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夕阳无限好 第一章 震源   一、奋斗不止、自强不息   张大为扑了过去,抓住冷默默的手腕,只一甩,就把冷默默甩到了一边,“别!别吃!”他叫着,拉住了周伶俐的左手,使尽了全身的气力,想把周伶俐也甩出去。   但周伶俐只侧首扫了一眼,手腕一抖,就甩开了张大为的手。她这才瞪着疯亦似的张大为,如花的娇艳面容上,突然布满了怒色,身一转,一个膝顶顺势发出。   张大为惨叫一声,后退数步,身躯已经弯得犹如虾米,两只手捂紧了档部,痛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伶俐冷哼道:“想抢?——抢什么抢?多着呢!”摇摇手里的半截手臂,突然跨出一步,飞起一脚,正中张大为的胸口,一脚便将张大为踢得倒翻出去,重重摔下。   吴小慧一侧头,手一挥。“停!”   余冰、杨洋、关雯一齐停下,转头望向张大为。   吴小慧盯着张大为,“左护法,食物充足,人人有份,你就是想吃,也不能动手打。强抢豪夺,又和强盗有什么区别?我盟之内,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还不向总教习赔礼道歉?”   “我……不是!”张大为又惊又急,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忍痛叫道:“你们不能吃他!他是严开心!是……是我们的右护法!”众女一怔。周伶俐道:“什么?——你说什么?”张大为急叫道:“不能吃人!不能吃人!他是严开心!”   “吃人”二字入耳,众女均是一凛,持着肉块的手都不禁为之一颤。张大为惶急叫道:“他是严开心!我们不能吃……”吴小慧目光一凛,视线迅速与众女交换一眼,冷默默从地上爬了起来,呆呆地望着挺立依旧的那具散发着奇异香味的尸首。   “我们……我们已经吃了仝……”张大为更慌了。   “住口!”   吴小慧打断张大为欲说的话,“——你在说什么?”她显出一副惊讶之色,“你是我们在吃他?——左护法!你头脑清醒一些!我们是在保护他!”张大为呆了呆,“不……”吴小慧冷笑一声,“不什么?”张大为惧然避开吴小慧的视线,犹豫一下,呐呐道:“不,你们不能……保护他。”突然间,除了发呆地盯着严开心散发异香尸首的冷默默外,其他人的面色都是一沉。“左护法!我们同盟一体,你竟妄图打破联盟?!开心大哥九泉之下,也不能原谅你!——恩?”五女异口同声、整齐如一、目光凶厉,显得无比骇人。张大为急得汗珠滚滚而落,“……不能这样……现在我们有食物……不能……不能……”一时之间,却怎么也说不出“吃人”二字来。   周伶俐冷笑一声道:“这和食物有什么关系?”关雯瞪大了两只,“左护法,你吃错药了吧?!”杨洋冷哼道:“吃错药?张大为,不想在这里滚远一点!像你这样不识抬举自私自利奸诈无耻连狗都不如的人当真少见!”余冰居然笑得风情万种,声音也显得柔媚之极,腻声道:“大为,你是不是病了呀?是不是疯了?”脸色陡然一变,瞪着张大为道:“证明讨厌的人还真没见过!你怎么不一头撞死!良心是否都被狗吃了?!”吴小慧摆摆手,做总结性发言道:“左护法,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也要知道,我们都很喜欢开心大哥的。就在方才,我们忽然意识到:这一生里,最爱的,也就是开心大哥了。我们无法忍受离开他的痛苦与相思,为了表达我们的爱恋感伤,我们都在吻他;你和开心大哥是同性,当然不能吻他了。不过,我们其实也很喜欢你的。”   杨洋冷笑接道:“当然,假如你要是因为醋意的话……”众女齐声道:“——我们可以先吻你!!”   十只眼睛一齐瞪向张大为。   冷默默似乎突然从迷茫中醒转般,也回头瞪向张大为。   张大为一惊。   六个人慢迈一步,围向张大为。   张大为惊叫一声,扭头撒腿就跑。 ---janeadam 回复[4]:没有人追,身后,传来了冷笑声,接着,是咔吱咔吱   的声音……   久久,一个细细的声音响起,“我建议,我们的教主应该奉为开心大哥。毕竟,开心大哥比蓉姐更让我们值得怀念,更让我们喜欢。如果所有的一切都能像开心大哥那样该有多好呀!这世界,该是多么难以忘怀!”   “对。为了开心大哥,为了我们终于寻找到的爱,奋斗不止、自强不息!”   “咔吱咔吱”的声音,再次响起。   浓雾散了。   ※※※※※   人多时有危险,人少时又何尝不是?   张大为拔足而奔,拼命逃跑,泪流满面。   他已经不再恐惧,而是伤心。他从来不敢相信,人与人之间,竟会是这样,人,居然会变成这样!   ——在没有东西可吃人,被迫吃人,那是不得已而为之。那是为了求生唯一可做的事情。而且,被吃的,早已死去,已经没有了头颅,还是在黑暗中,从心理上,更容易接受一些。但现在呢?   ——现在有光,可以看到那是一个完整的人,可以看到那不不久前还活着的,相互之间已经同命运了许久的人,而最重要的是,大家都不饿,溪涧中也有着能够充饥的东西,仅仅是因为气味诱人,就不顾一切,并且,还要把矛盾对准他!这些人,究竟还能不能算是人?!(尤其是,在现实生活里,她们还都是言行举止可爱动人、身后有不少追求者的美丽女孩儿;尤其是——他们三个还都尽力去追求过这几个人中的三个:更尤其是——其中的一个在不久前还和被吃的发生过神圣的性关系。)   想到伤心处,更觉得悲痛欲绝,了无生趣。   在平时,那些女孩子利用他们的爱慕心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需要时温言软语,不用时一脚踢开;在这种环境下,又丝毫不顾同生死、共命运的时光,说翻脸就翻脸,残暴如魔鬼,言语动听如“妖邪”。   这样的人,即使是活着走出去,又有何意义?   他忽然想到:还用不用走出去了?即使是求生在望,即使是出路在前,但有了这段经历,真的还用活着出去了吗?将来能忘记这段地底的可怕经历吗?   也就在此时,他忽然看到了一个人。   ※※※※※   这是个英俊的,但形态可怕的人。   这人肌肤如玉,光彩夺目,举止之间,含酝着一种令人心醉的潇洒,鼻挺口宽,双唇一抿宛如一线,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和阴冷,使人一望即知,他定然是名行事无情、出手狠辣的煞星式人物。   他的双眸宛如两个黑洞般的深邃无比,隐隐中透露出一种让人越看越觉恐惧的冰寒与妖异气息,可怕的是,他居然生了四只手,那两大两小两黑两白的四只手,黑手如墨,大如小扇,白手若雪,娇小玲珑但却惨白的让人一看就觉得非是活人之手。   张大为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知道,清楚地知道——那定是昔日丑陋不堪的阿丁!   他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   那人施施然地踱着方步,停在他的对面,和他相距仅有一米。“你不认识我了吗?”那人望着他,发出了诡异的金属质声音,仿佛科幻影片中的机器人在说话。“我是阿丁。”淡淡的说着,嘴角带出一种冰冷的讽刺般笑容,温柔地接道:“——也就是你的同学,大名叫做丁大大的那个人。”他耸了耸肩,摊摊手,姿态异常洒脱,根本没有往昔阿丁的猥琐之态,使人一看他的姿态就极其容易对他产生好感而忘却了他其实很可怕的形象。“哦,看来胶泥好像是真地忘记了我。你不记得了吗?——你还因为韦依依的事情,踢打过我呢。”   张大为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这人,茫然道:“阿丁?真的是你吗?你是阿丁?是我的同学阿丁?”   “对呀对呀,我就是阿丁。你的同学,叫做丁大大的那个。”眼前的这人以认真的口吻说着,但配合着那金属质的声音,洒脱的姿态,反而更为令人恐惧。张大为茫然地点着头,“我知道你是阿丁。我知道你恨我们,要杀我们。对不对?可你,怎么不像阿丁了?”   “这样子不好吗?”眼前的人看看自己,然后伸出左腕上的两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他抚摸时的温柔和轻柔,正宛如在深情地抚摸着情人的面庞。纵然连他的神情,看上去也是一往情深。仿佛怕吓住了什么人般,眼前人柔柔地说着:“你看——我现在变得很英俊,举止很潇洒。谁看到了我,都不会反感,不像以前的阿丁,无论是做什么,都只会使人觉得很不舒服甚至讨厌。这样子……不好吗?”   张大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神情更加迷茫了。   眼前人同情地看着他,更加温柔地露出笑容,“你为什么一个人呢?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处境十分危险吗?”   “危险?”张大为骇然四处张望着,“她们——要吃我?”   “不是。她们怎么会吃你呢?”眼前人笑眯眯地看着他,“是我想杀了你。”他晃动着两个手腕,展开二十个指头摇摇,“你看,我长了四只手,两个是我的,还有两个呢,是阿蓉的。为了这四只手,我怎么能够,……不杀你呢?”   “原来是你要杀我,不是她们要吃我。”张大为呢喃着,松了一口气,“我早就知道你会杀了我的,你……”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是不是你也吃过蓉,你们每个人都有份?对不对?”眼前人的声音依然是温柔的,可是话语中的急躁,却难以隐藏。   “是,”张大为垂下头,惨然道:“你杀了我吧。我对不起蓉,对不起你。”   眼前人却是一怔。 ---janeadam 回复[5]:阿丁已经不再是阿丁。   从他抱着蓉的尸体,痛斥老大一伙以及许芳芳时,他就已经魔性大涨,决意抛却了阿丁的这称呼,成为未来的丁大大。   但随即又发生了变故,他又成为阿丁,期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是蓉的尸体那时忽然一动,他扑出。   他要死于蓉的身边,他要看到蓉直到最后。   但蓉没有活,那仅仅是错觉而已。是冥冥中的注定。他带走了蓉的两只手,跌落于溪涧,死去。有在溪涧中紫花的作用下,重新活了过来。   可是活过来的已经不再是阿丁亦或丁大大。   复活的是墓之主,是这恐怖地带的主人:墓之主阿·丁。   “墓之主阿·丁”活着,就是为了死亡,为了让这处因生人到来而更改的墓,重新成为墓。为了让所有活着的人死去,当然也包括了他自己。   他是黑暗的孩子。      可是在“阿丁”存活的年代中,向往着光明,已经是他唯一的渴求。这力量之大,即使是他已经在复活后决心行使“墓之主”的权利时,他依然因“阿丁”与“墓之主”共同的存在而犹豫着,因为心中的另两份牵挂,而没有立刻转变。   直到朱倩距离死亡仅一线,直到黄紫兰死亡。   直到他终于下定决心,修炼魔功,并以将死未死的朱倩为触媒,最终修炼成功。   这时候他已经不再是阿丁。   是“墓之主阿·丁”。   ※※※※※   墓之主阿·丁对张大为的话,并不了解,也不理解。   身为阿丁,墓之主阿·丁知道张大为以及墓中所有人的过往做为,知道他们的不可饶恕。身为墓之主,墓之主阿·丁正在逐步回忆起墓中的点滴隐秘,而此刻,他已经知道墓中有种神奇的力量,可以使一个毫不出奇的普通人,转眼间拥有一种毁灭性的能力。   所以,现在墓之主阿·丁的出现,就是为了验证自己能力的大小,也为了杀人、为了复仇。   但在听了张大为的话,尤其是发现张大为言行有异、莫名其妙时,墓之主阿·丁反而为之一怔。   他决定先清楚情况再说。 ---janeadam 回复[6]:“看来,你好像真地很想死?为什么?”   “不是好像,是本来就是。”张大为居然在订正说法。   墓之主阿·丁道:“哦?”张大为惨笑道:“李军死了。严开心死了,还被她们吃了。我又吃过人,再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想活下去了。老大那些人,和我们的老同学,现在都是只想杀人、只想吃人。既然不是被杀,就是被吃,总归是个死,死在你的手下,至少,也能够减轻我的歉疚感。阿丁,你动手吧。”   对严开心的被吃和死亡,墓之主阿丁并没有在意。他曾在习练魔功前见到过严开心,功法、大成后见严开心惊吓而逃,但他并不在意。在这种地方,一旦凶险开始,将会步步凶险,人死,是最正常不过的了。有什么奇怪,至于死后被吃,更就是这些人的拿手好戏,有什么奇怪?用不着深究。   但他还是奇怪了。   “你为何会变成这样?”墓之主阿·丁纳闷地瞧着张大为,“既然你已经吃过人了,多吃几个,又有何妨?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死了后,不是一样被吃掉?而且,据我所知,你好像是也加入了那个什么自强同盟的,宗旨不就是‘奋斗不止、自强不息’之类,你为何不学学她们呢?为何不竖立起‘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一人负我’的高贵品格?别人要杀你或吃你,你就先杀了别人和吃了别人。能多杀几个,多吃几个,该有多好?”   “阿丁,你疯了。”张大为抬起头,沉痛地说道:“据我所知,你不是那种人的。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叹了一口气心灰意冷道:“咳!我知道,你是在反讽。不过,阿丁,你要知道,当初吃人的时候,大家只想到求生,是没有考虑别的。这本来已经够残忍的了。但现在,是不需要吃人,就能够生存下去的。至少,也能暂时维持生命的。这个时候的吃人,才是不可原谅的。总之……”他茫然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着什么,“我知道你一心为仝蓉复仇,你是在说反话的。但没有那个必要了。阿丁。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是不能饶恕的了。你要杀我,尽管动手就是了。猫捉老鼠的游戏戏弄,是最没意思的做法。何必?”   墓之主阿·丁忽然笑了。“你看来倒很平静。原来……你果真是要求死。”他姿态洒脱地摊摊手,耸耸肩,不以为然地道:“其实,求死是懦夫的做法。你怎么说也是个男子汉,为何不反抗?我真替你感到惋惜哪。”他摇着头,“啧啧,你太让人失望了。”   看着眼前的这位陌生的“熟人”,一股股寒意,涌上心头。张大为急叫道:“阿丁!你本来不是这样的!你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是么?我倒不觉得。”墓之主阿·丁耸耸肩,懒洋洋道:“你说他(她)们吃了严开心,还想吃你,你为何不去努力试一下,先吃别人呢?我记得,你其实和严开心是最要好的朋友了。你——总不至于连复仇的勇气都没有了吧?”   “不。我不能复仇,也不能吃人。”张大为伤感地说道。   “为什么?”   “你是因为蓉的惨死,才性格大变的。”张大为试图说服这位昔日的同学,今时的陌生人,“你喜欢仝蓉,你爱她。我也有我所爱着的人。无论她的变化是多么地大,我都不会改变我的爱。我想了。严开心是在死后,才得到了一个‘爱’字,无论其实质如何,他总算是得到了。可是我呢?我没有。但我能得到的。既然我知道这个答案,我就不必再为严开心复仇。也不必为我自己复仇——哪怕我最终也是被吃。”他看着墓之主阿·丁,神情突然严肃起来,“吃人的事情,毕竟是违反了人性的。而我,相信着自己依然有着人性!不管怎么说——”他的面上现出了磅礴正气,朗声道:“……我是三剑客之一。尽管,我一直懦弱、一直没用,但在生命即将终止前,我宁可选择有人性的‘三剑客’,而不会当无人性的苟延残喘者!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脱离自强同盟!”   “脱离?”墓之主阿·丁仿佛吓了一跳,也仿佛在戏弄着张大为,“你知道不知道,任何一个组织,一旦加入了,就很难脱离的?!”   “是!,脱离!无论有多难,我都会脱离,恢复我本来的‘三剑客’面目,我是张大为,而不是左护法!”   “恢复‘三剑客’的本来面目?”墓之主阿·丁鄙夷地看看张大为,“你的本来面目是什么?是侠客?”   “不是。”张大为摇摇头,“可我,是‘三剑客’之一,我这一生里,虽然当不成侠客,却至少能拥有不灭的行侠仗义之心,至少,还可以拥有良心。”   “哦?——但你已经吃过人了,你忘记了吗?”   “那是时势的关系。在特定的环境下,因为求生而不得不吃人的举措,根本就是正常的。这也是我先前毫无内疚之心的根本缘由。而且,在那个时候,我也和她们是一样的,把‘在吃人’这一意念,已经从脑海里彻底抛弃了。在那个时候,你纵然是指出了我在吃人,我也会以为的天方夜谈——就象他们现在是一样的。可是,当我看到了一个完整的人,一个昔日的好朋友被完整地变成不完整,在被吞噬后,我就已经明白了自己曾做过什么。而当我明白了一件事情后,就当然不能再错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望定了墓之主阿·丁,“那也就是说,假如过去是在做梦的话,现在,我已经从噩梦中醒来了。而正因为我醒来,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可原谅。但我——不会自暴自弃,不会继续沉沦——不!决不!,我愿意接受良心的谴责,我愿意成为一个明辨是非的人,愿意成为本来的,就像是在现实生活中的一样的,张大为!”   他停下。   望着墓之主阿·丁。   墓之主阿·丁在笑。   在大笑。 ---janeadam 回复[7]:(但那真的是阿丁吗?)   不。那分明不是一个人在笑,而是两个人!   一个是在苦笑,笑容中有着嘉许、有着无奈、有着鼓励,但笑容却显得是那样丑陋不堪,令人看到就厌恶,那分明是——昔日的阿丁;另一个在狞笑,笑容里充满了讽刺、挖苦、鄙视以及残忍,那绝非阿丁,是另一个人,是魔鬼!——但那笑容却是那么地有着别样的魅力,以至于只要多看了两眼,就会全然忘却了那是一个魔鬼,就会想到了曾经的天使。   (我为什么一定要认为他就是阿丁?阿丁在坠落前,肠子都出来了,五脏六腑都碎了,又怎么可能还活着?在这个鬼地方,虽然奇怪的事情太多,但也总不可能把一个人的面貌、身材、性格、气质,都变化得如此之大,他怎么会是阿丁呢?他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的事情?不。他知道的似乎并没有那么多。我怎么会以为他知道阿丁的事情我的事情呢?他不是阿丁。但他如果不是阿丁,又会是谁?是鬼?可世界上是没有鬼的。鬼又怎么可能会自称是阿丁呢?鬼为什么不直接说自己是鬼呢?鬼即使要吓人,也不必以一个熟人的身份来出现吧?何况阿丁本来就难看,变成了鬼以后当然会更加难看。不不。我又没有见到鬼,我怎么能肯定人变成鬼后会更加难看呢?)   在这刹那间,张大为已经念头急转,心中杂念纷纭而至,丝毫没有注意到:面前的这人,竟在刹那间形态变了数变,忽然是阿丁生前丑陋的外观,忽然是面前英俊邪恶的形象,待到他忽然想起应当排除杂念,不必畏惧时,面前的人已经固定于英俊形象,不再变化,也不再大笑。   “以前,我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但现在,我明白了。”张大为严肃地看着眼前的这名陌生的熟人,继续道:“而——明白了一件错误的事情后,就绝不能够,再错下去了。”   “简直是自欺欺人!”墓之主阿·丁的面上,浮现出一丝的笑意,使他看上去显得更是别具一番魅力,然而,这种益发英俊的面容、益发高雅的风姿中有了那双冰冷的、不带有任何人类感情色彩的双眸时,就显得格外恐怖——那不是让人发觉碰到了魔鬼的恐惧,而是让人察觉到正和一个具备着无可抗拒的力量的邪恶之人打交道时的莫名畏惧:明知非常危险,偏又无从逃避,无从抗拒。   “不错,自欺欺人,骗术的最高境界。”他说道:“人们时常在做着这样的事情,却又矢口否认着,正如精神病人看待正常人并不正常一般,对精神病人而言,正常人的确是不正常。现在,你已经成为了一个精神病人,你处境的可悲,也怪不得你一心要寻死。可是,你不要忘记了——生存实施的诸种方案对策,本就是人类之所以强大的一个重要原因,只不过别的生物不会为自己寻找借口罢了!”他的神色渐渐迷茫,仿佛在自问着什么:“……因而,人类始终正义而仁慈?”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他们可以把一切生物悉数灭绝,然后再建个自然保护区,将仅存的几只命名为濒临绝种的珍惜动植物;可以大肆破坏生它育它的地球,再谴责祖先谴责世人,然后建个环境保护协会;可以把一个国家一个种族赶尽杀绝,劫掠其全部财富,再进行考古研究,哀叹文明之陨落、世间充满暴力!”他发出了嘶哑的,宛若呻吟的笑声,“……可以把一个好端端的人避疯、避死,再奇怪这个人为什么会疯狂,会死亡。当人们造就出一批军事家政治家使白骨累累时可以赞叹这些人的伟大,赞叹时势造英雄、英雄改时势;当人们造就出一个窃贼、一个杀人犯时,却要感叹人类的凶狠无情某些人的可怕且不能称之为人。人是什么?人其实就是世间最凶残、最冷酷、最无情、最阴险、最卑鄙、最恶毒最……但也因此最善良最正直最强大的:一种动物、一种生命、一种——败类!”   这些话,陈星说过,杜留也有过类似的感慨,阿丁也有,而现在,却从墓之主阿丁的口内再次出现,却让张大为听到——让已经“梦醒”的张大为听到!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正确的观点,就在于你站在哪个角度来看。而站在“人”、站在“普通人”的角度上,除了深深的恐惧外,唯一想说的,或许也就是:   “你疯了!”   张大为说。他想着,就说了出来。果然说了出来。   “我——疯、了?”墓之主阿丁哑然失笑,左手十指戟指张大为,面色突然变得异常可怕:“但这是事实!”   张大为不禁后退一步。   “既然这是事实!你竟然还要恢复正义!恢复人性!太可笑!”墓之主阿丁的表情再变,目光阴毒地盯着张大为虽然恐惧但无畏的双眼,发出了金属质回声激荡的声音,“你在求死?好!也不但是你要死!墓中的所有活人,都一样的!”轰鸣的声音激荡在每一个空间,张大为依然清晰地听出了这种可怕的金属质声音的每一个字,“不过,死亡只有一次,死亡的方式,却有多种!我要他们都有个最悲惨的死法!还有——你!”   张大为骇然又退了一步。   “你怕了?——你怕什么?”墓之主阿·丁仿佛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张大为。张大为刚想挺起胸膛大声说“我不怕”,却听墓之主阿·丁就说道:“正如老大说过的,那些女人们,最怕的大约就是先奸后杀再被吃掉了!至于那些人,当然最怕的是无法出去,生死两难。而你呢?——你最怕什么?”张大为这才知道,对方并非在问他,而是在自言自语。   “你最怕的,大约也就是吃了很多很多的人,然后再活着出去了吧?”墓之主阿·丁悠悠然问道。   无比的恐惧,突然升起,张大为怖然又退一步。那的确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对于他。   他呆呆地望着这戏弄般地看着他的人,忍不住颤栗起来,突然大声喊道:“不!不!——你不能!”   “能的。”墓之主阿·丁浅浅一笑,毫无表情的双眼炯炯有神,“不过,你放心好了。既然你已经决心要选择正义,我当然也不好意思使你太悲惨。我会照顾你的,——你只要吃一人,就能完成你的意愿。”   “我只让你吃一个人——你最喜欢的人。”   腕上的四只手,犹如蒲扇般突然张开,两臂就如脱离了身体一样飞出,在张大为瞪大了恐惧的眼睛发觉到自己正在面临危险的同时,已经犹如重锤般击在了张大为的胸膛上。张大为闷哼一声,仰面摔倒。墓之主阿·丁淡淡然地跨出一步,左脚飞出,咯啦一声,两件血粼粼的物体已经飞了出来。那是张大为的两条腿。再一掌,一条左臂离开了张大为的身体。   张大为惨叫一声,昏迷。 ---janeadam 回复[8]:狂笑。   狂笑声中,墓之主阿·丁慢悠悠地拎起了这三件残缺的肢体,行走两步,一踏地面,前方不远处立刻呈现出一个矩形的洞穴。他手臂一振,便将张大为抛入了洞穴中,再一踏,洞穴消失。   “喔……”他偏着头,仿佛奇怪,也仿佛迷茫地看看这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的洞穴,像个失去了记忆的人一样看了看,就全然忘却了刚才所做的事情,继续向前走去。   ——他是“墓之主阿·丁”,此刻的他,正如一个从昏迷中醒来的人一般,正点点滴滴地回忆起墓中的隐秘。有的时候,他也会突然想起哪个地带有着哪些东西,而对于一个初醒的人而言,即使有时候下意识地做了自己也不理解的东西,往往也会在下意识间觉得那是正常的。   他懒洋洋地笑了笑,“下一个,该轮到了谁呢?”踱着方步,慢悠悠地离开。走了几步,想起手中还有血粼粼的残肢,颇为厌恶地摇摇头,远远地抛了出去。   他的身影,慢慢消失。   当他的身影消失以后,几双“鞋子”,突然就仿佛从空气中冒了出来,出现于那两条腿和一条手臂前,停下,仿佛在观察着什么,而后突然就紫光大盛,笼罩于肢体上。异香袅袅升起,不一刻,那几双“鞋子”又幽灵般融化于空气中,消失了。   而那鞋子的式样,也正是仝蓉由黄泉道的入口带下来的那些。      二、机会永在、瞬息之间      自嗅到了血腥气息的刹那开始,小刀和二狗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两人立刻一同扑出,小刀劈向陈星,二狗拉向黄紫兰。   ——对这个老大也忌讳莫深的女人,他们到底是不想随便杀戮,更何况,他们其实对这女人也毫无杀心。   然而当时的情况是:小刀明明劈中了陈星,却不知怎么,竟“喀!”的一声,掌刀劈在了与陈星紧紧拥抱的黄紫兰颈间。这致命的一击,顿时令小刀一听而知,必然已经把黄紫兰的颈骨击为粉碎。与此同时,二狗的手已经到了黄紫兰的肩头,他另一手迅速一切一推,想隔离陈星,把黄紫兰顺利拉开。   但他却未想到,与此同时,小刀已经劈在了黄紫兰的颈间,骨头碎裂的声音,登时响起,不禁一呆。一呆的同时,他的势子依然未停,一掌推开一人,一手已经将黄紫兰的身躯扳转过来,这才发觉——自己的这一推,竟然深入了黄紫兰的腹部,而他扳转过来的黄紫兰,头颅也于这同时,软软垂下。   但那茫然、惧然、毫无内涵生机的眸子之可怖,已经深入二狗的脑海,寒意顿时涌现,几乎豪未犹豫,便抽回手掌,扳转着黄紫兰肩头的手掌,也变扳为推,将黄紫兰抛了出去。   而那幅头颅转过来,茫然、惧然、毫无生机、毫无内涵的眼眸“看”着他,然后头颅突然一甩,就已经耷在胸乳上的画面,也已定格于他的思维深处。   一声无法控制的惊叫,就由他的喉间发了出来。   两人都呆在那里。 ---janeadam 回复[9]:——怎么会这样?   ——我(我)怎么会杀了她?!   ——不是我(我)杀的!   (陈星伸出舌头,柔软的舌头异常优雅地在唇边转了一圈,舔干了唇边的血迹。)   (可是两个人谁也没有留意。)   ※※※※※   “我要——”   陈星忽然发出了凄厉的长叫:“杀——了——你——们!”   动手。   ※※※※※   刹那间,拳若疾雨,在不及“一秒”的时间内分别攻出了雷霆万钧的拳腿之势力袭击两人。   小刀、二狗怖然大惊,同时向旁边跃出,一左一右,连连后翻,各自避出十米开外,这才停下。   那奔雷般的力量,这才在两人身前消退。   ——这样的力量,也只有老大才可能拥有,陈星怎么会突然具备?   疑问只在刹那,陈星陡然大喝一声,左跨一步,身形一缩,贴地而滚,转眼就到小刀身前,击出一拳。小刀急急伸臂拦截,另一手“掌刀”劈下;但未接实,眼前已经没有了陈星的踪迹,陈星竟然已经滚到了二十米外二狗的身前,连踢数脚。   但见二狗挥舞着双拳,两腿倏变,迎击陈星,可在刹那间,眼前一花,拳力再至,小刀急急连闪带避,间或以掌刀迎敌,——陈星,居然又回来了!   依然是未曾接实,陈星又已出现于二狗身前,展开攻击。如是数次后,终于互相接下一掌。陈星退开,二狗但觉手掌剧痛,再望去,小刀也在呼痛,分明是刚和陈星对过一招!再看陈星,似乎仍在中间,但眼前一花,陈星的身影再次出现。   小刀的感觉亦然。   这次接招,个接三招,但两人同时发觉,在自己和陈星接招的同时,对方也正和陈星接招,仿佛正有两个陈星在同时发动着攻击一般。   这样的感觉刚一涌现,陈星的攻击再到,此次接招,竟是刹那间互相接了七招,刚觉得稍微轻松,攻击再来,竟是二十三招;二十三招攻势未停,雨点般的拳脚业已一波波巨浪般席卷而来,并且力道越来越强。   也不知究竟接下了多少招,一声的冷笑,所有的攻击顿时消失。陈星缓缓“滑”走,小刀、二狗同时卷缩于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方才的那一轮攻击,虽然均未造成致命的伤害,然而却耗尽了两人的全身气力;两人萎缩于地上,惊诧地看到:陈星竟有两个,向中间“滑”去,仿佛慢镜头的电影般缓慢无比。“滑”到了中心后,停顿一下,突然一挤,两个陈星已经合而为一,并呈现出傲然而立的静姿。而这犹如慢镜头般的缓慢,事实上却是快速无比。   ——天!太快了!   ——这不是人!是鬼!   传来了呵呵的大笑声,“……想杀我?”   也便在这刹那,飞扬跋扈的陈星突然住口,迅速向四周望了两眼,“——做梦!”他这才接道。   (这个时候,也正是“墓之主阿·丁”潜伏来察看黄紫兰尸身的时刻,也正是隐藏着身形,偷听谈话的时刻。)   ※※※※※   陈星没有发觉“墓之主阿·丁”。但他察觉到了一种力量、一种威胁。   在这个时候,浓雾犹在,视野模糊,因为没有力量交击的缘故,气流无法阻隔浓雾,数步以外,什么也看不清楚。   但陈星能听到小刀和二狗野兽苟延残喘般的喘息声,能判断出小刀和二狗的确切方位。   也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存在。   ※※※※※   ——“力量”在黄紫兰的尸首停放处。   ——那是“死神”般的力量。   ※※※※※   (那一种力量,似有还无,似盛似衰,似聚似散,似乎有形无质,总而言之,竟不属于力、不属于气,不属于功,却具备着难以形容的威胁,难以抵御的诡异,难以明了的邪恶与恐怖。)   (不。那绝非是人类所能拥有的。那绝对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之中,并逐渐在加强!)   ——奇怪!那力量小了,小了,远去了,远去了,消失了。   (那是什么?为何让我有种已入地狱、已经死亡了的无断恐惧?莫非那是灵魂?是死神?)   ——它来自于黄紫兰的尸身处。   (但黄紫兰已经死了。)   (死人为何还具有“力量”?死人为何还会令人恐惧?难道世间当真有鬼神的存在?黄紫兰死得凄惨,要化做厉鬼冤魂?亦或那仅仅是鬼魂向阴间走去时的最后残留信息?) ---janeadam 回复[10]:但无论如何,那“力量”已经消失了。陈星抑制着惊诧的心情,继续发出了阴森的冷笑,“老子的水平是不高,但宰了你们两个,却很容易!不过,老子现在心情好,不想杀人,也牢记着老大的说法——杀人者死——你们俩,居然趁我们销魂时,杀了我的女人,老大自然会找你们算账!”   这番话的说出,对陈星而言,事实上是早有准备。一:将杀黄紫兰的罪过推卸到小刀和二狗的身上,(并且两人的致命手法均可在黄紫兰身上找到。)一旦老大追究起来,可有说词。毕竟,他至今也没有胜过老大的信心,同时,还要依靠老大的盗墓经验走出此地。二:既然自己已经有能力可以轻松地杀了小刀和二狗,反倒不必再忙,先施加以威,再施加以胁,最好能给以好处,可以暂时或永久地收复他们。等到出去以后,再考虑杀了他们也不迟。   而此刻,却又多了三点理由。   一:若是黄紫兰的冤魂,就得考虑时间是否真的有阴间了。毕竟,就黑道的功法而言,很多都是不可思议的,让人联想到阴间的东西,阴间是否真的有,在黑道人看来,更比普通人要多一层迷惑。假如有的话,就得思考着如何不使鬼魂来找自己的麻烦,这番说辞,至少可以混淆鬼魂的思路,纵然要报复,也不会直接找上自己。   二:若是老大来过,可以使老大误会。   三:如果是别的什么,收复他们,可以共同抵御强敌。   所以,在说了这番话的同时,陈星已经打消了杀掉两人的心念,当然,有一个原因,他却是根本想都不去想的。   ——搏击之后,他突然发觉:不知道何时,自己竟然力道全失,必须要有更长的时间来恢复体力,方可再度拥有杀伤性的力量。   ※※※※※   小刀、二狗剧烈地喘息着,心知若是不能站起,随时都有可能会遭到毒手,但越是心急,越是连手指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陈星却一直没有发动最后的攻击。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星忽然冷哼一声:“你们俩,我知道没死。怎么不说话?!”   两人想问“你让我们说什么?”怎知连连张口,却连一个字的声音也发不出来,纵然是喘息声,也已经低不可闻。   片刻后,隐约听到陈星说:“老子不杀无能人,给你们五分钟的休息时间,五分钟后,哼!”但那声音也越来越微弱,到了最后,更是低不可闻,而耳朵中的风声水声,也已听不清楚,眼前的绿雾,也变得无比黑暗。终于,两人的神智全消,沉沉睡去。   这两人一旦睡去,陈星立刻放心。他拖延时间,无非是等待着这一刻,一等两人睡去,立刻坐在地上,盘起双膝,令体内气流循环流转,以期早日恢复功力。   他的这一门功法,与正宗功法不同,虽然同是打坐调息,却可辨别四周动静,并随时收功。但与正宗气功不同点中最不利的一点是:正宗的气功,可以随着功法的精炼而精进,这门功法却始终保持于初成时的状态,甚至会随着时日的延长而降低效果。此也为何一旦习此功法,不突破关口就无法获得大成的原因所在。“三花”中,每成一朵,即可产生一次突变,力量呈几何倍数增强,但若是不习成另外的“花”,则始终水准如一。   现在,他仅仅是练成了三花中的第一朵而已。   “狼派”的三花灵功,三朵花分别是“绝情花”、“断肠花”、“碎心花”,每朵“花”的习练,无不包含一个凄惨的际遇,正如“绝情花”必得牺牲一名心中之爱,亲手将之杀戮为代价一样,其被牺牲者越是心头爱恋之深,练成后的功法越强,而陈星的这朵,却仅仅是由于黄紫兰在他心中稍微有好感,曾在不明爱情时悄然暗恋过,却在无奈时将之化做爱念,并强加于己身,迫使自己认为她便是心中之最爱。这一朵“绝情花”,事实上功效并不是很明显。   他却在最初并不了解,而是迫切地要试验“花”之魅力。其结果是,他虽然证实了自己已经练成,以自身的功利耗尽了小刀、二狗的力量,自身也陷入了困境,必须调息以恢复能力。   调息的时间过得仿佛很快,“转眼”浓雾已散,陈星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四周的景物。也因此他吃了一惊——不知何时,韦依依、安莹莹,竟已不在溪涧中,放眼望去,竟找不到两人在何处。而黄紫兰尸首停放处,也已经没有了尸首,只有小刀和二狗,犹在原地躺着。   他迅速收功。 ---janeadam 回复[11]: 溪水冰凉。   小刀和二狗猝然醒来,发现自己正在溪水里,眼前景物由模糊变为清晰,但见一人正半蹲半跪,俯首打量着他俩,恶狠狠的目光,使人一望即知,那人必然杀机强盛。   “陈……陈星……”小刀勉强呼叫:“你……你想……”   “别耽心,我不杀你们。”陈星森然一笑,露出了两排厉齿,宛若欲图噬人的野兽。“但你们要知道,不杀你们,是有代价的。而这个代价就是……”   募然变色。   “——这个代价就是:如果老大不肯破除机关、带你们逃生,你们就必须杀了他!”一个远远的声音忽然响起,陈星、二狗、小刀,同时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在远方的内缘壁上,正有一个人。   ——那人面目英挺,双眉紧缩,容颜煞气逼人,而那人的两只手腕上,却都生了两只手:一黑一白。   (那人正是:墓之主阿·丁)   ※※※※※  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顿时升起。   陈星、二狗、小刀,同时呆了,望定了远处这陌生人。   “我只要罪魁祸首。不杀你们,是因为你们都是从犯!而主犯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们的老大。”墓之主阿·丁的声音远远传来,仿佛地域间的阴风般迫人魂魄,却又难以听清。但见他的手一动,“忽”的一声,两个人已经被抛来,在空中划出锐利的风声,突然就到了眼前,竟是韦依依和安莹莹。   像是有个无形的绳索在牵引一般,韦依依和安莹莹的躯体飞至三人头顶时,突然停止,静了片刻,“扑通!”一声,坠落于溪涧中。   “想活吗?——就记住我的话。”   壁上的墓之主阿·丁,发出了冷笑声,死一般的眸光,像是笼罩着每一个人,他的声音缥缈而又似重锤般击打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机会永在,瞬息之间!……就看你们,如何掌握——不杀老大,难以活命,咄!吾去亦,……好自为之!”   字字含酝杀机。 ---janeadam 回复[12]:浓雾散了。陈星、小刀、二狗、韦依依、安莹莹、小铲,都聚集在了老大的身边。每个人的手里,都或多或少地有着几样工具,拼凑起来,居然有整整的一套还多。显然是在相互的寻找之间,发现并拿在手中的。但没有黄紫兰的踪迹,也没有王甲和王木的下落,在这处奇异的地域中,似乎已经仅仅剩下了他们七个。   “黄紫兰呢?她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老大问小刀。   “我……”小刀看看陈星,“我们开始是在一起的,后来……恩,都没有见到她。恩,那是起雾以后,我们急于找您。”   老大仰头望望,只见头顶的绿光正在减弱。他沉思一会儿,说道:“或许她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暂时且不必管她。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王甲和王木两个,否则的话,咱们是很难出去的。……小刀、二狗,”小刀、二狗一齐道:“师傅。”老大道:“你们准备些食物和水——溪涧中的‘花’就是食物。要快一点。”两人道:“是。”老大又道:“陈星、小铲,”陈星、小铲一起应了一声。“……你们四处搜索一下,看能否找到黄紫兰,以默数五百下为界限,数至三百五十下时就迅速返回,放弃搜索。”两人应了一声,分头散开。   身边,只剩下了韦依依和安莹莹两个。   老大望去,但见两人的腹部又大了许多,看来肚子里的胎儿又长大了些。他微微摇摇头,低声叹息一下。两女注意到:老大的眼眸中,已经有了掩盖不住的忧虑之色。老大的目光再度扫向两人时,两人都急忙避开老大的视线,尽量装做是打量四周。   “你们……”老大心中一动。但心念只一转,便已改变欲问之言,说道:“——现在感觉如何?”两女垂首不言。老大微微摇头,道:“算了,不用回答了。”   片刻后,小刀、二狗已经返回,陈星、小铲也分别赶回。一见两人的神色,就知必然没有收获。“走吧。”老大当机立断,当先带路,七人来到王甲王木最初站立之处,此处的溪水虽然仍有气团升腾,但溪水已经冰凉刺骨,毫无暖意。   “温度又下降了。”小铲忧虑地说道:“难道朱倩还没有死?”   老大沉思片刻,摇摇头,“大家四处找找,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众人分开寻找,不一刻,二狗发现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正中的“凸”台边缘。顺着箭头的方向行了不远,就到了边缘的环道上,小铲发觉了一个花岗岩的凹洞,洞壁处隐约刻画着一个箭头。洞内漆黑无比,众人鱼贯而入,发觉地势依然是斜斜向下。   “不对吧?”陈星首先提出异议,“出口怎么可能在下面?”老大沉思片刻,“很难说,此地的地形构造奇特,或许从下再向上也难说。”   “听——嘘!——听!”安莹莹忽然竖指于唇,仿佛发现了什么。   众人冥息静听,突然听到了隐隐间有人说话。   “是他们——快!追着声音走!”老大当先带路,急忙向前。片刻后,那说话的声音已经能够听清楚。果然是王甲和王木的声音,并且像在争论着什么。大家加快脚步,那声音也就更清楚了。   “图上标注的出口就在这里,是一定不会错的。而且,代表了我们的小白点也正在这‘城池’上,只要进入了‘城池’,就能出去了。”是王甲的声音。   “我认为不可能。这份图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东西了。时光可以改变一切。千百年来地形如果没有变化,那才是不正常的。何况,咱们这一带,历史上发生过多次的大地震,纵然这原本是出口,现在恐怕必然已经变成入口了。”是王木的声音。   “无论如何,机会难得。咱们说什么也得打开石板看一看。” ---janeadam 回复[13]:“那要还是向下呢?你要不健忘的话,应该会记得,这一带的地下有可能都是古潜山,深埋于数百上千米的地底泥沙中。万一咱们进入了古潜山,再遇到个塌方事故,千万年后人们就只能够发现咱们俩的化石或者是几斤黑煤炭了。不行。我不同意继续向下。咱们得改变思路,想想怎么能向上走。”   “可我断卦后得出的结论,也是出口在此。这又如何解释呢?难道到现在你又不信我的玄学本领了?”   “信。信又能怎么样?一部周易,推演出诸多的命算理论,但此地地形都是山腹,是在地底。大环境已经改变了!——别说是日常生活里你算得都不太准,就算平时你是个半仙神仙之类的家伙,在这里也会受到限制的。……难道你懂得连山易?归藏易?不懂吧?别告诉我你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告诉我我也不信。不懂就别装懂。老实说,我越来越讨厌这个‘下’字了。再往下走,说不定咱们真要从美国白宫的下水道里钻出来呢。”   “那有什么?当一只美国老鼠也蛮不错——我记得你好像就同意这观点的!……咦?真见鬼了!说谁谁到!——阿木!看到没有?那真的是一只老鼠!你看!你看!快!快看!——在那儿!”   王甲的声音里,忽然充满了惊奇和惊喜。老大等人不觉加快了脚步。只听王木也叫了起来,“嗬嗬!这鬼地方真邪乎呢!说啥有啥!刚说到老鼠就见到老鼠了!”   “老鼠!老鼠!”王甲兴奋地大叫起来。   “——我说,你是猫呀?”王木不屑的声音说道:“去!一只老鼠看把你兴奋的,你高兴个啥劲儿!”   “……”王甲的声音听来有些怅然,“是呀,我也真是的。一只老鼠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他自嘲亦似地干笑了两声。   ——老鼠?!   老大忽然心潮澎湃,喜悦之情难以言表,兴奋地高声叫道:“王甲王木!快!快捉住那老鼠!快!”飞步向下赶去。众人无不深觉奇怪。突然间,小铲中箭了似的在地上一跳,猛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后脑勺处,高兴万分地叫道:“妈的!老鼠!我怎么想不到!老鼠!——老鼠!”竟然也大叫着冲了下去,声音竟因万分激动而略显颤抖。   石阶地面,狭窄的甬道,洞顶略呈弧度,越向下越昏黑。跑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视野顿时开阔,竟是来到了一处相当宽敞的所在。   这里如同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石室般,空无一物,正中的地上,蹲着王甲王木两人,见老大等人奔来,王甲点头示意,王木理也不理。   昏暗的空间里,散发出一种极其难闻的潮湿霉味,这气味倘若平时闻到,必然会皱眉避开   ,但在这始终没有任何气息的所在,突然闻到了这种气味,顿时令人有种久违了的亲切感,生出一种接近地面的错觉来。   老大扭头四顾,急忙追问:“老鼠呢?”   “老鼠肉虽然能吃,大约比不上人肉吧?”王木冷笑一声,面露厌恶之色,“一两只老鼠,够你们谁吃?”王甲却指了指地正中的地面。但见那里有块两米见方的大石板,石板的正中心处,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洞孔。“钻进去了。”他扬了扬手中的地图,“在这下面,就是图中的所谓‘城池’处,标示的出口,就在这里。”他用脚踱了两下,只听下面发出空空之音。“听起来,下面倒真的像是十分宽敞广阔的空间。不过,——这里有可能会是出口吗?”   “可能性极大!”老大欣喜万分道:“刚才——真的是老鼠?”   “老鼠……和这——也有关?”王甲有些奇怪。   “当然!”老大开心地说道:“老鼠有多种,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离地面很远的地方建穴。纵然这是一只迷失了的老鼠,它也能正确有效地找到通往地面的捷径!”他看看王甲,补充道:“对我们而言,只要老鼠能通行的地方,我们就有办法通行!只要找到了老鼠,辨明种类,再根据其神态、叫声,我就能推知此处距离地面究竟有多远。”   小铲、陈星、小刀、二狗、安莹莹、韦依依,已经相继赶到,听到了老大的话,大家的脸上,无不露出喜色。   “或者,这真是条生路?”老大目光一转,望望神情亢奋的三名弟子,“来!打开石板!” ---janeadam 回复[14]:三、国无二君、穴无二神   说话声中,老大已经顺着逆时针方向沿着石板踱步一周,以撬棒敲击石板,听到下面的空空之音甚是明显。小刀、二狗、陈星三人已经打开盛放工具的背袋,开始做准备工作。小铲凝望着石板,忽然问:“师傅,老鼠的繁殖力是最强的一种动物。如果这下面有很多的老鼠呢?”   “那就来个人鼠大战!”王木冷笑着插话,站起来,一指左手方向的壁,“这里,还有一条通路。”再指头顶,“在上面,还有一块石板,石板之上的室内,有个等待救援的——再等下去,也许他就只能自己吃自己了。”说话间,负手踱步,悠闲地走到一旁。   王甲暗叹一声,对弟弟的这种性格,益发担忧起来。   ——过刚易折。有的时候,善恶分明,绝不是一件好事。再这样下去,阿木呀阿木,你……   ※※※※※   弟子们在撬石板,老大却负手望向了王木。   “你似乎不太喜欢我?”他的语气里,颇有赔笑之意,以老大的身份与性格,无非是看在王甲的面子上,以和为上,免得伤了和气,引出争端。谁知王木根本就不买这个帐,大笑一声,“喜欢你?我喜欢你做什么?”淡淡转身,专心致志地研究着那面“有通道”的墙壁来,停顿一下,才又接道:“——我又不是个同性恋者。”   