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命运是算出来的 作者:懒禅 分类:都市言情 简介:李世民,兄弟暗斗之初,便被神人断定他九年后会发生玄武门政变。 武则天,襁褓待哺之时,便被神人断定她三十年后会逆天登基。 神人是谁?袁天罡! 诞生伊始,便为二十朝帝王所禁, 历历数来,便知千年后倭寇侵华, 玄书是谁?推背图! 秉袁天罡之再世,谙推背图之天机。 游戏两千年,纵横九万里。搜尽古今珍玩,折尽中外元首。 除此之外,再无传奇!欢迎朋友来访一四七,二三一,七三一四交流。 本书编辑六页竹子 ========================================== ###第一章 失恋(上)   2004年7月24日,正是农历6月二十。中伏。已经一个月没有下雨的天空,太阳显得分外的强烈。太阳整个隐藏在一轮耀眼的白光里面,令人无法逼视。地面在这无边的热浪下面就如同一件西周的青铜大鼎,把地球上的生命放在这大鼎上面烧烤。   有比较促狭的哥们说自己比起烤肉来就是少了一撮孜然粉。   即使是深宅大院,重重叠叠,雕梁画栋,鳞次栉比的故宫,照样也在这炙热的大鼎上,里面的人也差不多成了烤肉。今天到故宫的游客也是少了很多,一向热闹非凡,接踵摩肩的故宫今天也显得很是冷清,居然还听到了几声蝉唱在有气无力的垂柳上此起彼伏。   沿着故宫西侧西华门进去向北,就是原来明朝内务府的原址下面有着庞大的地下空间。这里是故宫的地下文物库房,整个空间里面堆满了上至史前文明,下到当代艺术品,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甚至就是一些在故宫里面工作的员工,没有经过允许也是不能到这里来的。这个地方时经过严格管理的。由于这里面有恒温的设备,铺着很厚的地毯用来防潮和掩盖那些除湿机震动的噪音。所以环境除了显得很干燥外,比起外面的烤炉还是要好了很多了。   白里溪就坐在工作案前,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发呆。   工作案上放着几件瓷器,在清冷的灯光上幽幽的发着历史的光泽。左边的一件碗口沿一圈呈白色,内外壁都以金彩描绘二龙戏珠纹,外壁近底处又以金彩描绘莲花纹一周,金彩虽然已经脱落,但是颜色却清晰可见,可以窥见当年金彩和红釉相互辉映,相得益彰的富丽气度。下面的一张纸片上写着“明宣德鲜红釉描金云龙纹碗”。   旁边有一件鲜红釉盘,形似鸟窝,正是俗称的“窝盘”。灿烂犹如天然的红宝石。由于釉层大而密集,釉面泛出橘皮纹,使得进入的光线发生散射,显得越发柔和爽目。圈足外壁积釉处红里透黑,宛如青虾之背。内着楷书“大明成化年制”双行六字款,字形规整,色泽淡雅,顿挫有力。   白里溪戴着白手套,几次把两件瓷器拿起来摩挲一番,做着一些对比,几次又心不在焉的放下。过了良久,终于长叹了一口气,把两件宝贝轻轻的包装起来,放在盒内,做好标记,放到标号内的文物架上。   对着满屋的文物,不知道是因为长年不通风,干燥还是灰尘比较重,白里溪突然觉得压抑,转而又急促的咳嗽起来,白里溪赶紧脱下手套放进口袋,憋着涨红的脸,疾步走出库房。   从幽暗的地下库房突然到了外面的烈日下面,白里溪眯着双眼,斜斜的看着太阳,似乎也并不刺眼,满身的烈焰铺在身上,他似乎还觉得有些阴冷。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坐在兼做库房的慈宁花园的石凳上发呆的白里溪又拉回到现实来。   “秦叔,没什么事吧?我下午有点事,想提前两个小时下班,好吗?”   这个打电话来询问的人叫秦海风,是故宫博物馆的研究院,是国内有名的书画鉴定专家,长得胖胖的,非常有人缘。白里溪在道故宫工作后经常向他学习了很多的古画的鉴定和修复知识,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是也当得上是他的老师了,由于秦海风这人非常热心,两人比较投缘,也经常给予他生活的关照,在参加工作的第二个月,称呼就由秦老师变成秦叔了。接到他的电话后,白里溪向他口头打了个招呼。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口袋,稍作思索,白里溪用力的捏了一个拳头,咬了一下嘴唇,做了决定。   “啾啾,下午没事吧?等一下四点钟,我们在老地方见面吧.......”   总的来说,白里溪是一个比较苦的孩子。   虽然在北京工作,他并不是北京人,他来自湖南的一个小城。母亲早逝,他和姐姐就由父亲艰难的拉扯大了。父亲白秉良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曾经的单位是一个兵工厂,在林彪主政的年代,这个兵工厂在湖南的一个山区里建立,他父亲就被招工到了这个厂里上班,到了90年代,单位从山里搬迁到了城里,曾经红火的单位渐渐乏力,他的父亲也下岗了。白里溪成绩还比较优异,上了湖南当地的一所大学。虽然当时还有包分配的说法,不过到了白里溪99年毕业的时候,分配就是一个很难得问题的,都要靠自己找门路,白里溪家里的关系除了做子弹的就是磨枪栓的,哪里能够分得什么好单位啊。   偏偏这个时候远在万里的故宫博物院有一个专家组在长沙的田马山汉墓进行考古勘测,他们不知道哪根筋答错了到他们学校要招两个人,经过他们的筛选,长得还比较精神,写得一手好字,还有不错的古文功底的白里溪被天上的馅饼砸中了,成为了该校有史以来第一个进入了故宫博物馆工作的人。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创举在校刊上整整热闹了一个学期,甚至后面的三五年后海经常有人提及。   白里溪对这个天上飞下来的馅饼也是砸的呆了好长时间,在从梦中醒来后对这个工作非常珍惜,虽然孤身一人在这四九城里,举目无亲,每个月的工资只能让他和同事一起合租一间房,但是他也很高兴。整天在那皇城里面不停的工作和向人请教。在他所在的库房里面,可以说人人都是专家教授,人人都是有一手绝活的,尤其是这个全民收藏的年代,很多都是腕。其中像书画研究的秦海风,陶瓷的唐天楚,玉器的胡翰慎,杂项的蔡和声,古画修复的戴侠举都被他叔叔伯伯等的叫着,学了不少好东西,加上他经常在各大图书馆查阅相关的书籍,在故宫里面又有浩如烟海的珍品给他上手,过了这五年,现在他的水平也是非同一般了。尤其是书画和陶瓷上面,秦叔和唐天楚有时候还让他帮忙参考掌眼了。其实古玩的鉴定除了有师傅教授,主要的就是要看的多,真的看的多了,看到假的自然手头就有分寸。就像一代大师启功先生在别人请教鉴定知识的时候就表示,他之所以能够分辨出假的就是因为他看到过真的。   虽然生活比较朴素,白里溪觉得他在北京的生活就是完美的,他就是喜欢这样的生活,尤其是在两年前认识了这个女朋友---啾啾。   啾啾名叫杜静秋,他们是在首都图书馆认识的,杜静秋是北京广播学院新闻系的一名学生,刚刚毕业,现在正在决定工作去向,之前在北京电视台做一名实习记者。北京广播学院今年就要更名为中国传媒大学了,不过因为她已经毕业,所以她的毕业证上还是北京广播学院。   白里溪性格沉稳宽厚,内敛含蓄。杜静秋则比较活泼开朗,思维跳跃。两人相处的非常融洽,虽然还没有谈婚论嫁,却也已经有了约定了。不过在一个月前,杜静秋实习过后两人的关系骤然遇到了阻力。   白里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杜静秋却不普通。   在这四九城里最早赚到钱的那一批人,就属古玩虫和房虫就有名气,古玩虫是看准了社会变革后一段古玩的空白期,倒腾古玩赚了钱的,至于房虫,就算是国内第一批房地产生意人。   不过当时的房地产生意人不同于现在的二手房中介,当时的房虫都是靠直接炒卖房子发家的,这两类人不一定是这四九城里最有钱的,但是对社会的影响面却非常大,通过其他渠道发财的人也多多少少和这两个行当的人有着瓜葛。 杜然,就是这四九城里有名的房虫,不过现在叫做房地产商。以前他是炒卖房子,现在是买地盖楼盘,这四九城的三环四环以内的楼盘现在就有三个是他开发的,虽然他自诩是一个“堆砖头的”,不过这个堆砖头的人现在的资产估计已经是三十亿以上了。   尽管如此,他最得意的还不是这些砖头和银行里的数字,他最得意的是一颗明珠。这是一颗掌上明珠-----杜静秋。虽然她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但是这个人显然没有收到重男轻女的封建糟粕的荼毒,就只喜欢这个闺女。人长得漂亮不说,读书还厉害,虽然有点小脾气,但是也可以理解为可爱嘛。这个闺女从小到大给他面子上增色不少,在小时候就被叔叔阿姨抢着抱,抢着逗。长大了又是追求的人可以从建国门排到颐和园。不过她却是一个都看不上。   突然有一天,她说她看上了,还要带小伙子到家来看看。杜然心里不知是喜是忧,在和老婆方晓舟商量后,觉得还是先让方晓舟和女儿去看看小伙子的情况,考察一下再说。   当时的情形白里溪还记得很清楚,他还特意打扮了一下,穿惯了休闲的他花钱买了一套西服。在戴上一个红袖章就可以做居委会大妈的方阿姨面前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自己的情况。甚至连小时候趴在坟山上吓人的剧情都被方阿姨给揪了出来。在这次见面后白里溪记得自己脸上的肌肉好像经过了三四天才恢复到松弛的自然状态,这都是当时长时间笑的。   不过杜然可没有笑,他实在是笑不出来。自己引以为傲的闺女怎么会看上一个土包子!虽然这个土包子有份在博物馆的工作,这工作杜老板是看不上眼的,开什么玩笑!搞什么搞!一个明朝的土包子,那也只是陈旧的土包子,也不是文物,再说他又不是考古的。   “穿的西服袖子上商标都没有剪掉?”   “家里是湖南的一个工人?”   “一个月工资4000多块!”   “跟人合租了一个两居室?”   “爱好是围棋?书画?这都是花钱的行当!玩物丧志!”   随着几声清脆的磁碎响伴着杜然愤怒的声音,脚下散落了一堆堆得瓷片。他旁边的博古架上放置的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明清瓷器已经被他倅了一小半。   过了好一阵,杜然才缓过神来,看着满脸泪痕的闺女,这二十多年来什么时候舍得说一句重话啊?心里不由得一软。不过转眼又硬下心来,看着闺女更帮帮的说:“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不同意!”   玉渊潭公园。   东门就是钓鱼台国宾馆,西门与中央电视台隔路相望,南门在中华世纪坛正北方,北门外事海军总医院。从东头道西头,有近四里地的距离,在寸土寸金的四九城,是非常大的公园了。因为这里距离两人上班学习居家的地方都不远,两人经常在这里游玩,第一次约会也是这里。这里自然就成了他们俩的老地方。   早在八百多年前,这一带有泉水自地下涌出,冬夏不竭。期间有士大夫追求隐逸的“养尊林泉”“钓鱼河曲”诸多名胜,在金中都就是游览胜地。此地的水池扩大成湖。现在已经是一半是水,水树掩映,郁郁葱葱。   公园主要由西部的樱花园,北部的引水湖,南部中山岛,东面的留春园等组成。得天独厚的环境和近代大规模的建设,成就了山上洋槐林立,水岸杨柳依依,自然野趣的风光,白里溪和杜静秋最喜欢的就是园里两千多株樱花组成的樱花园。园里有“樱棠春晓”“樱洲秋水”“柳桥映月”等景点,两人相依偎,在绯云绛雪下漫步,雨中处处湿润朦胧,诗意清新,炎热的时节夕阳蝉唱,回味悠长。 樱花园东侧的水榭“鹂樱苑”,又名“品鸣阁”,紧邻西门水畔。这里有间新近开张的咖啡屋。白里溪放下手机,抬头四处一看,走到了俏生生站在树荫下面的杜静秋。   杜静秋静静的看着他,双眼微红,很明显刚才是哭过,欲言又止。白里溪走过去一把把她揽在怀里拍拍肩膀:“没事的,我们到里面坐一会,喝杯茶吧?”   “就到公园里面走走吧?我不想坐......”   “这天这么热,把你晒成了腊肉怎么办?”   杜静秋刚想笑,嘴巴一动,眼泪却又流了下来。“腊肉就腊肉,反正你们湖南人喜欢吃......”   白里溪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叹了口气,慢慢道:“别哭了,我们年龄还小,我才25,你才22,不急的。先等等,都静一静,你父母也是为了你着想,你不要惹他们生气......”   杜静秋抽出一张纸巾,也把脸擦了一下,到前面的亭子里面坐了下来,沉默半晌说道:“我没有想到我爸爸这么顽固,今天又跟他吵了一架。他提出来的要求就是不肯让步,怎么办啊?”   白里溪看着她苦笑了一下,说不出话来。杜然说的要求他杜静秋没有和他说,但是他知道,前两天一个自称是杜然秘书的人给他带的话。这位姓王的秘书很客气的跟他说只要他能够在这四九城三环里买上一套两百平米的房,他就同意他们的事情。这与其说是要求,不如说是蔑视,找个借口罢了。   2004年北京的房地产价格虽然不是很高,但是在三环内的房价差不多都是一万多了。稍好一点的地方买200平米的房,带上装修没有300万想都不要想。白里溪一个月的收入除掉生活开支,只有个2000块。想买房,只能希望砖头没有了地球引力,像白云一样在天上飘啊。   杜静秋突然眼睛亮了一下,“昨天我听南瓜说,有个人捡了一个打漏,花两万块钱买了一个什么烧炭的炉子,居然值三十多万。你不是对这些蛮精通的吗?以前好像也捡过漏啊,以后你多到潘家园琉璃厂走几趟,不就有钱了吗?”    ###第二章 失恋(下)   南瓜是杜静秋从小长大的闺蜜,大名叫欧阳南南。她爹在潘家园开了一家古玩店,以前白里溪和杜静秋去逛潘家园的时候一起去过。苏南南说的那肯定就是从她爹那里听说的一鳞半爪了。其实这个事白里溪在一周前就听唐天楚说起过了。那不是什么烧炭的炉子,是一件崇祯年的香炉,仿宣德炉的形制,用的上好的红铜精磨,虽然器型很大,重量却很轻。是一件生坑的明器。是河南的一个农民上门来卖的,估计是一个新手,本来开价是10万,确被当时潘家园号称“死要钱”的钱药师半唬半哄得用两万块钱买了。现在潘家园要是有人淘到一件什么号东西,这个圈子里的人用不到两天就会传得沸沸扬扬,没过一阵就有人传到了唐天楚这里了,唐天楚也去看过,确实是明崇祯的香炉。按照现在的行情,在圈子里面交易的话应该可以卖到35万以上。   白里溪苦笑摇头道:“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漏捡啊,除非是祖坟上放火了。我是淘换过几件东西,那都是一些民窑的瓷器,和一些不太值钱的杂项。这几年加起来赚的都没有超过10万块钱。现在的人粘点毛比猴还精,一个喂猫的盘子张嘴就敢开15万,一个放泡菜的坛子伸手就是10万。承德一个农民还靠一个盘子卖掉了9只猫呢,800块一只的猫......”   “800块一只猫?还卖掉了9只?是什么品种啊?”到底是年轻人,一说话间杜静秋被吸引了,睁着眼睛来了兴趣。   “嗨!什么品种!土猫啊!   说有个古玩虫在各地的农村去寻摸老物件,这天到了承德乡下一个农村,在一个院子里面看到了一只用作猫食的盘子。一只青花盘,青花莲瓣纹满画,从盘子里面连枝蔓画到了花盘外壁底足。青花花色青翠,画工极为细腻,虽然看不到底下的款识,但是应该是康雍乾三朝的青花莲枝盘。虽然不知道是官窑民窑,不过即使是民窑,圈内出手得个10万不在话下。这古玩虫按照一贯的套路,想用买猫的名义送这个盘子的说法去收这个物件。经过和这个猫的主人一再套话,还价,最终用800块的价格买了这只盘子。最后古玩虫拿起这个盘子说:“这小猫小狗的一般在喂食的时候念旧,为了以后好养,不如送我这个盘子吧?”没想到在电光火石之间,这个盘子被那老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抢了回去。老农说道:“这个盘子可是送不得,我就是用这个盘子卖掉了9只猫了!”   “咯咯咯.....”话音还没落,杜静秋就笑了出来。愁眉刚展开又聚集起来了:“那以后我们怎么办呢?要不,我们私奔吧?”   “噗......”把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的白里溪显然是被这句话雷到了。“私奔?现在是21世纪吧?你是不是看琼瑶大妈看多了啊?”   杜静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看琼瑶。白里溪受尽了折磨后总结出了几条:第一,琼瑶剧中的人很有意思,两个人在雨中接吻的时候,两人动情的说:“我好幸福好幸福啊!”   两人在雨中分手的时候,两个人怒吼之后,悲痛的说:“我好痛苦好痛苦啊!”   而且,一般的来说,刚开始的时候,就是死活不喜欢对方,等到喜欢对方了,对方基本上就是被车撞了失忆了。   不管是喜欢的死去活来的还是仇恨的咬牙切齿的,基本上都是兄弟姐妹,说明,不是异父异母的那种。   “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白里溪看着执着的女朋友,看着她眼眶里打圈的泪珠,心里感动的不得了。他也不由得鼻子一酸:“我也想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啊!只是现在没有什么好办法啊!”   杜静秋怔了一会,不知为什么脸上一红,又过了一下,好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看着白里溪说道:“还有一个办法,我们先斩后奏!”   白里溪背过头又甩了一下,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定了定神,坚定的说道:“我们不能这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不行的。啾啾,你想想,要是你真的这样做了,你父母会有多伤心呢?以后你是不是就一辈子不和他们相处了?那样你的心里能够过得去吗?要是相处的话,我们和他们又怎么相处?你父母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要是真到了这一步,你以后又怎么挽得回来啊?你说过父亲身体也不是很好,要是真的出了意外,你也过不去的!”   “其实我一点都不怪你的父母,他们也只是想你以后的日子过得好一些。换做是我的女儿的话,我也会这么想的。这都是人之常情。我这么贫寒,确实是很难达到他们的希望。而且,他作为一个场面上的人,并没有要求你一定要去嫁有权有势的或者锦衣玉食的,他只是希望你能够过得比较好一点,他其实真的是一个好父亲啊。他对我的要求对我来说是高了一些,但是作为他而言,他对他的女婿这个要求其实是很低了。”   “所以,我决定了,我们俩的感情先放一放吧,我们冷静一下。我们都还年轻,我就是再过个十年八年再结婚都不会急的,你也还刚刚毕业,你不会这么早就想嫁人吧?”   “呸....呸呸....,谁这么早就想嫁人了?本姑娘这如花似玉的还没开始呢....”杜静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哭还是笑。   白里溪看着这梨花带雨的,忍不住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我们暂时就这样吧,我们先把事业做起来。现在秦叔说以后也带我出入一些市场和活动,收入慢慢的会多一些,以后也说不准会捡到漏,发个财什么的。你先吧工作落实下来,不要和你父母争执,先忙事业吧,这之后我们先放一放,毕竟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啊!”白里溪爱怜的摸了摸杜静秋的头发。   杜静秋也安静了下来,眼睛里面似乎也有了一些无可奈何,把头枕到白里溪的腿上,口里嘀咕道:“我就怕他们会安排相亲什么的,那怎么办啊?”   白里溪也轻轻道:“没什么的,你就去啊,把这四九城的小伙子都拿过来和哥们比较一下啊,哥们愿赌服输的。”杜静秋猛的把头抬起来,等着他说道:“比较什么比较,我等你赚钱,你也要等我赚钱,我还就不信了,咱们会过不下去!”   白里溪心里一阵揪紧,想说一些决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有强笑道:“好了,英明神武杜女侠,咱们走一步算一步吧。我过几天可能会去一天台湾,但愿在台湾能够捡个漏......”    ###第三章 台北之行   白里溪过几天确实需要去台湾。虽然台湾仅在咫尺,对那里熟悉的人却是不多,在普通人眼里,去台湾还真有点怪怪的感觉。   这次之所以成行,是由于一副画----《富春山居图》。   元代画家黄公望,擅长画山水,多描写江南自然景物,以水墨,浅绛风格为主,元四家之首。   《富春山居图》是黄公望七十九岁高龄时开始创作的。高一尺余,长约二丈长卷,是他生活在富阳,又以富春江为题材推出的力作。   此画千丘万壑,越出越奇,重峦迭嶂,越深越妙,既形象地再现了富春山水的秀丽外貌,又把其本质美的特征挥洒得淋漓尽致。这件宏幅巨制直到他谢世前不久才告完成,前后倾注了大约七年的心血,这是画家与富春山水情景交融的结晶。   整幅画简洁明快,虚实相生,具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之妙,集中显示出黄公望的艺术特色和心灵境界,被后世誉为“画中之兰亭”。   元代以来,历代书画家、收藏家、鉴赏家,乃至封建帝皇权贵都对《富春山居图》推崇备至,并以能亲眼目睹这件真迹为荣幸,使得这卷宝图既备受赞颂,也历尽沧桑。   从开始黄公望把此图题款送给无用上人,历经磨难,后来在清初顺治年间在宜兴吴氏子弟手中遭难,成了现在的《剩山图》和《无用师卷》。   《剩山图》几经辗转现成为成为浙江博物馆“镇馆之宝”。而该画的主体《无用师卷》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则已经深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   新中国成立以后,浙江曾通过各种渠道和台湾沟通,希望两岸《富春山居图》能合璧展出,但没有得到反馈。   今年,《富春山居图》合璧一事出现转机。凤凰卫视刘总裁曾几次到台湾努力促成这件事情,也得到了台湾方面的反馈:浙江省博物馆剩山图可以先去台湾展览。在展览之前为了古画在运输,展览过程的保护,需要委派一些专家和工作人员到台湾,和台湾文化部门以及台北故宫博物院做好接洽工作。虽然《富春山居图》《剩山图》是浙江省博物馆的藏品,但是因为国内最好的书画鉴定专家和古画修复专家都在故宫博物院,所以过去的人员除了浙江省博物馆的专家外,故宫博物院也派出了最权威的两位专家书画鉴定专家秦海风和古画修复专家戴侠举。他们两位还要带一个助手,现在在这两个方面都不错的年轻人,就选中了白里溪。   雨后台北的早晨空气分外的清新,昨天白里溪等人就由接待方安排,下榻在这处酒店。   大陆专家组一行七人由人陪着走出了酒店。虽然几人都对陪同的人不失礼貌的聊天,不过明显可以看得出北京的三人心里不是很高兴。   昨天下午,他们逛了一下台北的古玩市场,却是一无所获,只有白里溪在一个据说是李弥的后代手里捡到了一块据说是李弥晚年自做的一块砖砚。这据说本来就靠不住,据说的平方就更加不靠谱了。不过夜就花了几百块,做个纪念罢了。   他们本来经人介绍,知道台北也有鬼市,已经想着早晨起早去看看所谓的台湾鬼市,天还没有亮就爬起来,没想到起来就看到铺天盖地的雨。就这劲头,还看鬼市,看海还差不多。   不过在看到阳明山后,心情立刻就好了起来。   阳明山并不太高,最高的七星山也不过一千余米高。不过这里的气候温和,还没有到山脚,就有一股草木的清香夹杂着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铺面而来。当然,更让他们兴奋的还是山麓下那一片依山傍水,气势宏伟,碧瓦黄墙,充满了中国传统的宫殿色彩,呈梅花形的建筑。那就是台北故宫博物院。   沿着米黄色墙壁,环绕在青石基台之上洁白的白石栏杆,在一片清丽典雅中进入了这片中华艺术的神圣殿堂。在这之后的三天,他们将这里做期待已久的交流。   这三天对于大陆的几人来说,过得只有一个字:爽!两个字:极爽!   除了第一天,是两家博物馆做好了富春山居图的几个版本的对比鉴赏,之后的行程,运输过程,之后意外的应对,保护等等事宜外,后面两天几乎就是在博物院后山中的库房里面度过的。这是让人心神荡漾的几天,也让诸人吧台北故宫和北京故宫做了一个不自觉的比较,在心里也在觉得之后北京故宫可以学习借鉴之处。   台北故宫博物院老院长秦孝仪说:“中国之美,美在文化艺术,文化艺术之美,尽在故宫”。   虽然北京和台北各有千秋,但台北故宫的文虎保护和储藏确实要比北京胜过一筹。现代化的空气调节、防火、防潮、防盗等设施,以维护珍贵的文化瑰宝。文物库房恒温、恒湿,防火、防盗,并采用现代化技术自动控制,可保文物安全无虞。而北京的库房从数量和质量都不如台北远甚。这是回到北京后一定要提出来的。   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思看什么鬼市了。国宝还看不过来呢,谁还有精力去大浪淘沙啊。一直到最后半天,诸人还在国宝海洋里面做梦呢。   “妙,妙妙啊!真山水之烟岚,四时不同,春山澹冶而如笑,夏山苍翠而如滴,秋山明净而如 ,冬山惨淡而如睡 。不同于范宽迥然三段的严峻构图,却多了一股微妙的气氛,柔和了物象,也统合了全画远近、深浅的空间感,塑造出可游可居的理想山水。 好早春图啊!”   “晋尚清言,虽片言只字亦清,快雪帖首尾廿十四字中,字字非后人所能道,右军之高风雅致,岂专于书邪?”神态自如,从容不迫,起笔收笔,转换提按,似山蕴玉,虽不外耀锋芒而精神内涵,骨力中藏,不愧圆劲古雅,意致优闲逸裕,韵味深不可测啊!”浙江书法名家,沙孟海大师的嫡传弟子徐清帆一边走,一边伸出手指不停在空中点画撇捺。虽然不见纸墨,似乎也能见到一股清华气韵。   “就汝窑天青无纹椭圆水仙盆而言 ,绝对是站在宋瓷的最高端了。水仙盆盆体简雅大方,由于重复施釉的关系,釉层略具厚度,并带有流动性。口沿处釉层较薄,隐约透出胎土色泽;而四个云头足的转折部分,又有釉层堆积,柔腻如脂。釉层的厚薄,造成全器釉色与质感的细腻变化,扣人心弦。存世汝窑器多有开片,独此件光洁无纹,益发显得匀净端庄,充分展现北宋制瓷工艺对于如玉釉质的无上追求 。足可当得起家有黄金万两,不如汝瓷一片啊!”   故宫的修复专家戴侠举带着白里溪和浙江的两位修复专家在台北故宫修复中心主任刘宝成陪同下到了修复中心。刘宝成年岁似乎在将近七十,声音还是很洪亮,精神头也很好。他和戴侠举两人曾经在十年前有过交往,在当时他回大陆省亲的时候两人曾经秉烛夜谈,好好切磋了几天,引为知交。这次台湾之行,他也很是亲热。谈起现在古画修复的人才紧缺,都是扼腕叹息。所以老刘在看到白里溪这么年轻,就能够沉下心来学习这些手艺,他也很满意。要是他有合适的闺女,简直他要演一把包办婚姻了。   进得中心,刘宝成叫他的徒弟和郑少平一起带浙江的两位专家到处看看,自己把戴侠举带到了自己的办公间。进门后立刻把门关上,从里间拿出来一个锦盒,锦盒上面的锦色晕层层推出主花,富丽典雅、质地坚实、花纹浑厚优美、色彩浓艳庄重,大量使用金线,金碧辉煌。用料考究,织工精细,图案色彩典雅富丽,宛如天上彩云般的瑰丽 。应该是名动大江南北,号称南京三宝之首的云锦。打开锦盒,取出一本已经残破不堪,几乎页页有缺角,处处有裂纹,大洞虽然没有,小孔到处都是的旧书。纸张本来的黄色已经发黑,眼光所至就知道是年代久远之物。刘宝成戴上白手套,没有用手指,缓缓的吧锦盒的活动的用绳结的四壁一次打下,再用手掌中心合并,把这册旧书轻轻的放在书桌上摊开的宣纸上面。   看到刘宝成如此慎重其事,戴侠举的眼光也不由得眯了起来,瞳孔也有些收缩:“老刘,这就是你昨天说的物件?连你都没有把握修补得尽善尽美?”   “是啊,年头太远了,纸张已经脆得完全不受浆,所以请你过来看看。”   戴侠举戴着白手套的手轻柔的触到书册的表面,翻了一页,忍不住一声清呼:“推背图?手抄版?”   白里溪也趋了过来:“推背图?是金圣叹注解本吗?那不过三百年的时间,应该不至于残旧到这般样子啊!”   戴侠举回过头,脸上居然带着一丝紧张,声音却故意放低:“这不是金圣叹的版本。”   “嗯”白里溪一怔,先进流传的版本最早的不就是金圣叹的版本吗?这个版本确实也就是藏在台北故宫啊。   “这确实不是金圣叹的注解版,这应该是袁天罡和李淳风两人的原版!”听到刘宝成低沉肯定严肃紧张的声音,戴白两人不又得身躯一震,都转过头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不怪两人的失态,实在是这推背图来头太大了。这部书一直以来都被列为禁书,当年金圣叹之死据说也和注解这部书有着很大的关联。书成于唐朝贞观年间,两位预言大师李淳风和袁天罡对唐朝及以后朝代重要事件的预测。全书共六十图像,以六十甲子和卦象分别命名。每幅图像之下均有谶语,并附有“颂曰”诗四句,预言后世兴旺治乱之事。书名“推背图”,是根据第六十图像(最后一卦)中的颂曰“万万千千说不尽,不如推背去归休”而名。到现在为止,几乎无卦不中。 《推背图》与《周易》的写作手法一致,它们都是由阴与阳这两个最基本的,既是相互对立的,又是相互统一的哲学概念所构成,其中阴的一部分是由符号、卦象、纳甲和易术筮法理论组成的,阳的那一部分是由谶曰诗句和颂曰诗句所描述的哲学思想和理论组成的。   此书预测之准,足以通透鬼神,惊扰世人。太平天国,火烧圆明园,成立民国,日本侵华, 无一不中。   由于此书从赵匡胤起一直被禁,民间不见流传,金圣叹于壬辰年得一抄本,惊为天人,之后能粗通天数。乃以己意注解之。   戴侠举迟疑的道:“莫非......”   刘宝成断然道:“次此书正是金圣叹当年所得的手抄本,我们给他做了炭十四的测试,距今已经有1400年左右,正好是唐朝初年。在书册的后页上还有火井模样的花押。史料记载袁天罡入唐时担任过一段时间的火井令。绝对是他的真迹无疑!”   戴侠举叹道:“难怪你老兄这么谨慎了,这部书的干系确实是非同小可,小白,你也来看看。这也是难得的机缘啊。”   戴侠举缓缓的浏览书册,眼中时而坚定,时而犹豫,时而惊喜,时而忧虑。终于露出迟疑之色,“老刘,这书一卦一相,总共有123页。我有把握的只有84页。实在是不敢动手。估计你也不会超过90页。要不,这书暂时就放着,还是留待后来吧!”   “我现在的肩周炎越发严重,有把握的不但没有90页,最多也只能做到78页了。问题是现在台湾没有能够超过我的,大陆也是老兄你首屈一指。我的徒弟我知道,手艺是绝无可能超过我的,大陆现在情况也不乐观。留待后来,后来更加不好办啊!”   戴侠举微微一笑:“那也不尽然。十五年后,小白或许......”   “小白可以?”刘宝成惊喜的看站在书册前的白里溪。听到两位前辈谈论自己,白里溪却没有一点反应,似乎已经沉浸到书册里面去了。看到白里溪这么专注,刘宝成对戴侠举的说法不由得多了一些相信。这么专注的人要是天赋够高的话,那还真的有可能青出于蓝呢。   不过过了一阵,白里溪似乎还是没有丝毫的反应,也没有丝毫的动作,手指翻到了最后一页火山的花押处就再也没有动过。戴侠举拍了拍白里溪的头,“小白,小白......”   “怎么回事?小白......小白......”   “怕是出事了,老刘,赶紧收拾好书,叫救护车......”    ###第四章 有朋自天外去   白里溪之前不是没有看到过推背图,在潘家园的地摊上两块钱一本的推背图可以批量发售。所以对推背图的内容他还是清楚的,不过在看到这本推背图,虽然内容大同小异,却是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心里觉得有很大的不同,那种感觉却又非常的飘渺模糊,捉摸不到。   听着戴刘二老在讨论修复,白里溪也缓缓的一页一页的翻阅,这本书的残破确实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纸张是陈麻纸,这种纸的纤维细长,坚韧棉实,能够长久保存,所以到现在还能辨认原文,没有太多缺漏。不过麻纸的吸墨性不如后来的生宣,所以墨色显得有些淡。而且现在已经没有人再生产这种原始的麻纸了,要修复的话还必须联系宣城的厂家定制一些类似的纸张。转念间白里溪已经翻阅了全书,看到了最后一页上的花押。   “万万千千说不尽,不如推背去归休。 嗯?”   白里溪轻咦了一声,他的手指触摸上了这个花押,虽然隔着手套,这个花押似乎也微微凸起,而且颜色比正文的颜色更为暗淡一些。明显不是墨汁书写的,似乎是暗红色。在当时这是用什么书写的?   朱砂?也不对,假如是当时纯矿物的朱砂的颜色应该是鲜红,应该比这个鲜亮一点,这个暗红已经接近黑色了。这花押用的是模仿天空云气变幻形状或古篆籀体而造作的云篆,这是用来画灵符的体格,而用来画这种符箓的材料,很多都是用施法者自己的血画的!不错,就是血!   动念间白里溪的脸已经很靠下了,来看着花押的颜色。在他已经得出结论,想要直起身来的时候,一股冰冷而沧桑的犹如实质的气息瞬间透过他的手套,进入他的手指,又有一股突然腾起,钻进了他的眼睛。   “不对头,怎么回事?怎么冻住了?”   “没搞错吧?这可是三伏天!”   白里溪刚想直起身来,想把手指离开书册,发现自己非但不能直身,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丝一毫了。他的嘴巴一张,却发现自己居然发不出一丝声音。   “哥们这是怎么了?咦!我怎么飞起来了?”   白里溪突然觉得自己身体一轻,似乎已经完全脱离了地心引力,一下就到了房顶,他听到戴伯居然对他如此厚望,内心感动之余,又有些惶恐,哥们现在还只能打浆糊呢!眼睛一转,竟然看到自己还伏在桌案上看着推背图,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一般,戴伯已经发现不对劲,脸色大变。   白里溪大惊,怎么回事?我这难道是死了?不会吧?死在台湾?这也太扯了吧?天爷,咱不带这么玩人的。   白里溪可不想就这样飞升天界,他极力的想掉转身体回到自己那尊雕塑里面,却还是徒劳,他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像个氢气球一样朝天上飞去。   “天爷,这有多高了?下面那个建筑好像就是台湾的101大楼吧?这里怎么好像看到福建了?不要上升了,哥们恐高啊!南无阿弥陀佛!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上帝耶稣阿门!”   他这次的祈祷似乎被耶稣听到了,果然没有上升了,他的上方出现一团雾气,雾气出现一道裂缝,裂缝里传出一阵无法抗拒的吸力,将白里溪瞬间就拉扯了进去。当白里溪进入了雾气之后,裂缝缓缓的闭合起来,突然从天边围拢来大块的乌云,乌云深处缓缓的传来一阵低沉却狂躁而暴虐的雷声,雷声还未传至,一道足以开裂天地的闪电触不及防的从苍穹深处劈下对着这一团雾气劈下。   “不至于吧?我做什么坏事了?我没有挖人祖坟吧?怎么就会招来雷电劈我啊?天爷,你不会是近视眼找错人了吧?”   闪电瞬间劈在了雾气上,却没有劈开这团雾气分毫,在电击中,雾气似乎变得浑圆,出现一边浓一边淡的形状,随着白里溪的身体变得扭曲,双手双脚都合并起来,夹在两种雾气之间做着隔断,他也看出来了,这雾气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内部是阴阳鱼的太极球。闪电在太极球上不断的击打,不断的发出噼噼啪啪的噪响,随着一串一串蓝色的火光飚起,这雾气做成的太极球突然像被人踩了尾巴死的,无声无息的径直向西偏北方向而去。   “这怎么这么压迫啊,受不了了,这S型身材也太搞了吧?”白里溪觉得自己被这两边的雾气挤压得好像变成一张纸了,莫非木乃伊就是这样做成的?   “对,思维转移法!我很快乐,我骑着氢气球上天,我免费周游世界!这不是前两天来的中转站香港吗?现在哥们不要钱就来了!”   “这是哪里?这是上海?黄浦江怎么都看不到了,嗯,那是金茂大厦!”   “哥们命令你就沿着长江向西飞,你敢不从?嘿嘿!对了,就这样!”   这应该就是杭州了。。。。。没有意淫多久,白里溪就在喜怒哀乐悲恐惊中睡去了。再次睁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是到哪里了?黑乎乎的不会是到了阎罗王的闺女的闺房里吧?   “啊!!!!”   雾气骤然停了下来,突然向下掉了下去。   这是一座山?什么山?   白里溪刚松了一口气,天边又是一阵雷鸣,低沉而又沉闷的声音好像绑在一架战车上,轰隆隆的滚了过来。   “切,又是闪电吧?玩过了,给爷们来点新的,这年头没有一点新鲜货,电影院都不给你安排档期!”   果然又是一道闪电恶狠狠地劈下。一圈蓝莹莹的光闪动在雾气外面,闪电劈下之后,白光一闪,霍然颜色急剧变化,瞬间蓝红黄绿橙黑紫相互变化,彼此交融最后化成白色,消失不见。   “噗!噗!”   两声轻响,一黑一白两道光练从两边山头腾空而起,饶有灵性的转身,直奔雾气而来,无声无息的镶嵌在左右两边的阴阳鱼上。又是一道白光生气,阴阳鱼满身发出幽暗的光芒,急剧转动起来。   “无敌风火轮!哥们不叫白里溪了,哥们拜周星星为大哥,以后叫白星星!”   停止下来的太极球雾气渐渐变淡,白里溪身上压力陡然一轻,雾气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在他想动的片刻,雾气又幻变成了一条白练,自己投进了他微张的嘴里。   “味道不错!咦!这是谁的墓啊!”   随着南边的一股强大的吸力,带着疑问,白里溪不由自主的一头栽进了一座墓葬里面。 ###第五章 金谷园   “噗嗤!”   “哦,好痛啊!”   白里溪发出一声痛呼。怎么就一下子从床上滚下来了?两条腿还盘着,好像打坐一样,搞什么啊,一头栽下来,磕到了桌子脚上。流年不利啊!   可能是盘得太久,白里溪试了一下还不好站起来。全身又麻又痛的,难受得很。正在他想扶着桌子勉强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小腹丹田处升起一股热气,有若鸡蛋大小,向已经麻痹的脚上动去。随着暖气的运行,两脚竟然马上就没有了那种又麻又涨的难受。还没等白里溪还没有回过神来,暖气自动上行,经地机穴 ,阴陵泉 ,血海穴上行背部会阳 ,风门 , 悬枢 ,命门 , 灵台, 至阳 又至后脑风府穴 风池穴 天柱穴 转入 面部地仓穴 承浆穴 直冲胸腹神藏 ,或中 ,俞府, 缺盆 ,气户 诸穴,最后经神阙 到阴交 ,暖气又阴交再进入丹田。   “不对啊,我怎么突然觉得我身轻如燕了?”   “咦,这是什么地方,空气怎么这么清新啊?”   “搞什么,哥们这是不是进了戏园子了?怎么这身打扮?”   “这里不是横店吧?我不是在台湾吗?身上穿成这样,这房子也.....”   “哥们头发怎么这么长啊?哎呦,还不是假发......!我头发怎么会这么长的?”   “啪!哗啦!”白里溪抖抖衣服,抓抓头发简直要发疯了,随手一掌打在了桌子上,原本没用多少劲,没想到桌子却被这一巴掌打得稀烂,甚至在手掌接触的地方,木头几乎都变成了粉末。   这变化彻底颠覆了白里溪的思维。他抓起两根破碎的木头,这不是纸糊的道具吧?但是具有故宫级鉴定水平的白里溪同学一眼就看出来这还真是特别坚实的胡桃木做的,绝对的纯实木,绝对不带白皮不带高密度板的。   白里溪举起自己的手掌,捏了一下,还是肉做的,这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怎么就变成了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利器?   “袁老爷.....”   “姥爷?谁家的姥爷?”   白里溪在发呆中看到一个比他还呆的小厮推门进来,向他请安,有些畏惧的看着这对破桌子。白里溪把这间房左顾右盼,没有发现第二个人。有些迷糊。哥们还没有结婚,怎么就成姥爷了?应该不是叫我。   小厮上来作个揖,赔罪道:“小的服侍不周,惹得袁姥爷生气了,是小的不是。小的先把这房间里打扫一下。”   这桌子明明是自己拍烂的,他赔哪门子罪啊?不过看到这小厮还真有职业素养,白里溪叹了口气,这荒诞不经的事总要有个人询问一下吧?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行了,先别扫,我问你一点事。”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照胆,老爷。”唉!下人不是人啊,今天早晨还被他叫着名字使唤了半天。   照胆?这应该是殷武丁所铸的名剑吧?看来这家主人是一武夫。   “你知道我是谁?”   “您是袁老爷。”   “袁老爷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小厮的眼光游弋了一下,不带这么玩人的吧?看了看那堆破烂,他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回答:“老爷的名字,我们下人是不知道的。”   白里溪嘴角翘了一翘:“那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日,你总知道吧?”还跟我拽这些,我也会玩。   “这个小人知道。今年是武德八年,今天正是八月初一。我家老爷再三嘱咐,袁老爷是我们这金谷园的贵客,要我们好好伺候的。”   武德八年?金谷园?   这是唐朝?李渊的武德年间?金谷园?洛阳?不对啊,金谷园不是晋朝的超级亿万富豪石崇的地盘吗?早就荒废了,好像一直没有人修复,以至于到杜牧的时候,小杜还作诗凭吊呢。那句“日暮东风怨啼鸟,落花犹似坠楼人”还让啾啾在他身上抹了一把鼻涕呢。   “嗯,金谷园本来确实已经荒废了,听主人说这里是十年前反贼王世充重新修复的,后来我们老爷跟随秦王灭了王世充后,老爷就被赏赐了这处园子。”   经过左右盘问,在照胆奇怪的眼神中,白里溪总算知道了一个大概。   这家主人叫窦轨,是当今的大将。被封为酂国公。应该和现在的这个老袁是发小。在武德四年从秦王李世民攻克洛阳后,奉命收取库藏,所得财物全部打赏将士,自己一无所取。故得赏赐这座金谷园。老袁昨天游历到此。因为窦轨已经是洛阳高宦,这金谷园又是洛阳绝有的园林,窦轨身居高位却又无倨傲之气,性格豪迈好客。其子窦奉也是洛阳名公子,所以这金谷园简直成了洛阳名流的夜游之地,每夜都是人满为患,络绎不绝。今晚这金谷园里肯定也会高朋满座,很多的官员和青年俊彦都会到这里来一起游乐做戏。现在已经是是快到申时了。   申时?那应该是下午三点左右了。记得昨天是看推背图才发生这鬼事情的,现在既然是李渊的时候,这老袁只怕就是袁天罡了。一想到这里,白里溪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哥们现在这是到了一千四百年前?哥们也玩了一把穿越?   白里溪在以前看过一本叫<<寻秦记>>的书。那是说一个叫项少龙的特种兵经过一种时光机器穿越到了秦朝,扶立起了秦始皇,又生了项羽。但是哥们可是徒手,可是没有什么机器设备?问题是有机器设备的话还有回去的可能,现在自己怎么办?不可能徒手到什么地方去扒一个洞钻回去吧?只怕人没有钻回去,到洞口还被猫抓住当耗子吃了。   唉!也不知道家人怎么办?啾啾又怎么样了?   呆坐了半晌,也罢,先看看老袁的行李,看看这位老祖宗有没有什么行头?既然飞过来和他有关,飞过去也少不得在他身上想办法了。   “嗯!《六壬课》这是卜凶吉的。这本《五行相书》是看相的,嗯,这是《袁天罡称骨歌》是摸骨像的,这本《易镜玄要》是看风水的,这些还都是老袁自己弄出来的,看来这老哥们还真是卖刷子的啊......”   白里溪一边看一边神神叨叨的念叨:“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哥们玩了一把大的,还是要敬业一点,要玩下去啊,怎么着也得照猫画虎,先看看这几本书,学两手,别被人三下两人搞得穿了帮,打个半身不遂,话说这里可不是哥们的主场,可是没人助拳,也没人送盒饭的.......”   “怎么说这也是一门特长,到时候白铁口横空出世,怎么也不缺这口饭吃。呸呸呸!什么白铁口!”   “这还真亏得哥们是故宫出来的,什么繁体字,什么篆书隶书草书行书,统统拿得起来,你别说老袁这笔字还真是不赖,加入中国书协做个理事没有问题,参加兰亭奖比赛的话得个优秀奖应该不在话下!”   说来也奇怪,本来很专业性很强,晦涩难懂的这些书被白里溪三下五除二就看完了,根本没有任何障碍。还不光是看完了,就好像大学生看中学生的课程一样,觉得非常简易。好像这些内容本来就是印在脑海中,随时随地都可以取出来似地。   “嗨,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些书就是我写的,我现在就是老袁!唉!我到底是老袁还是小白啊,要不,我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叫白袁?我呸!白猿?还黑狗呢!”   “啊哈!发财了!没想到老袁还有货!”   白里溪在袁天罡的包袱里没看到什么好东西,除了基本书,几件洗得看不出原色的衣服,就只有一些武德通宝的铜钱和几块碎银子。再有就是一个罗盘。这个罗盘是金丝楠木所雕,极其复杂,多达四十多层,天地二盘被先天八卦后天八卦,正针二十四位七十二穿山等术法经文所覆盖,拿给外人看,一准是头晕眼花,白里溪看了却感觉脉络清晰,转动之间似乎有某种奇异的感应。   不甘心的他在身上的衣服袖子里居然拿出来三枚钱币。这三枚钱币形制一致,都是一种钱。其状如葫芦。形制十分特殊,由上下两部分组成,上部为方孔圆钱形式,直径为三厘米,面文为篆书“国宝金匮”四字,旋读,悬针篆。下以短颈联方形泉身,边长也为三厘米左右,身面、背有直纹两道,纹内直书悬针篆“直万”二字,背无字。字体十分精美;中部系一短颈,连接上下两部。与一般的铜钱不同,这三枚钱竟然是用黄金做铸。从颜色看来,黄金的纯度应该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在当时已经是非常难得了。这三枚钱因为长年为人抚摸把玩,焕发出柔和而炫目的光泽。表面的包浆圆润厚实,是绝对的打开门的物件。   白里溪曾经在中国历史博物馆就曾经看到过一枚一摸一样的钱,品相没远没有这三枚出色!这绝对就是王莽新朝所铸的历史上面值最大的钱币---国宝金匮直万!   作为我国历史上面值最大的钱币,当推新朝王莽发行的“国宝金匮直万”古铜币,面值为一万枚五铢钱。据史料记载,王莽在位16年,由于国库空虚,共进行了4次货币改革,每改一次,就搜刮老百姓一次。“国宝金匮直万”是王莽最后一次货币改革铸造的,在当时,万枚五铢钱,可兑换黄金一市斤,而一枚“国宝金匮直万”钱,竟值一斤黄金,可见其剥削之程度惊人了。 “国宝金匮直万”钱,由于面值过高,发行时间很短,清代之前没有发现其实物。至清光绪二十七年,西安一农民在平地时发现两枚。一枚被古币收藏家张叔驯购去,另一枚被英人柳玛购去,后由上海集币家张晋购回。以后又归陈仁涛收藏,解放前夕,陈移居香港。50年代初,我国政府用重金将其购回,现藏于中国历史博物馆。白里溪曾经跟随故宫博物院的杂项专家蔡和声老师专门到中国历史博物馆上手仔细观摩过。   后来中国权威部门罗列了中国古钱五十名珍,这“国宝金匮直万”钱就毫无争议的被列入前三甲。就白里溪看来,这样的名珍出现一枚就足以轰动业内,绝对属于无价也无市的那种,你出一个亿也没地方买的东西!   现在他居然有三枚!   白里溪眼睛都红了,激动了半天他发现有一些不对劲,唉!原来这舞台不对啊!哥们这简直就是跑到百老汇说相声,这不是撑糊涂了吗?   这不是一千四百年前吗?这东西放到故宫是一级文物,放到这大唐朝,估计也就能换几个包子,捧着几个包子激动成这样,掉价!   虽然白里溪回过味来了,眼睛还是舍不得离开这三枚钱,这可是真正的宝贝啊!那时和蔡老师为了去上手看一看,左填表右申请的折腾了小一个月才上的手。现在就在手头,想怎么看怎么玩都行,这还不看个够啊。   白里溪用手指轻轻揉搓着钱币,感受钱币上那细致的纹理,真是塞翁失马啊,到这里是有千般不好,却能看到很多后世看不到的东西。以后要是能够回去,随口就是:想当初,哥们吃饭的家伙什,洗脸的家伙什,甚至五谷轮回的家伙什都是国家一级文物!随手打赏的也是国家二级文物!那真是倍儿有面!   正在白里溪同学梦回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三枚钱币似乎有一股幽幽的气息在他的揉搓间进入了白里溪的机理,白里溪似乎突然间和钱币之间形成了一种非常玄妙的联系。他手里拿着这三枚钱,似乎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心,能够穷极这天地之间的某种难言的至理。   “唉,不对,这钱币上怎么又一股紫金色的气息啊?这足有一米多高吧,这么充裕?”   白里溪突然发现了这么诡异的事,不由得把眼睛移开,看别的东西就没有这诡异的气息发生了。不过在看到地上那堆碎木头的时候倒是看到上面隐隐也有一层淡黄色的荧光。   他疑惑的又把眼光看向那三枚钱币,这次却没有什么发现。   “嗯,不对,刚才好像精神集中很多,再把精神集中一点看看。”   “果然又是如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狗子哥!狗子哥!......”伴随着一个雄壮的声音穿透门户,把正在那种微妙玄远感觉中徜徉的白里溪拉到了现实。   听到这么雄壮威武的声音,白里溪不由得微微一笑,在国公的府上这么放声大喊的,只怕除了主人窦轨,不会有别人了。身居高位之后,还能这么保持本色,说明这个人心胸坦荡,豪侠意气,不脱赤子之心。虽然还在户外,白里溪不禁有些喜欢上这个人了。   不过,狗子哥这个名字应该不符合老袁这种世外高人的身份吧?老袁虽然不见得有身份证,那也绝对是有身份的人。   但是没有办法,不论你是市内的小资还是世外的高人,狗子哥还就是你了-----窦轨进来了。    ###第六章 第一次看相(上)   好相貌!   前额到发际骨骼隆起,一直连到脑后的玉枕处,你的下巴浑圆肥大 ,右侧下巴隆起,而且明洁光亮 。一生功名富贵不可尽言。人中深长,其裔永昌。法令长至地阁,福寿可信。   窦轨哈哈笑道:“狗子哥,你盯着我看,又在给我看相?”   白里溪仿佛袁天罡已经附体:“你的面相和过去没有什么不同,然而眼睛色红连着瞳人,说话浮躁,面色赤红,怕是因杀人过度而引起煞气入侵,你要警戒自己。你这几天恐怕就会因此有牢狱之灾,你的功名利禄是没有问题的,要是不能制怒制气,恐怕与寿有违,又怕殃及家人。切记!”   窦轨不由得一呆。他行军旅,杀人如麻自不必说。他本来性格就有些暴虐,于显贵后,性情更加严酷,临阵对敌时,常常十多天身不解甲。其部众无贵贱少长,作战时如有畏敌者立即斩首。吏士有小的过失也多被鞭挞,以至“流血满庭,见者莫不重足股栗。”蜀地的盗贼也因此悉平。窦轨最初入川时,以他的外甥为心腹。一天深夜,窦轨要外出,召唤他外甥许久也没到,窦轨一怒之下将其斩首。窦轨还警告家仆不得出外,一次窦轨派一家仆去官厨取浆,既而悔之,事后窦轨对家仆说:“我诚使汝,要当斩汝头以明法耳!”然后派部将将其斩首,临刑前,家仆喊冤不已。负责监刑的官员一时犹豫不决,窦轨见状大怒,将监刑官一起斩首。行台郎中赵弘安为当时名士,窦轨动不动就对他进行鞭打,一年下来,共打了数百下。当时他出任益州总管,李渊赏赐,车骑、骠骑从者二十人,也已经被他所斩略尽。他只觉得今年的脾气不自觉的越发急躁,动则杀人,杀人后却又后悔,难道真是杀人太多,煞气太重?   更尤甚者,他得当今皇帝降召,准备明天就去长安面圣。莫非这就要应在牢狱之灾上?   “狗子哥.....”   “行了,你不要说了。”白里溪挥了挥手,“你小子运气不错,刚好我这次来了,我明天中午帮你破煞吧,破煞去灾后,你再去长安面圣吧。”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长安啊?”窦轨本来像牛眼一样的眼睛又霍的睁大,跟铃铛一样。   白里溪轻嗤了一声:“这有什么奇怪的,你法令纹凸显,隐而向西,这明显是说你将远行,行而向西,现今又无战事,那不是去长安面圣,能够有什么事情能够惊动你这位大总管,酂国公啊?”   看着窦轨一脸崇拜的样子,白里溪想起来,窦轨称呼老袁为狗子哥,那老袁称呼窦轨该是什么啊?自己可以套那小厮的话,但总不可能腆着脸问窦轨“唉,小窦,我以前称呼你什么啊?”那看他那铜锤一样的拳头,只怕自己的脑袋有点玄乎。我靠,狗子哥,这老袁家里不会是咱东北那嘎达的移民吧?   “还有,我们几十年没有见面,称呼需要改改了。你现在贵为国公,总要有官威官体吧?以后你叫我袁哥,我叫你老窦吧?在外人面前我叫你窦大人,怎么样?给你面子吧?”   “行啊,你是大哥,你说怎么就怎么。不过在人前,我也叫你袁哥,你也还是叫我老窦吧。现在你头发也白了,我儿子都老大不小了,你再叫我小豆子确实不是很好听了。哈哈!”   小豆子?老袁啊老袁,你家有这么大颗的小豆子?怕是有0.1吨?   “哈哈,好,就叫老窦,先吃饭去,咱哥俩好好喝几杯。昨天你睡的太早,今天晚上可要好好乐乐,看看洛阳的人物!”   这座园子还真的是过分啊!   这不但比我的老地方玉渊潭公园的面积要大,恐怕比起老佛爷的颐和园来都要大上几分吧?   这个时候恐怕是人口太少,又没有房地产商炒地皮,所以这地皮便宜,能够有这么大的私人园林吧?在这园子面前,什么香港的半山豪宅,什么什么四九城第一别墅,那就都成了贫民区了。   白里溪看着这望不到边的金谷园,嘴巴就没有合拢过。此园随地势高低筑台凿池。园内清溪萦回,水声潺潺。因山形水势,筑园建馆,挖湖开塘,周围几十里内,楼榭亭阁,高下错落,金谷水萦绕穿流其间,此时正当七月,夕阳未下,桃花灼灼、柳丝袅袅,楼阁亭树交辉掩映,蝴蝶蹁跹飞舞于花间。园内到处都有珍珠、玛瑙、琥珀、犀角、象牙等贵重物品,把园内的屋宇装饰得金碧辉煌,宛如天上宫阙。   看得出来,这处山麓原本无平展开阔之地,但经过后来的开凿,渐趋平缓,地基堆起向前,其形如同山唇,使龙气兜聚不散。 术经中有云:“宅前无余地子孙稀”,所谓“余地”,即指屋前空地,即这座宅子的唇形地基。 屋唇之功能,可遮掩宅内人不见前崖斜坡,观感平稳开扬,所以建唇基为化煞生权之一法。此处人工所为应该为风水师之一大功。   而且这处宅子还处在“山环水抱”的方位,此山形平而斜,五行属土,土能生“万物”,故其气主财货,由于山坡带斜,故主偏禄。   “山环水抱”之处直接受到山水灵秀之气的润泽,无论从磁场学、美学还是心理学的角度来看,确实都是理想的选择。   “嗯,老窦,这后面的山是什么山?”   窦轨看到白里溪一脸的严肃:“是邙山啊。据说汉朝的很多帝王都葬在那边。所以咱这里也是风水宝地吧?呵呵!”   “风水宝地?嘿嘿。当时赏赐你这座园子是谁的主意?你清楚吗?”   窦轨一呆,咱哥们五大三粗的,有这么大一片不要钱的豪宅给我,我还花那心思干吗。   “谁的注意,圣上的吧?”   “圣上?他能够知道洛阳这里有这么个宅子?这个原本荒芜的宅子又被修复做了花苑?老窦,我告诉你,当年石崇之所以灭亡,这座园子只怕就是罪魁祸首。老窦,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你要是暗处有敌人的话,那暗处的敌人就是高人啊!”   风水之说有阴宅风水和阳宅风水。邙山此地作为阴宅风水那是得天独厚的,但是作为阳宅而言就有着不可弥补的缺憾。单独看此地的风水,确实是完美的山环水抱的格局,但是阳宅依靠阴宅而建,就会有许多人所难测的隐患。假如是普通人的阴宅倒还罢了,偏偏这邙山山川绚丽,风光宜人,山虽不高,但土厚水低,宜于殡葬,谷水东左会金谷水,水出太白原,东南流,历金谷,谓之金谷水。是双龙汇海的极品风水宝地。是有东汉、曹魏、西晋、北魏四朝十几个帝王的陵墓如汉光武帝刘秀的原陵,汉献帝陵及皇族、大臣的陪葬墓如吕不韦墓,西晋司马氏墓,总数在千座以上,葬的都是这些牛人的墓葬。这些墓葬规格极高,动则下地几十米,方圆几百亩,加之这些人的地位太高,殉葬的人牲不计其数,所以其煞气已经深入山体,也笼罩了这几十里的地方。金谷园背靠这么大的一座煞气山,又共这两条煞气水,戴着一片煞气天,人要是能得好,那才是奇怪。   白里溪刚才在看到这园内的小桥流水是看到一股隐约的煞气,觉得不对,抬头一看,园子后面的山林在夕阳落下后已经泛出一股略带灰黄的青色。这样的青色只有术法高深的人开天眼后才能看的出来,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其实开天眼是一件非常困难而伤元气的事情,就算是术法高深的风水术士也只要在寻龙点穴的时候开启,持续的时间也不会很长。只有到了道法中炼虚化神的境界以后,才能随时随刻开启天眼,并且在外界有异物感应的时候,天眼会自动开启。