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向阳而生(高干)   作者:希斯   若是再见(上)   简约精致、风格偏向地中海风格的咖啡厅里,简宁坐在靠窗的卡座上,她一手托腮,静静的望着窗外平静无波的河面。晴空万里,阳光也有些刺眼,偶尔有微风吹过,河面上的粼粼波光也流动了起来。   这里位于市中,又处在这样舒适的河岸边,即使是炎炎夏日,也仍旧比别的地方凉爽了不少。也因为这样,这里的价格向来不菲,对于她这样的学生族来说,天价也不为过。   她向来自持克己,极少做出超出自己控制的事来,今天绝对是个例外。   余光瞥了瞥旁边的人,来到这里仍然用平板忙碌的工作,一身精致的套装包裹住玲珑的身段,得体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天生丽质,且25岁年纪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她舅舅的女儿蒋雅晴就是这样一个完美到人神共妒的人。   姐妹俩的感情一直说不上好,蒋雅晴对她人前友善,人后却极为不耐,小时候她也曾经试图亲近过她,但几次过后,也不再自讨没趣。不过,蒋雅晴倒一直有个习惯,一旦得到了什么好东西,总是想在她面前炫耀一番。   她从未将姐妹俩关系不好的事告诉过最是疼惜她的外婆,但外婆却总是像能洞察一切,那时她只是慈祥的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小宁,我们能守住自己这颗心就够了。”那时她并不明白这句简短的话有何深意,直到渐渐长大,她才懂得,人世间最难的事莫过于守住自己这颗心了。   要是以前,蒋雅晴傲慢的告诉她,她将和谁谁见面,她一定是微笑着应一声,绝不会和她一起出来,但这次她的确是无法控制自己。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快半个小时,一开始忐忑不安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她仍旧望着窗外,闲适的姿态和身旁忙碌的人形成强烈的对比。   突然感觉到身旁人终于放下了平板,她微微侧首就见到一颀长挺拔的身影迎着阳光而来,英挺俊朗的面容也因此显得柔和了一些,她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一切突然就这样失控了。   蒋雅晴微笑着站了起来,隔着棕黄色的木桌向贺冬阳伸出了手。   贺冬阳面色不变,敷衍的与她握了握,看着她道:“今天很抱歉,临走突然有事。”话语间倒是没有听出什么抱歉的意思。   “没关系,我今天本来也没什么事。”只有简宁知道她这话说得有多假。   简宁从头至尾都没有站起来过,只不过总也忍不住看向贺冬阳,他的五官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比起几年前,成熟了很多,也冷漠了很多,更让她失望的是,他显然已经忘记了她。她垂下头掩盖住眸中思绪,有些自嘲的想,统共也就才见过两次面的人,而且两人年龄差了十岁,他记不住自己也不算意外。   贺冬阳似乎也完全没有看见蒋雅晴身边的人,兀自和蒋雅晴说着话,两人皆是法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要找到共同语言十分容易,再加上蒋雅晴本也是制造话题的高手,场面上很难冷下来。   “两年前我跟着师父和贺总见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蒋雅晴套近乎的本事很是厉害,而且她还有个本领,就是对人过目不忘,当然,这也算是她这个职业所需要的能力之一。   “你师父是?”贺冬阳显然已经完全忘了还有这样的事。   蒋雅晴也不觉尴尬,笑着回道:“我师父是袁氏的袁正。”   “哦。”贺冬阳颔首,这才想了起来,“袁正可是个人物,他很少收徒弟,收下的人也基本上都成了法律界的翘楚,记得那次他还对你赞誉有加。”   贺冬阳虽然大学学的是法律,但他却是做信托投资发家,不到十年时间就已经成了A市投资界的领军人物,也算是A市的一个传奇人物。   “那是师父过誉了,我和师哥师姐们比起来还差得远。”蒋雅晴适时地谦虚。   “也不要妄自菲薄,我母亲和我提过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这个年纪也算是年轻有为了。”贺冬阳口中这样说,心中却对她并无好感,说到底,他母亲极力撮合两人不过是因为蒋雅晴的市长女儿身份。   这几年,他并不急于成家,可母亲许冬梅却比谁都急,他一回家,她三句不离让他成家的事,这次见面,许冬梅的原意也是要在家里的,就怕他慢待了蒋雅晴,可贺冬阳完全不搭理她,最后两人才达成共识,各退了一步,让两个人在外面单独见面。   一时两人无人开口,突然一声清脆的银质调羹撞击杯沿的声音响起,贺冬阳这才将目光移向了蒋雅晴身边毫无存在感的人,似是突然发现这个人:“这位是?”   蒋雅晴拉住了简宁的手,故作亲昵的回道:“这是我姑妈的女儿简宁。”   贺冬阳听到她的话,蹙了蹙眉。   这样一介绍,简宁再也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的低头,一手被蒋雅晴握住,一手却在桌下紧紧的抓住了衣服下摆,深深吸了口气,才抬起头来努力让自己和他对视,扯了扯嘴角:“你好。”   贺冬阳眉头展开,神情却未变,也简单地回了句:“你好。”却又立刻垂下头掩住了眸中的笑意。   事前简宁只单纯的想自己见他一面就心满意足了,可现在才知道,真正面对他时,一切并不如自己想象那般简单。外婆知道蒋雅晴这次带她出来的目的,临走前还对她说:“小宁,不要逼自己。”可她只是笑笑,让外婆不用担心,她已经很久没有执着于一件事了。但人总是贪婪的,这一刻,她除了紧张便是失望,原来他的确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   蒋雅晴发现两人间的交流很奇怪,可极力思考,也没办法想出其中原因,最后只当是自己多想了。她很快收敛了心思,又找到了合适的话题和贺冬阳交流了起来,只不过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似乎没有一开始来时那样生人勿进了。   蒋雅晴自小心高气傲,在父亲坐上A市市长位置后,这种孤傲更甚从前,追她的人也从来不少,只是她极少看上眼。两年前她曾跟着师父袁正和他在一张桌上吃过一顿饭,当时他已是被人众星捧月,那时她便对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直想着能和他再攀上关系,两人的这次见面也是她让母亲努力才有的结果。   交谈中贺冬阳接了一个电话,再回来就抱歉的对蒋雅晴说:“我有点事,必须要离开,先送你们回去吧。”可还是不动声色的瞟了瞟一旁静默的人。   蒋雅晴自认有了今天的见面,两人也算认识了,以后还有机会,这时候她自然不能过多纠缠,于是忙通情达理的说道:“你忙就先走,我们可以自己回去。”   “没关系,也不是太急,送你们回去的时间还有。”贺冬阳十分坚持的说道。   蒋雅晴只当这是他的风度使然,便也不再推辞。   到了停车场时,蒋雅晴率先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简宁跟着默默地坐到了后座,心中的失望越来越浓重,这一刻不是不厌恶自己的,她已经跟着淡然超脱的外婆在一起居住了那么久,却还是学不到外婆零星半点的气度。   贺冬阳向蒋雅晴询问了地址,蒋雅晴今天本是想再去一趟律师事务所的,可有了这样的机会,她就想着看能不能将他请到家里坐一坐,便说了家里的地址。贺冬阳又忙透过后视镜看向简宁:“你要去哪里?”   简宁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他在询问自己,绞着双手正要答话,蒋雅晴已经帮她说出了外婆家的地址。   车驶入了车流之中,贺冬阳这时道:“我去的地方刚好离你表妹家不远,我先送你回去。”   蒋雅晴只有点头,却渐渐发现事情似乎脱离了她的掌控。后座的简宁也神思漂浮,他的那句“你表妹”,远近亲疏可见一斑。   车缓缓停在蒋家门外,蒋雅晴对贺冬阳道:“进去坐坐吧,我爸妈刚好都在。”   “不了。”贺冬阳拒绝的很快,“我那边还有事,下次有空再来专门拜访。”   前一句话让蒋雅晴心情沉入谷底,有了后一句话她才稍微好了点,但这种话对贺冬阳来说只是场面话而已,他还没想过要和蒋雅晴深交。   蒋雅晴这便下了车,目送着贺冬阳的宾利转入下一个路口,直至消失不见,她想这次她势在必得。   车里的状况则十分怪异,只有两人相处,简宁更是局促不安,她很想告诉他她就是以前那个军区大院的小姑娘,可怕自己的一腔热情,最后只换来他的茫然不知,那时她只会更加失望伤心吧。   车却在拐入一个路口时,停靠在了路边,道路两旁有着一排排高大的梧桐树,绿得苍翠,阳光还是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星星点点,也有一些射入了车内。   一片温暖之中,前排驾驶位上的男人勾起一抹笑意,“小丫头,坐我身边来。”   若是再见(下)   “小丫头,坐我身边来。”   斗转的局面让简宁陷入了愣怔之中,她明明听清了他的话却还是因为难以置信的“啊”了一声。   贺冬阳没想到都已经五年没见了,她还是这副呆萌呆萌的模样,更是乐不可支,“我说坐我边上来。”   大脑做出正确反应前,简宁已经乖乖的坐到了他边上,正视着他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她还一个人在那里纠结郁闷,却不想别人早就认出了她。   贺冬阳见她耳边一撮头发翘了起来,帮她捋了捋,“蒋雅晴说你是她姑妈的女儿,而蒋阿姨只有一个儿子,所以这个姑妈当然就是蒋阿姨的姐姐了。”   简宁的小姨蒋文清年轻时候嫁了一个军官,和贺冬阳家住在一个军区大院里,她能与他认识也是因为如此。   许是贺冬阳表现的十分亲昵,简宁的心情也一下好了起来,鼓着腮帮子抱怨道:“那你还故意装作不认识我?”   贺冬阳给了她额上一记爆栗,“小丫头还好意思说,再怎么说你以前也叫我一声冬阳哥哥,我还带你看过电影玩过欢乐谷,没想到长大了就全都忘了。”   简宁抚着额头,心中却是不服气,他是带她去看过电影,也到欢乐谷玩了一整天,但真正的原因都是他当时的女朋友,她只不过是个存在度极低的电灯泡而已。当然,她也只是心里想想,绝不敢说出来,虽然她一直对他有着那样的心思,但还是挺怕他的。   贺冬阳见她一直不做声,抬起了她的脸来,见额上是有点红了,还当她是以前那个娇气的小女生,磕了碰了都要大哭一场,忙对她额上吹了吹,“我吹吹就不疼了。”   简宁成功破功,低声笑了起来,“贺冬阳,你还当我是小女孩啊?”   贺冬阳这才仔细的打量起了如今的她来,瘦弱娇小的小姑娘的确已经长大了,比起小时候的她漂亮了不少。蒋文清本就是军区出了名的大美人,和简宁的母亲长得极为相似,简宁长相随了母亲,自是不差。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种宁静的气质,这就是受了信佛的外婆影响。   不过贺冬阳这时想起的却是第一次见她的场景,那时他15岁,刚好是高一的寒假,而她也才5岁,他在小院的一棵古树边发现了哭得快要抽过去的小女孩。他想他从没见过一个人哭的如此伤心,明明没有什么声音,可泪水就是将整张白净的小脸都占了干净。后来他才知道,她是因为父母出了车祸双双离世才被她外婆送到了这边一阵,希望改变环境能让她恢复的快一些。   对于这样一个小姑娘,他自然是怜惜的,就这样带着她玩了一阵。   这段记忆对于贺冬阳来说可有可无,算不得什么重要的事,却对简宁影响深远,只有她自己知道,他就是将自己带出黑暗的阳光。   贺冬阳郑重的点点头:“小丫头的确是长大了。”算算她今年刚好20岁,于是问道:“现在该是在上大学吧?”   “在G大。”简宁喜欢他认真看着自己说话的样子,每当这时她都会觉得他的眼里只有她,而多年以后的相遇,似乎并没有减少当初的熟悉感。她自认是比不上蒋雅晴的,本来今天出来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果,但事实却是相去甚远,她最高兴的莫过于看得出贺冬阳对蒋雅晴并没有什么意思。而她也已经长大了,或许……她不敢再多想。   “在G大读什么专业?”贺冬阳对她的态度十足十的像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中文系。”两人一问一答。   贺冬阳颔首:“女孩子学这样的专业还是挺合适的。”G大是A市最好的高校,中文系也是远近闻名。   简宁突然想起一事,慌慌张张的提醒他:“贺冬阳,你不是说你还有事吗?”   贺冬阳闻言笑了笑,低斥道:“傻丫头。”   简宁茫然的看着他,想了一阵才明白,心里更像是那年终于等到自己种的茉莉开花,“你竟然骗表姐。”   “我可没这样说过。”贺冬阳装傻,“小丫头也真是长大了就不知礼数了,冬阳哥哥都直接变成了贺冬阳。”这话说的亦真亦假,更多的却是调侃。   简宁淡笑着不回答,心里却知道,这样叫他不过是让两人差距没那么大而已,在她心里,他可不是什么哥哥。   “饿了没?我带你去吃饭。”贺冬阳发动了汽车,问道。   简宁这才发觉时间已经不早了,本来今晚是答应外婆要回去吃饭的,但面对的人是贺冬阳,她没办法拒绝,“好啊。”说完忙给外婆打了电话。   本以为贺冬阳会带她去一些高档的场所,却不想他却将她带到了G大附近一家生意火爆的烤肉店,更没想到的是这里的老板娘竟然还认识贺冬阳。   “冬阳,你可是毕了业就没来过这儿了。”老板娘说着将他们带到了一个清静的隔间里。   “所以我这不是回来看看吗?”这时的贺冬阳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冷漠,西装脱下搭在手上,领带也松了松。   “老规矩是吧?”老板娘问道。   “知道你记性好。”贺冬阳笑道。   老板娘一走,简宁就按捺不住好奇:“我从来不知道你原来也是G大毕业的。”   贺冬阳佯怒:“你不知道我的事情还少了吗?我可记得你喜欢吃辣吃口味重的东西才带你来这里。”   这样的话自然让简宁暖到了心里,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她也知道他很多事,比如他交往过不少女朋友。   贺冬阳的饮食偏清淡,并不喜欢这样油气腾腾的东西,也就是大学的时候和一些哥们儿半夜爱来这里吃宵夜,一来二去也就和老板娘熟悉了起来。这几年他忙着创业守业,时常熬夜工作,早已受不了这样的东西,今天也真是随着她破了例。   因为不爱吃,他更多的时候都是帮她烤东西,看她吃的像是一只餍足的小猫,心里也跟着满意。他觉得过了这么多年,他对她从心底升起的那种疼惜却像是从来没有改变过,看着她就想照顾她。   简宁吃得大快朵颐,贺冬阳付账的时候,她撑得都快走不了路了,贺冬阳还专门陪着她走了一段消消食才开车送她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话不多,最多也就是贺冬阳开口问她一些事,她却不想主动说任何话,这样和他呆在一起,像是在梦里一样,她只愿回家的路一直就这样没有尽头。   父母去世后,简宁就一直跟着外婆住,外婆姚锦以前是出生大家的小姐,虽然最后家族没落了,但外婆身上的大家气质却是没有改变一丝一毫,她们现在住的地方都还是姚家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子。   车停在古朴的四合院大门外,贺冬阳主动帮她解开了安全带,随之而来的是他身上清浅冷冽的味道,似乎还带着丝丝须后水的气味,简宁有些羞窘。   贺冬阳又递给她一张名片:“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这个随意的行为却又让简宁欣喜不已,她小心翼翼的接过。   这里是老城区,住的人不多,这时也是夜色初降,灯光暗淡,人烟稀少,简宁舍不得却还是逼着自己下车,但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贺冬阳见她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只得又降下车窗,问道:“小丫头,还有事吗?”   简宁愣了一下,才对他挥了挥手:“开车小心。”   贺冬阳点点头就调转车头离开了。   简宁却傻傻的在昏黄的路灯下站了很久,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青石路两边的路灯年久失修,有不少都已经坏了。   这样清寂的夜,这样傻傻的姑娘。   进了院里,她见外婆的佛堂还亮着灯光,便直接走了过去。   姚锦刚好从佛堂里起身,就见简宁走了进来。   “外婆,我还以为你都睡了。”简宁过来扶住外婆的胳膊,带着她朝外面走。   姚锦摇头道:“知道你要回家,不等到你回来我怎么可能放心?”姚锦常年诵经念佛,身上也满是清淡的檀木气味,虽然已经过了古稀之年,但还是耳聪目明,尤其是那双眼睛,早已像是洞察了时间的一切,身上的气质超然洒脱。   姚锦见她心情很好,问道:“今天是遇见了什么好事吗?”   简宁答非所问:“总之就是心情很好。”   姚锦见此也不再多问。这些年她最大的愿望不过就是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健康快乐的生活而已,虽然她总在自己面前装作无忧无虑,可她却知道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开心,5岁那年的记忆太过惨痛,早就在她心里埋下了悲伤的种子。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她、开导她,她时常对她说些佛语,即使当时她有些茫然,但她知道过后不久她都是明白了。   婆孙俩又到中堂的葡萄架下坐着说了一会话,简宁才将外婆送到了她屋里睡下。   等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时,脑里面全是今天两人相处的画面,她又拿出来贺冬阳临走前给的名片,放在了心口位置,有了这个,她就能和他联系了。   最后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梦境不断,全都关于贺冬阳,除了他的女朋友有些让人讨厌,其他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一夜好梦,翌日醒来的时候,嘴角都还挂着笑容。   那年冬天,风在吹(上)   转眼新的一学期又来了,九月已至,暑气不减。大学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简宁觉得昨天才在在表哥苏悉然的带领下来到G大,现在都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   苏悉然是简宁小姨父苏浩哲的养子,是苏浩哲年轻时候一位战友的遗孤,蒋文清和苏浩哲两人一直没有孩子,就将苏悉然看成是亲生儿子一般无异,如今他也被苏浩哲丢进了军区历练,在某师的直属侦察营里。   开学前,苏悉然还特地打电话问她,需不需要他陪她一起回G大。前两年她已经麻烦过他,今年实在不好意思,就拒绝了。说来也奇怪,苏悉然15岁来到苏家,那年简宁10岁,虽说苏悉然这人平日里对人都是不冷不热的,但对简宁是真不错,可她总不愿和他走得过近。   来到宿舍后,寝室里有两个女生已经来了,两人中一人是北方姑娘,性格十分豪爽,叫作余悦,名字也很喜庆。A市位于南方,这边的女生大都比较内敛淑女,余悦一开始来这边还十分不适应,久了之后也不理会别人的看法,反正她就这样了。另外一个和简宁一样,是A市本地人,看着冷冰冰的,实则是外冷内热,和简宁名字中一个字相同,叫作安宁。   她们仨关系很不错,剩下一个叫作何海陵的女生就长时间神龙见首不见尾,她具体在做什么,她们也不清楚,总之时常不回寝室,也很少和她们三个交流。   中文系美女不少,就拿简宁寝室四个女生说,余悦是北方人,骨架比这边女生大了不少,超过一米七的个头,但长得十分可爱,很是讨喜。安宁是系里出了名的冷美人,一般人不搭理。而何海陵是四人中长相最为精致的,甚至有人在背后议论说她整过容,究竟是否整过容,简宁并不关心,但打心里觉得何海陵是她见过的人里最漂亮的。   不过简宁自己都不知道,四人里给人留下印象最深的还是她。她的五官的确没有何海陵精致,但气质淡雅出尘,即使在一群人中也很容易辨别出来,这点自然是因为她和信佛的外婆生活了太久。但和安宁比起来,她并不冷,见人三分笑,但笑里总是透着疏离,很难和别人走近。   余悦和安宁是提前来的,见简宁提着一大包行李过来,忙都热情的走过来,“我们帮你收拾。”   三人在一起惯了,简宁也不推脱,每次开学来都是一次大工程,“你们俩帮我把柜子和书桌擦干净就行,我自己来收拾东西。”话音一落,三人就开始分工合作,很快就整理完毕。   余悦和安宁回到了自己那边,安宁无意间看了看简宁,见她突然面色煞白的找着什么,忙又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一张名片找不到了,我明明放在这个小包的夹层里,怎么就会找不到了呢?”简宁一边慌忙的继续找着一边回答她。   “不要慌,慢慢找。”安宁眼里的简宁,从来都是从容淡定的,从未见她因为什么事失常过,她并不知道她要找的东西关于什么,只知道对她很重要,也在她的另一个包里翻找了起来。不多时,余悦也加入了她们。   三人已经里里外外的找了好几遍,还是不见简宁所说的名片,安宁只好安慰道:“说不定被你忘在家里了。”   简宁只是脸色难看的摇头,她很清楚的记得她临走之前多么小心翼翼的将名片放到包里,现在找不到只可能是在途中就已经丢了。   安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神经大条的余悦这时竟然说:“简宁,没事,不就是一张名片吗?”刚说完就被旁边的安宁掐了一下腰。   简宁像是没有听到两人的话,一个人躲进了卫生间里,反锁上了门。   余悦这时急着就要冲上去敲门,被安宁制止住,“让她一个人呆一下。”余悦虽不明白,但这两年的相处她还是知道安宁的情商比她高了不止一个段位,这时也只好作罢。   简宁几乎是一走进卫生间里就已经泪流满面,走前她将名片藏在了她专门装秘密的小盒子里,要离开时才拿了出来,没想到两人仅有的联系就这样被自己的大意断送了。   两人的相遇似乎总是这样,五岁那年,她只和他呆了十几天,两人便因为他开学分开了。十五岁那年,他起先带她玩了几天,但突然有事就出国了,之后她高中开学就再未见过他。   她有时会想,A市到底是有多大,两人相遇的机会竟然这么低。这些年她也去过小姨家,目的都只是想要见到他,但总是失望而归,他因为创业,早就不在那边住了,偶尔回来也没那么好运被她碰到。   安宁曾在只有两人时说过:“简宁,其实我很羡慕你,一开始我以为你是表面淡然,久了之后我才知道你对很多东西是真的不在意,总像是一个旁观者,做什么事也总是拿得起放不下,不像我,拿不起也放不下。”   可这时简宁自嘲的想,那仅仅是因为那些事她真的不在乎而已,每个人总都有放不下的事,而一遇到贺冬阳,她就变得像是菟丝草一般,她厌恶这样的自己,可事情落到自己头上时,才知道外婆所说的“放下”是多么难。   她永远没办法像外婆一般,那年父母双双离世,她就觉得天塌了,外婆白发人送黑发人,却没有流过一滴泪,还顾着照顾她,不断地告诉她:“死亡只是一个新的开始,人生在世,眨眼而过,她们也只是比你提前走了小小一步而已。”   回忆来到了那年冬天,A市极少下雪,那年的雪却很大,甚至还堆了起来,房顶上、公路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父母是在秋天来时,老宅后院里梧叶飘飘的时候离开的。葬礼过后冬天也来了,外婆几乎时时守着自从出事后就不言不语的她。小姨来了家里一阵,提出带她到她家去。姚锦也觉得换个环境对她或许是好事,就让蒋文清带简宁走了。   简宁一直被蒋文清带上军牌的悍马时都是不言不语,可车一发动,她就转身看向站在老宅前的外婆,疯了一般拍打着车窗,泪水不停下落,“外婆,我要外婆,我要外婆。”这是父母去世后,她第一次说话。   蒋文清和蒋文灵两姐妹关系很好,再加上自己一直没有孩子,女人天生的母性让她很喜欢简宁,简宁来到了军区大院里生活,她对她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没过几天,舅妈林园就带着蒋雅晴来了苏家,她隐约听到舅妈对小姨说:“我知道小宁最近状况不太好,就让姐姐蒋雅晴来陪陪她,两人年龄相差不大,肯定会比你陪着有用一些。”   那时简宁还小,但仍能察觉到外婆和小姨对舅舅一家是不太喜欢的,可就算这样,舅舅一家对小姨还是十分讨好。那时候她并不懂人情世故,大了些才知道小姨父是军区高官,军政不分家,那时职位并不高的舅舅自然是极力讨好。   十岁的蒋雅晴看到了简宁,上来就热情的拉着她出来,“小宁,我带你去玩吧,后院里有个地方很不错。”说的倒像她才是主人。   蒋文清蹙了蹙眉,不过并没有阻止她,她也没想到蒋雅晴那么小就如此熟练的阳奉阴违。   蒋雅晴带着简宁一走远,就嫌弃的丢掉牵着她的手,她比她高了很多,居高临下睥睨的看着她:“从小就惯会装可怜,你恶不恶心?”   简宁不理会她。   蒋雅晴提住她后领,“和你说话呢,没了爸妈的孩子果然没家教。”其实要说十岁的孩子有多深的心机也不可能,也怪蒋国政给姚锦和蒋文清的印象太差,直接导致了两人对蒋雅晴的冷淡,小孩子得不到关注,这就让她将气全撒在了得到众人喜爱的简宁身上。   简宁却突然变成了愤怒的小狮子,扭头过来就狠狠咬住了她的手背,任蒋雅晴如何拍打还是不松嘴,直到鲜血滴落在了雪上,点点红梅,分外惹眼,简宁才松了口。   蒋雅晴被突然爆发的她吓哭了,大哭着朝屋里跑去。   五岁的小简宁冷冷的看着她离开,她怎么可能忍受父母才去世不久,就被人这样说。屋里她也不想回去了,至少她人不在,小姨也不用那么为难,舅妈是个难缠的人,她一直都知道。   一个人乱走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靠着一棵古树蹲了下来。蒋雅晴的话让她又想起了对她宠爱有加的父母,她只记得出事之前父母就已经不合了,那段时间他们总是在吵架,虽然每次一见到她,两人都会默契的停下来,但她还是知道。那天车祸她坐在车的后座,两人也不知怎么就吵了起来,父亲气急,没注意到对面突然来的车,前排的两人就都这样去了,可她却只是轻微的擦伤。   她看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父母,直到他们断气,当时她只想就这样和她们一起离开,她觉得这样的自己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思。这些天外婆不断的对她说很多偈语,其实她全都听进去了,她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人需要她爱她的。   想起那些事,忍了这么多天,再也忍不住了,也知道周围没人,就放任自己大哭了起来。   哭的整个人都要抽了,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长得很英俊的少年,她觉得这是除了父亲外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他蹲下身还是高了她很多,有些吃惊的看了她很久,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这么漂亮的小丫头,哭可就不好看了。”   也有其他人夸她漂亮,可却没人让她觉得小心脏砰砰直跳,她直直的看着他,也暂时忘了哭泣。   少年见她不哭了,突然站起身离开了。小简宁心里不舒服了,她还不知道那叫失落。   不过很快少年又回来了,手上拿了一个米妮的棒棒糖,递到她跟前,“要不要吃和你一样漂亮的米妮?”   她傻傻的接了过来,心里想着这么漂亮的米妮她怎么舍得吃。   少年陪她蹲了一阵,两人大眼看小眼,直到蒋文清来找,才将简宁带了回去,离开时不忘感谢他,见他和简宁相处的不错,真诚的恳求道:“要是你有空就来陪她玩玩吧。”   贺冬阳也觉得这小丫头有些意思,自然答应的爽快。   本以为回去会被小姨教训一顿,却不想她只字未提,只对她说:“小宁,其实我和妈妈一样,只要你快乐就好了。”   快乐是什么?小简宁想会不会就是她和那个少年相处时的感受。   贺冬阳没有失信,三天两头来带着简宁玩,简宁明显开朗了不少。   大年三十那一天,贺冬阳准备了一大堆礼花,快到午夜时,来了苏家,抱着小简宁就出了门,蒋文清看着很是安慰。   贺冬阳点燃了一个又一个礼花,小简宁呆呆的看着黑夜中不断绽放的花火,从未觉得它们如此漂亮。   贺冬阳见她笑了,也觉得今天不虚此行,点了点她冻得发红的鼻尖,满足的笑了。   结束后,他抱着她回苏家,临离开时,小简宁凑过来吧唧了他一口,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谢冬阳哥哥。”   那年冬天,风在吹(下)   比起前两次与贺冬阳分开,这一次名片丢失事件,对简宁的打击大了很多,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调整了过来,她从来不愿意自己沉溺在一件事里停滞不前。这样过后,她也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了。   父母去世之后,一直都是外婆在养她,虽然她知道外婆看着过得清贫,但一直还是有不少积蓄的,她是大家的小姐,就是传下来的的东西也很值钱。大学以来,花的钱比以前多了很多,她越来越觉得花外婆的钱无法心安理得,便想着自己到外面去做一些兼职。   大学生出去找兼职多半都是家教,工作轻松收入也不少。大一的时候简宁就去当了家教,女孩是高二的学生,补习了一年,因为决定提前出国,便也停止了补习。那家的家长很喜欢简宁,便给她介绍了自己的一个朋友家的孩子,就要上初三了,成绩不好,正想找人补习。   简宁去了半学期,一直只见过孩子家的佣人和他的母亲。后来一次,遇见了孩子的父亲,那人看似有礼的和她说话,询问着自家孩子的情况,但简宁感觉到他眼神里隐含的东西。发现后忍了忍,想他之后多半也不会在家,便没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再下一次她去的时候,孩子的父母竟然当着她的面吵了起来,她听着女人尖酸的话就知道了原因,自此之后,再也没去过。   也是因为这样,她对当家教有了阴影。后来也试着去发过传单,可她的身体实在不怎么样,在外面站久了就受不了。这学期来就因为贺冬阳的事低沉了一阵,也暂时将这件事忘了,这时再想起来便想尽快实施。   中文系的资深老教授陈州很喜欢简宁,时常让她过去帮他做一些修改论文、记录的工作,今晚仍旧让她过去帮忙,临走时却突然问她想不想继续读书。简宁倒是没想过读研的事,她觉得自己现在年龄也不小了,也想试着出去闯闯,便没有应承下来。但陈州还是坚持,让她要是改了主意就告诉她,话语间其实已经告诉她他能让她直接保研,还是继续跟着她。   对于这个专业,简宁是真的喜欢才选择的,但要让她一直在这里继续学习,她又不太愿意,可见陈州如此就有些动摇了。不过想想现在也才大三上学期,时间还早,也不用太过着急。   正是晚上八/九点的光景,简宁走在一条校园里人并不多的的路,偶尔也就是双双对对的情侣牵着手路过。同住一个寝室的人,除去何海陵她不了解,只有余悦有一个学校土木专业的男友,她和安宁一直单身,两人也倒不是没人追,只是都拒绝了。简宁知道自己心如止水的原因是因为心里还藏着人,而安宁她猜测是因为她曾在感情上受过重伤,尽管她未曾提过。   路过一个长椅时,简宁忽然发觉上面坐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双手撑着脸,百无聊赖的样子,可面上却是有些苦恼一般。简宁本来已经走了过去,可也就才走出几米远,心里便开始迟疑,顿了顿又转身走了回去,坐到了男孩的身边。   男孩懒懒的瞥了她一眼,撅嘴道:“对面还有坐的地儿,干嘛坐我身边来?”满是不屑。   简宁也不恼,笑着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爸爸妈妈呢?”   男孩这次终于正眼看她,却是从头到脚冷冰冰的扫视,“你这女人吃饱了没事做啊,要你管?”   简宁这才惊觉自己为什么会坐下来,男孩的眼睛真的和贺冬阳神似,突然好奇地想他小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别扭。   “那让我猜猜。”简宁故作苦恼的想了一阵,“测验考差了,所以躲着不敢回家。”   “胡说,我一直是全年级第一。”钟景睿炸毛。   “和男同学打架,被老师告了状。”   “那些小屁孩我才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呢。”继续炸毛。   “那就是一个人偷偷出来玩,迷路了?”   “我又不是弱智。”崩溃边缘。   ……   “够了。”钟景睿制止了简宁的继续猜测,“我就是想让我爸发现我不见了,着急而已。”   简宁笑了笑,这孩子还故意装深沉,其实真的很幼稚,只是想得到父亲的关注罢了。   “快点回去吧,他现在肯定很担心,你躲在这儿他也不知道啊,可能找到明天也找不到。”简宁摸了摸他的头劝道。   钟景睿不耐的拨开她的手,“烦死了,他根本不在乎我有没有丢。”   简宁抬头望了望暗黑深沉的夜空,“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也不等男孩开口径自说了起来:“我五岁那年,也做过你这样的事,一个人躲在衣柜里,想等我爸爸妈妈来找我。”   “他们来找你了吗?”钟景睿焦急的问道,似乎她的答案就是他今晚的结果。   简宁让他失望了,“没有,我在衣柜里躲了一晚上,以为还能看见他们,可是没有等到。”那晚是蒋文灵夫妻俩的头七,中国人的习俗是认为死去的人会在死后七天回门。   “为什么?”钟景睿突然觉得她比自己还可怜。   简宁这次又摸了摸他的头,淡淡的笑道:“他们去世了。”见他愣愣的张着小嘴,满脸震惊,继续道:“所以趁着他们还在,不要再做这些无聊的事,我相信他们都是有原因的。”   这时两人的前方突然车灯大亮,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很快车灯熄灭,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三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十分文雅,朝他们过来。   钟景睿欢呼了一声:“爸爸,我在这儿。”临走前,他让简宁低下身子,凑到她耳边说了句话:“我妈妈在我七岁的时候去世了,你别伤心,以后我陪着你。”   简宁好笑地向他挥手再见,那个冷漠的男人也向她颔首,道了声谢,就开车带钟景睿离开了。   这段小插曲让简宁心情好了很多,她自认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但今晚的感觉不错,而且她也没想到如今她能如此淡然的说出父母的事,或许她真的放下了。   不爱做梦的简宁竟然在今晚做梦了,梦里回到了十五岁那年,刚好初中毕业,她的成绩不错,考入了A市最好的第一中学。那个暑假炎热而漫长,那段时间外婆刚好有一个仪式需要在寺庙里住一个多月,小姨蒋文清便将她接到了苏家。   最开始几天她刻意的留意着隔壁家,想自己应该能见到多年未见的冬阳哥哥,可她失望了,他似乎从来没有回过这里。   小姨看出了她的心思,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竟然还对那个孩子念念不忘,却还是好心告诉她:“冬阳最近几年在外面自己创业,工作很忙,一般都住在市区那边。”   蒋文灵夫妇还在的时候,蒋文清和他俩一起创办了一个房地产公司,苏浩哲也在暗地里帮了不少忙,蒋文灵夫妇去世时,公司才起步,这些年却被蒋文清做得风生水起,她也越来越有女强人的架势。贺冬阳是一家信托投资公司的老总,房地产一直是他们投资最大的一块,所以两个公司偶尔也有交集。   简宁失望地垂下了头,还自我安慰的想,其实也没什么,她并没有那么想见他。   没想到才过了几天贺冬阳就出现了,原因是他母亲许冬梅为他介绍了对象,三令五申让他必须回来。贺冬阳拗不过,只好回到了家里。   蒋文清知道简宁的心思,苏家和贺家也一直关系不错,便借着窜门上了贺家,当然不忘带上简宁。   贺冬阳再见简宁的时候,确实没有认出来,五岁与十五岁的差距不可谓不大,小娃娃一下子就成了娉婷少女,直到蒋文清介绍他才想起这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娃娃。简宁看贺冬阳自然也不一样,少年成了男人,帅气硬朗了很多,一见面,她因为紧张而说不出话来。   贺冬阳本就不喜欢这次母亲介绍的所谓门当户对的名门淑女,见了简宁就有了其他的主意。   第二天,在母亲的威逼下,贺冬阳就带那个女生去约会,说是约会其实也就是看场电影,一起吃个饭。他故意带上了简宁,不欲搭理那个女生,就连去看电影也是选择了他认为简宁爱看的《马达加斯加》,完全没有征求过女生的意见。晚上三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更是只顾忌着简宁的重口味,一起去吃了火锅,也是那次贺冬阳就记住了简宁爱吃的东西。   被贺冬阳带出去时,简宁本来是十分高兴的,见到了正主才知道自己是个大灯泡,但还是强压下了所有的失落,她能和他呆在一起就是一种福气了。   过了两天,女生又来邀贺冬阳,贺冬阳答应的爽快,可到了时候才告诉女生他要带简宁去欢乐谷。女生当即变了脸色,却为了讨好他,不敢发作,但对简宁倒是真的恨上了。三人玩了跳楼机、过山车……激流勇进,反正越刺激两人越高兴。不愿被贺冬阳看低的姑娘也硬着头皮上,每每一完都是脸色惨白,双目无焦。   对于自己不喜欢的女生,贺冬阳倒是真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不过也还好简宁胆子大,要不然他也不会带她去玩那些惊险的项目,也因此对简宁更是留了印象,在他眼里,小丫头一直是柔弱爱哭的,香香软软的惹人爱,没想到也有这样胆子大的时候。   这样一来二往,女生终于放弃了,尽管贺冬阳的家世长相都如此出众。而间接成为帮凶的简宁一直还为这件事有些小郁闷,她还是以为自己是两人之间多余的。   不过快乐的日子也就那么两天,贺冬阳因为公司的事必须去美国一趟,当晚便走了,也没有告诉过简宁一声,自此两人再相遇便是五年后许冬梅安排的他与蒋雅晴的相亲见面时。   因为第二次相遇后贺冬阳的不告而别,简宁很是郁闷了一阵。   贺冬阳离开不久,苏悉然也刚好从军大回了苏家。他一直就很喜欢简宁,这次回家,见她也在,十分高兴。可因为贺冬阳离开,简宁对他便是态度敷衍,还没等到苏悉然和她稍微走近一些,高中便开学了。   所以,占据天时地利的苏悉然一直走不进简宁心里,都是因为贺冬阳横亘在那里,可惜他知道的时候为时已晚。   再见二丁目(上)   即使偶有波澜,但时间一长,简宁的生活终究还是归于平静。   这天简宁下了课正准备回宿舍,突然有人在身后叫住了她,她停下来回头看,是同住一个寝室里和她们三个都不太熟络的何海陵。   简宁疑惑的看着她走近,问道:“有什么事吗?”   何海陵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是这样的,我赶着去工作,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书拿回寝室。”   美人的一举一动都透着赏心悦目,况且简宁本来也是个不会拒绝人的,立刻就点点头,接过了她手上的两本书。   何海陵看起来真的很急,谢了她两句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简宁一路走回宿舍,突然心中一动,从大学一开始何海陵就在外面工作,或许她下次能找她问问。   之后的几天何海陵又是不见人影,即使偶尔在专业课上看见她,简宁也来不及问她什么,就见她匆匆离开了。   不过没过多久,何海陵又想让简宁帮她那些东西回寝室,两人就又有了说话的机会。   这次简宁没有再放掉机会,直接问道:“何海陵,你能帮我介绍一份合适的工作吗?”   何海陵愣了一阵,她看得出寝室里其他三个姑娘家境都是不错的,尤其是简宁,她没有忘记,大一开学的时候,她无意间见到一辆挂着军牌的车将她送了进来,而且那个男人正气英挺,一身军装十分扎眼,实在是想不通她为什么还要出来工作。   “你真的想找工作?”这话带着试探。   简宁并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如实回道:“我是想找一份工作。”   何海陵想了想回道:“我晚上在一家会所当大堂迎宾,收入还不错,你的外形条件肯定也行,就看你愿不愿意。”她似乎笃定简宁不可能去做这样的工作,见她还不回话,便道:“那我先走了,你想好了再给我回应吧。”   简宁蹙眉想了想,大堂迎宾可能也就是站的久一点,累一点,想着总比以前发传单好,便也决定可以去试一试。只不过根本就对这个社会知之甚少的某姑娘,实在难以想象即使是所谓的高级会所也有太多乌烟瘴气的事。   才过了两天,何海陵就来询问简宁的答案,当简宁点头时,她又愣了一阵,不过很快就说道:“那我今天就去和领班说一声,你明天就和我过去吧。”何海陵做事一向雷厉风行,效率极高。   简宁并没有告诉余悦和安宁她要做什么,只说出去工作,两人也没想到是什么迎宾,只当她是出去当家教,便都没有多问。   ————————————————————————————————————————   第二天,简宁便跟着何海陵来到了市区里最出名的豪庭,这是她第一次走进会所之类的地方,她二十年的生命里,似乎都过得单纯简单,甚至是有些寡淡的,生活的圈子小,认识的人也少,来到这里她不免有些惊奇,装修的富丽堂皇,奢侈感无处不在,但又不让人觉得俗气,这样的手笔就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   领班见到简宁时,微微有些讶异,当时见到何海陵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捡到宝了,但那姑娘身上总带着些媚态,而眼前的简宁倒和她像是两个极端,不过这样的气质在这里显然会更受那些公子哥的欢迎。   领班满意的点点头,直接对何海陵说:“带她去换衣服吧。”   简宁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被何海陵带着走了一路才不敢置信的问道:“她这么简单就收下我了?”   何海陵面色淡淡的,“嗯。”说话间已经将她带到了更衣室,递给她一件旗袍。   简宁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衣服,不免又开始吃惊,她见过外婆的一些旗袍,据说是那个年代江南很出名的一个家传的手工店所做的手工旗袍,一针一线都极为精致,这时她竟然觉得眼前的旗袍也丝毫不差。   何海陵催了她几句,简宁忙利落的换上旗袍,但上了身之后,发现侧边的开叉开得太高,实在难以适应,心里也开始隐隐有些不安。   何海陵又催她赶快化妆,她不会,何海陵也只好耐着性子帮她上了妆。   这些事做完后,何海陵自然也看出她的局促,心里有些不屑,“不要再拖了,时间已经到了。”   这时领班也进来催了,一见换过衣服后的简宁不禁眼前一亮,刚才她一身休闲的学生打扮倒是看不出身材,只觉得瘦弱的很,可现在一看才发现很有料,尤其是大开叉下露出的腿笔直修长,看得人血液沸腾。   何海陵只见从来都是一张扑克脸的领班竟然满意的笑了笑,还对她俩温和的嘱咐道:“好好干,钱我不会少了你们。”   简宁在领班露骨的注视下,饶是再迟钝也臊得不行,可她尴尬的时候何海陵已经拉着她朝大堂走去。她一时骑虎难下,不过心里还是暗自决定,今天一完,以后绝不会再来了,当家教时遇到的那个恶心的男人,她现在想起都还会害怕。   两人站在大堂醒目的位置,进来的人都免不了看上几眼,不过倒没有不规矩的,简宁心里也稍安了下来。   同一时间的豪庭侧门进来了一群人,因为不想引人注目,所以刻意没有走正门。   “这次真要谢谢贺总的慷慨,要不然这个市政项目真是完不了工。”说话的是A市城建局的局长,市里规划修了一条连通临市的高铁,结果修到了一半资金不到位,但这样的大型市政工程根本不敢突然停工,还好有贺冬阳的注资。   贺冬阳连忙推辞:“陈局不要这样说,本来也是在商言商,能帮上忙是最好。”   贺冬阳性子本就阴冷淡薄,经过几年商场上的历练更是如此,即使嘴上客气着,也让见惯了大场面的陈局放松不下来,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他们这群人可是知道贺冬阳的父亲就是S省的军区司令,不说现在有求于人,单就贺冬阳的家庭就是他得罪不起的。   一群人说着话走进了事先预定好的包厢里。   简宁在大堂已经站了很长时间,只想着今天快点结束。   正当她神思飘浮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道视线朝她射来,她下意识的抬眼,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毫不掩饰的打量着她,五官倒是十分好看,但嘴角一直挂着的邪笑让她很不舒服。还好,男人也就是多看了她两眼,便领着身后几人走了进去,她立时舒了口气,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何海陵一脸愤恨。   没过多久,领班突然带了两个姑娘过来,指着其中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对简宁说道:“你跟着Ada上顶楼去。”又让另一个姑娘来顶上简宁的班。   简宁不明所以,并不愿意跟着Ada走,本能的看向这里她唯一认识的何海陵想要求助。   何海陵瞧准机会,主动抱住了领班的一只胳膊,娇笑道:“领班,让我陪她去吧。”领班想了想,之前让何海陵上过顶楼几次,表现也还可以,能上这里顶楼的人都是他惹不起的,所以他一向谨慎,又看了看她,便点头答应了。   简宁本是想让何海陵来解除危机的,可没想到弄巧成拙,转眼间就被她拉着进了电梯。   何海陵见她一脸不愿,忍不住讽道:“不是想挣钱吗,上面的人随便大手一挥,可能比我在那里站一个月来的钱还多。”   何海陵上过几次顶楼,知道那里的好处,虽然免不了被人摸几把,但收入实在可观,她瞅准了机会,自然愿意去。   简宁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可何海陵还在耳边不停说:“待会乖一点,不要连累我挣钱。”话音一落,又拉住了她,似乎怕她逃跑一般,拖着她到了领班说的包厢。   门一开,里面一片混乱,一群人有男有女,大胆的已经在一旁纠缠了起来,空气中都是淫靡的味道。   见人到了,林琛拍了拍手,周围的人便停了下来,几个男人还吹起了口哨,有一人调侃道:“琛少,你想换口味了?”此时的简宁惊魂未定,一双美目满是害怕,配着身上淡雅的气质,怎么看怎么想让人摧残,而林琛一直喜欢妖艳性感的女人,这次反差太大。   林琛笑而不语,视线一刻不离简宁,还隔空对着她张开了手掌,从胸前一直到下面模仿着抚摸的动作,“也是时候换换口味了。”他一向游戏人间,随心所欲惯了,也不管别人怎么想。   周围人又开始起哄,其中一个人从后面推了简宁一把,“还不上去敬酒。”   简宁吓坏了,可她现在也没资格去责怪任何人,怪只怪自己终究还是太过单纯,不明白自己生活在一个怎样的社会。   她站着没动。   气氛凝滞了下来,何海陵倒了一杯酒,款款走到林琛面前,羞怯的将酒递到了他面前。   林琛嘴角仍旧挂着那抹笑,只不过渐渐变得凉薄,他几乎算是优雅的推倒了递上来的酒,“你算什么东西?”   这时一人又在后面推了简宁一把,只不过力气比刚才那下大了很多,林琛岂会不明意思,大手一拉就将简宁拉近了怀里,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正待动作,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人。   “林琛,冬子在隔壁。”   再见二丁目(下)   “林琛,冬子在隔壁。”钟尧作为这里的老板,一见包厢里的情景,早已是见怪不怪,只不过见他怀里的人一直在挣扎,笑道:“我这里可不做强抢民女的事。”他太过了解自己好友的性子,绝对的花花大少,而且还出了名的霸道,凡是他看上的绝不放手。不过他也只是开开玩笑,并没有帮简宁的意思。   林琛一边制住简宁一边说道:“那去叫他过来。”   钟尧为难道:“隔壁有贵客,才上任的城建局局长。”   林琛嗤了一声,“快去,管他哪里的局长呢?”   钟尧无语,只好出门,刚巧碰见那群人出来,见贺冬阳和一群人打了招呼离开,便连忙迎了上去,“冬子,今天过来怎么不事先给我说一声?”   贺冬阳忙了一天,疲惫的扯了扯领带,回道:“对方安排的,我来了才知道,所以没告诉你。”   钟尧指了指隔壁包厢,撇了撇嘴道:“林琛在里面。”   贺冬阳大概能猜到里面的场景,有些厌倦,“我就不去了,帮我打声招呼,我先走了,司机还等在外面。”   钟尧还是拉住了他,“进去说两句也耽误不了你什么时间?”   贺冬阳只好跟着他进了包厢,可刚一走近就听到一熟悉的女声:“你放开我,你不要太过分了。”   懒散的男声回道:“来这里做还装什么,陪我好好玩玩。”   贺冬阳压下心惊,推开门一见简宁被抱在林琛怀里就怒不可遏,尤其再见她那一身衣服更是气得不行,“林琛,给我放开。”   林琛见贺冬阳是真生气了,一直挂着的懒散笑意立刻收起,虽然不愿意,但还是放开了手。   贺冬阳看了林琛一眼,林琛摊开手耸了耸肩,还在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做成。贺冬阳之后就一直冷冷的注视着简宁,良久后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要告诉我你缺钱缺到这种程度。”   钟尧见气氛不对,忙出来打圆场:“误会误会,大家都别伤了和气。”   本来没他事,这样一说,贺冬阳便将视线转向他:“早就叫你不要在背后干这些事,你每次都应得好,结果从来没改过。”   钟尧张了张嘴,忍住没说话。林琛却突然阴阳怪气的道:“是啊,我们几个里面就属冬子最正直。”   钟尧看出贺冬阳今天是真的生气了,怕两人打起来,只好硬着头皮道:“林琛,你给我少说两句。”   出乎意料的,贺冬阳这次没有开口,也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走。   简宁自他一出现,就一直咬着牙,双手还把旗袍两侧都捏的皱巴巴,愣了一下,忙追了出去。   林琛没料到事情变成这样,很恼怒的爆了声粗口。   ————————————————————————————————————————   贺冬阳大步走着,根本不管身后的人。   简宁今晚是第一次穿高跟鞋,再加上旗袍很紧,行动也不便利,为了追赶前面的人,只能小跑着,没追多远脚崴了一下就摔倒了。   不大不小的一声惊呼到底还是让贺冬阳停了下来,他顿了一下就转身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一如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一般,他终究还是没办法完全不顾及她。   “是不是很疼?”贺冬阳见她眉头蹙得很紧,问道。   简宁咬牙摇了摇头。   低叹了声,还是将她抱了起来,不过全程仍旧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也没有开口说过。简宁知道他还在气头上,自然也不敢主动开口。   两人走到了大堂外,贺冬阳的司机已经等在外面,这时已经换好衣服的何海陵突然出现,紧张的询问简宁:“简宁,你怎么了?”可目光一直瞥向贺冬阳。   简宁推了推他,他便将她放了下来。   “你还没有介绍呢?”何海陵笑意妍妍。   “贺冬阳。”假装没瞧见他的脸色,对他道:“这是我的室友何海陵。”   虽然冷淡,但一向面上还算有礼的贺冬阳却是看也没看何海陵一眼。   何海陵自讨了没趣,却还是对简宁关心道:“我们一起回学校吧,我可以照顾你。”   贺冬阳这时叫过了司机,吩咐道:“你打车送那位小姐回学校,车我开回去。”   简宁听言忙道:“我和她一起回学校吧。”虽然心里已经对何海陵有了戒备,但此刻她更害怕贺冬阳的冷脸。   贺冬阳恍若未闻,司机便带着何海陵离开,何海陵却还是恋恋不舍的看了贺冬阳很多眼。   “上车。”冷冷一句,自己先上了车。跟着简宁行动不便的上了副驾。   两人完全进入冷战阶段,当然,贺冬阳自己不会承认。   在车上坐了一阵,简宁发现不对劲,“这不是回学校的路啊?”   贺冬阳一直注视着前方路面,闻言讽道:“你是要穿着这身衣服回学校吗?”   简宁不答,她刚才根本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不能让他就那么走了,她不要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坏女孩,即使知道自己和他不会有什么结果,但她还是希望能在他心里保持最好的形象。   见她不说话,贺冬阳却还不罢休,“或者送你到你外婆家,让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这次是简宁生气了,脑子转到了一边,看着车窗外,直接不和他说话,两人的状态突然完全调转了过来。   贺冬阳也不恼,突然觉得自己就算是喜欢怜爱这个小女孩,今天也不该表现得如此生气,而且林琛看起来的确也是生气了。不过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还想要教训她一顿。   贺冬阳将简宁带到了自己的公寓,任由她局促的站在一边,他拿着手机到阳台上打了个电话,进来时见她低垂着头站在玄关处动也不动,有些无奈的说道:“过来说话。”   简宁人是过来了,但还是傻傻的站着,坐在沙发上的贺冬阳几乎是有些泄气了,“坐下。”简宁便坐到了离他最远的沙发上。   贺冬阳也不纠结这件事了,开口道:“现在和我好好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简宁仍旧低着头:“我在那里工作。”   “工作?”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嘴里的工作是什么,“头抬起来。”看不惯她这副怯弱的样子,活像自己是洪水猛兽。   简宁头倒是抬起来了,但还是不敢看他,“我只知道是大堂迎宾,真的不知道后来会被……”见他还是冷着一张脸,咬了咬唇道:“冬阳哥哥,我是真的不知道,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下次?”贺冬阳简直不敢想象要不是他刚巧出现,后来会发生什么事,她多半会被林琛折磨到半死不活,小丫头果然还是小丫头,一点都不了解外面的世界,以为人人都单纯善良。   “你很缺钱吗?”虽然没有见过简宁的外婆,但以他对苏家的了解,简宁即使父母都不在了,有那个疼爱她的小姨在,她的生活也不可能过得不好。   “这倒不是。”简宁见他气消了不少,也敢看着他了,说出来心里的话:“只是觉得自己也大了,不该再总是向外婆要钱。”   贺冬阳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哭都躲着哭,小时候自尊心就强成那样,现在怕只增不减,倒也符合她的性格。   他站起了身,“以后不准再去做那些工作。”指了指边上的一间房,“今晚你就睡那里,明天我送你回学校。”   简宁跟着起身,便听到门铃响了。贺冬阳去开门,接过来人手里的东西,那人便径自离开了。   贺冬阳将手里的两包东西递给了简宁,“衣服和卸妆水,洗个澡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下来,还有脸上难看死了。”   简宁嘟着嘴讪讪的接过,但不知为何,他嘴上虽然还尖酸着,但心里却暖暖的,他总是这样细心,就像小时候她以为他不会理他,他却没多久就像变魔术一般拿出了一个漂亮的米妮棒棒糖。   接下来的整晚简宁都很开心,睡觉时还做了梦,梦里回到了她和父母最快乐的那段时间,那时一家三口感情亲密无间,如果一直那样下去,或许后来也不会发生那样的意外。   翌日一早,简宁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小丫头,快点起床了,我送你回学校,还要回公司。”   简宁很快洗漱完出去,贺冬阳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蒸饺是他刚才出门买的,豆浆是现磨的,因为简宁,他倒是稍微讲究了一些,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挺简单的。   贺冬阳看着简宁穿上了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衣服,顿时觉得顺眼了许多。   两人吃完了早餐,简宁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件旗袍我还要送回去。”她知道那件旗袍价值不菲。   贺冬阳道:“管它做什么。”他还没找钟尧算账呢,那叫什么衣服。   简宁再次屈服,反正她也不会再去了,他这样说她也不用怕。   简宁本以为贺冬阳将她送到校门口就会离开,谁知他向她问了她们宿舍的位置,凭借着在这里读书的记忆,他直接将车开到了她们宿舍楼下。   宾利的突然出现,在这个上课的高峰期,难免还是引起了一些骚动。比起被人多看几眼的尴尬,简宁这时涌起更多不舍,“冬阳哥哥,谢谢你,我走了,开车小心。”   贺冬阳颔首,看着她下车。   简宁一直看着他开车离开,直到有人拍了她一把才回过神来,余悦的大嗓门传来:“快从实招来,昨晚夜不归宿是不是和那个人有关?”   玻璃鞋(上)   “快从实招来,昨晚夜不归宿是不是和那个人有关?”余悦的大嗓门让周围刚才就关注着从车上下来的简宁的众人更是有意无意的看向这边。   安宁摇头轻叹,简宁无语又羞恼,对待这样一个无遮无掩的女生,她们俩唯有这样的反应,显然已经经历了太多次。   “简宁,今天上课要用的书我已经帮你带上了,你直接和我们一起去上课就行了。”安宁总是如此细心。   简宁道了声谢,三人便向教学楼走去,不过余悦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简宁,路上不停的询问车上的人是谁。   简宁被她问得只好回道:“是我的一个亲戚。”   “什么亲戚啊?”余悦神经是大条,但这次也感觉到今天的简宁有点不一样。   “就是一般的亲戚啊。”简宁快要无法招架了。   “好了,余悦。”安宁适时出声阻止,“你问那么多干吗?”   余悦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所以,你昨晚就住在你那个亲戚家?”简宁点头。   于是到教室的一路上余悦同学都在碎碎念:“有奸/情啊有奸/情。”   ————————————————————————————————————————   简宁是在进入考试月的时候接到贺冬阳电话的,她一看号码就觉得很眼熟,接起来一听声音便知道是贺冬阳,心里又惊又喜。   “小丫头,最近忙着准备考试了吧?”贺冬阳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   “嗯。”简宁还有种踩在云上的感觉,傻愣愣的,静默了一阵才反应过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贺冬阳无视面前外甥愤恨的眼神,“我正在帮我姐夫的儿子找个寒假的家教,就想着让你过来。”   上次之后,简宁一是被吓住了,一是因为学业越来越紧张,也就没有再去想兼职的事,没想到他还一直记得自己想找工作的事,有些感动。   她知道贺冬阳给她找的工作不用她有任何后顾之忧,更不用说之前遇到的那种男家长,于是她答应的极快:“好啊,到时候我就过来。”   “嗯,就这样说定了,学期结束就告诉我。”贺冬阳再随意的和简宁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舅舅,你觉得我年级第一的成绩需要找家教吗?”钟景睿气鼓鼓冲到贺冬阳面前,质问道,觉得自己气势不够,便站到了沙发上和他说话。   “学无止境。”贺冬阳坐到了沙发上,没看过炸毛小孩一眼。   钟景睿自觉气势是够了,可贺冬阳不看他让他更不爽,他只好又站回了地上,扯了扯贺冬阳还没解下的领带,“舅舅,我觉得你不对劲,你从来没想过要给我找家教,这次太突然了。”   贺冬阳拉过他手上的领带,“外公让你当我的小兵,他对你说过什么?”   钟景睿小脸鼓成包子状,捏着小拳头回道:“一切服从舅舅命令。”   “记得就好。”贺冬阳把电视调到财经频道,再不理他。   钟景睿也知道今天这件事自己没戏了,十分忧郁的趿拉着拖鞋上楼,为了引起某无良舅舅的注意,一路上还故意让拖鞋磨着木地板走,响个不停。   直到小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转角,贺冬阳才弯了弯嘴角:“小东西。”   他私心里觉得家里的炸毛小子应该和简宁能合得来。炸毛小子从小就聪明,刚才那话也没有说错,这次这件事他的确有自己的私心,他怕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又出去做些荒唐事来,只有自己看着才能安心,他知道自己对她一直都保留着初见时的关心怜爱。   ————————————————————————————————————————   尽管天气越来越寒冷,但心情好了,烦恼的考试月也过得很快,简宁几乎是一考完试就迫不及待的给贺冬阳打了电话。   一听清来电人是谁,贺冬阳问道:“考试都完了吗?”   “完了。”   “那好,我先问问我侄子什么时候放假。”   正是傍晚时候,贺冬阳和钟景睿刚好吃完饭,他问向坐在对面的小豆丁:“什么时候考完试?”   钟景睿不屑地看他一眼,“你还答应外婆会好好照顾我,连我明天开始期末考都不知道,你这个舅舅是怎么当的?”   贺冬阳冷冷的看看他,小炸毛十分主动地收起了不屑的表情,可嘴里还念着:“我说的是实话,你根本都不管我。”   “钟景睿。”小炸毛一听立刻条件反射的坐直,还将双手都放到了膝盖上,“少得寸进尺,吃完饭就回房间好好复习。”   “是,舅舅。”整个人萎靡不振。   贺冬阳立刻给简宁回了电话:“小丫头,你这几天就休息吧,等几天再过来。”顿了顿又道:“就到上次我带你来住过一晚的公寓,你还记得位置吧?”   稍微有点路痴的简宁如实回道:“只记得大致位置。”具体位置肯定就记不住了。   贺冬阳只好道:“那到时候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对面的小炸毛不见了,贺冬阳找了找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自己身边来,且刚才还神情萎靡,现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双眼放光的盯着他。   钟景睿又故意凑近了他一点,“舅舅,你是不是喜欢别人?”   贺冬阳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再瞎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你还带别人回来过夜。”钟景睿一本正经,想起上次和小伙伴们看的电影里的台词,“舅舅,你怎么能始乱终弃呢?”   贺冬阳无语,收着力踢了他一脚,“吃完饭了,给我上楼看书去。”   钟景睿一步三回头,“舅舅,你要记得对别人负责。”一见贺冬阳又要变脸,小跑着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房间。   ————————————————————————————————————————   贺冬阳和简宁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两点,这天一直飘着小雨,天气阴冷。简宁不喜欢让别人等自己,便提早到了约好的地方。   贺冬阳到时,一向怕冷的简宁已经冻得不行,她一上车,贺冬阳就见她鼻尖都冻得红通通的,和他第一次见她时一样,可爱得紧,他忍不住捏了捏她鼻尖,将暖气开得更大,“小丫头,冻坏了吧?”   “还好。”却在说完后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身上是还有些冷,但暖意从鼻尖一直到了心里。   贺冬阳车速不慢,两人很快就到了他的公寓。公寓里一直开着暖气,倒也暖和。   简宁刚把厚外套脱下,这时听到有人回来的小豆丁便从楼上冲了下来,边跑边问:“舅舅,带着家教老师来了吗?”   贺冬阳感觉他没有不满的情绪,心里暂安,但还是不忘责备道:“钟景睿,不要瞎跑,注意点礼貌。”小豆丁果然停止了小跑。   简宁愣了愣,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愣怔的时候,小豆丁已经到了简宁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突然兴奋的抱住了她的腰,“亲爱的,原来是你啊。”   简宁这时也想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微俯下身子道:“你好。”   “亲爱的,对不起,我那天说了我会陪着你的,但是忘让你留下联系方式了,我回来才想起这件事。”钟景睿一本正经的承认自己的错误。   简宁笑得很不自然,十分受宠若惊。   钟景睿觉得自己犯了错就应该做出补偿,于是承诺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照顾你的。”   贺冬阳没想到两人还认识,简宁见他疑惑的瞧着,便主动告诉了他那晚上发生的事。   贺冬阳听完过来拍了拍小豆丁的肩膀,“我的小兵,这下子你该满意了吧?”   “满意。”小豆丁点头,“十分满意,舅舅,舅舅这次很英明。”还不忘拍拍马屁。   “你先上去做作业吧,她待会上来。”贺冬阳吩咐小豆丁。   钟景睿给简宁抛了个自以为是媚眼的眼神,这才兴高采烈的回了自己房间。   “贺冬阳,我记得他和我说过,他的成绩是全年级第一,应该不需要我来补习吧。”简宁将前后的事串起来想了想。   贺冬阳却不这样认为,“他的成绩是还过得去,但是很不自觉,总是要到最后几天才做寒假作业,之前有一次还在开学前没把作业做完,你来守着他做作业也行。”两叔侄装正经的本事倒是一个赛一个。   简宁没办法再说出其他的话来,“那好吧,我现在就上去看他。”   “去吧。”贺冬阳看着她离开。   简宁走到钟景睿的门前敲了敲,很快就有个小身影过来拉开了门,“亲爱的,快进来。”   一走进门,床上全是散乱的小刀手枪坦克之类的玩具,简宁不禁感叹,果然是将门的孩子。等她再转身的时候,钟景睿反锁上了房门,还舒口气般的拍了拍胸口。   简宁好奇:“怎么了?”   钟景睿苦恼的回道:“舅舅最喜欢玩突然袭击了,我抗议了几次,他还说是部队里的规矩,他见我床上这样,少不了又挨顿骂。”   “对了,亲爱的,我还没有向你正式的介绍我自己。”他在简宁身前站直身子,“我叫钟景睿,大本钟的钟,景色的景,睿智的睿。”   简宁忍住笑,“我叫简宁,简单的简,宁静的宁。”握住了面前小人伸出的手。   看来两人相处,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缘分这种东西。   玻璃鞋(下)   钟景睿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起先他听见自家舅舅带过简宁回家过夜,还以为两人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允许小豆丁乱用成语),且这个关系的主导者肯定是自家无良舅舅。但经过了他这几天的仔细观察,发现舅舅除了每天下午会比以往早点回来外,没有任何反常的改变,他也知道他提前回来的原因只是想向简宁询问自己整个下午的学习情况。   钟景睿承认他因为这个发现小小的郁闷了一阵,不过也真的只是一小阵,他很快发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他家亲爱的似乎很怕和自家舅舅相处,就连说话的时候眼神也有些闪躲,有时候还会脸红,他觉得这件事情绝对有问题。   于是,趁着贺冬阳去送简宁回家的时候,他决定问问总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的自家小舅舅贺航曜,他想他是不会骗自己的。   “小子,什么事啊?”这边贺航曜刚结束了一天的负重训练,回到宿舍。   “小舅舅,我问你一件事。”钟景睿十分严肃。   “说啊。”贺航曜也猜到他肯定又有了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法。   “你说一个女孩子见到一个男人,总是怕怕的样子,有时候还会脸红,这是为什么啊?”钟景睿百思不得其解。   “笨蛋,这都不知道啊?”贺航曜总不放过打击自家小祖宗的机会。   “快告诉我,我必须知道,这件事关系到舅舅的终身幸福。”难得没有因为贺航曜骂他笨炸毛,他还真将自己舅舅的事放到了首要高度。   贺航曜已经大致明白了他想说的事,故意装作卖了卖关子才道:“也有很多姑娘见到你小舅舅我啊会这样,还有些给我递过情书,你说是怎么回事?”逗逗他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   “小舅舅英明,今年过年早点回来,外婆念了很多次,再见。”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贺航曜笑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钟景睿盘腿坐到床上,拿起自己最爱的坦克模型,边玩边自言自语道:“既然我家亲爱的喜欢舅舅,而我也喜欢亲爱的,虽然舅舅比不上我,但我可以让他们俩先在一起,等我长大了,亲爱的还是我的……”   ————————————————————————————————————————   简宁发现最近钟景睿很奇怪,他最讨厌的科目就是语文,但最近总是热情高涨的做语文作业。   简宁看向他正在做的古诗句填写题,“钟景睿,你的寒假作业并没有你现在做的这个啊。”   “学无止境。”钟景睿一本正经。   “好吧。”简宁承认十年的代沟还是挺可怕的。   “亲爱的,你帮我看看,这句填什么?”钟景睿拿着练习册凑到了她身边。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简宁向他指了指,“这后面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见他装模做样的点头,笑了笑,“会写那几个字吗?”   钟景睿点点小脑袋,“会的。”果真快速的写出了这几个对他来说难度不小的字。简宁蹙了蹙眉,觉得不对,却没有深想。   贺冬阳回到公寓的时候,习惯性的直接朝钟景睿的房间走去,他敲了敲门走进来,见小豆丁正在冥思苦想,简宁也在一旁认真地看着。   “亲爱的,这句诗后面应该填什么?”余光瞥了瞥刚刚走进门的舅舅,钟景睿装作很苦恼的样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后面填‘心悦君兮君不知’。”这时简宁也发现贺冬阳回来了,一念完诗,脸色暗红。   钟景睿身子转向贺冬阳,装作十分勤学好问的样子,“舅舅,你知道这句诗是什么意思吗?”   贺冬阳无语,“钟景睿,别告诉我你们现在要求学这样的诗,少给我做些有的没的,我让简宁过来不是陪你玩填写诗句。”   简宁见小豆丁一下子耷拉下脑袋,有些不忍,于是向他解释道:“这句诗大意是说,山上有树,树上有枝,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可是我喜欢你,你却不知道。说的就是一个人暗恋另一个人的思慕之情,你能听明白吗?”   小豆丁眼睛发亮的抬起头,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亲爱的解释的很清楚。”也不枉他昨天和度娘呆了那么久,最后还向小舅舅求救,才向她下了完美的套。   仗着有简宁在,自家舅舅不敢真对自己怎么样,他眯着眼看向贺冬阳,“舅舅,我知道你也不明白这句诗在讲什么。”   贺冬阳没教训他,反倒坐到了简宁不远处,似乎在等着这小子接下来的话。   “亲爱的。”钟景睿抱住了简宁一只胳膊,“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简宁心里咯噔一下,愣了几秒才努力扯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小孩子懂什么叫喜欢啊?”   贺冬阳这次竟然没有制止,反倒接着小豆丁的话说道:“小丫头这个年龄有喜欢的人也正常,对了,现在有男朋友吗?”   简宁对他的浑不在意有些难受,不过想想又觉得正常,自己在他眼里一直都只是个小姑娘,他从未将自己当做和他同等的异性来看。   “还没有男朋友。”简宁勉强的回道。   钟景睿感觉到她周身的情绪突然变化,更紧的抱住她,“亲爱的,没事,要是真没人要你,你等着我长大就好了。外婆说舅舅十多岁就有过女朋友,所以你只用等我几年。”   心里的苦涩还是被他这样的童言童语减少了些,摸摸他的头,笑了笑。   “好了,别闹了。”贺冬阳适时制止,又对简宁说:“时间也不早了,就留在这里吃饭吧。”   简宁点头应了声。   贺冬阳从事投资这样的工作,一向很忙,钟景睿没来之前,他请了定期的钟点工来家里做清洁,钟景睿一来,还请了阿姨每天做好饭再走,这时候饭也已经好了。   三人吃完饭,贺冬阳便要起身送简宁回家,简宁却连忙推辞:“我自己回家就好了,现在还有公交车。”   贺冬阳穿上外套,坚持道:“我送你回去。”   钟景睿向简宁挥手,“亲爱的,明天早点来。”   车从停车场驶入车流之中,车窗外是霓虹闪烁,贺冬阳突然道:“小丫头条件这么好,身边没有男生追吗?”   简宁感觉自己手有点抖,她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回道:“冬阳哥哥,我们寝室有个室友叫安宁,她对我说过一些话,她说她身边从来不少追他的人,但她没有答应过任何人,背后有人说她不正常,可她却笑着对我说,为什么那些人就没想到是她心里有人了呢?”   她自认为这个暗示足够明显,而且她可能也再也鼓不起勇气对贺冬阳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说话期间她一直将视线投向车窗外,不敢看对方的反应。   车里是长久的静默。   “小丫头,你年纪还小,学中文系的女生又难免感性,这世上没那么多的至死不渝、海枯石烂,不要被一些自以为对的事蒙住了眼。”这是快要到简宁外婆家时,贺冬阳说的话。   简宁眼里有些潮,他这是在拒绝吧?   车停下,贺冬阳却突然探身过来将她抱进了怀里,“小丫头,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放不下你,尤其是想着第一次见你的样子,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这算补偿?   简宁从他怀里出来,怕自己再不出来就再不想出来了,勉强的笑道:“谢谢冬阳哥哥,我走了,你开车小心。”   贺冬阳看着她颓然的离开,其实心里早就知道小丫头对他的那点心思,他倒不是真不喜欢她,而是觉得她还太小,自然还没定性,说喜欢谁也未必当得真。他一直以来还是希望自己能有一个让他不会有后顾之忧的妻子,简宁并不适合。   