老大面色一沉,“你说什么?!”   王甲微微一怔,凝望老大的面相,果然有同性恋的特征。王木毫不理会,只指着那面看上去很“正常”的岩壁,“自强同盟的人,已经来了。”再一转话题,说道:“我什么也没说——只想告诉你:灾难,已经越迫越近了!”   “灾难?-在哪里?”一众弟子一同停下,都望向王木。王甲也是一凛,“阿木!灾难,是否来自于石板下?”王木摊摊手:“我怎么知道?不过总归是来自于人——或者,那不能称之为人?”   老大忘却了继续与王木计较,“这是什么意思?”   王木却盯着老大,半晌不语。“阿木!”王甲有些心急。王木叹了一口气,盯着老大,慢慢道:“要是我猜得不错的话,你最初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寻找穴神,不知道对不对。”   老大点点头,沉声道:“不错。”   “那么,你找到了没有?”   “没有。”老大摇摇头,再摇摇头,“此墓的工程之大,令人难以想像。因此,纵然有穴神,也是大得可怕。根本就难以带出。何况,凡穴神在处,均为墓之最重要处,目前一无所获,又岂会见到穴神?”   这番话,原本是风水师、盗墓家、考古者等共同认可的原则,然而王木却哧之一笑,“幼稚!你连何谓穴神也不懂,居然就敢妄称为老大!跟着你走,唯有自寻死路!”二狗登时大怒,“姓王的!你说什么?!”老大一摆手,制止二狗,容色一端,恭谨万分道:“愿闻教诲。”王木大咧咧摇摇手,“教诲免了,解释倒是可以说上几句。”   他望着众人,见均有“洗耳恭听”之意,这才大刺刺道:“所谓穴神,共有三种。一曰‘死穴神’,一曰‘活穴神’,一说‘游穴神’。但凡堪舆者,只知其一,即‘死穴神’。认为:挖土后见到异常物体,如土质中所含不同土质构成的象形异物,常见的如石梁、土蛋、土太极、土动植物等,见到后即可认为找到了穴神。岂不知,此类物品固然可以称之为穴神,却只能用以判断是否得气,是否择用。墓之守护神,才是游穴神,在这个墓中,‘游穴神’便是‘墓之主阿丁’,至于‘活穴神’嘛,老大——你,为何,找不到:穴神?!”   王木的神色突然一冷:“你,是何地的:穴神?!”   “我是穴神?”老大突然一怔,“我会是穴神?”他嗤笑了一下,但突然间,又是一怔,这一怔,也不知发呆了多久,才喃喃道:“原来,我也是穴神……怪不得……”猛然欣喜万分,狂喜道:“我明白了!哈!我终于明白了!论文——终于可以写成了!” ---janeadam 回复[15]:——国无二君、穴无二神。   ——活穴神入墓,则找不到死穴神;活穴神入穴,则取代死穴神!   ——各穴神相克伐,是故活穴神、死穴神、游穴神三者相克;各穴神相生,是故三者相生。一地之吉凶好坏,主要在于三者是否齐全,在于三者的生克状态。(地有磁场,系物质力量的一种;人有磁场,主要在于精神、思想。所谓信息、符号、工具,乃是人或生命体进一步生发而出,既可辅佐于人体磁场,亦可克伐于人体磁场。三者关系错综复杂,但归根到底,依然源于一脉,仍是各种“力量”的相互吸引或排斥,“大”地、“吉”地,为三者生多斥少,凶地者,为伐多辅少。以地宜人,产生权势财情慧名利等诸多不同现状,其原理,乃是三穴神的相互关系,也即各种力量源泉的相互关系。)   ——地气凝发,产生各类地形地质。凡名都盛府,必为山环水抱养人处,死游二穴神,充分服务于活穴神;大富大贵之地,乃截取地气,直接施受于活穴神。凡山穷水恶人迹罕见之所在,地气散而不养人,纵然有活穴神降世,也会因无辅佐之力,而平淡终生;大凶大恶之地,地气克伐;突败之地,皆因活穴神生发游穴神,使之反侮活穴神;突发之地,无非三者循循环相生。   ——截取地气者,俨如收集沙中之金。使散居之气汇聚为凝聚之气;破除凶地者,无非调整三气,使不利克伐转化为有利之生辅……   ——(以科学解释,只需要查阅古今中外之典籍,将人体辉光、电磁力与天地间的电磁力、环境人文学相结合,只需要将人体器官与外在世界的对应点找出,只需要把信息遗留现象与时空转换相糅合……)   ※※※※※   他呆呆地想着,陷入学术状沉思之中。然而,王木的神情,却更冷了。“不错,你是‘穴神’,但也正因你的存在,而使此地的‘死穴神’被迫隐藏!”他说着话,望向了小铲,“这样的结果,是凶、是吉,我们难以知晓。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此地既然有游穴神的存在,则你们二穴神必定会争杀!而你,又非本墓‘穴神’,在‘游穴神’的守候以及‘死穴神’的仇视下,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无不均是一寒。   ——假如老大死了,还有谁能带大伙逃生?   “而跟随着你的人,也只能是:走向死路!”王木加重了语气。   老大终于抬起头来,望着王木。“这也就是说,所谓的凶星,其实是我了?”他的声音,十分平静,他的目光,却茫然而空洞,宛如白痴。他也就以那白痴似的目光,盯着身前的石板,盯着清理出的泥土。   王甲、小铲、陈星、小刀、二狗、韦依依、安莹莹,七人的目光都集中于老大的面上。王木却仍在看着小铲。   老大深吸一口气,突然道:   “王木!——你自和我见面伊始,便仇视于我,而在这墓中,你却犹如游子返乡般自如,莫非,本墓的‘死穴神’所化生的‘活穴神’,其实正是你们?!”   他的目光忽然锥子亦似地刺向王甲,“你二人,入墓的原因,却又是什么?!” ---janeadam 回复[16]:人类的消化能力,不可谓不强。   六名一心认定是在表示着“爱”意的女子,把一个往日的熟人,近日的盟友,完完全全地“爱”完了。其“爱”的速度之快,“爱”的疯狂,“爱”的不甘人后,简直难以置信。而且“爱”后产生的怀念,可谓刺骨铭心,难以磨灭。   但这也实在是怪不得。只因这么美味的“东西”,莫说是在时时饥饿的此刻初次碰到,即使是过往生涯的二十余年里,也是从未品尝过的。   这种表达“爱”的方式,虽极其罕见,但也不能称之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早在远古洪荒时期,初民们最隆重的赞礼,就是食葬。直到今天,食葬依然在一些原始部落中存在者。族人去世,人们各分得一片骨肉入腹,愿死者与生者同安,原灵魂永存不灭,代代不息。   而换句话说,在现实生活里,因一己之私,伤害着最亲近的人,比比皆是,他(她)们虽然是并未吃人,事实上又与吃人何异?   亲与仇、爱与恨,本就相互转化、相互交融。   没有人相信自己是在吃人。   正俨如墓之主阿·丁所说过的,当一个意念从脑海中拼处时,你纵然指出了事实真相,也会被认为是疯人呓语,因此,在把“爱”意完全表达了之后,六人均满意地伸着懒腰,心满意足地行向溪涧。   吃饱了睡、睡够了玩耍、玩耍累了休息,饿了再吃,本就是人类所不可避免的生活,在这里,没有别的事情可做时,当然也就更为正常。   但六人行到溪涧边缘时,却意外地发觉溪水已经干枯。头顶如月的亮光,也微弱到了极点。黑暗,似乎又将主宰这世界。与黑暗相伴的,当然是寒冷。但这次的寒冷,却更甚于前次。那时,虽冷却无风,人的抵抗能力,自然而然地要更强上一些,这一次的寒冷,却是伴随着凛冽的回旋风。   风顺时针刮着,夹杂着血腥的气息。   六个人呆在溪涧边。   ※※※※※   血腥与恐怖通常有着直接的联系。呆立中,周伶俐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这寒意绝非因为外界的温度,而是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恐惧。   自强同盟,原有九人,但朱倩被小铲伤害后不知下落,张大为逃脱后无影无踪,严开心已经和六人融为一体;自强同盟,也就成了周伶俐和“女子五人团”的同盟,她也几成为了唯一的外来加盟者。   那么,一旦到了再度缺水、缺粮时,一旦没有了死尸,大家能吃的,是不是就只剩下了活人?而对于“自强同盟”来说,一致的目标,是否就必然地成为她?她一个人,能否逃脱五人的尾追?   (必须脱离这里!)   “盟主,有水必然有路,我们应该尽快巡查一遍,看看是否能找到路。”周伶俐打破了沉寂,“大雾之后,其他的人都见不到了。这或许也说明了,他们一定是到了某处。我建议,我们分开找找。”   “晤……是应该找找。”吴小慧点了点头。   “那就快点。”周伶俐抑制着心中的紧张情绪,“我向那边——大家都不要走得太远……”指了指逆时针的方向,迈步走去。“也好……”吴小慧说着,目光注视着干枯的溪涧底部,丝丝的寒气,正自溪涧底部向上升起,可以想见,不久后,这里将成为冻土地。   “等等!”吴小慧突然道。   周伶俐身体一僵,但立即继续想前,迅速说道:“得快点找找!”   吴小慧心中一动。忽然之间,她已经完全明白了周伶俐的意图。 ---janeadam 回复[17]:诗剧瞬息万变,老大的一席话,使得小铲、陈星、小刀、二狗,均把目光集中于王甲、王木身上。   紧张的气息,登时笼罩了这石室的空间。   王甲心念电转,思索着该如何回答。王木却已经冷哼一声,“我们当然不是自己想来的!”他一瞪诸人,“怎么,你们的眼睛比我的大?还是想比比谁的眼睛更凶?论打架论杀人,二爷还从未怕过谁!”刹那间,一股亡命的气息,勃然而出,竟然颇有几分一言不善便要先行动手的意思。   四个人怔怔,目中凶色一现即隐,急忙避开王木的眼光。   老大缓缓摇头,突然长叹一声,“墓之主阿丁!这阿丁,可否便是那阿丁!”他望向手下的一干弟子,“都楞着干什么?——还不快挖!”无形中,已经显示了不欲在此刻招惹王木的意图。   三名弟子互相望了一眼,“是。”应了一声,小铲摆手示意,和陈星等各自站了一角,将工具探入泥土,探入石板下,“——起!”   一声的齐喝,石板应手而起,黑乎乎的洞穴,顿时露出。石板下,显然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空间,一股更为潮湿的霉气,扑鼻而来。待那股霉气散尽,向下望去,竟然又是一个石室!   ※※※※※   一声的巨响,把昏睡的杜留惊醒。   很暗。   很冷。   有风。   ※※※※※   前面有一个仅容伏身而行的小洞,凛冽刺骨的寒风,正由洞外向室内灌进来。他呆呆地看着那小洞,伸手抓紧了他的刀,向前,……向前……,他的头探进了小洞,冷风使他直欲窒息。他向前挪动了一些,再挪动一些,现在,他的上半身已经在洞内了,他的头已经接近了洞的边缘。他终于看到:洞之外,是一个庞大的空间,虽然很黑,很冷,可是能够感受到,那是一个新的世界!他忽然明白了!   ——能出去了!   (是那声巨响,把“门”打开了!) ---janeadam 回复[18]:“等等!”吴小慧说。   周伶俐却像是未听到般走得更快。   “停下!”吴小慧呵斥,一摆手,余冰、杨洋、关雯、冷默默一同追出。   五个人追一个人,这一个人当然难以逃脱。周伶俐很快就自动停下,等待着五人的到来。   最后款款而到的,是吴小慧。“总教习,”吴小慧嫣然一笑,问道:“我们还没有商量妥当,你就匆匆离去,万一遇到了那些人,该怎么办?”周伶俐硬着头皮,说道:“朱倩已经失踪了,想来老大那些人,也不会再仇视咱们。”吴小慧摇头道:“我倒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家抱成了团时,应付他们,就会更加容易一些,如果分散,一旦遇到了危险,就难以自救。”周伶俐道:“可我们总不能就这样,总得找找他们。”   她们说起话来,都一本正经,但两人对视的目光,却已经剑拔弩张,一言不善,就会翻脸。吴小慧再度摇头,加重了口气。“不。”她盯着周伶俐,“不能分开。要找,一起找。”   两人对视良久,周伶俐偷眼打量其他几人,见她们都有茫然之状,知道她们其实并未了解此刻她和吴小慧的真正心意。终于点头,“好吧。”   ※※※※※   越过溪涧,斜斜向上,吴小慧似乎早有主见,带着众人走了片刻后,一摆手,示意大家停下。“好了,大家找找。”众人稍稍分散,找了片刻,并无发现,重新聚集。吴小慧打量一下,又选择了一个方向,当先走去。“盟,盟主……”冷默默胆怯地叫道。吴小慧转头问:“什么事情?”冷默默涨红了脸,迟迟疑疑的,“咱们……究竟是找什么?”吴小慧不耐烦地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也想不明白吗?——脚印、人迹、特殊的东西、标记!凡是能展现不同处的,都要找!”这样的口气,虽是未直接训斥,却也颇为不快,冷默默急忙点头,其他人也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众人再度分散。   周伶俐走到冷默默旁边,一同观望,柔声道:“盟主的意思,是看能不能发现别人留下的痕迹,尤其是,如果能找到王木,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冷默默恍然大悟,对周伶俐的安慰,不觉大生好感。   行行复行行,不觉间已经绕着“凸”型峰台行了一周,溪涧中不但没有水,连溪涧底部也干枯地仿佛大旱后的土地般龟裂着。光线更加暗淡了。大家来到了一处较为平缓的坡道,冷默默突然指着前方:“看!箭头!”   不远处的上方,果然有一个箭头,指向正是那凸台的环道。顺箭头而行,只觉得艰难犹如在爬山,但六人此刻心情振奋,居然一鼓作气,冲上了环道。环道异常的平整,顺着环道顺风而行,只觉得风势强劲的几乎要把人吹走,饶行途中,头顶的绿光,已经更加微弱了,那面如同绿色月亮的圆盘,终于完全消失,只有四周繁星似的微弱光线依然在尽忠职守。   终于,绿光全部消失了。   但也就在所有的光线将失未失的刹那,六个人忽然听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也看到了一个异常模糊的身影。   “是谁?”   那是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接道:“我是杜留。” ---janeadam 回复[19]:第二章 进入九幽   四月。清明时分雨纷纷。   失踪者的家属们已经彻底断绝了能找到亲人的念头。   清明节这一天,王庄坟群,重新被考古工程队接管。   ※※※※※   从新年到清明,科学研究院的人们仔细观察着坟群上的紫光洞穴,但没有任何的收获。被输入计算机的紫光点,只将无声的画面显示到杜留与许芳芳做爱,丁大大坠崖;老大破除“天无情、地无义、人间苦难多”;王甲王木见到“墓之主阿丁”,就再没有任何的画面。   这事实上是情人节的那天的发现。到了二月初二龙抬头那天,紫光洞穴全部消失,并再不曾出现过。向下挖掘,仍是实地,原来的洞穴,就像是消失于外太空一样。这种奇特的现象,本应引起人们的重视,但奇怪的是,自那一天开始,科学研究院的人们个个心绪不宁,种种迹象表明,竟似他们要放弃此地的研究一般。十天后,科学研究院的人们收拾行装,开始准备撤离。两天后,正式撤离。没有说明原因,也无人知晓。直到很久后的某一天,通过某种特殊途径,老教授才知道,在另一个神秘地域,发现了更为神奇的事件,那事件的代号,就叫做“沼地木屋”。(《黑渊沼地木屋》的故事,请阅读拙著黑渊系列第二卷。)   科学研究院的人撤离后,王庄坟群暂时处于无主状态。由于上级迟迟不下达命令,老教授虽然心急,却也是毫无办法,直到清明节这一天,命令下达后,老教授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终于可以验证预感了:   ——一定有第四层墓穴!   ——而真正的墓,或许要在第八层!   ※※※※※   “第九层。”   “这一层的下面,就是‘城池’了。”   王木说罢,抚图而叹:“九幽冥域,难道果真建有九幽?” ---janeadam 回复[20]:石板已经撬开了八层,每一层的下面,都是一个一模一样的石室。室中,是一块一模一样的石板。撬到第四层时,大家已经见到了惊慌逃窜、钻入室中石板孔内的老鼠。但在人们刚见到老鼠,尚未来得及采取行动时,老鼠就已经逃窜。   坚信着老鼠能带来活路的老大,似乎已经即将疯狂。这墓内最镇静的人,眉宇间时时呈现出疯亦似的光泽,然而在全黑的空间中,除了练成了“灵法天目”的王甲和王木,谁也看不到对方。   铁器敲击,打出火花,借着火花的微弱亮光,可以令老大等人所带的荧光盘散发出大约三秒钟的惨淡绿光,凭绿光而望,第九块石板的格局,和第一块并无不同。周围的形态,也毫无区别。甚至老大和一众弟子察看并撬石板时,王木毫无表情地行到一面石壁前,毫无感情地说着“这里有路,自强同盟的人,已快到了。”这些字时的语气,也毫无区别。   “狼来了”第一次第二次时,还能让人有所警惕,次数多了,就不再有人相信,不再有人介意。更何况,“自强同盟”的人,也并非是狼。对老大等人而言,她们甚至连绵羊也不如。   可这次却不同。   “……自强同盟的人,”王木深吸一口气,就在大家几乎忍不住想替他说出“已快到了”时,他的话,已经变了:“——已经来了!”   他重复着,“已经来了!”   笑。哑然而笑。哑笑中,他指着墙,一步步地后退着,忽然大笑,笑声方出,忽然大吼:   “危险——来了!”   ※※※※※   这一声大吼,震人耳膜。   吼声中,忽听得震天般一声巨响,轰然一声,王木曾靠近的那面墙,突然倒塌。   绿光乍亮。   绿光后,是七个人:   杜留、吴小慧、周伶俐、关雯、余冰、杨洋、冷默默。   ——自强者。 ---janeadam 回复[21]:“无论是吉是凶,顺着箭头走,业已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杜留。这个具备王者气的人,未出现时,人们谁也没有记起过他,没有谈论过他。但他一出现,就立刻成为发号施令者,吴小慧的权威地位,顿时荡然无存。   六名女子谁也没有问许芳芳的下落,杜留也似忘了曾经有过许芳芳这个人。   无光的黑暗里,箭头居然可以闪烁光芒,指引着她们的前进方向。道路,似乎总在向下,总在转折。但也不尽然,只因人们每个人都有种奇特的感觉,仿佛这明明向下的阶梯,其实都是向上,越走越觉劳累。行路难,也就难在这无光无音、寂静如死的诡异空间诡异环境。当人们终于听到隐约的声音时,也见到了一枚发散绿光的荧光盘。持着荧光盘行走数十步后,就来到了一处岩壁前,岩壁高耸着,平滑如镜子,乍一望去,高的难以想像,但用手一摸,却发现既粗糙又有不少的断纹,稍微用力,就更是觉得岩壁在左右晃动着,仿佛随时会倒塌。   有说话声正自彼方传来。杜留凝眉片刻,轻喝一声,吸引众人的心神,这才低声说道:“有所谓‘墙倒众人推’,来!大家一起用力——推!”   众人推倒了墙。   ※※※※※   五月一日。劳动节。   距离地表七十米、也即距离第一层墓穴七十米的第四层,终于被发现并完全发掘。   这应该归功于工程队的不耐烦情绪和考古小组的厌倦情绪。只要老教授和小丁不在现场,挖掘的速度就大大加快,且基本不做分析。因此,仅仅用了不到十天,就发现了这第四层,而清理工作,却用了半个月还多。   人们发现了整整齐齐、犹如集体宿舍的岩石室,每间室停放着一具触手即粉的棺木。打开后,棺木内都仅有一丛丛仿佛刻意洗涤过准备做头发广告的光泽黑发。此外,就只有灰粉。   棺底的石地上,铭刻着许多奇形怪状的符号。   当然,室内还有一些经鉴定为唐朝末年烧制的陶瓷制品,在陶瓷制品上,都有异常奇特的山水画。   小丁把符号和山水画画面,传真给师傅,以期得到答案。   在这期间,她当然已经能够运用“玉掌仙人镜”以及“江河倒流术”,但在几次简单试验没有结果的情况下,不知怎么,竟始终泛不起真正发功的念头。 ---janeadam 回复[22]:墙倒的一瞬间,小铲也一声令下,“起!”陈星、小刀、二狗、王甲、老大、小铲六人一起用力,这第九层石板,砰然一声震动,飞了起来。   六人霍然扭头、侧头、抬头、转头、一齐望着绿光。   大亮的绿光,使六人眼前一花。   一股潮湿的温暖的霉味橡胶味铁锈味油烟味臭味化学产品的废气污水味导致的千奇百怪的综合味道直冲而起。   所有人的视线又一齐回到洞穴。   ※※※※※   光光光光光   光光   光   ※※※※※   ——光!   这刹那,闪烁的弧光令人眼前一花,绚丽夺目的色彩映入视野,其瑰丽程度不亚于极光或地震前的地光;但那突然乍现的亮光一出现,事实上已经使人们的视网受到了损伤,人们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却仍有绚丽的光在闪……   那绚丽的光芒也不知道在眼前闪烁了多久,才终于、消失。   ——眼前一片黑暗。   (什么也看不到了!)   (眼泪夺眶而出。)   ※※※※※   闭眼的王甲王木也看不到。   他们冥闭着的双眼也感受到了无比绚丽的彩光,而后是一明、一暗、一暗、一明,之后是闪烁的黑光,再之后,是一片漆黑的色泽。   ——什么也看不到了。   等王甲终于从黑暗中恢复过来,重新有了视觉时,没有陈星、没有韦依依、没有安莹莹,没有刚赶到的一男六女,也没有老大和小铲。   更没有弟弟王木。   周围的地面,露出了一个个圆圆的洞穴,洞穴正中,是方方的洞穴。   正有沉闷至极的,犹如机器轰鸣般的超越了95分贝的异样噪音,从下面传来。   从洞内传来。   ※※※※※   黑光映照,脚下的土地突然陷落了。   但王木抓住了一双冰凉的手,听到了一个尖叫声。   而后,他突然昏迷。   ※※※※※   黑光映照,陈星只看到了那个阴恻恻、冷冰冰,长着四只手的人,正浮在半空,冲他露出两排森森的利齿。   “你该动手了。”   一个阴森森、却又温温柔柔的金属质声音。   ※※※※※   黑色是唯一的颜色,小刀只看到了唯一颜色外的唯一一人。那人生长着四只手,每只手都是要随时扼住他的喉咙。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一个冷冰冰,没有任何情感的声音。金属质的声音。   ※※※※※   黑色是整个世界,黑色的世界中只有一个主宰的神灵,那是一尊生有四只手,没有面孔、没有身体的恶魔。   “你骗不倒我。”   一个仇恨的、喷火的声音。 ---janeadam 回复[23]:黑色是唯一的梦境,小铲只看到了梦中唯一的物件。那是四只扭曲夹缠,像是要突破牢笼、冲出来的野兽般的四只手,手臂却只有两条,一条犹如长蛇,一条犹如百足蜈蚣。   “你必须那么做。”   一个不容置疑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声音。   ※※※※※   黑色!满天的四只丑陋的纠缠在一起的横冲直撞的手。“杀了老大。杀了老大。杀了老大。杀了老大……”一个无声的声音,钻进杜留的每一根神经中。   ※※※※※   只有四只手的没有,只能看到四只手的看不到。一片血红水一般地泄下,一片血红雨一般的洒下,一片血红冲一样地蠕动,一片血红冰亦似地融化。   “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一个缥缈无定的声音,一个他自己的声音。   “老大。你……该实现自己的愿望了。”四只手发出了令人牙酸耳软的声音。   ※※※※※   五月十日,第五层墓穴,被发现。   距离“地表”九十米。   ※※※※※   ——下。   王甲卜了一卦,答案是下。   (下面有凶险。)   但他顾不了太多。   ※※※※※   凶险始终是有的。从他进入此地后,他就没有卜过卦。卦理,固然可以替人解释未来,但判断卦的含义却很难。尤其是,当“卦”是自演自推时,会更难。只因凡是断卦者,必要排斥一切杂念,判断卦义。若不能排除“杂”念,想断出准确卦义,几乎是不可能作到的。   (这也即大多数卦师不肯为自己断卦的原因。)   (断卦者,已经把本身置于阴阳之间,使自己处身于另一个时空,进入“像宇宙”亦或成为“鬼神”。但若是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力量可以抵御信息输入输出时,断卦者至多只能透过表象名词得出简单结论。对卦义,难以明确地看清察明。此地隶属于地下,周围又多山石,正如王木所言,此地在先天上,就已经具备了不同于正常时的能量,对卦师而言,断卦方式,也就必须予以变更。准确的起卦方式,该隶属于“连山易”或“归藏易”的范畴。)   王甲所习的,乃后世周易——以乾坤为首——的断卦方式,是故,进入此地后,他不肯断卦,甚至不想断卦。但此刻,他却不得不借助于断卦来预知生死。   ——王木已经失踪。能熟识此地,与此地脉势相连的唯一一人,已不在身边。   ——这个人不但是脱离此地的保障、趋吉避凶的指南针,更重要的是,那是他唯一的兄弟。   ——亲兄弟。   ※※※※※   这和上次不同。上一次,王木虽然暂时失踪,但他知道王木失踪于何处,并很快就找到了。这一次,却是踪迹全无,潜意识所带来的预感,又告诉他:危机隐伏!   他不能不急。   不得不占卜。 ---janeadam 回复[24]: 卦义是下。   下有危险。   ——危险来自兄弟;七煞克兄弟。   (老大、小铲、小刀、二狗、陈星、韦依依、安莹莹,是七个人;杜留、周伶俐、吴小慧、关雯、杨洋、余冰、冷默默,也是七个人。)   ——七煞指得是不是他们这些人?   (不。偏官无制称七煞,这本是命理中的浅显名词,我怎么会想左?但我们皆为木性,克我者唯独金性,金性者,唯丁大大一人。丁大大即我们之“官”,若以我为甲木、弟弟为乙木,那“丁大大”的属性只可看做“庚金”而非“辛金”,他只可能是我的“七煞”又怎么会成为弟弟的七煞呢?……不。小铲似乎也是“金性”:其人身为老大的弟子,老大无法制伐朱倩的“生命树”,以及他从事盗墓业长久在地下,足以判断出他自身属于“土性”,由“土”化“金”,小铲其人是他的得意门生,属性当为“金性”,由他一举击溃“生命树”来看,定为“金性”而无疑。再看小铲始终未露锋芒,推究为“辛金”,并无不可。这一来,制约弟弟的,就只剩下小铲了。)   ——但“偏官无制方为七煞”,有老大在,小铲怎么也不可能演化为“七煞,莫非老大竟已死去?”   (不。老大不可能死去的……)   这片刻功夫,王甲的脑海中,已经对卦义做了详细的推演。但由于身受环境的制约,他却未能推演出“七煞”的确切含义。直到事件发生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有多大,然而却已经于事无补。   为了方便读者了解墓中人的玄学意义上的身份,笔者在此,将王甲在这片刻中所运用的五行推演简要叙述一番,虽然是旁支末节,与正文并无太大关系,却也可以使读者了解卦师在推演玄学上的麻烦程度以及对行内人在了解玄学身份对人们在环境中的冲突所起作用有些许借鉴吧:   王甲:男。五行属性——雷天甲木。   王木:男。五行属性——草泽乙木。   老大:男。五行属性——中正戊土兼己土;受水土锻制,成杂土之精。判断原因:1、杰出的盗墓者、入地后如入无人之境,可任意行动。2、受克于王甲王木之木以及朱倩的生命树之邪木精法。   小铲:男。五行属性——枭土之金。辛金。受老大之土性生化克制。判断原因:1、老大之入门底子,造诣莫测高深,当属辛金。2、一举重创“生命树”。3、最终仍未得承传。   五行之中,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火由木生,火盛泄木(余同)金能克木,木盛侮金(余同)。   克“我”者为官,阴阳异类相克为正克,同类相克为偏。正官、偏官中,偏官无制为七杀,也称七煞。我克者为财,阴阳为正同类为偏,正财偏财指财富、妻子等。木克土,正木克杂土,为正克,是故老大对王甲始终客气,并以王甲王木两人为“官”,官者管也,亦指儿子女儿,女儿为正,儿子为偏。金克木,土盛金衰时,衰金难克坚木,是故小铲始终未能对王甲王木有所克伐,即使行为言辞上有所威胁或是仇视,反因木盛侮金,木柔胜土坚,王甲与大家平安和谐,乙木王木始终仇视老大等人。   至于老大的一众弟子,皆以金性为主,甚至包括陈星,也以金性为重,才能得到老大保护,为“土”所“生”。丁大大的属性已经改变,金性由弱增强,达至金之精后便侮母(土),喜火伐木恨劫(劫财,金)唯助水力。仝蓉、黄紫兰,皆为水性,周伶俐亦然,三者又不尽同,一为壬水之源,必灭于博大之土下,故在老大的土性大盛时受制,一众金性柔衰时无助,木伤时泄力(朱倩之‘邪木之精’受老大土之反侮及老大弟子小铲之金所克后伤损,水能生木,源水遇精木必定重损,犹如胎在腹内已亡且为逆胎,必伤母体一般。),再因水势过盛而失去自我(移宫迷境便如地下水流,挟持已伤之‘水’,将之吞噬),故仝蓉伤重无治而亡。一为癸水支流,虽洋洋洒洒,却喜土扶持,一旦失土,必如洪水泛滥,无有定向,漫至终点,便自行消亡,是故她最终自投死路,送入陈星之口。一为阴阳相杂,变换无定,可随环境做更改,以适应不同局面,犹如涧下水之出口。是故为土所护、为土所阻,不养木,不从金,不随水,不惧火,至今平安。(当然本段并非王甲所思,而是随手指出。)   易理难解,王甲所用易理,为六爻算法,虽有易理在内,更多的却是运用了五行生克之命理方法,他的这一卦,最重要的乃是“七煞克兄弟”,其关键部位,就在于“七煞”,只要能推出“七煞”的正确含义,就可提前准备,做好防范亦或补救措施。   然而人在局中,须得全盘推演,一个环节也不可忽略,方可正确从事。但也正因人在局中,不可能看到每一个问题,是以如若将错误一一排除时,即使能得到了正确的答案,可能事态也已经无可挽回了。学卦推演,可以慢慢来,错了也不要紧,但在这生死难以预料的环境中,多一刻迟疑,就多一分凶险,哪有闲空去一一推演?   王甲自知当前环境,一但确定了凶险四伏,立刻把目光扫向那深邃的洞穴之下,预备下去。   ——卦义是下。下有危险。   ——危险来自于兄弟;七煞克兄弟。   ——金克木?   金若克木,所克伐的当然不仅仅是王木的“木”,可是王甲已经顾不得许多。   他望向了下方。 ---janeadam 回复[25]:光芒眩目,机器的轰鸣声,甚是惊人。睁开眼睛,只能看到圆圆的洞穴和正中的方方的洞穴,下方的光线,使一个个洞穴宛如聚焦灯般,让人目光昏花,什么也难以看清楚。他不得不闭上眼睛。闭上眼睛,是无际的黑暗。但这一来反倒好手了一些。越亮的地方越黑暗,洞口处,反而可以看见隐约的东西。他望了片刻,这才发现,周围的原洞,只是个洞口,视线一无所阻,便可看到下方死一般的黑暗,可以想见,如果跃了下去,必然会直坠洞底。而那洞底,却似无边无界深入地狱一般,令人望而生畏。也似是在仰望夜空,看到的臭氧层被破坏后出现的天空圆洞一般,那边就是宇宙。王甲忽然觉得有一种失重的感觉,仿佛那些圆洞,并非通向下方,他俯首而看,倒似乎是在仰望天宇,自己置身所在,也已在地球之外……   他摇晃了两下,好容易才站稳,望向正中的方洞。方洞却似乎天梯一般,直延而下,斜斜的就像是通向无止境的下面,也似是通向无止境的上方。那岩石阶梯,两侧都有尖锐的山石,有些地方,几乎没有任何空隙。只看了几眼,他就有种醉酒后的恶心感,觉得天晕地转,只想呕吐。   ……下面,果真很骇人。   他晕乎乎地想着,已经不自知地迈出了一步,已经下到了第一个石阶上。   这第一步迈出,他就再无法止住身势,像是从异常陡削的山坡上冲下去一样,不停地冲了下去。他极力想煞住冲势,可是毫无用处,他越冲越快,风驰电掣的速度感涌入脑海,他已经丝毫不敢有任何的杂念,只能全神贯注地盯牢了前方的阶梯,保持着自己不失足。他也这才发现,看来斜斜直下的阶梯,竟是宛如旋转楼梯一样,一口气也不知冲出了多少的阶梯,才使冲势缓慢下来。片刻后,冲势停止,他扑通一声摔倒,急忙伸手想抓住什么,连抓数下,奇迹般地停了下来,只剩下大喘粗气的份。   当他终于平抑呼吸,重新站起时,才看出自己已经下了一半,仰首望去,是无止境的天,俯首望去,是无尽终的地。但值得高兴的是再往下走,已经恢复正常。   但下了十数阶后,他又发现,这已经简直不像是向下走,倒像是正在攀登接近九十度的阶梯一般,异常吃力并且难以承受。向“下”走了只片刻,他的身体为了省力,已经几乎倒悬在阶石上,两只手已经倒抓住阶石,却没有坠下。   这情景令他大为吃惊,而劳累却使他不愿意思索为什么,只能苦笑一下,把它当作正常来看待。   最后,他终于完全倒悬着,并把“下”当作“上”来看待,变向“下”为“向上”攀登。“头顶”,有电火花在闪烁,“脚下”,也有电火花在闪烁。他几乎能感觉到一个个的球形闪电从身边插过,或是向“上”,或是向“下”。   “攀”了一半,尖利的山石已经划破了他的肌肤数处,他也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力量,手一松,脚一软,——他飞了起来。   在半空中,他清晰地看到,自己像是在水里一样,忽然向上,忽然向下,飘来飘去的,不一刻功夫,既看不到阶梯在哪里,也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只觉得到处都是上,到处都是下,这样的感觉持续了很久,忽然觉得一股奇异的引力吸引着他,他的身体立刻“箭”一般地被吸引向“上”或者“下”,血液直冲入脑,短暂的失去知觉后,“扑通”,坠落到了实地。   很疼。   半晌,他才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望望四周——是一个广漠的空间。   突然,肩头被人拍了一掌。   ※※※※※   这一掌拍来,王甲立刻沉肩闪避,闪避的刹那,已经一个滚翻,滚出五米,而后霍然转身,弓步弯腰,左掌翻天外迎,扎出了一个极其漂亮的防守姿态。   面前却没有人。   肩头仍被轻轻地拍了一掌。   “王甲,别紧张。是我。”身后,一个细小的声音。   是老大。 ---janeadam 回复[26]:五月十五日,第五层墓穴,基本被清理出来。   老教授接到了小丁师傅的一个密函,信中告诉老教授说:近期,将有一位国际知名的考古专家由美国赶来,他的名字,叫做瓦伦德。必须说明的是——瓦伦德此人,据查证很有可能是服务于美国五角大楼暗中经手但打着私营招牌的某军事公司。该公司致力于开发新型军工产品,他既然对这里异常感兴趣,足以表明这里确实是值得研究的——但由于某种缘故,以及客观上的种种情况,想阻止他的出现,那是不太现实的。因此,只能希望,如果这里果真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事情的话,不能得到答案时,就必须,把它毁掉。这个人的到来,必然会引出一连串的麻烦,当前的选择只有两点,一是尽快地挖掘清理,昼夜不停,拍照摄像取证后就立刻进入下一层并将所有的资料高度封存;一是停工,拖延工期,直到将他拖得不得不离开。当然,他的经验之丰富,学识之渊博,是人所共知的,可我们绝不能因小失大——这,并非我一个人的意见,也并非简单的学识机密所必须,而是:很有可能,关系到未来……   ※※※※※   王甲回头。   老大面色凝重,目光疯狂,摆手示意王甲别出声,一拉王甲,让他蹲下来。王甲蹲下后,老大也迅速蹲下来,紧张地向四周望了望,小声道:“王甲,什么也别问,别出声,跟我来。”一拉王甲,缩着身子,迅速窜向前方,两人忽快忽慢地折了几个方向后,到达了一个凹进去一些的小室。王甲随老大进入室内,老大这才松了一口气,仔细聆听片刻,这才以极其低细的声音道:“有一件事情,必须麻烦你。”   王甲望着老大。   “咱们时间不多,尽量别插言。”老大探头向外望了望,迅速缩回头,急急低声道:“此处已经凶险四伏,阿木所言不需,死亡的阴影,正笼罩于我。”他苦笑一下,自嘲道:“也许和我这个‘穴神’有关吧!”再探头看一下,示意王甲别出声,聆听片刻,又缩回头,正色道:“凶险有三种:一是由‘游穴神’阿丁所发。他肯定没有死,并且已经练成了魔功,这一点我能想到。——现在,到处都笼罩着一种淡淡的血腥气息,就在方才,我还见到了焚化为血雾的黄紫兰和朱倩的残躯,什么也没有留下!……魔功,是以杀戮为目的,他必然会成为守候此墓的主人,不让一个人逃生,最终再杀了自己。不过,这一点倒不必多滤,除非他已经达到了魔功的最高境界,以身奉魔,并甘愿永不超生,令身死、鬼死、魂飞、魄散、灵亡、精叛。否则,他不是我的对手。我有把握杀了他。——哦,这是玄学,你大概不信的。不过你不必多虑就是。……困难的是,如果我杀了他,我就无法再出去,唯有自杀方可保证有一线的生机。所以,我必须先把论文大要转告于你,待你顺利逃生后,可以转告黑道上的人。”   “黑道?”王甲皱皱眉,对这个名词,他实在是不喜欢。“你不是有弟子吗?譬如小刀、二狗、小铲,甚至陈星,据我看小铲……”   老大摇手制止,“无一可用之才。”他轻声叹息着,声音压得更低了,“这对你也有好处的。如果你能悟通我的论文大要,就立刻能修到风水术师们梦寐以求的‘大些子法’,达寅时下、卯时发的立竿见影效果,这与你所会的‘劫地术’有着天瓤之别,你目前所能达到的层次,也仅仅是‘七星打劫术’吧?”   王甲微笑不答。“大些子法”,对一般的风水师而言,固然是梦寐以求的,但又渴望而不可及的境界。但与灵龚门的“霸气劫脉术”的功效,无甚区别,甚至有所不如。即使是尊崇正宗,两者也是异曲同工。   老大接道:“第二种凶险,来自于人。我门下的弟子,似乎已经都被陈星控制。彼方的杜留又出现。这两人,关系暧昧,绝非昔日的吴下阿蒙,他们原本的黑道身份,就比我高,此刻既已立志投身于黑道,其能力,怕是和我已经不相上下。如果小铲一心助我,那倒也能暂时占取上风,否则……咳!不提也罢!哦,他二人身世神秘,一旦开始争杀,不等生机出现,此地的人就会首遭其害。我虽有自信胜过所有人,但若是陈星欲除我,凭借杜留之手,我会立遭非命。我若一死,此地的穴神立刻大为强盛,无法制约。此也为我为何必须先说论文……”   王甲打断老大的话,“陈星为何要除你?”   老大苦笑一下,“他不想做我的女人。”他望望王甲吃惊的神色,略觉尴尬,“时局对他无利时,他可以不顾一切,时局对他有利时,他将会立刻展开报复。要知道——在男人看来,被迫当女人,比女人当众遭受轮奸还要难堪,还要见不得人。”   “你和他……”王甲大为吃惊,也苦笑。   “这件事情,无人知晓,但阿木却看了出来。”老大显得有些窘然,“其实同性恋在有些国家是合法的,在我国的古代,也并不罕见。黑道上,甚至有一个流派,就是同性恋者。我恰好与此有一定的关系,无法自制。——一旦阿木说了出来,那就糟糕了,而那样的可能性,并非没有。”   王甲当然知道。   弟弟阿木,说好听点,叫做疾恶如仇,说实在些,叫做幼稚天真。不过,在知道自己正和一个同性恋者说话时,他也不禁有些怪怪的感觉,非常别扭。他不安地扭动一下身体,想离开老大远些,虽明知自己骷髅般的模样使任何异性或同性都不可能对他产生“爱”意,也没有侵犯他的意图,却仍觉毛骨也为之悚然。   老大察觉到了。他苦笑着,也稍微让开一些,接道:“第三种凶险,是墓内固有的力量,不知道能否称其为鬼神。”他摇了摇头,目中居然有一丝恐惧,“”——目前,我虽然没有见到它或者是它们,但不问而知,那是定然存在着的。”   王木也不觉骇然,“哦?”他随口问着,其实一点也不怀疑老大的话。   老大面色凝重已极,“各类墓中的机关,都有定约,但次地的机关,其发生和发展,都违背了正常的理论。早在我第一次破除‘迷境’而被突然困住时,就有所怀疑了。但我始终不敢确定,一直到进入此地后,才确信着:一定有外人!或者,那不能称之为人!” ---janeadam 回复[27]:就仿佛要说一个让人害怕的鬼故事必得先吓住自己一样,老大的声音已经微微发颤,目中的恐惧,也更为强烈。   “因为——我们还没有触动机关,机关,就自己出现了!”   “机关,仿佛一直是有‘人’在控制着!”   王甲惊呆了。老大却又平静。   “但无论如何,你和王木能求生,至少,求生的希望是最大的。这一点,你却必须坚信。好了。我们不谈这些了。我快些把论文大要告诉你,你一定要带出去!”   他开始说。      在他叙说时,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近。   一直到二十余米外后,才停下。   伏地。   贴耳。   听——   ※※※※※   在这个时候,王木已经醒来。   黑光映照而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脚下一空,就发觉自己身在半空。他惶急地伸手,想抓住什么。果然抓到了,但那却是一双冰凉的手。而那只手的主人,却正在发出半声尖叫。   所谓的半声,是因为尖叫声他刚听到,就已经昏迷过去。   而现在,他醒了。   ※※※※※   黑光闪灭着,周围是一张张憔悴的但无疑都是很美丽的脸庞。他睁开眼睛。只一睁开,就立刻发觉了头顶正悬浮着一只庞大的球体,电火花正如同万千的灵蛇般自球体内射出。劈里啪啦的电火花声大得惊人。明明灭灭的,显然正是因球体的放电而形成。他眨眨眼,闭上,是惨绿之中明灭的黑光,宛如十公里外的旷野上正在焊接东西一般。   他重新睁开了眼睛。   在他的手里,握着一双手。手的主人,是乳峰高耸、腰肢纤细、双腿修长,令人一望即有欲火直升的周伶俐。周伶俐的身边,是身材颇负女人味、却个个不同的吴小慧等五人。而在这五人之后,却是个大猩猩般满面浓须仿佛在哪里见过的陌生男子。   “你醒了?”六名女子关切地问,个个娇柔万分。   王木眨眨眼睛,颇为奇怪地看看杜留,始终想不出在哪里见过。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六女,向杜留问:“——您是……?”   “认识一下,我叫杜留。”杜留伸出了一只手。   “杜留——?”王木费力地思索着。   “我是她们的队长。”杜留露出了顽童般的纯真笑容,使王木顿时大觉好感。“听她们说,你有特异功能?”他缩回了伸出的手,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哦——你的地图在这里。”他扬了扬手中的羊皮纸,“……这好像是张普通的羊皮,我们都看不到上面有什么。你呢?”   王木奇怪了,“我的图怎么在你那里?” ---janeadam 回复[28]:杜留耸耸肩,“哦,它掉出来了。她们看到后,——它真是地图吗?”把羊皮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看不出。”   刚刚建立的好感顿时消失,王木忽然开始讨厌这个人。“当然不是普通的羊皮。”他说着,一面思索在哪儿见过这个人,一面仰首望向悬浮着的球体。球体的表面,聚满了闪光的电火花,此起彼伏的像是盛大节日中的焰火表演,显得无比辉煌。然而,那球体却似乎是透明的黑玻璃般,里面竟似中空的。看了片刻,更觉其内有一个瑰奇的空间,只是一时难以看清楚。耳边,又传来杜留的追问。王木不耐烦道:“这是地图!怎么你们看不到图上的光线和纹络吗?”继续观察球体。渐渐的,只觉得一种柔和的光泽,正缓缓地渗入球体的内部,照亮球体的空间。球体内,像是有坐环形山,有一览无余的绵延起伏的峰峦,也似乎有一颗茁壮成长的参天大树,正有一人在不停地挥着斧头砍伐,但那颗参天大树,却依然伟岸挺立,一动不动的,一旦斧头离开了树干,树干上的被砍伐伤痕,立刻长合。   杜留依然在低头看着手中的羊皮,他的脸色,却已经变得异常难看。对这个胆敢不把他放在眼中的人,他发誓,一定要让他后悔!   杜留的面色,六名女子均已察觉。每个人的目中,都有胆怯之意。她们看看杜留,再看看王木,不知如何是好。   肮脏的羊皮上,依然是什么也没有。杜留悄悄地望向王木,只见王木正陷入沉醉般的观察中。他一招手,向一边紧走几步,六女急忙跟随。   “他真能看到羊皮上有东西?”杜留压低了声音。   “能。我们听到的。”周伶俐第一个答话。其他人被她抢了个先,都有不快之色。吴小慧却趁机捕捉着杜留锐利如鹰的眼光,盯向周伶俐时,迅速严厉地扫视了其他四人一眼。五个人早有默契,其他人立刻知道,吴小慧的意思,是令大家不得随意开口说话。   “你们都听到了?”杜留望向吴小慧。   吴小慧沉默一下,没有回答。但她灵活的双眼和丰富的表情,分明是告诉着杜留,大家都没有听到。   杜留疑惑地看着周伶俐。   一股寒意直涌入心,就这在刹那,周伶俐募然意识到——她,已经被女子五人团给出卖了。在杜留和王木的潜在矛盾刚生发以前,女子五人团就将重注押在了杜留的身上,而全然忘却了若是没有王木的合作,大家根本就难以出去。   她同时也知道,在时局面前,她已经被抛向了危险的边缘。   寒意迅速扩大,周伶俐不顾一切地急道:“他有特异功能的!能从图上看出很多事情!我没有骗你!”杜留审视地打量着周伶俐,忽然一笑。   周伶俐顿时松了一口气。   ——在此刻,他唯一的希望已经是杜留。只要杜留能信任她,保护她,女子五人团就不能把她怎么样。否则,只须杜留保持中立,吴小慧就会随时翻脸,到了那个时候,她必然死得凄惨难言。   ——这当然也是她早已有之的感觉。她也知道自己并未得罪吴小慧。但狼要吃羊,总是会找到借口的。大家同是吃人者,这样的事情,根本不想使任何人知晓。因此,当没有生路时,吃人的者可以联合起来对付未曾吃过人的人,但一旦有了脱离危险的可能性,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地消灭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知情者。现在,生路已经近了。也就到了早些动手时。周伶俐有一千个理由相信,只要自己处于吴小慧的地位,也会这样做,而第一个要消灭的,当然只能是“外”人。   而现在,在杜留和王木的潜在矛盾生发的刹那,女子五人团竟已经开始了借刀杀人!   ——幸好……,幸好杜留相信了……   “我相信你。”杜留伸出了手臂,左手揽过周伶俐的纤细腰肢,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右手揽过吴小慧的玉颈,使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我们大家,都是同甘苦、共患难的好朋友,生死相依、唇亡齿寒。”他松开了两人,向一旁走了两步,依次拥抱了一下其他四女,以示公平友爱。而后,他再度行近周伶俐,温柔地把周伶俐揽得站于自己对面。   这样的举止,无疑使周伶俐感受到被器重的幸福与激动,其他四女均有深深的妒色,唯独吴小慧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幸福的感觉只刹那,杜留的下一段话,立刻就扭转了时势。   “但是。”他说道:“——王木四否真的有特异功能,可以带我们出去,还是个未知数。”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周伶俐坚挺饱满的乳峰,缓缓抚摸着,逐渐用力,继续说道:“……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必须,先试试看,能否把他拉过来。”   他的手掌,突然用力。   撕裂肌肤般的疼痛,立刻就传遍了全身,杜留的手,此刻一点也不像是在抚摸调情,根本就是在用力挤捏折磨实施惩罚。