,众当家用了两个人才很辛苦地把这些东西送还给他家……之后就是佩服他的搬运功夫果真了得! 有个刘老爷子,每天必到,来了便挑最好的位置坐下,然后说:“咖啡我是不喝的,喝了晚上睡不着,茶也不喝,那样我会就太兴奋了!书啊,我不能看,看不见!酒?我从来不喝酒的!这样吧,来杯白开水吧。” 众当家懂了,就是什么也不点,坐这儿纯聊天儿的意思,而且同时让他们知道以后赚他老人家的银子也是休想…… 然后他就开始跟所有吃饭的客人聊他的人生经历,讲到兴起,还带比划的。 眼看着客人一个又一个地离去,众当家这个纠结啊! 但刘老爷子还拉着他们们在说:“陈小歌的《梅芳芳》你们知道伐?不是我演的!” 最可怕的是刘老爷子对众当家没文化这一点气得不行,原因是他提的问题他们都答不上来。 他问:“米国最有影响力的音乐家是谁?” 众当家知道绝对不能回答是格小温,那样会招来更多的提问,于是翻着白眼想啊,然后说:“麦当娜!” 刘老爷子恨不能大耳括子扇死他们,于是天天来给他们补习文化课。 他说:“我会让你们这里火的!” 嗯,没错,会火的,您天天坐这儿喝白水,外带训话,他们会火的!一定会的! 深夜,进来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约四十上下,自我介绍道:“我已经在这条街生活了三百多年了,你们这家店以前就是我家……” 狂奔啊!妈呀,救命啊!鬼来了! 111.-坑蒙拐骗   众当家决定改变命运要从根本入手,对经营品种和项目要有新思路新设想,设想如下: 一、在路面撒钉子,然后在千穿万穿楼门口挂牌子:修车、补胎、打气…… 二、在河堤上挂一绳子,然后挂牌:本店兼售跌打酒,红花油…… 三、本店开展早点夜宵新业务:大饼油条套餐,以及十三香小龙虾,只许外卖,不准堂吃! 四、本店后院桃花展,欲观从速! 五、本店当家奇人备出,全面推出陪聊业务,主讲经济、文学、旅游……各行各业,总有一具适合您! 还有就是大搞封建迷信。 已经开门两个时辰还没生意是为什么呢?原因如下: 一、某当家不该把自己穿得像个汉奸。 二、开门时没有查黄历先迈哪只脚。 负责开门的黄二委屈地说:“我明明是双脚一起蹦进去的!” 这就对了,这一蹦就没生意了吧! 三、因为挂了铃铛。 四、因为没挂铃铛。 五、因为唱片放的不对,这个曲子不吉利,听着很像哀乐。 六、这个曲子太喜庆,像在开庙会。 七、掌柜的没有出门站街,哭丧着脸坐在店里能招来生意么? 八、掌柜的出去站街了。你在外面晃来晃去,客人都被吓跑了! 千穿万穿楼店规(官方版) 浮华喧闹常在,自由宁静难求.为了节约人工成本,本酒楼由各当家轮流掌柜,服务态度与质量良莠不齐,忽好忽坏,忽冷忽热,具体情况视各当家性情及当时情绪而定,请您在拿不准的情况下,尽量自已动手,店内书籍供您随意堂阅,离开前,请将书留在原位。非常荣幸与您共度美好时光,饭香造就美妙心灵家园.同时祝您好运! 温馨贴士: 或坐或卧,或行或立,您可以选择最舒服的姿势,只要不干扰其它客人,如果有的话。 吃喝拉撒或有需要请召唤跑堂,如果跑堂能帮得了您的话。 如果想与人探讨人生,请找掌柜,如果掌柜恰好和您投缘的话,有可能聊起来没完,请您自己掌握时间。 如果您在后院躺椅上甜蜜入睡,在打烊前不会叫醒您,您可以事先选择人工闹钟套餐服务,比如每一刻钟叫醒您一次。 千穿万穿楼店规(民间版) 一、省自己的钱,敲诈其他当家的钱。 二、省钱才是硬道理,团结起来沾便宜。 三、你可不相信自己,但是不可以不相信湫姐。(本酒楼的外交部发言人,负责处理所有外事活动) 四、提高个人素质,从增强自身气场入手。 五、本店所有高空作业以及对外武力冲突由苏初一负责。(此女擅长舞刀弄剑,轻功了得) 补充一条记者采访。 小八:“你们干这个赔钱买卖是为什么?” 答:“玩儿啊,就是图好玩儿。” 小八:“那你们的银子都是从哪里来的?” 答:“……大部分是拣来的,也有一部分是骗来的,不包括抢来的,基本上是够开个酒楼了…… 关于庆祝: 有一天全体当家都接到冯掌柜通知到XXX奢侈西餐厅集合开会,会议主题是:关于坚定不移反对利用“庆祝”之名大吃大喝,以及庆祝全体股东终于意识到该问题的严重性大会! 112.-大肆庆祝   关于庆祝: 有一天全体当家都接到冯掌柜通知到XXX奢侈西餐厅集合开会,会议主题是:关于坚定不移反对利用“庆祝”之名大吃大喝,以及庆祝全体股东终于意识到该问题的严重性大会! 在会上全体当家进行了深刻的反思,自从动了心思弄酒瓯之后,他们的工作内容基本上就一条:名目繁多的庆祝活动。 最沉痛的教训是:庆祝活动太多。 一、庆祝大家志同道合。 二、庆祝他们在万贯街相遇。 三、庆祝来了第一给客人。 四、庆祝第二个客人光顾。 五、庆祝第三个客人上门。 六、以此类推…… 七、庆祝有生意。 八、庆祝没生意。 九、庆祝连续两天有生意。 十、庆祝连续两天没有生意。 十一、以此类推…… 掌柜冯乐天严肃地指出:“名位当家在入不敷出的情况下,竟然丝毫不心虚地使单次庆祝费用支出达到本日收入的数倍之多,这种坏风气将极大影响我们酒楼的营销五年计划,尤其是助长了当家不思进取、贪图享受的不正之风,必须坚持抵制!最后让我们共同庆祝终于召开了一次成功的大会、团结的大会、进步的大会、有意义的第五百次全体当家会议……” 摘录几条各当家对庆祝活动通知的反应: 一、啊?还庆祝啊?!昨天不是刚庆完吗? 二、天啊……又庆祝啊……好累啊?今天在哪里啊? 三、实在是受不了啦,这么多庆祝活动实在是太累了!可不可以请假啊! 四、坚决反对总是去XXX餐厅庆祝,鄙视这么没创意的提议,强烈以和你们这些没品味的人合作为耻! 关于那些挥挥衣袖,带走众当家热泪的人。 武林盟主之女程蜜。 程蜜是千穿万穿楼众当家伺候不起的伙计,尽管只有效工作了两天,但至今仍高居前辈之职(她爹是武林盟主),成为全体当家心中的祖宗级人物。其特点是看似乖巧可爱,实则擅长指使众当家,作威作福,为所欲为! 话说程蜜来了千穿万穿楼以后,提了许多条建议,均被其利用个人威力得以实现。比如要求买一个铃铛,该铃铛引发了一系列的故事。再比如买了一个极其与众不同的玉猫,得到所有参观团的认可和一致好评,从此这个玉猫因为由程蜜亲定,成为本店镇之宝。现在丢了,众当家希望她不要回来串门,否则后果可想而知。 但由程大小姐娇生惯养,掀起只有五个人伺候不爽,吵着要招几个部下,于是在各处贴了告示,面试当天来了好多人。 他们看到了什么呢?他们看到一个身系可爱小围裙的程小美女,躺在摇椅上。 掌柜正低声下气地说:“你看现在这么多人,怕影响你休息,好不好咱们换到后院去?你不用动!不用起来,我们抬您去。” 黄二拿着小本子在她身边,讨好地说:“您说的我都记下了,我这就去给您买来,不过我觉得光吃糖炒栗子会口渴,要不要再带点洋人喝的饮料什么的回来?” 这一情形极大地刺激了前来应聘的众人,这哪里是来打工,这明明是来当神仙的!顿时,那个踊跃啊,那个积极啊! 可他们不知道,在后院,几个当家正围在程蜜身边:“您看中哪个了?您给句话呗……”她去折磨别人总好过折磨他们的好。 113.-强迫性洁癖   在招部下中也遇到些好玩儿的事。 招聘告示刚发就接到来了人咨询,很鸡冻啊!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响应。 以下是咨询内容: (男)问:你们需要懂茶艺吗? 答:没有那么复杂啦……只要会泡茶就行啦!什么?难道你懂么?懂也很好啊,你可以表演给我们看啊…… 问:工作累不累? 答:不累。 问:都做些什么? 答:什么都不用做。 问:为什么啊? 答:哎,一天到晚都没有客人,闲都闲死了!(该当家的嘴适时地被捂上了……) 问:表演茶艺给提成吗? 答:没有提成……你是给众当家免费表演…… (女)问:请问我除了呆在那里看着以外,还需要陪客人做些什么吗? 答:……请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问:我很会做清洁啦,也很会和客人说话,我很合适的,我保证让你们店里热闹非凡! 答:我们这里没有什么清洁好做,不需要和客人说话,你不用理他们,他们有需要会叫你的,真的,不用理他们…… 问:你们怎么可以不理客人呢?我告诉你们啊,服务业最重要的就是态度,一定要……(省掉一箩筐字) 答:那请问您需要员工吗……我觉得我挺适合去您那里的,真的,我的学历是…… 再说说众当家。 黄二 开业前冯乐天就告诉他不用为酒楼的经营担心,因为肯定是不好的,担心也没有用,他保证不拖欠薪水。 可是黄二同学就是那么操心,他每天都会极忧虑地说:“我们家这么好,他们为什么只看不坐泥?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每当此时,掌柜冯乐天就内疚得恨不得假装客人让他有点事做。 终于有天冯乐天忍不住哭起来:“二爷,我求你了,不要再念了,我狠内疚狠内疚啊……” 又是一个这样的日子,冯乐天等人实在是不忍心看黄二那么纠结,借故闪人,没有想到他们前脚走,后脚就来客人了。等他们回去时,那叫一个痛苦,原来他们才是传说中的丧门星…… 此后每当没有生意,黄二就会说:“你们出玩会儿吧。” 他们就知道他是想让他们这些扫把星赶紧的滚出去,好让客人进门,他们立刻乖乖地有多远滚多远…… 苏初一 苏初一同学的特点就是做事一丝不苟,尤其无法容忍有瑕疵。她从开张那一刻就开始擦盘子擦碗,对着蜡烛擦,呵着气擦,一直擦啊一直擦,有人不小心碰一下她就会重新擦,搞到大家都不敢去碰她擦过的东西,生怕留下印子,连客人都不忍心拿。到最后,大家只好自带餐具到店里,这样才能稍微安心一点。 现在的情形就是大家自觉用自己的餐具,留下苏初一擦过的盘子当展品。 114.-岗位培训   铃铛的故事 话说千穿万穿楼的镇店之宝之二就是程蜜的小铃铛,程蜜曾经对众当家郑重其事地交代再交代,叮嘱再叮嘱:“铃铛丢了你们就死定了!到时候就不是现在这副嘴脸了哦,可不是吓你们的哦,我发起飚来是很吓人的!你笑什么笑!是真的哦!” 但是千小心万小心还是出了问题,冯乐天一大早接到黄二的飞鸽传书,看到噩耗:“我有罪!我罪该万死,我决定去死,你们都别拦着我!我昨天忘记收铃铛了……” 冯乐天来不及洗脸,披头散发跟疯子似的冲到店里,铃铛已随秋风去,此时空余铁门牌。 “没办法了,已经丢了……我也救不了你了,你想办法自己利索点解决吧,我们会怀念你的,也会给你烧纸钱的……”冯乐天拍拍黄二的肩膀。 黄二:“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求宽大,我没有屁放,我认罪……最后一个请求,看在咱们认识这么久,又共同干了这么伟大事业的份上,能不能不要飞鸽给程大小姐?” 冯乐天:“这个嘛……嗯,昨天我在集市上看中了几样东西,你能不能……” 黄二:“能能能!什么都能!只要能拖一辈子就行……” 冯乐天:“还有,临街新开了一家牛肉馆,你看是不是咱们吃个饭,一起讨论一下?” 黄二:“是是是!” 冯乐天:“这样吧,你先写个检查,不要少于一千字,然后再去做几天苦力,把后院的地平一遍,把石头全运出去,再想办法给后院搭个葡萄架,如果做不到你就可以去死了!” 黄二:“可不可选择直接去死……” 黄二忍辱负重,劳动改造了三天,出卖朋友,背叛同事,把献谄的坏事做绝后,全体当家觉得可以暂时不让程大小姐知道。 再说大家觉得没事就来一句:“程大小姐要是知道了……”立刻就能实现大部分心愿很是受用。还可以把没有生意全都归于铃铛丢了,心情很是放松,感觉日子还算是很幸福的! 三天后,有一个人来到店里问:“你们是不是丢了一个铃铛?” 冯乐天心情复杂地说:“是啊是啊!” 然后那个人说:“是这样的,晚上治安巡逻的人看到你家铃铛忘了摘,帮你们收起来了!” 冯乐天思考了半天,在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之间,毅然决然决定以集体利益为重:“那太好了,我们这就去拿!” 可来人却隐隐约约地暗示:“要有所表示……” 冯乐天一时也没转过弯来,当然要表示啊,人家拣到了他们的铃铛,救了黄二一命,怎么表示都不为过!经人指点,又是买肉,又是送茶,千恩万谢地把失而复得的铃铛领回来了。 领回来后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治安巡逻不抓小偷,摘他们家铃铛做什么?没有怪他偷他们家铃铛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表示”?这不是他份内的工作么? 经过侧面打听才知道,该名巡逻人员最喜欢替人保管东西,送还时再接受店家的“表示”。理由是若他不帮忙“保管”,小偷就会接管,一定会的!所以他要先替小偷做小偷还没有想到或者没有办到的事! 关于岗位培训 一、你会不会泡茶啊?你一次放这么多茶叶人家怎么喝啊!你自己喝一口看看,能吸出茶汁么? 二、说真的,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可你这么个加茶法,我们真的会赔死的。而且也没有人能喝得下去,喝完肯定几宿不能合眼。 三、有榔头没?我就不信这个柜台抽屉还打不开啦! 四、我的姑奶奶啊!酒一半倒在地上,客人会恨你的!人家出一坛的钱你只给人半坛,省下的还没落到自己嘴里! 五、我错了……我又打碎了一个杯子……我再也不洗杯子啦,我早说过我不是干这个的料…… 六、你能不能不要客人一点完就去收钱?能不能不要一收银子就笑成个傻子?这样太业余了…… 七、求求你不要像个探照灯一样转来转去好不好?客人想进来也被你眼巴巴的眼神给吓跑了…… 八、强烈要求全体当家报销教材费!为什么不报?!《武林外传》凭什么不算教材?不然我没办法胜任老板爹这么重要的职位! 九、穿旗袍拉客的良好愿望是可以理解的,那你们能不能换一条开衩不那么高的?要不然别人会误会咱们家的经营项目的…… 十.敬爱的冯大掌柜的,您亲自穿汉奸服站街令我们十一分感动,但是你不要一直拎着衣襟扇啊扇的,这太像狗腿子啦,尤其不要张口就说:皇军派我捎句话…… 十一、黄二同学,不一定在酒楼工作就一定要把店里的酒都喝一遍,我不是怕你把赚钱的酒都喝了,而是实在替你的身体健康揪心呐! 十二、筒子们,盆友们,就算再没有客人也不能那么没有气节,不要人家一进门就招呼人家上炕好不好?这太影响咱们光辉的形象了! 十三、湫儿!客人买单的时候,你死远点!不许再说你请客,你哪次是真请了啊?每次不都是让人家集体买单!这是红果果的敲诈行为! 十四、真的,我知道你是想和客人套近乎,那你只说你自己的家族史好吗?至于我爷爷家那点破事儿让我自己留做记忆行吗?不要不把隐私当隐私…… 十五、今天必须开个会了,你们再在背后对客人的穿衣品味说三道四的话,这生意肯定是没法做了! 十六、那个小船啊,我真的是看不下去了,你端的是盘子,不是炸药包!你能不能放松一点?对……就这样,挺胸、抬头、收腹、笑一下……算了,你再倒两杯吧,水洒了…… 115.-穿越来的怪兽   一年过去了,《天下食报》打算做个喜庆的新年特辑,小八就想到千穿万穿楼的各位了,于是屁颠屁颠来采访,顺便蹭顿饭。 “筒子们,我来啦!快,鞭炮齐鸣!”小八兴高采烈地蹦进店门。 “你又想来拍?”洛湫连忙拿起账本把脸挡上。上次他把她拍的那么难看,严重影响到她在公众面前的形象! “我要是拍怎么会自己跳出来送死?”小八翻个白眼,“我这次是奉总编之命来做新年特辑的。” “又是答一百问?”冯乐天一脸惊悚。 “呃,没有一百那么多啦!最多九十九个……”小八心虚道。 “得得得,赶快,速战速决!”黄二拉了把椅子给他坐,“说吧,这次又想爆什么猛料了?” “嘿嘿,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我也是听上头的指示办事啊……”望着众当家了然于心的表情,小八狂擦汗。 “速度速度!问完了我们还要吃饺子呢!”苏初一不耐烦地把围裙一丢。 “饺子?!”小八眼睛一亮,“有没有我的份儿?” “你再废话就没你的!”苏初一拔出菜刀晃了两下。 小八害怕地吞了口口水,连忙进入正题:“你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你会让你未来的爱人亲手做吗?” 众当家齐声喊:“我最喜欢肉!” “让一姐做给我们吃!”冯乐天等人喊。 “我做给他吃。”苏初一回答。 小八:“你曾经幻想过邂逅一个美男子或者美女,对方主动和你搭讪,你希望你们之间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吗?” 冯乐天:“我跟湫儿是在这里邂逅的,湫儿跟我搭讪了,我希望的事都已经发生了。” 洛湫:“我没有主动跟你搭讪!” 冯乐天:“你有!你说‘请问你们招人吗’!” 洛湫依旧不肯承认:“那也有可能是跟二爷说的啊。” 黄二被冯乐天的眼神秒杀了:“湫姐,大过年的,您可别害我啊……” 小船神伤道:“湫姐姐,原来你一直对二爷……” 洛湫慌忙解释:“船儿妹妹,你千万别多想!我只不过是不想让老冯太得意!” 冯乐天得意地笑道:“早说嘛!你第一眼就看上我了!” 小八一头黑线:“好了好了!你们都邂逅到了对方,然后王八看绿豆看对眼儿了,该发生的也发生了,下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每次都要吵呢,头疼…… “假如老天就给你三天的时间可以活了,你打算怎么度过这宝贵的三天,期待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呢?” 冯乐天想也不想的说:“跟湫儿洞房!” 洛湫一脚踹过去,上下其手将他打成了猪头。 苏初一:“我要做一大堆好吃的,吃三天!” 小八:“假如你有一个魔镜,你打算用它做什么?” 洛湫:“问它我美不美。” 冯乐天:“问它我老婆美不美。” 洛湫:“如果它要是说不美呢?” 冯乐天脱口而出:“那就换一个。” 洛湫再次暴打他。 冯乐天连声求饶:“你是最美的!” 小八:“你的仇人在上茅房时,没纸出不来,你怎么办?” 冯乐天:“给他一支牙签,剔。” 洛湫:“给他一支毛笔,刷。” 黄二:“给他一枚铜钱,刮。” 苏初一:“给他一个沾着辣椒水的抹布,擦!” 众:“狠!” 小船:“假装不知道,闪。” 众:“更狠!” 小八:“将来会不会要求自己的老公做家务? ” 洛湫:“一直都是他做家务。” 冯乐天:“无奈,家庭暴力啊……” 小船:“舍不得二爷劳累。” 黄二:“船儿,我也舍不得你,我们顾丫鬟。” 冯乐天幽怨道:“同样是人,咋就差距这么大呢……” 小八:“如果你爹突然对你说,我比李嘉诚有钱,你会说?” 众当家:“您该吃药了……” 小八:“如果现在给你十万两银子,你会拿来做什么?” 众:“花掉!” 小八:“男女之间有纯粹的友谊么?” 众:“绝对没有!” 小八汗:“你们回答的好干脆……”不懂矜持的人啊! 众:“你不就是想要猛料吗?” 小八:“你心中最想养的宠物是什麽?” 众:“机器猫!” 小八纳闷:“那是啥?” 众耸肩:“不知道,导演让这么说的。” 小八黑线:“能不能弄个这个时代的东西啊!” 导演:“现在流行穿越!” 小八:“说说自己喜欢的季节和原因。” 冯乐天贼笑:“我喜欢夏天,因为‘风景’优美。” 洛湫:“我也喜欢夏天,可以展示我的魔鬼身材。” 