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谋 / 地瓜的包包 著 ]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地瓜的包包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 书籍介绍: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番外一.项皘火烧太子寝宫之现场版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11 本章字数:1643   午夜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惊醒了好梦正酣的燕京城百姓,百姓们纷纷披上衣服走到街头观望,只见不远处的太子寝宫一片火光冲天,生生照亮了半个燕京城。虽说当今世道仍不太平,皇上也多次遭到刺杀,可是动静如此之大的却还是头一次,人们交头接耳的猜测着这次的凶手到底是藏英会?还是柔然人?   此时太子寝宫前,一个身材娇小、皮肤白皙、凤眼柳叶眉的少女,面满尴尬的呆立着,脑袋微微仰起注视着的熊熊燃烧的房舍。   少女身边同样呆立着一个身穿杏黄色蟒袍、头戴珍珠紫金冠的青年男子,男子嘴巴微微张开,心有余悸的看着自己的寝宫,脸色一会红一会白一会青倒是比少女精彩多了。   不远处闻讯而来的督察院院长项婴一脸阴沉的看着发呆的少女,咬牙切齿的道:“项皘!你在干什么!?”   “爹爹爹爹..我我我。”项皘看到项婴黑的快滴出水的脸,咽了一口口水道,“嗯!督察院新研制的雷火珠真不错!”   “是不错啊~”项婴身边一个长得和项皘一模一样的少年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走到太子身边拍了拍呆若木鸡的太子,幽幽的道,“抓个刺客能把太子寝宫整个都炸了,你到底是抓刺客还是想刺杀太子呢?”   一直呆立着的太子听到他的话身体微微一颤,满脸惊恐的看着项皘,心下嘀咕着这个名满燕京的女魔头,该不是真的想弄死自己吧?   项皘看到太子变的更快的脸色和惊恐无助的眼神,瞬间暴跳如雷指着太子冲项皓大吼道:“项皓,你少血口喷人!刺杀这个呆子对我有什么好处?”   无辜被骂得太子欲哭无泪的看着项皓。   项皓又拍了拍太子的肩膀以示安慰,瞥了一眼项皘道:“真是可惜啊,本来咱家老项还打算让你进九处呢。现如今...”   “够了!”项婴冷冷的打断了兄妹二人,面色阴沉的说“现有项氏女子,火烧太**形同谋逆。来人啊给我抓进督察院大牢,等候审讯!”   项皘听到项婴这么说瞬间愣住了,双眼睁的大大的盯着项婴,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半个字。自己从小淘气也没少挨项婴打,可是这么重的惩罚却还是第一次,项皘知道自己的爹这次是真的气极了。   本来同项皘斗嘴斗的正开心的项皓听到项婴这么说心中一惊,谋逆之罪可不是开玩笑的!   “老项!丫头也只是粗心,你不能....”项皓焦急的替项皘开脱。   “闭嘴!”项婴却没容他把话说完大吼道:“你们宠她宠的还不够吗?”   一旁的太子见项婴罚的如此重心中也觉不忍,壮起胆子劝道:“项项项大人,我的寝宫正好要翻新。不碍事!真的不碍事.....”太子的这翻话却换来项婴冷冷的一瞥,吓得他把剩下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   “封大招、仇靖!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要等本院长亲自动手吗?”项婴转头冲身后的手下喊道。   封大招和仇靖见自己被项婴点了名只得走到项皘面前叹气道:“皘儿,没事的。先和叔叔们走,等你爹消了气再说。”   项皘呆呆的点了点头,可怜巴巴的看了项皓一眼,乖乖同他们二人走了。   项婴看着走远的项皘冷哼了一声带着人走向火场开始善后,一旁的项皓摸了摸鼻子,见项婴在专心处理事情无心他顾,便悄悄溜走,回项府搬救兵去了。   让项婴没想到的是,自从他把自己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关到大牢的那天起一向温柔贤淑的项夫人谢之妍就不许他进房了,甚至连床被褥也没给他留!而他爹项华更过分,整天一动不动地坐在书房门口,只要他走近就瞪他,搞得他连书房也没得睡。   害得他无法只好睡在池塘边的凉亭里了。若说项皘这几天坐牢吃了不少苦的话,那么项婴过的绝对比她还苦。   最后项婴终于忍受不了老婆、老爹的整治,只得把项皘放了回家关在自己家里禁足。   一世歹毒的项婴就这么毁在自己一家老小手里了。 正文 番外二.战争的真相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11 本章字数:812   其实很多人都在奇怪是什么样的仇恨让,让北燕同周边的国家持续了几十年的战争?又是什么样的执着让柔然人徘徊在檀州城外不肯退去?   多少男儿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又有多少女儿日夜祈祷只盼自己的郎君郎早日归还。   江山如画,为了这美丽的大地众生,多少人牺牲了自己的爱情、亲情、友情?   为何不选择和平的方式相处呢?   为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其实作为皇帝,不管是燕皇司马洵抑或是其他的三家帝王,甚至彪悍的柔软首领都有想过坐下来好好的为自己的人民谋一份安稳。   只可惜.......   檀州城外.......   北燕军举起长枪高声大吼:“为了大燕!”   这么意正言辞的话,在柔然人听来却是“—*(…………¥……%#*(!”   于是,柔然人只得猜测:“将军,对面燕人在骂咱们!”   柔然将军冷冷一哼:“这群卑鄙的燕人只会耍嘴皮子!儿郎们跟我冲。为了柔然!”   当然,他们的话在燕人耳中也同样是“—*……—%……¥%(()*(—!”   所以北燕军同样猜测着:“将军!这群蛮子定是在骂咱们!”   北燕将军,皱皱眉道:“哼,蛮子就是蛮子一点礼数都不懂,儿郎们跟我杀净蛮子!”   战争一触即发......   于此同时不远处山坡上趴着一个西秦潜进来观察形势的探子。   探子耳中的双方对话都是“—*(……——%%¥……%¥”和“*—*(……—*%……—¥%……(”   “咦~~这说得都是啥呀!?”探子锤地,探子不好当阿!学好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的事啊!   持续近百年的多国混战,究其原因只是――――――语!言!不!通!难!以!交!流! 正文 番外四.思乡蛊(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11 本章字数:2288   我叫慕岐,姑且这么叫吧。因为慕岐并不是我的本名,而是属于另一个人的名字。我没有名字,我只有一个代号----十三。   我隶属于北燕国一个说神秘却又被人大众所知道的机构,都察院。可是都察院的大多数人却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原本住在燕京城西六十里外的一个小村子,也曾有着一个虽然不富裕却很温暖的家,一对疼爱我的父母和一个慈祥的奶奶,可是山贼夺走了我的亲人的生命。记得那年我刚刚五岁,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 ,我们全家人正围坐在炕桌前吃着瓜子花生闲话着家常,突然一伙山贼闯进了村子,肆意烧杀抢掠。母亲把我藏在柜子后面,然后用身体挡住了我,直到死她也没有移开身子。   待山贼走后,年幼的我费力的从柜子后面爬出来,看到的却是倒在血泊中的亲人们,我只能无助的哭泣。   是一个英俊高大的青年把我带回了他的家,他给了我暖和衣服和可口的饭菜,后来我才知道这个青年叫项婴是都察院的提司,北燕国位及人臣的存在。   那天我吃饱喝足后,项大人给了我两条路:一条,留在他家做个下人,可保我一日三餐温饱和四季新衣;另一条,跟他去都察院学得一身武功,保家卫国。   彼时我尚且年幼并不理解保家卫国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的亲人被人杀死了,我要学本事为他们报仇,于是我的人生就这么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从那天起我便与一个孩子生活在一起,同吃、同住、同读书、同学医术,当然除了这些以外我还要偷偷的学习武功。那个孩子叫慕岐,他是我这一生第一个也是唯一个朋友。   直到过了许多年,我才知道我将要执行的任务是什么。偷天计划!是的,偷天换日,用我去换掉慕岐,所以我注定将有一天要亲手杀掉我唯一的朋友,换上他的脸,用他的名字存在于这个世上,而关于我原本的一切将全部抹去,一丝不剩。   这个任务将在慕岐大婚那天开始执行,从那天起我将代替他走完他的人生。不过,在这之前项大人给了我一年的假期,叫我去做我想做的事。   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报仇,利用都察院的情报网,我很快找到了当初杀害我家人的山贼的老窝。   