周伶俐的眼泪一下子就疼得涌了出来,“杜留,别,……我,我疼。”   “那就该看你的了。”杜留仿佛没有听到周伶俐的话,声音依然很低,但话语间的冷酷,却在这刹那间显现无遗。   周伶俐又疼有怕,有不敢叫出声来。她恐惧地看看那双逼使着她的冷酷眼光,骇然点头。   她被松开了。   “你知道该怎么做。”杜留松开了揽着她腰肢的手。“去吧。”   周伶俐瘫软在地上,好一会儿,她才终于站了起来。她看到,自己的左乳,已经有了五个鲜明的指印,久久未消。杜留依然在盯着她。周伶俐的泪狂涌而出,却抑制着自己只发出啜泣而未哽咽。杜留冷冷地盯着,过了一会儿,扶起周伶俐,“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他说。   淡淡的。 ---janeadam 回复[29]:“阿木,你在看什么?”   有个声音,甜腻腻地响在耳边,有一只葱葱玉手,在眼前来回地晃动。视线被阻隔了,球体内部的景象自然也就难以看清。王木侧过头,这才发现身边是周伶俐。她正一手揽紧了他的腰肢,把身体依靠在自己的身上。由于她不知何时已经将王木扶坐起来,依偎的程度又是恰到好处,故此王木登时感到一种异样——难以说清的,但显然是十分美好的,十分难忘的,令人血脉卉张的、心跳加速的,口干舌躁的——感觉。他几乎要忍不住将周伶俐拉进自己怀抱中温存一番,但当他看到身边还有五女一男十二只眼睛时,不得不强迫自己改变主意。   他推开周伶俐,站了起来,有些慌乱地指了指头顶,连张了两次嘴,这才把发颤的声音吐出,“我……我怎么觉得……球体是虚浮的?”说到后半句时,心情已定。绚丽夺目的光线乍明乍暗之下,只见身边的六名裸女都似穿了一层奇异的服装,那种明显感受到的隐约但暴露的胴体,显得更为诱人了,使他几乎无法忍受这种诱惑。   身边的七个人均是一怔,一起抬头向球体望去。   头顶只有明灭的电火花,哪里有什么球体?杜留忍不住问:“球体?什么球体?在哪里?”尚未说完,便已急急低头,避开电火花对眼睛所造成的刺激。王木奇怪了,“你们看不到?”生理上的冲动,已经不知觉中随着注意力的转移而消退。吴小慧摇摇头,“看不到。”也低下了头,免得让视神经受到伤害。周伶俐刚一低头,就看到杜留冰冷的眼睛,急忙重新依偎在王木的身边,仰起头道:“上面只有电火花,什么也……”话语突然中断,一心一意地仰头观察。   头顶,果然有一个虚空悬浮着的球体,乍一望去,只有乒乓球大小,并且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像是正被几名乒乓球手击打着。却是越望越大,最后竟觉得触手可及,就在眼前。而球体之内,也由模糊变为清楚,最后变得清晰无比。她仿佛看到,那里面是个广博的草坪,开满了各式的野花,有威风轻轻吹拂着,有小鸟在鸣叫着。一片春和景明之态……景物在变……有一条青青的小溪,溪水清澈,水中有游鱼在怡然自得地游动着,……景物再变,溪边多了个三脚架,架子上烧烤着一条犹在弹动着的鱼,再远处,有一块塑料布,似乎坐着个人。   她仿佛嗅到了烤鱼的香气,她忍不住伸出手去。   仅仅这一步跨出,眼前就变成了明灭闪动的电火花,刚才的景物,已经荡然无存。   她失望地叹息一声,忽然一惊,忙四处看去。   ——五名女子,皆在仰望着,神情痴迷。   ——王木仍在望“天”,微笑漾在唇边。   ——杜留也在望天,好像已经痴迷。   (这就是溜走的最好机会吧?)   她想到便做,轻轻向旁边横跨了一步,见没人注意她,又轻轻地移动了第二步。依然没有人发现她。再移动出第三步。(好了!快跑!快!)她想着,可不知道怎么,越是紧张,越是惊恐,这该死的第脚竟然重逾千钧般地难以挪动。好容易又跨出了一步,杜留的眼睛,却突然冷冰冰地出现在她面前。   “——你想干什么呢?”森冷的声音,就这样响在耳边,“回去!”她被一把推了回去,腿一软,已经在一个人的怀中。   ※※※※※   而此刻,王木却看到了嫦娥。嫦娥当然也是穿着衣服的。可那一缕轻纱,却使人只想看清楚真面目。嫦娥也是带着笑容的。但那羞涩含蓄的妩媚微笑,却显得更为撩人;那欲语还羞、欲迎换拒的目光,却更为……。不,嫦娥的一袭轻纱,已经飞起——   嫦娥,已经投怀送抱了。 ---janeadam 回复[30]:第三章 绿色夕阳映七彩(上)   一、大道朝天   投怀送抱的当然不会是嫦娥。   当王木从迷乱中醒来时,才发现身下压着的人,是微闭着双眼,泪在眸边的周伶俐。   王木惊呆了。   天那!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我……他在内心的狂吼,化做了有气无力的自言自语:“天那!我做什么……”   “你做了你想做的事……”一个柔弱无力的声音响起,王木一惊。身下,周伶俐正闭着眼睛,泪水缓缓自眼角滑落。她的声音十分衰弱,但听在王木的耳中,却如同惊雷般响过。那声音里,分明有种冰冷的仇恨!   “我……”一时间,王木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我不是不愿意……”周伶俐哽咽着,把头转向一边,避开了王木的视线,“可是,可是……”她啜泣着,“我是第一次……你疑点也不心疼我,你,……你像个野兽!你……你强……强*……”她一伸手,啪地给了王木一个耳光,失声痛哭。   “我……我……”王木呆了,忽然左右开弓,打着自己的脸,“我是畜生!我不是人!我该死!”   周伶俐挺起腰肢,拼命地拉住王木打着自己的两只手,凄然道:“别打了!别打了!”忽然抱紧了王木,在他的怀中嘤嘤啜泣。王木茫然地停下手,也下意识地平生第一次把一个女孩子揽于怀中,心中的酸甜苦辣,却是兼而有之,但却怎么也记不起自己的第一次经历。   啜泣声忽然消失,周伶俐一把推开王木,王木一松手,“蓬!”周伶俐仰面摔倒,惨兮兮地叫了起来。王木急忙伏身,“对不起,对不起……”伸出手去,却不知该不该摸她的头。   “你下来。”周伶俐低声说,眼泪已经不再流淌。   “什么?”王木没明白。   “要死了你!还不下来还想干什么?”周伶俐娇嗔着,推推王木。王木呆了呆,这才发觉自己依然骑坐于周伶俐身上,急忙站起来,刚想向旁边移开,却觉自己双腿似乎被束缚了一般,稍一移动,居然再此跌倒。幸好他反应奇快,双臂一撑,已经牢牢撑住,这才没有倒在周伶俐身上。他颇觉奇怪地侧头看去,大吃一惊,手一撑,将身体移向一边,手忙脚乱一阵子,这才重新站起,周伶俐脸色早已是绯红一片,扭转过头去没有看他。   原来方才一侧头,居然发觉自己的下衣褪至足踝处,难怪难以迈步。而自己的小JJ,却依然在昂首傲然。这么一来,即使他一点也回忆不起来自己方才是怎么做的第一次,也不得不信,自己必定已经做过了某件事情。   他心里狂跳着,久久难以抑制。脑海中,竟然无法挥去的出现了六名女子的赤裸身体。生理上的渴求,也顿时更为显著。偷眼四处打量一下,发觉远处的杜留和五名女子都在出神地仰头观看着,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他刚才的所作所为,这才稍微安心,但心里却又是一跳,再也不敢多望,生怕发觉旁人看到自己正在偷看女人的躯体。   在这个地方,他其实早已看过(非常清晰地看到过并且看的时间相当长。)女人的身体。事实上,由于除了他和哥哥王甲还穿着衣物外,其他的人都已经是身无寸缕,在这种随时可见的情况下,他甚至都已经忘却了大家没有穿衣服。也一直没有感到有任何的不安。在生理上,也就没有过多的渴求。   但那时是那时,在他发觉自己已经做过了某件可怕的事情后,感觉就再也不同,只觉得一看到异性的身体,甚至是一想到,就心跳加快,口干舌燥,像是得了心脏病正在发作般。方才的那一眼偷看,更觉得自己是在做贼。   “喂!”一个低低的声音叫他。   王木急忙顺着声音扭过头去。是周伶俐在叫他。周伶俐的下身卷缩着,双臂也微微地掩盖着上身,但那样以来,姿态反而更为撩人,王木慌忙闭上眼睛,想使自己避开这种“恐惧”场面。但不闭上眼睛还好,一闭上眼睛,顿时发觉,眼前是昏暗的,但在昏暗中却有个晶莹碧绿的裸体,不但让人心跳加速,而且更让人难以抑制自己的冲动。他这才醒悟自己具备着灵法天目,可以不受睁眼闭眼的影响,骇然之下,急急低头,不敢望她。   “喂。”周伶俐又低不可闻地叫了一声。   王木心慌意乱,颤声问:“你你……你在叫,叫我?”   “恩。”周伶俐以鼻音发出了一个令人骨酥耳软的声音,“……地上,不舒服……,你,你把我扶起来。”   这一句话,王木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慌乱地应了一声,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蹲了下来,一手去扶周伶俐。可是还未扶到,已经被一巴掌打开。“你往哪儿摸呢!”王木松手睁眼,发觉自己方才的那一扶,竟是伸向对方雪玉般的*峰,不禁骇然一惊,惊呼一下,急急又掩住了自己的眼睛,突又想起对方让他扶起来的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janeadam 回复[31]:耳边,传来一声幽怨的叹息,一只滑腻温柔的手,拉住了他的手,一个柔软的身躯,也缓慢地自他手臂处滑过。王木虽是捂紧了眼睛,却依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周伶俐拉着他的手,坐了起来,或许是因为用力的缘故,她将他的手拉进了自己的怀中。丰满、光滑、富有弹性的软组织,自他手臂处轻轻擦过,……也因为她浑身无力的缘故,她的身体又向下滑去,滑了一寸左右,她一用力,便将王木的手夹在了胳肢窝下,娇喘细细,她那柔软的身形,两出别样的温暖,就压在了他的胳膊上。王木知道,此刻自己的手臂,一定与对方的双乳接触着。他很想帮她一把,但他既不敢动手,又生怕一拉之下,自己再控制不住,居然会将对方紧紧地拥抱于自己怀中。他一点也不敢动,心跳的速度却更快了。那身躯稍微离开一些,又似乎力量尚未恢复,又更为紧密地和他的手臂相贴。一松一紧间,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温软肉体的诱惑。他的心跳更快了,心情更激动了,心跳的声音,甚至在这充满了噪音的空间中,也听得一清二楚。那身躯又在用力,忽然之间,已经完全地出现于他的背部,两只手臂,环抱住他。娇喘之声在耳边,而那柔软的唇部,却碰触在他的耳垂之上,麻酥酥的触电感觉,随着呼气,随着碰触,一波波涌遍全身。那两个乳房,一个在后背,一个在前胸,就那样紧密而又恰到好处地贴合着他的身子,随着呼吸的颤动,难以形容的快感,又自半边身子处散向全身。两只手像是有气无力地一个搭在他的肩头,五指恰好垂触着他的心脏部位,另一手的手肘,触压于他的大腿内侧,那只手轻轻触动着他的腰肋,喘息声更急促且若有若无地在耳边,气息一次次送入他的耳中,湿润的舌尖,也不经意地触在他的耳垂上。那个身体像是调整了一下姿态,却是连腰部也贴在了他的身侧——如果不是由于身上有衣物的原因,那种肌肤感,怕是更为强烈难忍。之后,就是累了般地轻微地扭动了一下,又一下。突然间,王木也急促地喘息起来。他的喘息,突然就无法抑制,他的身体,也无法控制地颤动起来。那个身躯,稍稍离开了一些。静。   王木的身躯剧烈地一阵颤动,而后突然僵硬。   无可名状的快感,久久不散,他的思路,却为之停顿。他知道:他,射精了。就那么有人——仅仅是有人在他身边扭动了几下。   快感渐渐消失,另一种感觉逐渐充斥。那是:   ——负罪感!   很难想像,一个人在经历过肉体的愉悦后,他心理上的感受如何,但王木知道自己的感受。   那种感觉,十分复杂,却绝非急迫得到时的不顾一切。从快感中过去后,他竟然有种深深的厌恶心理,甚至,他连看都不想再看对方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压抑了这种的情绪后,随之而来的,就是负罪感。那种负罪的感觉,起初很淡,但随之就似爆炸般地迅速占领了他所有的思想。而在负罪感的深处,却是“再度感受”与“极其厌恶”的反复变化。他的表情,也随之而变,由僵硬,化为歉疚,再由歉疚,化为复杂的抽搐,最后,是茫然,是空洞,是看破红尘、了无生趣的伤心与麻木……   他并不知道,在这同时,仰首望天的杜留,目光锐利地望向周伶俐,而后表情暧昧地笑了笑,向周伶俐一竖大拇指,再点点头。做完这番举止后,立刻重新扬头。   周伶俐在看到杜留手势后,眼睛眨了眨颇为调皮和娇艳地向杜留笑了笑。但在杜留扬头“观看”后的第二秒,一颗豆大泪珠,却突然由她左眸中滚落。而后,她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有几滴泪,无声地滑出。   而此刻,吴小慧的头却稍微低了些,稍微侧了些。她仿佛是没有看周伶俐。但她的眼角,却分明有光芒一露既隐。她的头又重新仰起,谁也不会注意,她仰头望“天”的目光深处,竟是一种深深的悲哀——闪灭的电火花下,她乌黑及腰的长发,已经有一种银光闪动。   那个大圆球中,有景色。   看得久了,才能看出。而那景色,是虚幻的景象。是心理感受,也是一个人——一个观众——的结局。   吴小慧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那是一条永无至尽的宽阔大路,曼向远方。   在那条道路上,起初行走着很多的人,但那条道路时时会张开巨口,伸出长舌,每到此时,行人之中,就会推出一个,被推出的那个,一旦落入了巨口中,被长舌卷进去,道路才会再度平坦。   太多的人,却一个个地灭亡。   她和她的姐妹们,担惊受怕,群力群策,终于让一个个的外人,都进入了巨口中,这条大道上,终于只剩下了她和她的姐妹们。 ---janeadam 回复[32]:然而大道朝天,永无休止,前面,依然有着无数的巨口长舌;后面,一条条长舌上挣扎着一个个血肉模糊的躯体,每一个躯体,都在向她伸出越来越近的章鱼般触手,想把她们也拉进去。   又一个巨口出现了,又一条长舌伸缩着。   “不会有活路的,我们,不会有活路了……”她悲哀地说着,她的姐妹,茫然地看着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终于,一起叫嚷起来,“你骗我们!你骗我们!——你能救我们的!——你快想办法!”可是,没有办法了。已经没有办法了。她知道的。她知道,再怎么走,也不会有办法的。但她的姐妹们都不信,每一个人,都在用着仇恨的眼光盯着她,就好像是她在把她们都推向死亡。   是的。还有一个办法。一个暂时的办法。   ——那么多的强人,那么多的聪明人,都没能保护自己最爱的人,没能保护自己。唯有她,一个弱质女流,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同样是弱质女子、什么也干不成的姐妹们的安全,她该感到满足了,该感到骄傲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女子五人团,就是她的生命。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就是她的最爱。无论她们是否理解,她都在做着自己最大的努力,她始终都在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智慧,来防范危险,来维持安全。谁也不够伟大,除了她。   可这时她还能做什么呢?只剩下这一个办法了呀!   她是她们的大姐大,她不做,又能让谁做?!   ——她纵身,跳了下去。   道路又平坦了,她在地狱,被折磨,但她不后悔。可是……当最后的神智被送出时,她看到了什么?又一个巨口、又一条长舌。而这一次,这一次是什么?……你推我,我拉你,都进去了。……没有了她,事情竟是这样的简单……而在长舌吞没她们的时候,天宇之间,就只有一句声嘶力竭的凄厉呼喊:   ——我……恨……你……   每一个人都这样喊。喊得最响亮最仇恨的,不是别人,是她的姐妹……是她保护到最后,甚至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也未换得的爱心的姐妹们。   那,是她的结局。   大道朝天。   那就是墓中人的结局。   她的结局。   二、逆乱关前   “出口,应该在这里。”韦依依指着前面。   不远处,是一面石壁,铭刻着各式文字的“墓之主阿丁”的字样。在她的身边,是陈星、二狗、小刀、小铲、安莹莹六人,却少了老大。六人中,小铲站得最远,只能隐约见到身影,有一会儿的功夫,甚至是消失了。安莹莹和陈星,在仰头观望着,二狗和小刀,在东张西望。   韦依依的自言自语,没有人关注。倒是安莹莹的话,引起了陈星的兴趣。   “色彩变换,原理和三维图类同。恩。有字。是介绍此地的。”安莹莹边看边说。陈星问“我看不到——说得是什么?” ---janeadam 回复[33]:“大意是说人类历史上不可避免的轮回过程,文明不断在循环中发展,介绍说这是上一界文明循环留下的遗迹,或者说这里面有上界文明的遗迹,大约就是这个意思吧。”   “还有什么?”   “说‘文明程度已经很高,建造这处空间,是为了研讨并验证时间与空间的转换过程。’可能是指上界文明吧……恩,认为时间和空间是可以相互分割、转换、压缩、扩散、甚至逆转……恩,‘得掌握正确的用法’——只要掌握了,就可以很容易……很容易……做到……‘所包容的固有特征’?……‘时间和空间都是力量的源泉’。是‘不同的力源’。转换的根本……哦,‘心想的力量’,说‘思维力是构成转换的本质条件’,也就是说‘我’为‘宇宙’,‘宇宙’为‘我’?其宗旨是……是说‘其宗旨为:我即天、天即我’,这是‘天人合一观’——太老套了!”   “怎么出去?”   “……上面没说。”安莹莹摇摇头,揉着酸胀的后颈,她的神色,却兴奋极了。   “这个圆球体,好像是‘时空转换器’!——天哪!你看我们发现了什么!……真可惜……”她又沮丧起来,“怎么使用没有说。”   陈星怒斥道:“废话!”   “什么废话?”小铲忽然如同幽灵一般出现于陈星身边。陈星骇然一跳,“紧张什么?”小铲问。陈星松了口气,“有收获?”   “没有。”小铲说道:“不过,师傅的话里,表示这是个幽冥机关。”   “——那也就是说,他的喃喃自语,是指的不能破除机关?”陈星瞪起了眼睛,“若是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于一人的手上,而这个人,却不肯给大伙以希望,我们该怎么办?”   小铲淡然一笑:“你的眼睛,是不是太凶了点?怎么?看我不顺眼了?”   陈星立刻缓和面色,陪笑道:“铲哥,您看您说得这是什么话?有您在,哪儿能轮到我说话?”   小铲微微一笑,静静地看着陈星。却并未说话。   原来,他们几个跌落下来后,很快就相继醒转。由于相距不远,很快就重新聚集。但聚集之后,发现没有老大的踪影,几个人慌了神,一同找了片刻,远远的见到了老大,还未上前,就发觉老大有点不对。   在这个墓中,老大始终是最为镇定的。但那个时候,他们看到的老大,却是哭哭笑笑,宛若疯狂。几人悄然行近后,就听到老大的哭笑之中,夹杂着一些的自言自语。大意是“不能破、不能破、哪怕死也不能破”之类。又过了片刻,苦笑的老大,忽然身形一颤,像是发现了什么。未等几人有所行动,老大已经放步急奔,转眼不知下落。   几人不及多想,紧追而出,追了一会儿,就见到了一面墙壁,横立前方,老大却不知下落。又过了一会儿,远处突然就多了一个人,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一样,远远望去,竟是王甲。而老大也于那同时像从地底冒出来般倏然出现,抱起王甲,东张西望一番,再度拔步而奔,几人略一商量,小铲便追了出去,其他人留在原地。小铲饶了一圈后找不到老大的下落,留在原地的人,却已经发现了头顶悬浮着的大圆球,注意力开始被球体吸引。紧接着,墓之主阿·丁出现,留下几句话后就消失,大伙惊了半晌,均暗自决定依照墓之主阿·丁的话去做——无论如何,那种的做法,对他们自己,并无损失。   再之后,就发生了以上的叙述经过。   “嘘!”小刀忽然眼睛一亮,急急低声道:“——老大来了!”   远处,老大的身形,已经出现。   老大离开后,王甲陷入了沉思。 ---janeadam 回复[34]:那篇“论文”,与其说是一篇论文,倒不如说是老大的全部学识。   “论文”分为五部分。第一部分,是序言,介绍君子门盗墓业的历史,无甚大用,也不多,用句基本是诗词格式,每一字都应有注解,方可明白。第二部分,大概是一种理论知识,很长,基本无法理解,但由于王甲此前曾见过这些人的工具和做法,可以猜测出那是盗墓业的知识,许多词语,都必须详细注解,才能使行外人明白基本涵义。第三部分相对简单,多是一些风水术语和阴阳五行命理易理等术语知识,记忆起来,也相对容易得多,但纵然如此,王甲也觉得,这一部分可谓字字珠玑,深奥难解。第四部分,纯为白话,却又夹杂着许多的当代科学名词,内容涉及天文、地理、历史、宗教、物理、化学、生物遗传学、数学、以及许多难以说清的现代科学系统理论知识。由于王甲本身的学历仅仅高中水平,所以许多名词虽然仿佛曾经听闻过,却多不理解,要想明白,更非易事。最后,是总结部分,文白相杂,逻辑性不强,漏洞百出,可谓蛇足,根本无用。   这样的长篇大论,莫说是弄明白,就是单纯的记忆,也十分困难。幸好王甲涉猎甚多,记一些名词早已是习惯,加之老大在说话时,将手掌放于他脑后,以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并对一些段落着重强调数次,他居然可以把那篇论文记上个八九分。   “我采取了一种方法,可以使你牢记——待我走后,只要你一遍遍地回忆着我说过的话,何时有心灵清静、万籁俱静的感觉时,就证明你已经将其全部记住,不会遗忘。纵然你自己觉得一点也想不起来,也不要紧,回到地面上后,只要联系上一个人,他自然有办法让你一字不差地复述下来。”这是老大的话。   而现在,王甲所做的,也正是全心全意的,把它记住。   老大缓步而行,目光警觉。   他已经把全部的知识,灌输到了王甲的脑子里。假以时日,当王甲融会贯通后,就会成为当仁不让的盗墓业理论高手。经由他的指点,一些盗墓业人员的配合,可谓天下绝无去不得的地方。甚至,日后回到了地面,许多的问题,他也须向这个王甲请教。其原因十分简单——这个墓,已经将他的所知,发挥到了极限,论文中的许多东西,即使他自己,也未能完全掌握,出去以后,更是最多可以回忆起三分之一。而即使这三分之一,也只能悟明白其中的十分之七。那个时候,王甲将成为盗墓业的活电脑、活辞海,任何已知的疑问,均可从中获取答案。这种说法大约无人肯信,唯独他自己明白,那是真的。这个所谓的“墓”,本身就蕴涵了浩瀚如海的学识,却只有通过特殊的途径,才能为人所知,而他,就是这个特殊的途径。通过了他的口,再通过他的一项特异技能,他已经把这一切,像存储于电脑般,存进了王甲的脑海中。   而他同时也明白,这之后,真正的危险,将接重而来,直到那个结局出现。   故老相传,“盗墓业”的出现,只是一个宗旨:   ——由死神手中,抢得财富。由死亡世界,获取一切。   阴阳二界,息息相生。人虽死亡,鬼却出生。在阳间的学识、财富,被带入阴间,代代累积,无失传之险。因此,谁若是能自阴间取得东西,其价值必然大得惊人。“盗墓业”的宗师,就是这样的一位敢于向阴间挑战的圣灵。只不过,到了后代,“盗墓业”也就真地成为了“盗墓业”,除了能盗取金钱外,再也盗不出任何东西。与死亡世界的抗争,也演化为简单的不怕死尸。   可是老大相信这传说。   在这个“墓”中,他也终于验证了这传说。   ——“墓”如同计算机,蕴藏着大量的智慧。他的能力,只能选择其中的一小部分。他的选择,就是“盗墓业”的“教科书”。他的“盗”,也正如连通了网络,盗取存储于计算机内的文件一样。   ——但“墓”是会很快发觉的。很快采取行动的。很快就会拦截并消灭入侵者。(若“墓”是计算机的话,他就是病毒。)   ——所以,除非他死,才能给王甲,争取到一线生机。   他也只能是:做出牺牲。 ---janeadam 回复[35]:而那无非仅仅是其中的一个危险环节而已。   另一个导致危险的原因,无疑是人性的丑陋。是一意求生的人们。是——他的弟子们。   也是强大的死亡世界所运用的另一种手段。   潜存的危险,正悄然逼近。老大能感觉到。是时候了。他想着,逐渐加快了脚步。岩壁的那边,仰首的小铲低头,转头,仿佛突然发现了他般,快步迎来,“师傅!”   老大颔首,“你们都在?”他脚步不停,走向岩壁。和小铲插身而过后,小铲急忙紧紧跟随。众人闻声往来,一起注目迎接。老大走到石壁前,凝望片刻,问道:“有什么发现?”   小铲指向头顶,“师傅,上面有个球体,电火花在岩壁上消失,球体似乎和这里是连接的。透过球体,可以看到向上的路。看来是唯一的路。我们都认为,从这里能够出去。”   老大仰首观望片刻,摇头道:“不对。电火花闪动,分明显示电能充足,谁敢接近?”小铲道:“正因不敢接近,这才是唯一的生路。”老大道:“哦?为什么?”小铲道:“置之于死地而后生,是破除各类大型机关的宗旨。想求生,就必须破除机关。”老大淡然一笑:“你认为这里有机关?”小铲点头道:“正是。”   老大忽然笑了——这个不会笑的人,微笑的样子,也显得异常严肃——“不要谈机关而色变。”他摇着头,“这根本就不是机关。只是普通的石壁,费点力气,就已足够。”   话音一落,突然一脚踢出。“砰!”一声,石块翻飞,纷纷碎落。石壁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大洞,洞的彼方,有耀眼光线射来。“看到了?”老大指着石壁,“它仅是薄薄的一层,任何人均可一脚踢开。”   众人无不欣喜交加。   小铲却摇头。   “不。师傅。”他盯着石壁,缓缓道:   “……您,已经——触动了机关!”   翻飞的石块,宛若穿花蝴蝶。   可是蝴蝶一般都是飞来飞去的,所以小铲的话音一落,那些的石块,也就又重新飞回到了原处,被老大一脚踢开的洞,重新长合。   老大愕然。   “您,已经,引出了——‘幽冥机关’!”   小铲又说。   一股惊心的气息,顿时显现。 ---janeadam 回复[36]:“你要负责任。”周伶俐依偎于王木的怀里,低声说。   王木想推开她,却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推开,而周伶俐向他怀中却又挤了挤,分明是在暗示着:(我就要在你怀里。哼!看你也没办法我。)王木茫然地回答着:“是……我得负责任。”周伶俐的唇角,露出了一丝的嘲笑,“我知道你有能力保护我,不过,我却没想到,你会在保护我之前,先索取代价。”   这番话,像在嘲笑,也像是在撒娇,还像是在埋怨。但无论如何,在做了那种的事情以后,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的时,说任何话似乎都不应该引起男人的厌恶。王木心里直抱屈,他很想说:“不是这样!我根本不知道我会……”但却苦也说不出口来。周伶俐仿佛察觉了王木的心意,轻轻地以鼻音哼了一声,娇嗔道:“你看不看上我,至少你们男人是不吃亏的!你何必再痛苦!”王木急道:“不是的!”周伶俐又哼了一声,“那就是说你觉得我配不上你?怕我日后纠缠你?哼!现在又不是古代,讲求一个三从四德的,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别以为你占有了我我就一定会纠缠着你要嫁给你,本小姐还不愁嫁不出去!”说着话,却在王木的怀里挤得更紧了。这亦喜亦怒却又隐隐透露出爱意的话语和举止,使王木愈加又喜又忧,不知该如何回答如何应付。半晌,他才愧然道:“我……对不起……”   “对不起?哼!‘对不起’是最虚伪的名词了!一句对不起能带来什么?能干什么?”   “我……”   “我我我我你就知道我!”周伶俐恼了,一扭身,离开了王木的怀抱,啪啪啪几下,打开了王木的手臂。“别碰我!”   王木慌忙背过手去,向后稍微退缩了一下。周伶俐又叫了起来,“你想摔死我呀!”原来她上半身虽然离开了王木的怀抱,但腰部却依然靠在王木的怀中,王木向后一退,她的身体就一倒。王木连忙向前又稍微移动一点,以便于撑着她不使她倒,但心里却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更不知道周伶俐心里究竟是不愿意他碰她呢还是在发小姐脾气。也就在他手足无措时,周伶俐一侧身,已经扑进了王木的怀中,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来。王木呆呆地试探着把周伶俐揽于怀中,见周伶俐配合地向他怀里更卷缩了一下,也只好将手揽紧了周伶俐,他也终于能够肯定:这美丽的少女,并不厌恶他,也不痛恨他;甚至,已经爱上了他!   哭了一阵子,周伶俐抬起头来,擦干泪,娇柔而喂带哭音地说:“你是个特意功能者,我也有些。他们都在看——”指指头顶,“你也看到了吧?”在她哭泣时,王木已经不住地紧张地打量着周围是否有人注意到他俩,但其他人看来都被球体内的景观吸引了视线,始终没有人向他望来,他这才安心许多。此刻一见对方不再哭闹,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也这才明白,为何人们常说女人有三大绝招:一哭二闹三上吊,方才的那一阵子哭闹,他当真感觉到头大如鼓、度日如年,根本不知该如何应付,假如再威胁着要去死,那可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在问你呢!”周伶俐又开始娇嗔。   “他们也看到那个巨大的球体了?”王木开始逐渐平静。   “对。这和你有关。——我们碰触到你的肌肤后,就都能看到头顶的圆球了。而且,我还可以看到羊皮上的地图,不过,你说的那些小白点,我还是看不到。”周伶俐说着,又依偎于王木的怀中。   仿佛是她的话提醒了王木,也仿佛是因为王木的神智忽然清醒,王木的特意功能,已经发挥出来。他突然一凛:   ——奇怪!   (周伶俐似乎是陷入了困境!她的做法,是被迫的!)   这样的事实,令他心里极不舒服,他的神情,逐渐冷漠,沉思片刻,说道:“……这和我功法有关系。恩……”他迟疑了一下,问:“我可以吻你吗?”   “吻……吻我?”周伶俐怔了怔,忽然红晕满脸,真的害羞了。   王木点了点头,“我知道有些的女性,宁肯和人做爱,也不愿意随便接吻。认为吻是爱的表示。”   周伶俐垂下来头,羞怯地小声道:“你说得对。我是……”   “我还知道,你的行动,是迫于无奈。”王木轻声地叹息一声。   “你……”周伶俐的身躯一僵,忽然惊惶了,“你……知道?”   王木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五女一男一眼,说道:“你放心好了。她们现在已经真的不再注意你了。”周伶俐松了一口气。王木问:“你们不是‘同盟’吗?”   “是啊。”周伶俐稍有警觉之色,继尔苦笑一下,“哎!我倒忘了,听说有特意功能的人是什么事情也瞒不过的。”她失望地叹息一下,低声说:“你既然是已经知道了,就不必再负责任了。毕竟,这是一种有目的的交换。”   “我又不是神仙,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的。”王木看着周伶俐的眼睛,“告诉我,她们为何要胁迫你?”   在他的眼睛中,分明有着痛苦之色。周伶俐心里一动。 ---janeadam 回复[37]:“你有事情瞒着我!”王木立刻说。周伶俐一惊。   “但我不会去探查你的思维。”王木严肃地接道:“那样的做法很不道德,而我,是绝不会去违背我做人的宗旨的!”   周伶俐垂着头,心绪一时乱了,竟无法回答。   “我相信,人性本善,因此,无论你怎么利用我,我都是不会介意的。毕竟,你有着你自身的无奈。”王木推开了周伶俐,“其实,我完全可以甩手不管,因为——我已经知道,你对我是完全无爱意的。”他摇了摇头,毅然接道:“但我决不能那样做!你,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又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根据你的处境,我向你郑重承诺,只要有一线的生机,我就会让给你!”   (他是个傻瓜、神经病!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呢?太奇怪了!)周伶俐呆呆地想着,一股别样的情绪,却越来越多的,像晨间的雾气般,在心头慢慢上升着。   王木眼中的痛苦之色,却更为浓厚了。“我必须吻你。请原谅。”他盯着周伶俐垂首不语的脸庞,美丽女子的姣艳红唇,分外令人为之动心。他压抑着心中的涟漪,迅速使自己冷静,“无论你是否同意,我都必须这么做——只有这样,你才能学会看图。”   周伶俐目光中的茫然,立刻消散的无影无踪,她疑惑地看着王木。王木解释,“这份地图,可以看做是一份‘通行证’。只有学会了看图的方法,才能知晓所处的方位,才能避开凶险。”他看着周伶俐眼中的疑惑不解,接道:“时间长了,我的特意功能也逐渐开发。如果早些有现在的水平,我或许早就脱身出去了。而此刻才知道……却必须……”他凄然一叹:“——把希望,让给你啦……”   在他的声音里,已经有了掩盖不住的苍凉与悲伤,“其实,严格地说来,是你害了我和大家。如果没有你和我的这一段,我必然可以带着人走出去。但现在……”长叹一声,良久才道:“只有……有限的几个人了。”   周伶俐的目光中,现出了嘲讽之色,“——和童身有关?”   王木没有回答。   周伶俐的表情变了几变,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愤怒,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别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们……我们……”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有话想说出口,但过了片刻,却终于咬着嘴唇,不再多言。   王木的面色,也变了几变,似乎是也有话要说,然而沉寂片刻,终于只能是惨然一笑,“是。是不能怪你。要怪,也只能怪我。”   特意功能,并非万能的。他已经知道周伶俐是被胁迫来引诱他的,他也已经看了出来,在目前的墓中,所有的人,都已经吃过了人,也包括了这位和他有过了第一次的女孩子。但他并没有看出来,其实自己并没有过“第一次”,也根本没有看出来,周伶俐是被谁胁迫的。   如果一定要查探的话,虽然是从未尝试过,他依然相信自己能够探查他人的内心世界,但正如他所的,“探查他人心意乃是不道德的行为”,在他的这种自我约束准则下,他不肯去探查周伶俐的内心世界。   他注重道德约束或者说是太善良的人,总是太容易吃亏的人。这一点他不是不知道,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后果,他更是心知肚明。但他无悔。   无论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他都无悔。   他仰首,泪在眸中打着转,又缩回了眼中。   “你已经……”他又望向周伶俐,平静下来,声音中的沉痛,却是无法涤除,“……这里,绝不可出现任何有异于人间的事情。绝不可接触任何此地的物品。但你……已经喝过了水、吃过……人……”这个“人”字,是那样的艰难才能说出,但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按说,已经出不去了。不过,你会出去的!……出去的第一步,就是必须学会看图。要想看图,就必须……”   停了片刻,忽然微微一笑。   笑容惨淡。   ——毕竟,对王木而言,最难接受的残酷事实,就是吃人。 ---janeadam 回复[38]:“盘膝而坐。瞑目宁思。想像。”惨笑之后,王木开始传功。“想像着抬头所见。想像着有条通往外界的道路。而你,正在路上。咫尺天涯,跨越艰难。但您终于做到了逆时而行,你终于做到了跨越时间;一步步地回忆往事吧……你没有进入山洞,而是直接下山……”他盘膝而坐,指导周伶俐。   周伶俐依言而坐,开始进入思维的想像空间。   “……在你的面前,是一处广漠的空间。有碧蓝的光线,宛若深海水色。在冷色调的背后,是星光灿烂的宇宙……。现在,你看到了南极……在白茫茫的大陆架之下,在接近极点的磁力异常处,你看到了一块漆黑的石碑……。你已经进入了黑碑,……你看到了地球……你看到了月亮……好,你从黑碑中出来了……从月球背面的黑碑中出来了……你看到了黑碑尖锥状的建筑物,闪动着幽绿的光泽……你已经升到了黑碑的顶部……你已经看到了一张巨大的太极图……你看到了太阳……你看到了你……你看到了白光……”   王木的声音,和缓、清晰、细小,周伶俐静静盘坐,冥思不已。当她终于看到了白光时,感觉到,一只冰冷的唇,吻在了她的唇上。   刹那间——   彩光四射,七彩阳光!   刹那间——   彩光万丈、七彩阳光!   刹那间——   (惨绿!白色的太阳,吞噬了七彩的阳光。那太阳,忽然间就变成了阴冷的惨绿!而在惨绿的太阳之中,却有一张无比冷酷的面容!)   她尖叫一声、惊叫一声、惨叫一声——长长的一声尖叫,颤音变了三变。   睁眼。   ——“砰!”王木摔倒。   (一口黑血,狂喷而出。)   (王甲的卦,开始应验。)   叫声惊动了杜留等人。六人一齐低头,望向盘坐的周伶俐。周伶俐一跃而起,居然身轻如燕。“把地图拿来!”她急切地说。   ——在她的眉心,浮现出一种幽绿的色泽。   “一、二、三……八个小白点,位置在城池之外,一入城池,就可回归——他没有骗人!”周伶俐欣然道。   “那就是说,我们能够出去了?”杜留温柔地揽过周伶俐,轻吻一下她的脸庞,“辛苦你了。”   “没什么。这是应该做的。”周伶俐心满意足地依偎于杜留的怀中,仰头看着头顶的圆球,“恩……你们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条路。”杜留说。“平坦、宽阔、坚实。路的尽头,是一面墙壁。墙壁前,停放着我们的旅游车,墙外,就是我们的世界。坐上车、冲破墙,我们就能够出去、回去。”   “我看到了一个古代的兵器库。”吴小慧淡淡说。   “那里面全是刀枪剑戟、弓箭利器。”关雯接着说,“在库房正中,是一个圆柱体,上面弹跳着一个圆球,圆球每弹跳一次,库房就震动一下,电弧光也随即闪现。”   余冰的脸一红,“我看到了一群人,他们……”不再多言。杨洋道:“我看到了张大为,他手持宝剑,正和一个魔鬼交战。”   “你呢?”周伶俐问冷默默。   “我……”冷默默的神情,如痴如醉,“……地震,后来是……”   众人这才开始望向在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王木。他显然已经昏迷。   杜留微笑着走近,“他显然已经失去了功法。奇怪的是,特异气息倒还未散。仍有利用价值。”蹲下身去,手指按压了几出穴道,眉头突然一皱,“——奇怪!他的功法,好奇怪!”   “怎么解释?”杜留回首望向周伶俐。   “他没有功法。但有功法之气,大概是别人的施赠。但更多的,是他借用了自然的趋势,以顺应时势,达到目的。再加上这张地图——它是墓内‘死穴神’化生出来的——才那么奇怪。”   杜留问:“什么是‘死穴神’?”   周伶俐摇摇头:“不知道。这个知识他没有灌输到我的脑子里。”她说着话,已经手持地图,前后左右各走一步,确认图上的位置,而后说道:“这是东,”指了指右边,“应该向东走。那里有老大等七个人和两个小白点,大约是指得韦依依和安莹莹肚子里的胎儿。出口的方位,就在那里。”当先向前走去,“我们走吧。” ---janeadam 回复[39]:“——等等。”杜留一把拉住了她。   “什么事?”   “有一件事。”杜留把她手里的地图接到自己的手中,“有一件很麻烦的事。”周伶俐道:“什么?”一只手伸向地图,“没有地图我们找不到方位的。”   “那没有关系。”杜留笑了。“不过,王木总会醒来的。如果他醒来并真地醒来后,就有个问题了。”   “什么……问题?”周伶俐说着,募然间明白了杜留的意图。   但是,她不敢相信。   ——在这种地方,在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是……?   “你是依靠‘责任’来束缚王木的。”她已经被拥进了杜留的怀里。“可你却是个处女。”她已经被紧紧地抱在怀里。“他若是发现了之后呢?会有什么后果?”那个嘴唇,已经在她的唇角。   她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栗起来,“不!杜留!”她挣扎了一下,但迅速发觉,自己的双臂已经被束紧,根本无法活动,“杜留!杜留!”她拼命地来回摆着头,避开试图亲吻她的那张嘴,“——王木的特异功能已经没有了!他不可能发现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忽然间,她已经被放倒于地上。“一旦他发现了后,他还肯合作吗?”忽然间,那个身躯,已经压在了她的身躯之上。   “杜留!不要!”周伶俐挣扎着,用尽了一切的力气挣扎着,拒绝着他的进入,急叫起来。   “不要什么?”忽然间,一掌就掴在了她的脸上。“所以,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和他真地来上一次;一个……你知道了!”那个声音,募然间变得冷酷无情,冰冷的眼睛,盯着她惊惧的双眸,直望到她的心里去。“——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   千钧一发之即,周伶俐身体一扭,一挺腰身,把杜留晃了下去,她毫不犹豫,双膝一卷,猛然双脚一伸,杜留疼叫一声,被踢飞。   周伶俐一个翻身,一跃而起,夺步便想逃跑。   但也就在这刹那,杜留也已一跃而起,一指点在自己的心脏处。   一股剧痛,倏然间由周伶俐心口处蔓延开来,她只觉眼前一黑,“扑通!”便已摔倒。   “拦住她!”杜留一挥手。   没有人动。   “拦住她!”杜留暴喝。   关雯、杨洋、余冰三人同是一颤,忍不住迈了一步,“别去!”吴小慧低叫一声,三人同时停下。   周伶俐知觉恢复。   “哦。”杜留豁然回首,瞪向吴小慧,“你在说话?”他的两只眼睛,简直已似快刀,简直已经要劈开吴小慧。   “不错。”吴小慧冷冷道:“你不过是想要而已,说那么动听做什么?我不允许你碰我的姐妹。”   “——你?”杜留手一动,短刀已现。   “你若动她,只会更加糟糕!”吴小慧鄙夷地望着短刀,“她既然已经是王木的人,你想利用王木,就不该打她的主意。”她淡淡地扫了周伶俐一眼,“除非,她不愿意做王木的人。”   杜留冷笑:“她根本就没有和王木发生,怎么能叫做是王木的人?吴小慧,你的经验也太少了吧!”   这一句话,点醒了周伶俐,吴小慧的那一眼,也使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挺身而起,一个箭步,冲到了王木的身边。   杜留冷哼一声,跨出一步。   吴小慧头一扬,一脚飞起,踢向杜留。 ---janeadam 回复[40]:“你干什么?”杜留闪身避开。   “争取时间!”吴小慧连跨两步,连踢两脚,杜留猝然不防,连连退避,惊讶道:“咦?你居然也会武术?”   “不回。但我已经学会如何把力气和速度有效率结合。”吴小慧迅速回答,身形闪跃,居然拦住了杜留。杜留头疼万分,一时却也顾忌,不敢随便把刀劈出。吴小慧突然一头撞来,杜留一闪,一掌劈下。但吴小慧手臂一格,居然轻松挡住杜留的掌刀,再一晃,竟闪身而进,将杜留拦腰抱紧。这个时候,她的“结合”两字,才刚刚出口。其她四人,这才反应过来,一起扑到,一人两手,拉住杜留的四肢。   “妈的!”杜留大怒,“松开!”手臂一振,两腿飞踢,四儿女一起飞出。“当!”一声,他的短刀也已落地。但随之重心全失,“扑通”一声,被吴小慧仰面按倒地上。   “——别动!”吴小慧的手中,已经多了那柄短刀,横肘一压,刀锋逼紧了杜留的左颈,她压紧了杜留,冷笑。   刀气森寒,杜留哪敢再动。“你……”他急道。   “……不要——!”其她四女,一起惊呆,一起急叫。   <三、火魔肆虐   ——小铲的目光,是责备;其他人的目光,是仇恨。   老大凛然一惊。   ——果然是这样!   “幽冥机关?”老大淡然,“小铲,你怎么会这样看?”   小铲道:“上面有路。”   老大一怔:“上面有路?”   “正是。”小铲沉声:“我记得,师傅曾经说过,‘幽冥机关’通常出现于所有的机关之后,接近于正中心、最重要处。此墓既然凶险隐伏,杀气盎然,又始终未见殉葬品。可以想见,这仅仅是一种建筑,用以供奉神灵而别无他用。进墓之人,成为供品,有死无生;对人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生路!既然如此,‘幽冥机关’存在于此,就大为可能。”   “就这样?”老大不置可否。   “有补充。”小铲昂首:“我们曾四处寻找师傅,发现,无论是怎样行走,最终的会合处,都在此地。再想到王甲、王木二人的说法,就更可证明:此处,是唯一的生路。然而,此墓的离奇与可怕,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知识范畴,纵然是师傅,怕也难卜吉凶。是以,弟子们都不敢贸然行动,现在,弟子们想知道——如果这当真是‘幽冥机关’,我们,是该退?亦或该进?”   老大沉吟片刻,“如果是,当然应退。”   他摇了摇头,“不过,它是否幽冥机关,还在两可。你们岂能一心认定?”   小铲后退一步,“请师傅判断。但最好是不要妄自触动。”   这样的口气,哪一点像是在和师傅说话?老大皱皱眉,不悦地走近石壁,仔细观望片刻,以手轻轻叩击数下,陡然大喝一声:   “阿丁——出来!”   巨吼声中,七彩光泽暴现,石壁倏然消失。   眼前,出现了一条由各色光束组就的路,路的彼方,是个球体;路“口”,巍然伫立着一名满身彩光的赤裸男子。   彩光耀眼,那人的冷笑眩目已极。   老大沉喝一声,舌尖伸出。   一缕的血丝,突然射出——血丝于半空募然炸为血雾——血雾于原来石壁处骤然扩散为血雨——瞬息之间,一片凄风苦雨夜竹林的急骤声音响起——一片暴雨打窗的声音响起。   “血咒大法?”彩光中发出了阴阴的冷笑,笑声陡变,成为幽幽细音。“——难不倒我!”   光源立刻消失,那面石壁突然出现。   而那刻满了“墓之主阿丁”的石壁,却突然出现了光芒万丈的四个大字。 幽 幽冥 幽冥机 幽冥机关 冥机关 机关 关 ---janeadam 回复[41]:那四个大字,由远而近,由小而大,由暗转明,挟着一股雷霆之势,四次剧烈震动后,突然静止,七彩的四个大字,映照于人们的眼中,令人产生出天宇间唯独这四个大字的奇异感觉,异常的惊心气息,随之而来。