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书由[www.sxcnw.org]提供下载 ----------------------------------------------------- [半张花笺/作者:金唐] 流言横飞,能杀猛虎。 觅月想,她不过是小商贾家狗腿且没文化的老幺,有能力得和王爷传绯闻? 叫圆房的那厮更过分,顶着N个头衔来蒙骗她! 那些妖妖怪怪忒是没眼力劲,难道不知道她的本事…… 修仙路漫漫,红鸾星蒙尘 再后来,她发现,有人不男不女、忽男忽女;有人长相销魂、实则断袖。 世界黑白颠倒,实难接受。 她只能斜睨着对方,一撩裙摆,长袖挽个袖花,捏着嗓子似笑非笑,唱道:“奴非儿郎,公子自重。” 1  楔子 锦鲤游曳,小池微澜。 他站在那一方荷塘前,淡淡的银色光晕笼罩周身,垂着眉眼,微拧着眉看着酒酣倚睡在池边的少女。 男子倾身上前,玉石般的手伸上前试了试她的额温,轻缓的将少女横抱起。 怀中少女双颊酡红,嘟着红唇,翻飞的睫毛末梢似乎悬挂着晶莹的水珠。 见状,男子一向寡淡的脸上竟然挂上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怀中酣睡的少女不安分的扭动了一下身子,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张脸,端详了半天竟是覆唇亲了上去…… 男子浑身一僵,眉头紧蹙,眼睛已不似先前清明,迷茫,震惊,羞愤,不耻…… 2 谣言飞 遇师叔 人间最美不过四月天。 譬如现下。 水墨似的城中,恰恰满城的红白桃花,妍丽如十五六岁的少女,有种素淡的娇艳。倒是有些比过了今日在此集会的世家小姐们的盛装。 吃了几口酒,耳边的玩笑声也渐渐地遥远了。 “觅月,觅月……”有人推了她几下。 少女半醉半醒回过头来瞧,见一身鹅黄色儒裙的琉西,正娇嗔的瞧着自己,“不过是几日未见着王爷表哥,就在这思春了,也不怕王爷表哥吃味了。” 其余的一众姐妹听见这话也都是跟着吃吃的笑起来。 唤作觅月的少女脸上仍是呆呆的,心中是十分的无奈,不知她们怎么又提到了那个王爷,懒懒的开口辩解道,“你们不要要听她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重秀王爷,先前在家说说也就罢了,现在可是在外面呢。”她确实不认识什么王爷的,却委实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每每总要将自己和他凑到一处去。 “好好好,咱们觅月妹妹脸皮子薄,越发的经不得说了,大家也别再笑她了,我们接着方才的话题聊。”阳羡城孝廉公刘老爷家的小姐刘翠娥笑着说道。 觅月觉得自己实在是委屈。人人都是艳羡她得了王爷的垂青,可是谁又肯相信她连王爷的面也没见上过一次。与众人解释,他们却都以为是自己脸皮子薄的缘故,对自己和那个王爷的事确是实打实的认死了。 一众口上虽是应着她,却也不免又朝她暧昧的看了几眼才罢休。 觅月单手托着腮安静的听着她们说话,并没有插上几句,却原来是说今日朝中出了一位少年将军,武艺高强,长得又十分的俊秀之类的云云。她听着乏味,却见众人皆是乐在其中,遂悄悄地起了身退去席间,往林子里面去。 没走一会儿,迎面吹来的风带着股湿润的水汽,觅月觉得迷迷糊糊的脑子一瞬间也清醒了几分,再走没多少会儿,果然就看见了一面气势浩淼的大湖。 湖边上长着成片成片的芦苇,正值长势,高能没过人头。离水不远处就有一座只露出飞翘檐牙的亭子,建有曲折栈道连着,觅月女朝那亭子走去,古旧的栈道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进了亭子觅月才看见里头原来是有一人的,原先是被芦苇挡着,她并未瞧见。只见那人斜倚着身子靠在朱红柱上睡在那,一身青色的袍子,领子和袖口那绣着繁复的花纹,青丝未束,姿态风流。再不好上前,觅月转身欲走。身后些微有衣服的摩擦声,一个暗哑的声音传来,“作何转身就走?” 觅月侧过头斜着眼睛瞧他,只见他半眯着眼睛,脸上是清清淡淡的,并不看向她,仿佛像是那句话不是从他口中发出的一样。她觉得甚是无聊,就又继续走开,但总感觉胸中闷闷地不是十分的舒服。走了两三步再想走就迈不开腿了,身后有旁人的气息离她越来越近。 最终一双手揽着少女的腰,那人将头埋在她的项颈。 觅月大骇,想挣开他,身子却是一分也动不了了,连带着喉咙也发不出声音来。 “觅月……”他的喃喃道,“你是逃也逃不掉的,留下来陪我不好吗?” 难道是遇上妖怪了? 觅月只觉得被那东西箍得极紧,非但是腰都要折了,胸口也渐渐的喘不上起来。 “觅月……觅月……你醒醒……” “觅月……醒醒……” 觅月惶然睁开眼睛,却原来不过是个梦罢了! “你这丫头,怎的又睡过去了。”琉西拿着帕子细细的擦着少女额上的冷汗,“刚刚梦着什么了,惊出这样一身冷汗来。” 没想到刚才竟然又睡了去,少女遂是羞赫的一笑,眼珠子一转,打量着四周道,“怎么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可不是嘛,天都快黑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琉西起身。 觅月与她同剩下的三两个人沿着小路一道出了林子,上了各家侯在外面的马车。 马车上,贴身伺候的婢女露水拿出食盒,端出几碟子的点心出来,“小姐,饿了吧。” 觅月“嗯”了一声。她确实是饿了,早上就出门来这参加了一个月一次的群芳会,倒也不是这集会没有提供吃食,只是摆在面前每碟子小食份量都极少,各家的小姐都是只浅浅的尝了一口就不再吃了,十分的矜持,众人又时时将目光投于自己的身上,叫她怎么也好意思吃得太过彪悍。 觅月拿了一个梅花糕放在嘴里,思索着问道:“你说我以前是不是也是同她们一般,温柔矜持?” 露水露着牙齿笑着说,“奴婢以前不曾服侍过小姐,不过奴婢想必是同其他的大家闺秀不同的,要不然……” 她说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觅月皱着眉问道,“不然怎样……” “不然,重秀王爷又怎么会对小姐青眼有加?”露水捂着嘴笑了起来。 觅月微微蹙着眉,负气似的说道:“那你便说说那个王爷是如何对我青眼有加的?” 露水将一直暖在厚禄子里的紫砂茶壶提了出来,给觅月倒了一杯,笑着贫嘴道,“倒是奇了怪了,小姐和重秀王爷的那些个事自己反而不清楚,与其要来问我这个外人,倒不如亲自去问王爷了。” “不说是亲自问他了,你倒是有没有见过我病好的这一年来,他来看过我的?就是连半笺纸的问候,不也没见过吗?”觅月摇着头说道,接过露水给她倒得茶水,畅饮了一口。“依我看,这事只是讹传。” 觅月的爹乃是南方一带的富贾靳道善,负责每年向朝廷制作贡茶。她是一年前才回到靳府,据说之前一直是在祭云山修习的,十七年间竟是一次也没有回府,而觅月自己对回到靳府之前的事也一概忘记了,爹爹只是对她说是在祭云山的时候生了场大病,便接回来静养了。 “我瞧着不像,小姐和重秀王爷必定是一对儿的。坊间流传的那些个事难不成都是胡诌的吗?” 少女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露水讲下去,她也是第一次听自己与那个王爷的事。 “前两年,那个叫霄石山的地方每每晚上都有人离奇的失踪,还有女人在边哭边唱歌。最后是小姐和王爷去了那边,找出了祸头,联手斩杀了害,据说王爷还为了小姐受了伤,背上划了好长的一道口子呢。” 露水说的入神,眼中现出羡慕。 “那这祸头又是什么呢?”觅月单手着脑袋问道。 “是霄石山叫做虺蛇的妖精在作祟的。”露水郑重其事的说道,仿佛自己亲历了那件事一样。 觅月却十分怀疑,将手端在自己的面前,仔细的翻覆着来看,柔嫩细白,的的确确不像是使剑的手,若她并不懂武功,如何与那王爷仗剑江湖的?若真有其事,又如何让事情流传出去的? 看来不过是有心人成心为她和那个重秀王爷编排的谣言!只是这谣言怎么会将自己扯到里头的?觅月不禁摇了摇头,又伸手拿了块糕。 遥遥能看见靳府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靳府被灯火辉映,和着府前得一团湖水,宛若一颗明珠。 马车在湖堤上行进,堤上是翠绿垂柳与绯色桃花相映,觅月撩开车帘子,歪着身子坐在车门处。咚咚咚一人一骑扬尘迎面而来,来人止住骏马,作揖道:“三小姐,大少爷回来了,老爷吩咐晚上大家一起在柳晏斋用饭,让我出来迎着三小姐。”说罢,调转过马头,与觅月的马车并行。 觅月微微一笑,朝着那马上的青年问道:“大哥什么时候回来了?” “大少爷是下午到的,还带了位朋友来。” 觅月眼波一转,忍不住笑道:“我那嫂子长得可漂亮?” 那青年看着觅月,思量了一番,才迟疑着开口道:“自是人中龙凤,只是做不做得大少奶奶还不定呢。” 到了府中,觅月就直接去了柳晏斋。两层的小木楼,灯火通明,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 “爹,姨娘,大哥,二姐。”觅月笑容可喜,乖巧的一一唤过。“两个月不见,大哥更加容光焕发了。” “咦,表哥呢?” “他过几天就要上京赴考了,正奋发着呢,就不出来了。”靳老爷解释道,对着觅月招手, “你先见过这位先生,他可是你大哥的救命恩人。” 那公子正坐在靳老爷的左手边,大概弱冠年纪,一身简洁的月牙白衣裳,妥帖着修长的身姿,模样比城中最好看的知府家的公子还要好上许多。斯文儒雅的坐在那,眸色幽深柔和迎着觅月的目光。觅月觉得那眼中的神情似是越过千山万水而来,甚是熟稔。 他轻笑着略一点头,“在下元芳。” 觅月闻言,心下咀嚼着两字,却无甚印象,正是迷茫却扑哧一笑起来,见众人都惊讶的望着自己,吐了吐舌头,忙转身坐下了。 元芳,圆房……居然还有人顶着这个名字招摇的介绍。 靳老爷对那公子赔笑道:“我这小女儿,自幼送去修炼,没规矩的很。咦,不知道先生师承何处?” 儒衫打扮的靳清流抢话,“爹,先生也是祭云山修道的,论起辈分来还是三妹的师叔呢。” 元芳略一点头,拿出一块翡翠色的牌子,上面是金灿灿的两个字“墟坎”。 祭云山分为三宗,墟坎、觑清、崎金。但凡是上位者或门下杰出弟子才会有宗派玉符,这样一来,有玉符的往往都是祭云山的顶尖人物或后起之秀。 觅月心中好奇,师叔?她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再说,这个师叔也忒年轻了吧。 靳老爷啧啧称道缘分,又连连招呼觅月行过大礼拜见师叔。 觅月心中枉然,听见着师叔,再想着爹的脾气秉性,她就大概晓得了那磕头大拜是逃不了的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男子,刚见面就说是自己的师叔,还要自己行跪拜之礼。她磨磨蹭蹭的站了起来,脸上却笑眯眯的看着元芳,拖着糯糯软软的尾音唤道:“师叔……” 曲膝正要跪下去,就见元芳对她摆了摆手,侧头看着靳老爷道:“靳老爷客气了,同为祭云山弟子,无需这么多繁礼。” 觅月一怔,将曲着的腿又站直了,恭身拘礼算是见过,笑眯眯的诚心道:“多谢师叔。”这才回自己的座位上。 坐在觅月身边的少女用帕子掩着嘴对觅月低声问道:“你莫高兴的太早,你这师叔是要在我们家住上几日的,少不得要你早晚前去服侍,以全孝心。” 觅月想了想,轻笑开来,“原以为大哥是给我带个嫂子回来的,不过带个师叔来我也是喜欢的。”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觉得有一道眼神盯着自己,待侧过头去看,却见那白衣公子堪堪挪走目光。 此顿饭间,觅月时不时那眼角却偷看那白衣公子,只见他吃相甚是斯文矜持,虽然斯条慢理却优雅动人。 靳绣心吃罢搁下筷子,接过婢女递上来的手巾擦着,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可惜是师叔……” 觅月听到,觉得摸不着头脑,索性吃饱了也搁下了筷子。 下人将菜撤下去,收拾妥当又重新奉上了茶。 “在下随大公子回来是有缘故的。”元芳抿了一口茶,淡淡的目光掠过众人,“在下怀疑,靳府里,有霓鬼。” 话音一落,原本还热络的气氛完全是僵住了。 “先生,你说什么?”靳清流最先反应过来,吃惊的望着白衣仙风的青年。 “刚开始,我以为你在庆州遭遇蛛精是巧合,可后来却发现,你身上有霓气,蜘蛛嗜吞霓雾。”年轻公子清淡的说道。 觅月心想这个师叔忒是上路子了,待晚饭吃妥当了喝了一口茶,才将这事说出来,没影响着吃饭,甚好甚好。她这样想,看白衣公子的眼神更加多了一分亲近。 靳老爷脸色一紧,“这可什么是好?先生可看清了这霓鬼藏在何处?” “霓鬼乃山中的雾霭所成,只因初时没有意识,所以鲜少有能成精的,它们本无质,所以万难修形体,若要成人,便要吃掉一个人的魂魄,自己寄生在躯体内。”年轻公子的声音犹如流水溅玉一般,他抬起眼睛略过众人,“此妖已经……” 觅月单手托着脸,“师叔是说,霓鬼已经在我们中间吗?” 那个毓秀的男子点了点头,众人默默相觑。 觅月朝着众人逐一看了一圈,爹的神色要比以前严肃了些,姨娘还是如往日一般怀抱着那只猫,神色清冷,二姐…… 眼光刚刚瞄见靳绣心,她就微拧着眉头睨了觅月一眼,觅月嘟囔一句,不情不愿的坐直了身子。靳绣心平日里最重觅月的言行工止,稍有不端正的地方便要她抄写《女训》,为着重秀王爷的谣言,觅月已经不晓得被罚了多少次了。每每想来都觉得十分的惨痛,所以在家在内都极力抗拒和那个重秀王爷搭上边儿。 “老爷也懂得术法,府中也布了阵,哪容得那些妖精作怪?”一直微低着头抚摸着捧在怀中的狸花猫的姨娘突然抬起头,冷冷开口道。说罢,就抱着那只猫起身走开了。 靳老爷看着离开的背影开口唤了一声“乾罗”,却最终只有一声重重的叹息。 觅月讪讪,和靳绣心对了一眼。虽然二姐老是挑剔她的德行,对于这个姨娘性情古怪一事上和她还是认同一致的。 觅月其实很想问元芳,师叔能不能现在就找出霓鬼,想想还是没问。想来师叔这么说,就是一时无法找出了,要是一时驳了他的面子,岂不是算她忤逆不尊?只好婉转的问道:“那我们去抓些蜘蛛来,看这些蜘蛛亲近谁,不就可以知道霓鬼在谁的身上了吗?” 言罢,觅月自己也觉着自己想的法子甚好,不禁一脸喜色。 元芳唇角微微上翘,清冽的眼中也透出笑意来,“此法甚是釜底抽薪,只是……现在却也不得用。” “霓鬼显然已经吸了清流的人气置换了身中的霓气,所以现在就是莫说是蜘蛛,便是再来几只蛛精也难辨得出。” “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靳老爷开口问道。 “此时霓鬼为夺身躯必然蛰伏,在下已有妙法,静待五日后自可找出霓鬼。”元芳虽然语气轻缓,但说的话却着实有能让人信服的威仪。 3 祖宗坟 镇尸人 第二天早起,觅月让露水搬了张竹制的摇椅放在庭中。太阳正被薄云缠绕着,放出淡淡的白光,春光正好,她手中抓着一把瓜子,半眯着眼睛边磕边晃着着摇椅,好不惬意。 咦……觅月再使劲,发现摇椅还是摇不起来,不由微蹙着眉,垮着声音问道:“露水,你又怎么了?” 露水正蹲在觅月的身边,一双手死死的扒着摇椅的扶手,一脸凄楚的看着觅月,“小姐,咱们还是回屋子吧……” 觅月这才睁开眼,挑着眉看着她笑道:“回不回屋,不都一样嘛?”言罢,她拿眼睛打量了四周地上一圈。只见自房门口地面延出、贴的密密麻麻的黄符将自己和露水圈在里面,正是露水刚刚才捣腾好的。 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靳府上下不知道哪里取来了这么多的黄符纸。露水更是连夜在觅月的衣领处和裙角都缝入了黄符,以策万全。靳善道下了严令,此事府内众人不可张扬出去,外出须得向管事的交代详细。靳府上下也一下子如临大敌了起来。若是两人遇见,必先拿出画符,再寒暄些以前的事儿,以确定对方不是霓鬼。 “小姐……不一样的。”露水看着觅月都快哭了。 觅月无奈,笑道:“那就回去吧,你把我摇椅搬进去,我还要继续嗑瓜子的。” 露水闻言,几乎都要喜极而泣了,搬起那摇椅风似地的往屋子里送。觅月将手中剩余的瓜子往地上一撒,拍了拍手,抬步就走出了那黄符围成的圈子。 一路走过,半个人影也没见着,大概都是躲在自己的屋子里不敢出来走动了。突然,前面湖边有个黑色身影一闪,闪入了旁边的树林中,动作甚是迅捷。 咦?是什么人 ?[-]觅月立即快步迎了上去想看看是何人,尚没有走出几步就被一个声音喊住。 “三姑娘在这边做什么?” 觅月回头,正是往日里甚少与人交流的姨娘,她依旧一身黑色纱裙,怀中抱着一只狸花猫,正眯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冷淡的看着自己。 “姨娘怎么在这边的?姨娘是女流,这会儿还是避避风头不要出来的好。”觅月微微笑着,一脸真挚道。 “我出来找小狸的,三姑娘也不要在外面转了。”姨娘低头摸着花狸,依旧冷淡。 “是师叔让我在这边等他的,刚刚看见一个人过去我还以为是师叔呢。”觅月嘟着嘴随口瞎掰,半真半假的问道,“姨娘刚才,看见了吗?” 黑衫女子抿着唇角,语气甚淡,“并未见到旁的什么人,三姑娘还是趁早回去。” “喔?觅月刚才见到什么人了?” 突然一个声音炸一响起,觅月觉得后背都凉了,她侧过头来看着走至身旁的年轻男子,幽幽的埋怨道:“师叔,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既然三姑娘等的人到了,那我就先回去。”黑衫女子冷淡的看了一眼二人,抱着那只狸花猫转身就走。 “觅月是在等我吗?”元芳看着女子走远,才转过头来看着觅月意味深长的问道。 “月觉得师叔在此,月应当要静心伺候,今晨起晚了,特地在此间等师叔。”觅月忙敛起嬉笑的神情,点了点头,恭敬的道。 元芳看着觅月,微微一笑,甚是满意道,“如此,你以后就伺候在我身边,以全孝心。” 觅月闻言,一怔,讪笑了两声,连忙转开话题,“师叔刚才从那边来有没有见到什么人 ?[-]” 元芳缓缓摇了摇头,又道:“我要去靳家的祖坟看看。” “喏,那山顶上的那间大屋子就是祖祠了,祠堂后面就是祖坟了。”觅月抬手指着城东方向那座若隐若现的山,脱口问道:“靳府中有霓鬼难道是祖宗不庇佑?” 元芳微皱着眉,像是思量一番后缓缓道:“也有可能。” 觅月被噎得无语,和靳老爷告知了一声后,慢吞吞的跟在元芳的身后上了山。她心里愤愤,真是流年不利,要是听了露水的话,这会子正躺在摇椅上,磕着瓜子听着小曲儿,要多快活有多快活。 这虎踞山因为靳家祖祠是建在上头,所以靳家特特砌了上山的青石台阶路。只是山路奇陡,觅月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愁着脸时不时嘟囔几句。 “说什么?”走在前面的元芳突然开口询问道。 “啊?”觅月正嘀咕的起劲,突然听走在前面的师叔突然来了一句,吓了一跳,装傻似地干笑了两声,“正数着台阶数玩儿呢。” “以前在祭云山见你可不是这样子的。”元芳悠悠的感慨道。 觅月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在白衣公子的身后,吃不准刚才的嘀咕咒骂是不是被他听到,只好扯开话题,状似黯然的叹道,“以前的事我也不记得了,在祭云山是个什么样子?” “……十分……可人。”白衣公子思虑半天终于吐出了这四个字,想来是考量之下最贴切的四个字。 觅月觉得自己被这四个字雷得外焦里嫩,咬着牙笑问道:“月现在,不……可人吗?” 元芳并未回应,只是唇角已然挽起了弧度,斑驳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莹白如玉肌肤像是镀了一层金光。 在觅月的眼中,这个意味不明的笑却宛然是一个阴笑,当下觉得这个师叔实在是深不可测的老滑头。 又走了几步,觅月实在是受不了了,遂停了下来,一手扶着道旁的一棵树干,一边摇了手道:“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师叔,你先走,我随后就追上来。” “怎的这样惫懒?以前很是勤奋刻苦,一早就起,跑了三十里地才做早课的。”元芳侧身看着觅月,微微叹道。 觅月大惊,微张着嘴一脸的惊讶,怎么也不相信自己这么个娇娇弱弱的身体,每天早上能跑三十里地? “往后仍需勤勉才好。”言罢,元芳上前一把扶住觅月的腰,手中捏决。 觅月只觉得耳边劲风阵阵,四周的景物在不断的后退,眨眼睛就到了山顶。 觅月一时间哑口无言了,明明有这样的术法,为什么他们还要用两条腿爬了这么久?她只能在心中默默感慨这个师叔忒是厉害! “门是关着的。”元芳凝眸看着不远处的古屋。 觅月低着头跟上来,还没正经的看一眼,就没头没脑的搭一句,“靳家的祖祠难道成日还开着门让人参观不成?” 元芳抬步朝前走,在门前停住若有所思。觅月也探过头来看,“咦”了一声,“怎么是从外面锁上的?” 两个门环上挂着一把黄灿灿的铜大锁。 “看来靳家的祖祠里还真的出了什么东西。”元芳一把揪住觅月的后襟,将她提起,一起越过了前门,站在庭院中。 只见参天的古树枝木繁盛的将天井上空全遮住了,只能透下一点斑斑驳驳的亮光来,再看那一扇镂空木门后黑漆漆的一片,更加觉得是阴森可怖。 觅月挪了几步挨着元芳,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四周,“我瞧着这里阴气重的很。” 元芳见状,唇角微噙着淡笑,“那你站在这儿,我到里面去看看。” 觅月拉住元芳的袖摆,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里头是我的祖宗,我还是和师叔一起进去,也好向祖宗们介绍介绍师叔,免得起什么误会。” 推开那扇木门,里面是漆黑一片,能看见一排排黑色的阴影整齐的落在地上。 觅月“呀”的一声低呼,身子往后缩。 仔细看,才能看清楚那堂两侧整齐码放的是一排排白玉石的棺材,大概有二十几具。 元芳轻声宽慰,“你也是修仙的人,怕这个做什么?” 觅月默然,那些修仙的事情她早忘了,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小女子而已。女孩儿娇怯一点,也是原本的事情。 明明只是存放灵牌的祠堂怎么会出现这一具具棺材的呢?哪里来的棺材? 觅月偷偷再看一眼,果然不像乍见时瘆人,但是仍然叫人觉得毛骨悚然。元芳手中捏了一个诀,瞬间,堂中四处安放的长明灯就亮了起来。 那一具具白玉石棺材码放整齐,觅月觉得真是不可思议,是谁做的?还这么恶趣味的把这些棺材码放得这么整齐!原本安放得好好的灵位被从龛位中一个个挪了出来,逐一的搁在了棺材盖上。 “你站在这边,我去看看。”元芳放开觅月,阔步朝着那一列列的棺材走过去,连着走了几步俯下身来仔细看了几眼,又伸手碰了碰。 元芳摇头,“这些的怕都是从后山祖坟里挖出来的,而且是每一具都被打开来过的。时间不会太长,有几具上粘着的泥还是湿润的。” 觅月看着元芳刚才触碰棺材的两只手指,眼神中完全是嫌恶、恶心,“师叔做什么还拿手去碰它?” 元芳闻言,将那两只手指放在眼前仔细的端详,“这个吗?” 他站得近,觅月几乎能看见他的手指上还粘着暗红得发黑的东西,见元芳还要凑近鼻端,更加觉得恶心,恨不得就要立即的跳离开来。 “是血……”元芳倒是不在乎,慢悠悠的说道。 觅月扫了一眼堂中的棺材,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挨近了元芳,期期艾艾的问道:“这里……不应该有血吧?”怎么会有血呢?老祖宗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早该成枯骨了。 像是配合着觅月一样,一阵细小的风在堂中回旋着,怂恿着长明灯孱弱非常的火焰跳跃。 “咔咔……”像是尖锐的指尖在墙壁上划过的声音一样,在平静的堂中突然乍起,显得突兀而恐怖。 觅月后背一凉,浑身一怔,更是紧抱着元芳的胳膊不肯撒手。 元芳手中弹出一张雪白的人形纸片儿,那纸片儿一落地就化作了一个十一二岁少年的模样。一把拔出绑在身后的短剑持在手中,朝着那一排排的棺木奔去。 一剑起,气势凌厉的挑翻了其中一具白玉棺的棺盖。那玉石的棺盖侧落在地,发出沉闷的一声。 “死了。”那小少年伸头一探,回头对着元芳恨声道,“老是叫我做这些事情,不晓得我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吗?” “咦……这个妖怪长得可真怪。”小少年疑惑的嘟囔一句。 觅月一怔,妖怪,还是长得很怪的妖怪?她吊着元芳的一条胳膊,万分不情愿的随着他朝前挪了几步,匆匆朝着那白玉的棺材瞥了一眼就回转过头不敢再去看了,眼前和脑中还晃着那惨白玉石中的一片灰白。 “靳家还请了镇尸人守祠堂吗?”元芳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抬起头一脸茫然无辜。 觅月定了定心神,猛吸了口气,向那棺材里看去。 这……委实是长得忒差了。 白玉石棺内,一个长得高大的“人”曲着身子躺在里面,那一双手仿佛是画中天龙的爪子,有着坚硬褶皱的外皮和尖利厚实的指甲,眼睛犹如铜铃,脸上也全是皱子,光秃秃的脑袋上稀稀拉拉的有着几根灰色的毛发,脖颈处有殷红的血迹。 “这个是……半人的妖吗?”觅月头脑中的想法脱口而出。 “是妖化的人,古来有种秘法,能把人妖化,镇尸人就是一种。需要当事人心甘情愿,一旦被妖化虽能长寿却是脱离人道,再不可轮回转世,永远只能给结约的家族镇尸守墓。” “呀,这个镇尸人真是年纪大了,也不知道替这家守了多少代了。”小少年惊奇道,“虽然听说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觅月哑言。 每月月初的时候,靳府上下都会来祖祠上香磕头,可是她委实也没有见过这么个“人”? “镇尸人是相当于是尸体的影守,自然是不会让活着的人发觉它的存在的。”元芳看了觅月一眼,像是了悟了她的心思一般,开口解释道。 小少年走回元芳身边,粉脸上一双清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觅月,“你就是靳三小姐?” 觅月正在消化镇尸人的事情,见他一本正经的和自己说话,点了点头回应道:“正是。” 谁知他努了努嘴就不再搭理,转头定定看着元芳,愁苦着小脸,“你还是把我收回去吧,我要抓紧时间练功。” 元芳摊开掌心,那小少年变化成了一张人形的白纸片儿,飘落在他的掌心后,元芳顺势将纸片放入怀中。 觅月见那个神气的小少年瞬间变成了的一张白纸片儿,心中感慨万千。难怪世人都想去修仙,就算是成不了神仙,就凭这化纸为人的本事一辈子也够吃香的喝辣的了。 “先回去,把这儿的事告诉靳老爷。”元芳转过身来对觅月道,却见她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怎么了?” 觅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4 水中鬼 三箸灯 觅月回到靳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早上的这一趟,其实在她心中是十分懊恼的,现在巴不得早点回自己的屋子。可是祠堂出了这么个事情,总是要先跟爹交代一下的,所以只能拖着两条腿凄惨的跟在元芳的后头往书房去。 师叔那个缩地成寸的术法她实在是心仪的很,可是下山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再施展的念头。觅月只能左敲右击,扯着话题向这个法术上靠拢,无奈,师叔甚是木讷,一点也没能理解得了她的意图。觅月这一年来都被教习——女子须得矜持含蓄,故而今日她矜持到最后还是折腾了自己的两条腿。 还没走近,觅月就远远看见一个黄色的人影坐在堂前的台阶上。 “露水?”觅月试探般的喊了一声,上前几步。 “呜呜呜……”那人闻声抬起头,呜咽着哭了,“小姐……” 觅月疑惑的打量着露水,只见她浑身上下都都贴着黄符,跌坐在台阶上已经哭得是梨花带雨,“你坐在这边哭什么?” “我拿了个椅子进去,小姐就不见人影了……我以为……”露水“蹭”地跳起,一把抱住觅月,哽咽的说道:“我以为小姐丢了呢……” “表妹……”身后传来一声声响。 觅月回过身来,正是比她略长几个月的表哥沈集。见他正一脸紧张的望着,觅月笑眯眯的道,“表哥?” 沈集一身书生打扮,斯文干净的纤细少年。他憋了半天,似乎有些埋怨道:“觅月表妹,你……你不要到处跑。” 觅月略微嘟着嘴,辩道:“哪里是乱跑,我是和师叔办正事去的。” 元芳并没有跟着觅月上前来,负手侧立在不远处,闻言对看过来的沈集稍稍颔首。 沈集很是恭恭敬敬的对着元芳作揖。 觅月心想,这会子这个师叔倒真是端足了长辈的架子,恰到好处的矜持守礼,这样看去,真是有几分仙味儿。 “表少爷早上来找小姐,先前不知道小姐出去了,也急得要命。”露水抽抽噎噎的解释道。 觅月歉然的笑道:“以后再也不会了,表哥你也快点回去吧,过几天就要上京了。” 少年点头,迟疑着正要开口,就听见有人将一面锣鼓敲得震天响,“老爷让各处人都到前厅集合。” 觅月几人立即往前厅赶,到的时候,前厅已经是聚满了人。靳善道和乾罗坐在上位,靳清流站在一侧,靳家上下三十几个下人按着规矩排列着。 觅月进门见状悄悄的站在了靳清流一处。 靳善道脸色铁青,如炬的眼光巡视着在场的每个人,冷然道:“真是养了一群狼子野心的东西。” 靳善道素来宽厚,眼下的形状,已是气急。众人不明真相,皆是心中惶然。 “趁着靳家现在出了点事,就都想趁火打劫了吗?” “说,是哪个将家里的这些事传出去的?”靳善道边说边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上放着的两盏茶被震翻,茶盖子犹自转了两圈才停了下来,“闹得现在满城的风雨!” “老爷。”大管家靳粟惨白着一张脸从外面进来,神态惊慌焦急,看了一眼堂中众人,却踌躇着不开口。 靳善道见状,稍一思量,就果断的朝着众人摆手,“你们都退下去吧,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大管家见人都退了下去,只余下姨奶奶,大少爷,三小姐,表少爷,祭云山的高人在场,才慌慌张张的开口道:“二小姐不见了。” 二姐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靳善道的声量猛的一拔高,站了起来,瞪着双眼迫看,吓得管家的身形一晃。 “是……李虎亲眼所见的,说……说是妖怪……”靳粟说到后面声量矮了下去,不知道是迫于靳善道的压力还是怎么的。 靳善道黑着脸扬手。 大管家立即就转身出去扶了一人进来,那人身材羸瘦,脸色惨白,几乎脚上也使不上力,完全是大管家架着他进来。 李虎一见到靳老爷,扑在地上,哭喊了起来,“妖怪啊……” 觅月站在一侧,见李虎的这声哭喊委实是凄惨的很,显然是被吓得不轻的,不禁多了几分同情,心中又不免掂量着,被吓成这个样子可还能记得当时的情景? 靳善道冷声大喝,“你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李虎吓得浑身一颤,反而比先前要镇定一些了,“小的,小的看见二小姐,被妖怪捉去了……” 堂下的众人闻言更是大惊失色。 “你如何断定掳走绣心的就是妖怪?” “小的那时在绣心小姐的院子,正蹲着在打理花圃,就见一个身影窜出小姐的绣楼,肩上正扛着小姐,我正要大喊,那人好像是知道了什么,竟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李虎说道这里不自觉的顿了一下,仿佛眼前又出现了那当时的情景,“那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头白猿,小的当时吓坏了,怎么也没见过大的猿猴,还有它那两个獠牙……它……对我龇牙。”李虎刚说完,人就像虚脱了一般的瘫坐在地上。 靳善道双眉紧拧着。 元芳彼时正坐在一侧的椅子上,眉眼处淡淡一抹不解,缓缓对李虎问道:“那白猿可是通身雪白,猿首有三道黑纹?” 李虎闻言惶惶然然的回忆,牙齿打颤道:“是。” 靳善道问道,“先生可是识得这妖怪?” “尚不确定。”元芳摇了摇头,有所思。又言:“靳老爷也不必担心,在下这就让祭云山的弟子留心打探二小姐的去向。” ******************************************************************************* 晚上觅月就近睡在了靳善道旁边的屋子里。 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中不经然又想起了白天在湖边看见的那个黑色的身影,越想越觉得古怪。不是从自己的方向过去,不是从师叔来的方向来的,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的前面往树林奔,难道……是从旁边的水中来的吗? 那个黑色的人影从水中来的? 思及此,觅月自己都不禁觉得毛骨悚然,越发没有睡意,也不敢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怎的,总觉得凉飕飕的,黑暗中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月光四周下打量起来。 突然看见一个人影正站在床前,觅月大惊,张口,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音,那个人就直直的站在那里,既不上前也不离开。 觅月急的汗都要下来了,又突然想到,会不会像昨天在宴会上一样,只是个梦? 可是,显然这不是一个梦。 觅月看见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起了床,慢悠悠的跟着那一抹黑色的影子朝着外面走,饶是她自己不愿意,可是就是由不得自己,像是一只提线而动的偶人一般,完全由着影子人的控制。 觅月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瞪大了眼睛干着急,额上已经冒出冷汗。 越来越接近那一面湖了。觅月脑中一个激灵,会不会这就是自己今天早上看见的那个背影? 果然那背影慢慢飘在水面上,身子浸入了水中,直至完全没入,竟没有起一丝涟漪。 觅月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慢慢俯身蹲在了湖边上,头被一股力拉着越来越接近水面,她心中恨恨的想,不会就这么被这个东西无声无息的弄死了吧! 这时,水面下出现一张惨白的面孔。那一张诡异的脸,除了白还是白,是那种灰白、惨白,阴森森的白。在水面下微微张着嘴向觅月吐着气泡,一双手更是缓缓伸出水面,眼看着就要去捧觅月的脸。虽然还没有触碰到,倒是她仿佛已经能感觉到那种冰凉和粘腻的感觉,浑身已经汗毛倒立,起了鸡皮疙瘩。 “破”,一声娇喝,青白剑光闪过,觅月被人自后面拉了起来。 “姨……姨娘?”觅月抚了抚喘息不定的胸口,看清眼前持剑的黑衣女子,惊讶不已。 乾罗将挽剑得手掩在身后,“三姑娘以后小心些。” “姨娘……”觅月若有所思的唤了声。 “我刚刚看见的是什么?”觅月忍不住朝着那水面看了一眼,只见水面上波光粼粼,荡着一圈圈的涟漪,在没有其它的东西。 乾罗略一抿唇,淡道:“是水鬼。” “姨娘,你……不是人吧。”觅月抬着眉眼,定定的看着她,脱口问道。月光下,她一双眸子清亮,像是天上的两个星子落在了眼中。 黑衫的女子神色一震,伸出玉白的手指摸着觅月的头,叹息道:“你果然不是寻常的孩子。” “我确实不是人,不过,你也莫要怕。” 觅月点了点头,只觉得那双抚摸她的手带着微微的凉意和满袖的清香。她的声音轻柔,虽然做着这样亲昵的动作,可是觅月一点也感觉不到她的亲近。就好像她原本就该是这样一个冷清的人,谁也靠近不了,也亲近不了,你能只能远远的看着她的孤傲,像月辉一样。 乾罗一直将觅月送回了房间,觅月待她走后摊开手看,掌心发出淡淡的金色光华,难道是这个东西的原因吗?她就在刚才恍然记了起来,半个月前,她看见池塘中的一处发出盈盈亮光,她好奇就上前拨开湖边的水草去看,是一盏玲珑青铜灯,三个灯托。奇怪的是明明在水里面,却有两个灯芯都是燃着的,散发出明黄色的光芒。她甫一伸手刚触到水面,那青铜灯就化作一盏光芒钻近了自己的手心…… 可是……为什么不经过刚才的事情,觅月就好像自己压根没遇见这等奇事一样,一点都不记得了呢? 为什么好端端的会有水鬼来勾搭她? 觅月思虑一番,还是决定去找那个同在祭云山修习的师叔。 刚一想到,她又觉得愤愤。师叔,师叔!算哪门子的师叔,刚才也不知道在哪里! “师叔,师叔……”觅月壮着胆子去隔壁敲元芳的房门,不见人应,又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难道师叔不在? 觅月轻轻的推开门,借着外面的月光看进去,里面似乎没有人。她又将身子探进去了半个,正思虑着要不要进去走进去看个明白,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不如进去坐坐?” 觅月闻言,回头对着青年讪笑:“师叔去哪里了,我是来给师叔请晚安的。” 元芳跨步而入,经过觅月的时候微怔,侧颜拧了一下眉,将外衣随手脱下搭在了衣架子上,“晚上碰见什么脏东西了?一股子腥臭。”一瞬间,屋中灯火已亮。 觅月拎起两只袖子左右闻了闻,“哪有,我怎么闻不见?” “不过,确实是遇到东西了。”觅月神情一黯,一脸埋怨的看着元芳,“可是就不知道师叔怎么能不管月的死活!”她微微抱怨的声音软软糯糯的,颇有几分娇嗔的味道。 “过来。”元芳不答,坐在床边对着觅月略一招手,声音低柔道,手中捏着一张纸儿。 觅月接过那发黄的纸片儿,上面是她不认得的字,也不知道写着什么。她抬头,张口欲问写的是什么字,可是想想讲出这话委实是有些丢脸的,于是悻悻的闭着嘴,将纸片儿还给了元芳,等着元芳开口。 元芳一脸清隽,“这个是《问业》上记录的关于靳家先祖的奇遇。” 觅月见有故事可听了,随即搬了凳子来坐到了元芳的跟前,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元芳却摇了摇头,“上面只说是当年靳家先祖靳明志曾经协助一个散仙捉过一个妖。” 觅月哑言,愣了愣,瞠目结舌的问道:“这就完了?” 元芳点了点头,遂将那张纸儿放在了袖中。 觅月恹恹,“师叔出去就是为着这么个破纸儿,这么一句不搭头不搭尾的话吗?” “可记得我昨晚上说过,祠堂里发生的事儿有可能是有人在找什么?而靳家的先祖更有可能早就意识到了死后也不安稳,所以请了镇尸人来守着。我问过靳老爷,他说这府里留下的结界也是一直就有的,祖上早有遗训,靳家要世代守着这座宅子,可见靳家的先人将子孙的安危也考虑在里面了,而靳家也一向让有让子弟修仙的传统。” “与那个妖怪有关吗?” “不错,那个妖怪叫夜风,好奇珍,是像牛而背上有驼峰的妖物。那驼峰中藏着它盗来的各种法器,当年散仙降伏了它之后,清点宝物,发现少了一件。” 觅月闻言,拧着眉思索,“正是由于少了一件,所以知道这件事的妖怪就以为是靳家私藏了,才会把祖宗们的棺材一个个打开来找的?” “呀。”觅月脸色一变,“这么说来,二姐极有可能是被这个妖怪捉去了。” “这倒不见得,晚上你虽然有险,可现在不还是好端端的坐在这吗?”元芳倚在床栏,意味深长的说道。 觅月抿着唇,“你是说姨娘吗?我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可是她刚才救了我。” “那件少了的宝贝是什么?”觅月抬着头好奇的问道。 “三著灯。”元芳略动唇角,一字字道,“能渡人往生的神灯,传说是缇旋上仙的法器。” 5 佳人俏 霓鬼现 “……”觅月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个清隽的男子,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微微垂下头,再抬起来时,脸上已经是一副凄惨惨的神情,双手去拽元芳的袖子。 “师叔……这个东西不会是跑到我的身体去的那个吧?”觅月将那日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 元芳看着眼前仰着的一张凄楚的小脸儿,颇有些无奈的意味,伸出玉白的食指和中指往觅月额上一触,合上眼睛,任意识去探索。 觅月觉得一股清流由此深入,漫遍她的四肢百骸。她睁着那双乌溜的眼睛,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翩翩青年。一双眉毛如同是细心摹画的一样,形状和颜色都恰到好处,仅仅是这一双眉毛已是好到了极致的,清俊脸上闭合的睫毛,向上翘着,一双薄唇似抿非抿,柔质到极处。 看着这一张脸,莫名就能生出一股子亲近的意味来。 觅月心下感慨,往日常听得祭云山修仙如何如何的好,现在看来,难道是那仙山有养人的神奇不成,竟然能将师叔养得这样的水嫩! 元芳撤回手,缓缓的睁开那一双清亮眸子,看着觅月淡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觅月先是吃惊,再就是满面微红,最终却面上坦然的说道,“月是十分佩服师叔。” “师叔,怎么样,是不是我的身体中有那个灯?”她眸子真诚地盯着元芳,巴巴的问道。 元芳眸色深邃,语声低沉悦耳,“没有。” 觅月心中暗自纳闷,怎么会没有?明明是自己的看见那灯钻进自己掌中的! 她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为什么家里回突然有霓鬼的?霓鬼是谁?祖祠的棺材是谁挖出来的?有何目的?二姐姐怎么会给白猿抓走的?晚上的时候为什么会有水鬼来勾搭她?一直以冰冷示人的姨娘到底是什么? 又或者……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真的是自己的师叔吗? 会不会眼前的这个人也是阴谋的一部分?觅月看着元芳的侧颜,而他正看着窗外,凝重不语。他回过头,看着觅月的眼睛,默默不语。 觅月猜他是不是看出了自己的怀疑和不信任呢?为什么不开口反驳或是愤怒的质责,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呢? 觅月突然觉得害怕,却又觉得莫名的心安,像是长久以来的倚仗一样。 元芳突然抬起一只手,摩挲着觅月的脸,面上温情。那只手稍稍有些凉意,倒真的像是白玉雕琢的一样完美无瑕,动作轻柔却熟稔,像是贯作的举动。 觅月自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脸,脑中就万般思绪,心中第一个反映就是……乱伦!师叔和师侄?难道自己以前和这位师叔有□?或者是这个冒牌货知道自己的行迹败露,故意试着这样的美男计? 觅月一直吃不准,只是觉得不管是哪种情况,此时自己脸上挂上痴迷的神色是绝对不会错的! 元芳幽幽叹道:“真是与从前不同了。”说完,手就毫无留恋,干脆利落的放了下来。而这一句话也变得意味深长,耐人寻味了起来。 觅月不知道怎么的也没有了再琢磨师叔是真是假是敌是友的心思,这一句话好像带着好多的感慨,她从前很少回去想那段记忆失去的生活会是光景,现在却被挑起了好奇。 以前在祭云山的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的? 月下无言。 元芳捞了一本放在枕边的书随手翻开看了起来,倒是读得入神,也不再搭理正坐在他面前的觅月。 觅月想,师叔这样是不是送客的意思?她是个乖觉的人,如此就悄然起身往外面去,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平仄无奇,寡淡如水的声音问道:“我只说一条,你仔细想想看有无可能。” “嗯?”觅月扶着门栏,侧转着身。 “这件事原本就不是你的亲历,不过是刚才有人强加于你的记忆。” 元芳依靠着床,双指捏着那本书搁在膝盖,眸色幽深的看着她。 这个……算是解释吗? ******************************************************************************* 这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表现得含羞带愤点呢?觅月低着头默默的想。 “表……表妹,你意下如何呢?”沈集一脸紧张的看着觅月,面上一片潮红。 “啊。”觅月回过神来,很想娇羞的垂下头,可是那双眼睛却只直愣愣的盯着沈集,脱口道:“你是不是想和我私定终身?” 沈集脸涨得通红,像是被觅月戳中了短处一样,慌慌张张的说道,“不……不是的,我会和姨夫说的。” “可是你说想搬到我外间来住也不妥吧?”觅月微微抿着嘴嘟囔道,面上有些不乐意。 沈集的脸越加的红了,“我……我想着和表妹住在一起,能……照看着的点。” “表少爷,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就算你想当我们家姑爷,也不能还没成亲就想着占我们小姐的便宜啊!”露水将一束新摘的花放入瓷瓶中,凉飕飕的说道。 “我……我……”沈集更加的窘迫,不知道怎么回露水的话,恨不得当下就跑出去,只能惴惴不安的看着觅月,希望她能理解自己,“表妹,你不记得和我说过的话了吗?” 觅月被他说得稀里糊涂,问道:“我和你说什么话了?” 沈集见觅月这个表情,含羞带愤的瞪了觅月一眼。不错,正是娇羞的表情,眼角含情微垂着眉眼,不开口说话。 觅月见状,心中吓得如一只炸开毛的猫,一个想法在心中渐渐的形成。可是她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挂起一个讨好的笑,忙不迭说道:“我记得了,记得了。” “不如先去找我祭云山的师叔说说这事,他虽说是我的长辈却也年纪与我们一般大,也好给我们拿拿主意。”觅月目光真挚地看着沈集,她现下的这幅模样,像是恨不得将自己的一片赤子之心都挖出来给眼前的少年看。 “小姐。”露水站在一旁,气得跺脚。她心里一直坚信着小姐和重秀王爷才是一对儿的,如今半路杀出个表少爷来,已是十分的不待见,现在见觅月居然还答应了沈集的示爱,更是不痛快,气得不行。 觅月两道目光过来,狠狠的剜了一眼露水。 沈集羞赫的看着觅月,“还是表妹想的妥当。” 元芳彼时正在前院,当下二人往前院去,露水虽然不乐意,还是规规矩矩的跟在他们的身后,可是脑子里就一直在祈祷小姐自己能幡然醒悟,断然拒绝表少爷。 觅月和沈集二人是比肩而行的,觅月频频侧颜对沈集露出明艳的笑来,沈集也悄然伸出手去握住了觅月的手。 露水看见,几乎就要克制不住上前一把将那双牵在一起的手给拆开。 “表妹,怎么掌心都是凉汗?” “甚是激动紧张。”觅月一脸镇静的回答道。 露水在后面听见,心中更加是难受。小姐,你怎么就被这么个书呆子的表少爷勾去了魂了呢,重秀王爷该是多么的难过啊。她竟是越想越自责,都怪自己没能看好小姐。 到了前院,觅月见元芳正背着身子,负手而立,站在一堆小石子前。 “师叔……”觅月声音软糯糯的唤道。 年轻公子回过头来看着,心思敏锐,淡淡的扫了一眼觅月和沈集十指相交握在一起的手,冷淡的说道:“师侄来此有何事?” 觅月踌躇,不知怎么开口,看来师叔是生气的,昨天晚上的怀疑他还是看出来了? 身边的少年突然嗫嗫道:“想师叔为我和觅月……” “表哥!”觅月突然高声打断沈集,脸上红扑扑的,额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儿,抿了抿唇道,“你……让我自己和师叔说。” 沈集以为觅月害羞,遂答应,松开了一直交缠在一起的手指。 觅月羞涩的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唤了露水一起快步到元芳的跟前时,她突然抓着露水的胳膊转身藏到了元芳的身后,大叫道:“师叔,他就是霓鬼!” 觅月这一嗓子着实嚎得忒响,露水愣愣的看着她,一时没有反应得过来,沈集也是怔在原地。 仿佛这一喊之下,时间也随之停止了,众人默默的愣在原地,连她自己也仿佛被这一嗓子震住了。 “表妹,你在说什么呀?”沈集颇为尴尬的看着觅月,一脸茫然。 “还说你不是,我明明就没跟说过那些话。”觅月咬牙切齿道,“哼,若是真表哥怎么会说这话……调戏我。” 沈集窘迫,急忙辩解,“明明是表妹你和我说的呀,说你喜欢我的……” 元芳一直面上淡淡,闻言,侧过头,微挑着眉毛看着问道:“是这样吗?” 觅月很肯定的点了点头,“霓鬼肯定在表哥的身上。” “表妹,你不记得了吗?明明是亲口和我说的啊。”沈集见觅月这么说,越发的焦急,脸色发白渗出汗来,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表明自己的清白。 元芳看了一眼两人,默默不语。突然反手将觅月往一边一拉,堪堪让她站在可几块石子中间。 只见觅月站在那,像是魔怔了一样,呆呆的站着,不说一语。随后她又嘟着红唇娇蛮的笑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修炼出了灵识又怎么样,不过是一团气,修为不还是要白白加到我的身上?” 又拧着一双秀眉,声音略是低沉,“一生长安?一生长安比我重要?” “过来陪我,我想你想的紧。” 一会儿又化作小孩儿的声音,哭哭哭啼啼的要糖吃。 露水见觅月突然这个痴状,急得快哭了,沈集见了也是十分的慌张,质问元芳道:“你给表妹下了什么道?” “这是吴极厉墟阵。” 元芳微一拧着眉,但见此时觅月体中一股白烟漫出。他脚尖迅速挪动几粒石子儿,伸手将觅月捞了出来。 觅月仍是一脸痴痴呆呆,稍稍回过神来,茫然无辜的看着大家投来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露水被吓得哆嗦,“小姐,小姐刚才……一个人学了好多人的声音,又哭又笑的。” 觅月闻言,惊了一跳,稍一思量就明白了过来,脸已经白了几分,回过头来正见那一团白烟正袅娜在那个小石子堆的上方。 不曾想,霓鬼居然在自己的而身上!觅月不禁讶然,她一点异常的感觉都没有,真是被它吃了自己都不知道。觅月脑子一转,又觉得脸都丢光了,一开始以为沈集那些话是胡说的,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自己实实在在去勾搭沈集…… “请元芳先生将这霓鬼交与我。”突然身后一个冷清的声音响起。 黑衫女子抱着花狸猫,裙摆回旋未落,正是从别处匆匆赶来。 元芳看着乾罗一阵,缓缓道:“瑶姬上仙座下山鬼的吩咐,在下自然是要遵命的。”他看了觅月一眼,话音突然一转,“但是,这混货对觅月做的,在下这个师叔必要替她讨回来,山鬼无需强拦着。”说吧,手指微曲,向着那白烟弹出一诀,白烟撕扭着,挣扎得厉害。 觅月扶额,最近怎么这么多鬼鬼怪怪的,姨娘居然是山鬼。山鬼,她是知道的,看露水和沈集的神色,显然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传言,巴蜀多山,山鬼就是当地秉承着山气所孕育而生女妖,替瑶姬上仙管理着巴蜀的山峰。并非是通常所指的那种鬼物,虽然并未位列仙班,却被视作山林之神。 记得很久前有个诗人写过一段关于山鬼的诗。 ……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 诗是二姐读给她听得,也顺道讲了这么个传说来着。现在看来姨娘不离身的那只狸花猫极有可能就是她坐骑之一的神兽文狸了。 元芳将白雾折磨了一阵,封入了掌中的五彩光球中抛向乾罗。 黑衫女子接过朝着元芳略一点头,歉然的看着觅月,“霓鬼是我带来的,本来是怜它在山林中修习实在不易,可是到了凡间反倒是玷污了它的根基灵台,做出这等子悖逆的事来。到后来明知它有恶心我却总想着它能悔改,三姑娘,对不起了。我会带着它回蜀中和瑶姬娘娘请罪的。” 乾罗怀中的花狸往地上一跃,瞬间变得像虎一般大小,色彩艳丽明亮,动作矫捷。 “乾罗。”靳老爷匆匆赶来,目光停在乾罗和文狸间。 6 青璃珠 别靳府 乾罗坐在文狸的背上,回过身来看着靳善道,脸上流光回转,一双微微上翘的凤眼虽然冷清依旧却略带着几分的感慨,“乾罗是时候该回巴蜀了,也是时候该对以前的事向瑶姬娘娘请罪了。” “这些年来多谢你的庇护。” 靳善道点了点头,脸上神情并不激动,像相交多年的好友离别,反而有种豁达,“也好也好,既然你已经想开了,你就去吧。” 乾罗低下头思量一番,脸上挂着迷惘不解的神情,“昨日里二姑娘失踪,我正在府中,并未感受到有妖气,另外……”她看了一眼觅月,“三姑娘半夜遇到的水鬼是谒蜃,一种能吐出幻象迷惑人的怨灵。” 元芳拧着眉不语。觅月心想,二姐难道不是白猿妖怪抓走的,而是有人在从中搞鬼不成?自己昨晚上突然有关于三著灯的记忆也是那水鬼谒蜃所为? 乾罗眼光掠过众人,略一点头,侧坐在文狸背上飞向天空,烈烈英姿。 靳善道收回目光,对着惊讶不已的众人并未解释什么,只说了一句,“此事莫要对外人透露。” 沈集已经是震惊不已,看向觅月,又觉得先前那一番亲昵不过是一场荒诞,又羞又愤,匆匆应了一声,就先行离开了。 靳善道对着觅月招手,“觅月,你跟我来书房。” 书房中,靳善道坐在楠木圈椅中,身子倾靠着扶手,有些力不从心,“觅月,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你也看见了,你跟着元芳先生回祭云山。一来,绣心被掳,你方便打探到消息,二来,你留在祭云山也安全些。” 觅月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拿脚尖小幅度的来回蹭着地面,“我走了,爹和大哥怎么办?” 靳善道的手不经意的颤了一下,“觅月,你可知乾罗怎么会在靳家生活这么多年的吗?” 觅月微微诧异摇了摇头,怎么又说道姨娘的身上来了。不过,她也是非常的好奇,为什么身为山鬼的姨娘怎么会在自己家的。 “我们靳家世代制的茶都为贡茶,遇到乾罗也是在我们家深山里的一片茶田中,当时她与太湖恶蛟私斗,蛟龙死时,她也已经是重伤。我凑巧与几个长工上山看今年的春茶长势如何,纵然知道她绝非凡人也上前去将她带回了家。后来我也知道了,乾罗就是山鬼,那时她爱上了太湖边上吴姓的男子,但太湖蛟龙为恶,一口吞了他,乾罗只得回去求瑶姬娘娘出手相救,瑶姬娘娘非但没有出手相救,反而是呵斥她此事作罢、速回巴蜀。乾罗恨极,就想去与那恶蛟同归于尽,后来就是我目睹的那一场恶斗。我那时慕恋她,求她留下来,她本来也是不愿意再回巴蜀,就答应了下来,但只愿意做妾。那时,我便知道了,她只是感激我的救命之恩,再没有其他。后来我也看开了,遇到了你娘,乾罗的身份你娘也是知道的。她虽然居着靳家姨娘的身份,却不过是我和你娘的好友而已。” “我思来想去,靳家并没有什么祖传的宝贝,唯有那日我在恶蛟身边捡到的一颗天青色的珠子——青璃珠。”靳老爷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丝丝凉意从指间透上。 “青璃珠?”觅月好奇的问道。 “南海有鲛人,鲛人一族没有自己的文字,这青璃珠就相当于我们的笔纸,青璃珠虽然少见却也不十分的稀奇,关键就在于这颗是鲛族晔水太子的青璃珠。” “那岂不是那个太子的秘密都在里面吗?”觅月又问道,“爹,那青璃珠在哪?” “当日我知道了这珠子的情况,不敢将它留在身边,可也做不到将它随意扔掉,所以就将它扔到了家中的碧曵池中。” “那个池子里有水鬼的!”觅月一听到那池子就有点惊犹未定的感觉,惊呼道。 “我正是听乾罗说你昨晚上遇见水鬼才想起这么回事情的。” 觅月有些犹豫,但还是抵制不住诱惑一般的悄声开口问道,“爹,我们家就没有个叫三箸灯的宝贝也扔那池子里去了?” 靳善道见小女儿问得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心头一松,宠溺的笑道:“你这丫头说什么傻话,要真是个宝贝,爹怎么会把它扔掉呢?” 觅月也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乖巧的笑道:“爹是想要我把青璃珠物归原主吗?” “你放在身上,随机应变。” 觅月会意,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靳善道,靳清流,元芳和觅月四人来到了碧曵池边。 靳善道和元芳并立在前面,觅月躲在靳清流的身后,看着这不大的一汪池水,心中怯意犹在,死死的紧盯着,唯恐水面下再探出一张苍白的脸来。 元芳和靳善道低着声音说了几句,就姿态轻盈的跳入了池水中,潜了下去。 大概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元芳才浮出水面。期间的等待是漫长的,觅月觉得自己都快急死了,水底下会不会还有第二只水鬼?那叫谒蜃的水鬼似乎真是有些本事的。 元芳只露出个头,游到岸边,伸出手掌摊着,赫然是一颗拇指大小宝光流转的珠子。他的青丝贴在脸颊,一张脸更加是白皙如玉,觅月心中大赞,好一个出水美人。 “师叔真是好身手。”觅月狗腿般谄媚的夸赞道。 一跃间,元芳已然在岸上了,他伸手欲将青璃珠交到靳善道手上。靳善道却没有接,“这个原本就是要交给觅月的,不如先由元芳先生收着,也稳妥些。” 元芳看了一眼觅月,将珠子纳入自己的袖中,才缓缓地开口道:“池子底有条水脉和外面是相通的,昨天那只谒蜃应该是通过它进入靳府的。” 靳府先人布下了阵,又经靳家后代修道习法的人巩固维持,除非知道何处是空门,否则是妖物根本没法子进的来。这似乎就解释了为什么靳府布了阵却水鬼能进得来。 觅月想了想,愁苦着脸:“真是倒霉,我昨日早上还看见的,没想到是只水鬼。” ****************************************************************************** 觅月没想到这么快,就在当天的下午就和师叔一起离开靳府了。据师叔讲,已经有二姐的消息了,在柴源郡北部的山区有人看见的。靳老爷安排了船,沿着大运河能一路北上,可以直接到达柴源郡。所谓船不过是一叶小舟,行在运河上,实在是有些蹩脚不起眼,不过却是元芳要求的。 “哎。”觅月实在是无聊,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以表示自己的哀怨情绪。 元芳坐在舱口,手中握着一本书正是看的入神,觅月好奇是什么书能让师叔看得这样入神,探过头去看,只见书上写着《先天阵法》。 觅月想到上午捉霓鬼可不是就是师叔使了个什么阵法的,“师叔,你上午是哪里看出来霓鬼在我身上的?” 元芳放下书,抿着唇略一思量,“你们二人之中必定有人是说谎的,我瞧着沈集并不像是在骗人的。” 觅月被元芳这么一说,像一只一贯温顺的小猫突然乍起了毛一样,愤愤的嘟囔:“难道月就像是会骗人的吗?” 元芳唇角微微牵起,“如今是比以前圆滑多了。” 觅月神色恹恹,抱膝,脑袋搁在自己腿上,“以这么个行船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赶到柴源郡啊?”柴源郡距离阳羡城有三百里的路,觅月不禁思量姨娘说二姐被掳时并未感觉到妖气这话的可靠性,不是妖怪怎么能日行千里呢? “你不用急,在柴源郡的祭云山弟子都已经向那里聚拢了。”元芳搁下书,看着觅月,宽声安慰。 觅月不语,突然正色回看着元芳,一本正经的问道:“师叔,您高龄?” 元芳一诧,看了一眼觅月,拾起书不在说话,默默的看起来。 觅月一副“看吧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果然关于年龄的问题,不论男女,只要涉及岁数都是问不得的秘密。 “我总是觉得不对劲,明明晔水太子青璃珠在碧曵池底,那水鬼应当知道,怎么会不拿这么个宝贝,反而是要来捉我呢?”觅月转开话题,愁苦的一张脸在哪苦思冥想,“我昨天早上就看见它跳入了碧曵池旁边的小树林里呢。” “甲之熊掌,乙之砒霜罢了。”元芳轻喟道,“在你眼里是挺好的东西,在人家眼里或许就是避之不及的祸害了。” 觅月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可也没有继续下去,在船舱里蹭蹭蹭的挪到元芳的身边。她面容上挂着讨好的笑,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江南口音特有的娇气,轻快自然并不做作,“师叔,你教我一些术法吧。” 元芳闻言,挑着眉看着觅月,轻轻“喔”的一声,“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觅月叹了口气,“避免当炮灰,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够让我痛定思定了。” 元芳点了点头,考虑了一下,道:“我将简单术法的手诀和口诀都写在纸上,你先照着看,有不懂地方再来问我。” 觅月心中大乐,以后就有了自己的修仙秘籍了?可是一想到这船要日日夜夜的行在水上,就又提不起劲来了,“师叔,我们就不能改走陆路吗?” 元芳并未看觅月,伸出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你不必害怕,我已经在船上下了结界。” 觅月无语,默默坐回了原处。 7 白小狐 笛九香 张三小在这家客栈干了五个年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从他们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不禁快步迎了上去,殷勤的招呼起来,拿搭在肩上的布将板凳上的灰仔仔细细的来回掸了干净,才请那位姑娘坐下来。那姑娘笑嘻嘻的对他道了声谢,点了一笼包子和两碗清粥。 他心中一激动,转身向后厨去,觉得一定要让张大厨子将他们早饭的份量弄得足一些,才不辜负美人一笑。 湖绿色衣裳的少女,支着脑袋,愁容满面。张三小出来看见的时候,觉得自己心都跟着她揪了起来,恨不得将店里面左右的好东西都端到她的面前,只求她能像刚才一样朝着自己笑一笑。他见那姑娘对着对面的男子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顿时心中一黯,这个男的,不会就是她的夫家吧? 这姑娘真是比镇长家的闺女小翠好看多了! 张三小抽下搭在自己肩上的布,走到邻桌装模作样的擦了起来,其实耳朵一直在留意着对面的人在说什么。 觅月正心情不佳,见元芳拿着茶壶自斟了一杯,故作好心的提醒道:“师叔,早上吃凉茶不好。”她又微微歪着身对着邻桌的张三小笑着道:“小二哥,能给我师叔换壶茶吗?” 张三小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讲话还这么和气的姑娘,连声称可以的,当下就拎了桌子上的茶壶,夺走了元芳那杯刚刚送至嘴边的茶,一溜烟的往后厨去。 元芳倒是好脾气,声音低沉悦耳的道:“哪里来的火气?” 觅月摇了摇头。 这边张三小正好将茶和早点端了上来,热腾腾的一笼包子和两碗白粥。觅月看着这白晃晃的粥一点食欲也没有,看包子刚出笼,必定很烫,顿时觉得心中更加的郁结,支着脑袋看着那热气腾腾的包子发呆。 元芳拿筷子将包子一个个翻了个儿,张三小见状殷勤的从柜台那拿了一把扇子来,正欲扇,见男子瞥来的淡淡眼神,他只好讪讪的将扇子递了过。元芳拿着扇子对着包子扇了几下,又夹起一个搁到觅月面前的小碟子里,温情的说道,“温的正好。” 觅月看着眼前的包子,迟疑了一阵,颇为感激的对着元芳道:“师叔忒善解人意。” 元芳闻言,面上坦然的点了点头,“理当如此。” 这四个字倒真是意思颇多了,觅月一时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闷头吃着包子,期间拿着眼睛看着元芳好奇的问道:“师叔,难道修仙的人还要吃饭的吗?” 元芳正喝着那碗白粥,动作优雅,口气很是理所当然,“到底是人,怎么能不吃东西呢?” 觅月脸上挂起笑,心中仿佛是定了定,先前想着要是去了祭云山就得辟谷什么的纠结心思到底是打消了,她刚吃完一个,又拿筷子戳了一个。 “师叔,你早上把摇橹的伙计打发回去了,待会儿我们怎么办啊?”觅月闷闷的问答,心中在嘀咕,小船停在码头,待会他们回去,难不成师叔还有别的打算?她可不会摇橹划船的。 元芳吃罢,缓缓道:“我们要等一个人,等到了他自然的什么都好办了。” 觅月努了努嘴,继续咬着剩下的包子,没动一口粥。 张山小殷勤的迎上来,问剩下的包子要不要打包带走,觅月想了想,点了点头,笑眯眯的朝着那王三小道谢。 打完包,王三小又殷勤的将二人送到了门口。 那条道上,早市已经开始了,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觅月最爱凑热闹,一双眼睛到处打着转儿,唯恐错过了什么好玩的。她眼尖,看见不远处有老猎人在卖白毛的小动物,就拉着元芳一起往那儿挪。 觅月将打包的几个包子递给元芳拿,自己蹲在那半尺高的笼子前,朝竹条编的笼子里看。里面是毛茸茸的一小团,瑟瑟的躲在笼子的角落里,觅月拿手却逗它,料想它受了惊不会亲近,哪知那只小东西刺溜溜的跑了过来,伸出粉红的小舌头一下下的舔着觅月伸进去的指头。 觅月怕痒,逃出了手指,但那小东西睁着一双乌溜漆亮的圆眼睛看着她,十分的喜人。“这个怎么卖?” 猎人见觅月元芳二人气度打扮定是富人家的,小姑娘又是真心喜欢,后面的公子肯定是舍得花钱的,心想着能逮上条大鱼了,就故作着豪爽道:“这个好说,小姐要是真心喜欢,就出个……二两银子吧。” 觅月轻轻“呀”一声,自言自语“怎么这么便宜?”,二话不说就掏出了荷包里的一块五彩斑斓的宝石扔给了那人,打开竹笼子将里面的一团毛球抱在着怀中,回头对元芳露出可喜的笑道:“师叔,你说这是什么?” 那猎人得了那五彩斑斓的宝石,自然是乐得眉开眼笑,“这是白狐,少见着呢,老汉我这一生总共也只逮到个两只,小姐真是好眼光。” 觅月轻笑着“嗯”了一声,不作停留,转身和元芳离开了,小白狐在怀里很是不安分,不像在竹笼里可怜兮兮的缩在一角。觅月一手搂着它,一手用手戳着它小巧而湿漉漉的鼻尖,逗弄着。小白狐豆子般黑亮的眼睛跟着觅月的手指儿转,逗得觅月忍不住轻轻揪着它尖尖的小耳朵笑道:“你也不怕这么跟着我转,把自己绕晕了。” 小白狐盯着觅月,好像是在认真听她讲话一样。觅月忍不住心情大好,“师叔,你瞧,我还真是捡了个大宝贝。” 元芳见一人一狐闹得这么欢畅,不由也微微牵起唇角,轻喟道:“还真是捡来的。” 觅月疑惑的看着元芳,好似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元芳笑着摇了摇头,觅月泄了气一般的坦白道:“好吧,我承认我刚才给他的东西根本就是不值钱的破石头。想要和小狐狸交情好,自然现在就要帮它出了这口被捕之气,否者将来它埋怨我不给它报仇,反而给它的仇人钱,这可怎么说啊。” 言罢,觅月低下头看着小白狐,轻笑着问道:“是吧,小狐狸。” 小白狐看着觅月,抽了抽鼻子。 回到船舱中,觅月将小狐狸放在了地上,任它窜去。元芳气定神闲的坐在舱口,手中不知何时拿了一把剪刀,手边上还多了一沓白纸,只见他拿着剪刀的手上下翻飞,不一会儿就溅出了一个人形来,他对着掌中的人形轻轻吹了一口气,那白纸片儿就化成了一个与觅月年纪差不多大的姑娘来。 不错,真是活生生,能动能笑的姑娘。那姑娘欠身对着元芳福了一福,“见过主人。” 觅月想到了那日在祖祠,他也是这样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的纸片儿就化成了一个小少年,不禁啧啧称奇,原来只要给师叔一把剪刀,一张白纸,他就能创造一个世界啊! 觅月不禁打从心底里发出敬佩,“师叔,你的手真巧。”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尚不能完全的表露她对元芳的敬仰之情,又加了一句道:“全天下的女子都要羞煞您的这双妙手之下。” 元芳本来是十分专注的在剪着纸儿,闻言,手一抖,将要完成的纸人儿没能成型,只能随手捏了团扔进河里。 那纸片儿姑娘转过头来,阴惴惴的看了一眼觅月,那眼神竟然是带着些许的埋怨。 觅月吐了吐舌头,转身倾下身朝着小白狐伸出了手,小狐狸乐颠乐颠的扑了过来。觅月抱着它坐在床边,口中喃喃道:“小狐狸,帮你取个名字吧,嗯……取什么好呢?” “嘻,你以后就叫白小狐吧!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额,不对,是我的狐了。”觅月低着头抚摸着小狐狸的脑袋,甚是得意的说道。 船舱口剪着纸人的元芳手又一抖,又毁了一张白纸。他抬起头看着纸片儿姑娘道:“你去到岸上买些口粮……” “正好给我带些糯米糕……”元芳还没吩咐完,就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打断,那声音戏谑,还带着几分的轻浮。 等到那声音的主人转入船舱,逆光而立,觅月在舱中一时不能看清他的面容,只见他身形修长单薄,“元芳你真是好艳福,藏着这么两个美人在这里呢。” 说话的人身子一歪,也坐在舱口,倚着船舱,曲着一条腿儿,姿态倒也是风流。觅月借着外面的光亮才看清这人长得甚是妖孽,唇红齿白,凤眼儿微微上挑,薄唇似笑非笑,几络青丝贴着脸儿,更加显得脸上的肌肤细嫩滑溜。他穿着一条宽大的天青色的大袍子,腰间系着石青色的流苏带子,松松垮垮的罩在单薄的身子骨上,慵懒诱人。 “小美人儿,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啰。”那男子冲着觅月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来,打趣道。 觅月脸一黑,别扭着不去看他,低下头逗弄怀里的小狐狸。 “笛九香。”元芳这时不轻不重的唤了一声。 那男子不以为意的笑了两声,“你昨天传话后,我可就是从洞府一刻不停地就赶过来了,还不容我歇歇。” “东西带来了?”元芳挑着眉,淡淡的问道。 8 碧灵蛇 学术法 笛九香慢悠悠的从怀中掏出一只白瓷罐子,上面有着朱砂笔勾画的几朵花,他将罐口得软木塞子一拔,里面探出一个鹅黄色的小头来,朝着四周打探了一番,才慢吞吞的爬出身子来,竟是一条鹅黄色的小蛇,拇指粗细,一尺多长,爬出那瓷罐后一溜烟的攀上了笛九香的白嫩的手腕儿,缠了两圈挂在那,悬着头,吐着猩红的信子。 笛九香用指腹摸了摸小黄蛇的头,神情黯然的委屈感慨道,“这小东西可是难伺候,天上地下就只有这么一条碧灵了,如见你用得着,我带着它巴巴的赶过来,好还捞不到一句。” 元芳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淡淡道:“出力的是它,你最多落一个陪送的好。” 笛九香讪讪的笑起,“罢了,总也是讨不到你半分的好,什么事非得要碧灵来不行?”说着他低头看向那条小黄蛇,眼中神情实在是宝贝得不行。 “我要的你蛇来辩一下,看看是不是被镇压在无耿山的洪荒古兽逃了出来?” 笛九香闻言,脸上挂了一丝凝重,惊讶的问道:“你难道是怀疑无耿山的封印破了?” 元芳略微顿了一下,“尚不确定,好像是白弥猿出现了。” 碧灵一族也是上古的灵兽,犹善感应一切兽类。对世上所有人来说,得到这样一只灵兽就是梦寐以求的事情,因为得到了它,就相当于得到了整个品类的灵兽,因为你永远都能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它们。正是由于这样缘故,碧灵一族一直的凋零,到如今,现世的也就只有这么一只了。 觅月在一边闷着头听着,心想师叔说的这个白弥猿可是李虎描述的抓走二姐的那只妖怪?她抬头看着那个动作散漫的男子,只见他将手伏低,让那只小黄蛇爬到地上,又再地上用手指画了一个光圈,那小蛇的身体竟然随着那光圈慢慢的升腾一圈圈的飞绕着,金光闪闪,倒有些小龙的神气。 不过片刻,笛九香摊开手任由小蛇爬上,拧着眉道:“没有,碧灵一只洪荒古兽的气息都没探到。” 元芳微拧着眉头思索。 笛九香转过头来对着觅月笑道,“不过这里倒是有一只罕见的小白狐。” 呆在觅月怀里玩得乐不可支的小狐狸,停下来盯着笛九香看了一眼,别过脸,直往觅月的怀里钻。觅月面容可喜的看着笛九香,“比不得伯父的灵蛇。” 她说得一脸真诚,又带着讨喜的笑容,一副乖巧的模样。 笛九香被一呛,声音打着抖儿的问:“你喊哪个伯父?” 觅月一脸无辜,“你与师叔平辈相交,我岂不是要尊上一声伯父?” 笛九香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侧脸,表情甚是为难,思量许久才出声道:“辈分这东西甚是无趣,你往后你管喊我的名字罢了。” 他转过头去看一旁淡笑着元芳,阴阳怪气的说道,“哪里认的师侄,倒是和你一个性子的。” “虽然勉强,看来这次还是和你们一起去确定一下好。”笛九香脸色一变,突然嬉笑着说道,“碧灵还小,也不知道判断的准不准确。” 元芳目光清淡,“船小,只怕装不了你这位大神。” 笛九香瞥了一眼四周,认同的点点头,表情很是正经,“是有些小,不过我也是好凑合的。” 这时纸片儿姑娘回来了,对着元芳道:“主人,东西都准备好了。” 元芳点了点头,纸片姑娘就将东西悉数的放在了船头,觅月感慨,虽说是纸人变的,但是这姑娘也太强悍了吧,就是一个壮汉也不能一下了搬起这么多的东西啊,看向纸片儿姑娘的眼神又柔了几分。 连笛九香也忍不住抱怨,“啧啧,你怎么能让个娇滴滴姑娘去搬这么多东西呢。” 元芳一指外面的竹篙,“你若是闲得慌,不如撑船去。” 青袍男子悻悻的闭嘴,挪动着身躯倚在舱壁上,春阳正好,他不禁哼着小曲打起盹儿来,缠在腕间的小黄蛇昂着头打量着四周。 元芳手指翻飞又剪出了一个白纸人来,他朝着那纸片儿吹了一口气,那白纸片儿化作了一个面目英气的青年来。 那青年对着元芳抱拳道了一声:“见过主人。”就行动果断的踏出船舱,解下了扣着岸上木墩子的绳子,拿起放在船舷的竹篙,一稿撑了下去,小舟轻盈,已经离岸边有两丈余远了。 觅月笑眯眯的对着元芳说:“师叔的剪纸是什么颜色,幻化出的人就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吗?”她眼珠子一转,“以后师叔剪好纸人,交给觅月上个色,那样的话他们不也能穿上斑斓的衣服了吗?” 元芳起身进来,将纸和剪刀放在木塌上的小矮几上,一撩衣摆坐了上去,微微一笑,“你要是耐烦可以试一试。” 觅月见元芳正有动笔墨的打算,将睡在腿上的小狐狸抱在塌上,乖巧的站在元芳的身边,伸手去替他研墨,元芳微微一怔,正提着笔的手悬在半空看了一眼觅月,才默默的去沾了沾墨。 觅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困惑的想着,师叔这是什么怪表情,难道自己的脸上有脏东西吗? 良久,元芳终于搁下了笔,觅月看着那一叠子墨迹尚未完全干透的纸,不禁问道:“师叔写的什么?” “祭云山的术法入门。”元芳口气甚是寻常,但是觅月却是被惊了一跳。昨天是她自己提出想要修习术法的,现在师叔这么厚厚的一沓子都写出来了,现在再说不要了是不是太驳师叔的面子了?人家一番好意,念在同门之宜上,督导自己,难道还好意思真不去接?觅月左右思量,还是果断的接过了,一脸真挚的谢道:“月多谢师叔。” 元芳稍稍拧着眉,不甚在意的轻轻喔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跳起来说太多而不学了呢。” 觅月脸上一红,微微嘟着嘴,“师叔未免太轻看月了。” 元芳盯着觅月看了一会儿,唇角带笑,“但愿如此。”感觉到有东西在轻轻拽着自己的衣摆,他低下头去看,只见那只刚才还在酣睡的小狐狸正呀着一角晃动。元芳一手捞起小白狐将它放在自己的膝头,眉眼中都泻出欢喜笑意来。 觅月的这个角度正好是看见元芳的侧颜,带笑而更加柔情的眉眼,不禁心中感慨当真是谦谦公子,温润如水。可若是知道师叔的美貌不过是靠着修仙而驻颜有方的,实则是四五十岁的会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不知道又该作何感想。觅月心下庆幸,要是她和元芳不是师侄子关系,要是不知道师叔底细,她自己大概也是会被这么一张好皮囊给诱惑的。 她捏着这一沓纸就在元芳对面的塌上坐下了,耐下性子逐字逐行的看过去,眉头是越拧越紧,最后还是忍不住惨兮兮的看着元芳,“师叔……” 元芳抬起头来,眉头一挑,“怎么了?” “我在想这些固本培元的练气之法我以前肯定是练过的,虽然现在不记得术法的口诀,但可定这些底子都还在的,师叔,你不如你先教我一个小术法,看我底子还在不在,再决定我要不要从头开始好不好?” 元芳垂下眉眼,思量一番,复又抬起眸子看着觅月,点了点头,“这样,我先教你一个,如是你实在是运用的不得当,就必须从头开始。” 觅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元芳手中捏诀,觅月也曲指跟着比划了起来。“嗏哞柁楔录。”五个音连在一起,甚是古怪别扭,元芳刚念完,他们面前的矮几上就多了一枝桃花,觅月磕磕绊绊不甚通畅的念完,意料之中的什么都没有出现,觅月丧气,不甘心的又念了两遍,还是什么都没有出现,正要老老实实的认输的时候,面前慢悠悠的生长出一棵歪歪扭扭的病秧子小草来。 小草是纤细弱小的,但是带给觅月的震惊绝对是巨大的。 本来她就是想碰碰运气的,难道还真的给她碰到了?觅月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伸手去轻轻的揪揪那棵小嫩苗。这个真的是她变出来的吗?难道这棵草儿就是捏个手诀喊句口诀就能变化出来的? 觅月喜上眉梢,乐滋滋的看着元芳,元芳眼中也有一抹惊讶,她正想开口说话,见元芳眼睛看外面看了一眼。 “啧啧,这就是你变出来的吗?”笛九香踱步过来,指着那棵小病菜,不可遏制的肆笑起来,仿佛是在见到了天底下最最寒碜的事情,缠在他腕上的小黄蛇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觅月努了努嘴,不以为意,好吧,她自己也承认这颗小苗是长得寒碜了点,但总归是聊甚于无吧。 “小丫头,你要是能正正经经的变出桃花来,我就送你十年的修为好不好?”笛九香笑道。 鄙视,活生生的鄙视。 觅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一扬手比划道:“二十年。” 笛九香倒也是十分的爽快,“那就以一个月为期。” 9 二三事 以死求 觅月坐在船头,有些发愁,看着四周一堆歪歪扭扭的小草,哀怨的叹了口气,侧过头去,看见师叔和那个笛九香下着棋。白小狐这个小没良心这几天一直在元芳身边转悠蹭歪,也大有亲近笛九香的意思。此刻正在和那条小黄蛇套着近乎,用湿漉漉的鼻尖去触碰小黄蛇的头,那小黄蛇倒是迅猛的抢先一步伸出粉嫩的红性子添了白小狐的鼻子一下。白小狐一惊,跳着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那儿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觅月正好看见,捂着肚子大笑不止。元芳搁下手中的棋子,低下头捏了捏白小狐的耳朵,小狐狸颠颠的跑到觅月的身边,用头拱着她的腿。 “你务必要记住,今日调戏了人家,日后一定要娶人家过门的。”笛九香用手指着缠在腕间的碧灵,带着三分笑意,七分严肃一字一字道。 那小黄蛇昂直了头看着他。 觅月撇嘴,“被调戏后还要嫁给那个流氓,岂不是往后日日任他调戏?”她拎起小狐狸与之对视,很是一本正紧的教育道:“将来最不济,也是你娶流氓过门,日日蹂躏,不可懈怠。” 元芳看向觅月,“哧”的一笑,风华动人,眉眼处流转着温情。 “那也使得。”笛九香嬉笑着对觅月回道,眼中神情却是大有当真的意思。 觅月一回神,连连呸了几声,“你可不要惦记着我家的宝贝。”说完将小白狐抱在了怀中。 笛九香巡视了觅月周身一圈,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小美人儿,这草怎么越种越嫩苗啊。” 觅月狠狠瞪了他一眼,正想刻薄的反驳,却见笛九香突然收敛起了笑意,缠着碧灵的那只手在眉梢出揉了揉,“难道你是在种桃树苗吗?傻丫头……从树苗长到开桃花可不止一个月的时间,喔……只剩下二十八天了才对。” 说完,笛九香就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觅月气愤,咬牙切齿的笑道,“多谢伯父的提醒,月仍有二十八天再琢磨琢磨。” 笛九香摆了摆手,“‘伯父’二字不必再称了,不如现在就唤声好哥哥,也好早日熟悉熟悉。” 觅月被笛九香那甚是荡漾的笑震撼的汗毛直立,这种人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的。既然要比试,作为男人,作为一个不知多大年纪有修为有成的男人,非得唧唧嬷嬷定下她输的惩罚,还是以后只要见着面即必须喊好哥哥。 好哥哥,还情哥哥呢!要是让二姐知道了,就不在是抄写《女训》这么简单的事情了,非得扒了她一层皮不可。觅月光是想想,就觉得二姐那凛冽的眼神寒到不行…… 二姐,二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呢? 虽然师叔说已有祭云山弟子在追踪了……但是,用这么艘小船,再让一人拿着竹竿撑,这样赶路的方式也……慢的太销魂了吧! 觅月拉了拉站在船头撑船的那位纸片儿兄台关切的问道:“你不用歇会吗?” 纸片儿兄台低下头看了一眼觅月,甚是斗志激昂的说道:“不累。” 觅月低着头想了一想,又伸手拉了拉那兄台雪白的一角,其实她并不十分的敢用大劲拽,一来是没有那个必要,二来,实在是因为她还吃不准这个纸片化成的白衣衫到底牢不牢,要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这位身姿正飒爽的兄台要是一不小心因为她而少了块遮羞布,那就实在是罪过了。 纸片儿兄低下头看着觅月,一脸迷惑。 觅月用手指了指斜后方的一艘画舫,挪揄着开口道:“我瞧见后面的那艘,就那个……一早上就跟在我们后面的,人家看见了会不会觉得你太健壮了,要不要歇息会儿,意思一下?” 纸片儿兄弟想了想,开口道:“那我去做饭。” 觅月哑言,侧头就见纸片儿姑娘一身白裙,裙摆摇曳着走了过来。觅月心中叹道,果然又到了一天吃饭的时间了呀,前几天只要一到吃饭的时间,元芳就会幻出纸片儿姑娘,待到吃完饭收拾妥当后就将她收回去。觅月连连感慨,没人权啊没人权。 纸片儿姑娘接过青年手中的竹竿,很是平常的撑了起来。 青年喜滋滋对着觅月说道:“还是姑娘想的仔细,今天中午就让姑娘尝尝我的手艺。” 觅月无视纸片儿姑娘投来的阴嗖嗖的眼光,呆呆的看着青年,问道:“你……也会做饭?” 青年点了下头,“只要主人会的我都略懂一点。”说完就看见他坐在那开始拣菜了,动作娴熟得很。 “怎么这一盘下得这么不留情面?”笛九香扔下一颗子恨恨的说道。 元芳微不可闻的轻轻“喔”了一声,淡淡的说道:“突然觉着老让着你,不如自己和自己下棋。” “你……”笛九香见元芳那副温淡的表情噎语。 觅月暗中摆手称好,还是师叔厉害,这样也算是扳回一局。她心中痛快,不觉盈盈笑意就浮现在了脸上。 “我帮你取个名字好了。”觅月笑眯眯的看着纸片儿姑娘,眉眼弯弯,甚是喜人,“你就要元二,元自然就是跟着元芳师叔姓的,二就是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纸人。” “这样一来,上次在祠堂中看见的小少年就是元一。”觅月眼眸中都掬着明媚娇憨的笑,虽然纸片儿姑娘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直接专注于撑船不理她,她还是热情不改,“他虽然比小,但是先来后到的这个规矩咱么还是要遵守的。” “嗯……那这样的话,”觅月拍了拍纸片儿青年的肩膀,“你就叫元三了。” 青年倒是很配合,憨憨的笑着要回应,就听到纸片儿姑娘不冷不淡的声音,“他是元五。” 觅月起先一怔,后来才慢慢反应过来,元三、元四是那日被她害得夭折了的纸人。原来纸片儿姑娘这两天得敌视不是没有原因的啊,自己害死了她的两个兄弟,自然是要受到怨念的。觅月神情一暗,委屈的认错:“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吧。” 纸片儿姑娘抿着嘴不说话,倒是青年乐呵呵的打圆场,“元二不是接受你的名字了?” 觅月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思量什么。正在这时,船身晃了晃,原来那艘一直不近不远跟在后面的那只画舫贴着跟了上来。 “在下霍缄,求见高人。”画舫里走出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男子,银簪束发,锦带玉袍,那张脸也真是剑眉朗目,棱廓分明。虽然是富家公子哥,也不缺少年侠客的英气。 觅月见他的船虽然贴得近,他却不冒失的就跳上自己的船,可见是守礼克己的人。 “可不知道你要找的是哪位高人 ?[-]”觅月带着笑问道。 元芳和笛九香此时也出了船舱,不同的是元芳站得挺拔,笛九香像是没有腰一般的倚着。 自称霍缄的男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沉声道:“求高人救我们一家。” 微风习习,吹乱了男子的束发,几丝发在空中凌乱。 元芳稍稍侧过身,算是回避了霍缄磕头的方面,口气清淡道:“想来你是认错人了。” 笛九香在身后轻笑了一声。 只见那男子身体一颤,抬起眼睛紧紧的盯着元芳,眸光中决绝:“在下并未认错人,高人船上奇人辈出,就见那兄弟撑了一上午的船不但神速,而且不做休息,现在这位姑娘也是异于常人,神力无穷。” 他的眼光扫过纸片儿两兄妹。 觅月看了一眼元五,耸了耸肩肩,好像在说,看吧,就说你太招摇了,果然被人盯上了。 元五被觅月看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憨憨的笑了几声。 “在下愿意已死相求。”说完男子就从袖中拿出了一把匕首,一把扒开匕鞘,白光一闪,就要抹去。 元芳眉头稍拧,一股力道格开了划向男子欲自刎的手,将他手中的匕首震落掉在了河中。 笛九香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呀呀,匕首掉了,我这里正好还有一把,我就好心借给你用,千万不要耽误了上路的时辰。” 霍缄闻言,神情一震,惨然笑道:“只要高人答应去我家,在下一死又何妨。” 觅月瞪了一眼笛九香,这人忒是毒舌,面目可憎,不劝人生反倒是劝人去死。觅月仿佛已经能预见到,笛九香下到拔舌地狱的惨状。 “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做?”觅月疑惑,开口问道。 霍缄脸色一白,只道:“你们到我画舫上来就明白了。”说着起身向那画舫里面去。 元芳略一迟疑,刚要越过去,就侧身对着觅月说道:“你呆在这里,不要跟过来。” 觅月乖巧的点了点头,看着元五跟着元芳踏上那画舫进去了。她回头看着笛九香道:“你不去看看吗?” 笛九香摇了摇头,脸上的讥笑一闪而过,复又笑得没心没肺,毒舌的说道:“最是怕这些已死相逼的人,以为自己的死能博得或是换取对方的什么似的,真是可笑。” 觅月想了想,说得倒是有几分的到底,这样的相求,被求的人到底是太过无奈被动。但是,刚才那个人大概也是逼到了极处吧。 元芳和元五一前一后的出了来,觅月见二人的神色较进去前稍有些不同,就开口问道:“怎么了?师叔你们见到什么了?” 元芳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你二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又对元二吩咐道:“跟着霍公子的画舫前行。” 觅月奇怪,再询问似地看向元五,他脸色微白,尚未恢复回来。 10  进绿园 宅子冷 觅月他们的小船由那画舫拖着逶迤而行。 其实那艘画舫行的并不算快,这哪里是像要死要活的急着去救人的速度?期间,元二姑娘手脚麻利的做好了一顿饭,饭后又给元芳和笛九香沏了一壶茶。元芳这才不紧不慢的将元二和元五化成白纸人收回了怀中,又拿着一本书来看。笛九香正在船里打着盹儿,小白狐也依偎在觅月的脚边昏昏欲睡。 觅月琢磨着,也不知道在太阳下山之前能不能到那地方!师叔回来后半分也没有提起,到底在前面那艘画舫里见到了什么东西,觅月好奇,支着脑袋使劲的瞧着。 他们已经不在大运河里,转而进了内河。窄窄的河道旁是成片成片的树林,显得幽深安静,已经完全的见不到人家了。又过了一会,转过一个弯,就看见了一座白墙黑瓦的宅子。 那河水正好流过门前,还有个专门泊船的小渡头,小巧精气,上面挂着块小木牌写着“思归”两个字。一个壮实的四五十左右的大婶站在岸上遥遥张望着。她手脚麻利的捡起画舫上投过去的绳子,身子往向后倾,使着劲拉着画舫靠向岸边,又将绳子套在木桩系绑紧。 霍缄从画舫上跳上了岸,那妇人面无表情的对着他请安。画舫中又跟着走出了一个老汉,佝偻着身子,不足半人高,眼神阴郁的朝着觅月他们看了一眼就回过头去。觅月心中一颤,这个怪老头的长相倒是能和祖祠里的镇尸人有得一拼,全都是怪异的让人难以描述并忘记。而那个大婶的那一张脸板得铁青,像千年不化的冰块,对着自己的主子都是这么个冷淡的态度,果然也是特立独行的很。 元芳当先上了岸,伸手拉了觅月一把,觅月不禁又在心中对师叔的好人品加了几分。笛九香紧随其后,一双妙目打量着宅子,扑哧笑了一声,低下头逗弄着腕间的碧灵。 觅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回过头去看那艘画舫。果然,那艘画舫上再也没有下来什么人。 这么艘画舫,难道在舱中摇橹掌舵的就刚才那个佝偻老汉一个人吗? 霍缄站在最前面引路,看着乌漆大门大门,停在哪里稍稍迟疑了一会儿,才对着觅月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阔步走了进去。而另外两人竟然悄无声息的先行离开了。 门上的牌匾上写着两个字“绿园”。 进了大门,先是一段通幽的曲径,用鹅卵石铺成,道旁是一排白梨树。 走了没多少会儿,就看见一座精巧的小亭子,檐角飞翘,四周挂着铜铃,风一吹动,就铃铃作响,不但不会显得闹腾,却越发让人感觉幽静。 觅月觉得奇怪,怎么这个大的院子一路过来都不见半个人影走动呢? 亭子旁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樱桃树,树上红绿夹杂,有一名月绯色袍子的女子正踮着脚,仰着头,举着一根青竹竿敲打着树枝。树下有个丫鬟似地小姑娘双手提着裙摆兜着树上落下的果子,一边跑去接,一边又跳着躲避樱桃砸到头。 “英英,快接住啊……”女子笑着说道。 霍缄停在原地,既不上前也不回避,眸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好像是不忍上去破坏这样的欢快。最终,他还是上前走去,微带着呵斥道:“英英,怎么能让少夫人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那婢女闻言,惊了一惊,手上一抖,都在裙子里的果子全都滚了出来,声音微颤:“少爷……” 绯色裙衫的女子回过身来,未施粉黛的脸上,肌肤有种吹弹可破的光泽,两颊透出淡淡的红晕来,腹部已经殷实如饱满的果实,她看着男子露出笑来,满口的吴侬软语,轻轻唤道,“律之?” 霍缄上前去揽过女子的腰,用袖子替她擦去了额上渗出的汗,柔声低语,“要是不当心脚下踩到了什么滑了一跤这么办?” 女子低头一笑,“在屋子里实在是乏了,好嘛,下次不会了。” “他们是……?” “你不记得了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丝丝年纪也不小了……”霍缄略一顿,对着女子温言说道。 女子低低的笑起,眉眼间风情动人,她朝着霍缄柔声道:“那我先回房了,你忙。” 女子又朝着觅月三人矜持的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见礼了。 霍缄“嗯”了一声,默默看着婢女英英将白衣女子扶回了房中。 觅月心想,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看霍缄现在这样一幅夫妻恩爱、鹣鲽情深的模样,完全不像会有早上在画舫上有那样激进行为的人。 觅月跟着元芳上前几步,正好从后面能看见霍缄的侧颜,忍不住微微打量着,却发现那一张脸毫无血色,垂下的手双拳紧握,身体绷得笔直却在微微的颤抖着。 “你在怀疑她吗?”元芳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缓缓的问道。 霍缄一震,转过头来看着元芳,喉头耸动,最终却是蹙着长眉,一脸的纠结迷惘,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觅月探上头来问:“师叔在说什么?” “再说给你师叔许一门亲事呢,傻姑娘,人家是拐你师叔来做姑爷的。”笛九香在后面幸灾乐祸的说道。 霍缄苦笑一声,“迫不得已的搪塞之语,诸位高人不要放在心上。” 觅月奇怪,难道刚才表现的这样恩爱的夫妻竟然有一方是在演戏的吗?不禁又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眼前的这个男子以死相逼来相求。 “师叔你不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觅月嘟着嘴问道。 元芳尚未言语,就被霍缄匆匆的打断了。 “各位高人先去厢房休息会儿吧。”霍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三人送到了偏厢,又欲言又止的嘱咐三人在用膳的时候不要食用任何的汤水。 觅月坐在堂前,小狐狸趴在她的肩头,蹭着那一段露出的白瓷般细腻的皓颈,她略颦着眉,“师叔真是小气,也不说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元芳看了一眼觅月,淡道:“你最好还是不知道的为妙。” 觅月撇了撇嘴,又问道:“那这里有妖怪吗,师叔?” 笛九香轻声一笑,“妖怪倒是没有,有一个绝顶的大美人就是了。” 觅月一脸鄙夷,“人家有相公有身孕……” 这时,门外来了一个绿衣衫的俏丽少女,一张微微圆润的脸上带着还未退去的天真稚气,圆溜溜的眼睛兴奋好奇的打量着三人。她跨进门,将木托上的三盏茶逐一的搁下,“三位请用茶。” “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绿衣少女笑着问道。 觅月笑嘻嘻的问道,“你们家,人怎么这样少,这么大的园子真是冷清啊。” 绿衫少女眼中一亮,像是被觅月说中了心思一般,用力的点了点头,“可不是,园子里就少爷、少夫人、小姐、冯妈、伯叔、英英和我这么几个人。” 觅月想先前遇到的两个人就应该分别是冯妈和伯叔了吧,也难怪这姑娘能见到个生人就这么兴奋的。 “看你们家的做派也是大户,怎么会就这么几个人呢?” 绿衫少女咬着下嘴唇,吱吱呜呜的说道:“其实……也不是……那个……这里是霍家在城外的置房。老宅子在城里呢。” “你们喊我瑶光就好,少爷刚才吩咐了,以后我来服侍各位。”绿衫少女灿然一笑。 “你家少夫人真美……”笛九香手指摸着自己的下巴,似笑非笑的,幽幽的说了一句。 绿衫少女神色一黯,“那是自然,要不然少爷怎么会不顾家里反对……”少女用手轻轻堵住了嘴,看了大家一眼,吐了吐舌头,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不远处,那个在外面就见到的老嬷嬷转身就走。 笛九香用指腹摩挲着茶盏的杯沿,低喃道:“真是香。” “哎?是吗?”觅月低下头凑过去闻氤氲的茶气,“还好吧。” 元芳低低的笑了一声,别过头回避了觅月不解的目光。觅月这才反应过来,笛九香说的是女儿香并非茶香,不禁在心里嘀咕了几句。再仔细一闻,果然,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种特别的香味儿。 这香味觅月从来没有闻见过,细细去闻就会觉得全身上下每个地方每个毛孔都舒畅了,好似在大热天的时候有人给了你一捧清冽的泉水,让你忍不住想去嗅一嗅,再嗅一嗅。 “真好闻。”觅月猛吸了一口赞道。她虽然身为女子,却从来不懂得香,也从来不在身上佩戴着香袋。 觅月转过头对着元芳一脸思索的模样,乖巧的问道:“师叔,你能不能也给我剪个纸人防身啊?” 元芳一笑,摇了摇头,“你现在身上没有半分修为,就算是纸人在你身上也只是普通的白纸,并不能化成人形。” 笛九香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我看你还是努力一下你那种苗的术法。” 觅月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在心中早已把笛九香这只毒舌给抽打了好几回。她不禁暗暗发誓,笛九香本姑娘要榨干你的修为。 觅月回过神来,见元芳正用那种心胆俱裂甚是悲壮的神情看着她,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无辜的问答:“怎么了?” 笛九香此刻正发癫似地大笑起来。 觅月脸上一黑,明白过来,刚才心里想的已经脱口而出了。 11 夜相会 傻姑娘 觅月记得以前在家的时候,隔月也会请戏班子到靳府来搭台唱一两天的戏。多看了几出,觅月自己也开始琢磨起戏本子来,后来也自己私下里偷偷写了几折子戏,以肆生代名卖了出去。她依稀记得,以前写的一出戏正好契合眼前此情此景,良辰美景,花前月下,公子小姐,影成三人。 不错,正是三人。二人把酒相欢,一人躲在树后。 啧啧,觅月不禁心中暗叹,怎么运气这么好能撞见□呢?她不过是睡不着,推开了窗想透透气罢了。 元芳一袭青色的衣裳背对觅月坐在院中,绸缎般的黑发披在身后,能看见一只莹白的手握着青瓷杯。对面坐着的是那位白天送茶来的绿衣姑娘。她稍稍的垂着眉眼坐在那儿,不同于早上的活泼大方,多了几分恭顺羞涩。瑶光手边的石桌子上放着一个竹编的篮子,盖子微微掀开,白瓷瓶子正放石台在正中间。 而再远处,就是就是那个高壮的冯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盯着二人。 觅月纳闷,这是个怎么样的情况?按说师叔也应该看见冯妈那并不纤细瘦小的身影了,果然,瑶光猛的一抬头,慌慌张张的回过头去看,立即如坐针毡的站了起来,一双手错乱带倒了一旁的竹篮子,滚到了地上打了几个转儿。 瑶光顿了顿,咬着下唇,提起裙摆跑开了,经过冯妈的时候看也不敢看,闷着头跑了过去。冯妈的目光好似鹰爪子一般抠进了瑶光的肉里,一寸不松的死死盯着,目送着瑶光跑开了就转身离开。 觅月单手支在窗台撑着脑袋,见元芳起身一步步的朝自己走来,淡淡月华下,款款而来,七分清雅,三分出尘。 元芳站在觅月的窗台前,低声问道:“怎么还没睡?” 觅月打量着元芳,当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本来心里还为偷瞧见了师叔幽会直打哆嗦,现在看来当时人表现的都这样自然,她自己又何必扭扭捏捏着呢?大大方方的说道:“睡不着。” 元芳哧的轻轻笑了一声,“睡不着就能偷看别人幽会?” 虽然这一声笑极轻极浅,却听得觅月心里苏苏麻麻的,像是真的被别人捅破了自己干的坏事一样,心虚起来,“师叔约会佳人也不找个隐蔽点的地方。” 元芳不语,从袖中掏出一颗滚圆的珠子摊放在掌心,赫然是那颗晔水太子的青璃珠,“你瞧瞧这珠子有什么不同?” 觅月捏起那颗珠子,放在眼前仔细的翻来覆去的看,只觉得珠子的青色在不断的流转,再没有其他,怔怔的问道:“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元芳微微侧过身,握着觅月的手腕,将青璃珠对准了月亮,青色的珠子竟然变成了半透明的。一缕缕类似于雾的薄气在珠子里面流转着,渐渐的珠子中出现了一位身段婀娜的女子剪影,翩翩起舞,折腰甩袖,样样拿捏着刚好。 “师叔大晚上的在外面就是研究这珠子吗?”觅月讶然问道。 元芳颔首,又道:“鲛人常会在月圆之夜浮出水面,在礁石上唱着古老的神曲。原本只要将青璃珠在月圆之夜放入水中就能听到里面存着的话。只是,这颗珠子里面的话好像已经被抽空了,只剩下一段舞。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晔水太子最后所见的肯定有这跳舞的女子。” “晔水太子呢?他的珠子掉了,自己怎么也不急着找?” “晔水太子已经失踪一百多年了……” 觅月吃了一惊,赶紧问道:“鲛人的寿命又多长啊?” “鲛族的寿命都很长,在两千岁以上。”元芳解释道。 觅月诧异,眼中羡慕,“那岂不是很美妙?” 元芳微微一笑,“以后带你去南海见识一下鲛人的南宫。” 觅月喜滋滋对着元芳到了声谢,又甚是无赖的道:“师叔,那我们尽快把时间确定一下吧。” “师叔,刚刚瑶光和你说什么了?她怎么这么怕冯妈?”觅月好奇的问道。 元芳想了想,微挑着眉,“没讲什么。” 觅月不信,她骨子里还是十分八卦的,但是不好明着问师叔,兜兜转转迂回的问道:“师叔,酒好喝吗?” 元芳闻言,莞尔一笑,揉了揉觅月的头发,“她不过是见我正好坐在外面,就拿了瓶酒给我尝尝味道的。” 觅月一撇嘴,显然不信。 窗前清隽的男子摆了摆手,轻声道:“快回去睡吧。” 觅月乖巧的点了点头,在这种无关乎原则的事情上,觅月一向是持着能卖乖就卖乖的顺从态度,所以果断的对着元芳请了个晚安,就转身往床上蹭去。 元芳伸手,从外面将窗子关了起来。又从怀中抛出了一片白纸,语气清淡的吩咐道:“守着。” 那白纸儿化成的小少年打了个哈气,大不乐意的睨了元芳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背着一把剑坐在觅月的门前。 第二天一早醒来推开门,觅月就看见纸片儿少年坐在门前,觅月心想这是第二次见到着他了,遂高高兴兴朝着他挥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少年白了觅月一眼,口中轻喃,“无聊。” 笛九香正好睡眼惺忪的走来,看见了这一幕,花枝乱颤的笑了一通。 觅月昨天已经被他笑得十分窝气,终于忍不住了,眉毛一挑,抖了抖兰花指,起腔做势的捏着嗓子唱到:“九香伯父,小侄这厢给您请安……” 笛九香的笑瞬间垮了下来,一来,他最听不得别人将他喊老了;二来,也是十分的讨厌唱戏。故而,今日觅月将这两点合在一处更加是戳到了短处。笛九香首先是恨恨的瞪了一眼元芳,脸色黑白不定。觅月不禁得意了,昨天被那条毒舌头笑了一通,师叔撂下的两个字“看戏”果然很好用。 元芳“啪啪”拍了两声,面带笑意,“甚妙。”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冯妈提着食盒面面无表情的站不远处,说完就果断的进屋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搁在了桌子上。 冯妈的动作并不轻柔,放个碗碟乒乒乓乓的,觅月眼见着有的碗硬生生的被磕了一块瓷下来。最后一样放下来的时候,冯妈恨不得将碗直接扣子桌子上。 她板着的那张微微泛着青灰的脸,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你们吃完赶紧离开。”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觅月觉得奇怪,昨天瑶光不是说以后是她照料,怎么今天突然就换了冯妈来呢?觅月幽怨的看了一眼元芳,大抵的意思就是看吧看吧,就是因为你昨晚上幽会家人,闹得人家思想不开通的长辈不同意了。 笛九香不甚在意说道:“我们什么时候离开?人家不待见我们。” 元芳低着头,将白馒头捏碎了,小狐狸蒙头大吃。 觅月不禁惊讶,连自己都不乐见的白馒头,小狐狸居然喜欢,难道狐狸不是吃肉的吗? 吃完早饭,笛九香问道:“要不要在院子里逛逛?” 觅月想了想反正也无聊,点了点头,就和笛九香去了。院子里的花其实很少,入目的基本上是绿色的植物,觅月心想这园子还真是贴合“绿园”这个名字。 还走了几步,就看见一个绿色的身影缩在地上垂着头。 觅月心想,“这不是瑶光嘛?” 和笛九香面面相觑,觅月大声喊了一声:“瑶光?” 低着头的绿衫少女慢慢的抬起头来,一脸呆滞的看着觅月,扬起一个痴傻的笑来,拍起手啦,口中一遍一遍在念念叨叨着什么。 “大虫子,软塌塌; 大虫子,臭烘烘; 大虫子,软塌塌; 大虫子,臭烘烘; ……” 头发凌散,衣裳脏乱,眼神涣散,痴痴呆呆。这个……还是昨天那个天真活泼的瑶光吗? 觅月一时有些不敢确定……但是,她确实和瑶光长得一模一样。 突然,一个身影快步从觅月身边擦过去,上前一把将那个少女搂到了怀中,她手臂间挽着一只食盒,正是可能刚才去收碗碟的冯妈。 冯妈微微侧过头,恶气十足的对着觅月和笛九香道,“我劝你们不要再蹚这趟浑水。”说完就搂住那少女离开了。 笛九香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食指拉回摸着自己的下巴,思量了片刻道:“刚才那个姑娘不对劲……” 觅月不禁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只是觅月觉得奇怪,昨天还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今天就变成了这摸样? 觅月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难道瑶光是昨晚上会去后被冯妈打的?手段也忒过残忍了吧!为什么昨天晚上都,瑶光态度这么差,今天瑶光这样了冯妈反而是对她体贴起来的了? 霍缄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被逼成这个样子的?为什么从答应他开始到现在,他的反而不像一开始这么的急迫了呢。冯妈一个劲的在赶他们走,难道冯妈知道什么? 觅月拉了拉笛九香的袖子,示意跟着过去看看。 要是晚上搞跟踪,还稍微容易些,现在大白天的,觅月真是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12 桃木笼 美人舌 冯妈紧紧搂着瑶光快步朝前走,时不时的朝后面眺望,提防有人跟着,小心谨慎的很。瑶光虽然动作迟缓,但是并没有反抗,任由着冯妈拖拽着,一路上也只是压低着声音哼唧,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觅月躲在树后不敢探出头来,生怕被冯妈瞧见。笛九香站在觅月的身边,单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轻笑着上下打量觅月。觅月瞪了他一眼,压着声音道:“你还不躲过来点。” 笛九香不甚在意,嗤的笑了一声,觅月炸了起来,慌忙扭头去看,但冯妈好像没听到什么响动一样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觅月仔细一想就知道了眼前的男子肯定是施了什么术法。 诚如觅月所料,笛九香大大方方的站了出去,而冯妈并未察觉。觅月心里嘀咕,果然是用了术法,刚才不表明,偏要等自己鬼鬼祟祟的跟了半天才表露,不是和自己有仇,是什么? 笛九香将那把不知何处摸来的鎏金镶边的纸扇慢悠悠的摇着,朝着觅月看了一眼,屈指朝着她一弹,举步像冯妈去的方向跟去。觅月心想,怨不得啊怨不得,人家是修仙的,自然隐身这个简单的小事情。 冯妈拉扯这瑶光进了一间偏屋,那屋子正与厨房是连在一处的,只是这间里里外外都封得严实,窗户上横七竖八的钉了好几根木条,门上还挂着一条手腕粗的铁链子。她将瑶光一把推了进去,立即将门一掩,朝外面探了一眼,才迅速将门严严的合上了。 觅月见冯妈回头,做贼心虚般的吓了一跳,慌忙跳到了笛九香的身后。 笛九香嘲笑着又提醒了一遍道:“你身上有我下的息影术。” 觅月不理他,上前了几步,正要推开条门缝去看里面怎么回事情的时候,冯妈已经匆匆的拉门出来了,她低垂着头,将拴在门上的铁链子一圈圈的缠在门环上,又解下腰间一大串钥匙间的一把仔细的将大铁锁锁了起来。做完这一切,她才快步的离开了。 觅月心中纳闷,冯妈把瑶光锁起来干什么?难道是昨天晚上和师叔幽会被逮到了,一顿毒打,致残了瑶光,不敢让被人别人知道,才幽禁瑶光的?要真是这样的话,冯妈手段也太毒辣了。 笛九香倒是果断,拉过觅月的手腕,径直走向了那扇挂着铁链子甚是坚固的门,眼看着就要生生的撞上去。 觅月眼睛一闭,直至耳边传来笛九香一声调笑,她睁开眼睛,看见周围是一片昏暗,偶尔有几丝光亮从窗户木条间的缝隙中透进来。原来已经是在屋子里了。这样神奇的事情,要在以前她肯定是要惊奇好一阵子的,现在看到也只尽量劝自己以平常心看待。 屋子空空荡荡,除了墙角的地方有个半人高的木笼子,笼子内黑影绰绰。 难道……觅月走近几步一看,果然,是瑶光。她缩在笼子里的角落,尽可能的缩着身子,环抱着自己的膝盖,直直的看着前方,口中喃喃自语。 “冯妈……为什么要这么做?”觅月侧过头呆呆的看着笛九香。 “啧啧,还是用桃木做的。”笛九香上前,伸出手指摸了摸木笼子,放在鼻尖嗅了嗅,“上面还涂了好东西呢?” 觅月好奇,脱口问道:“什么好东西?” “黑狗血。”笛九香口中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觅月一惊,但转念又笑着问道:“你说狗血我还信,可你怎么能辨别是黑狗的血还是白狗的血呢?” 笛九香闻言一诧,有点意外,甚是满意点了点头,笑着道,“不错不错,你果然和我心意。” “但我就是知道这是黑狗的血,非但如此我还知道这黑狗多大了,是公是母,有没过交合过……” 觅月正要打断打断笛九香的胡诌,就感觉到耳边一阵暖暖的气息,正式笛九香压低了声音诱惑似地说道:“我还知道,你怎么会失忆的?” 觅月转过头,正色的看着笛九香,张口问道:“哎?你是算命的?” 笛九香“唰”的一声合上了扇子,用扇柄轻敲着觅月的额头,沉着脸道:“脑子里胡想什么?” 觅月摇了摇头,看向瑶光,心中疑问。 “我昨天瑶光还瞧着好好的,晚上还看见师叔和她一块儿喝酒的呢,怎么今早就成这个样子了?”她低喃道。 笛九香挑起了眉,饶有兴致的“喔”了一声,问道:“是吗?” 觅月微微诧异,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男子,只觉得这两字都含了太多的意思。 笛九香像是意识到了觅月的注视,转过头来,抬起手用扇柄一下下的敲打着自己的后颈,“这笼子可是有段时间的了。” 觅月不语,回过神来时,笛九香已经拉着她的手往外面走。到了外面笛九香倒微微有些吃惊,问道:“怎么没有出手将那姑娘救出笼子,你心里就不可怜她?” 觅月缓缓的摇了摇头,“冯妈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虽然是低着头,但是我还是看见了她眼角带泪,我想冯妈这样做必然是有她的道理,这院子肯定是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在我们不知道了解实情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去打破原状。” 笛九香不禁多看了觅月一眼,眸中再无轻浮华躁,神色深邃,乍一看过去倒也是个出尘绝世的人物。二人还没走几步,又看见昨天见到的那个叫英英的婢女,她手臂间挎着一个篮子,里面是红扑扑的一片。 觅月看向笛九香,他朝着自己点了下头,觅月会意,术法已除,英英可以看见他们了。 英英一只低垂着头前行,一抬头猛然看见觅月和笛九香吓了一跳,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着二人见了个礼,“英英见过公子、小姐。” 觅月笑眯眯的看着英英,“怎么这么多樱桃?” “夫人知道小姐喜欢樱桃,特意让奴婢送过去的。” 笛九香修长如玉的手往英英篮子里捞了一把,末了还颇为顺手把盖在上头的一块花布从新盖好了,动作潇洒流畅。 英英脸一红,声音细弱蚊丝,“多谢公子。” ()觅月脱口又赞了一句:“你家小姐真是有福气,有个这么疼她的嫂子。” (笛九香挥了挥扇子,兴趣乏乏的样子,对觅月道:“我们回去吧。” (书)待英英走得远了,觅月见笛九香将手中的殷桃一颗颗往嘴里扔,正要不屑的说几句,谁知他拉过她的手,分了一半的殷桃给她,眼中带着狡黠对觅月眨了眨。 ()觅月努了努嘴,也将一颗殷桃送入了嘴中,滋味甚好。 回到客房的时候,看见小狐狸正可怜兮兮的趴在门口,一见觅月就颠颠的跑了过来。觅月俯下身捞起小狐狸,问道:“师叔呢?怎么又不和师叔呆在一起了?” “以后小狐狸是要和我的碧灵在一块的,整天跟着元芳做什么?”笛九香在身后戏谑的笑道。 觅月没有体会出笛九香的意思,径直往元芳的屋子走去。虽然门是开着的,元芳却不在里面,但那被觅月命名为元一的纸片儿少年,却正抱着他那把短剑坐在元芳的屋子里。 “元芳师叔呢?” 小少年淡淡的瞟了一眼觅月,眼神往那桌子上一看,“喏。” 觅月看过去,脸色刷白,指着桌子颤声问道:“师叔怎么会变成了条舌头?” 不错,那桌子上除了一套茶具,还有一条鲜嫩嫩、红艳艳的舌头。茶具是寻常都有的,那觅月只能想到是师叔变成了那条舌头。 少年轻哼了一声,面上已是十分的不屑,“我哪里说他变成舌头了。他不过是去外面打听点事情,留我下来跟你们说一声的。” 觅月这才定了定心,但是看那根齐根切断鲜活无比的舌头,仍是心有芥蒂,不敢靠近。怀中的小狐狸也是一个劲得埋着头不敢抬头看。 “啧啧,还是一条美人舌呢。”笛九香对着那条舌头看了半天,装作吃惊的样子。“怎么来的这条舌头?” 元一看了一眼笛九香,闷闷道:“一个怪老头送来的。” 说完又看了一眼二人,“我要打坐了,你们不要再和我说话。” 觅月则全心全意的盯着那条舌头,生怕它能突然卷起身体,蹦出几句话来。她又想,这难道真是个姑娘的舌头?按着舌头的鲜活程度来看,舌头割下来还没有多久。谁丢里舌头?觅月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嘴唇,心有余悸的想到了霓鬼寄生在自己的身上自己还一无所知的事情。立即的,她又在心里狠狠的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是自己丢了舌头呢?自己的舌头还好好的呆在自己嘴里呢,更何况师叔一直在自己身边的。 怪老头是谁?是伯叔吗?为什么发现这个东西不先去给家主定夺,而是送给元芳师叔?那个霍缄也太怪了,明明是以死相求,现在反而像是一点事情都没有的人,从昨天到今天都不露面了。 13 瓷风铃 伯叔言 笛九香那厮倒是十分的悠闲,撩起元芳床头的一本书就看了起来。胡乱的翻了几页,就听见他慢声道:“元芳连这书也能看得下去,果然无趣的很。”说完随手就讲书扔了回去。 觅月看着那一条舌头,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感觉出来了。偏偏又觉得看不见更加觉得没底,不肯挪开视线,越看越觉得恐怖。 一炷香的时间下来就觉得头昏脑涨的,实在是坚持呆不下去了,蹭的站了起来,对着笛九香道:“我东西掉在舟上了,我去拿回来。”匆匆说了一句,逃似地抱着小狐狸跑了出去。 虽然只是昨天来的时候走了一次,但是她还是能勉强能记得路线,因为这院子的布局不算曲折繁复。 白小狐趴在她臂间,精神有些萎靡,大概也是被刚才的那条舌头吓坏了。一路上真是一个人也没有遇着,宅子的大门也只是由一个木栓拴着,并不见有守门的下人。觅月抽开门栓,走了几步就到了渡头。小舟随着水波微微摇荡着,紧靠着那艘画舫。 觅月倒真的是要去拿东西的,她快步走到了小舟上,在自己的包袱中翻倒出一只风铃。那只风铃小巧精致,正好能被握在掌中,细腻通透的白瓷上面用朱砂画了几篇艳丽的花瓣,旁边题了一行小字:别是东风情味。觅月将风铃上端的红绸带系在自己的腰系。 刚跳上岸正打算朝着绿园去,觅月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艘画舫,想起了昨天的那个疑问,这么大的画舫,怎么昨天下船来的就霍缄和伯叔两个人,觅月也坐过这个的画舫,往往是船舱的最底下一层有六个到十个人相互配合着摇橹划水才能使这船在水中行动得起来的。还有的就是,元芳师叔昨天是上了画舫看见了怎么才致使他决定和霍缄一起回绿园的呢? 画舫里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 觅月心里有些害怕,可是又忍不住要去一探究竟,一步步挪着上了画舫,正做贼似地探头探脑从船头往船舱里面看,全身上下像是被绷直的一根弦。突然这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引的觅月全身剩下都激荡了起来,搂着白小狐的双手更是一紧。小狐狸呼哧呼哧,表示不满。正是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一声,“你在这儿做什么?” 觅月缓缓的转过身来,阴惨惨的说道:“师叔,你吓死我了。” 元芳一袭白袍,负手而立,神色淡淡的看着觅月,立即的眸光在瞥见觅月腰间的瓷风铃的时候一变,指着它斯条慢理的问道:“哪里来的?” 觅月顺着元芳手指的方向低下头看过去,“我也不清楚,只是一直在身边,昨天没带上岸,想到了心里又觉得空落落的,所以就出来取了。” 元芳愣了一会儿,对着觅月招了招手。 觅月三两步走到了元芳的面前,扬着头,她一直觉得师叔温雅含蓄,此刻凑近了看他唇角微翘着,泻出一个内敛的笑来,像是照进自己心里的阳光,温温暖暖的。 元芳伸出手,揉了揉觅月的头发,终是温言出声道:“觅月……如今胆子怎么这么大了?” 觅月细细揣摩,认为这话说得既是温情又是中肯,比起正儿八经的训骂她以后不许多管闲事,觅月觉得这样的话自己更容易接受。当下心里更是对师叔多了几分感激,师叔这么心思曲折的为她好、教导她、引导她,她怎么能不领情呢?怎么能不感动呢? 觅月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允诺道:“月以后一定乖乖听是师叔的话。” 元芳低低一笑,对着觅月点了点头,沉吟道:“如此甚好。” 觅月回头看了一眼画舫,快步跟上元芳,“师叔早上出去是打探消息去了吗?” “嗯。” 觅月想到那条舌头,打了寒碜,问道:“是谁丢了舌头?” 元芳看了觅月一眼,问道:“你以为呢?” 觅月嘟着嘴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我瞧着每个人都可能丢了舌头。” 元芳轻喃一句,“还没见到绿园的小姐……” 觅月闻言,心中一怔,难道师叔是暗示舌头是霍缄妹妹的?“师叔……” 元芳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觅月继续,侧过头去,“怎么了?” 觅月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迷惑的问道:“那个笛九香是师叔的朋友吗?” “他在晚栖山修行,与祭云山相隔不远,已经是道号晚栖的地仙了。” “地仙啊。”觅月轻诧了一声,“我没有看出来……” 到了客房,纸片儿少年张开眼看向元芳,神情不像元二姑娘和元五那样的恭敬,带着少年的张扬和傲气,起了身走向元芳,化作一张白纸片正飘向元芳的手掌。对于这个元一,觅月不得不说是很好奇的,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拼命的抓紧一切时间要变身回纸人呢,做个有血有肉的人不好吗? 哪知元芳屈指一弹,将那张白纸片生生的弹开了,元一又化出人形落地。他惊讶的看着元芳,一脸不解。 元芳轻描淡写的吩咐道:“去外面扎三个时辰的马步去。” 元一有些不服气,扬着小脸,心不甘情不愿的问道:“为什么?” 元芳淡淡的睨他一眼,冷冷的开口“我嘱咐你的话可有好好去做?” 元一哑言,咬着下嘴唇,恶狠狠的瞪了觅月一眼,跑了出去。 觅月一脸无辜。这个事跟她有关系吗? 笛九香半眯着眼睛依着床,昏昏欲睡的样子。 觅月眼睛瞥向那条搁在桌子上的舌头,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的,感觉落在桌面上的一滩血已经要比她出去的时候多了些。 笛九香嗓音微微沙哑,目光古怪的掠过觅月看向元芳,懒散的问道:“得了什么消息了?” “霍缄是江涯城中大户霍家的嫡传长子,绿园原本是霍家给霍缄的妹妹霍丝安置的宅子,几年前霍缄迷上了软红阁的头牌伽音,这才和家里决裂,搬到绿园来的,而霍丝也跟着住了进来再没有回霍家。” “难怪,难怪……她有这样的丽色。”笛九香恍然大悟,低低自语的赞叹道。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正是身形佝偻,相貌鄙陋的伯叔,他看了众人一眼,龇着牙冷笑道:“我说的不错吧,高人。” 元芳皱了皱眉,声音平淡如水,“大致一样,只不过……” 他微微一顿,眉梢微挑,“你哪里看出你家少夫人是吃人的妖?” 伯叔冷哼了一声,“那种地方出来的会有什么好货色,无非是捡了人家用旧了的,要不是她太夫人怎么会气死?她还以为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哼,我看你们大概都已经被她狐媚住了!” 他说话越发的没有遮拦了,元芳已经隐隐有些怒意,突然“啪”的响了一声,随着这一声的闷响,伯叔的头已经是甩向了一侧。 “打贱奴,不解释。”笛九香轻飘飘的说了句。 伯叔抬起头,看着众人咧开嘴笑着,口中已含血,像一只张开着血盆大口的怪物一样,喉头耸动的大笑了几声,面容扭曲声道:“都瞎了你们的狗眼。”说完转身离开。 觅月站在一旁看得微微张开了嘴,果然着宅子里的下人一个比一个有气势。她转过头来,脸上凶狠的看着笛九香,“谁让你打他了,现在好了他跑掉了,桌上的……舌头谁领走啊?” 谁知笛九香直接忽视掉了,淡漠的把头往旁边一扭,与往常行为态度大相径庭。 元芳也点了点头,“的确是。” 笛九香慢慢回过头来盯着桌子上的东西,抿着唇,神色纠结几番,“可不要遣我去做这事,估摸着要好几天吃不下喝不下的。” 就在这时,那舌头下流出的血水越来越多,汪了一大滩,觅月这回可以确定了,这条舌头一直还在流血。她往元芳身边缩了缩,拉了拉元芳的袖子,眼睛却一顺不顺的盯着那条舌头,“这条舌头里的血也忒丰富了点……” “呀,怎么会这个样子?”觅月惊呼了一声。那条舌头的血越涌越多,最后竟然像是一泓小泉一样,娟娟的流淌着,不如一开始的鲜亮,朱红色的血顺着桌腿往地面淌,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条舌头难道是活的?不会就是一只舌头妖怪吧? 元芳拧着眉,微微屈指捏诀,那顺着桌腿流下来的血并没有淌到地上,就好像那些血沿着桌腿流向了另一个地方。手势一变,那只舌头以及桌子上的那些血迹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桌子上多了只碟子,上面搭着一条白布头。觅月胆寒,不会师叔将舌头挪了地儿放那里面去了吧。不过能遮住总比没有遮要来的好。 “姑娘……”一声温柔的女声响起。 英英站在门口单手挽着竹篮子,“我家夫人请你去说会儿话呢。” “咦?你这殷桃还没用去给你家小姐?”觅月指着她的篮子问道。 “不……不是,已经送了,这是刚才……采了给……给你们的。”英英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脸色通红,说完还偷偷瞄了屋内一眼。 14 少夫人 描色偶 觅月想,笛九香真是太荡漾了,不过了随手抓了人家姑娘一把殷桃,顺带着还把姑娘的芳心给抓了过来,忒是不厚道了。 再回过头来看他一眼,还是半冷不淡的模样,今儿是怎么了,早上还好好的呢。 英英将一篮子殷桃递给觅月,窘迫的转过身去,“姑娘,我在前面等你。” 觅月上前两步走到元芳的跟前,笑容可喜,“师叔,我去去就回来。” 元芳点点头,嘱咐道:“万事小心些。” 觅月搁下篮子出去,见英英两颊绯红,正站在不远处等着她,不觉抿嘴一笑。英英略微侧着身在前面带领着觅月,吱吱呜呜开口问道:“那两人是姑娘的兄长吗?” 觅月缓缓摇了摇头,“一个是师叔,一个是师叔的朋友。” 英英张大了嘴,惊讶的看着觅月,“姑娘的师叔这么年轻啊……” 觅月默言,只怕师叔不年轻了吧,虽然具体的年纪她不清楚。她胡乱的点了点头,真心的赞道:“我师叔相貌生得好。”想了想人家姑娘的婉转心思,又添了一句,“额,另外一个也……好。” 英英羞涩一笑,扯开了话题,“好久都没人来绿园了,要是可以的话,姑娘陪少夫人多说话儿。” 渐渐的,鹅卵石路两边多了一人多高的花树,花事酴釄,重瓣的花朵挂在枝头,压弯了枝条耷拉着垂在半空,觅月随手攀折折了一串,捏在手中把玩着,随口问道:“为什么没人来绿园?” 英英扭头正要说,看见觅月手中的花枝,急忙道:“姑娘快丢了手中的花。” “啊?”觅月还没多大反应过来,英英已经上前一把抢过觅月手中的花扔在了地上,又谨慎的用脚尖将花踢进了一旁的花草丛中。 觅月一脸惊讶,怎么这么个端秀的姑娘在刚才一瞬间变得这样的暴躁呢? 英英自己也意识了过来,大为尴尬,红着脸嗫嗫道:“我不是……这花……碰了会让人昏睡……” 觅月听得迷糊起来,左右看了看,这种花种满了一路,“那谁要种的?” 英英踌躇了半天才一字一字往外面吐道:“是少夫人让种的,说这花长得好看……哎呀,姑娘你不要问了英英了,英英知道的也不多。”说完就快步向前走去,指着前面的一座小阁楼,“呐,那就是少爷和少夫人住的流萤阁了。” 英英带着觅月进了二楼的一间屋子,布置别致,透过流苏隔挡能看见里面有个红衣身影,她撩起流苏对着里面轻声道:“少夫人,人请过来了。” “姑娘快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婉转的女声。 觅月从英英撩起的帘子下钻进去,里面正是昨天见到的女子。她一身红裳,发髻间垂着一只简单的银簪子,脸上脂粉未扑,却难掩天生的丽质,是个眉眼精致到极致的美人。她微微撑着桌子侧坐在那,手上拿着一把鱼鸟团扇,别有一番娴静优雅。 觅月语音温软,脸上挂着矜持的笑,“少夫人好。” 女子抿嘴一笑,拿着扇子对觅月招了招手,“你喊我伽音或者姐姐就好了。” 觅月向来是个讨喜的姑娘,以前在家的时候,二姐也时常提点她的礼仪行为,果然,现在还是用得到的,她双手叠在腿前慢慢的做了下去。 伽音一双眼睛打量着觅月,突然伸出手轻轻放在了觅月的手上,轻笑着说道:“你不必拘谨,我本来就不比你大多少,就像寻常姊妹一样的说说话,好吗?” 觅月点点头,脱口就道:“那你叫我觅月就好。” 伽音宛然一笑,应了声,她微微低着头,“你们昨天来,相公也没来得及好好招待……” 觅月拿眼睛安静看着她,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觅月还没见过丝丝吧。”伽音突然话锋一转,浅浅的笑了起来,“你应该和她差不多年纪,相公看上的人应该各方面都不会亏待丝丝。” 觅月微张着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昨天笛九香会这样幸灾乐祸的说师叔是被拐来做姑爷的。难道师叔是真的被拐来给霍丝做的夫君的?觅月缓过神来,“恩,这样啊?那霍丝小姐呢?” 伽音神情微黯,“她甚少出门,与我也不大热络。” 觅月心想,这小姐可真够奇怪的,与家里就这么多人,还不把握住有限的资源和亲嫂子亲近亲近,岂不是更加闷得透顶?她眼波一转,笑嘻嘻的宽慰道:“姐姐不用难过,我不正在陪姐姐说话着呢。” 外面的风吹动着树梢的枝叶沙沙的作响,伽音一双温柔妩媚的眼睛瞧着觅月,有淡淡的感伤,惆怅道,“你要真是我妹妹就好了……” 觅月深深的嗅了嗅,迷惑着打量着四周,“真香!”但是这屋子里面并没有什么香炉,也没有什么奇花异草的。 伽音透过窗户朝着外面望了一眼,声音柔软,“是吹的东风啊。”她转过头来看着觅月,解释道:“丝丝的小楼就在东边,她喜欢调香,大概这香味儿就是风从她那儿送过来的。” 流苏帘子一动,一个身影一晃而入。伽音眸光似水波,一圈圈的荡出涟漪,绞缠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唇角微微上翘,缱绻的柔声道:“你回来啦?” 霍缄冷淡的应了一声。伽音略微有些惊讶,脸上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低低的问道:“丝丝怎么样了?还不肯不出房门吗?” 霍缄睨了她一眼,不说话,走到窗台边,手扶着窗柩,沉默不语的站在那儿。 觅月大为尴尬,这夫妻两个人闹矛盾,还夹着个外人,她素来识趣,默默的悄声离开。只是在下楼的时候,听见伽音的声音略微拔高了一点,哀婉的问道:“你为什么不肯再信我?” 你为什么不肯再信我? 觅月想,或许这对表面看上去和美的夫妻,也许真的只是表面看上去举案齐眉,内在里早已是失了那份信任。 绿园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香味太独特,觅月很好奇那个霍丝小姐是个怎样的人。她就坐在了流萤阁前的两阶台阶上,树影婆娑,透下细碎的阳光,空气中弥荡着那种奇异的香味儿让人忍不住去贪婪的大口呼吸。 “啪……” 那声声响并不明显,只是觅月正闭着眼睛准备全身心的去辨别这香味的种类,就一声响正好被听见了。不会是家暴了吧?觅月默默的想。要不要上去看看呢? 哎,上去吧。就在门外悄悄的瞧一眼,伽音这么个有孕在身的人哪里禁得起相公的家暴啊。觅月摸摸索索的上了楼,猫着身子朝着里面看,只见霍缄背对着门口,一手勾着伽音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微微俯身。 觅月心中澎湃,脸上红扑扑的,暗赞道,这两口子还真是有情调,这一俯一倾的姿势,可是又有看头又有难度。当日看戏,小生花旦不过是搂个小腰就能引来一众未出阁小姐趋之若鹜,今日这公子小姐的戏码岂非不是更加的贴切真实,虽然眼前的这对公子小姐早已修成正果了。 在回避与不回避之间,觅月稍一权衡,就打定了再看一会儿得主意。 只见伽音睁大了一双噙着泪珠的眼睛,有些惊恐的看着她面前的男子。 惊恐?觅月自己给被这个词给弄得一愣?怎么会感觉伽音的表情是惊恐,而不是含羞带愤欲拒还迎呢?她正待着进一步的考证,突然眼前一黑。一只微凉的手覆在自己的眼睛上,耳边传来清淡的声音,“不许看。” 觅月在只手掌下眨了眨眼睛,只能无奈的叹气,师叔真是忒扫兴了。只觉得鼻尖前传来一阵淡淡的血腥气,原本挡在她眼前的手已经撤去了,眼前恢复了清明。 元芳站在觅月的身后,眉间微拧看着屋内。 屋子里,伽音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盯着前方地上的一滩污血。那是一个小婴孩模样的血人,小小的一团缩在那儿。 难道这就是刚才的“霍缄”? 觅月哆嗦着,脸色脸色青白,挪着靠近元芳:“师叔,这?” “我觉得有古怪,赶过来一看,果然如此……是描色偶人。”元芳瞄了一眼地上的血婴,缓缓说道。 伽音起身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拽住元芳的袖子,扑在他的腿边,反倒是镇定了很多,但仍免不了一丝胆怯,“先生刚才的本事伽音刚才是看见的,求先生帮我找找相公,其实……相公从昨晚上就一直没有回来……”说道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好像一簇微弱的烛光,轻轻的一阵风就能吹熄它。 她的眼泪从眼角簌簌滚落下来,有至极的柔弱和哀艳,凄婉动人。 “不外乎就在这个园子里。”元芳淡淡的问道,“你知道他在哪边的是不是?” 这一句话,像是把伽音逼到了绝处,她惨白的脸,仿佛是被抽空了一身的力气,面上有些呆滞。挣扎,犹豫,她还是失魂般得轻轻喃出了一句话。 15  小姑子 述往事 “在……霍丝那儿。” 觅月觉得自己再没有听过别的更绝望的话。为什么这么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会给她带来这么浓郁的悲伤气息呢? 这几个字在眼前的这个女子心里又是个什么样的份量和意义呢? 伽音低下头,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泪水从指缝间露出,纤瘦单薄的肩头剧烈的耸动着。 “少夫人 ?[-]”英英气喘吁吁地从楼下咚咚咚一路跑了上来,看着伽音的模样一愣,她茫然的看向觅月和元芳,急忙蹲在伽音的身边想要去,但眼睛的余光正好瞥见屋子里的那一滩殷红,再待正眼一看,“啊……” 英英尖叫着连连后退,脚下一绊倒,跌坐在地上了。 觅月揪着元芳的袖子,挨着他,心中觉得那团东西恶心得要命,恨不得能让它立即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才好,仰着头皱眉问道:“师叔,我们现在怎么办?” 元芳微微低下头看着地上的伽音,声音镇定如水,“少夫人,依在下看,还是先去找霍缄来的要紧。” 伽音闻言,缓缓的抬起头,一张脸上泪水纵横,像是春雨打落在娇蕊,有种蹂躏下的娇弱。她咬着下唇,一片惨白,轻轻的吐道:“我带你们去。” 英英也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走了两步偎在伽音的身边,虽然看似是在扶着伽音,其实不过是在揪着她的袖子罢了。 伽音也顾不得其他,步伐仓促。 觅月不敢慢于元芳,也赶忙跟着走了。 出了流萤阁,果然是沿着朝东的小路走。伽音一手托着肚子,一手被英英扯着,走得越来越快,到后面那细碎的步子已成了快跑。不一会儿就看见了掩映在一片枝繁叶茂的参天古树中的小楼,白墙上爬满了墨绿色的爬山虎,寂静幽深。 伽音定住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小楼,不再上前。 英英带着哭腔,声音细细的问道:“少夫人,这……这是怎么了呀?” 伽音恍若未闻的样子。 觅月看见那小楼的门口正放着一个篮子,上面罩着一块白布。不正是早上那篮子英英说要去送给霍丝的樱桃嘛。怎么放在门口不拎进去? “律之。”伽音喉头耸动,凄凉的唤了一声道。然后,伽音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快步朝着小楼走去。 英英呆在了原地,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少夫人不是从来不到小姐的小楼来的嘛?从来给小姐送东西也只能放在门口的,少夫人这架势是要进去吗? 元芳朝着觅月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跟上去。只见伽音举起手正要朝着门敲下去。 突然,门开了。里面伸出一只手,一把握住了她将要落下的手。伽音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一脸的神色复杂,迟疑良久才开口道:“律之?” 霍缄微微拧着眉,脸上带着疑问,目光扫了一眼众人,伸手轻轻拂去了伽音脸上的泪水,才缓缓的开口问道:“怎么了?你来这做什么?” 觅月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个霍缄……她求解似地看向元芳,元芳点了下头。 伽音看着霍缄,苦笑着连连摇头,神情凄婉,却没有说一个字出来。 霍缄搂着伽音的脑袋,将她靠入自己的胸怀,温情脉脉。 “哥哥不过是陪了我一会儿,嫂子就不放心追来了?”突然屋子里传出一道女声音。明明这该是小姑子打趣的嫂子的玩笑话。可是却被这个字正腔圆的女声说得一本正经,反而有点刺耳的埋怨在里面。另外半扇门被一只白瓷般的手拉开。 一个身材高挑,容貌清丽的少女站在霍缄的身边。她和霍缄长得甚为相似,也有一双带着英气的眉毛,夹杂着英气和清丽在同一张脸上,不同于伽音的柔媚,是另外不同的味道。 伽音看见少女,挣脱开霍缄握着手,向后退了几步,喃喃道“丝丝……?” 少女嘴角挂着一抹笑,挑着眉看着伽音,口气从容,不甚在意的问道:“嫂子不为丝丝高兴吗?” 伽音闻言脸色更加白了,霍缄对着少女摇了摇头。他一撩衣摆,踏出门,上前几步伸手自然而然的搂住伽音的腰,看着觅月和元芳,歉然道:“是霍某怠慢了。”他怀中的伽音微微低垂着眼睛,脸上已是平静一片。 元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你自己估摸着……” 觅月奇怪,师叔怎么说了一句这么不相干的话来?不过,在这儿她觉得闻见的那一股子奇异香味果然浓郁了许多,看来这香味真的是霍丝调的了。她素来对新奇的东西上心,心中不禁连带着对霍丝也多了几分的好奇。 “那位就是哥哥给我看中的夫君吗?”霍丝突然抬手指着元芳,歪着头看着霍缄笑着问道。她说话发方自然,好像这原本就是件可以谈论的事情,并不因为不认识对方而扭捏。 霍缄微微一愣。 少女目光注视着霍缄,解释道:“是早上英英送樱桃来的时候提起的。” 霍缄看了一眼元芳和觅月,收回眼神来看着少女,略一迟疑就点了点头。 霍丝上下打量了元芳一番,语气有些奇怪的开口道:“哥哥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好。” 觅月侧过头来看着元芳,心中暗赞,师叔果然镇定自若,白玉般得脸上一点可疑的红晕也没有出现,当真是心静如水啊。 元芳眸色微变,抿了抿唇,“院中已经出现了描色偶人,方才化作了你的模样出现在了流萤阁。” 话音刚落,霍缄的脸色就一沉,抚了抚伽音的后背,低着头看着怀中女子,皱着眉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伽音抬起眸子,眸中泪光莹莹,“你昨夜离开,刚才那个,我还以为是你回来了,一开始还没识辨得出来,可是后来它刚说了一句我就觉得不对劲……” 霍缄不可思议的看着伽音,脸色更加难看了,“我昨天晚上不是回去的吗?” “怎么会?你昨晚上说要看看丝丝,然后就一直就没有回来!”伽音一惊,立即辩道。 霍缄迷茫的摇了摇头,“不对,我昨天晚上看了丝丝后,明明是回去的,今早上才又来丝丝这儿的。”说完,他看着站在身旁的霍丝。 霍丝忍不住的笑了几声,唇角微微上翘着,带着睥睨一切的味道。“是啊,哥哥是昨晚上回去,今天早上又来的。” 伽音掩着嘴,惊叫了一声,不可思议的看着霍缄和霍丝,“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伽音的声音渐渐的没了,她只是在兄妹二人的脸上来回的扫了两圈,最终默默的垂下眉眼。 霍缄又指着英英道:“那你说呢?” 英英见霍缄一脸铁青的指着自己,愣愣的的说道:“昨天晚上少爷和少夫人让英英收拾完碗筷就下去的,英英根本就不知道少爷后来有没有去小姐那的事儿。” “嫂子记错了吧,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也不带嫂子这么臆想编排哥哥的。”霍丝轻笑着道,“未免太冤枉哥哥了。” 明明是在笑,觅月却觉得霍丝是在讽刺挖苦。这个小姑子,不简单呀不简单。 伽音微垂着眉眼,不肯再说一句话。 霍缄松开伽音,快步走到元芳的身边,压着声音道:“高人所说的描色偶人……?” 元芳看了一眼身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觅月,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并不是你在船上给我看的那东西。” “描色偶人,其实只是一种流传在苗疆的一种很古老的术法。用自己的心头血日日浇灌事先画好一种上古秘符,等到了一定的时日,就会结出一个类似婴孩的元婴。元婴无甚形态,却又能变换千种形态,只要你将想要画的人画像和生辰八字烧了化成灰,参入自己的血淋在元婴的身上,元婴就能成为一个和你想要的一摸一样的人。神态气韵虽像,不过终究只是个描了色偶人罢了,和真人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觅月听完,觉得很是玄妙,一开始以为那是个活生生的婴孩,现在知道不过是符水画的,心中的恶心感锐减。怪不得她看见刚才地上有这么一大滩子殷红的液体,却只有在最先的时候,闻到了一缕血腥味儿。 霍缄脸上悲戚,“那东西大概是不准备放过绿园上下了吗?现在已经是名目张胆的了吗?”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女子,一个是有身孕的娘子,一个是血浓于水的妹妹。 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得看着元芳,目光又坚毅决断了起来,“高人听我讲一段故事吧……” 在霍缄的书房中,他略微的低着头,伸手去捂住了一盏茶,嗓子有些干涩的开口道:“那年我二十岁,及冠的年纪,在朋友的引荐下见到了软红阁的头牌,她姿容绝艳,单是一把能让唱出的歌儿绕梁三日的嗓音就足够让我神魂颠倒,更何况那绝技“鼓上舞”。最是俗套的戏码,可是我却不可自拔的沉醉在了里面,和家里闹翻也只为娶她为妻。她出身不好,而我是江崖城霍家的长子,家中长辈自然是反对我的,盛怒之下将我逐出了家门。 娶伽音是我一生最真确的决定,我从来没有后悔。那年,我没有了霍家的庇护几乎什么都不会,几经波折,终于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谈情做诗是赋闲时的玩意,贫贱几乎磨光了以前所有的风花雪月。就在这时,丝丝托人说希望我和伽音能一起来绿园住,算是陪她在这儿养病。我一直很奇怪,我这健康的妹妹怎么会突然生病,竟然还被送到绿园这个偏宅子来养病呢?后来,我才知道,丝丝搬出霍家是因为脸上被毁容了。” 觅月大奇,刚刚霍丝脸上不是好好的嘛,以前被毁过容吗? 16 个中情 咬白糕 霍缄的脸上满脸内疚之色,“以前丝丝都是家中的掌上明珠,聪慧伶俐,爹当年时常说,若丝丝身为男儿的话,能耐肯定要比我大的。可是,我这样优秀的妹妹,竟然……会……为了我这个哥哥而毁容。” 觅月斟酌的问道:“霍丝毁容……是和伽音有关吗?” 霍缄盯着觅月,目光游移,却还是点了点头,低着声音道:“伽音去找丝丝,希望能她能求爹原谅我们,最终却是被爹拔剑毁了容。” “丝丝多么骄傲的女孩子啊,你们没有见过她那时的样子,也难怪会让她到绿园来养着。此后丝丝不肯踏出房门一步,也不肯在见伽音。今儿还是丝丝第一次出房门。” 觅月看了一眼元芳,见他着倒没有多大的表情,手指轻轻的扣着桌面,一下一下的,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脸上不是好好的嘛?”觅月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霍缄脸上露出一丝庆幸,叹道,“丝丝自小就研修各种医术,其实在这几年中,她自己一直在慢慢的摸索,昨天我去看她,才知道她已经用秘法将自己的脸恢复好了。” 元芳抬着头,抿了抿嘴,眸色幽深的盯着霍缄,“你是怎么发现异处的?” 霍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我有时候想,是不是我做的一场梦,或许只是我的臆想而已。” “呆在这个地方我也不知道多久了,反正也没有外人会来,我们也几乎不怎么出去。那日正好是伽音的生辰,我见到她饭后睡下了,就想出去城中买点东西相相赠。我想让伯叔弄条船什么的,却没有见到伯叔。出了园子,希望站在渡头能看见过往的船只,我正在外面打着转儿,却发现有一条船停在那儿,我见着眼熟,想起来这船上不正刻着霍家的家徽?我就走了进去,起先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可是到了那最底下一层的船舱里,我才觉得可怕,那是一条鬼船……”霍缄的声音一滞,仿佛到现在还能深深体味到当时的那种刻骨的惊悚。 “船舱的最下面一层,光线昏暗但隐约能看见几个人,或坐或立,我心想,怎么会有人在这船里呢?就朝着他们打招呼,谁知道他们竟然一动也不动,我觉得有些异常,也不敢凑近了看,仔细端详才发现,原来,他们根本是没有五官的,就光秃秃的一张脸挂在头上。身上散发着阵阵的恶臭味儿。我吓得连忙跑出了船舱,然后出来就碰见了伯叔,可是,伯叔也是这个样子,没有五官。我当时什么也顾不得,急忙跑回了绿园,只想着家中闹鬼了,要赶快带着伽音和丝丝离开。” “可是,跑回了家,我正要去拉起睡在床上的伽音,却发现……原来,伽音也只有半张脸,我当时吓得立即跌在了地上,英英上来,我盯着她仔细瞧,见她原来也少了一只眼睛,但是没有眼睛的地方平平的仿佛那里天生就不该有一只眼睛。我吓得厉害,心中却又是十分的难过,见到伽音惊讶的起身下床扶我,我恨不得甩开她的手,可是等我再仔细一看,伽音还是那个伽音,她还是原来的模样,我再去看英英,她也好好的,怎么会这样,我虽然心中还是有些后怕,但仍然是相信自己看错了,或者那天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秘密一直藏在我的心里,不曾对任何人说。可是不久后的一天,我站在池边突然看见了水中的自己的倒影,竟然没有鼻子和嘴。” 觅月听得吃惊,将手捂着自己的嘴,仔细端量着霍缄,不由自主的说道:“你的嘴巴和鼻子不是好好的在你的脸上?” 霍缄摇了摇头,苦涩的笑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情,有时候,我明明能看见的,可是有时候就是看不见,我以为是自己的魔障了。可是,当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我就知道绿园在也不是从前的绿园了。” “哥哥,绿园怎么不是以前的绿园了?”霍丝站在推开的门边,一身火红劲装,手上拿着一根九节鞭,英姿飒踏,一脸的自信。 霍缄看着门口的霍丝,脸上迷惘,失神般得看着眼前的少女。 他喃喃道:“丝丝,你……?” 霍丝微微一笑,扬着头,意气风发的说道:“我怎么了?我拿出了以前的裙褂,好久没有穿了。哥哥,陪我练会儿鞭子好不好?” 霍缄拧着眉踌躇了一番,点了点头,对着觅月和元芳歉然道:“二位……” “二位不如一起去看我和哥哥耍鞭子。”霍丝突然打断了霍缄的话语,笑语晏晏的看着二人。相邀之下,居然没有人能拒绝得了她的热情。 元芳温雅的点头,就起身和霍缄一道出去了,觅月也只能跟在后面,其实现在已经过了正午,早上也没吃多少,正是饿得厉害的时候。 霍丝和霍缄站在门前一片空场地中,红衣烈烈的少女已经摆好了驾驶,霍缄使的是一柄软剑,是他刚才从书房墙壁上取下来的。 霍丝娇喝一声,首先出招,银鞭扬起,宛如游走矫健的蛟龙,直冲着霍缄的面门而去。霍缄身形微微一侧,单手起剑,缠上那银鞭,手上劲道一猛,欲将霍丝手上的鞭子扯过来。 霍丝一笑,将手中的鞭子一抖,几个翻身,使自己的鞭子与霍缄的剑分离。再一个顺势,将鞭子送向了霍缄的心脏处,她鞭法凌厉,处处直逼要害,半分不留手。而霍缄只是被动的守着自己的方位,不去主动攻击,圆润的化解霍丝的鞭。 上下翻飞,左右挪移。霍丝冷冷一笑,鞭子撕裂了男子得衣角,再一抖,霍缄手中的剑已经被银鞭甩了出去。少女将鞭子往地上狠狠的一抽,脸上不悦。“为什么让着我?” 霍缄微微摇了头,苦笑,“不是让着你,是我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 霍丝不说话,看着自己的哥哥,皱着眉上前弯腰去捡起霍缄的剑,递上去,“以前哥哥虽然也让着丝丝,可是也不会被丝丝弄掉剑的。”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惋惜像是追忆,可是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有些失望。 觅月心想,这姑娘下手真是狠,要是自己朝着大哥这样直取要害的使鞭,非得给爹跺了双手不成。这样惊险,唯一拿捏不住,便是即刻取命的。好在自己不习武,甚好甚好。觅月转过头去看元芳,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师叔……” “恩?”元芳低下头看着觅月,微微挑着眉疑问。 “咕噜咕噜。”觅月的肚子应景响起了两声。觅月低下头,喜滋滋的看着自己的肚子,真是恨不得上去大赞几句,真是乖巧的肚子,自觉的响两声给师叔听听,也省得自己用说的来形容自己有多饿了。 元芳噙起嘴角,眸中倒影着觅月饿得委屈的样子,尚未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不远处,冒起参天的大火,火光映天。 霍缄一指那边,眸色巨变,“那不是无欢树的方向?”说着就慌忙的往那着火的地方跑去。 霍丝抱着双臂,满是不在意地样子,她回头看了一眼元芳和觅月,唇角勾着一抹笑,“二位不去看看热闹?” 看热闹?觅月努了努嘴,什么都比不上填饱肚子要紧,觅月凄婉的看着元芳。 当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撒娇模样。 霍丝“哧”的笑了一声,扭过头跟着霍缄的方向走了。 觅月被她这么一笑,心中一堵,不免郁结,跟师叔撒娇见不得人吗?笑什么笑? 元芳低低一笑,笑声低沉悦耳,在觅月的面前摊出手掌,上面正放着一捧油纸包裹的东西。