一个人、一把铁扇,就这么闯入了山贼的老窝,轻而易举的杀光了所有的喽罗,然后站在那贼头面前,冷冷的看着他。当年那个不可一世,阴险歹毒的贼头,如今却瘫软在我面前,身下还冒出一股恶臭味,痛苦流涕的求我原谅。   我原本以为等到报仇的一刻我会无比开心,毕竟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五年了,可是真的到这一刻的时候我才发现一切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美好,因为即使杀了他我的亲人也不会再回来了,我也再回不到全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日子了。   不过,我还是结果了他的生命,这本来就是我的目的不是么?做完这一切我突然无所适从起来,坐在贼头往常坐的虎皮大椅上盯着满室的尸体发呆,平常人对于尸体或多或少会有一些恐惧,可是我却没有任何不适,因为我从十岁起就学会了杀人了。   我杀的第一个人是个死囚犯,据说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天是项大人把我带到牢中的,他给了我一把匕首,然后告诉我,那人威胁到了大燕百姓的安危,你要去杀了他,保卫大燕、保卫大燕百姓。   我至今仍然记得那人死前的恐怖眼神和身下的屎尿,说来也可笑,从那以后我杀的人经常会屎尿齐流,每当看到这个情景的时候我便会回忆起那个囚犯。   记得当时的我握着刀发呆了许久,而项大人并没有催促我,只是安静的立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终我还是杀了那个囚犯,当我把刀子捅入他身体的那一刻,我哭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而哭,也许因为这个囚犯、也许是因为我明白了自己将要走上怎样的路、也许仅仅是因为我想哭。项大人没有阻止我也没有责斥我,他只是继续立在一旁,等我哭够了才递给我一块手帕,然后带着我离开。   从那以后杀人便成了我的家常便饭,隔三差五的便有几个倒霉鬼被我杀,不过我杀的人都是大奸大恶或者威胁到国家的人。 但是,我想这一切持续不了多久了,等一年后我就要去杀慕岐了,杀那个我唯一的朋友,那个无辜的人,想起慕岐我便莫名的烦躁了起来,那个单纯的家伙若是知道我有一天会取了他的性命,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表情呢。   我甩了甩头,甩掉这些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我知道我不可以想太多,否则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会下了不手的。   无意间,一张挂在墙壁上的地图吸引了我的目光,这是一张绘制有北燕、西楚、天蜀、南秦以及柔然的地图。看到这张地图我不禁暗自好笑,这贼头还挺有品位的嘛!   我仔细打量着地图,突然间地图下方一片不起眼的地方吸引了我的目光。恩?苗疆? 似乎曾经在那本书上看过这个地方,噗噗!好像很有趣,既然还有一年的时间,那么不妨去看看。   唉?我怎么也会‘噗噗’了?这可是慕岐的口头语啊。果然生活在一起久了就会被影响么?我已经变得越来越像慕岐了。呵呵,这不正是偷天计划的目的么?把权贵们的孩子从小请到京城,让他们几个月才回去一次,这样子家人也不会了解他们太多。然后和他们一起朝夕相处的我们就可以完全变成他们了。   我又是一阵烦躁,临出门前慕岐那个家伙还恋恋不舍的拉着我的手,反复嘱咐我一定要在他大婚那天去喝喜酒。呵呵,他哪里知道我是一定会去的,也会去喝那杯喜酒的。不过,是以他的身份。   我叹了口气收起了地图,踏着满地的血水离开了这座山寨。 正文 番外四.思乡蛊(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12 本章字数:2614   此时正值春季,万物复苏,我从燕京城出发,骑着马慢慢悠悠的边欣赏沿途风景边往苗疆地区行,本来只需几日的行程就这么被我不紧不慢的行了十几日。我这时若是知道自己将在苗疆遇到什么人和什么事的话,恐怕早就快马加鞭的赶去了,可惜人不可能未卜先知,就这样我白白错过许多与她相处的时间。   周围的风景渐渐变得不一样了,从北燕墨绿色的巍峨群山,渐渐变成了蓝天碧水。 山依然是高高耸立着,可是却没有北燕群山的压迫之感,而是多了一丝柔美,一份婀娜。一条宽阔的大河从两山之间缓缓流过,河水清澈透明,偶有几排翠绿色的竹排从河面划过,竹排上的人或站或坐,不论男女老幼脸上都荡漾着欢快的笑容。   眼前的美景让我觉得自己的心都安静了下来,全身的血腥味似乎也被洗刷干净了。想起自己过往的生活,我甚至觉得自己污染这片干净的天地。   于是我找到了一片清澈的小溪,打算好好洗个澡,然后再找个住处,在这里好好住上一年。一年后,等待我的将是我不想面对的残酷。   脱掉衣服没入溪水,溪水有些冰冷,刺得我身体有些痛,可是这微微的刺痛却很舒服,让我不紧长长的舒了口气。   我眯着眼小酣起来,突然一阵细微的铃声传入了我的耳朵,铃铛的主人似乎有意在放慢脚步,缓缓地接近。我没有动,可是嘴角却不自觉地勾了起来。长期严格的密探训练让我一下就听出来,来人是个女子,而且不会武功。   也许是这里太美了,让我心情不禁好了起来,竟然生了玩笑之心。我继续一动不动的躺着,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多时,我便觉得一有什么东西伸到了我身前,在我的胳膊上捅了捅,又在我胸上捅了捅,最后竟然捅到了我脸上。凭感觉我断定捅我的东西应该是节树枝,因为此时树枝上的叶子已经探进了我的鼻孔,在里面毫不客气的扫来扫去弄得我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切。   这一举动似乎吓倒了来人,耳边响起了‘啊’的一声惊叫。   我睁开眼睛,从水中坐起来,打量着来人。这是一个十五六岁的苗家姑娘,身穿天蓝色的苗家衣服,脖子上戴着夸张的亮银项圈。她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小,身子小小的、脚小小的、手小小的、脸小小的、就连嘴巴鼻子都是小小的。唯一大的就是那双眼睛,明亮清澈,就好像我浸泡的这条小溪一般。   这姑娘在我看来并不算漂亮,可是却让人觉得很干净,干净的如同这片山水一般。我看着她不禁笑了起来。   可是小姑娘却好像被我的笑容吓坏了,她哆哆嗦嗦的举起手上的树枝,对我喊着我听不懂的话语,语气中透着惊恐。不过虽然听不懂,但是从她的表情我也能猜出她在说什么了。   我不禁苦笑了起来,我虽然不是个爱笑的人,但是笑容也不至于这么可怕吧?竟然吓倒人家小姑娘了。我放柔声音,尽量表现出我的和善,慢慢道:“姑娘,不必害怕。在下只是洗澡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还好小姑娘听的懂我的话,放下了手中的树枝,好奇的打量了我半晌,然后一边拍着胸脯一边用生涩的汉语道:“呼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个死人哩!”   我听到这话不禁哑然失笑,这小姑娘还真单纯啊!死人就可怕了么?要知道这世界上最不可怕的就是死人了,因为和死人在一起你不必时时提防他会突然给你一刀。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忽然一阵风刮过,刮得我身上一凉,我才惊觉到我依然半裸着身子,想到这里不禁脸色微红,我这样子坐在人家小姑娘面前着实不大好啊。于是我告罪道:“在下失礼了,姑娘可否容在下把衣服穿好。”   她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衣服,道:“你穿嘛,我也没拦你。”   “......”听到这话我不禁无语,虽然我并非没碰过女人的愣头青,往日那些风月场所也曾去过,可是要我当着一个小姑娘的面穿衣服,我还真做不出来。   她看出了我的尴尬,噗哧一笑,大大方方的背过身去。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我摇了摇头,还真是没有防备之心呢。她就不怕我是歹人,趁机对她下手么?   快速穿戴整齐,然后来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待我走进才发觉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娇小,小小的脑袋只将将到我的胸口。   她被我拍的身子一哆嗦,猛的转过头来,盯着我的脚看。   我笑了笑,抬脚跺了跺了地面,然后道:“我有脚的,不是鬼。”   她又拍了拍胸脯,身上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好听的碰撞声:“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吓死我了。”   我不知可否的笑了笑,要知道和一个普通的小姑娘解释我会武功这件事实在是太麻烦了,我并不是个爱唠叨的人。