白里溪虽然不懂,袁天罡的修为显然已经到了这炼虚还神的地步。   在术法式微的二十一世纪,真正的风水师都已经不多,能够到达炼虚化神的奇人异士更加是闻所未闻。只是不知道这七世纪的中国又如何呢?按道理说这老袁的手艺应该是数一数二的吧,他都能够把一千多年后的自己弄到这里来,那比什么两弹一星厉害多了,也没有听说还有谁谁谁能把谁谁谁弄到什么什么时代去啊!   “老窦,看来明天我要和你一起去长安,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白里溪沉吟道。   “好啊,好啊,我说呢,你昨天非说要去什么昆仑山,访什么姜太公,姜太公都过了不知道几千年了,灰都没有了,还是咱们哥们一起喝酒热闹!”   老袁原来准备去昆仑山?有什么玄虚?白里溪想了想,“去了长安也是一样可以去昆仑的,方向是一样的。就这样,我们到了长安后,我再西行。”   我靠!这是真是唱戏啊?哥们也成了路人甲了!   在有客人到的时候,白里溪就让窦轨去接客了,哦,不对,这说话不好,叫迎客比较好一点。他叫窦轨换了一个机灵一点的小厮叫含光的跟着,走走停停到到了游会的场所----惠风园,取自王羲之兰亭序之意。找了一个比较幽暗,却又刚好可以看到全局的地方坐下。   含光?这是商朝压三军的神剑。小豆子这家伙只怕是想剑想疯了。就身边这个家伙,品相顶多是一把十八子的菜刀,还是促销的。还镇压三军的宝剑?搞什么搞?   华灯初上的时候,客人就开始络绎不绝了,不论文武都是轻袍缓带,大袖翩翩。大部分人都是圆领窄袖袍衫。另在袍下施一道横襕,因为这不是正式场合,所以都不合颈下胸上的一段,让袍子前面的一层襟自然松开垂下,形成一个翻领的样子。这也算向胡服中的翻领靠近,也确实达到了与胡服相仿的效果。白里溪穿着袁天罡的衣服是交领、对襟的汉服,头上没有幞头,只是插了一个发髻。刚开始白里溪还觉得有些许不习惯,不过现在倒是觉得这样的穿着非常的消散,可以让人非常的放松闲适。   “这时候的人真的是会生活啊,以前还没觉得,穿着西装打个领带的真的怪异,一个领带搞得跟马的缰绳一样,一根皮带勒得像马鞍一般,哪有这有档次,玉带,十几块上好的白玉,用上好的雕工琢出来,用两块带钩系上。这多有范儿!”   “我天,这金碗也太奢侈了吧?这应该是鸳鸯莲瓣纹刻花金碗吧。这金花碗锤击成型,纹饰平錾,通身鱼子纹地,外 腹 部 錾 出 两 层 仰 莲 瓣,每层十瓣。上层莲 瓣 内 分别 錾 出 狐、兔、獐、鹿、鹦 鹉、鸳鸯等珍禽异兽,禽兽周围填以对称的花草。下层莲瓣均作忍冬纹。圈足内刻鸳鸯一周,饰忍冬云纹一周。圈 足 饰 方 胜 纹,足 底 沿为 球 状 连 珠。内底部刻蔷薇式团花一朵。内侧墨书‘九两半’三字。用这样的国宝喝酒?没搞错吧?这群丘八!”来的客人中有很多都是军中武将,居然还有程知节,李靖这样的传奇人物。他们喝酒根本不用酒杯,所以都是准备这样的大碗。   “程知节不就是那个混世魔王程咬金吗?怎么比旁边那个李靖还要显得儒雅一些呢?确实是好相貌,准头圆润,财丰,鼻势高直则,身贵,鼻体匀厚,家兴。耳有微豪,看来寿命有八十左右。李靖的相也不错,寿命和这位混世魔王也差不多。眉呈八字,颜色不深,其子孙只怕是寿命不长啊!”   在他嘀咕间,这惠风园里面已经陆续来了怕有五六十人,有一些文人已经互相开始联句,对诗之类的游戏了,还有人干脆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就开了几盘围棋,还有不怕热闹的,竟然还开起了彩头。   在含光的说明中,白里溪知道自从武德四年,李世民攻灭王世充后,就在洛阳开府议事。府名天策府,他自领天策上将,下面官爵三到九品俱全。除了秦王李世民外,程咬金,秦叔宝,尉迟恭,李靖等大将也是在洛阳都有宅院,可以长住的。   纵然这园里已经高朋满座,其时又是伏天,一个个又都是长袍大袖的,白里溪居然也没有觉得热,还一丛幽篁下边还是觉得非常凉爽。   “工业社会害死人啊!就那环境随便买几片砖就是百万,和这里相比,那哪是人住的地方啊,唉!” ###第七章 第一次看相(中)   “十两,我赌杜淹胜!”   “二十两,我还是看好李审素!”   “杜淹不行,哪里是张蕴古的对手啊,我压张蕴古十两!”   “我觉得还是萧翼厉害,攻击锐利,李审素只怕是难以抵挡,萧翼算我五两!”这哥们话说得满,似乎还蛮在行,出售却谨慎得很。   果然旁边就有人起哄:“五两银子?房玄龄你的家当都被老婆搜走了是吧?那边的棋友什么看头,还不如看这边王梵志和辩才的二虎相争呢。他们两位出家人不受彩的!”   这哥们的话惹得现场的人哄堂大笑,谁都知道房玄龄的老婆卢氏极为厉害,适时男人妻妾几多,唯独房玄龄有卢氏为妻,不敢纳妾。连白里溪都走了过来,看看这个古今天下第一吃醋夫人的老公长的什么样。   不过房玄龄的修养明显极好,被人挤兑了,也只是摇摇头,微微一笑,神态自如的看萧翼和李审素斗棋。   “还真是宰相气度啊,虽然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只是秦王府中的一个学士,已经有了如许不凡气度,真是非凡!   其实白里溪下棋的水平也是不错的。而且他下棋就是学自中国的古棋,尤其是对黄龙士,范西屏,施襄夏三位棋圣的棋谱用过苦功。对现在的棋他也只是看了一些吴清源,聂卫平的棋谱,理解一些棋理而已。因为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所以他的棋纯属野路子,布局虽然一般,官子一般,但力量极大,很少有业余棋手能够禁得住他在中盘时计算深邃而犹如剃刀一般锋利的攻击。他曾经代表湖南参加全国晚报杯业余围棋赛,得到了个人第二名,是正儿八经的业余7段。在当时赛后和国手常昊下棋,让先也只是输了半子。也可以称得上是货真价实的高手了。   从古自今的传统艺术,基本上都是每况愈下,琴棋书画里面,书法是已经惨不忍睹,古代随便抓一个在街上卖字的字估计也能到中国书法家协会做个专家,古琴之式微,也是随风而去,再无广陵散,画艺自“五百年来一大千”后,也只是一些匠人罢了。也只有棋之一道,高手名家之多,虽然不见得已经超过了三圣,但是也绝不在其下,而且人才之鼎盛,已经远迈历朝历代了。   终其原因,白里溪摇了摇头,围棋说到底是一门智力游戏,现代的人为了办公室的一个坑,都可以使出十八般武艺,争得个柳暗花明的,由于生存压力激增,人的智商也是急剧上升,就是属大萝卜的出去趟两年都能整出几个心眼来。古代人哪有现在的人狡猾啊。就白里溪的围棋水平,比起三圣来自然是可以从前门楼子差到十三陵去,但是应该也和明末的一代宗师过百龄相比而不遑多让了。   而唐朝的围棋,虽然李渊爱好此道,手下的大臣像裴寂,刘文静等都喜欢围棋,之后的李世民也是如此,不过水平比起明末清初的水平那也是可以从前门楼子差到十三陵去。白里溪打过唐宣宗时期的国手顾师颜的盖金碗图。那是以御赐的金碗作为彩头的赌棋,那顾师颜的水平估计也就是业余五段的水平。白里溪最少可以让他两个子。   白里溪靠近三盘棋都看了看,果然不出所料,除了那两个和尚的棋有一点意思,那两盘都是争于一隅而昧于大势,为同嚼蜡。摇摇头,又带着那把菜刀做的宝剑走到竹子下坐着吹风去了。   “嗯,那边那个黑大个莫非就是一代门神尉迟恭?这小豆子人气还挺旺,这家伙要是活在哥们那个年代开个沙龙什么的也能发财啊!”   “袁哥,袁哥.....”窦轨打了个喷嚏,转过头看到了白里溪。白里溪不禁摇头苦笑。这人还真是不能念叨啊。   “袁大哥,我记得你会下棋,你也没有去下几盘?跟他们下彩好了,输了就算我老窦的!”   输?白里溪不经意的笑了笑,这哥们人不错,就是说话差了点,看来有必要带他去跟传销精英班进修几个月。   “这是我最好的兄弟尉迟敬德,你来给他看看,看他近来运程如何?有什么要规避的,好不?”   “这就是老秦大哥?听窦老弟说你看相厉害得很,如何如何厉害,说实话,我老黑还真不是很相信,怎么样?你先给我看几家伙?”   嘿!比看到一个不会说话的头痛的就是看到两个不会说话的了。按道理山西人说话在北方算比较圆滑的了,怎么这个山西老黑居然比那小豆子还不会说话?   白里溪倒是喜欢这样的脾气,在他的年代像这样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还真的是比一级文物毛公鼎还要稀少了,一个一个搞得自己跟外交部的人似的,就是释迦牟尼如来佛观世音到了,也不见得有现代人会打机锋,骂个人都可以骂到哲学的高度的。逗他玩玩也罢!   “尉迟公爷,看看也不是不行,只是这看准了如何?看不准又如何?教你趋吉避凶又如何啊?”   尉迟恭的口水都可以把白里溪身边的竹子给浇灌一遍了:“看得准我就跟窦老弟一样拜你做大哥,看不准的话我就打你一顿,哦,不行,你是窦老弟的兄弟,可不敢动手,要不就喝了这一坛酒!哈哈!”   白里溪看着尉迟恭随手挽着的那个酒坛,听他一说那知道是酒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扎啤酒桶。话说那是估计也没有从德国引进这啤酒的技术。   “尉迟公爷的富贵是肯定的......”   “那还用你说,我老黑现在的爵位不是明摆着的吗?”他倒是老实不客气的抢话,丝毫不要考虑给别人面子的问题。   “那是。不过公爷家的富贵已经够了,刚才出门前的富贵就太多了,恐怕就算是公爷也受不起啊!”   “你!你怎么知道......?”尉迟恭看着白里溪,仿佛白日见到鬼一样。刚才在出门之间,有人给他送来了一封信和一车金银。信是太子建成写的,他连看都没看就骑马过来了。这中间不过半炷香的时间,绝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更没有对人说起。这袁天罡是如何知晓的?   “这没有什么奇怪的,身外之物,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尉迟公爷这几天不论何时,都要衣不解甲,刀剑不离身。十日之后,自然无虞。”   “是,袁大哥!就按您说的办。”按说这尉迟恭还真是实在,立马就改口称呼大哥,连您字都搬出来了。话又说回来了,有这么一个大哥,等于身边多了一个凶吉报警器,那也不吃亏不是!   白里溪微微一笑,这老黑直率是直率,人确实还是聪明。不愧是山西晋商的祖先。窦轨也神气起来:“老黑,我说了吧,我当年寄居在剑南德阳县,和袁哥一起过了多年,当时那个困苦,我自己都觉得活不了几天,可袁哥就是说我以后会大富大贵。。。。。!”   “行了,老窦,你就别吹了,我又不是跑江湖的,不用这么替我吹嘘。我们再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说话!”就这一会儿功夫,旁边就围上来了一大圈看热闹的,感情哥们这是到了天桥?让人当耍猴的呢?再说有些话也不能让旁边这两个大喇叭使劲说啊!   出了惠风园,转到了流芳阁,这里小泉潺潺,地势空阔,不能藏人。   “尉迟公爷......”   “袁大哥就叫我老黑好了,这狗屁什么公爷的听着别扭!”   “那就老黑,你这次的劫难是躲不过去的,你下个月开始你就会有三个月的牢狱之灾。你明天上午过来,画个符箓给你,应该能够有惊无险,化险为夷。你回去之后就安排一下,让家里不要慌乱,一切照旧就行了。”   尉迟恭大咧咧作了个揖:“那就谢谢袁大哥了!我该谢你一点什么呢?老窦,你帮我出个主意!”   “得了,咱哥三就别说了,只要你们少给我做宣传,让我安静一点就好,我们喝几杯就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谁能想到哥们第一天懂啊这个世界,居然和门神级的人物尉迟先生成了兄弟!注意,这门神可不是踢足球的,是正儿八经的门神,可以帮助喜儿扛大刀的!    ###第八章 第一次看相(下)   看着走过来的人群,白里溪有些哭笑不得。感情这古人也是追星的?不就是给尉迟老黑相了个面吗?这么一大堆得人都过来了?连刚刚下完棋的杜淹和张蕴古都过来了,不过杜淹有些垂头丧气,张蕴古就兴高采烈多了。   我靠,不就是一盘棋吗?至于这么手舞足蹈的。一些赌彩在杜淹身上的哥们不禁翻起了白眼。   这么多人都过来要相面,感情以为哥们相面是不要钱的?   “老窦!”   “袁哥!”   “叫人拿个盘子过来,收钱!”   “嗯?”   “相面十两银子,趋吉避凶一百两,逆天改命一万两!现钱交易,概不赊欠!”天下哪里有免费的节目看,看个电视还要交有线费呢!我看你们谁还来打搅哥们在横店看戏!   “好咧!来了!”窦轨本来就是只怕不热闹,不怕最热闹的主!   看着还是不少人挤了过来,白里溪不禁牙疼般的吸了口凉气。原来他搞错的行情。话说这都是洛阳的名流,谁还能出不起这几两银子?出不起那也要出啊,咱爷们都要一个面子不是?   “行了,含光,认得字吗?对着名单念名字!”   “杜淹!”   嘿!这哥们下棋不怎么样,排队还真不赖。看来以后他到哥们那个社会就是到火车站,三甲医院去做个票贩子,那也亏不了饭吃,一样能把家养的唇红齿白的。   “杜淹兄是吧?你兰台、学堂全且博,将以文章显于天下啊!”   切,这连菜市场的大妈都知道。他的诗名天下人尽皆知。还用你说?就这没有半点营养的话就十两银子?   “耳高过眉,眉毛光润,浓而不浊,山根隆起,鼻梁坚挺,眼神内藏,黑白分明,这都是大吉富贵之象。嗯,杜淹兄,恭喜了,你就在这一时三刻就能得偿所愿了!”   “哦?”杜淹看着白里溪,心里小火苗腾就起来了。怎么着,看爷们不起,拿爷们开心?   原来他少年成名,在隋文帝时,想当官想的发了疯,总结隋文帝的用人风格,跟他的朋友韦福嗣说,陛下好用隐士,不若隐居。于是隐居在太白山。被隋文帝知道后大发雷霆,看你小子聪明,就把他们流放到长江以南。近年才从江南回到洛阳。当时的江南可没有华西村之类的地方,就相当于现在的三四线城市,别说房地产商,连城管都不带有的。要不是他家里是官二代,家里还比较殷实,只怕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他想当官几十年了,就在这一时三刻可以当得上了?   他的简历旁边的众人自然是比白里溪这个天外来客清楚多了,古人可没有现代人含蓄,立马就有些起哄了。连窦轨都皱起了眉头:感情大哥也有走眼的时候?他立马往白里溪身边挤了挤,要是有人敢动手总需要个帮手不是?   “老爷!老爷!大喜了,大喜了!”   一个看上去比含光,照胆之流眉目清秀多了的书童疾步跑了进来。杜淹不禁皱了皱眉头:“钓诗,跑什么啊?不像话!这里是什么场合啊?”   书童连忙鞠躬告了个罪,喘了口气,又接着道:“老爷,大喜!刚才天策府有人送来帖子,请老爷明天到天策府见秦王。说是老爷被用为天策府曹参军,学士馆学士,从五品啊!”   “轰!”这句话真的是好像向卫生间里丢导弹,分量十足。刚刚还有些要起哄的看着白里溪那张微笑的莫测高深的脸,都要抢着去交钱去了。   “今天只看五个,还请恕罪!”白里溪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   开什么玩笑,全部要看哥们看到明天去了,好了,你们是给钱了,十两一个,十六两一斤,十六个就是十斤。哥们没事身上带着十多斤的贵重金属到处跑,那不是有病吗?话又说回来,这个年代的人都喜欢带着贵重金属到处跑,那也是时代的特色,也不好叫人家有病。但是哥们刷卡习惯了,也没有当过兵,不习惯负重跑!   “王圭兄是吧?”   “王圭兄法令成,天地相临,半年之内官五品。不过过两年因事被遣,我们到时候还会相见。相法以神为主,兄台的眼神藏而不露,眼形秀长黑白分明,说明心地慈善并且有很强的判断力和决策力,能很好的把握时机,曰后大富大贵不在话下,是能得善果的。”   “韦诞兄,你面目如虎,虽是文人,以后却是武职。官可至三品,然而发黄而焦。虽有寿却晚景不如人意。韦兄宜早为退步!”   “张蕴古兄,你的棋力不凡啊!”白里溪看着刚刚得胜的围棋高手。张蕴古这时也已经从棋里走了出来,拱了拱手:“好说,好说!”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张兄法令分明,富贵有威,口角如弓,有位至三公之相,可惜人中短促,祸由心起。张兄好棋之一道,不可太过,世间可以养性娱情者多了,不如戒了这木野狐吧?不然,祸必由此起!”   张蕴古嘿嘿一笑,虽然看到白里溪相法如神,心下还是有些不以为然。下围棋能够下出什么大祸啊?   白里溪看他的神态,不禁摇摇头。因为这个张蕴古看来人品不错,有几分文人的狂狷之气,所以才打算帮他一把。这个天机泄露得很明白了,话已至此,已经够意思了。他不听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张蕴古敏于辞章,通晓律法,很快官至大理丞。他过于爱好围棋,棋瘾来时,甚至拉狱中囚犯对弈。如此嗜棋,多次误事,经常违犯了朝廷的法令。后又因坐他事,被斩于东市。这是五年之后的事情,在此不表。   白里溪有些累了,现在他才知道在三甲医院做权威专家的人也真不好受啊,一天要看好几十个病号,他这才看了四个人就有很不耐烦,很难受了。要说不至于,废话,你没事一天到晚看相看看?要不是看美女,总是看老爷们,说不准还给你来两个大傻那样的品貌要你仔细的去端详揣摩,你去看看?   “李审素兄?你想问什么呢?”   “李某想问问前程!”   “李兄此刻应该已经官至六品了,还问前程?有意思!”   “还请袁兄直言无妨!”   古人还真是执着啊:“说实话,李兄颧高鼻陷,白气绕颧。福禄不厚,官至六品已经不错了,要是李兄还想再进一步的话,就请你旁边这位帮忙吧!”   “旁边这位?房兄?”   在一旁的房玄龄没想到自己躺着也中了一枪。“袁兄笑话了,房某不过是秦王府五品记事而已,何足道哉!”   “呵呵,随口一说,不必在怀,不必在怀!各位,兄弟精力不济,少陪少陪!老窦,今天不看了,含光,带我回房休息去吧!”   “袁兄且慢!”   白里溪有些愕然的看着赶上来的杜淹。   杜淹脸色泛红,鼻翼抽动,显得极为兴奋。唉!高考考上了清华大学了?   “杜某不才,刚才写了一首诗,送给袁兄!”   白里溪看着杜淹捧上来的一张泥金笺,一下子都呆了,上面的一手黄庭经小楷在金黄的笺上显得非常秀美婉转,点画精到,又显得极为消散飘逸。   “伊吕深可慕,松乔定是虚。   系风终不得,脱屣欲安如。   且珍纨素美,当与薜萝疏。   既逢杨得意,非复久闲居。-----金谷园偶遇诗赠袁天罡处士。”   我靠,这玩的才是高层次啊!哥们那年代的人真的要羞愧死了。送什么脑白金的那比得上这个啊!   本来这哥们看起来好像寿命不久,既然他这么上路,哥们是不是到时候给他想一个什么办法?    ###第九章 破煞(上)   “老窦,你是属猴的吧?”   “嗯,我是丙申年出生的。今年虚岁五十了。”   “这样啊。。。。”白里溪的眼睛闭了起来。   清晨的邙山,有些淡淡的薄雾尚未散去,远远看去若有若无,像是仙女舞动的轻纱。柔柔的阳光洒在山林间,郁郁葱葱的叶子便有了深深浅浅的绿。山坡上芳草如茵,一丛丛、一簇簇不知名的野花,沐浴着阳光,绽开了笑脸,花瓣上的露珠在晨光的映照下,闪动着五彩的光。   及其清新的空气犹若实质,长长的一次呼吸,似乎能够把五脏六腑的污浊之气全部排出,让人精神一振。   白里溪却能清楚的感受到这清新的空气里面却包含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煞气。刚开始可能能够沁人心脾,提神醒脑,要是长时间在此,常人内腑和神经绝难承受。所以这里的风光看来清新可人,却很难听到鸟的叫唤,在很多时候,动物的本能感应要比常人敏锐得多了。   “老窦,你和窦奉他们先下去吧,我再到处转转。”   从山上俯瞰金谷园,金谷园依山傍水,背靠邙山处足有三百丈有余,两侧皆有泉涌出,汇成小溪,萦绕于此园。白里溪运神望去,一层淡青色的薄薄得雾气笼罩在园子上空,纵然风吹雨打,也绝不可能淡去半点,而只有越来越浓之势。   白里溪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帝王将相还真是惹不起啊!不让住到这所宅子的人落个断子绝孙,魂飞魄散是誓不罢休啊!这也太过了,有伤天和啊!哥们还真是闲得蛋疼,从老远的地方飞过来管这闲事!老袁啊老袁,你一没有政府编制的党外人士,扯这些闲篇干什么啊,有这功夫你去阳澄湖钓几只螃蟹也比这强啊?”   “金谷园从东往西,背靠邙山处,向北过七七四十九尺,开挖一条七七四百九十丈长,七七四十九寸宽,七七四十九尺深的壕沟!全部用幽州房山大石窝的汉白玉填满,每隔七十丈在中间夹一张符,浇上盐水。在午时之前必须完成!”   窦轨也是一脸严肃,转头吩咐道:“窦奉,赶紧的!”   窦奉有些傻眼:“这挖沟还好说,这么急,我到什么地方去找这么多的汉白玉啊?”   窦轨一扭头看看白里溪。白里溪干脆把眼睛闭了起来,哥们只管设计画图下命令,到哪里去找材料,那是包工头的事情,我管你是偷是抢啊。你一个做国公的,那也是省部级领导吧,这点办法都没有的话,还怎么为人民服务啊?   窦轨不得要领,一脚就踢了过去:“谁让你去幽州运了,这洛阳城东不是准备在修寺庙吗?和尚那还不大慈大悲一下?滚蛋!”   嘿!白里溪一翻白眼,这哥们也还真不是省油的灯,感情这事情一到自己头上,就是强拆估计也不含糊。   “西域和田白玉七七四十九块,每块形制不限!”   “青玉葫芦两个!个长九寸,口沿九分!左右两边溪水口处居中各埋一个,口沿朝北。深七七四十九寸!”   “辰砂一两!”   “黄陵纸裁七七四十九张。每张长九分,宽三分!”   “化开待用鼠毫笔一支,一定要鼠毫!”   窦轨让文书一一记住。“袁哥,还有吗?”   白里溪一翻白眼:“三百年的老山参一只,全须的!”废话,做这么大的一场法事那要费多少元气啊!   “老窦,你这是怕你自己不够衰啊!”   刚进窦轨居住的院子,本来就不是很明亮的环境一下变得更加阴暗了一些,窦轨的这间院子居然种着十来株梧桐树。这些树都有几十年的树龄,枝叶及其繁茂。遮天盖日的,虽然天山太阳已经升起,这间院子却只是洒落了星星点点的光点。地上的角落已经长了苔藓,脚下的青石都泛着湿气。门口还立着一块天然的太湖石,上面有名家书写的----梧桐苑三个铁线篆字。   “怎么?”窦轨一楞。   “诗有云,寒日萧萧上琐窗,梧桐应恨夜来霜,又云梧桐真不甘衰谢,数叶迎风尚有声。还有草际鸣蛩,惊落梧桐,正人间天上愁浓。梧桐本就阴寒之物,是应衰减离恨之种,能够聚集阴气,你现在本就阴煞入体,还住在这满园的梧桐树下,赶紧连根挖掉,栽点桃树。有诗道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跟你刚好配的上。”白里溪急往里走,呆在这阴寒的地方久了,他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还有这说法啊.....太康,快点叫人赶紧把这几株该死的梧桐树挖出来,烧掉。再栽上桃树。也不知道是哪个没眼力见的人栽的破树!”   得,又是一把宝剑!白里溪鸡皮都快起来了。   这还真是一个丘八啊!在自己的卧室里居然都搞成了一个兵器库。墙上挂的几十把刀剑,一面墙挂的是十多把弓箭。地上搁的是八楞铜锤,水磨钢鞭,金装铁锏等夯货。旁边居然还有一个兵器架,上面插满了大枪,大关刀,长矛,方天画戟甚至还有凤尾鎏金镋这样的变态奇门武器。能够把一个卧室搞成这样,白里溪彻底无语了,他都怀疑窦奉这哥们是怎么生出来的,很难想象,谁能够在这种地方还有兴趣做少儿不宜的事情啊?   窦轨看到白里溪的脸色似乎很不好看,试探的问道:“我这卧室,莫非也有问题?”   “什么叫莫非也有问题,尉迟那个黑炭头是打铁的,你又不是,你把这里面搞这么多破铜烂铁干什么?”   “唉,袁哥,喊我老黑有什么好事?”   白里溪都不搭理他,这家伙是属曹操的吧?继续对窦轨实施封建糟粕教育:“你本来就天削刑伤,头扁额缺,煞气过盛而气息暴虐。还放这么多从战场上下来的兵器,这些兵器充满了怨气,杀气,斗气,恶气,全部都会化为煞气。你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活到现在,我老白.....操心你了!”   他祖母的,还是不熟悉角色,差点说漏了。   窦轨有些傻了,我本来读书就不好,总是挨老师罚站留校的。想着参加工作这么多年了,怎么杀了几十年人了,熬着熬着又到了学堂挨骂了?   “那怎么办啊?这都是我这几十年的战利品。莫非要丢掉?”   白老师摆了摆手:“行了,丢了怪可惜的。这好歹也是铜铁不是?你就全部放到昨天那个什么惠风园的西南角就行了。还能让别人也知道你窦大将军的赫赫武功啊!一个人在卧室里面看个什么劲?卧室是用来干什么的墨菲还要我教你!”   “这梧桐苑里颜色太素了,去找几张花色艳丽一点的波斯地毯来,不要棉线的,要用羊毛间夹金丝的。上面最好有花草图样。墙上再请中书舍人虞世南给你写几幅条幅。记住,不要写那些金戈铁马的,要写比较婉约的。”   “什么叫婉约啊?”   这整个就是一急需扫盲的学龄儿童啊。白老师可不是扫盲老师,也不打算去希望小学支边:“你就跟他说就行了,你管什么叫婉约啊?反正你认识的字也不比你的老婆儿子多,写什么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   “那倒是。”窦轨也不脸红。这有什么好脸红的,你学历再高,搞一个省部级给我看看!话说上层建筑也不是学历决定的,是经济地位决定的。   “先把所有的窗户全部打开,十天之类不要关上。这煞气成形已久,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消除干净的。”   “嘿!老窦,这书房是你的?”   “是他的个屁!袁哥你别看那书架上的书,堆了两堵墙,所有的书我敢打赌,没有一本带褶子的。一本书是拿正还是拿反拿顺还是拿倒我就不信老窦能够看的出来!”尉迟这家伙绝对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不过这书房白里溪是真喜欢。宣城之纸,端溪之砚,湖州之笔,徽州之墨是一应俱全,无一不是名品。桌上不但铺着纯白的羊毛垫子,笔洗,笔架,臂搁,墨床这些文人的小玩意也是林林总总。桌角还搁了一个孔雀造型铜香熏炉。   “顾长康,顾恺之,《斫琴图》?卖发夹的!”白里溪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书房的墙上倒是没有挂刀剑了,挂的是一幅文人学士制琴画卷。落款是顾长康。   这副画从画面上看,难以找到故事发生的连贯性和时间的迁移性特点,纯粹的散焦取点,只是呈现一个制作场面。各人制作的工艺虽有个同,但从画面的空间布局上看,工艺流程的先后次序明显,而且人物之间的关系呈现出确定性与连续性。在古代的长卷人物画中,尤为难得。此画在人物的神态表现上是颇为传神。右上角的一文土独坐于一长方席上,右手食指尖在木架丝线的中部轻轻地拨动,其目光下注却又不驻于何物,整个脸部呈全神贯注倾听状,这正是调定音律时所特有的表情神态,此态可谓传神。衣服的线条如春蚕吐丝,又如春云浮空,流水行地。尤其画卷中人物的眼神眼波流转,仿佛从画卷中跃出一般。正是顾恺之“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的生动写照。顾恺之的画之所以后世摹本伪作极少,就是因为这眼睛可以给人一辩即知。而这幅画绝对是顾恺之的真迹!   难怪白里溪大惊失色,顾恺之,博学多才,尤善绘画。精于人像、佛像、禽兽、山水等,时人称之为三绝:画绝、文绝和痴绝。谢安深重之,以为苍生以来未之有。顾恺之与曹不兴、陆探微、张僧繇合称“六朝四大家”。现今所谓的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的《洛神赋图》就是顾恺之所作,这还只是宋代摹本。现在一说起中国绘画,就是以顾恺之为头开始的。   在后世已经绝无顾恺之的真迹,除了洛神赋,还有一幅((女史箴图))有唐宋两幅摹本,其中宋本藏于南京博物馆,水平距离顾恺之远甚,唐本被八国联军掠走,现藏于大英博物馆,被专家业界一致认为是最得顾恺之神韵的作品。但是因为大英博物馆深藏,外面根本不得一见。当年秦海风想尽了办法,也是无缘一面。故宫博物馆几次提出和大英博物馆做藏品交流展览,大英博物馆也一直没有答应。   但是今天却看到了真迹! ###第十章 破煞(中)   现在白里溪都有些迷糊了,这玩穿越还真是有他好的地方啊!不行,这画哥们在离开的时候一定要带走!反正这小豆子也不懂,等下就跟他打个招呼,也算哥们淘宝了。再说,这么大的阵仗也不能白忙活不是?   “怎么回事?又出现这情况了?”   在白里溪的眼中,这副画卷的上方竟然也出现了一股淡蓝色的气息,高度比当时的国宝金匮直万还高,几乎达到了两米,充沛之际。   “袁哥,袁哥,这辰砂磨好了!”   旁边的两位高级别小弟看着白里溪傻乎乎的看着这画,口水都似乎要留下来了。这是什么毛病啊?这上面画的也不是美女啊!   “嗯。把毛笔化开,开工了!”   “嗯,辽东极寒北地的鼠尾,配着新罗国的象牙笔杆,笔端还嵌着这羊脂白玉。老窦,这笔不错!”   “呵呵,还是袁哥识货啊,这是上次有个叫褚遂良的小子送给我的,我看着色还挺好看,就留着了......”窦轨脸上有了些许得意。今天当了半天学生了,没想到一支毛笔给挽回了一些面子。   “这辰砂颜色大红,颜色纯粹浓厚,也不错!”   “那是,就这一两,花了五十两银子呢!”窦轨得意得脸都笑烂了。白里溪于此得出结论,教育就是要棒子加大枣,适当的表演和鼓励还是有好处的。   白里溪定神一看,这些文房用具上也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和本来材质相近的气息附着在上面。虽然不是很充沛,但是也很纯正。尤其这辰砂的大红气息更加鲜艳无比。   “天地万物之间的生物都有灵性,吸收日月精华越久的生物就自然会有本身的灵气,像这些器物上面的气息估计就是他们自己的灵气了。至于画卷和钱币这些都是人类极高的智慧和艺术修为,那灵气就更加要充沛得多了。而且也应该是越年代久远越珍奇之物,灵气就越是纯正醇厚充沛。难怪这画卷的灵气就要高于那三枚钱币,而钱币就远高于这些文房用品了。老袁自己开了天眼,所以他能够很轻松的看到这些灵气,这也正常。”   “我靠!”   白里溪猛的一震:“可惜这个年代没有古玩市场这一说啊,不然哥们就凭检漏都可以发财了!”   辰砂又称丹砂、朱砂,朱辰砂的粉末呈红色,可以经久不褪,可用作颜料。   不过辰砂最有名的还是其药用,古代又称辰砂为“丹”,东汉之后,为寻求长生不老丹而兴起的炼丹术,其实就是在炼制辰砂而已。   由于辰砂有养精神,安魂魄的功效,所以也成为了道教用来画符驱邪的用品之一,用朱砂配合朱砂笔,对黄纸或者其他驱邪物品,起到提高发起灵气作用,提到驱鬼辟邪的功效。   当然,在白里溪版的袁天罡看来,驱鬼辟邪全是扯淡,不过符箓是用朱砂所写,配合五行阵法搅动一方元气,倒是有趋吉避凶,破煞消灾的功效。   让人取来温水和一个小碗,白里溪将那一两早已被磨研成粉末的辰砂倒了进去,那小半碗清水顿时变得浓稠起来,呈现出血红的颜色,铮亮浓厚。   把毛笔用水泡透,先取过一张纸来先试了一下笔,再扯掉几根贼毛。然后站在书桌前,右手执笔凝神静气,过了大约一分多钟后,右手飞快的将毛笔的尾豪在盛放朱砂的碗中一蘸,然后在铺在自己身前的一张黄纸上书写了起来。   白里溪在飞快书写的时候,小臂几乎是不动的,只有手腕用力,一个个字符就出现在了黄纸之上,每个字符都不相连,但是看上去又像是浑然一体。   与此同时,白里溪的嘴中也低声吟念着咒语,随着他的声音,四周的空气似乎也转动了起来,人的毛发开始飘动,黄纸却是纹丝不动。满满的空气似乎有些凝滞,赫然有一抹金黄的色彩凝聚在了笔尖处,那鲜红朱砂书写起来的字符,竟然隐隐现也出了金黄之色。   按照道教的说法,符咒为打通天地能量场,沟通灵界信息的载体,其特殊姓要求绘符之人须具备一定的道行功力。正所谓“上符天,下符地,中合人体。”   绘符之时还须配合秘咒,这样绘出的符才具备法力和功效,又所谓: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   道教的符箓使用十分广泛,有用于为人治病,用丹书符箓画于纸上,烧化后溶于水中,让病人饮下,或将符箓缄封,令病人佩带。   也有用于驱鬼镇邪的符箓,让人佩带在身上,或贴于寝门上,用于救灾止害的将符箓投河堤溃决处以止水患,或书符召将以解除旱灾等。   至于道士作斋醮法事,更离不开符箓,或书符于章表,上奏天神,或用符召将请神,令其杀鬼,或用符关照冥府,炼度亡魂。   符箓还有另外一种功效,那就是如果画符道士的道法和功法,术法都达到了可以理顺阴阳,沟通天地的炼虚化神的境界,书符时将自身的元气调动天地的灵气于符上,以之治病,而产生一定疗效。道书所谓“符无正形,以气而灵”,正是指此。   白里溪此时画符所用的,就是这一种,他以口诀带动周围的天地元气,将周遭天地生吉之气以自身元气为引注入到符箓之中,其功效比以符载气又要强出许多了。   一旁的两位老粗虽然看不懂字符的意思,但从那行云流水的节奏,苍劲有力的笔画中,却也能看的酣畅淋漓。   等到白里溪画下最后一笔的时候,老窦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好字!”   “好字?”听到老窦的话后,白里溪没好气的说道:“你认识哪一个啊?”   “咳咳……”   老窦没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脚上,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讪讪的说道:“我是看不懂,不过袁哥你这写字的架势很有风度,比你说的那个什么虞世南好看多了……”   “没扯那没用的,这张画废了!”   拍马屁也不用点心整几句有创意的台词,哥们的造型比虞世南好看,你也太哏了!   看来这画符还真是一个技术活,哥们以前从来没有画过,这一张就算实习了。再来!反正多准备了很多纸!   一般简单的符箓被称之为“复文”和“云篆”,多数由二个以上小字组合而成,少数由多道横竖曲扭的笔画组合成形。   而白里溪现在所制作的符箓,则是在术法界最难成的“灵符”。   这种符箓绘制起来极为复杂,需要制作的人能沟通天地阴阳之气,恐怕当世除了这盗版的袁天罡之外,恐怕也就是天师道的那位张天师,也有可能绘制的出来了。   白里溪摇摇头,调整了下呼吸,又继续绘制了起来,一旁的两位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粗也是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生怕惊扰了白里溪。   不过他们的袁大哥制作符箓的手艺却是有点对不住观众,接连画了三张之后,全部都废掉了,连续的调动这里的阴阳二气,让白里溪的额头也开始冒出了汗,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昨天那位叫含光的名剑很有眼色的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来,小声说道:“袁老爷,先喝杯水吧?”   嗯,这名剑也还是取得有点道理的。白里溪已经不记得他昨天腹诽别人是赝品菜刀了。   “没事,很久没画这东西了,下一张应该可以了……”   白里溪摇了摇头,在书桌前静立了一会之后,又动手绘制了起来,这一次他运笔愈发的快了,风驰电掣挥洒自如。还没等旁人看清楚,数十行复杂的符文就跃然纸上。   “天无忌地无忌阴阳无忌百无禁忌急急如律令!岀!”   随着白里溪的一声断喝,旁人发现眼前一花,那画满符文的黄纸竟然闪烁出耀眼的金光,虽然只有一眨眼功夫,但已是也足以让人心惊不已了。   他祖母的,总算成了一张!这还真是一个体力活!算起来,后来还要画九张才够用,只怕会累个半死! ###第十一章 破煞(下)   “老窦,赶紧把老山参拿过来,让人切成薄片!”这声音可没有好气。   “马上就来,袁哥,这就算是成了?”   白里溪心里这个腻歪啊,哥们这真是一个公元七世纪的雷锋啊,我图个什么呢,吧自己累得跟死狗一样:“多新鲜啊,能不成啊?都累得跟死狗一样了。”   吃了一片山参,白里溪的精力又充沛了起来,接二连三的又画完了九张符,其中灵符三张,宝符七张。好在后面已经熟了,只画费了一张。饶是如此,还真的是让白里溪满头大干淋漓,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差点变成了死狗。   “你们哥儿俩一人拿一张符,老窦你等下把符溶到水里,把符水喝了。老黑你把符随身挈带,下月你将要去长安,在到了长安后立即和水服下。另外把这七张按照我说的放置在每隔七十丈一张放好。最后这一张贴于这梧桐苑的大门口正中央!”   “你们现在都出去吧,我要休息一下。等到巳时三刻的时候再过来叫我!”   “这三百年的野山参劲道还真是足啊!”   之前累的跟死狗一样的白里溪同学端坐在房中竹塌上,双眼猛的睁开,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敛去。此时的白里溪,感觉到自己的状态无比的好,头顶通透,一片清明。甚至还超过了画符之前的状态。   拿起那个盛满玉石的篮子,白里溪还园子里瞎逛了起来,眼睛不断的分辨着阴阳二气,发现阴气过剩的地方就丢一块玉石。   忙完这些之后,白里溪来到了后院,仰头往天,术师必精星象,白里溪看着时辰运转,至午时,阳气很快就要要最旺的时候。   “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到巳时转午时的时候了!”站立了片刻,白里溪眼睛猛的一亮,口中低喝道:“卷蓬卷蓬,河伯导前辟蛟龙,万灾消灭天清明!”   随着白里溪的喝声,他脚下踩着七星步,双手也掐出了不动明王印,再口里含气,再张嘴断喝:“临!”   陡然整个身体似乎骤然间变得高大起来,有如泰山大岳,沉稳巍峨,一股气势冲天而起。园子里隐隐有四十九股煞气也同时腾跃如龙,躁动起来。与之相应的,邙山上也腾腾的升起无边的煞气,形成了一道气墙。   当从白里溪身上散发出去的这股气势达到了顶点之后,脚步变成倒踩七星,手诀随之改变,成大金刚轮印,一掌翻出:“兵!”   “兵”字诀在九字真言中代表着能量,白里溪喊出之后,周身元气狂涌而出,院中大树掉落的枯叶如被狂风卷起般四处弥漫。所有的花草也都席卷而起。   在有意识的控制下,从白里溪身上溢出的元气,却冲园子中心而去,和那四十九道煞气连接在了一起。互相融合搅动,整个后院风声四起,顿时天昏地暗,无数的树叶杂物都随风扶摇而上,直迫苍空。后面刚填好的汉白玉地下也有七道暗黄的元气突然拔地而起,也跟着这个庞大而狂躁的天地元气搅动了起来。   此时正值巳时转午时的时刻,一天中属阳的最烈的一个时辰,天地之气也达到了顶点,白里溪双手一合,几股元气刚一接触,身体不由得巨震,口角处溢出了一缕鲜血。   “我靠!这还真的危险,老袁,你可要帮我啊,哥们可没有买保险!”   随着这一口鲜血的代价,白里溪左手狂舞,瞬间在昏暗的虚空中制了一道符,灵宝无量符。脚下踩着三才步,   “天上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惊。诸神咸见低头拜,恶煞逢之走不停!”   右手一合,堪堪把这些煞气合起,左手一指伸出,虚空所制的灵宝无量符登时投向这股煞气,立马就燃烧了起来。   “斗!”   白里溪又是一声真言喝出,手印翻成外狮子印,再念法身咒。登时天地似乎都与他发生了共鸣,那股被招引而来的煞气,被叶天死死的合在掌中,就在此时,天象为之一变,午时时来到了。   俗话说“午者阴生之初”,午时是阴阳交换之时,阳将尽,阴始生,是阴阳的结合点,天地元气在此刻也产生了变化。   白里溪感应到,现在邙山上的阴煞是一天中最是低迷之时,天地间的阳气也是最为充裕,就是此时!脚下三才转为七星疾走,手中转日轮印,口中连忙大喝一声:   “列!”   “列”字诀可控制时空,使万物均为平齐,能让人更加轻易的掌控天地元气。 合在掌中的元气霎时间冲到最高,狂暴如龙,昂首怒吼,几乎不可遏止。   “精精灵灵,头截甲兵,左居南斗,右居七星,逆吾者死,顺吾者生,九天玄女急急如律令!”   白里溪双脚狂转,双臂轮圆,双掌倾力送出,那股融合了本身的元气,天地的生气,阴绝之煞气的狂气顿时如蛟龙行天,昂首直奔邙山而去。义无反顾的撞向邙山那堵气墙。   白里溪现在头发散乱,在狂风中直立朝天,脸上神色惨淡,双目中发出凄厉的目光,二指弓,大指掐丑,三、四、五指押定大指,藏甲不见,捏了一个云雷诀,狂叫一声:   “前!”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有大片的乌云汇集在邙山之上,随着这一声“前”几道雷声沉闷的响起,一道闪电直劈在邙山的气墙上,气墙顿时裂开了一道大口。那条气龙伺机而入,几经缠绕,终于融合一体,渐渐安静了下来,云消雾散。   “这是成功了?”坐在地上有些狼狈的白里溪,感受着那浓郁纯正的天地元气,这气息中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股阴煞之气。脸上不由露出狂喜的神情。   这可是哥们的第一次啊!也不知道伤了元气没有。神情委顿的白里溪从衣服里摸出山参,不管不顾的吃了起来。也不管地上全是残破的花草树叶,一头就倒了下去。   “唉!这天怎么好像突然明亮了好多?”   “这空气也是,怎么好像有点甜甜的?”   “外面有好多鸟叫!以前可是很难听到鸟叫的!”   听白里溪的吩咐坐在梧桐苑看人挖树根的老窦和老黑听到外面的喧哗,眼里也是又惊又喜。这是什么手段啊,太夸张了吧?   看着被窦奉扶进来的比死狗还死狗的白里溪,两人张着比朱丽叶罗伯茨还要大的嘴,都忘记去了扶一把。   白里溪有气无力的说:“怎么了,哥儿俩个,嘴巴张这么大,进苍蝇了!”   窦轨过了半晌才搓着双手,吭吭哧哧的说道:“袁.....袁哥,袁哥......你这......这手段.....,我老窦.....老窦我......”   “你也不要说什么怎么感谢我什么的话了,咱这交情,嘿嘿,你就把你书房那幅画送我得了。我看着还挺顺眼。”白里溪看窦轨吭哧了半天也没个重点,直接就开口要了。看为了这点破事,把哥们累的!   “别说那擦屁股还咯人的东西了,我老窦这里的老哥你看上什么拿什么。”窦轨一拍胸脯,啪啪作响。突然眼珠一转:“不过老窦的老婆儿子太丑,估计老哥你看不上......”   “噗......!”   刚端起杯子喝茶的白里溪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被呛死。   “你儿子?窦奉?就那一百多斤这么能吃我养得活吗我?喂,老窦......”   “嗯”窦轨今天是真有些呆了。   “你在园子的东北角再起一座楼,高七丈,宽七丈,不要怕花钱,把你的家当都用上去吧......”   “好,袁哥想住,我这就吩咐人。”窦轨的胸脯都拍红了,要不是他胸肌发达,还真有可能受内伤。   “我说你小子想什么呢?我还要去昆仑山,住你这小破地方干什么?这是为了你们家的儿媳妇,你这次坐牢出来,应该就差不多了。以后你就供着吧!”   “什么媳妇啊?不要,还要我们供着?美得她了。。。”旁边窦奉那小子呲着黄牙不乐意了。   白里溪就是一脚,“你老子要给他老子下跪,你他妈的不供着,你还想造反怎么着!”   这下老黑都听出名堂来了:“袁哥,是公主......?”   得,这位说话也不利索了。白里溪撇撇嘴,翻了翻白眼:“我不是公主,多大的事儿啊,就这么定了.....正所谓福祸难言啊.....赶紧收拾收拾,到长安坐牢去!”   窦轨这下乐了,一阵风似地刮了出去,又一阵风似地刮了进来:“这里就是梧桐苑啊,东西就在这里啊,我怎么昏头了!”   白里溪真的想把手里的茶杯扔过去,看见过着急去兑奖的,没看见着急去坐牢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坐几天牢能换回一个公主的话,估计就是把牢房从长安建到马尔代夫,那估计也不见得够用。嗯,前提也要李渊同志有这本事才行。   白里溪早就看出来了,窦奉这家伙官运比他爹还强。很快就会娶唐高祖李渊之女永嘉公主为妻,以后历左卫将军、秦州都督,终身福禄寿三全。   看着窦奉那欣喜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倒是运气好,天上下来个公主妹,哥们现在可还是单身呢,老袁,你有本事倒是把我的啾啾从天上掉下来到哥们怀里啊。现在哥们有钱了,老杜应该也不会反对了吧?就这副顾恺之,没有十个亿,不要跟哥们开口!    ###第十二章 国际大都市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   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龙衔宝盖承朝日,凤吐流苏带晚霞。   百尺游丝争绕树,一群娇鸟共啼花。   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   夕阳岛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   雅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   这还真是国际大都市啊!   在隋朝,长安称为大兴,各位打住,这不是北京的大兴!大兴的房子现在虽然不便宜,比较大的城市铁岭要强,跟国际大都市还是有距离的。618年,李渊称帝,建立唐朝,改大兴为长安,此后进一步修建和完善。唐太宗以后又增建了大明宫和兴庆宫等宫殿。   唐长安城周长达35.56公里,面积约84平方公里,是现在西安城墙内面积的9.7倍,汉长安城的2.4倍,隋唐洛阳城的1.8倍,元大都的1.7倍,明南京城的1.9倍,明清北京城的1.4倍,公元447年所修君士坦丁堡的7倍,公元800年所修巴格达的6.2倍,古代罗马城的7倍。至盛唐,长安为当时规模最大、最为繁华的国际都市。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长安在其发展的极盛阶段一直充当着东方世界中心的地位,吸引了大批的外国使节与朝拜者的到来。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长安向世界展现了文明中国拥有的自信、开放、大气、包容、向上的民族精神,铸造了炎黄子孙永远为之自豪的文化高地。   白里溪早就去过西安。以钟鼓楼为中心,南门城墙、鼓楼北北院门回民街吃小吃,什么胡麻饼,甄糕,黄柿子饼,贾三灌汤包,白吉馍腊汁肉都吃过。西大街城隍庙拜过都城隍。友谊路朱雀路的小雁塔、西安博物院,文昌门里的碑林看石经、昭陵四骏。火车站北边的大明宫、机场附近的汉阳陵地下博物馆,北咸阳塬上汉朝、唐朝的皇陵,城南翠华路陕西历史博物馆、雁塔路雁塔北广场、大慈恩寺、曲江池、大唐芙蓉园,曲江池遗址公园,这些地方他都去过。   白里溪想到一个笑话:有一个农民在八十年代第一次去天安门。看到了伟大领袖的画挂在城楼上,看的发了呆,别人以为他出了什么事,他悲愤的大叫:“这是赝品啊,这天安门都不发光的!” 现在他也只想大喊一声:都是赝品啊!   他今天初到长安,窦轨和他的一帮子丘八哥们相聚,他实在是不想喝那一帮子没读过扫盲班的人参合,就逛到这芙蓉园来了。现在就在真正的大唐芙蓉园内,曲江池旁。有一酒楼蓝色的琉璃顶如羽翼般挑起,伸向长天,杏黄色的酒旗高挑,熙熙攘攘的酒楼门口招牌上是长安最有名的木雕字号一得阁所镌刻的当代书法名家褚遂良的翰墨-------高柳楼。三个正书写的犹若晋乌衣子弟,消散风神,不一而足,说不尽的潇洒韵致。   现下这座芙蓉园曾经是隋朝的皇家御苑,紧靠长安城外郭城,周围筑有高高的围墙达五丈。园占地三十顷,周回十七里,水边至南岸高地建有紫云楼、彩霞亭等仙山楼阁般的宏伟建筑群。曲江池位于园的西部,一片自然风光,岸线曲折,可以荡舟,画舫花舟在歌女婉转的歌喉里随波荡漾。池中种植荷花、菖蒲等水生植物,随手可以采下莲蓬。看着采莲女莲藕一般的纤手,盈盈穿梭翻飞于接天荷叶下边的矫健身影,就足可让人心醉神迷了。   这高柳楼就和几处亭台楼阁隐现于花木之间。   自己以前去的地方和除了盗取了眼下这仙境的名字外,实在没有任何可比处。就是占地面积也是天差地别。白里溪心里这郁闷:难怪要打击盗版,哥们已有一定力挺正版!   “嗯,爽啊!”   白里溪抿了一口黄桂稠酒,又夹了一筷子葫芦鸡。咂了咂嘴。   白里溪本来不太会喝酒,不过闻着这香味要了一点,没想到一喝就挺不下来了。这黄桂稠酒是用糯米和小曲酿成的甜酒或称其为饮料更恰当些,因其配有芳香的黄桂而得名。此酒状如玉液,绵甜醇香,回味悠长。这酒和现代的完全不同,居然是两个伙计在酒桶旁现压现端上来的。估计是用人力使酒汁与酒糟分离开吧。   “嗯,难怪李白诗中说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劝客尝。这压字是这么来的。”   “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李太白同志估计也是喝的这黄桂稠酒吧。这酒还真是有点意思,喝着喝着,我这体内的真气似乎也懒洋洋的更加温顺起来。”   现在白里溪的修炼已经形成一种条件反射,一坐下来真气就能循周天周流,气息微微,若有若无,人体中和之气与天地合而为一,在练功过程中时或出现一些觉境,轻松愉快,俗念全无。已经是修道之人的高级境界---炼神还虚。这纯粹酿造的稠酒性情温和,最是醇厚,对真气的培养也是有一定的好处的。所以很多的道仙像吕洞宾等都是好酒的。   看着一盘葫芦鸡吃得七七八八了,白里溪又叫了一盘水晶连菜饼。   “师傅,师傅.....”   一个道士摸样的人上得楼来,左顾右盼,眼光十分热烈。只不过走的急了,脚步似乎有些踉跄。   “师傅?还八戒呢!什么家伙,打搅哥们吃饼。”   这饼是以莲菜为主料与面粉制成面团,包入生板油粒、核桃仁等制成水晶馅,煎炸制成。菜色泽金黄,皮脆馅绵,汤汁透明,看着就润甜适口。白里溪刚夹起一块饼,还没放到嘴边,就走来了这么一位。   “反正不会是找我,先吃饼。”白里溪同学从小生活贫寒,看到这美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没成想这位不是八戒的八戒看到了窗户边的白里溪,热烈的眼神一下子欣喜不已,狂扑了过来:“师傅,师傅.....你果然来了,师傅.....”   “唉唉唉.....我可没有碰你啊,跟我没关系啊.....站好了,我可没有碰你.....!”   搞什么啊,不是碰瓷吧?到这酒楼里面碰瓷,这地点也不对啊,应该到大马路上等着啊,也不系统培训一下。白里溪心里这个烦躁啊,懊恼啊,今天出门前怎么就不算一卦呢?好不容易把没有共同语言的窦轨那一帮子大老粗支开,又来这么一位,就不能让人好好吃顿饭!   来人听话倒是立马站住了,看来不是专业碰瓷的。   “师傅,您不认识我了?我是淳风啊!”   “淳风?什么淳风?”白里溪没有好声气,该同学难得吃顿好的,还被人打断了,换你你也不能高兴不是?   “淳风,李淳风!就是那个岐州雍的李淳风,十多年前我九岁时到河南南坨山静云观拜至元道长为师的时候,至元道长让我拜您为师,当时您教了我一个月,再给了我一本易境玄要。您好好想想看......”这个李淳风脸上一脸的期盼。   静想片刻,白里溪版袁天罡脑袋里浮现了一个充满了灵气,虎头虎脑却又沉静从容的孩子的形象。没办法了,熟人啊!口里沉吟道:“哦,是阿风啊!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吃饭了吗?”   李淳风满脸的欣喜:“对对对,我是阿风。我刚才在秦王府里听到窦大人说师傅也来了,到这芙蓉园里来了,我就跑过来一家一家找师傅了,找了一个时辰,运气还真好......”   我靠,找了一个时辰还运气好?出门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头着地了?不过看着他汗如雨下的样子,又有些感动:“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说吧!这说话都快十五年没见了!”   不对啊,什么十五年没见?我这到底是小白还是老袁啊,哥们不会精神分裂吧?看着李淳风满脸堆笑的坐下,也没擦汗,一口就把一个饼咽了下去,白里溪不由得腹诽:这还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啊! 叹了口气,一抬手:“服务.....伙计,菜单.....”   又差点说错话扣奖金,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二,三,四.....十一!”   看着一叠比头太高的盘子,差点用到脚趾头数数的白里溪差点要摸到口袋里数钱了。这李淳风看着精瘦的,不会是工资太少了,饿的吧?   李淳风突然发现白里溪古怪的表情,也觉得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前我吃的也不多,从去年开始,我却突然食量大增。一天吃的下二十斤牛羊肉。嘿嘿!”   白里溪若有所悟,道:“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   “嗯,吃完了你带我到处溜达一下。”   白里溪结果店小二的单子,手从口袋里出来,还好。还可以剩下几顿早饭钱。当然,前提是美誉哦李淳风这吃货跟着的情况下。    ###第十三章 国际大都市(下)   城东南,浓荫的两排香樟下面是一条平直的青石路,由于在城郊,建筑就显得稀疏了很多。加之已经月上东山,华灯初上,人也是很少了,氛围极为幽静。   “你的眼睛现在非常清澈明净,隐隐有了一些英华内蕴,天庭深处似乎有一线黄色的神采。身上虽然精瘦,气血却非常旺盛。你现在是不是每天练功后悔觉得丹田充实,小腹饱满,会阴跳动,后腰发热,命门处感觉真气活跃,总是有一股力量沿脊柱上行啊?”   李淳风眼睛一亮,叫道:“正是如此。但是每次真气上行到玉枕穴的时候就停住,上不去了。”   “嗯,你的修为已经超过了炼精化气,的小周天境界,已经到了炼气化神的大周天的境界,你现在才二十出头,就能够到这个地步,难得可贵啊。以后你更加要加紧练功修道,不可疑虑放松,每天可相对增加练功时间,可增加半个时辰左右。在运功是,意守丹田,在真气充实,有了足够力量的时候,再转而上行。在上行之时意识也要随之上行,上行的速度决定于丹田的力量。这固然需要功夫,也有些运气和悟性。有很多的修道之人就是在这一关上停了下来。一旦你冲关成功,真气可以自由行走于尾闾,夹脊和玉枕的话,你就初步进入了炼虚还神的境界了。”   “因为在大周天的行进过程中,消耗大量的精血需要大量的食物弥补,所以你每天不但需要多吃食物补充,还要配合以相应的药材。比如人参,首乌,灵芝等做为药膳。这样你的进步就要块一些了。”   “谢谢师傅指点。不过我现在还只是秦王府的记室参军,一点钱这两年还不够吃的。药膳就算了吧,我多练功应该是可以补得上了。”吃顿饭还要师傅给钱,李淳风脸上倒是满不在乎。   “嗯,不对啊,我看你身上的伤不轻,怎么回事?不会是你小子希望速成,急于冲关,和丹田力量脱节,拔苗助长导致真气反噬吧?这个积气冲关过程漫长,急不得的啊!”白里溪的脸上凝重了起来。修道之人最重要的就是心道德修炼,要是急于求成,那绝对是大忌,就算修为再高,那也有可能会导致玉石俱焚。   李淳风原来纯朴的脸色登时愤怒了起来:“不是的,我这是为人所伤!”   “嗯?你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化神的地步,内劲也应该有了暗劲。比起你静云观的至元道长也差不了太多,居然还被人所伤?长安有这等高人?   随着李淳风的絮叨,白里溪的脸上也难看起来。   李淳风是岐州雍人,户口所在地是今陕西省宝鸡市岐山县。17岁回到家乡,经李世民的好友刘文静推荐,成为李世民的谋士,参与争夺那九口大铁锅的比赛,嗯,用书面语言就是问鼎中原吧。618年,李渊称帝封李世民为秦王,李淳风成为秦王府记室参军。这小子官运不怎么样,混了七八年还是一个参军。工资待遇一分没涨。勉强只是解决了温饱问题,   李小伙子本来也没有要入团入党的积极觉悟,只要有饭吃,有道修,有功炼也就好了,连邻居老大妈占他便宜他都不带红脸的。不过这世道总是不肯平平淡淡过一生,总要上演一些不是虚构,如有雷同,不是巧合的电视节目。那就是争权。就是为了那把坐着咯屁股,靠着咯脖子,躺着伸不了腰,得坐骨神经痛,颈椎病,腰椎盘突出几率比常人要高百分之五十,占地面积还大的吓人的椅子。在历史的课本上换了一个姓又开始上演了。   所以有时候真的不要去怪那些导演没有创意,总是去翻拍什么什么,连历史都是这样,咱就闭嘴吧。这次翻拍的导演和监制,投资人都姓李。   唐高祖即位以后,封李建成为太子,李世民为秦王,李元吉为齐王。