接着,恐怖的犹如鬼哭狼嚎的声音,似梵音藏歌、似初民们祈祷、似出猎前的单调鼓音夹杂着狂吼乱叫、似无数个地狱中的幽灵惨叫怪吼妄图冲破牢笼主宰尘世。而这同时,脚下的地面也开始震动,头顶的圆球开始弹动,电弧光暴现暴灭,炸雷般的巨响通通不停,一股股烈焰,也冲天而起,浓重的甲烷气息,席卷向每一寸空间。   “——幽冥机关!”老大呻吟一声,狂吼:   “退——A——A——A——A——A……”   熊熊烈焰,勃然而起,这奇怪的地域,顿时一片通明!   五月二十五日,第五层墓穴,基本清理干净。   这一天午夜时分,一辆外观残破的红色桑塔纳驶到了王庄工地,车内钻出了两名毫无特色的中年人,悄悄到达老教授的“屋”外。老教授还没有休息,两人和老教授密谈了近一个小时,然后回到汽车停放处。   车内,又钻出一名身高接近一米九、满面黄胡须的红种人,他看上去只有五十岁左右,体格健壮,双目闪闪生辉,乍一望去,像个非洲的大猩猩。   他何时离开的,无人知晓。直到二十六日上午九时,小丁才从老教授的口中知晓:美国考古专家瓦伦德教授,已经来过且不久将正式到达。   “他的华语讲得非常出色。”老教授对小丁说:“他对这里,很感兴趣。而且,他有他的到来办法,没有人能阻止。最重要的是——”老教授向小丁解释:“他的确是个专家。他对我们有好处。”   “——有很大的好处。”   局势急转而下。先是杜留淫心大发,意图不轨,周伶俐不得不寻机逃跑;接着吴小慧忽然一反常态,竟然阻止杜留,与他搏斗以拖延时间;再下来,竟是吴小慧挟制住了杜留,生杀大权,居然到了吴小慧的手中。   看到了这一切,“女子五人团”的其他几人,已经被惊呆。周伶俐也为之一呆。   ——她为何要帮我?她为何居然敢得罪杜留?   这是周伶俐惊呆后的直接反应。   她也因此没有继续做下去。——做她准备做的事情。   “你敢杀我?”杜留已经自吃惊中冷静。   “你想迫我杀你?”吴小慧的回答也很有意思。但她的神情,分明十分冷静,而那冷静中蕴涵的杀机,却显然更具备威胁力。   杜留忽然间有了强烈的恐惧心。   “只有我会开车!”他脱口而出。   “那又怎么样?”吴小慧冷笑。“未必就真的有车。未必你能带我们逃生。生死险境,均在未知,你居然色心大起,把我们看做猪狗不如的畜生!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这里你就能随心所欲?告诉你!杜留——有我在,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你说了算!周伶俐是我的姐妹,谁也别想勉强我们!”   “我……我发誓……,我……再也不……”杜留立刻道。   “让我放开你?”吴小慧嗤笑一声,“我不会笨到信人发誓的程度!你不过是怕我杀了你而已。只要我放了你,你立刻就能占上风,那个时候,死的只怕是我了。”   “你要我怎么样做?”杜留终于急了。   “我要你怎么做?”吴小慧冷笑一声,“这不是我要你怎么做的事,而是……”她突然一怔,眉宇间顿时现出无比的煞气,短刀一压,已经紧逼于杜留的颈间,只须稍微用力,定可使杜留血光四溅,头颅分家。怒道:“敢情你觉得我压在你身上很性感不是?”   杜留骇然大惊,“别!别动手!我不是……” ---janeadam 回复[42]:“不是?不是你怎么还敢不老实?!”   “我……我……”杜留连连苦笑。   “你怎么样?”   “我……”杜留无奈道:“我练的功法,没办法控制。你知道……不,你不知道,一遇到危险,它就,它就……没办法——我控制不了,不是我想做……只有那样做了以后,我才能功力大进,度过危险,……我……”   “哦?”吴小慧煞气更甚。   “有危险!很快就会有危险了!我有预感!一出现这种情况,就是有危险并且我目前的能力无法应付的表示!”杜留更急了。   吴小慧霍然仰头,怒道:“周伶俐!你傻站着干什么?——我不可能保护你一生,是和杜留还是王木,快选择!”   ——是和杜留还是王木?   (但为什么一定要选?一定要做?)   若是刚和杜留相遇,为了防范吴小慧五人对她的威胁,周伶俐绝不会有任何的犹豫,必定会十分顺从、甚至主动地和杜留;若是刚和王木相遇在溪涧的时候,被王木选上,她不知道有多么乐意,甚至会感谢万分;若是杜留未被制约,情势十分紧急,她也不能再多加选择,唯有尽快与昏迷的王木进行。但现在,周伶俐却不知该如何选择。   ——第一次和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与谁最有好处,这是她的观念。   (吴小慧的态度怎样,难以确定,对方的做法,无非是有着更深一层的涵义,只是目前难以推究而已。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聪明如吴小慧,是绝不会无条件地帮助一个人的,决不是那种无私奉献的人。)   (如此一来,杜留的威胁,还是比吴小慧的威胁要大一些。而王木此人,只不过是个愚蠢的自以为是正义化身的人,只不过是如何更有效率的利用的问题。但是,此时此刻,吴小慧显然是希望自己选择王木,一旦自己选择的不合她意,就很有可能会立刻动手。那样一来,杜留死,她也难以活着……)   选择是如此的艰难,周伶俐患得患失,难以决定。   吴小慧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做人,竟如此的艰难!   她终于,第一次认识到。   (不!何必决定!时机一去不复返!)周伶俐突然就有了决定。她飞身而起,脚未站稳,便快步向前冲滑而出。她的选择,无疑是:   ——谁也不选,迅速逃跑!   余冰、杨洋、关雯、冷默默,四个人都是一呆。   吴小慧一惊。   杜留毫不迟疑,手一探,就捉住了吴小慧的手腕,迅速一抬一扭,双脚飞速一旋,腰一挺,另一只手借势一按一压,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   眨眼间,因为周伶俐的逃跑,局势逆转。   刀到了杜留的手中,吴小慧被杜留反制。   也就在这同时,眼前募然大亮,熊熊的火光,自头顶募然映照而下。余冰惊呼道:“——天!”   周伶俐奔势一滞。   余冰、杨洋、关雯、冷默默均是仰头齐惊。   ——透明的圆球体上方,是圆弧形的穹顶。穹顶上,倒立着几个人。烈火,正自他们周围的土地,自上而下地喷射出来。奇异的是,那些人似乎可以随意行走跳跃着,完全违背了地球引力。火焰射向球体不远处停缩,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召唤一般,又落回到顶端。   ——何谓天?何谓地?何谓上?何谓下?   (正中的圆球,向她们落了数米,又上升了数米,上下左右迅速地弹跳着,保持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而那球体一弹一缩间,头顶、四周、脚下,所有的土壁或是石壁,都在震动着。)   (周伶俐发觉,她奔去的方向,弧形的壁上正“钉”着一个人,那人仿佛是穿了一双太空鞋般的,在失重的空间行走。正在壁上跳跃着,似乎在奔跑着。那是个很瘦、瘦到了几乎是个骷髅的人。那个人,还穿着衣服。不用问,那必然是王甲无疑。)   火焰忽然消失了。   周伶俐想到了应该快跑;余冰、杨洋、关雯、冷默默想到了应该回头看看吴小慧如何吩咐,以便下一步的行动;吴小慧想反抗,想呼救。   可是她们都晚了一步。 ---janeadam 回复[43]:杜留大喝一声,左掌一拍。   击中自己的小腹。   一股奇异的力量,由自己的腹部传出,电一般的蔓延向四肢。   谁也动弹不得。谁也无法发出声音。   只除了杜留。   杜留微笑着望着吴小慧。狞笑。   “你让我改变了主意。”   他笑嘻嘻地扳转吴小慧,温温柔柔地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平,抚摸着吴小慧的两条腿,陡然间就掰成了个钝角。   “现在,我要你。”他慢悠悠地浮了上去,容颜狰狞而可怖。   “要你们每一个。”   慢悠悠地找准了位置,“当然,应该由你开始——谁让你是她们的大姐大呢?”募然间就炮弹出膛般进入。   “退!”   老大狂吼。立刻后退。他双足一弹,已经倒飞数米,脚步不停,再倒退数步。   突然间脚下一震,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倒地的同时,小铲也退到了他身边,竟比他退得还要略远一些,也摔倒。紧跟着是陈星,只和他相差一尺,也倒。   震动已经停止。   小刀飞步赶到。停下。一个悲凄的女音在叫:“救命——”另一个声音同时响起,“滚!别拉我!”砰砰两声之后,二狗狼狈赶到。   烈焰冲天而起,隐约中,只见韦依依在前面翻滚呻吟,安莹莹瘫软如泥。   老大“腾”地坐起。   “小刀!二狗!——把她们抱回来!”   熊熊的火光中,老大的表情,显得异样的愤怒骇人,头顶的明火蓝光映照而下,更显得他宛如厉鬼恶魔。   小刀嘎然一惊,急忙抬步,迟疑一下,才迈出了第二步,迅速跑过去。二狗却又惊又怒,脸上的表情既委屈又愤慨,怒叫道:“为什么?——你不……”   “砰!——砰!”   未见老大行动,已经站起,未见老大抬步,便到二狗身前,未见老大举掌,已有“砰砰”两声响起。二狗摇晃两下,通通通连连后退,“通!”仰面摔倒。“去!”老大怒火万丈,大吼。   二狗挣扎而起,嘴角血迹斑斑,他的神情,却更为愤怒委屈了,“你知不知道我……”   老大一脚踢出。   二狗惨叫一声,“当!”飞掠出去,落到陈星身侧。   陈星已经站起。他目光一挑,头突然一歪,而后宛若刚醒觉一般,放慢动作,把目光由二狗身上收回,“呀”了一声,再望向老大。   小刀已经把安莹莹抱回。红蓝交织的光线下,但见安莹莹已经像是怀胎七八个月的孕妇一样。   老大哼了一声,身形倏现倏隐,已经把也似行将临产的韦依依抱回。   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在看着一个怪物。老大双臂平端,韦依依宛如没有重量般,在他的臂弯中已经昏迷。他也就用那深沉的目光盯着小铲、小刀、陈星三人,深沉说道:   “黑道无情,但有义!凡吾君子门人,无不格守君子风范。自古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二人——”他看了一眼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二狗,再接望小刀,“身为君子门之人,身为吾之弟子,却在危难之时,弃自己子孙于不顾,定非吾道中人!性命危急,愈显吾君子气度,才为吾君子门宗旨。你二人,却于此刻暴露小人之态!……”他顿了一顿,颇为沉重地接道:   “小刀尚且知道悔改,而你——”   又望向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二狗,“又何必惺惺作态呢?”   “假惺惺!”陈星忽然冷笑,“老大,说一千道一万,错的再多,也不该在此时杀了你的亲传弟子!区区一点小事,就妄动杀机,岂能不令所有子弟为之心凉?老大,有辱君子门风范的,不是别人,是你!”   “什么?”老大一怔。   他望向二狗。烈焰中,但见一缕的黑血,正自二狗嘴角渗出。小铲直勾勾地望着老大,缓缓蹲下身去,把一只手探入二狗的腰背下,扶起二狗。二狗的身体被扶正了,他的头颅,却突然软软一垂,再也不动。小铲依然直勾勾地盯着老大,一松手。二狗砰然倒下,头向侧一扭,就此不动。   “老大,他……死了。”小铲低低地说。   小刀的眼睛,突然迸现粗刀锋般的寒茫,扫向老大。   “什么……?他——死……了?”   老大惊问。   这瞬间,他似乎业已惊呆。   这瞬间,烈焰突然消失,四周一片昏暗。   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紧了他。   六只眼睛——像是在看着一个怪物。 ---janeadam 回复[44]:惨叫。凄厉的惨叫。吴小慧惨叫着,身体急剧地扭动着,想挣扎,想逃避,想反抗……但杜留却更加疯狂了。他的动作,简直已经不是个人,而是高速运转的火花塞。   这个时候,周伶俐突然能动了。   但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令她每向外挪动一点,均是那样的困难。而吴小慧的声声惨叫,却令她魂飞魄散,骇得手足发软。她并不是没有见过别人做爱。就在不久前,张大为和严开心,还在那溪涧中,与关雯、杨洋,“喜结良缘”。但那个时候,她和其他的女孩子们,感觉都是一样的,只觉得那必然是非常愉快的。是一种享受。也许,如果没有以后的变故,如果被困在溪涧一直见不到别人到一定的时间,也许大家都会要求和张大为、严开心共结良缘。她也不是未曾听闻过强暴的可怖。但现在看来——那显然超越了一切的刑罚!   不。不能!   突然间,周伶俐恐惧地想起了初入绝境时韦依依的哭诉:他不是人……他是魔鬼……一次又一次……   突然间,她已经决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即使必将面临,也不能把第一次,给他!   ——我,是王木的!   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很轻松,越退越容易了……)再退一步。一股奇异的力量,突然传来,她只觉得自己似乎被无形的手抓紧了一般,要被拖走,急急稳定身体,“扑通”一下,跌在了依旧昏迷的王木身边。   来不及了。她想。   她抓紧了王木的皮带,她颤抖着迅速解开皮带,褪下下衣。   谢天谢地,王木还是坚强的!不用再费事了!   她一把抓住这可贵的坚强,伏下身去,对准,用力。   一股的剧痛,登时传来。她忍不住呻吟一声;而昏迷了的王木,也是身体一颤。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稍微起来一下,调整一下位置,又猛然伏坐了下去。   她和王木,同时发出了一声的惨叫。   但她不知道目的是否已经达到,她只能是强忍着疼痛,继续向下、向上,一次、两次……“不!”初醒的王木,在惨叫,在试图把她推下去。“我……”她也在惨叫,忽然,撕裂肌肤的剧痛,由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向外扩散。她惨叫只半声,意识已经迷离。(……真痛苦。为什么……人们要……做……)她想。   惨叫声突然中断了。   “是时候了。杜留。……她是你的了。”吴小慧低低地说着。   杜留一怔,停止。   他看到,吴小慧的脸上,丝毫没有痛苦之色。   “你……”他不禁一呆。   “去吧。得到了她,才能得到一切。并进一步控制住王木——如果他还有用的话。不过,你得让她快乐才行……”吴小慧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但她的表情,却分明告诉杜留,这一切,都原本只是个计划。   杜留茫然地离开了吴小慧的身体,望着不远处已经昏迷了的那两个人。   ——不管怎么说,吴小慧说得的确是不错。不是吗?   他快步而去,扯开周伶俐。   ——管她是谁,只有满足了,才能使心神清醒,才能应付下一刻的危险!   那边开始了。   冷汗,自吴小慧身上渗出。她咬紧了牙,尽力不使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   ——杜留!我发誓!一定要让你,得到最残酷的报应!   ——我发誓!当你没有利用的价值时,千刀万剐!分吃了你!   她想。   神智终于迷离。   静寂。 ---janeadam 回复[45]:静寂了也不知道多久,老大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深深的绝望。这片刻,他像是忽然间老了十多岁般,满头的乌发,竟然有一半变为花白。   一声雷鸣般巨响突然传来,烈焰熊熊,冲天而起。这一次的火柱,竟高达三木多,比上次强一倍。巨响传出的同时,脚下已经是剧烈的一震,大家站立不稳,同时摔倒。   老大直跌而下,若依照正常的摔倒之势,他必然要压住韦依依。但他却于倒地的刹那间,松开韦依依,身子也似弹簧一样,生生挑起,“叮叮”连退两步,在摇晃两下,宛如天神亦似,在剧烈的震动中,竟依然挺立。   剧震消失。   “他死了?”老大问。他看着一动不动的二狗,迟迟疑疑的,竟不敢前去察看。小铲、小刀、陈星、一同翻身而起,老大长叹一声,终于迈出一步,想察看二狗的生死状况。   但也就在此时,又一声巨响传来,一股的烈焰,忽然自身侧地底,直冲而起。火柱的直径,竟达一米,高度至少也有四米。随着烈焰,无数的火花,纷纷洒落,其状绚烂却可怕,灼人气息,席卷而来。   老大急喝一声,左脚一伸一挑,韦依依应声而起,飞至半空。老大伸臂一携,倒踩七星步,连走数步,突然历斥一声,口中喷出一股血丝。   血丝于半空化为血珠,凛冽的寒气,自血珠内募然散出,寒气之重,竟连烈焰也为之一顿。   老大连退数步。   小刀挟起安莹莹,倒退几步,避开火焰。   烈焰势头更劲,成为熊熊烈火。   这样的时刻老大居然还有闲心。“二狗怎么会死去?”他喝问。   小铲、陈星、各自展开身形,闪避烈火。陈星吼道:“你出手太重,谁会不死?!”老大大叫:“不可能——”话音一滞,身后,烈火已经冲天而起,一面火墙顿时出现,阻隔去路。炙热蒸烤着皮肤,汗水刚出,就被烤干。老大连进数步,叫道:“接住!”抛出韦依依。小铲伸手接过,急叫:“不能退了!”拔足奔返石壁处。小刀、陈星紧紧跟随。   老大转目四望,但觉炙热无比,呼吸困难,方知火势惊人之至,竟无法分辨何处火势稍弱些。他迅速后退两步,才吸半口气,一片火焰已经席卷而来。他一个空翻,再连连空翻,避开追逐而来的烈火,刹那间超越了小铲等人。一站稳,就见面前正是那散发着七彩光泽的“幽明机关”字样的石壁。回过头,二十余米外,正是伸缩不停,扑退无定,却越逼越近,越来越强的火势。   头顶,那圆球体依然在放射着电光,静电劈啪,犹如雨点。   “只有一条路了!”小铲急叫:“——破机关!”   “不!不能破!”老大暴喝:“远离石壁!”   “远离石壁?怎么远离?网棉衣只有一件!让谁穿?火势太凶猛,绝非虚幻机关!是地火!”小铲几乎已经疯狂,嘶声大叫:“破!不破不行了!——即使穿上网棉衣,也冲不出火海了!”奔到石壁前,伸掌按向石壁。   “别动!”老大拨开小铲的手臂。   小铲一退,再进。陈星、小刀也已经冲到。   老大一掌掴开小铲,伸臂一拦。   “等死吗?师傅!必须破机关!”小刀疯亦似地大叫。   “快点!‘幽冥机关’有什么可怕的!”小铲一把将韦依依摔到地上,小刀也扔了安莹莹。两人悠悠醒来,但一眼就望见了火势已经不及十米,嘤咛一声,又骇昏。   老大的目光宛若疯子,“不!——绝不能破!”他的整个人也像是完全地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   这刹那,小铲、陈星、小刀,突然安静。   三人一起望着老大,异口同声。缓缓问:   “——真、不、能、破?” ---janeadam 回复[46]:四、柔情烈焰   周伶俐醒。   疼醒。   她知道自己正经历着什么。   可是没办法。   她能看到不远处躺着的,一动不动的吴小慧。也能看到更远一些的,抱成一团的,瑟瑟发抖,骇得谁也不敢向这边看的其他四个人。她还知道,就在她的身边,就是一动不动的,已经昏迷着的王木。   很疼。   那一点也不像是传说中的那样快乐,而是无比的痛苦。那样的疼痛,简直就是在用粗砂纸不停地打磨着血粼粼的伤口,而且,那必然是个被横七竖八割成一寸深后再揉进粗盐浇上辣椒洒上芥末粉的搅个不停的伤口……   她疼得叫也叫不出来。   一点也动弹不得。   ……不。事情好像有了变化。好像不单单是疼了。还有别的什么存在着。哦,是的。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感觉。那种感觉又出现了一次。哦,不。又一次。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是的。又是一次,又一次。越来越频繁了。好像是不太疼了。不。疼痛是还存在着的,可是那种的感觉却超越了疼痛。——那究竟是什么呢?   忽然之间,她明白了那是什么感受。   就在这同时,她呻吟了出来。她恨自己,可是呻吟声却不由自主地从她的喉咙里发出,而且,她竟然忍不住扭动了一下。   又一下。   她终于闭上了眼睛,任眼泪无声地滑出。   没办法。   这个身体,根本就不受自己的大脑指挥。   突然间,震动传来,站着的人被抛倒,躺着的人被抛起又砸下,意识清醒的人失去思想意识,失去反应,只能惊呆,意志薄弱的人为之无法控制身躯……   杜留却毫无停止的意图。   他没法停止。   只有不停地运作,他才能看到希望。主要一停止,那种希望的感觉就消失了。他不喜欢消失,也不想消失,他只喜欢看到他看到的东西。   他感到正有一股股的寒意在身体内部出现并扩散着,那种感觉很美妙。他看到了眼前有一个庞大的球体,那个圆球在不停地随着他的动作而弹动着,像是要随时飞起来,像是要随时爆炸;明灭的电光在球体外闪耀,那球体的内部是个新奇的空间,犹如广漠浩瀚的宇宙。那核心部位在不断地涨缩着,无数个亮点在眼前不停地闪灭着,做着不规则的运动,划出绚丽夺目的不间断弧线。   他不能停止。只能加快速度,速度越快,他看到的东西也就越多,他想他一定是在寻找着什么,他想他一定是能够寻找到。   哦,现在他看到了自己的车。那是辆乘坐35的大客,客车的尾部印着号码。没错,一看到那号码他就知道那是他的车。他就是开着这辆车来的。他一定会开着这辆车回去。客车停在一面石壁与另一面石壁之间。壁的两边分别是倒立着的老大等人和一个长着四只手的陌生人。而最重要的是,在陌生人的背后,是一条铺满了彩光的光路,光路正延伸向另一面石壁。而那一面石壁其薄如纸,一撞就开,只要撞开了石壁,道路就可以延伸向头顶的球体,通过那束七彩的光路进入球体并穿越了球体之后,就能看到一座山峰。有下山的路,有花草鸟虫,有繁忙的人们。那座山峰,就是他们到来的大葬山。哦,是的,一定可以回去的。那就是希望。会回去的。会的……   “车!”他忍不住大叫一声。   随着叫声,他的眼前一片晕眩,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突然安静。   安静。   火光熊熊,由头顶映下,但头顶的那个球体却又恢复为无形,看不见它是否存在,是否在动。脚下的地面也已经静止。 ---janeadam 回复[47]:吴小慧翻身坐起。   她尝试着走动了一下,发觉所有的疼痛都已经完全消失,她的四个妹妹,也都恢复了反应力,向她围拢而来,每个人的面色,都尴尬而羞愧。   吴小慧望向了杜留。   这个畜生!这个畜生在满足了之后,竟然在呼呼大睡!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一定能够杀了他杀了他杀了啊……   周伶俐哀哀地望着她。   “大姐!”   她的手腕被抓住了。她这才发觉,不知何时,她已经拿起了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出现于杜留的身边,她的右手,已经握紧了杜留的那把刀,而抓住她手腕的人,不是别人,是谁呢?她茫然地低头,身边,跪着关雯、余冰、杨洋、冷默默,每个人的眼中,都有泪。   “你们……干什么?”她痴痴地问。   “大姐……”都在哭泣。却都把她的手腕抓地更紧了。“大姐……我们看到了车……”   “看到了车?”她更茫然了。   “是的。看到了……一辆大客车……”都在失声痛哭,“大姐!他开着车!我们都坐在那儿!我们……”   她忽然明白了。   “你们是说……?”她呢喃着,用几乎难以听清楚的声音问。   都在无声地点着头,“不要……别杀他。”   是绝望了的几近悲痛欲绝的乞求的脸庞。   她望向了周伶俐。痴痴地望着。   周伶俐哀哀地望着她,却缓缓地闭上了眼帘,两行泪水,无声地滑出。   “叮!”一声,她手中的短刀,落在了地上。   ——这就是世界。   她想。   剧震以后,王甲亡命而奔。   他容身的那处小洞,已经被碎石化为乌有。“地震了”的恐怖感觉,笼罩于他心里。身后,火焰紧紧地追逐着他,数次都欲将他吞没,但却总在不容间发之即被他逃开。奔跑中,他忽然发觉:自己,竟已经走入绝境!   ——不但身后有火,前面也有火!   ——到处都是火!   但火势也有弱的地方。他闭上眼,寻找教明亮(实际教黑暗)的所在,亮中寻暗不易,暗中找明却不难。他果然以灵法天目找出了火势较弱的地带。但一睁开眼睛,立刻就知道,即使火势稍弱的地带,也是火光熊熊,冲天而起,火柱至少也有三米高。   ——过不去了……   他绝望地想着。   突然,一股烈火向他扑来,刹那间,已经把他包围。危急时刻,他怒吼一声,体内蕴藏已久的气功,终在绝境中达到极限,久经习练却怎么也练不成功的“雷霆洗髓术”,也似要冲破玄关。   他为之一喜。   ——只要能练成……   大喝!(震臂、后蹬。)大喝!(震手、凹腹。)交叉的气流瞬间贯通了左臂右腿和右臂左腿,在体内形成了一个斜十字。斜十字气息膨胀于体内的每一个穴道,一种沉闷的雷鸣之音,自腹内炸响;一股浓重的气流杂质,自幽门倾卸而出,头顶,突然传来暴雷鸣响。两种雷声交织,相合相振,前方,火焰突消,后面,火势也弱。   他不假思索,冲了出去。   冲了过去。   脚下一滞,突被绊倒,但他一跃而起,再度冲出,急切间,仿佛察觉脚下是个人,而那人的眼睛也正睁了睁,但他已无暇细想。   他已冲出了火墙。   斜十字气息,贯通了手指脚趾,体内的斜十字,幻化为有形的红色辉光体,最后的一股杂气,自幽门细细泄出。   前面,是老大等人。   “绝不能破!”   老大的声音异常果决,他眉宇间闪现的气态,也异样的阴冷。他森然冷喝:“谁敢妄动——死!”   话音未落,视线突被吸引。   一个堪称是悠扬动听的屁声响起,众人无不诧异随声回视,却见王甲正狼狈冲到。   老大喜道:“能过来就能出去,跟我冲!”   火势突涨,火舌伸缩着,火势已经涨达十数米高。王甲拔步就跑,直奔到老大身前再无法奔跑时,才停下,大口地喘气。   “不行!火势太猛了!”   “那你怎么过来了?!”老大一怔,眼珠子都红了。   “我……”王甲喘了口气,“我……”火舌突然卷到。   众人惊惶闪避,王甲怒吼一声,运“雷霆洗髓术”,斜十字气流交叉震动,雷鸣声暴响,一股浓气,突由幽门喷出,迎向火舌;头顶的圆球体也突然大涨,一个巨雷在头顶响过,熊熊烈焰,明灭电光,顿时为之一滞。   众人瞪大了眼。突然,小刀忍不住惊奇地叫了起来:   “你放屁!你放屁阻止了火!快!再放一个!”   倾盆大雨,洒了下来。   几束火焰消退了。异常的气息越来越浓重。“真臭!”王甲忍不住叫道,随即面色大变,“不是我的屁臭!不好!甲烷气!天哪!地下蕴藏的全是石油!这气息!这气息!这石油气!要要要……要爆爆爆爆爆——爆炸了!”   爆炸。 ---janeadam 回复[48]:杜留醒。   他一跃而起,“车呢?车呢?——车在哪里?!”他迭声地叫着,头转来转去,到处寻找,但哪里也没有那辆大客车。他忽然发现了躺在地上,状态极其无力的周伶俐,惊讶道:“咦?你躺在地上干什么?快!快起来!——吴……”他突然看到了吴小慧冷漠的双眼。“你……”他不觉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吓着了谁般,“——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小。   “你说我怎么了?”吴小慧用一种冷冰冰、毫无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说。   杜留呆呆地看着她,再看看其她人,突然间,他痛苦地呻吟一声,摇摇头,他面上的肌肉奇异的抽搐着,像在忍受着一种难以忍受的难以形容的痛苦。呻吟声中,他已经蹲在了地上,两只手抱紧了头。   他接着在地上打起滚。   “杜留,你怎么啦?”不觉间,关雯、余冰、杨洋,已经蹲在地上,围在杜留的身边,关切地询问。   吴小慧冷冷地“哼”了一声。   三人一惊。急忙起身。但关注的双眼,却仍在瞄着杜留。   杜留渐渐地停止了呻吟,松开了头,喘着粗气。   “瘤子——脑瘤——间歇性暴力综合症——脑……”昏迷的王木,发出了呓语,而后继续昏迷。   杜留的眼中,忽然射出勃勃杀机,他瞪向王木。   吴小慧一怔,“你有病?”   杜留颓然萎缩于地,沮丧地点了点头。   “是我把他打晕了?”他失神地望望吴小慧,伤感的摇着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他叹息一声,悲观地说道:“是的。我有病。一旦发作起来,就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没想到,他会看出来。”他的唇角掠过一丝苦笑,“不过,不常发作的。”   “——你们在怪我?”像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般,杜留恼怒地看了看吴小慧,一挺身,便站了起来,冷笑一声,“是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这一瞬间,在杜留的身上,已经涌现出了一种的气息。   王者之气。   大王一怒,千军胆寒。   大王二怒,万民跪叩。   大王三怒,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杜留再冷笑。“你们因他而恨我?”   扑通一声,女子五人团已经一齐跪倒,神色痴迷。   扑通又一声,周伶俐居然也爬了起来,跪叩。   “你们把我看做了什么?”杜留嘶叫,大怒。   大雨如注。血雨。   杜留微笑   王木说的的确不错。他的确是有病。   他的确是患有间歇性暴力综合症,也的确在脑三叉神经上生有一颗瘤子。   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自从他接受了一位老人的治疗后,他就明白,那颗瘤子,已经不再是瘤子,而是成为了他功法中的一部分,他真正的“丹田”所在。而他的间歇性暴力综合症,也不再像通常情况下的病人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而是记得很清楚——唯一相同的一点是:在病状发生时,同样很难控制。   却也只是很难控制而已。   他的致命缺陷,由于功法的缘故,变成了他的长处。   当暴力综合症发作时,发作的越厉害,越是要顺其自然,病症消失后,他也就获得了更大的能力。他第一次发作,就杀了自己的师傅,他至今记得,在他以“自残者残人”大法控制住师傅,并以“心心相印”刀刺入师傅的心脏时,师傅惊诧的双眼和令他至今也吃惊的遗言。(你不能……你不能现在就杀我……你还没有学会真正的……我只能是你最后要杀的……杀了我你会失败的……)他还记得他当时的狂叫,(我不管!是你告诉我我要顺其自然的!我现在就想杀你!总有一天我会自己练到最高境界的!)   那最高境界,就是“感恩死”。   就像被古代君王赐死的臣子般,即使死,也得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现在知道,他已经到了“感恩死”的小成境界。   ——让人忘却大王的一切错误,唯余宗教般的虔诚。   雨色猩红,散发着血腥气息,宛若鲜血   血雨如注,由“头顶”喷洒而下。血雨来自那无形的透明的莫须有的球体,像是一个受了伤的生物。   血雨浇注在杜留的头上,淋湿了杜留的身体。雨是温热的,也正如一个生物喷出的血。   杜留微笑。   血雨顺则他的长发渗下,顺着他的头顶流下,流过他的额头流过他的眉头流过他的鼻梁流过他的唇角流过他的下颚——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一个恐怖的镜头。   可是谁也没有因此而感到恐惧。 ---janeadam 回复[49]:六名女子虔诚而拜,她们都很惊怕,然而这种惊与怕,是因为面对着自己的“大王”,是因为面对着可宠可杀虎威难测的“吾皇”。她们的怕,更多是是因为敬畏,是因期望得到爱。   杜留也没有恐惧。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多么地可怕!   他只是微笑。   “起来吧。”他微笑。淡淡。   也就在这时,传来了一声的巨响。   爆炸的巨响。   巨响自头顶传来,众人无不诧异而仰头,“天空”的穹顶上,除了喷洒的大雨,就是烈火。   烈火燃烧着整片的“天空”,那个“爆炸”,也正由左上方发出并扩散——“天空”刮起了狂风,“狂风”吹得烈火向四周倾倒,火焰也片片坠下,冲破大雨,落了下来。   但雨势大,火团一入雨层,便已熄灭,落到地上时,已经是簇簇的火星,遍地开“花”。   火团越坠越多,雨势已经无法阻止火势,纷落的火花,也在地上燃烧片刻,才能熄灭,一切的景象,都似盛大的焰火之夜瑰丽绚烂,却也令人无比恐惧。   突然,“扑!”的一声,一团火焰落在他们不远处的地上,地面冲出一股气流,那气流一遇到火团,立即燃烧,一个火柱登时疾冲而起,“嘶嘶”的火声,宛若火炬。   几乎就在这同时,十数团火焰已经坠下,十数股火柱被引燃,他们周围的地面上,也已经变为火的世界。   “糟糕!”杜留收敛微笑,“快走!”目光一转,当先向左前方奔去,其他人急忙跟随,纵然是方才无力行动的周伶俐,也跑得不亚于受惊的兔子,速度不逊色于任何人。奔出几步后,落在最后的吴小慧一扭头,忙停了下来,“杜留——等一等!”   杜留扭头,其他人也停下。   “冷——默——默——”吴小慧放声高喊,众人这才发觉,冷默默竟停在原处,不仅未跟上来,反而蹲下身,把王木揽在怀里。   冷默默闻声而望,惶急叫道:“王木——怎么办——?”   “别——管——他——!”杜留高叫。眉头一皱,又改变了主意,“带——上——他——!”自语道:“的确得带上,说不定还有用。”向前继续奔去。   奔出两步,突然停止,冲紧紧跟在身后的关雯、余冰、杨洋三人一挥手,“——快去!帮冷默默一把!”   彼方,已经是一片火海,并迅速向冷默默与王木停身的地方卷去。   三人相视一眼,均有惧色。   “快点!”杜留喝道。   三人一惊,迅速奔去,片刻到了王木身边,冷默默已经将王木的衣裤重新穿好。四人一起动手,抬起王木,一见火海如浪已经扑到不及五米处,骇得面无人色,拼命向前跑去。   火焰如海浪,发出了“波波”涛声,一团团袭来,一团团退去,却迅速地向他们蔓延。   六女一男一个个面无人色,全力奔跑着,待到个个气喘吁吁不得不稍事休息,回头望望,烈焰已在远方。   但这个时候,人们才惊奇地发觉,那“火海”,竟似在“壁”上生着,他们方才的停留处,竟像是个凹弧的大圆壁面,向前望去,本在左上方的老大等人,仅仅是在斜上方,倒悬的身体如今看来,已经像是插在壁面上的根根木条。   七人顿时醒悟,在这处奇异的地域里,根本就无上下之别,只要站着,脚下就是地面,那正中的“球体”,就是上天。   “咯啦”一声,烈焰熊熊,刹那间,到处都是火,火舌吞吐着,他们已是置身于火的世界。   火由各个方向向他们包容,唯有“前方”才是火焰略小的地带。   ——烈火,正逼迫着他们,和老大等人汇合。   但他们已经无法选择,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向前奔跑。   再跑一会儿,已经看不到老大等人的身影,但这也更能说明,双方相距已经不远。   “直径……直径……”杜留边跑边喘气,“好像,有,有,一公里……”   “不……得有两公,公里……咱们……跑了至少有,有,五里地了……”吴小慧喘息地更厉害。   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抬着王木的四个人,都已经瘫软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累得话也说不出来。   又是一声,周伶俐也软在地上。   “歇,歇上一歇……”杜留喘口气,坐下。吴小慧也想坐下,可是刚一迈步,就“扑通”一声,也软倒。   “札达札达!”“札达札达札达!”“札达札达札达札达札达札达札达札达札达札达札达……”   一种异常的声音突然传来。 ---janeadam 回复[50]:声音由远而近,由小而大,就在众人为之一惊时,几只鞋子,已经从他们身边迅速地跑过去。   只有鞋子。   鞋子上什么也没有。可是那一只只的鞋子却像被穿在人的脚上一般,迅速地一起一落着在地上奔走着,转眼之间,便已经无影无踪。   七个人无不鸡皮陡起,毛发森立。   一群鞋子,倏然出现,从他们身边奔过,向前跑去,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札达札达”的声音忽然间就犹如机器轰鸣,十队鞋子,迅速地弹跳着出现,自他们身边经过,向前冲去,前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后者依然源源不断,犹如千军万马,奔驶而过。   视线所及,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把它扔了。何必呢。……不,应该是“扔了它。自己不注意,还想让别人帮忙。”“算啦,大家没经验,下次遇到了,……”]   (是仝蓉带下来的鞋子!)   ——其时,杜留受伤,许芳芳照顾他,仝蓉和黄紫兰把他拉过水潭,而后仝蓉见到了几只鞋子,执意带下,黄紫兰让她扔掉,她不肯。许芳芳劝阻,之后,四人一同滑下黄泉道,自昏迷中醒来后,每个人都只顾着对韦依依被强暴的事情忙乎,而忘却了鞋子。之后虽因每个人的脚下都有鞋子而觉得恐怖,却因遭遇老大等人,忘记了追究鞋子的问题。   ——但现在,却有这么多的鞋子再次出现了!   (而且还那么多!那么诡异!那么恐怖!)   “……鞋——子……”杜留呻吟一声,发出了变调的声音。那十队鞋子,倏然一停,一起将鞋尖位置偏向他。   杜留怖然噤声,满头的长发,陡然间全部竖起,尿液不受控制地滴答而出。   鞋子一转,继续飞速向前奔去。   到队尾了。   转眼间,密密麻麻的队列,已经是稀稀疏疏,排在最后的一些“鞋子”,看来都是些“老弱病残”,速度慢吞吞的,但即使如此,其速度也利箭般迅捷。   终于,只剩下了最后的一只鞋子,起起落落“艰难”地奔过,它经过众人身边时,大家可以清晰地看到她歪歪斜斜的样子,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它不堪重负随时会“死”的衰弱。   它突然停了下来。   它转向昏迷着的王木,人们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它仿佛正在以“研究”般的“目光”“盯”着王木;它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想“走近”王木。它抬起了鞋尖,鞋跟也抬了起来,现在它凌空了,它平平地向前滑出,它的鞋尖向下落去,它的鞋跟抬得更高了,它的鞋尖已经接触到地面了——突然,它的鞋跟“扎”一声,砸在地上。   屏蔽呼吸,紧张的看着它的人们一起发出了尖叫。   鞋子不动了。   它的鞋尖又缓慢地向上抬了一点……缓缓的……又抬高了一点,鞋跟也离开了地面……一点点升高……突然,又平平地砸在地面上。   一个奇怪的,像是婴儿“咿呀”的声音微弱地响了响。   “砰!”一朵光花猝然炸现。   鞋子,变成了一朵紫花——溪涧水中盛开的被她们吃了也不知道有多少的紫花……   沉寂。   良久,一个微弱的呻吟声响起,王木醒来。   王木醒来。   他的头缓缓地抬起来,缓缓地左右转动着,他在察看周围,他的目光是初醒时的茫然。但在他的眼眸深处,却还有着其他的东西存在着。   ——左眼,一缕柔情。   ——右眼,一股烈焰。 ---janeadam 回复[51]:第四章 绿色夕阳映七彩(下)   “快……快走!”王木的目光清楚了些。他说道。   杜留带着哭音,“我们被火包围了。往哪儿走?!”   王木没有回答。他艰难地喘息着,杜留一把揪住了他的肩头,用力摇着,“王木!王木!醒醒!往哪儿走?!”   “地图……把地图……”   杜留一把揪过周伶俐,把她塞进王木怀中,把她的手环抱住王木,瞪了周伶俐一眼,而后立刻拿出羊皮纸,展开。众人一起围来,把王木扶坐起来。王木目光涣散,失神地望着,几次都想聚集目光,却均告失败。针刺刀割般的疼痛,自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捅入中枢神经,他忍不住呻吟两声,“我……看不到……地图,地图上……”他艰难地说着,“……我们的位、位置……了。”杜留急叫:“王木!王木!振作点!振作点!火包围了我们大家!再找不到路,都会完!——我们竭尽全力地把你救了出来!你不能死!快振作点!振作点!”   “火……是假的……”王木呕出了一口血。   “火是假的?”杜留一怔。   “心中无火,……路,自通。”王木喘息着,“闭上,闭上眼。不看它——就——就过去——过去了,——周,周。”周伶俐急忙抱紧王木,把脸庞贴在王木的脸上,“我在这儿,阿木,我在这儿!”   “……好……好……”王木的手动了动,时候想抬起,又终因力量尽失而软软垂下。“用……用灵法天目……”他急剧地喘息起来,声音也急促了许多,“观看,用灵法天目观看……”“我知道!我知道!用灵法天目观看!然后呢?”“就能,就能……”“就能什么?”“出口……出口。”“就能看到出口?”“不……是是……路……”“看到路了?”“……对。”“然后呢?然后怎么办?”“出口……出口……在……”“在哪里?”   一口鲜血喷出,王木再度昏迷。   ※※※※※   爆炸后,远方升起了一朵红色的蘑菇云。   瞬息之间,头顶的穹顶,已经向下喷射出股股的火焰,可是附近的火柱,却熄灭了许多。那面散发着彩光的“幽冥机关”的石壁,光泽也似乎弱了许多。   一时之间,众人都沉寂了。   沉寂也只刹那,小刀激动万分地冲到王甲身边,欢呼一声,把王甲紧紧地抱在怀里,“晤王甲王甲你太了不起啦你的屁功简直是出神入化一屁就消灭了火焰快点快点再放上几个别让有火……”王甲惶急地扭动着身体,怎耐小刀用力之大竟使他难以挣脱,“快放开!快放开我!”他越听越不是滋味,急叫道:“是甲烷气息!是甲烷气息!地下有石油!全是石油!很快就要大爆炸了!”   “什么?”小刀猝然松开王甲,呆若木鸡。   ——大自然的威力,的确非是人力所能抗衡。在那个时候,即使是金铁铸造,也只有化为灰烬这一条路。   小铲一摇牙,奔向石壁。   老大大喝一声,伸臂拦住,“不行!”   陈星冷笑一下,突然伸手一指,“老大!二狗好像还活着!”   老大诧异望去,烈焰大雨中,果然二狗的身体仿佛动了一动,不觉间,已经举步向前。   大雨浇注在老大的身上,老大的神色突然一变。   ——一群鞋子,倏然出现。   ——鞋子超越二狗,飞速奔来。   ——但鞋子之上,却什么都没有。   “鞋——”   两个字只说了一字,老大忽觉后心一凉。他惊奇地低头,扑一声,前胸忽然冒出了一截染血的钎尖。“这是什么?”他问。问话仅仅“这是”两字,那截钎尖,便已缩回,绽开的血洞,利箭般喷出血花。“什么”二字刚落,后背便遭到重重一击,“砰”的飞起,跌落。   飞起、跌落、翻滚的一瞬间,他已经清晰无比地看到:   ——陈星的手中,正有一支用来破岩的铁钎。钎尖处正在染满鲜血。而他的脸上,是残暴狰狞的恶笑。   ——接着,陈星、小刀,一起扑掠而来,陈星的身上,散发出令人胆寒的亡命气势;小刀的掌中,赫然也握着一柄寒光闪烁的短小利刀,刀锋森森,耀出蓝汪汪的光芒。   ——小铲惊呆了一般,抄着双手,面无表情。   ——韦依依、安莹莹,卷缩于地上,依然昏迷着。   ——王甲在仰天振臂,注意力已经在头顶。   这刹那,老大突然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      ——叛乱!   ——亲传弟子,竟要杀了他!   (但为何会这样?)   (陈星竟能控制局势了?)   (小刀居然能完全忽视我对生路的控制?)   (小铲是否参与?)   (他们竟真敢下毒手?!) ---janeadam 回复[52]:沉思只在刹那,时势已经不容老大继续。   ——陈星、小刀,已经扑到!   ※※※※※   陈星扑到,铁钎利剑般刺下,老大连连翻滚,险险避开。小刀掌中的短刀虚晃做势,步伐不停,紧紧追赶;陈星铁钎长蛇般灵动,连刺连击。这两人不动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令人立死的杀招,不容丝毫迟疑。来势凶猛、杀招紧迫,杀气严谨,老大又伤在前,未曾防备,失去先机,唯有连连翻滚,连连闪避。他事实上已经根本没有站立的机会了。   可是在连避连滚的同时,老大依然忙中取闲,做了一件事。   ——他抓了把泥土,填塞进胸前的血洞中。   此处均为岩石,可谓是根本没有泥土,所谓的泥土,也不过是风化后的岩石尘灰,加上雨水混合后的“泥”,是以老大的这一抓,不仅耗时阻势,而且把唯一的一个站立起来的机会也给失去。   这一缓间,陈星的铁钎,已经再次刺中老大。那同时,小刀掌中的短刀,也刀光暴涨,飞身伏掠,斫向老大的脖子,刀势迅急,快若电光石火,老大急急偏首,避开刀锋,仍遭刀气一划,颈部的肌肤,登时血光暴现!   “起!”陈星震臂吐声,手腕一抖,铁钎挑起。   老大脱钎而飞,被挑得直冲上方,一溜的血花,随之涌射。   ——但也就在这被挑飞的瞬间,老大抓到的“泥土”,已经塞入胸前的血洞内,制止了血液喷射。   ——而他随之的双手齐抹,已经抚过了刚出现的两处新伤。   大雨烈焰,老大的伤处似乎已经不再溅血。   有起自有落,陈星狂吼一声,目色赤红,钎尖上竖,疾迎由半空跌落的老大,小刀也一个滚翻,掌中的短刀飞出,疾射下坠的老大。   王甲低下头来。   他方才被小刀松开后,突觉异常,猛一抬头,竟见头顶血雨喷洒,而血雨之中,是个惨绿的球体,两种的光泽相交织,再加上头顶的“天空”烈火,竟觉得那圆球就是太阳,只不过,是个即将落山的太阳——夕阳。   他的神智立刻被吸引。   耳边传来了隆隆的巨响,宛若打雷,眼前的那个“夕阳”散发出七彩的光芒,并迅速暗淡,似欲下山。   ——夕阳无限好,可惜近黄昏。   一种前尘来世代代轮回都与这赤红惨绿七彩夕阳有着无法割舍关系的复杂而忧伤的情绪,感染着他。他的眼角,已经不觉间滚落了两颗泪。   猩红的雨浇灌在他的脸上,眼角湿润暖的泪滑入发中,他哀伤地低下头。   ——一低头,就看到了摔落的老大。   (一支钎尖上竖,距离老大的心脏已经不及一寸;一柄短刀上飞,短刀的刀锋已经距离老大的腹部不及半寸。)   (怎么回事?)   突然,老大的身躯生生拔起,向上平升,且迅速打转,直若螺旋桨在转动一般——疾风刮起,他竟在半空划出一道圆弧线,飞向一边!(的确是在飞!)   飞势一顿,炮弹般射向一从高涨的烈火。   王甲一呆。   老大已经消失。   陈星人随身动,头一转,铁钎突然离手,箭亦似地射向那从烈焰;小刀轻咦一声,弹跳接刀,身体在落地的瞬间,已经一个大劈叉,上身伏贴于地,头颈微抬,掌中刀灵蛇般颤个不休,迎向烈焰。   “叮”一声,铁钎落地。   可是那从烈焰之内,既没有老大摔落的声音,也没有老大受伤后的呻吟声。火光腾腾,焰火闪闪,那从烈焰中,竟像是根本就没有老大!   陈星目光流转,疾速蹲下,刹那间受攻击的面积达到最小,这才警觉地瞪大了双眼。   没有老大。   “你们……你们竟要杀……人?”这时候王甲才自惊呆中清醒。他又惊又惧又难以置信,他的声音已是颤个不休。   他望向小铲。   小铲也在发抖。抖得居然最厉害。居然畏惧寒冷般抄着手。但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牢了那从火焰,他的脸上,也看不出有丝毫的惊怕之色。   依然没有老大。   陈星冷哼一声,突然缩为一团,宛若皮球般眨眼滚到了小铲脚下,双手倏现倏隐,手中已多了几件盗墓工具。   小刀维持原姿态,动也不动。   陈星再一滚,滚道路小刀的身边。   “师傅,”小刀深吸一口气,说话了。“我知道,您已经受伤了。是严重的内伤和外伤。再拖延下去,不等我们动手,就会一命归西。弟子小刀,不忍目睹您无功而丧且被火焚,不如,您现身吧。”   没有人答话。   王甲急了,叫道:“小刀!你们要干什么?!” ---janeadam 回复[53]:“闭上你的鸟嘴!老子不在乎多杀一个!”小刀看也不看王甲。陈星似个刺猬般不露头颈,在地上静静地伏着不动,说道:“王先生,您是个聪明人,当然不会做无谓的牺牲。事态您已经是看到了的。我们必须先杀了他。否则,不可能出去。”王甲道:“为什么?”陈星道:“王先生,火势达到一定程度后,纵然是我们不被烧死,也会窒息而死。何况,按您的说法,这地下已经全是石油。现在,石油气的气息,已经很浓重了,随时都会产生大爆炸。出去的时间,已经是越来越少了。出口就在眼前,他却不肯让我们破除幽冥机关,不杀他,我们不都是死路一条?”抬高声音道:“铲兄,何必犹豫?还不趁机破机关?”   小铲面色阴晴不定,“师傅,这只是四个字而已,未必就真是幽冥机关。”他抬高了声音,“只要,您容许弟子破除机关,弟子必定阻止他们。您把我们自幼收养,视若亲生子女,总不会希望我们也葬身于此地吧?而且,您还有论文要完成,您出去后,才能达成志愿,让一生的学识,从此埋没,总不会是您的心意吧?”   这番话,显然对陈星和小刀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两人忽然间动了。小刀上身也不动,下身也不动,整个人却滑向小铲,与此同时,陈星也似乎一个皮球般滚向小铲。   “停!”   颤抖的小铲突然静止,阴冷地盯着滑滚而来的陈星、小刀,“想向我动手?!”   那声“停”,已经令两人生生刹势,一听到小铲冷森森的问话,刺猬般的陈星突然就露出了一张献媚的脸,陪笑道:“铲哥,我们只想快点破除机关。”   “哦?”小铲讥笑道:“凭你们?”两人立刻滑滚回原地。   “师傅,看来您是默许了弟子。”小铲说着,又等了片刻,才道:“我要破除机关了。”凝望两人一眼,才慢慢举步,行向石壁。   “幽冥机关”四个大字,已经散出白光,他走到距离石壁一米远处,速度更慢了。   他已经不像是在行走,简直已经是一寸寸地移动着。   半米。   一尺。   四个放射着白枳光的字,已经笼罩了小铲的身体,他看上去像是已经消失于光中。   但也就在此时,锐风大响,一片光幕,发出隆隆巨响。那巨大的响声自身后传出,投入光内,王甲、陈星、小刀三人,都清晰地看到,一望无垠的远处,是一队队飞掠而来的鞋子,鞋子上,却什么也没有。那千千万万的鞋子,排列整齐,速度奇快,从看清楚外观的刹那,已经化为光影,射入“幽冥机关”四个字的白光内,因此,这一队队的鞋子,就成为一片片的光幕。   也就在这同时,小铲的身影又出现了。   但这一次,却是风车般的旋转着,流星锤般飞出,他的方向,竟是那丛老大藏身的火焰! ---janeadam 回复[54]:闭上眼睛行走,果然觉得炎热顿时消失,而且稍有凉意,可知王木所言果然不虚。王木依然由四女抬着,杜留一睁开眼,就见到了眼前的火焰,同时感觉火焰已经卷到眼前,炙热难耐,急忙又闭上眼,顿时又恢复为清凉世界。他咋舌道:“看来,这个人的确是不简单,也许他和王甲,才是咱们唯一的生路,绝不能轻易放弃!”在抬着王木的四女脸上各吻一下,以示嘉奖,接道:“目前,咱们带着他,虽嫌拖累,可又有谁敢肯定,他已经是毫无用处了呢?所谓一善掩百恶,咱们只要有一善之举,定可获得上天照顾。”他说起话来,洋洋自得,人们应了一声,以示听到,却谁也没有说话。杜留又道:“你们大约是不知道,在黑道中,有个隐秘的门派,该门派最为人称奇的,就是它拥有一项奇特物品,称之为‘一善板’,无论做了何等的恶事,只要曾经做过一件善事,哪怕仅仅是一次,这个‘一善板’,就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救你一命。”   (*注:《一善板》的故事,不属于《黑渊》系列,在此就不多详述。)   由于灵法天目的功法仅仅是周伶俐拥有,旁人须得与她肌肤相连,方可有些微的视觉,故此周伶俐行走在最前面,带领大家,杜留和她并排且稍微后一些,拉着她的手,吴小慧一手拉着杜留,另一手随意拉着一个人,因此,女子五人团就抬着王甲走在最后面,杜留也因而并没有注意到:   ——在他说话时,吴小慧已经半睁半闭着双眼,回望四女。四女也半睁半闭着眼睛互相交换眼神。很快,又都恢复为闭目行走旁无杂念的外观。   “我看到他们了——”周伶俐道:“黑暗中好像是躺了一个人,说明那里很亮……他们都在黑影里。那里十分亮。看!他们打起来了!”   众人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炙热立刻席卷而来,一团火眨眼间便扑到了身前,人们的头发,顿被引燃。   “快闭眼!”周伶俐急叫。可是闭上眼后,炙热更盛,蓝绿的视界中,只见其他人的头发,都在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这一次,竟然是真火!   人们手忙脚乱地扑灭头发的火,迅捷后退,睁开眼,只见个个头发均被烧得七零八落,不成人样。前面火舌席卷,火焰犹如海浪般此起彼退。   “王木呢?”杜留一咬牙,向前疾冲,拖回被抛下的王木。关雯、余冰、杨洋三人摸着自己的头发,略带哭音,“我的头发……”目中已经尽是怨毒之色。一见被拖回的王木,纷纷叫道:“还把他拉回来干什么?”“不如烧死了他!”“他敢骗人!烧死他!”   杜留望向周伶俐。   她的目中,也已满是怨毒之色。   杜留缓缓摇头,蹲下去,突然一掌拍在王木的心口。   一口黑血喷出,王木惨叫一声,悠悠醒来。   “我们遇到麻烦了。”杜留凝视着王木的眼睛。“是真火。”他淡淡问:“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王木的精神、体力,仿佛已经全部恢复,竟然可以坐了起来。他翻身坐起,睁眼、闭眼,轮流以眼睛和灵法天目打量片刻,面上渐渐充满了惊讶。   “真火?不可能呀!可的确是真火!——奇怪。”   “怎么办?”杜留又充满了希望。   王木低头,沉思片刻,摇头。再沉思片刻,面色忽然大变,恐惧的眼光,“刷”的移动到周伶俐脸上。“你……你收功前看到了什么?”周伶俐眨眨眼,“什么也没看到。”   “不可能!”王木急道:“要是正常的走火入魔,我的特异功能,绝不会消失!”他惨然一笑,“但现在……却……”面色忽然再度大变。   他吃惊地望着杜留。   ——杜留的长发已经被烧得乱而短了许多,宛如茅草丛。杜留的浓须被烧得短而乱,宛若荆棘。可是杜留野人般的外观下,却是斯斯文文甚至有些调皮的笑容,是清澈的,斯斯文文甚至有些调皮的眼光。   (是他!)   (是环道中的洞穴内的那个斯斯文文的吃人的人!)   “你……”   “……是你!”   他惶然指着杜留。 ---janeadam 回复[55]:小铲疾掠向那丛火焰。   然而小刀却猝然举刀,陈星也迅速推出一掌。看他们的样子,竟然是要斩杀小铲。   也就在这刹那,小铲风车般的身体,已经生生转折,竟飞掠向陈星、小刀二人。   “空!”“空!”的两声如一声,小铲的双足,已经一左一右,击中了陈星和小刀。半声惨叫。小铲双手一展,一隐。小刀和陈星同时离地而飞,“砰!”这才有一声如击败革的响声传出,这才能看到方才“消失”的双手,竟印在已经倒飞出去的陈星和小刀胸口上。   “砰!”两人同时摔下,弹动两下,猝然不动。   王甲的目光也到了:小刀掌中的刀,在他自己的心脏处,仅余刀柄;陈星的肝脏部位,却贯入了一根钢针。   ——小铲印在两人胸口的双手,这才“回到”他的腕上。   “你……杀了他们?”王甲怖然。   方才的场面,令人眼花缭乱,他自问已经能称为是搏击的高手。他出招的速度,在很多人的眼里,已经是不可思议,可是刚才的那场搏斗,他曾引以为荣的出招速度,已经是蜗牛的爬与老鹰的飞之别。   “像这种只为求生,竟不惜杀师的人,与禽兽何异?!不杀他们,难容天理!”   小铲沉声说着,面上竟然蕴涵出一种磅礴正气,熊熊的火光反射在他的脸上,看来也似焚烧邪恶的正义火神。   他突然跪了下来,左手已经多了一柄尖铲。他的目中已经有泪光闪现。“师傅!”他跪倒,“砰砰砰”地跪地叩了三个响头,额上已有血迹。“此地,凶险愈重!若不快走,恐再难有机会!”他的声音里蕴满了悲哀,“——师傅!‘幽冥机关’,未必就真地存在!弟子先走一步了!”   这句话一落,在王甲尚未意识到小铲话中的含义时,小铲已经左手一动,那尖利的短铲,贯入了自己的胸腹。血光迸现。王甲惊叫一声,蹲地凝望,只见小铲含泪的目中,居然散出了幸福的光泽,光泽迅速暗淡,头一垂,身躯栽倒。   “小铲!”王甲急叫。他扳正小铲的身躯,却也只能是一叹。   这一声的叹息,化为阴幽而凄凉的缥缈之音,散于这处诡异的空间中。但这个叹息声,却非王甲发出,随着叹息,那片熊熊的烈火中,终于站起了遍体染血,一道道肌肤纹络尽是绽裂的血口的老大。   举步维艰。   头顶,那个放电、放血雨的大圆球,已经清晰地出现了,而涨缩之势,也更为明显,节奏更快了。   老大缓缓行前,叹息声,似是充满了难以言传的凄凉与孤独。他挺拔坚忍的姿态,也似乎变为了垂死老人。   “老大……”王甲沧然。   老大缓缓摇头。他蹒跚着俯下身,看看小铲,再看看小刀和陈星,又蹒跚着转过身,行向那丛熊熊烈火。“老大!”王甲惶急起身。老大慢慢伸手,拉出了遍体焦臭、面目全非的二狗。“都死了……都死了吗?”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片的茫然。这个从来不会笑的人,却突然发出了一阵的哈哈长笑。   “老大!”王甲再叫。   老大哈哈长笑。就象是碰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最可笑的事情一样,笑得涕泪纵横,笑得弯下了腰。笑得连喘息都困难,随着他的笑声,他全身的肌肤,都在渗出淡淡的鲜血。   “老大!”王甲呆呆地叫。   “……都想出去。都出不去。一个‘幽冥机关’,果真就那么地可怕么?人性之丑陋,为求生而上演的一出出闹剧,当真可笑!可笑!生有何欢?死有何惧?这一个个的人,为何都像是发了疯样,毫无一点的头脑?”   “老大!”王甲呆呆地看着老大。   老大也正在慢慢地转过头来,慢慢地望向王甲,就像是在看着世界上最为可笑的人。“我这五名弟子,以小铲所学,最为精深,不但学识上快要赶上我,武功也突飞猛涨,连我也难以知道深浅!以小刀行事最为果决,一旦认定了什么,就决不更改。以二狗最为愚忠,不知道生命之可贵,竟然妄图示警于我,是以唯有死路一条。以小胖最为心软,不明白人世之奸诈,是以死于常人之手,以独眼最为软弱,所以最早自杀。所投靠过来的人,以陈星最为卑鄙无耻,可为了保全自己,而不惜做出任何的事情,却也最为可悲。以杜留最为阴险,最有心计;以黄紫兰最为顾小而失大;以仝蓉、王木,最为正直;但最可厌、最可恶、最可怕、最难忍的,却还是永恒地挣扎于善恶深渊的阿丁。现在,该死的死,改亡的亡,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俗话,再次体现。谁也不能够起善良之心,起善良意念!否则,必然最先灭亡!——人世到了此等的地步,还有何贪恋之处?强者斗不过心计,更阴险的人,总在伺机而动,一个又一个,都只为了求生,而根本不去考虑后果。既然如此,便破除了这‘幽冥机关’又有何妨?便让那更可怕的出现,又有何妨?——王甲!让开!”大步向前。   王甲让开。   老大振气吐声,大喝:“王甲!握我左右手,以你右左手!运你的气功,咱们联手,破了这鬼东西!”一脚踢开卷缩于地上,不知醒了没有的韦依依和安莹莹。王甲上前,交叉握住老大的双手,双腿叉开,双足后蹬,体内的雷霆之气交叉贯通,大喝一声:“呔!”雷鸣之声巨响传出,一道道碧蓝色辉光射出,和头顶那圆球体内的电光相互辉映,“呔!”老大也振气吐声,周身的血液,炸为血雾,与碧蓝色辉光,相互融合。   紫光大现。   面前的石壁上,那“幽冥机关”四个字,也突然变为紫光。   紫光与紫光相融合,所有外界的光源和声音一齐消失。 ---janeadam 回复[56]:但在这独特的空间内,老大胸前的血洞,却忽然炸开。一件东西,飞落于王甲的衣服内,贴在王甲的胸前肌肤上。他只觉得胸前一凉,便如一片薄冰融化般,那件飞来的物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听老大低声道:“好好保存,切莫遗失。顺利带出,自带于你日后有益。我死后所化生舍利子,择其黑碑舍利带出。”大吼一声,口中溅出一片血雾,笼罩于王甲身体上。   血雾眨眼间已把王甲包容,那包围两人,隔绝声色的紫光,也于这同时消隐,所有外界的电光火光雨的红色等一切光泽以及杂乱的声音同时涌现,王甲闷哼一声,只觉得忽然间痛痒难耐,浑身无力。他摇晃两下,软软摔倒。发觉自己竟然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他已经是只能看、只能听。   只见老大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不。不能破!不能破这机关!”步步后退,竟然退到了陈星与小刀停尸处才停下。   这个时候,王甲忽然看到了一桩异事:   ——陈星和小刀的尸体,竟然动了一动!   (但老大却没有发现。)   ——不好!他们是诈死!   (快告诉老大!)   他想呼叫,但他连张嘴的气力也没有。而在这一瞬间,分明已经死去——经老大验证过的的确是已经死去的了的——小刀直挺挺坐了起来(尸变!王甲想叫。)两只犹如板刀似的手掌突然抬起(不是尸变!)疾若闪电般击出(天!)正印在老大的双腿后膝处;陈星那贯入肝脏的钢针也突然拔了出来(王甲倒吸一口凉气)钢针刺入老大的后背,针尖由老大肝脏处刺(……!)入的同时左手也突然出现了几支钢针,刺入老大的脊椎之内。他紧跟着看到:   老大一颤、双腿一软——跪倒   跪倒的刹那,双手撑地   硬生生地离地而起,半空中两个空翻,“扑通!”——坠地。   ——他正倒在小铲停尸处。   “杀!”   小刀大喝一声,左掌反拍自己的灵台大穴,右掌化指,点中眉间。那柄被小铲刺入心脏的短刀,离体而出,带出一溜惨绿色血箭,随刀锋齐射老大——“夺”一声,刀锋已经贯入,整把刀斫入老大心脏,仅余刀柄。   陈星大笑,他左足支地,右足风车般扫出。老大竖右臂,夺夺夺三声传来,宛如金石交击,陈星惨叫一声,右腿竟寸寸粉碎。   老大也闷哼一声,右臂节节折断。   “杀!”   陈星凄厉长叫,一个身子忽然生生裂为两个身子,一实一虚,扑向老大/方一起势,两个身子,再生生裂开,欢为四个,实身变为二虚身,虚身幻化为二实身/半空中再变,由四化八,四实四虚,八条人影罩向四角,刹那间已似漫天罗网,困牢了老大。   一团血雾焰火般炸开,八条人影,被炸了个四分五裂碎块翻飞。   ——陈星却依然在原地,呻吟辗转,痛苦万分。   小刀掌一竖,疾冲!   “为何定要杀我?!”老大暴喝,竟又重新站起,瞪着小刀,一对眼眸,竟宛若两枚冰锥。小刀一寒,冲势一刹。   只这一停,老大已经飞起一脚,踢翻小刀,那重愈千钧的右足,已经硬生生踏入小刀腹部。“说!”他俯视着满木恐惧的小刀,历喝。小刀惨叫一声,怖然回答:“不杀你……阿丁……不让……我们……活……活着……”   “阿丁?”   老大目眦俱裂,双目赤红,“就只为他一句话?”   可是小刀已经无法回答。   小刀已死。   ※※※※※   小刀死。陈星却不再惨叫。   “我已经练成了‘一朵花两朵花三朵花’!为何还会败在你是手下?!”他瞪着老大,仰天狂啸,那神情,已不再像人,活脱脱地宛若一只狼。   老大也不禁为之一凛。   陈星狂嚎一声,竟然以手撑地,单足站立,瞪着老大,双目竟在滴血,“老大!”他仰首狂吼,“你可曾听闻西施的故事?可曾听闻王佐断臂?”虽是在问老大,却四处张望,分明是双眼已盲。老大大怒道:“听过又怎样?”陈星哈哈大笑:“老子得一诺,杀你后可不追究前尘往事!老子从投靠你一开始,就时刻寻找机会!”他笑得已经像是个疯子,“你想知道?好!我就告诉你!——小刀杀你,为求生;老子杀你,为心安;而所有的人都要杀你,为阿丁一诺!……你还能活几刻?老大!你杀我呀!你杀我呀!你怎么不来?!你在哪里?!快来杀我!快点!……”   老大一怔,“所有人……都要……”他也在东张西望,他的眼中也全是鲜血,竟似也已失明。   “不错!”声音突自身后响起,“所有人都要杀你!”   业已自杀的小铲,竟然也站了起来,他那只尖铲,也突然由腹内飞出,带出了一缕惨绿色的血雾。   “……小铲?”老大又惊又喜,“你没有……”   “砰!”小铲的双足恍若离体般飞击老大,一声巨响,老大的双腿,突由膝部断开,飞了出去,半空中化为灰粉。   老大惨叫。   小铲冷笑。   手中的尖铲,忽然变形,化为血雨。腥甜气息,顿时大盛。血雨似箭,喷向老大,血雨如网,罩向老大!小铲历叫:“花若不胜血,且看我血是否胜你血!”   “扑!”老大直直落下,血淋淋的双膝,竟然没入石地。白骨森森露出,却咯的一声断为两截。老大惨哼一声。那巨痛,令他一张脸似乎已经仅剩下发出惨叫的一张大嘴。但他惨哼一声,居然反掌挥出,也挟出一片血雨,“——血咒大法!你竟然也练成了!”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闲暇去追问。   血花四溅。 ---janeadam 回复[57]:小铲双掌同时印出,老大的单掌也印出。“蓬!”的一下巨震,头顶球体忽然落下了倾盆般的血色大雨,洒落于每一空间;雨势之强,竟使熊熊烈焰,全被浇灭。但火焰虽灭,那血雨的赤红,却显得更为惊心。剧烈的震动中,老大与小铲,一同飞出。   小铲挣扎起身,一口血喷出半口,另半口重新咽回腹中,老大却在地上滑行着,刹那间滑到了那面“幽冥机关”的石壁前,撞在石壁上。森森的白骨,在岩石上摩擦,钻心裂肺的疼痛,绝非是常人可以忍受,老大却连惨哼也不再发出。“通!”他反撞回来,滑行两尺,竟然单掌击地,再度飞起,击向小铲。   小铲冷笑,滑冰般弧形滑出,避开这一掌。   “扑通!”老大栽倒。   但他仍要问:“你——为什么?——只为不破机关?!”   小铲终于吼叫起来,“你不把我当传人看!”他嘶吼着,“年不信任我们每一个人!你一步步把我们推向死亡!你以为没有了你我就破不了机关了出不去了?不!——你错了!”   吼叫中,他双掌双足,均如脱离了身体般连连飞出,“平平平平……”如击败革,老大的下半身已被击为粉碎。   然而老大依然不死。并且在放声大笑。“好好好!”他一跌声地叫着,骨已寸断的右臂,竟在长笑中冒出青烟,绽开的肌肤上,也汇聚出了无数的细小血珠,嘶喝一声,“看清楚了小铲!——这是:血、珠、咒!”   一粒血珠,缓慢至极地离体,这缓慢的速度,绝难伤人,可是小铲的面容却忽然惨变,他惊叫:   “——血珠咒!”   头顶,洒落的雨更大了。   血雨浇在小铲的身上,那粒黄豆大小、晶莹透亮,闪闪发光的血珠,正以蜗牛爬似的速度,飘向小铲。雨如倾盆,这粒血珠,却蕴涵着一种比倾盆血雨还要恐怖的奇异色彩,缓缓“飞”向小铲,速度是那样的慢,纵然是一名刚会爬的婴儿,也能轻易避开,可是小铲却呆立着动也不动,面上的神色越来越恐惧,宛若被骇傻。   陈星依然在仰天狂笑着,一边不时侧首,似想寻找动静以辨别方位。   “小铲,”老大的声音里,透露出难言的萧索与沉重,“做一个人,尤其是‘君子门’中人,若想出人头地,就一定要记住:要讲求原则……”他的上身一点点拔起,腹内的肠子已经蠕动着淌了一地,可是他的神态,却像是正在做教导。   “你从我这里,学到了不少的东西。”老大的声音,正如同电影中的画外音般,遥远而沉静,“可是,有一点,你与我是不同的。这,也就是你终究难以成就大业的根源所在——你,忘了‘不贪行’的‘不贪’宗旨。你太想生、太想活下去了……”   那粒血珠,已经到了距离小铲未及一尺的距离。   “快!……快救我——”小铲哪里还有心聆听教诲,他恐惧地大叫着。   “还有谁能救你?”老大长叹。“这样的弟子,不要也罢!”   那粒血珠,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   却也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要不行!他不能死!”   这声音一落,那粒血珠,忽然炸了。   老大的头颅突然飞起,身体化为一滩血水/头落下。   这仅剩的一颗头颅,犹在地下打着旋,转向发出了声音的所在。   ——杜留。   杜留扎马步,面色毅然,一柄短刀的刀尖,刺入了自己的“华盖”大穴中。刀拔出,刀尖上正滴落一粒血珠/血珠被血雨浇落,融合只有血。   自残者残人:   王者气、二心刀!   黑暗。   黑暗中有彩虹,彩虹七色。 ※※※※※   杜留拔刀、弃刀。“老大呀老大,你终于还是死在了我的手中!”他望着那颗头颅,脸上,居然是顽童般的迷人笑容。   “杜……杜留……”陈星扑通栽倒,表情欢悦。   杜留侧目而望,“哦?——陈星?”   “是,是我……”   “看你的样子……?”杜留神色惊讶。   “我看不见了……救,救我……我不行了,不行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杜留的声音显得更关切了,但他的表情,却轻松而开心,脸上居然有一种恶魔般的挪喻笑意,任谁都能看出,他对陈星,根本就毫不重视。   可惜陈星看不到。   “是老大……他伤了我……刺,刺瞎我……我受,受内伤……看不到……不知道……我不……是老……大……救……救我……”   “救你?”杜留笑得更开心了。他望着吴小慧,“不久前,他知道能逃生,和你们谈的条件是什么?”吴小慧冷然一笑,“他自称要杀了老大。条件是,求生以后,要我们说他始终和我们在一起,并且,没有强暴韦依依。”   “不,不是的……我,我没有……”陈星喷出一口血。   杜留一叹,“你们同意了?”   “似乎这种的小人,也只能虚与委蛇罢了。”   杜留笑笑,“一诺而千金,我们怎么能出尔反尔?”   “——救他?”吴小慧一怔。“救他?!”其余诸女皆叫。   陈星早已是面色惨淡,和老大搏斗,虽然身受重伤,面临死亡,依然未能令他恐惧,但吴小慧等人的仇视,却使他异样惊恐。他偏着头,把眼睛朝向杜留的方向,“杜留、救我……当初,”他急叫着。   “所以说,我们一定要遵守诺言。”杜留一笑,走到陈星身边,蹲下来,其他人也跟着到了。“我们始终是自家人,是好朋友。”杜留和缓地说着,“过去的错误,我们一定会忘却,日后,我们依然会携手奋进,共创辉煌。走出这里后,我们还会在工作岗位上,勉力合作。”   陈星感动万分,精神也似乎好了许多。“我知道你说过的话是会算数的!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他说起话来,也连贯了许多,喘息几下,忍痛道:“快……帮我止血……”   杜留却面露惋惜之色,长叹一声,“好同志!好同学!好朋友!知错改错,莫大善焉,虽有强暴之举措令人难忍,却可以知之该之,不惜牺牲生命,与老大互相拼斗而亡!好!好好!”   “……互相拼斗……”惊喜的陈星笑容变得迷茫,“我……互相拼斗而亡?……我,强……”   杜留淡淡地点头,挥挥手。   周伶俐一掌击在陈星喉结上。 ---janeadam 回复[58]: 骨碎。   “是的。我们会记住你,会原谅你。也会……忘了你。”杜留悠悠接道。   在这个时候,王甲忽然能动、能说话了。   他目睹着这迅捷无比的变故,只觉得寒意直冲心头。但人世之邪恶,他早有所悟,是以对杜留等人的举止,也早有察觉,且知此为必然之举措,是故并不感到吃惊。他吃惊的却是:在杜留与陈星说话,所有人目光都集中于这二人身上时,那颗老大的头颅,却滚到了他的面前,头颅上的眼睛,居然还冲他眨了两眨。紧接着,皮肉化血,发须化粉。骨骼尽碎,一起融化为无数颗色彩缤纷、颜色深浅不一、斑色杂乱的血珠,个个均若小米粒大小,倾盆血雨从“天”浇下,那无数的血珠四散开来,不知所踪,但老大的舌头,却化为缩小了一半的舌形舍利,赤中带黑,无疑便是老大所说过的“黑碑”。但那与其说是黑碑,不如说是血碑,黑色很快就消失,舌碑尽为血红,望上去,也如同一滩鲜血。   血碑也跳入他衣衫内,钻入他体内。   ※※※※※   血碑入体,王甲忽然知道了:   ——老大之死,根本就是为了让穴神还原。   但凡穴神化生者,绝不可再入有穴神齐全之墓,否则,入墓后必生争执。老大的弟子,叛的叛,逃的逃,死的死,一干墓中人,无一可称之为“人”。人心已死。他本欲自绝,以换取众人顺利逃生,却也因此而更改主意。   以自尽求穴神复原者,穴神之唳气,必然难以克制此墓的杀伐之气,唯独顺水推舟,激发残存戾气方可克伐此墓的“游穴神”。   ——但在临终前的刹那,老大却改变了主意。   他的穴神,不属于此地,由死化生,必定可以再创伟业,二狗忠心不悯,因他而死,他要让二狗的承传,得到报答。这一来,王甲必得带出他和二狗两人的穴神,方可成功,也即是说,王甲的负担太重,最初的策略,怕难奏效。唯有存自尽之心,顺戾气之行,尽自杀之能,还得令人无法察觉,才能充分利用时势——否则,以老大的血珠咒,杜留的二心刀纵然可以伤人,也必然会遭到更换重的自残,即使必然要死,血珠咒也定可临灭反噬,令小铲、杜留一同死亡。   留下小铲暂时的性命,是因为必须借助于小铲的学识和技业,同时也令大家知道,他没有东西带出。否则,莫说是难测深浅的“墓之主”,即使是小铲的杀人手段,王甲也绝非对手。“墓之主”是绝不容许外来穴神走出的,能抗拒墓之主的,也只有小铲一人,也唯有小铲、杜留、以及更多人的陪葬,方可成功!   王甲终于知道了这些,也终于明白,老大为何在死后,仍可令“穴神”入体。   ——血珠咒的最终作用,被老大移为“死中求生”!   但他却忽然想到了另一点:   倘若我能走出   是否别人也能   ——墓内,局势已经演变至此,可见“霸气劫脉术”,已经充分发挥其效应。墓中所产生的杀戮,更可促进霸气的功效。   (一桩眼看更为完美的法术,能在最后的关头令它失效吗?)   ——术与自身的性命,究竟是哪一种更为可贵?   (究竟让不让他们都活着出去?)   而在此时,却忽然有一阵婴儿的哭声,响了起来。身边,韦依依、安莹莹,已各产下一个婴儿。那厢人死,这边婴生。这种先天上具备生死轮回之邪怖的生命,将会为未来带来些什么?   恻隐之心突然生出,王甲也忽然想起了弟弟王木。 ---janeadam 回复[59]:婴儿的哭声惊动了杜留等人。人们的目光集中于两名遍体血污的婴儿身上。五女二男,少了冷默默,多了小铲。   杜留凝望着婴儿,伸出血红的舌头,舔舔嘴唇,喃喃问道:“这是什么?”五名女子,也舔着嘴唇,“妖怪!”周伶俐露出了贪婪之色。“不错!这一定是妖怪!”其他人一起伸出血红的舌头,舔着自己的嘴唇,鼻翼掀动,似在深嗅。   一股淡淡的异香,袅袅飘来,那两个血肉模糊、嚎啕大哭的不足月婴儿,竟然带有一种的炖肉三分的香气。   小铲的面容忽然扭曲起来。他没有看两个婴儿,却在看婴儿的母亲。他的目光,竟是一种无穷的邪恶与淫暴,那双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缓缓地移向韦依依和安莹莹血肉模糊的下体,口中传出变异的呻吟。“妖怪!妖怪!两个妖怪!”   这几声妖怪传来,王甲忽有如坠冰窟的寒冷感。他清晰地看到:五女二男,一起目光僵直,缓缓移动,那血红的舌头,都在舔着自己血红的唇,而小铲的下体,竟然产生了变化!   人性本恶。   但人又岂能恶到此一程度?!   王甲勃然奋起,怒喝道:“站住!”   七个人十四只眼,齐望王甲。王甲更寒了。他颤声:“你,你们……想干什么?”   杜留笑。他天真如顽童的般的笑脸上,呈现出纯真如处子的表情。他摊开手,耸耸肩,“王甲先生,你说我们想干什么?”他的面色忽然一变,竟如同正义之神般一派凛然正气。“——这纵然不是妖怪,也是威胁我们生存的洪水猛兽!只有除了这两个妖怪,我们才能安全!”   王甲深吸一口气,尽力使自己平静。“这不是妖怪。”   “不是妖怪?”杜留冷笑。“不是妖怪又是什么?”   “是婴儿。这是两名婴儿。”王甲加重了口气。   “婴儿?”杜留似乎非常疑惑,“这是婴儿?”突然扭头望向身边诸女,“哈哈。这位王先生居然说这是婴儿!你们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一阵嬉笑。周伶俐竟以一种风情万种的目光望向王甲,“王甲,婴儿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她一指自己的下体,毫无羞涩之意地叉开腿,似乎想让王甲看得更清楚一些。“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再一指韦依依和安莹莹,“她们是我们的姐妹。彼此间再熟悉不过,咱们在这里被困,最多一个月,怎么可能生下两个至少七个月大的婴儿?”她的面色突然一沉:“而且,在生下了妖怪后,她们的体型立刻就恢复——这合乎道理吗?所以,这必然是妖怪!”   王甲诧异地顺着周伶俐的手指望去,惊诧地发现,原本孕妇般毫无二样的韦依依、安莹莹,居然在这刹那间,体型就恢复为异常性感的少女体态,虽然依旧在痛苦地躺着,但那凹凸又致的身材,显然在这刹那间就成为众女中最为性感的姿态。   余冰冷冰冰道:“你结婚了没有?学过《生理卫生》课没有?知道不知道这浅显的基本常识?”关雯怒道:“看你瘦得骷髅一样,若不是见你会说话,会走路,早把你当妖怪了!”杨洋接道:“不对!他居然为妖怪辩护,毫无疑问,必定也是妖怪!”三人齐道:“对!你一定就是妖怪!”   “打死妖怪!”三人齐叫,各跨一步,逼视王甲。   王甲怖然后退。   杜留一笑摇手,“我知道你不是妖怪。是人。”王甲略松一口气。却不知怎么,也犯下了王木的死倔脾气,“他们也是人,是婴儿。”杜留面色一沉,“但若你是人,为何长有那般奇怪的肌肤?”一指王甲的西装。王甲一怔,“那是衣服!”杜留冷笑:“衣服?衣服是什么?为什么只有你有?”一挥手。五女一起扑来。王甲惊叫:“你们……干什么?”只听整齐的回答声:“看你究竟是不是人!”十只手抓向王甲的衣衫。   王甲又怕又慌,急急挥拳。   杜留冷哼一声,一指点在自己的“华盖”穴上。王甲募觉一阵剧痛,眼前发黑,心脏似乎都要跳了出来。他挥出的拳头,也立刻变得无力垂下。身体更是痛得毫无一丝气力。五女一齐动手,转眼间已经按倒王甲,一阵忙乎,松开手时,王甲已经是赤身裸体。   “呸!没见过这么难看的人!”“丑死了!像个妖怪!”“是妖怪!”五女十只眼盯着这干瘦已极,只见骨头不见肌肉的身躯,十只赤足,已经雨点般踏在倒地的王甲身上。   这同时,小铲迈开大步,行到韦依依、安莹莹身前,两人业已醒转,正呻吟呼痛。杜留接跨两步,嚓嚓两刀,斩断婴儿连体脐带,俯身一看,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五女立刻停止殴打。   “还说不是妖怪?”杜留一把抛出一个婴儿,“你自己看!”   ——抛来的婴儿,既非男,亦非女,不但没有性器官,连肛门也没有。下身就宛若皮娃娃。   ——有头,无眼、无鼻、脸上只有一张会发出哭声的嘴。   ——每一号哭,腹内必定散发出菜香。   王甲怔。(这的确可称为妖怪!) ---janeadam 回复[60]:饥肠滚滚,他甚至也想把这两个会哭的婴儿,看做两只动物——竟被炖熟的动物——吃掉。   五女怖然后退。她们绝未料到,这被称为“妖怪”的婴儿,居然真的像极了妖怪。   但恐惧只一刹那,诱人垂涎的香味,令她们只有一个心意,——吃了它!   五个人缓缓地移动了一步。   ——每个人都贪婪而紧张惊恐地盯牢了会哭的“妖怪”!   小铲蹲了下去。   ——他看看韦依依、再看看安莹莹,目光集中于那血肉模糊之处,目中的欲火更为高涨。   一切“行动”即将开始。   一切心意都将随“行动”开始的刹那,即将幻为不可逆转的事实——但就在此时:   上   天   有   好   生   之   德   墓之主阿丁   一声炸雷忽然响起。   头顶,那透明的球体突然就变为惨绿的色泽。所有的空间都是这阴冷的色泽。球体放电现象,更为显著;倾盆血雨,突然消失,熊熊烈火,再次燃烧;幽兰的火焰,血红的焰心。黑青色的烟气……飘……飘……飘……笼罩……   紫色光雾   (一个愉快的声音,从散发着光泽的石壁彼方,传了出来:)   (夕阳西下,你们的人生路,就要到尽头了。)   声落,那石壁上铭刻着“幽冥机关”四个大字的紫色光雾旁边,突然闪烁出一行闪现着赤红色泽的小字,小字在迅速地扩大,光泽在迅速地闪烁变换着,并迅速地占据了整个视野!   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行动,呆呆地望着石壁,呆呆地望着这一面光碑般的“上天有好生之德墓之主阿丁”七五一十三个字,都忽然清醒,都忽然意识到:   现在,该做的/首先要做的/当然是   ——出去。   出去。   活着出去。   而在人们呆望着石壁时,挣扎的王甲也忽然看到了弟弟。   ——远方。前方。弧形的内壁。王木正挣扎于烈焰中。爬起。摔倒。摔倒。爬起。爬起。再摔倒。他的身边有一个人,向前跑两步,回过头来把他拖起。又跑两不,再回来。   ——烈焰已经包围了他!   ——他的身上已经起火!   ——他身边的那个人不敢再返回。   ——阿……木!” ---janeadam 回复[61]:“阿木!”   王甲悲叫一声,爬起,摔倒。摔倒,爬起。   终于爬了起来,终于站稳了!他立刻跑!但只跑了两步,就又摔倒。酥软的手,根本就撑不住身体。额头撞在石地上,一个晕眩。一个肿包。他再爬起,再跑。再摔倒。一阵晕眩,肿包开裂,额头渗血。他再爬起,再倒。一步一倒。几步一倒,口中只是一迭声地叫着,高声叫着:“阿木!”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还不会走路,连站也站不闻的小时候。那时候,他看着跑步的解放军叔叔,也跟着学跑,也是一跑就倒,额头肿包不断,他甚至是学会了跑后,才又学会走;这时的景象,又与婴儿时期何异?他再站起来,跑、倒、跑、倒、跑,“阿木!”他狂吼!狂叫!嘶吼!嘶叫!——竭、尽、全、力/倒、站   再站起,却被一把拉住。   ——杜留。   “只有你和小铲合力,才能破除机关。你必须破机关!”   杜留阴阴冷笑:“回去!”一把拉起王甲,手臂一振!   ——王甲脱空而起。   落地。   面前已是石壁。   这跌倒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奔跑,竟被一把抛回。   王甲高叫:“阿木!”泪珠滚滚。咫尺天涯,这又何止是咫尺?他挣扎欲起,怎奈根本无力爬起。他咬牙,一步一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弟弟,正被火焚!   钻心般疼痛突然自五指传来,手臂已被一只赤足踏住,他咬牙,另一只手再抓地,向前挪,但疼痛再次袭来,又被踏住!他吃力地抬起头:两双阴冷的眼睛——杜留/小铲!   “要爬到哪儿去?”小铲冷冷地说着,足下一用力。王甲惨叫一声,小铲微松。“老大告诉过你‘幽冥机关’的破法。说!——怎么破!”又用力一踩。   “不……不知道……”王甲双掌用力,想拔出两只手,那两只赤足,却睬得更疼,更用力。他咬咬牙,身体又挪前了一些。“不知道?”一声冷笑。踩着左掌的脚忽然松开了,王甲一喜,那只脚却忽然重重一踩!剧痛!眼前一黑。背上多了一只脚,重愈千钧!一口鲜血狂喷出来,他吃力地看——杜留!   他闷哼一声,仍望向远方的王木。   烈焰,已经包围了王木。   (偏官无制是七煞。小铲是老大副手,是偏官,老大死,他是七煞。杜留是官命中的副职,若无正职,他的七煞。七煞也是七个杀星,是一男六女/是两男五女是他/她们所有人——是他/她们!)   (下。下有危险。七煞克兄弟。克我们。……克……)   “王甲,我把你弟弟救出来,你破机关!”杜留的声音和缓下来,也不再踩踏王甲,“怎么样?”   ——破“幽冥机关”应该用到的方式是……   王甲立刻想出了机关的破法,他抬头大叫:“我同意——快!”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一黑,一明,再黑,“救——”长黑不明。待到再从“黑”中见到光时,只见小铲已经拎着王木跑回来。王木身上的西装,依旧冒着青烟,他的头发已经枯焦,只剩下几缕仍在,他身上的衣衫,尽是火洞;他的人早已昏迷过去,遍体是伤。   小铲手一松,王木摔下。   王甲悲呼,开始爬。手足并用,终于爬到了王木的身边,他抓住了弟弟的手,他望着弟弟:脸是肿的,鼻子是破裂的,裸露出的肌肤上,淤肿处处,凝固了的血迹到处可见,被火炙伤的水泡,密如泡沫。   “……阿木!”王甲悲叫,泪水滑出。   体内流动的雷霆之气,突然连接交叉,回旋不息,“华盖穴”的气流阻隔一点点消失,终于完全消失,所有的气流正常运行的刹那,积聚已久的气流若山洪爆发般奔流狂泻,席卷着每一寸经络每一滴血液;力量瞬息间回到全身。他伸臂,一把将王木揽于怀里,便想抱起。   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突然就横在了王木的脖子上。   ——又是杜留!   寒冷的刀锋,缓缓陷入,杜留冰冷地望着王甲,森然道:“你气色已复,”刀锋稍弹,“完全有能力协助小铲破关——还等什么?!”   小铲阴笑,“王甲,纵然是师傅不说,我也知道如何破关,幽冥机关的破,离不开电的协助,你的雷霆大法,和我的血咒大法相配合,定可破关。老大已经示范了前几步,但最后一步,是什么?!”   杜留的刀锋再压。   “砸!”王甲募然抬头,“一砸即开!放了王木!”   “……开始吧。”杜留一笑。收刀。   王甲盯紧了杜留,缓缓站起,伸出枯瘦的左掌,按在石壁上,仰天大吼一声:“呔!”   炸雷般的声音,由王甲脊椎骨内传出,一道绚丽的七彩电光,突然间闪亮辉映。头顶,那青烟笼罩,紫色氤氲的绿色球体内,突然闪亮,迅急变幻为赤澄红绿青蓝紫七色圆球,七色光泽充斥于这诡异的空间之内,他的口中也狂喷出一口血雾。   小铲张口,猩红的血雾,同时喷出。   血雾汇聚,罩于石壁,壁上的“幽冥机关”以及“上天有好生之德——墓之主阿丁”的字样,一齐消失。一道道裂纹绽开。轰鸣一声,石壁摇摇欲坠。王甲大喝:“砸!”杜留以及五女一齐扑出,七人十四只手,一齐推向石壁,振气吐声:“嘿!——开!”   通一声巨响,石壁化做灰烬。   面前,是一条路。   路的尽头,停放着一辆车。   人们跑了过去。   王甲转身,抱起王木。王木终于睁开了眼睛。但他只说了一句话,头便垂了下去。   ——哥。你快瘦成树枝了。   一笑气绝。 ---janeadam 回复[62]:第五章 雨(上)   一、地面   儿童节那天的上午,第五层被正式挖出并全部清理干净。   距离地表已经百余米。   紫光再现。   九十一岁的瓦伦德教授,正式露面。   他身高一米九一,从十四岁开始从事考古研究工作,辉煌的成就,令他成为一名国际上知名人士,如同一般的考古工作者一样,他的一生,大部分都是在世界各地的“荒野”中度过。他的主要成就,是花了二十二年的时间,从事大西洲遗址的开发研究,取得了令人叹服的成绩。这之后,由于年事渐老的关系,他已经很少在异国他乡过“苦行僧”的生活了,而是舒适地呆在家里,整理考古生涯中所做的笔记。当然,出于学者固有的偏爱,他依然关注着大西洲遗址的开发研究,每当大西洲考古有了新发现时,他的学生们也是第一个想到他,与大西洲有关系的一些新发现,他也总能最早知道。   数日前,他秘密出现于王庄坟群,会晤了老教授,并以精炼的语言,叙述了自己的经历,列举了自己在考古史上的所做出的一些鲜为人知的贡献,最终说服了老教授。   他的元旦后接到美国佛罗里达州和北卡罗来钠州的两名记者,由国家安全局搞到的卫星传真图片复制简件后,决心到中国研究的。中国历来以手续繁杂、办事效率低下而著称,在引进外资方面,中国可以给予简办,尽力缩短时间和简化手续,但在此类有关考古、科研等事件上,无论哪个国家都很慎重,中国更不例外。   “华盛顿政府、莫斯科政府、伦敦、巴黎、东京、柏林……对未来心灵战的研究,使得北京不得不加快脚步。”瓦伦德教授告诉尹教授,“王庄墓群以及古中国版图内的各类新发现,使得北京大为震惊,它们不属于通常意义上的考古,而是像金字塔、墨西哥石城,复活节岛巨人像等掩盖于巨石文化下的神秘史前文化,只不过,它们不同于巨石文化而已。但是,如同巨石文化的受益者一样,北京也从中思索到它们对心灵战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因此谢绝了各国‘考古工作者’的合作希望。”   外交途径失败后,瓦伦德教授以私人观光客的身份入境,并由中东某石油财团牵线,与折戟市政府进行商谈,恳请“实地参观”。由于提出了可行性报告,并有投资项目中的巨额允诺支持,此地又的确有石油储藏的可能性,以及其他的不言自明的原因,“本地政府终于做出了同意实地参观的意见,但最终合作意向需报请国务院审批。”瓦伦德说,“来之前,我见过了贵国多种身份的人,他们对我提出了许多的忠告,我也知道,阁下是受政府以及私人团体共同保护的人,这项工程,同样得到了政府与私人团体的共同关注。不过,我必须声明,此来只与考古有关,并无其他目的。请您相信。”   老教授不能不相信。他也明白,即使他不信,这时候也没有任何的力量可以阻止瓦伦德的露面。   当天上午,瓦伦德就显示了他深厚的考古水平,渊博的学识。   他指着第四层墓棺底的那些奇怪图文符号。“这是大西州文化的特点。这些符号的意思,十分简单,准确地翻译出来,应该是:威力无比的武器。”   “当然,”他幽默地说:“在弓箭刚被发明出来时,国王们都认为那是最具有威力的武器,从此以后,就可以凭借着这种‘威力无比的武器’征服天下。事实上是,现在看来,弓箭仅仅是原始人的武器,毫无‘威力无比’可言。”   “不过。对大西洲以及它之后或之前的‘巨石文化’,我们不能忽视。那个时期,或许真地存在着某种威力无比的武器,也不得而知。”瓦伦德耸耸肩,表示他方才所说过的话,连他自己也不以为然,仅仅是说说而已。他解释:“在我从事大西洲遗址研究的第十二年,就见过这样的符号,其结果是:当我们辛苦地取出了那件‘威力无比的武器’时,发现它仅仅是一个奇怪的石头造型。我想您听过那种东西,它是由水晶雕刻而成的一具骷髅人头,两只眼睛,在漆黑的夜间可以射出对任何动植物和矿物都无害无益的光芒。光芒的强度,甚至还不如在其他地方发现的水晶人头。”   “但是,毫无疑问,它是大西洲遗址中最为重要的,能推断历史进程的重要组成部分。……由于海水侵蚀的缘故,我找到的那些符号记载,大部分都已经模糊不清,难以考证。贵国的这个墓群内符号,表示这里是武器储备、保存的场所,具有毁灭‘天神’的威力。” ---janeadam 回复[63]:下午,老教授接到了小丁师傅的密码传真,信的内容十分简单,一是此类符号无法破解,二是某位学者认为,符号的象形意义,表征着此处非常凶险。他把第二条意见告诉了瓦伦德教授。瓦伦德教授表示同意。   “任何武器储备库都是非常凶险的。这种‘威力无比的武器’的储备库当然更不例外。不过,我个人认为,这没有什么可怕。”   第五层墓穴,由一种粒状粘土构成。这奇特的土质,构成了一个人的形态。显而易见,这个人是位“女性”。在紫光出现的地方,是“延续生命”处。瓦伦德乘坐直升机俯视了大葬山一带的地形后,非常严肃地指出:若把大葬山至王庄这一带的地形拍成照片,再减去一些不必要的景物,按比例缩小后,不仅也是位女性的形体,而且与墓地女性的形态,是完全相同的。   “很明显。她的头颅非常大,而且在空中观察时,‘脸’部无肌肤,纯粹是骨骼。其状态犹如水晶人头。这个现象,在大西洲遗址中,十分普通。”   瓦伦德教授看了看聚精会神听他讲话的考古小组成员,说:“我们知道,水晶人头,通常认为,是古巫师用以镇压邪魔的法器。以最新的猜测而论,它是一种代表了力量的武器。主要的作用是毁灭神经防御系统,但它不是杀伤性的攻击型武器,而是治病救人用的医疗器械。是通过毁灭活跃于神经系统内的病变组织,达到清楚的目的,让人恢复健康,主要针对于精神病患者——确切地说,它是用来治疗精神病的一种医疗设备,消除人的幻觉,来达到‘驱除妖魔’的功效。之所以被人误会为一种威力无比的武器,是因人体只有激发了脑组织内某一难定名称难定位置的神经退化体,以及人体另几类疑似功能的组织退化体后,人体既可以患上精神病,也可突破体力极限,达到意志力的巅峰,拥有某些令人难解的能力;而如果人们希望拥有那种能力并果真通过某种方式拥有了那种能力后,这台大抵不完善的医疗设备,就成为了‘可怕的、具有毁灭性的’武器。”   对水晶人头,考古小组的成员们都只知其名,知其传闻,但像瓦伦德教授所说的这种观点,还都是首次听闻,却也无可否认,这种观点有其正确的一面。因为世界既然没有鬼魂的存在,那么魔鬼就只能是人的脑海中的虚幻产物。“水晶人头”既然是“驱妖荡魔”的法器,自然应该具备驱“魔”的功效,这种效应,说到底,也只能是医治人的脑细胞,脑神经,使其不再产生可怕的幻觉;作为事物的副作用,也的确可能因此发展成为神经武器,以做到从根本上控制人的目的。   裸露出的人形长23米,头部(不包括颈部)却足有六米。人形自颈部处有杂土,把杂土清理干净后,可清晰地看到,这是个断裂了的人头。