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占有我 作者:莫不静好 卷一 也许是梦 第一章 纪远救我 梁夏是慢性子,脾气好,谁有事情都喜欢找她。 这天她又经不住同学的再三央求跟同学一起去买手机,买完手机回来远远的就看见叶蓁站在宿舍门口。 叶蓁说 “晚上有时间聚一下吧,弯弯也会去。”梁夏虽然诧异,但还是点头。叶蓁和她不熟,这次肯叫她无非是看在纪远的面子上,想想好多天没有见纪远了,她未加踟蹰的点头 “好的。” 晚上给吉安发了条短信,便一路狂奔过去。 只是梁夏没想到叶蓁所说的聚会的地方竟然是夜总会,从小到大梁夏都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诸如此类的地方一概不去.只有在高中毕业的时候,有次同学聚会,大家约定好要好好地放松、见识一下,要去酒吧之类的地方看看。谁知行动未来得及开始就给纪远逮个正着,她还记得,那天纪远扯着嗓子冲她吼的样子。小小年纪老成的不像话,一脸的怒其不争 “你多大了?人家让你去哪你就去哪啊?那是你该去的地方吗?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看见纪远一张臭气熏天的脸梁夏心里委屈却不敢反驳,末了虽然不情愿,也只是绞着手指不服气的说 “就兴你们男生去?” “对!谁让你是女的!” “你这是大男子主义!”梁夏反驳说完看见纪远阴霾加剧的脸以及那双透着寒光的眼睛讪讪的补充 “我不去就是了。” 那时候他虽然霸道,但和她还是亲密无间的,如今不知什么原因倒生分了许多。 夜总会里的灯光昏暗,偶尔有一束亮光也是一闪而过。这样的环境被热血沸腾的音乐包围着,整颗心随着鼓点跳动,周围都是疯狂扭动的男女,谁也不必看见谁的局促不安,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尽情的疯狂着……看着看着梁夏原本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竟然慢慢的安分了下来,甚至腰肢也开始有节奏的扭着,整个身子沉溺在了五颜六色的灯光里。台上的那对男女互动的厉害,扭腰摆臀只是最基本的,火辣大胆的动作让从来没有涉足过这种地方的梁夏看着看着不一会就面色通红。只好赶快钻了个缝子挤了出去。昏暗的大厅里到处是拥抱着的男女,梁夏怕惊了一对一对的鸳鸯,走走停停,停停拐拐的竟然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自然也就找不到叶蓁所说的地方。发了短信给纪远却好久没有回音。已经和我生分到连短信都不回的地步了吗?梁夏怅然的想,好在叶蓁适时的打来了电话。按照叶蓁给的地址沿着四楼长长的过道一间间的数过去借着昏暗的灯光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叶蓁所说的位置,站在包厢外,梁夏扯扯衣服看着厚重的包厢门,莫名的心里有股难安的躁动但一想到弯弯和纪远都在,心里的躁动又平服了几分。轻轻的推开咧着一个缝的门探了半个身子进去,刚一探头就感到一阵刺鼻的浓烟扑面而来,里面混杂着不知名的香水味。这奇怪的味道蔓延在昏暗的包厢里,有着道不明的暧昧。 房间很大,靠墙的是一排沙发,上面东倒西歪的躺着一堆男女依稀听见轻微的呻吟声,角落里的那个更是衣衫尽褪,梁夏一惊,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急忙掩门就要出去却听见一个声音叫 “梁夏” 回头一看是叶蓁,朦胧的暗光里她的眼睛格外的明亮,亮的梁夏有些怕 “纪远和弯弯呢?”她问 “他们有事都不能来了”叶蓁回答的理所当然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下”她有些生气,甚至有种上当的感觉,如果知道纪远和弯弯都不在的话,她也不会来的。梁夏声音一出包厢里男女的媚笑戛然而止,只剩下旁边的那对男女粗重的喘息声。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停止和灯光一起不约而同的落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些局促,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然后突然听到一个男人尖锐的笑声 “呦,小脸长的倒挺诱人的,来到哥哥这来玩会。” 梁夏闻言脸色一红又羞又恼,当下,变了声调道 “我走了”她甩开被叶蓁挽住的胳膊转身就要走 “哎”叶蓁慌忙拉住道“别走啊,不过是开个玩笑,用得着这样吗?”说着冲角落里的人叫 “麦兆辉,人来了。”叶蓁话一出里面的喘息声就渐落接着便是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梁夏闻言,脸色骤变,看着叶蓁有些不可思议的 “叶蓁,你明知道……”她明知道麦兆辉一直对她心怀不轨 “我只是帮朋友一个忙。”叶蓁笑摊摊手,拍着她的肩膀“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我在这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你怎么能这么骗我!”即便梁夏平素性情温和,从不与人为敌但遇到今天这样事心里也不免恼怒的。 这次她大力的甩开叶蓁的手,转身开了门就要走。却感觉腰间突地被一双大手从后面握住,她吓得一个弹跳回身推开那人,尖叫。 “坐会再走!”麦兆辉慵懒的笑,顺手关掉了她打开的门,身子斜倚在门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麦兆辉,你走开。”梁夏粉脸涨的通红,生气的扭动身子。包厢里的人见她这副样子,都是一阵哄笑起哄道 “呦,麦少人家小姑娘害臊呢!”芷蓝扭动却被他一双大手卡住半点也动弹不得,不得已她伸出双手用力抵住他的胸膛,谁知他一个用力梁夏便跌倒他的怀里,她抬头看见他咄咄的眼神看着他黑神的眸子里带着狂妄的光,满身酒气加之衣衫不整的样子在包厢里的亮光下显得愈发的狰狞可怖。梁夏不敢再看他,心神不宁却又异常气愤的 “你放开我。” “还没那个女人敢跟我这样说话。”他邪气的在她鼻尖一吻,依旧是慵懒的笑。不待她反应,双手一紧,她便被他抗在肩上任她拳打脚踢也不松手。看着满屋子人笑呵呵的脸梁夏吓得脑子一片空白,只得大叫 “放我下来,你快放我下来。” “叶蓁,叶蓁你快来,快来救救我啊……”她身子倒置,双脚扑棱着,手握成拳,不停的拍打着,却只能打到他的腰,他依旧毫不费力的打开了包厢的另一个门,她看见叶蓁唇角带着微微的笑意,转身离开,她看见包厢里一张张满是笑容的脸,他听见房间门轰的一声关上的声音。一股绝望和悲殇在胸口慢慢堆积…… 那一刻她想:纪远救我。 卷一 也许是梦 第二章 生的美不是她的错 可她也知道也许此时的纪远正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根本听不到她的呼唤哪怕一点点。 从小到大,梁夏都不缺少朋友。她性子好,长的漂亮,没有一般女孩子的矫情,什么人都喜欢跟她玩在一块,她从来不会觉得孤独。然而这一刻她是孤独的,她拼命的挣扎,努力的逼迫自己说出粗鲁的恶心的话,可是麦兆辉压根没听见一样,理都不理…… 他唯一的动作就是紧紧的钳住她纤细的腰,眉头紧皱,远远的看上去,棱角分明的脸上竟然还有些许的红润,看见门被重重关上的那一刻梁夏听见自己的心轰然下坠的声音,很快的厚重的门将他们搁在另外的一个世界里。外面花天酒地,热闹非凡,她不喜欢,这里安静异常却让她觉得诡异难安。一扇门,两个世界。她想象着外面那些幸灾乐祸或是早有预谋的笑脸,莫名的心里一阵恶寒,挣扎着对麦兆辉说 “你放开我!”她害怕,甚至觉得很冷,声音是颤抖的身子是紧缩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麦兆辉慢慢的弯身把她放在床上,半个身子微微弯曲着,脸上带着惯常的让人琢磨不透的微笑,慢慢伸出手挑起她脸前的一缕头发 “傻瓜,你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多少男人看了都想犯罪。”邪狞的笑,狂妄的语气,若有若无的温热的气息。梁夏身子一缩,躲到墙角,双手掩面,失声尖叫 “你走开!”眼泪因为惊吓掉的更快,甚至未来得及触摸到它们的温度,就已经滑落脸庞 那些清澈的泪水,刺得麦兆辉眼睛一疼,很快的,他又笑 “这么怕我吗?”他站起身到床的另一头,步步紧逼。梁夏,如受了惊得兔子一样,未及他的手伸过来,就一个弹跳从床上跃起。也不管脚下传来的刺骨的疼,猛的朝门的方向冲过去,可是她怎么逃的了,她几乎忘记了学校里人人都知道麦兆辉的外号大家叫他麦少那是因为他家里有权有势,大家还叫他小阎王,他说要谁那不过一句话的事!梁夏被身手敏捷的麦兆辉不费吹灰之力的又重新的扯了回来,一个转圈,便将她圈在自己的怀抱里,她想逃,可是后面是墙,面前是表情比墙还坚硬冰冷的人。 她能逃到那里?梁夏气浑身颤抖,泣不成声。双手抵在胸前本能的抗拒着他,用力的推着他,可是他却步步紧逼脸上还带着作弄的笑似乎很高兴看见她现在这副模样。对的,他就是想看她这副模样,他从来没见过她失态的样子,今天突然的很想看看。原以为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会很难看,至少他不会喜欢的,可是那一刻他伸手,轻抚着她的脸庞,迷醉的眼神闪烁着 “你为什么要生的那么美?”无论是笑是哭是难过还是其它,她都是这么的美。 慵懒的嗓音,刺鼻的酒味还夹杂着陌生男人愈来愈近的体味,她越发的害怕。 生的美,并不是她的错。 “你到底要干什么呀?”她呜咽着甚至快要说不出话,她被逼的节节后退,直至无路可逃,身子被硬邦邦的墙壁铬的生疼,这种疼痛让她感觉到了绝望,他的眼神,他的动作,他的表情,梁夏知道他似乎不准备放过自己。 “就那么害怕我”带着意乱情迷的微笑他问低头吻让她的额头,淡淡的清香从她的身上传来,让他愈加迷醉,欲罢不能 “不要怕我,我只会对你好。”他吻她的鼻子,耳垂,嘴巴,梁夏身体已经不能动弹只能左右摆动自己的头,呜呜咽咽的不肯张开嘴巴 她死命的用手撑住他的身子,可任她怎么挣扎也是徒劳!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庞以及侵略性十足的眼神,她发了狠的拳打脚踢。她差点忘了她不过是个瘦弱的女孩子,怎能是面前这个男人的对手? 她越是挣脱,他越是嵌的紧最后两个人几乎是一条线一样的贴在对方的身子上,梁夏感觉到下腹的位置一阵胀热,吓得不敢再动弹 “看它在想你。”他低声笑 “你卑鄙!”她绝望的大叫 “卑鄙不卑鄙只有试过才知道”他暗哑的嗓音让梁夏的寒透骨髓,他脸上带着笑容,可是隔着那层面具梁夏似乎看到了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孔 卷一 也许是梦 第三章 占有 说完,他再次将她拦腰抱起,刹那间她觉得天昏地转的,再次嗅到了绝望的气息。 挣扎之间她辨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浑身的酸软无力让她顿时慌张,她去扭打他的胳膊,可是他也只是轻轻一挥,自己就被翻压在身下,她用脚踢他,他便轻而易举的扣紧了她的双脚,她啃她咬,她骂,她哀求,只是这一切的一切对他丝毫不起作用 “麦兆辉你不能这样”纵然是被他压的丝毫不能动弹,她还是拼命的挺着脖子,凄厉的叫嚷着。这样凄厉的声音在麦兆辉的耳畔回响,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想也许自己停下来,她就不会恨他,可是他也知道,她不恨他却也永不会爱他。她会永远当他是一个不可接近的陌生人,时时的戒备提防着,那样的感觉他受不来…… 片刻的思考过后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的暴戾,梁夏看清了他眼中的决然之色,想要开口呼叫时,却被他堵住了微微张开的嘴巴,那样狠厉的掠夺几乎让她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这样荒谬的事情她总以为是梦,可是不知为什么,那么痛苦的她却总是醒不了……她双手被他举过头顶,双腿,打开,只能呜呜的摆动着头,一股羞辱感从头到脚,从外到内每个毛孔都喷发着不可抑制的凉意,她顾不上恨,顾不上争辩,顾不上辱骂,此刻她只想有个人来救她……玩命似的挣扎不但没有让她摆脱困境,相反更激发了麦兆辉占有的,他同样顾不上安慰,顾不上疼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拥有她。 她算不得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她算不得最会讨人喜欢的,她每次见了他犹如见了鬼一样的。要么视而不见,要不就装作不认识,他妈的,他到底比纪家那两个小子差在那里? “一会就让你知道,我比他们强。省着点体力……说着一只手紧压着她挥动的双手,一只手粗暴的撕裂她的衣衫,娇美的身躯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的那一刻,梁夏凄厉的大叫 “麦兆辉,你混蛋!” “在你眼里我一直就不是什么好人,不在乎再多这一次!他轻轻抚摸她微微歪着的脸,低声一笑,有些急躁的,推开她的衣物。当看到她白皙的身体时努力压抑的终究没有压抑住,没有任何前奏的挺身而入,梁夏更加凄厉的大叫,仿佛被人撕裂一般,身子剧烈的抽搐,眼中的泪水将坠不坠,只是恨恨的瞪着他。 麦兆辉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一向爱呈口舌之快的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语言贫乏词不达意 “你?你……你是第一次……”良久他问 她不做声,只是看着他;也许她是知道的,不需要她说话,只消她这样恨恨的盯着他看,他的魂他的魄就丢了几分,更何况是这么清冷的目光,当下他有些失神,惊讶的声色盖住了如火的,讪讪的想笑,却撤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表情,她颤抖着伸出手,附上她惨白的脸颊道歉 “我以为你,我以为……你已经和他做过了……” “你出来……”她有气无力的道 “啊?” “你快出来,把你那让人恶心的东西拿出来!” 她用轻柔的语调说着最恶毒的话语,看着她越来越冰凉的眼神,多看一秒麦兆辉心底的悲哀与疼痛就浓烈一分,他知道现在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是错的了,她不会原谅他,无论他说什么……这种想法让他六神无主,最后喃喃问道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讨厌我?纪远有什么好?陶吉安有什么好?他们有得我也有啊?他们疼你爱你,我一样也可以,我会比他们做的更好,他们……”一句话未说完,脸上就顿时觉得火辣辣的,她在他身下却以一种无限()的姿态说 “不要拿他们跟你比,你不配!你这个禽兽!”说到最后她的泪终于落下,脸上的苍白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奇异的红 禽兽?禽兽?他掏心掏肺的对她好却落得的确是如此的下场!麦兆辉顿时脑子一片空白只看见她小小的脸上凄然的愤怒,悔恨痛恨交相勃发,他邪狞的一笑,破罐子破摔道 “我不配?好!”他奇迹点头“那我就让你看看我配不配!”他发狠的,把未及退出的炙热,用力一挺,他听见她压抑的呼痛的声音心头也是一痛,他命令自己忽略这些细节,可是脑海中却全是她可怜兮兮,满是泪痕的脸,他甚至幻想着她说 “求求你放了我吧!”只消她开口,就算他欲火焚身而死他也心甘了情愿了…… 可是,可是…… 她不肯说,她一个字都不肯说。 她死死的咬住快要渗出血的嘴唇,努力的忽视自己身体的感觉。 眼睛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就算痛死,就算这样被折磨她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对所有人都无比温柔的她,独独对她狠毒无比。 愤恨充满了四肢百骸,他甚至感觉到体内有一把利剑在渐渐的生长着,不停地刺着他的心肺。她痛他更通!他感觉到她体内的生涩,裹紧的快感让他忍不住的低吼一声更加疯狂的以摧毁一切的气势占据她的每一寸。 卷一 也许是梦 第四章 幸福也是一种错 也许那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后来她常常这样想。 也许是她之前19年的岁月都太过于平坦了:她拥有了别人不可企及的美貌,有个和睦的家庭,有着优秀的成绩,有吉安,有纪远……有许许多多同龄人所艳羡的东西。 绝望的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过分幸福也是一种错。 如果她没有那么的幸福,如果她没有拥有那么多的东西,也就不会遭人嫉恨,也就不会有这样的遭遇。那天的记忆是模糊的,很久很久以后,她都记不起那个片段,只是耳边会时不时的充斥着重物倒地的声音,清脆的玻璃声,还有狮子一样的吼叫。只是再也记不起那张脸…… 梁夏睡足了一天一夜,与其说是睡倒不如说是不愿意醒来。她甚至想自己就这么一辈子睡下去算了,所有的都化为乌有,她也就清净了,可是她又舍不得。 她听见纪远那焦急的声音她舍不得,她的手被他抓的生疼,疼的她眼泪横流,她闭着眼睛泪水划过脸庞。 “梁夏,梁夏。”纪远拂去她脸庞的那滴泪,忍住哽咽。梁夏睫毛颤动,可是她拒绝醒来。醒来了,要面对的,也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她不知道能不能担得起,扛得住…… 只是为什么会这样?她一向与人为善,安静本分的生活,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她感觉自己身子被一双大手紧紧的箍住,头发被拽的有些疼,可是她依旧闭着眼睛。面前却突然浮现了麦兆辉那狞笑着的脸,耻辱,恐惧,让她忍不住尖叫,她拼命的扭动自己的身子,呼号着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强烈的恐惧让她如遇魔怔,长长的指甲,陷进纪远的肉里,他皱着眉头,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胳膊张开,半环着梁夏任由她厮打。 就在看到她受辱的那一幕的时候,仇恨已经在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心里慢慢滋生。 两人僵持了好久,可现实总是要面对的。 她睁开眼睛看着纪远红着的眼眶,听见他坚定的说 ”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那一刻他眼中的戾气让她害怕,可是又觉得安心,她觉得这个人可以保护自己。也许只有他可以保护自己。在他的怀里她放声大哭。旁边的少年,心疼的无以复加。 在纪远住的地方他们呆足了三天,三天里纪远那里都没去,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旁边。只要有那么一秒钟,纪远的身影从她的视野里消失她都会孩子一样的叫:纪远,纪远。 不出三秒钟,纪远就会准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有次纪远提着裤子苦笑,我在厕所……梁夏看他憋的脸通红的样子,突然的想起,小时候他便秘却又死不承认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纪远虽然不知道她笑什么,但至少她笑了,也跟着傻乎乎的笑。 只是一个转身,本来还笑着的脸瞬间变得阴冷僵硬,原本摊开的手掌紧握成拳。 麦兆辉……麦兆辉!!!! 卷一 也许是梦 第五章 不能报警 三天的时间对于平复这样的伤口,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但是她一样很感激纪远没有直接把她送回家,那样的话她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 陶吉安从那里得到的消息,至今她还不知道。 她看见一向温润的陶吉安,暴怒的样子眼眶再次湿润。陶吉安看看梁夏又看看纪远,一声怒吼揪住纪远的衣领把他拉至卧室门外,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火气指着卧室门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远不答,只是随手打掉他抓住自己衣领的手,从裤兜里摸索半天,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问吉安 “要抽么?”十七岁起,他喝酒抽烟打架,和面前的这个一年四季总是慢条斯理,斯文有加的他的哥哥相比,生活混乱不堪。在外人看来他们不像兄弟,其实他也从未觉得自己和他像兄弟,只有在他管教他的时候他才会猛然发现这个人是自己的哥哥。亲生哥哥…… 若在平时看见他抽烟吉安定会皱皱眉头说 “少抽点……” 这次他什么都没有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吉安看着一直闷头抽烟的纪远问,他不愿意相信学校里的传闻 “跟你听到的差不多……”纪远深吸一口烟,没想到那天的警告并没有起作用,还是传了出去。 他本想死命的捂住这件事情的,是他太天真了么? 这样的局面,她要怎么办? “为什么不报警?”吉安怒吼,因为愤怒脸色变得铁青 “报警?”纪远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盯着吉安良久问 “报警了,她怎么办?你还让不让她活?” “王八蛋!”从小到大,他第一次骂脏话,清澈的眼睛开始慌乱,房间里顿时开始了让人心慌的静寂。纪远看着吉安一言不发的转身,看着他握紧的拳头顿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慌忙将烟头扔在地上,看着就要走出房门的吉安,想也不想,猛的跳过沙发,反手抱住吉安道 “你要去干什么?”吉安挣扎推开纪远盯着他 “我不能看着她这么遭人作践!” 遭人作践…… 这四个字让纪远的心跳仿佛漏掉了一拍,他不愿意,谁也不愿意!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个混蛋撕了剁了!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放开我!”吉安的外套被纪远拉的有些变形,两人纠缠挣扎着 “哥……”纪远抓住他,低声叫 “哥,先听我说。那小子我迟早会废了他,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吉安手指握的咯吱咯吱响“你放开我!” “我放开你!我放开你!”纪远放开他一脚把门踹开“你要去就去!你有刀子吗?你能一次弄死他么?你要弄不死他怎么办?还有,现在你弄死他警察不仅仅调查你,还有梁夏!” ……吉安愣住 良久 “对,对不能这么做……”他揉揉自己已经有些混乱的脑袋,喃喃自语,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走动,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梁夏身上? “那爸爸那里呢?也不准备说吗?” “不说也得说。”纪远整个身子贴在墙上显得异常的疲惫 “纸里包不住火,你都知道了,他们很快也会知道的”不久,更多的人都会知道。 纪远闭着眼睛感觉到铺天盖地的黑暗朝自己袭涌而来。 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办?他问自己…… 没有答案。 在纪远的房子里呆足了一个礼拜,这期间纪远和吉安交替着陪在她身边,两人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这些时间里梁夏大部分的时候都是睡着的,她学习过心理学也知道自己这属于伤后的一种自我保护,曾经看过一本小说,说的是一个女主角因为受了不能磨灭的心理伤害,就选择永远的处于一种睡眠状态,她偶尔也会说 “如果我也能一直这么睡着该多好”时间久了发现,每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看到的都是他们的侧脸和红红的眼眶,从那以后她就很少再说了,即使再不开心也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脸上还是强挂着一丝的笑容。只是每天夜里只要入睡她必定要惊醒,梦里是无尽的黑暗和数不清的狞笑慢慢的将她吞噬,她在黑暗的边缘挣扎,一点一点的感受自己的无能为力…… 每夜都是被身旁的人叫醒,然后接着入睡接着做梦,周而复始,才几天的功夫她原本圆圆的脸,下巴就尖削了起来,嘴唇也泛白。 好似大病了一场。 卷一 也许是梦 第六章 为时已晚 就这样过了几天,纪慈坤和应雅云一同出现在纪远的房子里,后面是默默站立着的陶吉安。 应雅云和纪慈坤看见梁夏这副样子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抓起她的手,问 “夏夏,怎么瘦了这么多?走我们回家……” 重创过后,最渴望的不过是亲人的温暖。 应雅云说学校那边已经请过假了,让她不要担心,安心的在家里养病。至于那件事是怎么处理的,梁夏则完全不知情,她想肯定是没有报警的,因为警察从来没有来找过她问些当时的事情。如果来找的话,她会崩溃吧!那天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都可以触及她心底最重的伤痛。她何尝不知道,应雅云和纪慈坤心里的怨恨,她一向是他们乖巧可爱,善解人意的孩子,如今受到这样的委屈他们怎能不想让凶手绳之于法?可是,那样又能如何?报了警,惩罚了该惩罚的,也再次伤害了她。 这样的交换他们不愿意。 于是他们选择了最古老的保护方法,天下所有的父母都会做的。 像老母鸡一样把自己的小鸡仔护在羽翼之下,自己承受外面的风雨,等到风雨一过,雨过天晴了,再放她出来。 在家的那段时日她被保护的很好,除了每日的一日三餐有人陪着,就连睡觉应雅云也是日日陪在身边。梁夏从小体寒,夏日里都是手脚冰凉,这初秋时分,她的手脚更是冷的让人心疼,一夜惊醒间,她发现自己的脚放在应雅云的胸口被她紧紧的抱着,梁夏心口一紧,反手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妈妈 “怎么了?”应雅云迷迷糊糊的问 “妈妈,没怎么我想抱着你睡。”她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 应雅云心里石头落地,伸手轻拍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般哄她入睡。梁夏还记得,小时候每次入睡前妈妈都是这样哄自己的。 自从那件事情以后纪远和陶吉安回家的次数明显变多,他们和从前一样,在纪远的房间里蜷腿坐在地板拿上一副扑克牌,山南海北的打着,也不分谁真的输赢。谁会耍无赖谁就是最厉害的,以往最厉害的总是纪远这次变成了她。 她肆无忌惮的享受着从他们那里得来的纵容和关心,像个任性自私的小孩子。秋天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外面的世界很澄净,彼时的天空看上去格外的清明,透亮。隔着玻璃看好美…… 中间郑蕴她们来过一次,小心翼翼的说话,生怕提起哪句话让她难过。家里人包括纪远他们只字不提有关麦兆辉的事,小心翼翼,直到郑蕴一次不小心说漏嘴她才知晓。 麦兆辉的处分是勒令退学。即便是有个做高官的爸爸也没能逃过一劫,据说纪伯伯直接找到麦兆辉家里,而麦兆辉也承认了,校方的意见是既然不报警就尽量的在不伤害孩子的前提下私了,一向好讲话的纪伯伯这次的立场异常的坚定那就是:麦兆辉必须退学。纪伯伯在A大全省都是很有名气的学科带头人,一直低调笃定为人大度,这次看他那样的坚决想必校方也怕弄出来事情,再说麦兆辉做的事情,他的高官爸爸也一定是心有余悸的,如果这次纪慈坤和应雅云选择了报案,是不是后果会更严重,总之没几日麦兆辉就从学校消失了…… 这样的结果究竟是好,是坏?谁知道! 这个秋天她太疲倦了,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费脑筋的事情。 只是听到这个结果时,她看着郑蕴有些雀跃的脸,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哀伤或是快乐……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的世界发生了剧烈的逆转,天堂和地狱也不过如此。本来是要办理休学手续,但是秋天呆在家里也容易胡思乱想,梁夏决定等心境稍微平复些就去复学。早点结束大学生活,早点毕业,早点离开那个地方,她只想这样。 这个决定却遭到了家里人的一致反对,梁夏知道他们是怕她硬撑着去,其实是的,她是硬撑着去的。如果她在家里呆着,她可能舒坦些,可是难过伤心的是他们,让他们难过,她做不来…… 在她的坚持下一个月后十月份的时候,她正式复学。那天校园里的桂花开的很漂亮,清香萦绕。她很开心,和纪远吉安在开的最璀璨的那一支下合了影,照片冲洗出来,她居然笑的很灿烂。 穿着桃红针织衫的她身后是细细白白的桂花,风一吹像是一场桂花雨,纷纷扬扬的异常美丽……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不幸福的,后来想想,也许那一刻她是最幸福的。 爱的人在身边,身边的人都爱自己。 许多事情都是,等到知道,已是为时已晚。 为时已晚。 卷一 也许是梦 第七章 我恨你 大三的上学期整个校园突然热闹了起来,大家都在忙碌:忙着实习,忙着出国,忙着各种各样的考试。 新生们忙着和同学联络感情,忙着进各种各样的社团。宿舍里李颖回来的越来越晚,弯弯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郑蕴往办公室跑的越来越勤,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这样忙碌的日子也曾让梁夏产生错觉:这个秋天和以往的秋天并没有什么不同。 再见叶蓁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梁夏的习惯是吃过饭去图书馆小坐,那时候叶蓁正抱着一本书,斜靠在电梯对面的墙上,头微微捶着,好像在想些什么,看见梁夏,斜倚的身子慢慢的直立,僵直的靠在墙上。梁夏看见她本能的转身就要往回走,却听见她急切的叫 “等一下……”这个时候她应该走开的,可是她停了下来,因为一直以来她都想亲自问问看,到底是为什么她那么恨她非得要那么对她! “梁夏”叶蓁向来是个胆大的人,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可是这次她真的怕了,她忘不了,纪远那张扭曲到要变形的脸,他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几欲窒息,他说要不是因为她跟他两年的份上,他会一刀砍死她。叶蓁知道他做得到,所以才更担心 “你去看看纪远,我怕他会做傻事。”思量再三她选择说出口,看见梁夏隐忍的表情她苦涩的笑了,扯开自己颈间的丝巾道 “看见了么,这块於痕”她指着,梁夏眼睛一瞥看见她白皙的颈间两块鸽子蛋大小的於痕已经黑紫了,在她白皙的脖颈里显得异常恐怖。 “这是纪远弄的。他说如果不是看在我死皮赖脸的跟了他两年的份上” 她顿住看着梁夏冷笑“就会把我掐死。” 梁夏看着叶蓁,冷哼一声 “我为什么还要相信你的话?”她还会那么傻么?再相信她的话? 再说她知道的纪远虽然叛逆不听话,做事情还是有分寸的 “梁夏,你最好信!他能这么对我,麦兆辉就不会比我好到那里去,他更恨麦兆辉,虽然……但是你并没有我了解他。他不会就这么罢休的,他会干什么我比你清楚。”看着梁夏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叶蓁重新系上了丝巾,慢慢抚平上面的每一道褶皱冷声道 “不要以为我这么做是内疚想补偿,虽然我知道自己错了,但我不会说对不起,你也不希望听到一句苍白的对不起吧!不仅仅是这样”叶蓁盯着走廊的尽头,眼神空洞而茫然,梁夏只觉得头顶上面有一束温热的光穿过,她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说 “我恨你,现在恨,将来也恨……”空荡的走廊里,秋天的阳光还有些惨淡,梁夏听见一个让她永远生活在噩梦里的女孩子对自己说 “我恨你” 那一刻,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郑蕴常说有人恨说明你有东西值得人恨,应该高兴。可是那个恨字,让她通身冰凉,看着叶蓁急急离去的背影,竟然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梁夏才顺着墙壁慢慢的滑座在地上,喃喃自语 “我恨你!叶蓁,我更恨你!” 只是很多年后,她才知道,叶蓁恨她理所当然,因为有许多年她也因为这样的恨痛彻心扉,她也曾经发誓对某个人要现在恨,将来恨,一辈子恨! 很多年后,她也才懂得恨和爱一样,许多时候,渺小如她,只能身不由己。 那之后没几天就听人说中文系的系花去了英国。去的匆忙竟然谁也不知道,据说她走前的那个夜晚自己在宿舍里喝了一天的酒,喝醉了酒拼命的哭声嘶力竭的,直至睡着。 第二天就没了踪影。那时候她才想起,自己纠结了很久的问题一直没来得及问 反倒叶蓁的话,多少的让她有些担心。 只是也许真的是太忙了,没多久,也就忘记了。 卷一 也许是梦 第八章 狭路相逢 中间还见了麦兆辉一次,那是一个同学请吃饭,梁夏站在馆子外面的阶梯上等李颖。 天已经很凉了,凋落的法国梧桐的叶子风一吹在脚边沙沙作响。 梁夏等了很久不见李颖来,踮起脚尖焦急的张望。 正焦急间,一辆车停在不远处,是外地的车牌号。 这个吃饭的馆子虽然小,可是胜在味美。梁夏和吉安来吃过很多次,却总也不够。经常有外地的食客慕名而来,梁夏见怪不怪的,挪挪脚,侧了下身子。 第一辆车刚停下,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顺次停下。第一辆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子,面色沉稳,看着沉香居这个牌子,眉头微皱,猜不出在想什么……梁夏轻轻一瞥,隔着车子望过去,已经到约定的时间了,李颖怎么还没有到。 她莫名的有些急了。 麦兆辉下车抬眼就看见了焦急张望的梁夏,他微微一怔,身子僵住。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虽然暗自想过和她再次相见会是什么样子,她会上来骂自己,打自己?还是会默不作声的走开……她瘦了,脸色苍白,眼睛很大,却无神……原来多么晶莹剔透惹人爱的人…… 看见她这副样子,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快点离开。悄悄附在旁边阿九的耳旁轻言几句 阿九皱眉 “靠!也太不地道了吧,哥几个天南海北的来给你解闷找乐子,你说散就散了……”麦兆辉还想再说什么,却正遇上梁夏惊愕的目光。那眼神让他心底一颤,她先是强装镇定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是慌张恐惧。不停的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梁夏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登时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以为自己和他是永远不会再见面的,她以为,只要时间过的足够快,她就会忘记很多不愿意再想起的事情,可惜,她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他存在,只要还有他的消息传来,记忆永远不会磨灭。她的记忆永远是污黑一片…… 她看见麦兆辉别过脸对着身边的人又说了几句话,一只手搭在重新打开的车门,似乎想要坐回车里去,只是耐不住旁边许多人的拉扯,车门被重新的关上。 梁夏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走开,可是她挪不动自己的脚,整个人是软绵绵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落到在地,脑子里不停的重复着让她觉得耻辱的画面。 而那个让她有了毕生不能再忘的耻辱回忆的男人正一步一步的逼近自己。她听见自己心跳加剧的声音,此刻的她像个无助的小孩子,东张西望的希望有个自己认识的人赶快的出现,他们离的越近,她越是绝望,和梦里无尽的黑暗带来的绝望不同,那种绝望,让她毕生难忘,让她毕生不愿意再想。 她嘴唇微颤,希望这是一场梦,很多的时候她总会觉得这个秋天发生的事情是一场梦,一场噩梦,噩梦终究会醒来,她的世界终会雨过天晴。 可是她听见一个男人说 “你是梁夏吧”她听见身边的脚步声纷纷停落,看到身旁的人统统看着她,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宛若一丝不挂的坦诚于他们面前,羞愤从脚底到头尖,充斥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她突然想到了逃,却被阿九一把抓住胳膊 “你就是因为她才要走的吧”阿九盯着麦兆辉看 麦兆辉看着梁夏一脸惊恐的样子,心底最深的那块柔软再次被撕裂,他每次遇见她,总是要溃败不堪。 麦兆辉拧着眉头,扯开他握住梁夏的手低声叫 “阿九!“阿九笑,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脸低垂着的梁夏冷声道 ”我以为是多么天仙的人呢?也不过如此。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不就是想标榜自己多么与众不同,多么清高吗?怎么样,现在还装什么清高?你再清高又能如何?“ ”阿九!“麦兆辉威胁的叫,阿九冷眼看他,他最看不惯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折腾成这种熊样。特别是麦兆辉,以往哥几个在一起玩的时候多么畅快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不理会麦兆辉继续道 ”你这么清高不还是被我兄弟给操了,不但是操,还是白操!我兄弟只是从学校提前毕业而已你呢?你现在就是一破鞋,没人要的破鞋,别人操过的破鞋……“ 卷一 也许是梦 第九章 只要你要的起 我就还得起 阿九的声音突然变的异常刺耳,周围开始三三两两的聚集人。 彼时的梁夏觉得天旋地转,只得微微闭上眼睛,堵上耳朵,假装整个世界与她无关。 她原想悄悄掩起的伤口,如今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生生的撕裂开来无情糟践。她看着那个伤口流血,想要感受它的疼痛,却觉得自己空荡的世界里留下的只有麻木。周围变得安静她抬头看见所有的人都定定的看着自己,那一刻,她没有难过,泪却还是悄然滑落她也知道自己不该在麦兆辉面前哭的,她也暗暗告诉自己 ”梁夏不要哭,不能哭。“泪却是越流越凶 ********************************************************************************************************** 麦兆辉看看神色已经呆滞的梁夏,怒吼一声,一拳将阿九打倒在地。梁夏木然的看众人慌忙抱住已然发狂的麦兆辉,然后拖着完整的身子残败的心,茫然走向马路。 只是身体麻木,意识清楚。 就在倒地那一刻,她还很清楚的背过去双手,希望头先着地,最好磕碰在凸起的砖头棱角上,最好能从此再无烦心事。 她还清楚的听见麦兆辉凄厉的叫 ”梁夏……“ 很多年后,梁夏想起来那一幕,突然觉得彼时的麦兆辉很像一头野兽,受了伤无处躲藏的野兽。 只是那时候的回忆已无关爱恨 ************************************************************************************************************* 梁夏醒来的时候,很诡异的发现自己的鼻孔里竟然夸张的插着呼吸器,手臂上是输液管,周围都是近乎死寂的白色。她摸摸头,微微叹息,很遗憾自己没能从此无忧。 外面的吵闹声愈演愈烈,一个是纪远一个是麦兆辉,还夹杂着许多她辨别不出来的声音,护士的尖叫声,东西破碎的声音。梁夏呆呆的望着同样白色的天花板,听见声音逐渐清晰,然后变小,她看见郑蕴开门进来,她斜倚在门上面色如常,只是梁夏总觉得她在笑,她说 ”看,梁夏,多好,两个男人为你斗争。“ 麦兆辉进来的时候里面那件白色的衣服已经染成了血色。一只胳膊吊着,额头上包着纱布,头发凌乱,脸色憔悴。李颖见他进来,横档在梁夏的床前,却被他一把推开紧跟着进来的纪远一脚把门踹开,但看到病床上,睁着眼睛已经醒来的梁夏,铁青的脸色有稍微的缓和,但依旧不容置疑的低声吼 ”麦兆辉,你给我滚出去!“麦兆辉好似没有听见一样,只是径直的走到梁夏床前,伸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掌 她的手冰凉,他的手湿热。 梁夏没有挣扎,只是微微闭上眼睛。记忆还未散去,看见他她仍会觉得恶心,麦兆辉看见梁夏额头上的青紫紧握的手微微松开,柔声道 ”我不知道会这样……“ 当时她摔下去的时候,他亲眼看见她双手背着,那明明就是求死。他怎能不懂?做梦一样的,她听见他说 “梁夏,你恨我吧!” 恨?听见这句话梁夏只觉得心头刺痛。微微皱起眉毛,却感到脸上一片冰凉。 等到一行人出了病房,梁夏伸手去摸,放在舌上,带着涩涩的味道。 泪…… 到底是他的?还是她的? 已然分不清。 ****************************************************************************************************** 出了病房,麦兆辉就被李颖抓住胳膊 “麦兆辉你这个王八蛋!你还嫌害她害的不够惨欠她的不够多,你还想怎么着?非得看她死了你才甘心?你最好赶快滚,如果下次再这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还有记住,别假惺惺的,恨你?你欠她的一辈子都还不了!”麦兆辉甩开她的手,抬起没有受伤的那个胳膊,用手指着李颖,面无表情道 “你最好别再给我不干不净的说话,否则即便是女人我也照打!还有,这里的人我只欠她一个人的,其他的人,不要给我没事找事!至于还什么怎么还,跟你无关!”一直默不作声的纪远,走上前去,推开麦兆辉指着李颖的手,抓住他的衣领,盯着他冷声道 “小子你欠谁的,还什么你说了不算!!” 麦兆辉反问 “那你要我还什么?” “还什么?”纪远笑,看着不远处麦兆辉那帮蠢蠢欲动的兄弟咬牙道 “命!你还的起吗?” 麦兆辉,轻轻掰开纪远的手,若无其事的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纪远沉静的道 “只要你要的起,我就还得起!!” 卷二 似梦非梦 第一章 新婚之夜 迷迷糊糊的梁夏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好看的男人温柔的褪去她的衣衫。 半睡半醒间脑子里全是陈年旧事,有个穿着白衫的少年,隔着遥远的时空叫 “梁夏,梁夏”她轻声迎着,想要伸手去抓,却慢了半拍走到跟前徒留一缕凉凉的秋风。 接着就是一个无限扩大的黑洞,一个面目狰狞的男子,残暴的褪去她的衣衫。 布料的撕裂声,让空气显得异常的燥热,她想要喊叫出声,舌尖却饥渴的舔了舔干裂的唇。恐惧绝望,再次突袭而来。她看见自己白皙的身子在黑暗中愈发的光洁,男子狰狞的笑 “你能怎么样?我操了你又能怎样?” 狂妄的声音让她欲哭无泪,只能双手无力的拨动着身前的身影。 “别碰我,你滚开!”她双手一通乱拍,严卓忍不住轻笑伸手一扯,她胸前她团柔软便尽收眼底。 那样的雪白,那样的美好。加上她酒后微微酡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挣扎扭动的身躯,多么撩人的一个人儿。 严卓强迫自己镇定,镇定。 又不是不经人事,在床上他也算常胜将军了,却没想看到床上这个单薄的女人,心还是激情澎湃了一会。 指尖带着特有的温热在她胸前来来回回的打了几个圈,听见她 嘴里模糊不清的呻吟,不知道是因为醉酒的痛苦,还是因为这迷离的快感。 这样的声音让他越发的兴奋。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重,他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毛,心里的快感越发的深了。这样的女人,这样的表情,想让人温情的呵护……也想让人无情的占有…… 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自制的人,也从来不曾想过,因为别人而放弃自己的快乐。 所以,虽然看上去身下的,他的新婚妻子不是那么的快乐,他还是纵情了整整一夜。在他柔软的让他瞬间着迷的身体里纠缠了她整整一夜,直到她累得连呻吟也没了力气。 迷迭的香味。 冰冷的夜。 还不甚熟悉的男女。 此刻刺身的,躺在一处。 他的梦里是花花世界。 她的梦里是无尽黑暗。 醒来,梁夏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可是身上的淤青,下身撕裂的痛,以及身边还在熟睡的男人告诉她。 这不是梦。 她结婚了。 熟睡着的严卓,还是以一种占有的姿势圈着她。 梁夏稍微动了动胳膊。 身子酸痛的厉害。 一丝不挂的身体让她觉得非常难为情。 她半弓着身子一手死死的捂住胸口,想要扯过旁边的毛毯,却又不敢动静过大,她的半个身子还被身旁的这个男人,死死的抱在怀里。 严卓其实早就醒了,但是看着她着急的脸,他还是愿意陪她演下去这场戏的,至少现在还有这个兴致。 不过过了5分钟,他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 一个笨女人,5分钟还把毯子捞不到手。 心里暗骂着,手一紧又把梁夏搂回怀里。 梁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前,毯子已经被他随意的丢在她的头上。 隔着温热的毛毯,她听见这个男人,慵懒的声音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第一次。再说该看的我昨天晚上也仔仔细细的看过了,特别……”他掀开她头上的毛毯,看见一双茫然的眼睛,忍不住在那还微微的红肿着的唇上轻轻一吻,云淡风轻的笑 “特别是你想遮住的部分。”说着把毛毯猛然扯开,梁夏尖叫一声,蜷缩着身子倒在床上,脸朝下,再也不敢抬头。 严卓看她这个样子心里无趣,哼了一声,穿上衣服转身走人。 听着脚步声渐远,良久,梁夏才敢抬起头。 站在镜子前,看见自己浑身的伤痕。青的紫的还有红肿的吓人的嘴唇,她才知道,昨夜,不是梦。 不是恶梦。 她26岁,嫁给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卷二 似梦非梦 第二章 羞辱 26岁正是当嫁的年纪,她也没有合适的人,对方是户很不错的人家,所以嫁了也不会亏。 这是妈妈的原话,也是病重的纪伯伯的意思。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甚至埋怨他们待她太狠。自小在身边长大的孩子,他们怎么舍得如何忍心就这样丢在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跟前。 只要结了婚,她和他的一生,就会彼此牵绊,纠缠半世。 可是最终她还是点头了。 严家算是纪家的世交,虽然一个在商,一个从文。 在双方父母的安排下,梁夏只和严卓匆匆见了一面就结了婚。 其中的缘由 她怎能不知? 吉安就要回国了,她要赶在他回来之前结婚,好让他断了念想。 人只要断了念想就好了…… 嘴上的红肿是没有办法掩饰了,她只是想让自己少难堪一点。可是翻遍了衣柜却没有找到一件高领的衣服。 清一色的低胸,甚至还有几件是露背的。 衣服全是男方准备的,梁夏暗暗有些懊恼自己想的不够周全。 到底选了件还算保守的衣服,整理好衣衫,看着脖颈里一大片淤青,正在犹豫,就听见严卓呵呵的笑声。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的声音,她总是很怕,莫名的怕。 “这样挺好……”他毫不掩饰自己火辣的目光。 指尖再次开始在她裸露的肌肤上逡巡。 这次他的手是冷的,梁夏忍不住一个哆嗦,后退一步。 面前这个男人她除去知道名字职业年龄之外,其余的一无所知。 梁夏的反应好似更引起了严卓的兴致,他索性拦腰将梁夏抱起。 她看上去就很瘦弱,如此一抱,更是轻的骇人让他忍不住眉头微皱。 梁夏惊呼,反射性的拿手去捶打他的胸膛。却不料一挣扎,本来就有些松的肩带瞬间滑落。加上她还未来得及穿外面的那件披肩,整个人几乎是半裸着呈现在严卓的面前。 梁夏呆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严卓脸上也是呆滞的神情。 急中生智,她扯开严卓的衣服努力的将上半个身子蜷缩进里面。好容易遮掩完毕,抬头却看见严卓似笑非笑的神情。 梁夏这才发现自己双腿盘踞在了他的腰上,柔软的胸紧紧的压在了他厚实的胸膛上。而严卓脸上微笑的神情褪去,看着他眼中的欲火,她的心跌倒了谷底。 如果说严卓刚刚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温和,那么现在就是危险。 梁夏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是一只无所可依的绵羊,紧紧的搂住他的男人则是看见了猎物的豹子,有着矫捷的身姿浑身上下充满了野性。对这样的男人,她有着本能的畏惧。 她挣扎着要从他的怀里出来,却被他一手按住了脖颈,她细白的脖颈在他宽大的手掌下愈发的显得可怜。 严卓甚至没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给折断了。梁夏未及防备整个人再次紧贴他身上,鼻尖还有淡淡的肥皂味。 他刚洗过澡,也许是为了去掉昨日欢爱后的痕迹。 欢爱…… 梁夏突然觉得惊慌害怕。 身子还带着强烈的酸痛,下体的那种肿胀的感觉还未逝去…… “我们快过去吧,他们……正等着呢。”那么短的时间爸妈这样的字眼她还叫不出口“去晚了他们会怪的。” “怪?”严卓挑眉邪行一笑,左手一弯,将她捞在肩头冷声道 “那就让他们怪!“他发狠的声音让她更是害怕。 只是当他再次撕裂她衣服的时候,羞愤占据了害怕。 他让她站在镜子前,完整清楚的看到了自己被羞辱的整个画面。他在她身后,双手毫不怜惜的钳住她的,梁夏听得到他冷笑的声音 “你不是对这样的婚姻还怀有期待吧?“梁夏看着镜子里眉毛微皱的自己,可耻的呻吟声一声高过一声 “那我就告诉你,最好不要这么想。“他抱住她的细腰,猛的一挺。虽然她早有准备紧紧的咬住了嘴唇,但凄厉的尖叫还是把她吓了一跳。 如果门外有人,她相信,他会听到。 接着,她听见外面急促的敲门声。 还有个女孩子的娇羞的声音 “好了,不要敲了。“ 如果不是被他拖住,她觉得自己就要瘫软了。 羞耻,愤恨,让她不得不质问 “你当时也是同意结婚的。“ 她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即便对婚姻有些微词,即便不满,可是还是会本着认真努力的态度去经营婚姻,所以才结的婚。 “如果你能天天这样,我想我不会后悔结婚。”他低声一笑,让她觉得通体冰凉。 他还不放过他,继续在她的体内探寻,似乎是有意的,她越是难过,难堪他似乎就越兴奋。他的挑逗,刁难,故意让梁夏顾不上门外是否有人,只能呆呆的看着镜子里半趴在梳妆台上的自己,镜子里的她泪流不止,双颊绯红,的尖叫却是一声高过一声。 40分钟,40分钟。 梁夏看着墙上的钟一分一秒的走过了四十分钟。 最后听见他满足的低吼,接着温热的腻湿顺着大腿内侧流下。他松开她兀自的大口喘气,而她乏力的瘫在了地上。 严卓看着她纤细光洁的身子,眉毛微皱转身拾起地上的衣服,冷声道 “如果再不出去,真的会挨骂了。“ 梁夏这才惊觉,这次门外传来的是严卓妈妈的声音。 看着自己身上的斑斑点点,地上的狼藉一片,彼时梁夏的脑子全是空白。 看着梁夏呆滞羞愤的样子,严卓拿着衣服的手,稍稍的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扳过了那白皙瘦弱的身子。 卷二 似梦非梦 第三章 裸露的身体 刚一开房门,蒋淑锦就差点尖叫出声。 新过门的儿媳妇,一脸茫然,头发凌乱,露出来的肌肤上还有斑斑点点! 这是严家的儿媳妇吗?新婚第一天就穿着这么暴露,他们严家的儿媳妇,怎么能这样! 想着刚刚让她听了都觉得脸红的叫声,她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低声道 “你给我过来!”严卓不顾有人在场,暧昧的捏了捏梁夏的脸颊,轻轻的在她耳畔吹了口气,哼着小曲跟着母亲走了。 看着蒋淑锦气冲冲的脸,他知道,好戏就要开始了。 梁夏根本不敢抬头看众人,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小丑。 被动的接受这别人的眼光。严慈看到自己的嫂嫂这副模样心里不忍,跟上去准备劝劝母亲。梁夏呆呆的看着严慈漂亮的羊皮小靴子的从自己面前走过。 只是…… 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没走。 岿然不动的亮的耀眼的黑皮鞋。 还不走吗?是要继续的看她笑话?看吧,看吧!想必这个时候他耳畔还回荡着她刚刚‘’声音吧!没关系了,她扯扯自己再次滑落的肩带,暗暗的骂自己不要脸。 只是神情还是凄切的。天还很冷,只是她的半个肩膀还露在外面,刚刚因为太过无力,或是脑子太过混沌,裤袜也没来得及穿,确切的说法是这身衣服,是严卓,刚刚还在无情羞辱她的男人给她穿上的。其实,她稍稍的遮掩了一下胸部,唇角不经意的上扬心想:他似乎更希望,她一丝不挂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吧。 他故意不让她穿内衣,甚至,内裤…… 她也算看明白了他的意思。 将来的日子,他会竭尽全力,不放过任何机会的羞辱她,让她难堪,让她丢脸。丢她自己的脸,也丢严家的脸。从而反对这场,他并不中意的婚姻。 他在软抗争,而牺牲品就是,此刻浑身瑟瑟发抖的她。 她知道,严家这样的家庭,孩子的婚姻多是包办由不得他们自己而离婚更是难上加难,所以他就想出了这个方法……让严家的父母看轻她。 寒凉的风穿过没有遮掩的裙摆,直冲下体肿胀的那一块,疼痛加上寒冷,她竟然觉得异常的兴奋。 这样的兴奋,让她觉得羞耻。 严家的母子,母女不知道在干什么,好大一会不见他们来。 床上运动也是件重体力活啊,梁夏忘记了还有外人在场,毫不顾忌的抬手锤了锤腰。 真酸。 她皱眉,然后…… 呆住。 麦兆辉? 她面前的男人是麦兆辉! 她屏气凝神,直愣愣的瞪着他,五年了,他的脸上少了青涩,多了份成熟,唯一不变的就是脸上的那份惹人嫌的霸气! 原本困倦的她看见了她仿佛被惊蛰的兔子一样,瞬间红了眼睛。 混蛋! 如果不是他,纪远不会死!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就这么匆忙的嫁人! 呵……刚刚她听见严慈叫他什么来着?亲爱的?那么说,她成了他的嫂子?嫂子? 她气急生恨上前就给了他一巴掌。五年了,五年来她天天做梦梦见替纪远报仇!虽然纪远说 “你不要恨……”此情此景,她怎能不恨!怎能不恨! 真是难以想象,他会怎么叫她一声嫂子。 披肩滑落,她大半个胸乳,尽收他的眼底,上面斑斑点点的印记刺疼了他的眼睛。 严卓!怎么可以这么糟践她! 她的那一巴掌并不重,打在脸上甚至让他觉得甜甜的…… 五年了,他又真实的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他看着她的衣着,毫不犹豫的拉过她的手。 她挣扎却不敢大声喊叫。 往事,她不愿意再提,特别是那一段,让她觉得自己很脏。 她也想像的出来,如果严家人知道,他们的儿媳妇曾经被未来的姑爷强剑过,那会是什么情景? 不敢想啊!她摇摇头,呜咽着在她搂抱着自己的胳膊上撕咬着。 她只觉得他胳膊上肌肉紧皱,立刻坚硬起来,并没有听到他恼怒的声音。 他抱着她径直的走到了他们的新房。 他要干什么?和那个男人一样,尽情的羞辱她吗? 羞辱…… 5年前的时空和现在好像悄悄的错了位,无数个让人心颤的画面在她眼前轮回放映,她感觉自己再抖,刚刚未曾发觉的寒冷,此刻冷的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卧室里还是一片狼藉,她的沾满JINGYE的内裤,她的被残暴扯断的内衣,还有地上未曾干涸从她的身体里流出的血滴……麦兆辉一只手挟着她,眼睛从木然到暴怒,再到疼惜,最后无力的将她放置在地上! 蜷缩在地上的这个女人,从来没有穿过如此暴露的衣服,地上的这个女人从来没有过如此哀伤无望的表情即便在他强行残暴的占有她的那一刻也没有。 他蹲到地上 “你干什么!”梁夏突然害怕外面的人突然进来看到这一幕,不行!现在她不能离婚的,吉安就要回来了。“你别乱来!她惊慌失措的用腿踢他”裙摆滑落,双腿间的溪涧一览无余。 麦兆辉看见恼极,怒极,伸手抓过她的脖子,重重的拉到自己的面前,低吼 “你是真不要脸了,还是怎么着!你还想不想做人?新媳妇过门第一天,见公婆竟然穿这种衣服!就算你饥渴,也不用这样随时随地的吧!”想起刚刚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他心里堵得慌!明明是他对不起她,可是,此刻,他甚至气的想亲手杀了她!他宁愿她死也不愿意看见她这副样子。 梁夏听完他的话立刻变的呆呆的,似乎丧失了反驳的能力,明明她该骂他的,可是她说不出口。 因为现在她这副样子,和什么都不穿的走在人前又什么区别,很贱,很脏! 他虽然气,却是看不得她这副样子,心里一疼,扒开衣柜,看了半天,气的恨恨的骂了句 “真他妈的混蛋!”这里的风俗是新娘第一天的衣服全是新浪亲手准备,而衣柜里…… 再纯洁的女人穿上去也会被人误认为妓女的! 严卓他是诚心的! 麦兆辉抬手重重的一拳砸在柜子上,转身就看到了斜倚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的严卓。 卷二 似梦非梦 第四章 再次羞辱 “这算是什么?”严卓盯着地上已经完全瘫软的梁夏问,声音冰冷,可是丝毫不见他生气的样子。 这样,这样的画面应该是他希望看到的吧? 这样他就可以对他的母亲说 “我不能要这个放荡的女人。”是的,即便蒋淑锦不说,她也是知道的,在她的心里自己已经名誉扫地,没有什么脸面了,如若不是看在纪伯伯的面上怕是把自己扫地出门的决心都有了。这点她不怪她!谁也不能接受一个这样的儿媳妇。新婚的第一天纠缠自己的男人晚了家庭聚会,不顾脸面的放声尖叫。 只是,她突然的有些庆幸,她的婆婆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儿媳新婚的第一天还没有穿内衣,内裤!她还不知道,自己中意的好女婿在她儿子的新房里看见了自己嫂嫂的身体,一览无余。 她也不知道她的宝贝儿子是怎么样的羞辱她!她更不知道,她女儿的男人强剑了自己的嫂嫂! 多么好笑的事实啊! 诡异的画面让她欲哭无泪!,她想夺门而出,再也不回来!可是,她不能!已然做出了牺牲,她还不愿意半途而废!她的身体牺牲了,她的名誉牺牲了,就是再难熬她也要熬到吉安死心的那天,也要熬到吉安心有所属的那天。 她将已经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暗暗的吞回。 手指颤巍巍的想要扯上滑落至大腿根的裙边。 修长的白皙的腿,带着诱惑的颜色,在两个男人面前暴露无余。稍稍安定的心,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羞耻二字。 羞耻。 “你还在乎被人看么?”严卓一只手挡住她的手,脸上带着残酷的笑。另一只手,滑入她的裙底,直直的深入那还犹自火辣辣的疼痛着的那一块!梁夏惊的睁大了眼睛,她知道,他痛恨她的突然出现,就如她痛恨自己不能主宰自己的婚姻一样。 可是,她并没有错。 错的是命! 命运如此,让她能如何。 可是,他似乎把所有的错误归结于她,要知道,这条路她也不愿意走。 “别……”梁夏含泪,小声祈求。她再不济也是个女人,还是个又羞耻心的女人。 他不能这么的糟践她,他不能!她咬住嘴唇,按住他的手,防止他做出让她更难堪的动作! 麦兆辉看见了,他看见了!可是却只能呆呆的看着,他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低垂着脑袋,对着另一个人无情的羞辱说 “别……”别…… 那哀伤的眼神,那苦涩的声音。 从这个男人的眼中他似乎看到了另外的自己,那个时候自己也是那么固执的羞辱了她。 虽然不如现在这般。 可是羞辱,对她来说同样是羞辱,永世难忘的羞辱。 他握紧的拳头,盯着他,那个男人 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他拎住半蹲在地上的严卓的衣领,眼睛如同喷火,可是越是气愤,他越是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能说什么呢?这个男人是这个女人的丈夫,也许过不久他要叫这个男人大哥,叫这个女人,嫂子…… 这个女人马上就是他的嫂子了…… 严卓却是看也不看他另一只手继续摸着那团腻湿,斜眼看了看麦兆辉,又看看一直低着头不停的颤抖的梁夏冷笑一声手指用力,只听梁夏闷哼一声,她是在压抑自己,她努力的想使自己看上去镇定些,努力的使自己不那么的丢脸,可是剧烈抖动的身子告诉她 “你失败了。”这个叫严卓的男人用最残酷的手段羞辱了她。 麦兆辉看到,登时红了双眼,用力推开严卓紧紧的将半倒在地上的梁夏紧紧的拥在怀里。他捂住她的眼睛,捂住她的耳朵! 他要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忘掉。 他不停的说 “不要怕,没有事,没有事,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她的身子,她的人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突然特别的害怕,27年来,他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哭。 他哭着叫她的名字,他怕她死了。 如果她死了,如果她死了。 他该怎么办? “梁夏!梁夏!”他不停的晃动她的肩膀,可是她明明睁着眼睛却是一动也不动的!那样死寂的眼神让他害怕。 “王八蛋!”他放下梁夏对准严卓就是一拳,严卓本就半坐在地上,这样被他一打,整个人就躺在了地上,严卓擦擦嘴角溢出的血迹,冷笑一声,也不还击 “你能好到那里去!不也上过她么,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也差不多,至少很多人都知道。”他慢慢的爬起身来看着麦兆辉惊愕的眼神道 “我知道你有能耐不让那些人说出来,但我也有能耐,知道她的所有过去。”严卓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梁夏眉头微皱“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嫁给我就只能是这种下场,更何况……是别人玩过的……” “你……” “嘘!”麦兆辉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严卓堵住嘴巴,外面有皮鞋叮叮的声音严慈过来了,正在找他们。 “你出去!”严卓看着仍然一动不动的麦兆辉笑了“不要幼稚了,你如果真的想对她好,最好的办法就是照我说的去做,出去见小慈,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严慈,他唯一的妹妹。 他还舍不得伤害。 看着麦兆辉,挣扎纠结的背影,再看看一直蜷缩在地上的梁夏严卓带着惯有的笑容道 “告诉我妈妈,我和梁夏不能出去了。让她老人家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梁夏的。”话未必,麦兆辉听见布帛撕裂的声音。 那一刻,他的心都要碎了。 可是…… 他知道,她是严卓的女人,至少现在是,为了她好。他不能回头。 不能! 卷二 似梦非梦 第五章 地板上的疯狂 严卓冷眼看着地上的梁夏,又看看自己似乎还腻湿着的指尖,忍不住唇角上扬。 地上这个可怜的女人,他只能说,她很倒霉。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这是他和父母之间的战争,牺牲了她。 可是她不打算向她说对不起。至少,她也欺骗过他,记得婚前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见面,他只问了她一句 “是处女吗?”她竟然什么都没有说。 他慢慢的蹲在地上,把没有撕扯干净的布料,一点一点的清除干净,她的身子真的很美好。除去那些被他故意的弄出来的淤青不说,她的确很完美,这样的身子,让他每次看到了都忍不住的犯罪。地板是冰凉的,她被冻的嘴唇青紫,可是还是一声不吭,她心里一定恨死了他吧!可是,他严卓最不怕的就是被女人恨,恨他的女人不计其数,而爱他的总是比恨他的多一个,只一个就那么一个就够了。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可以不在乎他,只要那一个人爱他就足够了。 够了。 他拿起已经碎掉的她的衣服,一点一点的撕扯成条,看着梁夏茫然而绝望的神情,他面无表情的将布条紧紧的塞到她的嘴里,道 “要怪就怪你自己。”他狠狠的扯开她的身体,夸张的大字,让她疼的忍不住再次挣扎呜咽。严卓整个人跨坐在她的身上,眼睛里泛着寒光 “如果你是处女的话,我或许会对你好些。”说完没有前奏好不疼惜的挺身而入。 只是机械的,他和她都变成了最原始的动物,他是凶残的原始雄性动物,她是无助的雌性动物,他在她柔弱的身子上发泄着最原始的,她在他的身下,呜咽哭喊。疼痛,冰冷,激烈的撞击险些让她晕过去,可是她依旧出了满身的汗,她娇喘的样子,微微泛红的身子,让他最原始的身体里那隐藏着的被深度挖掘。这个女人,他不爱,这个女人,他甚至厌恶,所以他无需要估计,他只要尽情的发泄自己就够了,他要让她疼,让她哭,让她生不如死。他就是要折磨她,只有这样,她才会说离婚,只有这样,他才能恢复自由。 所以他没有必要顾及,只要这个女人受不了了,他就自由了。这样的想法让他更加的兴奋,他近乎疯狂的揉捏着她的柔软的胸粉红的花苞,如嗜血的野兽一样,舔食着她下身的殷红。全然不顾,她痛的眉毛紧皱的样子。 “痛……痛……求你,不要……”即便被堵住了嘴,即便如此,她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她微弱的声音。 正准备再次进入她的他,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 可最终,生理战胜了心理。 他再次狠狠的进入了她,这次,这次是更持久的风暴。 她犹如一朵脆弱的花朵一样,在她的身下,哀求,没有尊严的哀求。整整的一个上午,不,或许还有一个下午。她迷糊中听到敲门的声音,感觉到身上的男人终于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她贪婪的享受这么一秒钟一个人不被人侵犯的时光。可是时间很短,她就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紧接着是更为猛烈的摧残,他强迫她变换了无数个姿势,如果她很生疏,会被她嘲笑,如果她偶然作对了,会带来更致命的摧残。 也许是整整一天,他要了她,折腾了她整整一天,他依旧精力充沛。看着身下奄奄一息的她,也许是怕她死了吧。 也许只是这样,他丢在她身上一块毯子,冷漠的说 “去洗洗。”那个时候,她爬在地上,胸乳上紧紧的勒着细细长长的布条,下体被一块布堵着,那里在流血。 血……梁夏看着自己指尖冰冷的血。 有气无力却坚定的说 “我不会离婚。”至少现在不会。 严卓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微微一愣,还是蹲在地上,钳起她的下巴,很用力的,她疼的几乎流出了眼泪,她看见他残忍的笑,听见他满不在乎的说 “哦,是吗?我们试过了在床上做,梳妆台上做,在地板上做,下次试试在那里做?”他盯着她的眼睛继续笑 “厨房?阳台?沙发?浴室?或者我还可以把你在我身下的样子拍出来,然后仔细的看?” 梁夏感觉,自己的天一点点的变黑,是的,这是个无底深渊,她进了无底深渊。 而她也知道,这以后会有无穷无尽类似的折磨。 只要不离婚就永无止境。 卷二 似梦非梦 第六章 醉酒后的夜晚【1】 一整天梁夏都没有出房门。 她知道这于理是不行的,婆婆肯定要怪,亲戚朋友肯定要说。 可是她出去能做什么? 让他们都看看严家儿媳妇现在这副样子吗? 披头散发,眼睛红肿,声音嘶哑。 还有,手上,身上,满身满处的伤痕。 况且,她不能动,真的是不能动。只要动一动下体就是钻心的疼痛,洗澡的时候,看见镜子里那么狼狈的自己,她竟然没有哭。 她不能哭,也不会哭。 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她越是哭,似乎他就会越加的兴奋,为了让自己以后的日子好过些,她觉得自己不能哭。即便被温水冲刷的下体疼的她浑身直颤的时候,她也没有哭,她擦拭干净被雾气掩盖的镜子,伸出双手狠狠的拧住了那一块。 疼,真是疼。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汉。 只是这种疼痛,总比麻木要好些。 晚饭时分,她终于出去了,见到了婆婆,公公,严慈…… 没有麦兆辉,也没有那个男人。 真好。 她缓慢的走到餐桌前,微微一笑,虽然很勉强。 “爸爸,妈妈,小慈。”她温和的叫。蒋淑锦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不再说话,眼睛却在她身上不停的逡巡。 她还是穿了件低领的衣服,她没有时间去买,不过,应该已经伪装的很好了,出了脖子和嘴唇可以看出点端倪,其他的,应该看不出吧。 梁夏紧张的双手紧握。 “坐下来吃饭吧。”严正海淡淡的说“听小慈说,你身体不太舒服,年轻人更要多注意才是。”话毕突然看到只身一人的她,问 “严卓呢?怎么不见他?”声音较之之前的平淡多了几分严厉 “公司里有事,去处理一下。”蒋淑锦不咸不淡的回答 “不用那么忙,刚结婚,多在家呆着些日子,工作可以以后再做。” “多呆些日子?”蒋淑锦眉毛上扬,冷眼看着梁夏,那样子仿佛是在说 “再多呆些时日,我的儿子得被这个女人缠得精尽人亡。”她承认是她让严卓去公司的,年轻人受不了诱惑,没有节制的生活,她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误入歧途。 梁夏看她那副样子,心里明白了几分。 不就是让他的母亲,她的婆婆误以为是她缠着他么? 梁夏没有觉得尴尬,小心翼翼的坐下,生怕一个不小心衣料磨着那肿痛的一块,再控制不住自己生出什么事端。严卓不在的一餐饭,空气僵硬也好,难堪也罢,总算是平平静静的吃了一餐饭。 她本就吃的不多,那一餐更是近乎粒米未进。 只是严慈看不下去,偷偷的溜到她的房间跟她说了会话。临走还眨着眼睛说 “嫂嫂,别怕,哥哥一定很喜欢你,你……”她羞红了脸“叫声很性感!”说完一溜烟的跑了。梁夏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的有些内疚。 严卓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并不知道,也许是一天一夜的折腾,她真的是太累了,身子有些吃不消,刚刚沾到床,就呼呼大睡。 原来欢爱可以治好她的失眠,她苦涩的想。 醒来时,身边多了一个人,满身的酒气,而她,再次一丝不挂,灯,整个房间的灯都开着,屋子里犹如白昼。窗帘也毫不顾忌的拉开着。 卷二 似梦非梦 第七章 醉酒后的夜晚【2】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梁夏本能的护住身体。 她没有感到耻辱只是觉得害怕,身子极端的痛楚,极端的难过,脑子极度的混沌。那时候的她想,只要,只要他放过自己,她就可以忘记白天发生的一切,她被糟践也好,被羞辱也罢,即便他在曾经强建过她的男人面前,玩弄她,嘲笑她,统统的,她都可以,愿意,也尝试着忘记。她终于明白了,身体的疼痛才是最可怕的!它可以让你麻木,让你恐惧,让你心甘情愿的忘记心理的痛楚。 只要他不再要她,不载折腾她,她愿意。 做什么都愿意。 下体的疼痛让她变的怯弱。 “不要……不要……”她不顾忌的哀求。 蚀骨的疼痛,她再也受不了。在痛苦面前,尊严是没有用的,她低声哀求,像一只小狗一样,蜷缩在他的身旁 那里,两片薄薄的唇肉,已经紧紧的合在了一起,没了缝隙,就连她自己轻轻滑进去的时候都觉得疼痛的不能忍受,想想他残暴的动作发疯一样的撞击,急速的,那里,怎么受得了! 想着想着,她更觉得恐惧,完全顾不上掩住自己雪白的胸。伸手掩住了肿胀的下体。 严卓轻蔑的一笑,毫不怜惜的把她拉扯到自己的身下,重重的压着,伸手托起她的后颈,让她以一种仰望的姿势看着他 “我今天去见了很多老朋友,他们都羡慕我娶了个漂亮老婆”他笑,酒气让她几乎晕厥 “可是他们不知道,我的这个漂亮老婆是别人糟践过的,漂亮……”他的脸上升起一丝寒气另外一只手似乎怜惜的抚摸着她的长发,突然 他揪起其中一缕,梁夏疼的几乎要哭了,看见她这样,他又笑了 “他们不知道我的老婆不但漂亮而且耐用,我想什么时候搞,就什么时候搞,想搞多久,就搞多久,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甚至”他在她的耳旁吐着温热的气,她却觉得寒冷 “我还可以当着别人的面搞她,即便是这样,她都说我不会和你离婚”他笑了,嗜血的残忍的盯着她笑,梁夏眼泪盈盈却始终不哭听着他尽情的侮辱,辱骂自己。 第一次,她开始怀疑,自己这样的坚持到底是对是错,在这里这样的受尽折磨她到底做的对不对,值不值? “哎,他们一定很羡慕我,因为,他们的女人没有一个可以陪在床上,一整天,被搞的下不了床都不敢反抗的。这样,你愿意吗?”他突然贴近她,梁夏慌忙用手去挡,却被他握住,她的手很瘦,瘦骨嶙峋,眼睛很明,很亮。严卓尽量的避开她的眼睛,不去看。 他不能心软。 因为他知道自己父亲是个什么脾气,他宁愿自己的儿子葬送一声也绝不会放任自己的儿子抛弃至交好友的女儿,比起梁夏,他的父亲只会牺牲他。 从小就是这样的,他依然习惯,只是也是从哪个时候开始,他学会了软抗争。 就像现在他逼迫她先行说离婚。 她会同意的,她是女人总会有个底线。 精神上,他不知道,身体上会有,肯定会有! 不过他真的很佩服她的耐力,韧性,新婚的第一天被折腾成这样,她竟然还坚定的说我不会离婚。 他双手插在她身子的两侧,觉得燥热,这个女人,不得不说,真的很美,即便已经是遍体鳞伤,同样很美…… 下体胀的越来越厉害,他知道男人的本能又开始作怪。于是,他笑了,带着醉意,双手并用,不顾梁夏巨痛之下尖叫出声。 梁夏感受自己身体剧烈疼痛的同时也亲眼看到自己的双腿被无情的扯开,极限打开的双腿让她几乎昏厥。 “窗户……”窗户要关上,这是她最后的尊严,她逃不过今晚的,就如白天一样。 眼泪,说好不流的,却还是慢慢的滑落在脸庞。看着哪一行清泪,那紧闭着的眼睛,那哀伤的神情,严卓虽然不愿但到底说了声 “没人看你。” 他看见了,看见一整天被自己折腾的死去活来几乎不能行走的女人,她真的不一般。看着那肿胀的几乎没了缝隙的下体,他不禁眉毛紧皱。但中指却还是毫不犹豫的快速的插了进去。 “啊……”梁夏已经顾不得会不会有人听见,是不是开着窗,是不是夜深人静,她毫不顾忌的叫了,因为疼痛无法忍受 “求你了。”从小就善良温和,却从不想落到这般田地。 命运到底还要怎么折磨她?她除了说求你之外,还能如何。 26岁的她,还是个新娘,却一天之内遭遇了没世难忘的耻辱。 她痛的几乎昏厥过去,脸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严卓的身子反应的确是越发的厉害,甚至想要立刻马上的占有她。 占有她,占有她。 这三个字如同魔咒一样的再脑子里翻滚,可是那里还承受的住吗? 严卓看看她的红肿的私处,心软了。 却还是一把把她扯下床,梁夏一惊,险些趴到在地,无力的抬起头看到的确是男人的昂然巨大。第一次,她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男人的这个东西。这个东西直挺挺的勃起,胀的可怖,大的让人恶心。前端微微的反持着,梁夏跪坐着的身子,微微后倾,瞪大的双眼露出无助的光芒,哀求,哭泣依然不管用,她感受着他的狠厉,他大力的拉过她的头,毫不怜惜的把那个可怖的东西塞入她的口中,顶至喉咙的最深处,她几乎不能呼气,呜呜咽咽,眼泪顺着脸颊落下。他的手不停的前后晃动着她的脑袋,她闭上眼睛任由宰割,恍惚中看到了跪坐在地上如母狗一样的自己,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取悦他,因为她还不能离婚。 不能。 那一刻,自尊何在。 吉安,要回来了。 而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温和善良纯洁的梁夏了。 知道男人满足的低吼一声,她才被放倒,身子已经是冰凉,沐浴时,她嘴里还留下了让人恶心的白色敬业…… 她干呕了好久,最后慢慢擦去。 回到房间平躺在床上,面对再次欺身过来的严卓她低声说谢谢 “谢谢。” 严卓愣住 是的,她要说谢谢 谢谢他没有从下面残暴的进入,而是选择了这种方式,虽然同样是羞辱,只是不再疼痛,谢谢没有把她的唇和身上再弄的斑斑点点不能见人。 要知道,明天他们要一起回门。 吉安也会在。 她不能让他分心。她要让他赶快死心才对,那样她才可以尽早的脱离苦海…… “谢我什么?”他不怜惜的捏住她的花苞,用尽全力,而她好似没有感觉一样。 他冷笑钳住她的下巴道 “不用谢我,我是好女婿,当然要好好表现。”是的,至少在外人面前,他要做出一个好丈夫的角色。 不过两个人例外,麦兆辉和陶吉安。 明天还会有场好戏吧。 想想明天的见面,他不觉得笑入脸庞 卷二 似梦非梦 第八章 回门【1】 回家是梁夏盼了很久的事情,她很想像从前一样爬在妈妈的肩头说说近况,聊聊天气,一切都很平淡,但也很幸福。 可是现在,她身边还有个一直让她恐惧不安的男人。 这个男人在所有人的面前都对她宠爱有加,做到了一个丈夫能做的所有事情,只是一关上房门,等待她的就只有无情的羞辱而已。 羞辱。 梁夏突然笑了。 很无力的感觉。 严卓看见她的笑先是一愣,很快的又恢复正常问 “笑什么?那个男人回来了?你很高兴对吗?”看着梁夏惊讶的表情,严卓盯着前面的车辆满不在乎的说 “我听人说岳父的两个儿子都很喜欢你,其中一个叫什么?纪远?还因为麦兆辉的事情死了对吗?”看着梁夏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他的笑容越发的冷淡 “他也一定很喜欢你。” “不要说了。”梁夏无力和她争辩,闭上眼睛,此刻她身体和心理的疲倦,谁能知晓,但她还要强颜欢笑。 纪伯伯和妈妈她是知道的,虽然当初她怨恨过,但是也明白,他们那么做只是以为她会幸福。 而如今,如若看到她不幸福,如果知道,他们可怜的孩子受了何种羞辱,想必即便再难,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拉回到自己的羽毛之下好好呵护。 只是,只是,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她受了这么多的罪,什么都没有做成怎么能轻易放弃。 不能! 她不能! 严卓看着她疲倦的样子没有说什么。 事实上他也有些累,虽然对于床上的运动,他向来热衷,但也耐不住这整日整夜的疯狂。昨天夜里,她已经熟睡了,真是奇怪,即便他那么的羞辱她她还能很快的睡着,也许真的是太累了,一整夜,睡睡醒醒的,只要他一睁开眼睛,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我要她。 这几乎成了惯性。 是他折磨她折磨的上瘾了吗? 夜里昏黑的寂静的夜里,他扯开她宽松的睡衣,从脚趾开始一点一点的上移。 他听见她若有若无的哼叫,兴奋的不能自己。 却又不敢太过用力,小心的在她的身上来回的折腾。 她那里实在是被他折腾的厉害,他费力的了几下也觉得自己太过残忍,只能作罢,一夜就这样,几次欲火焚心不能入睡,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洁白的身子什么也不能做。 好容易挨到天亮,刚想下手,他亲爱的母亲大人就来敲门了。 可怜他,整个早餐都心不在焉的。 早餐完毕,就马不停蹄的拎了东西去岳父岳母家里。 心里的火气无处释放,脸也不自然起来。 “几点了?”他冷声问,确是看也不看她,他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当场就要了她,这里是高速,与同她交欢相比,还是命比较重要 “十一点了。”梁夏家里在A城,离C城有些距离。本来想着时间宽裕就找个地方先解决下生理问题的,没想到…… 他一闹,生气的捶了下方向盘,车子急速前行。 梁夏不是不知道夜里的事情。 她假装不知道而已。如果那个时候她是醒着的,这个男人无论如何也会要求她满足他的兽欲,那就是再一次的羞辱。 猎物斗不过猎人。 这是定律。 但是她要学会保护自己。 她和他,未来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要纠缠。 