三个人当中,数李世民功劳最大。晋阳起兵,原是他的主意;在以后几次战斗中,他立的战功也最多。李建成的战功不如李世民,只是因为他在李渊在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做某项运动的时候跑得最快,才取得太子的地位。   李世民不但有勇有谋,而且手下有一批人才。在秦王府中,文的有房玄龄,杜如晦,虞世南等,号称十八学士;武的有秦叔宝,尉迟恭,程咬金,窦轨等著名勇将。太子建成自己知道威信比不上李世民,心里妒忌,就和弟弟齐王元吉联合,一起排挤李世民,欲除掉李世民而后快。   秦王李世民一方也不甘示弱,随着李世民在外屡立战功,威望日高,李渊先后封他为司徒、尚书令、中书令,乃至无可再封时,便创造了史无前例的天策上将之职授予他,位在诸王之上,在朝中的地位仅次于太子建成,且拥有众多支持者;秦王府内人才济济,与李世民的支持者们一起形成了秦王党,与太子党相抗衡。   现在俨然有战国时候诸公子的状况,李家兄弟都求贤若渴。李淳风精通奇门,这些年在秦王府中也立下了不少功劳,由此他这五六年以来,却也经历了多次刺杀,不过因为他身怀奇术,身手也好,倒也没有吃什么亏。   但是在昨天早晨在他练功日课之时,在他日常练功之处,趁他炼气之际,竟然遭到了阵法的袭击,猝不及防之下,当场便吃了大亏。幸而他功夫也有了相当火候,当机立断,才逃脱一劫。   李淳风后来仔细看了当时的痕迹,找到了当时的阵法遗留,那是布的五鬼穿宫阵。这是江西派赖布衣所创,阴毒非常。而近期太子建成就招来了一个江西派的高人,号金精真人。李淳风年纪轻轻,未入江湖,与人无怨,应该就是被这金精真人所暗算。   白里溪眉毛一扬:“金精真人?应该就是当年被赖布衣逐出师门的曾尧臣吧?就他那点微末道行,居然也敢来暗箭伤人?洛阳金谷园的风水只怕也是他所为。真是寿星公上吊,活腻歪了!”白里溪的眉宇间透出一股阴狠。   话说白里溪同学人虽然品学皆优,心眼还真的不是很大。尤其是有点护犊子的毛病。现在门下弟子刚见面就给人搞得病怏怏的,这个场子是肯定要找回来的。而且这两天白里溪想到了一件事:他是因为触摸了推背图才穿越过来的,要是想穿越回去,估计也是要在推背图上想办法。这就需要李淳风同学的帮忙了,因为历史书就是这么说的,要是李淳风一下被人废了,那他这袁天罡就当定了。现在他算是想明白了,谁要是想对付李淳风,那他就会让那人不对付!   这里虽然有真迹看,有国宝拿,可是没有网上,没有过山车坐,无聊啊!   两人边走边聊,前面的灯火渐渐亮了起来,已经是接近繁华地方了。宽敞的青石路中间长了一株腰围十抱的大树,枝叶如盖,大树离地不足一丈,便分成两股,两条枝干腾空而起,极具威势。   白里溪看着李淳风朴实的有些木讷的表情,不禁想逗他一逗。指着后面距离他们一百丈左右的一个小乞丐道:   “阿风,你看我们身后这位,你算一算,他是走大树左边,还是走大树右边?算对奖,算错罚!”   李淳风再老实也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有拿这个算的吗?这还不如叫蒙!   “呵呵,要不给你占个便宜,你可以算两个答案!”   李淳风看着笑得跟一锅开水一样的师傅看了看天,暗地叨叨:“不带这么侮辱智商的吧?”   要说老实人就是老实人,虽然不舒服,就当是徒弟帮师傅寻一乐嘛!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算出来答案:“左,右!”   看着笑着把他拽到一边的白里溪,他突然想到:上当了!   果然,转眼那个小乞丐走到了大树前,根本没有往左,也没有往右,不加思索的爬上那颗大树,直接穿过那大树中间的枝桠,溜了下去,又蹦蹦跳跳的走过两人面前。   “呵呵,你输了,罚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去昆仑山!没问题吧?”   李淳风腆着脸道:“没问题!不过师傅,要是我赢了,奖励什么呢?”   白里溪露出阴险的表情:“赢了奖励你陪我去昆仑山!”   不论如何,他是不会放过李淳风了,谁当皇帝不要紧,要是李淳风不见了,他就是修成了神仙,也会把上吊,喝农药作为业余爱好!谁他妈的原意做外星人啊!    ###第十四章 捡了个儿子(上)   “咦!这前面是谁家的府邸?怎么如此奢华?是王侯府吗?”   前面一座气势极大的府邸横出,把原本宽阔的街面占掉了三分之一,飞扬的屋檐,蓝色的琉璃,朱红的大门足有三丈,上面的铜钉铮黄密布,两个嵌着狮口的饕餮门环显得很是骄奢。旁边的两座貔貅石雕高半丈有余,狰狞威猛。   此事大门洞开,十余个家丁站在门口,有的牵狗,有的持棍。气势汹汹,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李淳风露出不屑的神情:“什么王侯府,这是当今皇上的嫔妃尹德妃的父亲尹阿鼠的府邸。仗着女儿得宠,把个府邸建的比王侯还豪奢。整天飞扬跋扈,鸡飞狗跳的,找我们亲王府的麻烦。什么东西!喏,就是最后面那个尖嘴猴腮的,就是尹阿鼠!”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起,两骑马从白里溪后面抢了上来。一阵风刮过,两骑已经到了尹阿鼠的府前。   “啊!”一声惊叫,却是刚才从树桠中爬过去的小乞丐。   由于小孩太矮,马上两人没有看清楚,大惊之下,急忙勒起缰绳。随着长嘶,两匹马都人立而起。   没等两人下马,尹府的家丁就都冲了出来,七手八脚的把两人从马上拽了下来。大声呵斥:“你们好大胆,在这尹府前居然敢不下马,谁让你们这么嚣张的?”   看着这两人都是一副文官打扮,常服幞头、腰佩鱼袋,在惊怒之下,还来不及审视小孩的情况,就和面前如狼似虎的家丁争执了起来。   “面白有须的是我们秦王府的杜如晦杜大人,旁边那位面黄无须的是他的朋友瀛州李义府。”李淳风说罢,袖子一抡,就准备冲上去。   白里溪哭笑不得:“就现在你这样远看金鸡独立,近看骏马缺蹄的,还想帮人打架?先看看再说。”   “尹大人,不知你.....”   还没等杜如晦喝问,一阵乱棍就扑了下来。这杜如晦一介书生,哪里经历过这街头斗殴的场面,没几下就倒下了。倒是旁边的李义府从马上拽下两个马蹬,死命的挥舞,护在杜如晦身前,不管自己身上挨了多少棍棒,居然还没有倒下。   “嘿,没想到这李义府还有几分义气,是个可交之人。看他这架势,看到不对就知道抓点东西的反应,应该是拿过西瓜刀的!”   李淳风看着无动于衷的白里溪,又要请战时,只见尹阿鼠一摆手,那些家丁都撤了回来,却只听到几声“嗷”叫唤,那五条獒犬就像扑食的狼一般扑了上去。   李淳风见状大急,也顾不得白里溪的吩咐了,起脚就奔了出去。却只听得身旁微风轻响,也不见白里溪做势,眼睛一花,他就闪了出去。   “我靠,这也太离谱了吧?大反派还真什么时候都有啊,躲在后面用棍子也就罢了,连畜生都出来了!”   门里的尹阿鼠作出了所有的奸人都会表露出的奸诈的表情:“杜如晦,你大小也是个官,也不看看我是谁?我买块地,你这个屁大的官管什么闲事?我让你.....啊呀.....”   狠还没有发完,刚才凶猛扑上去的五条獒犬中的两条竟然翻身扑了回来,直接冲向发表演讲的尹阿鼠。   怎么回事?狗还会造反?这显然颠覆了旁边家丁们的认知,等到尹阿鼠连续发出比钟楼的大钟还嘹亮的哀号声,他们才反应过来,抡起棍棒上去进行灭狗大战。   “左右手同时虚空制符?这是什么符啊?”   只有李淳风看到了,白里溪在冲上去的时候,摆在后面的左右手在虚空中连续摆动,手指急剧的点捺中,两边各有一道微弱的金光闪起,双手一挥,两道符就进入了最前面的两条獒犬的眼睛里。   同时身影如影随形,两手又是同时探出,说来奇怪,那两条狗的速度虽然有区别,看到有人扑过来,它们也相对的把身躯扭动,脑袋昂起,张嘴做出了以攻为守的姿势,却还是不知为何依旧被两只手不动声色的掐到了脖子上面,再一用劲,只听到整齐的“卡擦”声响,两条矫健凶恶的獒犬就高高飞起,啪啪落到地上。其中一条地还没有落稳,就被最后一条獒犬也从天上降落,砸在身上,却是给人一脚踢上腰上,软哒哒的似乎断成了两截。这条狗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死透,嘴巴一张,溢出一口鲜血,才垂头死去。   人仰马翻的喧闹声,乱棍落在皮肉上沉闷的击打声,獒犬的哀号声,人员的怒骂声此起彼伏后,那两条獒犬也睁大着双眼被家丁打死了。嘴里还喊着尹阿鼠不知是什么部位的肉。尹阿鼠这时早已经昏死了过去,满身鲜血的躺在地上直抽搐。这时谁还顾得上外面的杜如晦啊?   要是有人读得懂那獒犬的内心的话,肯定可以看得出它们满心的委屈,前面那几个根本不是人,是三头老虎啊,我们转过身来看到了这个人,他拿着刀子要杀我们,我们处于自卫咬他却被打死了,青天大老爷,冤枉啊!   等到李淳风跑过来扶起杜如晦,把他甩落地上的幞头捡起来给他戴上,白里溪已经把那个小孩抱起来放在马背上:“阿风,什么都别问,扛起那三条死狗,回去吃狗肉再说。”   “好咧!”李淳风高兴坏了,跟着这师傅还是好,又有饱饭吃了,话说这狗肉可是大补啊!   “阿丁,你们再好好的仔细想想,这两条狗是怎么会突然发疯噬主的?”   尹府中刚才斗殴的十几个家丁都站在议事厅里,有好几个都已经站不直了,有的大腿上,脚脖上,小臂上都缠着纱布,应该是被那两条见义勇为,大义灭亲的獒犬所为。这十几个家丁平时耀武扬威的,也都是好勇斗狠的角色,现在却大气都不敢出,拥在厅的一个角落里,听着十米外一名道士的问话。   这道士面如冠玉,气度从容,手持羽扇,身披鹤氅,有一股世外高人的风范。看似和蔼可亲,只是在双目流转间,不时的透露出弃绝的神色。这十多个家丁非但畏首畏尾,甚至都不敢稍有靠近。   “ 曾神仙,我当时正在拿着棍子很揍那两个小子呢,还真的没看清,就是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五条大狗都扑过去了,本来想这两个小子加上那个倒霉的小鬼也就是这分分钟的事了。没成想这两条狗突然像见了鬼似地转身回来,扑到老爷身上了。莫非杜如晦那两个家伙又什么不为人知的本事?哥几个,是不是这样的?”   阿丁看到这道人垂询,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的回忆。   “我看倒不是那杜如晦有什么,好像当时是冲过来了一个人,只不过他的动作太快,总共有五条大狗,除了这两条造反,还有那三条应该都是被他打死的。”   “哦,你确定这五条狗都是那个人打死弄疯的?”幽幽的声音越来越寒冷。   “我......我也不确定,就是好像有个人影一闪,这可是五条大狗,平时我们二十个人都对付不了的......”   这哥们回忆起当时死狗的死状,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把脑袋往里缩了一下,似乎他和那几条死狗有什么血缘上的关系一般。   旁边有一个家丁插嘴道:“我确定是那个人,我当时就站在门口,看着后面那个人还把那个小鬼抱起来放到马背上了。后来还跟过来一个年轻的道......爷。”他看着眼前的道士,头脑灵活的换了一个尊称。   “嗯,你叫什么名字?我等下跟你们老爷说一声,明天你就做这班人的领队吧。你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摸样了吗?”   “我叫张阿四,神仙。”这张阿四突然被提干,小心脏那个兴奋啊,没想到躲到后面看热闹还能看出个提干来。激动地伸出舌头舔舔嘴唇:“那个人不知为什么,显得很模糊,看不太清楚,只是年纪好像是三十,又好像是五十。后来跟上来的那个我见过,是秦王府的李淳风!”   “那个李淳风好像腿脚不是很灵便,有些一瘸一拐!”   旁边有一个油头粉面的家丁也补充了一句,这可是提干的机会,谁不争取啊?不过机会只有一次,失去了就等下次吧,粉面兄!   “嗯,知道了。张阿四,你们把那两条狗提进来,可以散了。”    ###第十五章 捡了个儿子(下)   “五鬼聚煞符?”   “能够同时虚空制出两道五鬼聚煞符?这是什么人啊?就是我的师傅赖布衣也办不到啊?”   “这人的道法只怕是到了炼虚还神的最高境界炼神合道了。当今世界有谁有这么高的修为啊?龙虎山的张天师?他即使有也已经闭关十余年,根本不出来了啊!”   这号称神仙的曾尧臣站在两条死狗旁边,腿肚子有些打颤,原本如白玉一般润泽的脸色变得惨白,比起脚下两条死狗也好不了多少。   “李淳风?这小子居然能够在我的阵法攻击下逃脱?我还真小看他了。既然是跟他一起来的,那是他的师傅至元老道?”   “不是,至元老道的修为应该和我在伯仲之间,顶多只是比我高一点半点,可这人......这人.....”腿肚子颤得更加剧烈了。   “莫非是他?袁天罡?他和李淳风又有什么关系啊?他似乎和至元老道有交情!这个人平生最为护短,曾尧臣啊曾尧臣,你去惹这李淳风干什么?”   曾尧臣眼睛一闭,脸上现出死灰色。他曾经在十年前惹事,被老袁好好教训了一通。看他有些道行不易,一番警戒后才放过他,却也因此被赶出师门。本来想这袁天罡近年已经专心寻道,很少在世间露面,没想到在长安又会遇到这命中煞星。   唉,人穷不要怪社会,命苦不能怨政府啊!   “什么?你准备去云游?这个时候去云游?曾神仙,这发生什么事了?”   全身包得像个木乃伊的尹阿鼠先生差点从床上蹦了起来。   “没什么时,就是这个人我们惹不起,还请尹大人为我在太子面前恕罪.....”   曾尧臣有些厌恶的看着这个家伙,除了欺男霸女,就是斗狗熬鹰。怎么就跟这些货色搞到一块了啊?   “你们惹不起,我惹得起吗?”   一种温厚却又坚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曾尧臣浑身一震,一个穿着明黄色四爪蟒袍的人昂然直入,身后还跟着另一个穿着华丽,有些轻佻的青年。后面两丈许还跟着一个乱发披肩的头陀。   “见过太子殿下,齐王殿下.....”   太子建成看着十分温厚,言语间却蕴含着阴寒:“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人?怎么就惹不起了?”   “这人名叫袁天罡。道术修为在当今世界恐怕已是无人能敌.....”   “哦,连曾神仙也不是对手?”太子建成眉角一挑,不露声色。   “非但小道不是对手,就是先师复生,恐怕也是难以讨得好去。此人的修为已经是莫测高深,不过这次他入京师也不见得就是和殿下为敌,若非得已,太子殿下还是不要冒昧行事的好。”   曾尧臣神情虽恭,语气却也不卑不亢。自古以来,道法高深之辈,都是性情大略,放浪形骸。无论朝野都是不敢轻易得罪的。你别看你九五之尊,权倾天下,要是被这些术法高深的人断了龙脉,动了祖坟,那也是天翻地覆的祸事。   建成见曾尧臣说得如此慎重,也不仅沉吟起来,他当时可是见过曾尧臣的手段的,当年曾尧臣曾在这长安城外平地起风雷,凭着一堆石头布下阵法,就死死困住三百精兵。生性倨傲,自负非常。若非这袁天罡的本领真是学究天人,这曾尧臣怎么会如此示弱。   “我还就不相信了。就凭你曾神仙加上这位有鬼神手段的浮屠泓大师,就敌不住这个什么袁天罡?”有些轻佻的李元吉满脸的不服。身后的那位浮屠泓也是一声冷哼,似乎对如此怯阵的曾尧臣不满。   “你急什么?曾神仙的神通你也见识过,他既然这么说,那就有他的道理。我们暂时不要去多生枝节,今天既然尹府和杜如晦发生了纠葛,我们就要请尹德妃明天一早就到父皇那里告状,赶在李世民前,先下手为强。”   “今天窦轨从洛阳来到长安,明天早朝会在大殿听诏,我们要想办法把他除掉。再把尉迟恭那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提到长安来下狱!”   一边盘算,一边扬起笑脸的太子建成道:“还是曾神仙说的对,我们现在范不着和一个术士较劲。浮屠泓大师,你的宝贝今晚不会让我失望吧?”   浮屠泓呵呵笑道:“再过三个时辰,那些宝贝应该就要起来活动了。殿下,您就等好消息吧!”   曾尧臣深深一揖道:“自从终南山下相逢,太子殿下对小道德知遇之恩,小道无以为报。还请殿下准许我......”   没等曾尧臣说完,建成挥了挥手道:“曾神仙,现在不是我不让你去云游修仙,而是你的大名已经上达天听,近期父皇要勘定吉壤,我朝精通堪舆之术的奇人异士多要参与,你更是父皇所器重者。这陵墓风水堪舆,是决定我大唐气数的大事,曾神仙还是要帮我这一把啊!”   曾尧臣鼓了鼓嘴角,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一声轻叹。   “去雁声遥人语绝,谁家素机织新雪。秋山野客醉醒时,百尺老松衔半月。”   八月的秋天已经有些萧瑟了起来,这早晨已经开始有些发凉。半弯淡淡的弦月斜挂在几株历经沧桑的老松头上,欲坠未坠。   在这长安城的西南距离秦王府不太远的一个角落,在几株老松旁边有着一座有些残破的木屋。李淳风轻手轻脚的打开柴门,走到了松树下。   早晨的空气已是非常清新,这百年的老松下面更是弥漫着一股松针的清香,让李淳风原本就清醒的头脑更是一震。   在松下站住脚后,李淳风摆出了一个桩架子,双眼漠视开阔的湖面,嘴唇微张,用口来呼气然后鼻中出气,几个呼吸间,整个身体完全松弛了下来。   站桩即定,李淳风一呼一吸之间变得格外悠长。吸气时有如龙吞四海,一股看得见的白气进入口中后,自咽喉往下,如同一只小老鼠一直延伸到小腹四处流走,而呼气时则像是春蚕吐丝,大块掘气,连绵不绝,一口气吐出,竟然隐隐成了淡灰色。   大约站了一个小时后,天边第一缕阳光突然自湖面尽头的树林处升起。 李淳风此时刚好一口气全部吐出,紧接着猛的一吸,犹如山间成精的龙蛇吸气一般,竟然发出“嗤嗤”声响,一股精纯的天地元气似乎带着淡淡的白色霎时被吸进李淳风的口里。   这李淳风所吸纳的第一缕清晨阳光,在道家练气中就有极重要的地位,被称之为东来紫气,又被叫做“曰精”,对道家修炼极有好处。 一口气吸入腹中,李淳风微眯的双眼紧闭了起来。   “舒服……”   李淳风伸展了一下身体,浑身骨骼“啪啪”作响,两腿活动了一下,开始打起拳来,他的拳路无招无法,随心所至,动作舒缓轻柔,和外家刚猛的练法有很大的不同。   “嗯,这腿脚清爽多了,师傅的办法还真管用。唉!小鬼.....”   一趟拳打完,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李淳风眼睛睁开,看到松树的枝叶之间伸出一个脏兮兮的小脑袋,正是昨晚那个差点被踩死,又莫名其妙挨了两棍的小乞丐。   昨天他们一起回到李淳风这小破屋后,还真炖了一只狗。杜如晦两人各回各家,这小鬼头却非抱着白里溪不松手,就留着这里一起睡了。   “唉,小鬼,你叫什么啊?”   “不知道。”   “你爹妈呢?”   “也不知道。”   “那你多大了?”   “我连我爹妈都不知道,你说我怎么知道我多大啊?”   “嘿,你嘴倒是挺溜。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跟着我干什么啊?”   李淳风被这小鬼逗得直乐。   “我没有跟着你,我跟着我爹......”   “你爹,你不是刚说你没爹妈吗?”   “我刚才是没爹妈,我这爹是刚认的。”   这小鬼眼睛一转,叫道:“爹!”   刚从小屋里出来,伸着懒腰的白里溪惊得差点一大马趴坐到地上:“小鬼,你叫谁爹呢?这里没别人啊!”   “爹,我就是叫你啊,爹!”   白里溪彻底无语抓狂了。这叫怎么回事啊?哥们一个纯情处男,和啾啾同学也就是突破了跳交谊舞的距离,这怎么就一不小心当爹了?   白里溪真的想吧老袁揪出来海揍一顿,当然,估计也打不过。可不带这么玩人的吧,哥们前两天说让你帮忙吧啾啾从天上丢下来,你却给我丢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下来了?   话说,这也没听说过,中了六合彩是祖坟冒烟,这中个儿子........   这怎么办呢?爹都叫了。莫非自己也叫他几声爹,还回去?   白里溪仔细的看看这小鬼头,虽然一身脏兮兮的,不过鼻耸天庭,耳白过面,日后必当声名远播。摇摇头道:“小鬼头,你有名字没有?”   小鬼头吧小脑袋摇晃得跟水车一样。   “嗯,你来往天地,无父无母,取一客字,而今我们在这京师相遇,也是缘分,得一师字。你就叫客师吧。我姓袁,以后你就叫袁客师。如何?”   “袁客师,我叫袁客师?我有自己的名字了.......袁客师........”   小鬼头袁客师眼圈慢慢的红了,一层雾气生气,两行眼泪慢慢的流了下来。这是昨天被马踩,被棍子揍也还嬉笑的小鬼头吗?   白里溪脑海里出现了很多人的形象,最后停留在那个拿着马镫的李义府身上。叹口气:“小家伙,你的苦日子到头了,我一定给你找一个好的出身!”   掉头吩咐道:“阿风,还呆着干什么,收拾狗去啊!” ###第十六章 雕虫小技耳   “去吧!”   白里溪扔过去一条狗腿。   这才刚刚把狗烤得金黄,正是眼光和油光一色,口水和汤水齐飞的时候,秦王府的长随过来有急事请李淳风过去。   李淳风抄手接过狗腿,拔脚就准备走。   白里溪从袖子里掏出三枚国宝钱币,顺手一卦:“梧桐叶落秋将暮,行客归程去似云。谢得天公高着力,顺风船载宝珍归。”此卦梧桐叶落之象,主事先凶后吉。解曰:心中取事,天必从之。营谋用事,尽可施为。   “嗯,等等。阿风,我和客师都陪你去一趟。”白里溪眉头一皱,看来今天不是周末休息日啊!   有着那个长随不停的催促,一行四人没花费多久就到了秦王府。   “这秦王府看起来还没有昨晚那尹阿鼠的府邸气派呢!”没由得白里溪仔细打量,就被急火火的人请进了大厅。大厅里面除了昨天最近见面的杜如晦,李义府还有一大堆急嗡嗡的人,撩起衣袖,卷起衣摆,围着一个中年医者。你一言我一语的发问。   府院后头似乎时断时续的传来一阵惨叫嘶吼。   看着白里溪询问的目光,李淳风道:“这分别是杜如晦、房玄龄、于志宁、苏世长、姚思廉、薛收、褚亮、陆德明、孔颖达、李玄道、李守素、虞世南、蔡允恭 颜相时、许敬宗、薛元敬、盖文达、苏勖,这是十八学士。那位李义府就不用说了。门口那个威武的将军便是秦叔宝,旁边那位是侯君集。中间围着的那位医者便是孙思邈。”   孙思邈?   这位就是写了《千金方》《千金要方》《千金翼方》,被人称为“药王”“医神”的孙思邈?就是那个对内、外、妇、儿、五官、针灸各科无一不精的,系统完善了中医,活了一百四十一岁的孙思邈?   在白里溪的心里,什么帝王将相,那都是扯淡,白云苍狗都是浮云,换来换去没有任何意义。只有象孙思邈,李时珍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伟人,他们的出现为了天下所有的人,为子孙万代留下了无尽的福音。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人万事敬仰。   白里溪挥挥手,让长随带着李淳风去到后院,走了过去,用力排开那一圈精通王八拳的文人。将一脸错愕惊慌的孙思邈牵了出来。   孙思邈觉得有些神经错乱:“我不是道秦王府看病吗?怎么进了菜市场了?”   他身不由己的挤出了这个菜市场,耳边好像冷清了一些,又看到一个不正常的人以一个不正常的姿势给他深深的鞠了一个躬。还卑谦的请安道:“孙先生好!”   孙思邈机械的回礼道:“这位大人多礼了,秦王这不是病.....”   “嘭啪!”   “不要拉我!痛死了......”   “我要杀了你!”   一个人歇斯底里的从后院冲了出来,却被前厅的门槛绊倒,一头摔到了前厅的大理石地板上。额角立马破了,却不见流血,只见一些淡蓝色的液体流出来。   “师傅!”   李淳风惶恐的跟在这人身后,有些手足无措:“秦王这是中了苗疆的蛊毒!”   地上的人马上又爬了起来,势如疯虎一般冲了出来。   “孽障!雕虫小技,也敢到此献丑!”   白里溪一声冷哼:“天灵灵,地灵灵,六甲六丁听吾号令,金童玉女首领天兵,何神不伏,何鬼不惊,钦吾符令扫除妖精,时到奉行,九天玄女急急如律令!”   右手连续画出几个流畅的圆圈,一掌击在秦王李世民的背上,一声轻叱:“住!”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沉痾能自痊,尘劳溺可扶;幽冥将有赖,由是升仙都……”   起身将屋里的窗户全部关上之后,白里溪让李世民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掐诀,抚摸头顶,口中有声的诵念起开经玄蕴咒来。这段经文乍一出口,厅里人的衣袂都无风自起,看不见的元气波动,在房间里震荡了起来。随着诵经的声音越来越如洪钟大吕一般的响起,李世民的眼神似乎也安静了下来。   “阿风,这是怎么回事?”   “说是昨晚秦王被邀请到了太子府去喝酒,今天早晨醒来就是这样了。”   “哦,去拿一根棍子来!”李淳风四处一顾,没有合适的棍子,伸手虚空一劈,把厅堂里的一张老檀木的椅子劈碎,捡了一根三指粗的椅腿递了过来。白里溪心里一疼,这要是放到香港佳士得拍卖的话,这都是上千万的玩意啊!   白了李淳风一眼道:“败家玩意!”   伸手撕下一块衣襟,把棍子紧紧缠住,不由分说的将棍子塞到李世民的口里,说道:“不管是痛是痒,你都必须给我忍住!”   李世民这是也清醒了过来,咬了咬牙,接过树枝横着放在了嘴里,牙关一合,将那数字紧紧的咬住了,狠狠的点点头。   白里溪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了李世民的背后,缓缓伸出右掌贴在了他的丹田后背处,心念一动,一缕真气度入到了他的体内。 这缕真气在白里溪的控制下,沿着李世民的丹田,透入到了他的血管之中。   白里溪深深的吸了口气,真气量陡然加大,那股无形无色的真气忽然化作了一股看不到的火焰,在李世民体内的血管里燃烧了起来。   不过这股火焰像是在对李世民的血液进行高温消毒一般,虽然在他的真气炙烤之下,非没有伤及分毫,原本已经渐渐凝滞的血流有满满的开始加速流淌,慢慢有些变窄的血管也缓缓的开张起来。   袁天罡的修为虽然还没有修炼到先天之境的三味真火的地步,但是就是现在这样的九阳真气已经是极高的修为,只要再有突破,便是三味真火了。而且就这九阳真气之烈,也是可以用来炼丹炼器的。这九阳真气至阳至刚,绝非一般的蛊虫毒物所能够抵挡的。   只是如此一来,李世民所遭受的痛楚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白里溪虽然可以控制住不伤其经脉,但火焰在血管里燃烧的滋味,岂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啊!啊.....啊!”   李世民不住猛的发出惨叫,头上豆粒大的汗珠已经汇集成线,沿着脸颊如泉留下,脸色已经惨白得宛如厉鬼。那足有三个拇指粗细的树枝,很快就将要给硬生生的咬断掉了。   “忍住!”   白里溪口中发出一声冷喝,他此时也很紧张。要知道,人的血管何等脆弱,他用消耗自身真元,用九阳真气来驱除蛊虫,难度之大,就算是白里溪也需要全力以赴。   “嗷!”   李世民从嗓子眼处迸发出一声声近乎野兽的嚎叫,他也算是从战场上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有着一股常人没有的强悍,伸手又将那咬断的棍子,拿起半截重新塞回到了嘴里面。   在白里溪的全力施为下,李世民的血液中,也发生了不为人所知的变化。   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蛊虫,在白里溪九阳真气的驱使下,纷纷掉头逃窜,并且在逃窜的过程里,那丝丝缕缕的蛊虫居然聚合了起来。   “找死!”当白里溪感觉到那团逐渐变大的蛊虫竟然掉头想吞噬他的真火时,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冷笑。   “嗤嗤!”   就在蛊虫接触到了真火之后,一声并不存在于这世界的响声,传入到了白里溪耳中,那只由万千幼虫化作的蛊虫顿时消失掉了大半,只剩下一只最为肥大的蛊虫已经不敢正面对抗了,改为四处逃窜。   那只蛊虫知道自己遇到了对手,像是有灵智一般,沿着血管抱头鼠窜,在逃避着九阳真气的追剿。   这也让李世民在疼痛之余,又感到浑身上下传出一丝麻痒,像是有一只老鼠在体内游走,那种痛痒交织的感觉,让他恨不得自己马上昏厥过去。   “你抱头鼠窜,我就拿你没办法了?”白里溪一声冷笑。一股凄厉的滚烫的九阳真气突然加速,堪堪已经追上。同时左手食指虚空一弹,李世民的左臂关节一麻,手肘处不由抬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白光闪过,李世民左手食指的前端一小节被切了下来,一股鲜血激涌而出,往前喷了足有半米多远。似乎有一个东西从血中跃起,速度奇快,不管不顾的往前直冲过去。   李世民也是一声闷哼,昏死过去。   “想跑?”   白里溪口中发出一声冷哼,几乎就在鲜血喷出的同时,他贴在李世民后背的右手闪电般的往前一探,夹住了什么东西后又迅速的收了回来。   “吱吱!”   在白里溪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中间,赫然捏着一条与蜈蚣相似的虫子。那虫子通体血红,浑身长满锋利的钳夹,一边发出刺耳的叫声,一边在用浑身的钳夹拼命的撕咬着白里溪的皮肤,想钻入到白里溪体内。   不过白里溪手指的皮肤却像是钢铁一般坚韧,任那蛊虫如何撕咬,连皮都没能蹭破,一分钟后,那虫子忽然停住了动作,浑身僵硬,竟然被白里溪夹死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以你的修为,应该也是一派宗师,竟然玩这装死的举动?”   白里溪脸上露出了冷笑,接着说道:“如果这是你的本命蛊,我相信你一定能听到我的话,我叫袁天罡,想报仇,我随时恭候!”   现在白里溪已经熟悉了男一号袁天罡的角色,说台词的时候已经不会穿帮了。   在白里溪说出这番话后,被他捏住的那只虫子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又开始拼命挣扎了起来,口中发出的尖叫愈发的凄厉,浑身的钳夹更是全力的伸出,似乎要做最后一搏。   “我之平生,最恨以左道旁门,为一己之私,做此天绝地弃之事!天道悠悠,何道不可为?何道不可修?”   白里溪拇指和食指一撮,画出一个聚阳真武符,伸指一弹,符凭空燃起,白里溪左手一覆,幽暗的符火瞬间将那蛊虫包裹了起来。   “吱吱!”   那只长相丑恶的蛊虫虽然拼命挣扎着,但根本就挣脱不开白里溪那两根手指,片刻之间就被指尖的符火烧成了灰烬。   “噗嗤!”   与此同时,身在齐王府偏房中的浮屠泓,口中突然狂喷出去一口鲜血,他那原本就高大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大口极力的张开,却发不出哪怕一点声音,浑身都在不断颤抖着,额头上的汗水如同浆水般往下流淌,又喷出一口鲜血过后,整个人直接歪倒在了地上。   “孙先生,下面就是您的事情了!”白里溪又恭恭敬敬的走到孙思邈的身前,行了一礼。   “不敢当,分内之事。”孙思邈很是好奇的端详了白里溪一眼,不敢怠慢,一路向李世民小跑而去。   “阿风,你暂且留下,李兄,可否借一步说话?”白里溪往窃窃私语的人群中向李义府打个招呼。   在李义府颔首后,白里溪向众人一拱手:“今日得识各位英贤,与有荣焉。在下有事,暂且别过。”携着袁客师出府而去。   听到白里溪想把袁客师寄居于他,李义府居然也没有表现出特别惊异的表情,竟然慨然应允。   “这个孩子虽然出身卑微,但是头角峥嵘,眼有灵气,以后定非池中之物。袁兄天外高人,云游宇内,难以照顾,李某虽然不才,定然不负所托。李某只是有一事不解。”   “呵呵,李兄不用疑虑。袁某所识虽然有窦轨,尉迟等人,但他们年纪太大,尚武之人身上血气太旺,对客师没有好处。如杜如晦等以后虽然位极人臣,但却无李兄身上的刚勇敢为之侠气。所以我把客师托付李兄,最是相宜。”   白里溪接着道:“至于前程,李兄勿急,依我看来,李兄可回籍游戏,十年后再来京师,日后不难大富大贵。”   李义府素有文名,到京师来已经有两年,但是一直无人赏识,前程暗淡。听到白里溪所言,脸色不动声色,眼里却闪过一阵喜色。   “某还有一言,李兄日后位极人臣,行事且留三分为妙。”白里溪执袁客师的小手,放在李义府的手中。   李义府牵过,顺口答道:“那是当然。”   白里溪见他有些不以为然。也只好一笑置之。   李义府听从白里溪良言,过两天就回了瀛洲饶阳。一直视袁客师如己出。十年后贞观八年再来长安。得荐为门下省典仪。不几日,升迁为监察御史,又拜太子舍人。不多年,得任中书令,已经是位极人臣,后又任右相。但他为人不留余地,为事赶尽杀绝,为人所嫉恨太多,后因事被流放隽州而身死。不得善终。死时方忆及袁天罡所言,悔恨无及。    ###第十七章 铜钱银针(上)   “阿风,你是听不懂话还是怎么着?”   白里溪看着一脸郁闷的李淳风,哭笑不得。自己当时让李淳风留下来,就是让他在李世民恢复之后跟他多要一点好处,要不然之后去昆仑山,千里迢迢的,又有这么一个超级吃货,那岂不是哥们会成为广东十大杰出青年-----苏乞儿?就是加入丐帮咱也没那本事一天去要一只羊来不是,孙悟空去讨饭还只能搞到几碗剩饭呢。哦,不对,他不是讨饭,用专业术语叫做化缘。   李淳风这哥们倒好,什么都没要到,还搞到一份给李渊去找风水宝地的破事。这个社会流行的贵重金属没有看到,倒是又多了两个吃饭的。据李淳风说是为了护卫他们的。这两个哥们浑身肌肉坟起,脑门油光发亮,太阳穴有些微凹。外家功夫一看就是由了相当的火候。不过估计吃饭也有相当的火候。   “这两位大哥怎么称呼啊?”白里溪笑道。   “常何。现在是天策府的参军,这位马周,是秦王的护卫。”那位马周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话。   “看来对保护我们去寻龙点穴,这哥俩没有什么兴趣啊!”白里溪笑问道:“嗯,两位壮士气概非凡,果然威武了得。秦王让二位过来所为何事啊?”   “啊!”刚刚还觉得这位李淳风的师傅还算懂事,会说话,突然急转直下让这两位正宗的丘八有些摸不到头脑。   马周的反应要比常何快:“我们接到的命令,在这一个月之内保护李大人和袁先生去任何地方。”   白里溪也不急:“哦?那不知道秦王有没有让你们带钱来啊?很多很多钱?”   “什么?”白里溪的奸商做派显然不是这二位丘八能够想象的。李淳风也蒙了:师傅不是想钱想疯了吧?   看到二位不开窍,白里溪老师准备好好开导他们一下:“常兄是吧?假如有一家人想请你去给他们家盖房子,不过不但不给你钱,还要你倒贴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啊?”   听到这侮辱智商的话,常何的血往上冲,脸一下子就涨红了:“你....”   白里溪摇摇手道:“别急别急。那你肯定是不愿意的。那凭什么你们秦王要我来给他老子找片阴宅,却没有看到他给点什么硬通货呢?难道还要我上赶着倒贴钱?这也太不上道了吧?听说他十九岁起兵,难道就这水平?啧啧....”   这天下竟然还有人当着秦王的护卫面前冷嘲热讽秦王,这不是当着和尚骂秃驴吗?常何想都没想,一个冲步上前,一声低吼,就准备动手。李淳风看到事情不对头,赶紧身形一展,拦在白里溪前面。有事弟子服其劳,这打架那肯定是要徒弟先上。白里溪对李淳风这个举动还是很满意,虽然现在还是有点腿脚不方便,但是又这个下意识的举动证明这个徒弟没有白教。   马周也赶上来一把抱住常何这愣头青,这师徒俩刚才立了一大功,现在要是打了人,要是有什么事端,那就不是他们两个屁大的小官担当得了的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先生这话唐突了。不过既然先生有此意思,我们二人还当回去禀告,秦王气度恢宏,看秦王之意下如何。”   白里溪斜着眼睛看了看这上过几天私塾的哥们,淡淡的道:“我和你们秦王也好,和你们皇上也好,那是一毛钱,嗯一个大子的关系都没有,你就这样和你们秦王说,今天救他的小命,那也是有好生之德,他不懂事,我也就懒得说了。他要是还需要我们去给他李家找阴宅,那就拿出诚意来,要不然,爷们还要去昆仑修道,没时间在这地方瞎耽搁工夫。”   看到这马周满脸不敢相信的还想做一个最佳辩手,白里溪不耐烦的挥挥手道:“快去吧,再有告诉他人就不要来了,我还真不耐烦见他。”   话说白里溪对李世民还真没有什么好感,虽然在他们李家编的历史书上把李世民说的天花乱坠,他作为一个皇帝应该还行,那也只是他的工作表现比较敬业,嗯,假如这国家是一个公司的话,他算是一个比较好称职的职业经理人吧。但是这人逼死老爹,杀死老兄老弟,还把老兄老弟的老婆一股脑的收到自己后宫的人他还真提不起什么好感来。   马周能够忍,常何这时事怎么也按耐不住了,劲头一上来,几大步过来后,腾起一脚就奔白里溪的面门来了。这一脚虽然是常何随性而发,并没有蕴神行气,却也势如奔雷,加上他迸发的怒气,更见威势。   李淳风双拳一错,正要招架,却被白里溪轻轻拨到一边,曼声道:“阿风你不要动手,你现在刚进入暗劲,手上没有轻重,你们同朝为官,打死人就不好了。”   常何脚尖似乎已经触及白里溪的面皮,心下一狠,又加了三分劲道。但就在这一瞬间,似乎有一股轻柔的力道挡在脚踝处,再就觉得浑身一轻,整个人就飞了起来,等到落下来却发现自己居然乘坐在自己的马背上。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右脚踝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纵然他是经历了无数血雨腥风,身上也是伤痕累累,却也是一声闷哼,汗如雨下。   “本来也没有打算教训你的,可你偏偏又加了三分力道,这就饶你不得了。你赶紧回去请药王孙先生上上药,这辈子可能还能走路,动武你是不要想了。去吧....”   “要是你们还想打架,你们过去看到马路拐弯后一里处跪着一个道士,你们跟他打吧。要是不敢打,就让那个人滚过来。现在赶紧的,麻溜的......”   “师傅,咱们就这样放过那个曾尧臣了?”   坐在马车上,李淳风还是有点不高兴。这个曾尧臣可是让自己吃了大亏,差一点就让他去投奔至元老道去了。   这架马车可是真正的豪华版马车。四匹身高身长毛色都几乎一致的马,昂首啸风,酱红的鬃毛在风中猎猎飞舞。比一般的马车宽了两倍,高达六尺,从外面看起来,竟然有点像是一口棺材。   但是一到了车上,你才会知道为什么要将这马车造得像个棺材,因为这样,车厢里的地方才大。   这简直已不像是辆马车,而像是间屋子。   “我靠,这简直就是豪华版的劳斯莱斯啊!”   车厢里有张又大、又舒服的软榻,还有几张锦垫,一张桌子,每样东西显然都经过苦心安排的,所以东西虽多,也并不显得很拥挤。   “这曾尧臣师从赖布衣。这赖布衣是江西派第二代传人。风水堪舆之术颇精,广东故家大姓始祖二世、三世坟,多赖布衣所定穴位。谚曰:族有赖布衣,繁昌必有闻。人所不知,这赖布衣之师曾文辿,曾经被我师道贫真人杨筠收为记室弟子。以我们的渊源,又岂能真下杀手?”   “这曾尧臣的天赋颇高,只是求名之心太盛,导致道心被侵,以后难成大道。十年前我曾出手,让他被赖布衣逐出师门。实则还是藕断丝连,现在赖布衣已经故去,我也就帮他警醒一下而已。我观他以后就会在终南山修道,虽不得证大道,但也可进入炼虚还神的境界。以后你们可以互相切磋,也可聊解寂寞吧。”   白里溪不再说起曾尧臣,伸手在榻边按了按,这锦榻下就弹出个抽屉来,抽屉里有六只发亮的银杯,还有十个用白银铸成的方瓶子。   “嗯,这里有十种酒,从茅台、大麴、竹叶青,到关外羊乳酒都有,瓶子看来虽不大,却可装得下三斤十二两,阿风,你要喝什么酒?说吧!”   李淳风已瞪着这抽屉呆住了,过了半晌,才叹道:“一弹手,各种酒都来了,设计这个车的莫非是一个酒徒?”   “设计者并不见得会是酒徒,但是使用的人倒肯定是酒徒。”白里溪的眼光里透出一丝嘲讽:“自古以来,仿丝绸的只能穿麻衣,砌宫殿的只能住茅屋。设计这架马车的说不定就只能喝得起一个大子半斤的烧刀子。”   两个人个人喝了两杯酒,李淳风又忍不住道:“现在若是有江北的大虾米,和金华火腿脚爪来下酒,这地方就简直像是在天上了,只可惜……”   他话还未说完,锦垫下又有个抽屉弹了出来,里面不但有江北的大虾米,金华的火腿,还有福州糟鱼、福州烧鹅、海宁海臭虫、无锡肉骨头、长白山的梅花熊掌……总之,只要你想得出来最好吃的下酒菜,这抽屉里就有。   白里溪看着像是在做梦似地李淳风。拍拍他的头道:“不要怪人们都想升官发财,升官发财当然是有好处的。”   李淳风吭哧道:“师傅,咱们要不要把马周喊上来喝几杯?”   “不用了,你就是叫他他也不敢上来的。”白里溪撩起车窗上的绒帘,看了看后面丈许处马背上的马周。   反手取出那结构复杂的罗盘,一股真气发出,罗盘开始飞快的转动起来,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才停了下来,指向陕州方向。   “臭小子,这是我师道贫真人传给我的,现在还不能传给你!”看着李淳风眼光定定的看着这个高古的罗盘,白里溪不由得踹了他一脚。    ###第十八章 铜钱银针(下)      “阿风,这几天玩得舒服吧?我这几天已经找好了吉壤,并在那个地方的下面一寸处埋了一枚武德通宝。你去好好找找,找到地方后刺下一枚银针做记号,到时候把那里的土原样取出长宽深各三寸的土包好回来给我看看就行了。”   风尘仆仆的白里溪一看旁边站着像门神的马周,笑道:“要不你也陪他去吧,免得他下次去找不到地方。”   马周彻底无语,风水相师会找不到自己堪舆的地方?不过他知道喝白里溪辩论时不会有结果的。连秦王都不敢怠慢这位仁兄,屁颠屁颠的去找那位画蝴蝶画的最好的当然也是最会享乐的李元婴王爷借用了这架马车,找皇上要了一张各地通行,便宜行事的诏令,还让他驮了不少金珠跟着听后使唤,那他还能说什么啊?就算这大爷说这青石板下面就是金山,他也得相信,还要上赶着拿锄头。   “嗯,你们可以动身了,我和这位刺史大人好好逛逛。据说这里有八景是吧?王大人!”   “那是应当尽地主之谊的。我们这里宝轮夕照、禹门积雪、绣岭云横、崤陵风雨、草堂春晖、砚山秋霁、古渡飞虹、金沙落日没有个三五天恐怕是看不过来啊。袁兄雅人,就不要叫大人了,惭愧惭愧!”这位陕州刺史王当张得虽然比白开水还要平淡普通,但是还挺上路。   “呵呵,那感情好,我正好闲得很。嗯,可惜王兄不见得有功夫,这游览之事就是王兄随便派一个人带着我这外乡人去算了吧。”   “哦,这袁兄何出此言啊?”王当显得有些惊讶。   “王兄命宫光明,所生之女日后当为一品夫人,林中骨起,主近期有喜事临门,嫔门色开,是有贤婿入门。呵呵。这袁某可要讨杯喜酒喝了。”   “这.....”王当脸上似惊似喜。他膝下无子,只在中年后方得一女,正是当龄,样貌女红,性情书礼都是翘楚。近期正在考虑此事,这素识的同僚凡有适龄的子孙这纷纷上门提亲。他们现在手头就有十余家的公子,难以取舍,又听闻王小姐日后可封一品诰命妇人,更加是欣喜若狂。   王当看李淳风他们已经走远,拉白里溪进入内府,把情况说明。欲言又止。   “王兄有意让袁某推算一卦乃是瞧得起袁某。这是大喜的好事,何乐不为啊。哈哈,正好袁某囊中羞涩,此卦正好作为新人的礼物!”   王当大喜过望,以袁天罡的神通,想求一卦这是可与而不可得的事情,这也是造化啊!“那王某马上就把小女和那些公子的生辰八字送来与袁兄过目!”   白里溪笑道:“生辰八字之说,其实出入甚大。一品诰命夫人之郎君当然也要是官居一品之人才能相配。所以最好还是观其骨骼相貌为佳。今晚闲来无事,不如秉烛而选婿,也是一段佳话,王兄意下如何?”   “袁兄,如何?”   “嗯,还要再看看。他日官居一品的人,这自然不容易一看便看到。”   当晚王刺史大排筵席,说是欢宴袁天罡,把属下的文武官员都请了来,说是作为陪客。远道的收到通知后也骑了马,兼程赶了来。席中,袁天罡和各来客酬酢一番,看得清楚了,确是没有一个有骨格十分高贵的人。   王当道:“其实我倒没有存着这样大的希望,只求将来会有三四品官的人罢了,不知你看我的那般属下有没有三四品的贵人?”袁天罡道:“都没有,你是看得没有错。但也许刚才来赴席的人是这样,大贵人刚才没有赴席的也不一定,我反正闲来无事,那陕州八景以后再看也罢,且留在这里,再替你物色一番。”   王当大喜过望。那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就陪着逛呗。   “这陕州城还真是繁华啊。逛了三天才逛了个七七八八。这黄河的水还是挺清澈的啊,这是什么时候开始黄的呢?”   坐在黄河旁边的揽月楼上,白里溪夹起一个陕州最有名的陕州槽蛋,又吃了一块水花佛手糖糕。   “嗯,王兄,这水花佛手糖糕还真是不错。我走的时候要带几块走。”   “那是,这糖糕表层如同黄河浪花,堆叠起泡,薄如蝉翼,色如红金,状如佛手。入口品尝,外酥内软,软而不黏,香而不腻,甜中微透玫瑰芳香,是我们陕州最有特色的名吃。要不袁兄走的时候带一个厨师走怎么样?”   嘿!这哥们还真不赖。值得一交。女婿找了三四天还没影,他非但没有半点脾气,还把这全程导游做得细致入微。现在那些只知道要回扣的导游还真得好好过来学习。不过哥们也没必要为了吃一块糕专门对付一个厨子吧?   “那倒不必了。这几天过去,我还没有看过王兄的衙门,饭后要不去那里走走?”   “好,我们陕州府兵以雄壮闻名,那就让袁兄看看我们陕州的府兵是否当得起这个名号吧!”   “挑灯看剑,沙场点兵。这看着阅兵还真是有意思啊!难怪那些人总是喜欢阅兵,还真是有君临天下的感觉。”   白里溪和王当站在阅兵台上,看着令旗招展之下,几千兵马纵横开阖,扬起的黄土弥漫起来,显得分外铁血雄壮。   白里溪突然道:“我已为大人物色到一位佳婿了。”   王当连忙问道:“是谁,现在在哪里?”   白里溪道:“就是下面那个当果毅官的,对,对对。就是那个!”   王当闻言大喜,忙差衙役去把那位果毅召来。   不会吧?这也忒老了点吧?不带这么玩人的,这都五十多了,还能爬到中南海去?就算他以后能够走狗屎运,做了一品官员,那闺女也太委屈了吧?   王当不由得啼笑皆非。原来这位果毅的年纪,已经是过五十岁的人了。这样的高龄,为什么袁天罡竟然替他选婿选到他呢?   白里溪不理会王当质疑的目光道:“正是他。”   王当实在忍不住了,问道:“袁兄,这位的年纪也太......,咱们要不再瞅瞅?”   “咳咳咳咳......”白里溪突然发现自己倒了个乌龙,笑的一口气没有传过来。忙答道:“已经看清楚了,没有说清楚罢了,大人且叫这位果毅退下,我们慢慢再谈。”   王当叫果毅暂且退下,说道:“现在没有什么事了,你且先退下,一会可再来。”果毅莫名其妙的退下。   袁天罡见道:“这是我一时疏忽,一时高兴,得意忘形,忘记了对大人说个明白。我说的这个,不是他堪为大人的女婿,而是他儿子堪为大人的娇客。”   王当道:“你见过他的儿子么?”   “没有。”   王当道:“袁兄既然没有见过他的儿子,又如何会说他的儿子堪为我婿?你是说我婿将来会官居一品的呀!”   你终于也有些急了,嘿嘿!白里溪道:“人家有未看妻先看舅一语,我现在替你选婿,是未看女婿先看亲家,也是未看子先看父。这个人,他现在无非是果毅一名,他将来却是个了不起的老太爷,因此便替你选定了这亲家,这是无待看他的儿子而知的。大人若是信我,请不要错过了这个机会好了。”   王当听信,于是立刻召人过来差了这名国毅的情况后请那名果毅到来,问道:“姚果毅,我知道你有个儿子还未成亲,他名字叫什么,今年几岁了?”   姚果毅道:“犬儿名叫元崇,已有廿三岁了,但他很没有用,有书不读,只是好打猎。将来最高成就恐怕也不过像卑职一样,当一名果毅而已。”   “不知你曾替他定下婚姻没有?”   “这样一个碌碌无为的儿子,倒不容易替他对亲啊。”   王当听了很喜欢的道:“你这样说,我和你对了亲家,我把我女儿许配令郎吧。”   这话一说出来,倒把个姚果毅吃了一惊。这天下还有千金小姐捡的啊?家里的祖坟上被雷公爷爷点了把火?他又惊又喜道:“犬儿是个粗人,如何配得令千金?真使我惭愧极了!”   王当道:“这也无所谓,我意已决,请不要多言,也不用考虑,你且回去,准备择日行聘好了。不过你从明天开始,一定要督促他发奋读书才是正道。”   “是!”这个时候你别说是让他读书,就是让他倒马桶他只怕都高兴得跳起来。   “佩服佩服,就凭我的一句话就能这么决断,这王兄还真不是一般人啊!这要是去炒股票地皮,只怕就是世界首富了。这多亏我是个卖刷子的,要是碰到了一个二把刀,那这姑娘家不就倒了血霉?这真是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白里溪暗自腹诽。   这姚元崇,就是后来的姚崇。在得白里溪指点娶得佳妇之后,刻苦读书,大器晚成。后来历任武则天、唐睿宗、唐玄宗三朝宰相,有“救时宰相”之称,成为中国历史上的著名宰相。特别是在玄宗朝早期为相,对“开元之治”起到了决定性的因素。姚崇死后,唐宪宗还追赠他为扬州大都督,谥号文献,开元十七年,追赠为太子太保。司马光《资治通鉴》称:“唐时贤相,前有房(玄龄)杜(如晦),后有姚(崇)宋(璟),他人莫道焉”。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师傅,我回来了!”   李淳风人还未至,兴奋的声音已经透过了门帘。   白里溪正在和王当下棋。这王当的棋艺也甚为了得,被白里溪让两子居然也堪堪抵挡得住。   “好了,叨扰了王兄这许多天,我们也该此行了!这盘棋大势已去,王兄棋艺还真是甚为了得啊!”   “哪里哪里啊,真是无地自容啊!袁兄也不和李大人核对一下两人所堪舆之处是否一致?”   “呵呵,不用看了,绝对一致。”   “师傅,还是看一下吧?”李淳风还是心理没底,万一不对又要回来的话麻烦就大了。他从马周德怀里把那块长着青草的土放到了桌子上。一整块黄土,中间正插着一根银光闪闪的针。由于过了几天,土上的草已经有些黄了,土质的水分也少了一些,显得有些松了。   “王兄真要看看?”白里溪笑道。   “看看?看什么?”   “阿风,把你银针固定住,周围三分的土往下除掉一寸,看看是个什么情形?”   “除土?”   李淳风带着不解,又小心翼翼的把银针再固定了一下,再把周遭的土轻轻的取出。   “啊!铜钱?”   “真是不可思议!”   “匪夷所思啊!”   在众目睽睽之下,土里面埋着赫然一枚武德通宝。而在铜钱的方孔中正插着李淳风的那一枚银针!   他们师徒俩在这方圆数百里的地方选的地方竟然丝毫不差!   马周在看白里溪的眼光中已经带着极大的畏惧了。他可是和李淳风全程一起的,中间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他这才知道,白里溪之所以让他跟着李淳风一起去,目的就在于此吧!   看着马周畏惧的目光,白里溪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你这一趟也算是辛苦了,要不我送你一个礼物怎么样?”   马周疑惑的道:“礼物?”谁还不知道你袁老爷身上的口袋都是装饰品,比脸都干净啊?礼物,不敢想。   “这可比金银什么的贵重......”白里溪贼笑道:“前天我和王大人在城东南,看到一个叫文星阁的小店,里面有一个女人,面如满月,唇若红莲,声响神清,山根不断,乃旺夫大贵之相!他日定为一品夫人,你小子赶紧去提亲。日后你的荣华全在她身上了!”   马周一怔,差点仰天长啸,难怪哥们这几天左眼皮不停的跳呢,原来应在这里啊!这还等什么啊,赶紧的!   马周办事效率在十天之内就办成了此事,回到长安,三年后上疏20余事,深得太宗赏识,授监察御史,后累官至中书令(宰相)。为高宗李治帝师。依他看来,都是袁天罡所赐。 ###第十九章 交代后事   “阿风,你还是留下来,不要跟我一起去了。”   白里溪从陕州回到长安后,寻思了好久,还是打算自己孤身一人去昆仑山。   修道之人讲究的是“法,侣,财,地。”这修道还是有一个伴侣为好,有时入定,打坐,施法的话,有一个人在旁边护法就要安全得多。白里溪原本就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他越想越不踏实,说是要去昆仑山,但是去那里干什么,要去多久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一去凶吉祸福更是无从得知。只是知道老袁要去昆仑,问题是他也不知道去昆仑的真正用意,只是在运真元转动罗盘时得出的预示罢了。   自己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飞过来的,来来去去倒是无所谓,这没边没影的事要是自己也就罢了,又何必累了这傻小子呢?   李淳风倒是想得开,师傅让去他就去,不让去就不去。这师傅和活神仙似乎也差不了多少,听党的话总是没错的。至于师傅是不是安全,那已经脱离了他的认知范围。   看着这小子顺从的样子,白里溪气得想笑:“这还真是傻人傻福啊!”   “一年之内,必定有大事发生,阿风,你的修为还不够,届时有事,你和曾尧臣联手对敌,你的术法加上他的阵法应该可以确保无虞。嗯!之后你勤加修炼,以后的修为虽然不如我,但是青史之名必定胜于我,也足以使我门发扬光大。”   “尧臣,你天赋本高,奈何名利性太盛,观你骨骼相貌,偏生又崖岸自高,不是名利中人。在一年后大事过后,你可以另觅一福地,请封赐与你,六十年后,应该也可修得极高的修为,或许那时我们还可再见。”   李淳风和曾尧臣齐声俯首答应。   行了,哥们要走了!   “唉,老窦,你怎么来了?”   推开李淳风家的破柴门,就看到一张笑烂了的黑脸,脸上似乎还有没有愈合的血疤。这挨了打还高兴成这样的人,也算是极品。   “嗯,这老牢坐得值吧?是哪个公主,什么时候进门啊?看你笑得.....”   “嘿嘿,永嘉公主,一个月就下嫁了。嘿嘿,这昨天尉迟老黑也被下狱了......”   “打住,你以为下狱就有公主捡?你以为公主是牢头呢?他这次也就能捡回一条命。好吧,送送我吧,哥们要走了,陪你们磨机了这许久......”   窦轨流露出一丝不舍:“袁哥你要不就别走了,这一走恐怕就又是十几年不见面,修道在我家修不是一样吗?我家就是你家,我儿子就是你儿子,我老婆,嗯......那还是我老婆....”   “会说人话吗? 滚蛋,到你家非减我五十年阳寿不行,累都累死了......”   看到这患难时期一起玩泥巴的朋友,白里溪也有一丝不舍,从包袱里拿出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老伙计,我没别的送给你,送你一件旧衣服吧。你平时就随身穿这件衣服吧,对你还是有好处的。”   白里溪看出他煞气侵入太深,虽然被化解,但是阳寿已经有违。本来已经只有三年寿命,有这件道袍缓解,应该可以延寿两年。后来窦轨果然于五年后,贞观四年死于任上,无疾而终。   “唉,这还真是神清气爽唉!”   估计是从小就没有什么人给窦轨送过什么礼物,他倒是拿过来就穿上了。本来有些浮躁昏沉的神经一下神清目明。看到白里溪背着包袱举步要走,“袁哥,你再稍等一下,有人要来送你!”   “送我?”   白里溪眉毛一蹙:“哦,也好,送车的来了!”   话说有劳斯莱斯坐谁还坐十一路公交啊!   额的神!这规格也太高了吧?就是联合国秘书长也不用这么高规格的欢送仪式啊!   见到秦王带着十八学士和秦琼,李绩等都站在李淳风破屋外百丈处等候。白里溪不由得睁大了双眼,这也太夸张了吧,我一介草民,这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总理,副总理,国防部长什么的正的副的候补的全部来了,虽然是未来的,这也太过了,形式主义啊,盲目崇拜要不得啊!哈哈!   秦王走上前来,说道:“窦将军,皇上已经封你为秦州都督,你就立马上任吧!”   “啊?那感情好啊,这昆仑西域不就是我的地盘了吗?袁哥,我们一起走......”   废话,这不就是要你和我一起走吗?这一个大包子丢过来,还真不能不接着。   这李世民还是一个混血儿?上次的李世民被整的比死狗还瘟神,白里溪也没有细看,却发现李世民粗看是汉人,但是眼球却呈淡蓝色,毛孔比常人较粗,明显带有外佬的血统。   “秦王真是有心,袁某在此致谢!”   “袁先生上次活命之恩,此次寻龙之德,真是无以复加。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啊!”李世民又上前一步道:“世民本想亲在先生门下听教,不过先生天外神龙,不喜俗世,来去匆匆,终不得心愿。临行之时,世民想向先生求教一二,不知可否应允?”   “老窦,尧臣,阿风你们都过去吧!”   白里溪拉着李世民的手走到松树下:“秦王,上次那架马车还真是不错,平稳得很,马又温顺......”   李世民嘿嘿笑道:“世民这次前来就是为先生送车而来,虽然此车是我弟李元婴之物,不过我花了五十个美女,三十张良弓也就换来了。”   白里溪翻了一下白眼:“先就把价码开出来了,难怪是在山西长大的,奸商!”   “秦王之来意袁某清楚,只有四个字送给秦王。”   “世民受教!”   “无他,就是----戒急用忍!”   “那忍到何时呢?”   我靠,这收编后宫固然很爽,逼父杀兄杀弟难道也很爽?急什么啊?   “呵呵,忍到什么时候你不用问我。”白里溪指了一下外面:“喏,到时候就看外面房玄龄老兄,杜如晦老兄和昨天被下狱的老炭头的了。他们说不用忍了你就不用忍了。”   “先生真是洞若观火,神仙风范啊!”这李世民也非常人,发觉刚才有些失态,连忙一顶高帽就飞了过去。   白里溪叹了一声:“还有一言,秦王听得进就听,听不进也就算了。”   “世民无不从命,但请仙示!”   “世间之事,日中则昃,月满则亏,凡事要适可而止,万不可过。这得意之时,不可赶尽杀绝。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然有伤阴鸷,荼毒后人啊!再不济,像外面的人,不是不得已,秦王不要妄下杀念。如何?”   我这他祖母的怎么像是在交代后事啊?哥们还没结婚呢!不待李世民回复,白里溪大笑道:“电光火石寄此生,不开口笑是痴人!老窦,咱走了!”   一年后,即武德九年六月,房玄龄杜如晦进言,尉迟恭披坚执锐拱卫,于六月初四在长安玄武门发动政变。当场杀死太子建成,齐王元吉。并逼宫李渊。八月初九,李世民便迫不及待的登基帝位。李渊退位太上皇。越年改年号贞观。太子建成,齐王元吉子嗣被李世民斩草除根,一个不留。两人妻妾则被李世民收编入后宫。   不过李世民听从袁天罡的警示,修凌烟阁,立二十四功臣相。除了侯君集谋反外,无一人被处死。纵使尉迟恭等粗鄙无礼,魏征等人仗节谏言,他也都一笑置之,不萦于怀。   不过六十年后,武则天大肆杀李氏宗室,一共谋杀九十三人。正应在太子建成和元吉之事上。不过后来武则天退位,归国于唐,又是李世民做事还是留了后路,没有大肆诛杀功臣的因果了。 ###第二十章 昆仑仙山   《史记·大宛传》中记载:“汉使穷河源,河源出于寘,其山多玉石,采来,天子案古图书,名河所出山曰昆仑云”。   《山海经。海内西》:“海内昆仑之墟在西北。帝之下都。昆仑之墟,方八百里,高万仞。上有木禾,长五寿,大五围。面有九井,以玉为槛。面有九门,门有明兽守之,百神之所在。”   《淮南。地形训》:“禹以息土填洪水以为名山,掘昆仑墟以下地。中有增城九重,其高万一千里百一十四步三尺六寸......昆仑之丘,或上倍之。是谓凉风之山,登之不死。或上倍之,是谓悬圃。登之乃灵,能使风雨。”   《河图括地象》:“地面北三亿三万五千五百里,地祗之地,起形高大者有昆仑山。纵横万里,高一千里,神物之所生,圣人仙人之所乐也。”   “ 我靠,老袁,你是要玩死我啊!”   站在不知道海拔是多少的高坡的草地上,看着那宽达三四丈,深几百丈的深山峡谷,怒流飞泻,水声咆哮,不绝于耳,即使是白里溪也是头皮发麻,这要是掉下去,估计连尸骨都找不到了。可是罗盘上的指针还是执着的向上,前进。   从劳斯莱斯下来跟着这没有什么科学依据的罗盘已经走了有十来天了,原本就没有上过高原的白里溪走到这里已经有些疲惫了。要不是袁天罡先生可能练过十八铜人,只怕早就支持不下去了。   这海拔虽然不知道,但是这里仰头似乎就是遍山的积雪,现在纵然是夏天刚过,雪夜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白里溪埋怨都不敢大声,唯恐说话声音稍大一点,可能都会引起雪崩。   又顺着罗盘往山上爬了一个多小时后,阳光似乎已经失去了发热的功能,迎面吹来的雪山寒气,让白里溪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里的景色是真的好啊!”   蓝天衬着高矗的巨大的雪峰,在太阳下,几块白云在雪峰间投下云影,就像白缎上绣上了几朵银灰的暗花。   在山脚与积年不化的雪峰中间,还相隔着蜿蜒无尽的翠绿的原始森林。   密密的塔松像撑天的巨伞,重重叠叠的枝桠,只漏下斑斑点点细碎的曰影,走在林中,只能听到自己脚踩枯黄碎叶的声音,平添了几分密林的幽静,连自己的心跳声听起来都分外响亮。   在森林和雪山之间,生活着各种雪山生物,成群的野羊、草鹿不时从白里溪的前方跑过,这里根本没有人迹,这些动物也根本不惧怕白里溪。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肚子好饿啊!他祖母的,要是那辆劳斯莱斯能够爬山该多好!”   “先解决人民群众的温饱问题吧!”   在弃车上山的时候,白里溪什么都没有拿,提起自己的包袱,就拿了一些油盐调料。他的修为也早就是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食物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白里溪是学文的,骨子里天然有一种对浪漫理想的偏执,他所认准的事情,一般都会一条道走到黑的,眼下虽然嘴里碎碎叨叨,其实也就是自言自语排解一下寂寞,自然不会因为面前的困境就打退堂鼓。   “噗”   一群野鹿慢慢悠悠的从白里溪身边游荡,白里溪手指一弹,一枚铜钱破空飞出,直接打在一只小鹿的额头上,深入寸许。小鹿还没有感觉到痛就倒了下来。鹿群左右顾盼,似乎感觉到了察觉不到的危险,立刻成队小跑离开了。   “鹿儿啊,对不住了!”   白里溪生性善良,看到一只可爱的小鹿被自己这样打死,他也不舒服。只能尽量少干一点这事儿吧!   他取出一个银杯和小刀,走过去一刀破开小鹿的喉咙,银杯凑了过去,温热的鹿血顿时流淌到了里面。   “真腥啊!”   捏着鼻子将一杯鹿血喝掉,虽然腥味有些受不了,但就在鹿血下肚的同时,一股热气从小腹升起,身体一下舒服了许多。将鹿皮剥下之后,白里溪捡了一些草木枯枝,搭起了一个篝火堆,不多时,一股诱人的香味就飘散在雪山脚下。   “这可是真正的绿色食品啊!哥们现在也可以算是野外生存专家了吧?”一顿鹿肉下肚,叶天的精力全都恢复了过来。不过看看已经快要落山的夕阳,他又有些发愁,今天这睡什么地方呢?当时怎么就不穿越一个野外帐篷过来呢?   算了,前头那棵大树中间的桠杈好像还挺稳当,就是那里了!   奶奶的,哥们飞过来倒还成了地道的鸟人了!   “嗯,这是冰川?”   穿过茂密的丛林之后,气温又陡然下降,白里溪将昨天的鹿皮也披在身上了。看到眼前陡然出现的奇景,白里溪就像是被定身法定住惊了。   在他面前冰川交错,遍布在雪白的山坡上,蔚蓝得像翡翠一般,无数冰川汇到一处,突然好似平地上涌起许多宝塔。   成群结队宝塔群,的连成一大片,在早晨第一缕阳光之下闪着寒光,有如镜子一般,将自己的面容清晰的映照了出来。   “怎么回事?”   疯狂转起来的罗盘把白里溪从发呆中惊醒了过来。   “这是阵法?九宫飞星阵法?这是我师门秘法啊!”   走过不到十里地,到达一处冰川下面。在一处山坡上,平平无奇的似乎浑不在意的乱布着一些不太值钱的青海碧玉。白里溪一奇之后,看着这阵法越看越是心惊。因为这就是他们师门秘传的九宫飞星阵法。这个阵法一经布成,这个看似还算宽阔的山坡无论你怎么走,都无法绕过。而这些看似不值钱的青海碧玉,虽然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风霜,却依然感觉温润透亮,似乎这尘世的尘埃雨图都沾染不到一般。看来这应该是被本门师长多年修持的法器。   所谓九宫,就是围绕某个地点,因势利导,找出东、南、西、北、以及东南、西南、东北和西北这八个方位,加上中心的中宫位,合称九宫飞星。   布好九宫方位之后,再引天上星宿之力遁入其中,这就是九宫飞星阵法。就眼前这套阵法而言,没有固守成规,按照星宿方位来布置,而是单纯靠分辨阴阳二气,用法器把阳气生吉之气全部阻隔,断无生机却使其井然有序,一旦陷入其中必定幻像横生,绝无生理。   阵里还有几句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白骨,也都已经发黄。看来是多年以前陷进去的,今年可能已经成为了一个动物的禁区了。   白里溪慢慢靠近阵法,轻轻伸入一只脚,顿时感觉一阵阴寒的刀锋般的死气切了下来,似乎还带着一股深埋入泥土的腐烂的气息。冰冷透骨。让人几乎想把这节身体切下来的冲动。白里溪心念一动,一股真气从体内发出,与这股死气轻轻接触,说来也怪,这股死气一经接触白里溪的真气,立马就冰雪消融,再也没有半点寒气。   “这还真是本门前辈啊,应该还是老袁熟识之人!”   “嗯,还有意外发现?这家伙比GPS还要好使啊!”本来已经安静的罗盘突然又躁动起来。   “不会吧?你要哥们跳水自尽?”   过阵法后不太远就是一个小湖,容纳着冰川融化的雪水。湖面不大,却湛蓝得如同大海,不知道有多深。伸手一探,冰冷刺骨。   这就是哥们有金刚不坏之身,只怕也受不了啊!老袁,打个商量?   罗盘转动得更加急切。我靠,你以为我是湖南的,就一定会水是吧?   嗯,虽然哥们是会水,不过也没有在这鬼地方游过啊?谁知道下面有没有水怪?一想起侏罗纪公园里面那些家伙,白里溪还是有些打鼓。   不过这水面这么小,应该养不饱那样的大家伙吧?白里溪一边说着没营养的话,一边开始脱衣服。   “这水面下似乎没有水面上那么冷啊!一游居然还有点暖和,难怪有这么多人喜欢冬泳,哥们以后也要参加一个.....”   手指感受着罗盘的方向,往下潜到了十来米深处。   “哈哈,这里有一个洞,哥们探险去也......”   这个洞穴从湖的侧面横出,洞口不大,越往里水越少,不多时,水便极浅,再几步就已全是地面。显然这个洞里面的路是往上走的,这个湖是在冰川下面,按这个走的方位,恐怕已经是到了冰川的内部。   洞里的路崎岖不平,白里溪有几次摔倒,所幸罗盘还没有摔坏,这洞穴之深直是不可想象,走了两个小时,居然还没有到头,而且越来越宽敞,前面的道路竟然有了些许光亮,不至于再摔跤了。   “我靠,这是什么的干活?”   微微亮的穴壁里面竟然有几十点幽幽的惨绿光点在前面闪动。   “野狼?老虎?奥特曼?都不像啊?”   过了好一阵子后,白里溪发现,那几点绿光并没有移动,而是仍然停留在原来的位置,待得适应了黑暗中的环境后,才发现那几点绿光似乎就是被镶嵌在那个地方的,压根儿就没有半点移动。   “哦,原来是一具死人尸骨。这就是江湖传说中的磷火啊!”   白里溪向医学院的同学学习了一下人体结构,仔细盯了一阵得到这个结论,心里的紧张感也松缓了下来,松弛了下来,慢慢往前摸索前进。   “嗯,罗盘不动了,那么这位应该就是老袁师门的前辈了。那这位前辈是谁呢?老袁来昆仑就是为了找他吗?”   白里溪呆望了一阵,尝试着伸出手指过去轻轻触了一下那骨架,谁知道绿色光点就是沾在骨架上的,就是这么轻轻一触,“哗啦”一声响,那骨架顿时轰然粉碎倒塌,碎了一地!   白里溪着实给吓了一跳,不过骨架碎了后,绿色的光点忽然更多起来,而且也大了许多,就像火焰一般,只是光焰的颜色是绿色的!这具骨架显然在这里经过了很多年,已经全部腐朽,刚刚被他用手指一触动,虽然力度很小很小,但那骨架也承受不了,一下子全部粉碎,在粉碎中,枯骨里面的磷成份遇到空气就燃烧起来了。   这里还有一把宝剑!这是两个神秘字?   照胆?这不是老窦家那位吗?这不会是赝品吧?嗯,这剑还没有生锈,看来这时候的冶炼技术不错!   咦,这里的岩壁上有字!   此时的磷火已经是相当旺,把这个洞穴照的绿油油的好不渗人!白里溪一边腹诽,一边有了新的发现。这简直就是一个吓死人不赔命的恐怖城啊!   原来这位便是袁天罡的师傅道贫真人杨筠,曾著有《疑龙经》、《撼龙经》、《立锤赋》、《黑囊经》、《三十六龙》等书。当年曾经有好大的名头,相传姜子牙当年在昆仑修仙得道,所以在五十年前断发进入昆仑山修道。在十年间遍访万里昆仑。据他所言,轩辕黄帝所著的((金篆玉函))已被姜子牙得到,就在这不远处修炼成仙。他于寻访时为人所伤,所以在洞外布下阵法,用于自保,不过等到他潜于此处时,已经油尽灯枯。   不知道为什么人所伤?这也太不靠谱了吧?不过既然他这么模糊其词,恐怕也是不想老袁为他报仇。或许也是因为对头修为太高,怕老袁敌不过。白里溪想想外面的阵法,又做了一个推测。   老袁,我还是把你师傅的遗骸收拾起来找一个好地方葬了吧。你也就不要记挂着再从一千多年后找哪个倒了血霉的来帮你做这工了。   要不怎么说有的人对徒弟比对儿子好呢,这徒弟为了找师傅,一千多年都是翻山越岭,跋山涉水......   白里溪没心没肺的叨叨。   “我靠,这里不会是赵忠祥老师动物世界的直播现场吧?”   刚出了湖面,白里溪就被岸边阵法外不远地方的家伙吸引了。   这是什么家伙啊?这莫非是妖怪?纵然白里溪胆大包天,也想开溜了。这位的卖相实在是恐怖之极,打破了人的心里承受能力,绝对是能够止小孩夜哭的那种。   远看这家伙像高原的牦牛,毛多而长,细看却绝对不是牦牛,下面脚掌前长着锋利的爪子,牙齿跟剑齿虎一样的露出,竟然还有些锯齿。一堆犄角弯曲冲天,可怕的是它居然涨了一个人的脑袋!脑袋狰狞,双目炯炯,赫然有神,鼻梁凸出,发怒时吼叫竟然像婴儿一般。   这家伙怎么有些眼熟啊?老袁的师傅不会就是被这家伙害的吧?不过就这家伙你说他是恐怖分子,恐怖分子都会变成神经病!说是它害了师傅,这简直都不用审讯了,估计就是的!所以很多冤案就是这么产生的。   是了!这是青铜器上的饕餮纹!这是饕餮。四凶兽之首的饕餮!   见到这东西后,白里溪心里狂跳,刚才得到的照胆瞬间滑落到了掌心里,饕餮这仁兄最喜欢的点心就是人,哥们这一百多斤别给他打牙祭了。   “呱……呱呱!”   一声有如婴儿般的叫声,从饕餮前方传出,看起来这只异兽似乎颇为焦躁不安,白里溪忍不住又伸出头看了过去。   白里溪发现饕餮后肢往前蓄力,前肢弓起,整个身躯如同一把弯曲蓄力的弓一般,对着一个方向发出着怪叫声。   “靠,这……这玩意是雪貂?不像,脸太长了,是黄鼠狼吧?怎么颜色是白的?白鼠狼?这体型比黄鼠狼也要大太多了!”   循着饕餮的叫声望去,白里溪发现,在距离饕餮七八米远的地方,还有两只小号的动物正和它对峙着。   这两只动物浑身长着银色的毛发,身体细长,四肢很短,如果不是眼睛处有一圈黑毛,白里溪还真是难以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发现它的。一只鼻子上有点发红,应该是一只母白鼠狼,一只有些发黄的应该是公的。   虽然这东西长得很像黄鼠狼,但是能和这传说中的凶兽对峙,估计这也不是个普通的家伙,只怕是哪一本典籍上也是上了黑名单的家伙。   “这是冤家路窄啊,不死不休啊?” ###第二十一章 小屁仙(上)   仔细一看这三个家伙竟然都受了不轻的上。饕餮的颈部被咬了一个洞,一条深可见骨的裂口一直从脸上划开到了前肢左脚掌。两只白鼠狼有一只的脸被打掉好大一块,另外一只的尾巴已经断了一截。   见到三只动物紧张的样子,白里溪也明白了过来,敢情这几个应该是天敌,今儿他们出门没有看黄历,不知道怎么碰到一起了,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场龙争虎斗。白里溪出来慢慢的换上衣服,悄悄的穿过阵法,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准备看现场直播。   果然不出白里溪所料,在对峙了大概一分多钟后,饕餮首先发难了,只见它尾巴往回一缩,紧接着如同弹簧一般,整个身体往七八米外的白鼠狼处弹射而去,把两只白鼠狼隔开,前爪一伸,抓向母狼,再尾巴对着公狼一扫。   不过饕餮的弹射虽快,两只白鼠狼的动作更是快如闪电,白里溪都没看到它是如何躲避的,两只白鼠狼就来到了饕餮的后方,一只爬上了饕餮的颈部伤口,一只怕是杀过狗熊,竟然爬到了饕餮的肛门处。   “呱呱!”   感觉到危险的饕餮,尾巴反过来卷住了公狼的身体,公狼禁不住这股巨力,被直接甩了出去,撞在白里溪面前的巨石上,浑身瘫软,眼见是不能活了。而那只母狼则是死死咬住饕餮的颈部,竭力的用牙齿撕咬。饕餮巨疼,人头狂摇,却晃不动这只母狼,前掌上扬也击打不到,于是干脆倒地,把头部和肩部尽量合拢,不让母狼有继续扩大伤势的机会,二者就在雪地里翻滚了起来。   “母狼要败了!咦,还有一只小的!”   “我靠,好臭!”   母狼毕竟体型太小,力量差距太大,在饕餮的狂滚下,渐渐有些支持不住了。突然奇兵突起,又有一道白光跃起,竟然冲到了饕餮的脸上,用爪子一扒,生生的把饕餮的左眼给抓了出来,饕餮一声哀嚎,这只小鼠狼胆大包天竟然蹲在他脸上放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屁!   这饕餮似乎也被这个屁打蒙了,呆了一下,猛的发狂起来,这下子母狼彻底支持不住,被甩了下来,那个小家伙也迅速弹开,充满惧意。   从来没有没有吃过这么大亏的饕餮又是一声狂吼,没理那只垂死的母狼,对着那只突然跑出来的小家伙冲了过去。   “九天玄女阴阳法,曾度凡间杨道贫,破!”   眼见小家伙躲闪不及,一阵凛冽的破风声起,一把青铜剑如长虹破天,直贯而来。饕餮猝不及防,把头一偏,却也没有躲开,蓄满了白里溪真元的长剑全部没入饕餮的前肩,从小腹处刺了出来。   白里溪正拍拍手,准备打完收工,却看见饕餮眼里闪过凄厉的神光,一个转身,就冲着白里溪来了。   “额的神!这不是程咬金的什么家属吧?怎么打不死的啊?”   白里溪不敢对敌,心声一计,要是老袁的师傅是这家伙害死的,那就让他自己亲手报仇吧!想罢就转身直奔那阵法而去。   就在白里溪鼓动真气,通过了阵法时,饕餮也跟上来冲入了阵法里面。却看到这凶猛无比的猛兽在阵法里面左冲右突,却怎么也冲突不动,不知道它在里面碰到了什么,身上左一道右一道的又陆续不停的出现伤口。渐渐的这饕餮的血越流越多,也支撑不住了,却也还整整过了一个来小时,才躺在地上不动了。   “这也太强悍了!要是这家伙不受伤,这阵法还真不见得能够把他干掉啊!”   又等了一阵,确认阵法里面的饕餮没有半点动静了,白里溪进去把那把照胆剑取了出来。再回来一看,那两只白鼠狼真的已经死了,那只小家伙居然把两只白鼠狼搬到了一处,小脸上不住的抽搐,还用两只前爪不时的在脸上一抹一抹,似乎在擦眼泪。   “我靠,这不会真的是一只怪物吧?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人话?”他现在才有功夫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只小白鼠狼,这只小家伙实在太小,身上的毛也只是长出来了半寸多点,毛洁白如雪,纤细光润。全身完全没有杂色,只有长长的睫毛和尾巴尖上的几根较长的毛黑得透亮。眼珠滴溜溜的却是犹如蓝宝石一般。   可能也就是三五个月吧,这就成了孤儿了。白里溪联想到自己的身世,有些兔死狐悲了起来。   要不,先把这两只白鼠狼找个地方埋起来吧,反正老袁的师傅也要好好寻摸一个宝地,就一起办理算了,也算给师傅找两只灵物吧。他应该也会喜欢的。   白里溪缓缓的走向小家伙,他已经做好了随时逃跑躲避的准备,这小家伙那威力巨大的绝招他可是领教了。   小家伙看他过来,似乎有一些戒备的神色,却也没有有什么激烈的反应。白里溪脸上浮起一脸笑意:“我是你的朋友,朋友,知道不?朋友!”一边说话,一边做着各种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动作。   看着小家伙还是没有特别的反应:“我们一起把你的父母找一个地方,好好埋葬起来,好不好?”   哥们怎么笑得这么假呢?动物都哄不了,以前他一直以为幼稚园阿姨没什么技术含量,现在他才知道这还真是高端技术人才啊!   “不会吧?这家伙还真的是妖精?”   那小家伙在白里溪说话后居然对他点点头,还把两只小爪子搭起来作了一个揖。   白里溪惊愕不已的走上前,用肩膀上的鹿皮把两只白鼠狼收拾起来,打个招呼:“走,咱们去找个最好的地方,让你的父母好好保佑你以后人丁兴旺,财源广进!”   “这昆仑山不愧是天下龙脉之源,风水宝地还真是不少。”   从那冰川阵法处往北行不过三十里,白里溪居然就发现了一块极好的风水宝地。此地诸山环合,内敛向心,二水分流,视野平旷。南面“特起一峰,丰而不肥,形如覆钟,瑞拱正南,有晋笏朝天之势”;北向主峰“玉陛金阙,垣合紫微”,“峰宛凤翥而龙蟠,川平星耀而斗滚”;其左右的屏山和鹰飞倒仰山“群山朝揖”,“纷郁丽九光之霞,郁葱萃万年之秀”。左右各有一溪流,泻于主山两端,流经东西山麓,汇于山口,曲折和缓,倒影如画,既有山静水动的互衬效果,又不破坏寝室的静谧气氛。   “行了!这个地方要是放在中原,绝对是帝王的陵寝啊!你小子以后一定有福了。老袁的师傅要是有后人,后人一定昌隆的!”   “我们在这里住上三天吧,算是你小子守孝了!”   这小子还真是个吃货!   此吃货还不同于彼吃货。李淳风只要是吃食,来者不拒。注重的是量,这家伙注重的确实质量二字缺一不可。   它最喜欢的就是吃雪鸡。它现在还不会扑食,白里溪每天要给它打八只雪鸡才能满足它的胃口。少了的话它就不满意。不满意的后果是很严重的,那屁打的水准越来越高,简直就是随时可以发动的化学武器。其实这小家伙不放屁的时候抱着它还感觉蛮舒服的,身上还有一股清香,没有半点动物的腥骚味。所以白里溪就是搞不清它的无边的臭气是从哪里来的。   以后一定要把这家伙弄到炊饼大郎国去,给他们的鬼皇一天享受十个,让他也尝尝化学武器的滋味!   可惜哥们的事情做完了,要回去了。其实白里溪也不知道要回哪里去,他现在都有些想在这里隐居算了。这里的空气及其清新,似乎还蕴含着一股天地之间的元气,对于修道之人是很有好处的。   “吱吱吱...吱吱吱....”   “唉,小屁仙,我说你拉我的衣服干什么?我不就是说你是个吃货吗?至于就咬我的衣服吗?”   “嗯,不对,你是要拉我去一个地方?”   这几天下来,白里溪给这小家伙起了一个名字,这小家伙反正也不知道褒贬,对它而言,名字真正做到了只是一个符号。   看着这小家伙不停的拉扯自己的衣服,只要看见自己随他的方向就松开,要是方向不对就拉住,他也就明白了。   “这你就是你们钻进钻出的洞吗?怎么?还要哥们去找个师傅学习一下缩骨神功?”   当白里溪跟着小屁仙找到三十里外另一处冰川旁的崖壁下,拨开一堆缭乱的树枝,显出一个一个比狗洞稍大一点的洞穴。可能刚好能够放进去脑袋。   小屁仙想了想,伸出爪子飞快的在洞穴下面的土地上扒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还要哥们做一把土行孙?”   有了白里溪的强力参与,没有多久就把洞穴扩大到可以供他进入的样子。   “一个声音在洞那边呼喊,出来吧,给你自由!”   看着小屁仙吱溜一下穿了进去,白里溪悲壮的叫了一声,也爬了进去。   “嗯!这里面空气是流通的,不是山洞。”露出头之后,一股暖风从里面吹了出来,并没有那种久不见空气的腐朽味道。   “走一走,那个 看一看.....”   小屁仙看着胡言乱语的白里溪,嘘了一下,这个家伙怕是有点不正常吧?   跟着往里走出几米后,白里溪就发现了,与其说这是个山洞,倒不如说是个山缝更为恰当。   因为这个山洞极其的狭窄,只有不到一米宽,但高度却是越来越高,有很多地方的那种一线天的感觉。尽可以在里面直起身体,不过在通过一些地方的时候,却是要吸气收腹侧过身体才能过去。   在沿途的一些地方,似乎能够看到岩石上有刀斧开凿的痕迹,不过也是长满了青苔和植物,不知山中岁月了。   这个不知道是如何形成的山缝很深,走了十多分钟过后,应该也走出有一两里地了,但前面依然没有到底。   “嗯?这温度,怎么好像热了许多啊?”   又往里走了一阵,白里溪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他已经达到寒暑不侵,蚊蝇不落的境界,但对外部环境的变化是有着特别敏感的感知能力的。   和外面的冰天雪地相比,这股热气的温度最少要在十五度以上,给了刚从酷寒中过来的白里溪一种冰火九重天的感觉。   “这整个就是一个温室啊?不会有人在前面种植大棚菜?”   “不对,不对,这地方很可能是座火山,里面很可能有温泉!”   话说白里溪同学当年的可是地理课代表啊,还是有一些课外知识的。   “嘿,哥们料事如神,猜的没错!”   前面露出了一个洞口,一缕星光从洞口洒落了下来,这里果然是别有洞天。   洞口这边的的位置,要比里面稍微宽敞了一些,白里溪侧开身体,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小屁仙一纵身,也跳到了他肩膀上搭着,好像一个真皮围脖。 ###第二十二章 小屁仙(下)    “这……这是什么地方?这不会是陶渊明的桃花源吧?”   看到洞外的情形,跑过江湖见过世面的白里溪也愣住了,眼前的景色,是他这一生都从所未见过的。   山洞离地约有十米左右的距离,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景色。   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是一个不小的山谷,大概有三四千平方米大小,周围悬崖峭壁,如刀砍斧切一般,巍峨耸立,将整个山谷给包裹了起来。   谷中长着许多低矮的果树,上面居然挂满了果子,地面上绿草成荫,如果不是亲眼得见的话,疑似在梦中一般。   在山谷的最中间,则是一个直径七八米大小的温泉,不断向上涌着气泡,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周遭十余米却是黑乎乎的没有生物生长的迹象。   “这恐怕还不能叫温泉,这叫温井还比较合适!”   由于山谷封闭,这个温度极高的温泉所散发出来的热气,往上蒸腾开来,竟然将那刺骨寒风尽数格挡在了外面,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地理空间。   往头上看去,悬崖峭壁中的松树上还是白雪皑皑,两个泾渭分明的天地,让人不得不感叹大自然造物之神奇!   而最让白里溪兴奋的是,这山谷之中的空气与外面又有不同,灵气异常的充裕,犹如实质。而且非常的纯净,好像被人为的布了一个阵法,将灵气禁锢在了此地一般。   “吱吱吱....吱吱吱.....”   小屁仙示意白里溪往左上方向的崖壁上看。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这世界还真有仙人?”   在那离地有五十米左右的地方,似乎有一个天然的洞穴,洞穴外面还有一个木搭的亭子。亭子搭在两株树木中间,这种类似于黄花梨的树生长及其缓慢,依据现在这一抱的树围,只怕是有一两千年的树龄了。   “嗯,不用你小子催,上去看看,不过哥们不会壁虎功啊!先找点东西吃!”   “这蘑菇卖相不错....不对,这莫非是石芝?这就是石象芝!”   白里溪突然看到前面的崖壁上有块巨石,一侧居然长着一枚像大象一样的菌类。头尾四足齐全,一根鼻子高出身躯,浑似活物。黄如紫金,竟然如黄金一样还闪着金光,仰头可见。估摸着有七八斤上下。   “什么?吃不得?你滚开,你是不知道吃法。这可是真正的高级货。哥们等下给你开开洋荤!”   据《抱朴子》记载:石象芝生於海隅名山,及岛屿之涯有积石者,其状如肉象有头尾四足者,良似生物也,附於大石,喜在高岫险峻之地,或卻著仰缀也。赤者如珊瑚,白者如截肪,黑者如泽漆,青者如翠羽,黄者如紫金,而皆光明洞彻如坚冰也。晦夜去之三百步,便望见其光矣。大者十馀斤,小者三四斤,非久斋至精,及佩老子入山灵宝五符,亦不能得见此辈也。凡见诸芝,且先以开山卻害符置其上,则不得复隐蔽化去矣。徐徐择王相之日,设醮祭以酒脯,祈而取之,皆从日下禹步闭气而往也。又若得石象芝,捣之三万六千杵,服方寸匕,日三,尽一斤,则得千岁;十斤,则万岁。亦可分人服也。   看来以前小屁仙他们也糟蹋过这东西,他们一不会画符,二不会制作,当然是白费了。   “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可耻!知道不?”   白里溪不满的朝小屁仙瞪了瞪眼。   “我靠!火山喷发?完蛋了!”   突然,这山谷中温度陡然升高。一股火焰从那口井里激射而出,光芒万丈。似乎还能够听到下面的岩浆隐隐的滚动声。   白里溪纵身一跃把小屁仙抱起,几个起落之间就回到了先前进来的洞口。   烈焰不住的射出,一阵阵黑灰从井口扬起,又无力的洒落在井口。   “咯咯咯....咯咯咯....”   白里溪吓得够呛,小屁仙在怀里笑的打颠。不过看它的表情,对白里溪下意识的抱着它逃命还是比较满意的。   “你是说这火很快就会熄了?好像这火是要小一点了.....”   果然也就是半个时辰,这火就慢慢的熄了,又恢复到了刚开始冒泡的样子。   等到白里溪用开山却害符把石象芝的灵气镇住,取下来炮制好后,肚子已经是严重抗议了,小屁仙倒是老实不客气的自己先吃了不少野果。   “等下就到上面那个洞穴去看看,怎么上去还要想想办法。”   这还真是高啊,哥们这就是高人了!哈哈!   白里溪用山藤编了一根绳子,让小屁仙沿着山石攀援了上去后把藤缠绕在木亭支柱的大树上头,这才让白里溪同学攀了上来。   “这里面不会有山顶洞人吧?”   看着这深邃的洞穴,白里溪兴致一下就起来了。   “咦,这没有什么啊?”   白里溪跟着小屁仙走了七八分钟,虽然地面还平坦,却是越走越黑,再走了一阵,小屁仙都不肯走了,似乎什么都没有。   “这里面应该是有料的啊,这明显是有人住过的痕迹。明天搞一个火把上来看看。”   原来那个火井每天会喷发一次,等到第二天喷发的时候白里溪拿着早就准备好一根长绳扔过去点燃,再点燃手里的火把,再随身带了几个,今天就没有要小屁仙跟着了。孤身又回到昨天的洞穴中。举起火把继续前行,不多时只感觉豁然开朗,身边的空气猛然一轻,眼中便出现了极度不可思议的情形。   白里溪高举火把,向上照耀,发现顶部离他所置身处最少有近百米高,由于顶部太高,火把的火光本就不强,顶部的情况就显得有些模糊了。纵观四周的环境,白里溪正站在一个底部呈方形庞大无比的大殿内。进来的洞口正开在大殿的正南口上。说是大殿,其实这大殿的四周墙壁都是依山势自然形成,只是在特别粗糙纵横的地方有一些人工的刀斧痕迹做了一些修正。只见一边的墙上有一个巨大的圆形,上面雕刻了很多图案和花纹,因现时他站在殿心,离任何一边墙最少有四五十米远的距离,所以并不能看清楚是甚么内容。另外三边墙,每一边墙平均地分布了三道门, 每一道门都是深深沉沉的,叫人看了头痛,生出了歧路亡羊的感觉。   殿中心的顶上虽然高,却还是可以看出上面居然画着一个巨大的太极阴阳鱼的图案。这大殿高几乎有近百米,这图案是如何画上去的?   就算是这墙壁上的图案花纹,也就好几十米高,假如没有云梯之类的工具,这绝非人力所能为啊?但是这殿里空旷索然四壁,给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反正近期奇怪的事情也看多了,白里溪并不急于察看那九道门户,反而先去观看那没有门户却刻了一个巨大圆形的墙。   在火光照耀下,那圆形的直径最少有五三十余米,正在墙的中间,细看之下,竟是一幅星图。对于天文,白里溪是一窍不通,老袁倒似乎是懂一些的,一看之下,几乎汗流浃背。   圆形内星罗棋布,满是星点,其中有十数粒比例特大,白里溪认出七粒是北斗七星,其他的几粒,简直闻所未闻。这些较大的星,都列有粗细不同的线条,显示它们在天空的运 行轨迹,形成一个又一个交叠的圆,煞是好看。   星图上除了老袁认出的三垣二十八宿外,还有无数其他的星宿,星图圆形的边上,刻有不同的度数和怪异的名称。   “这古人的智慧真是无穷无尽啊,就这天文星象图恐怕已经远远超过世人的想象了吧?”   白里溪看着火把已经快要燃完,立马又燃起一个。   “哥们可不是天文学家,再四处转转?”   “这下面三块板板,踩哪一个呢?”   面对就道门,白里溪拿出罗盘,罗盘指着顺时针的第三个门户。那就是说这里面其他门户所无的生吉之气。   “开工!”他燃点起第三个火把,眼前现出一条长长的廊道,以三十度角不断向下延伸,在火光 的照耀下,漫无尽头,像是一直通向幽冥的捷径。白里溪不禁又自言自语的给自己做伴,回声在整座大殿和面前的走道内回转,白里溪大步前行,进入廊道内,向下走去。    ###第二十三章 金篆玉函(上)   依据罗盘的指引,白里溪不断向前推进。在最后一个火把亦已烧尽后,白里溪仍处身在黑暗世界里,不由开始怀疑这条暗穴是否有尽头。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空气中的湿度愈来愈重,可能愈来愈接近一个水源,空气则变得更清新了。   终于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里,感觉到了离他约两百米左右的下方处,现出一点光源,白里溪大喜,连忙疾步前移,继续在那长廊作漫无休止的前进。不过这一路行来,身边的阴寒的感觉确实越来越重。增加的湿度更加加剧了这种阴寒的感觉。   随着前行,前面隐约传来隆隆的声音,又再转了几转,隆隆之声愈来愈大,震耳欲聋,暗道渐见明亮,已可清楚视物。向左一转,远方有一个幻着七彩光芒的洞口,白里溪知道光线的来源其实并不强烈,只不过自己久处黑暗,故丝毫光线也觉刺目。   到得洞口,才发现外面是一条瀑布的底部,隆隆的声音,正是由这条奔腾的瀑布发出。   从里面的角度看出去,瀑布从九天而下,把外面的世界完全隔断。唯一能透过瀑布而入的,就是那经过水珠折射而变得七彩的光。   “前进?窝后退?”   白里溪同学有些拿不定注意,毕竟这进来只怕是有三四个小时了,除了那把自己看得漫天星星的星星图就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天象图应该是绝世高人留下的,那这里很可能就是洞天福地,不会是阴曹地府吧?”白里溪对自己的逻辑推理能力一向没有自信。   “人固有一死,或轻如鸿毛,或重如岳父.....”   “要死那个什么朝天.....走你......”   白里溪一经决定便毫不迟疑,疾冲向前,穿越瀑布,跳进一个一无所知的世界去。   “蹦极啊.....啊......!”   刹那间白里溪穿过瀑布,这一冲尽了全力,越过了瀑布后。白里溪就如同一块陨石,被大水压着,直泄而下。   “嘭!”   下面是一个地底大湖,包藏在一个庞大之极的地底岩洞内,岩顶离湖面至少有五六百米的高度,地底湖骤然看来就像个无边无际的大海,只在极远处才隐约见到岩壁。阴寒的四周壁上长着一些不知名的灌木,却没有一丝花草,岩壁上时有裂开大洞,地底的清泉冲奔而出,形成二三十条长长飞溅下来的瀑布,有些比这条更高一些,只怕有七八百米。在这不算辽阔的空间内有这么多巨大的水龙从天而降,轰然有声,蔚为奇观,充斥了雷行般的速度和动感。   “那边不是有一座火山吗?这么这里如此阴寒?”   “咦,这湖水中心有一个小岛,那岛上似乎还有一座建筑?先到那里再说。”   “嗯,这些鱼怎么长得这么奇怪?看来不怕饿死了。”   在白里溪的震骇莫名中,不可抗拒的掉进了冰凉彻骨的地底湖水内。   白里溪游了半晌,一口气已尽,浮上湖面,也不思索,一心一意向那耸立于孤岛之上的建筑游去。离目标还有半里的距离,白里溪骤感水流有异,附近湖面一阵翻腾,怪鱼纷纷跃出水面,好像是羊群见到狼一般的慌乱。   “我的天啊!”   只见三十米外居然有一头庞然大物向他冲了过来。这家伙的脑袋像骏马一般,却长着一对梅花鹿一般的犄角。尾巴却是不长而又黑毛,又有一些驴的样子。脖子却很粗而长,犹如骆驼,脖颈上的毛却比马鬃毛还长许多,好似人发一样随风飘起。一对眼睛绿光闪闪,甚是吓人。   只见这怪物一吸气,一口气便吸起了几条鱼到大嘴里咀嚼了起来。   “我靠,这还是水路两栖动物啊!还荤素不忌。看着蹄子应该是素食动物啊!”   白里溪同学又普及了一把生物,知道有蹄子的一般是素食,有爪子的才是吃荤的。   “狭路相逢勇者胜!”   看着这家伙一边吃着鱼一边冲过来,白里溪也冲了过去,近了猛的从水里高高跃起,探脚重重踏在那怪物张大的口的上唇边,那一脚最少有千斤之力,足可使坚石粉碎,那怪物也被踩得向下一沉,落下去三四米。白里溪便借那一脚之力,再次弹高,空中转身,全力向前一纵。   这一纵约莫有十来米,回跌中向下一看,四五米外划开有一条白色的水线,迅速向自己跌下的方向伸展,知道那怪物没有浮上水面,以最快的速度回游过来,正专诚恭候自己献出这一百多斤呢。   脚下的湖水哗啦一声分开,怪物急不及待,身躯也跃出湖面,直向在半空还没落地的白里溪咬来,嘴还没到,一股强劲的吸力就让白里溪有些稳不住身形了。白里溪一声断喝,抽出肩上的照胆,一剑飞来,直刺大嘴,剑气凛冽,犹若飞仙。   怪物看不是头,赶忙把嘴一合,头一低,照胆便刺在右角之上。铜剑剑身变弯,霍的又挺直,一弹之间白里溪使尽全身的力量,终于落到了湖心的孤岛之上。   等到那怪物也登上了岛,白里溪已然进去了那间看起来非常宏伟的建筑。   这是一座比故宫的太和殿要大上十倍的宫殿。   白里溪一上岛就被震惊了,他还算高大的身躯在这宫殿面前就像一颗微不足道的小草。   这湖心的孤岛,几乎全是青石,而且似乎只是为作这巨殿的基石而存在,方圆数里的孤岛大半为这庞大无匹的大殿所遮盖。这大殿虽然巨大得超乎想象,却没有宫殿应该的雕梁画栋,却只是方方正正的座建筑,外面非常朴实,没有任何修饰。   通往正门有一道长阶,层层上升,不下数百级,使这地底巨殿高踞于上。石阶最下的几级,浸在湖水里,有一头马面驴尾,驼颈鹿角的怪兽石雕,伏在石阶的最底处,似是刚要离水上岸,后脚还浸在水里,昂首朝向高高在上的正门,造型雄浑有力,巧夺天工。   “咦!这不是刚才那只怪物吗?我靠,它莫非也是属曹操的?”   看着那条白线飞快的过来,白里溪赶紧加快脚步,飞快的往那宫殿跑去。   几百级石阶,转瞬即逝,白里溪站在巨殿进口的时候,那怪物也已上岸,不过它围着这这石阶不停的暴躁的转动,却没有上来的迹象,看来它是有忌惮,不敢上来进殿。   整个殿外没有任何文字。   白里溪步进殿内,连他这样胆子不算小的人,脚步也不觉战战兢兢,突然间头皮发麻,几乎停止了呼吸。他现在置身巨殿之内,同时被巨殿那极广极高的空间彻底震慑。就像一个小人国的小人,在一时错失之下,来到了巨人建的大殿内,巨殿前端和左右两旁的殿璧,离他至少有五百米的距离,自己便像缕蚁那般渺小。   这殿的空间几乎不比火井的那个山谷小。真不知是如何建成的。   在对正入口的巨壁上,赫然刻了一个“道”字。字呈金文,笔画浑朴无锋,醇厚无华。直上直下,不偏不倚。看不出笔画是从何而起,又从何而终,似乎不是人为,而是天地生成,千万年前就如山岳一般存在一般。这个字仿佛天地初开,从混沌中出现一般写满了整面墙壁,不知是用什么写成。如同苍天神祗,不知是有情还是无情的窥视着这茫茫众生。   一向跳脱的白里溪竟然不自觉的跪了下来,眼睛充溢泪水,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震撼和感动。   巨殿笼罩在柔和的青光底下,白里溪望向殿顶,离地百米许的殿顶中心,嵌有一块圆形的物体,直径十余米,散发出青黄的光线,彷若一个室内的太阳,使整个巨殿沐浴在万道青光底下。以这光源为中心,整个顶部也是一幅星象图,和洞穴入口处的星图一样,只不过却大了几倍,将巨殿覆盖在无限的星宿底下。   巨殿不见一柱,不见一物,一面墙壁上写了一个道字,一面墙壁是空白。不过还有两面墙壁上似乎写满了文字和图画,但是当白里溪想仔细看清这些文字和图画的时候,确实怎么也看不清楚。   “咦? 这是谁啊?”   白里溪游目四顾,突然身躯一震,原来他见到远处的墙边,就在那“道”字的对门墙角下有一人盘膝面墙而坐,身材消瘦,服饰高古。白里溪走近一看,见到此人面相庄严,嘴角带著安详的微笑,头发乌黑,面色红润。好像是在入定。   此人左手垂地,地上有一行小字,写书「姜子牙证破碎虚空于此」,触地的中指,刚好嵌在“此”宇最后一画去势尽处,这字的笔法韵味和对面的“道”字一般无二,这十个字犹如石匠用铁锤敲击数来一般,毫无疑问这几个宇是他运功在地上写划出来的,这比钢铁也软不了多少的青石上面怎么能够写出这么深的字来?   姜子牙?   白里溪响起老袁的师傅遗言道他已经知道姜子牙在昆仑山的修仙处离那里不远,那确然应该是这里了?白里溪突然一拍脑袋,刚才湖里的那头怪物,不就是姜子牙的坐骑四不像吗?   这样看来难道姜子牙还活着?   白里溪稳定了一下心神,行了个礼后缓缓的用手放到姜子牙的鼻孔下面。   “怎么回事?”   原来白里溪伸出去的手不但没有感觉到姜子牙的鼻息,居然连手指都伸到了姜子牙的脑袋里面。他的手却没有半点感觉。 ###第二十四章 金篆玉函(下)   “这只是幻影?”   白里溪再揉揉眼,怎么看都明明就是一个人啊?他不甘心的又拿手去试了几次,原来就真只是一个影子。   看来姜子牙真的是成仙去了吧?那少林达摩祖师面壁九年,影子嵌入石壁看来也是真的了。   白里溪一直以为自己的道法高强,已经摸到了先天境界的门槛,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真是井底之蛙啊!”   泄气一阵后白里溪强迫自己静下来,体内真气在体内运行一个大周天,神气充足了一点后再向四周看去。   “金篆玉函!”   那两面墙的文字还是看不清,那原本空白的墙壁上在白里溪运神看时却突然出现了四个斗大的大篆文字。   不会吧?这可是传说中轩辕黄帝的秘籍,后来被姜太公得到的仙书啊!战国时又传到鬼谷子--王禅老祖手中。他将秘术传给徒弟--苏秦张仪孙膑等,而使其徒成为当时赫赫有名的将相之才。到了汉朝,张良于黄石公处处得秘籍,旺汉四百年。传承到了三国时代传到诸葛亮手中,辅佐刘备夺得三分天下。其中传承者大都不全,如诸葛亮得到是道术,郭璞得到的是堪舆。   难道哥们以后的人生就是鬼谷子,诸葛亮甚至姜太公?   这大半天来,白里溪历经艰险,水米未进,几经异像,又和那四不像大战一番,实在是疲惫之极。看到这四个字,激动之下,不提防脚一软一屁股就跌倒在盘膝坐着的姜太公身上。   “对不住,真对不住!我马上起来!”   “唉,怎么起不来了?不要开.....开玩笑啊!”   就在白里溪跌倒,想运劲爬起来的时候,姜子牙的幻像竟然也倒了下来,主动和他重合。白里溪的身体也不能自禁的摆出了盘膝抱太极图的形象。   “阴极在六,何以言九,太极生两仪,天地初刨判,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谋而遗迹自同.....”   随着悠悠的诵经声,白里溪的面前好像出现了一副画卷,一会是洪水肆虐,地球是一片汪洋,一会是火光冲天,到处是一片火海。突然间银瓶乍破,铁骑突出,金戈铁马,沙场胡尘,恍惚又像置身于绿树成荫的世外桃源之中,琴棋书画,悠然自得。各种景象不断重复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些情景的出现,像是将叶天带入到了世代轮回里,平时接触不到的感悟,对人生,对世界,对天道的理解让白里溪深深沉迷了进去,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的身体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地上,进入到了深层入定之中。   突然,开始急剧的晃动起来,他体内的的真气陡然增加数倍,下丹田已经约束不住,强大而狂暴的真元在全身的气管和血管中游走不定,想找一个宣泄口而不得。白里溪的脸色也在青红之间变换,狰狞之极。   在浑身狂暴难忍之极,仿佛有一个说不准是年轻还是苍老的声音在悠悠的道:“天地一太极,人身一太极,太极本为一,因小成大小,因意成内外,若能去此心意,岂有内外之分、你我之别,天地既无尽,人身岂有尽,尽去诸般相。”   一道灵光射进白里溪心头,忽地豁然大悟。他现在万般疲劳,全因执著内外之别、你我之分,因有身躯,始有疲累;因有心意,始有苦痛。所谓“物极必反,道穷则变”,就是由有身变无身,而达至这境界的法门,就是把“心”这堵定内外的围墙拿走,让人这“太极”重归于宇宙的“太极”,既无人身,何来困境?   要把心拿开,先要守心,当守至心的尽极,物穷则变,始能进军无心的境界。他狂任他狂,明月照山岗。   浑浑沌沌,无外无内,无人无我,没有空间,没有时间。   尽去诸般相。   不知过了多久,白里溪脸上忽然现出一片潮红色,紧接着胸腹间有如雷鸣,张口一喷,一道白气犹如一挂天河,从他口中冲了出来。 这道白气聚而不散,像是有意识一般凝聚在了白里溪的头顶三尺处,慢慢竟然演变成三朵花儿,花蕊花瓣清清楚楚。 须臾白里溪的双眉之间的上丹田处似乎生出一股吸力,这股白气又化为一缕白烟径直进入他的上丹田中。   白里溪的灵神不断提升,众念化作一念,一念化作无念,虚虚灵灵,空而不空。   “身不动,则精固而水朝元;心不动,则气固而火朝元;真性寂,则魂藏而木朝元;妄情忘,则魄伏而金藏元;四大安和,则意定而土朝元”。   那声音继续在白里溪耳边响起。   白里溪似乎已经没有了呼吸,只有一股悠缓的真气在体内游走,以脊椎直上头上泥丸的督脉,再经印堂下胸前至肚脐之任脉呼吸,这就是所谓打通任督生死玄关,给下能吸天地之气的仙胎。   渐渐的白里溪脸色骤然一松,他已经发现,自己的真气之源下丹田已然消失不见了,代之的是一颗淡金色的圆球。   那颗淡金色的圆球停留在叶天丹田正中的位置,在它的周围,包裹弥漫着金黄色的元气,散发着耀眼的光泽,就像是天上星辰拱卫着太阳一般,把体内的五脏六腑照的一片金色。   “眼不视而魂在肝,耳不闻而精在肾,舌不声而神在心,鼻不香而魄在肺,四肢不动而意在脾.....”   五道颜色分明的元气慢慢从头顶升起,笔直如矢,绝没有半分外泄。升到一尺高度便不再升,五种气汇聚起来,交融成一朵莲花,莲花层次分明,娇艳欲滴。   等莲花完全展开,花心中出来一个小人,晶莹剔透,血色丰润。眉目清晰,十足十的就是一个小白里溪。小白里溪见风而长,转眼就到了一尺左右。张嘴一吸,那两面墙上隐约模糊的文字如同一片云彩一般直接被他吸入腹内。神运片刻,这小白里溪也盘膝打坐,莲花闭合,随着五气,又归依到了上丹田内。   这时那颗金丹却滴溜溜的动作了起来,随着大周天的运行,金丹的颜色越来越亮,由淡金变成黄金,又黄金变成紫金。金光透过身体,后来竟然能够照亮整个大殿,如同一尊宝相庄严的神像。   时间似若停顿,没有前一刹那,也没有后一刹那,对白里溪来说,再没有逝者如斯,不舍昼夜的时间流动。   慢慢的金色开始收敛,大殿开始暗淡,白里溪也开始暗淡。金光全部蕴含在白里溪的体内。   时光流逝,白里溪的发髻的头发慢慢垂到了肩头,在他的头上和身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看上去就像是一座雕琢出来的人形石像,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这时他身上姜子牙的幻影也完全不见。殿外原本暴躁的四不像也安静了下来。   随着一声震天的长笑升起,白里溪就飘了起来。   “咦!小屁仙怎么还守在洞口啊?呵呵,它居然有感应了。”   白里溪运起神识,就看到了小屁仙竟然还守在那个崖壁上的洞口。心念一动间,它好像也有了感应,原本怏怏垂下的头昂了起来,看着没有人,又垂了下去。   “这小家伙!”白里溪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原本跳脱的性格竟然沧桑了许多。   他缓步出殿,那四不像也迎了上来。不待白里溪吩咐,它前膝一跪,曲了下来。白里溪伸腿一跨,,伸手一拍,“以后就叫你小糜吧!”   “走吧!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噗!噗!噗!”   小屁仙看到白里溪,立马上来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两只爪子张了开来,似乎是要去抓他,以解不辞而别之恨,在扑上来之后却是习惯性的搭住了白里溪的肩膀,又变成了一条围脖。只是它的体型也大了不少,看起来有一些像披肩了。银白的毛摸起来分外舒坦。   “呵呵呵,是我不对,我这不也是被迫的吗?老姜不让我起来啊!”   “我记起来了,那盆石象芝应该可以吃了。”   “一天只能吃这么多,吃多了浪费。我再给你调理一下,你以后凭这个活个一两千年不在话下。”看着小屁仙捧着那盆子不肯放手,“嗯?不放?小糜,吓唬吓唬它!”   看到那四不像的体格,小屁仙悻悻的松了手。它引以为豪的武器在这家伙面前就是放一个花炮,逗个乐。   “待我看看李淳风那小子在干什么?”   白里溪盘膝坐下,手持太极图,那个小白里溪从灵台跳出,迎风飞起,直上云霄而去。   “噗!”   一灯如豆。   李淳风罡步踢斗,脚踩七星,面色阴晴不定,乱发披肩。在支持了片刻之后,终于吐出一口鲜血,在支撑片刻,终于不支,一头栽倒在地上。   “师傅,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这已经是贞观二年,袁天罡挥手西去昆仑已经是几近三年。太宗李世民为了王朝的长治久安,令李淳风推演之后三千年的时局变化,依照李淳风的修为,此时顶多只能推演一百年,在勉力而为下,现在推演到了二百年,已经是支撑不住,开始倒噬了。   “唉!”   白里溪见状摇摇头,这历史变革,天数已定,纵然推演出来又有何意呢?看着李淳风这傻小子吐血,白里溪又有一丝不舍。   时机也来了,帮他一把吧!   白里溪现在已经证得金丹大道,知道自己要是写下《推背图》,完成这轮回变化,自己就可以返回原来的世界。但是这一身的修为就不知道能留下几成了。而且,以后世的天地天气,已经极不适合修仙,要修成金丹大道,几无可能。   管他呢!   白里溪响起啾啾,想起老父,咬咬牙做了决定。只是一个人的话,纵使修成大道,也是寂寞啊,要不怎么会有这么多思凡的呢?还是先回去完成对老父,啾啾的承诺再说吧。   再说了,要是能够有机缘,和啾啾两个人一起修道的话,那样子活过一两万年比这现在有意思多了。哈哈!   “我有事要先离开了。你们俩要成为好朋友啊!”   “小糜,你灵性已足,再修一两千年,可能能够得一番因果。不过再这之前,你要好好照顾小屁仙啊!”   “小屁仙,你好好修炼,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我今把笔对天庭,六兵六甲听号令!缩地成寸!行!”在小屁仙和四不像的泪眼里,白里溪一闪,消失了。   眨眼间白里溪出现在长安李淳风室外的那几颗松树下。   “这李世民是不跟他开口他就不主动啊?没半点觉悟!阿风这傻小子也是,还是这么不会提条件!干脆改名叫雷淳风算了!”   把李淳风扶起放在床上,摆成盘膝的修炼式样。   谶曰 : 茫茫天地 不知所止 日月循环 周而复始 颂曰 :自从盘古迄希夷 虎斗龙争事正奇 悟得循环真谛在 试于唐后论元机......   第六十象 癸亥 坤下兑上 萃谶曰 一阴一阳 无终无始 终者日终 始者自始 颂曰 茫茫天数此中求 世道兴衰不自由 万万千千说不尽 不如推背去归休 。   “嗯,是时候了,这小子一只想要这个罗盘,我就跟他换一个吧!”   “嘿嘿!这要回去要把这几个东西收好了,到时候要是赚不到钱,就这些东西也能够活得很滋润了!一定要收拾好绑紧!”   白里溪看着天边那一抹鱼肚白,小心的把顾恺之图卷,三枚钱币,照胆剑,罗盘一一收好,紧紧缚住。   回头再深深的看了李淳风一眼,在他背上轻轻一推,“你也休息一下吧”一股金色的真元透过手掌进入李淳风的血脉中。   “再留下一点印记,让此书保存到那大同世界实现之时吧!走了!”   白里溪咬破右手食指,几滴泛着紫金色光芒的血液流出,滴在推背图的最后一页上。立即幻化成“火井”二字。   在白里溪包含不舍的眼光还来不及收回,一团巨大而刺目的金光笼罩了这方圆十里之处。不多时金光消散,白里溪已经不见踪影。   混沌中的李淳风猛然惊醒,扑到书案边,看到已经成书的推背图和上面熟悉的罗盘。两行清泪如滚珠般落下:“师傅.....”    ###第二十五章 携宝归来   “啊.....头好痛啊!这是什么地方?”   “这空气好差啊......真受不了.....”   “这姑娘是谁?怎么伏在我的床上?”   “是啾啾?怎么瘦成这个鬼样子了?”   白里溪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呆的这个地方自己一点都不熟悉。他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林散之的草书“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白里溪看来上面也有着淡淡的但是很醇厚的灵气,显然是一副真迹。窗口有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只玻璃的长脚花瓶,花瓶里插着两枝洁白的马蹄莲。这让他觉得安静、平和。不过这里还有一股漂白粉的消毒味道和酒精棉花的味道。让他有些不习惯。   房间的采光很好,从窗户外面飘进来的香樟树的清香让他觉得舒服,这些天香樟树的嫩叶抽得很快,在嫩绿中含着一层清澈透明的玛瑙红,远远望过去,整个树冠呈现一种蓬勃茂盛的活力。在他的床边,放着一些书,分别是《中国新闻人物》、《邹韬奋传》、《闻一多集》。啾啾手背上还盖着一本《南方周末》。这些书明显是她的消遣了。   白里溪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没有问题。   “先好好看看还有几成的修为。”   他心念一动,一股真元从丹田出现,一个大周天下来,真气运转自如,无所不至。应当相当于在昆仑山得道之前,现在上丹田已经无法随心所欲的打开,金篆玉函还是存在于这里,不过就如同在那座大殿中一般,模糊飘渺无法辨识。不过在一番修行过后,原本还有些不适应的白里溪已经神采奕奕了。   “身上的东西没有丢掉吧?”   虽然坐穿越飞船之前已经固定好了,可是这方面谁也没有经验不是?这可是白里溪同学安家立命的基础啊!   “还好,不过好像照胆剑不见了,莫非这过程也有安检,禁止携带管制刀具?”   “我靠,损失了我几个亿.....”   白里溪知道1965年冬天于湖北省荆州市附近的望山楚墓群中出土了一把越王勾践剑,越王勾践剑通高55.7厘米,宽4.6厘米,柄长8.4厘米,重875克。剑上用鸟篆铭文刻了八个字,“越王勾践,自作用剑”。专家通过对剑身八个铭文的解读,证明此剑就是传说中的越王勾践剑。当时就引起轰动。这把剑不过是春秋时期的诸侯用剑。而那把照胆剑是商王武丁铸,铭曰照胆古文篆书,三尺,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以元年戊午所铸神兵利器。价值当然还要在越王勾践剑。像这样的国宝,你就是堆上十个亿,你也没地方买去。   “他祖母的,反正这青铜器也没有地方拍卖。虽然可以作为随身护身法器,可是就老袁的修为在唐朝就无人可及,到了信息化的现代,那还不是一扫一大片?应该也用不上这些高级货了.....多亏这些东西还是完好的。”   白里溪吧那顾恺之图卷和钱币取出输入一股真气,免得它们氧化变脆。再轻轻的爬了起来。   “咦,这下面怎么过来过去这么些军医啊?”   “嗯,这不是台湾。是在大陆。这是医院?那这病房这么高级?”   白里溪对医院的认知就是人山人海,熙熙攘攘。一个床位打破头的印象,想像这么高级的像星级宾馆的病房,他听都没有听说过。   “是院里花的钱?不对,我又不是院长。是啾啾?”   白里溪心里一下又火热了起来,走到了杜静秋身边。   杜静秋太瘦了,一米六十多的身高看起来恐怕只有八十多斤。她的脸上也显得暗淡,没有光泽,头上竟然还看到了几根白头发出没。也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脸上还留着几滴眼泪。   白里溪这个心疼啊,颤抖着手想把那眼泪擦掉。想不到手指刚一接触到杜静秋的脸,她就睁开了眼睛。好像还在梦游的眼睛看着白里溪喃喃道:“稀稀.....你又来了.....”   一束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的倾洒在杜静秋的身上,使她看起来就象是一个降临到人世间的神祗,全身都带着一种柔和的晶莹色彩。配合上她的憔悴,她的娇嗔,和唇角那缕至今还没有消失的本来只应该属于少女的顽皮,让她拥有了一种超脱凡俗的动人与美丽。   “一晃就是一千四百多年没有看到了.....”   白里溪死死的盯着杜静秋,还没有真正醒过来的杜静秋在感受着自己的脸颊上那种火烧一样的感觉越来越重,越来越浓。一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奇异感觉,在两个人之间暗暗流淌,虽然他们都没有说话,但是聆听着对方已经开始微微急促的呼吸,轻轻嗅着对方身上那股异性才会拥有的味道,已经足够让他们的心里产生一圈又一圈无形却实实在在存在的涟漪,悄悄吹煞了一池春水。   突然白里溪的嘴唇像一道符一样印了过去,只是轻轻的一次接触,杜静秋似乎就被他嘴唇上那炙热的温度烫伤了一般发出一声呻吟。