杂土阔达十厘米,清理干净后将两端的断裂出摄像并交由计算机分析后,可得出完全吻合的结论来,似乎这些杂土是后来出现的——在人头与人体分裂以后。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老教授谨记密信中的内容,以“需要详细研究”为名,停止继续挖掘的工作。他断定真正的秘密必定仍须向下,故此放心地让瓦伦德教授不厌其烦地仔细研究这具人形。   科学无国界。可是老教授越来越多地听瓦伦德提到“武器”二字时,不由得不相信瓦伦德的确与军事有关——这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有的时候他真的难以理解,为何这样的一名资高望重的学者,竟会服务于军事组织。但是,对方也是人,也有爱国心,他只能对这不快的猜测,表示出公正的理解:总不能希望,即使是一个外国人,也得全心全意地把“爱国”心思,留在中国吧?   当然,从瓦伦德的谈话中,老教授也了解到了一些鲜为人知的大西洲考古发现。   “大西洲存在的年代,那里的人们已经掌握了不亚于当今的文明。”瓦伦德说。“代表一种生命进化程度的,并不是财富的多少或者有利于民众的学识,而是武器。是能产生多大杀伤力,对自然有多大影响的武器。在大西洲的考古过程中,曾发现了一些十分奇怪的物品,其中的一部分,可以认为是能够产生出激光的武器,而且,一些的军用公司,也的确从中得到了一些好处,最具备说服力的,是研究那种物件后,解决了一些长久以来无法解决的技术性难题;同时,据猜测,某些公司已经从另一些物件中,取得了动能武器的初步理论知识。并可望在今后十年到十五年内,研制出试验品。”   “宇宙动能武器,是未来武器的发展方向,一旦取得了‘宇宙动能武器’的制造方式,军事,就不再是一项最浪费财富的职业。”在最后一次关于武器的谈话上,瓦伦德这样说道。   老教授对各类武器不感兴趣。他始终认为,考古工作,就是考古工作,考古的任务和目的,并不是要挖掘出多少的古物,而是要弄清楚当时的历史、当时发生了什么。他深信文明是逐步发展的,不存在什么文明循环,也不存在什么外星人光临地球等荒诞故事。当然,他更不能相信,古时候的人,会创造出比现代文明还要可怖的武器。   但很快,他对自己多年来的信念,产生了怀疑。 ---janeadam 回复[64]:六月中旬,紫光大盛。二十日,大葬山开发工程的人员,意外发现了一处刻着“禁止入内”字样的狭小洞穴。狭小洞穴内,有着六、七个石质人头,之所以难以确定究竟是六个还是七个,是因其中一个是双头,但双头都只剩下了一大半。   在这些石质人头的周围,是一些符号。   符号翻译出来后的最终意义,令瓦伦德大为吃惊:   ——时空转换器!   六月下旬,地震局发出警告:大葬山一带,将于近期发生大地震,地震的裂度,甚至达到12度!   自通令下达的二十七日开始,震前预兆,已经越来越明显,轻微的地震,时有发生,工程队不得不做出撤离的准备。到七月一日,地震局再次发出警告:震期已近。大葬山岩石层剥蚀状况明显,这一带的地层也有变化,有可能会发生大滑坡。自当天开始,大葬山一带,以每天0。1厘米的速度,发生着大面积下降现象,奇怪的是大葬山主峰却以同等速度上升。   地声、地光,频繁出现,地磁、地电、重力,出现异常,地下水移道,断层相对位移,鸟兽绝迹、昆虫搬迁,七月的天气竟如同严冬般,太阳始终显得灰蒙蒙的毫无生气,最可怕的是每当夕阳落山,最后一线阳光消散前,夕阳竟变为惨绿色,接着募然放射出绚丽的七彩光泽,而后是一片昏暗。   大逃难开始。   这期间发生的精神异常、悲观自杀,以及偷盗抢劫砸杀等事情多不盛举,宗教膜拜活动,根本无法制止。百里山区,顿时仅剩下一些宁死不走的老人。   王庄墓群的考古工作,依然不变,仅仅是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   一切都是如此的混乱,那么,地下的人呢?   二、光路   那是条彩虹般的路。由于全是赤橙红绿青蓝紫的光泽,并且光亮是那样的强烈,所以没有人能看出路有多宽,有多高,路上是否有危险。而事实上,在这个时候,急于逃生的人们,也根本不会去思索和观察,对他(她)们而言,只要有路,就必须利用,只要有机会,就绝不可放弃。   七个人跑上了那条汇满了彩光的路。   杜留的预兆应验了。在那条路的尽头,果然是辆大客车。停放着的旅游车,似乎是在耐心地等待着他们,隶行着自己的职责:既然把你们带来了,就该把你们送回去。   “路”看来并不长,既然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辆车,就绝不会超过两公里。但不知怎么,他们拼命地奔跑,个个都累得不想再动时,那辆车依然像是最初看到的距离一样,差距毫未缩小,只不过,这个时候人们已经能看到:在车的前面,的确有一面石壁。   透过彩光,头顶的悬浮着的大圆球,已经非常清晰。人们甚至可以看到:一条螺旋型光路,自悬浮着的大圆球正中出现,延伸向路的尽头的那面石壁之后。   跑在最前面的小铲,忽然停了下来。   “阿丁!”他仰头高声叫。   众人纷纷停下,一齐仰首。   球体的内部,一团雾状的东西聚集起来,逐渐幻化为一个长相俊美、身材挺拔,却生了四只手的影像。   一阵狂笑。   狂笑声低沉,夹杂着嗡嗡的回音,自每一村空间向他们袭来,良久才停。   “小铲。”一种由人们自己的腹部发出的声音扩散着。   “你既然答应了我们,就不能出尔反尔!”小铲狂喊。   “答应你们?”那声音又发出狂笑,“哦?我答应了什么?”   小铲手按小腹,弯腰仰首,大口地喘气,“你对小刀、陈星、二狗说,只要……只要,我们杀了老大,就放我们逃生,就让我们出去!阿丁!——你身为‘墓之主’,是不能言而无信的!”   “咳!——(一个重重的叹息声,由每个人的腹内传出,接着,每个人的腹内都传出了‘墓之主阿·丁’那金属质的沧桑声音。)不错,我的确是那样说过,(小铲松了一口气,每个人也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精神一松,均软软滩倒。)可是小铲,当初订约的时候,你在吗?和你订约了吗?”   小铲慌忙截口:“阿丁!陈星对我说,他得到了你的全权委托与承诺,而且,你在我们出现在这里后,也说过让我们杀了老大!”其他人一起点头,“对对,你对我们也说过的。”   “哦?可我记得,我只说过,杀了老大后,你们才有机会的。而且,我对你们说的是:陈星是负责订约的。”   “陈星答应让我们大家一起出去的!”小铲急叫。   “是么?”一种轻描淡写的,无限落寞的声音响起,“我只和三个人订了约。可是,二狗阴奉阳违,处心积虑,要选择时机通知老大,一点也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小刀倒是执行了,可惜已经被老大杀了。唯一能让我隶行承诺的,并且带你们出去的,陈星,却被你们杀了……这该怪谁呢?”   小铲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要怪,也只能怪你们,杀了陈星。”   人们呆了。 ---janeadam 回复[65]:“杜留!你,为何要,杀,了,陈,星!”小铲森冷仇恨的眸光,逼视着杜留,他的声音,简直已经是在从牙缝里挤出。五女也愤恨地望着杜留。   杜留一惊。   但他立刻冷静。   他双手展开,犹如蒲扇,周身忽然散发出一种领袖群伦、一言九鼎的“王者之气”。   他的手中无刀,但他的目光却似斩金夺玉、削铁如泥的利刃般,盯向了周伶俐。   “周伶俐!说!——你为何要杀了陈星!”   他的脸上,突然就涌现出悲哀凄凉,面朝小铲,“我和陈星,一向情同手足,当初他投靠老大,就是我的暗示,以期暗杀成功。如今他终于一举成功,我怎么会害他?”他一指周伶俐,“哈!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痛恨陈星,才加害于他!”语声再度变为柔和,“知错改错,就是好人,纵然他有天大的不是,你也不能只记恶,不记恩!”声落,杜留的全色河南,业已笼罩为一股紫雾,大有一番紫气东来、吾为君主的帝王气息。   也直到此时,周伶俐才有机会说话:“杜留!是你让我杀了他的!”她急叫。   可是她的发言未免实在是太迟了些。   尽管此刻在场的人谁都明白,周伶俐所言不虚,她只是奉命行事,却不知怎么,人们脑海中驱之不散的,尽是周伶俐一掌击杀陈星的画面。至于杜留挥手命令的图像,业已模糊的宛如儿时一梦,似有似无。   杜留冷冷一笑。   气势更盛。   这次,连小铲都有一种杜留是我最崇拜的人的情绪,生出他怎么会做出不利于大家的事的疑问。   杜留的脸上,显示出极度的震撼表情,说道:“奇怪,我怎么会让你杀人?我什么时候命令过你?我有什么权利命令你?谁听到了或者看到了?”   周伶俐急道:“是你……”   突然住口。   她看到了六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   而这同时,她也记不起杜留命令她时的情景。   杜留再现笑意,却长叹,“伶俐,你,为何要杀他?”   周伶俐迷迷茫茫地应道:“是呀,我为什么要杀他呢?”   杜留再叹,“既然如此,我也救不得你了。”左手五指,颤动若蜂翅,冷哼一声。   突然:吴小慧一步跨出,一掌劈向周伶俐;余冰双足一弹,连环飞踢;杨洋左手握拳,沉声直捣,右手变爪,迎头罩下;关雯历叫一声,肘拳斜击。四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势头迅猛,眨眼尖已经包围了周伶俐。   周伶俐猝不及防,登时被砍了一掌,踢了数脚,中了一拳,挨了一爪,受了两击。   她痛叫一声,四女迅速散开,周伶俐“扑通”栽倒。   “阿丁!”杜留仰首大叫,“杀害陈星的凶手,已经被处决了,快让我们离开!”   没有人答话。   甚至连“墓之主阿·丁”的影像,也已模糊。   “阿丁——”杜留再叫。   却连影像也已消失。   “——阿丁!”六人齐叫。   光路寂寂,光线茫茫,甚至连那球体,也开始模糊。   静寂。   悲哀。   绝望。 ---janeadam 回复[66]:小铲茫然地望着那永远也跑不到的渐渐模糊的球体;杜留痴痴地望着那永远也难以接近的大客车;吴小慧、关雯、余冰、杨洋、痴痴地望着那也许什么也没有的前方。   螺旋型的,连接着头顶那悬浮大圆球的光路,开始模糊。   “快跑!”杜留突然大叫。   光路漫漫。   七月十五日。长23米、三围分别是19米、12。5米、20。7米的完整人形土质,被分割为500块,以大型平板车50辆吊车8辆,人力300名,经过十个昼夜的辛苦劳作之后,自王庄坟群取了出来,并运往他处。   这项看来不大的“纯土方工程”,却耗资五千万人民币:出自尽可能地不失去一克土的原因,不损伤拼合后严密性的要求,工程人员必须先在形体外喷上一层固化塑性材料后,再以巨型钢板一点点推入、切开,尔后再喷塑后装车,当然,装车时已经盛入焊接结实,防护层多达六层的大铁箱内。   谁也不明白为何会有此等劳民伤财的愚蠢行径,包括工程批复的各政府行政机关的所有人。但谁都知道,既然有人投资,这种工程要不干的话,只会被当作是傻瓜来看。   对老教授而言,无论他是多么地不喜欢瓦伦德,也不能不表示感激之心。   瓦伦德却不以为然。   “如果能再投资五千万贵国货币买下它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买下它。”他说。“我们不能只把它看做是泥土。它是一个土质的巨人像。其价值,丝毫不逊色于复活节岛石人像。对贵国政府以及个人而言,五千万资金,都是一笔值得慎重考虑的较大投资。但对我们而言,只是区区的几百万(美元)。以数百万美元的资金买下今后十年内的研究权以及展出权、命名权等各项权利,我相信,不到一年,我就能够收回全部的投资,以后的九年世界,我至少能够赚取五千万(美元)。何况,我还购买了那六个亦或七个石质人头做为附属,于我而言,这是一桩再也寻找不到的有利买卖。只有傻子,才不会做。”   他的话,老教授不能不表示同意。   但正如一颗价值连城的钻石在猴子的手中还不如一只香蕉一般,对于尚未能认识到其价值的国人和无力拿出此项巨额资金(也是因为没有认识到价值)的政府部门而言,这具人形像,充其量也不过是价值一两万元的泥土而已。   老教授相信,若非瓦伦德的努力,她(它)只会成为地震的殉葬品,仅仅只能是一堆的废土。   他为中国的考古研究,留下了惊人财富的行径,老教授完全相信,终有一日,会成为考古史上的一段佳话。   但从此以后,她的名字将成为“瓦伦德女性泥土人像”,而不是“王庄墓坑人像”的事实,仍令老教授感到伤感。   地震的迹象,似乎平息了。   但那只不过是爆发前安静的表象。   三、溜出来的鬼魂   杜留没命地向前跑着,四女紧紧跟随。   小铲却停下。他蹲下来,望向了死亡的周伶俐。   彩光静静地闪烁着,周伶俐静静地躺着。   余冰的两脚,踢在了她的左肋和右臂上,踢断了她的两根肋骨,软肋处凹了进去,一节断骨,穿透皮肤,冒了出来,右臂上虽然看不到伤痕,但她的肩头已经凹了进去,显然骨头已经碎了。   杨洋的一拳,击碎了她的鼻梁,那一抓,将她的左耳扯下了大半,顺便在她的左脸上留下了自上而下的四条抓痕,血迹斑斑,隐见额骨。   最重的还是关雯的那一肘,击打在她的右后方,令她右肋断了五根肋骨,根根穿出一寸。   看不到别的伤痕。   原本以为应该是最重的伤害——吴小慧的那掌劈砍,竟然毫无伤痕。不但没有伤痕,连最起码的肤色改变也没有。倒似那一拳根本未曾用力一般。任何人看上去都像是裂石碎金的劈砍,竟然仅仅是个需招。   小铲一凛。   ——杜留的“王者气、二心刀”,纵然是他方才,也难以抑制膜拜的冲动,难以抑制立即听令的冲动,直欲立刻冲出去,扭断周伶俐的脖子,亦或一铲铲下她的头来;吴小慧却居然能做出这种伪态,岂非更甚于杜留?!   (必须小心她!)   (这一群怎么看怎么普通,却是越接触越叫人为之恐惧的人,究竟都是些什么来历?)   (他们、她们,果真都是因为墓的奇异而形成的诡异?)   “喀啪!”一个声音突然一响。   小铲大吃一惊,飞闪而出,而后立刻伏身。   响声发自周伶俐的身体,他松了口气,站起来。   还未走近,又是一响。   突然之间,“喀啪喀啪”声密如雨点般响起,周伶俐的身体上,闪烁出此起彼伏的电火花。随着电火花的闪烁,她冒出的骨节,竟然一点点地缩了回去,她因为受了重击而凹进去的地方,也一点点鼓了起来,撕裂但未扯掉的耳朵,也一点点回复、长合,被抓出的血槽,也慢慢缩小。小铲怖然而望,怖然后退——这个已经死去了的人,居然在复活! ---janeadam 回复[67]:王甲不相信弟弟已死。   血舌碑入体,老大所会的全部学识,均已融入王甲的脑海,他立刻明白,他的“霸气劫脉术”,只可能伤害别人,而绝不可能伤害自己。也立刻明白:在这个“墓”中,无论是“穴神”也好,是“墓之主”也好,“求生者”也好,所有的一切征伐,都是“劫脉”时的应验,是“劫脉”时的牺牲棋子,都服从于他的法术调遣。谁胜谁负,谁生谁死,从根本上来说,都在于他的控制之下。   但既然如此,王木又怎么可能会死呢?   他怎么可能让法术伤害自己的亲兄弟呢?   而且,他的风水改运术,并未做完,这霸气,又怎么可能进行到最后一步呢?为霸者,只会伤害他人,而绝不可能伤害自己。此时此刻,王甲有理由相信,即使当初全术实施完毕,发生了大地震,以至于大葬山从中裂开,主峰陷落,他和弟弟,也能顺利逃生。   ——老大原本是黑道中人,“君子门下不贪行中盗墓业”,也本就是黑道中曾经显赫一时的支流,老大本人,更兼得“穴神”之力,师傅教诲,原君子门老门主精传,其地位,简直已经能够和后君子门门主,已经死去的高柑相提并论,(否则,他绝不可能掌握位居黑道十大功法之二的“血咒大法”。)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对简单的气脉之理判断失误呢?”风水术”纵然再神秘,但它的各类气脉之理依然是其他学科所熟知的,正俨如加减乘除四则运算本是基础常识般,气脉之理对诸如“风水术”、“武术”、“气功流派”、“星相算命”等学科门类而言,是基础知识,老大又怎么能弄错?   ——老大既然不会错,王甲又怎么会出错?   既然一切都不可能错,身具先天特异功能,再被地穴环境诱发精进,乃至于已达“半神”之体的王木,又怎么会死去呢?   所以王甲说什么也不相信王木已经死亡。   可是等他看到王木遍体伤痕以及胸口正中的掌引时,就明白了王木为何会死。 ——在王木的胸前,有“自残者残人”的掌印,指印;在王木的后背,有“促精返魂术”所遗留下的血点。   (施术者为身具“王者气、二心刀、自残者残人大法”的杜留。施术的目的在于:让王木把全身的“精、气、神”凝聚,其后果是:人的死亡速度,加快了。)   ——在王木的“精促穴”上,有一指印,肩井、涌泉、灵台、华盖、劳宫五穴,均有血点。   施术者为异性,其目的在于“受精、受功、劫神”,其后果是:掠夺功法之气,造成特异功能的力量消失。   ——在王木的手心,足心,均有翻裂如网的纵横血口。   说明施功时外魔袭扰,以致于气乱,走或入魔。   ——在王木的全身,均有拳打脚踢的青肿淤痕。   这一点,王甲不用融合血舌碑的知识也知道。   ——他自己,何尝不是被拳打脚踢,肆意折磨过?   现在,王木精失、气乱,神散,还有什么能证明他还活着?(没有!)还有什么办法让王木重生?   (有!)   对!“大些子法”!   (卯时下、寅时发、立竿见影、神奇无比、风水术师们梦寐以求的生财、延生、化凶、消乱、劫气、盗脉的“大些子法”!*风水术《三元地理》中的一种法术名称。)   但此刻,王甲却最多只能领悟到“小些子法”。“小些子法”是否能生效,他不知道,但他必须试一试。   (只要择到了吉位,挖出洞穴,收王木发须甲衣之类齐全后,将其埋入,而后刺破中直,滴血洞中,踏行小些子步念小些子咒语,虔诚祷告七遍,再依照小些子延生法则把王木身躯摆正,穿着整齐即可。)   “不要……!”(有一个声音。)   王甲凛然抬头四望。什么也没有。(也许是错觉吧?)他四处瞧了瞧,这才发觉,由于墓中电磁干扰的太厉害,竟难以测算出吉位。事实上,此刻的“东西南北上下”都是无法分辨正确的,(既然如此,就凭直觉吧。)他想着,以手遮目,半睁半闭,使自己完全处于黑暗之中,深吸一口气,运“霹雳雷霆大法”,气流贯穿,雷鸣般的一声巨响,他大喝一声,身形倏然凌空飞出,直直地刺下。   “通!”的一声巨响,他睁开眼。   他站在七步以外,面前的岩石地面上,迸碎出一个儿臂粗的十厘米圆洞,碎石落于洞外。   ——就是这里了。   他转身。“不要!……不要!王甲!不要!”就在他转身之际,又一个隐约的声音,传了出来。像是在两一个世界中发出的一样。细微而模糊。“谁?!”王甲大喝,目光锐利如鹰,四处张望。   依然没有人。   “不要!”那声音再次响起。王甲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身,目光终于落在了他选出的吉位上。没错,声音正是由洞内发出的。“王甲!……不要……”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什么不要?”王甲怖然大喝。   没有回答。   “装神弄鬼!——呔!”王甲沉喝!   雷霆之气,彩虹亦似贯穿而出,“停手!王甲!”在他身体内部,也传出了警告声。“不要!……千万……”但彩虹般的雷霆之气,已经贯入了洞内。   “酷!”一声巨响,洞内石块翻飞,眨眼之间,那个洞已经深达五十厘米。“砰!”一个东西,突然从洞内弹出,落在王甲的脚下。   王甲一怔。俯身拣起。   ——一个石杖。 ---janeadam 回复[68]:那是一个长仅一尺的石杖。杖身上刻划着回环往复的线痕。令石杖有种摄人魂魄的奇异魔力,杖头为一老人的头像,五官俱全,长须飘飘,杖底铭刻着三个符咒式样的复字:幽冥路。石杖上的花纹,繁杂交叉,看上去眼花缭乱的,但仔细观察,却是各不相交,起点自老人的最后一根长须(最长的那根)处,由此而下,回旋往复,极尽曲折,转至杖底,再转至杖头,无论是老人的五官、长须,还是杖底的三个符咒式复字,都是这条长须的一直延伸,看似烦乱异常的花纹图案,竟是一条连贯的、绝不交叉断裂的凹线构成。   王甲呆呆地望着这枚石杖,他的手指,已经不由自主地顺着纹络回到终止点:老人头像的正中——呼吸门/哑门。   他的目光积聚在老人的相貌上,他的瞳孔突然收缩。   “祖爷爷!是你么?”他大喝起来。   ——石杖上的人像,赫然竟是王甲王木的祖爷爷!   “是我。”若有若无的声音,自石杖上发出。   王甲的头发都炸了起来。   ——与玄学打交道了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敢相信,竟然真的会有阴间存在,竟然真能见到自己的祖爷爷!   “祖爷爷!祖爷爷!是你吗?!”他只是无法控制地大叫着。   “我是偷偷溜出来的。王甲,快罢手吧。啊?——不要再做下去了。好不好。你不知道那有多可怕……”   “祖爷爷!祖爷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你不能毁坏幽冥机关。太可怕了。千万不要……王甲,听话。千万不要做……”   “你在说什么?祖爷爷!祖爷爷!你在说什么?!”   “阿木已经死啦。他自己害了自己,他哪儿也去不成了。可你不能再错下去了。再错下去,阿木就算是能活,代价也太大了,总有一天,你们俩都会后悔的。王甲,停手吧!行不行?你不能害人再害己了!”   “你在说什么?祖爷爷!你在说什么!不是我的错!阿木不能死!我们还不想死呀!”   “别这样。王甲。死亡也不一定不好。你停手吧。让他们都出去。让他们都活着,你还能来阴间。不然,你也会像王木一样,哪儿也去不了了。王甲,算啦!别做意气之争了!放了他们吧!杀孽太大了……不能这样啊!”   “祖爷爷!祖爷爷!阿木在哪里?阿木在哪儿?他怎么啦?”   “……我也不知道。听说,那是个可怕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只有他一个……很可怜的,甲哪!千万不要啊,要是‘幽冥机关’一坏,那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祖爷爷!祖爷爷!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阿丁呀。是他呀。”(什么是他?他怎么啦?)“咳……一言难尽啊!……别问了,听我慢慢说,啊?”   “人世间的轮回,你知道的,只不过是时空进行了转移。一般说,当一个时空的生存者,因时空间的偶然误差,进到了另一个时空时,就会有‘阴灵再生、鬼魂再现’的情况出现。我就是利用了这个偶然的误差,偷偷溜达出来的,甲哪……”   王甲于是知道:   ——宇宙是在不断地扩散与收缩状态中,显示其生命意义的。“时空”亦然。当“时空”呈现扩散状态时,由“时──空”所构成的不可分割体,就爆炸开来,每一质点向外延伸的质点,是构成扩散场的时与空,而质点与质点间犹若光子与光子的联系者,就构成了时间轨迹。   ——像光有粒子性与波动性一般,当“时空质点”以粒子形式构成轨迹时,就产生了时间;反之,当“时空质点”以波动形式构成轨迹时,就产生了空间;而“时空质点”的“无限分割性”又构成了宏观体态的“时空不可分割论”。其实,仍是可以区分的。   ——当时空呈现“收缩”状态时,由“时──空”构成的宏观“不可分割体”就在微观状态下产生了变异与错位。不断的“扩散”与“收缩”,每一“时”都同时出现的扩散与收缩和每一“空”都出现的波动与静止,就构成了宇宙的基原。“时空”就是“生命”:“宇宙”也是“生命”。任一物质,都因此成为广义上的“生命”。   ——但正如人体各细胞是存活于人体中一般,生命都是存在于生命中的。“时空”的交错进行,各宏观质点的不协调运动,构成了时空间的误差。正如持刀刺入人体这一浅显道理一样,时空间的误差来源于“时空收缩状态”下产生出的“时空质点”与“时空质点”的相互侵犯。如何正确利用这种相互间的侵犯,就是如何正确掌握时空转换的浅白表述。此时,不同时空,位于平行状态,亦即“时空阶层”。   ——而当某一“时空质点”与某一“时空质点”在“时空收缩”状态下产生相互侵犯的必然效应时,就是把一个“世界”带入了另一个“世界”之中。“世界”的涵义,正是“时”与“空”的“界”。而这个世界的定义取值模糊不清时,就容易造成争端。也就是说,其中的一个“世界”成为另一个世界的“回归者”或者“越进者”,通俗的说就是“来自未来”或“走入过去”。产生“时空质点”与“时空质点”定义值模糊的时空范围内的事件发生以及其相互的自我保护功能,迫使两者不可能长久的并存,其最终的结果只有三种,即:A被B同化,A成为B的幻想和梦呓;B被A同化,B成为A的历史中的“墓”;A与B产生不可抑制的大混乱,最终导致湮灭或可以看作产生了一个完全新的“时空质点”,被两者的“时空阶层”所共同抛弃。   这是那侵犯进来的“时空质点”中的“存在者”在同时发生着的“时空扩散”状态下“存活”的“文明者”的大略认识,也就是说,是很久以前的古代人或者是很久以后的未来人利用“时空转换器”进入“现代”后带来的知识。   “我们把这一‘时空’称之为‘墓’。”祖爷爷说。 ---janeadam 回复[69]:——墓之主阿丁是“墓”(即那个时空点)的守卫者;现实生活中的阿丁(即丁大大)是偶然误差时送入现实的“精神存留体”。(亦即通常意义中所说的灵魂附于丁大大身上,丁大大本人只是具活着的行尸,或是白痴。)   ——“墓”要召唤回“精神存留体”。可是正如甲砍了乙一刀又可能也会受到乙刺的一剑一样,现时空的存留者(即你们这所有人)也随着“阿丁”的返回,来到了“墓”。   ——在不断的时空“扩散、收缩”中入侵的“墓”要返回,召唤“墓之主阿·丁”的用意是要令“阿丁”启动“时空转换器”,返回原来的时空中。   ——可是犹如被吞入腹部的食物会被消化一般,现时空在“时空扩散”始开始“消化”入侵者“墓”了。作为不择手段的紊乱点(由时空收缩状态下产生,于时空扩散状态下显现。)王甲,又采用了顺水推舟的方式来激化事态(指做“霸气劫脉术”风水改运法。)协助现时空加快了消化“墓”的进程,所以,“墓”发出了“紧急集合·立刻返回”的命令以防止被消化。同时,也为了彻底消除现时空对存在的影响,免除现时空反而进入了“墓”原在的时空中成为新的入侵者,就必须使进入“墓”的原有现时空“精神存留体”返回或将之摧毁。也就是说,令“灵魂”回归,远去,或者就消灭“灵魂”。   于是有了这个入墓后的诸种经历与诸种故事。   (因为没有人肯自杀,以待“灵魂”转世、轮回再生。那样一来,“灵魂”就很有可能进入新的时空——谁都留恋自己的世界,谁也不想成为孤单的侵入者。唯一的方式也就只能是:“墓”采用快刀斩乱麻的手段,毁灭这些人。同时毁灭加快“消化”的紊乱点。也即王甲和被王甲带来的王木、老大等人。)   “墓要通过‘墓之主阿·丁’来消灭你们。”祖爷爷说。“可是还有救。”   因为丁大大是属于现实世界的。随着“消化”的开始,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精神存留体”。这个“精神存留体”,在未明白道理之前,未了解真相以前,是个“大展魔功、为仝蓉复仇”的半人半神体,可是一旦“墓之主阿·丁”真真正正地了解了这一切的刹那,“墓之主”与“丁大大”就成为两个不同时空的存在者。由丁大大带来的人就可以获得圆满的生存,而且既不会影响“墓”,也不会影响现时空。   “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有牺牲。这个牺牲,也只能是你们——因为没有你们的推波助澜,“墓之主阿·丁”会自己回来,解决这一切,当然也不会发生这一切的事情。何况,为了推波助澜,你已经让很多的人都做了牺牲,成为殉葬品。就算你能出去,也会内疚上一辈子。”   “而如果你不这样做的话,执意要把法术完成,你就等于摧毁了“幽冥机关”的第一重护卫;再想使阿木复活,就等若摧毁了“幽冥机关”的第二重护卫——一旦你发现即使阿木复活了也不是真正的复活时,为了回归,你就会摧毁第三重护卫,到了那时,再也没有任何的力量可以防止你摧毁最后一重护卫。“关”被毁灭,其后果就……”   但这一次,祖爷爷没有继续说下去。   石杖已经粉碎。   石杖粉碎,王甲呆呆。   ——“幽冥机关”,究竟是什么?已经被击碎了的、“破掉”的石壁,难道不是老大所说的“幽冥机关”吗?亦或,他根本就未曾破关? ---janeadam 回复[70]:——老大宁死,也不肯破关,究竟是为了什么?   ——已经是鬼魂了的祖爷爷,也称“幽冥机关”万分可怕,究竟有什么可怕?   (不!根本就没有阴间!刚才只是错觉!)   (不!纵然是真的,纵然再可怕,也得救回弟弟的生命!——世界若真有阴世,弟弟真入了阴间,那倒也是种安慰,可是弟弟连阴间也不在,而是在一个“可怕又可怜”的地方,那是:绝、对、能、容、忍、的、事!)   王甲仰头。   眉目毅然。   ——他已经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一切都可以不管,一切都可以不顾!   ——我,一、定、要、救、弟、弟!   “不要……”   冥冥九幽,传出了最后的一缕呼声……   四、最后的危机   “不要……”冥冥中,仿佛又有祖爷爷的呼声,“我和王木对换……”   声音消失了。   王木挺身——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阿木!”王甲喜叫。他一个箭步,已飞跨到王木的身边。可是“扑通!”一声,王木又倒了下去。   “阿木!阿木!”王甲大叫。   ——王木依然是具死尸。   “阿木!”王甲悲呼,“怎么会这样?你醒醒……”泪水涟涟而落,(怎么会这样?像回声,也像是遥远的世界中另一个绝望的呐喊。而后,一切都消失了。)   ——王木依然未活。   “噼啪”声响个不停,周伶俐的全部内外伤痕,都已经消失,“喀啪”声渐渐小了,最后,一声奇怪的“扑通”之后,周伶俐忽然挺身而起,睁开眼睛。   小铲惊恐而望。   周伶俐一跃而起,突然上身后仰,右足一抬,左足上掂,倏然间划出一个优美的圆弧于半空,随后一声清斥,雷鸣亦似的声音竟由她后背的脊椎骨内发出,一道绚丽的电光,晖映而生;但听“波波波波波波波”七响,每一响之后,光路上必有一色变为白光,七响之后,那七彩光路,已经是白光耀眼之路。她停了下来。面上涌现出勃勃杀机,望向小铲。   小铲骇然后退,忽然一扭身,没命地向杜留等人奔去的方向跑去。胆怯之心,竟不亚于面对僵尸。奔跑数步,不觉一怔:他突然发觉——那条永远也无休止的通路,竟然只有五百米长。杜留等人,业已近到车尾!求生的心理,登时超越了恐惧的感觉。他发力急追,身形飘忽若鬼魂,眨眼间已经赶上了杜留。   大客车业已近在杜留眼前,但见车门大开,杜留喜极而呼,一个箭步跨出,手一伸,距离车尾已经仅一寸之遥。   远处的“头顶”,那早已模糊了的悬浮球体,再次清晰。   “车!车!”杜留惊喜地叫着,又向前移了一步,两手一齐伸出,摸想车尾。小铲也已赶到,和他并肩而立,也伸出了手。   有马达声单调地响着,这辆车的发动机,居然正在怠速运转着,杜留、小铲,无不大喜,竟未大决自己已经摸了一个空。吴小慧、关雯、余冰、杨洋,也已经赶到,也已经伸出了手。   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去触摸这久违了的大客车。可是——   都摸空! ---janeadam 回复[71]:人进车进,人退车退,明明那辆车仅仅距离一寸之遥,偏偏又总是一寸之遥。咫尺天涯,此时此刻,竟表露无遗!人们连摸三次,连进三步,再奋力急追十数步,那辆“触手可及”的大客车,却依然仅是“触手可及”。六人这才发觉有异。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的冷笑。   六人诧异回首,一个人正缓步行来,面含讥讽——居然竟是:已经死去了的周伶俐!小铲心中忽然一凛,怖然发觉:   ——王木!她拥有王木的功法!   “周……”杜留目瞪口呆,四女惊恐万分。   “坐上车,就能返回去了,你们还楞什么?”周伶俐讥笑着,“杜留,你还等什么?为什么不上车?”   “你……”杜留犹犹疑疑,难以确定周伶俐是人是鬼。   “我还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周伶俐一脸的讥笑,眼眸深处,已经是阴含杀机。   “你……没死?”杜留忍不住看看其他人的神色。   “有王木的功法护体,我就那么容易就死?”周伶俐面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很抱歉,让您失望了。”   “原来……你没死。”杜留突然镇定下来。他以一种十分欣慰的神色说道:“那可太好了!伶俐!你活着真是太好了!”   周伶俐淡淡道:“哦?没死就很好吗?有什么好?”   “周伶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小铲忽然大喝道:“恩怨纠葛,以后再清!别以为你有了王木的功法,就可以肆无忌惮,再罗嗦下去,你信不信我一铲铲下去你的脑袋?看你还能不能再活!”这几句威胁,提醒了杜留。他的和悦之态,顿时一扫而空。深沉冰冷地望着周伶俐,淡淡道:“不错。周伶俐,如果你不想活下去,咱们大可陪你一起死。如果还想活,就先收起恩怨纠葛。现在,咱们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生谁死,都不再有什么可怕。也相互影响。你既然是已经具备了王木的全部功法,可能已经知道了缘故。想说的话,就说出来,不想说的话,看我有没有办法让你说出来!”四女也顿时涌现同仇共迄的表情。   “你们在威胁我?”周伶俐万万没想到会遇到这一招。她的面色变了几变,“到了这个时候,你们居然还在威胁我!”她盯着杜留,眸中涌现出刻骨的仇恨,尖叫道:“杜留!你这个杂种!看我怕不怕你?!”   “哦?!”杜留冷冷扬刀,跨出一步:“还真他妈的给个屁股就上脸了啊?你不怕我?”   “杂种!”周伶俐怒叱一声,一跃而出,刹那间已经是挥掌踢腿拳击指刺肘扫腿飞攻击了十二招,幻出一团白影,罩住杜留。   杜留冷笑。退一步,斜一步,进一步,闪一步,四步避开十二招,一刀撩出,刀至中途,忽然弃刀出掌,一掌就劈在周伶俐最户击出的斜肘上。“和我动武?哼!”   周伶俐肘尖一麻,全身力道顿时消失。杜留一伸手,已经揪住她残留的几缕长发,横肘出刀,刀锋眨眼间已经逼压在周伶俐颈上。稍微一拉,一道血痕登时出现。杜留讥笑一声,松手,撤身。四女也一脸讥笑地望着周伶俐。五人异口同声说道:“就你这水平?——差远了!”   “是吗?”周伶俐反问一句,一脚撩出,“可惜……”   杜留但觉手腕一疼,短刀已经脱手而飞。   周伶俐再一腿扫出,杜留跌倒于地;周伶俐凌空一跃,接刀于手,随之一个大劈叉,短刀紧紧压于杜留颈间,也是一拉:“……你没有机会了!”她这才把话说完。杜留急叫:“快救我!”情势是如此的危急,吴小慧四人无暇思索,一同扑到,个个拳打脚踢,击向周伶俐的致命要害。纵然是小铲也不觉上身微微一动,双脚扬起,准备出招,但转念一想,稍慢半拍。   但听“波”一声,四女疼叫一声,齐齐飞出,跌于四个方向,周伶俐的刀锋已经是一拉而收,随之收腿起身,扔了短刀。小铲收回双足,凝立不动。他已经看出,周伶俐并无杀心。   ——杜留的颈间,是更为明显的伤痕。 ---janeadam 回复[72]:O ---fiendlin 回复[73]:“杀你?哼!污了我的手!”周伶俐飞起一脚,杜留“飞”了起来,落下,滚了两下,而后一跃而起,做出防守姿态。但任何人均可看出,杜留已经有深深的恐惧之意,此刻是色历内茬。   周伶俐伸脚一挑,“嗖!”一声,短刀飞向杜留。   杜留伸手接过,气势顿时为之一强。   “杜留!”周伶俐冷笑,“据说你‘一刀在手、胆气万分;一刀出手,人鬼不留’,来——试一试。”   “试一试?”杜留的瞳孔收为一线,锥子亦似的目光盯牢了周伶俐,却又缓缓摇首。“不用试了。”他一收短刀,抛在自己的脚下,“我自认不是你的对手。想干什么,说吧。”   但如此一来,周伶俐反而一呆。   “为何不出手?!”周伶俐尖叫起来,胸脯一起一伏,显示出心情的激动。但她的杀机杀意,却已明显弱了下来。杜留摇摇头,“你不过是想杀我而已。杀就杀吧。我既然不是你的对手,又何必去自取其辱?”他挺了挺胸膛,向前跨出一步。周伶俐胸膛急剧地起伏着,突然间向前跨出一步。关雯、余冰、杨洋三人一起尖叫起来,“别……”只觉得一个手掌在唇上按了一下,齐齐住口,但见小铲正向她们摇头。   “我要杀了你!”周伶俐尖叫着,又跨出了一步。   众人的心情为之一紧。   杜留动也不动,目光锐利地盯着周伶俐。   周伶俐再跨一步,和杜留相距不及一米。   她仰起了手掌。   ——只要劈下去,就会出现死亡。   (只要劈下去,就能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杀了这该死一千次一万次的禽兽不如的狗杂碎也比他强的脏东西、伪君子、猪!杀了他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可是,杀了他就出不去了,就只能是死在这里……为什么他不动手?只要他一动手,我就有理由杀了他,为什么没人求情?有人求情我也能杀了他,为什么他不逃,他要敢逃跑我就杀了他……)   ——但杜留不动。   杜留在等。   等死。   吉位已择,洞也挖好。   王木的发、须、衣、甲(指甲和趾甲)也已备齐。   王甲小心地一一检测着,然后把四种物事按生辰方位布置妥当,填入石粉,刺破自己的中指,滴入两滴血,再填石粉,埋好,踩实;踏“小些子”步,念“小些子”咒语,虔诚祷告。一切准备工作均已完成,他迅速把王木的身躯按照“小些子延生法”的要求摆正位置,穿着整齐。   但在穿完衣衫后,王甲却忽然一怔。   ——王木的衣衫,已经被火焰烧得不成样子,这且不说,他脚下的那双皮鞋,却已扭曲变形,破烂不堪,根本就不成鞋子样。而在“小些子延生法”中,鞋子却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没有鞋子,就难以奏效。这一步倘若是无法完成,下面根本就不能进行。   他迅速到自己的那堆衣衫处,寻找鞋子,但自己的那一双,也被撕砍得好无鞋子样。   ——怎么办? ---janeadam 回复[74]:突然一阵杂乱的声音响起,一群鞋子,已经迅若电光石火般自身边奔过,鞋子之上,什么也没有,但那一对对的鞋子一起一伏之态,却似一群散兵游勇在听到紧急集合号令后的慌乱奔走一般,看上去既让人头疼,又觉得分外可怕。   “鞋子们”迅速地奔上光路,迅速奔向那辆出现在前方的大客车。大客车的尾部不远处,正有人在停留着,那群鞋子一奔上光路,就显得犹如电影慢镜头般,可是仔细地望去,更觉其速快若闪电。   这些鞋子是否鬼怪,王甲并不知晓,也不关心,他只知道,必须立刻抓住两只,穿于王木的脚上。   他伸手去抓。   但那鞋子却似游鱼,纵然本抓于手中,也能立刻逃脱,一连抓了二十余下,那群鞋子已经完全“过”去,上到光路之上,奔向大客车;突然,鞋子都出现于大客车前方的石壁处,停下,排列,转回,安静——一个幽灵般的身影突然出现。数百道紫光,募然上射。   周伶俐没有杀过人。   即使她有一万个要杀了杜留的念头与决心,即使在这个“墓”中的经历已经令所有的人都失去了理性,杀人,对于一个从未杀过人的而言,依然是一件艰难万分的事情。   世界就是那么的冷酷无情,即使到了这个时候,犯罪心理学,依然适合于周伶俐。   ——吴小慧拦腰抱住了她。   ——她瘫软在吴小慧的肩上,泪如雨下。   (好一会儿之后,杜留才退了一步。冷汗涌了出来。)   也就在每个人都松了口气时,王甲看到的“鞋子”,已经迅速地穿越了光路,越过大客车,纷纷停在石壁前,转回,排列。   有哭声传来,韦依依、安莹莹,也赶来了,两个人都抱着一个婴儿,但此时此刻,婴儿已经是白白胖胖正常的婴儿,不再是不久前大家看到的怪胎。   周伶俐忽然推开了吴小慧,紧张道:“不好!他该出现了!”   “谁?”   “危机!最后的危机!”   “最后的危机?!”众人均是一楞。   “对!”周伶俐紧张地望着前方的石壁,“就像是玩电子游戏一样,我们已经到了最后一关,但最后一关,必然会出现最难对付的敌人,过不过得去,就得看运气了。”越来越多的鞋子,排成队列,出现在石壁前。“——那些东西,就是他的护卫。我们不光要应付他,还要应付那些东西!”   数百道紫光,募然上射。   “只要过了这一关,咱们就能出去了!不过……”   一片眩目的白光,爆炸般出现于石壁,打断了周伶俐的话。   白光消散,数百道紫光围着的最后、最中心处,一个人幽灵般地自虚无中凝聚成人。   一个长着四只手的英俊男子。   墓之主阿·丁。   一阵狂笑。   五、守护者·观察者·复仇者   墓之主阿·丁出现,杜留立刻向后退。   枪打出头鸟。能够站在不显眼位置时,他绝不会成为众目焦点。成焦点者,固然可以显赫一时,但在成为焦点的瞬间,这焦点就会被别的焦点伺机取代。而在未知境遇时站于最前方者,通常就只有一个涵义:面对危险。   何况这是最后的危机?   他一向是个聪明人,否则,也不会在平素里博取众人的爱戴,令所有的同行者都认为他是名正直、无私、勇于奉献、一诺千金、值得信赖的人。至少表面如此。他也决不会玩弄陈星于股掌之间,令阿丁感恩戴德,甘愿肝脑涂地。   而一个聪明人,是绝不肯在最后的关头选择失败的。顺应时势,以图佳境,这才是聪明人该做的选择。现在,逃生的希望,已经非常大,他又怎么能在希望成真前,让其幻为梦幻泡影呢?现在,“最后的危机”已经出现了,他又怎么可能傻到充英雄的地步呢?   所以他退!   可是无论是鞋子还是紫光,他都不明白那究竟有何可怕,“最后的危机”既然是从前的阿丁——丁大大时,他也没有理由害怕。如果退得远了,万一有了上车、开车、逃生的机会,他怎么能落到人后?   因此他只退了两步。   他退到了小铲的身后——一旦不存在危险时,两步之差,可以迅速弥补。   ——他一定能逃生的! ---janeadam 回复[75]:他坚信着这一点:从在紫水晶中观看到的一幕幕景象;从在悬浮着的大圆球内看到的那景象;从事态的发展必然趋势上——他都坚信着,一定可以逃生!   小铲却退了一步。   命运中的“运”,通常是按照一定的程序运行的。   这世界上有许多的人,一直活得平平淡淡、默默无闻,既不被人重视,也无任何的做为,可是当这种人突然绽放异彩时,往往会一鸣惊人,并且一发而不可收。这可以说他们已经进入了吉运,也可以说他们已经抛弃了克制他们的物品。   这世界上有着更多的人,纵然是有所作为,有出众的学识,有超人的胆魄,有惊人的技业,能够达到更高、更完美的境界,却因为另一个人比他更强,比他更出众,而使他的才能、学识,无法发挥。纵使有所成就,也往往会被转移到他人的身上。只有当那名比他更强更出众的运气更好的人死亡或者离开了以后,他才能真正成为他自己替代甚至超越了原先压抑着他的人,获得青出于蓝而盛于蓝的赞誉或者早点发现了就好了的叹息。   小铲无疑是老大最杰出的弟子。老大在时,凡事既不能由他做主亦无须他费心,然而老大不在时,他就立刻成为这墓中最强大的人。在他的眼里,杜留的“王者气·二心刀”根本就是儿童的玩具,周伶俐的王木功法技业最多可以切切生日蛋糕,吴小慧等人甚至不如一只蚂蚁。如果杀了全部的人就可以逃生的话,他自信可以不受一点伤就轻松做到。唯一令他有所畏惧的,似乎也只能是这个神秘莫测、执掌墓中人生死存亡之大权的“游穴神——墓之主阿·丁”了。   可是畏惧归畏惧,当一件事情已经无法做出选择时,就不必选择。此时此刻,他必须站出来。所以他站了出来。   连进两步。   关雯、余冰、杨洋,韦依依、安莹莹五个,却原地不动。有一种人,叫做无能者。这类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能改变其无能的本质。而若当惯了无能者并且能够得过且过时,也就不想成为“有能者”。也不会相信自己已经改变;即使相信,也绝不会轻易一战。而她们凑巧是那种“聪明的无能者”,这一种人大可推动局势、混淆局势,利用时机,却不肯直接面对时役。同时,也最具备中华民族的“忍辱负重”之“美德”,能让别人去做的,绝不会自己去做;能让别人判断事态时,就绝不肯自己用心思索,面对突然事件,她们需要做的反应,也往往只有一条:等待命令。   何况,她们还都有着另一种想法。   ——我是女人,识时务的女人,像那些愚蠢的男人,还能把我们怎么样?他们想得到的,归根到底,也无非是那些……。想开些,那又有什么了。   既然如此,既然始终能站在有利的一方,又何必去自寻死路、自找没趣呢?   吴小慧呢?   她在仰头。似乎是在沉思着,但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想什么。   也许,她什么也没有想。   ——但无论如何,谁也不能否认,她是一个聪明人。如果站在了她的立场上(一个既无力量也无权势只能凭借智慧来保护自己以及自己的“姐妹”的普通人),或许她才能称为最聪明、最有本事的人。   ——她究竟在想什么呢?   周伶俐却在步步后退着。 ---janeadam 回复[76]:她始终是个孤单的人。始终被排除于一个个小群体之外。她必须时刻小心,时刻防范。所以也时刻警觉。而人类的大脑,哪种思维位元运用得多,哪种就发达。她因此而具备预警功能。在全面吸收了王木的功法后,她更是已经具备了特异功能。   但特异功能未必适用于搏击,阿丁的属性又恰好克制王甲王木的功法,她能深切感受到危险是多么地强烈,她能充分感受到这“最后的危机”有多么可怕;同时她也明白,只要度过了这重危机,她就一定能够出去,能够重见天日!然而当前她却必须退,一面先遭其害。   所以她越退越远。   这一切的举止,其实都发生于刹那。   可是“墓之主阿·丁”已经看清楚,并立刻明白了所有人的心态——除了吴小慧。   他放声狂笑着,摇摆着腕上的四只手。他的声音嗡嗡嗡嗡地激荡着人的耳膜,使人听上去根本难以听清楚在说些什么,可是又偏偏一字字都听得清楚无比。   “不错!只要过了这一关,你们就能出去,可惜……可惜呀可惜,这一关无论如何你们也过不去了!”   “你们是一群小偷、强盗、乞丐、病菌!你们自以为闯进了空无一人的殿堂,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取走任何东西,可是你们忘记了,这里有个一个守护者,那就是我、就是我‘墓之主阿·丁’!就是惩罚你们、绝不手软的神灵!”   回音响起,“灵——灵——灵——灵——灵……”   “我是——守护者!”他放声狂吼。   “我就是这里的主人!我就是墓之主!我就是把你们的一切都结束了的人!