简宁推开门,没想到外婆站在院里笑望着进门的她,她上前叫了声外婆。   “送你回来的是谁?”姚锦问道。   简宁知道她肯定是听到了声音,回道:“贺冬阳。”   姚锦想了想便已了然,但并没有多说什么,“那我回房了。”   “好,外婆。”知道她只是在这里等自己回来,见她回来自然也就放心了。   简宁最喜欢的便是和外婆相处,她言语从来不多,但总是心若明镜,能了解她的一切,有时一句话就能解开自己的困境,但显然这次她是准备让自己来解决了。   回到房里,脑子里不断闪出这几天的事来,尤其是今晚贺冬阳离开前最后的那些话,他果然什么都知道,她早该想到的。   对于爱情的理解,她停留在父母离世前不停的争吵,要知道周围的人都告诉她自己的父母是模范夫妻,她却不知模范夫妻竟然会是这样的。所以,有关爱情,她一直也是悲观的,这也是她一直不敢对贺冬阳说出心意的原因,她以为不说,至少还可以远远的看着,说出来倒可能以后见了尴尬。   今晚过后,她也发现是自己想多了,贺冬阳这样一个男人,他善于处理好任何关系,即使拒绝她也留了余地,根本没有尴尬。   可是持续了这么多年的暗恋根本停不下来,她也不想喊停,没有结果也好,有结果就当幸运,当某种情感藏在心里已经成了习惯,怎么可能放下?   黑夜里传来歌声,Peggy的声音飘渺灵动,“小女孩在路边拾起了一双玻璃鞋/以为是灰姑娘丢掉的童话不值钱/她穷的可怜/幻想有一双玻璃鞋/可这不公平的世界/鞋跟断了一截/她左转圈右转圈/试她的玻璃鞋/跌了交又摔断了手链还值几文钱/她开始流泪/火柴点燃最后光线/这手链/是谁留下的纪念……”   她也曾经以为自己捡到了那双玻璃鞋。   烟火(上)   简宁提前半小时到了航站楼,蒋文清前几天就打电话让她今天到这里来接机,对于这世上除了外婆外,她最亲近的小姨,她几乎没有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   她百无聊赖的坐在休息区,时不时的看向周围的挂钟,打不起精神来,昨晚发生的一切让她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   半个多小时后,竟然还是苏悉然率先发现了简宁,昨晚养母告诉他她今天会来接机后,他就兴奋了一晚上。   “小宁。”苏悉然向她挥手。   简宁回过神来,忙朝他跑去。半年多没见,他又晒黑了很多,当然也结实了不少,尽管脱下了那一身军装,但挺拔的身姿也向众人昭示着他的军人身份。   “表哥。”对于苏悉然,简宁也是感激的,他对自己好她能感觉到,再见也很高兴。   “爸爸和阿姨都还好吧。”苏悉然虽然是烈士遗孤,但据说他的生母还在,所以他一直称蒋文清阿姨。   “他们都很好。”简宁和他一起朝外走,“小姨今天一早还给我来过电话,说是准备了很多你喜欢吃的,就等你回去接风洗尘。”   苏悉然似乎对这些事并不关心,反倒问她:“你最近学习还好吧?是准备读研还是出来工作?”   “学习还行,至于读研还是工作我还没想好。”   “还是继续读书吧,女孩子没必要那么早出来工作,多读些书总是好的,而且这个社会也很复杂,你还太单纯。”   简宁觉得苏悉然什么都好,就是有时过于喜欢帮她做决定,父母那么早就离世,而外婆也总让她自己做选择,所以她并不喜欢他这样强硬的态度。   正当苏悉然等着简宁回答时,两人已经走出了出站口。   “苏悉然。”   简宁循声看去,见一个同样皮肤黝黑的男人从挂着军牌的车里探出脑袋,一见苏悉然望向他,忙就从车上下来,过来和苏悉然高兴地撞了撞肩。   “车开过来了?”苏悉然看了看车,“那你待会儿怎么回去?”   刘纪鹏朝身后指了指:“徐微也开车过来了,待会儿我坐她的车回去,你放心开我的车回去吧。”   这时后面的车里走出一靓丽高挑的女人,长发飘飘,摘下墨镜和苏悉然打招呼,可简宁感觉到她的目光时不时的瞟向自己。   三人寒暄了几句,徐微就问苏悉然:“介绍一下吧。”   苏悉然拉过身后的简宁来,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动作过于亲昵,“我表妹简宁。”又向简宁介绍:“这两个都是我的军大同学,刘纪鹏和徐微。”   “你们好。”简宁一向不善与人交流,尽管她知道这样不好,但还是不想勉强自己,这样过后,便没和那两人再说过话,可他们却在知道了她是谁后,表现得有些异样。   苏悉然见时间不早,便和两人告别,刘纪鹏分手前不忘提醒他:“今晚的聚会不要忘了。”   两人上了车,苏悉然问道:“晚上和我一起出去见见朋友吧,你的朋友圈子太小了,也该出去多认识些人。”苏悉然还有话没有说出口,在他看来,简宁是有些自闭的,不过童年有过那样惨痛的经历,他也觉得这样无可厚非,但还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她可以改变一些。   简宁想也不想就回道:“今晚我答应了和外婆一起吃饭,所以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出去了。”   苏悉然也不勉强,“那好吧。”路口红灯他停下了车,侧头来摸了摸简宁的头,笑道:“现在和我回苏家吃顿饭总可以吧。”   刚才那话确实是简宁推脱的话,可现在她倒真是为难了,下午还要去给钟景睿补习。   苏悉然见她一副为难的模样,问道:“不会真还有什么事吧?”   “我刚才正想和你说我要去给一个孩子补习,你把我丢在市区就行了。”简宁不好意思的看向他。   苏悉然有些失落,不过还是道:“那好吧,但过几天快过年了一定要过来。”   “好。”   ————————————————————————————————————————   简宁到公寓的时候,小豆丁正盘腿坐在客厅的阳台上,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装忧郁。   “亲爱的,你来了。”听到开门声,他甩了简宁一个忧郁的眼神,继续回过身望天。   简宁已经习惯了他的古灵精怪,走到他边上坐下,问道:“钟景睿,怎么了?”   “亲爱的,你不知道昨天你一走我有多可怜。”昨天她离开的时候贺冬阳还没有回来。   “说来听听。”   “昨天你走了,舅舅一直没回来,我看着阿姨做的菜越来越没胃口,就悄悄把饭菜都倒了,然后叫了肯德基宅急送,谁知道宅急送竟然和舅舅同时到家。”捂住脸使劲摇头,“我觉得肯定是我坏事做多了,这次遭报应了。”   “小孩子不要乱说话。”因为外婆,即使她不算信徒,但还是相信因果报应的,所以对他这样的话很反感。   “亲爱的,你别急,是这样的,其实也就是你来了舅舅才爱提前回家的,之前他基本上都回来的很晚,所以这样的事我干过很多次,而且我还有之前的犯罪证据忘记及时处理了,还在我的房间里,昨天全被舅舅发现了,我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处分。”   看他嘴翘的都快能挂油瓶了,勾勾他鼻子问道:“什么处分?”   “我房间里的手枪坦克全被没收了,舅舅还说以后要是他没回来必须让你陪我吃了饭才能走。”   简宁摸摸他的头,“那你最近好好表现,舅舅就可以很快把玩具还给你了。”   “亲爱的,最近我是真不敢了,舅舅凶起来比我爸爸还吓人,不过趁着机会你要帮我求求情。”摇着她胳膊乞求道。   看他那骨碌碌的眼睛,她只有答应的份。   果然到了下午六点多,贺冬阳还没有回来,阿姨做好饭菜也离开了。   小豆丁却又不消停了:“亲爱的,前几天我的小伙伴向我介绍了一家新开的日式料理店,他说他已经去吃过几次了,我还一次都没去过,趁着舅舅不在,你带我去吧。”   简宁无奈,“我看你是伤疤都还没好,就忘了疼。”   “亲爱的,拜托了,你看我俩的关系,对吧?”还开始挤眉弄眼了(其实小豆丁自以为这是抛媚眼)。   “好吧好吧。”简宁一向心软,禁不起软磨硬泡。   只不过钟景睿出了门后很久都没找到那家店在哪里,最后还是给他的小伙伴打电话,对方家长向简宁说清楚了地址后两人才找到的。   这家新开的日式料理店生意不错,两人到的时候也只剩下几张桌子,简宁带着小豆丁坐到了角落里比较安静的位置。   别看钟景睿年纪小,对吃的还真是了解不少,全程简宁都没有发表意见,他拿到菜单就向她介绍那些东西怎么样,最后当然也是他点的单。   可是还没等到东西上桌,贺冬阳的电话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钟景睿还是很不义气的把手机丢给了简宁。   “你们在哪儿?”贺冬阳还在车上,刚才打家里的座机没人接。   “在一家新开的日式料理店。”简宁如实报出了地址。   电话一挂断,两人同时“哎”了一声。这时钟景睿反倒来了勇气,“亲爱的,没事,待会儿所有事都我来扛。”   简宁低头腹诽:本来就是你的主意。   贺冬阳到的时候,钟景睿点的东西刚好上桌,两份温泉鸡蛋,一份乌冬面,一份铁板神户牛肉,一份鳗鱼饭,一份日式豆腐大酱汤,一份烤秋刀鱼,两个蟹子手卷,一个什锦天妇罗,整个桌子都被占满了。   简宁直接傻了眼,小豆丁惊呼:“这么多,我是想着日式料理分量都很少才这么点的。”   简宁在,贺冬阳也没直接教训钟景睿。   小豆丁见情况不坏,忙讨好道:“舅舅,你看我知道你要来,专门点好了你爱吃的。”   贺冬阳挑眉:“什么是我喜欢吃的?”   小豆丁自动闭嘴,简宁也觉得自己犯了错。   三人正在吃东西,突然有人走了过来,简宁抬眼,见是苏悉然,愣住了。   贺冬阳察觉两人气氛不对,站起了身,向苏悉然伸出手,“没想到你已经回来了,好久不见。”   苏悉然与他握手,可眼底眉梢俱是冷意,“我也没想到贺总和我表妹这么熟悉。”他和贺冬阳也算不上熟识,但还是比简宁见他的机会多一些,贺冬阳那年为了出来开这家信托投资公司和家里闹得很厉害,可后来还是做得风生水起,他自小就被当做是院里家长用来教育孩子的模范。   这时贺冬阳还没回话,小豆丁却因为看出苏悉然对自家舅舅态度不好,插嘴道:“当然熟悉了,我和亲爱的天天见面,我舅舅也是。”嘴上总说自家舅舅严厉,可还是护短的紧。   “钟景睿,闭嘴。”贺冬阳呵斥。   苏悉然倒也不可能和小孩子计较,只问简宁:“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可眼里的强硬让简宁不敢拒绝。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贺冬阳开口:“她和我们在一起吃饭,总不能连饭都不吃就走吧?”也隐隐有了脾气。   “悉然,东西买好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纪鹏在催了。”徐微拿着买好的东西过来,见是简宁,笑着点头算作招呼。   今天是刘纪鹏临时说想吃这里的日式料理,两人刚好走这里路过就过来买了带过去,没想到苏悉然就看到了这样一幕,他还以为她是真要陪姚锦吃饭才没办法和他一起出来的。   “表哥,对不起。”简宁不好意思的看向他,究竟是在为什么道歉只有两人心知肚明。   苏悉然深深地看了她一阵,这才不甘心的和徐微离开了。   “切。”苏悉然两人一走远,钟景睿就开始嘀咕:“亲爱的,那真是你表哥啊?真不懂礼貌。”   贺冬阳这次像是没有听到小豆丁的话,也是看了简宁一阵,见她满脸歉然懊恼,却也没有开口。   烟火(下)   大年三十将至,新年的气氛越来越浓郁,这几天钟景睿被接回了外婆家,等着过新年,简宁也没有再去帮他补习。   “小宁,今年过年我会到你舅舅家去,初一一早我还要到寺庙去烧香,知道你在那边呆不惯,刚好你小姨昨天给我打了电话,你就到她们家去吧。”姚锦已经有些年没到蒋国政那里过年,做做样子也该去一回了,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简宁。   “外婆,我还是陪你去吧。”不是简宁悲观,如今姚锦也是年过古稀的人,她陪她一天便少了一天。   “不用勉强自己,你表哥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过去和他说说话也是好的。”姚锦知道她对贺冬阳的心思,但她更加看好的是苏悉然,至少知根知底。   “那要我陪你去烧香吗?”简宁只好不再勉强。   “不用,心里不信佛的人去了也没用。”姚锦笑道。   简宁有些讪讪。   ————————————————————————————————————————   大年三十一早,苏悉然便来了姚家老宅,这时简宁正坐在院里的摇椅上看书,不过说是看书,其实一页也没有翻过去,直到一双长腿进入视线,她才抬起头来。   “表哥,来得真早。”简宁对他还是心怀歉意,笑得有点讨好。   见她这样笑,苏悉然还能有什么气,索性摇椅不小,他便坐到了她身边,看似随意却强硬的拿过了她正在看的书。   “《简.爱》。”苏悉然一看清书名就忍不住想到那天的情景,“你那天说你在帮一个孩子补习,就是贺冬阳的外甥吧?”   “是。”原来他还是将这件事记得这么清。   苏悉然突然觉得手上这本书有千斤重,面上却笑道:“没想到小宁还喜欢看这样的书。”   偏偏简宁还想欲盖弥彰,“我们老师一直很推崇勃朗特三姐妹,我没事便把她们的书又拿出来看看。”   苏悉然怎么不知道她是在故意逃避,便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一直纠缠,他知道说多了难受的还是自己。   “走吧,回去帮着阿姨做做事,今天家里忙。”苏悉然率先起身,去和姚锦告别,便带着简宁回苏家去。   车驶入市区,可见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这样传统的节日,基本上家家户户也是张灯结彩庆祝新年,简宁也跟着心情好了不少,旧的结束,新的也将开始。   “小宁,前几天我给陈教授打过电话。”陈教授就是陈州,蒋文清曾经拜托过他照顾一下简宁,所以苏悉然送简宁去G大的时候也和他认识了。   简宁已经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   “他说他早就和你说过保研的事情,话都已经说到那份上了,你读研肯定是没问题的,回学校就答应他吧。”   简宁这次没有逃避,看着他说:“表哥,我的事我想自己决定。”   苏悉然看她一眼,却还是不妥协,“你该知道我们都是为你好,你的性格并不适合这个社会,一直呆在学校,然后留校,这是最好的选择,我想我把这事告诉阿姨,她也会同意我的说法。”   “就算我不适合这个社会,但我总归还是生活在这个社会的人,我想出去闯闯有什么不好,而且我不觉得小姨会听你的。”简宁的倔脾气突然发作,她极少这样,也是苏悉然把她逼得太紧了。   “你不要这么倔,你还是太天真,外婆和阿姨都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上次日式料理店的偶遇,让苏悉然突然对简宁有了很多不确定,再加上今天早上的那本《简.爱》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便发作到了这件事上。   “你很久才回来一次,我不想和你吵。”简宁把头侧向车窗外。   苏悉然心里更焦躁,第一次不顾及车里的人,点燃了一根烟。   ————————————————————————————————————————   回到苏家,蒋文清本还在厨房忙碌,知道她俩回来了,忙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却见两人脸色都不好。   “小姨。”简宁递给她一瓶从家里带来的果酒,这是姚锦自己做的,走前叮嘱她带些过来。   蒋文清将酒拿到一边,问道:“小宁,怎么不高兴啊?”   “没有啊,小姨。”简宁挽着她胳膊撒撒娇,蒋文清在某种程度上取代了她母亲的位置。   蒋文清自然不相信,这时简宁已经边说边跑开:“我去帮小张贴春联。”小张是苏浩哲的警卫,刚才她进来就见到他在贴春联。   蒋文清本来还想问问苏悉然,他却已经和父亲说了声,便上了楼。   蒋文清坐到正在看报纸的苏浩哲身边,戳戳他的胳膊,“两个孩子今天怎么了?”   苏浩哲闻言也不从报纸里抬头,笑道:“多半是我们儿子又好心做坏事了,看来下次我也该教教他怎么对女孩子。”   蒋文清嗤了一声,“说的你自己多在行一样。”   苏浩哲还顺着话说下去,“不在行,我怎么娶了当时那么多人追的大美人蒋文清。”   蒋文清笑骂了两句,却突然正了脸色,“悉然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们都知道他的心思,可是我看我家小宁是一点意思都没,你真觉得他们俩合适吗?”   苏浩哲却道:“什么合适不合适,到最后都是居家过日子,两人总都要改变一些,哪有那么多情啊爱啊?”   蒋文清却突然想起了贺冬阳来,不知道现在简宁是不是还对他念念不忘。   直到晚上吃饭,苏悉然和简宁依旧没有说过话。苏悉然倒是想和她说话,可是一凑过去就见简宁在躲,自然也不想自讨没趣,反倒是苏浩哲瞪了他几眼,看不惯他那样。   一家人吃完年夜饭,坐在一起看春晚,如今的春晚也没什么新意,只不过在这个特殊的时候,也成了大多数人的习惯。   晚上十点的时候,突然有人来,阿姨去开了门。   简宁本来被正在放的小品逗乐了,还没看清眼前突然冲来的是谁,便有个小身影进了她的怀里,紧紧的抱住她。   “亲爱的,你怎么过来了也不来看我,我总记着你,你就老是记不住我,你要是担心压岁钱的话,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向你要的。”小豆丁又装模作样的一脸委屈。   听了钟景睿的话,蒋文清笑得不行,忙拿出了一个红包,“小睿啊,小宁那里没红包我这里有。”   钟景睿忙跑到了蒋文清面前,似模似样的鞠了一躬,“谢谢蒋奶奶,新年快乐。”毫不含糊的拿过红包,小心翼翼的装进包里。   蒋文清看着自然又笑到不行。   “阿姨,叔叔,悉然,新年快乐。”这时大家才都注意到钟景睿身后跟着的人。   贺冬阳特地又看向简宁道:“小丫头,新年快乐。”   简宁笑着从沙发上起身,“贺冬阳,新年快乐。”这是五岁那年后两人第一次在这样的场景下见面。   “我呢,亲爱的,还有我。”小豆丁又凑了过来。   钟景睿额头前面留了一小戳刘海,简宁弯下腰摸摸他的新发型,“钟景睿,新年快乐。”可钟景睿还嫌不够,向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简宁只好亲他一口,钟景睿这才满意了。   “小睿,过来干什么都忘了吗?”贺冬阳提醒道。   钟景睿挠挠头,“亲爱的,舅舅买了很多礼花,我来叫你一起过去看。”   “去吧,小宁。”简宁还没回答,蒋文清帮她答应了,她还和多年前一样,她快乐就好了。   苏悉然这才想起他还买了不少礼花放在后车厢里,和简宁怄气竟然一直忘了拿出来,可等他回过神来,简宁已经跟着贺冬阳舅甥俩出去了。   还是五岁那年的那片空地,那晚温暖的记忆也蜂拥而来。   地上果然已经放好了很多礼花,钟景睿已经迫不及待的催促贺冬阳:“舅舅,舅舅,快点,我要看。”   贺冬阳连点了三个,很快烟花不断升空,夜空被照亮,五颜六色,绚烂盛开。   “舅舅,我要点一个。”钟景睿跃跃欲试。   “不行。”   “点一个。”钟景睿举着一根食指,“就一个。”拍胸脯保证。   “去吧,小心点。”话是这么说,贺冬阳还是紧跟着他,站在几步远处,怕有什么意外可以立刻将他抱走。   不过钟景睿点礼花十分顺利,过来后对简宁道:“亲爱的,到你了,就你没点了,太好玩了。”   “还是不要去了。”贺冬阳心里还是免不了把她当孩子,怕她受伤。   “去吧,亲爱的,你是大人,对吧?”小豆丁还用上了激将法。   简宁还是准备去点一个,贺冬阳竟和刚才对外甥一样,还是紧跟着她几步远。   自然是没什么意外,不过简宁跑的不远,贺冬阳怕她受不了礼花的巨大声响,从身后捂住了她的耳朵,钟景睿也捂住耳朵在两人身旁又蹦又跳。   简宁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双耳流遍全身,这个冬日并不寒冷。   贺航曜在家无聊,过来看看舅甥俩放烟火,却不想看到了这样温馨的一幕。等贺冬阳和钟景睿送简宁回了苏家后再回贺家,他已经等在了贺冬阳房里。   “有事吗?”贺冬阳脱了外套问道。   “哥,那个姑娘很喜欢你。”   “我知道。”贺冬阳还是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如果不想要,就离别人远点,否则只会把她伤的更深,如果心里割舍不下,你就该好好想想了。”贺航曜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个人已经离开很久了,你也该放下了。”   直到贺航曜离开,贺冬阳还在原地站了很久。   柠檬草的味道(上)   在贺家这边过完年后,钟景睿便被钟家的爷爷奶奶接了回去,简宁自然也不用再帮他补习。贺冬阳之后和简宁联系了一次,付了她报酬,高出市价不少。   “没有那么多。”他已经够照顾她了,简宁自然不敢要的太多。   “拿着吧,我也知道那小子有多磨人,你陪他也花了很多精力。”贺冬阳的强硬总让她没办法拒绝。   这时简宁正在对着笔电写稿,写着写着就进行不下去了,想起两人上次的见面,转眼间已经过了大概三个月,这学期也过了一半,两人竟真是再也没有见过面。她不禁想,两个人没有真正的关系拉扯着,多长时间不见面似乎都是正常的。   不过这学期虽然没有再为钟景睿补习,但开学一来学校陈州就给了她一个轻松的工作,陈州说刚好有个杂志社让他写一个有关中国古代诗词的专栏,他推说自己没有时间,但还是接了下来,说让自己的学生来试试。杂志社那边也愿意,毕竟学生和大师的稿酬还是有天壤之别,可以让他们省下很多。   陈州让简宁准备一篇稿投了过去,主编一看就过了,这件事也就算定了下来,她不用再想方设法的找工作,每个月也能有稳定的收入。   可是她似乎已经习惯了那段时间与贺冬阳日日的见面,即使并没有发生什么,甚至连话说的也不多,但她就是觉得快乐,时常心里都是小欢喜。可是那段时间过得太快了,快的她现在回想起来都会怀疑到底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说到底,也就是她对他有着那样的心思,他什么多的想法都没有,她一早就知道,现在只是更加确定。   是谁说过,谁先爱上谁,谁便输了。   ————————————————————————————————————————   贺冬阳正在书房处理事情,钟景睿突然闯了进来,他不耐的揉了揉眉心,抬眼问他:“你又想干嘛?”   “舅舅,我上次说让亲爱的继续给我补习,你说她开学忙,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她肯定不忙了吧?”钟景睿凑到他办公桌前,捧着脸问道。   “她现在大三,功课很多,而且也快到考试月了,最近她只怕比开学忙。”贺冬阳耐心用完,“快去睡觉,很晚了。”   钟景睿虽然小,但脑子比同龄孩子聪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爬上桌子和贺冬阳对视,“舅舅,你是不是不喜欢亲爱的了?”   贺冬阳头痛:“说些什么话呢?”   “你那样子帮她,至少还是有些喜欢吧。”钟景睿直视着他。   “臭小子,你今天怎么了?”贺冬阳忍住把他丢出去的冲动。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来不关心我的学习,而且我的学习根本不需要人补习,但你偏偏找了个人回来,你之前还带她回来住过,虽然那次我不在,但我在的时候你从来没有带过人回来。”   “然后呢?”贺冬阳倒是想看看这孩子是有多人小鬼大。   “本来亲爱的不来了,我还以为是她真忙,可那次你来接我放学的时候,你接了一个电话,你让一个杂志社的主编给了亲爱的一个工作,还说不要让她知道,要通过陈教授。我当时就在你身边,我都听到了。”钟景睿见贺冬阳脸色终于微微变了,继续道:“既然她没来给我补习了,你完全没必要帮她找工作,可你还是做了,只能说明你关心她,但是不想见她。”   “钟景睿,够了,去睡觉。”贺冬阳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注意到了这么多。   “是被我说中了吧?”钟景睿不依不饶,“你不想见她没关系,可我不能因为这样就和亲爱的断了联系,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亲爱的,而且我知道亲爱的比我还惨,我只是没了妈妈,她却在比我还小的时候就同时没了爸爸妈妈,我承诺了要陪着她。”钟景睿的男子汉要重诺的思想根深蒂固。   “去睡觉吧。”贺冬阳突然没了气力,“下次有机会我约她出来和你见面,这样总行了吧?”   钟景睿跳下了办公桌,在房里蹦蹦跳跳的欢呼,“舅舅英明。”这才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了,却在走到门口时又突然窜了进来,“舅舅,亲爱的好像真的很喜欢你,她和你说话经常会脸红,小舅舅说,这是因为因为她喜欢你。”说完就忙跑出了房间。   贺冬阳一时又气又恼,这孩子到底是在他背后做了多少事,而且貌似还全都告诉了贺航曜,他的确还不至于早熟到这样的地步。禁不住又想起那晚贺航曜等在他房里说的那番话,其实他知道,他早就放下了。   ————————————————————————————————————————   翌日,贺冬阳刚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他的秘书便迎了上来,“贺总,我们公司新请的法律顾问已经等在你的办公室外了。”   贺冬阳颔首。   前几天和他长期合作的那家事务所准备迁到邻省去,他便和他们解了约,他正要找新的律师事务所,他母亲许冬梅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这件事,和他说她刚好认识熟人是做这个的,能帮他物色合适的,他也没多想,也就由她去了。   蒋雅晴正坐在休息区,恰巧见贺冬阳过来,便连忙起身。   贺冬阳这时才怪自己大意,他早该想到自家母亲是想通过工作撮合他和蒋雅晴了,他前两天还奇怪母亲什么时候关心起他公司的事了。   “贺总,你好。”蒋雅晴娉婷优雅。   “你好,不用那么客气。”贺冬阳面色冷淡,他一向对自己认为不会有深一步关系的女人不假辞色,简宁或许还真是个例外。   蒋雅晴倒从善如流,“冬阳,合同我已经拟好,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或修改的地方。”   “我们先进去吧。”贺冬阳带着她进了办公室。   两人就合同讨论了一阵,补充了一些条款,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   蒋雅晴收拾好文件,笑着提议道:“刚好到晚饭时间,我知道最近城东开了家法式料理,不如我们去试试。”   毕竟以后还有长期的合作,贺冬阳也不会把事情做得太过,便爽快地答应了。   法国菜讲究精细,上菜很慢,两人便有很多时间聊天,聊天的内容大多是蒋雅晴在提,一开始还是有关公司的事,双方有了合作,都需要对对方有更多地了解。   该了解的相关事宜说了不少,蒋雅晴便开始找其他话题。   “那天你把我送到我家门口,没有进去坐坐,我妈知道了还说我不懂事,到了家门前怎么都该请你进门。”   贺冬阳笑笑。   蒋雅晴见又冷场,便顺着话提到了简宁,“那天让你送我表妹回家,还真是麻烦了。”   “不麻烦。”贺冬阳来了兴致,“你和她的感情很好吗?”   蒋雅晴只当他是随便问问,回答的也不在意:“我只比她大几岁,她五岁的时候父母都去了,我肯定会照顾她一些。只不过她从小就不喜欢和人亲近,所以我有时候想多亲近她一些都不行。”   贺冬阳却因为她那句“五岁的时候父母都去了”想起昨晚钟景睿的话,那孩子表面看起来懂事,但背后最爱搞些有的没的,因为他的公寓离他的小学近,他姐夫又常年不在家,便住到了他那里,就这段时间,他被请到了学校两次,可也是这样的孩子很少会真心喜欢谁,钟景睿能亲近她只能说她真是一个好姑娘。   贺冬阳不想再听蒋雅晴那样说简宁,便转了话题。   从法式料理店出来,蒋雅晴又对他邀请到:“冬阳,今天你应该可以到我家坐坐吧,不然我妈肯定又要说我不懂事。”   “还真是抱歉,我待会儿要回贺家一趟,还是下次吧。”   蒋雅晴不是没看出他的不耐,想着有了长期的合作,以后两人能见面的机会还多的是,也不用急于一时,反倒弄巧成拙。   两人都开了车,便在这里分道扬镳了。   ————————————————————————————————————————   贺冬阳回家的时候,是父亲的警卫来开的门,他知道贺英凯回来了。   “我妈在哪里?”贺冬阳问家里的阿姨。   “在客厅。”   “冬阳,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已经吃过了。”许冬梅见儿子回来,高兴的起身。   “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看向一旁的贺英凯,“爸。”   “嗯。”贺英凯没看他一眼,表现的十分冷淡。   贺冬阳也不在意,两父子这样也已经几年了,他看向母亲:“妈,我有话要和你讲。”   “就在这里说吧。”许冬梅刻意让他当着贺英凯的面,不想两父子的关系更僵。   贺冬阳直言道:“你以后不要再花心思去帮我说对象了,我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有数,我不想你再这样。”   许冬梅急了:“你说你好好的找个对象,我能做这些事,操这么多心吗?你姐姐那么年轻就去了,我不过就想就们兄弟俩过得好些,这有什么错?你弟弟还小,可你呢,马上就31了,我在你这时候,你弟弟都有了。”   贺冬阳还没开口,贺英凯突然道:“你儿子向来是最有主意的,你操什么心?”   许冬梅气没处撒,冲着贺英凯骂道:“你少和我阴阳怪气的说话,你儿子这样你也有责任,要不然可能孩子都几岁了。”   贺英凯撇撇嘴再不开口。   贺冬阳看这架势知道自己再不做点什么保证,许冬梅肯定会继续闹腾下去,便道:“妈,我知道了,我自己找总行了吧。”   “行。”许冬梅也知道他在敷衍,冷笑着问道:“给我个时间,三年、五年?”   “今年之内。”贺冬阳脱口道。   “你爸也在这儿,你最好不要给我耍什么花样。”许冬梅看样子勉强算信了,“我会算着时间。”   贺冬阳这才如释重负,他老妈最爱闹腾,他实在禁不住。   柠檬草的味道(下)   正式进入考试月,简宁忙着复习,再加上定期供稿,偶尔还要帮陈州做点事,她的时间基本上没有任何空闲,但是一到夜深人静,还是会想起贺冬阳,当然还有可爱的钟景睿。   这次相遇之前,她心里一直有他,但也只是偶尔想想,可如今经历了这个寒假的相处,他便开始无时无刻的从她脑里窜出来,她控也控制不住。   这几个月来,安宁已经不知道看简宁走多少次神了,叹了口气继续叫道:“简宁,手机在响。”   简宁回过神来,拿过了手机。   “喂,简宁,现在方便到我办公室吗?”陈州问道。   “陈教授,我现在在寝室,马上可以过来。”简宁回道。   简宁挂了电话便要出门,安宁还是忍不住说:“简宁,不要想太多了。”   简宁笑着点头:“谢谢你。”   简宁到办公室时,只有陈州一个人。   “简宁,想好保研了吗?”陈州开门见山的问道。   “陈教授,其实我想找工作。”简宁不敢看他,觉得自己很辜负他的看重。   “你听我说,我是这样想的,简宁。”陈州郑重地看着她,“中文系出去其实没那么容易找工作,我也知道你肯定想找和专业有关的,所以能做的可能也就只有那几个工作,倒不如继续留在学校,这样你还能一直和你喜欢的东西接触,而且也没有太大压力。”   简宁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可这么多人反对,她倒更想出去看看了,“教授,我真的想出去看看。”   陈州叹了口气,“好了,我们现在不说这件事,反正下学期开学的时候我才定名单,你到时候再彻底拒绝我也不迟。”陈州拿出一份通知单递给她看,“过几天有个优秀毕业生要来学校报告厅演讲,这次是学校花了气力请来的,还好他母亲和我关系不错,他才答应的爽快。到时候你就代表我去接待他,陪着他直到他离开学校。”   简宁也没细看便答应了下来。   回到寝室,她再把单子拿出来看,这一看一惊,上面赫然写着的名字是“贺冬阳”,一时又惊又喜,傻笑了起来。   余悦好奇地问安宁:“简宁怎么了,我觉得她最近一直不对劲。”   安宁笑着摇头,“大概有什么好事吧。”   ————————————————————————————————————————   到了那天,简宁前一夜几乎没有睡着,她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大家都会起来的时候,便率先起身,洗脸刷牙,把头发扎好,再选了自己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安宁,你觉得我今天这样看着怎么样?”   安宁还没回话,余悦便笑道:“我们的简宁从来没有在外表上注意过,今天是怎么了,要帮教授见个人也不至于这样吧?”   安宁回道:“很好。”简宁本就长得好,天生丽质,看着就让人喜欢。   简宁拿起包包,兴致高昂的离开。   她到办公室的时候,贺冬阳已经和陈州聊上了,陈州见她过来就向她招手,“快过来,待会儿就带你学长过去。”   贺冬阳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简宁,显见是他上次帮简宁提供工作让陈州以为他们俩有什么。   “我那边还有事,待会儿就把事情都交给我的学生,你有事就向她提。”陈州对贺冬阳道。   “好,陈叔,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他母亲以前也在G大任职,和陈州一直关系不错。   陈州一走,两人一时相对无言,还是贺冬阳先开口:“最近学习还好吧?”   简宁点头:“还行。”她也不想气氛冷下去,便问:“小睿最近怎么样?”   “他呀。”贺冬阳摇头回道:“还是只知道调皮捣蛋的,也不知道像谁小时候。”有了钟景睿做话题,两人倒是聊上了,只是贺冬阳只字未提钟景睿很想见她的事。   差不多到了时间,简宁便道:“我们去报告厅吧。”贺冬阳跟着起身。   学生会的人提前已经布置好了会场,两人到的时候,贺冬阳被领到了一旁休息,让他准备上台。   简宁看着他被众星捧月般的围着,再次感觉到两人的距离真的很远,他总是那样耀眼,而她自己好像还真是一无是处。   贺冬阳上台前看了她一眼,她笑着看向他。   学生会的负责人见人是她带来的,有意上来与她攀谈,还状似随意的问了一些贺冬阳的事,简宁配合着说了两句,终究还是不想与她这样说下去,便悄悄地坐到了报告厅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位置。   贺冬阳一身正装,面容冷峻,在台上侃侃而谈。下面大部分都是经管学院的学生,还有一些来自法律系,大概是因为贺冬阳的法律出身,不过当然也有一些花痴的女生,单单只为了见见这个传说中才貌双全的男人。   简宁在后面也听得认真,他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即使她没有学这样的专业,也能明白他讲的,而他虽然面上看着严肃,但总是有些冷幽默让下面笑声不断。   他讲完之后,便是学生的自由提问环节。   经管学院的学生不少都问了一些专业问题,尤其是贺冬阳对目前金融界前景发展的看法,似乎是想通过他的话来判断他们以后的走向。   贺冬阳只道:“做任何事都是有风险的,没有什么是万无一失的,金融更是高风险的行业,如果你都还没有做出承担这种风险的准备,我会认为你根本不适合这个行业。”   这样专业的问题,他回答的也全是一阵见血,丝毫不留情面,在他眼里,即将迈入社会的这些学生,不该有太多幻想,应该对这个社会有清醒的认识。   经管学院的学生差不多问完了,法律系的一名学生问:“我们都知道你大学学的是法律,为什么你后来会选择信托投资这个行业?”   “其实我当时学法律也算是阴差阳错。”那时许冬梅正是政法学院这边的院长,“国内的法律本身就有很多不健全的地方,这点希望你们以后能尽量完善。学习金融的同学也应该知道,把钱存进银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在亏本,而国内的股票投资对于一般人来说也并不是稳妥的投资方法,所以我当时就想试试信托投资。”   这次演讲差不多也算告一段落,突然又有人拿过了麦克风,正是刚才和简宁攀谈的那位学生会负责人,“贺先生,听说你还没结婚,那现在有女朋友吗?”话音一落,下面的女生集体欢呼,终于有人问出了她们都关心的问题。   贺冬阳微露出一丝笑,“还没有。”下面又是一阵惊呼,“不过应该快了。”排山倒海的唉声叹气。   问问题的女生也不羞涩,竟然还故作惋惜道:“本来还想问问我有没有机会。”这样的坦白倒是博得众人好感,下面又是一片笑声。   简宁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冷了下来,明明已经到了夏天,怎么会这样呢?“不过应该快了”,她也可以逼着自己斩断这一切了。   演讲结束后,还有新闻系的学生过来采访贺冬阳,他一到休息室,就在找简宁,刚才他看见了后排的她,现在似乎也要看着她在哪儿才能安心。   新闻系的学生提醒了他一下,他只好收回视线,认真回答起她的提问。   采访间歇,他终于见到了简宁过来,心下稍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新闻系的学生很喜欢贺冬阳的言谈,和他说了很长时间。采访结束,时间也不早了,贺冬阳与这名学生告别,走向简宁。   “我们走吧。”简宁努力扬起一抹笑。   贺冬阳愣了一下,跟着她离开了这里。   贺冬阳是准备直接去取车离开的,见她不对劲,便提出让她带着他逛逛母校。   到了一个林荫小道,他问道:“今天才见面的时候都还挺高兴的,怎么现在反倒提不起精神来了?”   认准了自己以后和他是真的很难再有交集,从来不敢说出口的话也脱口而出,“每次一见到你,我总是很欢喜。”直视着他,眼里却满是忧伤。   贺冬阳承认自己在那一瞬心脏被重重一击,他看着她,有些无奈有些心痛,将她那戳又掉下来的头发捋到耳后,最后却是一声低叹:“小丫头。”   “我早就不是什么小丫头了,是你总还把我当小孩子。”难得的发了通小孩脾气。   贺冬阳低笑:“还说不是小孩子?”见她还是那样看着他,无奈道:“好了,我真要走了,公司那边今天还有点事。小丫头,你还这么小,人生的路还长着,不要总是胡思乱想。”   又被他当小孩子了,简宁闷闷的跟在他身后,陪他去拿车。   走到停车场时,不想碰到何海陵从一辆布加迪上下来,开车的人看来正要离开,见到进来的两人突然刹车。   车上下来一个酷帅的男人,摘下墨镜过来和贺冬阳打招呼,“冬子,好久不见。”又看向简宁,“看来你果然好上了这口。”   简宁这时认出他就是那晚在酒吧调戏她的男人,本能的偎向贺冬阳。   “林琛,听说家里也在帮你安排对象结婚了,你最好还是修身养性一点。”他突然将简宁揽住,“少招惹其他人。”   林琛岂会不知道他的意思,毕竟也是从小玩到大的,笑笑就开车离开了。   简宁虽然知道刚才他的亲昵表现只是为了保护她,但还是很高兴,至少这也算在意吧,尽管不是爱。   贺冬阳也很快开车离开,简宁这才发现何海陵竟还等在一旁,一直没有走。两人自从上次会所的那件事后,再也没有说过话,简宁也算是了解了她的为人,便刻意远离。   何海陵却故意和她走到一起,笑道:“简宁,你和贺总的关系不错啊。”早在那晚过后,她就已经打听到了贺冬阳的家世,在豪庭也一直留意着,可再也没见他来过。   简宁猜到了她的目的,回得坚决:“不熟,今天恰好是有个活动,陈教授让我接待他。”   “少说这些了,我看得出来。那晚他带你走,你整晚都没回来过,装什么清高,骨子里说不定比我不如。不过就向你打听打听,至于吗?”何海陵尖酸的说道。   简宁冷笑一声,“你当你是谁,你问我我就一定要说吗?”说完再不理她,大步离去。   等你爱我(上)   G大每年假期都会组织学生进行三下乡活动,今年这项活动的负责人正好是陈州。大三一结束,一些学生已经找好了单位实习,简宁没有这想法,知道陈州负责这次活动后,便积极的报了名,她也怕自己暑假呆在家里,又会花太多时间去胡思乱想。   离三下乡还有些时间,简宁也没什么事,这天就被同住在A市的安宁约出来逛街。   一开始两人还真是闲逛,在A市的老胡同里瞎转悠,吃些小吃,看看手工艺品。后来再等简宁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她被安宁带到了城中大商场的奢侈品区。   安宁带她走进了一家纪梵希,售货员热情地迎上来,向两人推荐当季的新品。   安宁很随意的指了其中两件,“我试试这两件。”转身又对简宁道:“稍微等我一下。”   简宁点头,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这段时间她总是沉浸在自己的那点事情上,现在仔细想,其实最近安宁一直不对劲,做什么事都像提不起精神,就是今天和她出来,她也感觉到她有什么话没说出口。   安宁从试衣间出来,一身火红的连衣裙,领口有点低,隐隐能看到诱人的□,裙子并不长,下面一双玉腿也露了出来。   简宁有眼前一亮的感觉,这样一身完全不输那些大牌女明星,不过她还是走到她身边,迟疑道:“不会觉得领口太低了吗?”   “还好吧。”安宁竟然还向下扯了扯,微露出一丝笑,对售货员说:“就这件吧,我直接穿走。”从包里拿出卡递给她。   “简宁,我们边走边说,我还要去做头发。”安宁拉过简宁。   “安宁,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宁苦笑:“我最近就要订婚了,今天就是去见那个男人,可是我真的没有勇气,所以把你拉了出来,你能陪我去吗?”   简宁回握住她的手,“我可以陪你去,但是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为什么会这么突然?”谁都能看出她根本不愿意。   “你听说过安氏房地产公司吧?”   简宁点头,安氏是A市最早的房地产公司,但是最近几年效益越来越不好,据说是之前有个工程涉嫌违规操作,然后就一蹶不振。蒋文清也是从事这个行业的,而且简宁还因为父母有部分股份,所以对这些也还是知道不少。   “我是安家的女儿。”安宁平静地说道,“要想让对方帮我们,只能联姻。”   “可是你父母答应吗?”她以为父母是不会为了利益卖掉女儿的。   安宁沉默了一阵才道:“他们都没有表态。”见简宁又想说什么,她摆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都很爱我,可公司是从爷爷辈传下来的的,爸爸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下面还有那么多人,家族里还有那么多人,他也有很多无奈。”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简宁的确还很单纯,“你们可以去试试找银行或者投资公司啊?”   安宁摇头,“对方的势力很大,我们根本没办法。几年前我二伯是做了违法的事,没他们我们摆不平。”   “好了,不说了,我去做头发。”安宁认命的说道。   在会员制沙龙里做好头发,安宁美得夺目,简宁一个女人都移不开眼。她竟然突然乐观的想,这样美丽的女人,是个男人都会疼惜吧,或许一切没她想的那么糟。   安宁做好一切后,已经是傍晚,两人走出美发店,一个陌生的男人恭敬的迎了上来,“安小姐,林少让我来接你。”   “麻烦了。”安宁拉着简宁上车。   车停下的地方是高级会所豪庭,因为上次不好的记忆,简宁对这里很抵触,但清楚自己今天的目的,她压下心中不适。   安宁轻车熟路的带着简宁上了顶楼,“待会儿一直呆在我身边,不要理会任何人。”   简宁当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忙点头。   安宁走到包厢前,深深吸了口气,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简宁没想到,竟然又是那个男人。   “我还以为进来会是真人版动作片。”安宁嘲讽的说道。   林琛放下高脚杯站起身来,凤眼斜挑着看向安宁:“今天是来和我的未婚妻谈订婚的事,我再怎么也得收敛一点,对吧?”凑到她面前,狠狠在她面上亲了一下。   安宁毫不顾忌他,大力的擦拭着他刚才亲过的地方,直到脸颊发红。   林琛的笑越来越阴森,“安宁,你再敢给我擦一下,信不信我在这里把你办了?”嘲讽的看向简宁,“你以为再带一个人来我就会给你面子,我告诉你,安宁,面子是你自己给的,少给我装烈女,你家就是把你卖了你还不知道吗?”   安宁站得笔直,眼睛瞪得老大与他对视,但手上的动作还真的停了下来,她知道这个男人就是个疯子。她是真以为带着简宁,今天这场见面会不那么让她反感。   “你叫简宁对吧?”林琛问她,不过也不等她答,“贺冬阳在你背后撑着,我还真不敢动你,不过今天既然已经来了,就坐在那边等着吧。”小白兔发怒了,还是得留点余地,他倒是想把简宁赶出去,就怕今天已经暴怒边缘的安宁会真和他闹翻。   简宁不理会这个男人,问安宁:“要离开吗?”安宁摇头。   林琛见安宁还算听话,也心情好了不少,语气缓下来,说道:“我是想八月底把订婚仪式办下来,合适的话年底办婚礼,不过结婚证我们订婚之后就去办下来。”   “你不是都决定了吗?问我做什么?”   林琛突然变成了好好先生,“我当然要尊重你,我的未婚妻。”   “你不用担心,我跑不了,我也不敢跑。”   林琛满意的拍拍她的脸,“乖孩子,早这样我们也不用绕那么多弯了。”   安宁却突然拨开他的手,问道:“他真的死了吗?”   林琛再次变脸,怒火中烧,扔了手上的高脚杯,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红色的液体全部倒了出来,杯子滚了好几圈终于停了下来。   简宁突然大无畏的冲到了安宁面前,这一刻她很确定这个男人的眼神是想对安宁动手的。   可过了许久,他似是努力平复下怒气,竟是有些颓然的说道:“安宁,那你要我怎么样,难道找人把他的尸体运回来?我告诉你,那是飞机失事,找不到尸体了。”   安宁仍旧高傲的站着,可泪水却顺着双颊流了下来。   “简宁,给我滚出去。”林琛吼道。   “我和安宁一起走。”拉着愣在原地只知道哭的安宁就要走,可林琛拉过安宁,轻而易举的就推开了简宁。   正在这时,门被人推开,是这里的老板钟尧带着何海陵过来。   钟尧和林琛是发小,林琛平日里对人阴沉难测,他倒不怕,也是猜到了里面的情况才过来的。   “林琛,听说弟妹过来了,我过来看看。”   林琛闷坐在一边,看样子还在平复情绪,何海陵瞧准机会上前靠近他,林琛没有拒绝,还和她亲昵的靠到了一起,看样子是要亲上了。他余光一直瞥着安宁,见她真是浑不在意,眸中一痛。   安宁冷眼看着,也知道今天这关算是过了,拉过简宁离开,走到钟尧身边时,轻声道:“今天谢谢你。”便和简宁快步离开。   ————————————————————————————————————————   安宁走出豪庭,就一直朝前走,没有目的的走到了贯穿A市中心的人工河河畔。她靠到了栏杆上,知道简宁一直在她身后,开口道:“其实我一早就想把这些事告诉你了,这三年我生活的太压抑了,今天算是让你看明白了。”   “安宁,不要嫁给他。”林琛那人有多坏,她是有亲身体验的。   “由不得我,简宁,人活在这世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安宁悲哀的说道:“而且他也已经真的死了,我的心大概也死了,嫁给谁都一样,对方恰好还是能帮助我家渡过难关的,我是双赢。”   “我还记得你说过你一直不接受那些人,是因为心里有人,那个人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吗?”简宁也靠到了栏杆上,两人并排吹着河风,发丝都有些散乱。   “是他,我和他高中在一起的。”安宁低头看着流动的河水,“都怪当时太年轻,因为一些小误会就分开了,我还想挽回的时候,他去了美国,后来我终于打听到了他在美国的住址……”   说到这里顿了很久,“没想到我去的时候,他刚好也离开美国要前往欧洲,飞机坠毁在大西洋,黑匣子都在好几个月后才被打捞到,全机没有人生还。”   “其实这都没什么,他死就死了,这是命,可是后来我知道……”安宁突然泣不成声,“算了,我不想说了。”   简宁知道所有人总还有事是不愿意告诉别人的,她抱住安宁,只能这样无声的安慰她。   沉浸在悲伤中的两人,都没发现不远处一棵大树后,一个男人已经默默看了两人很久。   等你爱我(下)   三下乡活动如期而至,由于是陈州带队,这次参与活动的大多是中文方面的学生,所以活动的主题也就基本上围绕着教育和文化宣传展开。   活动地点是三年前发生过大地震的X县,经过三年的建设,这里也恢复了以往的生机。只不过地处山区,交通不便,教育也很落后,G大一群人的来临算是给当地人带来了不小的帮助。   陈州了解简宁的性格,知道她并不是那么擅长与人交际,文化宣传的活动也就没有安排她,她从进入X县后就开始为这里的孩子上课,也庆幸她的数学英语都不差,一个人常常就会上一整天课。   有不少小朋友以前没上过学,他们的父母几乎全都出去打工,家里就只剩下爷爷奶奶。这群孩子都很喜欢简宁,这样一个城市来的老师给他们带来了新奇的感受,而且长得漂亮,人也很温柔。   能帮助到这样一群渴望学习的孩子,简宁也很高兴,感觉自己实现了从未有过的价值。   虽然心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但这里的生活还是让她很吃不消,饮食不好都不算什么大问题,她一向也不是很挑食,最让她受不了的就是晚上睡觉。   热情的乡长知道他们要来,提前准备好了住宿的地方,虽然没有新的床单被子,但也是洗的干干净净。可是简宁从小认床,晚上很难睡着,好不容易睡了一觉,醒来后却发现身上长了红疹子,她是敏感性皮肤,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过敏的。   之后一天上课,身上到处都觉得痒,连一个孩子都发现了她的不妥,下课后来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只有勉强的说自己没事。   第三天,她正带着孩子们念诗,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孩子们停止了诵诗的声音,她也朝后看去,他已经随意地坐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空位上。   孩子们还以为她没看见,有一个大声提醒道:“简老师,有人进来了。”   贺冬阳朝她点头,“继续上课吧。”他却老神在在的坐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上了三天课,简宁第一次有了紧张的感觉,她拿起课本,挡住那道视线,“同学们,再跟着我念一遍。”深吸了一口气,“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上午的课终于结束,孩子们收拾起课本,纷纷与简宁告别,很快教室里只剩下两人。   贺冬阳走了过来,摸摸她的头,笑道:“没想到小丫头站在讲台上还有模有样的。”   简宁也笑:“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怎么不该在这儿了?”贺冬阳卖起了关子,“你竟然不知道我是你们这次活动的赞助,我来自然是看看活动进行的怎么样。”   简宁吃了一惊,“我真不知道。”脖子那里很痒,忍不住用手挠了挠。   贺冬阳自然是注意到了,刚才他在下面就发现她表现的很不自然,这时见她脖子那里有很多红点,蹙眉问道:“怎么了?”   简宁摇头笑称没什么。   贺冬阳挽起她的衣服袖子,一大片的红色疹子,他下意识的摸了摸,简宁急忙缩回手,“很痒啊。”   他只得又帮她把衣服袖子放下来,心想这丫头不管到了什么年龄,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之前还觉得她是真的长大了。   前段时间他是真想远离她,就像贺航曜说的,如果他对她没有那样的想法,就不该让她受更多的伤,这样太过残忍。可上次被钟景睿说中了心思,他就开始动摇了,后来的G大见面,也是他没想到的,临走前她对他说的话,他其实一直都记着。   乡长为了找贺冬阳找到了教室,一见他在,忙说道:“贺总,我们那边准备好了席,就等你上桌。”   贺冬阳颔首,“好,我这就过去,麻烦乡长了。”另一边握住了简宁的手,“一起过去吃。”他能想到她在这里一直都吃的不怎么好,跟着他肯定会比她之前吃的好些。   简宁被他牵住手,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人也跟着晕乎乎的和他走了。   直到坐下来吃饭,简宁才觉得尴尬。来了这里几天,认识她的人也不少,她和贺冬阳一起进来,大家都审视着她,就连在座的陈州也是这样。不过这里的人都很单纯,并没有什么恶意,看得出都只是好奇。   如坐针毡的吃完了午饭,她急匆匆的就回了教室。   下午上课的时间似乎过得很慢,上午的那个空位已经有另外的孩子坐着,那个人也没有再出现过,她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只好自嘲着安慰自己,不是知道他很忙吗,现在他可能已经回了A市吧。   ————————————————————————————————————————   简宁住的房间安排了两个人,她和另一个中文系的女生住在一起。来到这里后,她也学上了这里的习惯,睡得很早。她刚洗漱完就听见有人敲门,还以为是同住的女生忘了带钥匙,忙去开了门。   她惊讶得合不上嘴,忽而笑了,“我还以为你回A市了。”   “下午跟着乡长转了一圈,然后去了县城里一趟。”扬了扬手里的药,“给你买的药膏。”   简宁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人已经被贺冬阳带着坐到了床边。她身上穿的是无袖睡裙,贺冬阳拿着棉签抹上药膏,涂上她胳膊上的红疹子。   药膏凉凉的,他的动作也很温柔,鼻息里除了药膏的味道,还有他身上冷冽的气息。   两边胳膊擦完,简宁再不好意思,想要接过他手上的药膏,“还是我自己来吧。”可话语间他已经抹上了她的脖子。   他吐出的热气就在她脸上,身上越来越烫。脖子一完,她再不敢继续下去,“冬阳哥哥,真的我来。”   贺冬阳蹲下了身子,就要涂上她的小腿,简宁很紧张,挣扎了一下,却是将裙下包裹住的大腿根部暴露在了他的视线里,他深吸口气,只好作罢,却笑道:“可是你背上自己抹不到,还是我帮你吧。”   简宁脸上烧了起来,“真的我自己来,实在不行,我的室友很快就会回来了,她能帮我。”   “那好吧。”贺冬阳站起身,“我在外面等你,等下带你去个地方,记得穿件厚点的衣服。”山上的夜晚气温偏低,即使夏日也是如此,他叮嘱完就出了房门,还仔细关好了门。   简宁花了很长时间才平复下自己的心跳,她刚才还真以为他打算做什么,可现在静下来却又明白他是真把自己当孩子,才没有这样的男女之妨。   背上自己肯定是抹不到的,只将腿上抹上药膏就找身衣服换上,也依照他的话,外面套上了一件厚实的外套。   刚打开门,就碰见室友,她招呼了一声,对方惊讶的问道:“你还要出去吗?”来这里的两天,每晚她回来,她都已经睡觉。   “是的,晚安。”简宁和她告别。   这个女生却一直看着她离开,直到见她和一个出色的男人走远才收回视线。   贺冬阳带她走的是山路,越到后面路越难走,他只好牵住她,带着她朝前走,就是这样她还几次差点跌倒,还好有他扶住。   两人停在半山腰上,这里山林茂密,周围都是鸟叫虫鸣,又是晚上,如果没有贺冬阳,简宁肯定不敢一个人这样出来。   “看看前面。”贺冬阳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简宁这才从惧怕中抬头看去,前面是一条小溪流下,因为被很多的山石挡住,溪水流到这里便没法再向前了,汇聚成了一片湖水。这里的夜空不像城市,没有那么多的污染,也没有灯光的干扰,星光璀璨,映照在干净的水面上,像是水面也有一片星空。   简宁满意的笑了,“好美。”看向身边的人,“谢谢。”   贺冬阳带着她坐到了一旁一块大石头上,“乡长和我说这里还有很多鱼,有村民没事的时候会来这里抓上两条。”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看着这样的美景,简宁喃喃念出了李商隐的名句。   贺冬阳静静地听着,享受这一刻的安逸。   良久后,他突然开口:“简宁,看着我。”   简宁依言看向他,等着他的话。   “我们结婚吧。”只有鸟叫虫鸣的夜里,贺冬阳的声音很清晰。   简宁呆呆的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   “我不敢承诺太多,但我会竭尽所能好好对你。”他已经确定他放不下她,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吧,反正他也需要一个妻子,比起其他人,简宁起码在他的掌控之中。   简宁一直看着他,他的眼里此刻只有自己,她也知道这样的男人做出了承诺,那就一定会做到,可他说了会好好对她,但这里面并不包括爱,他并不爱她,她一直都知道。可眼前的他这样坚定的做出一辈子的承诺,她没办法不动心,这一切她以为只会出现在梦里。   “这是真的吗?”简宁还是不敢相信,“冬阳哥哥,你不要骗我。”   贺冬阳抱她入怀,“傻丫头,当然是真的,以后和我一起过日子,你愿意吗?”   简宁在他怀里忙不迭的点头,“愿意,我愿意。”   贺冬阳被她的反应逗乐了,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傻丫头。”   爱,启程(上)   三下乡活动结束,简宁跟着大队伍坐大巴回了A市。   这段时间的山区生活,让她改变了一些,一方面是因为和孩子们相处融洽,另一个原因自然是人逢喜事,心情也好了很多。   她在感情上一向是个被动的人,即使对象是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贺冬阳。不过那晚向她提出结婚后,贺冬阳也尽职尽责的做着一个准未婚夫该做的事,每天不管有多忙都不忘给简宁一个电话。但简宁从来不是一个健谈的人,贺冬阳自然话也不多,每天的电话更像只是在向对方问好,确定对方状况还不错。   大巴快要到学校时,贺冬阳就来了电话,看样子是早就算好了时间,两人约在学校后门见面。贺冬阳提前说过今天来送她回家,虽然他没明说,但简宁知道他是想和外婆当面说说两人的事,他一向把事情做得完美,这些事根本不用她操心。   贺冬阳从后视镜里看着简宁过来,忙就下车拿过了她手上的行李放进车里。   “现在还早,我陪你到外婆家吃午饭,晚上的时候跟我回家一趟。”   自从和他确定了关系后,单独相处时简宁总有些局促,似乎还来不及适应两人关系的转换,此时她也是在车里绞着手坐立不安,贺冬阳的话让她回神。   “可是会不会太快了。”都还没从两人关系的实质性变化中适应过来的人,更是没有对见家长这种事做好准备。   贺冬阳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探过来握住了她的左手,“别怕,有我在。”他就是有这样的能力,简简单单的就能猜出她的想法。   简宁一动不动看着他完美的侧脸,平时明明是冷硬的,此刻却变得很柔和,他的一句话就能让她心安,点了点头,他温暖的手也放了回去。她用右手覆上左手,上面还有他的温度。   回到老宅,姚锦还在佛堂,知道简宁要回来,她早就让阿姨做好了她喜欢的菜。姚锦习惯了独居,这个阿姨也是蒋文清用她年龄大了的名义硬塞过来的。   姚锦从佛堂出来,没想到是一个男人陪着自己的孙女回来,她想了想,大概猜到了男人的身份。   “外婆,我回来了。”简宁亲密的挽住她的手。   “外婆好。”贺冬阳也随后叫道。   姚锦显然因为他的称呼微微错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是贺家的大儿子吧,谢谢你送我孙女回来,要是有空的话留下来吃顿便饭吧。”话里隐含的客套实则带着逐客的意思。   贺冬阳假装不知,“那就谢谢外婆了。”   简宁还不知两人间的暗潮汹涌,暗自沉浸在羞怯中。   午饭的桌上,姚锦坐在主位,贺冬阳和简宁相对坐着,一顿饭吃得寂静无声。   贺冬阳见姚锦落筷,也放下了筷子,恭谨的开口:“外婆,我今天来其实是想和你谈谈我和小宁的婚事,我知道这样说可能有点唐突,但我们俩已经谈好了,就是想听听你的意思。”话语间倒像是能把这件事知会姚锦一声就算是尊重了。   姚锦并不回答,反倒问向也放下筷子的简宁:“你已经答应了吗?”   简宁与她对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严肃的外婆,不像生气但也并不像认同的样子,事已至此,她还是坚决的回道:“是的,外婆,我……我很喜欢……”默默低下了头,“我很喜欢冬阳哥哥。”根本不敢看贺冬阳的反应。   贺冬阳不是不感动的,这样一个总是胆怯懦弱的小姑娘竟然当着两人的面说出了这样的话,他甚至开始有些期待和这个小丫头生活在一起。   不过不等他多想,姚锦已经起身,“贺冬阳,你和我来一下。”   贺冬阳跟着起身,离开前不忘看看简宁,点点头让她放心。   “你并不爱她。”姚锦带着他走进佛堂,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会对她好的。”贺冬阳保证道。   “可人总会贪心,现在她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觉得开心,但在一起过后就不一样了,感情是对等的,不平衡的关系迟早会破裂,到时候会伤的更深。”姚锦双目灼灼有神的看着他。   “我私心里很喜欢她,很想保护她,我保证我会努力爱上她。”贺冬阳相信日久生情这回事,而且对于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爱情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两人成了夫妻好好在一起过日子就行了。   姚锦陷入了沉思,这一幕和当年多么相像。   “答应了你最好做到,否则不止伤人,也会伤己。”姚锦似是有些疲倦的转过身,“多花些心思在她身上,她内心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她从小就心思重。”   这时的贺冬阳只当这是长辈例行公事的话,见姚锦已经答应下来,就没有再去多想。后来的他再回想起姚锦的这句话,不得不感叹老人的睿智通透,若是他早些注意到,两人也不会有后来那些事。   简宁坐在中堂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但视线一直注意着佛堂那边,可是距离有些远,她没办法完全看清,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感觉外婆并不看好她和贺冬阳。   直到贺冬阳走出佛堂,她才松了口气,起身朝他走去。   贺冬阳却在离她还有十多米时停住了脚步,展开双手看着她。简宁当然知道肯定是外婆答应了,兴奋的跑进了他的怀里,却还是问道:“外婆答应了?”   贺冬阳抱住她,笑道:“答应了,小丫头等着做我的新娘吧。”   简宁因为他带着调侃的话红了脸,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太不矜持了,像是恨不得立刻嫁给他一样,只好低着头装鸵鸟。   “好了,去准备一下,我们待会儿就去我家。”贺冬阳拍拍她的背,笑道。   简宁离开他的怀抱,“那你在这边等我,我很快过来。”   回到房里,打开衣橱,却不知该穿什么。   她磨蹭了太久,贺冬阳来敲门,她只好过来开门。   贺冬阳见打开的衣橱就明白了几分,问道:“不知道该穿什么?”不等她回答就笑道:“平时那样就行了。”   简宁也不再纠结,找出了一件黑白相间的连衣裙。贺冬阳见状转过身去,随意拿起她书桌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啊,天啦。”大概是因为他在场,她太过紧张,却也不好意思叫他出去,谁叫他的样子那样的坦荡荡,一时忘记了拉开连衣裙背后的拉链,刚好卡在了中间不上不下。   贺冬阳闻言回头,一时鼻息都加重了,小姑娘下半身只着一条小内,一双长腿笔直修长,上面只遮住了一半,不盈一握的腰身全部露了出来。他稳了稳心神,走到她身后,“别急,我帮你。”   简宁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烫。   “拉链在哪里?”眼里全是她莹白如玉的肌肤。   “后面,正中间。”声音在发颤。   贺冬阳好不容易摸到了拉链,可太紧了拉不动,他只好硬着头皮把连衣裙朝上提了提,这时她被胸衣包裹住的丰盈也裸/露在空气中,他虽然站在她身后,但比她高了二十公分的身高还是让他一低头就看见这番美景,这时他脑里窜出的唯一想法竟然是:小丫头看着瘦,竟然这么有料。   简宁察觉到身后人不动了,咬牙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贺冬阳回过神来,暗骂自己无耻,竟然对自己当做小丫头的姑娘产生了这样强烈的情绪,估计是因为自己禁/欲太久了。忙就拉开拉链,她也顺势将裙子扯了下去,他又帮她将拉链拉好。   到两人上车前往贺家的时候,气氛变得微妙。尽管不断暗示自己简宁是个小姑娘,但贺冬阳还是控制不住想起刚才眼前的迤逦美景,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且身值壮年,倒也正常。简宁自然也窘迫,刚才自己算是被他看了个精光,就差最后一点。   直到车开进军区大院,简宁突然回过神来,“我还没有准备任何东西就直接来了。”刚才心思去了别的地方,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贺冬阳低笑,“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在车后面,待会儿拿东西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具体是送谁的。”   贺冬阳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和他在一起,似乎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我妈一直盼着我结婚,能看见我带人回去估计就要感谢列祖列宗了。我爸人看着比较严肃,还有,我要告诉你……”贺冬阳刻意看了她一眼,“我和我爸关系不太好,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虽然严肃但从不会难为人。我有一个姐姐,几年前过世了,就是小睿的妈妈,这个你知道,还有一个弟弟,在军区。”   许冬梅早上接到贺冬阳的电话,说要带人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坐不住了,几乎不到半个小时就要到外面来看看。   恰巧贺司令在家,实在看不下去了,“我说冬梅啊,你能不能消停一下,你不烦我看着都烦了。”   许冬梅冷嗤,“你懂什么,你儿子自从静雯之后就没和谁认认真真交往过了,前段时间我还很看好蒋家那姑娘,可你儿子完全不在意,现在终于带个人回来了,你心里指不准也乐呢,还装?我看你就是作死的。”   “我不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要再转悠,我就上楼去,眼不见心不烦。”贺英凯觉得被她闹得脑仁疼。   “快去快去,我看着你也烦,烦了大半辈子了。”   贺英凯不开口了,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爱,启程(中)   贺英凯不开口了,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这时刚好阿姨来说人回来了,许冬梅立刻走了出去,见贺冬阳果然和一个姑娘下车,心里很高兴,可走近了才发现这姑娘看着太小了,忍不住心里打鼓。   简宁看到许冬梅,难免紧张,同是军区高官的夫人,蒋文清即使四十多岁了,还是美得耀眼,再加上长期混迹于商场中,很有女强人的做派,而许冬梅则内敛了很多,身上还带着大家闺秀的温婉,看着也和气。   简宁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阿姨好,一点心意。”   许冬梅把东西给了身后的阿姨,拉住她的手,笑道:“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我们家啊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媳妇儿。”   许冬梅的热络将简宁的局促减少了很多,不过还是因为她直白的话红了脸。   贺冬阳拉过了简宁,知她面浅,对母亲道:“别把她吓住了。”   许冬梅佯怒,“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有了媳妇忘了娘了。”见简宁果然是面浅,她也没再玩笑,对贺冬阳道:“你爸爸也在,待会儿态度好点。”   贺冬阳应了声,带着简宁进屋。   许冬梅却在屋外站了一阵,看着简宁的背影愣怔,看起来才满二十岁的姑娘,而且性子内向单纯,如果是贺航曜都还好,可贺冬阳是家里的长子,他的妻子注定是要代表贺家的。明明一开始想好只要贺冬阳愿意结婚,对方家世清白,她就没什么异议,可现在却有些迟疑了。   贺冬阳进屋还是先叫了贺英凯一声“爸”,贺英凯应了,依旧反应冷淡,不过还是看了看简宁,简宁叫了声“叔叔”,他也只是点点头。   贺冬阳怕她以为自家父亲不喜欢她,忙握住了她的手,可有了他刚才在车上的那一番话,她也料到了贺英凯的反应,自然没有在意。   这时进来的许冬梅上前来拉住了简宁,和善的笑道:“我正准备去后面修剪一下花木,要不要陪我去?”   简宁看了看贺冬阳,见他颔首,便跟着许冬梅走了出去。   “冬阳,跟我上楼。”两人一走,贺英凯便起身,率先朝书房走去。   贺冬阳料到了他的反应,跟在他身后。   进门后,他关上门,父亲已经端正的坐在了小几旁的梨花椅上,他安静地坐到了另一边。   “准备好娶她吗?”贺英凯盯着他问道。   “是的。”贺冬阳回道。   “什么时候?”贺英凯保持着压迫性的姿势没有变化。   “尽快吧。”贺冬阳不紧不慢的回道:“她年龄还小,现在还在读书,我想今年年底的时候拿证,寒假那一阵带她出去度蜜月。”   “那我和你妈找人来看看日子,酒席肯定是免不了的。”贺家这样的大家,作为长子的贺冬阳结婚肯定是要大办的。   贺英凯本来还对他今天恭谨的态度很满意,可很快贺冬阳又触他逆鳞,“我不准备宴请任何人,到时候我们两边的人坐在一起吃顿饭就行了。她现在大三,下半年也还没有毕业,我们这样的家庭一办宴席那肯定是人尽皆知,我不想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贺英凯倏地站了起来,大力的拍了身旁的小几一下,砰地一声巨响,“贺冬阳,你要和谁交往我不管你,也管不着,你要结婚可就是贺家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任性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度了,别人说你白手起家,青年才俊,你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你现在的那点产业在我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你始终是要来继承家里的一切的。”   贺冬阳毫无反应,冷冷的回道:“不管我做什么,只要不是你为我安排好的,你都觉得是我任性,可我做什么都心里有数,根本不是你想的恣意妄为。我知道你想有个家世性格都与我们家相配的媳妇,小宁的确和你想的差很远。你还记得静雯吧,那就是你当年最满意的儿媳妇人选,可她都做了什么,而让我知道那一切的还是你。”   贺英凯从暴怒中慢慢回过神来,脱力的闭上眼睛,“我不管你,我看你们能走到什么地步。”   贺冬阳也站了起来,坚定地说道:“我娶她只当她是我的妻子,不是贺家的媳妇,她性格单纯,不喜欢那些豪门的是是非非,我也不愿意她进入那个圈子。爸爸,希望你能理解。”前面的话或许还只是强硬,后面那一句倒是十分真诚的请求。   贺英凯坐了回去,朝他挥挥手,“出去吧。”   另一边,许冬梅带着简宁到了后院,果然认真的修建起了花木,还不忘途中和简宁聊天,一点也没有冷落她。   “其实做人也和这些花木一样,总会长些残枝败叶出来,有时候即使是好的枝叶也会因为生长的需要而减掉,痛是痛过了,未来却只会更好。”   简宁认真的倾听,这样的话外婆也时常对她讲:人生的苦难幸福各占一半,年轻的时候孤苦老了或许还能幸福美满,反之亦然。   许冬梅见她听得认真,接着说道:“我们对人也和对这些花木一样,只要我们认真的对它好,拿颗真心出来,总会有回报的。”   花木修建的差不多,许冬梅带着她坐到了后院的凉亭里,拉着她的手,和蔼的笑道:“我看得出你是个好姑娘,配我们家冬阳还委屈了。”   “阿姨,你不要这样说,我……”   许冬梅拍拍她的手让她不要激动,“我说的是真心话,冬阳还年轻的时候,我总盼着找个门当户对又知书达理的姑娘,可久了见他没心思,我也厌了。他是个有责任重承诺的人,他能带你回来就已经告诉我们他的意思了,以后啊,你和他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和我说也行,我比谁都盼着你们好。”   简宁感动的几乎热泪盈眶,鼻子酸酸的回道:“谢谢阿姨。”   许冬梅笑道:“我等着你改口叫我妈妈。”心里却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操碎了心也不见得儿子就真的幸福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晚饭的餐桌上,父子俩仍旧不怎么说话,还好许冬梅一直照顾着简宁,贺冬阳也不再担心她。   “我能叫你小宁吧?”贺英凯突然问道。   “当然可以,叔叔。”简宁忙回道,在严肃的贺父面前还是很局促。   “你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简宁嗫喏着开口:“他们已经过世了,我是外婆养大的。”脸色已是微变。   贺英凯明显蹙了蹙眉,许冬梅也错愕了一阵。   “她的外婆是姚家的。”贺冬阳不愿父母轻看她,忙说道,“时代变了,姚家虽然现在没落了,但以前还是出名的世家。”   贺英凯再看了看简宁的长相,一下也反应过来,“蒋国政是你的舅舅,苏浩哲是你的姨父,对不对?”   简宁点头,“是的。”   贺英凯不再询问简宁的家庭,许冬梅也陷入了沉思,没想到简宁和蒋雅晴还是表姐妹的关系,那段时间她向林园暗示过想要结成亲家的意思,知道儿子现在有了对象,本想就这样算了,可现在有了这样的关系,免不了以后见面尴尬。   正在这时,阿姨突然过来说:“太太,隔壁的苏太太过来拜访。”   正说着话,蒋文清已经走了进来,见简宁果然在。不过她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礼貌,先向贺英凯和许冬梅打了招呼。   打完招呼后,蒋文清随意的坐到了简宁身边,责怪道:“小宁,来了这边竟然不过来看我。”   贺冬阳代简宁答道:“正准备吃了饭过来。”   蒋文清一滞,许冬梅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忙对蒋文清笑道:“文清啊,没想到我们两家住得近,还有儿女缘。”   蒋文清不得不相信刚才母亲在电话里说的事都是事实了,她并不认为贺冬阳会是简宁的好归宿,自己的侄女自己了解,她的性格太像她母亲了,她怕她最后的婚姻也会和她母亲一样。   蒋文清控制住情绪,开口道:“我想我们两家的事还是从长计议吧,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不能这样两句话就定下来,我们家的孩子还是很金贵的。”也间接的责怪了贺冬阳的轻率。   