她不能这么任由他折腾下去。 那是会要命的。 会的。 一整夜下体疼痛的她不能入睡,夜里他进入她的那一会,她几乎要哭喊出声。可是她忍住了。 趁他睡着的空当,偷偷摸摸的进了卫生间,内裤上面全是血。 里面,那是撕裂了。 这个禽兽! 一向说话细声漫语的她忍不住暗暗的骂。 卷二 似梦非梦 第九章 回门【2】 “你们来了”何阿姨在纪家工作许多年和梁夏他们关系向来很好,看见梁夏回来自然高兴,热情的招呼他们。 严卓微微一笑,向何阿姨问好 自然而然的牵起梁夏的手。梁夏稍稍挣扎了一下,随即听见目视前方面带笑容的严卓小声说 “你是想让你的父母知道,你过的并不开心么?”他才没那么傻,如果让他爹知道他没好生待他好朋友的女儿,怕是这辈子他也不能在严家立足了。 他不傻。 所以戏还是要演的。 梁夏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脸庞,心里一阵恶心,但思量再三,最终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瘦而凉,他紧紧的握住了,却始终感觉不到她是否是真实的存在的。 这个瘦弱的女人,坚韧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想以前,凡是相亲的女人,只要跟他上过一次床的,很难再想着和他结婚。 那时候的他时时刻刻把自己扮演成一个XING欲狂,凭借着出色的外在条件,迷惑了相亲成功快要成亲的对象,然后把她们弄上床,在床上把她们整的生不如死,鬼哭狼嚎的求饶。然后再掀起沾满了女人们TI液的床单冷笑几声,基本上这个女人就无地自容,销声匿迹,主动退出了,问其原因,她们也只能随便的编造一个。 谁愿意说自己给男人占了便宜啊。 只是遇到了梁夏这一切都变了。 他后悔为什么不把婚期退后,先把这个女人搞上床再说。 让她提前享受下床上的乐趣,一切是不是都不会相同了。 不过看她这副样子,他明白,那样做怕是没有用。 为了那个陶吉安能都对她死心,她是什么都肯做。 包括接受他无穷无尽的羞辱。 想到这些,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管了,他握紧她的手,心想 “反正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别管他太狠就成。”楼梯转角,何阿姨要先行要把礼品放在桌上,看着何阿姨的背影,严卓笑。 梁夏看见那张笑脸心里登时冷了半截低声道 “你别乱来啊”说话的同时,挣扎着想要甩开他,身子不自觉的就缩成了一小团。 严卓本来并无不它意,听见她似羞恼,似愤恨似无奈的哀求,心里一软,看着她那副娇羞无奈又害怕的表情,好容易消褪的欲火登时又涨了起来。 他钳住她的下巴,看着她娇艳的唇瓣,肆无忌惮的狠狠吻了下去。 这里,她的全身就这里他还没有好好的享受。 新婚之夜,和昨天一整天,他都徜徉在肉欲的世界里不可自拔,此刻才真真切切的享受,掠取她唇瓣上的香甜。 梁夏势单力薄的,被他抵入了死角。想要反抗,嘴巴里呜呜咽咽的说不出话,急得快要哭了,吉安,就在楼上,他在的。 不能被他看到,不能。 她不停的往后仰着身子,直至毫无退路。 她当然不知道,她那呜呜咽咽的声音,在严卓听来是多么的。 他狠狠的吻着她,啃咬着她,紧紧箍住他身体的手仿佛要将她埋入自己的体内。 生理的渴望大过一切,似乎被冲昏了头脑,他开始撕扯她的衣物。 虽然是冬天,但她也只是在外面罩了一件薄薄的短款风衣,他的手一掀,隔着薄薄的毛线衣轻而易举的就摸到了她的丰盈。 “啊……”她似痛苦似快乐的低声呻吟,那里还是有些痛的,昨天被他揉捏的太过厉害,蓓蕾的位置只要轻轻一个触碰就敏感的坚挺起来。 “不要,不要在这里。”这里虽然是整个房子最隐蔽的地方,可是这里也是吉安最常出现的地方。楼上是他的房间。少不更事的他们曾经在那里度过了很美好的几年,那里有她最纯美的回忆,他们在那里说各种各样的笑话,说学校里的趣事,说某个同学的某个故事,还时常一起打打牌,他,她,还有已经先行离开的那个他…… 多少年少回忆静静的躺在这里,她不要!她不要就这么的被她玷污!那些往事,仿佛此刻正躲在角落里看着狼狈的她,还有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双疼惜的眼睛…… “不……不要在这里。”她终于屈辱的哭了,泪水滴在他的手上,她祈求 “求求你,不要在这里……” 这里是她的娘家,如果要受折磨,如果要被羞辱。请带她离开。 她不要自己爱的人,看见自己受委屈。 不要。 她也不要吉安看见,他和她亲热交欢的场面。 她会为他心疼。 会的,此刻她的心就很疼。 “啊……”她被他弄的再次嘤咛,他依然控制不了自己,喘息声渐重 “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他恨不得将她埋到自己的骨头里,这个女人,美好而风骚。 这次,他要定了。 他探入她的下体,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拦腰将她抱起。却被她挡住,她面色绯红道 “这里是我家……求你,给我留点尊严。”虽然尊严对她来说如同一场笑话,但是在亲人面前这些,她依然需要。 她不是JI女,不能随时随地的满足男人的需求、 可是……他只是楞了一下,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 她咬咬嘴唇道 “只要你答应我,回去以后你要怎么弄就怎么弄,我都听你的。” 泪水应声而落。 这是承诺,是无奈,是命运,也是她已经溃败的一无所有的尊严。 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女人,不是一个人。 只是,他泄欲的工具。 泄欲时他是野兽,她也是。 他在上,疯狂的索要,她在下,含泪给予。 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 严卓闻言轻笑。抬头斜眼看着盆栽后面那个清秀俊雅脸色青紫的男人,慢慢的抽出停留在她小腹上面的手抓过她细细的脖颈伏在她耳边低声道 “这是你说的,好”他停留在她右乳上的手,重重的一捏,看着她紧皱的面孔,听着她压抑的闷哼声,他笑了 “我们回去好好玩。”梁夏听了,心里陡然一凉 好好玩? 他说好好玩…… 他并不放开她,继续说 “他好像等了我们蛮久了。”梁夏闻言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 脸色剧变。 而严卓本来满是笑意的脸,此刻瞬间变的冰冷。 好戏是不是刚刚开始。 他应该很兴奋才对。 对,严卓,你应该高兴的。 他紧紧的搂住她的腰,不时的揉捏着她敏感的腰部。毫无温度的说 “去给哥哥打个招呼吧。” 卷二 似梦非梦 第十章 相见 听着严卓毫无温度的声音,看着他似笑非笑的侧脸。 有那么一刻,梁夏心里充满了恨意。 在此之前,对于他,她还谈不上恨。 她只怪自己命不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相信宿命。19岁之前,她的人生太过美满,19岁之后她是要什么不得什么,爱什么就会失去什么。 命运冥冥之中总是把她推到最边缘的位置,前面是刀山后面是火海,不论反抗与否,都是个死。 现在的她生和死还有区别吗? 她是想一死了之,可是如果她死了,她的妈妈怎么办? 她只有她一个女儿而已。 人世间残忍的事情,她经历的也算是差不多了,如何忍心自己的母亲再受折磨。 就这样慢慢的熬过去吧,总会,总会有到头的一天。 她慢慢的握紧双手,竭尽全力的将已经快要滴下的泪水埋入眼眶,脸上撤出一个笑容,很明亮,很灿烂。 这样明亮的笑容,他是第一次见。 有些羞涩的,有些温暖的,有着小女孩的娇媚。 只是……只是,无论她怎么笑,眼睛里总有抹不去的哀伤。 哀伤什么? 哀伤,这个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和她始终不能在一起吗? 看见她眼睛里那浓浓的情谊,严卓突然觉得很恶心! 本来就紧握着她腰的手,不禁力道加重,梁夏眉毛微皱,不着痕迹的挣扎着脱离了他的钳制,径直的走向了吉安。 严卓看着自己空空的手,眉毛一挑,脸上的神情猜不出是恼,是怒,是喜是悲。 冰冷的眸子对上同样冰冷的眼神。 他没有退却,大方的上前再次紧紧的握住了她的盈盈细腰,咧开嘴,爽朗的笑 “你好”说话的同时将始终和他保持安全距离的梁夏猛地朝自己怀里一栏,梁夏没防备的整个人跌入了他的怀中。本想着要挣扎,但看着严卓愈发的吓人的眼神,抬起的手再次落下。 而这一切陶吉安都看在眼里。 他看见这拙劣的戏码,苦笑了,不理会严卓淡淡的笑意牵强的挂在脸上 “夏夏,你好吗?” 夏夏? 梁夏听见这个称呼,眼泪再也没能阻挡,这个称呼来自她遥远的童年。 那是在纪远和吉安的妈妈陶子秦和纪伯伯离婚后的第二年。 她和妈妈搬来这栋小楼。 第一次见面,长她两岁的陶吉安同样是温和的笑着叫她夏夏,好多年了,已经有好些年,他没有这么叫过…… 依旧是清瘦的身影,沉静的面容。 突然间梁夏感觉一直紧绷着的心有了一瞬间的松弛,整个世界好似都与她无关,只有他们二人静静对视…… 他回来是带着戒指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他还想着,怎么跟她开口? 说,夏夏我从小就喜欢你……夏夏你嫁给我吧……夏夏你知不知道我在国外有多想你……夏夏…… 他真的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他想说 我不是自私的丢下你一个人走的。 当时那种情况,自己妈妈疯狂的认为梁夏是害死纪远的凶手,不允许他跟梁夏走在一起,如果那个时候他在坚持说想和梁夏在一起,最终受罪的是她。 妈妈的个性他在了解不过了。 他原以为五年过去了,什么都平静了,他再回来,就一切回归原位,梁夏还是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梁夏还是个羞涩可爱善良的女孩子,梁夏还会眼睛亮亮的叫他吉安,梁夏,他的梁夏。 她开口说话了,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她叫 “哥……”一个字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着急的结婚。 他也没想到,她在这个男人面前会这么的卑微。 刚刚他亲眼看见他羞辱她,他也听见她羞愤的声音,她说 “求你……” 他愈发的坚信,这场婚姻,不是梁夏所愿。 想起爸爸意味深长的话,他说 “孩子,有些东西,喜欢归喜欢,但不能是自己的,远远的看着就好了。如果非得据为己有的话,那是自私。” 是的,他和梁夏如果在一起会有很多人伤心,最伤心的是他的妈妈陶子秦。妈妈伤心就不会让天下太平,不会有一个人有好日子过,于是,他们选择了牺牲梁夏,牺牲他! 梁夏看着陶吉安波澜不惊的表情下剧变的眼神。 她心疼,纠结在一起疼的她不能动弹。 可是她还是狠心叫了声哥…… 这是界限和他的界限。 严卓看着这两个人神色凄切的脉脉传情,脸上的冷笑愈发的明显,到了最后几乎不加掩饰。 她当着陶吉安的面轻浮的在梁夏的腰上捏了捏说 “还有精神在这里站着,看来你还是不够累……”说完自顾自的哈哈大笑,梁夏听出他的画外音,脸上剧变,看着陶吉安越来越青的脸,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严卓不理会陶吉安,拉着梁夏转身往回走,至于身后的那个男人,他根本无所谓。 最好他能一怒之下打了他,然后让他和梁夏的‘奸情’暴露,严家脸面丢尽。到时候,离婚…… 水到渠成。 哎,他暗暗叹气,自己真是坏。 骨头里都坏。 想到这里,他握紧了梁夏的腰。 心里的那团火再次被勾起。 卷二 似梦非梦 第十一章 折磨 到吃饭时陶吉安一直都没有出现。 除了严卓其他人的脸上多多少少的都有些不安。 严卓暗自冷笑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但表面上还是温和的和他们聊着天,甚至时不时的还会和梁夏说几句笑话,以示恩爱。 作秀吗?演戏吗? 梁夏冷眼看着,脸上牵强的笑着。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 饭后本是准备马上回去的,但严卓就是不肯走,一会装模作样的跟纪伯伯下棋,一会又假惺惺的跟应雅芸聊天,看到他们那副其乐融融的样子,梁夏几次冷笑出声,严卓冷眼旁观这一切他怎能不知,一整顿饭,她的眼睛都没有离开那个楼梯口。 眼中的关切,是他未曾见过的,这么关心他吗? 他有些气恼。 哄完了岳父岳母,是时候轰轰他的娇妻了……他笑着,牵起梁夏的手就要朝外走,对应雅芸他们说 “爸妈,我们出去走走。”老两口看这新婚的夫妻这么恩爱,原先的担忧和对梁夏的歉疚多多少少的都减轻了些,笑着答应。 而梁夏心里虽然害怕,但是也不敢表现太过明显,毕竟,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她的处境。 本来还是一脸笑意的严卓刚刚出了房门,脸色就剧变。 他把她拉至院落的偏僻处。 重重的摔在墙上,双手插在她身子两侧,讥讽的笑 “怎么?想你哥哥了?”他笑着,可是声音恶毒而残忍梁夏扭过脸,不说话,脸上悲切的神情刺得他眼睛疼痛难忍,他怒火中烧 一个用力扳过她的身子,再次狠狠的吻了下去。 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惊呆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刚刚陶吉安的表现,她的表现不都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吗?他不是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吗?为什么现在他却有种不满足的感觉,心里某一处是空落落的。 他吻着她,致命的纠缠着,梁夏不肯配合,头左右的摆动,呜呜的抗议着。她那里知道,她越是这样,他越是想要占有她。 “你干什么!”梁夏终于有时间喘息,一下推开他,满脸恼怒,眼睛四处打量,生怕有人过来。 他在家里羞辱她折磨她还不够吗?非得要这样吗? 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她抬手拭去,泪不可以流的太多,不可以。 看她拭去眼泪的样子,再想想,刚刚她担心的表情,严卓一声冷笑道 “如果是哪个男人这样,你是不是就会很开心。” 哪个男人,她当然知道指的是谁。顿时羞愤难当,脱口而出 “吉安不会那么做,他没有你卑鄙!”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冲动,这是她第一次反抗他,第一次为了个男人反抗他。 严卓脸上顿时戾气十足,冷笑看着气的满脸通红的梁夏道 “他不但没我卑鄙,还没我下流!”他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也许是因为气愤,也许是因为本来没有消退的欲火再次被勾了上来,他一手托住她的脖颈一手按住她的双手将她整个人分成一个大字紧紧的贴在墙上,狠狠的吻了下去,直到梁夏快要昏厥,她听见他说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怎么卑鄙,怎么下流,说着将已经有些昏迷的梁夏抗在肩上。顿时梁夏觉得天昏地转的,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厮打,就被他重重的仍在了地上。后背一阵刺痛。 她感觉到了,她是躺在了小时候和纪远,吉安捉迷藏时经常躲藏的地方,枯藤的后面。 这里平常很少会有人来,这个寒意还未退却的冬天更不会有人会来。 梁夏想想之前他的疯狂,绝望的心情再次突袭而来。 五年来,梦和现实的边缘她总是在这种绝望中挣扎,此刻也是,她一方面希望有人赶快出现,一方面又害怕别人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风衣被他胡乱的扔在了一旁。梁夏觉得很冷,身子紧紧的缩在了一起,他却毫不怜惜的紧紧的压住她的双腿,不顾她身子被地上的硬物格的刺痛,一个用力腿再次被分开。 他娶她是为了什么? 如果她问这个问题的话,他会怎么回答? 为了羞辱?为了折磨?为了满足他的兽欲? 求这个字,她实在不愿意再说。 对于她来说,这个字她已经说了太多次,对于他来说他也听了太多次,每次在他身下,她被他折磨的受不了的时候,她最先开口说的总是这么一个字。 我求你,不要,放过我…… 可是这样的哀求最终得到的是什么? 只是他变本加厉的折磨而已。 老伤还未消退,新伤想必又迫不及待的想要出现了吧。 他是野兽吗?随时随地,时时刻刻都要有人满足他的兽欲,她是妓女吗?只要他愿意,只要他想,她就得乖乖的躺下,最大限度的分开双腿…… 造物主制造男人和女人到底是为了解释羞辱这个词,还是为了平衡世间,这个答案,她已经开始怀疑。 在她的世界里,上帝创造女人,创造她,就是留给男人羞辱的。 想想,她为数不多的性经历,那次不是她致命的羞辱,被,被折磨…… 就如现在,她衣衫凌乱的躺在随时都可能有人出现的地方,双腿极限分开,一直腿被他高高的架起,下体红肿刺痛,却又不受控制的源源不断的显露着被侵犯的痕迹。 耻辱。 耻辱。 尽管这样,他的调弄,还是让她忍不住闷哼了几声。 ? 哼…… 她不要,不要! 她紧闭着眼睛,尽量忽略身体内的燥热,尽量不去听自己让她恶心的呻吟声,尽量不扭动身子,尽量…… 她要尽量的维护自己已经被践踏的伤痕累累的身心。 严卓见状,伸出一只手,用力的扯开她的上衣,她听见自己的薄毛线衣,被撕裂的声音。紧接着,是钻心的疼。 他故技重施。 钳住了她胸前的柔软。 梁夏想象的出那团柔软被揉捏的变形的样子。 那次,新婚第一天那次,她完整的看到了自己胸前的那团柔软如何被揉捏的红肿不堪。 这次她看不见,却更疼。 他仿佛有怒气一般,整个人疯狂的在她体内穿梭。 动作迅速的超乎了她的想象,她不想动,不想叫,可是身体仿佛不是她的,她像颠簸的小舟一样,被接二连三的浪花打的不停乱颤,找不到支撑,她的声音虽然压抑着却也是一声高过一声,她感觉自己在飞,飞得很高很高,她死死的拽住他坚实的臂膀,嘴里发出连绵不绝的 “啊……” “要不要……还要不要……”他粗重的喘息着钳住她柔软的手越发的狠厉起来,拧的她痛苦不堪,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放声大哭 她说,要,请你,快点。 她说 要,我要。 快点。 请快点。 她希望这样的羞辱快点过去,身子却迎合着他,仿佛在说,不要结束,不要结束。 屈辱的是她的心,贱的是她的身子。 怪不得,他边疯狂的折磨她,边冷笑说 “梁夏你真贱!” 贱,是的,她也觉得自己贱。 自己脏。 卷二 似梦非梦 第十二章 生病 随着男人的一声低吼,她感觉身体里的热流慢慢涌出,然后胸前突然的刺痛了一下,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 “快起来,我们该回去了。”那时候她很冷,真的很冷。 冬天的风凉凉的吹在她的身体上,她低头看看地上的荒草,黄黄的被他们压的一片一片,泛黄的土上有一滩白色的污浊。 那,是她的吧? 不是,才不是! 她有些愤恨的想,那么脏,不是她的,她没有那么脏。 接着是依旧修长迷人的双腿。 上面是一道道的划痕。 她太娇弱了吗?那些小草也可以将她刺伤。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她还有权利娇弱吗? 她伸手触摸那些红色的暗印,觉得刺痛。 腿还微微的张开着,凉凉的风吹在刚刚被他猛烈撞击的那一块,她突然觉得很舒爽,比起刚才的燥热这种舒爽让她留恋。她甚至舍不得合上自己的腿。 “怎么?”严卓看着她更加分开的腿眯着眼睛露出让她畏惧的光道“还不够,想要?哼”他得意的笑“你刚才的样子可真够浪的”他捡起地上的衣服丢在她身上催促道 “快点,要是你还没够的话,咱们回去好好玩。”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她下身外翻着的唇肉,因为太疼了,现在她反而感觉不到了。 有的只是麻木。 后背很痛,估计是被扎伤了。 梁夏穿上衣的时候发现,毛线衣已经被他撕得面目全非,没有办法再穿了,领口的位置耷拉下来,刚好看见她裸露在外的柔软。那团柔软的最上顶,红的已经发紫。穿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疼的她忍不住皱眉。 披头散发衣衫不整 “你就让我这样进去吗?”这样的他们谁会认为是恩爱的小夫妻。 恩爱,就不会这么的糟蹋她。 严卓不语上前,扯过她的风衣,仔细的将前面几粒口子扣好,顺便整理了她的头发,片刻之后道 “好了。” 梁夏也没有再做检查。 她相信,在这方面,他会比她上心,因为急着离婚的人是他。害怕别人知道他禽兽不如的行为的也是他。 纪伯伯和妈妈并没有起疑心,梁夏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难过。临走的时候,眼泪汪汪的,不想走,却是不能不走。 走的时候她左看右看的还是没有吉安的影子,难道,他以后都不打算再见她? 上了车,看见妈妈挥手的身影,心里的酸涩突如其来,眼泪再次袭用而来。 车上严卓冷眼看着这一切,静默不语。她以为他会用很极端的话来讽刺她嘲笑她,谁知他什么都没说。 也许是已经厌倦了吧。 就她这样一个女人,没脸没皮的给他糟践来糟践去,想必他也知道一般的羞辱与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所以他也懒得开口了。 又或许,他只是在想着下次要怎么玩弄她才够开心。 只是,这样玩弄她有意思吗? 她想了好久,终于明白,为什么他那么热衷于身体上对她折磨的粗暴,那就是他抓住了她的软肋,这样的羞辱,她不能跟任何人说,不能开口,没法开口。 这就相当于,她明明知道杀人凶手是谁,却怎么也不能将他绳之于法一样。 只不过她不在乎了。 回去严慈和蒋淑锦都不在家,严正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报,看到他们回来仔细的问了问纪慈坤的身体状况,说了两句家常话就放梁夏走了,而严卓被他留下说些生意上的事情。 严家家大业大却只有严卓一个儿子。 据说严家这个儿子也是很有能耐,年纪轻轻的就接管了家里的大部分生意,事业干得风生水起的,人长的俊朗帅气,加上表面上和善的性格被大家公认为是个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很多人都羡慕她嫁得如意郎君。 可是个中滋味谁能清楚。 她掩上浴室门,掀开风衣,扯开毛衣,微微转身,看到自己身后的一大块红色的於痕。刚刚他的太过厉害,身体跟着不停的摆动被地上的杂草硬木之类的给划伤了,她小心翼翼的脱掉衣服,打开淋浴,温热的水刺得身体一阵疼痛。 钻心的疼。 她啊了一声,眉头紧皱。不敢再动弹。顺势蹲了下来,低头看见被他折腾的再次红肿起来的下身。 温水所到之处,浑身疼痛不已。 严卓听完父亲的训话,疲倦的回了卧室,躺在床上,许久不见梁夏的影子,静心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压抑痛苦的呻吟声。他起身顺手扯开颈间的领带,门被反锁着,玻璃门里面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半蹲着,蜷缩在一起,痛苦的呻吟声继续着,他试探着敲门…… 一声,两声,三声……他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可是里面始终是没有反应,只是水流的哗哗声越来越大 “梁夏,梁夏”他耐着性子叫了两声,身上开始莫名的燥热,撸起的袖子里面露出白白的衬衫,他插着腰有些不耐烦 “梁夏,开门!快开门!你不开门我就撞啦……快开门!”他的声音盖过了水流声,里面越来越静寂,隐隐的他有些担心。未曾多想,脚一抬,猛踹一脚,门应声而开。 哗哗的流水下面是蜷缩的躺着瘦瘦小小的梁夏。 “梁夏!”他疾步走到她跟前,将她抱起。 卷二 似梦非梦 第十三章 疼的厉害,请你快点 彼时的她全身,的,他快步把她放到床上丢了一个毯子在她身上。 抱起来就要往外走。 梁夏被他触到伤口,眉毛一皱,低低的呻吟了一下。 严卓听见她痛苦的哼叫声,动作立刻放缓,看着她微微张开的眼睛,他心里顿时松快了许多。 只要她醒过来就好,只要她醒过来就好。 他长长的松了口气。 紧绷的脸上神色舒缓了些,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过了好久才问 “你好些了吗?” 从见他第一面,听到他第一句话的时候,梁夏听到的全是讥诮的声音,讽刺的笑,再不然就是无休止的折磨,如今他突然转了性,这么轻声细语的说话,她一时还有些不能接受,加上看到自己此刻正被他紧紧的搂抱在怀里,心里不禁顿时紧张起来,眼眶又开始发红,后背火辣辣的疼,身子开始轻轻颤抖,也许是因为害怕。 很快的呜咽声越来越大。 她到底是从小没有受过半点委屈的,即便下定决心要好好的伪装自己,即便已经很多次悄悄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让他看见自己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样子。 不能让他兴奋。 如果那样的话,最终吃苦受罪的是自己。 这个男人就是在她无尽的痛苦中找到乐趣的。 可是,她还是哭了。 恨不得放声大哭。 整个身子开始剧烈的抽动。她每动一下,身子就跟着剧烈的疼痛一下,整个人显得有些精神恍惚。 严卓看她这副样子,有些迟疑这才悄悄打量起她裸露在外的肌肤,雪白的肌肤上都是触目惊心的红,很多的斑点还有淤血。 他突然想起来,刚刚在古藤下面疯狂的那一幕。 她在他身下。 接受他残暴的蹂躏,她如此柔嫩的肌肤,怎么能承受的起这些。 看着这些,他眉毛微皱,本来用力较重的手也缓缓的松开了些,她还在哭,嘤嘤的一直不肯停,他耐着性子问 “你怎么了?”同样的问题他不希望从自己嘴里出现两遍,这是第一次例外,也许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过分了,也许是在补偿点什么吧。 可是转念一想,他要补偿什么? 受不了大不了就离婚啊,这不正如了他的愿吗? 再说,那个时候那么疼都受过来死撑着不肯吭声,现在算什么? 不是很能和他逞强吗? 她还不说话,但看那样子除了身体虚弱些倒没了其他的问题。 于是,他坏心的在她的腰上轻轻一拧。力道才只用了3份,就听见她失声尖叫。 那里正是伤的最厉害的一块。 梁夏一张小脸皱在了一起,粉嫩的嘴唇微微张着,眼睛紧闭,也许是因为浴室里太过热的原因,此刻她的脸还有未退下去的潮红。 这幅表情…… 倒像是在享受着欢爱时女人应该有的表情。 只是,他好像没见过,她这副样子。 每次他要她的时候,她要么死命的咬住嘴唇不肯吭声,要么就是累的干脆昏死过去,只有今天下午,在他重重恶作剧的折磨中,才诚实的对他说出了她的感觉。 她说她要,她要。 还让他快点。 他那么做,其实只是为了他的男性自尊而已,他怎么能忍受自己拼命耕耘,身下的女人却死寂着没有反应呢! 她不是有骨气,不叫吗?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屈服,让她尖叫! 梁夏脸上痛苦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 严卓看着她又开始不动的身子,唇边露出了惯常的笑。 淡淡的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的确是很累,很累了。 此刻她觉得自己在黑暗的高空中飘浮着。身子被一团黑乎乎的巨大撑开着,她拼命的阻挡这种既羞辱又兴奋的感觉,身子却不停的迎向另一端。 那里是无尽的黑暗,也是深渊,只要她踏进去也许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没有回头路了,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有一瞬间她的思维又开始清晰,心里万千思绪,一行清泪滑至脸庞 她闭着眼睛感觉到泪水的冰凉。 滴在脖子里,胳膊上,嘴巴里。 泪水比任何时候都苦涩。 严卓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清澈的泪。心里一软,微微酸涩的胳膊紧了紧,径直的把她放到床上。 梁夏感觉自己被翻放在床上,身上的毛毯被慢慢扯掉。 泪水流的更多,这次,她没用他动手,没等他吼着冲他说 “张开腿。” 她自觉的张开了腿。 只是不能分的太开而已。 那里实在是疼,疼的钻心,疼的让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脸深深的埋在被子里,瓮声说 “疼的厉害,请你快点。” 卷二 似梦非梦 第十四章 抹药【1】 梁夏感觉到身后短暂的静寂,那一刻她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虽然知道结果怎么样,但她还是忍不住害怕。 她,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坚强。 疼痛会让她感觉到自己的脆弱。 可是,他没有像前几次一样迫不及待的进入她,她只觉得肩膀被他紧紧的抓住,然后,听见他低声恼怒的声音,他咬牙切齿的说 “你等着。” 他让她等着…… 等着,等着另一轮屈辱的折磨。 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感觉到自己身子前所未有的疲惫。瞬间瘫软了下来,刚刚为了配合他羞辱自己的体位也瞬间坍塌。她觉得身子很冷,手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的冒冷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她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叫 “起来……”声音很僵硬,淡漠的没有任何感情 “嗯……”梁夏痛苦的哼了一声,她想重新打开自己的双腿,可是没有力气,那个禽兽回来了,他不是让她等着吗? 也许就是去想到底还有什么招数能让她更加的难过了。 现在的她,她带着仅有的一点思维冷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只要她爱的家人,只要吉安看不到她受折磨,至于她,什么都无所谓了,真的,她无所谓了。 自从纪远死后,她就常常会有这种感觉,她是为别人活的。 现在的她也是,属于她的也只有这个外表完整,内里已经腐烂的身子而已。 她本就有的不多,如今,更是没有什么好留恋,可惜的了。 她甚至希望自己闭上眼睛就永远不要再醒来。 可是,那是自私的。 妈妈常常教她:夏夏,人活着很多时候并不是为了自己,所以不能太任性,太自私。 二十几年来,她每天谨言慎行,好好生活,不任性,不自私,处处为别人着想…… 如今,老天爷还是‘丰厚’的回报了她。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他慢慢扳过来。 天似乎已经黑了,白炽的灯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她半眯着眼睛,事实上,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严卓看着她满身的伤痕,本来气呼呼的一颗心,瞬间有些软化,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看着她身后的伤痕,再看看她瑟瑟发抖的身子,他恨不得一口把她咬碎了,也就不用看见心烦了。 他打开药瓶,特地跟医生要了这种药,消炎而且还不会留下疤痕。 背上全是伤,一个女人家,他们离婚以后,她还是要嫁人的吧,落下了疤痕不好看。 这样仁慈的自己,他只当作是对她的补偿。 其实…… 他抬起的手顿了顿,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不是吗? 轻松的说出个离婚不就可以了吗? 他会给她一大笔钱,让她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有什么不好…… 况且,他想也许她拿着这些钱,还可以跟她的哥哥白头到老! 哥哥?他冷笑 脸色变得有些抑郁。 梁夏的身子是歪斜着的,腰部那一块扭动起来真的是有些疼。 她有气无力的按在他准备扯掉她身上毯子的手说 “就这样好吗?这样你也可以的。”说着,她慢慢的又扭了下身子,小心的绕开他的大手,背对着他一点一点的扯掉身上唯一的障碍物,那条薄薄的毯子。 鲜红的毯子落下,只见她雪白的背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道,有些已经裂开,微微的还渗着血丝。 严卓手里拿着药瓶,冷冷的看着她费力的爬在床上,双腿微微打开跪在床上,心里的怒火立刻窜了老高。那一刻他恨不得把那瓶药直接就甩在她的脸上,她这是什么意思! 他严卓就那么缺女人吗? 在她眼里他是什么?野兽? 哼……也对,他想想自己这两天的所作所为,向来自诩身强体健精力充沛的他也有些吃不消了,更何况…… 他看看她瘦弱的身子。 怒气稍稍消减了些。 长长的舒了口气,冷笑道 “不用那么着急!”说着坐在床边一把拉过正等着他羞辱的梁夏,因为伤口被扯痛,梁夏忍不住尖叫一声,然后整个身子被他圈在了怀里。 她依旧背对着他,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气。淡淡的清香,直接传入他的鼻孔,几根头发在他鼻尖摆来摆去,他嫌恶的用手捏开,一双大手蘸着药水附上了她瘦骨嶙峋的背。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瘦? 他皱眉,感受着她依旧微微战栗着的身体。 看来,他真的把她折磨坏了。 “这么怕我?”感觉他温热的气息,梁夏忍不住寒颤了一下,她心里害怕极了,他这是又想出了什么新招数要折磨她。 地板上,镜子前,枯藤下,还有哪里? 还要怎么折磨她? “不用费那么多事了”她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的心一点点的被碾碎“我会忍着,这些伤不会耽误事的。不要再费心了。” 猎人抓到猎物以后,如果猎物不够肥美,猎人会先把它们圈养一阵子,等到肥美异常的时候再拿出来宰杀。 现在的她就是不够肥美的猎物。 他是猎人。 他还是要宰杀她,而她还是逃脱不了被宰杀的命运。 既然结果一样,何必那么多的枝枝蔓蔓的,何必麻烦。 何必。 她感觉到背后一双手的僵硬,然后听见他冷声道 “我用不用费事,不用你管!” 看!被揭穿了吧!他依旧是猎人,她还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只是,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为什么? 重重的按压在她后背的手,来回的摩挲着她伤口的手,让她忍不住快要哭了。 他是故意的。 疼的几乎她就要昏厥的时候,她听见他说转过来。 她一惊,眼眶湿润。可是没有泪。 猎人已经觉得她肥美了吗? 可以……宰杀了…… 卷二 似梦非梦 第十五章 抹药【2】 她闭着眼睛转过身。 伤口似乎更疼了,火辣辣的疼。 前身同样是的。 梁夏闭着眼睛,她怕,实在是怕他那种讥笑的神情,那样的他让她觉得自己可耻。 严卓呆呆的看着她身上的於痕,眉头皱的更深。 他想让她亲口说出离婚,所以他加倍的蹂躏她折磨她,羞辱她。 可是…… 他看着她胸前那柔软的雪白。 蓓蕾肿胀的直挺挺的大了两倍,蓓蕾周围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也肿胀的充血。带着被人极度侵犯的痕迹,除去身上青的紫的斑斑点点不说,下面,他的目光忍不住停留在那里,也许是因为疼痛,她的腿只是微微的张开了一些,细细的深林下面……他扳开她的腿。 梁夏眉毛一皱,咬住嘴唇,强忍着不让痛苦的声音溢出,但,他还是听到了她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 “放松。”他的声音依旧是冷淡的,动作却轻柔了不少。 他皱着眉头看见极度外翻肿胀着的唇肉,红肿的皮肤都好像要涨破一样,旁边还有细细小小的划痕,微微的露着血红。 他伸手迟疑的轻轻触摸那里,她的身子却剧烈的颤动。 “啊……”她痛苦的脖颈后仰,浓密的睫毛下面藏着的一颗泪珠将坠不坠。 她双手自然的放在身后抵在床上,这种姿势……他们还没有试过…… 他,应该是想要开始了吧! 可是,真的很疼…… 被他那么轻轻的碰一下,都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今天这里不行,真的不行。”她终于睁开眼睛,眼眶是湿润的“我们换种方法吧!”她定定的看着他的身下已经微微鼓起的那一块,下定决心…… 那天,他抱着她的头…… 那样下面就不会疼了吧。 这个方法他应该也会同意吧! 看着她脸上微微舒缓的神色,严卓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禁怒火中烧骂道 “你给我闭嘴!”要怎么做,不能怎么做,用不到她来教他!他冷着一张脸对她说 “躺下!”毋庸置疑的,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她也了解了他的脾性,反抗,不听话,只会得到更残暴的惩罚。 她要听话,要听话。 她慢慢的躺在他为她铺好的药用纱布上,闭上眼睛心想:算了,再疼也不过四十分钟,忍忍就过去了,忍吧……闭上眼睛,不去想一会就过去了…… 严卓拿起另外的一瓶消炎药。 本来知道她这里也会有些问题,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严重到他甚至有些不忍心了。 不过,他最担心的还是如果她就这么病了,老头子会不会以为他虐待她了,恩,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为了长远计划做准备,他还是悠着点好。 这女人,虽然坚韧,但身子到底不比外面那几个。 他重新拿起棉签,蘸了药水,涂抹着那里。 他每涂一下,她的身子就本能的动一下。 嘴里时不时的还有几声压抑不住的呻吟声溢出。 这对她来说痛苦难耐,对他何尝不是!他感觉自己的小腹开始有一把火开始在上窜。 他拼命按捺着自己的思绪,嘴里却恶毒的骂 “没这个能耐,还叫什么要?说着手上的棉签对着她最为红肿的那块,坏心的连摁了几下” “啊……嗯……啊……”疼痛加上莫名的麻麻的感觉,让她终于大声喊出声。严卓堵在肚子里的气终于出来了些,气恼的继续用棉签轻轻的探入她的敏感地带,边探索着边坏心的问 “这里怎么样?舒服吗?”听着梁夏越来越压抑不住的声音,看着她极度扭曲的身子和表情,一股快意从身体的深处迸发出来。下体涨的更厉害 看着这个女人难受的样子,他心里小小的快感得到满足,但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他不明白,既然那么的痛苦,她为什么不放弃! 她的坚韧,开始让他生气。 “难受吗?”他继续残忍的问,手上的棉棒还在她体内翻搅,梁夏听见他的声音也管不上身子是否很疼,半弓着挣扎的叫 “啊……好难受……”麻麻涨涨的感觉,几乎被她撕裂的床单,承载不了她的痛苦。 “求你,不要弄哪里,好难过……”严卓看着她鼻尖上微微出来的汗,心里更气,随手将棉签扔到地上猛的站起身嘴里骂 “说你贱,你还真是贱!既然难受,离婚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受这份罪?”他的火气之大超乎了自己的想象。梁夏此刻全身都充满盈盈的光泽,粉红的,带着欢爱的痕迹,她双眼迷离,思路却还清晰,心比任何一刻都要诚实,她喘着粗气茫然的盯着房间的楼梯道 “我不能伤他!” 不能!只要她不结婚,他就会有幻想,等他心有所属有了家庭了她也就解脱了。 会很快吗?吉安。 她心里默默的问,可是没有答案。 很多时候她也觉得自己这是个愚蠢的决定,可是,为了他她愿意愚蠢。 为了他受多少苦都是值得的。 她对他,对纪远的情愫,没有人会懂,面前这个男人不会懂,妈妈不会懂,任何人都不会懂。 那是她短暂却苦痛的一生中唯一的一点甜蜜。 很多个孤独的黑夜,很多她以为自己就要熬不过去的时候,她靠那些回忆活了过来…… 那时候的她满足也知足。想着,想着,她像进入了梦境,微微闭上眼睛,唇边是淡淡柔柔的微笑 严卓有一瞬间的呆滞,很快的切了一声。 他?陶吉安?她的哥哥是吧!他到底是有多好 有必要这幅表情吗? 看着她这样的表情那么诱人的身子,他又硬了。 卷二 似梦非梦 第十六章 做饭 身子太累了,她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睡了一会。 醒来时严卓就不见了踪影。 他走了……真是意外。 她以为他会继续的折磨自己,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了。 也许他也是太累了。 要稍微的休息休息,养足精力,好更加残忍的折磨她。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身上的伤并没有之前的痛了,她用毛毯裹着自己的身子进了浴室,快7六点钟了,婆婆应该已经快回来了,她要去准备晚饭。 这是她临出门前交给她的任务。 严家本来就有专门做饭和打扫的保姆,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让她做! 也许是另有想法吧! 她迫使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她现在只能是过一天说一天,那天能平平静静的度过,她都会感激涕零的,其它的,她不奢求…… 浴室里黑黑的,还有着温热的气息,梁夏摸索着打开了浴室的灯…… 严卓看着瞪大眼睛捂着嘴巴的梁夏,先是一愣,最后漠然。系上皮带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浴室,留下梁夏一个人在那里呆站着。 出了浴室下楼梯的时候,快步疾走的严卓,懊恼的对着墙壁猛的一锤! 那个死女人,什么时候进去不好,偏偏那个时候进去。差点就忍不住! 靠! 晚饭是梁夏一人准备的,也许是做饭的阿姨得到了蒋淑锦的吩咐,一直在她身边站着也不说话,梁夏只觉得自己后背发凉。好在她多多少少的会做些饭菜,不至于太过狼狈。饭菜端上去的时候,那个阿姨终于开口,声音冷冷的 “你做的菜恐怕不合总经理的口味,他很挑的。”总经理? 当然是严卓…… 他吃饭的挑剔她是见过,这么一说,本来就很紧张的梁夏,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刚刚去外面透气回来的严卓看到她这副样子,眉头一皱却也是没有吱声 晚饭谈不上丰盛,但也绝对不是简单对付的,每一样菜她都是花了功夫的,但是菜一上桌严慈就叫开了 “嫂嫂,你不知道吗,我哥嘴巴很挑的,他不吃香菜,不吃味精,不吃花生,不吃火腿,不吃海带!”梁夏傻了,他所有的禁忌,在这个餐桌上都出现了。 该怎么办? 梁夏看着严卓,头微微的低着小声道 “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我会注意的。”严卓看她那副讨人厌的半死不活的脸,眉毛依旧一皱冷声道 “你是干什么的?饭轮的着你做吗?难道夏婶是摆设吗?”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夏婶,蒋淑锦不慌不忙的打圆场 “是我让她做的,年轻人多学点东西还是有好处的。”严卓还想说什么,被严正海打断 “好了,好了,小夏也坐下来,我们来尝尝你的手艺。” 饭应当是不难吃吧,虽然他一整餐都皱着眉毛,可是还是吃了下去,也没有刁难她,只是吃完后筷子甩的异常响,严正海呵呵的笑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疼人了……”说着看看脸色通红的梁夏,梁夏低下头交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心里一阵寒 “疼她?”看着他已经转回房间的身影,她淡然的想,怕是回去想还有什么招数,可以折磨她了,折磨她,死命的折磨。 让她生不如死。 主动退出。 收拾桌子的时候,蒋淑锦没让她动手,冷着一张脸道 “免得严卓再以为我是恶婆婆一样。”严慈也笑 “嫂嫂,幸好是你做的这顿饭,要不然我哥会抓狂的。”梁夏看着严慈淡淡的笑,心里却是涩涩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他们谁知道,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见他躺在了床上,白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一大半微微露出结实的胸膛。她轻手轻脚的走着,生怕他醒来,只要他睡着了,这一天就又可以熬过去了。 她走路很轻,身子似乎也开始轻飘飘的,就在她以为自己顺利躲过一劫的时候突然听见他在身后冷声说 “过来。” 心瞬间跌入谷底。 卷二 似梦非梦 第十七章 亲吻 见梁夏迟疑的模样,再想到自己今天那么丢人的一面给她看到,严卓心里的火气立刻蹭蹭的窜了老高,要不是看她今天有伤在身的份上,他非得…… 他瞪了她一眼,声音低沉 “让你过来……” “等一下”她怯怯的说“我,我还没有洗身子……” 那里还有些药水的味道吧。 没想到严卓听了这句话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她嫣红异常的脸道 “我说让你过来……” 毋庸置疑的。 每次都是这样。 梁夏轻叹一声,心想不洗也罢,只要他不介意,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介意的了。 反正,她觉得自己……很脏…… 缓缓的走到他跟前,他半坐在床上,梁夏立在他的面前。头低着却并不看她,从严卓这个角度,她的眼睛半垂着盈盈的亮着,人在心思却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药。 他闻不得药味,这个药,必须很快的用完! 扔掉挺可惜的…… 他找到了理由。 对着她说 “快点。” 梁夏心里一抽,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衣衫一件,一件的剥落在地。 她看着白炽的灯光,半是哀求半是商量的说 “能不能把灯关上?”这样,即便她的脸因为痛苦很扭曲,即便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她也可以厚脸皮的认为,那个因为他的折磨似乎还有些欢愉的女人不是她。 她不是那样的人。 “关灯?”他冷笑“你条件还挺多的,关了灯我怎么看?”他挑眉 梁夏手一僵,暗笑自己的不自量力,她以为自己是谁?这么一想心里反倒坦然了些,伸手用力一扯最后一件衣衫落地,洁白的身子就这么裸露的在他的面前。 他没有动,梁夏乖乖的躺在了床上,双腿高高的架起,这个姿势应该是他喜欢的。 他喜欢的,她就尽量的去做,这样,他才会稍稍的放过她,不那么长时间的折腾她吧! 严卓看见她这副样子,已经举起的棉签停滞在了半空中。 他恼怒的把瓶子往桌上一摔,这样的动作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不就是希望她这样吗?让她觉得自己是卑贱的,让她自尊心崩溃,让她痛苦…… 可是现在,她一步一步的越来越靠近他所想的,为什么他会……生气…… 是的他很生气,是因为,他今天不能动她吗? 她那里还很……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那里。 只一眼,他怕自己看多了会真的忍不住。 她的身子长时间的保持这一个姿势,他就这样长时间的看着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她等着他快点开始,快点结束…… 他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偶尔的善良一下…… 最后他叹了口气,拿起药瓶冲她吼 “是不是非得搞得你不能下床走路了你才安心?快点起来!”梁夏惊诧,睁开眼睛,看见身子上方一双带着怒气的眼睛。 那双眼睛黝黑深邃,她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让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是困难的。而梁夏明显的感觉到了,他贴着自己小腹的那一块炽热的坚挺。 本来微微张开的腿,稍稍的合了起来。她有些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 抹药吗?也对,现在自己这幅样子,想必他也没什么兴致,这么热心的为她抹药,可能是怕自己耽误他的‘好事’吧。 严卓也不管她身上有没有伤,一个用力将她拉起来,她踉跄了一下,身子半跪着朝前倾,几乎快要跌下去,被严卓猛的抱住,这一下,她的唇紧紧的贴在了他的唇上……时间仿佛停滞,她好像觉得到了云端。 虽然有了肌肤之亲,但是这样亲密的接触还是让她觉得莫名的不安。 两人像是一对粘在一起的瓷娃娃一样,半天都没有动弹。他想放开只是 她温热而湿润,带着甜腻味道的嘴唇让他觉得意乱情迷。 短暂的静默后,他伸出手轻轻的压在她柔软的头发上,让她靠近自己再靠近自己。 他闭着眼睛尽情的享受着,她那淡淡的清香。拿着药瓶的手最终慢慢的垂下…… 他引诱她慢慢的挑逗着她,感受她的怯弱与羞涩,一点一点的吸允着她的唇,享受那难言的芳香……而她,任由他在自己的唇齿之间横冲直撞,无尽缠绵…… 他开始双手环住她,紧紧的搂着她。她被他弄的有些透不过气,再加上他冰冷的衣服弄的她的身子有些难受,她忍不住哼哼起来,这样的声音让他更加的兴奋,手开始在她身上慢慢游弋,这次他是温柔的。 “嗯……”她压抑的叫,他碰到了她的伤口。 听到叫声严卓好像突然惊醒一样,猛的推开她。胸口起伏不定,脸上还带着不曾褪去的梁夏被他推的一个趔趄,幸好是在床上,她起身,并没有觉得尴尬,比起之前的几次,这次,她很感激了,真的。 她低垂着头,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睛,严卓看了她一眼,定住心神道 “快……快把药搽了!” 感觉到梁夏眼里的疑惑,他冷着脸 “我最烦整天病怏怏的人!”说着拿起药,扭过她的身子毫不怜惜的倒在了她的后背上。 梁夏感觉到一阵凉意,身子一颤,不敢在动弹……后面有个硬硬的东西…… 她感觉到他指尖的灼热,那一刻,不知怎么的,她并没有害怕。 而是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那晚,他的手一直很轻柔。 至于下面的伤,他只说了一句,你自己弄吧!转身就进了浴室。 直到她睡着前都没有出来。 卷二 似梦非梦 第十八章 受伤 那天夜里依旧是重复着那个梦,白衣的少年,站在远处,她小声的叫他,他却是头也不回。 她伸手去抓,依旧是凉凉的风。 很久了都是这样,想要抓却是怎么也抓不住。 19岁之前的岁月如果这样,她会觉得委屈,可是现在不会。 这么些年来,她想要而不能得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就如苦痛一旦成了习惯,也就没有什么可难受的。 现在的她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原以为没有自尊不能活,她不一样活的很好! 早上,她早早的就醒了这么些年她唯一不变的习惯也只有这一点,读书的时候为了多睡几分钟的懒觉,宁愿饿着肚子,也要在床上赖那根本就解不了饥渴的一分钟,通常是宿舍其他同学都起光了,郑蕴才开始叫 “梁夏,该起床了。”而此时梁夏则会窝在被窝里,只露着一双眼睛在外面反问:你为什么不起来? 两人你催我我催你的,直到实在不能再拖了才一起数着‘一、二、三’起床。在三落下的那一秒才舍得离开守了一夜的窝。 说来也怪,这几年来她不曾睡过一个懒觉,即使时间充裕,她宁愿侍弄花草把刚刚洗过的窗帘,床单再统统的洗一遍,也不愿闭上眼睛。 睡觉对现在的她来说,不是什么幸福的事。 醒来时身边的男人还睡着。 睡着的他的脸,眉毛依旧紧紧的皱着,似乎很不满意什么事情。 也许是因为她…… 她无奈的笑了。 她也不满意自己,甚至恨不能消失。 可是很多事情,她做不了主,所以,他怕是还要再生气一阵子…… 她想翻过他的身子悄悄的下床,却不想身子是软的,一个不小心整个人扑在依旧熟睡着的男人身上。 “哎呀……”睡意正深的男人皱着眉毛看这个在自己的身上缩成一小团的女人,她的表情惊恐而可怜。 “你……你大早晨的……” “对不起……对不起……”她笨拙的想要从他的身上爬下来。 却被他一手抓住手腕 “起这么早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眼神有些疲倦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整个人不像前几天那样狠厉,脸上也没有了惯有的讥讽的笑,尽管如此梁夏还是小心翼翼的 “我去准备早饭” 准备早饭?他皱眉看看墙上的时钟,才刚刚五点多钟,外面还是黑漆漆的。 他不悦的瞪她,声音变得尖锐 “夏婶是摆设吗?昨天不是说了不用你做,再说”他拉过她身子让她紧紧的贴着自己冷笑 “你做的饭能吃吗?”他嫌恶的样子,让梁夏心里一沉。脸色稍稍变了些,低着头并不看他,只是委屈的说 “是妈妈让我做的……” “你就那么听她话?”他钳起她下巴,原本想嘲笑一番,但一眼就看见了她又讨人厌的哭丧着一张脸。心里的兴致又少了几分,加上睡意全无。没好气的一把推开她,谁知这一下,梁夏身子一斜,一个不小心当真摔倒在地,只听她尖叫一声…… 严卓虽然是以最快的速度跳下去扶起她但也是晚了,她脚扭了。 她疼的皱着眉毛,倒抽一口凉气。 严卓抓起他纤细的脚,不知是气还是烦她给自己添事,对着脸色苍白的梁夏就是一通骂 “你没长手啊,不知道用手接下地啊?” 明明是他的错……他却还是骂她…… 梁夏忍住快要掉出来的眼泪,轻声说 “我没事。”说着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严卓看她这个样子更是生气,都这副样子了,还倔的让人讨厌。 他也不管她疼不疼,猛的把她从地上抱起,转身丢在了床上命令道 “那里都不许去!” 那天的早餐是夏婶亲自给她送上来的,她看见夏婶歉疚的叫 “夏婶……” 仿佛和她说句话就很掉身价似的,夏婶只是礼貌的点点头便出去了梁夏看得出那眼神里全是轻蔑…… 夏婶跟着蒋淑锦已经有十几年了,像家人一样,蒋淑锦平日里有什么事情也都会跟她说,这次怕是没少在她面前说她的不是。 婆婆不喜欢她,这个她早就知道。 她不在乎。 虽然脚上摸了药很快的就消了肿。 但那以后的几天里因为严卓的坚持她每天也都是这样在房里吃了睡睡了吃,虽然心情不是很愉快,但脸色倒好了不少,严卓也每天看她如陌路一般碰也没有碰她,也许是厌倦了吧…… 这样也好,她想。 她身上的伤好的很快,背上的那一道道的小伤痕几乎不大能看出来,下面…… 她摸了摸,似乎和从前一样。 时间不快不慢的过着。 日子平淡,而她每天却过的心惊胆战,怕严卓突然又发疯,怕吉安突然的来找她,怕麦兆辉突然出现…… 每天战战兢兢的活着,整个人显得郁郁寡欢。 这期间严正海商量着让她和严卓一起进公司,她本来是在C城教书的,自从结了婚便没有再去,倒不是因为她不愿意,只是严家对于她做什么是很看重的,他们觉得她最好能进自己家的公司,要么就什么也不做在家里全心全意的照顾家人。 严正海不赞同她这么年轻就和社会脱轨 “去公司吧,哪怕做严卓的秘书,让他带着你,也比闷在家里强,年轻人不能埋没自己的才华。” 她不愿意做个无所事事的家庭主妇,但与家庭主妇比,她更不愿意做严卓的秘书。想起严卓那张阴森森的表情,她就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冰窖 好在,严正海并没有就这个问题纠缠很久,后来一连几天都没有再提。 她庆幸的想:也许,他是忘了。 卷二 似梦非梦 第十九章 强奸 麦兆辉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吓了一跳。 那天严家只有她一个人在家。严慈去和同学聚会,蒋淑锦参加一个公益活动,严正海例行的和老朋友去喝茶,至于严卓,他刚刚才去了公司。 那时候梁夏正跳着一只脚在卧室里整理衣服。 严卓特别的挑剔,东西放在那里,要怎么放,都有自己的习惯,为了少和他发生冲突,每次她都会自己记下它们原来的位置,然后原处放回去。 这么些天平静的日子,她实在是有些留恋。 只要他不再折磨她,这样过下去,似乎也不错。 有时候她会这么想,虽然不可思议但这的确是她卑微的梦想。 不管这个男人是否爱她,只要可以给她一份平静,一份微不足道的温暖她就会满足。 她看见麦兆辉没了之前的惊讶和气愤,整个人变得漠然 “你来做什么?”她冷声道“小慈今天和同学聚会去了。” “你脚怎么弄的?”他并不回答她的问题,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脚,梁夏不以为意 “摔的” “怎么摔的?”他有些不信 听了他的话梁夏的动作有些迟疑,转身背对着他接着收拾衣服 “小慈一会就会回来了吧,你到下面去等她吧。” 这样的会面,让她最先想到的是对小慈的愧疚然后才是痛恨。 “我来找你的。” “找我?”梁夏转身瞪大双眼,突然的笑了 “说说看,你找我干什么?让我恨你!还是让我杀了你!”她语气刻薄,言辞犀利。 这样的自己让她突然觉得并不是不恨了,只是时间隔得太久,她忘记了那血腥的味道,她看不清过往的痕迹,所以她才淡忘了,但并不是不恨。只消有蛛丝马迹的东西提醒她,让她想起来,她还是会不顾一切的愤恨,她看着面前这个青涩已然褪去的男人,看着这张让许多人痴迷的男人,看着他铁青而急切的脸,脑海里浮现的是另一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庞,那个倒在血泊里只有十九岁的少年告诉她:不要恨…… 虽然他是因为恨,才愤然去找把刀报仇的…… 他走的时候,她没想到会是再也不复返。 而面前这个男人正是让那个少年永远的停留在十九岁的罪魁凶手。 因为他,那个和她一起打扑克,一起踩着脚踏着逛遍整个校园的少年不见了,因为这个男人那个陪伴了她整个孤独的童年,灿烂的少女时代的男孩不见了。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是经历了一场不长不短的梦,梦里少年翩然离开,不留痕迹。 她以为醒来,他回再回来。 可是过往岁月,永不回头。 她伤心,不能释怀,只是时光不会停滞。 她想着那个少年在自己的怀里渐渐衰弱,渐渐停止呼吸,渐渐离去化作一缕轻魂,了无踪迹。 她看着他的血一点一点的流干,看着他被蒙上白纱的苍白的脸,看着黑色的棺木一点一点的埋在黄土里。 她想起,那日她悲伤欲绝在他脸上的那轻轻一吻。 那吻,埋葬了她的童年,少年,十九年的岁月。 一个生命只消得他四年时间。 她的纪远死了,他却还好好的活着。 她怎能不恨? 如果没有他,如果不是他,她会是怎么的幸福?她上前打他,他却岿然不动。 她根本动不了他! 她突然觉得力竭,整个人瘫在地上,放声大哭。 她无力抗争,她能怎么做? 这个男人,她也动不得,她一无所有,手无缚鸡之力,随便不管是严卓还是麦兆辉,只消一根手指头就能折腾死她,他之所以现在这样接受她的嘲笑,也不过是因为弥补,等到他不再觉得愧疚的时候。 他大可以再狠狠的羞辱她。 她哭的他眼眶渐红,他扶住她依旧瘦弱的肩膀,拦在怀里道 “别哭了,别哭了,都是我的错,我知道。”可是他能怎么办?他爱她,明知前途无路,心却是早已收不回…… “我恨你,麦兆辉我恨你!”她歇斯底里的厮打着他的衣服,她知道自己根本伤不了他,但是却还是那么疯狂的撕打着“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还要出现?该死的是你!是你!” “是,是。”他任由她在自己的身上发泄“该死的是我,梁夏,该死的是我。”他忍不住抱住她的身子。在里面的几年,他没有那一天不在想这个女人。每晚入睡眼前都是她怨恨的眼神。 他觉得梁夏是这辈子他最大的失败。 他不该去招惹她,不该。 她有些累了,没有力气挣扎,整个人半摊在他身上。 麦兆辉就这样半环着她,今天他专门挑了这么个时间过来,就想偷偷的看看她。 他本想着就看看就好,可是一见到她就是控制不住。 他也知道,这样对她不好,万一被严卓看见受罪的是她,想起上次,他当着他的面羞辱她……脸上戾气渐重,拉开她仔细的打量着 她神色憔悴,身上并没有明显的……那种伤他也看不见……他看着她虚弱的样子,问 “他对你好吗?”虽然他知道,她不会回答他甚至会违心的咬牙切齿的对他说 “好!他对我好的很!” 有时候,他真愿意听她那么说。 至少可以让他可以稍稍的好过些。 这么些年来,他觉得自己唯一不变的就是自私。 梁夏抬起头,正想推开他,他们快回来了,不能让他们撞见,不能让他们知道……可是看见那双几乎就要喷火的眼睛她身子还是剧烈一颤。 至于麦兆辉怎么出去的,她怎么被他丢到床上,她完全记不清楚了,脑子里来来回回的全是他那双眼睛。 床上还堆满了,没有收拾好的衣服,她被淹没在衣服里,半个脸露在外面,听见他冷笑 “这是什么?偷情?和过自己的男人偷情?”他边羞辱她边撕扯她的衣服,衣料和身体的摩擦让她微微的皱眉,却是咬紧嘴唇一句话也不说,这种情况下,她知道自己最好是沉默 “你是不是喜欢被的感觉?还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他忘了东西在家里,回来拿东西没想到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他们紧紧相拥的一幕。 “你跟他说些什么?”他一把扯开她的上衣,和胸罩,露出雪白的上身。 淤青刚刚消褪身子重新的恢复光泽。 她的沉默让他更为生气,他眼里搂着寒光揪扯她的柔软,另一只手大力的褪下她的裙子,她光洁的身子在他的面前一览无余。 卷二 似梦非梦 第二十章 要我 她如同木偶娃娃一样,任由他摆布。 感觉自己的双腿被高高的抬起,有个东西一鼓作气的探入下面……干燥而灼热的,可是她感觉不到痛,眼前只有那双眼睛在晃动,那是十九岁的纪远的眼睛。 他告诉她:不要恨。 是的,这么些年,她也曾努力的让自己忘记麦兆辉,忘记纪远,忘记所有的回忆。在当她以为所有的啃噬心骨的记忆统统消失不见的时候,麦兆辉却突然再次闯了进来。 对于他她实在是不想恨。 她想放过自己,放自己一马。 恨,太耗费心力。 如今的每一天她都是全心全意耗尽心血的活着,全凭一口热血苦苦支撑,恨对她来说,太过奢侈,可是,她怎能不恨! 她恨,别人都可以幸福美满为什么独独她却要受尽折磨?她恨,为什么坏人都活的好好的,好人却无端折命? 她恨命,恨自己,她要恨的实在是太多太多,可是那千般怨,万般恨却只能堵在心口,说不清道不明没有可以发泄的出口,那口气几乎让她窒息。 这个时候她倒真的希望身体钝痛,让她清醒些。 不去想麦兆辉,不去想纪远,不去想…… 可是记忆的腥风血雨如何饶得过她。 老天爷对于她从来没有宽容二字。 她在他身下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他整个人跨坐在自己的身上,脸色阴郁死死的盯着她死寂的眼睛。 在她的眼睛里,他只看到了灰暗…… 她的身子如同顽石一样,动也不动。 他恼怒的翻过她的身子让她侧身躺在床上,伸出食指毫不怜惜的进入她的身体,梁夏感受到他的凶狠眉头一皱,啊的一声。 “你还会叫?”严卓冷笑,扯开她的腿,用力的进入,的声音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梁夏觉得自己仿佛飞了起来,周围的景物模模糊糊,只看见空中一个穿风衣的男孩,对着她叫 “梁夏,梁夏。”这么几年来,她第一次在梦里看见他转身,听见他对自己说话,她喜极而泣,伸出双手想要握住他,她哭着 “纪远……”撕心裂肺不过如此,她抱着自己的身子,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窘态,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如何被羞辱,她说 “你带我走,带我走吧。”却只见那个身影轻轻一闪,便再无踪迹。 她挥舞着双手大叫 “纪远……”周围却只是空荡荡的黑暗,无人理他。 也许是嫌她脏,就连纪远也不要她了…… 她看着茫茫黑暗,心痛的无以复加。却突然感觉手腕剧烈的疼痛,睁开眼看见严卓愤怒的双眼 “你还敢叫别的男人的名字。我让你叫,我让你叫!”他每说一句话,她就感觉他进入自己又多一份,直到她连呻吟的气力都没有了,只能无助的随着他的占有而回应,她颠簸的身子才被狠狠的扔在床上。 她看见他下床,看见他拿来一枚镜子。看见他把那个镜子立在自己的面前,亲眼看见他把自己的双腿极限分开。下体并不痛,只是麻木的让她痛苦,恨不得将那里撕碎了。 他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她,脸色绯红,双眼茫然,胸前柔软上还留有被侵犯过的痕迹,蓓蕾直挺挺的立着,上面……似乎还有齿痕。 她笑了,伸手摸摸那里,微微的疼,然后一路向下,平坦的小腹,茂密的深林,冰凉的指尖让身体忍不住的战栗,她轻声呻吟,镜子里自己的表情,隐忍而淫荡,而旁边的男人冷眼看着她,她并不在乎。 现在的她就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确切的说和妓女没什么区别,就连妓女也不如。 妓女做完之后还会有钱拿,而她得到的只是他的羞辱。 他只会厌恶的看着她,然后在他的兽欲满足以后狠狠的捏她一下。随便那里,只要能让她难受…… 她不怪他,真的! 要怪只怪她自己,谁让她那么脏,连纪远都不理她了…… 她冰凉的小手继续向下,丛林下面,湿润的一塌糊涂。 床单……湿了,她从镜子里看见了那里的…… 手指轻轻一摁,嘴里轻轻溢出呻吟声,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快感。 “真贱!”他恼怒的将镜子仍在地上,哐当一声,瞬间支离破碎,如她一样。 她要怎么办才好?她继续抚摸着自己,纪远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而身子却是越来越饥渴。 她要怎么办才好?他不是想羞辱她吗?看,她帮他做到了,不用他动手,她自己就羞辱了自己,可是,他还是不满意…… 她到底要怎么办? 她看着他,眼神迷离,身子燥热难当,一下搂住他的脖颈,着半跪在他的身前,急不可耐的吻了下去,她柔弱无骨的附上他的身子,声音几欲将他融化,她说 “快点要我。”严卓嫌恶的后撤身子,双手推开她,讥讽的话刚要出口,却看到她一双含泪的眼睛。严卓感觉自己莫名的心软,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拥紧了她柔弱的身子…… 卷二 似梦非梦 第二十一章 血迹 她的身子很软,真的很软,也很瘦…… 瘦到几乎他一只手掌都能握住她的腰,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在他的折磨下,却迟迟不肯开口求饶。 他要离婚,而她不要。 他们都各自坚持,互不退让。 她坚持什么,他很明白。 不想让那个人空等着她,即便是继父的儿子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是想要结婚也是要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的,况且这个家庭中还有人为她而死…… 她的故事听起来很凄怆,如果互不相识,如果他们不是夫妻,他会很感动,可是现在他感动不起来。 他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 她在他怀里不太安分,一双手笨拙的在他身上滑来滑去,却始终不得要领。而他身上却越来越湿,是她的眼泪…… 麦兆辉杀了或许很爱她,或许她很爱的人,如今见到麦兆辉勾起了她不愿意记起的回忆,所以她才痛哭流涕,是这样的吗? 并不是因为他的羞辱…… 他暗暗的想,为自己想一个开脱的理由。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便是因为他又能怎么样? 他告诉过她的,只要她不离婚,折磨会一直的继续。 她指尖冰凉,划过的地方,他都要忍不住战栗。 他看看时钟,十一点多钟了,他们就快要回来了。 他握住她的手,强行的把她从怀里拉出来,道 “好了,收拾一下吧,他们快回来了。”他不想他们看出端倪,可是她的眼睛是肿的…… “别哭了。”他低声说,而她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依旧低声抽噎 她也不想哭,可是……泪……停不住…… “别哭了”他心烦意乱的皱眉,正要发火就听见门外严慈的声音 “嫂嫂,嫂嫂快出来啦我给你买的东西看看喜不喜欢”声音越来越近,而她依旧浑身。 她这副样子被严慈看到,她还怎么见人。 看着她依旧呆呆的跪坐在床上,他不由的火了,扯着她的身子就往衣柜的方向拉,刚刚的那套衣服垫在了身下,如今已经皱的不成样子了…… 打开衣柜,严卓胡乱的拿了件衣服随便的套在了她的头上,自己提上衣服,去给严慈开门。 “怎么那么久……大白天的你们干什么呢?”严慈眼珠转动,看着自己这个向来严肃的哥哥一脸的不安,不怀好意的撞了他一下 “哥,说说,你们在屋里偷偷摸摸干什么呢?”严卓干咳一声,单手握拳挡在唇边,似乎是在掩饰不安,斥责道 “这么大了,还是说话不靠谱,看以后谁敢娶你!” “哎,这个不用你操心,麦兆辉肯定会娶我的……”说着就要往屋里进,严卓本来就不甚开心的脸上,此刻更是阴郁的吓人,只是严慈只顾得往里走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但是当她看到卧室里一地碎玻璃和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失声尖叫,手里的购物袋应声落地。 严卓听到叫声,赶忙进了屋里,看见碎玻璃,才暗暗怪自己太过粗心,正想编个借口哄弄一下她的,却看到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他顺着血蔓延的方向,一直跟到了浴室。 浴室里水哗啦啦的淌着,他想起的上次的事情,不由的心急了起来对着门一通乱捶 “梁夏,梁夏,你在里面吗?”严慈看见严卓一脸的不安,更是害怕,伸出手哆哆嗦嗦的问 “哥,是不是嫂嫂受伤了?要不要叫救护车?”严卓仿佛没听见一样,继续捶门,就在严慈吓得快要哭的时候门应声而开。 梁夏慢慢的头发还滴着水,慢慢的掩上了身后的门。靠椅在门上对着严慈笑 “把你吓坏了吧,刚刚不小心摔坏了镜子,扎了一下,我进去洗洗。”严慈看到梁夏无恙,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道 “嫂嫂你真是吓死我了”转身捡起地上的购物袋,塞到梁夏的手里也顾不上问她满意不满意,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边跑还边说 “我去告诉妈妈。”被严慈打开的房门重重的合上,整个房间因为这个声响显得更加的死寂。严卓盯着她看,梁夏感觉到他的目光,低声说 “我去收拾玻璃。” 浴室里的水还流着滴滴答答的敲在他的心上,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 他轻轻的推开浴室的门,浴室的空气还是温热的,他转身看见她蹲在地上吃力的收拾玻璃碎片的样子,再看看浴室浴缸里未来得及放完的血色的水,他恼怒的合上了门。 门很响,她不聋,听得见,也知道,他正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可是她强迫自己不能抬头。 他的羞辱,他的恼怒,他们眼里的鄙夷,她不要看,这些她要当做没有看见,才可以撑下去。 脚是被他拉下床的时候,不小心踩在地上,弄出来的,当时她并没有感觉到疼,只是血流出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很害怕,在浴室里清理伤口上的玻璃时,看见脚掌上一小块,一小块外翻着的皮肉。 她觉得恶心。 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身体,她感到耻辱。 伤口被她搓洗了好几遍,血似乎才慢慢的不流了,此刻拖鞋和脚掌交接的地方又开始有些粘腻。 她尽量的不动,因为动的越多,就越是疼。 受伤的时候蹲在自己的龟壳里,才是最安全最温暖的。 伤口,别人治愈不得。 只有靠自己。 他的确是满腹的火气,是因为自己让她受伤吗? 他不想承认,但的确有那么一点…… 他想和从前一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先骂她一通再说。 可是,看见她零碎的头发,细细白白的脖颈,看见她低垂着毫无生气的脑袋,他突然间怒不起来了,甚至有些内疚。 这个女人比小慈大不了几岁,小慈还是个孩子一样,她却学会了忍。 他难得一见的同情心,被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激发出来,他蹲在她身旁,快速的将剩下的玻璃片收拾干净。连同她手里的玻璃碎片一同扔进了垃圾桶。看着她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皱着眉毛,把她抱到床上,一手脱下她的鞋子,预想到,可能会有血所以他的力道并不重,但鞋子和皮肉指尖的撕裂还是让她忍不住呼痛出声,已经凝固的血,紧贴在了拖鞋上,而她的脚掌,他看着眉毛皱的更深,一块块的皮肉又开始露出红色的血水 “疼吗?”他问,不敢再弄她另一只叫。她强忍着,没有说话,半响才答 “有点疼……” 这是第一次,她在他的面前承认自己的软弱,承认有些时候,她也很痛。 他看着她一声不吭。 蒋淑锦得知梁夏脚又受伤的消息,眉头紧皱,越是听小慈说的这个情况越是不对劲,好端端的怎么会摔东西?加上这两天,这两天严卓一直因为梁夏做不做饭的事情,和她争论,心里更加的不快,随上了楼来看看究竟,她进来的时候刚好是严卓抱起了梁夏就要往外走,梁夏还在不停挣扎,她不愿意去医院 “就一点伤。”她说 “你安静点。”他箍筋她的身子,声音变冷,有些不耐烦的吓唬她 “脚伤感染了,你半个腿都没有了!”梁夏本来就有些疲倦加上,脚伤确实令她不舒服,也就没敢在说什么,倒是蒋淑锦看他们这个样子眉毛皱了皱挡住严卓 “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梁夏看见蒋淑锦,脸色一红,挣扎着就要下来,严卓却抱她抱的更紧说 “梁夏脚受了点伤,我带她去医院。” “是吗?”蒋淑锦虽然不喜欢梁夏,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媳妇,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看着梁夏问 “伤到哪里了?严重不严重?” “没什……”梁夏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严卓就绕开自己的母亲,边走边说 “妈,午饭不用等我们,我们在外面吃,我带她去看看。”说着留下一脸不高兴的蒋淑锦,蹬蹬的就下了楼。 车子开出院子的时候,严卓看看那辆熟悉的车子,依旧停在院子里。 麦兆辉,他还没走? 卷二 似梦非梦 第二十二章 叶蓁 车子开的很快,路上两人一直都没有说话,他眉头拧着似乎在专心致志的开车,而她扭头看着窗外,一路上到处是来往的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以前,很久以前,在她几乎都要忘记的那一天,她和郑蕴讨论过自己的将来会怎么样,郑蕴说她要很多人爱自己,而她的愿望就是平平淡淡的生活。 记得那个时候郑蕴翻着白眼道 “你还真是无欲无求啊。” 谁知道,正是这个看上去微不足道,根本不能称之为梦想的梦想,如今却成了泡影。 她怕是永远也不可能如街上这些人一样有着简单的快乐了。 很快的到了医院,她挣扎着,强忍着脚上的疼痛,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他能送她到医院来,她就已经很知足了,其他的她没敢奢求,可是,他还是抱起了她,他轻轻的懒腰将她抱起,她自然而然的搂住了他的脖颈,一切的一切那么的自然,在别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对幸福的小夫妻。 可是……她低垂的头发挡住了她苦涩的笑…… 严卓事先是打过电话过来的,所以即便是中午了,还是有个年级稍大的医生等在那里。 诊治的过程并不长,简单的包扎了下,由于她的脚本来就扭伤没有好 “这次怕是要多休息些时间。”老医生边开药边叮嘱,严卓温和的笑,梁夏看着这个温和儒雅的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他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脸上竟然还有好看的酒窝,眉眼之间没了惯常的狠厉,整个人线条十分的柔和,这个人,不是她认识的严卓。 她一直呆坐着不敢动,他去取药的时候,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着自己被包裹的粽子一样的脚,发呆。 新婚的她,这是第二次受伤。 晃动着双脚,却没觉得疼。 出了医院,严卓就径直的带她去了一家餐馆吃饭。 这家餐馆,梁夏以前也来过,但并不是很熟络。 看严卓那自如的神态,梁夏猜,他一定是常常来。 菜全是他点的,也没有征求她的意见。 梁夏并不介意,今天,他这样对她,她已经满足了。 她向来吃的不多,这次也不例外。 吃晚饭静静的看着他吃,一瞬间心被填的满满的。 以前和纪远一起吃饭,他吃的慢,她也总是这样等他,他吃饱了以后总会习惯性的问一句…… “你怎么吃那么少?”严卓不紧不慢的抽了长纸巾,问 看见了她突然间就红的眼眶。 纪远以前也会这么问她,问她为什么吃那么少? 他走之前的前一晚,他还请她去吃了她最爱的水煮鱼,细细碎碎的对她叮嘱了许多的事情,那次他似乎就下定了决心,他明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纪远…… 她的泪就要掉下来,看见面前的严卓突然惊醒一样,抬起头,应是把就快要掉出来的眼泪咽了下去。 并不苦…… 她强打精神道 “我吃的一向少……”严卓别过脸去当是没看见她的泪,抬手招呼了服务生。梁夏看着他举起手的动作,看着他微微皱着眉毛的侧影…… 眼睛里全是纪远。 将坠不坠的眼泪终于簌簌落下,她对着他的侧影,低声说 “我去趟洗手间。”严卓闻声扭过头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刚刚强忍着半天的泪水,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落下了。 她悄无声息的看着镜子里自己满脸的泪水。 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少年,他站在她身边,伸出一双手,将她的身子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 在她苦痛无助的时候那个少年总会出现,他给她的温暖,无法形容。如今,她当真需要他了,她想在他身上放声大哭,想告诉他,纪远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身子痛,心痛……痛的无以复加夜不能寐。 纪远,你不能帮帮我吗? 她呜咽出声。 肩膀不停颤动,少年却微笑离去。 洗手间里镜子里独独剩一个她,满脸泪痕。 她的纪远,随梦去了…… 这个世界,没人可以帮她了。 虽然痛,虽然不能承受,但还是要前行。 时间很久了,她怕严卓等的急,仓促的擦了眼泪就要往外走,却不想,听见身后一个悠悠的声音,她说 “你想他是吗?我也很想他。” 叶蓁和梁夏并肩出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严卓很是惊讶,但更惊讶的是梁夏,她看见叶蓁浅浅笑着,上前轻轻的拥住了同样是满脸笑意的严卓,她说 “HI,亲爱的你好吗?” 而严卓脸上的温柔,是她从没有见过了。 卷二 似梦非梦 第二十三章 郑蕴 事后梁夏才知道,叶蓁和严卓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后来叶蓁高中的时候,叶家搬到了A城,两人慢慢的断了联系。 直到叶蓁出国以后在一次留学生联谊上才发现,严卓原来和自己是一所学校的。 只是,没多久严卓便回国,叶蓁继续留在那里读书。 严卓的婚礼,她没来及参加,可是却给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却没想到,新娘是她。 叶蓁毫不顾忌的当着梁夏的面钻在严卓怀里不肯出来,梁夏看看严卓的表情,依旧是宠溺的,那种表情……似曾相识…… 脚虽然包了厚厚的纱布,但是站的时间久了,还是会很疼,梁夏看着聊的正开心的两人,眉毛微微皱起,严卓抬眼间将她细微的表情纳入眼底,拍了拍叶蓁的肩膀说 “好了,你跟我一起回家吧,你都几年没去我家了,我妈没事还喜欢念叨你。”叶蓁似笑非笑的看着梁夏道 “好啊。” 那天梁夏只记得叶蓁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和严卓聊的亲切,也正是那一刻,梁夏才开始觉得自己在车里是个多余的人。 她蜷缩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进了严家看着蒋淑锦异常热情的将叶蓁迎入家门,而她从来没用那种表情看过自己。 梁夏推说累,一个人上了楼,隔着房门楼下的欢笑声,还能清晰的传入她的耳畔。她仰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这段时间,每天她都感觉像是做梦一样,许多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在她身上发生了,就连觉得一辈子都不会再见的麦兆辉和叶蓁也接连出现,一个是她未来的妹夫,一个是她丈夫青梅竹马的玩伴。 