这一点我就很佩服慕岐,那个家伙的嘴巴一日十二个时辰都在动,就连睡觉都要说上两句梦话表示下存在感。哎!我怎么又想起他了?我暗自苦笑了一下,停止了我的回忆,我要在这一年中忘掉他,把他当成陌生人或者当成那些将要被我杀死的囚犯。   “你长得可真好看。细皮嫩肉的不像我们苗家人,你是汉人么?”面前小姑娘银铃一般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我点点头道:“是的。在下慕....十三。”我不知道什么,没有告诉她我叫慕岐,虽然项大人反复告诉我,慕岐就是我的名字,我要去习惯使用这个名字。可是在这个地方我还是希望我是我自己,我是十三。   小姑娘听到我的名字,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然后笑嘻嘻的道:“十三?好古怪的名字。你们汉人的名字都这么古怪么?”   “你呢?姑娘你叫什么?”和这个单纯快乐的姑娘说话,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人生第一次主动去问别人的名字。   小姑娘笑意更深了,脸颊上泛起了两个浅浅的酒窝:“我啊?我叫藜宝里。你叫我阿藜就好了,我的朋友们都是这么叫我的。”   朋友?她已经拿自己当朋友了么?呵呵,还真是单纯呢。朋友这个两个字让我又不禁想起了慕岐,那个把我当朋友的人,也一样的单纯的有些傻呢。   就这样我们一路聊一路走,阿藜毫无芥蒂的吧我带回了她的家中。看着阿藜和蔼的母亲、热情的父亲、慈祥的奶奶还有可爱的弟弟,我好像又回到了十五年前我的那个家。   第一次,周围的世界可以这么温暖,简单,不需要去防备。 正文 番外三.方延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12 本章字数:3981   一.   今日是个喜庆的日子,被大燕百姓称为第一谋士的安国侯柳易芩,就要迎娶长乐公主项皘。柳易芩的痴情早已感动了大燕的百姓,他与项皘的至死不渝的爱情故事也被人们传为佳话。他们的婚礼可以说是众望所归。   自从花轿从皇宫中被抬起开始方延就默默跟随了,此刻他坐在距离柳府不远处的屋顶处,看着身穿新郎服意气风发的柳易芩牵着裹在红衣中的项皘的手慢慢的走进礼堂。   那日襄阳城外,项皘还是没有和他在一起,从那时候他便知道,她的心永远都装不下除了柳易芩以外的人了。   之后项皘到处旅行,他始终默默跟随,却不曾再打搅过她。从并州到北疆到京兆,那些有她和柳易芩的记忆,也同样有他对项皘的记忆。   她是否还记得夜晚寒梅居房顶的初见?她是否还记得并州城外河边的长谈?她是否还记得北疆军中那一碗素面和青木山寨月下倾诉?还有京兆城外一个月的相处竟然成为他此生最美好的回忆。   只是若你爱上一个人却不能让她幸福,那么不如帮她寻到她的幸福。   所以他最终还是选择把那诗签送到项皘手中,这便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方延边喝酒边看着不远处张灯结彩的大宅,听着那喧闹快乐的乐曲。他仰起头饮下最后一口酒,然后举起酒杯对着大宅,默默地道:“皘儿,祝你幸福。”   你若安好,便是我的幸福....   二.   方延走在燕京繁华的大街上,这五年来他一直这样子四处乱走着,居无定所。不是他不想定,而是心不定。心若是在满世间的飞,人怎么可能安定的下来呢?   兜兜转转他又来到燕京,看着修缮的整齐漂亮的安国候府,他最终还是没有踏进那扇大门。他很矛盾,他十分想再看看项皘,可是又怕会打搅她的生活,所以他还是放弃了上门拜访的打算。能和柳易芩生活在一起,她应该很幸福才是。   他刚转身打算离开,却被一双小手紧紧抱住了腿。低下头,赫然是一个穿着红色小棉袄粉嫩可爱的糯米团子。   面对如此精致的糯米团子,纵容是脾气不太好的他,也不免心中一软。他蹲下身其,柔声问:“你是谁?为什么抱着我的腿?”   糯米团子,眨着大眼睛,仰着小脸骄傲的道:“我叫柳青青,我爹是定国侯柳易芩,我娘是长乐公主项皘。”   柳青青?项皘的女儿?难怪如此可爱。方延笑意更深了,他问:“那你怎么不在府中乖乖的呆着,跑出来做什么?”   这话似乎触动了这小小糯米团子的心事,只见她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中打起了转,委屈的道:“爹爹出去玩,不要青青了,呜.......”   听他这么说方延马上想起,北燕似乎在对天蜀用兵,柳易芩想必是上了前线,自然不可能带着这小孩了。   “青青乖,不哭。爹很快就回来了。”方延被她哭得心都快化了,边替她擦着眼泪边哄道。   “不嘛。”青青不依。   方延为难的道:“那怎么办呢?”   “哼。”柳青青抬起小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赌气道,“爹可以出去风流快活,我也要风流快活去。”   “阿?”方延一阵无语,她是打哪儿学会‘风流快活’这四个字的?   柳青青自然不知道方延在想什么,在她心里风流快活就是出去玩的意思,于是她抓住方延的衣领道:“叔叔,你和青青去风流快活吧。”   “.........”方延继续无语。她以后长大若是记起自己曾同一个男人说要去风流快活,会不会羞愤的自尽呢?   “好不好?”柳青青嘟着小嘴,看着方延。   “好吧。”方延想了想,然后抱起柳青青。他打算带她好好玩一天,晚上再把她送回来。不然她不死心再到处乱跑,跑丢了就不好了。   柳青青见他答应,开心的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笑道:“叔叔长的可真好看。”   方延被这糯米团子柔柔软软的小嘴亲的心花怒放:“那么是叔叔好看还是你爹爹好看?”   听他这么问柳青青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想了想道:“爹爹很好看,可是叔叔比爹爹更好看。”   柳青青的话说得方延更加开心了,他不禁大笑起来。哈哈,柳易芩,你听到没? 你闺女说我比你好看阿!   方延带着柳青青出城‘风流快活’了一天,直到黄昏才回来。   此时,定国候府中早已乱成了一团,项皘六神无主的在屋中走来走去。女儿丢了一天,她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可是还是没结果。她实在想不通这么小的孩子能去哪里了,该不会被人拐去卖了吧?或者被天蜀探子绑架?项皘越想越害怕,最终决定去找项婴调动都察院和皇城禁卫军来找。   她刚踏出府门便有一个穿着红衣小小身影扑到她怀中,不正是她便寻不着的女儿么?她心情复杂的抱着柳青青又是责怪又是关心的问:“你这丫头,跑哪儿去了?吓死娘了。”   柳青青歪着小脑袋说:“青青和一个叔叔去风流快活了。”   项皘慌忙堵住柳青青的嘴,怒道:“说了几次,风流快活不是好话。不要和你舅舅乱学坏啊。”   不过,柳青青的话却引来项皘的疑惑,她急忙抬起头寻找女儿口中说所得叔叔,可是一看之下才发现那人已经走远。   看着夕阳下的身影,项皘不禁一阵恍惚。这身影她很熟悉,不知道多少次,在她转身之时她都能看到他跟在身后,在她最孤独无助的时候默默的陪着她,从并州走道北疆再到京兆,保护着她走过那些记忆中的角落。   有些人即使得不到任何回报,依然会给你最深沉的守护。   “娘你怎么哭了?”柳青青的声音打断了项皘的思绪。   “没,娘是看你回来开心了。饿了么?”   “不饿,叔叔带青青吃了好多点心。”   “叔叔...他...”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关闭,门内传出母女俩的欢声笑语。   方延,谢谢你......   三.   方延悠闲的躺在,寒梅居后面的梅树林中的梅树枝子上。   本来这片地在洛玉京死后便荒芜了,连寒梅居也被拆了。因为院子里死过人,所以这里便被人传闹鬼不吉利,谁知五年前却意外的被安国侯柳易芩看中,买下盖了间别苑,而且还冠名为寒梅居。   对于此举民间传说颇多,可是别人不清楚原因,方延却清楚,毕竟这里也有许多属于他的回忆。   不过方延会躺在这里并不是为了怀旧,而是被自家父亲和管家逼得没办法了只能离家出走,凑巧走到这里的。他如今已经三十有六了,可是依然单身。他爹方升宴为他物色了很多亲事都被他推了,甚至还有一次新娘都抬到府门口,他却硬是逃婚了。   他不想娶亲,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不确定他是否还能爱上别人,若是娶个妻子回来冷落,那么世间不是又多了一个像他娘一样的可怜女人了么?所以方延宁愿形单影只,也许这么了此一生还是不错的选择。   就在他摘下片梅树叶叼在嘴中,思索了要不要回驿站休息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你!你知道不知道这里是安国侯府的地盘阿?怎么可以私自闯入?”一个年约十五六岁,身穿嫩绿色裙子,束着马尾的女孩,双手叉腰站在树下对着他怒目而视。   透过树叶,方延不禁有一些恍惚,树下的女孩,柳眉飞扬,丹凤眼,眼眸灵动,红润的嘴唇倔强的撅着,身材娇小玲珑,一切一切一如当年的那个人。   女子见他发呆不说话,一噘嘴抄起路边的石头就丢到他脸上,怒道:“说话没听到呢?跑我家花园里来干什么?”   看着女子发怒的神情,方延似乎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岁月正好、那时年少无忧。