简宁却没有听出蒋文清话语间的用意,竟然道:“小姨,外婆已经同意了我和贺冬阳的事。”   贺冬阳接着简宁的话说道:“没事先来和阿姨说一声,是我不对,不过我们的事外婆的确是已经同意了。”   蒋文清恨铁不成钢,她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她好,见两人的话密不透风,只好直接说道:“我不同意你们俩的婚事。”   简宁错愕,“小姨,为什么?”   蒋文清强硬的说道:“总之我就是不同意。”她认真地看着简宁,“我没有孩子,从小照顾的最多的就是你,说起来悉然是苏家的养子,但我对你比对他更用心,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小姨,就不准和他结婚。”   许冬梅坐不住了,“文清啊,我儿子再怎么说条件也算不错,你这话说的。”贺英凯没有开口,他本来也不看好两人,蒋文清出来阻止,倒是合了他的意。   贺冬阳按住母亲,对蒋文清说道:“阿姨,我们找个地方谈一谈吧。”   简宁看着两人离开,还是慌乱不已,她从没想过从小对自己爱护有加的小姨竟然有这样的一面。她只是喜欢一个人,想和他在一起,这样美好的事,却没有得到最重要的人的祝福。   彼得潘(上)   周六早晨,简宁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小宁,我现在在你们宿舍楼下,快下来吧。”苏悉然昨晚打过电话给姚锦,知道她这周周末没有回去,便一大早来了G大。   “好,你等等。”所有的瞌睡都烟消云散,简宁忙下了床,快速的换衣服洗漱。   “简宁,怎么了?”对铺的余悦也被吵醒,探出头来问她。   “我表哥来找我,我先下去了。”穿上鞋急急忙忙的出门。   周六的早晨,大多学生都还在睡觉,一路上没什么人,简宁走出宿舍,就见苏悉然站在宿舍对面的一棵古树下,目光一直注视着这边,她一出现他便看见了。   简宁很快走到了他面前,却不怎么敢看他,笑道:“表哥,军演结束了吗?”前段时间小姨提过他最近一两个月都在军演。   “嗯。”苏悉然不想说太多,军演一结束,他就接到了蒋文清的电话,知道了她要和贺冬阳结婚的事,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还没吃早饭吧,我先陪你去吃。”拉着她就朝食堂走,苏悉然对这里并不陌生,带她到了食堂二楼的一个私人承包的小餐厅,早餐做的还是比较精致的。   他没有胃口,安静的看着她吃。简宁早上一直吃得少,被他看着,更是浑身不自在,吃了一点就停了下来。   “饱了吗?”苏悉然问道。   简宁点头,“好了。”   苏悉然去付了钱,回来说:“我们出去走走吧。”简宁跟着起身。   两人走在人迹罕至的林荫小道上,这个时候更是静得不像话。   “你喜欢他对不对?”苏悉然突然问道。   简宁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苏悉然涩然一笑,“我早该知道的,你性子倔,如果不喜欢,你肯定不会答应。”他靠到了身后的一棵大树上,挺拔的身姿第一次在她眼里显得颓然,“小宁,如果我说我不希望你嫁给他,你会怎样?”   “表哥。”简宁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   低了低头自嘲道:“我早该知道我对你根本没有影响力,很早以前就是我一厢情愿,你知道我喜欢你对不对?”   简宁也不否认,“表哥,你对我很好,就是太好了让我承受不起。”   “所以有段时间还故意不接我电话,我提出带你出去玩,你多半都用外婆来推脱。”苏悉然拉过她的一只手,“小宁,我真的不甘心。”   简宁低头看地,早晨的草坪看起来格外葱翠,“表哥,真的对不起。”   “我最讨厌你对我说这三个字。”   拉着她的那只手突然一个大力,她落入一个和贺冬阳完全不同的怀抱之中,她想挣扎,可哪里敌得过。苏悉然抱得太过用力,像是落入海中找到了唯一的浮板。   “小宁,我终究还是迟了吗?”   这样自言自语的话,简宁没有回答,也根本没办法回答,爱情有时就是飞蛾扑火,明知道结局却还是头也不回的向前冲去,她是如此,苏悉然也是如此。   苏悉然放开她时,情绪好了很多,笑道:“小宁,今年我会很忙,如果你要在年底和他结婚的话,我可能没办法回来,你不要怪我。”   “当然不会。”简宁也不是小气的人,了解他的性格,“表哥你要好好保重。”   苏悉然摸摸她的头,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那我先走了。”说完也不等她回话,转身就走,脑子里回想起昨晚外婆的话。   “悉然啊,其实我心里最中意的外孙女婿一直是你,可是你的性格太过强势,又不会表达心意。我知道贺冬阳是不爱小宁的,她自己应该也是知道的,她的性格太像她妈妈,当年发生什么事你也知道。可我没办法阻止她,未来会是什么样,我们都说不清,我只希望她幸福就好了。”他其实也只希望她幸福就好。   ————————————————————————————————————————   坐在飞机上,贺冬阳仍然用笔电办公,为了这次的蜜月,他已经推掉了很多工作,本来还想带她出国的,可实在没办法抽出那么多时间,他便遵从了简宁的意愿,将蜜月选在了西南的一座古镇。两人从民政局拿到结婚证就上了飞机,今天是他们成为夫妻的第一天。   他旁边的简宁则拿着平板看两人的结婚照,当看到钟景睿站在两人中间的照片时,她忍不住笑了了起来。   那天拍结婚照她本来还有些羞涩,可半路上杀出钟景睿,闹着要和他们一起拍,贺冬阳当即黑脸,可小豆丁还是耍赖拍到了一张。拍照时,他把贺冬阳拉着简宁的手分开,自己把简宁的手握得死紧,所以就有了这样一张违和的结婚照。   简宁看着只觉得有趣,一点不清楚当时钟景睿同学艰辛的心理历程,他心里是觉得自己的媳妇被自家舅舅抢走了,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自我欺骗,至少他和他家亲爱的还有过结婚照。   贺冬阳听到她刻意压低的笑声,眼睛离开屏幕,一侧脸就看到平板上的照片,也摇头好笑,“这小子就是调皮。”不过后来他也要感谢钟景睿,他能感觉到他的插科打诨减少了简宁的局促。   “我小时候稍微懂点事时,看到爸妈的结婚照上面没有我的时候,我很生气,就问他们为什么上面没我,爸爸妈妈和外婆都只是笑。”贺冬阳安静的听着她的下文,“后来这事被小姨知道了,小姨一见我就问,你爸妈结婚照上怎么没你呢。”简宁一想到都还觉得好笑,“当时我就说,我藏在爸妈后面,他们把我遮住了。”   贺冬阳也笑了起来,她极少提到她的父母,他也没想到她还有这样调皮的时候。收了笔电,揽过她让她靠在肩上,问道:“现在还会想他们吗?”   简宁想了想,“他们去世的时候我还那么小,现在连他们的样子都模糊了,可是血缘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我不可能不想他们。”   贺冬阳没说什么,却在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对这个小姑娘更好。   “哇,彩虹!”飞机上一个女孩惊呼道,周围的人也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窗外。   简宁立刻拿出相机拍了起来,“真的好美啊。”在飞机上看见彩虹和陆地上完全不一样,那种震撼只有看见的人才能明白。   简宁想起谁说过,能和最爱的人一同看见这样的景象,以后一定能够幸福。   ————————————————————————————————————————   到达目的地,贺冬阳带着简宁到了预定好的酒店,两人休整了一阵便又一起出去走走。   简宁知道这里有缆车,便叫着要去坐缆车,贺冬阳这次出来本来也是由着她高兴,自然就带她去坐缆车。   和贺冬阳相对坐在缆车上,简宁透过窗望着下方,缆车的高度很高,下面的人都成了一小点,但还是能看见白茫茫的一大片雪,还有不少人在上面滑雪。贺冬阳是趁着她寒假才带她出来的,这时候也正是最冷的时候。   简宁第一次现场看到滑雪,不禁也来了兴致,“贺冬阳,你会滑雪吗?”   “嗯。”贺冬阳见她一直盯着外面看,也顺着她的视线朝下看,这样的项目还是在欧洲比较流行,在国内喜欢的人还是不多,他年轻时候也酷爱运动,什么都喜欢玩玩,滑雪也还算不错。   “那你教我好不好?”简宁期待的问他。   贺冬阳发现自从上了飞机,她似乎就不一样了,不过他很喜欢这时候的她,小姑娘本来就该有朝气,既然是想陪她,也很快点头答应,“不过今天已经很晚了,还是明天再说。”   “好啊。”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她自然没有异议。   从缆车上下来,时间已经不早,贺冬阳选了一家当地的特色餐馆和她吃晚饭。简宁吃不惯飞机餐,本来也饿了,很是期待要吃到的东西。可菜上来了她才发现这里的所谓特色就是糖醋味,对一个嗜辣口味重的人来说,实在有些受不了。   贺冬阳看她吃的心不在焉,也猜到了原因,“刚才老板告诉我今晚有篝火晚会,现场会有烤全羊,要不要去?”   简宁立马双眼放光,“当然要去。”这里的烤全羊想想都比她以前吃过的正宗很多。   贺冬阳好笑,很快就结了账带她去开篝火晚会的地方。   两人到的时候已经是人声鼎沸,当地少数民族的年轻人们围着篝火跳舞,气氛十分热烈。简宁仔细看了周围,果然发现角落里有人正在烤全羊。   简宁最后当然是吃到了烤全羊,不过吃之前却发生了一件乌龙事件。   贺冬阳知道她想吃,便让她在原地等着,他过去买。可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简宁被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拉进了跳舞的人群里。一开始他还看着,可突然小伙在简宁面前跪下,唱起了少数民族的歌曲,简宁听不懂,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贺冬阳头痛,没想到小丫头还能有这样的桃花,连忙跑到她身边,半抱住她,笑着对小伙说:“对不起,我是她丈夫。”   简宁根本不知道刚才小伙是在向她求爱,从贺冬阳嘴里说出“丈夫”两个字的时候,她就晕乎乎的。后来被贺冬阳牵到了角落里,递给她一包烤熟的羊肉,她也只知道傻乎乎的吃。   贺冬阳见她懵懂不知的样子,什么气也没了。而她的唇因为油的关系越来越润泽,他看了良久眸色开始加深,一等她吃完就道:“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彼得潘(中)   回到酒店房间,贺冬阳一面脱下外套,一面对简宁说道:“快去洗澡吧。”这里比A市气温低了不少,她的脸都冻得红通通的。   简宁过来找出换洗衣服,拿着进了浴室。贺冬阳则走到屋外的阳台,点了一支烟,任冷风打过来,也稍稍压下心中的燥热,她是第一次,还要慢慢来。   简宁从浴室出来,贺冬阳静默的坐在床边,她提醒道:“贺冬阳,我洗完了。”   贺冬阳颔首,走进了浴室,从简宁身边经过时,她意外的闻到了一股烟味。   简宁在床边愣了一阵,双手拍拍自己渐渐烧起来的双颊,睡到了床上,留出一半位置,背对着要上床的人。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即使没有经历过,也知道马上要发生什么。自从那次在公园的亲吻过后,他偶尔也会亲亲她,但都只是浅尝则止。她一想到今晚要发生的事,有些期待,却也越来越紧张。   贺冬阳出来时,边擦头发边走到了床边,见她背对着自己,一时好笑。他丢掉毛巾上了床,躺在她身后没有动。   简宁本还以为他立刻就会进入正题,等了很久却也没见他动,本来该庆幸的,这时候却又有点失落,看来自己对他还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正在这时,一个温热的身体靠近她,整个贴到了她身上,温热的鼻息就在她的后颈,一只胳膊环上了她的腰,将她更紧的贴向自己。简宁又开始紧张,身子从僵硬变得有点颤抖。   贺冬阳一个使力将侧身的她放平,人半压在她身上,眼睛晶亮的注视着她,眸中带笑。简宁根本不敢看他,只觉得羞。   贺冬阳感觉到她在颤,一手插`入她的长发,掌住脑袋,再要贴上她唇的时候呢喃道:“小丫头,别紧张。”话音消弭在唇舌之间,他只在她的唇上停留了一小阵,便迫不及待的进入,她的舌逃,他的舌就顶着她的上颚不断划过。她是青涩的未经开发的小姑娘,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贺冬阳虽不算精通,但也是有过经验的人,要挑拨起她太过容易。   简宁只觉得嘴里酥酥麻麻痒得不行,神智开始没那么清晰,她顺从本意发出了声音,晶亮的液体也因为闭不上嘴从两边嘴角流出。贺冬阳看到这样的场景,开始不能自控,勾到她的舌就不放,重重吮吸。   这个吻完全超过了简宁的极限,结束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是死了一次。   贺冬阳的视线转到了她胸前因为紧张而不断起伏的两团柔软,下面撑了起来。将她半抱起来,两手齐用脱下了她的套头衫,两只盈白且丰满的小白兔出现在眼前。贺冬阳故意问道:“小丫头这么大胆,不穿内衣吗?”   简宁低头羞到不行:“睡觉都不穿的。”   贺冬阳假意没看见她的羞怯,“该你了,来帮我把衣服脱掉。”   简宁磨磨蹭蹭的过来,比起他刚才,她花了更多的力气才脱掉他身上的羊毛套头衫。贺冬阳一直不避讳的望着她那处,因为俯身,她丰满的两团呈现出美好的弧度,显得更加诱人,他花了很大力气才没将她立刻扑倒。   贺冬阳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定期的锻炼让他拥有完美的肌肉线条,倒三角身材,但是并不遒劲,恰到好处。   简宁半裸的时候已经又被他平放了下来,他直接埋入她胸前,舌尖从乳`尖划过,留下晶亮的一片,她何时有过这样的体验,只觉得全身像是触电一般,他还是没有轻易放过她,更加大力的在她胸前作怪,一只手罩住她另外一边,慢慢揉`捏起来,用一种折磨人的频率,另一只手扯掉她的短裤,隔着底裤覆上那处最敏感的的地方,丝毫不手软的动作。   简宁的鼻息越来越重,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难受,贺冬阳,我难受,停下来好不好?”   这个时候没人能停下来,贺冬阳暗想,却安抚道:“别怕,很快就好了,相信我。”继续埋首在她双 峰上,若不是看到,他还真不相信如此柔弱的她竟然这样丰满,他觉得自己捡到了宝贝,夫妻相处,性生活的和谐也是很重要的。   在她身下的手并没有停下来,不停地戳`刺揉`捏,隔着底裤也感觉到湿意,他便不迟疑的扯下她的最后一道屏障。   简宁呻`吟不断,却在底裤脱离时再次紧张起来,“贺冬阳,不要,我害怕。”   贺冬阳只好又吻上她的唇,轻轻浅浅,十分温柔,“小丫头,经历过你就知道这件事有多快乐,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话音一落,下面一指坚定地刺入,简宁立刻惊叫了一声:“不要,不要,好疼啊。”   贺冬阳下面硬的发疼,处子的身体太过紧致,光是一根手指都容纳不住一般,不断的朝他挤压过来,他强硬的又插`入一些,随时观察着她的表情,她这次没再叫出声,但脸色惨白。   贺冬阳拿出手指,简宁如蒙大赦,还以为就这样结束了,贺冬阳又开始吻她,从额头开始,很快又来到胸前,含住她的双峰就不放,不断地在那里搅动她的情绪,她又开始喘 息起来,觉得身子很空虚。   他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那里的,后来沿着她的小腹一直下滑,等她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不要,脏。”   可是他已经在那里动作了起来,尤其是舌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将她那里搅动的春水涟涟,她不再觉得难受,陌生的快感渐渐袭来,眼前一阵白光,身体抖动起来,从晕眩感中回过神来,贺冬阳已经又抱住了她,嘴角晶亮,“小丫头,滋味怎么样?”   简宁这时才回过神来,原来她刚才高`潮了,天啦。   这样一来,她的润滑自然是够了,贺冬阳等她稍微歇了一阵,也放出自己早已忍耐不住的火热,慢慢抵上她的花心,强势的挤`入。   她还是没办法适应,难受的摆动身体,贺冬阳拍拍她的臀,又不断轻抚她的背脊,“放轻松,放轻松。”将她的腿打得更开,方便自己进入。最后倒是进去了,但太过狭窄,他根本没办法动,他只好试着缓慢移动。   “贺冬阳,真的很疼,先不要动。”简宁实在忍耐不住。   贺冬阳却没有停下来,因为他感觉到下面越来越润滑,嘴上却诱哄道:“叫我什么,叫对了我就不动。”   简宁想他大概是想自己叫他老公吧,可就是叫不出来,最后她硬着头皮叫道:“冬阳哥哥。”   贺冬阳亲她一下,视作奖励,“小丫头真聪明,再叫一次。”   “冬阳哥哥……”一个挺`身大动起来。   简宁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你好坏。”   “乖,再叫一次。”继续诱哄,可是有了上次的经验,简宁再也不上当。   一开始全身上下都不舒服,她从小到大从未经受过这样的疼痛,可后来真的有了不一样的感受,疼痛渐渐被某种从未有过的快感代替,恋人之间,情与欲的真正结合是最快乐的,可她却突然想到他对她没有情。   尽管很想再要一次,但贺冬阳还是忍住了,反正来日方长,不能一来就把小丫头吓坏了。   这时的简宁已经昏昏欲睡,贺冬阳知她不舒服,抱着她进了浴室,本只是想帮她清洗一下,可手经过那些敏感点,自然渐渐变了味。贺冬阳抱着她细细密密的亲,尤其是在她胸前留恋不去。   “冬阳哥哥,你怎么就那么喜欢那里?”简宁半眯着眼问道,也不知道神智还清醒几分。   贺冬阳双手罩上她的柔软,笑道:“小丫头是不知道自己这里长的多漂亮。”说着又亲了下去。   虽然很想要,但当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他怜惜这个小姑娘,这一点这么多年从未减少过。他用浴巾把她拭干,又拿另一条裹着抱了出去。回到床上,心满意足的抱着她睡觉,温香软玉在怀,这一觉也睡得格外的香甜。   ————————————————————————————————————————   翌日醒来,简宁觉得全身都难受,尤其是身下,身上也很沉,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他一手环着她的腰,另一手直接抱住她的胸,两个都没有放过,而身上的浴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落开去,她的一边柔软刚好在他大掌下。   她忍了一阵,还是准备移开他的手,可稍微一动,贺冬阳便醒了,在她身后问道:“醒了吗?”而她刚才已经移开的那只手掌又放回了胸前,动作十分自然。   “醒了。”简宁脸色泛红的回道。   “身上还难受吗?”贺冬阳把她转过来和自己对视。   简宁摇头,“还好。”   贺冬阳无意间瞥到她露出的大片春`色,又去亲了亲她的脖颈和锁骨处。   “昨天你说想让我教你滑雪,我看这样是不行了,真的很想吗?”贺冬阳耍完流氓后一本正经的问道。   “想。”简宁对这件事还是很期待的。   “那就明天再去吧。”贺冬阳一锤定音。   “那我们今天做什么?”简宁好奇地问道。   贺冬阳压到她身上,笑道:“做`爱做的事。”   彼得潘(下)   简宁站在滑雪场的准备区,身上是一身笨拙的装备,却因为新奇觉得无比兴奋,本来也是年纪不大的姑娘,平时压抑久了,现在跟着贺冬阳,完全露出了少女心性。   “我刚才教你的动作都会了吗”贺冬阳笑看着她,问道.平时本也是冷硬的他,这次带着她出来,几乎随时脸上都挂着笑。   简宁颔首,“会了。”见他还要说话,忙道:“注意事项我也都记住了,不会乱来的。”   贺冬阳摸摸她的头,“记住就好。”帮她把眼镜和头盔带好,“我在你后面,你划得慢一点,我们边学边玩。”   简宁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知道了,现在出发吧。”还不待他反应,已经冲了出去。贺冬阳忙也跟上去,从后面看她的动作,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挺有天赋的。   可没等贺冬阳真正放下心来,她就已经出了状况,雪地上有一小处凸起,她不会改变方向,直直的撞上去,双脚再难保持平行,张开后就收不回来了。她没有经验,也是被吓住了,整个人几乎以大劈叉的姿势栽进了雪地里,整个人动弹不得。   贺冬阳很快就到了她身边,却还是迟了,把她从雪堆里挖出来,见她完全没反应,还以为她吓傻了,摘下她的头盔和眼镜,却见她竟然在笑,“贺冬阳,好好玩,就是雪里面有点冷。”   贺冬阳舒了口气,“我真想揍你。”帮她脱了滑雪板,根本不理她。   简宁见他真生气了,抱住他脖子挂住,“贺冬阳,你不会真生气了吧?”这次她还真是转了性,尤其是昨天过后,昨天早上她本来还以为他真的要再来几次,可他就只是逗逗她,她明白他怜惜自己,也像是有了依仗一般,在这样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开始肆意妄为,她似乎有种预感,回了A市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日子。   贺冬阳顺势把她抱了起来,摇头叹道:“本来想你这样是好事,可我现在觉得还是以前那样好点,至少那时你见到我还是有点怕的。”   简宁当然不会承认,“我什么时候怕过你?”   贺冬阳也不和她纠缠,“随你承不承认。”看着她的眼神却很认真,脸也慢慢向她靠近,她本能的闭上了眼睛,心跳越来越快。可预料的吻却没有落下,睁开眼一看,他竟然已经走出了十几米远。   她小跑着追过去,跳到了他背上紧紧抱住不放,贺冬阳怕她摔下来忙托住她的臀。   “贺冬阳,我重不重?”简宁幸福的靠近他,凑到他耳边问道。   贺冬阳不回答,只把她又朝上提了提,算是间接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样无条件的宠溺,是简宁从来没有想过的,她甚至想抓住这一刻不放手,爱不爱或许已经不重要了,他都已经对她这样好了,她还要奢望什么。这一刻她无疑是幸福的,直到很多年过去,她还是会回想起这几天,像是蜜糖一般甜蜜,可含在嘴里太久了过后,又总有淡淡的苦涩。   雪地里,一双人,两个脚印,浅浅深深,可是雪太大,很快再无踪迹。   ————————————————————————————————————————   飞机稳稳停在停机坪上,乘客陆陆续续离开,简宁却多坐了一阵,贺冬阳也没催她。她起身的时候望了望窗外,想起来时看到的彩虹,很美却只是昙花一现。   贺冬阳提着两人的行李走出航站楼,司机已经等在外面。   “贺总,现在去哪儿?”两人坐上车后,司机问道。   “先回我在市区的公寓,待会儿你就直接离开吧。”贺冬阳今天也不准备去公司了,晚上还要和两边的人吃饭。   司机帮着贺冬阳把行李提上楼就离开了,贺冬阳把行李放好再看简宁,见她拿着相机发呆,“小丫头,看什么呢?”   简宁回过神来,忙收了相机,“也没看什么。”走过来收拾两人的东西。   “这次带了这么多特产回来,待会儿也不用特地给他们买东西了。”贺冬阳见她还是心不在焉,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是不是累了?累的话就去歇歇,反正东西不多,我一个人也行。”   简宁摇头,“不是的,我不累。”继续收拾两人的东西。贺冬阳见此也不再开口。   晚上聚餐的地点是贺冬阳提前预定的一家私房菜馆,地方不大却古色古香,很有特色,据说这里的厨子祖上是御厨出身,所以就算每天出的菜不多,但还是让A市的有钱人趋之若鹜。   贺冬阳和简宁到的时候,作为主家的许冬梅和贺英凯早就在了,许冬梅也已经点好了晚上要上桌的菜品,只等着人来。   贺冬阳来了之后,贺英凯仍旧不太理会他,父子俩因为他婚礼不大办的事还在闹别扭,这件事许冬梅其实也有些不满,只不过表现的没那么强烈。简宁不习惯的喊了爸妈,贺英凯反应冷淡,许冬梅倒是乐呵呵的应了。   简宁并不知道父子俩不和的原因,对于不办婚礼这件事,她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她还是想留下一个难忘的婚礼,并不知道贺冬阳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她。   姚锦是简家这边最先来的,许冬梅一见就热络的和她聊天,虽说姚锦辈分比许冬梅高,但两人年龄实则相差不大,又都是大家出身的小姐,很容易就聊到了一块儿。   简宁很久不见外婆,很想上去和她说说话,却找不到机会。   气氛在蒋文清出现后变得剑拔弩张,她一来便走到贺冬阳身前质问道:“你娶我家小宁我本来就不赞成,你现在娶了倒轻松,竟然婚礼也不办一场,你把我家小宁当什么了?”   简宁忙过来拉住了蒋文清,“小姨,没有什么的。”   蒋文清却道:“小宁,你还小,很多事你不懂,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他对你在不在意。”   贺冬阳面不改色,“小姨,这件事我有我的原因,而且小宁也还是个学生,我不想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   许冬梅也忙来打圆场,“文清啊,你看林家和安家联姻多大的事,去年夏天办了那么大一场订婚宴,现在不还没消息结婚吗?肯定也是等着安家的小姑娘毕业,冬阳这事也是为小宁着想。而且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小宁受什么委屈,她受委屈我就第一个不答应。”这话晓之以情,蒋文清一时开不了口。   姚锦也适时开口,“文清,够了,像什么样子。”   这边安抚好,蒋国政带着妻子女儿来了,两边人全部到齐,许冬梅也去通知上菜。   许冬梅本来不打算请蒋国政一家过来,可作为姨妈的蒋文清都过来了,舅舅蒋国政不过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最后就还是请了他们一家。   蒋国政和贺英凯同是军政上面的人,能聊的话题很多,两人见面就自顾自的聊着。而曾经姚锦心中的儿媳人选蒋雅晴也是左右逢源,和许冬梅说话,让她笑声不断,像是完全不记得之前的那些事,倒和许冬梅更像婆媳。   简宁默默的吃着饭,直到有人夹菜到她碗里她才抬头。   “小丫头,吃点菜。”贺冬阳低声对她道,他从不认为她没有蒋雅晴的那些手段是一件坏事,以前他也的确希望能有一个让他无后顾之忧的妻子,很需要蒋雅晴那样的能力,但现在他既然娶了她,把她保护在自己羽翼之下就好了。   简宁对他笑了笑,继续吃。   “我们家小宁很小就没了爸爸妈妈,从小也是被我宠坏了,以后到了亲家那边,你们该教的都得教,不要手软。”姚锦对许冬梅道。   许冬梅笑道:“这么水灵灵的小姑娘我怎么舍得?”又看了看坐在一起的两人,“而且你看我儿子那个疼惜劲儿,她们小两口以后还是住在冬阳在市区这边的公寓,我也插不上手。”   姚锦又接着和她笑笑说了两句。   吃得差不多,简宁中途去了卫生间,出来时,蒋雅晴站在洗手台边补妆。   “简宁,从小就是这样,我的一切你都要抢走。”蒋雅晴从镜子里瞪着她。   简宁不觉得小时候抢走过她什么,毫不示弱的回道:“贺冬阳从来就不是你的。”自然没有抢走的说法。   蒋雅晴却不以为意,讽刺道:“你也不想想你有什么,家世,你爸妈十多年前就没了,学历,还算勉强,可你那样的专业能干什么,也就这张脸还能看得过去,楚楚可怜清纯无害的模样,男人就喜欢这样的,可能喜欢多久呢?”   “我的事不用你管。”简宁要不是还顾忌着她是自己的表姐,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我当然不会管。”蒋雅晴耸耸肩,“我就只是看看,你们俩能好多久。”说完就趾高气扬的离去。   简宁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并不好,用水拍拍脸,见好些了才离开。   潘多拉之心(上)   晚饭过后,两家人又闲聊了一阵,才准备各自离去。   简宁看着外婆,有很多话想对她讲。姚锦知道她的想法,拉着她的手叮嘱道:“结婚了,就该有成家的责任感,少犯倔。”   “我知道,外婆。”   姚锦听言,任由身旁的蒋文清将她扶上了车。   一上车,姚锦就道:“文清,你刚才太失礼了。”就算现在姚家早就不比当年,但姚锦对礼仪的要求一点没减少。   “妈,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小宁,我不想她一开始就被那边看低了。”蒋文清毫无悔意。   “如果她真会被人看低,也是因为你。”姚锦也不退让。   蒋文清气闷了一阵,随即道:“我当年知道姐姐就是……”   “你不知道。”姚锦打断她,“你以为你姐姐是为了和徐远斗气才嫁给简宇的,那是你根本不了解文灵,简宇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造成最后的悲剧。这就是各人的命数,我们改变不了什么。”   “我真的以为姐一直喜欢的是徐远。”蒋文清还处于震惊中,“前些日子我见过徐远,他偶尔也会回A市,他女儿比小宁都大上几岁。”   “好了,别说别人了,徐家和我们家没有一点关系。”姚锦阖上了眼睛,今天她实在是累了。   ————————————————————————————————————————   回到公寓,贺冬阳因为几天不在A市,堆积了不少公事,便先到书房去处理。   简宁坐在两人的房间里,第一次好好打量起他的房间,冷色调的装饰,也没有多余的家具,这间房对他的意义似乎只是睡觉而已,对她的意义却不一样了。   她去浴室洗了澡出来,盘起腿坐到床上,拿出自己的笔电打开。   她想起前段时间陈州再三确定她不会考研后,当时失望的表情,她知道自己辜负了他的好意,但还是不愿意改变,她就是这样,认准了什么,便不愿意再回头。   这时候她打开笔电也只是为了看看最近的招聘信息,这学期结束前,她已经投了几份简历出去,但都没有回应。她不是没想过找陈州介绍,但前面才那样负了他的意,她现在实在不好意思再去找他。   贺冬阳回到卧室时,简宁正准备关电脑。贺冬阳一见,就走了过来,坐在她身边,看了看她的电脑屏幕。   “想找工作?”贺冬阳一见便了然。   “是。”简宁合上笔电,“可是一直没有合适的。”   “别着急,不工作也可以的。”贺冬阳并不在意她有没有工作。   简宁却道:“我之前拒绝了陈教授保研的事,就是想出来工作。”她相信他能明白他的意思。   贺冬阳回答的很随意:“那就工作吧。”他关了顶灯,只剩两盏壁灯微弱的光芒,“很晚了,睡觉吧。”   简宁放好笔电,刚躺上床,就被他抱进了怀里。要说真正的亲密接触,两人到现在也只有一次而已,她向来害羞,到现在还是这样。   背后的人却突然拨开了她的头发,在后颈处细细密密的吻了起来,湿热的触碰,让她全身紧绷起来,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渴望。贺冬阳并不满足,沿着脖颈吻到了前面来。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真丝吊带裙,他很轻易的就将两旁的吊带拨到边上,顺着往下扯去,丰满盈白的柔软美好的不像话,他只将裙子扯到了细腰处,便朝她的柔软埋首下去。   在他的舌尖开始恶意在她的乳峰处作怪时,她忍耐了多时,还是忍不住发出细小的声音,哼哼唧唧的却更激起了男人内心的渴望。他很久没有过女人了,欲望的闸门一打开,根本无法控制,更别说还碰到这样一个完美的小姑娘。对他而言,她的青涩都是美好的,正是这种青涩,任由着自己引领她体验不同的感受。   贺冬阳突然又来吻她的唇,见她目光涣散,脸色酡红,自然知道她已经动情,他咬住她白嫩的耳垂,“小丫头,还记得那晚你问我什么吗?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那里,我只好用行动告诉你。”   简宁不知道他在床上还有这样的一面,果然男人在这时候都是不一样的,她是不是还该庆幸他从没对她说过什么混话。   她没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又咬上了她的柔软,双手也开始在下面作怪,三两下就脱去了她身上的最后遮挡,那逞凶的物事隔着他的裤子抵上她的花心。   自然还是痛的,第二次还是如处子一般紧致,只不过动情也比第一次快。贺冬阳怜惜着她,等着她舒服了才真正让自己舒服。他似乎也找到了另一种折磨她的方式,他在动作的时候,总没完没了的让她叫他冬阳哥哥,她不叫,他总有着各种法子来整治她。她不是他的对手,一直都不是,最后只能败下阵来。   ————————————————————————————————————————   翌日醒来时,身旁的人已经不在,她身下却还是难免不舒服。阿姨这么早也还没来,她光着脚丫看遍了这个公寓的所有房间,似乎在提醒自己从今以后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巡视完毕,她开始打扫房间,她只要一想到这里以后就是她和他的家,心里就美滋滋的,打扫卫生这种事也让她有了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事情终于做完,这时门铃响了,她本以为是阿姨来了,刚打开门一个身影就扑进了她的怀里,“亲爱的,这么久不见,你想不想我?”   简宁受宠若惊,自然也顺着他的话说:“肯定想了。”她看向门外站立的男人,颔首道:“姐夫还是进来坐坐吧。”她已经知道这个温文儒雅的男人正是钟景睿的父亲,也是现在外交部前途无量的外交官。   “客气了,我现在马上要回京城,小睿以后就麻烦你了。”钟煜客套的说道,转身就走。   简宁看了看怀里的人,见他一直目视着离开的人,眼里全是不舍。不过很快他就变成一副笑脸,拉着她进了屋。   “快给我说说,亲爱的,你们最近几天是不是很好玩?”   简宁点点头,“是还不错。”想起那里发生的一切还是有点脸红。   “真是的,我求舅舅,他就是不让我跟着去,真是可恶。”钟景睿天真的以为他们只是去玩玩,贺冬阳却怎么可能带上这样一个大灯泡。   “亲爱的,以后要是舅舅欺负你,你就告诉我。”钟景睿拍着胸脯道。   简宁故意逗他,“告诉你,你准备怎么帮我?”   钟景睿愣了一下,装作冥思苦想,“我会帮你告诉外婆的。”说话时还举起了右手。   简宁摸摸他的头,笑到不行。   “亲爱的,你看不出我很严肃吗?”钟景睿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   简宁也收了笑意,很正式的点点头,“完全看得出来。”   “对了,亲爱的,那天我和你一起拍的那张结婚照现在在哪里?”钟景睿突然问道。   简宁总觉得他这话很不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张他站在贺冬阳和她中间的照片。   “我们走之前影楼就把照片送过来了,你要看吗?”   “我要看。”当然要看,有一张可还是他和简宁的结婚照啊,不过,他的这点小心思只能他自己知道,于是装模作样的跟着简宁进了贮物间。   拿到照片后,两人就急着登记结婚,之后就离开了A市,所以结婚照都还包装的很好,没有拆开。简宁还没有做什么,钟景睿已经迫不及待的去看,弄了半天,才终于找到那张有自己的照片。   钟景睿指指照片上的贺冬阳,不屑道:“亲爱的,你看舅舅是什么表情啊,像是你在逼他一样。”   简宁也笑,当时可不是心情不好吗,被钟景睿这个捣蛋鬼弄得没了脾气,却还是不好发作。反倒是照片上的钟景睿笑得像是开了花,一身小版的礼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精神可爱。三个人里倒像只有在微笑的她稍微正常一点,现在想来,当时也的确是开心,那就是两人婚姻的起点吧。   “亲爱的笑起来真好看。”钟景睿又看着照片问道,“亲爱的,照片有几套?”   简宁回道:“我记得只送了这么一套过来。”   “那可不可以把这张照片再做一张?”钟景睿期盼的问道,等着她的答案。   “应该可以吧。”简宁好奇,“你要这张照片做什么?”   “我想挂在我的房间里。”钟景睿依旧一本正经。   “啊——”简宁瞪大了眼,“你这是做什么啊?”   “你不用管,亲爱的,我就是想这么做而已。”钟景睿才不会告诉她原因呢。   简宁想了想,“那要不这样,你直接把这张照片拿过去。”她可以想象贺冬阳再见这张照片一定又会黑脸,“不过千万别干什么挂在墙上的事。”她向他眨眨眼,“你舅舅你也知道的,最喜欢玩什么突击检查。”   钟景睿似模似样的朝她敬了一礼,“一切服从舅妈命令。”抱着照片就噔噔的跑上了楼,简宁在后面看着再次爆笑。   潘多拉之心(中)   这天简宁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钟景睿在客厅大叫:“亲爱的,你手机在响。”   简宁忙关了火,刚走出门,小豆丁已经拿着手机跑到了她面前,她接过手机,来电显示是本市的一个陌生号码,她按下接听键,“喂,请问你找?”   “你好,学妹,我是胡云帆,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那端传来的声音十分温润,优雅动听。   简宁仔细回想了一下,终于想了起来,“你好,学长,你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胡云帆顿了一下,“我正在筹组一个新闻社,现在正是招兵买马的时候,希望你能加入。”   这样的事对她来说太过突然,她犹疑了一下说道:“我对你的新闻社没有一点了解,我不能草率给你答案。”   胡云帆料到她会这样说,立刻道:“那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我们约个地方见面,这样也能让你了解一下我这边的情况。”   简宁不好推辞,“那好吧,我们到时候见。”   简宁和钟景睿吃完午饭,简宁便道:“小睿,我下午出去一下,你一个人在家要小心一点。”   钟景睿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包薯片看电视里的《玩具总动员1》,闻言回道:“亲爱的,你不在的时候,我经常被舅舅一个人丢在家里,早就习惯了,不过你下午早点回来,不然我会饿坏的。”   简宁却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这才出了门。   两人约在市中心一座办公楼下见面,简宁到的时候,胡云帆已经等在了楼下。   简宁不是很了解这里的房价,也能猜到这处地绝对是寸土寸金,还处于创业阶段的胡云帆就能租下这里,实在不容小觑。   “简宁,我们上去谈吧,我的工作室在十七楼。”胡云帆热情的为她引路,简宁跟在他身后上了电梯。   两人的缘分始于大一新生的辩论赛,简宁也参与了那次比赛。那时大三的胡云帆已经是G大的风云人物,刚巧胡云帆就是她们那支辩论队的领队加教练,那段时间为了辩论赛,辩论队的成员和胡云帆几乎每天都会呆在一起几个小时。也是那一段时间短短的相处,简宁对这个睿智的学长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而在两场比赛中担当四辩力挽狂澜的简宁,也让胡云帆久久难忘,只可惜他当时没留下她的电话,后来有其他的事缠得他脱不了身,便也将这个姑娘渐渐忘了。这次他筹建新闻社,无意间又想起了她,便找陈州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两人走进工作室,胡云帆先给她倒了杯水。简宁接过,道了声谢。   客套结束,两人很快就进入了正题,胡云帆将他关于新闻社从事的方向和未来的发展计划一一告诉了简宁。简宁听得认真,偶尔也会提一些意见。   胡云帆中间忍不住感叹:“当时你当四辩的时候,我就不止一次惊叹过你的纠错能力。”   简宁也想起了那时的自己,她一直是个冷静的人,也只有在辩论场上才变得那样犀利,接着就听他继续道:“记得有一场比赛,当时就连我都觉得必输无疑了,结果到你总结的时候,你竟然连自己这方的观点都不总结,直接揪出了对方十多个错,起死回生,到现在都还被学校辩论界传成了传奇。”   简宁笑笑,“那时也是发挥超常,我哪有那么厉害?”   大概她这方面的能力也是胡云帆所需要的,他似乎就从没见她紧张过,两人转了话题,又回到了正事上来。   大概真是聊得投机,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聊到了一些专业的问题上去,后来见时间晚了,简宁才想起家里还只有钟景睿一个人,忙起身道:“学长,我要先回家了。”   胡云帆也跟着起身,“那我送你。”   “不用了。”   胡云帆正要说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   贺冬阳提前回了公寓,今天他的好友同时也是钟景睿的二叔钟尧开了一家新的甜品店,他准备带简宁和钟景睿去尝尝。   回到家,他只在客厅里看见了正在看《玩具总动员3》的钟景睿,便问道:“你舅妈呢?”   钟景睿还是抱着一包薯片,回道:“亲爱的中午就出去了,还没回来,你给她打电话吧。”   贺冬阳脱下外套,拿出手机打她的电话。钟景睿先听到了声音,在玄关的隔断上找到了她的手机,无语的拿起来扬了扬,“亲爱的不是忘带手机就是忘带钥匙,总得忘一样。”   贺冬阳倒没说什么,问向小豆丁:“她没和你说和谁见面吗?”   钟景睿想了想,回道:“我只记得我好像听她称呼对方学长。”   “好了,去换衣服吧,我们要出门。”贺冬阳对小豆丁道。   小豆丁却道:“出门干什么啊?亲爱的还没回来呢。”   “你二叔开了家新的甜品店,要不要去,随便你。”   小豆丁一听,欢呼一声关了电视,朝楼上自己的房间冲去。   贺冬阳蹙眉打开了简宁的通讯记录,果然最近的通话中有一个叫学长,也还好她没有直接输名字,他一眼便看到了。他想了想,还是按了下去。   ——————————————————————————————————————————   “喂,你好。”胡云帆还处于诧异中,刚才他的确没有看错,来电显示就是站在眼前的人。   “请问简宁和你在一起吗?”声音听着挺冷淡。   “对,她和我在一起。”   此时的贺冬阳明明料到了答案,却还是有点不高兴,他自己也找不到原因。   “请问你是?”胡云帆没听到对方的回话,便又问道。   贺冬阳不答反问,“请把手机给她,我和她说话。”   他这样反应,胡云帆也没生气,将手机递给了简宁,“找你的。”   简宁拿过了手机,刚放到耳边就听对方说道:“小丫头还真是个迷糊鬼,手机又忘带了吧?”完全不复刚才的冷淡。   简宁忙摸了摸包里,十分羞窘的回道,“还真是忘带了。”   “好了,告诉我地址,我过来接你,待会儿我们出去吃饭。”   简宁忙说了地址。   挂了电话,简宁对胡云帆道:“待会儿有人来接我,不用麻烦你了。”   胡云帆却还是坚持道:“那我还是把你送到楼下吧。”怕她再推脱,忙道:“这点小请求,不要再拒绝了。”简宁只得作罢。   “你毕了业就到我这边来工作吧,我真的很需要你这样的人。”胡云帆恳求道。   简宁想了想还是道:“我想再考虑一下给你答复,可以吗?”胡云帆自然答应。   在办公楼下站了一阵,还是不见人来,胡云帆便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件事,问道:“简宁,还记得《明亮的星》吗?”   简宁点点头,“当然记得,只是不知道你说的是电影,还是济慈的那首诗。”   “两个都算吧。”胡云帆笑道,“还记得那次说到这部电影时,一个女生很尖锐的说女主角芬妮身材臃肿,你据理力争,告诉别人那时的审美观本就是那样,而且芬妮的扮演者艾比.考尼什顶多也就算丰满。”   “那时候就是疯狂的迷恋济慈,无法忍受别人说他一点不好,就连他的缪斯,我也不想听见别人不负责任的说法。”简宁回想起当时的热血,如今也只是会心一笑。   “我突然想起来,上次我托一个在英国的朋友,帮我寄了一些书回来,里面刚好有一本济慈的原版诗集。”   贺冬阳已经到了,可当他见到简宁与那个男生相处,脸上始终保持着真心的笑意,便愣了愣。   急着要吃好东西的钟景睿见他没动,忙跳下了车,挥舞着手大叫:“亲爱的,这边这边。”   简宁顺着钟景睿便发现了贺冬阳的那辆宾利,指了指那边有些迟疑:“可是……”   “我很快就下来,你等等我。”说完就忙又跑进了办公楼。   简宁走到了车边,透过摇下的车窗对贺冬阳道:“不好意思,再稍微等一下,他很快就下来。”   贺冬阳不置可否,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手。   胡云帆果然很快,简宁拿到英文原版的济慈诗集,爱不释手,连连感谢他,最后还是在小豆丁的催促下与他告别。   上车后,贺冬阳状似无意的问道:“刚才那人是谁啊?”   简宁已经翻开了诗集,闻言回道:“是我大学的一个学长。”   “他找你有什么事吗?”贺冬阳瞥了瞥她手上的书,继续问道。   “学长正在筹建一个新闻社,想邀请我加入。”简宁整个人陷进了书里,没有在意贺冬阳的表情变化。   “你的意思呢?”   “我最近一直在找工作,可根本没有合适的。”她只好合上书,正式的回道:“其实我还是挺动心的。”   贺冬阳不再言语,加快了车速。   潘多拉之心(下)   三人到的时候,甜品店里聚集了不少人,钟尧正忙着与人寒暄,见贺冬阳几人过来,忙让人带着他们进了包厢。钟景睿谄媚的叫着二叔,可钟尧实在太忙,应了声没空和他闹。   进了包厢,简宁见到了熟人。本来面若冰霜坐在一旁的安宁也是提起了精神,笑着走到了她身边,“没想到你会过来。”   简宁看了看坐在角落里手拿高脚杯品着红酒的林琛,拉着安宁坐到了一旁,压低声音问道:“你最近还好吧?”上学期后半段安宁长期不在学校,后来回来考试也经常考完就不见人了。   安宁闻言勉强的笑道:“也没什么不好,他把我好吃好喝的供着,我还能有什么不知足的。反倒是你,一声不吭就结了婚。”她看了看正在和林琛聊天的贺冬阳,“他至少会是个比林琛靠得住的男人,我也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   简宁笑了笑,“是啊,现在都还觉得像是梦一样。”默了一阵,问道:“听说你们俩要你毕业才办婚礼,是这样吗?”   “婚礼只是个形式而已,我和他早就是夫妻了,他那样霸道的性子,不准许我出现任何偏差。”   贺冬阳见钟景睿百无聊赖,叫了服务生进来带他出去吃好吃的,他这边也和林琛说了起来。   林琛又喝了口酒,叹道:“为了让朋友品红酒有个地方,还专门开了家甜品店,这种事也只有钟尧做得出来。”   贺冬阳也品了品酒,应道:“我们中间最有钱的是你,要说钟尧,他也就是喜欢享受生活不在乎钱而已,而且他在波尔多庄园的酒,也是应该这样外销出来,这样倒是个好方法。”   林琛突然道:“我没想到你真会娶她,我以为你顶多也就是维护她而已。”   “你呢?”贺冬阳回敬他,“明明心里在意,还要三天两头和你公司的小明星闹一闹,她真的不在意,伤心的还是你自己。”   林琛自讨了没趣,冷冷开口:“你也别以为你家那位就真是小白兔,物以类聚,能和我家那只小老虎成好朋友的,你还是小心一点。”   贺冬阳倒没在意他的话,只是想起了来之前的那一幕,他觉得不舒服,很不舒服,有一种自己的宝贝被人觊觎的感觉,他却觉得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她本来就已经是他的妻子,他在意并不奇怪。   见林琛还在灌酒,他忍不住开口:“你还是悠着点,度数再低的酒也不是纯净水。”林琛无所谓的摆摆手,“有时候我也想知道醉了是什么感觉。”   几人告别的时候,林琛果然有了醉意,他一个劲儿的要抱安宁。安宁躲了一阵,没有躲过,他一抱住就不撒手,哼哼唧唧的亲她的脖子。安宁在司机和钟尧的帮助下,才把他扶上了车。   贺冬阳一直看着车离开才放心,转过身来就和钟尧告别,带着简宁两人离开。   ————————————————————————————————————————   回到公寓,简宁先去陪钟景睿进屋睡觉,再出来时,见客厅灯还大亮着,便又下了楼。   她坐到了贺冬阳身边,察觉到他今天不对劲,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贺冬阳捏捏眉心,“去洗澡吧,我马上进来。”   简宁又坐了一阵,还是起身先去浴室洗澡。可是洗完后,才发现忘了拿睡衣,她只好拿过一张浴巾勉强裹住自己,小心翼翼的走出浴室。   可刚打开浴室门,外面的门就被人打开了,贺冬阳见她一副受惊的样子,唇角弯了弯。   简宁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缓解尴尬,于是结巴的说道:“我……我只是……忘了……”   虽然被她的反应逗乐了,但贺冬阳还是因为今天看到的那一幕不高兴,他急于想通过某件事来证明这个小丫头是自己的,从里到外都是自己的,所以他大步迈到她面前,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把扯掉了她裹住自己的浴巾。   简宁惊呼了一声,却被他抵到了身后的墙上,惊呼声才发出来就被他堵住了,他从未这样急切过,连动作都染上了暴力,他几乎是咬着她的唇让她张嘴,不放过她嘴里的任何一个地方,知道她上颚处敏感,舌尖便不停恶意的刷过。   她身上不着寸缕,他身上还穿戴整齐,胸膛隔着西装压着她的柔软,她觉得不舒服,可嘴被他堵住,只能哼哼唧唧的发出声音,但身上的感官却不同以往的强烈。   他稍微离开了些,却是双手覆上了她的柔软,不停的揉捏。她紧闭着腿,难耐的摩擦。   他什么时候脱光衣服的,她完全没有印象,她整个人都被他弄晕了,等再回过神来,他已经将她放到床上,全身赤`裸的覆上来,下身的那处蓄势待发的抵住她。   他亲了亲她,哄道:“我要进去了,放松。”说完不容置疑的分开她的双腿,挤进了身体里,她的紧致让他满足的叹息,见她还是不舒服,只好停了停。   “还难受吗?”贺冬阳额上不停滴下汗水,隐忍到了极致。   简宁倒没了之前两次那样难受,但他的尺寸还是让她不适应,他刚才整个进入,她觉得涨得难受,但羞于说出口。   贺冬阳慢慢动了起来,见她并没有那么难受,才渐渐加快。后来见她也进入了状态,突然放慢了动作。   简宁不知道他是故意的,下意识的做出动作,双腿缠上他的腰,向他做出邀请,可贺冬阳偏偏还是那样不紧不慢,让她很难受。   简宁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我难受。”知道他在床上的趣味,“冬阳哥哥,我难受,冬阳哥哥。”   贺冬阳假装不知,“怎么难受?”顶着她那处研磨。   简宁受不住了,“冬阳哥哥,羞人,我不要说。”   贺冬阳知她面浅,本来目的也不是这个,凑到她耳边诱哄道:“小丫头,对我说那三个字,我就满足你。”   简宁此刻大脑不太清醒,迷茫的看了他一阵才反应过来,她闭上了眼睛,环上他的脖子,那里还有汗水滑落,“我爱你,冬阳哥哥。”感觉他还是没有动,她又开口,“我爱你。”   贺冬阳似是愣了一阵,突然大动了起来,简宁觉得整个人都被撞晕了,一会儿在天上,一会儿落下来,可一双大手紧紧握住她的腰,根本不让她后退。   昏昏沉沉时,她似乎听到他在耳边低叹:“小丫头,我的小丫头……”   后来她醒过一次,感觉到背上被人压着,身体里也仍然有人没出去。她惊醒过来才发现,贺冬阳让她背躺在床上,他从后面进入,此刻还在运动着。   简宁实在是体力不支,贺冬阳发现她醒了,却更来了劲。   等到这场真正结束的时候,贺冬阳见她进气多出气少,又开始责怪自己太过冲动,明明知道她受不住,却还是因为某种难以言说的原因狠狠要她,尤其是听到她说了那三个字后,更是控制不住。   他怜惜的将她抱进了怀里,顺着她的长发,温柔的抚摸她的背脊,“小丫头,很累吗?”   简宁又缓了一下才开口:“冬阳哥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贺冬阳手上动作不停,双眼看着天花板,“我没怎么啊,怎么突然这样问?”   简宁猜到一个原因,但她知道他并不爱她,所以只能是她自作多情,可现在这样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就是感觉你今天很反常。”   贺冬阳收回了视线,亲亲她,“今晚累坏了吧,是我不对。”   简宁羞红了脸,往他怀里钻,“也没那么夸张。”   贺冬阳松了口气,话题已经被他成功转移。见过了一阵,她还是没睡,问道:“你和安宁关系很好吗?”   “大学这几年,她对我很好,帮了我很多忙。”简宁回道,“而且她是个特别善解人意的人,我不愿意说的事她从来不会逼我,但是我好像没什么事她是不知道的。”   贺冬阳心里好笑,本来就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别人当然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不过也是因为他这样的认知,才让两人后来有了那么多事,这世上最了解简宁的恐怕还真是姚锦。   “你也不要太担心,你是站在安宁的角度,所以和她一样被一些事蒙了眼。”   简宁抬头疑惑的看向他:“什么意思?”   “林琛很爱她,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可是安宁眼里从来没有他,后来出现了那个小子,一切更是乱了套。”贺冬阳摸摸她的头,“那次在豪庭看见他那样对你,我是很生气,但也没对他做什么。而他平时要是到手的人被人带走,铁定也是翻脸的。可当时我们都没那么做,之后他也没找过你麻烦。我是真心把他当朋友,他也是。”   “那安宁……”   “他们的事你不要管,感情的事外人插不了手。”   一番谈话后,明明很累,却还是难以入眠。 24.爱情的背影(上) 大四下期开学,简宁回了学校,安宁没有来学校,何海陵依然长期不知所踪,寝室里大多时候只有她和余悦。余悦已经签下了一家北方的文化公司,刚巧她的土木男友也是北方人,两家距离并不算远,准备大学毕业就结婚。 都说大学毕业后的情侣多半是各奔东西,余悦能和她的男友修成正果,简宁打心底里为他们高兴。 “简宁,我结婚你们一定要来哦。”余悦笑道。 “来,当然会来。”又补充一句,“我会和安宁一起来的。” “哎。”说到安宁两人都是感慨,“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了?” 简宁回道:“我外婆总说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安宁是个好人,一定能得到幸福的。” 余悦突然走过来抱住她,“马上就要和你们分开了,我好舍不得。” 简宁拍拍她,安慰道:“总会再见的。” 两人约好下午一起到陈州的办公室问问毕业论文的事情,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同学在了,作为学校中文系的领军人物,再加上人十分和蔼可亲,陈州一直很受学生欢迎。 轮到余悦的时候,陈州问道:“工作已经定下来了吧?” 余悦笑道:“定下来了,还要多谢教授的推荐。” 陈州摇头,“没关系,这些都是小事。”然后开始认真看她的论文选题和大纲。他只花了很少的时间就浏览完,接着就指出了当中的一些不足,让她回去改改。 余悦笑道:“我还挺害怕我这个选题不过呢,只要选题过了,大纲多改改也没什么。” 陈州道:“这个选题很新,是有点冒险,因为你能查到的资料不多,所以很难写,但能写好的话很加分。” 到了简宁,陈州没有看她的选题,刚好又来了两个同学,陈州对她道:“你先在那边等等我,待会儿我们再说。” 余悦看向简宁,简宁朝她挥挥手,示意她先走。 等办公室里没人了,陈州看着简宁又是叹气,“不读研究生,现在后悔吗?” 简宁摇头,“知道教授是为我好,真的很抱歉。” 陈州又是叹息,“你这孩子就是倔得很。”他找出了一份资料给她,“这个杂志社你肯定是听过的,那边刚好有个空缺,我推荐了你,你直接过去就行。” 简宁当然知道这家杂志社,算是这边最难进的,她找了几个月工作一直没有合适的,没想到只是别人一句话的事。比起这份工作,她更偏向于胡云帆的新闻社,她喜欢和一群有激情创造力的年轻人在一起。可因为之前读研的事已经拒绝了陈州太多次,眼前这个在多数人看来绝好的工作,她不敢拒绝。 “谢谢教授。”简宁真诚的道谢。 陈州却摆摆手,“别和我说这些话,真是感谢我,早就跟着做我的研究生,帮我多做些课题了。”实则是心里不敢承受这个谢,他也没想到那个男人能在背后为她做这么多,还不愿意让她知道。 从办公室出来,简宁立刻给胡云帆打了电话。 胡云帆一接到她的电话就很高兴,急着问道:“简宁,你是不是已经考虑好了?” “嗯。”简宁觉得很抱歉,“学长,真的很不好意思,我找到了一份工作,所以谢谢你的看重了。” “没关系的。”胡云帆并不意外,但还是觉得遗憾,“不过我这边的门永远为你打开。” 简宁觉得最近这一两年自己实在太幸运了,总是遇到这么多真心对她的人,答应的自然也快:“我知道了,学长。” ———————————————————————————————————————— 贺冬阳在公司忙到了很晚才回家,没想到家里的灯竟然亮着,钟景睿回了爷爷家,简宁也说要住在学校,他疑惑是谁回来了。 刚巧简宁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贺冬阳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 话音刚落,简宁扑进了他的怀里,贺冬阳低头看她,刚好她也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她回道:“贺冬阳,我找到工作了。” 贺冬阳揉揉她的脑袋,“那就好。”也不枉费他做了那么多事,还请那边的主编和社长吃了一顿饭。 见他反应这么冷淡,简宁愣了愣,“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是什么工作?” 贺冬阳好笑,这次捏捏她的鼻子,“你看你现在不是沉不住气要告诉我了吗?” 简宁嘟嘟嘴,讨厌这种被他看穿的感觉,却在背过身回厨房端菜的时候摸着鼻子傻笑了阵。 贺冬阳其实已经吃过了,但不想让她失望,还是坐着吃了起来,“小丫头,以后要是回来就和我说一声,要不然我不知道,你会等很久的。” 简宁抿抿唇,回道:“想给你一个惊喜,看你发现我回来高不高兴,但我发现你没什么反应。” 贺冬阳笑了笑,“怎么结了婚,反倒越来越像孩子了。” 简宁低声嘀咕:“就你老把我当孩子。” 贺冬阳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呢?” 简宁刚才就见他吃得很少,便朝他碗里夹菜,“你工作了一天,多吃点。”她不知节制,几乎他的碗一空她就又夹上。 贺冬阳终于坐不住了,放下了碗筷,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突然道:“小丫头,你让我吃这么多,待会儿我只能多做点运动才能消化了。” 简宁想家里跑步机之类的健身器材都有,便也没有多想:“好啊。” 贺冬阳眉眼都沾了笑意,明明不爱笑的人却在和她相处后,常常很开心,“是你自己说的,待会儿可不许求饶。” 简宁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运动”是什么意思,羞红了脸,就差将整张脸埋进碗里,“贺冬阳,你不正经。” 贺冬阳也不再逗她,却是真想着待会儿好好和她运动运动。 ———————————————————————————————————————— 大四下期空闲时间很多,但真正到写毕业论文准备毕业答辩的时候,大家还是都很用功。G大是百年名校,出来的毕业生也是有口皆碑,所以毕业答辩绝不会太简单,再加上可能会遇上一些变态的老师,专挑刁钻的问题问,更加大了准备的难度。面对这样的可能性,大家只能把学习过的专业知识都看看,不敢遗漏。 为了毕业答辩,简宁也长时间呆在学校里,贺冬阳以前一个人生活惯了,顶多也就只有钟景睿插科打诨,可真等简宁长时间不在家的时候,他又开始觉得不习惯。 “舅舅,我不喜欢阿姨做的菜。”钟景睿突然放下了筷子,“好怀念亲爱的做的菜。”简宁做的菜并不精致,但在姚锦的影响下,小菜还是做的不错,很有江南的风味。她爱吃辣,有时也专门做些辣的东西,钟景睿也好这一口。 贺冬阳心里倒也是真有些挂念她,面上却不表露,“好了,快点吃吧,不然待会儿饿了,我可没那么好说话,让你吃零食。” “哎。”钟景睿又拿起筷子,心里再次想念起简宁在家的日子,贺冬阳在的时候,她还会帮他打掩护,哪有这么好的舅妈啊? 毕业答辩那几天黑暗的日子终于结束,校园里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的大四毕业生,大家都是依依不舍,不断的合照留念,想要留下这段最后的时光。 简宁和安宁还有余悦三人在G大正门合影,找了一个学弟帮忙照相,照了好几张后,三人都陷入了离别的惆怅。 却在这时刚才还在帮她们合影的学弟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大束玫瑰花,走到了安宁面前,十分紧张的样子,“学姐,我喜欢你很久了,可是一直不敢表白,现在你们就要走了,我想我再不说出来就没有机会了。” 大四的时候再看这些青涩的学弟学妹,都会有不同以往的感受,安宁笑了笑,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学弟羞涩的摸摸后脑勺,“我知道你是大四中文系的系花,听说有很多人追你,你都没有答应过,我也没指望你答应,就是觉得自己不说出来以后会后悔。” 安宁出乎所有人预料,收下了他的花,笑道:“你的心意我接受,但是我已经结婚了,所以真的很抱歉。” 小学弟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良久后才喃喃自语般问道:“怎么可能?” 安宁还想说什么,怀里的花突然被扔到了地上,还被人拼命用脚踩,很快就只剩下残败的玫瑰。 小学弟欲哭无泪,却在看到来人气场时,不敢做任何反抗。 安宁朝林琛吼道:“你又发什么疯呢?” 林琛拉住她的手,“我发疯?”他指着小学弟问道:“你就好这一口是不是?刚好可以怀念你逝去的青春是不是?” 安宁使劲挣扎,“林琛,你放手,你给我放手。” “放手?”林琛抓的更紧,拉着她朝他拉风的布加迪走过去,“我还没收拾你呢?” “林琛,你真是太丢人了,我不会跟你走的。” “你不走是不是?”林琛阴测测的看了小学弟一眼,“我现在就找人把他做了。” 安宁再不敢说一句话,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她知道这个男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简宁,我们快去帮帮忙。”余悦早就想上去帮安宁了,可见简宁一直没动,所以犹豫着没上前,这时看安宁要被拖走,也急了。 简宁拉住她,想起贺冬阳的话,“他们的事我们不要插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我最爱吃的糖醋盖浇饭投的地雷,现在才看见,抱歉。 入V第一更,第二更中午12点准点来。 25.爱情的背影(中) 大四正式毕业后,简宁在家里休息了几天,便被杂志社通知前去报到。 上班的第一天,贺冬阳去公司前,先把简宁送到了她们杂志社楼下。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贺冬阳在她下车前,嘱咐道。 “好。”简宁边解安全带边应道。 贺冬阳还是不放心,“中午要是不想在这边吃饭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出去吃。” 简宁笑了,侧首看他,“贺冬阳,我不是小孩子,饿了知道自己找吃的。” 贺冬阳也笑,他可不就是把她当孩子了吗?“好了,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简宁腹诽,不是你在这里说这么多话,我时间还多得很。面上却笑着向他挥手,“贺冬阳,开车小心。” “好,下午我来接你。”说完就驾车离去,没过多久,却又不放心的给她们主编打了电话,拜托他好好照顾简宁。 简宁看着他离开,转身又扯了扯衣服,才踏着细跟鞋进了大楼。 前台的人很热情,似乎早就知道她的到来,热心的带着她进了主编的办公室。 主编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从英国格拉斯哥大学毕业的硕士,据说家里也一直是文化出版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他打量了一下简宁,尽管看过她的简历觉得不错,但心里是有些不屑的,可贺冬阳那号人物他得罪不起,尤其是社长还对他巴结的不行。 他自然不认为这样的人有什么本事,便按下了内线,让社里一个资深的编辑进来。 “梅姐,这是社里来的新人,G大毕业的高材生,以后就跟着你。” 梅姐倒显得很热情,“还好来新人了,我最近手头负责几个专栏,完全忙不过来。”笑着拍了拍简宁的肩膀,“以后就跟着我好好干,我们主编可是要求很严格的,千万不要有摸鱼的想法。” 简宁一开始还因为主编的严肃有点局促,这时一见这样一个热情的前辈,也轻松了不少,“那以后就请梅姐多多照顾了。” 梅姐带着简宁出了主编的办公室,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和她说:“我们主编就是这样,可背地里其实是个妻管严,你不用害怕。”简宁忍住笑,一个好的开始也让两人都对对方留下了好印象。 “今天你先好好了解了解我们杂志社。”接着梅姐就向她介绍起了杂志社一些基本的情况,也开始考虑起简宁具体要负责的工作。 她又带她进了办公区,向所有人介绍她,大部分人都表现的很冷淡,很快就接着做起了自己的工作。简宁也感觉到这样一家大型的杂志社,编辑们的工作强度还是很高的。 突然有个25岁左右的女人走了过来,人长得不错,打扮的也很出挑。 “梅姐,我最近负责那个专栏正好缺人手,你把她给我好不好?”声音也是甜腻的类型,简宁听着有点发毛。 梅姐想了想,她知道张静彤向来是个偷奸耍滑的,功劳抢着要,责任急着推,最近也就只负责一个专栏而已,根本算不上缺人手,可也是因为这样,她知道这人靠不住,派个人过去,可能事情能做的好些。 “那好吧,不过你一定要好好带她。”张静彤当然答应的爽快。 梅姐还是不放心,又对简宁道:“有任何问题或者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来问我,我的办公室就在那边。”梅姐帮她指了指。 简宁连连点头,“好的,梅姐,谢谢。” 简宁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见张静彤没安排她做什么,她前去询问。 张静彤表现的相当不耐烦,“不用急的,我们负责的那个专栏要下个月才上,所以时间还很多。” 简宁看了看梅姐那边,投过玻璃幕墙见她也忙的不行,只好放弃了过去找她的念头。 ———————————————————————————————————————— 下午贺冬阳来接她,她一上车他就问道:“第一天工作怎么样?” “还行吧。”她就坐在那里看了一天的杂志社历史以及前面一些期刊的文章,从来没想过还有这样轻松的工作。 贺冬阳听出一些异样,但没有问她。 两人回到公寓的时候,小豆丁已经回来了,一见简宁回来就扑了过来,关切的问道:“亲爱的,第一天工作怎么样?” “还行吧。”依旧是这个答案。 钟景睿带着她坐到了沙发上,凑到她身后给她揉肩膀,“没事,我给你揉揉就行了,舅舅也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贺冬阳也由着他闹,先回了房间。 ———————————————————————————————————————— 第二天来到杂志社,简宁刚和周围人打完招呼,梅姐就走到了张静彤面前,给了她一份资料,“这是下个月的广告清单,交给你排排版,细节的要求上面都很详细的罗列了。” 张静彤立刻道:“可是我现在根本没时间。” 梅姐不苟言笑的说道:“那要不要我现在把其他同事负责在做的事给你看看。” 张静彤自知理亏,只好撇撇嘴不再说话。 梅姐昨天就见简宁没事做,只是当时太忙没顾忌到她,这时倒刚好有时间,“简宁,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简宁跟着她进了办公室,她丢给她几份文件,“这里面的东西很杂,我没时间分类整理,你帮我分好类,再输入电脑就行了,会做吧?” “会。”简宁点头,“谢谢梅姐。” 梅姐还是道:“有事就来找我,新人有不会的地方很正常。” 简宁再次道谢。 手上有事情做,工作的时间还是过得很快,到了下班的时候,简宁正准备离开,张静彤突然抱了一摞资料放在她办公桌上,“这里是关于排广告的规矩和前几期的样本,你看看吧,很简单的,你赶快做出来,明天就要交上去。” 简宁还想说话,她已经拿着包走了。 正好这时贺冬阳电话过来,她只好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工作,晚点才能回来。” 贺冬阳蹙眉,“要不要现在先去吃点东西。” “没事的,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自己回来。” “那好,记得吃东西。” 虽然要加班,但贺冬阳对她的关心还是让她很高兴。 她打起精神看起了资料,很快她就发现,张静彤所谓整理好的东西根本就是一团糟,她根本就无从下手。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突然有人进了杂志社,简宁吓了一跳,抬头看清来人才松了口气。 “简宁,你怎么还在?”梅姐问道。 “我还有工作没做完。”简宁回道。 “什么工作?”梅姐边说边走了过来,一看清她正在做的事怒不可遏,“这张静彤到底是干什么的?” 知道她根本不会,梅姐也好心的留了下来,负责了大半的工作,末了还不忘感叹,“还好我回来拿一份落下的文件,要不然你在这里过夜也做不出来。” “今天真的谢谢梅姐。”简宁收拾好了东西提议道:“不如我请你吃宵夜吧?” 梅姐笑道:“还真对不起,我儿子还在家里等我,下次吧,这顿饭我是记下了。” “那真的太不好意思了,耽误了你这么久时间。”原来别人还要回家陪儿子的。 “没事,那小调皮蛋我也不想和他呆在一起。”但脸上挂着的淡淡笑意却能看出她对儿子的爱,“你下次也不要那么好欺负,虽然新人是要吃点亏,她家家世也的确不错,但她也不能欺人太甚。” 快要到午夜了,简宁刚走下楼,贺冬阳的电话就来了,“我现在快要到你们楼下了,工作完了吗?” “已经完了。” 梅姐和她到了楼下就见贺冬阳的宾利已经停在路边,贺冬阳见有人和她一起出来,忙从车上下来,走向两人。 他朝梅姐伸出手,“以后还麻烦你多多照顾她。”他极少这样与人主动寒暄,为了简宁例外了一次。 梅姐朝简宁暧昧的眨眨眼,“不用客气。”说完就与两人道别。 ———————————————————————————————————————— 翌日再到杂志社,简宁严重睡眠不足,不停打哈欠。 上午工作了一阵,主编突然从办公室出来,大音量的叫道:“梅姐,你给我进来。” 梅姐忙进了办公室,众人给她一个节哀顺变的眼神。 没过多久,梅姐从办公室出来,“张静彤,你进来一下。” 张静彤一进门,主编就扔给她一份东西,“梅姐说这是你负责的,你自己看看你做的什么。” 张静彤看了看,十分无所谓的回道:“这份不是我做的。” “那是谁做的?” “我交给简宁了。”张静彤回道。 梅姐也没想到会出差错,昨晚她帮简宁做了比较难的工作,剩下的交给了简宁,可她不小心出了大错误,她也怪自己高估了她,一个新人本来就做不到这种程度。 主编却突然沉默了一阵,还是把事情交给了梅姐,“之后还是你来负责吧。” 张静彤料到了主编的反应,她昨天早上看到是贺冬阳送简宁来杂志社的,要猜到简宁和贺冬阳的关系自然也简单。 梅姐反倒吃了一惊,不过也为简宁不用受主编的教训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一分钟之后马上出现,姑娘们热情点,嗷呜。 26.爱情的背影(下) 自从出了事,梅姐开始直接安排简宁做事,细心的教了她很多东西。而张静彤总认为简宁是她手下的人,时常给她一些事做,简宁也知道自己是个新人,能来这样的大杂志社已经是幸运了,还是不要计较太多。 梅姐只要一见张静彤对简宁颐指气使,会过来帮简宁推掉,说她找简宁还有事,可也只是偶尔看到,不可能随时注意这边的情况。 简宁并不知道之前广告出问题的事,所以对张静彤也没有防备之心,只单纯的觉得这是一个喜欢偷奸耍滑、欺负新人的人。 到了中午的用餐时间,因为梅姐还赶着工作,便让简宁待会儿给她带一份午餐到办公室,简宁就一个人到了餐厅,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吃饭。 她才坐下没多久,便有人坐到了她对面,她抬头一看,笑着招呼:“张姐。” 张静彤敷衍的应了一声,也开始吃饭,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简宁吃得差不多,正准备离开,张静彤忽然开口:“我前一阵听我爸妈说贺冬阳结婚了。”见简宁疑惑的看向她,笑着解释道:“你可能不知道吧,我们家和贺家是世交,关系一直很好。” 简宁还是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告诉她这些,即使是认识,和她也没有太大的关系,而且她也听得出她没有任何想套近乎的意思。 张静彤接着道:“那天我刚巧看见贺冬阳送你来公司,所以就猜到了,你就是他的新婚妻子吧。” 简宁有些明白了她刚才那些话的意思了,但还是有些不明所以,于是点点头,回道:“是的。” 张静彤笑了笑,可是眼神很冷,“说实话,我也不是关心这些事的人,更何况这几年我们家和贺家的关系也不复以前,可我还是忍不住为我姐姐抱不平。” 简宁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双手握住,紧紧地绞在了一起,提起勇气问道:“你姐姐是谁?” 虽然她已经努力掩饰,但张静彤还是能看出她脸色有些泛白,故意顿了顿才回道:“我姐姐叫张静雯,你不会完全没有听说过吧?” 简宁紧抿着唇看她,咬了咬下唇开口:“对不起,我想我真的不认识。” 张静彤冷嗤了一声,甚至是带着同情看她,“你都和贺冬阳结婚了,他以前的事你却一点都不知道,当时他和我姐姐可是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贺叔叔夫妻俩也不知道多满意我姐姐。”她似乎很满意看见简宁脸色大变,继续道:“我们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虽然我不清楚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两人分开,但的确是有过那样的事。” 简宁努力扯出一丝笑,“那只是他的过去,谁还没点那样的事吗?” 张静彤也笑,“你和他结婚也有不短时间了吧,竟然连这点事都不知道,你不觉得你很可悲吗?” 简宁站起身,冷着一张脸,“不好意思,我还要给梅姐带饭,我就先走了。” 张静彤也不起身,只仿若喃喃自语道:“他们当时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感情肯定不可能浅。” 简宁停住了脚步,捏了捏拳头逼着自己离开。 她打包好午餐便立刻去了梅姐的办公室,梅姐本还埋头工作,只是匆匆瞥了她一眼,道了声谢谢,可她觉得不对,又看了看,才见她脸色不好,忙问道:“简宁,脸色怎么不好看?” 简宁忙道:“没什么,今天那家亲戚来报到,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你明白的。” 梅姐笑了,这才放下心来,还是问道:“下面疼不疼,疼的话我这里有止痛片。” 简宁摆手,“谢谢,不过没那么夸张,不用了。” 梅姐点头,“那就好,自己多注意注意。” 简宁又道了声谢,才离开她的办公室。 下午刚过下班时间,简宁的手机便响了,不出意外又是贺冬阳。 “下班了吧,我这边还有点事,待会儿过来接你。”他的声音也显得匆忙,可见那边有多忙。 这样听到他的声音,简宁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可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便撒了个谎:“我今晚也要加班,你不用来接我了,我也说不准时间,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了。” 