觅月乐滋滋的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白晃晃的糕点,香气袭人,她迫不及待的捏了一块咬了一口。 片刻,觅月才扭着头看着元芳,泫然欲泣的愁苦着脸道:“师叔,这白糕是不是放了好久了呀,味道怪怪的。” “喔?”元芳微微挑了挑眉,不置有否。突然倾过身来,带着淡淡的清香,轻轻的咬了一口觅月捏在手上的白糕,品味道:“很好,你再尝尝?” 觅月低下头,看着被元芳咬过一口的白糕,露出的一段皓颈,已经沁出微红。她心中纠结非常,脑子中不断飞旋着几句话:师叔咬了这块糕!师叔就着她咬的地方咬了这块糕!师叔还让她再尝尝!她到底是再就着师叔咬过的地方再咬上一口呢?还是在别的地方咬?又或者是舍弃这块白糕另拿一块? 觅月抬起头幽怨的看着元芳,心中恨道,师叔,你好狠啊。她低下头眼一闭,大义凛然的将整块糕塞入了嘴中。在睁开眼时,元芳已经走开了几步,正是霍缄和霍丝离开的方向。 觅月快步跟了上去,糕点还满满的塞在嘴中,阴深深的看着元芳的后背。 17 相猜疑 几罗花 觅月和元芳到那着火的地方时,只见火光逼人,火舌吞噬着枝枝末末。那颗树就像是活了一般,上下微微颤动着沾了火苗的枝条。 “律之……”伽音娇颤的唤了一声,含着一缕哭腔。 伯叔正站在火树前,脚边正是跌在地上的伽音,同样是一身红裳,娇柔纤弱,一头乌黑秀发被伯叔抓在手中,撕扯着,早已疼得是泪水凄凄。 伯叔脸上露出狰狞狠厉的笑来,“还说不是这个妖精作怪!”身后是熊熊大火,相比之下,他更像是从火焰中走出来的怪物。 霍缄站在前面僵持着,想上前去没有动作,脸上铁青一片。不知道是在与伯叔对峙还是在和自己对峙? 觅月都有些看都有些气急,霍缄就任凭自己的娘子在一个下人的手下受着欺凌吗?何况这个女子身上还怀着他的骨血!昨天种种亲昵,都是演戏吗? 伯叔低下头,满是得意和不屑看着伽音,面上的表情扭曲得诡异的惊人,“我就是要一把火烧了这棵树,让它再也长不出什么。” 霍缄喉结耸动,脸色上一片惨白,绝望的望着伽音,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的?” 伽音见霍缄的神情,脸色愈加白了几分,想要争辩去不知道从何处说起,只能凄迷的看着他缓缓的摇着头。立即的,她看见了站在霍缄身旁同样穿着红色衣裳的少女,更是心中一埂,再也控制不住,惨然的嘶喊:“霍缄,你当真是好狠的心!” “无论如何,你都认定了是我对不对?”一句恨到至极的话,心中的血泪最终是化成这么一句话,呼啸着质问着扑向霍缄。 霍缄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伽音,一向温婉娇弱的女子怎么会突然这样的激动? “那我今日就告诉你,都是霍丝搞的鬼。当然根本就不是我害她毁容的,都是她自己,是她自己!”伽音看着霍缄,神情哀婉至极,声音不稳稍稍颤抖着。 霍缄浑身一震,神情迷离,失魂般得上前。 伯叔一只手在前面胡乱的挥舞了几下,厉声喊道:“不许过来。”他狰狞的笑起。 觅月侧过头去看,只见霍丝抱着手臂站在那儿,神情并没有什么波动,好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没有半分关系的戏。可是怎么会没有关系呢?伽音不是指责她喜欢自己的哥哥吗?不管怎么说,霍丝都不该是这样的神情吧! 眼看着火龙就正要吞噬二人。 元芳手中捏诀投向身后的大树,滚滚火焰“咻”的一声,就无声无息的熄灭了。伯叔一惊,看着回头看见看着熄火的树,脸上一片愤恨。元芳乘机已经投出了纸片人,化作元二姑娘落地。白衣的元二身手敏捷,跳跃向前捞起被伯叔禁锢着的伽音,搂着她的肩退回了元芳身边。伯叔惊觉收中失了人,怎奈本事不如元二,恶狠狠的看着元芳,咬牙切齿的笑道:“怎么?你们就不怕她吃了你们的心吗?” 他本来就长相猥琐,再阴森森的笑着,更加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他抬手指着身后的烧得已经差不多的树,叫唤道:“这树下全是人的躯体,难道你们还不相信吗?就是她,就是这么个妖精,要不是他,好好的树下怎么会埋着人的碎肢,这个恶毒的女人,肯定就是妖精化成的,吃了人的心,剩下就埋在了树下。” 觅月闻言,心中一抖,觉得甚是恶心,侧头看见元芳正沉静的站在自己的身边,投来温和宽慰的眼神来,立即也定下几分心。 “你们不记得早上给你们看的那舌头了吗?”伯叔嘿嘿的笑了起来,得意的说道:“我就知道埋这些东西的人还会来找,果然让我等到了……少夫人,你说说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你在树下干什么?是埋那些断胳膊断腿吗?”他的目光一顺不顺的盯着伽音。 此时伽音脸上已经绝望到极至,她抬着眼睛看着霍缄,哽咽着一字一句道:“不是我,都是霍丝。” 霍缄脸色并不好看,他上前,张开双臂想要将伽音搂入自己的怀中。伽音凄惨的笑了几声,退后了几步,避开陪霍缄的怀抱,扬起手狠狠的朝着这个男子的脸上甩了过去,声泪俱下的控诉,“霍缄,你欺人太甚!你去问问你的好妹妹,到底谁才是当年让她毁容的人!她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才会毁容的?她如今脸上好得这样无缘无故,还是常人能做到的吗?” 霍缄被伽音一巴掌甩得偏过了脸,他却不甚在意,只是缓缓摇了摇头,“丝丝……怎么会?” 伽音冷笑,“怎么不会?她若爱你,什么做不出来?霍缄,你难道要说不是因为我和霍丝相似你才娶我的吗?” 觅月忍不住在霍丝和伽音两人的脸上来回的打量起来,一样的红衣烈烈乍看之下是有些相似,但是细看眉眼的话,并不相同。 霍缄脸色一板,已是怒起,“你胡说什么?”他伸过手抓住伽音的肩膀,晃动着,试图让她停止说这样的胡话。 伽音直直的看着霍缄,霍缄被看得有些松动,看着她的眼神也心疼了几分,柔声道:“她是我的亲妹妹,怎么可能呢?你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霍丝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一抹嘲笑,好像他只是在看别人的一处打闹戏剧,并不关她什么事情。 笛九香慢悠悠的晃来,肩上还趴着觅月的小白狐,他一脸茫然不知的问道:“怎么了,这树刚才是遭旱天雷劈了还是怎么的?”显然是刚从客房晃悠过来。 这时,一个绿衣少女急急忙忙的提着裙跑了过来,指着前面烧焦的大树,惊呼道:“着火……着火啦。”见到眼前的这个场面又咻的闭嘴了,偷偷打量着一切。 这少女觅月看得清清楚楚,正是瑶光。 觅月有说不出的吃惊,怎么早上还是痴痴呆呆被冯妈关在桃木笼中的少女,现在又好了?实在奇怪的很。 瑶光看着觅月吃惊的表情也少甚是奇怪,不解的低声问道:“怎么了?” 觅月向着笛九香头去目光,却正见他驻足在那棵树前,烧焦的树干上正绑着神智已有些失常的伯叔。显然就是笛九香绑的。觅月虽然对这个猥琐的伯叔无甚好感,可还是在心里微微抱怨,将人贴着烧焦的树干绑,岂非就是碳烤活人嘛?忒血腥,忒暴力。 觅月强压着心头的疑问,对着瑶光摇了摇头。 伽音定定的看着霍缄,轻声问道:“你还要再骗我吗?昨天晚上你明明没有回来,为什么要合这她一起来骗我。难道我就这么容易哄吗?” 霍缄眉头深深的拧着,怒斥道:“伽音,你胡说什么?昨天晚上我怎么没回房?”他眸色幽深,像是装了好多的心事,终于,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种几罗花,是你告诉大家那花触碰了会使人昏睡的。” 伽音看着霍缄,“我告诉过你的,我喜欢几罗花,它救过我的命。” 霍缄苦笑着说道,“但是它并不是能让人昏睡的花,它真正的功效是保持血肉不腐。” 伽音猛的摇着自己的头,“……我根本不知道。”突然,她捂着自己的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大树的下方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你知道树下的东西?所以你怀疑我用几罗花保持了那些东西不腐吗?” 霍缄看着她,不置可否。 伽音紧蹙秀眉一抖,死死的摇着下唇,一手扶着自己的肚子,慢慢的弯下了身子,嘴里吐出一连串细碎的呻吟。 霍缄呆滞的神情一动,慌忙了起来,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也一下了轰塌了,“怎么了?怎么了,伽音?” 伽音一把甩开霍缄过来搀扶的手,踉跄几步走到觅月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恳切的凝望:“救我孩子。” 元二姑娘也上前搀住了伽音摇摇欲坠的身子,觅月想眼前的这个女子是带着怎么样的绝望才能宁可求她这样才见过数面带的外人,也不肯接受自己的相公的搀扶啊? 元芳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递给伽音。又对着霍缄淡道:“你还是不要靠近,少夫人若是再受刺激的话,恐怕腹中孩子的性命堪忧。” 霍丝上前走到霍缄的身边,开口道:“哥哥还是冷静些。” 霍缄微微低着头,不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他抬起头,眼中一片痛色,“伽音……” 元芳语气平淡,斯条慢理,“你一直怀疑她的吗?” 霍缄想点头又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片纠结,“我并不想怀疑,我一直都不想怀疑她……” 瑶光随着觅月他们送伽音回去。 觅月朝着笛九香对视了一眼,向着瑶光试探般的问道:“你……早上怎么没来送早饭?” 瑶光一撇嘴,委屈的说道,“我昨天晚上睡晚啦,就冯妈去了。” 觅月恍然大悟般得点了点头,脱口赞道,“冯妈对你可真好。” 瑶光认真的点头,“冯妈是很好啊,我自小就长在霍家,冯妈经常提点我帮我的。我身上的裙子也是冯妈给我做的,冯妈说我穿绿的好看,让我以后一直穿绿的。姑娘,你说我穿绿的好看吗?” 觅月默默点头。 18 加料汤 表清白 屋外,三人坐在廊下。 伽音在觅月的床上已经睡了,睡得极不安稳,一双眉毛稍稍拧着,紧抓着被单。 觅月坐在廊前托着腮,白小狐靠着她的腿趴着,昏昏欲睡的样子。 “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元芳看着笛九香,径直开口问道。 笛九香略一挑眉,眼中也带着一丝迷惑,不太确定的说道:“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但是肯定是有些地方不同寻常的。” 元芳点了点头,轻喟道:“有没有觉得霍丝那儿的香味很是特别?” 笛九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觅月将这些细枝末节梳理了一遍,低声问道:“瑶光明明早上是和被冯妈关在桃木笼中的,怎么会现在出来了呢?她若是病好了也不会这么快吧?” 觅月将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的扫,缓缓的吐出了刚才就已经生成的一个想法,“会不会,原本就有两个瑶光?” 元芳略微有些诧异,思虑着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觅月拧着眉头,面上很是纠结,“我也只是感觉,你们有没有发现,第一次见到瑶光的时候,她身上有股很特别的香味儿。今天早上,我和笛九香就算是凑近了那桃木笼也没有发现她身上也那种香味儿,就刚才,她站在我旁边儿,我也没闻见那香味。明明是早上被关在笼子里的,倘若是她那时发病,要忘记也只能统统忘记早上的事情,怎么还会生出是睡晚了让冯妈代送早饭的这么一说法呢?而且,我觉得冯妈对瑶光也有两种态度,昨天晚上,冯妈看瑶光的眼神怎么也凶狠得古怪。而今天早上,冯妈虽然将瑶光关在了屋子里,却未必不是对她的一种爱护。” 元芳看着觅月,唇角微噙,声音低沉悦耳,“有些道理。” 觅月面上一喜,得了赞赏心中自然是欢欣鼓舞的,只是一时想到这宅子里面说不通的事情太多,又郁闷了几分。 元芳看见笑了笑,“你又不饿了吗?” 嗳?觅月呆呆的看着师叔,呐呐的回道:“不饿了,师叔不是给觅月东西吃了嘛?” 笛九香闻言哧的笑了起来,看着觅月的眼神甚是可怜可悲。 觅月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元芳。 元芳抬起手用衣袖稍稍掩住了自己半张脸,垂下眉眼轻咳了一声,没有说话。 “原来,那白糕是只有空象的假货?”觅月反应过来,面色复杂的看着元芳,原来自己吃得这么欢的白糕只是一团空气吗?师叔更可恶,居然还假模假样的尝了一口! “咦?”瑶光提着一个楠木食盒走来,“大家怎么都坐在外面儿?” 笛九香眼神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瑶光,笑着道:“瑶光真是手脚麻利的好姑娘,这样快就做好面了?我们就在外面吃,你就搁这儿好了。” 瑶光脸上微微一红,神情十分的自豪,“绿园的伙食一向是我负责的,这么多年,练也练出来了。” 笛九香神情了然的“喔”了一声,看着瑶光将三大碗汤面端了出来,又拿了三盅炖汤,“少夫人的粥也备下了,我先拿到屋里去。” 觅月刚要伸手去捧那盅汤,就被笛九香用筷子狠狠的打了下手背,疼得立即缩了回去,恨恨的瞪着一脸笑意的他。 元芳看着那汤,幽深漆黑的眸子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只是也对觅月稍稍摇了摇头。 瑶光欢欢快快的出来,看着那三盅汤一动也没动的搁在原地,不禁问道:“怎么了,烫不好喝吗?” 笛九香脸上略微不大高兴,抬手一指其中的一盅,凉凉的说道:“你自己看看?” 瑶光诧异,伸手去打开了那盅汤的盖子,只见汤面上浮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是一只蟑螂。瑶光惊讶的低呼一声,脸上十分的尴尬,却觉得不可思议,立即辩解道:“明明没有的呀,我装汤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东西的呀!到底是怎么回事?” 觅月了然,嘟着嘴看了一眼笛九香,对着他抱怨道:“呀,你这个不识货的,这分明就是瑶光故意添进去的,很是大补。”觅月一脸热切的看着瑶光,笑眯眯的嘟囔道:“怎么就放在一盅里?光给他一人也忒偏心了。” 瑶光被觅月一说,更加是百口莫辩,一张微圆的脸涨得有些红,“我……我,没有。” 觅月摆了摆手,眼波一转,“这汤是你做的吗?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一味材料呢?” 瑶光连连点着头,口中称是,窘迫的都快要哭出来了,“是我做的。” “你确定你这汤没有这位料?”觅月神情不专,喃喃的问道。 瑶光咬着下唇狠狠的点头,“这些年汤水都是我一个人煮的!” 觅月展颜一笑,“我还以为吃到了一味新口味的汤呢。”她的语气微微轻喃,略微带着一些失望。 瑶光赶紧将三盅汤收进了食盒里面,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笛九香看着瑶光匆忙离开的声音,唇角勾起撩人的笑,“觅月,你当真是有趣,却也狠毒的厉害。” 觅月一脸无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问道:“我怎么了?”说着她扭头询问似地看向元芳,却见师叔漆黑幽深的眸子一直望进她眼中。 觅月突地心头一跳,不解的问道:“师叔,觅月做得不好吗?” 元芳浅浅笑起,如春风拂面一般让人心醉,“甚好。” 在入府时,霍缄就曾嘱咐过不要喝任何汤水。现在,觅月的几问之下,已经打听到了此前的汤水一直由瑶光经手的,她怎么会做得不好呢? “哐啷”一声从屋内传来。 屋子里只有伽音一人。 三人进屋一看,躺在床上的红裳女子,已经挣扎着坐起身了,动作间打翻了搁在床边的一杯茶。她目光有些无神,再不如初见时那样的灵动。 她的目光掠过三人的脸,虚弱的说道:“多谢三位了。” 元芳脸上清淡,既不冷淡也不热络,守礼的说道:“不必言谢,少夫人还是顾念自己的身子要紧。” 伽音惨然一笑,“你们难道不认为我是妖吗?” 她抬起头来看着众人,眼中是一片绝望,声音中透着无力和心凉,“连相知相许四年的相公都能怀疑我,为什么你们还要相信我?” 觅月闻言,觉得胸中闷闷的,脱口道:“谁也不会平白相信你,你既然想让大家知道你不是妖,不是也得拿出证据来替自己辩白不是?” 伽音闻言,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里正生长着她的骨血,那样坚韧的在生长着。现在他已经不再相信她,要是眼前的这几人也不在相信,那她的下场会是什么?她的孩子会是什么下场? “我并非自小就长在青楼的。十二岁以前,家中还是很殷富,那一年,我和娘亲妹妹去山中的庙里去进香,可是回来的路上车子却翻下了山崖,我醒在一片花海中,起先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花,也顾不得疑问为什么我会出现在那儿,我只想着要找娘和妹妹,这时一个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告诉我不要再找了,她们已经在黄泉路上了,那声音,就像是凑在耳朵边上讲的,却能实实在在的回荡在胸腔中,我几乎落下了泪来,不为那话带来的我娘和妹妹的噩耗,只为那悲悯的声音。那声音告诉我,这花叫做几罗,可以让我带几株走,但是不能让人接触它。后来,我回到家中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失踪了靠三个月,家中早已被接二连三的事故冲散了。再后来,我就在软红阁做了头牌,直到十七岁的时候遇见……霍缄。”伽音说到这儿,声音微微一哽,好像是想到了过往初见时的美好,但现实如斯,反差甚大。 “起初,我以为只要我们不在意,得不到别人的祝福,没有锦衣玉食又怎样?我们还是幸福我们的。”伽音苦涩着摇了摇头,“可是,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不愿意看见他消沉,也不愿意他因为我而永失大好前程。” “不错,是我偷偷混进霍府去找霍丝的。他以前常和我提起这个妹妹,两人自小的关系也很亲厚,我就去求她,希望她能和霍老爷说说好话,让霍缄回去。我以为,霍缄离家一年,霍府总该是时候给霍缄台阶下让他回去了,可是,我却撞见,霍丝根本没有去和霍老爷求情,而是先划伤了自己的脸,当着霍老爷的面说,‘我和哥哥一样讨厌这个地方,我霍丝发誓,再也不愿意回来。’” “我吓坏了,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怎么能毁掉自己这么姣好的容貌。后来,我才渐渐明白过来。她爱的人,今生都无法和她在一起,她要容貌干什么?”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她想和霍缄永远呆在一起罢了。”伽音声音平淡,这层禁忌之恋的纸捅破之后,她也不必在遮掩什么了。 “那你怎么会去那棵树那儿的呢?”觅月有些不大明白。那棵树下,好像是埋着肢体什么的,可是,伽音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去那儿的呢? “这件事,宁愿让他冤枉我,我也不愿意说出真相,维持了表面上得平和。可是渐渐的,我发现他有些不对劲,老是一动不动的盯着某一个人,有时是我,有时是英英,有时……是看铜镜里的自己。说来可笑,其实我一直是在提防着自己的小姑子。这树是他给霍丝亲手种的,有一回,我看见伯叔蹲在无欢树下挖着什么,就呵斥了几句。就也许就是为什么伯叔会认为我是妖的起因了吧,他大概是认为我在阻止他。可后来我又看见了他在那儿一次,我趁着他离开后前去看,拨开一层浅浅的泥土看见了一副银镯子。我认得,是霍丝的东西,我也没有在意,认为是伯叔偷了东西藏在那儿的,我心中不喜她,也不愿意碰那东西,就扔在了原地。当看见霍丝的脸这样完好无损,我知道事情肯定不是这样简单的,她难道还是人吗?世间能有这样灵妙的药吗?”伽音脸上满是不信和怀疑。 19 不见脸 魁天鼎 两个故事,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出入,唯一的差别就在于霍丝。觅月觉得纳闷,左思右想,还是叹了口气,“师叔,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那种通过药理的方法能让人恢复容貌的吗?” 元芳低的头看觅月,“世上之事无奇不有,但我也实在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法子能让她恢复的。” 觅月有些心不在焉,看着脚边的那碗汤面,心中十分的可惜,怎么吃顿饭也这么为难的呢?三番两次的错过。 元芳轻声道:“回房拿些东西去。” 她闷声应了一声。再抬头,眼尖的她看见不远处一个身影遥遥而来,定定的站在了那儿,不再靠近。那不是霍缄? 只见霍家迟疑再三,还是慢慢的走近了,暗哑着声音对着觅月道:“伽音,还好吗?” 觅月扬着头看着她,表情微微有些诧异的问道:“她好不好,我怎么知道?” 她的语气说的这样理所当然,霍缄被噎得无语,抿着下唇,下颌被紧紧的绷着,露出坚毅的线条来。 觅月继续低下头,专心致志的盯着自己眼前的地上,用指头抠啊抠,抠出一节手指深的小洞来。手中比好手势,嘴中叽咕叽咕的吐了几个单音节的字出啦,一颗歪歪扭扭的小草出现那小坑中,觅月甚是满意,用手指头将小草周围填实了土,又用手将土按按结实,拍了拍手上的泥沫子,十分满意。虽然自己的小草得粗壮程度上进步不大,但在蹲坑的准头上还是大有长进的。丝毫不去理会身旁的男子。 霍缄看得吃惊,叹服道:“原来姑娘也是会仙法的。” 觅月摇了摇头,浅笑着道:“我哪里会,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令妹的本事。” 霍缄目光复杂的看着觅月,低喃道:“丝丝自小天分就很高,小时候就好奇着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并不奇怪她会医好自己的脸。你……是在怀疑丝丝?” 觅月摇头,“我只是很好奇罢了,为什么你宁愿去怀疑自己的娘子,却这么坚定的相信自己的妹妹?” 霍缄哑言一笑,良久才说道:“其实关于伽音一直有传言,说她美得不似凡人,原本的那个伽音早在十二岁跌下山崖的后就死了,那户人家也办了丧事下了葬的,若她是真的,也只是……而且,伽音一切的猜想都建立在丝丝……爱我前提上,可是,这根本不可能?”霍缄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耻和愤怒,“她是我的亲妹妹!而且,我会认识伽音,也是因为丝丝和我提起她的呀!” “这样的?”觅月不禁又问了一下。 霍缄郑重的点了点头。 觅月歪头思量道,“那你就是打算牺牲伽音和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来保全你的妹妹罗?” 霍缄脸色一白,眼神中凄迷着迷惘,“我希望,谁都不要受到伤害,我也不能让其中的任何一方伤害另一方。” 觅月撇了撇嘴,低下头不再说话。 霍缄也坐在旁边,安静的坐了会儿,也不进去看看伽音。 “多像以前的丝丝啊,如非现在的一切,我还真的就要以为,回到了以前,我还没遇见伽音的时候的。那时在家中,丝丝时常要和我一起比划武功……”他眼睛看着正前方的虚空,幽幽的叹道,声音中是无限的黯然和对以往美好的追忆。 霍缄眼光瞟了一眼,指着觅月脚边上的汤碗,紧张的问道:“你们,没有喝煲的汤吧?” 霍缄见觅月肯定的摇头,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我反复试过几次,发现似乎是汤水有问题。有时喝了那汤水就能只能看见半张脸儿。” 觅月好奇,又道:“既然已知道汤有古怪,为什么不怀疑一直负责煮汤的瑶光?” 霍缄一脸不解的看着觅月,“怎么会是瑶光呢?汤水后来一直是冯妈负责的。瑶光的确是有负责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她脑子有时会有些不清楚,所以一般只让干些轻巧的活。” “这,倒是真怪了。”觅月低声嘀咕了一句。 霍缄起身扶着门框,看了一眼屋内,瞧见了锦被中的身形,却没有上前去,只是在驻足在门外深深地看了几眼。 觅月将腿边的三副碗筷一个个累在了一起。 “瑶瑶,给冯妈收拾。”一个声音在觅月身后响起,她木讷讷的转身,见冯妈脸上正带着温和的表情,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 觅月炸起了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一时间脸上晃动着奇异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默不作声的将手中的碗筷捧给冯妈。 冯妈向后一退,迟疑的问道:“你不是瑶瑶?” 觅月站在原地,简短而确定的说道:“我是觅月。” 冯妈的脸上并不好看,青着脸语气不善的问道:“瑶瑶的衣服怎么会在你的身上?” 觅月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声绿色衣裳,想起来瑶光说过的这衣服是冯妈为她裁剪缝制的,现在穿了人家做的衣裳,略带歉意的笑了笑,“刚才瑶光见我衣服脏了借先给我的。”她话音刚落,就一个念头及逐渐的清晰起来。 觅月吃惊,脱口问答:“你不能看见我的脸吗?” 不然为什么就因为和瑶光穿了一样的衣服就被误认为是瑶光呢?冯妈明明是看见的呀,除非只要一种可能,那就是冯妈不能看见自己的脸,或者也看不见瑶光的脸,所以一早就让瑶光穿着她亲手做的绿色衣裳,方便辨认。 觅月想起了霍缄说的看不见人脸的事情,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惶然,是自己的脸真的不在了?还是他们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这个想法很是瘆人。 冯妈反倒是不像先前那样的惊慌,嘴角有着嘲笑的意味儿,瞥了一眼觅月,接过觅月僵在半空的手中的碗筷,口气阴阳怪气,“你会子知道怕了?” “不错,我是看不见你的脸。”冯妈阴森森的开口,“因为你在我的眼中就是没有脸的。” 霍缄突然开口道,“我也曾有几次看不见人脸,有时只能看见半张……” 冯妈冷笑,“是我在里的汤里放了好东西,能让你看清楚那个人是否有灵魂,让你看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 “可怜你一个男子,却是半分也不敢去接受,不愿去亲眼看清楚。” 霍缄退后了一步,有些踉跄,用手撑住了门框。 “真正纯净的灵魂或是没有灵魂,喝了那水就不能看见脸,若是心中有阴晦,那脸就会挂着残缺的五官,若是完全是妖了,五官就会栩栩如生。” “少爷,你该看见过哪个人的脸上有五官的吧?”冯妈眼中露出鄙夷的笑来。 霍缄喉头耸动,低呐的声音在口中溢出,最终他眉头紧皱着,脸上怒气一片,“说的是什么妖言!”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冯妈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只是冷冷的看了霍缄一眼,好像并不在乎他到底信不信她的话。 觅月向后退了一步,正撞上一个人的胸怀中。元芳自后扶着觅月的肩头,淡淡的目光扫过她的脸,低语道:“小心些。” 他抬头看着那二人,眸色一深,脸上半分笑意也没有。 笛九香从屋子里走出来,脸上挂着少有的稳重,他看了一眼元芳,“我刚才在屋子里突然想到些细处,连在一块儿,大概已经猜透一些事情了,你也看出来了吧?” 元芳点了点头,眉中挂着一丝不解,摇头道,“能有这样效果的大概只有天上的那件东西,只是那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的?” 觅月看了看师叔,又看了看笛九香,觉得他们云里雾里像是说的禅机一样,实在是不明白,只能轻声问道:“是什么?” 元芳看着觅月漆黑的眼珠子,又像是在透过她的眸子在看别的什么地方,缓缓吐道:“是魁天鼎。” 觅月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大概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元芳神情几分凝重,“我们现在或许已经不是自己了,我们正不知不觉中到了一处虚空的世界中,这正是魁天鼎幻化出来的。” “嗯?”觅月定定的看着元芳,神情有些急盼。 “其实在伽音说霍缄一晚上未归,而霍缄却说明明晚上是有归的时候,我已经觉得注意到不对劲了,如果他们二人都没有说谎,那么到底会是哪里出错了呢?再后来,瑶光又好好的出现了,对于早上发生的事情和觅月看见的了解到的,却是两种不同的说法。这两点不得不让我怀疑,但最最主要的还是霍丝脸上的伤。倘若,这一切的巧合一起发生,我就不得不去想,是不是我们不是在真实的世界里,或许是在不知不觉中进了某个结界。然而,进了结界怎么可能会一点都感觉不到结界或者是施术者?” “不错,这世上最是天衣无缝的结界或者是虚空世界就在魁天鼎里。”笛九香开口接道。 “啪啪”,有人拍了几下手掌,“不错,你们倒是想得通透!” 霍丝一袭红色的衣裳站在一丈开外的地方,清丽的脸上挂着如朝阳般明艳的笑。 20 揭谜底 爱慕空 霍缄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失神般得呢喃,“丝丝,你……” 他怎么能相信?这是她自幼一起长大的妹妹啊,纵然是怀疑着自己的娘子,他也不忍心去猜疑的妹妹!那个曾为他和家里闹翻到容貌尽毁的妹妹! 红衣少女脸上妖冶邪魅,笑起道:“哥哥不用怀疑,我就是丝丝。” 霍缄痛苦的摇着头,一双眼睛凄楚的看着少女,艰涩的开口问道,“是因为容貌吗?” 霍丝不语。 “真要是因为这样的话,我可以替伽音还给偿还你的。” 霍丝有些不耐然的摆了摆手,目光有些冷淡,“你刚才还在怀疑伽音,现在又来替她顶什么罪?” “再者,本来就是我自己拔剑划花自己脸的,与她何干?” 觅月心中悚然,原来还真是如伽音说的那样,霍丝当真是狠毒的姑娘,对着自己也半分不手软的。 霍缄浑身一震,脸上颜色变化,“你……为什么?” 霍丝目光淡淡的扫过哥哥的脸上,动容的说道:“丝丝只是想永远的呆在哥哥的身边。” 霍缄心中一紧,神色中迷惘,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支靠在门框上。 风过无痕,带着些许微微的惆怅,霍缄似乎就能看见自己小时候和妹妹一起戏耍的情景。彼时年少,时光静好。 “你这姑娘倒是有趣的很,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笛九香凉飕飕的说道,一副轻慢的样子。 觅月一听,觉得这句话甚是玄妙的很,双关啊双关。 霍丝脸上一愣,绮丽的笑了开来,十分不在意的说道:“不过是一张脸面而已,我连自己的身体也舍得丢弃,还有什么是不舍得的?” 连身体也能舍弃? 霍丝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人的脸上,“难道你们不记得无欢树下的肢体了吗?那正是我的身体。”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不过,觅月还是看见那条血淋淋的舌头的,将自己肢解埋到树下?这该是个多么心里素质多强大的人! 元芳上下看了霍丝一眼,轻轻道:“你现在灵魂虽在,却已是妖邪,永脱轮回,跳出三道,值得吗?” 霍丝戾气大盛,眼中露出一抹狠毒,厉声道:“万般缘法,我既然做得,就不会在乎结果!” 霍缄脸上悲戚,上前几步,痛声道:“丝丝,不要再错下去了,你我是亲兄妹啊。” 元芳一扬手,一道暗劲阻止了霍缄上前,“不要上前,她已经不是你的妹妹。” 这当口,冯妈反而是无声无息的冲了出去,被笛九香抓了回来,扔回到了地上,他拍了拍手,开口道:“你一把年纪了,去那边做什么?” 冯妈原本是个冷脸,被笛九香不屑的口气一噎,憋得一脸酱色,可是又十分的愤恨,指着霍丝看着笛九香道:“原本他们兄妹间的事情再是怎么天地不容也容不得我们下人说三道四的,可是这个贱人竟然吃了瑶光的魂,若非若此,瑶光怎么可能成为一个在我眼中没有脸的傻姑娘?” 霍丝倒是没有否认,很是老实的承认,“我身体已失,借着她的身子自然是方便些。” 觅月大悟,怨不得,冯妈有时见到清醒着的瑶光一脸山雨欲来的怒色,对傻瑶光却是宽厚。她想起看见冯妈将瑶光关在桃木笼中,原来是防霍丝的灵魂上瑶光的身这么个缘故啊。怪不得有时桃木笼又是黑狗血的,原来冯妈是想给瑶光避邪。 细细再一想,原来其实早就是该有迹可循的,瑶光身上带着奇异的香味儿,时有时无,大概就是因为了霍丝上身的缘故。 元芳脸色已经不同于往日的淡然,他冷冷的看着霍丝,开口道:“既然我们都困在魁天鼎中了,你也不要在卖什么关子了,做出这么多事情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霍丝神情清傲,“不错,你们确实是逃不出魁天鼎,亏得你们还能猜出来。不过,就算是告诉了你们又能怎么样?” 笛九香摇了摇头,神情倒是不甚在意,“你若是不说了,没有什么意思,我们自然是要出去了。” 霍丝脸上满是不屑,“你们是在魁天鼎中,谁也没有那个本事!” 笛九香叹了口气,“你信也罢,不信也罢。” 霍丝笑着说道:“只要哥哥留下来陪我,你们但走也无妨。” 元芳心思缜密,叹息道:“你还要作戏吗?若是你当真在乎你的哥哥,当初又怎么会让伽音和他结缘相识呢?” 霍丝闻言,稍稍挑着眉诧异,转念又拿着袖子捂着自己的嘴笑了起来,笑道眼角都有些渗出泪花来,她笑的癫狂,好似好多年都没有开口笑道一样。 她缓缓而来,走近了几步,相识寻常一样,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 “真是敏捷的才思,不愧是哥哥给我挑选的相公。”霍丝脸色又一变的看向自己的哥哥,脸上低着难掩的失望,“哥哥,这些年来,你的功夫弱了好多……”她的声音虽然轻,但是带着无限的惋惜。 “你到底要怎样?这么多年我处处避让着你,你还要什么?”伽音不声不响的也站了出来,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扶着墙。 霍缄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几番想动作前去扶住她,就迟疑着不敢。 “我只要哥哥而已,我说得在明白不过了吧。” 伽音一脸苦涩,竟然觉得自己也当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了。能说什么?刚才在无欢树下,自己不就相当于输尽了所有了吗?霍缄再也不是她的筹码了。 “丝丝,你不要再胡闹了,我心中永远只有伽音。”霍缄心中一梗,对着红衣少女大喝道。 笛九香正仔细看着捏在眼前的手指,咋地被这个声音一吼,一脸看戏的神情,缓缓转过头来看霍缄。 冯妈几步上前扶着了摇摇欲坠的伽音,默不作声。 “是吗?”霍丝噙起一个轻蔑的笑来,不屑的看着霍缄,突然,她袖中钻出一条红色的缎带来,直直的扑向伽音的面门而来。 霍缄看得仔细,下意思的扑到了伽音的面前,想要挡住。 笛九香更是眼明手快,不知怎么的从袖中抽出了一柄大刀,朝着那红色的绸带砍去,哪知那红绸带甚是灵活。 拐了个弯,生生的避开了笛九香的刀,也不做逗留,就缩了回去。 笛九香用指头敲了敲刀刃,不无惋惜的说道:“要是砍下来一段……我们晚上就能吃煸炒口舌了。” 觅月闻言,阴森森的打了个寒颤,确然,她刚才看见的那红扑扑的就是一条细长的舌头。 伽音一再受惊,脸色惨白的,口中泄出一连串的呻吟,霍缄慌忙转身去扶住伽音。只见已有殷红的血透出裙子。冯妈面无表情的说道,“少夫人怕是要早产了,先扶去床上。”她的声音镇定不乱,倒是比霍缄的冷静得多了。 元芳眼神一动,堪堪看见霍丝脸上一抹奇异的笑。 “哥哥。”霍丝突然开口唤道,止住了霍缄进门的举动。 “我小时候这么的仰慕你,觉得你是着世上最最厉害的男子,也无数次的婉恨过自己居然是身为女儿。”霍丝别着头,看着不远处,声音清透得几乎飘渺。 元芳脸色一变,几经思量,一个念头已然成型,他看着霍丝的眼神,更加了几分不可置信。 霍缄回过神来,苦涩道:“爹最是喜欢你,时常夸你聪慧。” “我时常想,我要是想哥哥一样是个男儿就好了,那时我时时粘着哥哥,起先以为是兄妹之情,再后来,我却发现我对哥哥的感情再也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了,我也曾经不耻过,可是到了我有意无意想你提起软红楼的头牌时,我已经是清楚的明白了,哥哥,我爱你,胜于任何人,可我也恨你,深深的记恨着你,为什么你是男儿身,而我不是?”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在情人的耳边低语一般,为什么我不是男儿身?夹杂着屋子里伽音传来的呼痛声,却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笛九香哧的笑了出来。 元芳心中已有这个念头,但是听霍丝说出来,还是觉得十分的怪异。 亲生妹妹却渴慕着拥有占有自己哥哥的身躯,无关情爱,只是由于深深迷恋着这具身体。 “我多么的迷恋你,可是,这两年,你实在是让我失望了,原本我真是想要夺你的身子占为几用的,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霍缄甚为惋惜的看着霍缄,脸上流露出一丝丝的不舍。 霍缄脸上更是难以消化的表情,有些呆滞在那儿,她的妹妹爱着他的男儿身? 只一瞬间,霍丝在原地消失了,笛九香和元芳对视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无论是在哪个结界里,施术者都是随心而动的,更何况是魁天鼎?” 觅月心中一动,推开房门冲了进去,对着元芳喊道:“霍丝肯定是想进孩子的身体中!”话音未落,“哇哇”啼哭的声音已经响起。 血红的孩子被冯妈抱在手中,伽音虽然是累得脱离,还是恍恍惚惚的听到了觅月的话,赶紧挣扎着撑起身体,要让冯妈将孩子抱过来看。 伽音看着孩子,呆呆的,一瞬间就哇的大哭了起来。 霍缄恍然,跌跌撞撞的扑了过去,趴住孩子一看,也忍不住倒退了两步。 那还是虽然是刚生下来,身上红彤彤皱巴巴的,但是诡异的是一双乌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挂着一丝孤傲的笑。 冯妈脸上也净是嫌恶,将孩子举得远远的,半分也不愿意靠近。 霍缄恍恍惚惚的走过去,接过孩子,盯着看了一眼,神情已有些失常,痴痴的看着孩子笑了几声。孩子是他和伽音的,眉眼长得甚像,可是……里面的魂魄是霍丝啊! 这个还算不算是他和伽音的孩子了呢? 丝丝,你如何能做的这样的决绝? 霍缄扣在手腕处的匕首银光一闪,迅猛地戳进了孩子的身体,又穿透了自己的心房。一大一小两个身子靠着一把匕首紧紧的连在了一起。 觅月一惊,万难想到霍缄会这么做!伽音见惨状,更是哭喊着不管不顾的下床扑向了霍缄。 一时间,仿佛地动山摇似地。 元芳一手将觅月揽了过来,护在怀中。 21 小倌馆 逛夜街 四周的景致都在扭曲,觅月觉得自己被被撕扯着,迫得她死死扒住元芳的脖子,整个人也差不多都挂在了师叔身上。 一阵天旋地转,待觅月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是躺在一张雕花木床上,正趴在一个人的身上,姿势暧昧,让人浮想联翩。不过万幸的是,身上的衣服是穿得好好的。 觅月脸上一红,忒是羞人,虽说师叔是长得美了些,但是伦理纲常她还是晓得的,这样的姿势实在是撩人。觅月慌慌张张的撑起身子,只想在师叔出声前快快逃离这个局面,免得尴尬,哪知身下的人传来一声闷响。觅月才惊觉,原来自己是撑在了他的胸膛上,大概是借力过于勇猛了。身下的人一把抓住觅月的手,甚是销魂的低声一笑,听得觅月浑身上下都酥了起来。 他将觅月的手举到唇边,隔着一块香巾两瓣唇微微开启,轻轻咬了一口。 觅月脸上一黑,后背都僵硬了,她猛的抽回了手,不敢多想,也不管用了多大的力气就撑着男子的身子就跳下了床。 “哎呦……”那人吃痛“蹭”地也撑起了身子,蒙在脸上的白色汗巾滑落,露出一张羸弱而妩媚的脸。觅月看得呆呆的,指着他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先是一怔,再是婉转的一笑,稍微一动作,掩住肩的青丝就滑落了下来,露出消瘦单薄的肩头。他殷红色的唇瓣微动,媚眼如丝,暧昧的笑道:“自然是为了伺候小姐舒舒服服的。” 觅月想了想,摆了摆手,尴尬的说道:“你大概是认错人了,我大概、有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说完拔腿就往外面跑。 谁知刚才还在床上,动作娇柔的少年此刻倒是动作迅猛的很,觅月还没走几步,及被他自后面搂住了腰。“就依小姐所言,奴家就是认错人了。” 觅月闻言甚是满意,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是必须要给改正的机会的。再则,在房中床上,认错人,那是万万不可的,要不然就是悔恨一生的事。只是觅月有些纳闷,既然话已经说得清楚了,这厮怎么还不松开手?觅月轻咳了一声,迟疑的问道:“额……那个手……是不是要……放开了?” 身后的人默了默,却搂得更紧了,声音委屈,“奴家戏也陪着演了,小姐还要怎么样?” 觅月深吸了一口气,这人怎么能这样好说歹说都不信自己呢?强压着心头的暴躁,觅月温言说道:“你先松开,勒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少年箍着的手是松了松,下床绕至觅月的眼前,撅着红唇,将头枕在了觅月的胸前,低声抱怨,“小姐还不开始吗?奴家等得急了……” 觅月气急,脸上红扑扑的,恨不得立即将这男子扒开,但她还是耐着性子一字一字的道:“你可仔细着看清楚了!我真的不是你要等的人。” 少年抬起头,当真是神态端正的细细打量着觅月,然后却意真情切的说道:“小姐放心,以后奴家再不会忘记你的。” 觅月退后了几步,眼光在屋中打量了一番,见床头的妆台正竖着一面铜镜子,忙去拿了来照自己的脸。看着镜中的人,觅月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明明是自己的脸啊,也没有易容,怎么会就会被人认错呢?” 少年在身后婉转一笑,声音细细的,像个还没有完全长得开的女孩,有种雌雄莫辩的美。觅月回过神,对他甚为可惜的摇了摇头,抬步向房门走去。 没两步,觅月低着头,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腕,心中郁结,转过头来,对着少年苦劝道:“你认错人了。若只是任错我当你姐姐,我倒是不介意多你这么个弟弟。可你现在认错了人却关系大了去了,万一要是连累的你的清白,到头来悔恨的也是你自己啊,怎么就不听我说的话呢?” 少年好像是听到了有趣的事儿,抿着唇低低的笑着,“只要小姐你留足了银子,奴家也不会觉得吃亏,更何况你长得这样漂亮,就算是我给小姐钱,奴家也是乐意的。” 觅月听完少年的话,微微的张开了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卖身?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踢了开来。青衣的男子正一脸郁色的站在门口,觅月看了一眼少年拉着手腕,下意思的就甩了开来,喜气洋洋的跑到了元芳的身边,娇嗔道:“师叔来得正好。” 元芳淡淡的看了一眼觅月,开口道:“我若不来,你也不打算出去了?”此时,一个衣裳凌乱的少年从外面追了过来,愤愤的看着元芳,敢怒不言,眸中犹着一丝泪痕。 觅月笑靥如花,“料想师叔不会撂下月的。” “原来是从悉吟哥哥那屋出来的呀。”少年看了一眼门口的三人,慢悠悠,饶有兴趣的说道。 元芳并不搭理,对着觅月,轻缓的点了下头,“走吧。” 觅月依言跟着元芳出门了,眼神瞥见那少年正环着臂一脸得意的笑看着他们。 出了门,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是一处不正经的地方,从她所处的二楼去看一楼灯火通明的大厅,只见里面一部分男子打扮的很是妖艳,裸着身子只在外面罩着一件薄纱,若隐若现的香艳。觅月心中一乐,心想着总算是见识到了活生生的小倌馆,正想细看,突然眼前景致突变,待看清四周,原来已经是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里,整条巷子都不见人影,些微有几丝从人家院子里映出来的残光,昏暗异常。 “怎么半分女孩子家的矜持也没有了?什么都敢胡看!”元芳平淡的说道。 觅月吐了吐舌头,岔开话题道:“师叔也是在一个……醒来的吗?”刚说完,觅月就觉得这个话题提得甚是不好,与那样妖艳的男子同塌而眠,若是再有什么她不晓得额事情,师叔非立即翻脸不可。失策啊失策。 元芳出乎意料地微微一笑,“倒是香嫩,比寻常女儿还要娇弱。” 觅月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我那个倒是力气忒大,抱着我死活的不撒手。” 元芳脸上虽还是一般的表情,可是眸色已经微微一变,觅月不知怎得心中一突,好像脑子中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师叔是生气了,悻悻的闭了嘴,心中纳闷,也不知道是哪个得罪了师叔?是怪他那个小倌没有抱他? 二人无声沿着小巷子走入了大街。街上人潮往来,热闹非凡,觅月随便抓了个人问了下才知道原来这里就是在江崖城里。 觅月实在忍不住,问道:“师叔,笛九香呢?还有伽音他们呢?” “出了魁天鼎,并不一定就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当时我们挨得近。” 觅月点了点头,非但是挨得近,她根本就是吊着师叔了。 “尚且出来了没有在一处,笛九香又离我们远了点,这会子也不知道落到哪了,至于伽音……你以为她遇到了这事儿,还有求生的念头吗?” 觅月低着头,拨弄着自己的系在腰间的瓷风铃,瓷声清越,她却沉默不语。 元芳眸光温润似水,默默的看着觅月,轻声道:“你不必难过,这是她命中该渡的劫难。” 觅月微微一叹,认真的点了点头。 “驾……”街上一架马车疾驰而来,横冲直撞的,行人惊闻纷纷避让。 觅月忍不住向着那疾驰的马车埋怨,也有行人在扯着嗓子咒骂着。街两旁都点着五色的灯笼,亮堂堂的。觅月跟着元芳默默走着,到了一处巷子口的小摊子,元芳招呼觅月也坐下来,随即又点了两碗馄饨。 这时,觅月的饿意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双手握着筷子,张望着铺子里支的锅子和炉子,有气无力的说道:“老板,先上两个馒头来垫垫。” 老板正围着锅子前做汤料,闻言赶忙道:“姑娘,馒头倒是没有,要不来两个茶叶蛋?” 觅月摇了摇手指,说道:“先来五个!” 老板吓了一跳,看见觅月这个萎靡的神情,心中升起一些同情,这姑娘,也不知道被饿了几天了。 元芳平淡的对着老板道:“来两个就好了。这东西干,别吃了噎着。”后面是对着觅月说的,仿佛是料定了她会噎着一般。 觅月撇了撇嘴也没有出口反驳,看着老板端了一个放着茶叶蛋的盘子来。其实她平时素来不喜欢吃这些东西,还要剥壳什么的,甚是麻烦,还不如直接吃卤蛋呢。 元芳轻车熟路的伸手剥了一个茶叶蛋放回了碟子中,顺手又拿了另一个剥了起来。他手指细长,指节分明,指甲修整得恰到好处,肤白如玉,感觉只要这双手触碰到哪儿,就能让哪儿沾着微微沁骨的冷香。 觅月感慨,师叔这双手,不但是纸人儿剪得逼真,连剥个鸡蛋也要的灵活,甚有美感。觅月看着元芳微微下垂着的睫毛,无由来的思量起自己以前是个什么模样的。 当她抬头时,正好撞见元芳抬起的那双琥珀色的幽深眼睛。 22 赠发簪 水中殿 元芳轻笑,捏捏觅月的鼻子,“盯着我做什么?不是饿了吗?” 觅月一怔,点了点头,默默低着头,很是斯文的小口小口的吃着,琢磨着师叔刚才这样亲昵的动作,做的这样流畅,居然她也很是受用。 这边,老板已经上了两碗热腾腾的馄饨,上面飘着葱花,色相诱人。觅月用勺子舀出了一个,边吹着气边问道:“师叔,我们接下来往哪边去?是去柴源郡找二姐吗?” 元芳凝神一想,温言道:“在柴源郡的弟子已经有消息了,你二姐现在好得很。” 觅月呼哧呼哧将一碗馄饨捞得精光,连带着汤水也喝得见底了,很是满足的打了个饱嗝,笑眯眯的正要说话,却微微扬起了头,看向天空中,五彩的烟火在空中炸开了,一下子映亮了觅月扬着的脸儿。 如白瓷一般的脸上,一对漆黑的眼珠子流转的光亮,微微张着嘴有些惊叹,觅月头也不低就去摸索着拉住元芳的衣袖,摇了摇说道:“师叔,多好看的烟花。” 元芳一顺不顺的盯着觅月,茶色的眼中,眸光有些灼灼,透出与往常不一般的情绪,英俊儒雅的脸上现在挂着一分笑意,更加显得温情,他声音低悦的说道:“去逛逛?” 觅月眉眼弯弯,笑着点头,将小狐狸搁在自己的肩头。 元芳丢了小块银疙瘩在桌上,反手握住了觅月的手腕,挤入人潮中。 觅月爱热闹,却很怕挤。所以以前在家很少逛夜市的,现在却反而觉得在师叔的带领下,倒是一路上穿行的很顺畅。觅月眼睛时时刻刻都转着圈儿,打量着两边小摊小户上的新鲜玩意儿,她眼尖,看到了有意思的,就晃了晃手,带着师叔拼命的朝着人群圈子里面挤。到底是生猛了些,居然挤到了最里面,觅月举着手里的东西对着元芳得意的笑道:“师叔,好看吗?” 说着就踮起了脚尖,将那只做旧的银簪子别在了元芳的发髻上,觅月看了两眼,满意的点头,夸赞道:“我就知道很配师叔。”其实同元芳头上原本的那只束发的簪子颇为相似。 小狐狸刚才随着觅月一起挤了进去,晕乎乎的,忒是精明的跳上了元芳的肩头趴着。 元芳脸上有些不自然,抿着唇看着觅月好一会儿,才缓缓道:“觅月有心了。” 觅月笑了笑,借机又讨好了几句,“是师叔长得端秀俊美,再说觅月孝敬师叔也是应当的。” 元芳脸色又微微一变,一丝异色划过脸上,沉声问道:“仅仅,是因为师叔?” 觅月以为元芳看出了自己的讨好奉承,忙一脸真挚的看着元芳,认真的说道:“自然是的,月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念想。” 元芳脸上淡淡却眸色一深,将脸别向了别处,不看她。 觅月失落,这又怎么了?哪里得罪师叔了?明明师叔刚才还是挺高兴的。难道是刚才说谎被师叔看出来了?她有些悔恨交加,悔恨刚才送簪子的时候不该借机奉承的,看吧,师叔还以为自己别有企图了呢! 觅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手指着正前方。 只见前面的大街上,一辆宝光流转的马车徐徐而来,车窗上的帘子被悄然掀起,车子里的人在打量着街市。这样贵气逼人的马车,居然没有人侧目观望。 元芳顺着觅月的眼光看过去,脸上沉着,一如往日里的清淡。 觅月再没有见过比这个跟精致的车来,仿佛整个车子都是晶莹剔透的宝石制成的,有五彩华光围绕着转动,宝相天成,庄严肃穆。 元芳转过头来,眸色幽深,仿佛是一滩不见底的潭水。 “师叔,你看见了吗?”觅月张着嘴吃惊的问道,手下悄悄的捏了捏自己的手背,吃痛的抽气,“我是见到九天上的神仙了吗?” 这派头,定然是天上的神仙了。 觅月盯着那缓缓驶来的马车,蹭的站了起来,元芳一把按住了觅月的手腕,沉声道:“你做什么去?” 觅月神情兴奋,“我要到街对面去,说不定能能看见那神仙是什么模样的。” 元芳唇角带着笑,说道:“笛九香不就是地仙,你怎么还怎么好奇。” 觅月脸上挂着一个鄙夷的神情,摇了摇头,“真是半分也看不出他是神仙,师叔,你确定他是吗?”说话的当口,那驾宝光流转的就从身边缓缓使了过去,觅月脸上挂着失望,显然是十分惋惜没有见到仙人的天颜。这也是确然,能撞见神仙的机会又怎么会少呢?她这也算是淡定的了,若是旁的人能见着,估计就要直接去扑向那车了。 元芳脸上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情,拧着眉。 觅月诧异,心中暗叹,师叔果然是在祭云山修炼见过大世面的人。现在这个当口也表现得这样怡淡,果非常人。 元芳突然微微一笑,收回眼神低着头看着觅月,伸开双手,张开的十指穿过觅月有些松散的头发,带着微微的凉意,将梳理的头发笼出了一个小髻垂在脑后,用伸手拔下了自己头上的一只簪子固定在觅月的髻上。 觅月脸上羞赫,“多谢师叔。”其实心中却不大乐意,以为师叔实在是严重打击了她身为一个女子的自信。 觅月刚一这样想着,突然华光一闪,眼角的余光正好看见那驾琉璃宝石车正悄无声息的停在了自己的身边。这事什么回事情?还没反应过来,这边的车帘子就被缓缓的掀了起来。一只白玉似地手搁在窗台上,车内传来若有似无的缱绻旖旎的轻笑,一晃眼的功夫,觅月已经在那车厢内了。 觅月一惊,下意思的将后背贴靠在了车厢上,车中昏暗,待适应了才看见,那车子的另一边正横卧着一个人,撑在白皮裘上,青丝纵横散落。 “奴家想,若是今日之内能在和姑娘再遇上,定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奴家是再也不愿意松开手了。”昏暗中一个暧昧的声音响起。 觅月原本就认为这世上最最狗血的就是“缘分”二字。然而现在,她觉得最不靠谱的,就是神仙,笛九香这厮算一个,现下又出现了一个阴阳失调的货! 她一撩帘子,冲着外面准备像元芳师叔呼救,顿时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四下夜空浩瀚,繁星璀璨,低头,是万家灯火,如同散落在的火星子。“我们是在天上飞?” 少年嘤咛着回了一声,声音很是妩媚。 觅月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问道:“你这是带我去哪?” “自然是带小姐回家欢好去。”少年说完,闷笑着问道:“难不成小姐是想要现在在车上就……” 觅月哑言,摸了摸自己的脸,附和着叹息道,“未曾想我竟然长得这样的貌美,若是以前有人这么夸我,我也只当是他玩笑。”并且肯定会冲上去暴躁的打一顿,登徒浪子,不可不打! 少年失笑,黑暗中悄悄的伸手过来搭在了觅月的手背上,“小姐唤奴家鹊郎就成。” 觅月讪讪,抽回了手,“我叫觅月,寻觅的觅,月亮的月。” “觅月,觅月……”那人在口中低低的吟念了几声,又用绵软的声音对着觅月道:“小姐也唤奴家几声……” 觅月嘴角嗫嗫,“鹊”字在喉中打了几个转儿,就是说不出那个“郎”字来。遂黑着脸,摊了摊手,无奈的对着少年说道:“要不我喊你小鹊吧,一来与旁人而言显得特别,二来……” “二来什么?”少年惊奇的问道。 “……二来嘛也能显得我们亲厚。”觅月咬着牙牙齿打着抖儿,说道。 一阵沉默之后,少年声音很是欢快的赞同了。 觅月抱着膝坐在角落里,心中郁结,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招惹到了这货的。但出于自己是被劫持的,实在是应该有身为人质的觉悟,不该如此话唠,也不该和对自己有企图的男子亲昵。 觅月想了想,觉得大为惊讶,师叔是怎么了,见到她被人劫持了,怎么半点反应也没有。当时他就在自己的身边,怎么会一点都没有被惊动? 觅月对此只能下的结论是,敌人太强大。立即的又给自己下的计划了:此段期间,要端着心仔细伺候着,不可有言语上的冲撞和行动上的鲁莽。 “恭请小少爷下车。“车外一个女声恭敬的说道。 “恩。”少年轻哼了一声,帘子被撩了起来。 昏红的灯光涌了进来,觅月看见车里的少年身上披着一件嫩黄的袍子,胸口并未系上,里面也没有穿中衣什么的,直接罗出了胸前大块雪白的肌肤,一双玉腿更是在袍子下半隐半现。觅月脸上一红,用手遮着自己的眼,指着少年义愤填膺的指责道:“不要脸。” 鼻前暖香一涌,少年已经将头搭靠在了自己的肩头,黯然的喃道:“觅月怎么这么说鹊郎,不喜欢鹊郎这样?” 觅月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身子抖了几抖,“蹭”的跳下了车。心中不断呼喊道,受不了了,受不了了!谁知道刚跳下了车就觉得怪怪的,四面八方居然有液体涌向了自己的七窍,觅月一时被呛到,口中的大口空气被咳了出来,水又奔涌着钻进了口腔和气管中。 少年被觅月一撂,跌在了车上,单手半撑起上身,另一只手上捏着一颗白色的珠子,微嘟着红唇,神情凄婉,痛心惋惜的看着觅月。 觅月恨极,认定他是故意的! 少年跳下了车,飞快的将细小的白珠子按入了觅月的掌心,用手抚了抚她的后背顺气,弯下身将胸膛中的一口水吐了出来,仍是连连咳了十几声。 觅月怨恨的看了一眼少年,心中感伤,当真是被他弄死也毫无还手的力气。可是仍然是气得发抖! 四周水草蔓蔓,斑斓的鱼儿并不忌讳人,在她们身边游来游去,觅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掌心被嵌入的那颗细白的小珍珠,大概就是这个东西让自己在水中也能畅快的呼吸吧。 “这是思归珠,虽然能避水,却决不能离开这座宫殿,觅月儿,你切忌切忌。”鹊郎看着觅月呛得发白的小脸儿,很是好心的提醒道。 觅月咬着牙让自己镇定镇定再镇定,忍耐忍耐再忍耐。终于在脸上强堆出了一个笑,声音细细的对着少年道:“多谢你的关心。”暗中感慨,果然是心思歹毒、扮猪吃虎的货! 身后那座堂皇宫殿是用莹白色的贝壳搭砌成的,有些贝壳正随着潮汐一张一合的吐息着,里面圆润的珍珠就放出夺目的光华来,一闪一闪的,浑然一体,就像是伏在水底的一颗巨大明珠。 23 龙王宫 殿下爷 鹊郎得意一笑,妖娆的扭着身子走向了前去,身后跟着那名侍女。觅月黑着脸,慢吞吞的跟在他的后面。 他们现在正是在那宫殿的一个偏僻小门处,四周空旷宽敞,眼睛稍一瞄就能看见有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丫头踮着脚,趴在墙上努力的朝着上面瞧。从上外下,再一点点的往旁边挪一下步,再仔细的一点点看过来。专注的很,以至于一点也没发现正离她不愿的觅月他们三人。 少年停下了脚步,侧身看着小女孩,好笑的唤道:“柿饼,你在这儿做什么?” 小女孩好像没有听见一般,仍旧是一心一意地扑在了那墙上。在数墙上一共是缀满了多少珍珠吗? 鹊郎无奈,又高着声音连连喊了几声,才见那小丫头“吓”了一跳的转过头来。 她小脸上泪眼婆娑的,可怜兮兮的喊了一声,“鹊郎……”飞快的跑过来,扑倒到了少年的怀中,嚎啕大哭了起来。 少年边揉着小女孩的头发,一遍不忘提醒道:“我不是让你叫我鹊哥的吗?你一个小姑娘,鹊郎鹊郎的叫,也不害臊的嘛?” 小女孩在他的怀中抽了抽鼻子,抬头看着觅月,嘟着嘴瞪了一眼,转过头抽抽搭搭的说道:“我偏要叫……”那话颇有些强硬的味道。觅月觉得非但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你在这儿做什么?” 被少年唤做事柿饼的小女孩,脸上一急,眼眶中的泪水在打着转儿,“找姐姐。” 鹊郎“哧”的一笑,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找姐姐,你盯着墙做什么?” 小女孩嘴一瘪,眼中泪花儿眼见着就滚落了下来,哽咽道:“我去看姐姐,发现姐姐已经不在锦色盆了,我想到这几天龙王陛下让把所有的长珍珠的蚌都砌到宫墙上,就想是不是那个那些人将姐姐也凑数堆在这墙上了。” 觅月倒是十分的好奇这样富丽堂皇的珍珠墙,不禁上前摸了摸。咦?小姑娘的姐姐是会长着珍珠的蚌? 鹊郎哈哈笑了起来,“你这傻丫头,海神阁是谁都有资格进去的吗?” 小女孩愁着脸说道:“那姐姐怎么会不在锦色盆里的呢?” 鹊郎微微一笑,“堂堂西海龙宫有的就是珍珠,怎么会去拿你姐姐来凑数呢?咱们再回去找找。” 小女孩听了脸色也缓了缓,点了点头。 觅月本来实在是不想在他们间插嘴说话,可是听到“龙宫“二字,还是忍不住诧异的喃了一遍,“龙宫?” 鹊郎媚眼如丝的看着觅月,正想要开口已经被身边的小丫头也抢了先。 “这里是西海龙宫,姐姐是和鹊郎一起回来参加邵阳姐姐的亲事的?”小丫头用袖子胡乱的摸了摸脸上的太水,睁着一双大眼睛一派天真纯真的模样,看着觅月。 觅月心中逗乐,还真是个鬼灵精的小丫头,随即点了点头,“你果然聪明,一猜即中。” 少年听着这话,却是不太满意,无可奈何的对着小丫头道:“柿饼,你不许胡闹,以后只能喊我哥哥,不许“郎”啊“郎”的叫。”说完,他又一手指着觅月道:“你这姐姐非但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相好,这“鹊郎”二字现下只能由她一人喊得,记住了吗?” 觅月心中嘀咕,“现下”?这货倒是打算的通透,说得明白,精妙恳切。 柿饼小姑娘的眼睛在二人之间打着转儿,“你们都是坏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跑着从那扇唯一的小门跑了进去。 “觅月儿?”少年上前挽住了觅月的手臂,娇柔的微靠着她,“你可要记得,进了这龙宫,就是我龙鹊的人了,你可想仔细了,要不要随我一起进去?” 觅月闻言眼波一转,面上挂着讨人欢喜的笑容道:“我一个凡人能进龙宫是几世修来的好运气,怎么可能不想进去?”事实上,觅月就是想选也没得选啊,不是说思归珠不能远离龙宫的嘛,现在还是挺将底细打探虚实了再说。 龙鹊脸上笑得更加明艳,仿佛对觅月的回答很是满意,伸手将觅月稍显得凌乱的刘海拨了拨,得意的笑道:“我大姐不日就要和鲛族的二皇子成亲了,天上大小的神仙都会来道贺,到那时若是有缘见到太上老君,我也定会给你讨粒仙丹。” 觅月虽然心中无甚感觉,但面上却是一脸的感激,很是谄媚地连连道谢。 龙鹊身姿摇曳的挽着觅月从那扇小偏门进了去。那里面果然是布置的与凡间亭台楼榭没有一丝的差别,只是树什么的都变成了海藻,更有一些五彩斑斓的珊瑚,游弋在其中的各色的鱼,玄妙得很。 也时常有只有半膝高的虾兵蟹将拿着叉戟列队巡逻着,见了龙鹊纷纷行礼。觅月觉得失望到不行,明明是龙子最应该有阳刚之气的,怎么二人站在一起,反而是她更像男人一点呢?觅月对他那个龙王老爹倒是颇感兴趣,居然能□出这么个不寻常的儿子来! “喏,那这就是我的宫殿了。”笼鹊的话音还没落,就听见前面扎着彩绸发带的姑娘,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你怎么接殿下耽误了这么长时间,邵阳公主正等了好一会儿。” “回姐姐,小少爷一到就立即进来了,路上没耽搁。” “呸呸,你再由着他叫小少爷,被公主听到了还不撕烂了你的嘴。”彩绸带的姑娘狠狠的说道。 和他们一到过来的姑娘吐了吐伸头,“多谢姐姐提醒。” “殿下快随我来吧。”那姑娘倒是麻利的很,将他们带进了大殿。只见一个身穿着银色华服、穿戴端庄的女子坐在桌前,低着头品着端在手中的茶。听见他们的脚步,才不许不缓的搁下了茶盏。、,抬起头目光在他们的脸上巡视了一般。 龙鹊轻笑着道:“姐姐找我做什么?” 那女子也浅浅一笑,“我看看在我大婚前你几时才能回来?” 龙鹊随意的坐在了一张凳子上,又伸手拉了觅月让她坐在旁边的座位上,面上很有几分从容不迫的意味儿,“赶着在你出嫁前带个媳妇回来,所以才耽搁了些。” 觅月脸上一黑,袖底狠狠的喔住了拳头,几乎就要暴跳起来指责龙鹊那混货是瞎说的了!可是掌心的那颗细小珍珠又真好戳到了短处。 邵阳公主一听,又将目光专至了觅月的脸上,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轻启着朱唇问道:“姑娘是凡人吗?” 觅月点了点头。心想着这位公主看来是端正得体,要是办事也能利落些,是不是代表着自己很有机会会被送回去?豪门相配的戏,觅月也看过几处,若是邵阳公主也不愿见到他们的仙凡之别,将她这么个凡人打发回去了才好。 “是个长得不错的姑娘,你要是真心喜欢,她也愿意和你呆在一处,父王那边我也会帮你搞定的。”邵阳公主突然对着自己的弟弟说着贴己话。 龙鹊局促一笑,“姐姐还是担心着自己好,三日后就是大婚了,姐姐就要搬到碧落海去了。” 邵阳公主脸微微一红,露出几分羞涩的味道来,低着头道:“你也将你的衣裳换换,西海就你这么一个龙子,天上的仙人来了都指着你去招待的,莫要在让父王发怒。” 好一会儿的时间,邵阳公主又东东西西的嘱咐了一番,才离开。龙鹊倒是很乖顺,指出了一件事情他就答应一件。邵阳公主刚走没多少会儿,就看见一袭雪白纱裙的女子从旁边的耳房中走了出来。她身形消瘦,脸色微白,只又稍稍病态的红晕,歪着头,一双空灵的眼睛盯着龙鹊瞧。 觅月指了指后面,龙鹊才慢悠悠的回过了头,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般悬浮在空中的一抹白色人影,迟疑的唤道:“白拢?” 那一道人色的人影并没有什么反应,看够了就扭了头就朝着宫殿外慢慢飘了出去。 龙鹊看着离去的深意,低声笑道:“竟然这么快就能幻化出人形了。” 觅月指着那背影问道:“是那小丫头藏在什么盆子里的姐姐?” 少年看了一眼觅月,赞赏道:“你果然是玲珑心思,将来做这龙宫的龙妃是绰绰有余的。” 觅月脸上终是挂不住了,心神巨伤,凄婉的说道,“到底是哪儿得罪到您了?掉在你床上我也不想的,求您饶了我还不行吗?” 龙鹊闻言,脸上一乐,“觅月儿说话真是逗趣。”伸手就要去抓住了觅月的手,在掌中捏了捏。 觅月真是无哭无泪,一阵阵的发麻,很是为难的苦着脸,字字斟酌的说道:“其实月……已经和别人私定终身了。” 龙鹊微微诧异。 觅月不禁翻了个白眼,依她的相貌和人私定终身,是很让人震惊的事情吗? “那个男的不是你的师叔吗?”龙鹊拿手指摸着下巴,细细的琢磨着最后下结论道:“乱伦这档子事情还是少做为妙,况且你还是凡间女子,好像这事是要被浸猪笼的。” 觅月迎着龙鹊投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颇有些劝她迷途知返,要拯救她出险境的意味。 24 男儿身 听墙角 龙鹊细着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慢悠悠的又道:“我看他……并不简单,你还是躲远着点为好。” 觅月被他看得瘆得慌,想了想,牙齿打着颤儿的说道:“我并非说师叔,我说的是重秀王爷。” 龙鹊一愣,嘤咛着笑了一声,抬手捉过觅月的手,唇瓣若有似无轻轻扫过,抬起一声眉眼,笑着道:“不过是凡间的一个王爷,我一个龙宫太子爷比不上吗?更何况……” 觅月讪讪的缩回了手,将手背在衣服上蹭了蹭,脸上露出恶心的表情来。 “奴家对姑娘真是一心一意的。”龙鹊细细软软的说道,朝着觅月连抛了几个媚眼。 觅月不禁转过头来仔细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脱口问道:“你到底是男是女呢?”这样的风骚! 或许是因为这话问得有些直白了,问得龙鹊微张着嘴怔在那了会儿,才缓缓的恢复过来,对着觅月隐晦一笑,“我是不是男子,你来摸摸不就知道了?”说着就要伸手去握觅月的手。 觅月脸色酡红,“呸”地一声跳了起来退后了数步,字正腔圆很是严肃的说道:“我是未出阁的小姐,你了不要坏了我的名声。” 她的话音刚落。 “哇……”刚走至门口的那个小女孩又张着嘴大哭了起来。 龙鹊倒是颇为耐心,笑着对小姑娘说道:“你又怎么了柿饼?” 小姑娘毫不理会,哭得更加起劲,声量一声叠一声的往上加,哭得院子里得老老小小都围拢了过来。 龙鹊扶额,声音沉了沉,不似寻常一般的嬉笑散漫,“你要一直哭就别站我屋子前,就自个儿去蜃渊哭去,若是能把蜃怪给哭醒了,也算你的本事。” 言毕,小姑娘的哭声陡然降了下来,抽抽搭搭的扭着屁股跨过台阶蹭到了龙鹊的身边,“鹊……鹊哥哥不要姐姐和柿饼了吗?” “我哪里说不要你们了?”龙鹊好笑得问道。 柿饼小姑娘脸上一乐,“鹊哥哥可要记得,将来柿饼是要和姐姐一起嫁给鹊哥哥的。”说完气鼓鼓的看了一眼觅月。 觅月恍然大悟,笑眯眯的说道:“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志向,真是不错不错。” “啧啧。”觅月突然又惋惜的摇了摇头。 柿饼刚开始还被夸得得意,现在见觅月一脸高深莫测的咬着头,立即追问道:“怎么了?” “你可要看紧了你的鹊哥哥,我和他可是在小倌馆认识的。” 柿饼对觅月很是不喜,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什么小倌馆?” 觅月面上带着愧疚之色的看了一眼龙鹊,缓缓开口说道:“其实……就是男子和男子欢好的地方。” 柿饼脸上先是迷糊,红扑扑的脸冲着觅月喝道:“你胡说,你是女子那你去那里做什么?” 觅月摇着头,神情真挚的说道:“其实我并非是女子,我乃是男儿之身,不过是装扮成女子而已。” 龙鹊站起了身子走带觅月的跟前,一把将她的双手笼在自己的掌中,眸光闪耀,“以前奴家以为你是姑娘,虽说我们倒也算是有缘的,只是,若你是男子那当真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说着将脑袋枕在了觅月的胸上。 柿饼嘴一瘪,哭得更加凶,边摸着眼泪儿边往外面跑。 龙鹊娇弱的闷笑着,脸在觅月的胸上蹭了蹭,“你一个凡间男子,装女子倒是很像,也不知道着胸前是装的什么,软绵的很,十分逼真。” 觅月脸上镇定,退后一步,很是平静点头,反问道:“是吗?这是我自己做的,你若是需要,我也可以给你也做一个。” 龙鹊眼带着笑意的点头,态度认真,附和道:“倒是可以拿来增添闺房之乐。” 觅月脸“咻”的红了起来,再也站不住了,蹭蹭蹭跑了出去。到底这一年来在家被灌输了太多关于行为举方面端庄克己的言论,本来是想着表明自己是男儿挑唆着柿饼小姑娘和龙鹊闹的,现在看来,龙鹊倒是很乐意见到柿饼小姑娘对他失望死心的嘛,既然还极力配合着她,似真非真,似假非假。 就算是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觅月也是左右翻转着睡不着,觉得十分的离奇。竟然被隐匿在小倌馆的龙太子劫持回了龙宫?觅月摸了摸自己的侧脸,自己的美貌把龙鹊吸引住了?她打死也不相信,那样的话龙鹊该直接抢师叔得了,师叔可是要比她生得上乘些。她又伸手看了看掌心那颗细小珍珠,用手按了按,总觉得若是睡觉时一不小心落了下来,岂不是要被活活的溺死,真是太不稳妥了。 迷迷糊糊的睡了醒来,就听见外面热闹着,觅月洗了把脸,推开门去,就立即有个婢女迎了上来,笑语盈盈的想要开口,迟疑了几番才开口,抛下三个短促利落的词,“您醒啦? 觅月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更加的匆忙,感慨道:“好热闹。” 婢女眼中尽是自豪和羡慕,“邵阳公主是龙王爷的大公主,又是和鲛族的皇子成亲的,自然是风光体面的,待会儿,听说新郎已经到了。” 觅月从来没有见到过鲛人,以前只在仙侠小说中见到过,听说是人身鱼尾,容貌奇美,擅歌。“不是说大后天才成亲的嘛,怎么这会儿新郎官就上门了?” 婢女解释道:“姑娘不晓得龙宫的习俗,今日就陆续有九天上的仙家要来,新郎官和我们殿下就要开始陪酒暖宴了,大后天的晚上是真正行礼的时候,公主和二皇子这几天也是不能见面的。” 觅月“喔”着点了点头,“那我出去逛逛。”若是能碰到个好心的仙人,她把自己的冤屈一说,指不定就能脱离着苦海。觅月握拳,好主意。 那婢女容貌甚是秀气,思量了一番道:“殿下去龙王爷那了,现在宫中人杂,不如让曳绾带着姑娘去几处龙宫有意思的地方转转。” 一路上光怪陆离,觅月也从来没有想过,虾兵蟹将只齐膝盖这样高,倒是往来忙碌穿梭的婢女身量高挑,长得是貌美可人,曳绾带着觅月穿梭于人群终到了一处长势颇为茂盛的海藻林子,那些海藻不知道有几十丈高,看上看去一眼看不到尽头,遮挡住了头顶上传来的微弱的光亮,在水波中微微扭动着,倒是地上零零绰绰的长着发光的东西。四周游曳着色彩斑斓的水母。 曳绾聪慧,见觅月的眼睛打量着那发出银光的东西,就开口解释道:“这些事水母草,在长大些就能变成这些游荡着的五色水母了。” 这四周漂游着这么多颜色各异的透明水母,竟然都是这些藻类长出来的。 觅月大为惊奇。 “这里就是……”曳绾还没说完就停了下来,似乎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觅月也似乎听到了细碎的几句,“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她难道就不会去问你到底是为谁变身的吗?”一个女子的声音凄婉的说道。 觅月看了一眼曳绾,她也是一脸苦水,大概也很是埋怨自己,居然把觅月领到了这来,不小心听了别人的墙角。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道:“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不管怎么说,她即将成为的我的妻子,我唯一的妻子。” 那边传来女子呜咽的哭泣声。 觅月心头一跳,即将成亲?难道这个男的是鲛族的二皇子?她其实实在是不想再听下去,可是站在原处也不敢轻易的动,只怕要是一动弄出点声响来,两方人见面了,那岂不是更加的尴尬? 即将与西海龙宫的邵阳公主的鲛族二皇子竟然被她们捉奸拿了个双?传出去委实是不好听得,为了保全脸面,一个龙宫婢女,一个凡间女子,指不定就被解决在了这片林子里了。 觅月去看曳绾,只见她睁着惶恐的眼睛,捂着自己的嘴巴,冲着觅月一个劲的摇头。觅月意见和她一致,当下点了点头。 “你先回去吧,毕竟是在龙宫,以前你是个什么地位,以后也还是,不必再为这些小事哭哭不休的。”男子压着声音说道。 “你不要娶她,好不好?”女子软着声音再一次的哀求道。 “那你是要我娶你吗?”男子冷着声音问道。 静默了一会儿。 “你心里根本是不在乎我,那个什么公主也不值一提,若是……” 觅月突然抬起双手捂住了曳绾的耳边,脸上挂着玩味儿的笑容,待到了那些响动越来越远才松开了双手,重重的舒了口气。 曳绾疑惑的问道:“姑娘怎么捂住了我的耳朵?” 觅月笑眯眯的说道:“我若捂上你的耳朵,他们说的话全落在你的耳朵里,听到越多,你就越难为了。” 曳绾闻言,觉得觅月说的很有道理,就是刚才听到的那几句话就有得她受的了,于是更加感激觅月,双泪汪汪的望着觅月道:“姑娘……公子?”曳绾咬着下唇迟疑一番,坚定的说道:“姑娘,后来又听见了什么?可是……?” 觅月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多知道不如少知道,我是个外人,所以听见什么都不会参合进来的,但是你不同,劝你还是不要问了。”其实是她自己有着窥视癖,好奇着想听,否者的话早就捂了自己的耳朵,耳不听为静了。 曳绾郑重的点了点头,赶忙对着觅月道:“姑娘还是和我回太子殿下的宫殿吧。” 一出门就听到了别人的墙角,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利出门呢? 回去的路上就没有刚才出来这样的欢快了,曳绾一直心事重重的,觅月不禁心想,若是让她听见了后面的几番话,这姑娘会不会直接扑到邵阳公主的面前去一五一十的吐露出听见的东西呢? 觅月感慨,个中缘由实在是曲折。 25 见公主 被陪嫁 “放心吧,我什么也没听见,你也是一样,我们根本就没有去过那地方。”觅月再一次郑重其事地向着曳绾保证,只差没有掏心掏肺的表白了。只是那姑娘还是一脸的忐忑不安。 觅月心中连连感慨,这姑娘真么这样不信任?她不禁恼恨自己为什么不长一张老实厚道些的脸来。 曳绾再一次的拉住觅月的袖子,期期艾艾地叮咛道:“姑娘待会在公主跟前,也自个儿谨慎些……” 站在不远处的外婢女已经是等得不耐烦了,微倾着身体朝着里面张望,眼神埋怨的剜了几眼曳绾,忍不住开口催促道:“公主殿下还在等着觅月姑娘呢。” 曳绾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送,可是仍然十分的不安。觅月浅浅一笑,对着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就跟着那婢女去了。 邵阳公主的宫殿离着龙鹊的宫殿不远,只不过中间隔了一座海花园。觅月不解,这邵阳公主又找她干什么?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那宫殿几乎是一座巨大的紫色珊瑚礁镂雕而成的,又有无数的玳瑁镶嵌,明珠宝石更是处处在装点则着殿外,气派堂皇,不愧为西海公主的做派。 这样的贵气,人间肯定是没有人能比得上的。觅月感慨,西海的珍宝真是外露,要是放在凡间,这样一座镶嵌着珍宝的宫殿,早被人抠光了嵌在墙上宝贝。 那婢女引着觅月到了宫殿里的一处明堂中,隔着彩色珍珠串织成的帘挡,觅月能看见屋子里已经坐了两三人。被引领着进了去,婢女就立即地退了下去,觅月嘟着嘴心中埋怨自己没有做好完全之策来,站在那着实是有些难为。估摸着除了邵阳公主之外的两位女子也定是不同凡响的,很是有可能是仙子之类的。 觅月实在不知道是依着在凡间见到上位着那样行礼还是怎么说,只能微微低垂着眉眼,装作一副害羞窘迫的样子。 “你们瞧,这就是刚和你们说起的觅月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温软带笑的响了起来,她过来携住了觅月的手,拉着觅月一同坐到了榻上。“你在我这就不要拘束了。” 觅月朝着她内敛的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邵阳公主拉住了她的一只手,嘴角噙着高贵却和煦的笑,拿着眼神示意道:“这位是六波天主帝君座下的婕傜仙子,这位是西王母座下的品香仙子。” 觅月恭恭敬敬的起身,犹豫着是不是要跪下身子拜见才显得隆重些?她刚要曲下腿,行个跪拜的大礼,想着宁可礼数周全写也不要少了一件,二姐这一年对她的教导还是颇显成效的。原本跪拜神仙也是应当的呀,觅月心道。 六波天主帝君是神霄九宸大帝之一,那西王母就更是如雷贯耳了,觅月想这两位仙子既然是两位极有份量的上仙的座下,又和西海龙宫的公主呆在一块儿,想来也是极厉害的。 “你跪我们做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我只是小小的仙婢,过不了许久你要是做了西海的太子妃,可不是折煞我了?” 觅月愣了愣,邵阳公主自后面伸手拉着觅月做回了原处,笑着说道:“她嘴巴刁钻,你不要放在心上。再说……” “你若是做了太子妃,本来就是不用跪拜她的。” “觅月姑娘长得好眼熟。”另一个仙子看着觅月的脸,咬着下唇苦思冥想。“不会是九天上哪位仙子到凡间应劫轮回的吧?” 那仙子说得一本正经,倒是把觅月的心吓得突突的,天上的仙子想事情果然是与他们凡人不同。若是凡人,“长得好眼熟”这五个字大都是用来搭讪挑话头的,说过就算了的,哪还会有人真的去在意的。 三个人的视线一齐集中在了觅月的脸上。 邵阳公主笑着说道:“我原先第一眼看着也觉得眼熟,这大概就是注定了觅月要和我成为一家人呢。” 觅月心中叫苦不迭,您老高抬贵手,千万不要自己和那个娘娘腔的太子扯到一处呀。觅月很想就此开口辩解一番,但是看看在场还有两位仙子,还是果断的打消了念头。 在心里安慰自己,凡间女子怎么可能坐上龙宫太子妃? 那个西王母座下的白衣仙子轻颦着眉头。 另外一个仙子倒是和气爱笑,“我早上来的时候倒正好看见了新郎官,真是长得俊美非常。” 白衣仙子接口道:“本来鲛人就长相颇美,而二皇子的传闻,我在天上也是有耳闻的。” “连婕瑶也放在心上的人物,邵阳,你可是要被不知多少仙子嫉妒艳羡呢。”品香仙子那话戏弄着邵阳公主。 邵阳微微的一笑,脸上稍稍带着几分的羞涩,“我固然是知道他的好,难道,我西海龙宫的大公主还配不上他?”她最后半句说得自信,眸中神采奕奕。 品香仙子嗤的一笑,“你这张嘴有时候倒也是利落干脆,也不知道在二皇子跟前也是这样?”她眉毛一扬,又将一双秋水似的妙目挪向觅月,捂着嘴笑道:“你幸亏是要嫁了,否则你这弟媳估计是要受不了你的。” 觅月原本是微低着头,恍然听见自己被点了明,连忙抬起了头,茫然的看着三人。 邵阳笑着说道:“觅月这样乖巧,又难得合我眼缘,我也只会护着她。” 觅月眼波一转,心中打着如意的小算盘,脸上挂着喜人的笑,软软的问道:“月也是在祭云山修仙的,既然几个仙子姐姐都在,月就斗胆请教了。” 品香仙子啧啧奇道:“你是仙山子弟?怎么身上半分的仙气也没有?” 觅月缓缓摇了摇头,“我对以前的事情并不记得了,爹只说是我得了一场大病就将我接回了家中养着。” 邵阳笑了笑,“听着怎么会是编排来打发你的话?你倒是说说要请教什么?” 觅月低着头搓了搓手指,虽说是寒碜了点,但是虚心请教这件事情还是值得嘉奖的,她笑盈盈的说道:“月的近来在练一种术法,只是一直没有长进,反而……各位仙子姐姐给我瞧瞧。” 说着就口中念念有词,屈指捏诀,朝着地上一掷,眨眼间的功夫,地上就凭空出现了一颗纤弱的小草苗子,看看柔弱的支撑着不足片刻就软得耷拉下了。 众人都没有声响,觅月脸上黑条,怎么就觉得这这术法越折腾越不行呢,现在着水平远远不如刚施展着术法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想着众人解释,“怎么一次不如一次了?” 品香仙子一乐,掩不住的笑道:“是哪个存了心的捉弄你?分明是有人接了一点仙气种在你身上的。” 觅月微愣,邵阳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道:“并不你身上的仙气,只要你施术自然会一点点的耗尽消失。” “是有人渡了一点仙气给我吗?”觅月思略着问道,脑中回想着当日在小舟中,只有师叔,笛九香和自己三个人在。师叔和笛九香,是哪个渡了这么一丁点的仙术给她? 觅月略一思虑,已经将对象锁定在了笛九香的身上,因为后来笛九香要和自己打赌的,这男人,忒是无聊,竟然为了稳赢自己而搞出这样的小动作,未免也太不光明正大了。觅月心中鄙夷。 “公主。”这时外面传来一声轻唤的女声。 “什么事?”邵阳公主微微扬起声音问道。 “是白拢姑娘和小柿饼正央着要见公主。” 觅月听见“白拢”两字时,心“突”地一跳。 “你打发她们回去,至于她们陪嫁过去的事没有转圜的余地。”邵阳公主声音平淡,夹杂着一股让人觉得亲近的高贵和矜持。 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身影就钻过了帘子灵巧的跑了进来。正是柿饼小姑娘。她直晃晃的看着邵阳公主,神情十分的委屈,嘟着嘴跑到邵阳的腿边,蹭了蹭乖巧的模样。 帘子外面追进了一个女官,站在外面急着却不敢走进来,眼巴巴的看着柿饼的动作,只恨不得能将她拉出来。 “公主真的要带柿饼和姐姐去南海吗?”小女孩扬着头可怜兮兮的问着。 “成什么体统,这样冲进来!”邵阳公主眼光微冷,“本宫主说的话还有不作数的时候?” 明显的瑟了瑟身子,柿饼眼中打着转的泪珠流了下来,她也不敢想在龙鹊那儿哭得肆无忌惮,咬着要抽泣着,呜咽着对拉着邵阳的袖子:“柿饼和姐姐要留在鹊哥哥的身边……” 品香和婕傜并不插话,觅月也知趣的不说话。 邵阳摆了摆手招呼候在帘子外的婢女,将柿饼拉了出去。 品香笑着道:“你带着这么大的孩子去南海做什么?” 邵阳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愿意提及这件事情。 觅月疑惑,偷偷的拿着眼睛打量着脸色不太好的邵阳,难道邵阳公主已经知道那件事情了?要不是她早上一不小心得清楚,估计自己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呢。 26 给解释 青丘狐 “大姐。”龙鹊漫不经心的身影晃进大堂,眉梢一挑,眸光划过在座人的脸上,唇角微挑,懒洋洋的笑道:“原来还有两位仙子在这儿?” “邵阳,我俩聊了聊了这么久,正想着要去好好逛逛龙宫。”品香仙子含笑温和的说道。 婕傜仙子已经起身朝着邵阳为一颔首,就朝着外面走了去,经过觅月的身边的时候微微一停,微微侧首斜着眸子看了觅月一眼,眉心还是牵缠着一抹疑惑。品香仙子微微冲着她微微一笑,不疾不徐的走了出去。 觅月也赶忙也起了身,脸上挂着矜持的笑,微垂着头对着邵阳公主道:“月也告退了。” 龙鹊一身暗红色金色祥云底纹的锦袍,头戴着掐金丝镶着硕大明珠的发冠,一手挽住觅月的手,声音娇柔的说道:“不就是来找你的,你走到哪去?” 觅月尴尬的笑了两声,思付着该这么摆脱这厮的骚扰,就见龙鹊的脸色一紧,抬起手去摘了觅月插在头上的发簪,拿在眼前端量,“嗤”地一笑道:“怎么带了个男人的簪子?” 觅月看着眼前的东西,随即想到是那晚在街上的时候师叔拿了自己头上的簪子给她绾发的,她以为师叔是拿的她买的那根,也没有在意,现在龙鹊这么一说果然是一支簪子较长些,也陈旧些。觅月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在街市上买的,是男式的吗?” 龙鹊凑到觅月的耳边压低了声音一笑,暖暖的气息扑到觅月瓷白的脖颈上,“你若是恢复男儿身再带着这簪子才合适。” 觅月讪笑两声,将簪子巧妙的从龙鹊的手中夺了过来,顺手插在了头上。 “咳咳。”邵阳公主微垂着眉眼低咳了几声。 “大姐,还有一件事。”龙鹊笑得妖冶,“我刚从外面来的时候看见柿饼正在殿外哭着。” 邵阳公主脸色微沉,断然说道:“不错,我是让她和白拢给我陪嫁去南海。”她的话虽然柔弱,却掷地有声,让人觉得绝不会有一丝的转圜余地。 “她不过是个孩子,大姐要我宫里的哪个人都成。”龙鹊继续的说道。 邵阳公主微微一笑,脸上依然是毫无动摇之色,“你不是在为白拢求情吗?” 龙鹊闻言,嬉笑的神情一滞,脸上笼着一抹异色,像是思量了一番才缓缓说道:“白拢?”他挑眉笑着反问道:“姐姐怎么这么问?” 邵阳公主神态从容自若的应辩道:“白拢以前一直在你的身边尽职,你难道不会不舍得?” 觅月心中暗道,龙鹊这厮心肠冷得很。 龙鹊眼波含水,对邵阳公主嗔怪道:“姐姐说的是什么?” 邵阳公主脸色一沉,拧着眉道:“你这是什么样子,可还有男子的阳刚之气?” 龙鹊很不在意,妖娆的笑道:“我什么模样?” 觅月暗叹,这货脸皮忒厚。 从邵阳公主那儿出来后,觅月老老实实的跟在龙鹊的身后,果然还没走出邵阳公主的宫殿没多久就看见了柿饼小姑娘蹲在地上,身边飘荡着一抹纯白的身影。 龙鹊冲了柿饼喊了一声,小姑娘红着眼睛撅着嘴看着他。龙鹊看了眼站在旁边的白拢,走过去揉着小姑娘的头发,“和邵阳公主去南海不好吗?那儿可是有鲛人的,鲛人是世界上最貌美的种族,你肯定能要到个漂亮的夫君。” 柿饼突然抬起头,张开双臂扑向了蹲在地上的龙鹊的怀里,声音细细的说道:“鹊哥哥不要柿饼,难道也不要姐姐了吗?” 身边的白衣少女听见,一脸茫然的转头看着柿饼。只是看着柿饼,视线半分给没有落到龙鹊的身上。 “我看见鹊哥哥和姐姐亲亲的,我也亲口听见哥哥说要娶姐姐的。” 龙鹊笑了起来,捏了捏柿饼的鼻子,不置有否的笑道:“你这鬼灵精,谁叫你说的这番话?”说着眸光一变,抬头去看白衣的少女。 只见白衣少女脸上仍是清清淡淡的模糊样,无喜无悲,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只是垂着眉眼定定的看着柿饼。 觅月站在那儿目光不断的在三人脸上转换,暗下结论,有□! 回到了自己的房中,觅月暗暗嘀咕,白拢到底是什么人 ?[-]早上在海藻林中听见鲛族的二皇子的谈话时得知他好像是喜欢白拢的,和公主殿下成亲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为着白拢。觅月奇怪,一个鲛族的皇子是怎么会和西海龙宫的一个婢女扯上关系的。而柿饼小姑娘说龙鹊喜欢白拢,再从邵阳公主和龙鹊说的一番话看来,可能邵阳公主并非觅月想的那样知道白拢的底细,有可能只是因为龙鹊的原因,想要把白拢和龙鹊分开来。看白拢那呆滞迟钝的表情也不像是假装的,难道真的是白拢和龙鹊之间发生了什么,邵阳公主才决定要带白拢离开的吗? 也许邵阳公主这样的做法,正好合了二皇子的意,老情人正好被她误打误撞的弄回了南海。 房门哐当一声被重重的推开了,觅月心中气恼正要发作却强压了下去,面上笑意盈盈抬头看着推门而入的人,问道:“太子殿下找月有什么事儿?” 龙鹊倒是很是随意的坐在了觅月的身边,一手扶着自己的额头,眼睛不知道看在何处,幽幽的说道:“你有没有忘记过一个人 ?[-]” 觅月不禁翻了个白眼,非但是忘记一个人,她曾今连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尽了,“有的。” 龙鹊微微诧异的看了一样觅月,继续说道:“若是你忘记了,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觅月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 龙鹊继续絮道:“难道是我的记忆……被人拼接过,有人拿去了我其中一些记忆。” 不就是失去对一个人的记忆嘛,觅月心中暗道,接下来他肯定是说对自己的忘记的那个人是白拢。 “我的记忆中自然是有白拢,但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人。就算是关于她妖力全失变成蚌身我也记得清楚是怎么回事……”龙鹊脸上迷惑,“所以……” 觅月眼波一转,笑眯眯的道:“太子殿下和月说这些做什么?” 因为他记得,所以,他才认定柿饼说的那番话是假的吗? 龙鹊脸上复又挂起一抹媚态迷离的眼神,“觅月儿你就不吃味吗?奴家是特地和你解释的。” 觅月动情的说道:“这份解释虽然是曲折迂回了些,但是月还是勉强能体味一些。” 龙鹊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手背滑过觅月的侧脸一路滑至下巴,用食指轻慢的挑起,笑着说道:“觅月儿……” 觅月脸色一冷重重的拍开了龙鹊的手,恶狠狠的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嫌恶的用袖子蹭了蹭自己的脸。 龙鹊拍了拍手起身,身姿摇曳的转身出去,倚在门前扭头对着觅月道:“你放心,等大姐大婚过后我就让你回人间。” 这几个字在觅月的心中细细琢磨,是放她一个人回人间呢,还是他要自己一起到人间。她恨那厮的话说得不清不楚! *************************************************************** 觅月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情景,但是现在正是真真实实的发生在她的面前了。她不得不细细思量起昨天两位仙子说的那些话来,难道她也真的有可能是仙子? 觅月低着头看着那只揪住她的手,伸出手去推了推,迟疑的说道:“额……这位仙人,你认错了人吧?” “觅月!”那青年男子一身天青色的袍子,气度非凡,黑漆的长发纷飞在半空中。他并没有放手,脸上的诧异未减,隐隐带着怒气,“你怎么在这儿?” 觅月踌躇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不过是偷偷溜出来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勾搭上一个仙人离开这龙宫而已。哪知道正好碰见一个仙人居然喊她自己四妹,还把她一把拉到角落? 觅月想了想,一摊手还是老实的说道:“我真的不认识你,我只是凡人。” 男子一把握住觅月翻开的手掌,脸色依然冷峻,“自己的亲妹妹难道还会认错吗?你不是在祭云山修行的吗?” 觅月哑然,居然都知道她在祭云山修行也知道自己的名字?她心中迟疑,难道这其中真的有什么曲折? 青年男子压着怒气温言道:“觅月,告诉三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觅月想这不是正好的是个机会?她语带哽咽委屈的将龙鹊怎么讲她掳到龙宫来的经过说了一遍,抱怨道:“我不过就是好巧不巧的落在了他的床上,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青年拧着眉将觅月拉近了一点,在眼前上上下下仔细端量了一番才冷着声音开口道:“凭他一个西海龙宫的太子就能强抢青丘狐族的人了吗?” 觅月一脸怀疑,指着自己道:“青丘狐族?你……是说我吗?” 27 押赌注 新郎官 男子紧抿着唇,绷着脸点头,“自然。” 觅月在脑子里想了一番,才抬起头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要带我离开我自然是欢喜的,但是……我真的不是什么青丘的狐狸,我是凡人,是阳羡靳家的老幺。” “你肩头还有几粒朱砂痣可是?”涅宪叹了口气,问道。 觅月想了想,肩头确实是有,遂老老实实的点了头。 涅宪释然的一笑,又气又好笑地捏了捏觅月的鼻子道:“你这丫头,三哥还要害你不成。不管你记不记得,不管你现在怎么会尽忘记往事,你都是我的四妹。”说完男子眼底渐渐冷了起来,到底是哪个能有能力将他妹妹从狐族变成了尽失记忆的凡人 ?[-] 觅月见他这么笃定,自己心底也有些动摇,而且,自称是自己三哥的男子,倒是言行上要比龙鹊稳妥些。 做妹妹总要比做娘子来得舒心点,二来那个青丘肯定是要比呆在水底有安全感些,几番比较,她还是决定把宝压在眼前的这个人身上。 觅月眉眼弯弯,露出一口细白的牙齿,笑眯眯的主动问道:“三哥什么时候带月离开?” 涅宪笑着摇头说道:“你先和我去住的地方。”说着想了想,屈指捏诀朝着觅月一弹,“你还是这样好些。” 觅月低头一瞧,自己已经是一身青色儒衫,又伸手摸了摸的头上,已经是一个男子的单髻。觅月觉得甚是满意,夸赞道:“三哥真是想得仔细。” 觅月小心翼翼的跟在涅宪后面,一路上偶尔能撞见几个仙人,涅宪也会停下来寒暄几句,倒是没有人注意她。觅月只管低着头,让人误会是小厮也是不错的。但是她的心中倒是定了一定,到底是有脸面的仙人,自己也不算是压错了码。 觅月一路跟着到了一处隔开的小院子,搁在院子中间的珊瑚台旁倒是三三两两围坐着几个人在说话,觅月偷偷瞄了一眼,闷着头。 “宪老三,后面跟的是谁?”一个男声骤然响起,大有戏谑的味道在里头,那人正不经意的看着他们。 涅宪脚步不停,径直的朝着自己的屋子去,看也不去看这些人,觅月也只好讷讷的跟着进了去。涅宪手一扬,觅月前脚踏进,后脚门就关了起来。 觅月微微打量一转,屋子里也是布置得富丽堂皇,龙王爷家最不缺的就是珊瑚珍宝夜明珠,忒不肉疼的都显摆了出来,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家是多么的有钱。 涅宪将觅月搂入了怀中,悔恨的感慨道:“四妹,你在外面可是受了多少的苦?”若说先前的相遇,涅宪压着惊讶,在外面还保持着一些矜持,那现在就是十分的外露了。 他自责的喃道:“阿爹和阿娘就你交给我,我怎么就昏了头能让你……”说道这儿,声音一哽,捧起觅月的脸,“你是一点都不记得是怎么变成凡人的了吗?”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觅月了,她咬着下唇一脸难色,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怎么会记得自己是怎么变成凡人的?她压根自己就没想过自己不可能是凡人!若她真的是青丘的狐族,那在阳羡的靳家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他们大家合起伙来骗自己的? 涅宪捏着觅月的侧脸,疼惜的说道:“等九泉到了,也不管它西海嫁女什么的,我们立即就回青丘。” 觅月也只好点点头。一下午,觅月又絮絮叨叨的捡了几件自从大病醒来后的事情讲,觅月讲得是口干舌燥,一边偷偷的打量着涅宪,见他只是听得仔细也没有说什么。觅月说罢了,拿起水喝了一口,涅宪才缓缓的开口说道:“我原本将你送到祭云山是看着那边的山主和我算是旧识了,而我一直是以为你在祭云山修习,并没有下山的,看来这事还是要去问问祭云山。”说着涅宪脸色一沉。 “涅宪仙上,晚宴就要开始了,恭请仙上移驾。”一个轻柔的女子声音在外面响起。 涅宪端着声音,不疾不徐的应了一声,转头对着觅月道:“四妹和我一道去。” 觅月想了想随即点了头,想着就算去见识见识也是好的。和涅宪二人跟着那引路的婢女到那晚宴的场地时,里面基本上已经是坐满了人,到底是喜宴,觅月见这些仙人似乎是也少了一份矜持,也有些接耳相谈,十分的热闹,宴场的中央,已经有数十个衣带飘飘的女子折腰甩袖跳着曼妙的舞蹈来,四周更有美妙动听的仙音,袅袅不绝于耳。 刚一进场,就有入座的仙人朝着涅宪招手,涅宪略一顿,径直走了过去,压着声音又对觅月嘱咐了一遍:“你就呆在我身边。” 觅月也轻应了一声,规规矩矩的跪坐在了涅宪的身后方。 先前朝着他打招呼的男子倾身身子探了一眼觅月,问道:“你此次不是只身过来的?” 涅宪并没有回答,反倒是扯开话题问道问道:“你家娘子怎么没更得来?” 男子闻言脸一垮,连连摆手说道:“你不要提了,不过是顶了几句,就又跑回娘家去了。”说着,他将酒盏中的就一饮而尽,“我也只等讨完这杯喜酒就去上门赔罪。”他叹着气,神态寂寞的又连着喝了几杯。 觅月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群仙汇集的场面,不禁转溜着眼睛打量着四周,觉得惶惶忽忽的似真非真,似幻非幻,挑了近处的几个仙人打量,下了结论,原来也并非每个仙人都是长的年轻美貌,也有些微、个把个长得是差强人意了点。 觅月心中摇头,实在是不明白自己既然是仙人了,干嘛好不将自己变幻的好看一些?就比如她右手边邻桌的这一位,正穿着红黑的劲装,然而偏偏身形是壮实伟岸了一些,倒是让人有种那件衣服要被硬生生的撑开了的感觉。似乎是感受到了觅月的目光,那红黑劲装的仙人扭过正面看着觅月,憨笑着对着觅月点了下头。 觅月偷看刚被人抓住,又实在是这位仙人长相威武,觅月只能硬着头皮冲着他露出了一个近乎谄媚的笑,却在袖子下悄悄拉了拉涅宪的衣角。 涅宪察觉,转过头来看着那仙人,端着酒盏隔空敬了敬,那红黑衣服的仙人倒是洒脱,端起自己桌子上的酒盏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那一边有热闹了许多,那人微侧的身子和众人寒暄,觅月见他前襟别着一朵红花,估摸着可能就是新郎官了。觅月倒是对鲛人抱着很大的好奇,虽然那日是不小心听见了一些秘密,但丝毫不影响她去纯欣赏鲛人二皇子的外貌。 隔着远,倒不能看清楚脸是长得什么样子的,只是远远的还能看得清楚那人的下半身分明是两条腿,觅月微微疑惑,不是说鲛人是人身鱼尾的吗?她有些不确定。 涅宪接口说道:“若是修为高的鲛人到了成年就能破尾为腿。” 觅月惊得合不上嘴,看着那人的两条腿就觉得委实是凄惨,十分庆幸自己天生就有两条腿。觅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就脱口问道:“这个是鲛族的二皇子,那,大皇子呢?是不是晔水太子?” 涅宪诧异的看着觅月,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晔水太子?” 觅月吐了吐舌头,一脸无辜的说道:“怎么了?我只是听人说起的。” 涅宪对着觅月摇了摇头,“晔水太子的事情并不是我们外人说得清楚的。” 觅月点了点头,再扭头去看,只见那前襟别着花的男子已经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了,觅月观摩着他的侧脸,只觉得再也没有见到比眼前的这个男人更好看的人了,就是连在场的仙人也全都黯然失色了。这是一种雌雄莫辩的美,超乎了性别,精致到了极致的轮廓,不会有男子粗犷也没有女子的娇柔,只是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细腻来,精雕细琢到了极处。海蓝色的眼眸,如水一样清澈,负手欣立在那如芝如兰,无一处不散发着动人的光芒。他唇角微微一勾,就是倾倒众生,那一双眼睛扫过来,让人浑身舒坦。 他微启着声音噙着淡笑道:“涅宪仙上。” 离得近,觅月看得仔细,啧啧称赞,这相貌也真是比煞那些女子了,就连先前看见的两为仙子和邵阳公主也生生比下去了。觅月原本以为师叔是长得清隽俊美的了,但是眼前这位新郎官更是姿容绝艳,恐怕是真正的美冠天下了。 “恭喜二皇子了。”涅宪起身对着新郎官笑着说道。 “姐夫。”一个声音生生的插了进来。 觅月一脸黑线,正看见龙鹊端正的站在二人之间,拿着眼角微微打量着自己。 觅月想真是冤家路窄! 28 酒宴中 觅月醉 龙鹊挑着唇角笑道:“这身后的小仙友倒是长得好模样,不知可是仙上新收的弟子?” 涅宪抿着嘴角,不咸不淡的恩了一声。 龙鹊勾起唇角无所谓的一笑,对着鲛族二皇子道:“姐夫,边几位上仙还劳烦你去寒暄寒暄,也替我挡一挡。” 二皇子泫焦微微一笑,“你这性子,倒是天生使唤惯了人。”说着朝着涅宪微歉意的点了下头,就拿着酒盏去了。 觅月看着他,长相这样俊美的人实在是不能和听墙角的内容联系到一块儿去。 龙鹊意味深长的看着二皇子泫焦离开的背影,缓缓才挪过视线,有意无意的从觅月的脸上划过去,对着涅宪笑道:“上仙尽情享用。” 涅宪眉稍一挑,扯着唇角笑道:“太子忙去,不用招呼在下。” 觅月见龙鹊头也不回的阔步穿出了人群,惶惶然然的摸了摸自己的侧脸,“看来变作男儿还是很有效果的。” 涅宪回过头看见觅月这样一副很是得意的样子,开口道出真相:“他的修为也不低,况且又对你有些熟悉,应当是能猜出来是你的。” 觅月一脸纠结,琢磨着龙鹊可能心思曲折的想着别的招呢,恨恨说道:“果然是老奸巨猾的很。” 涅宪笑了笑,安慰道:“我估计九泉也快到了。” 觅月低头,捏着前面矮几上的东西闷头吃了几块,后知后觉的才问道,“九泉是谁?” 许是觅月炸的一声太响了,旁桌的那个长相颇为威武的仙人凑了过来,一脸吃惊的问道:“小哥怎么还会不知道九泉是谁?” 九泉是谁,她当然不知道!觅月老老实实的点头。 仙人啧啧的开口,倒是很感慨的叹了一口气,神色悲愤的看着觅月道:“这九泉自然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宝贝,可惜啊可惜,当然差一点点就要落在我的手上了。” “是甲吾上仙手下留情了。”涅宪笑着回道。 甲吾上仙连连摆手,神色仍是十分的惋惜,“你该得的,你该得的。” 觅月暗想,难道九泉是个大美人儿?两个仙人才有相争一回事?不过要是不论术法灵力单看外貌长相的话,九泉仙子还是选涅宪仙人的几率要高一些。 要是再来个仙子嫂子,那她离回家的希望更多了一些。 觅月眼睛扫了一圈,发现列席的仙子仙女果然是很少,就算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婕傜仙子和品香仙子也没有看见,但是到处都端着酒盏穿行的仙人。这倒是与凡间男子在大婚前要与相熟的发小一起肆意的聚一聚是同出一辙的。 矮几上的酒十分的醇美甘甜,觅月起先只是好奇龙宫的酒盏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抿了一小口后就大觉这是个好东西,又猛地追加了一口,喝得酒盏底朝天后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涅宪一不当心回头看见觅月一脸满足的端着一只酒杯,劈手就夺了过来,“这可不是好东西,你要是喜欢,九泉倒是在青丘埋了几坛子的味道甚好的果子酒。” 觅月闻言顺从乖巧地点了点头,渐渐的发觉得这酒后劲真是凶狠的厉害,一开始自己还在感慨这酒醇美而且也不上口,而现在已经是头有点微微的发胀,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她就被身边的涅宪扯着胳膊拉了起来。 觅月正迷迷糊糊,看见涅宪脸色铁青,脱口就喃喃道道:“咦……装假被……拆穿了吗?” 涅宪刚得到一个很震惊的消息,他扭头看着不远处传递消息来的虾兵正站在那个龙太子的跟前。 龙鹊慢吞吞的踱步走了过来,压低着声音道:“父王和姐夫已经去了蜃渊了,涅宪上仙还是赶快去的好”他的眼光在觅月身上打量,道:“这位小仙有还是不要带过去为妙,刚来来报的虾兵说,蜃怪还没被制伏呢。” 涅宪看了一眼怀中已经是晕乎乎的妹妹,戒备的看了一眼龙鹊,道“不必了。”他转头对着邻桌那位身形魁梧的甲吾大仙道:“劳烦仙友照看一下。” 甲吾大仙正看歌舞看得起劲,被点了名,没怎么反应得过来,就一口答应了。 涅宪让觅月趴在矮几上,对着甲吾上仙:“劳烦仙友,在下去去就来。” 龙鹊得意看着酒醉的觅月,状似关心的开口提醒道:“仙上还是快去蜃渊吧,去晚了九泉就更加不妙了。” 涅宪脸色一凉,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觅月,又看了一眼龙鹊,瞬间就消失了。 觅月突然支起了头,口吃不清含含糊糊的问道:“人呢?刚刚还在这儿的?” 龙鹊媚眼一挑,伸手就去捞觅月,却被甲吾上仙给拦住了,他呵呵笑着对着甲吾上仙道:“难道仙友还不将她将给我?” 甲吾上仙平道里叶没见那个仙人说话这样的流里流气没规矩,只是想着答应了涅宪仙友好照拂着这个青衣小仙,就立即义正言辞的断然拒绝了,心中诧异,西海老龙王怎么生出了个这样的儿子? 龙鹊眨了两眨眼眼睛,眸中盈满了晶莹的水花,他低声哽咽道:“仙友难道连这点机会也给在下吗?不用是凑近了告了别而已,他原本就是跟着我到龙宫来的。” 觅月呆呆的笑着,歪着脑袋又认真的点了点,龙鹊看见一旁正穿过他殿中的一个婢女,就随手拉了过来。那婢女本来低着头走得好好的,突然被龙鹊一把拉着过来,吓得苍白了脸,浑身簌簌的抖着,大概是以为犯了什么事儿。 “你说说我先前是不是带了个姑娘回宫的?”龙鹊问道。 那婢女反应迅速,立即就答道:“是是是有的,是叫做觅月。” 龙鹊很满意,指着怀中的青衣小仙又问道:“你仔细看看他是谁?” 那婢女怯怯弱弱的抬起头,正是曳绾,她仔仔细细的看了,但实在是看不出是谁,但见龙鹊和那少年的姿势,猜度着问道:“啊……这个是觅月?” “原来他真的是男子。”曳绾捂着胸口弱弱的说道。 龙鹊很是满意,对着曳绾摆了摆手吩咐她下去,又对着甲吾上仙道:“仙友这回总相信了吧?” 甲吾上仙眉头抖动,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决定,可是又觉得要是不给吧又算是生生的棒打鸳鸯,拆散一对儿,只能勉强的说道:“你们去说话,可不能离得太远。”他想,这是西海龙宫,可龙太子也没能光明正大的强抢涅宪上仙的人的道理! 两位男仙抢一位青衣小男仙,啧啧,果然是能轰动仙界的八卦,不过……咳咳,甲吾上仙清了清喉咙打断了自己的臆想,严正的对自己默念,我是个神思清净的仙人…… 龙鹊满口言谢,答应了。 但实际上是,拉着觅月左拐右拐的就离开了宴会,直接回了自己的宫殿。龙鹊抚着睡在豪华大床上的觅月的侧颜,好笑地说道:“你逃什么?不是说了等大姐大婚后就送你回人间嘛。” “偏偏是女儿身,嘴硬说是男子也就算了,怎么还真的去变幻了男生?”龙鹊低笑着说道。他平日里爱玩,却绝对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在小倌馆出没也只是觉得内心一直在叫嚣着要她做些离经叛道的事情才行,那日这个姑娘掉在他的床上,倒是让他着实的意外。逛小倌馆的姑娘,带回家能让某些人心里不痛快的吧?可是自己到底是想让谁不痛快呢?他也道不清楚!只觉得,过了大姐的婚礼就好! “你难道不是喜欢男子的吗?”身后传来女子淡淡的声音。 龙鹊扭过头去,眸色微变:“你怎么到这来了?” 殿门口一个小小的黑影一晃而过。 女子慢慢的飘了进来,在离龙鹊五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光清冷,“我以前也常来的,现在怎么就来不得了?” 觅月不安的扭砸吧着嘴,寂静的空气中炸开了一点声响。 随即的,龙鹊嗤笑一声,“你一个龙宫下等的婢女,怎么能进得来我的内殿,速速出去。”说道后面语气就冷了下去。龙鹊终觉得在看见白拢的时候会不能自己的烦躁。 白拢却没有动弹,继续轻轻的说道:“你是忘记了吗?” 她的声音空灵,像是浮在空中的丝线一般,柔软绵长。 “忘记,本来也是极好的事情……但是,我不甘心啊。” 但是,我不甘心啊。 “鹊郎,我偏偏要你记得,要你一生一世刻骨铭心的记得。”白拢一如先前那样轻轻的低喃,倒像是在与情人耳鬓厮磨的絮叨一般。 龙鹊觉得荒唐至极,脸色一沉斥道:“胡言乱语些什么?本宫看你是还未好透。”白拢长他几千岁,他还没修出人身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宫中走动了,他怎么可能会与大自己这么多的婢女厮混杂一起?再说他根本就能肯定,他的人生绝对和她没有半分的交集。 白拢神情恍惚一会,又定定的看着龙鹊,好像也不想花力气和她辩解,“你待会就会知道。” …… 觅月这一觉实在是睡得酣实,只是一觉醒来,周边的许多人许多事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连带着也改变着她的命运。 29 蜃渊归 伤别离 觅月迷迷糊糊的撑起了身子,头疼得厉害,这是哪里?她拿手推攮着倒在她手边的那颗乌黑的脑袋,推了半天也不见反应,只好扶着额晃晃悠悠的下了床。 免不了腹诽道,龙鹊这厮怎么会比自己醉得还厉害?不过还是趁早离开为妙,要是这厮醒来肯定又是一番颠三倒四的浑话。 觅月晃晃悠悠的走出了那殿,看见几个婢女守在殿外,见觅月出来都微微的低垂着头,不去拿正眼去看,脸上露出古怪别扭的羞涩神情。 低着头闷声道:“公子……可要去洗漱一番?” 觅月再是怎么糊涂,看见她们这样闪烁的眼神,也大概明白了几分,脸上立马黑了下来,抬腿就往外面走。正走到拐角的地方突然被一只手给拉了过去。 曳绾一脸惶恐不安的凄楚模样,双眼红肿着,“姑……公子……”曳绾讪讪地松开了手,一脸难色,踌躇犹豫还是说道:“公子是快些离开。” 觅月木讷。 曳绾绞缠着自己的手指,期期艾艾的说道:“不敢欺瞒公主殿下,曳绾将那日听见的事情全招了。” 觅月看着她,愣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面上露出不解迷糊的表情,“你……真是老实的姑娘。”觅月到后面话锋一转,只是感慨了一句。 曳绾艰涩的摇了摇头,对着觅月道:“我如果不说即是对公主殿下的不忠,我并没有向公主殿下说到……公子。”她低垂着头,单薄的肩膀有些许颤栗。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样的煎熬,再怎么也不能不将这样的事情告诉公主让她早做准备。身上背着这样一个秘密,压得她喘不过起来,不忠的束缚一直箍着她,她既惶恐不安,怕这个秘密会招来不好的事情,又一心向着公主,左右为难着。 觅月了然,却又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心中喃道,曳绾虽然是听得不全面,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的,邵阳公主大婚在即,曳绾却去告密了这件事情,委实是有些不上路子。于邵阳公主不好,于曳绾自己也不好。有哪个新嫁娘愿意在大婚前夕听到自己丈夫与别的女子的情感纠葛呢? 曳绾低着头告退,觅月开口挽留道:“我头有些发晕,你陪着我会儿。” 曳绾默默的点了点头,到觅月的身边扶着她的手臂,可又介怀觅月是男儿身,多多少少不肯真正的靠近。 觅月看着四周,不如昨天那样人来人往,倒是虾兵蟹将穿梭来往更加的频繁,就随意的问道:“咦,莫不是那些仙人都喝醉了?” 曳绾低着头,轻轻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半夜的时候集会的仙人都去蜃渊。” 蜃渊是处于龙宫北方的一处海底断裂,深不见底,只因里面住着上古魔物蜃怪而得名,只是那处是禁地,就是身为龙宫的人,曳绾也没有去过,也断然不敢靠近。只知道有传说道蜃怪大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昏睡中醒来一次,从渊底吐出光怪陆离的蜃气,吸引着周遭的生物迷失,最后用之果腹。 觅月摇了摇头,具体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只想着要和涅宪会和才好。走了几步,竟然看见一只浑圆的白毛在不远处走走停停,左顾右盼的。觅月起先还觉得怀疑,再仔仔细细的定睛一看,居然是那只小白狐狸。觅月也顾不了惊讶,颇生出了几分他乡遇故知的惆怅和感怀来,快步上前,捞起小狐狸,搂在怀中。 笑眯眯的捏着它的小耳朵笑道:“你是我的白小狐吗?是白小狐?” 小白狐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汪汪的看着觅月,立即地拿着脑袋蹭着觅月的手,亲亲热热的。 觅月压抑不住惊讶,问道:“是师叔来了吗?”师叔来找自己?觅月顿时觉得心中妥帖了很多,不管怎么说师叔看见自己在眼前消失也不会就这么丢下自己的。 白小狐在这儿,难道师叔就在这附近?觅月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番除了虾兵蟹将也没见到什么人。觅月心中盘算,至少还是和师叔熟悉一点,当即就觉得应该要去和元芳会合,还是回到人间才是正事。对于是青丘狐族一事情,自己到底还是不能接受的,一来单凭肩头的痣也不能说明什么,毕竟对方是神仙,或许随便使个术法,她浑身上下有多少粒痣都被数得清清楚楚的,再说也没有更直接的证据,姑且就听之任之吧。 觅月沿着四周转了几圈,仍然是没有看见师叔,但是看见上方有仙人凌空从北边飞回来,有些直接负了些伤,却还是维持着仙人的气势,那二三十个仙人在天上飞是何等的壮观。觅月隐约有些记得昨晚上涅宪离开时的脸色并不好,好像是……九泉,对九泉姑娘有什么事情! 难道……这些仙人从北方回来也是因为同一件事情? 觅月盯着天上看了一会儿,刚要收回目光,心头却一抖,只见涅宪腋下夹着一只明黄色的大鸟儿飞来,眼睛一眨就落在了觅月的跟前。 不一会儿就见昨晚上的甲吾仙人也跟着落了下来。 涅宪凉飕飕的剜了一眼甲吾上仙,才将视线转会到觅月的身上,带着兄长般的关爱。甲吾上仙憨憨的笑了两声,问道:“小哥昨晚上可睡得妥当?” 觅月咀嚼着他所说的这几个字,再配上他这一脸的笑,难免会联想丰富了些,心中道,难道他在暗示自己和龙鹊的关系?忒是下流,就算是真的有也不告诉你听。 涅宪目光一凛,对着那只小狐狸问道:“哪儿来的小白狐狸?”明显是在打断话题,甲吾上仙也明白了涅宪的不痛快,干笑了两声就告退。 觅月脸上笑盈盈的说道:“刚刚捡到的。”说着她扭头看着曳绾道:“曳绾刚才也看见的。” 涅宪倒没有向曳绾证实,开口道:“觅月,我们这就回青丘。” 觅月正打量着那只被涅宪夹在胳臂下的大鸟,那鸟儿倒真是有些凄惨,原本就是身上已经是血迹斑斑的了,还耷拉着脑袋,向来是伤的不轻,偏偏还被涅宪这样夹着给飞了一路,真是可怜透顶了,她伸手指着道,“难道这也是三哥路上捡来的?” 涅宪脸上本来有些微霜,抿着嘴淡淡的一笑,缓缓摇了头。 觅月看着那鸟儿,心中感慨,看来这“三哥”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对那位九泉嫂子也是这样的手段。“咦?九泉姑娘呢?” 涅宪转过头看着觅月,呆了片刻,轻启薄唇,眸中颜色变化,最终唇边流转出笑来,“哪个告诉你九泉是姑娘的?” 他又拿眼神看了看夹着的那只伤病鸟。 觅月看着大鸟,缄默不语。 涅宪这一夜折腾得厉害,已经有些脱力,但是九泉好歹还是救了回来,妹妹也是在自己身边的,心中便稍稍舒坦了些。他目光温软的看着眼前的少女,“觅月,我们回家吧。” 眼前的少女抬头望着自己,眼中一片茫然,又有些纠结难为。 “怎么了?” “三哥,要不你先带着这只鸟看病,我这小狐狸还没找它主人呢。”觅月难为的说道。 涅宪脸上神色微变,说道:“这个简单。”他朝着曳绾说道:“你转告龙王,就说在龙宫捡到白狐狸一只,失主可到青丘白岩洞来寻。” 觅月讪讪的笑了两声,“我与曳绾一见如故,正打算将她偷出龙宫。” 涅宪先是一愣,后来直接爽快说道:“原本也没有抢人家婢女的到底,但是龙王这次到底失理在先,就是要她一个宫女如何了?” 曳绾闻言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她万万没有想到觅月会想要带她离开龙宫,自从听了二皇子的话自己一直是焦躁不安的,昨晚上向邵阳公主告密后也自觉再龙宫没有自处的位置,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见涅宪答应得这样的爽快,觅月磨磨蹭蹭的正要和涅宪离开。 “觅月……”身后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轻唤。 觅月急忙回头,正看见元芳一身白衣已经是血迹斑驳,他提剑而立,剑尖指地,滚圆的血珠顺着雪白寒亮的剑刃。一张温润俊秀的脸上已经是一片惨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倦之色,唯一的一点血色也在一点点的退去,可是那一双眼睛仍然是清凉得骇人。 他就那样遥遥的看着觅月,眸中的神色穿过千山万水胶着在觅月的身上,对她招着手缱绻温柔道:“过来。” 涅宪用身体微微地挡住觅月,开口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 元芳并不答话,就站在那儿对着觅月温柔的笑着,突然,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来,可眼光还是脉脉含情的望着,全然不顾嘴角越发阻止不住的鲜血。 觅月看得心中着急,师叔不会是在和自己诀别吧,便慌张张的推开了涅宪的身子向着前方跑过去。 涅宪一把拉住觅月,道:“不要莽撞。” 觅月见元芳先前绷得笔直的身体已经开始有点下弯,自己的声音也已经有点发着颤儿凄惨的看着涅宪道:“他是我的师叔。” 涅宪阻拦着,觅月心下一片慌乱,觉得非得到师叔的身边去不可。她一向温雅含蓄的师叔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一扬手就能化出一堆纸人的师叔,怎么能被伤成这个样子? 30 蜃怪变 少年陨 觅月捧着怀里不安分的白小狐,不顾阻止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元芳的面前,看着元芳此时已经是摇摇欲坠的身子,恨不得立即前去搀扶住。 觅月急得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师叔,你什么了?” 元芳抿着嘴,眸光深邃的看着觅月,将手搭在觅月的手腕,力道甚大,好象就是要靠着觅月的支持才能站稳住一样。隔的近,元芳稍微低垂的头看着她,觅月几乎就能闻见那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儿。 “师叔?”觅月轻声喃道,生怕声音响量了些就会害得元芳再吐一口血出来。 元芳原本眸色温和,微微一笑,然后将目光转向涅宪却不由得一凛,顺势将觅月掩到了身后。 涅宪上下打量着元芳,这个年轻人他是见过的,就在先前的蜃渊,这青年虽然是最后才赶来的,但却奇勇无比。当时混乱没仔细看清楚,但是现在打量一番,才真正的认清道,这个年轻人虽然身负高深的幻术,但确仍旧是个凡胎俗子。不过刚才能和一众上仙一起作战,已经是才能卓越了。 听觅月喊他师叔?应该就是祭云仙山弟子了,想不到祭云山这代还有这样卓越的修仙之人。 只是……这样看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了。 涅宪端着上仙的架子,无谓的接受涅宪的打量,只听得,元芳咳了两声,“蜃渊的老怪物,不知道上仙带回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轻轻淡淡透出一股子的虚弱,好像只是在问一件极平常的事情。 涅宪闻言,也不知道眼前的青年说的是什么意思。蜃怪刚刚已经被众仙家联手镇压于渊底了,不知道这个老妖怪一说又是源自于何方。 瞬间的,涅宪眸光剧变,将夹在腋下的那只颜色绚丽、已经是伤得半死不活的大鸟往天上一抛,人影幻动,已经是瞬间移到了觅月的跟前,和元芳二人团团将觅月掩在了身后。 觅月见那只软塌塌如同死去了一般的大鸟被抛向天上后,就顺势变换成了一条巨大的蟒蛇,扑啸着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三人来。 那条蟒蛇绝对视震慑力非常,趴在觅月肩上的白小狐立即像刺猬一样满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直绷绷的立在那儿,两只漆黑发亮的眼珠子瞪圆了。 且不说那两颗尖利光亮的獠牙比觅月的手臂还要还得粗来得长,就是从血红的口中伸出的一条猩红的信子都如同一男人的大腿一样粗细,看起来似乎是柔韧,估摸着一扫就能将人给拍晕。 觅月后背都是凉飕飕的,头皮传来一阵阵的发麻,此时恶心的心理倒是反而要比恐惧来得多些,要是被这条殷红的带着巨蟒口水的舌头朝着脖子处给舔上一口,不得连着脑袋都给削下来啊。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那条巨蟒的猩红舌头果然似扭动着朝着觅月的方向来。 此时涅宪已经是朝着巨蟒的方向掷出了几个术法,但是只见那些本来任何一个都足以将巨蟒杀死的术法,却只是轻飘飘的打穿了巨蟒的皮肉,被术法撕裂的皮肉在离开巨蟒身体的同一个时间就在空气中化成了一缕灰蒙蒙的烟气。 涅宪暗道不好,这个竟然是蜃怪的元神! 四周已经是灰蒙蒙的一片,三人想是被这片灰色的雾气给包围在了其中。 “觅月,从这刻开始,你什么也不能想。”涅宪用密音在觅月的耳边嘱咐道。 觅月在这种情况下想不听话,也折腾不起来啦,她心中忐忑着师叔的伤势,见师叔着满身的血迹要是一不小心给崩了,这刻怎么办? 元芳看着眼前呼啸着的巨蟒也不着急,面上仍是平常那副模样,只不过脸色苍白了些,再是潇洒的表情在此刻看起来还是带着些许牵强。 觅月见元芳紧着眉头,一动也不动,在这样大难的时候也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师叔会不会是吃不消了,涅宪在对付蟒蛇,幸好幸好,巨蟒没有独独去攻击师叔这个送掉半条命的凡人。 觅月心中的这念头还没有想完,就看见那巨蟒摇头摆尾调转方向攻向元芳。 涅宪正这大蟒交手着,就见它不躲不避开攻击也要死命的调转方面去攻击身边的青年,就知道了,是觅月这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了。 “蜃怪能幻化出人心中所想,切勿再动欲念。”涅宪不得不再次提醒觅月。 觅月陡然见巨蟒调转方向,也真是苦骂着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经得涅宪提醒才恍然知道,原来就是自己的想法控制了蜃怪的活动啊,不禁暗暗自责,捂住了嘴再也不敢胡思乱想。 觅月自己也是吓昏了头,明明是叫她不要乱想,不知道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做什么。 觅月惊恐的看着巨蟒一点点的逼近师叔,可是元芳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他站的并不直,身子有些歪,重心全倚在那把支在地上的剑上,一点动作也没有,仿佛是看不见眼前正有一条滔天丑恶的蟒蛇。 涅宪手中不断的变化手势,但是所有的术法都好像泥牛过海一样,一点作用也没有。眼看着蟒蛇就到了跟前,张开的大口中带来阵阵令人作呕的腥风。觅月心中陡然生出个非常强烈的念头来,就是一定要保护师叔。所以,几乎是下意识的,觅月就伸手将元芳往自己的身后来,想要将师叔挡在身后,就在这个时候,元芳的怀中跃出一道金光,落地化成白衣小少年的模样。纸片人元一拔出背在身后的刀,双手紧握,提足点地向上空掠起,再下落时重重的朝着那三角头、眼睛如灯笼一样巨大的蜃怪劈去。 元一胜在初现得让人措不及防,出式快狠,干净利落。果然,那三角形的蛇头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元一脸上挂着得意的笑,脚尖还没有落地的时候,那被劈开化作一团灰雾的舌头再次凝结唤出出了巨蟒的模样,俯冲着冲向元一,张开的獠牙牵出银白的唾液丝,狠狠的朝着元一的胸腔刺去。 涅宪也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柄红缨银枪,他手握着枪得末端,枪尖伸向巨蟒的血盆大口中,用力向上一挑,那巨蟒的上颚立即血肉崩离,蟒蛇的头部又化成了一抹灰烟。 觅月看看舒了口气,好险,去看师叔,见到元芳还是眼光迷离的不知道聚焦在何处,脸上的表情似真非真,似幻非幻。 一声闷哼。 觅月心中一抖,已经有不好的预感,回头看的时候,果然……那一声压抑着的闷哼正是元一发出来的。 觅月重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或者是潜意识就相信师叔的本事,也相信涅宪上仙这个自称是她三哥的仙人的能力,更是相信所谓的邪不胜正,所以才这样的有恃无恐,虽然是恶心着这巨蟒的模样,会觉得惊惧,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还有人会因此而送掉性命。 元一是被那条蜃怪幻化出的巨蟒从背后袭击的。明明上一瞬间,巨蟒才被涅宪打得消散了,不过是一念之间的时间就出现在了元一的身后,张开锋利的獠牙刺穿了元一的身子。 小小的身体被那伸头顶的高高的,雪白的獠牙穿过元一的身体已经被染得鲜红……从最上面算着滑下一颗颗滚圆的血珠。 元一的身体一抖,又轻哼了一声。 觅月看着元一四肢一颤,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纠了起来,眼睛已经是红彤彤的了,这才是真正的神怪世界吗?妖怪血腥死亡往往是连在一起的,只是因为她不曾真真正正的接触到才没有真正的放在心上,才会对这样真正弱肉强食的世界这样的不以为难? 巨蟒好像是示威炫耀一般的,慢慢的将元一的身体顶上了半空,停在那儿。 觅月看着那四肢已经无力下垂着的元一,这个小小少年,从第一次见面就带着那样的骄傲神情,多么古怪别扭的孩子,老是摆出不屑的姿态来,如今怎么会这样没生气? 巨蟒咻的化成了一团没有形怪的灰雾,没有了支持的元一就这样重重的往下砸。 原本以为,元一只是师叔用白纸剪出的纸片人儿,可是明明是有血有肉的,怎么可能把他当做是真正的白纸呢?觅月觉得自己的胸腔中好像无端的燃起了一把熊熊烈火,烧的她浑身难过。仿佛只有眼前的这团莫名其妙的的灰雾消失了还能让自己舒坦凉快下来。 涅宪看着被抛下的少年变成了一张破碎了的白纸,不禁对身边的青年多了几分惊讶。他一把扼住觅月的手腕,沉着声音道:“觅月,你做什么?” 此时,眼前的这个少女浑身上下好像透出一股熊熊的火气,好像是内心的愤怒外露了一般,凶狠的瞪着不远处的灰雾,他甚至能看见觅月的身上散发出那种暖融融的光来。 为灰色薄雾的蜃怪明显的朝着觅月扑来,涅宪还没有发出动作来,刚才一直不在状态的元芳已经慢慢上前了几步,伸出手手掌对着蜃怪,口中嘀咕了一句。 蜃怪明显的不敢上前,只见从元芳的指缝中能淡淡的红晕,那蜃怪左摇右摆的盘旋着,不敢上前。元芳脸上也露出了迷惘的神情,微拧着眉头。 涅宪看着元芳的行为动作更加是疑惑,这个青年是谁?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这样的简单。 蜃怪打量了一番,突然烦躁了起来,那一团灰雾像是被撕扯一样,竟然想把元芳笼罩进去。 涅宪心道,不好。 觅月陡然生出奇大的力量震开了涅宪的牵制,瞬间也进入了那灰雾。快得连涅宪也慢了半拍,再立即追上去那黑雾时,再不能碰到觅月,四周灰雾消散。 正是在西海龙宫中,只是涅宪的四周围了一圈仙人,而原本的三人只剩自己一个。 31 未知地 暗中怪 全黑一片,没有一丝的声音,间或有阵细微的风吹过来。 像是死寂一样,时间都在这边禁止流动了。 有什么压抑着一样,闷闷的,感觉透不过气来。 元芳的耳边传来一声轻闷的鼻音,压在身下的娇软的身体不安的扭动着。元芳微拧着眉头,对着觅月的耳边简洁短促的说道:“别动。” 好像有让人压抑的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近,身下的人似乎并没有听元芳的嘱咐,仍在细微的扭动,他只好一手托住了觅月的腰,按住了她不安分的动作。 过了片刻,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才渐渐的消失。 元芳抬着头朝着前方的乌黑一片虚空看了一眼。 身下传来低怯的声音:“师叔?” 元芳握拳抵着唇低咳了一声,虽然在黑暗中即使在眼前也不能看见对方,元芳却似乎能看见感受到不远处的那双清凉狡黠的明眸一样,他动作落落大方的从觅月的身上起了身,坐到了一旁。 “你醒了?” 觅月使劲眨了眨眼睛,眼前还是黑暗一片,惊讶的问道:“师叔,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啊?” 元芳似有似无的轻哼了一声,稍稍有些喘息声。 觅月抬起头,手下的触感是光滑冰凉,茫然的看着四周,什么也不能看见,一点光亮也没有,觅月对暗黑有着莫名的不安,想了想最后的印象就是面对蜃怪,当时的三个人,现在莫名奇妙却发现自己的在这黑漆漆的地方身边只有师叔。难道…… 觅月抖着声音惊诧到:“我们被蜃怪吃了?” 元芳先是摇了摇头,立即反应过来开口道:“没有,我们这是被蜃怪带了进来。” 觅月感觉到了自己身上并没有痛楚,就大概能料定自己被吓晕,不禁有些尴尬,暗抱怨自己居然这样的不上台面。不过幸好师叔还在自己的身边,要是自己一醒来在这个黑布隆冬的地方,还不得吓了半死。 觅月蹭到元芳身边,摸索到元芳的衣角,拉了拉,声音温软撒娇道“师叔……” 元芳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了?” 觅月嘿嘿的低笑了两声,“师叔在,真好。” 元芳沉默了一会儿,扭着头朝着觅月的方向,声音低淳带着笑,问道:“想了吗?” 觅月立即自然的回道:“这是自然的。” 元芳低着头,唇边浅浅一笑。 觅月突然想起来,慌忙翻出挂在自己腰际的小荷包,里面正有几粒她从龙宫里顺手拿来玩的夜明珠,那几粒珠子,觅月曾在晚上鉴定过的,确实能散发出幽幽的明光来。 但是此刻,觅月却傻了眼,那几颗珠子通身明亮的躺在自己的掌心,但是一点光线也没有散发出来,好像那些光线好像是被吞噬掉了一样。 “这里确实古怪,我起先用术法想照亮这里,但是发现那些光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元芳开口道。 觅月看着手掌中的那几颗自身发着光亮但是却不能照亮四周,就是自己的手也不能照出的夜明珠,不禁黯然,只好塞了回去。想起了什么,紧张兮兮问着元芳道:“师叔,你怎么样了?” 元芳没有回答,转而问道:“你以后莫要在做这样的傻事。” 觅月微愣,什么傻事情? 元芳已经一手将觅月揽入了怀中,力道甚大,将头枕在觅月的肩上,低声道:“莫在做这样的事情了。”他记得那时候身后传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汹涌澎湃而肆意四溢。他一直在思量着是不是觅月已经想起了以前的什么事情,若是那仙人也能定能在蜃怪有撤退之意的情况下将觅月保护周全的,他也不可能会让觅月跟着进来的,那觅月跟着进来,唯一的关键就是在她自己的身上了。 觅月苦思冥想,自己做了什么傻事情?以为自己也不清不楚的地方就是刚才师叔压在自己的身上,还掐着自己的腰……觅月懊恼,难道自己昏迷的时候做出了勾引师叔的举动来?在蜃怪面前光荣的昏了过去,一觉醒来,自己把师叔勾引得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觅月暗暗给自己捏了一把汗,幸好师叔正直坦荡,但是自己占了师叔的便宜了。 “答应我。”元芳复又道了一声。 觅月羞赫,这种事情,难道还能让它在发生一次?师叔恐怕也是怕了自己,否则怎么会一而再的提点,还要自己答应。觅月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去。 隔着近,传来师叔的心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别扭着,或许是在安静的坏境中,觅月觉得师叔的心跳沉缓绵长,不似自己的一下跟着一下的跳,而且师叔的身上,透过衣服传来阵阵的凉意来,“师叔,你好点了吗?”这回觅月嗅了嗅鼻子却没有闻见有什么血腥味儿,不禁想起了元芳先前那副受伤狼狈的模样,关切的又问了一道。 “没事。”元芳沉着声音说道,末了带着一丝笑味儿,“不是得让你心急了,你才会跑到我的身边吗?” 觅月心下松了松,气鼓鼓的埋怨道:“吓死我了。” 元芳声音平淡,紧接着脱口问道:“你心疼?” 原本是一句带着笑得问话,元芳说得不在意,像是脱口而出的随意之语,但是实际上他却在侧着耳朵听觅月的回答。 但是沉默了一会儿,觅月情绪低落,想起了纸片人一号,恹恹的说道:“元一……” 元芳当时也见到了元一也化成了破碎的白纸片,落在地上,想来死状是相当的可怖血腥的,他抚了抚觅月的后背,开口道:“这是他命中的劫难。” 觅月拧着眉,不知道为什么对命中着两个才并不十分的好感,心中压着一股子气。 “不过”元芳话锋一转,“只消他自己凝结修炼的元神未散,等我们出去了,还是能将他招会来的。”他说得平淡,但是听到觅月的耳中却觉得这已经是笃定了的事情,元一能回来的。 元芳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他拉着觅月起身,“我们顺着这通道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出路?” 四周黑布隆冬,完全看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造成这样特殊的情况,要是真的只要一个人身处这样的地方,绝对是会被逼疯了的,对未知有中不能把握的失落感。 元芳他们只能靠着墙,一点点的向着前面挪动,他的一只手牵着觅月,一手轻触着冰凉光滑的墙壁。觅月觉得师叔的那只手冷得几乎就能和墙壁那冰凉的触感想抗衡。 在黑暗中,似乎人会下意思的闭嘴不说话,因为你不知道你说话的声音是不是会招惹到什么伺伏在黑暗中的猛兽来。觅月隔着一段时间就会下意识的握紧一下握着的元芳的那只手,而元芳也像是了悟一般的,也会轻轻的回应着觅月的,这一下,也能稍稍平复觅月不安的心情。 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原地打着转,没有光线,一切都是不可判定的。 觅月觉得走了好久好久,一直睁开着想要发现光亮的眼睛居然有些发胀了,要不是师叔一直在前面牵着她,她根本就不想再走了,也许他们就是在原地打转而已。在一个未知的地方,没有食物,没有什么,一样一直走下去无疑不是个明智的原则,只会加剧心理崩溃的速度,让他们的体力丧失的更快而已。 觅月拖着两条腿,正想要说些什么,就觉得面上好像感受到了一阵细微的风。元芳立即将她压倒了墙壁上,用手捂着她的嘴巴,身体紧紧的贴着她,另一只手蒙在觅月的脸上。元芳的呼吸也变得轻缓了起来,绵长的气息喷到觅月的脖颈处,觅月不明所以,师叔这是干什么? 觅月心思正在想着杂七杂八的时候,渐渐的觉得四周的气氛觉得凝重了一起来,好像四周的空气中好像什么厚重的东西在一点点的接近,非常明显的。但是就是不能看见,黑暗中,你的感官告诉你有东西在接近你,靠近你。但是你却因为看不见任何东西,没有办法逃避,只能呆在原地,慢慢的等待着它慢慢的靠近自己,从自己的身边经过。那种感觉真的是很不好受,强烈的恐惧感悠然而生,要不是元芳压着自己,觅月几乎就要拔腿而跑了。跑,必须要跑,虽然是看不见,但是实在难以忍受明明自己知道用东西在接近自己,自己去没有行动,眼睁睁的等着那东西靠近自己。 还好,还好,不是眼睁睁。 师叔拿着自己的手挡在自己的眼睛上,虽然本来在这地方就只能看见黑暗一片,但是睁着眼睛去面对一切还是让人无法接受的。在师叔宽大的手掌下,觅月的心也跟着定了定。师叔果然是善解人意,周到细致。 而然,元芳这是确实实实在在的扭着头看着外面的这一侧,在空气中不断的捕捉着信息,接近了,那东西就要接近自己了。 32 鲛人灯 帝王陵 元芳记得自己被那蜃怪带进来的时候,身后也紧跟着一个人被甩到了地上,没想到一探之下竟然是觅月,他最开始也有使用过术法,但是关于光的术法好像在这边都失去了作用,觅月到底是什么了他不不清楚,只是他摇了几回都不见觅月醒过来。当那也东西刚过来的时候,他也是一惊,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所以只能抱起昏迷的觅月沿着墙壁往前面走,然而那身后的东西确实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思虑一番就明白了过来,若是常年在这样的漆黑的环境中,那东西肯定视力不是主要的感官。稍稍一比较就知道了,只要禁止不动,那东西似乎就不能辨别感受到。所以索性将觅月压在了身下,等待着觅月醒过来再做准备。 元芳此时也索性闭上了眼睛,将全身的灵锐都集中在了鼻尖。那东西好像就是贴着元芳的脸缓缓的挪过去,带着一丝丝的水腥味儿,并不浓重,但是给人的压迫力绝对是很大的。 那东西行动的并不快,黑暗中的时间好像过得十分的缓慢。 待到那东西渐行渐远的时候,觅月实在是忍受不住了,放松了揪着元芳的前襟的手,心里还是有些发着虚儿,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抱怨道,要死那东西再行动的慢些,估计她自己一口气就要憋过都缓不回来了。 元芳刚才闻着那东西细微的气味儿,脑中正在思虑着,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在祭云山修习的时候,看得东西最是庞而杂,仗着自己天生的记忆优势和勤勉,也算是阅览过这世上不少的奇珍异兽,可是这东西,他却已是也想不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觅月也一点点的冷静了下来,开始想为什么蜃怪不吃了自己而是要将他们带到这儿来。这样做的原因和动机是什么? 这样奇怪的地方,如果假设他们不是在兜圈子,而沿着墙壁走一直是值得,那么这个地方最有可能是祭祀或者是宗教场所的入口。 此时,元芳心头也已经悄悄的形成了一个想法,他催促着觅月快点朝着前面走。觅月也赞同,跟着一起朝着前面走。 这次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忽然就看见了极目之处有一处昏昏暗暗的亮光来,虽然灯光不强,但是在这被黑暗笼罩的地方却显得这样的刺眼,觅月下意思的一迟疑,看着那亮光,不禁怀疑,那儿是不是蹲着一只妖怪? 这样奇怪的地方一直没有光线,要是陡然出现了一盏灯,反而是叫自己不安了。 元芳朝着觅月低声道:“我看不像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或许是我们走到了尽头了。”这一盏灯的出现,反而是让他更加有了一点底,证明了自己先前的想法还是正确的。 二人来到了那光亮的面前,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一个灯柱大约了半人多高,最顶端就是那灯台,那小小的铜碟子灯台上得烛光并不大,也只是星星一点。通身整个是呈现铜绿色的,依着人的样子做的,但是仔细一看,觅月的心都抽抽了两下子,这个,也许是用……真人做的灯托。 只见双手将铜碟子举在头顶的小孩大概只有八九岁的模样,脸上仍带着天真的神情,惟妙惟肖。只是腰部以下却是鱼尾的形状,难道……? 这个小孩难道是鲛人 ?[-] 元芳打量着灯柱,再抬头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也能看见一簇簇的光亮,隔着差不多远的后面还有一个。 觅月震惊万分,问道:“这个是……鲛人 ?[-]” 那鲛人小孩头地上的盛油的铜碟子并不大,仔细看的话也会发现,里面只有一根燃烧着的油线,并没有灯油在里面,只是那根灯芯沿着铜托盘上的一个小孔一直朝着下面延伸下去,然而那灯托是和小鲛人的脑袋抵在一起的。觅月骇得莫名异常,灯芯是通到鲛人的脑袋里的,难道这灯烧的东西就是鲛人的脑袋。 这样残酷恶劣的手法,这个鲛人小孩的脸上竟然还带着丝丝幸福纯真的笑容。看得觅月毛骨悚然,在看前面黑暗中影影绰绰的几点延伸到不知何处的黑暗通道,莫名觉得凉风阵阵。毫不犹豫的偎在元芳的身边。 觅月借着淡淡的光晕看着元芳,只觉是眼前这个青年的脸色白得异常,瑟瑟的开口问道:“师叔……” 元芳将手在觅月的背上抚了抚,安慰道:“这个有可能……不必害怕。” 觅月点了点头,思量着要不要讲,其实对于眼前的鲛人灯,她觉得师叔的脸色更加的吓人,苍白的如同一块冰凉没有温度的玉石一样,泛着冷样的光。原先看见鲜血斑斑的衣裳也恢复了以往的整洁,原先的伤势真的只是师叔骗自己的吗? 元芳朝着觅月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悦耳,但是十分的淡定,“我们朝着里面走。” 有星星的灯火总比没有要来得强,甚好师叔还在自己的身边,有一个人陪着自己。觅月拉着元芳的衣袖亦步亦趋,而元芳也有意和觅月靠近些。 他的心中一直在不断的盘旋着,鲛人灯引,这个只是在古书上提过的东西居然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如果……这真的是的鲛人灯引的话,那么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极有可能是一个远古的传说中了。 从淡淡的微弱的灯光能隐隐判别出他们真是走在一个四周被打得十分平滑的甬道之中,墙壁上是漆黑色的。 元芳一路上默默留意着左右两边鲛人灯引的个数。当元芳数到第二十四对的时候,甬道变得豁然开朗,地面距离壁顶大概有五六丈的样子。像是一个被挑高了的大殿,前后左右大概均有四五百步,四周仍是那种黑色的石壁。 但是不同的是,大殿中放了三十六个鲛人灯,再不是小孩的模样,而是身材高挑健壮的成年鲛人的模样,而从那些鲛人灯上发出来的光线也要比先前的那些明亮的多。 这样恢弘的石殿觅月是平生仅见的,有的不仅仅是震撼,仿佛自己的心也被臣服了下来。 这时大殿黑石壁上也能看个清楚。 觅月一双眼晴打量着四周,首先是墙壁上的五色宝石镶嵌,各个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的耀目的两关,但是那些亮光好像也如自己荷包里的夜明珠一样不能射出光线来,闪耀的只是它们自己本身。那些壁上好像有些浓淡不一的阴影,好像不死前面一路的黑色石壁一样光可鉴人。 元芳不自觉的走了几步……在离着石壁一两丈的地方驻足,抬头看着那面高大巍峨的石壁,觅月脸上也挂起了震惊。 眼前的石壁上利用沉雕和浮雕手法,栩栩如生的再现了一幅幅恢弘的画面,有持剑斩龙的,有万人参拜,但是画面中无不带着一股子的戾气,呼啸而出。就算是看着壁画也能让人觉得会被画中的主人公感染到,但是也有让人感觉到安定宁和的画,其中有一副就是男子坐在船舱中,温情脉脉的看着不远处,渔船上的渔女。 元芳脸上带着惊诧,觅月心中也是十分的好奇,忍不住的问道:“这是在哪儿?” 元芳抿了抿唇,缓缓的开口道:“是轩倪帝的陵寝。” 觅月闻言,细细的想了想,发现自己对这个皇帝实在是闻所未闻,大概是自己平日里学问做少了,腆着脸打着勤学好问的旗号朝着元芳问道:“我都没有听见过,是哪个朝代的?” 元芳摇了摇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因为早在轩倪帝过世后,继任者就开始着手消灭他在这个世界存在的证据了。我也是因缘巧合在祭云山的秘籍中窥见的。” “我们看见的这种黑色的石壁就叫做黑曜石,能吞没掉一切的光明,传说,轩倪帝建造陵寝的时候特地从海底找出了这石头,只愿能在死后在无人能打扰世界中安睡。却原来,轩倪帝的陵寝根本就是建在有黑曜石的海底的。” 曾今有无数人说轩倪帝只是个传说,也有无数人曾今试图去找到帝陵,都不了了之,谁又会想到真真的帝陵在海之渊,由蜃怪镇守着呢? 若非是元芳此刻自己真真正正的站在这儿,否则他也是难以想象的。 觅月对轩倪帝没有什么概念,看着这么大的陵寝,觉得早得很是威武,真真是费了心思的。只是他们无缘无故的跑到了人家的死后想安稳睡觉的地方,到底是不礼貌的吧?要是惹怒这先人,就是大大的不敬了。 “我们不会是要不得不进去吧?”觅月垮着脸说着,朝着黑兮兮的大门看着,那大门高达两丈,门上刻着面无狰狞的巨大异兽。虽然巨门关和着,但是觅月就觉得门后传来的岂止阴森二字能概括得了?仿佛门后就是修罗地狱。 元芳点了点头,眸光深邃的看着那扇大石门。 门上刻着两个字——诛伐! 33 甬道裂 蹑空术 那扇巨门看似严合密缝着,但实际上元芳伸手一推,大门就应着轰隆隆的声音缓缓的挪开了,相当的灵活轻便,完全不似看起来的那种厚重,虽然只是露出了一条寸许宽的缝隙,里面还是已经涌出了沉闷的气息来,然而后路已经封了,也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前面去。 觅月心下怯怯,跟在师叔的身侧。 元芳正要进一步推开的手顿了一下字,侧头看着觅月,低声嘱咐道:“觅月,到了里面就紧紧的跟着我,当我要喊你跑到时候必须要立即跑,知道吗?” 觅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手脚,活动开来,苦衷作乐的笑道:“师叔放心,月保证不拖您的后腿。” 元芳深深的看了觅月一眼,有些贪恋的意味儿在里面,沉下了心伸手去继续推开那门。若是那本古书中记载的没有错的话,那么这帝陵中绝非是像人间一般的帝陵一样的简单。 门后面照旧是一片漆黑,可是不同的是,高大的穹顶上嵌着巨大的白色的发光体,距门两丈开外的地方蹲着两只纯金的异兽,二人走到了那异兽的面前,大异兽蹲的底座就足足有一人多高,俯视着底下的人,面目狰狞,项间带着一颗曝光流转的闪亮的水晶珠子,在看与它遥遥相对的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形状。 觅月看着啧啧惊奇,对着着兽像既然畏惧,又是好气,免不了想仔细一看,元芳伸手拦住了正要往前走的觅月,面色已经变化了几番,原来那前面的地面居然已经是崩塌了下去,形成了深不见底的大坑。 那地面崩下去的地方并不是光滑均匀的,仔细去看的话就会发现有些地方是由于其他的地方连带着掉落下去的。 觅月看着眼前的惊险,暗暗抚胸,要不是师叔拦着自己恐怕已经是一脚踩空掉了下去了。觅月心想,大凡是皇室显贵的墓穴为了防止大量的随葬品不被盗墓者盗取都会设计很多的机关。 果然这样出手豪华的金色异兽不是白摆在这边的。 难道……这个墓中已经有人比他们先进来了?触动了机关? 觅月看着这无底的黑洞心下戚戚然,这可怎么过去呢?难不成在折回去?这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她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那门,只见巨门已经是缓缓地合上了,这里面本来就是要比外面黑,然而,那门缝中却是一点光亮都没有头进来。 元芳抬头看着四周,其实光线并不怎么好,仅仅靠着穹顶上不知名的发光体照明,因为四周还是那种会吸纳光线的黑曜石,更显得昏昏暗暗的。他缓缓的走到哪破裂的地面的边缘,低下头去查看。 觅月在后面暗暗捏着汗,见师叔在此时的情景下仍然是从容不迫,十分的淡定。正所谓一人智短,两人智长,觅月决定加入想办法的行列中来。 元芳暗道,这断裂的地面到底有多长谁也不能估算得出来,就算是自己现在使用蹑空的术法,也不知道能不能一次成功,更何况还多加了一个觅月? 觅月有些不安,手指正好搭在那黄金异兽的脚趾头上,正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的着办法,她的手指头也下意识的在抠啊抠,突然感觉好像手指头下面的的东西顶了她的掌心一下,觅月足足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觉得怪怪的,去仔细查看,可是手掌下除了那一只黄金异兽的脚趾头再没有别的东西了,是自己的错觉吧?