命运,还能怎么捉弄她? 她想起上楼的时候蒋淑锦不悦的脸。 她一定觉得她没有礼貌吧! 要她怎么做才算礼貌? 叶蓁虽然不是破坏她人生的直接凶手,但是因为她,她的人生四分五裂,面目全非。 让她怎么再欢笑着陪她去说话? 看见她,她已经恨不起来了,但也觉得欢喜不起来,那张脸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她过往不堪回首的往事。 想想这些她觉得乏力,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的竟然睡着了,醒来时天色已晚,身上多了一条薄薄的毛毯。 她起身下楼,发现叶蓁已经走了。 她松了口气,转进厨房,房间里没有一个人,正在她诧异间,严卓出现在她身后,问 “你想干什么?” 梁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本来就疼的脚,晃了几晃险些摔倒,严卓看着不动声色的,站在了她的左侧,用身子挡住了她颤巍巍的身子,梁夏伸手撸起额前的碎发道 “我想做饭呢……” 严卓看着她突然呵呵笑出声,梁夏这一惊比刚才的更甚。身子警惕的撤离,跟他的笑相比,她似乎还是习惯他冷酷的声音,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除冷笑以外的笑,而她可以确定,现在的严卓是很开心的笑,甚至带着些揶揄的,严卓看她那副样子,接过她手里的锅铲慢条斯理的放到水槽里说 “不是说过不需要你做饭吗?”他含笑的眼睛斜睨她“看来你还不是一般的掘啊,这点小事情上也不肯听我的。”他的声音很轻柔,脸上带着笑意,如果他是想哪天一样吼叫着对她说 “说了不用你做饭,夏婶是摆设啊?”她也就淡然了,那个时候她只当自己没有听见,低头听着他骂她就好了,现在他一这样,她反倒不适应了,手却不由自主的去抢他手里的锅。 挣来抢去的 “切!”严卓终于不耐烦唬住了脸,想以前一样瞪着她,她才松开了手,接着就听见锅被重重的扔在了水槽里。 梁夏看着他转身走向客厅的身影,听见他说 “过来。” 晚饭只有他们两个,饭是夏婶提前准备好放在冰箱里的,严卓拿了出来热了热。 只有他们两个的晚饭气愤有些诡异,梁夏一餐饭都没敢抬头,直到快要结束煎熬的时候,他突然的开口 “哎,听叶蓁说你们俩关系很好?”他脸上带着笑意似乎是在回忆“这家伙跟小时候还是一个样子。”看着他那副沉醉的表情,梁夏觉得很陌生,这样的严卓让她觉得不安。 她闷声没有说话,说什么?能说什么?说叶蓁是我的好朋友?鬼才信!有弄个套让自己朋友往里钻的吗? 还是说,叶蓁?哼,我恨她一辈子! 不能说,同样的不能说。 她什么都不能说,头几乎按在了饭碗里,半响没有说话。 叶蓁对这个家庭的重要,她已经感受到了,到严家来一趟,严慈蒋淑锦就连向来不喜欢在外面应酬的严正海都去了,都去给叶蓁接风了,这个男人,面前这个反常的男人之所以没去,怕也是叶蓁的指使吧! 叶蓁,不知道的人会喜欢。 知道的人会害怕。 她属于知道的人,可是她再害怕也没有人可以帮她。 她还不明白叶蓁为什么要说和她是很好的朋友,她还不明白…… 她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就如这个男人,明明上午还因为一件事恨不得弄死她,现在又和她一起那么耐心的吃饭,即便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也没有恼怒,依旧笑嘻嘻的,却不知道笑些什么,那么难懂的一个人,那么陌生的家,那么可怕的叶蓁,所有的连接起来,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坏的决定就是和这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结婚。 她错了,可是没有回头路。 吃晚饭,她手脚冰凉。 回到房间里,她才突然想起,这个男人之所以那么的开心,也许是因为叶蓁突然回来了,只是因为她。 她同样不爱他,所以也不觉得心痛。只是莫名的堵得慌。 想起了很久没给郑蕴打电话了,拨通了那组熟悉的号码听着电话那边嘟嘟的响声,梁夏轻声说 “郑蕴是你吗?” “不是我是谁?”郑蕴依旧笑着 “哎,我以为你也不理我了。” “靠,你说话凭不凭良心!”梁夏握着电话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自说自话 “郑蕴,吉安回来了,我见过了,他好像瘦了。”想吉安仿佛一夜之间凹陷的脸颊,她眼眶都红了“麦兆辉也找上来了,还有叶蓁,你说他们来时干什么?我都想把他们忘了,他们突然又出现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抖“郑蕴你说我傻不傻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我有点后悔了,郑蕴,你说我该怎么办……”电话那头的嘟嘟声依旧,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几乎是呢喃。一直在她身后站着的严卓问 “你干什么呢?”梁夏一惊,手里的话筒突然落地。也许真的是心情很好,他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安,只是看看她再次泛红的眼眶,烦闷的哼了一声就下楼去了。 梁夏捡起电话,正准备挂上,里面传来了郑蕴小小的声音她说 “梁夏,你错了,你做错了。” 她真的错了吗? 卷二 似梦非梦 第二十四章 秘书 她以为严正海忘记的问题,再次被提起,那时候梁夏的脚伤已经好了,按说又静养了一个礼拜,每天吃吃喝喝睡睡醒醒的人该胖才是,只是仅仅一周的时间,梁夏好容易丰润起来的脸颊却又凹陷了下去,整个人看着苍白的如同纸片一样,仿佛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吹跑。 严正海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叹了口气 “哎,刚结婚这么短时间就瘦成这个样子,我怎么给你伯伯交代!”梁夏忙笑着安慰 ”爸爸,不是的,我一直都是吃不胖,就是这个样子。“严正海也没有再说什么,临近快要晚饭的时候突然对严卓提起让她一起去公司的决定,严卓看着他,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低声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什么。 睡觉的时候梁夏,鼓足了勇气用手肘捣了捣他背对着自己的身子问 ”我可以不去吗?“她的声音嗡嗡的在他后背响起,弄的他本来就有些燥热的身子,更加的不舒服,他往外侧了侧身子装作半睡半醒的样子,瓮声说 ”可以,你自己去跟老头子说。“说着身子往床边靠了靠,不再说话。 梁夏看着他的背,竟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就跟严卓去了公司。 公司的人大都知道总经理结婚了,却没有一个真正见过总经理夫人是长什么样子的。 所以,在严卓和梁夏都未提起的情况下,梁夏在众人眼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员工,只是职位让女员工们羡慕不已,是总经理的贴身秘书。 所谓的贴身秘书就是和总经理在一个办公室里办公,可以近距离的观察总经理的工作。虽然严卓已经结婚,但是这样一个多金又异常帅气的男人,谁不想多看几眼,谁不想多接触接触,再说了现在,那个有钱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总经理有一天会离婚也未尝不可……所以梁夏一来,就遭到了众人的羡慕跟嫉妒,而她却是浑然不觉。 对她来说,别人艳羡的事情,正是她头疼的,她在家里只要是有可能,只要不是严卓硬把她往床上拉,她都不会用尽各种理由避免两人的碰面,而如今,不仅仅是夜里要同床共枕,就连白天也得看着他一遍一遍的在她面前晃,而且时不时的还得接受他的冷眼,以及莫名其妙的嘲笑。 可以说严卓从那天的莫名的好脾气之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冷酷,残暴,无情…… 她对他的恐惧无法形容。 刚上班的第一天,她就被他折腾的要死,一会说要喝水,水端上来了,又要喝茶,茶递到他手里了,他又不客气的改换咖啡,等到咖啡冲好了,放在他面前,他也只是喝了一口,就皱着眉毛冲她吼 ”你给我喝的什么咖啡!你想毒死我啊!“梁夏闻闻咖啡,心里不是没有怒气,她是来工作的,但是又不敢惹恼他,虽然这段时间,他折腾她的次数明显的少了,但是想想之前,她心里忍不住的哆嗦,只是闷声说了句 ”我去换……“ 严卓摆手,没好气的 ”算了。“待到梁夏刚刚一转身就听见他小声说 ”笨手笨脚。“ 他对她不满意,嫌她在床上不够主动,嫌她每天哭丧着一张脸,嫌她莫名其妙,嫌她笨手笨脚…… 他对她不满意…… 她何尝不是…… 这样的婚姻有什么维持下去的必要? 没有。 吉安,听说就要回美国了。 应该不会很久吧,也许还有两个月,也许还有一个月,也许更短。 想着,她松了口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起了自己冲的那杯咖啡。 有点涩,还有些……香…… 秘书是很繁忙的一件工作,做严卓的秘书更是这样,虽然她只需要对他负责。但是也许是大家后来都看清楚,其实总经理的这个秘书就是纸老虎看着唬人,其实就是一只小兔子,而总经理好像也不怎么待见她,每次看见她一张脸沉的吓人,也就是一个礼拜的时间,因为这样的发现,只要梁夏不伺候总经理的时候总是在各个部门之间跑来跑去的。 梁夏的性子注定她不会拒绝她们种种的请求,即便是不合理的。 她们向她打探总经理在办公室的时候都在干些什么?喜不喜欢和她聊天,都聊些什么? 梁夏苦笑着说不知道,虽然大家不相信,但是她真的是不知道 在办公室的大部分时间,只要他不刁难她她都是乖乖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他没有折磨她的兴致的时候,多数时候也是低着头,忙些自己的事情,至于聊天,梁夏想了想,似乎,没有过…… 中午吃饭,梁夏和严卓大部分是在食堂吃,偶尔的也会回家,这天,梁夏被一众公司里的同事,打探完严卓的后,去打饭,只是饭没有吃到,却被溅了一身的菜汤,脸上,手上,脚上,出了头发幸免于难,整个人狼狈不堪。 洒她一身汤水的男人道歉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梁夏心里虽然懊恼,但还是说了句没事,没有吃饭就回了办公室。 中午严卓外出陪客户吃饭,梁夏看看时间还不到一点钟,他至少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回来吧? 梁夏锁了办公室门,转身进了洗浴室,严卓的办公室有独立的卧室和洗浴室,只是,他似乎很少用。 梁夏打开喷头,慢慢的解掉自己的衣服,一边怪那个人鲁莽,一边又怪自己粗心。 她根本没有换洗的衣服。 只是身上已经湿了,那温热的水让她立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舒服了不少。 舒服到竟然就这样躺在浴缸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浴室的门刚好被提早回来的严卓打开…… 第二十五章 浴室 他喝酒了,此刻外套搭在臂弯里,脸色红红的,斜倚在浴室的门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梁夏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她和他身体不止一次的亲密交融过,她的身体,被他不止一次的抚摸过,她身上的每颗痣,他应该都很清楚,可是,她能够接受欢爱时,他炽烈渴求的目光,可是现在,他这样温和的看着她,她受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这样细腻的表情,这样温柔的眼神。 不需要。 她扯过一旁的浴巾,慌忙的想要盖上自己的身子。 这里是公司,不是家里,不是他们的卧房。 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不适合欢爱。 虽然,看上去,他似乎很想要。 她赤脚走出浴缸,身子被包的严严实实的。 衣服就在他面前的架子里。 他看着她微微一笑,伸手取出她的衣服,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她,梁夏立刻觉得大事不妙,想要扑上去拯救自己的衣服,可是为时已晚…… 衣服被他不偏不倚的扔在了浴缸里…… 梁夏转身看看湿透了沉入水里的衣服……眉头紧皱,气愤,却不敢发火,只是气急瞪了他一眼 “你要干什么?我一会上班穿什么?” “不穿……”他笑嘻嘻的走向她,顺手松开了自己衬衫上的扣子,脸上有着醉酒后特有的光泽,梁夏看了心里越发的不安慢慢后退 “这里是办公室,你别乱来啊……”这些日子,他不想之前那么爱折磨她了,虽然也没给过她好脸色,不过只要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还可以凑活着过。 她要求不高,只要生活平静而已。 至于其他的,她不奢求。 可是看着现在他这副样子,她是害怕的。 还记得那次他醉酒晚归的时候…… 那样的耻辱,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更何况,这样的地方,她本能的抗拒着。只是她越是后退,他越是上前。 看着他越发浓的笑意,她觉得自己说话已经带着哭腔了,她说 “我还要上班呢?”她看看身后的衣服,依旧完全的没入水里了…… 要她怎么穿?下班了怎么办? 难道要她…… “你不是就为我工作吗?”他笑着捻起她肩上的一缕头发。 湿哒哒的还滴着水。 此刻的她通体雪白带着微微的粉红,眼睛因为雾气显得更加晶亮,而她娇羞害怕的神色更是让他不能自拔,这样娇柔的女人,这样可人怜的人儿……他慢慢的欺身上来,梁夏再要往后退,后面是浴缸,前面是他…… 她无路可退…… 这样绝望的心情,似曾相识…… 她挣扎着已经被半环住的身子,嘤嘤的哀求着 “不行……这里不行……”他含住她柔嫩的耳垂轻笑,带着酒气 “怎么不行?我们有证,我是合法嫖你……”热气逼的她身子不自然的晃动,她歪着头尽量的避开他 “一会会有人进来的。”她尽量理智的提醒他,可是他不以为意的道 “不会……没人敢进来……”说着钳住她的尖尖的下巴,轻柔的吻了下去…… 她还要挣扎,却被他摁住双手,他不悦的威胁她 “再不老实,直接吃了你!”他的表情恶狠狠的,梁夏相信,他做的出来,便不敢再动。 可是心里还是害怕的…… 想想她从第一次性经历到最近的一次,几乎都不是心里所愿,每一次或是被强迫,或是被羞辱…… 对他来说每次的欢爱,于她都是一次噩梦的循环播放。 欢爱结束,他舒坦了。 如若,她不是太累,留给她只有彻夜的无眠。 那种害怕,那种绝望,那种伸手想要抓住,却怎么也抓不住的感觉,不经历的人是不会懂的。 她知道自己逃不过,拒绝不了,只能闭上眼睛,等着他开始,等着他结束…… 她慢慢的闭上双眼,身子还在颤抖。 他耐心的撬开她的唇,放开她的双手,慢慢环住她瘦的可怜的腰。 一寸寸灼热,一点点燃烧。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由内到外的被这个小妖精点燃……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吻,还可以让人眩晕…… 他的温柔,他的小心,让她觉得自己快要飞了起来,身体的紧张,慢慢不见……整个人被他带动,双手也不由自主的环上了他的脖颈…… 感觉到她的反应,严卓坏心的在她的腰上轻轻一拧,并不重,可是他还是轻声嘤咛了一下……不安分的在他怀里扭动…… 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坏坏的笑 “你个妖精……” 他脸上的表情,让她开始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她认识的严卓,严卓从来不会对她这么温柔的说话,严卓不会温柔的吻她,严卓不会笑着叫她小妖精,他只会粗暴的折磨她,只会在她快要的时候突然停止,让她一遍一遍的求他,只会无比轻蔑的叫她荡妇…… 只会看着她痛苦而若无其事的笑。 这个男人不是严卓,他的手太过温柔,他的眼睛里有了叫宠溺的东西……这个男人不是严卓。 她试图推开他,却被他一个用力抱在身上,突然的松开手…… 后面是浴缸,她怕掉进去,只能惊吓得紧紧的搂住他的脖颈,双腿盘踞在她的腰上。 姿势……很暧昧…… 然后听见他奸计得逞的笑…… 他的表现越来越不像严卓,不像! 她紧贴着他的身子,试探着问 “你……叫什么……”她感觉到,他的身体突然一僵,然后身子突然的被他钳住……然后是下体重重的被撞击的感觉…… “啊……”她痛苦的叫……一阵一阵猛烈的撞击中,在她快要眩晕的时候,听见他生气的说 “你问我叫什么?好,我告诉你我叫严卓!现在搞你的这个男人叫严卓!听见没有!”他的撞击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 梁夏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说不清是快乐是痛苦,只是感受着他越来越猛烈的撞击,含含糊糊的嘤咛着,身体似乎已经飞上云端,不在属于自己,她紧紧的抱着他,感受着他的怒气,感受着一个男人可以给予一个女人的快乐或是痛苦。 她听见云端有个声音问 “说我是谁?” 谁?这个人是谁? 她看见白衣少年飘飘而来,看见一张阴郁的脸,还有一个淡淡微笑着的男人,还有个狰狞无比的面孔,她不说话,只是感受着着虚拟的挣扎,她摇头,声音娇媚的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他听见她哭泣一般的说 “我不知道……”她竟然不知道他是谁! 他火气更胜,一个挺身,进入她的最深处…… 他听见她销人魂魄的尖叫,看着她柔美的身子,微微后仰…… 最后整个人软软的瘫在了他的怀里,他盯着怀里这个娇媚的累的昏死过去的小人儿道 “我叫严卓,叫我严卓。” 第二十六章 衣服【1】   也不知道被他折腾了多久,半睡半醒的感觉到身体的不安。   唇齿间模糊的声音,让她觉得脸红。   果然醒来时,他们已经睡在了办公室的卧房里。   梁夏费劲的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身上的男人。   他和她赤裸纠缠着,她纤细修长的腿还紧紧的盘踞在他的腰上,而他也正爬在自己的胸口上睡着了。   神色如婴儿般纯净。   梁夏不舒服的哼了几声,换气挣扎着想要把他推下去,却不想,他身子一个动弹,手重新放在了自己的下面。   “嗯……”她的身子还是如此的敏感。   严卓,悄悄睁开的眼睛,微微的闭上。   嘴角上扬。   她似乎很不舒服,一直不安的扭动着身子,他坏心的让手指动了动,感觉到她的慌乱与僵硬。   他才稍稍停了下来。   今天折腾的她够厉害了……   他微笑着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她白里透红的脸颊。   欢爱过后,她似乎更美了……   眼神潋滟,此刻正祈求的看着他,似乎是求他停手。   他一个翻身,和她并肩躺着,伸手抓住,她微微挺立的花蕾……轻轻揉捏……   她脸色通红,看看墙上的钟,快四点钟了……   她惊叫着从床上一跃而起……听见他揶揄的笑,看着自己不着寸缕的身子,慌忙拿个东西遮住。   她的衣服……   严卓好似猜透了她的心思,脚一勾,她又重新躺倒他的怀里……   他贪婪的汲取着她身上的香气,像是梦呓一般,埋在她胸间道   “衣服,一会会有人送来……”   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他摁着肿胀疼痛的一块,轻声问   “疼吗……”   梁夏不说话,只是皱着眉毛,闷声道   “疼……”拼命压抑着的颤抖的声音,让他心里麻麻酥酥的。   恨不得揉碎了她,看着她似痛苦,似欢心的样子,他……   心软了。   最后,只是搂了搂,她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柔声道   “好了,睡会吧,衣服来了我叫你。”   说完我,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样的严卓,仿佛不是他自己。   他脑子还有些疼,也许是喝了酒的原因。   他暗暗告诉自己。   男人一喝酒,荷尔蒙就会分泌过多,对那个女人都是这样的。   衣服是另外的秘书送来的,看见严卓衣衫不整的从卧房里出来的时候,眼睛惊的都要掉出来了……   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看看梁秘书在不在?   女人的衣服……   衣衫不整的总经理……   不见了的梁秘书……   这如何不让人产生遐想?   严卓不理会她,接了衣服,径直的走到房里。   她还安静的睡着,恬静而美好。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一个角落里,这样的她,让人看着……他的某个地方跳动突然加剧……   心疼……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这样睡,非常不安的姿势,有时候夜里醒过来,看见她这样,会忍不住的把她揽到自己的怀里,可是每次,她都是本能的抗拒,不管他拉的有多近,最终,她都会远远离开他的怀抱。   像是受了伤的小狗,满脸的凄切,不禁如此,夜里还会经常哭醒,哇哇乱叫,嘴里大嚷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很害怕的样子,这个时候,也只有这个时候,她不会拒绝他的怀抱,但,仅仅是一会……   她害怕他,他是知道的。   也难怪,他那么的折腾她,换做是其他的女人,怕是早已经吓得鬼哭狼嚎的跑了,只有她还坚持着。   这个小女人!   他俯下身,仔细的看着她长长的漆黑而浓密的睫毛。   她的美,更胜从前。   只是眉眼间仿佛有无尽的委屈……   他一直很想知道,梦里让她哭的那个人是不是他?   还是麦兆辉?纪远?陶吉安?   他很想知道答案,可是她不会说,他知道。   只是,陶吉安,真的有那么好吗?值得她这样的委屈自己?   陶吉安如若知道自己怎么折腾她,会不会心疼?   哼……   他的心有点酸,估计是酒喝多了。   他想。   他没叫醒她,弄了点水,帮她搽干净身子。   从里到外,一件件的套上衣服。   衣服穿上了,已经是五点多钟了,该下班了。   梁夏缓缓转醒,眼神迷茫的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的男人。   “快点起来,该下班了。”   他声音称不上冷漠,但也没了之前的温柔。   这样的严卓……才是她熟悉的……   她认命的起身,身子酸痛的紧,动作缓慢,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新衣服……   她慌乱的摸摸胸口,穿了内衣了……   严旧冷眼看着在她身上有些晃晃荡荡的衣服,道   “我是没让你吃还是没让你喝?”他声音有些大,而且……严厉。   梁夏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这段时间,几乎只要他折腾完自己,满足了,没事做了,总要揶揄她一阵子,随便什么,好像只有看见她低垂着的脸,他才会高兴。   刚开始,她真的是很难过……   她听不惯他说她简直就像个木板,说她在他身下扭动的身子,真是恶心……   可是慢慢的也就习惯了,他说他的,她当做听不见就可以了。   严卓看她那副温不经心的样子,声音突然的缓和   “以后多各吃点,看瘦的,抱着都硌手!”   那套被弄湿的衣服梁夏拿了个塑料袋拧干了准备带回家去,严卓依旧是斜倚在浴室门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问   “怎么突然想起洗澡?知道我要回来吗?”   梁夏脸一红,闷声道   “不是的,我不知道……我以为……以后不会了……”   “咳……”严卓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脸上笑意渐浓靠近她钳住她的下巴,看着她晶亮的双眼道   “没关系,知道也没关系……最好……”他忍不住指尖在她羊脂般的脸蛋上轻轻一划道“最好,天天洗……我喜欢……”他的笑声逐渐变大,梁夏越发的局促不安。   难道,男人喝了酒都是这样?   还是……他觉得,她并没有那么的讨厌了……   虽然已经下班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经理办公室外的秘书们一个都没有走……一个个佯作很忙的样子……   梁夏有些别扭的和严卓走在一起,以往他们都是一个先走,另外一个过个几分钟再走,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默契。   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坚持要她和他一起出来。   和总经理一天没有从办公室里出来,然后总经理让秘书送了由里到外的整套女人穿的衣服进去,而现在这身衣服穿在了她身上……   傻子都会想到发生了什么……   最要命的是,现在的严卓半环着她的腰。   即使大家知道他们是夫妻,这样明显的举动也是够要命的,更何况……   大家都不知道……   当然也没必要知道,省的麻烦,过不多久,他们就会离婚。   他不说,也仅仅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吧!   梁夏的头一直低着,直到进了电梯。   “嗨,你好了,中午的时候没关系吧?”梁夏抬头看,是张清秀的阳光的笑脸。   梁夏一愣……   “哦,没事。”   “真是不好意思,改天我请你吃饭吧,算是谢罪。你在这里上班吗?你叫什么名字?下次我再过来联系你。”   电梯开了,梁夏正要说,却感觉手腕一紧,还没来及张嘴,就被严卓一手拉到了电梯外。   那个年轻男人还在喊   “我下次过来找你啊!”梁夏回头看那张脸,突然有些恍惚。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梁夏还有些心不在焉的。   “找死啊,安全带不知道系上!”严卓瞪着眼睛,仿佛能把她吃进去一样。   梁夏不自觉的重重叹口气,把安全带系上,斜倚在那里整个人很恍惚。   “怎么?”严卓看她副样子冷笑“没顾得上跟人家说电话号码,心里悔的要命?”   梁夏看着他摇头,捏着有些胀痛的太阳穴道   “我们快点回家吧,我有点累。”   “累?”他冷笑,一句话不说,车子已经急速行行驶。   那是和严家完全相反的方向。    第二十七章 衣服【2】   车子开的很快梁夏确实觉得自己是累了。   不多大会整个人就完全的瘫倒在座椅里,也不去想回去晚了,蒋淑锦会不会不开心。   虽然严卓不同意她做饭,但是蒋淑锦还是坚持,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自从叶蓁那次到了家里后她觉得蒋淑锦对她已经不是那种暗地里的不喜欢了,很多时候,和她说话都是毫不掩饰的显露出轻蔑,甚至有次当面说出   “当时我根本就不同意严卓和你结婚,只是因为严卓爸爸坚持我才没再反对,从第一天我就不喜欢你。”严正海是个专制的人,她已经看的很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他说一不二,虽然看上去温和,性格却是很是刚烈,严酷。   也行是因为梁夏是老朋友的孩子,才显得稍稍好些。   当初严卓和蒋淑锦不敢反对这场婚礼,怕是就是因为怕他。   婚礼……   虽然她明明结婚不久,但却总觉得婚礼上那仅有的点喜庆离自己很遥远。   她是被他推醒的。   醒的时候四窗外已经是灯火绚烂   “这里是哪里?”她稍稍掩着眼睛,眼睛有些不适应突然的光线   “下车吧。”他不回答她。   他带她来买衣服。   看着琳琅满目的鞋子衣服,她突然想起了在柜子深处的那几件让她难堪的衣服,那些也都是他亲手准备的,看着他在柜台前面细细挑选的样子,想着当时挑选那些衣服时脸上戏谑的笑容,她的心来由的难过。   现在他很开心,因为今天他上班的时候,得到了额外的东西。   现在他的秘书,不仅仅可以让他呼来喝去的,还可以在他觉得没有乐趣的工作时间,陪他上床,任由他折腾,其他的人……谁能做到?   所以他开心了,所以决定奖励她。   就像是小猫小狗的逗主人开心了就会得到到一餐美食一样,现在的她应该是这样吧,她逗得他开心了,他买些东西奖赏一下她,为的仅仅是,下次这个时候,她更加的卖力,更卖力的取悦他。   是的,就是这样。   她跟在他身后,接受柜台小姐艳羡的目光。   此刻的他看上去专注而认真,好看的眼睛里面全是愉悦,偶尔鼻头微皱,回头问她喜欢不喜欢,不待她回答,就吩咐柜台小姐包了起来,梁夏看着他坚挺的背影笑   事实上,她也没什么意见。   这些衣服,不过是他挑选给自己的奖赏。   她只能接受,没得选择。   她的处境就是如此。   她头痛的更加厉害,他却还意犹未尽的替她挑选着奖品。   柜台小姐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艳羡的目光越来越多。   甚至有人说   “你老公可真好。”他听到了,回头冲她奸笑,看着她发窘,他就会很开心。   在她们眼里她一定是个幸福的女人,一个女人有一个帅气多金疼爱自己肯为自己花钱的老公,还有什么可以奢求?   可是,光鲜背后是什么?   谁知道!   她微微的笑着,跟在他的身后,直到一整条的柜台全数走完,他才心满意足的,拥着她的肩膀道   “怎么样?满意吗?”梁夏看了那一大堆衣服,淡淡的说   “只怕穿不着……”   她不喜欢别人给的奖励,那让她觉得自己很卑微,虽然,她已经卑微的无处躲藏。   他当即冷了脸,甩手而去。   衣服是商场的人隔天送去的,那时候梁夏正在厨房时准备晚饭。   这些日子,只要一下班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钻进厨房里。   累,那是不可避免的。   可是,为了吃顿安稳饭,她都忍了。   严卓许是闲得无聊,下班后晃悠晃悠,不出十分钟就会晃到厨房去,闷声的跟在她旁边择菜,边择,边是数落   “这个菜能这么做吗?这么做还怎么吃?”说话的时候斜眼看一直在旁边站着的夏婶。   他不说话,夏婶就已经明白。   再说,严卓都下厨了,她怎么能干部着,然后自然而然的厨房就没了他们两人的容身之地。   通常这个时候梁夏都会感觉到蒋淑锦不满意的目光,她想转身回厨房,却被严卓紧紧的抓住,蒋淑锦到这幕,心里气恼,却偏偏还不好发火。   只能干呕气。   本来接二连三的出现这种情况,蒋淑锦心里都是够火的了,今天看见客厅里大包小包的衣服鞋子,心里的火气更甚。   钱倒是花不了几个,关键是严卓这小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给自己妈买过一件东西?   现在……   她看着一堆的东西,心里气急,皱着摆手道。   “快拿上去”严卓充当挑夫,一下子拎起所有的袋子。拖着梁夏就要上楼。   “跟我来。”   梁夏脸色发红,看着蒋淑锦越来越不悦的脸,不敢动弹。   蒋淑锦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对着梁夏突然的冷笑   “这小子从小到大没给我买过一样东西呢!”梁夏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低头沉默不语。   蒋淑锦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更气,冷声道   “还不快去!一会儿不上去不知道又怎么想我呢”这小子,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她没少跟自己顶嘴!   真是儿大不由娘!   只是,他不知道,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讨厌这个儿媳妇!   整天闷声闷气的,不会说个话,一脸气媳妇的脸,想想她就堵得慌。   哎,如果蓁蓁……   她烦得慌,看着她的背影补充道   “快要吃饭了,试衣服就试衣服,年轻人,多节制着点。”   一句话说的梁夏面红耳赤的。   看来,新婚第一天,严卓给她树立的淫荡形象,已经深入她这个不喜欢她的婆婆的心里了。   要翻身?   怕是难!   还好,还好!   也许自己根本用不了多久,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了任她指责了……   上了楼,推开门,床上,桌上,全是衣服……   而他正埋头看自己挑先的奖品,看见她过来拿了件衣服在她身上比划,自顾自的拧眉。   “把衣服脱了……”   “啊?”梁夏后退一步,想起刚才蒋淑锦说起的话,轻声道   “一会再试吧?吃过饭……”   “吃过饭还有吃过饭的事呢!”他意味深长的盯着她,固执的把衣服攥在手里,她不乐意,她怕蒋淑锦更加的讨厌她,可是她更害怕,自己不同意的话,他再想出什么幺蛾子折磨自己……   和蒋淑锦,每天也只是吃饭的时候上下班的时候碰面。   可是……   这个男人,他吃饭瞪着她,睡觉折磨她,上班的时候讥讽她,时不时的还要折腾一下她,每天如此……   权衡利弊,她无奈的接过那件衣服就要往浴室里面走。   “哎……你去哪里?”他拉住她   “换衣服……”话未说完,就听他呵呵冷笑   “怎么就那么矫情!能看的都看完了……”看她倔倔的还要往里走,他发狠“不许去,就在这里换!”    第二十八章 顶撞   原本以为要换衣服换出事的,谁知道蒋淑锦没有给她亲爱的儿子这点机会,就在严卓欲火要喷发的那一刻,她上楼敲响了他们的房门,温和的叫   “快出来吃饭了。”梁夏记得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二次叫她下去吃饭,一次是新婚第一天,一次是今天,以前即便是在她接连两次脚受伤,行动不便的时候她也没有这样的热心。   梁夏怎么不明白她心中所想。   放做一个平常人或许会生气,可是她真的是想谢谢她。   她害怕严卓的目光,他和她之间不需要这种柔和的目光。   不需要!   而这些天,他这样的目光出现的次数太多了,她……还不习惯。   严家的饭桌上向来是安静的,今天更是安静,一向喜欢在饭桌上‘铤而走险’说话的严慈不在。吃饭的时候一直闷声不说话的严正海突然提起   “老麦打电话给我,说是想找个时间把孩子的事情订下来。”   梁夏筷子顿了一下,很快如常。   他们即便结婚也要在两个月后吧!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够了。   吉安一定不会拖过两个月的,他,她太了解了。   不舍得她受那么多的苦……   两个月以后,她和严家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们的女儿爱嫁谁,就嫁谁,爱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跟她,没有关系。   她这样想着,心里竟然舒缓了很多。   严家对她来说就是一个牢笼。   在家看着蒋淑锦的脸,上班时看着严卓的臭脸……   每天晚上闭上眼睛还能觉察的到,积郁了一天的那口闷气,挡在胸口,迟迟不肯散去……   现在想着就快要解脱了,竟然像是就要高飞的小鸟一样,挥动着翅膀,随时准备起飞……   同样是闷声了半天的严卓冷眼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梁夏又看看自己的父母道   “麦兆辉这个人怎么样你们了解吗?怎么这么着急把小慈嫁过去?”他说话的口气有些冲,梁夏了解。   有那个哥哥不疼爱自己的妹妹?吉安也疼她,所以会如她所愿很快的走的。   “你这是说什么话?”蒋淑锦本来就是一肚子气,听见严卓这么说心里更是不舒坦“说的好像我们做的父母的不疼自己的孩子似的!”   “妈,你知道我没这个意思!”严卓叹气“你们明明清楚他坐过监狱……”这些事情,他真的不愿意提,真的不愿意提……   梁夏的脸都白了。   她低着头,仿佛与这些事情毫无关系。   可是……   蒋淑锦冷笑   “坐过监狱怎么了,你不知道当年他是怎么做的监狱?是个女孩子不自重勾引他,被他男朋友看到,男孩子以为他做了什么事情,然后争执中正当防卫,那个人才死的!要不然怎会判那么短时间的?谁都不怪,怪那个女孩子不自重,怪她男朋友蠢!怎么能怪到兆辉身上来?即便兆辉有罪,他不她接受惩罚了吗?还想怎么着?“   严卓看着梁夏越来越苍白的脸,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提起这样的话题?   看见她握紧的手,后背上血管清晰可见。   是的,她听到了她怎么说那个女孩,她说她不自重,说她活该!   可以……   无论她怎么说她都无所谓,她无所谓的。   在严家这么些日子,随便一件事都比这个不自重更能伤她。   她该谢谢严家,将她打造的百毒不侵,自尊与她有不若无……   可是,可是,她不能听她这说她的纪元,不能!   十九岁的纪元,是因为她失去了生命,他还没来得及同他喜欢的女孩说他喜欢她,他还没有实现他到处走走的愿望,还没有兑现他许给她的诺言……   他还有好多事情都没有做。   他以为他年轻,以为自己有的是时间,她也这么觉得……   可是,十九岁的生命,因为那个男人戛然止……   而她的婆婆,她亲爱的婆婆此刻却说什么?   说他活该?她说那因为她在最璀璨的年华黯然离去的纪远活该!   她怎么可以这么说?怎么可以?   她不许!她不许!   她不许任何人这种么说她的纪远!   她把餐勺重重的放在桌上,他们都吓了一跳。   包括一直没有说话的严正海,也抬起头来问   “怎么了?夏夏?”   他们一定是吓到了,平常的梁夏是温和的逆来顺受的,在他们面前从来没有大声的说过一句话。   梁夏盯着蒋淑锦,脸色苍白,字字冰冷   “那个人该死吗?您听说过谁死了只是因为该死?他蠢吗?您没经历他们的事情怎么知道他蠢?您怎么可以这么说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您怎么可以那么冷漠,他已经死了,您为什么还要说他活该?况且!”她的目光变得冰冷   “该死不该死,不是您说了算!谁该死?害他死的那个人该死!那个人他该死?”她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她看着似乎被吓住的蒋淑锦,压住在颤抖着的心,淡淡的道   “对不起,我只是有些激动。”看着蒋淑锦惊讶的样子,她冷笑   这餐饭没有吃下去的必要了吧!   “爸爸,我吃好了,先上去。”   严正海还没有从刚刚的气氛中缓和过来,只是木然的点头。   梁夏刚上了楼梯,就听见蒋淑锦暴怒的声音,她猜,她是在对自己的宝贝儿子发飙,她说   “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我说她了吗?我有一个字提到她吗?她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她有没有一点教养?她怎么能这样跟大人讲话……”   她亲爱的婆婆的声音被抛到脑后,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静寂。   喜欢摆臭脸的楼下的那个暴怒的女人的儿这没有上来,没了他的折磨,她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她逆来顺受仿佛已成了习惯。   窗外的月亮有些清冷,孤零零的挂在夜空中。   有星星,但是离的都很远。   纪远也离她很远……   可是他会开心吧?看着她刚刚的表现他会开心吧?   从来都是他帮她出气,这次她帮他。   只是,这个第一次真是好迟啊!   她斜倚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喃喃自语   “郑蕴,纪远……”   似乎她认识很多个人,可是她依旧很孤单。   孤单,已成习惯。   估计他没在下面少挨骂,回来时脸爸不好看。   灯光下说不出的冷漠。   她收拾着衣服,感受着背的冰冷的目光。   她不回头。   只要他不叫她,她就不会回头。   知道他会发火,所以她怎么做,都无所谓,于事无补。   随他去!她铁了心。 第二十九章 温暖 很让梁夏不解的是,那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个男人没有折腾她,没有吼她,也没有骂她。 虽然,脸色很不好看。 睡觉的时候还很反常的拥住了她。 她背对着他感受他平缓的呼吸声。 他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脸颊贴在她的脖颈里,温热的气息,弄得她的脖子都痒了,他却抱的更紧瓮声说:“怎么那么瘦?腰怎么这么细?”他的声音小得令她惊讶,这个男人变幻无常,谁知道他下一分钟想些什么?会不会突然把她压倒身下,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折磨她,羞辱她? 会不会? 谁知道... 她,如今的她,信天命。 她开始相信,人的一生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享多少福,遭多少难,都是注定。 受的苦越是多,人也就越是坦然了。 她是坦然地,声音也是平静的。 “我一直这么瘦。”说着瘦弱的身子往外躲,她不想靠他太近。 有他的问道,让她不安,睡不着。 他一手垫在了她肩下,一手揽住她的腰,双腿夹住她的双腿,不容她再动弹。 “就这么睡吧...”他用样蜷缩着身子配合着她的姿势,她挣扎了几下,没有再动弹。 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夜深人静了,她终于睡着了... 黑暗中听见她安稳酣甜的声音,他竟然微微的有些满足。 这样的满足充斥了整个心房,如同寒冬屋里熬制的糯米粥一样的香甜... 很平和的甜。 他的胳膊已经麻了,她小小的身子并不是很重,此刻的他不讨厌这样环住她。 偶尔的她还会孩子似的突然哼一下,然后蜷缩起身子接着睡,她还是会习惯性的往和他相反的方向躲,整个身子靠着床沿,仿佛要和他划清界限一样... 他开始不喜欢她离开自己那么的远,那样,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几次将她拉回自己的怀里。 她躲,他就拉回来... 这样反复着有些好笑的重复动作,让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最近的他究竟是怎么了? 那天竟然因为听见麦兆辉说:“梁夏说她恨我,怀有非分之想的只是我,是我而已。”他竟然开心。 看见她也为自己而快乐,即便只是身体上的快乐,他也舒服。 看见她累了,他会不忍心,看见她被妈妈支使着干这干那的,他会看不下去。看着她自己被自己折腾累了,他也会觉得难受。 看见她和别的男人说话,他会堵得慌。看见她刚刚苍白的脸色,他心里也揪得慌。 虽然还有气愤...... 他气向来温和的有些懦弱的她因为一个已经死去的男人而恼怒,发火,他气她的恼怒和自己毫无关系,他气哪个人死了还能牵动着她...... 可是他气恼相比更多的心疼。 他心疼她的痛苦。 他试着了解她的痛苦,那个男孩和她一起长大,其中的感受,他明白,就如同蓁蓁一样,如果突然间,某天她消失了,他......怎会不痛? 他低头任由妈妈骂,还不忘为她争辩...... 这样的严卓很奇怪。 非常的奇怪。 他将那些归为一个男人本能的反应。 在他看来,男人对于女人,即便是自己不爱的,也有着天生的占有欲望。 他希望她属于自己一个人,忠于自己一个人,如今这个人没有背叛自己,他也有义务帮她挡些风雨,只是这样而已... 天亮了,她还蜷缩在他的怀里,这点让他很开心, 看着睡的安然的她,他突然从心底里冒出了一股温暖。 不是占有的开心,是温暖。 拥着她才可以感觉到的温暖。 日子照旧,她还是每天被他捉弄,她还是每天看蒋淑锦的脸色。 严家和麦家家长还没有见面,她有时候还是会偷偷打电话被严卓逮到。 只是,他现在比从前温暖那么一点点,不再那么凶。 虽然比起其他人,他还是很凶的。 但这样她已经满足了。 她将这归结于她很卖力的在办公室取悦他。 自从那次浴室事件以后,每周,他都会挑时间让她感受一下办公室ML的感觉。 她也没有反对,至少在这个时候蒋淑锦不会突然敲门叫他们吃饭。 所有的一切,平平淡淡,没有波澜。 很好了,她很自足了。 她看着日历翻得一天比天快。 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快了,快了。 她默数着这难熬的日子。 终于,某天清晨严卓醒来,不见了梁夏。 身边有个纸条上面写着:“请假一天,请批示。”七个字,让他觉得很冰冷。 打她电话,不通;找她人,没地方找;想问问她的朋友,他却发现自己不认识她的任何一个朋友。 刚刚开始的春天的早晨,他觉得自己很颓败。 这个和他同床共枕的女人,他一点也不了解。 她到底去了哪里? 第三十章 相见 算是一夜未眠可是并不觉得困,眼前仿佛放映起了无声的黑白电影,一张张脸,一个个画面,似曾相识可是却又觉得遥远,里面有所有的人,却独独没有她。 地方很远,A城,小小的山坡上,孤独傲立着的小坟包。 墓碑照片上的笑脸依旧停留在19岁。 他眼神清亮,定定的看着不知道为何方的远方。 那双眼睛... 她伸手触上冰凉的墓碑,半蹲在墓前,潸然泪下:生日快乐~纪远,你在那边过的好吗? 他一定过得很好吧,要比她好才可以... 天气很好,云层的后面透着些许蔚蓝,澄明的好像要将她吞没。呆愣了许久,梁夏原本起伏的心绪突然得意平静。 眼泪止住,清瘦的脸上出现了许久不曾见过的笑容。 吉安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手颤了颤。 她又瘦了,这个傻丫头... 她似乎很放松,抱膝坐在地上,身子微微倾斜倚在墓碑上,头半仰眼睛闭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话,慢慢的说了许多的事情。 开心的,快乐的,现在的,以前的,她的,别人的... 好久她都没有这么开心的讲过话了,讲到得意的地方,还轻轻拍打纪远的墓碑,那样子,仿佛,他还在身边,他还活着。 仿佛,他还是19岁,仿佛,他还是喜欢拧着眉毛瞪她,嫌她对别人太好脾气,嫌她总是喜欢管朋友的闲事,嫌她总也不知道女孩子要有主见... 他嫌她还多事情,最后却还是因为她而死。 还记得很多年前,那时候她几岁? 15岁?16岁? 她隔着那么长的岁月仿佛看见了一座小小的寺庙,古老的佛像前,三个孩子虔诚的跪拜在地,她看清了:那个最左边的那个穿白色短袖头发短短的是一个叫吉安的男孩,最右边那个穿黑色T恤背挺得笔直的是一个叫纪远的少年,而中间那个绑着半长马尾穿草绿色短袖的女孩分明就是她...这是多久了?她有多久没有想到这幅画面了,久到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那时候他们天真的一位只要心怀虔诚,手捧香灰跪拜在地,说出自己心中所念就会顺风顺水,万事如愿,如今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他们自以为是的执念。 一场执念而已。 万事都有命运,生命于她所有的都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 她突然笑了,如果纪远听见她老气横秋的说命中注定,又会说她了。 他是不信命的,记得当时让他在佛像前跪下,是费了很大力气的,直到梁夏都快要急哭了,他才不耐烦的噗通跪在地上,皱着一张脸对着佛像说:“您要是真显灵,就别让她哭着烦人!”纪远明明和她一样大,可是做起事情,却远远比她成熟,利落。 只是,最后那一次,你真是不理智。她喃喃的说。 这么久了,她还是怪他。 时间不早了,梁夏看看天,放下手中的花,橘黄色的花朵在微凉的风里来回摆动... 她怕遇见人,所以来的格外的早。 只是没想到,还是遇见了。 吉安。 他还是那么喜欢穿米色的风衣,白色的衬衫,头发依旧还是那么清爽,所有的都没变,变的只是时间而已。 她看看他,并没有觉得慌乱。时间真是可怕,五年没见,她变成了满腹心事的女人,他变成了一个成熟优雅的男人。 只是5年前,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境地相遇。 时间改变了他们。 无可挽回的。 她看着他微微笑。 “你来了...”并没有觉得尴尬。吉安长舒了一口气,和很多个从前一样,揉揉她的头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5年的留学生涯,他显得更加稳重了。 手上的那串珠子还在闪闪的发着光...... 那是她送的,在他留学前,送给他的。 当时纪远还在,他欢喜的说自己会一直带着,他果然没有骗她,那么久了,那么旧了还带着。 梁夏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难受... 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她感到了孤单。 那似曾相识的孤单。 他也很想纪远吧。 那时候假期里天气晴好的白天,他们总是在一处玩。大多数的时候是每人踩辆单车在A城的大街小巷逛,从南门到北门,从东头到洗头。遇上人少的地段,三人还会即兴的来一场飙车秀,最后的冠军通常是纪远,而倒数第一则是吉安。 如果说那时候她和纪远是长不大的孩子,那他就是心智成熟的大人,梁夏记得那时候他总是慢悠悠的晃在两人的身后,梁夏偶尔的一个回头就可以看见他笃定而温和的目光,在细细碎碎的阳光下好似一抹踏实的温暖,以至于很多年后梁夏还总以为会有那么一束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肩后,她转身,却是长长来路,空无一人。 她常常会记起那时候的事情,那温暖的目光,温暖了她整个青春。 那时候的他20岁的年纪,却稳重得不可思议... 她还记得,那一路的落叶,还记得,她和纪远一起疯狂的在飘落的银杏树叶下尖叫着奔跑的情形... 往事历历,植入心肺。 可是,却不再愿意回首。 那时候,太温暖了... 因为太过温暖了,如今回味起来,才会倍加觉得凄惨... 梁夏原本是要走的,出来的时间太久了,他会问。而她不想和他解释太多。 吉安坚持要送她,她推辞,却被吉安强硬的塞进车里。 梁夏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吉安,看不出怒气,但是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她认识的吉安永远是温和的笑着的,看着梁夏惶恐不安的样子,他怎么能不心疼,车子急速奔驰着,是她回去的方向。 “吉安,停下来吧,我还是自己坐车回去好了?” “你......怎么不叫我哥了?”他苦涩的问,梁夏一愣,不知如何是好。 车速突然慢了下来,“是他让你这么叫我的?” “没......” 陶吉安笑,一如往常,带着揶揄的口吻,“纪远知道了该生气了,你小时候他不知道吓唬了你多久就是不肯开口叫他哥哥,我混的比他强,居然被你叫哥哥......” 梁夏听了心里分外的悲切,声音哽咽的...... “我......”见伸手拍拍她的手背,安抚的说:“我知道,夏夏,我都知道......”他看着窗外的风景,微笑禁锢,“在国外的时候,只顾得拼命的学习,学习的空隙也会想起你过得好不好,虽然很担心,可是我时常安慰自己,夏夏过得很好,一定很好......只有这样我心里才会好受些。”她低着头,散落的头发挡住了她大半个脸,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是,他知道,她这几年过得一定不好。 “我听说了,我妈没少来闹过你。这几年,你受委屈了......别怪我,没管你......”他怪自己考虑问题不周全,出国的事情虽然妈妈后来逼他逼得厉害,但是他也知道如果当时自己拼命坚持留下来也未尝不可能。可是他还是走了,他躲得远远地。而梁夏不一样,她要时刻的生活在有他身影的老房子里,也许半夜出门喝口水都要想一下纪远那个意外而死的少年是否也曾如她一样半夜难眠,她还要时时刻刻的接受来自外人的误解,来自妈妈的怨愤......这些不解,这些嘲笑,这些怨愤,都会给她带来刻骨的疼痛,走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上她的眼睛里或许到处都是他的影子,他们一起搭乘过的公车,一起去过的公园,一起度过的学校......他的身影必定像虫子一样腐蚀着她的心肺,她痛也好,麻木也罢,这如同她每时每分必须经历的课程,时时刻刻存在着,她一个人承受着记忆的腥风血雨......他恨自己......虽然他知道,留下来,结果,也好不过今天......但至少,让他和她一起承受这些。 两个人,一起痛,或许就不会那么痛...... “吉安”她殷切的叫着他,头发被甩的凌乱,“我没有怪过你,真的我没怪过你,只要你别埋怨我就好,纪远那样我......我实在是对不起......” 说起那么久之前的事情,她还是有些激动。脑子混乱的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不想让伯伯和妈妈再操心,陶阿姨,我觉得很对不起她,你知道的。”她红着眼眶,拼命地压抑着自己。 “严卓他们一家人都待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在他们公司上班,没什么其他事情......” 这是谎言,可是相信了就会美好。 虽然,她知道,他不会信。 吉安不是傻子,他聪明的很。 他果然不信,可是也没有揭穿她,只是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 他印象中的夏夏,从来不说谎的,他印象中的夏夏,整天都是淡淡的笑着,叫着他吉安,他喜欢的夏夏是一张可爱的苹果脸,脸颊上全是软软的肉,开心的时候他还会扭着她的脸,知道她有些生气的叫:“陶吉安......”他才会松手。 车子缓缓的停下,他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 依旧滑滑的,可是没有了那一团软软的肉。 他心疼,心疼,揪在一块的疼...... 他痛心的一把搂住已经僵硬的梁夏。眼眶红红声音嘶哑的说:“傻丫头,干嘛这么傻,我又不是非你不娶,干嘛想这种办法折磨自己!说,是不是盼着我早点走,我走了,你就会赶快的离婚。是不是想着让我死心,你傻啊”他的心纠结在一起,“你直接说明白不就行了,用得着这样吗?我知道你为难,我爸和阿姨是不是都逼你了?” 梁夏拼命摇头,泪水纷纷滑落。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她是自愿的。 自愿的。 他抱她抱的更紧。心里疼的厉害,他隐约的觉察到了她受到的伤害,他恨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 如果他不会来,也不会让她做这种决定。其实他回来即便她不结婚,又能怎么样? 他根本改变不了,即便她不结婚,即便自己不死心,即便...... 他们能在一起吗? 不说妈妈不同意,就连一向疼爱她的爸爸也不会同意。 他们注定是兄妹,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原本就不可能,因为纪远,就更加不可能。 只是,他幻想着,命运会对他网开一面。所以他回来了,但命运何其残酷,无奈他终究还是逃不过那八个字。 纵使情深奈何缘浅...... 纵使情深,奈何缘浅......但,终不悔相思...... 他扶正她的身子,看着她微微肿着的眼眶,一字一顿的说:“你听好了,我一周之后就飞回美国,不大可能再回来了。所以,在我走之后,只要你觉得有一丁点的不幸福就马上离婚。不能再委屈自己,夏夏你记住你是你自己,你谁也不欠,你活着是为自己活的,其他人怎么样,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以后谁要是在你面前说你欠他的,你就告诉他,你谁也不欠,你就欠你自己的!” 梁夏定定的看着他,懵懂的点头,突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抱着吉安嚎啕大哭。 她哭什么?哭,白白受的委屈?哭,自己痴傻,还是舍不得吉安?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也不清楚是哭了多久。 从清晨到日暮,从19岁到26岁,她哭完了所有的悲痛,用眼泪还完所有的债,她从小就听话,这次她也听话,她要听哥哥的话,这次,她要为自己而活。 吉安把她送到严家门口,下车前宛如回到从前,他揉着她的头发,宠溺的笑:“再叫声哥哥听听,那天没听仔细。”梁夏眼眶又红了,陶吉安,悠悠的叹口气:“叫声哥哥,委屈成这样!”梁夏收住眼泪,看着陶吉安轻声叫:“哥哥.....”如同婴儿学语...... 她仿佛重新长出了小小的身子,生命重新开始。 他细长的指尖触上她晶莹的泪滴,声音嘶哑。 “爱哭鬼。”她下车的时候,他扯住她,认真的,生怕她忘记,“夏夏记住我说的话,快乐点,忘掉从前,重新生活,为自己活。”梁夏重重点头。 “我会的......” 望着车子渐渐驶去的方向,看着灯火通明的严家。她突然释然了,这么几年,她受尽了往事生生浸透肺腑的苦痛,这些年,她时常怨恨自己。每次心波掀起,她都要几乎费尽全力才能找回那个平静的自己......可是能怎么样?事已至此。于是,她逃避,她选择做一只把头埋进沙里的鸵鸟,一只心很悲伤的鸵鸟,别人说她胆小也好,说她不负责任也罢,都无所谓了,无风无浪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才是她下半生的期盼,她只想做一个诸事全忘认真平静生活着的梁夏,可是,她如此的隐忍,如此的退让,命运还给了她什么? 什么都没有...... 她失去的太多,已经一无所有,而如今,平静安稳的日子在哪里?她暗笑自己的迂腐,看着璀璨的星空,她笑了,心里乌云散尽仿佛重建天日。 她缓缓的走向严家大门。 生命应该重新开始了吧。 她记住了,她谁也不欠,要为自己活。 第三十一章 离婚 许多事情都是一旦心结打开了,才发现之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傻,当梁夏看到再次冷着一张脸的严卓,也才发现自己的退让和懦弱是多么的好笑。 她给了这个男人太多伤害自己的机会。 她躲在自己的壳里,不肯出来,只是怕被人再次伤害,谁知道,她的隐藏反而给了别人更多弄伤她的机会。 虽然她告诉自己不能怪别人,谁让自己那么傻,谁让自己脑子不转圈,她受伤,她难过,都是她自找的,活该! 可是当看到这个男人那张熟悉而陌生,又让她从心底感到绝望的脸时,恨意还是从脚底到发丝,贯穿到身体的每个角落,如同冷水一样,让她浑身冰凉...... 对着他生气的质疑,她也只是淡淡了说了一句:“我累了。”她真的是累了,哭了太久,想了太多的事情,加上整夜未眠的倦意渐渐袭来,她恨不得倒头大睡。 一句废话也不愿意多讲。 可是有些话,还是说清楚好。 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样子让她吃了一惊,她的东西被扔的到处都是...... 这么着急着赶她走吗?梁夏轻笑,眉宇间的松弛他一一看在眼里。 这样的梁夏让他觉得陌生,不安,如果往常这个时候,她不该小心翼翼的跟他解释自己去了哪里吗? 不该低着头或是一声不吭吗? 可是今天,今天的她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不错,地上的那些东西是他翻出来的。 他常常看见她给一个叫郑蕴的打电话,可是翻遍了所有的东西也没找见她的联系方式。 他不想回想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他就如一个着了魔的人一样,到了办公室,看见她不在,工作不下去,把顶替她暂时工作的统统骂了个狗血淋头,终于在公司呆不住了,回到家里来吧。 看见她的衣服鞋子,会不顺眼。 桌子会莫名的让他觉得烦,椅子,会不经意地就碍他的事。 走路都能莫名其妙的捧在柱子上,总是,今天一天真他妈的不顺! 一整天他都在猜她去了哪里,试探着往纪家打电话,可是那边却说没有回去。 她没回家,没有朋友,在C城也没有那么多熟悉的人,她到底是去了哪里? 惶恐而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六点钟了。 他想着,快回来了吧! 他跟夏婶推说家里闷,出去转一圈晚会才要吃饭。 他傻子一样的蹲在大门口,靠!他严卓什么时候干过这样的事情! 虽然是秋天了,可是风,夜晚的风还是凉的。 他以为六点钟她会回来,他还特地吩咐夏婶做了她喜欢吃的菜。 她喜欢吃清淡的小白菜淋上一点酱汁,在锅里蒸一下,这个菜是妈妈的大忌,平常蒋淑锦在家的时候严家的饭桌上是严禁出现这道菜的,可是她爱吃,她知道的。 那天出去吃饭,她就对着这一个菜,从头到尾只有一个菜。 他,严卓,还没有对谁这么上心过...... 可是,七点钟她还没有回来,七点半,七点四十...... 他有些沉不住气,开始打电话询问电视台的记者今天有没有什么不幸的事情发生。开始打电话到交通局,问问有没有一个年轻女人交通事故意外受伤了? 他还打电话给公司的员工...... 接到电话的人都是毕恭毕敬,他们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商业巨子干嘛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可是依旧十分耐心的意义回答。 可是...... 她依旧是没有消息...... 不过还好,至少没听到坏消息。 他松了一口气,又点燃一支烟。 他很久都不抽烟了,对于烟他没有很大的瘾,只有应酬和心烦的时候才会抽...... 现在,他是心烦吗? 一根烟灼烧到手指,他被烟头弄得痛了一下,懊恼的将烟头丢在地上。 抬头就看见了那辆车。 车灯亮着,里面的人隐隐约约看不清,可是车子他认识。 是纪家的。 纪家的车子。 他双手插在口袋,拼命地装作若无其事,看着她下车依依不舍的回头。他躲在墙角,看着她宛若丢了魂一样的从自己跟前走过。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睛清亮无比。 似乎...... 他心突地一揪...... 她哭了...... 怒气消减大半,现在的他只是很想知道,她不在自己身边的这12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恳切的嘴脸,连他自己都觉得鄙薄。 他也瞧不起现在的自己。 真他妈的贱! 看她还爱答不理的! 他有些恼怒,上前,揪住她的胳膊。 她被弄疼了,眉毛皱在一块,嘴巴紧紧地抿着。 却也不挣扎,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 那双红肿未退的眼睛,那双刚刚哭过的眼睛...... 让他忍不住一惊,手也不觉得松开了...... “你怎么......你眼睛......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他语无伦次的松开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 梁夏,头一歪,冷声道:“没事。”说完转身就要收拾东西。 严卓不死心的跟在后面耐着性子问:“到底怎么了?一大早就不见了,还弄个请假条?你什么意思!”他不希望她跟自己亲近,可是真当她跟自己划清界限了,他却又觉得不安。 贱的不是女人,男人也贱,他更贱。 也许贱是一种天性。 她不说话,闷声蹲在地上收拾东西。 东西实在被弄得太乱了,收拾,怕是要费些力气。 第三十二章 争执 她至今都记得他的表情:惊愕?惊讶?不理解? 他不是很期待这一刻的到来吗? 现在做出这副表情,是因为发现其实欺负她羞辱她是件很好玩的事吗? 可是,晚了,她觉得不好玩了。 游戏,必须双方愿意,如今,她腻烦了...... 他也就没得玩了。 不知道他的表情持续了多久,只是梁夏收拾完衣服回来的时候看见他还呆站在那里。 她收拾床铺,却被他反手拉回怀里,他的眼睛并不看她,声音很空洞,像是自言自语,对着空气问:“今天送你回来的是陶吉安?” 她挣扎,手被抓的很紧,手腕处开始红红的一片。 “你干什么?”她有些气恼,吉安送她回来又怎样?他们都要离婚了,她昂着头盯着他,眼睛里无所畏惧。 她没设么好怕的了......只要吉安能放得开,她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说!是不是陶吉安!”他的声音骤然变大,额上青筋爆出。 梁夏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道 “你管不着!”话未说完,就感觉身子一个后仰,整个人瘫倒在了床上。四仰八叉的被他压在了身下。 “你再说一遍......”他声音变低,字字冰冷,眉宇之间是她常见的狠厉。 她侧开身子,尽量避免看他,重复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我说,你管不着......” “离婚是他教给你的?” “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他呆住。 是的,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他不就是想要这样吗? 让她主动提出离婚,让她主动的说她要和他离婚,然后他就可以和她离婚,而不必担负任何的责任。 在外人看来,他对她很好,在父母眼里,他对她呵护有加,在岳父岳母眼里他无可挑剔。 他有什么不情愿的,在所有人眼里他都做得很好,离婚,是她的错,是她的坚持,和他无关。 爸爸不会怪他! 他轻而易举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他还可以潇洒的再玩几年。 说不定......还会遇到对的人......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是为什么听见她说离婚,他会难受? 会不甘心? 会堵得慌,心里突然空洞起来...... 他颓败的坐在了床上,这样的严卓,她第一次见...... 她看着他的样子,那分明就是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哼...... 她突然冷笑,这样的男人她是知道的。 明明自己不喜欢的东西,真的一旦要离开自己的掌控范围,也是极不情愿的。 更何况,是她这样可以任意他折磨而且还好不反抗的,他还要到哪里去找...... 她单手撑着坐起来,起身把叠好的衣服放在已经拉出来的行李箱里。 她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很多东西...... 这里......她环视一周,满屋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她的...... 她背对着他,字字僵硬:“离婚协议,我会尽快给你。如你所愿,离婚我会说是我坚持要离的,原因是性格不合......希望你,演戏演好些......”她转过身卡着逐渐燃烧起来的眼神,突然胸间充满了满满的快感。 这种开着别人难受而出现的快乐,她第一次体会到,只是......没想到,会那么的舒畅...... 而且没有任何的罪恶感。 这,也是他喜欢折磨她的原因吧。 不需要承担任何心理上的负担。 这样的发现,让她心里舒坦了许久。 他好久没有说话,待她刚刚下楼,就蹭的一下冲到那个行李箱面前,恨不得直接给她扔出去,但是抬起来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还是落下。 他不能这么做。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他安抚着自己已经开始狂躁的心。 今天一天的严卓太过反常了,想来是女人因为他而生气,他什么时候为女人生过气? 不值,真的不值。 特别是一个,他急切的想要摆脱的女人。 况且,毕竟要分开了。 不是要表现的很潇洒吗? 要潇洒...... 下了楼的严卓看见梁夏正坐在桌子旁,若无其事的吃着饭。 依旧是面无表情。 仿佛没有看见他的存在,他咳了两声,可是她也只是翻了翻眼皮,好像是因为吃的太快噎着了。 他坐在她的对面,拿起筷子......他为了等她,还没有吃饭...... 那个他想夏婶精心准备的清淡的小白菜,她一动也没动。 他不动声色的把那个菜换到她的面前,沉声问: “你......想好了?”他觉得自己问的有些迟疑,渴望得到答案却又有些怯于听到答案,问完话只剩下低着头忐忑的扒着碗里的饭了...... “没什么可想的。”她的确没什么可想的,如果有什么,那就是后悔。她停下筷子,突然喟然叹气了一下,此刻她的脸微微仰着,眼波流转,淡淡的扫过他看在她身后的某个地方,他看不懂她的眼神里到底有什么,但是值得肯定的是那里面没有留恋,甚至,有些庆幸,有些开心...... 他读懂的这些,刺痛了他...... “我只是想,”她歪头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平静的看着他,这样平静的她有说不出的妩媚温婉,偌大的饭厅里只剩下她幽幽的声音, “我真傻,把简单的问题变得复杂。我不应该那么冲动的结婚......”如果她说出心中所想,吉安一定会尊重她,她也不用再遇见那么多讨厌的人。 严卓的表情有些不解,她笑了,嫣然一笑,如释重负的 “你知道吗严卓,我比你更不愿意结婚,你是因为讨厌结婚而厌烦我,我......”她伸出纤细嫩白的手指在桌上滑动着,慢悠悠的。 “我是因为讨厌你,而讨厌结婚,后悔结婚。之所以能忍这么久,并不是因为我怎么害怕你,你知道的,为了自己觉得值得付出的人,做出什么都愿意,所以,不要觉得我卑微,不要瞧不起我,也不要再想拿那些羞辱人的话羞辱我。” 她是脾气好,是性子温和,但是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这是她在严家那么久以来,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那软糯的声音,叫的他几乎酥了,可是她甜甜的声音却又像刀子一样划在他的身上...... 他是气愤的,对她应该气愤。 想来都是他侮辱折磨她,如今移了位,他怎么能不生气。 看他面色铁青的样子,梁夏不是没有害怕。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一起,手心里全是汗。 今天这样的自己,她也觉得有些莫名。 可是心里郁结的那口气,似乎顺了些。 也许是她声音太大了,连夏婶都进来了。 也许听到了她的话,也许觉得她不该这个样子,看看夏婶的表情...... 完全地呆了。 奴隶翻身, 真的可以让人那么惊讶吗? 被她听见也好,让她回去当个传话筒,告诉可敬的严太太,她瞧不起的儿媳妇,她不喜欢的儿媳妇,终于要主动让贤了...... 让给谁?叶蓁,王蓁,随便什么蓁,她都不在乎。 以后这些人,什么麦兆辉,什么严卓统统和她没有关系。 她以后只要好好地活,为自己活。 五年,她为别人活了五年,足够了...... 这是她在严家吃的最舒心的一顿饭,桌上的饭菜已经被她消灭了大半。唯有那盘小白菜,依旧冷冷清清的躺在那里...... 梁夏刚一个转身,就听见碟子纷纷碎落的声音..... 接着是夏婶的尖叫...... 梁夏揉揉自己微微作痛的太阳穴头也不回的上了楼,她没时间也没心情,再和他计较这些。 她说了离婚,和他摊了牌。 但是家里怎么办? 纪伯伯和妈妈那里要怎么交代?虽然吉安说,他会帮她说明情况,可是能怎么说? 说她在严家受的委屈吗?那样的画面她一个也不愿意想起,更何况,她也不想让他们难过,那她怎么说? 这真是个很难的问题。 第三十三章 和严卓说完离婚以后,那晚她竟然一夜辗转未眠。   往事历历,她麻木的瞪大双眼,看着仿佛突然间开户的电视机,粗质的画面,无声的电影,她看见一个少年,眉毛紧皱,泪光闪闪,她又看到一个少女,跌跌撞撞的伏倒在地上不肯起身,她看到一棵桂花树,一本斑驳的童话书,那本书在风的吹动下一页一页的翻着,每翻一页,梁夏便觉得自己的眼睛湿润了一点,童话书翻完,她的眼泪也落下了。她想起了那句话:梁夏童话书翻完,我却没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结局,所以我为它编好了一个……   梁夏披上衣服,起身推开窗子,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喟然长叹。   童话故事没有哪些凄惨的结局。   这个世界上的童话故事永远是瑰丽美满的,他们都是从此以后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为结局。   而这些诱人的美好的结局却没有一个属于她,属于她们。   他们只能匍匐在自己的沼泽里垒一个华丽的城堡来迎接自己心目中的王子,而最常见的结局不过“王子还没有来到,城堡却倒塌了,到头来只落得被破砖破瓦的砸了一身的伤痕,王子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她更加的不行,遇到的净是恶毒的巫婆,凶残的猎手……   哼……   她笑。   还好,不久,就要解脱了。   不管现在的城堡有多么的美丽……   不适合她……   第二天一早,收拾妥当,准备出发,梁夏习惯性的拔了个电话给郑蕴,她说:“我就要出发了,亲爱的你不知道此刻我有多紧张。”   她紧张,她怕妈妈和伯伯会接受不了她突然之间离婚的决定。   以前,他和她都是以恩爱幸福的模样示人的。   现在突然间说要离婚,任谁也接受不了。   要怪,就只能怪那个男人演戏太过逼真。   刚刚开了门就看见斜倚在门框上的严卓,梁夏吓了一跳,小小的身子跟着跳了一下。   他昨天一宿没有回房间,怕是狂欢去了,记得以前他曾经跟她说过“离婚的第一天我一定要好好的玩几天,去去晦气”没想到,还没拿到那个本子,他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看来他玩的也的确辛苦,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眉毛皱着,手里还夹着一支烟,看着梁夏一身要出门的打扮,狠狠的吸了口烟眉毛皱的更紧。   她不说话,他也不开口问她要去哪里。   而他就那么站在她面前挡住了整个门,岿然不动的,似乎也没有让开的打算。   梁夏不准备和他多费口舌。   摊牌之后,她也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他面前卑躬屈膝逆来顺受的了,说话底气自然硬了些,但是看见他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还是有些害怕。   对于一个人莫名的恐惧,是不会那么快就消失的,她还要适应,要慢慢来……   她伸手想要推开他的身子,强装镇定的道“麻烦你让一下……”   麻烦……   他猛的扔掉烟头,发狠的抓住她纤细的手腕,迫使她贴在自己怀里,他冷笑“我们有这么陌生吗?”麻烦?   看见她这个样子,他简直,简直想一下插死她!   她很开心吧?高兴是吧!   是不是高兴马上和他离婚,然后再改投那个陶吉安的怀里,以前千方百计的那么贱的求他不要离婚,现在见了那个男人一面之后,就说离就离?   靠!把他严卓当什么?把严家放在哪里了?   她以为严家就是她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她以为严卓就是个摆设,是她的玩具,被她利用后一脚踢开?   她以为自己是谁?   这样的想象,让他一夜难眠。   他没有回房,他怕自己回去后,看见她那张脸,会一个忍不住,插死她;又不敢走的太远,怕爹妈发现,大冬天里,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脑子里他是她那张突然间淡漠的脸,还有那依依不舍的表情,她看着陶吉安想哭却又不敢哭,强装着微笑的样子,他说到陶吉安的时候她脸上痛苦的表情,因为陶吉安她甚至甘愿让自己那么下贱,那么卑微……   他原以为自己是赢家,现在却有种被玩弄的感觉,他不甘心!   不甘心!   她被他捏的生疼,红润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却是一声也不吭,狠狠的瞪着他。   那样子仿佛他是她的仇人一样,他松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怀里,他钳紧了她精巧的下马,压低声音,眼神仿佛利剑一样“说!是不是一离婚马上就钻到你哥哥的床上去了……”   她看着他,仿佛他是个魔兽一样,眼睛里是不悄,是无可容忍,她拼命的晃动着脑袋,散开的微微卷着的头发,随着她晃动的节奏一起晃动着,扎在他的脸上,全身都痒痒的,她不说话,不管他怎么刺激她就是一句话,不说,是懒得和他说吗?   “是吗?”   他更大声,震的她身子一颤,她伸出手用力的想要掰开他的手,可是整个却被他紧紧的压在门上,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她倔强的昂起头,大大的眼睛里有着他从没有见过的清亮,潋滟的仿佛水泉一样涌动着。   “是,又能怎么样!你管不着,我爱跟谁,就跟谁!只要不是你,我就心甘情愿!我就开心!”她开始大声嚷嚷,这样的话说出来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怎么能说这么刺激他的话?   虽然是心里话……   她小小的脸,也许是因为激动,也许是因为气愤,此刻看上去,竟然是异常好看。   可是这个多少次在他身下辗转呢喃如泣如诉的小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他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松开了她,抬手指着她,你,你,你了一会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梁夏看他这副样子,挤到一个缝隙就要下楼梯,谁知还没有走几步,就被身后一双左右手,猛的环住,她尖叫一声,身子已经搁在了半空中,任她拳打脚踢的也不管用。   刚刚起来不久的蒋淑锦听到动静,连忙出来问“这大早晨的怎么啦 ?”   蒋淑锦的声音,让两人俱是一惭,梁夏拼命的挣扎着,心里一横,声响更大了,反正下定决心都要离婚了,反正都要离的,早知道晚知道都是一个样的,再说,她实在害怕,被这个男人,弄到屋里,又会发生什么……她害怕,所以挣扎的更厉害……   她想叫,嘴巴却被他堵住。   严卓身子一闪,门就被他打开,他把她贴在门背上,双腿压着她,一只手堵着她的嘴巴,半个身子露在门外,笑嘻嘻的对着一脸疑惑的正要上楼的蒋淑锦说“妈,没事,我们还要睡会……”   蒋淑锦仿佛听了极不不顺耳的一句话,眉毛皱的紧紧的,少了电视屏幕上一贯和善“真没见过你们这么……”她想了想,似乎也觉得在儿子面前说这些不好,只扔下一句狠话“让你媳妇快点起,夏婶今天身体不舒服……”话还没有说完,就听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蒋淑锦只觉得,自己头上开始冒青烟!   她这是什么儿媳妇……   关了门,梁夏还要叫。   严卓也不拦她,以手插在口袋里冷冷的看着她“叫啊,越大声越好,最好让大家知道,我床上将军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第三十四章 梁夏气的面色苍白。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都同意离婚了,他还要干什么!   他看着她因为生气而紧皱在一起的小脸,心里一阵躁动怒气消减大半,轻轻靠上前。   他每进一步,她就后退一步,到最后,退到了在在……床边……   “你说我想干什么?”他居然笑了,那种似有若无的笑,他突然很想逗逗她,伸手,扯住她护在胸前的包“看来,还是不够,都跟我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梁夏想要躲开,却被他捏住手腕,这样的严卓才是最可怕的,她有经验,这个时候,他的残暴让人难以想象,她害怕,身子开始抖……   他把她的包扔在地上,头抵在她的额前,冷笑“我来教你怎么不害羞。”说完身子一个前倾,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倒在了床上……   如同被放在砧板上的猎物一样,已经预知了自己的命运,她突然也就坦然了。   她告诉自己,梁夏,不要怕,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过了今天,就雨过天晴了。以前那么多次都坚持过来了,这一次没有什么。她紧紧的闭上眼睛,感受他火热的指尖在自己的身子上逡巡。   慢慢的滑动,轻轻的拈捏,没有她想象中的急切,没有她想象中的残暴,可是依旧让她觉得恶心。   他感受着她的馨香,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间,虽然那里已经肿胀的难受,可他还是耐着性子,问“舒服吗?”他的指尖在她的柔软上画着圈圈,那粉红的顶端,慢慢的直挺了起来,看的他心跳愈发的强烈。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样。   他恼火的用力一捏。   她眉毛皱的更加厉害,腰一弓,唇齿间不经意的呻吟声就那样溢出。   