贺冬阳自然也没多想,回道:“如果太晚了还是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我知道了。”挂掉了电话,简宁却还是愣愣的盯着手机屏幕良久,似乎这样可以靠近他一般。 她出了办公楼,一个人在街头闲逛,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不想回家,张静彤中午的那些话,一句又一句的在脑子里闪现,她遏制不住,也就任由它出来捣乱。 不知是不是脚也不受控制的有了意识,她竟然走到了附近的一个公园,很快看见的就是贺冬阳第一次吻她时,两人坐过的长椅,那天也是这样夜色阑珊华灯初上的时候,她因为他的触碰有了从未有过的幸福感。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长椅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不是一直都知道他不爱她吗?不是也一直告诉自己能嫁给他就是最大的幸福吗?为什么知道了他的过去后,她会那样在意呢? 说到底,她还是贪心的,她希望得到他的回应,她能对他不止一次说出“我爱你”,可他从来不会说,即使骗她也不会。他对她很好,她知道,可是就像一个长辈对晚辈或者哥哥对妹妹,甚至在床上也是,她能感觉到他很多时候都在哄着她。 他对感情一向冷清,如果张静彤说的话都是真的,她能想到贺冬阳对那个张静雯绝对是有感情的。 她突然感到害怕,她还能记得很清楚,父母去世时两人经常吵架,她最爱听到父亲质疑妈妈的话就是“你根本不爱我”。她现在已经有了怀疑,这个想法便越来越强烈的窜了出来,她不要两人的夫妻关系最后变成父母那样。 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也没看来电,慌慌忙忙的按了接听键。 “在哪里?”是贺冬阳熟悉的声音。 “还在公司,工作已经做完了,马上回来。” “声音怎么了?” 简宁也是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哭了,她忙抹了抹脸,“没事,可能今天吹过风,感冒了。”她下面只穿了一件包裙,腿都快被冻僵了。 “要我过来接你吗?” “不用了,我马上回来。” “那好,快点回来,本来身体就不好。”要是平时的贺冬阳还能察觉到她的异样,可他现在正在跟进一个大的投资案,□乏术,便也没有想那么多。 ———————————————————————————————————————— 简宁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大亮着,钟景睿正在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见她回来了,忙跑了过来,“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话音刚落,又急急忙忙的跑到了贺冬阳的书房门口敲了敲门,“舅舅,舅妈回来了。” 简宁觉得很疲惫,进了卧室换身衣服才出来。 她出来时,贺冬阳也刚好从书房出来,见她就问道:“小丫头,吃晚饭了吗?” 简宁没有正面回答,只回道:“我不饿。” 贺冬阳本来已经转身要回书房,可才走了几步就又退了回来,坐到了简宁身边,摸摸她的额头,蹙眉道:“怎么冷冰冰的?”又握了握她的手,还是很凉,接着道:“感冒了就去吃点药,要是难受的厉害我们就去医院。” 简宁因为他关心的话突然眼眶泛红,连连摇头。 这下倒把贺冬阳吓住了,忙就问道:“是不是不舒服啊?不舒服我们就马上去医院。” 简宁还是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贺冬阳耐着性子问道:“那到底是怎么了?” 这时钟景睿突然钻进两人中间,看着简宁不住的笑,“我记得亲爱的说过很怕打针,你肯定是怕感冒了,舅舅带你去医院就会打针。” 贺冬阳给了他臀上一记,骂道:“自己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赶快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小豆丁故意抱着屁股嗷嗷叫:“舅舅只知道使用武力镇压,不能服众。”嘴上这样说却还是乖乖回了自己房间。 简宁这时道:“你还是回去处理你的事吧,我没关系的。”她也知道他最近很忙。 贺冬阳却还是去找了感冒药,再倒了一杯水,过来放在几上,问她:“杂志社的工作是不是很辛苦?”她没工作多久,却已经加班好几次了。 简宁摇头,“也不是很累。” “那好,我就先去处理公事了。”贺冬阳起身回了书房。 简宁又在客厅坐了一阵才回房。 贺冬阳处理完事情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他想简宁已经睡着,便在另一个房间洗了澡,放轻脚步回卧室。 他上床刚躺好,本以为睡着的人却突然抱住了他,整个人陷入了他的怀抱,双手还紧紧环住他的腰。 贺冬阳拍拍她的背,问道:“小丫头,怎么了?” 简宁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贺冬阳,你还记得我15岁那年你带我去和你的女朋友一起看电影,一起去欢乐谷吧?” 贺冬阳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便“嗯”了一声。 过了阵,简宁才道:“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以前的那些女朋友?” 贺冬阳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还当她只是好奇,便敷衍的回道:“是有过几个女朋友,但都没什么结果。”怕她多想,又补充道:“小丫头,别胡思乱想,以前那些事都过去了,再提也没什么意思。”见她不应,低下头来,一只手抬起她的脸,哄道:“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回应他的是怀里的小姑娘探过身来封住了他的唇。 27.偶阵雨(上) 回应他的是怀里的小姑娘探过身来封住了他的唇。 简宁并不熟练,而且因为太过急切,几乎就算不上吻,更像是为了证明什么的啃咬,她挤入他的唇,想要学着他以前用过的动作,可因为心急,不断碰到他的牙齿,越是笨拙便越是慌张,这样的吻绝对算不得什么好的体验。 还好贺冬阳很快从她忽然的主动中回过神来,见她实在太笨,没多久便掌控住局面,任由她的舌还留在他的嘴里,却用自己的勾住她的不放。 局面变化的太快,简宁一时没有适应,很快就没办法适应贺冬阳的强势。他察觉到她的不适,也忙稍微离开些,让她好好呼吸一下。 他掌住她的后脑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笑着问道:“小丫头,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吗?这么主动。” 简宁愣了一下,今天张静彤的那些话让她害怕,没由来的害怕,她甚至忍不住想,他们现在做的事他以前也和另一个人这么做过,他们也曾那么亲密过。 张静彤说他们还曾经被贺家的长辈十分看好,这点也让她很难受,许冬梅表面上对她不错,但她知道那是她的修养使然,她也曾见过外婆对待陌生人也能那样,而贺英凯,即使贺冬阳说过他本来对人就冷淡,但她也能感觉到他是不喜欢自己的。她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因为小时候的经历,让她比同龄人敏感,所以别人喜不喜欢她,她很快就能感觉的出来。 关于这段婚姻,蒋文清一直极力反对,而姚锦虽然同意了,但也从来没有表示过祝福。今天张静彤的话更像是给她浇了一盆冷水,让她清楚的认识到两人尴尬的关系,贺冬阳仅仅是对她好,并没有那样的感情,维持着整段婚姻的只是她可笑的单恋。 简宁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一手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慢慢抚摸到了他的小腹处,在那里停留了一下,然后探手到他身下,握住了他半抬头的火热。 刚才她在他小腹处作怪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她接下来会做的事,可依他对她的了解,她今天能主动吻他,就已经是大大的意外了,她向来面薄,做不出那样的事来。可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她柔若无骨的手已经握住了那处。 贺冬阳几乎是闷哼一声的同时问道:“小丫头,你太大胆了,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简宁手上开始动作,虽然笨拙,但小姑娘的手和自己的还是有很大差别,贺冬阳很快也顾不上她的回答,下面的反应越来越强烈,很快就完全硬了起来。 简宁被手上的炙热吓到了,可她不准许自己退缩,她要主动一点,既然他不能给她那样的感情,那她就多做一些,她相信总会对两人的关系有帮助的。她能感觉到手上的东西越来越大,于是红着脸又加上了另一只手。 贺冬阳没想到自己也有这样把持不住的时候,快感袭来的时候,他觉得简宁的动作太慢,抓住了她的手,带着她的一起上下套`弄,很快就释放了出来。 他平复了一阵,呼吸渐渐恢复了正常,他忙拿过床头放着的纸巾,拉过简宁的手,帮她勉强擦干净,然后从床上站了起来,“小丫头,你今天真是太让我意外了,不过我很喜欢。”然后转身进了浴室清洗。 简宁却在他那样的话后,没有过多的欣喜,虽然她发现自己的主动真的能促进两人的关系。 贺冬阳回来时,简宁也已经进卫生间洗过手后躺回了床上。他上床来便将她抱进了怀里,从身后亲了亲她的头发和脖颈,虽然她今天做的事也不算太出格,但光是这样的主动就已经让他足够满足,抱着她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 第二日,简宁到达杂志社的时候心不在焉,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来。梅姐刚好过来分配工作,本来想关心一下她的,但想起她还在某家亲戚光临中,便也打住了这个想法。 张静彤在接近中午的时候来敲了敲简宁的办公桌,简宁抬头看向她,她只是笑笑,“放心,我不是刻意要找你什么事,只不过这次我负责的专栏需要采访一个人,上次梅姐也说了以后你就帮我一起做,我和那人约好的时间在下午两点,你待会儿去餐厅吃完饭,就到楼下等我,我们一起走。” 她说完就要走,简宁忙起身拦住了她,问道:“可是我连要采访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我去能帮你什么?” 张静彤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谁要你做什么了,你跟着我去也就是帮忙拿一下东西,做一下记录而已。” 她既然这样说,简宁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到餐厅吃了午饭便准备好要用的东西到了楼下等她。 梅姐中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见简宁不在,便问了问她办公桌边上的人,“简宁呢?” 那人回道:“下期的专栏人物不是那个大银行家吗?简宁和静彤中午的时候就出去了。” 梅姐蹙了蹙眉,还是确认了一下:“是那个陈德吗?” “是啊。”那人见她不对劲,忙问道:“梅姐,有什么事吗?” 梅姐摇摇头,“没什么。”她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想多了,两个人一起过去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便压下了心里的担心,回办公室继续做事。 张静彤这边带着简宁进了A市最大的银行本部的办公大楼,在前台稍微说明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便有人热情的帮她俩引路。 简宁跟着张静彤上了顶楼,才出电梯没走几步,便有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带着一个漂亮的秘书等在了外面,一见张静彤就热情的和她握手,“静彤啊,你爸爸一早和我说你要来,我就算着时间了。” 张静彤巧妙的抽出了被他紧握的手,笑得十分客套:“陈叔叔客气了。”可陈德刚才和她握手的那只手很快就顺势的揽上了她的肩,甚至还朝自己怀里拉了过来。 张静彤突然捂住肚子,声音也十分虚弱,“陈叔叔,我突然肚子疼。”样子十分痛苦,“大概是中午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陈德状似长辈对晚辈的关心,说道:“你们这些小姑娘就喜欢乱吃东西,尤其是夏天更该是要注意。”他朝身后的秘书示意,又对张静彤道:“那我秘书现在马上带你去卫生间。”却还在她腰上摸了一记。 两人离开,陈德才看向简宁,刻意掩住眼中的精光,笑道:“这位小姑娘,和我先进去等静彤吧。” 刚才他对张静彤的动作她全都看见了,即使从话语中听出两人关系不错,但还是觉得不舒服,一想到要和他单独呆一阵便心里发毛,可还是只有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简宁才进入陈德豪华的办公室,他已经帮她倒了一杯果汁过来,“坐那边,不要局促。”他指了指旁边附带的休息室的沙发。 简宁迟疑的坐了过去,陈德很快也坐了过来,而且和她的距离很近,简宁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浓郁刺鼻的香水味。 他突然捏住她一只手,简宁正要挣脱,他却十分和蔼可亲的说道:“你的年龄就和我女儿差不多,出来工作也不容易吧?” 简宁抽不出手,回道:“还好,也不是很辛苦。” 那人却笑道:“你们这些小姑娘才出来就是什么都不懂,被人整了也不知道。不过啊……”他故意拉长了语气,“要是有个人能给你依靠,所有的事情都事半功倍了。” 随着说话他越靠越近,简宁正不知所措,还好张静彤回来了,在办公室外敲门:“陈叔叔,我能进来吗?” 陈德立马和简宁隔开了一段距离,“进来吧。” 张静彤进办公室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她按照原定的计划向陈德提了不少的问题,陈德都一一耐心回答,简宁则在一旁记录。忙碌中的简宁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场采访赶快结束,虽说她已经成年了,也听说过这样的事,但自己经历还是第一次,她根本无法应对。 还好采访进行的时间并不长,当简宁才要吁出一口气的时候,张静彤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看来电,十分抱歉的对陈德说道:“陈叔叔,我先出去接个电话。”又对简宁吩咐道:“你先把东西收拾了,我在外面等你。”根本不理会简宁求救的眼神,拿着电话急忙的出去了。 简宁心中涌起恐惧,忙快速的收拾起了东西,就怕自己晚一步会出什么事,可是一切依旧晚了。 肥胖的身体突然贴到了她背上,刺鼻的香水味再次袭来,在她还来不及逃脱的时候,一双手环住了她的腰,他的鼻息就喷吐在她颈后。她努力挣扎,他只当她在耍脾气,哄道:“小姑娘,我看你水灵灵的模样就动了心,别害怕,乖乖跟着我,我保你以后工作无忧。” “你给我放开,谁要跟着你,放开。”后面两个字几乎是吼了出来。 他只当增加了情趣,笑道:“你喊吧,喊破嗓子也没人敢进来。”说着就想要来脱她的衣服。 她今天身上只穿了一见雪纺上衣,他嫌麻烦,便从领上直接撕开,简宁挣扎,胸前春光大露,不过她也趁着他盯住她胸前愣了一下的功夫挣脱开了他,用尽力气冲向了门口,一把打开了门,却在门打开的时候的时候扑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28.偶阵雨(中) 简宁一把打开了门,却在门打开的时候扑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她正想推开他,男人却突然扶住了她,震惊的叫道:“简宁。” 简宁也觉得这个声音熟悉,抬头一看,“学长。”这样的时候看到一个熟人,她表现得很激动。 胡云帆看了看她胸前,立刻别开了眼,简宁也反应过来,忙用双手勉强遮住胸前露出的春光。 这时陈德走了过来,见到有人发现了他的事,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笑着对胡云帆道:“世侄,你是过来和我谈贷款的事吧?” 胡云帆脱下了西装外套,罩到了简宁身上,冷眼看向陈德,“世侄可不敢当,我们家和陈叔叔还没有这么熟,至于贷款的事,也不是只有你们一家银行,我看陈叔叔也是日理万机,根本没时间处理我这样的小事。” 低头看向简宁,单手扶住了她的肩,脸上挂着让她放心的笑容,“走吧,我送你回去。” 简宁感激的点头,整个人经历了刚才那样的事,全身都像脱了力,也就任由胡云帆半抱着她离开。 陈德看着两人走远,冷嗤了一声,“还真当自己是个玩意儿,毛都没长齐的毛小子,要不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你以为我会给你面子。” 藏在一旁的张静彤看完了整件事,她真没想到简宁还有这样的运气,竟然可以在这种时候遇到熟人,而且看那男人的眼神,对她还是相当在意的。本来预演好的一场戏,现在完全乱了,她也无能为力。 刚才她给贺冬阳发了匿名短信,让他到这里来,本是想让他撞破那一幕,肯定会对简宁心有芥蒂。最重要的是,以前她吃过陈德的亏,虽然没有真正做到最后一步,她也不算失了清白,但她心里可一直记着。 那时她也才毕业没多久,事发后哭得很伤心,回到家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可母亲神色淡淡,竟然还说两家的关系这么好,她绝不相信陈德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她又委屈又生气的给从小疼爱自己的姐姐张静雯打电话,张静雯那时住在美国,听完后,只说了这样一段话:“你不要怪妈妈,她也是没办法,我们家早就不如从前了,陈德我们得罪不起。” “姐姐,我们家到底是因为什么会成这样的?”似乎家里的大事她从来都不知道。 “爸爸的公司出了很大的问题。”张静雯回道,“那时候还以为嫁入贺家一切都会好起来,谁知道都已经说到结婚了,他还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张静彤自小娇生惯养,受不得一点委屈一点苦,再加上对张静雯的信任,让她觉得一切的错都在贺冬阳的身上,是这个男人,让她的姐姐远走美国疗伤,也是他让她一向富庶的家庭变得要对那样恶心的男人卑躬屈膝。所以,在知道简宁和贺冬阳的关系后,她就布置好了这出戏,可惜中途出岔子,看来又只有看之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 胡云帆一路扶着简宁进了电梯,直接到了地下停车场。这个时间这里是没什么人的,他便停下来,又替她掩了掩外套,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会在那里?”他们圈里的人大概都知道陈德的德性,所以刚才他一见她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可碍于对方是长辈,他不好表现的太过分。 简宁想到刚才还在后怕,如实回道:“我和我们杂志社的另一个人来做采访,她突然走了,我一个人在那儿就出了事。” 胡云帆双手没有离开过她的肩,闻言道:“以后一定要小心一点,你才出社会,还有太多东西没见过。” 简宁并没有在意胡云帆此时的亲昵,真诚的道:“今天真的谢谢学长了,因为我让你贷款的事情也……” 胡云帆闻言无所谓的笑笑,“我说了,又不是只有他一家银行。”要不是不愿伸手向家里要钱,他根本不会和陈德有接触,不过这次他也要庆幸,他和陈德约好有这样一个见面,要不然后果他不敢想。 “简宁,要不就来我那里吧,有我在,我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是不是应该放开我的妻子?”胡云帆话音刚落,便被另一个男声打断,他被他话里的“妻子”两字震住了,没有动作。 简宁听到是贺冬阳的声音,忙挣开了胡云帆,小跑着冲到了他面前,外套也在中途掉到了地上,她紧紧抱住他,直到看见他,才真正安心下来,“贺冬阳。” 贺冬阳没有给与任何回应,冷冷的推开了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她身上,特地还将胸前那处的扣子扣上,她像是小孩子穿上了大人的衣服,看起来特别滑稽,可贺冬阳管不了这些,拉着简宁把她塞到了副驾驶位上,看也不看她一眼。 他关上车门,径直走到胡云帆面前,眸中一片冰寒,“我不管你以前和她是什么关系,但她现在已经结婚了。如果你以前不知道,那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她是我的妻子,请你离她远点。”捏了捏垂在身侧的拳头,“我今天不知道忍了多久,才没对你动手。” 胡云帆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虽然对简宁已经结婚的事难以接受,但还是忙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可惜贺冬阳已经转身大步离去,根本没理会他说了什么。 贺冬阳坐上驾驶位,宾利立刻就像箭一样射了出去。简宁见他冷着一张脸,但他平时大部分时候就是这样,所以她也没有多想,反而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冬阳目视前方,没有回答。他刚才收到了一条短信,那人让他来这家银行。他看了看没有管,觉得莫名其妙。可很快又来了一条短信,说简宁在这边,说的还很危急。 他不敢迟疑,拿起外套就开飞车来了这边,可谁知刚停好车就见一个男人半抱着她出了电梯,他还刻意又等了等才下车,看到的自然是郎情妾意。男人了解男人,他知道胡云帆对简宁绝对不简单,这才坐不住了。 他想起上次她也是和这个男人出去,他去接她的时候,两人言笑晏晏的场景,后来她抱着一本他给的书爱不释手,恨不得随时带在身上,他心里当时就有了刺。他知道她爱他,可两人相处在一起的时间算不得多,更别说交流什么,她很多时候不善言辞,他也是向来话少,两人真正和谐的时候似乎也只有在做那事时。 由此种种,他看到她衣衫不整的被另一个男人抱着,他没办法不多想。 简宁见他久不回答,侧首看了看他,又问道:“贺冬阳,我刚才说话,你听见了吗?” 贺冬阳大力握住方向盘,仍旧冷着一张脸,“我现在不想说话。” 简宁这才意识到不对,忙问道:“贺冬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贺冬阳反问道:“你觉得我应该误会什么吗?” 简宁知道他想岔了,忙解释道:“我和学长没有什么。” “没什么?”贺冬阳变了语调,“没什么你会衣衫不整和他抱在一起?” “贺冬阳,你胡说什么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被……”简宁也来了气,她向来不是坏脾气的人,可刚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现在又被这样误会,她没办法不生气。 贺冬阳也是在气头上才会口不择言,打断了她:“那你告诉我是哪样,每次一和他在一起,我就见你那么开心,难道刚才你还是被逼的不成?” “好,是我主动的行了吧?”简宁吼了一句。 大概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宾利发出尖利的刹车声,贺冬阳骤然减速将车停在了路边,巨大的惯性让简宁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 贺冬阳脸上罩了一层冰,冷冷道:“简宁,你再把刚才的话给我说一遍。” 简宁与他直视,一字一句的开口:“刚才我和学长在一起,是我主动的。” 贺冬阳突然一拳砸到了方向盘上,喇叭响起了巨大的声响。 简宁脸色惨白,一是被吓的,一是被气的。 两人在车里僵持了良久,贺冬阳突然有气无力的开口:“简宁,这就是你说的爱我?”经历了之前的一些事,他最容不得的就是身边人的背叛。 简宁缓缓开口:“以前我以为只要我努力爱你就好了,哪怕知道你不爱我,你会娶我已经是我根本没想到的事,我不断告诉自己,我不能贪心,不能想要太多。可是我这样卑微的爱,经不起你这样的话。贺冬阳,你高看我了。” 贺冬阳这才发现她哭了,还是像他第一次见她时那样,哭的无声无息,可偏偏看着让谁都能跟着伤心,他迟疑了一阵要来抱她,简宁自然不肯,他越靠越近,还是将她抱进了怀里。 “好了,刚才我错了,别哭了,小丫头,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贺冬阳开始哄她。 简宁从来对他的温情没有抵抗力,也不再生气,又想解释:“贺冬阳,刚才我和学长在一起,其实是因为……” “好了,别说了,我不计较了。”贺冬阳还拍了拍她的背以作安抚,“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任性一次就行了。” 才勉强好起来的心情再次不断坠落,直至像是掉进了冰窖里,原来他根本没有相信过自己,还以为自己在和别人搞暧昧,她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想起了咫尺天涯这个词,距离最远的永远是两个人的心。 29.偶阵雨(下) 翌日,简宁来到杂志社,就见梅姐等在了她的办公桌前,一见她就忙过来问道:“简宁,昨天没什么吧?” 简宁这才明白原来所有人都明白陈德的德性,但还是对她的关心很感激,因为贺冬阳的反应,她本也打算将昨天的事永远埋在心里,便故作轻松道:“没什么事啊。” 梅姐这才放下心来,拍拍她的肩膀,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另一边,主编办公室的内线突然响起,主编忙按了下来。 “你们那边是不是有个才过来的小姑娘叫简宁?”对方径自问道。 主编蹙了蹙眉,怎么又是她?还是忙回道:“是的,陈总。” “以后我们两边合作的事都带着她来,这小姑娘太不懂事了,我要帮你好好教教新人。” 主编很快就猜到了几分,心里暗骂陈德不长眼睛,但他也是他得罪不起的大佛,只好道:“可能陈总还不知道吧,其实简宁是贺冬阳的妻子,她也是贺冬阳塞进来的,所以这样的活我肯定不能让她做。” 陈德那边听了他的话,还是想确定一遍:“贺冬阳,不会是贺英凯的大儿子吧?” 主编心想他还算识相,忙道:“是的,就是贺司令的长子。” 陈德这才后怕起来,忙嘱托道:“那我刚才说的话,我们俩知道就行了。”心里却在暗自打鼓,如果他对简宁做的那些事已经被贺冬阳知道了,那他是不是应该自求多福了,可又安慰自己不用怕这样一个后辈。 主编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圈里的人谁不知道陈德是个烂人,可谁让他在那样一个只有别人求他的位置上,所以他也只有客气。 两人通话结束后,主编忙把梅姐叫了进来。 梅姐敲敲门走了进来,向主编询问道:“有什么事吗?” 主编回道:“以后简宁就你直接带在身边,不要随便交给任何人。” 梅姐自然想起了昨天,忙问道:“是不是昨天出了什么事?” 主编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刚才和陈德通了电话,以后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但我们还是谨慎一点,免得惹出什么事来。” 梅姐并不知道贺冬阳,还以为主编只是单纯的维护员工,对他这样的做法自然是赞同的,忙就应了下来。 梅姐走出主编的办公室,便把简宁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说话。 “以后你就直接跟着我,待会儿张静彤那边我去说,你不用担心。”梅姐开门见山的说道。 简宁自然是求之不得,虽然那天的事她不敢说张静彤是故意害她,但陈德是什么样的人她不可能不知道,她不愿把人想得太坏,但肯定也对张静彤有了防备之心,也希望可以不再她身边做事。 “那好,我早就想跟着梅姐做事了。”她笑着道。 梅姐放下手里的文件,笑道:“我本来就是个单身女人,忙的时候儿子也有我妈帮着带,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反倒是你,你和你家那位看着也才新婚吧,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好。” 以前是很好,但经历了昨天的事,她没办法不心寒,可面上还是不敢表露,笑着回道:“他是对我很不错。” 梅姐见她不对,却自顾自的说道:“每一段感情我们都要珍惜,也要尽力好好经营,很多事情都没有回头路的。” 简宁突然想起她刚才的话,问道:“你是离过婚吗?” “是啊。”梅姐平静的回道:“对方是大学的学长,那时感情很好,毕了业我们就结婚了,可后来因为工作,两个人越走越远,最后也还算是和平分手,我也很感激他把孩子留给了我,至少我还有个念想。” 梅姐很快就从回忆中抽离,递给简宁一份文件,“这个专栏很简单,你来试着负责一下,有问题就来问我,不要再随便听张静彤的话。” 简宁接过后,就应了下来,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梅姐,谢谢你刚才的话。” “我也是过来人,你现在经历的事我当年也经历过。” ———————————————————————————————————————— 下班的时候,贺冬阳打电话过来说公司那边还有事忙,让她自己回家,她竟然有些庆幸,昨晚两人回到家后,也没说几句话,这段感情真的让她累了,她很想哭,可又不敢再在他的面前哭出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也只是很温柔的将她抱在怀里,没有做其他任何事,他或许真的以为她只是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不高兴了,他只要耐着性子多哄哄就行了。 刚走出公司大楼,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向她招手,“简宁,这边。” 因为昨天的事,简宁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走向了他,“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胡云帆笑道:“我是刻意在这里等你的,见你一个人才敢叫你。” 简宁大概猜到了原因,对他的细心很感动,“谢谢。” 胡云帆也不点破,“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他提议道。 简宁本来也因为昨天的事想好好感谢他,当即便答应了,对方都如此坦荡,她畏手畏脚倒显得过于了。 两人随意挑了一家附近的咖啡店,找了个角落里的卡座坐了下来。 “学长,昨天的事情真的很谢谢你。”简宁道。 “没什么,我遇见这样的事,不可能置之不理的。”他搅了搅面前的蓝山,“昨天,你的丈夫似乎误会了什么,不过你们之间的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插嘴。”心中却是有些不甘的,后悔自己当初以为时间还早,没有早早出手。 简宁从他刚见面时的话就知道他猜到了,也不遮掩,回道:“我们之间的事,我会解决的,谢谢学长的关心。”实则因为他伤人的话早就不想管了。 胡云帆想了想,还是说道:“简宁,来我那边吧,我真的很担心之后你再遇到这样的事,不是每次都……” 简宁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可是贺冬阳已经误会了,她不想他误会更深,比起贺冬阳来,她的工作这点事似乎也算不上什么事了,当即便回道:“谢谢学长的好意,不是我瞧不上学长那里,但是这家杂志社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我有这么好的机会,不想就这样轻易放弃。” 胡云帆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怎么会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他向来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况且对方还已经嫁作他人妇了,他只好道:“我明白的,你不用感到为难。” 两人虽然都没有明明白白的开口,但对方的意思彼此都清楚,简宁突然觉得和这样的人相处,真的轻松了很多,回想起最近和贺冬阳的种种,又是一声叹息。 ———————————————————————————————————————— 简宁回到家的时候,贺冬阳正坐在客厅里陪钟景睿看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他刚才正想给她打电话,见她回来忙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晚?” 简宁也不想多说,敷衍的回道:“今天加班。”怕他还要问什么,忙又道:“我先去洗澡了。”说完就马上进了卧室。 贺冬阳看着她走过去的地方若有所思,钟景睿的视线也从电视上移开,疑惑的问道:“舅舅,舅妈怎么看着不高兴呢?” 贺冬阳只道:“看你的电视吧,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事。” 钟景睿“哦”了一声,但还是很疑惑,他能感觉到最近家里的气氛很怪异。 过了一阵,贺冬阳见时间已经不早,便把钟景睿送回房间睡觉了,他自己也走回了卧室,可灯大亮着的房间里并没有简宁的身影,只在床上有她今天穿的衣服。 他看了看浴室那边,果然灯还亮着,不明白她今天怎么洗澡洗了这么久,他过去敲了敲门,“简宁,简宁……”没人应,“小丫头,你在里面吧?”还是没人应,贺冬阳有些急了,找到钥匙从外面打开门。 一进门,他气得不行,她竟然趴在浴缸边上睡着了,可见她睡得熟,他也不忍心将她叫醒,拿过一边的一张大浴巾,将她抱起来裹了进去,打横抱起出了浴室,将她放到了床上。 给她盖好被子后,他也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却不想看到一幅血脉喷张的画面,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辈子踢开了,身上的浴巾也被她彻底散了开来,整个就是一玉体横陈的景象,他立刻就感觉到气血都朝着下腹处涌去。 他又想起了昨天的事,知道小丫头还在生他的气,他也知道是自己气坏了,所以才会说出伤人的话来,他知道她一心一意的爱着他,不可能和其他人发生那样的事,可那时候猛然间看到那样的画面,他没办法不多想。事后他也想通了,也不去问她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人就这样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这样一想,当即也不再忍耐,他边解衣服边走到了床边,罩在她身上便细细密密的吻了下去,身下也抵上了她那处。 她被他搅得不安宁,可还是没有立刻醒来,嘴里哼哼唧唧的发出声音,他故意亲了她很长时间,才开始缓慢推入。 他的进入终于让她醒了过来,可一开始还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睡眼惺忪的样子,看的贺冬阳更加失控,一个大力到了底。 简宁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回应她的是身下的大动,她惊叫,他便埋下头来堵住了她的嘴。 一番□,让两人很愉快,之前的一些不开心似乎也淡了不少。 30.醒了(上) 这天,简宁做完事已经有点晚了,她正准备离开,梅姐也刚好从办公室出来,见她要走,走过来道:“一起走吧?” 简宁拿起包包,笑道:“好啊。” 两人进了电梯,刚好没什么人,梅姐见她春风满面,打趣道:“看来是和好了,脸上就差长朵花了。” 简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你说得对,不管最后会怎样,至少我自己要尽力去挽回,至于后果,走到那一步再说吧。” 梅姐赞同的点头,“是这样的,努力过,至少以后你不会后悔,不然等你后悔的时候,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没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简宁看向她,试探着问道:“梅姐,你后悔了吗?” “我一直告诉自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所以不管我到了怎样艰难的地步,我都从来不想后悔。”她顿了一阵,“可单单这件事我好像真的后悔了。” 电梯门应声而开,两人走出去,梅姐问道:“要我送你回去吗?” 简宁摇摇头,“他应该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梅姐了然的挑挑眉,笑道:“其实我也要 先去接我儿子,送你回家还真不顺路。” 和梅姐相处久了过后,简宁发现她是个特别睿智又幽默的人,每次和她在一起都很愉快。她也不多说,和她挥挥手就离开了。 简宁走出大楼,远远的就看见了贺冬阳的车,她刚一打开车门,钟景睿就突然窜了出来,“亲爱的,你一来我自然就必须让位了。”说完装作很委屈的坐到了后排去。 简宁笑了笑坐进了副驾驶,等她系上安全带,车便平稳的开了出去。 钟景睿从前排两个位置中间的空间靠到了简宁身上,带着撒着娇意味的开口:“亲爱的,A市有家很出名的水煮鱼你肯定听过吧,我今天特别想去吃,你想去吗?”说完还在她身上蹭了蹭。 贺冬阳肃容道:“钟景睿,你给我坐回去,我在开车呢,你这样在中间闹,很影响我。” 钟景睿只好撇撇嘴,规规矩矩的坐到了后排去。 简宁猜想肯定是刚才贺冬阳来接她之前,钟景睿就已经提过这件事,可是被贺冬阳拒绝了,所以钟景睿便走起了曲线救国的路线。 她透过后视镜见小豆丁骨碌碌一双眼盯着自己,眼里全是渴望,笑了笑,便道:“贺冬阳,我也很想吃水煮鱼。” 贺冬阳摇头叹了口气,“你不要老是惯着他,这小子两边的老人都惯着,再加上一个你,以后还不得无法无天了。” 简宁却道:“不是为了他,你忘了我也喜欢吃辣吗?我也很久没有吃过了,你就带我们去吃吧。” 贺冬阳没法,只得点了点头。 简宁转过身向钟景睿眨眨眼,小豆丁欢呼:“舅妈万岁,舅舅万岁。”心里却想,还好有了亲爱的,长辈里面他最怕的就是贺冬阳,软硬不吃,有了亲爱的,他才有了应对他的办法。 三人到的地方本就是A市最出名的水煮鱼店,自然是人满为患,贺冬阳也没有去找经理,三人就坐在大厅里等了一阵才有空桌。 贺冬阳吃的向来清淡,可等水煮鱼上来的时候,见钟景睿和简宁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吃的高兴,心情也跟着愉悦了不少。 钟景睿向来是个眼大肚子小的,上次吃日本料理也是这样。这次是他闹着来的,却还是他最先吃饱,撑得不行,便整个人靠到了椅背上,见自家舅舅竟然还在帮简宁挑鱼刺,突然冒出了一句:“你们俩终于和好了。” 简宁嘴硬:“我们什么时候吵架了?” 小豆丁给了她一个不打自招的表情。 贺冬阳立马板起脸来,“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钟景睿埋着头嘀咕:“切,每次都是这句。” “钟景睿,你刚才说什么?”贺冬阳立马问道。 钟景睿忙抬起头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我是说舅舅舅妈感情真好,我替你们高兴。” 简宁脸色暗红,贺冬阳继续挑鱼刺不再说话。 两人最近都默契的不提那件事,表面上来看,感情像是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时候。 回到家后,便做了一次,双方还算愉快。事情完后,贺冬阳将简宁抱在怀里,低头又亲了亲她,“睡不着吗?” 明明很累,但的确没什么睡意,简宁便在他怀里点点头。 贺冬阳道:“我突然想起一事,现在想起来就赶快告诉你,明晚我要去参加一个酒会,就不来接你了,也不回来吃饭,你自己看着合适和小睿随便吃点什么吧。” “好,知道了。”两人结婚后,他偶尔要出去参加一些活动,简宁明白他这个位置上的人难免有些这样的事,不过他从来没提出过要带她去,她本来也是个不喜欢热闹的,自然也就乐得清闲,在这件事上,两人也算是达成了默契。 ———————————————————————————————————————— 翌日下班后,梅姐又来打趣简宁:“简小姐,今天有人接吗?” 和她混熟了后,简宁脸皮也厚了一些,笑道:“他今晚有事,我去接了我家的小豆丁就回家。” 梅姐又问她:“你家小豆丁多大了,在哪个学校上学啊?” 简宁一答完,梅姐便笑道:“还真是巧了,和我儿子一个学校,我也正要去接他,那我就顺便载你过去吧。” 简宁自然是求之不得,便和梅姐一起走了。 一旁也在收拾东西的张静彤将两人的话全部听了进去,想起昨晚父母让她去一个酒会的事,她想,可能真的就有那么巧。 梅姐和简宁走到学校的时候,两个小男孩都等在了校门口。钟景睿一见简宁就又抱住了她,“亲爱的,你来接我我真高兴。”简宁自然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笑笑没有作声。 那边梅姐也接到了自己的孩子,笑着朝简宁道:“我们先送你们回去吧。” 钟景睿抓住简宁一只手使劲捏了捏,简宁故意顿了一下,才回道:“梅姐,你们先回去吧,我带他出去吃。” “那好吧,我们就先走了。” 简宁朝她挥了挥手。 钟景睿也忙跟着狗腿的挥手:“漂亮阿姨,再见。” 梅姐咧嘴笑到不行,又朝她们挥了挥手才带着自己的儿子离开。 简宁无语的看着钟景睿,问道:“今天又想吃什么?” “很久没吃肯德基了,可以吗?”钟景睿又对简宁做出一副小可怜的样子,他知道她对他的恳求从来没有抵抗力,完全和自己的舅舅是两回事。 简宁实在不喜欢吃那个东西,“换一个行不行,每次去我就只能吃薯条。”她一直不怎么能吃什么汉堡鸡腿,也是为了将就他,才去吃过几次。 钟景睿蹙眉想了一阵,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突然灵机一动,开口道:“亲爱的,昨晚我二叔给我打过电话,让我今天去他的那个会所吃好吃的,他说他那边新请了一个厨师,又有了很多新菜式。可是被舅舅听到了,舅舅说那个地方不是我这种小孩子去的,我都还没回答我二叔呢,他就先帮我拒绝了。” 简宁自然知道他说的那个会所是什么地方,她一直对那里有些抵触,这次也不例外,可还没等她开口,钟景睿又道:“亲爱的,你就答应吧,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多难得啊,而且刚好舅舅又不在,我俩干什么他都不知道。” 简宁无计可施,点点他的小鼻子,“好吧,但是你以后要不要做什么事来报答我呢?” 钟景睿郑重承诺道:“以后只要是舅妈的吩咐,我一定做到。” 简宁哪里会相信他的话,想那边的会所是他二叔钟尧的地方,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岔子,只是吃点东西,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样想着,她已经拉着钟景睿的手,招了一辆出租车,这就带着他朝豪庭去。 两人到的时候,见大厅里很热闹,一看就是有正式的酒会。简宁想起昨天贺冬阳的话,皱着眉头问向小豆丁:“你舅舅是不是在这里?” 钟景睿回答的理所当然:“对啊,我以为你知道的,要不然二叔怎么会突然请一个新的厨师啊?” 简宁无语,可到了这一步,也不可能立刻离开,她就怕自己的突然出现会影响到贺冬阳。 钟景睿倒是不慌不忙,对简宁道:“亲爱的,把你的手机给我用用,我给二叔打个电话。”上个星期他奶奶才给他买了一个手机,可是一被贺冬阳发现,就被充公了,他拿过简宁的手机,再次为自己的新手机默哀。 “二叔,我到了,你来接我吧。”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小豆丁嘟起了小嘴,“那好吧。” 挂了手机,他对简宁道:“二叔说派个人过来,带我们到后面吃好吃的,这样也好,我才不想去见那些人呢,有吃的就行。” 简宁也觉得这样很好,很快就有人来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小包间 31.醒了(中) 今晚的酒会是a市经济界每年都会办的一次盛会,凡是在a市经济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出席,贺冬阳的投资公司这几年发展的越来越好,这样的聚会自然不会少了他。 酒会上都是经济界的人物,即使是出来玩,也免不了要谈工作中的事,也可能就在相谈甚欢的时候定下一些大合同。贺冬阳为此早有准备,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位公司的高层与他一同出席,同时还请了蒋雅晴作陪,这样可以及时解决法律上的问题。 蒋雅晴的律师事务所也是越办越好,再加上她a市市长独女的名头,这里的人不少都注意着她,尤其是见她和贺冬阳一起出现,俨然就是女伴的身份,众人都想起传言说贺冬阳已经结婚了,只是他过于低调,从来没把人带到公共场合来过,这时大家就免不了猜想蒋雅晴就是那人,再一想两家结亲也算军政结合,实乃天作之合。 另一边的包厢里和外面的热闹完全不同,简宁和钟景睿都已经吃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小豆丁,抱着肚子整个人摊在沙发上,“亲爱的,好久没吃的这么满意了?” 简宁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待会儿你可别撑到晚上睡不着觉。” 小豆丁不以为意,“没那么夸张,我的消化能力很强的。” 正在这时,门被人推开了,钟尧满脸笑意走了进来,小豆丁一见冲过去抱住了他,“二叔,你终于过来了,今晚的东西可真好吃。”小豆丁很小就没了妈妈,爸爸又常年在外,所以他对钟尧和贺冬阳兄弟俩的感情都很深,只不过贺冬阳太过严肃,由不得他这样撒娇,他对钟尧就表现的更亲近了。 钟尧一把将他举了起来,逗着他玩了一会儿。待到他把钟景睿放下,问向简宁:“冬阳知道你过来了吗?” 简宁摇头,“他不知道,我事先也不知道他在这里。” 钟尧又问道:“那要不要我现在去告诉他。” 简宁拒绝道:“不用了,小睿也吃饱了,待会儿我就带他回家,明天他还要上学呢。”她本来也不擅长和那些人打交道。 钟尧见此也不勉强,“那我就先去前面了,今天来的人很多,我还真是抽空才能过来看看我家小侄子。”说着又逗了逗钟景睿。 钟景睿依依不舍的看着他离开,可门才刚一关上,他就又窜到了简宁身边,抱着她胳膊说道:“亲爱的,我们出去走走吧,就当消消食。” 简宁哪能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立刻便回道:“外面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还是赶快回家吧,你别打那些主意,要是不小心被你舅舅发现了,我可不敢保证我能把你保下来。” 钟景睿谄媚的笑道:“亲爱的,事情是我们俩一起做的,怎么说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怎么能说的全是我的错啊?”又讨好的摇了摇简宁的胳膊,“亲爱的,我们就看一下。”软硬兼施,口才十分了得。 简宁总是对他无计可施,只好答应,“但我们只能看一下,明早你还要上学,我们要早点回去。” “好的。”钟景睿答应的很快。 两人便这样悄无声息的溜到了办酒会的大厅,钟景睿东看西瞧的,不过倒也顾着简宁,没有到处乱跑。 正在这时,简宁无意间听到了旁边两个贵妇人打扮的女人的对话。 “你说贺冬阳真的已经结婚了吗?”一人这样问道。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空穴来风呢?”另一人肯定的说道。 “可我瞧着总觉得还是不像,贺冬阳对蒋家那姑娘冷冰冰的样子。”那人怀疑道。 “你相信我吧,他们肯定结婚了,上次张太太和我说有次他们一家去吃那家御厨的私房菜,刚好瞧见贺家和蒋家在一起吃饭,贺冬阳和蒋雅晴都在场,你说要不是那事,两家人怎么会这么正式的见面?”另一人打破了她的怀疑。 “哦,那应该是真的。”这人也相信了。 简宁的心不断往下落,明知那天只是巧合,但还是很难受。她恰巧看见了不远处贺冬阳在和别人聊天,身边跟着蒋雅晴,两人靠得极近。 “你们胡说什么呢,我舅妈……”钟景睿显然也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开口想要帮简宁说话。简宁也在他一出声时收回了视线,意识到他要说什么,忙捂住了他的嘴。 “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简宁忙向两个满脸诧异的贵妇人道歉。 钟景睿则睁大一双眼无辜的看着她,简宁立刻拉着他的手离开。 “亲爱的,你到底怎么了?我可受不了那些人胡说。”钟景睿明白她是故意不让他说话的,便也懂事的等到两人走到外面才开口。 简宁装作无所谓的笑道:“她们说的本来也不是事实,我们何必去在意呢?” 毕竟也是小孩子,热血很快就没了,听简宁这样说,自然也不再说什么。 大厅那边,在简宁和钟景睿一出现的时候,张静彤就在另一边发现了她们。 今晚她跟着父母才来到这里,便见贺冬阳已经在了,因为张静雯的事,她的父母并不怎么搭理贺冬阳,她却故意走到了贺冬阳面前去,见他看了自己一阵才想起自己是谁,忍不住笑道:“我姐姐在美国也听说你结婚了,祝你新婚快乐。” 说完刻意看了看他身旁的人,故意讽道:“这位看起来不像你的新婚妻子吧?”果然成功见到蒋雅晴完美的笑容出现龟裂。 贺冬阳并无心思去管身旁的人,淡淡开口道:“我也祝你姐姐能找到幸福。”说着又近乎喃喃自语的说道:“不过,她可能已经找到幸福了吧。” 张静彤笑着走开,直到发现简宁出现才心生一计。她随手招来了一个服务员,凑到他耳边说了一阵,然后递给他一些钱,那人了然的点头。 张静彤便笑着看他离开,等着看表演。 没过多久,果然见宴会厅一处围了不少人,不过贺冬阳和蒋雅晴修养使然,都没有出声指责服务生,但是两人身前都被果汁打湿了一大片,看着实在不雅观。 很快钟尧知道事情后,赶了过来,他看了看贺冬阳的样子,忍得很难受才没笑出声来,贺冬阳如此狼狈的样子可真是百年难见啊。不过他还是没忘自己是这里的主人,忙就一本正经的说道:“冬子,你到我顶楼的房间去换身我的衣服,至于蒋小姐,你跟着一起过去吧,我马上派人送衣服过来。” 贺冬阳自然没有异议,蒋雅晴也笑着答应,这样的安排也算是正和她意。 贺冬阳熟门熟路的带着蒋雅晴进了钟尧的套间,对她道:“你在客厅坐坐吧。”独自进了钟尧的卧房,两人身形相仿,他随便挑了一身他的衣服便换上了。 他出来的时候,蒋雅晴依旧安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见他换好衣服,便对他笑了笑。 贺冬阳也过来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开口道:“衣服送来我们就下去吧。” 蒋雅晴点点头,过了阵却突然开口:“我也很久没见过我表妹了,不知道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夫妻俩呆在一起还不就是过日子。”贺冬阳无意和她进行这个话题。 蒋雅晴显然并不愿轻易放过,说道:“我看得出你父母并不是很喜欢她,也是,她那么小就没有了父母,就算奶奶再疼她,姚家也早就不复以前。”抬眼看了看他,“不过就是这样,你还是娶了她,而且看样子对她还那么好,想必是真的很喜欢她吧。” 贺冬阳并不认为她说这些话是真心的,他听得出她话里对简宁是明褒实贬,而且还带着试探的意思,便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蒋雅晴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再也没有忘掉过,我身边不是没人追我,但我一直记着你,那次我俩相亲也是我求我妈妈帮忙安排的,却不知道后来你和表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贺冬阳蹙眉打断她:“蒋小姐,我想你可能误会什么了,我从来没有利用你,或者在你背后和小宁有什么,实际上,我俩早就认识了。” 蒋雅晴却还不甘心,“可我相信你也知道,娶我比娶她要好更多,像是婚礼或者这样的场合我都可以和你公开,可你和她在一起,所有事都故意藏着她,可见你还是在意她的家世的。” 贺冬阳对她的自作聪明很无语,“蒋小姐,我想是你想多了,我如果是在意家世的人,根本不会娶她,至于为什么不公开带她出来,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蒋雅晴还想说什么,外面门铃响了,贺冬阳忙出去开门拿了衣服进来。 他走到蒋雅晴面前,把衣服递给她,冷声说道:“蒋小姐,以后我不想再听到类似的话,就算你不想顾及我的颜面,也该想想简宁是你的亲表妹,就算你再不喜欢她,也少在她背后做这样的事。” 说完就几步走到落地窗前站定,等着蒋雅晴换好衣服后一起离开。 32.醒了(下) 简宁拉着钟景睿走出豪庭后,正准备招一辆出租车,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了看,是一条短信,“请你立刻到豪庭顶楼XX号房间,贺冬阳在那里等你。” 因为疑惑,她拿着手机愣神,小豆丁好奇,便凑过来看,看清内容后就惊呼了一声:“啊,亲爱的,原来我们早就被舅舅发现了。” 简宁还是觉得奇怪:“小睿,你不觉得如果是你舅舅看见了我们,肯定会直接给我们打电话吗,为什么要发短信,而且还是匿名的号码。” 钟景睿倒没多想,回道:“可能是他随意找了一个服务生呢。”他想了想又问简宁:“那我们要过去吗?” 简宁摊摊手,“你觉得呢?” 钟景睿耷拉下脑袋,“我们还是赶快过去吧,舅舅太吓人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简宁笑了笑,带他又往豪庭走去,可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两人坐上电梯,直接按下了顶楼。 钟景睿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亲爱的,我想起一件事,我说刚才那房间我看着那么熟悉,那就是我二叔平时在这里的房间,他不爱回家的时候就都住在这里。” “哦。”简宁倒没觉得这是什么让人惊奇的事。 两人刚走出电梯,就有一个服务生从她们身边走过,手上提着印有某奢侈品牌女装logo的纸袋。 两人始终落后几步,一个转弯后,服务生停在了一个房间门口,简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拉着小豆丁停了下来。 她看那间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而且人真是贺冬阳,刚才收到那条短信,她的确不应该意外这时候看见他,可是所有的违和感都来自他很自然的接过了那个纸袋,她当然知道里面装的是女人的衣服。 这次不再是心往下坠的感觉,而是一股强烈的阴寒从心底窜了出来,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掉进了冰窖里,可是她还是紧盯着那道门,似乎想要走上前去敲开它,可脚下动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她终究没有勇气。 钟景睿察觉到她不对,问道:“亲爱的,舅舅就在里面啊,为什么我们不过去?” 简宁甚至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拉着钟景睿,欲哭无泪,她爱他就是这样卑微,一直这样卑微着,她患得患失,比谁都敏感,看到这样的场景怎么敢过去,如果里面真是她想的那样,她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亲爱的。”钟景睿又叫她。 简宁深吸了口气,脱力的回道:“我们再等等吧。” “为什么?”钟景睿发现她握住自己的手在抖,才意识到不对,可始终是年龄小,哪里想得到那么多。 简宁这次没有回答,依旧盯着那道门。钟景睿则是焦急的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和他笑意盈盈说着话的人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如果她知道她之后会看见什么,或许她会选择离开,可当时就是自虐一般想要知道他到底和谁在一起,明明知道会受伤,却还是想要个明白。 没过多久,那道门终于又打开了,贺冬阳先走了出来,身上不是他今晚在酒会上穿的那身,他身后跟着出来的是蒋雅晴,她亲爱的表姐,声称她抢走了她一切的表姐,而她的身上也换了一身衣服。 简宁无声的苦笑起来,钟景睿本来想上前去叫住贺冬阳,可见简宁的样子,根本不敢走开,他握着她的手,依旧焦急的问道:“亲爱的,亲爱的。”他见她那个样子,小嘴里埋怨道:“舅舅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和另外的女人在一起啊?” 简宁忽然蹲□子抱住了他,像他现在是她的全部依靠,“小睿,刚才看到了什么都忘掉,我们今晚没有来过这里。” 钟景睿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简宁回道:“你不是说你会听我的话吗?” 钟景睿撇撇嘴,只好不再去问为什么,“好吧,亲爱的,我听你的。” 简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带着钟景睿回到公寓的,只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是轻飘飘的,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她先带着钟景睿回了他的房间,在他的浴室里放好热水,出来道:“进去洗澡吧。” 钟景睿拿着家里穿的衣服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却见简宁还在,过来靠着她坐到了床边,甜腻腻的叫道:“亲爱的。” 简宁见他头发还是湿的,去浴室又拿了毛巾来替他擦干,见干的差不多了开口道:“你记得今天的事要帮我保密哦,这就是我俩的小秘密,好不好?” 钟景睿和她拉钩,“男子汉大丈夫,答应你了我肯定会做到。”他又转了转眼珠子,开始提条件:“那亲爱的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好啊。”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的回答。 这次换钟景睿奇怪了,他睁着两只大眼看简宁,满是不可置信,以前他不是没提过这样的要求,可贺冬阳总是拎着他脖子把他丢进了卧室,这样的好事他简直不敢想。 “怎么了?不相信?”捏了捏他的鼻子。 钟景睿回过神来,欢呼了一声,“那亲爱的赶快去洗澡吧,我等着你。” 简宁闻言起身,却在转身时,所有笑容消失,一副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样子,看着有点可怕。昏昏沉沉的洗了一个战斗澡,她便又回到了小豆丁的房间。 回来时,他已经规规矩矩的躺到了床上,特意给她留了一半的位置,一见她进来,就忙拍了拍身边的地方,“亲爱的,我给你留的。” 简宁关好门关上灯就上了他的小床。 他却在她一上床后就抱住了她,舒服的喟叹:“亲爱的抱着真舒服,又香又软。”其实后面的话是像妈妈的怀抱一样,可他不敢说。 简宁拍拍他的背,“乖,快睡了。” 钟景睿乖乖的闭上了眼睛,很快呼吸便均匀起来。 简宁却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今天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做错了好多事,或者说很多事从一开始就错了。可是她是懦弱的,她甚至连冲上去质问他的勇气都没有,她就怕听到她认为的那个答案,到了那样的地步,两人便不可能再走下去,结局只能是离婚。现在她装傻,至少两人的关系还可以继续下去,即使心里痛得要死。 她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可悲,可是除了这样,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两年来,她觉得自己长大了很多,身心都是。可是长大的代价从来都是惨痛的,那种剥皮抽筋的痛,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想象。 至于那个短信,她没再去多想,其实答案早就呼之欲出,她不是一直认为是她抢走了她的一起吗?这次她赢得彻底。 ———————————————————————————————————————— 贺冬阳回到公寓的时候,先回了房间。房间里是一片黑暗,这个时候他也并不奇怪,怕扰到已经睡觉的人,他放轻了动作,打开了他这边的壁灯,可昏黄的灯光下,他还是能看清床上空无一人。 他被吓了一跳,“简宁,简宁,你在吗?”他叫了叫,根本没人应。他又立刻走向浴室,可浴室黑魆魆的,门也大开着,不可能有人。 他迫使自己静下心来,朝钟景睿的房间走去。 走进房间,他仍旧是打开了一边的壁灯,见简宁躺在钟景睿的床上已经睡熟,这才放下心来。刚才他是真被吓住了,脑中窜出她不在的念头,他竟然有一种承受不住的感觉,还好她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 他过去俯□子亲了亲她的额头,“小丫头,晚安。”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门一关上,简宁便睁开了眼睛,她倒是很想睡,可是根本睡不着,那样宠溺着自己的男人真的和自己的表姐有什么吗?与其说她不相信贺冬阳,其实她更多的是不自信,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如蒋雅晴,似乎没有一个地方比得上。 她又想起父母走前的那些事,一切都太可怕了。 ———————————————————————————————————————— 翌日,贺冬阳走出房间,就见简宁已经把准备好的早餐放到了餐桌上,见钟景睿还没下楼,他走到简宁身后抱住了她,佯怒道:“小丫头昨晚竟然偷偷跑掉了。” 简宁努力笑了笑,“快放开我,小睿马上要下来了。” 贺冬阳也不再逗她,亲了她一口,就放开了,坐下来吃起了早餐。 钟景睿很快也背着他的小书包从楼上冲了下来,“天啦,我又要迟到了。”拿着一块面包塞进了嘴里。 “慢点吃,我马上送你去学校。”贺冬阳无语的看着他,几乎每天早上他都会这样。 钟景睿似乎这时才看见他,明显愣了愣。 贺冬阳自然发现了,问道:“钟景睿,怎么了?” 钟景睿忙又塞了一块面包,含糊不清的回道:“没怎么样。” 很快三人都准备完毕,一起离开了公寓。 贺冬阳先把钟景睿送到了学校,然后就朝简宁的公司开去。 “昨晚你们都干了什么?”贺冬阳问道。 “吃了晚饭就陪他看了皮克斯才出的一部动画片。”简宁面色不变的撒谎,可却还是想起昨晚看见的一切。 之后贺冬阳又说了什么,她没去听。 “小丫头,我说话,你听见了吗?”贺冬阳看了看她,问道。 简宁这才回神,“不好意思,可能身体有点不舒服,刚才在走神。” 贺冬阳闻言,等车在一个路口停下的时候,探身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可还没摸到就被她避开了,“我没事的。”简宁立刻道。 贺冬阳也没计较她刚才躲开他的事,只道:“自己的身体多注意一点。” 33.悬崖(上) 来到杂志社时,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工作,简宁也不急不缓的准备开始今天的忙碌。 张静彤突然走到了她边上来,脸上挂着有点怪异的笑意。在经过陈德的事情后,她便对她有了防备,再加上后来得知她姐姐和贺冬阳以前有过一段情,她更不愿和她说话。 张静彤假意看不到她的排斥,自顾自的开口说道:“昨天我和我父母去了一个酒会,贺冬阳也在,说来还真是奇怪,这样公开的场合,他带着女伴,可那个女伴却不是你。” 简宁不想和她继续这样的谈话,面无表情的问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张静彤无谓的耸耸肩,“和我的确没有什么关系,可总和你有关系吧。”还假意拍了拍她的肩膀,“别人的事我才不关心呢,我今天和你说这些话也是为你好,我可是为你不值啊,昨晚见到那女人的那副嘴脸我就不舒服,还不就是鸠占鹊巢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简宁愣了愣,她的表姐从小就是优秀的,再加上家世,她的优越感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至于张静彤说这些话的目的,她也能猜到几分,除了装作不在乎之外,她别无他法,可是昨晚的一切再次将她稍微愈合一点的伤口割裂开来,疼痛不已。 “张静彤,你负责的稿审好了吗?”梅姐的适时出现,将简宁从尴尬的局面中解救出来。 “梅姐,还有一点,我马上开始。”说完就忙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梅姐则深深地看了简宁一眼,这才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 下午依旧是贺冬阳来接她,这次小豆丁事先便自觉坐到了后排去,将副驾驶的位置留给了简宁。 简宁才一上车,贺冬阳便问道:“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简宁还没回答,小豆丁便紧张的凑了过来,“舅妈,你什么时候不舒服了?” “没什么,小睿。”简宁笑着道,“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 钟景睿有些不高兴的嘟了嘟嘴,“怎么和我睡,舅妈就没有睡好啊。” 简宁转过身来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解释道:“和你没关系,是我认床。” 钟景睿这才算了,贺冬阳一边开车一边听着两人的话,也忍不住勾了勾唇,他能感觉到,自从有了简宁,钟景睿快活了很多,也不像以前那样调皮捣蛋了。 回到公寓,简宁自觉的先去换了身衣服就去厨房准备晚饭。她煮上饭,刚准备切菜,贺冬阳就进了厨房,身上也换了身衣服。 “我来帮你。”贺冬阳挽起袖子就要过来帮忙。 简宁挡住他,“不用了,你还是去忙你的事吧。” “今天事情不多。”说着已经抢过了简宁手上的活,她没法,只得去看看灶上煮的汤。 她这边正忙,他却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她的纤腰在他的掌下显得不盈一握,“小丫头,昨晚发现你不在,真把我吓坏了,想着还真是搞笑。” 简宁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她的确心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神智,扯开了他环住自己腰的手,见他诧异,努力笑着解释:“我要炒菜了,不然小睿该吵着饿了。” 贺冬阳这才放下疑惑,又来帮她做事。 家里的厨房并不小,他也不是没帮她做过事,可以前满心的甜蜜喜悦,如今全都变了样,她甚至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不知该如何和他相处,就连说话也是他说一句,她应一句。 吃饭的时候,餐桌上很安静,就连平日里话最多的钟景睿今天也突然转了性。 贺冬阳见钟景睿眼珠子转啊转,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简宁,又想起他早上时候的怪异,放下筷子问道:“钟景睿,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我答应舅妈要保密的。”说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捂住自己的嘴,求助的看向简宁。 简宁反倒面色如常,“没什么,就是昨天趁你不在带他去吃了肯德基,他怕你知道又要挨一顿骂。” “怪不得今天看着我怪怪的。”贺冬阳失笑,“不过你刚才那话倒是说错了,是你舅妈帮你保密,不是你帮你舅妈保密。” 钟景睿连连点头,“对对,我刚才说错了。” “不过以后还是少吃那些东西,知道了吗?”贺冬阳仍不忘教训两句。 继续点头如捣蒜。 到了钟景睿要睡觉的时间,他拉住了简宁,“亲爱的,今晚还是和我睡吧。” 贺冬阳一听自然不愿意,“多大的孩子了,自己去睡。” 钟景睿祈求的看向简宁,“亲爱的,你说你认床,那你多睡几次我的床,不就不会认床了吗?” 贺冬阳气乐了,他还想简宁长期和他一起睡了,那他还娶简宁干什么?想着就立刻起身抱起了钟景睿,“臭小子,你给我乖乖回房睡觉。” 等贺冬阳回到卧房的时候,简宁已经躺到了床上。他也上床躺到了她身后,拨开她的长发从她的后颈处吻了起来,气息慢慢朝前靠近,亲上了她的锁骨,她的睡衣也被他慢慢剥开,眼看着就要裸`裎相见。简宁忽然护住了自己的胸口处,拉回了已经被他扯下一半的睡衣。 贺冬阳刚才已见了她半露的小白兔,一天不曾碰她,就控制不住,更何况刚才见了那般风情,此时如何还忍得住,便又要来拉她的衣服。 简宁依旧紧紧护住胸前,贺冬阳这才发觉到不对劲,抬眼望进她的眼里,只见她目光闪躲,“我今天不太舒服,想好好睡一觉。” 贺冬阳又看了看她,见她还是不愿看他,故意俯下头隔着睡衣亲了亲她的两团软肉。简宁以为他还要做什么,他却已经平躺到了旁边,她看他,无意间见他身下有点反应,便刻意将脸移开。 过了一阵,贺冬阳将她抱进怀里,问道:“到底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 简宁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瞎扯:“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今天工作强度又大,所以特别累。” 贺冬阳轻抚着她的背,似乎在安慰她睡觉,可他却又突然道:“小丫头,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简宁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自然有感觉。 可她还是说:“真的没什么,就是累了。” 抚着她背的手也顿住,头顶传来他不辨喜怒的声音:“我再问你一次,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真没有。”简宁闭上眼,无力的说道。 贺冬阳放开了她,“那好吧,早点休息,快睡吧。” 一连几日,贺冬阳只要有想做那事的意思,简宁总是左推右拒。贺冬阳有些不能忍了,他们是合法夫妻,要他玩什么柏拉图,他做不到,他可是个正常的男人。正等他忍无可忍的时候,简宁的那家亲戚来了,贺冬阳也没办法再说什么。 ———————————————————————————————————————— 简宁是在周末去超市购物的时候遇见蒋雅晴的。 蒋雅晴一直将她视作抢走她一切东西的人,对她态度不可能好,喊了声“表妹”就想离开。 简宁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叫住了她,等她回过神来时,两人已经坐到了一家高级的甜品店里。 “有什么事吗?”蒋雅晴对她显得没什么耐心。 简宁心里好笑,这样的场景不知道像不像小三对阵正室,她这个正室当得懦弱无能,小三倒显得趾高气扬。她不敢去问贺冬阳,可心里又总想要知道一个结果,她自己也好奇,她对贺冬阳的感情到底到了哪种地步。 “那晚我看见你和他一起从一个套房里走出来。”简宁平静的说道。 蒋雅晴反倒愣了愣,等她意识到她话里的意思后,突然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件。” 简宁没料到她是这样的反应,她也想过依照蒋雅晴的要强,不可能和一个有了家室的男人搞在一起,但那天看到的一切又让她忍不住怀疑。 “你以为我和他发生了什么?”蒋雅晴反问道。 简宁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 蒋雅晴却突然道:“你知道你父母去世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简宁瞪大眼睛看她,不明白话题为什么转到了这里来。 蒋雅晴继续道:“我也该猜到你根本不知道,外婆和小姑把你保护的这么好,你肯定是一无所知。” “表姐,你到底想说什么?”简宁看不得她再这样继续卖关子。 蒋雅晴搅了搅眼前的果汁,再抬眼看她,“姑妈和姑父结婚之前,和一个她大学的学长交往了很久,她和姑父结婚十分突然。后来据说那个男人偶然间出现过一次,姑妈和姑父便开始整日吵架。”见简宁脸色大变,她又道:“我也是听我妈妈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相信最清楚的应该是外婆。” “你根本就不爱我。”这是那段时间她时常听到父亲质问母亲的话。 “我在想小宁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根本没有落红,而且小宁那么快就有了,算算时间还真是让人怀疑。”车祸发生前,父亲曾经这样狠狠地对母亲说。 母亲气急了,过来打他,“简宇,活了这么久,我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你。” 接着便是失控的父亲猛甩开了方向盘,车祸便这样发生了。 简宁痛苦的抱住了头,“表姐,求你,别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老时间见,大概会有几章铺垫,很快,万恶的前女友要出现了。 34.悬崖(中) 简宁痛苦的抱住了头,“表姐,求你,别说了。” 蒋雅晴突然放缓了语气,“小宁,我是嫉妒你,也见不得你好,但我自认还做不出让人唾弃的事来。对于贺冬阳,我更多的是不甘心,那么优秀的让人仰望的男人,我费尽心机也没能得到他一点关注。可你呢,什么都没做,他就娶了你。” 她隔着桌子握住了她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相信我,那晚我和贺冬阳没发生任何事。” 这一刻,简宁真的相信了她。 “不过,还有一些事,我有必要告诉你。”蒋雅晴又捏了捏她的手,“本来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真的很喜欢你,至于原因我们大家也心知肚明,他那样强硬的娶了你,我们都看见了。可那天我和贺冬阳说了一些话后,我突然觉得他未必对你有多深的感情。” 感觉到握在手中的手颤了颤,她继续道:“他一直不把你带出来,究竟是什么原因你问过他吗?还有那晚酒会上,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女人,说话冷嘲热讽的,但贺冬阳竟然浑不在意,而且话语间似乎对那个女人的姐姐有过什么,我自然也不好多问,可谁都看得出来背后肯定不简单。” 