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那只俯瞰着她的异兽,已经慢慢的调转了头,将视线对准了她。 元芳回头来看觅月,见她正一脸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盯着自己的手看,开口问道:“怎么了?” 觅月摇了摇头,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元芳再一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但是并没有说出来,只是慢悠悠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们用蹑空术过去。”说着就伸手将觅月揽入了怀中。待觅月还没有反映过来就发现已经是在那深坑的上空飞行了。 觅月紧紧的搂着元芳,眼睛也不知道要往哪里的地方瞄,就趴在元芳的肩膀上,当看见后面的情景时,更加噎得说不出话来。 那两只黄金异兽尽然齐刷刷的跳下了自己的座盘,坐在地裂的地方昂着头看着自己。难道说……刚才自己就是真的在扣一个活着的异兽的脚趾头。 这个黄金的兽像竟然是活的!是活的! 觅月本来还在纳闷,怎么师叔原本还不打断飞行的,怎么说飞就飞了,原来是发现了这金兽的有异常,也亏得师叔能这样的镇定。 不禁寒森森的想,要是慢了一步,自己会不会被这异兽一口吞掉?她暗自埋怨,让你手痒!让你手痒!抠人家的脚趾头,搁谁身上谁都不会愿意的。 实际上,这被崩裂掉的甬道度远比想象的要长,觅月往回看的时候,后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了,再也看不见那两只会动的黄金兽像了。 就在这时,觅月明显的察觉到元芳的身体一顿,而后又恢复了过来,元芳带着觅月下落时,好像有些已经有些不稳了。 “师叔?怎么了?”觅月关切的低声问道。 元芳看着觅月,唇角带着笑儿,一字一字的说道:“似乎……重了些。” 觅月哀怨的看着元芳,一脸的委屈,天地可鉴啊,自从和师叔出了靳府她可没有好生的吃过一顿饭,以前露水常做的小零嘴也断掉了,怎么还能胖呢? 觅月脸皮子再厚也经受不住男子这样的戏谑,但是估摸着对方是自己的长辈,现在的一切还仰仗的对方的关照,所以,只能幽怨的瞪了一眼,往旁边跳了一步开来,意思意思的表示自己自己的不满和抗议。 元芳尚没有放开来揽住觅月腰的手,他轻轻一使力,觅月就又回到了他得怀中。他自后面抱住觅月,将脑袋搁在她的脖颈肩上,鼻息些微有些重。 觅月有些窘迫,她虽然未曾有过和男子交往的经历,到二姐也会在平日的生活中婉转的提点过她,这等亲密的举动似乎只有夫妻之间才能有的。 如此这般,难道是祭云山长辈对晚辈的爱护之情? 元芳半眯着眼睛,觅月脖间雪白肌肤带着清淡的香味儿,他抬手将觅月捧着觅月的脸朝着侧面的地方稍稍的转了一点,此时正好轻轻的擦过他的薄唇。 觅月脑地中轰的炸了起来,愣了良久,只是觉得脸上那抹不属于自己的沁凉被无限的放大了,将她的整个人也传染得像冰冻了一般。 觅月哆哆嗦嗦,觉得是不是应该自己提醒一下师叔,这个样子是不好的,在这个诡异的大坟墓中,觅月只会以为师叔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再仔细一想,又觉得自己身为女子,怎么能和师叔说这样的话来呢?又甚至是,该什么说呢?难道是说……师叔,你不小心,亲了我一下,不过,您放心,我不放在心上的?为了配合自己的真诚豪爽,是不是还要应景的干笑两声呢? 觅月磨叽了一会儿,先清了喉咙,刚要开始说话。 就听见师叔转到了自己的前面,一脸平静无常的问道:“怎么了?” 觅月哑言,既然师叔主动示意忘记,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立即就闷闷的跟在了师叔的后面,心里感觉被挠了一下一样,痒痒的,一张脸被憋得通红。 也不知道着陵寝到底有多大,走了一会儿,就看甬道的左右各劈开了两个耳室。不同于甬道的漆黑一片,耳室内可算得伤势灯火通明,金光闪耀了。如此说是因为里面有堆满了金器,而这些宝物好像根本不值一提一样,全都是散落着堆放的。 元芳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好像是完全没有看见那些骄奢的宝物一样,至少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觅月示意她快点跟上来。 这地方这样的邪气,觅月自然是知道只能看不能动得,刚才就是自己不当心那手指头去抠了那黄金异兽的脚趾头,居然那异兽都动了起来,她可是在是不想再来一次了。 觅月跟了上去的时候,元芳突然停了下来,看了一眼觅月,突然单手搂着觅月的腰,捏了一个缩地成寸的术法,在他们四周的事物迅速的朝着后面掠过去。 觅月将手地在师叔的胸前,脑子里乱哄哄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元芳的那双微微上翘的薄唇看。 看着看着,觅月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近了,抬起黏答答湿乎乎的手,血腥味儿扑面儿来,不是自己手上有伤口,那……那就是师叔身上的伤口了。 元芳脸上倒还是平常那副荣辱不惊的闲适从容的模样,但是只要仔细看就能发觉,他的脸色已经惨白的有些发青了。 几乎是立即的,元芳的术法就失效了,带着觅月踉跄的朝着前面冲了不,堪堪才能站稳。只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自己的中心挪到了觅月身上,要靠着觅月才能站稳。 “师叔……” 觅月睁大了眼睛,元芳的身后正跟着一蓬白色的头发…… 34 怪白毛 纠前事 元芳好像没听见觅月的惊呼一样,反而倒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直接是倚在了觅月的身上,才缓缓地转过头来。此刻他的脸苍白的厉害,全身上下的的重心都靠在了觅月的身上,有些气息不平。 觅月这个时候精神完全集中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白色的伏在半空中的毛团,先前是因为师叔挡着,但是此刻元芳转过了身体,觅月的视线能直接上上下下完完全全的看见那团白色的东西。只因为这个地方昏暗的很,而那团白色是在是太显眼了,饶是离得近,觅月也不能看得仔细,那白色是不是还有个身子,还是那只是一个白色的物件?只能因为辨别得出那个东西圆球似得长满了长毛,并没有发现有脸面眼睛什么。 那东西不近不远的跟着他们,就停在了原地,也不再接近,就浮在半空中。 【TXT小说:】“不要理它。”元芳凑到觅月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书】他有些气喘,好像运动得过于剧烈,到了力竭的时候。 【TXT小说:】觅月这才察觉到师叔着半倚着自己,像是一点力气了也没有,再听他这样的说话,忍不住关切的侧目去看,但是余光也时时刻刻的留意着那东西。 觅月想起了先前触碰到的血,此刻元芳的身体靠着她,凉凉的湿意就沁了过来,透过衣服,引起觅月一阵发凉。 元芳此刻虽然仪容还是如以往一样风度翩然,但是浑身上的血迹斑斑更胜在龙宫时。 觅月急了起来,心中一哽,声音有些沙哑,委屈的说道:“师叔,难道真的是月忒重了吗?” 重得将元芳压成了重伤。 觅月说完也顾不上元芳听闻此言的表情,想着那只怪白毛,赶忙转过头去拿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那白毛。 元芳将觅月的头扳正过来,“不是说了嘛,不要去理会那东西。” 觅月恨不得跺脚,怎么可能不去理会,那不知名的诡异白毛正一动不动的浮在半空盯着他们瞧呢。 元芳微微一笑,道:“那东西就爱跟着人,你若是理会了它,它就要一辈子都跟着你了。” 觅月闻言,咬紧牙关狠狠地看了一眼那个白毛,心中想着死也不能和那个东西说上一句话,要是一辈子都被这个东西跟着,岂不是寝食难安的嘛。一想起师叔的伤势,觅月立即急切的问道:“师叔,你要不要紧?” 元芳唇角微微一动,刚想要说话,但却嘴边溢出了一丝血来,那句没事也化作了唇边的一抹苦笑。 觅月想了想,师叔那时候在龙宫的伤势是真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帝陵中却要装作是什么都是好的。觅月心中懊悔,要早知道师叔的身子真是受了伤,她怎么也不会让师叔再使用术法的,想到了自己刚才被师叔带着使用缩地成寸的术法时心中还那样的窃喜,欢喜能少走几步路,真是太不应该了。 看着眼前少女微微低着头,红着的眼眶,元芳抬手揉了揉女主的头发,“你莫要担心,我休整会儿就没事了。” 觅月抬起头看着元芳,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真的吗?”眼前的那双茶色的眼睛中,流转着她不明白的神色。 元芳点了点头,微微抿着唇不再看觅月,眼前的那只白毛果然只是一动不定的站在原先的地方,他抬头看了一眼来的地方,甬道的璧上有灯台,但是远不如鲛人灯引照的那样的光亮,在朝着远点的地方过去,那一点点的光亮完全被吞没了。 再看着前方,也是一片未可知。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原地打着圈,不知道前面是不是真的有办法能出去。 觅月的体热透过衣服,传递到他的身上,元芳低下头,看着觅月,捧起她的脸轻轻的说道:“要是我们都被困在这儿了怎么办?” 困在这儿? 觅月几乎是没想就立即脱口而出:“要是困在这儿,那不是还有师叔陪着的吗?要是实在出不去,那也只能这样了呀。” 觅月心中嘀咕,当然要是出去会更好的,还有家人陪着呢,再说……再说,她还没成亲呢,怎么能还没有相公就被活埋了呢?活人被关在坟墓里可不就是活埋嘛。这样的命运对她才说着实是太凄苦了。她失忆了一次,统共也只能算是活了一年而已。 觅月不禁闷闷的想,老天啊,你到底是有多恨自己才会替自己安排这样曲折的命运啊。 元芳听觅月这样的回答,忍不住眉毛一挑,眉眼间看觅月越发的温情。 觅月低着头想完,正好抬头,正好撞见元芳温和的目光。这个是什么表情? 觅月心中愕然,觅月不尽然的想到了现在那个若有似无的吻,想到了一路上师叔对自己的关照,难道?觅月觉得心里苏苏麻麻的,又感觉怪怪的,脸颊上出现了两抹红晕,有些羞窘,含羞带愤的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的白毛。 元芳抬起手在觅月的脸颊上摸了抹,脸上清明一派,问道:“怎么了,脸怎么这样的烫?” 觅月恍恍然的抬起头,见师叔仍旧是细长的眉下眸子清淡,高挺的鼻梁,微抿的淡色的唇,一派淡然儒雅的表情。看见师叔的神情这样的坦然,觅月不禁心中羞愤,暗暗埋怨自己怎么能这样的荒唐,居然在幻想师叔喜欢自己。 乱伦啊乱伦,爹也就不提了,但说自己的二姐,要是知道自己做出了这种事情来,不得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觅月定了定心,那种嘱咐自己道,觅月觅月,现在在这种鬼地方,你还在胡思乱想,快点忘了刚才那个误会,肯定是师叔黑灯瞎火一不当心碰上的。 反反复复的在心中念了几回,觅月才定了定神,摇了摇头,神情真挚道:“师叔,我们还是快点朝前走吧。” 元芳一笑,“再让我缓一缓。”说着就顺着那冰凉的石壁坐了下来,很是随意洒脱。 觅月吐了吐舌头,果然是脑子一热就不记得师叔身上还有伤的。要是自己也有术法就好了,觅月手中捏诀,准备使出那个能种出草来的术法。在龙宫的时候,邵阳公主说自己身上丁点的法力是外人嫁接上去的,笛九香那厮果然是混蛋的很,就这么小气吧啦的,也不肯多渡点仙法来,这个时候有点法术到底是能底气足些的。 哪知觅月捏诀的手被元芳一把给握住了,宽大的手掌却是冰凉的异常,和那黑色的石壁有得一拼。 “莫要再使你那术法了。”元芳轻轻道,说着朝着那白毛看了一眼。 觅月抬头正好看见,见那白毛正越越欲试的看着自己,她仔细揣摩着这话中的意思,“师叔,你知道这是笛九香渡给我的术法?” 元芳低声哼了一声算是承认了。觅月气呼呼的瞪着自己的师叔,脱口说道:“师叔难道想让月叫他亲哥哥吗?” 元芳并没有看着觅月,扭着头不知道看着何处,眸色变化,确实异常坚定的说道:“我自然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元芳这话说得清淡自然,仿佛是在寻常不过、理所应当的回答。 一时间时间静默。 良久,元芳开口道:“我们走吧。” 觅月跟在元芳的后面,跟得紧,时不时回头看那白毛,见果然如元芳所说的那样,那东西只是跟着,也就渐渐的忽略它了。 “其实,我一直想问师叔……”觅月先挑了个头,师叔身上有太多的事情是让她感到迷惑的。 “嗯?”空空的甬道中,元芳轻喟了一声。 觅月犹豫了几番,开口道:“那个时候,师叔怎么没有出手救我?”她讲的是那日和师叔逛夜市,明明是和师叔在一起的,后来她想了想,觉得师叔当时的表现也很奇怪。 元芳顿了一顿,面上有些不自然。 “因为,我并没有察觉那马车。” 淡淡的声音在回荡,带着一缕淡漠的不在意。 觅月大大的诧异,师叔怎么是有修为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到那马车? “我并不能看见马车。”元芳回头看了一眼觅月,补充着说道。 觅月不说话,玩玩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怎么会不偷偷埋怨师叔。觅月当下十分的歉疚,原来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快步上前,殷勤的去搀扶元芳,小心翼翼的讨好着问道:“师叔,好些了没?” “哪能这么快,你也没必要这隔三差五的就问一遍。”元芳失笑道,那笑中带着一股子的虚弱。 觅月撇了撇嘴,回头看,那白毛还是不近不远的跟着。 由着觅月扶着,元芳也很自觉的将重心靠在了觅月的身上,过了一会儿,就看见,前面又出现了一座大门。那大门的颜色有别于乌黑发亮的黑曜石石壁,而是一种纯净的莹白。门上除了两对白色石质的门环什么也没有。 隐隐能听见奔腾不息的水声。 虽然这门不如第一扇门这样的气势逼人,但觅月隐隐觉得,门后的可能就藏着那个他们为什么会到这儿的原因。 35 被调戏 黄泉水 觅月看元芳,此刻的光线要比刚才在甬道中亮堂的多。一看之下,觅月吓得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知道师叔是受伤的,但是绝对不能想象师叔是这样的一个模样,她已经惊骇得无法再发话了,师叔的这个模样绝对不像是受伤这么简单! 元芳见觅月这样惊慌的表情,先是不以为然,又好像是被觅月看到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一样,微微一叹,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纯白的轻纱汗巾,覆在手上,蒙住了觅月的眼睛。 此刻的他的表情是复杂的,那双白玉似的手仿佛是失去了自己本来的面目,显示出星星块块的黑色斑块,不用想,自己的脸上现在大概也是这样的光景了吧。 用汗巾是因为自己也觉得这双手有些羞于直接触碰觅月。 避开了那那双清亮的眼睛,元芳眸中的颜色一下子变得幽深复杂了起来,他看着觅月的脸上流转着温柔、苦恼,但还是露出发自肺腑的笑意来。 觅月结结巴巴的问道:“师叔,你是不是刚才在我没注意的时候……跌了一跤?”一向仪容工整的师叔何时有这样的狼狈的时候?发髻散落,衣服上不单单是血迹,更有一团团乌黑的灰尘。觅月想了想觉得不大可能,自从她醒过来就一直和师叔呆在一起的,要是师叔真的摔了一跤(看着这个情况实在是有可能是结结实实很大的一跤),怎么可能自己没有察觉到呢?觅月默默排除了这个可能性,师叔不能说摔了一跤自己不知道的。难道是自己昏睡的时候那个蜃怪对师叔进行了蹂躏?觅月想着,觉得很可能就是这么个情况,因为蜃怪也是灰灰的一团。 元芳不知道觅月现在在想什么,只觉得能感受到隔着轻纱下觅月的眼睛在一动一动着,他暗道,也不知道又在那儿想着什么呢。 觅月有些不安,难道是师叔不想让自己看见他狼狈的模样么? “师叔……?”遂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了一声。 “再喊一声……”元芳低哑着声音喃道,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似的。 觅月讶异的嗯了一声,其实不明白师叔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自秉一向最是乖巧,就呐呐的跟着喊了一声,“师叔……” 元芳感觉压抑在自己胸腔中的感情像是要呼啸而出一样,好像以前的那些矜持和温柔有礼都被抛弃了,现在脑子中乱哄哄的,一切都变成混乱不堪。 “师叔……你怎么了?” 元芳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指甲狠狠的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对着自己念着清心咒。 觅月不见师叔回答,就拉着元芳搭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上,“师叔?” 觅月的体温像是一把霸道的火一样,顺着他们接触的地方一路蔓延到元芳的心里,他的眼睛深不见底,有些疯狂的血腥,心底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了起来,疯狂的强烈的。 元芳伸手托住了觅月的后脑勺,那一开始用手压着的轻纱顺势掉了下去,觅月还没反应过来,师叔那张脸已经压了过来,重重的吻在自己的唇上。 觅月骇然,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张脸,这张脸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大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的心在不断的猛跳着,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从胸腔中跳出来。脑袋中一片空白。 师叔,这是在……亲她? 师叔在吻她!!! 那是一种迷离极不真切的感觉,觅月感觉到师叔的舌头伸了进来,带着丝丝的凉意,那样的强势也是那样的温柔缠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元芳的眼睛渐渐恢复了清明,好像是渐渐的恢复了神智一样,他看着眼前的少女,真是双颊绯红,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呆呆的瞪着自己,自己的唇也在下意识的在追逐着她的舌头。 至于刚才的事情,若是放在从前他一定是不会这么冲动的,但是此刻,好像也不错。觅月,我的小月儿,你怎么能就能将祭云山的点点滴滴都忘记了呢? 若非自己的筹谋,你是不是现在已经被别人窥视上了呢? 元芳不想停下,也不满觅月这样的表情,伸手将觅月的眼睛蒙上,引导着她。 但是一想到,以前的点点滴滴她居然都忘记了,元芳又有点不甘心。是的,不甘心,要是现在还不让觅月知道,大概是永远都不知道了。 想着越发狠下心,用牙齿哑了觅月的下唇,淡淡的血腥味儿弥散。觅月吃痛,惊呼碾转成了一声娇弱的闷哼。 但是元芳好像是不知觉一样,凑着觅月破处用力的吸着。 觅月越发的觉得,师叔魔障了! 苦于师叔力气大得骇人,双臂箍着她一动也不能动,就伸手在师叔的腰际狠狠的捏了一把。 元芳恍然的睁开了眼睛,怔然的放开了觅月,看着眼前少女既羞又愤的看着自己,一双殷桃红唇越发红肿,带着丝丝的艳红的血,眼中尚且流转了情动是得迷雾。 元芳脑子中一荡,脸色已经黑了下来,别过头不去看觅月,眼神要是结了冰一样,径直向着那白玉的大门走了几步,停在了门下。 觅月还愣在远处,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白毛灰溜溜的看着她又看了看觅月。觅月烦躁,就做了个捏诀的手势,那白毛立即直愣愣的看着觅月。 觅月心中得意,哼,再看我就把你变没了。其实就是自我安慰的想想而已,她哪有这个本事。 元芳回过头来看了觅月一眼,此时那大门已经是被推开了,他抬脚就走了进去,觅月闷闷的跟了上去。 那白毛见觅月没有了动作,也一溜烟的朝着元芳飞了过去。 觅月现在脑子中也是一片的混乱,师叔亲了自己,师叔亲了自己……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既感到甜蜜,又感到羞愧,是师叔啊,是乱伦啊,可是更让自己难堪的是师叔刚才的表情,这时什么表情? 觅月觉得自己十分的郁闷。 从那白玉的大门转了进去,却发现里面除了十几只鲛人灯引,就空空荡荡的,但是横着一条黄色的河水,那河水流逝湍急,想来一开始在门外听到的流水声音就是这个了。 但是,让人觉得惊奇的是,那一段河水好像是凭空出现在那儿的一样,那黄色河水的左右都是实实在在的黑曜石石壁,却不知道着河水是从哪里出来的,是流向哪里的。 那黄色的河水奔腾的厉害,甚为湍急,但是并没有扑面而来的水汽。觅月不禁想,会不会是幻境? 隔着那湍急的河水石直通天上的白玉阶梯,一眼望不到头。觅月这才注意到,原来这个门后面的大殿这样的宏伟,不知道那阶梯是通向哪里的。 元芳看着那黄色的河水发着楞儿,半响才转过身子来,脸上已没有先前的那种震惊,对着觅月说道:“这阶梯通的必然就是存放轩倪帝灵柩的享殿了。” 觅月对那个轩倪帝实在是不感什么兴趣,也实在是不愿意去闯一闯人家睡觉的地方,眼下她只关心的到那享殿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元芳上前摸了摸觅月的脑袋,温言宽慰道:“你放心,我们一定能出得去的。” 觅月自从刚刚被元芳吻过,脑子晕晕乎乎的,有些避讳这师叔,现在见他还是一淡然安稳的姿态,不禁十分的纳闷。 如果一开始的亲吻也算上的话,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难道自己是被师叔调戏了? 说着看向了那湍急的黄色河水,那水中好像是有着一头猛兽一样,在不断的翻涌奔驰着,元芳带着笑问觅月道:“你猜猜这是什么?” 觅月完全没有心思细想,看着那奔涌不息的黄色水,脱口说道:“黄泉水。” 元芳展颜一笑,开口赞道:“觅月竟然愈加伶俐了。” 觅月起先还没怎么留心师叔的话,后知后觉的回味了一番,惊了一惊,指着前面的汹涌的河水问道:“这……你说这是黄泉水?” 元芳点了点头,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味儿,“不错,这真的就是上穷碧落下黄泉的那个黄泉。” 觅月脸上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语气森森的问道:“难道……我们这是死了吗?”地底奔腾的黄泉水带着逝去灵魂往生。 元芳并没有回答,而是说道;“这帝陵不过是围着着条黄泉水而建的,我们并没有死。” 不只是心理原因还是什么,觅月这会子就觉得那水邪乎的很,甚至都觉得阴风阵阵,觅月想要说话,去又不肯和元芳说,为着刚才的事情在别捏着。 元芳不以为意的依旧是笑得春风满面。 这个师叔有些怪,以前也没见着师叔笑得这样外放过,觅月默默地想。在她的眼中,师叔是温情内敛的,即使是笑也只是扯着唇角浅淡的,没见过这样开怀的畅笑。 就在这时,翻滚的的黄色中冒出一片银白,一盏眼睛的功夫就又消声匿迹了,这银白的一片在黄色中十分的显眼,觅月看得仔细,偷偷的拿着眼睛去看,她发现元芳的脸上也有凝重的表情,正拧着眉看着呢。 隔了片刻,那白色又浮出了水面,觅月这回事有备而来,仔仔细细的看得清楚了。那是一条银色的鱼尾。 36 水中鲛 渡黄泉 那是一条硕大的鱼尾,在湍急的黄泉水中上上下下的翻腾,仿佛努力的在逆流而上。 觅月大感惊奇,难道黄泉水中还能有活的东西吗?那该是多大的怪物啊!他朝着不远处的地方看了一看,觉得这鱼尾倒是和那鲛人灯引的鱼尾甚是相似。 难不成这黄泉水中还养着一条鲛人不成? 觅月扭过头去看元芳,见师叔脸上的脸上是也惊讶的表情。师叔一向是脸上的表情最淡,怎么今日会这么喜怒形于色? 现在看师叔,好像浑身上下又狼狈了很多,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是好像一种精神的颓废一样,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是破烂了几块地方。 就是这样的师在这时还回过头来对着她笑了一笑,觅月只觉得那笑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你们来这是想进天宫吗?” 突然一个暗哑的声音响起,在这空大宽阔的大殿中显得空灵而诡异,他的声音生涩,带着卷舌,语调有些不正。 元芳已经是拧着眉头,眼前露出水面的是一个人的头,那张脸实在是长得美貌非凡,肌肤白皙有着女子的纤细孱弱,但红色的眼睛却带着异族的风情。一头酒红色的头发,更像海藻一样的满开在黄泉水中,上下翻浮着。 那人的脸也是十分的精致,好像是人工修饰出来的一样,最美好的五官都被堆砌到了这张脸上,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来,只是,在黄泉水中却是显得有些阴郁。而那张脸上更是毫不避讳的带着怨恨的表情,对着元芳二人又带着明显的轻蔑。 “你是何人 ?[-]”元芳扬着声音问到。 汹涌的黄泉水中,一条鱼尾从水中翻出,重重的拍向黄泉水中,溅起多多的水花,但是奇异的是,这水花一到了空气中就变成了雾气消散了开来。 那人脸上带着丝丝狠戾的笑,一顺不顺的看着二人,“你们说说我是什么人 ?[-]” 觅月惊讶,原来那条银色的大尾巴就是他的呀,上身为人,下身鱼尾,这岂不就是鲛人 ?[-]她第一次见到鲛人,难免胸中有些激荡。 看着了这人的样貌,也着实明白了过来,原来鲛人真是貌美得天下无双的,那种美是凌驾于男女性别之上,璀璨的让人挪不开眼睛。当时看见鲛族的二皇子,觅月就觉得天上人间恐怕再也不能找出比他更是姿容更胜的人来了,却原来眼前又出现了一个。但是眼前的这个人明明样貌是更加的秀气,但是脸上却挂着一幅阴郁的表情,一幅不屑鄙夷的冷漠的表情。 那鲛人有些不耐烦,见元芳觅月还没有说话,就开口说道:“你们既然到了这儿就算是不说,我也知道的,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原因,你们想要的是什么都只能去天宫。而去天宫就必须要越过黄泉之水。” 他笑着说道,“这帝陵中恐怕在没有第二个鲛人能有我这样的本事,能在黄泉水中游弋,你们要过去必须要靠我。”这本该是他该得意的事情,但是脸上却尽是厌恶。 觅月看着元芳,这方面的事情她实在是一窍不通的,这种那决策的事情还是让师叔来做的好。 元芳脸上淡淡,黄泉水是天下至阴的水,其中蕴藉着逝去的魂魄,要是有活物一旦掉入黄泉中叶只会肉身消弭,相当于是自行了断了这一世。这鲛人竟然能在黄泉水中存活,确实是个奇迹。不管这帝陵中是不是真的存在着另一只这么天赋异禀的鲛人,恐怕自己都已经等不起了。术法在黄泉面前是根本没有用处的,更何况……元芳苦笑,自己已经几乎消耗殆尽了。 鲛人嗤笑了一声,“我的要求并不会让你们为难,更何况……” 元芳陡然抬起头,看见鲛人真冷笑着打量着自己,心下一怒,看着那鲛人的眼神愈发的寒冷了。 那鲛人嘴角微微的上挑,还好像是十分不在意一样,偏偏要和元芳顶着干一样,“更何况,你已经到了天人五衰的第五衰了,时间可不多了。 天人五衰: 第一,衣服垢秽 第二,头上华萎 第三,腋下汗流 第四,身体臭秽 第五,不乐本座 我说得可对?” 鲛人款款而说,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元芳和觅月,尽情的享受的元芳的愤恨和觅月的惊讶,越发得意的笑了起来,笑声瘆人。 觅月就着元芳的衣袖,惊讶的问道:“什么是天人五衰?”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到底是什么? “照着这个速度来看,你是一早就中了术法,还在帝陵中用术法,你难道不知道后面的那白毛唤做清鸣,是专门在你施术的时候,来吞噬你的术法,并且将法术的反噬转嫁在你身上的吗?蠢啊蠢,真是愚不可及!” “也不知道他将你们抓来是为了什么。” 觅月看着离元芳不远处的那只白毛,想起了自己两回想要施法术的时候师叔总及时的阻止,原来师叔早就知道了那个东西的诡异之处。 元芳捂着唇轻咳了一声,并不去回应觅月的目光,沉着脸色对着那鲛人说道:“你的条件是什么,带我们过黄泉的条件是什么?” “只要你们过了黄泉的时候将我也弄上去。”鲛人挑着眉头笑道,“怎么样,不是强人所难的事情吧。” 元芳看了一眼觅月,见觅月正是那一脸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莫要在想了,你的心绪已经不是能自己控制的了,想想是不是情绪不由自己控制了?”那鲛人完全是一脸看戏的模样。 元芳抿了抿嘴,对着鲛人淡然道:“只要你安然送我们道对面,我自然也会遵守承诺的。” 觅月看着元芳的表情,心中酸楚绞痛,原来师叔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难道师叔在甬道中使用法术是为了保存自己的体力?甬道中漆黑一片,也不知道到底有出场,带来的岂止是视觉感触上的压力,还有心理上的。当时她走得就十分的力竭,还有对未知的不确定,在甬道中长时间的逗留却确实是不理智的做法。要不是师叔使用了术法,他们是不可能这么快到享殿,更有极大的可能会走到帝陵的岔道上去的吧。 那鲛人听见元芳答应,脸色反而是更加的阴厉,猛地游上前,龇牙裂目的看着元芳,声音生硬而尖锐的说道,“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要是有为誓约,我纵是万劫不复,也必要拉一个人下来陪我。”说道最后竟然又痞痞的笑了起来。 觅月被这尖利如地狱传来的声音拉回了神,看着那鲛人正在那疯疯癫癫的笑着。 一个人在这至阴的黄泉水中独自游弋也不知道多久了,若然是能把人给逼疯了的,果然是可怜。 元芳上前站在觅月的眼前,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觅月的眼睛,缄默不言,最后也只是呢喃般的低唤了一声,“觅月……” 元芳的这一声可算是唤得至深情至柔情,但是在觅月看来,就是觉得师叔真的被那厉害的术法闹得脑子不清楚了。怨不得她一开始总是觉得师叔怪怪的,原来在一开始的时候,师叔就是被被人给下了术法的,喜怒会有这样大得浮动总算是找到原因了。 但是师叔也委实了可怜,觅月想着,那就装一装吧,师叔现在正模糊着呢,随时默默低着头想做羞涩状。 谁知道元芳伸出手指托起了觅月的下巴,唇角上翘,噙着笑,眉眼中神色明亮,薄唇开阖地说道:“你这丫头,装个模样做什么?” 觅月脸红,这回当真是有种被人当场捉到的羞愤,脸倒是真的红了起来,要是以前的师叔的话,见到自己扯谎,也顶多只是笑笑,但绝对是不会正儿八经的正面戳穿的。这个师叔,真是好不懂风情啊。 元芳的眼中带着笑儿,又有些无奈。正当着觅月在思虑师叔要是在对他行调戏只动作的时候自己该什么应对。 想想刚才在殿外的甬道还真是尴尬,师叔是中了术法脑子发了昏,但是自己明明是清醒的竟然也跟真意乱情迷了。觅月恨不得现在对着自己的脑袋猛敲自己,觅月,快将自己的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丢掉。 “哼……”那黄泉中的鲛人潜下去了半刻时钟又潜了上来,对着二人这样的情景,早已经是不耐烦了,“我看你们俩还是不要过去,就呆在这儿卿卿我我的一辈子好了,真巧安静没人能打搅。” 元芳冷冷的看了一眼鲛人,脸上明显的冷意。拉着觅月朝着黄泉靠近了几步,虽然还有几步的距离,然而还是让人觉得刺骨的冷。 鲛人脸上挂着讥笑。 “待会儿,我将自己横在黄泉上,你们就踩着我的身体过去……”鲛人淡淡的一句话,却让人觉得十分的悲壮,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空茫之色,好像是陷入了回忆中一样,到最后竟然是凄惨的一笑。 帝王的甬道开裂,证明有人已经闯进来过,黄泉水因该是隔着最后享殿的一道屏障,不可能说故意将鲛人放在里面做渡桥用的,除非就是,这鲛人曾经住人越过黄泉,而那人,似乎已经去了最后的帝王享殿——天宫。 “磨蹭什么?难道是要等五衰历完,魂飞魄散吗?”鲛人又发狠的叫嚣着,好像等不及了一样。 元芳将觅月横抱起,对着觅月道:“待会儿你闭上眼睛,莫要害怕。” 觅月很想自己豪爽的跳下师叔的怀抱,很潇洒的甩甩手说自己行,但是事实上是不行的,闭上眼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耳边风力一劲,觅月觉得周身都凉飕飕的,耳边是滔滔不绝的水声……□着的肌肤被流动的风刮得生疼。 突然,一只黏腻寒冷的东西抓住了自己的脚腕,觅月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去看,原来那鲛人正掩面漂浮在黄泉之上,一只手腕抓着自己的脚腕,狠戾的笑道:“我可不敢去赌你们不会失信。” 觅月觉得师叔既然是答应了的话,理所当然的一定就会完成,心想着这人的心思也忒反复了,怎么这么不能信人呢? 元芳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冷,相持着看着鲛人。 “你先上去,你放心,只要你不食言,她自然能和我一起平安的过去,除非……” 他在拿元芳对觅月的感情再赌。除非这个丫头对那男子来说更本不值一提,正好借机少掉一个知道天宫大秘密的人,也如自己一样根本不值一提。 元芳不再磨蹭,将觅月放在鲛人的躯体上站着,暗中握了握她的掌心示意安心,踏着他的身体先跃向了地面。 觅月摇摇晃晃的站在鲛人的身上,心中只剩下心酸两个字。要是身子一晃掉了下去,她也只能,悲壮的喊一声,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37 劈鱼尾 雌雄辨 元芳站定之后,转身看着那鲛人,脸上的表情并不和善,冷着脸强压着怒气,他自然是知道的,觅月是凡人之身,要是掉进了黄泉水中便是万劫不复的后果。 虽说这个鲛人的最终目的是要拿觅月做威胁来使得自己能脱离黄泉,但是谁又有把握能让觅月一点伤不受呢? 要是觅月有丁点儿的损伤,他必定上天下地也不会让眼前的这鲛人有好下场的。 鲛人看着元芳风雨欲来的表情,脸上更是得意,挑衅的说道:“怎么,难道你的心里还真的有这个小姑娘?” 元芳抿着唇不说话。 鲛人脸上一狰狞,恶声恶气的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想法子将我们拉上来。”说完,他的脸上又露出了绚丽的笑来,他原本就生得容貌绮丽非凡,一笑之下更是难掩艳色,“难道说,你还是打算放弃这个丫头了?果然,天宫秘密的诱惑是谁也抵制不了的,你一个人前去总是要比我们三个人前去好方便的多。” 元芳脸上的表情一紧,微微眯起的眼中已经全是对这那鲛人的厌恶。 鲛人晃了晃那只捂住觅月脚腕的手,觅月的身子也随着踉跄了几下,当真是险得很。几番左摇右摆之后,觅月的脸色已经有些由发白转呈了微红,额上也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儿,心中恶狠狠的想着,你这个该被杀千刀的死鱼。 觅月现在真是恨不得自己再重上个一两百斤,用自己的体重将这个该死的鲛人压沉下去得了,也省的现在这种步步为营的提醒吊胆。 “你莫怕。”元芳的声音传来。 像是一股子宜淡馨香的气息一样,轻轻的抚着觅月惊恐的心绪,她抬着头去看元芳,见师叔正静静的瞧了自己一眼,便握住一柄唤出的白剑,手中捏诀起来。应式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光辉,那光辉强悍的厉害,好像连彭腾不息的黄泉也为之震撼了一样,觅月觉得自己周生都被那和煦的白光所笼罩,那种阴凉刺骨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白光迅速的消弭,等四周回复了原样,觅月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是跌坐在地面上了,黄泉水正横在自己的身后。 而那鲛人脸上正挂着释怀的笑,畅快的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好像这是这辈子最值得开心的事情,笑着笑着他的声音就渐渐的低沉了,眼角竟然涌现出了泪花,脸上的表情愈加是那种咬牙切齿的恨。 觅月看着他的下半身,果然是一条银色的鱼尾,银光闪闪,美丽非凡。 她再四周去看师叔,只见师叔早已经了倒在了地上,身上的血渍越发的晕染开来,那一条白的的衣袍子老早就是染遍了鲜血,而在他的脸边的地上也多了一滩血迹。 觅月刚才知道了师叔身上已经是中了极其厉害的术法,但看刚才师叔使的那个术法,觅月也知道,那是极厉害的。想必是刚刚的术法所致,她想前去查看师叔的伤势,却发现自己的腿固然还是被那鲛人狠狠的握住了,觅月恨声道;“你还抓着我做什么?” 那鲛人看了一眼卧地的元芳,脸上毫不在意的说道:“不轮完天人五衰他是不会死的,我抓着你自然是想让你做我的腿。” 觅月闻言几乎要气得吐血,什么叫做她的腿,他自己长了条鱼尾巴,难道还指望着想要她的腿吗?真真是贪心的一只鱼! 觅月顿时深刻地感悟,鲛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鲛族的二皇子是这个样子,这个也是个人疯子。以后见到鲛人不能被其外貌所迷惑,千万要绕道而行。 感觉到脚下吃疼,觅月后知后觉的看过去,才发现原来自己被那鲛人握住的脚已经是大片的鲜血,也许是刚才在黄泉上已经是受了伤,只是那时候自己的心思高度紧张,所以才没有注意到。 那鲛人脸色苍白紧紧的盯着一处看,居然不知不觉得放开了哪知死死抓着觅月的手,双手支撑着朝着元芳卧倒的地方爬去。 觅月见他这个架势,以为是对师叔有神马想法了,也顾不上脚上的疼痛,连滚带爬的到了师叔的身边,跪在了元芳的身边。 鲛人停了下来,直直地盯着元芳的衣襟的地方,觅月也顺着看过去,原来师叔的衣襟前有着一颗拇指大小天青色的珠子。那可珠子觅月认得,正是晔水太子的青璃珠。 鲛人伸出手将那可珠子拿到了手中,脸上的神色几番变化。 起先是疑惑,再是震惊,最后脸上尽然是一股子的嘲讽,他将珠子端在眼前看得仔细,珠子中所储藏的东西在他们鲛族中人的眼中看起来就是轻便的事情了,要是说旁的鲛人不能看见的话,那么,他也是可以看得见的,因为这正是晔水太子的东西的。 晔水太子的青璃珠! “晔水,我明黎在此起誓,若是不能将你千刀万剐,我死不瞑目!”鲛人眼中闪烁着瘆人的恨意,咬牙切齿的说道。 绝不和你同生!!! 觅月看着这鲛人这幅模样,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谁知这个时候,明黎将目光朝着他们二人的身上一扫,伸手夺过元芳手中虚握着的长剑。 剑光凌凛,只见一闪,明黎就将那剑朝着自己的鱼尾插下去,鲜血迸出,看得觅月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这货果然是神志不清了,纵然是再大的仇恨,你自己只管想法子报仇好了,何苦还要来自虐自己呢。听着明黎吃痛发出的闷哼,觅月也是实在不敢去看一尾神智不清的鱼去自虐,趁着这会子的机会还是弄醒师叔好了。 元芳现在浑身上下可算是狼狈至极了,发髻散乱,脸色也有些发乌,觅月再没有看见比现在的师叔更加狼狈的人了,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不光光是外形上得狼狈。 被瘟神附身了,对,有这么点意味儿在里面。好像精气神都被抽光了。 觅月想到是自己拖了元芳的后退,师叔才会使了这么大力气来就自己,就更加的觉得心中有愧疚之意,心中焦急如焚,将师叔的头捧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枕着,摇了摇,要见师叔还是没有反应。 又看着地上流了这么多得血,心下觉得很惨,师叔这回不会是,觅月微哑着声音道:“师叔,师叔……” 觅月见没有反应又接着喊了几声,一声比一声语气哽咽。 “我可再禁不起你晃了。”元芳幽幽的睁开眼睛,声音低低的说道,说着低咳了一声,嘴里又涌出了些血,这些血都是艳红艳红的。 看得人触目惊心。 耳边还时不时的传来皮肉相离的声音,觅月强压着恐惧不敢抬头看明黎那边,得是多大的勇气还能将自己自残都此地步啊。 元芳在觅月的耳边,长眉微皱,声音虚弱的说道:“你莫要回头去看。” 觅月点头,看着元芳道:“师叔,你感觉怎么样了,难不难受?伤得要不要紧?” 元芳唇角苦笑,虚弱的说道,“放心,死不了的。” 觅月皱着眉头,断然的接口道:“师叔自然会好好的。”她低垂着眉眼,想了一会儿道:“师叔,明明在甬道中得时候你还好好的,身上一点都没有伤的,怎么一路走来就有了伤了,这个奇怪天人五衰的术法是什么时候中的?” 元芳眼神看着前方,知道是瞒不住觅月的了,索性就开口道:“我在一开始道深渊的时候已经是中了天人五衰了,一开始还没有发觉得到,但是现在想了想,是了,那个时候数十个神仙在蜃渊一起混战,我极有可能是在那个时候中了的。” 元芳一下子说了这么些话有些气喘,觅月很是贴心的用手在元芳的胸口顺了顺气,接口道:“难道说,那些仙人中有人跟这幕后黑手是一道的,早在一开始就算准了要拿我们?” 元芳点了点头,“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时,明黎发出了一声长啸,那清啸并不是人类的声音,清脆悦耳的高音,在大殿中久久的回荡。 觅月忘记了元芳的嘱咐,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只见明黎的下身是鲜红一片,但是能明显看得出来的是那条银色的鱼尾已经是分作了两条腿,难道是他自己难剑劈开的? 虽然她也曾疑惑为什么二皇子的是腿而他的是鱼尾,但若是鲛族想要拥有一双腿必须要破开鱼尾的话,那也太残暴了点。 明黎手撑着地站了起来,只见那两条腿站得并不得力,颤颤巍巍的,他的脸上也涨红了,雪白的额上涨出了青筋。 站了起来后,他就将手中的剑朝着那黄泉水横销一刀,对着正挣扎着做起来的元芳道:“算是我用你剑的谢礼吧。” 那剑不但是剑身上的污渍被洗的一干二净了,就是剑仞上也散发了更加请冽的寒光来,是比先前多了一份灵气。 觅月看着明黎虽然是有了双腿,但是腿上鲜血淋淋,好像也没有遮羞的布挡一挡,浑身上下光落落的……这鲛人竟然是个男的! 一开始鲛人的身体藏在水中,觅月也没有心思注意是男是女,但是现在一个美人儿光落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的眼睛更加是不受控制的上下打量了一般,没有胸部,居然是个男儿之声,怨不得能对他自己下得了这么很的手,但是,这身段儿,这脸蛋,这皮肤,真真是像一个女子的…… 觅月哑口无言的看着,看着明黎的下身…… 脸上原本是羞涩的,羞涩自己的不纯洁,但是那个地方不是应该……男人和女人大概是不一样的吧,觅月下意识的想去看师叔的下面。 元芳的脸黑了下来,虚弱但是不失去威仪的问道:“你在看什么?” 觅月正在干坏事,惊了一惊,脱口道:“月什么也没看。” 元芳不置可否的轻哼了一声,看着觅月低垂着羞红的脸十分的可人,目中柔软。 觅月暗中恼恨自己,居然去看师叔的……真是大逆不道! 38 白玉阶 天宫现 元芳撑着地支起了身子,目光停留在明黎的身上,有些惊讶,这个鲛人……怎么会非男非女? 生活在南海的鲛人原本是鱼尾人身没有性别,但是鱼尾可以破开为腿,成年后的鲛人也能自行的选择性别。但是眼前的这个鲛人……虽然没有女性的特征,但是也没有男性的特征,看形态也不是未变身。 难道……是变身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情? 明黎冷冷的看了一眼,脸色有些青白不定,恶声嘲讽道:“原以为是个斯文人,原来也不过是个表里不一的。” 元芳只是毫不在意的笑了一声,扭过头不去看他。 明黎脸上更加是不舒坦,怒容满面,“不要以为你们助我出了黄泉就能放肆。”说着竟然朝着二人阴阴的笑了起来。 觅月想要回嘴,就见元芳对她使了个眼色。他支着觅月的手朝着上面站了起来,朝着通向天宫的阶梯看了一眼,对着觅月道:“我们上去。” 觅月乖巧地点了点头,弯腰拾起了师叔的剑,架着师叔朝着白玉的阶梯去,台阶漫漫,延伸向上,看不见个头。 “你若是不想他死,最好过来扶我。” 明黎的声音在后面幽幽的想起,好像是认定了觅月一定会回来似的。 觅月闻言,身子下意识就顿在那儿,元芳却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道:“信他?” 觅月愣了一愣,语气诚恳的说道:“月自然是信师叔的。” 元芳侧眼看着觅月,大为满意的笑着点了点头。 明黎看着二人头也不回的朝着走,唇角噙着奇异的笑,那一双相互扶持的身影,是那样的似曾相识,到后来不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如今,他就是费尽千难万阻也要去问问他为什么! 问问他为什么能这样狠绝的将踏着自己走向天宫,而最终弃自己不顾! 明黎的眼光越过觅月和元芳的背影看向天宫,手中捏着那一颗浑圆的青璃珠。晔水!你心里到底念着的是她吗?连青璃珠里唯一存留着的也就只有她的舞姿。 觅月还没有走多久就觉得自己已经是累得不行了。气喘吁吁的,抬头去看那天宫仍然是一点也不能看见。 师叔的身上还能传来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想想以前师叔的俊秀文雅,哪能料到师叔能有现在的这种光景啊。但是,人间最见不得的就是美人迟暮、英雄白头,所以她料想着,是不是师叔应该也是不乐于见到自己的容貌被他人瞧去的,觅月一向认定了要做个讨人喜欢、善解人意的姑娘,怎么可能去议论师叔身上的味道呢? 觅月此刻插着腰停了一会儿,脸上挂着一本正经的神色,不敢露出一丝的嫌恶来,好像就压根没有闻见那样的怪味道一样。 元芳果然是不同于常人,缓了这么久居然好了很多,自己已经能站起来了,只不过,脸色实在是差得厉害,唇角边的血也没有擦拭掉。 觅月正好瞄见,想了想,这血也实在是太有碍师叔的风仪了,乍得一看上去就是很弱的被人海扁了一样的感觉,虽然他们现在的确是很弱的。 觅月想都没想就去拿了袖子中得手帕,去到师叔的嘴角擦了一擦,讨好的说道:“还是将血擦……” 元芳看着觅月的动作,就在觅月讪笑着将要把手缩回去的时候,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眸光幽幽的对着她,薄唇嗫喏,最终柔声的说道:“觅月……” 觅月见师叔的眼神竟然是含情带波的,觉得被这神态看得胸中一片荡漾,脸上红扑扑的,抿着嘴看着元芳。 “觅月……”元芳只是重复的唤了一声。 觅月看着师叔,感觉他漆黑的眸色翻搅着,里面好像包含着很多的东西,那一声近乎呢喃的呼唤,真是柔到了自己的心坎里了。 元芳伸手将自己头上的发簪了拿了下来,放在了觅月的手中,眉眼微微低垂的看着那一只银簪子,笑着淡淡地说道:“这会子还是不用这个簪子妥帖些。” 觅月讷讷的看着元芳,不知道师叔好端端的将自己的送的簪子还给自己做什么?在几番一思量下来,觅月就明白了,原来师叔是想和自己撇清关系啊。 想来刚刚在甬道中发生的一切是因为师叔中了那个什么天人五衰导致了心绪不宁,喜怒颠乱才会做出了这样有悖伦常的事情来。 想想自己也真是应该羞愧的,明明自己是清醒的既然没有制止师叔,现在居然又在胡思乱想。觅月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胆大包天了,脸愈加的红,也不敢抬头去看师叔,微微低着头,连握着的那只银簪子,都觉得那只簪子滚烫,几乎就要烫穿掉自己的掌心。 元芳看着觅月的神态,忍不住要轻笑,但是又眸色翻涌,压制了下去,只是对着觅月坚定的说道:“我定会将你送出去的。” 觅月惊得抬起了头,虽然她心中混乱,但是耳边一直在敏锐的听着师叔的动静,听到这句话时,就觉得怪怪的,在心中反复咀嚼了两遍,觅月就知道了哪里不对了,她定定的看着元芳,一字一字的问道:“师叔是不打算出去了吗?” 元芳看着觅月,那张温润的脸上早已经是显得狼狈不堪,但仍旧是用一双温情的眸眼静静的看着她,好像是忘却了四周的环境,忘记了一切。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元芳缓缓的摇了摇头,还没有来的及说话,传来了一个空寂的声音。 “他确实是出不去的。” 这声音也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好像就在你耳边说的一样,听着好像是不为任何事情喜怒的一样,却能震得人心底发麻。 不知道怎么的,觅月他们的面前的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扇金光灿灿的大门,一座纯白色的宫殿就那样突兀的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那大门微微敞开的,里面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天宫大门开了,能见到也算是你们的福分。”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元芳看着一眼觅月,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淡笑着道:“肯定刚才在偷偷的抱怨台阶多得,现在天宫就在眼前了,怎么又不动了?” 觅月侧头看了一眼那个白色的宫殿,咬着下唇摇了摇头不说,确实,他们只有进宫殿这一条路可走,就算是进去,那又怎么样呢? 但是这宫殿给觅月的感觉确实非常的不好,虽然宫殿是纯白的,但是却好像有一股子莫名的紧迫之气压着自己,侵占性的侵入自己的身体。 元芳看着觅月的神情不同于以往,就开口问道:“怎么了?” “有种不好的感觉,师叔你感受到了没?” 元芳摇了摇头,他非但没有感觉得到,自己还觉得浑身上下要比刚才舒畅得很多。他看着一眼那扇宫殿门,里面透出的金色的光彩确实是不同一般的。 全说中,天宫中朝着轩倪帝最大的秘密,关系到整个三界。 只是不知道着里面究竟是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这样铁一样手腕的轩倪帝的什么秘密要这样精心保护着? “哈哈哈……” 这时明黎似乎是发癫了的大笑了起来,他一双腿虽然是刚刚破开来的,但倒是越来越走得顺畅,在一边大笑的同时竟能一边跑向了天宫。在觅月尚处于不安的时候,就果然的将身子没入到了殿内的金光中。 元芳看了一眼觅月也随后拉着觅月的手朝着前面走。 越过了金光,才发面里面竟然明亮的很,是一个白金相间的华丽宫殿,那宫殿布置的威仪庄严,让不在里面不得不端正起来。 黎明已经是蹬着那一双腿跌跌撞撞的跑上前去了,在大殿上的金色宝座上坐着一个人影,只觉得那人坐得不是十分的端正,一件明黄色和白色相间的大斗篷掩着身体。 明黎笑得有些力竭,停了下来,对着宝座上的人嘶嚎的指控道:“你好……你好……”一句话竟然哽在了喉中,吐也吐不出来。 倒是宝座上的人,不悲不喜的唤了句,“明黎。” 元芳和觅月也朝着前面走了几步,走到能看清楚坐上之人的形容相貌。 那人……觅月几乎就要惊呆了,那个人的整个身体都掩在那个宽大的袍子里,只露出了一个脑袋,那单单是那张脸就已经是足够,倾倒众生了。那张脸上完全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那种不悲不喜的样子,一头黑亮的长发也只是随意的披散着,这是一种大美,上天恩赐了能肆意去炫耀的美,虽然说明黎的美在二皇子之上,但是那张脸却显得是人工雕刻的一样,像是拼凑出来的艳丽。但是坐上的上得那个人却不是,那是一种极浅极淡的美,但是又会显得大气壮阔,能兼容世间掉一切的一切的大美。 再加上那种飘忽不定的气质,更加让人觉得离乱神秘。 只是看着那金色袍子掩盖下的身体好像显得十分的羸弱和单薄,他的后面是一帘子的纱蔓,隐隐能看见有很大的棺椁。 “晔水!” 明黎嘶吼了一声,脸上是痛到了极处,恨到了几处,“今日,我便要你偿还百年来在黄泉中的煎熬!” 39 鲛太子 生死别 黄金宝座上得人,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眸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像是眼前看到的东西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死物一样,不带任何的情绪。 这难道就是鲛族的那个晔水太子?失踪多时的晔水太子? 为什么怎么看都像是一尊精美的瓷器呢,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那黄金宝座上的一人看着明黎,缓缓的开口道:“你要怎么本太子怎么偿还呢?”他对着明黎问道,异常的平静,好像只是在询问你今日的心情好不好一样。 明黎猖狂的笑了起来,“晔水,你果然是不在乎了,是不是?果然果然,为了得到这天宫的秘密你是什么也顾不得了,现在得到了,你当真是连敷衍我也不屑了吗?” 晔水淡淡了看着明黎,静静的听着他的话,也没反驳也没怎么的。 觅月此刻深深的怀疑,是不是这个疯癫的鲛人认错了人 ?[-] “若非是你花言巧语,我还是鲛族的圣祭祀,永远能不变身,又怎么会成为现在这样似女非女的怪物?” 觅月闻言,讶异,难道这个鲛人的情郎是晔水太子?似女非女?觅月想到了自己起先也是对这个鲛人的性别有所怀疑的,明明是男子的上身却未着寸缕的下面大概是少了点东西的。觅月脸上一红,再不敢想先前一样的鲁莽去打量着人家的下面,虽然已经是知道了明黎既似男身又非女身,但是还是非礼勿视。 “当年你巧舌如簧,就是知道我在化身的时候身体发生变化,会体质灼热非得以冰寒之水来想抗。我现在想,你是不是彻头彻尾就是在利用,用感情欺骗我,让我变身,再哄骗我助你渡黄泉。你果然好狠的心,竟然在渡过黄泉就头也不肯一回的走开。”说着明黎自己也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仿佛那令他伤心欲绝的一幕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那个依然居决然的背影,他怎么能忘记,上一刻还在耳鬓厮磨,下一刻就是反手一刀,那种痛是刻骨锥心的。 “害的我被困黄泉水一百八十年,害的我身体手黄泉的阴寒所侵,在变身的要紧时刻却被深深掐断,能成了这幅鬼样子。 怨不得觅月觉得着明黎虽然是没有女子的胸部,但是骨骼更像是女子的一样纤细,脸也似乎更有种女主的艳丽。 明显就能看的出来是一名女性了,但是偏偏又不是个真正的女子。 要是未变身的鲛人,就保持着无性别的身体,但是绝对不是明黎这种形态的,真正的未变身体的鲛人应该是拥有着最宝贵的海的颜色——蓝色的头发,这是是变身之后的鲛人怎么也不可能拥有的颜色。因为没有动□,没有变身,标志着鲛人最原始的状态所以给人看见的是一种嘴纯净的感觉。 鲛族的繁衍生息必然会有很多的鲛人在成长中变身来获得男女性别。但是也有那种一世都没有选择性别的鲛人,这种鲛人也最为鲛族上下所尊重。就比如鲛族中的祭祀,必然就是不能选择性别的。 明黎是鲛族祭祀,既然是选择了变身,既是违背了自己从小到大的信奉和秉持,也是背叛了海神,却没有想到艰难中苦觅来的爱情,不过是被人棋盘中的一部谋划。 他冷笑,当时自己许诺的上穷碧落下黄泉倒是实实在在的尝到了。 晔水脸上没有一丝的波澜,声音空灵没有丝毫的感情的反问道:“我若是救了出来,要耗费多大的力气?你当时难道没有私心嘛?” “私心?”明黎的声音骤然尖厉了起来,“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怎么会有私心?” 晔水没有说话,却将目光转到了觅月和元芳的身上,“很好,终于是盼到你们了。” 觅月郁闷,这素未谋面的晔水太子要找他们干什么?自己又从来不可能和南海的鲛族有有所瓜葛的,难道师叔? 觅月扭过头看着元芳,问道:“师叔,你认识他吗?” 元芳自然是摇了摇头,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会指使着蜃怪将他们掳了过来的。 金座上的人倒是很体贴妥当的解疑道,“蜃怪发现了有本太子所需要的宝物,自然就会觉醒,乖乖的替我夺回来。” 觅月想了想,倒是能理解过来了,龙王嫁女,好多天上的仙人都来贺礼,自然随声携带的法器也是一等一的好,但是就是不知道明明自己和师叔都是凡人,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被掳掠到了着帝陵来? 难道是这蜃怪常年幽居在黑暗的渊底,眼睛竟也不好使了? 这也不对啊! “你们也不必疑惑,本太子自然要找的就是你们,那些个神仙的瓶瓶罐罐的难道本太子还会稀罕吗?”晔水太子的声音凉凉的,没有起承转则,一如先前的平仄无味。 他眉眼稍稍抬着,看着元芳,细细的端详着,那一双漆黑的眼睛好像是被人吞了光彩一样,看着元芳,“你难道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情吗?” 元芳微皱着眉头,自己确实是不知道怎么个事情,难道自己身上出现的那些不明所以的事情,眼前的这个人知道原因? 小时候,师尊给他算过命格,说他的魂魄是世上少有的精魂,干净纯粹,如非不是个心思纯良的人,就是天上的仙人的转世投胎,到人间来历练来的。 在祭云山上修行的时候自己是先开始是很有天赋,但是修到了一定的时候,他就慢慢的发现了好像有一股子的障碍在阻止着他灵法的继续增长,就连修为没有他好的师弟也飞升了成了剑仙,自己也还紧紧是个凡人,突破不了最后的管卡,直到有一次遇见了九天之上真正的上神,他才发现或许自己的前世不像师傅说的那样。那次,他发现自己不能看见九天的任何仙物和仙人。就像是那天在街市上,自己并不能看见那马车一样。 他时时留意,直到这次道龙宫来,本来是来找觅月的。但是,得知了蜃怪出没,还是忍不住前往了,只是因为蜃怪能幻化出幻境来,能让人看见自己沉迷的东西来,是不是自己若是看见了蜃怪吐出的蜃气就能看见了自己的前生到底是什么了,到底是什么限制着自己突破飞升的?那时蜃怪的元神出现,自己似乎就抓到一些新的东西,脑子里也出现了奇怪的片段,眼前的蜃怪似乎在以前见过,似乎还隐约直到是用哪个术法去降服的。 元芳抿着嘴,对着晔水太子道:“觅月是无辜的,不管是因为什么,都莫要打她的注意。”元芳淡淡的说着,但是气势上却没有半分的示弱,威仪也是在寻常中流露出来的。 晔水太子扭动着头看向觅月,他的动作十分的缓慢,有些僵持不顺畅,好像是长久。 “她身上有着三著灯,正本太子想要的。” 觅月看着晔水太子的动作感到大为惊奇,为什么动作得这么奇怪,难道是长时间一个人坐在这里,身体僵硬了? 骤然听见三著灯,觅月在觉得甚是耳熟,心中默默的念了几声,才恍然想了起来,三著灯,可不就是在自己家中闹霓鬼的时候,师叔说过靳家先人的一个事迹的时候提到的那张灯?觅月还记得自己还恍然的觉得那灯钻到了自己的身体的呢。 现在晔水太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三著灯在自己的身上? 觅月侧过头去看师叔,师叔那个时候明明是告诉自己那个只是一个幻觉,是有人故意为之的,后来她仔细想想就很有可能是那只水鬼搞出来的事情,理所当然的认定了那时一个有阴谋的幻觉,也没有心上。 难道……师叔看错了? 元芳并没有去会看觅月,他的眉头稍稍拧着,看着晔水说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他怎么会想到原来晔水真正的目标是觅月身上的三著灯! “取你的魂魄和她身上的三著灯。”晔水太子说得很果断坦诚。 觅月惊讶,那个什么三著灯在自己的身上吗?师叔这样的态度算是默认了吗?师叔为什么要欺瞒着自己? 觅月看着元芳,直觉的师叔好像狼狈凌乱的外观要比刚才好了很多,脸上也似乎光洁了一些,“师叔……”觅月嗫嗫的唤了一声。 元芳顿了一下,好像没有听见似的,一直和晔水在无形的对峙着。 这是,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近乎有些失神的明黎竟然砸不知不觉中靠近了靠近了几节台阶上的金座,冷嘲讽着说道:“我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对你有不忠的地方,倒是你……”他举起了手,两指间正捏着那一颗天青色拇指大小的珠子,“白拢那丫头,怎么会在你的青璃珠里?” 晔水淡淡的看了一眼,“喔,原来这东西落到了你得手中。” 明黎已经恨极,见晔水算是承认了,心中最后一丝念想也被掐断了,原来一切真的只是在戏弄自己,心中的恨意陡然大增,负在身后的那只手的食指见滴出殷殷的在地上滴了几滴,手在不断的前后左右细微的动作,滴在地上的血明显是组成了一个规则的形状来。 明黎笑了几声,冷冷的看着晔水,口中再无半分的留念,他的身后升腾起一块血色的薄幕,向着晔水扑过去。 血衣咒。 晔水显然是不慌不忙,也没见做任何的举动,将自己就只是坐在金台上的身子慢慢的升腾了起来,学幕消散。 “这原本就是魔宫,有滋养着世间魔物的源泉,你这小小的血咒奈我何?” “啊!”觅月看着慢慢升起,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这个晔水太子……那件将他头部以下掩盖住的那件黄金袍子竟然像是空空荡荡的一样干瘪了下去,这里面分明不会有任何的东西…… 晔水太子没有身体……只有个头? 觅月感觉惊悚了,瑟瑟的挨着师叔,虽然心里还闹不明白为什么师叔在关于三著灯的事情上说不明白,但眼下还是个可靠的依赖,特备是看见师叔现在身上已经是大为转好了。 果然,元芳现在的外型衣物又要比刚才整洁了一些,就好像经历的那个天人五衰的术法在逆转一样。 那边,明黎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被提到了半空,而晔水太子在他的不远处,淡漠的看着他,“当日,你可是因为我说透露出得一些天宫的事情才肯和本太子离开天宫的?祭祀在变身之际的体热足以抗衡黄泉水可是你告诉本太子的?难道,你没有动窥伺天宫秘密的念头吗?这原本就是一场你我间的较量,本太子赢了不过我先下手了。” 黄泉中的他必要让忘记自己的私欲,将自己美化成纯粹的受害者才能恨得猛烈,才能支撑自己活下去。 晔水说着就将明黎甩了出去,重重的摔倒了粗大的殿柱子上,呕出了大口血来。晔水飘向觅月和元芳。 元芳将觅月掩到了自己的身后。 觅月看见这一颗脑袋上系着一件大袍子晃来晃去果然是诡异的很,原来这晔水没有一丝的热度,原来是只剩下了一颗脑袋了。 晔水看了眼元芳,“果然是天助我。你也莫护她,她是青丘狐族,也算是上仙了,你一介人间的王爷怎么也是护不了的——重秀王爷。” 觅月觉得要是在这深渊中听见的最震撼的事情就是听见这四个字了,重秀王爷,重秀王爷,重秀王爷…… 四个字在她的脑中不断的飞旋着。 师叔是王爷,是那个重秀王爷? 这种巧合竟然发生在自己的身边,觅月几乎是苦着脸的,师叔,你瞒月瞒得好苦啊…… 就这时,地宫好像轻微的颤了一颤。 明黎趴在地上,看着晔水讥笑着道:“血衣咒只是用来障目的,这才是真的的术法。”他笑得绝望毁灭疯狂。 大殿摇晃的速度越来越快,墙体在扭曲,柱子在折断,晔水却不去理会他,显然是不放在心上。 反而在这时觅月心口生出一种撕裂的疼,好像有东西在掏搅着自己的身体一样,疼得几乎想要咬舌咬断,全身却似被绑住了一样任人宰割。 晔水这歹毒的家伙,要三著灯何苦自己进来搅,觅月咬牙切齿的想着,自己也没说不给呀! 这会儿,觅月身上又浮现了那种火光,就在她疼得要背过去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身上一松,挣开眼,原来是一个身影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觅月不知道元芳替自己到底是挡了什么,只觉得师叔像是身子重重的朝前,推着自己也后退了好几丈。 “师……”觅月颤颤的开口,还没喊全。 晔水双管齐下,彼时也正在摄取元芳的魂魄,却不知道元芳如何在突然间竟然能无碍于自己的擒摄,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觅月。 “快走……”元芳在觅月的耳边气息微弱的吐了两个字。不同于以往的矜持温和,觅月觉得师叔的这两个说得酥酥软软的,带着点笑意和无奈叹息。 就好像在说,觅月,我放开你了。 快走,他只是让自己快走。她想问,那你呢,师叔? 快走…… 记忆的大门好像一下子被冲开了,觅月似乎记得以前也有个人对她这样说过。 40 洞青丘 成师侄 数遍青丘大大小小的仙和妖,大概只有自己是活得最艰辛的。 觅月坐在地上,捡了一截枯枝在地上划划写写打发着无聊的时光,洞外十里桃花,春光艳艳,真是羡煞了她。然而她只能呆在这一方洞中修行,洞口设下的结界单单是令她不能踏出这洞中半步的。 “发发,发发,”一个稚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觅月抬头一看,正是那个小不点南香,才一百岁的小南瓜精。 “发发,给你。”肉嘟嘟的小手将一朵黄瓜花往觅月发间插。 “我的小美人,是花花,不是发发。”觅月面上一喜,捏着小肉团的脸纠正道。小东西没有门牙,说话老是关不住风,不过好歹是有个人陪着说说话。 “发发,”小肉团伸出短短的手臂掉着她的脖子,“发发,我要和凉亲一起嫁给你。” 她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觅月,嗲声嗲气的说话。她的娘亲是一只桃子精,时常来送些山间的琼露来与觅月吃,与觅月也是十分的熟稔。 觅月歪着脑袋,略微思量了一下,“也好啊……” 南香嘟着小嘴拉过觅月脑袋,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的心肝……”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凉亲……”南香朝着声源糯糯的喊了一声。 粉红衣裳的女子瞬间就倚在了觅月的身上,纤细柔嫩的指尖摸着描廓着她鼻子唇的形状,“我的心肝,我的宝贝,你当真说是要娶我?” 觅月看着她,一脸至诚,“我说的自然是真的……” 绯裳女子魅惑笑起,捧起她的脸,亲了又亲,“我的好相公,那今个晚上我们就成亲,香儿,快喊爹爹……” 小肉团嘴一憋,脆生生的唤道,“放工。” 绯裳女子掩嘴一笑,柳眉杏目,风情万种,“你个小丫头,先出去找杏姐姐玩去,娘要与你爹讲话。” 小肉团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道,“凉亲想要和放工玩亲亲,香香不出去。” 绯裳女子脸一红,有些羞赫的偷瞧了觅月一眼,对着小肉团啐道,“你这小丫头片子,敢坏老娘的好事,看我不打你屁股。” 小丫头估计以前也没少挨打,小嘴一瘪,眼泪就叭叭叭的掉了下来,向外跑去边跑边哭道,“我要告诉人参伯伯去。” 绯裳女子倒也随她去,并不担心,将身子软软的伏在觅月的身上,“相公,往后你可得好好的待我们娘俩,决计不能负心、花心的。”说着她又是一笑,“真不知道,你我将来若是生的孩儿不知是随你是只禽兽,还是随我是只瓜果。” “恩……这我也真是不知道……”觅月心中也是十分的好奇,真不知道他们这跨越种族的结合会生出怎样的娃娃来。 她怀中的人扑哧一笑,撑起了身子看着觅月,“相公,那现在我们便试试?这和合双修啊当真滋味无穷呢。”说罢,就伸手开始解觅月的腰带。 “双修可是会提高修为的?”觅月问道。 绯裳的女子柔媚一笑,撅着红艳艳的嘴就朝着她的脖子亲过来,檀口中发出一片嘤咛,算是应了。 觅月心中甚是奇异,她的脖子当真如此好的滋味,能让桃俏这样喜欢啃?话说她也有好几个月不曾洗澡了。 方当此时,一道黑影闪了进来,觅月怀中的那条丽影飞快的飞了出去,佳人将将落地站好,十分的惊险。觅月回看那道身影,却见是个白衣的年轻公子,面上微带着薄怒,却也是绝代的风华。 “这位公子做的是什么事,我与我家相公亲热难道还碍着你的事了?”桃倩扬着眉望着几步之遥的白衣人,十分的不悦。 “三哥怎么回来了。”觅月看着那白衣男子,奇异的问道。 “不回来,哪里会知道你竟然还给我找了个四弟媳。”三哥唇角噙起一抹冷笑打量着那个绯裳的女子。 这桃倩才搬到这谷中没多久,而那时三哥正在外面办事,所以二人并没碰过面。 “我与相公情投意合,既然是相公的三哥更是不应当阻我与相公亲热。”桃倩依旧是一脸媚笑,说话软软糯糯的。 “不知廉耻。” “我本就是妖精,要凡人约束自己的廉耻做什么。”说着桃倩不以为意白了眼三哥,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云鬓。 “三哥不知,我与桃倩和合双修正好提升修为。”觅月想了想,起身说道。桃倩正欲走向她,然三哥一把将她藏在了他的身后,指尖捏诀一团火焰就扑向桃倩,绯裳的女子吓得花容失色,起身向外飞去,那团火焰十分的凶狠,步步紧逼。 觅月瞧着渐远的人影儿,不禁微嗔,“三哥做什么,桃倩姐姐平日常陪我打发无趣的时光,甚是可人。”要是将这娇怯怯的人烧坏了可怎么好,她可不想往后有个毁了半边容的女子搂着喊自己相公的。 三哥拿了她被桃倩扯在地上的腰带帮她系好,“傻觅月,你是吃了那妖女的亏。” 觅月仰着头望着他,三哥用手附在她额上片刻,才说道,“幸好你灵根未污,你年纪还小,不要想其他的,定下心好好修行。” “爹和娘在轩辕丘经历进位上神的大劫,过些日子我也要去轩辕丘,我实在不放心你在这儿。”三哥蹙着眉道。 “那不如三哥带我一道去,我也正想瞧瞧那上古的圣地。” “那地方天雷地火,十分的凶险。” 三哥摇了摇头,“我带你去人间的一处地方,倒也好过在这受那些小妖的扰你修行。” 次日,三哥就带着她踏着云彩朝着祭云山的方向飞过去。那山乍一看过去当真是仙气缭绕,好似只有个青青的山头冒在空中。 觅月在云端看着祭云山的青石阶梯一直山下延伸到山上,期间又开了几处山门,当真是气势壮观。因为是清早,就看见在半山中的一块大的平地上,有一群青衣的童子在席地打坐,再上去不远的地方又有一处高台,那儿打坐的是一溜烟灰衣打扮的少年,各个都是神情肃穆。觅月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年纪相仿的人,心中当然是十分欢喜的。 在青丘的时候,最多也只是一个人在洞中独处,无聊了就练练术法,不能踏出洞中异步,自然是很乏味的。觅月心道,现在三哥既然愿意将自己的送到这儿来修行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觅月看着他们在朝着那浮在山顶后方的一处浮岛飞过去,上面好像有一座大殿。稳稳的落了地,觅月看见眼前果然是恢弘的宝殿,殿前栽着几棵争艳的桃树,树下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三哥带着她走了过去,那白衣的男子,转过脸来,对着他笑道:“你到是来的真是时候,我这儿有一瓶桂花酿刚从地里启出来你就来了。“ 三哥笑了笑,道:“元莛,喝酒的事情先慢着说,倒是有件事情还有你效劳的。” 那男子白眉一挑,问道:“什么事情?” 这一挑眉,挑得是觅月得也跟着心头一颤,这明明……这一张脸上的血色甚是红润,相貌也算上乘,一头华发也就算了,只是不知道那两撮白眉留得有两尺长做什么?真是有碍观瞻。 “我这四弟,甚是顽劣,不如放在你的门下好好的管教管教。” 觅月十分不满三哥的这个说法,什么叫做顽劣,天地良心,她可是被困在那洞中数十年,没有一刻能出得去的,就是想顽劣也顽劣不起来呀。 那元莛眉目一转,在觅月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跟着我倒是不能学到什么,不如跟着我那个小师弟。”说着手指一指,那个遥遥走来的少年。 少年停住,茫然的抬头,看着三人 ?[-] “我这个师弟天资甚是不错,为人的最是忠厚守礼,不如让这孩子拜入他的门下。”元莛笑眯眯的说道。 觅月看着这个一身淡青色衣裳的少年,只觉得青丘的男仙和狐妖在他的面前也讨不到一份好处,生得是眉目出挑,身姿挺拔。 少年大概是搞清楚了状况,眸中露出一缕异色,断然的开口道,“师兄,元芳恕难从命。” 元莛脸上有些挂不住,两条白眉抖了几抖! 少年不疾不徐的又道:“元芳现下也只是个凡人,万万没到开坛授徒的时候。” 元莛见他说得在理,又见少年又是一脸的坚持,就颇是为难的开口道:“那,这孩子就拜在我的门下?” 见三哥将要点头,那男子又手快地指着元芳对觅月道:“往后你还是跟着元芳师弟一道去觑清宗修行,正好让他多加指点,但我还是你的正牌师父。” 三哥看了一眼元芳,竟然是点头答应了。 觅月立即很是敦厚老实地朝着那半老头儿,磕了个头,又对着翩翩少年恭恭敬敬的拜了拜。于是,觅月就成了祭云山掌山元莛的徒弟,也和元芳有了师叔侄的关系。 41 撞沐浴 割瘤子 觑清宗要比的位置在祭云山的后山,独立于其它两个宗派,更不同的是,这个宗别修仙讲究的是斩断尘缘,断绝七情六欲,而其他两个宗别是可以娶妻生子的。 觅月刚来没几天就觉得这觑清宗整个宗的人都是面上寡淡的,待后来日子久了,觅月才知道这都是被清苦索味的日子给逼成了的这样的。 觅月支着脑袋瞧着离她不远处,盘着腿打坐比自己略长了几岁的少年。 爹爹和娘亲早在一万年前就已经是应劫成仙,所以觅月她到底也是仙胎出身,可是娘生她的时候好巧不巧的遇着了魔族的魑朽魔君,折损了仙力,实在是担不起腹中的觅月,只能找了一户农妇,将她安在那妇人的肚子里呆了四个月,这一呆倒叫本来已是有些先天不足的她沾了凡人之气。觅月出生时只因灵力无几,是一团小狐狸,愁煞了她爹爹,只能度了几百年的灵力与觅月,倒也使她能勉强幻出人形。但却也是如凡人一样的生长,一岁一个模样,刚刚才十四岁的年纪模样在狐族原本还应该是个搂在怀中的娃娃,觅月却是如人间的少年时一般无二了,想来是她真沾上了人间气,比起狐,更像个凡人了。 眼前的这个少年,模样长得甚好,唇红齿白,长长的睫毛随着绵长的呼吸上下起伏,比起她那三哥更是有说不出的好看。他可不就是觅月的元芳师叔。 觅月看着看着,目光愈加多了几分的不忍,怎么这样如斯的人儿,就真能对着热闹枉闻呢,最最可怜的还是,她将目光移向他的腹部以下——那地方怎么好生生的长了个瘤子了呢!真是可怜的紧,注定是估摸想靠着修仙来摒除这东西,怨不得这样的用工。 话说那是才来的第二日,觅月忙匆匆莽撞的跑进了元芳的房,刚推开门见里面水汽氤氲,一条脱得赤条条精光光的身子出现在她的眼前。一个把持不住,觅月的眼睛就上下打量了一番,却见那人的腹下比自己多一处及其丑陋的瘤子,遂指着那处,“师叔你那是……” 谁知元芳师叔呆了片刻,冷着声音喝道,“你放肆。”立即将搭在一旁的衣裳裹住了下身。 觅月自是从小生活在山野中,没有男女大防,认为自己也是男儿,所以,见到师叔裸着身子也很是坦然,脸上并没有任何意思的羞涩尴尬。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师叔的下面会比自己多出那么个丑恶的东西。但一想,师叔既然这样忌讳旁人看到他的瘤子的,那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想了想,觉得那东西真是该割去的,只怕是会累及师叔的性命的。 这会子,觅月越来越觉得自己心肠软,实在不忍心看师叔忍受这样的痛苦,既然他自己下不去手,那就叫她这个师侄帮他好了。 但自这个小插曲过后,这位原本还对自己很是温厚的师叔仿佛是变了个人似的,对别的师兄师弟态度依旧合适,独独对她是十分的冷漠和避讳,平日里轻易是不与她说一句话的。 觅月想着在这修仙往后日子长了,自然是要与师叔好好相处的。就在心中盘算着,要是自己能把他的瘤子割了的话,说不定他会感激自己的,顺道也能改善与师叔的关系,真真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好容易挨到了晚上,做过了晚课回房,觅月就立即钻到了自己的床上,只等着半夜的时候潜到师叔的房中去。月上中天的时候,觅月捏了个小术法,蹑手蹑脚的爬到了师叔的床边,背对着那张清俊隽永的脸,轻轻地掀开了他的薄被。 她一手持着寒光必现的匕首,一手拎着师兄的中裤,准备在上面划开一道口子,好割掉那瘤子。当觅月正划开了一道小口子,隐隐能看见那里面丑恶的东西的时候。 “你在做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这骤然的声音叫觅月一抖,手中的匕首滚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她不敢抬头去看自己身后的人,在那种射来的凉飕飕的眼光下,恍若无闻的慢慢撑着床起身,慢慢的挪动门口,飘回自己的房间,上床,躺下,将被子蒙盖住了脑袋。 她那个小心肝啊,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心中埋怨道,好好地一个清心寡欲的人怎会有这样重的杀气呢! 要说这件事情后,那元芳师叔看她的眼光就更加是古怪了,好似自己才是那个有隐疾的人。平日里除了师叔会远远的指点一下修行,常常是避而远之的。 直到那一日,觅月在大殿做完了早课,刚走了出去就看见了一个彩衣的少女迎面而来,对着她恭恭敬敬的道:“拜见师叔。” 觅月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就问道:“还有事吗?” 那少女脸上一红,垂头娇羞道:“师叔,我想问,元芳师叔祖在何处?” 觅月其实也不是很确定的知道,但是约摸还是知道一点的,又见这个小姑娘脸上的神情要比觑清宗的小字辈弟子要有趣得多,心下十分的高兴,欢欢喜喜的说道:“我带你过去吧。” 那少女脸上迟疑,嗫喏道:“多谢师叔。” 觅月笑眯眯的道:“不客气,我这也是举手之劳。”她上下打量着少女,开口道:“你说哪个宗的,我也是刚来不久,怎么你认识我吗?” 少女恭恭顺顺的说道:“师侄是崎金宗弟子道号秀英。掌山师祖收了师叔为弟子的事情,全山上下都是知道的。”一说完,少女的脸上一红,非但是知道,年纪小的师妹都在议论着祭云山又多了一位相貌俊秀的小师叔呢。 觅月轻轻的喔了声,看着秀英那张红透的脸,心中甚是欢喜,只觉得自己的嘴是一刻也停不下来,难得撞见一个人能陪着她说这么多的话,当真是难遇的。 说了一路,觅月的口中也渐渐的干渴了,也快到了那地点了,就冲着前面的地方遥遥一指道:“喏,师叔最近好像挺喜欢在那个地方,我也是听别的师侄说的,你先过去看看,我渴了,去那舀口水喝。” 秀英立即点了点头,殷勤的说道:“师叔,你慢着点。”就提着裙子急匆匆的朝着前面的林子去。 觅月点头,心里寻思,这姑娘果然是心思体贴,也健谈的很,以后也可以见到了好好相处一下。 后来,她才知道,祭云山会有一半的人惧怕自己,也是由这个师侄引起的祸端。 她走到了水边蹲下,拨了拨清凉的水,正要用双手舀上一口,谁知手刚伸到水面下就看见了被一个冰凉的东西给狠狠的拉住了。觅月在青丘的时候也没少被精精怪怪的吓唬过,故而十分的淡定,慢悠悠的朝着水下定睛看去,隔着水面就见水下一张俊秀儒雅的脸,但那脸色并不是很好,眸中像是结了冰一样。 “师叔?”觅月惊喜的唤了一声,喜滋滋的说道:“刚才有崎金宗的一个叫秀英的弟子来找你的,呀,你在这儿,我刚刚还指她到林子里呢。”觅月还朝着林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并没有看见秀英的踪影,甚为惋惜的说道:“大概是走远了,师叔不要急,我去喊她回来。” 觅月正邀宠似得讲着,更是自告奋勇相当殷勤的想要去找秀英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得了元芳的脸色已经和以前大为不同了,脸上不自觉的笼罩着寒气,握着觅月的手也不自觉的重了好几份力气。 “哎呀,好痛。”觅月无辜的看着元芳,低呼了一声。 元芳脸上淡淡,没有一丝的手软。 “啊!师叔,你在这儿洗澡?”觅月后知后觉的问道。 此刻少年脸上一黑,将觅月重重的往下一拉,拉入了水中,呛了好几口水,才浮了上来,看着元芳那张冰冷的脸,实在是委屈得要死,“师叔……” 少年很是不屑的甩开了那只握着觅月的手,挑着眉不屑道:“不要以为你为你是掌山师兄的徒弟就能行这种龌龊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既然心思这么脏,就劝你不在留在觑清宗修行了。” 觅月想了想,也没有想出到底是自己的哪里得罪了师叔,难道还是因为那瘤子的事情?她可是真的为了师叔好啊,那东西有什么好的,师叔偏要留着它? “师叔下面的瘤子有什么好的,你偏要留着它?”觅月忍不住脱口道。 元芳此时正要转身离开,听见觅月这样不遮不掩大声的嚷嚷那事情,倒吸了一口去,原本稳稳当当浮在水中的身体也晃了几晃,激起一圈圈的涟漪,脸上的表情更是青黄不定,十分的玄妙。 元芳死死的盯着觅月,石化的脸慢慢来缓了过来,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凶狠的说道:“我说然修的是不可动□的觑清宗,但是却来不想没了那东西做个太监。” 觅月闻言,脸上惊讶,不自觉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下面。 这水甚清,元芳自然是能看见觅月这么大得动作的,更是嫌恶,脸上也不再温和,一脸的恶心。 觅月呆呆的问道:“我就没有,难道我是太监吗?” 元芳心中脸上都不痛快,根本不想和这个淫邪的少年呆在一块,就头也不回的游走了,速度快得很。 “我觉得做太监也挺好的呀,师叔……”觅月看着一层层的水波,闷闷的说道。 42 黑皮书 邀下山 从那往后,觅月更是连元芳师叔的面也见不上一次了,就只有小字辈的弟子在他们中间传着话。 比如说,元芳让她在早课前必先跑上三十里路,可恨她自己是短胳膊短腿,以前在洞中也没有个长跑的机会,为此她往往要半夜就起床开始跑,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三十里路才能将将好跑完,这时也是觑清宗弟子在大殿上早课的时候了。又比如说师叔让她将祭云山的入门术法的口诀逐一抄写十遍,待到她晚上差不多要抄完的时候,也就只来得及和着衣服在做着上就枕着胳膊小睡一会儿就得起来去外面跑步了。 这样的日子对觅月到是没有多少的埋怨,只是日子一长也难免眼睛下浮出了一层乌青,人也不再似刚来的那会儿圆润了,开始露出的尖尖的下巴,一双乌黑的眼睛在脸上是显得愈加的大了。 有时候,掌山元莛师父会喊觅月过去,心情好的时候就问一下术法练得怎么样了?可喜的是,在元芳的严厉的指教下,觅月的入门术法学得相当的快,虽然是有些还不能领会精髓,但那口诀是背得溜溜的,连师父都会忍不住的夸赞,是个勤勉的孩子。 觅月得了夸奖,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就忍不住去找师叔邀宠去,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师叔现在这阵子经常是对她避而远之,觅月想了想,今晚上藏在元芳师叔的屋子,晚上的时候,肯定能见到师叔的。 天已经全黑的时候,终于是见到有人推门入内,觅月使了个小术法,一簇小小的火焰在指尖燃燃而起。觅月欢欢喜喜的跑近那推门而入的人身边,笑嘻嘻的说道:“师叔?” 那淡青色衣裳的少年只是淡淡的,眼光几乎是看了没朝他看一眼,袖子一挥,桌子上的油灯就点亮了,他自坐到了书桌前,拿起一本书看了一起来,随口问道:“是什么事?” 觅月暗赞师叔看书的模样真是斯文儒雅,这双皓白的手也生得好看。 闻言她立即凑到了跟前:“师父今日表扬了我,不过月觉得都是师叔的功劳。要不是师叔,月一定是很惫懒,不愿意动弹的。” 那少年停下了手,幽幽的放下了书,抬眸了一眼觅月,微怔,迟疑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觅月想了想,难道师叔是以为自己得了这点小进步就来向他炫耀?果然,这么一想,觅月也觉得自己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了,低垂着头有些沮丧的说道:“师叔,那月先回去了。” 觅月即将踏出门口的时候,“等等。”生后传来了少年淡淡的声音。 觅月扭头,问道:“师叔有什么吩咐吗?” 元芳看了一眼手边的砚台,说道:“你过来替我研磨。” 觅月果然又喜滋滋的跑了回来,心中甚是得意。心想着磨墨这么高深得手艺,她恰好学习过。 话说那时在青丘,她闲得无聊,就会拉住路过的精怪将一些有趣的事情来打发时间,其中有一飞蛾妖,经常去人间,最是喜欢和觅月讲人间的故事,讲到激情的地方还会拉上觅月来模仿一二。 这红袖磨墨,就是那飞蛾妖怪最喜欢的一个段子。时常配以佳人公子,举案齐眉这样的故事来演,动情处还会指点觅月一二。这磨墨的段子,在那飞蛾妖的指点下,觅月可算是学得有模有样。 现在看见师叔点名要自己研磨伺候,觅月心中更是下定了主要要好好表现,争取一下拿下师叔的心,讨得师叔的喜欢。 觅月一手抬起去研墨,一手去捏着那袖子,微微垂着头,神情娇媚,心中想着飞蛾妖总结的几句要点,动作要柔,神情要魅,唇角要带笑,眉眼要含情,腰要扭着,臀要撅着,身体要稍稍超前倾着。 觅月越发得意,自己做这个动作,可是得了飞蛾妖不少的表扬呢,直说红袖灯下磨墨理当是这个样子。而然她正处于自我满足和陶醉期,丝毫没注意到师叔那一只跳动着的眼角,和僵硬的表情。 也不知道过了过多久,师叔的书翻了多少页了,觅月也没有等来师叔的一句夸奖,只听到师叔搁下书,叹了口气,对着她淡淡的说道:“今晚上就到这儿,明天继续。” 觅月乖巧的点了点头,脸上神情自然,丝毫没有半点的不乐意,捂着自己快要僵掉了的腰一扭一扭的除了元芳的房门。 元芳要觅月在旁伺候研墨持续了半个月,觅月也渐渐的习惯了,有时候乘着师叔看书的时候也小打个盹儿,醒来又有点胆怯,见元芳还是专注的看着书,心中倒也是定了一定。 时间久了,觅月觉得师叔也没有初时那么的避讳她,偶尔也会让自己近身指点一下术法,觅月实在是有点受宠若惊的味道。 心中暗暗的提醒着自己不可再惹师叔生气。 但是……那瘤子,觅月实在是纠结,咬着下唇半天,也不知道到要不要讲。 “师叔……” 元芳抬起头静静的看了一眼觅月,问道:“怎么?” “嗯……额……”觅月嗯嗯喔喔扭捏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师叔,我昨晚上在外面捡到了一本书。” 元芳没有接话,等着觅月继续下去。 “那书上画的人儿都没有穿衣服,我对照了一下,为什么我的……身体和他们的都不一样?” 这下子元芳终于抬起了头,拧着眉问道:“什么书 ?[]” 觅月颤颤的从袖中抽出了一本黑色封面的书,那书并不是一般书的大小,只有一个巴掌那个大。元芳面无表情的接过去,玉白纤长的手指捏着书页翻了几张,脸上表情变换,是觅月迄今为止看到过得最为丰富的。 最后,元芳只是凉飕飕的看着觅月问道:“当真是捡来的?” 觅月点了点头,神情真挚的解释道:“师叔,你晓得的,我最不善画画。” 元芳脸上一愣,问道:“在哪儿捡到的?” 觅月低头,交缠着手指,咬着唇不肯说。 “去前山了?” 觅月一惊,抬起头,老老实实地点了点。 元芳脸上不善,将那黑册子撂在了桌子上,重新拿起自己的原先的书看了起来淡淡的吩咐道:“犯了宗规,去大殿自省去。” 觅月也自知犯了错,不敢说话,幽幽的看了眼桌子上的小册子,悄悄的伸手去摸,“啪。”手背被师叔的书给狠狠的砸了一下。 元芳抬眉冷冷的一扫,觅月蒙着头跑了出去。 日子就这么不温不热的过去着,觅月也在祭云山修行了两年了,模样长了开来,也更加清秀,像是水养出来的一样。其它两宗越来越多的弟子喜欢借着一点小事情来觑清宗。觅月倒是十分欢喜的,时常邀这些人去自己的房中小坐。 这日,觅月和元芳刚去后山回来,就看见一群人拥在一起,看着他们二人远远而来就唧唧咋咋的躁动了起来。 都是一群年纪和觅月差不多的少年少女,纷纷上前稽首道:“见过师叔祖,见过师叔。” 元芳微微一笑,礼貌的点了点头就不停步的朝着前面走了,觅月则是神情欢喜,朝着他们大方的笑了笑,阔步走近了去。 一个平日和觅月相熟的弟子悄悄的拉了拉觅月的袖子,觅月笑得灿若莲花,对着元芳道:“师叔,觅月和先去办些事。” 师叔想来对这些事情不甚上心,况且已经有这么多小字辈的弟子在这边,料想不会阻止的,但是谁知觅月真要欢快的走的时候…… “觅月。” 觅月扭过头,诧异的问道:“师叔?怎么了?” 元芳略约拧了一下眉头道:“藏书阁的书都装订好了吗?” 觅月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凄惨的对着那一群人说道:“我先不去了。” 期间的一个小姑娘,压着声音道:“可是,叶生已经来了呢。” 觅月微嘟着嘴摇了摇头,哒哒的跑到了元芳的身边,一起去了藏书阁。月初的时候,元芳曾让她把阁中的破散的说重新装订,那些书都是世间的孤本,平日里轻易是不让弟子接近的,但是为数众多的书哪里是一使半刻能做的好的。 觅月在藏书阁看着外面的天都快暗了下来,心中更加是不安定了,频频朝着外面看。 “怎么?急着出去?”元芳声音微挑的问道。 觅月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叶生是谁,我记得祭云山没有叶字辈的弟子?” 觅月想了想,有些迟疑,但是还是说道:“是在山下认识的。” “山下?”元芳合上了书,幽幽的叹道:“我许多年未下山了,罢了,今日就到这,你去吧。” “师叔,要不你也一起来?”觅月心中很是同情,这么多年多是在觑清宗练习书法,岂不是和自己在青丘被束缚在洞中一个情形?想了想顿时觉得很是可怜,师叔平日里对自己不薄,自己又怎么能弃之不顾,独自快活? 绝对不行的! 43 同下山 苏叶生 觅月跟在元芳的身后,有着师叔,一路上畅通无阻,再不用像以前一样,到后山偷偷摸摸找那崎岖的小路。觅月的修行尚未到家,以前每回从后山下一次山,起艰辛程度可想而知的,然而这次不同,师叔随手就起了术法,他们站在了半空,凌空飞行。 今日开元节,祭云山修行的弟子都能下山去玩一天,山下的青孟城的庙会,也会让很多祭云山的弟子结伴前往。满城的花灯,和倾城而出的人潮,不可谓不热闹不壮观。 他们降在山脚下的时候,有几个少年少女或坐或站的,在的在青石道旁,见了觅月先是脸上一喜,但见到觅月身后的元芳,众人都是惊讶,敛了敛神情说道:“拜见师叔祖,拜见师叔。” 觅月微微一笑,欢喜的说道:“师叔要和我们一块去青孟城看花灯的呢。” 那几个人中立即有人说道:“能让师叔祖同游,自然是我们后辈的福分。”那说话的人,年纪比觅月看起来涨几岁,却又比元芳差上几岁。但在这群少年中说话的动作也可算是老练和妥帖圆滑的了。 这时另外几个人才应声附和。 “师叔这边请。” 元芳点了点头,抬步朝着前面的走去。 其中的一个穿着鲜艳、浑身上下好像是精心打扮过的的少女,挨近觅月的身边道:“师叔。” 觅月心中正无比的欢喜,闻见近来与自己交情甚好的秀英唤了自己一声,随口应道:“怎么了?” 秀英脸上微红,结结巴巴的说道:“没,没什么,就是以为您晚上不来了呢。” 觅月笑眯眯的说道:“多亏了师叔,我原本事情还没有做完的,但是师叔允了我下山。” 秀英红着脸低声嗯了一声,眼神时不时的盯着元芳的后背瞧。 走到了大道上,就看见了几辆装饰得十分精细考究的马车,停在那儿。马车上无聊的甩着马鞭子打发时间的车夫见了他们一群人来,匆忙跳下了马车,迎了上来,“各位总算是来了,快些上车吧。” 元芳目光一扫,看见车角上悬着一块黒木的牌子和那挂着的青纸灯笼上都写着一个大大的苏字。 “师叔祖,这是青孟城苏公子的派来的马车,是特地来接我们去城中的。”那少年开口说道。 元芳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道:“你是姬字辈,南邢师侄门下的姬散。” 少年万万没有想到甚少露面的师叔祖能知道自己的名字,面上自然是一喜,“弟子正是。” 那车夫殷勤的说道:“各位快些上车吧。” 姬散显然已经是轻车熟路,和那车夫十分的相熟了,看了眼,现在面前的三辆马车,对着几个同来的少年到,“待会儿,师叔祖坐一辆,师叔坐一辆,我们几个就在另一辆上挤一挤。” 那车夫正要引着觅月朝着那第一辆马车去,谁知元芳在这时候,淡淡的开口道:“不必, 我和觅月做一辆车子,你们也分开些坐就好了。” 说着就自行朝着最后一辆马车去。 觅月想了想,师叔果然是体贴门下弟子,一点没有派头,还为着小辈着想,心中更加是感念着师叔的好了,拔腿就要跟着师叔去。 车夫上前一步拦着觅月的去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还是请公子去坐第一辆车吧。” 觅月脱口问道:“为什么去第一辆?” 车夫一时哑言,不知道怎么答好才好。 “因为,我在这儿。”车帘子撩了起来,里面露出了一张英俊的脸来,大概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那张脸的剑眉入鬓,眸色朗星,似是刀削般的利落的脸部轮廓,微微一笑,脸上的硬挺的表情又柔软了下来。 觅月没想到苏叶生竟然在马车上,笑道:“你怎么在这儿的?” 同来的祭云山弟子也没有想到苏叶生竟然坐在马车里。 苏叶生朗笑着道:“我在这儿自然是想给你个惊喜的,你还不快上来,我在这车厢里可是闷了一下午了。” 觅月脸上露出愧色,都快自己手脚不够快,要是前些日子就把书都给装订好,就不会有今天大家等她一下午的事情发生了。 苏叶生撩起了帘子,向着觅月伸出手。 觅月看了看,扭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两马车上,车帘子微微的抖动着,师叔在那两马车上,她突然觉得那辆马车很冷很远。 觅月朝着苏叶生摇了摇头,咬着下唇道:“我答应师叔了,我去陪师叔坐。”说着就向着那马车跑了过去。 苏叶生探出头来,看着觅月奔去的背影,有些不悦失望。 觅月跳上了马车,掀开了帘子,见师叔头见自己进来头也没抬,就跪坐着挪到了他的身边,嘟着嘴道:“师叔,我来了。” 元芳淡淡的恩了一声。 一路过来,他再没有说过什么话,马车快进城的时候,车外热闹的声音个渐渐传了进来。觅月下山没几次,见到这样热闹的场景还是第一次,自然有些欣喜雀跃,就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 元芳抬起头,斜斜的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是苏……叶生吗?” 觅月扭头,点了点头。 元芳微微眯起双眼问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一次在山下碰巧遇见的。”觅月长睫微垂,期期艾艾的说道。 元芳轻轻哼了一声。 觅月立即慌了起来,急急忙忙的辩道:“师叔,月真的没有经常偷跑下山。”她瞄见师叔的脸上表情还是清清淡淡的,急忙继续解释道:“是月有一回喝醉了,就朝着他撒了酒疯,这才认识的。” 元芳似乎了回味了一阵了,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觅月仍一个人在那儿颤颤巍巍的,不敢出声。 “嗤。”元芳失笑,对着着仓皇抬起头的觅月招手,示意到跟前来。 觅月立即凑近了。 元芳抬手,摸了摸觅月的头发,他的指尖柔软,唇角含笑,柔声道:“你我是觑清宗弟子,可记得觑清宗的宗规是什么?” “月知道。” 元芳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你以后还想着经常往山下跑吗?” 觅月抬头看着元芳,那双漆黑的眸中好像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左右着自己的思维,让她在这样眸光的注视下,情不自禁的答应眼前这个人所有的要求,她讷讷的摇了摇头,“不想了。” “那苏叶生呢?” 觅月想了一会儿,迟疑的问道:“不再和他往来?” 元芳朝着她春风一笑,挑着眉头问道:“你说呢?” 觅月觉得自己周身森森的一寒,咬牙切齿肯定的说道:“师叔说得在理,月是不可再荒废功课,偷跑下山了。” 元芳微微凝起了眸子,笑了笑,意味深长。 觅月看着师叔,这张隽秀清俊的脸,有些失神得几乎就要用自己的手摸上去,有些呆滞的问道:“师叔也是妖怪吗?” 元芳失笑,捉住了觅月那只想要伸到脸上的手,摇头道:“你的身份,苏叶生知道吗?” 觅月脸上现迷惘的神色,“三哥嘱咐过月,不可告诉其他人月是青丘狐族,咦?师叔你是怎么知道的?” 元芳脸上沉静,没有接话继续,眸色已经是微变了。 觅月脸上难过,自顾自的说道:“既然是师叔是晓得了,也不要嫌弃觅月,月虽然也身为狐族的男子,但是好似和人间的男子不长得不同的。” 说着眼睛就朝着元芳的腹下看了看。 元芳脸上一红,下意识的就拿手指挑起了觅月的下巴,制止着她大胆的目光。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迎着觅月无辜清澈的眼神问道:“你一直以为自己是男子?” 觅月拧着眉头,嘟囔道:“月自然是男子。师叔不了解,狐族的男子和人间不同。”说着几乎就要揭开自己的裤子以身子演示哪边不同。 元芳脸上一黑,沉着声音道:“你也在祭云山这么些时候了,怎么还不知道礼仪。”顿了顿,继续对着她教训道:“这裤子能随便在别人的面前解下的吗?” 觅月炸听师叔猛然拔高了声量,手都被吓得抖了抖,委屈的低着头。 “你在外人面前也这样的轻浮?”元芳对着她轻轻的问道:“你说得人间男子是苏叶生?” 觅月无辜的看着师叔,想了想,怯怯的说道:“没有,月是上回看见师叔……”看着元芳脸色越加的难看,她心中一颤,哆哆嗦嗦的继续道:“还有就是上回那书上看见的。” 元芳眼角微跳,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半响,才轻轻摸着摸觅月的发,“那件事情不许记在心上,速速忘去。” 觅月咬着下唇,“师叔,月知道了。” “师叔祖,师叔,我们到了。”车外传来,姬散的恭恭敬敬的声音。 “下去吧。”元芳掸了掸衣袖,态度闲适,语气依旧。 觅月应了一声,闷闷的跟在了身后。 44 上元节 受惊吓 下了马车,才发现,车子是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小巷子里,那小巷子的出口处就是息壤热闹的大街,透过巷口能窥见灯影交错,人来人往,果真是热闹的厉害。 苏叶生下车后款款而来,朝着觅月展露笑颜,道:“你难道下山一次,今晚上可得玩得尽兴了。”说完又对在觅月身侧的元芳作揖道:“先生就是觅月的师叔?觅月时常提起您。” 元芳淡淡一笑,客气的回道:“不过觅月倒是没在我面前提起过苏公子,第一次见,幸会。” 苏叶生脸上笑容依旧,凝看了觅月一眼,见她正踹踹不安,连眼睛也不敢看向自己,心中琢磨着是怎么了?又一面对着其余的众人道:“今晚上街上人多,大家一起行动,反而不容易照应,不如三两结伴,行动轻便些,最后大家就还在这边集合就是。” 姬散想了想点头称是,接口道:“叶生说得有道理,大家出去玩相互照应着些。” 说着众人就组好了队伍。 苏叶生对着觅月笑道:“这街上我熟,知道有趣得地方也多,你待会跟着我走。” 觅月闻言,惶然地抬起头看了师叔一眼,默默不作答。 苏叶生心思通透,豁然明白,笑着说道:“先生也不防跟着在下走,也好一尽地主之谊。” 觅月心中惴惴不安,心想着师叔貌似是不喜欢这个叶生的,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谁知元芳竟然脸上十分温和,带着淡笑温厚的说道:“如此,就多谢了。”说着就深深的看了觅月一眼,着眼神中颇有些意味不明的东西在。 觅月在心中告诫自己,这下面的一路上必须得端着小心,不可惹师叔动怒。 其余的弟子三三两两结对后就陆续告退了。 “师叔……”唯一剩下的秀英紧握着自己腰际的剑,脸上飞起两抹飞霞。 觅月看见周围只剩秀英一个,了然她是想跟自己一块,自然而然亲热的拉过她,“你待会跟着我们,可别走丢了。” 秀英脸上一喜,闷头应着。 街上人虽然多,但是觅月早就没有刚下山那股子的新鲜劲,总觉得自己惹得师叔生气了,对苏叶生的靠近也有心避开。 秀英跟在觅月的身边,自然是能看得见苏叶生和觅月之间的动作,心中也奇怪,就悄悄的推了推觅月,压着声音问答:“师叔,你怎么了?” 觅月心中烦闷,就随口说道:“以后不和你们下山了。” 四周人潮涌动,秀英一下子被一个人挤了出去,饶是这样,她还是听得仔细了,急忙挤上前来,问道:“为什么,师叔你不是一直说山下很好玩,盼着下山玩的?” 觅月低着头道:“三哥希望我在祭云山能好好修仙,要是我再这么荒废下去,恐怕是要见不到阿爹阿娘就要重新去投胎了。” 秀英一时间没听明白,这小师叔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怎么不修仙就不能见到爹娘?其次是人声鼎沸,她自己听得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想到觅月既然上车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就这个样子了,是不是师叔祖说了些什么? 她忍不住想问,是不是师叔祖要怪罪,但是一想师叔祖就在自己的身边。不论是为着什么着想,也此刻也要按耐住,所以就脸上挂着恭敬回道:“师叔天资聪颖,定能修成仙的。” “各位,前面的那河就济川,待会就要有花船过来了。”挤了一路,苏叶生突然开口道。 果然河岸边挤满了人,早就听说了这花船上会有一个玲珑美貌的少女盛装坐在船头,扮作是九天上的缇璇上神,赐福于人间。 觅月心急,眼看着人声一波波的传来,那花船肯定是近了,但是自己偏偏又挤不到那前面去,急得闹心。 这时,苏叶生一把抓住了觅月的手,拉着她往前面跑,回头对着元芳说道:”放心,我只是带着觅月去看下花船,等下就来。” 觅月被苏叶生拉得紧,在人群中穿梭,真的是跑得够呛,将将在一座横卧于济川上的桥旁停了下来,还没站定,就被苏叶生带着跳下了河堤。 觅月心中陡然一沉,要死,下面不就是济川河水嘛,这不是跳河? 然而万幸的是,觅月并没有看见四周飞溅起的水花,而是实实在在的踩在了石地上。原来这桥下正有一块大石头,那石头隐蔽,但是真好能站上两个人,而不远处彩灯夺目的花船正缓缓而来。觅月心中大快,这花船必然是要从桥下过去的,这地方果真是最好的关花船的地方,岸上的喧哗好像也被隔绝了。 觅月原来是要开口埋怨的也转变成了笑容可喜的夸赞,“叶生,你真是厉害!” 苏叶生那张英气的脸上露出明亮的神采来,反问道:“比你的师叔还厉害吗?” 觅月看着苏叶生,思虑了一番,认真的说道:“师叔能变出块石头,站在我们旁边。” 言下之意,显而易见。 苏叶生正要开口,突然觉得觅月说这个还有不同的意味儿在里面,扭头一看,果然,元芳站在了自己的身边,连着秀英也站了过来,原本的那块时候站两个人已经有些挤了。他对这边熟悉,根本没有第二块大石头,但是现在元芳和秀英脚底下确实确确实有块石头。 “太好了,这下子大家都能看见了。” 秀英红着脸,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师叔祖好厉害。” 元芳淡淡的看了觅月一眼,觅月下意识的低头想了想,想起了刚才还是师叔说保证的,以后不和苏叶生往来了的。 但是,苏叶生对她这么好…… “快看,花船近了!”秀英兴奋的喊道,那愉悦的声音在空荡的桥洞中一波三折的回荡,就有了些变化,到后来有些冷清。 秀英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声音这么的洪亮,懊恼的握住了自己的嘴巴,脸上更是红得要滴出血。 “咦……真是个大美人。”觅月看着船头一声彩衣的少女,轻轻的赞叹道。 那少女,鬓边簪着白月色的花,眉中间一点菱花痣,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但是那身精细至极,热闹的足以喧宾夺主的彩衣却并没有夺去她的光彩,那张脸上静静的目光就能让周遭的喧嚣停滞下来。 她手中托着一只一盏玲珑青铜灯,那灯上有三个灯托,每个灯托上都燃着一簇暖黄色的火苗。 “这个就是缇璇上神的模样吗?”觅月呆呆的问道,几乎是立即地,她话风一转,十分惊讶的说道:“啊,她是要做什么?” 只见那船头刚刚入了桥洞,船上那个彩裳的少女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拿手指,指着他们,想要说话,却先不可克制的咳了几声,声音凄迷的说道,“叶生,你怎么……” 觅月用手肘戳了戳苏叶生,笑着道:“原来是认识你呀。” 苏叶生脸上的表情不悦,微微拧着眉没有说话。 那少女看了眼觅月,脸上的泪就簌簌掉落了下来,伤痛哽咽的说道:“你……你……竟然为了一个男子悔婚!” 一时间静默,秀英自然是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这少女说得是什么意思,立刻就去看苏叶生,见他脸上居然脸色青白不定。 元芳唇角还是挂着那一缕悠悠的笑,可是怎么看那张温润的脸上都有种不快。他朝着仍旧是木讷的着觅月出声道:“觅月,看来我们是要回避下了。” 觅月看了看,有点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情,但是既然师叔发话,那就果断的照做就好了。 “你不必走。”苏叶生一把拦住了觅月的身子,稍扬着下巴对那少女道:“不错,我就是喜欢他。” 觅月惊叫了一声,脚下一滑,掉入了水中。 觅月在河水中几次沉浮,呛了几口水,才见一只白玉似得手慢悠悠的伸入了水中,将她自己提了起来。 觅月一下子扑在了元芳的胸前,呜呜的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因为之前被水呛到了而不断咳嗽,模样十分的凄惨。 苏叶生见到觅月失足更是意外,但见觅月听到他这样的表白后,竟然是这样的反应,纵然是心中疼痛,也僵持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觅月……” 元芳看着苏叶生,脸上清冷,冷然道:“觅月是祭云山的修仙之人,就算是凡人,觅月身为男子,你也不该对他生这等心思!” 说着就断然绝尘地携着觅月离去,缩地成寸,转眼间就在了天际。 秀英呆在了原地,迟疑了片刻也要跟着师叔祖一起离去,就听得身后苏叶生恨然说道:“那你呢,何尝能说没有!” 秀英闻言身子一晃,更加速度的飞去,不敢再耽搁。 这事情实在是有些闹得不明不白!以至于给觅月日后颇是留下了些阴影…… 45 享秘闻 剪纸人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的炎炎夏日。 上早课的时候,树上的知了就会叫个不停,闹的人心绪不宁的。授课的殿监好似是没有用施术法制止的这种念头,仍由它们着吵闹个不停。 还没不久,有些定性不好的弟子的额上就冒出了细碎的汗珠子,一节早课下来,就算是稳重年长的弟子也感觉浑身上下乏得厉害,好像力气被这一声声的蝉唱也唱没了似的。 今年上山的觑清宗新弟子三三两两的结伴会自己的校舍,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今天早课上讲到的东西。 “咦,那个是……?”一个年轻的弟子指着前面的前面的白衣男子问道,“他身上的衣裳和我们的不同,是哪个殿的殿监,怎么能见过?” “我也不知道,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另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憨憨的说道。 “呀。”三人中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突然惊讶的低呼了一下,“我知道他是谁了!” 另两个少年纷纷转过头去,“是谁?” 那皮肤粉白的少年脸上一脸的神秘,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低声道:“咱们回房间再说。”说着就拉着同伴朝着房舍的奔去。 “到底是什么现在总是可以说了吧,做什么搞得这样的神秘?”一个长得有些清瘦的少年将门窗按照嘱咐掩了起来,口中不满的嘟囔道,“觑清宗还有什么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那个白皮肤的少年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见不得人倒是不见得,但是其中的隐秘,我敢大包票,晓得的人还真是不多的。” 一个少年冷哼了一声,“是什么事情?难道说那个前辈还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那少年毫不在意,脸上是一脸飞扬的青春年少气儿,“说了你们也不相信,他可是咱现在掌山祖师的师弟——咱们的元芳师叔祖,和我们中间也不知道是隔了多少辈分的。” 清瘦的少年憨厚的点了点头,“说得自然是在理的,他的辈分这样的高,年纪又这样的轻,可这也不是什么神秘的事情吧。” 白皮肤少年摇了摇头,脸上放着神秘的光彩,他故意坐下了身子,端了一口茶,慢慢的放在唇边喝了几口,摇了摇头道:“要真是这样简单,我还拉着你们回来说做神马?” 少年脸上露着得意的笑容儿,优哉游哉的说道:“其实,他的辈分这样高,是因为他的身份在人间也是极贵的,那样贵重的身份,掌山师祖才让他做了自己的师弟。” 长相最为憨厚的少年沉默了会儿,开口问道:“这祭云山到底是仙山,掌山也是地仙了,人间的权贵还有这样的影响,能左右得了仙山?” 那少年大为不屑的睨了他一眼,“虽说是仙山,但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既然仙山还坐落在地上的,那还是要听君王的差遣的,更何况,元芳师叔祖当时来的时候带着皇上和太后娘娘的双重旨意来的,祭云山自然是推辞不了的。” “啊?”两个少年惊出了声。 少年笑着说道:“你们不用怀疑,没有听错,就是双重的旨意。自开国这么多年来,你们可还曾听说过,皇上和太后同时下同一道旨意的?” 大家静默了一会儿,虽然那时候他们大约还都是抱在襁褓里的孩子,但是通过成长中的点滴还是晓得的——那个时候,正是新皇登基的时候。 这两道旨意是在什么样的情景下颁下的,谁也不能知道。 又或者,带着两道旨意上觑清宗斩断红尘俗世、一心修仙的少年,当时又是怀着何种心情上山的。 “这还不是最最奇特的事情!” 两个少年受到这样的秘密的侵袭,还没有回过神来,又大为惊讶的“啊”了一声,难道还有比这个还要惊奇的事情? “你们大约就更加不知道了,平日和元芳师叔祖处得最好的是谁?”白皮肤的少年得意的说道。 “是谁?” 不出少年的所料,那两个少年异口同声的开口询问道。 “是咱掌山师祖的那个徒弟!”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憨厚的少年说道。 少年白了他们一眼,缓缓道来:“要说咱们这位觅月师叔呀,当真是长得俊秀纤细,那皮相竟是要比那传说中得狐狸精还要好上几分。” “你们可是不知道了,前几年话说着觅月师叔下山的时候被一位年轻的公子撞见了,那公子立即回家休去了美貌的未婚妻,年年在这山脚下等着师叔下山,只求一会。” 那个清瘦的少年闻言,大为不满的将握紧的拳头朝着桌子上猛一敲,“这男子真是混账,咱们能打我们师叔祖的念头。” “就是咱们祭云山的其他两宗的女子,又有哪个不曾对觅月师叔有过念想的?” “这个觅月师叔,真有这样的……惊为天人 ?[-]”其中那个憨厚的少年迟疑的问道,仿佛是不相信同伴的话,他实在是难以想象,觅月师叔的容貌能叫同样身为男子也能生出绮念来。 “你看刚才咱们的元芳殿监长得如何?” 清瘦的少年脱口说道,“自然是清俊隽永,浑似天人。” 那个白皮肤少年砸吧了两下嘴,“你可也会说,元芳师叔固然已经是人间极好看的模样的了,但是觅月师叔的模样更是生得好,是那种男的女的看了都会喜欢那种模样。” 话音刚落,另两个少年也没有了继续问话的兴致,好像是沉溺在同伴描绘的话语中,在静静的想象中觅月师叔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常听我姐姐叨叨,若非是觑清宗的弟子修仙必须要恪守戒律,要清心寡欲,不可有欲念,非则,要她相信觅月师叔和元芳师叔祖其实是一对的,她也是会相信的。”末了,少年幽幽的叹了一句。 “哎,末卫,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难道……都是你那个姐姐说的?” 少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也不是,她知道的那些我都知道,而我知道的她却不知道。” “啊……你竟然是从你姐姐那框出的这些话来!不过……你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我姐姐是在这、除了元芳师叔祖外和觅月师叔走得最近的人了,崎金宗道号秀英的就是我姐姐!”叫末卫的少年脸上一脸得意的说道。 *********************************************************************** 只见一片绿荫下,觅月半躺在古树下的石桌上,手旁边放着一叠子的白纸头和一把黄铜的剪刀。斑驳的阳光点点落下,落在觅月光洁的脸上,像是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彩,鬓角细碎的像丝绒一般的碎发也像一撮撮黄金线一样。她随手拿起一张撕碎了的纸片,一只手捏着,一只手还不断得在撕扯着,那小小的碎片儿在手中随便的一揉,就变成了一直白色的蝉,挣着翅膀朝着树上飞过去。 门吱呀一声想起,觅月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原来是师叔回来了,她心中窘迫,这样散漫的模样竟然让师叔看见了,立即速度的跳下了石桌子,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端端正正的坐在了台前,()抖了抖那一叠子的纸头,开始认认真真的剪了起来。 可恨得是,对于画画和剪纸这方面,觅月实在是没有什么天分的。剪刀在纸上回转着,纸在手中翻转,最后一刀剪了下去,被剪了多余的边角料轻飘飘的落了下来。觅月看着眼前捏在手中的剪纸,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会这个样子,明明自己剪得是一个人的形状,为什么端在眼前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只人参? 边上的毛毛刺刺更像是人参的参须。 觅月叹了口气,这白纸术法看来自己是怎么也学不会的了,她将纸片托在手中,朝着纸片吹了一口仙气儿,那纸片而轻飘飘的落地的时候,竟然真的化成了一只白胖胖的人参,那人参很是神气的抖了抖自己的手脚,看了眼觅月,又低头看了眼自己,一遍羞涩一遍撒欢的跑了。 看了眼书房,师叔的书房的窗户正开着,觅月搁下了手中的东西,朝着那儿走去。先在远处,点着脚瞄了一眼,见师叔脸上神色照旧,才继续朝着前面走去,径直趴在了那窗台子边。 元芳正专注的看着自己手中的书,时不时拿着手指在桌面的不同地方点一点,好像是在比划着什么。 “师叔。”觅月轻轻唤了一声,颇有些撒娇的味道儿。 元芳眼睛抬也没抬,继续看着。 静默也半天,觅月见师叔不太搭理,她也就一直不开口说下文。可是等也许久,师叔果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她气馁似的垂着头说道:“师叔,觅月知道错了。” 元芳轻轻的哼了一声,缓缓的抬起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一脸的闲适。 那眸色好像是一汪看不见底的湖水,觅月只能看见自己一个人的倒影。 46 熬补汤 城中城 “哪儿错了?”元芳轻轻咳了一声,问道。 觅月想了想,“以后再也不赖着师叔说学白纸术了。” 元芳看了眼她,问道:“现在每天晨起还在跑步吗?” 觅月点了点头,笑嘻嘻的说道:“前几年都只有我一个人跑,现在,好多祭云山弟子都会早起跟在后面和我一起跑,十分的热闹。” 觅月见元芳脸上十分的和悦,就试探着说道,“师叔,你就带我一块下山吧。” 元芳脸上清淡,抿了抿薄唇道:“我不是先前就和你说过了,只待你学好了白纸术,我就带你一道下山的。” 觅月脸上一垮,神色黯然的说道:“师叔,我怎么都剪不好。”正说着,那只白乎乎的人参就跑了回来,自己爬到了窗台上,站在觅月的手边羞涩的朝着她看了几眼。只见它原本没有一件东西的身上已经是多了两篇叶子,正好围助了自己袒露的下身。 觅月觉得好笑,伸出手指扯了扯,那人参羞涩的捂着自己的叶子裙,觅月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来,“师叔,你瞧我剪出来的人参是不是很有灵性?” 元芳未置可否的一笑,盯着人参的眼神有了几分诧异。 “师叔,你就带我下山吧。”觅月锲而不舍的央求着。 “现在你也过了几轮殿试,已经有资格自由下山了,和我不和我一道,有什么关系?”元芳嘴角噙着笑意缓缓的说道。 “师叔,你是知道的。那次,月回来可是生了一场大病,实在是不敢了,再说……”觅月垂着头一脸的委屈,“月也不是故意要剪成这个样子的,大概是想着晚上给师叔坐人参炖母鸡汤,才会一时间恍了神、剪了个人参的。” 那窗台上的人参晃了两晃,紧盯着觅月退后了几步,一脸惊恐的样子,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元芳讶异,放下了手中的书,“觅月你还会煮汤?” 觅月脸上面露喜色,脸色真挚的点头道:“师叔,你就带上觅月吧,在路上觅月还能时不时的炖个小汤给师叔补补身子。” 元芳考虑了一会儿。 觅月恳切道:“师叔,要不觅月先去熬一晚过来?”那眼神着实是殷切期盼着的。 元芳稍点了下头。 觅月抬头看了看天色,笑道:“师叔你等着,大约两个时辰了就成。” 等觅月端着汤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师叔的屋中也已经亮了起来,觅月推来门,切切的唤了一声:“师叔?” 元芳抬起头,“进来。” “师叔,等急了没?”觅月憨笑了两声,“我刚刚出来才知道原来已经天黑了。” 元芳语气清淡的喔了一声,“原来晚上了呀,我也只以为还早。” 觅月小心翼翼的汤端了在桌子上,十分殷勤的揭开了盖子。 “这……”看着这一盅的烫,元芳有点说不出话来。 “师叔,满意吗?” 元芳拿着旁边的勺子,舀了一勺子,只可惜怎么也舀不出一滴汤水来,里面实实在在的都是剁成段的人参,和一些褐色的白色的块儿,料倒是足的很。 在觅月殷切的眼神中,元芳开口尝了一口,缓缓的点了点头,“味道还可以。” 觅月脸露喜色,“月是废了心思的。” 元芳用勺子拨了拨盅内的料,道:“还有九华灵芝?”说着就舀了那个尝了一口。 “师叔,你也认得?”我是在书上看见的,就自己照着古书上的法子养的,特地从山中取了一块腐朽的木块,在日日放在屋中阴凉的地方,浇之以水……” 元芳突然开口打断了,脸上并无异色,依旧是神态淡定,姿态优雅的嚼着,“怪不得,这阵子总是会从你的房间传出一股怪味道来。” “有吗?”觅月惊讶的说道,想了想,她又恍然大悟道:“啊……怪不得,最近掌管住所事宜的庞务师兄一直想去我的屋子……” 觅月见元芳已经搁下了手中的勺子,急忙问道:“师叔,是不是菇子的味道不好?” 元芳摇了摇头,淡然道:“不是,已经饱了。” “师叔不会是因为月做的东西不够可口吧?”觅月神情恹恹,嘟着嘴问道。 说着就自己接过元芳使过得那柄勺子,自然而然的舀了一口,“唔……挺好的呀,我在煮的时候也注意着火候呢,才不可能煮坏掉的。师叔,你真的不饿了?” 元芳点了点头,轻轻笑着。 “那我吃了?” “坐下慢慢吃。” “师叔,那……我和你下山的事情?”觅月端着小心,字字斟酌的问道。 “容后再考虑。” “师叔,你明早就要下山了,怎么还能容后呢。”觅月一边吃一边嘟囔道。 元芳低下头,拿了搁在旁边的棋子摆起了棋局来,一子一子的摆了一起来。师叔又在自己和自己下棋了,觅月很是知趣的埋头吃了起来。 “啪。” “啪、啪。” 觅月愣愣的看着白瓷碗沿边上鲜红的几滴。 “啪。” 后知后觉的抬手摸了一下鼻子,原来鼻下早已经是湿漉漉的了,淡淡的血腥味儿,顺着鼻腔涌入。 “师叔,我是怎么了?”觅月抬起头木讷的看着一旁下棋的师叔。 元芳侧头一看,见觅月的鼻子里向下留着滚滚的鲜血,立即拿了衣襟里的一块白帕子,伸手捂住了觅月的鼻子。 “啪” 觅月的眼神随着另一滴的鲜血看下去,再慢悠悠的朝着低落鲜血的地方看,立即用袖子给元芳蹭了噌,瓮声瓮气的问道:“师叔,你怎么也流鼻血了?” “咚咚。”两声敲门声,“元芳师叔,我是庞务。” 还没等元芳和觅月反应过来,那个叫庞务的青年一脸的慌张,紧张的说道:“师……师叔……弟……子错了,弟子什么也没看见。” 说着步伐凌乱的跑了。 元芳嘴角微动,停下的动作,说道,“现在就去收拾收拾,咱们连夜就下山。” 觅月很是乖巧的没有问为何,立即兴匆匆的跑了出去。 “以后,莫放这么多珍品。”元芳在后面无奈的叹了一句。 …… “师叔,为什么昨晚上就要匆匆走了?”想了想,觅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算了算时间有点紧,还是早走写妥当。” 觅月脸上雀跃,“师叔,繁都好玩吗?”她坐在元芳的身后,而他们的身下是一只乌金大鸟,那大鸟展开的双翅足了一丈,翱翔在高空。风猎猎,鼓动着觅月的衣裳,淡淡的体香漫开。 “觅月……” “唔?师叔?” “要是你三哥来接你回青丘,你会怎么办?”元芳在觅月的耳边低低的问道。 觅月想了想,断然的回道:“怎么会?阿爹和阿娘还没有从轩辕丘回来,三哥肯定不会带我会青丘的。” 《TXT小说-》“嗯……三哥上回倒是说了些奇怪的话。”想了想觅月又道。 《书》“说得什么?” 《TXT小说-》“三哥问我,将来是想娶个媳妇儿还是娶个相公。” 元芳愣了愣,难道青丘的狐族有娶相公的习俗?“那你是怎么回的?” “我自然是说要跟着师叔一起修仙啊,既然觅月在祭云山就不能想凡尘俗事。”觅月一本正经的说道。 元芳闻言也大为满意的轻嗯了一声,但随即就听见了觅月在前面传来的闷笑声。 “师叔也果然也满意这个答案,三哥听见了也夸赞了月一般捏,”觅月捂着嘴笑道。“咦?那边的那座城就是繁都吗?好大……” 元芳闻言脸正慢慢的冷下去,他顺着觅月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繁都……其实他真的不是那么记得了,虽然他是出身在这座城中的,在他的印象中,繁都并不似它的名字一眼。 乌金大鸟直接朝着那城中央飞去,中央人就是一座四方形的小城,只是那城事黑色的围墙,高耸厚实,饶是在上空,觅月也觉得十分的壮阔巍峨。 这城中之城,就是皇宫了。 那鸟儿一路飞过,缓缓下降,觅月能看见行走在皇宫中得宫人纷纷抬头看,脸上或是惊惶或是肃然。 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乌金鸟终于找了了落在的地。这正是一处大概十丈见方的高台。觅月和元芳纷纷跳了下来,那乌金鸟儿又振翅独自飞开了。 一会儿的功夫,就从高台下涌上了好多执着刀戟的侍卫,将二人围了起来。 “原来是仙山的贵客到了。”那人满身绫罗,富贵逼人,一手摇着金边的蒲扇,一手一挥衣袖让侍卫退开,脸上带着寒暄的笑。 元芳淡淡的睨了一眼,对觅月低声道:“走。” “还不去为贵客引路,仔细找不到太后娘娘的宫殿,唯你是问!”身后,那个男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立即有一名身材玲珑的女子低着头跑了前来,朝着二人福了福,恭卑的说道,“二位仙人请跟奴婢走。” 47 误断袖 故人会 觅月坐在椅子上,实在是等得无聊,师叔进了内殿,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会出来。她端起面前的茶盏浅浅的抿了一口,居然有丝丝的甜味儿。觅月素来不喜欢喝茶,最喜欢豪饮着涧中流淌着的山泉水,每每被师叔看见就少不得被一顿呵斥,但是面对清茶的那种苦涩,她也断然不喜欢的。 这会儿倒是真被着这茶挑起了兴致,觅月连着喝了两口,喝了大半才搁下,对着身旁的婢女微微一笑,“多谢。” 那婢女年纪也尚小,和觅月差不得岁数,脸上不由得一红,声音细弱蚊丝,“仙人客气了。” 觅月见她一口一个仙人,正欲纠正自己并非什么仙人,抬头看见站在斜前方的一个中年长髯的男子看着自己,脸色紧绷,乍见她探来的目光,也毫不避讳的直视打探着。 “仙人,这位是王闻大祭司。”一旁的那个婢女在旁轻声的解释道。 觅月素来喜欢与人为善,露出清澈的笑颜冲着他笑了笑。 谁料一身隆重袍子的大祭司,脸上神色扭曲,好像是十分的震惊,抬起手,指着觅月,颤抖着问道:“你……你……” 觅月见他“你”了半天也没有憋出什么话来,就只好好心的关切道:“大祭司要问觅月什么?” 王闻尺长的须髯抖了两抖,问道:“你可是来自青丘山中?” 觅月虽心中奇怪他是怎么知道,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王闻这下子反倒是突然平静了,看了眼觅月,摇着头,声音寥落的叹了口气,朝着里面走去。 觅月见又一个人里面去了,这前前后后也进去了好多人,怎么就是不见师叔出来呢,也不由得烦闷了,站起了身子抖了抖手脚。 “你说里面到底是什么事情?” 那奴婢刚才正被那大司命的和仙人的一问一答弄得晕头转向的,青丘不正是上古狐族生活聚居的地方? “仙人还不知道吗?太后娘娘得了重病。” 觅月恍然的点了点头,“这次是我要跟着师叔下山的,师叔要办什么事情我并不知道。” 婢女微微的低着头,“是奴婢多嘴了。” 觅月微微轻拧着眉头道:“怎么会呢?”说着朝着殿外看了几眼,问道:“我能出去走动吗?” 那婢女咬着下唇,为难着。 “算了,我还是老实地坐在这儿的,等着师叔吧。”说着觅月就坐下,半眯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路奔波,总感觉一眯上眼睛就困得厉害,昏昏沉沉的想要入睡了。 周围一片灰蒙蒙的,这是哪里? 觅月朝着前面那几点幽幽的火光走了过去,原来自己已经是站在了一处山崖上面,而那崖下的山谷中,尸横遍野,火光漫天,能看见一个穿着白甲黑色披风的男子傲然的端坐在马上,一手持缰,一手握着玄色的鞭子,身后是万千铁骑。 而另一头,是一个白纱衣裙的女子,那女子挽着简单的发髻,黑缎般的头发在风中曼舞,她垂下的双手握拳,直视着马上的男子。 男子冷冷的开口道:“华煞,你还不肯跟我回去?” 那女子只是脸上平淡,“西偔,既然我输了,随你怎么处置,但是让我心肝情愿的回去,绝不可能!” 她说话的语气并不重的但是却偏偏让人觉得这话没有半分能在商量商量转圜的余地。 “华煞……你不要渡儿了吗?”男子的声音一软。 这样气势轩昂的男子陡然柔下声音的那一刻,那声音中好像饱含着太多的疲惫和相思。 那头的女子并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冷然道:“莫再用渡儿来拘我,只让他只当他娘死了罢了。” 多大的恨才能让一个女子不顾母子的亲情? “觅月,觅月?” 觅月被人摇了几下,张开了眼睛。 “等久了吗?”元芳问道。 觅月缓缓摇了摇头,好像还在沉溺在刚才的那个梦中,席卷而来的悲伤和绝望的气氛。 “刚才梦见了什么?” 觅月回味,现在仔细一想,倒是觉得那个梦,十分的逼真,好似自己就真的是设身处地的站在那个事件中一样,“我站在悬崖上,看见两军交战,很惨烈,战场上尸横遍野,一个男子让一个女子跟他回去,但是那个女子似乎不愿意。” 元芳笑着道:“你素来心性简单,怎么会居然做这等梦?” “对了,那个女子而华煞,那个男子叫……西偔。”觅月继续说道。 元芳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笑着道:“不要再去想那个了,不过是个梦。” 觅月顺应着点了点头,“师叔办完事了吗?” “尚未。”元芳还没有说完,就听得觅月咦了一声。 她抬头看着殿顶,奇怪的问道:“这上面的翡翠玉石是坐什么用的?” 元芳也抬头看上去,但是什么也不能看见,他抿了抿嘴,不说。 觅月道:“师叔看见了吗?”见师叔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她又朝着那个婢女看过去,只见那婢女也是一脸的茫然。 “奇怪了,明明就在那儿的横梁上啊,深碧色的很显眼。” “重秀。”从内间出来了一位穿戴齐整不素的年轻男子,大概二十的年纪,“给太后娘娘看病也不急在这一时,不如,你就住在本宫那,我们兄弟也好多年不见了。” 随后出来的女子轻轻的走到那男子的身边,微微垂着眉眼。 “多谢太子殿下美意,只是在下答应了繁都的朋友去那儿。” “我们到底是血亲,何必如此生分?”太子叹了一声,“当年的事情,也怨不到你的身上。” 元芳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未知可否。 “那本宫也就不强求了,薇儿,我们走。”男子看了一眼身边的华服的女子阔步离开,那女子也随即跟了上去。 只是转身的那一刹那,觅月看见她长睫轻颤。 *************************************************************************** “师叔,原来你是皇室中人呀?”觅月一边咬着一串冰糖葫芦,一遍随口的问道。 繁都街上人潮涌动,沿街都是铺子,这样寻常的日子就这般热闹。 元芳侧头,看见觅月的嘴边沾着糖屑子,就伸手去拂了拂,淡然道,“我现在只是祭云山的修仙弟子。” 身后有人轻声道:“难得见到两个美貌的男子,跟了一路,竟然是对断袖。” 那颗觅月正咬着的糖葫芦,发出咔嚓一声,自从上次苏叶生的时间后,她对“断袖”两个字就十分的厌恶,连带着对除师叔外的其他男子也尽量疏远着。 这会儿听见有人说自己和师叔是……断袖!实在不是她所能容忍的,立即转身对着身后的那人呵斥道:“你胡说什么?” 那人正是二十头的女子,一脸的妖娆,对身边的同伴笑着道:“我就说是吧,看他这恼怒的样子。” “他是我师叔,我们怎么可能行那种事情。”觅月耐着性子辩解道。 “啧啧,”那女子上下瞄了两眼,“师叔侄乱伦呀,你们可真是重口味。”说着就捂着嘴洗洗笑了下来。 觅月被气得张目结舌,怒极。对于这件事上,她的性子最为火爆,心中默念手中捏了个决,朝着那女人扔了过去。 拉着元芳又捏了个诀消失,到了僻静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嘟着嘴抱怨道:“师叔刚刚也不说话。” 元芳蓦然笑起,那一张温和的脸上瞬间好似流光溢彩一样,当真如春风拂面,“我要说什么?你不是做得很好?” 觅月气得跺脚,“为何要将我和师叔想成那样子。” 元芳拉助觅月,沉吟了一会,轻声唤道:“觅月。” 觅月见师叔有点欲言又止,立即了然,师叔肯定也忌讳这种事情,笑着道:“师叔放心,这件事情觅月不会放在心上的,师叔也不用在意。” 元芳淡淡的嗯了一声,带着觅月到一家客栈投宿,“师叔,不是说去投奔你的朋友的?怎么来客栈了?” 刚到柜台,就有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迎了上来,“两位,我家主子定了两家上房,烦请跟小的上去。” 见他们没有行动,还从袖底稍稍露出了粉色的一角。 元芳看了一眼,微一颔首,“你引路吧。” 到了那客房门口,侍卫打开了门,对着觅月道:“烦请这位公子去对面的这件休息。” 觅月愣愣的指着自己道:“我吗?” 元芳侧头道:“你跟着他去吧,乖乖在房里,不要乱跑。” 觅月乖巧的点了点头,看着那客房门被那男子关上,有点不甘心的到了对面的那间屋子去,索性就那么打开着房门,托着腮坐在正对着门口的桌子前。 两个侍卫守着的那门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48 隐身术 相对饮 两位守门的侍卫像是两尊塑得逼真的泥像一样,皆是神情严肃,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觅月曲着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击扣着,“哒哒哒”的声音听着自己都觉得烦。不行,她必须去看看才行。 觅月一拍脑袋,怎么能这么笨,要是自己施个隐身术她不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要是师叔吃了亏怎么办?觅月暗暗的找了这个借口安慰自己,师叔看在自己的这份心意上肯定不会怪罪的。 事不宜迟,觅月先是慢悠悠的踱到了自己的客房门口,将房门掩了上去,转身用后背抵住了房门,脸上狡黠一笑,眸中神采奕奕,捏了个诀。 瞬间,房间中就看不见半个人了。 觅月到床头的小桌案上,拿起铜镜子朝着自己看了一看,再三确定镜子中没有人,自己是真真正正的隐身了才放心。悄悄的穿过房门,越过的了墙,朝着那两名侍卫错身过去,觅月还特地在那两人眼前晃了晃手,见他们果然是没有一丝反应。 要说这个隐身术,并非是觅月在祭云山学得的,那时她尚在青丘的时候,曾经和一只性情十分温厚的兔精有过些交情。那只兔子最最得意的东西就是隐身术。 据那只兔子说,山野中危险,他偏偏是身宽体胖,学不了灵巧的躲避动作,就只能躲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苦心修炼隐身术,到时候遇见危险不跑就也能避过了。 那日正巧他经过觅月的洞前,看见觅月的呆在洞中以为和他自己一样,十分心疼就对着觅月教授隐身术,倾囊相授。 这隐身术,觅月还是耍得较为顺手的,曾经有一回就连三哥也没看出,她其实隐身在山洞中,只疑心是哪个厉害的角色将她截走了,所以,当觅月自行出现的时候,免不了是一顿的呵斥,勒令自己以后不得任意使用。 但是,现在总不是任意时候。 觅月蹑手蹑脚的进了那屋子,才发现师叔原来是背着门口坐着的,而对面的坐着的那个人穿着黑色的斗篷,露出一张精致素白的脸,那脸上泪意盈盈,含着秋波的眼睛凄迷着看着师叔,声音娇颤着说道:“重秀,你真的……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好。” ……这个,不就是早上站在那个自称是本宫的男子身边的那个华服女子吗?似乎是叫薇儿的。 那年轻的女子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泪水从她的指缝中簌簌留下,“我知道……我知道,我该等你的,我不该顺从爹爹的意思。” 觅月走了过去搬了一张凳子在他们的两人中间的坐下,趴在桌子上看着支着脑袋看着,师叔淡淡的看着那那女子,脸上并没有露出一点点的异常神色,只是的长眉为皱,沉着声音道:“事情都过去了,你也不必关在心上。” 女子抬起头,脸上泪水涟涟,凄楚的看着对面的男子,娇弱的问道:“重秀……重秀……你这个是在怨我吗?你明明知道的,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 那女子看着元芳,脸上泪珠儿滚滚落下,好像现在受到了几委屈的事情,急待着要想元芳诉讼着,希望和得到他的谅解和安慰。 “齐薇,你若是真心喜欢我,又怎么会嫁给当今的太子殿下,所以,今后再也不要说这样的话了。”元芳脸上挂着一丝苦笑,看着女子的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一字一字掷地有声的说道。 觅月听了这几句,果然是是理出了一点头绪,那女子哭泣的模样是在是让人堪怜,原来,这就是师叔在人家的情爱的纠葛啊。 “你果然是怨我的,你果然是怨我的。” 元芳看着掩面痛哭的女子,语气越发的淡了:“我现在也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裕洺王爷家的世子了,现在只是祭云山觑清宗门下斩断尘缘的修仙弟子。” 女子哭了一通,抬起头,对着元芳艰涩的开口道:“重秀,我还是那个薇儿,曾经是,今后也是,决不会变。”说着就用袖子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泪水,眷恋般的看了元芳一眼,起了身朝着外面走去。 觅月见到那身影将要与师叔错身而错的时候,师叔声音低沉的叹道:“太子殿下是真心对太子妃好的,还请太子妃惜福,今日的事情要是被有心人看见,流传出去,实在是对太子妃不利。” 穿着黑色斗篷的少女刚一听,脸上开始还露出哀婉痛楚的神色,但听见他后面句句分明是为着自己着想,也不由得唇角露出丝丝的甜蜜,“你说得不错,我会小心的。” 说着快步走到了门口,盖上了宽大的风帽推开了门出去。 觅月趴在桌子上,一直手枕着自己的胳膊上,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的师叔。只见师叔神态悠然,姿态优雅的端起桌子上的杯子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浅浅了抿了一口。 觅月重来没有想过,原来师叔在凡间有这么的纠葛,好像师叔一下子不是自己的了一样。师叔,也曾经喜欢过那个叫齐卉薇的女子吗? 那么现在呢? “师叔,你现在喜欢那个人吗?”觅月开口,轻轻的问道。 不知道怎么的,看见那个女子和师叔坐在一块儿,自己心中就有些不舒坦,闷闷的。 元芳又伸出手到在桌子中间,将一只反扣着的杯子给正了过来,拎起茶壶朝着里面满满的倒上了一杯,不偏不倚正好推到了觅月的面前。 觅月惊了一惊,“噌”的坐直了身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难道,师叔能看见自己?虽然见到师叔的眼神是像实实在在看到自己的,因为他唇角还带着一缕宠溺的笑味儿。 为什么?明明连三哥也不能看见的失了隐身术的自己。觅月大着胆子伸手五指在元芳的眼前晃了晃,却被一只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 “唔,师叔,你怎么能看见?我明明是施了隐身术的?”觅月脱口问道,话语中满是不可置疑的震惊和不相信。 元芳笑道:“你不就明明白白的坐在这儿?我怎么会看不见。原来,是施了隐身术,怨不得齐卉薇不能看见你。” 觅月微微的“嗯”了一声,想起了刚才在这儿发生的伤心事,顿时觉得师叔十分的可怜,故而强打起精神笑着道:“师叔,你放心好了,月必定助你了却凡尘俗事的纠缠。” 元芳微微垂着眉眼,喔了一声,笑喟道:“那你想怎么助我?” 觅月想了想,眼咕噜一转,迟疑的问道:“现下,觅月倒是有个好法子,虽然不能彻底解决,但是去能稍稍缓解——就是一醉解千愁,师叔,你说好吗?” 元芳微眯着眼睛,一只手轻抚着自己的额头,对着太阳穴缓缓的柔了两下,“倒是个好主意,只是现在没有好心思,要是存心找醉,那也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 觅月努了努嘴,“师叔,好嘛好嘛,既然我们今天都遇见了烦心的事情,为什么不醉一醉呢,醉过后,我不记得师叔原来在人间还有个青梅竹马,师叔也不记得街上有人将我们认作是断袖好不好?” 觅月央求了一番,元芳渐渐的脸上露出了然的意思来,隔了片刻才道:“也罢,醉一醉也好。” 吩咐了客栈中的小二准备了酒菜,只可惜现在不是下雪的时候,不能红炉煨酒,屋子里也热得很,窗子是明月繁星,偶有几丝清风吹入。 觅月喝了几口,就上脸了,脸上红彤彤的,觉得身上也热乎了起来,含糊不清的抱怨了:“还是山上舒服,虽然不如繁都热闹,倒是我们觑清宗还是挺凉快的。”说着就就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随手解开的了两颗扣子。 这时她见师叔还在继续,手上一刻不停地自斟自饮,就殷勤地将手做小扇子装凑到了元芳的面前,扑哧扑哧的扇了几扇,脸上挂着迷醉的憨笑,“师叔,凉快不?” 元芳恍然似没听见一样,眼神停在觅月的身上,越又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在他的身上。 一会儿,觅月就觉得自己的手都快折了,这么殷勤却没有得到师叔的回应,就颓然的放弃了,想着为什么这么麻烦,为什么不干脆解开师叔的以为来得方便呢。 觅月觉得自己的脑子时候是沉得厉害,晃晃悠悠的沉着桌子站起了身子,伸出一双手对着元芳喃道:“师叔,让月来替你解开衣服。” 觅月后来想想,这一夜确实似改变她一生的一夜,而到底发生了神马,师叔也似乎是讳忌莫深,不肯严明。 但是就是这一句“师叔,让觅月来替你截开衣裳”,必然就那晚上后来一切的导火索了。作者有话要说:吼吼,某唐第一次入V,这是入V的第一章,意义重大啊,在这边某唐要谢谢继续跟文的菇凉们,么么。这是第一章,接下来还有两章…… 49 变狐身 睡师叔 第二日清早。 觅月看着眼前的情景,目瞪口呆了半天…… 这个是什么情况,自己怎么会趴在师叔的身前?师叔……居然衣裳凌乱,胸前袒露出了大片的肌肤,觅月愣了愣,但见师叔的白皙如玉的肌肤上还留下了两道细红的血痕,觅月下意识的想要用手去摸一摸,当看见伸出的是一只白色的爪子时更加惊骇不已,身子一歪,竟然是从元芳的胸前滚了下去。慌乱中挣扎着抓扯到了元芳的单衣,这时元芳也悠幽幽的转醒,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微微半眯着的眼睛正盯着觅月的,觅月心中十分的慌乱,急得想要开口询问,可是口中只是呜呜咽咽了一通。 元芳倒像是还没有完全醒透一样,一手支起身体,侧卧着,原本就松散的衣服滑落,更是露出了大片的肌肤,如墨般的头发堆在堆在床上,如同绸缎一样。他看着眼前也是微微一愣,将觅月揪着耳朵拎起,打量了一番,居然像是释然的轻松笑道:“原来是你。” 觅月这时疼得打转,一只耳朵被人扯着,但是想着师叔的这样说,肯定是认出了自己,扑腾着自己的双脚,希望师叔能将自己放下来。 元芳缓缓的躺了下来,将觅月复是搁在了自己的胸前,半眯着眼睛瞧着。 觅月看着师叔的笑儿愈加是惊惧,自己的爪子底下就是师叔的肌肤,带着温温的热度,触感细腻,觅月却觉得一刻也是站不住了,颤颤得朝着后面退了数步。 哪知道,正好撞见身后一个软软的东西,觅月扭着自己的脑袋朝后一看,又忍不住那爪子按了按拨了拨。虽然是隔着师叔的裤子,但那东西明显有变大得嫌疑,这个难道就是……师叔的那颗瘤子? 正当觅月感慨终于抓住了机会好一探究竟的时候,就又被又揪着耳朵,往床下一扔,床上的帘子随即落了下来,挡住了床内的情景。 觅月被摔得结实,呜呜了两声,十分的凄惨。怎么前一秒还是好好的,后一秒师叔就能下手这么的狠? 觅月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变回了白狐的原身,颤颤的挪到爪子想要去攀上去,就听见帘帐内传来的师叔压着怒意的声音,“不许上来。” 觅月神情甚为无辜。 半响,帘子来掀开,元芳已经是穿戴整齐了下了床,但是那一头的青丝披在身后,看也没看觅月一眼,就伸手去拿了桌子上的簪子将头发束了起来。 觅月跑到元芳的腿边,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紧紧盯着,师叔,快想个法子将我变回去吧。 元芳本来是已经走开了,但还是侧垂下头,声音凉凉道:“你在这边好好反醒,等我回来前,想好自己到底是哪儿错了。” 觅月想用自己的牙去咬师叔的衣角,但是前者已经是身影一动,走了开去,只留下一阵的回旋着的细弱的风。 师叔走了,那她岂不是要被饿上一天?觅月恹恹的想到。 看着被掩上的房门,觅月没法子,只能跳上了师叔的床,蜷缩着身子在那儿半眯着眼睛打着盹儿。虽说她刚出生的那几年也是在凡间的,虽然也是狐狸的身子就觉得很是自然,但是现在,在阿爹度了灵力的原因下,自己已经是勉强拥有了人身,况且靠着这个人身已经是生活了这么许多年,觅月也没有再变成原身的念头。 现在无缘无故一觉醒来就变回了一只白狐,原本就闹心,却原来这幅模样也不讨师叔的喜欢,直接将自己扔了下来。 半醉半醒见依稀记得以前,似乎也有人这样的揪着自己的耳朵悬在半空中,只是时光老去,她怎么也不记得是那个人是谁了,好像是个锦带玉袍的小公子。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红牙板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谁依依呀呀的开口唱了起来,觅月醒了醒,跳下了床,好容易才折腾上窗户。用爪子扒开了窗户,颤颤的探出了头,原来是一个身子婀娜的少女,一身红妆,站在一楼大堂中现搭起的台子上,口中依依呀呀的唱着。 “只道是那个混账勾搭了落魄的世家小姐,却原来那女子并非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原只是山间的一只餐风露宿的小狐狸,化作了人形想要和公子欢好。”那女子手中的红牙板敲了两敲,口中依依呀呀的唱了几句。 “咦……这些个都是唱透了的故事了,没劲……”,有在喝着早茶的客官不稀罕的说道。 台上的女子,捂着嘴一笑,毫不在意,开口继续说到:“男子只道是碰上了天仙美人,日日交好,哪知道那小狐妖却日日消瘦,终然有一日,尽然是一觉醒来,就变回了狐身。” 台下人静静的听着,只知道素有狐妖采样补阴之说,与人间男子日日欢好后会只会愈发的容光焕发。 觅月听的心中沉沉,这个,怎么似乎和自己有些相似?一夜醒来变成狐身…… “众人皆以为和凡人欢好,狐妖定能占得便宜,采集到阳气,殊不知,有些底子弱的狐妖和阳气足的男子欢好只会被反吸去精气。” 楼下一片为这这几句话一片唏嘘声,觅月只觉得头昏脑胀的,欢好欢好……难道是自己做晚上和师叔欢好了,被师叔返吸了精气? 可是……自己明明也是男子,虽然是狐族…… 难道这是……真的吗? 昨晚上自己似乎是醉酒了……今天早上,师叔衣裳连乱,胸前还有自己的抓痕……觅月将几个片段加起来一揣摩,心中顿时有着天雷的感觉。 师叔和自己…… 觅月越发的觉得天旋地转,头重脚轻的,下午的时候就元芳推门而入,眸光在屋子中微扫,对着蜷在墙角觅月轻轻的唤道:“过来。” 觅月抬头看了元芳一眼,复又低下了头,缩了缩身子,唯一一次没有理会师叔的话。 元芳见觅月不肯过来,情绪也有些不对劲,想了想,走到觅月的身前,俯□子将觅月捞起抱在怀中,问道:“怎么了?是怨我早上出手重了吗?” 元芳无奈的叹了口气,目光幽深。 觅月抬头看了一眼元芳,默默不语,悠悠的低下了头。 元芳扑哧一笑,捏着觅月白色的耳朵乐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摸着觅月肩头的那簇红色的毛发。 觅月十分的为难,断袖这种事情她原本就极其的抗拒,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和师叔到时极有可能做了那档子的事情,至于如何欢好,这些动作,觅月以前在那本捡到的黑封面皮子的书上,曾经见识到过。但是也仅仅是止于图画上的自我揣摩,况且那小书被师叔收了过去没回来过,实在并不知道个中滋味如何。 要是真的和师叔做了那档子事情,可怎么办啊? 觅月有点几欲崩溃,心中的念头不断,想了想,这件事情自然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份,一子人也做不了,那就应该和师叔讨论对策才对,估摸着大家当时也应该都是酒后乱了性。想到这儿觅月更加是悔恨不已,都怪自己提议喝酒,好了,现在喝出了事情! 难原怪了师叔早上竟然这么大力的仍自己下床,原来当时就了然了,早上就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嫌恶自己了。可现在师叔好像比早上那会而情绪好多了,既然师叔释然了,那自己还扭捏着做什么? 觅月呜呜了几声,乌黑的眼睛迫切的盯着师叔。 “怎么,想变回人身?” 觅月点了点头。 元芳看了一眼床上,唇角含笑,说道:“这样子可不行。”说着将觅月搁在了床上,只见床上还有几件自己的衣裳。 觅月很是感激,还是师叔心细。蜷在床上扭捏的看了师叔一眼。 元芳失笑,转过身去,背着身子对着觅月。