他勾起嘴角笑了笑问道:“敢问姑娘大名?为何说这里是你家的花园?”   女子哼了一声,凤眼斜了他一下高傲地道:“我叫柳青青,我爹是定国侯柳易芩,我娘是长乐公主项皘,这里我爹送给我娘的礼物,当然是我家花园了。”   柳青青?他笑意更深了,不禁又想起当年那个小糯米团了,那时候她不也是仰起一张小脸高傲的说,我叫柳青青,我爹是定国侯....这些话么?没想到一别十年,她到是一点没变。   一瞬间方延竟然生出了玩笑之心,他装作为难的道:“那个....姑娘,请问驿馆怎么走?”   “北边一直走,过两个路口再向东就是。”柳青青蹙着眉没好气地道。一举一动一如当年那个人一般。   方延心中笑得更欢了,他四下看看,抓了抓头说:“我找不到北。”   “......就是你的左手边。”柳青青嘟着嘴道。   方延一如当年,上下看了看说:“那边是左?”   “.........”柳青青无语的看着方延,满脸都是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神情。   方延装作尴尬的低着头,眼中却满是笑意。   过了许久,柳青青无力的弯下腰道:“算了,本小姐就当做好事了,我送你过去。”   方延点了点头,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柳青青看着这张英俊的脸,突然觉得很熟悉,似乎在那里见过,可是她又想不起来。于是甩了甩头,甩掉了这些胡思乱想,带着方延往驿站走去,边走还边教方延认路。   月光下,两个身影渐渐远去,一个高大健硕,一个娇小玲珑,一如当年。   又一个轮回....... 正文 引子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12 本章字数:617   引子?一   北燕国,北有柔然蛮族虎视眈眈,南临南秦,西对西楚,东面天蜀可谓四面楚歌。因老皇帝昏庸无能故而国库空虚,内有朝中臣子结党营私,外有包藏祸心者窥视皇位。   年轻的皇帝司马洵续位改国号嘉麟,内除奸臣,外平异端。   司马洵身边自幼有三个伴读,文臣--柳卿书,武将--云风眠,还有掌管国家最重要的密探机构都察院的—项婴。   北燕国人皆知,柳大人文采出众貌美谦和,云将军武功盖世擅布阵打仗,而北燕国最神秘的项大人则为人心很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若说柳卿书是皇帝手中治国的笔,云风眠是安邦的盾,那么项婴就是杀人的刀,为燕皇清除着一切阻碍。   引子?二   谢家有女名之妍,因平乱有功封为平瑶郡主,赐婚督察院提司—项婴。婚后夫妻和睦、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结婚第五年提督夫人谢氏产下一男一女一对双生子,取名—项皓、项皘。   双生子向来被视为不详之兆,一时间整个大燕都在传说项家出了妖孽必有祸事降临。   对此说法提司大人—项婴弃之以鼻:“哼!这群人定是嫉妒本提司一下子儿女双全!仇靖!封大招!去把这些无事生非之人找来督察院‘喝茶‘!”   “是!”   一夜之间督察院大牢人满为患。。。。。。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在提司大人面前提「妖孽」二字。 正文 第一章.青梅弄竹马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12 本章字数:2482   都察院漆黑冰冷的大牢里,一个少女头枕着双臂躺在草席上看着的天窗发呆。少女叫项皘是当今都察院院长的亲孙女,项家的宝贝大小姐。   项家是北燕帝国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掌管着整个国家的秘密机构督察院,而项院长的儿子项婴更是当今皇帝的伴读与皇帝感情深厚。   项皘挪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仔细打量着陌生又熟悉的牢房。平时都是她把犯人关进大牢,可是如今却轮到她自己被关了进来,而关她的人正是她的亲生父亲都察院的提司项婴项大人。   项皘抽了根草棍叼在嘴巴里思绪飘回了三天前......   “刺客那里跑?!”一身青衣的项皘握着匕首紧紧追在一个太监打扮得人身后。此人形迹可疑眼神闪烁,她已经注意他好几天了。   没想到那人竟然非常狡猾,借着对地形的熟悉转来转去和项皘兜圈子,项皘越追心中越急,于是便掏出暗器丢了过去,没成想竟然错掏了都察院新近研究出来的雷火珠。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太子寝宫瞬间燃烧了起来,火光照亮了大半个燕京城.....   “哎..命歹啊。”项皘轻轻感叹了一声,坐了起来单手托腮惆怅的盯着房顶,可是当她想起那日太子从火场里冲出来的时候那满身焦黑的衣服、烧黄的头发和发青了脸色时,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哟~看不出来这大牢你住的还挺开心的。”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打断了项皘的‘自娱自乐’。   听到这个声音不用看,项皘都知道是她的双胞胎哥哥项皓来了。   “哼,幸灾乐祸!” 项皘转过头去想要瞪项皓一眼示示威,却发现项皓身边还跟了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身形高挑、气质出尘,身材消瘦应该不是习武之人,可是真正吸引项皘的还是那一丝隐约的熟悉感,她总觉得眼前的男子她一定见过,而且十分熟悉。   “喂!”项皓看到项皘如同傻了一般盯着身旁的男子,忍不住把手伸过栅栏重重的弹在她的额头上。   “哎哟!你竟然敢弹我?”项皘捂着瞬间鼓起了一个包的额头,爆跳而起隔着栅栏对着项皓又打又踢。   项皓却不理会她的攻击从容的拉着身旁男子后退,同时嘴角还微微勾起回给项皘一个邪魅的笑容。   过了良久项皘终于打累了,大刺刺的叉着腰站在栅栏边喘着粗气边狠狠的瞪着项皓。   项皓看到项皘停了下来,挑了挑眉毛继续气她道:“咦?怎么不继续啦?要不把栅栏打碎出来打我?”   项皘听到项皓这么说又狠狠得瞪了他一眼扭过头不再看他,笑话!打碎都察院大牢的栅栏?除非她这辈子都打算流亡别国不再回家了。   项皓见项皘气的脸都红了,终于‘大发慈悲’放她一马,正色的道:“丫头还认识这个人吗?”项皓边说边看了看身旁的男子。   项皘见项皓满脸严肃知是正事,于是侧过头去再次认真地打量起男子,可是看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这么一个人。   男子见项皘满脸疑惑便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眨了眨眼道:“阿皘,是我啊,柳易芩。”   “柳!易!芩!?”项皘双眼圆瞪,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思绪飞回了十二年前...   记得那天是大年初六皇帝开家宴,宴请柳、项、云三家。   小项皘一大早便被奶娘从温暖的被窝里拉了起来开始梳洗打扮,然后经过一顿舟车劳顿,终于来到了皇宫。   本来过年聚会是件喜气的事情,可是小项皘却十分不开心,因为自己的哥哥一进宫门边跑去太子的寝宫和同为太子伴读的云家老大云峰、柳家老大柳易芝谈天说地去了。唯一和她同龄的柳家小姐柳易芸又是个乖巧老实的孩子,也不愿同她一起胡闹。   小项皘一开始还能老实坐着,可是时间久了便觉得十分无趣,她本就是顽皮好动的性子,此时坐了大半日听着大人们聊着国家、赋税等等她一点都不懂的词语,顿时有种被冷落的感觉。   她爬下座椅摇了摇爷爷的胳膊,爷爷摸了摸她的头不理她;拉了拉爹爹的袖子,爹爹对她笑了一下不理她;又推了推爹爹身边的娘亲,娘递给她一个苹果也不再理她;跑到一个宫女身前拽了拽宫女的裙子,可是宫女就如同雕像一样,一动也不动。   小项皘觉得委屈了,嘟起了小嘴自个跑进了偏殿。   一进偏殿就看到两个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一个是生得虎头虎脑穿着一身蓝色小棉袄,站在地上比划着拳脚的云家老二云岭,另一个是面色苍白身体赢弱全身上下都裹在雪白的貂皮中,坐在床上拿着条素白手绢的柳家老二柳易芩。   小项皘当年年纪虽小但是女魔头本性却已经早早暴露出来了,只见她歪歪头,漆黑的大眼睛转了转,看了看比自己高出半头身体健壮的云岭又看了看身体赢弱满脸病容的柳易芩,然后点了点头,小小的脑袋里得出了一个结论———柳家老二可!以!欺!负!   于是没过多久,在外面吃酒聊天的大人们就听到偏殿里传出一阵细细的哭声,然后云岭一脸慌张的跑出来大喊道:“爹!娘!不好拉!项家妹妹在打柳二哥哥!”   待大人们进入偏殿便看到四岁的小项皘骑在六岁的柳易芩身上,一只小肉手死死的按住柳易芩的脑袋,另一只小肉手不停锤打在他身上,而柳易芩却无力反抗哭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从此以后项皘似乎认准了柳易芩,以至于每次项柳两家的聚会都以柳易芩的哭声、项婴的怒吼声、谢之妍的道歉声结束的。