她此刻的姿势,仿佛是迎合他一样,他也不管,他撑不住了,顺势就进入了她的温暖。已经湿润的温暖。   他感受到了她的潮湿,更加兴奋的抽动着。   “怎么样?舒服吗?还害羞吗?”他托起她的头,强迫她睁开眼睛。“看,你都湿成什么样子了……还装什么,你不是舒服吗?为什么还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说你是不是很舒服。”他的话,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耻辱有存在,他从来都是如此,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羞辱她的机会,任何场合,任何地点,任何时间,任何……   只要可以让她难受,只要让她觉得不堪,他似乎就很开心。   她盯着他,眼睛湿润,那不是害怕,她是恨!   她和他无冤无仇的,她并没有许多对他不利的事情,她一向循规蹈矩的……他为什么要那么的折磨人她,他为什么会这么恨她?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世上那么多的人,受苦的确只有她一个,而这个世上那么多的幸福,为什么就不能分给她一点呢?   不离婚,他发火,离婚,他也是这样子。   她到底是错在了哪里?   对!她是错了,她错在嫁给这么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她看着他脸上开始出现的细细的汗珠,努力忽略自己身体的感觉,忘记自己颠簸的不成样子的身子伸出柔若无骨的手,附上他的脸,嫣红的脸上浮起虚弱的笑容,她要替他擦擦汗……   严卓一惊,脸上的狠厉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讶,还有,一点点在……欢喜。   那么久以来,无论她被他弄成什么样子,她从来没有这样子过,她要么就是冷漠的闭着眼睛, 要么就是疯狂的尖叫,但那个时候,他反而是不开心的。   那声音,明明就不是她愿意叫出来的,是他折腾她折腾的太厉害,她忍不住……   今天,她这是怎么了?   他看着她妩媚的笑脸,突然心里一阵暖洋洋的,她替他擦汗,她在替他擦汗……他看着她微微张着的柔嫩的唇瓣,恨不得俯下身狠狠的亲一口“夏夏……”他柔声叫她的名字,感觉像梦境一样虚幻。   他叫她夏夏?梁夏眉毛微皱,恶心的几乎要吐了出来。夏夏是他叫的吗?   但是脸上还是保留着刚刚魅惑人的笑容,她美丽妖娆的身子纠缠在他的身子,开始迎合他,迎合他的撞击,迎合他的身子。   她感受他在自己身体里的欢畅,一面觉得恶心,一面又觉得兴奋。这样的她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这样的梁夏,她也不认识。   可是新鲜的举动,让她有种莫名的刺激感,她的手,开始配合他身子的律动,在他身上,来回的摩挲,弄的他几次欲罢不能,直到最后,他终于撑不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被他握紧抓在怀里,他捂着她的手道“妖精,小妖精……”他亲吻着她的额头。   梁夏闭上眼睛,身子往他怀里钻,一脸的满足,声音却冰凉无比“严卓,你真的是床上将军吗?”他一愣,听见她戏谑的声音“你连麦兆辉那个混蛋暑都不如,他还让我高潮过,你……”她柔美的小脸从他的怀里抬起,嫣红未退,娇媚的要人命。“真的,你说实话说你是床上将军的那个女人多久没见过男人了……”   她看着他的脸由红转青,从惊愕到气愤,心里说不出的舒畅。   他猛的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梁夏冷笑,伸手抓起那个大大的软软的东西,雪白的小手,来回的撸动着,而他那个……依旧软绵绵的。   她笑了,笑的身子都颤了,她几乎都要喘不过气了“你不行,你真的不行。”   她嫌弃的推开他的身子,转身进了浴室。不理会已经呆住的那个男人,他是觉得耻辱,还是觉得难过,要死还是要活和她没有关系。   她只想好好的洗个澡,她觉得身上都是他的味道,很脏,刚刚,她看看自己的双手,她还主动用手摸了那里……   浴室门关上,她突然觉得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手心里全是汗。她出来的时候,严卓已经不见了。   等到她重新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那个男人,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他面无表情,梁夏猜不透他心里想些什么,心里正打鼓,蒋淑锦就开了口“快点回去看看吧,你伯伯病的厉害了。”    第三十五章 作为女婿,他是应该和她一起去的。   在没有离婚之前,他有这个权利也有这个义务。   虽然他可能不太喜欢这样的权利或义务。   她盯着始终阴沉着一张男人,轻声说:“谢谢。”   她偶尔乖戾,偶尔放肆,可她也懂得知足。   如果今天这个男人摊摊手对她说“对不起我不能去,因为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况且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他刚刚受过她致命的羞辱。   她居然拿他和QJ自己的男人相比。   她看上去温顺,实则歹毒。   这个世界上许多剧毒的东西,往往都是看上去无害。   记得那年去一个山谷旅行的时候,看到了一种浅淡的小花十分喜欢,他信手拈了一朵,随身带着。   那一夜,他辗转不能成眠。   同行的人得知,说那是当地有名的碰不得的花。   那个时候他才发现越是看上去无害的,发作起来就越是瘆人。这个女人也一样。   那么久的时间她伪装成一朵浅淡的单薄的小花,让他失去警惕,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没想到,在他还以为她无害的时候,她已经穿起了盔甲,在他坦诚相对,浑身赤裸的时候,刺得他满身是伤,虽然称不上痛彻心扉。   但……他黑着一张脸,闷哼了一声。他的确是很不舒服的。   他男人的自尊遭到了打击……   他想起刚刚她在他怀里那魅惑的样子,还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那个有着魅人心骨娇柔的女人,与此刻满脸凄切的女人,他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她。   他想发火,可是现在不是时机,里面他的岳父……这个时候他突然很高兴,自己可以叫他岳父,他还躺着。   他不看她,揽过她的肩,以一种占有的姿态,把他紧紧的圈在怀里。   他看着她木然的侧脸,黑眸一紧。不要以为我会放过你,过了今天我会加倍的讨回来。   很多年后,她还记得,他淡淡的笑着对她说话的样子。   纪慈坤终究没有挨过那一晚。   走的很安详,他们都在身边。   只是,太过匆忙。   她好久都没缓过神,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在客厅里来回的走,不停的走,她希望突然有个声音响起问她“夏夏你来回的转干什么?”   可是,没有。   和爸爸一样爱护了她那么些年的男人走了,那个在她受到伤害孤独自闭的时候耐心开导她的男人不见了,她的伯伯走了……   这一切都太突然,让她措手不及。   楼上断断续续的传来哭声。   压抑的悲伤的,她拽过正忙着通知亲朋的阿姨,眼神迷离“纪伯伯,不是前段时间还挺好的吗?”那次她新婚回来,他还开玩笑说希望她赶快生个小孩,他退休了太过无聊希望帮她带小孩,他还兴致勃勃的和那个男人下棋。还告诉那个男人,要好好照顾夏夏。   “先生前天在家里呆坐了一天,后来就一直不太舒服,我们劝他去医院的,他也一直不肯,谁知道……”   前天……前天是纪远的生日……   梁夏,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阿姨扔下话筒,就要扶起她,一个身影比她更快,长腿几乎是跳过来,身子一斜拦住她的腰,彼时的梁夏犹如呆滞了一般,孩子似的环住那人的身子。一声不吭,泪却是越流越多。   纪远,纪远,她怎么可以忘记,她怎么能忘记,这个人不仅仅是那个为她死的纪远,他还是纪伯伯最爱的小儿子。他还是纪伯伯从小未在身边长大的小儿子。   现在她才恍惚的明白,纪远走的时候,最难过的不是她,不是她,是纪伯伯。   她只是因为愧疚难过,而他是因为骨肉亲情而痛不欲生。   这么多年,他从严没在他们面前说过自己一丝一毫的伤感,其实不是他不难过,他只是怕她难过而已。   他那么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悲伤。只是为了保护她,保护看上去很脆弱的她。   那个时候,纪远和吉安的妈妈天天来闹,她天天的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纪伯伯一边应付着,一边还要来敲她的门,来安抚她。   她半夜不睡,他就守在她门口,静寂的夜里,常常是她躲在黑暗的屋子里听见温暖的声音,那个声音叫:夏夏,你睡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突然明白,这些年,她是多么的自私。   她把自己的痛,变成了大家的伤,任何人都触碰不得。   用自己的懂事当作筹码,表面上看上去最痛苦的莫过于是她,其实是她在时时刻刻的伤害着她们。   她的不肯面对,她的龟壳,她的逃避……她真该死,真该死……   “啊……”她双手紧紧的掐住那个人的胳膊,忍不住哀哀痛哭。   泪水滑落,打湿他的衣衫。   这样的梁夏……   他心里一缩,仿佛瞬间变成了碎片,他第二次见她在释放自己的情绪,也许是因为悲伤,也许是因为痛恨。她边哭,边捶打着他,她小小的拳头打在他身上,其实并不会痛,可是,他的心还是被震的难受。   他渐渐的红了眼眶。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好了,好了,乖,不要哭。他听到了会次开心的。”   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心安,抱着她小小的身子他很心安。   她痛哭流涕的时候,抱着她,他很开心。   早上的事情,他闭上眼睛把她抱的更紧,几乎要揉进身体里。   只要她高兴,就让她说吧。   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的哄哄她,听见她哭的那么难过,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抱着她慢慢的晃动着身子。   她的哭声渐渐的减弱直至消失。   仿佛一个婴孩一样,慢慢的松开了紧抓着他的手,整个人蜷缩在他的怀抱里。   闭着眼睛的她,小脸上还有没有落尽的泪珠,他宽大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脸。   心里哀伤,可嘴角含笑。   她睡着了。   严卓让阿姨帮忙把她扶进房间里。   这个时候,她睡觉似乎不太合适。   他替她盖好被子。   可是她太累了,太难过了。   悲伤的时候,不如睡着。   睡着了,就不用想了。   他俯身倾听她细细的呼吸声。心里是平静而满足的。   他看着她乖巧的睡颜,不由自主的俯下身。 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不是严卓,是另外的一个人。就让他暂的当另外的一个人吧。就一会,一会。 ~~~~~~~~~~~~~~~~~~~~~~~~~~~~~~~~~~~~~~~~~~~~~~~~~~~~~~~~~~~~~~~~~~~~~~~~~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走了,都会留有遗憾,都会悲伤。但最遗憾的通常是别人,最悲痛的通常也是别人。   纪慈坤是个喜欢安静的人。   就让他安静的走吧,应雅芸说。   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灵堂设在家里,来拜祭的人多数是他生前的同事和学生。人不多,简单的问候之后就散去。   吉安站在梁夏的对面,而那个男人一直站在她的身边。   他会时不时的搀扶一下她,会紧紧的贴着她,让她适当的在自己身边休息一小会。   看见她默默掉泪的时候,会不时的递纸巾。   他不止做了这些,在她最难过的那一会,他安静的借了她怀抱,他还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哄她。   她知道,她都知道。   都要离婚了,即使他以前伤害过自己,即使他也许并不是真心,但是能做到这样,她满足了。   她要谢谢他,真的谢谢。   她有些累,身子一直昏昏沉沉的,对面的吉安,一直漠然的看着她。   陶子泰出现的时候,她正往纪伯伯的坟墓上洒花瓣。   大大的石碑旁是小小的碑墓。   这里面,埋葬了她生命中顶重要的两个男人。   一个给了他父辈般的关爱,一个陪伴了她整个青春。这两个男人,她都是感激的。   如今他们都长眠地下。   少了许多世间的烦恼纷扰。   她该高兴吗?   她该高兴,只是……思念入骨。   这个世界上就那么几个亲近的人,这个世界上就那么几个可以爱她如生命的人,又走了一个……   他们一个一个的都离开了她。   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回忆,还有缠绵的疼痛。   她突然想起那句歌词:看爱过的人一一告别,做过的梦一一凋谢……   只留下她一个个,孤单的活着。   这个时候她才觉得,生命长的可怕。   花还没有撒完,就看见陶子泰的身影。   看见她,她本能的害怕。   几年前,医院里,看见纪远的脸被蒙上的那一刻,她像疯了一样,扑过来的样子,她还清晰的记得。   后来妈妈说:夏夏,你要谅解你陶阿姨,她是个母亲。   她说:妈妈我没有怪陶阿姨,从来都没有。她只觉得,她打她打的还不够疼。   她真希望,她打她打更狠些。   那样她才可以忘记更深的伤痛。   如今,她又来了。   和纪远走的时候相比,她的样子平静了许多。只是,那束花,她手里的花还是和从前一样,摔在了她的脸上,她听见身边的那个男人惊呼一声,她身子一斜,被他护在身后。脸上微微的疼。   她听见吉安又气又恼的叫“妈!”   陶子泰推开拦在她面前的吉安,盯着严卓道“你让开!”脸上的决绝让人看了心寒。“我要说我不让呢?”他宽厚的肩膀挡住了她的所有的视线。   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背。   她突然贪恋这一瞬间的安全,可是,该是她的,她总要面对,她绕过他的身子,站在她面前。   几乎已经成为习惯,每年差不多的时候,她总会找到她把重复过的话再恶毒的说一遍,只是今年似乎提前了点。   她安静的叫“陶阿姨。”因为知道,所以平静。   接下来,她会给她一巴掌,很重的一巴掌。   果不其然,真的是很重的一巴掌。   她被她打的几乎半个身子都倒了下去。   吉安一把抱住陶子泰,对着已经呆住的严卓道,快点带她走。   带她走。   每年这个时候她都特别希望有人可以带她走。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是他。 卷二 似梦非梦 第三十六章 陷入   看着她安静而悲伤的侧脸,他觉得她就是那朵单薄却剧毒的花朵。   他明知道有毒,明知道沾上她就是沉沦。   但他却已经是不由自主的陷入。   这种感觉,已经存在很久了。   看见她伤心,他会不开心,看见她被妈妈斥责他会不高兴,看见她微小的一个动作他都想探究细节。   他想霸道的知道她的一切,不管她想不想告诉他。   他不愿意看见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不愿意她回忆起从前的事情。   因为是从前,他知道,她的从前里面不会有他。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尽管不想沉沦。   可是爱就是这样,明知前方无路,心却是早已收不回。   这个看上去无害的人,早已经把他的心,收走了。   因为她的悲伤越来越窒息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凄惨。   他会很凄惨的。   男人和女人,爱情,先爱便输。   还未开始,他便低了她一头。   他转动方向盘,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这样的她不适合回家,他开着车,带着她漫无目的的晃着。   车窗半开着,微风吹着软软的绵绵的。   她一动不动的,眼睛兀自的睁大着。   他干咳着,想要打破沉寂。她抬眼看他,眼睛里毫无波澜。   “我们去B大吧。”她的母校,四年了,她还没有回去过。   突然的有点想念。   车子一阵急刹车,打个弯直奔B城的方向驶去。   他隐约的记得她是B大毕业的,他有些兴奋,可以到她生活过的地方去。   离的越近,却发现越是平静。   她以为自己会怕,会难过,可是心里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与平静相比她更愿意自己是难过的悲伤的。   那样她还可以觉察到自己是活着的,现在她甚至觉得自己如同行尸走肉。   校园没有多大的变化,广玉兰开了满满的一个校园,白色的花瓣风一吹落了一地。   她不舍得踩绕着走。   他背着手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瘦瘦的身子,慢慢前行。   他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学校。   他想起,以前他来过这所学校,不知道那个时候她大几?   也许,那个时候他就和她擦肩而过,也许那个时候就坐在湖边的小凳子上,也许那个时候,她还很快乐……   抑制不住的想象充满了整个大脑。   他有些无奈,但不讨厌。   她走的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一栋大楼的面前,她不看他指着面前的大楼说,“这里以前是一个旧房子,老的图书馆。这里面有很多的故事,每个故事都很凄美,院子里有很多的桂花树,每到桂花开的时候,整个学校都会很香很香。”她眼睛里有无限的憧憬,回忆令她看上去很快乐。   他没想到,她会主动的和自己说话,有些欣喜,但又不敢插嘴。   生怕一不小心让她从回忆里面掉了出来,那样,他会不忍心。   “后来,快要毕业的时候,旧图书馆就拆了。桂花树,也挪的乱七八糟。在……那里。”严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院子的桂花。   只是,没开。   她平静的让他难受。   她的脸,被打过的那一侧,完全肿了起来。可是,她好像没有察觉。   挨着满院子的桂花树,来回的看,每个树干上都要看上一看。   严卓跟在她的身后,全然不顾来来往往的学生的差异。   他和她的俊男美女的组合本就惹人眼,更何况,她现在的行为看上去就像个神经不正常的小孩子一样。   终于她停下来了,她背对着他。   指尖来回摩挲着树干。   “zy,lx”   黄鹤断矶头,故人曾到否?   旧江山浑是新愁。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终不似,少年游。   她微微叹息,全然忘记了身后的这个男人。   只是她也不知道,这声绵长的叹息,悄然进入他的心底。   让他很长时间,都怕再听到这样的叹息。   他想知道她为什么而叹息。   他想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打她,他想知道,之前他没遇见她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真的很想知道。   可是,他也知道,她不会告诉他。   果然她转过身又是平静的一张脸。   仿佛刚刚叹息的不是她。   她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是外人进不去。   也许一辈子都休想进去。   她遇到了先前的老师,他听见她叫:李老师   他看见那个李老师惊讶的样子。   他隔着柏油路微微笑着和老师打招呼,远远的看着,她脸上露出的不常见的笑容。   那笑容,让她看上去像个孩子。   软弱的,无助的,可怜的。   他看见她微微低下头,他看见那个老师冲他看过来,然后看见她摇头……   她在和老师说他吗?   他们聊了很久很久。   他们从来没有聊过那么久。   他们的时间都让他消磨在折磨她上……   那个老师走了,她的身影重新恢复孤单。   他看着她呆呆的站立了一会,回身对他说   “好了,我们走吧。”   她的回忆到此为止。   她的青春在这里结束。   从此以后,记忆和她无关。   她搂紧钝痛的一块,走在宛若从前一样的柏油路上,耳边传来的是,青春时候的她欢快的笑着的声音,心里浸满了甜蜜的桂花香,还有那宿舍楼下,白白的栀子花,她看见和自己并肩走着的郑蕴,李颖,弯弯,纪远,吉安……他们都还有青涩的年纪。   带着灿烂的笑容。   触手可及,却总也找不到。   笑声离她越来越远。   青春的他们也转瞬不见。   身边的男人,定睛看着她噙满泪水的眼睛,沉声道   “走吧。”说完头也不回大步走开。   车子起动,桂花,广玉兰,栀子花,青春,被抛在身后。   只有她一人孤独前行,未来是什么?   谁知!   只能这样走着,走一天,是一天,走到哪里,便到哪里,总有结束的一天。   她捂住悲痛的心,终于泪下。   他装作没看见,心却乱了。   只是不知道,身后有一道目光,追随他们好远好远。   她看着他们的车子从视线里消失,唇角紧紧抿住。   他死了,她也不可以幸福! 卷三 现实非梦 第一章 上班   像先前一样她先他一步下了车,头也不回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沉默的看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   然后开着 车子在外面晃了个几分钟,才进了办公室。   她和他还是一间办公室。   她依旧负责他日常的文件处理,偶尔的他也会和她说话,可是她的回应不多,大多数的时候,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若有所思。   梁夏当然知道他在看她。   也不在乎,自顾着做自己的。   他和她到底没有离婚,吉安也没有再出国。   所有的都 出乎了她的预料。   纪伯伯去世后,医院里留下了一摊子的事情,吉安作为他唯一的儿子,当然有义务将他大半辈子的心血继续下去。   妈妈在纪伯伯走后,身体一落千丈,这个当口提离婚……   记得当时他说:如果你不想她早死的话,最好不要提。   那个时候起,她开始喜欢他的残忍和直白。   她看着他定定的说:我不想让不该死的人死。   他们的婚姻得以维持,却不知道还能走多久。   其实她当然知道,他那么好心的劝说,才不是因为妈妈的关系。   他是自私的。   纪慈坤刚死,他们就离婚。   最受指责的当然是他。   严正海也不会同意。   不管他怎么想,她不在乎。   只是照镜子的时候,看着镜子里那双眼睛,她好像突然的不认识了。   那眼睛和以前一样明亮,可是多了……怨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午饭,他开始不去外面环境优雅的餐厅,开始喜欢和她一起坐在食堂里吃饭。   他耷拉着一张脸扒拉着盘子里的菜,怒气冲冲   “这食堂也没少给他拨钱啊,这钱 都给我弄哪里去了?这能是人吃的吗!”说着就要摔筷子,但看着对面吃的津津有味的梁夏,他眉毛一挑,质疑的   “你的是不是食堂师傅给你格外加料了。”梁夏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样,身子半斜着,只拿个侧脸对着她。专心致志的吃着饭 ,好像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比她现在吃饭更当紧的了。   她吃饭的样子小心翼翼,偶尔抿下嘴唇,红艳的嘴唇此刻显得更醉人。   看她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严卓听到自己冷哼一声。   自从她提出离婚以后,他就发现她的性子变了。   变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他说十句话,不见她应一声。   把她逼得急了也就哼哈的就把他打发了!   靠!当他是什么?跟哪个人说话,他这么费过劲!   看这她那张平静的跟死人一样的脸,他就生气。   气的心急火燎的。   也对,现在她还有什么好怕他的?   在她眼里他们的婚姻顶多也就是再撑个几个月,这期间她肯定会跟雅芸打预防针的,让她有了心理准备,然后离婚的事情自然也就好说了。   至于他,她还怕什么?   也不上赶着粘着他不要离婚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这是跟他磨时间呢!   是不是过一天,她心里就舒坦一天?   是不是她心里现在特得意,像是马上就要翻身做主人的农奴一样开心。   越想越气,终于忍无可忍,啪的摔了筷子!   梁夏听了,动作微微一滞,片刻之后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餐盘却被他一手拉过来。   梁夏惊愕的抬头,看他厚颜无耻的霸占了自己的午饭,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尖,他居然还笑了。   她手里的筷子还在半空中停着,却听见他哧溜哧溜的吃的欢畅。   明明就是一样的饭菜……   她暗自叹了口气,懒得跟他计较,放下筷子转身就要走,却被他大声叫住   “梁秘书,麻烦你帮我打碗汤……”   看着他恬不知耻的端着汤碗看着她的样子,她眉毛皱的更紧,可是他声音那么大,好多人都紧盯着她看。   在公司里,她只要他的梁秘书,他是她的老板,他说的话她当然要听。   自从那次浴室事件以后,她几乎成了整个公司议论的对象,每每看见一群人聚在一起,不用说,就是在议论梁秘书和总经理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梁秘书勾引的总经理?   这样的问题,很无聊。   可是她也会被这样或者那样的猜测气到,每当她有些生气的时候,他就会一屁股坐在她的办公桌上问   “你直接说你是严太太不就好了……告诉他们你是持证上岗……”   她推开他,却被他一下拉到怀里。   “为什么坚持不说?做严太太那么丢脸?”他面色阴沉,声音却轻柔。   她还是推开他,扯扯自己被他拉的不太整齐的衣服认真而庄重的   “反正都是要离婚的,我犯不着再泼自己一身屎。”   看着他变化莫测最终变紫溃败的脸,看着他张了又盒的嘴巴,看着他伸出的在她鼻尖晃了几晃的手,心底的畅快,无穷无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以前那么喜欢折磨她。   原来折磨人也是很好玩的一件事情。   梁夏负气的把汤扔在他的面前,眉毛皱成一团,转身又要走。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乐呵呵的端起了汤,边有滋有味的喝,边对她发出邀请   “梁小姐”他把小姐两个字咬的极重,“还是坐下来吃吧。”他把东西推到她的面前那是他刚刚吃的。   看她气恼的样子,眼睛扫向四周。   “你扔下就走,别人以为你和我出了什么问题呢?要是我不忍心他们误会你,一不小心给他们说了,你其实就是名正言顺的严太太,不仅如此,我们还时不时的在办公室……”   “够了!”她低声阻止,脸色绯红。看看四周,忍无可忍。 第二章 吹风机   只是她也知道,这个苍蝇不是一般的苍蝇。   平常的苍蝇,她只要巴掌一拍,也就一命呜呼了。可是这只,梁夏清楚的知道,如若真的有死有伤的话,死伤的那个也会是她。   那只苍蝇会变长钢针利刺梗住她的咽喉,让她一命呜呼。   郑蕴的笑,她看在眼里都觉得惨得慌。   偏偏蒋淑锦非得把她拉到公司里来,安排在严卓的身边,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常常和他们一起吃饭,偶尔还会一同下班,到严家吃顿晚饭。   如果天色晚了,蒋淑锦会让严卓去送她……   这其中的意思,她怎么能不明白?   她这是想让自己中意的这个儿媳人选取代她呢。   可是作为一个婆婆,让儿子儿媳离婚的话,终究不妥,再加上严正海在那里摆放着,她也不敢。   所以只能采用这种迂回战术。   真的不愧是母子,就连方法都一样。   可是突然的,她觉得,这些人都蠢的不可理喻。   他们以为她想呆在那个家里吗?   她才不想!   他们未免把自己看的太有魅力了。   下班的时候,不出她的意料,叶蓁又和她一起安然的坐在了车子里。   依旧是她和严卓在前面亲密的交谈着,而她神情茫然的盯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和他们融不到一块去,倒弄的她像个碍事的局外人一样。   不知道严卓说了什么好笑的故事,引得叶蓁一阵大笑。   梁夏皱着眉毛,真想直接捂上了耳朵。   这个女人,真的,每次看到她她只觉得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她时常想起,那次酒吧里她那双阴沉的眼睛,还有那次她说我恨你,现在恨,将来也恨……   她突然被这句话惊了一下,看看叶蓁的背影。   突然觉得通体冰凉。   明明该恨的是她,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人……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如果。   这样的如果,这样的假设,只会让她越来越恨!   她仿佛一个神智混沌的人一样,呆呆的注视着叶蓁的侧影,她仿佛察觉到她看她,趁严卓接电话的空当,回头看她。   原本还带着笑的脸瞬间面无表情,眼睛里还有一丝的轻蔑。   那样冰冷的目光只有一瞬,一瞬即逝。   她转过头和严卓说话,梁夏又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   一路上,她都是神色恍惚的。   什么时候到的家,竟然也没有察觉。   还是叶蓁笑嘻嘻的打开车门叫她   “梁夏,到家了……快点下来吧……”她亲热的拉起她的手“你是太累了吗?”   她急于想甩开她的手,却被她握的死死的,梁夏觉得手被她夹得生疼。   她在暗暗使劲,脸上却一如既往的笑   “严卓,我在学校的时候叫惯梁夏名字啦,什么嫂子之类的我就不叫啦……你可不准生气啊……”她笑嘻嘻的捏着她的手,见梁夏不说话,严卓皱了皱眉毛,唬起了脸对着叶蓁脑袋一拍,不过下手很轻。   “叫惯了也不成,这是你嫂子,怎么能直接叫名字呢?这要在古代都是要受罚的。”   “那我不也没叫过你哥,都是叫你名字吗?”叶蓁不高兴的瞪他,可是严卓的脸依旧沉着,不容她再反驳。   “那就从今天开始你和小慈一样叫我哥哥吧。”说完转身进了大门。   叶蓁这才松开了她的手,缓缓的看了她一眼,梁夏也盯着她看,却看不出那眼睛里盛的是什么。   她真是希望,她说句恨话,哪怕是一句也好,只要是跟从前有关系的就行,那样她也不用这么憋闷的慌了,她可是尖着嗓子骂她,骂她无耻,骂她卑鄙。   骂她毁了她一辈子。   她也可以出出压了这么些年的怒气。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拍了拍手转身就走掉了。   梁夏看着被她抓红的通红的有些麻的手,突然发现叶蓁也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严家这两天都比较热闹,只要叶蓁来了,蒋淑锦的话就显得格外的多,有时候心血来潮了还要亲自下厨做饭。   叶蓁在严家得到的优待显而易见。   今天怕是蒋淑锦还要亲自下厨,梁夏见了,知道基本除了吃饭也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上楼洗了个澡,穿戴整齐,犹如随时准备上刑的犯人一样,等待着晚饭的来临。   她正想的出神,房门开了。   是严卓。   他,穿了件套头毛衫,灰色的裤子,塔拉着一双拖鞋,头发,不知道怎么搞的,显得微微凌乱。   正因为如此,这样的他看上去竟然是格外的温柔。   他关了门,斜倚在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看着她。   梁夏被他看的不自在,头低了下来,双手抵在板凳上,脚开始漫无目的的晃着,这样的她看上去,犹如迷了路的小兔子。   这才是梁夏,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迷茫的,这迷茫,他常常都会看的见,可是却怎么会也猜不准到底是什么。   让他问她?   哼……别傻了!她要是肯好好的告诉他,他严卓明天就爬着走。   也许是因为刚刚洗过澡,头发还微微的滴着水,脖子里都湿了一小片。   他上前,走到隔壁的柜子里一阵翻腾。   东西哗啦啦落地的声音,清楚的传到她的耳畔。   她只当作没听见,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把房子拆了她都不管,只要不折腾她。   她这边正想着,突然感觉自己的头被他摁住,他的手太重,梁夏整个人几乎从板凳上跌了下来,头低着,疼的牙齿咧嘴,不禁生气,但声音还是维持的很平静,她不想惹怒他   “你干什么!”话还没说完,感觉到自己脑后一阵温热的气体,她惊讶,抬头想看,被他又摁了下去。   梁夏突然明白了他在干什么。   脸莫名的燥热,还有害怕。   这个人,反复无常,阴晴不定,和他在一起这一秒,和下一秒发生些什么,她永远都猜不到,也许,刚刚他还笑着,下一秒,巴掌就又上来了。 第三章 录像   她宁愿不看见他笑,也不想那个巴掌再上来。   虽然这些日子,他发火的时间似乎真的少了些。   但,人是吃一垫长一智的动物,以前的伤害,哪里能忘。   只要活着,有记忆就不会忘。   他显然没有这么伺候过人,头发被他扯的有些疼,她低着头,伸出手道   “我自己来吧。”他啪的打掉她的手,良久才听见他闷声道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伺候人!”她感觉自己整个身子是僵的,一动也不敢动弹。突然间的温柔让她觉得阴沉的慌,这就如黎明前的黑暗一样。   头发已经干了,吹风机的声音还微微的响着。   她听见他别别扭扭的声音。   “蓁蓁从小和我们就一起长大,小时候也爱粘我,没大没小的,你……也别介意……”   梁夏觉得自己身子兀自的松快了些,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她介意什么?哦,她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微微的直起来身子,缠着自己一缕头发轻声却坚定的说   “我,不介意,从来都不会介意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她为什么要介意?   话还没落音,她就听见一声巨响。小小的吹风机四分五裂的躺在了地上。   梁夏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样子,看着他气呼呼的关了房门出去,唇角上扬:真是防不胜防啊,说是不惹他,到底还是惹他生气了。   只是,他这气也生的太莫名了吧!   严家的饭桌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麦兆辉严慈都在。   梁夏神色一滞,被叶蓁拉住   “来坐这里。”   她的对面就是麦兆辉!   那一刻,她几乎想抬手,给她一巴掌。   但是她忍住了。   严正海说   “夏夏,你这段时间又瘦,要多吃点饭才可以。”梁夏微微点头,正要坐,却被一直都没有说话的严卓拦住,他眉毛一挑,拉过自己右边的位置道   “来,你坐在这里。”不容置疑的她被他一下摁在板凳上。   严慈边吃边说   “蓁蓁姐,你的手艺还真是不赖啊,怪不得,打电话叫我们回来吃,原来你有一手啊。”   “是吧,要是觉得好吃的话,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说完对着蒋淑锦甜甜的笑,蒋淑锦也欣慰的看着她。   看着叶蓁,再看看一直都没抬头说话的梁夏。   对比之下,更觉得气不顺。   严慈呵呵傻笑   “我要是再多个哥哥就好了,你当我嫂子,我就可以甜甜吃你做的……”话还没说完就抬头看见严卓冷着一张脸瞪着她,吐吐舌头,心里还在嘀咕自己说错什么了。   看着哥哥阴郁的脸愣是一顿饭都没敢再吱声。   明知道她吃不下去,他还故意的往她盘子里夹菜。   菜快堆成一座小山了,她闷闷的扒拉着,只想着快点结束。   她一想起来这桌子的那两个人,几乎就想把刚吃进去的饭统统的吐出来。   她的忍耐力真是很奇怪,就像是口渴一样,明明手里就有水,可是她还是拼命的命令自己再撑一会,再撑一会。   非要达到极限一样。   她也明白,她就要到极限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麦兆辉却突然开口道   “我送吧,我正好顺路。”   他一说话,严正海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呵呵笑了。   “一个桌子上七个人,四个是从B大毕业的,蓁蓁,兆辉和夏夏,都是一个学校的……”   “是啊”叶蓁插话“兆辉,和我,还有梁夏我们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我们还是一级的”   “哦,那你们之前就应该人是啦!”严正海突然很感兴趣一样,斜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很久的严卓突然出声   “蓁蓁,我告诉过你几次啦,不要叫名字,叫嫂子!”这次他脸上没了笑容,说不上生气,但绝对不是开心……   气氛一下子变的有些僵,蒋淑锦见状,忙打圆场   “兆辉,那你就送蓁蓁回去吧。不要太晚了。”   梁夏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在那里被人耍的团团转。   这样的气氛,憋的她快要发疯了。   叶蓁和麦兆辉刚走,她就咚咚咚的奔了楼上去。   蒋淑锦看她那个样子脸色一沉向儿子老公埋怨   “这孩子性子怎么那么怪!懂不懂礼貌,蓁蓁每次来她都是这幅表情……”   “孩子,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她跟慈坤关系一向很好,这么突然的走了,心里能开心吗?”蒋淑锦不服,还要说什么被严卓不耐烦的打断   “好了,妈你整天计较这个有意思吗?还有”他站起身,认真的说“以后不要老让我去送蓁蓁,王叔,李叔他们是干什么的?”   听了儿子的话蒋淑锦气的摔杯子!   这好好的一顿饭,全被搅合了,她能不起吗!   车子并没有往她家的方向走,反而越走越远,叶蓁冷冷的看着他问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周围黑乎乎的,几年不回来她基本上已经辨别不出来,这里是哪里。   麦兆辉听见她的话猛的一个刹车,尖锐的刹车声在静寂的夜空里更显得阴森。   他没有说话,慢腾腾的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慢慢的吸着,那一点亮光在他手里久久不动,良久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头低着问   “叶蓁,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可就是这平静,让她冷不丁的颤了一下。   她认识的麦兆辉就是这个样子,越是平静,就表明他越是生气。   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是以狠厉出名的,这几年,她虽然在国外,但是他的事情,多多少少的,她还是听过的。   本来因为纪远的事情在里面要蹲几年,家里不知道生了什么办法,提早几年就出来了。   在监狱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呆了几年出来以后狠厉手段更胜从前,再加上这几年自己在商界里摸爬滚打的,只要知道他的人都要给几分面子。   这样精明的人儿,她的把戏他怎么能看不出来。   叶蓁冷笑   “我能想干什么,倒是你?”她盯着他,“你说说你想干什么?你想得到她的原谅,还是想干脆自己把她据为己有!”看他门不作声她更得意的   “别做梦了,就我们俩,她怕是已经恨进骨头里去了。比起我,她肯定更恨你!我只是骗了她,你呢?你让纪远死了!”她声音突然变得歹毒   “你让纪远死了!她能不恨你!你知道纪远是谁吗?你在她眼里连纪远一个脚指头都不如!”   黑暗中他抿抿嘴唇,感受万箭穿心的痛苦。这几年来,他几乎刀枪不入了,唯有她是软肋。   出来以后见的女人多了去了,那个不比她好看。   可是他上不了心,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那些人比她漂亮的有,比她温顺的有,比她讨人喜欢的有……   阿九说这叫除却巫山不是云。   她就是巫山的那朵云彩,在他心里时常的浮着,就是干看着,抓不住!   事实上,他那里还有脸去抓,她看自己一眼都觉得呕的慌!   一整顿饭,她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知道自己是活该,自作自受,可是,还是他妈的难受!   “她心里指不定怎么诅咒你呢!诅咒你生不如死,断子绝孙……”   他突然笑了,狠狠的将烟头丢到窗外,转身钳住她的下巴,毫不怜惜的   “你他妈的就能活的好?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不一样眼巴巴的跟在纪远屁股后面,最后得到什么?他是说我爱你了,还是怎么地?他能为梁夏死,你能让他为你死吗!”   这句话刺到她的痛楚,她挣扎着尖叫   “是你杀死的他,是你们杀死的他!”   “是我,是我杀死的他!”他的眼中透着寒光“但你也是刽子手!”   “我不是!”她拼命的晃动身体“我不是!”   “说!”他抓住她的肩膀问“你今天是故意的吗?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严厉的让她不能拒绝,她不在挣扎,冷笑,思绪飘的好远   “我看不得她安生!”她为什么当时没看住纪远!为什么要让他做傻事!让她更难受的是:纪远居然真的会为她死!   这让她妒忌,妒忌的抓狂!他抓的更紧,几乎要将她的身子拧碎,她疼的几乎要哭了,但还是强硬的昂起头,眼睛瞪的大大的一字一顿的说   “我就是要折磨她,让她难受,我要天天的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天天回忆最不想回忆的事情,让她天天生不如死!”   麦兆辉听了眉头一紧一只手卡住她的脖子,嘶声道   “明天起,你最好给我消失的远远的,该去哪去哪!最好滚回你的国外!否则”他手一用力“不怕死,你就给我试试看!”   谁知,叶蓁不怕,反而笑了,笑的那么开心,仿佛一点都不害怕他一手掐死了她。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她说   “知道吗,麦兆辉,五年前他就是这么掐着我的脖子,对我说如果不是看你跟了我两年的份上,我就掐死你。”她想想心里都要碎了。   从小就心高气傲的她,死皮赖脸的跟了他两年,他反过来说要掐死她。   她的心,能不疼吗?   能不疼吗!   她疼死了!   突然的她仰起头瞪着他   “麦兆辉你以为我会害怕吗?这几年我死了多少回了!你最好能一下掐死我!否则你也没好日子过,还记得,当时你在哪个酒吧上的她吗?”   “华清!是华清!华清是哪里你知道吗?”她靠近他轻声说“那是我表哥家的,所以……”她突然邪魅的一笑,伸出一个手指指指车顶   “我在上面按了摄像头……当年真的很精彩……”   “你说什么!”他红了眼睛,抓住她的头发,摁在座位上,半个身子压住她“你再说一遍!”   “虽然时间久了些,虽然没穿衣服,可是是谁还是能看清楚的!”   “你做了手脚?”   “嗯”她点头,得意的。当时只觉得好玩,没想到今天会派上那么大的用场。   麦兆辉愣住猛的推开她,翻过她的包,在她身上摸索了一会   “你不会以为我这么笨,天天将那玩意放在手上吧!”她推开他啧了一声接着说   “别找了,我把它搁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怒我!我做什么你也不要插手,要不然,大家一起玩完!”看着麦兆辉无力的样子,她嗤笑“不要出力不讨好了,梁夏即便知道你为她做的,看见你还是会恶心!别做梦了……”   就像她一样,她那么爱他,他却还要掐死她!她下了车,用力的关上车门。 第四章 搬家   回到房间里,他看到梁夏一个人蹲坐在地上,地板上还残留有他砸碎的小吹风机。   一地的碎片,她低头坐在那里。   他看了,心里莫名的一酸。   想要拉她起来,看到的却是一张满是泪水的脸。   清澈的泪水,布满了她精致的小脸,她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她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都陷在了肉里,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哆嗦的嘴唇祈求   “严卓,我们离婚吧,明天就离婚吧……”话还没有说完,扑到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严卓半蹲在地上就这样环着她,感受她的脆弱,她的孤单,她的无助。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她所受的是怎么样的伤害也是第一次,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卑鄙和龌龊。   这种时候他自己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唯有紧紧的抱着她,也许,他期望,也许这样会给她一点点的力量。   人活着这一辈子真的很累。   仔细想想从小到大似乎没有哪一件事情,真的是自己想做的。   婚姻是两个人的,结婚确实两大家子的事。   离婚也是。   梁夏清楚的知道,如果不离婚的话,像昨天那样的状况不知道要发生多少回。   偶然也就罢了,可那种安排明明就是有意。   她知道自己在叶蓁手里就是一个丝毫没有抵抗力的小玩具,以后再相处下去,恐怕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以前的,那么多事情,她真的不愿意再提。   现在她只想和严家划清关系,越快离开严家越好。   早上她推说什么不舒服,没去上班,严卓静静的站在床边看着闭着眼睛的梁夏,叹了口气。   他知道她没有睡着。   看着她蜷缩着的身子,他说   “你好好休息。”   事情到今天这个样子,连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小慈和麦兆辉结婚看爸妈那意思是肯定的,对严家来说,和麦家联姻是个最好的选择。   麦兆辉的父亲去年已经调到了省里,俗话说朝上有人好办事。   只要小慈和麦兆辉结了婚,严家要得到早就看中的那块地皮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他们结婚,他阻止不了。   但是……他,不想离婚……   人真是善变,当初死活想要离婚的是他,死活不想离婚的是她。   而如今,整个翻了个个。   他该怎么办?   一整天工作也没有心思,想着梁夏在家里干什么?麦兆辉有没有去?又突然想起今天妈妈没有活动会在家里呆一整天,越想越不安心,拨她的手机,关机。   拨房间的电话没有人接……   心里的不安,逐渐的放大。没熬到下班就提前回去,回去之后就发现只有蒋淑锦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书。   因为昨天的事情,蒋淑锦还有些生气,看见严卓进来,哼了一声,便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原想着儿子会先给自己打个招呼,主动示好的,谁知道,严卓理也没有理她,抢不着东西似的,一步两个台阶的就奔到楼上去了,蒋淑锦看他那个样子,气的把书一仍也没心情看下去了。   严卓打开房间门,看到的是干净整洁的床,一尘不染的房间。   好像没有人住过一样。   看着墙上,她的衣服不见了,他心里一慌,拉开衣柜,里面她的衣服少了大半。   也不曾多想,慌慌张张的下了楼   “妈,妈……”蒋淑锦听见儿子叫她并不回头,就知道!   “妈,梁夏呢?”   “妈?现在看见我是你妈啦!我还以为我生了个不长眼的儿子呢!”严卓一看蒋淑锦生气了,忙赔笑   “妈,你看你说什么呢,我哪敢,我看不见谁也不能看不见您呀,妈你快告诉我梁夏去哪里了?你……”严卓迟疑的坐在蒋淑锦对面“您是不是又吵她了……”   “你妈在你眼里就没个好!我感情就是哪个老巫婆!”蒋淑锦本来就满是火气,被他这么一说,登时恼了,拾起身边的书就砸过去!   严卓一躲,用手接住书,不愿意磨机,满脸堆笑编了个慌   “我哪敢那么想,我有个文件被她锁起来了,我回来找她拿钥匙……”听她这么一说,蒋淑锦的脸才缓和了些,满不在乎的   “她去a城了,她妈妈好像身体不大好。怎么,没给你打电话?”   “哦……”严卓掩饰“说了,说了……”话还没说完,就起身几乎是半跑着的出了严家大门。   留下蒋淑锦一个人唉声叹气。   应雅芸的身体最近这段时间的确不太好,本来就有高血压糖尿病,心脏也不太好,纪慈坤去世那会,就进了两次医院。   回来以后整个人一下子瘦了很多,本来在a大还带着课的,身体实在吃不消,也就不带了。   一天到晚的在家养着,身子却是越养越虚。   家里阿姨请了长假,暂时的也没找合适的保姆,而吉安也忙着医院的事情,一有时间不是在应雅芸这里呆着,就是要去陶子泰那里看看。   陶子泰和应雅芸住的又远,来来回回的也挺辛苦的。   再说,吉安和她再亲毕竟也是人家的孩子。不能总让他在自己身边呆着,加上他和夏夏又那样,她也有顾虑。思前想后的,她找来梁夏商量她想把这里的房子留给陶子泰,跟梁夏一起到C城去,看着梁夏为难的样子,应雅芸有些尴尬   “夏夏,我不跟你们住,我有钱,可以在C城自己买房子。”   “妈,您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梁夏拉了拉带来的皮箱,比较重要的东西,她都算带过来了,她本来就要考虑要怎么跟应雅芸讲离婚的事情,偏巧接到她打的电话,来的时候也是带着私心来的,她想这次就跟妈妈摊牌……没想到……   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正犹豫着,听见车子急刹车的声音,应雅芸疑惑的   “吉安回来了吗?”   话还没有落音,听到的却是严卓无比腻歪的声音   “妈,夏夏……”   他的声音,还有些喘。   他能不喘吗?一路上车子几乎是飞过来的,下了车就跑进屋来。   应雅芸一向喜欢严卓,看见他这副样子自然是格外的高兴,忙招呼他坐下。   严卓看应雅芸的表情,知道是梁夏还没提离婚的事,心里登时的松了口气,说话也欢畅了,随便编了谎,说路过这里,顺便看看,还故作讶异的问梁夏   “你怎么也来了?”   梁夏看看他低头没说话,把箱子往自己脚边拉了拉,闷声道   “我准备在家住段时间。”严卓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如常   “好,那就住段时间,妈妈一个人也怪孤单的。要我说,您不如搬到C城去了,到那里我们也好照应,大哥也忙,没有时间照顾你,再说还有陶阿姨,他也照顾不过来。夏夏也没什么事,您去了,多好。”   应雅芸看看梁夏,又看看严卓,只笑,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这天梁夏当真没有回去,做饭的时候,梁夏看到严卓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躲在客厅一角打电话,好像是说什么。   你们先吃,我忙今天不回去之类的。   梁夏淘好了米问他   “你回去吧?”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应雅芸的老花镜在脸上比划了两下,没了叫应雅芸妈的那股热乎劲,头也不抬,冷冷的说   “我不回去……”梁夏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无奈,回去又往锅里猛塞了两把米。   三个人吃饭仍旧是很冷清,吃着吃着饭,梁夏看着仿佛突然之间背就驼下来的妈妈眼眶胀痛,吸着鼻子问   “妈,阿姨不在的这几天都是你一个人吃饭吗?”应雅芸愣了一下,强笑道   “可不!吉安,这几天去上海,阿姨不在,可不是我一个人。”梁夏听了,心里更是难受,闷着头不再说话,也不抬头,眼泪却簌簌的落在了碗里。   严卓看她那副样子,冲应雅芸道   “妈,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常听夏夏说,你做的饭可好吃了……”话还没说完,就听梁夏扑哧一声笑了,笑完了仿佛觉得还不好意思,便闷不作声。   应雅芸呵呵笑了几声,埋怨梁夏   “这孩子是埋汰我呢!”她那里做过饭,应雅芸叹气“我不会做饭,也没给夏夏做过一顿饭,常年都把时间花在工作上面了,也没时间照顾她,这孩子从小就独立惯了,想想还挺对不住她的。”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这几年孩子心里的苦,她怎么能不知道,明明最难过的是她,明明不是她的错,却还得受人指责。   这几年,她的话也越发的少了,笑容也少了。   不过,她笑了,看着严卓道   “还好,看见你们这么好,我也放心了。”   严卓听了这话,又是感激,又是笑。   一时间,脸色通红。   吃晚饭,严卓佯装起身   “妈,要不,我就先回去了……”   “没什么特别着急的事吧?没事就在这里住一夜吧!”严卓迟疑一下,看看梁夏面无表情的脸,唇角微微抽动道   “那……好吧……”   晚上住在梁夏的房间里,这间房子从她九岁到现在,白白的墙壁和粉色的窗帘还是大学那一年重新弄的,那时候暑假里纪远他们三人闲来无事,正好当时有个装修节目比较火爆,梁夏当时的梦想是做名室内设计师,天天蹲点在电视机前看,纪远很不屑她这种狂热,夸下海口,说他自己比他们弄的还漂亮,当即动员吉安买了涂料,三个人刷刷涂涂居然把房间弄的很好看。   纪远出事那会,应雅芸和纪慈坤考虑过换个房子,换个环境。   被梁夏拒绝了。   她不能走,她相信纪远也没有走远,也许还在这个房间的那个角落里,那些她喜欢的却离开她的人都在自己身边,他们没有走远。   时刻都在。   她怕他们走了,纪远一个人留下会很孤单。   她不舍得。   每每想起他一个人孤单的样子,她的心都是疼的。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对她冲撞挺大,看看自己熟悉的温暖的房间,心里不禁感慨,站在门口愣了好大一会。倒是严卓进了房间,左看看右瞅瞅的,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最后眼睛停留在桌上的相框上,伸手拿起来,看了好一会,最后默默放下。   他一直以为她和平常的女孩子家家的不一样,没想到,他转身看看房间,粉红,还有床头的娃娃,唇角的弧度加深。   夜里,她老也睡不安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回到熟悉的地方一下子可以想起好多好多的事情,这样的回忆,让她突然觉得这些年自己像是在做梦,一直迷迷糊糊的活着,到底干了些什么都不知道,只有回忆的时候,身体某个部位剧烈不适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是活着的。   现在这一刻,她深切的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   她睡不着,看见房间里的每样东西都睡不着。   那个笔记本是纪远跑步比赛得来的,那个娃娃是纪远送她的生日礼物,那个不倒翁是他们三个一起做的……   这里到处都是记忆,被记忆包围,她突然感到温暖。   她想纪远了……   夜里听着身边的男人鼻息渐重,她翻身下床,轻轻的关了房门。拖鞋和地板摩挲的声音在静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她每走一下,心里就安静一分,每近一步,心里的温暖就多一分。他的房间还在,门没有锁……   她是知道的,纪伯伯在的时候,时常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到这里来。   这里的每件东西都和从前一样。   她摸黑进到房间里,这里她太熟悉了,地板上就是吉安他们三个经常一起打牌的地方。记得那个时候常常是打着打着就躺在地上睡了,如今地板冰凉,可是,她坐在上面,依旧心生欢喜。   她笑着躺在地上,扭头看看旁边的位置,是一片漆黑,可是她却觉得,纪远仿佛就躺在她的身边,她摩挲着那块地板叫   “纪远,纪远。”她是笑着的,可是,眼泪却不知不觉的留了下来……   她还摩挲着,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住……   她小声惊叫   “纪远!”严卓摁住她的身子,让她躺在自己的身旁,低声说   “可以跟我讲讲他吗?”   夜里,他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很温柔。   第二天一早,严卓拖着梁夏一起回了C城,被强行一起拖走的还有她的行李箱。   走之前,他对应雅芸说   “妈,我过几天就过来接你。”   他想过了,这是唯一的办法。   严卓的提议在严家掀起了轩然大波,蒋淑锦几乎是吼着出声的,还没等她吼到梁夏那里,梁夏就被严卓拉到了身后,严卓皱着眉毛   “妈有话您不能好好说吗?您小声点,别把我震聋了……”   “我小声,我能小声吗?你都在我跟前生活了快三十年了,说搬出去你就搬出去啊!我哪里亏待你了?”说着就要哭,严卓看着跟她沟通无效,转向严正海   “爸,您同意我们搬出去吗?”严正海丢掉手里的报纸问   “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出去?到外面什么都不方便……”虽然没有说明,但很显然是不同意的。严卓眉毛一皱看看梁夏,说   “你先回房。”梁夏也不愿意在这里再待下去。   她知道自己不该让他这么做,可是,看见那么孤单的妈妈,看见以为她很幸福从而找到了一点安慰的妈妈,她实在是说不出离婚两个字。   现在,她才明白吉安所说的为自己而活是多么的难!   这世上有几个人是为自己而活?   听了应雅芸的情况,严正海就只剩下了点头。还破天荒的夸了他一句   “你做的对,做的好。你们就搬到新城那边去吧,那里东西齐全也离的近,可以经常走动,走动。房子就说是你自己买的,不要让雅芸有什么心理负担。去的时候把王叔和夏婶先带过去,过段时间找个合适的司机和阿姨再让他们回来。”严卓没想到他答应的那么痛快,欣喜的应了下。   转身正要走,就听见蒋淑锦愤愤不平的说   “没想到,是给别人养了个儿子。”严卓心理欢喜,也不计较这些,对着蒋淑锦的脸就是一通猛亲   “您还吃这个醋,您是谁?是生我的妈!谁能比得了!”   蒋淑锦也知道大局一定,自己再别扭也是无益!只是心里还是不舒服。   搬家的事情,严卓仿佛比她还要着急,他们这边倒没有什么东西可带,可是应雅芸那里什么都不舍得扔,就差要把整个房子下面按个轮子推过去了。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吉安却还没有从上海回来。   应雅芸的意思是,怎么着也得跟吉安说声。   于是便给远在上海的吉安打了个电话,话没说完电话那头就问   “阿姨,夏夏在吗?把电话给夏夏……”梁夏接过电话,闷哈哈的说了句“喂”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问   “夏夏,这是怎么回事?你告诉阿姨,先不要搬,我马上就回去,你们等我”说着还不待梁夏回答,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梁夏看看身后的严卓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依旧指挥着,工人收拾着东西。   “这些东西,让这些人弄就行了,要不你跟妈先回去,我看着。”严卓说。   “哦……”梁夏不敢看他“他……说等他回来再说。”   吉安回来的非常快,上午的电话,下午就到了,风尘仆仆的。   看到一屋子的东西,眉毛拧在一起,梁夏很少看到他这种表情。   “阿姨,怎么说搬就搬?这里住着不好好的吗?”   “吉安啊,你那么忙不用着急回来的。我是想换个环境了,这里”应雅芸环顾一周“住了这么些年了我也不舍得,就是一看见就想起好多事,心里不踏实。”   “那我们可以换房子啊!”   “你也别麻烦了,你一个人又是医院又是家的,还有你妈妈,这几年身体也不好,也需要人照顾,你这样老是跑,身体也会吃不消的。夏夏正好也没事,我就去她那边,反正也离得不远……”   吉安抬头看梁夏,梁夏触到他不解的眼神,头低的更低了。   终于还是搬了。   零零碎碎的东西弄了一车,虽说大多数到那边也没用,但到底年头久了,有感情了。   走之前梁夏和吉安一句话都没捞着说。   一下午被严卓支使的没个空闲的时候,上了车,看见吉安和严卓站在屋门口,一人一支烟,好像说话,又好像没有,过了好长时间。严卓才上了车。   表情很是愉快。   对着应雅芸讲   “妈,我们搬新家啦……”说完自顾自的哈哈大笑。吉安给她发了短信,他问   “夏夏,你想好了吗?记得要为自己活。”梁夏摁了关机转身看见吉安一个人孤单的站在屋门口,心里酸涩的不能自己。   在这里,她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一段,在这里得到了许多的温暖。 第五章 好好过   那天他们在C城最好的酒店吃的饭,严卓还喝了许多酒。喝到最后整个人傻了一样,只剩下对着她和应雅芸吃吃的笑,边笑边说:“我今天高兴,真是高兴。”   梁夏看着他因为喝酒而变得涨红的脸突然想起了那天他在纪远的房间里抱着哀哀痛哭的她说:“别哭,乖,别哭,以后我再不欺负你了,你跟着我好好的过吧,咱不离婚,咱们自己搬出去好好的过,成不成……”   她只记得哭,不停的哭。死死的抓住他的衣服,哭的更厉害。   这几年来,每当她难过了,伤心了,委屈了,都会跑到纪远的房间里偷偷的哭上一会,只要哭一会,她就可以撑好久。只是从来没有个人抱着她,这么抱着她,给她一丝一毫的温暖。就在那个夜里,当他紧紧的抱着她说以后我再也不欺负你了的时候。她觉得也许自己可以试试和他一起生活,她不要太幸福,只要一份温暖,一份安静,一份平实就可以了。她很容易满足,真的。她为自己的善变而难过,她想要坚持自己,却不停的再跟现实妥协,往往是坚持远远小于妥协,然后她就跟这个男人住在了这套豪华雅致的新房子里。她因为贪恋一点温暖,将自己的一辈子卖了。不知道这样的交换到底值不值得。   第二天严家请应雅芸吃饭,算是欢迎宴,让梁夏惊讶的是一向什么事情都喜欢插上一脚的叶蓁竟然没有出现,就连麦兆辉也没来。这让原本整个人都紧绷着的梁夏木然的松弛了许多。   整顿饭吃的很轻松,只有蒋淑锦一个人在那里不停的唠叨,“蓁蓁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搬到新房子里,不用再看蒋淑锦的脸色让梁夏顿时觉得整个人气息顺畅了许多,来的时候夏婶和司机王叔跟着一起过来严卓说为了方便照顾应雅芸也不让她去上班了,好每天睡到自来醒,睡醒了吃,吃了睡,要不然就是和应雅芸聊天,日子过的闲散的像是魂都丢了一样,吃胖了,气色好了,心却更空了。她也看得出,严卓在很努力的履行他说的:不欺负她,两人好好过的诺言。也许是被他折磨的日子印象太深刻,看见他火热的眼神,看见他微微的靠近自己,甚至觉察到他的一点点亲密的小动作她还是会害怕,马上竖起自己的壁垒,将他挡的远远的,时间久了,他也就沉不住气了,终于忍不住,还是发火了。本来就有些怕他,被他这么一吼,脸色又变的顺白。严卓看了是骂也不是,心里却还偏偏有股郁气出不来,一个人闷坐在那里越想越是生气,拎了衣服就躲了出去,他怕自己一会再忍不住会生气发飙。   吃饭时好跟应雅芸推说他又应酬还没有回来,但是左等右等的到了十点多钟他却是还没有回来。想着他走的时候生气的样子,忍了几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照着本子上的号码一个一个的拨过去,响了好久终于有人接通只是听那头喂了一声,梁夏就猛的挂了电话。挂完电话,心还扑通扑通的跳着。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才听见门响的声音,好感到有双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她转个身子,背对着他,却被他一下扳了回来,猛的闻到一阵酒气,好挣扎着开了灯,看见他吃吃的笑着,边笑边揉捏着她的脸说:“夏夏,夏夏……他们是不是都我夏夏?以后我也叫。”他打个嗝,叫的更欢,“以后谁也不准再叫这个名字,只准我一个人叫。”   梁夏皱着眉头扶住他有些歪斜的身子,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他一下摁倒在床上,梁夏边拍打着他的身子,边忍住想要吐的冲动。   “起来,你快起来。”他整个身子的重量,让她几乎承受不了。   他却突然间死了一样,紧贴着她动也不动,任由她怎么拍打就是死死的抱着她不松手。   “你快松开……”她憋的脸通红,声音轻柔,想要哄开他,谁知他孩子气的拒绝。   “不……我不……”他身体不受支撑,理智却仿佛还在,他只觉得自己很难受。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恨,她一个人受了那么多委屈,他居然还欺负她,不但如此,他还在她最痛的伤口上撒盐,如果不是亲眼见她被陶子秦骂,如果不是亲耳听她说纪远和好一起长大的故事,如果不是亲耳听见在黑暗的角落里她的哭泣,他永远都不会了解她的悲伤。他在她最痛的伤口上撒了盐,还一遍一遍的蹂躏,嘲笑,他多可恨,真是可恨极了……看见她看自己时害怕的眼神,他多难受,仿佛一把利剑生生的在自己的心里钻了个洞,一边疼,一边愧疚。可是这样的愧疚,他却偏偏的说不出口。他想对她好,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把自己包在一个躯壳里,她不出来,他也进不去,她没有和他离婚,他们却陷入了更深的僵局,表面上他们相敬如宾,实则,谁知道,几乎就像陌生人一样,每每看见她那张平静淡漠却又隐隐的藏着不安的脸,他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他觉得自己仿佛中了毒一样,她越是这样,他越是心疼,心里还越是想要靠近。他生气,气她更气自己。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低声哀求,“你别那么怕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你不要怕我,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他借着酒劲厚着脸皮费力的把那天说过的话再说一遍,他感觉到自己眼眶湿润。   她身子一滞,良久,扬起的手,轻轻的拍打在他身上。她没说她,也没说不好。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所走的每一步她都以为是在做梦。   第二天早饭,她似是无意的问:“你昨天怎么回来那么晚?”   严卓手一僵,低着头,含满食物的嘴巴,微微抽动,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关心自己什么时候回家,他费力的以最快的速度咽下去嘴巴里的东西,几乎双眼泛白,不着痕迹的说:“和几个朋友一起聚了一下。”   “朋友?”她微微皱眉,“男的?”   他忍不住笑,“那当然,你放心没有女的。几个哥们一起喝酒。都是发小,改天介绍你认识下。”   梁夏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严卓心里却是欢畅的很,他甚至觉得自己昨天厚颜无耻的借酒撒泼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她也许考虑和自己一起她她的生活了。这样的想象让他莫名的雀跃起来。他之所以不说是叶蓁就是害怕她多想。这么些日子,她什么脾气他算是看透了。敏感,多疑,看似柔弱却是倔的很,既然已经决定好好的一起过日子。那他就不会给她一丝一毫怀疑自己的机会。 第六章 伤痕   其实她觉得他的行踪自己不需要关心了,既然她承诺以后不欺负她,这些就足够了。至于忠诚之类的一般夫妻都会有的束缚,她并不强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问出来了。她希望他对自己说真话,当他说出来的那个名字不是自己听到的那个声音的主人的时候,她甚至还有点失望,但是很快的这点失望也就消失了。   吃过早饭,应雅芸就出去了,说是让她在家里陪她,最后反倒落了她一个人在家里,她到了这里就找到了组织,一群老头老太太天天相约一起去公园练剑,跳舞,看着妈妈比以前开心那么多,她从心里也高兴,有了一丝安慰,不管她做出的这个决定对自己来说对不对,总算对妈妈还不错,至少,她看上去比以前开心。   九点多钟,夏婶就出去买菜了,也许是因为蒋淑锦态度的关系,夏婶对她的态度也是一直冷冷淡淡的,梁夏也不愿意为这些事情纠结,她甚至很希望,夏婶能够早点回到严家,至于家务,她觉得自己做得来。再说她也实在闲的难受。   临近十点钟,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正无聊的翻着碟片,却听到门铃的声音,以为是妈妈回来了,开门看到的却是叶蓁。   梁夏看见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推她出去关房门,但还是慢了一步,她一个利落的侧身,人就进来了,手里还有一捧花。   看也不看梁夏就塞到了她的怀里,边走边说:“别那么害怕,我今天来是祝贺你搬到新居的。”   “怎么样?新房子住着是不是特别舒服?是不是觉得终于不用看见我还有麦兆辉挺舒心的?”   她转过身来,眼神里透着寒光,梁夏却看到她脸上的一块青紫。那块青紫让她整个人看上去莫名的狰狞。她看着梁夏异样的目光,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眼睛,全是青紫的眼睛。   她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头一甩,指着脸上的青紫,笑着问:“知道这是谁打的吗?”   “请你出去,我不想知道这些。”梁夏把花甩出门外对着她说。   “你有必要知道,”她笑容突然不见直愣愣的瞪着她,眼神冰冷。她站起身,逼近她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痕道:“是麦兆辉!麦兆逃打的!他让我不要靠近你!说只要我敢跟他耍一点花招,他就弄死我……”她瞪着她,眼神锐利靠她更紧,“梁夏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术,让他们都这么对你死心塌地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说完请你出去!”   “出去?”她挑眉突然笑了,“我来就是来告诉你,昨天我带着伤去找严卓,就是你现在的老公,我让他赔我喝酒,我喝的烂醉吐了他一身,他替我擦的,我告诉他我被男朋友打成这个样子,他说他发誓一定要把那个打我的人找出来。梁夏,麦兆辉打我,我不生气,真的,我反而佩服他,你都这样恨他了,他还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真是不值。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纪远可以为你死,麦兆辉可以为你坐牢,但是你的男人却可以被我耍的团团转。”   她戴上墨镜,贴在她脸上问:“你现在是不是都恨疯了我?是不是?”她声音轻柔的,“梁夏,这就是我五年前的感觉,那时候我就是这么恨你的。今天你也该尝一尝……”   梁夏缓缓转身看着她,不怒反笑,“我恨?恨什么?”   似乎没想到梁夏会有这种反应,叶蓁顿了一下,有些不相信,“你不恨?”   “不恨。我没有什么可恨的,如果说,要恨,叶蓁我最恨你,你知道你有多可恨吗?明明是你毁了所有的人却装成一副全世界人都欠你的模样,你知道有多恶心吗?这么些日子你以为我是害怕你吗?我是不想和一个跳梁小丑一般见识。纪远?你有什么资格提纪远?最没资格提他的就是你!如果当时不是你,什么都不会发生。”她的纪远还会好好的活着,也许现在,和他当初想的一样,组了一个很好的乐团,和团员你一起玩音乐,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叶蓁,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无耻的人,我真不明白纪远当时中了什么邪会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待两年?”她知道纪远不仅仅是自己的伤痛,也是她的。   果然她仿佛被戳到了痛处,发疯一样,整个人扑了上来用力的推倒梁夏,尖着嗓子叫:“纪远是爱我的,他爱我才跟我在一起的,你不能胡说八道。”   被她这么用力一推,梁夏身子一倒,整个人蹲坐在了地上,茶几上的棱角磕的她竟然好久不能动弹。试了几试才站了起来,腰上胸脯上却是火辣辣的疼,她定住心神,冷冷的看着她,用尽全力,抬手就是一巴掌。   叶蓁被她打的倒退了几步,不可置信的盯着她看,也许在她心里梁夏是一个软弱的人,受了欺负就只会躲在自己的壳里,也许不会想到原来她也会反击。   是的,这是这么多年来,面对这些人她第一次反击。这一巴掌,让她有了胜利的快感,但这种胜利却也是酸涩的。这一巴掌带来的快感弥补不了,五年来她承受的哀伤,弥补不了。五年的时间,谁能还给她?   这个几乎毁了她一切的女人竟然还敢这样厚颜无耻的指责她?因为她,就是因为面前这个女人,多少人的命运变了,现在她却还反过来怪她?她恨她,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恨她,她恨不得将她撕裂了扒开了,她的心究竟是有多黑,多硬,当初那么毁了她以后现在竟然还跑来厚颜无耻的说恨她,长久以来堆积的怨愤似乎顷刻之间喷发,看着叶蓁变得青紫的脸,她觉得内心深处有个小人在开心的跳着,那个小人说:你早该这么做了,你为什么要拿别人的错误处罚自己?你为什么那么傻?是啊,她为什么那么傻!   “叶蓁,”她看着一脸惊愕的她说:“从今天开始如果你再这么无耻,我不会袖手旁观。相信纪远也会很乐意看见我教训你!还有……”她思索着,“严卓,如果你有本事,尽管把亿抢过去吧!”说完转身上了楼,只留下叶蓁一个人在那里咬牙切齿。   “你会后悔的,梁夏,你会后悔的。哈哈……”她突然笑起来得意的问,“严卓还不知道你跟麦兆辉的事情吧?不知道他如果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什么感觉?”   梁夏停住了脚步,回身看她,“他如果知道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其实就是罪魁祸首,不知道又是什么表情?不知道会不会很开心?”   叶蓁微微一愣,随即自信满满的,“梁夏,你以为他会信你吗?不会的,他相信我,就像纪远相信你一样……”   听了她的话,梁夏只觉得胳膊更加火辣辣的疼,是啊,严卓凭凭什么相信她?就凭他说的以后不再欺负她,要好好的和她一起过日子吗?太好笑了。   那样的夜里,那么哭泣的她,是个男人都会觉得心疼,也许,那时候他只是心里软了一下,脑子迟钝了一下,就说下那些话。她可以当真,可是他能当真多久?他要是后悔了怎么办?她和纪远那么坚固的信任,第一次让她觉得很难过……   和叶蓁的第一次交锋,她觉得自己输了。   晚上换睡衣的时候,梁夏疼的吡牙咧嘴,胳膊撞的肿了一大块,要抬起胳膊简直就跟要命一样。她正挣扎着想要把衣服换上,却从镜子里看到了严卓的脸。   从表情上看,他有些尴尬,“我进来洗个手……”   虽然对方的身体都是不止一次的看到过,但是梁夏还是不习惯在他面前换衣服,每次换睡衣,都会偷偷的跑到浴室里面,这么久了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也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梁夏一看,脸色微红想要尽快的穿上衣服,疼痛的胳膊却怎么也扯不下衣服,严卓看了看伸手帮忙去扯,看到她胳膊上的伤神色微微一变,青紫的一大块,再往下看,腰上的足有他的手掌那么长一块,脱了皮,露着血印没有脱掉的皮还起了血泡,此刻正外翻着,看上去异常可怖。   他眉头皱的紧紧的,倒吸一口冷气问:“这是怎么弄的?”   梁夏抬起胳膊吃力的往下扯衣服,却被他摁住手,“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了一跤,跌在茶几棱上了。”   她不能说是叶蓁推的,就算说了他能信吗?在他眼里叶蓁还不跟个小天使似的,那么可爱。刚刚他接电话的时候脸上宠溺的笑容,她看的出来,虽然他躲闪说是一个认识的朋友。谁能跟认识的朋友用那么甜腻的声音说话?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叶蓁,这么快这出招了。她真是不想跟她扯上任何的关系,可是却又不想看她那么的得意。她吧,她想叶蓁,我就跟你切磋一下。这样的声音在自己心底浮出的时候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她总觉得自己是被莫名的东西附体了。做的事情,说出的话不受自己控制了。她脑子有些乱。   严卓显然相信了她的说法,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客厅里那个茶几就不见了,换了一个圆形的,没有棱角,就算碰在上面也不会有什么,他这样的细心又让她有了些胜利的快感。 第七章 严卓的朋友   那天严卓说要带她认识自己的朋友,她全当他说着玩,再说她也没想过要介入他的生活,如今这样就已经很好了,至于深入了解之类的她从来没有想过。   听他这么一说,她有些为难,“我还是不去了吧,都是你的朋友,我又不认识……”   严卓笑着拦过她的肩,“去了不就认识了,婚礼上都见过的,他们都夸你漂亮呢,这么漂亮的老婆,我不拿出去显摆显摆怎么行?走,赶紧的换身漂亮衣服,一起去。”看她还是不太乐意的样子,他径直的走到了衣柜旁,翻腾了好一会,找出一件他比较满意的衣服,丢给她,“快点哈。”见她还是不动身,他张牙舞爪的扑过来,伤势要去扯她衣服,“是不是想让我动手,是不是……”   梁夏看那样子,拎起衣服,一溜烟的躲到浴室里去了。   到了那里梁夏才知道,自己跟进了单身俱乐部差不多,除了严卓一个带女伴的也没有,看见严卓拦着她进来,口哨声一片,起哄的说笑的,梁夏脸上有些挂不住低着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都不认识能说什么?倒是严卓从旁边的桌子上拈了个酒瓶作势要砸过去。   “靠,都没见过漂亮女人啊,看你们那德行。”   “你也太寒碜哥几个了,漂亮女人哪能没见过,就是没见过被严大少爷搂这么紧的女人。”说话那人眼睛亮亮的,走到梁夏面前伸出手,“我叫姜藤。”   严卓拍开他的手,把他推倒在后面的沙发上,“名字记下了,握手就免了,这要在古代,你们那里能握手,见了就得拜,这是嫂子,懂不懂,长嫂如母,以后都规矩点叫嫂子。那个是咱们的大明星肖郧,那个是我大学同学邱迟,那个是……”他点点角落的几个人一个一个介绍,看梁夏还不说话他低头笑,“别看他们几个都一个个跟豺狼似的,其实心不坏,头一招呼吧!”   梁夏心里发窘,对着几个人笑,“你们好,我叫梁夏。”   果真是发小,就连严卓小时候追着人撒尿的事情都扯出来了,梁夏差点没笑喷,姜藤却还不甘心,扯着梁夏问:“你还想知道他的什么传闻?尽管问,丫的,我连他夜里做梦叫那家姑娘的名字都知道,这小子在学校的时候,从隔壁班的女生宿管大妈他一个都不放过。”   此时的严卓已经被众人灌的差不多了,说话舌头也打结了,走路也不利索了,没走两步,整个人就跌坐在梁夏的身边,身子腻腻歪歪的贴在她身上,手在她身上来回晃的她也难受。