白里溪突然伸出双臂,杜静秋无神的眼神一转,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声音,就被揽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她一直梦想呆在里面不想钻出来的安稳的港湾。   白里溪的嘴唇再一次的盖到了她的嘴唇上,两人同时发出一声轻哼,在扬起的火热的激情中,两个意乱情迷的男女竟然碰到了对方的牙齿。   趁着杜静秋的轻哼,白里溪的舌头成功的登堂入室,两根舌头终于互相的缠绕在一起,发出了一阵阵化学反应,继续激发着两人的激情。一阵颤栗,白里溪的大手已经穿过杜静秋的衣摆,探到了杜静秋的胸前。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我靠!已经类似于公牛的白里溪被黄沾那破罗嗓子一下子吓得差点没有大小便失禁。   这扰人好事的家伙是谁啊?生了小孩没有?生小孩的时候一定要看看有没有那个啥啥.....   白里溪一边腹诽,一边伸过手去抓那个有大功于计划生育委员会的手机。   “啊.....啊.....”   随着一声堪比龚丽娜神曲的高声冲天而起,白里溪突然觉得肩膀上一阵刺痛,杜静秋过来就是一口咬了上去。   “啊......”   流年不利啊!   “稀稀.....你真的醒过来了?.....”   “刚才.....是真的.....”   杜静秋此时的脸上挤满了惊愕,惊奇,惊喜等若干种表情,又看着自己已经松掉了内衣背带。没等白里溪的反应,就是一把把白里溪死死的抱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白里溪把手机一扔,想着这一千多年的艰难,也垂下了头,泪水不自觉的滚了出来。看着杜静秋在自己怀里一拱一拱的,心里又滚烫了起来,把她的头掰起,又准备来一个飞禽大咬。   “别......”   清醒过来的杜静秋义正词严的拒绝了白里溪的骚扰:“你虽然醒过来了,还是一个重病号,不好这么的.....”   “哦,我是个死人啊.....医生.....”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手机铃声又逗乐般的叫起来了。白里溪一按免提,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了。   “白叔,我今天到天津出差去了,这两天都不回来了,别做我的饭啊.....”   “嗯,好啊,小饭桶啊,那我就不做了,你好好工作吧....”   “咦!白叔,你声音有点不对,是感冒了是吧?”   “嗯,小饭桶啊,白叔还好,白叔没有感冒.....”   一旁的杜静秋看到白里溪拿腔拿调的逗他的发小,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秋也在旁边啊?不对,白叔从来不按免提的,小秋这几年都没看她笑过了.....啊....啊.....拉稀的华莱士,是你这狗东西吧?你醒过来了?我就知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你等等我啊,我马上打车回北京....你等着我啊.....”   几十年的兄弟哪能蒙的了多久?不知道他在那边是在地上打滚还是被人踩了尾巴,又或者是被楼上的倒了一盆洗脚水,口里不停的蹦出思维混乱的话。   “别,饭桶,你先办完你的事,正事要紧,现在哥们已经好了,身体倍儿棒,刚才要不是你,我.....啊.....,好了,你先办事,回来再喝酒,看我不灌死你丫挺的.....”   “嘿!就你小样,不过听起来你好像是不错,现在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老鼠药了?怎么听起来比我还中气足?不行,我问问小秋,你把电话给他.....”   这位饭桶先生,大名叫范统一。这名字深刻的表明了他们家老范当年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和白里溪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两人都是父辈那个兵工厂的子弟,从幼儿园光屁股开始就是一起玩,厂里有小学,初中,一直到了高中,都是形影不离的铁哥们。到了大学才分开。范统一学习不怎么样,高中后就开始在社会上闯荡。上白里溪穿越前他是他们当地一家公司驻北京办事处的销售员。现在居然到天津出差了,看来是职务有所提升了。   在白里溪被赶来的医生按在床上做标本制作时,杜静秋给他说起了这前后的事情。   原来现在已经是2007年7月了。白里溪一算,距离到台湾的时间已经是过了差不多整整三年。当时他在台湾除了事故后,立马被送到了台北医院抢救,经过专家诊断,他不知为何,毫无征兆的变成了去皮质状态。   “去皮质状态?什么玩意?”   白里溪好学的咨询了一下测心跳的医生。呵,测个心跳还出来一个两毛一少校?他们院长不会知道哥们就是袁天罡吧?   “嗯,这个就是你们俗称的植物人.....”   “玩我?继续.....”白里溪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呵呵.....”就这么一会儿,杜静秋原本憔悴的脸上竟然有了些许神采。   后来不知道是谁用了什么关系,居然从台北医院直接把他送到了现在这解放军总医院,就是3001医院。还住进了这高干特护病房。这一住就是三年也没有人把他赶出来。   “等等,这不是你家里学的雷锋?这就纳闷了!”   “这地方可不是花钱就能进来的,我爸也就是一堆砖头的,哪有这能量啊?再说,他现在还.....”说道这里,杜静秋的脸上泛起一丝愁容。   “大夫.....这到底.....?”   “你就别问了,我问过几百遍,没人愿意说。”杜静秋不耐烦的道。   “不是我们不愿意说,是我们确实不知道。”   旁边那看似憨厚的医生解释道。   在白里溪出事后,他父亲白秉良就从老家搬到了北京照顾儿子,为了省钱,也没有租房子,刚好范统一那个时候升值了,成了他们公司北京办事处的主人,单位给他在沙窝那里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离医院也是很近。所以就住在范统一那里了。去年好像范统一又升职了,他还把这归功于白秉良的后勤搞的好。这个时候正是中午,白秉良回去做饭去了。   “那这手机.....”   “白叔叔没有手机,范统一联系就是打这一个。反正白叔叔除了做饭就整天守在这里。他出去的时候从来都不带的,说是你要是听到熟悉的电话可能会有反应.....你别说,刚开始的时候找你的电话和人还真的挺多了,这两年慢慢少了一些。”   “这真是奇迹啊!小白,你试着站起来看看,我们等下去照一个片吧.....”   “小杜,我来了,你先吃饭吧,吃饭你还要.....”一个熟悉的声音随着推门声响起。   “稀稀,你.....”白秉良恍若梦中,浑身无力,手一歪,装着饭的保温盒就掉在地上。腿似乎也站不住了,不自觉的往地上向后一倒。却倒在一个有力的臂弯里。   “爸,是我醒了。”白里溪看到头发已经雪白,面如土色的父亲,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别哭,哭什么.....醒来就是大喜事啊.....”   “打电话,一个一个打。哈哈....”   说着不哭,白秉良自己的眼睛里却涌出了浑浊的老泪.... ###第二十六章 苏格兰来客   看着白里溪刚才一个箭步,在别人还没有反应的时候就窜过去五六米扶住险些跌倒的老人。医生都呆了,这还要照什么片啊?   这医生突然想起一件麻烦事,这之后的报告该怎么写啊?这么离奇的事情怎么就被我碰上了?在床上躺了三年的植物人,突然之间就起来了,状态好得还立马就能上拳击台打架?算了,我就是一个两毛一,这个问题让那些金花去想吧!   医院经过系统的检查,认为白里溪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留院观察一周再看看。在这时间里每天经过医生检查后可以自由活动,不过不能有剧烈运动。在医生说起剧烈运动这个词语的时候,白里溪看了看杜静秋,明显的她脸上也红了一下。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   “嘿,这铃声倒是蛮应景的。不过是从白蛇小姐变成了袁天罡先生。”   “喂,妈.....”   接过电话,对着白里溪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巴上,杜静秋的脸色就明显不好看起来,走了出去。   “妈,你操这么多心干嘛啊?平时又不见你们关心人,现在又……我不去.......”   “好好说话,别急。”   跟出来的白里溪轻轻拍了拍杜静秋的后背,用嘴唇向她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杜静秋听了话,对着电话说道:“我今天忙的很,走不开?”   白里溪看到杜静秋的神情,用口型问了一句:“相亲?”   杜静秋把手捂在话筒上:“是啊,天天逼我相亲,烦都烦死了.........”   白里溪叹了一声道:“我这都躺了三年多,你父母能够让你来看我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你就去看看呗?哎呦!”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掐了一把。   看着杜静秋真的似乎生了气,白里溪连忙说:“我和你一起去呗,又不让你单刀赴会.....”   杜静秋眼睛亮了一下:“好了好了,妈,我下午就去看吧,地点就在........嗯,玉渊潭公园旁边的那个咖啡屋吧。”   看到白里溪的手势,杜静秋跟她妈妈随口约了一下。   从军事博物馆站钻出地铁,刚从地铁口钻出来时白里溪精神颇有些恍惚,放眼望去,一切事物都陌生得有些恐怖,这地方是北京吗?是中国吗?或者说它在地球上吗?在白里溪的还没有完全返回的印象中,地球是一个圆咕咙咚的、覆盖着绿色植被的大皮球,而这地方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任何地球的特征来。   他面前横亘着一片片红色的、咖啡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白色的、   金银色的巨大堡垒。它们横铺在半空中。它们霸道地遮盖了太阳和绝大部分天空,   而它们本身也成为天空的一部分。成群的玩具般的金属笼子,在铁青色的混凝土板材上横冲直撞着,笼子前顶着双空荡荡的眼睛,眼神中尽是迷幻般的空洞。   突然笼子们在一束红光的号召下紧急停住了,然后便排列得整齐划一,似乎是出击   前匍匐的狮群,又如听命于骨头的万只狼狗。整个视线中只有几棵绿色植物,它们孤独无靠地点缀着万千荒芜,点缀着无限的浑浊,点缀着外星的风景。纤细的树干下则是镂空的铁板,铁板下是死硬死硬的水泥块儿,据说那就是传说中的石头。是啊,这地方的确不应该是地球, 这浑浊的空气侵蚀着白里溪混沌的神经,想想昆仑山上,火井谷里那硕大的石象芝,这到底什么样的地球才是地球呢?   “喂,想什么呢?到了......”   看着眼前熟悉的“玉渊潭公园”,白里溪才回过神来。   看来还是有一些水土不服啊。   “这就是那个海龟?做传销的吧?”   白里溪坐在角落里,听着杜静秋对面那个男人唠叨了半个小时,居然中间都不带几个标点符号。   这个人听杜静秋说,当然杜静秋是听她妈方晓舟说是真正的海归。是在英国爱丁堡大学留学的,不是克莱登大学的。博士毕业后在英国工作了一段时间,不顾当地的高薪,为了中华之崛起,义无反顾的准备回国,为国家民族做贡献的。   他的叔叔也是杜然这个圈子里的人,所以两人在杜然看来还是蛮登对的。几次要杜静秋见面都没有成功,终于今天成功了,所以这位爱丁堡先生显得格外激动。   “这一激动不要紧,口水都赶得上外面喷水的清洁车了.......,别说,我未来老婆还真是有涵养.......”   杜静秋虽然很不耐烦,不过也还是很有修养的看着他表演着。   “我当时可是在苏格兰,不是英格兰。英格兰人没有素质,尽是足球流氓.......”   “我们爱丁堡大学可是世界一流的学府,牛津?哪有我们学校的底蕴啊?我们学校保留了中世纪的所有哥特式建筑,我们的城市就像是童话中的城市啊.......”   “我靠,童话中的城市,你是成年人好不好!还你们的城市,你有本事把苏格兰那些穿裙子的男人都赶走啊.......”   白里溪听不下去了。   趁着这哥们终于关上闸门喝口水的功夫,白里溪走了上去:“唉,我说哥们,你这么会侃,不如侃侃你在苏格兰农场上你那两个儿子,不对,是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是怎么回事呗?你这堂堂中国人征服大洋马,那也是为国争光啊!”   爱丁堡先生很牛叉的挥挥手:“我们还不要添水......,你说什么?你是谁?”本来很淡定的一个男人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白里溪撇撇嘴:“我是这位杜静秋小姐的男朋友,也就是不久之后的老公。用你们苏格兰英语叫哈死笨的。好了,你可以走了,听了你说了半天相声,哥们请你喝杯茶茶钱你不用给了。”   “那你怎么会知道......”爱丁堡先生看了看亲昵的两人,终于没有问出来这句话,咬咬牙一跺走了。   后面传来了两人戏谑的笑声。   这家伙颧骨宽而适度,眉宇方正,事业应该是不会差的,不过这个男人的天庭处明显的凹陷了下去,而且嘴唇很厚,说明他某些方面的要求十分强烈而混乱。又是眼带桃花,歼门凸显,明显显示在二十五岁之前就会有一对儿女。在他站在杜静秋面前时白里溪就看出来了。   这也就是下午没事干,逗逗乐。毕竟到动物园去看猩猩也要花钱不是!这可是苏格兰爱丁堡大学的高级猩猩,难得一见的。   “嗨!这就是你妈两口子精心挑选的绩优股?看来他们炒股票的水平比五棵松菜市场卖白菜的大妈也高明不到哪里去啊?”   白里溪得理不饶人,龇牙咧嘴的奚落着。   “不准你这么说话。”杜静秋挥舞起她的小拳头示威:“唉,你怎么知道他在英国还有两个小孩啊?”   “我十岁之前就跟茅山道士学过,没两年就把师父给炒了,境界已经是.....”白里溪满嘴跑火车的胡嘞。   “天上为什么这么黑,原来是牛在天上飞,牛为什么在天上飞,原来是有你在地上吹.......”杜静秋白眼一翻,不就是瞎蒙吗?   “啾啾,这样吧,你和你父母商量一下,看他们哪天有时间,我去和他们见一面。”白里溪拿定了主意,要去把杜然两口子拿下,看着一些半洋半土的喷壶坐在他的啾啾面前胡沁,他都受不了。   “你去干什么......你敢去?”这白里溪以前可是听到她父母的名字都要躲开三条街的啊。   “去干什么?去和他们谈判,把他们拿下呗,要不然怎么和你去领红本本啊?难不成真的私奔?”开什么玩笑,哥们连李世民都不鸟,还会怕见一个堆砖头的?   杜静秋怔怔的看着白里溪,显得这么熟悉又有一些陌生。现在的白里溪没有夸张的神态,却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淡定和从容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他的眼神又出奇的清澈,清澈得就像是从雪山上初溶的小溪,不含半点杂质,却又好不相关的带着一种无以言喻的沧桑,似乎是从历史的深处走来唉,经历了千百年的岁月磨练,就是泰山在眼前突然开裂崩塌,他也能不动声色的感觉。   这是她的白里溪吗?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擦了擦眼睛。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啊?哥们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车见车爆胎!”杜静秋毫不示弱的回了一句。   打过电话,杜静秋道:“今天周末,没有开盘,我爸现在在家。现在还只有三点多,我们现在就去,怎么样?”   白里溪倒是无所谓:“选日不如撞日,什么时候都行。”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道:“我们先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看到那边好多招牌上写着风水,算命,还速成培训,这是怎么回事?这玩意还有速成的?以前好像没有啊?”现在白里溪对这个的兴趣相当浓厚。   “嗨,你说这个啊!这就是一些骗子,我们单位有一个师兄为了偷拍这个想办一期节目,还被打了一顿,设备都摔坏了呢。”   杜静秋现在已经在北京电视台当上记者了,说起这件事她还有些心理不平衡。话说这个师兄在她实习的时候还帮了不少忙的。   “哦,这样啊........”   看着沉吟的白里溪,杜静秋突然问道:“我一直不明白的就是你怎么能够住在这样高规格的病房的?这病房我问了可是全部免费的。你家是不是有什么人啊?”   “我家能有什么人?一屋子的农民工人联盟。你比我还清楚啊!”   “我觉得有一个人肯定知道原因。”杜静秋一向相信她的直觉。   “谁啊?”这样的问题谁都有兴趣。   “你爸爸,白叔叔。我从来没有看他问过任何人,这个高干特护病房时怎么回事,而且他在很多时候显示出来的沉着冷静也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普通工人。我问他很多事情他也只是笑笑,从来不跟我说。他居然还能说一口蛮标准的北京话,注意,不是普通话哦!”   “我爸?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工人啊”白里溪撇开的嘴突然定住了:“是不对,他到现在也说不好我们当地的话,虽然他的普通话说的少,不过说的时候字正腔圆,还有,我们以前说起向往北京如何如何,他也没有什么面部表情,在电视里看升旗的时候却可以发半天呆!这绝对不正常,是要回去问问。”    ###第二十七章 男人的约定   沿着环线一路过了香山,杜静秋指着旁边一座小山,说道:“我家就在那里。我爸他们不知道你得病的事情,你自己不要说哦!”原来她父母本来就不答应他们的事情,要是让他们知道了白里溪成了植物人,那还不更加催她相亲?她就一直瞒着。   白里溪心里感动,嘴里回答了一声。   杜家的房子在半山上,周围只有寥寥几座别墅隐逸在松柏翠竹当中,时隐时现。山下种植着知名或者不知名的植物,还有一个小湖,湛蓝得湖水如同一块巨大的蓝宝石一般,微微荡起涟漪。湖边的芦苇随风偃起,极有野趣。   两人下了出租,沿着一条林荫小路拾级而上,沿途风景如画,所有的植物都没有经过修剪,都是原生态的。杜静秋问道:“稀稀,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白里溪笑道:“我得出了一个真理:有钱并不见得是好事,但是最起码要比没有钱好得多。”看着杜静秋忍不住沿着嘴巴笑:“不过这里的设计和布置确实显示了主人的品味非同一般。”   “谁要你拍马屁啊!”杜静秋显示出一幅得瑟的表情,大叫一声:“爸,我们来了!”   “小白是吧?小秋,你先带着小白走一走,我现在陪着你詹爷爷帮我掌一下眼!”   杜然看到进门的两人,对着白里溪点了一下头,就转过去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一件东西去了。   杜然这别墅实际上是一组房子,主体是三层。旁边和主体连着的是游泳池,车库,招待客房,还有一个健身房。房屋的外边是艺术石的材质,显得很有天人合一的自然感。整栋主房两端尽头都是敞开设计,在室内便可以欣赏到外面的风光,让人心旷神怡。房子的周围是修剪得很整齐的草坪,再边缘一点居然还种着一些玉米和蔬菜之类的农作物。   别墅大厅的家私一看就不是市场上出售的,而应该是名家手工定制的。包括了什么巴西红木家具,皮革休息座和乳白色的丝绸地毯。上面吊的灯恐怕还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西班牙铜灯。大厅的两侧输了一大一小两个餐厅,一个室内酒吧外,就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储物室,储物室里放着大大小小的博古架。上面的东西也是琳琅满目。杜然的收藏在北京这个圈子里也是有一定名头的。   大厅的中间是中空的天井,这里有一架式样古朴的电梯,电梯旁边是两座旋转楼梯。楼梯的扶手都是纯手工的铁艺,上面镀铜,非常雍容华贵。楼上就是主人房,书房,起居室,阳光房和几个客房。主人房前面有一条半悬空的走廊,站在上面可以看到大厅的全貌和楼上大部分地方。   这里的家私比下面的显得更加要高档一些。经过杜静秋的介绍,这吊灯是Tom Dixon的枕垫都是Donghia,Holly hunt 和Perennials这些白里溪目瞪口呆的牌子。要不是下面有一个可以让他生死未卜的杜叔叔,他只怕是早就念叨起来了。   “小白,你过来一下。”杜然把头抬起来,看到白里溪两人下来了,对着白里溪招招手。   “听说你是故宫博物院的,你也看看这件东西怎么样?”   “故宫博物院?胡翰慎你认识吗?”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听到白里溪是故宫博物院的,抬起头眯了一眼。这老头看起来岁数挺大,但是眼神却显得很锐利。   “这位是詹伯伯,在玉器方面很有名的,我脖子上这一块古玉还是他送的呢!”杜静秋也跟着过来,没等老头站起来就一把把他抱住了:“詹爷爷也好久不来看我了!”   詹伯伯?莫非是詹天阳?国内玉石行当里姓詹的不多,造诣很高的便只有詹天阳了。这人是国家玉石协会的理事长,首屈一指的人物,鉴定功夫,雕琢功夫在国内都是首屈一指的。就是故宫博物院的胡翰慎说起来都是他的后辈,经常去向他请教呢。   “您是詹老师吧?我叫白里溪,胡老师是我玉器赏玩方面的老师。早就想向您学习了,一直没有机会。”白里溪这不是假话,他以前有过几次想和胡翰慎去拜访这位老爷子,就是运气不好,总没有见着。   “哦,你就是那位小白?后起之秀.......咦,我不是听说你......”   “詹爷爷,您这看的是什么啊?从我们进来开始看,看到现在也没看完。”杜静秋看詹天阳的神情,估计是他从故宫博物院的朋友那里听说过白里溪的事情,所以急忙把话引开。   “呵呵。这东西啊,小白,你来看看,听小胡说你已经得了他的真传了!”   “哪里哪里,胡老师那是提携晚辈。我年轻看不准,请您一定指点啊。”白里溪一面说着一面把放在架上的东西拿了起来。   “嗯!这应该是一件唐代的玉狮,玉质晶莹剔透,洁白温润,质地细腻,光泽滋润,状如凝脂。真是所谓的白璧无瑕,毫无疑问已经达到了羊脂白玉的等级,颈下略有绺裂。狮圆雕卧式披发,发呈多绺的螺旋状,环眼,阔嘴,四肢伏于地,肘部带有螺旋纹,尾自身后上冲,亦带有螺旋纹。陕西西安法门寺地宫中出土有与此物件形象相同的唐代三彩作品,足证此作品为唐代所制。乾隆有一首诗就是对这唐朝的玉狮的:晶莹剔透尚朦胧,尝胆强身蛰伏中。待到冲天雄起日,风云际会傲苍穹。”   白里溪说得嘴滑,有些紧张的看了看詹天阳。老爷子笑容满面,眼睛里有一丝惊诧,点头道:“不错,接着说。”   “隋唐是我国封建社会的两大强盛帝国。此时玉器加工技艺已趋成熟,砣法简练遒劲,突出形象的精神和气韵,颇有浪漫主义色彩。尤其是立体肖生形象的肌肉转折处理能收到天然得体的良好效果。在这个时期已普遍采用产自西域的和田玉,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西方玉属”。和田玉温润晶莹的特性在各种玉雕人像、动物造像中也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从而使形象美与玉材美和谐地融合为一体,提高了玉器的艺术性和鉴赏性。隋至盛唐玉器,不论是简练还是精琢,其处理都恰到好处,均可达到气韵生动的艺术境界。   晚唐及至五代十国时期,中国再度出现分裂,战乱频频,民不聊生,社会经济严重萧条,玉文化也受到极大的影响。现今出土明确为隋唐时期的玉器少之又少。就是故宫博物院也只是有寥寥几件。”   “所以这件东西不管是文化,艺术,材质,年代,雕工哪一方面都是很稀有的,要是定级的话,应该可以定到二级到一级文物。非常之难得啊。”   “詹老师,您觉得我说得对吗?”   “哇!稀稀,你居然有这么高的水平,就这么一件小东西,你能够说出这么多门道来,啧啧啧啧!詹爷爷,小白不错吧?”你别说,看着白里溪拿着玉器,那专注的神态,自信的表情,娓娓道来的声音,确实让杜静秋迷醉不已。   都说男人工作的时候是最动人的时候嘛。   “呵呵呵呵,何止是不错啊,这翻话深入浅出,从这块玉的本身的质地雕工,说到来历和历史背景以及传承现状。面面俱到,没有用过苦工是说不出来的,老头子也没有好补充的了!难怪胡老弟总是在我面前对你是赞不绝口啊,过不了多久恐怕就要青出于蓝罗!”老爷子捏着下巴的山羊胡子显得极为满意。   要知道名师固然难得,高徒也是非常难觅。尤其是现在的人普遍都比较浮躁,你去年纪轻轻能够有白里溪这等造诣,就是詹老爷子阅人无数,也是非常惊讶的。   “詹老师您这么一说,小子就无地自容了,我自己的斤两我太清楚了,今天这个不过是我以前刚好了解过罢了,我的知识面还是很窄的。”白里溪谦恭的道。   “哈哈,老爷子就是喜欢提携后进。今天太高兴了,老爷子等下不要回去,我们好好喝点。我这里刚好有两瓶1958年的茅台。”   “老爷子,我这里还有几件刚收来的东西,我有点拿不准,要不您再帮我掌掌眼?”杜然把老爷子领到另一个博古架上。   “嗯,好好好,我今天就开开眼。58年的茅台现在可是很难喝道罗,今天我老头子就斗一把地主。你有事你就先去忙吧。”老爷子是葛老江湖,眉眼通透,那里看不出杜然和白里溪有话要说。   “那好,小秋,你就好好陪陪你詹爷爷。我和小白上去书房谈几句话。”   白里溪坐在真皮椅子上,等着杜然开口,却不成想杜然几次欲言又止。   “呵呵,杜叔叔.....”   “嗯!”正在想着怎么开口的杜然抬起头。   说起来杜然并不是一个暴发户。他也是国家恢复高考后八十年代初期的大学生之一。个人还是很有修养的。所以他之前对白里溪的态度并不是看不起白里溪,而是如白里溪所想,他对女婿的要求,经济条件是他必须要考虑的因素。他也舍不得他的掌上明珠去受苦,尤其是一个从小地方来的人合杜静秋这样皇城根下长大的人,两人的生活习惯,世界观,价值观必然会有冲突。所以他对女婿的要求就是不一定要是世家子弟,二世祖,但是一定要有还过得去的经济基础和能力,能够让自己的家庭过上比较富足的生活。而不是需要杜静秋风里雨里一起去打拼,成为灰头土脸的为了五斗米去折腰的人。尤其他更加怕杜静秋碰到的是一个需要依靠他的男人。   不过再看到白里溪以后,阅人无数的他一眼就看出了白里溪绝对不是那种要依靠别人的人。但是他觉得白里溪虽然挺有才,但还是不符合他的要求。毕竟他的收入太低了。   他之所以犹豫。就是不知道怎么措辞,能够既表明他的态度,又不伤害这个年轻人的自尊心。他却没有想到白里溪倒是先开口了。   白里溪微笑道:“杜叔叔,我想说两句话,第一句,我要感谢您。”   “感谢我?”   “不错。我们进来了有五六分钟,您明明有话要说,却一直没有开口。我知道为什么,您这是怕伤害我的自尊心。呵呵,您大可不必这样。一个人的自尊心要是这么轻易被伤害,那么他所谓的自尊心就只是虚荣心罢了。”   杜然又一次惊异了,对这个年轻人显示出的成熟再一次刮目相看,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口里却是淡淡的道:“你还有一句话。”   “第二句话就是,我有一个请求。”虽然是请求,口气也还是很平缓,没有一丝谄媚意味。   “说说看。”杜然弹了弹桌子。   “应该说,我很明了您对我和小秋的态度,对此,我请求您给我半年的时间。”   “怎么说?”杜然的眼睛也眯了起来。这个不卑不亢的小伙子却是有点意思。   “今天是2007年7月12日,半年之后,也就是2008年1月12日。差不多就是在春节前夕吧,我凭自己的本事,保证赚到两千万,虽然还算不上有钱,买个房子应该不成问题了吧?”   白里溪站起来望着杜然,缓慢而有力的说道:“我希望到时候您能够支持我和小秋。我在这半年的时间里面,和她保持普通朋友关系,要是能够如我所愿,到时候我就和她订婚。怎么样?”   杜然也站了起来:“要是到时候没有赚到这笔钱,你就离开小秋!”   凝重的气氛让白里溪更加严肃,伸出右手:“咱们这是男人的约定,一言为定!”   杜然眼睛里的欣赏的成分越来越多:“一言为定!”   两只充满阳刚的大手紧紧的我在一起。   “两千万?不行,你还刚刚苏醒过来,身体还........”   杜静秋听到白里溪的解释,一下子说漏了嘴。   “怎么,小白,你身体怎么了?”杜然很关心的问道,不管如何,就个人而言,他还是很欣赏这个小伙子的。   “没事,就是在医院躺了三年,体验了一回做植物的感觉。”白里溪摆出一副欠抽的表情。   “这事我也听说了,刚才我还纳闷了。”詹老爷子也插话道。   “杜叔叔,你想想,我做了三年的植物人,小秋无怨无悔的陪着我,等我醒来,瘦了二十多斤,就算是为了她,我也要达到你们的要求,让她快乐!我不能让她为了我而跟你们产生裂痕,我不能让她有一点点的伤痛!”   白里溪严肃的保证:“半年之后,我一定会达到要求,娶你进门的!相信我!”说完一把把抽泣的杜静秋搂在怀里。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只有白里溪自己清楚。就是现在哥们的本事,养家糊口应该跟玩似的。退一万步,哥们那里还有几件国宝呢,两千万?开玩笑,后面再堆两三个零再说吧!    ###第二十八章 红色子弟   “爸,您就别瞒着我了,还是说说吧。”   白里溪望着蠕动了半天的白秉良,又催了一句。   “唉!”   白秉良长叹了一句,夹起一根软白沙烟,抽了一口道:“也是该跟你说了,可这从何说起啊!”   原来白秉良还真不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他居然是当年开国上将白山河的二儿子。还有一个姐姐和一对弟弟妹妹。现在老爷子早就离休,不过在政坛的影响还在。属于那种拄着拐棍敢堵着中南海,里面的人还要陪着笑脸的人。姐姐白秉珠已经从宣传部副部长上退休。妹妹白秉樱现在主持国内一个央企,弟弟白秉光现在已经是文化部的一把手。他今年不过五十出头,下届选举他很有可能再进一步,以后就是进入所谓的“九袋长老”也未可知。   当年老爷子遭受迫害,一家人下放到了湖南那个边远的农村。在农村的时候,白秉良和一个农村的姑娘相爱了,却遭到了老爷子的极力反对。因为白秉良当年在北京的时候,曾经在老爷子的主持下和他的一个老战友的闺女在十五岁就定下了亲事。不过后来那位老爷子一家人也下放到了另西北的农村,后来就失去了联系。后来老爷子重新进京担任了职务,要求白秉良一起返程,白秉良放不下那位农村姑娘,就和固执的父亲闹翻了,他就一直呆在农村没有返城。没两年,那家兵工厂搬迁到老家的县城附近山区,白秉良通过招工做了一名工人。在白里溪十岁那年,那个农村姑娘,也就是白里溪的母亲病逝,一直到白里溪病倒这些年,固执的老爷子和同样固执的白秉良一直呛呛着都没有和解。   一直到这次白里溪出事,白秉良才到了北京。不过即使三年了,他也没有和老爷子见过面,只是见过一次大姐白秉珠。白里溪的住院就是白秉珠安排的。   “既然一直都没有联系,那他们怎么知道我病倒了呢?”   “其实你爷爷他们一直还是在关注你的,要不然你一个地方大学的,又不是相关专业的学生怎么能够到故宫博物院去上班?”白秉良又吸了一口烟。   “那您准备怎么办呢?”白里溪看着一只抽烟的老头,心里也不好受,这几十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啊?本来好好的红二代,一下子打到农村去挑大粪。找到一个疼他的姑娘,又和家人分崩离析。小孩还小,伴侣又过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单位又下岗。好不容易小孩长大了,又变成植物人.........   “本来要是你醒不来的话,我这辈子也就算了。现在既然你活过来了,我就还得活下去,既然活下去,我就还是他的儿子。”   白秉良吧烟头丢下,狠狠的踩了几脚。   “明天,我就带你去见老爷子,认祖归宗。”   “小溪啊,这是你大姑,叫大姑.......”   一个六十多的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站在白里溪面前,笑眯眯的看着白里溪。白秉珠是白家的长女,比白秉良都要大四五岁。比另两个弟妹都大了十多岁,下放返城的时候也就是她和白秉良年纪最大,两人的感情也最深。   看着这比居委会大妈还慈祥的老人,这么亲热的看着自己,白里溪不由得叫:“大姑......”   “唉!走,咱们去见爷爷去,他现在腿脚不是很好了,看到这么大孙子,肯定高兴得跳起来!”   白秉珠的车子在开出闹市区之后,驶入到一条不是很宽敞的道路上,这条路车子很少,司机提高了车速,过了将近四十分钟,车子来到一座六峰连缀、逶迤南北的山脚之下。   “你爷爷喜欢玉泉山的清净,所以他们每年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这里的。”白秉珠随口解释了一下。其实白里溪在北京呆了几年,也知道玉泉山这个地方的特殊性。   玉泉山位于颐和园西,五六里处,由于它倚山面水,而距北京城不远,所以在历朝历代,都被统治者看中,历代皇帝在这里均是建有行宫,只是多经战乱,很多园林都被毁去了,在建国之后,才重新修缮用于居住。从解放初期,玉泉山一直都是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重要居所,当年邓公刘帅和叶帅都曾经在这里长期生活过,很多老一辈革命家退下来之后,都喜欢在这里静养。   车子经过一条环山道之后,前面出现了一个大门,在大门两旁,笔直的站立着一个武警战士,看到有车子过来,拦停之后先是检查通行证,然后再对车内的每一个人都进行了身份证验证和等级,这种检查力度,要比进故宫博物馆的仓库还要严格多了。   检查完之后,一个武警走回岗亭,和里面通了电话,这才将车子放行。   驶过大门,在两旁的路上都是郁郁苍苍的树木,向前又开了一百多米后,一栋栋独立的小楼呈现在白里溪面前,这些小楼大多都是两层,之间的距离隔开的很远,白秉珠的司机对这里很熟悉,直接将车停在了一栋小楼的院子外面。   “小安,你回去吧,今天不用来接我了,二弟,小溪,下车吧……”   白秉珠先是交代了司机一声一声,然后从身旁拎了点东西,招呼着白秉良爷儿俩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车子随即调头开了出去。   “妈,您来啦,东西给我……”   两人刚下车,院门口就走过来一个三十多岁女人,衣着看着很普通,看不出什么牌子,不过质地和裁剪非常好,看来是在高等场合定做的。   “肖涵,你怎么过来了?昨天都没有说你要过来?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说罢指着白秉良和白里溪道:“这是二叔,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的,这是你弟弟白里溪。”   “嗯,我记得的,那个时候我记得二伯给我削了一只风筝,飞的好高,可惜后来搞坏了。”肖涵现出很惋惜的样子。“这位就是那位博物院的弟弟吧?我看看,睡了三年,起来就能跑的人还真没看到过呢!”   这肖涵还真过来捏了一把白里溪的胳膊,大大咧咧的,说话也没个把门的,不过话里话外透着亲热,白里溪也不由得喜欢上了这个初次见面的表姐。   “奶奶,您怎么在这里?”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肖涵的喊声,白里溪连忙往侧右走了一步,才看到在院子中间,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推着的轮椅上,坐着一位白色苍苍的老人。   老太太的满头白发梳理的很整齐,坐在那里腰杆挺的很直,脸色也很红润,一双手伸了出来,嘴里还喊着:“良子,良子呢,这狠心的死家伙,这么多年都不来看妈一眼,过不了几天妈想看都看不到你了……”   “妈!”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原本还故作镇定的白秉良进门一看到这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还隔着七八米远就“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已然是泪流满面,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子,你这没良心的,终于回来了啊。三十年啦........你终于还是来了.......”   老太太也是老泪纵横,走到白秉良的身边,母子两个抱头痛哭,还好这里每栋小院都有一个独立纵深几十米的空间,这个情景并不会被外人所看到。   “孩子,起来吧,起来,去看看你爸。”老太太止住泪水,像对白秉良儿时那样,拿袖子帮儿子擦了擦眼泪,想把他拉起来,却没有拉动。   “爸……”   看着从里面出来的一个满头鹤发的老爷子,白秉良没有站起身子,而是看向了老父亲,泪眼朦胧中,看到父亲苍老的模样,心如刀割一般。   众人心里有些紧张起来,白里溪站在白秉良身后随时准备防范,白秉珠和白晓涵更是往老爷子和老太太那里走了几步,这两位可是上九十岁的人了,心情的大起大落可是大忌讳。   看着跪在地上,一头白发,满脸憔悴,已经有些老态龙钟的白秉良,白山河刚硬的脸上也变得柔软了起来。他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就是一拐棍抽在白秉良的肩膀上。   “你小子跪在地上装什么死,给老子站起来吧。”   老爷子的眼中也似乎有了一丝雾气,“或许是我老头子错了,小袁是多好的姑娘啊,却一直没有进门。你是小溪吧?”老爷子更加温情了,他一生从来没有说过软话,这也算是道歉了。   旁边的老太太不满了,直接嘟嚷了起来:“这跪在院子里算怎么回事?大孙子,赶紧把你爸搀起来,咱进去罗......”   老太太孩子气的推开推车的小闺女白秉樱,说道:“你去和你二哥唠会儿。我让我大孙子推我。”   白秉樱看着这老小孩:“得,您孙子回来了,女儿可以滚蛋了。二哥,你怎么老成这样了?”走过来拉着白秉良的手说道:“这么些年了,你也不肯跟爸服个软,搞得我们也不敢来找你。”   看着昔年跟在屁股后头疯癫的小妹,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三妹,你头发也白了。唉!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奶奶!奶奶!奶奶!”   白里溪从小就没有奶奶疼爱,今天看到这么个菩萨一般慈眉善目的奶奶,这喊声简直是四个加号。   “唉!唉!唉”   下面只有三个外孙,一个孙女的老太太听到大孙子的称呼,高兴得一边流泪,一边回应。   “你小子就是不认我这个爷爷是吧?”一拐棍轻轻的落在白里溪的肩膀上。   白里溪看着这个戎马一生的老人,皱纹里满是希望,浑身颤巍巍的好似风中残烛一般,之前的一些怨恨也就淡了,轻轻的道:“爷爷!”   虽然看得出白里溪这声称呼还是有一些生硬,老爷子也还是高兴得叫道:“唉,孙子,今儿中午咱们整几口。今天人不全,过几天把那几位全部喊过来,咱好好吃个团圆饭。”   “好好好。咱们家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首长,王大夫说了,您现在不能喝酒!”旁边的警卫员立正警告道。   “我没有说我喝酒,我看他们喝酒还不行吗?什么事儿啊,九十多了还被一些小崽子管着。”老爷子嘴巴咕嘟着。   白里溪看着高兴起来的一家人,心里也暖和起来,心脏被家人的温馨包围了。    ###第二十九章 廉价风水大师   白里溪袖子里别着一副杜静秋那里拿来的微型摄像设备,晃晃悠悠的走进了一个门面。   门面旁的灯箱招牌上写着相面,算命,玄空风水,取名,各项培训等等。   白里溪还要观察两天,昨天花了差不多一天工夫打电话,告诉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大婶,兄弟姐妹他白里溪又还魂了。他得出真理就是打一天电话比喝一天酒还要头痛。   闲来无聊,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白里溪那天看见了这些东西后,便有兴趣过来跟这些现代的玄学人物过过招。   一个正在打瞌睡的中年人看到有生意上门,立马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这人五十开外,瘦小干枯,一米六十多的个头,窄而薄得肩膀,长而小的脸,一对圆而小的小眼睛,纤细的手臂上筋骨明显,没有一点肉,头发很密,很黑。没有一根白发,大概是染过。   “还真是骗子!”   白里溪感受着来人,却没有感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元气。这明显就是一个靠忽悠人来弄钱的。   其实这也是有传承的,像靠忽悠的人术语就叫“隆”和“打”。隆就是就是奉承,专说对方爱听的话,许之以希望。一般“隆”字诀是和“打”字诀配合用的,先让对方绝望,再给他希望,基本上就能将对方兜里的钱给掏出来了。 还有一个就是“出杀”,却是“千”字诀的一个环节,比如说看了相,说某人最近有血光之灾,而某人只是半信半疑,只肯掏算卦的钱,却不愿意出大钱解灾。 而到了这时候,就要动用“出杀”了,一般来说,算命的人会先派出几个人跟着这个人踩点,摸清楚某人的曰常活动范围和规律之后,在三五个月内,派人故意找茬,将他打个鼻青脸肿。 到时候就算算命的不在了国内,跑到马尔代夫度假去了,相信某人都会坐着飞机跑去寻找大师帮他解难的,这也就是“出杀”的功效了。   不过一般来说出杀是一个团队做事,术语比较高级的行动,不是有钱人的话是难得碰到的。   和这个自称是郝大师的人几句话过去,就聊了起来。   白里溪表示自己要学玄空风水。   “玄空风水?这个便宜。四千八包你学会。”郝大师大包大揽的道。   “那要多久的时间呢?”白里溪显得很土气的道。   “玄空风水简单,一个星期,你就可以成为大师了。”   我靠,一个星期就是大师?那我这一千五百年的是什么了?   “一个星期?”   “是啊,这个不外乎就是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的,正北是五鬼位,东北,东南什么的是发财位。现在的房子情况都差不多,你照这个来就没错。告诉你用个罗盘,还有一些东西我给你编个教材,你学习一周包会。”   “拿个指南针就是风水师了?”白里溪晕死。   “那我文化程度不高能学会吗?”   “这个对文化程度没有什么要求的啊。你只要认识字就行。你看路旁那些算命的瞎子,有几个是大学生?都是没文化的,一个一个还生意蛮好,是吧?”   看着白里溪有些心动,郝大师赶忙道:“我们这行现在收入相当不错的,看一次风水高的可以到四五万,低的也要万儿八千的。”   “这么多钱啊?”白里溪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算什么啊?人家香港台湾的看一次都要几十万呢!怎么样,学吧?”   “嘿,今天还真没白来,了解了这个行情。以后出手就有了收费标准了。呵呵!不过哥们到那里去找人看呢?”   郝大师马上给白里溪同学排忧解难:“假如你要是要靠这个营生的话,我建议你再学一个算命。”   “算命比风水更赚钱?”白里溪都有点迷糊。   “不不不,算命不赚钱,风水赚钱。”郝大师脸上现出高深莫测的微笑。“算命一次也就是两百三百的,那没什么钱赚的。”   “你不可能到大街上拽着一个人就说,你们家风水不好什么的吧?现在社会谁撑着了让一个陌生人进家门去啊?这就需要算命了,你先给人算命,再把事情扯到风水上面。懂了吧?”   郝大师这么诲人不倦,白里溪同学总要给点面子啊“嗯,我知道,算命师用来拉生意的,风水师用来赚钱的。”   “不过学算命要多少钱呢?”   “算命相对难一点,要一万二,十天学会。”   “那郝大师能够给我先示范一下吗?”   “这个容易,我说你这两年肯定运道不顺,单位家里闹心,范小人。你说我说的对不?”   “好像还真有点。郝大师,你真是神了!”   郝大师哈哈大笑起来。“这其实很容易,你一出地铁,我就知道你不顺。你要是顺的话怎么会来找我算命呢?”   “告诉你一个道理,来的人问什么,那就是什么不顺。比方说他说他问婚姻,那就是婚姻不顺,要是问事业,那就是事业不顺,要是问家庭,那就是家庭不顺........”   “那要是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要算呢?”   “哪有的事,那样我就可以标价,说全部都算三千,单算一项三百。你不可能一上来就给我三千吧?你肯定就要算单项,那你算什么?婚姻?事业?家庭?好嘛,又回来了不是?”   “要是给人改了风水,他还回来找后账又怎么办呢?”   “我跟他说要这么规制那么布置他不听,效果不好那能怪我,要效果可以啊,再改一遍风水,在我这里请几个法器去啊,财神四千八一个,太上老君四千五一个,观音大士五千三一个........”   这些泥巴也叫法器?白里溪摸摸口袋里的三枚钱币,难怪它们在口袋里想蹦出来杀人呢?它们才是法器呢!   “那总有人还回来说没有效果又怎么解决呢?”不依不饶。   “那你去看医院看病,有百分之百能够治好的吗?但凡事情有一个概率啊,对吧?医院天天死人不还是人山人海的看病,我这个当然也不能百分之百打包票不是?”   “那咱们这个成立公司的话注册怎么注册呢?经营范围怎么说呢?”白里溪总算换了一个话题。   “注册你可以写成什么咨询公司,文化公司都行,经营范围你可以写什么起名啊易理啊什么的就可以了。”   白里溪嘿嘿一笑,没想到一千多年,风水相术就成了这么个玩意了?   “谢谢郝大师的指点,哥们这里谢谢了。”白里溪在桌子上画了几下,摇晃着站起来。   看着白里溪就要走出这里,郝大师急了,“唉,你怎么就走了?”   “就你们这些棒槌,不走还怎么着?你请哥们吃饭?”   “来人啦,有人找事!”郝大师彻底被激怒了,我这口水喷了半天,原来是被你小子玩了!   两条大汉从门外进来,把白里溪堵在门内。这两人手掌粗厚,膀大腰圆,看来练过两天把式。   “给我打他丫挺的!敢来玩我!”   一直都是郝大师玩人,郝大师什么时候被这么玩过啊?   白里溪冷冷笑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兵!”桌子上腾起一股常人难见的蓝色光芒,一下子侵入了郝大师的眼睛。   在郝大师神智还清楚之时,没有看清楚就只见那两条大汉就一声不吭的躺在了地上,两个人堆着,有点像玩断背。   白里溪回过头来,笑眯眯的看向郝大师,说道:“郝大师,请问您的姓名,是什么?!!!”   在说到姓名的时候,白里溪猛的加大了声音,“是什么”三个字,有如响雷一般在郝大师的耳边炸响。   佛家有狮子吼,道家有“临兵斗者,皆阵列于前”九字真言,刚才白里溪的一声断喝,就用上了“兵”字真言,瞬间震慑住了郝大师的心神。   “快说,姓名是什么?!”又是一声断喝。   “郝大用。”   “哪里人”   “吉林黑山屯。”   “原来是干什么营生?”   “种地。”   一问一答之中,郝大师眼中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不过白里溪的话似乎有魔力一般,让他情不自禁的跟着说了下去。   “你们总共有几人?”叶天的追问在继续着。   “七个”郝大师一脸痛苦,似乎在忍受着莫大的煎熬。   “犯过什么案子没有?”   “噗嗤!”   就在白里溪问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郝大师突然死命的咬住了自己的舌头,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都萎顿在了沙发上。面色苍白有如见鬼一般的瞪着白里溪。   “我靠,一个种地的你就好好种你的地呗,到你们的较大城市混混不也是挺好的?到这么大的城市你们找不到北了吧?”   白里溪揶揄了一句,转脸过去扔给郝大师一个背影:“不想坐牢就赶紧滚蛋!”   “喂,啾啾。等会咱们见面一起吃饭吧,我送一个礼物......”    ###第三十章 一刀平五千   “天津市搞得还不错啊?”   “我靠,这鬼市还挺长啊?”   白里溪晃荡在天津市的西关大街旧货市场。   鬼市在解放前二三十年的的时候,最为盛行,解放后实行的是计划经济,在改革开放之前,没有几个人敢大着胆子上街摆摊的,所以鬼市一度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到了改革开放之后,才慢慢的又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不过古玩鬼市,还是极为罕见的,除了像是北京、天津、南京、西安等几个古玩底蕴比较深厚的大城市之外,就连广州都没有鬼市的存在,广东话里虽然有“走鬼”一词,不过那是指一些无证商贩,和古玩鬼市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   即使是在存在古玩鬼市的那些城市中,鬼市也并非每天都有的,因为鬼市中的摊贩往往都是来自天南地北,流动性很强,并且其身份复杂,三教九流无所不包,所以在那些城市里,每个星期也不过只有一到两天的时间里,会有古玩鬼市出现。   像天津的鬼市就是在周四的早晨。   现在不过早上五点多钟,天上刚出来一抹鱼肚白,再加上昨天这里下了一场雨,这会有一些薄薄的雾气,透过这层薄物,依稀可以看到西关大街两旁,有不少人在走动着,不过这里并没有一般市场上的喧哗,倒真的有些像是鬼门关开,小鬼摆摊一般。   白里溪昨天终于从医院里观察完毕,得出的结论是,他可以做打仗之外的任何不违法活动。那个主治医生宣布的时候却没有任何有成就的欣喜的表情,他的报告到现在还没有开头呢。   白秉良现在搬到玉泉山去陪老人了,这么多年没有在膝下尽孝,多陪老人几天再回老家。   静极思动,怎么说一觉睡了三年,从唐朝睡到现在这还不活动活动就玩不下去了。再说还有两千万的坑要填呢。他早就想到天津的古玩市场去转转。听秦海风他们说这里周四周五有鬼市,刚好范统一的事情开展不顺利,还在天津吃麻花呢,所以他就带着变植物之前的那所有家当昨天就过来了。今天起了一大早,过来碰碰运气。   “唉,我说拉稀的华莱士,我怎么看这个地方怎么透着邪性啊,这里我也来过蛮多次了,怎么没有今天这感觉啊?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再说了,就这昏天黑地的,有好物件你也看不出来啊,咱们回去补个觉得了,等下午我们再来。”   白里溪旁边有一个胖子在不停的的波。你乍看这个胖子很有几分喜剧演员英达的神韵。一米八多的个头,一颗硕大的方脑袋,一对核桃大小的大眼睛,方口阔鼻,说起话来不用有意的加上膛音,声音也能响亮的传出三条街去。这哥们就是老想着要统一台湾的范统一同学。白里溪同学老说他只能统一一锅饭。拉稀的华莱士是范统一对白里溪称呼了几十年的专用称呼,这是在美国NBA里面那个怒吼天尊拉希德。华莱士的翻版。   范统一胆子一向和身材成反比,来到这有些诡异的地方,心里不由紧张了起来,伸手拉住了白里溪,站在街口,显然是不想走了。   “得,小哥,你先回宾馆再挺一下吧,中国人在公共场合说话注意音量的也就是这地方了,你的气场还真不适合这里。”   看着旁边那几个摊主的眼光很厌烦的盯着范统一,白里溪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鬼市这种地方讲究一个神秘性,一般很少有人开口说话,说话的声音也是极小。谈价很多都是用传统的手谈的。   在鬼市里面买东西甚至都不能轻易开口问价格,因为一个物件,这些卖家往往会给出好几个价钱,你出言问了又不买的话,要是被别人听到了,卖家会赖着你,说是被你泄了底价,这也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   这统一兄一开口就是压低声音也像做报告似地,这还没有走出三五步,估计就会被哄走。话说这鬼市可是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时不时还真有一些个挖坟掘墓的所谓摸金校尉土耗子。身份都很复杂,加之天津从清朝开始就是码头,说话都是一股青皮味儿,很多的走鬼也是偶尔到天津来出手一些东西,所以这里看到真东西的几率比一般的地方还是要大一些。   “行咧,那我先去再躺一会。你等下跟我一起去客户那里不?也见识一下哥们的工作氛围?”   “我去方便吗?”白里溪还真的又兴趣见识一下。销售这个行当对他来说还真是比一件汉朝的古董要神秘得多。美国人说的话叫做你要么做总统,要么跑销售。这销售都跟总统平起平坐了,见识一下也是挺好玩的。   “有什么不方便的,反正也没有多大的戏了。”范统一大手一挥的时候还是有一些失落。这做业务就像农民种庄稼,种下去之后却碰上天灾人祸,来旱灾过了又洪灾,意志不坚定的人哪真的是想死。   “那等下你叫上我吧。”白里溪点点头。   “这鬼市还真是什么鬼都没有,只剩下看鬼了.......”   白里溪走出了三四十米了,张眼望过去,几十个摊位上头没有一个摊位上面有什么灵气存在的,这说明这些地方的物件都是化学的,参杂的,特粗糙的东西。   眼下这一个摊位就是这样,三米见方的摊位上,摆满了青铜瓷器,古籍善本,还有一些铜钱刀币,玉石倒是不多,只有几块看着有点像古玉的摆件,放在了摊位的中间位置。   “嘿,这位小哥年龄虽然不大,看来位行家啊,我这东西件件有来历,过来看看,有中意的我给你便宜点……”老板看见白里溪的脚步似乎停顿了一下,赶紧招呼道。   其实做古玩这行的买卖,跟别的买卖还真不一样,别的买卖就希望你不懂,内行忽悠外行,古玩行当却恰好相反,不怕遇到明白人,越是明白人越容易走眼交学费,鬼市这地方,那可是真正考究眼力的地方,不明不白的在这种地方载了跟头的人,多了去了。   摊主说话的时候,有意压低了腔调,声音很小,估计是个老手,想保持着鬼市的神秘感。   很多人在古玩鬼市这种环境里,看着满大大街的古董,心里往往会产生一些偏差,不自觉的就会认为这些物件是真的,其实这些玩意里面出真品和珍品的概率,虽然要比各个城市的古玩市场高一些,但也是十物九假,一个摊子上,能有一件真品,那就很了不起了。至少到现在为止,白里溪连一件有一眼的东西都没有看到。   白里溪也没有答话,冷笑了一下。   “哥们闲的蛋疼,来看这一对树脂玩意,我不会去玻璃厂啊?”   “地摊无好货,这还真是不假啊。咦,这个摊子上倒是看到一件过得去的东西。”   走出了八九十米,白里溪终于看到了一件东西上面有着一些年代久远的青色气息,气息并不高,三五十公分,不过还是比较纯的,不过是什么暂时还看不出来。   这个摊位上的东西和别的摊位也是大同小异,不过是还多了一些带着泥土的煤油搞干净的东西,这个小贩也是贼眉鼠眼的,身上还有一股土腥气,很容易被人认为是土耗子。   其实白里溪知道这东西根本没准,有的人就是专门把自己弄成这副摸样,让人以为自己是干地下营生的,出的是真品明器,靠这个让买家大眼。行内有不少人吃过这亏。就眼前这位前面摊上的那几团土包着的东西,还真不见得比那一把土值钱。   白里溪蹲了下来,先拨弄了一下别的东西,边拨弄边摇头“嘿,这些物件......”   小贩道:“呵呵,您好好看看,我这可都是好东西。老物件。先生,听口音,您不是天津人吧?”   白里溪特地将舌头再卷了一些,北京口音更重一些。“我是北京的。”   小贩点头道:“都是出古玩的地方,您肯定是行家。我就告诉您吧,这市场上所有摆出来的货品,没几样是真的。”   白里溪冷笑道:“还用你说,我眼睛一扫就知道。”   小贩压低了声音,“您看看这个,这是刚刚出来的货。”   小贩递过来一个油布包,就是那个有灵气的物件,看来是时候还早,都还没有打开。白里溪小心翼翼地打开,包里竟是一把小刀形状的东西。小刀的质地是铜的,通体黑绿,全是脏乎乎的锈斑。刀柄是个硬币一样的半圆形,也是铜的,并不厚实,分量也不是特别重。刀身上隐隐约约地能看出几条蚕丝般的黄线,像是字迹却又看不大清楚。