直到后来两家孩子渐长进学的进学、练武的练武很少见面后,柳易芩才逃脱了项皘的魔掌。   项皘满脸异样的看着柳易芩,又疑惑的看向项皓。   项皓勾勾嘴角问道:“丫头,想不想出去?”   “想!”项皘听到项皓这么问满脸惊喜的看着他,项皘心里清楚虽然项皓整日和她斗嘴,可却是真真正正的关心着她的。   可是让项皘没想到的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想’字却改变了她的一生。 正文 第二章.相看两生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13 本章字数:2705   项皓勾起嘴角笑了笑,满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道:“爷爷同着柳爷爷和云爷爷出门游历的事你知道吧?”   项皘点点头,自家爷爷年初退休把院长的位置传给项婴后便同着柳爷爷、云爷爷一道出门游历去了,项皘实在很好奇那三个每次见面都能吵架吵到手动的老头到底能不能快乐游山玩水。   “爷爷游历到了并州,发现那里赈灾银两亏空严重。”项皓神情一冷,“而且爷爷怀疑水灾是人为造成的,可是并州上下官官相护坚如铁桶让人无从下手,于是这事便交到了都察院。”   项皘皱皱眉道:“那和放我出去有什么关系?”   项皓瞟了柳易芩一眼道:“如今这案子由柳二哥负责...”   “你等等!他负责?”项皘打断了项皓的话,转头问柳易芩道,“你是都察院的?”   “是。我年刚刚进入九处。”柳易芩微笑点头。   “九处?你会武功?”项皘惊讶的问。九处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她和项皓十二岁那年一同进入都察院,如今三年过去,项皓早已经成为了九处新星,而自己仍然在外院做着一些不痛不痒的工作。   柳易芩微笑的摇了摇头,一点也没有因为项皘的无理而心生不快。   “所以要你贴身保护他。”项皓继续道,“若是做的好便可将功补过。”   “我不要!”项皘想都没想就喊了出来,虽然她心里不愿意承认,但是她的确有一些嫉妒了,凭什么这书呆一点武功都不会也能进九处?   项皓挑挑眉邪恶的笑了笑道:“两个选择,要么去保护柳二哥,要么在这里蹲到人老珠黄。”   项皘听到项皓这句话心里似乎有些松动,可是仍然沉着脸一副不情愿的表情。   项皓看到她这个样子也不再多劝,拍了拍柳易芩的肩膀道:“柳二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案子的事你自己同她讲吧。”   柳易芩点点头道:“项兄,请自便。”   待项皓走远,柳易芩才微笑同项皘打招呼:“阿皘,几年不见,过的可还好?”   项皘冷笑一下转身坐回草席上:“我都成了监下囚了,你还问我这个。难道在讽刺我?”   柳易芩微笑着摇了摇头,打开牢门走到她面前:“阿皘,我知道要你来保护我的确是委屈你了。”   项皘仰头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冷笑着道:“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保护你?”   “这是最好的选择了不是么?”柳易芩毫不在乎她眼中的阴冷,淡淡的道。   看着他淡然自信的脸庞项皘心中说不出的烦躁,站起身子往外走去:“你说的没错,我别无选择。”   直到走出大牢项皘才停住脚步,眯起眼睛抬头看着晴朗的天空,已经习惯了牢房里幽暗环境的眼睛此时被正午的阳光刺的有些疼痛。   突然一双修长干净的手遮住了她的眼睛,耳边响起柳易芩柔和又略低沉的声音:“阿皘,你在里面呆了多日,猛地见到阳光眼睛会受不住的。”   面对他的好意项皘却不领情,倔强的把头偏向一边:“还是说说具体任务吧。”   柳易芩看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毫不在意的笑了一下道:“大体上刚项兄已经说过了,现如今唯一的突破口只有并州的一家教坊,教坊是家官教坊,并州大小官员经常聚会于此,教坊主是并州知州的情人。我将伪装成获罪宗的室女进入教坊,你扮作我的丫鬟。”   “扮女装?你?”项皘仔细的打量了下柳易芩,高挑身材,气质出尘,白玉般的面庞上长眉若柳,一对漆黑明亮的眸子露出温和的笑意,红色的薄唇微微翘起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长长的头发在白月色的长袍的衬托之下漆黑如墨,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柄象牙折扇,整个人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不动不语便能吸引过往行人的目光。不得不承认柳易芩的确长得很好看,可是他的好看却属于男子的俊朗,若要扮成女人总是让人觉得不妥。   柳易芩回给项皘一个柔和的微笑:“是的,我扮做艺妓。咱们十日后出发。”   “为什么要等十日?”项皘看他干净柔和的笑容,心中对他的不满到也减少了一些。   “这任务今日才转到九处。因着之前已经死了几个探子了,所以这次九处打算好好准备一下。”柳易芩说完又尴尬的笑了笑继续道,“而且我也从未扮过女子,总要去学学。”   一提起扮女子,项皘便想起自家母亲的好姐妹的亲弟弟,都察院十大密探之一人称千面妖姬陆姑娘的陆梅生了,陆梅生自幼生长在戏班唱得一嗓子好昆曲,最善长易容尤其是扮女装,进入都察院二十年来破案无数,因为行踪诡秘长期女装,便被一些不知情的人以讹传讹,最终传成了一个风流妖媚同各个官员、亲王、甚至皇帝都有着不清不楚关系的女人。   项皘无所谓的道:“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十日后见。”   柳易芩却叫住了她:“阿皘不同我一起去吗?”   项皘满脸惊讶的看了看自己,问道:“我是女人,不需要学了吧?”   柳易芩上下打量了一下项皘,只见她的脸因为那日从火场出来便被抓到大牢一直没洗过所以满是黑泥,尤其是鼻子黑了一大块,头发随意竖成马尾也因为多日没梳洗所以乱糟糟的,上身穿着一件青色的短衫下身一条同色长裤,一身衣服上没有任何装饰连腰带都是随意一扎,而且因着多日未洗澡味道十分难闻,脚上穿着一双脏兮兮黑色男式短靴,双手抱怀大刺刺的站着,若是不知情的人多半会拿她当贼匪之流。   “还是去学学吧,总没坏处。”柳易芩挑了挑眉毛,无奈的道。关于项皘的事他常有耳闻,若说她长得丑那却是十足的假话,凤眼灵动长眉入鬓、鼻梁挺直、嘴唇殷红、身材娇小,可是偏偏及笄一年都未有人敢上门提亲,除了畏惧她那位歹毒阴险的爹以外更多的却是因为她燕京女魔头的名声。   “不!去!”柳易芩眼神中的无奈自然没有逃过项皘的眼睛。对此她十分不肖,这世间的男人果然只喜欢外表美丽内在娴熟的女人。可是为何不想一下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叫女人为他们美丽娴熟呢?呵呵,要让我项皘为之改变的男子必定需是盖世英雄才可以!   柳易芩皱眉沉吟了一下道:“临来之前项院长有过交代,要你一切听我的。”   “你!”项皘听柳易芩竟然拿项婴来压自己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的指着他,可是指了半天也没挤出半个字。   柳易芩完全无视她的愤怒仍然满脸微笑,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道:“明日一早,我去项府接你。”   项皘瞪了他半晌,冷笑一下大步离开。姓柳的,你会后悔的! 正文 第三章.燕京女魔头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13 本章字数:2527   清晨空气中弥漫着似有似无的雾气,因着夜晚下了整夜的雨所以天气并不闷热,街道上的石板仍然湿漉漉的,宽敞干净的大街上早有摊贩摆好摊子开始忙着一天的生计,叫卖声、还价声、车马滚动声形成了一副生动鲜活的画卷,照显着燕京的繁华。   项府朱红色的大门微微开启,一众丫鬟仆人趴在门口好奇的向外张望。此刻项府的大门外停着辆宽敞的马车,车前静立身着月白色长袍手持象牙扇子的男子,男子明亮的眸子时不时的向府内张望,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项皘一脸不耐烦地走到大门口,见府中的人竟然都堵在门口,皱皱眉吼道“都干什么呢?不用干活了?”   众仆人看到项皘面色阴冷的走了过来,都吓得一哆嗦,纷纷低着头快速散去,就连项府周围摆摊的小贩们也感到不对,快速的把摊子撤后了几米。   只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因为入府时间尚短不了解燕京女魔头的恐怖,而小声解释道:“小姐,门口有个好帅的公子。”   她这句话让项皘的面色更不好了,整张脸黑得如同泼了墨一般,咬牙切齿的道:“我知道。”她一个时辰前便知道柳易芩到了,可是她却偏偏不出来,只想看看这个整天装着一脸淡然地家伙到底能等到什么时候,可另她没想到的是这人的耐性竟然这般好。   项皘慢慢悠悠的渡到柳易芩面前,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马车,嘴巴里嘀咕了一句:“真娘气。”