她想想挪挪身子却被他一手拦在怀里,他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傻乐,“你们嫂子,内敛有文化,不像你们几个就关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   “有营养的?”姜藤眼珠一转,拍着身边人的肩膀大笑,“肖郧,还记不记得,那次我们一起出去毕业旅行的时候,在公交车上见到一个小女孩,只看见人家背影就念念不忘了大半年,人家掉的个发卡在手里拈的快碎了,还不舍得丢……”   严卓呼了以后鲤鱼打挺一样半个身子就扑了过去,“你小子,这是谣言啊,什么都说。我那会……”   一句话没说完看见梁夏抿着嘴,心里登时乐开了花:这个石头,今天总算笑了。看见她笑,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隔着她和姜藤厮打了一会,也全然不在心思,眼睛几乎不听使唤一样,一会忍不住就要瞅她几眼。他觉得自己这样特没出息,一个大老爷们,被个女人勾了魂一样,更要命的是这个女人还是他以前死活都不愿意要的。可是怎么着,他人就是陷进去了!不知不觉的就陷进去了,千方百计的哄她逗她,只是希望,她能忘记以前自己的不好,看看现在的他,现在的严卓是放下姿态死乞白赖的要对她好的。他之所以把这些朋友都聚在一块就是想让她知道,他拥有的,他的过去,他都愿意拿出来和她分享,他这次真的是安安心心的想要和好好好过日子的。他的良苦用心,她可明白?看人家那抿着的小嘴,看人家那气定神闲的跟人聊天的劲,严卓终于相信了一句话,风水轮流转。以前是她求他,现在活该了吧,倒霉了吧,该他了。用肖郧的话说就是这是他自己找罪受呢,活该!谁让他以前那么过分,人做了不好的事情,报应是迟早都要到的,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聚会结束以后,严卓整个人几乎瘫了下去。吃饭的时候免不了喝酒,他本来就有些醉了,加上给她挡了几杯酒,整个人已经成了烂泥。梁夏不会开车,肖郧便开车把他们送到了家门口。   这个脸色始终平静的男人,让梁夏觉得很舒服。下车后看着王叔和夏婶扶严卓进去的身影,她转过身微微一笑说声:“谢谢,麻烦你了。”   肖郧看着她,良久才说:“你长的跟我一个朋友很像。”   “是吗?”   “只不过她可能比你小几岁。”说完仿佛又觉得自己话多了吐口气,对梁夏道:“你进去吧,严卓很会耍酒疯的。”   梁夏站在门口,看着他上了车,正要转身,听见他叫:“哎,严卓今天特地把我们一伙人大老远的叫过来,就是为了让你认识认识我们。这小子,我和他认识这么些年,还没见他这么认真过,你有福了。”说完车子,一溜烟的就消失了。   梁夏看着男子消失的方向,心里滋味莫名难辨。   严卓果然会耍酒疯,她一共见他醉酒三次,第一次,他狠狠的羞辱她,第二次,他抱着她请求她原谅,这一次,他乱丢东西。进房间的时候正看着夏婶王叔两人合力。王叔一个人扒拉着他,夏婶则蹲在地上捡被他丢掉的东西。看到梁夏进去,严卓气势顿时弱了半截,狗腿的摇摇晃晃的走到她面前,一只手又去拧她的脸。   梁夏看看还在房里的夏婶和王叔,脸一红,身子后退小声的,“你干什么……”   夏婶王叔一看他们这副样子,识趣的关了房门出去了。   他们才刚刚一出去,严卓就整个人扑到她身上,他身子本来就高大,梁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不倒地,憋的脸通红,可就是弄不动他,正当她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听见怀里的人闷闷的笑声,她脸色一红,一咬牙猛的一推。她原以为,他是装的,谁知道,人当真跌坐在了地上,她心里一慌连忙目前想要扶他,看到他吡牙咧嘴的样子,吓得整个人猛的往后一躲。   严卓看了,心里一酸。她怕他怕成这副样子吗?脸上却是极为生气的表情,“靠,你倒是拉我一把,看样子个不大,力气倒不小。你说说你是不是在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练过了,就等着那天等我醉了一下子把我摔倒呢?”   梁夏被他说的心里发窘,但也不好反驳,只得不情愿的上前想要拉他一把,谁知道,刚刚伸出去手,还没来得及用劲,就感觉身子一个前倾,完完全全的跌倒在他的怀里,她一急,手脚并用就要起来,却被他紧紧的箍在怀里。   这个时候的严卓似乎已经不醉了,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她,一动也不动,仿佛害怕她一眨眼就跑了一样,他轻柔的眼神,看的她一阵不好意。她低头,想要逃过这一丝恼人的尴尬,却不想,低头的动作几乎就像她故意整个人缩进也怀里一样,十分暧昧,她又想动,却被他抱住身子,他亲吻着她的头发。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面对她,此刻的他有些愚拙,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想说:夏夏,不用害怕我,你看不出来吗,我已经陷进去了,已经离不开你了,你还没有,所以不用怕我,要论卑微,要论害怕我应该比你卑微,比你害怕。可是,这样的话他想了几想,试了几试,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儿女情长,让他难为情。他身子一翻,把她压在身下,急不可耐的伸手探进她的衣袖。天已经转暖了,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开衫,被他的大手轻轻一扯,上半个身子已经赤裸的露在他的面前。   梁夏双手紧紧的护在胸前,眉毛紧皱着,眼睛闭着,不敢看他。他扯开她蜷缩着的手,像护着一件价值连城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的。他在她身上做了太多的孽,他要一一改过,要用美好的回忆,把那些让她害怕的场面一一的替代。让她不怕他。他忍住下身的胀痛,宽厚的手掌在她柔嫩的身子上轻轻抚摸,拉开她的棉布小裙子,轻轻退下她的衣物。捧着她的小脸。她依旧皱着眉头,依旧不看他,他轻声叫她的名字,轻轻中吻在她雪白的柔软上,他叫:“夏夏,夏夏,你看着我,我们从现在开始……”   他忍住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她的欲望,细细的吻着她的每一寸细滑。她在抖,他的动作更加轻柔,一路向下,她双腿紧闭,死死的闭着,不肯让他进入。他轻声叫,柔声安慰希望能安慰她让她放松些。   他轻轻咬着好柔嫩的唇瓣,呢喃,“乖,放松点。”   他慢慢分开她紧闭着的双腿,湿滑的吻,细细密密的一路,他终于听到她似有若无的呻吟,那声音让他体内的欲望更甚,差点就要把持不住横冲直撞,可他还是忍住了。他抬起细长俏媚的双腿,让它们轻轻的盘在自己的腰间,身子前倾,看着身下眉毛微微皱着的小人,看着那娇媚的呻吟着的小人,她的腿环他更紧了,他心里一喜,终于忍不住,进入了她的温暖。他很克制,很克制,逼的自己都要发疯了。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向来是有些心急的,可他又怕自己吓坏了她。他慢慢的轻柔的在她体内游走,听着她压抑的声音,他心里犹如点了一把火,火蔓延了整个身子。她的娇媚,她的羞怯,她地压抑,她的躲避,她的每个细微的动作,哪怕轻微的一个呻吟,都可以将他最后的防线击溃。他终于疯狂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在汪洋大海中颠簸的不能自已,唯有紧紧的抓住他,紧紧的抱着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真到她感觉身子被极度充满,哭喊声终于溢出唇瓣……   她费力的睁开眼睛,还有些眩晕,可是她脑子是清醒的,她的小手按在他宽厚的胸膛上,急切的说:“你快,出去,快点。不要在里面……”   她的温暖紧紧的裹着他。湿滑的,温润的,他埋在里面迟迟不肯出来。听见她这么一说,他坏笑,抱紧她,身子一滚,她就跨坐在他的身上,他进入她更深了些,看着她眉头微皱,轻声呻吟的样子。他抓住她的柔软,轻声问:“说说,喜不喜欢,我好不好。”   她羞赧的无以复加,看见她这副样子,他不忍心折腾她,抱着她让她紧紧的贴着自己。她听见他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着。 他的大手按住她,柔声道:“你听听这里,以后只要有什么委屈烦心事都要跟它说。别憋着,也别害怕。知道吗?”他去吻她,吻她明亮的眼睛,红润的唇瓣,小巧的鼻尖,他吻去她的泪水,他抱着她好久好久,不肯放开。 第八章 严卓的婆媳法则   她就那样窝在他的怀里睡着了,那天她真的睡的很安稳,没有说梦话,没有哭,也没有皱着眉头。他紧紧的拥着怀里的小人,才觉得一颗心被撑的满满的。幸福的,感慨的,心安的……甚至是感动的。他忍不住在她光洁的额上轻轻一吻,他睡不着,真的睡不着。他觉得自己简直跟个刚刚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他睢不起这样的自己,可是……开心。   梁夏醒来时,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下来看到夏婶莫名其妙的表情,想想昨天发生的事情,才觉得不好意思。应雅芸一早就出去练剑了,早餐也只有她一个人,她不饿,所以吃的也不多。今天倒是很奇怪,夏婶一直在她身边看着她吃早饭,以往这个时候,她都已经去忙自己了,今天是怎么了?她向来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身边站个人,以前还被纪远嘲笑过,说她没见过大世面。   她随手翻开一页报纸说:“夏婶,你忙你的吧,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   对于夏婶,除了彼此之间的疏离以外,她隐隐的还觉得夏婶的存在就是刻意安排的。夏婶跟了严家这么些年,和蒋淑锦虽然不能说是情同姐妹吧,但是她们的关系,远比一般的阿姨跟雇主之间亲密,她就亲眼看见过蒋淑锦和她一起笑嘻嘻的聊天的场景,那样子仿佛看到了知心的伙伴一样,所以她即便是搬离了严家,隐隐的还觉得不安,做什么事情都安心,总觉得身后有个眼睛时时刻刻在看着自己。她也曾经旁敲侧击的对严卓说过,要不新找个阿姨。可严卓不知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他总说自己就吃惯夏婶做的饭了,其他人做的都不喜欢。看梁夏踟蹰,他打趣,“要是你亲自做,再难吃,我都可以考虑。”   梁夏见他没有换的意思,从那以后也没有再提。再说,她除去吃饭的时间和在附近的公园散步的时间,真的是没有什么可做的,一整天都呆在卧室里,看看电视,上会网,睡个觉,时间久了,她觉得自己甚至已经跟整个社会脱轨了。她不想这么过,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哪天,这个男人又不想要她了,非得跟她离婚了,她也得有一技之长才能养活自己不是吗?呆在别墅的时间久了,人就开始恍惚的,感觉整日混混沌沌的,甚至一整天就在床上度过了,就连睡衣也懒得换,整个人游魂一样。这样的日子,安静的她有些发展望了。   她边想事情边吃饭,临到饭吃的差不多了,抬头看见夏婶还在那里站着,她不解的问:“夏婶,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夏婶微微一笑道:“夫人今天打电话过来,说是想你们了,让中午一起回去吃个饭。”   梁夏听了心里一紧。闷声的嗯了一声,然后问:“严卓知道吗?”   严卓接到电话的时候刚走到办公室里,梁夏的辞职引来了许多猜想,有人猜是被严总的正室太太发现了,给了几个钱打发了,有人猜根本就是严总自己厌恶了。还有人猜她受不了严总整日上班时间对她的纠缠,愤而辞职……一时间流言漫天,没有一个靠谱的。传到严卓耳朵里,他也是轻轻一笑,就过去了。他正在琢磨哪天有时间把夏夏带过来,介绍给全公司的人认识。既然是他的女人,又那么的漂亮,怎么不能介绍给大家认识,每当想到梁夏羞答答的站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是痒痒的。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有些飘飘欲仙。   听着蒋淑锦那边不容置疑的说:“中午回来一趟吧,你们也好久没有回家了,好好的聚聚。”严卓皱眉,沉吟了好一会才道:“妈,我这两天挺忙的,要不,我过天带夏夏一起过去吧。”不是他不想回去,的确也好久没有回家了,再不回去怕是说不过去了。但是回去了又怕碰到麦兆辉,到时候,她又得好几天不得安生。不行,他心疼。   不出意料,蒋淑锦还没听完他说话,就开骂了。他把电话移离自己的耳畔,看着对面新来的秘书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转身进了里面的小卧室,刚到卧室脸上就换了一副表情,他讨好的,“妈,您看您说的,我能有几个妈?不就您一个,我不孝顺你,我孝顺谁去?要不您再给我找个妈,让我孝敬一下。”   “妈,真的不是的。,前几天夏夏就说要去看您,我不是一直都没有时间吗?再说我做儿子的不能让儿媳妇抢了风头是吧!”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严卓猜老头子不在旁边,老头子在的时候,他这个难缠的妈,从来不敢这样。   那边坚持让他回去,如果他再坚持不回去的话,说否定他这个娘,真的会迁怒到梁夏身上。他思索了一会,最后点头。挂了电话,叉腰站了好一会。一天才刚刚开始,他就开始觉得头疼,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和麦兆辉总会照面的。想想梁夏一顿饭都不敢抬头的样子,想想那种难受劲,他心里就堵得慌。想了好久,终于拨了那组号码。   中午严卓回家接了梁夏,应雅芸刚巧有个聚餐活动,不能一起同去。看着梁夏隐忍却不不安的表情,他忍不住安慰,“别怕,就我们两个,他们都不回去的。”他半环着她,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他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莫名的香味引着他不停的向她靠近。一路上开着车,他却始终没有放开她的手。   梁夏挣扎了几下,却还是被他握的死死的,弄的他急了,脸色一觉,瞪她:“怎么啦。握个手,都不愿意啦?”   说着不怀好意的捏捏她的下巴,看她脸色绯红,他这才哈哈大笑。他特想逗她,特喜欢看她发窘的样子,可是又不敢太过火,怕她又要害怕他,让他这些日子来费心树立的温情形象毁于一旦。一个屠夫,偏偏要的扮演一个温情公子,靠!那滋味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不但这个时候要这样,就连在床上也得假装:我不急,我一点都不急。几次差点没被憋死。他恨不得天天都要她,可是,又不能太过迫切,他也知道以前自己的行为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为了能彻底扳回一局,他还是忍了。忍了。这样忍着,不知道哪天会不会欲火焚身。一下子OVER了……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的样子,他心生怜惜。她那么小的年纪就遭遇了那些变故,心底怎么能不苦。那个时候陶吉安应该也在国外,她好像又没有什么朋友,陶子秦还是不是的给她闹一出,他想着都觉得闹心,那么久好是怎么忍过来的?越想越是难受,看她的眼神也不觉得柔和了些。   很快的到了严家,他没有骗她,家里只有严正海和蒋淑锦还有一个小保姆,连叶蓁都没来。突然想起上次见她时她说麦兆辉打她的事情……想这个做什么,她摇摇头。   饭桌上蒋淑锦还埋怨:真是的,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说的好好的,说不回来就都不回来了。兆辉不回来,小慈不回来,连蓁蓁也没来。说完了还问:“蓁蓁今天没上班吗?你见她没有?”   严卓仔细想了想,道:“今天她好像没有去上班。”   “哎。”蒋淑锦叹气,“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也不来了。”   严卓笑,“妈,你就是几年不见我,也没这么想我吧!”说完还冲梁夏挤眼睛。   梁夏看着正盯着自己看的蒋淑锦,再看看严卓,脸一红,没敢说什么呃得埋头吃饭。   蒋淑锦看她那副样子,心里也是一叹。   吃过饭,一家四口人冷冷清清的坐在一起说了会话,严正海又有活动,提早出门,只剩下严卓和梁夏还有蒋淑锦在那里坐着。严卓仿佛怕冷场一样,一直坐在那里说话,两个女人,一个低着头,一个若有所思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简直成了跳梁小丑。女人真是麻烦,特别是成为婆媳的女人们更是难伺候!   蒋淑锦端起杯子,正要叫小保姆,严卓一看,眼睛一亮,狗腿的接过递给梁夏,“给妈榨杯果汁。”梁夏一愣茫然的哦的一声,接过杯子,就朝厨房走去。   看着梁夏的背影,严卓刚刚满是笑容的脸,才慢慢褪下,蒋淑锦也丢掉手中的书,问:“什么事?说吧……”她的儿子她再了解不过了,一下午殷勤的让她都觉得这个不是自己的儿子。   “嘿嘿……”严卓笑嘻嘻的蹭到蒋淑锦面前坐在沙发一侧,伸出一只手搂住蒋淑锦,讨好的,“妈,你真是我的好妈呀,你怎么那么了解你儿子。”   蒋淑锦看他这样子,厌烦的推开,“有话快说,我这忙着呢。”   “妈。”他郑重的,“您,以后……能对夏夏好些吗?”看着蒋淑锦瞬间就要变的脸色,他马上满脸推笑,“我知道,我知道,您一直就对她很好,只是在心里。您心底好,就是,你知道的,你对她好,得让她知道不是?您不对她笑,不跟她说话,她就以为您不喜欢她呢?”   “我说,她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没。绝对没有!”严卓暗暗懊恼,靠!原来婆媳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处理!   他整个人几乎趴在了蒋淑锦身上,慢慢的晃悠着,“妈,我知道您疼我,也知道您通情达理,夏夏跟我,刚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不同意的,您可能不知道,当时我是怎么对她的……”他不顾蒋淑锦诧异的目光,声音越来越小,“当时我就想折磨她让她赶紧的跟我离婚,这样即便离了婚爸爸也就不会怪我了。可是……”   他喟然长叹,“人要是做了过头事,都是要遭报应的,妈,我的报应来了,我喜欢上好了,我离不开好了……”他觉得自己真是太入戏了,眼眶都有些胀痛了,“以前是我上赶着要跟人家离婚,现在是人家上赶着跟我离婚……妈你对夏夏好点吧,就算帮帮你儿子,让她念着点咱家的好,也能对我从轻发落不是……”   “你说什么?”蒋淑锦看自己的宝贝儿子红着的眼眶,佯装不可思议,“她要跟你离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严卓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夸张的,“不过,经过你儿子的争取,现在她又开始考虑跟我一起生活了!”   “那从家里搬出去,也是好教给你的!”   “不是,是我想出去的。”他急切的蹲在蒋淑锦的面前,盯着她,“妈,夏夏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她很善良,人很好,就是,不太喜欢说话表达……人内向点,其实很好相处……”   “那,你是说你妈我不好相处!”   “哪能啊,我哪敢这么说您!”   蒋淑锦装作生气,扭脸不再说话。其实她这个当妈的何尝没的看出来啊,她这个宝贝儿子,真的陷进去了,什么时候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那天他们在家里吵架的事情,夏婶也跟她说了,虽然她不知道是为什么要离婚,但是,这个倔小子,一夜没睡,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的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坚持要从严家搬出去,是为了梁夏,她又怎么能不知道!她都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说实施,跟蓁蓁比起来,梁夏确实……她不喜欢。可是,自个儿子不争气怎么办?当时她还抱有幻想,他跟梁夏离婚后,蓁蓁做自己的儿媳妇,多好,多如意。看这样子,怕是美梦成空。   她也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这个梁夏除去人看上去闷了些,除去刚结婚那次事情,其他的……倒没什么可挑剔的……如果现在这个时候,她再反对的话,只会让严卓生厌,想了想,她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严卓,骂道:“你给我一边去,看见你就烦!”   严卓看蒋淑锦的那个样子,心里一喜知道事情八九不离十,,谄笑着,“好嘞,我滚,我就滚。”说着还做个马上要打滚的动作。没想,抬头就看见了,梁夏诧异的一张脸。他登时发窘,假装咳嗽,一下从地上起来。   梁夏也当做没有看见,绕过他,把杯子递给蒋淑锦道:“妈,您的果汁。”   蒋淑锦接在手里一看,眉毛微微拧着,“我不喝苹果汁。”   梁夏登时呆在那里,身后的严卓见状接过蒋淑锦手里的本子塞到她手里道:“去榨杯橙汁,妈喜欢喝。”   梁夏尴尬的点点头。在厨房里她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忍不住唇角上扬。那样的严卓……她从来,没有见过。   编了个谎到厨房里来的严卓看见梁夏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刚刚耍宝那幕肯定是被她都看到了,虽然很丢脸,可心里却是乐滋滋的。能让这石头发笑,也是有功底的不是。   他接过她手里的杯子,看着她,嘱咐道:“以后,没事勤往妈这里跑着点,乖一点,勤快点妈还是很喜欢你的,她就是嘴硬,不说。要不然今天还让你过来吃饭!你说对吧!”他语重心长的像是教育自己的女儿一样,看着她乖乖的点头,登时心花怒放,也不管一旁站着的小保姆,捧起她的脸就狠狠的亲了一口,嘴里还叫着,“哎呀,我的小乖乖,可真听话。” 梁夏一窘,似嗔似怪的推开他,看着她脸上那一抹嫣红。他心里舒坦极了,拿起橙子,也不管有没有剥皮搁在嘴里就是一咬…… 第九章 要个孩子   他仿佛突然之间就改变了,摇身一变变成了另外一个她不熟悉的严卓。这个陌生的严卓却让她安心,给她温暖。她暗暗的告诉自己,梁夏你还奢求什么?这样不就够了吗?想起那天郑蕴跟她说的话,她觉得自己能这么平静的生活已经是老天爷额外的恩赐了。人只有知足才会幸福。她知足了。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但是,面前这个笑嘻嘻的男人告诉自己,这一切不是梦。仿佛成了习惯,每天他必定五点钟准时到家,即便有了推不了的应酬也会每隔多长时间就打个电话过来。   打电话的时候,大多数是他说,她在听,有时候她嗯哈的让他烦了,那边就会不悦的说:“你老公那么辛苦的在外面赚钱给你花,还那么听话的打电话给你,你态度怎么能这么冷淡?想想,仔细的想想,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   每当这个时候梁夏通常随便转移个话题就掩饰过去了,虽然他待她比从前她,虽然她也知道这个男人,这个骄傲的男人,为她这么低声下气的已经很难得了,虽然她也知道,在许多人眼里她是身在福中了。可是,那梦魇一样的日子……她怎能不想忘?她拼命的想忘,她知道忘记了便会开心快乐。没有哪 个人,能比她自己更希望自己开心快乐。可是不能,她忘不掉,每当他靠近她的时候,她还是会害怕。男人是不定性的,说不定哪天,他又突然变成了从前的那个男人,到时候如果她太习惯了现在的他,如果她变的依赖他了,那又该怎么办?所以现在这样,不远不近的看着他最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每天叫她一起起床;开始强迫她和自己一起晨跑;开始自作主张的给她吃他认为很好吃,很有营养的东西;开始不在公司吃饭,他每天奔波在公司和家之间为的就是和她一起吃顿饭。   他喜欢看她香甜的吃饭的模样,她也开始习惯吃饭时他的唠叨。   他喜欢吃过晚饭一起散步,她安静的站在自己右边的侧颜;她也习惯了,车多的时候他拖着她过马路时认真的模样。   他们开始彼此习惯,就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突然间多了个同伴一样,他们在忡忡的适应着……拥有彼此日子……   应雅芸看他们这个样子,自然是喜上眉梢。终于晚饭后,开始郑重其事的问:“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梁夏一愣,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个自己的孩子,更没想过和这个男人会有孩子。她呆愣的表情,让严卓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的,他便若无其事的拦过她的肩膀,冲着应雅芸笑,“妈,很快的,您就等着抱孙子吧。”   那天晚上,他像疯了一样,任她怎么不愿,任她怎么哀求,他还是不停的折腾她。好长时间不见他这样子了,这些日子,只要她说句不愿意,只要她表现出来一点点的不开心,他都会停下来。可是,今天不一样。   直到她没了力气再动弹,他才黑体。她累的瘫在床上,身子粘腻的难受,她想推开他去洗个澡,却又突然想起,“快出去,快出去……”她挣扎的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你不能弄在里面,你没有戴……”一句话没有说完,他就欺身过来,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他那么急切的吸吮着她,紧紧的环住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子一样。她很累,可是莫名的就被他点燃了,感觉自己滑腻的身子如同蛇一样盘在了他的身上,往常这个时候他都会很兴奋,会笑她,可是今天没有。今天的他很反常,他机械的在她的体内游动,每一下都深的足以让她挣扎尖叫,每一下都刺入她的最深处。   “别……”她双手环在他肩上求饶,“别……射在里面……”话没有说完,他又是重重的一个挺身,终于她战栗着后仰,哭着瘫了下去……   晕过去之前,她感觉到自己体内有股热流,将自己填的满满的。   醒来时,她裸身躺在他的怀里,他抱着她,看见她睁开眼睛,沙哑着嗓子问:“醒了?”说着,手还不老实的在她身上逡巡,她脸色一红,按住他的手。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心里一慌,就要起来却被他扯住,“再睡会。”   他不动声色的把她按在床上无赖的把整个身子压在她身上,一动不动,任她怎么哄,怎么劝,怎么说都没有用,说到最后梁夏居然听到了他微微的呼噜声。只好长长的叹了口气。   那一口气,他听在心里重重一疼。她那么着急起床不就是为了想法子,把他的孩子们,统统扼杀在摇篮里吗?   他想着,心里莫名的就有股火冲了上来,坏心的在她身上来回磨蹭,他那家伙就在她腹下来回的动弹,他听见她克制的声音,突然睁开眼睛,伏在她耳畔道:“别费心思了,哥哥我的种,都已经在里面安营扎寨了,你休想动弹他们。”说着得意的一笑一直紧握着的手轻轻一扬,她耳边便传来有东西哗啦哗啦落地的声音,她费力的撑起半个身子,看到的是她一直偷偷的藏在枕头下面的药瓶……   他总是喜欢突然袭击,有时候半夜睡着睡着,就会突然被他折腾醒,那个时候他通常没有防护措施,她要他弄,他也不弄,好似故意一般,所以,她就在枕头底下放了这个东西,她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睛,突然一阵害怕身子颓败的倒下。   他钳住她的下巴,嘴唇触碰她的温润,呢喃细语,“小乖乖,你现在可不乖……”他笑着声音却冰冷,梁夏一阵害怕,身子不自觉的缩了起来,他看了,手抚平她的身子道:“那药,不能多吃,知道吗?对身子不好。”   他将她拦腰抱住,一个转身她就趴在了他的身上,他把她抱在怀里,问:“你不想要个孩子吗?我们俩的孩子?”   她看着他热切的眼神,有些心虚,别过头不敢再看他。她不能告诉他,她不想要孩子,特别是跟他的孩子,至少现在不想要。 他看着她怎么能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但也不恼。他轻轻的弄开她的腿,在她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身子一挺,再次进入了她。看着她皱起来的小脸,他唇边的纹路更深了,得意的想:靠!要个孩子,这还不容易吗?他严卓是谁!他就不信了,就凭他这个勤奋劲,老天爷还能舍得不让她怀上他的种? 第十章 吃饭   周四。   她看看日历才发现,这一周又要过去了。   虽然对于她来说周四也好,周五也罢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的闲散连应雅芸都看不下去了,她劝说她去上班“不管做多少事情,至少能够让自己和外界接触,能和别人交流,如果长期的就这么闷着,早晚有一天会和社会脱节的。”   “到那个时候你再后悔就晚了。”应雅芸向来主张女人一定要独立,自己的男人不管有多出色,也只是自己的男人而已,他毕竟不是自己。   只有自己独立了,有了独立的思想,和男人才会对等。   交流才会顺畅。   这是她这么些年积攒下来的为数不多的生活理论之一,完好无缺的交给了女儿。   “还有”正要出门,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回身郑重其事的“严卓虽然现在对你很好,可是,夏夏,你们毕竟是先婚后爱型的,感情不比那些恋爱好些年的基础牢固,你自己也要注意些。”   梁夏听了,微微一笑,也并未放在心上。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   她本来话就不多,这些日子,她觉得自己沉默的越发可怜了。   虽然严卓还是一天三顿饭都尽量的和她一起吃,也尽量的和她多说些话,可是她就是不知道自己开口能说些什么…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痴傻了一般,无所事事到脑子混沌。   这样无精打采的样子,严卓又怎么能不知道。   想着让她重新回到公司里来,她又很不愿意。   他表面不说什么,其实心里还是有疙瘩。   她不到公司不就是不想和他呆在一起吗?   他到底能有多可怕!   这哄也哄了,姿态也放低了,她说东,他基本上根本就不往其他的地看;她笑了,他就跟着屁颠屁颠的开心;她脸色一不好,他连句话都不敢多说;她能跟他多说一句话,他简直比捡了金子还开心!   还让他怎么着!   他真的是有些急了…   可是偏偏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来,他得好好的哄,慢慢的劝。   他想着,女人嘛,有个孩子不就安定下来了。   所以,他几乎夜夜辛苦耕耘,弄得他这几天也都无精打采的,只想着那个宝贝小祖宗赶快的出现。   “要不然,你老爹,就精尽人亡了…”他闷哈哈的一句,说的拿着文件的秘书一愣   “你说什么…”他抬头看见秘书方知自己说错了话,摆摆手“我说今天的咖啡很好喝…”她讪讪的端起杯子,刚刚抿了一口,觉得不对劲。   看着秘书忍俊不禁的模样,装作不经意的“那个,给我换杯咖啡。”   中午梁夏接到他的电话   “你到公司里来吧,我带你去外面吃好吃的。”   她沉吟了一下道   “不用了,夏婶都弄好了…”   “是想让我亲自去接你吗?”   “不是,不是浪费吗?”她呢喃   她的借口真是可爱,想着电话那头她微微垂着的小脸,他心里软软的,打趣道“呦,真乖!还知道给我省钱啦…好了,你老公差不多那几个钱给你。快点出门,现在”他看着腕上的表“现在是十点五十,我十二点之前要见到你,不然的话…”他低声一笑,电话那头已经挂断…   秘书看着他满脸含笑的样子,心中满是疑问,又想想平时他那骇人的模样,顿了顿,低声咳嗽了一声,便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但是人总有好奇心的不是?   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到了一块,难免说些当下大家最关心的话题。   自从那个梁秘书走了以后,总经理这电话是一天比一天勤,声音柔和的不成样子。有时候出去应酬,不一会就要出去打个电话,更诡异的是,有次她竟然看见一向以冷酷出名的总经理一个人躲在走廊一头,对着手机傻乐。   “真是诡异。”长波浪率先发表意见“不会是跟那个梁秘书还藕断丝连吧?我以前就总觉得总经理对她格外的照顾,你不知道有次小李拿个文件给她弄,总经理脸很臭的,说什么以后自己的工作自己完成,各司其职,还把小李的东西给扔回来了。”   “藕断丝连能怎么样,反正又不是正室太太,哎,你们谁见过严总太太啊?”   “我见过。”众人回头看到的是一直默默的坐在她们后面浅笑盈盈的叶蓁。   梁夏慌里慌张的随便收拾了下,就让王叔载着自己往公司的方向赶。   一路上看着手表,生怕时间晚了,她急切的样子就连一贯寡言的王叔也看不下去了,安慰道“不会晚的,肯定不会晚。”她这才觉得自己夸张的有些过分,她不是…害怕么…   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算合体。   都多少天没出来透透气了,定下心神才发现外面的空气是那么新鲜。   她打开窗子看看外面行色匆匆的人群,心里的羡慕无人可知。   她不是没想过过出去找份工作,可是可能吗?   不可能。   严卓怎么可能放任她出去找工作,她都能想象出来,如果自己跟他提起这件事情以后他的表情,脸上平静,偏偏声音冰冷,似乎没有生气,但整个人看上去却异常可怖。   他会淡淡的笑着,捏住她的下巴问“小乖乖,又不听话了?”   他嘴上说以后让她有什么事情都要跟他说,要她不要憋在心里,他说以后再也不欺负她了,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可是,他却是一面笑着应承她的每一件事,一面就想尽办法阻止她去做什么一件他觉得不可以做的事情。   她不想要孩子,可他偏偏要和她对着干。   她不喜欢和他一起淋浴,可他总能想办法在她洗澡的时候,让里面出点状况,在她洗的正欢畅的时候断电,在她满身都是泡沫的时候断水…   他总有办法…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一只玩偶,任由他的摆布,想要反抗,却总是无力。   她轻轻的叹口气,这样的生活状态,远远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王叔果真没有错,他们到的时候也不过十一点四十分,她有足够的时间优雅的上去,可是她不想。   里面的人曾经都是她的同事,他们也许对她和严卓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还好奇万分。   她不想被那么多人瞩目,被那么多人盯着她会很别扭的。   她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坐下,发短信给他。   “我到了,在下面等你。”   “你上来。”他很快的回复。   “不了,我在下面等你吧。”严卓看了短信微微一笑得意的对坐在一旁的叶蓁说“你嫂子…”   “梁夏啊”叶蓁站起身,亲密的挽住严卓的胳膊“我好久都没见她了,我们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叫嫂子”严卓佯装生气的敲了敲她“你还好意思说,我搬新家都不见你去给我祝贺祝贺,我妈还念叨你呢,现在你还摆谱了,请你吃饭也请不动了!”   叶蓁脸色微变,撅起嘴巴“我最近不是忙吗?”   “忙什么?”严卓开始整理东西,准备出发,叶蓁见状,悠悠的叹口气,严卓一愣,转身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这么好天气叹什么气!别胡思乱想的,我们蓁蓁长的那么漂亮,找个什么样的不成!那坏小子,不要也罢…”   “我要想找个你这样的呢?”她揪住他的袖子不放,严卓笑,捏捏她的脸“由胡思乱想了不是,这话可不能随便说,你还不知道,你嫂子那可是醋坛子,她要是打翻了,淹着你,我可不管!”   “梁夏才没你说的那么差劲呢,她可好了。”她眼波微转,娇俏的看着他。严卓赞同的点头“那是。”   梁夏正要合上手机,又听到滴滴答答的声音,这个铃声还是严卓设的,和他的一模一样,短信自动弹出来,上面的两个字刺得她眼睛疼“蓁蓁也在,我们一起好吗?”虽说是商量的语气,可是她明白,叶蓁很有可能已经和他一起下来了。   想起那次,她说:严卓相信我,就像纪远相信你一样…她就恶心…   她抗拒的回了个委屈的表情,这是这么久以来和他之间最生动的一次交流“我不要,你不是说请我一个人吗?”一连几个问号和突然间娇妮的语气,让严卓很是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难道是这个石头 脑袋瓜子,终于开窍了?   他哼着小曲,拿起车钥匙,看着叶蓁还站在办公室不肯走,佯装奇怪“你怎么还不去吃饭?看看你都瘦了,改天回家里让我妈给你补补。”   “不是我们一起吃饭吗?”她生气的跺脚   严卓点点她脑门,教训道“你这丫头真是不懂事,我好容易跟你嫂子出来浪漫一回,容易吗?别给我乱插一脚,该干嘛干嘛去!走啦…”不待她回答便出了办公室门。   叶蓁环住胳膊站在那里良久,没有动弹。   梁夏,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她。   坐在咖啡厅一角的梁夏不知不觉的笑出了声,这是她这么多天来,觉得最舒心的一次她猜,叶蓁如果知道严卓是赶着跟她一起吃顿饭而推辞了她,脸一定斗气绿了。   这让她有点奸计得逞的快感。但仅有的一丝快感很快就被不安替代。   她突然想起了妈妈说起的那句话,想起了严卓说叶蓁时宠溺的表情。   她跟她是二十几年的相识,他跟他了解彼此,他可以为她做些什么,因为纪远的存在…这些她比谁都请吃,现在的她不过是做一场无谓的挣扎。   这样的想象,让她心里突然的有种钝痛,断断续续的疼,不过…很快消失…以后的日子谁知道,过一天算一天吧。   她就这样趴在角落的一个桌子上,看着外面的世界,指尖在桌子上不停的画着圈圈,全然没有注意在她身后,有个站了很久的男人。   “ i”梁夏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的一拍,抬头看到的脸庞让她一愣”还记得我吗?那天…“袁涛坐在她的对面做了个碗打翻的动作,看着她茫然迷糊的表情,有些尴尬,他挠挠头道”记不起来了?没关系,我记起来就好,还说请你吃饭呢,今天真是巧,不如今天好吗?“   “哦…我…“   “对不起,她没空。”刚刚赶来的严卓拉起凳子上的梁夏,半拥在自己怀里。   袁涛看着,微微一愣,大度的笑着把名片递给梁夏“没关系,这个是我的名片,等到哪天有空了找我,我一直很抱歉呢。”说着冲严卓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看着还呆呆的梁夏,严卓扯过她手中的名片,看也没看,狠狠的揉了一下扔进了垃圾桶。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手都是凉的。   这个男人,他见过,就是那天在电梯里见过的。   那个时候她就是这副表情,怅然若失,傻傻呆呆的…   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样,现在再看到这个男人,他明白了。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他看过纪远的照片,那张照片应该是一直摆在她的房间里,搬家的时候,他看她偷偷的塞到一个箱子里,他故意的给她换了个地方放,回去以后整理东西时,她找不到,最后疯了一样到处乱翻,问她找什么,只是寒着一张脸,像个找不到食的小老鼠一样。   当时,他就像,怕是他死了,她也不会有这副表情吧!   他告诫自己,犯不着和一个已经化成灰的人争,那些虚无的东西迟早都是会被忘记的。   可是这个如此相像的男人,让他悲哀的发现,纪远虽然死了,可是已经在她心里安了家了,他永远也别想把他撵出去,除非…   只有一个办法,除非…他有能耐把她的心占得满满的,让她没有空闲再去想起他的人。   可是,现在的他没有这个能力。   心里是悲切的,脸上偏偏还要装作很高兴。   他环着她,在她的脸上轻轻的一吻,捏捏她的手问“我们去哪里吃” 第十一章 6月21号 四点半   他起床了,伸手扯扯被子不忍心叫她。   她眉毛紧皱着,本来就瘦的脸这段时间莫名的突然间就又瘦了下去。   任他怎么让夏婶变着法的给她补,也还是这个样子,每天半夜都睡不着觉,怎么能胖?   他叹口气,看着她微微睁开的眼睛,俯下身,在她脸上轻轻一吻   “乖,还早,你在睡会。”她看着他,良久不说话,胳膊却突然攀住他的脖颈,他一愣,她很少有这样的依赖性的动作。   “怎么了?”他柔声,半个身子迁就的半趴在床上“我中午还回来,你在家乖乖的,别老在屋里呆着,去外面看看,让王叔带着你到处逛逛,好吗?”   “严卓…”她眼神潋滟,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带着哭腔“我害怕,我好害怕。”   心里那种茫然无助,让她害怕极了,一个人拼命的挣扎就是出不来,她害怕极了。   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她抱他抱的更紧,像个小猫咪一样,缩在他的怀里不肯出来。   严卓顺势抱住她,坐在床上伸手抚摸她的头发,不解的问“你害怕什么?做恶梦了吗?别怕,这不是醒过来了吗?乖,别怕。”她抱着他不肯说话,却是越哭越大声,哭到最后,整个身子抽搐的不成样子,被她哭的一阵心酸,却又偏偏不知道她在哭什么。   他心里疼,却帮不了她,只能紧紧的抱住她,早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可是她还在哭,也许是没有力气,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只剩下呜呜咽咽的声音。   这样的她,他怎么可能看得下去而上班,给公司打了个电话,决定一整天都在家里哪里都不去陪着她。   这一整天,她就像个黏人的小猫一样,他走一步,她就在后面跟一步,恨不得就长在他身上,他又心疼又高兴,她还没有这样粘过他,以前只要他想靠近她一点点,她马上刺猬似的竖起自己所有的刺,缩进自己的壁垒里谁也别想靠近,这次,她主动靠过来了,他又心疼的难过。   她跟在自己后面也不说话,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拖拉着拖鞋,眼睛红肿,鼻尖还红红的,更像个委屈的小女孩。   他回身抱抱她。“乖,你老公要进厕所,你也一起进去吗?”她红了脸,温顺的看着他进了厕所。这种被依赖的感觉,让他突然觉得自己好高大起来。   至少,不管出于任种需要,这个时候,她是需要他的。   中午家里依旧是两个人,应雅芸忙着当志愿者,夏婶回了严家,这段时间她回严家的次数是越来越勤。   空荡的大房子里,两个人呆坐着,一整个上午,她也不说话,整个人痴傻一般,就只知道跟在他的后面,很害怕一个人。   房间静静的,他好像突然感觉到了她的孤独,心酸难耐,“夏夏”他拉起她的手“我和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你都在干什么?”   她抬起头,半响才答“坐着。”   “就这样坐着?”他皱眉,叹口气,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摇晃“你傻啊,不会出去玩,要么就去妈那里看看,上次不是说让你多往那里跑跑吗?”他摸着她瘦的可怜的腰,心里又是一阵酸疼,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夏婶是不是没好好的给你做饭,怎么瘦成这个样子。”见她不说话,他问“夏夏,你有没有比较好的同学,朋友?我们接她过来住段时间好不好?”这么久了对于她,他说不上是一无所知,可是,真的很少。   她最喜欢做的事情,最讨厌做的事情,她的朋友,她的小习惯,他统统不清楚,他想问,可是她从来不说。   他真的很想了解,有时候急了,恨不得扒开她的心,切开她的脑自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会让她那么死死的捂着,不让见人。   可是每当想发火的时候,想想她那绝望的抗拒的眼神,他的心就软了。   她就是这样,伤心,不跟他讲,难过也不说,一个人扛着,扛不过去了,也许就跟今天一样。   他希望她每天都像今天一样的粘着自己,可是,又看不得她那么伤心,他知道自己问了,她也不会说的,所以,还是强压着想要知道的欲望,憋着不问,她还是不说话,但身子却颤了颤,“有吗?大学同学啊,高中同学啊,对,你有个同学叫郑蕴对不对?或者是同事,以前你在这里不是工作过一段时间吗?有没有比较要好的同事?”   她看着他殷切的目光,呆楞了好久,缓缓地摇了摇头。   高中同学,自从纪远出了事以后大半断了联系,大学同学,只有几个要好的都远在千里之外。   学校的同事根本就没怎么打过交道。   这样一想,更觉得自己孤独。   她趴在他的肩头,眼睛又湿润了。   孤独,真的可以吞噬一个人。   他抱着她半响没有说话,最后商量道“那以后跟着我上班好不好?天天在办公室坐着,给我端茶倒水,对了蓁蓁也在,你们可以聊聊天”他笑了,看着她“好不好?”   “我不去!”她皱起眉毛,小巧的鼻子微微皱着强调“我不去!”   “为什么?”他强忍着内心的不快,依旧面带微笑“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不要看到叶蓁,我讨厌她!”她脸色一沉,少了刚刚的柔弱,眼神犀利…这样的梁夏是陌生的,可是,他喜欢。   因为她说不去公司是因为不要看到叶蓁,不是因为他。   他欢心的在她鼻尖轻轻的一吻“好,不去,不去。”   他也感觉到了蓁蓁最近这段时间也粘他粘的厉害,经常若有若无的说些暧昧的话。   他不傻,怎么能不知道。   说实话,一起长大的伴,其中的感情,其他人是想象不来的,看见她就像看见一路走过来的自己,怎么能不爱,怎么能不喜欢。   可是,现在的他有梁夏。   他想也许是因为蓁蓁太过频繁的电话,她生气了,吃醋了。   因为这个想象,一整天他都显得很开心。   她依旧粘着他,中午,他亲自下厨做了两个菜,看着她闷头吃饭的样子,他一顿饭只剩下了傻乎乎的笑。   就这么看着她乖乖的吃饭,如果再有个孩子,该是多么完美的一家人!   他偷偷笑出声,只是她依旧神情恍惚,时而走神,时而惶恐不安,患得患失。   整个下午,他抱着她窝在沙发里,看长长的碟片,一部接着一部。看到动情处,她紧紧的抱着他,眼泪涟涟。   他笑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她却反手抱住他,温润的唇畔挨了上去,滚烫滚烫的,疯狂的亲吻着他。   这样的她是反常的,她从来没有这么的主动过,她啃咬着他,仿佛要一瞬间要把自己填满。   她拉着他的双手,急切的“抱抱我,抱抱我。”她哭诉般的声音,软软的身子,让他瞬间沦陷,身子火热异常。   来不及关影片,他便急不可耐的抱着她,朝楼上走去。   那天的她疯狂的超乎他的想象,她小小的身子潜藏了无比大的能量,他压她在身下,一下一下小心而又重重的撞击着她,她勾着他的脖子,肆无忌惮的大叫,他大汗淋漓,可是她仍然不罢休,翻身坐在他身上,上下颠簸着自己,像是要牢牢的抓紧着什么,每一下,他都刺入她的最深处,看着她痛苦的表情,疯狂的动作,他在她身下,有些不舍,今天的她太过反常。   他抱紧她,不允许她再动。   “好了,歇一会”她的疯狂让他害怕,刚刚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她的眼睛,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没有,甚至在她眼睛里他都看不到自己,她好似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一样,疯狂的挥霍着自己仅有的一点生命。   那样的她,让他害怕,真的害怕…   她还不老实,身子扭动着,近乎偏执的亲吻着他的手,他的脸,他的胸膛。他一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紧紧的抓住她不停挣扎的双手“够了,夏夏,够了…”他拨开她的双腿,看到的是血迹斑斑。   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你疯了,这么折腾自己。”她看着他,眼睛呆愣,突然之间再次嚎啕大哭。   他抱着她,只能紧紧的抱着她问“夏夏,你怎么了,你倒是跟我说啊?”他心急如焚却是毫无办法,她不肯说,始终不肯跟他说。   现在他实实在在的抱着她,可是却感觉自己是抱着一团空气,只要她愿意,随时随地都会飘走,飘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还在哭,他换了床单,抱着她进了浴室,仔细的擦洗着她的身子,看见她红肿的下身,他恼怒的皱眉,责骂“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她还是不说话,任由他摆弄自己的身子,他和她用坐在水里,他从背后环着她,雾气中,她的眼睛更加的朦胧,她转头,整个身子,紧紧的靠向他道“严卓,让我出去工作好吗?”   看着她恳切的眼神,他重重的点头。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抬头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6月21号四点半…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6月21号,对她来说是多么重要和残忍的一天…   只是,为什么他知道的每一件事情,都是要那么久之后? 第十二章 聚会(1)   从那件事情以后,严卓认真的考虑了很久,甚至还走访了心理医生,医生认为就她目前的状况而言,不适合在家里继续呆着,要接触人群。   “否则,会抑郁…”   按他的意思,当然是希望她去公司,可是她又坚持不肯去,思量再三,他给姜藤打了电话。   姜藤家在C城有所私立学校,环境不错,每个班级同学又不多,重要的是认识的人,他也放心。   再说梁夏以前就是做教师的,这样做起来她会得心应手,顺手起来,烦心事不就少了不是?   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开心。   听到要出去工作,她着实欢心雀跃了一小会,还腼腆的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一啄“谢谢你。”说完飞快的跑了出去。   他伸手摸摸自己还湿湿的脸庞,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呵呵傻笑。   虽然警告了姜藤,要让她在学校里干最少的活,不能累着,可是她呆在家里的时间还是越来越少,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搞的比他还忙,有时候说好的中午一起吃饭,等到他正要去接她的时候,那边却又打过电话,软趴趴的哈哈笑着“我们,今天小朋友有活动,老师要陪着?…”   他正要生气的摔电话,那边却传来了嘟嘟的声音,她越来越聪明,总是赶在他生气之前,偷偷的跑掉,难得的主动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第一句总要先说“你不要生气啊。”听着她软软的声音,他哪里气得起来。   合上电话,他便无奈的笑了。   这样也好,至少她很开心。   他把梁夏的照片放在桌上,这张照片是他搬家的时候从她的房间里拿出来的,那个时候她的头发散开着,带着少女的羞涩,头微微的低着站在一棵桂花树下,浅笑盈盈。   他格外的喜欢她这副表情,温婉的,幸福的…   看着拿着文件站在自己面前好一会的秘书,他难得的笑了,指着照片问“好看不好看?”   秘书看着照片上的人,惊得下巴要掉在了地上“梁…秘书”   “错!”他得意的摩挲着照片“是严太太。”   等着最后一个小朋友被家长接走,梁夏觉得自己都快瘫了。   现在的小孩子都是家里的宝贝蛋,来这里读书的更甚。   一个个被家里的大人宠溺的无法无天。   这所幼儿园应该算得上‘皇家’幼儿园,设施一流,师资一流,如若不是严卓费心,她怕是进不了这样的幼儿园。   刚想捶捶有些酸痛的胳膊,就听见汽车鸣笛的声音。   是严卓。   她上班的这些日子,他一直的坚持接送她,早上一起吃饭出门,下午一起回家。   他和她如同平常的夫妻一样,偶尔兴致来了,还会牵手一起去散步,去逛商场,他有时间,也会陪着她一起东走走西看看。   她也努力的不去想许多的事情,努力的做个正常人,好好的生活。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仿佛做到了。   她笑了笑,看着下车的他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他打开车门看着她笑“我不是免费为漂亮的严太太服务吗?哪敢来晚?”她笑,没再说什么。   路上他一直在说话,说些毫不相干的事情,有些人她都不认识,就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可是,一样的,她还是认真的听着他说话,适时的发表一句意见,如若意见一致,他们还会相视一笑。   一切都很好。   这些日子,他依旧为孩子的事情孜孜不倦,梁夏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也就顺其自然了。   云雨过后,她常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重重的喘息,和快速的心跳,他抱紧她,不悦的“这个姜藤,是不是真把你当作他们家的苦工使唤了!”他握着她的腰,没胖,反倒好像又瘦了。   她嗔怪“没有,我总不能到人家那里吃白饭吧,你不要老去找姜藤了,我怪不好意思的。”上次搬个小朋友用的桌椅,弄得身边的老师都大惊小叫的说什么院长助理说你身子不太方便,要多注意,说完还笑嘻嘻的问“梁老师,你是不是有了?”弄得她好大一阵子不太好意思。   她轻捶着他的胳膊,不高兴的说“以后,你不要去学校找他了好不好,我一点都不累,那些孩子很可爱的…”他低头对上她水样的眼睛,心里一动,拥她更紧“孩子,夏夏,我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对不对?”她没说话,任由他紧紧的抱着。   感受这个男人带给自己的温暖。   这样的温暖,她不知道能够持续多久,也许是假象,也许是真心。   可是她累了,不愿意多追究。   就这样的沉沉睡去。   严卓看着自己怀里的人,其实他一直想问,那天到底为什么她要哭的那么伤心,他想知道,真的是想知道。   可几次话到嘴边,就是问不出口。   他怕她社么也不说,他怕她根本就不愿意告诉他。   现在的他虽然知道,问了她也不会告诉他,可是自欺欺人的认为“她不说,只是因为,他没有问。”   不问了,不问了。   他轻轻叹气。   环着她沉沉睡去。   又是一个星期天,自从严梁氏再度成为上班族以后,人家就抽不出时间来了,偶尔的周六周日还要带几个不知道哪家的死孩子回来,一整天闹腾的他头疼,几次在她不在的时候,偷偷吓唬吓唬那些小孩子,可是在第一次他奸计得逞以后,从此之后再也不管用了。   因为那个大嘴巴的小孩子,告诉了她可亲的严梁氏老师。   这个年轻的老师,瞪着他一阵生气,然后他就消停了,为了让孩子们重新接纳自己还扮狗腿的给他们当马骑…   这么温情的严卓。   他自己感动的都要掉眼泪了,有时候,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给孩子讲故事,他在客厅里驮着孩子到处玩,他就会想,五年以后,他们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快乐的生活?   那样的瞬间幸福总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好容易盼到一个周末,难得她没有往家里带孩子,可是早上就听见她的手机滴滴的响。   两人惊讶了好一会。   她的手机基本上处于闲置状态,基本上没有人会给她打电话。   有,对有。他突然想起来前几天,陶吉安给她打电话,看见她鬼鬼祟祟的躲在阳台上说了好一会。回来后,看也不看他,闷声说了句睡觉吧,便倒头就睡。弄得他一夜未眠。   总想着半夜起来看看她手机里面有没有不良的东西。   可是他又笑自己的多虑,陶吉安那个人他还是信得过的。   在严卓惊讶的眼神里,她打开手机。   看着开始面露喜色的梁夏,严卓也忍不住凑上去,“给我看看,什么好事乐成这样。”她一扭身,难得调皮的一笑“弯弯和李颖要来看我。”她眼睛亮亮的,看的他心里痒痒的。   心里高兴嘴上却还偏偏说“靠!连个独处的日子都不留给我,这娃还怎么生?”看着他这副样子,梁夏自然而然的又低了头,好像怕他不同意一般“我破门都好久没见了…”她还是有点怕他,不过很好了,他满意的拉过她,至少现在她懂得跟他争辩了,虽然这口气不太像争辩。   她说话就是好听,连吵架听起来都像唱歌一样。   他弄好她有些凌乱的头发“看你这样子,又没说不让你去?那谁啊,弯弯?李颖?郑蕴也去吗?”她的朋友里只有这么一个他熟悉的名字,她显得有些高兴,重重的点头,我们宿舍的除了芷蓝都去。   “芷蓝?”他拼命的想“哦,就那个大闹我们婚礼的那个?邱延的老婆?”   “还不是老婆。”她调皮的闪过身子,开始挑选要穿的衣服。   “你们在哪里聚?”他跟在她后面,扯出一件“就这件吧,好看。”天渐渐的有些热了,V字领,又不会太低。   梁夏点点头接过衣服道“还不清楚,弯弯今天才过来的,李颖也是过来这边出差,好巧,碰在一起了。”也许是因为高兴,她的话显得格外的多。   换了衣服以后,她出来“弯弯说要请我吃东西,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应该我请他们的吧?”她征求他的意见。   他一愣,高兴的“当然,怎么能让人家请”说着掏出一张卡,塞给她“来到我们这里当然是你请了,随便刷。”   “我有钱。”她脸一红。   “拿着。”赚钱不就是给她花的吗?   “一会让王叔去送你去,回来不要太晚,不要喝酒。”他一一叮嘱,跟在她身后,直到看见她跳上了车子,才安心的笑了。   看着天空,乐滋滋的道“今天天气真好!”   夏婶莫名的问“不是阴天吗?”   自从毕业以后,这应该是她们第一次见,就来彼此的婚礼都没有去参加。   梁夏看见俩人强忍着激动,但没想到和她们抱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落泪了。   一点一滴全是记忆,曾经是不是真的发生过?那些疼痛的喜悦的秘密到底是不是真的?此刻看着面前这个愈发美丽的她们,她仿佛也透过了岁月的微光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审视着回忆,回忆也审视着她,在这些回忆中,她从一个美丽少女变成满腹心思的女人。   李颖看见她满脸的泪,咦的一声,便看着她不再说话。   三个人拉着坐下,弯弯的腿依旧不好,轮椅上盖着厚重的毯子,梁夏隔着玻璃窗,看到了窗外几辆黑色的轿车在默默的等着。   李颖指了指问“沈若书也在上面等着吗”   弯弯摇头“他怕我们和他一起说话拘谨就没来.”李颖若有所思的点头。   原本都是一肚子的话要讲,见了,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剩下满心的喜悦和感慨。   她们来的地方是沈若书指定的地方,李颖奈的“我还想我们边走边聊呢“弯弯抱歉的道”没办法,他怕危险。“她丢了一只腿,让他后悔一辈子,怕是再也不敢疏忽大意了。   “不过,我们可以边走边聊,但是他们会跟着。“她指指外面的车子。   李颖撇嘴“跟着就跟着吧。“ 第十三章 聚会(2)   即便刻意的避开沉重伤心的话题,她还是难受,一路上无论说什么眼睛都是湿湿的。   李颖说“我们不像过去,只说未来。”可是未来在哪里?谁知道!   午饭时,餐碟不够,梁夏皱着眉头对服务员道“麻烦你再拿一套餐具过来。”弯弯看着李颖,谁也没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说的最多的就是以前在食堂里吃什么。   “还记得,那时候学校食堂里有个粗粮饼,我们每天都去吃。”   “那时候不觉得美味,现在想想,到哪里也找不到当初吃那个饼的感觉了。”她哪里能忘记,以前总是起的很晚,早饭自然就赶不上了,每次都是她去教室里坐着答到,郑蕴飞快的去买饼,然后两个人在课堂上边听老师讲课,边见缝插针的偷偷啃一口饼吃。   等到下课的时候,两人看着各自嘴上的酱汁,青菜哈哈大笑。   大学的时光就这么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过了几个年头。   每当回味起来,都会觉得很短暂,真的很短暂。   美好的事情,对她来说都是转瞬即逝的。   说不了过去,不知道将来,就免不了谈谈现在怎么样。   弯弯不用说,沈若书恨不得把她天天捧在手里,疼爱有加,想起大学时候,弯弯整天死去活来的样子。   即便失去了一条腿,又能怎么样?值了。   如果她失去一条腿能换回这么多,她会很肯定的说“我愿意。”   李颖端起杯子,看着窗外,少有的惆怅“姐姐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男人。”待到问她的时候,她却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其实她很少跟她们说自己的近况,说一说自己这段时间生活的怎么样,她本来就没有多少朋友,仅有的这几个还天哪海北的很久都不能见上一面。   有时候满心委屈没地方说的时候,她真的想打电话给她们,可是,这种想法永远都只是想想,她就是这样,如若有事宁愿在心里呕死也不愿意跟别人说。   她知道自己的事情听了只会让人觉得郁闷难安,再说,她也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说出那些事情就如同将自己快要愈合的伤口再次扒开一样,因为自己亲手扒开,她知道那种感觉更疼,溃烂的伤口她会比谁都看得清楚,而听她故事的人却一定没有她感觉深刻。   疼痛以致麻木,却也是不想再痛。   她想了想,良久才说“他对我很好。”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幸福吗?反正现在至少不难过。   开心吗?却还没有到开口大笑的地步。   生活不如意,但是那个男人这段时间,却对她不薄。   天色渐暗,李颖是出差,不能在外面逗留许久,而沈若书的秘书已经催了一遍又一遍。   她们三个围坐在桌旁,隔窗看着开始灿烂起来的街景,一桌子的菜都凉了,却想起来,三个人只顾得说话,忘记了吃饭。   八点钟已过,沈若书的秘书就站在桌旁,等着聚会的结束。   李颖突然朝杯子里依次倒满了酒,第一个端起酒杯对着虚空,仿佛是醉了“来我们四个干一杯。”   弯弯随后举起酒杯,梁夏微微愣了一会,看着只有三个人的座位,眼睛湿润半响道“敬郑蕴…”一句话令三人潸然泪下。   还记得要毕业的时候,五个人的宿舍只落得李颖和她,那时候,她们也是摆了这么几个酒杯。   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的话,直至睡去。   回想起多年前刚进大一的时候,几个人盘腿而坐在地上,做自我介绍的样子,青春明媚的五张笑脸,如今走的走,死的死,伤的伤,真是赢了那句话,物是人非事事休,聚时开心,别时伤感。   她送弯弯上了车子,看着李颖挥手离去,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看着外面的街景发呆,忽然心痛难耐。   天有些热了,她摸着手心的虚汗,长叹一声,准备打电话给王叔。   正要拨电话号码,就听见一个欢喜的声音“ i”梁夏一抬头,看见的是袁涛灿烂的一张脸“真是有缘无处不相逢”他好似没看见梁夏的惊讶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环顾四周“就你一个吗?”梁夏此刻再度细细的观察起他的脸,真的,她从来都不敢相信人世间会有如此相像的两张脸。   离开的那个是她的纪远,面前的这个是她不熟悉的袁涛。   袁涛伸出手在她面前晃“嗨,发什么呆呢?”看梁夏回过神,他好奇的“为什么你每次见我,都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梁夏缓缓的摇动手里的杯子,因为纪远,对这个人她有种莫名的好感,虽然她明显的感觉到了,这个人和纪远的不同。   “你跟我一个朋友长的很像。”她眯起眼睛,脑海里似乎浮现了纪远生气时的模样,可是一闭眼却又消失了。   “是吗?”袁涛微微一愣,问“他呢,现在在哪里?”   “死了…”她微微一笑,眼睛里却满是苍凉。   这是第一次他从一个年轻女人眼里看到这样的悲伤,虚无缥缈,只在她眼睛里停留了那么一秒钟,很快消失不见,但是很多年后,这点苍凉,仍让他觉得难过。   她的微笑带着苦涩,袁涛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看着一桌子的东西,感叹道“看来我这次又是晚了,上次,就被人家抢了先,这次你有吃过了,真是不巧!不知道我那顿饭什么时候才能请你吃。”梁夏听了不好意思的“没关系,不用了。”   “那不成,不请你吃一顿,我心里不舒坦,每天吃饭的时候都会忏悔三分钟。”梁夏呵呵一笑,没再说什么,有的没得聊了些话题,突然觉得疲倦异常,起身告辞,依旧没有留电话号码。   严卓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8点档的狗血电视剧里憋屈的男二号,看见了自己的老婆红杏出墙,光天化日之下跟自己说了谎陪着另一个男人消遣。   看着他们一同走出来,自己却躲在角落里像一只见不得人的老鼠一样。   心里的难受不言而喻。   “怎么了?”叶蓁看着他奇怪的表情,好奇的问。   严卓听了,很快如初,道“没什么?你不是说要吃饭吗?到哪里?”叶蓁一偏头指了指刚刚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店说“就这里吧。”   你说他难受不难受,这个叶蓁哪里也不坐偏偏坐在刚刚他们坐过的地方。   吃着饭,他不止一次的想他们到底在这里说了些什么?能让她那么高兴!   越是不知道,却越是胡思乱想,酒是一杯接着一杯。叶蓁也不拦他,只是笑嘻嘻的“没想到,你酒量变大了。”他也不说话,只想着以最快的速度吃完回家,然后问个究竟。   向来吃饭细嚼慢咽的他,竟然在20分钟之内灌了一肚子酒,然后宣布“我吃好了。”见叶蓁没有反对的意见,拿起车钥匙开了风驰电掣的就回了家。   叶蓁看着停车的地方,眉头一皱“这是你家,你怎么不送我回家?”严卓一肚子的心思那里有空理她,径直的下了车,把车钥匙扔给她“自己回去。”   叶蓁不依,跳下车,环住他的脖颈,狡黠的“你送我回去!”严卓拨开她的手不耐烦的“你赶紧的找个男朋友,吃饭找你男朋友吃!送你回家也让你男朋友送!别整天缠着有妇之夫!”他气的慌,真是气的慌,如果今天这顿饭他在家吃,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看不见,不就不难受了吗?他自欺欺人的想。 14   他回来以后,她就开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严卓指着书门问:“她回来多大会了?”   “没多大会,她回来没一会,你就回来了。”夏婶端来热水递给他埋怨:“喝那么多干嘛!多大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个的身子。”他摆摆手,“我不喝,你出去吧。”夏婶摇头,看看他无奈的出去了。   他死死的盯住那扇门,眼睛血红,心里的愤怒排山倒海!   聚会?   弯弯?李颖?郑蕴?   靠!这是那他当猴耍呢!   怪不得,开心成那个样子,怪不得,还不让他看短信!   怪不得!   就他他妈的贱,还眼巴巴的给人家挑衣服,拿钱,结果呢!   他猛的一锤,桌上的水杯水花溅起,翻了一桌子。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卧室套间的小书房门前,重重的捶打着房门,“开门,梁夏,你给我开门!”   可无论他怎么叫,无论他怎么捶,踢里面就是没有声音。   他喝酒太多,身上也没有什么力气,好在,还算清醒,翻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门上的钥匙。   开开门的时候,梁夏正背对着他,半跪在地上,面前的是一个纸箱子。   一看那个纸箱子,他的火气腾的就又冒到了头顶,也不说话,径直的走到她跟前,拎起纸箱子,打开窗户就扔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等到梁夏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箱子已经落地,东西零零落落的跌落在地的声音,在这个夜里显得尤其刺耳。梁夏呆愣了一会,看着他,疯了一样的冲上前去厮打。   整个人像只受了伤害的小豹子,其实对他来说无害,可是又那么的歇斯底里。她眼中的痛苦,伤心,绝望,深深的刺痛了他,心瞬间被刺得千疮百孔,这个女人就是有这种本事,一句话不说就可以将他逼上绝境。   她疯了,因为他扔了装着她和纪远所有回忆的小箱子。   他也疯了,他受不了整天眼巴巴的看着就是感受不到她的存在的那种感觉,他闭上眼睛,想起那个给她递名片的男人,他们两个在玻璃窗后谈笑的样子就堵得慌。多可悲,他这么掏心掏肺的对她好却及不上一个长的很纪远相象的男人。   没有那一刻,他比现在跟难受。   他甚至无奈的想,为什么自己长的不像纪远呢?   为什么不像?如果,可以让她和自己近一点,亲一点,成为纪远,他愿意。   真的。   他任由她厮打,等她打够了骂累了,转身就要下楼去捡。   他猛的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她,用力一推她便跌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整个人窝在那里久久不能起身。他知道,自己太过用力了。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他心疼。   但只是一会,只是一会,梁夏再抬头看的时候,这个男人的脸上就充满了戾气。   他转身锁死了房门。   狠狠的瞪着她,不容辩驳的。   “哪里都不准去。”   “你走开!”她挣扎着,可是即使拼劲全力却还是甩不开他抓住自己的双手。   她有些绝望,真的。   看着那些东西,她想到了很多。   以前快乐的日子,屈辱的日子。   最近让她迷茫又混乱的日子,想起那些现在竟然有了麻木的感觉。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她还是看不透。   一会对她好,一会对她坏。一会说要和她好好过日子,一会又和另外一个女人抱在一起。   她忘不掉,大门口他们脖颈交缠的景象,就在大门口啊!   他难道不怕被她看到吗?即便不怕被她看到,那他置她的妈妈于何地!   她觉得自己真傻!还傻乎乎的对李颖她们说。   这个男人对她很好呢!是啊,对她真的很好。   她被他摁在身下不能动弹,刚刚的挣扎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只能软趴趴的躺在那里,胸口起伏,浑身无力。   闭上眼睛,感觉到的是黑暗与危险。   酒气越来越重,她感觉到一说大手捏住她的下巴,听见他低声说,“我告诉你,我再告诉你一遍!纪远他死了,早死了,即便是长的再像,那也不是纪远,你不要幻想了!”她微微一愣,睁开眼睛,愤怒的看着他,“你跟踪我?”   “我跟踪你又怎么了?你都跟男人一起光明正大的打情骂俏了,你还怕人跟踪?”他的手越发的用力,那种痛,疼入骨髓,全身因为气愤燥热不已,心却是冰冷,她突然笑了,觉得自己仿佛是个笑话。   任由他摆布,高兴了给个糖吃,不开心就羞辱一翻,如今就连她出去见个朋友都要24小时观察。   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让她往东,她连西都不能看一眼,却偏偏还要装作一副,你怎么做我都听你的样子。   虚伪,无耻。   她盯着他,一言不发,就在他觉得无趣,想要起身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不,纪远没死,他活着,他永远都活着。”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大声道,“他在这里,永远都在这里!”严桌身子僵住,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她多胆小啊,她多怕他啊,甚至都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讲话,可是现在却因为一个死人跟他发火,跟他气冲,看她那小脸,气的通红通红的。   他摸摸她柔软的头发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苍白,“乖,你是不是说胡话呢?你这里”他指着她的胸口突然大声的“这里没有他,这里应该是我,是我的地方!”   “不是你的!是纪远的。”她倔强的看着他。   严桌突然觉得心少了一大块,被挖出来一样的疼,这个女人再次精准的叩击了他的罩门,让他疼的生死不如。   他恨不得直接把她掐死,伸出的手在她的脖子里比划了几下,最后,一拳捶在沙发上。   恨恨的道:“你他妈的,就是看我活的舒坦没事找事是不是?你别觉得我舍不得打你,你再跟那个男人出去试试,我不但打你,我连那个人我一块给你弄死!你不是说他活在你心里吗,好,就再给你弄一个,一个填不满,我给你找俩!你哪天活的不耐烦了你就给我试试!你再去找他!”   “我想找谁,你管不着,你不也出去找女人吗?我为什么不能找男人?我就要找,我偏要找!我不止找一个,我还要找很多!”她身子半弓着,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手攥的紧紧的,还有那视死如归的表情。   是的,她豁出去了。   反正怎么着都是个死!只是说完以后看见他越发阴沉的脸,她心里一阵打鼓,手心里的汗又冒了出来。原以为他要发火,谁知,他不怒反笑,“好,你出去给我找,你找来的一个我给你弄死一个,找来两个我给你弄死一双!你不信,就试试!”他推开她,只留给她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晚上两个人分房而睡,这是结婚以来,最严重的一次。   看来女人真是不能宠,就不能给好脸,这不一给好脸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还蹬鼻子上脸了。自个做错了事情,还气呼呼的敢把门从里面反锁上。严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仁疼的厉害,半夜起来还鬼使神差的拿了一条毯子,打开了书房门。书房里没有毯子,沙发上睡着也不舒服,她睡觉那么不安生,又那么挑地方,今天该是难受了。   男人,不该大度些吗?   今天也就看见她跟那男的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越轨的行为,不比他回家来还早嘛?她说谎,也没什么,他不是为了怕她误会,很多时候也撒谎吗?一个大老爷们跟个女人较什么劲,再说,自己做法也不对,干嘛要把那箱子扔出去?他再看不惯那也是她的宝贝,还有,自己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跟一个死人争什么!自我安慰的想了这么些,心里也舒坦了,想着,要是她和自己一样,半夜睡不着,干脆就趁着天黑什么都看不见,厚颜无耻的和好算了,就说,就说自己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打定主意,走到了沙发前,果真,她就在沙发上躺着呢,两条小细腿半耷拉着,身子扭的他看着都难受,敢咳了一声叫,“夏夏,夏夏,要不去床上睡吧......”没反应,再叫一声,还是没反应......睡着啦......   他生气的把毯子随手一丢,头也不回的就回来卧室!   他还真是自作多情,他这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人家那厢可是睡的安稳着呢。   门刚刚关上,梁夏扯了扯毛毯在寂静的夜里,喟然长叹。 卷三 第15章   第二天一早起来,梁夏就看见那个小箱子,整整齐齐的又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里面东西一样没少,就连摔碎的镜框还被仔仔细细的拈了起来。梁夏看了看,在屋里翻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地方,严严实实的把箱子塞了进去生怕他哪天再发疯给扔了出去。   塞严了还不放心,回头又往上填了几件东西,直到确定他找不着了,心里才踏实些。   经过卧室的时候看见他还睡着,也没脱衣服鞋子,倚在床头,满地都是烟头,一屋子烟味,酒气。   她皱皱眉头,呆站了一会,却还是转身下楼了。   妈妈依旧是早早的就出去了,据说这段时间排练什么节目,一直早出晚归,梁夏怕她身子撑不住,劝了几回也不管用,她的血压一直都控制不住,药也吃了,该注意的也都注意了,却一直都是居高不下,严卓也劝她住院,都被她拒绝了。   按她的说法就是,能活多少都是注定的,多活一天是恩赐,少活一天也没什么。   “看着你现在挺幸福的,妈就是闭上眼睛也开心。”想想这句话,她就心酸。   心想着,幸好,妈妈昨天回来的晚,幸好没看见,叶蓁和他的那一幕。   她吃饭吃的很快,耳朵竖着,生怕她从楼上下来,几乎是浑沦吞枣一样的,三下五除二的就吃了一顿饭。   出门前,她对夏婶说“谢谢你把东西捡回来。”夏婶一愣也没再说什么。   梁夏刚走不久,她就拨通了严家的电话,小声说“昨天俩人不知道为什么吵架了,还扔东西了。”   坐着王叔的车到了幼儿园时,一整天憋着的一口气才算踏实了,平稳了。   她逼迫自己不要想太多,要笑,笑。   心里暗示果然很有效果,很快的脸上便浮现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对着前来上学的孩子,一个一个的说早。   还没走到教室门口,远远的就看见姜藤斜倚在滑梯前,看见她大力的挥动着胳膊,生怕她看不见一样。这其实是她和姜藤第二次见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个人很可靠,很温暖,说话虽说有时候不着调,大大咧咧的,但是人不坏,她看得出来“哇靠,这才多久没见,又漂亮了,幸会幸会!”说着大手就伸了出来,拉着梁夏的手就是一通晃,直到梁夏被他晃的有些心慌,他这才松了手“上次连个手都没握到,这次补回来!回去不要跟你们家严卓讲,那小子,从小就小心眼,到大了,不但没改,反而更变本加厉了,有个漂亮老婆,都舍不得让我们多看一样。”   梁夏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伸手假装捋刘海笑道“你怎么来了?”虽然这家幼儿园是姜家的,但是好像从她来了从来也没见过一个姜家人出现在这里。   园里的多数老师都不认识姜藤,姜藤翻翻白眼“你以为我想来,不是没办法吗?你们家那位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来上班?怎么吵架了?听他心急火燎的口气,像是怕你跑了一样!”梁夏一听好容易好一点的心情,瞬间变的灰暗无比。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没有翅膀的小鸟一样,再跑,再逃,也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愚蠢。   以为不见他就可以万事大吉吗?   不是的,她坐王叔的车,王叔自然会去跟他汇报,她的一丁点的表现,她在这里上班,即便他不来,只消一个电话,她每天在园里都做些什么,甚至几点几分吃了饭,一天都说了些什么话,他都会知道。   就像一个碟片一样,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拿出来看。   里面全是她。   于他而言,她没有所谓的隐私,什么都没有。   她才猛然发现,自己之前以为他给我的这份工作而开心雀跃欢喜感激是多么的可笑,无聊,幼稚。   