我就是‘墓之主阿·丁’!”   回音响起,“丁——丁——丁……”   “往日的熟人、今朝的仇敌!(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你们践踏我的尊严,侮辱我的灵魂、诬蔑的我的品格,夺走我最爱的人,你们杀害她、杀害我、你们还不满意,连她的尸体,也不肯放过!你们这群刽子手!杀人犯!——你们该付出代价了!(高呼)你们到了血债血偿的时刻了!我就是复仇者!我就是仇恨之火怒布的‘墓之主阿·丁’!就是……(大笑)”   “——送你们去地狱的人!”   又是一阵裂石穿云的厉笑。   笑声忽然停止。   “谁、先、死?”他望向了腕上的四只手。   ——两只是他的。   两只是蓉的。   ——谁先死?谁也不想先死;甚至,谁都不想死。   小铲怕冷似地抄起了双手,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盯着狂笑的“墓之主阿·丁”,打量着那一群放射紫光的鞋子。   “阿丁……阿丁……真的是你吗?”杜留颤声问。   “不是我!”墓之主阿·丁喝道:“是‘墓之主阿·丁’!”   “阿丁!阿丁!我是杜留!”杜留惶急叫着:“我们从前是好朋友!想想我从前是怎么对你的?而且,天地良心,我和仝蓉的事情一点关系也没有!”   一阵可怕的宛若野兽狂吼的声音响了起来,墓之主阿·丁吼叫之后,低沉的宛若重金属音乐的声音低沉地道:“我知道你是杜留。”   他低沉的叹息了一声,继续以低沉的声音说着:   “从前……在狼狼啊狗,很久很久以前的从前,我们的确,是朋友,是所谓的好朋友,可是你是怎么样对待我的?你把过错,推卸在我的身上,让我承担着所有的恶名,你把功劳,揽在你的身上,让你布满光环。人们——那些愚蠢的、自以为是的人们,——总把我排斥在一边,忘记我所做的一切善事,牢记并且认定,所有的令人厌恶令人痛恨的坏的一切事情,都与我有关……这就是从前的你、从前的你们……狼狼啊狗,很久很久的从前,你,你们,对我所做的一切,对待我的方式!……天地良心,是你的肮脏的魅力,驱使着陈星去保护你,是你的邪恶的让天地不容的表演,驱使着无知的人们相信你……而后,就有了你们,最后的——抛弃!——最后的……折磨!”   “嗬嗬嗬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仰首,发出了一阵令人恐惧的大笑。   “我看着这一切,我观察着这一切,终于认定……你们这一群……没有一个有资格、继续活下去!嗬嗬哈哈哈……天地良心,如果真有所谓的天地良心的话,你们早该被良心强迫着自杀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可是又越来越清楚地占据着人们的耳朵,随着他的说话,每个人都再也无暇去听其他的声音或动静。   他已经不再笑,不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大家。 ---janeadam 回复[77]:他那英俊的面容上,呈现出无比的邪恶,那就象是一个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笑嘻嘻、理所当然、毫不在意地偷盗、杀人、乃至于强J者一般,明明正在做着罪恶的行径,每个人也都明白,却偏偏都被那种的不以为然的表情所折服,不觉中生出“有吗?”的疑问来。就是那样的一种表情,就是那样的一种邪恶,隐藏在英俊的容颜下,隐藏于寒光迸射的双眸中。他的那副邪恶表情,邪恶目光,在每个人的裸体上停留了一秒,才猥亵地一笑。这一笑之后,除了“怕冷”的小铲外,每个人都忽然生出害羞之意,忍不住蹲下身子,手臂交叉,护卫住裸露的肌肤。   “墓之主阿·丁”的表情再一冷。这突变的表情,便如你是一个怕事的良民,突然遭到街头无赖——令人闻名丧胆的街头无赖的挑衅调戏,纵然是小铲也不禁惧然一退,已经蹲了下来的人们更是连连赔笑,又是紧张,又是恐惧,又是羞涩,却又生怕触怒了对方。   “墓之主阿·丁”的表情再变,刹那间已是视人命如草芥,斩杀数千人而毫不皱眉的大强盗在看着一群看不顺眼又软弱得要命,毫无骨气而言的老弱病残而且毫无油水可捞的人一般,凶历寡情。任何人均可深深感悟到,只要他一个手势,“咔嚓”人头落地便成定局。这一下,小铲已经扑通跪倒,杜留等人更是身抖如糠,哆嗦个不停,纵然想叩首求饶,也难以作到。   根本就不必说话   这就是恶魔气质。   正俨如“王者气”可以令人膜拜,纵然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一般,恶魔气质大成时,足以令天下人见之胆寒,纵有力一试,也不敢轻易冒险,至最终,往往是胆碎——吓死。   最恐惧的居然是杜留。   此刻的杜留,不但早已叩首如捣蒜,瘫软如泥,面色也惨白如白垩。这时的“王者气质”,已经似怕得要死的酒色昏君。这并不奇怪,陈星的“邪气霸王刀”已经令杜留顾忌,何况已经是大成的魔气?   小铲终于叩下了第一个响头。   “你们……自、杀、吧。”一个厌倦无力的声音。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思索的余地,跪倒的人均已伸掌击向自己的喉咙,以免遭受比痛快死去更可怕的后果。   但在这时,却突然发生了两件事:   一、一个人飞步空中,越过众人,瞬息间已“飞”过大客车,“飞”向“墓之主阿·丁”,并抓向那闪烁着紫光的鞋子。   二、一个凄惨至极的幽幽声音,忽然响彻于这处奇异的空间【……哥……快点出来……】   而这同时,击在自己喉头的掌,均已无功而垂——在恐惧到了极限时,连自杀的力量也没有了。   掌垂下,自杀的人也已不再想自杀。   ——好死不如赖活着,无论怎样,也得活下去。   发音的是小丁。 ---janeadam 回复[78]:八月二十八日,丙子日。大地震终于发生。   震中在大葬山,地震之后,以至于大葬山主峰也裂为两半,大葬山周围的各庄更是一片瓦砾。大地震只持续了七秒的时间,从震前大震到主震,前后不到两个小时,余震频繁,却无太大的声势,由震情看,距离12级裂度尚差一个等级。大滑坡并未发生。异常奇怪的是:主震区王庄一带,震中心稍远些的王庄坟群并未发生险情,或许,——是因为地裂的出现而消减了震势?   像是一道门户被打开了一般,地裂宽五米,其下深不见底,裂心在王庄祖坟被挖掘的第五层墓穴愿女人形体处,方位即为她的身躯位置——如果这具“瓦伦德女泥人像”未曾被送走的话,可以想见,必然已经四分五裂,不成形状。大地震发生时,考古工作人员和突然到来的本地黑道角头雷震雨等人无一伤亡。   地裂发生时,已被强行送走了的瓦伦德,不但偷偷返回,而且还带来了一群奇形怪状的外国人,不但有白种人、红种人、黑人,还有黄种人,竟是一些只知其名甚至连名字都未听说过但毫无疑问必定资产骇人的外资财团首脑。当然,护架的是一些无可奈何但忠于职守的特警战士,他们也安然无恙。关于他们为何如此胆大这一疑问,雷震雨悄悄的向小丁做了解释。   “冯洛先生(即黑道四大学府总院长冯洛)认为:地震系认为造成,完全可以控制,并可在此地发掘出价值非凡的物品。控制的关键在于你。你必须与地下的人对话,制止局势的继续蔓延。当然,你不是没有好处。经冯洛先生的协商后,此事件完成,你将成为身份凌驾于黑道上层,可与四大霸主、他、申林总管齐名的第七位黑道尊领,你的酬金是一千万美金,并且此后每年可得花红五百万美金,同时,此次出现的每位代表均先付于你酬金一百五十万,所以你现在的瑞士银行户头上,已经有了三千万的资产,如若证实确有其物并且能够将之取出带走的话,你不但可以得到另外八千万美金的酬金,还会受到除佛教外其他与耶稣有关的任何宗教的尊敬。”   “这是因为瓦伦德的偷偷汇报。现在,西方各国,包括中东诸阿拉伯国家,都已经屈从于梵蒂冈教皇以及先知的压力,向我国政府递交了秘密紧急协议,各伊斯兰国家也参与此事,所有人都认为,此处保留着他们的宗教圣物。”   然后他才注意到小丁的那双手。   从震前预兆发生的那一刻起,小丁忽然发觉自己出现了变化。她的那双手,虽然仍是活动自如,可是已经变得坚逾金铁,发散着金黄的色泽,两掌互击,可听到铮铮之声,宛如金属。   震前小震开始后,她那金黄的手掌忽然散发出一团绿色球状气体,浮现在掌正中的正上方,如若她垂下两掌,那球状气体则在她的正前方亦或是正后方,球状气体之中,似乎有个小的球体,两球体之间的夹层,有十数个人,随着小震的继续发生,那全人的面目清晰可辨,行动迅捷无比,主震发生时,那绿色球体,忽然变得犹如一间直径三米的惨绿色封闭小屋一般,其内的所有物品均异常清晰,画面也渐渐变慢。   震后,球内景观已经是正常的时间。   每个人都能望到球中正在发生的事情。   却只有小丁一个人可以听到里面的声音。   现在,那长着四只手的男人出现了,吵杂的难以听清楚的说话声出现了——糟了!有个骷髅向他扑过去了!   她立刻明白,那长着四只手的人,便是她的哥哥,也是展开杀戮的魔功大成者。但她同时又发觉,哥哥的魔功,其实并未到大成的境界!仅仅是达到了邪魔、恶魔境界中的邪魔境界,也就是说——气质已成,武功尚逊!   但雷震雨却在望着小丁的手掌。   此刻小丁的两手平举,“球”在上方,其余人均在仰望,唯有他注意到:在小丁的双掌掌心,正有一团无有定形的画面在闪烁波动。   他看不清楚那团画面究竟要显示些什么。   他只知道:   ——有种揪心的疼痛!   (“紫兰、紫兰……是你么?”)   他不信。   他不信正被凌辱的,竟会是自己的妻子。他不信,不信遭到残杀的,竟会是自己的妻子。他更不信,不信正被分食的,会是、竟然会是:   ——自己的妻子。   黄紫兰。   (一旦动手,哥哥必然失败。)   (一旦失败,哥哥必然会死。)   (一旦死去,哥哥当然无法回来。所有的墓中人,也必然无法再回归,一切的一切,必然都会成为梦幻泡影。)   (不。金钱并不重要。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只能是:自己的哥哥——丁大大。)   她立刻发声呼喊。 ---janeadam 回复[79]:可是她却不知道,这一发声,反而使“墓之主阿·丁”的魔气为之一散,兵不刃血的杀人术,立刻实效。   其实,纵然是知道,她也必须发出声音。   因为,已经有人开始说话了。   “小丁,控制局势的,就是那个长着四只手的东西。它可以轻而易举地出来,并且带出所有它想带出的东西。快点告诉它!”   (“必须要得到这个异型人!”“必须研究它!”“对。看看它究竟是不是外星来客,如果是的话,它来自于哪个星球,那个星球的人对地球是抱着何等的态度!”一阵窃窃私语声。)   更多的人,却是盯紧了那球体中的球体被新出现的东西。   ——一个巨大的、闪光的十字架;受难的耶稣像!   ——在这“耶稣受难像的十字架”周围,尽是大大小小浮动的球体,球体的内部,似乎都有字迹。   “圣灵呵……”   叽叽哇哇的异国语言,发出了颤抖的声音,一群人跪了下来。 ---janeadam 回复[80]:第六章 雨(下)   六、上车者请购票   飞步而出的,当然是王甲。   时不我待,必须迅速找到鞋子,让王木穿上,方可进行下一步。至于鞋子所射出的紫光,他根本就没空去理睬。   这刹那,小丁的呼声传来,“墓之主阿·丁”的魔气散。   危机暂时消除。   但“墓之主阿·丁”一仰首,就看到了疾扑而来的王甲,他冷哼一声,突然出手,刹那间,已经是双臂挥动,幻出一片光影,阻止住王甲的去势。   王甲的势头被阻,跌落下来。   一种宛如蒸汽喷发的嘶嘶巨响声传出,“墓之主阿·丁”的双臂挥动,竟成为旋转的螺旋桨一般,狂风“呜”的冲来,刹那之间,王甲已被“吹”得飘了起来,“扑通”一声,重重地撞在那辆怠速运转着的大客车前方,“哗啦”一声,挡风玻璃变为粉碎,疾风登时灌入车内,子弹般笔直地击打于车尾的玻璃上,又是一声的“哗啦”,车后的玻璃也为之粉碎,玻璃碎片箭一般地飞了出去,大客车“喀”一声,竟被风吹得缓缓向后退去。   王甲被风吹得紧贴于车头,但觉呼吸困难。   “反击!”在他的心中,仿佛有人说了两个字。王甲大吼一声,体内的“雷霆洗髓术”的内气,澎湃勃动,他反手一拍,击在了大客车的车头,那辆大客车被拍得疾退而出。他的身体,却已籍着拍出的这一掌反震之力,冲了出去。   刹那尖,他已经连击了十掌,连踢了数十下,每一击掌,必将伴随炮弹轰鸣般的巨响,每一踢腿,也必有呼啸狂风般的异常声音响起。“波波波波”的气流震荡声,犹如数十枚炸弹在耳边响起,掌势、腿势所过处,岩石飞溅,气势骇人。可以想见,这一刻他的反击威力,早已超越了人体的极限,达到了武侠书籍中的内力高手境界。   但这样的力量,居然也无法迫散那呼啸而来,业已将他包围了的气流。   “墓之主阿·丁”的双臂,此刻竟然已经看不见。那蒸汽喷发的嘶鸣声,居然也已消失,在王甲的耳中,竟成了死一般的寂静。但这更可怕。当声音消失时,往往已经变成了人耳所无法听闻无法接收的超声亦或是次声,不但更为可怕,而且具备了声音独有的杀伤力。而那虚幻的气流,也似乎已经变成了实体,变成了无处不在的水——而“水”却又是重逾水银!   这一来,王甲不但无法呼吸,简直已经别想呼吸。   可是在此种情况下,王甲的“雷霆洗髓术”,也于突然间突破了极限,进入了新的境界,这种日常生活中用来强身健体的功法,一旦进入了新的境界,竟然成为强而有力的杀手锏!   ——无声的雷鸣,自每一节脊椎骨的骨髓内部传出,脊椎动物门所特有的、被神学界、宗教界都誉为最不可理解的,连神话传说也从不强行附会的“背后影子”,竟然也脱体而出!   ——这种“精灵魂魄”的原基体,母体的出现,立刻就超越了一切的时空范畴,立刻脱离那层汁液状的气团,穿越了“墓之主阿·丁”的光气防守,身体阻隔,出现于那群射出了紫光的鞋子之前。   ——那群“鞋子”也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的到来,一只只迅速闪避着,纷纷将紫光向王甲的“背后影子”射去,并且迅速逃离了“背后影子”的追捕。 ---janeadam 回复[81]:而也就在此刻,越退越远的周伶俐,忽然身化利箭,射向“墓之主阿·丁”。   锐利的风声响起,这支人箭,居然发出了隆隆的雷鸣之音,倏忽间便突破了“墓之主阿·丁”的光幕,射向他的身体。   “墓之主阿·丁”手臂幻化出的光幕突然消失,两条手臂章鱼触须般柔软地缠住了疾射而来的“人箭”,四只手二十只指头灵活地活动着,而后一按、一松、一推、一甩、一拍——“噗!”一声,“人箭”被击倒,再被一卷,以更快的速度送了出去,“嗖”的重新回到了原始出发地,华出弧形,没入岩石地面。   雷鸣般的巨响传出,岩石纷飞,一个直径一米的大坑出现了。“人箭”弹动着,慢慢恢复为人形。   但此刻,周伶俐已经是浑身渗血,卷缩如泥。   昏迷。   只这一阻隔,“背后影子”就已毁灭了两束紫光,抓住了两只鞋子。   可是周伶俐呻吟一声,人却昏迷。王甲但觉心脏剧烈地跳动一下,宛若一枚定时炸弹在胸中突然爆炸一般,气团顿时无孔不入地钻进了王甲的体内。王甲窒息。   大气功师,固然可以封闭口鼻,埋入泥土,甚至铸入金属器具内被焊接严实后沉入深海而照常呼吸,但这些物质,实际上都有微小的间隙,可以透入物质最基体,从而排列组合为人体所不可缺乏的营养物质以及氧气,可以使大气功师在短暂的时间内安全。   但“墓之主阿·丁”的这种气团,却似乎隔绝了一切一般,令王甲根本无法摄取氧气,他立刻昏迷。   一旦昏迷,“背后影子”立刻就放弃了那两只“鞋子”,回到了王甲的体内。两只成为鞋子的东西,登时被“愤怒”的放射着紫光的同类以紫光照射,两朵紫花出现了,紫花散发出烤肉般的异常香味,化做袅袅青烟,转眼就不复存在。   ——王甲的努力,完全失败。   人虽昏迷,意识仍存。一个奇怪的地方。   一群人。一群可怕的挣扎着的人。不停地不断地挣扎着呻吟着凄凄惨惨地叫着——一群优秀的人,就那样在无形的力量下产生了形体上的变化,慢慢地缩小、再缩小,最终成为了一只只鞋子状态的东西,不停惨叫呻吟的缘故,令这群人的嘴巴始终张得很大,因此当这群人最终成为了“鞋子”的时候,让人把脚伸进去的地方,就是原来的嘴。   “我们不是鞋子。你是谁?”   一个个“鞋子”吞吃了一只只穿进去的脚掌,吞吃了脚掌上惊恐地瞪掉了眼珠子的惨叫着的人,梦魇般地发问着。   “不要以为我们是鞋子。穿的时候,小心些。”   “不要怪我们。你自己把脚放进了我的嘴里。那是不能容忍的侮辱。不能忍受。你……听到了吗?”   那群“鞋子”越来越多,“鞋子”会分裂出新的“鞋子”,每当有不像“鞋子”的分裂物出现时,“鞋子”就会将之吞吃,直到最终所有的分裂品均成为“鞋子”后,分裂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慢慢的有紫光出现了,紫光逐渐占据了“鞋子”。   “你不能毁灭“幽冥机关”的。你不能让我们扩大。所有的都变成我们。——不。你不能。”   一个不太像鞋子的“鞋子”说。它没有紫光。   它立刻被撕裂,吞噬。   “你真是个怪物。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又一只不太像鞋子的“鞋子”说。   它也立刻被撕碎、吞噬。它也没有紫光。   但又有一只冲了出来,“我会告诉你的……”   飞鱼般不太像鞋子的“鞋子”此起彼伏着一只只前赴后继着,不停地跳出“鞋子”的海洋,但“鞋子”的海洋却卷起了大片大片的“鞋子”的滔天巨浪,有许多甚至来不及说出一个字,就已经消失。可是依然有跳了出来的,所有的话语都是模糊不清,跳出来的越来越少,慢慢的,当最后一只仅仅露了个鞋子“尖”的东西一闪而消后,“鞋子”的海洋恢复了平静。   惊心动魄。   (有泪。)   (泪在昏迷了的王甲眸边滑落。)   (——那无疑是场大屠杀:有东西想告诉他真相,却被制止了;唯一知晓的,是不能、绝对不能、千万不能——毁坏“幽冥机关”!)   (那应该是:一种异型,出现,并占据了人体,生息蔓延,并逐步生长,那应该是:最终都成为了异型。)   (关键就是“幽冥机关”。)   (可是,究竟什么是幽冥机关?) ---janeadam 回复[82]:时间仿佛已经凝固。惊恐万状的人们发现,自王甲倒下之后,在“墓之主阿·丁”身后整齐排列着的仿佛无穷无尽的“鞋子”们,出现了一阵阵的波动,不计其数的“鞋子”光芒消失了,变为紫色的花,紫花也消失了,“鞋子”的队列在急剧地减少,紫光的强度却反而更为强烈、更为耀眼,“鞋子”仿佛也变得都大了许多。   “墓之主阿·丁”仿佛已经死去,僵硬的宛如塑像。   大客车继续滑来,越来越近——感觉中的近。   突然,“墓之主阿·丁”放射的光芒暗淡了,光路,光壁上耀眼的光线,也弱了下来。   但“墓之主阿·丁”却睁开了眼睛。眼中出现了夺目的绿色光芒,光芒缓缓移动着,终于落在了小铲的身上。   “墓之主阿·丁”扑向了小铲,“哗啦”,车窗的玻璃全碎。   “我明白了!”吴小慧突然大叫。   但韦依依、安莹莹、关雯、余冰、杨洋五女以及杜留均已恐怖地后退着,谁也无暇询问她明白了什么,小铲却已经是面临危险,只能对搏。   两人刹那中交手不知多少回合,而后齐齐一腿,相互凝望着,蓄势待发。   “别怕他!”吴小慧尖叫着:“他的魔气已散!武功未成,不是你的对手啦!”   ——我竟有能力一搏?   小铲忽然大喜,心中大定。   这同时,他已经听到了吴小慧的话。   ——不错。果然!   “墓之主阿·丁”再次动手。   这一次,小铲却不再惊恐。   他其实仅仅是气质输人。从师至今,还未培养出自己的独特气质。一个常人,若无气质,必然难以成就大业。一个练黑道功法的人,若无独特气质,必然难以抵挡有气质者。子曰“下士杀人怀石盘”,无论在何时,单纯以力杀人者,均为下士之流,在黑道,“武功”非凡,一举取人性命的杀手,比比皆是,但中高层人士,却鲜有“武功天下第一”的。即使是经历了恶战逾千,一步步登上最高位的当今黑道大联盟的盟主级人物:四大霸主、院长、总管等,其真实“武功”,也远比想像中要低得多,甚至有可能还不如老大。他们之所以能成为盟主一级,无非是气质超人。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当“墓之主阿·丁”以气胜人时,小铲败。但“墓之主阿·丁”以武功来胜人时呢?   ——必败。   他们的此次交手,事实上仅仅三个回合。   第一个回合,“墓之主阿·丁”依然幻化出光影飞罩小铲。小铲依然是常见的双足若不是自己的一般飞出,踢向对方。一个幻化为光幕,一个刹那间踢出了三百脚。在速度上,两人相差无几,在力道上,小铲反而更胜一筹。   两人同时停下,不分胜负。   第二个回合。各自深吸一口气,同时出手。“墓之主阿·丁”双腕二十个手指一齐展开,二十束气流嘶嘶裂空而出,就宛若二十条蒸汽喷出,似二十条长蛇袭卷;小铲抄手而立,目光闪动,在对方力道波及全身的刹那,突然后退。这一退,自喜悦中警觉的吴小慧首当其冲,倒飞出去,“嗖!”竟然飞越了距离最远的周伶俐:“扑通”摔于光路外的王木身边。旧势已衰,新势未生的刹那,小铲身形不动,却鬼魅幽灵般的出现于“墓之主阿·丁”的对面,抄着的双手,也突然印出。   这个人,就仿佛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会立刻寻找到最薄弱的环节。   “墓之主阿·丁”倒掠而出,重重地摔于石壁前。   小铲胜。   他却并不乘胜追击,而是重新抄手,盯紧了那些紫光、鞋子。   ——在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并未明白前,他是绝不肯鲁莽的。   这一撞,石壁上被撞出了“墓之主阿·丁”五个大字和“上天有好生之德”七个小字。   就像是第一面石壁。   那一撞,撞出了大地颤动。小丁手掌上方的那团绿色气体,忽然浑浊,竟然什么也看不到了!她耳朵中的声音也似乎已经消失,而在远方,却正有轰鸣般的巨响传来,天色突然就漆黑无比,漆黑的天空中,Z字型的闪电此消彼现,雷鸣声犹如数百门大炮连续轰响一样。大雨浇了下来,凄厉的狂风追逐着这片荒芜的世界,黄土漫天,电闪雷鸣之中,已经裂为两半的大葬山主峰峰颠,将列度继续扩大,整座大葬山主峰,在短短的半分钟时间内,已经分裂开来,无数的巨石轰隆隆地滚下山崖,一束变形的紫光由炸裂处射向天空。   大雨变为血红颜色,腥气呈现,雨水发粘,竟似乎血液一样!   末日到来的恐怖感觉,顿时笼罩了地面上每一人的心头。   远处,大葬山防佛是在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悲凄哭泣之声……地裂,扩大了。   第三击开始。 ---janeadam 回复[83]:英俊的面容已经不再英俊,高大的身躯也开始变得矮小。“墓之主阿·丁”走向小铲,石壁上,“墓之主阿·丁”五个字,“墓之主”的光芒万丈,“阿丁”两个字却在迅速暗淡着。他的步伐,也缓慢下来。   小铲后退,咬破舌尖。   第三击久久未现。   吴小慧爬起;周伶俐悠悠醒转;久未现身的冷默默,跌跌撞撞、步履艰难地出现了,在她的身后,是慢慢追来的,迅速升高的烈火;王甲动了一动。   第三击出现。   “上、天、有、好、生、之、德!”   七个字。   一字一顿。   音杀。   魔功音杀。   七个字。   七种色泽。每字一色。但“上赤天橙有黄好绿生青之蓝德紫”这七字七光,却都夹杂着扭曲了的黑色。   上天有好生之德。   可是音杀的重要组成部分,应该是“绝灭杀亡残寂死”这七个字,任意说一字,即可达到音杀的最大威力,而“墓之主阿·丁”却说了另外的七个字——并且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七个字。   所以他败。   小铲只喷出了一口血雾。雾化为雨,雨化为珠、珠化为丸、丸化为气。这一招的“血咒”,居然达到了元始气门的最高境界:血气咒!   “墓之主阿·丁”倒。   小铲胜。   “墓之主阿·丁”瘫软如泥,倒在地上。光壁上,“上天有好生之德”七个字迅速由小变大,光芒由弱转强:“墓之主阿·丁”五个大字却由大变小,“墓之主”光亮更强,几近太阳般的夺目,“阿丁”二字却已发黑,发昏,看样子会随时消失。   他那英俊而邪恶的面容,逐渐变为丑陋不堪的最初面貌。   一贯冷静。冷静到几近是站于另外一个世界来看清每一刻局势的吴小慧,欣喜地大叫起来。   “果然是真的!我想的果然没错!他根本就是个纸老虎,不堪一击!他最怕的,无非是老大、陈星。否则,他也不会想方设法,让咱们先杀了老大,再除掉陈星!不过他忘了,小铲的能力,早就超越了老大,所以他只能失败!”   她大叫着,为自己的发现而激动。   小铲颤抖着,为自己的能力——居然可以发出“血气咒”的能力——而激动。   “谁也不是我的对手!”他狂叫着。   狂叫声中,蹂身而进,刹那间出现在变得丑陋的阿丁身前,双掌变爪,“咯吱”一声,扭断了那两只白手,他的脸上呈现出无比的激动,疯亦似地再伸手,已经抓住了那两只黑手。   只要一扭,就会再扭断两只手。   可也就在这刹那,却忽然一冷。   人们难以置信地看到:小铲全身的肌肤,都在浮现出受了寒冷般的细小凸起的鸡皮疙瘩,而后,微小的血珠渗了出来。小铲也发觉了。当那一粒粒血珠最初浮现时,他也是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在惊讶万分地看着,他瞪大了眼睛,一粒粒的血珠滚落,他的神情变为恐怖万分,“突突”两下,他的两颗眼珠子已经从眼眶中瞪了出来,挂在下眼帘,而后,轻飘飘地向下垂了垂,“啪嗒”落地。他的皮肤消失了,他浑身红血的肉消失了,骨架外的黏膜组织也消失了,转眼间成为一具骨骼晶莹如玉的骷髅,却非但不觉得恐怖吓人,反而有一种艺术品的无上魅力。但骷髅也碎了,化做了粉。他的整个人,就这样完完全全地消失了,血泊中,只剩下了两颗坚硬的、玉石般的眼珠子。   小铲胜。   却死。   ——老大临终前留下的血珠咒,小铲毕竟是未能避开。   ——或许,这种血珠咒也根本不是黑道人所能闪避的,否则,它也不会位列黑道十大功法之二。   这时候,小铲死,“墓之主阿·丁”败,困扰王甲的气团消散了,胆战心惊的吴小慧、关雯、余冰、杨洋、韦依依、安莹莹六女惊呆着,远处,跌跌撞撞的冷默默,距离王木越来越近,她身后紧追不舍的大火,也越逼越近,道路的光华完全消失了,唯独石壁上“墓之主·上天有好生之德”十个字在发散着光华。大客车依然在缓缓退来,车门大开,仿佛在向她们倒车,等待她们上车。周伶俐睁开了眼睛,活动了一下头颅,但她茫然的表情,却在告诉人们,她的意识,尚未恢复。她就以那样的一副梦游般的表情,站了起来,向前迈出一步。   她的口中,发出了王木的声音。   “回来吧,阿丁,不要再沉沦下去了。快回来吧。你已经不再是‘墓之主阿·丁’了,你能够抛弃‘墓之主’的身份,成为独立的‘阿丁’的。快回来吧,回到人世里来。”   那是神一般的平和、安详的声音。 ---janeadam 回复[84]:“你失败了。‘墓之主’。你的力量,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消散。你已经不再是雷霆力量的对手,你已经不再能控制阿丁。回到你的魔界去。去吧。他是个永恒挣扎于善恶边缘的人,不是你的选择,放弃他吧……”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瘫软的“墓之主阿·丁”仰头狂叫着,发出了阿丁平素里的声音,而非“墓之主”那金属质的声音。“我已经按照魔功的要求,和人阴阳交合了!我怎么会失败的!怎么会这样!我不可能失败的!”   “是的你失败了。墓之主。……你没有和‘人’阴阳交合。想一想,‘人’是什么?在人间,在那些人性中隐藏着的本恶并未充分暴露前,这所有的人,都可称为人。可是,在经历了这一切,在人性中一切的本恶隐藏着的自私、诡诈、邪恶、凶残、暴虐、无耻、淫秽……都暴露出来时,‘墓之主’,请您回答,还有谁,可以称之为‘人’?还有谁?”   “不——我不信——!”   “你该相信的,墓之主。你不该选择阿丁做媒介的。在人间,他太不受重视,你至少,也该选择一个五官比较端正点的,他不会被人喜欢的。到了这里,他不是在和‘人’交合,又怎么可能,真正修成魔功,奉献力量,让你和他完全融合?”   “想一想吧墓之主,在你作为‘墓之主阿·丁’魔功初成时,为何会把帮助你们成功的东西粉碎呢?生命,是不能容忍自己和异物发生关系的,尤其是人;魔,是会回报帮助它的东西的,否则,是绝不会有什么甘愿奉献自己一切的。回去吧。快些离开吧。快一点,你还有选择的余地,你还有其他的机会,慢了,你就永远也不会成功了……让这些‘人’离开吧,他们对你无用。”   “人?——人?”“墓之主阿·丁”站了起来,他的左脸依然英俊,左边的身躯依然魅力无穷,但右脸,却已是阿丁丑陋的容颜,右边的身躯,也矮小的不成比例。两种身躯在震颤扭动着,仿佛想分开,却又像是想贴合的更加紧密一些。   “人!”这可怕的东西发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声音,左眼右眼以两种均是邪恶却性质完全不同的目光,扫向了一个个的女性,“谁是人?还有没有一个像人的……?”   没有。   真的没有。   两种声音一起暴怒地吼叫一声,周伶俐的身躯,像一片黄叶被秋风卷起一般,被吹得飘了起来,落在地上。   “人!人!——你们听着:想生存,上车。上车,先购票!” ---janeadam 回复[85]:七、买票   “乙庚合金,那球体内静静躺着的王木,位居乙位,他大约是已经死亡。而你,隶属于庚金,其下为辛金主世。乙妹嫁庚兄,当王木的乙气移居你庚气之上时,你合为金。此时,已经是庚辛金体,与主世辛金,可以沟通。你可以与内联系了。”   小丁终于听到了师傅的声音。淡淡然、泊泊然,平和而宁静,却含蕴着无尚的智慧之力。声音自无线电话内传出,这强烈的地震引起的地磁干扰,竟对电话毫无影响,不能不说是一项难以理解的事情。天上,正有三架直升机在盘旋着。   此刻的王庄坟群,只留下了小丁、雷震雨,以及另外四名负责保护他们的人,两名特警,两名黑道保镖。其他的人,都冒着因地磁干扰随时有可能坠落的危险,在直升机内。但相对而言,那些人仍较这六人要安全得多。   师傅的声音在继续着。   “小丁,这一时期,我把王庄的形势,告诉了冯老先生,荟萃了各地大师,共同研究后得出了结论:王庄的形势,构成了八十九道连环杀机,以完成‘霸气’,以杀换财,做法术者系数十年前已经死去了的人,在近年,又有人使其更趋于完善,构成了非常可怕的‘九十九道大破鬼神惊’的格局。格局的主要杀手,是那棵正在成长着的椿树。本来,原本的‘八十九道连环杀’的杀机,是缓慢出现的,应劫于地下水,至多可令地下水内的动植物微生物死亡,大葬山一带的地下水消失上一到两年。可是,一旦构成了‘九十九道大破鬼神惊’的格局,就应劫于人。现在,让雷震雨迅速赶到全村最高的椿树处,把它砍倒,然后,无论发生了任何的事情,你都应立即将手掌直接插入树干中,闭上双眼,等巨震停止后,再睁开眼睛,把你看到的,告诉我。”   ——买票?用什么来买票?日常生活里,买票需要钱财,但此刻,她们一个赤身裸体,身无分文,又能以什么来买票?   吴小慧突然惊惧地后退着,颤声道:“别上当!别上当!如果让它和咱们……就会练成魔功的!”   “杀了她!”   “墓之主阿·丁”戟指吴小慧,历吼一声。   六双眼睛,立刻疯亦似地冰冷地盯向吴小慧。韦依依、安莹莹、周伶俐、关雯、余冰、杨洋,一起把目光集中于吴小慧的脸上,周伶俐一挺身,坐了起来,其余的五个,却均向前跨出一步,把吴小慧围在了中间。   现在是八双眼睛了。连那两名婴儿,也是冰冷地看着她。   九双了。伏在地上,颤抖个不休,在气之搏中连抗拒的力量都没有并且手损伤最重的杜留,也抬起了头,盯着吴小慧。   “你们……你们要……”吴小慧惨然、惧然。   “杀了她!”又是一声历吼。   周伶俐站起来了,杜留也挣扎着,随时有可能会站起来。其他的人,都又跨出了一步,连那两名婴儿,也仿佛要发出宣言般地发出了嚎啕大哭声。   “关雯!余冰!杨洋!你们疯了吗?!是我!我是吴小慧!你们要干什么?!”   “不。大姐。”三人摇头,缓缓道:“我们要活着出去。杀了你,我们就安全了。你是我们的大姐,你救过我们很多很多次。你答应过我们,会让我们出去的。你是我们的大姐,你会救我们的。我们也会记得你的。我们会把你奉为教主。”三人停下,吸一口气,吐出,眸中有泪,可是泪光中却已是疯狂般的毅然与决然。   “大姐!没有选择了。你,还有我们,都是一样的。”   三人齐声。   “周伶俐!周伶俐!”吴小慧哭叫道:“救救我!救救我!”   “为什么?”周伶俐哑然失笑,冷酷而冰冷。“在你的命令下,我不止一次地遭遇险境,遇到了你们以后,我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时刻防范着自己被你们吞噬——你知道吗?那很累哟!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救你?”   “周伶俐!做人要讲良心的!我救过你!你知道的!”   “你?——你救过我?”周伶俐哑然失笑着:“真的吗?”   “杜留要你的时候……大家逼你的时候……周伶俐,我尽力保护过你的!我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的!你知道的!你……”   “有道理。”周伶俐淡淡地摇首,“你说得果然有点道理。只可惜,那都是你在想到了我有用处之后。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杜留?杜留又不喜欢我呢?”她说着话,已经到了杜留的身边,杜留正在勉力站起,周伶俐柔情蜜意地扶起了杜留,偏头望着杜留,媚声道:“杜,你说对不对嘛?”   杜留勉强点点头,颤声道:“对……对……” ---janeadam 回复[86]: “你听到了?”周伶俐冷笑一声,“我们两个既然是相互喜欢,干你何事?你保护我?你若是有保护我的能力,首先就会保护好你自己的!”手一松,向旁边一推,杜留“通通”两步“扑通”摔倒。“怎么这么不小心呀?”周伶俐“温柔万分”地娇嗔着,杜留闷哼一声,痛得呲牙裂嘴——气之相搏,他虽是未曾出手,但“墓之主阿·丁”的魔气之强,已令他“王者气”不战而败,此刻魔气固然已经消失,但他的王者气,也到了将散未散的频“死”边缘,衰弱程度,不亚于卧床不起,苟延残喘的九旬老翁。   可是再通、再衰弱,也得答话,此时此刻,已经不再是他杜留抵掌生杀大权的时刻了,而是周伶俐随时可能出手杀人的危险边缘,他不能不小心。   他勉力地露出了笑容,“没事,没事。”周伶俐娇笑道:“你看,我们两个,都是一样的——”一脚踢出,准备奋力爬起的杜留被踹倒,“我们喜欢相互折磨的,越疼痛越感觉刺激,对不对?”她的赤足,已经踏在了杜留的小腹上。杜留面色惨然,疼得汗珠都滚出,却不得不连连赔笑着,“对……对,这叫虐待狂……”   “说对了!”周伶俐手一摆,抛出了一飞吻,脚忽然用力一踏。   杜留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这一脚,正踩在他双腿中间的那个部分上,而那件东西,也被这一脚踩断,踩进了岩石地面中,成为一团碎肉。难以置信的是——周伶俐的这一脚,居然将岩石硬生生地踩出了一个深达十厘米的坑。众人无不大骇。那“墓之主阿·丁”却已有些不耐烦了。   周伶俐懒洋洋地拔出脚,逼近吴小慧。   “能救你的,无非是只剩下了一个杜留。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杀了她!——动手!”   再一声吼叫,“墓之主阿·丁”的这一声吼叫,简直已是在打雷。   最高的椿树,一眼便可望见。   一片的瓦砾中,足有四十米高甚至更高些的椿树,远远望去,犹如出鞘利剑般,直指苍穹。   猩红的大地,惨绿的夕阳,将处身的地域,勾勒出可怖的景色,而那棵高指苍穹的椿树,却正如刺破了天空的凶器,令人一见之下,顿时相信这所有的劫难均由它造成的荒诞说法,小丁怯怯地望着雷震雨,雷震雨面无表情,仰首望天。   一架直升机吊下了两件物体,一是电锯,一是砍山刀。   雷震雨毫不犹豫地,一把就解下了砍山刀。   “鞋子”奔走着,团团围住了大客车。紫光交叉着,封锁了每一个有可能进出的空隙。   “她已经死了!让我们走!”周伶俐大喊着,抛出了吴小慧的人头。   人头骨碌碌不停地滚动着,不停地滚向“墓之主阿·丁”。忽然,几束紫光照射在人头上,一缕青烟升起,一股异常的香味传来。   “买票。”一种冰冷的金属质声音和一种无可奈何的低哑声音同时响起,“上车者请购票,你们还没有买票。”   人头停止了滚动,正停在大客车的后门处。   “用什么买票?”安莹莹高声叫问。   “很简单!”“墓之主阿·丁”放声大笑:“凡是曾踢我一脚击我一拳辱我一次者,均各自剖取自身之肉一块!”身边红光迸现,一个圆柱型石桶凭空出现,缓缓移动着向众人而来。“嘎”的一声停在了众人面前。石桶内,满满一捅血一般的汁液,一阵狂笑后,阿丁的声音再次响起。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桶内的血汁,令人看上去不寒而栗,“墓之主”的金属质声音再次响起:   “看吧!当石壁再度变为耀眼的白光时,‘幽冥机关’就会发动,这里的一切,将会炸毁!岩浆喷涌而出,毁灭一切,生有何欢、死有何惧?阿丁已经看破了生死,你们呢?!”   那幅的狂笑之态,委实令人觉得飞扬跋扈之至,失去了魔功的半张英俊脸面,令所有人望去都觉得“此人太狂妄,该教训!”而那丑陋的半张阿丁脸面,却又令人望之直欲作呕,碰也不想碰上一下,两者相互影响,使人直想冲上去将之斩碎,亦或抛出石块、吐出唾沫,将之砸死、淹死。可是却绝无一人敢冲出去。小铲已经死去,王甲杜留趋向昏迷,早已令人们对此人产生了深深的畏惧之意。   但也无人肯动手,来剖取自身之肉。   此时此刻,若提出的条件是“买票即是杀死某一人”,其他人会毫不犹豫地立刻出手,倘若是杀了其他人,最后生存的可以出去时,人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但是“买票”的条件居然是割取自己的肉,众人反而犹豫。   ——最初,是要让老大死。老大死后,要让陈星死。陈星死后,又要让劝阻的吴小慧死。该死的都死了之后,却又要剖取一块肉。   ——剖肉了以后呢?会不会还有其他的新的条件?   ——与虎谋皮,便当真可以谋到皮吗?   冷默默跌跌撞撞,奔到了王木身边,跌倒;王甲醒转。   瓦砾已经被清除干净,周围的地面也被基本清理干净,直径足有三米五的椿树,仰首望去,只觉足可通天。虬龙般的树根裸露于外,粗大而丑陋,雷震雨饶着树转了一圈,拍了几下,于西南方位站好,厚背砍山刀平平展开,扎好势子。   “等等!”小丁忽然摇手,“——听!” ---janeadam 回复[87]:悲悲凄凄的哭泣声音,隐隐约约,听了片刻,六人相互交换眼色,都在询问:“谁在哭?”   雷震雨一挥手,两名保镖立刻循声奔去,不一刻,带回一名业已哭昏的女人。   “蔡吟?”雷震雨怔了怔,“她怎么在这里?”   “她男人死了。她在哭。”一名保镖道。   “不是都走了吗?”   “发现了黄金。”另一名保镖解释着,“有两翁,估计至少也要重两百斤。恩……在她男人身下压着。那里距离地面至少有二十米深,可能是地震翻出来的,他们知道了,就回来偷取。”   “送她上去!”雷震雨命令。   “什么?”   “我说送她上去!——叫直升机!”雷震雨稍有薄怒。   “得把黄金也送走。”两名特警说:“它属于国家。”   “你们都走吧。这里我和小丁就够了。”   王甲弹身而起,飞扑而出。不远处,有两只失去了光泽的“鞋子”,而他的目的,也正是抓向鞋子;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快救弟弟!晚了,就来不及了!   “墓之主阿·丁”暴怒地狂叫着,转向王甲。   王甲挥出一掌,气流狂卷而出,“当!”一声,“墓之主阿·丁”的身躯翩翩飞起,竟然是毫无抗拒能力,重重地撞于石壁上,又弹了回来。   但王甲却迅速缩手。   ——鞋边,有两只分外白、白得耀眼、白得恐怖、白得凄惨的手!   ——纷乱的紫光映射于那两只手上,青烟升起,异香飘来。   “墓之主阿·丁”咯咯大笑着,血液不断地自他的口中涌出,他的面容更为扭曲可怕了,三分之二的脸已经变得丑陋不堪如往日里的阿丁,另三分之一却是肌肤平滑,比例恰当。但这样的面容,却显得更为可怕而丑陋。   “鞋……子……”王甲呻吟一声,绝望的伤感,忽然涌入脑海。   ——这根本就不是鞋子!   ——这里根本就没有鞋子!   “墓之主阿·丁”咯咯笑着,忽然抓过了那两只白手,送入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这是我的!谁也别想夺走!”瞬息之间,那两只白手已在他的口中不见。他这才森森一笑,露出了凶历的表情,一拍地面。   紫光大盛,地面裂开一个洞。洞里弹出一人。   无臂、无手、无足、无腿、宛若一个肉球——竟是张大为。   “奇……怪……”“墓之主阿·丁”偏头迷茫地看着张大为,口齿不清地问:“你还有……呃,我记得,你还有右手……呃,到哪里,哪里去了?”   张大为吃力地抬起头,吐出了两个字。   “老鼠。”   “老鼠?”   “砰!”一声炸响,张大为的腹部突然裂开,数十只老鼠一窜而出,更多的老鼠一涌而出,不计其数的老鼠潮水般地涌出,喷泉般的喷出,眨眼间,张大为已经不见了,那个大洞中全是向外逃窜着的老鼠。老鼠们一跑出来,就奔向大客车。紫光乱颤着,“鞋子”们一起射出紫光,老鼠们左窜右跳的,一时之间,吱吱声如海浪拍岸般响着,紫光如繁星般闪烁着。也有老鼠扑向“墓之主阿·丁”,也有紫光笼罩于他的身体,混乱的局势持续了只一刻,紫光再静止,岩石地面上,已经铺满了堆积盈尺的老鼠尸体,诱人食欲的异样香味充斥了所有的空间,令人闻之便觉头昏脑涨。   “墓之主阿·丁”伸出手,自洞中又拉出了一个人。   四肢仅剩下右手的“逗号”般的人。   ——张大为!   ——竟然又是张大为! ---janeadam 回复[88]:“墓之主阿·丁”咯咯大笑着,“谁也别想骗我!谁也别想背叛我!什么方式也不行!”血液自口中不停地涌出来,他的神色看上去显得更为狰狞可怕了。大笑声中,一把抛出了张大为,“你已经交过了票钱,上车去吧!”一指背后的石壁,“开车!撞破石壁,就到了人间!”声落,数十只闪烁着紫光的鞋子突然移开,一条可容张大为进入车门的通路出现了。但除了张大为之外,其他人仍是谁也不可能穿过紫光的封锁,进入车内。   王甲忽然明白了。他逼视着萎缩的“墓之主阿·丁”,缓缓道:“原来,你已经失去了动手的能力!”   “墓之主阿·丁”森然冷笑:“不错,——但这镇墓法器,却都在我的指挥之下!”   王甲再悟,沉声道:“原来,你是‘幽冥机关’的组成部分!你,才是‘幽冥机关’的代表!”   “‘墓之主’所在,皆‘幽冥’所在!”“墓之主阿·丁”冷笑着,“现在,你们的生杀存亡,皆操于我一人之手。你,还不割肉剖骨,更待何时?”   他的话音一落,张大为却突然插话了。他失去了两腿以及整条的手臂,本就毫无“人”样,再加上被困于随时浮现,又似乎无处不在的洞穴中,所受的困苦,简直已经是难以形容,非但已经不像是人,简直已经不能再当做是人来看。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难以辨别面目、血肉模糊的人,所说出的话,却令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既然,我已经买过了票,这票,当然也就可以转让给别人了,对不对?”他这样问。   即使在这样的仿佛是神智不清的状态下,“墓之主阿·丁”也不由一怔。   张大为继续道:“所以,我可以抛弃生命,以命换命,让别人安然出去,顺利逃生,对不对?”   这刹那,关雯、余冰、杨洋,一同意识到了张大为话中的含义,每个人都像是看到了曙光、看到了救命恩人,疯亦似地齐声喊叫起来:“大为!大为!给我……给我……”   张大为神情迷茫地从一个个人脸上扫过,他望向谁时,谁的眼中便充满了希望,他的视线从谁的脸上扫过时,谁的表情中就充满了绝望。终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王甲的脸上,王甲却毅然摇头。他目中的神色,已经充分地显示出,他一点也不在乎张大为的“换命”善举,甚至,还有一丝的痛苦的悲凉。   “吴……小……慧……,吴……小慧……呢?”张大为终于说话了。   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地把目光转移向惨不忍睹的死尸,移向“墓之主阿·丁”身边的头颅。   张大为呆呆地看着,终于惨笑。   “早该……这样了……果然……谁也……逃不掉……”   “你想把命换给她?!”关雯、余冰、杨洋,充满仇恨地锐叫起来,“你忘了她是罪魁祸首了?!没有她,严开心怎么会死去?没有她,你怎么会离开我们?!张大为!你这个白痴!”   张大为惨笑。他像是看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事情一样,大笑着,哑笑着,惨笑着,他也就用这样的表情望定了“墓之主阿·丁”,良久,才说了一句话。   一句很奇怪的话。 ---janeadam 回复[89]:一片瓦砾般的凄凉而荒芜的“世界”上,只剩下小丁和雷震雨两个人。   直升机在上空盘旋着,可以随时带走两人,也可以随时抛弃两人。   雷震雨终于再次扎好了势子。   “快点动手!”电话中传来了命令。   雷震雨却没有立刻听从命令。   “你知道吗?”他看着小丁,“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的事情,对于你我这一类的人来说,是没的选择的。”   “你想说什么?”迟疑一下,小丁怯怯地问。   雷震雨摇了摇头,他的眸子深处,正有种深深的痛苦。   “不。什么也不想说。”他道:“我只想告诉你:如果,我能够选择的话。我不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会让他们出来!”   挥刀。   “你看到了,阿丁。这就是你所面临的现实。”张大为惨笑着,“你看到了,墓之主。这就是你所面临的现实。”   “一切都不一样了。”他说。“一切的一切,和最初的印象,都不同了。”   “真的什么都不一样了。真的。‘多变多变’,已经无处不在了。——一切,都已经是毫无意义了!”   “等一等!”小丁又叫了起来,“——看!”   刀势在千钧一发之际,生生刹住。刀锋,距离树干不及一厘米。雷震雨收势,目光随小丁手指的方向望去。   树干上,隐约刻画着字迹。   的确有字迹,是——:   树神在此诸神魔人鬼退避三舍   雷震雨轻“咦”了一声,道:“奇怪。刻上这些字做什么?”