声音虽小却正好可以被柳易芩听到。   说罢把手指放在嘴边打了个响亮清脆的呼哨,不多时一匹胭红色的马便从项府后门跑了出来。项皘足尖轻点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的看着柳易芩,脸上露出一丝嘲弄:“本小姐先走一步,柳公子你慢。慢。爬。吧。”   扬鞭打马,红色的马载着红衣的人,奔跑在宽敞的街道上,留下一串美丽的残影。   见项皘跑远柳易芩微微叹了口气,揉了揉已经站的僵硬的双腿,缓步走向马车,一旁的小书童见状快步走上前扶住他,愤愤不平的道:“公子,那项家小姐也太过分了。叫您等了一个时辰不说,还就这么跑了。”   “双喜,莫要说了,扶我上车。”柳易芩抿了抿嘴,脸上毫无表情,心中却苦笑了一下,还是被厌恶了啊,想起小时候被她欺负的情景,不禁摇了摇头,这丫头到是一点没变。   待柳易芩到达陆府时,项皘已经到了多时,正叉着腿大模大样的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慢慢喝着,边喝边时不时地抬眼看看陆梅生,然后挑挑眉毛、嘴角微微勾起回给他一个邪魅无比的笑容,她那张酷似她父亲的脸让陆梅生在大夏天里生生的起了一身冷汗。   见到柳易芩过来陆梅生好像见到救星一样,亲自把他迎进屋。   项皘瞥了瞥柳易芩满脸不肖的道:“这么慢?”   柳易芩毫不在意她的恶劣态度,回给她一个温柔的微笑,然后向陆梅生说明了来意。   “嗯,这事我已经听仇哥讲过了。”陆梅生点点头,看到项皘一脸不肖的样子,严肃的对她道,“在九处作探子同外院作杀手不一样,执行任务时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然那天把自己的命丢了不说还要连累在一起的同伴。”   “梅生叔放心我跑的掉。” 项皘满不在乎的说。笑话!她项大小姐的轻功连项婴都追不上呢!   陆梅生听她这么说脸色变了变道:“外出任务既然有同伴就不应该轻易放弃对方,在遇到危险时候,你们的后背应该能放心的交给对方才对!”   这番话说的项皘顿时心服了可是口却不能服,她仍然嘴硬的道:“放心我会把他的尸体带回来的”   “项皘!”陆梅生脸沉了下去,一字一顿的对她说“我不是在同你开!玩!笑!”   项皘一脸诧异的盯着陆梅生,在她心里这位梅生叔是最好脾气的从小到大无论她怎么淘气,陆梅生都没同她发过脾气,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曾有过。   就在项皘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却听柳易芩缓缓地道:“陆前辈放心,柳易芩纵使拼掉这条性命也会护阿皘于万全。”   他的话让项皘心中微微一动,看着那双漆黑的眸子中透出的坚定与认真,项皘突然觉得眼前的人也许并非那么让人厌恶。   不过话虽这么说可是就这么轻易放过威胁过自己的人,却不是燕京女魔头的风格。   二人在陆梅生家呆到未时方才出来,项皘一改对柳易芩的态度竟然主动要骑马载他回去。柳易芩虽然心下怀疑,但是却不好拂了项皘的好意便上了她的马,可是柳易芩却没有看到项皘嘴角勾起了一抹邪恶的笑容。   马一路狂奔不知道何时竟然已经出了城,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就在柳易芩心中奇怪的时候,马突然尥了个蹶子一下就把他甩了下去,他疑惑的抬头查看,却只看到项皘远去的身影和留在风中的那句话:“柳大公子能力超群想必也走得回去吧,本小姐就不多陪了!”   柳易芩缓缓爬了起来,揉了揉摔得生疼的屁股,对此他心中并不觉得惊讶,自从上了项皘的马他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了。举目四望,身后是一片阴暗的小树林,身前则是无边杂草地,地上尖锐的小石子割的人脚底生疼,柳易芩苦笑了一下,真是难为她了竟然能找到这么个地方。   项皘哼着小曲回到自己的房间,笑眯眯的伸了个懒腰趟在床上美美的睡了过去。一觉睡到太阳下山才被自己的丫头叫起来吃饭。   今日因着项婴被留宿宫中而项皓被派去齐州公干,所以在家中吃饭的只有谢之妍和项皘两个人,母女俩面对面坐在一张小桌上边吃边闲聊家常。谢之妍见项皘一直笑眯眯的好像有什么开心事的样子,心下觉得奇怪她听说项皘早上出门时脸可是阴沉的很啊!而如今这么开心,知女莫若母,谢之妍马上就猜到多半是有人又倒霉了。   “皘皘,今日怎么这么开心?”谢之妍装作不经意的问。   “嗯!”项皘笑眯眯的忙着往嘴里扒饭却不回答。   谢之妍不禁担心起来,听丫头们说早上和她一起出门的男子似乎是乘着柳家的车,难道是柳家的哪位公子?这要是被自家女儿弄出个好歹可怎么同柳家交待?   让谢之妍没想到的是她担心真的成了事实。 正文 第四章.晨曦、清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13 本章字数:2854   就在母女吃饭的时候一个丫鬟通报柳府的管家带着一个小童上门拜访。   听到这话谢之妍心中猛的一跳,满脸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女儿,连忙命人将管家请了进来。   不多时, 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随着丫头进来,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多岁的小童,正是柳易芩的书童双喜。   柳府管家恭敬的向谢之妍行礼道:“给项夫人请安了。小的来也不为别的,我家二少爷到陆府造访如今尚未归家,听他的书童说二少爷是和府上大小姐一起离开的。不知项小姐可否告知我家少爷的下落?”这番话说得虽恭敬但是口气却颇为不善,自家二少爷从小聪慧伶俐备受夫人的偏疼,如今突然失踪府中早已闹得天翻地覆了。   “什么?那书呆还没回去?”项皘猛的跳起来,她虽然把柳易芩丢在野外,可是丢的却并不十分远,走上一两个时辰也就可以回到城里了。可是项皘却忽略了一件事,她是按照自己的脚程计算的时间,而柳易芩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怎么可能同她相比呢?   “是,还请小姐明示!”管家见项皘神情有异料定少爷失踪必与之有关,这燕京女魔头的脾性全京城谁不知道?   项皘也不回答,摔下筷子跑出了饭厅,边跑边打了声唿哨她的胭脂马便从后院跑了出来,项皘豪不停留,足尖点地翻身上马,轻挥马鞭,动作一气呵成。   待谢之妍同柳府管家追出来时,项皘早已跑得没了踪影。   柳易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抬头看着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计算着时间,他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从小身体就不好的他被柳夫人禁足于府中,害得他只得在屋中整日以看书乐,十几年下来到也落了个才子的名声。   整理下被摔破的长衫,辨明方向继续走着,突然路边跳出来四个面容猥琐的男人,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柳易芩。   柳易芩看到对面的四人便心道不好,表面却仍然保持着淡定的向四人行了个礼道:“四位大哥有礼了,小生从外地来到燕京投亲戚,不料却迷了路,不知四位可否明示,他日必有重谢。”   “嘿嘿,谢?他日谢,不如今日就谢。”   “就是,他日我们去那里找你?”   柳易芩暗自苦笑了下,今日算是遇上麻烦了:“在下出门在外又路遇山贼,银两早已被抢光了,只有这柄扇子还值点钱,四位大哥若不嫌弃。”   “呸,一把破扇子就打发老子了?”这混混并不是识货的人,并不知道柳易芩手中的扇子是稀有的象牙所制。   “嘿,看着小子细皮嫩肉的必是富家公子,身上说不定藏着什么好东西,哥几个给我搜!”   说罢四人便围了上去手脚并用撕扯着柳易芩的衣服,不多时他身上便只剩亵衣了。   项皘弃了马运起轻功满山的寻找,终于在一条小道边看到正在被四个男人非礼的柳易芩。项皘见柳易芩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无力抵挡样子顿时瞋目切齿,她深深地恨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冲动把他丢在野外害他受到如此大辱。   柳易芩见四个混混扑了上来,自知今日这抢劫算是没法逃了,他也懒得反抗索性闭上眼睛任他们在自己身上搜着。   就在柳易芩准备认命的时候忽觉得面前一阵风抚过,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手顿时不见了,他睁开眼睛便看到四个混混倒了一地,而且自己面前却挡着一个一身红衣的倩影。   项皘转过头看到柳易芩衣衫被撕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玉白的脸上还有一道红红的伤口,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一翻两把短小精致的匕首便出现在手中,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狠狠的说:“淫贼,今日我便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项皘的这一声‘淫贼’不只叫得四个混混一愣,连坐在地上的柳易芩也为之一愣。