简宁自然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张静彤还真是什么事都敢做。 “简宁,这些事你都知道吗?”蒋雅晴看似关切的问道。 简宁不知道怎么回答,底气不足的开口:“那些事都是以前的事了,我觉得我没必要揪着那些事不放。” 蒋雅晴却不认同的摇摇头,“两个人在一起,而且还成了夫妻,就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过去是过去了,可那些事也是他的一部分。”她直视着简宁,“你真的一点不好奇吗?说实话,那晚我看见那个女人的嘴脸就很讨厌。” 和张静彤日日见面,简宁哪能不知道张静彤傲慢的样子,她感觉自己在蒋雅晴的面前无处遁形,她还是这么糟糕,心事总是一眼被人看穿,对别人的话毫无抵挡之力。 “你还是不愿意对我说真心话吗?”蒋雅晴看起来有些急了。 简宁回道:“谢谢表姐的关心,他总说我们俩结了婚,好好过日子就行,其他的事情真的不太重要。” 蒋雅晴十分不屑,“简宁,我还真是怒其不争呢。”她忽的好像真是生了气,将头侧向了一旁,简宁则埋下头轻叹口气,除了这样,她还能怎样。 蒋雅晴收回视线,开口道:“本来这些事我想在心里烂掉的,可看你这样,我想我必须告诉你。” 今天蒋雅晴的话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晴天霹雳,简宁真的怕了,摇头道:“不用了,谢谢表姐的好意。” 蒋雅晴显然没那么好对付,她径自问道:“你知道小姑一直很反对你们的婚事吧?那你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转变态度吗?” 那件事她的确一直很好奇,可身边没人告诉她,她自然也不会问,却不想原来这么多人都知道了。 蒋雅晴继续道:“那段时间房地产不景气,小姑的房地产公司也受到波及,有两个大工程同时在做,却突然断了资金链,后果会怎么样,你应该也猜得到。小姑父家里是厉害,可那样一大笔钱也没办法一下子拿出来,贺冬阳便将资金注入了她的公司,他是用这件事让小姑退步的。” 简宁故意装傻,“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蒋雅晴道,“小姑面上说着多爱你,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可一涉及到利益关系,她又怎么样了?至于贺冬阳也没那么好心,他本来就一直想占领一些房地产市场,这次他可算是如愿以偿,甚至不费吹灰之力。” 简宁直直的看着她,却又像什么都没看。她笨拙的拿起提包,慢吞吞的走出了甜品店。 蒋雅晴则还是坐在那里,闲适的喝着果汁,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我得不到的就算你得到了,也别想好过。 ———————————————————————————————————————— 贺冬阳最近和在A市很有名气的家族企业胡氏合作了一个大项目,这天他刚从胡氏的办公大楼走出来,迎面就撞见了熟人。 “贺冬阳,你好。”胡云帆礼貌的招呼。 贺冬阳明显不想和他说话,淡淡颔首之后就要绕开他离开。 “贺冬阳,我是这家公司的继承人,几年前我们见过一面,你可能已经忘了,不过我还一直记得你。”刚要擦肩而过时,胡云帆开口道。 贺冬阳顿住脚步,停下来,想了想,很快又转过身来,道:“我想起来了,你是胡总的独子。”他忽的有些邪肆的笑了笑,“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们也没有什么说话的必要。”他可忘不了他那天拥着简宁的场景,尤其是他深情款款望着简宁的眼睛。 胡云帆知道错过了今天或许再没有机会,“我真的想和你好好谈谈,我想那天你是真的误会了。”他前两天又遇见过她,见她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难免就猜到了这上面,他不愿意她因为自己受到困扰。 贺冬阳看了他一阵,似在思考他话里的可信性。良久后,他开口道:“那我们就在这里说吧,我也好奇你会说出什么来。” “陈德你应该知道吧?”胡云帆问道。 贺冬阳想了想,问道:“XX银行的总经理?”都算是金融界的人,他自然认识。 胡云帆点头,“既然认识他,你也该知道他的人品。那天简宁刚好被安排工作去采访她,和她一起的那人先走了,留下她一人,接着的事我想你也能猜到,简宁差点被……”如今想到那天见到她受惊的模样,他还是心有余悸,“我那天准备和陈德想谈谈投资我新闻社的事,所以刚好遇见了,之后你看到我和她在一起也是这个原因。” 贺冬阳明显愣住了,他想起了那天的种种,当时简宁似乎不止一次想要解释,可统统被他打断,后来她是被气得厉害了才哭的不行。再一联想到她最近刻意躲着自己,甚至拒绝他的触碰,这一切原因都呼之欲出。 恢复常态时,贺冬阳看向胡云帆的眼神明显变得不同,他有些动容的说道:“这次谢谢你了。”不过又补充道:“都是男人,我看得出你对我家小丫头的心思,这次是真的感谢,但还是希望你以后少来打扰她。” 胡云帆不以为意,“我自然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来,但最大的希望还是你要好好保护简宁,她的性格相信你也了解,让她从事文字方面的创作工作,我相信她会做得很好,可要说到与人接触,尤其是像陈德这样的人外面并不少,她显然以后会一直吃亏。” “多谢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贺冬阳知道对方是好意。 “如此便好。”胡云帆说完便转身进了胡氏大楼。 贺冬阳却还是在原地站了一阵,这一次他是错的有多离谱啊,那个小姑娘一直是个不善言辞的,他又这样强硬,如果不是胡云帆的突然出现,他应该会一直误会下去,虽然他嘴上说不在意,但心里哪能真的不在意。 ———————————————————————————————————————— 回去的路上,他先到花店去买了一束百合花,接着又到蛋糕店去买了几块好看的慕斯蛋糕,他挑选的小心翼翼,就怕她不喜欢。 今天由于要去胡氏谈生意上的事情,所以他让简宁去接钟景睿回家。他从胡氏出来时间便已经不早了,再这样在路上一耽搁,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回到家时,简宁正陪着钟景睿打游戏,两个人都聚精会神,连他回来了都没有发现。 贺冬阳放下东西走到了他们身后,这时钟景睿才敷衍的喊道:“舅舅,你回来啦。” 贺冬阳把简宁拉了起来,她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任由他拖着自己走了几步,接着就闻到一阵淡雅的香气,她这才发现他买了一束花回来。 贺冬阳见她并没有太过惊喜的表情,反而平静的可怕,问道:“不喜欢吗?” 简宁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接过了花,扯了扯嘴角:“很喜欢。” 这时钟景睿也钻了过来,“女人啊,没有不喜欢花的。”他仰着头看贺冬阳,好奇地问道:“舅舅,你是不是最近做了什么错事,所以才想到买花让舅妈原谅啊。” 贺冬阳拍拍他的头,“人小鬼大的家伙。”指了指一旁的慕斯蛋糕,“我刚好路过,买了几块回来,我们一起吃吧。” 钟景睿一看,小跑着过去把那些东西拿了过来。 贺冬阳本来是不喜欢吃甜食的,可为了今天难得的气氛,也陪着两人吃了一块,可他发现简宁似乎还是心不在焉。 等钟景睿睡下后,简宁没有立刻回房,而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贺冬阳走过去蹲在了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小丫头,上次你和你学长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简宁疑惑的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贺冬阳解释道:“今天胡云帆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 简宁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今天突然这么殷勤,花还是两人结婚后她第一次收到呢,而且百合花的寓意她也不是不知道。但是,今天蒋雅晴的话一字一句都打在她心里,她不知道她对于他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她甚至觉得难堪。 见她没反应,贺冬阳抚上她的脸,问道:“小丫头,你是还在恼我吗?” 简宁几乎是有些凉薄的笑了,“不重要了,那些事早就不重要了。” 这时的简宁是真正的吓住了贺冬阳,可他想了想却还是以为她在因为他误会她的事生气,所以也没有深想,等他真正明白这一切的时候,两人却已经走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 作者有话要说:好想把林渣男和安宁放出来溜溜。 明晚老时间见。 35.悬崖(下) 翌日,送简宁到杂志社的路上,贺冬阳终究还是问道:“你很喜欢杂志社的工作吗?” 简宁诧异地看向他,如实回道:“也没有多喜欢,只不过比起其他的工作,我更喜欢这个工作。” 贺冬阳沉吟了一阵,看向她:“其实你可以不工作的,我一直也不是很希望你在外面这样奔波。” 这时简宁才发现,其实贺冬阳骨子里的强势从来不比苏悉然少,后者多半还只是强势在嘴上,并不会真正逼她做什么,贺冬阳则完全不一样。 她想起外婆对她说过的话,女人即使结了婚,在某种程度上也必须在精神上和物质上有独立的空间,完全依附于男人,多半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她回答的很快:“不用,我还是想出来工作,这份工作比起其他来已经很不错了。”这时她也再没想过胡云帆那边的新闻社,她已经拒绝别人了,断没有再回头的道理。 贺冬阳仍旧沉默,良久后点点头,“你自己想好了就行。”直到到杂志社楼下,两人再没有说过话。 到了公司后,贺冬阳一进办公室,就先给简宁那边杂志社的主编打了电话。 “你好,我是贺冬阳。”他直接表明身份。 主编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忙笑道:“贺总,你好。” “我已经知道了陈德的事。”贺冬阳开门见山,“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这样大的杂志社竟然还需要这样的勾当才能写好专栏。” 他的话自然不好听,可主编也不敢得罪他,忙道:“这件事的确是我们的疏忽,我真的很抱歉,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贺冬阳在那边冷着一张脸,也不再为难他,“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一手叩着桌面,他又问道:“那天和简宁一起去采访陈德的还有谁?” 主编含糊的回道:“这些都是例行公事,陈德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也都清楚,真的是次意外。” 贺冬阳还是坚持的问道:“那人是谁,你告诉我就行。” 主编只好为难的开口:“是我们公司的一名编辑,张静彤。” 贺冬阳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和主编打声招呼挂了电话。 他忙又按下内线,叫来了助理,从手机里调出来那天他存下的短信,他把短信的号码以及发送时间等信息都告诉了助理,“你帮我查查这个号码的主人到底是谁。” 助理颔首,“贺总,我会尽快查出来的。” 助理的效率果然很高,当天晚上就查到了人。 贺冬阳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刚巧和简宁小豆丁两人吃完晚饭,见简宁忙着收拾碗筷,便走到了阳台去接电话。 贺冬阳听完对方的结果后,愣了好一阵,他收了手机,走到厨房门前,看着简宁忙碌的身影。 他一过来,简宁就发现了,一开始也没理他,可见他久没离开,便停下了手上的活,问道:“有什么事吗?” 贺冬阳走到了她身前来,拧着眉问道:“在杂志社里有人为难你吗?” 简宁摇摇头,“没有啊,大家手上的事都很多,哪还有时间来为难我啊?”自此再不理他。 贺冬阳本还有很多话想问她,可见她如此反应,想想便也算了。 他走回了房间,拿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主编,张静彤这个人你要么调到另一个部门去,要么就让她离开,你随便选一个吧,总之必须让她离简宁远一点。” 简宁很不巧在房间外听到了他的这句话,可她并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那件事对她来说,似乎真的不重要了,比起他对她的那些事,她觉得什么都算不上。而他让张静彤离开,到底是因为担心她,还是怕张静彤在她面前说出他和她姐姐当年的事来,她真的有些怀疑。 ———————————————————————————————————————— 自那日过后,简宁对贺冬阳的态度变得冷淡,钟景睿在的时候,她还会装装样子,可等只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她便不再遮掩。贺冬阳当她是还在为那件事生气,起初还会哄哄她,可久了之后也烦了,两人的关系自此冷了下来。 简宁从未想过自己梦中才敢想的这场婚姻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她不是没想过改变,可是最近这短短的时间里一拨又一拨的事情袭来,她想自己也累了,即使爱得再深,她终究还是累了。 秋意越来越浓,简宁觉得今年的秋天就像是父母去世那年一样,明明还是秋日,却已经冷的让人觉得提前到了冬天。 周末的时候,她要出门买些生活必需品,钟景睿便嚷着让她带点日式的小吃回来,于是她到超市买了东西就朝附近那家日式料理店而去,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苏悉然。 苏悉然见到她显得很意外,但也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他身边跟着她见过几次的徐微,两人如今看起来倒像是有了进一步发展。 “表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简宁上前来问道。 “昨天才到的,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其实是不想打扰她现在的生活,他并不认为他很想看见她和贺冬阳成双成对的场景。 徐微也上前来和简宁打招呼,“你好啊,又见面了。听悉然说你结婚了,我还真没想到,你看着年纪轻轻,竟然会这么快结婚。” 现在提起这段婚姻,她已经从满心欢喜变成了淡淡的苦涩无奈,但看得出对方出自真心,她也笑道:“我自己也没想到会那么快。” 这时徐微的手机响了,她说了声“抱歉”,便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苏悉然很自然的接过简宁手上提着的一包东西,揉揉她的脑袋,问道:“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是工作不顺利吗?”尽管心里知道有另一种可能,但他不会那样问。 简宁回答的很奇怪:“大概是天气冷了吧。” 苏悉然也不拆穿她,这时徐微刚好又过来,抱歉的对苏悉然道:“爸爸让我赶快回家,说有点急事,我就先走了。” 苏悉然忙道:“要我送你吗?” 徐微笑着看了眼简宁,这才回道:“我还是自己回去吧,我家离这边不远,况且你们俩该是很久没见面了吧。”说完就挥挥手离开了。 苏悉然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卡座,“我们到那边坐坐吧。” 简宁跟着他坐到了那边去,一坐下还是忍不住问道:“表哥,你在和徐微姐交往吗?” 苏悉然愕然了一下,很快便笑道:“我俩的样子像在交往吗?”这样的反问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见她还是有些不信,又道:“我和她没什么可能的,她爸爸和我们这边的上一代还有些扯不清的事,我不希望再因为我把两家牵扯到一起。” 简宁好奇地问道:“是什么事?” 苏悉然见她恢复了一些以前的灵气,又探过手来揉揉她的头,笑道:“这些事你不用知道,本来也和你没关系。” 简宁嘟了嘟嘴,不甘心的回道:“就你老还把我当孩子,不要再摸我的头了。” “有时候,我倒是希望你永远长不大。” 话音一落,两人都愣住了。 ———————————————————————————————————————— 贺冬阳从书房出来时,见客厅只有钟景睿一人,问道:“你舅妈呢?” 钟景睿回道:“出去买东西了。” 贺冬阳又问:“出去多久了?” 钟景睿这才看了看一旁墙上的挂钟,算了算才突然道:“啊,舅妈好像真的出去很久了。” 贺冬阳拿过手机给简宁打电话,响了几声便有人接起。 “贺冬阳,你好,我是苏悉然。” 贺冬阳自然没能料到简宁和他在一起,顿了一下问道:“她在哪里?” 苏悉然还没回答,就听电话那边传来女声:“表哥,你要什么口味的?还是抹茶吗?” 苏悉然这边回道:“和你一样就行了。”他又接着和电话那端的人说话:“我们在一起喝点东西。” 贺冬阳回道:“那她待会儿过来的时候,麻烦你告诉她一声,让她早点回来。” “不用让她给你回电话吗?”苏悉然问道。 “不用了,谢谢。”贺冬阳说完就要挂电话。 “贺冬阳。”苏悉然突然又叫住了他,“好好照顾她,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看得出来她不开心。有时候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她不在意的人和事她看都不会看一眼,我对她的心意,她一直都知道,可她一点都不在意。至于你对她的意义,我相信你也清楚。”说完挂了电话。 简宁端着两杯奶茶过来,见他刚好放下手机,问道:“谁打电话过来了?” “贺冬阳。”苏悉然见她愣了一下,“刚才你不在,手机一直响,我就先帮你接了,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简宁勉强的笑道。 “小宁,我一回来就听阿姨念叨你,说你很久没过去看过她了,这次趁我回来,你也过来一趟好不好?” 那件事后,简宁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蒋文清,可见他如此,也知道他一年难得回来一次,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 “那好,就明天吧,刚好是周日,我下午过来接你,我们一起吃个晚饭。” 36.灰色的彩虹(上) 翌日,吃完午饭后,简宁看时间差不多,正想着该走了,钟景睿突然道:“亲爱的,舅舅昨天答应我说,今晚我们一起出去吃饭,你说吃什么好呢?” 简宁抱歉的说道:“今天不行,我和我表哥约好今晚要回小姨家吃饭。” 钟景睿不高兴了,去把贺冬阳拖了出来,“舅舅,舅妈说她今天不和我们一起出去吃饭了。” 贺冬阳反应的很平淡,问她:“今天有什么事吗?” 简宁回道:“昨天和表哥说过今晚会到他们那边去吃晚饭。” “舅舅,你快说说舅妈?”钟景睿摇了摇贺冬阳的胳膊。 贺冬阳并没有理会手上挂着的人,神色依旧没有改变,“既然提前约好了,那你就去吧,晚上你表哥应该也知道把你送回来,我很放心。” 简宁察觉到贺冬阳的反应很奇怪,可她无心去理,开口道:“我会早点回来的。” 很快她就离开了公寓,贺冬阳却在她离开后,站在阳台上看了一阵。 钟景睿凑过来,不屑的说道:“明明就舍不得舅妈,为什么还要嘴硬?” 贺冬阳还是没有理他,清楚的看见苏悉然开着一辆悍马等在楼下,听着钟景睿的话,他很快收回了视线,目光却还是不知道看向哪里。 车驶出住宅区,苏悉然显得心情很不错,对简宁笑道:“昨天阿姨一知道你今天要过去,一大早就张罗着今天的吃食,说全是你喜欢吃的。” 简宁笑了笑,“真的吗?”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表情好假。 自从知道了那件事后,她没办法不去怀疑贺冬阳和自己的小姨对自己究竟有几分情真,而一直最疼爱自己的外婆或许也从头至尾知道所有的一切。还好她最绝望的时候,苏悉然回来了,即使她和他再无可能,他却还是对自己这般好。 “当然是真的,你也不是不知道阿姨有多关心你。”苏悉然一直注视着前方的路面,并未察觉到她的不妥。 “是啊,她一直很爱我。”简宁接着说道。 后来一直到苏家,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简宁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对自己一度有了些许厌恶的苏悉然产生了如今依赖的感觉。 蒋文清果然很思念简宁,她算着两人快到了,一早便等在大门外,简宁一下车就被她拉住了,她摸了摸简宁的脸,有些心疼的说道:“我怎么瞧着像是瘦了不少?” “没有啊,一直都是这样子。”简宁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她的亲昵。 这时苏悉然要刚好下车,听见了两人的对话,笑道:“阿姨,小宁不是一直都这么瘦吗?感觉她就像养不胖一样。” 蒋文清没再说什么,拉着简宁进了屋里。 两人坐到沙发上,蒋文清依旧握着她的手,问道:“小宁,和贺冬阳过得怎么样啊?” 简宁回道:“差不多就是那样。” 蒋文清没料到她是这样的反应,忍不住问道:“他对你不好吗?” “他怎么可能对我不好?”简宁连忙摇头,“他对我一直很不错的。” 蒋文清似还是不信,“你没有骗我?” “我怎么可能骗你?”心里却想,你们又对我坦白了几分。 “那就好。”蒋文清这才勉强放下心来,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摸了摸简宁的肚子,“小宁,你们结婚也大半年了,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吗?” 这大半年来,两人做的次数倒是不少,可他的措施一直做得很好,要么算着她的安全期,要么一定会用那啥,所以她一直没有消息她自己并不意外,嘴上却回道:“我是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想太早要孩子。” 蒋文清说道:“还是早点要孩子比较好,你们现在年轻总是不在意,等年龄大了,可能想要就怀不上了。” “谢谢小姨。”简宁并不觉得现在突然来一个孩子对两人是好事,只嘴上这样应着。 “我们俩别说这样的话。”蒋文清看起来很真心。 “小姨,你当初为什么反对我和贺冬阳的婚事?”简宁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 蒋文清明显愣了一阵才道:“我瞧得出他对你似乎并没有那种感情,我觉得我的侄女是值得一个好男人捧在掌心的,而不是嫁给一个心里没她的人。” “那后来为什么你又答应了?”简宁继续问道。 “他那时对我说的信誓旦旦,说他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简宁只是目不转睛的看了她一阵,不知道在想什么,蒋文清只当她是信了。 晚上吃饭时,只有蒋文清并上简宁和苏悉然三人,蒋文清不停地给简宁夹着她爱吃的菜,苏悉然看着两人亲昵倒也高兴。 晚饭快要结束时,简宁突然问蒋文清:“小姨,最近公司怎么样了?” 蒋文清回道:“很不错啊,小宁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件事来了?” 简宁回答的理所当然:“爸妈去了,公司的股份本来就还有我的一部分,我也是该关心一下。” “哦。”蒋文清只当真是这样,没有怀疑。 饭后,简宁以想早点回家的名义,在蒋文清不舍的目光下离开了。 ———————————————————————————————————————— 车停在公寓楼下,简宁道了声再见便下了车,苏悉然却并没有让简宁立刻离开,他也跟着下了车。 简宁停下脚步,看着他绕过车头站到了她的面前。 “小宁,心里有事可以告诉我们,你要知道,我们一直是你可以依仗的人。”原来苏悉然早就看出她的不妥。 简宁忍住流泪的冲动,“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当初的选择,我不后悔,所以也不想你们跟着做什么。” 苏悉然突然将她抱进了怀里,伤痛的说道:“要是我早知道你这段婚姻不会开心,我当时一定会反对到底。” 简宁闭上了眼睛,“哪里关你什么事,这件事不是任何人的错,我或许只是犯了当年爸爸犯过的错。”忽的又惨淡的笑道:“不对,我可能根本不是他的女儿。” 苏悉然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你到底在说什么?” 简宁摇摇头,“没什么。”她整个人从他怀里出来,“我先回去了,表哥,你好好保重。” “我没关系,反倒是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苏悉然仍旧怜惜的看着她。 简宁颔首,“我知道了,这次我看你先离开。”便看着苏悉然上车离开。 殊不知这样温情脉脉的一幕刚好被另一边的贺冬阳看得一清二楚、怒火中烧。 简宁回到公寓,只看见了钟景睿,问道:“你舅舅呢?” 钟景睿回道:“刚才出去了,还没回来。” 简宁便也没有多问,嘱咐钟景睿早点睡觉,便直接回了房间,洗完澡便躺在了床上,可一直看着天花板,并无睡意。 过了不知多久,房门突然被人打开,她立刻闭上了眼睛,她听见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然后浴室便响起了水声。 水声停止,她感觉到床的另一边塌了下去,很快她被抱进了一个怀里,她一开始以为贺冬阳不会做什么,便也没有阻止。 却不想他的手十分灵活的探到了她身前,突然将她放平,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时间,直接将睡衣撕开,埋首到她的柔软处狠狠啃咬了起来,像是饿到不行的婴儿在吮吸母乳,还带着丝丝的怒气。 简宁哪里受的住,压抑着声音叫道:“贺冬阳,你停下来。” 回应她的是他更凶猛的进犯,他抬起头来寻着她的唇狠狠的吻,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手上却是突然连着底裤扯下了她身下的所有遮挡。她惊叫了一声,他更凶狠的吻,让她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她实在受不住,狠狠打他。他只好停下来,头却先看向她的下面,看着那里干干净净,甚至还隐有春水流出,扬起一抹简宁看不透的笑,“这次总不会再说什么月事来了吧?” 简宁这才知道自己的那点小伎俩他原来早就看穿了。 “贺冬阳,我是真的不想做。”简宁相信他对自己始终还存着怜惜。 “是不想做,还是不想和我做。”他气得几乎难以自持,她连续两天和一个爱她很深的男人呆在一起,却不知道对他已经冷淡了多久,他还真是受够了。他竟然恶意的用手指拨弄她的那处,手指被打湿,他还故意给她看,“自己看吧,已经湿了。” 简宁羞愤欲死,却还是道:“我是真的不愿意。” 这次贺冬阳停了下来,却是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说道:“简宁,我是你的丈夫。” 简宁再不开口,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贺冬阳心中闪过一丝不忍,可心里再一次被嫉妒占据,他放出自己的硬挺,缓缓挤入她的身体里,久未有过的结合让他舒服的叹气。他当然不想只有自己沉沦在这欲望里,他温柔的去亲她,用手不断侵袭着她的敏感点,她终究还是动情,他这才挺身大动起来。 他的汗水滴落,她却流出了泪。 一番情`事过后,贺冬阳抱着早就昏睡过去的他,却没有自己意想中的快乐,他这时竟然觉得心中全是空虚,无边无际的空虚。 37.灰色的彩虹(中) 几天过后,简宁坐在前往一座北方城市的飞机上,她旁边还有已经多日未见的安宁。两人看起来精神状况都不太好,但毕竟是久未见面,话语倒是不断,不过都不愿说出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 说话间,安宁突然捂住嘴站了起来,冲向了卫生间。简宁一惊,忙起身跟在了她后面。 安宁早上也没吃什么东西,这时候想吐也没吐出什么东西来。她的的动静有些大,空姐也过来询问她有没有问题,安宁只摆手感谢她。 简宁看着面色苍白的她,十分担心,“安宁,到底怎么了?” 安宁无力的靠到了旁边,埋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简宁这才反应过来,惊讶的问道:“你怀孕了?” 安宁点头,“之前用验孕棒就知道自己怀孕了,可还是不相信,又到医院去检查,原来真的有了。” “他知道了吗?”简宁看她并没有怀上孩子该有的喜悦。 “他还不知道,我连自己要不要这个孩子都还没想好。”安宁手还是放在小腹上,尽管这样说,但还是能感觉到她是舍不得这个孩子的。 简宁有些反应过激的握住了她的手,劝道:“安宁,你要想好,这是一个生命啊,千万不要让自己后悔。” “我知道,可是我和他关系一直都很差,你觉得有这样两看相厌的父母,这个孩子生下来能幸福吗?”安宁一直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即使她内心挣扎,但真要她做出这样的事来还是很难。 简宁忽然想起那天小姨也问过她孩子的事,那时她也觉得如果这时真有了孩子,她还不知道怎么办。 “那天我看着验孕棒上的结果就哭了,我是真的害怕。”安宁很少有这样脆弱的时候。 简宁抱住了她,也跟着难受:“我知道,我都知道。” 两人到达机场的时候,余悦早就提前派人在机场等着了。这次余悦和她的土木男友终于修成正果,两人本来是打算毕了业就结婚的,拖了这么几个月据说是因为余悦的父母极力反对,后来还是这个男生用他的真诚打动了余悦的父母,两人这才准备结婚。 “两位美女,这边。”来人显得很自来熟,“我是余悦的表哥,她托我今天过来接你们过去。”余悦表哥长得十分憨厚,和两人说话的时候竟然还不敢看她们的眼睛,憨厚中便又带上了害羞,这样的男生现在还真是少见。 “听说你们是从A市来的吧?”上了车,表哥便开始活络气氛。 “是的。”安宁和简宁都不算特别热情的人,更别说对象是才见面认识的,所以显得都很拘谨。 “南方的姑娘就是和我们北方的不一样。”表哥突然感叹了一句,两人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们都还没吃午饭吧,现在刚过午饭时间,我带你们去吃饭吧。”表哥越发热情。 “不用了,我们还是先见到余悦再说吧。”安宁出声拒绝,表哥只得把车开向自家表妹家。 余悦家住的是两层的小洋房,她家算不上特别富裕,但在当地也算小富之家,而她的那位土木男家境则十分一般,也难怪她父母要反对了。 余悦一见两人就十分高兴,脸上还带着即将出嫁的欣喜,她将两人一起抱住,笑道:“要不是你俩都结婚了,我明天的伴娘肯定是你们。”说着轮流摸了摸安宁和简宁的脸,状似调戏状,“要不然两个大美女当我的伴娘,多涨面子啊。” “噗——”安宁故意拆她台,“要是真让我俩当你的伴娘,只怕没人看你这个新娘了吧。” 余悦鼓起了腮帮子,佯装生气,过了会儿反倒是自己先笑了,又抱住了两人,“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有时候朋友就是这样,可能长时间都难以见面,但真正见到的时候又觉得从来没有分开过,彼此间还是很熟悉的。 三人都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中,一个人忽然打破了萦绕在三人间良好的气氛。 “表妹,她们俩这么年轻,怎么可能都结婚了?”表哥一字不漏的听见了她们刚才的对话,还是对这个消息无法消化。 余悦走过去捶了他一记,“她们俩就算没结婚,可也不是你配得上的,少给我打歪主意,我说你怎么今天这么热情的要去帮我接人,原来如此啊。”说完再不理他,拉着两人进了自己房间。 “你们也别怪我表哥,他最近也是被我舅妈催急了,可我舅妈给他介绍的对象,他又一个都不满意,所以他才把主意打到了这边来。”毕竟是自己的表哥,哪有不维护的。 “没事的。”简宁本来也不在意。 反倒是安宁一直不说话,简宁和余悦都一起看向她,见她陷入了沉思中,嘴角却一直挂着笑意。 简宁大概猜到了什么,余悦并不清楚,惊诧的问向简宁,“安宁她怎么了?” 简宁笑道:“你也不是不知道她爱走神,别介意。” 余悦却还是觉得不对,但她和两人相处过后,也知道她们都是心里藏着事的人,有些事不愿说她也就不会再问,不过这也丝毫不影响她对她们两人的信任。这样一来,之后她也没有再问过什么。 到了晚上,三人一起挤在了余悦的大床上,听余悦甜蜜的讲着她和土木男的一些事。不禁感叹,有时候平平淡淡的幸福或许才是最大的幸运,大部分女人到最后图的也只是一份安稳而已。两人一直都是笑着听她说的,也都为她即将迈入幸福的婚姻感到高兴。 余悦讲完自己的事后,问向安宁:“有八卦杂志说林琛对你很好,现在就来听听当事人怎么说吧?” 安宁勉力笑了笑,“还不就是那样,哪有那些杂志上写的那样。” 余悦却还是不信,“可我上次看杂志上说,他专门托人到南非找到了一颗独一无二的红宝石,让人打造成了一串漂亮的钻石项链,没过多久你就在一个公开场合戴上了。后来又说有次在晚宴上,一个模特想给你难堪,从此就被林琛雪藏了,这些不会都是假的吧?” “假的真的有什么重要。”安宁的确是不在乎,“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喜欢看八卦杂志。” 余悦只好将问题抛给简宁,“你的婚姻生活怎么样?” 简宁也笑笑,“也就是那样。” 余悦对两人无语,还想说什么,两人各自握住了她一只手,“我们都相信你会幸福的。” 第二天,伴娘们守住门口,安宁和简宁则陪着余悦换好衣服化好妆,迎接今天这个大日子。当看着新郎在伴娘伴郎们的欢呼声中走向新娘的时候,安宁和简宁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湿意,不过倒也真是为余悦感到高兴。 两人当晚便离开了这座北方的城市,她们可不想在余悦结婚当晚还当灯泡,她们都知道,只要两人还在那里,余悦肯定会放心不下,她就是那样一个热忱的姑娘。 ———————————————————————————————————————— 回到A市,简宁很快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因为前几天去参加余悦的婚礼,她的工作也堆了一些起来,她回来后还必须要加班。 中午的时候,她和梅姐一起到餐厅用餐,她先买好饭等着梅姐,梅姐很快过来,手上除了拿着要吃的,还拿了一份报纸。 她和简宁一起找到一个卡座坐了下来,边吃着东西边翻着今天的报纸。 “咦,不会吧。”梅姐突然惊呼,意识到周围不少人都侧首看她,尴尬的缩了缩脖子。 简宁好奇的问她:“怎么了,梅姐?” 梅姐把报纸递给她,“这种人早该下台了,之前我也找过他做专访,当时有个小姑娘跟着我,他就一直对那个小姑娘毛手毛脚的,就连每次主编和他谈投资之类的事情时,主编也总要带上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什么原因大家其实也都心照不宣。” 梅姐之前以为简宁没有被陈德骚扰过,所以才肆无忌惮的在她面前说出了这些话。 安宁认真的看起了报纸上的内容,大标题是:XX银行总经理被告长期骚扰女下属,已被停职调查。 安宁抿唇想到了什么,问向梅姐:“你知道这事是谁在背后做的吗?” “这种事我们一看肯定是背后有人在操纵,他长期这样,也得罪了不少人,有今天这种事只是迟早而已。”梅姐还是摇了摇头,“不过我还真猜不出是谁,想必也是后台很硬的人。” 简宁捏紧了报纸,想起已经多日未见的张静彤,她不得不相信贺冬阳的手段比她想象中厉害多了,如今陈德突然下马,究竟是不是他,她不敢肯定,但也知道多半和他脱不了关系。 她知道她的心不在焉已经直接影响到了两人的婚姻关系,她这次从北方回来,因为快到年终,贺冬阳工作也比以往更加繁忙,有时候甚至直接在公司过夜,越来越少回家,尽管还是对她一如既往的好。 她从来不是什么心狠的人,就算被人伤害,也只是想着躲开那人就好,从来没有过害人之心,如果这件事真是他做的,那这一切真是让她又感动又害怕。 38.灰色的彩虹(下) 简宁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没想到贺冬阳也在,一想起今天白天的事,她看他的眼神便有些不同。 贺冬阳自然也有所察觉,却只问道:“这几天工作很忙吧?” 简宁颔首,“不过今天已经差不多把落下的工作做完了。” “那就好。”贺冬阳说着就要转身回书房。 “贺冬阳。”她叫道。 贺冬阳闻言回身,“什么事,小宁?” 简宁想了想,却回道:“没什么。”贺冬阳又看了她一阵,这才转身进了书房。 “亲爱的,你最近和舅舅怎么这么相敬如宾啊?”钟景睿突然凑到简宁身前问道。 简宁俯□子逗他:“你知道相敬如宾是什么意思吗?” 钟景睿骄傲的仰起头,“当然知道了,我们今天语文课上才学过。” 简宁也不再与他玩笑,“小睿,再玩会儿就乖乖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我就先回房间了。” 钟景睿本来还想和她一起玩玩的,闻言只好撇撇嘴回道:“我知道了,亲爱的,你累了就早点去休息吧。” 简宁摸摸他的头,这就回了房间,工作上的累都不算什么,更多的是心累,累得她时常喘不过气来,想逃又逃不掉,那些事似乎无时无刻都萦绕在她身边,提醒着她那一切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贺冬阳回到房间的时候,简宁已经睡着,他也不忍吵到她,放轻动作躺到了床上,看了天花板一阵,又侧首看看她,尽管只有一个背影。 他忽的靠近她,揽住了她的肩问道:“小丫头,睡着了吗?” 简宁一开始真是睡着了,可在他一进房时便已经醒了,她最近就是这样,时常被一些很小的声响惊醒,这时她也不好再装下去,回道:“没有。” 贺冬阳将她抱进了怀里,凑过来就要亲她,简宁还是有些抵触。贺冬阳假装没感觉到她的反抗,尽量细致温柔的吻她,手上慢慢经过她的那些敏感点。简宁很快也有了感觉,她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悲哀,即使不想做,但身体的反应却是可以违背自己的心的。 “乖,小丫头,放松,我会很轻的。”贺冬阳在她耳边诱哄着,含住她的耳垂慢慢的撩拨。 她一时昏了,仿佛回到了两人才结婚的时候,那天晚上他也是那样的温柔,就怕弄疼了她,虽然疼痛还是免不了的,但她也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欢愉。这时她完全软下了身子,任他予取予求。如果中间没有发生那些事,她或许还会和当初一样单纯的爱着他。 贺冬阳感觉到她的反应,很快就沉入了她的身体里,带着她进入另一个世界。 完事后,简宁很累,脑子却愈发清醒,贺冬阳仍旧把她如珍宝一般抱在怀里,她一开始还在闭目养神,突然睁开眼问道:“贺冬阳,你刚才没有用那个?” 她从来没有在意过这种事,一问出来,贺冬阳也是一愣,却很快就笑道:“傻丫头,今天是安全期,你不用担心,自己连自己的日子都不知道吗?” 闻言,简宁有些面红,心里却不屑的想,你可不就是比我还清楚吗?这件事上他一直都很注意,他这样一说,她自然也没有多想,依照他之前的那些做法,他肯定不会让自己轻易怀孕的。 两人静默了一阵,简宁却还是睡不着,忍不住问出了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贺冬阳,陈德的事情和你有关吧?” 贺冬阳顺着她长发的手一顿,很快又恢复了刚才抚着她头发的动作,回道:“这些事情你不用管。” 简宁这次没那么快放弃,继续问道:“是因为我吗?” 贺冬阳这次表现如常,“陈德是自己坏事做多了,这次终于出事了,是他的女下属告发出来的,怎么可能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想多了。” 简宁抬眼直视他,“真的吗?” 贺冬阳竟被她的眼神震住了,不过很快又反应正常,笑道:“当然是真的,你也不要把我想的太有本事了。”私心里却是不希望她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影响,她有多善良他是知道的,可是这次的事情不处理陈德他实在做不到,便只有这样了,至少不能让她多想。 简宁这次也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看来是准备睡了。 贺冬阳见她不再开口问什么,俯下头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将她更紧的抱进怀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少他心中的空虚感。 ———————————————————————————————————————— 冬日已经来临,天气愈加寒冷,南方的冬日格外阴湿,简宁时常有种受不住这种寒冷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最近是不是和贺冬阳关系好了一些,她心里清楚,她对他的好已经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无动于衷,可是要让她当那些事没有发生过也不可能,她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个悬崖边,朝前一步自然是粉身碎骨,可偏偏她又不能回头,只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冬日愈深,新年也越来越近,简宁本来想回老宅陪陪外婆的,可她竟然一早就去了寺庙,说今年要在那边多住一阵。而小姨那边,尽管她始终还是不愿意相信表姐的话,但她始终和小姨是有了隔阂。 大年三十的傍晚,贺冬阳带着简宁和钟景睿回了大院。两人结婚后,简宁也来过这里几次,可是对这里一直没有什么感情,尤其是知道了张静雯的事后,她对这里更是有了一些抵触的感觉,贺冬阳的父母并不喜欢她,尤其是贺英凯,她都能感觉到。 “该是冷坏了吧。”两人一进屋,许冬梅便迎了过来,一见简宁身上穿的单薄,忍不住责怪道:“不要仗着年轻就不爱惜身体,赶快进去暖暖。” 简宁笑道:“妈,我会注意的。” 许冬梅又来责怪贺冬阳:“自己的媳妇儿也不多在意点。” “妈,你就少操些心吧。”其实简宁穿的并不少,只是在老一辈的眼里,就觉得不妥了。 年夜饭的桌上五个人,贺英凯夫妇和贺冬阳夫妻再加上小豆丁。贺冬阳本来是准备把小豆丁送回他爷爷奶奶那边过年的,可小豆丁不愿意,他就想和他们在一起。 饭桌上的气氛并不好,贺英凯和贺冬阳的父子关系向来不好,因为简宁似乎又升级了一些,也就只有许冬梅稍微来活跃一下气氛,就是活络的小豆丁也因为严肃的外公不敢过于活泼。 饭后,一家人坐在一起看了一会儿春节联欢晚会,钟景睿早就坐不住了,溜到贺冬阳身边,扯着他的衣服下摆,凑到他耳边悄悄说:“舅舅,放在后车厢的礼花你不会忘了吧?” 贺冬阳故意逗他,见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见他真是急了,起身对父母道:“我们出去玩玩,待会儿就直接回那边了。” 许冬梅很不舍,说道:“今天过年就在这边过夜吧,我们老人家不都讲究个守岁吗,今晚就留在这里陪我们吧。” 不及贺冬阳开口,贺英凯打断道:“算了吧,他们要回去就回去,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世界,早就嫌弃我们了。” “行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许冬梅即使偶尔会对贺英凯生气,但也是极其顾忌他面子的,当着孩子面这样还真是第一次。 这样一来,贺冬阳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道:“妈,我明天一早就过来。”又看了看贺英凯,“爸,我们先出去了。”说完就带着简宁和钟景睿出去了。 钟景睿大了一岁,胆子也大了很多,竟然自顾自的就抱了一盒礼花放到空旷的地方,也不理会贺冬阳的警告,点燃再说。 他点燃一盒后,小跑着冲到了简宁面前,仰着小脸说道:“亲爱的,该你了。” 贺冬阳一听,没有阻止,却还是嘱咐道:“小心一点。” 简宁和钟景睿一起走向一盒礼花,简宁看准引线点燃,升腾起了小火苗,钟景睿拉着她朝回跑,边跑边喊:“亲爱的,跑快一点。” 两人没跑多远,烟花升空的声音传来,于是他们都停了下来,看着对方,哈哈笑了起来。简宁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似乎那些事都忘掉了。 贺冬阳凝视着两人,也跟着高兴。他很快就去将剩下的烟火一一点燃,整片夜空都被烟花点亮,五颜六色的,绽放着不用以往的美丽。 钟景睿拉着简宁不停的欢呼着,“好美啊,真是太美了。” 简宁看着不断绽放的烟花,发自内心的笑了。 这时贺冬阳走到了她面前,也不顾及她身旁还有一个钟景睿,轻柔的将她拉进了怀里,简宁听见他很坚定的开口:“小丫头,不管之前都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忘了好不好,今天之前的一切就结束了,从明天起我们就再重新开始,好不好?” 简宁承认那一刻她是不知道被什么蛊惑了,眼角不知不觉的湿了,她根本没多想,就点了点头,她终究还是爱他爱得深,纵使过去的一年发生了那么多事,她还是放不下他,离不开他,只他一句这样温柔的话就溃不成军。 作者有话要说:表面上原谅了,但心里的刺放不下。 大虐据说快来了,狗血满地啊。 感谢水姑娘的地雷和长评,特别是长评,真是写的我太感动了 39.秋意浓(上) 经过了那晚后,贺冬阳对简宁更好,有时甚至到了殷勤的地步,这样一点也不像他。简宁那晚答应了他,也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不再像之前那样对他爱理不理。可是这样之后,她似乎感觉更累了,还时常觉得害怕。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害怕的原因,可不敢再多想,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踏出的一步就这样前功尽弃,而她和他的关系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他们好不容易维持住了稳定的假象,不能轻易被她击碎。 因为张静彤被上面调走,工作上她也没再遇到什么难事,而且梅姐也一直很照顾她,她做事自然越来越上手,现在的她倒像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份工作。 大年三十过了没几天,简宁便趁着假期去寺庙看外婆。她去的时候姚锦正在佛堂里听着梵音看《金刚经》,她不愿打扰,便等了一阵才过去。 姚锦看到她也很高兴,任由她扶着走出佛堂,朝后院清幽的院子走去。 “你不是最耐不住性子呆在这种地方吗?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姚锦慈爱的看着她,笑着问道。 简宁怔愣的看了她一阵,因为之前的那件事,她对小姨有了罅隙,也想过外婆可能知道一切,可她对她有的那种不可或缺的依恋一点也没有减少,她一直都知道,如果不是外婆守着,她早就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就是因为静不下心来,所以想来陪陪外婆啊。”姚锦向来是个睿智的人,总是能三言两语解决她的一些疑惑和苦恼,可如今心里藏着的事却是不敢告诉她的,但也唯有这样与她静静的相处,才能得到片刻的心安。 姚锦也不点破,带着她坐到了红墙边的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她一直拉着简宁的手,“小宁,缘聚缘散、缘起缘灭都是命中注定,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我们应该做的事,以免以后想起来后悔而已,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有时候退一步你才会发现人生比你想的宽广了很多,并不是只有你以为的那一小方天地,也并不是只有你以为的那一两个人。” 简宁怎么会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不过就是放下而已,可是每个人都总有那么一两件放不下的事、一两个放不下的人,没有人可以幸免。 傍晚陪着外婆吃了斋菜,简宁提出要在这里和外婆过一夜。 姚锦听言便笑了,“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心不灵,留在这里也没用。” 简宁故作委屈的说道:“外婆嫌弃我了吗?” 姚锦还是笑着,“下午有一阵你刚好不在的时候,冬阳给我来过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在这里,他说等你陪我吃完晚饭他就过来接你。” 简宁咬咬唇没再说话。 姚锦却突然收了笑容,说道:“一开始我并不看好你俩的婚姻,可我看得出冬阳在努力,你自己也多努力点,婚姻本来就需要两个人的经营,只要你们两个都有心,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简宁点点头,“外婆,有时候我也觉得很辛苦,辛苦的我想停下来歇歇,甚至想逃走,可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 姚锦拍拍她的手,“既然做不到,就让它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应该快来了,收拾一下和他回去吧。” 简宁闻言也不再多话,起身和外婆告别。 她正要离开,贺冬阳已经走了进来,和姚锦寒暄了起来,他对待长辈的态度一向无懈可击。姚锦看起来也很满意,最后是笑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 坐到车上,简宁客气的说道:“谢谢你过来接我。” 贺冬阳却道:“你昨天就应该提前和我说一声的,我也很久没看过外婆了,本就该和你一起过来。” 简宁本就是故意不告诉他的,她过来就是为了避开他求个心静、求个答案,他跟着一起她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最近钟煜从京城回来了,钟景睿也被接回了他爷爷奶奶那边,回到公寓时,便只有他们两人。 “今天你也在外面呆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简宁见他又要到书房去,忙就问道:“你还要工作吗?” “前一阵已经忙过了,但还是剩了一些收尾工作,我还要看看。”贺冬阳回道。 “那你去忙吧。”简宁也不再说什么。 贺冬阳却还是又顿了顿才朝书房走去。 贺冬阳回到卧房的时候已经快到半夜了,见简宁靠在床边看书,有些意外,之前她多半已经睡了。 简宁见他回房,把书合上放到了一边,又把她那边的壁灯关上,静静的躺了下来。 贺冬阳不知怎么,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他不会没有看出她在特地等他,他拿着睡衣走进浴室,很快把澡洗完。 出了浴室,他径直走到了简宁那边。 简宁感觉到了他的气息,睁开眼看,他就那样静静的蹲□子看着她,眼中全是光芒,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高兴,却似乎还是被他的喜悦感染。 “快睡了吧,贺冬阳,很晚了。”她听见自己温柔的对他说。 贺冬阳却凑过来吻她,她躲了躲,他便固定住她的脑袋让她根本躲不掉。她想起白天外婆说的那些话,软下了身子,慢慢的试着回应他。 能得到她的回应是贺冬阳的意外之喜,他更加卖力的逗弄她,甚至带着讨好的意味。她很快便被他剥光,他温柔的亲她、抚摸她,在她身上点火。 在他进入的时候,两人都发出了声音,这样的结合不知道多久没有过了,贺冬阳倍加珍惜,就怕弄疼了她,只愿这一夜就这样一直下去,天际永远不要发白。 ———————————————————————————————————————— 是日,简宁中午的时候依旧是和梅姐去餐厅吃饭,梅姐要了一份叉烧饭,她则要了一碗馄饨。 简宁端着这碗馄饨的时候就觉得那气味让她有些不舒服,她尽量忽略了它,和梅姐一起坐了下来。可等她吃进嘴里的时候,才猛然发现今天的馄饨换了馅儿,里面竟然是有虾仁的,她平时也不是吃不了这些的,可今天一吃到这味道就受不了了。 梅姐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见她脸色也变得不好,忙问道:“简宁,怎么了?” 简宁摇摇头,“没事的,梅姐。”她把馄饨推远了些,这才好受了不少。 “你不吃了吗?我看你根本没吃几口啊。”梅姐见她这样,还是不放心的问道。 简宁摆摆手,“真的没事,我今天没什么胃口。” 梅姐这才没有说什么,可简宁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下班后,她一个人到最近的药店买了验孕棒,然后打车急急忙忙回了公寓,还好贺冬阳今晚要迟点回来,钟景睿也还呆在爷爷奶奶家没有回来。 一回公寓,她直接进了卫生间,拆开验孕棒看了看上面的使用说明。她照着说明使用起来,清晰的看到验孕棒上面显示的两条线。她颤着手将它丢尽了马桶里,按下按钮让水将它冲走。 她突然体会到了那天安宁所说的感受,眼里很快蓄起了泪水。最近她和贺东阳的关系是有好转,可是这样也还不足以让她立刻接受自己怀孕的事实。现在的两人真的已经准备好要孩子了吗?她忽又想起贺冬阳一向谨慎,自己怎么就会突然怀上孩子了呢? 不过她肯定是会留下这个孩子的,但凡是生命,她都觉得是上天的恩赐,她都应该怀着一颗虔诚的心去接受。 她想了想,正好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她一个人再到医院去确认一下,如果真的怀孕了,她再告诉贺冬阳。 翌日,即使是周末,贺冬阳还是一早便去了公司,他们那样的行业本来也就没有节假日可言,这样一来,简宁自然就可以悄悄地去医院了。 因为是周末,医院的人并不少,她挂好号便在休息区等着。 等到了她,她向医生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医生便开了单子让她去做检查。 检查出来,和验孕棒的结果并没有任何差异,她果然是怀孕了。虽然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建设,但她还是有些不敢接受,而且也怕贺冬阳根本不喜欢这个孩子,至少从他之前那段时间的行为来看,他暂时还不想要孩子。 医生又让她去做了一些身体检查,检查结果一出来,医生忍不住感叹:“年轻人啊,不要不注重自己的身体,等你后悔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简宁忍不住问道:“医生,我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也是上了年纪的老教授,看她就像看自己的孩子,闻言回道:“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你的身体的确不是很好。心率不齐,低血糖,这些都可能让你感觉承受不了压力,现在你没遇到什么大事还好,可等你真正遇到的时候,你恐怕会承受不住,到那时候你才知道,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你现在肚子里可还有了一个。” “谢谢医生。”简宁魂不守舍的走出了诊疗室,不管怎样,今晚回去她都要向贺冬阳说这件事。 “简宁。”突然有人从身后叫住了她,声音听起来像是某个她并不愿意见到的人。 即使不愿意,她还是转过了身,果然是多日未见的张静彤,只不过此时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40.秋意浓(中) 即使不愿意,她还是转过了身,果然是多日未见的张静彤,只不过此时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而且一眼就能看出两人的长相是有些相似的。 两人相携着朝她走近,那女人穿着优雅,妆容精致,说是和张静彤外形相似,但又比她出挑了了不少,她不难猜出了对方的身份,脚下生根一般无法动弹。 “简宁,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张静彤状似热络的和她寒暄,但眼睛里满是精光,似在等着看戏。 “身体有点不舒服,过来看看。”简宁不欲多说,可对方显然没那么容易轻易放过她。 “贺冬阳怎么没陪你过来啊?我看你脸色也不好。”张静彤继续问道。 简宁回道:“他很忙,没空陪我过来。”她不安的绞了绞手,“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再见。” “别呀,简宁,现在时间还早啊,我还没给你介绍我姐姐呢。”不难听出张静彤声音里是带着得意的。 简宁假笑了下,“那我现在知道了,我可以走了吧?”简宁也变得语气不善。 “你……”张静彤变了脸色,正要说什么,旁边人扯了扯她,她这才作罢。 张静雯笑意盈盈的看向简宁,那笑怎么看怎么和善,“简宁,你好,我是静彤的姐姐,我叫张静雯,之前就听说冬阳结婚了,他也没通知一声,我才从美国回来,既然这么有缘碰到,我们就一起出去坐坐吧。”她真挚的话语让简宁觉得自己再拒绝就像是不对一样。 “对不起,我实在是……”简宁打心里是有点惧怕眼前这样八面玲珑的人,她让她想起了自己的表姐蒋雅晴。 “好不容易见次面,就一起坐坐吧,我们家和贺家也是多年的交情,你不会这点面子也不给吧?”张静雯说着已经拉住了简宁的手。 简宁抿抿唇,没有再拒绝她。 时值中午,三人便一同走进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餐厅,人还不多,张静雯还是直接向服务生要了一个雅间。 “简宁,你看看你想吃什么就点吧。”张静雯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 简宁不想在这件事上再和她有什么多说的,便随意点了两个菜。 三人点完菜后,便等着菜上桌。这时张静雯突然问向自家姐姐:“姐,你回来的这么突然,贺冬阳知道了吗?”像是浑然不觉对面坐的就是贺冬阳的妻子。 张静雯摇头,“还没说呢,现在我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呢。” 张静彤显然不认同,“姐,话不能这么说,再怎么样你们也是交往过那么久的人,就算现在没在一起了,当年的情意现在总还留着几分。” “静彤,不要再说了,简宁就坐在这里,你这样说多不好意思啊。”张静雯笑得果真有些娇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和贺冬阳还在一起。 “我不介意的。”就是再笨,她也看得出两姐妹一唱一和在做戏。 “姐,你看,我就说简宁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吧。”她又转向简宁说道:“要不哪天你帮我姐姐约贺冬阳出来见见,他们也是多年未见了。” 简宁正想着拒绝的话,张静雯已经率先开口道:“还是不必了,他现在有他的生活,我们没必要再见面。” 简宁不知她这话的真假,张静彤却突然有些生气的说道:“姐,你就是这样,只是约出来见个面而已,别人简宁都还没说什么,你就在那里打退堂鼓。” 这时菜开始陆续上桌,张静雯安抚住了张静彤,“好了好了,都饿了吧,还是先吃饭吧,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张静彤还是很生气,不过也没再说什么,三人都安静的吃起了饭,饭桌上一时无话。 吃得差不多,张静雯突然对张静彤说道:“静彤,你先出去一下行不行,我有些话想单独和简宁说说。” 张静彤这次意外的没有反对,起身就离开了雅间。 张静雯脸上还是挂着和煦的笑容,“刚才静彤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你别在意,她是我们家最小的,难免有点骄纵,但人不坏。” 简宁摇头,“我没有在意,你不必紧张。”她怎么看不出来张静彤根本就是故意的。 “那就好。”说着她又细细的打量起简宁来,看得她有些不自在,“说实话,你长得真是漂亮,也难怪冬阳那样的男人也愿意娶你。” 简宁听出了她话背后的意思,笑道:“静雯姐这话实在过了,一看我就比不上你。”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知道自己一定要变得强大,否则不等她和贺冬阳的这段婚姻真的发生什么,她自己就早被打败了。 张静雯却又道:“怎么比得上啊,我比你大了好几岁,你这个年纪才正是最好的时候。” “静雯姐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她把张静彤赶走,肯定有什么话想说。 “也没什么。”她微垂下头,再抬起头时,变得有些悲伤,“冬阳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简宁桌下的双手再次绞紧,“还好吧。” “我也想过他过的肯定不错。”张静雯望着不知道哪一处,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简宁没再开口。 “你们俩准备要孩子吗?”张静雯不知为何,突然这样问道。 简宁心里一突,防备的看向她。 张静雯笑着解释道:“我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你别介意。”她垂首笑了笑,“那时候我俩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没结婚,但也讨论过孩子的事,可冬阳似乎是真不喜欢孩子。” 简宁很想问为什么,但生生忍住了,她知道眼前这样的女人才是最可怕的,她已经被她影响,不能被她影响的更多了,可一想起自己才怀孕的事,她不禁又开始迟疑到底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贺冬阳。 “不过你还年轻,迟点要孩子也没什么的,说不定到时候冬阳又变得喜欢孩子了。”张静雯竟然还出声安慰。 简宁这时问道:“静雯姐,没什么事了吧,我想先走了。” “好啊。”张静雯笑道,“你开车了吗?没开的话我先送你回去吧。” 简宁忙摆手:“不用了,谢谢你。”这就起身离开。 走出餐厅后,她并没有立刻回公寓,她想起那个空无一人的大房子就觉得难受,她回去也不过是胡思乱想而已。 她先去了市中心的购物广场,各色物品都是琳琅满目,不过她也只是随便逛逛,并没有买任何东西。从购物广场出来,见时间还早,又去了超市,遇见几个妈妈带着孩子购物,心里起了丝丝涟漪。 到现在她都还是不明白,自己的人生怎么就突然到了这样进退不得的境地,她不过就是爱上了一个男人而已,为什么到最后一切都变成了这样。经历了之前的种种误会以及被伤害,她不知道鼓起多大勇气才能和他重新开始。就是知道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她也尽可能的让自己接受他,可是,刚逼着自己下定决心,这个传说中的张静雯竟然出现了。 并不是相信张静雯的话,她从贺冬阳的种种行为中也能看出他根本不想要孩子,做那事的时候,要么算着她的安全期,要么安全措施做齐,偶尔他也有动情忘记的时候,但都在爆发时撤离了她的身体,射在了外面。 她忽的再次觉得自己无比悲哀,可她还是不断告诉自己,简宁,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 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果然是贺冬阳,她很不想接电话,但手一滑已经按下了接听键。 “小丫头,你现在在家吗?”手机那端的贺冬阳问道。 “没有,我见家里很多东西都没了,就来超市买点东西。”说话间,她已经拿起了货架上的一些生活必需品,说谎也要稍微靠谱点,不能双手空空的回去。 “在哪家超市?我正要从公司出来,现在过来接你。”贺冬阳最近总是如此的贴心。 简宁愣了一下,还是向他报了地址。 挂断电话,她又拿了一些东西,这才走到前台去付账。 她一个人站在超市门口等着贺冬阳,样子看起来有些落寞。 贺冬阳来得很快,车停下他就忙从车上下来,接过了她手上的东西。 等简宁上车,他便问道:“没有等多久吧?” “没有,我刚才又在超市里多逛了一下,也才从里面出来。”之后便一直无话。 晚上的时候,贺冬阳又想和简宁亲热亲热,可是被简宁拒绝了:“贺冬阳,我今天在外面逛了很久,真的累了。” 贺冬阳如今凡事都尽量顺从她,那段两人冷战的时间实在让他害怕了,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又亲了亲她才罢休。 “贺冬阳。”简宁突然叫住了他,见他看过来,才开口问道:“你喜欢孩子吗?” 贺冬阳勾勾她的鼻子,“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想问问你。”简宁装作若无其事。 “说实话的话,我对孩子其实没太大耐心的。” 简宁想起了他平日里和钟景睿的相处,小豆丁一直都很怕这个舅舅。 “但是如果是……” “贺冬阳,我明白了,睡觉吧。”简宁不想再听下去,决定还是把自己怀孕的事等一阵再告诉他。 贺冬阳宠溺的看着她,“好,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我先放三则贺冬阳和简宁女儿的小剧场,大家如果想看再买吧,正文内容我们后天晚上继续更新,最近的确很忙,抱歉。 41.秋意浓(下) 这天贺冬阳正在办公室忙碌,内线响起,他按下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那边的秘书回道:“有位叫张静雯的小姐在外面,说是想要见你。” 贺冬阳迟疑了一阵,回道:“那你让她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贺冬阳从来没想过会和张静雯再见这样的事,当初两人分开了,他就觉得应该将她完全赶出自己的世界,不再因为她受到任何影响,所以如今见到她,他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她还是如当初分开的时候一般,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冬阳,我才从美国回来,想想还是过来见见你。”张静雯一见他过来,忙就从沙发上站起来笑道。 贺冬阳因为她亲昵的称呼蹙了蹙眉,很快掩下情绪,“我们到那边坐着说话吧。”带着她朝那边的休息室走去。 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张静雯表现的两人像是许久未见的好友,笑道:“我在美国住了几年,偶尔还是能听见别人说这几年你在投资市场是如何如何的厉害,今天来你的公司找你,也是想过来看看。” 贺冬阳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有什么感觉?” 张静雯笑了笑,回道:“贺冬阳还是贺冬阳,一直那么厉害。”她看了她一阵,似感叹似惋惜的说道:“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这么快会结婚,而且听说对象是才毕业的大学生,我一直以为你会找和你年龄相当、门当户对的人呢。” 贺冬阳闻言,不再保持他所谓良好的修养,冷笑一声说道:“以前是找过一个这样的人,结果不是很好,估计我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这样的人我怎么还敢找?现在的妻子是小了些,不过,我很满意。” 张静雯尴尬的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她不会听不出他话里的讽刺。 她沉吟了一阵,却突然觉得他是因为还在意她,才会表现的如此反感,遂接着说道:“冬阳,当年的事我早就后悔了,我不止一次想要回来找你,可是总是没有勇气,就怕你不原谅我,我也以为你总存着对我的心意,我知道你是个长情的人,所以想,我不那么快回来也没关系,可没想到你竟然那么快就结婚了,我知道的那天,哭了整整一天……” 张静雯梨花带雨的样子十分惹人怜惜,更何况刚才那一段话说得十分动情,可贺冬阳却打断了她,提醒道:“张静雯,我们早就分手了,相信你也知道,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吗?” “冬阳,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然你不会这么快就出来见我,你有没有结婚对我而言根本不重要,只要你心里还有我,我什么都不在乎。”说着已经向贺冬阳靠了过来。 贺冬阳厌恶的挡住她,不让她靠近自己,“我让你进来只是因为礼貌而已,如果这样就让你多想了,我只能说声抱歉,但你真的是想多了。” 张静雯却还是不罢休,水光润泽的双眼看着他,“冬阳,如果你只是因为对妻子的责任不愿意承认的话,我愿意等你,真的,只要有你,我什么都不在乎。” 眼见着她要扑进自己怀里,贺冬阳真的怒了,“张静雯,你够了,到底是你失忆了还是我记错了,当年发生了什么你还不知道吗?你现在还有脸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以为你在美国这几年早就把一切都想清楚了。” “我知道是我错了,我早就知道我错的有多离谱,现在你就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张静雯越来越激动。 “张静雯,我现在已经是有家庭的人,你也会找到适合你的人,你在美国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是全然不知,我劝你好自为之,我一般不会动女人的。”贺冬阳终于让她变了脸色。 张静雯突然就止住了哭,整个人变得阴涔涔的:“贺冬阳,我今天变成这样全都是你造成的,你凭什么指责我?” 贺冬阳转过身子,整个人也变得十分冷淡,“我没有指责你,你还不值得我这样做,你现在来找我,我大概也能猜到原因,千万不要再说什么你爱我之类的话,我听着都觉得恶心。” 张静雯突然冷笑道:“贺冬阳,你说把我们当年的事告诉你现在的小妻子,她会有什么反应?” 贺冬阳突然变了脸色,“张静雯,你敢动她,我让你们全家不好过。” “噗——”张静雯冷笑,“原来你贺冬阳也还有心啊,看你这么担心她,我更想和她见见了。” 贺冬阳咬牙道:“你别把我逼急了。”他倒不是真做过什么,只是和简宁才过上几天安稳日子,他不想简宁因为当年的事多想,那样两人的关系恐怕又要回到冰冻期。 张静雯笑笑,“我还真不敢,我家早就是外强中干,我怎么敢和贺家作对?” “你知道就好。”贺冬阳这才勉强放心,“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张静雯突然道:“我今天还约了你妈妈,真是期待和她的见面。” “你到底想干什么?”贺冬阳料想她也没本事也不敢在自家母亲身上做什么,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没什么啊,就是见见面而已,要知道以前伯母对我那叫真好。”张静雯一脸无所谓。 贺冬阳也不再多话,“你给我小心点。”说完就离开了。 ———————————————————————————————————————— 简宁觉得今晚的贺冬阳回来后就很奇怪,偶尔在她看向他时,目光还有些闪躲,不过他吃完晚饭就进了书房,她也没有问什么。 钟景睿因为开学也回到了这边,就连小孩子都察觉贺冬阳有点不对劲,他一走,小豆丁便问简宁:“亲爱的,舅舅今天是怎么了?感觉像是做了什么错事。” 简宁听言,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笑着回道:“别胡说,小孩子哪里明白那么多啊。” 小豆丁很受伤,“亲爱的,怎么你也把我当小孩子了?”他一直觉得和简宁这个大人呆在一起时,是他觉得自己最舒服的时候,因为很多时候,她都没把他当小孩子。 简宁摸摸他的头,“乖了,作业做完的话就去看电视吧,我去洗碗。” 小豆丁倒没有立刻去看电视,而是帮着简宁把碗放进了厨房里,十足的小大人模样,他倒是一直很帮简宁的忙。 小豆丁一走,简宁便发起了呆,她不禁想,他是不是已经见过她了,或者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直到水从洗涤盆里漫了出来,她才回过神,忙关了水,自我安慰道,一定是我想多了。 简宁没想到晚上的时候接到了苏悉然的电话,他那边很安静,“小宁,还没睡觉吧?” “没有。”经过了上次的见面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实质性的改变,简宁不再躲他,真心把她当做了自己的亲人。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就是过几天我又要参加军事演习,到时候可能长期没办法和外面联系了。”苏悉然对她道。 “那你一定要小心点,等你回来我们再见面。”简宁也有些担心。 “好啊。”那边顿了一下又问道:“最近和他相处的还好吧?” 简宁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回道:“我们已经和好了。”她知道上次他就已经看出她和贺冬阳那段时间关系并不好。 苏悉然有些涩然的道:“那就好。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是那句话,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也是你的依仗。” 简宁“嗯”了一声,十分感动,两人这才挂了电话。 回过身的时候,才发现贺冬阳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里,正站在她的背后,很明显将她刚才的话都听了进去。 他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只是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贺冬阳出来的时候,见简宁坐在床边,也坐到了她身边去,装作不在意的问道:“刚才是苏悉然的电话吧?” “是啊。”简宁觉得这些事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他又要参加军演了,提前和我说一声。” “哦。”贺冬阳起身走到了他那边,躺到了床上。 简宁见此,也躺上了床。 “小丫头,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找过你?” 简宁心里有些烦闷,看来并不是她多想,他们俩是真的已经见面了,背对着他,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反正他也看不见,她回道:“没有遇到什么陌生人啊,你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贺冬阳笑了笑,“没什么,你别多想。” 简宁还想说什么,贺冬阳突然凑过来吻住了她,一手掌住她的头,一手已经开始解起了她衣服的扣子,胸前那几颗很快就被他解开了,他的手顺着空隙便探了进去,握住她的一边柔软,慢慢的揉捏了起来。 简宁挣扎着捶他,他却一手就抓住了她的一双手,让她没办法动,他的头也埋进了她的胸前,扯开她的衣服就含住了一边的红梅,故意用舌头不停地撩拨她,让她动情。 