冯乐天斜眼:“你确定不是天使身材?” 洛湫再次暴打他。 黄二深情地说:“我喜欢秋天,丰收的季节,就像我和船儿的爱情果实。” 小船:“我喜欢冬天,二爷的手掌很温暖。” 苏初一:“我喜欢春天,桃花朵朵开!” 小八:“本命年你会选择穿红色盔子吗?为什么?” 冯乐天和黄二:“我又不是疯子!” 小船:“我喜欢白色。” 洛湫:“我的皮肤白,很适合红色。” 冯乐天色迷迷地看着她,结果再次被暴打。 苏初一:“嗯,那个来的时候即使染上也看不出来。” 众:“……” 小八:“最近生活中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众:“胖了!” 小八摸着自己的双下巴:“你觉得你的屁股够翘么?” 众:“也许吧,如果自己能看见的话。” 小八:“你认为什么才算是真正幸福?” 众:“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小八怒:“能不能整个这个时代有的!奥特曼是啥啊?” 导演:“bibibibi……你落伍了!” 116.-有文化真可怕   小八:“你觉得友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为什么? ” 众:“友情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生命顾,两者皆可抛!” 小八瀑布汗:“你们还真直言不讳……” “你相信天长地久吗?” 众:“如果可以活的天长地久就相信。” 小八:“你现在过得快乐么?” 众齐唱:“你快乐吗?我很快乐,第一步就是向后退一步。你快乐吗?我很快乐,只要大家和我们一起唱,快乐其实也没有什么道理。告诉你,快乐就是这么容易的东西!Don’t worry be happy!你快乐吗?我很快乐,年轻的心能重覆用到老。你快乐吗?我很快乐,一群人和我同样的调调。你快乐吗?我很快乐,常常觉得我自己很重要。你快乐吗?我很快乐,爱一个人让全世界知道,快乐其实也没有什么道理,告诉你,快乐就是这么容易的东西,Don’t worry be happy!你快乐吗?我想一下,快乐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快乐吗?我要你管!那就让你自己去想办法,快乐其实也没有什么道理,告诉你,快乐就是这么容易的东西!Don’t worry be happy!快乐其实也没有什么道理,告诉你,快乐就是这么容易的东西,don’t worry be happy!快乐其实也没有什么道理,告诉你,快乐就是这么容易的东西,Don’t worry be happy!快乐其实也没有什么道理,告诉你,快乐就是这么容易的东西,Don’t worry be happy!” 小八:“如果有秘密,你真的会做到坦白的告诉对方吗? ” 全体男当家:“有秘密的男人才有神秘感。” 全体女当家:“有秘密的女人才最美丽!” 小八:“半夜遇见劫匪,他说不唱歌不让你走,你会唱什么?” 众齐唱:“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都难忘的啊!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永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也许我偶尔还是会想他偶尔难免会掂记着他,就当他是个老朋友啊也让我心疼也让我牵挂,只是我心中不再有火花让往事都随风去吧,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永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 小八:“如果情敌掉水里了,你会怎么样?” 众:“围观!收门票!” 小八:“你们果真腹黑……” “你会为她做自己从来不会做的事情?” 冯乐天:“为了湫儿我少吃很多肉。” 洛湫:“你在影射我胖吗?” 冯乐天:“不用影射,这是事实。” 洛湫再次暴打他。 黄二:“为了船儿我可以不要三妻四妾!” 小船:“可是你已经有了……” 黄二:“我明天就把她们都休了!” 冯乐天:“看来春运又要紧张了,谁要买黄牛票来排队啊!” 小八:“眼泪要流出来的时候不想被别人看见,会怎么做?” 众:“去跳河!” 小八:“有人对你说,我家冲马桶都用矿泉水,你怎么回应?” 众:“老子尿出来的都是铁观音!” 小八汗啊汗:“你们彪悍!” “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 众:“赚钱!” 小八:“你们也太实际了吧……” “如果爱一个人,是不是要拼命挽回她? ” 众:“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啊,从此后你搭起那红绣楼呀,抛洒着红绣球啊正打中我的头呀,与你喝一壶呀红红的高粱酒呀,红红的高粱酒呀红红的高粱酒呀嘿!” 小八:“你们可以去开演唱会了……” 众:“过奖。” 小八:“两个女孩都喜欢你,一个漂亮有才华,一个温柔会持家,你选谁?” 冯乐天和黄二:“先把原配休了!” 两人遭到暴打。 冯猪头和黄猪头重新回答:“让他们去屎!” 小八:“有人撒你一身油,对你说:别担心,有奥妙全自动,你咋办?” 众:“打到他肾亏,对他说:别担心,有六味地黄丸,治肾亏,不含糖!” 小八:“牛气!” “雀斑,高度近视,大饼脸,象腿,粗腰,让你选一个长身上,你会选择哪个?” 众:“长别人身上任何一个都行。” 小八:“每天让你挣扎的事情是什么?” 众哭街:“米有生意……” 小八含羞道:“你觉得我帅吗?” 众:“好大一只蟋蟀!” 小八哭街:“请翻译下列一句英文:I don’t trust anything that bleeds for five days and doesn’t die.” 黄二:“老子打死都不信流血五天还不挂的物种。/老子打死都不信娘们儿。” 众女当家群起暴打。 黄二哭嚎:“我只是翻译啊!你们怎么不打出题的?” 众女当家:“英文听不懂可以无视。” 小八:“你现在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和谁去?” 众齐呼:“去茅房,一个人!” 然后集体比赛谁先冲到茅房占有利坑位。 小八:“吃过朝鲜蓟吗?喜欢吗?” 众:“没有……名字怪了不起啊?!” 小八解说:“朝鲜蓟,别名菊蓟、菜蓟、法国百合、荷花百合,学名Cynarascolymus L.,为菊科,原产地中海沿岸。朝鲜蓟的花蕾的总苞片及花托可作为蔬菜来食用,根部可作为药物,有增强肝脏机能及利尿作用。” 众:“有文化真可怕……” 117.-洞房花烛无限好   小八:有一天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哭吗? 众:呜呜……小八你死的好惨呐…… 小八黑线:我还没死呢…… 众:我们先练习一下哭街嘛!等你死的时候我们好完美的演绎。 小八:你们太无良了…… 众:多谢夸奖! 小八:现在考考你们的智商,欢迎抢答。 众:我们智商很低的…… 小八:有一个胖子,从高楼跳下,结果变成了什么? 冯乐天:飞天红猪侠! 洛湫:死胖子! 小八鼓掌:湫姐正确! 冯乐天不服道:这道题根本没有正确答案,怎么说都行! 小八无视:出题的是老大!下一问题,A和C谁比较高呢? 苏初一:当然是A高!它有一个尖尖角,C一看就矮胖矮胖的。 小八:你还真能想象…… 黄二:C高!英文字母的ABCD,谐音就是A比C低。 小八竖起大拇指:果然是喝过洋墨水儿的,厉害!下一题,一只公鸡和一只母鸡,猜三个字。 冯乐天:死男女! 群起打之。 小船:夫妻俩。 小八摇头:不对。 洛湫:两兄妹。 小八还是摇头:不对,再猜。 苏初一高高举起手:两只鸡! 小八点头:对了!再问,一只公鸡和一只母鸡,猜五个字。 冯乐天:一对死男女! 小八:物种都搞错了…… 苏初一又举手:还是两只鸡! 小八:又对了!不愧是厨娘啊!接下来,A和B可以相互转化,B在沸水中可以生成C,C在空气中氧化成D,D有臭鸡蛋气味,问A,B,C,D各是什么? 这都提可是非常考验智商的哦! 众人一看我,我看你,都二丈摸不着头脑。 小八得儿意的笑:哈哈!你们猜不出了吧?这道题除了出题人,目前还没人知道哦!还是我告诉你们吧…… 众当家吼:不要说!让我们再想想…… 冯乐天突然兴奋地举手,众无不鄙视之,不知道他又要说出什么歪理邪说了。 见他这么势在必得的样子,小八只好说:你说吧。 冯乐天:鸡生蛋,鸡蛋煮熟了变熟鸡蛋,熟鸡蛋放久了变臭鸡蛋,所以答案是A是鸡,B是鸡蛋,C是熟鸡蛋,D是臭鸡蛋! 小八呆愣许久,不可思议道:答……答对了! 冯乐天得儿意的狂笑:哇哈哈!我果然是天才!你们服不服? 众大拇指和大脚趾同时竖起:天爷你牛!佩服佩服! 小八继续出题:十三个小朋友分九个橘子,如何分才公平? 大家再次你看我,我看你。苏初一去厨房拿来十三个橘子,几个人瞪着橘子发呆。 突然,冯乐天又举手:赶走四个小朋友! 众当家:切!肯定不对! 小八再次哑口无言,呆了半晌:正……确! 众当家:晕!这题目也太狗血了吧! 小八:你觉得你现在的工作和你的理想距离大吗? 众当家幽怨道: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小八一愣:精辟!你会选择每天睡觉两个时辰的工作么? 众当家:那要看是几个两时辰了。 小八汗: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抽烟的男人有味道,还是喝酒的男人有味道? 众女当家:不洗澡的有味道! 冯乐天和黄二:现在的女人口味真重…… 小八:如果死后,在奈何桥看到孟婆,给你喝孟婆汤,你会说什么? 众当家:奶奶个熊!现在什么都掺水…… 小八:最喜欢的动物是什么? 众当家:人类! 小八:你自认是好人吗? 众当家:曾经是…… 小八:一对双胞胎,哥哥叫天龙,弟弟叫啥好? 众当家:八部! 小八:你最想改变身上的哪一个缺点? 众女当家:太漂亮! 众男当家:太帅! 小八:如果爱人跟别人成亲了,你愿意参加他的喜宴吗? 众女当家:我只想参加丫的葬礼! 三个男人:果然最毒妇人心…… 小八:你想和哪位名人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为什么? 众当家:达芬奇!因为每天都有鸡蛋吃! 小八狂汗:你们就这点追求了……你觉得女人卷发好还是直发好? 冯乐天和黄二:光头好!每个月浪费在那几根破头发上上好多银子啊…… 小八:你觉得友情是永远的么? 众当家眼神迷离:相信曾经的真心,不期待永远。保鲜膜也是会过期的。 小八:如果给你一次机会,你想从自己多大那一年从头过起? 冯乐天和黄二:可以是未来某一天吗? 小八:可以。 冯乐天和黄二:洞房那天! 118.-皇阿玛的春天   小八终于采访完了,众人饿得眼睛都绿了。 苏初一赶紧去煮了一大锅饺子,又弄了点下酒菜。当她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回到大堂,香味顿时刺激了恶狼们的神经,统统扑过去,也顾不得烫嘴,呼噜呼噜的吃起来。不一会一整锅饺子就见底了,苏初一只好再去煮。 当第二轮饺子出锅后,肚里有食儿的众人抢食的速度放缓,刚才光顾着往嘴里塞,没嚼几口就吞下肚了,啥滋味儿也没尝出来。这次他们一口一口慢慢的享受着美味的饺子,边喝着小酒,甚是悠哉。 这时,门外进来个人,众人一看,是天香阁掌柜的。 对了,天香阁掌柜的名叫赵大宝,因为这名字实在太寒碜,他一直不敢说出来,只让人叫他赵掌柜。 “哟,宝爷,您怎么来啦?”冯乐天问道。 “你们家的饺子香都飘的整条街都能闻见,我这不就被吸引来了。”赵大宝自动自发地落座,然后拿起一双筷子,夹了颗饺子送到嘴里,“嗯!好吃!小一你的手艺又进步了嘛!” “那是!”苏初一一点也不含糊,理所当然的接受膜拜。 “宝爷,饺子你也吃了,该给我们个解释了吧?”洛湫斜睨着已经吃掉二十来个饺子的赵大宝。 “哟,湫妹妹这话怎么说的?”赵大宝吞下最后一口饺子,不明所以地抬头。 “之前我们这收到了假银票,这事儿你不会不知道吧?”洛湫的语气很淡,不过却隐约透着股狠辣。 “知道,可是这事儿跟我有关系?”赵大宝打着太极。 “既然宝爷您这么不痛快,那妹妹我可就直说了。”洛湫瞪着他,“人家说那假银票是从你们店里流出来的。” “有这事儿?”赵大宝一脸吃惊。 “喂,你吃了我的饺子,还不说实话,是不是爷们儿?是爷们儿的就痛快点承认!”苏初一看不过去了,拍桌而起,习惯性的拔出腰间的菜刀,明晃晃地照在赵大宝的脸上。 “得,吃人嘴软。”赵大宝叹口气,他真后悔嘴馋来这,“那些银票都是上头派下来的,可跟我没多大关系。” “哦?”黄二心念一动,“怎么个说法?” “上头交代,说是凡是赢了大钱的,都给这种银票。虽然我知道那都是假的,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不过是拿钱给人办事的,老板怎么说我照做就对了。” “这可是犯法的事儿!”黄二声音提高了一节儿。 “你当我不知道?”赵大宝叹气,“可是这年头儿,有个吃饭的营生不容易,我总要讨生活不是?” “只要你坦白,我就能保你。”黄二劝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个家了,听说你对东街方员外的女儿有好感?” “你……你怎么知道?”赵大宝震惊。 “这你就甭管了,我有我的道道儿。”黄二神秘一笑,“你要想娶那姑娘,最好配合我查案。” “你是谁?”赵大宝警惕地问。 “我的身份恐怕跟你那个神秘的老板差不多。”黄二淡淡说道。 “你……你是皇亲贵族?”赵大宝瞠目,话出口后才发现自己说溜嘴了。之前他是真不知道幕后老板是谁,有次老板亲自大驾光临天香阁,他偶然听见老板的随从说溜了嘴,叫他太子殿下,这才知道原来老板的来头这么大,怪不得如此嚣张,天不怕地不怕了,天下间除了他老子,谁也管不了他,而在这苏州城,天高皇帝远的,他当然可以放胆做事了。 黄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果然被他猜中了。大哥聪明脑袋不用在正道上,尽暗地里搞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以前在宫里他就发现他收受官员贿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揭发他,哪知他越来越胡来,竟然胆大包天的逆着皇阿玛的意,开办起赌场来了,还弄出假银票。这要是让皇阿玛知道了,就算不杀头也会撤了他太子的名,将他丢到天牢里去。而一旦大哥被撤了,他这个二皇子肯定就得顶上。当皇帝他可没兴趣,在这千穿万穿楼当个跑堂的倒有趣得多,也可以活的长久些。人人都称皇帝万岁,可整天日理万机的,除了处理朝政,又要应付后宫那帮爱争风吃醋的大小嫔妃,不早死才怪呢(他没有诅咒自家老爹的意思)!他只想娶小船过门,一起过闲云野鹤的平淡日子,然后生几个孩子,共享天伦。 所以,即使大哥犯了滔天大罪,他也不想揭发他,就当他自私吧。其实大哥除了脑筋动往歪处动,是个能够治理好天下的主,江山社稷交到他手里还是令人放心的。而他这个二皇子,一不爱权,二不想讨那么多老婆折磨自己,铁定是不能掌天下的。可是怎样才能在不揭发大哥的情况下,又能让赌博风气停止呢?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大哥尽快继位,这样他就没心思动歪脑筋了,现在他是没实权,总想多弄点银子安慰一下空虚的心灵。可是怎么才能让大哥马上继位呢?这可是个难题。历来只有等老子归天了,太子才能登基,总不能让皇阿玛自己跳进棺材吧?还不得被皇阿玛先踹进棺材啊!这可愁煞他也! 晚上吃过饭,黄二独自闷闷不乐的晃到后院,坐在光秃秃的桃树下,眉头紧皱。 冯乐天哼着小曲儿,嘴里叼着牙签,晃晃当当也走进来。 “二爷,有心事?” “嗯。”黄二没抬头,随口应了声。 “在为赌场和假银票的事发愁?”冯乐天在他身边坐下。 “兄弟,你真了解我。”黄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要不怎么是兄弟呢,呵呵。” 对冯乐天,黄二是一百个信任的,所以他便也直言不讳了,将他苦恼的事情统统倒了出来。 冯乐天听完,吐掉牙签,转移了话题:“我最近正给我老爹寻觅第二春呢,你觉得怎么样?” 黄二愣了一下,他说出来就是想让他帮忙出个主意,他怎么说到自己老爹的后半辈子幸福上了? “这人老了之后啊,尤其是身边没有个能掏心窝子说话的人,就会很孤独,于是就整天忙叨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打发时间。不过一旦有了一个知己嘛……”冯乐天露出一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容。 黄二细细品味他这句话,突然恍然大悟,“你小子,有你的啊!兄弟我先口头答谢,等大事办成,定当重谢!” 冯乐天淡然一笑,“重谢倒不必,多给我讲讲宫中的八卦就行,我最近很想自己出一本集子,名字想好了,叫《天方夜谭》。” 黄二大笑,“兄弟,你这个朋友没白交!” 119.-坐驴车去西小藏   除夕夜,众当家吃饱喝足,闹腾了一番后,都回去睡觉了。然后他们做了一个奇异的梦,梦到他们穿越到西小藏了。 西小藏不仅是一个物理上的高度,更是一个精神上的高度(书上说的)。去过西小藏才会真正体验什么叫“超越”超越现实和自我。所以当全国人民都满世界旅游的时候,千穿万穿楼的各位当家的梦想就是去西小藏。 众当家早就名声在外“吃不能吃,玩不能玩”。吃,主要指的是吃苦。比吃苦有什么劲呀,再苦总苦不过解放前吧,也苦不过没地种没工钱领的农民工吧,既然比不过,咱就不比,花钱吃苦谁爱干呐,所以总当家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们的思想境界已经到了唐古拉山这个高度,一般凡夫俗子表示不理解是难免的。众当家一想到从喜马拉雅山下来以后一览众山小的架式就热血沸腾,才没功夫理会别人怎么看呢。 这可不是吃饱了撑的,也不是钱多的花不完,诸位请问: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不知道自己是谁更痛苦的事吗?惊讶吗?没办法,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活在世界上干什么的人大把,不信的话你问问你自己,只要你的答案能让你自个儿满意,就算你是一个完全的自然人,否则全都是一个空壳子。 当然如果能一边数钞票一边领悟人生,或者一边打麻将一边涅那自然是一举好几得的事,啥也不耽误,像千穿万穿楼这帮俗人就只好找点俗办法,听人家说当人处在某个环境时,会在转瞬之间看清过去和未来。他们认为这个问题不进天堂是解决不了的,不过一时半会儿还有点舍不得走。