话音未落,一片树皮突然脱落,白皙干燥的树干上,赫然显示出一些凸纹,竟是有字有画。   小丁吃了一惊,“怎么有你的画像?”   那些凸纹,不但绘制有雷震雨的画像,还有其他的字迹: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见符者不得伐木   违令者以律刀兵之劫以血奉令   辛末年戊戌月丙辰日王甲必杀   下刻必杀符令,竟是王甲留下的禁止。   “别砍它!”小丁急叫。   “厉害!果然厉害!”雷震雨嘿嘿一笑,面目严肃,“早就预见到了我会伐木,果然厉害!可见这一切,果然是人为造成的。”突然冷笑,“但既然是如此,我却不得不砍伐了!”   “别砍它!”小丁急叫道:“我先通知师傅!”   “不必了。”雷震雨缓缓摇头,“这是指名道姓的,让我来砍伐。可见非吾莫属。以血奉令,嘿嘿,好一个以血奉令,王甲呀王甲,你一手导演出了这一切,如今,我倒要看看,怎么样的一个以血奉令!”大喝:“——让开了!”   突然挥刀。   一刀斫入了树干之中,那厚背砍山刀,已经砍入了空气般自另一个方向出来。雷震雨大叫一声,砍山刀当啷落地,后退,双目流出鲜血,接着七窍流血,忽然间已经是个血人,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冒血。   那树干中,也渗出了绿色的汁液。   椿树已经在轻微地晃动。   这奇诡的景象,令人不寒而栗,但小丁业已是无可选择,揉身一进,坚逾金铁之双掌,一起插入树干之中。   闭眼。 ---janeadam 回复[90]:王甲后退。   这刹那,对张大为的话,他已经有了模糊的认识,但其真实的涵义,仍不明白。可他隐约间似乎已经意识到,那是一个悲惨的、甚至比他失去了弟弟,还要悲惨得多的故事。   “不——”   就仿佛遇到了最不可接受的事情但它又的确是发生了般,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啸,“墓之主阿·丁”的身体,迅速地变化着,忽然是墓之主的身躯,忽然是阿丁的身躯,像是在经历着难以言传的痛苦一样,也似乎恐怖影片中魔鬼与人身分离前的痛苦呼叫。“不—行—你—只—买—自—己—的—票—无—权—转—让——”   忽然安静。   阴阴一笑。   “而且,你还没有拿到票,又谈何以命换命?不想上车,你大可求死,多说什么?”   声音轻柔的仿佛怕吓着了胆小的孩子一般。   ——他无权转让?   ——只能取肉换票?   忽然,韦依依、安莹莹已经同时叫道:“只要是自己的肉,就可以吗?”问话声中,两人怀抱着的婴儿,一起嚎啕大哭起来。   “不错!”   刹那间,王甲已经看到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两人喝道:“买票了!”竟一同抛出了怀中的婴儿。   ——婴儿入血桶,立刻挣扎两下,发出了半声惨叫,化做血汁。   ——两人飞速地奔向前方;紫光让开;两人奔过,紫光重新交叉;转眼间,两人已经安全上车。   八、爱在远山烟云缥缈处   王甲后退。他也只有后退。   有些的事情,拼命是可以解决问题的。但有些的事情,拼命反而是最愚蠢的行径。他不是不想救弟弟,可是当他看到了“鞋子”的威力时,但他回忆起昏迷中的所知时,立刻就知晓,那绝非是可以用来做法术的鞋子。   “鞋子”不是鞋子,而是说不清的东西!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可是既然有了这么多荒谬的事情,甚至有了鬼,“鞋子”不是鞋子,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只有后退。只有快些回到弟弟的身边,再图新策。   ——“霸气劫脉术”从原理上来说,是绝不会伤克自身的,弟弟必然能活!   ——一定还有其他的方法的!   宁等三分,不抢一秒。   ——这是行车的格言,却也是人们犹豫不决时的心态。   但当人们看到韦依依、安莹莹已经顺利上车,并在试图开动大客车时,就再无一人肯犹豫。关雯、余冰、杨洋三热各自抛下一块取自自己手臂或大腿上的肉,飞步上车,一直昏死了的杜留也醒转来了。也看出了眼前的危机局势,他痛苦地大叫了一声,抓出一团碎石,抛进石桶,紫光居然也为他让开了一条路,他步伐犹如醉鬼般艰难地歪斜着上车,“快!杜留!快来开车!”五个女子登时叫嚷起来,把他扶到了司机的位置,让他坐好。   ——即使是到了此刻,人们也没有忘记,只有杜留会开车!   被紫光封锁了的,只剩下周伶俐一个。   退出光路,王甲来到自己那堆衣物前,抱起衣裤。雨浇下来,衣裤早已湿透,那头顶圆球体内抛散降落的雨,竟果真和血液毫无区别。这是什么样的雨?这雨究竟代表了什么含义?他茫然地抬起头来,凝视着那闪烁的电光、闪烁着的球体,不知不觉间,注意力已被吸引。那球体内,居然充斥着一种灿烂至极的平和与宁静,充斥着一种柔和而冷漠的辉煌光泽。光芒渐渐变化,一种狭小却深邃的黑光,在慢慢的扩大,如同黑渊一般,令人越望越觉绝望,越看越觉不能不看。 ---janeadam 回复[91]:“王甲……王甲……那是黑渊……”体内,血舌碑活动频繁,老大存留的智慧意识体,竟突破了生命的禁制,向他发出了呼声。王甲一凛,注意力暂时收回,声音消失了。他却觉得“灵光闪动”,黑道上的事情,竟然点点滴滴地浮现出来。   ——传闻中,与庞大的、永恒存在的黑道组织并存的神秘组织,还有黑渊、黑森林、黑山白水组、黑碑。   ——欲望的黑渊、绝望迷失的黑森林、严守正义的黑山白水组、力量的黑碑。   (当你为欲望所缠绕,急欲得到某物时,黑渊就会出现。通常,黑渊的代表者,会向你提出某种条件,然后帮助你成功。但从此以后,你将永远也难以解脱。)   (与黑渊进行的交易,被称为魔鬼交易。)   (黑渊无处不在。而黑渊的主人,则被称为撒旦。)   身边,有嘤嘤的哭泣声,王甲无暇关注。   ——以血肉换命的交易,是否野生一种的魔鬼交易?   ——“墓之主阿·丁”索取血肉来满足他们求生的欲望,是否也蕴涵着一种更为诡异可怖的目的?张大为是否明白?张大为的那些奇怪的话,究竟想说什么?   (但是,如果“墓之主阿·丁”要求我割肉取骨,以换取阿木的生命,我能不同意吗?当然不能不同意。)      秋风瑟瑟、黄叶漫天。漫天飘零的黄叶中,出现了有个面目模糊、身形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倏现倏消,似在做着某种诡异的事情,也似乎在进行着一种奇异的舞蹈。   迷离的幻觉之中,王甲忽然悟到了“大些子法”!   ——以劫应劫。以破止破。以换变幻。以转化转。   (力量之反噬,令“霸气劫脉术”应劫于弟弟的身上。这并不违反脉气之理,皆因做法者是我而非阿木。是以,只受做法者控制、服务于做法者的“霸气劫脉术”,可杀戮一切人,令一切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应于脉气之劫——这,才是阿木死亡的真正原因。所以,若是想让阿木复活,就必须另外、重新做法,制造新劫,以“大些子法”的“立竿见影术”,造就新劫!   那面目模糊、身形模糊的人影消失了。   幻觉消失。   王甲低头,穿衣。   “还有你——为何不取肉?!”阿丁的声音在狂叫。   周伶俐摇头,她的手中忽然出了一张羊皮,“为何一定要割肉?!拿它来买票,岂不更好!”那羊皮,也正是王甲、王木,用以在墓中看地形,辨别方位的神秘地图,原本被杜留控制,但在王木被折磨、王甲被毒打之后,不知何时,这张图已经被丢弃,落到了她的手中。几经变故,人们早已忘记了这张图的存在,唯独她始终牢记着王木的话:它是此地“死穴神”化生,学会了看图,掌握了用法,就能够出去。   而“墓之主阿·丁”是此地的游穴神化生,负责守卫,自然不会让墓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死穴神”失去。那么,以此换票,定然可行。   所以她始终在等待。   现在,其他人都已上车,她这才取出了羊皮。   ——她不但要上车,还要得到“墓之主阿·丁”的承诺,让她活着出去!   一看到羊皮,“墓之主阿·丁”的神色忽然间就变了,变得既疯狂又执著,既柔和亲切又严冷肃杀,既正直又邪恶,既善良又凶残,简直已经是蕴涵了所有的世间情感。他的面容也忽然英俊忽然丑陋忽然半竣半丑忽然半清晰半模糊,爱与恨、情与仇,灵与肉,全部交融于那双既可怕无比又丑陋无比同时又俊秀无比、智慧无比的眸中。   他就以那种的无法形容的目光,盯了羊皮许久,这才回答周伶俐的问题。但他的回答,却根本无法让人测度其真实含义。   “他妈的!”   竟用了上国骂三字经。   ——他妈的!   这算什么回答?   周伶俐怔怔。   “拿来吧,你不但能上车,还可以……”   “墓之主阿·丁”再次发话,但“可以”之后,却只有“逃生”的口型和表情,而无声音。周伶俐又是一怔。   “我明白你的想法!——我答应!”他的目光,已经落于那盛满了血汁的石桶,道:“抛于桶中,逃生去吧……大震……即将……” ---janeadam 回复[92]:一声的炸雷,忽然由头顶球体处传出,光路为之一震。   闭目的同时,只觉得大地也为之颤动。只听得周围尽是尖锐而急促的惨叫声,像是有着无数的人被突然杀害,只来得及惨叫半声一般。小丁恐惧之极,却只能牢记师傅的话,说什么也不睁眼。时空于她而言,就仿佛突然定格。空间却在飞速地流逝着。茫茫中,相是穿越了一条闪着柔和亮光的通路,飘飘然,悠悠然,无有尽头。空间再漆黑无比,黑暗中隐伏着无限遥远的星星点点,出现了一圈圈的圆环,一个个多棱体,一大片一大片的不规则多边体,不定型的图像……却显得空间更为黑暗。   震动停止。   巨震一下震倒了周伶俐。那张羊皮,也随之翩翩而飞。不远处的大客车,终于传来了点火成功的声音。对面的石壁上,反复变换出红、黄、绿三色。像是交通信号灯。沐浴喷头般喷洒下来的血雨,浇在光路上,那个球体,已经大得似乎是伸手可及。周伶俐弹身而起,紫光让开了通路。她拔步急奔,脚步轻盈而迅速,转眼已经追到了大客车的车门处,封锁车门的紫光也让开了,她跃上了大客车。束束的紫光交叉笼罩着,将“墓之主阿·丁”封锁于一个紫色的空间中。羊皮落在地上。点火成功的声音依然在持续着,所有的人都紧张地望着开车的杜留的后背,然而无论他怎么样地努力,大客车依然是无法行驶。车后门关住了,车前门仍在开着,紫光让出了通路,似乎在等待着最后一名乘客——张大为——的到来。   炸雷再响,震动再现,近在头顶的庞大球体的内部,似乎是有山有水,忽然,一道眩目的蓝光射出,一道长长的裂缝出现了,那座“山”裂开了,“山”上的石块、泥土,纷纷落进了裂缝之中;光路上色泽变换着,渐渐趋向于银白。   “张大为!为何不上车?”“墓之主阿·丁”呵斥着,他的音质中,居然似乎有着深深的惧意。   张大为扬起头,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上车何用?”   “逃生!”那音质不但惊惧,简直已经是惊慌。   张大为一探手,仅存着的一只右臂,已经灵蛇般暴涨数米长,抓住羊皮,一缩,又恢复为原状,“逃生何用?!”   “墓之主阿·丁”怔。   “何必求生?!”张大为忽然放声狂笑,手臂展开得笔直笔直,手上的羊皮舒展开来,平如一方木板,突然散发出红蓝相间的光泽,以及一片白光汇聚成的光团。   “不让你离开,你执意要离开;不需要你回来,你执意哟啊回来。这一去一返,变化之大,你难以置信。可你——为何不看看:众叛亲离的,已经不再是你杀戮的一切,忠心护卫的,也不再是你的同类?!——墓之主,你的使命已经失败了,你却依然不自悟?不。你必须死!”   他再笑。手臂与眉平,羊皮飞出,疾射。   无音。   紫光更浓。所有的鞋子,都把紫光笼罩于“墓之主阿·丁”的身体之外,但那张羊皮,却缓慢至极地渗进了紫光之内,在羊皮完全渗入紫光的刹那间,“墓之主阿·丁”突然无声地挣扎着、惨叫着,整个身形也就那样变淡、消失。   “何必求生?!”   张大为惨笑。   “求生何用?!”   独臂击在自己的喉咙处,倒。 ---janeadam 回复[93]:——或许,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做做所为后,就在寻觅着“死亡”吧;或许,他的死亡,真的能带来些什么,证明些什么?但是,为何他会有那些奇怪的话?他为何竟能击杀“墓之主阿·丁”?难道,在他被困于无处不在、无所不在的洞中的不为人知的时光中,他已经明白了一些墓内真正的秘密?   他的身体变化着,萎缩着,终于,缩小成了一只鞋子。   一只四二码的真正的式样古板的方头皮鞋。   人皮。   震动停止。   小丁睁眼。   黑。月正中天。漆黑无星的寒夜,惨绿的光芒犹在变形的柔软月亮;月光映照于这王庄坟群,孤单单的墓坑中只有她孤单单的一个人。四处漆黑。唯独身边有惨绿的冷光,柔软的月亮变为满月,圆环状的月影中,映照出一颗参天大树。树旁,伫立着一名翩翩仙子。   树是椿树。仙子是她。   她取出了无线电话。   大些子法。三元地理中的最高境界:意念,只须少许力量,便可达成所愿。   王甲终于悟到了大些子法。   以劫应劫:劫取破劫难;劫难应劫取。以破止破:破界止破败;破败除破解。以换变幻:换时换空换形变幻影幻形幻觉幻事;幻境迎换。以转化转:转移化解轮回转盘;轮转生“世应之转”。(*笔者注:此为不传之秘,仅录其总决。)   他也终于悟到了风水斗法的真决。   现在,意念的少许力量,是王甲想到的“立竿见影术”的快速。竿为何物?影为何物?穿好衣衫的同时,墓内,“墓之主阿·丁”已经被张大为持有的“死穴神——羊皮”所击杀;但那一缕淡淡的烟尘,却由辉煌闪现的球体内部的裂缝上方出现。虚幻而缥缈,逐渐汇聚为一个庞大的人形。   而墓外,“竿”也出现。   “师傅,我是小丁……你们在哪里?”   “小丁,你还好吗?你在哪儿?”   “还在王庄,不过,现在在墓群下。”   “你失踪了四个小时,我们都很担心。你看到了什么?别急,我们二十分钟后到。”   小丁张望着。   王庄的墓地,已经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坑,她站在坑的正中,伫立于牢牢扎根的椿树右首——西方。高大四十余米的椿树,树顶还未和坑边缘相平,没有直升机的帮助,她别想出去。   一阵冷风吹过,深绿的树叶纷纷散落,转眼间满树已经仅剩无叶的树枝;一枝枝的犹如教鞭的小树枝也悄然飘落,扎根于泥土,细端疾指上方,不一刻的功夫,成千上万的小树枝已经如同成千上万柄出鞘利剑般,指向上空。   杂乱的枝条也落下来了,混入泥土中不见。那株参天大树,片刻功夫,已经变成一棵尽是指天树枝的秃树。   森森的杀气,勃然而生。   直升机来了。   五架。   “嘿!小丁!”一架直升机听停在上方,瓦伦德探出身向小丁打着招呼,“大葬山裂成了整整两半,地光绚丽,比焰火晚会还要热闹——真是千古奇观呀!”   “你说什么?”小丁仰头喊:“太吵了!我听不见!用电话!……我说用电话!”   “电磁干扰太厉害……电话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用电话?我在用……” ---janeadam 回复[94]:王木的身边,正有一人凄凄而跪,嘤嘤抽泣。喃喃自语着一些难以听清是什么的话。表情苍然而沉痛。血雨洒在王木僵硬的身躯上,令他看上去显得更为可怖。   “是你?”王甲停下。一股怒气勃然而生,“冷默默!”   ——就是这些人,害了阿木!   冷默默凄然仰首,“王木,他……死了吗?”王甲怒笑:“关你何事?!”冷默默凄然一笑,脸上血雨渗流着,痴痴问:“大姐说,他是不会死的。我愿意陪他,就陪着他……大姐说,我可以爱他,她不干涉,大家……都同意了的。”王甲不觉一怔,却怒火更甚,“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冷默默掩面抽泣,跪伏于地,“大姐……也喜欢他……大姐不能……她说她会死,得有人陪着王木,我留下来了……大姐说,王木不会死的……我爱他……”   “你、爱、他?——你、爱、他?!”王甲惨笑,“不是你们折磨他,他怎么会死?你爱他?为什么不阻止?!”   冷默默放声大哭,“我不敢……大姐都不敢……杜留会杀了我们的……她们都只听杜留的……大姐都不敢,我怎么敢……我也拦过的……我下手最轻……大姐说我可以爱他,他是我的白马王子……我第一面见到他,就喜欢他……”   王甲气极:“大姐是谁?!”   “吴小慧呀——你不知道吗?”冷默默痴痴抬头,望着王甲,“大姐告诉我,爱在远山烟云缥缈处,人生苦短,一个人只能爱另一个人一生,……可是,不能是只有爱情,还有责任,大姐说……”她白痴亦似地偏着头,费力地想了想,露出笑容,“她说,她还得保护我们……恩,她恐怕是没法照顾我们大家,就把我们分开了……大姐说,我爱王木,我可以等王木一生,就该陪着他,你会帮助王木的,会照顾我的。”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不知道耶,大姐都计划好了,只要杜留把我们送出的一刹那,我们就一起动手,把他杀了,替王木报仇;大姐说了,出去后,无论王木变成了什么,她都会和我一起陪着王木,陪他一生。王甲哥哥,你不要相信周伶俐,她一点也不喜欢王木,最自私,大姐说……”   王甲怒极:“别说了!你大姐早死了!”   冷默默怔,她呆呆地看着王甲,像是在看着发烧说胡话的孩子,“你在说什么?大姐怎么可能会死呢?大姐为人最深沉了,最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了,她早就知道了朱倩早就死了那个朱倩不是朱倩,可她一直没说,因为她知道一旦说了出来大家都会立刻死去;她早就知道黄紫兰被他们杀了,可她也没说,说出来就完了,她早就知道……”   “住口!”王甲暴喝一声,打断了冷默默的话。   仰首。   “……大姐说你会同意我爱王木的。”冷默默依然在小声地嘀咕着。   血雨浇流,血雨与泪同流。王甲仰首。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放声大笑呢还是该放声大哭——在这种时刻,在这种境地,居然还有人会说出一个“爱”字,竟还有人举例引证,论说“爱”。爱是什么?这世界,竟还有“爱”的存在?   他募然低首,沉喝:“好!我相信!上车购票,求生要紧。你走吧!”两手插入裤兜内,捏紧了刚发现、刚想到、刚悟出的东西。“——只有生存着的人,才有权谈爱,你大可在生存后隶行诺言,谈什么‘人生苦短,爱他一生’,谈什么‘爱在远山烟云缥缈处,痴恋一生、苦等一生’的爱的真言,没有谁会干涉你!我,以王木兄长的身份担保,倘有出世之时,我定会令他与你相见!——走!”   然而冷默默不走。她仰首,痴痴问:“你不信我……”   “信!”王甲暴喝,“你要不快走,就会害了他!我不能兼顾两个人!快走!”   “可大姐……”冷默默依然想说。   王甲一把揪住冷默默,劈啪两个耳光,一把扔出,“走!”冷默默滚了两滚,起来,“大姐……”王甲冲出,飞起一脚,把冷默默踢到光路上,“滚!——越快越好!快走!”   于是冷默默只有走。   她大哭着,掩面狂奔。   又是一声的巨响,这一次,已经不单是那太大了因此反而看不见的球体内有裂缝了。“轰”然一声巨响,光路外的内缘空间最深、最中心处,也出现了一道裂缝;头顶对应的那个位置,也绽裂开来。   碎石隆隆,由头顶裂缝中坠落,碎石纷飞,由最深的,最中心处的“裂缝”中弹出。“蓬!”一声,一串串火光登时大亮,火苗直窜十数米高,头顶也喷下火,火光熊熊,赤色晦明,血雨犹如喷泉似的,自无形的空间中心点向各个方向喷射着,雨浇铸在火苗上,射到火焰上,却似乎更加助长了火势,青烟、黑烟四处弥漫,焦臭、腥臭,充斥空间。   光路已经变为乳白色泽,石壁上也映照出惨白之色。   裂缝更大了,并且向各个方向蔓延,火光也更盛了,血雨未曾洒落,便已蒸发,浑浊的蒸汽弥漫开来,宛如浓雾一般遮挡了人们的视线。车前门终于缓缓关闭,车轮也有了启动的征兆。车内乘坐的“旅客”的心揪得更紧,终于“呜——”的一声,大客车缓缓启动了。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欢呼起来,杜留也欢呼着,他狠踩油门,变档,后退一点,募然加速向前冲去。   “等等我!”忽然,传来了急切的呼叫,冷默默已经跌跌撞撞,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奔跑过来。   ——等不等她?   ——不!   大客车义无返顾地冲了出去。   撞向那面已经开始散发出白枳光芒的石壁。   (壁外,便是人间了吧?) ---janeadam 回复[95]:口袋内有冰凉的东西。皮肤的感官功能,使王甲知晓,那是两张车票。——两张入墓前的公交车车票;强行塞来的车票。(“含情脉脉”的售票员。王甲、王木……再见。)   购票可逃生。有票者才可逃生。(意念的少许力量,再次融入时空长河的冥冥预兆中,发挥其效应。)王甲握紧了两张车票。他忽然就明白了这两张车票的价值!   (冷默默那凄然仰起的面容,居然与那“含情脉脉”注视着王木的售票员,有些神似。)   (两张票。一张在西装的内袋。一张在西裤的右袋。也不知何时,一起到了王甲的西裤右袋中。)   ——两个人。两张票。两个人的生存机会。这,或许就是解救王木,解救被劫脉力量反噬而受伤害的主人的生死通行证吧?   (既然是这样,王木不但可以活着,而且必定可以和我同返人世。)   以换变幻。意念的少许力量,终于发挥其效果。   所以他必须先赶走冷默默,他不能让人——任何人,夺走弟弟生存的机会!   现在,冷默默已经离开,已经奔向了大客车。   王木悠悠醒转。   大客车终于启动。车门也终于在冷默默攀上前关闭。大客车也终于在冷默默即将再次抓到车门的刹那,弃她而去。   散发着紫光的鞋子聚集,消失。   大客车撞向了墙。车头撞入了墙内。   冷默默扑倒于地,无望地悲嚎。   人生就像是在赶着一趟趟的车。乘错了一趟,将会遗憾到生命终止;但若是耽误了一趟,将会是永远的绝望。   九、浊世红尘   王木醒来。目光涣散,瞳孔扩大,犹在死亡的边缘挣扎。但王甲却狂喜。他抱起王木的身躯,把弟弟搂入怀中,颤声叫道:“阿木!……阿木!”脑海的深处,却忽然出现了一闪即逝的意念:   ——两张票。两个人。我和阿木。王甲和王木。   (我们能活下去!……法术,也可竟功了!)   适时,小丁于地面上睁开眼。   椿树叶落。   在大客车撞中石壁的刹那间,时间停顿。   停顿了的时间中,那盛满了血汁的石桶内,血汁翻滚,犹如水已烧开,也似巨浪将起,飓风将至。血汁迅速地减少着,石桶内,却缓缓站起了一个赤身裸体、遍体洁净、不染任何污垢,但面容却丑陋可怕,令人望之即又厌又惧直欲作呕的人。   阿丁。   而在庞大的几近实体的虚影球体内部,一个身材挺拔如玉树临风,面貌英俊不亚于潘安宋玉的人像也出现了。   剃肉还骨。被“死穴神”击中的虚影“墓之主阿·丁”,可称为是已经死去。却也可说是已经获得了新生。身具魔功魔气时的“墓之主阿·丁”,是由久远的过去或者遥远的未来的“时空点”与“此一时空点”在紊乱状态下暂时融合后的产物。也是该“时空点”存在的“时空”中的“守候者·墓之主”与该“时空点”在现“时空”的精神遗留体阿丁汇合而成。 ---janeadam 回复[96]:魔气散、魔功败。“墓之主”的形与阿丁的体汇合的“墓之主阿·丁”虽然遭到“死穴神”的克杀而尽泯,但早已预料到此一结局的“墓之主阿·丁”却颁布了“剃肉还骨”的命令,以获取新生。所以,形体泯灭后,“墓之主”获得了自由,可以全力完成使“墓”回归的任务;阿丁也不再受“时空点”的约束与摆布,有了独立的自身,可以再入人世,再次为人。   三十而立。倘若人是由一缕飘荡的游魂所化生,那么,在他(她)未能“立”之前,犹受到前尘往事的干扰,“立”之后,方可重造世界,完成自己的时空使命。“墓之主”和阿丁已非是同一涵义,只因阿丁终于借助于外界的“世劫、事应”使自己由弱至强,由强至盛,由盛转衰,由衰近死,由死而胎,完完全全地脱离了“墓之主”的“世”和“界”;而“墓之主”也终于借助于内尘中的寂、变、湮、生,使自己由“长生”入“墓库”由墓生养,再变临官,经沐浴,摆脱了阿丁的“时”和“空”。   大彻大悟;放下屠刀。当这二元体互空互灭时,当这二元体皆欲“立地成佛”时,就选择了一条放下屠刀的路,便走了了互不干扰的天堂地狱之路。   是以,阿丁再生,墓之主也再生。   谁也不再是谁。   负责协助于墓之主的“鞋子”们,也进入了放电的球体内部。   大震。   震于时间停顿。   王木的唇终于动了动。   吐出了微弱的低音。   “超越一切的时空……转换时空的图……把……图……地图……按……于……石壁上……就……就能……”   忽然定定地“望‘着王甲,面上的笑容,便得异样灿烂。   “哥……你已经瘦……成……”   一笑。   一笑永恒。   永恒的笑。意念的少许力量,再次发挥其博大效应。   王甲又怎么能够知道,他那一念之间,反令弟弟魂灭、魄散呢?他又怎么能知道,王木曾对周伶俐说过:“只要有一线的生机,我就会让给你”呢?   (倘若是知道,这闪现的意念,是否会听从心灵上的指挥?)   (一善制百恶。在心魔愈盛、黑渊愈深,人心不古的今日,一心只想做法成功的王甲,又怎么会反思这一切世间自因,反思一切正恶呢?即使反思,授之于利的心魔、黑渊,又岂会轻易让位于严守正义的“真、善、美”?)   适时,地上的椿树,已经变为疾射苍穹的“出鞘利剑”。   停顿的时间,仅仅停顿于“墓”内。   在外界,小丁与一名黑道中人,终于通过手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直升机吊下来了一只带项链的话筒状东西,小丁把它悬挂于胸前,“这是新型电话,可以避免干扰。”电话内,是一个淡淡然泊泊然的陌生声音,“我是冯洛,小丁。”   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令小丁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从来未想到,这位传奇性的尊贵人物,居然会亲临此地,和她通话。   “我必须告诉你,就在十五分钟前,你师傅,因为过于激动的关系,心脏病发作了。目前,正在抢救之中。”   “师傅有心脏病?”小丁大吃一惊。   “请你放心。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但现在,你还不能离开。因为,这里的事态,非常严重。”冯洛的声音里,掩盖不住一丝的忧虑。   “弥天大劫!——好厉害!好厉害!”又一个声音说话了。电话内,传来了四、五个人的悄声议论,难以听清,片刻、后,冯洛再次说话。   “小丁,从易理上推演而得,事件的关键,在于你;希望你能继续于墓中主世者通话。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的话,此刻主世的已非金,而是木。能克制的,也只有你了。”   “发生了什么事?什么是‘弥天大劫’?”小丁着急起来。   冯洛叹息一声,解释:   “小丁。方才让你做的伐木,事实上,是一次前所未有的风水大斗法。此方,为五位著名的风水大师,其中包括了与王甲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大师;彼方,系悟通了三元地理的风水新秀王甲。王甲的法术,主要杀手是钉于王庄墓群最中心处,变化了的椿树——它原本种植于王甲的院内。我方采取了此一手段,是采用了‘大些子法’中的‘破应’之法,以破止破,以劫应劫,化杀为财,以期消除‘九十九道大破鬼神惊’的暴虐霸气,化杀为才与财。法术的本身,并无错误,符合风水新秀王甲的最初用意。可惜……”   电话内,依然是淡淡然泊泊然不染人间烟火的仙风鹤骨般音色,可是,当这种音色中也蕴涵出人间情感,无尽忧虑时,那种声音所特有的魅力,无形中就打了折扣。   最初的激动已经消失,代之而起的,是深深的黯然。小丁也终于明白了,在她心目中,再无任何的人,可以与师傅对她的影响相提并论了——即使是冯洛。   “可是”之后,冯洛没有再解释,而是转移了话意。   “小丁。”他说。“从易理上推演而得,这件事情,已经唯有你能完成了。倘若你能令甲木屈从于乙木之下,劫难可消除。财已化生,当初施法者的目的,已经达到。只要你能妥善应付,当无大滤……”   电话挂了。   直升机盘旋而起,很快就小得宛如一只蜜蜂。   一种幽蓝幽蓝的气团,渐渐虚浮,墓下的景状,再次清晰。   小丁瞑目。落泪。   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也明白了师傅的处境。也知道了为何师傅只能是师傅,而冯洛却何以能成为冯洛。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师傅目前该是安全的吧?但若不照着他们的话去做,根本没有心脏病的师傅,死于心脏病发作,大概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吧?)   ——我无法选择的……根本就不能选择的。   她睁开眼睛,望向了那层气团。   惊呆。   ——一辆车。一个人。   ——车正从人的身上压过。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这是“墓之主阿·丁”二体为一体时临死/欲生前的话。   也是预言、诅咒。   现在,阿丁复活,站了起来,王木也曾坐起来过,人们都有了生机:“郊游者”诸人,坐于车内,穿过石壁,即可逃生——至少大家都如是认为:“扫墓者”两人的王甲,悟通了三元地理中的“大些子法”,可凭借少许的意念力量,发挥其难以言传的神秘力量。   都“生”。   阿丁离开了石桶,神智犹在迷离之中。 ---janeadam 回复[97]:人已非人,杀之何用,倒不如流放于浊世红尘,令苍生也为之震惊,不如放其逃生,让恶性蔓延。这是魔境中的一个念头。消除了“时空质点”与“墓”造成的伤害的目的,已经达到,再杀也无益,不如令其脱离,反似将一柄尖刀留于彼者体内,可造成更大的伤害,也随时有理由取出。这是“墓之主”真实的念头之一。死者已逝,生者何欢?况且吃人之举,也是迫不得已,之后的各种异常于日常生活之经历,也莫不与环境有着不能排除的关系,即使不加追究,即使这些人不会立地成佛,也总不能始终举着“屠刀”不放吧?这是阿丁复生后的沮丧念头。一切都和最初不相同了,一切都已经变化得难以置信了。这是真实的却只有张大为明白了的凄惨遭遇,可惜他来不及向大家解释,即使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即使有人相信,也不知从何处开始解释,采用何种的叙述方式,才能解释明白。   而此刻,阿丁生,墓之主生,正邪一分为二。   挣扎于永恒的善恶之间的阿丁,此刻完完全全地站于善的一方;他不但要求生,还要尽自己的能力,协助大家一同求生。(否则,“墓之主阿·丁”的精心安排,就会失败,阿丁与墓之主,都会遭受到同样残酷的打击。)   绝望的嚎哭声惊动了阿丁,悲哀的嚎哭着的,是冷默默。   阿丁走到了冷默默身边,拉起她,行到石壁前。   壁面已经是仅次于白炙的光泽,凝固的大客车,却唯有车头撞入石壁内,乘车而来,当乘车而返,上不得车,纵然是曾为墓之主的阿丁,也无回返人间的把握。他拉起冷默默,跨入石壁。   白光颤动着,静止。他和冷默默,已经出现于石壁的彼方。   一条漫长的路,通向遥远的黑暗。黑暗的尽头,便是光明,便是人间了吧?   他停在路的正中,等候。   有雨。   ——血雨。   有光。   ——绿光。   远方的黑暗呢?   ——究竟是曙光前的阴影,亦或是欲望者的黑渊?   杜留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他又看到了阿丁。在阿丁的身边,是一个血迹斑斑,难以见到面目的人,是个女人。他坐在司机的位置上,眼睁睁地看着车速慢如蜗牛在爬般穿越石壁。身后,没有任何的可以帮助他的人,有的也只是越来越明显的,由“安全了!”的喜悦中生出的对往事的仇恨,有的也只是潜在的,并且越逼越近的杀机。他知道他已经丧失了“王者气”,他明白他再也无法让任何人对他尽敬尽畏尽忠——而过去的所有恶行,将成为悲惨遭遇的最佳籍口,将成为仇恨的最大发泄处;面前,亦非人间,而是一条路,路的正中,是令人厌恶令人畏惧的恶魔。   ——该怎么办?   已无退路。   无论面前究竟是什么,都必须一冲。活下去!活到最后一刻,最后一秒!一定要活着!想尽了一切的办法,也要活!   周伶俐、关雯、余冰、杨洋,也看到了阿丁。阿丁紧拉着一个人。一个女人。那是个血迹斑斑的、难以见到面目的女人,像冷默默,但绝对不会是她,只能是仝蓉——除了她,还有谁愿意这样亲昵地和阿丁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他们要干什么?是鬼吗?是的,一定是怨鬼,厉鬼,如今,都来讨债了!不!不能的!让他们死!让这两个都死!即使是他们已经做了鬼,也要把鬼杀死!撞死他撞死她撞死他和她撞死挡路的一切……   “撞死他(她)!”   所有的人都一起呐喊。   时间突然恢复。   阿丁在招手。   大客车冲出了石壁,油门怒吼着,大客车加快了速度。   冲。   血雨。   花。 ---janeadam 回复[98]:若干年后的某个岁月,曾有人见到了这样的一些文字:   我不得不佩服这位司机的反应速度。   在他意识到他的坐骑从一位熟人身上驰过时,他首先考虑的不是这位不幸者是否已逝去,假若没有,而仅仅是终生残废的话,那该对其家属、亲友造成多大的打击。   为了充分体现人间伟大的博爱精神,为了让这意外相会的不幸者以及其家属、亲友们把痛苦的程度减至最少,他没有犹豫。他义无返顾地倒车,停,加大油门,向前冲;后退,停,再冲;退,冲……如是三次,扬长而去。凭籍多年来的开车经验,他有一千个理由相信,被这样的庞然大物风雨不停不容喘息地连续轮奸三次之后,必将进入极乐世界,享受永恒的安详。   对他而言,也将未来的麻烦降到了最低点。   可是他错了。   他只想到了一个人好好生活的重要性,却忽略了每个人都有好死不如赖活的可怕又可怜、卑微又卑鄙的求生精神。在这种精神引导下,一个人的生命力是那样的顽强而又顽固。他过分地相信了自己的技术,却忽略了死与生,所以他根本没有料到,事态的发展竟是那样的出人意料。   那个人还活着。   他从不敢相信,一个人竟能如此坚忍而又果决地强忍着无法言喻的痛苦,冒着抛弃一切的残忍后果,离开了自己的双腿,滚到了车轮与车轮之间的安全地带,再婉转而坚决地推开了两条手臂,从而保障了最终的生存。他无法相信,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个人竟会在事件开始的刹那,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且拒绝了自己的美意。   我也不能不佩服我。   昏迷是人类保护自我的第二方式,第一方式是死亡;唯有第三方式才是挣扎亦或抗拒。我怎么会选择第三方式呢?想来想去,也只能认定我过于无情或过于冷酷或过于残忍,竟连朝夕相处为我立下“汗马功劳”的双腿双臂,也能毅然舍弃而且立刻实施。   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可怜又可笑的求生——人类为了求生,是不是什么都肯做的?   所以我活了下来。   活到不能再活为止。   这些文字,有人说是阿丁写的,有人说是小丁写的,还有人说是疯人呓语。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坏人存在呢?既然没有这样的坏人,又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呢?即使有这样的坏人,又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受害者呢?——可怕到了连自己的双腿、双臂,也能舍弃;可怕到了宁可当个“肉球”,也要讨厌地活下去。   但无论怎样,世事万千,虚构的章节,也总有巧合的时候,仅仅是环境不同,人物不同——但谁又能肯定,那并非杜留与阿丁的灵魂再生,那并非此一事件的重演呢?   小丁清晰地看到:   车在哥哥的身上,碾了三遍,一反一复,变为五回,然后飞亦似地驶入那长路的黑暗所在;接着,大客车消失。   而在同时,远方,大葬山主峰的裂纹处,却出现了那辆大客车,在凄冷的绿色月光下,缓缓驶下山道。   也在这同时,传来了命令声。   “快!让他把那东西按上去!那是智能中枢逻辑元件!”   回望球体内,王甲正抱着王木,左手,拿着张羊皮。   远方,大葬山主峰裂纹处,却慢慢浮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绿色球体,球体中,也有一个王甲在抱着王木……   十、大结局   “我的。我们错了。”   “——谁能想到,王甲居然能抢先一步,达到‘意念的少许力量’此一程度呢?”   “这场风水大斗法,从目前来看,我们是失败了:破解者,反被禁制;禁止者,反得新生。看——‘钉术’真地失败了,事态,正朝向较‘九十九道大破鬼神惊’还要可怕的趋势发展了。”   “还有比‘九十九道·大破鬼神惊’更可怕的格局吗?”   “有。有的。”   “是什么?”   “大劫。”   “紫薇大劫。”   “它有什么后果?”   “是结局。”   “一切的结局。”   “大结局。” ---janeadam 回复[99]:十一、结局   “出现‘大结局’时,通常意义上,都代表着结束;而真正的结束,只能是‘死亡’。”   “难道,‘紫薇大劫’到来时,就是一切的死亡开始时么?”   “不。不是的。”   “死亡并不是大结局。一切的人物,都在不断地死亡着,可是有谁能说,死亡了,也就是大结局呢?甚至,有许多的故事,都是由死亡才开始的呀!”   “那么大结局究竟是什么呢?”   “它什么也不是。”   “我们真地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有。”   “有的。”   “我们可以等待‘开始’,等待‘引言’,等待。”   “而且,不一定会出现大结局的;譬如现在,才仅仅只能算是一个开始,一个引言;真正的故事,还远远未能展开;真正的故事,才仅仅开了一个头。一个小小的头。”   十二、引言   王木一笑而终,笑容永恒。   王甲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震耳欲聋的巨响连续响着,这处空间的底部,已经全部陷落,火焰像是来自地壳深处一样,微弱而可怕。头顶的那个始终是有形无质的球体,渐渐出现了真实的质感,也终于坠落于陷落地带的“火山口”上,触手可及。远方的石壁,也已经移动到了身前。地上的羊皮,散发出明灭的光泽,似在发出某种的召唤;眼前的球体内,是一个广漠的世界,广褒的空间。是宇宙。   一个巨大的闪光的十字架,在球体正中虚浮着,十字架上方,是一个虚影,虚影由无数的光点汇聚而成,呈现出一个高鼻深眼的人像。人像旁,是无数束射向无方向的远方。   愈来愈近了。石壁上已经是耀眼的白光,白光笼罩了王甲和王木,此刻,在王甲的心中,却忽然浮现出一句奇怪的话:   ——如果有人对你说,耶稣是替人受难而成为圣灵,请不要相信。   石壁上的白光,隐藏着闪烁的黑点。黑店汇成的纹络于图像,恰好于羊皮上的纹络与图像相吻合。   这是转换时空的图。把图按于石壁上,即可做什么,王木却没有说。但他最后的那句未完之话,王甲却是知道的:   哥,你已经瘦成……   ——哥,你快瘦成树枝了。   ——哥,你已经瘦成……   (哪天,等你瘦成树枝时,还以为自己是出鞘利剑了吧?)   耳边,传来了诸种焦急的声音。“快!快让他把东西按上去,那是智能中枢逻辑元件!”“不能再犹豫了!快!只要按上去,我们就能得到那件圣物!”“快!他的目的是为钱,钱我们多得是,我们出资购买!”“地震又快发生了,这次地下石油要喷发燃烧,绝不能失去圣物!”……   王甲凄凄一笑。“出钱?出多少钱?”   声音传入小丁的耳中,小丁却没有回答。弥天大劫,又能有什么劫?风水斗法,那算什么?她只是痴痴地望定了球体中的哥哥:静静而躺,血泊满地,不但手足全无,人如肉球,纵然那代表了生存的头颅,又何尝不是一片的血污、难见其形?和他手拉手的就是他的蓉蓉吧?如今,难道不是一同死去了,甚至,连躯体也成为了一滩的肉泥。   风水术若成真,哥哥之死,岂非正是由王甲造成?雷震雨不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害人者不但无罪,反而可以得到金钱,这又算是什么道理?毫无人性的人可以逃生,这又算什么逻辑?   而若是本无风水术,这墓中的一切,又何尝可以看做是真实?那么,那长有四只手的怪物,又岂能是哥哥?既然如此,哥哥并未杀人,却遭到杀害,害人者未受天谴,旁观者无视人命,她又岂能做这些人的传声器?她又怎么会在乎那华而不实的一亿美元和随便说说的第七把金交椅?即使那果真是真的,她又怎么能违背师傅的意愿,自己的理想,而投身于黑道?   月影中天。绿影如环。她静静地伫立于指天的椿树旁,目光茫然,有焦急的声音传来:“快告诉他!我出一百万美元!”“我出五百万!”“我出八百万!”“一千万!”……   价码在不断地升值,王甲凄然一笑。神秘之图最初得来时,卖者声称价值一亿美元。那么,这价码终会升到一亿美元吧?他抱着弟弟的尸体,无泪。   他的眼泪,其实早在弟弟气绝时就已流干。哭到人世,笑离苦海。弟弟是笑着离开的。但他的那一笑,究竟是笑苍生冷漠人世无情呢,还是笑红尘本有爱,爱,却在远山缥缈烟云处?是啊,多情应笑我;亲情已不多。   抱着王木的尸体,王甲悠悠望“天”。广漠的空间,闪光的十字架,虚幻的身影,绿色的幽光。红尘中的夕阳,可有这样美丽?浊世间的电光,可曾这般妩媚?曾在那蓝天白云和风细雨的世界中生活过,曾在那山川丘岳花红柳绿的人生中戏耍过。人生苦短,只有这一个弟弟,然而他终于离去了。只有这一个血脉相连的手足,然而他终于不在了。   ……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无不触动着辛酸。 ---janeadam 回复[100]: 价码已经抬到了六千万,小丁静默不语。   只要她伸掌击碎了这棵已经变为指天剑的椿树,“钉”住的时空,会随压抑已久的大地震而募然爆发。犹处在“墓”的时空辖制下的缓慢下山的大客车,也会被埋葬。有事主之嫌的王甲,当然会死于地下。但是,这一年来的一切果然存在吗?她能够因为哥哥的惨死而不惜毁灭一切吗?她能够无视不知下落不知处境但必然危险的师傅吗?倘无风水术,这一掌下去,又会产生何种后果呢?   价码已经抬到了八千万。王甲悠悠望天。望着那永恒的十字架。是谁说过,耶稣有三大奇迹,当人们发现了这三大奇迹并掌握了第三奇迹是日,就会直达天国?是谁说过,耶稣的天国,其实正是太空中的巨大的“十字架”星团;而第三奇迹,其实正是将地图倒过来看后的海底耶稣像呢?(东经160度至西经170度,白令海峡右上方,——须将地图以上南下北的方式看——高3500公里,宽2200公里,由海下等高线绘制出的的白色十字架,受难的耶稣眼耳鼻口身俱在,形神兼备;一只从“天”而降的巨爪正笼罩着他,西3000公里正有一只信鸽向西振翅,东3500公里处正有一位神情忧郁的高鼻白人头像,头高4000公里,东太平洋海盆东——望向西方,然而,若把地图仍逆转向上北下南时,却发现这白色幽灵般的巨首正呵呵大笑,正是“他”在伸出双爪。)……耶稣的三大奇迹,历来只是传闻,笔者冒昧附会出第三奇迹,本作品倘能面世,诸位读者可在地图上察看,以验证说法。   那么,这些人疯狂抬价,准备购买的,会不会是这球体内的十字架,他们心目中的第三奇迹?   他的左手持着羊皮,右臂揽着弟弟,脑海中却想着“大些子法”,想着以劫应劫,“劫破紫薇”。以这种破解大法中最凶险不过的法术,能换回弟弟的生命吗?把羊皮按上去,又果真能得到许诺的钱财吗?   两种选择,都未知后果,但一种是的财,一种是救命,在财富与生命的选择中,究竟哪一种更为重要呢?   弟弟的生命,和八千万美元,究竟应选择哪种呢?   价码终于升到了一亿。   天际,电闪雷鸣,血雨倾盆,大客车已经即将驶下山道,行驶到平滑地段。车内,杜留紧张地把持着方向盘,但在他的身后,却有两名蓄势待发的女人。一个是韦依依,一个是周伶俐。两个人的手中,都有一秉短刀;地底,白热化的光芒已经映射而出,所有的其他光泽,都被掩盖。那球体,也逐渐坠入了无底深渊般的裂缝中。地上,一个越来越庞大的球体,飘升而起,超越了大葬山山巅,并迅速扩大、上升,球体之内,一个愈加庞大的蒙胧身影,似是充斥着整个球体,巨大的十字架,巨大的十字架周围那些越来越大的悬浮状的球体,将那上升并扩大的景观,呈现得恍若另一个世界,恍若其内才是宇宙,其内有无数的星体……   小丁和王甲,究竟做出了何种的选择?   选择之后,又究竟出现了何种的后果?   倘若小丁击碎了这株椿树,已经弃肉换票而得“墓之主阿·丁”允诺可以逃生并且即将安全的交游者,是否会死于大地震?做法者王甲,会因法术最后/最佳的杀手、本命元神——椿树的毁碎而亡吗?倘若王甲按下了这张地图,果真会发生时空转换的异事吗?可将球体带出吗?允诺的一亿美元,可以兑现吗?倘若王甲果真造出了“紫薇大劫”,王木的生命,就当真可以挽回吗?纵使这两人不加选择亦或加以选择了,隐伏已久的且已经被破坏了的“幽冥机关”,会产生可怕劫难吗?可怕,能达到何种程度?”幽冥机关”究竟是什么?何以不能破?”墓之主阿·丁”的本来身份是什么?张大为所说的“一切都不一样了”以及那个奇怪的“多变多变”词语,又是何等的意义?那种奇怪的“鞋子”,又是什么?   世界就是这样。每个人从一出生起,就开始探究着一个个的谜团,希望把事情搞得一清二楚,可是现实却最具有讽刺意义,任何人,也不可能真正弄明白任何一件的哪怕是吃了一碗饭这样简单的事的所有真相。愈想弄明白,最终只会是越糊涂。   所以,这起“扫墓者、盗墓者、郊游者”在墓内,在这奇异的空间内,所演化出的《血雨黑渊绿夕阳》的事件,自此宣告结束。同时,它也成为《黑渊》系列故事的第一卷,成为《黑渊》整个故事的引言。这部可称为是风水斗法、盗墓传奇、魔幻故事、人性本恶的小说,也自此搁笔。   人性本恶,何谓恶?人性本善,何谓善?   善恶仅在一己之念。这世间,有许多都是无法区分的。仅看你所站于何等的立场,以何为参照物。至于这《血雨黑渊绿夕阳》故事中的未尽疑念,有兴趣的读者,请看拙著《黑渊沼地木屋》——《黑渊》系列的第二部。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