她被人扔进了一个圈子里,还手叫好,不可笑吗?   她面色冷淡,姜藤看了,狐疑的问“你们还真吵架啦?”梁夏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   “切,我和男人吵架了,我受委屈了,这几个字就在你脸上写着呢,还没吵!说了谁信呢!哎呀,你就体谅体谅他,他这人说实在的,还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的那么伤心呢,我真想看看他刚才打电话那怂样!说说,他着怎么欺负你了,改明哥几个聚到一起了,帮你K他!”梁夏被他连比划带动作的搞笑样,逗乐了,抿着嘴道“没有,你快走吧,我要上班了。”姜藤吹了声口哨“好吧,我还忙着呢,几个妞等着我约会去呢,还有,心眼不用那么实诚,少干点活,不然缺胳膊少腿了,我吃不了兜着走,这都跟我打电话说过多少回了!”   梁夏点头,转身,掏出了手机就按了关机键。   记得以前跟纪远吉安吵架的时候最常用的就是这一招,失踪!   中午的时候,他没找着她。手机关机,下午的时候,特地提前下了班去幼儿园接她,谁知,到那里才知道,人家比他更厉害,提早就走了。   还长心眼了?学会跟他斗智斗勇了?   他只觉得血一下子冲到了脑门!心里气的要命,回身对着车子就是一通猛踹!亏他昨天半夜三更的不睡,跟个夜游神似的跑下去给她捡东西,看到摔碎的镜框怕她生气,趴在灯底下,硬是一点一点的给黏上了,看样子,人家根本就是不领情啊!   回到家里左等右等就是不回来,到了吃饭的点也还是没有回来,他有些坐不住了。最近听说不大太平,到处都是小偷,抢劫的。就她那个一阵风都能给人吹走的纸人样,不很明显的是坏人的目标吗?   更要命的是,还盯着一张漂亮脸蛋。   越想越是着急,打了手机却还是关机!   气的只差把手机砸了,想找却偏偏没地方去找,也不知道她平常都爱去什么地方。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得安生,但跟应雅芸还不能说实话,总不能说两个人吵架了吧。   急冲冲的吃完了饭,就起了身,说是去接梁夏。   开车出了门,也不知道到底往哪里走,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撞,手机打爆了,留言叶从最开始的貌似漫不经心的“你在哪?”到现在无力的“夏夏你在哪?太晚了,快回家。”已经快十一点钟了,她从来没有回去过这么晚,电话打不通!打不通!他烦躁的扔掉了电话,车子缓慢的行驶着,刚刚走过的地方,观后镜一看,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蜗牛一样的慢慢走着。   她走路很慢,而且姿势特别,低着头,手里还拎着黑乎乎的看不清是很什么东西,整个人看不清表情,但是,即使灰,他也能认出这个人,是梁夏。   “真是个小祖宗!”他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她拉上来,对着屁股就是一通乱打。   这条街他都不知道叫什么,街上行人稀少,偶尔走过一个,在他看来也都是贼眉鼠眼的样子。更要命的是,还穿一件薄薄的丝质裙子,那条裙子,他认识是他买给她的。   看见她这个勾人的样子,他决定以后再也不买裙子给她!   买裤子,全买大棉裤!捂死她!   他恨恨的嗯了下喇叭,她却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他把车停在一侧就要下车,他想去问问她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有气回家撒,乌起码黑的跑到这里来转什么转!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靠!他怒气冲冲的关了车门就要过去,却突然看到,梁夏背后有个身影,一下窜到了她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梁夏是什么表情,他完全看不清楚!   只看见那个男人手比划了几下,转过身来。   这下,他看清楚了,是那个像纪远的男人。   他额上冒出细细小小的青筋,指节握的咯嘣咯嘣响,还真他奶奶的来对了。   靠!这是什么戏码?深夜追踪老婆出轨计?       卷三 第16章   他窝在车里,眼睛一动不动的瞪着那个小店,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十一点四十。”他冷笑一声,准备就这么干耗到底,看看她能整出什么让他承受不了的事!他恨恨的撕烂已经空了的烟盒。   应雅芸打来电话的时候,他呵呵的笑着“妈,你别着急,夏夏说想要在外面多玩会。”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立马不见“玩是吧?我就陪你们玩!”   玩死你!   看着梁夏跟那个男人晃晃悠悠的出来,他不动声色的再次拨通了她的电话。   依旧关机。   看她那样子,好像是喝酒了,走路不怎么稳当,没走两步,身子晃了一晃,脚下还有好几节台阶,他跟着一阵紧张,猛的伸出双手,好像可以一下把她接住一样,所幸,旁边的那个人,眼疾手快,一下拦腰捞住了她!   不会喝逞什么能!   她就像无骨的小动物一样,毫不戒备的就倒在了那人怀里。   靠!真他妈的弱智,就这个弱样,等人家把她吃干抹净了,她怕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呢!   但是,转念一想,也不一定,说不定,她也愿意这样。   想想,昨天他们一起时她微微一笑的样子,怕今天这个样子也是自愿的吧?   什么时候,她跟自己一起的时候,那样笑过?   看着他们上了出租车,他的心已经不是单单的跳动了,是疼,撕心裂肺的疼,宛若自己拿了把刀子一样,明明疼的紧,却还是狠狠的一下又一下的剜了下去!   他明知道这个时候他只要出现把她带回去,第二天她醒了,告诉她什么都没发生,就是喝醉了而已。那个男人不存在,根本不存在,只要这样就好了。   可是,莫名的好奇心还是驱动着他看着她被别的人抱在怀里,进了车子。   他知道自己的好奇心是什么?他想知道,其实这些都是她不情愿,不知道的,她其实并没有想背叛她。   是的,他想证明的只有这些。   可是现在的每一步,都像他在刀尖上跳舞一样,血淋淋的疼啊!   真疼!   他皱着眉毛,不敢相信。   这里是酒店。   酒店啊……   他瘫在座位上,迟迟不肯起来。后悔自己神经病,为什么非要跟着过来,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接走。   他停了车子,傻子一样的跟在他们后面,鬼鬼祟祟,他一辈子哪里做过这么窝囊的事情。   “他们开多少号房间?”他看着前台小姐红润的嘴唇,希望她说“没有,先生他们没有开房间,只不过其中的那位小姐尿急,想去下卫生间方便一下。”可是那个前台小姐无耻的告诉他“1103”他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的道“1104”   “对不起先生……”   “那就随便,只要靠近1103!”他冷冽的眼光让前台小姐微微一颤,小声答道“好的。”   迷迷糊糊的梁夏只感觉自己被人狠狠的拎起来,然后听见有个人在自己耳边骂“你就给我作吧!早晚作出事来!”她脑子疼的厉害,仔细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却是一件也想不起来,眼睛也睁不开,胃里翻腾的难受,吃的东西仿佛争相着想要从喉咙眼里冒出来,她忍了几下,终究没忍住,抱住那个人哇哇一通乱吐。   严卓看看自己白色的衬衫上面乌七八糟的东西,气的简直想直接把她从车上扔下去,却没想还没动手实施,她的手就八爪鱼一样的黏住自己不放。   边紧紧的搂住他,边念念有词“别扔下我,别扔下我。”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一样,安静的躺在那里。   红艳的小嘴唇,不知道是因为渴了还是怎么着,来回的吧唧着。   他心里虽然气恼,可是看见这样的她却是完全发不起火来。   只得狠狠的把她扔到了后面座位上。   一路上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了许多。   刚刚到酒店的时候,他确实是被气糊涂了,怎么着他也不能看着她被人占了便宜不是。   看见1103的门紧紧合上的时候,他突然就慌了。   她醉了,没有辨别能力了,如果在遇到上次麦兆辉那样的事情,她怎么办?   他瞬间慌了,甚至还叫了服务生,说听见里面有人喊救命的声音!可是打开门一看,谁在喊救命?   没人,只有后面这个人在那里癞皮狗一样的趴在床上!   看着服务生看他的眼神,他一手拍死她的心都有了,他恨不得转身就走,可是听见她哼哼唧唧的声音,心还是软了……   回到家里,一家人都被她吼了起来。又是蹦又是跳的,一点也不老实。   没想到她还挺会耍酒疯的,他死死的夹住她让她不能动弹,对应雅芸说“妈,没事,我说是酒她偏不信,非得喝,结果成这个样子了,要不您先去睡吧。我收拾收拾就好了”说着叫夏婶“快拿条毛巾过来”   应雅芸哪里放心的下,看着梁夏一遍一遍的干呕,心疼的很“真是的,不会喝喝什么酒啊,这不是遭罪吗?”梁夏看着应雅芸吃吃的笑“你是我妈……”又看看严卓,已经突然一惊,笑容不见,身子一躲“你是谁?”   严卓重新抱紧她生怕她一不小心跌倒,随便哪个地方,就她现在这个样子,一摔就是一块青紫“我是老虎!”他咬牙切齿的,转脸看见应雅芸脸上马上堆满笑容“妈,您先去睡,我给她擦擦脸就行了”说着接过夏婶手里的毛巾,道“你们都去睡吧,也没什么事。”应雅芸狐疑,但是看着严卓哈欠连天的样子,也不能强在那呆着不走不是。   梁夏睁开眼看见应雅芸不见了,突然眼泪就出来了,一只手伸着,像是在苦苦挣扎“妈……妈妈……”严卓看了更是生气,猛的一推,她整个人立马又瘫在床上。   毛巾胡乱的搭在了她的脸上,现在的他浑身上下,都是她吐出来的东西。   他站起身就要往浴室走,心里气恼,指着她的脑门,狠狠的“你行!你给我等着!”梁夏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停住了哭喊声,两只眼睛看着他动也不敢动。   他故意忽略掉她可怜巴巴的样子,狠声道“回来再收拾你。”       第十七章 是不是因为他长的像纪远   洗澡的时候,心里气恼的要命,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头,思前想后的却没想出个头绪。但是洗了个澡,心里总算痛快了些,至少没有那一身的味道了。可是出来以后看到的一幕千岩几乎让他崩溃。只见梁夏身子半爬在地上,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个酒瓶,抱在怀里不放,嘴巴旁边都是液体,哈喇子流了一滩。看上去,平时文文静静的一个人,再看看现在这个样子!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快,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伸出手,“给我!”   梁夏看见他明显的很抵触,两只眼睛看着他,手里的瓶子搂的更紧,“不!”然后又小声的补充一句,“大坏蛋!”   听到这句话严卓的脸立马变绿了,也不管好抱的有多紧就从她怀里揪出来酒瓶,“我坏蛋!我姑奶奶一样的捧着你我还坏蛋了,梁夏,你摸摸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就这么硬!我不是都道歉了,都改过了,你怎么就只念我的坏,一点好处都不记我的呀!”   本来醉酒的人就神志不清的,但看见面前这个男人,她仿佛又突然间认识一样,身子重重一个后仰,摔在了后面的柜子棱角上,听见声响,严卓慌忙伸过手去,两个人几乎是叠在一起,谁知道,一个醉酒的人动作竟然是那么的迅速,她身子一缩,一把推开他,杀猪一样的尖叫:“你走开!我讨厌你!”   严卓也顾不上被她拳打脚踢的疼,整个人猛的扑了上去,玻璃瓶掉在地上,刺耳的声响,让她瞬间安静,接着就要尖叫他慌忙捂住她的嘴,“小祖宗,你能不能别弄那么大动静!我到底是怎么着你了,你就这么嫉恨我!”要不是看着她醉酒的份上,他撕了她的心都有了!她跟男人出去,去酒店,他都还没说什么呢,现在她倒倒打一耙给他闹起来了,他能不气吗?能不火吗? 哑巴亏也不是这么个吃法!他揪着她的胳膊,威胁道:“给我乖乖的,要不然真揍你!” 她撇了撇嘴巴,看那样子仿佛马上就要大哭,吓得他赶紧的连抱带拉的把她弄进了洗澡间。第二天梁夏醒来的时候,身边坐着个人,貌似悠闲的看着报纸。她起身就想坐起来,整个人散架了一样外加头疼欲裂。   “醒了?”严卓冷笑,“长能耐了,不但学会喝酒了,还学会撒泼打架耍酒疯了?”   梁夏此刻头疼欲裂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捂着脑袋莫名的看着他。   “装,你给我接着装!”他不耐烦的放下了报纸,猛的扯开衬衫,梁夏看他这个样子,兔子般一躲,他看了,心里揪的难受,却是不动声色的,指指自己胸口,一大块手抓的印子,“够狠的你!”   说着扯开腰带褪下裤子,梁夏一惊猛的蒙上眼睛,却被他一手扯开,“你给我看看你干的好事!”   梁夏看了一下羞红了脸再也不敢看第二眼,他的那个上面的最前端,红肿了,好像,好像……被咬过……   “想让我断子绝孙呀!”他声音兀自变大,真够狠的,只是想让她洗个澡而已,又抓又挠!对准这里就是一口,靠!要不是他反应迅速,今天他就净身了!他能不气吗?真想捏死她!   梁夏身子缩成一团,头低的不能再低了,仔细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哦,她想起来 了昨天她提前下班,然后一个人在街上逛,逛了好久……接着,袁涛出现……   “袁涛?”他心里一惊喃喃的说出口,抬头正对上他冷冽的目光,他虎着脸看着她冷声,“看来记性还不错!”   她强壮镇定的,“你跟踪我?”   “跟踪?对。”他笑笑点头,“我是跟踪你,怎么啦?你不知道昨天的戏有多精彩,你被人灌醉了,跟人去了酒店!知道吗?”   “酒店?”她蒙了,“怎么会酒店?”   “我也正要问你!你长不长记性?你嫌一个麦兆辉还不够!你还不觉得难受?你就不知道长点记性!看你平时气我挺能找到法门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候脑子就呆了傻了!”他也说不上自己是生什么气了,整个人暴跳如雷。   她的模样还是呆呆的喃喃的重复一句,“我就喝了一小杯啊。”   他正要说话,电话响了,好像公司里有什么急事,他站起身冷冷的看了她半天,打开房门。   “还有,”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她说:“从今天开始一滴酒都不准沾!”说完气冲冲的下楼。   公司里最近弄个新项目,忙的人仰马翻,一整天严卓都不敢闲下来,就连平时不怎么过问的事情,都捞上一把,他不敢闲下来,只要一闲脑子里都是那个像纪远的男人。他觉得自己快给她折腾疯了。   一整天梁夏都没有去上班,醉酒后的不适,加上浑身难受。想去也去不了,打个电话过去请假,那边却说今天已经有人请过假了。她灰头土脸的耷拉着脑袋,盘腿坐在床上良久,浑身都是青紫,估计是昨天碰的,胳膊疼,头疼。下了楼,看见夏婶的目光,就知道自己昨天没少出丑,闷头吃完了饭,正想上楼,却被应雅芸一下叫住,她难得不出去活动,梁夏乖乖的跟着她进了房间。   “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她看的出来,昨天没有严卓说的那么简单。   “没事,昨天喝了点酒。”   “为什么喝酒?”应雅芸的口气突然严厉起来,梁夏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是来回的捏自己的指尖。   “夏夏,你跟严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见她不说话,应雅芸突然问。   “没有……”她不敢抬头,闷声道。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她抬头佯作很疲惫,“她我有点累,想去休息一会。”   应雅芸知道自己也问不出什么,摆摆手,“去吧,去吧,看你以后还逞不逞能!”   梁夏长舒一口气,心想:也不知道能瞒多少天,等到他跟叶蓁修成正果,她该到哪里去呢?哎,到时候再说。   办公室里,秘书递给严卓一个快递,“严总快递。”   严卓接过,也没心思看,直抒丢在桌上。他越来越觉得纪远是个祸害,这个祸害一天不从她的心里撵出去,他要是想扶正,门都没有。他也看到了,那天他也就扔了一次她的箱子,也就说了一句纪远死了,她都成什么样了!根源不在那个跟她一起去酒店的男人,根源在纪远。纪远!他懊恼的扯住头发整个人埋在了桌子上。   她就跟个软塔塔的皮球似的,怎么打,她还是那副死样子,有时候急了真想一针下去,什么都了结了,可是她也泄气了。这样的结果不是他希望看到的。他只是觉得运气差,天下那么多的女人他怎么就碰到这么一个,骂她的时候就会低着头,让你觉得软弱的跟个面条似的,其实她哪里是面条,她里面就是钢筋。任你怎么说,怎么做,任她表面怎么的怕你,内里就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固执,不不可理喻!   在外面交谈的秘书突然听到屋里轰的一声,皱皱眉头,对叶蓁说:“严总这几天火气忒大,都是砸东西,我还是过一会再进去好了,省的给自己找不自在。”   叶蓁笑笑,“谁没个不痛快的时候。”   严卓到家的时候,梁夏正坐在那里和夏婶说着话,也许都是这样,你相处的久了,不管什么脾性,不管刚一开始觉得处不处得来最后都会像现在一样。安安静静的说会话。   夏婶并没有她想象的严肃,相反还会教她些居家过日子的诀窍。两人很有默契,对于昨天,前天的事情只字不提,可是她看出了夏婶的好奇。正商量着晚饭吃什么,就听见车子的响声。   梁夏端着水杯的手一顿,尴尬的冲夏婶笑,“我先上楼……”   虽然昨天她那么晚回家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她怕自己一看到他就会想起,他们抱在一起的那一幕。她自认自己还不够喜欢他,可是,那样的景象,还是刺激了她。让她心里不痛快,虽然,这么几年,她就没怎么痛快过。只是前段时间他们一起太开心的,过的太舒坦了,也让她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她的日子本来就是舒坦的,她本来就是幸福的。幸福的感觉,舒坦的日子就如同吸食了吗啡一样,让人欲罢不能。如今美好的想象生生的被人敲碎,她知道自己不该难过,不该伤心。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也没什么的。可是,最可怕的是她对幸福有了奢望。奢望,真的是很可怕的一种东西。   她匆匆的上了楼,一方面是不想看见他,一方面也觉得自己昨天,似乎真的是有些过分。还有一点,那就是害怕。还没关上门,就听见他大声问夏婶:“她人呢?”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心突然漏跳半拍,想要把门从里面反锁上,但又觉得那是自己无谓的挣扎。只是颓废的关上了门,安静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像是等待宰割的羔羊。她的确是做错了,那么大半夜的跟个男人出去吃东西,不过,她拧起眉毛,那个袁涛也真是每次都可以那么偶然的碰到她。正想着手机又开始响,她快速的关掉。见鬼一样的扔在一了旁。肯定是袁涛。从早上到现在发了好几通电话了,问她有没有事。她能有什么事?   严卓其实早就看见她慌慌张张的往楼上跑的样子了,看她那样子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好笑,心里只想着:“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害怕了。”他紧接着上了楼,门虚掩着,找开门,她正低着头坐在板凳上,双手绞在一起,看那副样子仿佛很紧张。他干咳了一声,随手把车钥匙扔在一旁。   “酒醒了?”他拉个板凳坐在她对面。   梁夏点头,良久才说:“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说说,”他把板凳拉近了一步,两个人慢吞吞快要脸贴脸了,“你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   “那你昨天半夜跟那个男的……对……他叫什么来着?”   “袁涛。”她小声答。   “袁涛。”他点点头若有所思,“前天你撒谎跟他一起吃饭,好,我当做你不是故意的,原谅你!昨天,你能给我解释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勾起她的下巴,唇角上扬,声音也还算平和可是,他的眼睛里确实一丁点的笑意也没有,梁夏看了低头,   “前天我没撒谎,跟弯弯吃过饭,刚好碰见。”   “那昨天呢?”   “刚好……”   “别又给我说刚好碰见。”他声音陡然增大,“你耍猴玩呢?半夜十一点刚好碰见,你怎么就单单碰见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碰到,反正就碰到了,他说欠我一顿饭,要请我,我……”   “你就答应了?”他蹭的从板凳上站起来,急躁的在她面前走来走去,“你就不怕他吭你?你就不怕他对你图谋不轨?你为什么那么相信他?为什么?”   看见她一愣,他低声问:“别告诉我是因为他长的像纪远!”   他烦躁的再次坐到板凳上,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他希望她说不是,不是因为他像纪远。只要不是这个答案,哪怕再粗制滥造的不可信,他都乐意相信。可是她那大大的眼睛,看了看他,随即低了下去。她连个谎都不舍得编!   严卓猛的站起身,一脚把板凳踹的老远,梁夏吓的双手抱头,就看见他冲着书房快步走过去。梁夏一愣,好像瞬间明白了一样,小跑的跟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哭腔,想要扯住他,但她哪里是他的对手,没两下就给他拨弄开了。   “箱子呢?”他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回头问她。   她摇头,眼泪落下。   “箱子呢?我问你话呢!”他一把推开她看着被她死死堵住的柜子,打开柜门,扯出被塞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最下面就是被她藏的严严实实的小箱子。   他拎起箱子就往屋外走。梁夏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一个不小心碰在了门上,跌倒在地。等到她爬起来,严卓已经下了楼。夏婶看着前面小跑,后面大跑的两个人出来,一时间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看严卓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其他的就大叫王叔。可是王叔送应雅芸去了a城办事,怕是今天不会回来了。看着阵势,想起昨天的事情,怕是要打架。她想起蒋淑锦给她说的,有什么事,立马打电话给她。丢下菜刀,飞快的拨通了严家的电话号码。 第十八章 邮件 蒋淑锦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这么一幕:梁夏跪在一推灰烬面前,两眼无神,脸上全是泪,而她的儿子严卓就搬了个小板凳在那里坐着,手里夹着一支烟。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院子里有些小蚊虫,那点火星旁边飞来飞去,夏婶,无声的用口型说:“劝不起来。”   梁夏跑到院子的时候,他已经点着了小箱子。她愣了一下,大叫一声就吖上去,想要从火里把东西弄出来。可是被他死死的抱住。任由她拳打脚踢,任由她骂,他始终是一言不发,直到东西被烧成了灰烬……   她看着那团灰烬,蹲坐在地上,看着面无表情的严卓,颓败的说:“你混蛋!严卓,你混蛋!”   她伸手去摸那些灰烬,上面还有些火星,夏婶忙着伸手去拉她,那火星也是能把人烧伤的,还没伸出手就被严卓呵斥住,“你别管她,谁都别管!让她弄!”说着就让夏婶给他搬来了板凳,拿来了烟。   她蹲着,他坐着。   她哭着,他面无表情。   天色越来越暗。   好在蒋淑锦赶来了,夏婶心疼的,“这是什么事啊!”对于梁夏,这段时间相处,她已经找不到讨厌她的理由。看着现在她这副样子,心里不免难过。你说一个小箱子至于吗?   “这是干什么呢?啊!”蒋淑锦来之前就做足了心理准备,看到这样的场面也没怎么惊讶,至少还没有到惨烈的地步。   严卓一看蒋淑锦,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妈,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我来看看你们怎么掀房顶的!”蒋淑锦气冲冲的看着梁夏,“”你也给我起来,你们俩到屋里来!   蒋淑锦问来问去的也没问出两人吵架的原因,两个人这个时候倒是很默契,一个低头就知道哭,一个随你便的模样。看这副样子,她叹气却是毫无办法。严卓知道审讯时间结束,冲夏婶摇摇头,示意她把梁夏扶到里面去!   靠!一个破箱子,弄的跟要了她命 一样。看着她几乎哭的虚脱的背影,他心里犹如下雨天的破伞,到处漏雨,凉巴巴的。听到蒋淑锦哎了一声,眼眶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怕蒋淑锦发现,低头点了根烟,想要掩饰,烟还没有弄的嘴里,被蒋淑锦一手捏过来。   “行了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听说这两天都不太平?”   “您怎么知道?”严卓不悦的皱眉,马上猜到了是夏婶的原因,蒋淑锦也没加掩饰。   “我要是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明天就准备动刀子了?我说你何苦啊!她到底这是为什么又吵架?”   “妈!”严卓不耐烦的,“这不怨她!”   “那怨谁?怨你?”   “我的事你少管成吗?”   “你以为我愿意管啊?你看看你,他也照照镜子,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啊!在家的时候什么时候这么瘦过!”   “那是夏婶的厨艺退步!”他插科打诨的想把这件事件尽快的糊弄过去。   “你少胡说!人要是不开心,吃的再她那也是没用。”   “她您真聪明!”   蒋淑锦看他一副无赖劲又上来了,也没说什么,任由他抱着,眼睛盯着楼上!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对了,”蒋淑锦拿出来一个快递道:“你的快递。”   严卓接过不解的问:“怎么寄到家里去了?”   “我怎么知道?”   蒋淑锦还在生气,严卓呵呵一笑,打开快递。仅仅是一下,他脸色瞬间就变了。呆愣了好久。   “怎么啦?”蒋淑锦看看他又看看邮件。   严卓闷声一会,很快如常笑道,“没事,没事。”抬头又看看时钟催促道:“妈,时间不早了,你就回去吧。”   蒋淑锦前脚刚走,他就飞快的上了楼,理也没有理会待坐在那里发呆的梁夏。从书房里出来,他的步子明显的变慢了,坐在梁夏身旁,看着她一脸的泪痕,肿的跟核桃似的眼睛,手上还带着刚刚扒灰时落下的印子,他又生气又心疼,也不说话拉起她就要往浴室走,她别扭的扭动着身子,他用力的扯着她,两个人好似进行拉力赛一样,可是她胜不了他,真的,她胜不了他。看着那些东西,看着它们一点一点的消失在灰烬的时候,她的心都疼死了,可是他也是这么抱着她,她动也不能动,只能看着小心翼翼珍藏了那么几处的念想一件一件的消失不见。她真是恨啊,好恨!   她张牙舞爪的猛扑在他脸上,不管不顾的用手死挠着他,嘴里发出凄厉的喊叫声,“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严卓!”   严卓感觉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手一个重重的用力,看见她猛的碰到床沿然后倒地坐在地上,脸上是痛苦的表情,可是嘴里还是不依不饶的说着:“我恨你……我恨你……”   到底能有多恨!要用这位的眼神看着他!他颓败的跪坐在她身旁,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双手捧起她的小脸,眼眶又红了。他从小到大,被爸爸打的多疼都没有哭过。这个女人,每次不需要动他一下,只要一个动作,只要一个眼神,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让他心碎欲裂,就可以让他欲哭无泪。   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夏夏,夏夏,你听我说,纪远他死了,他已经死了,你看看我,他对你多她,我就能对你多好,他怎么疼你我就怎么疼你?她不她乖,听话,我们去洗一下。”他看看她的手,原本晶莹的手指尖已经变成黑乎乎的,白皙的手也有些红肿,她肯定被烫伤了,肯定的。他撩开她的衣服,看着后背被碰掉了一大块皮,露着血丝,心一疼,就要抱起她。   可是她哭着把整个身子蜷在他怀里说:“严卓,怎么办?你是纪远?”   他手一僵,没有回头。抱着她进了浴室。尽管他已经很小心,可是她还是疼的吡牙咧踊的。看着她那个样子,他恶狠狠的捏着她的指尖,看着她皱眉头,“活该,让你再逞能!”这才几天,浑身上下就没个好地方了。   梁夏也不说话,眼泪就又流了下来。她一流泪,他就心疼,也不敢再说话。   睡觉的时候她一直背对着他,恢复到了刚开始的时候,努力的和他分割出一条界线,他几次强行把她抱在怀里,可都被她用力的挣脱开了,最后,他再次强硬的拥住她,任她怎么挣扎也不放手。他拉起她红肿的手,心疼的说:   “夏夏,你知道吗?现在我们就是这样的,我拼命的追,你拼命的逃,你追你的纪远,我追你。虽然你追不到你的纪远,可是,还有个念想,你知道他肯为你死。可是夏夏,我追着你,很累,很累,你连回头看我一下都不愿意。我知道,今天我毁了那些东西,有可能你会恨我一辈子。但是,我确实是想着你能忘了纪远,然后和我一起天长地久才那么做的,我……我真的是没办法了,真的。”   他死死的搂住她,感觉着她带给他的孤独。在她和纪远的路上,纪远不在了,她是孤独的。在他和她的路上,她在,可是他依旧是孤独的。   他抱着她,终于说出口:“这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夏夏,不要总让我爱你,你也试着爱我好吗?如果你还不能爱上我,只要你说,我,马上,”他沉吟片刻,强忍着不安道,“我,马上就放手。” 第十九章 生病   当梁夏从睡梦中醒来时,才觉得身上酸疼的难受,旧伤新伤一起让她疼的不能动弹。她想起来了,昨天他是要给她抹药的,可是她拒绝了,她想着就这样疼吧,疼吧,疼死才好。可是她就是这样,越是活的难受,越是活的悲惨,却越是好好的活首。世界上那么多不该死的人都死了,为什么老天爷就不来收她的命?她几次实在撑不下去了,她不是没有想过亲手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可是,她没有勇气死,真的,每次看到有新闻说谁又自杀了,她唯一的念头就是佩服,她佩服他们的勇气。她懦弱的竟然连死都没有勇气了。   她起身想要下床,嗓子干渴的厉害,谁知道,浑身都是瘫软的,整个人一下子跌倒在地上,所幸地上有厚厚的毯子,她摔的不算疼。闷响一声,只觉得背上的伤口裂开一样。她背过手狠狠的撕扯了一下那里,感到了痛入骨髓的疼才满意的放手。她抬头看看床上那个眉毛紧皱沉睡的男人,兀自的发出一声冷笑,他的话,哪句可信?她真想跳起来,扑到那个男人身上,把他撕碎了,可是,她没有力气,即便有力气又能怎么样?他只需要轻轻的勾起一个手指头就可以将她打败。命运对她何其鄙薄。她低叹一声,身子完全倒在地上,头脑混沌的,想哭,都哭不出来。   梦里她感觉有个人在叫:“夏夏,夏夏。”   一双大手附上她的额头,冰凉的,有着熟悉的声音,那声音让她心里一痛,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却偏偏睁不开眼睛。   大手在她额上停顿了好久,她听见他用比以往更加温和坚定的声音说:“夏夏,不哭。”   也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总觉得不踏实,听觉格外的敏锐,一点细小的声音都不能逃过她的耳朵。她听见人来人往,一会门开了,一会手机响了,一会是水流的声音。混混沌沌的醒了睡睡了醒,可是眼睛始终的睁不开。她知道有人喂她喝水,有人跟她说话,有人给往她身上敷冰块。   她知道,都知道。   她还听见妈妈半是叹息的声音,温暖的手掌,她说:“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她究竟可怜不可怜?她也不知道,只觉得自己活着实在是痛,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是得劲的地方。畏畏缩缩耗尽气血的活着,却连自己的一点念想都保不住!她恨啊,她恨别人,更恨自己。眼泪不知不觉的留下。   应雅芸强忍着泪水,擦擦她脸上又留下的泪水,也不回头冷声对一直低头站着的严卓说:“这两天,她就这样,昏睡着眼泪是一刻也没有停。严卓,我真的很后悔!我对不住自己的孩子!我怎么能让她受这个罪!真是造孽啊,我好好的孩子,这是遭谁惹谁啦,为什么要受这种苦!”   “妈,对不起。”严卓头也不敢抬,僵直的站在应雅芸的身后。   应雅芸隔天回来的时候,梁夏就高烧不退了,她原以为是平常的发热,但是看见她一身的伤时,她的心都疼碎了,她好端端的孩子,一天没有见十个手指头红肿的吓人,胳膊上,背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还有她闭着的红肿的眼睛。   她抱着梁夏,试图叫醒她,但是,这孩子一直只是紧闭着眼睛,就是不肯开口说话,眼泪成串成串的往下掉,就雅芸看着怀里瘦的跟纸人一样的女儿,又看看一脸难堪的严卓,红了眼眶问:“你打她了?”   他没说话,偈是低头默认了。   应雅芸二话没说,扶起自己的女儿,打电话给吉安,“吉安,麻烦你,到C城来一趟。”   她原以为只是小两口闹别扭,她原只是有些生气,小两口闹别扭的哪家没有过。她就想着让夏夏去a城呆几天看看病,然后严卓检讨一下错误就好了。可是看到了别别扭扭的跟着严慈一起来医院的麦兆辉的时候,她才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色的。那是谁?是糟蹋夏夏的混蛋,是让害死纪远的凶手啊!她的女儿竟然要天天对着这样的一个人生活,这个人的存在无非是天天的提醒她屈辱的过去,不堪的过往。   她看看和自己同样惊讶的吉安,拼命的压住自己心底的不快,冷声说:“谢谢你们来。”也就是从那一刻她打定主意要将夏夏留在a城,她转身看着颓败不堪的严卓,望着窗外道,“我这一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可能就是那么着急的把夏夏嫁出去,如果她还在我身边……我不敢保证她幸福,但总比现在遭罪强。”说着眼眶湿润。   “妈,对不起……”他哽咽着,沙哑着嗓子,半天说出这么一句,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想说,请您不要把夏夏从我的身边带走,可是,他知道自从应雅芸看见麦兆辉的那一刻起,这事情已经是必然。   夏夏,会被带走。   即便她愿意留在自己的身边,怕是也不能了。更何况,她那么急切的想从自己身边逃走。以前,她留在自己的身边是有理由的,她不想让自己的妈妈伤心难过,他抓住她的这个弱点,卑鄙的旁敲侧击威胁她,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如今应雅芸如果执意要带走她,他就连个威胁她的方法都没有了,多么可悲,如今想想,他竟然没有做过一件能让她心软,可以留下的事情。他红着眼眶,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天黑了。   应雅芸不看他,接着说:“别怪我自私,既然麦兆辉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那我就不绕弯子的,这次我带夏夏来a城,本来是想着等夏夏病好了就回去的,但是,我不能看着我的女儿天天回忆过去的痛苦,看着她难过,我这个做妈的不能无动于衷,夏夏暂时的就留在这里。”   “妈,我不会让他出现在夏夏面前的……”他哀求。   应雅芸闭着眼睛无力的摆摆手,“严卓,不要怪我,你妹妹和麦兆辉如果结了婚,那就是一辈子,人的一辈子长着呢,家庭聚会,各种杂事,都是要见面的。何况,现在你父母并不知晓这件事情,如果哪天,他们知道了,你让夏夏怎么在这个家里立足?这样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我已经做错一次了,不希望自己错误的决定再害夏夏一辈子。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不进道理的老太婆,不会棒打鸳鸯,如果夏夏考虑了这些以后,还是愿意和你一起,我二话不说,就把夏夏送回去,但这之前,我建议,都好好冷静的思考一下吧。”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一路狂飙,到了c城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家显得异常的空洞,他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想起了她依偎在他怀里看碟片满脸是泪的样子;他走到厨房里想起的是那次她看着已经宰杀过的鱼乱跳无措的大声尖叫的样子;他走到书房,看到的是她低头忧伤落寞的样子,他走遍整个房子,走遍房子的每个角落,处处都有她的印记。挥不去,抹不掉。重重的刻在心头,看一眼痛一下,多看一眼,多痛一份。可是他还是忍不住的看。耳边是她的声音,眼前是她的模样,蹲在地板上,想着她曾经从这里走过,而这个她已经渐渐习惯了出现在他生活中的人,即将被带走。带到很远的地方,也许永远不会再属于他。宛如心底最深处被重重的剜割了一刀,痛的脊背发凉,浑身是汗。   他蹲坐在地上,撕扯着头发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卷三 现实非梦 第二十章 出国   可是她还是走了,一句话没有的从他跟前走过,仿佛他们从未相识。   陶吉安说的对,他太过心急,太过高估自己了。   他赌他能把纪远从她的心里赶出去,他能代替纪远盛满她的整个心。   真相永远是残酷的,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和纪远的差别。   纪远光明正大的占据了她的整个心,而他只能蜷缩在一角。   黑暗的一角,也许她从来都不会看一看那里,或许某个阴雨连绵的午后,她会想起,想起她曾经的缠绵的心事,连带着想一想他,然后咬牙切齿的咒骂。   这就是他和她最好的结局吗?   不!   他拧灭了手里的烟头,狠狠的丢在地上。   他不相信。   他从来不信命。   不信。   看着她上了车子,看着车子一点点的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他才突然觉得疼痛。这是种迟来的痛,宛如被冰冻了许久的心,被刀子一点一点的切割,当时不觉得痛,等到麻木过去,等到冰块融化,刺骨的寒,要命的疼。   他捂着胸口蹲在医院大厅的门口,突然之间,疼的不能动弹,过往的人,人人注目,这个俊朗的年轻男人脸上痛苦的表情,年轻的女医生不忍,蹲下来问,   “先生,哪里不舒服,我可以帮你吗?”他不抬头,僵着脸,皱着眉毛,摇头又点头,他说,   “心疼,你们谁能医?”   看着女医生惊愕的脸,他凄切的笑缓缓站起身,没人可以,谁都不可以。   能治伤的那个人,恐怕此刻恨不得他生生的疼死,疼死才好。   他真的是落得报应了。   ————————————————————————————————————   ————————   蒋淑锦没想到严卓会回家来,白了他一眼,继续看自己的报。   “还知道这里是你的家啊?我还以为你忘了这里还住着你的爹娘呢!”梁夏生病她是知道的,也去看了,面子上的事情总要过得去是不是?   说实话,这个儿媳妇,她试着喜欢了,可是就是喜欢不起来。   再看看自己儿子,跟在她病床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更是烦躁。   “听说梁夏回a城了?”她合了报纸,“也是,要是家里有个媳妇,你哪舍得回来看你爹娘啊?”她自嘲的笑,突然觉得不对劲,平常这个时候他早该跳出来,给自个媳妇辩驳了,今天怎么没动静?抬眼一看严卓四仰八叉的躺在了斜对着自己的沙发里,眼睛紧闭着。她切了一声,上前就要揪他起来,还没走到跟前就是一股酒味,蒋淑锦眉毛一皱,心里更是恼火重重的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身上。   “你这是不要命啦!开车还敢喝那么多酒!谁教你的这是!”她这个儿子,虽然有时候和她嬉皮笑脸的,看上去没个正经样子,但是大的事情上面还是很稳重的,远不说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处理得当,就喝酒开车这一项,是从来都没有犯过,她也从来不因为这件事情担心。   今天看见他这副样子,当然是惊讶又生气,她试图把他拉起来,但是试了几试终究没有拉起来,只得叫过一旁的小保姆,两个人累的气喘吁吁了好一会儿才将严卓拖到了床上,醉的不轻,怎么叫都叫不醒,也不敢跟严正海说,那人脾气拗的也够吓人的,从小对严卓就要求严格,要是让他知道他酒后驾车,家里又得几天不得安生,夜里也不敢睡的太沉,刚眯了一小会,就得起来看看。   严卓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将自己拉起来,很轻柔的,叫“严卓,快喝点水”久违的温暖,他听出来了,那是他妈妈,他闭着眼睛,紧紧的抓住了蒋淑锦的手,也不说话。   “喝点水来”蒋淑锦把水放在他嘴边,看着上面起的一层裂皮,心疼的骂,“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喝那么多?以后这种应酬之类的带个人去,不准那么喝。”严卓依旧不开口,还是死死的抓着蒋淑锦的手,越抓越紧。喉头滚动,像是在极力的忍耐着。   蒋淑锦这才觉得不对头,慌忙的开了大台灯,摸摸他冰凉的额头。   “怎么了?儿子?也没有发烧啊?”   严卓一言不发,埋头在蒋淑锦胸前闷声道,“妈,我疼,我……心疼。”真是疼啊,空落落的疼。   夜里醒了几次,以为是在自己家里,以为她还在自己的身边躺着,以为她还会猫一样的蜷缩在他的怀里,可是醒来,什么都没有。   大大的房间里,熟悉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   叫他如何不难受。   就那么闷闷的疼着,偏偏找不到人说。   蒋淑锦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她怎么不知道梁夏这次会a城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两人吵架了。   她知道,什么都知道,又不是痴傻的疯婆子,儿子什么事情她比谁都清楚。   可是听夏婶说的,自己看到的,又怎么能不明白,这回和以前不一样,以前都是女孩子要死要活的跟着儿子,这次,遇上冤家了……   看见儿子这个样子她怎么不心疼。   只得安慰道,   “严卓,别这样,妈看着心疼,明天你就搬回来住,等过个几天,我去他们家”她咬咬牙,“亲自请她去。”严卓摇摇头,拼命压抑着哭腔,   “妈,夏夏……回不来了……”   就那么走了。   他自嘲的笑。   洗漱完毕,长叹一口气。   把郁气吐尽,新的一天还要开始不是。   早上吃饭的时候,蒋淑锦和他很默契的没有提昨天喝酒的事情,因为老头子在,谁都知道他讨厌喝酒的人,看见严卓免不了问梁夏的事情,他闷头闷脑的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不敢抬头看,明明心里落寞的可以,却偏偏的还要装作我很欢喜的样子。   蒋淑锦知道他的心思,不着痕迹的把话题移开了,临近吃饭结束的时候,严卓看看一直闷声吃饭不说话的严慈,想了好一阵,却还是忍不住问,   “小慈,你不是一直想要出国留学吗?还要不要去?” 卷三 现实非梦 第二十一章 照片   严慈听他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抬头狠狠的瞪着他,抿着嘴良久也不说话,最后猛的将筷子扔到地上站起身吼   “你就希望我赶快消失对不对?你们希望我快点消失!我恨你,我恨你!”说完捂着脸大跑出去,留下一桌子的人大眼瞪小眼,蒋淑锦气的也丢掉筷子,摇头叹气,“真是,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这是什么脾气!”   只有严正海慢条斯理的问,“好端端的说什么出国?她出国了兆辉怎么办?还要扔下一摊子的事跟着出去?说话不用脑子!”严卓看了看一脸严肃的严正海,低头不再说话。   一连几天严慈都是那副模样,好像全天下都欠她一样,本来好好的吃着饭,一见严卓回家来了,扔下筷子就往房间里跑,早上也都是等到严卓走了以后才慢吞吞的下楼。   “以前小慈最爱粘着你,前几天你没回来的时候她还老念叨想你了,什么时候到你那边去呢?这怎么你回来了,她反倒躲起来了?”蒋淑锦百思不得其解最后问“严卓不是你跟小慈闹别扭吧?”   “闹别扭?”严卓抿了一口茶否认,“我哪有时间跟她闹别扭。他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按了按太阳穴,倒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仿佛很疲倦。蒋淑锦看他那副样子,说,   “我跟梁夏通过电话了,说是还要住些日子。你别担心,过段时间等心情好些了,就会回来的,别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着我心里都难受!”   严卓笑,“妈谢谢你。”   蒋淑锦斜眼看他,“呦,还跟我客气上了?”严卓笑笑不再说话,起身上楼。   进了房间他并没有开灯,黑乎乎的屋子反倒让他觉得自在,盘腿坐在床上,点燃一根烟,捏在手里并不抽,看着烟一点一点的燃尽,然后掐灭,再点燃一支,一支接着一支……这些日子每天超负荷的工作,回来就这样坐着,天亮的时候眯一会,却并不觉得累。纪家他去了两次,第一次去的时候吉安也在,正在院子里忙着给花浇水,梁夏就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笑的很开心,那么开心的样子,让他误以为那个人不是他认识的梁夏。她笑的时候,唇角比平常翘的都要高些,鼻子微微皱着,眼睛更显晶亮,莹白的小手紧紧的靠在胸前。他停了车,在院子外静静的站着,也是点燃了一根烟,斜倚在车子上,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笑。   原以为会妒忌,没想到只是心安。   他想,也许那一刻,她的心里是没有纪远,没有他带给她的伤害,只是单纯的快乐。   也不是没有提过让她回家的事情,但是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把头垂下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子。看她这副样子,想象她笑着的样子,他不忍心了,不忍心逼她。   纵然他想立刻的带走她,但更希望,她可以时时刻刻的无所介怀的笑。   那日饭毕,他拉了她到院子里,看着她习惯性的低头,他心里纠结的难受,半是气恼自己当初的愚蠢,半是难过,他说,“夏夏,我给你时间,你好好考虑……我不逼你”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因为他怕自己听见她说“我不用考虑,我们离婚吧……”   真的怕,可是还是发生了,她急切的叫住他,没有哪一刻她表现的比那时更急切,这种急切也最能刺伤他,依旧是柔和的嗓音,依旧是微微低着头,她绞着手指说:“严卓,我们离婚吧……”他一顿,当做没听见一样,快步走开,边走边说:“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这样的自欺欺人让他自己觉得好笑,他知道对于应雅芸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麦兆辉的存在,如果,他自私的想着,如果把小慈弄到了国外,如果麦兆辉跟严慈没有关系,或者,应雅芸的态度就会转变。   那样,梁夏的态度或许也会转变。他把所有的砝码压在了让严慈出国上,这样的他,让自己都觉得无耻。   可是,为了她能回来,他愿意无耻。   才刚刚燃了三支烟,很奇怪的是,今天他竟然觉得困倦了,刚想合上眼睛就听见敲门声,他坐起身打开灯道:“进。”   进来的是严慈,看见严慈他呵呵一笑,哑着嗓子问:“看见哥哥不跑啦?不生哥哥气了?”严慈别扭的坐在他一侧,没好气的道:“谁说的,我生气!我气着呢!”刚说了一句话,声音就又哽咽。   “怎么了这是?不想出国咱就不出国就是了,哥又没说非绑着你出国,爸妈不是都骂过我了吗?”小慈身上做不了文章,就直接在麦兆辉上找口子。他知道只要他说因为梁夏,麦兆辉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他不露声色的又笑了,他……多么可悲的一个男人。   为了一个女人已经落到了这个地步。   “你就别装了!”严慈突然推开他站起身眼眶发红,“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啊!你就是因为兆辉,你不想让我跟兆辉在一起,因为兆辉喜欢嫂子!你们都骗我,嫂子骗我,兆辉骗我,连你也骗我!”她声音骤然变大,严卓脸色一沉,忙起身反锁上门,回来堵住她的嘴,等她安稳了才松开手,低声问:“谁说的?谁告诉你的?”   “怎么?被我说对了吧?”严慈冷笑,“你们都拿我当猴耍对不对?兆辉想让我出国是因为不喜欢我,不想跟我在一起,你呢,哥,你是为什么?你是想着等我出了国以后,兆辉就可以离嫂子远远的,你就不用那么担心受怕了吗?是想你们能一心一意的过日子逍遥快活吗?”   “小慈……”面对她的责问他突然觉得很无力,愧疚,难堪,突如其来。他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自私,甚至连自己的妹妹都可以牺牲。只是此刻的自私让他觉得很难受。   小慈对麦兆辉的爱,他是看的很清楚的,比他对梁夏,比梁夏对纪远,比每一个用力爱着的人都不差一分一毫,他这样的做法,他如若活活拆分开他们,是否太过残忍。   “你不用解释!严卓,我不会再叫你哥哥,你真让我失望!你可以爱梁夏,兆辉也可以爱她,但是请你不要为了成全自己所谓的爱,来拆散我们好吗?再说”她费力的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沓照片摔在床上,“看看这个!”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互依偎着进了酒店……   他一愣,抓住了严慈声音突然变的急切:“你是怎么知道的?啊?你是怎么知道的?”严慈慌神,很快的答道:“我拍的不行啊!”   “你为什么拍?这些照片还有谁有?”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脸色铁青,冷冷的瞪着她,“小慈,不要跟哥哥开玩笑,告诉我,这些照片哪里来的?都还有谁有?”   严慈从未见过哥哥这样对她,心里不是不怕,但很快的笑道:“没有了,只有我有,这些照片是我拍的!我是想告诉你,即便没有兆辉,她还是不喜欢你!”说完,推开他快速的离开了房间。   严卓看看床上的照片,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来回的在房间里踱步,他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三步并作两步的下了楼,也没敲门径直的走进严慈的房间,此时严慈正要上床睡觉,看见这样急冲冲进来的严卓不免吓了一跳,心慌却还是强作镇静:“你不知道敲门吗?”   “小慈”他喘着粗气死死的抓住她的胳膊“告诉哥哥,还有几个人看过这个照片?爸妈知道吗?”   严慈冷哼:“放心,我只不过想要告诉你,即便拆散了兆辉和我,你也不一定如愿以偿,我才没你那么恶心,只要不不掺和我的事情,这件事情,我绝对不管!只是,拜托以后,你们俩少出现在我们面前,还有”她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以后如果你再敢管我和兆辉的事情,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倒头便睡,听着严卓急冲冲的脚步声渐渐的离去,她才拉开被子,费力的从枕头下面摸出了那一沓照片。   都以为她傻!   她咬牙切齿,不管是麦兆辉还是严卓只要再敢惹她,她就把这些照片给妈妈看!   这么一想,仿佛找到了可以制胜的法宝一样,心情突然格外的晴朗,狠狠的亲了下照片上的梁夏,得意的道“这招真管用!” 卷三 现实非梦 第二十二章 人消失了   被藏在书房的照片还在,被锁在办公室保险柜的照片也在!   折腾到大半夜,严卓这才觉得困乏的不成样子,整个人瘫倒在了座椅上。   照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一直是他很想知道的问题。如若那天他没有亲眼看见梁夏和那个人一起的话,如果他不知道当时的情形是什么的话,看见这些照片,肯定会误会,照照片的人把这些照片寄给他很明显的就是想让他误会,但是他不明白是,为什么寄到办公室一份,还要寄到家里一份,更诡异的是现在小慈手里还有一份。   虽然小慈一口咬定,这些照片是她照的,可是怎么可能?她那副样子明明就是不知道他手里也同样有着这些照片!   这些照片一定是其他人给她的!那个人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   脑子越发的疼,思维也是越来的越混乱,想来想去的理不清思路,心里却始终的惶惶的,怕小慈把不住嘴,一不小心说漏了,怕还有照片寄到严家。   怕这件事情传扬出去,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但是照片却在那里摆着,还想着让人去查的那个袁涛怎么还没有消息。   他原本想着悄无声息的把照片处理掉,找出袁涛问个究竟,到底身怎么回事?是谁指使的,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件事情结束了。   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显然,他把问题想简单了。   可是,他实在是猜不出,拍照片的人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敲诈?   可他现在还没有收到任何的勒索电话。   威胁?   他有什么好威胁的?   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这个人对严家的事情非常的熟悉……   各种各样的问题在脑子里胡乱的盘踞了一夜,头疼欲裂,秘书来了,打开门,飞快的捂了鼻子,一屋子全是烟味,正要埋怨看见倒坐在椅子里的男人。   嘴巴张了好大。   此刻严卓头后仰着,左手搭在额头上,眉毛紧皱,似乎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悠长的叹了口气。   那叹息,一点一点的在房间里回荡,以至于秘书以为这是错觉,昨天还神采奕奕的跟她们讨论工作的老板,此刻完全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没敢说话,悄悄的掩了门出去了。   这段时间,老板脾气很是莫名,也许前一秒还笑着,后一秒又不知道触了他什么霉头,马上就变了脸色暴跳如雷。   但是有一点她是坚信的,那就是老板桌前的那个照片,梁秘书哦,不!是严夫人的照片是不能动弹的,不管是谁,只要动了,老板就会大发脾气。   连据说是青梅竹马的叶小姐也不例外。   算是一整夜都没有睡,说是不困怎么可能?他接连一周好像都没有睡过什么觉,又这样干坐一夜,此刻浑身散了架一样的酸麻。   可是躺在床上却是满腹心思怎么也睡不着,突然电话响起,看着上面的名字,他心里一紧,一个骨碌坐了起来,干咳一声,沙哑着嗓子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   电话那头不紧不慢的说,“人是给你查到了,但是,两天前刚刚走。没人知道去哪里了?”   “你的意思是说?”   “人没找到!”   “……”   “严卓,我敢肯定,这些照片有幕后主使!”   可是幕后主使是谁?那个袁涛就这么一下子消失了?他为什么这么做?   “这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说明拍照片的人很早就知道你会去找这个人,所以先你一步把人弄走了!可见这个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是最让我奇怪的是,他一不为图财,二不害命的,做这种事情干什么?再说,这样的照片寄给梁夏还可以捞一笔钱,给你有什么好处?说不定你一恼火把婚离了,他连个毛都捞不着!所以,我说……”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会郑重的道,“我觉得,可能是梁夏跟谁结了梁子,这是那人故意的整她呢!即便不是结了梁子,即便不是为了报复梁夏,这个照片也是为了你们离婚才拍的!”   离婚……   严卓脑子猛的一轰,电话那头再说些什么也听不清楚,现在他才突然觉得,这件事情是多么的错综复杂!混乱了一个晚上的大脑突然间清醒了,这个人肯定很清楚夏夏的事情,不然不会找来一个跟纪远十分相像的人来,这个人肯定就生活在她的周围,时时刻刻的观察着她,像个幽灵一样在她身边游荡者,那人在暗处,夏夏在明处,照这么分析,只要那个人想,随便什么时候,随便什么地点,只要勾勾手指头,夏夏还不给人整的惨惨的?这么一想,他握着电话的手也开始莫名其妙的冒汗,再也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些什么,只得胡乱的挂了电话。   他坐下来仔细的想了想,这个人可能是麦兆辉,可能是吉安……这是他最先想到的人选。   可是又觉得不合理,也许他们想让梁夏和自己离婚,但是以他的了解,断不会拿着梁夏的声誉开玩笑,再说,何必把照片给小慈?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浑的不成样子。   他按按眉头,出了卧室,对着已经忐忑不安的坐在了位置上的秘书说:“尽快安排我要和苏城见一面。”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只要他袁涛是个人,他就不信找不出来他!   说完快步的离开了办公室,他还要去找小慈,要问问看,她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照片!   真他妈烦!   疲倦,惊慌一股脑的全出来了,他狠狠的甩上办公室的门,整个楼层一瞬间仿佛掉跟针都可以听的到声音。看着脸色铁青的总经理出来,一屋子的人屏气凝神,低着头,竖着耳朵,听着脚步声渐渐消失,直至听不见这才一个个抬起头,交头接耳起来。   讨论的问题无非就是“严总怎么啦?”   叶蓁对着一脸疑惑前来探秘的同事浅浅一笑“我不知道。” 卷三 现实非梦 第二十三章 被发现的照片   幸福对于某些人来说永远是触手可及,却永远都抓不到。   严卓至今悔恨那天晚到了一步。   只是一步。   他回到严家的时候,刚好看见蒋淑锦寒着一张脸出来,严卓看看严慈耷拉着的脑袋,再看看蒋淑锦铁青的脸,还没来得及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见蒋淑锦冷声道:“严卓你跟我进来。”   严慈看看一脸疑惑的他,半是害怕,半是悔恨的说:“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就出去了一小会,把照片放在了枕头旁边,谁知道八百年不进她房间的妈妈会突然的出现?   当时她吓懵了……她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要把这些照片给妈妈看的,真的没有想过。   她不讨厌嫂子,就想着拿着这些照片只是个筹码,只要哥哥不再想着让兆辉和她分开就好了,只想着兆辉再说分手的时候,自己可以拿出这个照片威胁一下他……   虽然她恨自己爱的男人对另外一个女人无私的爱,可是真的没想过要这么做。   “哥,对不起……”她眼泪吧嗒叭嗒的往下掉。   她不想跟兆辉分开,却也没想过拆散哥哥和嫂子。   一瞬间严卓的脸变的很白,冷汗一层层,妈妈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这种事情在她看来关乎严家的颜面,是断不允许发生的,加上,梁夏这次在a城住那么久,她已经很是不满了,关键是,她不喜欢梁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感觉背后湿透了一般,却还是强装镇定的跟着蒋淑锦进了房间。   刚进房间就听见啪的一声……那一声让他的心猛的一惊,房间里可怕的寂静几乎要吞噬了他。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怕过……良久看着蒋淑锦胆战心惊的叫了声“妈……”   “我听小慈说,这些照片你已经知道了……”   “妈,这是误会,那天其实我一直都跟着呢,后来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么说你一直都知道这件事情?”蒋淑锦愕然,见严卓默认,她冷笑“我真是该骄傲!该自豪!”   她声音陡然增大:“养了你这么一个心胸宽广的儿子!居然亲眼看着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进酒店还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妈,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只不过夏夏喝醉了,他不知道送她回哪里去,所以只能去酒店,送完酒店那人就走了……”   “你认识那人?”   严卓摇头。   “你知道那人在哪里吗?”   “……”   “儿子,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肯定?”   “妈!”严卓急了“这件事情我也再查,这些照片是有人蓄意拍的,他们把这些照片也寄给了我!照片上这个男人,肯定是有意这么做的……”   “他为什么这么做?他敲诈你了还是勒索你了?”   严卓摇摇头低声道:“那倒没有,所以说”他揉揉眉头道,“所以说,妈这才是最令人怀疑的他拍了照片一不敲诈,二不勒索……他这不是想害夏夏是干什么……”   “陷害?谁想陷害她?为什么要陷害她?我只知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要是检点,谁能找着机会陷害她?”严卓还要再说什么,被蒋淑锦不耐烦的制止,她一摆手,道,“我不想知道其它的,我就只看见了这些照片!她不是想呆在娘家不回来吗?不是给我摆架子吗?好啊,就让她摆,不回来正好!我们严家还丢不起这个人,打电话告诉她不用回来了!尽快的办离婚手续!”   “妈……”严卓拉着蒋淑锦哀求,“妈,我不想离婚……”   “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严卓,这婚必须离!”她看看那些照片重新拿回手中道,“你是害怕你爸爸不让离还是开不了这个口?如果你开不了口,那我替你去说!”   “妈!”严卓突然惊醒一样,猛的一跳拦在蒋淑锦面前,双眼低垂,眉头紧皱,抽出她手中的照片,仿佛下了很大的勇气,良久才喃喃开口,“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   又是一夜未眠,他一个人坐在卧室的阳台上,直至天际发白,眼窝深深的陷了下去,头发凌乱,只有嘴唇还紧紧的抿着,早上还有些凉,一阵风吹过来,他莫名的打了个寒颤手中的烟头落地,疲倦的合上眼睛,但仅仅是一会,便起身匆匆的下了楼。   客厅里他盯着蒋淑锦和严慈一字一顿的说:“我同意离婚,但是……离婚的事情,你们谁也不准插手,让我直接跟爸爸说。” 卷三 现实非梦 第二十四章 真的离婚了   他果真是一个人去找严正海说了,严慈和蒋淑锦就守在严正海的书房外面。   记得严卓小时候每当又犯错误的时候,都是这样子,严正海把他关在书房里一顿好打,蒋淑锦和严慈在外面默默的流眼泪。   这个时候敲门哀求是不管用的。   严正海的气愤在他的意料之中。   因为他说: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梁夏,勉强了那么久,想着只要好好折磨她一番,她就会主动提出离婚的,谁知道她倔的不得了,就是不肯说!他还说就是宁愿死也不愿意跟她生活在一起。   严正海把桌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扔到了他的身上,他没有躲,心想着或许身体疼心里就会好过些。   只是没有哪一次来的比这次更痛,他咬牙忍着,拼命的忍着,可泪水还是流了出来,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第一次因为爸爸的打骂而哭。   屋里渐渐的没了动静,蒋淑锦开始慌了,她当然清楚自己儿子的脾性,这个时候之所以离婚的事情不让小慈和她插手无非就是怕她们说出照片的事情,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傻子,却还宁愿自己伤痕累累,来护得梁夏周全。   偏偏严正海的性子又急又恨,这么久里面都没个动静,她怕是再出了什么事端。慌忙的叫来家里的小保姆,找来书房的钥匙,打开门进去,看见严卓正直直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而严正海正在一旁气的脸色发红,蒋淑锦看着严卓一脸的青紫,哭喊着:“这孩子从小到大的就没得过你的好!做什么事情你都觉得不对!不分缘由就打!离婚怎么啦,我看早该离了,那个梁夏哪一点好,就是因为是你的好朋友的孩子才碰不得吗?你看不得她受委屈,我的孩子就该受委屈吗?”   蒋淑锦本来在这件婚事上就有气,加上照片的事情,再看看严卓这副狼狈样子,更是越说越激动,说道最后竟然一下站起来,边走边说:“好,好,我就让你看看你心目中的好儿媳是个什么样子!”看着蒋淑锦往外走的样子,严卓突然明白她要做什么,房间里的照片还没烧毁。   他一急也顾不上身上的疼,利落的起身,撵出房外,抓住蒋淑锦:“妈,你别这样!”   “我能怎么样?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说着眼眶一红,大滴的眼泪就落了下来,“这不是你的错,凭什么你背着,孩子,你就是在这里被你爸打死,人家那边都不知道感激一下,说不定还开心呢!你说说你这是图什么?不行,我就得让他知道知道……”蒋淑锦猛的推开他的手,就要朝楼上去,还没上楼梯,就听见身后咚的一声,她回头,看见严卓再次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眼睛里泪水闪现但很快消失,变成一抹坚韧,他说,“妈,如果你不想看着我死,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   蒋淑锦看他这样子先是一愣,随即眼泪巴拉巴拉的就掉了下来,回身蹲在地上抱住他,哽咽道:“你说说你这是做什么孽呀,你这么拼死拼活的护着她,她给你什么啦!啊!你说你傻不傻!”听蒋淑锦这么一说,他心里木然的松快了些,刚刚的紧张一扫而空,心里轻松了,可疼的是身子。   这次老头真是动了怒了,就差没用刀子直接捅他了。   特别是膝盖跪的时间久了,竟然木了。   他咬咬牙,挣扎着还是站了起来,回到书房,看见一屋子的狼藉,再看看正在收拾残局的小慈和小保姆,对还正在气头上的严正海说:“爸,无论如何我要离婚。”   *   告诉她离婚的那天,她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听不出悲喜。   很平静,就像听见他告诉她,家里的玻璃杯摔碎了一只一样。   虽然这些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可是,他还是难过。   是那种,麻木的疼。   每当夜里睡的正熟或是刚刚入睡的时候,心口就会突然剧烈跳动,然后毫无征兆的疼一下,那种疼,不明显,却是久久不能散去。比起这种疼,他更愿意有人拿把刀子直接将他的心四分五裂,哪怕鲜血淋漓他都可以接受。   可是,没人可以给他这么痛痛快快的了断。   *   终于到了离婚这一天,老天爷竟然还应景的飘起了小雨。   进去的时候还是夫妻,出来以后却马上变成毫不相干的两个陌生人。   他摆弄着车钥匙,看着她出来,看着打起她的小花伞。   慢慢的朝自己走来。   他的身子立马僵直了起来,还想着她是不是想要和自己说些感人至深的话。   可是,看着人家纤巧的手指微微上扬,指尖一拈“这是你们家的钥匙。”   你们家?他皱眉,变得可真够快的!   他不悦的接过钥匙,点燃一根烟“东西,过几天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你就不用来回跑了,爸妈哪里你就不要去了,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细雨弥漫在两人中间,良久无话,不是没有话说,他不知道从何说起,看着她依旧瘦瘦的身子骨,他眉毛再次拢在一起。   “好好吃饭,要营养跟的上,以前……”他顿住,一口烟呛的咳嗽了很久,她就这么站着静静的看着他,一句话,都没有。   可是清澈明亮的一双眼睛,宛如一潭秋水,将他紧紧的挽住,真的,和这样的她分开一秒,他都觉得长,真的长。   “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她摇摇头,“没有了。”   他掐灭烟,有些失望。但还是笑了,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卡塞给她,“这里面有些钱,你拿着。”   “我不要”她倔强的推开。   “拿着!”他沉声道,不容她拒绝的塞进她的包里,按住她的手。   “我能给你也只有这些了,别给我倔,倔不能当饭吃。妈身体不好,年纪也大了,你不能总靠着她,听我话,拿着这些钱,干自己喜欢干的事,好好养着身子,看你瘦的!”他眼睛有些湿润,不过,好在下雨了,一下雨,谁就也看不见了。   她低着头也不说话。   良久闷声道:“我走了,你……保重……”   他看着她低垂的双眸,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心里一动,揽她入怀。   “好好的吃饭,好好的睡觉,好好的……别想太多……有事情,就找我,不愿意找我,也别憋着,给吉安说,知道吗?傻子。”他拍拍她的头,感觉到,背后突如其来的紧绷,她抱住了他,紧紧的。   他心里一喜,而后是心酸,他趴在她耳畔轻声问:“真的没有什么要跟我说吗?”   她摇头瓮声坚定的道:“没有。”   他苦笑松开她,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睛,安抚的笑,“记住我说的啦?”她点头,然后转身。   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   梁夏前脚刚走,严卓身边就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年轻男人捶了捶他笑道:“靠,小子,演的还挺是那么回事么!”严卓不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苏城觉察出不太对头,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只是轻笑着看着背影消失的方向。   “让你兄弟跟着她,看着她回去。”他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看着苏城似笑非笑的脸别扭的猛推了他一把。   “看什么看,赶紧的办正事!” 第二十五章 照片AND离婚后的两人 照片的事情在小慈那里什么也没打探到,据她说,那些照片也是别人寄给她的。 严卓既生气又无奈的看看她骤然长叹。 “你是什么脑子?别人寄给你,你就相信?就敢把这种东西拿回家来?” 他的训话不无道理,严慈也知道这次确实是自己错了。 不用脑子办事,害得哥哥跟嫂子离婚,她很是愧疚,心里也憋屈的慌,但又没有人可以诉苦。 给麦兆辉讲? 第一时间里这个念头就被打消,如果麦兆辉知道嫂子跟哥哥离婚是因为她,不得把她吃了才怪! 说实在的有时候她挺羡慕嫂子的,不管她还喜不喜欢,总有那么一个人默默地喜欢着她。 其实很早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一点了,每次只要两人相见,嫂子就会特别的紧张,而麦兆辉也会显得局促无措,不敢说话,甚至表情都很少有。 那时候她情愿相信是自己的错觉。 她不愿也不敢相信,却越是观察的仔细,慢慢的她开始注意到,只要她说起哥哥嫂嫂有关的话题,他总是会格外的感兴趣,拐弯抹角地想从她嘴里套出一点点和嫂嫂有关的话题,如果哪天她说到哥哥跟嫂嫂吵架之类的事情,他就会显得异常的暴躁,如果哪天她调侃如果可以像哥哥跟嫂嫂一样的恩爱就好了。 他会开心,然后是长长久久的沉默,抽烟。 他还会刻意的用各种各样的借口避免和嫂嫂的正面相遇。 喜欢一个人却不能得的感觉,她体会了也理解。 所以她总是尽量的配合他,也当作不知这些事情。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有些卑贱,有些窝囊…… 她严慈也算是美女一个,要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知书达理,但绝对不会无理取闹,温柔谈不上,至少也算懂事,凭什么就该低声下气的喜欢他。 有时候她心里也会不平衡,但想着,赶快的跟他结婚,等时间久了,也许就好了。 可是,好像不行。 那天嫂嫂生病,她央他一起过去。礼节上的事情总是要做到位的不是? 他虽然难掩关心但是百般推脱就是不肯和她一起同来,她有些懊恼自己当时为什么就那么的固执,那么的坚持!为什么就不能顺从他呢?何必自寻烦恼? 看见他从看到嫂嫂那一刻就苍白无比的脸时,她就开始后悔了,她明明知道会有这种结果的,却偏偏不信邪。其实她知道自己是在赌,赌这个她爱的男人已经忘记自己从前爱过的女人了。 可是,很显然她……输了…… 出了病房,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送她回家的时候,沉默了好久的他终于开口说话。 她欣喜过后,是心瞬间被冻结的痛,因为他说,“小慈,我们分手吧。” 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的赌局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她和嫂嫂拿什么比?她手里什么筹码都没有,而她已经占据了他整颗心。 她实在是以卵击石,自取其辱,活该! 早就听叶臻姐说过,说不定在大学的时候,他就喜欢嫂嫂,校园生活那么美好,嫂嫂不知不觉的也许就点缀了他的梦境。 而她始终在他的世界之外。 虽然叶臻的话里有些调侃的成分,但是,还是让她难过。 她一方面希望爱情可以持久,可以天荒地老,一方面又希望爱情只是他的过往云烟。 确切的说,她希望,他的爱情中,过往云烟是别人的,天荒地老是她的。 如今看来,只是枉然。 他说分手时,她哭了闹了,到那个时候她也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次,他那么热衷的张罗着她出国留学,原来只不过是为了分手。 他把她弄得远远的,他比谁都清楚距离是爱情的天敌啊! 虽然爱情是她一个人的。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她做不下来,但也不想就这么放手。 心里明白这个男人的心已经坚如磬石,不可动摇,却还做着最后的挣扎。 她镇定异常的问:“是因为嫂子吗?”她看见他捏着烟的手微微一晃,瞬间如常。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他默认了但很快就警惕地问,“谁告诉你的?” 她有些难过。 “如果我不说,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告诉我?是不是怕我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 “我问你是谁告诉你的?”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的紧张,她缓缓答道,“兆辉,别把我当傻子好吗?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慕,写在你眼里,我天天看,天天读,怎么会不清楚?”说到此她有些酸楚,但很快又笑了,下巴微抬,“你就不怕我告诉我哥我们分手的理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无所谓道,“也许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 她一愣。 “我哥他知道?”他点头。 严慈觉得自己突然间变成了一个大傻瓜,所有人都在看戏,唯独她一个人在台上自娱自乐的给人耍,这里面有她爱的男人,有她喜欢的嫂嫂还有自己的亲哥哥,她不平,冷冷一笑。 “我爸我妈也知道吗?”这一句话似乎将昏昏欲睡的他瞬间点燃,身子一个直挺,沉声道,“小慈,你可不要乱说话!”好听的她喜欢的声音里面有了些威胁的意味。 她笑了打开车门缓缓下车,她知道了他的软肋在哪里,于是大度的说,“好了,今天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也是。否则我的嘴巴不会听话的。” 一个女人用另外一个女人成功的威胁到了自己爱的男人,虽然可悲,但是成绩斐然。 麦兆辉果然没有再提让她出国,和她分手的事情。 可是,她还是难受。 本来就伤心,愧疚,如今被卓严这么一说,更是难过,喃喃地说了几句对不起,泪珠就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严卓也知道她心里不好受,这几天小脸上都没有个笑,虽然有些埋怨但最多的是心疼,自己妹妹,自己还是清楚的,她绝对不是有意的。 严卓一看她这个样子,当即换了一脸笑容,安抚道,“好了,好了,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呢?哥就是想着你以后长个心眼,你以为人家都跟你一样缺心眼傻啊,省的以后被人家卖了还自个在那傻乐!” 严慈破涕为笑,嘟着嘴巴问,“你原谅我啦?” 严卓笑着点头。 只是他不原谅自己,照片的事情这么久了还是一点音讯都没有。 袁涛依旧没有找到。这让严卓对苏城的能力产生了巨大的怀疑,秘书甚至看到过严总在办公室里隔着电话大吼的样子,没错他和苏城在电话里互吼了好几次,他质疑他的能力,苏城恼羞成怒,不停反驳,最后两人开战。 可是,能怎么样?除了给电信部门做了些贡献以外,真是一无所获。 一个人真的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急切的想要把事情查清楚,时间对于他来说,太宝贵了。 再次拨通苏城的电话,电话那边的人再次垂头丧气的回答“只查到他是哪里人,到老家去,家里已经没人了,像是好几年没回去了。”苏城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好歹的上过军校,学过侦查,自小又喜欢结帮拉派的,圈子里这几个哥们的事情,只要用得着他出面的基本都是他来解决,但是这次好像真的遇到难题了。 袁涛身边的人是找到了,可是威逼利诱什么方法都用过了就是不肯开口。 那几个人严卓也亲自见过,可是只能说,他们的口都太紧了,面对巨额的钱财毫不为动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被人封了口,那人比我们更狠,说要杀他全家!另一种就是对方出的钱比我们更高,但是第二种,我觉得不太可能,我倾向于第一种。”苏城在电话里分析。 是啊,他也知道是这两种可能,可关键这个封人口的人是谁? “你手上不是有邮件吗?你注意邮件的发出地点了没有?