西小藏至少在高度上离那个地方比较近,成不了大仙儿混个半仙儿也成。 高度!你们知道什么叫高度吗? 冯乐天和黄二埋头在书上查阅有关西小藏的各种资料,编辑出厚厚一堆进藏指南,吃喝拉撒全部囊括其中,尤以着装篇、购物篇、户外皮肤防护篇最为详细,因为这是千穿万穿楼最高领导人洛湫的指示。而众女当家则抱着“美女要进藏”的美好期待坐在一起歪歪。 三天后,众当家开会汇报各自心得。 会开到三分之一时,众人雄赳赳、气昂昂的气焰已荡然无存,看着冯乐天开出的长达数页的急救药品单,大家默默地凝视自己的脚尖儿,做沉思状,其实都在等对方先说出:要不,咱改个地方? 因为有一个巨大的障碍横在了他们面前。 西小藏平均海拔在四千米以上,空气稀薄、气压低、空气中含氧量减少,人们处于缺氧状态。主要表现为:头疼,头晕,胸闷,气短,呼吸急促,心率加快,口唇发紫,血压升高,腿软无力,失眠多梦等。重度反应者需吸氧、服药。如果不慎引发肺水肿,就会造成心跳衰竭,最终导致(详情请致电120查询) 朋友忠告篇: 说法一,李元霸听说有个有钱官爷,去西小藏朝圣,不慎得了肺水肿,结果呢,他用手在洛湫脸前比划:在脖子上开了这么大,不,这么大一个口子,呃,主要用来帮助呼吸。第一个这么大,洛湫估计有杯子那么大,第二个这么大,绝对有碗那么大。洛湫有点头晕,要是自己脖子上也开第一个这么大的口子,就好比在脖子上挂了一条上吊绳,要是第二个这么大,嘿嘿,那倒省事了,脑袋就掉了。 说法二,一个每年都要进藏工作三个月的驿卒告诉他们,高原反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自己每次去也最多就是摊在床上二十天。 说法三,自称去年才去过西小藏的刘老爷子是这样说的,第一天没感觉,第二天头疼。 众当家激动地问:第三天呢? 刘老爷子轻描淡写地说:第三天啊,第三天我就回来了啊。 众当家痛苦万分,由于事先不调查不研究,声势造得过大,口号喊的过响,现在是骑驴难下啊。 冯乐天沉吟半晌说了两个字:“高度!”这声音就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作用就好比灯塔,又好比航标,主要还是指南针,指的当然是西面! 洛湫果断地做出了最后决定: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目标拉萨! 诸位请注意,目标已改为具体的拉萨,不是笼统的西小藏,这可不是一个概念。拉萨海拔仅有三千七百米,这个“仅有”是相对于海拔八千米的珠穆郎玛峰而言。比起海拔近四千多米的羊八井和海拔近五千米的纳木措,拉萨基本上也就是一平原了。 虽然他们最初想在珠穆郎玛主峰(脚下)拍下倩影,或者在念青唐古拉山留下足迹的愿望被直接打了五点八折,但是毕竟平均高度在那儿摆着,反正去过拉萨了,也就算去过西小藏了对吧? 小船顺手抓起了一个人的海报来鼓舞士气,就是齐小秦同学。人家四十高龄还在拉萨开个唱,咱们怎么着也比他还年轻好多呢! 咋地啦,怕啥?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姑娘! 马友,是对热爱旅游的人的专用称呼。千穿万穿楼的众位自认到不了那个档次,首先徒步穿越青藏或者川藏线是想都不敢想,怕薄弱的意志坚持不了。所以他们自觉地把自己定为驴友,比马友低一档次。但是对拉萨著名的马友聚集地八廊学、吉日等地十分地向往。 苏初一美滋滋地想,说不定在那儿就碰上了我的心上人儿,那我就哼着小曲儿跟他走天涯! 冯乐天不怀好意地起哄:不是天涯,是天台!是平均海拔4千米的西小藏!还哼小曲儿呢,美死你!叫救命都没人理你! 众里寻驴千百度,终于找到一个看似驴友打扮的人,因为他背了一个和他身体差不多大小的包袱,估计锅碗瓢盆全在里面。 众当家连忙凑上前去套近乎:我们也要去拉萨! 人家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就你们这样儿? 众当家急了,拼命表白:别看我们的行头不专业,可我们准备很充分呀,药都带了好几斤,还有保暖衣裤外带鸭绒大棉袄、登山鞋! 人家淡淡地一笑:我朋友去一趟回来昏迷了三天。 众当家不解:为啥回来还会昏迷? 某驴友:低山反应。 众当家:天!还有低山反应?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洛湫怒视着冯乐天:案头工作是怎么做的?! 现在返回千穿万穿楼去研究低山反应肯定是不现实的,已经到成都了。 驴友又问:你们准备住哪里啊? 众当家的声音比蚊子还小:随便找个地方打地铺…… 驴友毫不掩饰地露出了鄙视。 强烈的自尊差点让众当家宣布他们决定住顶级客栈。看来想让人家带他们玩儿是做梦了,几人灰溜溜地爬上了自家驴车,继续前行。 120.-高原反应   驴车太颠簸,冯乐天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对大家宣布了最新旅行计划:第一天到拉萨,睡!第二天,还睡!第三天,睡不着也睡!第四天去布达拉宫拍照,第五天,昏迷,第七天苏醒,搀扶着上驴车,到成都低山反应三天。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坐在驴车上看青藏高原,众当家激动个半死,感觉那叫一个爽。可怜由于他们词汇贫乏只能用“壮观“来形容,该词使用频率迅速攀升至常用词汇榜第一位。这山,壮观呀,这湖,壮观呀,这驴车,壮观呀,这路上吃的饭呐,壮观呀!白云唾手可及,皑皑雪山如画,壮观中的壮观呀! 洛湫指着山间一条绿带惊喜万分:雅,雅,雅鲁藏布江! 然后看到个雪山,激动得不能自已:珠,珠,珠穆朗玛峰! 路边有人成心用她们能听到的声音说:看见山就是珠穆朗玛峰,看到水就是雅鲁藏布江,没出过远门儿吧? 洛湫快气死了,尤其看到冯乐天竟然没有原则地偷偷笑,简直是气急败坏。 小船安慰她:干嘛那么较真呢?你自己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洛湫破涕为笑,指着另一座雪山,小声说:喜马拉雅山脉! 负责观察路况的黄二提醒:还有半柱香的功夫就到到贡嘎了。 众女爷立刻慌了,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没头没脑地开始涂防晒油,然后目光涣散,半张着嘴像一条搁浅的鱼。 冯乐天:你们干什么呢? 众女爷回答:吸气儿! 黄二:对呀!一会就是高原了,是真的高原,不是书上那个,现在氧气是多么珍贵啊! 洛湫以白丝巾蒙住脖子以上鼻梁以下,墨镜遮住眉毛以下鼻梁以上,造型就一个字:酷!自我感觉像阿拉伯王族的禁脔。 冯乐天打量半天,说怎么看都像在逃犯。 这是洛湫自创,用以对付高原紫外线晒伤的法宝,到底像什么也不去追究了,在保命的基础上能多保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洛湫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没什么异样啊,和平时吸的气差不多,晃晃脑袋,头也不晕,再大吸一口气,胸也不闷。转头问冯乐天,冯乐天果断地做出手势:OK! 看到他胳膊挥动坚定有力,打麦子都绰绰有余,洛湫放心了。 到了第一目的地,众当家吃喝了一顿,直奔拉萨而去。 沿途风景却让他们有点失望,没有像有人家形容的那样,被雪域高原的美所震撼。也许是阴天的缘故,天空并没有传说的那样蓝,故而云自然也不太白,山没有想象中高,拉萨河的水不但不是绿的,反而有些浑浊,众当家郁闷地想,难道这是黄河的源头吗? 沿途看到山脚下,河滩上竖着破破烂烂的七彩幡,随风摇摇欲坠,不知怎么感觉像一个没有清理完的战场,空荡荡的残留着血光和死亡的阴影,黄二在某一瞬间以为自己的灵魂会脱离身体跟随着七彩幡在河岸上游荡。 车行约一个多小时,小船和洛秋突然“哇”的一声,吐了。 其他人立时双目放光,来了!高原反应来了!感觉像是去森林探险,终于把狼招来了一样,充满生死决战前的刺激和紧张,隐隐约约还有些兴奋,好像一直都在盼望这一时刻似的。 驴车到布达拉宫后停下了,冯乐天干咳了一声,在意念中正了正衣冠,捋捋了三缕长须,摇了摇羽毛扇,呀,错了,这是诸葛亮的亮相造型。他肃穆地看了看闻名遐耳的布达拉宫,特地放慢速度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后面是一时看不着,既不雄伟也不壮丽,白宫脏乎乎的,红宫阴沉沉的,整体感觉像是乡下包工队外墙装饰没有做好,粉刷得很潦草。再回头看看洛湫,面若金纸,气若游丝,他失望极了。 他绝望地想,反正西小藏之行将在被窝里吸着氧渡过,那就豁出去了,大义凛然地抢过洛湫的包袱背在身上,左手提起自己的行囊,右手搀着奄奄一息的洛湫,大手一挥:TAXI! 得找个稳当点的交通工具,比如马车。 进藏指南:此处专指冯乐天为了此行而准备的各种小道消息综合版,其中包括《拉萨著名景点逃票要决》、《西笑藏购物砍价秘笈》等等,由此可以想象出其内容丰富程度。 进藏指南曰:不管多么轻的行李都要用脚轻轻地挪进房间,一次只能挪一件,切记保持匀减速,休息五分钟后再挪下一件。 几人终于决定不打地铺也不住帐篷,还是舒舒服服的住客栈吧,由于银子紧缺,他们只好要了三间房,冯乐天、洛湫住一间,黄二和小船住一间,苏初一自己住一间。 121.-羊背上的公主   冯乐天本来背得很熟练,进了客栈不知道怎么就忘记了,登登登,爬到三楼,把大大小小共计五个包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这个力气主要指的是精神而不是肉体)扔到地上,连房间布置都没看清,就赶快跳到床上等死。 还不忘声情并茂地对洛湫说:我先走一步了,我把生命都奉献给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吧……吧。声音倒是准确地保持了匀降调儿,还有回声。 可是连说三遍洛湫都没有按剧情发展扑过来,声泪俱下感谢救命之恩,冯乐天有些奇怪,莫非湫儿已先走一步了? 侧耳仔细一听,洛湫竟然在洗澡!最恐怖的是她还边洗边哼歌!这回她不死是肯定说不过去了,唉,好端端的一条生命,就这么结果了,真是太可惜了! 冯乐天差点冲到浴室,在床上喊:你!你!你洗澡?!你还唱歌?!你还要不要命了?! 洛湫坏坏地笑起来:你用这么大的力气说话,看咱俩谁先断气。 冯乐天立时温柔如同耳语,柔声道:进藏指南第一条就是不要马上洗澡,洗澡会引发感冒,感冒会引发肺水肿,得了肺水肿就离嗝屁不远了。你难道不记得了吗(书上说放慢语速可以防止心跳过快)? 洛湫洗好澡,一步三扭地出来了(穿了衣服的),推开窗子,天空已晴朗,蓝天白云,蓝是蔚蓝的蓝,白是洁白的白,她摆了一个诱人的造型儿,冲冯乐天嫣然一笑:像不像出水芙蓉? 冯乐天砰然心动,不过他不承认是因为她的美丽。不就是洗个澡吗?反正也快死了,死之前当然要快乐一点才有看点啊。 于是他义无反顾地追随着洛湫踏上了自我灭亡的道路。一边在脑子里构思着那点小遗产的分配方案,一边自恋地对着镜子抛媚眼儿……多俊朗啊……多可惜…… 闪电般洗完澡,基本上就是过了过水,冯乐天神清气爽,亮出嗓子开唱:牙拉索……走进西小藏………牙拉索…… 经过这一番大幅度的折腾,到了晚上大家竟然还不屈不挠的活着,这真让人感谢老天爷。 洛湫长舒一口气从床上弹起来:受不了啦!实在是睡不下去了!不困硬睡还不如死了算了! 冯乐天从地铺的被窝里露出个脑袋,哼哼叽叽地说:我饿了。 洛湫奸笑着掏出进藏指南:第二条,不要大吃大喝,以免引起消化不良或者腹泻,消化不良或者腹泻会造成…… 冯乐天打断她:那小吃小喝总行吧?总不能活活饿死吧? 他跳出来,去把另外三个人都叫来,原来大家都饿了。众当家简单收拾了一番,下了楼。 酥油茶,既不是绿茶也不是红茶,是西藏小特有的一种饮料。先将茶叶或砖茶用水久熬成浓汁,再把茶水倒入酥油茶桶,再放入酥油(从牛羊奶里提炼的奶油)和食盐,用力将茶桶上下来回抽几十下,搅得油茶交融,然后倒进锅里加热,便成了喷香可口的酥油茶,芬香甘美,强身健体,御寒保暖。 众当家从以上文字可以得出如下印象: 一、茶里有油;二、味道是咸的;三、“喷香可口”(写广告语的是藏族人,他跟众当家口感不一样)。他们当然不是冲着味道去的,而是冲着它能“强身健体,御寒保暖”!可进藏指南里说喝了这个就好比打了预防针,不光能“强身健体,御寒保暖”,最重要的是能保住一条小命儿。 吃啥就不用想了,当然是先喝上一桶(如果能喝得下去的话)酥油茶呗。去哪儿喝呢?分歧来了。 洛湫说:就在客栈大堂喝吧,进藏指南咱们不是条条遵守而是条条违反,还是老实点儿为好。 冯乐天却说:既然来了当然要喝最纯正的,应该去路边摊儿、大排档什么的地方,体验西小藏民情嘛。 各自慷慨陈辞一番,互相都说服不了对方,眼看快打起来了,最后黄二提议先去客栈外面转转,要是近处就有呢,那就啥也不说了,坐下喝!如果需要走二里地或者打半个时辰马车,那也啥也不说了,滚回客栈大堂! 众当家欢欢喜喜为想出这么一个皆大欢喜的好主意和好如初。 才出酒店大堂,冯乐天立刻巴结地对洛湫说:咱们去点些什么菜呢?此时才六时不到,外面又黑又冷,像怪兽张着大大的口等着咱们往里钻。 洛湫添油加醋地说:用“怪兽”还不够吓人,应该是死亡陷阱。是让“怪兽”不明不白地吃了,还是温暖的喝“喷香可口”的酥油茶呢?还用问吗? 苏初一:哎,你们说酥油茶会是什么味道啊? 黄二:根据书上描写,可能就是放了盐的卡布契诺吧,或者是咸的伯爵奶茶。 正说着,他们看到个不错的酒楼,就是小了点,不过里面很温暖。 见跑堂都穿着藏袍,个个脸上都是红扑扑的两团,洛湫直呼:他们长的真喜庆! 冯乐天纠正:请某些同学尊重藏族同胞!他们脸上的红,又称高原红,是因过度照射紫外线而产生的毛细血管破裂。 洛湫忍无可忍:你还让不让我说话了?我这是在写游记!不是写论文,语言要生动,要不谁爱看呐? 接着洛湫冲服务员露出小兔子一样的笑容。 画外音 冯乐天:为什么是小兔子?小兔子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你笑一个我看看。 回答:这是为了区别于大灰狼,形容咱们的友善,别打岔! 呲着牙笑了一半,湫兔子转头问冯乐天:我应该跟他们讲什么语言? 冯乐天:你应该说“金珠玛米牙咕嘟”。 洛湫:啥意思? 冯乐天:不知道,可能就是hello的意思吧? 几个人找了张桌子坐下了。 跑堂走过来,张嘴却是一口字正腔圆的汉语:几位请先去购买就餐券,我们这里提供的是自助晚餐。 湫兔子嗖的一下跳起来,仅用眨眼功夫就完成了从小白兔到大灰狼这样高难度的转换:什么?自助晚餐?你们怎么这么媚俗啊?怎么就不能让我们坐在帐篷里边欣赏藏族歌舞边喝酥油? 冯乐天注解:她说的是茶,酥油茶。 洛湫:要是吃自助餐我们还到拉萨来吃什么呀? 叫唤了半天,跑堂仍然职业性地笑着不搭腔。 洛湫只好给自己找台阶,笑声嘀咕着:他听不懂,他汉语水平有限。 自助就自助吧,有特色的东东是啥呢?黑乎乎的那个是牦牛肉。 众当家互相客气着:你们尝点儿吧,难得来一次。 吃的跟所有自助餐没什么区别,要多没创意就有多没创意。那喝的呢? 苏初一豪气冲天地说:来人呐!来五份儿酥油茶! 跑堂:对不起,本店晚餐不提供酥油茶。 苏初一:有没有天理啊?拉萨的酒楼没有酥油茶,你还经营个什么劲儿啊?房钱还这么贵,四百文一天! 洛湫补充:四百五十八文!打折以前。 小船:看来老天是要把咱俩逼向绝路啊…… 洛湫一边胡吃海塞一边语重心长地对大家说:咱们犯了那么多大忌,连保命汤儿也没得喝,你说还有什么希望,简直是死路一条! 冯乐天:那你也不能把自己撑死吧! 一把夺下洛湫的饭盆儿(因为太气愤,洛湫拒绝用盘子去自助,直接捧了一个汤盆儿):一个破蛋炒饭你吃这么起劲!都吃两盆儿了! 洛湫:这叫减亏,主要是弥补精神损失。 吃过饭,大伙儿回了客栈。 洛湫打着小饱嗝儿钻进了被窝,很纳闷地问冯乐天:你头疼不? 冯乐天死劲儿地晃晃了脑袋说:不疼。 摇晃幅度之大把洛湫看得惊心动魄,晃成这样儿了还不疼可见是真不疼。 洛湫:那你出气还顺溜不? 冯乐天优雅地清清嗓子:客官,您想点哪一出儿?全本王宝钏还是歌剧今夜无人入睡? 洛湫仰天长叹: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咱们头不疼?难道咱们不是人? 冯乐天翻看着小册子。 追星族,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吧,就是一些涉世未深,审美情趣不定性,性格波动比较大的青少年,不喜欢自己非要喜欢别人,把别人当偶像,当祖宗膜拜的这一类人群。引申一下还包括一些自己造个神出来供着,任打任骂任欺负还欢呼万岁的一批人。 冯乐天问:包不包括我们? 洛湫白了她一眼:当然不,我们多成熟,多理智,怎么可能追星呢,这种幼稚的行为根本没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就算张曼玉站在我面前你看我理她不? 早上醒来,冯乐天睁开眼就看到洛湫正对着镜子往身上比划着一条大披肩。 冯乐天:我这是在阎王殿吧?这个女妖精大清早的就装神弄鬼的吓唬谁啊? 推开窗,清晨的拉萨,天格外的蓝,这是一种什么蓝呢? 冯乐天说:特别蓝。 洛湫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纯净的蓝色,蓝得让人很痛苦,手指尖都微微发颤。两个人抬头看着天空发了半天呆。 洛湫说:真蓝! 冯乐天说:实在是蓝! 表演时装秀的洛湫抽空问道:你头疼不? 冯乐天洗完脸,对着镜子照啊照,觉得自己帅呆酷毙了:我不疼,你呢? 洛湫说:我头不疼,可肚子疼。 冯乐天说:这不奇怪,吃了两大盆儿蛋炒饭,要是肚子不疼才叫奇怪! 洛湫沉思了一小下:这黎明前的黑暗,绝对是黎明前的黑暗,不能掉以轻心,要时刻保持警惕!别得意的太早,高原反应一般十二个时辰以后出现,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找一帅哥给你做人工呼吸。 冯乐天很不高兴,应该给他找个美女:你为什么总要说成我比你先倒下的样子? 洛湫无辜地说:我是通过科学计算出来的呀!用体重除身高,我的线密度比你低,所以存活的机率比较大。 这时另外三个当家来了。 黄二:咱们今天去哪儿?要不吃过早饭接着睡? 洛湫说:咱先小范围活动一下,先在市内踩踩点儿,要是没啥大反应再做行动。就这么着! 众当家活蹦乱跳地出了门。 根据事先掌握的资料,拉萨内著名景点大昭寺和布达拉宫离住的地方不远,为了节约成本兼保存体力,他们选择坐驴车。 拉萨不大,主要街道两旁的建筑一看就是新近造的,欣欣向荣的热闹,但是总体感觉有点乱。沿街都是大清电信、联通、移动的大广告牌,看着咋就那么不顺眼?也不想想,活佛们召见弟子,都不飞鸽传书,改发短信了,这能让人接受吗?不过小驴车还是很可爱,价格属于面议那种,得跟赶车的师傅商量。 师傅说:十文! 金牌儿账房洛湫还价:八文! 师傅说:那就八文! 洛湫说:那就六文! 师傅说:你这是啥意思嘛? 洛湫说:你降我也降嘛! 冯乐天悄悄提醒她:援藏,知道不?就是要用各种方式方法支援藏族同胞! 洛湫说:那就十文吧。 