简宁虽已被他撩拨的不成样子,但很快也反应过来自己肚子里如今有了一个,忙叫道:“贺冬阳,我是真的不舒服,你今天放过我好不好?” 贺冬阳却还是在她的胸前作怪,两边都亲了个遍,最终还是停了下来,笑盈盈的看着她,“放过你也行,礼尚往来,你也要帮帮我。”说着就拉起她一只手探到了他身下。 作者有话要说:铺垫差不多做好了,哦啦啦,明晚见。 42.表面的和平(上) 是日,简宁早早来到杂志社开始工作,最近这段时间她工作总是提不起精神来,尽管不停安慰自己是因为怀孕的关系,但她心里清楚一切都和张静雯的突然出现以及贺冬阳的态度脱不了关系。 贺冬阳对她依然很好,可是那种好刚好在张静雯出现没多久后就有了一些变化,一向强势的男人在她面前变得小心翼翼,她也不愿去多想背后的原因,可还是控制不住将这一切与张静雯联系起来。 再将视线投向电脑屏幕时,发现工作邮箱有新邮件进来,她连忙点开,发过来的是一组照片,发件人她并不认识,她双击将图片放大。 刚才她就觉得照片上的人很熟悉,可怕是自己乱想她才立刻点开看,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贺冬阳,而照片上还不止他一个人,上面有一个女人靠在她怀里,梨花带雨的样子我见犹怜,她很确定就是张静雯,之后的几张都是这个场景,只不过选取了不同的角度。 明明心痛到窒息,她还是机械般的不停点着下一张照片,最后一张两人靠得极近,由于角度的问题,看不清是不是在接吻。这一刻,她甚至想将屏幕砸烂。 “简宁,你在看什么?”背后突然响起梅姐熟悉的声音,简宁忙将照片关掉,一是太过慌忙,二是被照片上的内容气昏了头,她竟然没发现上面的贺冬阳一直冷着一张脸。 “没有,没什么。”简宁忙收拾好心情,对梅姐笑道,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惨淡。 梅姐自然发现了,忙问道:“简宁,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啊?” 简宁不愿她担心,只好随便编了点理由敷衍过去,“大概是我昨天没有睡好吧,你也知道我稍微熬夜就会这样。” 梅姐这才把话转到了工作上,“我前几天分给你的那个专栏,选好合适的稿子了吗?” “早就选好了,梅姐,真是对不起,我最近老是记不住事,你不来问我还真是忘了。”简宁懊恼的说道,都怪自己整天胡思乱想,工作的事都给耽误了。 “没事没事,忘说不要紧,只要没忘做就行。”梅姐对待下属向来宽容,“我先进办公室了,你待会儿就把稿子给我拿过来吧。” “好,我很快的。”梅姐一走,简宁又将视线投向屏幕,她又将邮箱打开,鼠标移向了那封邮箱的删除键,手指放在左键上,犹豫了很久,还是逼着自己按了下去。 她不禁苦笑,如果人生一遇到不如意的事也可以删除就好了,那样是不是就永远不会不开心了,她删除这封邮件的做法不过也是自欺欺人而已,并不能说明这件事就没有发生过。 她将准备好的稿子调出来,做好一切后就拿着朝梅姐的办公室走去。 梅姐拿过她给的东西,稍微浏览了一下,还算满意。简宁正要走,她又叫住了她:“简宁,这个月月底的周末有空吗?” 简宁回身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想带你去见个人。”梅姐回道,“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见什么人?”简宁又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可以吗?” 面对梅姐,简宁很难拒绝,“好啊,到时候再约具体见面的时间地点吧。” “嗯,那我们就说定了,到时候联系。” ———————————————————————————————————————— 回到公寓的时候,家里只有钟景睿。她刚在沙发上坐下,便接到了贺冬阳的电话,“小丫头,我今晚就不回来了,你自己先睡吧,上班的话让司机送你去,自己就不要开车了,你那个技术我实在不放心。” 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不回家,简宁苦涩的笑笑,他反正也看不见,“我知道了,你也不要太晚,注意身体。” “好,我知道,早点睡,晚安。”贺冬阳说完就连忙挂了电话,看来真的是很忙。 对于他最近的时常不归家,贺冬阳也不是没和她郑重的说过原因,无非是他的投资公司最近和一些美国的公司有合作,他要和那边的人联系或者关注那边的股市走向,晚上是别想休息的。 一开始简宁还很理解,还一度为他这样操劳而心疼,可今天的那一组照片似乎让所有的心疼都被怀疑替代,她不是没看出照片上两人亲密的地方就是贺冬阳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亲爱的,你看起来很累。”钟景睿关心的说道。 简宁勉强回道:“还好,我先回房了。” 她一进房间就抚上了自己的小腹,现在才怀孕没多久,大家都看不出来,可总要显怀的,她也不知道还能隐瞒多久,可是她现在真的不想说,本以为自己真的变得强大了,可一遇到贺冬阳的事她还是一样轻易崩溃。 第二天晚上,贺冬阳终于回家了,简宁到公寓的时候,一向精神奕奕的男人竟然在睡觉,可见最近是真的累坏了。简宁不禁又想,难道一切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可那些照片也不像是假的啊。 简宁是来叫他吃晚饭的,见他睡得熟,甚至有微弱的鼾声,有些不忍心叫他,便又出了房间,给他特地留了些饭菜,先和小豆丁一起吃了。 吃完饭,简宁刚洗完碗,贺冬阳就出了房间,走进厨房将简宁抱住,“吃饭怎么不叫我?” “我见你睡得熟才没叫的,我还给你留了饭菜,我给你热热吃吧。” 贺冬阳还是抱着她不撒手,“我还以为你几天没见我了,总会表现的热情点。” 简宁就是想热情也热情不起来啊,她挣扎又挣不开,不禁有些生气:“贺冬阳,你别闹了。” 贺冬阳果然放了手,却还笑着问道:“这样就生气了?” 简宁不知道怎么开口,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贺冬阳也察觉到不对劲,就见她眼里包上了泪水,他一时慌了,“怎么了,小丫头?” 简宁止不住眼泪,就任由它掉下来,她扑进了他怀里紧紧抱住,“贺冬阳,我好辛苦,我真的好辛苦,你说我该怎么办?” 贺冬阳只当她是在使小性,抱着安慰道:“别哭了,傻姑娘。” 简宁却还是不停哭,她心里真的太苦了,她的世界似乎就只拥有这个男人,可这个男人也开始离她越来越远,她心里不好的预感已经越来越强烈。 晚上睡觉的时候,贺冬阳见她如此脆弱,又想和她亲热,简宁避过了他,说道:“贺冬阳,你忘记最近几天我身上不干净吗?” 贺冬阳这才想起,“抱歉。”他还是亲了亲她,“我是真的忘了,实在是太久没碰过你了。”这话有控诉的意味。 简宁假装不知,侧过身睡觉,贺冬阳却还是从身后抱住了她。 这样一来,贺冬阳又是连着几天没有碰过她,他工作也的确忙,并没在这件事上和她纠缠。可这几天一过,她的谎言自然没用了,贺冬阳刚好工作也告一段落,每天都会回家。 可即便是这样,贺冬阳还是没能和她进一步温存,简宁也知道这样下去,两人的关系迟早会被自己弄僵,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最近几天,贺冬阳再也不会对她提出那样的要求,但态度也明显冷淡了很多。她一边觉得痛苦一边又觉得松了口气,她不得不承认,在看见他和张静雯的亲密照后,她的心里一直有根刺,她不希望他进一步碰她,当然也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 到了周末和梅姐约好的时间,简宁便出门和她碰面。 梅姐一见她就带着她进了一家咖啡厅,她没想到梅姐要带她见的人竟然是胡云帆。胡云帆见是她也很吃惊,显然和她一样,根本不知道要见的人是谁。 “学长。”“简宁。” “啊,原来你们认识啊?”梅姐也没有料到。 “是啊,我们都是G大毕业的,以前在大学里就认识了。”胡云帆解释道。 “瞧我,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故意搞神秘,结果……”梅姐装作懊恼的说道。 “对了。”胡云帆开口道,“梅姐,你想给我介绍的人就是简宁吗?” “是啊。”梅姐笑道,“虽然简宁工作时间不长,但一直跟着我,我也知道她的能力,我觉得很适合你那边。” 闻言,胡云帆涩然的笑了笑,“我早就邀请过她了,那时候她都还没从G大毕业呢,不过她把我拒绝了。” “啊。”梅姐吃了一惊,不过很快也想通了,“也对,你是才建起来的新闻社,我们杂志社算是A市最好的,的确没得比。” “梅姐,你约我出来和学长见面不会就是为了劝我跳槽吧?”简宁从两人的对话中也猜出了梅姐的目的。 “是啊。”梅姐回道,“不过实际上是我想跳槽,顺带想你和我一起过去。” “梅姐,你是突然有的这个想法吗?你在那边难道不满意吗?”简宁从未料到梅姐会突然跳槽。 “当然不是突然有的。”。梅姐解释道,“我在那边也呆了那么久,资历什么都够了,可是没有主编的学历和后台,只要主编还在那里压着,我就永远上不去,我也在这个行业呆了这么多年,总归有些其他的想法。我很久没见过像云帆这样有冲劲有想法的年轻人了,我想和他一起干。” “不过,我想简宁应该还是会选择留在那边吧。”胡云帆接着梅姐的话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某希有一个后宫,据说非常非常冷清,于是姑娘们都来找勤劳的某希玩吧,撒娇卖萌等你们来,群号:329088621,敲门砖读者名或者我的任意一篇文名。 谢谢Bomi姑娘的每章补分,也谢谢紫蘇梅姑娘的地雷,破费了。 43.表面的和平(中) “不过,我想简宁应该还是会选择留在那边吧。”胡云帆接着梅姐的话说道。 简宁没有回答。 梅姐倒是急了,“简宁,你就和我一起过来吧,我们现在呆的那里大是大,可是里面的人脉关系也特别复杂,每年几乎都不会对外招人,基本上全是有些背景的人被家里塞进来的,所以杂志的质量也是越来越低,但因为是国家所有,所以倒不愁没人买,但是这样的地方呆着又有什么意思?” 梅姐倒真是把简宁说的心动了,她也觉得现在呆的那里特别压抑,换一个环境,和一群有冲劲的人在一起,或许她的生活也会朝好的方向发展,于是她迟疑了一阵,回道:“你们让我考虑一下行不行?” 这样的回答已经是让胡云帆喜出望外,“当然好啊,我等你的答复。” “谢谢你,学长。” 三人又聊了一阵,胡云帆因为有事就先走了,梅姐说先给儿子买点玩具和衣服,便让简宁和她一起去逛商场,简宁本来也没什么事,便陪她一起去。 两人从童装店走出来,梅姐又说:“简宁,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逛逛女装那边吧,最近刚好有新款上市。” “好啊。”简宁就和梅姐一起进了女装区。 她和梅姐走进一家奢侈品店,刚好遇见许冬梅手和张静雯,而且此时张静雯正挽着许冬梅的手,十分亲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是母女。 简宁愣神的时候,两人都发现了她。 “小宁,你也在这里逛吗?”许冬梅见她旁边还有一人,又问道:“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是啊,妈,真巧。”简宁脸色变了又变,却还是逼着自己笑了出来。 “要不要一起逛?”许冬梅并非不在意简宁,而是她以为简宁根本不认识身边的人,所以也没有什么顾虑,她向她介绍身边的人,“这位是我一个好友的女儿静雯。” “你好。”张静雯竟也装作不认识她。 “你好。”对方会装,她也不是不会,“妈,我待会儿陪我朋友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了。” “好,没关系的,你们年轻人也有你们的空间。空的时候和冬阳回来看看就行了,我也没有其他要求。” “我知道,妈。”接着就见张静雯挽着许冬梅离开,心中说不出的酸楚。 “简宁,那是你婆婆吧?”梅姐好奇地问道。 “是啊。”简宁还是觉得难受。 “可我怎么瞧着你们俩……”梅姐欲言又止。 简宁知道她的意思,解释道:“我没和婆婆住,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所以……” 梅姐一听也明白了,再没问她相关的问题。 ———————————————————————————————————————— 简宁和梅姐刚刚分手,便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我们在商场顶楼的甜品店见一面吧。”署名是刚才见到的张静雯。 她一想到看到的那些照片便恨不得冲上去质问这个女人,现在她既然还主动要和她见面,她绝不会退缩,抬脚就朝顶楼方向走去。 走进甜品店后,还是坐在角落里的张静雯率先看见了她,远远的便向她招了招手。简宁面色冷清的走向她,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张静雯见她坐下,便笑着解释道:“刚才你也不要介意,我实在是不想引起多余的误会才假装不认识你的,而且我回来后和冬阳也没有见过面,今天也是偶然遇到伯母的,你千万不要多想。” 这些话听起来倒显得张静雯善良体贴,很为他人着想,但这话一完,不多想的人也免不了要多想了,更何况是一向敏感的简宁。 “我没有误会。”简宁没有笑,或许实在是不想装了,“或者是静雯姐希望我误会什么。” 张静雯脸色不变,仍旧是噙着不变的温婉笑意,假装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简宁,你这话怎么说的,就算我以前和冬阳有过那么一段,但也是真心真意希望你们两个好。” “真心真意?”简宁讽刺的重复道,“你是不是真心真意我们大家都明白,我从来不是一个会耍心眼的人,也讨厌和这样的人相处,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 张静雯却还在演戏,“简宁,我是真心与你相处,实在不知道怎么就让你这样想了,我自认我也没做出什么事让你这样误会啊?” 简宁恨不得撕掉面前这个虚伪女人的嘴脸,对于自己的这段婚姻,她早就累了,现在突然这样,不过是最后的孤注一掷而已,她觉得自己如此强硬的对待张静雯这样的人,如果还是没有什么好的结果,她想她真的会放手了。 她依旧冷眼看着张静雯,开口道:“前几天我收到了一组照片,上面的人正好是你和贺冬阳,你千万别告诉我你全然不知。” 张静雯一脸错愕,“我是真的完全不知道,什么照片啊?”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时慌了起来,连忙解释道:“简宁,你别误会,我和……” “你不会是想说你和贺冬阳只是旧情难忘、情难自禁吧?”简宁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她终于有些变化的神情,讥讽的问道:“不会是我说对了吧?” 张静雯却突然要哭了一般,甚至想探手过来握简宁的手,被她避了过去,她却浑然不觉,“简宁,你真的不要想多了,我们毕竟之前也有几年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我和冬阳都不是那么寡情的人。” “你不用再说了。”尽管不知她话里的真假有几分,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越来越痛,几乎就要承受不住,“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再这样演戏有意思吗?” “好吧,我装着也难受。”张静雯突然就变了脸,眼眶还是湿的,却是换了一副与之不符的表情,“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挽回贺冬阳的心的,你在我眼里甚至连个对手都算不上。” 简宁双手绞了起来,这时她竟然还笑了,“连对手都算不上,你也用不着这样看低我,况且你要是真的不在意我,怎么会又是拍照又是接近妈的?你没必要这样口是心非。” “说实话,我一开始还真把你看轻了。”第一次的见面张静雯一直以为她是个任人揉捏的小白兔,却不想小白兔还是有爪子的。 “呵。”简宁冷笑,“你要抢就抢,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不用你动手,他终究还是会离开我的。”她一想起最近两人的状态,觉得两人的问题早已不是突然出现的张静雯了。 “没想到你这么潇洒,我反倒觉得像是心虚了。”张静雯喝了口咖啡,又优雅的放到了桌上,“其实我和他相处过几年,对他也算了解,他这个人对感情的事并没有那么上心,比起他的投资公司,爱情对他来说简直是可有可无,我一直以为他要么会娶个门当户对的,要么会找个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实在没想过会是你这样的小姑娘。” 简宁突然想起了小姨和贺冬阳的交易,他可不就是在乎自己的生意吗? “怎么,不说话了?”张静雯见她陷入沉思,问道。 简宁不开口,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这样的小姑娘,经历的少,人也单纯,很多东西都是你预料不到的,见你第一面我就笃定你和他走不远。”这时的张静雯似乎又变成了一开始温婉的模样。 简宁仍旧没有开口,这时却不止是心痛了,她突然觉得似乎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并不单单是她的话让她这样,她想起了自家的外婆小姨还有贺冬阳的父母似乎都不看好他们这段婚姻。 “我和他当初的确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甚至连婚礼的日期都定下来了,谁也没想到后来会有那么多的变数。”张静雯回忆道,“我们甚至有过一个孩子。”她紧盯着简宁,不愿错过她脸上的各种变化。 简宁下意识的抚向自己仍旧不明显的小腹,愣愣的问道:“那个孩子后来呢?” “被冬阳逼着打掉了。”张静雯说这话时眼里有着明显的痛楚,简宁已经辨不清真假。 她还是愣愣的问道:“为什么他要那么做?” “我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告诉你。”张静雯垂了垂眸,“其实贺家有一种罕见的遗传病史,本来很久没人发病了,但是冬阳的姐姐恰巧因为这个病年纪轻轻就去了。虽然医生也说这种遗传病患病率极低,但冬阳就是不愿意尝试,他从小就很喜他姐姐,这件事在他身上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我不相信。”简宁一手握成了拳,但还是止不住的抖,她已经被无边无际的恐惧笼罩,这个她从未想过要放弃的孩子,难道会因为贺冬阳那些所谓的理由也被扼杀掉吗? 张静雯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信了,只不过还在嘴硬而已,接着道:“我们俩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分开的,你说我怎么可能和一个杀死我孩子的男人结婚呢?可是在美国呆了几年,我发现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还是放不下他……” “别说了。”简宁猛地站了起来,“对不起,我先走了。”说完就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存稿箱君,张静雯真的写的我自己都恶心了。 大家方便的话收下我的作者专栏吧,真是冷清啊, 44.表面的和平(下) 走出甜品店后,简宁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头,不知道是不是伤心过头了,她现在没有难受的感觉,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想起任何事也无法思考任何事。和贺冬阳结婚的这一年转眼即逝,本以为磨合后总会越来越好的关系,竟然变成了这样,就连身边都不断出现人来破坏,说到底,还是两人间的确有太多问题。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糟糕,走过去的行人有不少都在看她,可她浑然不觉。走到了一个大型商场的入口前,巨型的玻璃幕墙前是一个显眼的LED屏,正播放着一个婴儿奶粉的广告,里面的小宝宝看起来特别可爱,她看着看着嘴角就挂起了一抹温暖的笑意,她想自己的孩子以后也会这么可爱。 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眶便湿了,甚至很快就泪流满面,她看着屏幕里不断重复播放的广告,越看越难受,渐渐哭出了声音,身边经过的人通通看向她,有热心的人还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忙抹掉眼泪离开这里。 回公寓的时候,家里没有人,贺冬阳去了公司,钟景睿回了他爷爷奶奶那边,她脱力的坐到了沙发上,她很想将现在的一切告诉外婆,让她告诉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可是她根本不敢,她不愿外婆以为她还不错的婚姻变成了如今这样。 成长总有一课是要学会承担,还是孩子的时候总有人保护我们帮我们做决定,长大后,真正到自己决定的时候,却发现一切原来都是那样难。简宁突然发现,以前苏悉然总说她太过单纯,不能适应外面的世界,她的确是这样的。 贺冬阳回到家的时候,简宁刚好在准备晚饭,她看也没看他,只在他叫自己的时候,应了一声。其实她心里清楚,虽然最近贺冬阳表面上对她还是好的没话说,但两人的关系冷了很多,她知道她有意无意表现出来的态度早就已经影响了他。 吃饭的时候,贺冬阳例行公事一般问了她最近工作的事情,她挑了几件随便说了说,他表现的也并不热衷,仅仅只是让两人间的气氛不要那么冷硬而已。 到了晚上,今天的贺冬阳明显和之前有些不同,他早早的上了床,等简宁也洗完澡过来的时候,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很快就再也无话。简宁闭上眼准备睡觉,突然贺冬阳搂住她问道:“小丫头,今晚可以吗?” 简宁与他对视,他眼里似乎有某种孤注一掷的意味,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在这件事上,她已经给他造成了这样大的难受。她看着他,看了好一阵,尤其盯着他的薄唇,都说薄唇寡性,但也有人说寡性之人爱起人来也深情,她不知道这话对不对,但贺冬阳的爱肯定不是对自己的。 贺冬阳也一直看着她,他以为她想了那么久肯定是要答应的,没想到良久后等来了她的一句“对不起”。他说不清自己这一刻的心情,前一阵还真因为这事愤怒了些时候,可现在是连生气都不会了,全身的无力感将他裹住,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有些事总是愿意的,别人是七年之痒,他们才一年。 他知道两人前一阵的关系很糟,他时常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所以两人这次顺利的和好后,他一直使计想让她怀孕,他想只要有了孩子,不管她心里有再多的不满和难受,总会因为孩子有了牵绊,那时候她总不能还离开吧。可是她这么久一直不愿意和他做那事,孩子从哪儿来? ———————————————————————————————————————— 翌日来到杂志社,中午还是和梅姐一起去吃饭。 两人买好饭后,梅姐坐在简宁对面,关切的问道:“简宁,我怎么瞧着你今天心不在焉、精神不振的样子?”她想起昨天和她偶遇到她的婆婆和另外一个女人后,她一下子就变了,本来一开始和她还逛得挺开心的 简宁却突然放下了筷子,问道:“梅姐,如果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结了婚,但他就是不喜欢孩子,你觉得会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十分突兀,梅姐见她不像开玩笑,想了想后还是郑重的回道:“一个原因是这个男人不想承担责任或者是还承担不起责任,所以不会想要孩子,他可能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觉得自己承担不起。” “就只是这样吗?”简宁知道眼前大她十多岁的梅姐一直很睿智。 梅姐迟疑了下继续回道:“我想还有一个原因应该就是这个男人不喜欢这个女人吧,男人可能都不太希望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为自己生下孩子。”梅姐说的是实话,但她并不是听不出简宁问话里背后的意思,看来不止是昨天的婆婆,她和她丈夫的婚姻可能也出了问题。 是啊,不爱才是真的原因吧,可能对于张静雯,贺冬阳也是不爱的吧,什么家族遗传病史,她听着虽然觉得的确是真的,但归根结底,不过还是贺冬阳太狠心了,他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那样子说不要就不要,她一直以为不管两人之间有什么问题,他都是她心中极有承担的男人,现在看来或许不是。 梅姐怕她多想,说道:“其实我还从没给你讲过我和我前夫离婚的原因吧。” 简宁回过神来,问道:“不会也是和孩子有关吧?” 梅姐点点头,“的确是和孩子有关。”回想起往事,她还是唏嘘不已,“我不是说过我和他毕了业就结婚了吗,当时两个人的确都不够成熟,他一心想要拼搏他的事业,他内心里的大男子主义很重,总觉得一个男人就该给自己的女人孩子一个十分优渥的生活。” “结婚后,他才出来没多久就学着别人做生意,本来就没有资金,就连做生意的本钱都是找别人借的,可后来一场金融风波,他就变得一无所有,甚至还有不少债务需要偿还。”梅姐瞟了眼窗外,回过头来继续道:“我从没嫌弃过他那段时间一无所有,他因为我的支持也渐渐从低迷中走了出来,我们俩的感情似乎再也没有比那个时候更坚定过。” “后来,我发现我怀孕了,一知道结果就马上打电话兴奋的告诉他,谁知他当时的反应很冷淡。我们俩见面后,他突然让我先拿掉孩子。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们俩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适合要孩子,反正我们还年轻,总能有孩子的。就因为这件事我们俩还是分开了,我就带着孩子到现在。” 简宁听完触动很大,握住梅姐的手,“梅姐,对不起。”她还是忍不住又问道:“那你现在后悔吗?” “不后悔,但是还是放不下他。”梅姐回道,“分开的越久,我心里记着的反倒全是他的好,这样一来,怎么忘得掉?” ———————————————————————————————————————— 梅姐的话的确让简宁想了很多,她发现生活本身就是艰难的,比她不容易的人多了去了,她反复想起的也全是梅姐的最后一句话,分开后反倒记住的全是对方的好。在一起的时候两看相厌,分开后又不断怀念,说不清哪一种更好。 要答复胡云帆的时间也渐渐接近,一开始简宁就想到他那里去,仅仅是为了怕贺冬阳误会这个原因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现在又过了这么久,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有那样的顾忌,而且压抑的生活让她急于想要改变什么,希望这样可以让她好过一些。 胡云帆接到简宁的电话时,本以为等到的会是对方再次拒绝的话语,却没想到她开口就说:“学长,我想来你那边工作,你愿意接收我吗?” 胡云帆一时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怎么会不愿意啊?你不是知道我是求之不得吗?” “学长,谢谢你这么久一直为我着想。”经过了贺冬阳误会之后,两人几乎再也没有联系过,她知道这是胡云帆的刻意为之。 “简宁,我还是要问一句,这件事你丈夫知道了吗?”胡云帆不愿她再因为两人的事和贺冬阳闹不开心。 简宁心里感动,回道:“我知道怎么处理,学长,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胡云帆知道她结婚后,虽然遗憾但也没有过其他的想法,如今能经常看见她,和她一起奋斗,他觉得这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什么时候能来上班?”他还是急着问道。 “最近梅姐已经在准备辞职了,我想等她先走,然后我就尽快过来。”简宁又笑道:“其实我也很迫不及待呢,他们都说学长虽然才出来没多久,但能力出众,以后肯定能有所成就的。” “别人胡说的话听听就算了,你还来开我玩笑。”胡云帆也被她的逗趣感染,他很少见到这样的她,却又总觉得她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学长,就这样吧,我定下来后就立刻通知你。”简宁说完就挂了电话。 有不少人大概都是这样,因为某件事喘不过气,但又找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便总会希望能从其他地方有所改变,从而希望也能从这件事上得到好的转变,可问题其实一直还在那里,逃避并不代表这件事就跨过去了。 45.整个世界的黑暗(上) 贺冬阳携着满身怒气走进公寓,在客厅没有看见简宁,他大步走到了厨房,果然就见她在厨房忙碌。 简宁抬眼看了看他,很快就又继续切起了手下的菜。 贺冬阳见她无视自己,更加生气,走到她身后问道:“简宁,辞职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你是不是事先也应该和我说一声?”他下午接到了简宁主编的电话,告诉他她突然向上递了辞职报告。 简宁停下了手上的事,不过又很快若无其事的忙活起来,不在乎的回道:“我本来打算今天告诉你的,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 “你真的打算今天告诉我吗?”因为她的态度,贺冬阳更加怒不可遏,“你要辞掉工作,肯定是一早就有的想法,绝对不是突然的事,据说和你关系最好的那个编辑才离开不久,你们应该是商量好要一起走的吧?” 简宁放下手上的刀,回头看向他,“是又怎么样,贺冬阳,你到底在气什么?我不过就是想换个工作而已,你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我反应大?”贺冬阳气笑了,“这么大的事,你完全不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了?竟然还说我反应大,简宁,你自己想想这件事你有没有错。” 简宁事先料到他会来问她这件事,却是真没想到他就生气了,这时像是没了气力般敷衍的说道:“是我错了,行了吧,贺冬阳。” 贺冬阳脸色越来越难看,简宁心里是有些怕的,但还是站得笔直,不希望自己在气势上弱下来,她听他说:“简宁,你最近这段时间就是用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和我说话的,我就是想说什么,也被你很快挡了回去,你希望我们俩以后就这样生活下去吗?” “贺冬阳,你不过是希望将我的一切掌控在你的手里而已,我换工作在你意料之外,所以你才这样的。我已经是大人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你不要总还把我当小孩子。” 他到现在还以为她不知道她的工作是他安排的,所以也没把她这些话想到深处去,闻言怒道:“简宁,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小孩子,但是你自己看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他知道他的反应可能是有些过于激烈了,两人这段时间的关系早就让他压着火了,这件事刚好就成了两人之间的导火索,吵架争执的事从很久开始就有了诱因。 “你还说你没把我当小孩子,要是真没把我当小孩子,以后就不要管我的事。”简宁倔强的说道。 “好啊,你要我不管你的,不管就不管,你当我贺冬阳整天时间多了。”这话说着像是小孩在吵架一样,遇见了简宁的事,贺冬阳这样的男人也能变得失控。 之后他就冲了出去,简宁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狠狠从外关上,像是她脆弱的世界也跟着抖了几下,所有的一切都摇摇欲坠。 ———————————————————————————————————————— 简宁的辞职报告很快就批了下来,她联系好胡云帆就直接到他那边工作了。 虽然是新的环境,但因为有胡云帆和梅姐在,她很快就融入到了这个年轻的群体中,这里的人也不像之前杂志社里的人,总是习惯各自为政,没有必要的话,连和人交流都很少,谁都瞧不起谁一般。就像梅姐说的一样,那里多半是有些背景的家庭塞进来的人,所以大家都心高气傲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来到这里,一群年轻人都充满朝气,就连大了他们一轮的梅姐也像是在这里回到了年轻时候一般,整天充满干劲,大家的创造力和工作积极性也都在互相的影响下十分高涨。 如果不是她和贺冬阳如今的关系,她想这样的生活该是她梦寐以求的。 那天贺冬阳离开后,整夜没有再回来过。她其实根本没有表面表现的那样不在乎,他整夜没回来,她几乎也整晚没有睡着。 之后的几天,贺冬阳也不是没有回过公寓,但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他多半时间呆在公司里,她知道他忙,一直都那么忙。 因为简宁和梅姐的到来,胡云帆提过要让新闻社的所有人一起出去聚聚,算是为她们俩接风,也可以让大家促进一下感情。简宁一向不喜欢这样的聚会,可这次她和梅姐算是必须要到场的人,所以她也不好推掉,这天下了班就和一群人到了胡云帆早就定好的火锅店。 一群人热火朝天的吃完火锅,简宁以为这样差不多也该散了,不知道是谁提出去唱歌,另外大部分人也很快附和,她便又和其他人去了附近一家颇受年轻人青睐的KTV。 简宁不是很擅长唱歌,虽说还不至于五音不全,但确实不怎么好听,所以她也没去点几首歌。反倒是梅姐出乎大家的意料,很多现在年轻人追捧的歌她都会唱,而且还唱的真不错,赢得满堂彩。 梅姐唱歌,简宁就坐在角落里喝酒,她平时是不怎么喝酒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就来了兴致。胡云帆一直注意着她,见她已经喝了不少,忙就过来劝道:“简宁,别喝了,再喝该醉了。” 这时的简宁的确还很清醒,便不在意的说道:“没事,这点酒还醉不了。” 胡云帆没再阻止她,却坐在她身边,没有再回原来的位置,时刻注意着她。 简宁还是喝着酒,她觉得酒一点也不好喝,可就是一杯一杯机械性的朝嘴里灌去。没过多久倒真像是有了些醉意,就连眼前的胡云帆她看着也有点模糊了。 刚唱完歌的梅姐坐到了简宁另一边,她还真没想到就去唱了几首歌回来,简宁就成了这个样子,一把抢过她手上的酒杯,“不准喝了,差不多就行了。” 简宁还想来抢,被她避了过去,她开始撒娇一般叫道:“梅姐,再让我喝一点吧。” 这下梅姐和胡云帆都知道她醉了,梅姐之后也没再去唱歌,一直守着她,不准她再碰酒。今天的酒属于后劲很大的那种,她一开始喝的时候的确没什么感觉,但后来越来越难受,走路都走不直,但脑子偏偏还是觉得清醒。 从KTV出来前,简宁已经在包厢的卫生间里吐了几次,一群人出来后,也各自散去,胡云帆在前面开车,梅姐扶着简宁坐进了后排。 坐在驾驶位的胡云帆心里好笑,这时他心里竟然庆幸今天还好有个梅姐,要不然他还真有些怕把简宁送回去,他不怕贺冬阳误会,但也怕这种事影响他们夫妻俩的感情,他看得出来,简宁真的很爱那个男人。 快要到简宁所住的公寓时,梅姐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一时就变了脸色,忙对前面的胡云帆说道:“云帆,麻烦你把简宁送上去吧,我妈刚才来电话,我儿子突然发高烧被送进医院了,我现在要赶快去医院。” 胡云帆无语,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但这时候也没办法再勉强梅姐,只好回道:“那你赶快去吧,别着急。” 梅姐应了声就忙下了车。 胡云帆看了看后排一直不做声的人,也不知道她是醉得厉害了,还是睡着了。车又重新滑入路中央,很快就进了简宁所在的小区。 胡云帆也真不容易,他并不知道简宁所在公寓的具体位置,见她并没有睡着,只有哄着她说出门牌号,这才带着她进了电梯。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一直很安静的人,一下电梯就开始念念有词,离公寓门越近她说的越厉害。胡云帆费了很大功夫才把她抱到了公寓门口,抬手按响门铃。 贺冬阳今天刚好在家,刚才他就已经给简宁打了几个电话,可一直无人接听,他怕她有什么,便一直在客厅了等着,却没想到枯坐了这么久,等到的是一个男人抱着她站在门口,她还满身酒气。 “胡云帆,你真好,又温柔又体贴,我知道你之前做那些都是为我着想,但我都不好意思说,甚至连谢谢都不敢说,就怕辱了你的一片真心。”简宁在胡云帆怀里迷迷糊糊的说道。 刚才她一直念着什么,胡云帆并没有听清,现在两人站住了,没想到她的话竟然这么清楚,他看到眼前的男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贺冬阳从胡云帆手里接过了简宁,淡淡的说道:“谢谢。”转身便关了门,表现的极为冷淡。 他一把简宁带进屋,就带着她朝浴室走去。 “贺冬阳,你放开我,放开。”简宁使劲挣扎。 贺冬阳怒极反笑,“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只有你,贺冬阳,只有你才那么讨厌。”简宁的样子还是迷醉的状态,但说话很清楚。 贺冬阳不再理她,讨厌就讨厌,没什么大不了,他大力的拉着她进了浴室,放好热水就要来脱她衣服。简宁又开始挣扎,“我知道自己来,你走开。”即使醉了,她下意识的反应还在。 贺冬阳果然走了,但在浴室门外站了一阵,听到她没有什么不妥,才回了卧室。 简宁洗完澡后,披着浴袍走了出来,酒也醒了不少,她看着坐在床上的男人,知道他正在生气。 “酒醒了吗?”贺冬阳边问她边从床上站了起来。 这时的简宁真的怕他,嗫嚅的回道:“醒了些。” 贺冬阳已经走到她面前,三两下扯开了她浴袍的系带,双手顺利的握住她的两边柔软,这里似乎有了些变化,不过感觉更好了。 简宁吓傻了,没想到他来的这样突然,想要挣开他,他一双冷眼看着她,但里面并没有情`欲,“简宁,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你的丈夫?”贺冬阳轻声问道,但效果却是可怕的,她的浴袍已经被他全部脱掉,他啃咬着她的肩膀。 简宁知道自己的气力拼不过他,也轻声的问道:“贺冬阳,你难道又想像上一次婚内强`奸吗?” 46.整个世界的黑暗(中) “贺冬阳,你难道又想像上一次婚内强`奸吗?” 贺冬阳果然停下了动作,气息有些不稳,也不知道是情`欲未褪还是被简宁气的,他离开了她的身体,似讥讽似不信的问道:“你竟然觉得那叫□?简宁,看来我还真是太宠着你了。”他的胸膛一直在剧烈起伏着,可见是有多生气,可偏偏还努力压着,这样子的他样子看来有些狰狞。 简宁不停地往后退,也没再去在意自己现在不着寸缕,她是被这样的贺冬阳吓到了,直到退到了墙边,后背触碰到冰冷的墙壁,她也似如梦初醒,对贺冬阳大吼道:“那次我根本不愿意,可你还是不放过我,那不叫强`奸叫什么?”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样子竟然有些癫狂。 “强`奸。”贺冬阳想起那次的他的确是失控了,失控的原因是因为她和苏悉然的亲昵,而今天她被另一个喜欢她的男人半抱着回来,他已经很好的忍耐了,可哪知道竟然换来她这样的反抗,“简宁,你真的认为那就是□吗?那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说完就又开始逼近她。 简宁吓得全身开始颤抖,胡乱挥舞着手臂想试图赶走眼前的男人。可体力悬殊巨大,她哪里抵得过,背后又抵着墙壁,她退无可退,陷入巨大的恐惧中。 贺冬阳一把拉过她,使了大力将她推倒在床上。简宁栽倒在了床上,整个人趴着,即使床很软,但巨大的冲力还是让她受不住,她几乎是立刻抚住了自己的腹部,深怕刚才并不剧烈的撞击让她腹里的孩子发生意外。 贺冬阳还在气头上,并没有在意她的动作,就要上前来抓住她。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简宁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她慌忙的撑起身子朝前爬去,眼看着就要爬到床边,贺冬阳突然自身后拉住了她的一只脚,她疯狂的朝后蹬,贺冬阳一时不妨,倒真是被她蹬开了。可是惯性太大,简宁也随着他放开的手朝前扑去,一不小心掉下了床,额头还碰到了床头柜上,很快就冒出一些血丝来。 贺冬阳心里一痛,但很快又被今晚受到的冲击盖了过去,她那样子说他,他不给她一点教训,他自己都想不过去。于是他很快又走到了简宁面前,她还是想逃,但他这次早早的抓住了她,没再让她轻易脱手。 他见她额头红通通的一片,还有些血丝,低下头就吻到了她的伤口处,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他却觉得还是不够。过了好一阵,他骤然抱起了她,这次没有刚才的暴力,他甚是轻柔的将她放到了床上,似乎两人刚才根本没有吵过架。 简宁看见这样的他,却知道自己今晚可能逃不过了,他生气到平静的地步,只能说明是已经到了生气的顶峰,她听见自己弱弱的声音在祈求:“贺冬阳,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放过你?”贺冬阳反问道,“你觉得是我不放过你还是你不放过我?你以为难受的就只有你吗?”他又吻住了她,温柔缱绻,像是最契合的情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刚才不该那样说话。”简宁趁他离开的间隙继续道。 “晚了,简宁,早就晚了。”他吻着她的脖子,锁骨,渐渐朝下,直至含住她柔嫩的乳`尖,手下已经强硬的挤进了她的紧致里,贺冬阳沉醉的叹了口气,她的身子似乎真的发生了某种让人欣喜的变化。 “求求你,不要进去,不要。”简宁哭了出来,脆弱的惹人怜惜。要是平时贺冬阳倒也真会怜惜,可是今天他是真被气坏了,气到没有了任何理智。 “不要我进去,那你希望谁进去?”贺冬阳嘴上挂着邪肆的笑意,却说着最残忍的话,“你敢说我这么久不碰你,你真的一点也不想?” 简宁见自己的祈求根本没用,也不再反抗,冷嘲着说道:“贺冬阳,有没有人说过,你就是个混蛋。” “混蛋。”贺冬阳笑了笑,似乎还很满意这个称呼,“那我就混蛋给你看。”话音刚落,他的硬挺已经挤进了她的身体里,他舒服的喟叹,她恐惧的惊叫。 这一刻,简宁真的很想说出她怀孕的事,可一想起张静雯的话便犹豫了一下,也就是这短短的犹豫,贺冬阳已经大动起来,腰腹像是上了马达一般大力挺动。她从未见过如此用力疯狂的贺冬阳,她感觉整个人都要被他贯穿了,他也发泄一般次次都顶到了最里面。 没过多久,简宁变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吼道:“贺冬阳,停下来,你给我停下来。”她使劲拍打着他。 贺冬阳继续大力的动着,闻言只是回道:“这个时候让男人停下来,那简直是在嘲笑这个男人没本事。”他自然没有停下来,反倒变本加厉的大动。 简宁哭了起来,贺冬阳也渐渐发现在她身体里的感觉不同以往,他被这样的感觉唤回了神智,依依不舍的从她的身体里出来,却发现下面竟然在出血,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他抬眼看简宁,只见她面色惨白,像是没有了任何生气一般。他这次才是真的吓坏了,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可还是难以相信,整个人都傻愣愣的站着。不过很快他又反应过来,拿过一旁简宁的衣服将她随意裹住,至于自己,拉起裤子就行了,丝毫不在意下面的血迹斑斑,抱着她就走。 于是,当晚的市医院就发生了这样一个奇景,一个□敏感部位全是血迹的男人抱着一个昏过去的女人冲进了医院,一向眼高于顶的市医院早就安排好了人等在外面,一行人跟着就将女人送进了急诊室。 检查结果出来,上了年纪的主治医生带着怒气走到贺冬阳面前,“夫妻俩到底在玩什么,已经怀孕快三个月都不知道吗?我瞧你们是要玩出人命来才高兴。”这个医生是市里有名的妇产科大夫,上了年纪脾气也大,一点不在意贺冬阳的身份,开口就骂。 贺冬阳整个人震在了原地,猜测是一回事,听见事实又是一回事,他本来可以辩驳他根本一无所知,可是现在这样的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极少失态,这时倒像是本性流露,握着医生的手,乞求道:“请你一定要救她,孩子不要也没有关系。” 医生很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现在知道紧张了,早之前在干什么?” 时间紧急,医生也就这样和贺冬阳说了两句就又很快回了急诊室。 发生了这样大的事,贺冬阳自然通知了贺家那边和简宁的外婆。 许冬梅和贺英凯来得很快,来就见平时一向意气风发的儿子蹲在急诊室边,双手抱着头,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一般。刚才两人在电话里也只是听了一个大概,并不清楚具体有多严重,这时看见贺冬阳的样子,也忍不住担心起来。 贺冬阳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双熟悉的脚,抬头一看,虚弱的叫了一声:“妈。” 许冬梅看着也跟着心疼,关切的问道:“小宁怎么样了?” 贺冬阳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要等医生出来才行。” 贺英凯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心想自己早就知道两人的婚姻迟早要出问题,自家妻子还因为这件事教训过自己,说别人小夫妻俩感情一直都很好。转眼过了一年多,他也一度以为两人的关系真的不错,可没想到还是出了事,还是一出就出这样的大事。他和儿子的关系这几年就没有好过,他也自然没有上前来安慰他,就怕自己的话还会起到反作用。 ——————————————————————————————————————— 许冬梅拉过了贺冬阳的手,拍拍他的手背,安慰道:“冬阳,别担心,小宁看着就是个有福的孩子,这次肯定会没事的。” 贺冬阳点点头,算是听见了她的话,可他的样子却没有一点放松。过了一阵,他突然道:“我当然觉得只要小丫头没事,就什么问题都没有,可我怕的是她救过来了,知道孩子没了,肯定会受不了的。”这时的贺冬阳惊慌失措,于是人也变得拿不出任何主意,只能求助自己的母亲。 “别担心,事情未必像你想的那么糟。”许冬梅只是一味安慰,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她看得出儿子除了担心害怕外似乎还隐藏着深深地自责,她猜出了一些原因,却不敢说什么,只能在这里安慰他。 一家三口靠的很近,却再也没有开口,沉默被急匆匆赶来的姚锦打破。 姚锦一向是个极其内敛自持的老人,这时也是满脸急色。贺冬阳见是她来了,忙站起身来扶住了她,“外婆。” 姚锦看了看紧闭的急诊室,又看向贺冬阳,缓缓开口:“这就是你说的一定会好好照顾她?”姚锦是大家闺秀,做不来什么骂人撒泼的事,但这样也并不代表好欺负,简宁的父母走后,她一度把这个孩子当做是命根子,她深怕受伤的宝贝却被这个男人伤成这样。 贺冬阳低下头,“外婆,这次我真的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她。”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娶她,我当初答应你,都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守诺且有责任感的男人,可我现在觉得或许我看错人了。”姚锦对他的态度比起上次在寺庙的时候,转变极大。 贺冬阳正想说什么,医生出来了,一群人忙围了过去,医生的样子看起来很为难,咳了两声开口道:“我们尽力了,大人没什么问题,孩子没保住。” 贺冬阳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因为医生刚才的话冷了下来,旁边的姚锦忽然紧紧捂住了胸口,还是许冬梅最先发现,焦急的扶住她问道:“亲家,没事吧?” 姚锦还来不及回答,已经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看见大家的评论,我还是在这里说一下吧,我自己没有怀过孕,所以不知道,写之前只问过身边的朋友,她们说偶尔一次喝酒不会有问题,没想到大家反应这么大,我又想了想,这个情节是有点过了,我过几天回来修改吧,最近我在外面旅游,修文不方便。 47.整个世界的黑暗(下) 等简宁有知觉时,已经是第二天刚刚暮色四合的时候,她有些费力的睁开了眼,豪华的私人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她还不至于觉得刺眼,很快就已经适应了房里的光线。她只转了转眼珠就发现站在窗边的男人,高大的身躯几乎都陷入了黑暗中,风吹起窗边的帘子,一下可以看到他,一下又遮住了他。 简宁已经不知道现在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爱恨交织,想见又不想见,昨晚的记忆统统窜进了脑子里,像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她猛然想起了什么,虚弱的叫道:“贺冬阳,贺冬阳。” 贺冬阳很快就听到了,兴奋地坐到了她身边来,“小丫头,你终于醒了,我可急坏了。” 他眼里全是血丝,能想象是整晚没睡,头发有点乱,下巴处也长出了新的胡茬,可这些都没有让她过多停留,她的心已经被另一件事完全占据,她抓住他的手问道:“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还在不在?” 贺冬阳努力笑着,“小丫头,别激动,别激动。” 简宁紧紧抓住他,紧盯着他看了一阵,“是不是孩子没了?” 贺冬阳想要抱她,被她躲开了,他只好安慰道:“小丫头,我们还年轻,你别担心,以后……” 简宁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她猛然间激动得不行,使劲的推他打他,“你走开,你走开,我不要见到你,不要见到你。” 贺冬阳一面制住她,一面看着她手背上插针的地方,一见有血倒流出来,更急了,“简宁,简宁,你给我冷静下来。” 简宁还是激动不已,“你叫我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 两人的动静引起了护士的注意,两个护士很快就过来帮着贺冬阳制住了简宁,她终于勉强安静了下来,主治医生也被一个护士叫了过来。 简宁一直看着贺冬阳,指着他说道:“我不要见他。” 医生为难的看向贺冬阳,贺冬阳只得苦涩的笑笑,嘱咐简宁好好休息,便走出了病房,但其实还是守在房外不远。 护士和贺冬阳都走了,医生走到简宁的床边,问道:“你真的决定这样做吗?” 简宁咬着下唇,顿了一阵才回道:“我真的没办法,陈叔叔。” 陈医生长叹了口气,“我看着你还是会想起你妈妈,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这次你刚巧是遇上我了,要不然事情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 “谢谢你,陈叔叔。”简宁眼里却还是伤痛,那个男人昨晚对她所做的一切,她真的没有办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丈夫和你说你外婆的事了吗?” 简宁一惊,抬头看他,“外婆怎么了?她肯定是担心坏了,我怎么没瞧见她啊?” 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陈医生想了想,还是如实告诉她:“你外婆昏倒了,现在还在治疗室里观察。” 简宁脸色大变,外婆对她的意义三言两语都难以说清,她感觉心脏也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住了一般,焦急地问道:“外婆只是昏倒而已,年龄大了肯定有点问题,怎么可能这么久还不醒来?” “你外婆早就有心脏病了,这些年只是一直药物控制着,我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久都没有告诉你。”陈医生按住她,“她刚才心脏病突发,血压陡然增高,颅内有轻微出血,现在还昏迷不醒,已经动手术止住了破裂的小血管,暂时止住出血,后期治疗我们还要看她的恢复情况 。” “我想现在就去看她。”简宁说着便想下床。 陈医生忙制止了她,“你还是给我乖乖躺着吧,不要添乱了,你自己看看你这个样子能走过去吗?怕是半路上就又晕过去了。” 简宁不好意思的睡了回去,却还是很担心外婆。 陈医生见她终于安静了,转身就要离开,可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说道:“我们医院一直没什么心脏方面的专家,你外婆急救没多久,贺家就立刻从军总带了专家过来。”也不等她反应,这才放心的走远。 ———————————————————————————————————————— 陈医生离开没多久,贺冬阳便又进了病房。因为担心外婆的病情,简宁没再表现的过于激动,只不过还是没有看他。 贺冬阳讨好的笑着,问向她:“小丫头,肚子饿了吧,家里的阿姨很快就会把熬好的粥提过来,你不是还夸过阿姨做的东西好吃吗,马上就能吃到了。” 贺冬阳何曾对她这样讨好过,即使是有段时间他有些不对劲,也不过是带着小心翼翼而已,这样的贺冬阳还真是让她不习惯呢。简宁没有开口,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把他整个人当成了隐形。 坐在她床边的贺冬阳也是心里自嘲,他当时费了那么多心思想让她怀孕,又是骗她安全期,又是故意不戴套,结果她还真怀上了,却一直没有告诉他。他一开始还想可能是第一次,所以她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可是一联想到那段时间她对自己亲热的拒绝,他就是想自欺欺人也没办法。 他本来还想问问她为什么不说,可见她现在这样虚弱,觉得问出这样的问题实在没有必要,还会马上又勾起她失去这个孩子的伤痛。 “贺冬阳,我们离婚吧。” 两人相对无言,安安静静的呆了好一阵,简宁这句话无异于一声惊雷在平地炸起,贺冬阳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看她坚定的神情,他知道自己刚才听到的几个字没有错。 “如果只是因为这次我不小心让你流产,我必须要告诉你,这个失去的孩子也是我的,我的难过绝对不比你少,你不能就这样轻易的对我说出那样的话来。”他有多期盼这个孩子,从他那段时间对她耍的心眼就知道,可她没朝那方面想过,如今失去孩子的痛,贺冬阳的确不比她少,而且他还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痛苦可想而知。 简宁仍旧望着天花板,声音还带着从手术室出来后的柔弱沙哑,可说出的话没有那样的软绵,“你为什么到现在都还觉得只是失去一个孩子的问题,你难道真的一点也感觉不到我俩的婚姻有很大的问题吗?” 贺冬阳勉强的笑了笑,故作坚定的说道:“不管有任何问题,只要你提出来,我相信我们就能一起解决。”可是心里根本没有这样的笃定,他在急诊室外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不是吗?他知道简宁是爱她,可同时,她比同龄的姑娘更加倔强执着,如果她真的决定这样做了,或许他还真没办法挽回。 “贺冬阳,你还是不懂。我爱你爱的太辛苦了,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陈德的那件事我真正受伤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不过就是你的不信任而已,你不爱我我都已经接受了,可是为什么你连那么一点信任都不肯给我?还有表姐的那件事,虽然后来我知道了是一个误会,但也让我明白我爱你这件事从来都是不对等的。” 简宁一口气说出了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她觉得心里似乎更痛了,原来两人的婚姻给她留下的回忆已经变成了这样,难道真的要像梅姐说的那样,只有等到分开了才会记住对方的好? 简宁见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不会答应,但今天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打算把所有的话一股脑的都说出来:“你和小姨的交易我也知道了,我就说小姨怎么会突然那么快答应,我真的不知道原来我们俩的婚姻在你那里竟然可以简简单单的变成一场交易。” “简宁,这些都是你憋在心里的事,你一直以来就是这么想我的?”贺冬阳简直不可置信,尤其是她最后说的那些话,她竟然认为他是把她看做了利益的交换品,他贺冬阳当年和贺英凯闹翻,白手起家有了这家投资公司,就算想要什么也不可能利用她这个小姑娘。 “不是我这么想你,这些全是事实,只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这一年多的婚姻对我来说除了痛苦还是痛苦。”简宁说到最后一句几乎是吼了出来,像是这样能表达出她痛苦的程度一般。 “你说什么,除了痛苦还是痛苦,我真不知道我在你眼里竟然是这样。”贺冬阳脸上的假笑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震惊,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让她变成了这样? “贺冬阳,我不想我俩最后变成我爸爸妈妈那样,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我们真的走不下去了。以前我还可以装作没事,现在我是真的装不下去了,我们的婚姻也早就走不下去了。” 简宁又变成了祈求他,她相信他也能感觉到她的痛苦,两人的关系早已不复从前,昨晚的那一切是一个爆发,也让两人都没办法再回到和以前一样。 贺冬阳冷笑了起来,“这是你说的,我可不这么觉得。”说完就走出了病房。 简宁又望向天花板,似乎又回到了父母出车祸的那一天,猛烈的争吵,剧烈的撞击,噩梦从未真正离开过她。 48.这么近那么远(上) 翌日一早,简宁便硬撑着下了床,她先在病房里试着慢慢走了一阵,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才朝病房外走去。 她扶着走廊两边的扶手朝前走去,走了几步觉得还算不错,就稍微加快了步子,可加快速度之后她也就是又走了几步便觉得眼前黑了下来,一下子就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要往下栽。 一双手扶住了她,她整个身子都在发软,也就靠到了来人身上。贺冬阳将她打横抱起,便又把她送回了病房里。 贺冬阳将她放到床上,本来不想和她说话的,可看她仍旧晕眩的样子,忍不住责备道:“你的身体很虚你不知道吗?就是想和我闹也要把身体养好才有气力啊。” “我没有想和你闹。”简宁平静的回道,“我只是想去看看外婆。” 贺冬阳抿唇看了她一阵,最后终究还是败下阵来,他出门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轮椅,将简宁放上去,就推着她到了姚锦的病房门外。简宁隔着厚厚的玻璃看向里面闭目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安详,并不像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大手术的人。 这时刚好碰到一个医生过来,贺冬阳连忙恭敬的和他握了握手,“张叔叔,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来人上了些岁数,是军总那边这方面的专家,“你们家这次阵仗还真是大,竟然直接把飞机都开过来了。”他也看了看里面还躺着的人,对贺冬阳道:“你不用担心,老人家上了些岁数,又有高血压,手术后一直昏迷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我想她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他看向简宁,向贺冬阳笑道:“这个就是你的小妻子吧,你这孩子也是,结婚竟然也不请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还真是嫌我们老了啊。” “怎么可能,张叔叔可不还是老当益壮吗?”贺冬阳笑道,“我们没办婚礼,是当时都有些忙,如果办了肯定会请张叔叔的。” 张医生却顺着他这话说了下去,“那你可要记得补办一个婚礼,不然这样也太对不起你这个小妻子了,看着年龄这么小,你要多制造些浪漫的事才对得起别人这么小就跟了你。” 简宁才向他提出离婚,现在就有长辈让他补办婚礼,贺冬阳很是尴尬,可还是讪讪的笑道:“一定,肯定不会忘记张叔叔的。”不愿让他看出两人的不妥。 张医生很快就离开了,贺冬阳下意识的看向简宁,她脸上仍旧平静无波,没有受到刚才两人对话的影响,看来她这次还真是铁了心。 贺冬阳陪她站了一阵,觉得时间已经够久了,开口道:“你看你是想出去逛逛,还是回病房。” 在病房里呆久了,简宁肯定是想出去逛逛,可是她现在已经不愿和贺冬阳那样相处,便回道:“送我回病房吧。”要是身体好点,她会自己回去的,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贺冬阳送她回到病房,还是轻车熟路的将她抱到了床上。简宁刚躺好,便对他说:“贺冬阳,你不用整天陪着我了,你还是快点回公司吧,那边肯定有很多事需要你处理。” “再等一下,你小姨说她晚上过来照顾你,她过来了我再走。” 简宁昏迷的时候,蒋文清来过一次,见自己的侄女和妈妈都躺下了,还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贺冬阳骂了几句,要不是修养使然,只怕蒋文清早就想对贺冬阳动手了。后来还是许冬梅好言相劝,才让她算了。 “贺冬阳,我说离婚真的不是开玩笑,你不要急着拒绝,你只是放不下面子而已,你好好想想吧,我们最近的关系真的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简宁见他不走,忍着心痛说道。 “简宁,好好休息,我现在不想和你因为这种无聊的事争执。”贺冬阳压抑着火气看似平静地说道。 ———————————————————————————————————————— 晚上的时候,蒋文清果然来了,随之一起到的还有蒋雅晴母女。 蒋文清一来看着简宁虚弱的躺在床上,又忍不住想哭,她觉得这个孩子太苦了,明明都还该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年纪,可她偏偏已经经历了那么多。 简宁一看蒋文清眼眶红红的,喉头也变得有些难受,“小姨,你别这样,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蒋文清却还是不说话,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如今看到简宁这样,想起了很多事,自然难受。 这时林园上前来说道:“文清,你还是别难受了,等下小宁看着也该跟着又一阵伤心。”林园这话虽然虚伪,但道理不假,蒋文清还真是怕惹得简宁更伤心,便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陪简宁说了几句话。 蒋雅晴也上前来凑热闹,安慰道:“小宁,你别伤心,你还年轻,贺总也还年轻,你们肯定还会有孩子的。” 简宁从小就和她有隔阂,因为贺冬阳的关系,一度更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她是真情还是假意,病房里的所有人都明白。蒋文清有些不耐,开口道:“刚才带了粥过来,雅晴,你去热热再拿过来吧。” 蒋文清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却还是笑意不变,提着粥出了病房。 几人又说了些话,护士突然敲门进来,“你们是姚锦的家属吧,她刚才已经醒过来了,你们可以去看看她,不过时间不要太长,一次过去的人也不要太多。” 蒋文清说了声谢谢,又回头来看简宁:“你现在能起身吗?” 简宁点头,“走慢点还是可以的。”下午的时候她又试着下地走了一阵,感觉已经没有问题。 蒋文清便把她从床上扶了起来,并不太客气的对林园说道:“你们待会儿再过来吧,我和小宁先进去看妈。” 林园心里不爽,但到底没在脸上表现出什么来,她心里不禁想,要不是你嫁了个军区参谋长,我怎么会对你唯唯诺诺? 蒋文清顾忌着简宁,一路扶着她走得很慢,中途还时不时让她休息休息。简宁再回想起眼前人和贺冬阳交易的事情,不禁感叹,这样关心爱护自己的小姨,就算真的做了那样的事,她也永远不可能怪她吧。 终于到了姚锦的病房,老人的确已经醒来,但看起来仍旧虚弱。姚锦看见两人,先对蒋文清说道:“你别担心,我的身体你也早就知道了,生死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我现在感觉还不错。” 蒋文清又是红了眼眶,姚锦又看向简宁:“你别怪他们,是我让他们不告诉你的。” “为什么?”简宁身子还是虚,坐到了外婆的病床上。 “你这孩子心思重我是知道的,你要真是知道了我的病,还不得天天都乱想,我人老了,有这些病也正常。”姚锦仍旧如此超脱,不过还是笑道:“我知道你这丫头担心我,为了你我也会多撑几年。” “外婆,你别说这样的话。”简宁哪里敢听这样的话。 姚锦还是很平静,又对蒋文清道:“你先出去吧,我和小宁单独说点话。” 蒋文清还是不放心的看了两人几眼,这才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婆孙俩,姚锦看着简宁,即使年纪已经很大,但双目仍旧很有神,她拉过简宁的手,问道:“是不是和他已经过不下去了?” 简宁知道自己什么都瞒不过她,点点头,回道:“我现在觉得和他在一起好辛苦,我甚至已经回忆不起来,我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俩是什么样子。” “那是你被一些东西遮了眼,万事万物都有它的本心,你被遮了眼,除了自己以为的东西,当然什么都看不见。”姚锦总是喜欢对她说一些偈语,她知道她能听明白。 “那外婆,我该怎么办?”简宁茫然的看着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能说的只是跟着自己的心走。”姚锦回道,“你现在只想离开他,但你也要想想你是不是真的离得开他。我知道贺家的两个老人和我的想法一样,都觉得你们俩不论是家世经历,还是品性,都并不适合,但世上本来也就没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如今你们走到这个地步,你真的该想想两人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可你又偏偏说,你看不清、想不起了。” “外婆,我现在只想离开。”简宁坚定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后悔,我只知道我现在再在这里呆下去,只会更加痛苦。” 姚锦点点头,表示理解,对她说道:“不管你想做什么,我总是支持你的,就像你当初要和贺冬阳在一起,即使我并不看好,但还是答应了你。你要记着,不管走到哪里,外婆一直在这儿。” 简宁抱着姚锦哭了起来,这段时间她太压抑了,可发生的一切却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自己撑着,其实她早就撑不下去了,外婆的话像是放开了闸口,她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49.这么近那么远(中) 简宁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姚锦也渐渐可以短时间的到外面走走。姚锦住院的这段时间,几乎所有的事都是贺冬阳安排的,似乎不管简宁说什么,他都尽心尽力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姚锦看在眼里,有些感动,但她总觉得简宁的成长还是需要她自己来,她就算说几句话她也未必就真的会有什么改变。 贺冬阳的工作前段时间耽误了不少,这段也尽量回去处理一些,但每天还是会来医院看看简宁和姚锦,就连对贺冬阳态度一直不怎么好的蒋文清也因此对他有所改观。 之后简宁不是没有提过离婚的事,可是一提贺冬阳要么就假装没听到,要么就转移话题。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她一向执拗,不管自己是对是错,只要认定了要做什么,总是谁也拦不住,这次也一样。 简宁一直到了姚锦被批准出院的时候才出院,她想和外婆呆在一起,她知道依照现在贺冬阳的态度,离婚的事不是三两天能成的,她能在这里多呆一天是一天。 姚锦的病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老年病,不管怎样都无法治本,医生见她身体好了不少,嘱咐她定期回医院检查,便让她出院了。 贺冬阳来接简宁出院同时也是接姚锦,他一个人把两人的东西放进了后备箱,简宁便已经扶着姚锦走了过来。其实有姚锦在两人中间,贺冬阳也松了口气,至少他知道简宁不会当着她外婆的面说离婚的事。 贺冬阳先将车开到了老城区姚家的四合院前,简宁才扶着外婆一下车,便有住隔壁的刘老太开门走了过来,看见姚锦便皱着眉道:“你可算是回来了,最近是不是又到寺庙里住去了?你是不知道,最近上头的人说这里要拆迁改造,我们老头子还和别人争论,说这里是有了年月的四合院,有保存价值的,让他们不能拆。” 姚锦也慌了,握住和她年岁相当的刘老太的手,问道:“那上面的人怎么说?” “能怎么说?他们说规划好的动车要从这里过,动车轨道的造价那么贵,总不可能为我们几家老四合院就让动车绕道吧,气得我家老头子差点破口大骂。”刘老太说着低头感叹,“过去我们几家谁不是A市的大家啊,现在竟然沦落到祖业都保不下来的地步。” 姚锦很快平静下来,拍拍刘老太的手背,安慰道:“你还是别担心了,该来的总要来,我们阻止不了。”可心里也很担心。 刘老太又寒暄了几句,才叹着气回了自己家。 这时简宁说道:“外婆,你真的要看着这里被拆掉吗?” “我肯定是不愿啊。”姚锦回道,“可我又拿什么阻止呢?城市要发展,总是要先从交通开始,但这样到底好不好我就不知道了。”说完就要进门。 简宁又道:“外婆,我留在这里陪你吧,你才出院,我怕你又有什么意外。” 姚锦笑道:“你小姨请的阿姨一直都在,你担心什么,有心的话多过来看看我就行了。” 刘老太一走,贺冬阳便忙活着把姚锦的东西拿了进去,这时姚锦看了看进门的贺冬阳,对简宁说道:“回家吧,和他好好谈谈,不管你想做什么,外婆支持你,但你也要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 听言,简宁还是点点头,或许她真的应该好好和贺冬阳谈谈了。 ———————————————————————————————————————— 两人的相对无言一直从车上保持到了回公寓,都默契的选择了不开口。因为公寓长期没人,钟景睿已经被送到了贺家去,两人回来,自然是满室静寂,也像是配合着两人之间的气氛。 简宁再次开口:“贺冬阳,我们分开吧,这样在一起也没有意思,你就是好面子而已。” 贺冬阳现在越来越觉得以前看着乖巧安静的人是有气死人的本事的,他好不好面子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她提出离婚后,他也想过,他一直不愿放手的原因,每当他思及到一个点时,自己都不愿意往下想去,他不禁是有些讽刺的问道:“你觉得我们分开后又怎么样,你去找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哥或者是胡云帆吗?” 简宁一惊,却突然发现如果证实他所想,她就能顺利和他分开,那她也愿意,她就是这样一个不讨喜的人,明明知道不对,但有时就是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她几乎是立刻就回道:“是啊,这样一来我也好你也好,你也可以去找和我有血缘关系的表姐或者是张静雯啊?” 贺冬阳几乎立刻就面色铁青,他朝简宁逼近。她也是被吓住了,下意识的朝后退,但很快就发现抵到了墙边退无可退,她看着贺冬阳扬起手来,她害怕,但嘴上不愿意服输,抖着身子闭上眼睛。 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巴掌来,她听见他极力压制住怒气的声音:“简宁,你总说我把你当小孩子,但你自己想想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我贺冬阳会缺女人,我要了你就是最好的承诺,你却把这一切当成什么了,竟然还是你可以让来让去的。” 简宁很想反问一句,刚才不是你先那样说的吗?可她见他刚才的反应,的确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知道她是把他气坏了。 贺冬阳见她还是那样,丢下一句“我去睡客房”,就怒气冲冲的关上门走了。 简宁靠着墙壁蹲下了身子,无知觉的紧咬住下唇,直到察觉到了铁锈味才放开,她也在懊恼,刚才怎么就说出那样的话来,可是两人现在这样,这样或许是好的,可真的是好的吗?她突然又不确定。 贺冬阳这边是真的气坏了,他走进客房,直接摔了几样东西,才算做勉强解气。刚才他几乎就要失去理智了,可一见她一副受惊的小兔子的样子,什么心也狠不下来,可他自己也知道,如今这只小兔子,已经不是他能控制住的。 气缓下来,他拿过了放在一边的手机,找到了前几天一直在和他联系的一家国企施工单位老总。 “齐总,你好,我是贺冬阳。” “哇,是贺总啊,不知道我前几天给你说的事你想好了没有,你也知道我们现在资金紧缺,上面的钱一直没有完全到位,我们只能找你周转周转,这件事完成后你肯定是有好处的。太多的话相信也不用我多说,相信贺总你都明白。” 贺冬阳换做恭敬的语气,这些国企大头的人,总喜欢被人奉承着,“齐总,你这话就说的过了,我也算是你的晚辈,能和你们合作我肯定是求之不得,不过到现在我还没看过具体的工程情况,你可以给我发过来,让我先看看吗?” “冬阳侄子,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当下你这个长辈,既然已经准备合作,我肯定尽快把东西给你发过来,这个你不用担心,你有什么事我们再继续联系,我希望资金可以尽快过来。” “这是当然,齐总。” 电话一挂,贺冬阳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讥讽,和这样的人合作,还能得到什么好处那是别指望的,要不是为了那边,他基本上不会和这样的人合作。 ———————————————————————————————————————— 翌日一早,贺冬阳才来到公司,秘书便过来告诉他:“那边已经把文件都拿过来了,应该就等着你签字了。” “图纸里面有吧?”贺冬阳问道。 秘书回道:“有一个大概的图,并不具体,不过已经可以看得出来来施工的整体规划了,我已经看过,的确是要经过一个老城区。” 