他手势一转,觅月顿时感觉到自己身子一暖,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是化作人身。 浑身□,前面是师叔,觅月顿时觉得面红耳赤。揪了手边的一件衣服就胡乱的往身上罩着。 元芳听见身后衣服摩擦悉悉索索的声音,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师叔……昨晚上……”觅月说话的语气有些僵硬,试探着说道。 元芳愣了愣,轻轻唔了一声,示意觅月说下去。 觅月正暗自着着急,一边迟疑着到底该怎么说,一边往身上套着衣服不停歇,隔了一会儿,穿好了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师叔的挺拔的后背,一字一字的试探着问道:“师叔,我们……昨晚上是睡在一起的吗?” 元芳唇角上扬,却略微沉着声音道:“你说早上没见到?” 觅月被堵得哑口无言,自然,她是看的明明白白了,难不成师叔这样说是为了婉转的告诉她,其实事实就这么摆在那儿了? “收拾收拾,去芜湖。”元芳心情甚好,脸上含笑,突然开口道,“我已经在渡口租了一条船。”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二章,稍后第三章奉上,希望菇凉们看得哈皮…… 50  遇桃倩 无性别 其实他们哪还要收拾什么东西,觅月磨磨蹭蹭的下了床,跟在元芳的身后,不似以前靠得这么近,隔了四五步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样子。 也不再对繁都街上的热闹上心,蒙着头不说话,她觉得自己有些窘迫,心中正盘算着要不要寻个借口自己先回祭云山再说。 “呀,这不是我的小相公。”一个娇媚的声音炸一响起。 觅月根本没意识到是叫自己的,几乎是立即地,她就被捞入了一个波涛胸涌的怀中,扑面而来的是女子身上的馨香。那人放开了觅月,一双双暖玉般的手抚上了觅月的侧脸,笑着道:“啧啧,相公如今你是长得越发的俊俏了。” 觅月愣神的看着眼前这张容貌娇媚的脸,隔了片刻才缓过了神,惊着向后退了数步。 “相公……倒是怎么了?”那女子轻愁着脸,娇滴滴的问道。 觅月偷偷瞧了元芳一眼,见师叔正站在几步遥等着她,见她回头就淡淡的凝视了一眼,当先走到了一个小船上。 “桃……桃倩,你怎么会在这儿的。”觅月指着她,惊讶的问道。 那一袭水红色薄纱的女子闻言,脸上更是露出可愁苦的神情来,恨得原地跺了一脚,“还不是因为相公你,怎么那日我出去了,你跟着就不见了,可是伤心死我了。”她边抱怨着边上前亲亲热热的拦住了觅月的胳膊,将头靠在了觅月的肩上,神情而十分的哀怨。 觅月原本就纤细单薄,然而这红纱薄裳的女子却是身量高挑,这会儿偏偏要倚在觅月的身上,怎么看怎么有些不搭。 “对了,三哥没有难为你吧。”觅月关切的问道。 红纱薄裳的女子娇蛮的哼了一声,“你这哥哥真不是个好人,呸,不是个好狐狸。”说着,她的目光又转向了觅月的,脸上带着笑儿道:“也对,自然不能强求每个人都像我相公这样的模样喜人,性情温厚。” 觅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是模样喜人,性情温厚,只能捡了另外个问题问道:“小南香呢?” 桃倩挺直了身子,脸上愈加是郁闷,“那个小没良心的,跟着你那三哥跑了。” “啊?”觅月吃了一惊。 “她倒是喜欢上了你三哥,常常赖着他,这会子跟着你三哥也不知道去哪了。”桃倩拉着觅月的手道:“相公这是要去哪?” “和师叔一起去芜湖。” 桃倩娇笑着说道,“好久没见到相公,今日一见,上天必然是有心成全我和相公间缘分的,奴家愿意今生今世和相公呆在一处,永不分开。” 觅月指着自己说道:“要和我在一起今生今世在一起永不分开吗?” 桃倩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立即上前拽着觅月的胳膊朝着往元芳租的那艘小船去。 觅月原本见了桃倩心中就有几分的欢喜,再是想着自己和师叔做了那档子的事情,要是多一个桃倩也可以化解些他们之间奇怪的气氛。 所以在桃倩半推半就下跳上了船,硬着头皮对着对着已经坐定的师叔道:“师叔,我这个青丘的朋友要和我们一道上路。” 桃倩闻言那种捏了觅月一把,娇笑着对着元芳道:“奴家在这边多谢先生了。” 元芳淡淡一笑,“有何不可。” 芜湖其实离繁都不远,他们小舟一直在沿着岸边不远的湖面逶迤前行着,撑船的是一个元芳剪成来的纸人,那纸人乃是一个长着胡须的中年人,斗笠蓑衣一穿戴,倒是更加的多了几分的闲散归隐者的味道。 觅月对师叔有了忌讳,每回总是坐在船舷上,将裤子玩到小腿衣裳,无聊时就打着水玩。小舟在漫无边际的荷花中穿行,高高矮矮的荷花骨朵儿。 觅月有时候心烦意燥了就会谁手折了够得着的荷花,再扔回到河水中。 “我的相公呀,你可真真是辣手摧花。”桃倩原本是在船舱内和元芳在下着棋子,见到觅月也不知道第几次要将手生了出去,终于是忍无可忍,搁了手中的棋子去追了出来,一脸愤懑不满,痛心疾首的对着觅月道:“你可知我们瓜果花草一类,要修仙使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你这随随便便的一折也不知道是坏了多少荷花的修行,真是造孽。” 桃倩就近在觅月的旁边做了下来,“相公,你到底是怎么了?” 觅月斜着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又向着船舱里望了一眼。 桃倩玲珑心思,顿时了然,挪了挪觅月赞道:“我瞧着你师叔为人倒是颇好,这长相在凡人中也已经算是拔尖了的,就算以奴家这几百年的见识来看,也是顶上层的了,唔……性子也好,这两日教我这个下棋一窍不通的人也是很有耐心。” 觅月胡乱的应了一声,“是啊,师叔为人很好。” 桃倩突然凑近了觅月的耳边半真半假的说道:“要是没先遇到相公,奴家当真是要动心了。” 说着就捂着嘴嘤嘤的笑了起来。 觅月闻言,看了桃倩那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迟疑了半天说道:“我……我不能娶你了。” 桃倩立即敛起了笑容,一本正经严肃的问道:“为何。”桃倩立即就想到了,释然的笑道:“相公你放心,我已经知道你是祭云山觑清宗的弟子了,这世上也没说入了觑清宗就不能退出的,再说,料想你三哥也不会当真忍心让你打一辈子光棍的。” 觅月咬着下唇,神情纠结为难,“自然不是这个原因,是因为……”她看了一眼师叔那个乘船的纸人正站在不远处,想了想自己还是凑近了说为妙。 “因为,我和师叔已经欢好过了……”觅月瓮声瓮气飞快的说道,脸上已经是绯红一片。 “啪啦。”船舱内,元芳因为衣袖挥动带落了棋案上的几颗棋子。觅月匆匆探着脑袋瞧了一眼,再三确定师叔的动作行为正常,这动静只是一个巧合,并没有听见她和桃倩的谈话才放了心。 桃倩闻言,惊得合不拢嘴,伸出的指着觅月的手指一在颤抖着,脸色都变可几番:“你……你难道已经选择了女身?” 觅月迷糊,反口问道:“什么女身?我不是一直都是男子,怎么会女身?” 桃倩见觅月脸上的表情不似是装假的,就低着声音问道:“我是问你,身上有没有较以前在青丘时,多长了些东西出来?” 见觅月还是似懂非懂的模样,桃倩心中急得不行,催促着问道:“比如说,胸前多了两坨肉?” 觅月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前,“没有啊,为什么无端端的,胸前会长出两坨肉?” 桃倩脸上的表情更加的惊惧,“难道你是腹下多出了一条?” 这话问得并不直白,但是觅月一下子就领悟了过来,“是师叔腹下那瘤子……”觅月几乎是脱口而出,反应过来立即就握住了嘴巴。 船舱里面,元芳好像是被茶水给呛住了,不停地在咳嗽。 觅月有些后怕的拍了怕胸,定了定神,压着声音道:“自然没有,我是狐族的男子,又不是凡人男子,怎么会长那种东西。” 桃倩才是被惊得目瞪口呆,脸上也少了一贯的娇媚,结结巴巴的说道:“你是说,你还没有选择性别就被你师叔吃干抹净了?” 觅月支吾着看了一眼桃倩,心中道:“其实都是我的错。” 桃倩一时间失了语,似乎是受了惊吓一下看着觅月,过了片刻才了然的拍了拍觅月的肩膀,痛惜的说道:“你师叔长得是俊秀,但……哎,既然你对你师叔有了念想,还是老实的选择女身,好同他白头偕老。” “什么选择女身?” 桃倩看了觅月一会儿,眼中有些不信,试探着问道:“你当真不知道?” 觅月真诚的点了点头,相当的确定自己并不知道桃倩在说些什么。 桃倩探到觅月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觅月脸上似乎是十分的震惊,转而又是十分的迷惘。 如此又过了许久,大家围在一起吃饭,觅月望着自己的米饭怅然若失的低落模样,低着头,也不夹菜,也不吃饭,直惶惶的盯着自己的碗。 元芳夹了一筷子青菜在觅月的碗中,柔声问道:“发什么呆?” 觅月恍然护过神来,头也不敢抬的端起碗,猛的吃了几口,一不小心又呛着了,咳嗽了起来,一双手在自己的背上轻轻的扶着,觅月咳得更加厉害脸都涨红了,丢下碗筷就跑了出去。 桃倩噗嗤笑了一声,又连连抬头叹气。 船外正是入夜了,凉风习习,觅月扶着船篷,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滚烫得厉害,自从知道了和师叔可能发生了那种事后,就和师叔各种别扭。 “青丘的白狐一族能自行选择性别……”桃倩的话似乎又在耳边响了一通。 “你还尚未选择性别呢……” 难道真如桃倩说得那样,既然和师叔有了关系,就选了女身。觅月此时恨得跺脚,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怎么可能不是男的! 居然还不男不女,没有性别?! 阿爹阿娘还没来得及说,可是三哥怎么也不和自己说! 觅月想,既然已经和师叔有了关系,既然自己和师叔都不待见断袖,自己又曾经……看了并摸了师叔的那玩样儿,那……不如真的依了桃倩的话选择女身? 可是这也不对,自己和师叔都是觑清宗的,本来就是不能再动情的,这样的话选男选女有什么关系? 觅月愁苦着脸思索了半天。 “觅月。”师叔低沉悦耳的声音咋地在身后传来。“外面夜凉,进来。” 觅月顺从的转身进了船舱,见桌子上的饭菜还没来得及收拾掉,但是桌子旁早已经是空空如也了。 “她已经走了。”元芳转身坐了下来,唇角带笑,斜斜地支着颐看她。 觅月低着头,磨磨唧唧才“喔”了一声,心中却是踌躇不安,桃倩走了,那纸人,师叔也收了回去。 两人相对,可怎么办?作者有话要说:三章奉上,今天圆满了……菇凉们看得哈皮不?嗨皮的话就吱一声,好咩? 51 护花铃 表真心 觅月的眼睛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撸起了袖子,到角落弯下/身拿起一个木盆,默默的将桌子上的碟子碗筷一件件的收了进去,刚收拾好,想要借洗碗筷出去,就看见抵在腰间的木盆自己瞬间飘到了外面。 “觅月,过来。”元芳唇角含笑,柔声道,在自己的身边拍了拍。 觅月稍稍迟疑,挪移着上前坐在下来,踹踹不安的低着头交缠着自己的手指。 元芳闷笑一声,斜着眼笑道:“这几天都在想?” 觅月咬着下唇不肯说,脸却有些涨红了,鼻尖也冒出了细细的汗来。 元芳脸上神情甚是愉悦,柔声道:“你将笔墨摆起来。” 觅月像是得了特赦令一样,前去将一套文房四宝,摆了起来,又细心的添了一盏烛火,这些事情她在祭云山做了几年很是顺手。 元芳微微一笑,起身到那桌前撩起袍子坐下,却见他将觅月准备好的一叠纸往旁边挪了挪。 觅月正在研墨,惊讶道:“师叔不是写字吗?” 元芳不语,翻手之间,面前就多了一排的白皙玲珑的瓷风铃,每个风铃上端还系着一根红色的绸带。 “师叔,你这是做什么?” 觅月将沾满墨的毛笔递给师叔,顺手拿了一个瓷风铃在手中端详,甚是莹润,轻轻一摇声音更是清脆。 元芳也拿了一个在手中,一手执笔,在上面龙章凤舞的开始写了起来,直到将那风铃的表面写满了字才搁下,又换了一个拿起。 觅月凑近了去看,觉得十分的新奇。 细看了一会儿,才知道那写潦草的字好像是符文。师叔将符文写在瓷铃上做什么? 时光静好,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在祭云山的时光,一切还都是这样的融洽。 终于,元芳将眼前的十几个风铃都写满了字,搁下笔道:“这是护花铃,你白天折腾了这么多的荷,权当是为你赔罪的。” 觅月遭到了桃倩训斥的时候就心中有些悔意,她身为狐族自然是知道这些的,若非阿爹在她小时候的渡了灵力给她,她现在肯定是还没有修出人形的,瓜果花草一类修仙更是难为。 “护花铃悬在荷茎上,上面的术法能免除它们受鸟雀的侵袭。” 觅月点了点头,出去站在船舷上,又瑟瑟的扭头对着师叔道:“师叔,够不着。” 现在的船离那荷花确实有一人多的距离。 元芳淡淡看了一眼觅月,跳下湖中,浮在水中扶着船舷,“给我。” 觅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跪坐在船舷上,将那一摞瓷风铃递给元芳,元芳一笑,揪着那一摞风铃上的红绸带朝着荷花深处游去。 觅月看着师叔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知是何想法。她将裤管子撸了上去伸到水中,小腿纤细白皙,河水浅浅的碧色,有些沁凉,一圈圈的涟漪荡进觅月的心中。 一阵水声,一个人影从水中冒了出来,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元芳就在觅月的腿边上。 她愣了一会儿,向元芳伸出了手。 月光下,荷花丛中,也不知道是不是谪落人间的仙人。 元芳看着觅月,微微一动,从水中伸出一只皓白的手凑近觅月,是一只白瓷风铃。 “咦?怎么还剩一个?” 元芳笑了笑,伸手将那红色的缎带系在了觅月的腰带上。 元芳看着她,隔了片刻才轻轻笑道:“最后一个,就给你挂上。” 护花铃,护花铃,觅月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 觅月恼羞,嘟囔道:“觅月才不是花草,才不怕鸟雀。” 在水中背过身去,后背抵着船身,看着皎洁的月光,轻轻的喃道:“是吗?” “我却想护。” 护花铃……护花铃……师叔送了只瓷风铃给她,顺带送了句解释的话…… 一句话搅得觅月心绪不宁。 ********************************************************************** “觅月……觅月……”有人在摇着她,一双手稍凉的手抚着她的额头。 “怎么发烧了?” 那轻音清冽得好像一口山泉水。觅月舔了舔唇,“唔……”,好渴! 冰凉的触感在唇上,觅月下意识的张开嘴,温热的茶水就顺了进来,喝了两口,觅月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热得厉害,还隐约有些痛。 “好热……”觅月含糊不清的呢喃。 “我带你去看大夫……”元芳开口道。 觅月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正当元芳上前准备横抱起觅月的时候,她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态度强硬的说道:“不行!我……我不要看大夫!” 元芳疑惑,“怎么了?” 觅月支吾了半天才缓缓道:“师叔,我的身子会被大夫看出来的。” 元芳了然,也不强求,说道:“现在船停在岸边上,我让纸人上岸给你抓药。”说着就转身出去对站在船头的那白纸变出的人说话去。 觅月用手抓着被子,身上越来越疼,像是被刀子在一点点的措刻着一样。 “很难受吗?”元芳回来又坐到了床边,绞了一块湿帕子,搁在觅月的额上。 觅月点了点头,现在的身上更加的痛了,脸上也热得发烫,嘤嘤的呢喃道:“师叔……好难受。” 觅月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也越来越迷糊,朦胧中好像被人拥入了怀中,鼻尖淡淡洁净的清香,间或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呼唤她的名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觅月睁开了眼睛,船舱内已经是点了灯。一抹眼角,竟然是湿湿的,而自己是在一个人的怀中,微微抬起头就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眼睛中。 师叔脸色并不好,见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低声问道:“现在还难受吗?” 觅月皱着眉摇头,现在一点也不难受了,她抖动了一下手,喃道:“现在觉得很清爽。”她哭丧着脸继续说道:“难道是昨晚上冻着了?明明师叔还下水了呢?” 元芳看着她,欲言又止,“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你的身体有些变化了?” 觅月想了想,身体?身体有什么异常? 难道,难道师叔知道了自己非男非女?觅月一惊,这时又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在师叔的怀中,吓得连连挣脱,捂着被子朝后挪了挪。 可是……既然和师叔做了那档子事情,师叔必然是知道了吧? 非男非女…… 师叔怎么看自己? 元芳看着她,脸上露出些许的心疼,柔声道:“觅月……” 觅月咬着下唇盯着元芳,心中忐忑,也不知道师叔要说什么。 “你既相托,我定不负。” 元芳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犹如春风满面。 话好似有回音一般,一遍遍的在觅月的耳边回荡着。 你既相托,我定不负。 你既相托,我定不负。 你既相托,我定不负。 …… 觅月缓过神来,突然觉得心中好像哽住了一样,鼻子一酸就掉了泪珠来,“师叔……这是乱伦……” “……觑清宗弟子不许有欲念的……” 元芳将觅月一把拉入了怀中,柔声哄道:“都是我不好,这些事情都有我呢。” 觅月脸上通红,却又有些别扭,想着曾经十几年都是以为自己是男子,现在虽然已经是知道了自己并无性别,却还是觉得各种不舒坦,总有一种和师叔搞断袖的感觉,再加上师叔侄的辈分在那儿,心中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连着下来的两日,元芳温声细语的相待,觅月每每看见元芳的眼神都会羞涩得连脖颈都绯红,不敢抬头看。 耽搁了几日,元芳再三确定觅月的身体是好利落了,才继续赶路去芜湖办那件事。觅月起先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到了才知道,原来是在那芜湖的中央的一座仙岛上,岛主要为唯一的女儿选个夫君,也顺便给自己的仙岛找个接班人。 觑清宗的弟子清心寡欲本来是不适合参加这等子聚会的,但是,据说那岛主的女儿长得很是惊为天人,见到她的男子无论道行多高都会把持不住,与其让其他两宗的弟子独自来还不如让祭云山辈分高自持能力又好的弟子来带队,如此这般一权衡,元芳正好要下山去繁都办事,就成了带队的不二人选。 小舟靠了岸,渡头边已经是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那纸人当先递上了帖子,候在渡头的仙岛女弟子就恭恭敬敬的引了上前。 元芳上了岸等了片刻,觅月才磨磨蹭蹭的跟了上来,愁苦着一张脸。 元芳侧着头问道:“觅月?” 觅月看着元芳,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拉着元芳的袖子和前面引路的女弟子隔远了点,才压着声音道:“疼。” “哪边疼了?”说着伸出手就要抚上觅月的额头。 “胸疼。”说着觅月还用手指了指。 元芳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末了生生的收了回来,脸上颜色数变,看了一眼觅月别过头去,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忍着”,就继续跟着引路弟子前去。 作者有话要说: YY:元芳:“觅月?” 觅月:“疼。” 元芳:“哪边疼了?” 觅月:“胸疼。” 元芳:“你是……想让我替你揉揉?” 觅月:“……”(觅月说什么菇凉们自行YY哈~~) 52 同室居 挟私奔 觅月委屈,师叔这是怎么了,明明也不是她自己想要疼的。觅月只能慢吞吞的跟了上去,这岛上着实是来了很多的修仙弟子,一溜烟的白衣翩翩,很是壮观。 那两名女弟子将他们迎进了一处单独的院子,那院子呈现四合形状,进去了看见空阔的院中央,已经是四五人一小堆的簇在一起说话。 领路的女弟子恭敬的说道:“岛主吩咐了,祭云山的各位师兄都安排在落舍。” “前辈这边请。” 院子中都是祭云山其它两宗小字辈的弟子,见到元芳过来,纷纷上前行礼。 “拜见师叔祖。” 元芳看了一眼众人,矜持内敛的点了点头。 “师叔,也来了?”其中一个少年见到见到跟在后面的觅月,惊讶的说道。 一众人的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觅月看了一圈,见那个姬字辈的姬散也在,忍着前胸的疼痛,打了个招呼,“姬散,你也来了?” 姬散自从几年前上元节下山见过觅月后,再也没见过这个师叔,顿时就恭恭敬敬的弯腰鞠躬见礼,“姬散见过师叔。” 经他这么一拜,其余人才缓了起来,纷纷见礼。 “两位前辈这边请。”领路的女弟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元芳和觅月往这院子的深处走过去。原来还有一个藏在院子里面的小院子,与外面又有了一重墙隔着。 “原本只准备了一间上房,不晓得祭云山要来两位前辈,烦请这位前辈和弟子去另外一处院子。”那女弟子对着两人抱歉道,说着就要领觅月去。 元芳目光巡看了四下,无谓的一笑,“不必这样的麻烦,我们两人住一间就行了。” 女弟子脸上有些为难,看了一眼屋子内,“可是……只有一张床。” 觅月想了想,在旁边说了一句,“姐姐去搬一张床榻放在外间就成了。” 那女弟子脸上微红,忙道:“折煞弟子了,前辈稍等,弟子这就去办。” 日后当觅月知道纷纷扬扬流言多半是因着这件事情造成的时候,很是悔不当初,埋怨自己不该一时嘴快,顺着师叔的意思出了这么个主意。 收拾妥当了,觅月去前面的院子找姬散,小字辈的子弟中,觅月也要算和他较为相熟。刚才在来的路上听见说下午正好有第一场斗法,师叔却是倦怠,呆在屋子里不愿意凑热闹。前院先前在的那些弟子走了大半,但所幸的是姬散还在。 觅月三两步走了上前,唤道:“姬散。” 少年很是恭敬的稽首,“弟子正等着师叔,弟子早几日上岛,不如让弟子领着师叔去见识一下下午的斗法。” 觅月一脸的满意,开口赞道:“果真是想得周到。” 姬散在前面领路,微微的侧着身子,迟疑了半响才道:“师叔这几年想必是悟道有所成了吧。” “唔……反正时间甚多,所成倒是没有。”觅月突然想到了自己前几日发烧,不觉脸红了一下,估摸着还差的很远,一个身拥术法的高人怎么着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将自己给弄发烧了的吧,这会子胸还在隐隐作疼呢。 “弟子今年年初的时候观见后山觑清宗的上方红光漫天,大概是元芳师叔祖又上了一个新境界了吧。”姬散的语气中流露出一种钦佩来。 觅月想了想,年初的时候好像是有那么一回,可是明明记得师叔那时候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的。 她随手攀折了一直伸到路上来的花枝,这岛上的花儿真是想得精细。 “姬散。”突然身后出来了一声少年爽朗的笑声。 那穿着蓝色衣服,衣角处悬着璎珞的少年追了上来,手臂搭在姬散的肩上,嬉笑着说道:“我刚到就来找你,够意思吧。” 说完他才看见手中握着繁花枝的觅月,眨着眼睛对姬散道:“怎么,约师妹一块出来的,要兄弟我回避么?” 觅月左右环顾了一下,似乎旁边没人,就指着自己开口问道:“你……说的是我吗?” 姬散吓了一跳,连忙一步远离蓝衣少年,脸上严肃道:“这我觅月师叔,诀业你胡说什么?” 叫诀叶的少年,仔仔细细的看着她的这张脸,微微愣神,脸上的表情又岂止是疑惑和震惊能概括得了的? 觅月忍不住伸手摸着自己的侧脸,虽然以前也被人夸过长相端美,但是重来没被人误认做是少女。经历了前几天的几件事情后,心中更是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诀叶尴尬的笑了两声,“对不住师叔了,我这眼神不大好,您勿见怪。” 觅月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你们这是要去噎花台看第一场斗法吗?” 姬散点了点头。 “觅月师叔,不如让弟子将功赎罪,弟子的伯父正好是岛主,咱们能上流星阁上去看。”诀叶热络的说道。 觅月点了点头,想着总是人多热闹点。到了那比试的场地,那才真是人山人海,各个修仙派的弟子云集,其中不凡风姿艳艳的男女。 诀叶一脸神气的说道:“师叔你要是见到我这堂姐,就知道什么是冠世美人了。”他带着觅月和姬散两人通过了噎花台正前方的一座大阁楼——流星阁的守卫,转上了二楼。 那二楼上有十数个男女,年纪不大,却都有一番气韵,坐在扶栏前朝着正前方的看。诀叶招呼两个人寻了个空位子坐了下来,就忙不迭的朝着前面的一个男子拍了拍肩,“乔楚师兄,你也到了!” 前面的男子转过头,点了头,“刚到没多会儿,岛主在上面一层呢。” 诀叶皱了皱眉,脸上大为失望,“春侬堂姐不在,就只有伯父在,我上去做什么?”他刚说完,脸上就即刻换副神情,情绪激昂的拍了拍那青年的肩,“对了,你一定要加油,我可指望着你能做我的姐夫呢。” 乔楚脸上露出笑来,只是那笑有些拘谨,压着声音道:“必然竭尽全力。” 觅月看着那叫乔楚的男子,盯着看了一会儿凑过去和姬散道:“我瞧着这人眼熟,你看看像谁?” 姬散看了一眼,低声道:“这个是傅山的弟子,听说术法上的悟性甚高很是受傅山掌门的重视。”他当下继续对着觅月说道,“和元芳师叔祖有几分相似。” 觅月赞同的点了点头,见那人转过头来,她忙收回了视线,低着头拿了手边的瓜子嗑了起来。 其实第一场比试也不能看出什么端倪来,真正的高手都在后面,不过是众派别的弟子出来凑个热闹,叙叙旧情的。 但是觅月有些心绪不宁的,总觉得自己的胸前不舒服,一阵阵的疼,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扒衣服查看,就问了诀叶茅厕的地方,拒绝了他很是热情的亲自指引,一个人去了。 那地方在阁楼的后面,大概五十步远的地方。现在大家都聚集在了前面,阁楼后面反而是显得幽深了。 她站在茅厕的外面着实是犹豫了一会儿。男?还是女?以前以为自己是男子,自然对出入男厕很是自然,可是现在……进女厕?也不太好吧…… “觅月……” 觅月顿时僵在了原地,也不敢回头。 “觅月……” 那人又唤了一声,颇有些情深幽怨的感觉。 觅月身子抖了两抖,磨磨蹭蹭的准过身,讪笑了两声,声音僵硬的说道:“你也来如厕的?苏叶生……” 苏叶生一身墨绿色的袍子,脸上再不似几年前觅月初见时的那样丰润神采,有些憔悴暗淡,脸上的棱角也更为分明。他见到觅月转过身来,似乎有些晃神,嘴唇几度开阖,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要是急的话,我让你吧。”觅月一脸好心的,体贴的说道。 苏叶生唇角挂着苦笑,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是来找你的。” “我在祭云山下守了这么些年,你为什么都不肯下山?”他幽怨的问道,那神情仿佛是碎尽了心一样。 觅月后背发毛,脑中断袖断袖两个字又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牙齿打着颤儿的说道:“那个……我并非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不是……断袖。”觅月很想告诉她,自己不是男子,就算是想搞断袖也搞不起来啊。 苏叶生直直的紧盯着觅月有些躲闪的眼睛,嗤笑了起来,“觅月,不要骗别人了,你骗得了别人,你骗得了自己吗?” “你不不过是因为你那个所谓的师叔,咱们原本不是好好的吗?” “我带你离开祭云山,以后再也没人能约束你。”苏叶生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 觅月一惊,反射般的朝着后面连退了数步。 苏叶生脸上满是受伤,脸瞬间绷得铁青,声音冷了下来,“还是说,我听见的那些是真的,你真的和你那个师叔?” “什么胡话,师叔才不是断袖!”觅月立即反驳道,说完自己又觉得有点底气不足,像是不打自招似的。 “觅月……”那个熟悉的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觅月如获救星般的抬头去看,见师叔正风姿卓越的站在不远处的一棵繁花盛开的树下,悠然自若的模样,清俊隽永的脸上带着一抹闲适的浅笑,眸光如水。 作者有话要说:如无特殊情况,某唐日更,也许肯能爆发一下给个惊喜……提醒个V章留2分评25字以上即送分,千字长评可免费看2—3章。长评优先,先到先得~某唐在此鞠躬谢过,爱你们~ 53 吻迷乱 胸前包 苏叶生也缓缓的转过身,脸上也不知道是何种的神情,只是声音已经是冷冷的,阴沉了下来,带着几分讥笑的说道:“原来是祭云山掌山的师弟,元芳公子。” 元芳没有理会苏叶生阴阳怪气的话,看了一眼觅月,就微微的侧缓过身,负手而立。他身姿欣长,白衣玉簪,满身的斯文儒雅气息,但又带着些许的不容旁人接近的淡漠和矜持。 觅月立即就了然,讪笑了几声,对着苏叶生歉然道:“师叔等着我呢,我先走了。”说着就要阔步走开。 但是,突然苏叶生伸出手横在半空中拦住了觅月的去路,“觅月……我刚才说了的。” 觅月没想明白刚才他说什么了,面上无辜,脱口问道:“什么话?” 苏叶生脸上的神色更加是落寞,稍稍低侧着头,神情真挚恳切的开口道:“我说带你离开祭云山,摆脱了祭云山弟子的身份,你自然就不必再听他的了。” 觅月惶惶然的看了一眼苏叶生,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往旁边挪了两步,朝着元芳的地方几乎是飞跑过去的。 元芳见到觅月到了自己的身边,唇角露出微微的笑来,眸光中带着别样的宠溺。 “觅月!”苏叶生有些恨恨的喊了一声。 觅月脸上满是无奈苦恼,可怜巴巴的看着元芳眼中,颇有些求助的意思在里面,不情不愿的转过身去。 苏叶生脸上青黄不定,恨声道:“你当真要和他走?难道就看不见我的心吗?” 觅月脸上尴尬,绞缠着自己手,不知道肿么办才好,明明自己已经说了不是断袖了。 “我是男人,难道他就不是了?你能和他?难道就不能和我?”苏叶生脸上满是不甘心,滔天的埋怨一时间就涌了出来。 “为什么……”突然,苏叶生脸上神情巨变,嘴开阖着却没有半点声音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轻轻的扶着她的腰。只见师叔上前半步与她并肩而立,眉头微拧看着苏叶生,一向清净温和的脸上貌似很是有些不耐烦的厌恶。 他微微侧过身来,伸手捧着觅月的脸颊,倾身凑了过去,一双温凉的薄唇触到觅月的唇上。 觅月一时间无法呼吸,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叔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清亮依旧。唇上的感觉是软软的,鼻尖是师叔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洁净的味儿,迷惑着她的神智。所有的思绪好像一下子都钻出了她的脑子,现在的自己只剩一个空壳子。也不知道都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师叔淡漠的声音,“你凭什么和我争?我容你在山下这么多年,你却还不知知难而退!” …… 再后来,她也不知道什么被师叔弄回屋子的,呆呆的坐在床沿上良久才反应了过来。 看着正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元芳,幽怨的唤了一声,声音有些不稳,“师叔,你……” 元芳抬头看着觅月,脸上清淡,“你放心,以后他断然是不会来找你的了。” 觅月听见这个,不觉长长的舒了口气,“这就好。” 元芳起身过来坐在了觅月的身边,很是亲昵的摸了摸她的头发,略有些些迟疑的问道:“还疼吗?” 觅月动作很自然的用手摸上了自己的胸,歪着脑袋奇怪道:“这会儿就没这么疼了,也说不准,一会疼,一会儿不疼的。” 元芳转过头去,捂着嘴咳嗽了一声。 “师叔?” 元芳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嘱咐道:“你往后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觅月嘟着嘴挪近元芳的身边,仰着头问道,神色真挚的问道:“觅月哪里做得不好了。” 元芳脸上愈加的无奈,一字一字的对着觅月道:“比如说你刚才的这种动作,以后万万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了。” 觅月乖顺的点了点头,低着头正好看见了挂在腰间的那只白瓷风铃,想到了师叔果然依了那日所言,顿时觉得很是暖心。 她默然许久,还是忍不住说,“师叔刚才亲月,也有些不妥,光天化日下要是让旁人看见了就大为不妙了。” 元芳看了觅月一会儿,似笑非笑的说道:“难不成,你是指望我和你在房间做这档子事情?” 觅月被噎得哑口无言,脸颊上绯红,站起来逃似的想去外间。 元芳伸手拉助了觅月的手腕,悠然道:“去哪?就睡这床上。” 觅月脸上更加红了,仿佛能滴出血来,露出的一段皓白的脖颈和秀气的耳边也透出粉色来。刚才师叔的话就足已经让她想到了那个醉酒晚上,然而现在师叔这话,是在……邀自己上床?干那档子事情? 元芳缓缓道:“你睡这儿,我去外面榻上睡。”说着就含笑看了她一眼,朝着外面走去。 觅月心中暗暗埋怨自己,师叔是何等品性的,怎么会动这等心思!果然最近,自己的脑子中繁杂的东西太多了,作为一个没有男女性别的青丘狐族还这么纠结着房中事。晚上需得好好念念清心咒才好。 脱了鞋子,搁下了床帘,掩好,觅月突然又觉得自己的胸前隐隐作疼了起来,就解开了一层层的衣服来看。 一看之下,觅月顿时了愣了良久,小心翼翼的喊道:“师叔,你睡了吗?” “什么事?”元芳的声音淡淡的想起。 “我胸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鼓起了两个包。”觅月很是苦恼的说道,怪不得自己这么的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咬的。但这咬人的东西倒也真是有意思,居然左右咬得对称,不过虽然是有些疼,要是再大些岂不是要有碍观瞻了?唔,对,再大些只怕就会像是女子胸前的那两坨肉了。 觅月想了半天也没有听见元芳的声音,又试探着问道:“师叔?” 元芳的声音隔了半响才缓缓的想起,那声音听不出一丝的喜怒来,“觅月,做女孩好吗?” 觅月不明白师叔为什么突然说了这话,虽然早已经料想到师叔可能是自己自己非男非女无性别,但是乍一听师叔这样说,就好像是□裸的看着自己一样。 她脱口道:“月哪里知道怎么能变成女身!”关于这件事情,觅月也曾苦恼过一会儿,要是自己想要女身去偏偏变成了男身,却如何是好?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三哥不负责,这样大得事情也不告诉自己。听桃倩说,青丘的白狐一旦是选定了性别就不能再逆转了。 元芳轻轻的叹了口气,继续柔声询问道:“你可有无想过,自己可能已经选择了性别?” “噗。”觅月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会?”刚笑完就觉得师叔这话说得大有深意,低着声音试探着问道:“师叔为何这么说?” “我曾经看了些关于青丘狐族的书,那日,我以为你是发烧,但后来自己一想,这症状如何不像是狐族选择性别时,身体机能重新组合的症状?况且,你刚才也说了些,十之八九是那样了。”元芳缓缓的说道。 觅月愣了好久,才反应了过来,低头看着自己依然似敞着的前胸。以前认为自己是男子,晚上热的时候也会偷偷的敞开衣服睡,觉得很是自然。但是现在却多了两个包包,若是依着师叔的话来看……那么,她可不可以认为胸前的是……女子都有的那东西? 觅月突然觉得一时间难以接受,怎么不明不白的就变成了女身了?桃倩说要自己心中有了爱慕的对象或是意念坚定才会变身的,那她是属于哪种? 女身……女身…… 觅月愁着脸,快哭了的感觉,“师叔,你是说觅月已经是女身了吗?”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些委屈和无措。 她看着自己的胸前,有些心虚,这会儿居然不敢直视了,好像是看了那年黑皮子书上画的裸身女子一样。她将衣服理好,将新长出来的东西重新严严实实的掩盖了起来。 “师叔,你……能确定吗?”觅月急切的问道。 一时间没有人回应。半响,元芳略微低沉的声音才想起,含着笑道:“你要是让我看一看,我大抵才能确定。” 觅月闻言羞涩扭捏了一会,然后豁然换上悲壮的神情,无奈着道:“那师叔你过来确定一下。” 元芳沉默了半响,声音有些不悦起来,冷道:“觅月!” 她奇怪,怎么师叔又不高兴了? “不要胡思乱想了,早点睡。”元芳冷淡的说道。 觅月听见师叔重重的翻了个身,坐了一会儿自己也倒头睡了下。脑子中不断的飞旋着自己已经是女身这个念头,手不自觉的想去摸摸前胸那凸起,可是又很忌讳那儿,不敢靠近。 各种念头中觅月总算了迷迷糊糊睡着了,睁开双眼的时候,外面蒙蒙的亮光已经能透着窗帘进来。 但是下一瞬间,整个屋子都充满了她的惊惧的呼喊。 胸……胸比昨天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师叔和觅月的感情在甜蜜温馨进展中~菇凉们看得哈皮哦……PS:某唐肿么有种师叔在养成计划捏?觅月各种TX师叔啊! 54 两坨肉 洒金贴 觅月惊呼了一声停顿了一会儿,床帘子内就开始传出了呜呜咽咽的哭声。 元芳被这惊天的一声惊醒,还没来得及披上外套,只穿着单衣就快步来到了觅月的床边上,隔着帘子低声唤道:“觅月?” 帘子里面的人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一个劲的在呜咽的哭着,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元芳等了一会儿,里面除了哭声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就用食指稍稍的挑开了床帘子的中缝,瞥了眼里面,才放心的撩起了帘子,坐在了床边。 觅月正抱着膝盖闷住脑袋不住的哭着,元芳伸手摸了摸她头顶上的柔软头发,温声安慰道:“做什么噩梦了吗?” “没事了,没事了。” 觅月呜呜咽咽的声音传出,“怎么没事……呜呜……就是有天大的事!” 元芳继续耐着性子柔声询问道:“到底是怎么了?哭得这样的厉害?” 觅月沉默了半天,缓缓的抬起头,露出一双噙着泪花的眼睛,扭捏着看着元芳,脸上红霞一片,“师叔,那东西……又大了……” 元芳一时间没有反应的过来,但是见觅月脸上那种极不自然的表情就大概猜到了,他微微垂下眉眼,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太自然,握着拳头捂唇轻咳了一声,道:“你既然得了女身,必然是要长的。” 觅月直起了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胸,昨天是脱了上衣才看见自己胸前隆起的小包,但是现在,却是隔着单衣也能明显的看出凹凸的曲线了。 元芳抬头看了一眼觅月,这张脸相较于昨天又多了几分的秀气,是女子特有的娇颜,虽然是一天天细微的变化,但绝对和觅月下山时那种中性的纤细有了很大的改变,一段纤细白皙的皓颈,睡了一夜后微微有些连乱得单衣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仿佛能有一缕缕少女清新的体香钻出来一样。 元芳不自觉的将手凑到了觅月的脸颊上,曲着手指将觅月犹自挂着泪花给抹去了,脸上不知不觉中已经是挂上了既无奈又宠溺的笑。 觅月心中委屈,这……这变化的速度也着实是不能让自己接受,这可怎么出去见人呀。她跪着蹭近元芳的身边,扯着他的袖子央求道:“师叔,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这两坨肉给去掉?” 元芳闻言,原本来动作着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顿了一会才缓过来,嘴角微微一抽,有些啼笑皆非的道:“你这是说得什么傻话?” 觅月听师叔这意思大概是不肯帮忙,就愈加的急了,争辩道:“师叔,它们突然出现,月适应不了,喘不过气来。”她见师叔脸上未有丝毫的动摇,再接再厉继续的说道:“师叔,等以后再要好不好。” 元芳断然喝道:“觅月!”他冷冷的看了觅月一眼,唯恐她再说出些诡异的话来,沉下声音道:“觅月,莫要再说这样的胡话。” 看着觅月委屈的神情,元芳又放轻了语气,摸着觅月的头发,教诲道:“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了吗?” 觅月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顿了一会儿,才响起一个怯怯的声音,“弟子们听见这边有动静,师叔祖和师叔没事吧?” 元芳端着声音,不喜不怒,淡淡的说道:“没事,你们退下去吧。” 然而门外的人并没离开,磨叽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今日是第二场斗法,师叔祖要前去观战吗?祭云山粟字辈有个弟子要参加。” 元芳嗯了一声,“知道了。” 那弟子似乎站在门口还是犹豫着不走,慢吞吞的应了。 元芳淡淡的说道:“我这就起了,你们去外面候着。” 那人终于是走了,临走前还重重的舒了一口气。肯定是很重重的,因为屋子内的觅月明显听到了那声,显然师叔也是听见了,但是见师叔的脸上却不是很畅快,倒是有一些苦笑不得。 元芳站了起来,自己去拿衣裳穿好,又绾好了发,洗漱完毕后见觅月还坐在床上,将被子捂着身体,背靠着床的内侧。 元芳讶异的问道:“怎么不起来?” 觅月神色幽怨不说话。 元芳微微拧着眉头,“外面多少弟子记挂着,你不出去走走,只怕要生更多的流言蜚语来。” “什么流言蜚语?” 元芳没有回答,指尖捏了个诀口中念叨了一句,向着觅月的地方一弹,“这术法能让你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快起来吧。” 觅月有点不确定,掀开了自己的被子看了一看,果真是平了下去,又用手摸了摸,“师叔真是太好了。”觅月跳下了床,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身轻如燕了起来。 元芳看着她光着脚踩着地上,不自觉的拧了下眉,“快将鞋穿上,地上凉气重。” 觅月乖巧的应着,速度地穿上了鞋袜衣服,欢快的凑到了元芳的身边,“要是觅月变成男身就好了。” 元芳挑了挑眉,一把拉住觅月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你倒是敢!” 觅月垮下脸神色黯然的嘟囔道:“现在就算是想,也没有办法了。” 元芳一手勾起觅月的下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道:“莫要再这样胡思乱想,这已经是事实了,难道你还真想做个带把儿的?” 师叔的声音低柔,带着几分迷惑,带把儿?觅月不自觉的瞄向了师叔的腹下,唔,人间的男子下面还是比自己多个东西的,只怕长出来也不是很舒坦的事情。 可是变成男身是多长一样,变成女身则是多长一对了,怎么算还是变成男子要舒坦一些。只是现在一切已成定局。 觅月摇了摇头,“只是有点不习惯,日后就好了。” 对于觅月的乖顺,元芳一向喜欢,嘴角挂着浅笑:“出去吧,只怕外面等得急了,又要瞎猜。” 觅月分明觉得自己看错了,为什么师叔的脸上还闪过一丝戏谑的笑? 果然是依了师叔所言,外面的院子中聚集了所有的祭云山弟子,原本就沉默无言的站在那儿,见到觅月和元芳过来,更加是寂静,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他们。 觅月心想他们脸上有脏东西吗?怎么都这样古怪的神情? 对了,自己分明早上哭过的,这会子眼睛肯定是又红又肿的,被小辈弟子抓见了自己有哭过的嫌疑,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觅月微微地低下了头,垂着眉眼,盯着自己的鞋尖看。都是修仙之人,也不知道师叔刚才施的术法能不能被他们看穿,想着,觅月又朝着元芳的身后挪了挪以求能掩盖住自己的身体。 “是哪个弟子今日要比试的?”元芳倒是声音依旧,闲适的开口问道。 白衣少年中一人上前一步,稽首道:“是弟子,粟历。” 元芳朝着他稍一点头,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领头带着祭云山的众位弟子朝着昨天的比试场地——噎花台去。 这一场比赛虽然是在清早上,但是观礼台上已经是零零散散的坐了各个门派的人。觅月他们也找到了祭云山所被安排的位置。 一个上午,连着打了几场,那个叫栗历的弟子倒是很争气的连着打败了几个对手,顺利的晋级了第三轮。 一众同门看了自然是欢喜,就当准备去食堂用午膳的时候,一张洒金的帖子递到了元芳的手上。 那是一个长相十分清丽的少女,抿着笑等着元芳将那帖子打开。 元芳看完合上那帖子,顺手将握着帖子的那只手负在了身后,让琢磨着想偷瞄一眼的觅月心中一阵失落。 “我有些事,你们去吧。”元芳对着一众同门说道,最后目光停留在觅月的身上,考虑了一番才道:“你跟我来。” 那少女闻言原本是张开了嘴准备说点什么,但是却什么也没说,客气的笑道:“两位这边请。” 觅月一边跟着一边东张西望,可是脸上明显带着几分的拘束,时不时的低头瞄一眼自己的胸。 那少女将他们领到了一处庭院中,那院子正坐落在岛上临着湖的地方,远远看过去好像淹没在湖水氤氲的水汽中,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小姐备好了酒菜,两位请。”那少女打开了没,只见里面布置得极为素雅,偶有几处白纱幔帐,更添了几分出尘的味道。 那少女自他们进了去就掩上了门。元芳朝着里面走,那里面并不是一处寝室,而是似一间观景特设的屋子一样,因为琉璃串珠挡帘后面正对着玲珑的山石,有泉泉流水淌下。屋子的尽头是一处木头铺成的地台,其上坐着一个身姿曼妙的身影。 觅月心中暗暗喃道,好一个销魂的背影。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虽然晚了点……但是希望菇凉们看得哈皮喔冒泡的都是好菇凉,赞一个~(捉虫子……某唐对不起菇凉们,捂脸,好多虫子啊……,9.27) 55 会春侬 见碧色 只见那身影微微一动,“嗤,要等你下山一趟,当真是不容易。”女子的声音娇娇软软的,让听见的人每个毛细孔都舒坦起来,像是一种对味的芬香,让人不禁想去再闻一闻,嗅一嗅。盼着她再说几句。 尚没有见到正面,光是说话声音就已经让人觉得是翩翩佳人了。 元芳上前走到了那地台上,那女子微微侧着脸,露出精致饿侧脸:“另外一位小兄弟也上来坐吧。” 元芳打先撩起衣摆,盘膝坐下,朝着那声音的主人嘴角含笑道:“春侬,好久不见了。” 那女子背着觅月而坐,因为觅月并不能看见她脸上的神情,只能听见她带着笑的声音道:“要不是我打算要嫁人,只怕还无缘和你见上一面呢。” 觅月迟疑着看着前面,春侬,春侬这两个字好像是在昨天的什么时候听见过,要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人应该就是这岛主的女儿,这次盛会的女主角了。而令觅月没有想到的是,自从她到祭云山就没见到过下山的师叔,是什么时候竟然能和这么人人追逐、风华绝代的大美人认识的呢? 觅月跨步朝着前面去,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妥,那人单单是邀请师叔的,原本就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又何必去凑那个热闹?她朝着四周巡视了一眼,见到这件屋子右手边的地方还有一件耳房,那耳房是开了窗的,正好能看见外面布置的山石花草,就朝着元芳推辞道:“师叔,月不觉得饿,想去那边休息一会儿。” 觅月自然为自己做得很是妥当,礼节也拿捏的刚刚好。原本也是因为着自己好像确实有些乏力,不知道是为什么? 觅月搁着手臂在窗台上,头枕着手臂,看着那匠心布置的假山,想要眯着眼睛打一会儿盹。突然眼光瞄见假山处好像是有一处碧绿色的东西,觅月再定睛一看却发现什么也没出现,好像只是自己的眼花一样。 不对……虽然刚才只是余光一扫,但是她却分明记了起来,那碧绿色正是那日在太后大殿的横梁上看见的那东西。觅月心想着,又摇了摇头,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皇宫的东西怎么会突然跑到了这儿来? 难不成还是跟着自己来的? 那边,元芳和春侬相谈甚欢,这边觅月却觉得有点昏昏欲睡的。 也不知道怎么了,难道是早上哭了一通没了劲?觅月暗中掐了自己一把,不行,可不能这样的睡去,要是自己在睡梦中说出了点胡话来,这可怎么是好? 觅月用手指扣着窗柩,打发着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低头一看,自己来回抠着的手指竟然是将朱红色的漆给剥落了一块,抠出了一个小坑坑来。觅月连忙将手手绘,不敢在去抠动。 期间,觅月不时歪着脑袋朝着元芳他们那边望过去,只见师叔和那女子交谈甚欢,时不时的发出了点笑声来,更甚的是,那女子竟然起身抱来一柄琵琶,手指灵巧的翻动,几个单音泠泠的响起,而后美妙乐声就犹如行云流水一发不可收拾的顺畅和清越,师叔竟然也和着拍子敲打着了碗筷,好一幅锦瑟和鸣的景象,同样是白色衣袍,很有几分神仙眷侣的感觉。 觅月恹恹的想,原来师叔也会有这等的时候,为什么在对面自己的时候就会就忽冷忽热的,明明上一刻还是在亲昵的摸着自己的脑袋,下一秒的时候就又冷着脸在训斥自己了呢?觅月低头,看着自己系在腰间的瓷风铃,上面有着师叔的亲笔字迹:别是东风情味。她一直也没弄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护花铃,护花铃。 风铃“叮当”一声轻响,炸开在寂静的屋子内,显得突兀得响亮。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元芳站在不远处看了她一眼,悠然道:“走了。” 觅月连忙将手中正玩耍着的风铃放下,起身三两步跑到了师叔的身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春侬,只见她背后动作好像是举起了一杯酒,仰着头一饮而尽。 跟着元芳出了那院子,觅月这才后知后觉到自己坐了一下午腿都有点麻木了,就关切的问道:“师叔盘着腿儿在那坐了一下午,酸麻吗?” 元芳忍不住轻笑一声,眸光划过觅月腰间上的瓷风铃,笑着道:“唔,是有些酸。” 觅月想了想忍不住脱口说道:“那师叔还一直一个姿势的,在那坐了一下午。”那语气中微微有些抱怨。 元芳侧着头看着觅月,脸上有种玩味儿的笑,也好像有些惊喜,觅月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要是自个儿酸了,怎么不早点起来走动走动。” 觅月突然停下来,弯腰揉了揉自己的小腿,抬眼就能见到元芳侧立在前面几步之遥等着,嘟囔着说道,“不愿意打扰了师叔。” 元芳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当真是如春风一样,吹拂着人的脸上和心里都暖融融的。 觅月直起身子,看见一个人迎面而来,因为这条路只通往春侬院子,所以这人必定是去找春侬的。 青石铺着的小路微窄,元芳朝着旁边退了一步,让那人过去。 朝着那人看了数眼又朝着师叔看了数眼,果然,正如姬散所言的,这个人和师叔当真有几分相似。 那人原本行色匆匆,但是见觅月这样的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自己这边和另外一个方向,有些微微诧异的也朝着那方向看过去,一看只下连自己也惊住了,愣着口中轻声念叨道:“原来是这个样子。”说着神色也黯然了几分。他打探了一番才收敛起自己的目光,见到元芳身上穿着的祭云山的衣裳,略微的一思量,自己就明白了过来,当即敛了敛神色,但声音却出奇的平仄道:“傅山弟子乔楚,见过祭云山前辈。” 元芳点了下头,淡淡的说道:“同是修仙之人无需这样外礼。” 觅月三两步走到了元芳的身边,目光还是忍不住在那乔楚的脸上流连,啧啧,果然是有几分相似,就连身高也很是接近。只不过师叔的脸更为清俊,那双漆黑的饿眼睛要是盯着了谁看,必定是会让那个人沉迷在其中不可自拔的。但是那乔楚的脸上去是少了这样一分的神韵,若是两人放在一起的话,自然是师叔身上的气质要更胜一筹。 “弟子先告退了。”说着转身就离开。 “对了……”觅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愁着眉头,也不知道要不要讲,“师叔,你还记不记得我在皇宫中的时候曾经说过我看见横梁上有一块碧玉的东西?” 觅月皱着没,顿了顿,有些不太相信的说道:“我刚才在那个院子里的假山上又看见了。” 元芳眸色一闪,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道:“是个什么样子的东西?” 觅月想了一会儿道,“好像是一块大的翡翠,是个环状……有腰带那么粗细。”说着觅月比了比自己的腰放在眼前,似乎就是那么大。 “师叔,你没看见吗?”觅月咬着下唇问道,“会不会是妖怪?” 元芳正与觅月并肩,侧头看过去,能俯看到觅月长如小扇子般稠密的睫毛在轻轻抖动,他笑了道:“我看你下午一副昏睡的模样,会不会看走了眼?” 觅月吃惊,侧头看着师叔道:“师叔,你不是背对着我的?怎么能看见?” 元芳抿着唇一笑,并没有说话。觅月低着头想了想,也很是有这样的可能。 觅月连连打了个哈欠,“师叔,好困啊。”说话间,觅月就几乎是半眯着眼睛,眼见着身体就要摇摇欲坠了,元芳眼明手快,伸手托住了觅月的腰。 再一眨眼间的功夫,觅月已经是变成了一只纯白的小狐狸,蜷着身子依偎在元芳的怀中。元芳的脸色并不好,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觅月腰间的护花铃并没有任何的破损。抱着觅月缩地成寸,眨眼间的功夫就回到了他们的屋子中。 ******************************************************************** 觅月第二日醒来,一个翻身看见师叔的脸竟然在咫尺,一时间愣住了,不敢动作,下意识的将手抬起到自己的眼前看。 果不其然,她看见的是一只雪白的长着短毛的爪子…… 师叔在自己的身边,要不就是自己回到了那日在繁都客栈的情景,要不,自己和师叔又干了那档子的事情? 见师叔眼睛下面乌青一片,感觉到自己也是腰酸背疼的,觅月心中各种滋味。一上午都是沉默着趴在床上,看着师叔收拾好又出去了几趟。直到他俯身捧起了觅月,“咱们今天就走。” 觅月心中郁闷,不搭理。 元芳见觅月情绪有些不对劲,就逗着说话道:“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焰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吗?咱们这就去焰卉谷。” 觅月看着元芳半天,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分明流露出幽怨来,“师叔,你以后不能碰我。”觅月愣了愣,显然自己也没想到能讲出话来,上一回明明不能说话的。其实她想说的是,师叔,咱俩一干那坏事情她就变成狐狸! 元芳闻言,长眉微皱,隔了片刻忍不住失笑起来,一只皓白的手揉了揉觅月蓬松光滑的毛发。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神马的真有压力,明天争取下午发……这一章菇凉们看出神马了没?诡异啊诡异~ 56 焰卉谷 洞峭壁 远处那几座相近的山都是光秃秃的一片,露出漆黑的岩石,显得有些呆板,死气沉沉的。 觅月默默想着,这里就是焰卉谷?会不会是师叔搞错方向了? 然而当元芳飞至那上空的时候,觅月伸出脑袋朝着下面看了一看,不由得又怯怯的缩了回来。 被围在群山中的处于低凹处的焰卉谷红彤彤的一片,好像是正被熊熊的大火燃烧着一样,仿佛鼻尖就能蹭到滚烫的火舌。觅月下意识的将脑袋朝着元芳的臂弯处钻了钻。 元芳伸手抚了抚着觅月的背,朝着下面的落去,衣袂翻飞。 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灼烫的热度,觅月朝着周围看了一圈,虽然先前已经知道造成这样景象的只是焰卉谷特有的焰花,但还是有些害怕,那花现在浮在半空中,就在觅月触手可及的地方。 以前在书上看见这种花,她就十分的新奇。觅月记得书上说这花似乎是九天上的一位女神在无聊的时候,在灯上剪下来的一朵灯花,落到了凡间就变成了一朵朵焰花。 焰花焰花,如同火焰一般的火,没有根枝叶,只是一朵朵有些透明的火红,发散出像是火焰一般飘忽不定的气焰,但是却没有灼热。 她伸出爪子朝着近处的一朵焰花,轻轻的戳了戳,谁知道那火焰似的花竟然追着觅月的爪子微微晃动着,好像是在跳舞一样。 那大概一丈厚焰花层是浮在半空的,离谷底还有一段距离,元芳抱着觅月继续往下落去。那朵焰花竟然是一直缠着觅月的爪子跟了下来。 觅月抬头在朝着上面看过去,原本已经应该是浮在上空的焰花却看不见了,只能见到青天朗日,除了爪子边上的那朵焰花,就好像这个焰卉谷根本是什么没有传说中的焰花一样。 山谷中空空荡荡的,也不见有什么房屋和人活动的痕迹,只是草木繁盛。 元芳走到一棵甚是不起眼的树旁,以树为中心,朝着东南的方向走了三步,还未有下一步的动作,就在这时飞出了一只白色的雀鸟,那雀鸟盘旋在上空,朝着他们竟然是开口说道:“谷主说有贵客到了,还真是的呢。” “入谷的门昨天刚被谷主给变动了方位。”说着那雀鸟朝着另一个方位拿嘴戳了两下。 虚空好像是裂开了一样,那边出现了另一种光景,是一望无边的青草地,再远处是一面似被刀斧硬生生的劈开的断崖。 “萝仙,你总是这么急。”在里面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金黄色衣裳的少年,看着那只雀鸟微微抱怨道。他朝着二人做了个“请”的姿势,“谷主有请。” 元芳脸上温和的点了点头,朝着那裂境走去。 那只雀鸟也跟着走了进来,在踏入的一瞬间就落地变成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那女孩欢欢喜喜的蹦着上前,挽住了少年的胳膊,“是你走得太慢了,化成飞鸟才能够快。”她的声音清越好像幽谷里的一只黄鹂鸟。 少年嘟囔道:“别闹,谷主等着贵客呢。” 说着少年羞涩的朝着元芳一笑,见到一簇火红围绕着那人怀中的小狐狸,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讶,“这个怎么……?” 觅月看了眼少年,又用爪子戳了戳那焰花,那一团火焰就凑到了觅月的的爪子上,很是亲近的蹭了蹭,她很是无辜的解释道,“我摸了摸,它就跟着我下来了。” 少年惊讶道:“难道是这朵焰花修出了灵性来?” 叫萝仙的那只小雀鸟好像盯着觅月看,脸上的神情好像是见到了十分惊奇的事情。 “呀,原来这只狐狸会讲话的。” 觅月心中暗道,你这只鸟讲话的时候她也没有大惊小怪呢。 萝仙挽着少年的手臂,欢欢喜喜的朝着不远处的朝着前面去,指了前面竹子搭成的屋子说道,“喏,这个就是我和宵夜住的地方了。” “唔,师弟刚刚跑了,现在住着里面的就我们两个人。”说着女孩嘟着嘴抱怨道,“师弟真是的,竟然偷跑出谷。” 宵夜无奈的看了一眼元芳,不好意思的憨笑了几声。 那屋子正是在那面陡峭的山壁下面,宵夜抬头看了一眼那峭壁,抬手指着道:“谷主就在那边了。” 觅月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赫然是一处隐秘的藤蔓中的山洞,那山洞要是没人指,当真是不容易发现的。 元芳微微一笑,道:“多谢两位了。” 叫萝仙的少女脸上笑得灿烂,欢快的说道:“你要是能劝劝谷主就好了,谷主已经发了一晚上的脾气……” “萝仙!”宵夜断然的喝道。 叫萝仙的少女眼咕噜一转,讪讪的吐了吐舌头,捂着了自己的嘴。 元芳看了一眼在峭壁上的山洞,手中捏诀凌空朝着上面飞去。觅月只觉得脸颊旁生风,一眨眼的功夫就落在了那洞口,洞里道并非是想象的一片漆黑【www.sxcnw.org】,反而是最里面透出明亮的光来。 山洞十分的宽敞,离洞口不远的地方还摆着桌椅,上面还有一套茶具。再往里面走就是一张软榻,上面还披着白色的毛皮,一盏落地的宫灯。 从洞深处的光亮中慢慢冒出一个黑点来,越来越近,渐渐的形成一个人影,那人影声音矜持含笑着说道:“今日是什么风将你吹来了?” 元芳脸上表情自然,语气更是十分的温和随意道:“原本这次下山就打算到前辈这边来的。” 一个黑色裙褂的女子走了出来,那黑色的衣裳用一根根的金线勾勒出暗纹来,就连着翻边的布料也是金色的绸缎,好像这个女子特别的偏好黑金一样。但是她这一身的气度却能将就两种颜色的霸气给压下去,让人觉得穿在她身上是这样的娴静。 “那东西我可还没有琢磨出来,你可不要催我。”那女子脸上挂着无奈的说道,她的眼神掠过元芳的时候微微一怔,但并没有立即询问什么,一瞬间的时间就恢复了正常。 “要是这件事情我也不会这么着急了。”元芳摇了摇头,“仪寻前辈,她是我师侄。” 仪寻看了一眼元芳怀中蜷着的觅月,脸上挂着笑戏谑道:“倒还是个长相喜人的女娃。” 元芳脸上一瞬,有些不自然,指着觅月淡然道:“前辈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仪寻这才凑近看了几眼,脸上立即就挂上了原来如此的表情,“可有没有……?”说着她突然停下,眼睛朝着元芳身后不远处的地方看着,口中轻声的喃喃道:“果然是这个样子。” 元芳拧着眉,也朝着身后侧身去看,却什么也没有看见,脸上的神色更加急了,问道:“前辈,到底是看见什么东西了?” 觅月也扭着脑袋去看,这一看更加是惊讶了,脱口惊道:“师叔,又是那块碧绿的东西!” 这下,仪寻倒是略微有点惊讶了,看着觅月问道:“原来你也能看得见吗?” 觅月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心中更是奇怪,难道这个东西真的是一路上跟着师叔和自己从皇宫中出来的吗? 那女子微微靠近,那朵焰花朝着后面退缩些距离,躲在了元芳的背后,好像有些畏惧这个女子。 “居然有朵焰花跟着进来了。”仪寻看了,脸上也露出了新奇的表情。她朝着觅月看了一眼对元芳道:“大概就是那个东西了。”说着将宽大的衣袖朝着前面的一甩,朝着前方凌空一抓,只见手上就握住了一只环状的翡翠玉石。 那玉石表面的花纹并不繁复,仅仅只有几条线纹,然而在玉石的内环却能清晰的看见上面篆刻着细小的几乎肉眼不可识别的符文。她拿着那翡翠的玉石仔细的端详了数遍,脸上的表情先是疑惑不解,后又是震惊,最后敛去了所有的神色恢复了以前的娴静,看着元芳一字字的说道:“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了,你们跟我进来。” 她转身朝着那光亮走过去。只是那光有些刺眼,觅月刚这么的觉得,就有一双有掩住了自己的眼睛。 是师叔的手。 隔了一会儿,师叔将手拿下来时,觅月才看见四周原来已经是另外一重天地了,一个更为宽敞的石洞,一侧放着一张青白色的厚重石床,一侧是一潭轻轻的湖水。 仪寻在幽潭边上附身将那一只碧绿的翡翠石环侵入水中一部分,闭上眼睛好像是想悟思着什么。 这水难道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觅月也探着脑袋去看。那是十分的幽深,好像是一块被打磨的十分光滑的墨绿色石头一样,能清清楚楚的照出自己的模样来。 觅月看着自己的白狐的模样正当是有些不大高兴,还是人好,脸上没有长这么的毛,爪子用得也不习惯。 突然,觅月一抖,浑身上下的毛都炸了起来,原本是散漫倦怠的身子也一下子绷紧了起来。 这……这水中…… 为什么师叔口中的仪寻前辈表情这样从容,难道师叔和她都不能看见这水底的东西吗?作者有话要说:看见了神马捏?下章揭秘……PS:最近某唐准备抓前面的虫子,所以菇凉们看见只是前面的章节更新表批某唐……另外,此文还是日更中…… 57 绿腰环 齐颈断 师叔的手顺着摸了摸她乍起的毛,沉着声音问道:“怎么了?” 觅月觉得变体生寒,眼睛看着那个叫仪寻的女子,她闭着眼睛脸上,面目宜淡,仍是保持的那个俯身触水的姿势,仿佛是浑然不知道水面有东西正朝着她过去。 觅月几乎到了牙齿都在打着颤儿地步,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压着声音道:“师叔,水里……好像有东西。” 元芳脸上神情未变,但却是用心念对觅月的耳边询问道:“是什么东西?” 觅月又朝着水里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又不见了。”说着她不甘心的瞪大了眼睛又看了一遍。 仪寻直起了身,手中执着那根绿色环状的翡翠,脸上神色已经内敛,不喜不怒,声音轻柔的说道:“这东西,小狐狸你还记得最开始时在哪边见到的吗?” 觅月见到她的脸,不由得想起了刚才在水里的那东西一度很是接近她的。觅月晃了晃神才反应过来,“是在太后的寝宫,在顶上的一根横梁上。” 寻仪点了点头,“难怪我刚才第一眼居觉得有些眼熟,这东西带着点九天上的仙气,刚才在谒潭中就一试,里面果然是含着滚滚的仙气,确实是九天上的东西。若果说是在皇宫中发现的,那我就更能断定这件仙器了什么了。”她低下头,用手摩挲着沁凉光滑的玉石表面,“这是绿腰。” “上古蛮荒时代的仙器绿腰。” 元芳并不能看见那仙器,将寻仪的话回味了一阵,才疑问道:“如何会在人间出现的?” “似乎有传闻轩倪帝的拥有过这件东西,所以这件出现在皇宫中也很正常。”寻仪说着看了一眼觅月,“是否是因为这东西让你这师侄变回了狐身,这我倒是不能确定。” 觅月默然,只听见了一句重点的话,又想了想这两回无缘无故的变回了狐身时发生的事情。可巧的那,两回自己都看见了这碧绿的玉石,紧接着就变回了狐身,这么反复的一琢磨。觅月心中不禁疑问,难道……不是因为自己和师叔干了那档子事情?寻仪前辈和师叔难道是怀疑自己变狐身和这东西有关?而非是和师叔干那档子事情造成的? 寻仪上前摸了摸觅月,悠然的说道,“原来还是青丘的狐族,看来也是有仙缘的。” 觅月脱口说道:“三哥说我台根基浅,要不是阿爹渡了仙气给我,现在我还肯定是狐身呢。”觅月觉得寻仪前辈的身上很有一种熟悉的气息,似乎是自己很熟悉的。 “焰花从来不会挪动的,却一路跟着你来。还有,你也能看见谒潭中里的东西不是吗?,这些,难道还不足以说明?” 觅月惊了惊,原来寻仪前辈也是知道这水中是有东西的,但是为什么还是刚才她的表情还这么的怡淡? 寻仪看了觅月一脸,嘴角露出苦涩的一笑,“我原本也是九天上的仙子,只为了这水中的……人,才会下凡。”说着她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觅月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刚才她看见的水中的那个东西,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确定的称之为“人”。觅月先是看见了一张脸,那脸上的神情平静双眼闭合着,面目俊朗,黑色的青丝宛如和水草般散蔓在水中,她以为是有人在水中。 但是下一瞬间,觅月就被惊到了,那只头慢慢朝着寻仪前辈那边去了,她分明看得仔细,这个仅仅只是一只头,是人的头,但是却在齐脖颈的地方被整齐的切断了。因为那头颅正是在离水面极近的地方,再者那头颅上的皮肤是在是苍白的异常,看得异常的清楚,甚至是能看见那切断的地方,翻翘起的皮肤和尚且残连着的肉屑。 接着,觅月又看见一只手慢慢的浮了上来……她实在是难以想象,面对着这样恐怖的景象,寻仪的脸上还没一样的镇定。 又或者是寻仪前辈对着这个的男子怀着怎么样的感情呢? 元芳看了一眼那面潭水,对着寻仪面色恭敬的说道:“冒犯了前辈了。” “他都这个样子了,还害怕谁的冒犯,只可笑的是,遭了这样的罪却没有一个人记得他!”寻仪缓缓的低吟道,最后苍凉惋惜般的一笑,唇边上挂着讥讽。 寻仪想要将手中翡翠色的腰环递过去,元芳却抱着觅月稍稍朝后退了一步,“这东西,恐怕觅月承受不起。” 寻仪一笑,道:“到底是天界的东西,似乎和你这师侄很是有缘。” 觅月朝着就在自己跟前的那只腰环看,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真真切切的凑近了看,只觉得上面的气息也如同寻仪身上的一样,让人觉得舒坦和熟悉。但是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对这东西生出好感来,仿佛印象中已经对这东西的如影随形生出了抵制的情绪来。 师叔的开口拒绝,深得她心。只听见师叔悦耳的声音再次的想起,虽然似恭敬但却不卑微,“要说缘分,前辈和它才是有的,前辈才是知晓它真正价值的伯乐,要是换做是晚辈,已经是当做什么妖物而非仙器了。” 寻仪轻摇着头,“觅月的灵台不稳,我已经是知道了,刚刚探了一下,这绿腰中确实是有些醇厚的仙气在里面,非但是仙气。绿腰是有灵性的仙器,觅月的修为助了它重现人间,它自然就是认定了觅月,再不会轻易的易主了。” 元芳拧着眉头道:“难道它还指望着时时刻刻的吸取觅月的灵力?” 虽然声音不重,但是觅月能听得出来师叔口气中的不善,虽然用一贯的温润掩饰着,但是里头的怒气和排斥还是不言而喻。 寻仪也微微一愣,语气也不似刚才那样的随意,有些端着前辈的架子规劝道:“元芳,你心中怎可对仙器有这样大的抵触。” 元芳从自己口中说出的声音和话语,脸上竟也有了一刹那的茫然。 寻仪叹了口气继续道:“我自然是知道一个修仙之人不能看见九天上的仙器意味着什么,却也未必不是见好事情。” 说着,寻仪朝着觅月的的方向稍稍的一抬手,觅月就被托起到半空中,眨眼间的时间变成了人的模样。觅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情顿时就舒畅了起来。 蹭回到元芳的身边,脸上略微有些羞涩。这羞涩是源于猜测着自己多半是冤枉师叔了,实际上变狐身也有可能是因为这绿腰的缘故。 那朵一直跟着觅月的焰花见到会变成人形,显得更加的欢快,围着她在半空中浮动着,十分喜庆的样子。觅月伸出手指,它就直挺挺的立在觅月的指尖上。 元芳含笑看着觅月。 觅月突然想到了那谭水中似乎还有一个人头和一条断臂,再不敢靠近水面。刚才真是被吓得不清,觅月朝着师叔瑟瑟的缩了缩。 寻仪似乎也发现了觅月的举动,脸上有些苦笑,眸子深深的看着那水面,停顿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似乎很是悲戚。她转过头,将手中的绿腰轻轻的往前一推,那东西竟然能自己凭空伏在半空中。 觅月看见她的眼睛似乎是在直视着元芳,就木讷的朝着师叔看过去,只见师叔拧着眉头,薄唇紧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隔了片刻就见师叔伸手去那去靠向那绿腰。 她明明师叔的手已经可以碰见那绿腰环了,但是偏偏那腰环像是变成了流动的气体一样,再不能被握住。 寻仪稍抬着手指朝着那虚空中一划,元芳的指尖就落了一滴血,和着一小段闪闪金光的符文钻近了翡翠腰环中,瞬间消匿了。 元芳收回自己的手,稍稍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上面破的地方仍然是涌出了一滴血,殷实饱满的血滴。等他再去接触那腰环的时候,竟然已经能握住了,他端在自己的面前仔细的看了看。 觅月不住的惊奇道:“师叔,你已经能看见这东西了吗?” 难道寻仪前辈刚才和师叔面面相觑的那一会是在用密音说话?为什么还要避开自己? 元芳默默的点了头。 “原来果真是这个样子的,这下看来,并非是你不能看见九天上的仙器,而是……”寻仪声音淡淡,没有继续下去。 而是身体中有着禁忌,至于这先天而来的禁忌到底是什么原因而来的,谁都不知道。 “你的命格谁也不能推算出来。但是深海蜃怪吐出的蜃气能幻化中一个人的前世今生,或者,霄石山下有九天上司管凡人命程的上仙投了凡胎应劫,若你是有心大可助他应劫,等他成功飞升,你或许可以问他讨个人情问问。” 作者有话要说:某唐肿么感觉每天都是在夜更而非日更呀……十一就在眼前了呀~等某唐小爆发哈!另,乃们就表冒冒泡吧~ 58 霄石山 忒早熟 元芳带着觅月离开了焰卉谷,两人坐在召来的乌金大鸟背上。觅月摸了摸乌黑发亮的羽毛,然后利落的拔下了一根,端在眼前仔细的看。那羽毛在大鸟身上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但是一拔下来,就发现了漆黑的羽毛像是尖刀一样的锋利,细末端薄而坚硬。 “师叔,玄乌好像的法力好像更上一层楼了。”她嘟囔的嘴幽幽的抱怨道,一双眼睛无精打采的。 元芳明白了觅月心中所想的事情,“不要心急,你失去的仙法总有法子再回来的。” 觅月点了点头,却在乌金鸟背上十分的不安份,想要扭着身体朝着下面望过去,“师叔,下面是哪儿?真是热闹。” 元芳低下头看了一眼,“是霄石山附近的一个镇子。” 觅月惊喜,脸上端着可喜的笑,连忙建议道:“师叔,我们就住在这下面好不好,说不定那什么投胎的神仙正是在镇上面呢?” 元芳宠溺的笑道:“贪玩还要挂上冠冕堂皇的理由。”说着的时候,他口中发出了一阵清啸,而那乌金大鸟更像是回应似的啸了一声,身体一个俯冲,朝着斜下方过去,落在了镇外的一片树林中。 风沙扬起,觅月连忙闭上了眼睛跳了下来。元芳一把将觅月拉近了自己的身边,他们周身出现了一个结界,阻止的外面的尘沙,那乌金的大鸟振翅几下朝着笔直的朝着天上飞去。 元芳看着觅月,用手拨了拨觅月被吹得凌乱的头发,“怎么不知道布个结界?” 觅月被灰沙呛到了眼睛,一只手使劲的揉着,眼睛不住的流出眼泪来,那只眼睛更加似红得厉害。她抬头看着元芳,委屈道:“一时间也没想的起来。” 元芳见觅月眼睛都通红的了,握住了觅月那只一直在猛揉的手,凑过去,朝着觅月的眼睛吹了吹。 觅月一瞬间就面红耳赤的,低着头不敢去注视师叔,低头垂着眉头。但是她这一低头,可是万万不得了,原先寻仪前辈将自己变成狐身的时候,就顺道也变了她一生白衣,只是那白衣不似祭云山上的衣服那样的合身。她刚才这样自己一看,才发现原来在那稍显宽大的袍子下,已经是能若隐若现的看见自己胸前的凹凸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她竟然现在才发现。 觅月拉着元芳的袖子,撒着娇的说道:“师叔,你再使那个术法好不好?你瞧,又能看见了。” 元芳看了眼觅月,脸上意味深长,嘴角含笑道:“恩,是能看到了。” “师叔,月不喜欢它们,再变掉好不好。” 元芳脸上表情清淡,思虑了一番才对着她道:“似乎这个术法是隔了一段时间才能起效果的,你现在没隔多久就又使了,就不会再有效果了。” 觅月低头在看了两眼,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了,“师叔,我真不习惯。” 元芳忍不住失笑了起来,温声开导道:“你既然已经是女子了,自然是要习惯的。现在在山下,不如先体会一下。” “怎么体会?” 元芳摸着觅月的脑袋,循循劝导道:“换身女装。” 觅月闻言,脸上的表情抖了两抖,想了想自己穿上了秀英一样的衣裳,脸上若是再施个粉……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为什么师叔脸上分明是温润的笑,她却觉得不怀好意? 觅月磨磨蹭蹭、极不情愿的跟着师叔进了镇中的一家裁缝铺子,因为是山野间的小镇,自然东西也就没有那样的繁复,在师叔鼓励的眼神下,觅月颤颤的将手指向了挂在墙角上的一件水绿色的衣裳。 “古家的小姐可真是可怜着呢。”一个选布的妇人叹着气感慨道。 店中招呼她的伙计立即搭话道:“可不是嘛,听说那小姐,长得可是标致。” 那妇人朝着伙计瞪了一眼,那伙计挠着头讪笑了两声,“你晓得神马,那家小姐可绝非是标致能形容得了的,那当真是能做得了女将军的娃子。”她话中无不洋溢着赞美,但是说完又自顾的连连叹了几口气。 那伙计也一时间沉默了不说话,“咱新到的这位县太爷可也是厉害的角色,要不然怎么会起这屠龙的念头,古家的小姐也会平安无事的。” 觅月看了一眼师叔,见师叔也正侧着耳朵在听着,就笑眯眯的朝着招呼他们的那个伙计问道:“难道这里有龙?龙是神物还能屠杀的吗?” 那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们一方,才叹了口气道:“我见你们眼生,是外地来的吧?” 觅月点了点头。 那伙计左右看了看,探着身子隔着柜台朝着他们压低了声音道:“什么龙,是一条成了精的巨蛇,大家忌讳着才说成龙的。” 元芳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又对着那伙计问道:“怎么,现在县太爷是准备去屠杀它去?” 伙计点了点头,见两个生人不知道情况需得向自己打探消息,更加得意,踮着脚指着外面道:“县太爷专程从县城里过来的,现在正住在东面的那间尚相客栈里呢,说是有才之士皆能报名一道去屠龙。” “那古家的小姐就是头一个去报名的,县太爷更是说了,无论到底是和结局,回来都是要与古家小姐成亲的,夸赞她巾帼不让须眉。” 伙计连连摇头,神色已不像先前这样谨慎,“那古小姐真是傻子。”说着又叹了口气。 元芳不做声,将银子放在了柜台上,笑容亲切的道了谢,拿着那件叠好的衣裳和觅月出了门。站在门口的道上,就能看见伙计指的那个住着县太爷的客栈。 元芳和觅月自然而然的朝着那客栈去,见到那客栈当中的一张桌子上,有个穿着石青色衣裳的青年男子坐在上位,后面正站着一个年岁也不大的青衣童子,倒都是年轻斯文的模样。 石青色官服的男子朝着元芳看了两眼,等元芳定了一间上房,就看见那官服的年轻男子已经是站了起来,朝着元芳他们略一点头道:“我见两位也是习武之人,要是对自己的身手信服,不如和在下一道去屠杀妖物。” 元芳脸上神情端正内敛,道:“我们身为祭云山弟子,降魔卫道自然是分内的事情。” 石青色官服的男子闻言,面上一喜,“原来两位是仙山弟子,我们成事更多了几分的保障。”立即和元芳相约稍后详谈计划。 回了房间,觅月纳闷道:“师叔,我们不找那个转世投胎的神仙了吗?怎么突然就去屠妖了?” 元芳撩起袍子,坐了下来,说道:“刚入镇子我就发现了,这镇中众人的脸上都少了几分生气,就连着花草也比别处的要来的干瘪。我想这片地方的地气已经是被那妖怪吞噬掉了,斩除为祸人家的妖物,本就是我们修仙弟子必做的事情。再者,若是转世的上仙心智尚未开之时被妖物吸去了体中的仙气,也极有可能永世留在凡间,不能升仙归位。” 觅月点了点头,也学着元芳的动作,撩起衣摆,自认为姿态甚是风流的坐了下来,脸上一脸的心虚道:“幸亏觅月是只一心向道的狐狸,要不然师叔岂不是和觅月为宿敌了?” 元芳看见觅月的那些动作,仍不住失笑了起来,正当觅月说完气鼓鼓的看着他的时候,元芳又好像换上了另一种的神情,他看着觅月,漆黑的眸中好像蕴藏着好多的情愫,最终只是轻柔的问道:“你想要成仙吗?” 觅月很自然的点了点头,没有半丝半毫的犹豫和思考,“阿爹阿娘去轩辕丘受晋升上神的天劫,几位哥哥也已经是上仙了,就我还是狐狸,维持个人形也不容易。” 说着,觅月垂下了眉眼,好像是想到了一件极为困惑自己的事情,犹豫了一番,她看着元芳道:“师叔……” 元芳表示询问的嗯了一声。 觅月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咬牙,说道:“师叔,其实你大概也不知道,依着我的年纪,唔……“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十六岁。” 元芳略微点了点头,沉吟接口道:“是差不多这个年纪。” “我的这个年纪在狐族应该还是个抱在怀中的娃娃。”觅月觉得既然已经是开了口,后面竟然也不再扭捏,倒是倒豆子一般的全都说了出来,“师叔,你说月会不会是太早熟了?青丘的时候老是有只小灰狐这样说月。” 觅月略微的低头,脸上的神色委屈,又有些尴尬。 元芳嘴角抽动,看了一眼觅月,别过了头去,“你将衣服换好,我先去楼下看看那件事到底是怎么部署的。” 觅月乖顺的点了点头,心中忍不住的失落,师叔,怎么没有安慰她几句,难道真的是早熟了? 真是悲催,同岁的小狐狸还是娃娃的外形在娘亲的怀中撒娇打滚,自己却已经是与同岁的人间少年一个模样了,更可怕地是,最近她还长了胸……作者有话要说:原本以为没榜单轮空了的,狗血的发现居然上了个要日更的榜,菇凉们在此后的半个月,某唐是必须要日更的,不然被关小黑屋啊……码着码着就在想,要是觅月以前没有看过那本黑皮子书,师叔不在身边,她会不会像想割师叔的瘤子一样拿把亮闪闪的刀……这个坑爹的世界呀~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是国庆节了,菇凉们嗨皮~ 59 着女装 约屠龙 觅月拿手指拎了拎那女装,内心挣扎了良久终于转身去换了,在铜镜子前前前后后照了几个来回,还是觉得别扭。等再抬眼一看镜子中人的脸,觅月自己也忍不住吓了一跳,这张脸还是自己吗? 她不由自主的用手摸着自己的侧脸,明明都不是自己了。 元芳进来的时候,觅月一手托腮的坐在铜镜前,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脸上带着清淡的笑容,转身绕到觅月的身后,将她头上尚且是男子款式的发髻散了下来。白皙修长的手指穿过觅月柔顺的青丝,黑白分明,元芳又重新为觅月挽了一个少女的髻摇摇欲坠的垂在脑后,其余的发丝都披在背后,别是有一番天真烂漫的慵懒味道。 觅月看了一眼镜子中的人,水绿色的罗裙,简单的髻发,虽然是没有扑铅粉涂胭脂,却自有一般少女的娇颜。觅月不禁打了个寒颤,那镜中人的脸上也是愁着眉眼,一幅不大乐意的神情,她嘟囔着说道:“像是在假扮女子一样。” 元芳在觅月的身后轻轻的笑,用手拢了拢觅月鬓角的碎发。 觅月在镜中能看见师叔在帮自己抚头发的皓白手指略微的蹭过了她的耳边,像是一簇火焰一样,虽然是极迅速的划过,但却让她的耳朵像着火了一样烧红了起来。 元芳倾下/身子,低头凑近觅月的腰带处,将那只瓷风铃系在了觅月的腰间。 一室的温情旖旎。 觅月的肚子却有些不合时宜,咕噜咕噜的响了几声,她脸上一红,吐了吐舌头。 元芳问道:“饿了?” 觅月点了点头,露出渴望的目光笑眯眯的说道:“我要吃烧鸡。” “咚咚”,门外响起了两声敲门声,“公子,我家老爷请二位一道用饭,也好介绍另外几位屠妖的英雄相互认识。” “稍候。” 觅月看着师叔咬牙,许久才憋出一句:“我不去。” 元芳轻轻一笑,眉目清俊,“刚刚还不是说肚子饿了的吗?” 觅月捂住了自己的脸,颇为无赖的说道:“反正,月是觉得没有脸面出去见人了。” 元芳轻轻的握着她的手指,含笑看她,“我可还记得刚下山的时候,有人说咱们是断袖,莫非,你更喜欢以男身和我呆在一块吗?” 断袖断袖……她对这两个字的抗拒绝对是沁入骨髓的。 觅月咬牙切齿坚定的摇了摇头,心中不禁在琢磨,要再被人说师叔和自己是断袖的话,自己对师叔会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呢? 万幸,现在是女身了,“断袖”这两个字和自己现在没有半分的关系了。 觅月深吸了一口去,神情颇为悲壮的点了点头,“师叔,我们吃饭去。” 元芳和觅月在那人的带领下到单间时,里面一张大圆桌子上已经是坐满了五六个人。那知县大人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对着在座的几位介绍道:“这位是祭云山的元芳公子。”他朝着觅月看了一眼,踌躇着不知道如何介绍。 元芳淡道:“觅月。” 觅月此时正扭捏着自己的新装扮,脸上不自觉的带着红晕,微垂着眉眼不敢看众人。但落在了旁人的眼中就是另外一番的意味了,一时间倒是有几个在座的朝着他们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觅月以为是被人看出了什么来,脸上更加是通红,惶恐不安的看了一眼众人,瑟缩着身子躲在元芳的背后。 知县大人介绍道:“这位是有名的游侠西梁先生,这位是县城里的镖头焦海,这位是焦大镖头的二弟焦河,这位是辉觉寺的法清师傅。” 元芳朝着众人点了下头,算是见过了。 知县大人忙招呼入席,元芳坐下后见觅月还在扭捏着没坐下,就拉着她的手腕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这是有人问道:“怎么不见古小姐?咱么明天不就出发了,现在不是等着敲定最后的计划嘛。” 那人正是刚才介绍道的焦镖头。 知县大人看了一眼身边的那个青衣小童,他立即就朝着外面去了。 知县大人当先举起了手中的酒盏,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川柯在这边替全县的百姓谢过大家,也预祝这次的杀妖能马到成功。” 众人拿起桌面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觅月正想着也端起那酒杯的时候却被师叔横了一眼,于是颤颤的没敢伸手去,就独自闷头吃着碗里的菜,还没吃完,师叔就又夹了其他的菜来。虽然这席上大概是顾忌这个出家人没有荤菜,但是觅月觉得这一顿饭吃的十分的舒心,因为几乎不用自己伸手去夹菜,师叔每每夹的菜也很和自己的胃口,面前的酒也被师叔给撤了,换上了清茶,当她饮尽了,师叔都会贴心的添上。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那小厮回来了,却只是他一人回来,面上有些为难的说道:“古家的老爷太太将古小姐关了起来,大门锁着,谁也不让进去。” 知县老爷川柯沉着脸,歉然的对着众人道:“诸位,川柯先去古老爷家,你们随意。”说着就匆匆和那青衣小童出去了。 “这次有了祭云山的高人相助,我们这次肯定是会旗开得胜的,”焦河大概三四十的年纪,长得粗壮结实。他脸上挂着崇敬的笑,朝着元芳遥遥敬了口酒。 “大家还是要谨慎为上。”唯一的一个和尚抿了抿嘴说道。 焦老大脸上一紧,看了一眼那和尚,斜着眼脸色已经是有些不太和善的说道:“哼,大战在即,你却说这样的丧气话。” 法清师傅并没有接话,只是拿了手边的茶杯子抿了一口,低垂着眉眼。 那焦老大看了眼桌子上的饭菜,心情愈发的不顺畅,板着脸说道:“连个肉荤都没有,老子明天就算是能有十分的力气也只能使出五分了。” 元芳淡淡的岔开话题说道:“我今日听大人说,这巨蛇是身在霄石山中的,我们初来乍到,还烦劳焦老大给详细说说。” 焦海闻言,索性将手中的筷子重重的一撂,抱着手臂搁在桌子上,垂着头重重的叹了口气,“哎,这蛇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就在了。只是那时候只是上山的人能遇见大蛇,但那蛇也不伤人,很是畏生,可后来渐渐的,上山的人要是再遇见那蛇,就往往会被吃掉。当时也没有人动杀蛇的念头。但是近几个月,镇子中、村中却常常会有男子失踪了,就是被那蛇进了人聚居的地方。” 元芳问道:“怎么就要能断定就是那蛇作为的呢。” 焦大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们可不知道那蛇以往常常在山间化出女人的声音哭泣,失踪的也是写年轻的小伙子。后来有胆子大的人去霄石山上,却没想到在山间的一处地方看见了一堆衣服。他见那衣服的料子好就带回了家,但后来有一个人揪住了他穿在身上的衣裳说正是他家少爷在失踪时穿着的衣服,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拿蛇妖作怪。况且,那些失踪了男子的地方,总会出现一种莫名的腥臭味,这些一联系起来,大家也就断定了,是那蛇精作怪。” 元芳将那话反复的琢磨了几遍,隔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明天还有哪些人上山?” 坐在一边自顾喝着酒的游侠脸上倒是满不在乎的讥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哪里寻来了一根细小的竹签子叼在嘴间,翘起了一条腿在凳子上。 “就咱们几个了,连上县太爷和古家的那妞一共就七个人。”他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那古家的小妞到底是去不去了。要不是这次县太爷的赏钱足,我也未必愿意冒这个险。”他朝着觅月上下打量了一眼,“我看你还是将你身边的妞明天就留在西边的那个寺庙里,妥当些。” 觅月见他一开始是盯着自己看,然后又开口说小妞,一时间有点没反应的过来,等他说完了,她自己才回味了过来,小妞,小妞,原来是说得自己。 觅月脸上笑眯眯的朝着那人道:“觅月也是修仙之人,也能出份力的。”说着为了让众人相信就手中捏了个诀,一大盆子的五花肉凭空出现在了焦海的眼前。 焦海一见之下大为的惊奇,对着觅月豪笑着道谢,说着就迫不及待的那了筷子去夹最肥厚的那块肉。 那和尚见了连连叹气,手朝着那五花肉轻轻的一划,就盆五花肉就变成了一堆枯枝烂叶,焦海正夹在筷子的那块也变成了一片色泽嫩青的树叶。 焦海恨恨的看了一眼那和尚,口气不善的说道:“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你这秃驴是不是时时刻刻要与我作对?” 觅月吐了吐舌头,赶忙说道:“都是我不好,这本来就死我借取了树叶变成的,我刚准备要阻止你的,这位大师是好心。” 焦大听觅月这样说,脸上讪讪,却也拉不下脸来朝着那和尚道个不是,就憨笑了几声算是糊弄过去了。 那叫西梁的游侠道:“我看咱们也就散了,也不知道那县太爷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接回古家的小妞还不是个定数,倒不如自己回去好好睡上一觉,明天才有力气。”他起身捂着嘴打了个哈气,打先朝着外面走去,到了门口不忘背着大家挥手道别。 焦大本来就觉得刚才场面尴尬,笑了两声,抱拳道:“那我也先会房了。”他二弟焦河也跟着走了。 桌上就还坐着觅月元芳和一个和尚。 觅月想着刚才有愧于人家,脸上挂着丝丝的羞愤,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着才发现,这和尚原来年纪也不大,头上没有头发只有九个受戒的疤,但反而有种干净的清俊,他对着元芳和觅月合十低头,“贫僧也先告退了。” “等一下。”元芳突然开口道。 和尚并不惊讶,表情平静的坐在原地,等着元芳的话。 觅月心道,难道师叔连这个和尚也认识? “师傅佛法高深,明天我们须得齐心合力才好。”元芳轻叹道。 法清和尚点了点头,“这个自然,贫僧定会竭尽全力。”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的电脑就是不能回复,某唐过几天再回复……然后就是,最近会捉前文的虫子,和菇凉们打声招呼,乃们懂的…… 60 沼泽地 人失踪 第二日清早,山间晨雾未散,他们一群人就上山了。上山没有一条平坦的道路,只有打猎的猎人用镰刀砍出的一条条小路。做向导的那个汉子将大家朝着山上带了一段路,就不肯再上前,指了指大概的方位,收了县太爷的银子跑着下了山。 觅月昨晚上央求了好久师叔才答应带着她一起上山,被师叔嘱咐了一路上一定要紧跟着自己不可走丢了。 山岭间的湿气很重,也没有听见虫鸣鸟叫,寂静的异常,焦海和焦河拿着自己的大刀在前面开路,游侠西梁在最后。 “姑娘,喏,这个给你。”一只长木棍递到了觅月的眼前,顶端握手的地方已经被利器打磨干净了。 觅月感激的朝着眼前红衣裳的女子笑着道:“多谢古姐姐。”古灼并没有一开始就能大家一起上山,上山没多久后她一个人就追上来的。红衣飒飒,虽然模样不是上乘,却自有一番江湖儿女的豪气。 她说得极为亲昵自然,那女子也是一脸的欢喜,干脆就和觅月并肩而行,“你怎么也来了?” 觅月想了想说道:“师叔在哪我就在哪!” 古灼听了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朝着前面元芳的背影看了几眼。“咱们同为女子,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就跟我说。” 觅月默默的点了点头,作为女子她现在还不是很习惯,反而相处起来有些羞涩。 “他娘的,这个可怎么找啊?”领头的焦海爆喝了一声,这一路走下来,不要说是光行走就已经是让人觉得吃力的了,他还要在前面带头拿刀砍出条路来,可见是十分艰辛的。 知县大人川柯朝着众人说道:“那巨蛇体型庞大,肯定是会有痕迹可循的。” 在队伍最后面的西梁嘴角边叼着一根草,哼了一声笑道:“我看着方向未必不对。” 元芳也点了点头:“应该就是在这附近了,腥味越来越重,不知道你们闻见了没有?” 那和尚手中持着念珠,口中默念了一声。 “不如大家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先养一会儿精神,待会的时候,也不至于脱力。”元芳看了眼众人说道。 那知县大人也是个年轻的后生,年纪并不大的,模样白净一看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但是一路上跟着他们走过来也没有喊累。 古灼见到觅月脸不红气不喘倒是很惊奇,惊赞道:“姑娘原来这样好的身手。” 觅月不好意思的憨笑了两声,“我以前在祭云山的时候都早起跑步。” 古灼将自己身上的帕子在一块石头上掸了掸,拉着觅月坐了上去,又起身拿了身上的一个水袋递给了川柯。 突然,好像周围传来着悉悉索索的声音,觅月听见就朝着师叔的身边挪了挪,众人也皆是屏气凝神的注意着四周,过了一会儿,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了。 焦海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那游侠脸上散漫的表情也收了起来,将叼着口中的草在最终嚼了几下,吐在了地上。 元芳在底下拉着觅月的手,朝着大家说道:“大概就在附近了,大家当心。” “今日是近一段内阳气最重的日子,蛇喜阴,活动力会比平时的弱很多。”和尚法清说道。 大家都是一脸的谨慎。 继续朝着前面去,果然那种腥臭的味道越来也浓重,让人觉得嗅一嗅都要晕厥过去,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突然,一直遮盖着天空的茂密的数丛和灌木消失了,在他们面前是一块黝黑泥泞的沼泽,那沼泽很是宽大,方圆足百余丈,然而那沼泽的四周围绕着茂密的树林,将这沼泽包裹在其中,不走近了根本难以发现。而那阵阵的腥臭味道正是从沼泽中发出的。 觅月用手捂着自己的口鼻,差一点就要被这气味给背过去,她抬头看了眼师叔,师叔倒是面上很坦然。觅月心道,师叔难道闻不见吗? 西梁也不知道从哪边采了两片树叶子塞在了鼻孔里,几分的可笑。觅月一笑,就又将恶臭的气倒吸了一口,她几乎被熏得眼泪都快要下来,实在是受不了。 而那川柯则是强忍着,不似焦海焦河一样用手捂着自己的的鼻子,觅月见他的脸都发青了。古灼用衣袖握住了自己的口鼻,见川柯这模样就撕了裙上的一块布,自己屏住气,将腰间水壶里面的水往上面倒了点,湿透了递给川柯,川柯脸色发青朝着古灼点了下头忙将这东西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法清和尚看了一眼周围淡淡的说道:“看来着蛇肯定是在这沼泽下面了。”觅月心道,他倒是和师叔一样的坦然,也不做任何的防护。 觅月摇了摇头,自己也算是修仙的怎么就这样的弱? 焦河搭话道:“这,这可怎么找?难道我们在这上面等着它上来。” 沼泽这样的大,一旦陷入其中就是必死! 觅月看着沼泽,觉得当真是恶心到了极点,她探着头看近在自己面前的沼泽,不断的翻涌出气泡来,好像只要那些气泡一破碎就带着更加浓重的恶臭。觅月余光瞥见一个正被不断翻涌着的沼泽涌出的白晃晃的东西,再去定睛一看,已经有一个身影挡住了自己的视线,那站在觅月边上的古灼已经上前,她竟然是捡了跟长的枝条,朝着那乌黑中一点白的晃眼的东西拨了下,然后转过身对着大家一脸镇定的说道:“是断手,这边肯定就是那蛇的老巢了。” 觅月听得恶心,难道这沼泽中全部都是这些腐败的残肢,所以才会出现这样恶臭的味道? “阿弥陀佛”那和尚合十低喃了一句,脸上慈悲肃穆。 一时间一面沼泽好像是困住了大家。 “蛇不可能一直在沼泽中的。依在下看,应当还有别的玄机才对。”元芳看着眼前的沼泽,眸色幽深的说道。 突然那年轻的县太爷指着前面的道,“你们看那边是什么?” 大家看过去,原来是一处在沼泽的另一边、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一扇不高不矮的石门,石门几乎是表墨绿色的苔藓包裹住了,掩映在不远处的树木中。 那门上有重大撞击形成的裂缝。 大家面面而视,极有可能就是那巨蛇的藏身之处。但是那入口正是朝着沼泽的,所以要进入其内的话就必须要穿过沼泽。大家沿着沼泽的边缘绕道了那入口的背面。 元芳使了个术法将觅月和一干人等送入了石门的入口,觅月朝着幽深黑暗的里面看了一眼,好似望不见头。 觅月捂着口鼻含糊的自言自语的嘟囔道:“这蛇也忒脏了,就在自己家门口拉,还拉这么多。”她理所当然的将这些沼泽想成了巨蛇的排泄物。 众人皆是听得清楚,元芳压着声音喝道:“觅月。” 觅月抿着自己的嘴,表情无辜的看了师叔一眼。 因为事先准备了火油,众人撕了衣裳,做了几个简易的火把,点燃了做照明用。这地方也不知道是哪里,周围似乎有壁画,但是已经是看不清的了。 地道一直是朝着地下面延伸的,走了许久终于是看见了正前方有一黑色巨大的身影。大家怔在原地,却见那黑影呆在原处没有任何的动作。 凑近来看,才发现那是一断蛇蜕下的皮。那皮虽然已经有些风干干瘪了,但仍然是足有大半个人高,可见那蛇本身的巨大。 但让人惊讶的是,那一段蜕皮上竟然有着黑褐色的血迹。 “那蛇受伤了?” 西梁堵着一边的鼻孔将另一边堵着的树叶喷在了地上,拿了剑上去凑近了查看,说道:“看来是在脱皮的时候受了伤。” 觅月朝着那延伸不知道何处的前方看了看,漆黑一片,不禁瑟瑟朝着师叔身边缩了缩。 元芳原本就一直握着觅月的手,此时掩在袖下十指相扣,他稍稍紧了紧,深深的看了觅月一眼,慰藉着她不安的心。 “大哥呢?”焦河一声惊呼。 大家才陡然发现,焦海已经不见了。 “古灼。”知县川柯也一声惊呼,原来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古灼也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一时间失踪了两个人,大家现在的心情可想而知。 “大哥,大哥!”焦河压着声音又喊了两声,没有人应答,倒是有一声声的回声,听得人心惊肉跳的。 跳跃的火光下,有几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僵硬。 “阿弥陀佛,刚才贫道并没有感觉到妖气。” 元芳细想了一会儿,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寻过,神色淡定自若的开口道:“确实没有妖气。” 觅月心道,难道人不是那蛇妖弄走的? 正当她困惑的时候,师叔的声音传进了觅月的心中,“除非,刚才把他们而然无声无息的弄走的是比我们术法高的仙人,这样才能隐匿自身的气息不被我等察觉。” 觅月抖了抖,这是哪门子的怪仙人,竟然做这样的事情! 那游侠正色,对着剩下的五个人道:“我们六个人排成一队走,只头尾两人举着火把。” “在下起先。”元芳语气平淡。 那和尚立即表态做押后的人。 其实这样也好,毕竟师叔和和尚都是有术法的人,这样的安排作为稳妥,觅月心道。作者有话要说:回忆这一部分已经在收尾了,菇凉们表心急哈……明天换台电脑回复菇凉们的留言,该送积分的也明天送…… 61 遇尸蹩 多一人 众人朝着那里面又走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倒是这通道中能听见一些水滴低落的声音。走了许久,呈方形的通道也越来越宽敞。 这时,一种悉悉索索的声音渐渐的出现,就如同刚才在树林子里听见的一样。那声音在黑暗中反而是越来越清晰,就好像有数千的小虫子在地面上爬行一样。 觅月听得心里也像被挠的发痒一般,时时刻刻盯着脚下看,唯恐发出那爬行声音的小虫子就在自己的脚边。 突然一声惨叫在那地道中响起,撕心裂肺一般。 “是……大哥。”焦河的声音打着抖儿的说道,说着他整个人就有些发颤,面上苍白的朝着前面跑过去。众人也都是一齐跑了过去。 那声音听起来离他们的所在的地方离得不远。 事迹上也确实是不远,前面横亘在通道中间的地方好似小土丘似的隆突处了一块,然而再进一步仔细了看的话,会发现着东西并不是不动的,火光虽然照的不够远,但是在跳动的火光中已经是能看清楚,那确实是一个活动着的东西。 待到众人前移几步,火光能完全照亮到那团东西的时候,领先的元芳一手横起阻止了大家的前进,“不要再靠前了。” 并没有人质疑为什么,因为大家心中早已升腾起一种不详的预感来。 突然从那黑漆漆的一堆中突然掉下来一堆,上面的黑色一瞬间化成了四散开来,原来是一些乌黑的虫子,觅月再朝着前面定睛一看,原来掉下来的是血红的一块,形状倒是还有几分像人的手,只一瞬间的功夫,那片血红又重新被黑色的那些虫子爬满了。 焦河更是声音发着抖的喃道:“大哥……” 那座小虫子形成的山丘好像是动了几动,也或许只是虫子们在挪动自己的方位。 “是尸蹩。” 觅月心中既惊又惧,竟然是会出现这样血腥恐怖的场面,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嘴,面上白得有些失色。现在耳边上的那种悉悉索索的声音,觅月在也不会认为是虫子爬行的声音了,而分明就是咀嚼血肉的声音! 尸蹩,她是知道的,会出现在人的尸体上以腐肉为食,黑色的尸蹩最为厉害,只要是带着血腥的活人也是会群噬的,而且身上微微剧毒。 元芳轻轻的扶了抚觅月的后背,低声在她的耳边说道:“莫怕。” 这个当口,那焦河竟然是一口气朝着前面冲了过去。 法清和尚眼明手快,将挂在胸前的挂珠抛了出去,原来不怎么长的佛珠竟是陡然变长了许多,勒在焦河的腰上。那和尚手中朝着念珠向后一拉,也不见使了多大的劲,那焦河朝后甩重重的在了地上。 西梁朝着地上的人讥笑了一声:“你也想要去喂虫子吗?” 空气中只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好似那个味道也被那些黑色的小虫子吃掉了一样,悉悉索索摩擦的声音实在是令人作呕,再者那些虫子是在吃活生生的人呀! “要是我们走快些,可能也还赶得上,大哥就……”焦河脸上露出凄悔恨的泪水来,握拳朝着地面上砸了两下,拳头上已经是渗出了写来。 “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焦海。”知县川柯突然清白着脸迟疑的说道。 元芳点了点头,“这个倒是真的。”他看了一眼焦河手上的伤口,自袖中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白瓷瓶,里面倒出了一个黑色的药丸递给了焦河。 咚咚咚的声音,这时,反而是在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个硬物体敲击的声音。 是谁? 西梁已经是拔出了手中的剑,元芳也将觅月拉近了自己的身边。觅月想着自己也是个修仙的,也就暗中也捏了一个诀。 “你们……”黑暗中的人首先惊讶的开口道。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川柯的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 脚步声愈加的快了,当她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出现在光亮中的时候,觅月这才确定,原来刚才自己没有听错声音,来的正是古灼。 古灼看见大家也显然是舒了口气,她解释道,“我刚刚听见声音,就往这边走,大家在就真是太好了。” 川柯虽然看着古灼,却没有接话。其他人也没有一个上前,仍然是暗中防御着。 古灼愣了一下,恍然明白了过来,但是她的脸上并没有动怒,反而是平静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和你们大家飞开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就发现你们不身边了,周围也是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的声响,我摸着墙壁往前面走,然后听见一声喊叫,这猜是不是你们。” “你是说你到了我们的后面去了?” “分明不对,我们有火把,况且你还在我们的后头,摸着黑就这么快追了上来了?”西梁冷冷的呵斥道。 古灼摇了摇头,想了想道:“我似乎是拐过一个弯。”说着就转身朝着后面一个方位指了指。 觅月想明明众人来的时候是一条道儿走到底的,并没有见到有任何的岔道。 身后是挡路的尸蹩,正好横在路中间,应当是有人故意为之,身后又突然凭空出现了古灼和一条来时并没有的岔道。 不管是什么原因,似乎有人希望他们走那条道。 川柯看着古灼,欲言又止,其实一路上走来所经历的事情,已经远不是他一个读书人承受得了的了,他的脸惨白的厉害,仿佛出发前的那一点意气风发已经被一分分的磨砺尽了。 古灼咬着下唇看着大家,目光坚定,在划过川柯脸上的时候才流露出一个女子这会儿该会流露出的柔弱来。 川柯几度开阖,最终低低的唤了一声,“古灼。” 古灼弯角挽起一个无奈至极的笑来,“我还是以前的那个我。” 元芳低头思虑了片刻道,“在下愿意相信。” 川柯抬头看了一眼元芳,对着古灼又轻声唤了一声。 “阿弥陀佛,我看还是和女施主走另外一条路才对。”法清和尚也开口说道。 西梁握着剑抱着打量着古灼,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再无其他人有异议,大家就是跟在了古灼的身后朝着外面走过去,但是都或近或远的保持着一段距离。 焦河虽然是和大家一起走了,但情绪依旧很是悲伤激动,仿佛心中已经是认定那人就是自己的兄长。 不论其他的,那一声惊呼就似乎是男子的,觅月心道。但是到底被尸蹩围住的那个人已经是血肉模糊了,到底是不是焦海谁也说不准。 没多远的距离,果然是在那墙壁上出现了一道一人宽窄的小门。 这门后仍旧是黑漆漆的一片,好像一张怪兽的嘴,让有生惧,担心着是否一进去就再没有机会能出得来。 那和尚法清倒是很坦然,打量了一番就垂着眉眼当心进去了。然后那古灼也跟着进去了,然后依次是川柯、西梁和焦河,最后元芳让觅月先过去,自己随即变了进来。 当先的法清和尚拿着手中的火把朝着四周挥动,发现原来这地方好像是一个大的洞穴一样,中间的一大块地方都按照这一定的方位排着石块,石块上面压着白黑两色的布。 石块里面的地方凌空悬挂着十数口棺材,而那最中间是一颗巨大的的黑色的树木,远远看过去,涨势繁盛的很。 这里好像是一个举行着祭祀活动的布局。 只是人间的祭祀活动大多是祭献三牲,像这种悬挂棺材的方式倒是闻所未闻的。 法清和尚看着眼前的画面,脸上大为吃惊,饶是他一路上最为淡定也忍不住,口中颤声的指着前面的东西道:“这……” 觅月只感觉到四周好像有一股子的怨气,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明明大家是来屠杀蛇妖的,但却为什么会生出这么多得意外来? “门消失了。”元芳淡定的开口道。 “这里分明就是恶魔住的地方。”焦河忍不住嘶喊了一声,谁都能看出来他的身体在颤抖着。 沉默了一会儿,焦河上前一把揪住了古灼的前襟,露出凶狠的目光,像极了一头被逼到了困境后极力反扑的野兽,“是你将我们领进来的!” “焦河!”突然不远处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焦河的动作也一顿,仿佛浑身僵住了一样,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分明自己自己大哥的声音。焦河猛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好像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一样。 觅月朝着那声源处看,从黑暗中出现的人确实就是和焦海一模一样。 那刚才被尸蹩围住的人是谁,觅月不禁寒颤,目光在众人脸上打量过,也忍不住朝着师叔看了几眼。 元芳正曲着食指搁在下巴上思量着什么,斜斜的看了觅月一眼,觅月吐了吐舌头,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来时七个人,现在还是七个人,但却分明有一个人死掉了。 七个人中,到底哪个已经死了?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猜到底哪个人是多出来的??……日更,某唐觉得自己好勤奋呀,被自己吓到了……所以,不是那啥来着,乃们懂的~ 62 逆天阵 披人皮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啥,胆子小的菇凉晚上表看~其实,某唐觉得也不恐怖的,就提个醒…… 一时间,好像更加安静了,谁也不敢出声,没有任何的动作。 “大家怎么了?”那个出现的焦海朝着四周看了看,语气倒是很坦然。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干笑了几声,好像是存心想要打破这不正常的气氛一样。 焦河好似是愣在了原地一般的,伸出手颤抖着指着焦海,迟疑的探问道:“大哥?你……是我大哥?” 焦海脸上不明所以,上前两步边走边骂道:“昏了你的头了,连你亲生大哥都不认得了?” 焦河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却也察觉到了异常的地方,为难着不敢上亲近。 知县川柯看了看古灼,又看了看焦海,脸上无措,也不知道该什么说好。 一时间,谁也拿不准。 元芳掩在宽大的袖子下面的手复又拉起了觅月的,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掌心。 觅月此时正看着不远处十数口悬空的棺材发着呆,连忙回过了神,感受到师叔的小动作,脸上有些羞涩。再抬头见身边的法清和尚,他也是一直盯着那边看,好像浑然不将现在诡异的事情放在心上。 西梁看着众人冷哼了一声,提着剑朝着后面退了一步,显然是除了自己再也不相信其他的人。 焦海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摆着脸问道:“怎么了,难不成还以为我是妖怪变的?”他带着些调侃似口气到后面隐隐带着几分怒意了。 法清突然失神的喃喃自语道:“这里绝非是蛇妖的巢穴这样的简单。” 他虽然没有详细的说明,但那说话的谨慎压抑语气已经是能让众人心中一怔,难道还有比蛇妖更加厉害的妖物在这边? 法清叹了气口,稳了稳心神,神色是恢复了以前的淡定,“这是逆天的阵法,几千年前的轩倪帝曾经使用过一次。” 觅月看了一眼众人,见他们脸上表情各异,轩倪帝?没有听说过。 元芳微微拧着眉抿唇等着法清继续下去,他脸上神情凝重,好像也在思虑着什么。 “这个阵是用来招回魂飞魄散了的堕仙的。” “我倒是听说过轩倪帝的一些流传的故事,只是这救堕仙的事情却还是第一回听说。”西梁好像是起了兴致,漫不经心的说道。 “关于轩倪帝的事情隔了数千年,几乎被皇权更替中这么多的朝代的统治者销毁殆尽了,只是因为这件事情和我佛门有关,才得以在我佛门弟子中流传下来。” “轩倪帝要救的那个堕仙原本是佛祖身边的飞天。” “我知听说,轩倪帝一声只钟情于一人,却不想原来还有这么一段风流韵事。”西梁说道。 “阿弥陀佛。”法清和尚合十低喃了一声,“这堕天的飞天不是别人,正是轩倪帝的倾荣皇后华煞。” 华煞,华煞,这个特别的名字,觅月好像曾经在哪边听过一样,愁着眉想了一会儿愣是没有想出来。 只听得法清那个和尚继续说道:“后来,华煞为了与轩倪帝成亲而堕天,却为轩倪帝所杀,最终竟然落得魂飞魄散。多年后,轩倪帝后悔,就召集天下的奇人异士商讨对策,更不惜和魔尊合作,到底是弄出了这个么个逆天的阵法。” 觅月寥寥的几句话,听后反而觉得心中有淡淡的忧伤,目光灼灼的看着法清,脱口问道:“华煞后来回来了没有?” 法清摇了摇头,再没有说话。 逆天而行,那这个阵法要救的是谁? “说这些干什么,咱们最要紧的是将那蛇妖找出来杀掉!”焦海嚷嚷了一句。 “法清师傅的意思是说,是有人故意要让我们看见这逆天阵法的。”元芳长眉微皱,隔了片刻道。 “不错,这阵法已经是完成一半了,似乎已经是启动过了,但是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停搁了。” 元芳唇角勾起了淡淡的笑,眸中的神色的却是越来越冷。他和法清对视了一眼,纷纷摆出了攻击的招式。 觅月看着元芳周身陡然涌出的凌人的气势吓了一跳,却见师叔一只手虽然是垂在袖子下面轻柔的握着自己的手,却已经用另一只手,单手起了个起了个式,四周的一切都好像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包围了起来。觅月见师叔眸色漆黑,脸上表情端正肃穆,自有一派威仪气度在里面,他口中轻轻的吐出,“破。” 那一股白色的风扑啸着朝着前面的逆天阵法的中央去,立即的后面又追上了一股火红的气焰。一白一红,白色最终是落下,红色最终是朝着上空飞去。刹那间,从地底生出好多的尖利的冰锥来,一块原本平坦的地好似被翻转过一样,被地底冒出的冰锥顶得高一块低一块的。 而那道红色火焰竟然是直接落在了中间的那颗大树上面,那大树好似活了一般,有些颤动,它上面已经速度极快的被四散开来的火焰布满。这些红色的火焰,好像似有灵性,自己滚着四散开来,落在哪边那就窜起一股子饿黑烟。 火焰落了一圈,那颗树居然是有慢慢朝上生长的迹象。整个地面都在晃动,感觉地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连带着那些破地而出的冰锥也倒落了几根。 随着那火焰越来越猛,这地底下的活动也越来越剧烈。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了! 被树枝悬挂在空中的几具棺材落了下来,砸在地上,棺盖被砸的崩开,里面露出一具血红的尸体来,火光映照下更显得那血鲜艳的异乎寻常。 知县川柯几乎是捂着自己的嘴干呕了起来。 另外两个落下的棺材中也同样是血红的尸体——皮肤都被扒了下来。 元芳口中念着诀,那地面上的冰竟然是愈加的厚了几尺,法清和尚也清喝了一声,那棵黑色的大树上的火焰也愈加的大了。 原本粗壮得大概有两人合抱这么粗的的枝干竟然是扭曲得更加的厉害。觅月从来不知道这样粗的枝干竟然还能像柳条一样,扭得这样的曼妙销魂。 地底下滔天的翻动也好像是被止住了一般,似乎是被厚厚的冰层压在最下面,动弹不得。突然,觅月感觉到背后好像是生出了两道劲风。 她早已是将自己捏好的诀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那个背后袭击之人。师叔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在自己的掌心中写了数个字,注意身后。 那人未曾料想到觅月的这手,始料未及的捂着自己的胸口朝着后面退了数步,一脸愤色的看着觅月。 觅月哼哼两声,可也有些心惊后怕,心中念着,多亏了师叔提点,要不然她哪会流那个心思去注意后面。 元芳幽幽的转过过身,看着他,微微眯起眼,说道:“果然是你。” 西梁脸上神情扭曲,曲着身体捂着自己的胸口,“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不过是顺着你的意思做下去,可又不让你如意罢了。”元芳的声音凉淡,有些随意的说道。 “有人让我们到了这边,发现了这么个阵法,必然就是料定了法清师叔知道这个阵法为何物,我等必会毁之。若是毁了这个阵法,谁才能获益呢?”元芳黠笑,“在下正好也看过那个阵法的传说,传说正中间是以上古异兽烛阴为阵中,通达地脉。但是烛阴早已经是灭族了,而又是在这个传闻有巨蛇出没的地方有这个阵法,那么代替烛阴的必然就是那条巨蛇了。只要破了阵法,巨蛇自然能逃出升天。有人想要等破坏逆天阵,呵,我等只消顺着他的意,又不全顺,着急的人既然会着急。” 那阵中间的那棵大树还在扭动着。黑色的枝蔓都纷纷落了下来,身上带着火焰的游漫了开来,像一条条小蛇一样的扭动前行着。虽然下面是冰面冰棱,但是那火焰丝毫不能减灭,那些冰也没有因此而融化半分。 繁茂的大树上一下子光秃秃的了,树冠一下子像是被人取走了一样,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黑色的小蛇游开,也不知道是火烧还是什么原因。那树干就如那些棺材中的尸体一样,好似被剥了外皮,露出鲜红色的肉来,难耐炙热的扭动着。 西梁十分痛苦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觅月心道,要是自己疼得这般厉害,额上肯定是要滴下汗来的。她想到了刚才被尸蹩围住的那个男子,也是血红的一片,难道就是西梁的皮肤被整张撕了下来披在了这个“人”的身上?所以他才不会流汗! 古灼把已经吐过一回、只差要晕厥的川柯护在了身后。焦河见有问题的人竟然是西梁,脸上一松,既惊又喜的跑向了自己的大哥。 “不错,我就是蛇妖。”西梁脸上戾气暴现。“我原本也只是好好的修行,也不曾招惹谁,却偏偏是有这些个道貌岸然的神仙要毁我修行!” “趁我蜕皮之时……拨我蛇皮,困我真身!”他眼中凶狠,竟和先前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63 演戏人 神仙计 “你是说那神仙……剥了你的蛇皮,是他造的这个逆天阵?”觅月脱口问道。 西梁脸上表情扭曲,好像带着滔天的无法平息的怒气,“哼,什么破烂神仙,以为渡了我一点仙气就能平息的我的怨气,能让我心肝情愿了吗?” “你没有皮,就剥其他人的皮?”焦河在旁不自觉的打了个抖,说完自己也愣了愣,就像没想到自己会将这话说出来一样。 西梁脸上阴郁的一笑,凶狠的朝着焦河看了一眼,并没有回答些什么。而对方的腿已经有些打颤了。 “一切都妄想!我偏是要将这一切都毁掉,让你在也不能替那个受车裂碎魂的招回魂!”西梁仰着头,情绪激动的朝着四周的上空嘶喊着,好像那个幕后的人就在这里一样。他的皮肤好像承受不住他满腔的怒火一样,裂开了细小的缝,只有极细小的血丝流出。然后皮肤上的那些破裂的缝隙越来越多,好像这张人皮就要被撑裂开一样。 觅月朝着师叔的身后缩了缩,她可实在是不愿意看见没有人皮罩着的、血肉模糊的身体。 梁眼睛已经是赤红,那在火焰中扭动的着的原身也挣扎的更加的厉害,他好似一下子拥有了很多的力量,首先就朝着法清和尚发出了招式,只见一团黑色的烟雾似的东西冲向法清,但是又从烟雾中冲出了一条乌黑的蛇,那蛇背部有一条血红色的丝线,极细,要是不仔细看的话更本就不能看见。沿着丝线看过去,那血红的丝线竟然是连着西梁的腹部的。 觅月的拉了拉元芳的衣袖,却见师叔已经是捏好了诀,就在法清的拿着胸前的念珠扫那雾的时候,元芳已经是手中变幻出了一把常用的剑来,剑光一闪,在眨眼间,黑雾的趋势陡然停滞了,那条黑色的蛇也在法清和尚法珠的挥动下,带着撞到了另一边的壁上,狠狠的落了下来,软趴趴的在地上。 西梁此时也好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背依靠着自己身后的墙壁慢慢的瘫软了下来,口中吐出一口血沫来,然而他的手却是在捂着自己的腹部,那边好像是被凿了个洞一样,娟娟的朝着外面喷涌出血来。 “你的元神已经受损,还不束手就擒?”元芳看了眼他,淡淡的说道。 谁知西梁却是张狂的笑了起来,好像好遇到了顶好笑的事情,边笑边喘着气说,“我们现在最是应该联合起来,你认为你们难道还有活着出去的机会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还要我们将你宰透了?”焦海大声的呵斥道,脸上一派刚正不阿,提着自己的刀就要上前。 西梁看着他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慢慢的扭过脸朝着元芳和法清说道:“你以为是我将你们带到这儿来的吗?”他脸上挂着古怪的笑,“我只认得一条路,就是刚才的那条路一直朝着前面走,并不知道这边还有这样的小门,显然,是那个人希望你们早点发现这个地方,省去在路上耽搁的时间。” “你们……一个也不要想逃掉。”他阴森森的诅咒道。 法清和尚看着西梁的伤口一会儿,皱着眉问道:“你……怎么会?” 西梁笑得更加是癫狂,“就是那个该死的神仙,渡给我仙气,好让我永生不灭,你们可知被埋在地下是何等滋味,如今虽然我元神能找到机会溜出幻化为人,也不过是一时三刻的时间。” 说着他的情绪更加的癫狂,“你们谁也跑不掉谁也跑不掉!” 觅月默默的想,被困在阵中被源源不断的获取力量但是永远不能死去,难道这蛇刚才的一击是存了寻死的心,或者是他根本不在意生死,所以才能这样轻易的露出自己的空门? 元芳看了眼四周,并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破绽,“看来幕后之人也该献身了。” “什么幕后之人,咱们把这条妖蛇带回去不就结了,你什么阵的不也被破了吗?还有什么,难道还真信了这妖怪的话,神仙是能干这档子事情的?”焦海嚷嚷的说道。 “大哥,县太爷还没有发话呢,你急什么?”焦河拉着兄长一把,大有不愿意兄长再上前参与冒险的意味在里面。 “额……”川柯虽然是出声应了,但却没有说话,他面上发白,只是询问的眼光看着三个修道的人。 古灼看着川柯的模样好像有些心疼,但也是没有说什么的看着元芳他们。 法清叹了口气,“人大概就在我们中间了,既然我等已经道了这边了,为何还不出现?” 事到如今,再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缄默了一会儿。 古灼首先是笑了一声,问道:“难道师傅还在怀疑我们六个人中间有内鬼不成?” 法清低着头,合十喃道:“阿弥陀佛。” 觅月也才不明白,怎么会还有个内鬼在里面? “确实在没有掩饰下去的必要。”一个声音炸地响起。 觅月看着这个自行出现的人,也忍不住要啧啧称奇,感慨他的演技太好了。 川柯。 川柯从古灼的身后走上了前,脸上神情从容的说道:“曾听闻人间的辉觉寺出高僧,倒是不假。” 古灼震惊,“你……不是知县大人 ?[-]” “川柯”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看着众人问道:“你们可知为什么我可以看着你们进来毁了阵法却不阻止?我故意开了一个暗门让两个人进来,也就是为了让你们能立即发现这边。” “阵法已经启动,又何必在乎这外在?”只见“川柯”手一挥,那被毁的逆天阵上方出现了一个飞旋着的光环,密密麻麻的竟然都是符文。 觅月盯着那“川柯”看,只觉得他挥手之间觉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感觉,“啊。”觅月低垂着头想了一会儿,但是脑中的这个答应让她不禁低呼。 她拉着元芳的袖子,想了半天,迟疑着低低的说道:“师叔,是……仪寻前辈。” 元芳冷着脸,长眉微皱,隔了片刻道:“你……确定?” 觅月点了点头,眸中很肯定。 “川柯”转过身来,对着觅月的微微的笑道:“我倒是果然没看错你。”他声音已经是变成了女声了,唇边带着一抹笑。一眨眼间的功夫,“川柯”已经是变成了女子的模样,正是穿着一声黑衣金边的仪寻。 古灼不知何时已经在悄无声息靠近了寻仪的身后,将扬起剑的时候,就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撞了出去,手中握着的剑也震碎成了银屑碎末,她鲜血满口,含糊不清恨声问道:“你……将川柯怎么了?” 寻仪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讥笑的说道:“你这个傻丫头,我能将他怎么样?只不过,他可不是我,不会对你许下婚约。” 古灼脸上一红,瞪大了眼睛,羞愤到暴怒的喝道:“你……居然是你骗我的!” 寻仪笑着说道:“我不这么许诺,你这傻丫头怎么会死心塌地的要和我上山来?” 焦海和焦河一时间不知所措,原本只是屠蛇的,却没有想到阻止这场屠蛇的知县大人也是假冒的,脸上都有些大青的怔在原地。 “施主是天上的仙子,又何必要如此。”法清和尚脸上庄严,带着些许慈悲的叹息道。 觅月想,这个人当真是先前在焰卉谷见到的那个内敛宜淡的寻仪前辈吗?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好似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觅月咬牙,隔了半响的问道:“前辈是因为那池子里的人吗?” 元芳面色阴郁看着寻仪,最终只是淡淡的摇着头唤道:“前辈。” “施主,回头是岸。”法清合十,喃了句“阿弥陀佛”。 寻仪苦笑道:“我至今还活着,就是为了要救活他。五龙裂体,何等的酷刑,只因为他得罪了一位上神。天地不仁,我又何必顾念着这许多?” “我剥了那蛇妖的皮也是想要修复他残破的躯体,逆天阵是召回化为风尘的魂魄,如今,仙身已经修补好,阵法已启动,我如何能停下手?” “只因这妖蛇比不上烛阴,地脉之气不够,我只能借着仙气来弥补。”说着,寻仪对着趴在两丈远地方的古灼惋惜似的说道:“憩云上仙,恐怕你再没机会重返天界司管凡人的命程了。” 觅月心中吃惊,古灼竟然是那个在人间轮回的上仙,正是师叔要找的那个人。“前辈,你也是故意将在下和觅月引过来的?”元芳突然声音低低的开口问道。 寻仪侧转过头来,看着元芳道:“不错,原本现在我还不想牵扯你进来,只是,那让师侄倒是在以前和我有过节。”她抿了抿嘴继续道:“再深了说,你这师侄极有可能就是造成他被天庭裂身的罪魁祸首!” 觅月惊闻她居然是对自己有嫌隙,心中很委屈,仔仔细细的想了想自己生来的这十几年间 ,括了在青丘和祭云山,确确实实除了先前师叔带着见了一次外从没见过寻仪,那池子中的头颅她吓都吓死了,更别提什么过节了!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加油~不妨谈论剧情哈……菇凉们,热情点嘛! 64 拼死搏 身护阵 觅月突然觉得腰处一紧,原来是师叔伸手揽住了自己的腰,只是稍稍有些用力。 “前辈,这样逆天的做法本就难容于天地,更何况……古灼如果依言是上仙的的话,你还是快住手吧。”元芳拧着眉头淡道。 寻仪脸上露出嘲讽,不屑的说道:“我以为你投了胎转了世,总应该摆脱了以前的面慈心冷的丑恶,却原来还是一样的说这些道貌岸然的话来。” 她将自己的手背在身后,脸上露出似有似无笑来,只是那笑再不如以前的那种矜持内敛,而是带有些侵略性的阴冷。 寻仪看着那在空中飞旋着的金黄色光芒阵,缓缓的举起了双手,她周身涌现出强大的气流,将她的黑金色的袍子也鼓吹了起来,猎猎作响,好像一只站在崖顶振翅待飞得苍鹰,目光中透露出的是绝不回头的果决。 瘫在地上的古灼突然被一股力量给托了起来,朝着那阵中心飞过去,她也不知何时昏了过去,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法清连忙将自己的念珠挥过去,想要将自己的打断寻仪的运功,念珠却被震毁,一颗颗的崩溅了出去,落在地上或是岩壁上就深深的嵌入了进去。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寻仪冷哼一声。 元芳和觅月的身前凝起了一个的结界,好似有弹性一样的将飞射过来的佛珠弹了回去。焦海和焦河两兄弟看见那佛珠过来,就将身子贴着墙壁靠,正好避开了。 寻仪脑后的青丝飞扬,双脚慢慢的离开的地面,而古灼也继续被撕扯着向那阵中间去。 元芳和法清双双起式,但所有的术法招式都好像是被弹了回来一样,觅月眼见着自己也有慢慢朝着上面飞的迹象,若是没有师叔紧箍着的手,大概就飞了起来了。 觅月也随即变换出了几个诀,连连朝着寻仪投去,但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焦海和焦河迟疑了一下,纷纷拿出了大刀,还没有靠近寻仪的身,就被震开了出去,元芳急忙捏诀念咒,转眼射出了很多细如牛毛的银针,密密麻麻的朝着寻仪的飞去。 觅月只觉得师叔扣着自己腰的手越来越用力,好像是要捏进她的身体里。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古灼已经是越来越靠近阵中,而此时古灼身上也发出了一道淡淡的华光,那光正从她的身体中朝着阵法中抽离。 “出。”突然元芳胸前一闪,已经有一个人趁着他破开的结界缝隙尚未合闭上,钻了进去,近了寻仪的身,扬起大刀朝着她砍下去。 寻仪立即腾开一只手,空手接住了纸人的那一刀,鲜血喷涌,她却好似没有一丝的反应,脸上露出诡异一笑,只手就将那刀捏碎了。 法清趁着这个当口,点足朝着古灼的方向去,然而,在落地的一刹那,地下竟然伸出了黑色的锥形倒刺,刺穿了法清的脚背。他脸上却还是一贯的肃然,另一边朝着地上奋力一蹬将身体朝着上空升,而那只被生生拔出的脚上,已经有了一个大血咕隆。他将古灼拉了下来,但此时古灼依旧是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寻仪凶悍,手中的碎刀片朝着纸人一戳,将他震出了自己的结界。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嘶哑的朝着元芳说道:“你果然还是好本事,想要知道为什么偏偏突破不了最后的关卡飞升成仙?哈哈哈……只因为你命中注定了不能修成成仙,天界再难有你的位置。”她朝着袖中突然射出一串符文飞向元芳的心口。 元芳一时应接不急,身形晃了晃,唇边赫然有一绺血丝。 “师叔!”觅月见那符文像是印在了师叔的胸口,见他嘴上露出血更加心急,心中疼痛竟是比自己受伤还要难过,已经是泪光闪烁。在她眼中,师叔永远悠闲清逸,术法卓群,何时受过这样的亏? 寻仪开始低声的念起咒语来,那阵法一下子光芒大胜,竟然将法清和古灼两个人开始反吸过去,四周不固定的东西也随之涌入进去,只一靠近了那阵就哧溜的消失了。瘫倚后面的“西梁”身体竟然也在不由自主的朝着前面挪动。 “啊。”焦海大叫了一声,紧紧的扒着岩壁,但是一会儿后却发现自己的和兄弟没有半分的异常,似乎他们两个不受那古怪阵法的影响。 觅月发觉自己也受了那一股子力量的吸引,再看寻仪,她竟然自己也在朝着那光阵挪。 身后传来一声清喝,原来法清已经拼尽全力带着自己和古灼朝前挪动了一段距离,但是实在是没有能落脚站定的地方,竟然是将自己的那只完好的脚圈够那破地而出的倒锥,将自己的身体定在了那儿。他脸上线条崩直,额上落下冷汗来。 “你竟然连你自己也不放过?”元芳冷着脸,沉声道。 “我能用自己的修为成全他重新回来,这不是顶好的事情?”寻仪脸上露出疯狂地笑来,青丝乱舞,好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修罗。 觅月拿了元芳的剑朝着地上深深的一插,双手握着剑柄,竟然没有想到那入地甚深的剑居然在地上生生的拖出了一长条的沟壑,将她虎口都震得发麻。 法清将身边的古灼朝着前面一抛,他双脚所立的地上已经是一汪鲜血。焦海和焦河将将好接住了古灼,但是似乎拉力紧紧的跟着她,焦海和焦河两兄弟因为古灼的关系被拖着往前了数步,两人脸上一变,扎着马步而立,将自己的兵器插入了的地中,只是稍稍缓了缓向前的趋势,兵器在地上拖出火星子来。 焦海见古灼在这个当口竟然昏迷着,大急,当下狠狠的扇了她两个巴掌,下手倒是很,古灼那张麦色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粉红色的掴印。但古灼却还是没有见醒过来。 突然光芒一亮,竟然是那个“西梁”悄无声息、一点不挣扎反抗的就被吞入了阵中。 法清虽然还借着脚上的阻碍在强撑着,可是脸上已经是惨白无色。 陡然间,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法清和尚的身上涌现出一道冲天的金光,那尽管比起逆天阵的光来得更加的精纯,法清和尚闭着双眼,脸上神情肃穆悲悯。 寻仪先是一惊,而后怒道:“你尽然敢用诺焚咒。” 法清并没有回答,只是身上涌出的那道光亮尽然化作五股朝着逆天阵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涌去,好似五把凌厉的剑,将阵法刺穿了五个大洞来。逆天阵受损,阵身晃了晃。 但当那五股金光再要行第二次的攻击的时候,寻仪已经是自己站在了那逆天阵上,身阵合二为一,以身护阵了。那金光的再次冲击,却反而是失了第一次的力道。寻仪朝着法清的背后空门一撇,手中一动,森然道:“果然还没有到火候,就敢拿出来用,和尚倒是胆子肥,想要同归于尽,也要掂量着自己的能力。”说着那五道金光撞在阵上被吞没了。 法清和尚周身突然燃起熊熊大火。 觅月捂着嘴惊呼,连忙捏着诀朝着法清投过去,想要灭去他身上的火焰,却被元芳握着手阻止了。 “没用的,清辉寺的诺焚咒本就是极全部力量于一时,待术法完成之时,施术的那个人就要烈火焚身。”元芳勉强开口,压着虚弱的声音沉道。突然他闷哼了一声,嘴角又是涌了口血来。 觅月看着师叔,只感觉那只握着自己的手也在不自觉的颤着。 寻仪隔着虚空朝着觅月伸出五指,觅月只觉得好像心肺都要被她抓出来了,自己想要凝神捏诀却也捏不出来。 元芳将地上的剑拔了出来,挥向虚空中得那道力,但是却没用一丝反应。纸片小人乘着混乱钻到了那阵下,从地下挥着大刀朝上面砍。而然那虽然似光阵,然而异常的坚固,纹丝不动。 寻仪念咒,纸人身上竟然是着起了三色火来,纸人一瞬间被烧成了灰。 寻仪为上仙,灵法自然上乘,现下没有一个人能够比拟。 元芳脸上苍白看了眼觅月,眸中决绝已然有了决策。不知何时他手中已是有了一只碧绿的翡翠腰环。觅月看了绿腰,原来师叔将这东西随身带着,然而她心中更焦急的是师叔心口受的那一记,现在还隐隐发着冷光。 “觅月……”元芳的语气有些颤抖,静静看着她,充满了眷恋似的。他握着觅月的手指,也不见如何动作,她的手指上就出现了道口子。元芳动作迅速的朝着那绿腰要上滴了几滴,口中念咒。那绿腰“咻”的消失,觅月一低头,却见绿腰在自己的腰间一闪,就再也看不见了。 觅月顿时觉得自己身上受到的那股子压力好像是变轻了很多,然而这一瞬的功夫他们离逆天阵也越来越近。 寻仪看了一眼觅月,竟然有种意料之中的讽刺,笑道:“元芳,你果然还是这样做了。” 觅月心中大急,师叔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师叔已经朝着她额上一点,慢慢垂下眼睫,低头将手放在唇边轻轻念咒。觅月清楚的看见一串银白的雾气一样的东西自自己的额上被师叔抽离了的开来,她的神智也似乎一点点的模糊…… “师叔……” 作者有话要说:铛铛~觅月的记忆到底结束……剩余有些因为觅月视角原因没有交代清楚的部分,将由师叔的番外交代~欢呼,撒花~师叔的番外要来鸟…… 65 你既相托,我定不负(上) ——你男女未定,才是我最惶恐的事情。 淳基朝十六年,那时的元芳还只是裕洺王爷的年仅八岁名唤重秀的独子,万千娇宠。但他却是有些心性淡薄,喜欢一个人在院子中看书,经常被人说老成,唯一令人惊诧的是手边经常是有一只白色的毛球在打着盹了。 元芳是有些嫌弃这只小狐狸,整日好似睡不醒一样,经常是停在哪儿就蜷着身子打盹,毛色也不纯,肩上有一块红毛。当元芳再一次拎着小狐狸的耳朵搁在自己的眼前,小狐狸是晃了晃神,好像才清醒过来,扑腾着自己四脚,乌黑的圆溜溜的眼珠中好像满是惊吓。 元芳将狐狸扔在了桌子上,看着小狐狸趴在缩着身子,脸上露出了笑。 似乎是某一个晚上,半睡半醒的元芳看见有个伟岸不凡的男子站在自己的窗前,而那只肩上有红毛的狐狸竟然被他抱在了怀中。元芳看了一惊,正要呼喊的时候,却见那男子脸上温和的说这是自家的娃。 元芳自然不信,却见那男子自称是天上的神仙,一眨眼间,刚才还是怀中狐狸变成了一个两三岁孩童的模样,趴在那男子的肩头酣睡,皮肤粉白,短手短脚。那人又说了些家中的幺儿三个月前走失了,现寻到多谢小公子之类的话,就抱着狐狸离开了。 世上有神仙这件事,元芳倒是留了个心。 再后来,圣旨下,裕洺王意图谋反,满门抄斩。自己却连着收到了新皇和太后的两重圣旨,大意为免除一死,但要斩却红尘,上祭云山修仙。 觑清宗的日子倒是清净,也从此,他只是元芳,关于重秀的凡尘被斩断。直到那一日,他前去掌山师兄那里。 “跟着我倒是不能学到什么,不如跟着我那个小师弟。”元莛掌山突然指着他道。 “我这个师弟天资甚是不错,为人的最是忠厚守礼,不如让这孩子拜入他的门下。” 元芳看着眼前的白衣的小少年,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原来师兄是要塞个徒弟给自己。他看着眼前这个模样甚为讨喜的小少年,心中却陡然不快了起来,好像很不喜欢被人叫师父两个字,感觉强烈,他断然的扯了几个理由拒绝了。 最终,那个叫觅月的少年还在拜在了师兄的门下,又很是敦厚的朝着自己拜了拜,脸上神情很是欢喜。 只是这师侄,元芳没几天就觉得十分不喜,任意妄为,言行轻浮。这几日打坐的时候也能感受到他朝着自己投来的那种……猥琐的眼神。 晚上入睡后,他更加是一惊,那混账居然是手中拿匕首,割开了的自己的亵裤。元芳惊,他想做什么?竟想不到长相乖巧的少年如此怪癖! 元芳心生厌恶,此后常常避忌着他。 自从上一次沐浴被觅月撞见后,他就宁可去后山的池中沐浴,也不愿意在屋子中。谁料想,觅月竟然能带着个女弟子来后山找他,还甚为积极的要前去吆喝已经入了林子的女弟子回来。元芳气极,将他重重的拉下了水。 “师叔下面的瘤子有什么好的,你偏要留着它?” 元芳只觉得自己的气不打一出来,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凶狠的说道:“我说然修的是不可动□的觑清宗,但是却来不想没了那东西做个太监。” 元芳竟然还见到觅月将自己的手捂着下面,当着他的面,居然还做出这种淫邪的动作! 然而,在觅月伺候笔墨了一段时间后,元芳心头的疑惑当真似越来越大了。 “那书上画的人儿都没有穿衣服,我对照了一下,为什么我的……身体和他们的都不一样?”觅月突然扭扭捏捏的说道。 那黑皮面子的书,元芳拿着瞧了一眼,再看觅月的眼神却是异常的真挚坦然,板着脸让她去前殿反思,联想起前面的几件事情,心中忍不住的疑惑,难道,是自己误会了觅月。此事他上了心,向着师兄旁敲侧击的打探了一下,原来觅月是青丘狐族,爹娘都是上仙,所以觅月生来就是仙胎,末了还不忘对他说此事要保密。 青丘狐族,生而未性别。元芳记得,似乎以前在一本书上见过。 如果一来,元芳对觅月也改观了不少,只认为他年纪小,呆在山中没有多少见识,心思单纯,自己身为师叔以后凡事也只是多宽容。 元芳的修为也是愈加的精进了些,但每每到了最后一层的关键地方都突破不过去,飞升成仙,似乎也变得遥不可及,唯能做的就是更加的勤勉的修道。师兄曾经说过,自己天资出众,但却不能推算出能否成仙的命程。元芳不能看见九天上的仙器,也是偶尔间发现的。散落在人间的仙器虽然不少,但是真正是九天上的仙器却少之又少,修为深的人必然能看见九天仙器,但是自己却无论如何也不行。 当其他弟子相邀觅月的下山玩,元芳才知道,原来觅月已经在山下有了个交情甚好的朋友——苏叶生。元芳心中一动,原来喜欢凑在他身边的小少年似乎有了不愿意告诉自己的秘密。 ……似乎,现在也不是少年。 在车上,觅月还是毫无戒心的要将自己的裤子解下来,他几乎就是脸上一黑,“这裤子能随便在别人的面前解下的吗?” 觅月炸听他猛然拔高了声量,手都被吓得抖了抖,委屈的低着头。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在苏叶生的面前你也是这样毫无戒心的吗? 训斥似乎有效果,觅月一路上都和苏叶生保持着距离,元芳看着他眼中的不满脸上虽然淡然,心中却有几分的舒畅。 苏叶生的眼中并非是单纯的友情,果然在那个花船经过的时候,他也向觅月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觅月惊闻,落了水。元芳故意任由觅月在水中折腾了两下,才出手将她捞了上来,心中堵才稍稍好了些,但见到她扑在自己的怀中大哭,他又觉得心疼。 觅月,觅月,这次要长记性。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元芳都没有下过山,常常是自己的打坐的时候,觅月就坐在院子中,只要窗户打开,就必能看见他。 拿着剪刀原本是要剪人形却剪出了个人参,一脸愁容的嘟着嘴,隔着窗台支支吾吾了半天,原来是说想和自己下山去。 听着她软声央求,元芳心中一软,已经决定答应,但还是端着架子试了试她要亲手煲的汤。当那个弟子慌慌张张跑出去的时候,元芳料想,祭云山又有新的八卦了。 元芳对繁都的记忆已经淡了,却没想到齐薇,儿时的玩伴,现今的太子妃,倒还惦记着旧事。觅月劝着喝酒,自己却先醉了,上来扒他的衣服。元芳自己也不明白是因为酒的原因倦怠了还是怎么的,就任由着他胡闹。 觅月,你会为谁变身? 会不会,你当真以为自己是男子,以后也再难接受变女身? 朝夕相对,似乎某种别样的情愫已经到了不容自己忽视的地步,就在觅月的一嗔一笑中。初见时就有的熟稔,似乎已经忘记了觅月现在仍是没有性别,只想带着身边。 醒来的时候,昨晚上醉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觅月竟然变成了一只白狐狸,正炸得毛的看着自己,元芳瞧了一会儿,忍不住轻声:“原来是你。” 小狐狸。 就好像回到了他儿时一样。元芳喜欢清静,但却喜欢带那只小狐狸在身边,现在,似乎也是一样。 元芳的脸在下一瞬间就黑了下来,觅月!有些地方,你的爪子不能碰! 觅月以为她和自己行了那种事情,元芳是后来才有所悟的。彼时,觅月正在凑着桃倩的耳朵瓮声瓮气的说道,“因为,我和师叔已经欢好过了……” 元芳耳力甚好,听了之后,手中一抖,棋子就落了下来。当听见觅月在外人面前再一次的提起“是师叔腹下那瘤子……”,元芳只觉得自己的心绪再难平复,被茶水呛到,不停的咳嗽,心中却是暗道,寻个机会要好好教导一番。 元芳素来细致,他似乎也愿意对觅月的事情上心,觅月折了荷花,他便动手做了护花铃。觅月嘟囔够不着,他就跳下湖替她办妥。 兜兜转转,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最后的那一枚瓷风铃。 护花,护花,终也不过想将它系在她的腰间。 曲折繁复的心思也只为告诉她,他想护她这朵别样的花。 元芳只以为觅月的发烧是晚上受了凉,觅月扭捏着不肯看大夫,后来他才想起来,这种症状似乎在青丘狐族变身时也会出现。 他既惊又喜,当真如春风吹过,心疼着觅月忍受的痛楚,接下来几天不免温声细语的相待。 觅月尚且懵懂不知,还纠结于以为和自己做了那事,他却心疼的想要给出他的承诺,“你既相托,我定不负。” 世俗的条框约束不了他,觅月,你既相托,我定不负。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番外……神马都不想说 T T 66 你既相托,我定不负(下) “你既相托,我定不负。” 说这话的时候,元芳总是感觉,似乎是在说一句欠了好久拖了很久的话,说着连自己的也心中发酸。 觅月总是这样,说着让人爱恨不得的话,“师叔,胸疼。”这一刻,元芳的手僵持在了半空,脸上僵持了半分,心中却暗暗的舒了口气,原本有些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觅月,你终是选择了女身了。 苏叶生这几年一直在山下,他是知道的,可是,元芳却没有料到苏叶生居然会追着来了。他站在不远处看着觅月和苏叶生,见到了觅月一抬头间见到自己的惊喜和苏叶生的愤怒。 元芳看着苏叶生,揽过觅月的脸,吻了上去,“你凭什么和我争?我容你在山下这么多年,你却还不知知难而退!”因为了解觅月,才会不在意虎视眈眈的。 唇齿留香,原来,在不经意间,那个小少年已经长得这样甘美了。 “我胸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鼓起了两个包。”觅月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埋怨和苦恼。 这个傻丫头,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女身了吗? 春侬的拜帖递上,似乎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隐隐的也能料想得出为何这次她会这样大张旗鼓的选夫婿,也知道那个和自己几分相似的男子。 相谈倒是欢畅,但觅月似乎在隔壁的耳室显得心绪不宁。护花铃响起的时候,元芳就再也坐不住了,匆匆告了别,带着觅月回去。 “师叔盘着腿儿在那坐了一下午,酸麻吗?”觅月仰着头关切的问道。 元芳却忍不住的笑了,眼光扫过护花铃,无端的几句话就让人心情格外的舒畅。 他还记得在皇宫的时候觅月做过一个梦,说是梦见了两军交战,梦见了叫华煞的女子和叫西偔的男子,其实这两正是轩倪帝和倾荣皇后。皇宫中得戾气最重,他以为只要将觅月速速带离开就好。但是在觅月再一次的提到了她在皇宫中的看见的翡翠的玉石后没多久,她又成了白狐了,这,似乎解释了觅月两次变成狐身的原因。 第一次,元芳有些痛恨自己竟然不能看见觅月看见的东西,难道这……也是九天上的仙器? 认识焰卉谷的寻仪前辈是那在一次修仙大会上,元芳真是那次得知了自己不能看见就九天上的仙器,彼时,她还是九天上的上仙,人间的修仙场尚没有这个能力去邀请都的上仙,她却这样随意的就出现了。 在洞中,元芳能感受到觅月的害怕,臂弯中的那一只小小的狐狸绷直了一路上的病恹恹的耷拉着的身体。 他不知道觅月看见了池水中的东西是什么,觅月是仙胎,虽然灵台不稳,却终究是和他仙凡有别。元芳在年初的时候,曾经要突破最后的关卡飞升,却最终失败,这些,难道是和自己不能看见仙器有关? “当年轩倪帝能娶飞天为妻,就是因为此绿腰困在了华煞的身上,让华煞由仙为人,再无回天界的能力。着东西眼下跟着觅月虽然没有多大害处,可你也要万分的小心。不如伸手于我一试。”寻仪用密语和他说道,果然当他的血滴落下再加上寻仪的符咒,原本不能看见的绿腰就显现出来了。 绿腰,锁仙为人。 绿腰锁仙。 修仙于他,本就不是最要紧的事情,只是,觅月既为仙身,他就必然也获得仙身。朝夕一瞬,但是元芳想要的却不单单是一瞬。 霄石山,似乎藏着更深得秘密,只是元芳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幕后之人会是寻仪前辈。这么一来,指引着他们来霄石山,也是她故意为之。 轩倪帝的逆天阵,再加上上仙的加持,这一战,一败涂地。对于寻仪发出的那一道印在胸口的符咒,元芳是措手不及的,颓象以现,只怕他也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逆天阵启,他低头看着焦急的关切自己伤势的觅月,唯一想做的就是护她的平安。实力悬殊甚大。逆天阵中吸纳一切仙气,然而似乎那两人平常练武的凡人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绿腰,绿腰。 元芳不由得在心中苦笑,原来寻仪早就将一切都料准了,才会告诉她绿腰的作用让他留心,才会用了个术法让自己能看见这仙器。 血盟缔结,绿腰出现在了觅月的腰上,她自此失去仙身,再不能回到仙界的,也再不能回到青丘。 