坐在车上,小船问:拉萨为什么叫拉萨? 苏初一:拉过来杀了! 赶车的老头儿手一抖,狠狠抽了毛驴一鞭子,毛驴回头哀怨地看了眼苏初一。(这年头儿,驴都比人有文化。) 黄二:拉萨,就是羊背上的城。 冯乐天接话:要想准确地说,你得先知道土蕃王松赞干布娶了几个老婆。不止一个是肯定的啦,不过根据名气大小,身家排名,数得上的就两个,一个是尼泊尔的尺尊公主,一个就是文成公主。 122.-松赞干布和大小老婆   苏初一:“我觉得文成公主肯定比尺尊公主长的好看!” 小船:“为啥?” 苏初一:“你想,一个人的脸要是长的像尺子一样能好看吗?” 赶车老头又是一抖,一鞭子,毛驴更加哀怨了。(毛驴的内心独白:我不要拉车了!我要去做博士!) 冯乐天开始天南海北的胡诌:“这两个老婆都是公主,当然就要带着好多嫁妆,那个时候印度佛教已经传到中土了,这个活儿啊是唐僧干的,唐僧又叫唐三藏,他小的时候……哎,我刚才是要给你们讲什么来着?” 洛湫面无表情地说:“拉萨,不过你现在已经讲到孙悟空了,这会儿刚到火焰山。” 冯乐天男的不好意思地说:“那你怎么不早点把我拉回来呢?公主们出嫁不仅要带物质财富,还要带精神财富,两个公主分别都带来了释迦牟尼的等身像。知道啥叫等身像不?就是和真人一样大小,就是宝贝得不得了的佛像。放佛像的寺院都是用羊去背来土,然后建成的,就把它称作‘惹萨’,意思就是羊背来的土建了一个城。为什么用羊去背土呢?你知道那个时候没有大马车也没有杠杆机对吧?” 苏初一说:“你再废话,我就不听了!” 冯乐天:“哦,那我说快点,佛像安放的地方就叫拉萨。” 小船问:“然后呢?” 冯乐天说:“没有然后了呀,你们让我讲快点的嘛,那我就直接讲到句号了。想听,我就再破例补充一下,在藏语中‘拉’指的是神、佛,‘萨’指的是地、地方,自己去连起来吧。” 苏初一恨得牙痒痒:“把你的进藏指南给我交出来,以后不让你念了,跑题一跑就一万里!让我自己看!” 冯乐天坚决地说:“不!非要念给你听,要不然我白收集了!” 众当家讨论完拉萨的起名史,兴奋地坐在小驴车上研究路上的行人,分析哪些是藏族大款儿。 藏族同胞无论男女多爱带呢制礼帽,像欧洲的中产阶级一样。空气中有一股寒气,所以早上出门要加上外套,或者像洛湫一样披上华美的羊皮披肩。 众当家看到路边有成群结队的藏族同胞向着一个方向走去,拉车的师傅说他们是去布达拉宫的,清早都要去做早课。 众当家急不可待地催促师傅:“快带我们去呀!” 到了布达拉宫,果然一派热闹场面。 布达拉宫脚下有一条小街,烟雾环绕,跟大白天到了聊斋里一样,不定哪股轻烟里就出来一个神仙。 很多很多藏民手持一种法器,有点像民间的拨郎鼓,名字应该叫做转经轮,边转边念念有词。同时他们会用手去转动一排大型的转轮,每一个转一下,一路转过去。 众当家赶快跑去凑热闹,那些个大的转轮上面油乎乎的,刻着不同的文字,看似简单地在每个上面转一下实际很不简单。 众当家才转了两个就搞不定了,有点乱七八糟的样子,动作既不优美又不连贯。 经人指点才知道要反方向转,用手指轻拨。 苏初一无比沮丧:“看来我们让活佛看上的机会不大了,第一关就过不去……” 这得从头说起,在成都的时候,有驴友告诉他们,活佛要是看上你,认为你是可造之才,那你就享福了,尤其是让尼泊尔的活佛看上,想要名车有名车,想要大船有大船。并且很高傲地说尼泊尔王子也经常在附近出没。 苏初一心花怒放,一心盼着能让哪个活佛看上选为弟子,更或者直接被尼泊尔王子相中了,那啥也别说了,那可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冯乐天摇摇头说:“这不可能,尼泊尔王子要是这么没眼光,那就把我直接送去天葬好了。” 苏初一:“死人啊,人家在想荣华富贵,你说什么天葬地葬的,快恶心死我了!” 冯乐天哈哈一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冯乐天摸着油乎乎的转经桶,上面都刻着字儿,他一个一个念过去:“、嘛、呢、叭、哞、……” 洛湫惊讶地问:“你认得藏文?!” 冯乐天说:“猜的。” 洛湫:“那这是啥意思啊?” 冯乐天信口开河:“大概相当于天灵灵、地灵灵吧!” 洛湫理都懒得理他,自己去找人询问。 得知这六个字是佛教六字真言,解释起来可就多了去了。 直译是:好一朵珍贵的白莲花! 洛湫:“没想到哇!藏族同胞这么浪漫,听听,多有诗意!” 按照计划该去布拉宫里面参观了,可是这一步进行的咋就那么不顺利呢? 首先来的太早,售票口的小窗户还是关着的。再者这布达拉宫是全木结构的,娇气的很,人多了怕支撑不住就咔嚓了,所以规定要限时进宫,规定你几点到几点才能上去朝觐。 不用想就知道要是让众当家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尤其是一贯主张“散漫游”、“自在游”的洛湫同学,让她按时去赶个车都能把她折磨死,自然又开始鼓动冯乐天去“散漫”,去“自在”。 先到广场上转转,看有啥可以琢磨的。 清晨的广场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在蓝天白云下,布达拉宫已经有一大半儿接近画片的效果了。 “激动死了!”几个人兴奋地叫着。 冯乐天正色地对大家说:“咱们不能老说死啊死啊的,这太不吉利了,有一个外国电影里说,人一辈子说这个字儿有个总数的,要是你早早地说够了数儿,你就真的要那什么了。所以,咱们不能老在嘴边挂着那什么,万一真那什么了,说不了就是咱们自找的。” 洛湫气的都快那什么了:“明明是你总起头说要那什么了,我又没说过几句那什么!” 冯乐天拍拍她:“好了,就这么定了,趁咱们现在还没有那什么,咱们去拍点相片准备参加国际摄影大赛吧!” 这下找到了传说中布达拉脚下那个“湖”,其实就是一片儿小水洼。但是拍成相片以后,它就好像变成了一个湖,它的主要作用是让布达拉宫看起来有一个倒影儿,显得有山有水有河流,增加对只看图片的游客的吸引力,其它的作用没看出来,众当家怀疑它好像还是人工后天挖出来的。 几个人一溜儿小跑,跑到广场的旁边,有好多出租藏族服装的。 这回众女当家志同道合地把媚俗进行到底。 苏初一大大咧咧地说:“我要一件地主家闺女穿的那种!” 在这个时候就既可以定性为喜悦的翻身农奴,也可以定性为满足于剥削生活的地主老财。 一阵乱七八糟的捆绑之后,藏族地主家闺女打扮起来。嘿嘿,十米以外还像那么回事儿!可就是不能细看。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儿呢? 冯乐天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别扭达了,地主家的闺女儿不兴戴墨镜。” 哦,早说呀,现在好多了,很像地主家的亲闺女了。 干干站着拍照咋那么像地主家闺女儿头回进城呢?敢情是一个乡下地主家的。 冯乐天说:“你得摆点poss!” 苏初一:“咋摆呀?” 洛湫微微俯身,一脚前伸,双手摊开,做了一个献哈达的动作。 冯乐天:“哟,还真看不出来,造型挺优美哩!” 苏初一乐呵呵地如法炮制:“怎么样?味道出来了吧?” 黄二放下相机:“你的动作怎么那么不对劲?像在锄大地!” 苏初一逞强:“咋了?我是勤劳的地主闺女!” 湫导只好亲身说戏:“你需要找一种感觉,来,你一边唱着拉萨的雪山上,光芒照四方……方……方……再来做动作。” 苏初一一边唱着一边问:“下一句是啥来着?我唱不下去动作会不连贯的。” 小船唱:“某主席就像那金色的太阳!” 苏初一说:“喜悦的感觉找不到了,咱还是唱前半句吧,后半句加上我就该转圈了,你肯定只能拍到的我背影。” 观众朋友们,小型风光歌舞纪录片:《走进拉萨》 画面缓缓推出:碧空如洗,白云悠悠,天空宁静高远,神秘深邃的布达拉宫在低声讲述遥远西方极乐世界的传奇。还没被打倒的藏族地主家的闺女儿在这样的背景下,放声高歌,舞姿翩跹,我歌我忘词,我舞我凌乱…… 背景声音:你倒是快点照啊,我没词儿了,这一句都唱三遍了! 苏初一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再这么照下去,我非那什么不可。不过,我在转圈儿的时候给自己想好了一个藏族名字,叫咸蛋卓玛!” 咸蛋卓玛苏初一突然问:“藏族的地主好像不应该叫地主吧?是叫巴依老爷还是土司?” 黄二说:“好像叫汉堡和三明治。” 苏初一气愤地说:“你再挖苦我,等你那什么的时候看我救不救你!” 冯乐天开始念进藏指南:“藏族是政教合一的,最大的官儿当然是活佛,县令一级的就是叫土司,不过还是没贵族僧人厉害,没人家钱多,也没人家兵多……怎么感觉乱七八糟的,到底谁说了算啊,跟街坊因为一只羊打起来了,然后越打越凶,发展成群殴,那是归土司管呢,还是归地方小活佛管?” 洛湫安慰道:“别操心了,藏族同胞以前大多是农奴,家里没羊,有羊的都是领主,人家有就不止一只羊,家里都有骆卡(庄园),犯不着为一只羊拼命。” 小船:“后来呢?” 洛湫:“后来大家都没羊了也就不用打架了。” 苏初一:“那他们吃什么?” 冯乐天:“你咋光想着吃?我们靠的是精神!你懂吗?精神着呐!” 苏初一:“哦,明白了,吃精神上的羊。” 冯乐天:“那中午你就吃那只抽象的精神上的羊,我们去吃一只具体的实际的羊好伐?” 苏初一郁闷地说:“你的思维能不能沿着一条路走?你到处乱蹦谁跟得上你啊!” 小船突然说:“咱们去大昭寺好不好?”她想祈福。 苏初一说:“好啊,好啊,我最喜欢想起来去哪里就去哪里。” 小船说:“那你开始旁白吧。” 苏初一说:“现在是由咸蛋卓玛在拉萨为您发回的现场报道:我们将要去的地方叫大昭寺,它有一个妹妹叫小昭寺,为啥这么叫呢?因为大昭寺是大老婆的寺,小昭寺是小老婆的……” 冯乐天啪的一下用进藏指南打在她的头上:“你给我闭嘴!观众朋友,不好意思啊,这段我们马上掐掉!” “哼,你们以为导演喊停就证明我说错了吗?”苏初一不满地说,“我只是想说的更形象一点而已!说来有点郁闷,咱们大唐公主下嫁,竟然还不是去当大老婆的,尼泊尔的尺尊公主是大老婆,尺尊公主从尼泊尔带来了一个释迦牟尼八岁等身像,供奉在大昭寺,文成公主从大唐带来的释迦摩尼十二岁等身像,供奉在小昭寺。我没说错吧?”苏初一看着进藏指南。 “事实如此嘛,坦然面对吧。”冯乐天说。 “还好啦,一般情况下,小老婆总比大老婆吃香的。”黄二说。 “到了后来呢,两尊佛像就换了一个位置。”苏初一开心地笑起来。 “嘿嘿,笑也白笑!不是她们的老公松赞干布干的,是大唐后来嫁过来的金城公主干的。”冯乐天说道。 在大昭寺门口,有许多朝圣的人,不定什么地方就唰的一下倒下一个,就是传说中的五体投地,双手平伸,整个人往地上一摊,借助惯性还往前冲一小段儿。个儿高的人就沾光了,同一段距离,别人唰五下,他只需要三下就摸到前面人的脚后跟儿了。 小船看得直咧嘴,替那人疼呢。 再看,哦,不会太疼,他们手上都带着一双木手套,很像木屐,膝盖上也有,还有的裹上了海绵。 洛湫说:“我现在特想说话。” 冯乐天厉声喝斥:“不许吭声!”他知道她一准儿想说这些人赖皮、偷懒什么的。他怕洛湫被有崇高信仰的藏族同胞当街活活打死。 123.-酥油香水   大昭寺门前烟雾迷漫,这个烟的味道很怪,和中原的寺院香火味道不一样,说不出来哪儿不同,燃烧的也像是一种枯枝之类,不是香烛。 这里朝圣的人更多了,流动的就在是那些在路上唰啊唰的人,固定的就是在墙边对着墙唰啊唰。 洛湫问:“规定一天唰多少下啊?” 冯乐天也不知道:“可能是根据自己的信念自己决定吧。” 众当家看着这些人认真而执着地重复这个单调的动作,脸上却浮现出满足和幸福,而且是一种完全奉献完全不求回报的幸福,这种幸福和自虐式的朝圣行为结合在一起,让人竟然有些感动:有信仰的人是充实的,他们每奉献一分就觉得多收获了一份安宁。 众当家很希望自己也能专注于某种信仰或者信念,可以不惧怕那什么的来临,不觉得人生充满悲苦和无奈。 冯乐天发现洛湫走神儿了,赶紧把这个小人儿拉回来:“你觉得你一天能唰几个?” 洛湫来劲儿了:“要不咱俩现场比比?看谁唰得多。” 冯乐天扭头就走:“你继续走你的神吧,反正拉回来你也是个不着调儿。” 洛湫问黄二:“你怎么看这些人?” 黄二说:“觉得有点可笑,又有点心酸,还有点……” 小船补充道:“羡慕?” 黄二说:“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洛湫说:“你笑他人太疯颠,他人笑你看不穿就是这样说的,咱们觉得他们可笑可怜,他们也这样看咱们。不知道谁在笑话谁,谁在同情谁。” 这些人的朝圣活动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转经。 从大昭寺的释迦牟尼像开始,绕圈儿,这圈儿有多大呢,一直要绕到药王山和布达拉宫以外,一次就绕大半个拉萨城。 众当家一直没弄明白,信徒们多长时间转一次经,要是每天都转,那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一唰就唰大半个城。乖乖,运动强度很大呀! 大昭寺的外型看起来很不像寺院,也是红白相间,好像有两层,可以看到顶层有很宽大的平台,上面有一个金色的动物,还有一个金轮。 苏初一眯缝着眼儿:“那上面是一只鹿吧?” 冯乐天点头夸奖:“山羊辛苦把土背来了,建成大昭寺,结果供奉了一只鹿来纪念,你眼神儿可真好。” 苏初一委屈地说:“那这只羊也长的太胖了嘛!” 这个大昭寺也有好多故事。 先说大唐版,说是咱们的文成公主不仅才貌双全,品学兼优,而且天赋异秉。她晚上睡不着想妈妈,抬头准备明月千里寄相思的时候,夜观星相,发现原来这块土地上有一个卧堂湖乃罗刹女的心脏,罗刹女就是所谓的妖怪了,于是就决定建一个寺院,把妖怪的心脏镇住,然后又在罗刹女七七四十九个穴位上分别建寺院,就是现在分布在西藏的大小名寺,这说明文成公主不仅会观星相还会点穴,百分之百文武双全。 然后说尼泊尔版,大昭寺寺址最早是一片湖,松赞干布曾在此湖边向尺尊公主许诺,让她把手里的戒指随便扔,扔到哪里就在哪里修建佛殿,结果戒指恰好落入湖内,湖面顿时遍布光网,光网之中显现出一座九级白塔。于是,一场由千只白山羊驮土建寺的浩荡工程开始了。 小船问黄二:“你信哪个?” 黄二说两个都够玄乎的。 小船说:“那咱们信文成公主的那个吧,尺尊公主那个听起来特别让我妒嫉,好像松赞干布更喜欢她一样,不把咱们当回事儿。” 黄二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总是分咱们他们的毛病呢?” 小船说:“伟大领袖教导我们,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很重要,不能糊里糊涂没原则。” 拐了好几个弯儿才找到入口,洛湫正在找售票口。 冯乐天在她身后念道:“在入口东面约三百米处有一个围墙,围墙处有一缺口,可容一人通过,最好是在清早六点以前或者傍晚八点以后。” 洛湫说:“啥意思?” 冯乐天说:“可以逃门票。” 洛湫问:“那你逃吗?” 冯乐天说:“不敢,这是佛祖的家,我怕遭报应。” 洛湫翻个白眼:“那你念叨这些有什么用?” 冯乐天:“过过嘴瘾。” 买好了门票,但是东找西找没人给他们检票,众当家就这么糊糊涂涂地进去了。 冯乐天说:“看呀,咱们不逃票是对的吧,这就相当于不要票了嘛,这是老天表扬我刚才抵挡住了贪念。” 洛湫说:“那这个票不是可惜了嘛。” 冯乐天说:“没关系,我们可以送给别人嘛。” 这段画面请一定要记住,手动重播几次,以后可没有镜头回放了。 画外音:众当家认为自己是买了票的,当然很安心。并没有认真去想把没有检过的票送给别人的结果等于是让另外的人逃了票。请观众放心,老天饶不了他们。在此后几天内,如果他们再不去想清楚这个道理,他们是跑不了的。 释迦摩尼等身像:此像是释迦牟尼在世时,按照释迦牟尼本人模样塑造的。所谓等身,就是和身高相等,好在是小时候的个头儿。等身像塑好后,那些弟子有幸请佛祖释迦牟尼自己给自己的佛像开光,世界上一共只有三个释迦摩尼等身像,都是释迦摩尼自己亲手绘制的草图。这三尊佛像中,以十二岁时释迦牟尼身为皇子的鎏金铜像最为精美与尊贵。 黄二强调:“就是咱们这一尊最宝贝。” 大昭寺进去的过程像在走一个长长的弄堂,长廊上画着壁画,描绘的是建寺时候的情景。 众当家没耐心看,因为沿道上有好多排酥油灯,这些灯火闪烁跳跃很好看,还有一排转经桶。 洛湫第二次小试身手,仍然以失败告终。 冯乐天庆幸地说:“还好你不是土司家的闺女,否则就冲你转得乱七八糟的样子,都会被你爹扔到山上喂老鹰!” 大昭寺里面的构造才叫怪,中原的寺庙大多是一个又一个大殿连结成建筑群,可大昭寺却是封闭的,好像某少数民族的一种民居,进去后佛像就在正中间,光线从天窗射下来,供奉其它佛像的殿环绕在四周,一间一间小房子,这么围着,所以整体感觉好像是圆型的,以释迦摩尼为圆心。 这里面的感觉啊,是摩肩接踵,亲密无间,各族人民大团结。 朝拜的信徒们都端着酥油,地面凸凹不平,估计一千多年的油都滴在地上了,鞋不够合脚的还得留神鞋被沾到地上,这无形中又增加了前进的阻力。 众当家觉得自己像戴着脚镣的劳苦大众,嘿哟嘿哟朝着自由艰难前进,还有点悲壮的味道呢。 空气里全是酥油的味道,感觉那叫一个不清爽,生生像掉进了装满牛羊肉的大桶里,浸在这种热哄哄的有点臭的酥油味里,真有点想窒息的意思。 最惨的是,由于人太多太挤,众当家需要不时地把自己的某一络长发从某个高举的酥油盆里小心地提出来,滴滴答答,郁闷得无以复加。也没心思看了,就惦记着赶快回去洗啊,不过这样倒也不嫌味道重了。 洛湫头发沾上无数酥油发胶,整个儿就是一个酥油人。 冯乐天说:“你入乡随俗真到位,连人家的专用香水你都要去沾便宜。” 跟着大队人群在黑乎乎的殿里转圈儿,好像目的是把圈转完,参观倒成了次要的事。 好多人除了拜主佛以外,还要到四周的小房子里拜拜。众当家跟挤过去,看到每个人都先用手摸一下门框上的大铁链,生怕没沾上光也赶快跟着摸。 冯乐天摸过之后,皮笑肉不笑地把手指高高举着。 洛湫因为个子矮没摸上,觉得吃了大亏,一直追着问:“摸了有啥好处啊?” 冯乐天伸出手指:“好处是能沾一手油,你要不要啊,要的话给你抹点儿。” 终于找到一个人稍少点的位置,众当家抬头看释迦摩尼等身像。 洛湫说:“你们有没有发现他长得跟咱们的佛不一样?” 其他人都看不出来。 洛湫很大声说:“他是双眼皮儿啊。” 冯乐天纳闷:“哪个佛不是双眼皮?” 洛湫执意让他仔细看:“他的眼皮儿真的不一样。” 冯乐天看过以后也发现是不一样,这里所有的佛像半睁的眼皮都有一个下弯的弧度,并且专门用蓝白两色强调,感觉双的特别厉害,长的像印度人,而且脸型都偏长,反正就是和中原的佛像长的不一样,比咱们的佛长得的漂亮些。 在主佛的一侧是就是密宗大师莲花生,是印度人,应该算是把佛教传进来的第一人。藏族在佛教以前有好多教,什么红教,黄教等等,听一会儿就乱套了。围绕主佛的第一个小房间里供有宗喀巴。 这两个人苏初一记得特别牢,宗喀巴是一个挺重要的人物。她每次讲的时候就说:“那个花生啊,那个锅巴啊。” 大殿右侧有松赞干布和尺尊公主、文成公主塑像。在藏民族的心目中,他们三个不仅仅是普通的国王和王后,他们是菩萨变成了国王和王后来教化藏族人的。 