贺冬阳拿出了图纸,看了两眼,又问道:“你也是在铁路公司呆过的,依你看,你觉得这项工程真的必须要拆掉那片老城区吗?” 秘书想了想,如实回道:“这项工程要开始施工还有很多东西要办,至少要到明年才能开工,所以这个图纸可能也不是最终的,在我看来,并不是一定要经过那里,我反倒觉得,他们是想借着老城改造,这样比较好申请让上面同意那里拆掉。” 贺冬阳沉吟了一阵,“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们不用必须经过那里呢?” “也不是不可能。”秘书在他问上面一个问题时,就猜到了他要这样问,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想好了答案,“那边的老城区很多房子都有保留价值的,尤其是那一片四合院,之前可能一直没有被外人熟知,所以这次他们才敢轻易的动那里。如果能把那里让全国都知道,我相信肯定会被保存下来的,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这样老的四合院有多值钱。” 贺冬阳颔首,“好,我知道了。”他又顿了顿,秘书等着他接下来的话,“你现在就着手准备这件事吧,等我真正让你开始的时候你再对外开始干吧。” 秘书明白他是要竭尽所能保下那个地方了,他自己也有恻隐之心,希望那片老城区可以保留下来,这时也算是热血高涨,“我明白,贺总。” 秘书走出办公室,贺冬阳走到了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车来车往,他闭了闭眼又睁开,他还是舍不得她伤心,就连这样的事也希望帮她达成。 50.这么近那么远(下) 住院之后,简宁没有再去过新闻社,在医院的时候,胡云帆和梅姐也来看过她,两人眉宇间都是对她的担忧,但都没有说什么。 她再次来到新闻社,竟有一种人是物非的感觉,她找到胡云帆向他递了辞职信。胡云帆却只是笑笑,收下了她的信,“我收下你的信不是接受你的辞职,它只是暂时寄放在我这里而已。” “学长,你不用这样的。”她何德何能让他一直对她这么好。 “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你也是,其实我们都知道你没办法轻易放下这份工作,那段时间我们都相处的很开心,你休息一段时间,我们等着你回来。”胡云帆仍旧面含微笑的说道。 简宁动容的颔首,“好的,学长,谢谢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 “别说这样的话,这样就太见外了。”知道两人没有任何可能,但还是希望可以以另一种方式守在她身边。 简宁从胡云帆那里出来便遇上了梅姐,梅姐对她的辞职并不意外,笑言:“早就料到你会这样了,不过不管你以后在哪里,你都是我的徒弟,也是我的好朋友。” “谢谢梅姐这一年教了我那么多,不然我也不可能那么快上手。” 梅姐似是叹了口气,带着简宁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她看着简宁说道:“虽然你不说,但我也大概猜到你和他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一个过来人,很多事都明白。过了这么多年,我也想通了不少事,现在我都时常还会想,如果当时我能有现在这样的心境,或许我和他就不会分开。两个人在一起,总要经过很多磨合才能真正过下去,你不愿改变,他也不愿迁就你,你们怎么可能走下去?” 简宁垂首回道:“道理是这样的,可我……” 梅姐笑着打断她的话:“是啊,有些习惯性格养成了很多年,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慢慢来吧。现在你这个样子,留在这里也是更多的胡思乱想,只能让你俩的关系更糟,你出去走走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也能想通一些事情。” 回公寓的路上,简宁刚好路过了民政局,今天是黄历上的好日子,情侣们扎堆的选择在今天注册,民政局外排着的人群十分壮观。 现在的人似乎就是这样,结婚很容易,离婚也很容易,那一张证书早就没那么神圣的地位。她和他踏进的这里的时候,带着的全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没想到转眼间便变成了眼前这样。 ———————————————————————————————————————— 贺冬阳回到公寓的时候,简宁刚做好晚饭,简宁没有刻意招呼他,贺冬阳也不在意,两人安安静静的吃饭。 贺冬阳才一停筷,便起身到书房去拿了一份文件出来,递到了简宁面前。 简宁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她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是一份离婚协议书,接过了他给的文件,简宁看了一阵便明白了大概,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这个项目竟然是你们公司负责投资的?” 贺冬阳没有回答,用无言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简宁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直接问他:“贺冬阳,你给我看这份文件到底是为了什么?” 贺冬阳这时才开口:“如果我说我可以想办法让这项工程不经过外婆那边,你信吗?” 简宁冷嗤了一声,“我不相信你会那么好心。”其实倒不是不相信他会那么好心,他既然给了她看这一份文件,那他肯定是有目的的。 “是啊,我怎么可能那么好心?”贺冬阳自嘲道,“我不过是想办法要留住自己的妻子而已。”他走到简宁面前,抬起她的下颚,让她与自己直视,“以后你还是我贺冬阳的妻子,乖乖的和我呆在一起,这次的事情我帮你摆平。” 简宁瞪视着他,“贺冬阳,你非得要这样吗?你觉得这样把我绑在身边有意思吗?”她从未想过他也有这样用手段的时候,而且对象还是自己。 贺冬阳不以为意,回道:“有没有意思我说了算,由不得你。你不答应也没关系,那是你外婆祖上留下来的祖宅,到时候心痛的也只是你外婆而已。” 简宁气得脸色惨白,“贺冬阳,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冷血的话来?” 贺冬阳却道:“你都可以轻易的对我说出离婚,如此迫切的想要离开我,你又凭什么让我对你仁慈,商人重利,可很少去谈什么感情的,况且现在你这样,我们恐怕也没什么感情可谈。” 简宁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忽然冷笑道:“既然你都说我们没什么感情可谈了,那你又为什么偏要把我留在身边?” 贺冬阳回道:“你也说我贺冬阳好面子,我这样的男人怎么能让外面知道我的妻子向我提出离婚?这样一来,外面的人指不准有多少人在背后笑我呢。所以,不管我俩感情还在不在,你都必须留在我身边。” “你不就是知道我不可能不管外婆的事而已,好啊,我答应你,我再也不提离婚的事,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她起身就想回房间,偏偏贺冬阳还是不让她好过。 “怎么?你今天还要睡卧室,我今晚可不会再睡客房了。” 简宁顿住了脚步,似是努力平复了很久的怒气才回转身来,这次直接朝客房走去。 贺冬阳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一面为自己使计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庆幸,一面也觉得自己这样总归不是长久的办法,她如果真心是想要离开,等这次事情一过,他还是拦不住,他不可能总能找到她在乎的人来威胁她。 过了阵,他拿出手机,给秘书拨了电话过去。 “上次我让你做的事,现在就开始操作吧,成效越快越好。” ———————————————————————————————————————— 简宁的确如贺冬阳所愿留了下来,他发现她开始整日的呆在公寓里,时常哪里也不去,有时候看看书,有时候又写写文章,反正对他是长久的不搭理,最奇怪的是,她越来越喜欢穿运动休闲的衣服,贺冬阳只当她是在家里呆久了,变得越来越随意,也就没有多想。 尽管她是留了下来,但两人也开始了分居生活,自那晚贺冬阳说过那样的话后,简宁便每日都住在客房里,也不与他争什么,似乎真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他说。 她再次出门,仍旧是因为外婆的事。 “小宁,外婆这次晕倒住院也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很多事都看透了,我以后想到寺庙去长住,你也不用担心我。”外婆在电话里是这样和她说的。 翌日,简宁便准备去送外婆到寺庙去,贺冬阳不知是从哪里得了消息,便和她一同要去送。这次去的寺庙要走一段山路,简宁也知道自己开车的技术实在不过关,便也默许了贺冬阳的相送。 贺冬阳在前面开车,简宁和姚锦坐在后排,姚锦对简宁道:“房子的事你不用太担心,前几天突然有上面什么研究院的人过来,他们一行人很仔细的看了我们那一片的房子,在评判有多大的价值,刘老太说这样一来,我们那一片应该是不会再拆迁了。” 简宁对这件事并不意外,她相信贺冬阳的能力也相信他是一个守诺的人,他既然说能把外婆的四合院保下来,那就肯定能保下来,只是两人目前这样尴尬的关系并没有因此改变。 认真开车的贺冬阳也听见了姚锦的话,下意识的透过后视镜看了看简宁,没想到她还是神色淡淡的样子,有些失望。 到了寺庙,贺冬阳把姚锦的行李提了进去。 姚锦见贺冬阳不在,问简宁:“你怎么一句话也不和冬阳说,你准备就这样和他过下去吗?” “外婆,你要相信我也不想,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或许你该出去走走,你和他的事情,你再这样困在里面,很难有什么进展。”姚锦说道。 “外婆,这话也有另外一个人对我说过,可他不愿意让我走。” 姚锦摇头叹了口气。 等贺冬阳再回来的时候,姚锦对简宁道:“你不是说你要到前面去拜拜菩萨吗,现在就去吧,记住,心要诚。” “好,我现在就去。”简宁立刻就答应了,却下意识的看了看回来的贺冬阳。 简宁一走,姚锦便道:“冬阳,我们到那边走走吧。”贺冬阳猜到了她的用意,扶着她顺着一条小径走去。 “这孩子表面看着坚强,但是童年失去双亲,让她比同龄孩子脆弱敏感,也更容易受伤,她活的小心翼翼,懦弱自闭,爱你或许是她长这么大一来最坚持最勇敢的一次,可是也更容易患得患失,她这次是真的伤了,你离婚也好,不离婚也罢,至少应该让她自己呆一阵。”姚锦一开口便直入主题,贺冬阳没有回答。 “她骨子里倔强,除非她自己想通,否则谁也帮不了她,你要不想再重蹈她父母的覆辙,最好听我劝。劫数在天,遇见你就是她的劫。” 贺冬阳还是听说过简宁父母的事,心中隐隐有些疼痛,他不确定的问道:“外婆,我真的应该放她走吗?” 姚锦回道:“我不知道你们以后会怎么样,但现在你真的该和她分开一阵了,你们这样下去,没有任何好处。” 51.花事了(上) 直到坐在飞机上,简宁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她不知道贺冬阳为什么在送外婆到寺庙后,就改变了态度。 她还记得前天晚上,贺冬阳在回家的路上一直都没有说话,但神情看起来有些奇怪,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她并没有问,她一直都不太过问他的事,遑论现在两人关系还成了这样。 回到公寓,贺冬阳走在她身后关上了门,两人还都站在玄关处时,贺冬阳便开口道:“小丫头,你要走就走吧,我不再逼你,但是离婚我做不到。” 简宁回过身看他,这一刻她并没有预想中的欣喜,事情过了这么久,她有时也开始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她愣了一阵,问道:“贺冬阳,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刚才他对她的称呼也不知道多久没有过了,似乎还是两人最甜蜜的那段时间。 “简宁,要走就快走吧,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改变主意。”贺冬阳又改了对她的称呼,恢复了惯有的冷漠。 “好,我马上就订机票。”简宁说完便走。 贺冬阳却又站在玄关处顿了好一阵,她果然是急着离开自己,一丝留恋都没有,纠结的只是他,不舍的也只有他。但他也知道,姚锦的话一点没错,两人如果再这样相处下去,只会伤的更深而已。 知道她要离开,蒋文清在她离开的前一天,急匆匆地赶到了公寓来,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她知道这次简宁是被伤得厉害了,也没有过多的劝她留下,只一直不停的嘱咐她,一个人一定要注意安全。简宁因为她的紧张,差点落下泪来。 下午的时候,她又去了新闻社一趟,毕竟在胡云帆那里,她的工作还保留着。她向胡云帆表明了去意,胡云帆也没有一点意外,他似乎有些过于了解她。 “你不用因为这样就急着辞掉这份工作,我这里刚好有一份差事需要你帮忙。”胡云帆拒绝了她又要辞掉工作的意思。 简宁心里不胜感激,但还是笑道:“学长,你真的没必要这样的,我这次离开,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可以多招人进来。” 胡云帆敲了敲桌面,回道:“你听我说完就明白了,我们新闻社可不是养闲人的,我这边也是才成立起来,哪有那么多钱?”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呢?”简宁还在不解中。 “我前几天还在和梅姐商量,想开一个旅行板块,本来正想说联系一些旅行作家帮我们写专栏,你现在刚好要出去,这个工作再适合你不过,而且我对你写文的能力也很放心。”胡云帆说着开起了玩笑,“就是你千万不要玩得太高兴,忘记了这件事。” 对方如此为自己着想,简宁没有再推脱的道理,她应下了这份工作。 梅姐知道她要离开,十分不舍,抱了她很久,像是觉得以后再难相见一样,她摸了摸简宁的头发,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叮嘱:“简宁,这次既然出去,就好好想想,你还年轻,我不希望你到了我这个岁数的时候才后悔,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简宁郑重的应了一声,她知道眼前的人只不过是希望她幸福而已。 ————————————————————————————————————————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第一站选在了两人度蜜月的那座西南古镇,其实外婆的话她总是放在心上的,外婆说她被一些东西遮了眼,所以她想回来看看,回到两人最初的地方来,或许她又能找到很多当时的记忆。 来到古镇,她并没有住进之前和贺冬阳住过的酒店,而是选择了一家由老夫妇两人独资经营的客栈。胡云帆希望她写一些东西回去,她想这样的客栈是最合适的。 老夫妇为人特别和气,简宁在这里算是长住,也时常帮他们做一些事,他们俩因此坚决不收简宁之后的租金,让简宁十分不好意思。老夫妇在这里呆了很多年,见了很多人,也听了很多故事,这让简宁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似乎有不少都是被这里的气氛所感染,都愿意敞开心扉说出自己之前的一些事来。 听别人的故事总是能有很多感慨,更何况是一向敏感的简宁,这也让她有了很多写作的素材,她的心境也因为与越来越多的人接触变得开朗起来。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她先去坐了缆车。缆车和上次来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样让人有些惧怕的高度,坐在上面,望着下面白茫茫的一片,忍不住又是一阵唏嘘,上次她对面坐着一个人,这次就只剩下她自己了。 从缆车上下来,她发觉自己有点饿了,便花了些功夫找到了上次那家两人吃过饭的特色餐馆。记得上一次来这里,她根本没吃饱,糖醋味的食物实在让她不习惯,这次大概是心境变了,她竟然觉得这样又酸又甜的味道吃起来还不错。 第二天,她又去了滑雪场,想起上次贺冬阳在这里教她滑雪的事,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在这里呆了一阵,无意间瞥到不远处一对年轻的男女笑闹着,年轻的女孩突然跳到了男孩背上,男孩背着她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地里。 她还是在笑,眼前浮现的是那年两人在这里的记忆,她好像真的很笨,贺冬阳那样细心地教她,她仍旧可以摔倒。笑了没多久,渐渐觉得眼眶湿了,抹了一把,才发现天空阴沉了下来,飘着小雨,可究竟是雨还是泪,她还是分辨的清楚。 后来浑浑噩噩的回到客栈,老太太也看出她有些不妥,还关切的询问了她几句,她强颜欢笑,勉强敷衍了过去。 过了一阵,她的肚子慢慢大了起来,老太太自然也发现了,一天终于忍不住来和她说:“小姑娘,我看着你就和我女儿一样,她也有一个几岁大的孩子了,我不问你这个孩子的爸爸,但我看得出你还是很珍惜这个孩子的,有什么事以后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活了这么多年,这方面的经验还是有的。” 简宁没想到这样萍水相逢的老夫妇也可以如此真心对她,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根本瞒不过去,便坦白的说道:“以后我会注意的,这个孩子我真的很珍惜,我和他的爸爸只是有一些矛盾而已。”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这样,三天两头的闹不和,稍微不顺心就要分手就要离婚,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啊,几乎从来就没有什么离婚的,生活有矛盾吗?肯定还是有的,但这么多年还不是过了下来,就说我们家那个老头子,身上还真是一堆毛病,可稍微忍忍,别争那口气,不就什么都过了吗?” 简宁认真的听完老太太的话,想了很多。老太太夫妻俩在这里住了很久,遇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也算是很能识人,他们有一双儿女,也都是不同行业里的精英。老年人的睿智不同于其他年龄层的人,他们的睿智大多来自于岁月的沉淀,看过太多之后自然也就波澜不惊了。 看出简宁怀孕之后,老太太之后便不让简宁干重活了,深怕她有个磕碰,还真是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了一般。简宁也不和老太太争什么,反正看着自己能做的事也都帮忙做做。客栈里面也有年轻的帮工,老夫妇俩倒也不需要做什么过重的活。 胡云帆和她几乎是每天都会在网上或是电话里联系,两人多数都是为简宁写的文讨论一下。胡云帆让简宁帮忙写这样的文,其实也是有私心的,他刚好也可以透过她的文章了解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和她的近况。 简宁并没有去想胡云帆的想法,这件事她是真的喜欢做,将生活与工作如此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而且刚好还是自己喜欢的事,不知有多少人会羡慕。 ———————————————————————————————————————— 简宁并不知道,她所写的这个专栏,认真关注的人当然不止胡云帆,贺冬阳知道后,也是期期都会注意,他是答应放她走了,但既然没有想过要真的放手,他也就时时关注着她所在的地点,决不允许自己失去他的消息。 他一发现她最近写的都有关于那个西南古镇,尽管她不在身边,但心里还是高兴地,他能从她的字里行间发现一些怀念的痕迹,他知道她并没有放下,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他这一刻很确定,她终究会回到自己身边,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贺冬阳正看着简宁的文章,秘书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贺总,我刚才收到消息,张家那边出事了,现在已经被很多媒体知道了。” 第二天,果然有报纸刊登了消息,大致意思是说:A市著名的张氏企业一夜之间股票大跌,对其长期投资的几家银行和投资公司集体撤走了资金,张家一蹶不振。可祸不单行,张家的大小姐张静雯也被曝出众多丑闻,这位当年与贺冬阳差点结婚的大家小姐,竟然是不折不扣的荡`妇。 这些事情都让A市民众大跌眼镜,但说到底,上流社会的人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不关痛痒的,新闻看看而已,对他们的生活还是没有任何影响的。而留在古镇安心养胎的简宁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她再次发觉自己当时或许真的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过度章节。 第45章喝醉酒我也改了,大家可以重新看看,应该木有大问题了。 52.花事了(中) 要说张家的突然垮台,还得从陈德说起。 陈德因为骚扰女下属下台,但说到底,更多地还是名誉上的受损,也不可能让他在监狱里呆上多久,这样的罪名的确是够不上刑事犯罪,再加上陈德在A市银行界这么多年,还是有一些根基的,没有那么容易就彻底垮掉。 可有人偏偏就看不到这一点,还趁着陈德被调查的这段时间落井下石,爆出了另外一些陈德私生活糜烂的消息。陈德本还以为自己可能还有翻身的机会,可这些消息一出来,他在银行界还就真混不下去了。他的日子并不算难过,但心里总归咽不下这口气。 他找人查了这件事的源头,没想到竟然是一直和他有着紧密联系的张家。张家这几年是表面风光,但实际上早就已经不如当年了,他想不通他们这样做的原因。 可后来一知道这件事彻头彻尾都是张家的二女儿张静彤做的,他便有些了然,他的确有意想要上了这个姑娘,但愿望没有达成,他见过的姑娘里,张静彤也算不上顶好的,所以这件事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后来简宁的事,他不是不知道是张静彤故意的,当时还觉得这姑娘上道。 之后知道了简宁的身份,他才知道自己大概是上当了。那事没多久后他就落马了,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贺冬阳,可现在张静彤一被查出来,他几乎不作二想,便觉得这所有的事情应该都是她一手策划的。他也是在A市上层里面呆了那么久的人,好色也好面子,哪能这样就算了。 等着他本来想出手的时候,张家的大女儿张静雯突然找到了他,言语中不过是希望他原谅张静彤不懂事的行为。可把他从一个高位上给拽了下来,这口气他肯定不能就这么简单的算了。 张静雯也算懂事,光从外表来看比她妹妹更漂亮,气质也更好,伺候的他很满意。他也没有想到面上看起来这么气质高雅的大家小姐,竟然对那些活那样的精通,让他一个也算是阅女无数的人都有些自愧不如。 男人就是有这样的劣根性,可能一个本来就混迹于风尘的女子可以这样,他们并不会有什么意外,而一个被众多人称道,很难追到手的女人偏偏也能这样,那就真是满足了男人某方面的心理。 张静雯在床上的功夫勉强压住了陈德的火气,陈德也越来越喜欢和她呆在一起,就算他的妻子当面因为张静雯的事给过他一巴掌,他也不在意,他就喜欢在床上舒服的时候叫她“浪~娃”、“小骚~货”、“贱蹄~子”。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在这件事上获得过如此大的快乐。 坏事的还是张静彤,她察觉张静雯时常不在家,无意间便发现她和陈德在一起,举止十分亲密,一看便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绝对不单纯,她很想立马上去将姐姐从陈德那个肮脏的男人怀里拉出来,可忍了忍没那么冲动,但她也没有因此就算了。 没过几天,陈德便被几个人蒙住脑袋打了一顿,这次他气坏了,虽然花了些功夫,但还是查出了背后指使的人,竟然又是张静彤。这次不管张静雯如何求他,他还是让几家银行全部撤走了对张家的投资,他现在不管银行了,但人脉还在那里,这些事也不过只用花费他一句话而已。 张静雯后来又来求他,他也不是没送过口,他只说让她们姐妹俩个一起伺候他,他舒服了,这件事自然还能商量。可张静彤那个倔脾气,哪是那么容易就范的,所以张家便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陈德可不是什么仁慈的主,他想让张家垮那就真是要跨的彻底,他找人查到了张静雯在美国的那几年,也算明白了她在床上那么浪的原因。 张静雯在美国的那几年过得并不好,她是一个虚荣的女人,一心想着的不过是如何向上爬而已,就是到了美国仍旧是这样。她为了能进那边的上流社会,费尽心机勾搭到了那边的一个富豪,那个富豪也是有家室的人,而且还是靠着自家老婆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后来和张静雯的事东窗事发,被老婆知道,他想也不想便甩了张静雯,也任由自己的老婆对付张静雯。张静雯便是这个原因在美国混不下去了,只好回到国内。她当年走的时候希望在美国闯出一片天再回来,至少可以让贺冬阳后悔。可事情完全和她想的相反,而且贺冬阳还结婚了,看起来过的还不错,她便有了那些想拆散别人夫妻的想法。 ———————————————————————————————————————— 贺冬阳是在知道张静雯对简宁做过的事情后,便在商场上开始对张家不再手软。之前张静雯到美国前,做了那样的事之后,他也知道张家早就是外强中干了,张家的生意他以前还会照拂一下,但之后便想放手了。 可贺英凯对他说了一句话:“不管张静雯做了什么,我们和张家也是这么多年的情分,他们垮了我也觉得唇寒齿亡而已。”也因为这样,他一直没有对张家出手,也或者说他不希望把感情的事带到工作中来。 可后来查到这些事深深的伤害过简宁后,他便将自己以前的这些想法全部都摒除掉了,她们既然要使这样阴损的招数,他为什么还要手软了,他没有对张家赶尽杀绝,便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张静雯会来找他,他并不意外,只不过她以前一向是妆容得体、形容优雅的,从未有过这样憔悴甚至是有些邋遢的时候。 “你现在该不是在笑我吧?”张静雯坐在她对面,自嘲的说道,“不过你现在没对我们家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对得起我们了。” 贺冬阳没有回她的话,良久后才说道:“你该知道,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去动简宁,她一直不告诉我怀孕的事都是因为你吧。我查到的事,她去医院的那一天刚好你和她见过面,我知道这绝不会是意外,怪只怪我当时大意了。” “是啊,都是我做的。”张静雯回答的毫不犹豫,“你该知道前女友有多可怕了吧,你千万不要指望我会祝福你们,我还觉得自己做得不够狠了。” “你家现在都成这样了,你竟然还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贺冬阳看她如今也到了这样惨淡的地步,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不。”张静雯摇了摇头,“其实最近我想了很多,我突然发现这一切或许是报应吧,当时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好好珍惜,因为不知足,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以前我还不相信报应这件事,现在看来还真是时候未到而已。” 贺冬阳这时起身倒了杯热水过来,递给了她,“抱着暖暖手吧。”他不想再和她讨论什么报应不报应的事,在他看来,心坏掉的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但这时见她这样,还是有些不忍心。 这时的张静雯眼框红了,似是真的对自己过去的生活后悔非常,可人生就是这样,不管你做了什么,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 回家的路上,贺冬阳想起了以前的事。 他和张静雯大概是七年前开始在一起的,那时候双方家世相当,张家也没有像后来那样无用,再加上张静雯的确表现的很完美,贺家对两人在一起很满意。贺冬阳本来也对自己的妻子没有过多的想法,觉得可以撑起贺家的门面又懂得审时度势便是最好的,这样可以少掉自己很多麻烦。很显然,张静雯很符合他的想法。 后来找了简宁这样一个小姑娘,他自己也是意外的,现在想起,他不得不承认,他一开始对简宁便是不同的。 和张静雯在一起一年后,他姐姐便去世了,是因为一种罕见的遗传病,那时家里还留下的人都到医院做了检查,并没有患病者,他也便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姐姐的突然去世还是给他造成了很久的低迷。 那时候钟景睿便要上小学了,他姐夫在外交部工作,常年不在家,钟景睿的学校刚好离他的公寓也很近,那时候他就和他住在了一起。可一向很讨长辈喜欢的小豆丁那时候便很讨厌张静雯,后来再想起这事,贺冬阳不得不感慨有时候小孩子比大人还看得清。 一年后,张静雯忽然说自己怀孕了,贺冬阳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两家人便办了一场盛大的订婚宴。要不是后来贺英凯无意间发现了张静雯和一个小模特的事,贺冬阳恐怕后来还真和她结婚了。事情一败露,张静雯便在两家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打掉了孩子,还说只是一个意外。 大家自然都明白不是什么意外,贺家顾忌着和张家多年的情谊,没有把事情说破,但婚礼是取消了。而许冬梅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贺冬阳父子俩怕她受到刺激,便把这件事对她瞒了下来。 张静雯见没戏了,竟然又转眼去勾引死了妻子的钟煜,钟煜勃然大怒,贺英凯知道后也是怒不可遏,钟煜让张静雯不得不远走美国,而贺英凯也默认了这件事。 再后来,便是张静雯回来后的一堆事情了。 这世上就有这样的人,明明自己错了还觉得是全世界都对不起他,最后下场如何,还得自己来承担。 53.花事了(下) 在古镇的生活轻松了下来,人一闲适似乎时间也过得很快,简宁转眼间便怀孕五个多月了,在老太太的陪同下,她定期到当地的医院检查,宝宝还算健康,她只是静静的等待他出生。 她没想到她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熟人竟然是苏悉然,苏悉然来找她显然是有备而来,但一见到她的样子还是愣了很久。有了五个多月的身子还不算笨拙,但的确是显怀了。 “你的孩子还在?”虽是问话的语气,但话显然是肯定的。 简宁点了点头,“还在。”便没有再多说。 苏悉然早就知道了她和贺冬阳的事,那时他恨不得立刻到她身边来,可有任务在身,不是他想走便走的。现在终于见到人,见她面色红润,也算是勉强放下心来。 看着她怀着身孕,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这件事瞒下来,但他还是没有多问,笑着问道:“在这里过得开心吗?”他的笑容和煦温暖,如同一抹暖阳照在了她的心上,她也笑了笑,回道:“过得很开心。” 这时老太太听见有人来了,热情的迎了出来,一见两人相对而笑的场景,忍不住瞅着苏悉然问向简宁:“简宁,这位是谁啊?” 简宁笑道:“这是我小姨的孩子,我的表哥。” 老太太骤然变了变脸,她还以为有什么八卦可以听呢,没想到竟然只是她的表哥而已,可她怎么瞧都觉得这位英挺的男人看简宁的眼神不像只是简单地表哥看表妹啊。不过她还是很快收起了自己八卦的心思,将苏悉然带进了客栈里。简宁隔壁的房间刚好空着,老太太便把苏悉然安排进了那间房。 苏悉然这次的假期是一次长假,还是动用了一次关系才定下来的,他本意只是想来看看简宁,没想到竟然发现了这样的大事,他甚至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贺冬阳,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可一见简宁现在过得并不糟,他便也打住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简宁陪着苏悉然把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两人便静静的坐了一阵。还是简宁率先叹了口气说道:“本来还以为自己走得有多远,结果这么容易就被你查到了。” 苏悉然好笑,她这样子倒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一样,会对他偶尔发嗔撒娇了,他笑着反问道:“你忘记我是做什么了的吗?” 简宁耸耸肩,佯装无可奈何,“也是啊,我早该知道我表哥的厉害了。” “好了。”苏悉然打住两人无厘头的话,“来这里外婆知道吗?” “知道。”简宁点头,“我都一直和她有定期的联系,她担心我在外面有什么事,我也担心她的身体。” 苏悉然顺着她的话往下问道:“那现在想回去了吗?”他的视线又落在了她的小腹上,怀着身孕的她还在外面流落着,别说是不知情的贺冬阳,就是他也很担心,眼看着离孩子出生越来越近,她总不能一个人在这里生下孩子吧。 简宁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轻柔的抚摸着,回道:“最近我明显感觉自己有点不一样了,越来越嗜睡,前几天的某个晚上,我突然感觉到了胎动,那一刻我才真真切切的感觉自己这里有了一个小的生命。” 苏悉然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但也确确实实因为她的话有些动容,原来这个他一直当做小姑娘的女孩也要当妈妈了。他没有再和她说话,起身走到了房外的露台上,外面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湖,周围也是绿树环绕,这样的环境在高度发达的A市已经很难看到,他也喜欢上了这里的景色,或者,这里对她养胎还有帮助吧,他只能这样想。 苏悉然在这里住了几天,在军队里养成的习惯,让他每天早晨都起得很早,起床后,他就会先围着这里跑上几圈,他可不愿自己长期的锻炼在这里就荒废了下来。回来后,他总能时间刚好的和简宁一起吃早餐。 白天的时候,苏悉然也总会帮老夫妇俩一些忙,老太太对他可是越看越顺眼。她很确定他只是简宁的表哥之后,明说暗说的想给苏悉然介绍对象,可苏悉然总是拒绝。后来老太太也急了,直接说自己有个侄女,著名财经大学毕业,现在是某银行的高管,就是要说给苏悉然。 苏悉然在这方面还真是不太擅长,还是简宁出来说他小姨已经相好了姑娘想要介绍给自家表哥,老太太这才算了。 苏悉然在这里住的几天,还有一个习惯,就是每晚吃完晚饭,总是要陪着简宁出去走走。简宁也习惯了这样规律的生活,慢慢变得和苏悉然的作息时间越来越像,早睡早起。 这天,两人依旧是吃完晚饭在外面散步,简宁实在忍不住,问道:“表哥,你还不准备回去吗?你在这边已经住了好几天了。” 苏悉然笑道:“这次我可是为了你请了一个长假,你还要赶我走,我可真有点伤心。”这话说的亦真亦假,简宁一时也分不清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愣在了那里,苏悉然也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过了一阵,还是苏悉然笑道:“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看你那样子还当真了。”始终不愿她有压力,而且两人目前的关系,也实在不适合说他刚才那样的话,他也是一时失常了。 简宁也释然的笑了笑。苏悉然忙道:“我也是见这里真的风景很好,便想在这里多住一阵,我好不容易有一个长假,这样的机会可真是难得。”末了他又问道:“这次要不要和我一起回A市,再迟一点,你就不方便坐飞机了。” 简宁并没有立刻回答,过了阵才道:“让我好好想想吧。” ———————————————————————————————————————— 自从简宁离开后,贺冬阳养成了不少以前从来没有过习惯,比如看简宁的旅行专栏,也比如关注简宁的微博。微博这玩意儿最近几年一直很火,可日理万机的贺大总裁可没时间玩这个,但一发现简宁的专栏附带了一个微博之后,他便开始研究这个东西,到目前为止,他的微博只有一个关注。 他又如之前一样,忙完了今天的工作之后,便开始刷新简宁的微博,没想到今天的内容实在是有些让人烦躁。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内容并没有什么,他死盯着的是那张附带的照片,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夕阳西下的湖边,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他几乎一眼就看出是苏悉然,可就算不是苏悉然,他也没办法不生气,谁让她说的那个朋友是一个男人呢? 他几乎有些按捺不住,本来是想等着她回来就好,可现在他真的想立刻到她身边,将她守住,现在才只是一个苏悉然,如果之后胡云帆再过去,他只怕会更生气。他忽的又想起他带她去度蜜月的时候,不是还有一个当地少数民族的小伙向她表白吗?他早该知道他的小妻子还是很招惹男人的。 这时门突然被人敲了敲,他还没让他进来,便探进来了一个小脑袋,除了小豆丁钟景睿不作他想。 贺冬阳指了指对面墙上的挂钟,“自己看现在已经是什么时候了,还不去睡觉,明天起不来的话,我可不会送你。” 钟景睿委屈的扁扁嘴,走到了贺冬阳面前,抱怨道:“还是舅妈在比较好,她不在,我的日子也变得难过了很多,以前她可从不会说什么不管我的话。” 其实贺冬阳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他,只是故意那样说出来吓他而已,没想到他还当真了,便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那你现在快去睡吧,要不然明天起不来,我刚才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我明天一早回公司还有一个会。” 钟景睿又撇了撇嘴,还是没有被贺冬阳吓住,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感叹着说道:“舅舅,你也很想舅妈吧,要不然怎么会天天都看舅妈的微博。” 贺冬阳还真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就已经知道微博了,看来还真是自己落伍了,不愿被人拆穿,他想也不想便道:“你胡说什么呢?” 小豆丁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也有关注舅妈的微博,刚好有一个关注他的人叫冬日,冬日可不就是冬阳吗?你有什么好隐瞒的?”钟景睿给他一个你早就暴露了的眼神。 贺冬阳无语,现在的孩子太早熟了,发展速度不能用他们那时候的眼光来看,“好了,快去睡觉吧。”他现在只想眼前这个人小鬼大的孩子消失。 钟景睿却还是说道:“舅舅,你既然那么想舅妈,还是快点想办法去把舅妈找回来吧,我知道你肯定一直掌握着她的行踪,我也想她了。说起来亲爱的连大学都是留在本市读的,她应该也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外面呆那么久过,你真的可以这样放心吗?” 被人说中心事,贺冬阳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其实那天我无意间听到了外婆和外公的谈话,我知道是你不小心把小妹妹弄没了,舅妈应该是被气走的吧。舅舅,你看你现在还不行动,认错也不及时,舅妈要是真跟着别人走了你急也急不回来。”钟景睿十分严肃的说道。 贺冬阳并没有在意他的其他话,反倒是其中一句让他很无语,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小妹妹?” 钟景睿故作神秘的说道:“我就是知道。”说完就摇着尾巴离开了。 54.开到荼蘼(上) 贺冬阳不知道为什么贺航曜会突然从部队里回来,而且还是一回来就把家里闹得不可开交,他是接到母亲的电话,才急匆匆的赶回军区大院的,因为才接了钟景睿放学,钟景睿自然也就跟着一起回来了。 贺冬阳和小豆丁走进屋里,贺英凯正在怒气冲冲的训斥贺航曜,而久未见面的舅舅许洋还坐在一旁。 “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给我回部队去,这次这件事我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同意的,你也是28岁的人了,怎么做事还和小孩子一样冲动?”刚巧看见贺冬阳两人进门,他指着钟景睿说道:“就是小睿也不可能像你这么不懂事?” 贺航曜站得笔直,状似认真的听着贺英凯训斥,他们都明白,贺英凯就是个火爆脾气,要是你还真来劲和他对上几句,他只怕会训斥更久。 贺航曜不说话,不代表没人说话,兄弟俩的舅舅年轻时候就和贺英凯有些不对盘,闻言便道:“姐夫,你这话怎么说的,不管怎么说,我的公司也算是小有名气的,航曜回来接管不算丢人吧?” 许冬梅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忙出来打圆场,“当然不丢人了,你姐夫又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许洋气哼哼的把头偏到了一边。 “冬梅,你少说两句,我们家是将门之家,怎么可能让我们的儿子全都去从商,你这样的话让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爷子如何瞑目啊?”贺英凯没料到许冬梅还帮着许洋。 许洋也不示弱,“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一直看不惯我们商人而已,以前是,现在也是,可你以前可是花了多少工夫才求娶到我姐姐的,我家可一直就是商人之家,你以前怎么没嫌弃啊?人娶了,什么毛病都出来了。” 贺英凯一时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到底没有想出回他的话。 这时许冬梅也来了气,对贺英凯说道:“你自己想想你和冬阳这十年来的关系,不就是因为你的那些执着吗?看着小儿子一心一意去部队,你算是找到了一些安慰。可你知道航曜的真实想法吗?他那时是看着你和冬阳闹成那样,认为自己乖乖去部队,总能帮你们缓和一下关系,他本来就不想去部队。” 贺英凯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看向贺航曜问道:“你真是这样想的?” 贺航曜点点头,开口道:“爸爸,对不起。” “看来又只是我不知道了。”贺英凯自嘲道,“那你既然决定要在部队待下去了,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前几天你们军区的参谋长还对我表扬你,这才过多久,你就说你要从部队出来从商了,先不说你这样突然出来会造成什么后果,就说你这样不负责任的态度也真是让我……” “孩子有想法是好事,姐夫,你不觉得你这些年也太□了吗?”许洋这时也缓了语气,没了刚才的剑拔弩张,他是许家的独子,年轻时候爱过一个姑娘,可最终阴差阳错没有在一起,他也不理会任何人的劝阻,一生未娶,贺冬阳被他看做是最好的继承人,可他偏偏不愿意接手,他只能寄希望于贺航曜了。 “我现在也不说其他的,但他必须给我个理由,总不能说想回就回吧,后面还有很多事需要做,他才能顺利脱离部队。”许是许冬梅的话让他有所触动,这时也没有再固执已见。 “爸爸,对不起,理由我真不能说。”贺航曜仍旧倔强,说起来父子三人的脾气还真是相像。 贺英凯被噎住了,看贺航曜这态度他是不可能同意的。 “外公,我再大些会去部队的,这样也不算你后继无人吧,你就不要再逼问小舅舅了。”钟景睿突然开口,这时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到了他这里,没有人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许冬梅动情的过来抱住了小豆丁,摸着他的头说道:“我的外孙还真是长大了。”不过心里倒没把这话当真。 其实在场的人都没人把这句话当真,可贺英凯到底是没话说了,摆摆手负气道:“你们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管了,不过自己惹下的事自己解决,不要指望我去帮忙。”说完就要上楼,却又看了看贺冬阳:“你跟我一起过来。” 上次和父亲在这间老旧的书房里谈话还是为了和简宁的婚事,他本以为父亲多半要对他当年的一意孤行给些训斥,却没想到他并没有那样。 “冬阳,你既然也没和简宁离婚,这样让她随便走了又是怎么回事啊?” “身边有不少人都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一下,虽然我舍不得,但也觉得这样做或许能缓解我们俩的关系。”贺冬阳也对他说出了心里话。 贺英凯叹了口气,“我现在算是看清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喜欢折腾就去折腾吧,趁你们还有气力折腾。不过,你还是早些把她找回来,这样算什么事啊,我和你妈妈也等着抱孙子这么多年了。当年张静雯的事算是我们有眼无珠,不过现在张家也算是得到惩罚了。” “那现在妈妈知道那些事吗?”贺冬阳问道。 “瞒也瞒不住了,我怕她来问,还是主动告诉她的,她也是后悔的不行。要说我和她也算是阅人无数,却就看错了这样一个人,还差点毁了你的幸福。”贺英凯感叹不已。 贺冬阳笑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什么的,现在能等着小丫头回来就行了。”他顿了顿,还是开口问道:“爸爸,你是不是知道航曜为什么要突然退伍啊?”他看得出父亲反应十分激烈,多半是事先就已经听到了什么。 贺英凯摇了摇头,良久后才道:“本来你回来,还想让你劝劝他的,你这个哥哥的话他总归还是会听一点,可这次见到他我才知道他竟然真是铁了心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贺冬阳听他这样说,也肯定他是知道一些事的。 “我也不太肯定,是之前你胡伯伯说他儿子和航曜一起轮休,两人去了西湖,他当时就对和他们一个旅行团的有个姑娘特别留意。当时我也就把这话当成是笑话听了,谁知道回来他就变这样了,我把两件事连在一起总觉得就是因为这个姑娘。” 贺冬阳没想到自己的弟弟也有这样冲动的时候,而且父亲的猜测也怕是□不离十吧。 “好了,别管他的事了,先把你的事处理好,自己也是一团糟。”贺英凯不知多久没用过这样的语气和贺冬阳说话了,但往日里父子俩之间的亲昵也恢复了一些。 贺冬阳也心领神会,笑道:“我知道的,爸爸,谢谢。” 贺英凯还佯怒道:“谢什么谢,把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再来谢我,我怎么就生出你们这两个不中用的儿子?” 话音刚落,门就被许冬梅从外面推开了,显然听到了刚才贺英凯最后的话,讽刺道:“不中用的儿子怎么可能是你生的,肯定只能是我生的。” 贺英凯气得吹胡子瞪眼,回道:“没我,你拿什么生?” 许冬梅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尴尬的说:“说些什么话呢你?” 贺冬阳在一旁真心的笑了起来,看来家里僵持了这么久的关系总算变好了。 ———————————————————————————————————————— 转眼间,苏悉然已经在古镇住了小半月了,他上次对简宁说过他这次是个长假,所以简宁也不好催促着他走了。 除了客栈里的老夫妇知道苏悉然是简宁的表哥外,周围有不少人都以为两人是情侣,谁让简宁大着肚子,苏悉然又各种照顾呢。 有天简宁定期到医院检查,苏悉然自然也陪着去了,老太太见有苏悉然,这次也就没陪简宁去。谁知到了医院,不少人见苏悉然和简宁郎才女貌,纷纷侧目,有些还开起了玩笑,“瞧这小两口长得真好,孩子不知道会长的多漂亮呢?”又有人说,“一看那男人对那姑娘的紧张劲儿,就知道两人感情有多好了。” 简宁听见这样的言语,十分尴尬,本来还想解释一下的,可转眼一想,这里也没人真的认识她,就是被误会也没有什么关系。 苏悉然听见这样的话却只是涩然一笑,他倒希望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可他知道就是她和贺冬阳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的心里仍旧也只有那个男人而已。 从医院里出来,苏悉然开着从老夫妇那里借来的一辆车和简宁一起回古镇。一开始,两人还说着一些趣事,没过多久,苏悉然却突然说道:“小宁,再过两天我就要回去了,你想好了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简宁有些舍不得,但还是坚定的回道:“对不起,表哥,我想继续在这里住一阵,之后我还想去一个地方,如果顺利的话,去完那个地方我就会回来的。” “那好吧,既然你已经这样决定了,那我也不勉强你。”苏悉然看了她一眼说道,“不过我希望你可以像对外婆一样,定期给我打一个电话吧,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简宁点点头,“我会的,表哥,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车快到客栈的时候,简宁又道:“表哥,你知道我爸爸妈妈当年的事吧,我想知道真相。” 55.开到荼蘼(中) 车快到客栈的时候,简宁又道:“表哥,你知道我爸爸妈妈当年的事吧,我想知道真相。” 苏悉然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愣了一阵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简宁想也不想重重点头。 苏悉然道:“其实我也是听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也无从考证,我说的未必就是当年的事实。” “你说吧,表哥,外婆总是不愿让我知道。”简宁总对表姐蒋雅晴的话有些怀疑,现在大概还知道当年事的就只有苏悉然愿意告诉她了。 两人一同到了苏悉然的房间坐下,苏悉然便开始回忆起自己所知道的的一切。 蒋文灵读大学的时候也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长得漂亮同时也是很多活动的积极分子,自然从来都不缺男生追她。她和徐远在学生会的同一个部门,两人时常在一起,便被很多人当成了一对,蒋文灵也因为和徐远的误会帮她挡了不少桃花,而算是默认了,从来没有出来解释过。 后来两人在一起也算是日久生情,没有过多的激情,但让人觉得踏实。蒋文灵一直是一个将感情看的很正式的人,两人一确定下关系,她便带着徐远回去见了姚锦和蒋文清。 姚锦倒是看得清,看得出自己的大女儿对这个男孩子感情并不深,反倒是蒋文清以为自己的姐姐很爱这个男生。 后来与简宇的相遇是在一次大学的聚会上,那时候徐远和简宇虽然是学校不同院系的,但还是成了好朋友,蒋文灵能和简宇相识,也和徐远分不开关系。两人一见如故,但因为徐远的关系都苦苦的压抑着心中的感情。 可蒋文灵的心不在焉自然能被徐远察觉,渐渐也知道了她和简宇的事。徐远是个很大度的男人,他在大学读到一半的时候便去参军了,一去之后便是杳无音讯。简宇和蒋文灵自然都知道他是想成全两人,可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但毕竟是真的喜欢对方,两人忍了一阵还是在一起了,最后一毕业就闪婚。 婚后,两人也过了很开心的一段日子,这一点简宁自己也知道,虽然那时候自己还不大,但也清楚的记得一开始父母俩的感情是很好的。 坏就坏在徐远突然回来了,那次简宇刚好不在A市,蒋文灵也没有多想,事先没有告诉简宇,便去和徐远见面了。两人单独相处,徐远又喝醉了,便忍不住抱住了蒋文灵,甚至还想进一步动作。 简宇刚好从外地回来,姚锦知道蒋文灵去的地方,便告诉了简宇。简宇还心想着自己提前回来去接蒋文灵,能给她一个惊喜,谁知道就看到了那样的一幕。蒋文灵也没有过多的解释,便造成了后来的误会。 其实简宁心里清楚,父亲之所以那么容易就误会母亲,并不只是简单的因为蒋文灵和徐远背着她见面,她知道父亲一直介意着母亲和他的第一次没有落红,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插在他心上,再加上看到那样的一幕,他很容易便多想了。或许他当时也知道自己想的过了,但人在气头上的时候,总会口无遮拦。 后来的事情,简宁自己也有了记忆,自然是知道的。 简宁也明白了上次她问苏悉然,他和徐微是不是在交往时,苏悉然说他和她不可能的原因,还说是因为上一代的关系,原来仅仅是因为徐微是徐远的女儿。虽然徐远并没有做什么,但在这边的人看来,他就是简宇和蒋文灵悲剧的间接原因,再一想蒋文清的性格,简宁知道苏悉然当时的话绝不是夸张。 说到最后,苏悉然突然感叹道:“阿姨一直认为你妈妈爱的人是徐远,所以你父母才会闹到后来那种地步,可是我总觉得你妈妈是很爱你爸爸的,有时候反倒就是因为爱得太深所以也被伤的深,要不然谁会在乎呢?” 简宁因为他的话愣了很久。 苏悉然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话,继续道:“你也该明白我想说什么了,既然你是真的放不下他,就该好好想想你们的以后,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受了你父母很大影响,但他们的悲剧已经在前面了,你是不是应该多做点改变来避免呢?往事不是留给你怀念或是造成你的一些不幸的,它是留给我们当做前车之鉴的。” 简宁忍不住又问了另一件事,“有人说,在我结婚的时候,小姨和贺冬阳在背后有一些交易,表哥,是真的?” 苏悉然点点头,“是真的。”他见简宁突然变了脸色,忙道:“但是我猜想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阿姨把你看重到什么程度你还不知道吗?而且据我所知,贺冬阳也绝不可能是那样的人,虽然我不是商场上的人,但也听朋友说过,贺冬阳在商场上十分磊落,绝不会是使这样手段的人,况且,我说句其他的,如果他真是为了利益结婚,我想你应该不会是最好的选择。” 苏悉然这些话说的很直接,但也的确很有道理。简宁想自己的表姐在外面呆了那么久,还是一个律师,深知和人谈话的技巧,那天她一开始就说了那么多话,早就乱了她的阵脚,所以她才会想那么多。后来再想起这件事,苏悉然刚才说的话也是她所想的。 ———————————————————————————————————————— 苏悉然果然在两天之后就离开了,他还是放心不下简宁,可知道她也是一向固执,便没有劝她离开,独自一人离开了。 苏悉然走后没多久,简宁也订好机票离开了这座西南古镇,她是想趁着自己身子还不重,也还能坐飞机的时候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不然之后想离开可能也没有机会了。 没有人知道,她在A市短暂的停留过一阵,之后就坐大巴到了X县。 在古镇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想,自己这23年的人生,什么时候是最快乐的,每次想到的都是那年由陈州领队三下乡到的X县。在那里,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如此大的价值,也是在那里,贺冬阳向她求婚,她知道自己穷尽一生,恐怕也无法忘记在那里呆的几天。 贺冬阳向她提出结婚的那个晚上,她一度以为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是幸福只是昙花一现。 苏悉然虽然离开了,但他的话她一直记得。她自己大概也清楚,她从小就脆弱敏感的性格和父母的事情是有很大的关系的,也是因为父母最后的悲剧,让她对感情很悲观也很懦弱,正如她和贺冬阳的关系,不管知道了任何事,她总是不愿开口,全部藏在心里,她以为自己假装不知道,就能将两人的关系一直维持下去。 可是事实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样,就是因为将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她才会在后来不堪重负,只能选择离开。她总是责怪他对自己不信任,可自己又什么时候真的相信过他呢?一直以为他不爱自己,所以就宁愿相信别人的话。虽然,她现在还是不知道他爱不爱自己,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结。 简宁在X县安心的住了下来,她想再等一阵或许她就应该回去了吧,尽管她还是不确定她现在这样回去会是怎样的结果。 X县五年前发生过一场8级大地震,现在过了这么几年,人民的生活都已经恢复了正常,丝毫看不出几年前的满目疮痍,人就是这样,只要活着便有希望。 贺冬阳在知道简宁前往X县时,便是喜不自胜,他几乎立刻就想到X县去把她接回来,可转眼一想,她都已经到X县了,离A市这么近,那就是她已经决定回来了,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他压下冲动,还是想着等她自己回来。 人小鬼大的钟景睿同学也有关注简宁的微博,这天放学就对贺冬阳说:“舅舅,你肯定知道现在舅妈在X县吧,那里离这边这么近,你也不过去找她,还真是傲娇。” 贺冬阳无语,“傲娇是这么用的吗?” 钟景睿回的理所当然:“中文系高材生舅妈不在我身边,我的语文水平越来越差,你就原谅我吧,等舅妈回来,我肯定不会乱用词的。” 贺冬阳摇摇头,说道:“你不用拐着弯骂我,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钟景睿回道:“我是在想,你要是真不去接舅妈,那就我去了,反正那里离这边也不远。” 贺冬阳被他的天真逗笑了,问道:“你一个人怎么去啊?” “我昨天问过人,他们说A市有到X县的直达车,我坐车过去不就行了。” 贺冬阳听言只是笑笑,自然没把他的话当真。 两人的笑言才过了几天,一日清晨,A市剧烈的摇晃起来,由于A市距离X县并不远,所以五年前那场地震A市也受到了波及。 地震过后,贺冬阳和其他人一起从楼上到了附近的空旷地带。他听见身边有不少人惊呼,还有老人说:“这次的地震看来比五年前还要厉害啊。” 身边另外一人不认同,“哪有五年前那么厉害?上次可是摇了几分钟,这次最多也就一分多钟。” 突然有一个年轻人叫了一声:“不会吧,又是X县。”他刚才在刷微博,看到了天朝地震官网的新闻。上次地震过后,整个A市都没有信号,更别说是上网了,可见这次的确是没上次的地震等级高。 贺冬阳整个人面色全无,几近惨白,又听见有人问道:“这次是多少级啊?”他只希望这次一定不是大地震,可依照这边受到波及的程度,他也知道是自欺欺人,很快就听到那个年轻人回道:“震中X县7.2级。” 56.开到荼蘼(下) “震中X县7.2级。” 贺冬阳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身边一个老婆婆立刻便站立不稳,还好身旁另外一人将她及时扶住了,只听她呼天抢地的呼喊道:“我叫了他不要去X县支教,这下好了,又是大地震,还回不回得来都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放弃这边优渥的生活,前往震后重建的X县的确需要勇气。 “老太太,你别伤心了,这不是还没结果吗?”扶住老太太的人劝说道。 “我们又不是不知道那年地震死了多少人,震中几乎就是被夷为了平地,这次和上次也差不了多少,我怎么能不伤心?”老太太仍及难以平复。 周围的人没有再说话,并非是不愿意劝慰老太太,而是大家都知道她的话一点不假,没有经历过地震的人很难真正感受到那种绝望,五年前,尽管A市并没有什么人员伤亡,但是那种因为无力抵抗自然的惧怕所有人都记忆犹新,今天的这场地震再次勾起了大家的回忆。 贺冬阳不知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老太太身边来,他只听自己坚定的对老太太说道:“他们不会有事的,大家都不会有事的。” 老太太被他的话惹急了,不耐烦的骂道:“又不是你的亲人在那里,你当然能说这样的话了。” 贺冬阳紧紧握住了老太太的手,回道:“我的妻子在那里。”老太太这次没有再开口,看贺冬阳的眼神却明显变了,喃喃的开口问道:“你说他们会有事吗?” 贺冬阳这次更加坚定的回道:“不会有事的,他们都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可是周围人都听出他话语里的颤抖,甚至有亲人在之前那场地震去世的,已经在开始偷偷抹泪。 同一时间的苏家,蒋文清急着问向一旁的苏浩哲,“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能联系上X县那边啊?”和五年前那场地震一样,这次地震一完,震中所有通信中断,无法和那边取得任何联系。蒋文清也是昨天才和简宁通完电话,知道她在X县。 苏浩哲看向焦急的妻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正在这时,他的私人电话响了,他连忙接了起来。 “参谋长,这次救灾的任务落到了我们军区身上,因为通讯全断,道路也被垮塌的山石阻断,我们只能先排一个先遣小分队过去,悉然自动请缨,当了小分队的队长,你可别怪我啊。” 苏浩哲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嘴上却只是说道:“军人天生就是服从上级命令的,这种事你不用像我交代,悉然这样做才真像我的儿子。” “参谋长,那我也不多说了,这次的任务暂时还由我负责,这边正忙不过来。”对方很快就挂了电话。 蒋文清听他刚才和对方的对话就有了不好的预感,问道:“是不是悉然又出了什么事?” 苏浩哲扶住了她的肩膀,怕她激动,“你先别急,文清,悉然只是带着一支小分队先进了震中,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话音未完,便已经被蒋文清打断:“你让我不急,我怎么可能不急?小宁还在里面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现在悉然又进去了,我们不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余震随时都有,那么危险怎么会是他过去啊?” “文清,你这样想,小宁在里面,悉然进去,不刚好还有个照应吗。”苏浩哲只能这样自欺欺人的说道。 蒋文清泄了气般的坐到了一旁,“别和我说这样的话,要是他们俩有什么,我的日子不要过了,也过不下去了。” 苏浩哲又坐到她身边环住她的肩,安慰道:“你别多想,他们都是有福的孩子,不会有事的。妈那边,只要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就先瞒着吧。” “只能这样的,妈的身体又不好,我真怕她受不了刺激。” ———————————————————————————————————————— 最近几天正忙着从许洋手上接过生意的贺航曜突然接到了贺冬阳的电话,他有些好奇的接起,“哥,有什么事吗?” 贺冬阳开门见山的说道:“航曜,我需要你的帮忙。”贺冬阳在知道X县地震后,在这里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他只想借着运送物资的名义进入灾区。可他刚才让秘书去办这件事,上面只说现在才刚地震,民间运送物资还不被允许,现在都是军区的人在送进去,他没办法,又不敢找父亲,便找到了自家弟弟这里。 “哥,你说吧。”贺航曜听出他言语里的焦急,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更何况在他的印象里,他一向要强的大哥从来没有求过他。 “我想借运送物资的名义进X县,你帮我找找人。”贺冬阳开口道。 贺航曜并不清楚其中原因,立刻便回道:“哥,你别冲动,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X县是什么情况,你进去能做什么啊,而且爸妈知道也绝对不可能同意的,尤其是妈妈,你这不是明摆着让她担心吗?” “航曜,其他的你都别管,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你嫂子还在里面。” 贺航曜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冲动,他回头看了看电脑屏幕右下角跳动的小企鹅,对于他的感受,他可以感同身受,于是他没有再拒绝,“好的,哥,我帮你,但你一定要小心。” “航曜,谢谢。” ———————————————————————————————————————— 几小时前的一辆大巴上,已经远离X县的一段距离。 “小睿,你这次到底是怎么出来的?”简宁昨天见到钟景睿的时候吃惊不已,可他就是不说原因,非得让她马上和他一起回去。 钟景睿答非所问:“还好这次我来了,要不然等到你生完孩子我还不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小妹妹呢。” 简宁无语,又来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肯定一定是一个妹妹啊?” 钟景睿继续故作神秘,“我就是知道。”他见简宁还想问一开始的问题,而两人现在也坐在了前往A市的直达车上,所以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便回道:“这次不刚好是周末吗,我告诉舅舅我要回爷爷那里,舅舅就没有怀疑,然后我爷爷奶奶都以为我还在舅舅那里了。” 简宁不赞同的看向他,“这次就算了,以后绝对不准再做这样的事了。” 钟景睿举起手来发誓:“亲爱的,我保证,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也还好买直达车的车票不用身份证,所以我过来的很顺利,而且我也事先带好了手机,一到车站就打电话联系你了。” 简宁笑着问道:“你的手机不是被你舅舅没收了吗?” 钟景睿凑到简宁耳边说道:“你要替我保密哦,这是我奶奶最近才给我买的,我就是怕舅舅发现,所以一直小心藏着,这次不是出来找你,我也不会带上的。” 简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人小鬼大的家伙。” 话音刚落,突然一阵剧烈的摇晃,还好司机技术娴熟,很快就将大巴安全的停靠在了附近的服务区上。因为五年前的那场地震,大家很快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简宁紧张的抱住了钟景睿,“小睿,别怕。” 小豆丁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亲爱的,我不怕,别担心。” 两人很快就跟着车上的其他人有秩序的下了车。 地震并没有因此停止,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就有山,还能看见上面的山石仍然在不停掉落,高速公路上的车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地震排成了长龙,等着有人来安排如何离开。 简宁下意识的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一手抚上了已经快8个月身孕的肚子,她本来就是容易感动的人,如今怀上了孩子,更是如此,一想到那边这次可能又会有很多人离世,心里便十分不好过。 也只是感叹了一会儿,简宁突然反应过来,“小睿,你既然都知道我在X县,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这里啊?” “当然是啊。”钟景睿回答的十分理所当然,“还真不是我说舅舅,他明明知道你在这里,就是不和我一起过来,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过来啊,说实话,我虽然顺利和你见面了,但其实一开始还是有些害怕的。” 简宁再没有认真听他后面的话,她慌慌张张的在包里找手机,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反倒是钟景睿从包里拿出来手机,“亲爱的,你刚才把手机顺手丢给我了,你怎么又忘了?” 简宁忙拿过手机,看着上面一格都没有的信号,焦急的说道:“怎么会没信号呢?” 她旁边刚好有一人也很慌张,却还是回道:“地震刚过,这里离震中又这么近,没有信号很正常。” 简宁不知所措,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联系上贺冬阳,必须联系上贺冬阳。她知道两人或许还没有和好,但她还是不想让他担心。 交通瘫痪了几个小时,有人来组织交通,司机也招呼着所有人:“大家赶快上车吧,我们要跟着前面的车先开出高速公路。” 简宁还是愣愣的看着没有信号的手机,钟景睿拉了她几次才把她拉上车。 在她们准备回A市的时候,同一条路的对面方向,有一条刚刚开辟的生命安全通道上一辆车呼啸而过。 57.如风(上) 到达震中位置时,贺冬阳才明白媒体上报道的那些场景根本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和受伤的人群,有些房屋从外面看结构还完整,可走进一看就能发现里面早就空了,混凝土板都掉了下来,要是地震的时候这样的房里还有人,结果可想而知。 一座耗尽心力重建的城市,才过几年便再次成为废墟。 贺冬阳没办法知道简宁的具体位置,他只好跟着运送物资的部队先与提前进入X县的小分队会和,准备之后立刻就去打听简宁的消息。 简宁离开前,他心里便有些想法开始呼之欲出,可他自己始终不愿深想,这次却是不管他愿不愿意想,心里都明白了,他就是害怕失去这个小姑娘,他的人生从来没有如此惧怕过一件事。 还好有了上次大震的经验,这次即使道路被阻断,但还是很快就在上级指挥下,将主要的路段挖通了,也是这样,一行人才能顺利进入X县。 小分队的队长第一时间便来向来的更高级别的长官汇报情况,也是这时贺冬阳才知道第一支进入X县小分队的队长竟然是苏悉然。 苏悉然先向上级汇报完所有情况,便向贺冬阳使了使眼色,贺冬阳从他眼里看出从未有过的凝重,一时也是心惊不已,他知道自己肯定不能承受简宁出事的消息。 贺冬阳跟着苏悉然到了一个角落,经过了好几个个小时的救灾,苏悉然脸上身上尽是泥土和血迹,若不是他的双眼还算明亮,很难让人把他和平日里总是精神奕奕的苏悉然联系起来。 “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找到小宁,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看你怎么看而已。”苏悉然见那边有人在催,只好长话短说,“本来小宁让我帮她瞒着这件事,可你在这个时候还敢到这个地方来,我再瞒你实在就过了。” “到底是什么事?”贺冬阳焦急的问道。 “小宁的孩子其实一直都在,她当时可能一时想岔了,她一心想要离开你,便把这件事情瞒了下来。”苏悉然缓缓开口。 “意思是说现在的她还怀着一个孩子,而且已经快8个月了。”贺冬阳简直不敢想,怀着8个月身孕的人身体有多不灵活都能想到,这样你还指望她能在一场大地震来时很快跑掉,这简直就是妄想。 “是这样的。”苏悉然努力掩住眼中的担忧,“这次有一个中心校完全塌了,我们才进来的时候人手工具都不足,只能先救孩子,其他的地方我根本没办法顾及到,要想找到她,我们还都得多使点力。” “队长,我们必须赶快过去了。”苏悉然的队友再次催促。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我想你可以先去医院找找。”说完便小跑着和队友离开了。 贺冬阳明白苏悉然的意思,他不说他也会先去医院的,可是一想到她那样瘦弱的身子怀着一个孩子,而且可能还被压在某个垮塌的房屋下面,他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简直不敢继续想下去,立刻便朝X县的县医院跑去。 到达县医院的路上再次遇见了几次余震,还好震级都不算大,也没有对X县再造成更大的摧毁。 县医院的医生在刚进入X县的士兵的帮助下,已经在附近的一片空地上搭起了帐篷,受伤过重的人也有医生在帮忙急救,但更多的伤员也只能在原地□,这里现在缺药品,缺医务人员,还和外面无法联系,和人间地狱一样。 贺冬阳仔细的看过了所有的伤员,没有发现任何与简宁相似的人。 “快,那边有个孕妇快生了,我们先帮她把孩子生下来再说。”一名医护人员的话引起了贺冬阳的注意,他忙跟在了他们身后,见他们走到了一个帐篷前,在医护人员还来不及进去时,便已经闪身冲了进去。 “先生,你干什么,现在就不要添乱了,快出去。”一名女医生见现在还有人添乱,当即便急了。 贺冬阳这时已经看清楚床上的年轻女人,尽管她显得很狼狈,但他还是一眼便看出她不是简宁。 “对不起,医生,我以为是我的妻子。”贺冬阳颓然的回道,以前他总觉得所有事都掌控在他手中,不管是生活还是生意,可今天他才发现原来有太多事情是他无能为力的。 女医生见他这样也明白了大概,边做接生准备边道:“你有什么就快问吧,我可能知道一点,我这边马上要接生了。” 贺冬阳像她描述了简宁的情况,女医生蹙眉想了一阵,“好像还是有这么一个人。” 贺冬阳急迫的拉住了她的手,“那你快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在医院里没有被救出来?” 女医生回道:“昨天她来看过我的门诊,之后我就不知道了,至于在不在医院我也不敢肯定,8个月也的确是过不了多久就要生了,但我们现在救出来的就只有眼前这个。”接生迫在眉睫,女医生也不敢再与贺冬阳多话,“好了,先生,你快出去吧,我知道的就这些,其他的我想帮你也没有办法,你快离开。” 贺冬阳有些绝望的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帐篷。 不知道为什么,贺冬阳心里有个声音,他就是认准了简宁在这个医院,他自觉加入了救援的队伍里,他认为只要自己坚持,肯定能从部分垮塌的医院下面找到简宁,而且她还怀着自己的孩子。 可转眼间就要到傍晚了,是救出了一些人,但没有一个是他想找的人,而且救出的人里面有不少救出时还有气,可就是救出来没多久便断气了,这让他更加绝望,他心里竟然还窜出了一个想法,要是这次简宁真的出事,他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过下去。 ———————————————————————————————————————— 在高速公路上遇到地震,即使后来恢复通车,但所有车在相关人员的组织下,速度都很慢,所以从高速公路上下来的时候,便已经是下午了。 简宁几乎随时随地注意着手机的信号,可从高速公路上下来后,手机仍旧没有一格信号,她双手握着手机,几乎要将手机捏碎了。 