这称呼到底是从哪儿说起的呢?   项皘转了转手中的匕首,缓步走向四个混混 ,四个混混已经被她身上的杀气吓的屎尿齐流,满脸惊恐的连连摇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易芩心下不忍,自己虽然差点被这四个混混给抢劫了,可是毕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犯不着为此搭上四条人命。   “阿皘,算了。”柳易芩拉住项皘的衣角。   项皘看着柳易芩憔悴的面容再想起他刚刚的遭遇,不忍拂了他的意,便转头咬牙切齿的道: “公子都替你们说情了,还不快滚!”   四个混混如临大赦,连滚带爬的跑了。   项皘神情复杂的看着狼狈不堪的柳易芩,心里十分难受,想起初见时柳易芩一身白衣千尘不染;一脸笑容淡定从容,如今却因为自己的任性受到如此侮辱。项皘抿了抿,斩钉截铁的说:“柳易芩,你放心!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柳易芩被这两字搞得一愣,饶是他聪明绝顶,此刻也猜不透这小女儿家的心思了,“负责什么?”   项皘看到柳易芩一脸莫名,便咬了咬牙道:“当然是..我会嫁你的,所以你不用觉得自卑!”   “啊?”柳易芩被项皘的举动搞得越来越莫名奇妙了,为何突然说要....嫁他?   项皘低着头不敢看柳易芩,自顾自的说:“我知道我既不温柔又不可爱,还不会女红更不会下厨做饭,可是..可是我会学的。你放心以后我保护你,不会叫你再被人欺负了!”   柳易芩听她这么说又见她头埋得低低的,想是其中必是有了误会,于是深吸一口气问道:“阿皘,为何突然这么说?我又为何要自卑?”   项皘惊讶于他的淡定,在她印象中男人遇到了这种事应该比女人更加痛不欲生才对啊!“你..你不是被那四个男人非礼了么?放心我不会介意这种事的。”项皘越说越小声,语言中还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这番话让柳易芩消化了半晌,待他想清楚前因后果之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自他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大笑,此时若是被人见到必定认不出眼前的人便是那个从容优雅的浊世佳公子柳易芩。   项皘被他的笑声气的脸色发青,自己一个女孩家主动提出这种事已经很叫她难堪了,如今还被他嘲笑,自己就这么不堪吗?娶自己就这么可笑吗?   柳易芩捂着笑得生疼的肚子看了看项皘,见她面色阴沉眼圈微红,知道自己的表现叫她难看了,赶忙收起笑容正色道:“阿皘,你误会了。我并未有被非礼,那四个混混只是求财罢了。”   项皘满脸尴尬的瞪着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没想到自己竟然搞了这么大的一个误会,而且还对他说出那些话,此时项皘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   “阿皘,谢谢你。”柳易芩微笑的道,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就如同清晨的阳光一样明媚温暖,却又不刺眼。 看着项皘的倩影,他的心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明月不知何时出现在空中把一片清辉洒在了天地间也洒在默默相对的两人身上。   月下的柳易芩,嘴唇微勾,黑眸明亮,如同这充斥在天地间的月光一般,皎洁、柔和。 正文 第五章.心似双丝网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14 本章字数:2249   黄河。作为一个文明的发源地,一直被人们所敬畏。它温柔如母亲般抚慰着生活在两岸的人们,可当你觉得可以驾驭它的时候,它又会暴虐的毁掉周遭的一切,全不顾及人们的哀鸿。   此时黄河边简陋的管道上几个官差簇拥着一辆窄小的马车缓缓行驶着。   马车中一个面容骄好、打扮素雅、手握团扇的女子满眼笑意的看着对面的少女。只见少女身穿水蓝色儒裙、青丝披散在身后、蹲在地上抱着一面镜子,手中捏着一块螺子黛神情严肃、态度虔诚的——画眉。   半响少女终于画好,抬起头看向手握团扇的女子问道:“柳书呆这次我画的好看么?”   项皘那张脸满是汗水,脸上两道粗粗黑黑的眉毛一高一低,妆粉被汗水浸湿糊在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因着胭脂抹的过多整个脸蛋红彤彤的和猴子屁股一样,唇上的唇脂也涂的厚厚红红的好像刚刚活吃过生肉一般,此刻这样一张脸认真严肃的问他'画的好看么?',男扮女装的柳易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被柳易芩笑的恼羞成怒的项皘丢下镜子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大吼:“***!本姑娘不干了!”   车外,衙役王富贵被这声吼镇的耳朵嗡嗡响。   王富贵是离燕京城一百里外云台县的县衙,三日前接到命令要押送一个获罪的皇室宗亲之女去并州城的寒梅居充官妓,当了三十多年衙役押送过各式各样的犯人,王富贵早已没了多少怜悯之心,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叫司马琴儿的女人心里还是不禁叹息一句'红颜薄命'。   可相处的时间久了王富贵却觉得这对主仆有些怪异,司马小姐端庄文雅知书达理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可是明明是落难之人却少了落难之人应有的悲戚感,而那个叫皘儿的丫头整天粗手粗脚不说,还喜欢爬树打鸟而且百发百中,司马小姐不只不去喝止她反而还总微笑着看她,眼神里还流露出一种浓浓的宠溺,这对主仆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大哥,”一个略微有些沙哑但是却充满磁性的声音打断了王富贵的思绪,“能不能稍微休息下顺便再给我们打盆水呢?”   “没..没问题,小姐稍等。”王富贵见到司马小姐从车里探头出来,老脸不禁一红赶快停下了马车,一路小跑去河边。   不久水打来,司马小姐伸手接过了水对着王富贵微微一笑,看的王富贵老脸又是一红,不禁唏嘘:“可怜啊!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就要沦落风尘了。”   “哟!大家看看我们衙头也开始怜香惜玉了!”衙役甲。   “这要是被嫂子知道,咱们王哥又要跪搓板了”衙役乙跟着起哄道。   “王哥,”衙役丙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调侃道,“反正这女人是被送去充做妓,大不了咱们哥几个资助你去风流快活下就是了。”   “不要!我看这女人没胸没屁股抱着肯定不舒服。”   “你懂个屁,看这女人细皮嫩肉摸起来肯定舒服!”   .......   ...   不提车外越来越下流的调侃,车里柳易芩倒好了洗脸水拿了条帕子递给项皘,柔声道:“先洗洗吧,洗好我帮你画。”   项皘这次难得没有坚持,乖乖的接过水盆洗过脸后端坐在椅子上。   柳易芩拿出妆奁支上镜子,先为项皘简单的涂了一层薄粉,然后拿起螺子黛开始画眉。   看着柳易芩近在咫尺的脸,薄薄的唇、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一脸专注的仔细描画,项皘的思绪飞回到了儿时......   .......   “娘~娘~娘~”五岁的小项皘穿着身小红棉袄,小脸圆嘟嘟的,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嘟这一张小嘴扑到谢之妍怀里“你和爹好坏啊,自己在屋里玩小乌龟都不带皘儿一起!”   谢之妍抱着怀里如玉般小人儿疑惑道:“玩小乌龟?什么意思?谁告诉你爹娘在玩小乌龟呢?”   小项皘把嘴噘的越发厉害:“奶娘和玉翠。她们说娘和爹在什么龟什么乐。呜~娘和爹不要皘儿了!玩小乌龟玩的那么快乐都不带皘儿一起。”   “......”看着女儿粉嫩的小脸和委屈的快流出眼泪的大眼睛,谢之妍无奈一笑解释道:“皘皘乖,爹娘没有背着你玩。爹娘刚在谈事情。”   小项皘不信,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到处寻找,可是什么都没找到才不甘心的爬回谢之妍腿上,抬起小脸仔细打量着谢之妍“娘~你今天好丑啊!”   “额?”谢之妍无语,有道是子不嫌母丑,今天她却生生的被女儿嫌弃了。   “眉毛黑黢黢的,脸也好脏。”小项皘继续打击道。   谢之妍苦笑一下可是苦笑中却透着丝丝甜蜜:“这是你爹帮娘画的。你爹呢,今日进宫听说皇上帮自己的宠妃画眉,又听你柳伯伯说什么昔日'张京兆眉抚'说是画眉实则画情,皇上所为实为情真意切之举。