洛湫特别关心他们的位置排列,中间的让松赞干布坐咱们没意见,那旁边的位置就比较微妙了,左边还是右边直接关系到发言权的问题。 黄二问:“要是你是大唐公主,是愿意在长安嫁给王侯,还是愿意嫁到这里,然后被人当神供起来呢?” 洛湫拎起那络沾满酥油的头发,举到眼前悲惨地说:“你还忍心让我选答案?” 众当家在寺里闷得透不过气。 洛湫问:“下一个项目是啥?” 冯乐天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还想下一个?” 洛湫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下一个项目是回客栈睡觉,今天都疯成这样了,再不回去养精蓄锐,肯定得那什么了。” 苏初一说:“咱们到金顶上去看看那只胖山羊吧。” 上楼梯的时候冯乐天很嫌弃洛湫:“我感觉好像和一只酥油桶走在一起。” 洛湫可怜巴巴地说:“所以才更需要去风中稀释一下嘛,否则我会被自己熏死的。” 到了金顶上,众当家仰起小脸惊呆了。从这个角度看去,布达拉宫突然显出了王者风范,极其壮丽和威严,与天地浑然一体,如同天上的神殿。 洛湫痴痴地说:“你是世上的光,建在山上不能隐藏。天空中还有一只孤独鹰在盘旋,辉煌中的苍凉,它在找什么?” 冯乐天呆呆地问:“你有没有找到自己?” 补充一下:这次活动其实还有一个主要的目的寻找自我。 因为他们越过越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已经变得不再是我,可你还依然是你。这个“你”泛指所有他们不能理解不能接受的现象和人。 都说到了圣洁的雪域高原能找回生命的真谛,从最质朴中寻找最本质。 洛湫摇头,以更加剧烈的动作开始晃脑袋。 冯乐天好奇地问:“你做法呐?哪个巫婆教你的?” 洛湫没好气地说:“我在散味儿,加速空气流动,懂吗?散散这股子酥油气儿!” 冯乐天突然觉得很失落,这大半天好像忘了一件什么事,想了半天想起来了:“哎,你有啥反应没?” 洛湫哭丧着脸说:“想吐。” 冯乐天小心地问:“这是高原反应的第几重境界?” 洛湫说:“让头发熏的……” 124.-酥油羊肉羹   金顶上有一个洋人扛了一个超级无敌照相机,对着某人左拍右拍。 洛湫酸溜溜地说:“看那阵式吧,还以为自己是国家地理杂志社的记者呢。” 冯乐天扯扯她的衣角:“你可能说对了,你看他拍的是啥人?啥人啊?大太阳还戴个绒线帽,也不怕长痱子,不对呀,他穿的咋这么特殊,妈呀,是活佛啊!” 洛湫激动地说:“天爷,我的机缘来了!” 冯乐天拉着她的手郑重地说:“勇敢地去吧,苟富贵,勿相忘。” 洛湫假装看风景,一点一点挪到他们跟前。真是活佛呢,瞧瞧人家的大耳垂,分明就是一个活菩萨真人版嘛,要是不戴那幅金丝眼镜儿就更像啦。 活佛友善地冲洛湫笑了一下。 慧根呢?她的慧根去哪儿了?人说让活佛看上,首先得要有慧根。有了慧根还得入人家的慧眼。 洛湫快急死了,这会儿她该咋表现?来一段诗朗诵?什么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之类?天呐,前两句是啥来着? 她抿着嘴冲人家笑,笑了又笑,人家拍照也不肯走开,巴巴儿地凑在一边看。 洛湫边看边对冯乐天说:“你看高僧的修养就是不一样,咱这么死盯着,他都笑能出来。” 拍摄间隙,活佛终于注意到他们啦!哈哈,幸福啊! 他微笑着对洛湫摆了摆手,然后问:“Are you from……?” 搞什么鬼哟,还是一个外国活佛。 冯乐天呵呵笑着,用手捅捅洛湫:“正宗尼泊尔活佛,正点!” 洛湫灰心丧气,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慧根,根本没有机会在活佛面前展示才华嘛。想发挥自己灵牙利齿的特长,博得活佛欢心也没指望了,活佛听不懂咱的妙语如珠。看来当活佛要求挺高,英语还得过四级,对弟子要求肯定松不了,还得学藏文、梵文,还要念经,还要,还要天天闻酥油味!太可怕了,她那点小脑筋光用来学这些都不够用,等她成大器去享福的时候,恐怕也离那什么不远了。 放弃! 洛湫和冯乐天不甘心地要求同活佛亲切合影,活佛竟然爽快地答应了,还郑重其事地取出一条围巾围上。 这是啥讲究?是不是相当于跆拳道里的什么黑带、蓝带?不同级别围不同的围巾? 等相片洗出来一看,活佛庄重慈祥,一边一个嬉皮笑脸的俗人,其中一个还散发着酥油的“芳香”,难得活佛没嫌弃。 不过众当家却被一阵酥油的芳香给熏醒了,睁开眼,原来是黄粱一梦。可是鼻子里的酥油香却不假,众当家顺着香味来到厨房,见李元霸正煮着一锅酥油茶呢。 “你们醒啦?”李元霸笑呵呵地看着一脸茫然的众当家。 “你是怎么进来的?”冯乐天奇怪的问。 “你们门没关啊,我还以为你们一大早就开张了呢,结果进来一看一个人都没有。” 众当家这才想起,他们昨晚闹腾到最后,谁也没想起来关门,直接倒头就睡了。 他们连忙检查了下店里有没有丢东西,看了一遍,还好他们店没啥值钱的东西,一样也没少,这才松口气。 “你这酥油茶哪来的?”洛湫问。 “哦,这是一个驿差从西藏带回来的特产,这不,我就想到你们了,给你们拿来点儿。”李元霸嘿嘿笑道。 “驿差?!”众当家相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有着同样的惊讶,几个人凑到一起嘀咕了一番,竟然发现他们做了同样的梦,直呼怪哉。 “那哥们儿每年有三个月都呆在藏区,来回一趟不容易,往返的送信送物资。”李元霸解释道。 众当家再度惊悚,怎么跟梦里梦见的一模一样啊!怪哉怪哉! “煮好了,大家一起尝尝。”李元霸将火熄了,盛出几碗递给他们。 众当家捧碗喝起来,第一口异味难耐,众当家直皱眉;第二口变得淳香流芳,众当家直砸吧嘴;第三口永世不忘,众当家抢着喝第二碗。 两碗进肚,体内立刻升起一股热腾腾的暖意,手脚也灵活多了。 “这酥油茶真是好东西啊!”黄二赞道,“改明儿给皇……老爹带回去点儿。” “嗯,不错不错,醇正芳香,既可解渴,又可滋润肺腑,还能产生较大的热量,是冬天必备饮料啊!”苏初一灵机一动,“霸爷,您那还有没有酥油茶了?” “有啊,那驿差兄弟带回来好大一车呢!”李元霸说道。 “嘿嘿,您能不能卖我们点儿?”苏初一讨好地笑着。 “说卖多见外啊!用免费饭食换吧!”李元霸早就想来蹭吃蹭喝了。 “成!就这么说定了!” 李元霸去拿酥油茶了,苏初一立刻拉众人嘀咕:“咱们店买酥油茶怎么样?” “别家店没有?”冯乐天问。 “没听说哪家有酥油茶的。”黄二说。 “那就好办了,我们的价格可以随意定!”洛湫眼冒金光。 “不过这酥油茶喝多了有些腻人,加点甘露进去也许会好些。”小船说着自己的感受。 “小船,没想到你很有见地嘛!”苏初一竖起大拇指。 看着一锅酥油茶,苏初一总觉得这样做似乎太简单了,没有发挥出酥油茶特有的口感,她开始研究起传统的酥油茶做法。 把煮好的浓茶滤去茶叶,倒入专门打酥油茶用的酥油茶桶(这是藏区群众家里常见的也是必备的一种生活工具,由筒桶和搅拌器两部分组成。筒桶用木板围成,上下口径相同,外面箍以铜皮,上下两端用铜做花边,显得精美大方。搅拌器是在比简口较小的圆木板上安一根比桶稍高的木柄构成,圆木板上有4个直径约4厘米的小孔,搅拌时,液体和气体可以上下流动。),再加入酥油和适量食盐,在酥油茶筒里使劲搅打,使酥油、浓茶和食盐充分融台为一体,然后倒入锅或者茶壶里,放在火炉上加热,或马上饮用,或装入保温桶中以备全天之用。她又在传统的基础上再打进了鸡蛋,加入核桃仁、花生、芝麻等物搅打溶化,变成了更高级的酥油茶。 然后她又想出一道菜,在酥油茶的基础上,加入骨髓、牛奶、清油等做汤底,用来炖羊肉。 这道酥油羊肉羹一推出,千穿万穿楼立刻高朋满座,街坊邻居的都没听说过啊,新鲜啊,于是都来了尝个鲜。 小八闻风又来了,吃了一口之后,顿时泪流满面,嘁哩喀喳的吃了好几碗,走的时候留下一句:“你们等着参加新年皇家酒楼大赛吧!我会给你们争取名额的。” 众当家一头雾水,心想这小子哪有这个本事给他们争取名额啊?也就没当回事,当耳边风过去了。 没想到在一个晴空万里的日子,洛湫正数钱数得手软呢,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千穿万穿楼的众当家接旨!”一个太监打扮的老头儿细声细气儿扯着脖子喊着,“十日之后,众位到京城参加皇家酒楼大赛,钦赐!” 众当家顿时石化,除了黄二,他拉着几个已然僵硬的家伙跪下,领旨谢恩,然后连忙将老太监请进后院儿,伺候人家喝茶。 “二皇子!真的是您?”老太监刚呷了口茶,还没咽肚呢,却发现伺候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万岁爷最宠爱的二贝勒爷,吓得差点被噎死,他慌忙起身,下跪,“哎呦喂,二贝勒爷亲身伺候,真是折煞老奴哟!老奴有眼不识泰山,刚才没看出您来,老奴甘愿挖去双眼!” “秦公公快快请起,您这是做什么?”黄二连忙扶起他,好生安慰,“您看我这身打扮儿,就算皇阿玛来了都未必能认得出来,哈哈!我哪能怪罪您呢?” “二贝勒爷,听说您南巡微服私访,怎么却跑来做这等……工作?”秦公公没好意思说出来。 “您是不是觉得跑堂伙计这工作特卑贱?”黄二笑道。 “老奴不敢!”秦公公惊恐道。 “哈哈!的确是不尽人意的工作,不过只有这样的工作才能真切的体察民情不是?” “二贝勒爷说的是。”秦公公点头,“只是可苦了您呐!老奴替您心疼,瞧瞧这是什么地儿啊,您一定吃不好睡不好吧?” “呵呵,我倒觉着这里比宫里自由多了,而且自给自足丰衣足食的感觉很好。”黄二一脸满足,握住小船的小手,“而且我还找到了未来福晋。” “哟,瞧这小脸儿水灵儿的,一看就有福相!”秦公公连忙称赞道,然后又补了句,“就是这身子骨儿单薄了点儿,不过没关系,等进了宫啊,好生的调养,保证比现在还俏生!” 小船被他夸得脸颊通红,羞赧地低着头。 洛湫捅捅冯乐天,耳语道:“不愧是从宫里出来的,说话都带着蜜。” “你跟人家学着点儿,你看你哪像个大家闺秀啊?”冯乐天教育她。 “哼,我又没有进宫的打算。”洛湫白了他一眼。 黄二冷哼一声,他可听出秦公公话里头的意思了,福晋都生得珠圆玉润的,嫌弃小船太瘦弱,不是做福晋的料子。即使这样又如何,他就是喜欢小船这种,就是要纳她为福晋,并且发誓除了她不要别人!谁也阻挠不了他的决定,即使是皇阿玛! “秦公公,皇阿玛近日可好?” “说起这个,老奴真是心疼啊,自从您出了宫,万岁爷可是对您挂念得紧,见天儿的念叨您,总担心您啊在外面吃不好穿不暖的,今儿老奴总算是见到您了,也好让万岁爷安心了。”秦公公意有所指地说,“二贝勒爷,您这次回宫后就不出来了吧?” “哈,那可没准儿,这边的事情还没查清楚呢,怎好意思赖在宫里,皇阿玛恐要责怪我没责任心了。”想把他绑在宫里不能妨碍他们的好事?没门儿!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秦公公跟太子那点猫腻儿,哼,要不是秦公公帮瞒着,大哥早就东窗事发了! 秦公公听后脸色顿时煞白,一张老脸有点挂不住,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他连声咳嗽,“哎哟,老奴这身子骨儿啊,似乎是有点水土不服了,恕老奴先行告退,有什么事儿二贝勒爷您就召唤一声儿,老奴一定立刻前来。” “秦公公且歇着去吧。”黄二对他笑笑。哼哼,水土不服?他看是做贼心虚才对!估计这老家伙肯定急着跟太子通风报信儿,看来他得尽快回宫了。 等秦公公走了,黄二立刻说道:“我们今晚就动身!” “啊?这么快?”苏初一惊讶道,“我们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什么都不用带,到了京城我自然会将一切安排妥当,你们先回去简单收拾一下,天黑后就动身。” “得嘞,赶快行动起来!”冯乐天了然于心,吆喝着。 这时,李元霸扛着一大包酥油茶材料来了,喊着:“可累死我了,快,上茶!” 可惜等了半天,没人理他,他不放弃地又喊道:“人呢人呢?霸爷我送银子来了!” 又等了半天,还是没回应,不禁心下好奇,往常只要一听到“银子”这两个字,他们都像赶着投胎似的狂奔而来,今儿是怎么了? 李元霸来到后院儿,见大伙正忙活着,好奇道:“你们跟这忙活着什么呢?” “我们晚上动身去京城!”冯乐天抽空回了句。 “啊?去京城干啥?”李元霸震惊,怎么好端端的要去京城呢?那他不是白费劲扛来一大口袋东西了? “去参加皇家酒楼大赛。”洛湫推了他一把,“哎,你让让,挡道儿了!” “去去去!一边儿呆着去,没见我们正忙着呢吗?”苏初一踹了他一脚。 125.-打劫   千穿万穿楼大门紧锁,门上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众当家去京城参观了,大家不要太想念,等着我们华丽归来!切记,不要因为太想念我们而食不下咽,众当家会过意不去的! 事实上,没什么人想念他们,他们走与不走都一个样没生意。 众当家租了辆豪华大马车,颠颠儿地趁夜出发了。 “我说,这大马车怎么还不如毛驴中用,跑的这么慢!”洛湫抱怨道。 “就是啊,这种龟速什么时候才能到京城啊!”苏初一心急火燎的,她大展厨艺的时刻就要到了,怎能不急? “你们还好意思说?!”冯乐天瞪着她们,“还不是你们几乎把家当都搬上车才慢的!” “就是啊,又不是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黄二也说。 “懂什么啊你们!”洛湫一脸期待,“万一我们酒楼一举夺冠,当然就不回来啦!在京城开家大酒楼,每天数银票数到手软,灭哈哈!” “到时候说不定我能进宫成为御用大厨,哇哈哈!”苏初一拍着手异常兴奋。 “小一,你要是进宫了,我们的酒楼谁来掌厨啊?”小船沮丧地问。 “小一,你怎么能攀龙附凤呢?虚荣是可耻的!”洛湫急了,没了她这个超级厨娘,她的银票不就成泡影了? “不知道刚才是谁说要数钱数到手软的,啧啧……”冯乐天意有所指地看着她。 “我那不是虚荣,是爱好!爱好!懂伐?”洛湫脸上有着被人言中的红润,可仍然嘴硬不承认。 “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冯乐天算是被她打败了,女人啊,你叫歪理邪说! 几个人在马车上叽叽喳喳了一阵,最后都累了,各自发起呆来。 几位女当家掀开布帘好奇地向外看着,她们从来没出过省,现在竟然要去京城那么神圣的地方,那叫一个激动啊激动,雀跃啊雀跃。 可惜现在黑灯瞎火的,入眼一片漆黑,啥也没瞧见,她们不禁大失所望,脑袋缩回到车里,开始吃零食。 要说他们这次出门,准备的粮食那是相当壮观的,装了满满一大车,都够吃一个月的了。这一路上他们是不担心吃食问题了,另外马车够大,也不用操心没地方住。只是女人家都爱干净,不像大老爷们儿几天不洗澡也不觉得自己脏。 “我想洗澡了。”洛湫的洁癖病又犯了,今天出来的匆忙,都没来得及洗个澡,她现在感觉身上特别不舒服。往常她都是每天临睡前洗澡,这样睡觉也觉得香。 “这荒郊野外的,上哪给你洗澡啊?”冯乐天斜眼看着她。 “可是不洗澡我会想死!”洛湫撅嘴,神情很是烦躁,坐在那浑身不自在,东抓一下西挠一下,“我总觉得身上一阵瘙痒。” “那是你的心理问题!”冯乐天轻声安慰她,“忍忍吧,乖。” “呜呜……”洛湫沮丧地倒在榻上,打算睡觉,睡着了就不觉得难受了。 这招果然有效,她很快就在马车的晃晃悠悠中睡着了,并且开始做梦。 她梦见自己发财了,每天睡在用银票铺成的床铺上。她还在京城开了家衣店,全京城最最出名的衣店,王公贵族都来她这做衣服,订单收到手软,银票数到嘴乐歪。 她每天穿着不同的衣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换着穿,都不带重样儿的。她身上穿的衣服被众人抢购,引领了全国潮流。很多店请她做形象代言,她的名声甚至远扬到了海外,她每天穿梭在各个国家做演讲,讲她的成功心得,所有人都疯狂迷恋她,无论男女老少,她成为了世界的偶像。 洛湫在梦里笑的那个美啊,冯乐天在一旁看得直想抽她。这丫头肯定又在做发财梦了,要不就是成了大名人,而且他可以肯定她的梦里绝对没有他!唉!他越想越悲催啊,干脆不想了。 这次进京,他要进行一番市场调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他要办一家全国最最有名的酒楼!开十几二十几家分店,这样老爹就不会说他没出息了,而且身份也配得起洛湫了,唉!谁叫人家是相爷之女呢,他没有家世背景,总要有一项能够资格娶她过门。以他现在一穷二白的状况,就连给她老爹提鞋都不够格啊,还没进她家大门提亲,说不定就被打出来了。 另外,这次到京城,也得去看看老爹,给他一个惊喜,嘿嘿!老爹看到他一定很开心,夸他有出息! 想着,冯乐天笑起来,似乎已经看到自己成为全国首屈一指的富豪,开名车,住豪宅,养名犬,顾个洋人当管家……多么美好啊! 苏初一这孩子一向刻苦,这不,现在她正翻着菜谱挑灯夜读呢。她要趁着路上的这点时间好好研习每一道菜,并且要创出新花样儿来,让京城的厨子们见识一下她的厉害!这次的皇家酒楼大赛她势在必得,一定要为老爹争光,为她家山寨闯出名气来! 等她出名了,她就把他们家的山寨迁到京城去,然后让山寨的叔叔伯伯们开个武馆,教授上百名徒弟,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穿山甲武馆”,多响亮的名字! 而她自己呢,也要收很多很多的学徒,培养出一批优秀的精英大厨,然后她带着徒弟们到洋人的国家去参加食神大赛,叫洋人见识下我国的烹饪神威! 想着,苏初一精神大振,奋笔疾书,在纸上画画写写,不亦乐乎! 小船则静静地坐在一边儿,没有睡觉也没有看书,只是静静地想着事情。 她现在内心很是激动,这么久以来以来她一直试图忽视自己跟黄二的身份差距,幻想着也许他会一辈子留在苏州城。可是这天还是到来了。他毕竟是当今皇帝的儿子,是身份尊贵的贝勒爷,是她不敢高攀的。以她这么卑贱的身份,估计连做个宫女都不够资格,她怎敢妄想做什么福晋?虽然二爷对她情深意重,可是自古以来都讲究门当户对,何况他是如此尊贵的人,她想福晋应该都是官家小姐吧,要品貌有品貌,要学识有学识,如果让她一介民女做了福晋,岂不是给二爷丢人吗?别人一定会在背后说二爷的不是。 也许她做个贴身丫鬟还够资格吧,可是要让她看着二爷跟别的女人成亲,每天出双入对,她是万万不能忍受的,她会无法苟活在这个世界上。即使最后他们排除万难在一起了,可爱情是自私的,明知道他将来会娶很多偏房,可是她仍然希望他永远属于自己,她不要跟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他的关爱! 她该怎么办?她什么时候变得不愿跟命运妥协,变得贪心了,变得患得患失了……难道这就是爱情吗?会让一个人失去冷静,失去理智,会变得自私,变得无药可救。 爱情,真的让人很痛苦,可是又忍不住去追逐,不愿放手。 小船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身着新娘嫁衣,红艳艳的很是喜庆,头上戴着红盖头,坐在八抬大轿里,耳边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欢快的喇叭奏乐。 