钟景睿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的紧张,安慰道:“亲爱的,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简宁抱住了小豆丁,“小睿,我不知道为什么,从地震之后我就一直心神不宁,我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我以前就爱胡思乱想,有了孩子后,比以前更夸张了,可我控制不住。” 钟景睿这一刻像是真的成了大人,他觉得简宁反倒是他需要保护的人,“亲爱的,一切都是你多想了,我们马上就快到A市郊区了,很快就能见到舅舅的,你真的想多了。” 钟景睿这次没有说错,很快就到达A市郊区了,在接近A市的时候,简宁的手机终于有了微弱的信号,她立刻就按下了那个耳熟于心的号码,可是一直传来机械的女声,根本打不过去,简宁急了,“小睿,你舅舅的电话打不通,完全打不通。” 钟景睿也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可他立刻说道:“亲爱的,你别多想,这时候打不通电话很正常。” 简宁又立刻给外婆打了电话,姚锦也知道简宁在X县,一地震便焦急不已,还好接到了电话,这才算放下心来。 因为贺冬阳的关系,简宁和姚锦报了平安,便心不在焉的挂了电话。她又立刻打了贺冬阳的电话,仍旧是刚才的女声。她逼着自己镇静下来,又给小姨打了电话。 蒋文清接到她的电话当即便喜极而泣,“小宁,要不要这边派车过来接你,我这次可是吓坏了,真的吓坏了。” “我自己过来就行。”简宁仍旧心不在焉。 挂了和小姨的电话,她又立刻打了贺冬阳的电话,仍旧和刚才一样。她想了想,又打了苏悉然的电话,和贺冬阳的电话一样,可她想,苏悉然经常要参加军演,进了什么无人地带,这样是很正常的。 等她回到A市,先回了小姨家。蒋文清抱着她又是哭了一场,尤其见她现在还怀着孩子,骂道:“你怎么就这么任性啊,都多大的孩子了,还整天要我们担心,还好你回来了,要不然你们俩都在X县,这几天我可是觉都没法睡。” 简宁发现自己的不安好像是有源头的,试谈着问道:“表哥现在在哪里?” “那孩子真是的,他是带着一支小分队最先进入X县的。” 简宁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才和她分别不到两个月疼她爱她的表哥啊,现在竟然在震中。她忽的想起了什么,连忙就要朝门外跑去。蒋文清一看吓得不轻,忙过来扶住了她,“你干什么啊,你要吓死我吗?” 简宁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要赶快去爸妈家,我要找贺冬阳。” 蒋文清也隐隐猜到了什么,但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却还是扶着简宁到了隔壁的贺家。 她们一到贺家便察觉到气氛不对,客厅中央站着贺航曜,贺英凯一脸沉郁,许冬梅在一旁抹泪。 三人皆在看到简宁时脸色大变。 简宁一看他们的脸色,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忙问道:“爸妈,贺冬阳现在在哪里?” 58.如风(下) 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贺英凯率先反应过来,忙找人拨通了那边的卫星电话,他对那边的人说道:“马上帮我找到贺冬阳,让他立刻回A市来,告诉他他要找的人已经在这边了。” “贺司令,不是我们不合作,实在是现在出去的就只有重伤的伤员,我就算找到他,也可能没那么容易让他出来。” “实在不行,我这边派飞机过来,你立刻给我找到他,把我刚才的原话告诉他就行了。”贺英凯知道现在那边还余震不断,两个小时前的那场余震这边都有强烈的震感,可见震中有多厉害。 贺英凯这个电话打过去是第一时间,那边做事的人也是没有任何耽搁,可谁也没料到,一切终究是晚了一步。 ———————————————————————————————————————— 大概一个多小时前,生命探测仪检测到这片垮塌的房屋下还有生命迹象,贺冬阳又和周围人帮忙救起了人,混凝土板被移开,消防兵挤进狭小的空隙里将一个老人救了出来,老人看起来身体状况还不错。 贺冬阳已经来不及绝望了,他这一刻就和一个机器人一般,只知道拼命的救人,下意识的认为下一个救起来的人就会是简宁。他根本不敢停下来,他感觉这个时候他只要一停下来就会崩溃。 下午的时候,他们遇见了一个母亲,她说她在上次地震的时候失去了自己的大儿子,这次女儿又被埋在了医院下面,后来消防兵们把人找到了,却已经是尸体。母亲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倒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周围不少士兵瞧见都抹了抹眼泪。 自然的力量的确是让人惧怕的,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也是这样,贺冬阳根本不敢乱想,当他听见那位母亲的哭声时,只觉得自己那一刻似乎心脏也已经停止跳动了,那是一种极其可怕的感受。他忽然想起了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死亡有时并不可怕,留下来的人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 苏悉然趁着那边的搜救工作告一段落,也来到了医院这边,他向负责这边的人询问了一下情况,便又看向贺冬阳。他似乎从未见过这个意气风发骄傲硬挺的男人有这样脆弱的时候,他身上的西装已经不知道被割开了多少个口子,有些地方甚至在流血,可他还是毫无察觉。 他知道这一刻他有多着急,也是这一刻,他确定这个男人是深深爱着简宁的。虽然前段时间简宁坚决的离开了他,但她从来不曾放下过他,而他心里也一直有她,他们总归能和好如初的。 他鬼使神差的拿出包里的手机,虽然还是没有信号,但他还是编辑好短信发了出去,他不知道这条短信能不能发出去,或许她永远不会收到,但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她能幸福就好。 “贺冬阳,你别着急,我想……” 贺冬阳听出是苏悉然,闻言正要回头,突然又是一阵猛烈的晃动,在这里已经呆了将近12个小时,他也习惯了这样的余震,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可也是这时却听到苏悉然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心……”苏悉然将他推到了另外一边。 贺冬阳在身体倾泻的那一刻,见到空中一块面积不小的混凝土板向他们这个方向快速坠落,而苏悉然正站在坠落的地方之下,他下意识的想要拉他,可是已经来不及。 他只听见重重的一声,苏悉然整个人被压在了混凝土板下面,一时尘土飞扬,他看不清苏悉然的脸,而他的腿也被压住了一角,但他都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了。 他隐隐约约的看见周围穿着迷彩服和橙色衣服的人都围了过来,听见有人声嘶力竭的在喊医生,后来他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 A市也是一阵摇晃,简宁又开始心神不宁,她第一次对贺英凯没了惧怕的感觉,抓住他的胳膊焦急的问道:“爸爸,你再联系一下那边的人可不可以,我好担心。” 自从上次和贺冬阳有了那番谈话后,贺英凯也算是认同了这个儿媳妇,他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着急,“再等会儿我再打电话,现在那个电话是生命通道,我们不能占用太久。” 简宁只得作罢,许冬梅又过来扶住了她,“小宁,别担心,他们都不会有事的。”蒋文清一过来,他们也都已经知道苏悉然也去了X县,都在为两家的儿子担心。 简宁没有回答,那种心慌的感觉却没有平复下来的趋势,反倒觉得越来越难受。钟景睿也过来安慰她,“亲爱的,你别担心,你别忘了,你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妹妹呢。” 简宁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小腹,似乎因为钟景睿的话稍微心安了一些,孩子都帮他怀上了,他不可能不回来的。 又是过了一个多小时,蒋文清的手机突然响起,她忙接了起来。 “文清,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做好心理准备,千万不要激动。” 有时候亲人间还真有心灵感应这回事,蒋文清什么都还不知道就开始控制不住的掉眼泪,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你说吧,我不激动,我听你说。” 那边似乎重重吸了一口气,才说道:“刚才我接到来自X县的电话,悉然受了重伤,已经有飞机把他送出来,但是情况很不乐观,军总的医生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你现在就回来吧,我们立刻去军总。” 蒋文清整个人都怔在了在原地。 “文清,你还在吗?你在听我说话吗?”苏浩哲焦急的问道。 简宁察觉到不妥,走到了蒋文清身边将她扶住,“小姨,你没事吧?” 蒋文清愣愣的指着手机,“假的,全部是假的。”她双眼泪珠已经流成串,身体也在轻微的颤抖。 简宁接过她手上的电话,那边立刻说道:“是小宁吧,你表哥发生了意外,你快让你小姨回来和我一起去军总。” 简宁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响,然后对方再说什么她都听不见了,她听得出一向冷静的小姨父声音有些沙哑,她可以想出表哥的情况有多不乐观。 正在这时,许冬梅正想问简宁两人是怎么了,贺英凯那边的私人电话也响了,他一见是来自X县的电话,立刻便接了起来。 “司令,贺冬阳的腿被压住了,人昏了过去,现在我们已经把人往外面送,至于具体的情况还要检查了之后才知道,不过你不用担心,生命危险是没有的。” 贺英凯一听人没有生命危险,便没有太过担心,“那这次麻烦你了。”贺英凯道。 “没事的,司令。下半夜的时候应该能把人送到军总,你到时候过来就可以了。”对方说完便挂了。 许冬梅焦急的问道:“是不是冬阳有消息了?” 贺冬阳的名字成功唤回了简宁的一些理智,她闻言也看向了贺英凯,只听他回道:“没事,受了点伤,正往军总送人。” 简宁这时捂住嘴哭了出来,一是为苏悉然的生死不明,一是为贺冬阳的安全回来。 许冬梅见她的反应,一时被吓住了,忙扶着她问道:“小宁,怎么了?” 简宁带着哭腔回道:“表哥出事了。” 许冬梅看向还哭得难以自抑的蒋文清,扶着她朝外走,“我们也要去军总,冬阳也受了伤,你先别伤心,悉然那孩子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真的……” 蒋文清整个人愣愣的由着许冬梅带着她向外走,贺英凯见状,也走到了简宁身边,说道:“我们也到军总去吧。”钟景睿也走到简宁身边,将她扶住,“亲爱的,别担心。” 简宁是和贺英凯爷孙俩一起坐车到军总的,他们到的时候,蒋文清他们竟然还在后面一些。短短的时间里,蒋文清整个人完全变了样,要不是有许冬梅和苏浩哲一左一右扶着,她可能路都走不了。 几人一到大厅,便有警卫员迎到了苏浩哲面前,沉痛的说道:“参谋长,跟我上去吧。” 一行人到达苏悉然手术室外,手术还在进行中。 这绝对是漫长的等待,一分钟就像是一个世纪。 苏悉然还没从手术室出来,贺冬阳从外面被推了过来。简宁和许冬梅立刻紧张的走了过去,贺冬阳躺在担架上,右腿下半部分全是血,看起来触目惊心。简宁才握了他的手一下,他已经被人推走了。 简宁正想跟着许冬梅去守在贺冬阳那边,这时苏悉然的手术室灯熄了。主刀的医生满脸遗憾地走了出来,摇着头说道:“抱歉,我们尽力了。” 话音刚落,蒋文清整个人滑倒在了地上,简宁也哭了出来。 “参谋长,救队长的时候,我在他身边不远处发现了这只手机,当时可能是被他不小心掉了出来,我想还是给你们处理吧。”这位是苏悉然的战友,拿着手机竟然像是拿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苏浩哲打开了手机,见里面还有一条未发送成功的短信,他点进去一看,也觉得喉头越来越紧,他犹豫了一下,按下了发送键。 简宁察觉到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提示有短信进来,她呆愣愣的拿了出来,点进了短信里。 “我会把贺冬阳给你带回来的。” “啊——”一声悲戚的哭声很远都能被人听到。 59.冬日已逝(上) 三天过后,简宁安静的守在贺冬阳的病床前,贺冬阳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削苹果。简宁把苹果削好,切成了一个个小块,递给他。 可贺冬阳仍旧只是深深的看着她,没有接过她手上的东西。 简宁笑着问道:“我现在这么乖的呆在你身边,你怎么还不听话呢?” 贺冬阳把她手上的东西放回了盘子里,握住她的手说道:“过去吧,最后一次你总该要去送送他,要不是我现在腿脚不方便,我肯定也要过去的。”贺冬阳的右腿还打着厚厚的石膏,但医生说只要他好好休养,之后再好好做复健,应该可以完全恢复。 简宁收回了脸上勉强的笑容,回道:“我不敢过去,我怕自己承受不住。” 贺冬阳捏了捏她的脸,“去吧,这次被压在下面的本来就该是我,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我根本还来不及反应,你是他最想看到的人,如果你再不去,他可能真的会留下遗憾的。” 苏浩哲到现在都还不敢告诉蒋文清苏悉然去世的真相,他就怕蒋文清对贺冬阳的怨念更深,而知道真相的贺家人也是对苏家满怀愧疚,两家人因为这次意外关系变得越发微妙起来。 眼泪又在简宁眼眶里打转,她听完他的话就忍不住说道:“别说这样的话,不管你们谁出事都是我不能承受的。”她不知道苏悉然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发出那样的短信来,但她知道他要的不是任何人的愧疚。 贺冬阳试探着起身,不小心扯动了伤腿,轻呼了一声。简宁责怪他:“明知道自己腿脚不方便,你要起身就和我说一声啊。” 贺冬阳并没有因为她的责备生气,反倒弯了弯嘴角,他一坐起身就将简宁抱进了怀里,感慨的说道:“不是我没良心,但我真的很庆幸这次我活了下来,我们还有很多误会没有解开,也还有很多事情没去做,我甚至还没看到我的孩子出生,你就当带着孩子过去送他最后一程吧。” “可是我走了,你这边……” “不用担心,航曜昨天走的时候说他今天会过来。”贺冬阳笑着说道。 他是第二天醒过来的,在知道苏悉然为了救自己去世之后,他甚至有过怕简宁因此一辈子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的想法,还好他醒来后她就一直守着他。两人大部分时候都没有说话,就只是静静的呆在一起而已,他也知道简宁大部分时候不说话,恐怕都和苏悉然的突然去世有关。 贺冬阳话音刚落,便有人敲了敲门推门而入,来人正是贺航曜。他先看了看贺冬阳,调侃道:“今天看起来起色好了不少啊,看来有嫂子在身边果然就是最好的良药了。” 简宁向他点点头,没有回答。 贺冬阳也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对贺航曜说道:“你先送她去苏悉然的葬礼那边吧,我这边不急。” “那好,哥你自己多注意一些。”贺航曜说完便带着简宁离开了病房。 ———————————————————————————————————————— 简宁显然低估了自己的脆弱,她在还没有走进葬礼现场时,便已经停下脚步不敢往里面走了。或许所有人都认为苏悉然是因为贺冬阳才发生意外的,但她知道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也是这个原因,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和贺冬阳好好过下去,要不然第一个对不起的就是苏悉然。 贺航曜知道自家大哥很担心简宁,所以他至少要把她送进去才能放心。他见她停了下来,也没有催促她,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许冬梅刚才就瞧见像是贺航曜带着简宁过来了,跟着多瞧了几眼,发现自己没有看错,忙就走了出来。 “小宁,你没事吧?”许冬梅见她站着不动,面上看不出喜怒的样子,有些担心。 简宁向她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她的肚子最近像吹了气一样越来越大,行动也开始不便,许冬梅扶着她,怕她有个闪失。 贺航曜见有自家母亲看着,也放下心来,说道:“妈,我就先回去了,哥那边一个人都没有。” “你快去吧。”又向简宁方向看了看。 贺航曜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妈,我明白了,走了。”他知道母亲是让自己告诉哥哥,有她在,简宁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简宁走进大厅,一片肃穆,隐隐还能听到哭声,她听得出是小姨的声音。这两天最难受的就是蒋文清和苏浩哲了,蒋文清一个女人至少还能哭一哭,可苏浩哲一个男人即使心里难过,也只有强忍着。 简宁身子不方便,却还是坚持给苏悉然拜了拜,她每拜一次都很艰难,每一次也都在心里坚决的对苏悉然说:“我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还好有许冬梅帮忙,她才能顺利的拜上几次。拜完后,还是许冬梅把她扶起来。她又看向躺着的苏悉然,他看起来是那样的安详,仅仅只像是睡着了而已,一点也不像再也醒不来。 心里难过,很意外的是这次没有再哭。她又多看了苏悉然几眼,想把他的样子紧紧印在心里。要说以前,她绝不会相信,他会以这样的方式永远留在她的心里,终其一生,不能忘。 她和许冬梅又走向了蒋文清,许冬梅见她还在抽噎,劝道:“文清,别伤心了,我们谁也不想,你再这样哭下去,只怕你眼睛也受不了。” 蒋文清回道:“我知道,可是这心里难受。”说着狠狠地戳了心口两下。 简宁握住了蒋文清的手,“小姨,你别这样,表哥不希望我们任何人为他这样伤心的,对吧?”她努力勾起一抹笑,可是湿润的眼眶泄露了她此刻真实的感情。 蒋文清回握住她的手,紧紧的,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惟一的浮木,“小宁,这次我最庆幸的就是你回来了,要不然我可怎么办啊?” 说来小豆丁钟景睿同学也真是弄拙成巧,要不是他瞒着两边的家人悄悄去了X县,简宁可能就真的生死未卜了,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小豆丁的出走事件没有被家里的任何人责怪。 简宁不顾自己身体笨重抱住了蒋文清,“小姨,你不要这样说,以后你有我,你一直都有我。”两人就这样抱着哭了起来,许冬梅在一旁看着也一直抹泪,她知道,这次要不是苏悉然,躺在那里的就是贺冬阳了。 葬礼快要结束时,却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插曲,一个自称是苏悉然母亲的女人出现了,一见到躺着的苏悉然就扑过去大哭了起来,让周围所有人都错愕不已。 和苏家关系好点的都知道,苏悉然只是苏浩哲的养子,是苏浩哲因意外去世的战友的儿子,至于母亲,似乎所有人都没有听过。 那女人一直不停地哭,有些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 别人不知道内情,蒋文清是最清楚的。她带着满脸泪冲到了女人面前,骂道:“当年你不要他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哭过?你这样算什么?我的儿子没了就跑到我这里来哭,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现在哭,哭给谁看啊?” 蒋文清因为苏悉然去世情绪一直压抑着,现在见到这个女人,一下子就爆发了。周围人听见她的话,也明白这个真的是苏悉然的生母。 “你别这样,以前是我错了,现在他都已经去了,你就让我送送他吧。”女人哭着乞求道,看样子就差要给蒋文清跪下了。 所有人见到女人的反应,都有些不忍,尤其是当母亲的人,甚至有人已经开口来劝蒋文清算了,就连许冬梅也对蒋文清说道:“文清,你就让她送送悉然吧。” 蒋文清咬着下唇拼命摇头,“冬梅姐,你是不知道她当年干出过什么事来。” 这时苏浩哲也来劝阻蒋文清:“文清,我们过去吧,她要怎么样就怎样,悉然的葬礼你就是难受也忍忍。”蒋文清这才算了。 简宁和蒋文清一起坐到了边上,蒋文清还是忍不住向简宁说出了当年的事来。 原来是当年苏悉然的生父去世,他的母亲一直还在,而且有他父亲的抚恤金,他和他母亲的生活还是能过得不错的。可他母亲找到了一个条件很好的男人,虽然比她大了不少,但她还是为了未来的生活,把苏悉然狠心丢掉了,最可恶的是,把抚恤金也全部带走了,苏浩哲这才把小苏悉然带回了苏家。 可能因为经历的关系,苏悉然那么小就很懂事,很会察言观色,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也是因为这样,蒋文清对这个孩子十分心疼。苏浩哲却只说这个孩子是孤儿,自己领养了,也没说其他。 后来蒋文清知道孩子生母还在,便坚持要找到孩子的生母,她觉得这是对孩子成长最有利的。可等她真正找到苏悉然生母的时候,才真是气坏了,这个女人对她严词厉色,讽刺她既然已经领养了孩子,现在又要扔回给她,这不是把她当傻子耍吗? 虽然这样,蒋文清还是劝了她一阵,但她还是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蒋文清自此对这件事心灰意冷,但心里也认准了这个女人是她见过的母亲里最狠心的。 简宁听着苏悉然小时候的故事,又忍不住泪流满面。 60.冬日已逝(中) “what we have lost will never return to us.” 苏悉然去世后,简宁时常回想起电影《冷山》里的这句台词,失去的将永远不再回来,逝去的人也将永远不会回到我们身边,可活着的人终究还是要活下去,这是他们离去的人对我们最好的祝福。 简宁从葬礼现场回到医院时,努力克制住自己悲伤的情绪。贺冬阳一见她回来,就一直紧盯着她,他问她:“小丫头,你会怪我吗?” 简宁佯装不懂,笑道:“我怪你什么?” 贺冬阳没有直接戳破,闭了闭眼又睁开,仿佛是花了很大气力才开口:“你知道我看见苏悉然推开我时,我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什么吗?” 贺冬阳并没有等她回答就继续道:“我说过庆幸活下来的是自己,但我也怕活下来的是自己,你之前已经那么恨我了,如果你那么爱的表哥还因为救我就这么去了,我不知道你会怎么看我,我当时心里很害怕,我怕就是苏悉然用他的命换了我的一条命,你还是不愿意回到我身边。” 简宁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又忍不住哭了,自从苏悉然出事,她似乎哭了太多次,可她忍不住。她拿出了包里的手机,含着泪将短信翻到了苏悉然发给她的最后一条,然后递给了贺冬阳。 贺冬阳接了过来,一字一字的看过去,即使是个坚强的大男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嗓子发哑的说道:“没想到他就是去了,也还促成了我们两个。” 简宁握住了贺冬阳的手,吸了吸鼻子,努力笑着说道:“所以,以后不要再以这样的方式提到表哥,我们都会记住他的,永远。” “好。”贺冬阳第一次觉得他和简宁的幸福是如此沉痛却也是如此厚重。 两人默默呆了一阵,贺冬阳说道:“小丫头,虽然有些事已经晚了,但我想我们也该开诚布公的好好谈谈了。” 简宁看着他,点点头,“你说,我听着。” “陈德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但我知道你一直是很介意的,我以后一定会相信你,再不会发生那样的事。”贺冬阳郑重的说道。 简宁摇摇头,“那件事过去那么久了,我是真的不介意了。”她想起了一些事,接着说道,“这次去古镇我想了很多,我那时总是指责你如何的不信任我,其实我又何尝信任你了呢?” 贺冬阳疑惑的看向她,等着她的解释。 “有些事情我一直藏在心里,你并不知道。”简宁想起那时的自己,还觉得好笑,“我被人算计,目睹了你和表姐从一间套房里出来,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和表姐真的有什么……” 简宁还未说完,便已经被贺冬阳打断,“你当时为什么不问我呢?” 简宁笑着摇头,“你别急,还不止这件事。其实张静彤和我在一个杂志社的时候,她早就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她故意让我知道了她姐姐和你以前的事,那时候我心里就有刺了,所以后来真正见到张静雯的时候,我有些失控。而且张静雯出现没多久,我就收到了你们俩抱在一起的照片。” 贺冬阳急了,以为她现在还在误会,忙解释道:“那些都是误会而已,其实你应该早点问我的,我什么都可以解释。我贺冬阳和你结婚前不敢说是不近女色,但也绝对是洁身自好,和你结婚后就更不可能有那些事了。” 简宁让他不要慌,笑道:“你别急,我现在真的想通了。所以你说你不信任我,我可能比你在这方面还不如,我就是认准了你根本不爱我,心里总是惧怕着你会离开我,我以为我什么都不问,自己忍着我们就还能过下去,我怕那些事说出来后我们就会变成我爸爸妈妈那样。” “你不该这样的,小丫头,他们的命运是他们的,不会是我们。”贺冬阳没想到她竟然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想起了姚锦说的一些话,他那时也错的厉害,他真不应该一直把她当小孩子。 “表哥和我说过同样的话。”简宁忍不住又想起了苏悉然,“我知道爸爸妈妈最大的愿望也是希望我幸福而已。” 贺冬阳突然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问道:“那你现在还是觉得我对你没有一点感情吗?” 简宁忙摇头:“你以为我还在X县,立刻就去了那边,我再也不会怀疑了,或许我早就不该乱想。” 贺冬阳把她抱进了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她的头发,笑道:“傻丫头,说来我们两个大部分性格不太像,但有一点倒是很像。” 简宁抬起脑袋望向他,“哪一点?” 贺冬阳亲了亲她的额头,几乎整个脸贴在她的脸上,“我们俩都不善于表达感情,我是不屑,你是不敢。” “贺冬阳,可能你会觉得我幼稚,但我还是想听你说那三个字。”简宁鼓起勇气说道。 贺冬阳双手托住她的肩膀想让她上来一些,好和她面对面的说话,可腿脚实在不方便。简宁察觉到他的意图,自己把身子提了上来,和他呼吸可闻。 贺冬阳温柔的抚着她的脸颊,嘴里说出的话却让人大跌眼镜,“其实比起说的,我更愿意做给你看。” 简宁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红,就连耳朵根部都烧得不行,简宁捶了他的胸膛一下,“贺冬阳,你不正经。” 贺冬阳一手抱住她的腰,一手隔着衣服握住了她的一边柔软,还没等她反抗,就堵住了她的唇,一开始还只是细心温柔的描绘,可很快就忍不住探了进去,他知道她的敏感点,舌尖不断扫过她的上颚,她的嘴闭不上,很快就有液体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这时,贺冬阳舌头终于出来,慢慢舔起了她嘴角的晶莹,似有声若蚊呐的声音传来,“我爱你……” 简宁早被他高超的吻技弄得云里雾里,哪还听得清他在说什么,她喘着气急着问道:“贺冬阳,我没听清。” 贺冬阳笑得像只餍足的狼,又亲了亲她的嘴角,“只说一次。” 简宁急了,“可我没听清,不算。” 贺冬阳耍赖,“但我已经说了。” 简宁咬住唇,一脸委屈的模样。贺冬阳凑过来又要亲她,被她避开了,耍起了小性的样子,很像小孩。贺冬阳只好亲亲她的额头,“我爱你。”又亲亲她的鼻尖,“我爱你。”堵住唇,“我爱你。” 简宁紧紧地抱住他,“贺冬阳,我也爱你。” 贺冬阳太久没有碰过她了,一开始只是真的想亲亲她,可真正亲上就有些变了味道。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双手都已经罩在了她的胸上,一手一个,她因为怀孕而激增的上围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他很想探进她的衣服里,却只得深深忍住,喑哑着声音道:“要不是我腿脚不方便,你身体也不方便,小丫头,我现在真想把你办了。” ———————————————————————————————————————— 翌日,姚锦在电话里让简宁回老宅一趟,并没有说清楚原因,简宁只得在医院里稍稍陪了贺冬阳一阵便离开了。 再次回到姚家的老四合院,简宁的心情很不同,一是很久没回来了,一是这里一度保不住。贺冬阳果然是说到做到的,他保住了这里,却还是同意让她离开了,她不知道他当时是怎样的心情,但现在想来,他还是经历了很久的挣扎的。 简宁一进门,姚锦已经等着了,她朝她微笑,“小宁,跟我来。” 简宁跟着外婆走了一路,才发现她把她带到了以前母亲的房间,她拿着钥匙开了门,推门而入,一种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 姚锦走到了一个老书桌面前,抽开了最中间的抽屉,她找了找,拿出了其中的一个本子,递给了简宁,“你妈妈从小就有记日记的习惯,这是她去世前最后一段时间用的日记本,你自己看看吧,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但我觉得最好的回答都在这里面。” 简宁拿着这本老旧的日记本坐到了母亲以前爱做的梨花木椅上,愣了很久才翻开,她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潘多拉的盒子,里面藏着很多她不能接受的事,所以她愣了很久才打开日记本,读了起来。 里面记载的事一开始还是父母没闹翻之前,母亲的字里行间都是幸福。可能是知道她和父亲后来的事,她却没有感到幸福,反倒觉得难过。 有一页母亲提到了和父亲初夜没有落红的事,原来母亲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说她和徐远交往的时候最多就是牵牵手,甚至连接吻都没有过。这在现在的人看来有些不可思议,但那个年代人都比较守旧,这样也算正常。 可就是这样一件事,却在以后两人的误会里起到了相当大的推波助澜的作用。而且,苏悉然有个说法仍旧没错,她看得出母亲是爱着父亲的,而且是深爱。所以才会在后来被他误会后,表现的那样刚烈,所谓爱之深责之切,那时母亲一定很伤心。 说到底,父亲也不过是一直以为母亲不爱自己而已,而母亲太过倔强要强,什么事都埋在心里,认为对方要是懂自己,就是自己不说,他也总能明白。也是这样,造成了两人的悲剧。 苏悉然说得对,父母的悲剧不是用来造成她的悲剧的,而是为了让她幸福,她有很多地方都应该改变。 61.小剧场三则 (一)幼儿园那点事 佳佳小朋友两岁之后就被妈妈送到了幼儿园。 在去幼儿园的前一天晚上,她知道自己要被送去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时,哭了很久,可是一向对自己十分宠爱的妈妈只是抱着她让她不要哭了,却还是坚持一定要把她送到那个地方去。 佳佳很伤心,就等着爸爸来救自己,谁知道这晚工作忙碌的爸爸半夜才回来,她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翌日,妈妈很早就把她从被窝里抱了出来,她根本还没睡醒,揉揉眼睛见是妈妈,瘪瘪嘴又想哭,“妈妈,我不要去那个什么幼儿园。” “乖,佳佳,下午我来接你的时候带你去吃好吃的。”简宁哄她道。 “我要见爸爸。”佳佳反抗着妈妈给她穿衣服。 小丫头最喜欢粉红色,简宁给她准备的是一件带着蕾丝边的白色格子衬衣,外罩粉色小开衫,下面是一条铅笔裤,本来一向是她喜欢的打扮,可今天她就是不穿,趁着简宁稍一分神的时候,跳下了床,光着脚丫朝爸爸妈妈的房间跑去。 进了房,佳佳见爸爸还没醒,小身子猛地趴到他身上去,小拳头捶着他,“爸爸,爸爸,快来救救你的小甜心。”自从贺冬阳叫过她小甜心后,她一直喜欢用这个词向他撒娇。 贺冬阳也是揉揉眼睛才睁开眼,和小丫头的起床动作完全一致,见是她,揉揉她的头发,笑着问道:“我的小甜心,怎么了?” 佳佳耸着肩膀哭了出来,不过眼睛里面没有眼泪,“爸爸,我不要去那个什么幼儿园,我就想呆在家里。” 这时简宁已经站在床前看着两人的互动,见贺冬阳望过来,摊摊手表示这件事没有商量。 贺冬阳想了想,亲了亲眼前和小妻子神似的女儿,“佳佳,我们来商量件事,你不是想让我和妈妈陪你去迪士尼吗,我们周末就带你去,不过交换条件是你今天必须去幼儿园。” 佳佳冥思苦想了一阵,问他:“那幼儿园是不是很恐怖?” “当然不是了,那边有很多和你一样大的小朋友,你会喜欢和他们一起玩的。”贺冬阳听她这样问就知道这件事有戏了。 “我才不稀罕和那些小屁孩玩呢。”佳佳撅着嘴一脸傲娇,“哥哥说我这样大的孩子都是小屁孩,我让他陪我玩,他说等我大点他才会理我,我就只想和哥哥玩。”哥哥是钟景睿,比她大了12岁,又是个男孩子,怎么可能和她玩的惯? “他是骗你的,幼儿园真的很好玩。”贺冬阳忍住笑说道。 “那好吧。”佳佳一副勉为其难答应的样子,“爸爸,可别忘了你答应小甜心的事。” 贺冬阳举起手,“当然不会忘。”收回手捏捏她的小鼻子,“我答应小甜心的事,什么时候忘过?”佳佳咯咯地笑。 (二)“朋友”那点事 上幼儿园的第一天,简宁去接佳佳的时候,发现她头上的发夹少了,问道:“佳佳,你最喜欢的发夹呢?” 佳佳得意地说道:“我今天交到了两个新朋友,她们说朋友就要交换东西才算,所以我就把我最喜欢的发夹给她们了,她们今天和我玩了一天。” “那她们给了你什么?”简宁接着问道。 佳佳脸色一变,猛地反应过来,“妈妈,她们什么也没给我啊。” “好了好了,别想了。”简宁也没想到现在的小孩子还有这样的心思,见她耷拉着小脑袋,也怕她受打击。 谁知小丫头猛地抬起了头,一脸坚定地说道:“她们必须给我东西,不然我就去抢。” 简宁被她的想法吓坏了,皱着眉问道:“佳佳,这是谁教你的啊?” 佳佳对她的紧张不以为然,“爸爸教的啊。”她见妈妈还是不相信,便开始模仿当时贺冬阳的语气,“我告诉你,佳佳,那时候我是故意让你妈妈走的,不过我也有个期限,期限到了她不回来,我抢也要把她抢回来。” 简宁哭笑不得,点点佳佳的额头,“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就算了,不然我要你好看。” 佳佳抱着额头,“好吧。” 上幼儿园的第二天,依旧是简宁来接佳佳,佳佳一扫阴霾,蹦蹦跳跳的跑到了简宁面前,指了指头上的新发夹,“原来昨天我们都误会别人了,她们今天才告诉我,是因为觉得我的发夹太漂亮了,所以回家给我准备了礼物。”她又从书包里摸出了一张电影票,“她们一个人送了我发夹,一个人送了我电影票,让我周末和她一起去看《冰河世纪》。” 简宁并不关心这些,而是看着她的脸上疑似有些伤,头发也乱糟糟的,焦急的问道:“你今天做了什么?” 小丫头装糊涂,“妈妈,你什么意思啊?” “你的头发和脸是怎么回事啊?”简宁指着她的笑脸问道。 小丫头连忙捂住脸,欲盖弥彰,“没什么事啊?” “你说不说实话?”简宁板起了脸。 在家里,小丫头从来不怕爸爸,爸爸对自己的纵容已经到了她把天捅个洞也没事的地步,反倒是妈妈一生气,她就有点害怕,现在爸爸又不在,她只好说出了实话:“我和男孩子打架了。” “你够厉害,才上学第二天就打架,走,现在就跟我去找老师。”简宁拉着她要朝幼儿园里面走。 “妈妈,别啊。”小丫头怕了。 “我肯定不会算了,我女儿才上学第二天就被打了,以后还得了,我现在就要去把打你的人找出来。” 小丫头这才明白妈妈是在维护自己,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她使劲拉住妈妈,“妈妈,别去找老师啊,我脸上这点伤不算什么,他们被我打得更惨,要是找老师的话,被骂的肯定是我。” 简宁这次真的生气了,拉着她又往幼儿园外走,“佳佳啊,你够厉害,你以后要是再和别人打架,我真的会教训你的。” (三)家长会那点事 转眼间,佳佳的幼儿园生活已经快三年了。 这天,贺冬阳正在书房做事,小丫头突然跑进来,甜甜的叫了声“爸爸”,然后就熟门熟路的坐进了他的怀里。 贺冬阳对女儿向来耐心,放下手上的工作问道:“佳佳,怎么了?” 佳佳抱着他,腻歪的不行,“爸爸,我们幼儿园明天要开家长会,我想你去,好不好啊?” 贺冬阳很抱歉的开口:“但是我明天还要工作,真的很对不起,我的小甜心,让妈妈去吧。”简宁早就辞了在杂志社的工作,有了佳佳后就留在家里相夫教子,贺冬阳表示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也不用担心她出去又会被什么男人缠上。 “爸爸。”佳佳抱着他的一只胳膊使劲摇。 这时简宁走了进来,见状就对佳佳道:“不要打扰爸爸了,时间不早了,快去睡觉。” 佳佳还是不甘心,“可是我真的希望明天爸爸去给我开家长会。” 简宁装作委屈,“佳佳,难道你还嫌弃妈妈了不成?” 佳佳摇头,“当时不是了,我爱妈妈还来不及,可是……” “可是什么?”夫妻俩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说了你们别生气。”佳佳小脸皱成一团,“他们说不管是下午接我放学也好,还是家长会也好,从来就没见过我爸爸,就说我没有爸爸,我快气死了,我忍了很久才没和他们打架。” 简宁无语,“现在的孩子真是。” 贺冬阳听完,笑了笑,明白了女儿的那点心思后,他立刻给秘书打了电话,让她取消了明天下午的所有安排。 小丫头得意了,抱着贺冬阳猛亲,“爸爸真好,我爱死爸爸了。” 第二天,到了家长会,佳佳一手牵爸爸,一手牵妈妈,十分得意的走进了幼儿园,尤其是碰到那几个说自己没爸爸的同学时,朝他们吐了吐舌头,就差屁股都要扭起来了。 佳佳的老师年龄不大,一见贺冬阳竟然还脸红,说话也磕磕绊绊,“你是贺思佳的爸爸吗?” “是的,老师,多谢你对佳佳的照顾。”贺冬阳和她握了握手。 老师整个人的状态立刻和飘了起来一样。 家长会来的基本上全是女性,简宁长期来幼儿园,平日里也有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家长,谁知道平日里一向和自己说话热络的人都将目光转向了贺冬阳,贺冬阳很明显成了整个家长会最受欢迎的人,佳佳看着更加得意了。 贺冬阳本就是个修养极好的人,即使经常表现的生人勿进,但碰上的是女儿的家长会,他也收起了自己平日里的冷漠,努力和其余家长搞好关系,所以也就不算是其他家长单方面的热络了。 回家的路上,小丫头坐在车上十分得意,“爸爸,你太给我长脸了。” 简宁一个人恹恹的,“佳佳,既然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以后不准再让你爸爸来幼儿园了。” 佳佳不解,“为什么?” 简宁幽怨的回道:“再来几次,你就没爸爸了。” 贺冬阳心里开了花,要不是现在还开着车,他一定抱着她狠狠的吻住,他的小妻子真是越大越可爱。 62.冬日已逝(下) 贺冬阳察觉简宁从姚家老宅回来后便不一样了,具体的他也说不上,觉得似乎什么都好上了许多。 许冬梅陪着简宁产检完,回到了贺冬阳的病房,看着贺冬阳就笑嘻嘻的说道:“冬阳啊,你月底大概就要当爸爸了,医生说预产期在月底。” 贺冬阳大喜,“真的吗?我就要当爸爸了。” 简宁见他开心,也跟着高兴。 许冬梅又道:“冬阳,医生说你差不多也可以慢慢下床试着走路了,你自己多做做复健,不然等你孩子都出生了,你还走路不方便。” 贺冬阳只道许冬梅是在激他,笑着回道:“妈,你就别担心了,到时候我肯定是健步如飞。” 简宁反倒不放心的说道:“你不用心急,我身边也不是没人照顾,妈这段时间不是在天天都过来吗,我小姨也经常过来,你别担心。” 贺冬阳却是说道:“可我真想看着孩子出生,前几个月你自己瞒着我怀着孩子跑了,这之后的日子我不想再错过。” 两人含情脉脉的互相对望,彼此都没有再说话,一旁的许冬梅受不了了,咳了咳说道:“你们俩这样,我还真是全身都要发麻了,我回家去拿些吃的过来,不打扰你们了。” 简宁忙道:“妈,我送送你。” 许冬梅摇头道:“送什么送,你现在身子这么重,把我送出去,我可不得再把你送回来。”在张静雯这件事上,许冬梅一直对简宁是有愧疚的,再加上她现在坏了孩子,她对她是真的紧张。 简宁不自在的笑了笑,只好作罢。 贺冬阳见没人了,拉过简宁说道:“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了,我知道你检查出怀孕后和张静雯见过面,你能告诉我,当时她对你说了什么吗?” 简宁想了想,回道:“她是对我说了一些有的没的,但我现在一见你对孩子的态度,就知道她说的话全是假的。” 气氛变得轻松,贺冬阳也松了口气,问道:“那她到底说了什么?” 简宁故意卖关子,回道:“她说啊,贺冬阳这人脑子特别笨,我不能帮他生孩子,不然我的孩子也会那么笨的。” 贺冬阳敲了她的额头一记,“小丫头,你讨打啊。” 简宁举起手表示投降,这才说了实话,“她说你们家有遗传病史,你姐姐就是因为病发突然去世的,你也因为这样,根本不想要孩子,怕又造成你姐姐当年的悲剧。”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贺冬阳立刻问道。 “我怕她说的是真的,你一知道我怀孕就会让我去把孩子拿掉。”简宁回道。 贺冬阳哭笑不得,“也亏得你会信。”他想起自己那段时间的努力还真是好笑,简宁见他表情怪异,问道:“你怎么了,贺冬阳?”看样子像是气傻了。 “算了,都到现在了,我也说实话吧,那段时间我是故意想让你怀孕的,我看得出当时你一直心不在焉,我很怕你会离开我,只以为你要是怀上我的孩子,你总不可能还走吧,可没想到你还真……” 简宁抱着肚子笑了起来,“贺冬阳,没想到你也有使这样手段的时候。” 贺冬阳摇头叹道:“可还不是为了你,才做了这些没脸没皮的事。” “贺冬阳,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们再来说说另外一件事吧。”简宁突然肃容道。 贺冬阳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和小姨背着我交易的事,是真的吗?”简宁问道。 “是真的,不过不算交易,算是承诺。”贺冬阳郑重的回道,“我早就知道你小姨的房地产公司有问题了,但那时我还没有和你结婚,也就没有立场出来帮忙。当时你小姨有多反对我们的事,你也知道。” “我那天叫她出去,告诉她我可以立刻注资,她当时也误会我是想以此让她同意。但我告诉她,我知道那家公司简宁的父母也有股份,她的父母早就去世了,所以这些自然算是简宁的,既然她有一部分,那我也跟着有一部分了,我有承担下这件事的责任。事情也是我让她瞒下来的,就怕你知道后会误会什么,却没想到我们以为瞒的好,你还是误会了。” “现在想我自己还真是傻,小姨对我那么好,我竟然还怀疑她。”简宁突然狡黠的眨了眨眼,“就算我不相信你,也不应该不相信小姨的。” 贺冬阳却没和她开玩笑,紧盯着她说道:“小丫头,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开诚布公的说,不要藏着掖着,也不要不相信对方,我不想以后我们再经历这样的事,以后我们的日子还很长,还有很多事没有经历,我们要一直好好过下去。” 简宁重重的点头,“贺冬阳,我会的,要不然爸爸妈妈都会难过的,表哥也会觉得不甘心,我们的幸福和相守,是表哥用尽一切换来的。” ———————————————————————————————————————— 又过了几天,贺冬阳已经可以勉强活动一下,只要下地走路的时间不太长,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在医院呆久了,贺冬阳也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便不顾母亲的劝阻,出院回了公寓。 不过许冬梅仍旧不放心,非得要日日到公寓来一趟,在她看来,现在这边住着的两个人都是重点保护对象,一个是重伤未愈,一个是即将临盆。 贺冬阳也知道简宁快到临产期,一些简单的锻炼是必须的,再加上他也要多练练自己的腿,所以两人每天吃完饭后都会下楼围着小区走一阵,累了就坐在道路旁边的长椅上休息一下,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许冬梅仍旧不放心,眼见着简宁的临产期就在眼前,她要求简宁到医院里去住着。简宁之前因为贺冬阳在医院呆了很久,实在不愿意这么快就回去。贺冬阳看出她的想法,便对自家母亲说道:“没事,哪有那么快,妈,你就是太紧张了。” “那好吧,我不管了,你们自己给我多留意点,小宁啊,有什么不舒服就立刻去医院检查一下。”许冬梅还是不厌其烦的叮嘱。 “我知道,妈。”简宁只得很快应道,许冬梅这才勉强算了。 ———————————————————————————————————————— 这天贺冬阳接完了一个电话,突然就问简宁:“小丫头,我记得你和林琛的小妻子安宁关系一直不错,是不是?” “是啊,怎么了?”简宁也很久没有见过安宁了,两人结婚后,都发生了很多事,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贺冬阳又问道:“你和她最近有联系吗?” 简宁摇摇头,“我和她很久没有联系过了,上次见面还是因为我们的大学室友余悦结婚,她当时就已经怀上孩子了。”简宁有些懊恼,“我也真是的,我就该问问她最近怎么样了。” 贺冬阳对她说道:“她在你离开前的那段时间就已经离开了,有天晚上林琛突然找我出去喝酒,那晚他喝醉了,我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他把安宁放走了,还迷迷糊糊的说什么,你既然连我的孩子都不想要,那你就走,我不要那么狠心的女人。” 简宁心里一惊,想起那次去余悦那里,安宁在飞机上对她说的话,她不可能真的因为恨林琛,就想把孩子拿掉吧,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是安宁会做的事。 “刚才是林琛给我打的电话,安宁已经走了好几个月了,他心里恐怕早就不放心了,又不愿意拉下面子来找人,刚才就是在试探我,你知不知道安宁的行踪。”贺冬阳指了指已经被他丢在一边的手机。 简宁立刻找出自己的手机,按下了安宁的号码,可传来的一直是冷冰冰的女声。简宁无力的放下电话,对贺冬阳说道:“她肯定已经换号码了,以前的号码是空号,我帮不了你朋友。”不过她心里还是真的很担心安宁。 “没事的,说到底也是他们俩之间的事,还需要他们自己解决,我以前就说过林琛这样不对,他偏偏不听我的话,到现在闹到这个地步也是他咎由自取。”贺冬阳话是那样说,却还是为好兄弟担心。 简宁握住他的手,说道:“别担心了。” ———————————————————————————————————————— 几天过后,A市突然爆出一条爆炸性新闻,在A市风评一直不错的市长蒋国政因为被怀疑贪污受贿,革职调查,风光一时的蒋家在A市的地位一落千丈。 事情一发生后,林园就带着蒋雅晴去求了官场上很多和蒋国政称兄道弟的人,可全都吃了闭门羹。蒋雅晴的律师事务所能做到那样的地步,某种程度上是因为蒋国政的人脉,蒋国政一出事,她的生意也是一蹶不振,最后只有先将事务所关闭了。 林园没办法,心里知道蒋文清一直不怎么瞧得起自己家里,但还是硬着头皮去见了蒋文清,让蒋文清帮帮忙。 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即使从小不和,蒋文清也还是想帮忙,但却是有心无力,“嫂子,你也知道,很多事情,军政是分开的,这是官场上大家默认的规则,如果我让浩哲强行去管,我怕他也会受到牵连。” 林园直接冷了脸,“你不过是想撇开关系而已,如果今天来求你的是简宁,不是我们母女,你会这样说吗?” “妈,你别这样说,算了吧,别人不帮就不帮。”蒋雅晴扶着林园就要走。 蒋文清没有阻止,却还是让苏浩哲帮了帮忙,最后蒋国政判了十几年刑,不过这样的惩罚对于醉心仕途的人来说,无疑已经是最大的惩罚。 63.向阳而生(上) 简宁一大早便被腹部一阵又一阵的阵痛疼醒,有时没什么感觉,有时又疼的她难以忍耐,她想大概是要生了。 贺冬阳最近一直睡得不安稳,简宁身子重了,睡觉想要翻身都困难,也是顾念着她可能会提前生,他总是随时警醒着。这时简宁一有动静,他便醒了,一见简宁小脸惨败,霎时就慌了神,“小丫头,你怎么了,很不舒服吗?” 简宁哭笑不得,“贺冬阳,我快生了。”许冬梅上次来的时候和她讲过孩子要出来前腹部的感觉,所以她很肯定这次是要生了。 贺冬阳刚才是被她吓住了,这下才反应过来,“小丫头,你别慌,我现在就去叫人。”他翻身下床,睡衣歪歪斜斜来不及整理,拖鞋穿了两下没穿进去,他就直接光脚走了下去,由于急躁,翻了半天才找到司机的电话,让他赶快过来。 贺冬阳又通知了自己的父母,才又问向简宁:“还能走吗?” 简宁勉强的点点头,“应该还可以吧。”说着便试着要下地。 贺冬阳忙过来找了件衣服给她裹上,又帮她穿好鞋,扶着她就要往外走。可刚出门,简宁便突然走不动了,她捂着肚子痛苦的说道:“又来了,肚子好痛,我走不动了。” 贺冬阳二话不说,立刻就要抱起简宁,可刚抱起半个身子,他最近都还处于恢复期的那条腿就明显有些支持不住了。他忍了忍,憋着口气先把简宁抱进电梯再说。进了电梯,随着电梯的下降,两人都松了口气。 简宁问向贺冬阳:“你的腿没事吧?”她刚才感觉到他的不自然。 “没事,别担心,我们马上就能去医院。”他半抱住简宁,“还难受吗?” 简宁摇摇头,“刚才突然很疼,现在好多了。” 还好一路上到了楼下,简宁一直没有再阵痛。贺冬阳扶着她上了车,简宁又开始难受,冷汗不停掉,贺冬阳看得心疼极了,恨不得可以帮她疼。 简宁一直紧紧握住贺冬阳的手,两人的手心都是湿的,也不知道是谁把谁弄湿的。简宁虽然疼,但见贺冬阳比自己还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贺冬阳,你别紧张,又不是你生孩子。” 贺冬阳竟然还真的顺着她的话说道:“要是能帮你生,我肯定就帮你生了。” 简宁克制不住笑出了声,下腹却又是一阵痛,她咬着唇努力忍住,笑他:“贺冬阳,你怎么也开始说胡话了?” 前面的司机听见刚才贺冬阳的话也笑了,“贺先生,女人大概都要经历这件事,你也别过于紧张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当时我妻子生孩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贺冬阳这才好受了些,紧紧抱住简宁。 到了医院,简宁很快被送到了私人病房里。带着人来检查的依然是陈医生,他和周围人检查了一阵后,对贺冬阳说道:“现在还不会生,还要再等一下。” 贺冬阳急切地问道:“可是她已经疼成那样了啊。” 陈医生回道:“产前阵痛本来就是这样的,你要是心疼,以后就对她好点。” 上次陈医生帮着简宁瞒下孩子还在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两人是认识的,贺冬阳虽然气愤,但是陈医生来帮简宁接生,他也放心。 贺冬阳还是不放心的问道:“那她什么时候会生啊?”看着简宁这样子疼下去也实在不是办法。 “应该快了,你别急。”陈医生说着就离开了,他还有其他病人要看。 简宁握住贺冬阳的手,好笑的说道:“贺冬阳,你别这么急了,你没看见刚才那些护士都在笑你。” 贺冬阳满不在乎的说道:“她们笑她们的,关我什么事。”心里因为简宁而着急,甚至连性子都变了一般。 没过多久,许冬梅和贺英凯连同贺航曜都过来了。许冬梅一见贺冬阳紧盯着简宁的样子,便猜到了大概,骂道:“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这样,你那个样子干什么?” 贺冬阳仍旧看着简宁,不理她。 许冬梅见状看向简宁,说道:“简宁,你也别怕,肯定是会疼的,但女人这辈子也就这一次,而且真正有了孩子的幸福感,远远超过受的那点疼痛。”简宁忙回道:“妈,你别担心,我不怕。” 到了傍晚的时候,简宁的阵痛突然变得密集起来,她实在忍受不住,告诉了贺冬阳。没有经验的贺冬阳又慌了,“那怎么办啊?” 许冬梅一听,十分无语,“是她快要生了,快去叫医生吧。” 真正要生孩子的前一阵,简宁不是没有怕过的,她听不少人说过女人生孩子的痛超过其他所有,她从小也算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人,自然没有受过什么大的病痛,不怕是不可能的。可真的眼见着临产期越来越近,她突然又不怕了,觉得该来的总会来的。 所以,今天反倒是她一直在安慰贺冬阳,她知道他心里是觉得对自己有亏欠,所以在这件事上特别紧张她。 被送进产房,简宁还是看着贺冬阳,见他满脸担心,脸色也不好,虚弱的对他笑笑,有他在,她本来也没什么好怕的。 贺家人一直在门外守着,很快蒋文清也和姚锦过来了。 突然从产房传来一声简宁凄厉的叫声,贺冬阳眼见着就要朝产房冲,被许冬梅及时堵住了,“你要干什么呢?里面有医生和护士在,你进去不是添乱吗?” 贺冬阳说道:“你刚才听见她叫的有多难受了,我要进去。” 贺英凯发话了:“贺冬阳,你给我老实点,就在这儿呆着。” 贺航曜也来拉住了贺冬阳,“哥,你别急,你进去也帮不上忙啊。” 贺冬阳靠着产房的门边蹲了下来,注意着里面的动静,只要一听到简宁的叫声,他觉得自己的心就被狠狠地抽了一下。 这一夜过得极其漫长,简宁生孩子并不算特别顺利,足足折腾了大半夜,但好在母子都很平安。 孩子抱出来的时候,贺冬阳温柔的接了过来,婴儿的身体软软小小的,只觉得自己整个心也都跟着软了。 “恭喜你,是个漂亮的女儿。”护士说道。 贺冬阳又看了自己的小女儿一阵,便交给了其他人,他去陪着从产房推出来的简宁。 生完孩子后,简宁太累了,昏睡了过去,这一觉也睡得很沉。生孩子前的这段时间,她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孩子一出生,她自己也像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安安心心的睡过去了。 贺冬阳守着她,斜阳洒落的时候,简宁才缓缓醒来,她一见贺冬阳就安心的笑了,“贺冬阳,你的样子真难看。”可不是吗,新生的胡茬都冒了出来,衣服也是随意穿的,他似乎很久没有这样邋遢过了。 贺冬阳拿起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再丑也没关系,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简宁忽然想到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脸,委屈的问道:“我现在是不是也很难看啊?”还没等他回答,就自言自语道:“肯定丑死了。” 贺冬阳又亲亲她的额头,“不丑,怎么会丑,我的小丫头是最漂亮的。” 简宁因为他的话,心里暖暖的,说道“贺冬阳,我要看看孩子。” “好,我去让人把孩子抱过来。”贺冬阳说完就起身了,没过多久,便有人跟着抱了一个小婴儿过来。 贺冬阳把孩子放到了简宁枕边,简宁撑起身子看她,皱了皱眉头,点点她的小鼻尖,说道:“看不出长得什么样?” 贺冬阳不认同,立刻说道:“怎么看不出,我一看就觉得她像你。” 简宁嘟嘴道:“哪有像啊,根本看不出来,你净胡说。” 这时许冬梅进来,刚好听到了夫妻俩的对话,笑道:“孩子才生下来本来就是皱巴巴的,这个孩子长的已经够好了,鼻子和冬阳才生下来的时候可真是一个样,其他地方就的确比较像简宁了。” 简宁又看了襁褓里的孩子一阵,还是没有看出来哪里和自己像。 贺冬阳突然笑道:“没想到小睿还真是说对了,真是个女孩。” 简宁却道:“我觉得一定是我家的小丫头知道她表哥想要一个妹妹想疯了,所以就自己出来了。” 贺冬阳却把这句话的重点放到了另一个地方,“小丫头,你叫她小丫头,我叫你什么啊,这样我们家不是有两个小丫头了?” 简宁还没开口,许冬梅已经笑道:“冬阳,我看你是越活越幼稚了。”贺航曜刚巧进来,也听到了这句话,调侃道:“哥,那你以后就叫嫂子大丫头,侄女儿小丫头吧。” 简宁傻傻的笑了起来,小婴儿突然也挥舞起小手,样子还真有点像在笑,一时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小婴儿的身上。 几天后,简宁出院,贺思佳小朋友的名字也被她爷爷贺英凯老同志取好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贺思佳小朋友吸引,贺先生表示很受伤,他有时候只是想和大半年没有进一步亲热的小妻子那啥一下,但是真的很难。 64.向阳而生(中) 简宁坐月子,许冬梅和蒋文清每天都会来公寓,许冬梅因为怕简宁和贺冬阳年轻没经验,还把家里的张妈叫了过来照顾母女俩,家里人来人往,贺冬阳更是有那想法也没办法做了。 一开始本来因为家里没人可以照顾钟景睿,贺冬阳就把小豆丁送回了贺家那边去,可张妈一过来,小豆丁也过来了,说他也要过来照顾小妹妹,还很臭屁的说,他就知道是小妹妹啊,可是所有人都不信。 说来也奇怪,贺思佳小朋友很喜欢小豆丁,只要一见他,总是咯咯的笑,比看见贺冬阳这个老爸还兴奋,许冬梅总结:“看来果然是孩子喜欢孩子。” 钟景睿现在也快13岁了,别看他年纪不大,做起事来倒是真的用心,他抱佳佳的动作甚至比贺冬阳还要标准。现在他每天放学回到家的第一件事都是过来陪着佳佳玩玩,以至于后来贺思佳小朋友一见到他,就会主动朝他身上爬。 看着两个小孩子的感情这样好,所有人都觉得欣慰,简宁甚至感叹:“贺冬阳,以后要是小睿做了爸爸,肯定比你好多了。” 贺冬阳不服气,回道:“这是毫无根据的话,我不和你计较。” 简宁撇撇嘴,不回答。 现在长辈都只是因为两个小孩子的感情好而跟着高兴,可等到多年之后,他们才发现这时的他们都错了。 ———————————————————————————————————————— 简宁是在刚出月子不久后,接到徐微电话的,对于这个女人她的印象一直不错,甚至一度以为她会是她的表嫂。在苏悉然的葬礼上,她与她见过一面,可当时都沉浸在各自的悲伤里,并没有过多的交谈。简宁只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徐微这个气质极佳的女人一脸颓然,像是失了魂一般。 简宁到了约定的地点时,见到的并不只是徐微,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五十左右的男人,她只一眼便猜到了男人的身份。 她一走近,徐微便站了起来,笑道:“其实今天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不过有人更想和你说话,希望你不要怪我擅作主张。”她明显瘦了很多,这是简宁的第一感受,即使笑着,仍然能从她身上感觉到悲伤。 简宁摇摇头,“当然不会。”就算今天徐微不约她出来,她也早就想见见徐远这个男人了,她并不责怪她,说到底,父母的悲剧,始作俑者还是他们自己,其他人顶多只是一个助力而已。 徐微这就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他们。 简宁礼貌的颔了颔首,“徐叔叔,你好。” 徐远见到她,显得有些激动,说话竟然有些不顺溜,“你……你好。”简宁在他对面坐下,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但简宁知道,他只是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你们真的很像,你很像你妈妈,只不过你妈妈看着比你要刚强一些,你更像南方的姑娘,好……真好……” 简宁察觉到他情绪有点失控,却没有打断他。 徐远很快也发现自己的失态,垂下头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又抬头道:“刚才对不起,实在是我……” “没关系的,徐叔叔。”简宁笑着鼓励道。 “你知道我们当年的事了吗?”徐远见她对自己并不陌生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简宁颔首,“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一转眼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徐远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怪我吗?”他也一直认为是他造成了简宁父母的悲剧结局。 简宁笑着回道:“徐叔叔,我能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你千万不要一直自责下去,妈妈也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就更不可能怪你了。” 徐远不敢相信,又问道:“她真的从来没有怪过我吗?” “没有。”简宁回道,“我看过她的日记,她对你甚至是自责的,她认为是她为了我爸爸负了你的一片真情。” 徐远缓缓闭上了眼,脸上都是释然的表情,这么多年压在心里的事情,终于因为简宁的话放下了,他回忆道:“最近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就大不如前了,老是想起年轻时候的事,我心里总是放不下这件事,我真怕我到死都还被这件事压着。” “徐叔叔,你不用多想,事情已经都这么多年了,真的没有必要再因为那些事自责,你现在也有徐微姐一直陪在你身边啊。”简宁安慰道。 “是啊,小微真的对我很好,我觉得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的父母还有小微的妈妈,她也是一直没有怪过我。”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人敲了敲,是徐微算着时间进来了,手上拿着药,对徐远说道:“爸,到时间吃药了。”又笑着问向简宁:“你们谈完了吗?” “我们谈好了。”简宁回道。 “你是怎么过来的?”徐微又问简宁。 “是司机送我过来的,不过我已经让他先回去了。” “那我先送爸爸回去,然后再送你,你看行吗?”徐微表现的十分客气。 简宁看出她其实是想和自己单独谈谈,自然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 徐微把徐远送回家,就又发动车,朝简宁所在的公寓驶去。 “悉然就这么去了,我是真的没想到。”只有两人的车里,徐微终于没有顾忌的说出心里的话。 简宁抑制住心里又慢慢滋长的悲伤,笑道:“我们没人能想到。” “悉然读军大,我爸爸是校长,爸爸一直很欣赏他,我也是那么和他认识的。”徐微陷入了回忆中,“我很喜欢他,一开始还真是暗恋,后来身边人都看出来了,我便说了出来。可他只说他心里一直有人,从很久以前就占住他的心了,他的心没办法再容下其他人。” “我从小也算是顺风顺水,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打击,非得要让他说出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可他就是不说。”徐微似是轻叹了口气,“还是后来纪鹏看不下去了,他和苏悉然是最好的朋友,从他那里无意间知道是你,便告诉了我。” “还记得在机场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吧,虽然是第一次,但我其实早就知道你了。那时我看得出来你并不喜欢他,我的心里甚至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知道很不应该,但我的确是那么想的。我得不到我爱的,他也得不到。” 简宁吸了吸鼻子,她知道自己又哭了,她并不是爱哭的人,最近这几个月的泪水似乎都是因为苏悉然而流,她没有阻止徐微的话,静静地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再后来我们去那家日本料理店,你应该还记得吧。那天其实是我耍了心眼,我看见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便灵机一动说纪鹏想吃那里的寿司,不过是为了让他看见你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而已。” “他果然生气了,这是我早就料到的事。其实我相信他也一直知道你根本不喜欢他,只不过一直不愿意接受而已,我用了那样的手段,不过是为了让他清醒而已。你也没让我失望,走近了看,一眼就能看出你喜欢那个出色的男人。” “说来好笑,见他变了脸色,我反倒不忍心了,便催着他离开。那天晚上,他喝得烂醉,他一向是个生活十分节制的人,就连纪鹏都说从没见他那样醉过,他嘴里还一直念着你的名字。我却还是想,他是难受了,但也只有这样的难受才能让他放手。” “可是他放手了又有什么用,就是你结婚了,他仍然不可能喜欢我,偏偏我以前不明白这个道理,一直自讨苦吃。再之后,爸爸告诉了我,我们两家上一代的事,我才知道就算是为了你,悉然也不可能和我在一起。” “你知道,那时候我是怎么想的吗?”徐微突然苦涩的笑了起来,问向简宁。 简宁摇摇头,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那时突然觉得或许是报应,我爸爸让你父母不和,甚至最后英年早逝,我就注定爱而不得,还要爱上一个一直爱着他们女儿的男人。” 简宁忙道:“徐微姐,你不要这样想,你这么优秀,以后一定可以遇到更好的人。” 可是徐微仍旧摇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就算再好,终究不是那个人了。” “我想他一定很高兴,他最后还是义无返顾的选择用他的生命来守护你。”这是简宁和徐微分手时,徐微说的最后一句话。 简宁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公寓,贺冬阳也已经从公司回来,有了佳佳之后,他就是再忙,也在尽量早点回家,简宁这时见他在家并不意外。 贺冬阳见她脸色不好,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简宁摇摇头,“没什么,估计是太久没出去了,今天逛得久了,有点累。”说完就先进了卧室。 简宁一路走到了露台上,今晚的夜空很美,即使城市的灯火辉煌,可天空仍然有不少明亮的星,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其中一颗,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幸福,她喃喃的念出了那句诗:“And so live ever---or else swoon to death……” 贺冬阳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他知道她想起了谁,没有来打扰她。 65.向阳而生(下) 在许冬梅提出将贺思佳小朋友接回贺家那边住一阵后,贺冬阳就变得十分兴奋,他知道,女儿的离开就意味着张妈的离开,也意味着自家母亲和蒋文清不会再来天天报道,只不过钟景睿倒是个问题,当然,算不上大问题。 倒不是贺冬阳不喜欢佳佳,他有多宠佳佳是有目共睹的。可比起女儿,他不知多久没有和简宁亲密接触,这件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要撑不住了。 简宁觉得最近贺冬阳看自己的眼神完全变了味,越来越像看一盘美味的食物,她当然没有猜到贺冬阳的想法,只觉得他很奇怪。 却不想,贺冬阳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小豆丁在知道佳佳要被贺家接过去几天后,宁愿每天早点起床去学校,也要跟着住回贺家。离开前的几天,贺冬阳看小豆丁的眼神越来越怪异,让他时常心里发毛。 贺冬阳和简宁提前一晚就收拾好了佳佳的东西,好让许冬梅明天来接人的时候带走。 简宁还是舍不得,对贺冬阳说道:“我们还是把佳佳留在身边吧,我不放心。” 贺冬阳义正言辞的说道:“你也该知道,妈盼这个孙子盼了多久,让妈带佳佳几天,也没什么,以后她有的是时间在我们身边。” 他的话在情在理,简宁也只有认同的点头。 翌日,许冬梅来接人的时候,简宁还是十分舍不得的一直抱着佳佳,佳佳见妈妈要把自己丢给别人,眼见着瘪瘪嘴就要哭出来,这时钟景睿来接了过去,哄道:“佳佳,别哭啊。”佳佳果然不哭了。 贺冬阳对简宁安慰道:“你看,有小睿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简宁这才依依不舍的看着佳佳离开。 贺冬阳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拿出来一看,是母亲的短信,“该帮的我都帮了,你自己看着办,如果能尽快让我有个孙子,我以后主动帮你做这样的事。”他抿住唇忍住笑意。 简宁还在低迷中,任由贺冬阳把她又往家里带。可刚刚进了电梯,电梯门都还没完全关上,贺冬阳就突然把她压在了冰冷的电梯门上,像是疯了一般狠狠吻她,一双大掌紧紧箍住她已经恢复纤细的腰身,顺着她的衣服下摆朝上面探去。 简宁趁着他稍微离开自己的间隙,气喘着说道:“贺冬阳,别人看得见,你别这样。” 她本是想让他回家里去,可贺冬阳显然故意误解了她的意思,他脱下外套,盖住了摄像头,转身过来对简宁邪肆的笑道:“没人能看见了。” 简宁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朝脸上涌过来,“别啊,太羞人了。” 可贺冬阳充耳不闻,过来又压住她,把她身上单薄的体恤朝上面拉去,将她的内衣解开,整张脸埋在了她的两团雪峰之间,生完孩子后的这里让贺冬阳看着就难耐不已,他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便已动情。 “贺冬阳,回去好不好?别在这里。”简宁还在恳求。 贺冬阳已经含住她的一边粉嫩,还故意模仿着佳佳吸奶的动作,简宁咬着唇忍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这么久没有鱼水之欢,她也早就想要他了,可绝不是在这里。 她又开始气息不稳的请求,贺冬阳却更加卖力的逗弄她,他的舌尖不停地在她的顶端作怪,另一只手也罩住了另外一边,手下的触感让他满足的喟叹。她也动情,嘴上仍旧求着她,双手却不知什么时候抱住了他的头,将他压向自己。 贺冬阳感觉到她无意识的动作,笑着道:“别急,小丫头,我马上就来。”说着就解开了自己的裤子,释放出早就硬挺的地方,紧接着就来拉下简宁的裤子,抱着她的腿让她环上自己的腰,狠狠的顶了进去。 两人都忍不住低呼了出来。 贺冬阳一边动起来一边说道:“小丫头,你看它有多想你。” 简宁很羞涩,整个人埋在他的一边肩头,随着他的动作不停起伏,后来被他顶的厉害了,怕自己的声音被更多的人听见,她咬住了他的肩,阻止自己的声音。 “我爱你,你看我有多爱你。”简宁没想到爆发时,他竟然对自己说了这样的话。 到了一次,贺冬阳帮她整理好衣服裤子,他自己倒是方便,提起裤子就行了。简宁见着又是生气,又咬了他几口,惹得贺冬阳失笑不已。 还好是一梯一户,两人这样从电梯里出来,也不怕遇见什么人。 经过了这段时间,贺冬阳的腿也算完全恢复了,他轻而易举的就抱起了简宁,朝公寓走去。 一进门,他又忍不住和简宁来了记深吻,一吻毕,他问道:“先洗澡吧?” “好啊,脏死了。”简宁想到刚才在电梯里的事又红了脸,骂道:“贺冬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没脸没皮啊。” 贺冬阳不以为耻,抱着她回了浴室,边脱她的衣服边回道:“这就叫没脸没皮了,你是不知道我心里一直还和你想做其他的。” 简宁脸上更红,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还想做什么?” 贺冬阳将她抱到了盥洗台上坐着,这样刚好可以和自己平视。他笑得很坏,简宁想。接着就见他亲了亲自己的嘴,却只是浅尝辄止,很快就听他说道:“我很想你这里和我的小兄弟打打招呼。” 简宁脸色爆红。 贺冬阳还没完,“这样就受不了了,我还想下次和你玩玩车震呢。” “不和你说话了。”水已经放好,简宁先进了浴缸里。 贺冬阳身上的衣服还是好好的穿着,闻言挑挑眉,慢条斯理的脱光了自己,也坐进了浴缸里,将简宁抱到了自己的身上坐着。 “其实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和你做,不止是这些,还好你回来了,我们还有一辈子。”简宁知道他没有开玩笑,一时感动的没有说话。 可是当有一双手捏住她的胸前柔软时,好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简宁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贺冬阳,你还有完没完了。” “没完。”回答她的同时,他已经又挤进了她的身体里,这个姿势进的极深,贺冬阳表示很满意,立刻就像上了马达一样动了起来。 简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只知道最后自己是被贺冬阳从浴缸里捞出来的,她被他放在盥洗台上,他用大浴巾把她仔仔细细的擦干。 把她擦干后,贺冬阳突然说:“小丫头,其实我还想要。” 简宁委屈的看着他,“可是我真的好累。” “那就算了吧。”贺冬阳想着还有几天,也不要太急,可他看着全身没有遮掩的她,觉得太美了,尤其是生完孩子后,她有了不一样的风韵。他说:“我再亲亲你。”一开始真的只是亲亲,可从唇到了锁骨,再到两团美丽的柔软,贺冬阳开始不可自拔。 简宁也意识到再下去怕又要来一次,忙阻止他:“贺冬阳,快起来,你说了只是亲亲的。” 贺冬阳抬起头来,回道:“我的确是在亲它啊。”见简宁又要说什么,他朝她指了指自己的下面,“你说怎么办?” 简宁也不想他难受,壮起胆子用手握住了他的火热,那东西竟然还在她手上动了动。不是没有这样帮过他,简宁很快套~弄了起来,手下动作着,贺冬阳又来亲她,“真是越来越爱你了。” 可是到她手都有点酸了,还是不见变化。 简宁鼓起勇气说道:“贺冬阳,你是不是真的很想我用那里帮你?” 贺冬阳短暂的怔愣,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压制住欣喜说道:“没事,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这样吧,我不会逼你。” 简宁跪到了地上,深吸了口气,将他的那里含进了嘴里。 贺冬阳见她这样的跪在自己面前,已经是震撼不已,再一被她含住,几乎立刻就要泄出来,他觉得自己从来没在这件事上得到过这样大的快乐。 他本来还任由她青涩的动作,可后来见她抬起头无措的看着自己,他开始教她怎么做。她仍旧笨拙,但真的很认真,他怕伤到她,最后真正情动,还是克制不住大动起来,她被他弄得眼里含了泪,可还是等他弄完。 终于结束,贺冬阳紧紧地抱住她,动情的说道:“小丫头,我看我是这辈子都不能没有你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惹人爱?” 简宁嘴还难受,委屈的说道:“你舒服了才这样说,真的好难受,以后再也不要了。” 贺冬阳忙抱着她哄:“你说不要就再也不要了。” 可之后的几天,贺冬阳像是想把这大半年来两人没做够的份都补回来,床上,沙发上,地板上,卧室里,客厅里,浴室里,能做的地方他们几乎都做了。到后来简宁实在受不住的时候,看着贺冬阳这个样子,都还以为他可能真想在车上试试,想想她就欲哭无泪。 爱是不是做出来的,贺冬阳并不知道,但他想,这绝对是最好的表达爱的方式,当然,也是他最喜欢的表达爱的方式。 (全文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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