在哪里?”严卓猛然想起自己虽然把照片销毁了,但是快递封皮却还是一直留着,他连忙打电话给秘书,让她确认快递上的地点,但是很遗憾那上面只是很小心的写了个c城新区…… 线索又断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严卓看看表,围着客厅转了一圈对严慈说“跟么说我来过了”自从他跟梁夏离婚以后,基本上就没敢在跟老头子碰过面,老头子此刻一定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听吉安说前几天还打电话给应雅芸赔礼道歉呢,说是自己生养了个不孝之子愧对纪家,愧对列祖列宗…… 想起吉安,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梁夏,脸上不由自主的就浮上了一抹笑容。反正中午也没有地方可去,索性开了车子直奔高速。 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他准确无误的出现在纪家的院子里。 那时候梁夏正踮着脚尖踩在小石凳上剪葡萄,因为热,本就白皙的脸此刻白里透红异常好看,鼻翼两侧是晶莹的汗,眉毛微微皱着,但是看上去很开心…… 没有他,她似乎过得更好…… 看着她左摇右晃的身子,他一惊,伸手去接,还好……是倒在了他的怀里,有惊无险…… 他紧紧地搂着她,合上眼睛长长的舒了口气,以缓解刚刚的紧张。 梁夏似乎还没有缓过神,吓得也是不清,当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男人时,更是惊讶,平时不怎么利落的人,一个弹跳就从他怀里挣扎了出来。 大眼睛瞪得溜圆,神色紧张带着微微的不安和慌张嘟囔“你……你……怎么又过来了?”在她的印象里,婚姻关系结束以后,那基本上就是不相往来,就如纪伯伯和陶阿姨一样。 纪伯伯和妈妈结了婚以后,陶阿姨出去每月来看自己的两个孩子,基本是不出现他们的生活里的。 所以离婚之后严卓的频繁出现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严卓的眉毛自然而然的又皱在了一起,不悦的夺过她手里的剪刀“危险不危险啊?你还当……你爬那么高干什么?这要是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我不是没摔下来吗?”她不服气的辩解,皱着鼻子,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但是声音却很大,丝毫听不出来她害怕他。 也许是离了婚的原因,他想。 但是这样的发现并不影响他高兴。 “万一摔下来呢?刚刚不是我接着你不就摔下来了?摔到石头凳子上,万一,在被剪刀扎着了怎么办?嗯?不是没有可能!”阳光还是有些大,照的他头疼,眯着眼睛,像是看得了最危险的敌人,越分析就越是后怕,嗓门也不由得提高了几分,最后变成了训斥。 “你吼什么吼?”她昂着脖子,脖颈上的青筋突出,瞪着他,声音不大但是火药味十足,看着他愣住的样子,有微微的低了头。 “我们都离婚了,你管不着。”说着转身就要走。 离了婚,就管不着了? 他无奈的笑,看着她气呼呼的往前走的样子,突然觉得,她若是不怕他,两个人逗逗嘴也是好的。 随即丢了剪刀在石桌上,追了上去。 “谁说离了婚就管不着了?我不是为你好吗,你还给我摔脾气了……” 第二十六章 怨恨 应雅芸回到a城之后,日子照样忙碌,经常被学校邀请去开各种各样的讲座,今天也是。吉安因为要照顾陶阿姨,不能天天在这里呆着,只是时不时的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自从那次搬家以后梁夏便感觉到了彼此之间关系微妙的变化,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清楚。 之前每次说起离婚的时候,他都是同意的,唯有这一次,他要她慎重考虑,不过,还好,至少他没有反对。 也开始有人给他介绍女朋友,各种各样的照片拿回来给她看,两个人一起讨论,哪个更合适些,但最后都是被她调侃够了,他才笑眯眯地收起照片,偶尔幽默一句,“这些人都配不上我”梁夏不屑地抨击他自以为是,他则信誓旦旦的一定要逮到机会报仇雪恨。 两人默契的把关系定位在兄妹:他是爱妹妹的哥哥,她是喜欢哥哥的妹妹。 很疏淡。也很美好。 单纯简单,让他们相处的很快乐。 只是偶尔的从他的眼睛里还可以看出一丝不一样的情感,但很快的,在她捕捉到具体内容之前那丝不一样就会悄无声息的消失掉。 --------- 梁夏身上穿着夸张的卡通图案的背带裤,让严卓忍俊不禁,跟在她后面哈哈大笑。梁夏想着不回头,就是不回头,赌气的不回头,让他去笑!可是还是回头了,他竟然笑的仰躺在了沙发上,梁夏懊恼的转身上楼,却被他叫住。 “哎,请问你几岁,五岁还是六岁,穿这种衣服!”梁夏心里气,但嘴巴抿了抿还是没有说什么,快速的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回来以后收拾他面前的桌子,声音很小,可是他完完全全的听见了,她说“那我也没幼稚到天天看阿童木……” 他听了瞬间石化…… 脸上成一条黑线,似乎头顶有黑乌鸦飞过…… 是的,他唯一的不符合成熟男人身份的就是对阿童木很是偏爱。 被她戳到痛处,他干咳了一声,心里盘算着怎么再开口扳回一局。 却被她踢踢脚。 “起来,我要打扫卫生。” 他听话的抬起脚,看着她费力的收拾东西,忍不住又手贱了一回,伸手拉她坐回沙发上。 “阿姨呢?这活不是阿姨干吗?” 他的手还放在她腰上,她脸一红,身子侧了侧。 “你来到底有什么事?我妈不在家。”前几次他过来都说是要找妈妈的,可是她真的不明白,一个前女婿和一个前岳母有什么可聊的,她也曾婉转的跟妈妈说过,“不要让他再来,这样不好……” 可是应雅芸不在意,她说你跟他离婚并不代表我们都要和他断绝来往。 应雅芸少有的固执,她实在是拗不过。 他不理会她,接着环着她的腰,手指很轻柔的捏了捏她的腰,道,“你胖了。”梁夏忍无可忍拍掉他的手,转身上楼躲在房间里再也不肯出来。直到他敲门说:“我走了。”这才开了房门。 躲在门旁的严卓看见她探头探脑的样子,笑呵呵的点点她的脑袋。 “我真走了,跟妈说我来过了……”下了楼还装模作样的捂着肚子唉声叹气。 “哎,真可怜连午饭都还没吃。”话刚落音表情就来个180度大反转,笑嘻嘻的哼着小曲就出了房门。 梁夏沮丧的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离了婚,他反而比以前更亲密了。 严卓每次来后纪家总是要发生点小变化,上次是换了厚厚的新地毯,上上次是请人专门修了花园,这次,他走后第二天家里就来了新阿姨。 这样怪异的离婚后的关系,让她实在难以接受。 离婚对于她来说就是:从此以后,两不相干。 而现在,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他们看起来却更像是闹着别扭的小夫妻…… 如今看来这段婚姻对她来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儿戏,也免不了以传统的结局收尾:一个没有爱的男人和一个为了自己所谓的爱而牺牲的女人,终于在无数的争吵过后以异常和平的方式结束这段始终温暖不起来的婚姻。 说实话在幼儿园工作的那段时间,她也曾被温暖的假象迷惑,她不是没有想过,就这样和他平平淡淡的过足一生。 许多人不都是那样的吗?没有爱情也可以维持婚姻…… 妈妈和纪伯伯之间并没有纪伯伯和陶阿姨那种所谓的爱情,但是,最后陪在纪伯伯身边的却是妈妈。 而陶阿姨和纪伯伯几乎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也就是从那时候她就觉得,爱情,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弄不好好可以成为互相伤害的利器。 只是,很多时候,看着他的温柔浅笑,还是会忍不住回想起那么多的夜里,他的狰狞,他的冷酷…… 她这个人很奇怪,对伤痛感知向来是后知后觉,却又能比平常人更加持久的感觉伤痛。 每每那些伤痛快要消失的时候,她会亲自再次揭开它,眼睁睁的看着它们鲜血淋漓,眼睁睁的看着它们溃败流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这样的她连她自己都觉得害怕。 离婚的事情她一直都有顾忌,起先是吉安,后来是纪伯伯,再后来是妈妈。 等到这些人或是离开,或是对她离婚的态度明朗化的时候,她也就没有必要再沉溺亦或是义无反顾的死于这场婚姻的漩涡中。 离婚证书拿到手里的那一刻,她才惊觉在这场婚姻中她除去一身的伤痛什么也没有得到,也没有人因为她心甘情愿的牺牲感到一丝一毫的幸福…… 也就是那时,她才发现,受伤害的不止她一个。 那些曾经被她当作这场荒唐婚姻存在的理由的人无一例外的都受到了伤害。 但,离婚那天,对于他的那一句保重,真的是真心实意的。 忽略去那些让她难以忘记的伤害,这个男人,不算坏。 看着新来的保姆在房间里忙来忙去的样子,她心里有些郁燥,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他前天来,昨天来,今天来,也许明天还会来,她捂着肚子,感受生命一点点的膨胀,终于再也忍不住找到了应雅芸,她思前想后的终于说,“妈,我想搬出去……”正在翻老照片的应雅芸闻言抬头隔着老花镜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问,“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她坐在应雅芸的身边,摩挲着还很平坦的小腹,叹口气“这个孩子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她生病住院的那天,就被查出来怀孕一个月,那个时候谁都不知道,吉安悄悄的瞒住了所有的人,直到,她说想要离婚的时候,她才被告知怀孕了。 当时的她对于这个孩子的唯一感觉就是:真抱歉,小宝贝你来的不是时候。 她坚持要去做人流,但是医院的医生说她天生的输卵管不通畅,这个孩子已经是个意外了,不建议流掉,也就是说,如果流了这个孩子,她很有可能永远不会再有属于自己的宝宝。 为此她纠结了很久,整夜整夜的不能睡觉。 瞪着天花板发呆,然后等到天明。 她不能失去这个宝宝,但是也不愿意这个宝宝成为她的牵绊。 如若留下这个宝宝,那么她的一辈子和严卓这个人,和严家那就是牵扯不清了。 可是…… 最后和妈妈讨论的结果就是孩子留下,不告诉严家任何一个人包括严卓由她一个人独立抚养孩子。 听了她的决定,吉安脸色淡漠,平静的问,“你做好准备了吗?一个人抚养孩子的苦,你可知道?你很有可能失去生活的很多乐趣,你很有可能,生下这个孩子就会后悔,也有可能,半途撑不下去……更重要的是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你觉得这样对于严卓公平吗?”她听了摇头脸上带着少有的决绝。 “吉安,我只知道,我要这个孩子,而且我要离婚。” 她转身上楼,吉安身子一晃,挡在她的面前,问,“那么坚持的离婚到底是因为阿姨知道了麦兆辉的存在还是因为他毁了纪远留给你的回忆!”他声音冷冽,眼神淡漠,仿佛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再问着她无关紧要的事情。这样吉安,这样冷漠的吉安她第一次见,到并没有觉得惊讶,梁夏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也不回答,两人僵持的站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从日出到日落,也许是从傍晚到深夜,总之很久,很久…… 两个人,四只眼睛,静静相望。像流淌的河流,细细水流,清澈见底,却全是往事…… 从八岁开始到十八岁,再到最后的分别,有他的没他的,一点一滴生动异常,音容笑貌宛若还在眼前,只是这次她心绪平静,神色如常,她将自己快速的从这些往事中抽离出来,她说,“吉安,我想离婚,请你帮我。” 说完便头也不会的上了楼,不需要等待答案。因为她知道,他肯的,一定肯的。从小到大无论什么样的愿望,不论多么难以实现的愿望,只要她肯说他就总有方法帮她实现。十九岁以后,她便不再过生日,也就失掉了许愿的机会。这次,她向吉安要了这么一个愿望。 是的,她要离婚。 关上门,忍耐良久的眼泪终于溢了出来。 这才发现,原来……她怪他,她怪他毁了纪远留给她的最后的礼物,她怪他强硬的把纪远从她的世界里删除。 如今她的生活中除了楼下的那间房子,再也找不回纪远存在过的一丁点的痕迹了…… 这种恨她藏在心里,无人可知如今却被吉安生生戳破。 那一刻,她是惶恐不安的。 因为她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已经从记忆中走出。 已经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看来,还是不可以…… 第二十七章 两个男人 人生就是这样总要经历许许多多的事情,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这只是生命的还原而已。 它会用尽各种方法让你体会人生的本来面貌,抑或残酷,抑或甜蜜,抑或苦涩……亦无论欢喜与难过总是要接受的。 严慈很懊恼自己的不小心,很后悔自己的大条。 一不小心还是说出了照片和哥哥离婚的事情,虽然她知道这种事情瞒是瞒不住的,但在她还没有想好对策之前,她还没有打算让麦兆辉知道。 这样一来,她连要挟他的资本都没有了。 听完前因后果他的脸色比她想象中的平静,眼睛眯着看不清那里面是什么,他什么也没说,将她塞进出租车,便自行离开了。 看着他的车子疾驰的轨迹,她想笑,可是唇角微微的抽动了一下,眼泪便落下。 那一刻,她知道,他们完蛋了。 她让司机师傅围着夜晚的城市转,拼命的想要回忆和他一起留下快乐的地方,结果很残酷,几乎没有。 除了她死乞白赖的拉着他来的那几个地方以外,这个城市不再有她和他的任何回忆。 才想起和他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仿佛永远是她在不停的追,而他总是淡漠疏离的打量着她。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脾气没有阿九说的那么火爆恐怖,当然也没有他偷偷看嫂嫂照片时的温柔。 他对她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一样,没有温情更谈不上甜蜜,甚至连火都懒得朝她发。 他对她的提议一般不会产生异议,但是也从来不抱任何的期待,总是冷冷地观望着她。比如她叫他一起去游乐园,她坐在摩天轮上,而他通常所做的就是给她买了票,坐在小亭子里看她垂头丧气得下来,然后等她主动地说。 “好了,一点都没有趣,我们回去吧!”终于等到有一天她说不!她偏不! 她非得更加疯狂的玩,什么让自己难受她就玩什么,她要看着他眉头紧皱,要看着他冲她生气发火,要他冲她吼:“你这是干什么!”生气也好,发火也罢,只要让她觉得这个男人在自己的身边就好,可是他还是什么都不说,看着她吐得昏天黑地的,他也只是,递给她一瓶水,接着冷眼旁观的看着她难受…… 她边哭,便吐。 心里翻涌着,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的冷漠无情。 他就是用这种疏离的姿态一次又一次的将她的自尊心击得粉碎。 但是她也知道,如果嫂嫂不出现,也许她还能凑合的和自己过一生。但是嫂嫂出现了,从她出现在她生活的那一刻起,结局已经注定。 她不怨任何人,只怪她自己没有早出现几年。 如果早个几年,她一定狠狠的把他捏在手里,谁也别想靠近! 深夜的c城,绚烂浮华,还是热闹非凡,她单手拖住下巴,看着窗外的一闪而过的美丽,心想着有多少男男女女在这绚烂里继续着自己虚无缥缈的爱情梦。 可惜她的梦破灭了。 --------------- 麦兆辉出现在严卓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埋头看着各种各样的文件。公司最近有个公益性质的投资计划,一直忙的焦头烂额。此刻已经是深夜了,麦兆辉的出现让他有些惊讶。 “你来干什么?”别奢望他对她态度好,虽然他很清楚也许在梁夏心里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麦兆辉不说话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先是点着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打火机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本就寂静的办公楼里显得格外刺耳,严卓皱皱眉毛,冷声道: “这里不准抽烟!”麦兆辉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双腿微微岔开,头埋在双腿之间,烟若有若无的冒着烟,良久只听他闷闷地问,“听说你跟夏夏离婚了……”话还没有说完麦兆辉就听见对面的桌子重重一响,严卓把正在看着的文件夹重重的摔在桌上。 “夏夏?这个名字是你叫的吗!”麦兆辉抬头看见一脸怒气的严卓不怒反笑,他盯着他一字一顿。 “夏夏,夏夏,夏夏!我偏要叫!夏夏!” “你他妈的别给我得寸进尺!不要以为小慈护着你我就不敢动你!”严卓愤然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只手指着对面的麦兆辉,麦兆辉看他这副样子,也不恼,慢悠悠的又猛吸了一口烟,良久青色的烟雾笼罩在他的眼前,严卓没有看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有些沙哑的声音。 “你有什么资格冲我发火?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还好意思在这冲我吼?” 他不知道他有多羡慕他!不管怎么样,那个叫梁夏的女人始终都在他的身边,他能正大光明的疼她,爱她,能在很多人面前笑嘻嘻的叫她老婆,能天天听见她甜糯的声音,能夜夜看见她浅浅睡着的样子……刚开始,他快要被这种妒忌弄疯了,可是,慢慢的他接受事实了…… 他知道不管他怎么努力,不管他怎么自我惩罚,不管当年纪远的死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梁夏这一辈子是不可能原谅他了…… 亲眼看见严卓当着自己的面羞辱她的时候,他真恨不得,一手掐死了她,这样虽然他会痛,但至少,她能解脱。 他宁愿她死了,也不愿意这么给人糟践。 所以他忍不住抽了机会,趁严家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偷偷去看她,他想着就看一会就看一眼就好,看看她是不是过的好,看着她有没有受欺负。 可是看见她他还是忍不住想听听听她说话,哪怕是说她恨他。 看着她苍白的样子,他就知道她过得不好。 一点都不好。 但她咬牙坚持说她过得很好。 很好,就很好吧。 他愿意自欺欺人的相信她很幸福。 “你不是说你有能力让她开心吗?” 那次突然撞上严卓他也没有想到,如果知道这样会对她造成困扰,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回去的。 他感觉自己如同梦游一样出了严家,然后又梦游一般的跟在他们的车子后面,看着他抱她进了医院,看着他们一起安静温馨的吃了午饭。 那时候他躲在车厢里,真的就想让时间静止。 他和曾经那个年少气盛的麦兆辉最大的不同就是:以前喜欢的事物他总是想着如何得到,即便得不到也要毁了不能让别人得到,而现在他竟然可以静静的看着那个他曾经拼尽全力想要得到的人和另外一个男人幸福着。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成长,所谓的时间的恩赐。 那天严卓找到他,说了很多的话,无非就一点:不要靠近梁夏。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他真的有了心安的感觉。 也许严卓自己并不知道,从他威逼他不准靠近梁夏的时候,就注定再也离不开她。 他和他是同一类人,对于喜欢的东西都想着据为己有。 只不过,他比他多了些运气。 “这点不用你费心,我的女人我当然会让她开心。”看着嚣张异常的麦兆辉,他恨不得像个野兽一样赶快的在梁夏的周围撒泡尿以证明梁夏是他的。 “开心?”麦兆辉长长的手指轻轻一弯弹掉烟灰声音突然变大“你给她的开心就是离婚?就是任由身边的人诬陷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叶蓁!你的好朋友,你的青梅竹马,到底干了些什么你不知道吗?那个贱女人……”他话还未落音,便听见严卓一声大吼,眼睛瞪着像一头咆哮的狮子。 “你小子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靠!”麦兆辉恨恨的扔掉指尖的烟头,也站起来和他平视“她就是个贱人,一个混蛋!” “你再给我说一遍!”说话间严卓身形一闪,整个人已经越过麦兆辉身前的茶几,还未等麦兆辉反应过来,右手就是重重的一拳,麦兆辉倒在了沙发里,摸摸自己酸疼的脸颊,似笑非笑的。 “还真够狠!” “你没事就给我滚蛋!”严卓拎起他的衣领,却被麦兆辉反手一推倒在地上。 看他倒下麦兆辉一脚踹开身旁的茶几,对着地上的严卓就是一通猛打边打边说: “她就是个贱人!你不是想知道照片是哪里来的吗?我告诉你是那个贱人干的!肯定的!”严卓顾不上身上的疼,红着眼睛问: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麦兆辉气喘吁吁的松了手,重新坐回沙发上,又点燃了一根烟,虽然回忆对他来说无比痛苦,但是他还是说了…… 看着严卓越来越惊讶的眼神,他冷笑着扔掉烟站起身。 “知道你丫有多傻了吧!” “你说的是真的?”他挡在他的面前脸上全是不相信,麦兆辉冷冷的推开他道: “严卓,我今天并没有想让你相信什么,我是来告诉你,叶蓁这件事情,我不会袖手旁观!她要是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你也好,那个秦向荣也罢,我谁的情面都不会再给,你不弄她,我整死她!” 第二十八章 叶蓁的小秘密 严卓的车子就停在叶家附近,她最近一直没有在公司说是叶妈妈生病了需要照顾。 到底是为了照顾叶妈妈?还是因为照片的事情出来避风头? 他点燃一根烟,闭着眼睛狠狠的享受着这片刻带来的快感。 脑子里全是十几年前他领着叶蓁一起玩耍时她调皮笑着的样子,他实在不愿意相信麦兆辉的话,但是脑子混乱的就连不愿相信的理由都找不出来。远远的他看见一辆车子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了一个男人,他打开车灯,对着那个男人晃了两下,头探出车外叫: “叶钧!”男人闻声停了一下疑惑的踱步过来。天气已经算是很热了,被唤作叶钧的男人仍然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衫,只是袖子微微的向上翻卷着看上去休闲随意,看清是严卓以后,先是一惊,最后打开车门将他扯下车子。 “严卓”他在他肩膀上重重的打了一拳,满脸的欣喜。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算是有好些年没见了,严卓和叶钧年龄相仿,在学校的时候还在同一个班级里呆过,关系比不上他跟叶蓁好,但是也不差,这么些年,自从他们搬了家以后,他们自然也没有见过。 大家时间都有限,最重要的是,极少有人能从小到大一直亲密。 比如叶蓁。 混乱的思绪再度浮上心头,令他没有时间跟叶钧说笑,单枪直入的问: “叶蓁在家吗?” “叶蓁?”叶钧一愣,脸色一沉,长叹一口气。 “蓁蓁出国好些年了……” 他出现在叶蓁的面前的时候已是隔天的清晨,他站在叶蓁的身后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小院子,院子真的是很小,除去院子中央的那个水管,加上围墙和一个巴掌大的小花园外,院子里刚好还可以站两个人:他和叶蓁。 此刻的叶蓁身上围着围裙,手里端着痰盂,头发零散,面色憔悴,瞪大眼睛看着严卓,起先是惊讶,再是躲闪,沉默了一会微微一笑,仿佛很早就料到他会来一样,侧了侧身子,指指水管旁边的小板凳道: “你先坐会,我去把这些东西倒掉。”话刚说完就听见里面一个尖利的声音: “你这个不要脸的,是不是又勾引男人了?你怎么那么不听话?丢下我跑到国外疯了几年还不够吗!你非得气死我!”叶蓁听了身形微微一顿,但很快的头也不会的就走出了小院子。 他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花坛里的那些花,想着叶钧的那些话,他说: “叶蓁早在大学的时候就跟叶家断绝关系了,她很坚决,说是绝对不再依仗叶家分毫。” 他还说: “叶蓁是爸爸跟外面阿姨生的小孩子,叶蓁出生以后,就被抱回了叶家,叶蓁对外就说是我妈妈生的,可能是妈妈脾气不太好,后来我出国的时候,就听说两个人处的关系不是很好,加上后来蓁蓁知道了事情真相,很恨爸爸,当时我不在家,只知道发生了很激烈的争吵,然后高三那年就从家里走了,再也没回来。” “后来听说学习优秀出了国,我也试图找过但是怎么都打听不到消息。” 叶蓁冲好了痰盂,搬个板凳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轻问: “你有事?” 屋里的骂声又响起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比一声难听,叶蓁苦笑: “她脑子有点问题了。”看他不说话,她突然警惕的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谁告诉你的?” “只要有警察的地方,都能找到。”他连续一天一夜什么都没有做,就蹲在警察局里查了将近1000个叫兰荣的人,兰荣就是叶蓁的亲生母亲……里面那个有些疯癫的女人。 “天天都这样?”他好似没有看见她的惊讶和不安,抬手指指已经快从屋里出来的女人,她点头。 “时好时坏,这段时间不太稳定。” “就你一个人照顾她?” “一会会有看护过来。”他觉得用言语表达不出自己此刻心里的滋味,难受,心疼,还有……厌烦,痛恨,他喉结滚动,仰头看天。 “高中以后一直是这么过的?” 叶蓁笑:“你去了叶家?” “出国的钱,哪里来的?并不是学校的公费!”他继续望着天,语气里也没有任何责问的意思,仿佛就是很正常的聊天,而这只不过是许多问题中最普通的一个。 叶蓁脸色微变。 “你去学校调查我?” “有了困难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他叹气。 叶蓁自嘲的笑。 “我讨厌别人知道这些,会让我难堪,难过。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叶家的掌上明珠,只有我自己知道,只要我想要的无论藏的多紧,捂得多严实,都会被人生生夺走,他们就是见不得我开心!” “直到有天,我和他们闹翻了,离开那个家了,遇到了一个冷着一张脸却将跌倒在得上的我拉起来的男生的时候,我才觉得,也许我的日子可以比原来的好过些,幸福些。” 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脸上全是得意,这个时候的叶蓁,身上仿佛笼着一层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却也是越来越让人觉得心寒。他将烟头丢在地上,在脚下狠狠地撵着,不紧不慢的问: “所以你喜欢那个男生?”看着叶蓁愈加惊愕的眼神他接着说: “而那个男生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孩,所以你不甘心,就耍了个心眼借助别人的手,将这个女孩子毁了。结果却不想那个男孩也因此更加的厌烦你,并为此送了命……你不得已只得远走他乡?” 看着叶蓁越来越苍白的脸,他盯着她。 “回来以后你却发现,这个女孩子和你幼时很要好的朋友结了婚,看上去很幸福,于是你妒忌,难过,你妒忌为什么你想拥有的东西都被这个人一个一个的抢过去,你心里不平。你知道那个女孩和你一样这么些年对那个男孩的死一直耿耿于怀,于是就找来一个和那个男孩长得很相似的人,频繁出现在那个女孩的周围,利用她没有防备拍了不该拍的东西,然后寄给了你幼时的好朋友,但是看到照片寄出去很久你的好朋友都没有动静,于是你把照片重新寄给了朋友的妹妹……” “你还带着你的好朋友故意的出现在一些场合。”现在想想,那次他亲眼看见夏夏和袁涛在一起的情景,一定是她刻意安排的了。 “谁告诉你的?”她到没有想象中的害怕,只是不敢再看他。 “蓁蓁”严卓看着她“只是我在想,如果你想让我们离婚,直接把照片寄给我妈不就万事大吉了?干什么费那么多周章?是不是小慈这些照片再没有什么作用的情况下你就会考虑直接把照片寄给我妈?”她摇头,喃喃的问。 “麦兆辉吗?” 严卓叹气“其实这些本不需要外人来告诉我的,只要我肯好好想想,只要我有一丝一毫怀疑你的心,都是可以查到蛛丝马迹的,寄照片的这个人是对我们严家和夏夏都很熟悉的人,这个人写字有着很少人会犯的毛病,喜欢在每个字的下面点一个小小的点……可是蓁蓁,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人会是你!怎么会是你!”他恼怒的瞪着她,她从未见他这样对自己发过火。 叶蓁眼圈发红,脖子却是仰着的。 “怎么不会是我,梁夏她抢走了我的东西!抢走了我最喜欢的东西,我怎么不能这么对她?我只是让她失去了一段婚姻!她让我失去了纪远!” “你以为纪远死了,就你一个人难受吗?还有纪远为什么会死!蓁蓁,不要老寻结果,要问原因!” “如果不是她抢走我的东西,我也不会这样!”她大吼猛地站起身。 严卓定定的看着她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良久缓缓站起身,道: “如果你不是叶蓁,我真想给你一巴掌!”他转身背对着她。 “公司你就不要去了,我家以后你也不要去了,你卡里我会给你汇一笔钱,带着你妈妈找个地方好好治病,找个人嫁了吧。”正要走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叹口气。 “蓁蓁,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很开朗很可爱。也许是在叶家受了些委屈,但是,夏夏只会比你过的惨,若论恨,该是她恨你。以后看事情不要那么的偏执,很多事情是有因必有果,因是什么,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是你种下的这个因,那就势必要尝到这个果!我不希望你再骚扰夏夏,她现在需要安静,你知道的,我以前很疼你,但是你要是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叶蓁,我等不得别人动手的!”他咬咬牙,终于说出了这句狠话。 一个纪远,只是一个纪远,左边是夏夏右边是叶蓁。 不知道纪远,你在天上看到这幕是喜是悲。 他转身出了小巷子,听见身后叶蓁凄厉的叫喊。 “你知道什么是因,什么是果!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风一吹她的话显得断断续续,他还听见她说: “为什么这些事情是姓麦的告诉你?为什么梁夏不说?因为她根本就不信任你!不喜欢你!她喜欢的人死了。死了!严卓,别傻了,你跟我一样可悲……” 他心里一堵,脚步并未停住,迅速的上了车,车子飞快的朝a城的方向开去。 占有我 卷四 梦非现实 第一章 你是无性繁殖吗   梁夏来这间小学校已经快两个月了,地方还是吉安找的,说只是后勤老师不需要代课,全当在这里养养身体。   梁夏看着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里顿时暖洋洋的。天气还是很热,宿舍是她和另外一个单身的女教师合住的,妈妈和吉安当初是坚决反对她住在宿舍里的,宿舍很小,单单是两张床都已经占了大半的位置,加上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基本上人进了屋就得躺在床上,最要命的是,两个人只有一个小风扇。   偏偏她又很怕热。   按照应雅芸的意思,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在a城给她找一份很好的工作,再找个好点的地方住下。梁夏哪能不想,虽说她从小到大遇到的事情比较多,但在物质上却是一分一毫的苦都没有吃过,刚来的那段时间未免不适应,光是躺在床上不动弹,脸上都是汗。   常常是夜里热醒了,用毛巾擦下接着睡,听着同屋女孩香甜的呼吸声,她却热的睡不着。   但这个小镇位置偏僻,与a城相比似乎更稳妥隐蔽些。当然对于吉安和妈妈她也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求他们要守口如瓶。   她想着再等上几个月,等到孩子出生了,长到一两岁的时候,就说这个孩子是收养的,或者到那时候,她另嫁了人说这个孩子是和那个男人生的,也没人会怀疑的。   她常常一遍又一遍的揣摩自己的谎话是否编的圆满,但又觉得没有必要。   那个时候,那个叫严卓的男人说不定也是为人夫为人父了呢!   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善变,到时候他们成为陌路也不一定。   只是偶尔的吉安来送东西的时候会捎带着说一句。   “他来找过我……”   听到这种话的时候,她通常会一愣,脑子突然间就不太管用,总是后知后觉的才明白过来这个他是谁。   她记性一直不大好,所以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月,她好象就已经忘了太多的事情。   事实上,她也不大愿意去想。   她笑着岔开话题问。   “我妈好吗?陶阿姨好吗?你好吗?”吉安知道她不愿意多提,微微叹口气不再说什么。   这个小镇子空气好,人好,什么都好,就连她这么不容易胖的人,来了才两个月,就变成了圆下巴,眼睛看上去也比平常晶亮。只是唯一不便的地方就是这里都是些小的医务室没有大医院。   梁夏体质不大好,加上怀孕不易,自然对这个孩子万分的重视,隔段时间必然去检查一次,接送她检查的任务自然落在了吉安的身上。   到了医院里她看着跑前跑后的准爸爸和一脸幸福惬意的准妈妈,再看看站在自己身旁的吉安,她微笑着摸着肚子道:“宝宝,爸爸今天没空陪你来,舅舅和妈妈带你来,你看,舅舅多帅啊~”她并未感到不安,反倒是吉安辛酸。   “夏夏,一个人养孩子,真的会很辛苦。”她微微一笑。   “吉安,我知道。”很多很难的事情,她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个。   况且,这次她不是自己,还有她的宝宝,她捂着肚子满足的笑了。   送梁夏回去,再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停了车子,他自然而然的走到了另外一辆车子的面前,递给他梁夏的孕检报告,严卓拿在手里看了良久,把册子猛的一甩丢在了吉安的怀里。   “明知道我看不懂!”他心里憋屈的慌,自己老婆,自己孩子,孕检时却是别的男人领着去,而且这个男人,一直对自己的老婆心怀不轨!   吉安顺手把小册子塞到口袋里,接过严卓递给他的烟,叼在嘴里,点燃,他很少抽烟的……   吉安半倚在车子上,吐出一个眼圈,问:“你打算就这么一直下去吗?”坐在车里的严卓同样闷闷的吸了一口烟,身子后仰着,摇摇头。   “不知道……”照片的事情已经真相大白,虽然蒋淑锦对梁夏还是颇有微词但一听到她有了身孕当即表示,不管他们的事情了。   严正海更是没话说,恨不得马上把梁夏接回去,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梁夏根本不愿意再回严家。那天他从叶蓁住的地方赶到纪家的时候,梁夏就已经没了踪影。   据应雅芸说梁夏一再的叮嘱不要跟任何人讲她去了哪里,那阵势就是打算一辈子不告诉他孩子的事情。   他不是不气!恨不得立刻把她揪了出来痛打一顿!离婚之前,他把照片的事情,以及妈妈的态度合盘的告诉了吉安和应雅芸,为的就是能够让他们在离婚这件事情上配合自己,记得当时刚刚说完离婚时,应雅芸不紧不慢的说:夏夏怀孕的事情你知道吗?听到这些时他觉得自己快懵了,仿佛做梦一样,但正因为此也更加坚定了他离婚的决心,因为那个要对夏夏不利的人是谁,他不知道!会不会威胁到她,怎么威胁?他统统不知道!他只能选择短暂的分离……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安全的办法!虽然不舍……离婚那天,他一遍又一遍的问夏夏,还有没有什么好给我说的?就是希望亲耳从她口中说出一丝一毫有关她怀孕的消息,可是她不肯,她始终不肯。她若无其事的笑,然后说没有……虽然难过,但是他不介意,他想着等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他就接她回去,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好的疼,再也不让她受委屈,来日方长,什么都来得及,他们之间有孩子的血脉连着,任谁也别想分开他们……   但是,现在他明白了,所有的这些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血脉是有了,来日是很方长,什么也都来得及,但是人家跟他划清了界限,不要他做爸爸。   他心里能不火吗?她住的地方他不是没有去过,听说一间小房子里住两个人,夏天热死人,没有空调,吃饭要和人挤食堂,每天还要早起晚归的上下班。   何必,她这是何必!没罪找罪受!   几次他忍不住想要把她塞到车子里扛回来,可是一想起应雅芸的话他就蔫火了。应雅芸说:“夏夏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你要是还和以前一样强硬,说不定事情会更糟。夏夏倔起来,也是很厉害的。我当妈的都管不住,你也就不要硬碰硬了,弄不好,两败俱伤,况且,现在还有个孩子,能让就让,孩子是你的又跑不了,等孩子生下来了再说也没关系。”   这些道理他都明白,可是等到生孩子,还有几个月,他实在是等不及啊,他也想着陪她一起做体检,他也想着揽着她的腰一起散步,现在他在大街上看见遇到难事的怀孕的女人都会主动帮忙,多脏多累他也愿意,他就想着也许,她在学校的时候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也有个人可以像自己一样帮助她。   想的越多越是痛苦,他想立刻的把她弄回来,又怕弄巧成拙,事情弄的更僵,可又不愿意一直这样下去,到底怎么办这个问题真的是很难回答。   心不在焉的和吉安聊了几句,多数说的是她的情况,说来说去的,越说心里是越加的不舒服,没多大会,就告了辞,开车前往那个小镇子。   即便是白天也要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夜里到镇子上的路不太好走到了梁夏住的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梁夏所在的学校是个村镇小学,相对简陋许多,就连宿舍也是,没有院子,上下两层,一层一个卫生间和洗浴室。但是水却要自己往房间里拎。这天非常的热,梁夏又热的睡不着,想要擦下身子,上面却没有水了,只能端了个脸盆,深一脚浅一脚的下了楼。   灯坏了楼道里黑漆漆的,她走的极为小心,但是还是一脚踩空了,要不是她及时扔了盆子扶住了墙……她吓得一身冷汗,摸摸肚子,抱歉的说:   “宝宝,吓坏了吧,是妈妈不小心。”   虽然很黑,虽然这个行动迟缓,身形有点变化的女人和那个瘦的跟纸片一样的梁夏完全不同,但看她那呆头呆脑的样子,他还是认出来了。   他看见她最后两个台阶一脚踩空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着她用手肘撑住墙时,他才发现,烟已经烧到指尖。   大半夜的不睡觉,拿个盆子出来干什么?   他半夜在这里呆着,那什么坏蛋歹徒的一样可以……   水管是手拉的,咕咚咕咚的水流声在夜里显得特别刺耳。   她费力的蹲下来,把手放在盆里,似乎很满足。接着捧了一捧水洗了一把脸,用沾过水的毛巾擦了擦脖子。擦了两下脖子,好像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了,动作停滞了一下,然后慢慢的转头朝严卓车子的方向看过去。   很快的回过头去,盆子也没拿,拎了毛巾就要往上跑。   严卓迅速的丢掉了烟头,第一个反映就是她发现自己了。   当即开了车门,长腿一迈挡在了肚子还不是非常大的梁夏的面前。   他抓住她的胳膊恨声道:“你说说你跑什么跑?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梁夏双手护住头,凉凉的毛巾甩在他的脸上,他不悦的拨开,正要问问她大半夜的这是干什么呢,谁知这个女人就哭开了。   “你放开我,不然我就喊人了!”严卓愣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她把自己当成坏人了!   看她吓的要死的模样,他又气又想笑,捏着嗓子问:“你喊啊,你喊谁?你喊破嗓子也没人理你!”谁知道她真的喊了,一声高过一声,她喊:快来人呢快救我!一点多钟大半夜里,一个女人扯着嗓子这么凄厉的叫喊,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慌张的捂住她的嘴巴,却被她狠狠的反咬一口,他松开手,龇牙咧嘴的指着她。   “你属狗的啊!”听到他的声音,她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看看他仿佛见了鬼一样,也顾不上还在他手里攥着的毛巾,飞毛腿一般的一溜烟的就跑上楼,他知道她不愿意见自己,也不敢追,怕再一个不小心跌倒了,只能在后面,心焦的嘱咐:“你慢点,别跑那么快,我不撵你就是了。”   他在楼下呆了一整夜,第二天凡是住在宿舍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个脸色憔悴但是异常好看还开着一部四个轮的轿车的男人就是平时不爱说话的梁老师的老公。   因为,只要有个人过来他就会凑上前去问:“梁夏起床了吗?”   面对别人疑问的眼神他理所当然的答:“我是她老公。”他仔细想过了,也知道应雅芸说的很有道理,但他更明白,如果自己不采取行动,想和她和好?门都没有!   梁夏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楼下的屹立不动的严卓,眉毛拧在一起,摸着肚子喃喃自语:“宝贝,那个就是你爸爸,可是他有些无赖,有些不讲理,妈妈不愿意理他,你说我们走好不好?”   上来充当说客的人来了走走了来,个个艳羡不已,还责备她有这么好一个男人,还闹什么别扭到这里来受这罪!   梁夏只是笑笑也不说话。   她千方百计的选的藏身之所还是给他找到了,打电话回去告诉妈妈这边的情况时,妈妈在那边沉吟半天道:“原来他还是没有忍住。”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小心翼翼的隐藏多可笑。   原来妈妈他们早就告诉了他自己的所在。   也对,只要他肯,即便妈妈不告诉他,他挖地三尺也能找的出来!   她合上窗帘,洗洗脸,简单的收拾了下自己的行李。一转身便看见倚在门框上的严卓,同住的小姑娘尴尬的笑:“我……我还有点事……你们聊……”严卓盯着梁夏,似笑非笑的道:“谢啦。”小姑娘刚出门,就听他彭的一下关了门。   他也不说话,环顾这间小小的房子,看看那台小电扇,仿佛突然明白她昨天大半夜的去弄凉水做什么。   心里滋味一时难辨,背对着她闷声道:“吉安,就那么抠门,给你找这么个破地方。”她不说话,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尽量忽视这个人的存在。   可是,一个人如若讨厌,那他真的是无处不在。   她扎着马尾穿着短袖的白色T恤,浅绿色的帆布背带裤,看上去更像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只是,微微隆起的腹部让人产生怀疑。   他慢慢的走到她身前,蹲在地上,她后退一步想要闪开,却被他拉住双手,像是祈求。   “别动,让我听听!”说着笨拙的把头贴在她的肚子上,梁夏别扭的推开他,冷声道:“听不出来。”严卓松开她的手,顺势站了起来好想看不见她脸上冷漠的表情,问:“如果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她转身背对着他。   “我觉得你没有知道的必要!”   他强忍着怒气问:“为什么我没知道的必要,我是孩子的爸爸!”   “你可以假装你不是孩子的爸爸?”   “假装?”他气急反笑,“你觉得这种事情可以假装吗?”   “我觉得可以,你以前在你爸爸妈妈面前演戏不是很厉害吗?”说完这一句,她自己也呆住了,她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又突然提起以前的事情。严卓被她一句话噎的无话可说,面色通红,良久才喃喃道:“夏夏,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公平?”她拉上包上的拉链,仍旧背对着他,“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况且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公平吗?以前你那么对我时有没有想过公平两个字。”她的语气有点尖锐,说完了又觉得不妥,半晌低头叹气:“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却听见他轻轻的笑,转过身来看见他微笑着的脸,他说:“没想到你在这里呆了些日子,嘴皮子功夫长进了,还学会吵架了。”他那副无所谓的表情,让她难受,也许对他说什么公平本就是件及其错误的事情。   他和她不同,她考虑公平二字时,对象永远是别人,她想到的是对别人公不公平,而对于他来说,也许公平二字的对象只有他自己。   现在他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只是因为觉得不公平才来的。   她还是一张淡漠的脸,冰冷的让他难过。   “我并不想和你多说话,只是觉得你的话很没道理,有必要找个例子反驳一下。”她的话过后,瞬间冷场,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空气一下凝结。   他站在她身后,柔声道:“夏夏,跟我回去吧。”   “我们离婚了。”   “可你肚子里是我的孩子。”他有些生气了。   “那好吧,现在我就可以说严卓这个孩子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难道你还会无性繁殖!”他想发火,可是又不得不忍着,脸色涨的通红,额上青筋爆出。   她依旧不温不火的。   “如果可以我真的宁愿是那样。”    占有我 卷四 梦非现实 第二章 离开   结果很明显的,两个人,不欢而散。   所谓的散也就是严卓下了楼,重新走到自己的车子前,对这车胎猛踢两脚。   听着车子刺耳的鸣笛声,梁夏心烦意乱的把东西重新扔在了床上。之后的一个星期一直厚脸皮的堵在楼下的严卓成为了同事们心中锲而不舍的痴情汉子,到了吃饭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有人给他去送饭,送水,吃饱喝足之后接着敲着腿坐在楼下。梁夏上班下班从他身边走来走去的,看都不看一眼,他也不在意,只是每当她走近的时候不是往她怀里塞点吃的,就是塞点用的。更离谱的是没过两天,学校里还大规模的安了空调,饮水机。和她同住的女孩子也调了宿舍,那天晚上她回去,看到的是两张床拼凑在了一起,这个男人,正笑嘻嘻的看着她……   她拎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他这才慌了神,连拉带扯的将她弄了回来。老老实实的把两张床分开,老老实实的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他的车子已经在楼下停足了一个礼拜。   她每日每日的被他盯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电话给吉安和妈妈,却都说要不然就回家。   她心里也明白这个时候她是孤军奋战。   终于在他的秘书第N次拿着文件过来的时候,她忍不住说:“你这么忙还是回去吧!”他手下的笔一顿,微微一笑。   “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   “你知道的……”   “什么都不要担心,妈不会再为难你的,你肚子里有宝宝,只有你为难她的份,她不敢为难你!”她扣着手指低着头:“你说的话能信吗?”   “怎么不能?”他一喜,搬过板凳坐在她身边,趁机握住她的手,她想躲,但迟疑了一下,手还是被他握住:“这次肯定没事,跟我回去吧,好吗?”   她头微微低着,沉吟一下道:“好……”严卓听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她,她要推,却还没来得及推开,平时一个很要好的同事就进了来,看到这一幕忙遮住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正要出去,却被梁夏叫住。   “有什么事吗?”女老师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问。   “你不是说趁着周末一起到镇里逛逛吗?”梁夏笑,“对啊,我正好有些东西要买的。”严卓捏捏她的手小声道:“想要什么,回去我给你买!”   “你买不到的,镇子上的鸭头很好吃的,其他地方没有那个味道~”她娇嗔的看着他,让他心里微微一动,早就听说孕妇脾气怪,嘴巴刁,再想着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她想吃个东西都要自己巴巴的跑那么远,如若不想跑便没得吃,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好好,我开车送你们。”他拿了车钥匙站起身。   梁夏看看他又看看满屋子的东西道:“这些都还是新的呢,我想带回家去。”他点头:“可以。”   “我今天下午回去好吗?”   他慌忙点头。   “当然好。”   “那,这些东西总要收拾一下,我还怎么去买东西,我有好些东西要买?”那老师见状忙说。   “我帮你带好啦。”梁夏不好意思的说。   “好多的,你哪能弄的清。”严卓看着她为难的样子笑。   “我给你当马夫!你列个单子给我,我给你去买!”   看着梁夏开的长长的单子,他一边笑她贪心,一边嘱咐她重的东西等他回来了再弄。   他是以为她会很乖,很听话的在那里等他,然后他们再一起收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开开心心的回家……等着孩子降生,等着孩子叫他爸爸……   可是等他回来了,房子是空空的……她却不见了……   他只觉得自己脑子轰的一声,手里的东西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急冲冲的下了楼,见人抓着就问。   “有没有见梁夏?她去哪里了?”到后来才知道,她提前一天就悄悄的辞了职,让他去买东西不过是避开他方便自己离开的小伎俩。   他太高兴了,太相信她了,太高估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了,或者,梁夏并不是他一直以为得那样:从来不会骗人。   这次他被她骗了,按照最后一个看见她的人的描述,她是坐了一辆车子,离开的,坐的什么人的车子,去了哪里却统统不知道,他无头苍蝇一样的到处乱撞,可是,前面是干巴巴的小土道,后面是空荡荡的泊油路,太阳还很炙热。   他突然觉得心里堵的难受,将车子停在了土路上,昂着脖子,大吼出声。   右手紧握成拳,重重的垂在了方向盘上。   梁夏这次是铁了心的不让他找到她。   因为至于去了哪里应雅芸也不知道,她只是在下午的时候接到她一个电话,说自己找了个条件不错的地方安心待产。等过段时间自然会和家里联系。   她是怕他再通过吉安和应雅芸知道她的去向,所以宁肯不说!   严卓开始懊恼为什么自己没有听应雅芸的话?为什么!   她这是到底去了哪里?   她手里没有什么钱,还大着个肚子,没有工作,什么都没有,怎么能安心待产?   第二天他试着去往她卡里汇一笔钱,谁知道卡已经注销了。   大中午的,他觉得自己浑身冒冷汗。   梁夏不见他的心,真的是坚决。    占有我 卷四 梦非现实 第三章 Zy,Lx和6月21   至于她好朋友的电话,他一个也没有,应雅芸和吉安也统统不知道。   “梁夏这几年,和朋友们都不怎么联系,认识的人也少。”应雅芸叹气,“严卓,要我说,先不要找了,她自己也是个大人了,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这么找,她这么跑,迟早会出事了。孩子不管怎么样,还是你的孩子,这个你不用担心。”   “夏夏,可能生气,我们没有替她隐瞒了。”沉默良久的吉安说。   话是这么说,可是谁能放心?   反正他是不放心,这几天他几乎跟神经了一样,走在大街上,满眼的都是大肚子孕妇,那些孕妇和夏夏不一样,她们的身边都有个男人,过马路的时候有人搀扶着,累的时候有人借个肩膀,可以撒娇,可以耍赖,但是她什么都没有。   也许还住着狭小的奇热无比的房间,也许还是热的半夜睡不着,也许想吃个什么东西,还得自己巴拉巴拉的跑好远……   也许……也许……无数个也许弄的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最近公司越来越忙,忙到他没有心思去想许多的事情。   他开始眷恋这样的忙碌,至少,可以让他暂时的忘记这些事情,可是只要一下班,只要脑子有片刻的空闲梁夏那满脸是汗的样子,就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更可怕的是他开始连续的做噩梦,不是梦见她被人杀了,就是梦见她受了重伤。   几日下来,整个人疲惫不说,看上去也是无精打采的。   蒋淑锦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知道梁夏这次可能三天两天的回不了家了,严正海自从知道照片的事情,加上看到严卓这段时间基本常驻纪家的表现,对他的看法也略有改观,蒋淑锦也就借这个机会,让严卓搬回了家。   他停了车子,无精无采的正要开门,眼梢一瞥看见了角落里的叶蓁。   她和他一样也瘦了,看见严卓她似乎有些尴尬,喃喃道“我来看看阿姨……”严卓抬起的手落了下来,不冷不热的说:“不用了。”照片的事情在严家掀起了轩然大波,特别是蒋淑锦恨的是牙痒痒,几次想要去找叶蓁问问清楚,到底为什么那么做?   对一个人越是好,越是无法承受那个人的背叛。   “我原以为她是个没心机的小孩子呢?我还想着……她怎么能用这种方法破坏人家家庭!”   他只说了叶蓁让人拍照片的事情,至于她和梁夏麦兆辉纪远之间的事情他并没有提,不提对谁都好。   纪远在严家人的概念中,就是在一次意外中身亡的,至于怎么死的并不知,他也没有力气去解释。   “我只是想看看阿姨……”   “别去了,他们都知道了照片的事情,你去的话,不太好。”严卓冷淡的说,“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到这里来了,还有”他好像想起什么一样,“记住我给你说过的话。”   叶蓁看着他皱着的眉头,眼中带泪微微一笑。   “你就这么讨厌我?你们都这么讨厌我?梁夏有什么好?”因为梁夏,纪远讨厌她,麦兆辉讨厌她,严卓讨厌她,所有人都讨厌她。   她成了全世界的公敌!可是她该向谁说说自己的苦?   “她把自己的自私伪装成宽厚,把软弱假装成善良,你们却还都喜欢她?她才是最可恨的!”   严卓眉毛一皱瞪着叶蓁呵斥:“闭嘴!别逼我动手撵你啊!”他很累,没有力气在这里和她争辩,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来反驳她说的这些,其实梁夏真的是看上去无害,实则恶毒。   她能用最简单的招数让人受最重的伤,然后还是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让人不忍斥责。   严卓迅速的开了门,头微微低着快步进了门,门彭的一声闷响,重重的砸在了她的心头。   说不上特别的疼,这么几年,她疼够了,已经百毒不侵了,很少有人能再伤到他,或许能伤到她的只有她自己。   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流下。   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梁夏,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安静的坐下来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渴望别人的关注,可是从来没有哪个人肯静下心来看看她,哪怕一眼。   她盯着严家的大门良久,回身离开。   夜很暗,仿佛没有尽头。   人在着急的时候,思维总是会停滞的,梁夏失踪后的第四天,他才想起了也许他可以回B大找找她的老师,兴许会找到她同学的联系方式。他隐隐的记得上次梁夏在B大校园碰到的那个女老师姓李。   果不其然也只有一天的空,那个姓李的老师就找到了,李老师很和善,看着严卓好像有些印象,严卓的自我介绍还没有出口,李老师就惊讶的问:“哦,你不是梁夏家的司机吗?”闻言严卓才伸出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中,整个人石化,到底是有过战斗经验的人,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不一会,严卓微微一笑重新郑重的自我介绍。   “李老师,我想你误会了,我是梁夏的家属,她这人真是还跟老师开起玩笑了……”说完没等李老师笑,他自己反倒大笑了起来,笑的恨不得前仰后合,恨不得把梁夏拽到跟前,立马生吞活剥了!不过他挺能耐的,免费的给纪家当了这么些日子的免费司机。   李老师看严卓那阴晴不定的脸,虽然心里好奇但毕竟是人家的事情,也不好问,严卓没有时间拐弯抹角,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事情,干咳了两声,直接切入正题。   “是这样的,李老师,我想知道夏夏大学时候比较要好的几个同学的联系方式,我有些事情,需要找她们……”   “同学?”李老师凝眉,“谁的?”   “嗯?”严卓想了想,道:“弯……弯?李颖?哦,还有郑蕴!”   李老师一愣。   “郑蕴?”   “对,郑蕴!”严卓肯定的点头,“就是郑蕴。”如果对于梁夏他还有什么了解的,也许只有这个郑蕴了,这个人的名字在她的话里出现的频率最高,而且他清楚的记得,每次他进房间,看到她偷偷的发短信,或者打电话,问她给谁打的,她都会说郑蕴。   而且她在幼儿园上班他们关系少有的缓和的那段日子,她也曾经跟他提起过郑蕴。   两人关系似乎很不错,也许这个人能知道她的一点踪迹呢。   “郑蕴?”李老师的眼睛睁的很大,脸上有微微的寒色,良久她才叹气黯然答道:“郑蕴,哎,大三下学期就死了……”   回去的路上他还不敢相信李老师的话。   她说郑蕴在大三下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在学校的旧图书馆上吊自杀了,她说郑蕴自杀的时候只有梁夏一个人在她身边,她说是梁夏发现的郑蕴的尸体,她还说那天是6月21号下午四点半……   那么多的话仿佛成了一张张无声的图像在他脑子里来回的晃,他看见梁夏惊恐的睁大眼睛,看见她无声落泪,看见她瑟缩的躲在角落里的,甚至能听见她的哭喊……   仅仅半年的时间,对她而言最亲密的两个人,毅然而绝烈的以同样的可以让她铭记一生的方式消失在她本就已经淡薄的生命里。那么小小的年纪接连目睹了两个人的离开,那种绝望的心情谁知道?6月21号究竟在她心里划上了怎么样的印记,让她那么的恐惧无助?   车子在B大漫无目的的开着,夏天的校园,香气四溢,他仿佛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她会指着那个新图书馆说那些话,为什么她会摩挲着那颗桂花树,良久不愿离开,为什么那天的她显得那么伤感……如今那棵树上的四个字母他也终于可以将它们连起来读:Zy,Lx。郑蕴,梁夏……   万事皆有因由,无所谓巧合。   他突然间也开始明白为什么她每天夜里都会惊醒,嘴里喃喃道:“郑蕴,不要走~”当时他只道是她孤单,想朋友了,现在想想,自己是多么的粗心。   大三下学期,如果他没有猜错,那个时候,纪远刚死半年,吉安也才出国没多久。   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同样是没有一个人在她身边。   9月份的校园,空荡荡的,蝉鸣声声声入耳。   严卓突然间觉得自己是个傻子,一个不能饶恕的傻子。    占有我 卷四 梦非现实 第四章 天意   麦兆辉一手搀着阿九,一只手扶着康子,恨不得再生出一只手来掏车钥匙。   才出了小饭馆的门,就累的气喘吁吁,一生气猛的将两个人扔在泊油路上。   大中午的睡的正安稳,就接到夺命电话,开着车子绕了大半个城,也才找到这里。   他看着地上烂醉如泥的两个人,恨声道:“你们两个,以后这种事再敢找我,我就直接给你们老子打电话!”虽然已经九月份了,可是天气还是很热,太阳照的人睁不开眼睛,他站在树荫底下,看着趴在炙热的泊油路上的两个人,心里又有些不忍,无奈的重新把两个人扶起来,丢到树下,嘱咐道:“你们俩别乱跑,我去买水。”买完水回来阿九已经平躺在地上,康子的一只脚不偏不倚的正踢在他头上。   麦兆辉看了突然笑了,他们俩这样子他有些年么见过了,今天见了竟然觉得格外亲切。   醉酒的滋味当然不好受,康子眼睛半睁着,还认识麦兆辉,伸出一只手,麦兆辉以为他要水,伸手将水递了过去,看他那样子踢了一脚沉睡着的阿九。   “得了,赶紧的起来,别在这丢人了。”   “哥们!相……不相信……一见钟情?”康子并没有接水,也不知道是说梦话还是怎么着,麦兆辉听了明显的一愣,脸色一沉:“不信!但是我信,你要是再不起来,我能一下砸死你!”   好不容易连哄带劝的把两个人弄到车边,谁知阿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嚷嚷着:“我不走,再去喝。”麦兆辉本就心急,又没这么伺候过人,再加上太阳这么一晒一烤,心里的火气不由的就冒到了头顶,正要发火,阿九却突然的指着马路对面嗤嗤的笑。   “兆辉,那妞……”麦兆辉不耐烦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整个人僵了一下,回过头没好气的说:“快点上车!我这还有事呢!你走不在?不走我就走了!”阿九这次歪歪扭扭的上了车,醉酒的人有两种:一种是不胜酒力喝完酒倒头大睡的,还有一种就是这种一直唠唠叨叨个不停的。   康子属于前者,而阿九属于后者。   他坐在车后一直不老实,在麦兆辉发动车子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哎,那妞肚子大了……”麦兆辉不言语,冷冷的看着梁夏从自己的车前走过。   她胖了点,穿着宽松的T恤,头发随意的挽着,手里拎了一个很大的购物袋。   脚上随意的穿着一双拖鞋,身边有个年龄相仿的女人,两个人说说笑笑,仿佛很开心,她就这么从他的车子旁边走过,麦兆辉盯着观后镜,直到她们转弯,消失在小胡同里。   他这才下了车子,生硬的把一直唠叨个不停,和已经睡着的康子两个人弄下车,扔在大马路上不放心,给了商店老板200块钱,拜托他们照看一会。   这才放心的启动了车子。   车子开到胡同口,正好可以进得去,他先下了车子,看着两个人的身影远些了,才敢跟着开车进去。不敢跟的太紧,怕被发现,又不能离的太远,怕跟丢了。   车子蜗牛一般的在胡同口里,还有来回的避着行人。   她们进了一个居民小区,等麦兆辉看着她们转了弯,再下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蹬蹬的上了楼。   他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坐在车里安静的抽了根烟,一支烟过后,看见原来跟梁夏一起的那个女人,从楼里出来。   他身子后仰着,手机在手里开了合,合了开。   他以为只要照片的事情一解决,严卓和她就会复婚的。   而现在,他看见了什么?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住在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小区里。   这样的情况,让他来猜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没有复婚,梁夏怀了严卓的孩子,可是她不想让严卓知道,所以……躲了起来……   手机已经翻开了好久了,他吸了最后一口烟,眼睛紧闭着,最后重重的把手机扔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叶蓁的事情,完满的解决了,他和严慈分手了。   也就是说,他和她除了那些让彼此难过的回忆以外,已经毫无关系了。   可以,就在他想尝试着忘记她的时候,她却又突然的出现。   这些……是不是……天意……   梁夏住的居民小区是芷蓝的朋友给找的,大多数是以出租为主的,这里多是外地人,人员混杂,胜在交通便利,加上附近就有个比较好的医院,总体来说她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离预产期还有很长时间,但也算是提前做好了准备。她拉上窗帘,斜斜的倚在床上,对着还未出世的宝宝说话,这段时间,每天她都要跟他说上一会话。   “刚刚医生叔叔说,你不太乖哦!是不是不喜欢吃饭?医生叔叔说你太小了,不过”她笑,“很健康。”   这样的对话她总是很满足。   她眼睛望向窗外,想着吉安在电话里的叹息。   “夏夏,你究竟在哪里,告诉我跟阿姨一声,好吗?”她反问:“吉安,你能保证你们不告诉他我在哪里吗?”电话那头沉寂,她笑了,“吉安,很多时候,我想不明白你在想什么,就像想不明白我在想什么一样。在你想让我离开他的时候,我脑子转不过弯来,一心只想着再坚持一下下就好了,在我打定主意要离开他的时候,你却再三的阻止,吉安,现在的我们真的是有很多不一样。”   “夏夏你是在怪我吗?”   “你和妈妈不一样。”妈妈不知道严卓以前是怎么欺负她的,但是,吉安,也许知道。   说完她又笑。   “我不会怪你,你是宝宝的舅舅,我想宝宝出生以后最先看到的就是你。”据说孩子出生以后第一眼看见谁,眉眼便会像谁。   纪远很像吉安。   没过两天楼下就搬来了新住户,几个大的旅行袋挡住了她的去路。   居民楼只有四层,她住在二楼,很方便也不会吵。她最喜欢重复的动作就是每天的上下楼梯,但是楼梯非常的窄小,只容得下两个人并肩走着。如今被旅行袋占据了大半个空间,她无法下去。   只得半斜着身子,弯腰冲着楼下的屋子喊:“师傅,麻烦你能不能把东西挪一下?”   良久,屋里出来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嘴里还重复着:“对不住,对不住。”   梁夏浅笑:“没关系。”怀孕以后心境平和了许多,她也越来越觉得自己很幸福。 第五章 超市巧遇   肚子一天一天的变大,行动也有些不方便了,孩子六个月的时候脚开始肿,楼下经常有遛弯的老太太问她   “孩子爸爸,怎么没有陪你一起。”她也学会了撒谎“他工作,很忙。”老太太满的皱眉   “忙哪能是借口,胎教的时候,爸爸也是很重要的,对孩子的性格也有很大的关系。”梁夏促狭的笑。   “是……吗……”从那以后每次再说起孩子爸爸的时候,她心里微微的都会有些难过。   是为自己的孩子难过。   是她不好,就这么剥夺了孩子叫爸爸的权利。   不过,时间一久,慢慢的也就忘记了。   十月份的时候,芷蓝的朋友小寒又来看他,她们经常能电话,很和善的一个女人,有个四岁的孩子,男孩,胖墩墩的很可爱。   她们时常一坐就是一下午,聊天,也不知道究竟聊些什么,总是一晃眼的一天就过去了,这次临走的时候小寒担忧的问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再过段时间你做什么都不方便,甚至连弯个腰都困难,万一自己在家里有个什么闪失的……要不,就偷偷的通知一下,你妈妈吧!”梁夏起起自己往家打的那两次电话,似乎,妈妈根本就不担心她。微微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小心点,等到预产期的时候提前进医院好了。”小寒看看梁夏叹气   “女人可以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但是孩子不能没有自己的爸爸。”小寒走后的好一会,她都觉得浑身气血不通畅,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还是觉得难受。   她开了门,准备去外面走走。   天已经黑了,门重重的被关上,但是灯没有亮。她伸手拍了几下,楼道里还是黑黑的。   这才发现,灯坏了。   已经都下来了,索性就摸着栏杆往下走。   因为有过差点摔倒的经历,这次她格外的小心,只有踏到地面的时候,她才会小心翼翼的把脚放在上面。   可是还失误了,虽然手抓着栏杆,但身子也还是向前倾了一下,她吓的一声惊呼……   并不是因为摔倒或是其他。是她感觉黑暗里有个稳稳的抱住了自己,这个拥抱停留了好一会,她才被松开。   她惊魂未定的连声说   “谢谢,谢谢。”那人没有说话,帮她打开楼道门然后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下午再出来的时候,她猛然发现,楼梯两旁多按了灯,还有开关。   只要轻轻一摁,整个楼道都是格外的明亮。   梁夏出去散心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一些老太太甚至还乐于请她到家里一起吃吃饭,聊聊天,梁夏起先不好意思,但后来时间久了解仿佛成了习惯,只要一到饭点没有人叫她吃饭,她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也许是别人也觉察出了她的谎话,越来越少有人问   “孩子爸爸呢?”但是,她们越是不问,一个人的时候,她还越是想。   越为想越觉得对不起孩子。   有时候,她也是任性的。   十月底的时候,她又去了一趟B城,一个人在校园默默的转了一圈,好多人好多事,都已淡忘。就连桂园也没有了,听学弟学妹们说,是因为学校要在这块空地上建什么东西……   曾经的影子越来越模糊   梁夏围着校园看了一会,觉得无趣。一个人又坐回了C城,也许是困乏了,竟然睡了一路。等醒来时,车上空无一人。   她这才,悠悠的下了车。   这时最后最后座位上的一个男人也慢慢的站了起来……   梁夏刚走,车主就上了车,边接过男人递给的钱,边说   “你还真能撑”他看看时间,不多不少花2个小时。   看来孕妇嗜睡这一说是真的啊!   “说实话,是你老婆吧?怎么?小两口吵架啦?”   男人不好意思的微微一笑,大步的下了车,在车下稍微舒展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腿脚,朝着梁夏走的方向继续跟了上去。   又是孕检的日子,梁夏身子还不是特别笨重,也就没有让小寒跟着去,她不好意思总是麻烦她,反正医院也近。   再说不管她去不去,医院都免不了问一句   “孩子爸爸怎么没有来?”她已经开始不说谎,开始坦然的对医生说   “哦,我们离婚了。”通常这个时候,医生都会沉默很久,等到孕检结束的时候,才怜悯的开口   “一个人养孩子,不容易。”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她总是半是开心,半是难过。   开心的是:孩子又长大了一点,而且很健康;难过的是:孩子如果知道,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或者是没有妈妈,还愿意出来吗?   照旧选择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日用品。   满满的一大袋子,有点重,不过她拎得动,但是孕妇不管到哪里都会受到许多的优待,没一会,一个小女生就上前来,甜甜的叫   “姐姐,来我帮你拎吧,你家住哪里?”梁夏不好意思的推却,却终究没有拗过女孩子。   付了帐,两个人并肩就要往外走,却听见背后一个让她既熟悉又难过的声音。   “梁夏!”   她身子一僵,没回头对着那个女孩说   “我们走。”刚出了门,就被叶蓁拉住,女孩子看着都不太自然的两个人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叶蓁扯过她手里的购物袋,对女孩子说   “小妹妹,你玩你的去吧,我跟这个姐姐有话说。”小女孩子这才明白过来两个也许是熟人,默默的点点头,走开了。   当梁夏掰开她紧抓着自己的胳膊,刚刚掰开,却又被紧紧的抓住。她选C城就是因为觉得严卓怎么都不会想到在C城找她,却没想到在这里还是碰到了不想见的人   叶蓁看看她又看看她的肚子,失神了好一会,木然冷笑   “你不会玩离家出走吧?”怪不得,她哪里都找不到她,纪家她守了几天,严家她也看了好久,只见严卓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的在两家来回的跑,就是不见她的身影,看样子是躲了起来了。   “你怀孕了?”梁夏警觉的护住自己的肚子,叶蓁脸色一寒   “你放心,我犯不着伤害一个孩子,况且这个孩子,还不是你一个人的!”梁夏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无奈,从大一那年她们就这样纠缠在一起,如今掐指算来已经快9个年头了,如果是一对朋友,应该算是很要好的朋友了,她能超过九个年头的朋友也就那么几个。   “叶蓁……”她真是很无奈“你恨我也恨了,折磨也折磨了,就算是你觉得我抢走了纪远,你不也用其他的方法报复过了吗?纪远死了,我也很难受。我也得到报应了,现在如你所愿我也跟严卓离婚了,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一个单身女人,以后就是一个单亲妈妈,会很辛苦,会很苦,也会没有好日子过,我已经这样子了,你总该放手了吧!也请你,不要再执着于纪远的事情上了好吗?”   “你有什么资格说教我!”她目光锐利,紧紧的盯着她。   也许真的是因为做妈妈的关系,梁夏觉得自己此刻前所未有的平和。   也许还是因为秋天的原因吧。她看着她缓缓道   “我也知道恨的滋味,真的!我恨你,麦兆辉都恨了许多年,可是,到头来还不是一样。日子还是照旧的”她叹气“前段时间我回了学校“叶蓁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眉毛一挑,梁夏像没看见一样微微一笑   “你也该去看看,学校变了很多,还记得桂园吗?我们大一的时候还在哪里照过一张相片。”   “被我烧了!”叶蓁冷冷的说   “我也是。”她轻声低语“在我最恨你的时候把照片烧了……桂园,梅园都没有了,学校还盖了新的教学楼,还有……图书馆……”   叶蓁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怎么能不知道学校变了呢!   “那里已经没有了以前的痕迹,学弟学妹都也不记得我们了,那么久的事情了,叶蓁,放下来吧。不要老觉得纪远不爱你,或许,他也喜欢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她扭过头,问   “纪远,他说过不喜欢你吗?”叶蓁,别过头不看她冷冷的   “你是想向我炫耀什么吗?”梁夏摇头固执的盯着她   “说过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坚持认为他不喜欢你?”梁夏反问,叶蓁微微一愣,逼近她   “要我说为什么?你还不清楚吗?因为你他要杀我?这还不够吗?”   “不够。”梁夏护住小腹的手逐渐移开“也许在你看来,纪远因为我想杀你,纪远肯为我死,所以你觉得,他不爱你。但是,我告诉你,叶蓁,纪远到死也没有说过一句他喜欢我。”梁夏的话出乎叶蓁的意料,她不相信的追问   “你说什么?”梁夏一字一顿的回答   “我是说,也许纪远是用他的死,来弥补你犯的错,也许纪远是爱你的,他只是不希望,我恨你。”   看着叶蓁渐渐潮湿的眼眶,梁夏微微的松了口气,对着肚子里的小宝宝道   “宝贝,别怪妈妈说慌话。”她永远忘不了,那惨白的十九岁的少年的脸,他盯着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不要恨,不要恨……我爱你,梁夏……”这句话让她无数次湿润了眼眶,也让她无数次的更加的恨。   如今回想起来,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心里平静的像是一面镜子。   她终于明白了,纪远的不要恨是什么含义。   他因为恨,丢掉了性命。   他希望她幸福,所以不让她恨。   但愿悟出来的不是太迟。   她重新拎起被叶蓁仍在地上的购物袋,正要转身,却又被她抓住,她盯着问   “你说的是真的?”   “我没有必要骗你。”   叶蓁听了一时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爱恨,恨爱,怎么就那么的折磨人。   人为什么会有感情。   她捏捏包里的碟片,又看看她的肚子   “你打算一个人养孩子?”梁夏点点头再次掰开她的手,脸上的疏离一点一点的回来,她不会再恨她,但是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   叶蓁冷笑“你凭什么这么决定!”说完用力的扯过她手里的购物信袋再次大力的仍到了地上,满满的一大袋东西零零落落的散了一地。   麦兆辉赶到这里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全身的血一下翻涌到头上了。   那个人是不是叶蓁?她底要干什么?   严卓比她想象的还要着急。   她打他电话,他不接。打到公司却是转机,看来他对自己真的是讨厌透了,才会这样,无奈之下,她只能发个短信给他,她说   “严卓,梁夏现在在我手上。”   约了地方,果不其然,没用半个小时,他人就出现了。   来到之后,站在旁边的秦向荣还没来得及挡,她就重重的挨了他一巴掌,她顿时感到昏天暗地的疼,接着才是他咆哮的声音   “夏夏呢?你把夏夏弄哪去了?”   “哥……”她第一次叫他哥“这是你第一次打我。”她说,此刻的严卓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揪住好怕衣领,那样子恨不得一口把好她吞下去。   “我问你夏夏呢?”叶蓁摆摆手,示意秦向荣不要插手,她得意的说   “她被我拍了裸照,被我快要折磨死了!不信你看!”她拿出手里的光盘,严卓伸手要去夺,却被她藏在身后,她笑   “害怕了吧?心疼不心疼?”   “叶蓁!”他怒极,叶蓁看着他再度抬起来的手微微抬起头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打吧打吧,再一巴掌下去,严卓我就不欠你什么了,什么都不欠了。   可是他还没有打下去,就被一直被锁在屋子里的梁夏的叫声惊住。   严卓松开她慌张的朝房间门跑去,秦向荣见状将钥匙扔给他,回身拉着叶蓁出了房门。   坐到车上,秦向荣淡淡一笑   “你完全可以把那张光碟拿出来,再吓唬他们一把。”当时麦兆辉抢走的光碟,因为这个女人,他骗他说那些光全部。   其实她包里还有另外的一个。   她时时刻刻的带在包里,这几天苦思冥想的到底该怎么用这个最后的杀手锏,到底该怎么再狠狠的打击一下梁夏。   可是好动摇了,也许是因为她的话,也许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个时候她宁愿相信谎言,相信经过从来没有说过爱梁夏,相信他没说过讨厌她只是因为:也许他还是有些爱她的……   她宁愿相信,也许他肯为梁夏死,只不过是怕梁夏会恨她。   她宁愿相信,纪远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虽然……这不可能……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不相信,又或者她只是单纯的希望,这个世界上不要再多一个和她一样悲惨的小孩子。   她摇摇头,觉得很累   “就那么喜欢扮演坏人?”见她不说话,秦向荣接着问   “我喜欢被别人恨到底!就像这样”她伸出双手拿过包里的那张光碟,重重一折,清脆的响声过后,光碟变成两半“让人恨不得亲手碾碎!”   车子里有一是的静寂,然后听见他慢腾腾的说   “总是做坏人也是容易遭到报应的”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无所谓的笑   “我已经遭到报应了,我的报应是……”   “是什么?”他问   “永生不得所爱。”这次秦向荣没有笑,他认真的说   “不,叶蓁,你的报应是我。你的报应就是:在我身边,一生一世,只在我身边!”    