看着觅月也露出的一丝轻松解脱的表情,元芳狠了狠心施术将觅月脑中的记忆抽离,若是没有了记忆,自然也就忘却了修仙术法。 元芳心中一梗,看着怀中的少女昏了过去,长睫低垂,似寐似憩,恬静的不该出现在这混乱中。他不舍的看了一眼,周身使出了滔天的力量,术法在一瞬间爆发出来,将觅月护在其中,朝着外面送去。 “你果然还是这么做了。” 元芳慌了慌神,已经辨不清自己这样做到底是什么原因占了多数。 “果然好、很好。” 突然,寻仪却又挥手将古灼和他震开了。 “你今日做的也算是为了他出了口气,我倒是要为他归来准备了份好礼物,不过……但愿你能活到那时。” 寻仪突然仰头看着天上,癫狂的笑了起来,眼中是报复的快感,“也叫你永生都尝着求不得的滋味!” 流年经转。 元芳将觅月安置在了人间的一处人家,给了一个极为普通不过的凡间凡间女子的身份。一年的时间,凡间,似乎又和他扯上了关系,含冤昭雪了的裕洺王府,袭了王位的重秀王爷。元芳,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在祭云山上清心寡欲的修仙者。 再后来,人人都知道了重秀王爷和靳三小姐觅月的私情。当她在为这些谣言愁闷的时候,元芳却在千里之外抿着薄唇凝思,觅月,这段时日,谁也不能去染指你,你……也休想其他! 再见面时,曾经为女装别捏的“少年”已经一身襦裙,身段玲珑,面容娇美清艳过门外的粉色桃花,肤色瓷白,笑容讨喜的看着他。 元芳心中一暖,轻笑着略点头道,“在下元芳。” 她却先是迷惘再是扑哧一笑起来,掩饰着吐了吐舌头。虽然拖着糯糯软软的尾音,半笑半娇唤道:“师叔……”可眼中藏着狡黠。 他的觅月,似乎和以前大不相同了。作者有话要说:吐槽的力气都木有鸟~番外~T T 真不会写!!后面要开始继续正文…… 67 热闹事 别三年 天底下最最清净的一块仙地现如今是越来的热闹了,大大小小的妖怪小怪现在最喜欢的事情就在聚在一起,八一八那位身世有些曲折的狐族小美人,一口水,几个瓜果,往往就能打发一天的时间。 这日清早,青丘中某处洞府前就聚满了的鸟雀,唧唧咋咋的闹个不停。这热闹从三年前开始就没停止过。 要说的是三年前狐帝的胞弟柏邑同娘子娇阿双双在轩辕丘度过了天劫晋升了神位,但是这晋升神位的喜事,大家就都是道声恭贺,最后顶多是厚着脸皮去讨被水酒喝喝也就算了。现在持续着的热闹只是源于这家几多年没见的幺儿,不对,现在已经是幺女了,突然被接了回来后。 那菇凉的模样长得……哎,但凡青丘中见过她的精怪都会奔走相告——以后自家的孩子都要捂好了。不过是不小心扔在人间几年,就长得这样的迅猛,那谁谁谁家的和这家同一时间的生的娃,现如今还在怀中抱着喂着奶呢。 不过,这还是让山中鸟雀日日清早聚集于此的最主要的原因,只因为在这洞府前有聚集了上上下下的一众男子,老少肥瘦,皆是前来求亲的。 “呀,这不是青崖山上的一位散仙,怎么也在那呀。”一只黄色的小鸟叽叽喳喳的说道,显得十分的兴奋,还用自己的翅膀拍了拍身边的那只鸟。 同它站在同一个枝头的小白鸟儿立即扭过脑袋叽叽喳喳了一阵,似乎是回应着。 黄色的小鸟抖了抖自己眼睑上的细毛,扑腾了两下翅膀,疑惑的说道:“你是鸟族的吗?” 那小白鸟也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又叽叽喳喳了的一阵子。 黄色的小鸟这回仔细,倾着耳朵自己的听了一阵,“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你难道是新来的品种?” 那小鸟指着前面的洞口,欢快的叽叽喳喳的叫唤了一阵。 “唔,那个不是洞庭湖新上任的虚斛上仙,这个模样最是水嫩,听说洞庭可是个好地方,原来他也喜欢这家的奶娃娃呀。”黄色的鸟儿很是兴奋的说道。 “我肯定是不喜欢这个娃子的,倒是不知道这些神仙都是怎么想的,抱着个外表还是长得差不多了可实际还是个婴儿的女娃忒是没劲!”黄鸟哀声道,这个问题困惑了它许久,可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位不太正常的狐女行情倒是越来越好的,求亲的男仙也越来越多了。 旁边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应了几句,好像是在附和着。 “唔,今天又来了几个心面孔了,呀,你看,还有个地仙,这年头还有地仙来青丘了。”说着用自己的翅膀点了点那边一个宽袍广袖,执着镶金华扇的男子。它好好的端量了一番,心中计较着待会可有新的段子讲了,再等它回过神去找身边的白鸟时,枝头上只有了它一个。 小黄鸟心中稍稍失落,早知道就将那小白鸟拉在身边了,这下子就算是回去和伙伴们说它遇见了一只新种类的鸟它们也是不会信的了。 觅月扑着翅膀朝着后面瞧了一眼,心有余悸,确定是没让那只聒噪的百灵鸟看见后,就摇身一变,变成了的一直银蓝色的蝴蝶,飞前去栖息在了一个男子的肩上。 那男子斜着眼睛懒懒的瞧了她一眼,最后,恍然的笑了起来,伸出手指逗着觅月说道:“青丘的美女倒是没有看见,却来了只花蝴蝶投怀,倒也不算亏了。”他连连的笑了几声,收起镶边的扇子抵在下巴上,说道:“罢了罢了,你看来我和狐族是没有缘分的了。” 觅月白了眼他,心中却是着实有些意外之喜,盘算着这次能不能成功的离开青丘。 男子一双凤眼儿微微上挑,薄唇似笑非笑,将觅月变作的那只蝴蝶笼在了袖中,招来云霞朝着青丘外面飞去。 青丘的出入口自是有小仙把守着,觅月在笛九香的袖中瑟缩着朝着外面看,心中免不了的担心,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发现。 这青丘守门的小仙平时最是一丝不苟,觅月曾经无数次的想要出去偷跑出去,无奈化作什么样的模样,想什么法子均会被发现。也不知道这次到底能不能。 “晚栖仙人慢走。” 觅月从来不知,原来这端着架子甚是自视清高的小仙也会有这么恭敬的时候。隔了一会儿,觅月估摸着差不多是离开青丘有段距离了,就从那宽大的袖子中飞了出来,抖了抖身子变成了人的模样。 她龇牙咧嘴捂着鼻子,瞪了一眼那人说道:“笛九香,你这身上到底是涂了什么东西,味道真怪!” 笛九香手中摇着镶边的扇子,上上下下打量了的觅月一番才斯条慢理的说道:“你怎么到这青丘来的。”话音未落,他自己倒是先停顿了一下,继而露出大为鄙夷的神情来,“你不会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的青丘狐族的美人吧。” 觅月不欲多做做解释,只是浅淡的看了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并没继续争辩下去,好性情的说道:“方才我的事情是要谢谢的你的了。”说着就朝着笛九香摆了摆手,说着就飞升出去,“我去找师叔了,有缘下回见。” 笛九香手中捏着扇子抱着手臂在半空中画了个圈,觅月就停在了半空中,进退不得,她朝着笛九香凶狠的瞪了一眼,道:“你扯着我的脚做什么?” 笛九香抱着臂站在远处,神态悠闲的说道,“一别三年,原来你一直在青丘啊,何必下回,我同你一道去。” 觅月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的说道:“你先解开我的脚上的禁锢。” 笛九香依言摊了摊手,觅月果然感觉拴着自己脚的那到力量消失了,她瞅了笛九香一眼,语气不善的道:“你自己没腿?想去跟着不久成了,难道你还需要和我的报备什么?”说着就火急火燎的飞了出去。 笛九香站在原地失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中道哪边得罪她了?立即他腾云追了上去,并肩而飞,抱怨道,“怎么那时候从绿园子出来就没有遇见到你和元芳?也没想到一别竟然是三年。” 觅月没有答话,默默不语,微微抿着唇不说话的,微垂的长睫几颤。 “我上过几次祭云山,也没见元芳。” “……” 笛九香连着两次碰了壁也就学得乖了,讪讪的闭上了嘴不说话。觅月落在了凡间的一处城池——庆奉城,在城东的一家客栈租了一间上房,自顾自的上楼回房了。 一别三年,师叔,你快回来了吧? 庆奉城,月如约而来了。 觅月一念至此,鼻尖一酸。 晚上她再下楼的时候走在走廊上经过隔壁屋子,笛九香正大咧咧的坐在临着窗的位子上,桌子上还有白色的一团。觅月原本只是余光瞥见,在回头一看,可不是那只跟了自己三年有余的白小狐? 觅月气愤,将手伸入,一把揪起白小狐的耳朵,扯回了自己的怀中,“你怎么也跑出来了?”白小狐使劲的往觅月的怀中钻,十分的轻昵。觅月一想到它上一秒还在对着笛九香献媚,就将它朝着自己远的地方拎了拎。 笛九香朝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啧啧的说道:“怎么的如今这般的戾气重?”说着又悠闲的端起一小盅酒,抿了口。 闲闲散散的话,却叫觅月无端的生出愁容来,愣了一会儿,想要开口说话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转口说道:“当年的那个打赌,你诚心糊弄我。” 笛九香愣了一会儿,才微微眯着眼睛不置可否的笑了起来。 觅月见他这模样,分明就是承认了戏弄自己,当年仍然有师叔明里暗里的在护着自己,只是现在……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我又没有让你叫我亲哥哥,你急着走做怎么?”笛九香声音慵懒的说道,还带着几分的调侃,“难不成你还要我给你……唔,二十年的修为不成?”他用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拧着眉想了一会儿才想到好像是二十年这个约定。 觅月顿在原地想了想,好像是在犹豫着什么东西,神情关切的说道:“你可曾听说,修为要是倒减的话,皮相会受到损害的,唔……伯父自然是神情体壮,样貌也是端正俊秀,丝毫不嫌老的……哎呀,月只是关心伯父,比起伯父的花容月貌,其实月也不差这一二十的修为的。” 笛九香原本脸上一紧,几粒尚在口中的花生就迅速的滑入了喉中,捂着嘴咳嗽了几声,他摇了摇头,抿了一口酒,脸上神情少了几分的随意,问道:“你可知道你二姐现在就在祭云山?” 觅月正欲离开,闻言却钉在了原地,神情低落,抿了抿嘴,“我已经三年没处青丘了。”她侧着头问道:“二姐,她,还好吗?” 笛九香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的觅月的,“未必好。”他喝住的了正欲要离开的觅月,“去祭云山也不急在这一时!”作者有话要说:嗷嗷~故事继续着…… 68 过山门 靳绣心 觅月趴在笛九香的肩头,歪着头看着祭云山的山脚巍峨的山门。山门前处已经不像三年前一样有许多凡人拥挤着,倒是不寻常的守了十几个弟子,看辈分都是不低。 觅月看这个阵势怎么这么奇怪,就疑惑嘟囔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九香斜着看了一眼盘在肩头的小蛇,阔步朝着前面走去,“朝着那几个守着山门的弟子微微一笑道:“在下晚栖山笛九香探视山主大人。” 山门里的弟子觅月谁然没有一个认识,但是看他们腰带上的花纹颜色,就知道了几位是山中辈分高的大弟子。觅月默默的想祭云山根本不曾这么的冷清过,而他们个个脸上严谨,好像是正处在防备状态一样。几人为难的朝着其中的一个人看了眼,隔了一会儿才见到那个好似领头的人恭恭敬敬站了出来,抱拳说道:“并非是弟子不让仙人入内,只是现在祭云山正处于关键时候,不如仙人下次再来。” 笛九香白玉手指将那镶边的扇子刷的打开,缓缓的摇着,脸上挂着随意,嬉笑着说道:“我此番正是才助阵的。” 众位守山门的弟子见他一点没有要离开的念头,不知道如何拿决定,和其中像是拿主意的那个人琢磨了一阵子。有人抬头迟疑着说道:“仙人倒是能进来的,山主大人落在了的结界,只能入内不能出去。” 笛九香噗的笑了一声,微挑着眉眼曼声说道:“正愁着没有白吃白住还不赶我走的地方。”说着就用那扇子柄指了指,示意打开那个结界。 几个弟子合力,将那结界撒开了一条缝隙。 笛九香优哉游哉的踏了进来,朝着几个人做了个虚礼,笑着道:“如此,多谢几位了。” 那几个弟子连忙倒退了几步沉着头说不敢,再待到他们抬起头的时候,笛九香已经是踏在招来的云上,正朝着山顶的方向去。 觅月看了眼后面跟着上来的白衣弟子,昂起一直耷拉的着的头,“我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回来了?做什么要变成那条蛇的模样!” 笛九香将扇子合拢,指了指自己的腰间的锦袋,觅月恹恹的闭了嘴,白小狐正是被装在了的那袋子中。他拿扇子去挑趴在自己肩上的小蛇,端在自己的眼前。 觅月低头看了看底下正是在高空,跌下去了可真要和蛇一样软腻腻的了,就刚忙将自己的身体盘在了那扇子上。 “你听我的准是没错,好像你的二姐就住在你以前的那个院子里面的。”笛九香意味深长的说道。 觅月咀嚼着这话,反应了过来道:“咦,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在祭云山的屋子在哪边,我记得以前在祭云山修行的时候并没有见过你。” 笛九香从云上缓步而下,姿态风流,眼角带着几分春光,好想心情大好的样子,“在这祭云山就数你的名号最响亮了,知道你的人必然知道你住的院子。” 觅月大为疑惑的看着笛九香,心中嘀咕,这么古怪不知道要做什么。祭云山毕竟是自己和师叔住了好多年的地方,当时这个院子原本是单独辟给师叔,只因为她师父的一句话,要师叔日夜督导她的功课,才有了这么好的机会能住到这里来。 师叔喜欢清净,再则他们两人的辈分都极高,所有院子中很少有其他弟子来串门。 天宫时你说的三年之约快到了,师叔,你快要回来了吧。觅月想着,心中却异常的平静,三年的等待消磨了她最初的不安,耳边师叔温和淡然的声音反而是充满了力量。 “三年后,庆奉。” 觅月下意识的想要去摸了的腰间的瓷风铃,但是现在她是一条蛇。觅月看向了院子中的青石桌凳,彼时无聊的时候,她总是会趴在上面睡觉的。 而如今,正有一个穿着素白衣裳的少女正坐在那儿,支着头,缎带般的青丝用灰色的发带松松垮垮的系在脑后,身形清瘦。 那人好像是察觉到了有人来,转过身来。那张脸……觅月没想到隔了三年,见到的这张脸消瘦得厉害,那人的眼睛茫然的看着前方,好像是在看笛九香又好像不是。她抿了抿嘴,迟疑的问道:“是谁?” 觅月心中一抖。 “没有人在那儿吗?”那人顿了一会儿声音轻缓有些飘忽的问道,又好像只是一句自言自语。她垂下了眉眼,长睫下是一片浓厚的阴影,羸弱的让人感觉风一吹就能倒地不起。 觅月此时眸中已有泪花,鼻子一酸就几乎要落了下来,二姐……这个是她那个冷着脸训斥自己的二姐吗? 觅月张开了嘴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声音,她恼恨的瞪了一样笛九香。那厮却轻咳了一声,带着笑温和的说道:“在下笛九香。” 那个素白衣裳的女子几乎是惊了一惊,又暗暗的舒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道:“你是来找人的吗?” 她的声音空洞,再也没有以往的那种生气。 觅月恨不得现在就飞奔在自己二姐那里去,好好地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眼睛看不见了? 笛九香慢慢的走了过去,坐了下来,斟酌着道:“在下乃是元芳的朋友,恰巧在三年前见过姑娘的妹妹。” 觅月离得近,明显的看着笛九香在靠近时,二姐几乎是全身都紧紧的绷着,有些僵硬不自然,在听见笛九香那一席话的时候,脸就愈加的发白,抿着的唇略微有些发白。 许久也没有等到眼前的素衣女子的回话,笛九香戏谑一笑,说道:“姑娘不必这样的谨慎,我确实是和觅月见过的,只是后来遇见了些许的事情不得已分开了。” 靳绣心长睫微颤,末梢处好像是挂着点点晶莹的水汽,“觅月……”她肩头一颤抖,已经是落下了一滴泪水来。 “要不是我,她也不会失踪了。都是我的错……”靳绣心失神般的低喃道。 觅月开口想要说话,去只能嘶嘶两声,猩红的性子在空中乱颤。 靳绣心听见动静,惊了一下,“那是什么东西?” [TXT小说: ]觅月急着要解释,却没有想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却吓到了自己的二姐,心中对笛九香的怨气更重,凶狠的瞪着他,只恨没有露出尖利的长牙来咬他一口,并非是她不想这么做,只是这蛇也不知道是种类的,竟然只有两颗细小的虎牙,可爱有余,却霸气不足。 [小]笛九香笑着看了一眼觅月,那眼神颇有些不让她乱说的味道再里面。觅月权衡,很是审时度势的决定咬牙忍下来。 [说]“是在下的灵物。” [网]靳绣心没有说话,但是依旧是全身僵硬不自然,她摸索着站了起来,眉眼低垂说道:“我先回房了,要是公子有事情大可去随便找个祭云山的弟子,绣心只是个瞎子,大概是帮不上公子什么忙了。” 靳绣心说完就转身离开,几乎没有停搁,好像十分惧怕或者是厌恶逃离了开来。她虽然脚下的步子凌乱,但是依然是直直的朝着一屋子去,显然对此处地方已经是很熟悉的了。 “在下只是来告知姑娘,在下似乎也在这的院子中住上一段时日。”笛九香朝着靳绣心的背影悠哉的说道,那笑中有分意味不明的味道。 “笛九香!”觅月忍无可忍,爆喝了一声,然而她以为还是没有声音,却没有想到已经恢复了的,愣了一愣,才继续说道:“快将我变回去。” 笛九香挑着眉轻笑了一声,慢悠悠的说道:“我答应帮你进祭云山,可没答应一定要将你变回来的。”言罢,还甚是怜悯的看了两眼觅月,啧啧了两声。 觅月气极,这世上竟然会有这等奸诈的小人,亏他还是位散仙!觅月顺着笛九香的衣服滑了下去,朝着他很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扭着自己的小蛇腰朝着院子外游去。 “只怕,你师父现在帮不了你。”笛九香语气甚是愉快的说道。 觅月回头,压着内心的怒气,笑眯眯的说道:“伯父做这般到底是为了什么?” 笛九香看着觅月,挑着眉一字一字的说道:“祭云山再不是你知道的祭云山了,你要是这么莽撞的出去,可保不准不会被抓起来剥了皮。” 笛九香上前,拎起眼前的小蛇的尾巴顺手将之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唇角带着抹讥笑道:“傻子,你怎么不想想祭云山为何这样戒严了?” 觅月思量一番,果然是没有见到什么祭云山何时这样戒严过,但是她转念又一想,师父已经修成了仙真,品级更是在眼前这厮地仙之上,祭云山又为人间顶尖的仙山,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为什么不能去找师父的原因。 “你可曾想过,为什么你二姐会一直在祭云山。” 觅月脱口说道:“师叔那时候让祭云山的修仙弟子去就二姐的,自然……”但还没有说完,她就发觉了的不对劲的地方,不对! 不对!三年了!三年间,二姐没有道理不回家,却一直呆在祭云山上。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卡卡卡卡卡卡卡文已经过去鸟……欢快的码字!! 69 会元莛 丹青画 三年的时间到底是发生了很多事情了吗? 三年前天宫崩塌,觅月只记得最后的那一霎那,师叔将自己推了出去。一缕白色的雾气自师叔的胸口飘出,钻入自己的额中,被师叔抽离的记忆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好像看见的黄金宝座后面的棺椁好似涌出了内色的雾气来,那其中还有一只黄金的眼睛。当觅月下意思的想去伸手抓师叔,却被对方狠狠的推了开来,形势混乱。天宫的顶上泄下五彩的华光来,她周身都都被笼住。 觅月心中发急,祭云山的每一幕都在自己的眼前浮现,眼泪夺眶而出。那个时候师叔也是这样将她的推了出去,在她的耳边呢喃,“快走。” “元芳!”觅月心中一急,竟然脱口直呼出了师叔的名字,回到脑中的记忆她尚来不及消化,难道就要再和师叔分开。 “在想什么?”笛九香脸上调笑得问道,他眉眼一挑,说道,“我们还没去拜见正主呢。” 觅月晃了晃脑袋,嘟囔道:“你真麻烦。” 笛九香说着就起身朝着朝在上方的那个浮岛飞过,岛上正是觅月师父的祭云山掌山元莛的呆的地方。 笛九香还没落到那地上就看见了那殿前站了几个辈分甚高的弟子守着门,见了他就稽首恭敬的说道:“师父说有个故人要来,叫我等都前来候着。”一个人做了个请的姿势朝着那大殿去。 笛九香摇着扇子几分的闲适,不咸不淡的说道:“在山门还有弟子拦着,这会儿反倒是有人候着了。” 前面的那人并没有说话,神色依旧,打开了殿门,对着笛九香说道:“师父正等着晚栖仙人。” 笛九香端着架子朝着那人看了一眼就踏步朝着里面去,觅月略微有些不满,这人正是师父的三弟子,自己的三师兄,为人很是敦厚,对她也很是照顾。觅月见笛九香现在这幅嘴脸,更加是不待见,心中想着,先见到师父再说。 殿中显得有些昏暗,几鼎香炉燃着暖香,让人觉得十分的沉闷。 笛九香带着觅月转入了内室中,那床上半躺着的人正是觅月的师父元莛。只是气色较之以前已经不能同日而语,露出的那只手背上隐隐透着青灰色。床旁边还有一个人半跪在那儿,正是师父最喜欢的一个弟子,唤作上笋,是觅月的九师兄,一直由师父亲自督导着。觅月曾经也和师叔玩笑着说道,九师兄有师父疼着,自己有师叔疼着,也不算吃亏。 “见过晚栖仙人。”上笋低着头朝着笛九香恭恭敬敬的说道。 笛九香倒是随意,只是脸上已经不像以往那样的嬉笑,有些严肃起来,开口说道:“我以为全山戒严也不会有多大的事情,原来已经这么严重了。” 元莛淡然的笑了起来,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他伸出收去捂住自己的嘴。末了,他将自己的手端在眼前仔细的看了眼,五指手指微微的曲着,灰白得没有光泽,好像镀上了一层死亡腐朽的颜色。 “原来连手也已经这个样子了。”他的声音很是坦然,甚至带着几分的调侃。 上笋倒是一下子趴在了穿上,眼眶上通红的说道,“师父……” 觅月心中隐隐感觉到不妙,缠在笛九香的手腕上,心中挣扎了几番,还是觉得先不开口相认为妙。 “自从冶幽藻的进入伤口,我就知道这是避不可避的事情了。”元莛悠悠的说话,“上笋,师父虽然已经是仙真,却还是会有自己的劫难的,你不必太过于伤怀。” “冶幽藻?”笛九香曲着自己的手指抵在下巴上喃了一声,蹙着眉道:“这个东西……不是在几千年前就没有了?” “唔……我似乎记得,最后一次出现在人间好像是轩倪帝用它给鲛人吃,然后将鲛人变成了灯引守着自己的帝陵,好像自那以后,这东西就被铲除了。”笛九香垂着眉眼说道,眼睛扫了一眼正缠在自己手腕上的小蛇。 觅月闻言,心头一跳,轩倪帝,又是和那个轩倪帝有关。鲛人灯引自己也在帝陵中看见过的,师父……难道师父最终也会变成那样样子?觅月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安慰道,师父是仙真,自然是不会的。 元莛摇了摇头,“只怕这次的事情并非那样的简单,我只想着会不会是有些不安分的东西准备着差不多了的。” 笛九香竟然是有几分斟酌的说道:“冶幽藻似乎……” 元莛笑着打断,他看了眼自己的手,道:“尚没有蔓延待胸口,我尚能撑一段时日,只是这段时间没必须要将那个叛徒给揪出来!” 上笋默默的跪在一边没有做声,脸上露出痛苦的颜色来,他看着元莛,又看了一眼笛九香,情绪有些波动的说道:“我……”他顿了一顿,好像是又在重新的凝聚着勇气,一鼓作气的说道:“我那日似乎似看见元芳师叔了。” 觅月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一滞,然而笛九香的手已经是的轻缓的搭在自己的身上,看起来很随意的一个动作但是觅月自个儿却十分的清楚,笛九香的手指正好扣在她的七寸上面。觅月平息着自己的冲动,昂着头继续看着上笋。 元莛沉默了一会儿才呵斥道:“你胡说什么!” 上笋脸上坚定的说道:“弟子没有看过,弟子确定看见的是元芳师叔。” 笛九香唇角噙着一抹戏笑,透着几分讥诮:“我还以为元芳和那个唤作觅月的师侄避世去了,劳烦见到了告知他一声,只说笛九香好生羡慕。” 上笋脸上一白,声音平仄无奇的说道:“弟子所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仙人不必这样讽刺弟子。” 笛九香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 元莛说道:“上笋,你莫要再讲了。” 上笋脸上一急,继续说道:“师父,弟子从来不说谎话的,那天我分明就是看见元芳师叔他……” “够了。”元莛黑了着脸断喝道,说着就喘了几口气。 笛九香抱着手臂站在那边,一幅意料之中的表情。 上笋既冤又愤,想争辩,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恹恹的闭嘴。 觅月听着心中一喜,会不会是师叔提前回来了?可是听出来的情况分明就是九师兄在怀疑师叔是那个伤害师父的人! 元莛摆了摆手,示意上笋不必再说这件事情,对着笛九香道:“现在祭云山被窥视着,我看你还是离开为妙,我会让老三送你下山的。” 笛九香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倒是真想知道元芳有没有出现的,再者,我看那靳家的二小姐似乎是更需要离开的人吧。” 元莛看了一眼笛九香,眼神有些深晦,隔了片刻才说道:“你要是能将她带去安全的地方也不是不可,只是怕她不愿意离开祭云山。” 这话说得当真是大有深意,二姐不愿意离开祭云山?觅月在跟着笛九香回到自己以前住的院子的时候反复的在想,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和笛九香对峙了一番,觅月终于是赢得了变回人身的机会,笛九香道只能晚上才能变回人身。自己原先的屋子这三年来一直被二姐住着,觅月在门前犹豫了几番还是没去敲门,只觉得一别三年,心中有好些话要问,现在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她转而进了旁边师叔的屋子里。 荒弃三年,里面已经是蒙上了一层灰尘。觅月走进师叔的书桌前,上面还搁着几本师叔正看着的书并没有来得及收回到柜子里去。一只沾满墨水的毛笔仍然是搁在那,可是笔头已经是因为失水而变得干瘪分裂。 只因他们那晚上走得很匆忙,那些东西摆放得就如同元芳刚才还在这儿看过书,椅子和笔杆子上尚且留在余温一样。可是,上面的一层灰尘,昭然若是着斯人已经别良久。 觅月伸手抚了抚上面的积灰,将手边的那扇窗子打开,正好能抬头看见一轮皎皎的明月,和月下寂静无言的那一套石桌凳。 似乎已经是习惯了替师叔研磨铺纸,桌子上墨绿色的镇纸还压着一张张的宣纸,上面几张尚且留着师叔的笔墨,翻了几页,觅月却脸色一变,挪不开眼睛来。 那底下是一张丹青画像,画中少年翘着腿躺在青石台上,似寐似憩的闭着眼睛,唇边带着惬意闲适的笑儿,桌子上还有一碟白纸和一把剪刀。只是画的最后几笔有些凌乱,好似很匆忙的收尾。 觅月抬头向外面看过去,脸上已经是两酡绯红,她咬着下唇在往下翻去,下面一张赫然是一个少女模样,覆额的齐刘海,长睫低垂,乌发垂肩,半笑半娇,模样分明和前面那个少年有相似。她不禁伸手摸着自己的侧脸。彼时,她尚未变女身,但是师叔这画像却分明和现在自己的模样相差寥寥。 觅月只觉得脑中轰隆隆的响,犹记得那时候,自己惫懒了就在石桌上上打盹,醒来又心虚的害怕师叔发现,每每总是看见师叔专注的看书或是打坐都很是窃喜,却原来……却原来,师叔都是看在眼里的。作者有话要说:某唐日更还木有人夸,桑心~ 70 胖人参 追诡影 觅月忍不住伸手摸着上面的线条,脑中混乱,只觉得心跳得厉害的,慌慌张张的又将这些东西放回了原处,好像是偷看到了不应该看见的东西,而现在自己更害怕被人撞见,可是她又觉得心中欢跃,不禁晏晏而笑。 “咦?”好巧不巧的,一个声音离得甚近,就在觅月的跟前响了起来。 觅月手中一抖,连忙收回手将之叠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朝着前面那声音的地方看过去,坐的是端端正正。 窗台上正叉腰占着一个长得白胖的人参,脸上僵持着惊讶的表情,“你……” 它这模样觅月是自然不会忘记的,可不就是自己剪的那一只纸人参!可是模样倒是比觅月下山那年要丰润许多。 纸人参抱着臂膀朝着前面走了几步,探着脑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觅月,啧啧了两声,又闭着眼睛用鼻子使劲的嗅了嗅,“你……真的是你!” 觅月见到是它,心中已经不再又初时被撞破的慌张和窘迫,扑哧一笑道:“你……你什么你,你倒是说我是谁?” 纸人参听了觅月的话,伸出手颤颤的指着觅月,一幅神伤的模样,“你,你个没良心的!扔下我就走了,现在倒好,彻底的不认我了。” 觅月见它说话的语气和神态虽然滑稽,但是眼中着实是带着真心实意,摇摇头,歉然一笑:“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是我造出来的,我怎么会不记得。” 纸人参嗔怪着看了一眼觅月,微微的别着脸不看觅月。 没有想到当年的人参竟然还在这边,还能认识自己,这样别扭的模样还和当年一模一样,觅月心情大好,伸出手戳了戳纸人参的后背,它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会,觅月就直接就是捏着那白胖的人参想要将她捏书桌子前,却没有想到人参扑腾着自己的身子挣扎的说道:“哎呀,这屋子是有结界的,我是进不去的。” 觅月惊奇,在纸人参的大呼小叫下放下了它,人参见她不信就不信,就用手戳了戳那层结界,唯恐觅月还是不相信,它就退后了两步将自己的身体重重的撞在了那结界上面,被弹后退了。觅月的将自己的手伸进伸出,惊讶道:“难道着结界是关门为你设置的?” 纸人参幽怨的瞪了一样觅月,脸上不大乐意的说道:“这屋子重来都是有结界的,只是你那个师叔在你身上下了符咒能让你自由进出而已。”纸人摊了摊手继续的说道:“这些是着院子中得花草同我讲的。” 觅月眼珠子一转,凑过去笑眯眯的搭话道:“他们还讲了什么?” 那白胖的人参此时还不太情愿的说道:“它们不常说话的,但凡那些晚上絮叨说闲话的花草都被你那师叔收拾了一番或者直接遣人移除到了别的地方,所以,留下的这些都是虽然是花草,可我瞧着却是和石头差不多的了。” 觅月默默点了点头,原来这院子中还有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又问道:“你可知道祭云山到底是发生了的什么事情?为什么我师父会受伤的?” 人参盘着腿坐了下来,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个我在别的院子打听到的。”它眼睛看着隔壁斜了斜说道:“咱们这个院子这几年也冷清了,三年前靳二小姐来了后就更加的冷清了,原本咱们这个院子也还是很热闹的。”说着它还装着老成的模样叹了口气。 觅月见它已经有些扯远了,无奈情绪颇为投入,就耐着性子陪着白胖人参哀怨了一把。那人参看了一眼觅月,眼神分明有几分幽怨的说道:“你可知,你们不声不响的离开祭云山,可真是谣言满天飞。” “都说你和你那师叔断袖下山了……好像是被那个人撞见了的传出的那些个流言蜚语,说你们两人在灯下互看,看着看着□就上来,鼻血也流了出来,说得那当真是一个的干柴烈火、天崩地裂。”人参眼神暧昧的看了两眼觅月。 觅月想了下,讲的几点分明像她和师叔那晚上喝自己的炖的补汤,鼻子流血的事情,觅月脸上黑了黑,当机立断阻止了的还在滔滔不绝的的人参,说道:“师父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听说就是有一个晚上,那人趁着元莛打坐的时候,就定了一个不知道什么针的在他的身上,这些我也是在听别的花草说的,着祭云山也没有几个知道的到底是什么会事情,许多弟子还不知道着件事情呢。” “那些人都还以为是祭云山是以为那个诡影才会全山戒严的。”人参边说着边朝着周身四周看了一眼,压着声音道:“我也见到过一次,就在这院子中出现的。” “诡影?” 人参点了点头,表情严肃紧张的说道:“一身黑衣裳,就站在院子门口。”它心虚的捂着自己的胸口道,“我怕得厉害,就立即扎回了土中。” 觅月似乎是很有领会的点了点头,“是不是穿着黑色的风衣,头发是发散着的?” 人参点了点头说道:“你怎么知道的?确实是这个样子。” “你瞧瞧那边。”觅月很是淡定的抬手指了指白胖人参身后的一处地方。它疑惑的看了眼觅月,扭头看了有又赶快转了回来,双手激动的拍打的着那层透明的结界,十分惊恐的表情。 觅月从窗口跳了的出去,白胖人参顺势抓住了觅月的衣裙,手脚灵活的爬上了觅月的肩膀,紧紧的抱着觅月的脖子说压着声音惊恐的说道:“你要去哪边?” 那黑色的影子一动,朝着院子外面飘去,觅月将人参拎了下来,朝着那地上一放,身手矫捷的朝着那道飘忽不定的黑影追去。 突然,觅月的手被一人自后面拉住了,去势被止住了,她回头来看,正是笛九香站在他屋子的门口,一身中衣松散的系着,像是刚刚从床上醒来,青丝披肩,睡眼惺忪。 觅月想要挣脱,那厮却好像是拧着性子偏要和她作对似得不放开,非但不放开,还将觅月拉向自己。等觅月再回头的看的时候,那黑影就消失不见了。 笛九香这是却一脸兴致寥寥的放开了手,打了个哈欠,睨着觅月问道:“你还站在这边做什么?” 觅月的恨得牙痒,恨得咬牙切齿:“你为何要拉着我!” 笛九香轻哼了的笑道:“三年没见,你胆子倒是肥了。”说着就朝着自己的屋走进去,走了几步还是能感受到身后那道怨愤的眼光,就微微的顿了顿侧垂着头道:“那东西不过是游荡在外的亡魂。” “亡魂?”觅月的喃喃的重复了一遍。 “有什么事情吗?” 觅月的看了过去,原来是二姐正站在她自己屋子那儿,扶着门口看向自己的这边,她只是略微有些焦躁不安的站在那儿,说了这句后就在等待没有再说一句话。觅月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原来二姐已经是看不见的了。她们只见不过就是隔了一间屋子,然而二姐已经是不能看见自己的了。 觅月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却听见第九香轻轻一笑,眉目清俊看着二姐,语气轻佻且含笑的说道:“无心睡眠,找了友人续旧,靳二小姐要一起嘛?”一改刚才的萎靡不振,显得精神奕奕,即便是靳绣心不能看见。 此时,觅月已经被笛九香变成了小蛇捏在自己的手中。靳绣心脸上漠然,没有再说任何话,就表情淡漠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笛九香也掩上了自己的门,将觅月往那桌子上一扔,自己朝着床走了去,脱下了的上衣随手扔在了地上,扯了被子就倒头睡了。 “你……你术法这么高,为什么只是散仙?”觅月思付片刻,按耐不住的问道,自己明明着三年在青丘也学习到了很多,阿爹也时常亲自教导,为什么在自己已经有了防备的时候,笛九香还是能轻巧的将自己变成蛇?几乎不用起式和术语,心念所致就将自己变成了的蛇,这样高深的术法分明是只有真正的上仙才能做到到! 笛九香迷迷糊糊的嗤笑了一声,“天上又有几个正经的上仙……” 觅月想这厮倒是随意,若不是爱惜自己的容貌,恐怕连地仙也不愿意做,以前没有术法不觉得,没原来笛九香这般厉害。可是他为什么要拦住自己,他刚才的那模样分明就不像是那黑影只是个无关痛痒的幽魂! 觅月的想着那个黑色的背影,若是依着自己的性子定然是不会独自追上去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下意识的追了出去?她晃了晃自己的蛇脑袋,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觅月看着酣睡在笛九香里床的白小狐,哼哼两声,喃喃自语,“没没心没肺的家伙,养了这么多年竟然跟着一个外人跑。” 她蜷缩在桌子上,盘着身子耷着脑袋,垂下眉眼,嘟囔了声师叔。 …… “你可曾想过或许元芳已经……”笛九香微翻了个身,口中不可闻的喃了一句,最后声音已经是含糊不可辨。 作者有话要说:都这么晚了…… 71 全孝心 进禁地 翌日清早,觅月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是蒙蒙亮了的,抬头朝着床那边看了一眼,笛九香那厮正是睡得憨香,白小狐趴着睡在他的脚步上。觅月撇了撇嘴,自言自语似得嘟囔了一句。笛九香正对着她,突然就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的看了觅月一眼个。 觅月做贼心虚般的吓了一跳。 她原本是想恶言相向的,但是现在自己身为蛇,脸上的表情也大概不能体现出自己的心中万分之一的愤怒,觅月转念又想到,自己既然现在是受制于人,需得竭力讨好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她脸上立即就堆上了谄媚的笑,你醒了?觅月摇了摇头,不妥,这句话怎么看怎么不妥当。她又默默的琢磨了几句。 笛九香看见的觅月的正身处粉红的长舌头在外面一晃一晃的,噗的笑了一声。 觅月的此时正掂量好了妥当的说辞,一脸恭恭敬敬的说道:“伯父,睡得安好否?”觅月说得颇是字正腔圆。 笛九香眉毛抖了抖,原本带着戏谑之笑的脸上瞬间没有了表情,他起了身,上身□着,拿了架子上的衣裳套在了身上,穿着动作就顿住了。笛九香回头看了一眼觅月,被他变成小蛇的觅月,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半裸的上身,眼中诧异,最终却唇角上挑着说道的:“三年不见,倒是真的胆子肥了不少。” 觅月脸上自然没有半分的羞涩,真挚坦然的说道:“月只是觉得伯父这样要着凉的。”说完她朝着昨晚上被笛九香随手仍在地上的中衣,无奈又可惜的叹了口气。 笛九香脸上黑了黑,摆手道:“你我根本没有这叔侄的关系,受不起。” 觅月神情严肃的想了想,点头道:“您比觅月的先成仙,无论仙阶的大小,一声前辈月也是应当要尊称的。” 笛九香轻哼了一声,好像是完全不待见觅月的话语似的,正要开口,那边觅月又吐着粉红色的性子自言自语的说道,“觅月的作为晚辈,自然是不应该见到您没有衣裳穿就算了的,只是就算是看见这地上的中衣脏了也没有办法,月现在恨不得现在就能给伯父洗洗衣服,以全孝心。” 笛九香放声了笑了起来,一边将衣裳穿好,一走了过来的说道:“甚好甚好,我便是成全你又有何不可?” 觅月眼神真挚,听见笛九香的话也不由得喜上眉梢,只是那一张蛇的脸上,着实是不看得出这样非富多彩的表情来,她按捺的心中的欢喜,还没有继续说些能要笛九香欢心的话,就被笛九香手中一挥变成了自己原本模样。 觅月喜滋滋的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欢快的凑到了第九香的身边说道:“多谢。”其实觅月心中早已经将他骂了七八十遍了。 “水已经在那了,你就在这边洗罢。”笛九香脸上带着笑的说道的说道的,抱着臂看着觅月。 觅月低头一瞧,果然在地上那雪白中衣的边上多了的一盆盛满清水的木盆子,她哑言,缓了缓才说道:“要在这屋子里洗?” 笛九香一幅着是肯定的表情,觅月看了两眼说道,“难道伯父待觅月洗完之后还要将月变回去?” 笛九香脸上挂着看戏的表情,似乎觅月问的问题是那样理所当然的事情。 觅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就听见外面传来轻微的的拍击木门的声音,“快开门,不得了呀。” 那声音虽然小却很急促,觅月侧耳一听就分辨了的出来原来是那白胖人参的声音,觅月的看了一眼笛九香,见他没有反对就去将门列开了一条缝,那白胖的人参身高,尚没有那门槛高,它挣扎着爬上了的门槛,站在上面对着觅月急冲冲的说道:“那个靳家的大姑娘走了。” “你是说……你说清楚点。”觅月冲着那白胖的人参情急的问道。 “哎呀,就是刚才一会会的时间,我看见她出去的。后来我还是照着往常一样子想去她的房间打发时间,就看见她的书桌子上留了一张纸。“说着它就递给的觅月的一张纸,“你瞧瞧。” 觅月弯下腰去接了过来看,看着上面的字心中一酸,二姐的字最是娟秀工整,现在却因为眼睛而再不能写出那样好的字。人参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说道:“虽然那靳姑娘的字写得差了点,但是那几个字我还是勉强能认出来的。” 觅月的转移开了的话题的说道:“你还认识字?” “就此别过,勿寻。”短促而坚决。 人参一脸的神气得说道:“这个是自然,着园中花草都是你那师叔偶尔去念些培固灵台,呼吸吐纳的口诀,也时候就坐在院子中说些的念些书,耳闻目染自然就知道了一些,我和他们交情好,自己也就学会了。” 觅月的拿着纸朝着笛九香摇了摇,苦笑了一声说道:“你总不能将我再变回蛇了吧。” 人参这是才看见的屋子内的笛九香正是半敞着衣裳,勾着唇,一双桃花角含春,胸前的□的肌肤更好像是粉白的梨花。它眼神受伤的看着觅月的,又嗔又怨,两条眉毛耷拉成了八字。 笛九香慢悠悠的上前,手一挥,觅月的就变成了小蛇的模样,他将觅月往自己的手上一缠朝着外面飞去,“我和你一道过去。” 笛九香带着觅月踏云上了空,山的四周布置了结界,觅月他们一直往者前面走,觅月去瞥见在后山的半山腰的清脆中有一点素白的,觅月急忙道:“二姐在那边呢,然而等笛九香带着觅月的转身朝着后山飞的时候,那素白身影却在一眨眼的功夫间就看不见了。 等笛九香飞低了,来回几次,也再没有见到的靳绣心的踪影,觅月大急,不禁埋怨自己起来,都怨自己!要是昨天和二姐就相认了说不定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现在二姐的眼睛不好的,难道是掉哪边的坑里了? 笛九香停了下来,摇了摇头低喃道:“不对……”他朝着后面的那座山头翻了过去。祭云山正是坐落在这群山的入门处,后面还有几座连绵的大山,甚少会有弟子深入。 觅月心中恼恨,张开嘴对着笛九香白皙的手腕处哑了下去,笛九香轻皱了下眉头,挥手将觅月的变成了的人形,但是觅月的还是不甘心放开,隔了一会儿才不甘心的松了口,此时笛九香已经带着觅月翻过了的一座山。 “啊……”觅月也被眼前的看见的给惊吓住了,二姐……竟然已经是在这样短的时间内翻过了一座山。 再一眨眼的时间,竟然有又是不见了,在后面……她曾经听说,后面就是化极洞里就开山祖师飞升的地方,此间方圆的地方内,灵气充沛,却也是过于凌厉,只要一个不对就能割碎掉全身上下的筋脉。 所以,也一直都是祭云山的禁地。 二姐去那边做什么?分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小姐况且又失去了眼睛为什么行动的已经超出了一个正常人 ?[-] 笛九香和觅月朝着那边飞了过去,进了那处传说是禁地的林子。二姐行动的极为迅速,他们缩地成寸的术法发挥到了极致才将将能把持着和靳绣心不近不远的距离。 笛九香看了觅月一眼,颇有些,你看,我就料到你二姐有问题的意味在里面的,再跟着,他们眼前就出现了的一面大滩,那潭水清澈平静,在看四周已经没有了靳绣心的踪影子,只看见,水面上一圈圈的涟漪。 觅月突然感觉的遍体生寒,除了和二姐的外表相似,这个女子分明和二姐没有一丝的相同之处,就好像二姐以前最怕水,出门宁可绕上几十里的路也不愿意沉着小舟去对岸。可是,刚才他们跟的这个女子就这样轻巧的下水了的。 会不会,这个根本不是自己的二姐,只是为了诱惑他们而来的? 觅月又摇了摇头,就算自己这个半吊子的仙人没有发现异常,师父应该能发现异常的,再再退一步的说,身边的这个深藏不露的地仙也会发觉不对的! 觅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着笛九香道:“我下去,你在上面守着。”姿态相当悲壮的朝着湖边上走。 笛九香抱着臂上前道:“这下面或许我比你熟些。”说着就当先跳入河中。 觅月大吃一惊,料想笛九香的是那种抱着臂隔岸观火的人,却没有想到今日能这样的热心。觅月大为感动看着他,只差上前握手相谢,以至于笛九香已经跳入水中,她还尚在原地没跟上步子。 “还愣着?”作者有话要说:ORZ,计划赶不上变化…… 72 潜水下 两相遇 觅月也跟着跳了的下去,潭水凉的入骨,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笛九香斜斜地看了她一眼,当先钻入了的水中。觅月的水性不好,这番下水也不过是仗着自己身怀仙法,堂堂青丘持着仙法的白狐总不会被水淹死吧?要是真是发生了,也正好让修仙者自己掂量着看,看神仙可还如他们想象的一样万能美好,觅月心中念叨道。 觅月深吸了口气,朝着水中的潜了下去。潭水清澈,她睁着眼睛跟着笛九香朝着潭底游去,下潜了好一会儿,就算是觅月的用仙法秉着呼吸,也感觉坚持不了多久了。她正要挥手去拍笛九香的时候,竟然看见手掌中亮起了米粒似的淡淡光辉。 觅月将有那东西的那只手凑到了自己的眼前,端详了一番,突然间就想了的起来,正是三年前被龙鹊劫持到龙宫时候,他嵌入自己手中的珠子,那时候自己为着他说这东西离了龙宫就再无半分效果而限制,从天宫出来的时候,那珠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觅月只因为它自己脱落了,原来还在自己的掌心中,却原来离开了龙宫在其他的水中也一样能够呼吸。怎么,以前入个水也没见它亮过。 觅月惊喜,目光灼灼的盯着看,原来这也是个好东西! 笛九香在前面回头看的了一眼觅月的,他黑色头发在水中散开,像是水藻一样的弥散着,他的衣裳原本就宽大的,在水中鼓胀着水水波浮动,因为里面再没有穿中衣而将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思归珠?”笛九香虽然没有张开嘴说话,当时声音去明明白白的传到了觅月的心底,他抬着没看了一眼就回过头去继续道的:“前面就快到到了的。” 觅月赶紧跟了上去,有了辟水的珠子好像一切都变得容易了些。潜了也不知多久还是不见底,觅月的不禁心中暗道,原来这个潭子这么深。 觅月扭头朝着上面看了的一眼,水面上射下来的光线已经的只有一个光点了,但是奇怪的是,这一路上来,觅月却没有感觉周遭不见五指的黑暗,反而好像一直充斥着柔和的光,而那柔和的光竟然是随着他们的下潜越来越明亮。 觅月跟在笛九香的身后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站在了一面琉璃大门前,那琉璃门通身雪白剔透,门上的两只大门环也是白琉璃的,尚在轻轻的晃动着。原来这潭底正接着一处山脉,那琉璃门是嵌在石头上面。 难道二姐刚刚进去了? 笛九香朝着面前游了游,摸了一会儿,回头见觅月还愣在原地,就游到了她的身边拉着她的后领口着朝着已经被他启开的大门游过去。 觅月起先时没有反应过来的,而后目光凶狠的看着笛九香的,无奈她还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不敢轻易的发出声响。 笛九香无声无息的笑了的起来的,脸上带着几分故意为之的意味。等觅月转过了那道门就看见里面果然只是一间布置得有些简单的屋子,桌椅一应俱全,然而在屋子的一面墙上还有一个一人多窄的通道口,那通道也不知道的是要通向哪里去的,屋子中没有第三个人。 觅月难道,这里竟然是和外面的潭水隔开了,没有一丝一毫的水被倒灌进来。 二姐不在这里,难道是近了那通道中? 觅月心中越发得焦虑,这个真的是自己的二姐,那个靳家的闺阁小姐吗?饶是自己的潜入到这边来也花了这么多的力气,这么她就这么轻巧的就来了? 觅月的朝着那通道走了两步,见笛九香没有跟上来就看了的一眼。 却见笛九香摸着自己的下巴,表情甚是为难,思量许久才出声道:“我熟的地方也只是到这边,里面有些什么我可是不知道了。” 见他没有丝毫要动作的迹象,觅月只得点了点头说道,故作潇洒的说道:“那你在这边等着我好了。”她心中也不是很笃定这里面是否有危险,只是那人和自己的二姐过于相似了,非得要一弄明白不可。 觅月咬牙朝着那通道走过去。 正当这时身后,“等等。”笛九香的声音适时的响了起来。 “我到没有说不去,不过是我随在你的身后就好了。”他漫不经心的讲道,三分的慵懒,七分正经,但是觅月却觉得这话比起笛九香以前说过的所有话都要让人听得舒畅。 然而那甬道并不长,尚没有二十步的距离,笛九香倒是十分依言,总是跟在觅月身后大概三四步的样子。 通道连接的的是一个叫大的屋子,大概了的三四间屋子合起来这样的大。 那屋子的中间的地方有座高出四五层台阶高的石台,正有一个人伏在那边,好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细细软软的声音。那背影纤瘦单薄,像一脉青烟,只要稍稍的一动就会将它破碎了。 笛九香却是在脸上不知不觉的挂着冷冷的笑来,那双妖娆的桃花眼中散发的出来的寒意更加是让能觉得不敢轻易靠近。 他冷哼了一声,好像是在嘲笑着什么一样,只是讽刺的问道太重,以至于觅月也忍不住朝着他看了的一眼。觅月的大概也摸透了的笛九香喜怒形于色的个性,只是这会子,怎么着他也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那边,那个素白的身影听见了的动静,受了惊吓似的回过了头来,身子一歪跌坐在了地上,脸上惨白的的朝着他们的这个方向。 仿佛是一张无声的对抗,靳绣心秉着呼吸并没有说话,侧耳倾听着。 沉默了良久,觅月首先开口,身影有些暗哑的唤了一声:“二姐。” 靳绣心闻言,一张脸煞白,微张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她攀着那石台的双手紧紧的握住,好像是那才是全身力量的支持。 “觅……月……?”靳绣心试探着的问道的,带着奇异的尾音,好像不可思议的样子。 觅月点了点头后才反应过来的,自己的二姐已经看不见了,于是又轻轻的“嗯”了一声道:“我是觅月的。” 靳绣心泪花滑下,俩上表情复杂的问道:“这些年……你都到哪去了?” 觅月泪光闪烁,心中不免感叹,谁曾料到三年一别,竟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自己并非凡人而是青丘的狐族,大概二姐也不会接受吧? 天宫塌陷的时候自己被一道白光带离开来了,待到自己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青丘洞中了,甫一睁开眼睛就看阿爹和阿娘的时候,她只觉得心中的如同刀绞了一样,曾经想这一切不过就是自己大病昏睡期间的一场梦吧,但是那偏偏不是,也不可能是。因为在的天宫受到了的晔水太子强取三著灯的原因,觅月身体一直孱弱着,实实在在的被调养了一年,阿爹一直以仙法度入,倒使得觅月除了自身修养外,也有了几分仙力,毕竟是仙胎,根基在的。由于当初觅月出生的时候曲折了的些,阿娘对此一直歉疚着,恨不得将她的时时刻刻的栓在身边,而那带着觅月去凡间的三哥也因为这样的原因而被狠狠的呵斥了一番。 若非这次巧遇了笛九香这厮,她还在寻找着出青丘的办法,这些……要如何才能和二姐说呢? 觅月正斟酌着要怎么说话的时候,笛九香已经是声音冰凉的说道:“你倒是说说你为何一定要呆在祭云山?” 靳绣心闻言晃了晃身子,抿着嘴不言语,脸色苍白得厉害。 觅月更加关心的是当年的二姐是怎么被救出来的,为什么不回靳家确实呆在祭云山?“二姐,你怎么没回去看看……爹?” 靳绣心闻言,神情已经有些呆滞的,喃喃的说道:“我回不去了。”她原本的就看不见的眼睛肿没有一丝的神采,灰蒙蒙的一团,好像藏着好多的秘密和心事。 觅月虽然不知道二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才会有这样大的神通,但是觅月已经感觉到了,这个就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二姐。 如果三年前没有霓鬼,没有师叔,那么一切会不会不同?自己哪一天实在是无法忍受关于重秀王爷的谣言的时候,就会找了个人嫁了。那样的话,两三年后的今天的或许就是和二姐各自带着自己的麟儿,坐在桌前抿着茶说着夫君的趣事? 笛九香显然已经是十分的不耐烦,根本不去看靳绣心,他将自己的手朝着那墙上一搭,脸上的神情巨变,他看着靳绣心目光也更加的阴郁。他快步朝着前面走了的过去,靳绣心瘫坐的原地一动不动,好像是受到了极度的震惊而呆滞了一样。 笛九香再将后搭在她抓着的那石台上一扣,脸上一副山雨欲来的情景。 觅月感受到了的笛九香对着二姐的那股巨大的敌意,就赶忙迎了上去。 笛九香一扬手,面色阴郁的冷笑道:“你倒是问问你的这个好姐姐,她究竟有没有将你当成是妹妹?” 觅月顿在远处,没有说话,不理解笛九香到底是怎么了? 靳绣心抬头朝着笛九香说话的地方,缓缓的说道:“我、我不知道……”她整个人都好像空洞了。作者有话要说:伦家不是虞姬…… 73 潜伏计 星辰陨 笛九香的脸色已经像是了铁青色一样,垂着身侧的双手握着拳头,周身上下都好像充斥了一股哀伤和愤怒。 “我恨不得叫你也尝尝这样的滋味来的。”笛九香说着,声音有些颤抖,好像在艰难的压抑着什么。 瘫坐在地上的靳绣心突然间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揪住了的自己前襟,扯着她的身体的停着半空中,她的脸上的犹如死灰一样,那双灰色失焦的眼睛不知道是空洞的看着何处。 “笛九香,你疯了?!”觅月见状惊呼,立即施术法将横空劈向虚空,然而那道力强劲,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动摇的。 笛九香侧过头,目光阴狠的剜了一眼觅月,将靳绣心用力甩了出去,寒着声音不屑的说道:“问问你这好姐姐,做了什么事情!” 觅月急忙三两步跑到被摔在地上的靳绣心身边,要说昨日见到的了二姐还只是的让人的觉得孤冷了,那么现在的靳绣心就真正如同一具尸体一样了。 “二姐,你怎么样了?”觅月跪坐在地上将靳绣心半抱着,冲着笛九香吼道:“你疯了是不是?” 笛九香冷着脸没有说话,倒是怀中的靳绣心闻言挣扎着微微的一动,虚弱的笑了一声。 “觅月……”靳绣心缓缓的伸出手,摸上的了觅月的侧脸,“都是我不好的,你……”她喉中哽咽,好像那句话再也不能说出来似的,脸颊上已经是的淌满了凄迷的泪水来,“一定恨死我了……” 觅月心中焦急,不知道的笛九香和二姐说的是什么的事情,笛九香一口一个“问你二姐的做了什么好事情”,二姐却好像是默认似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我……是我的害死元芳的。”靳绣心微微的顿了一下,艰涩的说道,“都是我的错。” 觅月觉得自己被雷劈中了一下,心中已经生寒,却讪笑了两声说道:“二姐在说什么呢?师叔怎么会……” 靳绣心的下唇已经被自己咬得发白,却没有继续说话。 觅月回过头询问似的看向笛九香,只见他的脸上如刚才一样的阴冷,算是默认了。她咬着牙,许久才憋出一句,推了推靳绣心的胳臂,声音低哀的问道:“二姐……怎么回事情?二姐……” 靳绣心用手去扯住觅月的前襟,脸上神情痛苦悔恨的道:“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应该。” 笛九香眼中眸中再无以前的轻浮华躁,神色深邃,恨声道:“我宁愿我没有识忆术,不能够通过这里物件的接触来知道在这儿发生的一切。” 靳绣心浑身一颤,似乎笛九香会知道这儿一切叫她心颤。 笛九香看了眼已经是泪光闪烁觅月,强压着出手的冲动,朝着靳绣心冷嘲道:“难道你以为一句……害死元芳就了解了的吗,我偏要的将你的毒蝎心肠揭出来?” 觅月脸色青白交错,颤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她恍恍惚惚的看靳绣心,“二姐,告诉我。” 靳绣心别开了的脸没有说话,凄婉羸弱。 “竟然没想到你竟然和一个妖物纠缠不清,竟然还对的……下毒手。”笛九香开口冷然道,气势竟然有些逼人,“你留在祭云山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事情,既然当日能做得,如今,又为何反而不敢承认了?” 觅月的脸上已经是的惨白,咬着唇摇头不肯相信,二姐怎么会和妖物有纠缠?为何要说师叔是被她害死的? “以前来祭云山,我只道你是明白了靳家的觅月和觑清宗觅月之间关联的密,才会忌讳别人在你面前提起这两个字,哼,若不是我通过识忆术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知道,你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恐怕,你最害怕的还是因为见到觅月吧?你是不是,宁愿她已经死了?”笛九香含怒的说道,犹如毒蛇一样的话语扑向靳绣心。 靳绣心不住的颤抖。 笛九香突然将扬手,眨眼间觅月的就被揽入了的他的怀中的,那边失去了的觅月的支撑的靳绣心侧倒在了的低上,一动不动,好像是的被抽取了生气了一样。 觅月已经是站不稳了,只靠着笛九香扶着腰而立着的。 而另一边突然从凭空中多出了一个人来。一个青蓝衣裳的容貌妖艳的女子,朝着靳绣心欠身,声音娇柔的说道:“主公叫的奴婢来的接姑娘。”说着她就将倒地的靳绣心搀扶了的起来的,竟是一眼也没有朝着觅月和第九香看。 “谁也别想走。”笛九香念咒,朝着那蓝衣的女子去,然而那光线竟然似的穿过了的她的身体,半分受损了也没有。那女子朝着他们露出一个婉然娇媚的笑来。 竟然不是真身,只是一个幻影。 随后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光圈,光圈中的场景好像是十分的昏暗,一个男子坐在那儿,姿态风流华贵,衣裳的领口和袖口上都有繁复的花纹,半眯着的眼睛看着说道的:“我倒是想看看,我要的人,她到底是走不走得了。” 靳绣心听见这个声音却好像回过了神来一般,她茫然的抬头看着虚空,语气哽咽着哀求道:“不要伤害觅月的,求你……” 那幻象中的人没有看靳绣心,也没有作回应,只是对着笛九香挑衅似的咧了咧唇角,带笑的说道:“不错,绣心是为了我,才呆在祭云山三年的。” 那人虽然脸上带着笑,但他眼中的神情却是十分的阴厉,“当年我派手下带走绣心,却不料……被祭云山的几个的弟子伏击伤到,绣心是无奈之下才和那些多管闲事的修仙者回祭云山的,不想,倒是给了我一个好机会,就是……”那人微微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胜,仿佛是黑夜中绽开的一朵妖冶的血色之花,带着地狱里的隐含,虽然是笑着却让人觉得遍体生寒。 靳绣心情绪激动了起来的,“不、不要说。”那个蓝衣的女子强按住靳绣心的双臂已阻止她的反抗。 “……因为,我吃了他。”那人轻轻的笑了起来的,让听见的人能不禁打着颤。 那可怖的笑声像是在觅月的耳边盘旋不散一样。 因为,我吃了他…… 觅月唇色苍白,因为咬唇用力过猛而破了,唇边淌下一绺鲜血,显得尤为鲜艳,她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着。觅月闭上眼,稳了一下心神,长长吐出一口气,看着靳绣心,勉强开口,声音虚弱:“二姐……” 师叔……怎么可能被……吃掉? 靳绣心背着身子没有回头,肩头微微的颤动着。 笛九香在觅月身边轻轻唤了一声,但觅月恍若未闻又转头,看着虚空光环中的那个人,那人端起茶浅浅的喝了一口,倒是很悠闲的说道:“若不是因为吃了那个半死不活的人,我如何能获得这么充沛的灵力?” 靳绣心放声大叫了一声,晕厥了过去的,那蓝衣的女子扶着她一晃就消失了。 觅月垂头半晌,反而是镇定了一些,咬牙说道:“师叔不会出事的。” 那人扯着嘴角笑了一声,声音醇厚缓慢的说道:“他能强撑着这么久已经是万幸了,你可知……一直昏睡着的元芳,在我吃他的时候转醒时说了什么话?” 觅月微微垂着眼,脸色青白交错,摇头道:“你不必往下说了,我不相信。”她手中已经是的捏起了诀。 那人目光如炬的晲了一眼,不以为意笑笑,继续说道:“他说……只怕要负了。” 你既相托,我定不负。 觅月记得,那时候自己刚变女身,师叔曾经那样眸光幽深,轻柔的同自己说过。不会再有外人知道的话。 觅月这会反而是吸了一口气,猛然抬头,眸光转狠,低声道:“我不会相信的。”她说的异常的坚定,悲愤至极反而是镇定了,她凌乱的念了几个咒,朝着那虚空中的人扔去,却见那人淡淡的笑了,一闪空中就在没有拿到那人的身影了。 只是个幻境,仙法也不抵用。 笛九香狭长的眼睛眯了一下冷然道:“这样猖狂的混账样!” 这宽大的屋子中陡然间安静了下来,几乎还能听见觅月因为颤抖而发出的衣服细微的摩擦声。 觅月这时回过头来看着笛九香诧异道:“怎么你也相信这种话?”她脸色发白,嗔怪的看了眼他,说着就当心起身转了出去的。 笛九香一路跟着,觅月的虽然脸色不佳,却显然是不相信那些话的,他眸光微闪拉住觅月的手臂,“觅月。” “若是真的,他哪里可能还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这样……有为常伦的事情,难道不怕五雷轰顶?”觅月的看了眼他,讥笑着说道的,末了,她微垂着眼:“我头疼的厉害,我想回去休息。” “觅月,那边物件中确实是留着这样的景象,包括……”笛九香绷着脸,神情严肃悲痛,字字说道:“包括,元芳被吃的景象。” 觅月抱着臂等着他说完,脸色发白却轻笑了起来:“真好笑。” 笛九香继续道:“元芳的那可司命星辰在三年前黯淡,而后就在天上消失了。觅月,你还不相信?” 世上一切生物在天上都有颗司管命程的星辰,人死星也陨。 “元莛大概也早就知道了。”作者有话要说:……各种重口味…… 74 回靳家 梦端倪 笛九香的一番言语,却是让觅月气极反笑,语调居然还很柔和的和他道了个别。转身独自下山的,她强行破了的山门处得结界,那些守山门的弟子正要的群起而攻之的时候,山上踏云而来了一个人,他吩咐着说道是师尊有令放这位姑娘的行。 觅月纳闷,难道是师父已经腿推算出了什么?她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三师兄,只见他神色内敛,虽然维持着礼貌,脸上的神情却实实在在没有半分的熟稔。 觅月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想来师兄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就是他那个叫做觅月的师弟吧? 觅月神态落落的一笑,对着那人抱拳道:“多谢。” 三师兄点头,眼中疑惑,却最终没有说出来。 觅月想到庆奉城去等师叔,想了想离和师叔约定的三年之约尚有几日,不如先回一趟靳家。 二姐……竟然当初就是认识的了那个的妖怪的?为什么那时候自己怎么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二姐的不寻常的。 觅月脚下生出一片详云,随即朝着的阳羡城飞去,不出片刻的功夫,她就已经在城郊的上空的了。现在正是春末,下面的一片林子中聚集了几十个女子的,正行着一种仪式活动,正是三年前觅月常和那些闺阁姐妹一起来的那个林子。 觅月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的落地,朝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过去,看了会儿,才恍然明白了起来,原来这是在送花神。觅月记得那年前自己尚为靳家老三的时候也参加过一次。 “啊,你不是?”突然有人推了推自己的手臂,压着惊讶的声音说道。 觅月回过头,只见是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发髻高高的挽起,气色红润。 女子一脸惊喜的说道:“觅月,真的是你。”说着她一把抓住了觅月的手,回头嚷嚷道:“你们快来,瞧瞧我看见了谁!” “怎么这副神情,难不成不认识我了?”女子娇嗔着说道的。 觅月的扑哧一笑,摇了摇头说道:“琉西,我怎么会不记得你。” 琉西满意的笑了的起来,亲亲热热的挽起了觅月的手臂,道:“这些年你都到哪边去了?怪了,你怎么和几年前一丝变化也没有?” 这时,又有人砸吧了两声笑着说道:“哪里是没有变化,我瞧着是觅月的容貌更胜以往了。” 觅月晏晏而笑,尚来不及说话,已经被那几个人拖到了人少的一边去。 琉西脸上神秘的说道:“我看是不是偷偷和重秀王爷跑了,要不这三年怎么也不见踪影?” 觅月苦笑,朝着琉西问道:“也不知道的是哪样的男子的才能降服得了你。” 琉西脸上一羞涩的,甩开觅月的埋怨道:“总拿我寻开心。”她看了一眼众人后,凑到觅月的身边,迟疑一会才开口道:“你现在回来当真是太好了,就帮我撮合撮合我家的小姑和你那表哥行不?” 周围的人哄笑了起来的,琉西红着脸瞪了一眼大家的,眼中期待的望着觅月。 觅月顿了顿说道:“表哥在我家吗?” 琉西推了推她,颇有些怀疑的问道:“你不会,还没回府的吧?” 觅月老实的点了点头。 “你的那个表哥中了状元,现如今正住在靳府呢。”有人接口道,“琉西多向着自家的小姑,才一见你就急着提这件事情。” 琉西看了一眼众人,对着觅月催促道:“你还是先回家去吧,咱们姐妹往后相聚的时光多着呢。” 话音刚刚落下,就见琉西看着前方脸上一红,神情娇羞。正有一个年轻男子在家仆的陪同下朝着她们走来,停在不远处对琉西对视。 觅月一个恍惚,脑子中闪过了一些事情。她记了起来,三年前重见师叔的那一天,她也在这片林子中和几人聚会,席上竟然是睡着了。睡梦中的情节十分的逼真,有一个金袍玉带的男子的箍着自己。 梦中男子的模样……分明就和在祭云山的看见的那个出现在虚空中的男子的长得一模一样。 三年前的一个梦回忆起来竟是这样的记忆清晰。那时觅月没有想到过,只以为是一个的醉酒酣睡做的梦,竟然和现实有着关联。 只是觅月分明不记得自己和那个人在现实中见过面。那个时候,她的身边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觅月,觅月。”琉西推着她,笑道:“怎么又在发呆了。” 觅月的回过神来,讪笑了的两声。 “你可抓紧点时间了,也年岁和我一般大的,王爷这么喜欢你固然是好,但于女子而言,最要紧的还是名分。”琉西看了一眼她尚且是垂在脑后的青丝,说完就朝着那男子的娉婷的走了走去。 觅月看着他们的背影晃神,朝着其余的几个人告了别就沿着进城的路独自走了去。 三年前的那个时候,靳家正有霓鬼,而那霓鬼好巧不巧的正在自己的身上。霓鬼,对,是因为霓鬼,觅月陡然想明白了。那时候霓鬼已经是在自己的身上,那这个梦就不单单是梦,极有可能那只霓鬼所设。霓鬼没有形状,模仿人说话和外形,霓鬼那日是想借此困住她的魂魄。如此一推敲,一切就都圆了过去的。那只霓鬼肯定是曾经见过那个人,它口中的那番话也定然是的那人说的。 觅月陡然明白了过来的,原来,二姐果真是极有可能和那人老早就认识了。那霓鬼口中的话,也是那人说给二姐的。 当年靳府中出现接二连三的事情,她只以为二姐是被妖怪掳走的,却万万没有想到的,二姐和那妖怪是认识的。 不知不觉中,觅月已经是到了靳府的门口,尚在她抬头看着门口那块大牌匾上的字时,已有看门的家丁高兴的大喊了一声,“是三小姐!三小姐回来啦!” 觅月撇了撇嘴,心中无奈的暗道,自己还没酝酿好情绪呢!她也只得硬着头皮往里面走,站在门口的几个人见到她,都是很欢喜的模样,更有一人跑着向里面通报了。 觅月朝着他们微微一笑,朝着里面去,还没有走几步的,就看见的一个身影扑了过来,在离她三四步的地方堪堪停住了,一脸动容的唤道:“小姐。”说着眼泪就落了的下来的。 觅月忍不住笑了起来,上前拉着露水的手道:“我不是回来了嘛,瞧你哭得那个劲。” 露水用袖子擦着眼泪,抽抽噎噎的说道:“小姐怎么一走就是这么多年,我……我还以为……”她一个没收住,眼泪又落了下来的。 觅月笑着随口说道:“还以为我在外面没了?” 露水瞪大了的眼睛,猛摇着头道:“露水才不敢这么想,露水以为的小姐是成了的神仙了。” 觅月半真半假的点了点头,道:“也算是吧。” 这会儿,露水倒是吓得没有声音,目不转睛的看着觅月,好似在掂量着这话中有几分真假。 觅月嗤的一笑,拉着她朝着里面去的。露水以为自家的小姐刚才是开了个玩笑的,在觅月的耳边又唏嘘了一路,到了靳老爷的书房才停了下来的。 觅月看着正站在书房门前看着自己的靳善道,怔了一会儿,才声音温温软软的唤道:“爹。” 觅月已经知道靳善道并非是自己的生父,靳府也并非自己的家,她的这一唤就连自己也由不得恍惚了一下,心中更是有些唏嘘。 靳善道和三年前想比已经是消瘦了很多,他走下来,抱住觅月,眼中竟然是含泪,哽咽心疼的说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觅月也觉得自己鼻尖酸酸的,咬着下唇想要委屈的撒娇,到最后只是轻轻的嗯了两声。 靳善道松开了的觅月,脸上带着愧色对着她道:“绣心在祭云山传来消息说你凶多吉少的时候,爹……真是后悔让你出去。”说着重重的叹了口气 觅月的低垂着眉眼,摇着头低声嘟囔道:“爹,我不是好好的嘛。” 靳善道点了点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过去了就好,只要你平安无事。”说着又对着露水道:“你去吩咐了的厨房,备上一桌好酒菜在柳晏斋。” “爹……”觅月轻轻的唤了声。 “怎么了?” 觅月微微的叹了口气道:“我在祭云山上见到的二姐了。” 靳善道脸色黯然的说道:“你和元芳先生走后没有多久,他就被祭云山的的修仙者给救了回来。绣心说那妖怪没死,只怕是要的伺机报复,她怕连累了家里,三年来一直呆在祭云山上。” 觅月点头,心中想着二姐先前说的话也必然是受了那妖怪的胁迫。她跟着靳善道进了书房又继续问道:“爹可曾见到的二姐三年前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靳善道摇了摇头,“绣心素来的是性子要强的孩子,有什么事情也不告诉我这个爹的。”他脸上疑惑,忍不住问道:“你二姐她怎么了?” 觅月抿着嘴摇头,没有说话,心中想着待会儿去见见二姐的贴身丫头。 靳善道长吁了口气,“你们都平安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第一章埋下的伏笔用到鸟~吼吼,菇凉们,激情的留评吧! 75 辩画像 同上京 在柳晏斋晚饭的时候,觅月的闷头吃,靳善道的语气显然是很高兴,“哎,好久没像今日这样热闹了。” 觅月笑语晏晏,边吃着菜边想要接口,但是一见到的身边那个含着笑,眉眼占尽风流的人,她的脸色就突然一滞,咬着筷子继续扒饭。 坐在的靳清流右手边的沈集脸上落拓的笑道:“表妹和以前还是一样。” 觅月见他一声端正的锦绣衣裳,坐的端正,周身一股子正直之气,她真心觉得这个表哥变化很大的,比以前大方的了许多,容貌俊秀,但已经是被以前少了些女气。 觅月笑了笑,很自然的接口赞道:“表哥的气度更胜以往了。” 沈集右手握拳抵着自己的唇,低低的咳嗽了的一声,稍稍低垂的脸上已是有些不自然的红晕了。 笛九香目光在二人的脸上扫视了一个来回,大有深意的笑了笑,端起手边的酒盏抿了一口,用筷子偏偏去和觅月的抢同一筷菜。 靳善道原本看的自己幺女和沈集大有些苗头,但是一见笛九香这样做法,联想起这长得甚好的青年是追着觅月来的,顿时又觉得迷糊了。为了打破这样的尴尬,靳善道清了清嗓子朝着觅月的问道的:“觅月,那元芳先生现在可还安好的?” 觅月手中的动作怔住。 靳善道只觉得一时间场面冷得异常,只见觅月的脸色一白,沉默了许久,才稍显僵硬轻轻一笑,说道:“爹,师叔自然是好好的。” 觅月的大哥靳清流见场面不妙,立即上来打圆场道:“爹,怎么也不见你先关心关心二妹。”说着的就目光殷勤的望着觅月。 觅月想了想,面色正常的说道:“好好的呢。”说着的就夹了一个鸡腿给靳清流,笑眯眯反问道:“大哥怎么还没有给我找个大嫂?”模样甚是关心。 还没等靳清流说些什么东西,她就又朝着沈集看了一眼问道:“表哥呢,现如今当红的新科状元,有没有相中的姑娘?”觅月的目光殷切的看着沈集,心中念叨,表哥要是没有,那就将琉西交代的事情顺便的提一下。 “觅月!”靳善道的不轻不重的呵斥了的一句,觅月无辜的回过头,嘟起嘴,悻悻的低下头,颇有些不情不愿的扒着自己的饭,笛九香在旁边闷笑了一声。 觅月低头瞪了一眼趴在自己腿上的白小狐,小狐狸仰起头慌里慌张的看着她,一双漆黑的眼珠子好像是噙着泪水一般,可怜兮兮,复又情绪不高的垂下了脑袋,蜷缩成一团。 一时间,好像各自说话都谨慎了的起来的,晚饭过后,觅月就由露水带着朝着自己以前的屋子去。出了柳晏斋,没有走一会儿。露水就已经是和笛九香很是熟稔聊了起来,觅月的慢吞吞的跟在两人的身后,白小狐更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脚边,唯恐觅再将它落下。 觅月看了一眼白小狐,撇了撇嘴,对着前面的笛九香道:“小狐狸送来了,你还当真留下来过夜?” 笛九香将镶边的纸扇合拢,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掌心,对觅月说道:“留我过夜的是靳老爷,与你何干?”他微微挑着眉,似笑非笑的说着,抿了抿嘴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东西。 觅月心思一转,已经是明白了他大概指的是自己是狐族,说来靳家真是和自己没有半分的关系的。觅月唯恐笛九香是拿了这件事情在要挟自己,恹恹的看了他一眼,绕过他们俩独自朝着前走去。 身后传来露水憋着笑的话:“九香公子真是厉害,说得我家小姐也不能反驳了。” 觅月一副被呛到的表情,心中暗道,三年未见,这姑娘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心思简单?又或者是……笛九香那厮的眼睛太容易勾人 ?[-] 觅月突然回过头,露水大概是没有想到,惊了一下,捂着自己的嘴巴,觅月反而是脸上笑眯眯的看着笛九香,挪到他的身边仰着头道:“你画画的功夫可好?” 笛九香想了一会儿,也没多琢磨就反问了一句:“你竟然不会?” 觅月扭捏了一会,才苦恼的说道:“也非不会画,只是……不像师叔画的那样的好。”觅月刚说完又想到了在祭云山师叔的书房中看见那几幅画,脸上泛起了的红晕。 隔了一会儿,笛九香轻轻的哼了一声,说道:“那我非得要试试手。” ************************ “小姐不在,露水可没偷一点懒。”进了的屋子的,露水掌起了的灯,又勤快的摆起了笔墨纸砚的站在书桌前,看见觅月传来的目光吐了吐舌头,甚为流连的看了几眼的才慢慢出去的。 笛九香轻笑的了一声,拿起笔侧脸问道:“要画什么?” “就是那个带走二姐的妖怪。”觅月的很自然的说道,见笛九香看着自己并没有落笔,惊奇的问道:“不会不记得了?” 笛九香收回了目光,面对着那雪白的纸张,脸上已经再没有半分散漫的神情,他微微颦着眉头,睫毛比女子还要来得长翘,手腕一动,已经是执着比在纸上游走了。 觅月的看他下手稳健流畅,在这上面的也肯定下了的功夫的,她凑近了去看的,一络青丝从肩上滑下,泻在地画纸上的。 “果然是画得很逼真。”觅月真心的赞道。 那握着的笔的手却已经是停了下来的。觅月回过头来看,微微的诧异道:“怎么了?” 笛九香不紧不慢的说道:“已经好的了。”说着的将手中的笔随手一扔,带着的几分得意的笑看着觅月。 觅月的再去看时,一幅画果然已经是完整了,她忙不迭的赞道:“原来你画的也这样的厉害的。” 桌子上的烛光闪闪烁烁,笛九香看着近在眼前的这个脸上带着的喜色的少女,抿了抿嘴,最终没有说话的。 觅月第二日一早拿着画去给家中一干人等辨认,只说是自己要找人并没有多说,无奈并没有的一人见过此人,她又私下仔细问了服侍靳绣心的丫头,同样没有收获。觅月想着不如去当年妖怪待二姐去的柴源郡打探,她向靳善道辞行,相聚短暂,靳善道却是异常的理解,只是看着觅月带着不舍的叹了一口气。 笛九香也没有再留得道理,先告了别在站在靳府门口。 觅月将白小狐搁在自己的肩上,原本计划着出了靳府找个僻静的地方就施展开术法去柴源郡,却没料到的还没的跨出大门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唤了一声。她回头一瞧,正是行色匆忙的沈集。觅月站定了,等着那个一身儒衫打扮的男子赶上来,笑嘻嘻的说道:“表哥还有事情吗?” 沈集看了的一眼觅月臂膀中画卷,有些吞吐的低声说道:“其实……我认得此人的。”他见到觅月眸子一亮,流露出异常的惊喜,顿了顿的,才继续道:“看样貌似乎和那位的帝京噎木王爷有些的像,不过我也只是远远的见过他一次,不敢确定。” 见觅月正在思忖片刻,沈集又道:“我正好的要回繁都,表妹若是要找此人正好和我同行。” 觅月这时才缓缓反应了过来的,点了点头,又问到道:“还有其他人要和表哥同行的吗?” 沈集以为的觅月顾忌着男女大妨,立即说道:“倒是没有其他人,若是表妹避讳的话,可以让姨夫安排两辆马车。” 觅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着的匆匆跟来的小厮的说道:“你去跟爹说,不要准备马车了,表哥和我一起走。” 沈集讶异的啊了的一声,还没有反应得过来,就让觅月拉着手腕朝着外面奔去。 靳家的大门口,笛九香那厮正背靠着朱红的门柱,手中摇着他的那一柄惹眼的扇子,桃花眼微微眯着,似寐似憩。竟然引了十数个路上的行人围观的,更有胆大的姑娘朝着笛九香扔了一方香巾,在那东西尚没有靠近的时候,笛九香闭着眼睛一抬手就已经是抓住了那粉色的汗巾,用手指捏着从鼻尖轻轻的划过去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才张开了眼睛,朝着那姑娘眨了眨。 觅月刚巧看见了这一幕,不禁生生的打了个寒颤,拉着沈集朝着的后面的巷子奔去。觅月的见左右无人,就施了术法,沈集尚要开口询问觅月这是做什么,一张微启的嘴已经惊骇的合不上了,脸颊处猎猎生风。 觅月立即解释道:“这个术法,表哥……表哥……”她见沈集脸还是维持的那张开嘴惊讶的表情的,就推了推沈集的脸,发现对方的身体轻轻的颤着僵硬着。 隔了好一会儿的,沈集才轻轻的啊了的一声,他缓缓的侧过脸来看觅月的,眼神有些发虚,声音僵硬,一字一字无平无仄的说道:“觅月,你本事真高。” 觅月的讪讪的笑了两声,心中暗道,这本事是因为在青丘的这三年阿爹给渡了不少的修为所致,要说是自己的尽了多少力修得的仙法,她倒真是要汗颜了。 “怎么也不等等我?”笛九香踏云追了上来道。 觅月睨了他一眼,哼哼两声,喃喃自语了几句。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更新,居然有很强烈的负罪感……ORZ,这是肿么了? 76 断念想 瓢泼雨 觅月带着沈集落在繁都城内的一处僻静巷子,她顺手理了理衣裙,侧头见沈集还未回神,就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神色真挚,歉疚的说道:“表哥,好些吗?” 沈集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没事。”他脸色发白,目光有些游移不定,复杂的看了一眼觅月。 笛九香抱着手臂走上前来,声音懒懒的说道:“来是来了繁都,还要寻个住处才好。” 沈集声音发着飘儿的说道:“可以住到我那儿。”一说完他就立即意识到了的,轻咳了几声来掩饰。 边说着,三个人已经慢吞吞到了巷子口,笛九香突然噗嗤一笑,觅月斜斜的朝着他看了一眼,心中腹辩着这笑有些不怀好意。 “沈大人 ?[-]”一匹马停了下来,从马上面翻身下来一个身穿窄袖衣裳的少女,脚上一双漆黑的马靴,绽开的笑容宛如春花烂漫。 “不是说沈大人今日才是返程的日子,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繁都?”少女眼中亮晶晶的看着沈集,显然很是惊喜。 沈集看了一眼觅月,思量了一番,刚编排好的周璇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少女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身边的觅月,小心翼翼的问道:“沈大人,这位姑娘是……?” 沈集自然的介绍道:“这是我表妹,觅月。”说完他又朝向笛九香,准备开口,但见笛九香上前一步伸手揽着觅月的腰,冲着那骑装的少女咧嘴一笑。 沈集看见此情况,脸上一黯,并没有说话。那少女却已经欢欢喜喜的笑了起来的,将手中的马鞭递给了随从,声音欢快的说道:“我今个不去了,你代我去和他们说一声。” 觅月“啪”的拍掉了笛九香的手,压着的声音凶狠道:“你做什么?” 笛九香讪讪的收回了手,表情无辜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着凑到觅月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但落到了别人的眼中就是显得十分的亲昵了。 沈集朝着少女说道:“平宁,你去玩你的。” 少女亲亲热热的挽住了觅月的手臂,道:“我与觅月姑娘一见如故,就看在我连噎木王叔的面子也不给的份上,让我与你们一道玩吧。”她娇笑着央求,脸上神情明媚,嘴角的上翘,带着不可描摹的贵族小姐所特有的娇色,但她又显得落落大方,毫不矫揉造作,竟有一种纯粹的明丽。她期盼得看着沈集,眸中专注。 沈集在这样的目光下稍显得尴尬,但转念又反应了过来,她刚才话中提到的一个人,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觅月,见她正使着眼色,就做出随意的样子对平宁问道:“你刚刚说道了……噎木王爷?” 平宁点了点头,她自己的脸上也不禁露出疑惑来,“我也不知道,是皇兄昨天突然下的命令,说要给噎木王爷做寿。” 笛九香突然幽幽凑上来,说道:“有些累。” 沈集微怔后点头,说道:“那先回府去。” 觅月恨不得立即就飞去那个什么宴会,去瞧一瞧噎木王爷,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妖怪,然而当笛九香冷不防的泼了一盆子凉水也就让她的脑袋稍微冷静了一下,此事确实不应该急在一时,还是要先探听一下才好。 沈集的状元府是皇帝赐给的,在那一条巷子中的府邸都是显贵,更有几位亲王的府邸在此,觅月看了几眼就嘟囔了一句,“这地方看着倒是熟,说不定来过的呢。” 沈集略显尴尬的、眸光深深的看了一眼觅月,最终却只是轻声道,“我明天下朝后就给表妹去打探一下。” 看着沈集好不容易将平宁劝走,觅月点了点头,感慨似的说道:“原来现在太子已经登基了呀。”记得那时下山还曾经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呢。 沈集脸上惊诧,想了想脸上神情慢慢平复过来,看着觅月悠悠的说道:“觅月,你我真是不同路了……”像是惋惜无奈似的一句话。 觅月嫣然一笑,明眸皓齿说道:“表哥怎么突然这么说?” 笛九香抱着臂,噗的笑了一声,眉眼间是数不尽的风流动人,一双桃花眼在沈集的脸上微微的打量着。 沈集见到笛九香的目光,眼神闪烁,对着觅月道:“我让人带你们先去休息,我还要去的交代些事情。”撂完话就匆忙的走了。 笛九香看着沈集离去的背影,凑到觅月的耳边轻笑着说道:“怕是你,伤了你那表哥的心了。” 觅月用一副被呛到的表情看着他,问道:“怎么会?刚才在街上,你说正是为了成全平宁,不让她误会才让我配合你的?” 笛九香挑着长眉,摇了摇头,用那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嗤笑道:“成全那丫头,却未必是成全你那表哥。” 觅月看着摇着扇子一副懒散逍遥模样的笛九香跟着管家打扮的男子走了出去,也只得慢吞吞的出去。她抬头,正见到四方的乌云在迅速聚拢,只留得头顶上的一块尚且是青白的天空。 十分的诡异,这些乌云也不似寻常的那样,只觉得有些扑面而来的戾气。 “你看这天上。”觅月快步上前,追上笛九香。 “哎呀,要变天了,这天真是说变就变的,上一刻还是艳阳高照呢,现在就……”管家闻言也抬头去看,停下来啧啧称奇的说道。 笛九香抬头看着天空,长眉微皱,隔了片刻仍就没有说话。 那管家闷头走了几步,回头一瞧,见两人果然都还停在原处,一动不动的维持着那个抬头望天的姿势,他忍不住轻声的催促道:“两位贵客还是随我快些走吧,恐怕这雨就要落下来了。” 第九香像是思付一番瞬间了然了一般,神情大为赞同对着那管家说道:“你说的甚是,我瞧着也快落下来,这云层厚,估计这雨是要下好一会儿的。” 觅月原本是对他满怀希望的,见他若有所思了这么长的时间,说出的竟然是这么一句话,大为失望,脸上石化,严重鄙夷的睨了他一眼。 笛九香用扇子柄在觅月的头上轻轻敲了几下,虽然是笑着,可是已经稍稍显出不屑,连连感慨道:“你想多了,不错是普通的变天而已。” 觅月怀疑的看着他,终觉得心中隐隐不安,好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一样。 不一会儿,天上果然是落下了倾盆大雨来。天黑得像是要塌下来一样,一下就是整夜。 翌日清早。 觅月躺在床上,摸着趴在自己身边的小白狐背上的毛,听外面的盆泼似的雨声。 她虽然觉得那黑云压的人心慌,透不过气来甚是诡异,但是她并没有感觉到妖气,或者是强大的术法灵力。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吧? 觅月想着,突然觉得自己手下那团毛球一动,她这才回过神来,歉然道:“抓疼你了?” 白小狐漆黑的圆眼睛看着觅月,十分的委屈。 自从觅月一气之下,没有带上它就独自和笛九香告别,白小狐再经由笛九香送返到她手上后就变得异常的乖巧,好像是生怕觅月再将它遗弃一样,三步不离的跟着觅月,若是笛九香来逗弄,它往往也只是病怏怏的看他一眼,然后扭过头去。 觅月嗤的一笑,细白的手指深入白小狐的毛发中,轻轻的摩挲着。 白小狐低头复又抬了起来,“你还会不理我吗?” 那声音细细软软的,像一个刚开口说话的小孩,既清澈又糯糯的。 觅月着实被吓了一跳,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原来的你会说话了?” 白小狐微不可闻的恩了的一声。 觅月笑嘻嘻的说道:“那怎么一直都不肯说话?” 白小狐直视觅月,声音低软却坚持着问道:“你会丢掉我吗?”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声。觅月逗着小狐狸,不禁晏晏而笑起来,眸中真挚的说道:“我哪里说过不要你了?” 白小狐朝着觅月的手心蹭了蹭,好像撒娇似的。 “我家那个兔崽子晚上跑回来的时候脸都青白了,梆子什么都扔了,直说是遇见鬼了。” 外面一个妇人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起,像倒豆子一样霹雳巴拉、一股脑的说道,最后急切切的说道:“王嫂子你好歹今日许我一天的假。” “呸,你给我轻点。”另一个声音轻啐道,“屋子里睡着状元爷的表妹呢。” “你就行行好成不?”先前的那个人果然是压低了声音。 “你那儿子的胡话你也信?指不定是昨晚上见雨大,就偷懒折了回来。” “瞧你说的,可不敢瞒王嫂子,那小子现在还在喊着胡话呢,说是看见的廊湖边上出现了白衣裳的鬼,结群的!” 声音越来越远,两人走远了,在雨声下几乎不能再分辨出。 觅月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遂起身披了件衣裳,开门。 屋外,大雨还似瓢泼一样,雨中正有人执着伞而来,唇红齿白,凤眼儿微微上挑,长眉微颦,几络青丝贴着脸往下滴着水。一条宽大的天青色的大袍子,腰间系着石青色的流苏带子,衣服几乎已经是湿透了,湿嗒嗒的贴在单薄的身子骨上。他语气薄恼的说道:“这伞撑了和没撑一个样。” 觅月讶然,这厮不会是晚上出去一宿刚回来吧?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的真早…… * - *(捉下虫子,居然自己发现了,真是神奇……)(再次捉虫,T T ……我真的准备捉前面的虫子了,菇凉们注意,我一般在晚上更新,T T) 77 身渗水 廊湖枯 笛九香走到屋檐下,将伞合拢了,靠在旁边墙上,捋了捋贴在脸上的湿发,对着觅月不满说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觅月低头瞧见他的衣服几乎已经湿透了,顺着衣角滴下回来,忍不住诧异问道:“你……一晚上没有回来?” 笛九香一本正经的点头,略微惋惜的道:“你晚上睡得太熟就没叫醒你,凡间帝都三十年一现的百鬼夜游,你可是没赶上。” 百鬼夜游? 觅月看着这瓢泼的大雨还有没有个尽头,恍然明白了过来,难道这雨是和笛九香所说的百鬼夜游有什么关联的? 笛九香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睛喃喃道:“一宿没睡,我先去补一会儿觉。”也没有再看觅月一眼,就朝着隔壁的屋子去。 觅月离得近,分明能看见笛九香的眼睛下乌黑一团,显得他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的白,犹如一张白纸似的苍白。 就在笛九香踏入房门的一刹那,觅月身手矫捷的跨出了自己的屋子,一把揪住笛九香的一只手臂,狐疑的问道:“你没事吧?” 第九香嗤笑了一声,回过头来,挑着半眯着眉眼,看了一眼觅月,道:“困得厉害。”言罢目光扫向了她握着的那只手。 觅月讪讪的松开,嘟囔道:“鬼有什么好看的,还是百只鬼,要是……”她觉得自己手上湿漉漉的,一看之后,原本要说的话就卡住了,吞会了肚子里。觅月抬眼去笛九香那条被她握住的手臂,深思了片刻才声音沉沉的开口说道:“你,掉水里去了?” 笛九香刚才被觅月拉着的那块衣裳原本是没有湿的,但是经由她刚刚一握,好像就自他的衣服里面涌出好多的水来。那水竟然是将原本的干的衣服浸湿了,就连着觅月的手上也是湿漉漉的。 觅月心中暗道,难道这厮脱了衣裳,在外面淋够了雨才回来的?觅月不免狐疑地看了他几眼,突然有了好兴致,挨近了眨巴着眼看着他。 笛九香倦怠到了极点似的,打了个哈欠,看着觅月的那双眼睛眼皮子几乎就要搭在了一起了,轻哼着呢喃道:“你就行行好,我真是累得不行了。” 觅月见笛九香这副神情,倒像是几百年没有睡觉似的,遂无趣的撇了撇嘴,回了自己的屋子。 白小狐蹲在门口低着脑袋,跟着觅月到了床边上,它见觅月一脸的不解,想了想,犹豫着说道:“我闻见笛九香的身上有谒蜃的气味。” 觅月听见的白小狐细细软软的声音,原本要将它提到自己的腿上,好好的揉捏一番,却因为小狐狸紧张的神情,迟缓的神经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谒蜃,谒蜃。 觅月突然想了起来,当初在靳家,就曾经有叫谒蜃的水鬼招惹自己。 白小狐乌黑的眼睛异常肯定的看着觅月。 “你说笛九香的身上有谒蜃的味道?”觅月忍不住再次问道。看笛九香浑身湿漉漉的,难道也是和自己以前的经历一样,是在半夜的时候被谒蜃勾出去的?觅月不能确定,毕竟笛九香已为地仙,就是灵力术法也是造诣很高,不该被这些东西说震慑住的。 “气味并不是沾染上去的,我闻见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就好像……”白小狐禁言,低矮的声音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觅月联想起,先前在屋子外传来的那两个妇人的说话——百鬼的出现在水边。那极有可能笛九香说的百鬼就是谒蜃!笛九香前去看百鬼,岂不就是去看谒蜃? 觅月暗道,总不会被自己随口的一扯说中了吧。笛九香和百鬼遇上了? 白小狐有些焦急不安的看着觅月。 觅月想了想,起身去拍笛九香屋子的门,但是并没有人应声。觅月料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只往最坏的地方想,沉不住气的踢了一脚,破门而入。 屋中一个身影正趴睡在地上。 觅月一见,赶紧上前,推弄着将笛九香翻过身来。她见笛九香在自己这么大的动作之下也没有转醒,有点心慌的伸手去探笛九香的鼻息。那鼻息绵长有力,倒是不像负伤之后的情况。 觅月又伸手去晃着笛九香,见他还是一点都没有转醒的迹象,他脸上表情柔和,但是却怎么也喊不醒,像睡觉又不像是睡觉的。觅月低头看着地上,这才发现原来笛九香的身下已经是一潭水迹了。 那水好像还在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来,好像笛九香的身体就那一滩水化成的。觅月忍不住想要去伸手去剥了笛九香外面的衣裳好好看一看,这身体到底是什么了,怎么好像在源源不断的淌出了水来。 “我怎么这样就睡着了?”正在觅月做着思想斗争的时候,笛九香突然声音暗哑的说了一句,一幅睡眼惺忪的样子。 觅月吓了一跳,生怕他再次睡过去,赶忙说道:“你刚才怎么了?身上怎么渗出水?” 笛九香抬手扶着额,顿了一会儿才道:“昨晚上看得起劲了,我想着你肯定也爱凑热闹的,就先回来补睡个觉,顺带带你一块去看。” 觅月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哼哼了两声道,“我对那些东西可不感兴趣,要去你自己去。” 笛九香又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声音懒散的道:“你容我再眯一会儿。” 觅月站起身,拍了拍手准备出去,就看见沈集急匆匆的朝着这边赶了过来,还没站定就说道:“皇上下令全城戒严了,谁也不准迈出家门一步。” 觅月接口道:“怎么了?” 沈集看见酣睡在地上的笛九香脸上惊讶神色一闪而过,匆匆对着觅月回道:“尚且不知道,现在的街上都设了禁卫,你千万不要出去了。皇上招我入宫,恐怕这一两日回不来,你自己当心着些。” 觅月听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眉眼清亮的迎上沈集疑惑的目光,缓缓的摇了摇头,神情真挚的赞道:“表哥真是变了许多。” 那个羞涩的纤细少年如今已经遇事忙而不乱,有条不紊了,脸上也自有一股子正气。 沈集脸上无奈的看着觅月,“这个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早晓得不让你同我一起来繁都了。” 觅月推着沈集朝着外面去,口中催促着说道:“你快点进宫吧。” 沈集点了点头,屋外一丈远的地方已是站了两位穿戴着金甲的侍卫。觅月看着沈集等人离开过后,想要施术法飞身出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景,要弄得帝都动用这么大规模的戒严。 觅月连连施了几个术法,依然是没有丝毫的反应,不禁心中纳闷,又随手捏了几个,仍然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若是术法有用,我还需要走回来?”笛九香慢悠悠的说道。 他用手肘撑着地,似笑非笑的看着觅月。 “帝都戒严,大祭司已经启了轩倪帝时就在帝都设下的那三重结界,就算是仙人在此结界中,也不能再使出仙法。” 觅月惊诧,“什么结界这么厉害?轩倪帝不是凡人 ?[-]怎么能设下这么厉害的结界?” 笛九香摇了摇头,好像陷入是沉思,缓缓的说道:“他虽是凡人,却也有翻云覆雨的手段,他若是有成仙的心思就算是位阶上神也不在话下。”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清清楚楚的告诉她轩倪帝的本事。是啊,能拘西方飞天为妻的帝王,又怎么会是人间寻常的帝王。更何况,觅月险些忘记,让她和师叔曾经跌过一跤的逆天阵也正是出自轩倪帝之手。 “我们也去瞧瞧热闹去,我猜现在这个皇帝正带着一帮大臣在廊湖边上发着愁呢。”笛九香从地上起身,看着外面,声音有些轻快的说道,一幅幸灾乐祸的模样。 觅月撇了撇嘴道:“外面戒严,我们又不能施仙法,怎么去?” 笛九香端着姿态,一脸神秘的看了一眼觅月,“先前不行,可不代表我现在仍不行。” 原本蹲在一边白小狐如今的眼力劲已经很是炉火纯青了,在笛九香拉着觅月遁走的时候,已经跃上了觅月的肩膀,稳稳的趴住了。 觅月和笛九香落在一处屋顶上,觅月的眼前是极其辽阔的一片。不远处站了数十个人,另有不少觅月先前见到的那种穿着金甲的侍卫执着刀戟,神情肃穆。 觅月讷讷抬手指着那边问道:“这就是那个什么湖的?” 笛九香轻轻一笑,“可不是。” 觅月嘴角动了动,许久才憋出一句,“怎么没水了?”不错,此刻那号称是湖的地方已经没有一滴水了,变成到了一个大坑,坑中白骸累累,目不极边。经年累月,也不知究竟有多少人葬身在了这湖中。 笛九香不知何时摸出了那把惯用的镶边扇子,用扇柄支着下巴,微微笑道:“也不知是谁给新皇使了绊子,我猜是个也想当皇帝的人,你说呢?” 觅月正想要摇头,表示自己对凡间的事情已经脱节很久了,却感觉到那群人中朝着他们射来的一缕阴冷的目光。 笛九香挨近一步,迎着那道目光,口中却对着觅月说道:“我昨晚上看见……元芳了。” 觅月侧头直直看着笛九香,拧了拧黛眉,迟缓了片刻,才一字一字认真的说道:“你身上有味道。” 谒蜃的气味。 这回她是真真切切的闻见了。 78 木匣子 别世闸 笛九香愣了愣,在觅月的目光下丝毫不显得慌张,唇角微微上扬,玩笑着说道:“你鼻子倒是尖的很。”他说完倒是自己哧的一下笑开,“你想想,在轩倪帝的结界下面不能用仙法,我为何刚才用能施术法了?” 觅月盯着笛九香,琢磨着他脸上的表情,摇头表示不解。 笛九香甚为得意的说道:“我去捉了一只水鬼放在了自己的体内,刚才不过是借着它的怨力才能施术的。” “你是说谒蜃在你的体内?”觅月看笛九香的的眼神已经远非吃惊了。 笛九香撩了撩贴在脸上还没干透的头发,很是坦然的点了点头,眼中还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觅月哑言了半天,只觉得这样事情似乎是有天规纲常的,可是天规纲常她又哪里知道的清楚。她上前一把揪住笛九香的衣袖子,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见到师叔了?” 笛九香眸光深邃的看着前方的大坑,却转而说道:“你可知道昨天这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话音刚落,觅月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声音,清晰的就像是凑在自己的耳边说的。想来是笛九香施了术法,将那边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 “陛下,臣猜想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在其中作梗了,要不然廊湖湖底的水闸又怎么会突然打开,首要是要抓住在幕后搞这些事情的人。” “依着微臣看,当下之急事怎么将这廊湖的填满水,繁赌戒严乱民心啊。” 随后又有几人杂七杂八的说了几句。 “你可看见了,噎木王爷也在那。”笛九香冷笑一声,拿着眼睛看向其中的一人说道。 人群中那一人正穿一身漆黑,颇为扎眼,要比其他人都要矮一些,仔细看,那人竟然是坐在轮椅上的。虽然隔的远,觅月还是能够从那人的身上感觉到凛然的寒气,她瑟瑟的打了个抖。 觅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天上的乌云还是黑漆漆的压着,虽然已经是不下雨了,但是依旧让人感觉到阴冷。 她侧头看着身边之人,心中思虑,却还是忍不住的问道:“你到底见没见到师叔?” 笛九香挑着眉,模样懒散的无声用唇语对着她道:“我大约能肯定他在哪儿。”说着笛九香抬手一指着那那白骸累累的湖中。 觅月顺着笛九香指的地方看过去的,心中愤慨,脸上青白的对着笛九香,眼神中已经有怒意。 笛九香的脸上神色一紧,缓了缓片刻,又慢慢恢复了以前的那种漫不经心,他抱着臂看了觅月一眼,轻哼了一声,咧开唇角说道:“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我何曾有说这湖中就有一副白骨就是元芳的?”他脸上虽然还带着的笑,可是的眼中已经带着的凉意。大概是不悦了。 在那一片白骸中有一块玄黑大石头甚为扎眼,笛九香侧头,看着自己指着的那块巨石说道,“那巨石头就是廊湖湖底的别世闸,石头阻断下的是一处水牢。若是这世上能有哪地方能让天上的星辰暗淡到看不到,那就是这建在别世闸下面的水牢。” 觅月自觉理亏,抿了抿嘴想要道歉,却被第九西给制止了,他斜斜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不要去。” “陛下,水闸不闭合,难以蓄水。” “罢了,大祭司,你有什么办法?”一个声音响起,周围顿时没有人再争着说话。 隔了片刻,只听见一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水鬼四溢,昨夜臣已经都控制住了不过,只有一只,臣下到现在还没有测算到它流窜到哪边了。” 觅月侧头看了笛九香一眼,心道那只谒蜃肯定就是在笛九香身体的那只了。 “他倒是真有几分本事。”笛九香说道,“听闻每任大祭司都会代代传承着控制谒蜃的手段……” 觅月接口道:“要是得了来,你以后着谒蜃也容易些?” 笛九香眉眼弯弯,伸手摸了摸觅月脑袋,很是欣慰的说道:“不错不错,你现在这会子脑子又回来了。” 觅月抬手挽了一下发丝,嘟着嘴挨近他身边,居然声音柔软说道:“你带我去那个石头下面瞧一瞧?”她见笛九香正一脸奇异的看着自己的,就顺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问道:“怎么了?” 笛九香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可曾想过这是一个圈套?” “先是噎木故意放出那些话来引你上钩,再是等你到了繁都,这结界就落了下来,偏偏还没有到固定的日子,这廊湖的水闸就被打开了。或许就是他料定你必然不会甘心,定要下去看看呢?” “下一次开水闸是不是就是十年之后?……我愿意去试一试。”觅月轻松笑了笑说道。 笛九香轻斥一声,“觅月。” “陛下,待臣拿出东西祭祀湖中枯骨再将安置在太庙中水闸的转盘转动将就可以了。” “陛下。” 觅月听着的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只见另有一人朝着那群大臣快步走了去过,看衣裳和身形正是她的表哥沈集。 “沈爱卿来了。” “陛下,大祭司要祭献东西甚为不妥。”沈集急急的说道,丝毫不觉自己的语气多了几分鲁莽。 虽然隔得远,但是觅月眼力甚好,见到沈集一边看着明黄色衣裳的男子,一边频频去看另一人怀中捧着的黑匣子。 “退下。”那明黄衣裳的人不悦的说起。 “陛下。” 突然,明黄衣服的人脸上的露出暴戾之气,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难不成你想亲自做祭品?” 沈集沉着头不敢说话,那边人群中气氛压抑得厉害的。 那大祭司一扬手,那黑匣子就被抛向空中朝着的那别世闸下黑兮兮的洞中落了下去。觅月看着,不知为何心头大震,手指忽然剧烈抖了一下 ,心仿佛也跟着落了下去。 “啊。”沈集一声短促的惊呼,他抬头看着的那落入黑洞中的黑匣子,微微半张的嘴目瞪口呆。 觅月奇异道:“这是怎么了?”表哥做事情最是谨言慎行,怎么能顶撞新皇?她兀自可惜,要是现在自己的能施展术法,铁定帮表哥将黑匣子抢过来。 “元芳先生……” 沈集喃喃的声音突然在觅月的耳边乍起。 觅月呆滞了一两秒,又听沈集失神的又喃了一句,他仍旧是看着那廊湖水闸的地方。 “你刚刚听见什么话了没?”觅月拉着笛九香,仿佛极力控制着什么,颤声问 。 见笛九香只是抿着嘴没有说话,她转身就走,屋檐上颇陡,觅月脚下凌乱,也不知道踢翻了多少块瓦片,眼间着能随时摔下屋顶。 笛九香叹气,揽住觅月的腰朝着下面飞身下去,落在了地上。觅月唰的甩开笛九香拉着她的手,飞快却踉跄的朝着沈集他们一群人的地方跑过去。她只恨自己现在不能飞身前去沈集的面前,去问问他刚才说的那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待觅月朝着那沈集的地方跑过去的时候,金甲的侍卫已经是将那群人保护了起来。隔着两丈远的地方,觅月停了下来的,凄楚的看着沈集问道:“表哥,你……你刚才说什么?”询问时,觅月的声音柔软,破碎断续。 沈集为难,抿了抿嘴道:“觅月,你不要问了。”他垂下眉眼避开觅月的目光。 “我问你,你刚才为什么要的喊师叔的名字?”觅月突然的大吼一声,中气甚是足。 沈集吓了一跳,就连觅月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就在众人的还没有摸清状况的时候,那个坐着轮椅的人自己转动着轮椅的出来,脸上无甚表情的对着觅月的说道:“祭云山觑清宗的元芳。刚才那黑匣子中的就是元芳的首级,姑娘……你认识吗?”脸上无甚表情,可是他的眼底月盛开着恶毒的花。 觅月握着的拳头的手已经在不住的发抖的,她忍着情绪对沈集吼道:“你说!” 沈集也被觅月这摸样所吓唬,讷讷的回道:“来的路上,绣心传来给我的消息。”说着摊出了手掌心的那一块的白玉戒指。 觅月脸色苍白,朝着后面退后了两步的,从胸臆里发出了一声惊呼,朝着那噎木眼中含泪的笑道:“你和二姐究竟还想怎么样,我不相信!” 那一身祭祀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确实是他,最好的祭祀人选。”那祭祀不怕旁人的惊愕,淡然的走道了觅月的身前,压低着声音道:“影响王朝命运的一颗星宿,早些年我推算出在王府,只以为是裕铭要犯上作乱,却不想经年之后那颗祸星对应的居然是当年被送上山的元芳,如今永沉地底不是最好的结局?” “这是早有预谋的。” 觅月脸上毫无血色,浑身颤抖着,自她的身体中好像有暖色的涌出,她眼睛抬着看向虚空中的,微微启开的嘴唇,在无声的喃颂着什么。 你们……根本就是要师叔彻底的消失,为什么!为什么! 觅月身上的暖色的光相较于以前在龙宫面对蜃怪那时更加强烈、加的骇人。她眼睛里哀痛忽然间深不见底,浑身却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 大祭司祭起了术法,笛九香一边施术消弭,一边想去拉觅月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果然,两个都进去了。”噎木脸上露出阴冷的笑。 湖中传来轰隆隆的声音,竟然是那玄黑石头在慢慢挪动位置所发出的声音。 别世闸将闭。作者有话要说:注:谒蜃是水鬼的一种,能像人吐出幻觉,是特殊亡灵变成的,在靳府鬼事中有提到,和西海龙宫中提到的蜃怪不是一类。虽然它们有共同点,能吐出幻象~容某唐吐槽一句:真真假假猜不透啊,哈哈哈,觅月进入了会看见神马呢? 79 水中牢 匣中脸 头顶最后一抹光线也随着别世闸的落下而消失了。 觅月茫然着看着四周,才仿佛回神,惊诧的抬着自己的手看,只见她手上散发出赤橙色的暖光来。觅月也顾不得许多,只能借着自己身上的那些光亮,朝着四周看了一圈,只见水底下倒是有白粼粼的一片,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觅月朝着下面落去,按照道理这里分明就是应该在水中,但显然是没有半分水的。觅月又朝着自己正前方抬起手,一直举着自己的手朝着前面飞过去,心中默默估算着大概是多少步的距离。当一百多步的时候,觅月几乎已经是要放弃了,她分明能感受到偶尔闪现出的波光,难道是自己的错觉?而那湖中原先的水都已经流向了别的地方? 突然,觅月感觉指尖有冰凌的触感,试探着再摸了摸,这竟然是一面透明的屏障、结界、或者是墙,觅月凑近了朝着它仔细的左右摸索,果然是一面完整的透明墙。透过那面墙觅月能看见外面似乎闪着波光,大概就是水了。难道这就是别世闸下的水牢了? 觅月指尖触碰着冰凉的墙面,一边慢慢的朝着下面降落,照例心中盘算着步子,大也是一百多步的时候,觅月的脚下终于是踩到了实地。觅月转身,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正是她一开始在上方看见的那白银银的一片,密集的很,觅月一时间吃不准到底是什么东西。而那些比较靠近觅月的白色细微的花朵显然有耷拉枯萎的状况,觅月心念头一动,指尖点亮了起一簇火焰来,然而那簇火焰明显要比觅月以前的施术来得要强大的多,她看着自己指尖火焰也是微微一愣神。 正待着觅月想要俯身凑过去查看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指尖跳跃的火苗突然间熄灭了。觅月心中谨慎起来,明明是自己指尖化出火苗,怎么会突然熄灭了?觅月顿了顿,心念一动,又有一簇新的火苗在她的指尖燃燃而起。觅月抬着的头看向四周,火光不够大,不到了几尺远的地方仍旧一片漆黑,再远点就更不能看见了,当觅月施术法准备将自己指尖的火苗变大点的时候,眼前一黑,火苗竟然又熄灭了。 这一次不同的是,觅月的脸上感觉到了一股子细小的风。 难道还有的人 ?[-] 师叔? 觅月突然心中雀跃又忐忑了起来,她颤颤的问道:“师叔,是你吗?” 然而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回应,觅月低着头,心中思量着,不经意间看见最接近自己的那些白色的细小的花已经是凋谢萎落了,变成了土黄色的一团,毫无生气。觅月借着身上散发着的暖暖光芒,细看之下发现,那些较离自己近的花放出的白色的光芒远不及远处的那些。 难道这些白色的花害怕光? 觅月朝着后面退了两步,后背贴着透明的墙,以求尽量远的离开那些白色的花。虽然不知道这水牢中还存在着其他什么东西,好在它只是出手灭了火光,并没有对自己做出什么攻击。觅月留个心就转身捏了诀,拿手触碰着透明的墙壁沿着朝它前面飞去,然而隔了一会儿,觅月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地方,只因为她认识那些因为火光靠近而萎焉了的白花。期间她没有转弯,难道这是个成圆形的监牢? 觅月只觉得自己心中越发的躁动不安,那个黑匣子呢?明明是追着那个黑匣子下来的,怎么会突然不见?不行,没有灯火的话根本看不清这里的。觅月朝着的中间的那片白花看过去,只见银白的一片上根本就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觅月不自觉,但是她身上已经是火光明暗,她没有心思再去考虑什么事情,只想着要找到那个黑匣子。 突然一道白色的软线突然的飞了过来,将觅月的上半身给紧紧的困住了,速度之快让觅月措手不及。觅月身上的暖光大盛,好像是要拼命的挣开软绳子的捆绑,她忍不住轻喝一声,“藏头藏尾的,为何不用真面目见人 ?[-]” 那边并没有立即传来声音,只是隔了一会儿,才有一个清亮的声音说道:“你要是再这样动怒下去,只怕是支持不了多久的时间。” 那声音在这空寂的环境中更加显得清冷,虽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却无端的包含着清冷和悲悯两种味道。 觅月问道:“你是谁?” “你体内有三著灯,还是不要再动怒了。” 觅月闻言,稍稍停止了动作,三著灯,这东西确实是在自己的身上,只是她怎么会一眼就看了出来?就算是阿爹阿娘也是隔了一阵子才看出来三著灯在自己身上的,三哥更是丁点都不曾发现。 “你是谁?”觅月听见自己声音异常冷静的问道。 别世闸十年开阖一次,虽然时间还没有到,但是觅月断定这人肯定不是随着自己下来的,若是刚才手指间的灯就是被她弄熄灭的话,可鉴她对地上的花甚为了解,难道黑暗中的人已经在水来中呆了好久年了? 停了一会儿,觅月见身上的软线丝毫没有松软的迹象,就慢慢的停了下来,也再在挣扎,过了一会儿,那白色的丝线竟然从她的身上脱落了下来,散在了地上。觅月后背贴着那透明的墙,眼睛朝着四周打着转的查看着,急切的开口问道:“你刚才有没有……”情急之下,觅月竟然觉得自己说不说话来,“你……没有看见一个的黑匣子?” 那边沉默了许久也没有声音,觅月几乎就要怀疑是不是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听了,正待她忍不住要再开口一次的时候,那个清冷的声音突然的问道:“你是问刚才掉下来的那个东西吗?” 觅月忙不叠的称是,自己气息紊乱,在安静的环境中依然能够听见她沉重的呼吸声,觅月微微的咬着牙齿全神贯注的听着黑暗中传来的声音。 “是有,就在我这边。” 觅月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开口道:“那个……能给我吗?”她声音轻颤,带着一丝沙哑。 等了片刻还没听见说话,觅月的恨不得现在就冲向那个声音的大致方向,亲自去将那个黑匣子的抢过来? “你有爱的人了吗?”那个声音咋得响起来,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话来。 觅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垂首看着眼前地上的那些白色细微的花,它们在微微的摇曳着,觅月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跟着柔软了起来。 那边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一个的物体朝着觅月的方向抛了过来,觅月身手矫捷的伸手一拦住,将那东西合臂抱住了。漆黑一个方盒子,不重,但是觅月抱着她的手却是在微微的颤抖着,在那些白花的反光下,觅月长睫上下微颤,她对着黑匣子看了好一会儿,才鼓足了勇气伸手去掀开那黑匣子的顶盖。 觅月脑中一片混乱,但她想着一定要看看这匣子中…… 啪…… 觅月手中握着那个盖子掉在了地上,她双眼睁大惊恐的看着匣子中的东西,脸色惨白,薄唇微启着,难以置信眼前看见的东西。半响她口中好像小兽一样口中低吼了一声,像是压抑的悲伤到极致的伤痛。 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觅月觉得自己的骨头中都透出疼痛来,她从来不敢去想师叔发生了什么事情,三年来她也从来没想过师叔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可是……匣子中披散开乌发下的那张脸,分明就和师叔的模样一模一样。 只是他要比觅月见过憔悴消瘦得多,脸上的露出明显的棱骨,显得有些生硬和苍冷。齐脖子而断的地方一边是苍白的肌肤一边发黑的凝结的血块,显得十分的刺眼。觅月眼泪滚落了下来了,她眼神空洞,语气哽咽,“师……叔……” “你既相托,我定不负。” 觅月想着,忍不住呜哇一声大哭了起来,“你骗人,你根本……根本没有遵守你说的话!”她腿不由自主的朝着后面退了数步,凌乱中怀中那种的白色的瓷风铃落在地上,“铛”的一声,在地上转了的两圈。她的指甲深深的扣着黑匣子,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有几个手指指缝间已经是渗出了血丝,然而她却浑然不知似的,目光呆滞的望着地上的护花铃。 她动作迟缓的转头去看匣子中的那颗人头,虽然清瘦的厉害的,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很淡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和怨色。双眼闭合着,面如栩栩如生,几乎能让人觉得下一刻他就会醒过来,睁开眼睛来。 觅月她眼神空茫 ,喃喃自语着,师叔,师叔。 觅月颤颤的伸手去摸匣子的那张脸的,泪如雨滴般的滚落下来的,可是指尖冰凉却刺痛着她的神经,悲伤哽咽道:“疼吗?”被吃……她眼睛里哀痛忽然间深不见底,微微曲着背,几乎就能感同身受到元芳那时无奈和……疼痛。 她胸腔中涌出滔天的怒气,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我要你们受同样之苦! 觅月咬破舌尖,以血立誓。她眸中带着疯狂和混乱,浑身轻颤着看着前方。 80 困水牢 白衣人 觅月抱着那只黑匣子背靠着透明的墙瘫坐在地上,四周没有光亮,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了。她动了动手,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手已经已经因为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动作而僵直了。觅月心中哀痛,不忍心再去看匣子中的那张脸,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盖子重新将匣子盖了起来。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脸上的泪水早已经干涸了,只有心脏还在一抽一抽的疼,将疼痛顺着血脉通向百骸。突然,觅月脑中一个激灵,对,可以找阿爹!阿爹是神,肯定有挽救师叔的办法。觅月抬头看了一眼上方,上面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瞧不出哪边是别世闸的入口。 师叔,觅月就算是拼劲全力也要带你出去!她默默的想。 觅月施术朝着上空腾空而去,身上又重新透出的一股子橙色的光华来,在黑暗中尤为明显。觅月仍记得自己落下的时候大概是有一百多步的高度,她又扶着边上透明的墙壁朝着上面去,约摸大概的高度后,继续朝着的上面升高了一点,过了没多少会儿,果然就到顶了。 觅月沿着水牢顶慢慢的查看了一遍,却没有发现别世闸的影子。她虽然身上带着华光,周围虽然昏暗,但是身上的光线足以让她看清头水牢顶壁的一丝一毫,那个别世闸的入口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觅月无法,又回头查看了一遍,果然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别世闸的痕迹。此时,觅月心中已经有不好的预感,她将手举过头顶,一寸寸的摸过去,但也丝毫没有觉得查到半分得异常,那水牢的顶壁也是一如四壁一样的光滑。 没有了出口? 觅月不甘心,让自己平静下来,决定开始一寸寸的开始将这个水牢查个遍。 也不知道多少遍了,觅月有些颓然,心中不安,怎么会?怎么会,这个地方没有一点的破绽?觅月瘫坐在地上,怀中抱着那只黒木匣子,心中不禁难受得厉害,她不觉将下唇咬得有些发白。停了一会儿,她又开始查找,还是没有找到出口,无奈的是这水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只要是一施术法,就好像能被其软绵绵的吸收化解掉了。觅月气急,但已经是提不起劲头来向那透明的墙体施术,没有日夜的概念,她也不知道这样子过了多久。 觅月恹恹的靠在墙上,心中只是不断的想着先前自己进来时的情景,明明是一落下来就到了这边,当时也是能够看见水底下的银白色光亮的,那就是说自己的方向应该是对的,没有找错才对,出口的确是在自己的上方。 可是明明自己找了这么多遍,怎么就是不见异常的地方,找不见入口呢? 觅月想着,突然心中一滞……那个声音,那个先前和她说话的声音!她怎么也忘了这个事情!这个水牢她已经是里里外外的查过了,根本就没有别的一个人,也没有任何的……妖物,那……和她讲话的是谁?是什么东西? 觅月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朝着四周打量,但目力所及的地方并没有看见什么东西。她不禁摇头苦笑,刚才这样仔细的查看都没有见到,现在又怎么会见到?对方造诣肯定是远在她之上,若是存心不让自己看见,她又怎么会看见呢? “你……还在吗?”觅月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她心中烦乱,甚至期望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能助她离开水牢。 隔了许久,并没有声音回应。 觅月又问了一声,“你在吗?” 就在觅月等得已经有些失望的时候,突然听见那一个声音空灵的喃道了一句:“你要是觉得不适,可以吃那白花。” 觅月唯恐那声音再消失不见,迫不及待追问道:“你是谁?” 那声音隔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我?”她似乎在清冷的笑,语气几分自嘲,“这世界上再没有我了。” 觅月不敢随意的接话,只是在心中细细的咀嚼着她这话的意思,半晌才想起笛九香曾经说过,别世闸下的水牢也能让天上司命的星辰黯淡至恍如这个人死了。这样说来的话,只要是进了着别世闸的人就已经是星辰黯淡,相当于已经死了?那……现在自己也算是死了吧。 觅月不察觉,已经是黯然的叹了一口气。 那人却是主动的开口问道:“我只问一件事情,你要是老实回答了我,我设法让你出去。” 觅月听闻,当然是惊喜,但是转念一想,她要是有这等本事,为何要委身在这边,难道有是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我在这儿确实是为了避世,这世上再没有一处地方比这里更加的清净了,只是现在看来,这地方也不清净了。”那声音不急不缓的解释着说道。 觅月被堵,顿时心中不敢再胡思乱想,唯恐心底的心思被一一猜透了,慌忙掩饰着问道:“你要问我什么事情?” 那声音并没有立即说话,像是酝酿了一会儿才响起:“轩倪帝……他现在……?” “你要问轩倪帝什么事情?他早在几千年前就作古了,人间关于他的事迹也大多被消除掉了。”觅月心中纠结。 “作古了……”那声音低沉,好像重复着觅月的话在对自己喃喃自语一样。 觅月想着自己知道轩倪帝的事情确实是不多,大部分还是在师叔口中得知的,想到这边觅月不觉心中一酸,和师叔的两次分别都和轩倪帝有着关联,也不知道这种算不算是缘分了。觅月对着那声音说道:“我曾经误打误撞的进过轩倪帝的帝陵。” 虽然那声音一直在和她交流,但是觅月并不能知道这声音到底是从哪边传来的,故而只能朝着正前方持着冷静的说道。 那人轻轻地喔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又低低的喃了一句,“作古了?” 觅月抿着嘴不再所说话,心中盘算着也不知道这人和轩倪帝是敌是友,想着的她若是问道了什么,自己只管老实的回答就好了。觅月没有料到的是,自她正前方的那一片黑暗中施施然的走出了一个身形。那身形消瘦纤长,玲珑有致,半浮在那些白色的花朵上面,淡淡的银白色的光华映衬着她,她好像就是花中化出了一位仙子一样,轻盈清透得让人不敢接近。 等走近了,觅月才看清那女子,她的容貌上乘,无一处不是美到极致的,只是那双眉毛微微上挑,不似一般女子一样的柔和,她闭着自己的唇,唇角微微内陷,既柔和又不失英气。觅月看着这张脸,觉得有说不出的熟稔,只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到过的。 那女子停在离觅月一丈多远的地方,声音轻柔的问道:“你刚才说他……是真的吗?” 觅月看着的那声音的主人,缓缓地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如实的说道:“我确实是进过轩倪帝的帝陵,但是并没有亲眼见到的棺椁里面的人。” 那人低低一笑,脸上神情悲悯,却夹杂着些许的叹息,“西偔他……没有成仙成魔吗?” 觅月见她略微的低着头,就知道她只是在自己感叹而已。觅月抿了抿嘴,不想去猜度那人和轩倪帝有什么过节,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怀中抱着的那只黑匣子的,一时间神情哀伤到极致。 “你将手递给我……”那个人突然看着觅月说道。 觅月看着的她,一时并没有反应过来,看着的面前的这张脸反而脑中突然一闪,记忆中的某个画面和眼前的这张脸重叠,觅月惊讶之下忍不住脱口说道:“华煞?” “你是轩倪帝的倾荣皇后华煞!”觅月正是联想起第一次随师叔下山的时自己在皇宫中做的那个突兀的梦,那梦中叫华煞的女子的那种清冷绝世的气质,让自己骤然联想到的。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觅月会认出自己来的,她重新看了一眼的觅月,迟了会儿,才微微点头道,“不错,我确实是华煞。” 觅月见她只承认自己是华煞,并没有承认自己倾荣皇后,又联想起之前经历的种种,就料想,华煞和轩倪帝关系肯定不算融洽。没想到轩倪帝一直以为华煞魂消魄散了,还特意设计了逆天阵来招魂,却没有想到华煞竟然一直在帝都廊湖下面。 “你将手给我。”华煞又一次的催促道。 觅月竟然觉得心中很是信任,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递了出去。然而在她看着自己递出去的手,觅月又被自己也吓了一跳,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轻易的就信任她了。 白纱衣裙的女子也将自己的手伸出,食指正对着觅月,一缕白色的烟雾连接着她们两个人的手。觅月感觉到自己所经历过的关于轩倪帝的所有记忆都被翻搅了出来的,在脑海中重新回顾了一遍。觅月重新回顾到师叔在天宫的时候替自己挡了晔水太子一击的时候,眼泪就滚落了下来,她悲伤自责到无法控制,只能闭上眼睛,但是泪水还是止不住的从眼角溢出。 “他竟然……他竟然让黄泉水从天宫前流淌过。”华煞感慨了一句,她声音原本清亮,但是此刻听来却有一种别样的情愫。 觅月此刻心中也是一片哀痛,不顾及华煞说了什么东西,只是是默默的看着怀中黑匣,手指轻抚着。 “有人动了天宫中的东西。”华煞突然平静的说道。“我助你出去!”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华煞出来鸟~ 81 结幻象 入皇宫 华煞话音刚落,掌中就升腾起一股子冰蓝色的光芒来,那光芒幻化成千万缕光的丝,层层的缠绕在觅月周身,拥着她朝水牢的上方飞去。而华煞也随着一起朝上升腾。觅月朝着上面看去,抱怨道:“我先前,来来回回的找了许久也没见到出口。” 华煞抬手指着上方的一处,轻喟道:“就在那儿。” 觅月依循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能隐隐看见笼在那一片黑暗中有一处地方有些不同,并不是刚才她一寸寸摸过去那样的光滑。为什么刚才自己并没有发现异常? 华煞带着觅月升腾到了那地方,新化出的冰蓝色的光线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团,照亮了她们头顶的黑暗。觅月见那是一个朝上的、呈现四方形状的通道,距离那四方通道朝上一人高的地方却完全被密闭了。 “这,就是出口。” 觅月此刻心中已经没有了初时的那种惊讶,看着那密闭的出口想了想,问道:“我们要将这别世闸门启开来?” 华煞摇头,语气平缓的说道:“这别世闸只能通过设置在太庙中的转轮才能开启闭合。” “只是现如今我们是等不及十年一开闸的时间了。” 觅月又道:“阿爹阿娘如果发现我天上的星辰黯淡肯定会来找我的,而且,笛九香还在外面呢。”她声音飘忽,好像自己也不确定是否来得及等那些人援手。 华煞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颇有萧索之意:“别世闸闭,廊湖水漫。刚才的这几日廊湖中已经是填满了水,必定四溢的水鬼也被重新关回了廊湖。破开别世闸还仅仅只是第一步,我们要从水底出去就必然会遭遇水鬼!” 觅月打了个寒战,现在想起自己在靳家的时候曾经遇到的水鬼,还能真切的感受到那股子湿黏腥臭的味道。曾经那张脸是在水底下朝着他吐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换做现在的大家都是在水中,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呢! “不知你落下来的时候可曾注意到了湖底的那些白骨?” 觅月直视着眼前的白色纱裙的女子,点了点头,只觉得她浑身上下充满着温婉宁静的气质,可又乏飒飒英气。湖底白骸累累,也不知究竟有多少人葬身在了湖底。 华煞好像是在看觅月,又好像是在透过觅月看着的远处不知名的一处,她脸上的神情沧桑,轻喃道:“这几千年的下来,湖底的尸骸不知又添了多少了。”她眼神悲悯的朝着水牢低下看了一眼,“再过不了几年,新死的灵魂也没地方种了。” 觅月诧异,看着水牢低下的那一片银白光芒道,“这底下的白花……是湖中那些的灵魂?” 华煞点了点头,手朝着下面招了招手,随即有几朵白色的花朝着她飞过来,散着银白色的光。她食指朝着那三四朵白花凌空划圈,那白花就好似风干了一样,等华煞再一挥手,那些白色的花就钻进了觅月腰间的香包中。 觅月低头看着那些白花钻进了自己的香包中,还没有疑问就听得华煞解释道:“这是世界上最纯澈的东西,总有一天你会需要它的,只要吃了它,就再不会有烦心的事情。” 觅月听着这话,心中恶寒,这东西如果真是依她之言,是一个人的灵魂的话,她又怎么敢吃? “难道我们出去最大的阻碍是湖中的水鬼?” 华煞点头,“廊湖中的水鬼并不是普通的水鬼而是谒蜃,谒蜃向人吐出幻想,迷惑人的神智,有些人原本有能耐避开谒蜃的也会因此而丧命的。况且廊湖中的谒蜃数量众多,嗜血为命,遇见生气,往往就是群起而分食。所以,避开谒蜃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用血肉将其引开。” 觅月看着华煞平静的眼神,不由心中不安了起来的。她盯着华煞的脸,唯恐错过了她脸上的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一字一字的有些字正腔圆的问道:“那你的办法是?” 华煞淡淡的看了眼觅月有些不自然的目光,并没有在意,而是口气平缓的说道:“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既然答应了助你出去,自然是会信守承诺的。” 觅月微垂着眉眼,抿了抿嘴,她抱着黑匣子手不禁紧了紧。她抬头复又看了一眼华煞,只觉得她眉眼间落沓坦然,又想起几年前在和师叔下山遭遇到逆天阵时,法清和尚提到华煞时的那种敬意。遂点了点头,“我听前辈的安排。” 华煞重新打量了一眼觅月,眼神中已然有了几分嘉许,她当先进了那个狭小的天井中,原本里面的漆黑一片,一瞬间就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来。 还没等觅月反应过来,已经有人抓着的她的胳膊朝着上面游去,扑面而来的冰凉的水重重的拍在觅月脸上,等觅月看清周遭的一切的时候,已经是越过了别世闸在廊湖水底了。 觅月被拉着朝着水面游去。不知怎么的,她竟然是茫然的回头去看了一眼。一看之下,觅月竟然是看见了水底有一抹白色身影,半个身字出了的别世闸,还有半个的身子好像是被卡在了里面。那身影的四周弥散着殷红色的血,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正在向着那边迅速的移动着。 觅月的心中的大骇,是华煞! 她竟然还在别世闸!她没来得及出来,被困在那儿,还受了伤! 觅月被拖着朝着上面去,别世闸那处的人影离她越来越远,但觅月能看见她嘴唇在一开一合,好像在朝着自己说着什么!华煞在那边的,她在朝自己说话!觅月突然脑中一闪,华煞还在水底的话,那……到底是谁在拉着自己朝着上面去?她转头去看,却发现哪里有人拉着她往上面去!觅月四周空荡荡的,根本见不到再有旁的人……没有人拉着的自己往上面去。 华煞真的还在下面! 觅月看着乌漆漆朝着那抹白色的人影涌去的水鬼,心中寒颤,群起而分食……来得及的,觅月咬牙,转身朝着下面游过去。 突然,觅月的手腕被人拉住了,那人不由分说,速度朝着水面上游过去,觅月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那人拉开了好远,再看别世闸那边已经被黑色彻底的包围了。 那人将觅月带着落到了岸边,声音清亮的问道:“你是怎么了?怎么回头游了?” 觅月原本呆滞,白了脸心中已悲凉,在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立即抬起头看,瞪大了眼睛,又指着的廊湖支支吾吾的说道:“你……” 华煞淡然说道:“谒蜃善吐幻象。” 觅月没有多想,胡乱的点了点头,她见华煞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也顾不得其他,捏了个诀将自己身上的湿衣裳也弄干了。她又小心的抚了抚怀中匣子,抬头看了眼四周。四周上已经的是人潮往来,十分的热闹,索性他们上岸的地方是在一处茶棚子的后面,也没有被人注意到。 觅月这才后知后觉到,原来仙法已经能够作用了,她看见华煞身上披起了一件米白色的斗篷,撩起搭在背后的风帽抖了抖罩在了自己的头上的。觅月跟着出了去,追了上去,说道:“多谢前辈相助。” 华煞看了眼觅月,微微点头,就独自前行朝着别处走开。觅月朝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她似乎觉得华煞有哪里不同了,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边不同。她转身随便拉了个人问时辰才来知道原来自己困在别世闸中,已经有十几日了。不知笛九香和表哥现在如何了,觅月心中念道。 她觉得碰着师叔匣子的那只手发烫,就快要捧不住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的叫嚣着,要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 觅月在僻静的地方捏了个诀决定先朝着皇宫中过去。然而她对这皇宫中着实分不清东南西北,捏了隐身术跟在一个打扮有些不同的宫女身后。那宫女臂上跨着一只的食盒,步子有些轻浮,觅月并排走到她身边就能看见她微垂着眼神有些闪烁,一路上都是走那些避开人群路,额上已经是冒出细汗来。 觅月跟着她七拐八拐的进了一处宫殿的偏门,又随她进一路上甚为顺畅的进了最里面暖阁,听她声音低颤的唤道,“皇后娘娘。” 红纱帐内的人软软的哼了一声,“准备好了?”从里面挑开帘子的是一只瓷白的手,染着丹红的指甲,“拿过来给本宫。” 那宫女低声诺了一声,却迟疑的着没有上前。 觅月心中难道,皇后?那要找皇帝也简单了。 红纱帐内的人好像等得急迫了,一下掀开了帘子,是一个披着的乌发,雍容华贵的少妇,虽然没有上妆,但唇红眉黛,依然是绝色。时隔数年,觅月却认得,这……不就是当年的太子妃,曾经与师叔单会过的齐薇! 那华服女子自己下了床,走到了宫女的面前,朝着她冷冷的嗤笑一声,将那食盒打开,伸手去端里面的唯一的一只碗,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啪。” “啪啪。” 有人从外面的转了进来,手中击掌,脸上带着阴翳的笑。 “薇儿,你果然还是这么做了!” 觅月袖子下的拳头不禁握紧了,是他! 宫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身子已经是如秋风落叶一般的颤栗,朝着地上重重的磕着响头。 明黄衣裳的男子,声音冰寒彻骨的道,“你竟然敢背着朕堕胎,难道,还指望给他守节不成?” 82 那日景 弑君王 齐薇那袖子摸了一下唇角的残留的药汁,唇角盛开着妖艳的笑,说道:“我偏就是这么做了。” 那男子挥袖子上前,一把掐住齐薇的脖子将齐薇逼后两步,他气急,手上用力,目露凶光,咬牙切齿的低声道:“他死了!你心中的那个重秀死掉了!你如今就算是再念着他的好,也没有半分的用处!” 齐薇满不在乎的冷笑一声,“我如今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等他,却听了爹爹的安排嫁给了丘理你!” 明黄衣裳的男子微微一怔,继而张狂的笑了起来,“齐薇!你好!你很好!”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华服的女子,阴嗖嗖的笑了起来,将一直掐着齐薇脖子的手放了下来,“你想看看他死之前景象吗?” 齐薇脸上一白,向后退了几步,说道:“你又何必如此,要杀要剐随你而已。” “重秀!你真的不想看看,他是怎么被人一点点蚕食的吗?”男子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来,他眸中闪耀着快意的冷光。 觅月脑中轰的一响,四周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只看见男子的脸上张狂阴狠的笑。她呆呆的低头看了一眼捧在怀中的那只黑匣,心中疼痛翻搅着,只觉得口喉中已经涌起淡淡的血腥味儿。在祭云山初听此事的时候,觅月心中虽然疼痛可是总盼着这些是假的,是阴谋,可是,师叔现在正在自己的怀中啊!她怎么能认错这张脸,分明就是师叔的脸!现在再听那人说师叔的事情,觅月心中的那股子怨恨重新升腾起来,为何要害他!觅月眼中冒着怒火朝着前面之人看,但是那男子并不能察觉,他却从怀中掏出了一颗球形的深红色琥珀朝着地上一扔。 觅月尚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自那珠子中冒出一缕深红色的烟气来,袅袅升腾,扩散出开来的,竟是像一面红纱的帘幕一样的浮在半空中。那红烟在不断的挪动着,最终是渐渐的变化出了不同的情景来,奇异的画面定格,现在上面的景物——竟就是和祭云山后山禁地水底屋的一致。 那儿也真有一人躺在石床上,觅月一颤,咬着下唇看着这眼前的的人,难道就是……师叔? 那团血色的烟雾重新流动着,画面又一转,又出现了不同的光景来,只见图画中好像是出现了一张素白的脸,那张脸上毫无血色,尖削的脸部轮廓,长睫下是一团乌青,气色十分的萎靡。 觅月眼中已经是噙满了的泪水,她捂着自己的嘴,可是已经有破碎的声音于手缝中溢出,好像是小兽的低呐。 “谁?” 皇帝突然身手矫捷的朝着后面退了一步,一双阴厉的眼睛谨慎的打量着的四周,不见有人,他又很低喝了一声,“是谁?” 而那画面中的情景已经是一变,殷红殷红的一片,虽然再看不见任何其他的东西,但是却开始传出了声音,那是一种类似于咀嚼的声音的,一开的声音的轻浅,再后来那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响了。 “啪啦”。 齐薇身形摇晃她脸上布满泪水,朝着后面踉跄了好几步,她伸手去扶着长案,却将上面摆放的花瓶掸落了下来,一阵破碎声。 “听见没有?这就是你那青梅竹马日思夜想的重秀被吃的声音。听听……是不是很好听,很动听?”明黄衣裳的男子扯着唇角说道,他半眯着、秉着呼吸好像是在仔细的听,“被人活吃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滋味呢?” “怕是……要……负了。”夹杂在那咀嚼声中,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息。 那叹息好像能将这世间都变得荒芜一样的,觅月早已是伤痛的不能自已。 觅月的指甲在黑匣子上面不由自主的抠动着,发出钝物摩擦的声音。从来没有过这种窒息的感觉,觅月觉得自己被要被溺毙了,胸腔中的最后一点气息也要被眼前这让人给挤出去。一边是那震耳发聩的咀嚼声,一边是黄衣男子张狂的笑声。 “自我尚是太子起,我就知道他留不得,一切都不枉费我计划多年。” 觅月心中空白一片,有一个声音在心底越来越响亮:他该死,让他去死,他怎么不去死! 去死!去死! 觅月此时的心中只有这样的一个的念头——去死去死!她行动迟缓木讷的将手中抱着的那个东西的搁在了地上,朝着那年轻的皇帝走过去的。他正朝着齐薇狠厉的笑着,觅月只能看见他的嘴在一张一合,却不知道他到底在说着什么! 因为觅月是施展了隐身的,所以皇帝浑然不知觅月已经近在他的眼前了。 觅月的脸色苍白、无甚其他的表情,原本的漆黑的眸子竟然已经变成暖黄色,更奇异的是她的瞳孔中竟然是出现了一对的跳跃的火苗。她半掩在身后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觅月扬起匕首的将它朝着明黄衣裳的男子后颈处落了下来,但是那匕首却在下落的过程中遭受到了反震,只是由于觅月紧握着那边匕首,才将将没让它震开手中。而虎口处传来的一出处处的发麻并没有让觅月感受到神智清楚。她不过是朝着后面退了两步,就又朝着的那男子继续靠近的,扬起匕首。 却不料的,那人这次居然好像是能看见了觅月一样,他身子朝着身后的地方一纵,竟然是避开了觅月的攻击,他压着满腔的怒意重重的喝道:“你是何人 ?[-]” 觅月浑然没有反应,只是讷讷的朝着他靠近了几步,复又扬起手朝着他插了过去。那人伸手去拿配在自己腰间上的配剑,还没有等他得手靠近他自己的配剑。觅月眼光一扫,那灯光竟然已经是一点点的消融掉了。 齐薇已经是跌坐了地上,眼睛直惶惶的盯着那血色的烟雾,完全不曾将目光投注到这边来的。 觅月此刻身上除了满身携带着悲伤,还有就是怒气和杀气。 “你是重秀的同党?”那人突然明白的了过来的,惊诧的说道,见觅月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他竟然得意的笑了起来:“不错不错!那朕今日也算是给你们一个交代了。” “你……不想知道这事情到底是谁落实去完成到的吗?”他居然的一反常态,蛊惑似的说道。 觅月更是不同异常的斜斜的一笑,带着几分讥讽和嘲笑的,毫无犹豫将自己将手中的匕首送到那男子的身上。然而其中的情形只有觅月自己清楚的,将这这把匕首送入到他的体内到底是要出多少的力道。 突然间,一刹那,觅月身子不能再往前,竟然是有一道力量禁锢住了觅月身体,有人竟然是在朝着的觅月施法。 虚空中的一个声音焦急大喝道:“陛下速速离开,这就是那日被臣关入别世闸的祸害!” 年轻的帝王捂着的伤口,被觅月戳的那地方血流不止,他眼睛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黑匣子,脸上神情扭曲,震怒道:“是你!” 觅月稍稍一动力气的,那箍在身上的力道就完全的被挣散开了,觅月闲在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眼前的这个人消失,让他去死! “我才是真命天子,你们这两个祸星为何不彻底消失?” 觅月的惨笑,师叔是的修仙之人,原本就对人间的权势富贵无欲! 那男子反而是没避开觅月,情绪愈加的激动起来,“你们本来就该死,就不该活着!”他边说,唇角边噙着残酷嗜血的笑。 你才该死! 觅月脑中轰鸣作响,恨极怒极,身体浮在半空中的,头发飞扬错乱,她身上暖色光华越来越胜,好似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朝着那男子连着戳了几刀。 那人似乎也惊讶的看着的自己的胸前,好像是没有想道这样的结局,要压抑不知惊诧。 “吧啦”,突然有奇怪的声音。 觅月手中的匕首脱落下,她身上已经再没有刚才的那种杀戮之气,平静了下来一样。等她转过头去看的时候,一个穿着的黑色斗篷的的身影正蹲在那黑匣子的面前,也不知是在做什么。 这人……怎么自己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觅月容不得其他人去动这个东西,快步上前的时候,那黑色的背影竟然是一个旋身,动作迅捷的朝着外面去了。觅月一心想着要去追那黑匣子,她看了一眼地上瞪大了双眼的的皇帝,他嘴唇一张一合,也不知道究竟在说些什么东西。她虽然厌恶鲜血,但是…… 那红色雾气中还在传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齐薇等觅月离开一会后,独自站了起来,朝着地上卧躺着的男子的走了过去,她脸上犹自泪痕,但是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计算。 觅月这边跟着追了出去,瞧着觉得这背影的身量身形甚为熟稔,忽然想了起来,在祭云山的时候自己也曾经遇到过这样子的诡影。这时,那诡影竟然停住了,觅月再朝着前面一看,原来是被一人拦住了,那人正是刚刚才与觅月分别的、轩倪帝的倾荣皇后华煞。 而今这两人一黑一白两件风衣站在不远处的半空中的,风鼓动衣袖,让人看着有不出的感觉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所以追文的菇凉,某唐很感激~(小地雷的菇凉 么么)所以,某唐决定好好表现!日更要完结! 83 拘诡影 故人魂 华煞脸上掩不盖不住的惊讶,她抬手示意觅月不要上前,目光疑惑的看着她眼前这个黑衣身影,静默了许久才声音轻缓的喃道:“你……” 音节飘散在风中,并没有得到任何人来回应她。 她脸上的神情大不相同,觅月心中着急,但是却又不敢上前,只盯着那只黑匣子,唯恐那匣子有任何的闪失。突然那诡影一动,错身迅速想要离开,觅月亦是移动,持着仙法移动上前,手中已经是生出的一段暖黄色的缎带来,那缎带犹如银蛇一样,游弋着朝前面冲去。 觅月手中一抖,那缎带就一个大转将要把那人拦腰箍住,她手中再一收紧,那鞭子却是自己回头了,并没箍住那诡影,好像刚才并没有接触实物。 华煞身法诡异,上前去轻巧的拉住了那黑衣人臂膀。觅月讶然,低头看了眼收回到自己手上的缎带,不禁拧着眉微微思量了起来。 那黑色风衣的身影被华煞拉住了不能的走动,却仍然是在不断的做着朝前的动作、身子微微朝前倾着,好像惶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抓住了。 “你竟然……”华煞蹙眉,眉间带着不解,口气微凉的叹息道,她抬起手变化手势,只见那黑色身影安定了下来。觅月追了上前,见诡影将匣子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中,觅月想要伸手去夺,却被华煞一招震开。她对着觅月摇头说道:“这样不成。” 觅月心中烧起一股无名火,身体又隐隐出现了那种暖红色的光芒来的,她眼中强压着怒气,想要伸手去强夺,但又怕眼前的这诡影将匣子给毁掉。然而这是,那黑色风衣的诡影,竟然是慢慢的挪转了方向朝向了觅月,一点点的凑了过去。 觅月这才能第一次看清楚黑色斗篷下的那张脸,但是令人奇怪的是,无论觅月怎么看过去,她总是不能看清楚那诡影脸上的五官,不是说这诡影没有五官,而是你明明能看见它有五官却在你的脑海中形成不了印象,当你再想的时候就完全想不起这张脸是什么样子了。 那黑色身影竟然不再逃避觅月,而是有意识的在一点点的接近她。就当觅月心生疑惑的时候,就听得华煞的不轻不重的喝道:“莫要动怒!” 觅月茫然的看着她,仔细一想也瞬间明白了过来,好像每回自己心中怒气压抑不住的时候,身上就会出现暖黄色的光芒来,在东海龙宫遇到蜃怪的那次是,在先前落下别世闸的时候也是。而现在只要自己情绪一波动,稍一起怒气,周身就会出现这种情况,灵力也会大大的加强,不知是何缘故。 看华煞神情中颇有几分劝诫的味道,觅月心中隐隐升腾起不好的预兆。但是她此刻心中记挂着那匣子,恨不得自己能够再强一点! 华煞瞪了一眼觅月,声音凉凉的说道:“你若是再轻易动怒,只怕是要耗干你体内的最后一滴精气了。”说罢,她又对着觅月道:“我能拘住它,你那东西总能回来的。若真是要在他手中抢东西,不要说是你,就算是我也讨不到半分的好处。更何况……”华煞突然顿了一顿,声音飘忽,神情好像是在回忆以前的事情,“更何况……他还有力量没有觉醒呢。” 觅月吃惊,忍不住脱口说道:“你认得他?”这个诡影自己曾经在祭云山见过的,现在又出现在这个地方,不知为何,觅月总是觉得其中必然有联系,只是的那联系一时间猜想不出而已。然而,觅月没有料到,华煞竟然认识的这诡影。 华煞愣了一会儿,唇角挽起的悲凉的笑,眼底是深深的寂寥和哀伤,“我现在只愿不认识他而已。” 说话间,觅月已经是将心情稍稍的平复了,那只诡影也不像一开始那样直惶惶的看着她。 觅月看着的它手中的那只匣子,抿了抿嘴不说话,心中念着早点夺回来,就去青丘找阿爹阿娘出主意。 华煞像是看穿了觅月的心思一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着别的地方飞了出去,那诡影竟然也是活动迟缓的跟着她离开。匣子在它的手上,觅月无法,只能跟了上去。一路上觅月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匣子,唯恐诡影给磕了碰了。觅月记得笛九香在祭云山的时候也拦住了自己,不让她去追诡影,现在若不是听华煞再一次警告,她真是忍不住要上去亲手一夺。然而现在她心中更多的是自责埋怨,为何刚才不将师叔……护在自己的怀中,为何要将他放在一边。 笛九香,笛九香,也不知道他那日可有无脱身,觅月心中念道。 ********************************* 华煞带着觅月进了山,她随手一划,凭空生出了一座茅草院落来。诡影倒也是十分的安稳,再没有生出要逃跑的念头来。觅月见黑匣子日夜抱在它的怀中,一如它刚得到的时候那样的宝贝,整日整日的捧着看。