白里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将布包塞进小贩手里,起身就装是要走。   小贩死活拽着他:“先生,你说句话啊。”   白里溪笑道:“兄弟,卖仿的你也应该找点儿大路货卖,一般人不知道的。可这东西只有王莽铸过,别人再怎么做都是假的。”   小贩叫道:“大哥,这是真货。我找好几个人看过了,大家都没看出毛病来。”   轻蔑如洪水一般,一口气便从白里溪嘴里冲出来了,险些将小贩贴到墙上去。“废话!没看出毛病来就能证明它是真的?这是一刀平五千,全中国还能剩下多少枚,你有那个福分吗?” ###第三十一章 田黄印章   白里溪的话没错,这种刀型钱币并不是战国的刀币,是王莽的新朝铸造的。王莽这人没什么真本事却好大喜功,一心想在历史上留下不朽的名声。他想提前实现共产主义,来了个均田制,结果碰个了灰头土脸,最后还闹出了全国性的大饥荒。由于干出一番大事业实在是力不从心了,王莽后来便选择了铸造钱币的方式来名垂青史。他当政了二十几年,前后铸造了好几十种铜钱,一律做工精美,一律材质优良,一律别具匠心,有些钱币已经成了收藏市场的绝品。就拿这种刀型币来说吧,模样与战国时齐国的刀币很像,学名叫一刀平五千。这五个字就是那几条看不大清楚的黄线,是用错金工艺将黄金丝直接错到币面上的,这种工艺在当时都是非常先进珍贵的。由于铸造量稀少,存世量则更少了,所以在中国的古钱币收藏中,一刀平五千是标志性的藏品。也正因为如此,从明朝开始就有人造假了,市场上见到的一刀平五千大多是假的。即使是假品也能分出等级来,早期铸造的假币如今也颇值些银子了。   小贩脾气不错,虽然被白里溪数落了一顿却并没有急眼,反而嘻嘻笑着道:“您还真是个行家。您的话全对,我也不信我真能有那么大福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这么寸,我干这行也干了好几年了,可一样真货都没碰上。可我还得问问您,您见过这么真的假币吗?假币也不是一般的假币吧?”   白里溪又把油布包拿了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最后点头道:“是有点像真的,但不会超过一百年。”   小贩一拍巴掌:“对呀,这东西绝不可能是现代人做的。我估计呀,少说也得是民国时期的,前清的也有可能啊。虽然是假的也有一定价值,您不亏。”说着,小贩在手指头上吐了点唾沫,在币面上狠狠擦了几下,“您看您看,这几个字还是真金的。”   白里溪哼哼着道:“也就0.01克。”   小贩道:“那也是金子呀。现代人谁能拿真金做假钱?即使是假币也是下了大功夫的,不容易。”   白里溪知道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决定买下来。他笑着道:“闲着也是闲着, 搭把手吧。”   白里溪说的搭把手就是传统的用手谈价。学名叫“袖里吞金”,是我国古代秦晋商人发明的一种数值计算方法,古代人的衣服袖子肥大,计算时只见两手在袖中进行,固叫袖里吞金。这种计算方法过去曾有一段歌谣流传;“袖里吞金妙如仙,灵指一动数目全,无价之宝学到手,不遇知音不与传”。当时的秦晋商人一面走路一面算账,,十个手指就是一把算盘,所以陕西,山西人平时总将一双手吞在袖里,怕泄露了他的经济秘密。后来这种方法就用在了买卖一些比较贵重的价格模糊空间比较大的商品比如珠宝,药材上面。   小贩笑嘻嘻的道:“给您优惠,您给开个张。”试探着伸出一个大拇指,又伸出一个食指,晃了五下。这个意思就是说要一万五。   白里溪又做出要走的姿势道:“我看你是开不了张了,你老想一刀把人砍死。”   “那好,这个数。”   小贩就伸出一个大拇指,脸都扯烂了,好像被人用棍子捅了什么地方一样。   白里溪摇摇头:“没那个行情,现在真品也就是这个价,这民国的物件,顶多就是这个。”伸出个中指,摇了两下,两百。   小贩仰头想了想,也不晃手指了:“你再添三百,五百这东西就是您的。”   白里溪也没说多话了,从皮包里数了五百,说声老板发财。把钱顺便放进荷包施施然走了。   此前他在郑州博物馆这些地方见过一刀平五千的珍品,就手上的感觉这假钱和真钱简直是一模一样,无论是外观、尺寸、字体,甚至错金线的粗细都差不多。白里溪知道,即使是古币做假绝对做不到这个份上,而且这错金的工艺早已失传,这个东西应该是当时王莽的珍品。   不过即使是真品,由于在市场上面还是偶尔能见,这个钱在市场上面的价值并不是很高,所以没有别列入权威的“古泉五十珍”里面。远远不能和他的那三枚“古泉五十珍”前三甲的国宝金匮直万相比。即使是在拍卖市场上面估计也就是一万五左右的价格。要是真是仿品的话,即使是清代的,也就还真是五百块到头了。应该说这个小贩还是很懂行的。   “回去吧,今天也算是没有白来。”   这个时候天也开始亮了,白里溪也逛了个七七八八,这就到了街尾了。突然眼睛被一股油脂一样的黄色给冲了一下,冲的有些眩晕。   “什么玩意?怎么这么黄?没那个缺德玩意在鬼市里面摆黄金吧?”   白里溪晃晃脑袋,又蹲了下来。   “不对啊,这里卖的不是古玩,就是一些旧玩意儿啊?”眼见这个摊位上放的都是一些家里不要的旧东西,有一些破书,一些旧的录音机,收音机,玩偶,甚至小时候的一些玩具,左上角居然还放着几个旧毽子。   其实鬼市也是旧货市场的一种,并不是全部都是卖古玩的,什么旧货都可以买卖,这个还不光是中国,就在法国,也是非常的兴旺。旧货市场在法国历史也非常悠久,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19世纪末。1884年,巴黎政府为保持市容整洁,曾立法禁止沿街乱倒垃圾,并责令3万名靠拣破烂为生的贫民把市区堆积的垃圾搬运到郊区一个废弃的练兵场上。贫民们在垃圾堆里挑挑拣拣,并就地随手出售。到了1886年,这种“现拣现卖”的方式居然在巴黎圣旺地方形成了一个固定集市。由于在这里出售的旧衣物上常带跳蚤,巴黎人就给它起个了名字,叫“跳蚤市场”。   所以像白里溪脚下这样的摊位也不在少数。他现在清楚的看到那股纯净得像油脂一般的淡黄的有两尺高的灵气就出现在一个玩偶的上头。   这个玩偶做的还是挺不错的,高大概有二十多公分,是一个猪八戒的形象,猪八戒形神具备,憨态可掬。不过猪八戒的那钉耙杆子那里断裂了,只有手里拿的这一点,显得更加滑稽。用的纯净得无杂质的纯净胶泥,上面使用的颜色是水分色,而不是现在常用的丙稀色,所以颜色有一些爆裂,看着应该是有三十来年的东西。   白里溪拿起来,仔细的揣摩了一下,没有看到这玩偶有什么暗门之类的,但是重量不小,应该是一个实心的东西。   “老板,这个玩意有个什么说头没?”   老板是一个有些垂头丧气的中年人,有气无力的说道:“没什么说道,就是泥人张的老物件。前段时间他们整理存货的时候发现的,看到东西残了,颜色也掉了,懒得修补,就做价给我了。”   白里溪呵呵一笑:“这个猪八戒倒是蛮好玩的,我拿回去给我侄女玩玩。开个价呗。”   卖这些旧货的因为价值低,没人搭手,老板还是那副神气:“我五十收的,给你一百,不划价。”   声音还没有落,老板就看到一张粉红的票子落在门口,一阵风起,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抱着猪八戒不见了。   “这钱不会是假的吧?跑这么快?”老板疑惑的把钱照了照,又在水印处用力擦了一擦。   “不是啊,现在的人真是有病。”   “咣当!”   白里溪一头就冲进了公厕。进了一个蹲位把门关上。   这个点的公厕冷清的就像灵堂,突然进了这么一位性急的也是难得一见。   白里溪不是尿急,而是心里实在是痒痒,他已经想到了这件玩偶本身并不值钱,这件实心的玩偶肯定是中间藏了什么东西。这个东西的气息足以表明是一件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件。这手里有宝却看不到的心态实在和一个太监对着没穿衣服的美女差不了多少。   白里溪蹲下后,手上一股暗劲便小心翼翼的冲进了八戒的身体。   “嗯,这是什么?”暗劲接触到一块似乎是石头的东西马上缩回。   白里溪轻轻一掰,在暗劲的作用力下,泥巴像米粉一样掉落。不多时,一枚被铝皮裹着黄得浓艳俏丽,黄得娇美醒目,黄得明朗神采的田黄印章就呈现在眼前。   这枚印章高越八公分,方约三公分,重约一百二十克。握于手中,如同婴幼儿的肌肤,温嫩细润无比。此时从泥中取出却感觉十分湿润,无干燥之感,上面还有像橘子拨开后那样绵密的纤细的纹路。集凝结、脂润、通透、纯净、细腻为一身,宝光四溢。   白里溪眼睛都直了,喃喃道:“细、洁、温、润、凝、腻这六德全齐啊,上品,绝对的上品田黄!”   “铁砚山房金石清赏?完白山人?邓石如?”   白里溪把这块田黄翻翻转转看着,又发出一声轻呼。   现在他完全清楚了,这是一方清代邓石如的书斋收藏鉴定印章。   邓石如为清代碑学书家巨擘,擅长四体书。其篆书初学李斯、李阳冰,后学《禅国山碑》、《三公山碑》、《天发神谶碑》、石鼓文以及彝器款识、汉碑额等。他以隶法作篆,突破了千年来玉筯篆的樊篱,为清代篆书开辟了一个新天地。他的篆书纵横捭阖,字体微方,接近秦汉瓦当和汉碑额。隶书是从汉碑中出来,结体紧密,貌丰骨劲,大气磅礴,也使清代隶书面目为之一新。楷书取法六朝碑版,兼取欧阳询父子体势,笔法斩钉截铁,结字紧密,得踔厉风发之势。行草书主要吸收晋、唐草法,笔法迟涩而飘逸。大字草书气象开阔,意境苍茫。总观其四体书法,以篆书成就最大,楷、行、草次之。邓石如又是篆刻家,开创皖派中的邓派。他以小篆入印,强调笔意,风格雄浑古朴、刚健婀娜,书法篆刻相辅相成。邓石如的印章有着“疏处可以跑马,密处不使透风”的特色。   时人对邓石如的书艺评价极高,称之“四体皆精,国朝第一”,   刘墉陆锡熊:“千数百年无此作矣。”   曹文埴:“此江南高士邓先生也,其四体书皆为国朝第一。”   包世臣《艺舟双楫》:神品第一。   赵之谦:“国朝人书以山人为第一,山人以隶书为第一;山人篆书笔笔从隶书出,其自谓不及少温当在此,然此正自越少温,善易者不言易,作诗必是诗,定知非诗人,皆一理。”   沙孟海《近三百年的书学》:“清代书人,公推为卓然大家的,不是东阁学士刘墉,也不是内阁学士翁方纲,偏偏是那位藤杖芒鞋的邓石如。”   完了,腿麻了。白里溪一手扶着墙,勉强站起来,一阵阵的麻痒让他不停的抽抽。   “啾啾,起来,起来,太阳晒屁股了!别吵,我要吵!哈哈,我告诉你,一千万快到手了!哈哈,你就等着做小媳妇儿吧!”   等到冲出厕所,白里溪小人得志的立马就是一个电话。   旁边却是一个又一个的白眼。   这世道真是,连神经病都可以满街跑的!   也不能怪他这么兴奋,田黄印章这个东西现在的价位已经不可想象了。由于田黄的枯竭,从早年的一两田黄一两金到现在,已经论克了。现在品相一般的田黄就是两万一克。在2004年,香港苏富比拍卖了一件重200克,清代的杨玉旋雕刻的镇纸,拍出来4167万元的价格,去年的东京中央拍卖会上,一件清代中期的兽钮章,50克,拍出了269万。还有一件曾国藩的自用印“槐荫草堂”20克小印在今年上半年拍出了160万,达8万一克。   就这块田黄而言,品质绝对不在曾国藩那块印章之下。再加上邓石如的篆刻,卖一千万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你要是平白就捡个一千万,估计十个里面有九个会发疯,还有一个直接进医院了。    ###第三十二章 大项目      “我说,这还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你说我怎么就不跟着你去呢?我在天津呆了十来天了,这本应该是我的啊,这一觉睡掉我一千多万,这也太贵了吧?”   范统一同学对着这块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黄油的东西左看右看,龇牙咧嘴的说个不停:“我说,你说这哪里值一千万了?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要说那把苹果都不能削的小刀值一万多,那毕竟有一层黄金不是?这有什么啊?”   “我说,你这........”   “你说个屁,你要是眼红的话,你把头伸过来,我把你打成植物,三年后你可能就后福来了!”   看着范统一一副土鳖像,白里溪哪里会有什么好声气啊!   “嘿嘿!哥们一个华北销售总监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这么些年才赚了点棺材本,准备这次回去买几片砖,做个窝,你这一下子就比我领先了二十年啊!不过这植物人恐怕没什么意思,还是你比较擅长。嘿嘿!”   这世界有没心没肺的,还真没见过这么没心没肺的。白里溪小心的把东西包好,放到包里,“本来你要是买房,我可以让秋秋跟他们家里说说,给你买套内部房,看你这副找抽的样,哥们懒得费这口舌了!”   范统一眼睛一亮:“是啊,她们家就是专门做窝的啊!我他妈的怎么忘了,你小子马上给我打电话!”   “滚蛋!你先给我好好说道说道你们的事情,看看好玩不好玩!”   “好玩?”范统一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脸上浮出一丝苦水。   “唉!真是都不容易啊!”   到了中国辰天工程公司的门口,白里溪把范统一他们的情况就了解得差不多了。   总的来说,看起来简单的实物销售分为两个大类:工业品销售和日用品销售。其中日用品销售主要是走渠道,所谓渠道为王,主要的战场就是各个商场,超市,卖场等。日用品的销售主要针对的就是单个的人,是人对人的销售,特点是资金周转快,销售流程短,销售金额小。对人的要求主要是口才要便捷,反应要快速。   工业品的销售与之就有很大的不同。针对的是项目和企业。准确的说针对的是企业的各个部门,部门里面有各个菩萨。每一个项目,每一次采购金额大的都是需要招标。这里面就牵涉到了设计,业主,承包,施工,监理等多家单位。而主要的单位比如业主和承包方都有技术部门,设备部门,采购部门。上面再有项目组负责人。而一个项目的周期更是漫长,短则是一两年,长就要四五年。而在这期间的项目跟踪是不能中断的。一旦中断,激烈的竞争就可以让你出去了就进不来。   对人的要求不是最看重口才,最看重的反而是逻辑分析能力和沟通能力,简单来说就是需要知道客户想什么需要什么和对手在干什么。   “我们这一行最怕什么你知道吗?”范统一脸上露出贼笑。   “我们做业务好有一比,那就是最怕像寡妇睡觉,上面没有人,又怕像鸡婆睡觉,上面老换人,还怕像和自己老婆睡觉,自己人搞自己人。”   “我靠!”白里溪笑得一头栽倒在车门上。   “现在你们这个项目是个什么情况啊?”   “华神集团你知道吧?”看着白里溪点头范统一接着道:“这个就是他们投资的在内蒙新建的一个煤制油项目,又辰天公司总承包。这个项目总的投资金额达到了146亿。仅我们的阀门这一项,总的金额就应该在4000万的样子。我们公司以前做的最大的单也就是镇海炼化的1200万。”   “那是好事啊。你坐下来不就可以在天津成立办事处了?再添两个兵,免得这一点事还要你范总亲自出马。”   “做下来?前几天我们老板亲自过来走了一趟,得出的结论就是-----没戏了。”   白里溪眉毛扬了扬:“怎么这么悲观呢?”   范统一拍了拍大腿道:“我们天津没有专人,工作不到位啊。现在像业主方的领导,和辰天公司的领导我们都没有深入的关系,没有什么硬的关系,想要做下4000万的合同,那是绝无可能啊,我本来也就想这两天回北京,不想参与这件事了。”   “那你们竞争对手的关系怎么样呢?”   “我们的对手主要是两个。一个是上海的龙冠阀门公司,他们和辰天采购部的杨部长关系很好,不过这个人是个好好先生,做事圆滑。还有天津本地的一家威国阀门公司。他们和辰天公司设计部的牛部长关系很好。设计部的设计还都去他们公司考察过,采购部的杨部长也去他们公司考察过。所以天津伟国的希望是最大的。”   “那你们在业主那里想想办法呗?”   “业主办公室在这里的就是几个办事的人,之前领导只是偶尔过来,难得见到面,前天他们的技术的何总,设备的穆总才过来主持安排这次的招标。所以我们几家都没有什么关系。”   “现在标书马上就要发了,采购部一个小哥们偷偷给我看了,技术标完全是按照天津伟国的条款写的。我们这次是没戏了。”   “你去找找他们的大领导呗,这么大的项目。”在白里溪看起来4000万的项目已经很大了。   “这么大的项目?这是我们这个阀门行业这么说,在辰天公司屁都算不上。他们一年做的工程就要超过100亿。我以前倒是找过项目组的总负责人孟总,前几天和我们黄董去拜访他,茶都喝不到一口,吃饭也根本不给面子。这个孟总是他们公司的二把手,怎么会把一个阀门厂放在心上?据说天津伟国邀请了他七八回,也就是得到一句比清水还淡的话。”   “那这么看来,你还真是没什么戏了。没事,今天哥们发了财,我请你喝茅台怎么样?”   “你小子就先把钱带好吧,我要喝那个1985年的啊!”做业务就像下围棋,下到一定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结果了。范统一也不懊恼,举起一根竹杠子死命的敲了下来。   “我买一打1985年的豆汁给你喝,臭死你丫的!”下了车白里溪就是一记无影脚。   “饭桶,别说你了,就是我这外行都知道,你们这次只怕是真没戏了。”   白里溪哥儿俩从牛部长的办公室出来,之前采购的杨部长态度还过得去,虽然说的话没有什么营养,比起这个牛部长来说态度就要好太多了。虽然他们不是拍板的人,但是是他们两个一个主持技术标,一个主持商务标,这样的情况,还能够有什么希望?   “走吧,我们再去孟总那里打个招呼,这次运作时间不够,不代表下次不行,打个底子吧。”   “嘿,还真没看出来,你小子还越挫越勇!”   “我范总的优点太多了,简直是罄竹难书啊!”   “你他妈的不会说别装啊,你以为你是曹操啊?还罄竹难书?”白里溪碰到这么个二百四十八加二的角色,有拿脑袋撞墙的冲动。   “这位孟总很牛是吧?”   “辰天公司以前是直属国务院化工部的第一设计院,后来改制的,他们以前的级别就是厅局级,所以这位孟总就是这个级别,你调子当然高了。不过他的修养还是很好的,待人很有涵养,有礼貌的。”   看到前面就是孟总的办公室,范统一自觉地闭上嘴巴,整了整衣服,上去敲了敲门。   “请进!”孟总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孟笑非刚好和华神的穆仁打完电话,看到敲门进来了两个人。个头高的这个穿的很正式很商务,后面那位却穿着一条牛仔裤搭个T恤,显得好像从外面郊游回来一般。身上任何地方都看不到一点装饰物,连块手表都没有,背上却背着一个包。   孟笑非对眼前这个小伙子有印象,前几天刚来过,好像是做阀门的。孟笑非虽然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不过他的修养放在那里,也不会摆出一副二五八万的样子。   虽然那个小伙子显得很不正式,不过他也没有生气,这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生气反而丢了自己的人。奇怪的是这位叫范统一的小伙子也没有介绍。   两人寒暄了几句,范统一很热情的邀请去他们公司考察。孟晓非心里觉得很好玩,自己有那功夫去看一个破阀门厂,还不如到内蒙去骑马呢!   孟笑非嘴里表示:“没问题,有时间的时候我一定去!”说罢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范统一一看这造型,很懂事的站起来道:“那李总,我们公司就期盼您的大驾光临了。你有时间的时候一定考虑!”   领导有没有时间是一个技术活,谁不知道啊!   范统一看白里溪没有动弹,碰了碰白里溪的手,动身就往门口走。却没有想到白里溪竟然径直往孟笑非面前走去。   只见白里溪走到孟笑非面前道:“孟总,您好!我能看一看您这把壶吗?”   孟笑非本来对这个礼仪不到位的小伙子有些不满,听到他询问这把壶倒是有了一些兴趣:“哦,你想看,那你看看吧。小心点。”   白里溪回头对范统一点点头道:“饭桶,你稍微等一下。”   “饭桶?”   一口茶呛得孟笑非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这种事情出现了不止一次了,白里溪淡定的对孟笑非道:“呵呵,孟总,我叫白里溪,我和这位范总是一起长大的发小,这次我是到天津来玩的,事情完了我准备回去了。所以刚才没有和您打招呼,请您见谅。”   “没事,没事。小白是吧,你也对壶有兴趣?”孟笑非点点头,原来如此。看到白里溪拿起茶壶仔细端详了一圈放了下去,便随口问道。   “孟总还真是雅人啊!”   “哦!这话怎么说?”孟笑非看白里溪的举动,眼睛眯了起来。   “您这把壶应该还有几个杯子吧,这些杯子和这把壶是配不上的。”   “呵呵,家里还有六个杯子,在这里用不上,所以没有拿来。”孟笑非这把壶确实还有杯子,不过不是因为用不上,是因为这是公共场合,他怕别人磕碰摔了。壶反正是自己拿着的,倒是不怕。   “明人周高起在《阳羡茗壶系》说:“近百年中,壶黜银锡及闽豫瓷,而尚宜兴陶。”他为何独钟宜兴紫砂壶?周高起又说:“陶曷取诸,取诸其制,以本山上砂,能发真茶之色香味。”原来宜兴紫砂壶泡茶之佳,在于能尽得茶之色香味。李渔《闲情偶记》也说:“茗注莫妙于砂,壶之精者,又莫过于阳羡。”文震亨《长物志》也说:“茶壶以砂者为上,盖既不夺香,又无熟汤气。孟总这把壶,用的是嫰泥河矿层底部的红泥,是紫砂里面最好的原料了。”   “来来来,喝一杯茶,白老弟不是凡人啊,来试一试我这一旗一枪的明前龙井。”孟笑非的脸上明显震惊了,他是学工科的老牌大学生,这些年迷上了紫砂壶的收藏,但是在理论上并没有很高的水平。听到白里溪这旁征博引的说话,登时重视了起来。   白里溪看到孟笑非前倨后恭,喝了一口茶,回味了一下:“清香弥久,去绝尘气。真是好茶,就算不是西湖那口龙井旁边的树,只怕也是狮、龙、云、虎,梅这五个地方的茶叶了。”   “呵呵,白老弟再指教一二?”孟笑非看出白里溪腹中还有学问。   “那晚辈就献丑了。”白里溪清了清嗓子道:“自古做壶先做人,壶品如人品。心气浮躁的人是无法养壶的,因为进入不了境界,只有心态平和的人用宠辱不惊的心态去浇灌这壶,才能品出这紫砂的温润和茶叶的浓郁。”   “拿眼前这把壶来说,名字应该叫相明石瓢壶,风格高雅脱俗,造型流畅灵活,虽不追求工巧雕琢,但匠心独运,朴雅坚致,妙不可思。将古代青铜器的形制做成紫砂壶,显得古拙庄重,质朴浑厚,深得明代紫砂壶鼻祖龚春之‘栗色暗暗,如古今铁,敦庞周正’的风格。但这把壶的包浆还不是很厚,显然是近三四十年的东西,所以这件壶应该是当代的紫砂壶大师顾景舟先生中年时期的仿龚春的作品。现在顾大师作品在市场上已经是非常难得,千年香港嘉士伯拍了他一件仿时大彬的壶,拍了六十多万,就现在的行情,加上那几个杯子的话,就这一把壶估计没有一百万下不来啊!”   “嘭!”   白里溪话音未落,孟笑非猛的一巴掌拍到桌面上,面色绯红,鼻孔张开,显得非常的兴奋。伸出手紧握住白里溪的手,高声说道:“白老弟,真是知音啊,今天你就不要走了,等下到我家去看看,我们一起再好好聊聊。”   孟笑非问道:“白老弟,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我在天津这个圈子里面也有一些熟悉的专家,他们有的几十岁了都没有你这水平啊?”   白里溪微笑着摇手,正要谦虚几句,旁边的范统一抢着道:“孟总,我这位同学是故宫博物院的专家,呵呵!”   “不敢不敢,就是在故宫博物院里面上了几年班,和几位老师学了几年罢了,哪里是啥专家!”   孟笑非却已经顾不得他了,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道:“老穆,你在干嘛?忙个屁啊,赶紧到我这里来,十分钟,你不来的话让你后悔。哈哈!”    ###第三十三章 全民收藏(上)   “老孟,你搞什么呢?我可是央企的高管,被你使唤得跟........”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也没敲门就进来一个头有些微凸,身体极其壮实的男子。进来后看到屋子里面还有人,显得很是意外。一般来说,孟笑非讲话这么随意的话,屋子里应该是不会有不熟悉的人的。   孟笑非走过来一把把他拉了过去:“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华神集团的穆总,这是故宫博物院的专家,白里溪。你们认识一下。”   孟笑非对白里溪说道:“这位穆总也是一位收藏爱好者,这些年收了一些东西,也打了不少眼,这些时间他到天津淘换了一些物件,没有安全的地方,暂时放在我那里,等下白老弟我们一起去看看呗?白老弟没什么急事吧?”   白里溪笑了笑,这位孟总倒也是一位妙人,把别人的时间都安排好了,再问别人有没有空。“我倒是在休假,就是我这哥们.....”   孟笑非大嘴一咧:“一起吧,好吧小范,没问题吧?”   范统一自然是满口答应。他压根儿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收获,就算这次没有做下来,和孟笑非加深了交往对他以后的工作也是很有好处的。   穆仁似乎对这么年轻的故宫博物院的专家还有疑惑:“不知道白老师是鉴定哪一方面的?”   白里溪心里一笑,想考我?哥们久经考验,早被烤糊了。“穆总,您叫我小白就行了,我也不过是跟老师学过几天。就是不知道穆总的收藏是哪一方面的。”   话虽然不大,意思却很明白,你收藏的是什么,我就是鉴定什么的。   穆仁倒是一条朴实的汉子,道:“我主要的方向是钱币,这次到天津沈阳道,西关大街都收了一些。小白兄弟你既然到天津来旅游,有没有到这些地方去看看呢?”   “哈哈,他今天早晨就在西关大街捡了一枚什么一刀平五千,还有一枚田黄印章。他现在肚子都还在疼呢,笑疼的!”被遗忘的演员范统一又在旁边泄密。   “你......”这小子为了自己的业务只怕是老婆都敢卖!白里溪狠狠的盯了他一眼。   田黄印章?一刀平五千?   孟笑非和穆仁面面相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物件他们在天津溜达了几十年,也没有看到过啊。不由分说的把白里溪拽住了:“这一定要开开眼!”   被抓住的白里溪心里大叫:这哪里是什么央企的高管啊?这就是一帮土匪出身吧?不过他想这倒也没错,有些央企垄断后和抢钱倒也没有什么区别。   “小白兄弟,我不说别的,田黄石我说白了我没有兴趣,我也买不起,但是这枚一刀平五千。我要了,你开个价!”   穆仁翻来覆去的把这枚钱把玩着,好不容易放到了桌子上,还是直直的盯着不肯把眼光移开一秒钟。   “呵呵,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吧,吃了饭咱们再说别的。好吧?”   白里溪打起了哈哈,这枚钱他还真的不想卖。一个是换不了太多钱,他觉得就这个钱现在是被严重的低估了,再有就是这个钱做的确是漂亮。基本上大部分玩古玩的都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说起来家财万贯,口袋里总是没米下锅。   “饭桶,给你一个机会,请我吃饭。地方就孟总你们来定吧?”白里溪实在不敢看穆仁的眼睛。   “那我们等下吃素菜吧。老穆,你把下午的事情安排一下,我们下午好好学习学习。”   这家斋菜馆和一家法国菜馆隔壁。看起来很简洁朴素,进的门来发现还是很有名堂的。孟笑非定了一个靠窗的大包间。   迎面供着就是一尊如来的造像,两旁的书架上摆放着各种结缘的书籍。墙上有各种经书的摹本,背景音乐播放着轻柔的诵经的声音。   靠着窗户坐下,满脸堆笑的服务员上来推荐菜。经过几番退让,还是比较熟悉的孟笑非翻开了菜谱。   开始服务员推荐的都是一些以素托荤的菜式,孟笑非一直摆手道:“这些以素托荤的菜,以素净的原料非要做出荤菜的样式,一事匠气太重,不符合自然之理。二是吃素就是吃素,非要做出荤菜的样子,说明还是放不下那口舌之欲,连口舌之欲都放不下,何谈信佛?”   穆仁和白里溪纷纷点头,只有范统一在点头之时腹诽不已:“哥们还没结婚,信什么佛啊?”   经过几番斟酌,孟笑非点了一些诸如“仗佛慈力”,“何怒之有”,“上素豆腐箱”,“丝瓜面筋煲”,再来了一个“十八罗汉斋”。最后要了一打油麦菜豆腐粉条馅的锅贴。   菜上来了,先上来的是“仗佛慈力”,白里溪一看就是用甜蜜豆,藕片和紫甘蓝清炒的。孟笑非把盘子转到白里溪面前让道:“今天白兄弟是客人,尝尝口味如何?”   白里溪之前还真没吃过什么专门的素菜,也不客气。尝了一口,感觉了一下道:“不错,清脆甘爽,清是甘蓝之清淡,脆乃藕片之口感,甘为蜜豆之微甜,爽做口味之清爽。”   孟笑非道:“这点菜还真的是一门学问,我也是胡点,要是有什么建议一定要提出来啊!”   接着是一道“何怒之有”。这是一个干锅。将杏鲍菇,口蘑,冬笋切片,口味香浓。众人吃着,范统一问道:“孟总,这道菜的名字奇怪,您给解释解释?”   孟笑非道:“你仔细看一下,这道菜里面没有葱蒜,是吧?佛家认为大蒜,小蒜,兴渠,慈葱和茖葱是五荤,是怒气,不能放的。所以这个菜叫何怒之有。”   孟笑非接着道:“我们现在的心态都沉静不下来。又像小范,你们的情况可能更加那个一些,平常总是大鱼大肉,抽烟喝酒的,这个不好,要学会养生,要注意身体,现在你们还年轻,感觉不到,到了我和老穆这个年纪,就能够看出来了。要记住,最好的医生是自己,最好的医院是厨房,最好的药物是饮食,最好的疗效是坚持啊!所以我就带你们来吃斋了。”   “小白兄弟,你以后要是不嫌我这半大老头年纪大,俗气,咱们就交一个忘年交吧?老穆也是,好吧?”   白里溪对面前这两个人其实都还是有好感的。孟笑非虽然有架子,但是又修养,在认可你了之后也还是能够不矫情,又能够保持自己对精神的一些追求。这在他这种级别的人看来,还是很难得的。穆仁这个人就是比较直率了,没有什么太多的心眼,话不多,却很实在。   “这有什么好说的,既然两位不觉得我年轻幼稚,那我也不跟两位老大哥客气了。以后咱们多联系,有什么东西我们也互相学习。还有穆大哥,既然你这么喜欢古钱币,我等下给你看一件东西,让你真真正正开开眼界。不过话说在前面,这东西小弟是不卖的哦!”   “真真正正开开眼界?”   虽然刚认识不久,白里溪的眼界是穆仁见识到了的。他都这么看重的东西,会是什么呢?比一刀平五千更加贵重的古钱,是古泉五十珍?   “不买不买。君子不夺人所好!”   穆仁的眼中一亮。看着眼前上来的十八罗汉斋,吃到嘴里那是没有半点感觉。   “嘿!天津还有这地方?孟大哥,我这可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了。”   白里溪笑着打趣道。   孟笑非的家没有在天津市里,而是一直往武清开,在快到杨村的地方,有一溜别墅。装修好似岭南风格。整个别墅区好像是一个小巷,一条平坦规整的青石板路,两边似乎都是古代的官宅,每户宅邸的外墙上门口旁都有名师高手精心描绘的民间传说的图案。各个宅院都写着大夫第,儒林第,进士第,翰林第等等字样,恰似一个潮汕地方的古镇。   孟笑非的家就是在“大夫第”。八卦金漆木门和屋檐下的金漆花鸟木雕都很是精致。第一落的屏风上有门神,左右两侧是两间厢房,绕过屏风,见金鱼嬉戏于天井中央的水缸中,走过天井即到中厅,一厅两房,厅里摆着两套酸枝木椅子和茶几,非常的典雅大气。往内又是天井,以清水砖铺设两侧墙壁,墙壁中央开着古钱窗。再往内侧为两层楼房,厅堂金碧辉煌,屋脊,梁架,墙头,屋檐无处不显示出清代时期潮汕的文化风味。   “这有点像北京的四合院啊?”范统一也是看的眼花缭乱。   “呵呵,这叫四点金。是有点类似于北京的四合院。外围一般有围墙,围墙里面打水井,大门左右两侧有壁肚,一进门就是前厅,虽然类似,但是比四合院显得要含蓄一些。”说起这套房子,孟笑非显得也很满意。   “其实老孟的家在市里,这里一般是不带人来的。白老弟,你们两个可是贵客啊,哈哈!”穆仁在旁边抬起一顶花花轿子。   “主要是这里有一些东西,人来人往的不方便。呵呵!”   这时白里溪看出来了,这孟笑非绝对不是一般的一个什么领导,这套房子也不是随便买的起的,没有个三四千万根本不要想。他却还敢于显摆出来,那就是明摆着不怕别人说闲话。这么说来就是他有钱住这样的地方时合情合理的。那他的家世应该也是不简单的,而且从穆仁的态度也可以看得出来,穆仁的级别虽然稍低一些,不过他现在是辰天公司的业主,没有理由这么听话的。   白里溪心里琢磨,嘴里倒:“孟大哥,您的藏品给我们开开眼呗。”   “这种壶的造型模仿树瘿,壶面凹凸不平,有树皮模样刻纹。整把壶呈暗栗色,是明代制壶大家龚春创制的一种壶式。据紫砂壶史记载,龚春在明代正德年间只是一名书僮,后向江苏宜兴金沙寺一名和尚学习制壶技术。龚春壶价值极高,有“龚春之壶,胜于金玉”的赞语。树瘿壶是龚春最出名紫砂壶造型,传世极少。现藏中国历史博物馆的树瘿壶,部分专家认为是龚春手制,是现在能看到最早的紫砂茶壶实物。孟大哥您这把壶砂料上乘,形制古朴,深得一个拙字的意味。这把壶应该是当代的大师朱可心的手笔。嗯,这里盖着他的印章。”白里溪指着树瘿处。这个章正盖在深色起皱处,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把壶型质古朴,壶为土黄色,周身竹造型,而一蝙蝠翩然而至,应和古人“祝福”意愿。壶腹一侧,阴刻行书:“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这句诗源于王羲之《兰亭集序》,署名“二泉”。确实是清末紫砂名家邵二泉的名壶。”   “这是一把清末民初年间的紫砂壶。壶体颜色似瓷器中的茶叶末釉,壶身正面是一个凹进去的龛,内坐一人,龛外壁装饰有桃树、桃花、桃叶。壶身另外三侧为雕刻的云纹。壶底款为“冰心道人”。“冰心道人”为清末民初年间紫砂大师程寿珍的号。程寿珍制作的紫沙壶曾在1915年和1932年,分别获得巴拿马国际赛会和芝加哥博览会的头等奖和优秀奖。”   “孟大哥,您这里的好壶还真是不少啊,可以说都是名人名壶。不知道这把壶是个什么来历?”   如果您觉得本书还有那么一点意思,请您动一动您尊贵的手指,放进您的书架,谢谢! ###第三十四章 全民收藏(下)   孟笑非这把壶单独放在一个专门定制的玻璃柜里面,还专门用射灯在四个角上打着柔和的灯光。单独置于一角,显得主人对这件壶的重视程度。。   孟笑非沉吟了一下,小声道:“不瞒老弟,这把壶是我在一个黑市上买的。当时说是来自一个明代的墓葬,但是你也知道黑市的话又几句能当得真的?到现在为止,我也请了好些个人看过,有人说是时大彬珍品,有人说是建国后七老之一的吴云根所做。现在也没有一个定论。我几次找你们故宫的蔡和声老师给掌眼,却总是没有这个缘分,不知老弟怎么看?”   白里溪没有直面回答,反而问道:“孟大哥当时是多少钱买的呢?”   “嘿嘿,钱倒是不多,一百五十多万吧。以紫砂作漆器胎骨者不多见,我一看这把壶酒喜欢,就算是吴云根的,我也认了。”   当时白里溪一进这个地下室,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壶,这个壶虽然通红如山西漆器,上头却是有着近一米高的紫色浓郁灵气,年代很明显就是明代的,所以白里溪吧这个壶放到最后才问及:“这是一把紫砂胎剔红山水人物图执壶,壶为紫砂胎,方体,圆口,曲流,环柄,壸门足。通体髹红漆,雕山水人物纹样。壶体四面开光,内刻单线回头天锦和方格“卍”字地锦,分别雕刻松荫品茗等山水人物图案,开光外刻龟背锦纹。壶盖面与肩部雕饰吉祥杂宝纹,盖钮雕作莲花形。壶柄与流口雕饰飞鹤流云纹。壶底髹黑漆,漆下隐现描红漆“时大彬造”四字楷书款,吴云根的技艺虽然也是极为高明,但是两者的区别就是在这雕刻的图案上,这个图案雕刻的是品茶,但在品茶的习惯上,明朝人的品茶习惯就是这般,而民国的时候因为衣饰变化,习惯已经少有不同。这把壶绝对是时大彬的真品,就是蔡老师过来看,也是百分之一百的珍品。呵呵!”白里溪指着一点点细微处和老孟说道。   “孟大哥,您可是的了一件镇宅之宝啊,时大彬的壶流传于世的不足二十件,您这件又是其精品。去年苏富比秋拍一件时大彬制圈扭壶拍卖 成交价1344万,您这件的艺术水准还在那一件之上。呵呵!”   “小白,小白.兄弟....老穆,老穆......”   穆仁过来把手搀到孟笑非的腋下,道:“老孟,是不是站不稳了?老哥我来搀着你!”   孟笑非嗔道:“去去去,你以为我是你啊?唉,我刚才叫你干什么来着?”   一阵哄堂大笑。   “唉,范子,你看我们都乐成这样了,你一个人躲在一边喝茶算怎么回事?”白里溪看到范统一不适合这个氛围,有意提了起来。示意了一下。也没有叫饭桶了,场合不合适。   “孟总,您这眼力,那真的是.......,这都是怎么练出来的?”刚说了一句正经话:“唉,我说小白,你转头也带带我,我怎么觉得这淘换古玩比抢银行还来得快啊?”这倒不是开玩笑,他这一天受了这些刺激,还真是有意学一下。   “得了,你小子就是一个劳碌命,玩不了这高层次。穆哥,您也把东西拿出来看看呗。这等下我们就回北京了。”   “唉,晚上一起好好乐乐,咱晚上喝点红酒。小范,你们不是马上要投华神这个标了吗?在这呆着啊?”这会儿孟笑非总算是缓过神来了,趁着穆仁去拿东西问道。   “嗨,这不是看着这个项目我们估计没戏吗?”都这份儿上了,也不藏着了。   “怎么呢?你给我说说看。我听说你们公司实力还挺强的啊。”   “那是,连三峡都是用的我们的阀门..........”   白里溪嘴都咧歪了,他早上听说了,三峡是用过他们公司的阀门,可三峡用过的厂家有十来家。   “喂,杨子,我刚才看了你们华神这个项目的阀门的投标文件,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发?后天开始购买?嗯,你这样,你们等一下,晚两天再发。我觉得这个文件还有点问题,刚才业主方也提出疑问了,明天上午你到我办公室来,我们再探讨一下,好吧?就这样。”孟笑非在听了范统一的夸张介绍后给采购部的杨部长打电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范统一他们的公司在国内这个行业里面也确实是排名很靠前的。就是现在竞争对手的天津伟国的老板其实十年前就是从范统一他们公司出去的,就是现在范统一的这个职位上。   “老穆,你的东西让小白兄弟先看着,我们商量一下小范这个事情?”   “这还商量什么?几台小阀门这也算个事?小范你今天晚上找你们的优势写一份招标文件,明天给我,我明天和孟总两个提出来给采购部就行了。到时候评标的时候我们两个都参与,老牛他们还能说什么话啊?白老弟,咱这东西怎么样?你可不要拿来跟老孟的比,那我的都要扔了。”   “呵呵,穆大哥,您能够在天津这几趟,淘换到这些东西就不错了。”白里溪看着这一包铜钱,确实还真没有什么上档次的东西。他顺手拿出来四五枚放到一边。   “这里面大部分还是真的,就这四五枚您走眼了。像这枚咸宁通宝仿得还行,不过就是这字体的笔画弱了一些。这是宋徽宗的瘦金体,笔画是铁画银钩,中锋行笔,虽然纤细却如长枪大戟一般气度森严。这笔画细看之下就不对,形似神非,这分量也稍微轻了一点,这锈斑还是胶粘上去的,就是平常说的‘打补丁’。不过还真没有什么精品啊。”   穆仁尴尬的饶头,他这一些物件本来就普通,还就是这咸宁通宝海比较珍贵。没想到这物件也还不对。“呵呵,所以对那枚一刀平五千这么想买啊。家里倒还有几枚不错的古钱,下次再请白老弟到家里看看吧。”   “这样吧,我这枚钱早上是我五百块收的,现在这情况送给您的话也不合适。一千块钱,您拿去吧。”白里溪掏出那枚一刀平五千,放到穆仁手里。   “这不合适吧?这样吧,两万块吧,怎么样?”虽然现在市场上这个钱的价格不到两万,穆仁这个价也还合理,不过穆仁知道,现在的收藏越来越热,像这样的精品越来越难得,就是花五万也不见得买得到,这就是有价无市。就是两万,那也是给了他面子,小孩都看的出白里溪不想卖,一千那不就是白送吗?不过这个时候因为有范统一的事情,所以白里溪才这么说,这也显示出了白里溪的成熟,也让穆仁对白里溪有了新的认识。   “两万我就不卖了,这一倒手我还赚了一倍呢。就这样了!”白里溪嘿嘿笑道:“中午的时候说了让您再看一个稀罕物件,这个物件跟这平五千可是兄弟哦!”白里溪手一翻,桌子上出现了一枚金色的钱币。   “国宝金匮直万!”穆仁整个人都僵住了,整个就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咦,小白,这钱不错,金光闪闪的,比那枚一刀平五千好看。要多少钱啊?嗯,那个两万,这个莫非要十万?”范统一也叫了起来。   “十万?十万能给你看一眼就不错了!”穆仁咬牙切齿的瞪着范统一同学。   在玩收藏见到了自己心仪的宝贝出现老穆这样的情况是非常常见的。这都是欣喜激动到了极点的情况。   所以铜钱的收藏,玩的是精品是珍品,一般盛世王朝发行量极大的钱币,到了现在是一文不值,只有一些发行稀少的古钱币,才是藏家们所追求的。   比方说古泉五十名珍中有一品叫做大齐通宝的就有这样的故事。   所谓五十名珍,就是中国钱币收藏界对50个品种珍稀古钱币的统称,一般收藏吉钱币的人,如果手上不掏弄几个五十名珍的钱币,都不好意思对人说自己是玩钱币的藏家。 “大齐通宝“是南唐开国皇帝李弁铸造的第一种南唐钱币,它之所以称“大齐通宝”,是因为吴国皇帝让位给他前,已封他为齐王。   由于“大齐”这一朝代存在的时间很短,同时此钱铸量又少而精,流传至今已屈指可数,故格外珍贵难得。   大齐通宝现存世仅两枚,一枚的右上方缺一角,钱币界称之为“缺角大齐”。”缺角大齐”由清朝的江南名土戴熙所藏,当时就有人愿用高价收买,戴不忍割爱,太平军攻进杭州,戴出于偏见投水自尽,死前将大齐通宝等物深埋地下。 后人为了得到这杖稀世真品,争相购买戴宅,掘地数次,终无所获,是以缺角大齐现在仅存于记载之中了。   另一枚大齐通宝的钱上钻有4个小孔,被称为“四眼大齐”。   “四眼大齐”是民国时期钱币收藏家戴保庭和朱克壮在江西部阳农村,偶然从孩童踢的毽子上发现的,此枚大齐通宝虽然不缺角,但因为做毽子,被钻出四个小孔。   后来这枚铜钱被著名收藏张叔驯重金购得,藏之密室,从不示人,且因而自号“齐斋”,其对“大齐通宝”的珍爱可见一斑。 你要是想花十万块去看张叔驯的大齐,他还真不会给你看。而这大齐的贵重程度却还不如眼前这国宝金匮直万。   “好好好!今天真的是开了眼界啊!天色也不早了,等下我们吃点什么?喝点红酒吧?我这还有两瓶1998年的拉菲,今天庆祝一下!”孟笑非也是满脸红光,看来是难的这么高兴一次。   “咦,不对啊,怎么回事?”孟笑非的红脸上,白里溪却看到一道黑线从印堂直接贯穿到嘴角,晦暗苦涩,这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征兆啊!   “孟大哥,您就叫两个盒饭吧?今晚这酒怕是喝不成了!”白里溪苦笑道。   “怎么?”看到本来兴高采烈的,被白里溪一盆凉水泼下来,三人有点不爽。   如果您觉得本书还有那么一点意思,请您动一动您尊贵的手指,放进您的书架,我会更有动力,谢谢!    ###第三十五章 奇病奇医(上)   “小白,你到底想说什么?”被白里溪拿到前面天井,却又半天不说话让孟笑非觉得很奇怪,不过他也知道这白里溪看似年轻,行事却很稳重,知道他必有缘故。   “孟大哥,您是不是有一个儿子?儿子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白里溪郑重的说。事态紧急,也顾不得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孟笑非大惊失色。这个事外人根本无从得知,连他的很多下属朋友都不知道,穆仁也是不知道的。可是白里溪怎么知道的?   这个儿子一直是他甚至是他们家族的心病,本来天真活泼,等到了六岁该上学的时候却突发疾病,手脚抽搐在一起,都往中间环抱,好像是被人把四肢捆在一起一般,手脚无时无刻不疼,全国有名的医生都看遍了,却谁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就这样要死不活的一直到了现在,已经过了十二年。   这个儿子是他们孟家的独苗,孟笑非只有这一个独子。为了这个儿子这些年他们家老爷子专门动用特权安排了一个专职的专家长年看守,现在就是在天津市里的家里都专门安排有那位专家的房间。孟笑非为了保护儿子,这些年几乎没有外人进入过他们家。   “孟哥,您要是相信我,您赶紧安排把小孟送到这里来,等下您先让穆哥他们离开,这事让他们知道了不好。”   白里溪又想起一件事:“这个事我们两人都要保密,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怎么样?”   孟笑非为难道:“不是老哥不相信你,而是.......我这儿子是一天都离不开医生。这万一........”   白里溪不容置疑的插话道:“这样,您现在赶紧打电话给那个医生,他已经对付不了了,您让他跟人赶紧送过来,一个小时之内就要到,晚了您就等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要不是看这老哥们做事义道,值得交往,能帮还是帮这一把吧!这肯定不是病,而是这孟家不知为何得罪了风水术士,这术士心狠手辣,非要他孟家断子绝孙啊。   孟笑非狐疑的看了白里溪一眼,他儿子病重是不错,不过这段时间好像没有太过于恶化啊,不过他还是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喂,窦大夫,喂,这是怎么了?”   那边一医生还没有说话,电话里面就传来一阵嘈杂声,里面还有按耐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号声。   “什么?小磊刚才突然急剧恶化?你暂时没有好的办法?我......我去你的做好什么思想准备!”孟笑非涵养再好也愤怒得一把把电话摔在青石地板上。嘭的一下,手机后盖都被摔掉了,不过话筒里传来了窦大夫的道歉声。   那边的窦大夫这个冤枉难受啊,他可是全国的知名专家,在玉泉山工作了多年,为了这怪病跑到天津呆了这么些年还落埋怨。   “窦大夫,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态,请你原谅。这样,请你马上安排.......算了,还是我马上过来吧!”看到白里溪的手势,孟笑非改变了主意。   白里溪想着,只要是独门独户的别墅,就是自己过去行事也不是引人注意,自己赶过去恐怕还要更加快一些,病人病的太久了,坐车也增加了危险。   “孟大哥,您家应该是独栋的别墅吧?”白里溪不放心,还是问了一句,还有家庭医生,应该是的。   孟笑非点点头。回到后院道:“家里有点事,老穆,今晚就喝不成了,小范,你就今晚加加班,把文件整理一下,明天我要是没来你就找老穆,我打电话也是一样的。好吧?小白,咱们赶紧动身吧?”   他实在是心急火燎,等不及了。   范统一疑惑的看着白里溪,白里溪只是朝他挥挥手,就和孟笑非赶出门去了。   孟笑非的家是住在天津东南角的一个叫‘檀府’的别墅小区内,在九十年代末期,天津很流行单栋的别墅,而且所选建的位置就在这市中心,地理位置虽然好,不过面积都不大,只有三百来平米。   不过此时孟笑非显然没有心情去夸耀这栋别墅了,车还没有停稳,就下车匆匆忙忙的带着白里溪进入了别墅。   应该是听到了外面停车的声音,杜强刚一打开门,一个三十多岁的白大褂就迎了上来,脸色焦急的说道:“孟总,您回来啦?小磊突然哭的厉害,窦大夫正在想办法,我……我看,您还是送他去医院吧?”   似乎在响应这哥们的话,一阵如同野兽般的哭号声,清楚的从二楼的一个房间传了出来,或许是哭的久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虚弱。   送医院?哪个医院的医生的手艺比的过你们啊?孟笑非心里直想抽人。   “白兄弟,你看怎么办?”孟笑非摆摆手,开口说道:“我们先上去看看吧?”   听到孩子哭成这样,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里风水还过得去,就是稍微阴了一点,重财运而仕途稍差。嗯,走吧。”   白里溪看看这里面的风水,顺口说道。   我靠!这也太狠了一点吧?   虽然白里溪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眼前这人让他实在有些受不了。   “这……这真是造孽啊!”   就这哥们有十八岁了?   眼前这个躺在床上看着不到十五岁的人,瘦弱的身体蜷曲着,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肉,全身的骨头都支楞着把衣服顶起来,脸上眼睛处深陷,露出两个深深的眼窝,想两个大洞。要不是有一张皮,那就是一个骷髅,,明明没有什么束缚,四肢却好似捆在一块,床上的人都忍不住去拿嘴咬自己的手脚,脚趾已经有些血肉模糊了,嘴巴周围还有一些血印。背上还长着一些水泡一样的疙瘩,有些水泡已经破开了,散发出一种难闻的恶臭味。深陷的眼窝里满是泪水。 “孟大哥,您请他们全部到小区外面去,您到门外等着吧,我来和小孟聊聊天!”   聊天?周围的人恍若看到一个神经病。   看到神经病了吧?自从哥们的了神经病,精神就好多了。   “小孟,你是一个男人,不哭了啊!”   白里溪可没有当过辅导老师,不过说来也奇怪,当他走到床边上的时候,正在床上翻滚的孟磊,哭号声似乎弱了一些。   孟磊的变化,让白里溪多了几分把握,右手一翻,一枚国宝金匮直万出现在了掌心里,用两指捏住了金钱,在孟磊的脸上晃了一晃。   “咦!哦....”原本哭的嗓子嘶哑的孟磊,突然安静了下来,仰躺着看着眼前这枚金钱,似乎这金钱可以给他一种静谧的力量。   “嗯,我的法器对于这诅咒有效果!”   “这是什么术法呢?”   白里溪释放出体内元气,整个房间顿时都在他的感应范围之内,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都逃不出他的感觉,而孟磊体内的变化,也被叶天敏锐的察觉了出来。   在他的体内,存在着很浓的阴煞之气,尤其是四肢捆绑处,煞气更加浓郁。就在白里溪的元气感应的时候,它马上就停止了任何动作,隐匿到了孟磊的经脉之中,如果不是白里溪的修为已经觉高,还真的会被它躲藏过去的。   “竟然真是诅咒之力,厉害啊!这种术法现在还有人会吗?不对这不是现在人做的,怕是有几十年了!”过了半晌之后,白里溪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容。   所谓诅咒,就是用恶毒的语言去攻击别人,其实人本来就生活在一个充满各种诅咒的世界里,只是众多平常人根本无法碰触到,你全然可以当它们根本就本存在。   就像我们身边虽然到处是电线,但只要不割破它,就不用担心受到伤害,只要没有碰到它插座口上的钢片,就像天天开灯,也不用担心会被电到。   但是在巫术中却有一些术法,可以通过诅咒让人疾病加身,甚至危及到生命,高深一些的术法已经失去了传承,但是最常见的却是流传了下来。   仔细的又感受了一下孟磊体内的诅咒之力,白里溪叹道:“看来解放前的术法还是有一些高人啊……”   “孟大哥,你这样,先去买一百斤桐油回来,一定要最好的最纯的桐油!还要一口新的油锅。赶快”。打开门白里溪吩咐了一声。   如果您觉得本书还有那么一点意思,请您动一动您尊贵的手指,放进您的书架,我会更有动力,谢谢! ###第三十六章 奇病奇医(下)   “咦,小磊怎么不哭了?”孟笑非惊喜的发现。   “嗯,他哭累了,睡着了,赶紧让人去买吧。”白里溪随口说道。   “唉!”看到儿子安静了下来,又有了一线希望的老孟迈着和他年龄不相符合的步伐跑了下去。   “小刘,你赶紧去买二百斤最好的桐油,要最纯的,里面掺了一点杂质我活劈了你,赶紧买了送过来!”   “老婆,赶紧去超市买一口油锅回来!你在赶回来的路上?你先别回了,小磊睡着了,赶紧去买吧!”老孟又安排了一下在人民银行上班的老婆。   “嘿,买这么多桐油干什么?就是做一百套家具业用不了这么多桐油啊!”老孟这才发现不对劲。   “你小子运气还真不错,起来记得叫叔叔……”   看着床上的孟磊,叶天摇了摇头。   “落落高张,明气四骞。道行周天,周回四方,无量大神,皆由我身。我有洞章,万遍成仙,仙道贵度,鬼道相连。天地渺莽......”   起身将屋里的门户全部关上之后,白里溪双手掐诀,口中有声的诵念起仙道经来。这段经文乍一出口,房间里的窗帘就无风自起,看不见的元气波动,在房间里震荡了起来。 白里溪低诵经文的声音,仿佛像是被一个扩音器扩大了一般,有着无穷的穿透力,透过房门远远的传了出去,所过之处,好像连空气都凝结住了。   “嗯?什么声音啊?”   正在门口的孟笑非,也听到了从病房传出的诵经声,一时间每个人都失去了说话的意思,均是静静的听了起来。   过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钟,桐油和铁锅买了回来,诵经声才逐渐停歇了下来,而门外的人心头明台有如被清净了一番,原先的一些杂念也尽皆除去了。   “好明亮啊!”老孟发现眼前好像天地不一样了。其实天地没有变化,是心境变化了。   “孟大哥,把桐油过滤一遍烧开。”   “烧到什么程度啊?”   “烧到冒烟的程度及端进来吧。”   “老孟,你这这是搞什么啊?”   买锅回来的余清雅不解的问。病发作就赶紧看医生啊。这整一锅油开餐馆?   “看医生,老窦都直接要我做好心理准备了!”老孟苦笑道:“不是我这位兄弟来,恐怕现在我们就要送小磊走了!”   “不过这也太不靠谱了吧?”余清雅心里还是不信,不过她一向相信孟笑非,而且这个时候她也只能死马做活马医了。   “孟大哥,嫂子,你们真的要看?”白里溪把滚烫的油锅端进门,一脸古怪的笑容看着二人。   老孟,尤其是余清雅是真不放心儿子,肯定的点点头。   “呵呵,那好,嫂子,您先把孟磊的衣服脱下来。之后您二位就请站到门边上,看到什么事情不要喊叫啊!”   由于孟磊的手脚纠缠在一起,他的衣服脱了有十多分钟才脱了下来,奇怪的是原来脱一次衣服就是上一次刑的孟磊这次却睡得非常死,怎么弄他都不醒。   “好了,站到门口去吧,不要喊叫啊!”白里溪虽然年轻,说话的时候却带着一股威势。   “啊!”余清雅刚要尖叫,就被孟笑非一把捂住嘴巴。   原来余清雅竟然看到白里溪一手插进了油锅里!这油锅可是她亲自烧的,油烟比炸油条的还大,温度只怕是到了300度以上,就是一块萝卜丢进去也会马上变成焦炭。他竟然就这样把手放进去,他不会有自残倾向吧?   白里溪手心虚空,好像手里握了一个鸡蛋,手心装有一捧油,口里不知道在嘟嘟囔囔的念着什么经,一把就把油倒在了孟磊身上,接着就用手揉搓了起来。   余清雅紧张的差点晕死过去。那可是三百多度的滚油啊!怎么非但这小伙子没事,她的宝贝儿子好像也没事?   白里溪一把一把的把油不停的倒在孟磊的各个部位,最后在他的四肢处揉搓。   老孟两口子惊奇的发现,原本四肢并拢,怎么也分不开,稍微一动就要伤筋动骨的四肢居然被白里溪揉搓得分开了,自然的摆放在身体的两侧。背上的水泡也消除了,只留下一个个疤痕。在一层桐油的覆盖在,居然还有了一些粉红的血色!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白里溪脸色也出了一身汗。他祖母的,念着开经玄蕴咒用桐油消法耶太耗元气了!   “小白,小磊他这是好了?”老孟嘴巴哆嗦着,好像置身于云端上,全身发抖。   白里溪撇撇嘴道:“这就好了?还早呢!”   老孟两口子眼里的神采一下子又暗了下去。是啊,你以为那些专家是吃干饭的?这么十多年的病泼桐油就好了?   “他病的时间太长了,最起码要花七天功夫,每天都过一遍油才能好起来,之后还要孟哥亲自跑一趟才能断根!”白里溪接着道。   “我说小白兄弟,咱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啊?老哥哥这心脏收不了了!”孟笑非这个时候觉得什么都是虚的,他的儿子快要好了,这腰都弯了下去,心脏是受不了了。   “得,咱们先出去吧,他马上就要醒了,这大小伙子光着,醒来也不好看。嫂子你等下给他洗一下吧,他现在油水太足了。哈哈!”白里溪看不起老孟这心态不好的样子,嘴滑得打趣一下。   “唉!”现在的余清雅看着小白同学比周润发要帅多了,答应的那是一个响亮。那些专家还真是吃干饭的!两把桐油就能治好的花了十多年也没治好。   “哎呦!”余清雅等白里溪两人走出了门,不敢相信的偷偷的伸了一个指甲进了油锅,这过了半个多小时,油锅的温度还是把她烫得一叫,手指尖上立马就是一个水泡!   “呵呵!”听到楼上的尖叫,白里溪不由得笑了笑。这女人就是好奇心重,就算是这四十多的中年妇女也是一样的。   “孟哥,这个问题您不要问我了,您只要知道我有点门道就行。还有您应该问问你家老头子,看他当年是不是得罪了什么风水术士之类的人。”白里溪和老孟喝着小酒,不回答老孟的提问。这件事他也纳闷,不是得罪的狠的话,按道理是不会下这等死手的。   “我现在就打。”   老孟当着白里溪的面,走到一边就把电话接通。   “喂,爸,问您一个事儿.....”   十多分钟后,孟笑非一脸沉重的走了过来道:“这事儿还真是老爷子做得不对。”   这还是在建国之前,孟笑非的爷爷的母亲过世,想要和他父亲的坟地埋在一块,但是他父亲的坟地旁边已经没有好的地方了,所以他们就请了一个当地有名的阴阳先生过来,想找一块风水宝地,把他父母都迁过去。   当时阴阳先生就在离他们村十六七里的地方找了一块极好的阴宅,说是十多年后他们家会出一位大将军。他父亲就当场许诺,除了当时的酬劳,假如倒时真的出了位大将军的话,再给他一百块大洋作为感谢。   到了1955年,抗美援朝回来的孟笑非的父亲果然被封为中将。这年回家过年的时候那位阴阳先生真的来讨要那一百块大洋。老孟的爷爷记起来是有这么八宗事儿,准备兑现。没想到老孟的父亲是为无神论者,布尔斯维克。当场就把这位四旧的封建迷信分子给赶了出去,还跟当地的官员打了招呼说要好好改造他。据说后来那位阴阳先生还真吃了不少苦头。   “这就清楚了!孟哥,过几天我陪你去你们家祖坟看看吧,估计是那位在你们家祖坟上动了手脚了。你本来应该还有两个兄弟,都出事了吧?他这就是要你们家断子绝孙啊!你是运隆,他的诅咒一下子没有克死你,所以就落在你儿子身上了。你们家老爷子做事太绝了啊!”白里溪叹道,自古以来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达官贵人都不敢得罪风水术士。这老爷子真是........   “这样吧,我这次回祖籍老家,打听一下那位还有没有后人,我好好安排补偿一下吧。”老孟也觉得这事是他们家不地道。本来你不给钱也就罢了,还要整人干啥啊!   如果您觉得本书还有那么一点意思,请您动一动您尊贵的手指,放进您的书架,我会更有动力,谢谢!    ###第三十七章 开公司   下完最后一次油锅。看着身上已经开始有点肉的孟磊,白里溪道:“行了。这哥们大概可以活到八十八岁。嘿嘿!还是一个吉利数。”   “浪奔.....浪流.......”孟笑非的手机想起来了。   “得,小孟同学,赶紧起来,收衣服啦!准备动身去伟大首都吧!”孟磊这后面几天醒来得越来越早。“我再磨机一次,不要把我的事情和别人说啊。”   “唉,小磊,你起来做什么?快躺会!”老孟进门看到孟磊自己起来了吓的大喊。   “我说孟哥,不就是进个京吗?爷爷看孙子而已,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你知道那些纨绔子弟怎么出来的,现在你们家小磊和我急眼的话,我都打他不过,你急个什么劲啊?”白里溪翻了个白眼。他小时候可是六岁就要做饭给大人吃了。现在他和孟笑非越来越熟,说话也随便得很,已经连您都不说了。   “嘿嘿,我这不是紧张吗?”老孟也发觉自己有点婆婆妈妈,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我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这也太妖孽了吧?小白兄弟,等会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啊?我那个同学的事情就不用说了。他告诉我应该是没有问题了。这件事我可不感谢你啊,这是他的事,应该是他们感谢的。”白里溪到别墅外的凉亭里坐下,看着孟笑非的表情,猜测道。   “这算什么事啊?值得我跟你说。我有一个想法,你看行不行?”孟笑非斟酌了一下道:“我的情况也没有瞒你,你也知道一些。这次你对我家的恩情我不能说什么,这不是说什么能够报答的。我想,你要不先成立一个公司,就是那种机电贸易公司之类的。代理几家水泵,阀门和其他一些国内比较好的设备。”   白里溪笑道:“代理之后就卖给辰天是吧?”   孟笑非道:“光是辰天有什么搞头?我的大外侄现在在管理中国有色,他们的项目比我们的要多,而且很多都是出口的,价格可以更高一些。我们这里一年的阀门估计在一个亿应该要多,他们应该要多一点,可能在两个亿上下。总共三个亿的话,为了避嫌,留出三分之一的利润少的给别的单位。阀门的营业额可以到两个亿。水泵的量应该比阀门差不多。就这两项的一年可以做到四个亿。我再给你介绍一些项目,一年就算是五个亿吧。嗯,先就这么算,以后的事情以后再看。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利润空间有多少,工业品的利润一年应该在百分之十五吧,一年又个七八千万的利润,小白,你看怎么样?”   白里溪听的目瞪口呆,这哥们是打算盘出身的吧?   “哥哥,你老人家算的是好,问题是我不是做这个的料啊。而且我对这个也没有什么兴趣啊?”   孟笑非截住白里溪的话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对这个没有兴趣,对钱总有兴趣吧?你不在行,你那位同学在行啊!到时候你也不用担心资金问题,我们到时候多给点预付款给你,给别人给三成,给你的给五成,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还有,我小姐姐现在公安部,你也不要担心会有什么事,在国内你只要是不杀人放火,要是有人找咱兄弟的麻烦,那还真不用怕。”孟笑非说话虽然轻描淡写,骨子里还是有着一股红色子弟的傲气。   我自己的爷爷都不愿意找,我找你小姐姐干嘛玩意?孟笑非虽然什么都没有瞒白里溪了,白里溪在这方面还是没有告诉任何人的,包括范统一也不知道他的这些底细。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靠他们做什么事情,他以后也就是逢年过节的去看看老人,仅此而已,要说有特别多的亲情,那还真没有。   “我说哥哥,您这都给小弟安排好了,我还能说什么?要不,小弟给您鞠一躬?”白里溪笑谑这站起来。   “你小子别来这套!”孟笑非现在看起来也真当白里溪是老弟了:“你等下就回去和你拿同学商量一下吧,公司我让人帮你注册就行了。注册资金太少了的话,以后上台面还真不好看。”   说到正事,白里溪严肃了起来:“孟哥,既然你这么安排,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现在手头确实也没什么钱。不过我说好了,这个公司我是不会管理的,都让范统一来做,我让他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这里和我各占百分之四十。怎么样?你说行,那就行,不行兄弟我就不做了。”   孟笑非笑道:“扯你的蛋,我上赶着求你开公司,给你送钱。我怎么好出现在你的公司里面?你不是把我往号子里送吗?别说屁话了,就那两个钱只是小钱,咱哥们以后世玩大钱的人。你先回去和那哥们好好商量一下,有什么问题我们明天在路上谈。”   白里溪一想还真是这样,反正以后赚了钱再说吧。   “那我就先过去了,不在你们这里蹭饭了。”   “饭桶,等我过来一起吃饭,商量个事儿!”   “正好,我还正在寻思事儿呢!”范统一用牙齿咬开两瓶冰啤酒。   哥儿俩跑出去十里地,到王顶堤的一个“红太阳湘菜馆”找了个包间点了几个菜。这天津菜式学谁都不像,除了咸外什么味道都没有。   “今天递标书开标了,我们中的标,哈哈4100多万啊!因为标书的条款都是我写的,价格就上去了,比原来预计的整整高了500万。这次华神的大合同是我们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合同。我肯定是今年的状元了。搞不好这次我可以升副总了。哈哈!”   “就这破事?”范统一迎来的是一脸的轻蔑。   “主要是,这次你可以进账820万哦!”范统一神秘兮兮的说。   “怎么这么多钱?我的?什么意思?”   “这一周多你窦没有过来,我就没有跟你说了。我们老板在上次回去的时候表示这个项目没戏了,说让我找找天津当地的人脉,要是有人能够帮助我们中标的话,我们可以给出百分之二十的咨询费。我在做标书的时候以你的名义做了一个合作协议。只要预付款一到位,马上就会给你这笔钱。怎么样?哥们仗义吧?这可是让我少赚了五十万提成哦!”范统一说不了三句好话就会露出他的英雄本色。   “这样啊,这倒是应当应分的。要不是我的话,这个合同你们连看的机会都没有。你就放鞭炮庆祝交了我这么个好兄弟吧!”白里溪从来都不会脸红。   “行了,别说屁话了。”看到范统一不服气,白里溪赶紧掐住:“饭桶,搞完这一单你辞职算了!”   “你就扯犊子吧!我都很可能要晋级副总了,还辞职,切!开店别的玩笑!”   “做副总有什么做的,要做就做正的。”白里溪眯着眼道。   “正的,我们老袁不干啊!”他们公司的总经理姓袁,戴着个眼睛老是冒充知识分子。   “老袁不干,老白干就行了!”白里溪呵呵笑道。   看到白里溪好像不是开玩笑,范统一道:“你说什么呢?哥们?”   “对于阀门水泵什么的你都门清吧?”   “我在这行当混了七年,你说呢?”   白里溪道:“那就行了,是这么回事.......”   白里溪这个后悔啊,话还没有说完,范统一就又叫了一件啤酒,一个劲的灌,灌得跑厕所吐了三回还要喝,还扯着服务员叫大姐。   白里溪不懂工业品的行情,他可是懂的啊。孟笑非算是按照百分之十五算利润,其实何止百分之十五啊!就这一单,4000万的利润,最起码有2000万。一年做五个亿的营业额,利润差不多就是2亿5千万。他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那就是五千万。那就是累死也值啊!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滚蛋,你到那边叫你的大哥大姐去........”白里溪吧腻歪上来的家伙一把推开,范统一这家伙到天津其他的没有学会,就学会了个逢男人叫大哥,逢女人叫姐姐。   “喂,秦叔,呵呵,晚上和朋友喝了一点。那好啊,我到那时候去找您呗。嗯,您早点休息吧!再见!”   打电话的是秦海风,他和唐天楚过两天会接受一家拍卖行的邀请,到杭州举行一场鉴定会。以前他就想带白里溪参加一些这样的场合,增加白里溪的见识。这次知道白里溪身体好了后,就想带他见见世面了。刚好孟笑非的老家就是在余姚,离杭州不远。把孟笑非的事情处理好酒可以过去了。   相比起开公司,做古玩行才是白里溪感兴趣的事情。   “呵呵,孟哥,你们家不是被打劫了吧?看来你们家老爷子要见孙子的心情那是相当迫切啊!”   白里溪一到檀府别墅,就只看到孟笑非等在那里,家里已经是人去楼空了。据说是早晨天还没亮,孟磊和窦医生所有闲杂人等就被催到北京去了。   在白里溪的一再嘱咐下,外人包括那些医生都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一个已经立马要咽气的人居然又活过来了。这个奇迹可能仅次于前段时间听说的那个睡了三年的植物人起来生龙活虎的奇迹!   这真是一个奇妙的世界啊!这些医生感叹,不过这也激发了他们对医学的研究。只是再怎么研究,在余清雅等人的眼里,那也就是吃干饭的。    ###第三十八章 寻祖      从宁波机场下来,坐上到余姚的大巴,很快就到了余姚。这时还只有不到两点,两人随便吃了个饭后就租了个车到了一个叫路步镇乔洞村的地方。   “不对啊!”孟笑非惊道。   “怎么不对?”白里溪奇怪的问,这不是你老家吗?   “这跟我十年前回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我爷爷的坟地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呢?”孟笑非急道。   眼前这个村庄到处都是农家乐形式,里面基本都是老幼妇孺。确实一看建筑都还比较新,大部分都是三四年左右建的,老的也不会超过五年。   “找个人问问呗?”白里溪倒是不急。可惜就是老孟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一个认识的人。他从小就生活在北京,总共也在这里回来不到三五回,加上现在的农村城镇化开始了,要他去找人也是有点难为他了。   “你回忆一下大概的方位在哪边吧?”白里溪也有点不耐烦了。   “嘿!瞧你们这.......行了,把手拿过来吧!”白里溪气得笑了起来。   “哎呦!你干什么啊?”孟笑非一声大叫。一口的北方话在一堆的鸟语中立刻引起了无数的目光。   不就是滴几滴血吗?至于这么大叫吗?白里溪翻翻白眼撇撇嘴。   “上坎下兑,无疾而终!”   白里溪拿出三枚宝钱,粘上一点孟笑非的血,蹲在地上用三枚钱不断的占卜,来测算他爷爷的情况和现在的位置。   “上坎变巽卦,后经迁移?”   在又占出一副卦象后,白里溪点点头,这个情况和孟家所说相符。   “艮卦变为巽,应该是东南方向……”   “坤上震下,生则冒地而出,死则返归于土……”   “艮上艮下,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   不断的占出卦象,白里溪将这一卦卦都组合起来,孟家祖坟墓地大致的方位就清晰了起来。   别看白里溪这么推演好似儿戏,其实这种推演极其耗费心神,在进行一段时间后,白里溪额头就有汗出来了。   “嗯?有反应了!”   就在第九卦起卦之后,心头忽然有了一丝悸动,那处招魂阵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和远处遥遥相对。   “这……东南方,过去十六里!走吧!”   白里溪指着东南方向肯定的道。   我靠!这何止十六里啊,两人走了有两个多小时才到了一片荒地。这里居然也被推平了,好像是准备修路,不过现在还只是把这里整理了,还没有正式开始施工,满地都堆积着一些看下来的残枝树叶。   两人一看都傻眼了,这,谁是谁谁谁啊?   孟笑非叹了口气,哥们不就是想回来祭祖吗?至于这么玩人吗?   白里溪也叹了一口气,今天可真是出门不看天,就是累死人啊。“孟哥,你这回去要给我一件好东西啊!这也太搞了!”   “中央戊己土成黄,东西南北管四方。鹿起鸣山衣食富,马来秀岭子孙昌。疾!”白里溪一声断喝,左手戟指。满地的残枝树叶,似乎都消失掉了。一团团正在旋转团聚的雾气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站在旁边的孟笑非居然也觉得有些阴风凛凛,本来还走的热的他不由得把手放进了裤兜里。   其实这就是阴气,也称之为地气,寻龙点穴,要做的就是寻找阴气汇聚之地的中心点,作为墓葬所在。   按照古人的说法,死者下葬后,自身真气会与阴气结合形成生气,通过阴阳交流成的途径,在冥冥中影响左右在世亲人的气运,如此就能保佑后人福禄安康,就能福荫子孙后代。   阴宅用于安葬先人,阳宅自然就是活人所住的了,可见阴阳二气在风水堪舆中所占据的重要地位了,古人称风水先生又叫做阴阳先生,意思也是如此。   “好风水啊,孟哥,你们家还真是享受了祖宗的福荫了……” 虽然此刻,这片地方已经被夷为平地了,看不出原来的山川走势,不过此刻在白里溪的眼前,不光是有团聚旋转着的阴气,同样还有散发着丝丝热量的阳气,有些地方阴阳交错,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冲气以为和,形成了一幅幅奇妙的画面。显示出这里原来的风水及其五行配合得非常好。   “嗯?孟孝鸿,生于同治元年,卒于公元1935年。是这里吧?”   “孟盛氏,生于同治四年,卒于公元1946年。孟哥,这是你曾祖母?”   白里溪的脑海里感受着阴阳二气,浮现着一个个名字。   孟笑非重重的点头。   确定了这是孟家祖坟,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任何一个稍通风水的人都明白,祖坟地的埋葬顺序,那都是有讲究的。   一般而言,这一支脉的最长者,要处在墓地风水最好的地方,也就是正中靠上方,子女则是紧挨着他的坟墓往下排列,孙辈再往后面。   由于土地面积有限,一般的祖坟也就是五代人,等到坟地面积不够之后,有些支脉就会分离出去,单独再立祖坟。   像廖家的这个祖坟因为是建国前迁移的,也就是过来两三代人,找起来就不难了。 “孟郭氏!光绪三年生人,卒于公元1960年,孟朝晖,光绪元年生人,卒于公元1962年。就是这里了。”   在按照传统的墓葬方位查找了一番之后,白里溪在一根砍翻的大树下面,终于发现了孟笑非爷爷奶奶的信息,孟笑非看到有了成果,赶紧走了过去。   白里溪用手大致的测了一下距离后,拿起随身携带的一把小铲子就挖了起来,挖下去一尺多的样子,就陆续挖出了三个木偶。   东方版的木偶奇遇记?这位同行还有童话的天赋?白里溪想笑又笑不出来。   这三个木偶已经有点腐烂了,不过还是可以看得很清晰。一个木偶定在两条木边中间,估计是一条河的形状。一个木偶用一颗码钉把手脚全部钉在一起。一个木偶的脑袋则不知被什么东西打个一个洞。木偶做的很粗糙,但是那深沉的阴气让白里溪都觉得不舒服。   其实这个术法类似于民间的打小人,在中国农历二月二十一曰,这是气节中的惊蛰曰,又被称为白虎开口曰,传统习俗亦为打小人的曰子。   打小人要准备的用品有小人衣纸,包括一对男女纸人、一只白老虎、金银、香烛及祭品,祭品中包括猪肉(用来祭祀白虎)、花生、生果、酒水、鸡蛋及五色豆等。   准备好所需的物品后,就将它们放在路边,首先燃点香烛,并将男女小人衣纸取出,并剪成心目中那个小人的形状,讲究的话,可剪贴上眼睛、鼻子及口舌等。   然后在小人身上写上小人的姓名或时辰和八字,跟著便脱下鞋子,用鞋底将小人痛打,另外还可以将纸剪刀放在小人的口舌上,意思剪其舌头,令它不能再搬弄是非。   将纸尖刀放在小人的肚子上,代表剖其腹,将其黑心挖出来,接著再用纸锁链,将小人脚锁著,不准他到处乱走。   现在人们更多是用这种行为来发泄心中的不满,却是无法起到伤人的作用了。但是这位术士用自己的精血用术法吧这三个木偶根植于祖坟之中,再在埋入后念动咒语沟动天地元气,几可以达到杀人于无形,甚至断子绝孙的效果,这就已经接近了古代的巫术了。   “孟哥,你应该还有两个兄弟吧?”   “是啊。他们在年少的时候都出了意外。”孟笑非的声音也低沉了起来。   “他们一个是在河里淹死的,一个是被人打破头死的。你本来是活不过六岁的,不过你的命太硬,就到了你们家小磊身上。唉,都是起源于你们家老爷子一念之间啊。”   孟笑非越听越是心惊,他两个哥哥确实是这样死掉的,听父母说他在六岁那年也是发生了像小磊这样的病症,半年后却突然好了,原来真是当年埋下的祸事。   “行了,别想,我再给这里做一下法就没事了。你找到那人的后人,好好补偿一下,化解这道恩怨吧!” ###第三十九章 师门后人   “喂,小兄弟,跟你打听一个事,你们村里以前有一个姓李的风水师傅。你知道他住在哪里不?”孟笑非在马路旁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这个青年脚边放着三只老母鸡,十多个鸡蛋,看来只是偶尔出来吧家里的母鸡卖掉,并不是专门的商贩。现在农村里面年轻人不多,这么一个大小伙子站在这里,很有些扎眼。   之前孟笑非根本不知道这个术士的住址,连孟老爷子也不知道,他只是隐约记得那人住在离他们三十里地的通济村。后来孟笑非把情况和他老子说明后,老头子也是不得不相信,叹息不已。跟当地的一个退下来的武装部长联系后,知道了这个风水师姓李。所以两人就这么寻过来了。   “知道。”这小伙子的脸板得跟一片风干的猪肝一样。   “那你能告诉我们他住哪里不?”要说孟笑非不亏是领导,涵养就是好。   “不能。”   “为什么啊?”冷淡的人多,但是这么直接拒绝的还真是少见,孟笑非故意问道。   “卖鸡。”   这小伙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面蹦。   “那你的鸡蛋和鸡窝全买了。你告诉我,怎么样?”   孟笑非脸上直抽抽,跟这哥们说话真累啊。   “一百九。”   嘿,总算蹦了三个字。   “给你二百。”   “嗯,这是同门?”白里溪的眼睛却跳了一下,在这小伙子抓鸡的时候,他感觉到这人身上居然有一丝微弱的灵气存在。   而且这灵气非常熟悉,很可能就是本门中人。   “走。”小伙子把东西收拾起来,示意了一下二人。   孟笑非哭笑不得,刚才多说了一个字,马上就找补回来一个。不过看他居然带路前去,他又很高兴。这两天找地方问人实在是把他搞的半死,他那二把刀宁波话听听还行,说起来那是比日本人说英语还难受。   “啥事?”看到前面出现了一所木屋,木屋倒是不小,不过因为年久失修,现在看上去已经有些歪斜了。   小伙站在木屋前面,斜着眼问道。   孟笑非正准备问话,旁边白里溪插话道:“我们千里迢迢来找你,你也不请我们进去坐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是这李家的后人?”小伙子终于忍不住气。这两个明显是外地的,这是怎么猜出来的?   “转天罡步,架摘星手!”白里溪一声轻喝,轻飘飘的一拳击出,正是击向这人的肩井穴。   小伙一怔,再转过天罡步,手却终于来不及抬起,就被白里溪击到肩头。白里溪的手背一触即收,丝毫没有伤到人。真正是随心所欲,自然天成。   “你是谁?怎么会本门的功法?”这小伙子平日在周遭十里八乡绝无对手,现在被白里溪随手一招制住,当年他爷爷也绝无如此功力,不由得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想不到,就是他再往上面倒一百辈祖宗倒到李淳风,也不见得能够真正抵挡住三拳两脚。   就这一下,白里溪已经试出来了,这小伙子根基还是有的,不过离暗劲都差得远。   “你是李淳风这一脉吧?怎么搬到这余姚来了?”白里溪眼前浮现那个舍命推背的傻小子,心里一暖。   “哼!你不告诉我,我为什么告诉你?”这小伙子倒是又几分倔强。   “走吧,咱进屋好好聊聊。”白里溪拉着老孟就往屋里走。那小伙看呆了,这是谁家啊?   “敢子,这是由客人来了?快倒茶......”听到外面的响动,一个老太太迎了出来。看她身上的衣着虽然简单朴素但是非常干净整洁,脸上的脸色土黄,眼神无光,看来视力有很大的问题。   “奶奶,来了两个外地人,来打听爷爷的。”这个叫李敢的年轻人瓮声瓮气的答道。   “去,把这只鸡宰了,等下去街上买两瓶酒,晚上咱们喝点。”白里溪把鸡扔过去一只,再丢过去二百块钱。   孟笑非看到这小伙居然屁都不放,接过钱拎着鸡就出去了,不由得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那李敢出去后也反应了过来,嘿,来鬼了,这倒是是怎么回事?   把那三棍子打不出屁的李敢使唤出去后,两人和眼前这位老太太总算是聊了起来。   当年那位风水术士叫李典,当年那场革命下来,到了七五年,他就走了。期间,家里的东西也被砸的精光。就升了这间房子。由于他是黑分子,所以他的一个独子李英风也被抓到县城去整,李英风性情刚烈,不堪受辱,在挣脱后一头跳了钱塘江。却没有想到那些所谓的革命分子在逼死了李英风后还不甘心,还说这李英风是畏罪潜逃,躲起来了,威逼着李英风的媳妇,要把李英风交出来。可怜李英风已经死了,又从何交起?没一个月,李英风的媳妇便也被逼得上了吊。只剩下了这李敢。别看李敢显得年轻,其实他今年已经三十出头了。至于他的那点本事,都是根据家里残留的一些书册加上奶奶的一些回忆自学的。   当年李典和孟家的恩怨,这老奶奶没有提及,孟笑非自然也没有说起。这本来气氛就沉重,再加上一桩恩怨,那就更加谈不下去了,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是以后再说吧,先想法帮助一下他们才是当务之急。   唉!一声浩叹,半晌无语。   当晚就由白里溪做菜,他自幼就会这一手,手艺甚是了得。   在酒足饭饱之后,不待李敢再次相询,孟笑非道:“敢子,你愿意不愿意到北京天津这些地方去发展呢?”   李敢疑惑的道:“我到天津北京能够干什么呢?我的学历都只是初中。”   孟笑非很诚恳的道:“干什么都行,要不,我让人教你开车,你先给我做司机。过两年我给你买套房子,娶个媳妇。怎么样?”   白里溪知道,就孟笑非这样的红二代来说,话能够说到这一步,已经很难得了,不过他毕竟是身处高层的红色家族,不能理解底层这些人的想法。这样的话说给平常人听还行,说给像李敢这样的人说不定就是一个钉子。   “我不去了,我什么都不会,也不能要你的钱财,我还要给奶奶养老送终。”李敢果然还是很固执的拒绝了。   “敢子,你出来一下。”白里溪过去拍拍李敢的肩膀。   “你会相法吗?”   “我只会一点粗浅的五行相法,还没入门。”李敢有些不好意思,说话声音很低,还垂下头。   “那你看得出你奶奶还有多久的寿命?”白里溪严肃的说道。   “这我看不出来。所以我一定要在家里给她老人家养老送终。”   “我看了一下,你做好准备,你奶奶今年过不去年。”   白里溪严肃的说道。   “不会吧?真的?”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的李敢一听慌了神。   “人生老病死,都是常态。你一定要让你奶奶在这半年内快乐一些,过好一点。知道吗?”虽然白里溪年纪比李敢要小,说起话来却是老气横秋,李敢也是唯唯诺诺,两人都有一些奇怪的感觉。   “你等一下。”白里溪走进去从孟笑非的包里拿出十万块钱,递给李敢:“你先拿着,这段时间好好孝顺奶奶。年后你来北京找我,我收你为徒,教你系统的功法。你天赋不差,可惜现在年纪大了,日后的修为恐怕难得大成。到北京你再正式的拜师吧,这点钱算是见面礼,你不要说了。”   “真的?”这除了奶奶,练功就是李敢最大的心病了。   “好了,就这么定了。我们等下就走,你把电话记好。”白里溪不希望罗嗦的摆摆手。三十岁的人了还总是要确定一句,什么毛病!到时候要是没有合适的地方让他跟着饭桶去闯闯江湖也蛮好的!   “孟哥,李敢的事你就别多想了,我估计他明年就会到北京来。到时候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我再来找你呗。他的师门和我有很深的渊源,他肯定会来的,放心吧!”   两人回到余姚县城的宾馆,看到孟笑非还闷闷不乐,白里溪劝解道。   “好吧,我就听你的。唉,我说小白,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怎么这么神奇呢?”实在不是孟笑非三八,白里溪表现出来的本事让任何一个人都不得不好奇。这完全都颠覆了一个深受唯物主义教育几十年的党员的认知。   “我是故宫博物院的一名仓库保管员。呵呵,我的事情你别乱说啊,封建迷信思想是要严厉打击的。”白里溪也打起了官腔。   “好啦,真是看不懂你。一般人有半瓶水,就淌得好高,吹嘘他是洞庭湖的波浪,你这太平洋的海啸却把自己埋成地下河。”孟笑非还是鼓捣了一句道:“把你的身份证给我,明天我们找个地方照个快照。”   “怎么?”   “给你办营业执照啊,注册资金就先定在5000万吧。一个机电公司,资质足够了,别人在这方面设立不到什么门槛了。”   “嘿嘿,有大哥还真是好啊。哦,孟哥,回去别自己开车了,让司机开吧,过不了几天你就是一把手了,注意点安全。”白里溪看到现在孟笑非的脸相红光从天庭直渗到地阁,这几年的运程极好。马上就会升到辰天公司的一把。再过两年估计又会有飞跃,到退休时捞个部级问题不大。   不过耳朵旁边隐隐有一丝黑线,是五鬼撞煞之相,可能会有一些撞车的纠葛。不过问题也不大。   “嗯,我知道了。”孟笑非得知自己要升,也没有表现什么特别的兴奋,他从小见官见的多了,这个官也就是这么回事。   如果您觉得本书还有那么一点意思,请您动一动您尊贵的手指,放进您的书架,我会更有动力,谢谢!    ###第四十章 联合国环境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家祖坟风水的缘故,孟老爷子当年封为中将。在后来十多年的动荡中,他居然没有被整,反而还一直在一些实权部门任一把手。所以他的门生故旧甚至连白里溪家那位上将的老爷子都比不上。孟笑非的眼界自然就高了。   “唉,我说小白,你说你想买大房子,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啊?”天色还早,老孟干脆扯起蛋来。   “我一个乡下土鳖,就知道发了财买大房子,哪里还说得出什么门道啊。”白里溪这话倒是没有说错,在这方面他还真没什么见识,还就是土鳖。   看着电视里放着清宫剧,张国立演的纪晓岚和王刚演的和珅在那里插科打诨,白里溪顺口说道:“像这四合院就不错。接地气,又幽静,还有文化底蕴。要是好好设计一下,像苏州拙政园那样子,赫,让我当国家主席都不干。哈哈”   “你小子品味倒是高啊!”孟笑非笑了笑,他们小时候就是四合院长大的,对四合院也有很深的感情。他上次收藏的那所房子也是喝四合院有几分相似。   “我就是这么胡嘞罢了,我身上总共不到十万块钱。买四合院?看四合院都看不了几回。别说没钱,就是有钱,现在那四九城的四合院也不是说就买的到的。”白里溪知道自己的斤两。   “那也是。现在北京对四合院管理的很严格。四合院的交易也是火爆得很,现在什刹海那里的四合院要价到五万多了。前几年才两万多。呵呵。你回房睡去吧,早点休息。”孟笑非下了逐客令。   一起吃过早饭,白里溪找个快照,十分钟便拿到照片给了孟笑非后两人就分了手。孟笑非去宁波机场,白里溪掉头坐上了去杭州的大巴车。   这大巴车是一辆最新的欧洲之星,由于车大,乘客少,很多座位还空着。他本能地希望占据两个座位,还可以在车上眯一下。可他刚刚动了这个念头,便有个老外从过道里走了过来,风度翩翩地向他笑了笑,白里溪只好把搭在旁边座位的腿拿下来了。   老外安顿好行李,坐到白里溪身旁,又礼貌地向他笑了笑。这是个白头发白胡子的白种老外,脸上都是红点,像一群麻子。但从脸上的纹路可以看出来,这家伙的岁数不是特别大,最多五十几岁,估计那满头白发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白里溪想着闲着也是闲着,逗逗乐吧,和洋鬼子扯扯洋蛋。   笑着说道:“Where are you from?   白毛老外微笑着望着他道:“我会汉语,咱们还是用汉语交流吧。我是英国人,爱丁堡人!”   白里溪扬了扬眉毛,怎么这么别扭,好像听谁说过:“苏格兰人?”   老外没想到一个中国年轻人能把英国人分出派别,马上面露喜色:“对,我就是苏格兰人,我叫爱德华,中文名叫孔复礼。”   “孔先生看来对中国文化很有研究啊?还知道孔夫子的克己复礼。难得!”   “那是,中国五千年的文明很了不起。尤其是孔夫子,那是和耶稣齐名的圣人。我了解他多一点,那也是应当应份的。”   嘿,这洋鬼子还不知从哪里学会了一些京片子!   白里溪读过英国通史,他知道爱丁堡是苏格兰的首府,位于不列颠岛的东北方向,在北海沿岸。白里溪点着头说:“爱丁堡大学非常有名啊,大学里建筑也特别漂亮。”   这回老外更加高兴了,他一把拉住白里溪的手,使劲摇晃了几下。   “我毕业于爱丁堡大学,难道你去过苏格兰吗?爱丁堡保留了中世纪的所有哥特式建筑,我们的城市就像童话中的城市啊。”   “没去过,我是从朋友那里听来的。”白里溪想起来了,这不是玉渊潭公园那海龟哥们说的吗?话都是一摸一样,感情这是他们学校专门培训的?摇着头说,“我是湖南大学的。”   孔复礼挑起大拇指:“钦佩,湖南大学是湖南最好的大学,岳麓书院是你们国内四大书院,有一千多年历史,曾经出现过很多伟大的学者。我曾经到那里考察过。”   由于他们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二人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旅途中便海阔天空地攀谈起来。   孔复礼说:“我们苏格兰人比英格兰人文明多了,英格兰人粗俗无礼,全是足球流氓。” 又是培训资料!理查又问他是做什么的,白里溪不想跟他说实话,:“我是自由职业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孔复礼再一次挑起大指说:“看来你真是个文化素养很高的人啊。唉!等我退了休我也做自由职业者。”   白里溪问他的职业是什么,孔复礼轻描淡写地说:“我来中国已经快六年了,我是环境计划署驻北京的干事。这次在江浙一带出差,有急事要去杭州。”   白里溪吃惊地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   老外点着头说:“是啊,我是个联合国的雇员,代表联合国监测中国环境变化,考察和记录重大的环境事件。还负责与你们国家的环保当局进行交涉。”   白里溪对这个职业有点陌生,便产生了兴趣。便追问他去杭州有什么急事。孔复礼不如一般英国人那样狡诈,是个快人快语的家伙:“我接到了当地朋友报告,现在钱塘江在杭州段流域的水质急剧下降,污染加剧,已经呈现恶化趋势。在水资源日益紧缺的同时,上游兰江来水污染和杭州区域污染叠加,导致流域水体中氨氮、总磷、溶解氧、石油类等指标时有超标,污染事故频发,对杭州饮用水源和生态环境构成了直接威胁。我要去看一看究竟。如果有继续恶化的迹象,就要马上通报你们的环保当局了。”   白里溪知道,这很大程度都是过度的开发和工业生产导致的。他笑着问:“当地人难道看不见吗?”   孔复礼做了个捂住双眼的标志:“在某些利益面前,人是很容易失明的。”   白里溪咽了几口唾沫,想起北京头顶上的乌云。认真地问:“你觉得中国的环境问题严重吗?”   老外叹着气说:“在环境问题上很多国家都走过弯路,我们也走过。可我们走弯路顶多影响英伦三岛和西欧的一个角落,你们要是走弯路的话,其影响范围将是一片广阔的大陆。现在的问题是,你们的中央政府清楚这一点,可地方政府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往往喜欢装糊涂。我估计照这样下去,未来的20年里中国将面临一次没有前例的环境灾难,全世界都将为此付出代价。”   白里溪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追问有没有缓解的可能。   孔复礼表情严峻地说:“完善监控机制,减少人为因素。”   后来他们又聊了些山川风物,甚至一些文物收藏。白里溪见识广博,孔复礼夸奖他是个真正的文化人,而白里溪同学对这个苏格兰人的印象也不错。   后来他指着自己的座位笑道:“你是联合国的官员,出门也没有专车?”   孔老外苦笑着说:“经费紧张!省出几张票钱来,就能种一棵树了。”   白里溪好久没有说话,我们的人出去留学怎么就全部留出玉渊潭那哥们的德行,怎么就不学习这孔老外的精神呢?偏偏人家学习孔夫子又学得头头是道。这让白里溪很不爽。   到杭州了,孔老外给了他一张名片,叮嘱他一旦碰上了环境问题,就马上通知他。白里溪含糊着答应了,可心里却想:环境问题与我能有什么关系?我又不靠环境吃饭。   如果您觉得本书还有那么一点意思,请您动一动您尊贵的手指,放进您的书架,我会更有动力,谢谢!    ###第四十一章 杭州鉴定(上)   “小白,这儿啦!”   白里溪站在白堤上。心里一片宁静。他这是第一次来西湖,沉醉的连有人叫他都没有听到。   西湖是柔美的,是妖娆的,有些不出格的狂野,时而也是宁静的。没有起风的时候,无声的西湖静如处子,淡雅,柔情似水,朦胧中,平静的湖面,更像一面不曾打磨的镜子,显得那么和谐。碧蓝的湖水与天空浑然一体,使我似乎感觉不出谁是天,谁是湖。在阳光照耀下,湖面有些金光闪闪,像是粘上了白娘子。飘扬的裙子上的金粉,是那么细滑,那么闪烁,释放出耀眼的光芒。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下起了霏霏的像春雨般的柔情牛毛细雨。那雨像丝绒一样细,像面粉一样轻,随着轻柔舒畅的风在天空中飘洒着。周围听不见淅淅的响声,也感觉不到雨浇的淋漓。说是雨,还不如说是湿漉漉的烟雾,无声无息地落在湖面上。雨中的西湖,有些朦胧,远处群山直伏,雷锋塔隐隐约约透着凄美,雨打荷花情迷雾,大片大片的荷花,泛出一层水润润的红色。“花无含露而不娇,柳不舞风而不媚”。杨柳也轻轻的摇曳起来,这蒙蒙的绿意,这团团的红雾,像是一幅刚刚落笔的水墨画,缥缥缈缈,若有若无,使人顿时觉得浑浑沌沌。   雨渐渐停了下来,影影绰绰的群山像一个睡意未醒的仙女,披着蝉翼般的薄纱,含情脉脉,凝眸不语,似朵朵出水芙蓉。西湖也平静了下来,暖暖地依偎在群山的怀抱之中,杨柳也停止了狂欢,静静地在湖边清洗自己沾湿的秀发。荷花也宁静了,几只白色的蝴蝶在飞来舞去。满世界花草树木及山峦都缀上了亮闪闪的水珠,触目一片晶莹。   “嘿,我说你小子,是被白娘子吧魂沟去了还是怎么着?叫你这么多遍你就是听不到?”一只大手拍在白里溪肩膀上,把他一下子拍醒了。   “呵呵,秦叔,是您啊,不好意思,我这是第一次来西湖,不由得有些沉醉了。”白里溪不禁有些赫然。   “这也难怪你啊,我当年第一次来西湖的时候也是如此,我还总幻想自己变成了苏东坡,站在船头,把手抚须,把酒邀月,对湖吟唱‘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呢!”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过来笑道。   “唐叔,您也来了!”白里溪看到过来的老头,也打了个招呼,这是唐天楚,故宫最有名的瓷器研究员。   “走吧走吧,回宾馆去,这雨看似停了,湿气还重的很,这不比北方,感冒了就不好去赚钱了!我不比你们,你们酸,我臭!”秦海风爽朗的笑道。   “咦,秦叔,我怎么看你有些闷闷不了呢?”   “小白,你就别问了,老秦前段时间被人玩了一把,到现在还回不过神来呢!”唐天楚笑道。   “怎么,秦叔也打眼了?这就很难得啊!我要好好听听。”白里溪来了兴趣,想要秦海风打眼,那绝对不是一般人一般物件。   “你小子想什么呢?就盼着我出糗是吧?滚你的蛋!”秦海风斗气乐了,一巴掌拍在白里溪的后脑勺上。   “秦叔,你这么用力拍,吧我拍傻了,你把你闺女嫁给我啊?”秦海风确实有一闺女,名叫秦瑶,整天像个小子一样,疯疯癫癫的,今年也有二十出头了。白里溪看见秦海风提不起精神来,就故意逗逗乐。   “你小子要不是有了那个小秋,我还真有这个意思,不过我们家那个假小子.......,算了,闲吃萝卜淡操心,想那些干什么?我说你小子,以后可不能做对不起那小秋姑娘的事,那姑娘对你可真是太好了,要是对不起她的话,会遭雷劈的!”在白里溪住院的时候,秦海风没少去看他,经常看到杜静秋在那里抹眼泪,把个心肠软的秦叔叔哭得稀里哗啦的,增加了不少分数。   “我您还不知道,我是百里奚啊,五张羊皮大夫千古传唱的!得,您给我说说您的光辉事迹呗,让我涨涨见识,我回头也给您看一样东西。”   要说白里溪这个名字,还真是有一些来头的。谐音就是百里奚。春秋时秦国之所以能够崛起,取决于秦穆公,而秦穆公之所以能够成为春秋五霸之一,取决于百里奚。这白里溪在青年时家境贫寒,为了取得官职离家,他的妻儿也在不久后逃荒了。没想到一来二去的竟然成了一名战俘,成了奴隶,后来被秦穆公用五张羊皮换到秦国,把国家政事交给了他,号称五羖大夫。而这时他已经七十多岁。后来几年后,他找到了自己的妻儿,一家团聚。而这期间的四十多年里,白里溪从未接近女人,等待自己的发妻,他的发妻也是如此。从此传为千古佳话。   秦海风以前就没少拿这个名字打趣。   “嗨!这话怎么说起啊!”秦海风一拍大腿。   秦海风前几天在琉璃厂荣宝斋看闲逛。遇到了一熟人。这熟人见面就问他,秦老师,您上次在我那里看画,说我那画不对,你是权威,您说不对,我相信没错,请您老给我说道说道,指点一下,我那画什么地方不对,好不?   这对不对都是古玩行的行话,意思就是真和假。   秦海风觉得奇怪,这副画他看了还不到半个月,还有印象,是蒲华的一幅《湖山寻梦图》,上面还有题跋:壬申残暑,喜六潭吟长见顾,为了颂词兄嘱题是册,盟诵其记,今人神往,因制第二图,以作卧游。蒲华。因为画作很精,可以说是蒲华中年的代表作,秦海风记得很清楚。所以秦海风肯定的说道,没有啊,我说那副画师真的啊。那熟人一口咬定秦海风的鉴定说是高仿的,假的。   秦海风就把那幅画的细节说出来,道那幅画近景为巾子山、小固山,两山间,城垣隐约。中景为东湖,湖亭高耸,赤栏近岸,树阴之中,楼阁托出,远景为一带远山,云树依依。图右上方款题:“忆昔薄游台南横湖之间,后小住台垣。与诸吟侣纵酒于南北两山,适刘太守重修东湖胜境。欲图而行色匆匆未果。今见小雷女史所制,深感旧游,怃然心目,爱点笔以志鸿爪;藉博台社老友一笑。作英。   秦海风道,壬申年是同治十一年,也就是公元1872年,这时候的蒲华四十一岁。而这幅画正是典型的蒲华中年的风格,绝对是真迹无疑,没有任何可以怀疑的地方。我怎么会说是假的呢?当时我出来,你的那个朋友跟出来我就告诉他了啊。这位熟人一听说后想了一想,脸色煞白的走出了荣宝斋。   这个熟人的朋友秦海风也认识。叫梅子寒。平时也在北京这古玩行当里营生。以前也找秦海风做过几次鉴定。据说他和这位熟人也是朋友,还帮过这熟人几次忙。   就是这位梅子寒半个月前请到了秦海风,帮他这个朋友做鉴定,之前梅子寒给秦海风打招呼,说这幅画是这熟人花了高价买的,他看着不像真的,请秦海风在鉴定了之后不要当场说出这幅画的真假,出来之后再告诉他,免得打击到这位熟人的心理。秦海风也就答应了,进去仔细的看了看后就没有说什么出来了。梅子寒夜跟着出来询问,秦海风就告诉他是真迹无疑了。没想到这位熟人今天碰到他了,跟他询问这件事。   昨天秦海风采知道,原来是梅子寒想买这位熟人这副画,为了保险起见,所以先请秦海风来鉴定真假,在秦海风离开之后,梅子寒就跟这位熟人说,秦海风看了之后一言不发就离开了,扭头就离开,这是怕伤害到这熟人的自尊心,所以不忍当面说这画师假的,刚才秦老师在外面就说这幅画是民国时候的高仿。所以后来他就以民国高仿的价格买了这幅画走了。   秦海风苦笑道:“我好好的给人做了一回枪使,还差点坏了自己的名声。所以以后小白,你要是碰到类似的事情千万要警惕。这些家伙.......唉!”   蒲华,是与虚谷、吴昌硕、任伯年合称“清末海派四杰”。影响巨大。现在的画精品在十万左右一平尺。按照秦海风的说法,这幅画应该在七八个平尺左右,应该可以卖到八十到一百万。后来被梅子寒一万块钱买走了。白里溪也是听的目瞪口呆。   “得了,故事也听完了,你的什么玩意儿,拿出来看看!”   “田黄印章?邓石如!”   “哎呦!”   房间里忽然传来两声叫唤和白里溪好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夸张的嚎叫。   站在市中心的杭州古玩城外面,白里溪找了一个人少点的地方坐下抽了根烟。   杭州地处长江三角洲南翼,杭州湾西端,钱塘江下游,京杭大运河南端,是国务院确定的重点风景旅游城市和历史文化名城。古时杭州曾称“临安”、“钱塘”、“武林”等,杭州的杭字本意是船,专指大禹治水乘坐过的船。杭州历史悠久,4700多年前就有人类在此繁衍生息;自从秦朝设县治以来,已有2200多年历史。是五代时期吴越国和南宋的都城,为中国七大古都之一。古有“人间天堂”之美誉。   作为中国的七大古都之一,从宋朝之后,一千年以来,就成为了经济中心,无论是后来的晋商徽商盐商说到底底蕴都在江南这一片地方。这一千年来有多少宝贝在这片土地上谁都不知道。 地处杭州市中心仁和路的杭州古玩城,自2005年开业以来,经短短几年打造,迅速成为杭州以及浙江的古玩艺术品龙头市场,杭州的玉石交易中心,是全国十大最具影响力古玩城之一。   现在古玩城的的大门口,还拉有一个上面写着“弘扬民族文化,收藏鉴宝天下”字样的大红条幅,在微风中摇摆。   今天天气不错,昨天还有些阴霾,今天的云层渐渐开了,有可能会有一点太阳。   这次秦海风两人是受北京佳世拍卖行的邀请过来的,这次民间免费鉴宝是由杭州古玩城和该拍卖行联合举办,由古玩城提供场地和衣食住行,由拍卖行提供专家鉴定费用。   这样的活动的举行,古玩城可以更一步打响名气,拍卖行可以第一步接触并得到很多的拍卖品的机会,而鉴定专家就可以得到一笔鉴定费用。   从2002年央视开播鉴宝栏目以来,人们对于古董的认知是越来越多了,尤其是一些历史悠久的古城,家家都翻箱倒柜,看看能拾掇出来什么值钱的物件。   全民收藏的年代,自然带动古玩城的生意也随之变得好了起来,杭州从两家古玩市场,一下子开到了六家,就是最好的证明。   秦海风本来说准备带着白里溪以助手的名义一起参与鉴定,但是由于拍卖行的人说白里溪是临时安排的,事先没有安排,他们已经给各位专家安排好了助手,所以不能给白里溪安排,他们是主办方,秦海风两人也不好再做坚持。   现在白里溪的眼界和心态已经不是以往了,也不生气。所以白里溪在秦海风他们被古玩城的人接走后,单独打车来到古玩城,单独一个人逛荡,也自得其乐。一边闲逛,不由自主的说道:“到底是七朝古都,这底蕴就是不一样……”   古玩城的一楼古玩城一楼为玉器交易中心,二楼是书画瓷器,三楼是古玩杂项。这次的鉴定会就安排在这古玩城的一楼。里面一个个摊位紧挨在一起,这里地方虽大,但是因为今天的活动,全部休业,所以比较安静,只有一些来的早的人凑成圈子断断续续的说话。   白里溪今天是没什么事,在这种大通铺一般的古玩市场里,老板一个个都是行家,粘点毛比孙悟空还精,所以也没想着淘宝捡漏,所以他的心态很好。   所以在转了一圈后,随着外面广场上的准备工作做好,里面开始清场,鉴定会很快就要开始,白里溪也慢慢的走到了广场上。   “咦,这不是小白吗?你怎么到杭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白里溪一愣神,这地界怎么可能有人认识我啊?定睛一看,原来是在杜然家里认识的那位玉器界的泰斗詹天阳老爷子。   “呵呵,是老爷子您啊?我跟秦海风和唐天楚两位叔叔来这里见见世面。您也是被邀请过来的吧?”白里溪乐了,还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   这古玩圈子就这么大,确实也是低个头就能碰着。詹老爷子昨晚住在一个老友家里,就自己过来了,没有让人接送。   “是啊,那你怎么不进去啊?”   “詹老....”说话间一个主办单位的领导已经接了出来,隔了十来米就挥手打起了招呼。   “因为我是临时来的,主办方说他们准备好了助手,所以就没有让我和秦叔一起了,呵呵。没事,您在里面看物件,我在外面看您,也挺好玩的!”白里溪明显不想老爷子不高兴。   “什么助手啊?他们就是怕藏友和我们直接接触,把他们拍卖行直接给踹了,以后就没人找他们了,说白了就是监视我们的,他们能帮助什么啊?”   老爷子也不顾来的那位领导听得直翻白眼,就这么一根肠子通到底。   “嘿,这老爷子还真敢当着人打脸!”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像老爷子这么当面说出来就很少了。毕竟大家都是利益链条上的人,有些话说穿了就没意思了。不过像老爷子现在的地位超然,他现在基本也就很少出席这样的活动了,这次也是昨晚杭州那位老朋友的邀请才来的,根本就没有把那几个鉴定费放在心上。   “走吧,就坐在我旁边,我看谁还能够把你赶走怎么着!”   老爷子越说越来气,一把拉着白里溪就走,那位领导还真不敢怎么样,只好满脸尴尬的跟在后面。   话说老爷子和杜然可是世交,关系紧密了两三辈了,据他看来,这小白那肯定是杜家的女婿,这个时候不把他抬起来,什么时候抬啊?    ###第四十二章 杭州鉴定(中)   “咦?小白,你是怎么进来的。赫!原来你还跟詹老爷子这么熟啊?”   唐天楚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从门口进来的白里溪和詹老爷子。他们都是京城一个圈子里的人,彼此都很熟悉。   白里溪尴尬的笑着,没等他开口,就有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好的,很荣幸能邀请到各位老师到我们杭州来,为我们杭州的藏友排疑解惑。我是杭州电视台的刘佳,和各位老师初次见面,能不能请各位老师相互介绍一下呢?”   这位是女主持叫雷晓,是杭州电视台经济频道的主持人,由于这次的民间鉴宝活动规模很大,请的专家也都是国内最顶级的,所以古玩城和电视台沟通后,电视台也愿意就这次的活动做一次专题。   雷晓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有一边的袖子却是白色的,很好的裁剪巧妙的凸显了她的身材。头发蓬松,显得很随意,她的皮肤很白,保养得很好,有着三十出头的人的性感和不失优雅。一股独特的香气袭来,有点像檀香,又有一种檀香没有的活力在里面。高贵从来都是分为两种,一种是气质高贵,一种是她身上的某一件东西高贵。雷晓明显属于前者。   一位长得胖胖的,四十多岁年龄在圆脸中年人,一直都笑眯眯的,率先开口道:“我姓马,在上海博物馆工作,朋友们都叫我马胖子,和各位都是老相识了,平常就是玩点木雕漆器之类的杂项。”   这位白里溪以前也见过一面,名叫马东升,在杂项的收藏鉴定的名气虽然不如故宫的蔡和声,不过在国内也算是一位很权威的专家了。   另一位接着道:“田学勤,学习青铜器。”   这人话少,显得有些木讷,但是他却是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的研究员,并且是夏商周断代工程的组员。对青铜器的研究在国内是声名赫赫。   “呵呵,我叫金钱进,和在座的朋友们大多也都打过交道,现在佳世拍卖会工作,专业上肯定是不如各位,不过对于古玩市场的价格还是了解一点的,诸位要是有什么好物件不来找我小金,那可是不够意思啊。”这位一口片儿汤话说得滴水不漏,正是这次主办方的拍卖行的总经理。   白里溪不由得一笑,这哥们对金钱的追求倒是赤裸裸的写到了家谱里面了。   “秦海风,在故宫博物院研究书画类,这位是我的同事唐天楚是研究陶瓷的,请大家多指教。”   秦海风看唐天楚不想站起来,就顺便介绍了一下。其实在座的都认识,介绍主要是给工作人员和电视台的。   “詹天阳。玩玉器的。”老头子也硬邦邦的扔出一句话。   古玩一般分为六大类:瓷器(包括陶瓷之类的)、青铜器、杂项(牙雕、木雕、竹雕、鼻烟壶、漆器之类的都是)、书画、玉器,这在坐的,基本上每个领域内的专家都到了,像詹天阳就是国内的泰斗,秦海风,唐天楚,田学勤那也都是绝对的权威。   白里溪虽然没有什么专家情结,不过能和这几位国内著名的古玩收藏鉴定专家在一起,心里也是微微有些激动,别的不说,能从他们身上学到几手,也就是此行不虚了。   现在是全民娱乐时代,就连鉴宝也变成了娱乐的一种方式,在专家进场的时候不仅有配乐,还有一个光柱紧紧跟随着专家们的身影,旁边的主持人随着专家进场,向在场的人做着介绍,每介绍一位专家,都会迎来阵阵掌声。   几位专家都颇有名家风范,向四周拱着手,度着小方步走到桌子后面坐下了,由于詹老爷子的坚持,主办方多设了一把椅子在后面,等几位专家落座后,白里溪几进去做到了这把椅子上。   “各位来宾,各位藏友,欢迎大家来参加由杭州古玩城,北京佳世拍卖行联合主办的“弘扬民族文化,收藏鉴宝天下”民间鉴宝活动,下面有请谭市长讲话,大家欢迎……”   等到专家落座之后,雷晓在台上做起了主持,随后有一位杭州市专管文化的副市长上台讲话,不过还好,副市长大人并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简单的几句话之后,就宣布此次鉴宝活动开始。   杭州作为文化名城,历史各个朝代留连在此的文人墨客多不胜数,经济和文化在国内都是首屈一指的,所以民间收藏的群众基础很是雄厚,今天来到现场的人,足足不下两千人,不但队伍把一楼排满了,队伍一直在广场上排了两个圈。   现场还有一个中队的武警战士在维持着秩序,距离专家鉴定的一排长桌前方五米处远的地方,用绳子拉了一条警戒线,由于怕几位上来的都持有相同类别的物件,所以每次只允许三位藏友持宝人带着自己的东西,进入到警戒线内。   “专家,麻烦您帮我看下这个玩意,家里长辈留下来的,您给看看是真的不?”   没有多久就有一个留着朋克头,穿着牛仔裤的青年进来,在指引下走到詹天阳的面前,大咧咧的送上一件瓷器。   “小白,你也上来看一下。”虽然坐在詹老爷子的后面,那边的唐天楚却往这边招呼道。   白里溪走到唐天楚面前一看,这是一件永乐青花竹石芭蕉纹玉壶春瓶。瓶子上空蓝白相间的灵气冲得老高,又厚又纯,是绝对的珍品。   “小白,你说说看。”   “这件瓶子撇口,细颈,硕腹,圈足。通体在莹润闪光的白釉上面展现了色泽浓艳的青花纹饰。瓶子颈部绘三层纹饰,上部是蕉叶纹,中间是缠枝纹,下部是云头纹。近足处绘上变形的蕉叶纹与上面相呼应。足部外墙装饰一周半朵莲的边饰。腹部运用写实的手法描绘一幅南国庭院的景致,两块玲珑的太湖石挺拔俊秀,依石而立的翠竹枝头微垂,随风摇曳。围栏内外一片郁郁葱葱的萱草,兰花争奇斗艳,一片生机勃勃。这山石,翠竹,蕉叶,萱草,兰花正构成了一副寓意吉祥的‘五瑞图’。   此瓶造型线条优美流畅,胎质纯净细腻。画面一改元青花的繁缛装饰风格,构图疏朗,青花亮丽,富于层次和立体感。”   唐天楚看白里溪说得头头是道,有意捧他:“那你说这件物件对不对呢?”   “画面中黑色斑点有似水墨画中晕散的效果,是永乐青花的显著特点,这种自然的色泽特点后世济南模仿,康雍乾三朝时期都有仿永乐玉壶春瓶,但是器物都不如永乐器柔美秀丽而略显臃肿笨重。这些地方看来这是绝对的永乐青花竹石芭蕉纹玉壶春瓶真品无疑。”   唐天楚的眼睛有些狐疑:“小伙子,你说这是你家传的,你家是干什么的?”   “我家就是以前萧山农村的。专家老师,您觉得这瓶子大概值多少钱?”他既然知道了这是永乐真品,就直接问起价格来。   唐天楚嘴边露出一丝不屑,“这个问题你问金总吧。下一个。”   白里溪又回到了詹老爷子的背后,这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老爷子愣是一件真东西都没有见着。   嘿,又来了。白里溪看到有人拿着一块玉璜,走了过来。远远看到这件东西形式古朴,雕工也不错,特别是上面的沁色里面有一道道的血丝,非常有一眼。可白里溪眼睛一瞥就知道是假的,上面连半点灵气都没有,整个就是一个流水线生产的。   “这块玉是怎么来的呢?”   詹老爷子问道。   “这块玉不是我的,我的一家亲戚原来是大户人家,先人留下一批古董,老房子刚刚拆迁,东西就放在我家里,我听说专家来了,就特意来请专家看看。”来人是一个带眼镜的中年人,显得有一些文化气息。   “请问你儿子年纪有多大了?”詹天阳又不紧不慢的问道。   “不到十岁。”中年人疑惑的回答。   “哦,在我看来,这块玉的年纪应该还没有你儿子大。这不是什么土里出来的,是典型的羊腿里出来的玉。它的玉质是青海玉,新玉做成古玉的样子,先烘烤一段时间,再找一只健壮的山羊,割开羊腿,将烘烤好的玉器放进去,过三四年再取出来,就会形成这样的沁色。造成玉器的细纹中还有血丝,非常逼真。行了,你拿走吧!”   白里溪又被进来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吸引了,这位大姐穿的很普通,,脚上还是穿的拖鞋,怀里抱着一个黄褐色的罐子,罐子足有半米多高,呈大肚小口的造型,看样子分量是不轻,说话的时候还喘着粗气。   “来,先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吧……”   这活归唐天楚的,他起身招呼那人将罐子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拿了个放大镜观察了起来。   白里溪隔着两个人看这个东西,没有一丝灵气不说,而且越看这东西,越觉得有点像是小时候家里腌咸菜的缸。这缸子内部胎质粗劣,烧制的很不均匀,估计真是咸菜缸,唐天楚看了一会也坐了回去。   那大姐看到唐天楚用放大镜看了一下之后就坐了回去,心里有些着急,开口说道:“专家,您可瞅仔细点儿啊,这东西在我爷爷活着的时候就有了……”   “这东西是腌咸菜用的缸,里面还有咸菜味道呢,倒是有点年岁了,应该是解放前生产的,不过做工粗糙,产量大,没有什么收藏价值,你还是拿回去吧。”唐天楚也不看这大姐失望的表情,细声细语的说道。   “不是说保留时间长的就是古董吗?害的我大老远的从家里抱来,专家,您确定这玩意不值钱?”   大姐有些不甘心,又追问了一句,看到唐天楚点头之后,竟然那个缸子都不要了,转身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工作人员一提醒,大姐居然说:“我不要了,你们拿去捐给灾区吧!”   