当轿子停下,她被人扶了出来,听到身边有人喊:“福晋来了!” 她被搀扶着进了房间,坐在床上,等待自己的夫君。 过了会儿听到脚步声,从盖头下面看到一双脚停在自己的面前,然后盖头被人慢慢地掀开,她娇羞地抬头,黄二身着大红喜服,正微笑地看着她,然后喊了声:“船儿。” 她也含情脉脉地说:“二爷。” 接着两人喝下交杯酒,黄二突然站了起来,走出门去,头也不回。 小船急了,跟了出去,喊着:“二爷,你去哪儿啊?” 黄二没理会她,一直向前走着,然后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住,回头冲她笑笑:“你回去吧,我一会回来。” 然后他就推门进屋了,留下小船一个人傻呆呆地站着。 她并没有听话的离开,而是悄悄地将门推开一个缝儿,向屋子里面看去。 结果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令她肝肠寸断的一幕。 黄二走到一个同样戴着红盖头的女子面前,将她的盖头挑了。 那个女子的脸她看不清楚,因为此时她的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了。 她一步步的倒退着,倒退着,泪水泛滥成河…… 驾车的黄二跟冯乐天交接了下,打算进来休息会,结果一进来就看到小船坐着睡着了,闭着眼睛,睫毛上亮晶晶的,脸上也是,一抹,是泪水。 黄二叹口气,心想这丫头定是又做恶梦了,他温柔地抱她入怀,为她擦去脸上不断掉落的泪水。 “船儿,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这次回京,他打算立刻跟皇阿玛请准,娶小船为福晋。他想,皇阿玛是明事理的人,应该不会反对他娶民间女子为福晋。何况皇阿玛年轻的时候韵事不少,也曾纳民间女子为福晋,小船这么善良的女子,相信皇阿玛也会喜欢的,不会反对他们在一起。 看着小船仍然瘦削的下巴,黄二想着等接她进宫了,一定要好好给她补补身子,然后给他生几个小娃娃。 嘿嘿,一想到小船大肚子的样子,他笑开怀。 他想要一个像船儿的女孩,乖巧懂事、善解人意,他要把她从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大家都喜欢她。 他负责教她读书识字,船儿负责教她琴棋书画。 然后船儿再为他生个像他的儿子,生得干净俊朗,他会教他骑马射箭,然后让他在小船身边听额娘弹琴,培养耐性雅兴,长大了成为出类拔萃的有为青年。 然后他跟船儿一天天看着孩子们长大,直到两个人渐渐发鬓斑白,变成一对老夫老妻,那时候他们仍然手牵手,去看花灯去逛集市,手里领着孙子孙女们…… 脑海中的场面令黄二激动不已,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 正当他幻想幸福生活的时候,忽听外面马匹一阵嘶鸣,然后马车猛地停住了。 车里的人全部毫无预警地向前扑去。 “怎么回事?地震了?”洛湫的头磕碰了一下,还好是撞在前面的软椅上,不然不晕也撞青肿了,她揉着脑袋爬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我的新菜谱!”苏初一尖叫着。她好不容易画好的新式菜单啊,被翻到的墨汁泼得糊成一片,她的心血啊! 小船虽然被黄二抱在怀里护着,毫发未损,不过也被这一震荡给弄醒了,“二爷,出什么事了?” “你们先在里面呆着,我出去看看。”黄二起身,掀开帘子,“天爷,怎么了?” “好像有人拦路打劫。”冯乐天指指对面一堆手持火把的黑衣人。 “打劫?!”黄二瞠目,将帘子拉拉紧,生怕里面的女眷们听到吓着。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其中一个看起来像头头儿的大汉声如洪钟地喊道。 “树?在哪里?”冯乐天愣道,他只看到了一片茫茫的野草,连野花都没有,别说树了。 “呃,反正我说有就有!”大汉语塞,红着脸吼。 “这位大哥,你们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这么精神,还跑出来锻炼身体啊?”黄二笑呵呵道。 “谁说我们不困?我们等了整整一天,也没见着有人过往,我都困死了!”大汉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身后的喽们也跟像被传染了似的,跟着打气哈欠来。 126.-笨死的强盗   “既然困了就回家睡觉去吧,夜里凉,别冻坏了身体。”冯乐天劝道。 “您真是懂得体谅人啊!”大汉感激涕零,对身后的兄弟们吆喝道,“回家抱老婆去了!” 冯乐天和黄二送了口气,在心中暗嘲这群强盗都是棒槌。 “老大,如果我们今天抢不到银子,回去会被老婆打的……”其中有一个干瘦干瘦的小喽,弱弱地说:“我家那娘们儿手劲儿重着呢,到现在我这屁股还疼呢!” 大汉听了,点头道:“嗯嗯,你说的没错,我那婆娘也不是省油的灯。” 随后大汉重新转向冯乐天和黄二:“不好意思啊,我们抢不到钱不能放你们走。” “你们也真是不容易啊!”冯乐天一脸感同身受。 “看小兄弟这副德行,也是被家里的母老虎虐待过?”大汉同情地说。 “唉!说起来一言难尽呐,岂止是被虐待啊,那简直就……唉!”冯乐天大叹一口气。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大汉顿觉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老大,别忘了我们的正事啊。”干瘦干瘦提醒道。 “这么惨的人我们怎样意思抢人家?说不定他们正在逃亡中呢!”大汉可怜巴巴地说,“要不,两位小兄弟带我一起走吧?” 冯乐天和黄二了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强盗请求他们带他逃命? 这时,车帘被拉开了,苏初一在里面等的不耐烦,想出来探个究竟,结果却看到他们被一群看起来像山贼的人围住了,不由得振奋起来,她好久没活动过筋骨了,今儿个她就好好收拾一下这帮毁了她新菜谱的混账们! 苏初一从马车上跳下来,拔出腰间的菜刀,走到大汉面前,“你们是干嘛的?” “我们是强盗!”大汉愣一下,随后铿锵有力地答道。 果然被她猜中了,苏初一的小脸儿由晴转阴,大吼一声:“看刀!” 大汉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到了她的刀上,可谁知她却将菜刀收回腰间插好,然后一招擒龙手,接着一记左勾拳,结尾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目测足足有一百八十斤的大汉给撂倒了,而且是不费吹灰之力。 “今天怎么多用了三秒?兄弟,再来一次!” 被个小娘们儿给轻松甩了,大汉心中那个不爽啊,正预备爬起来,听了此番话立刻应声倒地,纹丝不动。 “哼,就你手里那在地摊上买把三文钱的破刀也配来打劫我?一看就不是专业的。下次记得换个像样点的道具,另外,队伍还需要壮大!” 被个小毛丫头教训了,大汉羞愤交加,顿觉没脸见江东父老,于是赖在地上不起来,装尸体。 这时,车帘子再次被掀开,洛湫露出个脑袋:“小一又跟人打架了?伤的重不重啊?可千万别付医药费啊!” 强盗们个个表情然。 干瘦干瘦壮了壮胆子,冲到洛湫面前,喝道:“别动!借哥哥点银子花花……” 他的话音还未落,只见洛湫使了一招凌波微步,掩鼻后退,“你有一个星期没洗澡了吧!你离我远点!别想用你那肮脏的爪子污染我洁白的衣裙,呀!你头上居然还养着虱子?我实在……哇……” 看着狂吐不止的洛湫,干瘦干瘦顿觉颜面扫地,他昨天刚洗的澡,在他家前面那条臭水沟里。 干瘦干瘦羞愤道:“把你身上的银两统统交出来!” 只见洛秋一把将荷包捂的严严实实的,动什么别动她的钱袋子,不然她肯定跟他拼命! “这位大哥,我荷包里一文钱都没有了,要是有银子我早就买屁千里马赶路了,哪能遇上你啊!”洛湫含泪道。 干瘦干瘦听了,敢情她比自己还穷哇!见她长的漂亮,顿时同情心泛滥,鸡爪一样的手大义凛然地一挥,从口袋里摸出十文银给了她,心想大不了回家被那个丑婆娘再打一顿呗,反正他也习惯了,但是这等姿色的美女可不多见,养眼啊! 洛湫立刻抹掉眼泪,看着手里的铜钱,狂笑:“哈哈,没成本,净赚十文!” 干瘦干瘦差点晕死过去,敢情他被骗了,都说长的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不能相信,他亏了啊亏了,回家又要被老婆打了,呜呜…… 听到洛湫的巫婆式笑声,小船也禁不住好奇,掀了帘子出来。 干瘦干瘦被败下阵来,一旁的一个矮胖矮胖不爽了,见这个瘦弱的小丫头似乎很好欺负,于是打算拿她下手。 矮胖矮胖单手插腰,像极了一个圆肚子的茶壶,“打劫!蹲下!” “呀,你真的是劫匪吗?你怎么还用刀啊?这样的作案工具已经落伍了啦,现在人家洋人打劫都用枪了喔,而且是自动的,不用自己上膛的,你打劫都不戴面具啊?不安全哦!咦,你这服装也不专业嘛……喂!别跑嘛,我还没说完呢,你裤子忘了拉拉链了啦……”小船好心提醒道。 在众兄弟狂笑声中,矮胖矮胖直想死。 小船见他可怜,立马掏出身上所有的碎银子:“这位大哥,你都拿去吧,我知道你也是逼不得已才走上这犯罪的道路,想想你家里的父母、兄弟姐妹,他们是那么的爱你,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矮胖矮胖听了这番话,感动得泣不成声,发誓要痛改前非。 “打劫啦!打劫啦!”这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只听到了声音,却没见到,心想难道是世外高人? “我在这里!在这里!”那个声音急道。 这声音似乎是从地面传来的,众当家低头,定睛一看,好么,刚才喊话的是个小矮人,也就是所谓的侏儒。这小矮人长的那叫一个……有个性啊!长的特抽象派,众当家没见过比他还丑的了。 小矮人壮起胆子一步步靠近,突然一个包飞了过来,砸在他的脸上,差点把他砸晕过去。 “Stop!我的东西都在包里,东西都归你,请你不要伤害我俊美的脸蛋!”黄二闭着眼睛吼道,这么丑的人看多了自己也会变丑的。 小矮子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他是长的丑,可这也不能怪他啊!他也想生的高大俊美,可他家上三代祖宗都是侏儒,他无力改变这种可悲的命运哇! 他怒了,吼道:“抢劫进行时!肃静!把你们的银子交出来!” “可是……我不记得放哪了……”冯乐天为难地挠挠头。 “快想!”小矮子吼道。 “让我想想哦……”冯乐天开始冥思苦想。 一炷香功夫过去了。 “喂!想出来没有?”小矮子急得直跳脚,小小的身体在地上蹦来蹦去的。 “啧,被你一吓又忘啦!”冯乐天郁闷道,真是的,他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现在脑袋又一片空白了。 又一炷香工夫过去了…… 冯乐天还在想。 强盗们站得两腿发酸,纷纷坐到地上,支着下巴等待。 三炷香时间过去了…… 冯乐天还在沉思中,而强盗则在沉睡中。 可怜的强盗们,谁叫他们碰到打持久战的鼻祖呢。 强盗们睡了一觉,醒来冯乐天还在沉思。 “喂,你是不是故意耍我们的啊?”大汉头头从地上跳起来。 “大哥,别生气,别生气哈!”冯乐天赔笑道,“不如这样吧,我们来玩智力问答吧,答错了的把钱交出来。” 大汉想了想,“好!出题!” “请问,猪是怎么死的?”冯乐天问。 大汉想了想,答道:“猪那么能吃,肯定是撑死的!” 他身边的小喽频频点头,“老大英明!” “哈哈,你答错了!”冯乐天大笑。 “错了?”大汉不服,“那你说猪是怎么死的?” “是笨死的!”冯乐天说,“快交钱!” 大汉很不情愿的掏出钱。 “大哥,后会有期哈!”冯乐天一甩鞭子,“驾!” 看着扬长而去的马车,大汉突然醒悟,大呼:“我真笨死了!” 可惜马车早已跑远,强盗们抱头痛哭。 看来他们不适合做强盗,还是回家种地去吧! 127.-雷人的心理测试   经过刚才跟强盗的斗智斗勇,众当家顿觉自己是天才,于是他们开始做测试题。 “测量一下眉毛到发际的距离,如果短于八厘米,说明智商偏低;如果长于十厘米,说明智商还算过得去;如果超过十五厘米,那么恭喜你,是个聪明绝顶的人!”洛湫拿着本测试书念道。 众当家开始给彼此测量起来,结果发现他们都是刚好十厘米,立刻为自己不是白痴而欢呼。 (画外音:不过是正常人,至于这么开心么……) “只穿一纯棉背心,到零下二十摄氏度的室外站一个半时辰,然后回屋。如果又哆嗦又打喷嚏,还兼流眼泪和鼻涕,说明情感丰富而且脆弱;如果只是哆嗦打喷嚏,不流眼泪不流鼻涕,说明情感丰富但不脆弱;如果屁事没有,说明不是截木头,就是块石头。”洛湫念道。 众当家于是集体跑出马车,在寒风中站了一个多时辰。 “时间到……”冯乐天哆哆嗦嗦地说。 苏初一一个箭步飞回马车,其他当家全都冻僵了,一点一点地挪回去。 结论 除了苏初一是截木头之外,其他当家都是病秧子。 (画外音:这是智商正常人的表现吗……) “拿五百文钱打麻将。如果最后兜里的钱多于五百文,说明没有爱心;如果少于五百文,说明有点爱心;如果输得精光,说明是天底下最仁慈、最善良、最博爱的大好人。”洛湫念道。 于是众当家拿出麻将,支桌,开始打牌。 众当家都为了显示自己是个有爱心的人,拼命的想让别人赢,自己输。 最后结果,各输一次。 众当家欢呼,他们是有爱心的人! “十只母鸡需要多少只公鸡伴护?”苏初一问。 “一只!”冯乐天和洛秋答。 “十只!”黄二和小船答。 “少于十只,说明你很多情,没想过要对从一而终。如果答案等于十只,说明你不多情,爱情也不会出现第三者。”苏初一公布答案。 黄二和小船含情脉脉地对视,心心相依。 冯乐天和洛秋怒目相视,火花噼啪。 “如果超过十只呢?”苏初一问。 “说明其中有几只有龙阳之好!”众当家答。 “夜晚,你和朋友迷失在山谷,怎么办?”苏初一问。 “点火把!”冯乐天和洛秋答。 “有星光指路嘛!”黄二和小船答。 “想办法点火把的,说明你是个悲观主义者;关注星光的,说明你是个理想主义者。”苏初一公布答案。 黄二和小船双手交握,头靠头地欣赏星空。 冯乐天和洛秋神情低落地互相安慰。 “要是我就寻找绿光!” “绿光?那是狼的眼睛吧?”众当家恶寒。 “打头狼,让它给我开路!”苏初一一脸期待。 众当家被她的恶趣味雷到了。 “和一只外出散步的老鼠不期而遇,如果老鼠对你眉来眼去,说明你性格温和;如果老鼠对你怒目相向,说明你性格暴躁……” “这是什么怪测试啊?”众人无语,上哪抓只老鼠啊? “万一老鼠见到我扭头就走,说明啥?”苏初一问。 “说明你人缘太差,连老鼠也不愿和他玩……”众当家回答。 “你喜欢哪种人?”苏初一问。 “疯子!”冯乐天答。 “天爷会成为文学家。”苏初一说。 “哈哈!我就知道,我未来一定是个大文豪!”冯乐天那叫一个得意啊。 “我喜欢傻子!”洛湫答。 “湫姐姐你会成为科学家。”苏初一说。 “我不要做科学家,很穷的……”洛湫郁闷道。 “我喜欢戏子!”黄二答。 “二爷会成为政治家。”苏初一说。 “太好了!抱得美人归,又实现理想!” “鱼、母鸡、孔雀三种动物,你选养哪种?” “鱼!”冯乐天说。 “天爷,说明你是显露狂……”苏初一笑喷。 “……”他只是喜欢吃鱼而已…… “母鸡!”洛湫答。 “湫姐有恋母倾向……”苏初一汗。 “……”她明明是因为母鸡可以生蛋,蛋可以卖钱,才喜欢的…… “孔雀!”小船说。 “船姐姐有同性恋倾向……”苏初一。 “……”她只是觉得孔雀漂亮而已…… 128.-煮酒论诗   越接近北方,天气越发的冷起来,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啊,满世界白茫茫一片。 风雪中,马车走的更慢了,走一会还要让马匹休息一下,然后再继续走,不然马万一受不了嗝屁了,可就惨咯。 众当家已经换上了厚厚的棉衣棉裤和棉鞋,但是从小在南方长大的他们,仍然冻得直哆嗦。 只有黄二一个人悠哉地赶着马车,非常抗冻的样子,甚至还吟起诗来了。 “冬日诚可爱,不如夜漏多。幸君霜露里,车马犯寒过。学耕不逢年,稂莠败黍禾。岂唯亲宾散,鸟鼠移巢窠。 独见青松心,凌霜庇柔萝。壮日贱若此,留恩意如何。因忆古丈夫,一言重山河。临风弹楚剑,为子奏燕歌。” 冯乐天在车内听到他的诗句,不禁也来了兴致,念道:“才见岭头云似盖,已惊岩下雪如尘。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松萝万朵云。” 洛湫听了,也道:“邯郸驿里逢冬至,抱膝灯前影伴身。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着远行人。” 小船也有感而发:“浩汗霜风刮天地,温泉火井无生意。泽国龙蛇冻不伸,南山瘦柏消残翠。” 苏初一深怕被他们看扁了,于是也说:“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 众当家纷纷震惊。 “小一,没想到你竟然知道李白的《嘲王历阳不肯饮酒》!”冯乐天惊叹道。 “嘿嘿,小意思!”苏初一得意地说。 “那么你能把整首诗都念出来吗?”冯乐天坏笑道。 “呃……”苏初一语塞,她就只记得这么一句,因为比较好记嘛! “哈哈,且听我给你念来。”冯乐天念道,“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笑杀陶渊明,不饮杯中酒。浪抚一张琴,虚栽五株柳。空负头上巾,吾于尔何有。” “陶渊明我不认识,不过我认识陶大明!”苏初一大叫,“街口那家肉铺的老板嘛!” 众当家然,这哪跟哪啊…… “既然大家都这么有雅兴,不如我们赛诗吧。”洛湫提议。 “好啊!小一,煮一壶好酒,再弄点下酒菜。”冯乐天吩咐道。 酒热好了,菜也上桌了,众当家围坐好,开始赛诗。 我们就以冬为主题,怎么样?”黄二说。 “好!”众当家都没有异议。 “那么我就先开始了。”黄二说,“岸容待腊将舒柳,山意冲寒欲放梅。” “岁华皆采获,冬晚共严枯。”冯乐天说。 “琥珀珠海黏行处雪,棕榈帚扫卧来云。”洛湫说。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苏初一说。 “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赴鼻香。”小船说。 一轮过后,众当家喝了口酒,吃了几粒花生米,然后继续。 “飘飘送下遥天雪,飒飒吹干旅命烟。”黄二说。 “岁寒,然后知柏之后凋。”洛湫说。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末狼。”冯乐天说。 “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小船说。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苏初一说。 第二轮众当家顺利通过,没人卡壳,于是喝酒吃菜,进行下一轮。 129.-鲈鱼有约   欢迎收看《鲈鱼有约》之说出你的破事之坐在沙发上的冯某某。 