觅月等了几日见华煞完全是一幅听之任之的态度,完全没有的要帮她的意思,遂当即觉定还是要靠自己。此刻,那诡影呆呆的坐在那儿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面前匣子,觅月就凑近了去。这几日诡影对她接近自己的身边已经没有多大抗拒。觅月见状坐了的下来,托着腮,另一只手打着圈的侧脸看着诡影,实在是想不明白,这诡影为何会对师叔……的头这样的刚兴趣? 那诡影掩在宽大黑袍子中的手在匣子的表面慢慢的划过,觅月照着这几天的情形看下来,倒是不担心它会打开这盖子,她先前就在匣子上施了术法,而且,这诡影思维行动都是显得十分呆滞的。 觅月刚伸出手,那诡影就捧着那匣子朝着远点的地方挪动了一下。觅月气结的放下手,这几天她确实是能感受到它的身上带着奇怪的力量。而且对于这样的灵体,觅月触碰不到的,这也是是为何那天她的绸缎不能箍住诡影的原因了。但她纠结于华煞竟然能触到,想来必然是她的灵力到了一定的结界了。 觅月无奈,她抬头望着天叹了口气,谁曾料想现在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呢?苍穹湛蓝,几缕薄云,觅月在自己额上用手搭了个小凉棚。空中有人踏着白云略过,觅月为仙身,定睛一看,这人竟然是自己的三哥。白云上的人飞的并不高,速度也不快,好像有意在找着什么。觅月心中一喜,跳了起来,朝着天上挥手,又曲指朝着天上念了一个咒语,然而天上之人并没有半分的反应,依旧是顾自在她的上空盘旋着,就是不见落下。 没看见自己?觅月重新捏了个诀,但是她见天上的三哥的仍是没有半分的察觉,而且已经是朝着远处的地方飞过去。 觅月不用琢磨,已经是觉察到有不对劲的地方,她回过头来,正见到华煞从屋子中走了出来。觅月抿着嘴看着她,幽幽的抱怨道:“我根本没法子靠近诡影。” 华煞微微皱了一下眉,反而是直接的问道:“怎么不问我为何刚才的那人不能看见你?” 觅月微微一笑,摇头指着那诡影说道:“我现在只想要回我……师叔。” 华煞朝着觅月招手道:“你跟我进来。” 觅月回头看了一眼仍是在抱着匣子的诡影,才抬步跟着华煞进了屋子。 华煞椅子上坐定了下来,觅月也朝着跟着进来,她并未坐下,有些心绪不宁,时不时的朝着的外面看上几眼。华煞低头端起手边的茶盏细细的抿了一口,隔了片刻才轻曼的说道:“我确实是给这屋子施了术法,不论是谁经过,都不能看见你我……和它。” 觅月没有说话,微垂着脑袋看着脚尖,好像是乖顺的模样,但华煞却不在意的一笑,看穿了觅月此刻的漫不经心。她搁下手中的茶盏对着她继续道:“你跟我来。”她说就朝屋子一处墙壁画了一个圈,觅月跟着她踏着出去,到了屋子后面来。 华煞示意觅月站定在一处,自己又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觅月还在闹不明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就见那诡影抱着匣子茫然的跟了过来,它动作迟缓,好像是在边走边判断到底要走向什么方向。它……竟然是朝着觅月的方向走了过来,停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华煞声音清亮的问道。 觅月看着诡影,脸上惊讶。 “诡影是残破的亡灵,会寻找生前自己熟悉的东西,在生前呆过的地方游荡。”华煞解释道。 “它……认识我?” 觅月看着眼前披着黑色风衣身影,她依旧是不能看清它的模样,但是她一直是觉得这诡影熟稔的,只是她和华煞呆在一起,又先有华煞说认识它这一说,所以她也就从来没有想过诡影竟然是和自己有关系。 觅月心中百种滋味,隐隐有一种念头生成,可是自己又不敢去想,不愿意去触碰,只是心神俱伤,神态凄恻看着那诡影。 华煞说道:“你可知你身上的三著灯能召回破碎的魂魄?” 觅月只是直直的看着那诡影,没有立即回应,许久才喃喃自语:“三著灯?它虽然是在我这,可我并不知道怎么使用。” “你以后莫再要动怒,现在三著灯在你体内,烧的是你的精气,你要是心中起了杀念,三著灯就会被催动,届时虽然你灵力大涨,但只怕总有一天要烧光你的精元。” 觅月听着却是面上很坦然,飞快的点了下头。 华煞眼神似有似无的扫了一眼她的腰间,似乎有话,可又咽了回去。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看过来哈……此文日更中~打滚求夸奖(←▁←这货已经木有下限鸟 84 祭灯花 自消耗 在这山野中的茅草屋子呆了几日,觅月见三哥这几日老是在天上转悠着,难不成是在找自己?自己对应的那颗司命的星辰近来的变动,想来他们应该是发觉了。现在三哥在这处来回的寻找,或许正是因为天上自己的星辰正落在这个方位。 现在这个时候,正当是夜幕低垂,苍穹上月朗星稀,觅月不懂星象,她就是抬着头也不知道那颗星辰是自己的。觅月的回头看了一眼,见四周并没有的人,就推门出了去,心中想着给三哥报个平安也行。 觅月推开柴门,并没有触碰结界,她又朝着外面大概走了两三丈远的地方,心中已是啧啧称奇,华煞结界远比自己想象的来得厉害和精巧。觅月感官敏锐,感觉到身后有异常就侧转了头去打量,见一袭黑色风衣的身影正站在柴门的地方,茫然的望着她,它手中仍然是抱着的那儿玄黑色的匣子。觅月回过头,抬首朝着的夜空的看了一眼,夜凉如水,轻轻的风吹过已经让自己打了个寒颤,游戏的冷。觅月心念一动的,指尖已经是出现了的一簇火苗,那火苗又和觅月以前用仙法的变化出来的有些不同的,那簇火苗中似乎有人黑色的小人影子在舞动着四肢,觅月燃着火苗的那只手曲子举在自己的面前,唇角的露出苦涩的笑意来。 那诡影竟然是一步一步的循着某种召唤来到了觅月身边。觅月的侧脸看着的她,它也看着觅月。一时间静默,好像的时光飞逝都在这边停滞了,觅月收回目光微微低垂着头看着了自己指尖的那抹光华,她屈指一弹,将那东西的弹了出去。火苗竟然是的围绕在诡影的身边,一圈一圈的绕着,只见见到的火苗中的那个的小黑人舞动的越加的欢快,觅月静静的凝视着那个人的脸上,眼神中的流露出万千情愫来,她终于忍不住的,看着那张她并不能看见的脸,轻轻的喃喃自语道:“你究竟是谁呀?” 好像是叹息一般的,话语中有压抑不住的情愫,她的眼中的拼命压抑着期许。觅月伸手轻轻的去触碰那诡影捧着的那只匣子,神态凄恻般的喃道:“师叔……” 等那火苗停下来的时候,觅月伸手朝着浮在半空中的火苗一揽,收回了体内,她抬头看了一眼那诡影,觉得它面容五官似乎比以前生动了些。 风轻轻的划过,诡影宽大的风衣被吹起,蹭着觅月的手背,她能感受衣服的质感,只是那质感的十分的轻盈,没有正常衣料的重量感。觅月低着头,好像还在细细的体会着刚才的那种感觉。 这几日来,觅月时常会祭出三著灯的灯花来对诡影施术,只盼着诡影残破的魂魄能尽快修补完成,就可以知道它究竟是谁。明明现有的种种线索都只指向了一个人,觅月却在心里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她唯一做的时候,就是用三著灯来修复诡影的魂魄,让诡影自己想起来。她不要模棱两可的答案,也不想要自我的期待和猜测,她只要诡影能清清楚楚的站在她面前,她能明明白白的知道它究竟是谁! 地上草地柔软,觅月索性坐了下来,抱着自己膝盖,想要施展出术法来取暖,捏着手势的手却生生的停住了,现在她并没有这么多仙法可以耗费了。觅月没有想到的是,身边站着的诡影竟然也是缓慢的坐了下来,它低着看着手中的匣子,复又抬起头来看着觅月,一瞬不瞬的盯着,好像像思量着什么。 觅月头一次看见诡影不专注于匣子反而是盯着自己瞧,心中忍不住柔软了起来,她自然还是有期许,因为知道有极大的可能这诡影就是……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控制得住自己呢?她婉转的笑了起来,笑声轻柔,眉眼弯弯,竟是要比天上洒下的月华也要皎洁欢快几分。 “你怎么又瞧着我起来了?” 诡影没有理会觅月,也不知道它是不是能听得懂觅月的话,隔了许久,才又下头来看着的自己怀中捧着的匣子。 觅月也低下头打量自己的腰间,那地方已经是若隐若现的出现了翡翠绿的腰环来。她细白柔软的指尖缓缓的去触碰,感受到绿腰沁凉的触感。虽然现在颜色尚且淡,但是觅月确实是感受到它的存在了。 绿腰、绿腰,觅月曾经一度以为它已经消失不见了。 绿腰锁仙为人,自她醒来后,就一直在青丘。觅月曾经想过自己既然能回到仙界了,料想绿腰的禁咒已在天宫的时候被毁掉了。阿爹阿娘也没有提起过绿腰的事情,她也就只当是消失了,却没有想到,原来绿腰一直是在自己的身上。 只是以前在靳家为人的时候,虽是被绿腰锁着为人,但是这物件却好像是隐匿的一样,觅月自己并不能察觉到,为何现在又出现了? 觅月想得入神,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已经不见那个黑色身影了,觅月朝着四周看了几眼,目力所及的地方并没看见,她不禁有些诧异,这几天诡影一直三步不离不远不近的跟着自己的,现在居然无声无息的自己走了? 而令觅月更加诧异的是,自己的身边竟然多了一个黑色匣子,觅月心中一喜,这……不就是被诡影夺了去、这几日日夜被其抱着的匣子?觅月几乎是眼到手到的就将那个匣子抱回了自己的怀中,鼻子一酸,竟然是落下了酸涩的泪来。 她手上越发的用力,恨不得将这件东西塞入到自己的身体中,一直悬着的空荡荡心也随着黑匣子的归位而落了下来。觅月再没有打开去见的勇气,只是手中捏了个诀,朝着黑匣子重新施展了一个术法,她捏着拳头暗暗发誓,天上人间休想再有人能动师叔了。 到了半夜,觅月愈加是觉得身上一阵阵的发寒,就回了茅草屋,刚踏入柴门就看见诡影背着身子站在一处角落,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觅月深深的看了它一眼,纵然是有万千的疑问此刻也问不出口,只是默默的捧着匣子回了自己的屋子。 “你又何必这样心急。” 一声惋惜的声音在觅月的身后响起。 觅月停住了身形,微晃动着,却没有说话。 “三著灯在你的身上,你又何必要这么急切的祭出灯花?只要呆在你身边,它的魂魄自然就会的完整……” 觅月摇头,唇角挽起的苦涩的笑容来,“我只是想早点看看它是谁而已。” 华煞看着的觅月清瘦的背影,眼中复杂的摇了摇头,然而觅月却并不能看见。白衣的女子薄唇微动,嗫嗫的说道:“你这样下去,也许根本就看不见的它魂魄修复完全的一天。” 觅月原本已经抬起脚准备进门的脚生生的顿在了半空,许久才落下,逃似撂下一句话就匆匆的反掩上了门,“我等不及。”她背抵着门,蹲下了声音捂着嘴呜呜的哭了起来,眼泪好似决了堤一样,汪汪的落了下来的,心中一直压抑的自责一齐爆发了出来。 她怎么能够原谅自己? 如若不是自己被劫去了东海龙宫,师叔又怎么会被蜃怪掳去轩倪帝的地宫,如果那时师叔没有中天人五衰,没有替自己的挡下一击,后来又怎么会孱弱的被……被活吃掉了?觅月心中宛如被刀割了一样,在被撕搅着,她脸上血色殆尽,长睫上挂着泪水,要是自己早点离开青丘而是不是等什么三年之约师叔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景了?为何自己在师叔最虚弱的时候留他一个人在祭云山禁地水中室中? 她现在的自耗,又何尝不是在自责般的发泄呢?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的低落在黑匣子中,泪水无声无息的渗入到匣子的接缝处。 第二日的时候,一个消息几乎给了觅月沉重的一击。她开敞着门,犹如前几日一样,祭献出三著灯灯花,灯花在指尖跳动,却隔了一段时间也没有见到诡影前来。暖和的火光映衬着觅月消瘦憔悴的脸容,她原本丰莹红润的嘴唇现在也变的干枯了,好像失去了生命一样。 觅月奔跑着去找华煞的时候,见她早已经是清闲的坐了椅子上抿着茶,觅月拧着眉急急的开口道:“你见到诡影了吗?” 华煞抬头看了一眼觅月,开口声音清浅的说道:“你不知吗?” 觅月脸色青白交错,不明白华煞如何要这么说,上前了到她身边问道:“它到底是去哪边了?你不是说将它拘在身边了吗?”她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起来的,蹙着的眉头。 华煞起身,从容不缓的抚了抚衣服上的褶子,对着觅月摇着头说道:“你当真想知道它的去处?” 觅月焦急的点头,急切的盼着华煞能早点说。 华煞点了点头道,“这世界上确实只有我才能知道它的下落。” 觅月虽然的急切,可是心中一开始就存在的疑惑又冒了起来,她看着华煞谨慎的问道:“你认识它?” 觅月见她点头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眼中早已是换上了戒备,她捏着拳头,勉强克制住脾气,自持着镇定问道:“你……怎么会认识它?” 一句单薄如纸片的颤声。觅月问得毫无底气,像是说完这句话抽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华煞在水底的千年……她们根本不可能认识同一人! 难道错了?根本不是自己认为的那样?诡影也不是……觅月已经不敢去想。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菇凉们看文愉快哈 85 庆奉城 现真脸 华煞并没有看觅月,只是朝着外面看去,清淡的说道:“我又何尝没有提醒过你,不要这么急?” 觅月被噎得哑口无言,胸腔中涤荡着,好像有一股无名火在窜烧着,将她心中最后的那点念想都要烧成粉末。觅月摇着头苦涩的笑起来,不愿意相信:“不可能,不肯能,我明明……” 华煞看着觅月绝望的神情,惋惜着叹了一口气道:“你这傻子,这世间最伤人的就是情爱,你原本就是仙人,何苦还要沾染这些东西的。” 觅月见她神情悲悯,婉然是一幅慈悲心肠,她话中带着埋怨但是更多的是心疼和失望。 “做天伽莲池畔的上仙不好吗?” 觅月诧异,抬着的头看着她,华煞已经是抿着唇,眼神坚毅的朝着外面了,她轻轻的启了唇,说道:“咱们去庆奉城。” 庆奉城?觅月一愣。 曾经师叔和自己相约三年见面的地方? 现在,华煞是说,那诡影现在去了庆奉城? 觅月眼中疑惑的看着华煞的侧脸,在逆光中看着,她的轮廓显得圣洁而光滑,但是背着光的侧脸上好像又带着无限的落寞和伤怀。 华煞当先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觅月,施施然转过了头去,背着她幽幽的说道,“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觅月偏过头看着她,显然没有想到华煞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迟疑着,仿佛在盘算着华煞的话又有几分的可信度。最后,觅月还是咬牙跟了上去,事情既然已经进展到了这个地步,那还有什么可以的迟疑?去看看又何妨? 觅月和华煞施展了术法,踏着云彩朝着庆奉城过去了。落了地,觅月不近不远的跟在华煞的身后,间或抬着眼睛打量着华煞背景,虽然她现在身上是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斗篷,但是刚才在天上的时候,猎猎作响的风鼓起了华煞风衣,觅月瞥见那衣服底下的身影在日光下竟显得十分的轻盈,好像光线能穿透过去一样,宛如一块清透的白玉,却随时能被磕碎了一样。 觅月朝着四周看过去,就在大半个月前自己来的时候还是欢欢喜喜,盼着和师叔重见呢。而现在,觅月低头看了眼抱在手中黑匣子,手指细细的摩挲着,好像是在用心的感受匣子上每一寸的纹理一样——而现在……已经是天人两别了。 觅月鼻子一酸,要是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等找到了诡影,确定了一些东西她就立即会青丘找阿爹阿娘。觅月眼角晶莹闪烁,她微微仰着的头,再不肯轻易的落下泪水来。 三年之约,三年之约。 忽然,觅月脑中一闪,她随手拉了一个手边上的行人,急切的问道:“小兄弟,今天的是几日?” 那人愣了愣报了一个日子来,觅月闻言震惊,她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用手捂着自己前额,脸上的神情茫然。觅月朝着四周看了一圈,又眼神慌乱急切的朝着别的地方看了的过去,好像在急切的寻找着什么。她再也顾不得其他的,心念一动,已然是腾空了起。 集市上人来人往,看见这样的情景一时间混乱了起来,觅月目光迎着下面抬起脸的人焦急的看了一圈,并没看见什么后,她又急急的朝着别地方飞了过去。 耳边传来华煞的声音,“在城西的河道边。” 觅月埋怨自己失了主张,竟然忘记了华煞曾经说道能知道诡影在哪边,她来不及言谢,就怀中抱着匣子朝着城西飞过过去,她飞的极低,不过就是的一两丈的高度,所以所到之处皆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是觅月心中焦急,已经不能思量更妥当的做法,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找到那个诡影。 觅月朝着西边的方向飞,果然是有一个黑色的人影站河边,那河水的一面正靠着城墙。 那人影站在河水中间的一小块洲渚上面,他背对着他,静静的立在高齐小腿的芝兰中。看着背影修长而熟悉,觅月心中哽咽着,这身影已经是比自己在祭云山的初见时候已经凝结了很多,不再那样的飘散不定。 觅月想要上前,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心中纠缠着好几种念想,她手不自觉的又开始的磨砂着黑匣子好像是在找心中的慰藉。觅月就这样平静的看着他的身影,似有似无的喃喃道:“师叔,诡影……是不是的你的魂魄?” 那边的洲渚上的人慢慢的调转了身体,行动虽不似前几日那样的僵硬,但也缓慢。 觅月努力想要看清楚那斗篷下面的那张脸,但是的因为漆黑阴影,并不能看见的看清,她也只觉得那个人似乎是有意识在回避着自己。觅月手中祭出三著灯花,然而出乎她意料的的是,诡影并没有办法被其的动作吸引来。 隔着河水,早上的河面上还漂浮着薄薄的晨雾,将不远处的黑色人影衬托的半隐半现,没有灵异的恐怖,反而倒是有几分绝尘的味道。 难道是诡影已经将破碎的魂魄都修复完全了?觅月不敢回答,只是将托着灯花的那只手指伸到了自己的身前,见那诡影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觅月只好将那灯花重新收回了自己体内。施术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觅月已经是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她晃了晃头。 那诡影也好像是和她杠上了一样,不上前不离开。但是正当觅月准备飞升去道那洲渚的时候,那黑影居然一动,朝着城墙顶上飘去。觅月原本还在纠结迟疑的神经,一下子被狠狠的波动了,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追着黑衣人上前。 诡影到了城墙上就停了下来,也没有顾忌觅月在它的身后追着,落下了就慢悠悠的沿着的城门走动着。他走得极其的缓慢,但是别有一番气势在里面,城楼上的守城门的战士见到了一时也惊住了正要行动,觅月想也没想的就朝着那些拿着刀戟的士兵施了法,将他们钉在了原地,封住了五官。 觅月不近不远的跟着的诡影,微微低垂着头,视线正好落在前面诡影黑色风袍的下摆。前几天这诡影还只是飘动,现在竟然已经能走了。她心中越发有些激动,这走路的姿势明明也是像极了师叔。 祭云山的朝夕相对,觅月对师叔了解已经是一点点的渗入到了骨髓。觅月也曾经玩笑着说过,就是嗅一嗅味道都能猜到师叔现在在想什么。 只是,曾因种种而形成的笃定已经变成了现在最会被回避的东西,她正是拥有着这样的底气,可又是没有这样的勇气去面对。觅月跟着他慢慢的在城墙上绕着走,终于,她还是忍不住了,抿着的唇个了许久才朝着那黑色耳风衣的诡影轻声的问道:“你是……谁?” 觅月提心吊着胆,凝着神等着它的回答,但是那边并没有任何声音来回应他,觅月心中酸楚失望,安慰自己,大概是没有说清楚。她咬着牙朝着前面大喊道:“元芳!元芳!” 不知道她一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中气,从胸腔中吼出的声音竟然是在寂寥长空久久的回荡着,荡出一层层的回音,一直响回觅月的心中,最终只剩下一堆堆的失望。 觅月顿在原地,有些不甘心的看着眼前步伐不紊的诡影仍是没有半点的的反应,心中失望绝望之余,竟然是生出了的胆怯来,看着那个诡影只想着要快点逃离。可是!觅月的又怎么能甘心,她花费了这么多心血也不过就是要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为何会出现在祭云山和皇宫中?为何会跟着自己?难道紧紧是因为自己的身上有着三著灯吗?觅月不愿相信,自从是在祭云山看到头一眼,她就曾觉得这诡影,自己熟悉。 觅月直晃晃的盯着前面的身影,突然拔腿跑了起来的,飞速的朝着前面奔过去,自后面用力拽住黑人的手臂。觅月心中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握着那只臂膀的手,只见她的手正能触碰到诡影的手臂……诡影竟然生出了实体,昨晚上的时候明明还没有像这样完全的拥有实体的! 觅月抬头看着它,见诡影还是朝着正前方,不禁心中气愤,心中隐隐期盼着的总也不是现在这样的情景。觅月居然是惦着脚尖伸手朝着的它的头顶去,诡影没有任何反应,她心中诧异,又有些侥幸,手脚更快的的掀开了它黑色宽大的风帽。风貌下的那张脸依旧直直盯着前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然而更加令人惊讶的是——这张脸竟然是和元芳一模一样。 觅月一眨不眨的看着诡影的侧脸,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她仔细看着着这张脸,自己的脸上也已经失去了颜色,渐渐地,她的脸从发白一点点的返红,神情惊喜,一直轻颦着的眉头也柔软舒展了起来。她微微仰着头,眼泪从她的眼角的落下,只是无声无息的落泪。 觅月的喉头耸动,想要说几句感性的话来,却再也不能忽视那诡影实在是有异于常的表情。 诡影这会儿才缓缓转过头来,侧着头看着觅月,一张脸上的毫无表情,好像石头雕刻的一样。明明是在看着她,觅月却觉得他没有在看自己。 她不禁伸手,到诡影的面前晃了晃。作者有话要说:做个调查:要准备新文攒字啦!但是拿不定主意呢~1、第一人称的欢乐文,轻松搞笑,楠竹明骚,女主狗腿。2、第三人称文,男女视角穿插叙述,带着小悬疑的宅斗,楠竹纯被女主调戏,女主心思深。菇凉们觉得哪个好?一定要给建议啊!!! 86 华煞去 身已死 觅月心中的咯噔了一下,缓缓收回了微张的着手,垂在袖子里面握成了一个拳头。她看着眼前的黑衣身影,心中有说不出的诡异来,听不到?看不到?感受不到? 觅月心中有数千个念头转过去,原本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腿去,她眼神看向城墙上被她封住五官的那些士兵,个个是目光呆滞的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而诡影这个样子,难道也是……被人封去了五官六窍? 是师叔。觅月一再确认,一个人魂魄无论如何也是骗不了人的! 觅月无言上前,轻轻的拥住了诡影,将自己的脑袋搁它胸前,只是那地方,她再也不能听见心跳声。 觅月抱在手中的匣子缝隙有蓝光一闪,只是觅月并没有发现。当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华煞缓步而来,停在不远处的地方。觅月拉着诡影的手臂,却见它茫然无知,更不知跟随着觅月走。觅月无法,正在思量间,只听得耳边有人压着声音轻呼唤了一声,“觅月儿?” 觅月循声望过去,赫然看见笛九香从天上将将是脚尖踏地,他仍是那一身打扮,好像数十日内没有一丝的梳洗整理,以往光洁的脸上也没有往日滋润,模样狼狈了许多,再也没有了那种翩翩浊世公子的风流潇洒,到是显得憔悴。 觅月看见他自然心中一番感慨,她嘴唇嗫喏,刚要开口说话就见白影一闪,华煞已经是窜到了自己的眼前。觅月忽觉得握着诡影的那只手中一空,原来身边已经不见了师叔踪影,连连等觅月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哪里还能见到那一白一黑的两道身影。 这变化只在一瞬间内,师叔的魂魄……竟然……被华煞劫去了?觅月施展术法,身子已然腾空起,但是并不能感知到华煞去了哪边。觅月竟然不知华煞的术法竟然已经高超到了这等境界。 笛九香已经踱着步子走到觅月的身边,顺着的华煞消失的方向看过去,眯着眼睛说道:“你怎么会和它们在一起?” 觅月情急之下拉着笛九香袖子问道:“你看没看到刚才他们是朝着哪边去的?怎么这样快?” 笛九香摇头,倒是侧转过头,对着觅月一字字认真问道:“你什么会和它们在一块的?”他此刻脸上是少有的阴沉和严肃,觅月在他步步紧迫的眼光下吓了一跳,也不会为何,竟然只是含糊的回了一句,“就是他们助我出来的。” 笛九香看着觅月,唇角现出一丝笑来,刚才阴沉的面容也缓和了起来,他伸出手摸了摸觅月头发,语气轻松的说道:“没事就好,你三哥也来了,见到你的司命星辰重新出现已经找了好多天了,现在怕也是快要过来了。” 觅月微垂着头点了点,心思发急,抬头朝着四周不断张望。 笛九香拧着眉头,说道:“它们到底是魂魄,自有它们的去处,终究是要分别的。” 觅月闻言,吃了一惊,缓缓的回过头来,看着身边的男子惊诧的问道:“你是说……那个白衣裳的也是魂魄?” 笛九香用手指摸着自己下巴,眼神却是很肯定的说道:“自然。” 觅月摇了摇头,觉得不可思议,华煞明明在水牢中说自己是呆着这儿时避世,也承认自己没有死!为何现在笛九香却说华煞也为魂魄?她素来不懂星象推算,不解为何华煞要说谎,还是笛九香看错了? 笛九香此刻的眼神落在了觅月手臂间的匣子上面,眼神复杂,声音有些的飘渺的说道:“你还是夺回了。” 觅月点头,摸着匣子的手一分分的使劲,心中却是焦急无措,暗自念叨道,师叔,师叔,该怎么办?觅月正在心思翻转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了一阵鹤唳,她抬头看过去,见到正是一只白黑相间的仙鹤盘旋在上空,仙鹤上还站着一个姿态卓绝的仙人。觅月喉间一哽,心中无数委屈就涌了上来,那从仙鹤上下来的男子瞬间移动到了觅月眼前,将觅月纳入了怀中,缓缓抚着她的背,宠溺心疼的说道:“觅月,都是三哥不好。” 觅月将头埋在涅宪的怀中,摇头了摇头,鼻音有些重的呢喃道:“三哥,阿爹阿娘呢?” 涅宪口中的忍不住呵斥几句,“爹娘自然是气得厉害,爹更是去了地府一个个查看亡去的灵魂,娘也是赶去了昆仑山去求王母娘娘施援手,等他们赶过来,只怕你这辈子都别想要离开青丘了。”说完,他又自觉到口气有些重了,放缓了声音,轻柔的说道:“觅月,再不要这样了。” 觅月眼中酸酸了,但是却流不出泪来,她心中虽然觉得委屈,但是这委屈若是为了那个人受的,那她也心甘情愿。而知道这一刻,觅月也才明白,这其中的辛酸她也只能对着那一人流出来。觅月咬着牙,许久才憋出一句:“再也不敢了。” 这时笛九香上前对着踏鹤而来仙人简单的见了个礼,说道:“小仙见过涅宪上仙。” 涅宪却将觅月一把掩在了自己的身后,带着些许的戒备,凉凉的问道:“你这几日不在繁都,难道是早就知道觅月会来这边?” 笛九香漫不经心的一笑,口中虽然是在回答着涅宪的问题,但显然态度有些的轻慢起来。 觅月心中一思量就大致能明白过来,这厮在这边候着自己大概是因为曾经自己和他说过和师叔的三年之约。觅月见笛九香也算是有心的了,必然是看见前几日自己天上的司命星辰回归,但是不见人影,大概是还记得她说那件事情,料定自己回来这边看看,才守在这边的。 觅月不知三哥如何对笛九香如何会有这样的戒备和敌意,就拉了拉三哥袖子扯开话题的问道:“三哥,你这几日一直在繁都找我?” 涅宪看了一眼觅月,侧着脸点了下头,又继续朝着笛九香冷冷的发问道:“觅月是你带出青丘的?” 笛九香将扇子一掩,敛起散漫的神情,朝着涅宪恭恭敬敬的弓腰鞠了一躬,口中说道:“在下并不知情。”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淡漠,眼神直直的看着涅宪。一句十分含屈的话,脸上毫无愧色。 觅月心中微微一愣,似乎反应了过来,这才是笛九香原本的性情的啊,热闹在外,冷漠在内。犹记得在绿园的时候,笛九香就这样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觅月原本也不想要三哥将这件的事情迁怒到其他人的身上来,原本也不关笛九香的事情,故而就咬着下唇,一脸苦相的对着涅宪哀求着说道:“三哥,我有事情要问你。” 涅宪看了一眼笛九香,随着觅月朝着别的地方走了几步。 “三哥,你知道华煞吗?就是凡间数千年前轩倪皇帝的皇后。” 涅宪想了一番,点了下头,眼中不解的问道:“你是问这个做什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的?” “三哥,你给我算一算,华煞还在不在世上。”觅月脸上的神色并不好,她心中记挂着那黑色的人影,师叔的魂魄。 涅宪凝着心神闭眼,沉默了一会后,睁开清亮的眼睛,说道:“她司命的星辰已经黯淡了几千年了?你问这做什么?” “这几日没有再亮起来?” “不曾再亮起,一直黯淡着,觅月,你到底是为何问这些?” 觅月只是若有所思的摇着头。华煞果然已经死了,那和自己这几日一直相处只是她的魂魄?觅月突然想起那日在水底看见景象,急急的拉涅宪问道:“三哥知不知道谒蜃?” 涅宪蹙眉看着觅月,也不再追问了。 觅月心中诸多不解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她咬着自己发白的下唇,心中却已然是有几分认定了刚才心中形成的那个想法,那日逃出别世闸看闸门处华煞被夹住,引得水鬼纷纷上前为噬根本不是幻想,而是真的! 华煞是那个时候为了她们两个人能脱身而用自己的肉身引开了水鬼! 怪不得觅月那时就觉得奇怪,若是幻象的话,他们的出别世闸也过于轻松了,在廊湖更是运气好的一只水鬼也没有遇到。觅月想到那天水底涌向华煞的乌黑一大群,顿时觉得遍体生寒,她竟然能…… 觅月也曾经不止一次的觉得,华煞白色斗篷下面的身影轻盈的异常,但是她却没来没有做过其他的想法,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华煞竟然是这样的淡然就能舍去生命,在水牢中独自度过了千年的她为何独独对诡影这样的感兴趣? 觅月一时也不知如何做才好,华煞到底是去到了什么地方了? 涅宪甚为心疼的看着觅月,刚要说话,瞥见觅月腰间隐约可见的翡翠的腰环,脸上神色巨变,几乎是惊讶的问道:“你这绿腰……?” 觅月抬头看着三哥,立即问道:“三哥你……你原来知道?” 涅宪并没有说话,反而是指尖凝结出银光一点的点上了觅月额上,脸色铁青压着声音斥道:“你这身体是怎么回事情?” 正当这时,有一道声音在觅月的心中响起,“我先带它走,稍后自会告诉你我们的行踪。切忌,不要告诉旁人。”赫然是华煞的声音。 87 土地庙 早知晓 觅月刚刚听见这个的声音一震,而后却又没有再多的惊讶,自然知道了华煞在廊湖底下不动声色的就能舍弃的自己的肉体来助她们顺畅的离开,觅月就觉得她身上有种她不可企及的内敛的坚忍。 涅宪略微沉着声音道:“我们还是先呆在凡间,不急着会青丘。” 觅月原本就心神不定,只听见了涅宪的最后一句话,轻轻的啊了一声,眼中惊讶的看着涅宪,心底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涅宪神色凝重,望着觅月道:“你身上的这个东西是谁给下的?” 觅月随着涅宪的目光看过去的,他指的正是她腰间上的绿腰。 “这是谁给你戴上了的?” 觅月见三哥脸上神情凝重,并没有说出实情,只是装作茫然的摇头,一脸无辜追着问道:“三哥能知道是何人做的?能找到那人 ?[-]” 涅宪深深的看了一眼觅月,疼惜的摸了摸她的脸颊,“觅月,有爹娘在,三哥也在,不会让你回不了青丘的。” 绿腰出现了……觅月心中陡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她不禁晏晏而笑起来。 涅宪一脸古怪的看着觅月喜怒变化的脸,只是说道:“我们走吧。”说着他招来那只仙鹤带着觅月腾升站了上去,临了还眼神凉凉的撇了一眼笛九香。 觅月这才回头看了一眼,见笛九香还站在原地,用扇柄抵着的自己抵着下巴,低垂着眉眼似乎在思量着什么,他唇角的微微上翘的露出淡淡笑意来。觅月原本是想回头对他招呼一声的,但是见他这个笑再加上他眼睛下的浓重阴影总觉得心中一突,竟然将想说的话也卡在喉咙中了。 涅宪带着觅月落在了一处小庙的门口,他又随便朝着地上一划,只见地下钻出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土黄色的衣裳,肤色较黑,一脸的憨厚老实,很像是农家普通的少年郎。他一见到面前的两人,立即弯腰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小仙庆奉城土地参见两位上仙。” 觅月哑言,拿眼睛打量眼前这土地,又因为刚才华煞传到自己心底的话叫她心中压着石头落了下来,现在不禁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土地土地,觅月想起了以前在靳府的时候,也曾给土地爷上过香,只是那泥塑土地都是矮小老头的样子,不想这个自称土地的竟然是一个少年郎。 那土地的听见觅月的笑声诧异的抬起头,朝着她看了一眼,大概是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这么无礼,又诚惶诚恐的地下了头。 “不必拘礼,倒是我们有求于你,要在你庙中借助几日。”涅宪声音端正的说道。 那憨厚少年没想到这样的事情,连连忙不迭的说道:“小仙岂敢不从,两位上仙里面请。”说着他手一挥,后面的庙门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段长廊。涅宪和觅月随着他入内,觅月一边走一边不断地朝着四周张望,盘算着记着点路,若是知道了华煞和诡影的下落也方便独自出去。 三哥说已经通知了爹娘,觅月料想他们应该会很快就快到,她惦记着华煞传来音讯, 独自坐在自己屋子中越发等的心急,手指有一下没一扣着桌面,桌子上还摆放着匣子。觅月等到了半夜也没有等到华煞的任何动静,不禁心中暗自发急,无数的念头在心中升起。 她又开始细细回想在城墙上华煞那时的神情行为来,觅月只觉当时她很是反常。华煞若是要避忌自己,就根本不会指引着自己来找诡影,不是因为自己那又是因为谁? 当时,还有一人就是笛九香! 难道华煞有诡影不能让别人撞见的理由,她这样的一番行动倒是令觅月拘束了起来的。原本觅月是指望着向三哥或是笛九香求助,现在也不敢轻易开口。觅月再回过头来一想,是了,前几日刚和华煞到那山中住下的时候,她也是在房子的四周施展了结界,纵是三哥在头顶上飞过也看不她们。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样的见不得人 ?[-]觅月不禁苦思冥想了起来。 觅月抬眼看着那黑匣子觉得心中越加难受了起来,师叔,师叔…… 突然,那匣子的缝隙中透出光线的一晃而逝,等觅月再去看时候,就看不见任何异常了。觅月将那匣子仔细的端在了自己手中查看着,难不成是匣子里面出了什么问题? 觅月心中大急,她自然是容不得这匣子中的任何事情有半点的闪失,不再迟疑,立即就施术法将匣子上自己布上的术法给破开。但觅月连着试了两次才将那盖子给打开,她唇角泛着苦笑,果然现在自己的灵力大减了。 她将那匣子的盖子掀开,手不自觉的在轻颤,觅月探出头去看里面,还没有看时脸上已经是苍白起来,那一双薄唇也颤动着。匣子里面的人还是静静沉睡着,脸上神情安逸,并无半点的异色。觅月已然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任由泪水肆意,勉强开口道,“师叔,那个如果真的是你魂魄,你告诉我啊……” 然而匣子中再没有出现其他的异常来,就好像刚才出现的一切都是觅月自己的幻觉。觅月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将匣子重新掩盖好,她已知晓自己身上的仙法不多,加之腰间绿腰已经是若隐若现了,若是照着这样下去,自己必然就是会变成了凡人的。 而这匣子,自己还有几分能力能去的护得周全呢?觅月想了想,打算就将匣子交三哥保管。 等觅月敲响涅宪房门的时候,那个白衣广袖的男子正正襟坐在对着门口的位子上,好像是有意等着觅月的到来一样。 觅月微微一笑,抱着匣子踏了进来,“三哥是在等人吗?” 涅宪看了一眼觅月,声音淳厚的说道,“等你。” 简单而短促的两个字。 觅月感受到了涅宪的目光扫过她臂弯的黑匣子,心中反倒是坦然了起来,自己坐了下来,将那黑匣子搁在了面前的桌面上,“三哥要问什么?” 涅宪看着匣子问道:“这里面……就是你个师叔?” 觅月先是一惊,随即骂自己糊涂,三哥仙法这样了得,又是上仙,匣子只是让自己施了点不入流的仙法,三哥又怎么会不知道? 涅宪摇头,“我只是闻见了死人的气味,你胆子小,若不是你真正上心的人你怎么敢时时带在自己的身边?再则,瞧你现在的脸色状态,也不难猜?” 觅月心中痛色,惊讶问道:“你……你原来早就知道了。”她眼中流露出悲伤,都知道,都知道,只有她自己一个不知道! 涅宪脸上神色严肃道:“觅月,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已经带着一些不悦,觅月咬着下唇,苦笑道:“你们都知道了还要问我什么?” 觅月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心神俱疲,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的一处,脸上苦涩。 “是你那个叫元芳的师叔对吗?当初你为了他变身女子,他却对你用了绿腰了!”涅宪原本还压着声音,倒最后竟然越发的怒起,声音又不可抑制的拔高了起来。 觅月一脸平静的摇了摇头,她对上了涅宪的眸子,苦涩的摇着头,脸色青白交错,没有解释,却是颤声着反问道,“三哥……我问你,是否身绿腰消失的时候,你就知道师叔了死了?” 涅宪没有回答,反而是起身,一把抓住觅月肩头,晃动着觅月,说道:“你这身子虚成了这个样子是不是因为他?施术者若是死了绿腰禁锢会消失,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想让元芳回来?” 觅月悲伤,在涅宪的晃动下只是泪流满面,原来他们老早就是知道的,根本就只有自己一人被蒙在鼓里,原来将她关在青丘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原来因为这个绿腰锁仙的缘故连带着自己的亲人也不待见师叔。 师叔,师叔……原来世上所有人都在最后背叛了你。血亲的谋划,师门的怀疑,还有……还有自己的无知。 如此,她还怎么能将这个匣子托付给三哥? 觅月此刻悲伤心痛到绝望,咬着的下唇苍白溢出一绺鲜血,她慢慢垂下眼睫将那匣子抱回了自己的怀中,乞求着一点慰藉的。隔了片刻,觅月抬起头,对着涅宪神态凄恻的淡笑道:“师叔能回来,我就算是重新变成人,永不能回青丘又不如何?” 涅宪脸上一怔,眉头深深的蹙起,口中低唤道:“觅月。” 觅月恍若无闻的摇头,脸上的清泪未干,身上陡然出现光芒万丈,竟然是带着觅月凭空消失了。 涅宪心中骇然,没想到自己亲妹身上会有这么大的力量来,他不安起来,唯恐觅月的做出出格的事情来,绿腰隐约有重现的迹象,消逝的施术人重回人间,这是有悖天道的事情! 而那边,觅月凭着刚才冲上脑的怒气,竟然又催动了体内的三著灯,一瞬间就到了城郊,然而三著灯维持时间越来越短,觅月落地的时候身上耀目的光华就已经完全的隐去了。 四下空寂,觅月只盼着华煞的能给自己传话来。现在,她更加肯定了,那诡影就是师叔魂魄。 身后有一声声响,“觅月儿。”觅月还没有回身,就有人自后面淡笑着开口道。 只是这月黑风高,背后出声,着实是让觅月惊了一下,后背发麻。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咳,基友给画的萌图~其实老早画好了,但某唐的记性超烂,一直是更完文才想起来这件事情,然后握拳告诉自己明天更文一定要记得,最终还是会不记得,然后再找那菇凉认错自虐去…… T T,今天终于记得了…… 88 入密林 树中屋 觅月一时并没有转过身来,身后的笛九香却在顿了一会儿后,又轻笑了起来,“我就猜你会跑出来。”他的声音还是像以前那样的懒散,漫不经心中又透着一股故意为之的调笑。若是以前,觅月必会跳起来唇讥一番,但是现在,她却觉得有些心懒,没有了兴致。她缓缓的回过头来,看着离自己不远的人,疑惑的问道:“你找我?” 笛九香看着觅月的脸,好像有一瞬间的晃神,而后他薄唇微启,似笑非笑的喃道:“自然。而且,一直在找。” 觅月见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免朝着他看了数眼,心中嘀咕时,却见笛九香已经是捂着自己嘴大笑了起来,觅月才晓得这不过是他的一句玩笑话儿。一念间,笛九香已经是站在了觅月的面前,他突然伸手摸了摸觅月的耳垂。 觅月意识到笛九香这样突兀轻薄的动作时候,吓了一跳,向后退了数步,惊诧羞愤的看着他。 笛九香脸上神态自若,微眯着眼睛看着自己搓着两颗手指,嘴角挂着笑,好像是在嘲笑觅月刚才的反应,“我不过是看看你还是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觅月,什么?吓到了?” 觅月看着笛九香脸,已经有些不悦的说道:“我是不是我,难道你……摸摸就知道我是不是了?” 笛九香微微一笑,慢慢的解释道:“我见你和两只魂魄在一起,还以为的你是也……” 觅月见他脸上一丝不怀好意的笑,顿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撇撇嘴,口气甚为不好的回道:“那现在我是不是古怪了?” 笛九香没有回答,突然脸上的笑意却凝起,他看着觅月怀中抱着的那只黑色匣子,对觅月说道:“你……要不要听我讲一个故事?” 觅月看笛九香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手中的匣子,好像下一瞬就能将这个黑匣子看出了一个洞来。觅月微拧着眉头朝着后面退了半步,口中嘟囔道:“我现在哪有心思听你的什么故事……”她还没有说话,就顿了下来,见笛九香的视线还是的落在自己怀中的匣子上,想要说的半句话不得不硬是吞了回去,她语气一转,甚为乖顺好奇的问道:“什么样的故事?” 笛九香慢慢抬起那双微垂着的眼睛,看着觅月,噗了一声,露齿笑了起来。夜空中皎皎月光,也抵不上他现在的倾颜一笑。 觅月最是不乐于见到笛九香露出这样的笑来,觉得越是美的东西越是妖异,这会子,也不知道笛九香要说出什么牛鬼蛇神的故事来,觅月光是看着笛九香的笑已经是心中发悚起来。 笛九香撩起了衣摆,随意的坐在了地上,双手撑在地上,一只腿伸向前,一只腿微微曲着,一幅闲散郎当的模样,他挑着眉毛朝着觅月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也坐下来。 觅月抱着匣子摇了摇头,笛九香也不再强求,只是目光朝着前面,好似酝酿情绪一般的隔了好久,竟然是边叹着气边摇着头自嘲了起来,“不过是一个传说而已。”他抬头看向觅月,突然又眼中复杂,没头没脑的说道:“我真替你不值。” 觅月炸见笛九香这样神情,以为他已经知晓些什么了,又唯恐自己急急的回话上去,反而会被笛九香套出话来,只得谨慎的拿眼睛看着他,小心的问道:“你说什么?” 笛九香嗤的冷笑了一声,轻轻的拍了拍自己手掌站了起来的,淡漠的转过去,并没有回应,微微侧着的身子背对着觅月。 觅月微震,只觉得他今晚上神情变化的颇大,觅月半咬着自己嘴唇,迟疑着问道:“你……没事吧?” 笛九香轻哼了一声,他侧垂着头,也不拿正眼看着觅月,只是口中冷淡的说道:“我看着匣子中并不简单,如果……真是元芳的话,其中若是有些手段必然是他亲自做的。” 还没等觅月反应过来,笛九香已然是动用了缩地成寸的术法,身已经在几丈远外了。 觅月刚要说的音节卡在喉咙里面,正在抱怨着自己疑问还没有说出来,笛九香袅袅的声音已经传来,“我若不走,你怎么去找那两个魂魄?” 觅月默言。 原来,笛九香早已是看穿了。 觅月低头看着匣子,心中细细琢磨着刚才笛九香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四周夜深无人,荒草蔓蔓,只有虫蛙相唱,让人觉得更加清净。觅月环顾四周,觉得阵阵寒气逼来,她一只手抱着自己的手臂搓了搓暖,心中时刻惦记着为何华煞还没有传来话。 正当觅月如此想的时候,她前面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正是从远处的那一团黑暗中走出,觅月看着心中一抖,浑身戒备依然放了下来,那由远及近来的正是华煞和诡影。先前只是因为远处的黑暗,诡影原本就是一身的黑色,故而一开始并不能看见,只能看见白衣的华煞,及近了觅月才看清楚,原来诡影也在。 觅月看着诡影一点点的近了,师叔那张脸也越来越近了,越来越清晰了,觅月心中平静,也慢慢踏实起来了,眼前就是师叔的魂魄。恍若这张魂魄凝成的脸也能假装的话,她腰间重新出现的绿腰不会作假,而且……而且自己的感觉更不会做假。 觅月缓缓上前,伸出手摸上了那张无甚表情目光呆滞的脸,红唇开阖,嗫喏了几下,哑着声音说道:“师叔,你……回来了。” 诡影只是呆滞的站在那儿。 她上前,踮起了脚尖,张开一只空着的臂膀去抱诡影的身体,然而她的手臂竟然是穿透了诡影的衣服,觅月顿了顿,将自己的手收回放在了眼前,脸上表情微滞。怎么,又不能触碰到师叔了? 等她抬头再看诡影时,它还是一幅无知无觉的模样。 华煞开口道:“他现在魂魄凝结实体不稳固,再则,你做什么它也是不知道的。” 觅月低垂着头,脸上神情哀伤,再抬起头来时已经是一脸坚定,她对着华煞问道:“为何这样做?” 华煞看着她,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淡淡撂下了一句,“再不走的,遇见了别的人,你这师叔的魂魄可就保不住了。” 觅月迟疑在原地,并没有立即跟随着华煞离去。只是稍待自己思量几番,觅月才做了抉择,她趋步跟随在华煞诡影身后走。觅月不自觉的回头朝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但是她身后空空荡荡的,并没有再见到旁的什么的人,觅月眼中黯然,其实她自己也没有想过要回头的看什么人或是事物,只是觉得自己要是这一走,就定然注定了要失去些什么东西。 觅月跟着华煞没走多少会儿,就见到周围芳草萋萋了起来,渐渐的,四周的林木也开始繁茂,等华煞停下来的时候,觅月见身边茁壮的古树已经都是参天高的了。古老的枝蔓的绞缠和横错,地面上更是被盘根错节的根部给拱得高低不平。 觅月根本没有见到过这样繁盛的树木,每一棵树的树干都有一间房子这么的粗壮,人处在这里就好像蝼蚁一样的微小。 华煞转身对着觅月说道:“这地方没有外人知道,没就算是仙人也不知入口。”她说完的就顺着一根坡度树枝蜿蜒而上,那宛如是阶梯一般的树枝的末端处竟然是一个黝黑的树洞,华煞手一挥动,那洞中已然亮了起来。 华煞入内对着觅月说道,“你往后就先住在这儿。” 觅月环顾四周,着树洞中十分的宽敞,更有树木内部天然的形成了床和桌椅板凳的形状来,洞口旁边还有一个小洞,似乎像个小小的窗户。那照亮四周的是银白色色的晶石,嵌在树洞壁上。 华煞说完几乎转身就要走,觅月却是下意识的抓住她,她动作幅度稍显大,一把撩向了华煞的大半身子,但是觅月却捞了个空,只见那斗篷的抖动,里面却好似空荡荡的一般。觅月愣在原地,看着那还在回旋没有静止的衣角,心中震撼,原来是真的,华煞也已经是魂魄了,没有实体了。 华煞脸上此时还是一副毫不在意,静静的、淡淡的神情。 觅月心中疑问甚多,到了最后却只是辗转成了一句话,“为何要帮我?” 她将心中积聚多时的话一下子说了出来,反而是顺畅了,接连着又问了一句,“若说你救我出水牢是因为你得到了轩倪帝信息,那现在呢?现在为何助我?” 明明是和自己分别了的人,突然又在皇宫中和自己相会了,还好巧不巧的正好抓住了得了黑匣子准备离开的诡影,后来一直到现在,觅月更是断定,华煞和他们的呆在一起必然是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华煞眉间微拧,她看了一眼觅月,叹气,口气清淡的说道:“我留在你们身边确实有原因,而且这原因就是在你师叔身上。”话音刚落,片刻不留的就走了。 觅月坐在木床上,脑中一遍遍的回荡着华煞的话语,师叔身上有什么?觅月将抱在手中的匣子搁在了床上,又了个术法叫它凭空消失了。她抬头看着诡影,只见他还是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对四周恍若无闻无知。 89 匣中光 半张笺 林子中远比觅月想象的来得热闹,天微微亮的时候,她已经听见了外面传来嘻嘻闹闹的声音,即使离得不近。觅月只是支着脑袋没有合眼的看着诡影,一丝一毫也没有不曾挪开眼睛,而在觅月意料之外的是那个诡影竟然自己择了临窗的一只木凳坐了下来,一只手搁桌他前面的一块木头板面上,微微侧着身坐着。 外面的晨光的逆着进来,觅月有一瞬间的失神,柔和的天光瞄绘着诡影脸上的轮廓,显得圣洁而高贵,他微微抿着薄唇,叫觅月恍然觉得下一瞬他就会侧转过头来温婉一笑,朝着她招手。 觅月原本心是突突跳着期盼着,但是在一刻刻的等待下就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诡影还是维持着刚才坐下的姿势,神情和动作都是一模一样,没有半分的挪动。觅月慢慢站了的起来,走到了他的身前蹲着下去,头在诡影的腿上枕着,但是仔细了看,觅月其实的并没有靠在诡影腿上,只是做着那样一个相似的动作而已,她留着这样一分距离,好想是故意的,故意不想去知道诡影现在和虚体还是实体,就当是实体好了,就只当她能接触到好了。 觅月口中嘟囔道,“师叔,告诉我,怎么才能的让你恢复六觉。”她心中平静如水,已然是知道的了无法得到任何的回应。 觅月催动心念,经过这十几日,她已经是能较为熟练的催动出三著灯了。觅月伸出那的手指上露出了一簇火红色灯苗来,灯火中正有黑色小人在其中打着圈的在跳舞,好不欢腾。 觅月正要催动那三著灯的灯花来围绕在诡影的身边,准备再一次的招引魂魄,觅月其实唯恐师叔这个样子是因为魂魄没有全部归位。然而这是,上面竟然是落下了一只手迟缓僵硬的覆上了觅月手背,那只手颜白如玉,手指纤长。指节分明有力。 恍如羽毛一样的轻盈,没有重量。 觅月抬起头,正好对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如刚才一样没有半点的变化,只是空洞的看着觅月的手。觅月心头跳动,看着和师叔一模一样的那张脸,她反握住了诡影的那只手,眉眼真挚的看着他,动容的唤了一声,“师叔。” 那诡影还是没有一丝反应,觅月却好像是受到了欢欣鼓舞,唇角绽起如花的笑靥来,眉眼弯弯却带着泪花。 “唔,姐姐怎么又哭又笑?”窗外突然探出了一个头,声音软软糯糯的问道。 觅月闻言回过头来看她,只见是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孩,七八岁的模样,一双乌黑眼睛,脸上肉嘟嘟的,体态圆润得可爱,觅月伸手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两把,站起了身朝着窗口,声音柔软的问道:“小姑娘是住在这边的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脸上天真的看着觅月,乌黑的眼睛贼溜有神的朝着一处地方转了一圈,捂着嘴嘻嘻笑了起来,她笑声好像如同银铃般清越,又比山间鸟雀的吟唱还要来好听,觅月的心也跟着她的笑声一下子欢乐了起来。 那小女孩边笑边说道:“姐姐羞羞,拉着哥哥的手呢。”说着她朝着觅月手使劲瞧了几眼。 觅月看着小女孩纯真的笑容,脸上绯红了起来,不止是脸上的发烫就连着那只握着诡影的手也燥热了起来。不过,她晏晏而笑,朝着小女孩眨了眨眼睛,坦然的说道,”是啊。” 小女孩脸上红扑扑,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道:“哥哥姐姐昨晚上来的吗?” 觅月点头,笑眯眯的还想对着这个孩子说上几句话,只听得背后传来同样稚嫩的一声。小女孩急急忙忙的扭头一看,对着觅月说道:“哥哥姐姐,虎子在叫我,我先走了,下次再来。” 觅月笑着点头,见小女孩一路上沿着垂下去的树枝飞快跑过去,顺势冲上了一个男孩的背上,笑声清脆笑着,惊起林中的飞鸟。 觅月转过头来,低头看着自己握着的那只手,并非是没有一丝的反应,觅月感受得到,这只手也在一点点回握着她,虽然力道甚小,但是觅月依然觉得自己心中激动不已,刚才就在小女孩说话时候,就在觅月羞涩的想要甩开诡影手的时候,那只手在轻轻的回应着她。 觅月心中暗念,我怎么会的放开呢?师叔,觅月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我已经的放开了两次,错过了许多。 然而诡影还是一动不动。几日间,诡影似乎在以惊人的速度在变化着,当觅月将沾着墨水的毛笔递到他手上的时候,他也能顺势写下几个字来,觅月心中大为雀跃。字迹和的落笔的架势分明就是师叔,觅月曾经在元芳的身边研磨铺纸这么多年,她怎么能不认识呢? 只是诡影自顾自的在做着自己的事情,丝毫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自然不能感受到觅月。就好像是一个人,没有五官、没有知觉和去了解周围的一切,他只是困在自己的身体中了,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 华煞自从到了这里就好像是失踪了一样,觅月再也没有见到过她,她也时时刻刻和诡影待在这树中屋没有出去一步。有时觅月只是坐在窗子前,陪在师叔或者是独自看着他静静的发着呆。 华煞说她想要的东西在诡影的身上,但是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华煞也感兴趣? 觅月摇着头,轩倪帝这样男子的妻子是怎么样的心思,觅月真琢磨不过。 觅月见诡影侧头看着窗外,窗下面一片空地上有三五个小孩正在嬉闹中,觅月黯然,现在就算是师叔在自己身边,他也不会看向她,觅月突然想起了在师叔书桌上看见的那几幅关于自己的画像,顿时觉得有些体会在别处默默的看着一个人,却一时得不到回应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觅月心中心思翻转,她坐到石床上,手中施术将那黑匣子取了出来,觅月的手还没有触及的时候,眼前一闪,那黑匣子中就又发出了以前的那种光满来,觅月不再犹豫,将那匣子捧到了自己的面前。 黑匣子,匣子中就只有师叔的……头,还会有什么? 突然,觅月心中无端的想起了一句话。 “我看着匣子中并不简单,如果……真是元芳的话,其中若是有些手段必然是他亲自做的。” 笛九香那日晚上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在觅月现在看来十分的有深意。 难道,这其中还真的有什么秘密?觅月按捺不定,稍稍迟疑后就立即打开了那黑匣子。觅月看着匣子中静默的那张脸,心中疼痛不减。她回头看了看不远处坐在那儿的诡影,只觉得那边是淡漠,这边是冰凉,哪一个都叫她不好受。 觅月再看匣子中的脸时,越发觉得心中被一股子怨气给填满了,她心中宽慰自己道,那个狗屁新皇已经被自己杀了,也算了是给师叔报仇了。她不愿意去想二姐,只觉得,今生今世都不愿意再去见到她,觅月摇头,咬着自己下唇,手有些哆嗦。 觅月以为那亮光不会再出现的时候,它又出现了一次,觅月看得明明白白,这亮光正是从元芳的口中的溢出。她惊诧,师叔的口中,难道师叔口中还有什么东西? 是师叔自己含入口中的?还是的……被人塞入所置? 觅心中异常的沉重,看着这样的师叔已经要倾尽她全部的力气,若是要去靠近是师叔头颅,觅月不知道是不是会疼痛得窒息过去。她所爱的、在她最美好的年纪陪伴她度过的人的残躯,她是要花多的力气才能去承受? 觅月咬牙沉着心,将师叔脸朝着的这一面的匣壁给去掉了,觅月缓缓伸出手朝着那紧闭着的薄唇伸了过去,手不自觉的颤抖着,并非是犹豫害怕,只是倾慕思念的人以这样的形态出现在自己面前,依然是不然去接受,更如何去触碰呢? 她还没有靠近就已经感受到了师叔冰凉的皮肤,那种凉意一直透到觅月心底,血液也能被冻成冰渣,觅月抬头看了一眼诡影,他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好像觅月此刻做的事情和他没有半点的关系。 说来可笑。一边是残毁的肉体,一边是被封了六觉的灵魂。 觅月在指尖刚刚触碰到那薄凉的唇瓣时,就像立即缩了回来,心中还在彷徨不定。自元芳的口中却已经流出了一缕烟雾似的白光,那白光好像是冬日清晨,口中轻轻哈出的白气一样的飘渺,它竟然凝结成了半张纸笺,那半张纸笺缓缓的落下,正巧轻盈的落在了觅月的掌中。 觅月将半张纸笺拿起看,是从一张洒金花笺上面撕下来的一半,显然当时十分匆忙,原本整张的花笺应该是画着女子小像的。她手中半张纸笺上面只有女子下半身,觅月目光触及那画上少女腰间的风铃,再看笔法就已然是明白了。她手中捏着笺纸,抿着唇,再翻转过来时,后面有一行小字。那字虽然潦草,但是没有失去气势,觅月一眼就认出了师叔的笔记。 但是…… 觅月脸上刷白,浑身颤抖了起来,她低着头再三看了几遍上面的字,脸上已经是毫无血色,眼中神情震动。她抬头看着坐在窗边的诡影,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作者有话要说:不一小心就卡在这边鸟……某唐原本计划是这张章写出的,那就下一章再放出花笺纸上写的神马吧~ 90 笺上言 猜缘故 那半张花笺从觅月手中滑落,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发出轻轻的一声。 时间好像静止了。 压抑得人不能畅快的呼吸。 诡影这时侧转过头来,好似在看着觅月一样。觅月刚刚抬起头就触及到他的目光,就立即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慌慌张张的去捡起了纸笺,捏在掌心团成了球,那些尖锐的突出,有些咯人。她弯下的身子僵硬似的顿住,侧头看了一眼正瞧着她的诡影,虚弱的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凄婉的笑来。觅月缓缓地直起身子,她嘴唇嗫喏了一下,眉目间痛色的笑了起来,那笑颇是有些让人心疼。 觅月袖子下的双拳紧握,指甲紧紧的嵌入到了自己的掌心。她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是不是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来,好像唯有这样才能压下自己几乎要崩溃的情绪。 她一边朝着前面走,身子一边在颤抖着,觅月捂着自己嘴,唯恐下一秒的就不受控制尖叫出来。她一步步走到了诡影的面前,仔细凝望着眼前的这张脸,师叔,你为何能心狠到这样的程度? 掌心的纸戳疼着觅月,时时刻刻的提醒她刚才纸上的那些内容。 觅月倾身去抱住诡影,诡影此刻也正是凝结着实体,她不轻不重的抱着他,拼命的想要抱紧但是又怕自己的手最终会穿过他的身体,这种患得患失的想法一直折磨着她。但是现在不了,那一张纸笺已经是给她指明了一个做法。觅月滚下了清泪来,她咬住唇,辗转的咬着,一双手紧紧的握着的拳头在颤抖着,口中喃道:“师叔……”软软的,还带着些许撒娇的尾音。 隔了片刻,觅月又轻轻的唤了一声,“师叔……你,真的不要……觅月了吗?”破碎的一句话觅月花了大的力气才将它说完。 她的声音细软绵糯,拖着尾音,故意撒娇讨好的模样,但是并没何人回应她。 屋中空寂,只有觅月轻微的啜泣声。 ——师叔,你怎么可以忍心在画着我小像的花笺后面写出这样残忍的吩咐来?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觅月的眼泪滴下,弄湿了诡影后背的一大片的衣服,觅月此刻心情是绝望到了极处,不会有人明白她现在痛苦。师叔,师叔,觅月在心中默默的念叨了的三四遍,才摸了摸脸上的清泪,咬牙朝着外面看了的一眼,外面正是晌午。这几日没有比现在更好的天气了,觅月立即慌慌张张跑了出去的。 华煞!对,华煞,觅月不知为何,现在心中反而是更加相信了那个叫华煞的女子。或许是她身上的那种淡定气质,或者是她那种抛弃自己的肉身也毫不惋惜的漠然。可是,为何那个说对诡异很上心的人,就在这几日突然几消失了?觅月沿着树枝跑了下去。 下面正是参天古树围绕下的一片空地,但那地也不是平坦而是有些高低不平,有几个正在那儿玩的小孩见到了觅月纷纷停下嬉戏看着她。其中正有这几日来偶尔会上来和觅月说话小女孩。 那小女孩欢欢喜喜的跑到了觅月身边,好奇的问道:“姐姐怎么了?”觅月摇头不语,四周的大树上也有和觅月居住的一样的树洞。觅月朝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见到有其他的大人,口中急切的问道:“你看见……一个的穿着白衣裳的姐姐没?” 觅月边询问边是焦躁不安的朝着四周张望着。 小女孩拉了拉觅月的衣裳,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说道:“姐姐,是要找那晚上看见的那位白衣裳的姐姐吗?” 觅月点了点头,立即追问道道:“她现在哪?” 小女孩挠了挠后脑勺说道:“我看见那个白衣服的姐姐那天晚上就走了。” 觅月脸上忍不住失望,“兴许她出去后又回来了,你们还有看见她回来了吗?” 那些小孩只是一脸无辜的看着觅月,摇了摇头,皆是道并没有看见。 觅月微微低沉着头,口中轻声低喃道:“不行,我还要再找找。”她抬起头看着那些孩子问道:“你们的父母在哪边?” 小女孩嗤的一声笑了起来,“姐姐难道不知道吗?” 觅月蹙着眉头,心中慌乱不定,有些上心的点了点头。 小女孩见到觅月眼中神色焦急,吐了吐舌头也不再卖关子,正正经经的解释道:“姐姐,我们是花弥合呀。” 觅月回过神来,瞧着那小女孩也恍然明白了些,怪不得这几日的晚上见不到别任何的人。觅月心中只想着这些人没有恶意也就没有多做理会,也可以说是由于觅月的心思一直在诡影的身上。 “花弥合原本是西方佛主跟前一朵禅花,后被佛祖的赠送给了飞天华煞,最后禅花化成了这样一片林子来。而我们都是花弥合精气所化,无父无母,白天为人,夜晚为花。我正是入夜就守在这林子的入口,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飞天大人的去处了。” 觅月脸上黯然,华煞不在,她低下头看了眼手中已经被自己揉成一团的花笺纸,心中越发失了主张。她往回走了几步。 师叔,这世界上再没有比你更残酷的人了。她回过头去,一张脸正透过窗口在看着她,觅月心中稍稍震动。那黑色的身影修长,一张无喜无悲的脸看着觅月,好似是在追寻着觅月,若是没有这半张花笺,觅月肯定会心中雀跃,因为师叔魂魄的六觉在一点点的恢复中。 可是现在,觅月觉得越是师叔的魂魄越是在一点的恢复,她就越是觉得心中害怕。她心中还在隐隐的期盼着,若是师叔还像失去六觉一样才好。 觅月捏着自己手中纸头,默默念叨,师叔,你怎么可以逼我杀你? 她回想,那半张花笺纸上赫然写着一行让人胆战心惊的字,“若遇吾魂,诛之。六觉已封,若醒,必诛。月务必依言。” 花笺上面的这一行字是完整的写下来,虽然潦草,但是从字的内容就可以看出上面写字的人必然已经是经过了妥善的思量。觅月不能怀疑这几个字真实性,因为师叔在上面的笔锋觅月认得,就算是觅月不记得了,她还看见了那落笔地方有一处细小花纹。这花纹觅月再熟悉不过,就是那支自己送给师叔的发簪上面的花纹,花纹粗鄙,觅月顺手摸下了自己戴在头上的那支银簪子,正是以前觅月和元芳相互交换了的那支银簪子,花纹一样,只不过师叔头上最终的那只簪是觅月在集市上随手买了讨好他的,做工不算精细,没有想到,却成了师叔留给自己最后密语。 为何是自己?觅月也不懂为何师叔要自己杀掉他的魂魄。 师叔,难道一直都是你自己一心求死的? 觅月已经身心俱疲,再也不想去想这么的事情,心中只是飞旋着几句话。 ——师叔的魂魄被封六觉竟然是他自己所为! ——师叔料到她会和他的魂魄相遇,也料到了自己的头颅会被留下来,料到了今日这样的场面,才会将自己的嘱咐事先几准备好了含入口中。 诸般事宜,竟然在那个时候师叔已经是意料到了,为何的偏偏要兜兜转转最后都到了自己身上?觅月凄婉的笑了起来,那笑中颇有些悲惨无奈的味道。站在树洞中窗前的男子好像在凝神看着她,眉间好像笼中一抹似有似无的悲伤。 ——师叔,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的。觅月心中念道。 她抬头看着那诡影,他们之间好像隔着好远的距离,远的觅月已经是看不见他的面目,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们之间不单单种族之别、仙凡之别、生死之别,最最重要的是他们中间隔着许多的秘密。觅月不知道这些秘密,却往往被这些秘密牵扯着左右着。 就好比现在,她被半那张小小的花笺纸左右着。 觅月眨了眨眼睛,想眨掉蒙在眼前的水汽,能让她明明白白看清诡影。觅月不知道师叔为何要留这样的话来,诛杀魂魄就是再无轮回转世的可能! 师叔,你是真的……不要觅月了吗? 那边,诡影紧抿着自己唇看着下面的觅月。 觅月摇头,忍不住叫嚣了起来,“你明知道我做不到,为什么要我这么做?”觅月捂着嘴嚎啕大哭了起来。 风动,树叶在沙沙作响。 “怕是……要负了。” 这句话在觅月的脑中反复翻涌中,原来这句话并非是这么单纯的一句感慨,现在觅月才知道说着这句话的师叔是这样的残忍。 花笺纸的一面细致她的小像,另一面却写下让她诛杀他魂魄的话来。 何其讽刺! 花笺上面的话也让觅月忍不住的去想,师叔那时被吃就有听之任之顺其自然的意味在里面,更是宁可负了她也要断他自己后路!觅月想到这边,心中一个哆嗦,师叔竟然对自己也能下得了这样的狠心! 觅月咬牙,脸色青白交错,眼神却坚毅看着树洞中那个黑色身影,心中暗念道:“师叔,觅月……这次不会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某唐家亲爱的师叔果然心思很深呀,肿么能被被人随便的吃掉捏? 91 寄诡影 魔之力 诡影的情形好转的速度让人吃惊。 偶尔,当觅月拖着腮,垂着眉眼思量着什么,诡影也会默默的坐在旁边,一双空洞无神采的眼睛紧紧的看着觅月,它有时是微蹙着眉头在深思的模样。觅月并不怀疑诡影现在几乎已经能看见,因为有时觅月拿了桌子上的笔墨开始写字的时候,诡影也会顺着觅月写得字一点点的挪动着自己视线。 觅月搁下手中的毛笔,侧头去看自己身边不远处的诡影。它见觅月停了手,也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竟然还有意思疑惑的味道。觅月看着那张熟稔至极的脸,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也觉得心中情绪激荡,分明是宛若活生生师叔坐在自己的身边一样。好像回到了在祭云山的日子,觑清宗的那个院子中只有他们两人,师叔督导着自己修炼,往往是他拿了一本书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看,而觅月则是盘在腿,累了就趁师叔不察觉的时候偷个懒儿,所以这养成了觅月不好的一个习惯——若是师叔在身边,她总是会忍不住的去看师叔,看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什么样神情。 而现在,也恍似那段的美好时光——一切静好,一心修仙,和凡间的事情扯不上半分的关系。 觅月眉眼弯弯,脸上神情柔和,她将手中的笔搁在了笔架上,笑着问道:“师叔,你瞧我现在的字有没有长进?” 诡影没有回答,一脸呆滞看着觅月,它双眼漆黑,竟然是倒影不出觅月的身影,好像一切都被那黑色给吞噬了。 觅月仿佛是料到了一样自顾自的嘟囔了一句,“我瞧你现在比我也好不到哪边去。” 她脸上神情平静,深深的看了一眼诡影后继续落笔写了起来,自从前天觅月见到了那半张花笺后她一直就在回避着问题,无时无刻不装出一幅恍若不知的神情,只是照常期待着诡影一点点的变好,笑语晏晏的相待。 但是转身间觅月不止一次的想到,为何不永远都不要的去打开那个匣子,就不会发现匣子的秘密,倘若真能不知道一切,觅月甘愿和诡影待在这儿再也不出去。 有人轻轻的唔了一声,觅月闻言惊讶的抬头,看见白衣的女子正站在窗前,颦着眉头看着她。 觅月手中捏毛笔一滞,沾满墨水的笔尖就低落了一滴来,那黑色的一滴在雪白的宣纸上晕散开来,一点点蚕食,最终雪白的一张纸上终于是被黑色显眼的占领了一大块。 华煞一动不动的看着觅月面前那张被污了的白纸,也不得知在思量着什么,怅然若失的模样。 觅月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讷讷的问道:“你刚才……说的什么?” 华煞这才抬起头看了觅月一眼,提高了声线又道,“孩子们告诉我,你找我?” 觅月点了点头可又摇了摇头,最后她已经是神色苦楚的低下头,她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她突然抬头看着华煞口中急切吐道:“你曾经说过你认得诡影?”觅月拧着眉头,殷切的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可又摇了摇头,缓缓呢喃道:“不,你还是不要说了,它就是师叔魂魄啊。” 华煞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说,“你若是一味逃避又能得到什么?你可曾想到过,你师叔这样的死法未必就不是已经料到了天上人间再难有他容身之地?” 觅月怔了怔,看着华煞眼中有说不出的惊讶,她竟然猜出了?还是说她全部都知道?” 华煞摇头,说道:“我也只是样推测而已,你师叔是修仙之人,自然对那东西有所耳闻的,而那东西现在就在诡影的身上。” “廊湖水底牢中与世隔绝并非只是说说的与世隔绝,是当真与世隔绝的,仙法也不能联系道外面情况,不然,何至于让你们到现在的这不田地?”华煞又极其轻的的呢喃了一句。 觅月有些惊讶的看着华煞,眼神中虽然感激她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但是心中还是微微疑惑她说这样一番话那其中的深意。 华煞摇头,似乎现在并没有要深入解释的意思在里面。 觅月咬着下唇,咬破地方渗出的血融化在口腔中,血腥味越来越丰满起来,“是什么东西?”觅月朝着倾着身子,激动想要去抓住华煞手臂,但是她突然反应了过来,收住了手的去势,僵在半空中,最户讪讪的收了回来。 华煞倒是毫不在意的说道:“那日,我在你脑中记忆中读到已经有人入天宫,而最终天宫塌陷,那时你的记忆虽然慌乱却足以让我看见了他……”华煞突然停了一段,好像不能轻易轻巧的说出来,“他的力量已经逃窜了出来。” 觅月着实大为的惊讶,在心中想了想,华煞口中的他大概也只有轩倪帝了吧。轩倪帝的力量现在在师叔身上?觅月一时间没有回转的过来,轩倪帝不是凡人吗?为何会有力量这样的东西来遗留下来? 华煞神情空渺了起来,好像在思量当年的事情,隔了数千年的恩怨喜怒,一切都会显得苍白起来,最终华煞只是口中低喃道:“他的力量远远超于我,只是他不信长生,不信轮回。” 觅月并不了解轩倪帝,听得华煞这样说道立即反驳了起来,摇着头说道:“不,我在他帝陵天宫的前面看见了黄泉水,若是他不信的轮回,何苦要将辛苦的将自己的陵寝布置围绕的这一条黄泉上面? 华煞浅浅的一笑,那笑容已经是不再像以前那样洒脱和淡然,“我信轮回一说。” 觅月恍然明白了过来。 几千年前,正是轩倪帝以为华煞死了,所以才会列出那个逆天阵来替华煞招魂,但是,华煞并没有死哪能招到魂魄呢?到最后,轩倪帝竟然还是不忘他的容华皇后,所以才会在黄泉水的前面建造天宫,他是要在他的坟墓前也要看看轮回的华煞,这,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啊! 华煞抬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觅月,想说些什么,迟疑着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心疼的叹息了一句。 觅月皱着眉头看了眼坐在身边的诡影,他侧头背着觅月看向外面,所以并不能看见他脸上是何种的表情。觅月幽幽的叹了一句道:“你,是有办法的。”不是一句疑问句,只是一句简单陈述句,觅月仿佛已经是料定了华煞有办法。 不知为何,看着华煞虽然比她早出生几千年,觅月理当是称一声前辈,但是她总是有一种他们之间无需这样生疏的感觉。 华煞点了一下头,看着觅月说道:“不错,我能让你用三著灯巩固它的灵魂时,心中已经有了法子。” 觅月接口问道:“是什么法子?” 华煞却将眼神挪向了别处,她声音越发的有些飘渺的说道:“你也已经知道了我已经没有肉身了。” 觅月点了点头,脸上愧色。 华煞口气轻缓平静的说道:“你不必放在的心上,当我透过你的记忆看到他力量脱离开它的时候,我已经明白了我肉身只会阻碍我行事,于我没有半分的益处,不管有没有你,我都会这么做。” 觅月哑言,又一个就算是对自己下手也这样遗异常冷静的人。觅月瑟瑟的打了个寒颤,并不再计划。 “我看见晔水太子在天宫中,失去了手脚身躯,只剩光秃秃的头,他出现在那儿说也是为了得到天宫秘密,难道天宫中的最大秘密就是……轩倪帝的力量?”觅月的边说着边不自觉朝着外诡影看了眼,它还是一动不动的做在那儿。 “不用担心,现在它是六觉已封,那力量已经被困在灵魂里面了。”华煞淡淡开口解释道。 “那什么鲛族的太子应该是以身噬魔了,想要来换取力量。” 觅月脸上神色变化了几番,以身噬魔鬼,换取力量,难道那力量是魔?轩倪帝一直在用着魔的力量?觅月看向毫无戒备的诡影了,似乎这样一向 ,再联系的那半张花笺纸上的的内容和和觅月推测事情走势,整个事情好都像连贯了起来。 若是出天宫的时候,轩倪帝魔之力没有流窜到了师叔的身上,一切就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不过,让觅月觉得蹊跷事情是,为什么晔水太子的就算以身相噬的魔之力却后来会无故的到了师叔身上?觅月忍不住去细细的推敲起来,这其中的巧合性有多少,若是不是巧合的,又会有什么样原因? 华煞对着觅月说道:“诡影体内魔之力在渐渐的突破被被封住的六觉,我们行事的最佳时间就在这几日了。”说完,华煞的目光落到了觅月的脸上。 好像是被人打了气一样,觅月重重的点了点头,心中告诫自己一定会好起来。 华煞到底是没有说出是什么法子就轻飘飘走开了。 觅月心中异常的淡定,她单手支着腮侧头去看着诡影,只觉得它身姿修长。这时诡影也好像是的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也侧过头来看着她,静默无言的相对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师叔,觅月不会负你。作者有话要说:好困,眼皮打架了!菇凉们晚安 92 金翅凤 去魔力 当华煞再来的时候是一个深夜,外面下着的雨好似瓢泼下来似的,那时,觅月正静静的倚在床头,手指间绞缠着一络青丝,而窗子前,诡影正坐在那儿将手伸了出去,接着的外面的雨水,它微微抬着头看着外面。 那雨水顺着诡影的手腕一点点滑进了他的衣袖中,觅月看见了几乎就立即起身,站到了它的身侧,握着它的手腕的将它的手拿了回来。诡影转头去看着觅月,脸上分明是一脸的茫然,它长长的睫毛上面尚自挂着水汽,长睫下面的眸色漆黑,好像深渊,将人的倒影都给吸了进去。 觅月侧转开头,有些自嘲的轻轻一笑道:“是我多虑了。” 诡影是灵魂,又何来受不受凉一说呢? 而华煞正是在这个时候冒雨前来的,她站在树洞的门口,丝毫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她并没有撑伞,只是带着斗篷上的帽子,雨水顺着帽檐滑下,她声音清亮的开口道:“我们走吧。” 觅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却一时犹豫了,她皱着眉,好像有几分迟疑。 华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口中催促道:“若是旁人我只消痛快的诛杀这魂魄,以求世间安宁,若是元芳,那还有一搏的机会,难道说……”她的声音谁虽然轻轻,但是觅月不会怀疑这话的内容,而后面未说完的话更有基本逼迫觅月的意思。 觅月纵然是不解华煞这话意思的,但并没有说出来,咬了咬牙,朝着前面踏出的了一步。觅月下意思的看了诡影一眼,只见它也抬着眼间看着她,觅月乍得一看之下,心中一时慌张。那张脸上神情虽然还是僵硬,但是那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觅月的时候,她心中也不禁迟疑了起来,这样抉择,是否正确呢? 将师叔逼到了绝处的那东西,华煞果真能弄出? 而华煞已经是手中施展了术法,诡影在华煞术法指引下站起了身,慢慢朝着华煞的方向过去,但它的目光却是一直看着觅月,经过觅月面前的时候,那双漆黑的眼睛更是几乎就要将觅月吞噬进去了,觅月心中生出了寒意来,这种眼神绝对不是师叔的。直到诡影慢慢经过了觅月身边,它才扭转过头看着前方。 觅月愣了一会儿也立即就跟了上去,前面的华煞引着诡影子走得飞快,几乎就是在蹑空而行,脚不沾地,觅月在后面赶得有些吃力,手中捏了一个蹑空诀,但是没有一会儿速度就又落了下来,她不得不重新再凝结一个,自己身上仙法已经是所剩无多,越来越薄弱了。 华煞在密林中穿行了许久,眼前就出现了一片赤金色,宝光流转,庄严肃穆。周遭一切都已经是被照亮了,只是那样的光华太过于耀眼夺目了,在黑暗中的觅月面对着的那团光亮不得不合拢了手搁在眼前,眯着眼睛只能从指缝中看过去。 原来,在不知不觉得中,那瓢泼的大雨已经消失了,觅月低头看着脚下,脚下没有半分湿意。觅月看着心中惊诧,不知前面有什么东西,竟然发出的这样尊贵夺目的的光亮来。 华煞的声音突然在自己耳边想起到,“好了就在这边吧。”骤然出声,觅月吓了一跳,原本她还以为华煞还在自己前面呢。 觅月看了一眼华煞点了点头,感觉到眼睛再没有初时的不适应,就将手放了下来,朝着眼前看过去。眼前的那东西,觅月并没有见到过,但是那外貌赫然就能让她明白自己眼前不远处的这东西是个什么。 是一只凤凰。 居然是一直金翅的大凤凰。 它抖了抖自己的展开足了半丈长的金翅,口中清啸了一声,虽然只是一声清啸,但觅月却已经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没美的声音了。那凤凰的每一处都散发着高贵金色的光芒,它高昂着头看着觅月他们,好像也在端倪着他们。 觅月光是看着它高昂的动作也心生惊叹来,这样神兽果然不愧是鸟中之王啊,觅月口中不自觉的喃道:“凤凰。” 那只金凤凰看着觅月,好像听见了她的说话一样,口中清啸了声,已然不向第一声那样的轻快,啸声的结尾重重的下挫着。 “是这世界上唯一一只金翅凤凰。”华煞摇着头说道。 觅月再仔细看那凤凰的翅膀,一开始她自以为是金色的羽色,但是现在仔细一看,果然那翅膀中泛着金属的冷光。觅月心中暗道,难怪这凤凰看起来这样的高傲,原来是这样的特别,只是,华煞带着他们到这边来,难道是和着凤凰有关系。觅月轻轻的“唔”了一声。 华煞淡淡说道:“这金翅凤凰原本是我在一千年前就已经养下了,只可惜,那时候 它还小尚且不能消除魔力,可如今千年已过,它也已经足够强大了。” 觅月听着华煞的话语,暗自揣摩着,原来华煞在千年前就试图用金凤凰帮轩倪帝去除身上魔之力,似乎并没有成功。事到如今,觅月愈加是按捺不住了,看着华煞问道:“到底怎么还能将那的东西去除出来?” 华煞并没有说话,只是那双英气的眼睛瞥过觅月后看向金翅凤凰,她口中居然也发出了像凤凰先前一样的清啸来。那凤凰看着华煞,好像十分错愕,没一会儿就欢腾了起来,看着她挣开了双翅,扑腾了两下,接着又竟然是将那高昂着的头凑到了华煞的身边,像是撒娇似的亲昵。 华煞也不再像的平时一样淡漠矜持着不能靠近,她伸出手,目光温情的摸了摸它的脑袋。金凤凰还似不够般将脑袋的朝着华煞的掌心蹭着,她的嘴角不自觉的扯出笑来。隔了一会儿,华煞的开口说道:“不论待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理会,若是……”华煞顿了顿,目光紧紧的锁定着觅月,脸上神情严肃,“若是这幻境出现轰塌的时候,也没有人出来,你就自己离开吧。” 觅月闻言心中一紧,这是什么话?总觉有几分不吉利,觅月心急之下已经是上前一把抓住了她,但是华煞却快她一步朝着后面退去了。 觅月脱口问道:“到底是什么法子?” 华煞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觅月,她目光沉静,光是看神情,觅月根本看不出她有什么异常,但正是这样,觅月才越发觉得有不好预感,正如在水底牢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神情淡若,但是偏偏她就是舍弃了自己的身体,这样不动声色,毫不在乎。 觅月、喉中就一哽,她看着华煞,口中的话语无端的转成了另外一句,“到现在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吗?你说认识师叔,是真的是不是?不是因为魔力的缘故,还有……还有你上次说天伽莲池畔的上仙是什么意思?” 华煞顿了顿,才缓缓的说道:“我只是认得了你们的前世。” 觅月吃惊,但是心中这几日来琢磨这个问题也大概就是这么一个答案了,前世前世,原来华煞知道自己和师叔的前世,那也算是渊源颇深了。 觅月自华煞交代了刚才的一段话,心中就无端的想要拖延的时间,她不知华煞究竟要做些的什么,却不想自己也被蒙在鼓中,就继续好奇的问道:“那前世的师叔是怎么样模样?” 华煞敛起疏淡的神情,口气很尊崇的说道:“他是九天上的天神,品行高雅,惊采绝艳,很是受人遵从……”说着华煞停顿了下来,好像不知道再怎么继续说下去,转而是说道:“正是因为他前世是神,这世是下来渡劫,我才能多了一分把能将魔之力去除,如若是旁的人只怕是忍受不住。” 觅月听见的华煞说出师叔的前世虽是吃惊,可是但又觉得和以前的种种细节很是吻合,师叔这样的人,前世是神仙也很是正常,更何况,师叔看不见九天上的仙器,光是这一点觅月就已经是觉得师叔和九天上是有某种关联的。只是不知,师叔既然为九天上的天神,为何又会下到凡间投胎为人。 觅月抿了抿自己的嘴,还想再开口就听见华煞有些不耐的催促到,“时间到了。” 觅月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去伸手去抓诡影的手,她的手只是轻轻的触到的了它黑色风衣的衣角,觅月朝前快跨了一步,却发现自己的身前已经是凝出了一层结界,那结界将觅月弹了回来。诡影好像受到一股力量的牵扯已经是直直朝着金凤凰去,觅月再去看华煞的时候,见到她脸上表情的凌厉,目光坚定的看着前面,张开双臂,手中缓慢的变化的着手势,她的脸上明暗不定。 突然那金翅的凤凰,好像是受了刺激的一样,叱一声振开翅膀腾空了,它目光阴狠的看着诡影,红了眼,好像两者之间有着滔天的巨恨。 觅月心中大叫不妙。果然那金翅凤凰口中的急促的清啸着,朝着诡影喷出艳红火焰,火焰将诡影整个都包围了进去,去磨砺火舌不断吞噬它黑袍的衣角,觅月看着失声惊叫了起来。 不行!她曾经在祭云山的古书上看见的过,凤凰之后能烧尽时间的一切,华煞这是要连带着烧掉诡影里面魔之力吗? 觅月看着华煞,心中不断迟疑着,要不要相信她?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将师叔就出来?她又想到了师叔那半张花笺上面的子来,“诛杀”两字如斗大一样的在觅月脑中回旋着。作者有话要说:咩~ 93 出火焰 师叔归 “若遇吾魂,诛之。” “六觉已封,若醒,必诛。” “若遇吾魂,诛之。” “六觉已封,若醒,必诛。” “若遇吾魂,诛之。” “六觉已封,若醒,必诛。” 师叔如是说。觅月捂着自己脑袋,痛苦得喉中发不出声音。 火光映出,周遭都被照亮了起来,华煞不知道是施着什么术法,竟然是浑身上下发散出凌厉的气场来。觅月一个慌神,好像又见到了当年那个出现在自己梦中的白衣女子,清绝孤傲,就算是在面对着千军万马,站在战场上也有着少有的镇定。 觅月抬眼再看那凤凰火中,哪里还能见到诡影的影子,完全已经被那火红烈焰给吞没了。火光漫天,觅月觉得脸颊上冰凉一片,抬手一摸,原来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不知是不是被这耀目的光芒刺激了泪腺。她心中有太多的不笃定,凤凰火燃尽世间的一切,要是师叔的魂魄真的被焚烧殆尽的话,纵是有三著灯那也只是回天乏术了。 觅月握着自己的拳头,怔怔的看着火光,而那另一边,华煞的面前居然是悬空浮着一个黑色的木匣子。觅月起先只是眼角余光瞥见,再正眼一看,心中惊赫,黑匣子怎么到华煞手中了?她体内的三著灯被引动,身上散发出明黄色光芒来,只是那光芒已经是要比以前暗淡了许多。觅月朝着华煞的方向飞去,华煞却捷足一步已经是朝着金凤凰去了,她回转过身面对着觅月,身子却还是一点点的朝着金凤凰退去,她脸上神情悲悯,对着觅月无声的唇语道:“他会好的。” 觅月再想向前的时候,已经是到了那层结界,她连连施展术法,但是于那结界却没有丝毫撼动。 觅月看着华煞,她脸上的还是平淡,只是唇角稍稍有弧度,笑得浅淡,但却让人觉得她从心底里面散发出宁静和柔和。 火焰吞噬,华煞终于也被完全吞灭,她消失的那个方位的火焰轰得窜的老高,觅月的心也跟着那凤凰火窜了起来,那边的滔天大火,似乎要焚烧这天下间的一切,就连那金翅的凤凰也再看不见身影,被凤凰火给笼在了里面。 觅月双手抵在前面的结界上,身上的橙黄色光芒闪烁不定,终于是黯淡消失了,她几乎立即就从半空中跌了下来。然而,觅月却宛如毫不知晓痛似的站了起来,双掌撑着那结界,看着结界包裹内火焰,那样的火焰光是看着已经是让人觉得饿浑天发热、口干舌燥的了,觅月不敢去想象魂魄在里面会是个怎么样的情形。会不会师叔和华煞的魂魄就此灰飞烟灭?觅月不敢肯定,周边也不会有人来给她解惑,只是华煞最后的那一句——他会好的,始终是让觅月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那种淡定的口气一直能透到自己心里,安抚着那里一寸寸的烦躁和惊恐。 这么单薄的一句话,却成了觅月现在最有力的支撑。 华煞她,带着师叔的头颅和魂魄跳进了凤凰火中,她说师叔会好。那么她自己呢?为何独独不说她自己? 觅月看着这滔天的火光,她苦于仙法单薄,现在已经是再没半分转圜的余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觅月因为一直看着眼前耀目的火光已经导致了眼睛不适,看任何东西眼前都是那跳跃的火光。即便如此,觅月却执意的不肯扭转开头,她一只手轻轻的触摸着自己腰间绿腰,这已经是唯一联系着她和师叔关系的东西了。绿腰消弭,就意味着师叔出事了。但是好在到了这会儿,觅月也没有感受绿腰有丝毫的变化。 也不知过了多久,觅月感觉到手掌前面的结界消失,她伸手上前摸了摸,再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觅月的心更是提起了起来,结界消失了?这时,她已经是感觉到地面好像在一阵阵的晃动着,在结界消失后晃动越来越明显。觅月心中一突,陡然想起了华煞说话来,若是等到幻境崩塌还没有出来就让她速速离去,但觅月哪里能够离开?她此时眼前看不清东西,只能手下意识的去摸绿腰,但……哪里还能摸到绿腰! 觅月脑中嗡嗡的在作响,绿腰、绿腰消失了? 她几乎是立即的就朝着刚才火光方向跌跌撞撞的跑了进去,但是她现在正处于眼盲阶段,并不能看见东西,只凭着自己的感觉朝着里面奔走,周围的晃动未来越强烈,觅月踉跄得几乎就要跌,前面的火焰也的散发着灼热来,逼着她不能再进一步。 觅月施展书术法,但这术法在凤凰火的面前却没有半分的作用,无怪乎传说凤凰火能燃尽世间的一切。 周围的晃动越来月剧烈,觅月看不见她眼前的凤凰火较之刚开始的已经是的小了很多。但她万幸的时听觉敏锐,这就在耳边听见细微的声音,觅月侧着耳朵去听,一边细细分辨着那声音。 不错,有人来了,有人从刚才金凤凰呆的地方朝着觅月的方向来。觅月稍稍扬着头朝着前面看着,虽然她不能看清楚。觅月心中焦急,恨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眼盲。她咬着下唇,一脸的急色,想知道是谁,可是又不敢开口去问,浑身紧张在轻颤着。 那人从那已经变小了很多的凤凰火中缓缓走出,走到觅月身前不远的地方停下,看着她。 觅月不知道那停在自己面前的是何人,但是又不想去问,只是一直咬着牙,好像是在僵持着,就是和在眼前的这个人赌气似的,再等着他开口。 “觅月。”那人终于是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能摹状疲惫,又带着远隔千山万水跋涉而来的思念和复杂情愫。 觅月一直在仔细的注意着那人动静,在听见那个熟稔声音的时候,突然万千的委屈都涌了上来,觅月站在原地,眸中已经是泪光闪烁,她略微有些鼻音的轻哼了一声。她这一声还没有说完的时候,那人已经是移步到了觅月面前,低着头看着她那张微仰着的脸。 “觅月……”那人又轻轻的唤了一声。 觅月却没有再搭理,她闭上眼睛,泪水从眼尾流出,有人的手指在轻轻去抚去了她泪光,口中轻柔的又唤了一声,“觅月。” 温和低悦的声音,觅月心中疼痛,师叔这样轻缓的动作会不会又只是一个梦?只要轻轻一戳就会破碎。 “……你不要……月了吗?”觅月心中纵然是有千言万语,也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才是她所有的委屈——师叔,你说过的话都不算数吗? 觅月看不见,但是却能感受这人在自己面前,觅月想看师叔现在脸上的神情,所以即使现在眼盲也要仰着头。 她从来都是这样执拗。 元芳却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轻轻俯下头,有些凉意的薄唇凑上觅月的唇,他轻轻触碰着。觅月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暖暖的鼻息和唇上传来的微凉,她的脑子稍微停顿了一下。 元芳给了一个轻盈馨香的吻,细细抚慰觅月的情绪。 觅月将自己的舌头伸出在师叔唇上轻巧一舔,她好像觉得自己脑子现在属于失控状态一样,所幸的是,她现在是眼前一片白光,也看不见师叔脸上表情。觅月心中情愫上涌,她并不为自己做的事情的感到羞涩。 元芳竟然也像是回应似的,去含住了觅月不安分的唇,舌在悄悄绞缠着。觅月已经是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酥麻了起来,但有人已经是托起了她腰肢,一只手缓缓抬手按在她颈后。觅月脑中空白,一开始只是大脑受热,但是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主张,只是仍由着师叔动作,像是受了蛊惑一样,双手紧紧握拳抵在他的胸前。 他们四周还在不断晃动着,不断有东西在被撕裂着,觅月看见身边不远处的一处地方的景致好像是被人撕裂开了一道口子一样,从那被撕裂地方看见如同夜空一样的漆黑一片和几处亮点。 觅月的双眼竟然在刚才的这段时间内一点点的恢复了过来。 觅月再看着自己右手,那只手刚才在亲吻的时候就被师叔牵住了,温热的掌温传来。她心中顿时安定了,就算是四周幻境崩塌她也不在乎。觅月回头朝着越来越小的凤凰火看了一眼,悲伤的喃喃道:“华煞。” 华煞没有出来。 元芳看着觅月,声音微沉的说道:“这未必不是她最好的结局。” 觅月似是所悟的点了点头,西天飞天和拥有魔之力的人间帝王,他们之间恩仇情怨谁又真正能懂?曾为帝后,却战场上对峙,一个避世相绝决,一个逆天寻魄,这其中原因只怕是不是他们两人都不会明白的。只是觅月知晓,不论华煞爱恨几分,她都爱轩倪帝,至少在她想替轩倪帝除去魔之力的时候,也定然深深的期许过他能好,所以那样的一句唇语,她才会说着这样伤怀。 元芳轻托着觅月的腰出了幻境,他们现在所处的四周正是夜幕当空。没片刻的时间的幻境崩塌,恢复成了一朵双拳大小花来,那花朵旋转着朝着西天方向飞去。 觅月这才抬头自己去仔细看元芳,只见一袭清逸白衫,乌发垂肩,眉目清俊隽永如夕日,唇角噙着笑的看着自己。觅月接触到他的视线,就眼神闪烁回避着低下头,腰间,绿腰重现。只听得有人在上面声音动情的唤道:“觅月。” 作者有话要说:哇卡卡卡,师叔回来鸟,欢呼撒花,伦家文也挺过了30W字了!吼吼,好多字啊!T T,伦家要加油写啊~ 94 观祭天 坠城楼 繁都的大街上,人潮拥挤。只是不同往日的是,人潮是朝着同一个方像慢慢挪动的。 临街的客栈。 觅月正坐在二楼窗前的位子上,只要稍稍偏转过头就能看见的皇宫正门,这位子是花了大价钱才买下的。而此番造成这人群拥挤的原因正是今日皇帝陛下要亲自上城楼为天下臣民祈福。 觅月再次朝着城墙的方向探了一眼,只见上面仍旧只有重重士兵把守,还并没有正主出现。她转回了自己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她手指细白的捧着天青色瓷杯,上面正有几片尚未舒展开来茶叶在漂浮着,氤氲茶香好像带着苦涩甘味。 觅月抿了着嘴,有些心思不定,一双眼睛再不停得到处打着飘儿。 坐在对面男子嗤的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悦耳的问道:“怎么这么浮躁?” 觅月愁苦着脸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脸郁结才委婉地开口道:“师叔,我明明……”她说到这边就已经无端像泄了气一样,顿了顿才继而小声嘟囔道:“我明明是连着刺了好几刀,我明明是看见他气绝了的。”她说着自己也好像有一丝的后怕,她竟然动手杀人了,还是人间帝王!而更让人惊悚的是,觅月并没有见到这皇帝驾崩的国丧,倒是等来了天子祭天。 那日重逢,觅月哆哆嗦嗦和师叔说了这件事情,只念着师叔能给自己拿个主意,师叔却是当下脸色一紧,当师叔听见皇帝祭天的时候,更坚定的是决意前来一看。 觅月后来仔细一想,才后知后觉了过来,她身为仙身却诛杀人间帝王,乱了人间的章程,这是犯了天条的,保不准哪天天劫就落了下来。但这也远抵不上被觅月亲手持着刀戳死的皇帝竟然还是活生生的来得更让她受惊吓的了。 元芳眉目清俊,柔声细语的宽慰道:“有我在。” 觅月抬头看了一眼,只觉得师叔现在比以前有了一丝变化,她的目光正好落入他那墨黑的眸中,能看见她自己身影。觅月脸上一红,慌乱的端起手中茶盏喝了一口,那茶盏凑到她的嘴边正能挡住前面视线,觅月微微抿了一口,心却是在突突跳着,不禁想起了那天晚上师叔归来时那个让人意乱情迷的吻。她想着,越发有些坐立不安……觅月摇了摇头,暗恼着怎么现在脑中思量着这些东西。 此时外面的人群中轰响起一阵剧烈呼喊声,觅月搁下手中茶盏看向外面,见到皇宫正门城墙上面出现了几个人,十几个人的正中间正有一个是穿着明黄色衣服,甚为显眼,宫门外百姓已经是乌压压一片跪了下去,口中山呼着万岁,震耳发聩。 觅月的手一颤,从她这个方位看过去这人确确然然就是那人被他戳了数刀的新皇,但是,他此刻也正正经经的站在城墙上。觅月脸上一白,难不成那日自己并没有将他杀死,可是她那时她怒气攻心,心中的确是存了杀念,故而刀刀都是直截了当的刺向了要害。若是如此也没有将一个人弄死,也算是觅月太挫了。但若真是没死,那这皇帝恢速度也忒是迅速了。 觅月垂着眉眼嘀嘀咕咕了片刻,好像是在掂量着哪边出了问题,突然,她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似,不禁失神笑了起来。 元芳讶异,眸光询问的问道:“怎么又笑了起来?” 觅月吐了吐舌头,笑着说话:“那时候那个什么大祭司还说我和师叔是什么影响帝王星的祸害,现在看来,根本是无稽之谈。如果他真的这样厉害,不是早当了神仙了吗?” 元芳仔细听着,却没有回应觅月什么,他垂着眉眼看住觅月搁在桌子上纤细柔嫩的手指,指甲整齐,透着粉色,这样一双手竟然因他沾染了血腥。 觅月拖着腮看着外面,口中继续喃道:“这样的话是不是的天罚什么就不会落下来了?” 这不得不是一个令人头疼问题,现在师叔已经回来,绿腰也重新回来了,现在她已为人,青丘是回不去了。而且她就是连半分术法也施展不出,原本体内那些仙法早已经被三著灯消耗的差不多了,觅月现在几乎也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若真是有天劫落了下来。那可真是要她小命了。 元芳看着觅月看向外面侧脸,他眼神柔软,又有几分心疼,全世界也只有她只能吸引到他如此留恋的目光。他不禁稍稍拧着了眉头,天劫,天劫,这也正是他这几日思虑的问题。他将头转向了外面,正好看着外面城墙上明黄衣裳的人。 突然,一个人影从城楼上如同大鸟一样的坠落了下来。 觅月吃了一惊,那城墙下围观的人群也都是惊呼了起来,一时间场面十分的吵杂。 有人从城墙上面掉了下来,而且,那人正是今日祭天的主角! 觅月的视线呆呆的追随着那掉下的人一路朝下,好像视线已经被胶粘住了,一时间自己也想不到要转移开视线来来避开那血腥的场面。然而一只手却蒙上了她的眼睛,悦耳的声音在的她身后略微沉的响起:“不要看。” 觅月吐了吐舌头,扒开了师叔的手掌,转头看着已经是挪着站到了自己身后的元芳,大为不在意的说道:“师叔,我哪有这么胆小。”她微微一笑,不经意的说道:“师叔不在三年,觅月也经历了许多了呀。” 说着她不自觉的神情黯然起来,些许嘘唏感慨,好在现在师叔还是回来了。她不敢抬头看着元芳,只是扭头去看那皇宫门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果不其然,城墙前面是一滩血迹,明黄色的衣裳也已经被染透了。 观礼的人群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在了这突发的事故中无法能回神来。 身后,元芳看了一眼那抹血肉模糊的身影就淡淡的回转过眼睛,他眼中淡漠,没有丝毫的撼动和惊讶,好像那只是一件和他毫无瓜葛的事情,那落下的人和他也没有半分的血脉关系。 觅月捂着自己嘴,轻轻咂舌,禁不住问道:“怎么好端端的让人给推了下来了?” 皇帝好好主持个祭天活动,竟然能从城墙上掉下来,这大概也是千古第一遭了,觅月见外面并无甚风,理当不是因为城楼风大原因所致。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地里下了这样黑手。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这样的苦了。”元芳突然在后面轻轻的开口道。 觅月闻言脸上红扑扑,但是转念一想,想起了师叔以前口口声称不负却后来忍心要自己去诛杀他的魂魄,又有些咬牙切齿的恨来,哼哼了两声并没有回话。 元芳也并没有回应觅月,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腰间翡翠色绿腰。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将外面窗户给掩上了,饶是如此,外面慌乱的声音也是掩盖不住,元芳长眉微皱,隔了片刻道:“繁都要乱了。” 觅月认同的点了点头。 元芳上前揽住了觅月腰,捏了个隐身诀带着她朝着外面飞去,只见刚才他们看见人群已经是四散的逃开,情形十分的混乱。觅月一只手扶着师叔前襟,一只手的捂着自己吹乱的刘海朝着下面看下去,眯着眼睛看着下面屋舍,竟然觉得十分眼熟,她指着一处认了出来的说道:“呀,这是表哥的家。”觅月说完,又怕师叔不记得自己提到表哥是谁,就又好心的补充了一句,“就是师叔在靳府看见的沈集。” 元芳眸光深深的看了一眼觅月,缓缓吐字的说道:“就是那位要娶你表哥?” 觅月微怔后才明白过来,师叔是指那件事情,她撇了撇嘴道:“师叔记得那件事情做什么?” 元芳带觅月跃入了一处府院中,正是的离沈集宅子不远的地方,同在一条巷子内,觅月见里面虽然是萧条不见人影,但仍能看出当年的逼人贵气。元芳带觅月停在了一处小院落内,觅月落了地不禁微微打量起四周,她扑哧一笑,“怎么觉得来过这儿,很是眼熟。” 元芳脸上也是心情大好,嘴角微微上翘着轻轻喔了一声,带着上扬的尾音,好像再回问着觅月。 觅月又四周看了一眼,认真的点了点头,“真的是很熟悉,这是哪儿?” 元芳上前伸手拨了拨觅月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轻笑着说道:“曾经的裕洺王府。” 觅月一脸茫然,想了想摇头,“不记得来过。” 元芳倒是毫不介意,不甚在意地微微一笑,上前推开了一间卧室道:“我们要在这边住上一段日子。” 觅月很是乖巧柔顺点了点头,一边微微打量着卧室里面,只觉得这边真是让她眼熟的紧。她转了个圈,看着庭院中石桌,更加觉得眼熟。原来祭云山他们的小院子中也有一套这样的石桌椅,觅月走到那儿用手轻轻的摸着。 元芳嘴角噙着笑意站在房门口看着觅月,只觉得流年倒转,仿佛又见到了自己八岁那年——偶然得了一只肩膀上有红痣的白狐。 彼时,年少,一切静好。 作者有话要说:元芳一手支颐,悠然道:你们是想让我强上觅月吗?觅月两颊绯红,哆嗦道:师叔不好压,我要去恶补小黑书~ 95 新纸人 一间屋 元芳用纸剪了一个新纸人姑娘来。为何这样说?觅月只是觉得那张脸较以前的元二要水灵细嫩的多,她不禁思量起,不知是不是和师叔用的纸的好坏有关。觅月看着她手脚颇为勤快的收拾着屋子的里里外外,不觉心中生出了几分惆怅,元大元二几个都不见了,她托着腮神色黯然的说道:“师叔,以前的那几个纸人呢?” 元芳微微一愣,看着觅月眸子,隔了片刻才声音清淡的说道:“若术法再强些就能将他们重新幻化出来。” 觅月点点头,心中念叨起元二来——这样一个说话麻利、做事干练的姑娘竟然也是离开了。觅月一恍然好像回到了自己跟着师叔刚出靳府的时候,因为当时那个白纸人菇凉常用那种阴冷怨念的目光看着自己,觅月心中一动就玩笑着说给他们取个名字,说道那纸片姑娘取名叫元二的时候她还曾经心中暗喜过。元二,元二,没想到这姑娘竟然真是有几分二,竟然是接受了这样的名字。觅月是稍后才得知,她每每这样怨愤的眼神看着自己也不过是因为她曾经叫师叔分心,毁了几张将要成型的白纸人,觅月后来再一思量就完全理解了,这就确实是怨不得别人了如此对待自己了。 纸人菇凉收拾好了屋子,一边擦着额上的汗渍一边走上了前来,对着元芳和觅月笑着说道:“屋子已经收拾好了。” 元芳点了下头。 觅月捂着肚子,声音软软的说道:“师叔,饿了。” 元芳斜斜看了他一眼,缓缓的轻笑了起来:“想吃什么?” 觅月摸了摸肚子,啧啧咋着嘴说道:“已经好久觉得这么饿了,唔,想吃白酥糖,还有贵妃鸡……”觅月边想着边眼咕噜一转,笑意盈盈的说道:“大抵是这些了,饿得很。”像是配合着觅月似的,她的肚子响了一声。 元芳看着觅月,眸中宠溺,他缓缓的站起了身子,掸了掸衣袖,对着她问道:“你在这儿待着,我去去就回。” 觅月一脸讨喜笑着点头,关切嘱咐道:“师叔早些回来。” 元芳轻声应了,又对那白纸人姑娘嘱咐了要守在觅月的身边不可离开片刻,这才手中捏着术法朝着外面飞去。 觅月看着元芳的背影消失殆尽,才转过头来看着那白纸人姑娘,一手指着那身边的椅子,笑眯眯的说道:“你也累了,来这边坐。” 纸人姑娘倒是十分洒脱,行为动作一点不似她的人长得那样的扭捏秀气,她额上尚留着一些细密的汗来,却大意用袖子扯了来当做扇子扇凉。觅月自觉她定是劳累了,就颇为贴心的将手中帕子递了上去。 纸人姑娘低头看了一眼,微微一愣,接过了帕子在脸上擦了擦汗,眉眼处都带着笑容的说道:“多谢了,等会儿我洗干净了,就还给你。” 觅月见她带热情大方,也自然跟着亲近了起来,她看着纸人姑娘身后一连排的屋子,口中问道:“我的屋子是哪间?” 纸人姑娘转身,抬手指了指正前方那间,脸上神色自然的说道“就是那。” 觅月点了点头,可马上又意识到了古怪的地方,接着问道:“那师叔的屋子是……?” 纸人姑娘再次抬手指着前方的那间屋子。 觅月一副被呛到的表情,有些坐不住了,凑到了她身边,矮着声音说道:“你……是不是忘记打扫一间了?” 纸人姑娘大为诧异的问道:“还要一间屋子吗?” 觅月脸上神情羞涩,很是坚定的说道:“自然。” 看着她这样义正严明的话来,纸人姑娘倒是泛起糊涂来了,拿着眼睛小心的打量着觅月,口中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东西,最后只圆滑的说了一句话,说是等元芳回来再决定。 元芳回来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带着什么包裹,依旧是一副谪仙的模样,宽带广袖,气度卓绝。觅月看见了,脸上自然是掩不住失望。 元芳清淡一笑,从腰间解下来一个小荷包,搁在了桌子上面。纸人姑娘很是聪慧灵巧,将那荷包解开了绳索,不过巴掌大小的荷包中竟然是掏出了的一件又一件的东西来,不一会儿,一大桌子的酒菜就出现了在了觅月面前。 觅月一脸喜色的看着,好像这世上没有比这个更加让人高兴的事情了,也不在顾什么礼教,只差狼吞虎咽了。觅月偶一抬头,看见师叔正眉目含笑的看着自己,不觉有些羞愧似的地下了头,粗狂的进食也变得细致了起来,她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着。 纸人姑娘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的退了下去,觅月觉得她和师叔之间流转着一种奇异的氛围,好像与以前他们相处有些不同了。 在觅月不经意的时候,元芳已经是轻握她的手指,清淡隽永脸上带着笑的看着她。觅月晃了晃神,这样一张姿容绝佳的脸在对着自己微笑,觅月不禁下意识屏住呼吸,低垂着头有些紧张的看着元芳握住自己的那一只手,那一只皓白的手生得好看,指尖柔软。 元芳声音低柔的问道:“觅月,往后你都要忍受五谷之受制,再也不能似以前一样辟食,你……还愿意吗?” 觅月脸上大为惊奇的看着他,“做人不就是这个样子吗?”她的表情太过于的自然,好像还有些奇怪和嗔怪为什么元芳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元芳脸上有些动容,站到了觅月的身边将她拉入了自己怀中,轻声细语问道:“绿腰的事情,你怨我吗?” 觅月摇了摇头,问道:“当时也是逼不得已啊,若师叔不这么做的话,月说不定已经被吸入了逆天阵中。” 元芳脸上有几丝犹豫,最终还是隐忍下去,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将五指插入了她的乌发中,口中一遍遍的唤着:“觅月,觅月。” 觅月此时的心思不禁又飘转到了那间屋子上面,她旁敲侧击地问着元芳道:“师叔,那纸片姑娘去哪里了?” 元芳好像也是思虑了一番,才缓缓说道:“不知是跑哪边屋子去了。” 觅月轻轻的喔了一声,元芳见她情致的游戏低落,声音温和的问道:“怎么了?” 她缓缓摇头,元芳轻喟一声:“夜里面凉了。”说着就牵着觅月手朝着屋子里面去。 此刻,觅月心情十分的微妙,她那种疑惑为何师叔脸上没有半点异样?这样的坦然? 踏入了屋子中,元芳自然而然的坐到书桌前,觅月不知为何局促了起来,怔怔的站在原地竟然没有一丝要挪动地方的念头。元芳抬头看见觅月一脸纠结的神情,不禁笑了一声,朝着她柔声说道:“站在那边做什么?” 觅月迎着他的目光,心中竟然是坦然一些了,她宽慰自己道,以前与师叔一屋相处不也没有这样多扭捏!觅月这样想着不禁噗嗤笑了一声,她心中欢跃,朝着元芳盈盈笑着,轻快走到了床上脱了鞋袜,裹在被子里面。 觅月抬头正好看见师叔坐在书字前的,好像在写着什么东西,不禁好奇的问道:“师叔在写什么?” 元芳并未抬头,只是在专注手下东西,一刻不停,“演算。” 觅月一听头就大,讪讪的笑了两声,坐在床上支着脑袋起来打量着四周。好像果真是十分的熟悉,难道自己还来过这间房间不成? “师叔,这房间……”,觅月思索半天,不知不觉也犯困了起来。 半夜的时候有人爬上了床,觅月几乎就能感受那人身上带来寒气,就朝着床里面稍稍挪动着,身后的那身子并没有跟上来,只占着外面不大的地方。觅月困得睁不开眼皮了,迷迷糊糊转过了身子看着眼前的人,哼哼了两声就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亮,觅月睁开眼间看着帐顶,才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昨天……昨天晚上自己是和师叔一间屋子睡觉的!觅月好像记得半夜的时候有人爬上床!她侧转过头去看,【www.sxcnw.org】心跳缓了一拍,果然是见到了一张秀美容颜,长睫随着绵长的呼吸而上下起伏。觅月想起,自己曾经也这样醒来过,也是这样看着师叔睡颜……觅月眼珠子打了个个转儿,小心翼翼的去打量着元芳,见他当真还在深睡着,那眼睛就小心朝着师叔腹下地方看过去,只是她的头刚刚朝下低了一半,就有微凉的手指慢慢托起她的下巴。觅月顺着那手指看过去,正能看见师叔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还压着些许不悦。 觅月很是狗腿的笑了起来,说道:“师叔醒了?晚上睡得可那安好?” 元芳微微眯起眼,淡淡的问道:“你刚才要去看什么?” 觅月索性无赖到底,一脸茫然很是无辜的问道:“师叔说什么?” 元芳轻轻笑起,一个翻身将觅月也在了自己身底下。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觅月扭动自己的身体。 元芳微微拧着眉头,出声对她轻喝道:“别动。” 觅月这时很乖顺,一脸紧张的看着元芳。 “似乎……大了许多。”元芳凑到觅月的耳边,声音暗哑的说道,好像还带着闷笑。作者有话要说:咩~ 96 送白狐 看话本 觅月咬着下唇,脸上绯红,不明原因的问道:“师叔说什么?” 元芳并没有回答,复又轻轻的闷笑了一声。 觅月感觉到那有些紊乱的气息喷在自己的颈脖子间,暖暖的,酥麻了自己的全身。 她有些不安分的扭动着身子,却被身上的男子按住了自己的腰身,觅月只觉得他们相触的地方热火的厉害。 觅月脑子不受自己的控制,脑中发热,渐渐矮着声音问道:“是……” “是指那个吗?”觅月突然小心翼翼的眼神打量着师叔表情,咬牙脱口道,“师叔的瘤子吗?” 元芳原本还是□的脸上顺间黑了下来,原本已经迷乱的眼中瞬间清明了起来,他倒吸了一口的凉气,肃穆对着的觅月轻叱了一声。 觅月咬着的下唇,无辜说道:“月说不对吗?” 元芳几乎颇有些无奈,咬牙切齿的说道:“觅月。”他看着觅月眼神最终柔情,只是哄骗般柔声细语的问道,“你知道,现在自己在做什么吗?” 觅月左右思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元芳低下头,埋进觅月的脖颈间,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觅月顿时僵住了,不敢动弹,难道……师叔是想要那个? 觅月这样想着,不禁瑟瑟的缩了缩身子。 元芳感觉到身下的动作,一僵,微微启着自己嘴含住觅月白嫩的耳垂,舌尖舔着含着,感受那一份细软,嗅着她衣领子里面传来淡淡体香。 觅月口中低呀含糊的轻哼了一声,元芳抬起头来看着她的时候,她已经是眸中泛着泪花,脸上涨红,眼睛更是局促到不知看向何处,双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裳。 元芳撑起身子的,抬头俯看着她,莫名眉眼间的一紧,温软的唤道:“觅月,觅月。” 觅月听闻他这么一唤,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是哗哗的落下了泪来,一幅委屈的模样,偏偏脸上娇羞模样,眼神慌张的有些闪躲。 元芳微叹了口气,缓缓的支起了身子,随手撩了一件衣裳轻轻的落在了觅月的脸上。 觅月张着眼睛,看见透过那薄薄的衫子只能看见一点光亮,她只听见自己扑扑的心跳声。然而,过了许久,觅月撩开遮挡到眼前的衣裳才发现,原来,师叔早已经不在屋子中了。 觅月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在床上磨磨蹭蹭了许久,等到了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她才开门出去。 正见那个纸人姑娘已经是拿了把的大笤帚在扫着地。 觅月将身子掩在门后,见四下不见师叔这才慢吞吞的走出了房门。纸人姑娘将手中握着的东西一搁,端了放在石桌上的食盒过来,看着觅月脸上挂着暧昧的神情,道:“元芳说让我给你准备早饭。” 觅月一脸惊异,狐疑看着她,讪讪接开了盖子,往里面瞧了一眼,是一屉热腾腾的包子,还有一碗白粥。包子觅月自然是喜欢的,但是白粥这个东西自己素来是不喜的,随口问道:“你吃了吗?” 纸人姑娘噗嗤的笑了一声,“你忘记了?我哪里用得着吃饭。”那笑着颇有几分取笑的意思。 觅月恍然点了点头,憨笑了两声,道了声谢。她转身将要踏进房门,又迟疑的看了一眼纸人姑娘,问道:“师叔……去哪了?” 纸人更是窃笑了起来,觅月愣了一下,问道:“很好笑?” 纸人抿着嘴摇头,她将觅月手上食盒接了过来,自己当先走到了屋内桌子前,将里面包子白粥小菜一一摆出。觅月也走到了桌前落座了,纸人姑娘又甚为贴心的送上了的筷子。 “我哪里是笑了,只是真心替你和元芳欢喜。” 觅月闻言窘迫,两颊已经是有淡淡红晕了,她咬着筷子,眼神越发的有些幽怨。 纸人看后狐疑说道:“怎么了?” 觅月缓缓摇头,好像在迟疑着想着什么,最后她斜着眼睛说道:“男子若是向女子表白该说些什么?” 纸人垂着眉眼思考了片刻,最后眸中一亮,看着觅月说道:“人间话本小说或者是戏本子上不是挺多的?” 觅月托腮,眼中迷糊。 这是竟然有人在门前,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酥软,带着些许的暧昧和调笑。 觅月几乎不用抬头就能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笛九香,你怎么会来这儿?” 依着门而立男子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来,打趣道:“原来觅月儿是躲在这边思春了,叫我一般好找。” 纸人姑娘动作甚是迅猛,站到了觅月的身前,一幅戒备模样的挡住了觅月。觅月扯了扯纸人菇凉的衣裳,解释道:“他是……”她低着头苦思冥想,终是没能想起来笛九香到底是哪个山头的地仙,只好作罢,“相熟的。” 纸人姑娘虽然是不再明显的挡在觅月身边戒备,却仍是靠近觅月暗中防守着,她为难的凑到觅月耳边说道:“我只是按着元芳意思来。” 笛九香站在门口也不靠近,抱着臂,懒散的站在那儿。觅月见他神色比以前已经大好了,心中也轻快了起来,“上次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呢。” 笛九香不以为意的笑了两声,他一只手中已经是托着一团白色的东西了,觅月眼中一亮,是白小狐!觅月撂下手中筷子伸出手接住了从他怀中一跃而下跳奔向自己的狐狸。 小白狐看着觅月,竟然眼中已经噙着泪水。觅月也心中酸涩,那日跳入别世闸中并没有小狐狸,上次虽然没有来得问笛九香,但她心中却是一直挂念。觅月欣喜,不禁和怀中小白狐蹭了两下,对着笛九香真挚笑道:“多谢。” 笛九香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应了,他眼睛打量着觅月,脸上神情的未变。转头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口气已有些凉薄生疏的道了一声先走,就瞬间消失了。 觅月原本还想挽留,还没张开嘴就见门口哪还见人影,怀中小狐狸一动,她回转了头去看,也就没有再留意笛九香的离开。她声音细软的对着小白狐道:“我的小狐狸。” 水中怀中小狐狸子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突然放声了大哭了起来,“你又不要我了,呜呜。” 觅月不觉轻笑了一声,“谁说我不要你的?” 小狐狸发出如同婴孩一样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的说道:“我都吓死了。”说着又呜呜哭了起来。 纸人姑娘突然开口,低着声音嘟囔了一句,“这个人……” 觅月笑着接口道:“怎么?”憋着坏笑的说道:“你看上他了?” 纸人姑娘还是微蹙着眉头看着笛九香刚站着的地方,“怪怪的。” 觅月附和着点了点头,“他是怪。” 纸人姑娘狐疑了一阵,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情绪又高涨了起来,“你刚才是说想看话本小说的吗?” 觅月被她这热情,吓了一跳,有点余悸的点头。 纸人姑娘咧嘴一笑,“我去给你取来。” 觅月乍一听,浑身的血液都像沸腾了一样。她又看着纸人,脸上染着羞涩的问道:“什么都拿到?” 纸人姑娘很是肯定了点了点头。 觅月咬着下唇,犹豫了许久才凑着她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这细小的声音旁人根本就是不能听清楚的,但无奈的是,觅月臂膀间的小白狐不寻常的物件。它耳朵一动,刚才脸上的那副哀戚的表情被生生的压了下去,惊得已经合不上自己嘴巴。 纸人姑娘脸上也红扑扑,郑重的朝着觅月点了点头,随手就的叠纸了一张纸鹤,她朝着纸鹤吹口气,那纸鹤竟然已经飞了起来,“快去吧。” 觅月看着那纸鹤从窗户口朝着外面飞了出去,她不禁又苦恼了起来,师叔早上……怎么走了? ——其实,做那种事情其实也不算坏。 ——现在他们这样光明真大的睡在一张床上,要是事情败露了……乱伦?觅月一念至,又神情幽幽的黯淡了下来。其实谁还会在乎他们呢?二姐早已经不是曾经的二姐了,再不会有人似她以前那样来训斥了自己德容工行了,人间的爹大概也不会计较她这些了吧?她自己的阿爹阿娘根本就是不喜欢师叔吧?觅月手指在不自觉的绞缠着,有些咬牙切齿想着,只要师叔、只有师叔……也可以的。 小飞鹤回来时候,果然是带了两本书回来,觅月本着的好学精神,为防止学习期间被打扰就将小狐狸给了纸片姑娘,将自己反锁在了房中。话本是公子佳人的故事,不过要比觅月以前看戏看的那些要香艳得多,觅月翻了几页,脸就已经是红得滴出了血来,图文并茂,很是生动。她有些局促不安的合上了本子,生怕被人发现了训斥一顿,觅月想了想,原来自己在祭云山看过一本更是奔放的。 那时自己竟然还将此书拿出来给师叔看了,现在想来,师叔果然是好忍功。 这样想着,觅月竟然是嗤的笑了出来。 “笑什么?” 突然,背后有人淡淡的想起。 觅月几乎是一哆嗦,讪笑了几声,师叔怎么不走正门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此文后面还有情节,该交代都还没交代呢,不会这么快完结的~某唐有坑品,不会烂尾~么么 97 被撞破 始末因 一只皓白如玉的手伸了过来,将觅月捂在双手中的那书拎了过去。觅月捂着脸,只听见的后面些许书页被翻动的声音,末了传来一阵清浅的声音,“唔,比原先的那本要差上一些。” 觅月听着险些岔了一口气,师叔竟是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原本以为师叔会不悦的呵斥,但万万没有想到师叔竟然只是这样笑了一声,就将还给了她。 元芳绕过觅月朝着前面走了几步,突然他回头的看着她,脸上的惊讶一身而过,声音清淡的问道:“有外人来过了?” 觅月点了点头,将师叔搁在桌子上的书往旁边推了推,才咬着牙羞涩的说道:“笛九香来过啊。”觅月微垂着头,并没有看见元芳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她现在心中因为刚才书的事情十分心虚,总感觉师叔刚才的态度十分微妙,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现在,师叔有疑问,她恨不得自己回答得愈发完整才好,讨得师叔的欢心和认可才好。觅月见是师叔没有说话就抬起头,又添了一句道:“他是送小白狐来的。” 元芳轻轻的点了头,眉眼间竟然一时间有些郁结,好像是遇到了什么费思量的事情。 觅月交缠着手指,琢磨着是否还问要问问师叔怎么了以示关切,就见师叔转身打开门栓子出去了。她看着一时哑言,师叔竟然用术法来先进屋子,再打开门闩出去,不可不说,十分的……觅月止住了自己的想法,诋毁师叔没有好处! 她见元芳还颇为好心的将门重新掩好,觅月心下更加是惊吓着了。师叔竟然没有呵斥,觅月眼睛不禁又朝着那本书看过去了,她咽了咽口水,将那东西飞快的拿了塞进床上枕头下面,看了几眼,又觉得十分不放心,遂将那书又抽了出来放进了床单下面,再压上枕头。 如此一番折腾后,觅月在屋子中坐了一会儿,等脸上红潮的褪过去,等心跳也不像刚才那样急促,才决定出去找纸人姑娘。师叔最近似乎很是心思深沉,每每都是叫她料不准,似乎,师叔和以前变了很多呢。 觅月出了屋子,见纸人姑娘正坐在院子中的石桌前,上面一个放着各色花布的篮子,小白狐正蜷缩着身子在她手边上,一眼幽怨的看着自己的方向。觅月瞥见师叔正站在不远处地方,垂头背对着她们,也不知是在做着什么。 觅月快步到了纸姑娘身边地方坐了下来,脸上红扑扑的看着她,抱怨道:“我忒是运气不好了……”她顿了顿,朝着元芳的方向看了眼,“正瞧被师叔看见了。” 纸人姑娘闻言,嘴角一抽,颇为同情的看着她,可是转瞬就神秘的笑了起来:“我猜元芳定没有生气。” 觅月惊奇,讷讷的问道:“果真是这样,你怎么知道的?” 纸人姑娘只是抿着嘴笑,任凭觅月怎么哀求都不说。正当她禁不起觅月的软磨硬泡要说的时候,又收到了元芳在远处传来的一记淡漠眼光,只好恹恹的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专心做着手中的活。 觅月回来看着一眼,见师叔已然是收回目光将脸侧转回去了,他时不时将用脚尖摆弄着石子。觅月看着眼前的情景,恍然明白了过来,师叔这大概是在布阵,觅月记得还在靳府的时候,师叔也是这样用脚尖随意的拨动着石子却最终拘住霓鬼。她支着侧脸看着元芳,只见他身材欣长挺拔,单是一个背景,已经叫人觉得是风华到绝尘的神仙,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温和的气质。 觅月也忍不住不住咂舌心道,师叔果然是耳目敏觉。 感觉到有东西在扯着自己衣袖,觅月的回头一看,原来是白小狐正用一口小白牙咬着自己衣袖,“咬我做什么?” 纸人姑娘嗤一下,依旧做着手上的针线活计并没有半分的停顿,“已经盯着你屋子看半天了,原本我是在屋子里面做针线的,要不是禁不住它的磨,我怎么会巴巴的坐在这儿?” 小狐狸一双眼睛噙着泪水,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你……” 觅月耐心等待着小狐狸,它别捏了半天,终于是开口问道:“你要和师叔在一起吗?” 觅月未曾料想小狐狸会睁着这样无辜的大眼睛,一本正经的问着自己。她心中咯噔一声,不由自主结巴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白狐好像是了然般点着头,觅月原本尚算平静的心已经被这个问题给搅乱了,她回头偷偷的看着师叔背影,只觉得有说不出的情愫在涌动着。 晚饭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原本纸片姑娘是不用进食的,但是为了显得人多热闹,也就坐了下来。觅月吃了两口就开始偷瞧起师叔来,只见师叔神色如常,三分的细致,七分温情,一双墨黑的眼睛稍显疑惑的看着了眼她,觅月就好像有种舒畅到心底的感觉。 元芳夹了一筷子菜觅月的碗中,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觅月连忙收回目光,随口问道:“师叔,那皇帝果真是死了?” “不是,城楼上掉下来的其实只是一具人偶。” 觅月点头,似乎也不太相信自己刺了这么多刀凡人竟然没死去会在城楼上被推了下来。 元芳声音醇厚的声音低缓了起来,好像在抚慰着觅月的心绪,“那人偶其实是大祭司,不过是披着皇帝的衣裳。” 觅月大为惊讶,为何那大祭司会被人弄死?他身份已很是尊荣,又有谁会下次的毒手? 元芳连着喊来两声,觅月才缓缓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回过神来,怔怔看着他。 “我已经在这四周设下了阵法,你不要轻易踏出这院子。” 觅月的脸一瞬就垮了下来,神色幽怨的嘟囔道:“那不就是真被困在这儿了?” 觅月想了想,突然脸上认真起来,对着元芳说道:“天劫必然是要落下,师叔这是在想替觅月阻挡天劫?”她边说着,心中已经有些许害怕,仙人功德圆满飞升需要历劫,而觅月现在是犯下天规承受的应当是天罚。若是天罚落下,依着觅月现在的凡人之躯,只会是灰飞烟灭。 ——就算是集合了师叔术法也恐怕不能逆转。 元芳眼底柔软,轻握她的手指,含笑看她,“皇帝从城楼上掉了下来,现在外面正乱着呢,你出去做什么?” 觅月略微疑惑的看着元芳,原来是这个样子,有所了悟的点了点头,“也对。”她朝着旁边看了一下,惊讶道:“咦?纸人姑娘已经不见了?” 元芳唇角弯起,低笑。 看着天渐渐暗了下来,觅月越发踌躇,站在门口迟疑着到底要不要进去。当元芳的眼光微微扫过,觅月只好咬牙上前跟了进去。她怯怯的看了一眼,见师叔已经是坐在了床边上,朝着她招了招手。 觅月端着小心磨磨蹭蹭走近了元芳身边。 元芳嘴角浮起浅浅的笑,眸中含情的看着觅月说道:“再靠近些。” 觅月嘟着嘴,挪了几步挨到他身边。 元芳伸手一把拉住了觅月的手,又将她朝着自己拉近了几步,“觅月。”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半尺。 觅月点头点头,兢兢战战望着元芳。她心中慌张的,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拳头。 “今天看着那书有什么心得?” 觅月窘迫,脸上绯红,书中……师叔不是翻看了那书,如何还能问自己这样问题?觅月细细思量了一般,咬牙切齿、断定的摇了摇头,末了又是一脸无辜,脸上挂着无害的笑说道:“师叔说的什么书 ?[]” 元芳一拧眉头,尚未开口,觅月已经是把持不住,几乎要将松口了。所幸,他也不再纠缠,只是对着觅月口中低柔的说道:“祭云山我们是回不去了,觅月你可想好了将来要去哪边?” 觅月摇头,脸上不甚在意的指了指腰间绿腰说道:“师叔不管觅月了吗?” 元芳看着觅月腰间的绿腰,这绿腰现在正环在觅月腰间,通透莹绿的一整块,倒像是故意佩戴在腰间的饰物,更加让人显得清丽脱俗。元芳不禁伸出双手去握住觅月的纤腰,那腰间绿腰和真正的玉石无二,冰凉的触感传来。 这样一件东西已经是让觅月再没办法回到青丘,自此便如同凡人一样,生老病死。 “我怎么会不要你?”元芳轻轻一笑,眉目清俊。 觅月当下就皱起了眉头,“那师叔……怎么能让月……来诛杀你魂魄。” 元芳一时不语,眼中万千无奈,“若非容华皇后,只怕现在魔之力现世,真正是要逆天了。我不怕它杀尽天下人,只怕……”元芳微微苦笑,“只怕身子最终不受控制,伤害了你。” 他的声音低低,好像是在阐述着这世上最绝望却也最绵软的情话。 诛杀自己只为了将来不会伤害到你。 觅月呆了呆,没有想过原因竟然是这样。她时常想师叔是要绝望死心到何种地步,才能将忍受自己被活吃,竟原来最终的原因是自己。她攥紧了自己的手指,咬着唇,隔了好半晌才道,“师叔……” 觅月方知,自己只是想唤一声,千万句话卡在喉咙中说不出来,也不愿说出来。 师叔不说,她必然不知。 原来,她只看见了结局,却没料想到开始。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更新早吧~嘿嘿 98 圆房? 蜜月? 元芳见她失神,唤道:“觅月?” 觅月满心满脑子想着师叔的话,脑中一热就俯身朝着得元芳的唇上飞啄了一下,她低着头不语,显得娇羞的模样。 元芳忍不住现出笑来,将觅月拉着坐到了自己的身边,抬手顺了顺她的发。 觅月声音闷闷的:“师叔……” 她扑进了元芳的怀中,前额抵在他肩膀上,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声,“月以后,都要和师叔呆在一起。” 元芳眉眼含笑,那笑容一直绵延到眉梢,好似春风拂过。他将手轻轻的抚摸着觅月的后背,声音低柔询问道:“你想仔细了?” 觅月埋着头含糊不清哼了一声。 元芳微凉的手指慢慢托起她的下巴,他稍稍细着眉眼,耐着性子又仔细的问了一遍道:“刚才是你心甘情愿的吗?还是……只是因为我是你师叔?” 觅月对上元芳幽深的眸子,咬唇肯定的点了点。 元芳闻言,脸上一贯淡漠已经完全退去,嘴角噙着醉人的笑容,冠绝天下。 觅月看着这样的笑,却无端的惊悚,怯怯的看了一眼元芳,不由得要低下头来。 元芳的手指正托着她光洁的下巴,哪能容得她眼神回避,他轻轻托起,迫使觅月必须看着他。元芳忍不住失笑起来,“你还会害羞吗?” 觅月既羞又愤,哼哼了两声,“月是女子,害羞是自然的。” 元芳低低笑起,目中闪亮,流转着让人挪不开视线的光芒来,“你……不认为自己是男子的吗?” 觅月嘟着嘴委屈,自己那时候无人教导,于这件事情上更是一无所知,哪里能怪她?觅月看着元芳脸上的笑,一时脱口,反问道:“月是不是女子,难道师叔还不清楚吗?” 元芳初初听见觅月这样说话,嘴角弧度更甚,他含着笑声音低哑的凑到觅月的耳边说道:“仔细想想,我确实不曾清清楚楚的明白。到底是不是,似乎……” 原本还得意自己反击甚妙的觅月一下子哑口无言了,她看着元芳呆了呆,好像有些不可置信,一贯待人温和实则有些淡漠的师叔竟然会在她的耳边说这样的话来。觅月只觉得师叔一贯冷清的形象轰塌了。 觅月板着脸,觉得师叔这话实在是伤了她一个身为妙龄少女的心,她皱着眉一字字的说道:“觅月自然是女身。”说着她朝着低头朝着自己前胸看了一眼,心中思付,虽然她比凡间正常少女发育晚些,并且初时因为不习惯还拿过白布包裹,但却好歹还是有些曲线的,况且……觅月暗暗思踱,况且确实是要比那时刚变身的时候有料得多! 大抵、应该是能看出来的。 当觅月抬起头的时候,看见元芳的目光也正落到了她胸前,脸上神情好像大有深意。 觅月涩涩的往后缩了缩身子。 却听男子缓缓点头,认真的说道:“今早上就发觉了。” 觅月一怔,明白了过来,一脸的惊诧,早上师叔说的变大竟然是指这个。觅月脸上表情发着狠以求来掩饰掉自己窘迫,哼哼了两声。气鼓鼓的反驳了道:“我也觉得师叔的瘤子大了的许多。” 觅月话音一落,竟是将自己也惊了一惊,好像是说出了猥亵师叔话来。她不敢抬头去看元芳的脸上现在有何种的表情,只是下意识的跳了起来,想要远离开着诡异的气氛。觅月刚刚站起,朝外踏出一步就被人拉了回来。 她由于那力道顺势跌坐在元芳的怀中。觅月心中越大的窘迫,无奈元芳箍着她腰,令她不能挣脱。觅月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是实话实说,师叔若是讲道理也不应该怪罪的,如此一想,她反而是定心了,装着眉眼间柔软,一派无辜的看着元芳。 元芳自然不会责罚觅月,只是脸上无奈看着她,眉间轻轻一挑,轻声“喔”了一声,似乎在询问觅月当真这样察觉到了。 觅月顿了顿,一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回应师叔这意味深长的疑问,她再三思量,最终还是把心一横,一闭眼坚定而飞快的点了点头。她闭着眼睛,如同鸵鸟一样,不敢直面师叔神情。原来,清淡如师叔,也会存有那种念头!觅月还是今早从看的那一本话本的小说上面的知晓,她原本对这种事情半分不懂,但是现在似乎……也好像懂了这么一两分了。 觅月脑中思绪的麻乱,却不料唇上传来了有些冰凉触感的,很是清浅的触碰着。觅月怎么会不知那是师叔的唇,刚才自己凑上去亲师叔就是这么个感觉——冰凉清淡的。觅月睁开眼睛,发现一只手正巧蒙在了她的眼睛上。 一个低哑轻柔的声音就在和她唇辗转的时候,渡进了她的口中,“闭眼。” 觅月大脑完全不受控制,好像元芳刚才的话是魔音,已经蛊惑了她的神智,觅月随着它乖顺的闭上了自己眼睛。 这个吻已经不再清浅,觅月感觉到那双微凉的薄唇吸着自己唇瓣,用牙齿轻轻划过,进而进入自己的口中,亲触着自己的舌尖。觅月紧张得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只敢细细吸着的气。因为和师叔凑得近,她只觉得自己将师叔身上的那种如芝如兰的淡雅气息吸满在了自己胸腔中。 觅月越来越觉得自己呼吸不畅快,她分明能敏感得感受到师叔的所有动作,但是身体就好像娇软了一样没有半分力气,只是口中细碎的轻哼了几声。 元芳深吸了一口气,他轻轻吻了吻觅月的嘴角,又沿着她的下巴一个吻接着一个吻一路轻啄着,直到颈间。觅月脸上通红,白如细瓷的脖颈也透出出了绯色,蔓延到小巧玲珑的耳朵。 就好像酒醉一样,觅月全身软弱无力,靠在元芳身上。 元芳松开了那只蒙在觅月眼上的手,将她带着倒在了床上,一手撑着床的伏在觅月身上,柔声细语的唤道:“觅月,看着我。” 觅月不肯,紧紧的闭着眼睛,元芳噗的一笑,冰凉薄唇贴着觅月的侧脸一吻,他的一只手插入没有乌黑秀发中,轻抚着她顺滑秀发。他哑着声音再次唤了一声,那声音已经不似平常那样冷静温和,含着意乱情迷。 还是不见觅月挣开的眼睛,元芳再次在觅月的眼睛上落了一吻,口中颇有些无奈的哄骗道:“觅月,睁开眼睛。” 觅月心中羞愤,但是师叔已经唤了这么多声,就算是再温顺的驴子也是有性子的,虽然这儿比喻搁在这时有些不妥当,但觅月素来知晓见好就收,更是不敢在这时不听师叔的话。磨蹭了这么长的时间,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张清俊隽永的脸正在她的上方,觅月委屈的嘟囔道:“师叔叫我做什么?” 元芳愣了愣,好像一时也有些哑言自己现在喊她什么,缓了缓,他莞尔一笑,“觅月,可以吗?” 觅月涨红着脸,被这样一问,脸上似乎都要滴出血来,师叔这问法若是放在以前,自己必然是云里雾里。但是由于那话本小说匆匆瞥见的数眼,上面图文并茂,她也就知道了师叔这大概是要干正事了。 “师叔要干正事了?”觅月一个哆嗦,已经是将心中所想吐了出来。 元芳脸上神色一时奇异到了几点,他看着觅月,仿佛被她气到了噎住了,只是目光深深的绞缠着她。他别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觅月挑了挑眉,也不再说话就吻了上去,手中也一刻不停,已经抽开了觅月腰带。 觅月出于少女的娇羞和矜持的自然是用手去推挪着元芳那只灵巧的手,谁知,刚才被觅月一句话就险些坏了“性”致的元芳目光稍冷的瞥了她一眼,觅月将自己的手怪怪的收了回来。 元芳三两下的解开了觅月的上衣,觅月觉得胸前一亮,下意识的去伸手拽床上的被子,元芳淡淡的看着她,觅月又瑟瑟缩回了手,只敢将自己的时候掩在袒露的胸前。她脑中凌乱,眸中噙着泪光,咬着下唇,委屈到了极致。 觅月一抬眼,见到师叔也已经在脱衣裳,她心中一慌,几乎就想要落荒而逃。 元芳俯□,他的眸子已经不似以前那样清亮,带着□,嗓音低哑的唤了她一声,似乎在等着觅月的回应似的看着她。他的发越过肩头垂在了床上,和觅月的青丝叠在一起。 几乎就是赤身相对,情动的痕迹无法掩饰。 元芳扣住觅月的肩头,她的身上已经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身子发烫,偏偏元芳就在她胸前吻了吻,觅月更加是觉得浑身上下似是被点着火了,轻轻的不可抑制的颤动着。 他们的发丝绞缠在一起,他们的身影也重叠在一起。 觅月不自觉的将手环上了元芳紧绷的后背,可她竟然在这个关头还能失神,心中暗赞师叔的皮肤光滑细腻。 元芳抬起头挑了挑眉,好像是有察觉到了,他额上也已经是起了细汗,清俊的脸上一丝不悦,眸中却掩饰不了炙热,“觅月。” 觅月眸中含着泪光迎着师叔眼神,元芳突然俯下头在她的唇上舔了一舔。觅月再次情迷,却在这时,□传来炙热的一痛,她不禁冷吸了一口气,全身上下都紧绷了,一直噙在眼中的泪滚了下来。 “觅月……”元芳柔声唤着她,一边吻着,“乖,放松。” 觅月咬牙吃痛,元芳静静的伏在她身上不动,过了一会儿,那痛楚才消弭一点。觅月脑中不受控制的想到,融入到自己身体中的是师叔的□那瘤子? 她正想着身体已经是不自觉的绷紧了,元芳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红着眼睛在她耳边切齿的说道:“不许分心。”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看得嗨皮~嗨皮就吱一声,不嗨皮……也吱一声吧~吱吱吱~ 99 许同心 白狐言 觅月从来不知,原来情动时分的师叔也能维持着这样一番优雅的模样。 觅月思绪紊乱,那样情景好像是醉了一样,红被翻浪,沉沉浮浮,她箍着他温热裸裎的身体,好像那是最后的一块浮木。四周弥涌过来的水,而眼前这个朦胧的男子,是她最终的归宿,几世轮回,和她记忆中的脸庞重叠。 觅月醒来时,天已经是微微亮了。觅月半眯着眼间打量四周,脑海中还残留着昨晚甜腻的印象,她侧头朝着一看,见师叔脸上沉静柔和,正在深睡着,近在咫尺的清俊的脸上,光滑细腻如丝。 觅月的心也跳慢了几拍,饶是她脸皮厚也禁不住这样冠绝天下的容颜。 她轻轻的挪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元芳的手臂正环在她的肩头。 觅月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肌肤相触地方的温热感觉,她看着师叔睡颜,想起了昨晚上的事情,心跳声清晰如擂鼓起来,全身的酸麻也涌了上来。觅月缓缓的转过了脸长吁了一口气,心中盘算着是等着师叔醒来,还是继续装睡了?无奈昨晚上,她折腾地累极了才睡过去的,现在……却哪里还能睡得着? 觅月不自觉的回想,觉得有些事情好似有些不妥的地方,不禁讷讷的反问自己,为何昨晚和自己看到那话本小说里的步骤有些不同? 觅月假装翻了一个身,见身后的人也没有多大反映,就动作轻缓的将手摸到了床单下,指尖探到了那东西后就一点点的将其拽了出来。她心中暗暗抱怨,早知如此,昨天晚上就不将这话本小说塞着这么深了。觅月那书掩在自己的胸前,停顿了一会儿见到师叔动静,才悄悄的掀开了几页。她本着求知不倦的谨慎观摩着,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和书上写的果然是有些出入。 觅月轻轻的掀动着书页,她背对着元芳,又将书放在自己的身前,用被子半掩着,看着看着竟然是浑然进入了状态,也不再顾及的身后之人。 琢磨了一会儿,觅月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只是不知师叔从哪里知晓的这些知识。 突然身后响起一把温和嗓音,低低的,“醒了?”元芳搭在觅月腰上的手明显能感受到她浑身一紧,隔了半会儿才哼哼唧唧的打了个哈欠,边揉着眼睛,边口齿含糊的哼哼了两声,一幅刚睡醒的模样。 元芳轻笑了一声,那笑轻轻,暖暖的,带着几分的宠溺的温柔。觅月打着颤的将那书往被子里面塞了塞,不放心的又将那东西朝着里面推了推,随后也跟着元芳讪笑了几声。 身后没了声音,只微微一动,隔了会儿才听见后面有人轻喟一声,“原来是这样的?” 觅月起初没有听出来这话的有什么意思,仔细一琢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伸手朝着刚才塞书的那个被子里面左右一摸,果然……觅月心中一凉,书已经不在那里了。身后有人在用手指轻轻的滑动她光滑如玉的背,轻擦过时带起星星点点的酥麻,有种百爪抓心、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痒,一直到心底 。 觅月浑身轻颤,将被子蒙在被子里面,传出瓮声瓮气的声音,“师叔。”她的声音打着颤,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元发凑近了她的耳朵,声音带笑的说道:“看出些什么门道来了没有?” 觅月不禁森森的打了个寒颤,怎么觉得师叔的这话说的这样的瘆人 ?[-]觅月蜷缩着身子,并没有说话,只是微不可变的摇了摇头。 隔着被子传来元芳清淡的声音,“捂着不热?出来!” 那声音并不重,但无端的,觅月却抗拒违逆不了,当外面的人在扯她被子的同时觅月也就半推半就的松了手,她脸上通红,紧紧的闭着眼,长睫微垂恍如的一双翻飞的蝶翼,轻盈得美好。 元芳一手撑起身子,伏在觅月身上,一手掰过了觅月的下巴,轻声细语的问道:“书上都学到了什么?” 觅月咬牙不语,脸上感受到灼灼目光,末了,她微微眯着的眼睛偷瞧着元芳,许久才憋出一句话来,讨饶似的,“并未看到些什么。” 元芳嗤笑出来,眸光柔软的看着觅月:“喔?我还以为……”他顿了一顿,不在言语下去,只是对视着觅月。他的发有几缕落在觅月的脸颊上,觅月觉得有些搔痒的扭了扭头,想将脸上的那发弄下去。元芳确是先她一步,用纤白手指将那几缕乌发给拾了起来,顺势撩起了觅月的一摞青丝。 他们两人头发混在一束,并不能分辨得出哪是谁。 元芳看着手中绞缠在一起发,唇角噙着柔情,他手中施展了一个术法,那一撮头发就分别自觅月和他发上断了下来,又有一根红线给系住了。元芳抬头看着觅月,眸中光华流转,漆黑瞳色中竟是要比星辰还要来闪亮的东西,口中低柔说道:“同心同心,觅月,你我就此互许了。” 觅月沉溺在那一双眸子中,在那里面见到了自己的倒影,她不由得点了点头,只觉得在师叔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下,所有人的心都会被酥软掉,也会随着而沉沦。元芳抬手抚摸着觅月脸颊,正待着说些温情的话来。 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好像以前师叔也做过这样的动作,师叔那双手沁凉如玉,觅月今日再次接触,陡然就想了起来。在靳府闹霓鬼的时候,师叔尚没有和自己相认时,师叔也是这样的摸着自己的。 她心中一直有个疑惑困扰了自己许久,现在,正是到了嘴边更是不吐不快,她一把反握住元芳的手,脸上很是一本正经的问道:“师叔当初在靳府的时候为何不主动告知觅月以前一切事情?” 觅月的脸上神情的转化太快,上一瞬还是痴迷的神色,下一瞬间就已经是脸上疑惑不解的清明眼神了。 元芳刚刚开启的嘴生生的闭上了,将原本已经是在喉咙中的话给吞了回去的。他气定神闲翻过身,和觅月并肩躺在一起了,并未及时解答。 觅月见师叔脸上淡淡的,忍不住又的开口问了一遍。 元芳,长眉微皱,隔了片刻道,“逆天阵时被下了诅咒。” 觅月一惊,凑到了元芳的身边,脸上担忧的问道:“什么诅咒?” “什么诅咒?”她又问了一声。 元芳不甚在意地微微一笑,不过是不能告诉并恢复你曾经的记忆而已。” 觅月闻言后,狐疑的看着他,幽幽的问道:“是这样的吗?”看着师叔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觅月突然觉得□在外面的肩头有些发冷,她瑟瑟的将被子朝着身上扯了扯,掩好,只露出了一个脑袋来,一双乌黑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元芳,露出的是戒备。 元芳无奈,他伸手将觅月揽靠在自己怀中,手指插入她如鸦羽般的黑发中,一寸寸的划过,口中低喃道:“觅月……” 觅月轻轻嗯了一声,侧耳倾着。 “何须这样防备我?” 觅月闻言,心中抖了三分,师叔果然是慧眼如炬,只是往后件件事情都被他料得通透,那可大为不妙了。再听得的上面传来原来的闷笑,她不由得心中更加忐忑。 不会心中的那件事情已经被师叔料想到了吧? 早上觅月本就觉得有哪个地方的不对劲,看了书之后,觅月自然是弄明白了一些,就比如——奔则为妾聘为妻。似乎……他们之间省略了许多步骤,就直接滚了床单了。 如此一件事情,让觅月心疙瘩了好几日,只是原本她也算是青丘仙狐,师叔更是脱俗的人,不应该计较凡间的礼节,但是……觅月总觉得她和师叔有点苟合的意味。 觅月和元发是日上三竿才起床的,元芳穿戴齐整后好就说要出去一趟。 纸人姑娘端早饭进来的时候朝着觅月挤了挤眼睛,觅月起初还眼神闪躲,恍如做了错的事情一样闪躲着,只是这一日中次数多了,觅月也就越发的淡定了起来,最后还能嘴角还噙着戏谑的笑来回敬纸人姑娘。 小白狐躲在觅月的房门口看着她,觅月看见了,招手唤了好一会儿,它才磨磨蹭蹭的走到她身边。 “怎么?” 小白狐看着觅月犹豫了好久才说道:“你是不是现在只要师叔了?” 觅月笑嘻嘻的将它捞着放到了自己腿上,说道:“怎么会?” 小白狐却是摇晃着自己脑袋,细细的童稚般的声音说道:“你去别世闸的时候也没带着我去,在你心中师叔才是顶重要的。” 觅月轻咳了一声,脸上绯红,微微垂着眉眼,道:“我带你去那地方做什么?跟着笛九香不好吗?你不是一向挺喜欢他的?” 小白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TXT小说:}觅月哭笑不得,边抚摸着它毛发蓬松的背毛,哄道:“那真不是好地方,险些出不来了,笛九香带着你我还放心些。” {书}“我根本没有和他在一起。”小白狐一边哭一边委屈的说道。 {TXT小说:}觅月有些意外,“那……你们后来撞到一起的?” 纸人姑娘正坐在屋中离觅月不远的地方坐着的针线,她听见后侧过头来看着那一人一狐,脸上表情严肃。 “他送来的前一刻我们才在这个巷子中遇见的。” “那时候,你天下那湖中大洞中后,我……后来也不知被谁打晕了,醒来正是在廊湖上,幸亏了我趴在一块烂木头上……呜呜,要不然……”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能更上吧吧吧吧吧 100  玲珑衣 倾国聘 觅月心中一顿,迟疑的说道:“你是说,有人故意打晕了你,又将你扔到了廊湖中?” 小狐狸朝觅月的腿蹭了蹭脑袋,泪眼汪汪却是老实的回答道:“不知道。” 觅月心疼,将小狐狸拉着更加贴近在自己的怀中,一手缓缓的抚摸着它的毛发,口中喃喃自语道:“为何会这样?” “后来繁都一直戒严,我是好不如容易才摸到了这巷子中,也不敢去找沈集,没想到了后来就看见了笛九香,就施了个术法让我看起来没那么邋遢,紧接着我就找到你们了。” 觅月没有的说话,只是脑中反复的想着几个琢磨不通的事情。谁会故意伤害小狐狸? 突然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纸人姑娘停下了手中的活,侧耳去听外面声音。她站起了声对着觅月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后就推开了房门朝着外面去了。觅月好奇,也站在门口,扶着门框向着外面看过去。 院子门口正站有几个的金甲侍卫,一个将领模样的年轻男子朝着几人吩咐了些的什么,就见那些人四散了开来,看模样像是要将这里包围了起来,但却并没要进来的意思。觅月看着纸人姑娘朝着那几人走过去,站在院子口停住了脚。 她前面就是那个年轻的将领,两人是笔直面对而立,中间不过只有两尺的距离。 觅月看那将领的脸上神色正常,一脸坚毅,他好似并不将面前的纸人姑娘放在眼中,他目光朝着四周缓缓扫过,突然在觅月的这个方向停顿了一下。 那目光锐利,觅月心中一突,这人……难道是看见自己了? 觅月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能看见? 那边,纸人姑娘伸出手在男子的眼前挥了一挥,年轻的将领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异常,他的目光好似完全的越过了纸人姑娘,也不在觅月这个方向停留,而是将自己的视线挪向了别处。 纸人姑娘朝觅月摇着手,脸上得意的窃笑起。 觅月舒了口气,可心中总觉得,那人好像能看见自己似的。 纸人姑娘走回到觅月的身边,见她还是一幅心有余悸的模样,解释道:“元芳不是设了结界的吗?我也是料准了他看不见我,才会凑这么就近的。”说着她脸上掩不住笑来。 觅月换上一脸困惑,“怎么会有这些人来的?” 纸人姑娘摇了摇头,拉着觅月转身回了房间,又将房门给掩好了,安慰着说道:“谁知道呢,肯定不是因为我们来,他们也看不见我们,等元芳回来再说。” 她推挪着觅月在床边做了下来,又朝着床上面暧昧的看了一眼。觅月顿时风华,她脸上有些绯红只扭转过头,逗弄着小狐狸玩。 果然,外面的这些人再没有动静,看来他们确实是不能看见结界的。