第六章 车祸   麦兆辉紧紧的抱着浑身颤抖,下身全是血的梁夏一遍一遍的重复   “没事,没事,别怕,我在。”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在哭,呜呜咽咽,手死命的按在肚子上喃喃的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然后又转过头看看那边躺在地已经一动不动的严卓,厉声叫   “严卓……”她不该跑的,她不该那么慌张的。   如果不是她那么着急的跑,他就不会那么着急的追。   车子来的时候,他也不会就那么挡在自己面前。   她们的哭声越来越弱,麦兆辉掏出手机想要打急救电话,但是手却哆嗦的不听话,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交通慢慢的拥挤起来,怀里人的声音,却越来越遥远,他害怕的晃着她   “夏夏,梁夏,你睁开眼。你睁开眼。”她眼睛半张半合,无精打采的。   他像是一头困兽,扯下自己的衣服堵在她流血的腿上。绝望的昂头冲周围的人叫   “快打电话,快救她。快救她!”凄厉的声音,让梁夏突然从梦中醒来一样,她很疼,可是具体哪里疼说不清楚。   眼前的这个人对她来说有些模糊。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有了……”她看着地上的血一行清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抱住她的头,尽量不要让她看见周围的血,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一字一字的起誓   “不会的,不会的。孩子会在,孩子一定会在。如果梁夏的孩子没有了,那我麦兆辉就断子绝孙!”他知道她对这个孩子的钟爱,这个孩子是她的半条命,不!是一条命。   孩子一定要活着!   听见她哭,他的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他就这么抱着等待救护车的来临。   20几分钟,比一辈子还要长。   她的状况好好坏坏,一会哭,一会对着严卓躺着的地方叫严卓。   每一声,都打在他的心上。   他不停的安慰   “他也不会有事,你们都不会有事的。”怀里的人气息很弱,弱到他感觉不到她的呼吸,他很怕,不敢松开,却也不敢抱太紧。   只能一遍一遍的叫她的名字,等待如此的漫长。   他怕她睡过去,一直不停的跟她讲话,他问她   “夏夏,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你穿什么衣服。”梁夏脸色苍白紧紧的闭着眼睛,像是听见了他的话,微微的摇头,他看了,红着眼眶轻轻一笑   “你穿粉色的短袖,浅白的短裤,一双平底的小鞋,头发……”他眉毛皱起,像是回忆“头发是散着的,我跟你说话,你没有听见。就冲着身边的人笑,你笑起来很好看,你知道吗夏夏,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他的胳膊有些疼,他咬咬牙,接着问   “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打听你叫什么,喜欢干什么?在那个班级?有没有男朋友?后来打听到了,他们说你叫梁夏,喜欢的东西很多,在中文一班,还没有男朋友……于是我选了所有你选的公共课,我坚持每天去上课,天天起的早早的帮人占好位置,你喜欢的东西我也都能给你弄到。我就想当你的男朋友,可是……夏夏”他轻轻的摇了摇她,看着她慢慢的睁开眼睛,微微的松了口气,问“你记得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我吗?”梁夏在有气无无力看着他,又摇了摇头   “我记得。”隔着时空他仿佛看见那一天的梁夏,那天好悾乔褶裙,球鞋,逆着光,无奈的看着他说   “麦兆辉,我们不可能。对不起……”   “对不起……”他也重复这三个字   他隐隐的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又紧紧的抱了抱她,强打着精神   “夏夏,别睡,别睡,车子来了。”他用一只手臂托着她,让她尽量的离开地面的玻璃碎片。梁夏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又转身看看平躺在地上依旧毫无声息的严卓,像失去意识一般。   只是,麦兆辉的那些话,她听的特别清楚,心里也是酸楚的,许多她已经忘记或者根本不记得的事情,他却统统都记得。   她穿什么衣服,喜欢什么,说什么话。   他都还记得。   她的心很酸,淡淡的,也是第一次,为这个,她觉得自己很恨的人心酸。   他也哭了,她抬起一只沾满血迹的手,擦擦他脸上的泪痕,轻声说   “别哭。”他眼泪扑打扑打的往下掉,救护车来了,急救担架,护士,很多的人,他突然变的多余,麻木的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跌跌撞撞的看着她被抬上车子,看着有人给她戴上氧气罩,看着他离开自己越来越远,可是,这次他看见了她的眼睛,她一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没有以往的仇恨和哀伤。他跟在车子的后面,喃喃道   “你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现在他只有一个简单的愿望,只要她活着。   马不停蹄的到了医院,守在手术室外面,能联系的人一个一个联系了,人如困兽一般的,在手术室外转来转去,不能停下,严慈,严正海,蒋淑锦能来的都来了。   他无力解释那么多,只是指指手术室,脑袋便耷拉了下去。   他说自己刚好路过,看见两个人在路上出了意外。   他不能说,他从超市一路跟着,找的简直就要翻了天,几乎快要急疯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一辆车撞向她。   那一刻,他呆住了。   紧接着就看见严卓从她身后,猛的一扑,把她抱在怀里自己被车子撞飞了。   一路上全是碎片的玻璃片。   一路上全是血。   那些血到底是谁的,他已经分不清。   那一刻,他第一个想法就是,为什么不是他推开她。   老天爷给了他许多的机会,可是,他却总是慢一步。   总是少了些运气。   吉安和应雅芸还在赶来的路上。   手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来去的护士脚步越来越匆匆,想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丢下一句,让他心寒欲裂的   “抢救中。”   他有点疲乏颓废的倚在墙上,严慈看着他血迹斑斑的衣服和皮肉外翻还在渗着血的胳膊,心疼的说   “你也受伤了。”他颤抖着手想要点燃一支烟。那手仿佛不管用一般,抖了许久,烟却还是没点着,不是偏了一点,就是矮了一点。   严慈冷眼看着他,接过他手中的打火机,慢慢的为他点燃一支烟。他接过她递过来的打火机,揣在了口袋里,低声道   “谢谢。”   “去包扎伤口吧。”她拉着他,他倚在墙上不动弹淡淡的   “没事。”   “去吧!”好坚持   “真没有事!”他不看她眼睛直直的盯着手术室   “还流着血呢!”麦兆辉回头看见她红了眼眶,心里一软,安慰道   “真的没事,就是玻璃划了一下。”严慈看他这样子心里也疼,悠悠的叹口气   “你这是何必!”   他这是何必!她这是何必!他们都是何必!   人人都懂的道理,人人都看的见的担心,藏也藏不了,可是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明明知道,这只不过是他{她的}一厢情愿,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要傻到底!   他们这样的人总是这么想:你若是真的喜欢她(他),若是真心为她(他)好,就应该这种样一直对她(他)好下去,一直一厢情愿下去,总会有那么一天,总会有机会,让她(她)知道你对她(他)的好。   他总有一天会晓得。   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麦兆辉身子猛的从墙上直起来,却并未靠近,看着严兹有急急的上前问   “医生,医生,我嫂嫂怎么样?孩子怎么样?”医生摘了口罩,回答   “大人腿上受了划伤,失血太多,需要休息,孩子,现在没有发现异常。还是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吧。”   听罢,麦兆辉,身子瘫了一样,再次依靠在墙上。   严慈谢了一声,准备去那边看看哥哥的情况,看着麦兆辉那样子,生怕他有什么事走上前问   “你没事吧!”麦兆辉听见声音,慌忙抬手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下,抬起头,但她还是看到了他红着的眼眶,他微微一笑   “不用断子绝孙了……“严慈还没有听明白他说些什么,他就扬扬自己的胳膊,恢复了常有的模样,冲她说   “我去包扎一下。”   他丢了烟头,走在到处都是寂静的白色的走廊里,抬头,默默的说   “谢谢你还活着,谢谢。”   两个人的手术都算比较成功,只是还都在昏睡。为了方便照顾,两人就被安排在一个病房。   吉安和应雅芸赶到的时候,梁夏已经转醒,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沉默了一会,问   “严卓呢?”   “夏夏,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应雅芸摸摸她的额头,可能是在路上划的,脸上一块伤。   “严卓呢?”她声音有些大   严慈指了指她旁边的床,安慰道   “嫂嫂别着急,我哥没事,在那呢!”梁夏转头看见严卓安然的睡着的脸,心里一块石头落地,长长舒了口气。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卷四 梦非现实 第七章   隔天的下午严卓醒过来了,那个时候,她也正是这样的看着他,看见他转醒,淡淡一笑。   “你醒了。”严卓仿佛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迷糊了好大一会,眼睛突然睁大,挣扎着半个身子,朝她躺着的地方看去。   “我没事,孩子也在。”她依旧淡淡的看着他,言语浅淡,眉眼恍惚。待严卓长长的舒了口气以后,她别过头不再看他,声音几不可闻,她说“谢谢你。”除去谢谢,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话可以说,真的。   严卓听了这一声谢谢,身子僵了好久,最后无力的躺了回去,应雅芸,蒋淑锦她们又进来了,发现严卓醒了,慌忙的叫医生,病房里瞬间变得嘈杂起来,她又轻轻的合上眼睛,佯装熟睡。   她怕人问她问题,怕大家劝她。   不想回答,不想理会,只能闭上眼睛装睡。   医生很快就来了,做了简单的检查,他断了一根肋骨,伤了腿,还有些脑震荡,好在年轻,到底恢复的快。   她闭着眼睛,听着医生轻声说“静养吧,没什么大碍了。”听到这些话,她的心仿佛从空中一下脚踏实地的回来了,他好了,她便不用再愧疚。   也许现在他们这样是可以扯平的了。   她不再计较以前,他也不再纠缠自己,从此以后,大家两不相干。   多好。   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她放了心,觉得有些累正要睡去,感觉到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指尖。   她睁开眼睛,看见他小半个身子,空在床沿,正呆呆的看着她,指尖被他捏的有些紧,她微微皱着眉,想要把手拿回来,他却固执的不肯松,两个人僵持不下。她垂眼看看被他胡乱的扯掉还在滴滴答答的吊水无奈的。   “别胡闹。”说完就要抽过自己的手,但还是被他死死的拖着,她回头看看虚掩着的门,恐怕有人进来,有些着急,稍微用了下力,却听他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子似乎快要掉下床,梁夏一惊,知道他肋骨有伤,再看他这个样子,明白自己不能用硬的,只能由着他这样拖着。   他还是一句话不说,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她。   梁夏别过头不再看他,兀自的闭上眼睛,却总感觉耳边火烧一般。   “宝……宝……现在动没动……”过了好久,他哑着嗓子问,梁夏装睡,全当没有听见他的话,头扭向另一边,他拉拉她的手,接着问   “睡着了?夏夏,你睡着了吗?”看着她没有动静,病房里开始恢复寂静,她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恍恍惚惚的觉得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那人叫他夏夏   “你这些日子躲到哪里去了?吃的好不好?住的地方习惯吗?有没有人照顾你?我怎么觉得你瘦了那么多?不要那么跑了好吗?以后你不愿意见我,便不见,你不想和我说话就不要说,你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回到家里去住,妈也好照顾你,只要,只要别让我担心好吗?夏夏”他又叫“你真的睡着了吗?”梁夏觉得心里堵得慌,好久喘不上气,似是无意的从他掌心拿出自己的手,这次,他没有抓住。   她想翻身,可是腿伤很疼,动弹不了。   一整个下午,她就保持这个姿势,旁边的男人,也没有再说话。   整个病房寂静的让人难受。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等到她伤好些的时候,就被人扶起来半躺在床上,隔着他看着外面的景色,心里空洞无物。好多次只见他呆呆的看着她,等到她发现的时候却装作没事一样的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日子就这么过着,没什么新鲜,也没什么不妥。   身子恢复的很快,腿伤很快的就好了,宝宝也没有大碍,医生笑呵呵的说没准是个胖娃娃。   孕检的时候,他还不能下床,但仍坚持让护工弄来了轮椅,推着和她一起去孕检。   她躺在孕检床上,看着他异常兴奋的脸,这些日子他瘦了许多,抓着她的手指只剩下了宽大的骨节,一节一节的异常分明,脸色时常都是灰白色,眼窝也是深陷着的,可是此刻的他眼睛是许久不曾出现的晶亮。   孕检结束,他非得要求去花园里坐坐。   梁夏拗不过他,加上也很久没有出来透透气了,也就答应了。两个人被护工推着,到了小花园里,并肩坐着。深秋了,花园和落叶莫名的让人悲伤。   她看看他还打着石膏的腿,问“还疼吗?”他微微一笑,拍拍手上的腿。   “早不疼了,哪那么娇贵。不过……”他有些慌张“医生说,我们都得需要静养好一阵子呢?不能出院,你是不是在医院待烦了?要不,咱们跟医生商量一下,回家养着算了……”梁夏听了抬头看他一眼,扯扯自己有些皱的病号服摇摇头没再说话。   严卓贪恋而又小心的指指她肚子。   “刚才我看见那小子不老实,乱动呢!”他嫌弃的撇撇嘴。   “长的跟个小老头似的,一点都不像我,真难看!”   “谁说他难看!”梁夏瞪他,看他似笑非笑的样子,才知道上了他的当,面色一红。   “再说,你怎么就知道是男孩,万一是女孩呢?”她半低着头,碎碎的头发,遮住了半个脸,饶是这样,他还是看的心里甜滋滋的,他讨好的“女孩好,女孩更好,像你,又漂亮又乖。”说话间,一双手就蹭到了她身上,她想推开,却被他一把抓住轮椅,再也动弹不得,他无赖的笑。   “让我摸摸,就摸一下。”除去孕检的时候,这是第一次他这么近距离的感觉这个孩子的存在。   大大的手掌几乎盖满了她整个小腹,他边感受着里面宝宝的动静,眉毛渐渐收拢,越拢越深,最后纠结在一块,不满道“医院还是不行,不养人,孩子都好几个月了,怎么还这么瘦。”梁夏看着他微笑的侧脸也不说话,听着他趴在自己肚子上自言自语道。   “小子,以后爸爸送你到姜叔叔家的幼儿园去玩好不好?你在里面乖乖的再待段时间,要听话,别不老实,你要是不老实,等你出来,我可不饶你。”也许是觉得好笑,话还没有说完,自己就呵呵的笑了起来,边笑还边看着她,梁夏低下头,唇角微扬。   心里却是一团乱麻。   回到病房的时候,应雅芸吉安都在。看着他们结伴回来,应雅芸意味深长的笑了下,便没再说话。    卷四 梦非现实 第八章   她明白他们的心事,也知道他们对两人如何出的车祸极为关心,只是他们不说,他们也就不问。   嘻嘻哈哈的陪着她说着天气,却谁的心思都没有在天气上面。   梁夏的伤口深,但到底没有伤在骨头上,可以出院的时候, 秋天已经快过去了,只是阳光还分外的好,和煦,温暖。   本来满满的一屋子人在她临走的那会,却都没了踪影,她回身看看严卓。   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原本蒋淑锦张罗着说要给他再换个单人病房,他怔怔然的看了她许久,叹气道“算了,反正……在哪里都一样。”她不在身边,在哪里都是一个样。   沉默良久,梁夏开口“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别慌!”他伸手扯过她,让她立在自己面前,他轻笑着“我看看那小子干嘛呢!”   他斜坐在床边,牵着她的手,身子前倾,一只手撑着床,只手拦着她的腰头紧紧的贴在她的肚子上,眼睛紧闭着,久久的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长时间的就这么站着,未免会有些累。她稍稍的动了动身想要换个姿势,却被他两手扶住腰。   “别动,让我再听听。”那贪恋的模样,让她忍不住一愣没敢再动弹。任由他那么半抱着,他伏在她肚子上轻声道“等过些日子,我伤好了……这小家伙也就出来了……”他握她握的更紧。   “到时候,我去看你们”他目光殷切的看她“你说好吗?”   梁夏低了头,未经犹豫道“好。”再不济也是宝宝的爸爸。   他心中戚然,脸上却带笑。“你自己多小心,别总让妈操心。”   “恩。”她听话的点头。   他也没有再提什么复婚之类的事情,一时无语,他还是斜坐在床上,执着她的双手,静静的看着她,梁夏也难得的没有觉得局促,回眼看着她,竟也觉得平静异常。等着应雅芸来叫的时候,他先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再准过身望向窗台,背对着她摆摆手。   “走吧。”没再回头。   梁夏走的时候,他挣扎着让蒋淑锦把自己扶到窗台前,看着她上车,看着她坐的车子一点一点的离开自己的视线,严正海看了没有说什么,背着手,一个人默默的踱步到外面去了,蒋淑锦忍不住抹眼泪,心疼的。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严卓一只手紧紧的贴在玻璃上,五指并拢,淡淡的答。   “妈,别哭。哭什么,我不还活着吗?”蒋淑锦听了拿手拍他,临到身上却是轻轻一扫。   “你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严卓有些干裂的嘴唇微微上扬,没正经的“您后悔啦?”他挑眉“后悔晚啦!”蒋淑锦破涕为笑捏捏他的鼻子。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副没皮没脸的德行!”   “改不了了”他乐呵呵的“听说这些东西都是娘胎里带来的。”蒋淑锦正要开口再骂,却被他握住胳膊,她一愣,任由他像个小时候一样把头埋在她的怀里,虽然这次住院瘦了不少,但他本来就高大,此刻也只能半弓着身子,仿佛一只没了生命力虾仁一样,紧紧的抱住蒋淑锦,刚刚的嬉皮笑脸全然不见,微黄的脸上全是疲倦。   他合上眼睛,翁声道“妈,要是,我说,要是……”他顿了几顿,强打着精神说“要是,我下不来手术台……”   “不准你胡说八道!”蒋淑锦呜咽出声,轻轻捶打着他的背“儿子,你会好的,你爸爸从北京请了最好的医生。你别胡思乱想。”他眼眶发红,头微微扬起,强忍着“我不是说如果嘛!如果,我万一下不了手术台……”   “不可能!”蒋淑锦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可她也知道医生说肿瘤长在脑干上,虽然是良性但是,手术成功率也是极低的。   如果他运气好就会重新活蹦乱跳的,如果运气不好,说不定就一命呜呼了。   可怜他正当好的年纪……   蒋淑锦不明白自己的傻儿子心里到底想的什么,明明都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还死捂着不准跟梁夏他们说,手术安排在后天。   他说梁夏出院了,他才手术。   他生了个儿子,还是个傻儿子。   严卓好似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接着说“如果真是那样,妈,等孩子出生了,如果夏夏愿意养,就让她养着!如果她不愿意养,或者她以后嫁人不方便养,您就再多累下,替我养着,以后我要是不在的了,您得多帮帮她,就当自己又养了个闺女,照顾着点她。”他头仰的很高,眼睛微微闭着。   后天这个时候,他是死是活,谁也不知。   他不信命,可是现在他信了。   许多东西,即便再喜欢,如果不是自己的,就算用命去换,怕是也换不回来。   “还有,我托人在银行给他们开了个户,里面存了些钱,改天您有时间替我给她。我若……瞒不住的,那就过些日子等她生了以后再告诉她。”   “妈,您记住我说的了吗?”他松开手,一只腿硬撑着地问“我没记住,一句话也没记住!我是你妈,怎么能替你干这些!我还指望着哪天我死了你给我穿寿衣呢!你怎么忍心给你妈说这些!要说你自己去说!”严卓看了心酸难耐道“妈,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没办法。   命这东西在自个手里的时候那是一文不值,抽烟酗酒熬夜,怎么折腾怎么来。一天到头不干一件正事,心里想着反正时间还早,过了今天还有明天,过了明天还有后头。时间无穷无尽,他也还年轻。   许多事即便错了也有的是时间能够从头再来。   可是现在他坐在床上,掰着手指算日子,后天九点钟手术,如果……   那他的时间真的数的过来了。   许多自己以为有足够的时间再去做,再去弥补的事情,事到如今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卷四 梦非现实 第九章   手术。   要手术了。   他亲手整理好自己的病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护士进来,像是等待宰割的羔羊一般。   护士进来的时候,他正看着窗外,从背影上看去,显得有些落寞。   护士已经见怪不怪,这些日子只要同病房的那个女人不在,他都是这副模样,那些人走了之后,更甚。几乎每天都是这副模样。   小护士们纷纷讨论他们的关系,却始终没有个结果。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轻声叫“严先生……”他回头,灰白色的脸上是平和的笑,他问“时间到了?”   蒋淑锦一直没有来,他快要进手术室的时候也是没有来,他躺在车子上静静的看着严正海,微微一笑。   “爸爸,这几天你老了许多。”严正海眼眶泛红难得的口气柔和。   “好好进去,好好出来,别让我操心。”严卓听了,未吱声。   蒋淑锦坐等右等也是等不到,他抿了抿嘴唇,对着护士说“算了,不等了。”话刚刚落音,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严卓!”声音不大,可是却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本来躺在床上的身子,猛的一僵,心口一疼,没敢回头。   声音越来越近。   “严卓……”他抬眼刚好看见一张白白的小脸,他心里疼的更加厉害,皱皱眉毛“你挺着个大肚子,来回跑什么。是谁让你来的?”他问,看着身后跟着的蒋淑锦应雅芸和吉安,心里明白了几分。   她抿着嘴唇不说话,眼泪将坠不坠的。他当做没看见她的眼泪揶揄。   “好了,这么多人也不怕人笑话,都快当妈了,宝宝都在肚子里笑你呢,是不是,是不是宝宝?”他别过脸对着肚子说话,却是听见她翁声道“宝宝,不能没有爸爸。”   他抬起来的手一僵落在半空中,怔怔的看着她,片刻之后,失神道“你说……什……么……”她重重的重复“我说宝宝,不可以没有爸爸。”他听完,心里又悲又喜。握紧她的手,问“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手术时间到了,护士已经在催,车子一点一点的朝手术门进去,他握紧她的手还是不放,固执的问“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她跟着车子走,低头看他眼泪落下。   “我不想宝宝没有爸爸,你……要,活着出来。”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重重的捏捏她的手,点头“好。”末了加了一句“你在外面等我,多久,都要等。”他别过脸,不敢再看她。   靠!老天爷就喜欢来这种生离死别的剧,只希望,能让他带着病进去,活蹦乱跳的出来才好。他心里默念着:我要活着。   可是,他也知道,这些只是他的想法而已。   许多事情,身不由己,不能控制。   手术进行了很久很久,据说一般的开颅手术也就两个小时而已,但是4个小时过去了,里面还没有消息。   所有的人站在外面一言不发。就连一直沉得住气的严正海,也待不住了,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眼圈红红。   蒋淑锦怕她太累,劝她先回去。反正见也见了,剩下的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她看着手术室,摇摇头道“我等着。”坐在手术室的外面,她的心却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安静,但脑子却不受控制的左想右想,把最好的和最坏的轮番想了一遍。   如果他活着,如果他死了。   如果他瘫了,如果他醒不了了。   想完之后,发觉整个人很累,累到几乎不想再睁开眼睛。   好在……   他没死。   车子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四点钟。   为首的那个年纪稍长的医生如释重负的握了握严正海的手道“放心,手术很成功。”   梁夏远远的看着,长松一口气,轻声说“宝宝,你爸爸还在。”   手术虽然说是很成功,但是接连好几天,严卓都还处在昏迷状态,高烧低烧的接连不断,没两天本来就凹下去的脸颊已经瘦的不成样子。   梁夏除去必要的睡觉的时间,几乎是寸步不离,蒋淑锦应雅芸虽然是不放心,但是也由了她去。第四天的时候,烧终于退了。   她出去问护士要了点东西,回来就看见他正呆呆的看着病房门口,看见她进来又是惊讶又是惊喜“你怎么在这?”他一只手抵着床,挣扎着就要坐起来。梁夏放了东西快步走到窗前,抽出枕头放在他身下发梢扫过他的脸颊“什么时候醒的。”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他盯着她的脸,握住她的手,拉她坐在床上。   “嗯,睡了四天。”   “没想到,还挺能睡的。”他摸摸自己瘦的不成样子的脸,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头微微低着斜着眼睛看她“也不赖,醒了……能看见你……”梁夏脸色微红也不看他问“这么重的病,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下。”   他挠挠头,笑“说什么,做个手术不就好了。”   “什么时候知道得病的?”   “你孕检以后。”那些日子他时常会觉得头晕,原以为没事情,谁知到脑子里却长了个东西。看她戚戚的一张啦,他心有不忍,无所谓的道“也没什么,就一个小肉瘤,良性的,就是长的位置怪了点,割的时候费点功夫。”他砸吧着眼睛,逗她,她似笑非笑的低下头,不再说话。   病房里有一瞬难捱的沉默。   严卓握她握的更紧“手术时我听见你在叫我。”她掰开他的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淡淡的道“是宝宝在叫你。”他笑容褪去,盯着她好一会没有说话,最后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她脸色微红别开脸不看他“你说你要我活着出来。”   “是的,当然的真的。”他听了一喜,正要说什么却被她打断“我不想宝宝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况且你也救过我的命,我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当然不希望你死。”她宛若在说一个小故事一样,却把他的脸从红色说出白色,再次白色说成了青灰色。他是神好久问“就这些?”   她点头,转身出了病房。这一出,等到他出院就再也没来过。   年轻除去火气会大些以外,就是身子好的快。   护士们,看到那个模样帅气脾气却吓人的严先生出院了,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王叔夏婶来接的时候,他忍不住到处张望,蒋淑锦猜透他的心思,道“我没让她来,都那么大肚子了,老来医院你舍得啊?”严卓听了脑袋一低呵呵笑“也是,也是。”伤刚好的踏实些,他就在家里坐不住了。严正海不让他自己开车,他就央了王叔开车去纪家,两天去一次正常,三天去个一次算是少的。时间久了,几乎跟上班一样,哪天不去,应雅芸就会念叨。   刚刚念叨完,又对梁夏说“你在那边住的地方,还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落下的,改天我给你拿回来。”梁夏正在沙发上坐着,这些日子,腿肿的厉害,也懒得再动弹,她合上手里的书道“不用了,改天我让小寒帮我收拾一下,就好了,再说您也不知道地方。”应雅芸呵呵一笑,坐在梁夏身边,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叹道“真是个傻孩子啊!你真当你妈是后妈啊?”看着梁夏惊讶的样子,她神秘一笑,喝了口茶“知女莫若母,那天你打电话说严卓去你那里了,我就知道,你会偷偷溜掉,所有提前就跟学校的校长打了招呼,帮我留意着点,你上的那车子,就是我花重金埋伏在那里的。”   应雅芸又笑“不仅如此,我还在院子里找了个老太太,给了她一些钱,让她帮我平时照看着点你,饭点上叫你一起吃饭,多和你聊聊天啊……”应雅芸难得的一副得意的样子。   梁夏越听越觉得离奇,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些老太太天天都会叫我吃饭。妈,原来是您!”   “那些?”应雅芸拦着梁夏道“妈妈,可没有那么厉害,就一个老太太而已。”她抱着她叹气“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不疼谁疼。”说完了又问“夏夏,你跟严卓,到底怎么个办法?”看梁夏脸色微变,她改口“妈妈就是随便说说,我只是觉得,你还年轻,怎么样都可以,可是,孩子,只有一个爸爸。你也知道从小没有爸爸是个什么滋味,就算以后遇到个好人对孩子好,可是夏夏”她盯着她看“你告诉妈妈,纪伯伯这些年对你这么好,能替代你爸爸吗?”梁夏一愣,良久低语“不能。”   对自己再好,那也是别人的爸爸。   自己的爸爸无论什么样子,都是无可取代的。   严卓来的时候嬉笑着拎着一大堆东西进屋,完全看不出,这个人刚刚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那时候,她正躲在屋子里,整理自己的一些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便收拾边对着宝宝说话。   “咳咳……”梁夏听见他习惯性的干咳,眼睛抬也没抬,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严卓得她冷脸冷得惯了,也不觉得尴尬。进了屋,随意的站在她一侧,戏谑的“真是个勤快的大肚子!”梁夏别过脸抓过他手中的东西负气的“管你什么事!”这段时间,她总是显得很焦躁,一天到晚,害怕这个害怕那个,看什么都不舒心。   焦躁不安的情绪似乎随时都都会爆发,他握着手里的东西不放,继续诞着一张脸问“你说说关我什么事?”一个本子两人各执一角,僵持不下,梁夏被说的脸一红,愤愤的骂了一句“流氓!”严卓得逞的闷笑一声,站在一侧看着她慢慢红润起来的脸。   这次在鬼门关转了一个圈,很多事情,他都想明白了。   不急着一时一刻的。   那头进手术室她说不希望他死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下定主意了是自己的,绝对跑不了。   本子里掉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五个年轻的女孩子,其中一个,他一眼便认出。   那时候的她看上去比现在还要瘦些,淡淡的笑着,站在最旁边的位置,眼睛晶亮,他指尖摩挲着,柔声道“好看。”见梁夏不说话,拿起照片挨个问“这个是谁,这个又是谁。”虽然说是爱搭理不理的但终究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芷蓝,李颖,弯弯……郑蕴……”最后一个名字,让他心头一震。   这个名字过后,两人竟然都是长时间的沉默。   他像是怕惊着了她,轻声问“郑蕴……跟你关系很好吧?她现在怎么样?”他看着她头一低,良久答道“很好……她很好……”声音悠长的让他几乎忘记了,郑蕴是个已经死去的人。   他心里一疼揽过她的肩膀柔声问“给我说说,她有多好。”严卓没看她,却觉察到,她身子在微微颤抖,不一会,睁开他的怀抱,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仓促的说“你也不认识。”   他看着她仓皇的模样,没再追问,心里却是很酸,很酸。   他问过医生,知道她也得了病。   心上的病。   他知道心伤最是难医。   他觉得自己真是可怜,爱上了一个女人,不爱自己,够可怜的吧!   更可怜的是这个女人心里还住着别人,而且不是一个。   就一个纪远也就罢了,反正他别的没什么,就是脸皮厚。   她不要他,他可以厚着脸皮挤进去。   可是,两个人就已经很挤的地方,他要是再进去,必定会有人伤。   那两个是不会伤了,那么伤的,非他既她。   她,是伤不得的。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他怅然的在屋子里站了好久,捡起桌上的那张照片,盯着微笑着的郑蕴问“你说说,你要怎么才肯走。”   心伤是要心药医的。   伤的年岁如若太久,药是医不了的。要靠自己,靠自己走出来。   花了许多钱,找了个所谓的心理专家给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他本想对着那个摇头晃脑的老头子骂一通,可是他又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句话,他说“也可以辅助心理治疗,但是如果能自我痊愈更好,心理治疗,必须要情景再现,也许会有更大的伤害。”   于是,他很没骨气的焉了。   他想扒开她的心看看,里面到底藏了怎么样的伤,他甚至想亲自把那些伤一一抚平,可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还是没有能力。   梁夏的肚子一天大过一天,行动也越来越不便利。   上楼下楼的都成问题,严卓几乎是常驻在了纪家,陪她看电视,陪她买东西,给她讲笑话。   偶尔的一起出去散步,他还会学习电视准爸爸的那种动作,从后面拦着老婆的腰。   虽然每次都是被梁夏不耐烦的挣开,然后再狠狠的给几个卫生球。   他也不生气,呵呵笑上两声,然后再循环动作,直到她实在懒得再理她。   这样的日子,过了今天,还有明天,过了明天还会有后天。   可是,他知道,不会是永远。如果不是因为她肚子大到不可以随便乱跑了,如果不是因为他曾经救过她的命,说不定哪天一个不留神,她还是会一走了之,或者干脆将他一脚踢出去。她从来没说过撵他的话,但也从来也没对他的到来表现过一丝一毫的惊喜。   他的担忧是正常的,他在她的世界里也许永远都是可有可无。那天他护送她去买东西,他在后面推着车子,她在前面拿东西。他一个不留神,发现跟丢了她,正着急的到处乱找,发现,她正乐呵呵的跟着一个老太太聊天,笑的格外灿烂,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笑,舒心的来回晃着购物车。   他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谈话,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里面。那心情比做地下党都要刺激。   果不其然,他当着上了榜,他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屏住呼吸听听她是怎么回答老太太‘孩子爸爸呢’的问题的,他带着一颗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听她一字一句异常坚定无可置疑的说“我跟孩子爸爸离婚了。”   依旧是笑着的,看不见悲伤。   仿佛是在说一个无关痛痒的玩笑。   说完之后便忘记了。   他知道,以前全是自己的错,以前自己的混蛋,活该得到这种报应,可是,手心还是出了冷汗,还是好久好久都没有回过神。   以至于,到了纪家的时候,第一次说“我今天回家看看。”   连续三天他没有出现,梁夏心里有一点空落落的,没有人跟在她身后嬉皮笑脸,没有人给他递东西,没有人小心翼翼的扶她上楼梯……她失了神,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幸好的在楼梯快要下完的时候。   但是所有的人还是被吓了一跳。   那天她做完所有的检查,他才出现。   看上去惊魂未定。   不顾一屋子的人,捧起她的脸,扯开她身上的毯子,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最后看她无辜,抱着她的头,道“夏夏,让我照顾你,让我照顾你吧。”看她没说话,他补充“至少在孩子出生起,让我照顾你,”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就当她同意了,正是搬进了纪家。   冬天到了,天气也越来越冷,她越发的懒了,甚至不愿意下床,不愿意动弹,有时候一整天就窝在床上。   严卓不依,想方设法的让她下来活动。   如若真的不行,就强迫她跟自己一起出去,她越是挣扎,他越是不依她。   她脾气越发的古怪,时常莫民奇妙的发货,说话还时常很难听,他有时候也火大,但是想了几想,终究是忍下去了,再生气就去院子里站上一会抽跟烟,多大的火气,回到屋里看见她又呆又无助的一张啦时也就好了。   她在发火,他再哄她。如此循环了一个多月,都说十月怀胎,已经九个多月了,离预产期也越发的近了。   严卓更是寸步不离,恨不得上个卫生间也跟着。冬天本来就穿的臃肿加上身子不方便,手往往抬步起来,偏偏她养了一头长发,每次看她梳不上去,他就毛遂自荐的代劳。   虽然弄的不好看,但是也比毛头毛脸的好看。   而且他还很会自我欣赏,看着她那样子觉得是越看越好看。   虽然每次只要是他给梳了头发她都死活不肯出门。   天一冷,她不出去的日子也越发的多了起来,常常是窝在家里,无聊的看着电视,他就陪在一旁,公司里夜游事情,他拿着文件,坐在她身边看,一个抬头就可以看见她的每个动作,看见她微笑,看见她皱眉,看见她杯子空了就去倒水,电视太吵了,他会皱着眉毛说“夏夏,把电视声音调小些,别影响了宝宝。”她眉毛一挑,故意把电视声音开的更大。   现在她不怕了,甚至经常故意的跟着他对着干,似乎,他越生气,她就越开心。   他无奈的摇头,不再理她,低头继续核算资料,不一会,她就乖乖的把电视声音变小。   她窝在那里看电视,又看的满脸是泪。   抽噎不已,他抬头看她,放下手里的文件,拦她在怀里,看着电视的那两个年轻女孩,轻声问“怎么了?想朋友了?”她不说话,头埋的更深,电视上一个女孩,对另外一个女孩说“这个世界上,命运是谁也改变不了的,有人注定幸福,有人注定不幸,幸福的人很多,没有你和我,不幸的人不多,你我却在其中。”她的哭声时大时小。   他被她哭的心里难过,调整姿势,让她半躺在自己身上。   没再说话。   梁夏的胃口越来越不好,他想方设法的让他多吃,纪家的阿姨做的饭她不迟,蒋淑锦听说了就变着法子的亲生做了吃的送过来,即便是这样,她也是硬着头皮就不再动口。   他心疼,可是没有办法。   那天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菜的新做法,偏偏应雅芸不在家,阿姨也有事请假,他只得亲自下厨。虽然不算是厨房白痴,可是做饭的次数毕竟有限,一个不小心,切了手,又给油烫着,等到梁夏赶到厨房的时候,已经是满地狼籍。   梁夏看着他,沉默好一会,叹口气道“你别折腾了,我随便吃什么都可以”吃饭的时候,她如果没有再挑剔,很大口的吃了很多饭吗,他看着很开心。   笑容渐渐放大,偏着头宠溺的看着她。   她迎上他的目光问“严卓,你真的喜欢我吗?”严卓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一时间没有缓过神,只剩下了点头“如果哪天你不喜欢我了呢?”   “不会的。”他坚定的说。   “会的。”她放下筷子,看着满桌子的菜“比如,我前天特别想吃这个菜,但今天看见了又不想吃了。你真的为什么吗?”   他摇头“因为昨天没有,所有我就格外的想吃。今天,这才可以任由我吃了,所以我便不想吃了。你对我,就如我对这道菜一般。因为我和你离婚了,而且似乎离了婚也没有多么的难过,所有激起了你潜在的好胜心。当然”她看着他平精的道“因为照片的事情,你为了保护我在爸爸那里撒谎坚持要跟起来之后才有的。所以算不得你的真心……”   他听了淡淡一笑,歪着身子,隔着一桌子的菜看着她。   “夏夏,你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让我自己亲口承认,我并不爱你,或许现在爱着你,也总有会变心的那天。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有想过……世界上,这么多漂亮女人,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我也想过也许哪天我对你的新鲜劲过去了也就算了,可是,还记得那次我手术吗?”他像是看着她,又像是没有看。   “手术台上闭眼睛,那么多漂亮女人我只想到了你,感觉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也只听见了你的声音也,醒来第一眼想要看到的也是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瞒你说,我以前有过很多女人,有比你漂亮的,比你温柔的,比你个性是,什么样子的都有,但是,只有你一个让我想好好的过一辈子,也只有你一个让我想叫老婆。”   “可我不是你老婆了。”   “但你是我孩子的妈妈。”他认真的回答。   “如果孩子的妈妈不爱你,她只想让孩子有个完整的家呢?”   他沉默,良久道“我不信孩子妈妈的心是石头做的,我用一辈子,都捂不热!”   “孩子妈妈的心,也许真的一辈子都捂不热。”   他长长的叹口气,盯着她“夏夏,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也认了!”   梁夏低头,捻起一张纸巾拭拭唇角,莞尔一笑,不再说话。   孩子出生的时候的年后初六。那天下着大雪,漫天的大雪,蒋淑锦他们赶到的时候,一个胖乎乎的小东西已经出现了。   她醒来的时候,惨白着一张脸,冲着严卓微微的笑“孩子像谁?”他心疼的捏捏她的手,眼眶红着柔声道“严卓,也许,我不该那么自私,宝宝应该有个完整的家。”他握她握的更紧,她看着他“可是,我暂时还没有办法爱上你,这些……也没有关系吗?”他眼睛清澈,微微一笑。   “没有关系,夏夏,我有时间,我可以等。”她没说话,转身继续看雪。   那次的雪下了很久,很久,久到望不见头。   一辈子的寒气,好像在那个冬天的末尾一下子消散。   开春了,天气会暖和。   身边也许会多个还不算很熟悉的人,会尝试着去爱。   结局不算她想是圆满结局,也不是她意料中的结局。   也许只有这一个适合她。   最是遗憾,也最是圆满。   她的幸福,太低如此。    番外 梁夏和严卓【一】   梁夏这几天不太开心,她看着孩子,越看越觉得难看。可是她越说难看,严卓就在一旁打哈哈“挺像你的,挺像你的。”她瞪他一眼,他便说“像我,像我。”   梁夏身子弱,生完孩子以后,没有奶水,孩子饿的哇哇乱叫,她在一旁急的吱吱歪歪的乱哭,严卓拿着个奶瓶,一会看宝宝一会看她,不知道该往那边去。最后,对着大声哭着的小奶娃,狠声道“你小子,再给我哭一声试试!”还别说这招屡试不爽,只要他这么一骂,那小家伙,腿在蹬搭两下,一会就没了动静。   梁夏听见他这么骂,哭的更狠,边哭,边推他“你出去,你给我出去!”严卓这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厢人家的房门就已经关上了,他气的把奶瓶子丢在一旁,掐着腰,冲着身后的夏婶和新来的小保姆吼“你说这又是发的哪门子斜火?”两人看严卓这样子,见怪不怪,反正十天里面有八天,严卓都是这个状态,不用她们说什么劝什么,一会他还得乖乖的收起来奶瓶子去敲房门。   奶水不多,就得食补。   梁夏为了奶水能多些,能吃的想吃的不愿意迟钝,统统吃了一遍,有时候看见她皱着眉毛,往嘴里胡乱的塞东西的样子,他忍不住,烦闷的打掉她的筷子,嘴里嚷嚷道“别吃了,别吃了。”她委屈的看着他,眼眶发红“那宝宝,怎么办?总不能饿死他!”   “吃奶粉!请奶妈!”他把桌子敲的咚咚响,他真是脑子进水了,千挑万选的怎么就有了这么个磨人的东西。   “不行!”她坚决的“我的孩子我为什么要让别人喂?再说,母乳喂养才最健康的。”看着她又摆出那副要死不活的脸,严卓也气,推开手问“关键是,你没有母乳?自己都瘦成这副样子了,怎么拿母乳喂养他?”一句话说的梁夏眼泪滚滚而落,他楞了一下,手忙脚乱的捧住她的脸一通乱擦“乖,别生气,怪我,我乱说的。谁敢说你没母乳?你看看……”他左看右看,看见身边没有人伸手在她胸前轻轻的捏了一把。满足的笑“这多好,怎么会没有母乳呢?”梁夏打掉他的手,推开他怒骂道“你在这个流氓!”说完站起身扭头便走,走到楼梯上,还不忘回头骂“流氓,死流氓!”严卓气的差点当场倒地身亡。   他摸自己老婆还流氓了?他哪里流氓了?生了孩子这一个多月以来,她不让他碰,他就乖乖的忍着,每天诞着一张脸在她周围转悠,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   可是,她就是严防死守,不给他任何一丁点机会。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了,小家伙又开始蹬着两只肥腿,张嘴咧咧着哭。   这边小家伙好不容易睡着了,他也逮到机会了,她却手一推,离他十万八千里,警惕道“无墨结婚证还没办呢!”也对,在她的印象里,他们还没有那一张纸,算不得合法夫妻。   在她纯洁的思想里,没结婚的时候跟他做这些是龌龊的,他也就自觉的理解成,在她的印象里他是龌龊的,让人不齿的。   他气的蹬了两下桌子,在楼下抽了跟烟,一溜烟的伤了楼。   赔礼道歉已经习惯了,跟吃饭一样正常。   刚上了楼推开门就看见她正掀着衣服揉自己的胸部,那一团看上去细细白白的。   这是夏婶和蒋淑锦教给她的方法,做胸部按摩,可能会好些。   她手法不对,也用不上多少力,里面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疼。   夏婶说要帮她,她也不好意思,只能这么着,自己偷偷的揉来揉去。   看见严卓进来,她慌张的扯下衣服。   这个流氓,一看他那一脸的笑,就知道他没想好事情。   果不其然,他无比猥琐的对她笑“来,我帮你。”她警惕的后退“不用了。”他上前一步,一下把她揽坐在自己的身前,直接掀开了她的衣服。   胸罩的带子已经被撤掉,他 一个用力,就这节拽了下来。梁夏感觉到自己胸前的两团重重的力量,挣扎着,却被他双腿夹的死死的。   “别动,要乖。”他在她耳畔轻轻说,热气吹的她耳朵苏苏麻麻的。   他手上的力道渐渐的加重,她越发感觉到身子的燥热。   胸前的刺痛,一点一点的消弱。   嘴里不由自主的也发出了羞人的声音,后面……她清楚的感觉到了坚硬。   他含住她的耳垂,一点一点的吸吮,那声音,仿佛觉得很美味。   她有些慌乱,低头拉过他的手猛的一咬,在他再次抓住她以前,一下跳到了一米开外。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他看着手上的一排异常清晰的牙齿印,嘴巴咧了咧,手指了指,愤恨的说“行,梁夏你行。”   被咬了一口以后,他倒真的老实了几天。   每天自告奋勇的替她按摩,她同样每天感觉他的坚硬抵着自己,通常,这种情况下,他都会躲在洗手间里呆上一小会。   有天,她看他可怜实在忍不住,在他面前转来转去的转了好几个圈,他看见她满脸通红的样子,心里一喜,以为会有什么好事。   他怎么也算有功的,她有奶水了,孩子能吃饱了,不算有功吗?   给点鼓励当然是应该的,他以为她脑子开窍了,欣喜的等着她说话。   她真的让他很欣喜,她也真的很大方,她嗫嚅了半天道“不然,你去外面先找个人……解决……一下把……”说完很无辜的看了看他,他听清楚了,脸上正在扩大的笑容僵在那里,他恨恨的道“行,我这就去找,找个比你漂亮一百倍,听话一千倍的。”那天的关门声被无限扩大。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情。   有人做错了事情,会知错就改。严卓认为自己就是那种人的典范。   有人明明知道自己错了,不但死不认错,还要错上加错!当然,梁夏就是这种人的表率。   她知道自己惹严卓生气了,就死躲着他,天天抱着宝宝往外面跑。跑出去就跑出去吧,还跟人乱说话,看看!   严卓看着不远处跟一个年轻男人笑的花枝乱颤的梁夏,心里窝了一肚子火。等到她一回头,他无声的用口型说“你等着,看回去我怎么收拾你。”梁夏瞪他一眼,转头接着和年轻男说话。   当然回去的时候,他并不敢真的收拾她,就连相关的问题都没来得及问,人家就蹬蹬的上了楼,吃饭的时候也没敢问,怕他一问,她再梨花带雨的吃不进去。   知道有事,吃饭的时候梁夏速度相当快,等到他想问的时候,人家又跑到楼上去,睡觉了。   他盯着台灯下的梁夏,叹口气,他这哪是娶了个老婆啊,这明明就是个活祖宗!   同样的错误,他不容许她犯两次。   再碰见他跟年轻男在一起的时候,他忍不住了,上前拉起梁夏就往家里走,脸色阴沉的夏婶都没敢吱声。到了楼上,他看看宝宝又看看她,尽量心平气和的问“怎么就那么多话要跟人说啊?说什么呢那么开心?”她别过头“你管不着!”他瞪眼“我管不着?我怎么管不着?他是你什么人,我是你什么人?”   “我们离婚了……”她又拿出杀手锏,这个杀手锏用几次就灵几次。这次应该也不例外吧。   严卓看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觉得自己也有必要拿出自己的杀手锏了,对她说“你等着。”没一会从书房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小本子,他啪的扔在桌上问“这是什么?”她看了一眼自然而然的答道。   “离婚证啊。”他得意的重新拿起放在手里摇了摇,问“除了这个离婚证,你见过其他真正的离婚证吗?”她摇头“谅你也没见过。”他鄙视的看了一眼她,无比轻蔑道“怕是这辈子你也没机会见真正的离婚证了!还别说!苏城这小子,我真该谢谢他!想出一招假离婚。”梁夏听的云里雾里的。   “你什么意思?”严卓坐在她身边,拦着她的腰轻声道“你以为我傻啊,还真跟你离婚,那种情况下,只要是离了怕是你就有去无回了,只是形式严峻不得不离而已,再说那时候你又有宝宝了,我也不想让宝宝没宝宝不是,所以综合考虑我就请人帮我演了这场戏!”   “你胡说!那时候你要是知道有宝宝了,你就不怕我打掉”她不信,他揽她揽的更紧一只手已经开始不老实的伸进她的胸窝邪性一笑“你不会的,因为我拖医生说你输卵管不通,恐怕就只能有这么一个孩子。”梁夏惊的眼睛瞪的溜圆,怒骂道“你骗我!”他堵上她的嘴巴,手也更加的不老实,轻笑“不骗你,怎么行?小家伙!”他用力一扯,身下的她春光乍泄。   她扭动身子,怎么也不肯老实。   嘴里呜呜的骂着,他当做没有听见,报复似的,手指在她胸前狠狠一捏,魅惑的道“哥哥,都忍这么久了,不能再由着你性子来。”要是由着她性子来,他恐怕天天要躲在卫生间里。   他有些急,她有些慌,两人有些不合拍。   所以,没来由的,把她弄痛了。   长时间没有做那种事情,她显得很抗拒,从头到尾手脚并用,一刻也不肯消停。   他一只手捏着她的双手,双腿夹住她的双腿,边做边道“真是个体力活!”他疯狂的在她身上驰骋着,她也由刚刚的反抗到最后的妥协。   身子开始不由自主的迎合,嘴巴咬的紧紧的生怕一不小心让人脸红的声音溢出来,他挑逗着她,似乎很开心看她难堪,抵着她的额头柔声道“宝贝,我喜欢听你叫,叫两声?”她掘掘的别过头,不想理他,却被他一个重重的撞击,感觉整个人飞起来一样,很明显,她叫了,很大声的。这一声过后,整个人就如失控的小舟一样,一路颠簸,漂洋过海……   醒来时,浑身酸痛,他赤裸着上半身,端水给她喝,她喝下,他接过杯子,慵懒的抬抬眉毛“老婆,歇息一下,一会我们再战三百回合。”梁夏回头警惕的叫“宝贝呢?宝贝呢?”他无所谓的“被你婆婆,和我岳母抢走了,也好,省的耽误我们宝贵的时间,趁着这点空,我们再给宝贝弄个妹妹出来。”她照样的推开他大叫“流氓!”他不怒,厚脸皮的把她拦在怀里,道“我就是流氓,而且只对你流氓,你一辈子也别想摆脱这个流氓了!”她听了有一瞬间的静寂,过后,紧紧的拥住了他,严卓心里一喜,继续厚颜无耻道“叫声老公,来叫声老公我听听。”结婚以来她连名字都很少叫他,更别提老公。她别过脸,声音暗哑,道“我才不叫。流氓!”听他声音,看她表情,他知道,她又开始想那个占据了她整个心的两个人了。他微微叹气,心里暗自祷告“纪大爷,郑奶奶,你们什么时候才能走?”    番外 往事就这样终了   这些日子梁夏总是在做梦,梦里乱七八糟的。时常做着做着梦,就被严卓叫醒了。看见他心里更是一阵茫然,翻身抱住他,头埋的紧紧的。   什么都不说,一直到天亮。   严卓知道她又心结,心里也是不舒坦,看着她软软的瘫在自己怀里的可怜样,只得叹口气,紧紧的把她拥在怀里。   孩子被他从蒋淑锦那里抢来了,没有孩子,梁夏整个人整天游魂一般的围着一个空房子乱转。最近公司里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也没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她,只能靠电话询问,她正在干什么?有没有吃饭。都是些极为平常的话,可是成了习惯,如若一天没有问,心里就空落落的。   他尽量的让自己给她一个宽松的环境,虽然很想知道,每日每夜的让她难受的到底是什么,但只要她不愿意说,他就不再问。   多难受也不问。   看她哭的心里也不舒服,只能装睡,任由她抱着自己,继续装睡,不开口,不说话,什么都不做……心却调的厉害。   他只听李老师讲过郑蕴好像是因为感情问题自杀的,至于她死之前,跟梁夏说起过什么,无人知晓。   他见过郑蕴的照片,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孩,至今梁夏的百宝箱里还留着还留着她死前留下的童话书。他偷偷的看过通话书的第一页清清楚楚的用红笔写着:巫婆对小公主说你将失掉长长的金发,美妙的声音,你走路时每走一步必定痛彻心扉……   满头金发小童甜美的小公主坚定的回答,不,每晚不怕。   他合上了童话书,突然觉得怅然。   梁夏于那样的时光,遇到这样的人,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太年轻时候的固执,总是不大好。   人生坚持固然重要,但是,当坚持,变成了固执……   叶蓁如此,郑蕴如此,纪远如此。   每个人都给她留下了或多或少的伤痕。   每念及此,他都会难受。   宝宝抢回来没两天,就又被蒋淑锦以莫名其妙的理由接走了,她又开始了每天发呆的日子,刚好,那天他也有空,坐在花园里晒着太阳,初春了,天气暖和了起来,但她还是一脸菜色。   他拉起她坐在自己身旁,放下手里书。笑“有没有什么地方向前走走看看的?我最近有时间,想去的话我陪你一起。”她叹口气,摇摇头道“没有。”阳光打在她脸上,此刻的她看上去就如易碎的瓷娃娃一般,虽然做了妈妈,但是她脸上还留有少女一样的表情,很惹人怜爱。   他心底暗自叹气,微微的有些着急,最近她的情绪真的很低落。已经4月份了,离六月又近了些。   有时候,他真想,把这一天从她心里给直接的挖了去。   为了让她能快点好,他什么办法都想过了,她的好朋友,只要对郑蕴有些了解的人,他都一一拜访。   焦头烂额,可是除了知道一些并没有多少实质性帮助的东西以外,其余的一无所获。   他每周照例去了那个摇头晃脑的老头那里,例行汇报了近段时间来梁夏的一些异常的生活细节。   老头听了微微点头,严卓耐性有限,已经小半年的时间,什么都没有进展,就知道点头,他站起身异常烦躁的“您能不能给我个痛快话,她什么时候能好?”老医生,抬眼看了他一眼,一句话将他噎死“也许一辈子都好不了。”他神色瞬间变的颓败,他不能看她每天无精打采的,不能听见她每夜哭的那么伤心。   他锤锤胸口的位置,低头叹了口气,重新坐在板凳上,恳切道“请你想想办法,她受的苦太多了,我只想让她快乐些。”每天看着她那副样子,他心里能好受吗?   老医生微微点头道“照你现在说的状况,我觉得,你领她回以前的地方再转转吧。郑蕴”老医生严肃的“这个名字,她不提,你也要提,仔细观察她的反应。”他听的云里雾里的,觉得搞心理学真是脑子有病,但是为了她能好,什么他都愿意试。   为了这个,他还特地找来她当年的同学,天南海北的都接过来,为了一个小的聚会,看着她嘻嘻哈哈的跟别人说笑的样子,他真的觉得,也许她好了。   心里暗喜。   谁知那天晚上,一整晚,她比任何一个时候哭的都要大声。   老医生说,这种情况下要沉住气。   他悄悄下床,没有抱住她,躲在阳台上,听着她哭声渐渐变弱,然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切如常。   接下来的几天,他和她一起走遍了传说中她跟郑蕴一起到过的地方。   当然B大绝对不可以被忽略。   旧图书馆的故事,他多多少少的听到了些,他指着新的图书馆问“听说以前这里的老图书馆,死了好几条人命,真的假的?”她摇头,又点头,看上去很茫然,微微叹气最终道“嗯。”   “都是怎么搞的?”他问,她停下脚步,仰头看新图书馆,初春偶尔的还是会冷,她抱紧肩膀,道“你不认识的,好几个呢。”   “都是谁?”他追问,她回头看他一眼,神色疲倦道“我们回去吧,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他捏捏她的手道“怎么没有,我刚听说一个故事,来讲给你听”他拉着他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她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坐下了。   “听说老图书馆死的都是生不能在一起的恋人。一共两队半……有一个女孩子,爱上了一个不肯能和她在一起的人,一时想不开,就吊死在那里了。”他揽着她清楚的感觉到,她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眼眶发红,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神色紧张。   他有些不忍心再说下去,但是咬咬牙道“听说当时她有个朋友在身边,不知道那个朋友亲眼看到她死了以后,有没有害怕。”   “怕……”梁夏突然说,眼睛茫然的瞪着前方喃喃重复“怕,肯定会怕……”   “不知道那时候她想了些什么……”严卓小心翼翼的说梁夏转身望向他,脸色更加难看,有气无力道“我想回去……我不想在这里呆着。”她突然抱着头,眉毛皱的特别难看。   严卓心里咯噔一声,想起了医生的嘱托,忙答应“好,好,我们回去。”   那天,他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很久。久到,他几乎想要撞门进去的时候,她才出来。   穿着白色的睡衣,头发散着,犹如一个幽灵一般,淡淡道“我有些累,先睡了。”夏婶也被梁夏这副模样吓住了,直说说不定是鬼魂上身。   严卓瞪她一眼,她才闭了嘴。   梁夏那天睡的也极为不安慰,先生梦见了纪远,依旧看不到脸,突然的又看见郑蕴抱着她的童话书向她走来,一边走一边叫梁夏,那神色梁夏多年不见,此次再见竟然觉得恍惚不真实,伸手想要去拉住她时,梦里哪里还有她的身影,只留一本泛了黄的童话书,童话书翻到熟悉的那一夜:巫婆对小公主说你将失掉长长的金发,美妙的声音,你走路时每走一步必定痛彻心扉,她仿佛看见满头金发笑容甜美的小公主坚定的回答“不,我不怕。”而一个眨眼,那人换了模样,目光落落的,说着“梁夏我不怕”不是郑蕴是谁?她再次慌乱的去抓,忽然一阵风卷来,什么都没有了。纪远,郑蕴,童话书,小公主,统统消失不见了。只留长长的来路,望不到头。   只有她一人,孤单的不能自己。   醒来时,泪湿满脸,梁夏看着满脸惶恐的严卓突然心痛难耐,呢喃着搂住他的脖子,整个身子附了上去,喃喃道“严卓,他们都走了。”他抱紧她追问“谁?”   她抱紧他,声音几不可闻。   “郑蕴,纪远。”   郑蕴说:梁夏,你和我,注定得不到幸福。   郑蕴说:梁夏,不要跟命运叫板,因为最终输的是你。   郑蕴说:梁夏,幸福的人千千万,但没有你和我。   她泪眼朦胧,听不见严卓正在说什么。抬头一看,看见郑蕴,小巧的身子,和那穿着白衫的少女,这次她看见了他的脸,他微微一笑,和郑蕴一起道“夏夏,好好的,要幸福。”   霎时,她泪流满面,看着他们身影渐行渐远。   然后,她明白了,往事就这样终了。    麦麦的番外   阿九说:你等不到的,因为她不是你的。   我说:我知道。   从19岁那年见她第一次我就知道,她不是我的。   第一次见她宛若昨天。她淡淡的笑着,眼神晶亮,轻轻一瞥,我就再移不开眼睛。她不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孩,不是最会讨人喜欢的,也不是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是,我就是喜欢……   记得,那次,我在下课的人潮中一把拉住她时她茫然的表情,我说:“梁夏,我喜欢你。”   她眨眨眼睛,有一瞬间的慌张,然后,很镇定的说:“对不起,麦兆辉,我们不可能的。”   对不起,这三个字并没有让我沮丧,我反倒很喜欢。从小到大,很少有人跟我说不,不可以,类似的字眼,只要我说要,就有人送上门来,女孩子亦是如此,从来是她们喜欢我,奉承我。梁夏让我感到新鲜,所以,我破天荒的不逃课,每天定上闹钟,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直至起来。   大冬天的,裹的跟只狗熊一样,到教室里给她占痤。她喜欢躲在小角落,不起眼的位置,于是,我就把所有角落的位置都占上。教室里满满的都是人,可是,我占的位置,没人敢坐。没几天大家都成了习惯,只要我出现的地方,角落的位置都是闲着的。当然梁夏来了以后例外。只是,她每次都不坐我身边。我千方百计的换坐到她身边,貌似不经意的拿起在怀里揣了很久的早餐。   她很是诧异,看我一眼。只消一眼,我的心就麻麻的。   可是她说:“对不起,我吃过了。”   她……明明没有吃!因为下课的时候我看见那个叫陶吉安的男生,来给她送早餐,她笑嘻嘻的接过,满脸亲昵,两人站在离我不到十米的距离,热切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笑呵呵的,没了在我跟前的戒备。我气恼,抓起手里的早餐,隔着两人中间的缝隙,一下砸过去。出了教室门,却又开始后悔。那杯豆浆有没有砸到她?但是很快的,又有些愤愤然,“活该,砸死才好!”   我是这么想的,也想这么做。可是晚上闭上眼睛,梦里却全是她。所以,我舍不得她死。别人都知道我想什么有什么,要什么得什么,可是现在我想要梁夏,只要一个梁夏,谁能给我?我知道,梁夏不会是我的……她从来没有主动跟我说过一句话,她冲别人温柔的笑,跟别人轻声细语的说话……留给我的却只是背影。这让我第一次有了通过的感觉。   但第二天,我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帮她占位置,帮她买早餐,甚至暗地里把那些对她心怀不轨的男生,统统打发走……我还跟着她去图书馆,坐在她旁边的位置,研究她看过的书,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发呆。   偷偷的跟一旁看着我发呆的小师妹说:“不要乱偷看啊,看到刚刚坐在这里的那个女生没有,是我女朋友!很厉害的!”   说完得意的笑。笑完了,抬头才看见她气冲冲的脸庞。她真好看,生气也好看。   我讪讪的干笑一声,她冷着一张脸说:“麦兆辉请你不要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说完拎起包转身离开,我心里顿时变得冰凉……   那天图书馆的人,都听见我的吼声:“看什么看,没见过单恋啊!”然后冲那个喜欢了我很久的小姑娘说,“丫头别难受,哥不也一样,咱们一伙的,我也单恋。不过你别学我,我这单恋已经成死恋的,别不开了,你还小,赶紧的趁着没病入膏肓,快撤吧!”   小丫头好像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没听明白她,没听明白才好。那说明她还有救。   我记得那是个冬天,外面还下了雪。我为了耍帅,只穿了一件单衣和一件薄外套。她气呼呼的走了,纤细的身子在冰天雪地的,显得单薄,单薄的刺得我眼疼。   我心里不平,上前一把揪住她,质问:“你拽什么拽?你有什么她拽的?”   是的,她有什么她拽的?她不过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女孩子,这样的女孩子街上一大堆!随便一个都比她强!她的却没什么她拽的。只是,因为我喜欢上了,所以才显得与众不同。   她回头,也许因为寒冷脸色有些苍白,她在寒风中静静的说:“麦兆辉,我没什么好拽的,只是不喜欢你。”   从小到大,没这么窝囊卑微过,那一刻真想给她一巴掌,可是拳头握了几握,真的是下不了手!   最后竟然还下贱异常的,把自己唯一的外套,丢在了她身上说:“穿着,别感冒。”   后来,想想其实我也没什么她卑微的,只不过是喜欢上了她……   她没感冒,我却病了。大家都知道我病了,很多人来看我。她没来,却让人稍来了外套,外套的口袋里有个小纸条,上面写着:虽然我没穿,但还是要谢谢你。那个纸条,让我感冒突然加重。   感冒好的那天,我坚持不懈的坐在了她旁边。这次我没有去占座,因为我知道,那样她只会躲的远远的。我是等她坐好了以后,直接和别人换了位置。她看见我坐过来,当做没看见一样,依旧认真的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只是头埋的更低了。她学习很仔细很认真,经常见那个什么陶吉安和她一起上晚自习。想到这里我不由的恼怒,纪家那两个小子,最是可恨!或许没有他们我的境况还会好些。   我佯装认真的看着黑板,心思却全扑到她身上。天很冷,她却只穿一件薄薄的毛线衣,外套一件丝绒的小棉袄。毛线衣很紧,胸部的轮廓被勾画的很清晰。不大,可是,看上去……暖意我心猿意马。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不太正常的目光,有些警惕的抬头一看,正她对上我的眼睛。我从来还没有如此近距离和她对看的机会。心顿时碰碰直跳。她眼睛很大,睫毛浓且密,带着些薄怒,看上去格外的可爱。我闲散的一笑,转动手心里的笔,也许是因为紧张,从未曾失过手的我,笔竟然一下子甩了出去。直直的打在她的胸上。   她身子猛的一个后仰。低声骂了一句:“流氓!”   看着她粉红的小脸,我竟然是格外开心。只要能跟我说话,骂句流氓也是没关系的……   我低声笑,继续不怀好意的看了看她的小胸脯,趴在她耳畔道:“流氓不仅要动眼,还会动手。”   她听了吓的脸色发白,一节课缩着身子没敢动弹。下课以后,她钻进女厕所不敢出来明显是在躲我。我也不急,反正没她在的课上着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倚在墙上,看着表等着她出来。15分钟过后,也许她认为我已经消失不见了,这才缩头缩脑的从厕所里探出头来,却被躲在墙边的我一把握住手……   她吓的失声尖叫。此刻大家都在上课,她的叫声显得格外的刺耳,我条件反射似的,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塞进了男厕所。男厕所里黑乎乎的,没有人。我也懒得打开灯,把门从里面反锁上将她紧紧的抵在墙上。她显得很害怕,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真的是控制不住了。手开始不听使唤慢慢的移上她的胸脯。真的,真的很柔软。那只笔一定打疼了她……   我慢慢的摩挲着那团柔软感受着她身体的战栗。   “被打疼了吗?”我低语,吻上她的鼻尖。   她的嘴巴被我捂着,呜呜个不停……   她是害怕的。很害怕,很害怕……   身子的颤抖如同她的绝望一般,越来越严重,我竟然有些心疼了。我强忍着体内的涌动,僵硬的松开她的身子,听着外面没有动静,迅速的开了门,但仍紧紧的抱着她,我低声警告:“不准大声说话,不准叫,要乖乖的听我的话不然今天就不放你回去。”   她惊恐的点头。   梁夏果真很乖,她没敢说话,人多的时候,也就扭动一下身子。似乎很想求助,我得意的告诉她,现在全校的人都知道我对你有意思,这个时候,别人看见了也只当是你也喜欢我,想同我一起了,没人过来管的。   她看看我,那种眼神,真让我受不了。   我忍不住,啃啃她的嘴巴,柔声道:“小心肝,别怕,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动你。今天就陪着哥哥我,转转,玩玩。”   我真的只是这么想的。我强迫她陪我去了很多地方,吃了很多东西,看见她不情愿的表情,开心,也难过。   街上的人很多,她别扭的被我拦在怀里,哀求道:“麦兆辉,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我几乎想要把她塞到自己的身体里,死命的抱紧她诱哄着:“乖,再玩一会。”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终于只剩下昏暗的灯光,灯光将我们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她的不安恐惧也越来越明显,说话几乎是抖着的。   我用大衣将她包在怀里,不发一语,裹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到街的尽头。然后转过身。   我用下巴顶住她的头顶,心疼的问:“夏夏你手真凉,怎么就不多穿些衣服呢?”   而她说:“麦兆辉,求求你,让我回去吧。”   这个求字让我难过。我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天真,你觉得我会轻易的放你回去吗?”   她身子剧烈一抖,然后抬头看向我,我不忍心看她。   别过脸去,冷声道:“开玩笑呢,这就回去。”   这路,真是该短的时候不短,该长的时候不长啊。   我捏着她的手,边走边说:“你怎么穿那么少,冷吗?”   她打个寒颤,摇摇头。到校门口了,她似乎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抱紧她不放手,接着问:“我生病了,你怎么没去看我?”   她没说话,我吻上她冰凉的脸,问:“那么害怕我吗?”   这时候已经到了宿舍门口,远远的我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那里。我认得,是纪远。   她仿佛看见救星一样的,拼命的扭动自己的身子,试图从我的怀里挣脱,边挣扎着边叫:“纪远,纪远,我在这。”   我死命的箍住她的双手沉声道:“梁夏,我在这。”   可是,她好似没有听见……   纪远一把从我怀里拉过她,看看我又看看她,眉毛紧皱问:“怎么搞的?现在才回来,还穿这么少,冷吗?”   她猛的点头,“冷……”   是的,我也很冷。我真觉得自己他妈的傻!干嘛要把她送回来!没听说过生米煮成熟饭吗?可是晚了。她跟着纪远走了,而且再不回头。机会就这样从我指尖溜走了。从此以后,我极少有机会能同她坐在一起,似乎早有防备一样,不管走到哪里,她身边总是会有个人陪着。   终于逮到机会同她说句话的时候,已经春暖花开,她穿着裙子,头发飘飘扬扬,看上去清新可人,温暖美好,却对我说了极为残酷的话,她说:“没用的,麦兆辉,你做什么都没用的,我不喜欢你。”   一句话,让我所有的梦想破碎。从那以后,我决定不再做圣人。天公助我,让我遇到了一个同我一样失意的人:叶蓁。   叶蓁是纪远的女朋友,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介明眼人也都看得出来,纪远并不喜欢叶蓁。   叶蓁找到我,看着她眼睛我就知道,这个人是同类。她笑着说:“麦兆辉,我们合作一次怎么样?”   我反问:“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跟我合作,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她斩钉截铁的说。   “什么?”我问。   她挑挑眉毛,良久,冷声道:“梁夏。”   她跟我说了她的计划。我有些不齿,“我平时是霸道,但还不至于强迫她做这些事情。”   “你想说这么做很不高尚吗?”她冷笑,“麦兆辉,高尚可以当饭吃吗?你高尚,她不一样躲着你,不理你?你觉得自己高尚了,可是她知道什么?”   我有些犹豫,她拍拍我的肩膀道:“相信我,高尚,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我为什么相信你?”我反问。   “因为我曾经做了一件自以为很高尚的事情,可是并没有人感激我。”   “高尚?”我冷笑,“能想出这种主意的人能做什么高尚的事情?”   叶蓁的脸突然间犹如蒙上一层寒霜,但很快的她又笑了问:“知道纪远大一那年在校外跟小黑帮打架的事情吗?”   我点头道:“当然知道。”当时传的沸沸扬扬的,说是有人要要纪远的命。但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纪远之所以能保住命,就是因为我。”她笑,然后得意的,“我陪那个黑社会睡了一觉,那次,”她脸上带着笑,可是声音却是颤抖的,   “是我第一次……”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男人叫秦向荣。   她仿佛做梦一样,“纪远知道以后,重重的打了我一巴掌,然后同意了做我男朋友。你觉得我赢了吗?”她抬头问他。   我点头又摇头最后叹气,“你真傻!”   “是的,”她点头,“我真的是很傻,不过我最傻的就是,还总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多么高尚的事情,就如现在的你一样,也许你觉得自己很高尚,可是在梁夏的眼睛里,真的,或许你比原先玩无耻。”   她的话让我浑身一冷。   她还说:“你做了这次也许你还是没机会,但是,你不做,就一定永远没有机会。”   我思考良久,翻来覆去,心绪难定。最后告诉叶蓁:我同意。   我至今不知道,自己同意这件事情,到底是对是错。只是她那绝望的眼神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忘记。我想,我是做了一件错事。没多久之后,她便离校。我也知道只要我还在学校,她是绝对不会回去的。虽然我也警告知道这些事情的人都不准说出去,当然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受不了,别人看她时的眼神。但是还是有很多人知道了。没几天梁夏的继父便找来了,他说梁夏是茶饭不思形同走尸一般。听到这些的时候,我的心生生的被撕裂,即便被爸爸痛打一顿也不及那一刻十分之一的疼。   三天后我便退学。我想也许我离开那里,她就会好些。离开之后,强迫自己不去想她,因为我怕自己会一时的忍不住,再去找她。可是,没想到还是遇见了。她瘦了许多,面色苍白,眼神不再明亮,一夜之间仿佛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梁夏,但更让我心疼。我想趁着她没发现我之前离开,因为不想让她回忆起不愉快的事情。可是,还是被发现了。很久之后她那种惊恐害怕的眼神,还时常在我脑子里面晃荡。那个时候,我真想狠狠的给自己一大嘴巴子。   小九向来看不惯男人为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样子,想必那些天也我看够了我的颓败,愤然的对她说了些很不该说的话,我没挡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伤的体无完肤。我恼怒不已,狠狠的打了小九,可是那又怎么样?小九后来说即便你当着她的面在自己的心口上捅上几刀子,她怕是也不会回头看你一眼了。   是的。永远不会了。   因为她认为是我杀死了纪远。她这么认为就这么认为吧。   那天她抱着浑身是血的纪远哭的几次快要晕厥过去,我拿起电话报了警,抬头看见她血红的眼睛,我从未曾见过她这样,比绝望还让人恐怖,那里面有恨,深不见底的恨。她像一头小豹子一样,扑上来厮打,她尖利的声音,让我犹如掉过了冰窖。   她骂:“麦兆辉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下地狱?”   我低着头,任由她厮打,彼时的我已经置身于地狱。阿九说的对,她是再也不会原谅我了。我毁了她的纪远,她的梦。所以她不会原谅我了,但我也亲手毁了我的梦,那个让我常常在半夜睡着又笑醒,甜甜如梦,却又纠结挣扎的梦……梁夏……   警察来了,絮絮叨叨的问了很多问题。因为爸爸的关系,他们问的尤为慎重。据说小九他们也都作证纪远并不是我杀的,是他自己拿刀子来砍我,不小心绊倒刺中要害,然后看书杀了自己的……   可是,我却摇头,我说,不对是我杀了他。   梁夏肯定恨不得我去死。   死,我不能。我还有父母,我不能死。但是,我要赔给她些东西,不然,她心里更不她受。实在没什么可陪,也只能陪这么几年青春。但,我知道她不满意。她的善良是对别人的,对我,我知道,唯一的答案就是:她希望我死。   对不起,夏夏,至今未能让你如愿。我还半死不活的活着。   我坐在小房子里,回忆起许多年之前的事情,仍然心酸难耐。这段记忆跟了我这么些年,没有哪一刻比此刻让我觉得更难过。我听着楼上的脚步声,听着男人和女人的谈话的声音。心里的某一块酸疼。   她走了,我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我不需要半夜耳朵竖的笔直听楼上有没有什么动静;不需要偷偷摸摸的在楼道里按灯;也不需要挨家挨户的告诉老太太们:不要问她老公的事情,烦请多多照顾她。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再做了。这所有的一切,都会由另外一个男人代替。   我听见梁夏说:“你先把东西送到车上去吧,我拿点东西。”   严卓笑,“好。”   此刻她就站在门外,一门之隔。我静静的将整个身子贴在门上,想要感受她的存在。可是,什么都听不到。过了好一会,我听见一个声音说:“好好的过吧,什么都别想了,还当我们是陌生人一样。”   我听了潸然泪下。原来,她猜到了。她说,还当我们是陌生人吧。可是,夏夏,你告诉我,我怎么能将你当做陌生人……从19岁到如今,那个影子已经植入心肺,你来告诉我,怎么能抹去?   她到底是走了,隔着一扇门。我没看见她的身影,也知道,以后怕是也没什么机会了。天黑了,我蹲在房间里,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脚蹲麻了,要是被小九他们知道了怕是又 要一通说了。回到家里,整个人犹如做梦一样,麻木的打开抽屉,麻木的拿起那些留了好些年的相片。相片是我偷拍的,一张一张全是她。那几年没她消息的时候,我就是靠着这些过来的。   如今……   打火机在我手里亮了灭,灭了亮,终于一闭眼,将照片摁在了火上。   梁夏,我的夏夏。我看着火苗中的笑脸,突然心痛难熬,低声痛哭。看着那些笑脸,我才突然想起,我好像还没有对她说过我爱你。她是如此的讨厌我,我一直是没有机会说的。   我看着那张几乎快要消失的笑脸,小声说:“我爱你。”这三个字,今日之后我便再无人可说。   话刚落音就感觉有人趴在了我的肩膀上。那人小声的哭泣,说:“兆辉,为什么我们都那么可怜。”   是啊,为什么我们那么可怜?   ……只是因为我们拥有的是份永远无望的爱……   最最可怜的是明知无望,却难改初衷……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