鲈鱼:观众盆友,你或许知道他,但是你应该不了解他,你或许看过他的灌水,也鲜少给他点击,但他却一直默默的在放P,默默的在为千穿万穿楼添砖加瓦,希望有天能引起大家的关注,今天,可以说他成功了!让我们欢迎千穿万穿楼代表队队长冯某某! (掌声:啪啪啪啪……) 冯某某:“你好你好,鲈鱼你好,观众朋友大家好。” 鲈鱼以标准鲈鱼二郎坐法淡定的坐下,一手托腮一手捂胸:“你好,来请坐” 鲈鱼:“冯某某,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对不对?” 冯某某:“对对对!” 鲈鱼:“但我觉得你看起来特亲切,看到你就好像跟你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真的真的!” 冯某某:“我好像没看到你到千穿万穿楼去视察,或者你去的时候带着吓奶儿眼镜,俺米认出来……” 鲈鱼:“诶,你那个沙发是怎么想出来要抢的啊,我看了,觉得挺逗的,你家有几个小孩啊?” 冯某某:“……我家就……” 鲈鱼:“小时候你爹娘打你吗?” 冯某某:“……好像,不怎么打……有时候也打……你看到我的头了吗?是不是很大?你没发现吗?真的,很大!都是打的……” 鲈鱼:“真的啊,真的嘛?谁打的多一些啊?爹爹打多点还是娘打的多点?” 冯某某:“光顾抱脑袋了,记不得了……” 鲈鱼:“真的啊,真的嘛?那你小时候数学学得好吗?” 冯某某:“……挺差的吧……” 鲈鱼:“不可能,你不可能比我差……” 冯某某:“我比较差……” 鲈鱼:“我差!” 冯某某尴尬地:“……那就是你差吧,可能我比较擅长数数。” 鲈鱼:“真的啊,真的嘛?那你记得你发的那抢沙发贴你一共打了多少个字节吗?现场有没有人数过?估计没有……冯某某你多重啊??看起来挺瘦的。” 冯某某瀑布汗ing:“我……还过得去吧,你看起来比较瘦……” 鲈鱼:“真的啊,真的嘛?我觉得我还不够瘦,我每天都觉得饿,你觉得饿吗?” 冯某某:“我刚好相反,我基本上不饿……” 鲈鱼:“怎么可能呢?那你吃什么啊?” 冯某某:“我觉得我只需要光合作用就行了……” 鲈鱼:“真的啊?你是AB型血吧?” 冯某某兴奋地:“是的是的,我是AB型的,还是双子座的!” 鲈鱼:“我也是啊!我也是啊!我一直觉得我是两个人!” 冯某某:“我也是两个人啊!那我们加起来是四个人啦!” 鲈鱼:“不对,是八个人,我们八个在一起说话,真的,很好,很好,越来越好。” 冯某某继续瀑布汗ing…… 鲈鱼:“特逗是吧??我也觉得特逗!” 冯某某尴尬的笑:“是挺逗的……”继续瀑布汗ing…… 鲈鱼:“你刚刚也被璩美凤访问过,你觉得她访问比较好还是我比较好?” 冯某某继续尴尬的笑:“都……都还行吧。” 鲈鱼:“你用是或者不是来回答我!” 冯某某:“呃……你比较好……” 鲈鱼:“真的啊,真的嘛?得了吧你,你是看我们两个都在现场不好意思说是吧?没关系的,说吧说吧,说嘛说嘛,大家说让他说出来好不好?” 冯某某心想:终于有点自知之明了 冯某某:“……其实……” 鲈鱼:“其实我做得比较好对不对,嗯,真的,我们的节目比较轻松,这样跟来宾互动,来宾比较没压力,你说是吧……真的,我们会好的,我特别希望越来越来,很好。” 冯某某只能干笑…… 鲈鱼:“你觉得我比较漂亮还是洛某某比较漂亮?说嘛说嘛!” 冯某某受不了了:“你最漂亮了,赶快让我走吧,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 鲈鱼:“你真的要给我跪下啊?骗人,我不信,你肯定不会给我跪下的!大家信他吗??你看,大家都不信!” (观众:我们什么也没说啊……) 冯某某:“真的,我真的会给你跪下……” 鲈鱼:“你肯定不会!” 冯某某:“我……” 130.-再婚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黄二说。 “岁寒,然后知柏之后凋。”洛湫说。 “雨雪,见曰消。”冯乐天说。 “寒风摧树木,严霜结庭兰。”小船说。 “……”苏初一想不出了,拿起酒壶,倒满一杯酒,“我自罚三杯!” 苏初一将三杯酒连着干了。 “爽快!”冯乐天说,“下次谁要是接不上,就跟小一一样,自罚三杯!” “再来!”苏初一喊道,她就不信这次想不到。 还是黄二先开始:“凄凄岁暮风,翳翳经日雪。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洁。” 冯乐天:“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斜阳疏竹上,残雪乱山中。”洛湫很轻松的接上了。 小船有些吃力地回想着:“寒天催日短,风浪与云平。” “燕山雪花大如席,纷纷吹落轩辕台。”苏初一绞尽脑汁,终于想出这么一句来,自个儿得意坏了。 “小一,你怎么就记着大片的雪花了……”黄二道。 “容易记嘛!”苏初一脸红地说。 “好了,大家也累了,歇息一会,马上到城镇了,我们出去散散步,买点特产啥的。”冯乐天提议。 众人都没有异议,稍微歇息了会,马车便已经进入了一个小镇。 街上甚是热闹,吃的喝的玩的看的,应有尽有。 走着走着,看到个卖鸟的,众当家便把他们孤单影只的大点点提溜了出来。 “那什么,您这相思鸟给我们挑一只好的呗!”洛湫对卖鸟的人(简称鸟人)说。 “这不是相思鸟,是芙蓉!”鸟人更正道。 “什么?这是芙蓉?!不会吧?我要分裂了!这到底是什么鸟啊?!”洛奇抚额,感觉自己要脑溢血了。 “给我们挑一个女的,最好是黄花大闺女!”冯乐天说。 “这都是年轻雌鸟儿。”鸟人介绍道。 “哦,都还未婚未育,好,好好,就它了!”冯乐天指着其中一个。 “要个漂亮的!这只不好,颜色不对,PS过吧?”洛湫怀疑地问。 “哎,等等,把咱家大点点拿上来让人家看看,心里有数儿才能挑个好老婆不是!”小船一说道。 “就是,这回怎么着也得先弄清大点点的出身,不能再贵命贱养,贱命贵养了,科级领导不能乱享受部级待遇!”黄二也说。 “你欺负我们不懂是吧?!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这是相思鸟,还一着急说错了……少来这一套,上次就有人一着急错说是画眉,你也想和我们玩这一套对吧?破鸟卖好鸟的价,看着我们都是傻子啊!”苏初一气势汹汹地拔出菜刀。 “别鸟啊鸟的叫了,难听死了,赶紧挑个年轻貌美的,品学兼优的,取个名儿!这就洞房了!”冯乐天吼道。 “可你们这也是雌鸟啊,怎么洞房?” “啊?!什么?!你说我们大一点点也是女的?!”晴天霹雳啊!洛湫要晕了。 “完,这下作风问题出来了,为嘛老公死了高兴成这样……”苏初一道。 “我晕啊我,那就是说死的小点点也是女的?!”黄二震惊。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哇,亲姐妹同室操戈,血贱阅府。太残忍了,我没说错吧,我长期观察出的人生体验:一山容不下两只母老虎。”冯乐天感叹。 “你太武断了,也许她们之间有不为人知的感情生活……”小船弱弱的说。 “你的意思是她们是……”冯乐天嘿嘿笑道。 “你不要笑的这么暧昧嘛,就算是也没什么啊对吧,只能说明咱家点点们够时尚,嘿嘿!”小船笑。 “你们都给我死一边去!乌七八糟说什么呢,也不怕人家笑话!”洛湫怒喝,随后转头对鸟人笑道,“呵呵,您别理他们,他们全都犯病呢,这不冬天来了嘛,菜花黄,疯子忙。” “你们说,大一点点的新老公叫什么名字?”买完了鸟,洛湫问。 “根据水涨船高的原则,顺延,叫XL点点。中英混合,特洋气!”黄二说。 “太拗口了,不如叫滴滴吧,点点滴滴。”小船说。 “滴滴……迪迪……对不起,我反对,因为我不纯洁。”冯乐天说。 “湫姐姐,你说呢?”苏初一问。 “唉,替换吧,大一点点改叫小一点点,她新老公叫大一点点。”洛湫这个懒人。 “对哦,这样感觉小一点点还没有离开我们。”小船开心地说。 “不错,新夫和前夫,哦,不对,前妻,哦不对,前同性伙伴叫一个名儿,也刚好掩饰一下我们点点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不良品质。”冯乐天点头。 “不用掩饰,纯洁就是最好的掩饰,你看点点和新夫一见倾心的样子,一点都不带做作的,太自然了,完全和品质无关,最多就是本性不够优良。哎,湫姐,你好像不太开心?”黄二说道。 “我现在特伤感……特受打击,特没自信……”洛湫情绪低落地说。 “是因为点点吗?它是表现得过于高兴,不够矜持,不管怎么说,人家恨嫁的心总是可以理解的嘛。”冯乐天安慰道。 “不完全因为点点……我就是想不通我们怎么可以错了一次又一次,居然就没有一次是对的!”洛湫悲催啊。 “这个,也不怪我们撒,我们又没从业经验,你别难过了。”冯乐天继续安慰她。 “由此我想到千穿万穿楼的存在是不是也是错误?也是起根儿上就错了……”洛湫开始悲观。 “这个问题太深刻了,太尖锐了,太伤感了,我早就感觉到了,不然为啥一直亏损一直亏损呢?”冯乐天深有同感。 “综上所述,我认为我们可以利用点点婚假期间,好好研究一下千穿万穿楼的存在问题!”黄二摸着下巴说。 “这个提案好,反正已经男欢女爱开始一段新感情了,其它的事就不用俺们费心了,根据惯例,媒人做完媒就可以滚了。咱们有大把的时间!”洛湫点头。 “卡,我现在听到千穿万穿楼头就大,我每天早上起来都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可一想到千穿万穿楼,立马就颓了……”苏初一沮丧道。 “其实俺们早就颓了!”其他人异口同声道。 “呜呜……原来你们也颓了哇,我一直以为就只有我颓废呢,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憋着啦!我和你们说啊,打一开始吧,我就不看好……”苏初一将悲观进行到底。 131.-偶像与粉丝   洛湫和冯乐天的关系,简单地说互为医患关系。 不明白的请这样理解:洛湫和冯乐天都坚持认为对方是病人,而且病的不轻。 洛湫从五岁起起就认定冯乐天这辈子不可能有什么大出息,直到冯乐天茁壮成长成参天小树,洛湫不可能错!洛湫怎么会错?如果预言没有错,现实也没有错,那肯定就是人错了,所以洛湫认为冯乐天病了……病的很重,居然没有按她设计的方向发展,都病成什么样儿啦……再不治治这孩子就毁了! 于是乎,洛湫决定治病救人,及时纠正冯乐天错误的人生路线,直到重回没有出息的道路为止。 冯乐天从五岁起就认定了这个女小朋友长大后一定温顺可人,乖巧可爱,叫干啥就干啥,不叫干啥不干啥,直到洛湫长成了一个横行乡里,飞扬跋扈,叫干啥不干啥,不叫干啥偏干啥的女妖精。冯乐天不能接受这个巨大的反差,认为洛湫病了,五岁就种下了病根儿,如果再不搭把手儿,就太说不过去了,怎么说也斗争了十几年。 让我们回到某年的万贯街,在小湫湫呱呱落地的时候,小天天已经满街乱窜到处闯祸了,小湫湫生活还不能自理的时候,小天天已经背着小书包追打女同学了。小湫湫刚刚学会爬,小天天就已经上树了。 在一个春天的正午,阳光明媚,小湫湫挣脱娘的手迈出了开天辟地的人生第一步,老天爷觉得不能让小湫湫的人生道路走的太顺利,决定发给她一个绊脚石。说时迟那时快,小天天从房顶上蹦下来,刚好就把小湫湫撞了个大跟头。小湫湫庄严绝妙的人生第一步演变成了个大马趴。小湫湫哇哇大哭,小天天哈哈大笑。 在小湫湫的心灵里就留下了仇人的影子,并将此后人生中遇到的所有不顺都算到小天天这个丧门星的头上。 在此期间,小天天认为他和小湫湫没有关系。小湫湫则认为她和小天天很有关系,敌我关系! 因为小天天让小湫湫的人生第一步遇到了阻碍,所以小天天认为身为一个男子汉要勇敢地负起责任,于是小天天就坚持苦苦等待着小湫湫,决定要手拉手带她走完此后的生命旅途。 小天天是这么等的,当小湫湫上小班的时候,小天天已经上少学了,小天天担心自己走的太快,通过个人不懈的努力,坚持上了数年少学,终于等到小湫湫走进校门。小湫湫由于人生第一步就是跳跃式的,宿命中就注定走的比别人快,从一年级直接走到了三年级,又从三年级直接走到五年级,终于和已经上了两个四年级、两个五年级的小天天成了同学。 优等生小湫湫在先生的安排下去辅导帮助差生小天天,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小天天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犯下的滔天罪行,而把全部的智慧用来对付先生派来的卧底小湫湫,小湫湫则牢记阶级仇恨,公报私仇,下定决心让小天天永远留在小学里。 小天天所有做错的题,小湫湫都说是对的,为了证明小天天的正确。 在此期间小湫湫和小天天是既矛盾又统一的敌我关系、师生关系、迫害与反迫害关系、暗算与反暗算、斗智与斗勇的同学关系。 小湫湫断言小天天将来只能去修自行车,拾破烂儿,以及找不到老婆。就算找到老婆,生的孩子也是和他一样的留级包儿。而小天天认为自己的人生如此不得志,唯一的乐趣就是欺负小湫湫,这也算人生的成就之一,得好好把小湫湫培养成逆来顺受的受气包儿。 在小去邱五岁那年,小天天认为这个女娃长大后肯定明眸皓齿,闭月羞花,关键是这么好欺负,将来肯定是好媳妇,待到此女初长成再下手就来不及了,于是小天天就对小湫湫进行了人生第一次表白,小湫湫被他吓哭了。十多年后,冯乐天悲壮地想,如果自己不身入虎穴,这姑娘肯定是嫁不出去了,本着牺牲我一个幸福大家伙的原则,冯乐天怀着烈士就义的心情对洛湫进行了人生第二次表白,这次,他被洛湫吓哭了…… 在五年级期末的时候,小湫湫成功地达到了目的,把小天天甩在了留下无数斗争回忆的少学。小天天也为摆脱了这么个讨厌鬼欣喜若狂,两个人的关系一度出现人生第一次和谐。小湫湫时不时虚情假意地对小天天表示关怀,同时继续指导着小天天把题目全都做错。小天天则采用了最直接的还击,一巴掌把小湫湫打哭,然后让小湫湫替他写作业,发展到最后,小天天直接就把小湫湫的作业抢过去,用消字灵把名字改掉交上去。 直到期末考试成绩下来,小天天用一个大书包直接把小湫湫打成了小纯平,两人的关系出现历史最低点,双方家长出面斡旋安排正式官方会面数次,仍无法改善。两人的关系达到了不共戴天,你死我活的敌对巅峰。 领先一步上了高年级的小湫湫不负小天天所望地果然聪明伶俐、甜美可人。见到小天天就高傲地仰起小脑袋,正眼儿都不瞧他一眼。而留在少学的小天天已经开始了人生第一段正式的感情,早就忘记了对小湫湫未来长相的期许。 在此期间,洛湫和冯乐天是仰视与被仰视,鄙视与被鄙视,互相抵毁、互不搭理的正常男女同学关系。 此后两人越走越远,小天天越来越老实,小湫湫则越来越嚣张。小天天长成了天爷,小湫湫爷长成了湫姐。在气质上也起了巨大的变化,天爷越来越温文儒雅,湫儿则越来越烟视媚行。 小湫湫第一次见到小天天时,怯生生地叫:“天哥哥。” 多年后洛湫再次见到冯乐天时,“哈!这不是天孙子吗?怎么还活着呐!” 在此期间,洛湫和冯乐天是天隔一方,音讯断绝的陌路关系,别说平时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仇人,就连别人提到都半天反应不过来。 一晃许多年过去了……大家都忘记了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仇人的存在…… 一晃许多年过去了。 而此时,洛湫和冯乐天的直线距离超过一万公里。某天,洛湫习惯性地打开邮箱回复众粉丝的来信,发现其中一封态度谦卑、用词含蓄,马屁拍得恰到好处,心意表达得分毫不差,此人的名字叫:三思普里特。洛湫第一次见到有人用中文写英文名,觉得很好奇,于是迈出了错误的人生第二步。 时值圣诞节将至,洛湫礼节性回复后,祝福圣诞快乐。Merry Chrismas.第二天便收到三思普里特先生的回信,开头称: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 洛湫想去死。 此时洛湫的小宇宙出现裂变,觉得有义务推广国际通用语言的普及,最差也要制止这种用中文写英文名的极端作法。于是“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就和“三思普里特先生”进行了长达数月的电子邮件英文教学。 此时“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和“三思普里特先生”再度成为师生关系,但此时的“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怀着对小又爷不幸人生的预测和落井下石的内疚,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重操旧业,对“三思普里特先生”空前绝后的中英文写作进行指导和帮助。 三思普里特先生则对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的耐心细致深表感激,同时数次回想起儿时的老师,但由于三思普里特先生全音译式中文写作方式,使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无法从中勾起相同的记忆。 在某年夏季,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欣闻三思普里特先生也是苏州人,于是两个人决定在苏州进行一次正式的师生相会。 地点就选在了恩怨情仇,难解难分的万贯街。 话说万里师生会那天叫一个热啊……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挥汗如雨,扒了皮都嫌热的慌,穿着五块钱老头衫,配条破牛仔短裤,踢嗒着拖拉板儿忽忽拉拉就约会去料,到了指定地点,咦?三思普里特先生在哪里哇? 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在大太阳底下等了二十秒钟,热得找不着北,暴怒:什么态度?没让你大雪天立在俺家门口都不错了,居然敢放我鸽子!不管男人、女人敢放她洛湫鸽子的,都将会成为一个令人同情的人!正在这时,过来一个威特儿,彬彬有礼地对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说:有一位先生在里面等您。 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更怒:爷在大太阳底下晒着,你小子居然躲在空调房里!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飞起一脚踢开想象中那扇门,BIU的一下就冲到了咖啡吧里,只见一个更彬彬有礼的男士端坐在那里,样子挺斯文的,人五人六地坐着,跟雕塑似的。看见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狠有礼貌地站起来普利斯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塞裆。 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一看:哟,还戴着金丝哥拉屎。