没过多久,纸人姑娘抖了抖自己手中的布料,转头笑着说道:“总算是好了,她拿着走到了觅月的身边,两只手捏着衣角展示给觅月看——竟是一件玲珑的小衣裳。衣服领口处还细细盘了纹扣,可见是花费了心思的。 觅月看纸人姑娘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再看她手中的这件衣裳,唇角抽了抽,额边上冒出了黑线——这衣裳是做给自己孩子的?觅月被这个想法惊悚了一把,神思被扯远了开来,昨晚上……不会就有孩子吧? 觅月怀中的小狐狸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说道:“太好了,我有新衣裳了。” 纸人姑娘眼中温柔的看着的小狐狸,颇有的几分母性的光辉,“我可是紧赶出来的。”边说着边将觅月手中小狐狸接了过去,将那件小衣裳给它穿了上去。小狐狸乐颠颠的伸出粉红舌头朝着纸人姑娘的的手舔了舔。 觅月明白了过来,自己都不禁噗嗤的笑了一声,她竟然生出了这样的想法来。觅月接下来时不时的就在恍神中,脑中就在回旋着刚才的想法,想着等师叔回来是要好好问问,她想得入神,就连元芳回来不知晓。 直到元芳轻轻将她鬓角稍乱得碎发给绾到了耳后,他微凉的指尖划过她的耳郭,觅月才仿佛受了惊一样的侧转过头来看着。 元芳坐在觅月身边,唇角含笑,“在想什么?这样入神?” 屋中纸人姑娘和小白狐已经不见了。 觅月摇了摇头,咬着下唇,脸上微红。思及昨晚的事情,觅月总觉有些难以面对,但是见到师叔这样坦然的神色,她也给自己定了定心,咬牙坦然的看着元芳,只是口中的话好似打结了一样,她怎么好意思提刚才胡乱的想法,就转而扯了外面的事情说道:“外面来了许多的人,以前在皇宫中我也见到了穿着这类衣服的人。” 元芳脸上的淡淡,“恩,是皇宫侍卫。” 觅月还想继续问些什么,元芳却已经是倾身过来,他捧住觅月的脸,将额头抵着觅月的额,叹了口气,低声道:”觅月。” “唔。”觅月不知是何事,应了一声。 隔了许久元芳还是没有说话,抬起头看着觅月,她这才看清楚原来师叔的脸上有说不清的疲惫,觅月微皱眉头,问道:“师叔早上出去做什么了?” “去皇宫了。” 觅月忍不住想要知道,可又不好盘问似的问个不停,只用一种殷切的眼神看着元芳,但元芳却恍若的无闻似转移的开了视线。 觅月瞥了撇嘴,突然皱眉,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又婉转的问道:“怎么三哥都没有过来找我们?”话音刚落,觅月果然是越想越古怪,他们就在皇城中,难道那个噎木王爷也不在盯着他们了?对应的天上的星辰能推算出自己的方位,无人能遮挡住天上司命的星辰走势,三哥按照道理会来找自己才对。觅月左思右想,她想起来自己变为凡人的那一年。三哥也并没有来找自己的,那就是说变为凡人自己司命的星辰已经变化了。那师叔的呢?师叔凤凰火中重生,司命星辰变动似乎也已经是必然的了。 觅月自己觉得大致就是这样,想要询问师叔的时候,元芳的已经是推开了窗户,天边上隐隐约约有些黑雾,“山雨欲来。”元芳的头发被轻轻吹起,声音飘渺被风吹散。觅月远远的看着他那张清俊的脸,说不出的滋味,只觉得师叔的眉间贮藏了许多的忧烦的。 她恍然想了起来华煞说过的话,若真是依着她所言,师叔若是九天上的神,这世却看不见神器,修行仙法迟迟不能突破最后的杆件飞升,觅月不知,一个被华煞这样露出钦佩的神情的神如何会在凡间轮回的。她心中烦恼,师叔若是这世能飞升的话,恐怕他们是仙凡永隔了吧?只要绿腰在,她就永远是凡人了。 觅月鼻尖酸酸的,站起快步自后面抱住了元芳。将自己的头枕在觅月的背上,默默不语的,心中独自承受着的那一份疯狂的念头——师叔用绿腰锁住了她,她却没有办法拴住师叔。 元芳一双手捂住了觅月环着他的手上,顿了许久,才低声道:“若我以国相聘,觅月,你嫁吗?” “啊?” 觅月怔怔的直起了身,脸上带着惊讶,一时回转不过来,她看不清眼前之人的表情,她只听到了两个字“相聘”。觅月唇角忍不住勾勒出美好笑来,她眉眼弯弯的看着站到元芳的身边,笑吟吟的、语调还很柔和的说道:“师叔说什么?” 元芳侧脸看着觅月,伸手捧着觅月的腰,将她抱起放在了书桌上,如此,俯看着她。 “在□无长物,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将这整个人间送个你。”元芳开口说道。 觅月开阖着唇,她看着师叔脸上的神情温和,目光柔软。最终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只是觉得师叔这话有些不可思议,可是又觉得心在怦怦跳着,最终在这似真非真绵软的情话中点头。 元芳脸上的依旧是淡淡的,可眼中已经是掩饰不住的异样神采来,他倾身在觅月的额上吻了一吻。 觅月眼前似乎是红红的看着元芳,眼神有些意乱情迷——师叔,似乎是要比从前热情上许多。她眼神瞄见窗外景致,感觉天际的那抹黑色压在她胸口的,喘不过气来,有种不好的念头来——那个天劫,似乎真的就快要来了,觅月感觉强烈。 接连下来的几日,元芳经常是天没亮就出去半夜才回来,有时只是坐在床边静静的看一眼觅月就急忙走。觅月不知师叔在做什么事情,却没有开口去问,直到五日后的一天,天上的乌云堆积厚重,呼啸的风吹开了屋子的窗户,觅月站在门口看见外面嫩青的树叶被吹了一地,不远处院子门口聚集了很多的人。 觅月从未想过这么多金甲卫士整齐的站着是何其威武的情景。更没有想到的是,一个男子会从他们中间走过来的,停驻在她的面前眉眼清凉的看着她。他一声白缎锦袍,其上用同色的银白色的线绣着腾龙的文案,他朝着觅月伸出手。那只袖口有着繁复的暗纹,却掩盖不住那只皓白如玉的手的风华。 正如,觅月微垂的视线此刻就被胶粘在了上面,她抿着唇角,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某唐真是苦逼倒霉到了极点了,祝菇凉们好运!! 101  帝后归 居宫殿 四周好像是静默了,也没有人催促她,极静却也极闹,觅月脑中轰鸣声不断。 那人也不催促,只是这样一直耐心细致的举着手候着。觅月缓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慢慢抬起微垂的眉眼,就撞进了那一双清润的眸子中,“师叔……”,她开口,声音软软的唤了一声,带着依恋。 白袍的公子脸上温润,他伸手去牵起觅月垂在身侧的手,唇角噙着笑,低缓的说道:“觅月,我将这天下送与你。” 觅月一怔,看着他,又挪转目光朝着院子外那些的侍卫看了数眼。她脸上仍旧是惊讶不已,无关喜怒,只是觉得这事情突兀的厉害。 轻裘宝带,公子风度翩翩如玉。 元芳握着觅月的手牵着她朝着外面去。觅月抬头凝望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神情淡漠,不似看她时那样的温和。 候在院子外面金甲侍卫纷纷单膝跪了下去。铠甲相碰,兵器叩地,发出峥嵘冷脆的声音,近乎寒冷无情一片吵杂,让四周气温也一下骤降了下去。白衣公子的衣角拂过地面,一一从那些的毫无生气却泛着冷光的兵器面前掠过,带着最出尘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觅月耳边是震耳的山呼声,“恭候帝后回宫。” 步辇摇晃,他们二人在金吾郎的护卫下一路向繁都的城中城去。宫门依次递开,发出厚重陈朽的声音,所经过的地方有红色毡毯铺着,但凡宫中之人无不倾出、垂首伏跪在两侧,谦卑恭敬。 觅月看着四周,期间并未言语一句话,她鼻尖嗅到有萦绕不散的血腥味,不知……曾经有多少人曾流血在此。 元芳侧首来看她,相握的手稍稍用力,示意她淡定些。 觅月回握,稳了稳心神,看着身边的年轻公子缓缓笑了,一霎那,她眉目灵动,容颜清澈,“师叔是要将人间送给月吗?” 元芳见她欢颜,不禁眉眼间凝重的神情一松,带着一抹少有的玩味神情笑说道:“以国相聘,岂能有假?” 觅月扑哧一笑,却是老老实实的说道:“觅月想要的只是师叔安好。” 元芳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浓了,他将觅月揽过,亲吻她的光洁的额头,轻声呢喃道:“自此,谁也不能伤害你我。”那声音好像有些无奈,觅月听得心酸。人间极贵——是啊,至少,是不会有人能伤害了。 觅月抬头的看着天空的,头顶上乌云翻转,雷声轰隆。头顶上几道雷电似乎就要落下来了似的闪过,撕开了滚滚乌云,映亮了天空了。 将四周更加显得空寂辽阔。 觅月的侧过头去看,原来师叔也神情坚毅的看着天上,突然,一道火花自天上的落了下来的,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宫人四惊,觅月也是吓了一条,看着那被崩裂的地砖,转头看着元芳时脸上已是白了几分,她哆哆嗦嗦的问道:“这个……” 尚不等的她言语完,元芳已经是柔声安慰道:“已经过去了,不会有事。” 觅月看着他坚定眸光,仍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腿下虚浮,若是自己被这闪电劈了一道,定然已经被烧焦了。 天劫……果然是落下了。 但是,却没有劈向她。 元芳托着觅月的腰,好似浑然不将那天上蓄势落下的雷电放在心上,任由觅月依靠着自己向恢弘庄严的大殿去。 殿中已有百官朝服恭候。 ——天劫落下的时候,堪堪是她和师叔入主皇宫时。觅月心道,难道这其中是有缘故的? 外面雷声滚滚,殿中的是乌压压一片,在最里面的金座台上,有一个华装端正的女子,正站在帝座的斜前方,她穿着厚重繁复的衣裳,目光追随着刚刚进来的这两个人。 觅月心中尚未安定,仍是被外面的闷雷吓得一颤一颤的,脸色依旧有些青白,后来的事情,觅月恍惚有些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师叔和自己走上那金黄色华丽基台,那个华装的女子的说了一大通话…… 之后,觅月是缓了两天才回过神来。 外面的雨还是下个没停,自前日天劫落下后就一直开始下,且雨势滂沱,一点没有小下去的意思。觅月倒还是一身常穿的水绿色衣裙,妆容和饰物还是如寻常一样,并没做出任何的改变,唯一不同的是,现在住的地方的要比以前宽敞亮堂的多。 觅月所居的外殿守候着一群宫女,而内殿只有纸人姑娘一人与觅月相处,她静静的坐在那儿,正给觅月在削一个苹果。 小狐狸在觅月床榻上蜷着身子埋头呼呼大睡。 觅月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还是忍不住心有余悸,她支着的脑袋口中嘟囔道:“也不知这雨什么时候与才能停。” 纸人姑娘噗嗤笑了一声,头也不抬的继续削着苹果,压着笑意打趣道:“你若是想元芳了,我陪你去大殿。”她本是灵巧,几下就将果皮完整的削了下来,又欲将那苹果削成一小块一小块,却被觅月浑然不觉就接了过去立即咬上了几口。 纸人姑娘只好摇着头笑笑,将那瓜皮给扔了,又将刀子用布擦赶紧了,放回果盘中。 觅月边咬着边摇着头,含糊的说道:“指不定上面就又落下了雷来,我现在可吃不消。” “两天前的天劫都没有将你怎么样,元芳也肯定是有十足把握你没事的,再说了……”纸人姑娘朝着觅月挤了挤眼睛,挪揄着说道:“不想元芳了?你若心中惦念什么也阻不了你!” 觅月一副被呛到的表情看着她,“我想师叔做什么?” 纸人姑娘立即用没心没肺的眼神看着她,“你们既为新婚燕儿,元芳自两日前就没露面了,你们自然是要腻歪些的。” 觅月咬着苹果想了想,轻咳了一声,点头道:“似乎……”她拖着长长的尾音后突然话锋一转,笑吟吟看着她说道:“我帮你娶个名字可好?” “什么名字?”纸人姑娘虽是一脸的狐疑,可还是忍不住的好奇和兴奋。 觅月原本是想要玩笑她一下的,可转念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的纸人姑娘元二,那时自己也是这样占她的便宜。觅月想着,不觉一下就失去了兴致,思付了片刻,才看着的纸人姑娘询问道:“元月吧?” “元月?觅芳?”觅月低着头又重新口中细细咀嚼的两变,一时间拿不准,她兴致颇浓的抬头去看着纸人姑娘,却看见纸人姑娘脸上的神情稍稍顿了一顿,“怎么这个样子?”她一脸无辜神情,外人见了倒是会以为是纸人姑娘欺负了她。 纸人姑娘一幅被石化了的表情看着觅月,缓缓的叹了一口气,覆着觅月的手道:“你取了这样的名字给我,可是想让我与你和元芳的孩子将来排着辈分?”纸人姑娘说完,颇有一幅痛心疾首的神情。 觅月听着她的话,脸上没有一丝的羞涩,反而是一拍桌子,大为懊恼,看着纸人姑娘神情一下子低落了下去,“我将那日给我的那本话本小说给落在那床上了。”末了还凄楚的看着纸人姑娘。 纸人姑娘被那眼神看得心中发毛,装作没看见似的,悠悠然的调转了目光,回避开觅月的视线。最终,她却还是招架不住觅月,又好气又好笑回道:“难道是元芳技术不好让你心心念念着那本书 ?[]” 觅月愤愤的看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纸人姑娘看着她身后已经是脸上一变,原本她坐着的地方哪里还有她的身影!只有空中一小片白色的纸人在慢慢悠悠落下,将将好落在了那凳子上面,觅月瞥见那纸人的模样颇有几分和刚才纸人姑娘的相像,想来就是她了。 觅月讪讪的吐了吐舌头,回首时已经是换上了一幅乖巧讨喜的笑容的,她朝着身后之人笑眯眯的说道:“师叔来了?” 原本站在觅月身后不远处的白衣公子风姿卓越的走到了她的身前,一拂袖,那白色的纸人已经被拂落到了地上,他优雅的坐下,连眉毛都没有抖一下,脸上表情稍稍有几分不悦。 觅月眼神瞄在落在凳脚旁的那只纸人身上,心中实在是有些可怜纸人姑娘。 师叔…… 觅月心中暗道,虽然无人教她,但是男子那方面的神情似乎……还是要多顺着点、多夸赞些来得妥当。觅月自觉素来乖顺,若说奉承的本事也是一流,想来纸人姑娘刚才的几句话中有得罪师叔的地方,那她自己还是捡了好听的说吧。若是自己,也讲顺着纸人姑娘讲了……觅月看着毫无知觉落在地上的纸人,生生的打了个寒颤。心中连连暗道,男人那方面的事情果然是谈论不得,她也暗自为自己的好运气捏了一把汗,幸好自己刚才没有说出什么猥亵师叔的话来。 “刚才都说些什么了?”元芳淡淡看了一眼觅月。 觅月装作气定神闲得抬手挽了一下发丝,举了手上啃着半吃的苹果,嘟着嘴:“正吃着苹果,只是听着。” 元芳点了下头,轻轻嗯了一声,“过来。” 觅月一哆嗦,立即凑到了元芳身边,下一瞬间就被拉入了师叔温热的怀中,侧坐在他的腿上。觅月局促,稍稍一动,腰间已被人轻轻掐了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更得上!更得上!更得上!嘿! 102 小别聚 太后现 觅月有些吃痛的轻吸了一口气,一动不敢动,目光清澈,无辜的看着元芳。 元芳扶着觅月的手,缓缓的替她揉着,借以消弭着的觅月的痛楚,他淡淡的问道:“想我了没有?” 觅月以前甚少听见师叔说这样情意绵绵的话,她思量片刻,好像当真在仔细掂量自己想了多少,末了,迟疑着开口说道:“想了的。” 元芳闻后脸上神情却不见有多少欢喜。觅月猜不准师叔的心思,难道是自己回答得仍不够讨师叔的欢心,顿了顿,觅月继续说道:“月甚是想念师叔。”觅月此番脸上的表情的十分真挚,一脸诚恳端正,引得元芳都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他抬起另一只手捧起觅月的侧脸,声音沉悦的说道:“这儿还好吗?可会觉得拘束?” 觅月闻言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老老实实的说道:“甚是宽敞,只是……这外面的雨落得叫人心烦。” 元芳看着她,温声细语的说道,“那就不要出去,我就在这儿陪着你说话。” 觅月除了先前觉得坐在师叔腿上有些别扭,现下已经是觉得十分的坦然,可是实在是这几日因为这雨而被吓得提心吊胆的觉得心中十分闷人,摇了摇头道:“光说话多没趣!” 元芳突然意味深长的看着觅月,他凑到觅月的耳边,悄声问道:“要不,我们做些别的事情?” 觅月心中一乐,脸上已经是笑靥如花了起来,声音娇软的附和道:“最好不过了。” 元芳眼中压抑些什么,轻咳了一声,用手捂着刚巧就掩饰住了嘴角噙起的笑意。 觅月看着师叔盯着自己看的眸中多了几分意味不明东西来,心中隐隐有了不好感觉。她不禁细细的回想起师叔刚才问的问题来,觅月虽然已经有过房事,但却是在半哄半就中下完成的,所以现在一时也想不明白,这话所含糊的意思。她心中正嘀咕着,就见白小狐泪眼汪汪很是委屈的站在床上看着她,下一瞬间就神情幽怨瞪了他们一眼从跳出窗户去。 觅月不解,哪里又惹到这小东西,下意识的站起来想要追上去,腰间却被元芳用力箍住了。 白衣公子稍稍一挥手,那窗户就关了起来。“别去管它。” 觅月看了眼窗外,见师叔这样说只好乖巧点头,眼中却还满是担心。 元芳失笑,捏了捏觅月小巧鼻子,“你的小狐狸倒是要比你聪慧些。” 觅月惊诧的看着元芳,气呼呼的想要反驳,元芳却已经是轻轻凑近了,轻啄了一下觅月的鼻尖。 觅月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脸上羞窘,仍是不愿意自己在师叔的面前落了下风,飞快在朝着面前之人的薄唇上亲了一下,但是到底是看着那双清亮的眼睛怯了怯,底气泄了一半,吻就只落在了元芳的唇角。 元芳的半垂着眼睛,长睫分明,看得觅月异常心动。他抬起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唇角——刚才觅月亲过的地方,好像是细细回过了一下才低声一笑,他那双眸中早已经是灿若星辰,抱着觅月站起了身。 一眨眼间两人就已经是到了床边,元芳将觅月放下后,就解下了床帘子自顾开始解开自己的腰带。 觅月一时手足无措,她的指尖正好触碰到了自己腰上的绿腰。绿腰还是一如既往沁凉,觅月不禁骤然触到这样的凉意,不禁瑟瑟的打了个寒颤,她看着动作甚为麻利的师叔,哆哆嗦嗦的低声道:“师叔……” “嗯?”元芳轻轻应了一声,已经是过来扒觅月的衣裳,虽然她腰间有绿腰,触碰起来也恍如是翡翠玉石一样的坚硬质地,但是觅月衣裳解开时却能轻易的穿过它,那时的绿腰就好像是一团翠绿色的薄雾一样。 “天还……没黑呢!”觅月皱着眉头嘟囔道。 她脸上的薄红,似娇似嗔的模样,十分的可人。 元芳俯□,动作毫不拖沓,眼神清明的说道:“我知道。” 觅月崩溃,原来师叔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这样的强势,起初还是哄着骗着,当下,师叔就不管不顾她的想法,来硬的了吗?觅月心中不禁有些茫然,觉得往后的日子灰暗,看来是要被师叔主导着了。 在元芳进入的那的一刹那,觅月吃不住,仍旧是倒吸了口气,身子紧绷着,双手攀附着元芳腰的,稍稍一个晃神,那纤薄的指甲已经是在元芳的后背划出了一道血痕。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的,元芳也在觅月的肩头那出嫣红的胎记处咬了一咬。 浑身透着粉色和一层薄薄的细汗,觅月沾染□的眼睛朝着的帐顶看着,穿过记忆,些许被风华记忆又从四面八方汇集了起来,她似乎是想了起来,那个原本就应在记忆中的贵气的男孩也浮现了出来,是了,曾经有个男孩陪伴过自己一段时日。记忆中的眼和眼前的这个人的眸子似乎重叠了,同样是有些凉淡的眸子,荡着看不透的黑暗,只要你的凑近了去看,就会发现,那个人眼中只会倒影着自己,正如此刻。 这一夜睡得极其的安稳,觅月醒来的时候发现师叔已经是醒了,也沐浴过了,鼻尖萦绕着清淡的香味。觅月见那一双琉璃似的眼睛的凝望着自己,他的手还是揽着她的腰。觅月一睁开眼就对上了元芳的脉脉目光,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回避着低下了眉眼,浓眉而纤长睫毛一颤一颤,羸弱娇美。 只是,这双这样动人眉眼下面的掩藏着翻转的心思,她在思量着别的事情。 元芳捋开觅月额上的刘海,在她光洁额头上落下吻。他伸手捏了捏觅月的洁白小巧的耳垂的,温声说道:“我还有事情,你自己乖乖的和纸人在一起,宫中你不大熟悉,也不要去走动。” 想了想,元芳又补充了一句道:“等过几日,我带你到处逛逛。”他停了动作,轻柔着觅月柔软头发,好似在等待着她的回答,一如往常的耐心。 觅月轻轻的唔了一声,元芳这才露出满意的笑来。 她心中却是在暗恼,师叔平时倒是甚为贴心,为何独独到了那个时候就听不见自己的话,她不禁伸手的揉了揉自己腰。 元芳的手也探了上来,按住觅月手,自己上前去替揉捏了一会儿,“要是不愿意下床就呆在床上。” 觅月颇为幽怨的瞪了一眼师叔,微微鼓着自己的腮帮子。 元芳侧首见外面天光已经透了进来,也不再耽搁,立即就起了身,将衣服穿戴好。 虽然还是师叔惯穿的白色袍子,却已经是比以前贵重繁复多了,白色料子低下同色的暗纹精细却不张扬,这种考究到细枝末节的细致,却能透出满身贵气,若是以前的元芳只是清贵之气的话,那现在就已经有一种刻意内敛着的帝王之气了。觅月看着一时也不知作何感想,只是看进了眼底,记到了心底。 元芳在踏出门的那一霎那回头,“中午一起用膳。” 觅月讷讷的点头,独自在房中磨蹭了一会儿,空气中还留着欢爱的气息,觅月脸上一红,看着外面已经有新备下的澡盆和水,就思量着先净身沐浴才好。她穿戴好衣裳,头发末梢还犹自挂着水滴,没有干透的时候,外面就起了一阵喧哗声。 “是太后娘娘来了。”纸人姑娘气呼呼的进来说道,她蹙眉,语气不善,显然是不待见这个人的。 觅月愣了愣,太后娘娘?她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谁是太后娘娘,是以前师叔下山出手救治的那个太后娘娘?觅月苦思冥想时候,纸人姑娘已经是有些忍不住提醒,开口形容道:“年岁和元芳的差不多,你不是也在登基的时候见到过?就是那个读诏书的人了。” 觅月这才恍然大悟了起来,原来是她。说话间,那个衣裳厚重宫服的女子已经是踏入了觅月内殿中,她上至头上的珠钗脸上的妆容下至衣裙里稍稍露出的宫鞋都显得这样的端正得体,既不失了太后的威仪,又见得的老气。 她在踏入的那一霎那,脸上神色有些许的变化,但是这种异样的神情一闪而逝,随即又挂起了那种精心装饰起的笑来抬头看着觅月,“哀家是来看看元芳的皇后的。” 觅月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这皇后二字是说自己的,她心中有异样的感觉。纸人姑娘侧立在她的身边,觅月察觉到她的抵触和防备。 觅月娇笑了几声,从妆台前面站了起来的,虽然心中带着几分不自在,但她脸上笑意盈盈,十分乖巧喜人的模样。 是齐薇,那个差点因私自堕胎而被先她夫君掐死的女子,觅月这会儿仔细的看着才记起来。齐薇她现在安然的站在这儿,觅月记得那时候是自己杀人而后追人离开的,齐薇当时正在现场。祭天时城楼上落下披着先皇帝的人偶皮实际是大祭司的这件事情她肯定是知道的。 一直秘不发丧直至那天祭天出事,后宫女人,不知用尽了何种心思,步步如履薄冰,最终为自己赢得了世间女子最崇高的权位。 “哀家其实是来告诉你……噎木贼子的事情。”齐薇说完看着觅月,说完后,眸中神色尤显得畅快。 103 邀同归 旧人来 觅月脸上并没有动色,只是眼咕噜一转,娇嗔着问道:“太后说的是谁?”一脸的真挚倒是看不出半分的虚假来。 齐薇身边并没有贴身的侍女跟进来,只身一人,她看了觅月一眼,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惊诧。随后被唇角的得体的笑给掩饰了过去。她又矜持的朝着纸人姑娘扫了一眼,有些语言又止。觅月自然是了悟,却故意是一幅憨傻的模样,一脸茫然的看着齐薇。 纸人姑娘原本就聪慧敏觉,见到觅月这样装着,眼底也流露出笑意来,可脸上却强忍着不敢露出一丝一毫来。 “可否进一步说话?”齐薇见觅月没有领会到自己的意思,只好将话挑明了说。 觅月这才恍然的表情,露出歉意一笑,她侧转过身来对着纸人姑娘笑眯眯的说道:“你去给沏茶来。” 纸人姑娘点头,却只是转身走了几步到了桌子前面,她朝着那二人露齿笑了笑,将一只手探入了另外一只衣袖子中,竟是提了一只茶壶出来。纸人姑娘将那桌上反扣着的茶杯子翻转过来摆好,提着那柄茶壶朝着里面倒水,果真是倒出了热腾腾的茶水来。纸人姑娘礼数甚为周全的朝着两人欠身,“茶已经奉好。” 齐薇见纸人姑娘一系列动作,眼中已经在没有半分震动,只是知道要这白衣的外人再出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也就不在拘泥于此。她雍容的走了几步坐在那茶前,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觅月也坐下。 觅月容颜清澈的笑应着,与纸人姑娘侧身而过的时候,朝着她斜了斜眼,大意确实夸赞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纸人姑娘会心一笑,并没有说话,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觅月的身侧。 齐薇垂下眉眼,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当真不知道噎木是谁?”她抬头盯着觅月的脸上看,唯恐漏过她脸上些许的变化。 觅月在这样目光下倒是很坦然,她单手支着腮看着齐薇,唇角到着的新奇的笑来,“我应当知道吗?” 齐薇看着觅月脸盯着瞧了一眼,压制不住的出现了一缕不耐烦,拔高了声音道:“你怎么会不知道,那日……”她微微顿了一下,看着觅月还是那副懵然不知的模样,她也一下子恍然醒悟了过来,抿了抿唇,才缓缓恢复了以先前说话的语音叹道:“原来你对元芳之心也不过就是如此。” 觅月并没有回她,只是脸上已经带着几分委屈,轻轻嘟嘴拧眉。 “噎木妻妾老小现下都在皇宫的地宫中,你若是想去解解恨,倒是能和哀家一道去……”齐薇声音婉转的说道着,语调既轻且柔,一双横波的妙目在觅月的脸上来回着,“不知……皇后愿意和哀家一起去看看这乱臣贼子的下场吗?” 觅月微微沉着眉眼,稍一迟疑就已经让齐薇看出了她的不愿意,齐薇脸上虽然还是挂着得体的笑,眼中也是十分不悦。 觅月憨笑了两声,“月虽然甚是想陪陪太后,只可惜,师叔……” 齐薇脸色一遍,脸上的惊诧的问道:“师叔?” 觅月神情无辜,老实的点了点头,柔顺乖巧的像是藏在闺秀中的女子——一味的美貌、并没有半分的主见。 豆蔻红的指甲嵌入掌心,齐薇盯着觅月的脸仔细端详才惊觉,这个女子和元芳前几年带着进宫为先太后看病的师侄、面上倒是很有几分相似。她心中一阵酸涩的,却也不禁冷笑了起来,原来,元芳你看上的女子也不过如此,师叔师侄,有悖常伦的事情也…… 齐薇脸上一冷,抚了抚了一下自己微皱的衣裳,兴致寥寥的站起了身,有些抵触的瞥了一眼觅月就走。她转身的走到了觅月寝殿的门口,施施然的侧转过身,低声问道:“皇后若是想知道元芳如何夺得帝位,也大可到哀家的宫中来坐坐,颇是有些曲折的。” 见人走远了,纸人姑娘再也是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正笑着要去和觅月说话,却见觅月一脸沉思,也不知道是在纠结着什么问题。 “皇后?”细碎的疑问声自觅月的口中溢出,她歪着脑袋,下一瞬间就自己抱着手臂,瑟了瑟,她抬头看着纸人姑娘,苦恼道:“这称谓……听着甚是刺耳。” 纸人姑娘眉开眼笑起来,拿了一块干布将觅月仍有些湿意的发梢给擦拭了几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听着听着就习惯了……要不然你不要它,还有数不清的女子想要它的呢,只怕那时候的你就记得它的好了。” 觅月嘟着嘴,瞪了纸人姑娘一眼。 纸人姑娘突然捂住了嘴,一脸懊恼的样子,脸上也不如先前那样明朗,她摇着觅月肩膀说道:“我知道错了,可千万不要将我说话告诉了元芳。” 觅月明白她是惧怕了那日说了一句不当的话就被元芳变回了纸人,还被毫不在意的拂在了地上。觅月笑起,眉眼弯弯,喝了一口茶,点头道:“我自然不会说的。” 纸人姑娘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她转念一想又道:“不知道那个什么太后来找你做什么!不过你倒是真会装傻。” 觅月摆了摆手,无奈道:“在人间时候也不是没有见过戏本子里唱的,现在我没有半分的术法,自然是不会轻易和她去的,师叔在,我自然是听师叔的。虽然……” “虽然我曾经说过必要叫那些伤害师叔的人尝尽同样的痛苦,噎木我也恨之入骨。”觅月说着好像身子紧绷着有些许的轻颤,“可现在的我,再没有要逞强去为他报仇的必要了。” 纸人姑娘点了点头,她站在觅月的身后,脸上正流露出一抹近乎同情的神色来,她看着觅月的后背,声音却是轻快含笑的说道:“若是你和她去了,我可真是要骂你傻了。” 没过多久,元芳就回来了,也不过就是觅月跟着纸人姑娘揪着小狐狸要给它折腾穿上的衣裳一会儿的时光。 前几日、尚在王府小院的时候,纸人姑娘就曾经给小狐狸做过几件衣裳,只是小狐狸宁死也不愿意穿上,就连着纸人姑娘也不愿意的亲近了。 觅月揪着正要逃窜的小狐狸后脑勺的皮毛,一本正经的训斥道:“人家好好的一番心意,怎么就不招你待见了?” 小狐狸看着觅月嘤嘤了两声,一双乌黑的眼珠子中好像是噙着满了水汽。 觅月见小狐狸也不开口说话,只是一味的想要逃窜,只好温声细语的宽慰道:“你若是不穿衣裳,若是有一天修成了人形,可不就是赤身裸体,无衣物可遮蔽?”觅月轻咳了两声,“这可是我青亲身的例子,你可别不信。” 小狐狸见觅月指天誓地的模样,颤了颤,如孩童般声音细小怯弱的委屈的说道:“可是我现在是狐狸,皮毛就是衣物……” 元芳进来的时候正好见到这的一幕,见觅月如此的戏谑小狐狸,只好摇了摇头失笑。 觅月探头去外面看了一眼,见自己寝殿的外面没有师叔同来的人守着,这才又去逗弄小狐狸。 小狐狸倒是很乖觉,向元芳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很是凄惨。元芳笑了笑,伸手去牵起觅月那只揪住小狐狸弱点的手,温言询问道:“刚才瞧什么?” 觅月仍由师叔牵着,低着头没有说话,反而是用了另一只手缓缓梳理着并没有逃跑仍是窝在她腿上的小狐狸。 “齐薇早上来过了?” “嗯。”觅月点头。 “是不是在想你二姐?”元芳隔了片刻,悠然的问道。 觅月惨然一笑,“这个,早已经不是我以前的二姐了。” 元芳将觅月拉入怀中,叹息着说道:“我并没有怪她。” 缄默了许久。 元芳又道:“你想爹娘了没有?” 觅月眉眼间黯然,口中细微的嘟囔了两个字,“不想。” “你这没良心的丫头!”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觅月闻言立即坐正了身子,是三哥的声音?三哥。 “三哥……” 元芳缓缓笑起,“正是你三哥。”他牵着觅月的手朝着殿外走去,只见那一片翠竹之下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身边是一抹水红色婀娜的身影。觅月看着涅宪脸色不佳,原本是往着元芳的身后的瑟缩着,但看见三哥身边相伴的女子又不禁欢悦了起来,晏晏而笑,“桃倩!” 桃倩怀中抱着的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挣着要朝着觅月的方向来,那水红衣裳的女子无法,只能将她抱着放在了地上。那穿得颇为喜庆的小丫头脚一沾地就朝着觅月扑过来,泪眼婆娑了的抱着的觅月腿,哽咽道:“相公不要南香了吗?” 觅月失笑,将小丫头抱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她何止是不要你了,她不要了的还多着呢!”涅宪脸上铁青,重重哼了一声,侧转着头并不去看觅月。 觅月自知理亏,只是笑僵持在脸上,苦着脸看向元芳。 谁知在觅月怀中小南香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抬手肥嘟嘟断手指指着元芳,口齿不清的说道:“这就是和抢相公的男人 ?[-]” 觅月被骇了一跳,若是不明白的人听了,必定以为这又是一桩断袖分桃的艳情了。 104 倪宪怒 南香闹 元芳的嘴角微抽,眼神清淡的扫了一眼南香,颇有无奈,而后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涅宪。 不远处,那个英挺的男子微微蹙着眉,眉间一抹的淡青的担忧,周身散发出强大气场来,让人不敢大声呼吸。他的双眸紧紧的看着元芳,充斥着无形的身为上位者压力。 但元芳在这种视线下却是仍旧是宜淡自在,脸上清淡,不嗔不怪,丝毫没有落于下风。 那边,觅月额上冒出黑线,居然被小南香说得有些心虚。原本自己和师叔也就是私下相许的,但是现在三哥在对面,觅月一时间也有些心虚,掐了掐南香的脸颊,半威吓半哄骗的说道:“小小年纪怎么总想着这些事情?” 南香竟然是嘴巴一瘪,圆滚滚的眼睛瞪大了看着觅月,巴巴的滚落下了豆大的泪珠子。 桃倩走了过来将南香抱了过去,啪啪在她屁股上重重的打了两下,南香抽抽噎噎的泪水被吞了回去,只是那一双眼睛还是紧紧的看着觅月,幽怨非常。 看得觅月心中再次哆嗦,活脱脱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个翻了墙头淫妇、出了墙门的红杏。觅月想了想,若是当真算起来的话,倒真能算是自己辜负了南香。彼时尚在青丘洞府中独自修行的时候,她尚不懂男女之情,倒是浑浑噩噩的答承过桃倩作她的相公。如此,觅月心中一掂量,未免南香怨愤自己,她只好大为悲切的看了南香一眼,脸上无奈惋惜的说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觅月刚说完就觉得脸上好似被一道目光瞥了一记,她心中一颤,知道是师叔的看过来的目光。 “自然是你的错。”却是涅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 觅月低着头,怔在原地并不说话,脚尖一下下的在地上画着圈。 涅宪虽然是朝着觅月说道,但眼睛仍旧是盯着元芳,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僵持着。 “哼。”桃倩看着觅月,朝着涅宪讥笑了一声,轻声曼语的说道:“你自己的妹妹不照料反倒是扔给人家照顾去了,现如今却反倒还怪人家抢了觅月,我倒是不知道了,哪有这样的道路?”她眉眼一横,口齿伶俐的说道,手中却仍是在一下下的轻拍的南香的后背。 涅宪被噎住了,想要反驳竟然也没有好措辞来,只是已经柔软的目光缠绵在她的身上。 以前涅宪对桃倩态度很是恶劣,只是这三年在青丘的时候,三哥已经时常和桃倩同去同归,阿爹阿娘也笑常常笑言着说等到了来年春天,青丘定是要热闹上一番了。觅月现下见自己的准三嫂子向着自己说话,心中更加是宽慰了许多。 突然她袖子中的手已然是被一只手给牵住了,那只手的掌温既不冷也不热,柔和道极致的温度。 元芳轻轻捏了捏觅月的手,这样细微的东西外人自然是不易察觉。觅月却是被那动作弄得心中一软,她侧脸去看站在她身边男子,情不自禁的挨近了点。元芳也正好朝着觅月投来缱绻的目光,他抬首复又看向了涅宪,松开了觅月手,朝着涅宪稽首,礼数周全了,语气却不卑微的说道:“此事不关觅月,皆是由我而起。” 觅月想想,倒是很有些无赖的点了点头——原是如此。 元芳正巧侧首看见,只见他吹角一抽,脸上神情无奈,唇角挽起宠溺的笑来。 涅宪脸上的颜色倒是要比前面来得好多了,只是仍旧是沉着脸,走近了桃倩的身边。 他目光却是停住在了觅月的腰间,绿腰如同翡翠腰饰一样悬在觅月腰间。涅宪终究是眉眼间藏不住的心疼,“前些日子的繁都上空落下了不同寻常的天雷,盘旋着数日才消散,觅月……”他伸手去摸了摸觅月的额头,脸上的有种余惊,更多的是后悔,“往后,阿爹阿娘和我都不在你身边,你可谨慎些,天罚可不是玩笑的。” 他虽然说的严肃,但是觅月已然知晓了三哥口中的担心,遂朝着他露出了乖巧喜气的笑来,点了点头。 涅宪将小南香接过抱在了自己的手中不再看她。觅月自然是心中欢喜,可是见阿爹和阿娘并没有来,想来他们二人是生气了,现在自己已经为凡人,若是他们生了气回了青丘,就算是自己想去找也找不见的,觅月想着,神色黯然的问道:“三哥,阿爹阿娘呢?” 涅宪原本已经是平息了自己的不满,见到觅月问起了又翻腾了起来,讥嘲着说道:“你现在想起爹娘来了,当初倒是怎么偷偷跑出青丘的?” 觅月被他反讥,撇了撇嘴,她也自然是知道此番偷跑出来已经是发生了许多天翻地覆的事情,阿爹阿娘肯定也一时难以接受,只是这样的事情如何由得自己控制? 还没有收到桃倩传来的斜眼,涅宪见到自家亲妹一脸沮丧的模样,已然是心中不忍了起来,末了他添了的一句道:“阿娘自然是生气了回了青丘,阿爹追了回去,只是……”他看了一眼元芳,好像还有一丝不痛快的说道:“只是阿爹倒是十分的不在意,还笑着说你和这小子倒是有缘的。” 他这样说着,觅月心中自然是舒坦多了,想了想她爹如何会说出这么玄奥的话来,原来是那时自己流落在凡间被后是被阿爹从元芳身边带走,想来阿爹对师叔是有些印象的。 觅月欢跃了起来,眉眼弯弯,连着眉梢眼尾都带着数不尽的笑来,看得涅宪也心中感慨,他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看来眼前的这人必是自己妹妹的渡不过去的劫难了。 桃倩朝着他娇媚的笑,他轻轻的伸手搂住她的腰,也回以淡笑。 南香被涅宪单手抱在臂膀间,短胖的手环着他的脖子,两粒门牙咬着自己红嘟嘟下唇,一双眼睛却是溜溜的看着觅月,一幅欲哭的模样。 觅月仰头看着元芳,脸上笑靥如花。 她曾经想着要和师叔永远在一起,却从未念想过男女之情。而如今,与她并肩而立的男子正温厚柔和的看着她。觅月贪恋似嗅了嗅空中的气息,师叔身上的气息,早已经是在不知不觉的灌醉了她,上了瘾,沉沦其中。 如此玄妙的事情。 这世界上玄妙的事情,还有一样,那就是男子间的情谊。觅月想了想,心中叹道,果然是玄妙的很。 她朝着不远处的软榻上看了一眼,只见师叔和三哥在下着棋,两人的神情悠然自得,你一子我一子很是惬意,偶尔有称喝声和畅快的笑声。直到一双手轻轻的覆上了觅月手背,觅月才恍然回了过神来。 “你现在飞心思可都在那副棋上了?我刚才与你说的话到底是听见了没?”桃倩脸上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责备的意思在里面。 觅月回过神来,哼哼了两声,还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桃倩叹了口气,喝口水润了润嗓子,才接着说道:“我说,你可真想好了要做凡人 ?[-]” 看着桃倩脸上的不可思议,觅月讷了讷,问道:“不可?”她想了想又道:“师叔也会老去吗?” 桃倩点头,“他虽然术法已经是顶尖了,却没仍旧没有脱离来凡胎,自然也是老去的。” 觅月脸上再没有半分迟疑,轻快的说道:“那我做凡人还有什么为难。” 桃倩微蹙的眉头,她那张脸原本妩媚风流,现在轻笼着三分忧色,自然更加是我见尤怜。觅月倒是豁达,以为是桃倩心中难过自己失去了仙身无法回到青丘,反倒是笑嘻嘻的玩笑着道:“我还一直担心师叔有术法能青春常驻,有时候也会想若是等个几十年我一年年老去,师叔却是一年似一年的年轻,我定然是要难受的,现在全然不会了。”她说着欢快,好像发现了一件的极好事情,眉眼间很是真心的欢喜。 桃倩脸上仍是一脸的担心,握紧了觅月的那只手,“傻觅月,凡人的年龄不过几十年,一闪眼的时光而已。” 这样说着,她脸上又露出了懊恼的神情来,喃喃自语道:“若是当年我下手快些,你也不至于到如今的地步来。” 觅月听着她这样说,自然是明白了她在说着以前自己在青丘洞府中的时候并没有性别,若是那时候有了男身那可真是要与师叔错过了。 觅月微微笑起,她眼睛正好看见南香正在揪着小狐狸玩,抓着白小狐的脸亲亲,毛茸茸的脸,被戳得痒痒了就咯咯咯的笑着,时不时口中还嘟囔着要小狐狸将来做相公。觅月听得心中一抖,难不成南香小朋友这么快就得见异思迁了? 看着小狐狸被折磨得没有了狐形、投来求助的目光,觅月轻声提醒道:“白小狐似乎和笛九香家碧灵蛇很是要好。” “笛九香?”桃倩突然开口,拧着眉头看着觅月。 觅月大为不解,“怎么了?” 桃倩摇头,“那日带你出青丘的是不是就是晚栖仙人笛九香?” 事到如今也没有再隐瞒必要,觅月如实的点头,却不知道桃倩的眸眼中神情这样的怪异。 桃倩握紧了手中丝帕,垂着眉眼看着别处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觅月,她眉头深锁、迟疑着说道:“这个笛九香好像很是古怪。”作者有话要说:码得好顺畅,貌似卡过去了,咩……冒个泡吧,求鼓励求爱啊 105 疑惑处 身梦中 觅月被她这样的一说,心中咯噔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愣了一下,才缓缓笑开来问道:“他怎么古怪了?”她虽然漫不经心的笑着,可是眉眼中已经是有了几分认真对待的味道。 桃倩摇头,只是若有所思提点着问道:“你仔细想想,你离开了青丘一时半会可能没人察觉,后来青丘不见你肯定是要去找的,你可曾疑惑为何你出去这么久都没人去找你,就算是涅宪施术法找你也是极容易的事情,更何况你爹娘是神位!涅宪曾经与我说,找不到你究竟去了何方,他料定了是有人施了术法的,只是那人何故要这样做,你想过没有?” 觅月想了想,摇头。那时候她一心想着要离开青丘,要是知道笛九香给她下了这样的术法来避开阿爹阿娘她肯定也是欢喜的。她不愿用最坏的念头来揣摩别人的心思,只是想着大概笛九香他当时也是为了自己才这样做的吧。 “直到后来涅宪突然发现你司命星辰出现在繁都郊外,却又找不到人你。”桃倩的声音轻柔,眸光注视着觅月,好像在试图让她明白这些事情背后存在的含义来。 白小狐一直被南香缠着,方才脱身,它抬着头的凝望着觅月,好像是不相信桃倩说的话,想要替笛九香辩解。可它仿佛还在怕觅月上回因为它和笛九香走得近而的扔了它的事情,犹豫了几番还没来得及说出话来,倒又被小南香给揪了回去,继续蹂躏去了。 觅月托着腮好像很纠结样子,她转头去看元芳,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眉间已不像刚才那样的轻松。 “说来,我还算得上是个红娘呢。”桃倩也不再纠缠在那件事情上,她娇媚的笑起,粉腮红唇,眸中神采奕奕。 觅月思付着以前自己和师叔下山的时候曾经遇见过她一次,那时自己尚且以为是男生,过后没几天就糊里糊涂的变作的女身了。觅月朝着桃倩抿嘴笑,脸上微红,她看了眼涅宪,调趣的说道:“只是三哥也不知道是为谁选择男身的。” 她话音刚落就自觉了有不妥的地方。桃倩的脸上一下子没有了先前神采,微微怔了怔,又嘤嘤笑了起来,伸手过来掐了一把觅月的脸颊,“这张嘴越来越叼了,你自己三哥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桃倩将手中的茶盏拿起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才又抬起眉眼笑着的说道:“我还有个南香,你怎么不去问问的南香如何来的?” 觅月刚才说了这番话还有些心有余悸,见眼前娇艳女子的脸上并没有一丝难受,她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一些,心虚似殷勤的给提了茶壶又给她续了茶。 桃倩笑了笑,倒是很不在意的又喝了一口。 觅月没曾经料到,这一句无心之失没有得罪了桃倩带是惹得三哥有些不待见,斜斜的看了她一眼,终究是没有说什么重话来,只是倒是凑近了和元芳说了一些话,就带着抱着南香搂着桃倩驾云离去了。 晚上,觅月伏在元芳我身边,宫帐低垂,掩去了外面一切的声音,里面惊得几乎只能听见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觅月看是师叔闭合着眼睛睡得很是安稳,她却有些烦躁的翻了一个身。 元芳搂着觅月的腰,声音低悦的问道:“怎么了?” 觅月哼唧了两声,咬着下唇,最终还是问道:“三哥和走前和你说了什么?” 元芳呼吸绵长,轻轻的气息的喷在觅月的白皙的后颈处,有些发痒,他的声音也慵懒的好像不似平时看见平常那样吐字分明,“说回去给我和你求情去。” 觅月心中嘀咕,不过才一个下午的时间,三哥就叛变了!只是……阿娘是这么容易说动的吗?她表示深深的怀疑!不过到底三哥没有生自己的气就好了。她翻了个身面向着元芳,见他还是闭着眼睛,眼下有些乌青,好像是累极了。 觅月低柔的问道:“师叔……笛九香你也觉得有古怪吗?” 觅月仔细的盯着元芳脸,以求着自己能够将他半睡半醒的时细微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希望在他不是很清醒的时候套出一些话来。元芳倒是没有一丝神情变化,只是那只搂住觅月腰的手紧了紧,让她朝着自己怀中靠了靠。他下巴抵着她头顶,在她不能看见时候已经是半眯着眼睛了。 他声音还是如先前一样,微微带着慵懒的尾音,像是在睡梦中一样,哄骗着说道:“快睡吧。” 只是从他眼中,无论如何看出来都是一片清明。 觅月闻着元芳身上如幽草般的体香,心安的睡了过去。 五彩祥云,周身陆续有数位美艳仙子穿梭而过,觅月愣愣的站在原地,只是这些人好像一个也没有看见她似的。觅月迟疑着发声,却仍是没有人能听见,几番尝试下来,她终于是相信了自己并不能被他们看见的事实。 只是这里不知是何处,觅月跟着一位白衣仙子朝着前面去,跟着进了一处宫殿,只见宫殿里面是的坐满了人,可又不是平整的地面,而是平台和台阶相接着。最高处地方成弧形摆着几张矮几,隔得远,觅月就算是瞪大了眼睛也不能看见坐在那儿的人是谁。 原本殿中这么多人,觅月却好似一定要看清楚上位者坐着的是何人一样,连觅月自己也吓了一跳,为何有这样深声执念? 突然她眼前一晃,竟然自己已经是立于高处站在了众人面前,她无措的朝着四周看了一圈才晃然醒悟了过来,是了,没有人能看见她。她目光扫过坐在上位的几个人,见他们都很是年轻,想来肯定是仙君。觅月心中纳闷也不知道自己是到了什么仙境,竟是都是这样美人。其中唯独有一个穿着灰色的袍子,、那袍子并不似是用普通的线缝起的,倒像是用光线织就的,散发着柔和的光华,并不耀眼夺目,却有一种极尽的尊贵。那人的头上带着一顶白玉发冠,柔亮黑顺头发妥帖垂在脑后,长过腰间垂落在地上。他十指纤长,但却不显得女子的柔弱反倒是有种不可消弭的威严。 其他人脸都能看得清,觅月却是独独看不清他的脸。纵使是凑近了,他的脸上也还是笼着一团烟雾。 突然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从偏殿跑了过来,很是熟稔上了高台,跪坐在那灰袍子男子的身边,歪着脑袋,喘着气。这样的莽撞,却没有人呵责她。 少女歇了一会儿,用袖子擦了擦脸上汗,却已经有人先她一步递了一块帕子过来,“又去哪儿玩去了?” 那声音颇为熟悉,觅月左思右想,觉得就嘴边上可是又说不出来是谁。那小姑娘憨憨的笑了笑,很有想糊弄过去的意思。 男子倒是没有要非问不可,他转过头去,和着其他人又有说了一番觅月不似很懂的话,也不在顾着少女。而那少女也很是老实的呆在一边上,低着头翻出自己腰间荷包里面东西玩,因为有人挡着,下面的人并不能看见她做什么,就比如觅月要是换个地方看着,就会觉得这个小姑娘是乖顺的坐着。觅月凑近了看发现这个小姑娘的全身关注的玩样儿不过是一只不倒翁——泥塑的娃娃。 觅月撇了撇嘴,她自后面看着那灰袍男子背影更加觉得眼熟,突然……她脑中一个激灵,只觉得有些惊诧。这时,这个男子正侧转过头来,看了眼少女放在地上拨弄的东西。 只是半个侧脸,觅月已经是看得通透明白了过来,这是……这是师叔? 灰袍男子脸上的笼着薄雾消失,俨然就是师叔的模样,只是……觅月盯着看的时候那人已经是将自己的头偏转了过去,不过刚才一瞥他的容颜已经是留在了觅月脑海中,他似乎和师叔又有些不同。 师叔虽然是淡漠了些,却不似眼前之人这样的高不可攀,不易接近,师叔是温润的玉,那眼前之人就天上皎白月光,不可企及。这人是谁?那他身边的小女孩又是谁? 觅月匆匆去看时候,那小姑娘脸上白雾也已经散去了,那一张脸……觅月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神情委屈的那少女的额头上有一颗殷红的菱花痣,更添了几分娇俏。 觅月低头去看,果然,她刚才一直玩弄着的不倒翁已经不见了,见少女这样幽怨的神情,大概就是灰袍男子拿走的吧。觅月只看见那少女嗫喏着说了一句,她还没来得及听清楚,眼前的光景就急急的后退。 觅月再睁开眼睛看的时候,只看见正红色的帐顶,刚才如梦如幻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了。隔了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吃痛低呼了一声,朝着手臂看过去,娇嗔着抱怨道:“师叔,好疼啊。” 元芳此刻紧绷的脸色才缓缓松弛下来。 觅月揉了揉自己手臂,立即说道:“我刚才做梦见了……”她顿了顿,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似乎是师叔和我的前世。” 元芳有一刹那的恍惚,轻声低语道:“真的,是梦到的吗?”他眉间笼着一道忧色。作者有话要说:求……鞭策日更啊……T T 106 天铃花 低诉誓 觅月原本就是懒散之人,不愿意花心思想那琢磨不透的事情,现在若是遇着事情了必先是跟元芳去讲,她自己是懒得去思量的。可是近日来,觅月却是越发的懒了,就连着话都懒得开口,每日都出奇的嗜睡。 已经是入秋的季节。 觅月往着被子里面缩了缩,床外侧的余温还未散去,元芳刚起离开不久。觅月却没有半分想起来的念头,她在床上磨蹭着昏昏欲睡的模样,纸人姑娘已经是的第三次敲门了,咚咚咚声响,大得甚是骇人。觅月现在脑子正是迷糊,哼哼的应了一声,“就起来。”她虽然是口上应着,但却没有半分想起来动作。 殿外的纸人姑娘大概是等得有些急了,破门而入,走到了觅月的床边,那口气倒是有些很铁不成钢的抱怨:“怎么又睡下了?” 觅月被响动吵醒,昏昏沉沉的半睁开眼睛看着她,声音娇软的说道:“极困。” 纸人姑娘想了想,脸上竟然有几分不忍的神情来,她婉转的说道:“你们也该节制些才是。”末了,她又轻轻一笑道:“我见元芳精气神倒是不错,倒是你恹恹欲睡的,难道,元芳实际上是个采阴滋阳的男狐狸精?” 觅月被她这样一逗趣,精神反倒是好了很多,也不恼,也是轻笑很是有几分赞同的点头,喃喃自语道:“倒是有几分道理,不如我将原话转给师叔,让他自己来告诉你到底是不是?” “呸呸。”纸人姑娘脸色的大变,不由上前捂住了觅月的嘴,低声讨饶般的说道:“我这是瞎说的,你也敢告诉元芳!” 觅月晏晏而笑,眉眼灵动,想来刚才也只是随口瞎掰的一句话。 纸人姑娘摇头,不觉又有些恼意的横了她一眼,她将帘帐子撩起系好,又将觅月的外衣捧了过来,催促道:“我见外面开了种奇特的花,元芳也嘱咐我不让你白天也昏睡不醒呢,快起来去瞧瞧去。” 觅月很是不情愿接过衣裳,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这几日确实很嗜睡,一天到晚都是迷迷糊糊的,有时候还会再出现那晚上梦见的那些零星景象来。觅月摇了摇头,不知为何自己会接连着梦见这样的情景,每每所与师叔听,他却是一幅复杂的神情。 觅月将衣裳穿好,就由着纸人姑娘朝着外面带去,后面离她不远地方还有不少宫婢跟着,只是没有靠近,很是拘谨。觅月没有理会,很好奇是什么样的花竟能让纸人姑娘也这样新奇。 “什么声音?”觅月侧耳去听,声音绵软悠长,断断续续却是婉转舒畅,好像从恒古的地方越过万千岁月而来。 纸人姑娘带着觅月转过一片茂盛灌木,面前豁然开朗,是一片连绵开来的绿色藤蔓,那些嫩绿色的枝蔓很是幼细,并不能看见有比得食指还粗的,它们浮在水面上,就恍如是一层淡绿色的烟雾。仔细去看,藤藤蔓蔓其间又悬挂着许多略小于拳头的状似铜铃的花朵。 “喏就是那个东西了。”纸人姑娘朝前面一指,拉着觅月凑近了去。 觅月这下能清楚的看见那些垂下来花朵了,它们形似风铃,呈现着比枝蔓稍深些的绿色。觅月心中欢喜,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摸,只是那些花离开岸边还有一段距离,并不能触碰道。觅月盯着瞧,满脸的新奇,“这的花叫什么?竟然能唱出这么美妙的歌来。” 她唇角上扬,美好模样,倒是将连日来倦怠的扫去了一些。 纸人姑娘脸上掩不住的诧异,她盯着觅月看,“这叫天铃花。” 顿了顿,她才又说道:“我只能听见咚咚咚,清脆的铃声……” 觅月狐疑看她,仔细又听了一下,摇头表示不解,疑惑道:“我确实听见是一首歌谣。” 说着,觅月停顿了,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竟是缓缓的开口哼唱了起来。她声音低柔,又有些飘忽婉转,曲调虽然平和没有过多顿挫抑扬的地方,但却胜在有种能直抵人心的轻柔绵长。 觅月哼唱着,竟然已经不需要再留心着那花儿唱出的曲子,好像自己脑子中以前就有这首曲子,她吟唱也更加流转了起来。在那婉转的吟唱中,觅月觉得脑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好破壳而出,但又一时想不出来,不觉已经眉头深锁着。 “觅月。” 觅月回过神来,看见纸人姑娘正一脸忧色的看着自己,讪讪的笑了笑问道:“怎么了?” 纸人姑娘迟疑了一下,才问道:“你没有事情吧?” 觅月自然而然的点了点头,奇怪的问道:“我怎么了?” 纸人姑娘抿嘴,只是说道:“有元芳在,是我多虑了。” 觅月撇了撇嘴,朝着那些绿色天铃花看过去,心中倒是生出了亲近的感觉来。耳边仍是萦绕着那些悠长舒缓哼唱,觅月朝着那些花微笑着说道:“真想凑近了去看看。” “这有何难?”一个端庄的女子的声音响起。 正是如今的太后齐薇,她一生身秋香色绸衫,眉心贴着金钿,头上带着两只点翠的如意钗,这一身打扮倒是要比觅月看上去还娇俏的多。相较之下,觅月一身纯白,脸上未施粉黛,持着天生得容貌倒也是娇颜动人,腰间的绿腰此刻正如一件真正翡翠腰饰一样,却很是抢眼。 齐薇上前,伸出手给后面侍从示意,但眼睛却是看着觅月很是从容的说道:“去给哀家折一枝来给皇后。” 皇后二字,觅月有些忌讳,进宫了数日也不听别人这样喊,统共几次都是出自齐薇之口,现下她又这样唤了一声,觅月不禁浑身又哆嗦了一下。她,实在是不喜这样的称呼。 一个金甲侍卫倒是很果决的一跃而起,朝着那花飞身前去,只是将要触到的时候却陡然生出了一团火焰来,那火焰甚是凶猛,瞬间就吞噬着是在金甲外头发。他骇得连连后退。 纸人姑娘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是这一笑不免让其他人心中有了想法。齐薇冷冷的看着一眼纸人姑娘,对着觅月却是端着应有的架子疏漠的说道:“倒是哀家多事且寡知了。” 觅月看着她,总觉得这个比自己年纪稍涨几岁的女子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以至于对待着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漫不经心并淡定自若。就好比刚才,她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惊诧来。 “哀家记得前几年这得天铃花盛开的时候还曾经有人给哀家摘过,只是如今这些竟然都被护住了。”她朝着那片绿色藤蔓看过去,口中缓缓的说着,眼睛不经意的瞥着觅月,大有深意的模样。隔了会儿,她见觅月脸上神情无甚变化,有些不耐烦摆手示意往回走。 觅月看着洋洋洒洒一群人离开,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中腾起一片水汽,对着纸人姑娘说道:“好困,回去睡觉。” 纸人姑娘见觅月这样嗜睡,心中憋了一口气,有话正要说出口,抬头就见元芳正翩然前来,转眼就已经是到了自己的跟前,想来是用了缩地成寸的术法。见元芳将靠着她身上的觅月接了过去,半搂在他怀中,纸人姑娘才暗中舒了一口气,幸好没说出格的话来。 元芳眼中忧色的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少女,她这几日容貌还是如娇花一样鲜亮,但却是一日比一日的嗜睡起来。 他敛了敛神情,收起了那副忧色,脸上还是一如以往的宽厚温润。 纸人姑娘已经是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元芳捏了捏觅月的鼻子,分明很是暧昧亲昵的动作,现在看来却是自然的很。他口中轻喟道,“醒醒了。” 觅月惊醒,半睁着眼睛,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最后竟然自己都笑了起来,“我又睡着了?” 元芳揉了揉她额前的刘海,不无担忧的看着觅月,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觅月看着不由得心中一滞,紧张兮兮的看着他。 “长久下去,只怕要成……”他唇角上扬,虽然没有全部说出来,大概的意思已经在那儿了。 觅月难得听道师叔这样的玩笑话,也似真非真的问道:“那样的话……师叔就不要觅月了吗?” 他眸中深情的凝望着她,好像想起了些什么,有些晦涩的说道:“元芳……永生永世不负觅月。” 觅月听得心中一颤,两颊绯红,她眼中明亮闪烁着流转光彩,忽而却皱了眉头说道:“师叔可别在忽悠觅月。”她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又有些心有余悸的补充道:“若是师叔再得像上次一样……”她抬头看着元芳,脸上异常严肃坚定,“那就,永世相忘!” 说完,她也好像是抽光了自己力气一样,脸色有些发白,有些委屈有些不安。 元芳看着心疼,他将觅月搂紧在怀中,上次自己逼迫她诛杀自己魂魄这件事情原来对她打击至此,以至于到现在还带着几分不安。他凑到了她的耳边一遍遍像是盟誓般的低语道:“不会了。” 觅月也这才回过神来,好像刚才的话已经耗费了自己所有力气。 她耳际,一边是元芳低诉,一边是铃花吟唱。掺杂在一起,却叫觅月有异常不安的预感。 107 梦中境 勿思量 天铃花没有几日就已经全部都谢了,花期虽短,却很是壮观,即便是凋谢也似乎就是在眨眼的一瞬间之内,所有柔弱的枝蔓和低垂的铃花都落入了湖中,完全消失了。 那片湖面复又恢复了原本的光洁如镜,而宫中也再无如同吟唱的铃铛声。 觅月所居住的宫殿中的桌前,她正扶着一直沾满墨的紫毫,目光失焦,一幅失神的样子。坐在她对面的元芳轻轻的触碰着她的额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说道:“怎么了?” 觅月回过神来,却是看起来很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她的笔杆尾部低着自己下巴,好像在思量着的什么一样,愁眉不展的样子。 元芳唇角带笑收回目光,低下头去看叠放在手边上的文件折子。 他们相对而坐,桌子上有一鼎周身墨绿色青铜的小香炉,一缕袅袅娜娜的青烟正在绵延不断向上去。 元芳一边翻着折子,并没有抬头对着觅月问道:“味道有些淡了。” 觅月收回心神,很自然的将手中的笔搁下,去拿铜著子拨了拨里面的香屑。一下子,那香气似乎又浓郁了起来,觅月觉得好闻忍不住凑过去嗅了嗅,只觉得那香气已经是直抵人的四肢八骸,让她不能集中神智也一下子清明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元芳,又斜斜的睨了一眼旁边还数十本的本子,最终瞥了撇嘴,干脆单手拖着腮直直的看着他。她看得专注,只是又忍不住想去这几日来梦中反复流连到的景象。那景象觅月就像身处其境一样,端是梦中的那两个人脸上的动作分毫,自己也看得清楚。只是,除了第一次看见那和是师叔颇为相像的男子后,觅月倒是再没有在梦中见过他,倒是每每都能看到些零星的片段是那个和自己长得相似的少女在玩闹或是独自修习术法。觅月见她倒很是用功,往往能一下午都在屋子中打坐培元。在梦中,觅月也只是静静坐在一边看着她,觅月觉得眼前的这个地方自己似乎来过,有时候拂过屋子中的摆件,似是就是按照着自己的喜好来的一样。觅月想的时候,又悄然走进了那个地方,她伸手去摸那些东西,真实的已经不像是一个梦境。 一棵白梨花的树下,和师叔相似的男子身上穿着隆重的袍子,显得庄严而不可触碰,像是参加了重要的聚会尚没有拉得换。而那个少女从不远的地方走来,倒是很是欢喜,步伐轻快的样子,她一直低垂的目光的似乎是看见了他不时稍稍翻飞的衣角一样,惊了一跳,朝着后面挑了两步。神色有些不安的嗫喏着嘴,她脸颊上通红,额上还带着一丝的细汗,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有些闪躲着躲在纤长的睫毛下面。 那个男子负手而立,他眸光中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少女,淡淡声音确是很威仪的问道:“早上的功课做好了?” 少女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可以显而易见看出她的局促和害怕。 觅月噗嗤一笑,绕至她的身后去看她藏在身后的那两只手中是藏着什么东西,只是她笼在手中,并不能看见。觅月在一抬头时看见那男子眉间突然闪过了一抹微不可察觉的不悦。觅月看得也惊诧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情绪出现在眼前这个广袖宽带的男子脸上,她仿佛是认定了他的脸上平静淡定的如同是一面平静湖面,而且是是一结了冰的湖面,纵然是再大的风雨也掀不起一丝的风浪。 画面一晃,又出现了不同的情景来。额中菱花痣的少女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不远处,而另一边上,男子盘膝而坐,修长十指在其间翻飞着,泠泠七弦上跃出玄妙的乐声来。 不远处有几只黑白的仙鹤在肆意闲散的走着。 他轻轻的唤了一声,朝着刚刚还在走神的少女招了招手,少女立即乖巧的坐到了他身边,仰着头一脸纯挚的笑颜。她眉间的那一点殷红菱花痣在眉眼间更加灵动。男子眼神示意,少女似乎已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纤指琴弦上一挑,空灵清脆的一声,稍稍一顿就已经有和缓的声音想了起来,那曲子就是刚才的那一首曲子,只是在少女的弹弹奏出来更要婉转一些,气势稍稍弱些。突然琴声不似刚才那般绵软,更有另外一道声音在带着它飞腾起来。却原来是那男子也已经在和那少女在抚揍着同一柄七弦琴。他们四手交叉在琴弦上翻转,虽然轻昵动作,但是两人神情专注,只让人觉得十分的和谐,好像这是世上最合拍的演奏。 觅月站在不远的地方,虽然是知道自己并不能被他们打扰到,但还是屏住了呼吸,唯恐了会因为自己而破坏了眼前的美好情景。眼前的这两人虽然是轻昵,但是眼中的皆是清明坦然,没有别的半分的欲念。觅月忍不住去想这两人到底是何种关系,虽然少女在被抓住了没做好功课的时候,神情有些心虚,但是更多的时候她是那种依恋和信任。 觅月被人摇醒的时候,脑子中还在回旋着首曲子,她揉了揉眼睛看见元芳正凑近了看着自己,眉宇间有些忧色尚没有退去。他见觅月醒过来,却还没将那一抹忧色敛去。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觅月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心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来,其实她现在刚醒来,脑子还有些一时还没转过来,元芳去已经将她的那只手握住,牵到了他的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他微垂着的眉眼下面投下了一片乌青。 觅月脸上微红,此刻才看出来看出,原来元芳脸上已经能看出疲倦之色,她不安的低唤了一声:“师叔?” 元芳抬起眉眼去看她,那一双如幽谭一般的眼中含着太多的情愫,他的喉头稍稍一动,好像是将原本要说的话咽入了口中,只是静静的注视她眸子。可那目光甚是灼灼逼人,觅月被这样的目光看久了心中难免伸出了绮念来,无奈碍于现在尚且是大白天故而婉转的开口,道:“我刚才又梦见……”觅月拧着的眉头好似在想到了什么似,突然,她眼珠子一转,巧笑了起来,“天铃花的那歌我知道是哪边来的了。”她脸上有得意之色,但没来得急开口就已经是看见元芳眉头一蹙。 他掰正了她的脸强迫着她直视着自己,叹了口气才说道:“觅月……唤我元芳。” 觅月怔了一下,但还是依言唤道:“……元芳。”她声音低柔,有些细小的颤音。 元芳听后,很满意的样子,他用头抵住觅月的额,就这么处着,相互安慰的姿势,他单手扣着她的后脑,声音低哑的说道:“不要去想那些事情了好吗?” 觅月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元芳说的是缠着自己数日的梦境,轻轻的唔了一声,元芳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轻柔的说道:“不远这些梦境代表了什么都不要去想。” 觅月摇头,试探着般的问道:“师叔难道不想知道这些是不是我们的前生吗?” 元芳苦笑着反问道:“作何要想知道?” “啊?”觅月被问住了,确实不是非知道不可的。 他抬头看着觅月,声音低淳的问道:“那终究是些过去的事情,早已经是结束了的,就算是前世,我们也已经是轮回了。” 觅月觉得师叔说这话的时候比那香炉里面飘散出来青烟还要飘渺,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她心中却是对那些梦中出现情景甚为好奇,这几日恨不得能日日梦中都能去那梦境中游荡一番,她似乎有种想要知道始末的执念。 觅月不确定,试探着问道:“难道师叔……知道些什么事情?” 元芳依旧蹙眉,他看着觅月眉眼间担忧显而易见,几乎没有犹豫的就问道:“你一日日的嗜睡可觉得有古怪?” 经元芳这话一点拨,觅月才有些怀疑,她张了张嘴,恍然大悟的模样,“怪不得我总有睡不醒的感觉。”她沉思了一会儿,又道:“似乎师叔……”话刚一说出口,就意识到了称谓,觅月娇羞了一下,继续说道:“在我身旁的时候还好些。” 若是在元芳身边,觅月纵是嗜睡也只是偶尔,若是师叔不在自己的身边,她则是无时无刻不想睡觉,现在想一想果然是有些不对劲。觅月抬眼看见元芳脸色憔悴,才恍然,这几日师叔总是和自己呆在一处,每每自己打盹睡过去的醒过来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师叔关注的眼神。 觅月想着有些后怕摸了摸鼻子,在思虑着的为何会这样。 元芳却不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揉了揉觅月柔软的发,唇边挂着柔和的笑说道:“这件事情我才处理,只是你也不要整日都耗费心思在那梦中。”说着在觅月的额上亲了一记。 觅月隔了好多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其实师叔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她倒是已经被绕得偏离了这个关于前世梦境的问题,觅月此刻第一个反应就是——师叔好狡诈;第二感觉就是——师叔在回避这个事情。 108、进宫聚 血背影 ... 觅月素来乖顺,师叔只是用一句梦将那些轻飘飘的就带过,她也就真的只当那些是梦了。恍如先前一些执念一点点小事,过去的事情她也懒得去念想起来,现在想来只觉得一切都是的要随缘的。其实最终,还只是她怕费脑子而已,就比如以前自己被师叔抽离了自己记忆,在靳家生活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去打听自己以前事情的念想,更何况,让她现在还是思量那些触碰不到的前世? 说到底着,觅月的性子是有点逆来顺受,梦中瞥见了似是前世的梦境,师叔说不去念想就不去念想了,反正也已经是轮回过去的事情了。 不论前世如何,今世,她和元芳已是相许相守。 然而,脑子中一但是缺少了些东西,觅月觉得有些无聊。宫中虽然宽敞势必众多,她却还是拘束无趣,彼此能说上话的也只有纸人姑娘和白小狐。只是,自从那日白小狐被南香蹂躏了一番后,精神很是有些萎靡不振,一直软趴趴的耷拉着脑袋,蜷着身子,一幅愁眉不展的模样。觅月思量着难不成是受了内伤了? 觅月虽然也是狐族出生身,倒是小狐狸的心思她却有些捉摸不透。 元芳看过后,渡了口灵气,只道是心伤了。 觅月点头,赞同的说道:“以后若是小南香来,就一定将小狐狸藏起来。” 闻了此言,白小狐才恹恹的抬起眼珠子看了一眼觅月,复了趴了下去。 觅月见着小狐狸就心中内疚,今日,她又抱了小狐狸在外面晒着太阳。一张藤凤尾榻上面铺着绣工精巧的软缎,觅月斜斜的躺在上面,她脑后随意的挽着一个小髻插着一只银簪子,她一身水绿色的罗裙,如瀑的青丝落在榻上,宛如普通闺阁的小姐,一点也没有身为国母的端庄沉稳。那张如暖玉一样莹透的脸上,双眸闭合,长睫上面沾染着阳光,镀上了一金边,像一把小金扇子,光是闭合的眉眼已经如此动人,不知那挣开的一双眉目要如何摄人心魄。她脸颊上似乎是因为被这日光而熏得红扑扑,唇角轻挽,似嗔非嗔,似笑非笑的模样,娇俏可人。怀中正是一只白色小狐,也如她一样的在打着盹儿。 青衣弱冠年纪的男子在宫门口注视了良久,见到一个白衣裳女子将觅月轻轻的推了几下,那个水绿衣裳的少女缓缓挣开眼睛,茫然的朝着他这边看来,继而晏晏一笑。他这才举步走了过来,在离开一丈远的地方,躬身作礼道:“臣沈集,见过皇后娘娘。” 他低垂着头,并不能见到觅月脸上的表情,焦心等待却一直都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他不禁屏住了呼吸,隔了片刻,才传来一道清亮的笑声。 似乎是听见了极好笑的事情。 沈集惊讶,一时也没有再顾全礼仪就抬起了头,直直的看着眼前捂着嘴大笑的少女,一笑之下,她眉眼灵动比先前的恬静好美好许多。 “咳咳。”觅月笑得有些岔了气,白衣姑娘赶紧上前在她背上抚了一抚。 “你要是再这么叫我,非要笑死我了。”觅月边笑着边飞快的说道,她将小狐狸抱着站了起来,朝着沈集走了过去,“表哥怎么来了?” 沈集见她脸上自然,没有半分与以前不同,心中也略微的松了一口气,自从那日她这个表妹失踪,他无一日不是提心吊胆的在寻着,那日他是亲眼见到她落入了那廊湖水底的大洞,又见那黑色巨石在眨眼间移转闭合,见那廊湖之水瞬间蓄满,心中已经是惶惶担心,多方打听下来,最终大多都是断言再无生还的希望。那日宫变之时,他见领首之人,姿态飒飒,仔细看了发现竟然是觅月的师叔元芳已经很是惊讶,在得知他就是重秀王爷的时候心中满是感慨,联想起初时他自己在靳府备考时候觅月表妹和重秀王爷的谣言,直至后来觅月为了那只黑匣子跳入别世闸中,他不禁满心的悲怆。斯人已是贵极,觅月却已不再。直到那日新皇登基,看着那白袍公子的身边牵着的那少女,他几乎哽咽,原来……觅月也是尚好。如此甚好,甚好。 “皇上给了手谕,臣下可进宫与……”沈集见觅月憋着笑的神情不由顿住,改口继续道:“与觅月表妹一聚。” 觅月原本在宫中就没有说得上话的人,自然欢喜,她笑嘻嘻的上前想要拉着沈集朝着殿中去说话,凑近了,只觉一股香味盈鼻。觅月嗅了嗅,脸上挂着笑,神情坦然的说道:“沈集表哥身上的味儿真好闻。” 沈集立即抬了袖子去闻,脸上不解道:“我从不用香袋的。” 觅月立即换上一脸暧昧,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调侃就见沈集豁然失笑。 他开口解释道:“我来的时候经过了一片花林,我初闻见时觉得花香浓郁,想来是那个时候沾染上。” 觅月狐疑,皱着眉头朝又朝着沈集嗅了嗅,“这味道……似乎闻见过。”她左思右想又想不起来,顺口问道:“什么样子的花?” “恩,一人多高,花是重瓣的,将花枝有压低了,甚是好看,白洁莹润,像是玉石雕刻的一样。”沈集形容道,一边打量着觅月凝重的神情。 觅月听着,突然想了起来,要说这样子的花,觅月唯一有特别印象的就是当初在绿园看见的几罗花了,可是……几罗花并没有香味。“咦。”觅月轻轻的出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这香味……”她吞没了下半句,没有说出来,自顾费解了起来。 沈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神情,也不开口询问,迟疑了再三也没有见到觅月要开口的意思,他按捺不住,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嗯?”觅月回过神来,明眸皓齿的一笑,央着他的袖子说道:“表哥去里面和我说说那花在哪边见到的,我也想去瞧瞧呢。” 沈集腼腆的笑了起来,他已经沉稳许多,不是当年那个羞涩的少年,可是也忍不住她这样的撒娇,有些局促的说道:“好,我去画下路线给你。” 觅月并肩和沈集朝着屋子里面去,一边抬眼看了眼纸人姑娘,见她神情如常。觅月心下思量,这香很是别致,她当时一想到几罗花就立即想到了这香,几罗花无香是不错,但是那香倒也是能和几罗花也是有些关系,绿园的霍丝就曾经调制着这样的香。那时这香这样的诡异奇特,导致了觅月一直刻在了心中。 沈集说这香是花带着的,而他描述的那花又似乎就是几罗花。但如果真要是几罗花那就说不通了!她刚才见纸人姑娘并没有半分不寻常的地方,看来这个表哥是真,并无可疑的地方。但是若是真是几罗花和那香味同时出现了,觅月倒是疑惑不解了,心中有种非弄明白不可的感觉。 觅月看了眼沈集,突然顿在了原地,并没有继续向前行,原本的凝重的脸上突然转变得轻快了起来,她抬手挽了一下发丝,嘟着嘴笑嘻嘻说道:“咱们不去殿中,就去看看那花。” 她模样的娇憨,沈集看得一怔,仿佛她还是那个四年前在靳府的三表妹。他缓缓的点头,转身朝着外面去。 纸人姑娘愣了愣也跟了上前,她随在觅月的身后,刚开始并没有说些什么东西,出了宫殿才压着声音笑问道:“我闻着这花香并无什么奇异的地方,这么好的兴致了?” 觅月哼哼两声,“日头正好,出来走走不错。” 沈集来时是侍卫直接从前面议政宫殿直接带过来,只记得大概的路,所幸来的时候他也左右看着,果然没半刻的时候就已经是看见了那一大白色的花树。 觅月不近不远的时候已经断定了这花……就是几罗花,而且,她也确实闻见了扑鼻而来的香气。 纸人姑娘环顾了一周,抬手指了一下前面的耸立的宫殿道:“前面就是太后的伺安宫了。” 觅月也朝着那个地方看了一眼,同是红墙碧瓦,她却不能看出是何地方。觅月顺口的夸赞道:“看来,你对这皇宫已经大熟了。” 纸人姑娘面露得意之色,开想要开口说完见沈集在场,就安静的闭嘴了,只是轻微的嗯了一声。 那边,沈集能凭着自己一人之力重又来到这地方,似乎心情也很是不错,他站在花树边上,转身来看觅月,正巧前面就一只探出来花枝遮挡了视线,就伸手去拨弄开来。 觅月这边才抱着小狐狸上前一步,就听见了身后的纸人姑娘低喝了一声。觅月转头看着纸人姑娘,又见她快步朝着右边的一条岔道里面去也飞快的跟了上去。 纸人姑娘在跑开没有三两步的地方停住了,她手一横将觅月挡在自己身后。 觅月探出头,看过去,只见前面绰绰花影中正站着一个婀娜的身影——那背影在白色花中煞是显眼,一身狼狈衣裳上面早已经是新旧交杂的斑驳血迹,那垂着的双袖子中接连着滴出血来,几乎已经连成了一条血线,无止无休滴着,地上已经是暗红的一片了…… 觅月喉间一哽,不禁身形踉跄。她,怎么会不认得这个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_<)~~~~ ,在家居然打不开网页,囧死,这章来晚鸟~~ 109 困花海 入冰境 风中的仿佛也飘荡着那股血腥味儿,和几罗花奇异的花香夹杂在一起,使得空气变得浑浊不堪。 纸人姑娘低声对着觅月简短的的说道,“不要过去。” 觅月咬着下唇,眼中不忍,似乎又有些不敢相信,她几番迟疑之下还是忍不住开口,朝着前面的背影试探着唤了一声,“……二姐?”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的颤音,有些羸弱无力。 前面的那个身影并没动弹,浑然不觉身后有人在喊她一样。 纸人姑娘原本就觉察道了觅月似乎对前面的人有异常的情愫,此刻听见觅月唤出的是“二姐”,脸上有些吃惊一下子很快就掩饰了下去。此刻她浑身紧绷,一脸谨慎模样看着前方,又时刻戒备着一个不留神觅月就会冲上前去。 觅月心中焦急,得不到回应,她又忍不住的唤了一声。 纸人姑娘性子原本就急,见前面之人没有动静就护着觅月向着后面退后去。 这时,那个背影竟然动弹了。她缓缓的转动着头,动作僵硬而迟缓,似乎已经没有了正常人的灵活。 只一个侧面,觅月就已经能肯定了,这……这分明就是她的二姐靳绣心,她如何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觅月皱着眉头,再次开口探寻着问道:“二姐,你……你怎么了?”纵然她曾经也怨恨过靳绣心,可到底那段在人间的时光她们曾毫无猜忌的相处。不知不觉间觅月的上下微合的牙齿已经是在打着颤了。 ——二姐……他呢,让你如此不管不顾也要在一起的他,现在如今能让你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那个血色的身影并没有说话。 纸人姑娘见前面的人没有半分动静,也不敢掉以轻心,更不明白的为何这“人”会出现在这地方。 “二姐。”觅月有些焦急,扬着声音再次喊了一声。 未等着她的声音落下,不远处的那个身形又动了一动。那背影一直低垂的那只手突然就缓缓的抬了起来,动作缓慢却是愈加的让人觉得心惊,她这样的一动,空气中腥臭的味道更加浓重了起来。那味道呛鼻,觅月忍不住有呕吐的冲动。 纸人姑娘推挪着觅月往后面退去,一步步的远离。 觅月却早已经是压抑不住内心的疑问,急切的想要知道前面到底是不是靳绣心。 突然,前面的那个血色的身影竟是摇摇晃晃朝着前面走去了。 觅月下意思朝前跨了一步,一副要跟上前去的模样。 “不要上前。”纸人姑娘凛着声音说道。 觅月被纸人姑娘声音点醒,心中虽然是焦急,但是自己在如此情况下上前也没有半分的益处,她点了点头,将手搭在纸人姑娘那只伸出的手臂上,“你可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纸人姑娘微微的侧脸,目光只是着她,迟疑一下才说道:“我并未闻见人气。” 觅月脸上一白,愈加恳切的说道:“你去跟着看看。” 纸人姑娘朝着那尚未远去的背影看了一眼,似乎并不愿意去,“不妥,若是调虎离山计?” 觅月暗暗焦急,眼看着那似二姐的背影越来越远,没入了几罗花海的深处。 “觅月。”沈集的声音从传来。他走过来,脸上诧异,茫然不知的模样,皱着眉头道:“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觅月心中一喜,抬手一指来人对着纸人姑娘道:“表哥在此,我们立即就回去,你快去看看那到底似乎什么。” 纸人姑娘蹙着眉头、不再迟疑的点头,飞身朝着前面去。 沈集还是一头雾水的站在原处,他探身朝着前面的看过去,却向觅月询问心中不解。他一向知道分寸进退,转而说道,“这花香过于浓烈恐怕对身子也没好处,表妹不如回宫吧。” 他说的关切妥帖,觅月有些恋恋不舍的朝着花海深处深深的看了一眼,柔顺的说道:“恩。”此处腥臭味道夹杂,让花香浑浊了反倒是令人反胃作呕。 觅月和沈集一前一后在花树的小径中行走,四周没有一丝的声响,静得有些让人发悚——除了徐徐的风将密集的花树吹出莎莎的声响。 觅月一路上都微垂着头,亦步亦趋的跟着沈集步子,心中一直在思考着前面遇见的事情。 几罗花、花香、带血的二姐背影,这些东西都堆叠在一起——很不同寻常。现在,觅月唯一能确定的是,曾经在绿园,霍丝拥有的香气和几罗花现在是联系在了一起。 觅月走路一向比较随意,因为走在泥土地里面,不知不觉她的足尖上已经是沾了数处的污泥。等觅月不经意瞥了一眼自己的鞋子的时候,发现与原来鞋子已经脏了,觅月看着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再抬着头看沈集的时候,自后见到他的侧脸上已经有些许晶莹的汗水。 “咱们……走了很久了。”沈集像是感受到了觅月注视,还没等她开口就急急的抢断道。 觅月将开的嘴怔住,片刻才幽幽合上,“啊?”她朝着的四周看了看,果然还是在几罗花海中,而且原本能看见的太后寝宫现在也不能看见了。觅月嗤的一声,反而是又笑了起来。 沈集一脸的焦色,乍见觅月笑,问道,“怎么了?” 觅月笑着摇头,转而平静的说道:“似乎是进了某个阵中。” “表妹难道就不着急走不出去吗?” 觅月歪着脑袋,微微笑起,“有人故意为难我们,难道就单是为了让我们困在花海中吗?”她瞧着自己足尖的绣鞋,很惋惜的摇头,啧啧了两声道:“真是可惜了我这双鞋了。” 沈集原本还是认真的听着觅月说话,到最后一句话时脸上就像被抹了一层黑灰色,他顿了顿,尴尬的笑了几声。 觅月眼尖,看见沈集的袍子上面也有些泥渍,一脸困惑,再下一瞬就一脸平衡了的模样了,“原来可惜的,不止觅月一个人的鞋子。” 沈集微怔,顺着觅月的眼光看过去,顺手拂了拂,愁着脸无奈的开口道:“咱们还是快想想这么出去吧。” “唔。”觅月应了一身,跟在沈集的身后继续沿着朝前面走。她脸上很是淡定,好像丝毫不忧心现在被困在这个地方而担心。沈集在前面一直口中轻喃着什么,一边朝着四周观看,他眉头深拧着,两只手交握着,隔不了多少会儿就对着觅月安慰一句:“觅月,你不要担心。” 觅月在后面眯着眼睛看他,可口中还是声音乖巧轻柔的应着。隔了会儿,她无声无息的停了下来,端看着眼前的那朵探出来摇摇欲坠的重瓣的白花,在思虑着些什么。 沈集走了数步才惊觉身后好像没有人了,回过头来时已经脸色的已经是吓白了,他快步折了回来,行动而带起的劲风让身两侧离得不过的一臂距离的花叶摇摇颤颤的,回旋的风中夹杂中浓郁的香味。 觅月介时已经是昏倒在了地上,她的手中还折着的一朵几罗花,重瓣的花被跌散开了。沈集站停的时候,那些原本虽然拢在一起的花瓣,便被那气流冲散开来。散在觅月的脸边上,竟然是越发衬得她此刻的安宁。 ********************** 觅月后来是被沈集掐醒的,才一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就腾起了水汽,吃痛的低呼着。 沈集立即伸手捂住了觅月,朝着四周看了看才低声说道:“小声些。” 然而觅月刚才那道低呼的回音已经一声声的扩散开来。 觅月睁着无辜的眼睛郑重的点了点头,沈集才讪讪的缩回了手,他看着觅月人中的地方被掐出深深的一道印子的,眼神心虚得有些躲闪:“我怎么喊都喊不醒你。” 觅月现在还痛得在抽气,她扫视了一眼四周,问道:“这是哪儿?”说着话儿,自她口中哈出了绵绵白气。 目及之处都是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光可鉴人的万仞冰山林立。觅月身上的衣裳单薄,却不觉得很冷。 沈集被她一问也是一脸茫然,显然带着些惊恐,却强装着镇定摇头道:“不知道。你昏过去后,我眼前也一黑,再回过神来已经是到这边了。” 身后就好似是一面几乎是被天斧直直劈开的冰崖,几乎平整,甚至能泛出棱光,而他们此时正在不过两人宽的栈道上面,透过栈道铺着的枯朽木块能看见的下面起支撑作用的黑玄铁链。 觅月看清楚四周的情形,倒吸了一口气,那刺骨寒冷的空气一路滑到觅月心肺间,让她深深打了个颤,偏过头看着沈集,怨恨的瞪了他一眼,“还不如不弄醒我。” 沈集唇角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来,竟是比哭还要难看几分,只好扯开话题说到:“我看一下,我们只能沿着栈道往上面去了。” 觅月透过自己的手边的那个破洞朝着下面看到,果然是万千丈高,若是摔了下去……必然就是成了一团肉泥,她这样想着,脸上神情自然不好,也有些腿软了。 她先前是淡然等待暗中之人出现,现在却是再也忍不住,在心中恶狠狠咒骂,到底是何人在暗中捣鬼!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故事鸟~ 奔向完结…… 110 洞中冰 冰中人 寒风猎猎,宛如一片片的锋利刀子割着□在外面的肌肤,觅月抬头看着沿着峭壁的栈道,似乎是蜿蜒而上要通到了天上去。觅月稍稍停驻,搓着自己的手,捧在自己的脸前,哈了口气。 走在前面探路的沈集也警觉的停了下来,他扭头看着觅月,想了想将衣摆的地方扯了一块布下来,递给了她,“将这个蒙在脸上吧。” 觅月一脸琢磨的看着沈集的递过来手,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带着一丝玩味的微微笑了起来。 沈集茫然无措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觅月却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表哥衣裳上有污泥,叫觅月怎么贴在脸上?” 沈集恍然,又有些窘迫的将布块团握在自己的手中,讪讪的缩了回去。 觅月见到眼前男子这样的模样,忍不住的捂着嘴大笑了起来,一双的眼睛灵动的在沈集的脸上来回打着转,声音愉悦的说道:“我刚才是逗表哥玩的。” 她朝着四周的白茫茫看了一眼,收回眼神嗅了嗅鼻子,神情颇有些无奈的说道:“脸上能感觉到疼也好,现在在这这么冰天雪地的地方竟然感受不到寒冷,若是连着丝毫疼痛也感受不到,我都要以为自己是魂魄飘到这儿了。” 沈集这才脸色缓了缓,点头道:“也不知道这栈道是通向哪儿。” 上下皆是茫茫无际,纯白一片,也委实看不出他们走了这么许久到底是有没有向上挪动,或者只是在原地。 觅月掩住自己前襟,将脖颈处肌肤掩在衣裳里面,防止那犹如剜肤一样寒风倒灌入领口。她低头,突然嗤的一声的笑了出来,眉眼一转对着沈集笑着道:“我猜我们用不了多久就能走到头了。” 在觅月催促下,他们又开始朝着上面去。 觅月低眉跟在后面,顾着自己的脚底下的栈道,她其实那一笑不用是因为想到了若是要解手在这样地方很是有些为难,幸好自己尚没有这方面的需求。觅月心中倒是很轻松,认定了他们一定不会被困这边。 她左侧是峭立的冰壁,右侧则是千丈高的深渊,觅月走路的时候当然是时刻偏靠着里面,如此又走了许久竟然是越过了第一处缭绕在冰山上的云霭。觅月再向上看的时候,已经是觉得上面金光闪耀,不似先前看天空是一片灰白令人觉得压抑了。 看来,他们就快要走到尽头了。 觅月一手扶着左手侧的冰壁,一手插着腰,微微弓着的身体喘息,她对着沈集招手呼唤道:“表哥都不累的吗?”她余光一扫,竟然是看见看见那原本是晶透的冰壁着有一团黑色的东西。 觅月拉着袖子在光滑的冰面擦了擦,似是……是一个什么东西在里面,只能看见大概轮廓,觅月凑在冰壁前去仔细的端量。 “啊!” 觅月受惊,惊呼着朝着后面急退了数步。但是栈道狭窄,外侧又没有栏杆扶手的遮挡,眼看着就要就要跌出。 幸好沈集正靠近,眼明手快的伸手托住了觅月的腰,将她后倾身子捞了回来。他显然也为刚才的事情后怕不已,白着脸朝着栈道外的深渊看了一眼,怔着看着觅月,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恢复过来。 觅月也看着他,脸色竟是要比沈集还要白上几分,她的两颊和鼻子原本因为这冷裂的风刮得通红,现在更衬着唇色青白,一幅受惊的娇弱模样。 沈集上前拉住觅月的胳膊晃了晃,焦急的问道:“怎么了?”见觅月还是直直的看着他,他自己朝着觅月刚才的地方看了去。 觅月回过神来,伸手拦住了沈集,摇头示意他不要去看,“你若是被吓到了我可拉不住你。” “冰里头有一个人。”觅月吸了口气,镇定的迎着沈集的目光说道。 沈集饶是听着,脸上也一脸的不可思议,见觅月坚持挡着不让他去看,他也不由得不信,脸上焦色惊惧的说道:“觅月,咱么还是快些往上面去吧,这……这人在冰里头也是动弹不得的。” 觅月点头,跟着沈集继续朝着上面爬去,只是临走前还是重新朝着那处冰面里瞧了一眼——那人正是呈现出打坐姿势,只能朦胧看得出是一个人的大概。 冰壁中如何会有人在里面的? 这里,又会是何处? 觅月瑟瑟一抖,提着裙子快步上前,就好似的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她似的。她原本一直是靠着着冰壁的这一侧走,现在有了忌讳反而不敢靠近,又因为外侧便是万丈蜃渊,这下走着便多了分谨慎,加之的步伐速率先前快上许多,不一会儿就大汗淋漓的了。 自从发现了冰壁中有人影,便是的每隔一段距离那冰壁上就会显现出一团乌黑的身形,觅月看得多了也就没有先前乍见之下那样惊惧,只是看了十几个之后也有些心中发虚了。 那背后之人将他们弄到这个地方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的?难道还和冰壁中的人影有关联? 那些在冰壁中的身影有的深一些,有的浅一些,并不是全都离冰面一样距离,且大概能看出他们的姿态动作都是有些的不同的,或坐或立。沈集必然也见到了后来这些冰壁中的人影,时不时的用打着颤的声音和觅月说些宽慰的话。 沈集为书生,原本胆子就小,现在竟然到如此地步还能强撑着和觅月说话也已经是不易的事情。 再者,觅月身体底子好,但这种情况下,沈集竟然还能保持着一定速度在前面开路,连鬼怪见多了觅月现在腿都有些打飘了。她看着前面步子虽然快速但一点也不凌乱的沈集背影,心中琢磨道,难道在这世间,男子总要来得比女子有担当些的? 觅月摇了摇头,心中又想着师叔这会儿也不知道发没发现自己已经不见!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师叔啊师叔,你动作也忒慢了些。 沈集突然加快了步子,声音惊喜的说道:“我们走到头了!” 觅月留心着脚下,一直没有抬头看,此刻闻声一看,果然在自己不足一丈的地方,栈道就到了尽头,而那栈道尽头的冰壁上有一个大洞。沈集正站在洞口朝着洞中张望。 觅月见沈集站在那个地方,他的衣裳被巨大风吹起,衣角翻滚。 他眯着眼睛大喊道:“觅月,快来。” 觅月三两步的朝着前面走,站定迟疑了一下,才往那冰壁上的大洞中看过去。她一站在洞口就感受到了洞中吹出的冰山风。那山洞是两头通的,一共不过是数丈的距离,这也就是为何会出现现在这样凛冽过山风了的原因了。山洞的另一端有一座白玉的桥,连接着后面的一座白色的宫殿,那宫殿透着莹蓝色的光芒。 沈集拉着觅月朝着山洞中走去,觅月却打了个抖,会不会那些在冰壁中的人影就是因为进入就山洞而被冰封的?容不得觅月细想,沈集已经是拉着觅月的手踏入了冰洞中。 觅月看着他们相牵的手,不懂声色的缩了回来。 冰洞上方呈现着圆拱形,好像是寺庙中的佛洞一样,这冰洞的两壁也有这样大小小罗列得整齐的龛位,大约刚够一人打坐的大小。觅月先前站在洞口因为风大而眯着眼睛,现在仔细了去看才发现,这洞中诸多的古怪。 到底为何要他们到这边来?难道也是想将她冰封在这冰山中? 觅月这样想着的不觉有些气愤,她咬牙切齿的嘀咕着,自己原本就和人无冤无仇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竟然是这么歹毒,要寻仇直接来就好,何必要让她还废了这么大的力气爬上这的山洞来? 山洞中间有一块白色长方块的冰块,半人过高,晶莹剔透宛如是一整块水晶琉璃似的。 似乎里面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 觅月惊了一惊,难道里面也有个人被冰封在里面?她迟疑着靠近了几步,因为心中已经有了底,也不在那些惊惶,反正是什么都冰封在里头了,也不会突然跑出来吓唬人。觅月这么想着就凑近了去看,一看之下,她脸上血色皆无,神智晃了几晃,才回过神来。 这……这…… 觅月心中噗噗的跳个不停,脑子中嗡嗡的作响。 沈集见觅月朝着那大冰块中看了,也探头去看。一看也是吓了一跳,他伸手指着在那冰下仰面平躺的人,一面看着觅月,目光在这两处不断的游移。 “他……” “他……” 沈集仿佛受了很大的惊,那话也卡在喉咙中迟迟的说不出来了。 觅月咬牙又去看了一眼,那在冰下之人的样貌……分明……分明就是元芳!她的视线盯着冰中的人,好似要将他里里外外的看穿一样。许久,觅月轻笑了一声,她唇角上翘,带着几分讥嘲,眼神平静的看着沈集,一字一字的吐道:“这……就是你带我来这儿的目的?” 站在另一边的沈集见觅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忍不住脸色大变,声音焦急的问道:“觅月,你胡说什么?” 觅月杀气腾腾地盯着他,偏偏语调很是柔软的说道:“都已经到了这边了,你还要装到何时?”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霸王们,圣诞快乐……文文就快要完结鸟,乃们要不要冒个泡,让某唐认认?最近果然是懒惰多了,不过现在有榜单在身……乃们懂的…… 111 强胁迫 梦中人 沈集还是一脸惊诧,好似完全不能理解觅月在说什么,但见觅月还是一脸坚持戒备的看着他,沈集的脸上变得慢慢开始变白。他皱着眉头,眼中稍有些怨愤的看着觅月,好像是为她竟然有这样的指责而感到生气和冤枉。 觅月还是毫不动摇,唇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的模样。 沈集情绪有些激动,因为急于辩白而太阳穴上爆出了青筋,他握着双拳看着她,压抑不住气愤,问道:“难道表妹还要再冤枉我一次吗?” 他说的冤枉正是上次在靳府的时候,觅月曾指说霓鬼在他身上,而她一开始的时候更是曲意迎合。觅月自知那时候是自己的错,眼神闪了闪,一转念之间又朝着沈集瞪了过去,“但你并不是沈集表哥,哪里来“再冤枉”这一说?” 沈集看着觅月脸上并没有半分的心虚之色,反而带着种坦然的责备的意味在里面。 横风呼啸着,也带走了觅月的好性子,她一直带着淡然笑意的脸上也终于是挂不住了。觅月望着他,恶狠狠的说道:“你衣裳上面的有泥渍!” 沈集听了以后忍不住眉毛舒展开,笑了起来,“我还以为表妹要说什么呢,这衣裳上的泥渍确实是我不当心了。” 觅月继续说道:“我先前最后看见沈集表哥的时候,他正拿要伸手去扶开他眼前几罗花,后来我虽然是追着纸人去了但是隐约还是听见了一声闷响。”她边说着边朝着他那白色的衣裳上面微微打量着,“我记得曾经在听见有人说过几罗花会令人昏厥,所以表哥的衣裳一侧才会沾染是些许泥渍的吧。” 她的款款而说,又恢复了镇定淡然,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倒是没有显示出半分的慌张出来。 在绿园的时候,曾经有人告诫过她触碰几罗花就会让人昏睡,但是那时候她虽然是碰了却并没有昏过去,但是现在的几罗花带着那种和霍丝有关联的奇香,一切都出现了新变故,也许触摸到几罗花会令人昏厥是确有其事的。 在绿园那时没有想通的事情,联系到现在也就一下子通透明白了,婢女瑶光身上有异香时可以确定不是她人神智,而且这和霍丝有关,这何尝不可能是因为霍丝借着异香的缘故而控制了或是附在了瑶光的身体?那么,现在这个表哥也极有可能是在昏倒后被人附身了! 眼前的沈集好似完全没有料想到觅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眼中堂而皇之的带着惊讶的神色。 觅月苦恼,更是在咬牙切齿的思虑着若是沈集否认,那自己接下来该有如何一番动作。她眼神虽然来回游移,却始终不敢再去看那压在冰块下面的人。 因为,那张脸只要落入她的眼中就能轻易的撕碎她现在淡然的表情。 就好像一切事情,都不是表面上所展示出来的那个样子。 觅月没有料想到的是,在那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后,对面的男子竟然是那人低哑的笑起,声音也带着些许的戏谑。 但他那声音已经是和原先沈集的声音有些不同了。 他,也已经不再伪装了。 这下子,觅月觉得自己的心反倒是没有安定了下来,原本一路上她察觉到了沈集有古怪,反而是能看清他一切动作,而现在挑明了却是一切都受制于人了。 觅月抬着眼睛防备的看着她却见那个“沈集”,觉得他现在眉眼间流转一股子熟稔味道,有些熟悉却又好像完全陌生。 他嘴角噙着笑,分明是同一张脸但却是和沈集给人完全不同的气场,他浑身上下都流散出的一种漫不尽心的随性和张狂。 “似乎……比以前好聪明上许多了。”他看着的觅月,突然开口说道。 觅月被他这话惊了一惊,果然是和认识自己的!她蹙眉闷着声音问道:“你带我到这边到底是要做什么?” “沈集”用手摸了摸那个块晶莹剔透的冰块,声音很是愉悦的说道:“你不是已经看见了?” 觅月脸色一变,已经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几乎脱口就要开始骂人,想了想还是压制下来,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说道:“我瞧见了,是不是也能回去了?” “嗤。”那男子突然发出了一声讥笑,可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我想你还没有明白过来,你要是真看明白了,我保管你不会再想回去了。” 觅月不耐烦了起来,“不过是一副长得像师叔的皮囊而已。” “沈集”笑了起来,好像是在嘲笑觅月的无知,他眉毛一挑,蛊惑似的开口道:“你那个元芳师叔才不过是皮囊而已,现在正牌的在你面前却反倒是不见。” 觅月转头看着他,微微张着嘴哑言。她的目光不自觉的瞄到了被冰封着的人衣角上面。目光游移,却还是不敢正眼去看那张和元芳一模一样的脸。 “其实,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是不是?”突然的,那个声音凑到了觅月的耳边,响起。 极近,觅月那一侧脸上的肌肤都都能感觉到异样的靠近。但是她并没有侧头去看,强压着心中的愤怒,咬着下唇。 那个“沈集”缓缓的伸手掰着觅月的下巴,迫使她朝着那被冰封住的人看去。 非是觅月不反抗,只是她现在周身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挟制着,如同是一条交缠着她的蛇。她只能一脸愤恨,被迫转头去看那被冰封住的人。 冰中人的身上是一袭极尊贵的衣裳,腰间有着镶嵌着浅灰色宝石的绶带,他双手随意的侧垂在身体的两侧,长发未曾挽起,在脑后铺散开来,更衬托着那天卓绝的面容。只是这样一个人的脸上的神情稍愁,他眉心带着一抹的决绝的味道。 ——这个人……虽然模样和师叔一样,但是气质和神韵全然不似!倒是像足了……觅月禁口,只是在心中暗自想着。这样的一瞥,她就已经了然了这个人绝对不是师叔。 身侧挟制住觅月的男人见她虽然是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人却并没有说话,他眼中闪过一抹不快,可转瞬又就平复了下来。他在觅月的耳边先是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再放缓了声音道:“说,他是谁?” 觅月咬着牙不予回应。 身后之人又继续在她耳边低语道:“我知你晓得他是谁!说出啦,我要亲口听你说出来。” 半时哄骗半是强迫的语气。 觅月哼哼了两声,缓缓的转过头,有些弃厌的道:“我又不是聋子,你凑着近说话干嘛?” “沈集”轻轻的笑了一声,对觅月这话好像一点没有在意,反而是笑意更浓了,他松开了捏着觅月下巴的那只手,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来回的扫了扫,“现如今倒是要比千年前伶牙俐齿多了。” “说,他是谁?”带着蛊惑似的,“沈集”继续开口道。 觅月皱眉随口道:“不认识。” “胡说,你怎么会不认识?”“沈集”龇着牙说道,他的手指已经是缓缓的摸到了觅月的脖颈处,“你分明在梦中见到过了。” 这样笃定的话语,觅月看着他的眼神已经是恨不得上去活活咬死他,“那些梦……你是搞的鬼?” “怎么会是梦?”他看着觅月邪恶的笑起,“那本来就是发生过的事情,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 觅月抿着嘴。 “不要去想元芳,他根本不能进得来这里,所以……不用拖延时间。” 觅月一脸不信,悠悠然的睨了他一眼。 披着沈集皮囊的男人缓缓笑了开来,很自信的说道,“不用不信,他确实来不了此处。” 觅月见他说的这样的肯定,内心也有些狐疑,难道是真的?那这儿是哪里?竟然不是幻境吗? 穿过山洞横骤然又刚才大了一些,吹着觅月睁不开眼睛,只能是细细的眯着眼,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非冰就是雪,没有半个人影。 觅月又瞧了一眼那边被冰封住的人,其实那两个字就在口中转圜着,但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一时间,觅月竟然也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不愿的将这两个字说出来还是自己根本就不能将这两个字说出。 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被梦魇住了,怎么也醒不来,觅月感觉后背发汗,心中的念叨道,难道现在是在梦中? “原来是被设了禁制。”“沈集”突然低低的说道。 觅月还没有咀嚼出他这话的意思来,就听见一道熟稔的“呜呜”声。 那声音虽然混在风声中不好辨别,觅月还是灵敏的捕捉到了,她扭头去看,果然不远处的地方蹲着纯白的一团。觅月心中惊喜,几乎下意识的就用余光去看,果然,“沈集”已经是看见了那一团。 再看那儿,白小狐也正是直盯盯的看着“沈集”,大有要上去干一架的架势。 觅月看着心中一暖,原来小狐狸还真不算没有良心的,只是这一人一狐实力悬殊太大了,觅月正待要开口制止小狐狸无意义的牺牲的时候,小狐狸已经是冷冰冰的对着“沈集”声音糯糯的开口道:“觅月是元芳的。” ……此刻“沈集”正一只手搭在觅月的脖颈处,而小狐狸的眼睛正狠狠的剜着那儿。 觅月完全没有料想到小狐狸竟是说这么的话来,一时她脸上也不知道做何种神情,只硬生生将刚才要说的话强压了下去。 112谁幕后 伤小狐 ——合着,它这是以为自己被人轻薄了? 觅月心中啧啧埋怨,这个小没眼力劲的,怎么没看出来她是受人挟制着呢!平时倒是有些不愿意待见她师叔亲近,现在居然这么为着师叔护食。 “沈集”笑了一声,竟然是声音很是愉悦的朝着小狐狸说道,“你倒是有些本事,还能跟到这儿啦。” 觅月不用侧头去看几乎就能知道,这人此刻嘴角定然是带着的让人心下悚然的笑容。她发急,对着白小虎喝道:“你快走!” 白小狐却仍旧是一动不动的蹲坐在那儿盯着“沈集”看,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面的机警乖巧。 觅月揣摩着小狐狸此刻表现出的神情暗暗思量着,不会是小狐狸错以为这个人还是真沈集的吧?觅月忍不住抖了两抖眉毛,朝着小狐狸挤弄着眉眼。 觅月心中发急,不由在心中嘀咕道,你个呆货,倒是快些看我一眼呀!奈何小狐狸没有生出半分看向觅月的念头,却还是直愣愣的看着“沈集”,它漆黑的眼睛中,好像带着些许难过。 若是小狐狸平常露出这样呆傻的模样来,觅月一定会上去揪住它耳朵,好好嘲笑戏耍一番,可是,她现在的却是着急得要死,暗暗祈求道,白小狐可不要也被抓了起来才好。 “你快些放开觅月。”白小狐蹲坐在地上,突然义正言辞的开口说道,略微还有些苛责的意思在里面。 觅月现在恨不得将小狐狸揪了扔出去。 “沈集”转念一笑开来,装作一脸无辜,慢悠悠的说道:“却是觅月现在不想看见你,你可不要怨我。” 觅月心中惊觉不妙,还没来得及出口提醒小白狐狸,就看见“沈集”稍稍甩开了衣袖,先前的那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就被甩了出去,又重重的摔落了下来,连着过了几滚,眼见着已经是滚上了栈道,不过一步的距离就要滚落到了山崖中去了,好在小狐狸用爪子扒住栈道阻止了继续翻滚的圆滚滚的身体。 觅月这才真正叫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来。她口中发出呜呜了两声后,这次却发现原来连说话竟然也被自己被身边的这个人给禁住了。 洞外栈道上,小狐狸强撑着站了起来,它那唇角雪白的皮毛上面已经是沾染了流出的鲜红色血来,鲜艳小血珠子不一会儿就被冻成了一粒粒血色冰晶。它四只腿发着抖,刚站起来还没一瞬就又重重的趴了下去,伏在地上虚弱的喘息着,显然是伤的极重的。 觅月见这两头通的山洞中形成的横风刮很是厉害,小白狐现在受了重伤,觅月唯恐它晃晃悠悠站起来偏又站得不稳当,一个不当心就要被一阵风给吹走了。 觅月怒目的瞪着“沈集”,却见他懒懒散散倒是很无辜的说道:“这不是你刚才心中所想的吗?怎么现在反而是怪我了?” 觅月气急,可恨现在受制于人,非但是不同动弹连说话也是说不能够了,她只好扭过头去看小狐狸。怪异的是,小狐狸现在却正的看着“沈集”,一副伤心的模样,虽然这个人是伤它这么重的人,但却没有消弭小白狐眼中那份依恋的神情。 觅月心中突突一跳……难道,小狐狸根本就是知道这个“沈集”到底是何人的?因为小狐狸和沈集不是相熟,不会流露出这样的目光来。 果不其然,小狐狸可怜兮兮的说道:“香香不要我了吗?”它的声音原本就是孩童的声音,细细软软的,现在受了伤的有些气短,短短的一句话也说的是七零八碎的,边说着嘴边更是流出了血沫来。 香香……香香…… 觅月耳中嗡嗡的,小白狐刚才说的两个字在她的耳边不断的作响,她忍不住侧头去看站在她身边正胁迫着她的男子,他此刻拥有着沈集的身体容貌,但只是他们两者通身的气质和神韵确是完全的不同,他真是……笛九香? “沈集”看着小白狐,纵使是小白狐已经是疼的龇牙咧嘴的,眼中噙着眼泪望着他,他脸上还是带着一抹无所谓的笑意。 那笑意流于“沈集”这个皮囊上面,他眼底的让人觉得的倒是阴冷,没有半分的情谊在里头。 觅月看着他的面容上诡异的笑容,打了个寒颤,这人……这人怎么会是笛九香呢? “沈集”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噙着笑看着小白狐,声音也放轻了的问道:“你不怕死吗?” 小狐狸看着他,眼底更加委屈,呜呜哭了起来,声音细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集”见小狐狸如同孩童一样软软的哭了起来,却并没有半分的心慈,半分不在意也不曾动容的瞥了一眼道:“留着你到底碍事。” 这样绝情……这样伤人的话! 觅月微张嘴,一副受了惊的模样,这人……真的会是笛九香?竟能说出这样毫无温度的冷漠话语来?觅月喉中一动,发出低低沙沙声,已经是能说话了。“你到底是谁?”她声音微微向上面扬着的,就像她此刻被提到了嗓子口的心一样,还带着不可置信的惊诧。 耳边还浮荡着小狐狸的细细低低的呜咽声,她看着的眼前之人,只觉得事情荒诞的厉害。 “那次在廊湖也是你打晕我扔我进廊湖的是不是?”小白狐带着哭腔说道。 “沈集”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转过头来看着觅月,他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不过一眨眼功夫就已经是消失殆尽了。他略微的细着眼睛看着觅月,唇边上似笑非笑,神情散漫的看着她,“你说呢?” 觅月脸上已然是变化了几轮颜色,最后苍白着一张脸,停顿了片刻,却是缓缓笑了起来,虽然仍是面目有些苍白,可在是虚弱的一笑,也是让人觉得心底舒畅了起来。 “沈集”似乎也没有料到觅月会突然神情放松的笑了起来,挑了挑眉的看着她,似乎好兴致的在等着觅月要说什么话来。 “你和小狐狸在逗我玩的吧?”觅月牵起嘴角笑了几声,只是那笑无力,虚假的很。 “嗤。”“沈集”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哪有心思逗你玩?”他说着手掌摸着觅月的侧脸,轻缓的抚摸着,状似亲密的说道:“我筹划了这么多年,哪里是为了逗你玩的。” 觅月默不作声,脸青白不定,她在心中思虑了一番,也没有想得出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大爷,竟然是结下了这么大的冤仇在里面。 觅月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了起来,分明也没有得罪过笛九香啊,要说私交……觅月估摸着也算是好的了,她是实在是想不出,难道说是自己在梦中偷偷的杀了他的心上人 ?[-] “沈集”轻笑起来,手在觅月脖子前面的虚空做了虚抓着手势。但他只手胳膊还是搭在她肩膀上,一点也不曾要挪的迹象。虽然看似随意的搭着,但实际上却是紧紧的控制着觅月,似乎比先前还要更加用力了几分。 他的脸上云淡风清的说道:“你若想说话,支会一声,我就帮你解开这禁言的术法了,又何必要你借助体内三著灯的力量去强行冲破呢?” 觅月虽然也看到了他刚才听见自己说话时脸上一闪而逝的异常,但是还没来得细想。现在竟然说是因为了自己体内的三著灯的缘故?她自从成为凡人之后,体内的三著灯也就仿佛是泥牛入海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她也就在也没有半分感应了,现在自己……自己又催动了它的灵力了。 “一切该了结的都还没有了结呢,三著灯虽说现在是寄养在你身体中,我可不希望你身子倒是先被烧光了。”“沈集”缓缓的说道,边说着边看着觅月,他的声音低迷,犹如带着关切的呢喃。 觅月听了他的话却没有半分的反应,她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朝着外面看过去。觅月心中焦急小狐狸,虽然已经是知晓了这个暗中之人是笛九香,但她震惊之余已经是再没有任何的想法了,既然到了此步,就且看着事情如何变化下去吧。 只是小狐狸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觅月看过去,小狐狸还是趴在原地,它耷拉着脑袋好像很是吃力看了一眼她,又恹恹垂垂了下去。觅月看到了自然是十分难受的,正在脑中思路着该要怎么才能救小狐狸。 “沈集”已经是眼神一凛,又要出手了,觅月有了前车之鉴,自然是警觉,自己爆喝道:“你敢!” “沈集”闻言倒真是顿住了手,他看着觅月,挑眉“喔”了一声,脸上有嘲讽的意思在里面。 觅月想着自己也没有什么可威胁的,转念想到了他刚才说的话,顿时底气足了起来,挺了挺胸道,“你要是害死了白小狐,那我就不停的催动三著灯!”觅月自觉说得很是悲壮。 谁知道那控制着沈集躯体实际上是笛九香的男子只是淡淡的笑了一声,轻飘飘的说道:“你要真心喜欢被三著灯耗尽了心血,我自然就会成全,每到你享受玩了那临死的滋味将要解脱的时候便将将你救回来,一次一次一次,周而复始。” 他笑的邪恶,觅月生生打了个寒颤。 虽是这样说着,但到底他还是将伸出的手缓缓搁了下去。笛九香朝着外面淡淡的睨了一眼,口中发出似龙吟一般的声音来。 那声音几乎就要刺穿耳膜,觅月一张脸都不由得皱都了一起,她朝着小狐狸喊道:“快走。” 她看着白小狐在那栈道的边缘总觉得惊险万分,现在笛九香这样鬼嚎也不知是为何。 觅月话音刚落,她便看到小白狐的身体在风中晃动,再待细看原来是那栈道在摇摇欲坠。 觅月石化,为什么她想到什么就来什么? 觅月越发挣扎起来,却仍旧是被绑着的。 那边,栈道摇晃,眼见着就要跌散到万丈深渊去。突然,栈道竟然是朝着上空移动着,这番大的变动之下,许多冰屑簌簌掉下。 枯朽的栈道此刻竟然是成了活物一样,而着栈道牵扯活动所发出的木头的声音,倒却成了这周遭唯一响动。 笛九香也不再看着外面,好似已经将小白狐解决了一样坦然轻松,他挟制着觅月朝着看向了冰中的那个人,“你若是不告诉我这个人是谁也可以,那就还我来说好了。”作者有话要说:嘻,后面还有一更!! 113 白玉宫 纳仙根 笛九香捏着觅月小巧圆润的下巴强迫着她朝着冰中人看过。他在她耳边浅浅的吐息着,像是惋惜般的啧啧了两声,“他可真算是白疼你一场了。他不就是你的师父——天极昊坎帝君,想起来了吗?” 觅月哑言,梦中……每回梦境将醒来的时候都会听见梦中少女娇憨的喊师父,只是那声音飘忽到微不可闻,并且师叔一直不喜欢她提起梦中的纷繁芜杂,她也只是在心中暗自记着,虽有疑惑却压在心中。而现在听得笛九香说道“师父”两字个,不由得有些动容,笛九香说的和那梦中的情景倒真是有些契合。 “这才是你千百年来相与的人,你怎么就能忘记?” 笛九香语调柔软的说道,三分嗔怪七分讥嘲。 觅月皱着眉,“前世的事情我记不得了,也不愿意记起,我已经轮回转世了,前世……”她言到此处稍稍顿住了,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前世的事情,与现在的觅月再没有半分瓜葛。” 笛九香探出头去看着细细的看着觅月脸上的神情。觅月就感觉好像是一条阴冷的蛇在她的脸上寸寸爬行着。 他松开挟制住的觅月的下巴,而那块地方已经是已经被捏红了,笛九香状似亲昵的用手指蹭了蹭、摸了摸那块红印子。 觅月被他这样动作着实是吓了一跳,后背一阵发麻,鼻尖也沁出了细汗来,吸着气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笛九香缓缓笑起,“那你现在可想起了我是谁?” 觅月想了想,还是老实的摇了摇头,也觉得他问题古怪,他不就笛九香!她心中现下也生出几分瑟意来,说完了就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笛九香闻言后的表情。 笛九香兀自一笑,倒也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只是道:“你既然都能将他也给忘记了,不记得我那也就不怨你了。” 他现在说话比从前更要不可捉摸的多,邪佞而乖张,再非是从前的那个意态风流,毒舌散漫的笛九香了,若非是他自己的默认了,觅月想她自己肯定是不会看出来这人和笛九香有会有上半分的联系。 觅月想了想,坦然的说道:“前世的事情想必是已经了结了的,为何你还要这么执着?”她心中实在是觉得自己很委屈,想想这一世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就牵扯进来,想来真是无辜。 笛九香态度一变,突然恶声恶气了起来,语调恶狠狠的说道:“怎么会结了呢?” 说完这句话后,他缓缓的笑了起来,凑在觅月的耳边说道:“被了结的只是我自己而已,你们不都还好好的吗?”边说他边睨了一眼的那冰封住人。 觅月人不住打了个哆嗦,分明是一副耳鬓厮磨的暧昧的模样,但觅月却感觉发寒。 他究竟要做什么? 笛九香却是一派悠闲的模样,丝毫也没有着急的念头来,似乎极是享受现在一点点抽丝剥茧般讲述前程往事。 “你可还记得四年前,你和元芳下山在霄石山的时候进过一个地宫?”笛九香突然扯了一个话题,叙叙的说道。 觅月僵硬着脖子略微的点了一下头,心中升腾起不好念头来,难道这件事情还和他有关联的? 霄石山的事情自己后来并没有问师叔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此刻她凝神细想而来,难道是和那个逆天阵有关? “不错,我当时就那逆天阵中。”笛九香缓慢的吐字道。 “用那蛇妖织补起来的躯壳倒真是让我喜欢不起来,因为每年也要如蛇一般的褪一次皮。” 觅月一脸惊诧,笛九香陡然说出了这么多的秘密来,倒是叫她的脑子一直转不过来,隔了片刻才磕磕绊绊的问道:“我在寻仪的洞府中见过你?” 笛九香一副意料之外的模样,轻佻了眉,笑着道:“喔?”他看着觅月眸子,感慨似的的说道:“我初时见到你就觉得和以前的变化甚大,现在看来果然是要比以前聪慧上许多。” 觅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笛九香竟然就是在寻仪在洞府里面看见的那个四肢和身体分离的残躯,正是那个寻仪拿了蛇妖皮和逆天阵去不顾一切相救的人。 她微微张了张嘴,可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她喉咙中,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说什么呢,还有什么要说呢? 笛九香拖着觅月朝着后面去,后面的洞口处正是一座白玉的桥,另一边连着在一座白色宫殿的。 觅月手脚不得动弹,被拖着朝着那玉桥上去,虽然是桥,但不过简单了些,只有一个微微上拱的桥面,也不过是一人宽的距离。笛九香在前面,已经是踏了上去,他宽大的手掌握着觅月纤细的上臂,动作有些蛮横的朝着前面去,也没见到有停顿就拖了上去,就好似他现在拖得不是一个人,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死物。 觅月看着下面就是深达千丈的深渊,吓得双腿有些虚软了,脸色也苍白了几分。要是一掉了下去,那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觅月抬头看了一眼,才看见头顶上不知何时已经是布满乌压压的一片了。数量众多人骑在奇形怪状的坐骑浮上空,他们的穿着风格和打扮更是无一例外都是很特别,并且这数量众多的站在一起,十分让人心底发慌了,难懂这些人……这些人都是笛九香招过来的? 笛九香将觅月拖着入了宫殿才停了下来,那宫殿的正中间正蹲着一只巨大灰褐色的怪物,软塌塌一大团足足有小半个宫殿那样高,非但模样吓人,它浑身上下都带腥臭的味道。 觅月闻着要作呕,屏息着呼吸,只敢细细吸着气,还没等被笛九香拖着绕过她,觅月脸上就已经被涨得通红的了。 笛九香似乎也有些厌弃那个味道,袖子一样,就自他袖子底盈盈的异香就飘泄了出现,满殿馨香。 觅月这才恍然发现笛九香原来已经回复了自己本来容貌。着着他那一条宽大的天青色的大袍子,罩在单薄身子上面尤显得多了几分随意和散漫,他如墨般头发被一直碧玉的簪子挽着,一切装束都未变,一如觅月在小舟上初见笛九香那时的情景,只是,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人心已经变了…… 觅月急忙左右去望,也不知道沈集的身子现在被他扔到哪边了。她回头朝着殿外看,在一根临着店门口柱子的旁边看见了沈集,他正闭着眼睛,似乎昏睡过去了,而离他不远处地方,就是那一团软塌看不出形状、一大坨的怪物在流着哈喇子专注的瞧着他。 觅月看着心慌,更害怕沈集现在醒来见了眼前这怪物会一下子又吓昏过去。 觅月立即义正言辞的出口道:“沈集是无辜的,他不过是一个凡人。” 笛九香背对殿口,看着前面巨大的莹蓝色光团,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那光团中有一小簇一小簇小小流窜着蓝色光点,拖着长长尾巴在光球中游曳着,绚烂夺目得很。 “你可知道这些都是些什么东西?”笛九香突然笑了起来,他并没有侧转过头来看着觅月,也没有要等觅月回答了再说的意思,顾自开口道:“这儿是从沉渊——仙人涅槃重生的地方。而这些……” 他出手去捞了一尾小光束出来,缓缓的合上了手掌,“而这些……自然就是那些九天上的神仙暂存在这儿仙根。” 笛九香握笼手中,从并拢的指缝中仍然是四溢出莹蓝色的点点光星子来,不过溢出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笛九香将握着那东西的手朝着自己头上一按,在等他搁下手时,掌中已经没有半点那蓝色的光亮了。 仙根是为仙之根本,其中不但是包含着仙术仙法,更是包含着此位仙人的过往记忆以及……神思。 “唔,这次原来是蓬硕元君的。”隔了一会儿后,笛九香又低低的笑了起来,一副满足的神情,“原来他还有这样的过往。” 门口的那团软塌塌看不出形状怪物发出闷响,笛九香口气不重,只是略微低喝了一声,“阿丝。” 那怪物果然是我不动弹了,只是它刚才的一动低吼,空气又有了那丝丝缕缕的腥臭来,不过,这些臭味下一瞬就被笛九香挥着袖子用异香掩饰了过去。 这怪物究竟是什么妖物?奇怪的是那异香竟然是能压制住那恶心的味道!觅月不及多思虑,就有想到刚才一个仙人的仙根已经被被笛九香强行按入了自己的体内了,那这仙人就也算是于这世上永远消失了。 觅月惶惶,这里面这么多仙根难道就真要被…… 难道这些东西就是真的? 笛九香转过头来看着觅月,伸手拉着她朝靠近自己的身边来,“当年你是被剔除了记忆贬入六道轮回的,你看,就是因为当初那人自己犯了错偏偏还有让你也受罚,呵,九天之上尽是那些道貌岸然伪君子,外表是看着纤尘不染,可内心……呵,何其阴暗自私!”笛九香一脸的鄙夷,毫无掩饰。觅月曾经也听过他不屑九天上的上仙,却没有今日这般□裸。 觅月更加是觉得自己委屈,一来,自己已经是不知道了前世的事情;二来,若果如笛九香所言自己也是受害受牵连的一个,又为何他还有揪着自己不放呢! “你那师父仙根也在里头,可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何时会被捉到。”笛九香邪佞的笑起。 觅月叫苦不迭,似乎笛九香现在都把气撒在自己身上了,桃倩当初和自己说的一番话果然是有几分道理,现在想一想,笛九香古怪的地方又何止那一次,后来自己会去在繁都戒严的时候去廊湖何尝不是笛九香带过去的,一切都是在他的算计中,只是觅月不明白,他若是这么恨自己,直接弄死就得了,何必要这么折腾?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2011最后一天,某唐也算小爆发了一下,两章奉上,姑娘们看的哈皮。大BOSS都出来了,阴谋一个个败出!! 114 万仞消 黑铠蛇 殿外突然响起一声震天清啸,撼天动地。 震得觅月一个踉跄。 而后稍稍停歇了一小会儿,紧接又有巨大的抖动接二连三、一波紧着一波接连着而来,如同海水一样一波波涌来。 觅月被地动山摇得身形不稳,她透过白色宫殿正门朝着外面看了数眼。一时也不能看出外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见腾起了白色来,冰块被碎成是细末从外面朝着大殿里面扑涌而来,寒气骤然逼近。 守在殿门口的那只巨大怪物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就被白色气雾给包裹在里面了。 觅月暗暗嘀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是造成了这么大气浪? 那怪物似乎在白色冰屑包围的躁动不安的扭动着,低低呐吼了一声。 笛九香倒是镇定,脸上竟然还带着丝丝的笑意,连着眼尾也稍稍上扬了几分。他缓步朝着的殿外走去,随意的举起手捏了一个诀朝着那团白色弹了过去,瞬时,白色冰屑急退出了白殿。 那团软塌塌、丝毫没有形状可言的怪物慢慢的转过头朝着笛九香看了一眼,似乎是鼻子的两个黑漆漆的洞中重重的喷出气息来。 却是白色一团,大概是刚才吸进去的冰屑。 觅月在不远处看着也大觉恶心,这怪物竟然用鼻子对着的笛九香喷出气! 笛九香果然拧起了眉头,迅速的伸出手掌挡着自己面前。他掌心的抛出的玄黑色的光芒,似乎是将他屏蔽保护了里。 那怪物哼哼唧唧了两声,毫不在意的扭转过去头,朝着外面看去,笛九香收起了手势,对着那怪物咧着嘴的笑道:“阿丝,你越来越像怪物了。” 身材肥厚却毫无形状可言的大怪此刻正踮望着外面,闻见笛九香的说话,迟缓的扭转过头,朝着笛九香看了一眼又转了过去。 觅月听了的笛九香的那话,吃惊不已,难道这个被唤作是阿丝的怪物以前不是怪物? 外面平静了下来,但周遭好像还回荡着一圈圈的气浪。 觅月稳稳心神跑到了沈集的身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她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松。觅月拖着昏睡过去沈集的朝着柱子后面去,将他靠着大殿的一角。 做完这些,觅月心有余悸的朝着那散发着恶臭的怪物瞧了一眼,估摸着要是沈集突然醒了,也不至于第一眼就是看见那怪物。 一声噗嗤之笑,“你过来瞧。” 是笛九香的声音。 是让自己过来瞧吗?觅月苦恼,他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吗?正在她尚且犹豫的时候,她衣裳的领口就好像是被一道力给揪住了。接着,她几乎是脚未沾地的就被揪着拖到了殿前,和笛九香并肩站在一处。 觅月低头看了一眼因为被揪而隆起褶皱的前襟,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何必如此粗辱! 但她此刻也只敢在心中咬牙切齿的怨恨着。 “看。” 笛九香抬手一指着前面,觅月顺着的去看,被吓了一跳。 原本在殿外耸立着的那座冰山完全的消失不见了!当然也很有可能那原本就是个幻化出来的山,但是按照刚才涌进来大量冰屑来看…… “啊……” 觅月正在心中思量着东西,眼前一晃,就突然惊声尖叫,这……这…… 殿外突然出现了一只硕大的乌黑的蛇头,两只如同灯笼一样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瞧着白殿里面。它头上的皮肤好似附着漆黑铠甲一样,泛着凛冽的金属制的寒光。而且,那分明是一只蛇头的模样,但顶端却还长出了两个小瘤子,好似是觅月在年画中看见的龙的角一样。 这模样……实在是很古怪的很。 黑色的蛇伸出了血红色的信子,虚空朝着笛九香做了个舔的动作,很是乖顺的模样。 觅月心道,难道这冰山突然消失是和这怪物有关? 果不其然,笛九香朝着那蛇不蛇怪物点头说道:“做的好。” 那黑蛇眼中一亮,见笛九香挥了挥手却迟疑着不离开,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笛九香拧着眉,也不待黑蛇表明自己的意思就短促的开口道:“去。” 黑蛇恹恹的低头,颇有些不情愿的转身离开。 待它飞得远些了,觅月才看清楚这条蛇大得有多惊人——这大小该是和传说中的天龙的大小了得一拼了吧? 但是那蛇非蛇长着犄角的怪物并不是龙,因为它没有脚!可是蛇又何足以能腾云驾雾呢? 只见那黑蛇在空中一摆尾巴,有许多人影徐徐升腾起来,黑蛇又将自己身子在空中围成了一个圈形,将那大概有几百的人影都笼在了圈内。 那…… 觅月不知不觉已经是将自己的疑惑给吐露了出来。 “就是在那万仞中冰封仙人。呵,碧灵果然是强大了许多,也能将万仞给绞为冰屑了,不枉费我着许多年的心血。” 觅月听了笛九香的话,那才叫一口血堵在心口中了,她怔了怔指着那远处浮于空中的黑蛇,僵着脸上的表情问道:“你说什么?那是碧灵蛇?” 笛九香似乎很乐于见到觅月现在一脸被噎住的表情,神情悠然的说道:“恩。” 觅月又朝着外面看了一眼,除去了初见时的惊诧,这会儿在细细的去看就会发现,那黑蛇的浑身有好多处地方的失去了的光泽,并没有它别处外壳那中光亮。在那些地方还往着下面滴着液体。黑蛇现在正安静的趴着头悬浮在空中。 碧灵……? 觅月看着那黑色的庞然大物,一时只感觉心中诸多的感慨。不过是三四年的时间,当初那条柔弱无骨的缠在笛九香腕间、无比娇羞的小黄蛇,如今竟然是长残成了如此地步。觅月默默吸了一口气,斜着眼瞟了一眼身边的笛九香,她坚信碧灵成了如今的模样,很大一部分是此君给至残的。 觅月黯然,遥想当初自己还埋汰过小狐狸和碧灵蛇,小狐狸……觅月一想到更加是心酸不已,水汽弥散在眼中。 “呵。”笛九香看了眼觅月,一副了然的神色,他突然笑了起来,“碧灵和我心意相通,它做了什么想些什么我都是知道的。” “你看看那些人中间可是有白色的一只?”笛九香不急不缓,悠悠的说道。 他现在情致好像要比先前好上很多,眯着那双桃花眼朝着前面看。 觅月也看了过去,当眼睛扫见那白色东西的时候心中一紧——白小狐! “碧灵由绝壁栈道恢复真身时候就接助了你那小狐狸。” 那栈道是碧灵蛇幻化而成的?难怪,觅月先前也怀疑过,竟然会有人在这冰壁上建着这样的东西,就好像是故意为了她这个不会术法之人而建的一样。 觅月转念一想,碧灵大改了模样,那笛九香的口口声声唤着阿丝的怪物又是谁?阿丝阿丝…… 曾经有人唱过:大虫子,臭烘烘,软塌塌什么的…… 觅月眼中一亮。 碧园的时候,瑶光的念念叨叨的可不就是这些?且那些形容和……现在身后的那个不成形的怪物惊人的相似。 笛九香唤她作阿丝!阿丝,阿丝。难道是……霍丝?霍丝不是已经…… 万仞冰山中冰封着数百仙人躯体的,只是现在已经是被全都聚在一起了,仙根已经在笛九香的掌控中,现在这些仙人的仙身也已经被弄了出来。 笛九香到底是要做什么? 笛九香此刻眯着眼睛看着觅月,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凑过来捏着觅月的下巴,恶声恶气的说道:“你那师父就在那儿,怎么一点也不见你去瞧上的一眼?” 觅月讷讷的转头,“哪儿呢,你指给我瞧上一眼。”她探头去看上一眼,那些仙人大概都是广袖宽带,觅月真心寻了数遍也没有辨认的清楚到底是哪个,她口中也不停歇的问道:“我向着他瞧上一眼,就合你心意了吗?” 笛九香皱着眉,“看来那些放入你梦中的旧事一点也没有引起得了你重视。难道……是想要我将你前世被抽了的仙根塞入到你脑子中吗?” 觅月朝着后面一缩。 笛九香露出得意的笑来,颇有些无赖的邪佞。 “既然那些唤不起你的旧情,而我也必然是要让你想起前世的事情,否则……”笛九香轻笑着说道,“否则,以前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就真这么过去了吗?” 说着,他的袖底钻出一道银蓝色的光,悠悠哉哉的游弋到觅月的眼前。觅月无端抗拒,她一点也不想知道轮回前的事情,不禁朝后退了一步。 但那拖着长长尾巴的莹蓝色仙根已经“咻”的钻入了觅月的眉心。 那滋味,就好像被攻占了自己的脑子一样,那些不知名不熟悉的情景和话语一齐在她的脑中……作者有话要说:嘤嘤,2012的第一章~前世,前世发生了神马呢,下一章就是鸟~!新年快乐…… 115 前世 ( 一) 九天之上,极东方的一处仙宫——东鸪台。 祥云缭绕,彩鸟遍天。 在杏花林中,有呆憨的女娃不过是五六岁的模样,圆润的脸上红扑扑的,头上红绸带扎着两个小髻。此刻,她正抱着一条腿,头枕在上面酣睡着,呼吸绵长也带动着长长睫毛情颤着。 那被她抱住人清华高贵,此刻正搁下了手中的书。他稍一拧眉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膝上睡着的女娃,尚未动声色,侧立在不远处伺候的仙子就已然是轻盈的走了上前,恭顺且低柔的唤道:“君上。” 芝兰玉树一般的男子侧头对着她说道:“带晚来回去吧。”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平和却带着上位者的矜持和疏离。 仙子小心翼翼的将小女孩抱了起来朝着仙宫走去。走开了不过一会儿功夫,刚才还趴在仙子肩膀上的女娃就睁开了眼见,黑豆子一般的眼睛灼灼的朝着后面看了一眼,闷闷的唤了一声道:“沁香姑姑。” “恩?”沁香仙子嘴角抿着笑,柔声道:“晚来不睡了吗?” 唤做是晚来的小女娃低头看见了仙子雪白的脖颈,很是熟稔的就伸手抱着,蹭了蹭几下,许久才声音低低的问道:“我是魔族的人吗?” 仙子愣了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最终只是抿了抿笑着道:“若真是魔族的人,君上也不会带你来仙界了,你说是不是?” 小女孩只是哼唧了一声,显然是不大信服。 沁香仙子原本也不太知道事情原委,只知几十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后,君上满身煞气而归,他银色铠甲破损且沾染血污,可他怀中却是抱了一个白玉团子似的婴儿。那婴孩一双乌黑眼睛不惧生人的四处打量着,咯咯的笑着,那笑声触动了当时在场所有人的心。后来君上收了其为唯一的弟子,赐名晚来。 沁香仙子这样想着,纵使是心中有着疑惑也不敢去怀疑君上,她摸了摸晚来头,笑着道:“怎么会呢?晚来你是君上唯一的弟子,怎么会是那些邪魔呢?” 小女孩低低唔了一声,眉眼间已经是舒展了开来,“师父不会骗我的。”她低头一想,就又难过了起来,“可是我刚才骗了师父。” 小女孩挣扎着下来,边朝回跑着,边对着那沁香仙子说道:“我去给师父认错。” 坐在杏花林中的男子,原本正在凝神于古籍上面的东西,耳边听见由远即近、跑动的声音,还没有抬头,他就已经是了然是谁过来了。 他将视线抬起看着眼前的来人,口气平淡的说道:“怎么又回来了?” 小女孩捏着自己的衣角,低垂着的脸上的涨得通红,“弟子……弟子是来向师父请罚的。” 那男子气质出众,且让人有种不可高攀接近的感觉,纵使对着自己唯一的弟子也没有一丝区别对待,他点头,道:“既是知错了,就将《初窥》整个誊抄一遍。” 晚来受罚并不觉得委屈,反而一副欢快模样。 昊坎原本抓起那本书正欲继续看的,顿了顿却看向了晚来,他目光扫过她额心殷红的一点,声音清润的说道:“你并非是魔族,所以也勿要为那些事情困扰。” 师父向来寡言少语,晚来骤然听见他向自己开口解释这些,脸上愈加欢喜,自然是更加用心的抄写起来。 自此之后的几百年,晚来也甚少踏出东鸪台,她天资上佳又肯勤奋,加之这许多年天极昊坎帝君的点拨,竟然也混了一个上仙。 此刻,晚来捏着手中一盏铜灯,神色纠结的踌躇了一番,还是决定走进眼前那个漆黑洞中。这原本只是东鸪台偏处一处山石形成的洞穴,她也曾经从外面经过,但是一次也没有进去过。 直到昨天……她打完坐从这个洞前经过,隐约听见了里面有古怪的声音。 现在她手中的这盏灯是师父书桌上拿来,三个托盘的铜灯想来在这洞中照起来也不会觉得太暗。 “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出去玩儿?”昨天,洞里面的那道声音如是说。 晚来按捺不住,便还是决定了去一探究竟。 洞不深,不过是五六步的样子就出现了一泓清浅水,水中有一朵盛开的白莲。再后面就是石壁了。晚来举着铜灯朝着那四周看了一遍,并没有见到有任何的异常。只是这黑漆漆的洞中出现了一朵洁白的莲花却是很让人生疑的。 晚来朝前伸手举着三托的铜灯蹲在莲花的前面,仔细端看这样,莲花洁白的花瓣上有一条条金色的纹理,密布在洁白花瓣上。不细看看不出来,若是细看了又觉得这金色纹理当真是神来之笔,更加显得这花的特别。 这株……这株不是在瑶池里面的白莲吗?晚来曾经记得在几个月前和师父去参加宴会的时候,司花仙子曾经指着这株莲花和她说过,这株莲是最有灵性的,过不了几日就能幻化出仙身了。晚来当时见着好看,就连连看了好几眼才罢休,只是现在它如何会出现在这地方的? 晚来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是谁偷了莲花,藏到了这儿了? 可四周就如先前一样并没有任何人。 晚来小心伸手去捧起那朵莲花,还没碰及的时候就看见了那莲花朝着身后扭捏着一退。晚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问道:“你不想回去吗?” 莲花花瓣娇颤,抖了几抖才扭扭捏捏的说道:“恩。” 晚来原本以为是一个孩童的声音,却不料已经是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的声音。晚来的心中欢喜,“你能说话了,那……是不是也快要能化成人身了?” 莲花一阵轻颤,它点了点头。 “和你姐妹们呆在一起不好吗?如今你快要化身成人了也能让她们一起高兴呀。”晚来一头雾水连连问道。 “别,求上仙不要将我送回去。”莲花急急说道,磨蹭了一会儿,它又道,“我若变身肯定已然是少女形态,瑶池边上仙人仙子往来……” 晚来无知无觉的问道:“那又怎么样?” “上仙……”莲花声音好像是快哭了一样,雪白的花瓣上面也好像是沾染了粉红,晕染开来更加的清新动人。 晚来闻见那哭腔急忙道:“好好,我不送你回去,你就呆在这儿好了。”她站起了身准备转身离去。 “上仙,我有些怕黑,能否把那灯留给我吗?”莲花声音怯怯的问道。 晚来看了一眼手中握着铜灯,这是自己在师父书桌上拿来的灯,若是将灯留了下来,师父必然是会察觉的。想了想,晚来伸手掐了上面一朵灯花下来,将那簇跳跃着的火红的灯花搁在了一处凸出的石块上面。那灯花好似是知道要被她留下来,绕着晚来的手指跳跃回旋着,就是不肯得安安分分的落在那石头上面。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肯停下。 “灯不能留下,我留一个灯花下来。”晚来自觉这个办法甚是折中。 灯火明灭,却也堪堪能将周遭的一切都看清楚。 此后的几日,晚来也偶尔会去看看那白莲,只是白莲迟迟没有幻化成人,但她们的关系倒是日渐亲近了起来。白莲自言她曾经是在凡间生长的,不过是恰巧被一位仙人看见了才带到瑶池中栽种着,所以才会这样介意在化身时裸体会被旁人看见。 晚来点了点头,这才后知后觉起,若是原本就生长在仙界的花草在幻化成人的时候一般都会心智尚未全开,懵懂如同孩童一样的。 晚来在仙界甚少有伙伴,最亲密的也只是师父,现在有人同她讲了凡间的风光,一时间自然是无比欢喜。 “啊呀,今日师父在殿中和各位仙论道,我再不去只怕师父要责问了。”晚来握着手中的那泥塑不倒翁,提着裙子朝着外面跑。 宴会无趣,更无趣的是那泥人被师父收去了,晚来有些失落,在昊坎的门前徘徊了好一阵子才前去敲门。 昊坎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正握着那泥人,见晚来进来后,就凉凉的开口问道:“这东西哪儿来的?” 他声音并不低沉,只是那一贯清淡的脸上突然拧起了眉头来,不由得不让晚来紧张起来。 见晚来进门后就瑟瑟的站在远处并没有靠近,离着他的书桌甚远,昊坎第一次有些无奈,松了松脸上的神情,缓缓的问道:“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晚来看着前面的东西,绞着自己的手指,咬着下唇不语。 “说。”昊坎不觉又沉下了声音。 晚来被吓了一跳,眼泪已经是在眼眶中打着转了,她直视着昊坎,神情委屈,但却偏偏是不肯说出是谁拿来东西。 昊坎无奈招手让晚来来到自己的身边。“这上面有……欢爱气息,不论是谁拿给你的,以后都不许和他往来了,知道吗?”他抬手僵持了一下,才继续去伸去晚来的脸颊,拂去了她脸上泪水,好像极不习惯做这样的动作。 晚来见昊坎这样严肃的神情,也不由得郑重的点了点头。 欢爱的气息?何为欢爱?作者有话要说:嘤嘤,猜猜莲花花是谁? 116 前世 (二) 一晃就已经是十几天过去了,晚来遵从了天极昊坎帝君的吩咐再没有去过那个洞中。只是,她想不明白,明明只有那朵白莲,如何会有师父说的什么欢爱的气息。 她平日早起还是在原来的那处地方打坐,只是归来的时候已经不再从那洞前经过了。晚来心中掂量了一下,她虽然有些难受却绝不会去违背师父。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刚走到那打坐的地方,就见前面影影绰绰有一个人的身影,在轻薄白雾中。 这地方晚来数十年了也没有见过一个人来过, 白雾中的那人闻见声响,回转过头来看着晚来,她脸上有些羞涩的紧张,一时并没有开口。 晚来并未有想过要上前说话,稍迟疑后就调转身准备走。 那纤细少女见她抬步就要走开,就急忙向前跨出了一步,口中急忙道:“晚来。” 那声音娇娇糯糯的,晚来听得十分润耳。 白色裙褂的少女略微抬着头看着,她眼中好似盈着秋波一样的楚楚动人,娇嗔着埋怨道:“你怎么也不来找我了?” 晚来略微的愣了一下,看着她隔了一会儿才恍然觉悟,“你是莲花?” 白裙的少女点了点头,声音既轻且柔的说道:“我是。” 晚来原本心中惊喜,可是一想到自己既然已经是答应了师父的,那自然是要遵守的。最终,晚来局促着“喔”了一声转身欲离开。 白裙的少女见到晚来这样反应后就要离开,脸上已经是失落了起来,她快步上前拉着晚来说道:“你……” 她拉着晚来的袖子,直视着她双眸,有股子小女孩的单纯执拗的倔强在里头,“你怎么了?” 晚来抿了抿嘴,有些迟疑,却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吐露道:“师父说……说你那日给我的泥人上面有欢爱的气息。”她将心中的疑问一股脑子吐了出来,看着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的脸上通红,“胡说……胡说,泥人身上怎么会有那样的东西?” 晚来嘟囔着嘴,见白莲也只是这样肤浅的反驳了一句,并没有再说出其他话来,就转身走。 “你当真以为我是那样的人吗?”白衣少女站在晚来的身后,一副急辨的模样,她脸颊上的两坨红晕更加是红得要滴出血来。 晚来抿着嘴,她面对着少女这样带着哭声的问话,自己也一时不知道要回答些什么来,最终她没有出言,只能继续走了几步。 她只知道,师父不会骗她的。 突然,晚来被后面赶上来的一个人抓起了手,拉着她一齐朝着前面奔去,一直到了那洞中的那一方小池水前才停了下来。 前面白衣少女这儿停了下来,气喘嘘嘘却是很畅快的娇笑了起来,“我证明给你看。” 晚来缄默了一会儿,“证明什么?” 少女红着脸嘟囔着说道:“这东西上面……才不是我弄上去的。” 晚来撇了撇嘴,“你要怎么证明?” 所谓的证明不过是将这些的矛头从一个人的身上转移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原来这东西原本就不莲花的东西,不过是转赠给她。 莲花在那一方清浅见底的水塘拨动了一下水面,水面竟然没有升起一丝一毫的涟漪来,好像是一块光可鉴人的玉石台面一样。不一会儿,水面上出现了一个少年的面容来,也不过就是十六七岁的模样,和晚来现在外貌所显示出来的年纪一样。 那面容颇为秀美,眼角上翘,自带着一股别样的风情。他脸上还带着几分纯真,半开半合着眼睛看着白裙的莲花姑娘,懒洋洋的问道:“找我?”不待莲花开口,那少年又开口的声音闷闷的说道:“觉都被你打搅了。” 莲花几乎是要被气得跺脚了,涨红着脸,“你……你送我的什么破东西!”她将自己怀中拿出的另一只泥人重重甩给了他。 少年原本在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摸样,猛地被砸了一下,神智登时就清明了许多,他看了眼手中捏着的她丢过来的东西,漫不经心的说:“前几日不是还挺喜欢的吗?” 莲花看了一眼晚来,脸上更加是羞红,带着些尴尬的和羞于见人,她重重的哼了一声,“这、这东西有不干净的东西在上面。” 少年将那东西放在眼前仔细的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不以为意的说道:“这是人间取来的自然会有……”他停顿住了,一脸笃定甚至是带着些许崇敬的味道在里面的说道:“父王总是说仙界那些仙人肮脏无比,依我看来,天上仙人才是最纯澈至真。”少年将泥人合在掌中,“在人间,男女欢爱是要恪守礼法的,而在妖界和魔界确实司空见惯的了,然而天界最讲究的是一个清心寡欲。” 晚来仔细的听着,不时点头的,末了一本正经的问道:“何为欢爱?” 少年捂着嘴轻咳了一声,缓缓的说道:“这个……我有些不方便同你讲。” 晚来看了一眼莲花,见她脸上红晕丝毫不见比先前少,反而更加浓烈了。 晚来于这件事情上本来也没有那中非要知道不可的念头,后来又听见那少年说道这事在天界不容许也就讪讪的闭嘴了。 这些东西是凡间的拿上来,大概是那个时候沾染上来的,晚来的心中也轻松了一些。虽然师父明令禁止了,但是似乎错不在于他们。 晚来在天极昊坎帝君的偏殿中看着书籍,三面墙上面都是满满的书籍。而这些书籍大多是帝君收藏的,是其他地方可能不见的孤本,或者有些干脆就是昊坎自己整理编著的。 晚来素来喜欢晚间的时候呆在这儿。有时候的是师父随手挑几本书来看,有时候,就是她自己施个术法随便从这琳琅的书中找出一个本来看。她习惯于盘膝坐在地上,身边的散落着几本,()时光惬意,若是师父也在此的话,晚来就会坐在远处的榻上,端正了身子,收起散漫来。 正看着,她余光瞄见了白底淡蓝色暗纹的衣角,她认得这身衣裳,是师父的。 “地上凉,怎么又坐地上了?” 上头的那个声音平淡,但却也比平常说话要少上一分威仪。 晚来将手中和手边上的书一一拾起,叠着捧在手臂中。这时,她身底下突然出现了一条毛烘烘的软毯子来。原本是放另一侧的矮几也移到了自己的面前。 而那一袭白底蓝纹袍子的人已经是绕到了自己对面那张正常高度的书桌前。 晚来晏晏而笑,乖巧的说道:“多谢师父。” 昊坎淡淡的瞥了一眼她如花笑靥后就将自己视线挪转到了手中握着一本书上面来。 晚来边看边翻着书页,突然她眉头稍稍拧着,一动不动的看着书卷上的某一处的地方,迟迟没有挪开眼睛,“这……”晚来不自觉的嘟囔了一声。 这是一本《异物志》上面有着各类异兽图文,晚来指着的那一只正是在魔界才会出现的,唤作哝奎,模样奇丑。 殿中的空寂,这一声已经是足以引起昊坎帝君的注意,他抬头看着晚来,问道:“何事?” 晚来捧着那书起身走到了昊坎的面前,伸手指了前面上面一处的画问道:“我似乎得我在哪边见过。” 昊坎稍稍拧着眉头并没有说话,晚来又自言自语的说道:“不过弟子思来想去也不太可能在天宫见过,难道……难道是师父带弟子回来前见过的吗?”晚来一边说着一边不可能,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她的一句玩笑话却是让昊坎原本清淡的眼中一沉,他脸上的神情更加是要比以前在的冷上了几分。 昊坎喉中低吟道:“你记得什么了?” 晚来被是师父那比平常要略沉几分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茫然摇头,连忙摆了摆手胡乱的的摆手道:“弟子是胡说的,只是……只是觉得这魔物很眼熟。” 昊坎不自觉脸上的神情松了几分,他忽然抬手用拇指摩挲着她眉心的一点殷红的菱花痣,脸上有片刻的恍惚,微微叹了一句道:“原来已经是长这么大了。” 晚来很想此刻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可是见到师父眼中乍现的眸光似乎很是感慨,就无论如何也笑不出了,她半咧开的嘴角僵了僵就,变成了抽搐了。 昊坎向来冷淡,不知这声感慨是勾起了以前什么回忆起来。 仙魔大战的时候师父将她带了回来,虽然在几百年前师父就已经言明自己并得是魔族,但是却也没有告诉她,她到底是谁,父母为何人。 晚来觉得这正是个最得宜的时候,念头一升起,她几乎就要开口即问,可到底现在在她面前的是自己遵从的师父。扭捏了一阵,晚来才婉转的开口问道:“弟子和弟子的亲娘长得像吗?” 昊坎思量着开口道:“你并无母。” 晚来张了开口,不免失望,是自己生母已逝吗? 昊坎见到晚来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整个神情都黯然了,稍一停顿,竟然是颇为体贴的安慰道:“我既为师,也为父。” 晚来对着自己师父从来都有一种类似于雏鸟情愫在里面。如今听到昊坎这么说,晚来没有多想,很自然的点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晚来没有体会出来有木有! 117 前世 ( 三) 几百年前的那一场仙魔之战说近也不算近,却也将将是开始有妖族的余孽死灰复燃的迹象了。 晚来初时听见这样的话,当即脸色不佳。 彼时两个小仙女凑在一起说话经过窄小的回廊,晚来正巧背抵墙站着,一堵矮墙相隔,故而她们的话是一丝一毫都落入了她的耳中。 “听说天极昊坎帝君在上次仙魔大战的时候受了伤,被魔物所侵。”一个被压低了的声音说道。 “啊,你也听说了?”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那日远远瞧着帝君,并没有察觉他有异常的呀。” “你也说了,你只是远远看着嘛。”隔了一会儿,那说话的声音比先前更加是低上了几分,“我听东鸪台里面的姐妹说帝君每月月中时候都要闭关几日的。” 晚来耳目聪灵,这些话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她转头透过花窗看了一眼那两人远去的背影,面上竟然有种咬牙切齿的怒气来。不过最后她还是克制住了,没有冲动上前。虽是如此,晚来手中已经是捏了一个诀。 那两个絮絮叨叨的仙子突然间被禁了言一时也慌了神,知道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被人听见了,两个人露出大惊神色之余捂着各自的嘴仓皇的跑开了。 晚来拧着眉头,师父怎么会招致这样的流言蜚语来的?一定是那些魔族的余孽故意造谣中伤师父的!对,一定是这样的! 可是,日子一长,那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是愈演愈烈了,晚来忍无可忍坐在那洞中的发着愁。 “你说到底是谁流传出来的这样话来。”晚来恨恨的说道。 那一方小小的山洞中只有晚来以前留下的那一簇灯火在跳跃着,发生暖烘烘的光亮。白莲的坐在那泓清浅的水池旁,低着头轻轻的拨弄着并不能泛起波澜的池水。 池中钻出一个少年的头,他双手架子临着池子的地上,抬头看着晚来说道:“未必空穴来风。” 晚来嘟着嘴,闻见少年的话语已是很不乐意,“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她一副被气着了表情,瞪大了眼睛干脆利落的说道。 “你知道你师父为何每个月晚上总有几天要闭关吗?”少年一脸坦然,并不像有算计和计谋的人,落落大方,也不见生气。 晚来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知。”