众人都被这人雷的不轻,拿个十几斤的咸菜缸捐给灾区?姐们你不去天津说相声呢?   看着那大姐的背景,有一个缺心眼的哥们叫道:“哎,这么贵重的物件邮寄的时候要保值吗?”   惹得哄堂大笑。   在白里溪前面的上海博物馆的马胖子,见到白里溪脸上的表情之后,笑着说道:“别奇怪,这些人都感觉自己的东西是宝贝,你给他们说实话吧,有时候还觉得咱们是骗他们的,所以我一般都不说太直了,我觉得没把握的东西或者一般就说看不准就行了。”   白里溪闻言笑了起来,看来这句话还真是圈里的行话,坐在他后面这么久了,难怪总是听他说看不准,这个话还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啊。   今天的人数特多,尤其是书画类的古玩最多,而秦海风也是最忙的一个人,根本没有时间跟白里溪打招呼,白里溪看他连看了几十幅幅书画作品,全部都鉴别为赝品,眼光极其老辣独到,白里溪也没有在他的座位上看到过什么灵气,心下十分佩服。    ###第四十三章 杭州鉴定(下)   “小庄,你看看这个。”詹老爷子又把一件东西放到了白里溪手里。   “这不是田黄,是假的……”   白里溪眼睛一过,就给出了答案。   “哎,小伙子,这饭能随便吃,话可不能乱说啊,这我可是前年做一万块一克买回来的,是真正的田黄石,有一百五十克呢,花了我一百五十万。”白里溪没有经验,还没有把刚才马胖子的精髓融会贯通,话说的有些直接,把这物件的主人给惹火了。   白里溪抬眼看了一下,这田黄石的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挺考究的,正一脸不忿的看着自己。   “小白,润滑细腻,质胜于玉,久经把玩,包浆滋润你怎么就能确定是假的呢?”老头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什么好东西,也有意逗白里溪一下。   白里溪笑了一笑:“老爷子,这个东西,您今天可是考不到我了,田黄的六德您知道吧?”又对那位藏友问道。   “不就是细、洁、温、润、凝、腻吗?”那个老头也是显得很牛。   “那好,我给您看一件东西。”   白里溪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取出一方印章。这盒子是白里溪为了保护印章后来专门配的。   他把印章和眼前这块所谓的田黄石放在一起,立刻就显示出明显的不同来。   老爷子把老花镜用布擦了一下,用小手电一打,喃喃的道:“好东西啊,极品的田黄,还是完白山人的刀工,小白,你有这么好的东西也不说给我老头子看看,我白疼你了?”老头子放下印章,就是一巴掌。不过脸上却是一脸的笑意。   “嘿,老爷子,这东西我得了可没几天,今天我又哪里有时间啊,您想看海不太容易吗?您拿走爱看多久看多久就是了!”   白里溪还落了一个冤枉。   “这位朋友,您这块叫黄蜡石,您看颜色,光泽,透明度,温润感这都不是一回事,您看看就知道了。像这样的田黄,一克十万都没问题了,一万一克,呵呵......”   “谢谢专家。”没等詹老爷子的话说完,那位已经拿着东西走了。   主办这次节目,如果物件鉴定为是真的古董的话,会出具鉴定证书的,如此一来,也就不乏一些拿着假东西想浑水摸鱼的人,要知道,经过这些专家鉴定后出具的证书,那可是立马就能让本来一文不值的假古董,变成价值千金的真玩意儿……   所以这些编故事的桥段那是层出不穷。一句话,不管白猫黑猫,拿到专家鉴定证书都是好猫。   “唐老师,我可是特地来找您的。您去我家看看吧,要不然我这家可能都要悔了!”   咦,什么时候唐老师变身包青天了?白里溪奇道。   看着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个瓶子进来,走到唐天楚的面前,哀求道。这位女士衣着不凡,气质淡雅,看起来应该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现在却显得神态慌乱。   唐天楚还没有说话,旁边的助手走过去对那位女士道:“这位藏友,请您把藏品放到桌子上,专家好给您鉴定,与本次鉴定无关的内容,请不要再说了,免得浪费了其他藏友的时间。”   唐天楚柔声道:“你先把东西放下吧。这件东西是怎么来的啊?”   “这是我先生这些年花了大价钱买的。家里买了一屋子了。就是想请先生看看,我觉得这就是假的,他却不听我的劝告。”   唐天楚明白了,近年来,一批在商海中搏杀滚打,杀出一条血路而暴富的民营企业家,往往大笔出手购置古董珍玩以抬高身价扩大知名度。所以他们好多都被一些古玩骗子盯上了。就眼前这位女士来看,可能他的丈夫买这类东西买得太多了。这么下去可能真会导致家庭破裂。   “唐老师,您能不能抽时间......”看到这人又要开口想求,唐天楚严峻的伸手示意她不要说了。   “这件瓷器是一件青花海水白龙纹扁瓶。式样是明朝宣德年间的。外面有一个红木的盒子,这个盒子是老红木的,闻着有一股酸味,没有问题。是我国古代为了保管,携带瓷器专用的盒子。这件瓷器和这个盒子严丝合缝,看上去像是原配的,那应该是真的物件,那么这件到底是不是呢?”   “我们来看这瓶圆口,长颈,腹部扁圆,圈足椭圆。通体青花,瓶口及颈部绘卷草纹和缠枝莲纹各一周。腹部是青花白海水龙纹,白龙回首曲体,须发飘扬,四肢伸张,呼之欲出。看上去很有神采。但是.....”   “那这件东西是真的?”那女士难以置信的问道。不过她显然不知道但是两字对鉴宝意味着什么。   “呵呵,您别急。有话道‘诸料悉备,青花为贵’。宣德器的青花使用的是郑和下西洋带回的‘苏泥勃青’料,这个料子含钴元素比例和我们一般的青花料不同,呈色深艳透亮,如同蓝宝石一般,线条之间往往有晕散的现象,犹如水墨画,加之错落有致的黑色斑点,使画面产生了非同凡响的艺术效果。”   “我们现在很多的造假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他们会先买到这样的老盒子,都是几百年前的,再根据这盒子里面的形状,到景德镇找很好的窑工,画工专门烧制,那做出来自然是跟这盒子严丝合缝了。他们在烧制的时候烧一批不满意再烧一批,直到烧出满意的来为止。烧出来之后,只留一件最好的,把其他的全部砸掉。用八四消毒液加上一些东西配成药水,把新的瓷器做旧,你还别想用仪器检测,在之前,把一些古代瓷器的残片上面的釉刮下来磨成粉,掺和到新的釉里面,就算是你去检测机构检测炭十四,那也是旧的。”   “您这件东西,应该也就是这么出来的。做得极为精细,漂亮。可惜的就是这个釉色的料子有问题,再怎么做也做不出来那个颜色。宣德器我们故宫有一些,所以我一看就明白了。您先把这件拿走吧。”   在说话时唐天楚一直不停的瞄着白里溪,看到白里溪看过来的时候急忙给了他一个眼色,努了努嘴。   白里溪领会意思,抽出一根烟,放到嘴里,往外面走去。   “这位大姐,请留步。”看着从里面出来的那位女士,装作抽烟走了出来的白里溪在广场上拦住了她。   “嗯,有什么事吗?”   刚才在里面好像在专家旁边有这位小伙子,这女士也不害怕。   “呵呵,我是唐老师的学生。在里面不好说话,这是唐老师的电话,等鉴定会完了之后您给他打电话吧。”白里溪递过去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好的好的。谢谢你啊!”一直懊恼的女士这才高兴起来。   “喂!三藏.....”白里溪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摁在垃圾箱的石子盒里,接到了他大学死党的电话。   “什么?我在哪里?你在哪里啊?你就是一奸商,查我的户口呢?”   “我在杭州,怎么?想过来?好,我给你个机会让你请客。呵呵,你少七里八里的,我可能明天就回北京了。”   “你还真要来杭州啊?发哥也来?好吧,那我就屈尊,在这里在留两天吧。”   白里溪在念大学的时候有四个死党。当时号称“骆驼五兄弟”。刚才这个打电话的就五兄弟中的一个,排行老二,叫唐励华,因为在家里排行第三,所以小名就叫唐三,白里溪他们就自作主张给后面加了一个‘藏’字,所以就叫三藏了。他的家族是在上海做珠宝生意的,在中国的珠宝行里虽然不算很大,也还是有这么一号的。三藏兄在毕业了之后就进入了家族的公司,开始学会打理生意,现在已经是负责华东这一片的总经理了。   白里溪口中所谓的“发哥”也是五兄弟中的一个,不过他不是汉族人,是呼伦贝尔大草原上的蒙古人。名字叫做发戈。所以别人就叫他发哥了。这次他是过来旅游结婚的。   因为在湖南念了四年书,三藏兄也会几句湖南话,上面白里溪所说的七里八里的意思就是啰里啰嗦,胡搅蛮缠的意思。   这杭州古玩城开张以来,非常善于经营。他们这次准备召开一个珠宝玉石展览会,历时三天,从后天开始。三藏明天就会过来做展台。本来是想打电话给白里溪扯淡,没想到白里溪居然也在杭州,那就正好哥俩好了。   发哥却因为地方太远,要到展览会最后一天才能到。   白里溪想到好久没有见面的兄弟马上可以见面,心里高兴,这往里一走就差点碰到一个刚出来的人身上。   这哥们手里抱着一个铜造像,正在接受主持人的采访。   雷晓问道:“请问王先生,您刚才进去的时候信心满满的说这个是明朝嘉靖年间的造像无疑,完全可以当得起我们杭州的民间国宝的称号。您之前还说有人愿意花一百多万您也没有卖,不知道刚才里面的专家老师对这件藏品是怎么评价的呢?”   这位仁兄大大咧咧的说:“刚才那位田老师仔细的看了我的藏品,觉得这件藏品是非常稀有的,在古代很少看到,做得非常好,他可能对这件东西太过看重,所以他说他也有点看不准。”   “扑哧”白里溪差点没有把舌头喷出来。就这件东西他都不用看,是典型的赝品。还是成本极低的赝品。这样的东西在古代肯定很少看到啊!这造像用的根本不是青铜也不是红铜,而是杂铜,里面含了大量的铅。隔了老远就可以看到上面有不少焊点,加上手艺不好,很厚,所以这造像的重量比一般的像重了不少,看刚才这位搬得那费劲,还要坚定什么啊?   这‘看不准’看来还真是一句相当于卖大力丸的‘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了,谁用都好使啊!   晚睡早起,写作不易。贵手抬爱,书架一地。娱您生活,增我动力。 ###第四十四章 赝品打包团购(上)   “小唐,你就不要和我争了,你那里尽是赝品,小秦和小白就跟我去看看我那位老友的收藏吧。你一个人去跟那个赝品收藏家说清楚就可以了。”   唐天楚一听詹老爷子说话了,他也就不吭声了。他这几十年活的倍儿明白,第一,不跟女人争辩,第二,不跟老头争辩。尤其是气不顺的老头。今天他们几人还好,老头看了一天,就看了三件真东西,其中还有白里溪的一件田黄。话又说回来,换谁做到那里体会了一整天的‘中国制造’,谁都想杀人!   再说那女士只会给他一个人的费用,把秦海风也叫过去的话就不合适了。   但是詹天阳去的确是他的老朋友,这就无所谓钱不钱的了,都是一个圈子里面的。   “唉,唐叔。”白里溪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记得今天你看的那件永乐玉壶春瓶的时候,对那个年轻人的表情怎么显得那么轻蔑啊?”这个事让白里溪寻思了好久,因为唐天楚虽然不是很善言辞,但是修养一直是很好的,今天的事情确实有些不对。   “呵呵,这个.......”唐天楚和秦海风对望了一眼,笑了起来。   “小白,那个人很明显就是想洗钱的。”唐天楚道。   “洗钱?”白里溪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这小孩坐没坐像,站没站像,明显是没有家教的人。他说是家传的,像那样的物件家传的话,那要是什么样的家啊?王侯将相?他又说他家是萧山农村的。农村会有这样的宫廷才有的物件?这都是很矛盾的。”   “这就很有可能是用来洗钱的。他家的长辈用来历不明的钱,买了一些价值特别高的物件,不知道真假,在鉴定后得到鉴定证书,就可以上拍卖会,拍卖之后钱就洗白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用了。”   “那警察要是问那个物件时哪里来的呢?”   “那他就咬死了是家传的,你能够怎么着?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家传的?”   白里溪想来想去,还真是没有什么办法。   这样的办法还真是体现了中国人的高智商啊。   “这是当年打仗时八国联军从故宫里抢夺出这批古董,途经广西出越南边境时,被扶绥当地的军队截留下来,藏在山洞里的?”   白里溪等人面面相觑,瞠目结舌。真是奇才啊!   要编这样的故事必须要精通历史,地理,政治,风土人情等诸门学科,一想到这些,那真的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佩服之情犹如黄河之水........,这黄河怎么就不发水淹死这帮骗子呢?   不得不承认:历史的车轮是向前进的!骗子也是需要高学历高素质的!而古玩,也是可以团购的!   这半屋子的古玩,还真就是团购的。   “这还真敢下手啊!就这么半屋子垃圾,敢花三千万买下来!”白里溪一脸敬佩的看着这位叶四海老人。这一地的物件就没有一点点灵气的存在,假的这么纯粹也是很不容易的啊。   叶四海老人和詹天阳老爷子两人自小相识,一起求学。和詹天阳不同,他学的是化工。解放前老叶跟随父母到了新加坡。曾经一度非常痴迷高尔夫。这两年开始迷上了古玩。前几年回国开了一家环保公司,赚的钱几乎全部都投在在古玩收藏上。   这还真是一‘小白’啊!比我还要小白!   白里溪一边看,不住的腹诽。不管年纪多大,小白就是小白。就像古时候的童生,就是八十了也还是童生。老生?那是唱戏的!   “这汉八刀玉蝉是假的?”   “这元青花是假的?”   “这大明宣德炉也不对?”   “这明代的黄釉双耳罐也.......”   “这八大山人的白鹤图也........”   叶老头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都颤抖的令人不忍卒听。   “唉,老弟,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栽这么大跟头呢?”詹天阳叹着气道。   “叶老,冲您下手的这帮人太混了,这有些甚至连高仿都不是啊,整个就是一个新加破啊!”   “新加坡,您怎么知道我是从新加坡回来的?”叶老头耳朵不太灵便了。   “新加破!这是我们的行话。意思就是新的,破的。”秦海风实在是不想打击这老头了。   “叶老,先报警吧。这绝对是诈骗了。”白里溪提议道。要是一件两件物件的话还可以说是打眼,这一大堆的东西,绝对是有人有计划的坑老头子的。   报了警后,在老头的讲述中,这件事情才了解了一个原委。   从事环保工程的海归商人叶先生,是古玩圈的“菜鸟”。他一度痴迷于高尔夫球运动,前几年归国后,开始拓展自己的其他兴趣,借以修身养性。   前年年初,他开始对现当代书画作品产生兴趣。   去年四月,叶先生认识了一家叫做手拉手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兰纯丽。这家公司2006年8月在杭州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   此外,兰纯丽还在当地经营了一家“法国卢浮宫画展中国作品美术馆”。据该美术馆的资料介绍,在该馆陈列的作品,曾在2005年法国卢浮宫画展上展出。而这些组团参展作品,则由手拉手公司组织法国美术协会的专家,在国内300名画家中评选而出。   紧接着,叶先生多次到该美术馆参观,随后便购买了大约五十多万元的当代书画作品。   六月初,他与兰纯丽签约,投资五十万元人民币给手拉手公司,合同约定在未来三年内用书画作品来回报此投资。   据老叶说起,期间,兰纯丽称她的妈妈也姓叶,将他认作“表哥”。   我靠!这就来事了!骗子秘籍出现!白里溪暗叫。   之后兰纯丽开的美术馆,成为了叶先生拓展资源的平台。   今年年后,兰小丽提供的一个信息让叶先生怦然心动。   兰纯丽称,扶绥县有一批祖传的古董、字画要出售。   通过一名叫施干军的商人,这批古董的拥有者吴干育与兰纯丽联系上。这吴干育曾将部分字画带到美术馆给兰小丽观看。当晚,兰小丽与两名画家一起前往扶绥看画,但三人均未表态这些画作是真是假。之后,兰小丽等人即返回杭州。   随后,叶先生便从兰小丽处得知了这个“喜讯”。兰小丽通知了施干军,带着兴奋不已的叶先生前往扶绥看货。   在位于扶绥县渠黎镇的吴干育家里,叶先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除了上百幅字画,整间屋子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古董,有商代的青铜器、汉代的玉器、清代的瓷器及一些红木家具和琉璃摆件。”叶先生说。   当时吴干育称,这些古董,一部分是祖上传下来的,其余是他上山采药时从山洞挖出来的。   吴称,他靠卖掉一些东西赚了几千万。很多领导知道后,隔三差五问他要东西,他不胜其烦,所以这次要找一个有缘人,一次性全部卖掉。吴还说,这些古董价值连城,他不愁买家。   老叶清楚的记得,当时他还说“叶老板买了,不合意还可以退货。”   在随后的交谈中,这批“古董”的来历被渲染得更加神奇:当年打仗时八国联军从故宫里抢夺出这批古董,途经广西出越南边境时,被扶绥当地的军队截留下来,藏在山洞里。   当时曾与兰小丽一同去看画的画家索凡称,这些画八成是真的。而兰小丽还曾向他承诺,她认识一些古董收藏家,待他买入后可以马上高价转手。   老叶终于下定决心买下这批“祖传古董”。   晚睡早起,写作不易。贵手抬爱,书架一地。娱您生活,增我动力。 ###第四十五章 赝品打包团购(下)   “老弟,你怎么就不找个真正的专家过去看一看再做决定呢?”詹天阳痛心疾首的道。   “我找了啊!可是,这专家也有赝品啊!”这老叶一脸的委屈,这我实在已经够小心了。不怪国军无能,只怪共军太狡猾啊!   今年六月,老叶与吴干育、施干军三人签订了一份价值5000万元的买卖合同。施干军居中议价,吴干育的儿子吴东建代表他父亲出面,随后三人签字摁手印。   老叶说道:“签合同时,我也考虑到了风险,于是,我在该合同中约定:“吴、施作为乙方,应确保自己拥有的祖传古物是真品而非人为制造的赝品或陷阱。”   双方约定,第一次付定金10万元和预付款20万元,第一次提20万元的货,有5幅古画、3个玉镯、4个玉挂件、3个瓷器。   老叶将这第一批古董装车运回杭州时,吴和施还特别交代:这批货里有国家文物和值钱古玩,不要轻易示人,以免遭遇横祸。   但老叶还是有着商人惯有的谨慎。第二天,他亲自带着两幅价值最昂贵的古画前往北京寻求鉴定。   按照老叶的想法,如果鉴定为真古董,则直接可以将这两幅画作放在拍卖行进行拍卖。   但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北京皇城艺术品交易中心和北京保利国际拍卖公司均表示,“这些画作拍卖不了。”   他立即意识到,这些画作很有可能是赝品。“震惊、气愤,我想到了马上取消合同。”老叶立刻打电话给兰纯丽,要求取消合同,退还预付款。   当时兰纯丽接到电话的语气也很惊讶,但她提出,画可能是假的,可其他古董有可能是真的。   兰纯丽建议,可以邀请一位北京的鉴宝专家来鉴定其他古董,如有真的就买,没有就取消合同。   六月底,老叶从北京返回杭州。在兰纯丽的美术馆,他见到了被称为“北京故宫博物馆前副馆长”、著名“鉴定专家”的呼万铭。   而在兰纯丽美术馆提供的法国卢浮宫画册中,同样可以找到呼万铭的介绍。在画册中,呼万铭是一位自幼学习山水画的画家。   “呼万铭?故宫博物院?副院长?这还真有不怕牛皮大的!”   “小白,你我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位领导了?”秦海风苦笑道。   当天下午,施干军带部分古董到杭州给呼万铭鉴定,呼万铭当场认定,古画是假的,但有几件瓷器、玉器很值钱。   晚上,老叶、兰纯丽、呼万铭等人又一次去往扶绥县。在吴干育家中,呼万铭称,其中部分古董很值钱,尤其是一件“大明宣德炉”,价值上亿。他表示,可以为这些古董开具鉴定书。   “大明宣德炉?真的?叶老,以后您听到这句话您就可以直接报警了!开什么玩笑,全世界别说是故宫,就是大英博物馆也没有真的宣德炉啊!这位呼院长真的是忽悠!”   白里溪也不淡定了。这些家伙要骗也要有技术含量,之前做好功课吧!   无论如何,老叶先生当时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他随即与吴干育等人谈判,口头约定了第二个合同,即在第一份合同的基础上剔除书画,合同总金额改为3000万元。   两天后,施干军等就包了一个车把东西全部专程送到了杭州,老叶就带着其公司财务人员,与施干军一同在杭州市武林工商银行将3000万元存入施干军的账户。双方交接完毕。   就成了现在的场面。   老叶银白的头发乱七八糟,头低垂着不愿意抬起。他也是闯了一辈子江湖的人,丢人啊!   “老弟,你别多想了。这样的事情明显就是针对你来的,美术馆,中间人,专家,一切全活,莫说是你,就是我们这些人也要迷糊啊!”詹天阳叹道。   “喂,老唐,怎么?你再说一遍。好,你先回酒店吧,我待会回。”   “叶老,您也别太伤心,这还有比您更倒霉的呢。”秦海风扬扬手机。   “老唐那里也是遇到了类似的事情。”看着众人的目光,秦海风解释道。   刚才电话里面,唐天楚说的是这样的事情。   那个女士的丈夫名叫英健。他这些年经商一直顺风顺水。前几年开始喜欢收藏,尤其喜欢收藏瓷器。由于家业丰厚,经常出现在各种拍卖场合,后来也在杭州的古玩圈子里认识了一些兴趣相投者和一些专家,其中省收藏协会的副会长易兵就是他的座上客。   英健虽然喜欢古玩,不过他自己有自知之明,对水很深的古玩不敢轻易下手。在认识易兵后,被易兵的渊博学识所折服,在他的引导下,下手的次数就多了起来,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有些拿不准,收的东西拿到上海找别的专家看过两次,都确定是真的。后来就对这位易兵会长越来越相信。由于他家底丰厚,每当圈子里面出现什么物件,易兵也总是把消息透露给他,告诉他哪些可以出手,哪些不能出手。就这样,在易兵的指导下,他陆续买的物件竟然差不多已经八九千万了。后来他的太太受不了了,就和他经常吵架,不让他继续收藏,而英健却认为盛世收藏是一种投资,只要是真品,这些东西都是财富,以后只会大幅增值。而他太太却总觉得这些东西是赝品,她的想法很简单,中国的古董就只有这么多,哪来的这一屋子给你收啊?你短短的一两年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收到这么多?   后来争吵的两人取得一个共识:英健以前看过唐天楚的书,所以特别相信唐天楚,他表示,只要唐老师过来鉴定,说这些东西是假的,他立马砸掉,从此再也不玩这些东西。   所以当唐天楚到他家里后,听他们说清楚后,唐天楚严肃的表示,要他坚定没有问题,但是要约法三章。第一,不管鉴定的结果如何,不能影响家庭的关系。第二,不管鉴定的结果如何,不能影响他们家的生意经营。第三,假如这坚定结果是假的,要保持良好的心态,不要做出过激的事情。   在英健两人答应之后,唐天楚开始鉴定,结果九千万的物件只有一只珐琅彩梅瓶是光绪的东西。大概值二十万。其余的都是赝品,大部分是高仿的。   英健记得,这只梅瓶还就是易兵指导的第一件东西。不过英健两口子在得知结果后还是比较平稳,还邀请唐天楚吃了点宵夜。那一屋子的赝品他们也没有砸掉,就放在那里给他们留个警醒,让他们知道隔行如隔山。   这就是一个明显的专家和骗子联合起来下套的典型,像这种套都是费时费力,一年半载的功夫下去,就是刺猬估计也能拔掉一身刺,毫不设防。   “这古玩还真不是普通人玩的啊!”老叶一屁股坐在地方,活似被霜打的茄子。   晚睡早起,写作不易。贵手抬爱,书架一席。娱您生活,增我动力。 ###第四十六章 史上最贵鸟笼   “喂,三藏,什么?你到古玩城了?好,我等下就过来。”   放下电话,白里溪看着杭州二百大收藏品市场上面打的“热烈庆祝杭州二百大收藏品市场开业十周年”的横幅,一阵冷笑。他从早上七点开始逛,到现在两手空空。   出完这趟私活,秦海风两人就回北京了。詹老爷子也去浙江省的玉石协会去办理一些事情,这次的珠宝玉石展览会他也是剪裁的嘉宾之一。就剩白里溪一人在这单练了。   “就我这三件藏品,现在十万元也不止了。这个是元代的龙泉青瓷刻花象耳瓶,分量重,还有油光。”那哥们又指着一个笔筒说,“这是制瓷大师王少维的浅降彩笔筒,当初我也是几百元钱淘来的。”   “你一个玩文字的,玩什么古玩啊?人都可以丢到伦敦去了。切!还元代的龙泉窑,那就是一个河南的龙泉窑!”听人的介绍,这人是浙江省做节协会的一个什么官员。   “十万块钱买元代瓷器?就是英镑也不行啊?”白里溪最讨厌这样的什么都不懂还装逼的人。   说起这杭州二百大市场,在国内的古玩行也算是颇有名气的。在华东一片,大致相当于北京的潘家园。   这家市场位于湖墅南路,从外面看不显山露水的,但是进去一看,规模确实不小。总共有四层,一楼大厅做的是仿古工艺品,二三楼则比较多的是江浙地区的一些古陶瓷。不过白里溪在里面都看遍了,也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嘿,今天这里算好的了,你还有站的地方,周末的时候这里要横着走,知道吗?”一姑娘嫌人多,走不动,似乎走得有点不耐烦,旁边的小伙安慰她。   白里溪一听就乐了,现在是一个全民收藏的年代,任谁都想捡个什么东西发财。但是就古玩这行当,现在拿个喂猪的盆子都跟宝贝似地研究个十天半月的,那里还有什么漏可捡啊。据统计现在百分之九十五的人手里百分之九十五的东西都是赝品。白里溪甚至都觉得这个数字完全靠不住,那是绝对的高估了。   就像这市场里面的老板,他们对自己的额东西拿都是行家水平,吃得又专又透,在有些方面比鉴宝的那些专家还真的不差多少,想在他们手里捡漏?有那功夫,您还不如到一片土山上挖个坑看下面有没有黄金靠谱。   “得了,你催什么啊?你就赶紧搭你的草台班子吧,就来了!”   这三藏几年没见,怎么这么磨叽了。白里溪放下手机,就出了二百大。   “哎呦,小伙子,你走道注意一点啊!”   这个点打车不太好打,白里溪只顾着拦车,却差点转到旁边一个卖鸟的人身上。   这古玩和花鸟一直都是邻居,所以古玩城旁边一般都有花鸟市场,不过这二百大因为在繁华地方,没有空间,所以有一些花鸟商贩就在外面的马路上摆了一些花鸟,多少也可以卖出一些。   “对不住,对不住。咦,这位大哥,您这鸟笼子不错啊!”   白里溪还真是诚心道歉。这哥们大概有三十多岁,身旁放着一只大鸟笼,里面有七八只各样的小鸟,还有三只鹦鹉各自住着单间----每一只一个笼子。   白里溪一道歉间,却发现那只大笼子上有三股青色的灵气。定睛一看,两股灵气是那一对喂鸟的小碗发出来的,另外一股是后面放粪叉的小托盘上发出来的。具体的看不真实,看形制和灵气应该是元代的,主人保管的不是很好,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呵呵,兄弟你的眼光不错,这个笼子是我爷爷当时做的,可是有几十年了。这粪叉,顶棚、钩子均是原配。这可是精品的百灵手笼。现在鸟笼子难得有这样好的了。”   “切,你要是真当个好东西的话就不会把这笼子弄成这样了!”这一对小碗脏兮兮的不对,笼子的保管也不怎么样。   “看来您是祖传的玩鸟了,大哥怎么称呼啊?我也是玩鸟的,跟您学习学习?”白里溪打蛇随棍上。   “呵呵,你叫我张哥吧,说起玩鸟,那要从我太爷爷算起了,怕是有百八十年了,当年这杭州城说起张家二爷那真是无人不知啊。要不兄弟你买只鸟带回去玩儿呗!”这哥们吹归吹,却没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   不过他说的张二爷当年还真是无人不知。当年那是有名的败家子啊,把一座金山般的家业败得就剩几间祖屋了,但他到底还是流传下来了一些古玩字画,可以留给这位的爷爷继续败,他爷爷遛鸟斗狗那是无所不精。终于把那些东西和祖屋都给败光了,大功告成。不过还真是福祸相依,没两年,解放了,依照他家以前的情况,那就是死路一条,到那个时候他们倒成了无产阶级了,躲过可这一劫。这也成了老张后来的谈资。   “张哥你也听出来我不是杭州人,我是北京人过来玩儿的。我带只鸟回去多麻烦啊,算怎么回事?您说是吧?”   “那倒也是......”这哥们倒也不是不讲理。   “我看这鸟笼子倒是蛮中意的,这是精品的百灵手笼。今天咱相遇也算是缘分,要不您把这鸟笼子买给我得了,我也给我家那几只百灵鸟换个窝?正好百灵鸟配百灵笼?现在北京城也难得看到这么好的笼子了。”   白里溪对这个由头很满意。   “这个啊?这个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多少也是个念想.......不好卖啊!”   这哥们沉吟着,不是很想卖。   “呵,一个老败家子,念想个啥啊?哥们那边还有人催呢。”白里溪肚子里一肚子牢骚。   “我还真喜欢这鸟笼子,越看还越喜欢。张哥,您开个价,说实在话,就您这几只鸟,配您这个笼子,那还真是埋汰了!”   “那倒也是。这笼子放我这儿还真没有这么好的鸟......”   “这样吧,兄弟,你要真是喜欢,你给两万块,拿走算了。”这哥们倒是不含糊,一张口就是两万。   “你爷爷的念想就值两万?”白里溪口中道:“张哥,您这有些过了,两万块买的那还是鸟笼子吗?您看我是那种买得起两万的鸟笼子的人吗?您开个实诚点的价格成吗?”   白里溪的穿着确实不讲究,他去见未来岳父都是穿的浑身加起来不到二百块的北京动物园产的世界名牌。出来闲逛那还能高级到那里去啊。   他现在的衣服就是一件运动服。上面的标记是耐克,下面的标志是阿迪。两家见面能够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国际名品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刚才怎么就没有看他这副打扮呢?”这哥们埋怨自己怎么这么有失职业水准。看人下菜是做买卖的基本功啊。   他却没有想到居移气,养移体。现在的白里溪面对李世民都可以笑谑自若,身上已经有了一股强烈自信带来的淡定和稳重,这股气势足以让人忽略他的打扮衣着。要不然像杜然这样的商海纵横的人怎么会轻易的和他达成什么条件?   “这样吧,兄弟,咱们认识就是缘分。八千块钱。你要是喜欢你就拿走,你要是不喜欢咱也算认识一场,没有关系。好吧!”这哥们下定了决心,爷爷的念想低于八千块那还真是不卖了。   “好吧,您把这鸟挪个地儿,前面那里有个柜员机,咱们一块儿去取钱,免得我给您的是假币。呵呵!”白里溪善解人意的道。   其实他是怕在取钱的时候被这哥们把鸟笼子掉了包,那就亏得想拿油条上吊了。   “我说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麻烦了?你是唐僧,我也不是孙悟空啊,你朝我念什么紧箍咒啊?”这一高兴又惹来了三藏兄的电话。   “喂,我说,拉稀,你怎么变成了八旗子弟了?”   看着提着个鸟笼进来的白里溪,正在忙着布置展台的三藏兄抽空挤兑道。   “跟你就没共同语言,这叫文化,唉,厕所在哪儿?”白里溪同学正急着到厕所吧那三个物件给解放出来呢。   还没有到厕所,鸟笼就变成了碎末被他丢进了垃圾桶,进了厕所他先把碗里的杂碎抠出来,再放在水池里面洗了一洗,一抹比大海还要蔚蓝的颜色就透了出来。   “这是元代的蓝釉描金碗和盘?”白里溪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碗和盘子他可是见过的。   当年他到过河北省博物馆。里面就珍藏着在1964年在保定出土的这样一摸一样的元代的蓝釉描金碗和描金盘。   在河北省博物馆里面的大件是一件蓝釉描金匜。匜是商周时期的礼器,配有碗和盘,这是仿照青铜器做的器物。   就眼前的这三件瓷器,胎体细薄致密,釉子厚润均匀。器内绘金彩宝相花,器壁都是五朵金色祥云。虽然现在还没有做最好的保养和清洗,但是已经光彩夺目,华美异常。   不过因为主人的保养不善,釉子稍微有些脱落,不过不会影响它的美丽和价值。   说起元代瓷器,很多人都会想起元青花,鬼谷子下山之类的,其实像元代的釉里红,蓝釉瓷器都已经达到了极高的造诣和艺术水准。完全不在元青花之下。元青花只是由于国际卖家的一些炒作,而使其价位高得令人咋舌而已。   像这样品相的元代蓝釉描金小碗,和差不多大小的物件相比,价值绝对不在前段时间热议的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之下。而且这么完整的一对价值更加要倍增。而成化斗彩鸡缸杯在1999年在香港苏富比拍卖会上,就曾经以2917万港元的天价成交。不过现在关注度没有这么高,所以拍卖的话价位没有这么高而已。   晚睡早起,写作不易。贵手抬爱,书架一席。娱您生活,增我动力。 ###第四十七章   女生造反,一事无成   “唉,你上个厕所上这么久,快点过来帮忙啊!你没见我忙得跟兔儿爹似地?”   “咦,你的鸟笼呢?”   “唉,我说哥们,我可是一个刚刚在床上躺了三年的植物人,现在身体还虚弱得很,你就这么使唤我?也太奸商了吧?”   三藏这会整个就成了一工人,正爬在梯子上张贴喷绘呢,站的高望的远,看到白里溪不急不躁施施然的走过来,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一听到白里溪这话,差点从梯子上摔了下去。   就这哥们的精气神,你要说他像植物,我估计他马上就会被人打成植物。整个儿比全运会的运动员还脸色好呢。   三藏兄其实长的很文气,皮肤比一般的女孩子还要白净。眼睛虽然有点眯,不过一戴上眼镜就显得文质彬彬还很精神。其实熟人都知道那就是一副平光眼镜,就是用来冒充知识分子的。   别看他长得像个大学教授,其实这小子的手最黑,经过大学四年同学,白里溪最了解这一点。别人打架用拳头的时候他用啤酒瓶,别人用啤酒瓶的时候他用不锈钢管。别人用不锈钢管的时候他居然用三棱刮刀。总而言之一句话,这家伙就是一个走在时间前面的人。   “我说,你这人造革的包就这么丢地上,也不怕丢啊?”   看到先前三藏同学腋下的小包被他随便丢在地上,白里溪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我这是路易威登的包,头层小牛皮全手工的。你个土鳖不要乱说!”三藏兄气氛的叫道。这个包可是他在法国香榭丽大街花高价买的,说这是人造革的不是当人打脸吗?   “不就是属驴的吗?叫什么啊?说吧,你准备怎么安排我这个重病号?”白里溪翻了翻白眼。对这路所谓的奢侈品他从来都是嗤之以鼻,有什么啊?没有艺术性也没有什么真正的价值,就是满足那点虚荣心而已嘛。有那个钱可以买个官窑了,要不买块古玉带着随手把玩也倍儿有面子啊!   不过要是买了老叶那样的八国联军产品就不如买一个眼前的人造革包了。   这个珠宝展销会所使用的会场就是杭州古玩城的一楼和下面的地下厅。面积很大,足有两万平米。里面隔成若干个小的无顶棚的房间和展台,这些房间和展台都制作的比较精致,有的直接就是一个珠宝的造型,甚至有几家公司还制作了大屏幕的显示器,用于自家珠宝的展示,到处都是人员在忙碌着。“叮叮蓬蓬”的声音不绝于耳。   “行了,你把那彩纸给我排一下,等会帮我贴在这台柱上。虽然有几个员工帮忙,三藏确实是忙不过来。   “三藏,你们参加这个展销会,投资不小吧?”白里溪一边动手,随口问到。像捡到瓷器的事情他不打算现在告诉三藏,以来他不懂,二来这也不是地方。人在外地,嚷嚷开了,也不安全。   “当然了,入场的费用倒不是很高,但是仅仅花在展台装修上面的钱,就有一百多万了,这还不包括我们珠宝在银行寄存的费用,等到展示会开始了,银行每天要接送一次,那可是都要花钱的。”   这次唐家的长辈,有意考验三藏兄念经的能力,都没有派出熟悉这些运作的人员来协助她们,什么事情都要三藏亲力亲为,就连订做彩页喷绘都要自己出马,多亏展台有负责搭建展台的公司有人帮忙,但是其他的布置就只能亲自上阵了。   “你们不会还要请模特吧?”   白里溪看到在唐家展台的旁边,居然正准备搭建一个T形台,不由吃惊的问道。   “这是主办方搭建的。我们这个展位可是这个厅里人气最旺的地方。”三藏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丝骄傲,他为了这个展位也是花了不少功夫还得到了长辈的夸奖的。   长有五六米的喷绘彩图,他一个人实在是挂不过来,他还是叫白里溪同学把彩纸搞完后上去帮忙。   活其实并不多,就是把几张珠宝喷绘彩图贴好,再把相应的一些公司介绍,珠宝类型的规划和介绍,展柜的布置搞完就没事了,白里溪搭手之后,两三个小时,就干完了。 “走吧。”三藏不由分说的把白里溪拉到了外边。   南京离杭州不远,三藏是开车过来的,白里溪坐上三藏的奥迪A6,问道:“你准备吧我拐卖到哪里去啊?”白里溪和三藏当年的家庭地位悬殊,之所以能够成为兄弟面也是因为三藏虽然有钱,但人很踏实,低调。不然凭他家的财富,都是开法拉利的主。   “拐卖你?人贩子都会亏死。”   三藏头都不回:“我们去江浙大学去接我妹妹,她在这里念大三。晚上叫她一起吃饭。”   “你还有一个妹妹?”白里溪没听说过。   “我叔叔的闺女,叫唐雨濛。古灵精怪的。”   江浙大学在西湖的西北角,植物园旁边,这所大学的文科在国内是屈指可数的,里面有一个陈箴莲教授的书法极好,还通过秦海风到故宫的库房去揣摩过不少的真迹。   看来三藏的定位仪不多,所以很轻易地便到了。哥儿俩在传达室向门卫打听女生宿舍怎么走,门卫狐疑地问:“您有什么事啊?”   三藏道:“我侄女在你们学校上学,找她有点事。”门卫见他一幅文质彬彬的样子,又开着车,应该不是社会不稳定分子,马上把路径说了。   临走前他还好心肠地叮嘱道:“您一定要小心啊,一定要事先把话说清楚,现在的女生太厉害了,都是白骨精。”   哥儿俩心道:白骨精,就是王母娘娘也没有什么新鲜的。绕过教学楼,拐个弯没多久就看到了女生宿舍。   这个学生宿舍不像是有些大学是破烂的苏式建筑,窗前飘扬着臭袜子组成的万国旗,门口立着位老虎似的胖大妈。她们的宿舍楼竟是一座崭新的公寓式建筑,门前安装着对讲机,底层和二层都装了护窗栏。更可笑的是,他看见几条巨大的标语从顶层一直垂下来,就像商场的广告条幅一样。   白里溪没有看清上面的内容,笑道:“你们的珠宝会不会在这里开了分会场吧?”   三藏兄没有理会这样没水平的话,直接在对讲机上拨通了传达室的号码。没想到一位女生在对讲机里凶巴巴地叫道:“绝不谈判,限你们今天就把摄像头拆下来。”   三藏一愣,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打到观音的普陀寺去了?但他马上就明白了,就是明天把这座楼炸掉,也与自己没有丝毫关联啊!   于是急切地说:“我要找唐雨濛,她就住在你们宿舍,我有急事。”   “分化瓦解!”对讲机里大喊起来。   现在的小孩都是什么毛病?三藏兄真是晕了,又不是对付农民起义,为什么要分化瓦解呢?的学校都开始教军事课了?   忽然他听到头顶有动静,于是仰脸一看,只见二层的窗户开了,一只塑料盆探了出来。三藏同学本能地意识到要坏事,但脑子跟上了,腿却慢了半步,随着屁股上一记大脚,他往前冲了五六步。   脚步刚刚迈出,后面就是一盆脏乎乎的凉水落到了刚才他的位置上。除了一只臭袜子外还有一片肥皂。   霎时间三藏兄就愤怒了,这是女生宿舍吗?这是《指环王》里的地狱之门啊!他从来没受过如此屈辱,他就是一个去西天取经的人,就是有女性妖孽那也是都对他青眼有加,暗通曲款啊,什么时候受过洗脚水的待遇:“你们怎么回事?有没有教养啊?”   白里溪笑道:“得了,哥们,他们算不错了,没有到厕所去取水,也没有倒开水。你还真应该感谢她们,当然更应该感谢我!”   “我感谢你个大脚!”他一脚还过去,妹妹有踢到早有准备的白里溪,又叉腰转背大叫道:“你们这群小妖精,你们吃错药啦?快把唐雨濛给我叫出来,我是她哥哥!”   “还我清白楼道”   “龌龊人等滚出校园”   “有本事,你们在女浴室装摄像头”   呵呵,看来是校方是要在女生宿舍里安装摄像头,女生不愿意,这些小家伙在和学校闹矛盾啊,看来这次三藏是刚好撞枪口上了。白里溪笑嘻嘻的看着这些条幅,又看着气急败坏的三藏。   此时三层的一面窗户开了,一个姑娘探出脑袋来:“老哥,难道他们把你也收买啦?不要为虎作伥啊。”   “为虎作伥你个头啊!谁能收买我?快下来,我到杭州办事,小婶婶有东西给你!”三藏都快疯了。   唐雨濛晃着脑袋说:“我们正在绝食呢,他们不把摄像头拆走,我们谁也不能出去。我是学生委员会的,不能率先破坏规矩。”   看着三藏气得说不出话,她又接着进行说服教育:“说什么我也不能出去,中国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齐心,我们要挑战中国人的劣根性。”   “行啊!你牛,你已经没有了中国人的劣根性。但是中国人还有一个劣根性你知不知道?”两兄妹就在楼下进行了一场辩论赛。   “任何劣根性都要坚决去掉!”唐雨濛说这话的时候颇有点江姐的味道。   唐三藏也不跟她废话了,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行了,以后你不要问我要零花钱了,这也是中国人的劣根性,这么大的人的还问别人要钱。你做家教去吧!”   还没有等他移步,宿舍大门嘭的打开了,好像后面有狼狗追着一样,刚才那位江姐一阵风一般扑了出来。   “唉!这世道连江姐都有赝品!”   白里溪摇摇头把烟头掐了。   晚睡早起,写作不易。贵手抬爱,书架一席。娱您生活,增我动力。 ###第四十八章 最难消受春哥恩   “我说三哥,你跑这么远,巴巴的把我拉过来,就是为了吃这些个?吃这个还划汽油钱不来呢!”唐雨濛小姐看着这一溜的大排档,脸色不好看。   “你们不是在绝食吗?这是我们哥儿俩吃的,你急个什么劲儿?”三藏典型属于那种管杀不管埋的类型。把人拐骗下来后就不管了。   他们哥儿俩几年没见,就想找个大排档追忆一下学校的似水年华,这一个小丫头还不识愁滋味呢!   所以他们就一路溜着到了近江的龙翔大排档。看着什么顺眼的就点了一桌子。   “绝食,这是外交策略,你懂不懂?你没有看到我先下来的时候嘴巴一口方便面气味啊?只要没被学校看到吃饭,这就算是绝食了,知道不?”   “现在的小孩还真是妖孽啊!他们的老师不会是美国人吧?这伎俩是他们的强项啊!”   两兄弟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唐同学倒是不跟他们客气,一个绝食的人吃的比两个大男人还快。小嘴一张,一边烧茄子就被毁灭了。   “唉,我说,你们学校还真是在闹饥荒啊?”唐三藏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唐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这姑娘却搞得跟狼族一样。   “唉,白哥,你跟我说说我三个以前的糗事吧?他有没有追女同学什么的。”   处了一阵,唐同学和白同学也挺熟了,肚子吃得七七八八了以后,嘴巴开始七七八八了起来。   “呵呵,我们骆驼五兄弟当时也就我一个正派人,传统的很......”白里溪正襟危坐的道。   “就你丫最阴,还正派!滚蛋,不要乱说.....”当时他们五个人确实只有白里溪没有交女朋友,主要还是因为他的经济条件太差,不愿意交。其他几兄弟都有相好的。不过最终成了的一个也没有。   “唉!年少轻狂啊!”唐少爷拿起酒瓶就是一大口。阻止了白里溪说他的糗事,却勾起了自己的记忆。想起在学校的初恋,也是一种莫名的惆怅。虽然最后没有修成正果,但是在心里还是有一个朦胧的影子在自己安静的时候会突然从脑海里跑出来,让自己鼻子发酸。   “骆驼五兄弟?你们有五个啦?为什么叫骆驼啊?那三个现在在干嘛啊?”唐小姐现在吃得差不多了,没什么东西堵嘴了。   “呵呵,为什么叫骆驼,这就有说道了.....”两人都微微一笑,沉醉在当年的记忆中。   这个外号来自于一场恶战。   当在他们还是新生的时候,有老四发戈参加的校足球队和外校的一个足球队打联谊赛。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赛后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后来在解散后就导致了争斗,但是发戈这个队的人比较怂,在看到对方准备动真格,自己这一方身材没有对方强壮的时候就以各种借口跑掉了。只有发哥这个来自蒙古的小伙子跟他们争吵。后来终于开打了。   亏得三藏,白里溪,另外两个叫房轼和庄相的四个好朋友都在看比赛,给发戈加油助威,却出门没有看天气预报,赶上了这一场群殴。那些家伙可以跑,他们不能跑啊!   结果就是五个人被二十几个同龄人围住猛揍。在这种力量绝不均等的情况下,照理说他们应该捂住头,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挨揍才对,可是这五个人竟然背靠背,组成一个圆圈,拚命对着外面挥出自己的拳头,跟他们死扛。   谁也不知道这五个人为什么会有那么悠长的体力和牛皮糖似的韧性!   后来打着打着五个人就变成了三角形,让体力稍差的白里溪和房轼躲到里面休息一阵,过几分钟他们再出来替换。   就这样他们五个人和二十多个人整整打了一小时群架,直到那二十多个人都打累了,都打烦了的时候,他们五个人还依然咬着牙对外狠命挥动拳头。   “他妈的,打够了,便宜占了就想走?兄弟们,给我打!”   看到围攻的人已经有撤退的迹象,老大庄相一声狂吼,他们竟然转守为攻,五个人一拥而上,围着一个看起来最高最壮的目标就是一顿暴打猛踹。看到其他人又围上来,他们立刻又拼成一个防御力最强的三角型,两个人缩在里面保持体力。   这一场堪称马拉松式的群架,最整整持续了两小时零三十七分钟!   上课时间到了想走?   没门!   吃饭时间到了想走?   做梦!   庄相,唐三藏,白里溪,发戈和房轼五个人就象是五头持久力最长的可以横穿大漠的骆驼,死死缠住二十多个敌人不停战斗。他们用拳头打,用脚踢,用头撞,用牙咬,用指甲抓,甚至是用口水吐,他们就象是五条疯狗,用尽自己所有能进攻的武器不停的向敌人起一波又一波进攻。   最后二十多个人竟然有一多半被打得当场痛哭失声,突然间二十多个人一轰而散,向不同方向逃跑。五个人二话不说撒腿狂奔,硬是在大街上追打了一千七八百米,把领头闹事的家伙揍成了一个比他们脸上伤势更严重的猪头才得意洋洋的鸣金收兵。在所有人又敬又畏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顶着他们五张猪头脸,回到了自己学校的宿舍。   过几天他们又出学校的时候,等待他们的是五十多个准备和他们再干一架的家伙,站在最前的赫然是那个被他们追打了两条街,眼睛肿得象是大熊猫的混小子,另外还有两三个外面游戏室的保安。   面对这场人数和年龄都绝不公平的战斗,五兄弟二话不说就亮出了武器,看着他们手中的家伙,五十多个家伙包括那两个保安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几把尖刀!   庄相大哥声音有点打颤:“大哥我早说过了,从厂子里偷点废铁卖了当零花钱,就拿大块的铁板嘛,干嘛非要拿上三根这样看起来尖尖的铁条?我想镇上的收购站未必会收这种东西吧?现在拿出来搞不好还被人碰到这上面看到一些脏东西怎么办啊?”   三藏兄举着自己的刀,颤抖的叫道:“哥儿几个,看我的手一直在颤,现在人这么多,如果我一会不小心让手中的这根铁条条顶进谁的身上,那可怎么办啊?我好怕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不怀好意的望着我们?如果我真的不小心让谁的身体撞中了我手中这根铁条,你可一定要为我证明,我不是故意的啊!”   白里溪自小就在山里跟人打架,声音比较淡定:“你们都十八岁了,弟弟我才十六岁,就算真是有什么死伤也只是少年犯,所以我是不要担心的。再说了,五十个对五个,我们也算是正当防卫吧。像我们手里这个东西,杀猪都要五分钟才死呢,他们比猪精神多了,肯定是捅不死的。而且只要不是对着要害,那顶多是过失造成的,哥儿几个,留神啊!”   听着这几兄弟一唱一合,五十多个孩子全部瞪圆了眼睛,我靠,不是吧,怎么还没有动手呢,一个就放出狠话要杀死人不偿命,或者干脆已经开始想办法帮他洗脱罪名,就那刀子是偷出来的铁条吗?看着这架势,如果再干下去,搞不好这些个家伙,真敢拎着尖刀乱捅。他们手中的尖刀那还真是杀猪的,真被刺中了不死也得掉了半条命!   只是打架罢了,至于搞成这样吗?   就这样,这个有着黑社会潜质的团伙就被人叫做“骆驼”了。其中庄相是老大,他现在从政了,应该是副处级了。老二是白里溪,老三就是三藏兄,老四是发戈,现在在当地的公安局做一个小公务员老五是房轼,现在在银行系统。   “咦!不对,刚才白哥不是说他自幼十六,你们都是十八吗?他怎么是老二啊?”唐同学目光敏锐。   “你信他的,在我们几兄弟里面就他最阴,蔫坏!他就是怕死!当时身上备刀也是他想出来的。”   “三哥,要是当时真的动手的话,你们还真敢动刀啊?”小丫头听着都心惊动魄,想想都后怕,要是当年三哥杀了人,那他今天岂不是在里面吃铁饭碗?   “我小时候在家打架打多了,就那帮杂毛还敢动?”白里溪满不在乎的说。   “那要是他们真动呢?”唐小姐就是打破沙锅问到底。   “绝食和吃方便面是两码事啊!”白里溪岔开了话题。   “还真的是蔫坏!”小唐同学的智商还是蛮高的。   “白哥,你们那些兄弟的名字还真怪!.....”小唐姑娘花海没有说完,突然闭住了嘴巴。   他们那几个的名字还真是强悍。   庄相那绝对是从政的料,一听名字就决定了他的道路。当官的主要技能就是要会装。   房老爷子估计是苏东坡的粉丝,所以把儿子的名字也叫“轼”,可是这分开没问题,关键是您祖上选的这个姓不怎么好搭衣服啊,这名字当年说出来,那不是一般的强悍,起的作用绝对不比天上的雷差多少。   不过强悍的人没来,强悍的名字怎么就令小丫头闭嘴了?   “咦!三哥!好巧啊!我就知道你来了杭州,打你电话怎么不接啊?”   “小妹,你也来了?”   随着一个女孩亲热的招呼声,白里溪看到一个休闲的男孩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三藏旁边。   嗯,那个女孩呢?   “咳咳咳!.....”   唐三藏突然被一只龙虾脚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三哥,怎么了?快喝点水!”   刚坐下的男子赶紧倒了杯水,猛拍着三藏的背部。   感情这哥们是女的?白里溪以为自己眼睛花了,赶紧再看几眼。这也不怪白里溪土鳖,自从那档子超级女声之后,中国大地已经遍开不知是中性花还是无性花乐。搞得白里溪看历史的时候看到明朝的时候明武宗的亲信在扬州街上公开抢美女,就感叹,那位仁兄多亏没有生活在现在。   要不然抢回去的估计九成都是爷们。   其实仔细看起来这位伪爷们长得还是不错的,就是这世道太平了一些,要是没有带游标卡尺还真是太和谐了一点。   “好了好了,华艺菲,你怎么来了?”   唐三哥终于回过神来了。他这次来杭州第一是家族安排,其次也是想躲开眼前这位。没想到吃个大排档都躲不开,真是造孽啊!   “我听说你来了杭州参展,我也让我爹带着我来了!”这位华艺菲家族和唐家是世交,也是在上海从事珠宝行业的,不过和唐家不一样,唐家做的是珠宝首饰,他们家做的是珠宝玉石的材料,也就是唐家的上游。这次杭州的展览不但有成品的珠宝销售,在底下展厅还有一部分地方是用来玉石原石的销售,所以华家业参与了。   “好了好了,你和小妹聊聊天吧,我要和我这兄弟扯淡呢!”三藏兄翻脸比翻书还快,直接就把这位掀到唐小姐拿一边去了。   却没有想到这华小姐根本不理这茬,“我一路从上海追到这里,你难道就这样讨厌我?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一句?”气势逼人。   三藏也不是好惹的:“我和你说了一句了。没有第二句说。”   “你是不是有人了?你要是有人了你就直说!我华艺菲也不是没脸没皮的人!”开门见山,有魄力!   白里溪眼睛都瞪圆了,今儿个还有意外收获!   “切!我有没有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三藏兄是见过大场面的,岿然不动。   “没关系?你变了心!你以前答应了娶我的!”华大小姐终于忍不住伏到桌面上,哭了起来。   “唉!我说三藏,你要是始乱终弃的还真是不对.....”白里溪没安好心,一通油泼了过去。   “滚开,你知道个屁啊!她说的是我以前七八岁时候过家家跟她说的话!”三藏想死的心都有了。   “噗!”白里溪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出人命。   “你说,我有什么不好,你就这么看我不上?”华小姐坐下去的时候看不到脖子以下的部分,梨花带雨的还真有几分可怜。   “你看你搞成什么样子,头发还没我长,衣服就是东一块布,西一根线的,这个世界男人就是要有男人相,女人就是要有女人味。你这样子,我当然是有好远就躲好远!”   三藏又喝了一口酒。其实他对这个青梅竹马的小伙伴也还是有感情的,虽然不见得是男女之情,不过确实是不愿意她搞成这个样子。要不然她怎么找婆家啊?找一个像某些来自泰国的化妆师那样的花样美男?   “那你说好了,我明天就不这么穿了,你也不许不理我!”华大小姐心里掰扯了一下,说出一个条件。   “你怎么穿和我理不理你有一毛钱关系吗?哥们这倒霉催的!”不过他实在是想安安静静的喝口酒。顺口说道:“你先改了再说吧!”   白里溪看着这两人的面相,不由得一笑:“原来这华大小姐还真是可以让唐僧还俗的女儿国王。”他已经看出来,这两人是打都打不散的红鸾配,以后还会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喂,老爷子,我今天不过来了,我和我一个同学在一起。他们家这次也有一个展柜.....”詹老爷子住到了酒店,一天没有看见白里溪,打了个电话。    ######不是结尾的结尾   诸位亲爱的朋友,《命运是算出来的》第一卷可以勉强收尾了。   在镇宅之后,白里溪的狗窝车水马龙,高朋满座。除了白家的官场上的朋友和杜家生意场上的朋友。骆驼五兄弟齐聚是必须的,蒋老师夫妇,老柴,老侯爷孙俩,骆大路等都是带着无比的诚意,不远万里扑面而来。   当然,其中要是还有一点别的不太纯洁的小意思,那也可以理解。毕竟谁听到了有什么东东可以让人焕发第二春的话,有什么不理智的行为都是可以接受的。   白里溪小伙子就非常不情愿的接受了——老柴和老侯的交通工具。   额,需要特别说明一下的是,他们的交通工具有些特别,是造价近40亿的游轮和造价近15亿美元的波音787私人飞机。   白里溪的婚礼并不高调,不过毕竟也产生了副作用,那就是这人民大会堂的国宴将这四九城里的大厨一扫而空,让在这一天出来请客吃饭的大爷们都只能在传说中仰望这帮他们原本看不起的厨子。   更加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为这场特殊婚宴服务的工作人员居然也被白里溪安排了几桌,正儿八经的享受了一把国宴的待遇。作为服务人员的他们,有的在里面工作了三十年,但那也只是看别人吃了三十年,白里溪在听说之后,觉得这实在有些滑稽。   到时间了之后,杜女侠那比热气球还要圆溜的肚子里光荣的诞下了一组五胞胎,彻底解决了白家和杜家人丁不旺的问题,当然这份功力,就是计生委在旁边守着也只能乖乖的递上红包。   诸位朋友其实已经看出来了,哥们这本书其实只是完成了一个序曲,之后还有N多的情结和内容,不够对不住诸位了,哥们近来有点郁闷,暂时不想写了。在此给您鞠躬!   不过,我相信我还是会继续写下去的,毕竟郁闷这个东西就像是雾霾一般,高速总不能关闭一年不是?   新的一年到了,懒禅在此祝愿诸位:抬头见喜,低头得禄(路)。开门迎福,闭户纳寿!诸位吉祥如意啊! =========================================== 阅读更多章节请登录TXT 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TXT 电子书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