装得跟个人似的,咋看咋像和我有仇,可不就是有仇吗?不然为什么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康母呢? 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您就是米死特三思普里特吧。” 三思普里特先生:“那您一定是米死玛丽克里斯玛斯。奶死吐米特油!” 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艾克死Q死米,我想在太阳底下坐着,那样比较健康,不如我们去坐户外吧?” 三思普里特先生面有难色。 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更怒:还指望你尊我重我呢,就这样儿还想提高英文水平?!我还就不信我把你弄不到外面去!怎么着我也是你的偶像吧?偶像说什么居然还有粉丝敢不从的?! 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甜蜜地笑着:“我们喜欢自然,要不你坐屋里,我从外面,我们喊话。” 三思普里特先生突然笑了一下,又突然正经起来,继续绅士地说:“油先普利斯。” 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心想,反正我一身短打,再热也不会比你热。瞧这大夏天长衣长裤的,不怕长痱子哇?够哇!跟我去晒太阳哇! 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和三思普里特先生不太愉快也不太亲切地扯了一会儿客套话,三思普里特先生汗如雨下,眼看快中暑了,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十分高兴,虽然自己也快晒成人干儿了。 三思普里特先生:“米死玛丽克里斯玛斯,可不可以帮我签个名?” 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矜持地:“嗯。” 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签名时,三思普里特先生发出一声惊叹,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知道他在惊叹咱那力透纸背的好字,等着他发出排山倒海般的赞美。 三思普里特先生:“你叫这个内母啊?!我一直以为你叫玛丽,姓克里斯玛斯!” 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火大了:“难道你叫三思,姓普里特?!” 三思普里特先生慌忙解释:“哦不不是,哎,你看到那人背的包吗?喏,就是那个,看到上面的搂狗了吗?” 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中暑了…… 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说说你为什么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内母?” 三思普里特先生:“是这样的,我第一次追星,您又是海派一族,我们奥飞斯里的同事说得取一个英文名,这样比较容易与您沟通。我一时也不想不出来,刚好看到同事的衣服挂在旁边,就顺手抄了一个。当然,那时我不知道您的真名……” 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米死特三思普里特,有一件事我得说在前面,以免不嗨皮。请不要对我举起相机、DV、手机等任何可能拍下我费死的东东。” 三思普里特先生:“动特挖瑞,我保证做到。我有你相片,不用拍,还有合影。” 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心想我这么有名了吗?我不记得在国内和媒体有过什么接触哇?像我这么低调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和陌生人的合影呢?何况这个鸟人长的那么难看,活脱脱就是天生有仇! 三思普里特先生:“您写下真名我就敢确定了,小湫……” 玛丽克里斯玛斯小姐眼睛瞪得像十五的月亮一样圆:“哈,原来是天孙子哇!你还没死哪?!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追星族哇!追的竟然是本老爷!大快人心啊!!哈哈!!!你怎么长了几十年越长越难看了哇!” 不知道这算不算洛湫遇到的小概率事件,我想应该算吧。 此时洛湫和冯乐天的关系是偶像与粉丝的关系。 132.-惨死的丝瓜   重回往日万贯街。 小湫湫坐在门口的板凳儿上吃饼干。小天天放学走过。 小天天:哎!你过来! 小湫湫:不! 小天天:让哥哥看看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小湫湫:饼干。 小天天:让哥哥尝尝! 小湫湫:不! 小天天:你给不给?! 小湫湫:不! 小天天嗖的一下把小湫湫的板凳儿抽掉了,小湫湫摔在地上哇哇直哭。 小天天咬着饼干:你再哭!你再哭!再哭我把你扔河里! 扑通!小天天的书包被小湫湫扔到了河里。 小天天哇哇大哭。 幼儿园阿姨气急败坏地找到小天天家。 阿姨:天天娘,你儿子太坏了!他把一个毛毛虫放到小湫湫的被子里,小湫湫整整哭了一下午,哭得直打饱嗝儿。 小天天被娘狠狠揍了一顿。 小湫湫在门缝里看见小天天一把鼻涕一把泪,抿着小嘴儿笑了…… 小湫湫上学第一天,好奇地在操场上东看西看。 小天天:哎!你脚底下有条蛇! 小湫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天天抓起小湫湫一只鞋扔到了树上。 小湫湫坐在老师怀里哭得直冒鼻涕泡儿,小天天在操场上整整站了一节课。 老师:小天天,你是哥哥,怎么好总欺负女同学?!你们两家住的那么近,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多好,老师家长都省心,以后你要关心和照顾女同学,同舟共济,互相帮助。 小湫湫:同舟共济是什么意思呀,天天哥哥? 小天天:就是我们坐在一条船上,一起记着这件事儿。 小湫湫:我还是不懂呀! 小天天:那我们先试试嘛! 小湫湫:天天哥哥,我害怕…… 小天天:怕什么,你趴在那边,抱着那个船沿儿,别乱动哦! 小湫湫:天天哥哥,你会划船吗? 小天天:不会!不过一会儿我就会了,你别乱动啊,掉进去我可不会救你! 小湫湫瘪着嘴想哭。 小天天:你敢哭!你敢哭!你再哭,我就把你一个人扔船上!咦,这船怎么不走呀?你别动。我开始划了啊! 小湫湫:哇……呜呜呜…… 小天天气急败坏:你怎么又哭!你不许哭!听到没?!哎哟,哎哟!呜呜……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 街坊:小天天!你看看你干了什么!你们两个怎么敢随便爬到船上?!掉河里怎么办?!打你都是轻的!让你娘知道了非杀了你不可!看把小湫湫吓的! 小湫湫:呜呜……阿姨……是我要坐的……不怪天天哥哥…… 小天天瞪着小湫湫:哼!这还差不多,从现在起,我三天不打你! 小天天:小湫湫!过来! 小湫湫:干嘛! 小天天:拉手手! 小湫湫:不! 小天天:你除了会说不还会干啥!手伸出来! 小湫湫:不!不!不! 小天天:我还不信啦,你伸不伸?! 小湫湫:不伸! 小天天:那我不帮你背书包了! 小湫湫:不背就不背! 小天天:那我不带你回家了,让你被叫花子拣走吧! 小湫湫不敢说话,紧紧跟在小天天后面,生怕走丢。 小天天故意越走越快,看着小湫湫摇摇摆摆迈着小胖腿儿一路小跑吃力地跟着,得意地笑起来。 跑了一会儿,小天天跑累了,回头看小湫湫小脸儿红色通通的,鼻尖儿上全是小汗珠。 小天天:不跑了,饶你这一回。那你帮我背书包! 小湫湫:嗯。 小天天吹着口哨,在前边得意地晃着,小湫湫吃力地背着两个书包在后面跟着。 小天天:怎么样?很重吧? 小湫湫:嗯。 小天天:那你求我帮你背啊! 小湫湫:怎么求呀? 小天天:拉手手! 小湫湫:不! 小天天:你背不动的! 小湫湫:背得动! 小天天:那我就不管你了啊,真的不帮你背了啊!你自己想办法吧! 小湫湫:想什么办法呀? 小天天:你可以想办法让书包轻点嘛!哈哈哈! 小湫湫一声不响地跟在小天天后面,把小天天书包里的书一本一本边走边扔,走到家刚好剩下一个空皮儿。 小天天爹:你再欺负小湫湫,我非让打死你不可! 小湫湫爹:你再欺负小天天,我可对你不客气了!你再也别想穿那个红红背带裙了! 小天天爹:小天天,你过来!衣服口袋怎么破了?!是不是和同学打架了?我叫你不听话!我叫你不听话! 啪啪啪! 小湫湫爹:小湫湫,脑门儿这个大包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小天天打的?嗯?不是?真奇怪哦,那会是谁呢? 小天天:你把我口袋撕破了,我都没和我爹说是你,我爹以为我和同学打架,打了我一顿,我对你好吧? 小湫湫:我爹问我头上的包我都没说是你打的,我听到你爹打你了,不想你再多挨一顿。 小天天:嗯,你这次表现不错! 小湫湫:前天你踢我屁股我也没和我爹说,还有大大前天你扯我辫子我也没说! 小天天:真的? 小湫湫点头:嗯。 小天天笑嘻嘻:那,我这个糕团,你都吃了吧,不用分两半了! 小湫湫为难道:你都咬过了…… 小天天怒道:你到底吃不吃?! 小湫湫哆嗦道:吃…… 小天天笑了:这还差不多,来,拉手手! 小湫湫坚定地:不! 小湫湫小嘴儿特甜,见人就叫,打小儿就是一个好孩子,好到什么地步呢?小湫湫爹抱她出去玩,死活不让抱,非要自己走,如果有人看见抱起来,就死活不下来,怎么哄都不肯下地,好像两条小腿儿是残疾似的,一般情况下,本想抱着娃去消消食儿,这一换手就得拖到吃宵夜。直到有一天,小湫湫爹恍然大悟:原来这孩子玩这个小心眼儿原来是在替爹爹省劲儿啊!太孝顺了! 小天天则相反,欺凌弱小,为害一方,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从来都是用来衬托小湫湫可爱的反而典型,每次小天天挨打,就数小湫湫笑的最大声,而且还故意娇声娇气地摆出讨人喜欢的样子,让小天天跌看了恨铁不成钢,下手又重了几分。小天天恨透了小湫湫,每天挖空心思想办法整治这个小家伙。无奈小湫湫警惕性很高,总跟在大人后面,稍有动静就大喊大叫,小天天总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终于有一天。小天天突然有了一个重大发现!这一发现让小天天做梦都笑出了声儿。 话说小湫湫因为人见人爱,就在家里呆不住,总想往外跑,每到吃饭的时候,就会捧着小碗走东家串西家,这家吃一口那家吃一口(苏州人家夏日有当街支桌吃饭的风俗)。小天天发现,每次小湫湫出门前都会探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先张望一会儿才迈出家门,非常谨慎的样子,走两步还会停下来再张望一会儿。小天天起初以为小湫湫是怕自己,心底十分得意,后来革命斗争多次,小天天统计了战局胜负局数比,发现自己没沾到多少便宜,才渐渐明白小湫湫提防的根本不是自己。这令小天天更加火大,于是小天天每天也早早的端着饭碗躲在竹子后面,一心想找出小湫湫的小秘密。 终于有一天啊有一天!小天天狂喜得差点掉河里。 小天天发现小湫湫原来怕的是邻居伯伯家的大公鸡! 邻居伯伯家养了一只大公鸡,此公鸡威风凛凛,身形彪形,骁勇善战,视死如归,乃万贯街路鸡界头号霸王,个头儿有半人多高,当然这个人指的是小湫湫,在公鸡界属于阿诺舒华辛力加的未来战士。 这只公鸡从小时候就跟在小天天屁股后面当马仔,耳濡目染,学会了小天天欺凌弱小的本事,平时里殴打母鸡有暇,便开始挑战自我,从小湫湫下手,向人类吹起宣战的号角。 每次小湫湫开开心心端着小碗逛得正高兴时,这只战斗鸡就会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像火箭一样冲出来,直冲小湫湫扑去。 小湫湫吓得哭都不敢哭,紧紧抱着小碗逃命,饭粒撒了一地。 可怜小湫湫竟然跑不过一只公鸡,战斗鸡每每得逞,小湫湫的一碗饭它能抢占一多半! 后来战斗鸡根本不满足于那点战利品,把目标锁定在小湫湫的屁屁上,小湫湫的屁屁就成了它的靶子。 每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败归家,小湫湫爹都会发现她的小屁屁上面被公鸡叨的红印子。 大人们都当这是一个笑话,每每以数红印子取乐,查查今天小湫湫被叨了几口。 哈哈,今天才三下,进步了哟!小湫湫!加油跑哇! 小湫湫心中的恐惧成了大人们的笑谈,这令小湫湫的人生蒙上了巨大的阴影。 小天天决定在此基础上,让小湫湫的人生从此黑暗无光! 小湫湫爹心疼地说:傻孩子,它追你,你就把碗扔下呀!要是不小心摔跤怎么办呀! 小湫湫坚定地说:不! 没办法,小湫湫爹专门替小湫湫准备了一个塑料小碗。 小湫湫依然每天和战斗鸡在河堤上拼命,怀里紧紧守护着唯一的希望那只蓝色的猫头小碗。 这条街每天上演着相同的剧情,小湫湫晃呀晃地出了门,不到一会儿就大哭着往回跑,战斗鸡在后面穷追不舍,直到小天天加入战局。 小天天:哈哈!小湫湫!加油!加油!快跳河里!快跳河里!公鸡不会游泳的哇!哈哈哈! 小天天:哈哈,笑死我啦!连鸡都跑不过!哈哈哈!羞死啦!羞死啦!!! 正在狂奔的小湫湫突然一个急刹车,把小碗往小天天怀里一塞。 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天天眼前一黑,我的妈呀,简单是一只老鹰俯冲下来。 缺乏战斗经验的小天天当时就傻了,战斗鸡原地腾起,转体三百六十度,屈体,翅膀一呼啦,扑的一口,正中小天天的眉心。 小天天急痛钻心,原来战斗鸡六亲不认,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小天天忍着不敢哭,左躲右闪,避开战斗鸡的疯狂进攻。 已逃到安全地带的小湫湫大声喊:天天哥哥,快跑啊! 小天天这才反应过来,撒丫子狂奔。 第二轮人鸡大战再次上演。 小天天摸着眉心的伤口,坐在地上直喘气儿,心中愤恨不已,本想和战斗鸡一伙儿收拾小湫湫的,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带他!反过来连他一起收拾。 小湫湫拿着空碗,呆呆地站在旁边:天天哥哥,你是不是快死了? 小天天气急败坏地说:你才快死了呢!这只鸡好厉害呀!我们一定要打败它! 小湫湫好奇地问:它为什么长那么大啊! 小天天愤怒道:还不都是你这个笨蛋!每天的饭都给它吃了,它能长得不大吗?哎,它好像吃的比你还多吧! 小湫湫:我们跑的都没它快……哎哟,我的屁股好疼…… 小天天突然眼睛一亮:咱们可以接力!累死它! 小湫湫拍手道:对呀!对呀! 小天天激动地站起来:咱们再回家盛碗饭,开始吧! 小湫湫高兴地说:好呀好呀! 小天天笑了:来,拉手手! 小湫湫坚定地说:不! 好不容易建立的革命斗争感情,随着战斗鸡的突然牺牲而提前中止了。 很快小天天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话说小天天家里种了一棵大丝瓜,因为被小天天气得失去了生活乐趣的小天天爹,把心血全都倾注在这棵丝瓜上了。小天天也在捣乱闯祸之余担当起灌溉任务,每天早晚各踊跃献出有机肥料若干。 这棵丝瓜长势喜人,嗖嗖嗖直抽条儿,没多久就长成了丝瓜王。 这个丝瓜王有多高呢?比小湫湫整整高出半头!为什么能报出这么精确的数字呢?因为街坊邻居茶余饭后就以拿小湫湫和丝瓜王比个头儿取乐。 几乎每个人都不厌其烦地提溜着小湫湫提到和丝瓜王一样的位置,然后幸灾乐祸地说:哈哈!小湫湫还没有丝瓜高!哈哈哈哈。 小天天是其中笑得最响,时间最长的一个。 为了增加小湫湫受辱次数,小天天竟然不辞辛苦搬了好多砖头,精心码放出一个站台,以便小湫湫能更加方便地被大人们放上去比个头儿。 小湫湫每天都要被丝瓜气得哭一场到两场,小天天则每天看热闹觉得生活实在是有意思啊有意思! 有一天,小天天发现小湫湫趁人不注意,自己爬到小站台上去拨弄那个丝瓜。 小天天腾的一下跳出来:呔!大胆小湫湫,你在做什么? 小湫湫吓得小脸直发白:没做什么呀! 小天天:不要骗我了!我都看见了! 小湫湫哇的一声哭了。 小天天:我的妈呀,你怎么又哭了?烦死啦,我又没打你,你哭什么啊! 小湫湫:呜呜呜呜…… 小天天:你真是讨厌啊!我要是你爹爹就把你扔给拾破烂的,一天到晚的哭哭哭! 小湫湫:呜呜呜呜…… 小天天:你再哭?!再哭我打你了啊! 小湫湫哭的更大声。 小天天:哎呀,你哭的累不累啊,你看你的大嘴巴张的多难看啊! 小湫湫:呜呜…… 小天:我头都疼了,你别哭了,我求求你了,你都哭一下午了! 小湫湫:呜呜…… 小天天:呜呜……你到底要怎么样才不哭呀!呜呜…… 小湫湫:那你帮我忙! 小天天:呜呜……只要你不哭,说吧! 小湫湫:把丝瓜杀了! 小天天:不行!这是我家的丝瓜呀! 小湫湫:呜呜呜呜…… 小天天:呜呜……怎么杀嘛? 小湫湫:你跟我学! 小湫湫伸出小手,手心里是一只生锈的小铁钉。 小湫湫:把这个扎进去! 小天天:能行吗? 小湫湫:能行的!我都塞进去好几个了,还有碎玻璃! 小天天:真的?那我再去找点铁丝!你别跑开,帮我看着点,别让我爹看到! 小天天爹:奇怪了,丝瓜怎么坏了?里面好像都烂了,一直往下滴水。 小天天吓得大气不敢出,直翻白眼儿:孙大圣!二郎神!保佑我爹不要发现吧! 好在小天天和小湫湫是从丝瓜底下往里面塞的,大人们一般不会弯下腰去查看,这个谋杀计划就这么成功了。 小天天:小湫湫,我帮你把我家的丝瓜都杀了!你怎么感谢我? 小湫湫:你说吧! 如果此时小天天提出拉手手,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的!可是小天天打小儿就是一个没有谋略的笨娃,他想了半天,又衡量了半天。 所有看两小有猜的人都急得在一边直叫唤:拉手手!拉手手!小天天你个猪! 可惜猪都听到了,可小天天就是没有听到。这是小天天一生中第二次离理想那么近,近到小湫湫正想主动去拉小天天的手手。 小天天:这样吧,你可不可以把你的暑假作业本改成我的名字? 小湫湫:不! 小天天:我听到你说不就来气!你为什么又说不? 小湫湫:你为什么要说又?! 小天天:那光改抄写本,好不好? 小湫湫:凭啥?! 小天天:凭啥?就凭我为了你把我家的丝瓜都杀了!咱俩都是罪犯你知道吗?让人发现会把咱俩一起杀了的!咱们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记住了没有?! 小湫湫:好吧…… 小天天:不要好吧好吧,先把抄写作业给我,记住我的话啊! 小湫湫: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