可是她有立即补充了一句,“虽然我不知师父闭关是为了什么,但是师父绝对不是他们说的什么在驱除自身体内的魔物。” 少年唇角弯弯笑了起来,清冽自然,和白莲是完全另外一种精致的美,美到能完全的忽略掉性别。 少年低头照了一下水中,低着头对着水中那个自己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可不关心仙魔之间的事情,族中之人皆说我是最美的,却不知道天上最美的人是谁。” 白莲瞧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一低头间就让人觉得她眸中幽怨黯然了起来。 晚来的心思飘忽,自然是没有丝毫的心情去的察觉别人情绪变化,她眸中一亮,突然是站了起来,暗自嘟囔道:“对了。”说着就脚下生风似的跑了出去。 白莲看着晚来跑出去的身影一时还没有回转过来心思,讷讷的开口问道:“她这是去哪儿?” 少年头也不抬继续的说道:“今日是十五,自然是去偸瞧她师父闭关去了。” 晚来偷偷摸到了昊坎帝君的宫殿前,殿四周并没有部下任何的结界,就还是如平日里一样。但合宫上下却都是知道这条不成文的规定,十五、六这两日任何人都不许接近帝君的宫殿。 晚来虽然此刻心中升起了怯退之意,但还是咬了咬牙,去轻轻的推动了那扇闭合着宫门。虽然的现在流言四起,但却没有人真正敢在这两日来昊坎帝君宫殿来查看的事情的真伪。所以,现在虽说是晚来充当着一个窥伺者的角色去行事,但委实也大可不必这样鬼鬼祟祟的猫着身子,左右四顾。 晚来在心中也已经是有了大致的判断,昊坎必然是在他自己的内殿盘坐调息。看着眼前就接近了内殿,晚来盯着那扇门瞧着的时候却发现……殿门虚掩着的。 晚来悄然接近了那虚掩着留着一条小缝隙的殿门,将身子藏在门后朝着里面看。但她并没有见到昊坎经常打坐的那地方儿有身影在那儿。 师父不在打坐了? 晚来透着那缝隙又朝着别方位看过去,可由于视角的限制,在她目力范围之下就再没有的看见一个身影。 晚来将那门推开了一些,她心中担心,推动得的十分缓慢,她即将要去揭开自己最崇敬的师父的秘密,心中不但紧张,而且的忐忑…… 门后面会是什么呢? 师父并不是大意的人,怎么会不将门关好,却只是虚虚的掩住呢? 如此一想她心中已经是有些了不安的情绪来,而这不安就是源自于她对现实的不知。晚来咬牙狠了狠心,将那门整个推开了。 她盯着正前方看,推开的那扇宫门缓缓向她展示着门后面的风光。 晚来原本已经是准备好了听见师父训斥的声音,但然而,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静的让人心惊。 几乎是紧跟着,“哐啷”一声清脆的响动。 晚来原本就高度紧张被似乎也被这掉落在地上的东西砸出了一道的口子来。她咽了咽口水,朝着里面跨了进去,当她向右手边侧转的时候,几乎是要被自己的眼睛中所看见的情景吓了一大跳。 这……这是师父的房间吗? 晚来朝着那个瘫坐在竹榻之上的男子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个……这个人怎么会和师父穿着同一件衣裳? 晚来脸上表情有些古怪,她看着眼前这个唯一的一个且是和她的师父穿着同一件衣裳的男子,一时觉得吃惊万分。 这个男子头发披散着,罩在外面袍子已经是被解开了,他一只手微微支着自己脸颊,闭合着眼睛好像在打盹,他整张脸似乎因为酒醉而透出微微的粉色来,薄唇晶莹,好似上面仍然是沾染着芬芳美酒。 师父……从来不会出现像此刻一样仪容不整的时候。平日里昊坎帝君给人的印象就是高高在上的神,高贵端正,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错误,是个完美存在。 朝夕相对这数百年,晚来如何能想象到师父竟然也会出现现在的这种状态和模样呢?刚才跌落在地上后一直在原地打转的小瓷盏撞上了一根榻腿,又发出了轻磕的一声。 晚来这才恍了恍神,她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暗自道,原来师父是躲在房中喝酒了。她一想到若是外面说着的谣言的这些人知道了师父并不是所谓的在驱除魔物,而只是在房中喝酒,也不知道她们的脸上会有何种的表情。 晚来摇了摇头,怎么能然外人知道师父在房中其实是醉酒呢?她好像是知道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一样,神情都端正严肃了起来,那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晚来抿了抿嘴,心中已经是做下了一个决定,她上前推了推昊坎,几下之后那人终于微微半睁开了眼睛。 只是那双眼睛迷离,完全不似以前看人那样清亮并直抵人心。缓缓的,他唇角勾起了一抹闲适的笑意来,清清淡淡的却已经是要比以前那种矜持淡漠的表情艳色上很多。 晚来呆呆的看了一会儿,心中突然就愉悦了起来,待会儿她一定要去告诉的那洞中的那少年,天上最美的人就是她师父了。 最后晚来还是没能将昊坎弄醒,纵使当时有万千想和师父说的话,到最后因怎么也不能将师父推醒,只得作罢了。 昊坎帝君第二日出关后也丝毫没有察觉到昨晚其实有人进去自己的房中,一切如常。晚来一直都在犹豫是不是要向着师父坦白自己那日极为不好的窥视行为,但她转念一想,师父如此有心的为他自己定每个月的这两日“闭关”,那也肯定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也会喝酒也会有失仪的时候。每个人都有的自己秘密,也有自己的隐私——晚来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书上读见的这句话,她一拍手,这话正合当下情景,师父是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失仪的地方,这样的秘密还是不要戳破的好。 此后,若是好有人说那些乌七八糟谣言,晚来也很是有气势的会在背后放“冷箭”,一时间九天上的仙子人人自危,唯恐自己就成了下一个被封了言。 “你这容貌不是第一也是第二了,何必如此的在意。”石洞中,晚来对着那少年嘟囔了一句,脸上一脸的不能理解。 少年很是淡然的看了她一眼,“我自然在意,若不是如此又何必要千辛万苦的将白莲从瑶池里面偷到这儿来,还不就是为了第一眼就看见她人形的模样。” “明日是玄垣上仙和东海十一公主的婚事,九天和四海的神仙都要来,必然不乏美人,你要不要来瞧瞧?” 少年点头,对着觅月和白莲嘱咐道:“我明日将自己藏身在玄冰中,若是你们见到哪儿有水就将放在水中。” 白莲神色一黯,瓮声瓮气的说道:“我离开了瑶池了,只怕也再不能回去了,你们好好玩,我留咋这边。” 晚来虽然觉得有几分失望,却还是认同的点头。 婚宴是在玄垣上仙的青枚峰举办的,一场婚事几乎是邀尽了天底下所有的仙人,一时间当真是熙熙攘攘。玄垣上仙是大神虚溯唯一的儿子,所以昊坎也降尊亲自参加了婚宴。 晚来将包在帕子中的那一块玄冰丢落在了一缸荷花中。人潮熙攘,也有人在对新郎和新娘保持高度热情的同时也对她表现出了高度的好奇。 “唔,这位仙子……”又有一个人凑到晚来身边,将她仔细端量的后惊诧道:“这位仙子就是莫非就是缇旋上仙?” 晚来被那□裸的目光看得一震,点了点头。不错,她的仙号就是缇旋上仙。 118 前世 ( 四) 那位仙人见晚来点头,皱着眉头啧啧了两声,眼神更是上下打量着。 晚来被那目光看得悚然,打了个哆嗦,问道:“你……你有事情吗?” 那仙人捋着自己胡须,缓缓的笑了起来,边点着的头边说道:“不错不错。”说着就朝着另一边的人群走了过去。还没有待他靠近,那群仙人就已经被迫不及待迎上来,将他包围了起来。一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还有人在不是那眼睛偷偷的瞄着的她看起来是一副心虚谨慎的样子。 “当真是帝君唯一的弟子小小年纪修为就这样的高了。” “我见她神色坦然,到不像是有事情会藏着的,看来那什么魔族谣言似乎是假的。” …… 晚来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古古怪怪的也就再没有放在心上。 上空盘旋而来一条巨大的褐红色的龙,那龙角上系着两个红色的绣球,龙脖上坐了一位大红衣裳的女子。那条龙后面又跟着浩浩荡荡的一大群龙,远远看起来当真是气势的骇人。 身边突然有个人惊叹般的说道:“这龙公主出嫁真是气派极了,光是这百龙送亲的情景已不是寻常龙族成亲能出现。” “对对,光是请到了天极昊坎帝君做证婚也已经属是天大面子,帝君是上古的先神,甚少出来,何况今日还是帝君每月必要闭关的日子。”另一人附和着说道。 晚来看着天上那龙盘旋正暗暗惊叹,就见一个同是红绸衣裳的仙人腾空朝着那龙飞去,与那飞龙上面的女子一齐携手而来,火红的衣袂翻飞,自然是一对璧人,羡煞旁人。 人山人海,晚来凑不到前面去看只好转身朝着放玄冰的那池子里面去,她刚刚远离了那喧哗,就有人将手搭在了她肩上拍了两拍。 “找我?”那人声音轻快的说道。 晚来转头去看,点了点头,但她脸上顿时就显露出了吃惊的神情,她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气,“你……你怎么出来了?” 少年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来,“美人会到那池子中让我看吗?” 晚来那眼神就定在了少年脸上,顿了许久才问道:“你是谁?” 少年朝着她白了一眼,好像她问了什么白痴的问题一样,最终少年还是吐露道:“我叫惜仪。” 晚来将他的名字在心中的重复了几遍,不禁的觉得这人果然肖其名,不禁道,“其实你已经是美人了,何必必要和其他人一较高下?” 惜仪一字字认真的说道:“只有天上的绝色我没有见到过,自然要比上一比的。”说着他又用一副和你说你也不明白的神情看了一眼晚来。 “今日骑龙而来的那公主就是绝色美人,你瞧见了没?如何?” 惜仪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不大满意来,“我回去了。” 晚来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也追了上去,并肩而行,“我也回东鸪台了。”走了许久,晚来的唇角泛起丝丝笑意来,似乎是想了什么有趣的好玩的事情来了,“其实,我师父也是很美。”她思虑了一番,追加了一句说道:“是仙界的第一人。” 惜仪顿了顿有些顾忌的说道:“我知道,只是……”他看着晚来,脸上有些发白的说道:“我没法子靠近帝君。” 晚来一怔,缓缓的笑了起来,她眉眼清亮,虽然已经是九天上仙,却因为常年在东鸪台中甚少与外人接触而自有一番纯澈。她点着头说道:“你晚上到东鸪台东边的那个落池来等着。 晚来一脸神秘的看着惜仪,此时并不说破。 稍晚些的时候,惜仪果然依言潜入了那落池中,满池的莲花莲叶,最是能够掩藏。果然,天色将暗的时候,远处有一个少女的提裙而来,手中还握着一只玉白的瓷瓶的,边跑着还边频频回顾。 待近些寻仪看出那少女是晚来也就放心的探出头来朝着她招呼了一声。晚来脸色紧张,朝着他挥了挥手,噤声道:“你快些躲起来。” 说着,晚来就坐下,在那个白玉石砌起的荷花池边的侧依着,她捏着手中细瓷白瓶的颈朝着自己的口中松了一口酒。酒香醇厚,十分冲人,晚来的眼中已经噙着泪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了。 她双脸通红,不一会儿眼神已经有些迷醉了,口中哼哼了几声,头枕在手臂上倒在池子边上昏昏沉沉的。 惜仪一时没有明白是何事情,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笑到了一半,他朝着远处看了一眼,当即无声无息没入了水中。 那人走来的时候,晚来大概也是有些知道的,只是那酒劲当真是厉害,她有种头昏脑胀的感觉,恍惚间他好像是被人抱了起来,抱在了怀中。 她半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迷蒙,也看不清楚,头昏脑涨抬起头来,正看见一双薄唇,那唇微微的抿着。晚来想了想,就凑了上前,张嘴咬了上去,煞那口中血气弥漫。 那人好似僵了一僵。 晚来第二日醒来,只觉得头昏脑涨,只是好似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氛,她房门紧闭着,屋子中的几个清扫伺候的仙子一个个站在帷帐外面。晚来喉中发干,却不见贯来心思灵巧的仙娥递上琼浆玉露。晚来察觉有异,起身朝着外面去,不过走了几步就发现自己的前面有结界。 她居然被人拘在结界中了?! 晚来大吃一惊,她左思右想一番,不禁讶然,难道是昨天晚上酒醉师父动怒了?她努力回想昨晚酒醉后的事情,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难道自己昨晚上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了? 晚来觉得委屈,但也自认了。 她恹恹朝着自己床边走,陡然间,晚来听见了外面一阵巨大的龙啸,那声音浑厚,威仪非凡,自然是是和昨日看见那祥气的飞龙不同。 九天之上禁喧哗,更何况是这样一阵洞彻天地的巨啸,除非……除非是司管天刑的混龙。动用这么大级别的刑罚……是天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几个仙娥仙阶低,也不知道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大概说了囫囵,说是九天混上了魔君的儿子,昨晚上被捉到了,大概现在正在审讯着。 晚来心中无端一紧张,接着再想知道些什么就再也问不出了。 外面的龙吟声一声强过一声,晚来运起仙法来却发现自己身上半点仙法也没有了,只得朝着那几个仙娥问道,“你们要关我到什么的时候?” 几个仙娥都低垂着头默不作声,晚来心中发急,隐隐约约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脸上神色慌张。 外面龙吟声声声,原本彩云缭绕空中早已经是黑云低压,电闪雷鸣。晚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光景的天宫,一时只感觉,胸口中好似噎住了一样,喘不上气来。她微微弓着身子,脚步虚浮的朝着后面的踉跄的退了几步。 那些仙娥大惊。快步上前扶起她,晚来就在一仙娥进来的时候她贴身而来,这能入不能出的阵法是天极昊坎帝君构思的,更巧的是,晚来曾经见到过昊坎写的关于这结界的弱点和破解之法。 晚来朝着后面被困在结界中的众仙娥看了一眼,她眼中虽然有犹豫之色,到底还是我朝着那天刑台飞身前去。 还没凑近,晚来就已经是能够看见那漫天的金白色盔甲的天兵天将了。天兵的前面又站了众多的仙人,而现在被给他们围困在其中与他们迎面而立的只有一人。 这人…… 这人分明纤细单薄且没有半分兵刃在手,为何……为何仙界会有千军万马来与他对峙? “七百年前的一场大战,竟没想到如今他的儿子倒是敢亲自上仙界了。只是今日,定要叫整个魔族都知道,这天上不是你们这些宵小能踏足的。”那站在前排的一个武仙大声喝道。他话语刚落,邢台那边就发出了一阵轰隆隆的响动。 原来那白衣少年的四肢和脖颈出解释被套上了漆黑笨重的锁链,此刻抖动了几下故而发出了这响动。晚来顺着那链子朝着上面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上面……上面正盘旋着五条黑龙。 晚来晃了晃神,她手臂上一紧,却是被一人给揪住了。“你……”看着被两位仙子护着的白莲,晚来纳闷,蹙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身边的仙子不觉由它,替迟迟不语的白莲恭恭敬敬回道:“白莲仙子先前被那魔族之人劫去,刚才已经证实了那人所为,此刻正要送回去休息。” 晚来看着她,张了张嘴,吃惊的不行,却最终没有说话。 “救他。”白莲没有说话,只是比划了一个口型,眸中噙着泪水。 想要救他,为何在刚才时候又要亲自作证说他是魔族,是他掳走你的呢?晚来很想问一问,最终只是一脸焦色说道:“我去找师父。” 白莲冷笑了起来,很是不屑模样,脸上泪水涟涟,“你……”她回头朝着惜仪看了一眼,好似在强压着些什么。 晚来被她那此刻露出鄙夷之色一阵,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她上前抓住白莲的双臂恍恍的开口问道:“怎么了?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119 忆往事 旧计谋 若不是落池前筹谋的一场酒醉,或许往后的很多事情都会不同。 此刻,觅月恍然看着正前方,眼神失焦。只是那一只正抵在她脖子上的手越发的用力,就好似再稍微花上一分力气就能折断她那白皙的脖子。 觅月完全不觉得脖子生疼,只觉得胸腔中像是堵着了一口气,她越发想大力的喘息,却是不能。 笛九香凑在她脸前,饶有情致的笑了起来,他细细的描摹丝的看着此刻觅月微微涨红的脸,一会儿是欢喜,一会儿又是心疼。 他另外一只手掌抚在觅月的脸颊上,笛九香带着邪佞的笑容问道:“是不是记起来了?”他缓缓的放松了那只掐着她脖子手。 觅月好似很久才回过了神来,依旧是看着的前方,缓慢的失神般的轻喃道:“缇旋上仙?” 笛九香脸上神情陡然艳丽动人起来,他鼻息贴着觅月面上的肌肤,只是那气息冰凉,没有一丝的暖意。觅月恍然回过头来,目光幽幽,那视线好似是落在笛九香的身上又好似没有,她几度开启薄唇想要说话,最终带着哽咽语调的唤了一声道:“惜仪……” 她声音微颤抖着,倒是不似先前一样的冷漠。 隔着轮回的呼唤,多少带着些许的怆然。 笛九香却是丝毫不动容,看着觅月这样,他笑容更胜,渐渐的竟然笑出了声音来,那笑声在空荡荡白殿中回荡着,最终竟然如鬼魅哭泣一样。 “你总算是记得我了……” 笛九香心满意足的看着觅月,就像是了了心中一件极重要的事情。 觅月看着他,只觉得满心难受,前尘往事虽然已经尽数的想起,但那些事情却仍旧是如同一团谜一样的纠缠着自己。 想不到眼前之人在前世已经是有交集。 她仍旧不明白,如何……最后寻仪会被司管行刑的混龙困住的,如何会与天上的众仙相对峙,觅月细细的思量之下,心下枉然无果。 对着眼前第九香,觅月想要开口却不知是从何开口。 笛九香牵起嘴角,此番神情已经不是先前那样的失态,倒真是恢复了以前的那种懒散的风流,只是多了几分阴冷。他拉着觅月的手腕朝着殿门外走过去。 觅月此刻仙根已经被重新纳入了自己的体内,相触之下就已然是能洞悉笛九香现在的能耐。觅月心中暗暗吃惊,他的内息浑厚,根基稳固,里面更是有一股子充沛力量在暗自翻涌着,澎湃浩瀚,就如同一面望不到尽头的大湖一样。而她虽然是被归还了以前为上仙时的仙根,但那周身的灵力却是处处被笛九香制约着,丝毫不能施展。 怪不得,他这样就能轻巧将自己的仙根归还。原来在他眼中,她前世的这点术法更本就不足畏惧。 殿外,那原本正是挡在眼前的冰山已经是被夷为乌有了,上空盘旋着那如今长得硕大的碧灵蛇,上百具仙人的身体正被它谨慎的笼在其中。 察觉到自己的主人出来了,碧灵朝着笛九香遥遥的吐了吐猩红信子。笛九香看着觅月复又问了一遍,“你现在总算是知道了那人是谁了吧?” 觅月知道他指的是谁,神情一黯,点了点头。 笛九香笑起,摇了摇头说道:“不,或许你还不是清楚他是谁。” 觅月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瞧着笛九香,他是自己的师父,难道他还会比自己更清楚的吗? 笛九香此刻不语,故意的拖延着,脸上的神情确是比先前还要快活上几分,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笛九香脸上虽然是笑着,却一边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料他也是辛苦隐藏了许久的,要不然……”他眉眼间笑得生动,但他那声音却是恨意重重,“要不然何至于会那样……熟练的就抹去你的记忆?” 那晚?觅月想了想,他指的那晚无非就是前世那个她醉酒的晚上,只是那晚上不是因为她醉酒而记不清楚而是……而是因为自己的记忆被被师父抹去了? 觅月心中升起一阵奇异的感觉,师父……她现在已经是知道了前世之事,只是现如今再称谓起这个人,心中已然是另一番滋味了。 那日邢台白莲对她欲言又止,她心中着急,顾不得这许多就拉着她朝着东鸪台的方向飞去想去求助师父,白莲到了门口却是不肯进去,悲怆说道若是进去说不定她的命也不保了。觅月记得那时她脸上的神情,当真是一副信仰被剥夺了的模样,掩饰不住的失望。 觅月只依稀记得自己进了师父宫中,再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就是真不知道了。觅月这样想着不禁唏嘘,谁料想这一场变故来的这样的快。她自己轮回转世了,而师父……却是在这万仞山重生。 觅月微微垂着头,她长睫轻颤,白莲…… 她抬头看着身旁的笛九香,“那时的寻仪……她就是白莲吧。”她略微凝眉的问道。那样软弱纤细的仙子却最终也是下凡来了,虽然气质和容貌已经大为不同了。但是……是白莲吧! 笛九香呵呵冷笑了一声,一脸不以为意。觅月不觉心底发凉,虽然不曾亲眼目睹白莲当时是如何指认的惜仪,但是她到底还是后悔了,不然不会这样万难也助着他。然而这一切的作为现在却得不到笛九香的宽恕。 笛九香好似是了然觅月现在的心中所想,他扯起一边唇角,淡漠的说道:“当时她自保无可厚非,所说也不算全是虚话,我原本也不曾怨念她,只是……只是我却也未必要对她感恩戴德起来。” 他朝着觅月冷睨了一样,“她自是要做那些事情,非是我求着她做的,与我何干?”末了他还挑了挑眉头。 这样冰冷不带温度的话。 觅月以前觉得他毒舌,却并非是心冷,现在看来……这人真是没有心。她想起了那日在寻仪那石洞池水中养着笛九香四分五裂的身体,心中惘然,不知白莲是花了多少心思才能助他恢复过来。 觅月被噎得无语,白莲这样尚且不能获得他的原谅,殊不知到底和自己有何关系,竟然让他如此的恨自己。 想了片刻,觅月主动开口认错道:“最终还是没能请得来师父救你。” 笛九香笑了起来,摸了摸觅月的头发低语道:“傻瓜,原本就是你师父亲自将我送上那刑台的,又如何会放我?” 觅月听他这样温柔的低语,脸色越发的白了,背后阵阵发凉。 两人都是陷入回忆,缄默不语。 “如今万事得备,少主答应我的事情也当实现了吧。”一道声音想起,劈开了此时几乎凝固了的怪异气氛。 觅月觉得那声音耳熟的很,偏转过头去看,却见一华衣美冠的少年朝着他们走过来。觅月只瞧了一眼,便瞧出了这人谁。 如此印象深刻的一个人,她如何会不记得。只是,这人虽然容貌还是和以前一般无二,但是浑身上下的气质神态已经和当日完全不同了。 “觅月儿。”来人见了觅月点头含笑,更是落落大方的唤了一声。 龙鹊! 觅月仍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她看着不远处的龙鹊,如今的他还哪里有当日的那种娇媚,抛却那厮混的模样,他倒当真是生得端正且有风度的鲜衣少年郎。 只是,这两人怎么会是旧相识? 觅月忍不住又去看了一眼笛九香,打量着他此刻的神情。 笛九香只顾看着龙鹊,摆了摆手道:“我自然是不会食言的。”末了他又问道:“你要将那鲛二皇子斩杀,可曾想过你那姐姐已经嫁过去了,你早就知晓有今日,当初何不阻止她嫁过去?” 龙鹊神情坦然,“姐姐嫁他和我要杀他相干吗?” 觅月一听,这话竟然和笛九香先前说的一番话相似,不禁哑然。笛九香也应声笑了起来。 “当日在从魁天鼎中出来你就已经筹划好了?所以我和……龙鹊也不是意外碰上?”觅月到底没有忍住的问了一句。 笛九香一愣,点头,“若非是如此,我又怎么让你去蜃渊呢?西海龙宫离得近,自然最是得意。” 觅月身形晃动,竟想不到她自出了靳府遇上笛九香,每一步都已经是在他掌握中了,若是自己以前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想象得到的。 他竟然是有如斯心计,一切都在他掌控中。他手中有着一张巨大的网,不疾不徐收拢着线,而她自己早已经就被困在其中了。 “我如今却不是要你杀他一人这样轻便了。”龙鹊突然缓缓的开口,“我要你诛杀整个鲛族。” 他神情平静,没有一丝一毫阴厉,好似说道是极其普通事情一样。作者有话要说:龙鹊出来鸟,望天前面文文的龙套君们会一个个出来滴……天冷人都懒了,有姑娘催更伦家会尽快码的,快结束了,都已经收尾了~ 120  壁中牢 元芳现 觅月默然,她委实是不清楚的龙鹊在说些什么,接连到来的事情已经叫她再露不出惊诧的表情来。 笛九香冷笑了一声,“如今的鲛族已经是纳入了我麾下,诛杀了鲛人岂非是自断手足?”他目光微微眯着看着龙鹊,像一头打量着猎物的猛兽的目光,“你说我可会如此做?” 龙鹊微微一笑,从容的说道:“我自然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只是我有一样东西可以许诺给少主,那东西自然是要比那些鲛人来得骁勇善战……并且来的容易控制。” 笛九香“喔”了一声,微微挑着眉看着,一副饶有性质的模样。 龙鹊眉目间很是自信,仿佛已经是了能料定笛九香会的答应他一样。只见龙鹊伸出紧握的拳头,并呈在笛九香的眼前缓缓的张开,他手掌间赫然是一团透明光球,那透明的里面是血色糜肉。 极小的一块,但却好像是带着不容忽视的煞气。 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龙鹊有这样大的把握? 笛九香自目光瞥见了那东西后,漫不经心的脸上也已经是多了几分严肃起来,他盯着看了一眼看,继而缓缓的笑了起来,眉眼上挑,悠然的说道:“如你所愿。” “却要劳烦少主动手,在下仅一人唯恐力不足。”龙鹊疏淡一笑,说道。 笛九香哼了一声,“现在了鲛人都还没有进得来,恐怕要叫你焦心等待些许时光了。” 觅月蹙着眉,诛杀整个鲛族?她不觉浑身颤栗,这人当真已经不是自己曾经认识的惜仪了,也不再是先前相交的笛九香了。她扭头看着前面,看向那数百具仙身,其中就有她的师父天极昊坎帝君。 若是……若是她能拿到师父的仙根,或许师父能阻止,觅月暗暗盘算道。 “不如……就她吧。” 笛九香有些微凉的声音突然钻入觅月耳中,她猛然抬头看着他。但笛九香却只是看着龙鹊。 龙鹊有些惊讶,但很快点了点头,“若是少主放心将她交由我看管,待到鲛族灭族之时,在下自然原样送回。” 笛九香摇了摇头,一脸淡默的说道:“我并不在意她是不是完好无缺,只是不要到时候送来是死人就成了。” 龙鹊不再多言,毫不拖沓的就将自己的手中的那个光球递给了笛九香,“如此,我自然信任少主,东西奉上。” 原来觅月是被拿来做了交易了,龙鹊把那光球给笛九香,为防笛九香事后不诛杀鲛族自己就被抵押给了他。 笛九香看着已经被自己握在手中的东西咧嘴一笑,瞬间他整个面容就都邪佞了起来,眼中隐隐有嗜血的煞气。他并不在抬头看着觅月,只是说道:“那鲛族老二已经是在寡佢牢中了,你自可前去。” 说话间笛九香已经是松开了挟制住觅月的手,将她朝着龙鹊的身边一送。 龙鹊看了觅月一眼,脸上无甚表情,仿佛只是在看一具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死物。 觅月心中感叹,各个都是演戏的高手,自己在其中不过是被人安排着从一场戏到另外一场戏中,偏偏她还不曾看清。 她微微了叹了一口气,目光清明且坚定的朝着笛九香说道:“将白小狐还给我。” 笛九香嗤了一笑,他抬起那双幽深的眸子,笑着道:“自然是可以,我不但给你,还会还你一个完好如初的小畜生。”说完,他心念一动也不见做出任何手诀,那被碧灵笼在半空中的白狐就飞向了笛九香虚托着手上。 小白狐白色皮毛上已经是布满了血污,凝结成了血色冰珠。 见笛九香这样举动,觅月心中一惊,身子一动朝着前面倾去,但到底是被无形的力量拘着,再不能动弹。 笛九香唇角寂寥,幽幽的说道:“你到底是不信我了。”说完他又张狂的笑了起来,“其实你那时又何曾信过我,大抵也和白莲是一样的吧。不过……不信也好。”说着他就将握在手中的光球朝着白小狐上方催动。 “住手!”觅月大感不妙,几乎就是暴喝了起来。 笛九香冷笑丝毫不以为意,那东西落下了一滴血来,恰好落在了小狐狸背上的皮毛上。血色嗖就没入,消失不见。 “我说了将这畜生完好的还你,你看,不是都好了?”笛九香唇角带笑。 觅月心中狐疑,但是小狐狸确实是在以可视的速度变化着,连皮毛也变得如先前一样的光洁,再没有先前的狼狈。 “下去吧。”笛九香淡淡的吩咐道,将手中的小狐狸也抛向了觅月。 觅月接过低头查看,小狐狸虽是闭合着眼睛,但那精神看起来已经是要比先前好上很多了。 不过是在这一低头间,觅月就已经被龙鹊带着朝着远处飞去了。先前只是匆匆一瞥,现在觅月视眼开阔才发现,这天上当真站满了乌压压一片,目极之处都是。她咬着下唇,心下骇然,居然有这么多人。 以前的惜仪是魔君独子,刚才又听龙鹊唤他少主,那……那这些人肯定就是魔族中人了。 觅月低头笼着小白狐默默不语。 龙鹊将觅月带到了一处嵌入在冰山中的黝黑宫殿中,这宫殿正和觅月先前来那个白色宫殿遥遥相对,只是不似那座宫殿一样祥和圣洁,倒像是阿修罗界一样狰狞可怖,外面固然是外形高大的怪物在守着,里面正中间是一座玄铁牢笼。 除此之外四周皆有嵌入墙壁或者是悬于半空的牢笼。虽无骨骸,却已经是叫人觉得阴森森的。 正中间那巨大的牢笼发出轻微的响动,里面有个身影撑起身子,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他们。那人亦是通身都是玄色,隐在四周的暗色中,若不是不动,根本看不出来有人。 那人喉中发出嘶哑的笑声,“想不到……是你。” 龙鹊瞥了一眼他,并没有理会,只是施术法将觅月朝着其中一个牢笼关了进去,那牢门缓缓放下,龙鹊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好好呆着,我自然不会做伤害你事情,若不然……” 其中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觅月静默的看着全封闭牢门缓缓合上。那壁牢极其的狭窄,不过是堪堪能容得一个人坐在里面。 四周绝了光源漆黑一片,静得觅月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师叔……师父…… 觅月脑子乱得很,现在唯一思及的就是元芳,不自觉口中就已经是念叨出声来。 “元芳……” 一连串的事情接踵而来,现在一松懈觅月反而没有了露出了先前没有的软弱来。 “觅月。” ……觅月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听了,直到那声音隔了片刻又缓缓响了一记。就在此时,“啪啦”一声,极其清脆的在幽闭中炸响起。 觅月朝着自己的腰间一摸,发现那时刻伴着自己的绿腰现在已经不在了。她有些慌张,伸手颤颤的朝着朝着身边地上摸过去,指尖果然是触碰到了那冰凉的玉石一般的东西。她的手一带动,玉石就好地面清击出了清脆的声音。 觅月心中一片冰凉,脑中翁乱。 突然的,一人将她纳入了怀中,有些急迫的在她耳边说道:“觅月,我在,我在。” 那声音再熟稔不过,觅月忍不住落泪,她浑身上下还在瑟瑟的抖着,哑着声音唤道:“师叔……”刚落,她又唤了一声,“元芳。” 牢中狭窄,现在容下两个人,几乎是缝隙的相贴着。她怀中小狐狸早已不再。 “觅月,我在。”黑暗中,元芳抚摸着觅月后背,企图以此来安稳觅月此时情绪。 容不得觅月不胡思乱想,绿腰断了……“呜呜,我以为……”觅月哽咽着说道,所有的坚强都在顷刻间覆灭,她只想软弱到躲在眼前这人的怀中,什么不去想。 “我在,不用担心。”他的声音低哑,且有些隐忍,好像在压制什么似的。 觅月在他怀中细细的哭泣着,她不敢大声,怕惊扰了外面的人。她一边揪着元芳前襟,一边枕着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心才渐渐安心。 “可是绿腰……”觅月凑元芳的耳边压着声音说道,她提着心,仍然是惊疑不定。黑暗中,她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只是听见他稍顿了顿才说道:“是外力所扰,绿腰锁仙为人,现在你重新为仙,自然是……况且当时华煞虽然也曾经带过绿腰,不过后来重获了仙身?” 元芳见觅月仍是狐疑,声音低柔的安慰道:“我在。” ——我在,我并没有……出事。 觅月抱着元芳好似是溺水时抱着唯一一根浮木一样,恨不得将自己揉进他身体里面。“你说过永生永世不负我。” “嗯。”元芳简短用力的说道,他抚着觅月的背。 隔了一会儿,觅月松懈在他怀中昏昏欲睡的时候,元芳却轻声唤道:“觅月……”好像是有话想说,却又在担心着什么。 “唔?” “你想起从前世了吗?” 觅月吸了口气,咬着牙说道:“是。” “那你也明白了吧……”黑暗中,元芳闭上了眼睛,面色有些青白不定。 觅月并不能看见,只觉得周遭空气都凝固了起来,她能感觉到元芳身体僵硬。觅月半垂着眼睑,轻轻吐道:“是。” “我……并不是天极昊坎帝君的轮回转世……”这话说得艰涩,殊不知是元芳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说的,他双手握拳,已经是发白。作者有话要说:年底好忙 T T ……相信某唐木有偷懒,真的是好忙还有谢谢amityice菇凉的雷,么么 121 两肖似 公主魂 牢中所有的声响在这一瞬间都已经是戛然而止了,静谧的能听见时间的流转。 觅月眸子清亮,目光坚定的看着元芳,一字一字的说道:“我从来喜欢的从来都只是师叔,都是……元芳,再无旁人。” 她的声音绵软,却有着不可转圜的坚持,神情真挚的说着这一番绵绵的情话。 她说,她喜欢的从来都只是元芳。 似乎是见证了自己的成长一样,觅月由初出青丘的懵懂呆憨到糊里糊涂的变成女身,从一开始么莽撞到最后和师叔执手,似乎在她的回忆中充满了元芳的身影,他渗入到她生命中的每一个的场景。 甚至是觅月在还没有“看透”自己身子的时候就已经的是看遍了他的身子。 情爱二字对于常人或许简单,但对于她这个原本不见红鸾星的人来说却是异常的艰难,但却是他哄骗着步步陷入其中。 觅月倾身上前抱住了元芳,好似想用自己现在的体温来融化他的僵硬。她攀着他的脖子,口中一遍遍喃道:“师叔,师叔……” 元芳在那一遍遍的低诉中放松了僵直的后背,微不可没的吸气。他低下头,光洁的下巴抵在的觅月头顶,一手托着她的腰,一只手扣着她后脑,紧紧的相拥着。 怀中是她细碎的啜泣声,软软的哭腔。 元芳低下头来,看着她。虽然刚才是在黑暗中,但他似乎也能感觉到那双盯着他的眼睛是那样的灼灼逼人。元芳忍不住低头吻着觅月的眼角,浅浅吸着略带咸味的泪珠。 如此暧昧亲昵的动作,在此刻却显得温存细腻。 “你……当真不在乎?”元芳忍不住悄声问道。 ——真的不在乎他是不是天极昊坎帝君的轮回转世? 现在,他的声音有些低哑,虽然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的僵硬,却还是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轻颤,仿佛在小心掂量着一件极为重要珍贵的宝物,只要一个不当心那后果就已经不是他所能接受的。 “是。”觅月异常肯定的说道,这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清晰而有力,丝毫不显得拖沓。 元芳显然是放松了一口气,他抱着觅月手又箍紧了几分,声音低哑的唤道:“觅月……” 觅月在他怀中轻轻的应着。 如此安静腻在元芳的怀中,觅月只觉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缓缓的舒展开来了。她确实不在乎师叔是不是前世师父的轮回转世。只是前面华煞说的师叔是九天上天神的转世,又因为她前世的师父和的元芳涨得一模一样,觅月才会有这样的自然而然的想法——师叔就是天极昊坎帝君的转世。 然而,刚才看见了真正帝君的仙身在的冰中封着,若是仙根尚没有回到她体内的时候,她可能还想不明白。但是在仙根重新回到自己身体中之后,觅月就一切都的看得通透了。 她前世的师父天极昊坎帝君只是剔除了仙根让仙身在万仞山受到磨砺、重新涅槃重生。既然魂魄没有重回六道轮回,那么元芳就只能是元芳,不可能的天极昊坎帝君的轮回转世! 只是,为何师叔和天极昊坎帝君这样肖似? 觅月心绪繁杂,她细细的回忆了一遍,似乎在前世也并没有看见和帝君如此相似的人,更别提如此相似的人轮回转世了的。 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元芳和天极昊坎帝君长相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真的是巧合? 觅月皱眉,左思右想却又踌躇着不知如何将这个疑问问出。 为何,为何师叔也会知道自己并不是天极昊坎帝君的轮回转世? 难懂,师叔已经是知道了些什么? 前段时间,觅月在自己频频梦见那些前世情景的时候,师叔似乎有些不愿意听见,更是对她说前世的事情不要多想。觅月现在想想,确实是有古怪的地方。 觅月心中憋不住话,想了想还是开口,她小心翼翼试探般的说道:“师叔……?” 她在他的怀中,微微抬着头,望着他的侧脸。 元芳声音柔软说道:“元芳,唤我元芳。” “唔,元芳。”觅月很是乖巧的应了一句,然而,就只是这样无关紧要的打断,觅月就已经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再问先前问题了,脑中飞旋着——好像……好像师叔很忌讳自己前世的事情。 觅月低下头,转而问道:“师叔是变了小白狐进来吗?”她刚问完,就突然想到了一件顶要紧的事情,先前的“小狐狸”可是被笛九香伤的不轻! 觅月伸手上下摸了摸元芳,并不见身子上有任何的伤处,纵然是这么长的时间,觅月也没有嗅到有半丝的血腥味儿。 元芳见觅月这样紧张,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握着了在他胸前的手,缓缓的说道:“我没事。” 觅月蹙眉,咬着下唇问道:“是不是因为笛九香最后使用那东西?”她分明是亲眼所见在那东西的作用下,原本已经是奄奄一息的“小白狐”迅速的变好了起来。 觅月这样想着,不免又心惊肉跳了起来,以笛九香现在状态来看,确实是有可能做变态的事情,尤其是在见了他如此冷血的对待“小白狐”后。 “呃……”突然传来一阵极其低的闷响。 觅月不禁屏气扭头朝着牢门的一侧看过去。 “你……如今我落在你手中最痛快的不过就是一死了吧。”外面那声音未落又响起来了一串破碎的笑声,夹杂着咳嗽声。 “是鲛族的二皇子!”觅月在先前进入大殿的时候曾经看过他,就被困在当中的那个大铁笼子里面。 先前一瞥,觅月却已经是能看出这人是谁了?那年龙宫嫁女,觅月曾经见过他一面。 仅仅是一面就已经是让觅月觉得十分震惊,世间上有如此俊美得能让人模糊性别的人,饶是觅月现在拥有了前世的记忆,天上的仙君也没有几人的容貌能比他更加秀美的。 龙鹊竟然和他有这样大深仇大恨,竟然当年就已经是把自己也算计在里面了。遥想当年觅月和龙鹊的相遇,虽然很是诡异离奇,但她当时只认为自己运道差得很,竟然是遇到了这样秉性奇特的龙太子。到如今才恍然明白过来,若不是刚才自己真正亲眼所见,恐怕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 “你该死,不过你也说对了,我如何能舍得让你一死了之?”龙鹊的声音透过牢门传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很微弱了。 “咳咳……我那可怜的哥哥恐怕现在还在给你们做牛做马的吧?”另一人声音响起,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好像口中含着什么。 “哼。”龙鹊冷冷哼了一声,“你先前的做那些事情的时候难道就真的没有想过也会有今日吗?” 隔了一会儿,那鲛族二皇子的声音才响起来,“你这是为了谁?白拢吗?”他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竟然是比哭还要难听上几分,“没想到你竟然是为了白拢而要诛杀我?” “我可是……你的姐夫。”二皇子语调奇异的说道,好像还带着些许嘲讽。 “是吗?”龙鹊悠悠回答道,也不见动怒。 觅月被这狭窄的空间拘束得有些难受,轻缓的挪动着自己身体活动了一下。这番细小的动作已经是落在了元芳的眼中,他用手在觅月腰上揉捏着,觅月脸红,但确是觉得要比先前舒适上许多。 “那个……真的是姐姐吗?”龙鹊突然开口,不是疑问,而是结结实实的嘲弄。 “原来你已经知晓了。”那人笑了起来,也不再估计其他。 “我只问你,你到底是将我姐姐弄到哪儿去了?”龙鹊声音里面浓浓的怒意,就好像一个压抑不住就能冲上去凑他的“姐夫”。 邵阳公主不是真的?那又会是谁?觅月听闻龙鹊这样做竟然是为了找真正的邵阳公主,不竟吃惊。 “当日我曾知晓姐姐和鲛族男子有往来,却不想最终,最终……最终那躯壳里面的却不再是我的阿姐,却是……却是白拢!”龙鹊到后面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你们如此相负我和阿姐,我如何能不报仇?” 一声重重鞭挞声。 “快说,姐姐到底去哪儿了?” 没人应声,那鞭子的声音就一下想过一下。觅月听得心中打颤。 “哈哈哈。”居然是二皇子响起的一阵笑声。 鞭打声也停了下来。 “原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喘息,“当年你姐姐相往来鲛人男子未必就是我……” “咳咳,我还能告诉你……其事,我根本就不认识邵阳公主,自开始我见到邵阳,她的体内就没有魂魄,不过确是我叫白拢进去代替她的,要不如何能以西海公主身份嫁给我?” 觅月回头看向元芳,朝着他的怀中缩了缩,而元芳也很细致将她搂住。她此刻算是明白了过来,为何那时候白拢看起来那样的空洞,原来她的魂魄离开却到了邵阳公主体内。 这似乎也能解释得了,为何那时邵阳公主成亲要带着白拢一起去。那时候,她从来没料到竟然有这样曲折的原因在里面。 外面的两人似乎仍是对峙着,鲛族二皇子迟迟不肯说出邵阳公主真正相交的男子是谁,而龙鹊就好像是发了狠似的一定要他开口。 许久,元芳凑在觅月的耳边轻声说道:“或许,我们见过那邵阳公主。”作者有话要说:嘤嘤,留言回不上伦家明天回~西海龙宫七七八八交代了 离着完结迈进了一步……那啥 真的看不懂咩? 122 魂何处 出壁牢 觅月侧头,一脸的不解,“是谁?” “邵阳公主身份尊贵,能见到她并与之相交的必定不会是寻常的鲛人,再者这鲛族的二皇子在邵阳公主离魂后就能立即安排了人进入她的身体代替,可见他老早就已经知道并且是注意到这件事情了。只怕当时他留着白拢这一手未必等邵阳公主离魂占身的,应该是有另外的打算,没想到最后竟是误打误撞了。这除了鲛族中除了晔水太子还有何人能如此让这二皇子这样留心准备的?” 觅月听了觉得甚是有几分道理,点了点头但又兀自摇头道:“那也只能证明晔水太子和邵阳公主接触过,唔……”她思虑了一番说道:“那个残疾的太子我也只见过那一次,当时天宫并没有其他女子。”说着,她不自觉咬牙颤了一下,仿佛那时候晔水伸手入自己身躯的疼痛骤现。 元芳将她揽入怀中,他总是能如此细腻的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并及时的安慰。 “我们见过的。可还记得晔水太子的青璃珠?” 觅月喃喃自语:“青璃珠?”那珠子在月光下会显现出曼舞女子的黑色剪影,“难道……那里面的是邵阳公主?” 觅月胡乱推测的话刚说出口就叫自己大吃一惊,“青璃珠不是在传递的鲛族信息的吗?难道还能困住魂魄?” 元芳长眉微皱,隔了片刻道:“青璃珠是鲛族东西,他们一族甚少与外族沟通,也不在三界六道的管控之中,若真是要说青璃珠是何种用处,只怕非是鲛族的人谁也说不清楚,代替文字来传递信息只是其中一项作用而已。” “魂魄离身体一定时日后三魂七魄必然会消散,继而肉身腐败,天上司的命星辰暗淡寂灭。现在邵阳公主肉身完好,星辰未坠,可想她魂魄必然是在一个特别的地方,但却也不好说一定是在青璃珠中。我曾听闻,邵阳公主是西海最善歌舞之人,涅罗舞更是冠绝天地。我刚才想了一想,那日在青璃珠中出现那舞正是涅罗舞了。” 觅月沉默了一会儿,不觉问道:“师叔……”她刚一开口就吐了吐舌头转口说道:“……元芳,你……曾经见过邵阳公主的涅罗舞吗?” 元芳愣了愣,好像自己也陷入了沉思,轻喟一声道:“是啊。” 觅月悻悻,反而不知说什么,她放软了语调:“喔。”邵阳公主是仙人自然不会轻易出现在人间,更何况是这样的惊世舞姿?那时候师叔见到青璃珠中舞蹈并没有异常神色,现在却是知道了。觅月隐隐觉得,师叔好像知道了很多东西,变了很多,从……似乎是从那时她和他在蜃渊帝陵的天宫分别后。 “只是那青璃珠现在也不知道是到哪儿去了。”觅月敛了敛心绪,叹息了一句。最后那天宫崩塌,到底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她却是半分也不知道。 觅月还在仔细的回想着当日的情景,突的她心头一跳,不经意间竟然是想起了明黎说那时说的一句话来。他对着晔水太子说,“白拢那丫头,怎么会在你的青璃珠里?” 白拢既然是被有意安排入龙宫并且进入到邵阳公主的体内,又能如此顺利过了这么多年而没有被人怀疑,那说明真正邵阳公主的一些习性和特长必然是被她琢磨练习过的。若……当时明黎认为其中的是白拢的话,那恰恰能证实真正邵阳公主的魂魄在青璃珠里面。明黎极有可能以前就认识了白拢,知道白拢会这种舞,才会认为其中的魂魄是她。然而实际上白拢在邵阳公主身躯中,青璃珠中的恰恰应该是真正的西海邵阳公主才对! 觅月一番左思右想,总算是通透明白了许多,只是那颗珠子已然是不知所踪了,现在就算是有十足的把握邵阳公主在那颗青璃珠中,也于事无补。 外面的鞭挞之声从未断绝,觅月听得心生畏惧。那鞭子极重落下,嘹亮的声响一声紧着一声,却再没有听见两人之间有任何的交谈。 “咱们需想个法子出去。”元芳轻握她的手指。 觅月不由喃喃,苦恼的说道:“我虽然是有了前世的仙根,但似乎浑身仙法都被笛九香那厮给拘禁了。” 她眼中略带着焦虑,“外面有龙鹊,他拿我抵押,又岂会轻易的放过我,况且这儿整个都有笛九香手下的妖怪,怕是不容易。” 元芳微微眯起眼,“既然我们知道邵阳公主在哪儿,那就是最好筹码。现在只要鲛二皇子死咬着不知道,那我们就是龙鹊能知道邵阳公主下落的唯一途径。” 觅月咬牙点头,思忖片刻又道:“然后呢?” 元芳看着前方,意味深长的说道:“为着这个秘密,他不至于会带我们离开的这儿,毕竟我们手中没有那颗青璃珠。我们要做的其实是带着他一起去找那颗青璃珠。” 觅月微微诧异,一双清亮抬头看着他,讷讷的吐道:“青璃珠不是找不到了吗?” “并不一定要真的找到青璃珠,其实我们的目的是去到鲛人那儿。”元芳说的甚为详细,又道:“鲛人人身鱼尾,若是想变化出双腿就必须如那日明黎一样用刀破开鱼尾。但鲛人生活在水中,很少会愿意用双腿来取代善游曳的鱼尾。所以除了术法高强的鲛人,寻常那些又怎么会情愿放弃自身的优势而要那在水中并无优势的腿?且鲛人众多,却不善术法,若是要整个鲛族到这万仞冰山中无非有两个选择,一是破开鱼尾行走来,另一就是行水路。” “破开鱼尾在仓促之间肯定是不能做到的,那鲛人举族前来唯一的选择无非就是行水路了。我先前观看过,这冰层下面确实是有暗河。而且,先前我能进来这地方是因为你腰上绿腰和我相通,至于具体要知道这离开的法子的却是难。若是沿着鲛人进来的水路出去,倒是可以一试。” 觅月听后,顿时觉得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的安定,“……你还是变回小狐狸的形状吗?”觅月原本习惯了师叔前师叔后的唤着,顿时被要求改称元芳,她心中有些突突的,一时间就觉得那两字好像能够触动自己的心弦,饶是想想仍是感觉到心虚不已。觅月心中暗暗气馁,难道非得是要在自己情急或是情绪难以抑制的时候才会唤出这两个字来吗? “描色偶已毁。”元芳淡淡说道。 觅月心中咯噔一声,慢吞吞的重复着问道:“描色偶人 ?[-]” 绿园中觅月曾经见识那种苗疆秘术所化成的描色偶人,觅月竟然不知道原来元芳也是会这种秘术的。好在只是描色偶人会毁,师叔现在尚好就成了。一念至此,觅月又长长舒了一口气,她随口问道:“那笛九香不曾看出小白狐是你所化是因为你藏身在描色偶中?” 元芳轻轻嗯了一声,“若是用术法幻化,定然是能被他一眼识破,若是藏在描色偶人中,那就是十足相似毫无破绽了。” “龙鹊担心邵阳,未必会在意我怎么会在此。”他不动声色的带过那个话题,朝着外面的牢笼发力。 密闭的牢笼生生的被撼动着,如此劲力之下却丝毫没有破损,显然不是普通的玄铁。 外面鞭挞声,听了下来,传来某人细微含糊的低笑。 不见别的声响,元芳神色冷淡,稍扬声音说道:“他也许真是不知邵阳公主下落。” “你是谁?”外面传来龙鹊的声音,显然是寒意森森。 “知道邵阳公主下落的人。”元芳说得坦然淡定。 觅月倒是有些紧张,提着一颗心见元芳这样气定神闲的说着这番话,暗自佩服着。元芳手中尚握着她的手,他缓缓的捏着觅月的指尖,显然如此闲散。 龙鹊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如何信你?” “他,你肯定是问不出的什么来的。如此拖着倒不如信我,毕竟……这世间能告诉你邵阳公主在哪儿的只有我了。”元芳缓缓说道着,声音好像是带着蛊惑,让人不得不相信。 牢门缓缓上升,外面的光亮一下子射了进来,在觅月仍是无知无惧的睁着眼睛看着外面的时候,元芳早已经是将手蒙在她的眼睛上了。 “闭眼,勿伤了眼睛。”元芳在她耳边语声低沉温和的嘱咐。觅月脸上一红,嘴角已然是露出了甜蜜的笑来。 龙鹊看着他,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是你。” 壁牢中狭窄,元芳和觅月在其中一直是相拥的姿势,如今要出来自然也是元芳搂着她腰飞下。 “说,姐姐在哪儿。”龙鹊一开始微怔的表情换下,此刻已经是沉着脸。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放我们离开。”元芳脸上肃然的面对着龙鹊。 龙鹊皱着眉头,抬着手用拇指抹了一下溅在脸上的血滴,一字一字的说道:“姐姐在哪儿?” 元芳却不再说话,两个人如此剑拔弩张的对峙着。觅月被元芳蒙着眼睛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她伸出双手扒着那只扣在自己眼上的手,透过缝隙朝着外面看。元芳轻笑了一声,将手松开了。 觅月这时已经能适应外面的光亮,她迅速的牵起元芳搁下那只手,穿叉入他的手指,十指相扣。她心中总有一种声音——抓做这只手,不要丢了。 龙鹊到底是先开口了,“好,我答应你们就是,只是……”他有些充红的眼睛看着他们二人,“我必须先见到姐姐。” 元芳清浅的点头,“这是自然。那鲛人我虽然见过,却不知道是谁,也只有到了面前才能认出是谁。” 龙鹊迟疑,“现在整个鲛族都来了,只是万千鲛人,岂不是要一一排查?” “你就不怕到时候找到了姐姐,我却不放你们走?”不待元芳回答他又道。 元芳不甚在意地微微一笑,“若是找到真正的邵阳公主,你不会为难我们。”他说得肯定,龙鹊萧瑟点头认同,说道:“我必履行承诺。” 觅月心下嘀咕,是了,龙鹊拘着她是为了敦促笛九香完成诺言诛杀鲛族,而他要诛杀鲛族的原因是鲛族如此对待邵阳公主。若是公主寻回,龙鹊放走他们也不过是失去约束笛九香的屠族的筹码,这和寻回真正的邵阳公主自然不可想比。况且,觅月兀自一笑,恐怕龙鹊还在掂量笛九香如此轻易就推出的她是不是能担得起筹码的角色呢。这样一盘算,自然各取所需,无需为难对方。 元芳接过龙鹊扔来两件白斗篷给觅月和自己套在外面,跟着他朝着外去。觅月握着元芳的手,走了两步不自觉的朝自己刚才所呆壁牢方向看去,但当眸光撇过殿中的时候稍滞,那黑衣鲛二皇子瘫在地上、口中外涌着大量的血。 “勿看。”元芳伸手转过觅月的脸,揽着她的腰快步朝前。 若是觅月再侧转一点看向她和元芳刚才待过壁牢,她就会看见,那狭小的牢中剩下的不仅仅是一滩血和描色偶人的元婴…… 作者有话要说:难道是收尾了,码字特别的慢咩?那个啥,这一章……说得清楚吧?嘤嘤,元芳和觅月要大闹鲛族去了……关于描色偶人在14章有讲到~有新姑娘冒泡,相当嗨皮=3=滚下继续码字了! 123 冰下河 珠已毁 外面是座座接连着的冰山,因为觅月和元芳身上披着白色斗篷,在这漫天的白色中间倒是不显眼。况且他们二人将脸掩在宽大的帽子下跟在龙鹊的后面,倒是没有人来盘问。 龙鹊原本不知鲛人从何处的水路过来,只是他借口要在屠杀鲛族之前将“邵阳公主”先行接出,笛九香倒是很是贴心派了两个浑身皮肤漆黑的人模样的妖怪来带路。这而的冰山大多高耸入云天,龙鹊在两个妖怪的带领下于冰山间的穿梭着。 那二怪在前面快步极行,身法极其的快,就好似鬼魅一样,但却绝对不是用了缩地成寸这样术法,是一直在以极快的速度跳跃转移。 龙鹊自是施展术法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那术法也捎带着觅月和元芳,倒不是说他如何如何好心,只是如此一来既可以避免元芳和觅月暴露,二来他们更是在他的掌控中了。 两件白色斗篷相互紧靠着,宽大布料下面他们双手十指相扣。因为两人站得近,加之有斗篷的遮掩,所以并不能让人看出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可若是再妥当小心一些,他们此时最好是各自的松开手,以防有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叫前面两个笛九香手下的妖怪生疑。然而,觅月却一刻都不想松开这只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叫她烦躁的心绪稍微的安定一点。 这里不但是有冰山,更有拔地而起的冰柱,那两个黑色鬼魅一般移动的妖怪终于是在穿绕过无数冰山后停在了一处极为宽广的冰原上面——四周冰山呈现着合抱的态势,而独独是中间一块数十丈的地方没有任何的冰柱。但唯独是中间的冰面上有一处极大洞眼,好似是被什么东西从冰层下面被人凿出来的一个洞。 那两妖怪站停后,朝着跟随着他们而来龙鹊三人看了一眼,朝着那冰洞示意。“鲛人就在这下面了。” 龙鹊上前,探出上身朝着下面看去,悠悠的问道:“下面有人 ?[-]” 黝黑人形的妖怪好像的极其不快龙鹊这种傲慢的姿态,抬了抬下巴将鼻孔朝着他说道:“分明就是在这下面,那鲛太子的身上有我少主设下的禁制,一行一动在掌控之中,我家少主说了行至了此处,那还有何怀疑?再者这洞定然是鲛人在冰下需换气而凿开的!” 龙鹊脸上倒是无甚其他特别的神情,有所思悟的恩了一声,又对着那二人道:“既然是行至了此处,就不劳烦二人了。”他这话中已是明明白白的有了要他们离开的意思。 那两只人形妖怪拒绝道:“少主吩咐了要妥善接出邵阳公主,我等不敢不从,况且……况且有我们陪护,鲛太子也不会有任何怠慢的地方。” 妖怪接连着两次提到鲛太子,她不由得想,难道是那个天宫中看见的只有一颗头颅了鲛太子晔水? 龙鹊想了想点头,“那劳烦了。”话音刚落,那两人就已经是落跳了下去,龙鹊朝着觅月和元芳看了一眼,他们二人上前,龙鹊丝毫不犹豫也跳了下去。元芳深知在此时不可有任何拖沓,就立即携着觅月跟着下去。 冰层甚厚,觅月估摸着大概有两丈这样的厚度,然而,落地的时候,觅月才发觉,原来下面并不是她估算的那样有沁凉的冰水,而是落在了稍有些倾斜角度的坡上。而那冰坡度最终是延伸至冰水中的,蔚蓝的冰水离觅月所站着的地方不过是七八尺的距离。 四周呈现出一个巨大的环形的通道,底部灌着着湛蓝的水,光是现在目测这水面也觉得很是宽广,越是到中间越是水深,觅月也是说不清楚到底是有多深。两只人形的妖怪嗅了嗅自己的鼻子说道:“他们路过这里不久。” 说着就开始带头沿着水边上朝着前面的深处飞去。 几人皆是照着先前速度行进着,不消一会儿的时间,前面的水中就开始出现了影影绰绰的身影来。前面的妖怪并没有降慢自己速度,反而是更加快了。觅月扭头看着水中的这些人影,觉得速度太快她连眼睛不能睁开了。 那些鲛人多是注意到了他们,一些钻出水面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 待到真正停下来的时候,觅月有些站不稳,只能稍稍借力靠在元芳的身上。 此刻不好出声询问她如何,元芳用力握了握觅月手,而她则是俏皮扣着他的掌心表示无碍。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一人的声音不紧不慢的问道。 发出声音的人正站在一头巨大生物上面,那张脸觅月自然不会忘记——果然是晔水。 觅月稍稍一瞥,脑子中就窜出了关于他身下之物的习性特征来,是前世她所学。这种生物唤作皮鲸,原本生活在极其寒冷的北海深处,善游,且因为表皮坚硬如铁,但是脑子极为简单,若是遇见在潜游的时候遇见冰山,就是直接蛮撞,硬生生在冰山中撞出一个通道来,却不会想到转个方向就能绕过冰山了。觅月又想起关于的皮鲸体型大小的描述来,这一条算是中等偏上的大小,天下间也只有鲛族能将它们收服为己用。 龙鹊淡淡的睨了他一眼,并不搭理,只是目光朝着他身边的华贵女子看过去。其余的鲛人离开皮鲸一丈距离,皆是在水中游曳着。觅月朝着的后面看过去,皆是银尾蓝发,布满了整条暗河,那些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惊诧的打量着他们,但又都低眉敛色,一副谦顺的模样。 龙鹊看着那女子,喉头缓缓一动,哽声道:“姐姐。”他神情语调并无不妥的地方,甚至还有几分亲昵和许别初逢的感慨,“你嫁去鲛族就不曾回来,若非我今日想着来见你,是不是你都已经忘了还有个弟弟了?” 那女子一身深蓝色的拖地华服,头上玳瑁珊瑚簪发,她双手交叠在小腹,荣光散发。 “我怎么会呢?”“邵阳公主”闻言,低声的说道。 “好了姐,我先带你走。”龙鹊忍不住打断,简明扼要的说道。 “去哪儿?”“邵阳公主”忍不住问道。 龙鹊看了一眼带着他们二人前来的妖怪,他们立即说道:“是少主的命令,让我等陪同龙鹊太子先行迎接的邵阳公主。” 那穿着金色披风只露出一张脸的男子眯眼,他原本就眉眼细长上挑,此番倒反而更加是让人觉得有种迷醉,他唇角上翘,缓缓的说道:“那就去吧。”边说着,他握着身边“邵阳公主”的手臂将她朝着龙鹊方向推了一把。 “邵阳公主”好像一副惊诧模样,她回头看着那一张足以倾倒世间万物的脸,迟迟没有挪动步子。 两个黑色人形的妖物显然是不想再有拖沓,既然那人松口了也没有为难,他们就立即飞身上前架着“邵阳公主”回到了龙鹊一道,他们又对着那人恭恭敬敬的说道:“告辞。” 晔水连眉毛都懒得挑一眼,就转过身去,他对着前面一声令下,“阿六,你继续。” 觅月觉得自己站着的地方抖了两抖,她忍不住朝着前面看去,不远处正是有一只黑色身形和这暗洞大小差不多的物体,如过不是它一动,觅月只会以为这是洞中的阴影。 那是一只体型要比刚才那只大上不知多少的皮鲸,如今它真是生生在冰山中开出了一条路来。 那两妖物带头往着回头走,龙鹊却是不急不缓,他握着“邵阳公主”的手腕,伫在原地。 他们身边无数的鲛人无声无息游曳着,银色的鱼尾散发着璀璨的光华。觅月分心去看,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鲛人,心中惊叹之余不由得啧啧称赞,似乎是上天特别优待这一族,毫不吝啬的赋予了他们注释瞩目的美貌。 龙鹊蹙眉瞥了一眼元芳,元芳则是身法凌厉转身制服了那两只黑色人形的妖物,一番动作自然也引起了更多鲛人的注意,晔水太子并未走远,听见响动也回过头来。 元芳卸下自己风帽,露出那张清隽的脸来,他看着晔水,一字一字的说道:“别来无恙?” 晔水牵扯起一侧的唇角,“你还活着?”他低低的笑了几声,好像极为意外。 “不知晔水太子的青璃珠现在还在身上否?”元芳不以为意,盯着他的眼睛从容不迫的问道。 晔水面上神情未变,但是眼中已是有所警觉,他嗤笑了一声道:“不知本宫的东西关你何事?” “自然无关在下的事情,只不过,在下凑巧知道那青璃珠里拘禁着一缕魂魄。” 龙鹊听后,大震,看着元芳,又看向站皮鲸背上的晔水,“是你?” 在他身边的“邵阳公主”听后,身体轻晃的,脸上竟然还有几分发白。 如此动作,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龙鹊双手低垂,紧握着拳头,额上更是隐隐出现青筋,上前一步,凌着声音道:“你居然将姐姐魂魄拘束在……”他气愤至极,竟然是说不出话来。 晔水点头,“不过……现在那颗青璃珠已毁。” 作者有话要说:放假第一天~嘤嘤,伦家终于放假了…… 今天的第一更 ,后面还有!!!! 124  太阿力 出暗洞 觅月袖中拉着元芳的手,掌心不自觉的沁出汗水来,温温湿湿的。觅月从来没有想过,晔水会这样坦然的说青璃珠已毁了。她抬头看着元芳,秀美容颜下一双漆黑眸子中盛满了不确定——现在要如何做? 元芳回望着她,捏了捏她的掌心,示意觅月安心。 此刻龙鹊和晔水之间的气氛僵持到了极点,就好像一张张满了弓,只要轻轻一碰,箭就会离弦而去。 四周虽然还有万千鲛人,但没有一丝声响,除了前面那大皮鲸撞击冰层而发出的一声声闷响。 “龙鹊,我是邵阳!”突然“邵阳公主”的声音响起,她拉着龙鹊的手臂,乞声说道。 然而龙鹊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缓缓的摇头,声音漠然,“白拢,你不是。” 他声音再没有先前的那种亲昵,现在是一切都撕开了,他也就是再没有装下去的必要。 “邵阳”身形一晃,开口道:“我确实是邵阳公主,不是白拢。” 龙鹊苦笑,“我自己的姐姐,一起生活了千万年,怎么还会认错?” “白拢占了姐姐的身体这么多年,又借着她身体和鲛族联姻,你借了太多的东西,总归是要还给她的。” 晔水脸上露出的嘲讽的笑,并不做声,他对着“邵阳”说道:“你看,我曾经对你说过,这世界上最后你还是只能留在我身边,谁都会背弃你。” “邵阳公主”身形一个踉跄,惨白着脸看着晔水,她几乎站不稳,全身的力气都托付在了那两只手揪住龙鹊的胳膊,好似只要龙鹊的将她轻轻推开,她就会飘零的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是真的!”她神情恳切的说道,咬着下唇,有些不甘心,又在焦盼着龙鹊对她的态度。 龙鹊看着她,眉头锁着,“你确实是姐姐,不过只是姐姐身体,里子却已经不是姐姐了。” “邵阳”睁大眼睛,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任由着龙鹊将她推开,推到了的元芳和觅月的一边。 “你们走吧,替我保护好姐姐的身体。”他对着元芳说道,然而那身体两字咬得极重。龙鹊说完就转过身去,对着晔水。 “你倒是放心把人交给他。”晔水摇头,脸上仍旧是那一副寡淡和讥嘲,“他的手段更是胜过你我二人。” 觅月听了这话心中顿时就窝了一肚子的火,分明是挑拨离间的计策。她忍不住就出口反驳道:“若是论起狠毒,怎么比得上你?”当日之痛,犹在心头,如不是现在周身都有着拘束,觅月恨不现在就飞身上前抽他两个耳刮子。 元芳已然是冷着一张脸,脸色不善。 “只怕你身边的到底是何东西你还不知道!” 觅月气急反笑,她唇角微翘,声调柔软的说道:“你就是一个只有头的怪物!”她刚说完就发觉有些不妥,若是激怒了对方,岂不是不妙了?觅月不由得心虚起来,讪讪的瞄了眼元芳,见他神情不悦,似乎也只是对着晔水。 “元芳……”觅月低声轻唤,想了想她又说道:“他是个身残之人,性情古怪、口舌恶毒那也都是可以理解的。” 这次元芳终于是的转过头来看着她了,他轻轻一笑,眉目清俊,又似无奈的摇了摇头。 突然一道劲风袭来,却是从晔水手中发出的一道黑色犹如藤蔓一样的东西,那东西末端在晔水的手中还是极细小的,但是越是伸展出来就越是粗壮,并且生出了很多如有枝蔓一样分支来。觅月不认得这东西,只是觉得是魔物,席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和怨念,不由瑟瑟。 元芳面上不惧,他托起觅月的腰朝着后面退去,一手结出阵法,那圆形阵法横亘在他们面前。再等他口中念诀,那阵法已经是开始缓缓转动,不同方位都有白色光点闪耀。 黑藤蔓似雾气遇见了那阵法迟缓了上前的速度,只要一上前触碰到了那阵法黑色的东西就会被吸入其中,试了几次仍是不能破去。那藤蔓停簇在那阵法前,好似在想着如何才了能破解。 而正法这边,元芳携着觅月停在半空中正对着阵法,手势翻飞,那阵法光芒大现,原本是白色的光芒此刻骤亮,将这冰层中暗洞照的犹如白昼一样,晃得人睁不开眼睛。而觅月早在先前就乖乖的听从了元芳的嘱咐闭上了双眼,她环着他的腰,静听着情况,无奈自己虽然已有了前世的仙根却帮不上一点忙,只听得隐约有一声,“你竟然还会上古的大伏阵?” 再后来,声音悄然消失,觅月偷偷张开眼睛,却见是那阵法已经熄淡了光芒,再不见那黑色藤蔓。 晔水唇角带着血看着提着偃月刀的龙鹊笑道:“好,好,你很好。” 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口中就涌出了几口血来。 显然是刚才龙鹊也出手了。 鲛人潜出的水面,不似先前这样安静,他们看着左右接耳着,“是邪魔之力!太子殿下怎么会……?” “好黑暗的力量……” “太子难道……我们的鲛人受过大神的指示不得……” 声音虽然轻微,觅月却是听出了些信息来,“难道他身上?”她看着元芳疑惑的问道。 “太阿之力岂是你们这些人能剿灭的?”晔水讥笑着说道。 觅月见他虽然是受了极重的伤,但脸上的血色却是一点点的好了起来,“太阿之力?” “就是当日……轩倪帝陵天宫中逃窜出的太阿之力,也是当时有一部分进入我体内了。”元芳解释道,说完他紧抿着薄唇,看着晔水,“如今,太阿之力还没有完全侵占他身体,这种上古便滋长出的邪魔之力主杀戮,只要找到合适的宿主等完全控制后,三界就要大乱了。” 觅月看着晔水,回想当日,难道他要追寻的天宫中的东西就是这太阿之力?轩倪帝君最后镇压的东西最后还是逃出升天了。觅月想起华煞,心中戚戚,华煞牺牲了自己,以为是镇压住的太阿之力,其实根本还有一部分存在着。只是那时候元芳成了一个吸引人注意的靶子,而晔水就完全有了时间和太阿之力融合。 不知道是有人将当日的情况都算计在里面了,还是无心而为,总之现在的状况确实是叫人觉得意外。 “我倒是要看看你的大伏阵是不是还有本事再启动第二次。”晔水笑起,他的气色已然是恢复到了先前。 龙鹊也拉着“邵阳”公主急急后退,和元芳觅月站到了一处。 好在,地下暗河中的鲛人虽然是看见了双方的对峙和打斗却没有要出手相助的念头,似乎都陷入了对他们太子拥有上古魔力的惊诧中。显然晔水违背了他们一族的某些不容触犯的东西。 “将我姐姐带出去。”龙鹊短促的说道,“我自有办法应对太阿之力。” 元芳蹙眉,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当年轩倪帝将帝陵建在我西海范围的蜃渊之内,我龙宫怎么会不知道?压制太阿之力的法子当年轩倪也是告诉了我祖父,就是防着哪一日它逃了出来,我们西海能第一个发现并镇压。”龙鹊低着声音又解释道。 显然,当年龙鹊劫持了觅月去西海龙宫,任由那蜃怪将人掳去的时候就必然应该是知道帝陵中有人闯入。但那时,他还是如此不为所动,肯定是自持着镇压太阿之力法子极其牢靠。然而,却不想最后天宫会塌陷,太阿之力到底还是流窜出来了。 “如今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当年自己的疏失而善后。”龙鹊态度坚决,在元芳仍是蹙着眉头还没有开口时候就祭出术法将三人朝着后面推去。 眨眼间的功夫,他们三人就已经是远离了那鲛族的地方。 觅月耳边传来浑厚的轰鸣声。 “邵阳公主”一时间声泪俱下,口中喃喃:“龙鹊,龙鹊……” 元芳蹙眉停顿了一下,就运起术法,“我们走。” 沿着冰层下鲛族前来暗河一直前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除了簌簌的风声就再没有其他声音,突然眼前的视线开阔起来。原来已经是到尽头,那是一面浩瀚大海,蓝色的海水看不到边际,此刻他们停在了那洞口。 “邵阳”身子瘫坐在地上,她捂着自己脸悲嚎着。 觅月不知她是为着谁这样悲痛欲绝,但是在逃离开的路上却只听见她唤了一个人的名字——龙鹊。 最后,她摸了一下自己的泪水,坚定的说道:“我要回龙宫了。”她站起来看着他们,那种天生的华贵又重新出现。 “等我。”“邵阳”看了一眼身后幽深暗洞,决然回头纵身一跃跳入了浩渺的海中消失不见。 觅月看着那抹消失不见的身影,疑惑的问道:“她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邵阳公主?” 晔水先前说青璃珠已毁掉,极有可能是真正邵阳公主的魂魄已经归位了…… 或许真正的魂魄是被毁了,而这“邵阳”体内还是白拢,刚才在龙鹊面前说自己是真只是狡辩…… “不论是真是假,她都是邵阳公主了。”元芳意味深长的说道。作者有话要说:嘤嘤,这时今天第二更,前面还有一章的喔严肃的说伦家真的在收尾!木有抖包袱……真滴 125  同回返 洞中鲛 觅月朝着后面幽深冰洞中看了一眼,退后一步他们就回到了笛九香阴谋中,若是再朝前一步跃入这海中……那么,此前的种种阴谋都与他们无关了。她微微垂着头伫立在原地许久,一双清亮的眸子看着元芳,缄默了许久才咬牙憋出一句,“我想回去。” 她说完了这句就很快的低下了头来,好像无法面对眼前之人似的。可是前世的记忆已经归来,觅月就是再不想回头,也不忍心看见师尊的仙身和众多在此地涅槃重生的仙人受牵连。毕竟、毕竟事情的起因似乎和自己的前世是有关的。 元芳眸中幽深,他抬手的揉了揉觅月的柔软的头发,口中低柔的说道:“好。” 觅月抬头,掩饰不住的吃惊,嗫喏着问道:“你……不问为什么吗?” 元芳嘴角噙着笑意,“不需。”他看着觅月,再不说话。 觅月突然有些迟疑,很想什么都不去思虑就这样和元芳一起离开。她握着拳,勉强开口说道:“前世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可是……师父在那儿……”她低垂着眼睫,并不能看见的此刻元芳脸上的神情。 前世,与她朝夕相对、悉心教导相处几百年的人是她的师尊,是天极昊坎帝君,她怎么可能一走了之呢。况且那个人曾经对她说,他为师,也是父。 觅月回头看着幽深的冰洞,别过头不再去看元芳,吸了一口气她缓缓的说道:“我自己去。” 元芳拉着觅月的臂膀,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他的下巴搁在觅月脖颈处,如此亲密无间的相拥着,臂上愈发的用力。他闭合的眼睛,长睫微颤,声音平淡的说道:“晚了。” 晚了? 觅月轻轻挣扎一下,想要看着的他眼睛问道是什么事情晚了? “若是不曾遇见你,便舍得你去。”元芳噗的一笑,在觅月耳际柔声说道。 觅月闻言,脸上一红,不由自主结巴起来:“你……你现在是凡身……” “不用担心我。”元芳有些凉意的唇触到觅月玲珑小巧的耳垂上,引得她不由得轻颤。 “你不问问我前世到底是谁?不好奇吗?”元芳压低了声音凑在觅月耳边问道,满满诱惑的味道。 迟疑了一会儿,觅月蹙眉。 然而她不曾看见在这短短时间内,元芳的那张脸已经在等待中渐渐发白了。 “……元芳?” “嗯。”元芳用轻微的鼻音应了一声,那样细弱好似吹一口气就能将这声音给吹散掉。 觅月缓缓笑了,一霎那眉目灵动,容颜清澈,她微微侧转头,嘟着嘴娇憨着说道:“你不是应了吗?你是元芳,是觅月的元芳。” 元芳脸上的僵硬也渐渐松弛了下来,眉眼处带了几分释然,仿佛他最害怕面对的事情已经不存在了。那张带笑的脸就在眼前,他忍不住去轻啄了觅月上翘的唇角。 觅月羞涩,娇憨着笑了几声。 “好了,我们尽快去,否则晚了恐怕还要生变。”白衣广袖的男子看向冰洞深处,他抿着下唇。 觅月不由得心中一突,刚才他的些许动作总是让她觉得……隐约有些不安,似乎元芳对于他自己前世颇为忌讳。觅月握住他,还是有些迟疑。 他侧头看着她,沉声说道:“放心。” “出现了这么多洪荒古兽,看来是无耿山的封印破了。”元芳轻声道,他微蹙着眉头拉过觅月的手腕翻转。他指尖灵活的在皓白肌肤的上面画下了一串符文,金色湮没。 觅月看着并未觉得心中有任何异常。 “此诀是斩断你用的心智控制三著灯。”元芳解释着说道,他眼中有浓厚的不安,顿了顿他肃色的说道:“不可再使你体内的三著灯了。” 觅月顺从的点了点头,不是她有意识的想要用,只是每当自己动怒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的牵动的三著灯力量,非自己所控制。 “那时在靳府中……我便已经知道三著灯在你的体内,当时那样说便是为了让你不知它的存在便不会牵动它……到底还是逃不过。”元芳低低的一声叹息,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和她絮絮的解释着以前自己谎言掩盖下的真相。 觅月点头,三著灯以自己精气为灯油消耗,前几次催动已然是让她自己觉得身体大不如前。可是,现在她已经得到了前世仙根,而且绿腰已毁,按理说她现在也已经是仙身了,三著灯……大概也无甚要紧了吧? “走吧。” 元芳拉起觅月手中捏起诀来,蹑空而行。觅月心中暗暗念叨,现在她自己勉强能运气仙法,笛九香下禁锢好像在一点点的流失。她突然又想到元芳这样的强大术法,竟然迟迟不能飞升成仙,难道也是他的前世有关,还是他自己不愿意?觅月以前尚且不明白元芳的术法到底高深到何种地步,现在拥有前世缇旋上仙的仙根,饶是不刻意的去感知也让她不由得心中惊讶。 冰洞中幽蓝寂静,自从先前发出了那一声巨响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任何其他的声音。越是朝前,觅月心中不免焦急,龙鹊……会怎么样? 没过多久,前面的冰道居然是被许多破碎的冰块给堵住了,几乎是堵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横档住了通往前面的路。元芳拉着觅月退后了几丈,正巧那儿有一个朝着上方开出的冰洞,那洞是伸展出冰层的。和先前他们跳下的冰坑一样,似乎都是为了供给鲛人在这悠长的暗河中通风换气而破开。 元芳携着觅月朝着上面飞升出了那暗河,眼前突然一凉,四周仍然是高耸入云霄的冰山,更是空无一人。元芳在冰面上大概的辨认了一下地下暗洞延展的方向,而那那方向的冰层都已经向下塌陷了。引得四周形成了一个塌方,朝着远方延伸出去。 觅月原本觉得此处林立的冰山已经是让人心中荡气回肠的震撼,然而看见这竟然让厚达数丈的冰面破碎下陷的场面更加觉得心惊肉跳。何种力量才能爆发出这样强劲的效果能让这暗洞上层的数丈的厚的玄冰这样崩裂。 元芳敛色凝神,看着前面几乎可以称得上惨烈的情景,他又朝着四周的冰山打量。 觅月此时只觉得自己的灵力在一点点充沛起来,行动也没有一开始这样拘束,她现在心中暗暗运气诀试了一下。 “怎么样?”元芳侧看着她问道。 “似乎笛九香禁制在一点点的消失。”觅月略有不解的说道。 “恐怕,这边情况他已经知晓了。”元芳微微眯着眼睛。 由于巨大力量使得原本受力均匀冰面下塌,如此相抵掉了一部分的力,然而另外更多的力量则是让冰面上裂开细小裂缝,一直延展出去。正如离得近一些的那些的拔起而起的冰柱上面已经是布满了细小纹理,把原本的晶莹完整的表面像是纹上了花纹了一样。 元芳俯□,两根手指间捡了一块不过拇指的大小的破碎冰块。他朝着旁边的那个冰柱一敲,整个冰柱就好像散架了一样。化作了一拢白色的冰屑冰渣子落下了来。 觅月注意到了元芳出手的手势,看出来并没有用多大的力道在上面也没有用任何术法,那小石子不过是刚刚一碰到冰柱的表面就引发了如此大破坏。眼前的这冰柱会出现如此现象纠其原因不过是因为先前这儿发生的一切早已经让这冰柱里面存在了破坏力,如同一面绷得极紧的鼓,只要有只锤子轻轻一敲就会的敲出一个大洞来。 耳边传来细小嗤啦的声音,元芳揽着觅月的腰凌空而起。只见从刚才崩落下来的小冰块磕在那已经布满冰层的冰面上,又促使了新的裂纹的出现。 “这些裂纹虽然不至于让整座冰山像刚才的冰柱一样的轰塌,但是也足以留下隐患。” 他们沿着下陷的冰块朝着前面凌空飞去,一路上都已经是破碎的下陷的冰面,下面就必然是那暗河了。又行了一会儿,在冰面上再次出现了一个大洞。二人依旧如先前一路上过来一样悬停在上面朝着冰洞中看过去。 这次,这地下并没有被冰块堵严实,而且,觅月瞥见下面有一抹蓝色晃过去。她朝着元芳对视了一眼,蓝色……极有可能下面有鲛族人。 然而元芳脸上神情却是有些复杂,长眉微皱,隔了片刻道:“……下去看看。” 元芳搂着觅月的腰从那洞口缓缓的落在,觅月提着心唯恐见到下面血肉横飞的模样,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下面并无这些恐怖的景象。有的只是……密密麻麻的拥挤在一起的鲛人。 该如何形容这样的拥挤?觅月觉得要是自己身处在其中一定会被挤得窒息的。她一眼看过去,只能看见蓝晃晃的一片。他们拥挤向四周,中间空出一大块,如此一来,要是自的上面看下来显然是不会的看见有任何人的,若非是有人下来,根本不可能看见有这些的人。 他们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不被上面的人发现他们的存在。作者有话要说:嗷嗷~菇凉们新娘嗨皮!!!今晚三更!这是第一更~ 126 除余孽 巨型阵 此时,那一双双蓝色下面的眼睛全都齐齐的看着他们,悄然无声。 觅月瞧见他们眼中并无憎恨,有的只是彷徨和无助,而这暗洞的两头都已经被的堵住了,唯一的出口就是头顶上的那个大洞。可是,却不是鲛人可以爬出去的。他们又将自己这样躲着不让上面的人发现这不是自断活路吗? 元芳目光扫过,“你们……” “中间有魔物。”他突然的话锋一转,波浪不惊的说道。 觅月惊了一惊,颇有些惊诧,她自持着有仙身,但是却未察觉此处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她讷讷的看着元芳,又朝着底下的鲛人看过去。 此话一说,果然底下的鲛人都躁动不安了起来,原本寂静无声的气氛被一下子就扯破了,有些细微的吵杂。 为何……他要这样说?觅月不由得再次看向元芳。而元芳也侧转脸回视着她,他脸上表情复杂,却没有开口解释什么。 鲛人躁动了一会儿,突然有个清越的声音响起,“你为何要这么说?魔物……魔物刚才已经被镇压住了!” “那龙鹊呢?就是那个和你们太子后来打斗的那个人 ?[-]”觅月见终于有鲛人开口说话,脱口就问道。底下鲛人众多,觅月一时也没有辨清到底是那密密麻麻中的哪一个在说话,她话音落了许久也没有再听见那人回应,悬在嗓子口的心不由得有些失落了。 “他和太子殿下一齐被埋在冰下了。”有一个声音细细的响起,和刚才的声音有些不同,显然不是同一个人说的。 觅月脸上一黯,虽然知道那太阿之力想要除去是凶险万分。但是龙鹊坚称自己有镇压之法,觅月以为会有不一样结果。又或许,她一开始就是隐隐约约知道这结局的,况且那时华煞也是牺牲了自己才能将元芳身上的太阿之力拔除的。 她想到邵阳公主最后离开时说话,可是,无论是龙鹊还是晔水都等不及她了…… 觅月正在分神的时候,元芳已经将目光牢牢锁住了一个人。他一手捏诀向着觅月弹了过去,自己却已经朝着那密密麻麻鲛人中间俯身飞去。觅月一愣,周身已经是元芳设下一个阵法,觅月低头看着脚下转动的阵法上的符文,不由得心中大惊,是上古的大伏阵! 觅月瞪大了眼睛抬起头朝着元芳看去,先前他说这里有魔物果然不假,不然、不然怎么会动用这样阵法在自己身上,难道……太阿之力并没有被完全的镇压住? 果然,眼看着元芳越来越逼近了,那片蓝色中跃出了一道墨黑雾气,堪堪从他身边擦过。元芳丝毫不乱,游刃有余的伸手将去揪住那团黑雾,但那黑雾却好像是流沙一样,在元芳的指缝间流出,朝着觅月方向逃去。然而它在距离觅月不足半丈的地方猛然停驻了,又改着朝着洞口上方窜去。 觅月看着一切才惊觉到凶险万分,刚才那黑雾朝着自己冲过来的时候,她感觉到是扑面而来的是能压倒自己一切精神的黑暗力量,幸亏元芳思虑周全在自己的身上布下了大伏阵。可是……刚才元芳竟徒手去抓那黑雾,觅月不由得后怕。 元芳紧随在黑雾之后出去,在经过觅月的时候,朝着她看了一眼。觅月心中咯噔一声,这是怎么样的表情?她竟然是看见有决绝的意味在里面! 觅月侧垂着的双手不由得握拳,她咬着下唇,周身运起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灵力朝着围绕在自己周围的阵法击去。然而这重重的一击犹如泥牛入海没有丝毫撼动的效果。 听不见冰洞上面传来一丝一毫的声音,觅月越发急躁了起来,手中运起仙法集中朝着自己脚底下的阵眼攻去。前世她到底是缇旋上仙,修习又是经过东极昊坎帝君点拨的,仙法自然不容小觑。此刻她心中发急,运起仙法来更是运足了灵力,终于在一通招式后,阵法中已经有些几个方位金色符文脱落,有半边阵法也变薄了一些。觅月再朝着那几处符文接连着发力,果然那些金色符暗淡脱落,她一点不曾迟疑,侧身从那一处空来的地方朝着外面,祭起仙法就朝着外面去。 外面一片寂静,丝毫没有任何打斗的动机,觅月伫在原地,看着不远地方背对着她蹲着的人,顿时泪光闪烁。她脸色青白,长长的吸了口气才颤声说道:“元芳……” 元芳转身站起,他悠然的抬手抹了一下嘴边血迹,缓缓朝着觅月而来,她脸上神情淡然。 “没事了。”他走近了低声细语的说道。 觅月咬着牙,苍白脸上显得微垂着眼睫下面一片乌青。她突然抬头,盯着他,却不肯开口的说话。 “放心,我自然是有把握才会这样去做。”见觅月仍是不肯开口,他又柔声说道:“这残余的太阿之力很弱,要不然也不会这样逃窜。” 觅月虽然是生气元芳独自面对太阿之力,但是见他现在还是好好的,只好点了下头,转而问道:“那下面的这么多鲛人怎么办?” 元芳淡淡道:“没有别的法子,人数太多,前后冰洞都已经被堵死了,就算是将他们一一带到了这上面来,他们的鱼尾也不能让他们在冰面上行走。” 但若是要是让这些鲛人都破开鱼尾化出双腿来行走的话,这代价过于大了。 觅月左思右想也没有更好法子,这时元芳开口道:“若是有水一切都好办了。” “冰洞延伸的尽头是海,若是那些海水能倒灌入这冰原上,这些鲛人自然就能自由了。”元芳看了一眼觅月,唇角噙着淡淡笑:“龙族能操纵海水。” 觅月抬手抵着下巴,不由得懊恼了起来,“邵阳公主已经走了。” “鲛人善游,未必赶不上。”说着元芳就跳下了那冰洞中。 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中只余下觅月一人,她朝着四周打量,此时没有了元芳身体的遮挡,不远处一滩红得发黑的血迹也大咧咧出现觅月眼中。 那个……是太阿之力留下的吗?不对!刚才她似乎瞧见了元芳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边的血迹。但是,那颜色似乎也不应该是人该有的血液的颜色。况且觅月尚不能明白,为何自己不能觉察到太阿之力的存在,元芳却能,难道是因为他身上曾经有过吗?觅月晃了晃脑子,是自己不去想这些繁杂的东西。 不出一会儿,元芳就上来了,身后还跟着一鲛人,那鲛人却是在一个圆球形的结界中,并且不曾停留就朝远处迅速飞去。 元芳看着一眼,转头对着觅月说道:“走吧。” 若是夺回了那些在此处涅槃的仙人的仙根,让他们归位,那数百位仙人和这漫天诸魔的相斗才有些胜算,若是全凭他们那根本就是螳臂挡车。只是那宫殿中有笛九香亲自呆着,首先是要引开他才行。觅月心中默默的盘算,还有那头叫阿丝的怪物,虽然还未见到它有任何奇特之处,但是笛九香宁愿是忍受着恶臭也将它放在那殿中,显然有特别之处的。 此时,元芳拉着觅月背上贴着冰山,索性他们身上穿着白色的斗篷,若是不细看还真是不能分辨清楚。此处地方已经是距离笛九香占有的那座宫殿越来越近了,觅月抬头看着天上,已经有妖物在上空着飞过巡视。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侧的冰山,上面果然是有着细小裂纹,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些细纹几乎已经是遍布了整个的冰山。觅月顿时觉得压力巨大,唯恐自己就是那颗小石子,轻轻靠在上面整个看似稳固的冰山就会瞬间崩塌。 元芳似乎是看出了觅月此刻拘束,轻握她的手指,含笑看她,“裂纹只是在外面,冰山里面并没有受到破坏,也不是你这样靠一靠就会塌的。” 觅月侧脸见到他脸上的笑,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她看了一眼天上,撇了撇嘴道:“现在这样子看,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靠近那宫殿。”她看向另一方向,隐隐约约能看见那边有巨蛇形状,那就是碧灵蛇了。 但是在碧灵蛇周遭和上空还盘踞着许多的魔族众人和上古异兽。 觅月看着,摇了摇头,奇怪,他们在这儿到底是要做什么?半天不见动静,若是要取仙根,笛九香一人已经得手,也不必要这么些的人,若可若不是为了这个,这么多的妖物在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 元芳仔细看着天上盘踞着妖物良久,突然脸色一变,沉着声音说道:“这是一个阵法。它们每个妖物所站在位置都有讲究,碧灵处于阵眼,而……那些仙人就是阵眼开启的时候做血祭用的!” 觅月闻言不得不重新打量着天上那黑压压的一片,若说真的是阵,那凭着这阵的规模真可谓是旷古卓的第一阵了。这样大的阵法……而且竟然是这数百仙人做血祭,开启的究竟是什么?觅月不敢想象,也无法想象这样的阵法若是开启之后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作者有话要说:稍后还有一章!!今天爆发了有木有! 127 入宫殿 现华光 那座白色宫殿此刻正悬停在半空中,若要上去并没有丝毫可以依托的屏障,而且及其容易被发现。觅月看着空中那个由妖物蹲守个方位以仙人为血祭的大阵,不断反问着自己,这个真是凭着元芳和自己两个人的力量就能阻止得了的吗? ——不,此时若是自己不做任何争斗就退却了,此阵一开起,只怕是天地浩劫。到那时非但是自己和元芳,就是整个三界六道恐怕也难以逃出这场浩劫。可是笛九香带着这样浩浩荡荡一大帮子的人占领了万仞山,为何天界会丝毫没有动静?如此众多被封印住的上古妖兽逃出封印就丝毫没有引起一丝一毫动静? []“他在等最佳的时机。”元芳缓缓吐道,“时间快到了。” 觅月愣了一下,随即道:“若是阵启动了呢?” /TXT小说: /元芳没有回答,但是表情甚是凝重。 觅月有些苦恼捧着自己脑袋,到底前世那个酒醉的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一向温厚少年被五龙分尸,继而又如此性情大变的做出这些事情来。 /小/元芳往周遭看了一圈,一指边上的那做冰山道:“从这边上去。”说着他就贴着并不平整的冰山往上面爬。觅月愣在原地,她朝着上面看过去,好似被噎住了一样眼睛瞪得老大,这……这冰山高耸入云,真是要徒手攀爬上去? /说/元芳已经灵活的爬开了一段距离,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觅月撇了撇嘴就立即手脚并用的往上面爬着。她现在是仙身,身子自然是很轻盈,也不知道爬了多久,觅月最终还是喘息不停的对着前面的白衣青年喊停。她双手攀着面前一块冰石头,几乎是整个身体都稍稍前倾在上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网/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细白柔嫩,这样带着几分娇嗔的看着元芳。他跃下来到觅月的身侧,不由伸出手去掠过她的鬓边,然后倏然收回,却淡淡转向白色宫殿的那个地方默默看着。 觅月看着他这样的举动哧的一笑,盈盈笑意攀上那张先前一直愁容不展开的脸上,一煞那眉眼灵动。她伸出一只手去牵住元芳的手,声音软软的说道:“我不抱怨了就是,咱们接着爬。”到最后的半句话,觅月几乎是下定决心咬牙切齿的说着。 其实,先前攀爬,元芳一直是顾虑着她而故意放慢了速度,不然何至于会这样不近不远就一直和她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元芳声音有些飘忽,淡淡的说道:“接下去要你自己爬了。” 觅月不知元芳为何这么说话,顿了一顿,“什么?” “先前我一直不愿意停下,只是现在已经陪你差不多了,接下来由你自己朝着上面爬。” 元芳背对着她,所以觅月不知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是何种表情,只是觅月自己脸上的笑容已经一点点敛去了。那只她握着的手还是一如往常没有太多温度,觅月用力紧握了几分,不由自主结巴起来:“师叔……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虽然竭力自持着,但是那一声师叔和微颤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这样子根本没有办法去那宫殿,所以……你去,我来引开注意所有人的注意力。”元芳侧转过头来看着觅月,他淡淡的说着,好像在说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觅月张了张嘴,“不要。” 元芳不甚在意的笑了笑,缓缓抽出那只由觅月一直紧拉着手,他拨了拨因为流汗而贴在脸颊上的碎发,继而又捞起了落在她胸前的一缕青丝。他的眼睛看着觅月,仿佛这天地间只容得她一个人,声音低柔哄道:“这是最好的选择。”言罢,元芳几乎是避开觅月的眼睛那双清亮眼眸似的低下头,他看着自己掌心中的一摞青丝,指尖细细摩挲,充满了眷恋似的。 这是最好的选择。觅月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次,每多一遍,脸上便是白上一分。 不过,元芳分析冷静且是精准,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师叔……”觅月拖着颤声喊着,目光流转好似在希望着元芳不要去。 隔了片刻,元芳唇角苦笑的说道:“你说回来的……” 简答的几个字将觅月所有的话都给堵住了回去,是的,是她要回头来的!若是不回来,就不会为着他这样做法而为难,然而这一切其实在最初的时候,他就已经给了她选择的权利,这其实已经是她一早就做下决定了。那么……现在又为何要否决最明智的做法呢? 觅月咬着自己下唇,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他白色斗篷下面是一张清隽卓绝的脸,和前世记忆中的那张脸相似却又不同,只因为这个人她身心俱付。然而,到了这个时候,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早已经是将自己伤得心疼,她沉默不语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由得委屈,眼中升腾起水汽,让她几乎看不清眼前之人的脸。她看见他的脸色渐渐难看并且上前抱住她。 “觅月,觅月……”他口中低哑的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仿佛也在懊恼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 “觅月最在乎的从来都是你,只是你。”觅月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勉强开口,声音虚弱,“我无法看着有人趁着师父在此涅槃的时候破坏他的仙身,却……却不代表在师父和你之间我选择的是师父。元芳……我爱你。无人能取代……”到了最后,觅月几乎是哽咽到无法自持,断断续续说完。 抱着她的元芳身子也莫名的一僵,仿佛是没有料到觅月竟然会这样洞察到自己的心思。不是为了别的,刚才一时无法控制吐出这话根本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到底是比不过她前世师父。 “……我知道。”元芳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所以……一切小心。”说完这句话几乎是耗尽了觅月力气,她紧抿着自己的嘴,不说一句话,其实也是不敢再说一句话,怕一开口就是怂恿着元芳一起逃离这里,任它要开启什么阵法都与自己没有关系。 “好。”元芳只是用如此简短的一个字来回答。 他松开觅月,竟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看着她,缓缓的说道:“我曾答应过你的,再不负你。” 觅月泪光闪烁的点头,“若是再负,就永世相忘。” 元芳听着居然轻声失笑,他伸手细致的将她脸上的泪花擦去,连连摇头着说道,“纵是负天也不敢了。” 觅月很想此刻也畅笑,可是心头就压着一块石头怎么也不能笑出,最后脸上的表情竟是比哭还要难看上几分。 “你沿着这个方向朝着上面爬,转过那块突出的冰块应该就是到了那宫殿后方,届时我在前方引开所有人的注意,你就可乘机施法进去那宫殿……”元芳看着她,表情说不出的凝重,仿佛她才是那个更加危险的人,他又重重的嘱咐道:“到了那殿中你要一切小心,还有……千万不要沾染上那个龙鹊给笛九香的那药水。” “那是什么?” 元芳却只是摇头,“总之你不要碰上,另外殿中的那个怪物你也尽量绕开,我从未在古籍上见过这种东西,说不定是笛九香自己造出来的。” 觅月一一点头,最后迟疑着说道:“你也要小心。” 元芳笑了一笑,语声低沉温和,“我不会有事,只要你没事。” 觅月见元芳这样的自信自然是高兴。 “你先上去。”元芳侧头朝着前方看了一眼,断然说道。 觅月最后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再也没有磨蹭就朝着元芳刚才说的路线开始爬,只觉得身后是有一道视线在胶着她。 元芳目光柔软的看着她朝着上面去,转身朝着白色宫殿那个方向的时候已然变了一副神情,他微微眯着眼睛,脸上淡然到冷漠。不见他手中捏诀,他整个人就已经是凭空消失不见了。若是神仙要施仙法那也是要捏手诀或是念着口诀的。他刚才露出的一手叫人觉得他深不可测,并且……他在觅月面前施展术法一直都是配合着手势做出的。 等觅月将身子藏在那块突出的冰块后面探出脑袋朝着白色宫殿的方向去看时候,发现原本是漫步在那上空妖物都朝着白色宫殿所朝着的正前方看过去,并且秩序井然的那些排列好妖兽此刻正躁动不安。 白色宫殿正好挡着,但觅月也大概能料想到是元芳成功的吸引住了。她毫不迟疑,捏诀施起仙将自己隐身并朝着宫殿后方飞去。落到了白色宫殿,觅月就立即收起了仙法,防的是妖兽会感知到仙法,这也正是为何先前他们会放弃了术法而徒手爬冰山原因。 觅月顺着那白色宫殿的外围朝着里面看去,万幸的是笛九香似乎已经不在里面了。宫殿倒是没有加持术法在上面和普通的宫殿一样,觅月正犹豫着要从一扇侧窗翻入的时候,一怔阵华光骤现,将原本就已经白亮的天空闪耀得更夺目。 华光消退,觅月还没缓过神来,这……这是只有真正上仙施展无上仙法的时候才会散发出的华彩!觅月记得前世自己虽然已为上仙却仍然散发不出此等庄严肃穆的流转宝光! 难道有仙人……不,是有神出现在这儿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三更,前面还有两章菇凉们注意哈!话说现在文中情节就像电影一样在脑子中放,超级顺畅!不过要洗澡鸟……再次祝看文的菇凉在新的一年心想事成~爱乃们,么么那啥,给力点咩……那样的话……明天伦家会一样给力的! 128 128、困其中 是何人 ... 觅月轻盈灵活的自侧窗翻入白色宫殿中,她猫着身体落地,朝着四周打量起来。这宫殿构造十分简单,成四方形状的殿中只有几根支撑用的大柱子,通透简洁,一眼就能看得仔细,除了门口蹲着那只软塌塌的怪物,殿中再没有其他的妖物。 而那发出莹蓝色光芒的光球正在她前方不足一丈的地方,似乎伸手就能触及。觅月不由紧张起来,就算是有前世的记忆,她也只是听说过万仞山这样一个存在,至于到底这仙根要如何的取出,,却是一无所知?难道是像笛九香那样伸手出去抓? 觅月脑子想着这些,不由得更加觉得是一团乱麻,况且现在形势紧急,也容不得她去静心的细细思索。 觅月咬牙,看着这拢聚集着的上百仙根,默念道,我也只能勉强一试,待会将这拢住你们的光球打散后你们就各自归入自己原本的仙身中去吧。 这世间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过,觅月也只好放手一搏。 传闻,在万仞涅槃的仙人若是身体上所受苦难已经是足以洗涤他们所犯下错误或到了一定的时间,仙根就会自行归入仙身,身体受过千年的玄冰磨砺而后脱胎换骨自然是能让修为更上一层楼,视为仙人苦修涅槃。 此时外面响起了一阵响彻天地骚动,原来是为数众多声音聚拢在了一起齐齐发出的响声。觅月心中骇然,竟然又听见连绵的鼓声轰隆,似乎,外面已经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状态了。 觅月不及细想,无论现在是哪一方在占着上风,她这边是不容得她再有丝毫的迟疑了。她运气仙法,指尖捏起诀朝着那些那拢幽蓝色的光球掷了过去。那蓝色光球碰见她的术法就发出了更甚的蓝光,里面原本是以极慢的速度在游曳的一簇簇仙根一下子都如何受惊了一下,四处迅速而漫无目的的游窜了起来。 而觅月那诀堪堪好是将那蓝色光球开了一道小小的圆口。有一根银蓝色仙根在乱窜之下竟然正好是透过觅月术法所开的小破洞钻了来一些,它好像也一迟疑,但然后就更加迅速的游了出来。觅月用术法将那一道小小的口子一点点的撑大了。 越来越多的仙根自那口子中钻了出来,觅月不免舒了一口气,看来她还不算是做错。然而,当她盯着那自那洞口,又不由得心急起来,这样每次一条钻出的速度似乎太慢了。她手中捏着诀扩大着那破开的缺口,丝毫无法分心去看外面情况到底如何了,外面刚才的仙光到底是何人发出的。 “吼吼吼……”原本悄无声息的殿中突然就响起了这样低沉而含糊的吼叫声。 觅月几乎是抖了抖,她怎么能忘了虽然这殿中虽然是没有了笛九香,可是那头叫阿丝的怪物仍是在的。那怪物也不知道到底是有何异处,觅月一时也吃不准,只好小心谨慎。但是刚才它发出的那一声,让觅月觉得它就到了自己身前一样。 觅月先前凝神施法,一直是半敛着眼睑看自己术法维持的那个光求上的缺口,现在惶惶然的抬头一看,那软塌塌、完全就如同一堆烂泥外形的怪物已经是转过了身子,朝着她看。其实那怪物正面背面也无甚差别,若是不当心,觅月瞥了一眼也就过去了。但是她现在谨慎,竟然是一下子就看了出来那怪物在自己悄然无觉的时候已经是转过身来朝着的自己看着了。 因为它刚才低吼或者是挪动,这周遭空气中原本还有那种浓厚的异香现在已经被完完全全的给掩盖过去了。觅月被那无孔不入腥臭味包围着,几乎都是细细吸着气,一张脸变得一会红一会儿白,不过片刻的时间她就被那味道熏得有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儿。 叫阿丝的怪物还是一点点挪动着靠近觅月。她低头看着那个破开在蓝色光球中的洞,见到里面还有三分之一仙根没有出来。而觅月身体周围那些早已经出来仙根并没有像她设想的那样离开这儿回到他们原本个各自的仙身中去。 “阿丝,你给我好好守住他们。”突然笛九香阴沉的声音响起。虽然是不见他人,但是那语气就好像现在这儿一点事情发展的态势都是在他掌控中一样。 怪物在越来越靠经觅月的地方的反而是停下了自己笨拙的身体,不再朝着前面挪动了。它本就没有双腿,刚才从殿门口一路上过来地上已经是留下了一路墨褐色汁液的。 它就这样不远不近的靠着,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势来。 觅月低头一看,仙根基本上都已经是全部出来了。但是那些除了蓝色光环的仙根也并没有出现离开这间宫殿,并且都是萦绕在觅月的四周。觅月收起术法的那一霎那,恍然明白了起来。难怪笛九香这样的胸有成竹,他似乎是知晓了自己在殿中的行为却没有横加阻拦,缘来是根本不怕这些仙根会离开白色宫殿。为何他会这样笃定就算是自己将那些仙根从那蓝色光球中出来也没有办法出这殿门? 难道真是要仙人历尽劫难到了重生那一天这些仙根才会重新回到他们原本的仙身中的吗?觅月摇了摇头,不对!若真是这个样子,这些仙根刚才就根本不会主动的钻出被自己破开的那个缺口。 觅月看着不远处的坐着的那个毫无形可言的怪物,难道是因为它的吗?因为这怪物的存在,所以这些仙根不能离开?这些仙根它们现在瑟缩在觅月的身后根本就是不敢靠近的模样。 仙根原本是这天地间至洁的东西,而眼前的这个怪物相较之下就显得如此肮脏不堪了。若是以天底下至脏之物来压制仙根……似乎是有这么个可能! 觅月看那怪物,心中盘算,那自己究竟应当如何做才行了?直接了当杀了这怪物?尚且不知这个怪物的深浅,她确是不敢轻易出手。若是,觅月这边失手,这些仙人的仙根无法归位,只怕后面若是不能阻止那诡异阵法便真是她不能承受后果了。 若是师父——东极昊坎帝君此时在此,或许就不会让她这样烦恼纠结了。觅月恍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对了!刚才的那道华光,外面必然是有至少是上仙阶位的仙人在!那时,觅月脑子中有一闪而过那人是元芳,但随即就被她自己给否定掉了,如此华光不是凡人能发出,纵使元芳的术法再高深,也脱不出凡胎肉身的桎梏。 此刻,觅月眼前的妖物真的只是静静坐在那儿,除却了浑身散发的那种恶臭,并没有任何威胁的动作。她一时拿不定主意,就朝着外面看去。笛九香并没有返回,证明外面之人是成功的拖住他了,而且听刚才响起的行军壮士气的雷雷战鼓,觅月大概也能估摸出外面的那个仙人大概是引起了他们的高度警惕,至少,觅月是看见了他们有一时间的混乱。 从殿口遥遥看过去,觅月这个角度并不能看见任何人,那个巨型的奇异阵仍是在比这宫殿更高的上空。觅月有些失望,不能看见是何仙人在此,但是,她自己眼前情况却已经是不容再拖了,否则先前她的一切努力就都已经是白费了。 觅月手腕一转,她手中已经是握着了一柄银白色的剑。她架起剑势,只见她手腕灵活翻转,挽起一个连接着一个的剑花,自剑刃上裂出一片片白光,闪着寒光落向了怪物。 当觅月数十招齐齐落下的时候,叫阿丝的怪物还是没有一点反应,仍是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觅月虽然是知道这怪物有特别之处,却仍是吃惊不已,她刚才使的那套剑法是加持了仙法在上面,每一招式都是要比寻常的剑法强上数百倍。 然而现在到了那怪物的身上却是一点收效都没有,为何? 觅月此时不得不多说是失望至极,她再仔细的想一想,是了,笛九香能让这怪物这样堂而皇之的看着他们,自然也考虑到了她已经恢复仙身,又怎么会不想到她会动手诛杀这怪物呢? 一下子似乎所有都被打了个死结,唯一的出路也被堵住了。觅月暗自焦急,然而眼前一道人影闪过,悬停在正对着殿门口的不远处。觅月不禁重新正视着看了那个白衣的人,不觉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个人模样和气度她是再熟悉不过,即使是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觅月也一下就分辨了出来!而那白色袍子的身影在停顿了的一会儿后就有瞬间消失了。觅月盯着那已经在没有人的前方良久,才缓缓的回过神来,讷讷说道:“师父?” 在自己口中吐露出那两个字后,觅月还好像是不能接受一样,朝着自己周身漫游那些莹蓝色仙根茫然的看了一眼,木讷的想着——难懂师父的仙根已经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了? 昊坎分明也在冰中涅槃,不可能会带着自己的仙根进入,而且那仙根笛九香先前说过在这些仙根里头!难道是自己脱困的后那一段时间,师父仙根已经回到自己本位的吗? 觅月想了想,又不觉怀疑如果是那人是师父?那元芳现在去了哪儿呢?分明和她约定好引开众人注意力的应该是元芳才是? 觅月缓缓摇头,难道刚才那人元芳假扮的师父?想了想,觅月又不禁否决自己,他们原本容貌相近,若那人真是元芳假装的师父,那又该如何解释那人身上仙气和淡淡华光?那是凡身的元芳无论如何不会有的! 作者有话要说:唔……乃们看得嗨皮就好,么么昨天留言菇凉~ 不强求乃们留评,强扭的瓜……不甜 T T 129 129、霍丝谜 揭往事 ... 觅月思绪混乱,如此几个想法不断在脑中飞旋中。她收敛起起心神,又重新想着该如何才能脱离开解决摆在她面前的难题才好。至于外面,无论那个人是谁,纵使是有通天的仙法也没有办法紧紧凭着自己的一人之力去对这成千上万的妖物。 她眼前不远处的叫阿丝的怪物并没有任何举动。 觅月心知拖下去不是个办法,但是,仙法对它没有任何的作用!觅月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世上,竟然是有这样的妖怪存在,仙法不能伤它半分半毫。它真的是笛九香造出来的怪物吗?觅月拧起眉头,手腕一转,将握着银剑的那只手的放在了自己身后,另一只手上捏着手诀,全副戒备的模样。 难道……它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吗? 笛九香待它倒也真是特别,还“阿丝、阿丝”的喊着,一副亲厚的模样。觅月眼前一亮,她看着那怪物,它好像已经是全然和是周遭隔离了开来,就算是觅月在来回晃动着自己的身体,它亦是动也不动的在那儿。 “丝丝?霍丝?”觅月其实心中早已经是有了这样的猜想,如今更是证实似的唤道。她一副试探模样,紧张的盯着那怪物,但叫她失望的是,那怪物还是半点反应也没有。真的不是她猜想的那样?还是说霍丝已经被完全的妖化了? 觅月看着它,联想着以前在绿园中发生的事情,仔细回想着那时候一些看似不起眼细节。或许当时绿园最后的结果来太突然,甚至是有人在让他们看见了这样的一个了结后,就匆匆将他们送入了西海龙宫的那场戏中。其中没有任何的转折和休憩,这样做法也故意让她没有时间去细想绿园中的事情。 那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事情,觅月时至今日回过头去细想,才想得通透了些。绿园中就开始出现的那异香,现在看来当时的每次出现都代表则那人身体是被人占有了,就如有时带香的瑶光。异香能起到一种媒介作用,不仅仅是让灵魂相附、更是将肉体能叠纸那人身上。 觅月记得那时候,这种异香最浓郁的地方就是霍丝的那间屋子。而且这异香能压制住这怪物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古怪恶臭。而霍丝……会不会那个时候就已经在逐步妖化了呢?如此一来,那时候进入瑶光身体中也很有可能就是无法让妖化身体出现的霍丝了。直到最后出现的那个和霍缄同归于尽的“霍丝”或许也只是一具躯壳!毕竟,在绿园的时候,是出现过描色偶人的! 觅月如此一想,不觉吸了一口气,原来她以为的终结并不是真正的终结。只是有人不想让他们看到其后的事情而已。 觅月看着眼前的怪物,顿时觉得有些可笑,她想发笑,可是喉中干涩,牵动红唇,最终她迟疑的说了一个名字,“霍缄。”觅月的声音绵长,明明是两个字却让人听得有万千的意思在里面。 顿了顿,那怪物还是一动不动。觅月换上一脸困惑,不禁怀疑不会是绿园中霍丝对霍缄的感情也只是他们一手炮制出来吧? 突然,那怪物哼唧了声,面前两个漆黑的孔中喷出湿湿的水汽。觅月连忙侧身避开,她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对上那怪物对上来的眼睛。觅月一喜,它竟然还对这两个字有感觉。 觅月连忙又说了几遍,“霍缄,霍缄……”她一边打量着怪物反应,一边小心的问道:“你还记得你的哥哥霍缄吗?霍丝,你还记得吗?” 怪物无甚反应,只是看着觅月,这两字分明是牵引起它的一些反应,但是它却如同整个丧失了思维能力一下,它对她话没有做任何更多的回应。 觅月其实已经是料想到了它是妖物,心智溃散是必然。将霍丝变成这样的怪物到底是有何益处,难懂笛九香就是为了来克制住这些仙根的吗?觅月摇了摇头,这人心机的太过于深沉,当年就已经开始计划着今日的事情了。 到底,霍丝为何会答应的笛九香变成妖物的?以它对霍缄的反应比对它自己名字的反应来得强大多来看,绿园中她对霍缄的那种扭曲变态的感情是刻骨的,所以即使在现在它已经是妖化了还是会有这样的条件反射出来。 既然霍丝是这样一个扭曲执念的人,为何会同意让自己妖化的?她妖化成了眼前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对她自己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觅月思忖片刻,心神俱伤,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或许,想到了他们利益的共同点就能找到眼前这妖物的古怪之处。 霍丝最后唯一的执念就是她哥哥霍缄,或者说是霍缄的男儿之身,而这正是身为人类的她没有办法扭转的事实。觅月随口嘟囔着了句,难道笛九香还要能允诺霍丝给她哥哥一样的身体吗? 觅月原本是不甚在意自嘲,这话刚刚从自己口中中吐出的时候,突然她觉得抓住了什么重点! 霍缄的身体!霍缄的身体! 觅月觉得那个想法就在自己脑子中呼之欲出,她咬着牙细细的琢磨着,若是以霍丝这样变态扭曲的心理,到后来她甚至是有些厌弃占据着那具男儿身的霍缄的,最后她的所有执念都是在那具身体上,无关乎霍缄是生是死,或许,她更想要是只是他那身体!觅月十分确定这一点,她越想越觉得吃惊,一点点摸索着一样想下去,杂乱的思绪一点点顺畅起来。 觅月脸上神情微变,显然也是被自己的最终推想出来的东西吓了一跳,她此刻心中砰砰直跳。 觅月闭上眼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才平复过来。霍丝唯一这样会成为的这样怪物的原因或许是笛九香许诺她将永远拥有那个人身体! 可是她一个凡人,又如何能保持另一个凡人的身体……或是尸体呢? 觅月看着霍丝,为着自己的推测感慨不已。 绿园中出现过不腐的残肢和鲜血淋漓的舌头,那时霍缄曾冤枉伽音是妖物,并说几罗花能保持血肉不腐,若是几罗花真是这样样的功效,霍丝也大可不必用这样妖化这样的代价来和笛九香做交换。 假设几罗花没有这样的作用,而以那时的情况来看明显是最让霍丝欢喜的……这些不腐的四肢是霍丝弄出来的才对! 如此一想,觅月对着自己先前推测也越加的多了几分的肯定,霍丝那时候就已经会了如何保持血肉不腐的方法。如此筹谋,不计一切代价和后果,也要得到自己从小就慕恋的人或许只是那个人的身体。 觅月看着它,突然觉得遍体生寒。 如此执拗不折手段想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放心让那东西在别人那儿?觅月苦笑,她怎么没有变态到将霍缄吞进自己的肚子里面,如此岂不是彻底的拥有了? 肚子里面?她脑子中更是形成了一个更奇异的想法来。觅月自己似乎也被这个突然跑进的自己脑子中的想法惊得无错。 觅月抬头,那怪物似乎还在盯着她,呆滞没有生气。她缓缓的说着:“霍缄消失来了。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怪物只是吸了吸鼻子,她们这样的之近,觅月原本已经是憋回去的泪水又盈满了眼睛,脸色发白,她抬起那持剑之手用手背掩着鼻子。 觅月料想它不会听懂,却没有想怪物在隔了会儿后,动了一□子,如同是上下一颠,身体最地下的部分还没有腾空就已经被上面躯体重重的压了下来,愈加的浓重味道发出。 这样的一个出乎觅月意料的动作确实是给她带来了新的希望,这动作代表着……它听懂了她的话,并且……它查看霍缄在不在?这是觅月的直觉想法。 若先前她推想的都是真的……觅月着眼前的怪物,不禁神情悲悯了起来。 她突然扬起手中剑朝着这坨怪物的正中间部分刺过去,此刻觅月没有使用那花哨的招式,直接朝着那其中一只湿乎乎一直朝着外面喷气的黑洞刺了进去。这次,觅月听见了利刃刺穿物体时会特有发出的闷闷的一声,她用力将那剑再次朝着里面送进了几寸。 这时怪物才颤颤着朝着面挪动,有些后知后觉的笨拙。 觅月剑势已去,再难刺入半分,只好拔出重新刺入。这时,眼前一闪,觅月见那硕大怪物已经是被一人带离到了远处。 那人胸前几滴飞溅血滴,头发也再柔顺体贴,风驰般而来,他面色阴郁,眼中凶狠会过头来看着觅月,“想不到你也竟会心狠到如此了,阿丝并没有伤害,你竟也想至它于死地!” 笛九香说这话的时候万分痛楚,就好像是他被如此对待了一样。 觅月被他这样厉声一喝,反而像是有些心虚,挺了挺胸昂然的说道:“它的存在原本又悖天纲。”她剑尖点地,墨黑色汁水顺着银白的剑身躺下。 “哧……”笛九香冷冷一笑,“原来你和你那道貌岸然的师父一样!天上那个仙人全都是肮脏不堪。”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脑子,狰狞的说道:“你可知道那些被纳入的仙根中包含他们所有欲念、贪婪!” 话音还没落,那个周身笼着光华的男子也瞬间移动到殿中,几乎凭空生出!他手中也持着一把莹白色剑,不过要比觅月手上那把更加夺目! 她认得,那是师尊天极昊坎帝君贴身配剑——七栲! 作者有话要说:囧 一直更不上!!!这次一定行! 130 130、醉后事 一人言 ... 觅月愣了愣,才将目光缓缓的从剑身朝着那人身上看去。他的胸前有着泛着一块淡紫色绶带,其上有繁复文字,觅月视线胶着在上面。这是大神授予绶带,天地间也只有一条。觅月再去看那张脸,没有任何让她再怀疑的理由,一切种种的显示此人都是天极昊坎帝君无疑了。 只是,她虽然是欣喜师尊此刻能及时的出现,但是不禁开始担心元芳。那,元芳此刻在哪儿呢? 觅月双眼紧盯着眼前的昊坎,抿了抿唇,却并咬牙没有开口说话,那一声轮回转世后的师父迟迟没有唤出。 “如此站到了一起真是好,好叫我一齐拨开你们伪善的面具。”笛九香不怒反笑,他唇角虽然上翘,但是眼中完全只有森然的冷意。 昊坎并没有说话,他此刻站着位置正好是微微侧着身子,觅月站在原地这样看过去正好看见他耳后的轮廓。他并没有回应笛九香的话,只是眉宇间好似是笼着一抹的让人不易察觉的不悦。但那通身都散发着让人觉得威仪和悲悯,和觅月记忆中的形象完全的重叠。 觅月仔细的看着他,此时她只是遵从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她的目光一寸寸的攀过昊坎帝君侧脸上,想要看出一丝的破绽。纵然眼前之人是和她师尊这样如出一辙,纵使眼睛所见的一切都已经是让觅月不得不接受这人是天极昊坎帝君,但是她心底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是的,不是这样! 他,不是师父! 突然,昊坎帝君将手中剑抬起,只见剑上散发出华光好似在面前连成了一个又一个圈,交纵在一起就宛如堆叠着绽放的银白色花。他身形闪烁,觅月的目光稍有不慎便不能捕捉到他身影,就好像是凭空中消失,又凭空中出现一样。而笛九香更是身形乖张的在那剑气之下游走,他手中并没有拿出任何东西,但是凭着一双手生生的接着昊坎帝君发出的招式。 觅月更是听见那银剑在与笛九香的手腕撞击的时候发出铮铮的声音,震得觅月耳中嗡嗡的发响。 笛九香竟是有这样的本事,他已经修炼到身体也变成这样刀枪不入了吗?觅月摇头,不对,这样的声音并不是那种刀枪不能入的声音,而像是那身体原本就是铜铁一样了。 突然眼前发出夺目之光,无数白色的碎片像着四周快速的飞出,觅月急急后退,运起仙气罩在身前挡住四射的白色碎片。待她站定了再低头一看,地上原本纯白无暇的白玉石地砖已经被震碎。就是连她身边的那个柱子上面也已经是布满了细碎的雷裂纹。 一个身影也退后了过来,挡着觅月的身前,正是提剑昊坎帝君。觅月三两步上前,急忙去看他,所幸昊坎帝君无一丝伤痕。觅月不觉心中舒了一口气,刚才那一战的速度和力量,绝对是骇人的。 觅月站在昊坎帝君的身侧,看着他半敛着眉眼,原本她应该在此时很关切的喊师父二字,只是她口中好似含着东西,呜呜咽咽,到底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呵呵呵呵……”那边笛九香捂着自己的唇喘息着笑了几声,“果然是好师徒。” “只是天地众人只怕都被你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也骗了。”笛九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恨不得飞身上前就生吞活剥了昊坎帝君。但是,但是他不能!因为他正将背抵背后的大柱子,他的手腕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着。然而,他却只是笑,对自己的伤势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 原本觅月看见他受了这样伤,作为敌对一方应当感到高兴,但是耳边充斥着笛九香这样轻狂不屑笑,看着他这样龇牙咧嘴的笑,不觉心虚起来。 觅月知道,那晚醉酒后她不清楚的事情,就要由笛九香说出。她一面希望着他能说出来,然而另一面却已经有不好预感。 “昊坎,女徒弟的滋味……如何?”笛九香淫邪的笑着说道,他看着昊坎帝君故意咬重了滋味二字,恍如也在回忆着当时是如何一种销魂蚀骨的感觉。 觅月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忘记了自己的表情,她觉得眼前只晃动着笛九香这样张扬的笑容。隔了会儿,她收敛神色,蹙着眉头望着他,恶狠狠的说道:“你胡说什么!” 笛九香并不在意,也没有急着和觅月争辩,他只是带着那股子□的笑,直直的看着她。然后,他又将视线转向了昊坎,他挑了挑眉头问道:“我说得对吗?” 觅月也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身边华服的男子,他一身华服,仙姿渺渺,如墨的头发并没有带冠而只是妥帖的顺着后背垂下。他额上有着一块剔透宝石,莹润清亮,将他整张脸都映衬得清华。那一双如黑夜繁星一样眸子看着别处,堪堪避开了觅月投来的视线。 觅月不自觉的伸手揪住了他纤尘不染的袖子,她的手不自觉的在轻轻扯着。 “你瞧,他默认了。” 觅月仓皇的收回自己的手,不知道要将自己的视线落在哪里。继而,觅月转过头,杀气腾腾地盯着笛九香,缓缓道:“笛九香!你再胡说这些!” 笛九香抱着臂,似笑非笑,“你不记得是因为他动手消抹了你的记忆,可我却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日他在那儿抱着吻你……”他可以缓慢的说着,像是回忆当时的情景。 那时,他躲在落池中,清楚的看着,平日里高贵清华的昊坎帝君在抱起自己已经酒醉的唯一弟子后,居然迟疑了一下低头吻了他怀中的那个少女,唇齿纠缠,气息暧昧。昊坎帝君将手指插入她的发中,扣着她后脑,用力碾磨着她的唇。而后,他看见自己那个男人终于松开了,看了一眼怀中少女豪不停顿的挥手自她脑中抽出了一段银白色的光线。 是记忆,他知道。这样的情景让躲在的池子里的他看得惊呆了,居然……这个人是她师父,他居然能…… 那时的他吃惊得无法合拢自己的嘴,这个男人这样熟练的抽离晚来的记忆……这不是第一次了!当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身子也不由得晃了晃。池水起了涟漪,有细小声音。他心中责备自己大意,可是……抬头正好撞见的是那双清冷的目光,却没有平时的悲悯。 “这就是这道貌岸然的帝君做的事情!”笛九香笑靥更深,却怨毒的说道:“猥亵自己的弟子,然后一次次的消抹去她的记忆。” 那声音并不响亮,但像是有意识一样的钻进觅月耳中,切入她皮肤,游弋在她的血脉中,如此她的全身都在回荡着笛九香的话。她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去直面。 觅月脸色青白交错,她握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的肉中,勉强克制住脾气,冷冷的说道:“你根本……就是自说自话。”她说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几乎要呼啸而出的怒意再次压了下去。 她的师父……是令让整个天界都敬仰的帝君!怎么可能……师父自由悉心教导自己,怎么、怎么可能会是他说这个样子!那是她尊敬爱戴的师父,怎么会…… 不!胡说,都是诬陷! 觅月再也克制不住,就要上前,纵是再软弱的性子也由不得笛九香这样揉捏。她已经是在暗自运转自己仙法,却被一道力暗中制住。觅月不明所以,尚且暗中反抗,但是那力量却是忽强劲忽虚弱,似乎灵力不稳的样子。 她心中咯噔了一声,这……她抬头看向自己侧前方的昊坎。 这是在让她不要上前?为什么!明明现在他们占上风!觅月整个身体都在咆哮着,她手腕处一闪,才惊觉,刚才……她自己又差点牵动了三著灯。觅月垂着眉眼看着自己的手腕,现在,她宁可没有元芳下的这道桎梏。这样,她就能获得更多的力量! “这还不是最……”笛九香又故作神秘的笑了起来,“觅月……你可知道你前世是谁吗?” “其实,说你是昊坎帝君女儿也未尝不可!” 觅月惨白着脸,有些木讷看着笛九香,好像被怔住反应不过来。 “觅月……”一直没有开口的昊坎帝君突然声音低哑的说道。 觅月抬起头看他,有些吃惊,是元芳的声音,他喊她名字时特有的语调她不会辨错。他这样一开口,整个脸庞上的气质和神情都已经变化了,和先前昊坎帝君完全不同。 觅月眨了眨弥满着水汽的眼睛,她在真正看清了确定了他是元芳,才嗫喏着暗哑的问道:“他,在骗人是不是?” 元芳看着她几乎是小心翼翼,接连的打击,他怎么能继续维持那人的模样,却不给予她宽慰?罢了,障眼之法已被笛九香看出,不然此刻不会这样轻明。正因为他知道自己才是占了上风那个,才会这样气定。 “他自然会告诉你……这是真的。”笛九香斯条慢理的说道,他就好像是一头正在狩猎的豹子,动作悠闲看着已在他掌握中的猎物。不急于一口吞下,要好好摆弄戏耍一下。 “要不然,他为何不阻止我告诉你这些?” 元芳脸色一凛,他眉眼间好似带着抹青灰色,郁郁不快。他看着她,喉头耸动,仿佛想要开口辩解,却发现面对着这双茫然无措的眼睛,说不一句话来。 觅月眼神暗了下来,她抬手挽了一下发丝,再抬起头来,却已经是嘟囔着嘴娇憨的模样,她摇了摇头,“我不信他。” “我们一起杀了他!”明明说着杀戮的话语,却是用柔美的模样。 元芳知道,她是怒道了极处。 作者有话要说:唔……那晚的事情揭了 具体下章细讲 以前提醒过体会“即为师,又为父”的那句话,菇凉们还记得不? 以上,今天这章会有吐槽的吗? 131 131、魂魄散 离墟门 ... 宫殿中静谧得吓人,殿外,已经有众多妖兽在蠢蠢欲动的包围着。 笛九香朝着外面看了一眼,阴郁着脸且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们都在自己的阵位守好,时辰快到了。”他的声音好像绵绵不绝的河水,最开始只是细小一丛,越是到了外面就越是宽厚低沉。没有违背和迟疑,虽然妖物数量众多,但还是有条不紊的朝着宫殿上空去。 笛九香缓缓收回自己的视线,看着觅月和元芳,“要杀了我吗?”他扯着唇角笑着,并不在意的模样。 觅月大怒,将手中的银剑双手举起,能看见她浑身漫出飘渺的白色的烟气,都聚集着挽着她的剑身,最终汇聚到了剑剑。她青丝飞扬,眼睛中紧紧锁住了眼前这个邪佞的男子,她的嘴角也轻轻挽起笑容来。觅月飞身上前,汇集着她全身仙法的剑尖直直的刺向了笛九香。 她动作极快,在元芳还没来得及出口制止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上前去了。 元芳脸色一变,他手中的那柄剑落下,落在地上发出铿锵一身脆响后就悄无声息化作一抹黑灰雾气消失不见。而他。早已是身法迅速的朝着笛九香的方向点足掠地而去,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已追上了觅月,和她并肩朝前。 他侧脸的看着觅月,单手包握着觅月的手和她一起御剑,将自己的力量也合在上面。 笛九香面对着飞身冲来的二人并不在意,眼中一闪,已经是有一道火红的烈焰横亘在他们之间。如此近距离,想要止住去势已经不可能了,元芳见状,竟然是生出一股黑灰色的烟雾来。那烟雾就好似一块缎带一样将觅月和他二人从头至尾的包裹在了里面,如此,硬是冲向那火墙。 虽然是有着那黑雾的保护,觅月还是觉得仿佛是被烈焰烧燎过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感到疼痛的。若当时不是元芳敏捷的幻化出这保护,只怕她自己已经是被这活烧成灰烬了吧。这火是能烧尽仙人皮骨的泠火,是尚弗元君的绝技,如此出现却叫笛九香轻易的使出,只怕,尚弗元君凶多吉少了。 等他们掠过那火墙的时候,笛九香已经是退后了两丈,他看着破泠火而出的两人,似笑非笑的说道:“原来是这样。”还没等他话音落下,觅月他们的剑已经是到了他的眼前。 笛九香没有避让,但是那柄带着凌厉杀气而来剑却是停在了离他眉心不足一寸的地方,就好像……那剑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一样,没有办法前进的半步。 觅月心中气急,便又是运转自身的仙法朝着那剑灌输上去,她脸上一双眼睛正杀气腾腾的看着笛九香。她看见他的口型,仍然是在嗫嗫无声的动着,“他是这世上最肮脏的仙人,是父女乱伦……” 他所吐露出的话,在一直不断的挑战着觅月的忍耐力,只让她更加的愤怒。这一切,都如同在故意激怒她一样。 元芳一张脸青白,他微蹙着眉,没有什么温度手在觅月的手腕间重重一握,将那几乎要被震落掉的符文重新按入觅月的手腕上,而他自己早已经是化成了一抹黑灰色的烟雾缠上觅月银剑。 黑灰雾气在剑身朝着剑尖去,咻的钻入笛九香的眉心。 觅月先前被杀气冲昏了头脑,在元芳按了她的手腕才有一种被醍醐灌顶的惊醒。几乎在那一煞那,觅月看见了元芳以烟雾的姿态顺着自己的剑没入了笛九香的眉心,她下意识将手一松,要前去抓住那抹的烟雾,然而在这同一时间,她被被巨大的力量震开。 她被重重撞在粗大的柱子上面,她的身子瘫软的顺着的那柱子滑下倒在地上,刚一开口,胸腔中就上涌起了一股血腥味,舌尖是丝丝腥甜。她不急自顾,咬牙将血腥味压下,抬头朝着四周看。前面,笛九香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他失神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身体中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四处游走着,能明显的看到里面是有两道力在交缠争斗着。 元芳……竟然进入了笛九香的身体里面! 觅月的脸色并不好看,她盯着看着站在前面的笛九香,满脸的不相信,身子竟然是越发的抖动起来。 元芳……他、他进入了笛九香身体中觅月微启着双唇在颤动着,宛如如鲜花一样娇艳的红唇现在却惨白的如同一只枯槁的花,他,是凡人啊,怎么能进入笛九香的身体中?除非……除非是魂魄…… 她迟缓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上面好像还残留着的元芳握着的时候奇异的触感。她闭上眼睛,眸中痛色,是了,怪不得先前一路上她拉着元芳的手,都觉得他的手没有的什么温度。元芳原本体温就稍稍偏低,所以她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是自己在这天寒地冻的环境中手的触感也变得迟钝了。她怎么能想到……怎么能想到……没有温度是因为他只有灵魂而没有凡人的躯体了? 觅月心中一酸,是何时的事情,若是不是他刚才自己进入笛九香的身体,自己到现在不还是一无所知?她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早点发觉!她心中惊怒交加,且怨恨自己,强压着的一口血就如此涌出。她抬起头,唇边那一绺鲜血,殷红得夺目,觅月伸手去握起那把被同样震到自己面前的银剑。 魂魄不能离肉体太久,不然……觅月无法细想下去,她站起朝着笛九香走过去。此刻……是最好不过的时机。 薄如蝉翼的刀片在笛九香脖颈处划过,几乎不费任何力气。 此时,原本明亮的天空陡然暗了下来,外面响起了齐哀的声音。 笛九香脖颈处有鲜血娟娟而出,觅月瞥向外面——天地变色,好像,这会不会就是的笛九香要等的那个时间了? 觅月稍稍抬着头,她眼前就是笛九香的脸,曾经也曾和他插科打诨的过,现在却是由她亲自动手了结了。他目光还是看着前方,红润嘴唇仍是带着那种非笑,但是一切都停止了。 然而,觅月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有两道轻烟交缠着由笛九香脖颈处的伤口沁出,朝着外面飞去。 外面天空形成了巨大的漩涡,黑白云被糅杂在里面,电闪雷鸣。 觅月提剑跟了出去,却见一个身影在离着她不远的地方站着,回旋着的风将他的发丝吹扬起,恍如下一秒就能将他整个人都吹散了。觅月纵身上前,自后面拉住了他的手,用力全力要将他嵌入自己的掌心。 她自后面看着他的脸的,莹白几乎有些透明的,那些飞扬起来发稍却竟然能穿透觅月伸出去想抓住它们的手。 “什么……时候的事?”觅月泪光闪烁,哽咽的开口问道,声音有些虚弱。 元芳缓缓回过头来,“是离墟门阵,他要释放出神魔。” 他并没有回答。 她心中却明白了过来,是绿腰……是绿腰破碎的时候,昭示着他们性命相连的绿腰。 觅月越过他去看那巨大的阵,碧灵在阵眼,它腾空着转着圈,将那上百仙人的身体拢在里面,正有一道从天上漩涡中心放出的一束赤红色的光,将他们都笼罩在了里面。 在这个巨大的阵法前,觅月和元芳就如同是两只蝼蚁。 阵法已开。 神魔? 觅月觉得自己汗毛倒立,那个只在古籍中记载的上古邪魔早已经是被打得魂消魄散了,如何还会再出现? 元芳侧过身,面对着觅月,他伸出手触摸着觅月脸颊,温和的说道:“觅月……” 觅月被他一唤,更加觉得心中酸楚,心中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元芳苦笑,看了眼他抬起的那只手,皓白的手指在一点点变透明。 觅月能看见有东西在不断像那阵中心流去。 “太阿之力原本就是神魔的力量,离墟门阵是会将原本是神魔的东西都聚拢起来。我回来的时候……吃了那缕残存的太阿之力维持魂魄不消散。”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还是淡然,“神魔必须降临在一个足够强的躯体内,否则将难以承受而自爆。” 周遭风声和不远处妖物齐齐发出了哀唱,吵杂的声音让觅月不能清楚元芳在说什么。也许只是她眼中的有泪水,所以,她才会觉越来越看不清楚元芳的模样。 觅月努力眨着眼睛,但是眼前的元芳仍是只剩一个轮廓,她感觉额上好像被人轻轻触碰着,是一种轻柔到能被人忽略掉的触感。觅月结起阵法,将元芳笼在其中。她将自己体内的仙气渡出,却发现这些根本就进不去他的身子。 “没用的……”元芳的声音轻颤。仙法根本救不了他,要不然在返回路上他不会去吃掉那只太阿之力来增强自己。 “你……告诉我,告诉我……”觅月双手揪住元芳的前襟,她的头抵在上面,彷徨无助的哭了起来,“我该怎么做……” “我该怎么做……” “笛九香念着你体内有三著灯能助神魔结魂……你再不要牵动它。”元芳却是先说这些话,他扶着觅月颤抖肩膀,柔声细气的说:“将仙根放出,如果不行就在神魔诞生的时候杀了它,神魔无法重生……我自然能回来。” 他说着这样淡然,由不得她不信。觅月颤了颤,迅猛抬头,咬牙道:“好。” 那阵法光芒越来越大,让人觉得整个天都要被绞入其中。觅月最后看了一眼元芳,决然的朝着的白色宫殿飞去。 元芳看着她远去背影,慢慢垂下眼看着掌心中的东西——是一莹蓝色仙根。此刻他就像是一阵雾气一样,外形已经开始消散残缺。在觅月刚踏入那殿中的时候,元芳就已经被身不由己的牵扯入离墟门阵中。 132 132、筑白塔 望卿归 ... 觅月踏入大殿的时候,身子稍稍一顿,强忍着没有回过头去看。倾身飞去,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入鬓发间,那种凉意窜入觅月的脑中,引起一阵阵纠缠的刺痛,让她的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殿中,笛九香的尸体已经是倒在地上,脖颈处是一泊鲜血。 而不远处,叫阿丝的怪物仍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那个被觅月一剑刺入的那个黑孔尚在流出墨黑色的汁液来,还夹杂着……还夹杂着……红色。 红色! 果然如此。觅月看着眼前,这一刻,她不再迟疑,运起仙力,发出的万千的银白色闪着银光的风刀,那些风刀迅速围绕到怪物的周身。顿时,墨色浓稠的的汁液四溅。而那怪物在呆滞了一会儿过后,变得狂躁了起来,它笨拙的挪动着,像是要竭力挣脱这些风刀。 它这样一动,那些它身上的汁水更加是四溅起来。 殿中漂浮着的莹蓝色的仙根的纷纷避忌的后退。 觅月立即结出一个结界来,将自己和怪物困在那一方狭小的空间中,如此一来,飞溅的汁液群全部都溅透明结界壁上,那种原本就有浓厚气味愈加浓烈而又消散不开。 觅月祭出一招和那刀锋一齐攻击向怪物,然而虽然这些都是在她极限状态下发出的仙招,却仍然不能将怪物击毙。觅月腾起身脚尖离地,她青丝飞舞,墨黑汁液溅在她的脸上,她却茫然不觉。觅月手掌一翻开,手中就立即凝出了刚才那柄银色的剑,剑身上煞气游走。觅月举刀朝着怪物,她先是一剑刺入怪物先前被她所伤的黑洞中,接着又握着剑,朝着下面劈去。相当钝厚的感觉,震得觅月虎口生疼,这一剑倒是真在怪物身中间的劈开了一道口子。觅月随即剑锋一转,朝着一侧又横割着。如此,浓厚的汁水子那破口出泻出。怪物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发出暗哑的低吼声。 觅月就站在跟前,也不避开,她眼前正对着那道口子,随着那墨黑汁液淌出的还有一只手,那手如白瓷一样,在这污浊中晃得分外的刺眼。皓白的手腕,纤细修长的手指——觅月的眼睛凝在上面,那只手的掌心……掌心有一颗细小的血痣。 “哗”觅月脑中顿时明白了起来,这,她回转头去看向结横倒在结界外面的笛九香——原来是这样子。 觅月回头,怪物腹部在蠕动着,刚才露出的那一段手竟是被它一点点往回吞着,它发出那哀吼的声音。觅月却唇角泛出了古怪的笑来,她抬头看着个怪物,口气凉凉的开口说道:“你这里面装的就真的是霍缄吗?” 怪物动作一滞,继而又继续蠕动着自己身体,眼看着着就要将那手掌完全的吞没。 里面不是霍缄! 觅月先前一直想不通,笛九香这样重视这个怪物难道就只是因为它能克制住仙根吗?刚才,那露出的手掌上面有殷红朱痣,是……惜仪。在怪物体内的那个身体不是霍缄的,而是惜仪! 这世的惜仪以笛九香的外貌出现,觅月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然而,刚才他全然不在乎的舍弃了自己的身体却让人生疑。原来……真正身体藏在了这里。为何? 这一切的原因呼之欲出! 这是……是他为了迎接的神魔归来的力量的而准备身躯! 觅月脸色微变,他一开始这样对霍丝说也只不过的利用了她对霍缄的执念肯定会保护好体内的身躯。觅月不再迟疑,银剑幻出五柄,接连着钻入怪物腹部那即将愈合起来的破口,不出片刻,五剑从里面破出。怪物的腹部被凿出一个黑漆漆大洞,一只人头半垂半落。 觅月上前将那头颅揪出,飞身悬在怪物的面前,将那头颅面对着它厉声说道:“你看清楚了这到底是不是霍缄!” 怪物看着,发出哀嚎的声音,和先前并无多大变化。隔了一会儿,它发出了更加剧烈的哀嚎。 “一切……都是笛九香骗你,他只是利用你。霍缄早已投胎,此后……他的生生世世都与你无关了。” “霍缄的尸体也早已经是化为了尘土,或许是……伽音的身边去了。” 闷响持续不断,觅月却生生听出了里面的凄厉,霍丝神智全失去轮化为了妖,最终不能泯灭的却是对霍缄的执念,它的存在违背这天地间的伦理,说到底还不过是因为这刻骨的执念,现在执念一断,便是灰飞烟灭。 觅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提着的那个头颅,容貌上乘,然而,那脸上似乎还凝聚着一抹惊恐和哀伤——这应该是惜仪死前的模样吧。地上,怪物消失后留下的一滩污浊水中,有无头的躯体。 结界落下,莹蓝色的仙根向外飞离,觅月双手无力的下垂,那颗头颅落下被滚落了几滚。她茫然的朝着前面走去,踏出了殿门,一煞那的时间,那离墟门阵已经宛如是一张开着大口,四周的黑色被吸入阵眼。而阵中正有一个光彩夺目,上百仙根飞入,不断有仙人醒来,那威仪宝光愈加的强盛起来。 为首的那个仙人气质清贵,每一招都是无上仙法。 离墟门阵开始渐渐缓慢下来,天上那一柱黑云也没有继续被吸下来。万千妖兽固守在自己的方位上,但他们仍为上古妖兽,妖法不容易忽视,况且现在为数众多,就算是当前有大多数仙人已经觉醒,长久下去,态势还是一边倒的。 术法激起的力量在周遭激荡着,周围的几座冰山轰塌,巨响不断,破碎的冰块四溅,腾起白汽。 突然,原本是垂直着指向的阵眼的黑雾突然偏转了方向,就好像那团雾气被人硬生生的掐着转向着别的地方。众仙人悬在半空,指尖汇出的一道金光齐齐向着的前面黑雾,虽是止住了一部分的黑雾转向。然而另一部分被劫持走的黑雾显得越来越……清薄起来。 觅月飞身靠近,一个模糊不定的人形不断凝聚着身躯。他眉中有黑色的痣,眼睛却是金色,他的脸庞和觅月前世记忆中的惜仪一模一样,但似乎又不是那么想象。原本游漫在他身边的那些细小黑雾,不断的在钻入他的身体中。 他……竟然是在以自己的灵魂承载着神魔之力,并且凝结出了一个新的躯体出来! 众仙虽然合力挟制着被斩断黑雾,然而,那些黑雾却一下消散了开来,再一眨眼的时间,就完全被惜仪纳入了的体内。一下子,原本吵杂混乱场面安静了下来,万千妖兽齐齐看着这个承受了黑雾的男子。而后,就是万妖齐齐下跪,是诚服,是真正的战栗害怕。 隔了一会儿,惜仪缓缓抬起的手来,他这一动,手下就凭空升起了浓厚黑雾,他即刻就将面前包括复苏的昊坎在内的一众仙人朝后排去。看着不费吹灰之力被甩出去的众仙,他低头看了一下的自己的手,眯着眼睛邪佞的笑道:“看来……这都是明明中注定的事情了。” 他目光一转,转向觅月的方向。就算是隔了很远的距离,觅月还是能感觉到那视线是对着自己,那种精神上的压迫力和在冰洞中那小股窜来的太阿之力给她感觉一样。 不!是更为强烈,是让人几乎要立即就倒地匍匐在他的脚下,随他差遣。 他刚才的那句话就好像是说给觅月听一样的,这是注定了的事情,就算是毁了准备好承接魔神魂魄和力量的躯体,他还是依旧寄存了神魔的力量。 觅月强撑着,若是再坚持上一会小会儿,或许,她所有的意志都要被击溃了。 “觅月,三著灯给我。”惜仪缓缓的说道。 觅月握着拳,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然而并非是她没有动作,而是在竭力抗拒着他的话,竭力不让他控制自己的身体。 天地间都静了下来。 惜仪见觅月没动就伸手朝着虚空一抓,登时手中就捏了一丛银白碎片,“给我,要不然……” 觅月脸色大变,稍一迟疑,已经有细碎的东西从惜仪指缝中卸下,这么远的距离,她原本并不应该看得这么清楚,但是她却是真实的能看见,而且看得心颤,“住手!”觅月嘶吼着说道。 惜仪正色道:“还不快拿来!” 觅月咬牙,伸出自己的手腕,上面金色符文,若隐若现。 ——“笛九香念着你体内有三著灯能助神魔结魂……你再不要牵动它。”元芳的话犹自在耳。 可是,现在他手中抓着的……是元芳的魂魄,如果此刻被惜仪捏碎了,便是真正魂飞破散,再无转圜的余地了。“上面有禁制,我打不开。”觅月朝着惜仪露出手腕处的符文,“不过,只要你放了……放了元芳的魂魄,我可以上前。” 说着她凌空朝着惜仪方向走了几步,他点头,觅月这才继续朝着前面走。 就见觅月越来越靠近笛九香的时候,突然有人呵斥道:“晚来!” 昊坎御剑站在不远处,他衣袂翻飞,一贯清冷自持的脸上居然隆起了眉头! 觅月停顿了一下,扭头去看着那个说话的男子,她突然觉得莫名的心酸,泪水盈满了眼眶,最终只是声音矮矮的唤了一声,“师父。” 昊坎脸上神情并没有舒展,他看着这个自己唯一的弟子,用不容违逆的口吻再次道:“不可去。” “呵,”惜仪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金色眸子直直的盯着觅月,“到底是听你师父的,还是要元芳的魂魄……你可想好了。” 觅月心虚似的半敛着眉眼朝着昊坎摇了摇头,她转头看着惜仪,一步步靠近着他。 “昊坎帝君,现在是什么滋味?一手抚养长大的弟子竟然违背你的意思?”惜仪笑着,在那张脸上看起来分外的血腥,“更何况,她违背你而选择的……正是被你舍弃的一部分。”他说道了最后,肆意张扬的笑了起来,好像一个人独自隐忍着守候了这个秘密许多年,突然在那个时候能将它全部都说出来。 “什……么……”觅月有些吃力的开口,无声的嗫喏着。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元芳的身世吗?”他对着觅月缓缓的蛊惑似的说着,又转头看了一眼昊坎帝君,仿佛是挑衅似的,“当年,昊坎帝君被我看穿了伪善的本性,明明是他自己做下了这许多的事情,却将无辜的你给从诛仙台上推下,让你跌回凡间轮回转世。他则是将自己动了欲念的一魄一魂剥离开自己的的身体,这便是后来的元芳。而你却机缘巧合的投生到狐族,当年,我父王也正是知晓了你托生的消息,才去报复,却不想被你这世的爹娘害死!”惜仪说道最后更加愤怒。 当年觅月的娘正是因为在怀有身孕时遇见了魔君,重伤之下不足以负担腹中的她才会将她寄养在一个凡妇的肚子中,若是觅月自小就强健的在青丘中长大,现在也只不过是只允吸着手指的奶娃娃,也不会沾染人气导致后来发声的一切。 就真的如同冥冥中自有安排一样。 ——而元芳……竟然是师父……身上的一魂一魄?觅月迟疑的看向昊坎帝君。 只见那个御剑而立的仙君迎着她的目光,并没有什么表情。 他没有反驳,他仙根便是由那人带来,只是一眼,他就明白了那个给他带来仙根的人是谁。 ——元芳……是师父身上轮回转世的一魂一魄,是被丢弃的。 ——是被厌恶的,所以,纵然是他灵力术法再高,也不能飞升成仙。因为九天上早已舍弃了他,那里也早就没有他的位置。怪不得,在觅月不能感觉太阿之力的时候,他却能够。 觅月闭上眼睛,当他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是何种心情?她无法想象。 “这样……你还是维持刚才的决定吗?”惜仪问道,唇角戏谑,一切是场戏,看戏和导戏的都只能是他。 觅月点头,继续朝着前面去,“你放了元芳的魂魄,我去。”没有任何迟疑,似乎比先前更加多了一份坚定。 惜仪松开那只手,立即又朝着觅月方向的虚空抓去,觅月被卡住了喉咙。 她的目光却只是看着被惜仪松开了的那几片在慢慢下沉灵魂。 “若真是在被邪魔倾体,还好说。可笑我那时无知,竟然背弃族人一心敬仰仙人美姿仪。哈哈哈……堂堂帝君邪念却是自己心魔滋生孕育,对自己鲜血育出的弟子的动男女之情,仙人……也不过尔尔! 你当真以为……给你那一魂一魄下了咒,赌咒他在轮回时即使相遇也不能对晚来转世言爱,就能平安无事?我偏要他们在一起!” 觅月呼吸一滞,他带着诅咒……他亲她吻她却重来不说爱。原来,一切都只是他掩饰的很好。靳府的时候,她失忆,他却从不言明从前,不是矜持,只是……无法言明。他总是只能处于被动站在那儿……等着她动情,却永远不能亲口对她说爱这一字。 “如今,看着她爱着你不耻舍弃的那部分却违背你,昊坎,你现在心中滋味如何?嫉妒吗?哈哈哈哈,你根本除不了心魔!” “既然这天地污浊,不如让我荡清这天地,一切重新开始!” 觅月被惜仪虚空卡住脖子,她那只有封印的手腕被拉起的,上面符文隐约,惜仪挥袖,黑色雾气自觅月手腕处掠过,她手上符文已经不在。 “你……”惜仪脸色愈加阴郁了起来,“你居然骗我!”他脸上出现恨色,觅月脖子间已经出现血来,滚滚顺着脖颈的肌肤滑入她胸前,再透过重重衣衫,印出前襟。 看着眼前狰狞的面容,觅月只想笑,这人是谁?她真的不认识,她 132、筑白塔 望卿归 ... 也不想去费心思量。觅月抬着眸子,看向天上,泪水顺着她眼角滑落,她不觉得疼痛,只觉得心中酸楚,说不出委屈,心疼元芳。她看见天上落下了如棉絮一样的白雪,她眼眶中好像因为噙着泪水而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先前取出三著灯觅月就几乎是掏光自己身子,灯一直在她体内以摄取她精气,可到最后却是她这被掏空的身子不得不依附于它了。 元芳……三著灯大概已经将你魂魄修复好了吧? *** 九天之上,湖绿色衣裳的少女坐在坠天池的边上,她手中的笼着暖炉,微垂的长睫下那张脸如同白玉,两颊透红晕,有种不堪盈盈一碰的娇弱。天上并无冬夏之分,常年入春,少女身上衣裳就显得臃肿很多。 她低头,用手捂住嘴低咳嗽了几声。 “上仙怎么又来着坠天池了?”一个仙子跑来,皱着眉头抱怨道。“这下面就是凡间,污秽之气上升,冲撞了上仙怎么办?” 湖绿色衣裳的少女摇头,她神色迷惑的朝着坠天池下面看去。一层薄云下面,隐隐可见一座巨塔,而且这塔的在一日日增加着高度。“这是……怎么了?”她伸手指着底下的白塔问道。 小仙子探头看了一眼,“是望归塔,是人间帝王命令人日夜不断建造的。”她这样说着,脸上也情不自禁的流露出感慨来,“我听其他姐妹说,这人间帝王爱慕九天仙子,却苦于天地之隔无法相见,这才动用了整个人间的力量来铸造这白塔,只盼着有一天,能接回那位仙子。” “只是……这两日,只要这白塔再垒上一层便会崩塌数层。九天圣地,到底不是凡人能靠近的。” 少女听着蹙着眉,她缓声迟疑道:“你以前不是说……他是为了寻长生妄图登仙才建这千丈白塔的吗?” 小仙子自觉失言,捂着嘴,惶惶不安,“小仙……是……帝君……” 少女摆了摆手,别过脸去看那几乎就要触天的白塔,这……似乎已非人力可以做到的。胸口有些疼,她脸色也越发白了,但却没有吱声,只是看着底下的白塔。 似乎……几十年前的神魔之变后,很多事情都被她遗忘了。 突然,一声巨响。下面白塔顶部开始崩落,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然而,这一次却不再像前几次只崩塌几层,白塔开始一层层的往下崩坏,无休无止,直到烟尘上扬再不清楚下面的情况,但耳边能听见轰鸣的声音……大概是整座白塔都倒塌了吧? 湖绿衣裳的少女直直看着坠天池下的情景,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摔了下去,她喉头耸动,声音暗哑的喃道,“元芳……”这两个字极为陌生,却又好像相思入骨。 她一摸脸上,早已经是冰凉一片,泪水随着白塔一起坠落。 望归,忘归。 望谁归?谁忘归? 她似乎听见在有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她耳边响起,“筑白塔,望卿归。” 她悲伤得不能自已。 当归了。 湖绿衣裳的少女失神低喃,一翻身,已从坠天池落下。 ——人间历清源朝六十八年,帝崩,望归塔倒。 世人谓之:白塔殉帝。 …… 人间流传着这个皇帝许多奇异传说。 有人说,独居在白塔顶端的宭廉帝推算起来理应有八十多岁,但却一直维持二十出头的青年模样,容貌冠绝天下。 有人说,宭廉帝早时有一皇后,是江南靳家三小姐,帝甚爱亡妻,才会修建白塔想求取仙丹,肉白骨,起死回生。 又有人说,白塔崩落那天,天上有绿衣仙女飞下,携着宭廉帝双宿双栖了。 ……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伦家的专栏,求包养~新文早知道! 下一篇准备开古言第一人称欢乐文,时间不定,休息几天再好好准备一下!存稿啊存稿!握拳! 将近四十五万字,元芳和觅月的故事终于讲完了。虽然用了很长时间,到底还没有被坑掉。开这文的时候只是因为一个梗,然后,没有大纲,没有存稿,就毅然裸奔到了完结。第一篇长篇,一路上写来经历了很多,谢谢陪伴我姑娘们,没有你们支持这文不会完结!常常庆幸,在最初的时候,文很冷很冷,但有姑娘一章章的留言,要是没有她们的评论,也许当时就放弃了,不过……我好像把弄丢了她们中一些(捂脸,估计是被雷走了)。后来,陆续有新姑娘冒泡出现,真的,很感谢你们! 每天都裸奔,导致文的质量并不高,里面虫子多,经常和基友说能陪我一路走下来的姑娘都很坚挺,被虫子一路雷着都没有阵亡~~她也说过,看这文都养成了自动忽略错字了(望天ing……)。话说我以前都不知道自己有虫子,因为发了文就不会自己去看,看了会把自己雷到……ORZ,后来知道了就说等下一起改吧,被说伪更就不好了,再后来就是抓虫子任务量太巨大,只能仰望了。。。 现在真想抽自己,让你手懒让你手懒! 元芳和觅月的故事结束了,很不舍得,但是还是要说声再见了~ 跟文很苦,不同于养肥,所以,再次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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