然后呢你爹回来就非要给娘画眉。”   说罢轻笑了一声,照了照镜子又开始摇头道:“可是画的还真丑,还说如果他回来后发现我去洗掉的话就要我搬去督察院大牢住。唉唉~这可这么见人呀!”   小项皘歪着小脑袋看着谢之妍,她听不懂娘说的什么画眉什么真情的可是她却明白爹不许娘洗脸“爹在欺负娘了!爹爹坏!”   “爹不坏!”看着一脸愤愤不平的女儿,谢之妍宠溺的捏了捏小项皘的鼻子,“爹这是爱娘呢!皘皘啊~你以后也要嫁个愿意为你画眉的男子啊。”   娘...... 正文 第六章.中有千千结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15 本章字数:2447   “好了,照照镜子看看,”柳易芩温柔的声音打断了项皘的思绪,睁开眼便看到他举着镜子对着自己微笑,“阿皘打扮起来真漂亮。”   项皘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青丝宛成一个简单的发髻,一根精致的银子簪子插在发中,脸上只抹了薄薄一层粉脂,一双眉毛画的却是精致无比。   看到项皘发呆,柳易芩又微微一笑道:“话虽如此,可是我还是觉得阿皘平时更好看。”清水出芙蓉,天然去修饰。   “画的还真好呢,”项皘傻傻的盯着镜子中自己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庞,好像从懂事以来就不曾穿过女装了,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你....从那里学来的?”   “前几日陆前辈教的。”   “咦?我怎么不知道。你自己跑去偷学啦?”项皘一阵疑惑,她每天和柳易芩同来同往,什么时候梅生舅舅教过这个呀!?   柳易芩哑然失笑道:“当时阿皘也在场啊,只不过睡着了而已。”一想到那几日项皘一到陆梅生那里就趴在桌子上一阵好睡,而陆梅生却是一脸想叫醒她却又不敢的神情,柳易芩就忍不住想笑。同项皘在一起他似乎每天都能找到不同的快乐。   项皘仔细想想好像的确是她觉得无聊就睡了下,在她觉得易容什么的都是缩手缩脚的行为,手起刀落才是真正的快意恩仇。“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呵呵,我看阿皘睡的都流口水了,所以不忍心叫醒你。”柳易芩想起那张无邪的睡颜,不禁又笑了起来。   “流口水!?...”项皘嘴角抽了抽,眼看就要暴跳而起。   柳易芩没给项皘暴跳的机会紧接着又道:“而且我知道阿皘不喜欢学这些,所以......我会就好了,阿皘不用勉强自己学不喜欢的东西。”   听了这话项皘忘记生气,若有所思的看着柳易芩半晌才道:“只学了几天就画的这么好了。”这人到是什么都学的会呢。   “不比丹青书法难,其实殊途同归。”柳易芩眨了眨眼睛轻笑道。   “哈哈”项皘大笑,“你这话要是被翰林院的那群老学究听到,估计要活活气死了。”   这事之后项皘突然安静了许多总是在低头沉思着表情时喜时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柳易芩也不去打扰她自己独自看书。   两日后.....   一行人进入了并州地界,路上的流民开始多了起来,到处能看到奄奄一息的灾民和倒在路旁的尸体,一路上时不时的遇到拦车乞讨的灾民可都被衙役们打走。项皘几次想去阻止都被柳易芩拦下了。   这日,又有一对母子因为拦车被衙役们殴打,项皘听着车外女人凄惨的叫声和孩子的哭声火气越来越大刚想起身就被柳易芩紧紧拉住了。   “你拉我做什么?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啊?”想起一路上柳易芩几次阻止她去救人,项皘心里就不舒服,她本以为他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冷血!   自打进了齐州地界柳易芩眉毛就没舒展过,此时却是一脸平静,也不知道他是麻木了还是把愤怒埋得更深了。他摇摇头,平静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手坚定有力的抓紧着项皘,缓缓的道:“阿皘,莫忘记了你我的任务!”   项皘听到'任务'两字顿时软了下来,是啊!对于九处的探子来说任务大过一切,大燕的稳定更是大过一切,可她还是心有不甘眼睛一直瞟向车外。   半晌车外的声音渐渐停止马车再次上路,项皘坐的离柳易芩远远的低着头默不做声。柳易芩知道她心里不舒服,他清楚的知道这个女子虽然表面歹毒狠辣其实却有颗温柔善良的心,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撩开车窗帘子对项皘道:“阿皘你看。”   “有什么好看的?”项皘没好气得瞄了一眼窗外,除了冲毁的庄稼房舍便是躺在地上哀嚎的灾民和飞满苍蝇的尸体,看到这些项皘攥了攥拳头,我大燕的百姓就是因为那些该死的贪官才遭受这些灾难的!   “你今天若是出去了只能救的了她们两个,却救不了这所有的人。”柳易芩淡淡的道,“治国如同治病要除了根才行。那些贪官污吏便是我大燕的毒瘤,要找到病根才能将其挖净。你若想救他们就好好完成任务吧。”见项皘沉默不语柳易芩又道,“阿皘已经进了齐州地界了,随时可能遇到知州的眼线。需要万事小心不能再那么莽撞行事了。”   “真麻烦!要我说直接过去一刀杀了知州就好了。”过了许久项皘才开口闷闷的说,边说边用手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若是杀错了怎么办?”柳易芩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那..那就叫皇上再派个来。”   “若是来了还是这样子怎么办?”   “那...那...哼!反正看这里的样子这个知州肯定不是什么好官。”项皘强辩道。   “呵呵。”柳易芩轻笑伸手替项皘整理了下刚才弄乱的头发,“这事就等着阿皘去查了。”   项皘被柳易芩的举动弄的脸色微红,但是随即又神情严肃的看着柳易芩,坚定的道:“柳易芩!你放心!我项皘就算豁出性命也会保你平安无事!”   柳易芩被她的话说的一阵惊诧:“阿皘怎么突然这么说?”   项皘垂下眼帘幽幽的道:“因为我知道,凭我是不可能查出什么的,只有你才能救齐州百姓。”   “这齐州的百姓自然要救。但是你,我即使牺牲自己也会护你周全的。”柳易芩虽然口气淡淡的但眼睛里却充满了坚定和自信。他却不知道这句话在日后真的成了真。   两个人突然安静下来都不再说话,项皘静静看着凝神沉思的柳易芩,突然觉得盖世英雄也许不一定非要武功高强呢!   马车渐渐的驶入了并州城,热闹的城市与外面的疮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高大的城门似乎把人间分割成泾渭分明的两边,一边为极乐、一边为地狱。   柳易芩隔着窗帘打量着繁华的街道,心中满是疑惑,在这如梦般的极乐繁华之下又有怎么样的暗潮在涌动呢? 正文 第七章.寒梅居(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15 本章字数:2226   洛玉京,寒梅居的馆主。   对于小时候的事洛玉京记得不多只知道自己姓洛,隐约记得小时家里生活不错仆妇成群,可是有一年家里发了大水,接着就有一群官兵跑到自己家里抢东西,然后一家人就开始流浪,没有吃的,很饿。   有一天洛玉京起来后发现弟弟和父亲病死了母亲上吊了她守着尸体哭累了睡睡醒了哭,直到有人把她捡走卖到了一个叫莳花馆的地方。   十六岁时洛玉京成了当地赫赫有名的花魁,然后被人送到了梁大人府上,她依稀记得那是个晴朗的下午,天蓝蓝的看上去很干净,洛玉京最爱这种干净,对面的梁大人身穿蓝色长衫坐在她面前面带微笑的看着他,那明朗的笑容干净的就如同这蓝天一样令洛玉京着迷。   再然后她被梁大人带到了并州城管理这家叫寒梅居的教坊至今已经五年有余,虽然仍是贱籍但是洛玉京却很满足因为她离那片蓝天如此之近。   清晨,洛玉京端着碗燕窝正在慢慢的吃着。这燕窝是洛玉京每天都要喝的,这么一小碗东西的价格足够并州的一个平民之家一个月的用度了。洛玉京吃的很优雅,红润的嘴唇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面容姣好、体态丰盈、举止妩媚一颦一笑都带着魅惑。   一个丫头跑进来好像有事想禀告,可是看到洛玉京在吃东西却不敢发出声响小心翼翼的退到一边,她可记得上次一个叫莹莹的丫头在洛馆主吃东西的时候说了句话就被洛馆主赏赐给了护院们,那晚整夜都能听到那个丫头的惨叫声和哭声,然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那个丫头了。   半晌洛玉京放下碗掏出手绢擦了擦嘴巴,瞟了瞟刚刚进来的丫头问道:“茹儿,什么事啊?”   茹儿向洛玉京福了一福道:“回馆主那个被发配来的姑娘已经到了。”   洛玉京抵着头边审视着自己的蔻丹边懒洋洋得问:“嗯,可安排住处了?”   “回馆主安排在遥雪苑了。”   “嗯,那便去看看吧。”洛玉京缓缓的站起身子,一举一动满是优雅毫不次于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   前几日接到梁大人传话说会有一个获罪的皇室宗亲之女来寒梅居充做官妓只卖艺不卖身。呵!洛玉京一声轻笑,这皇帝还真心狠手毒连自己的宗亲都能送来充做娼妓,难怪每年会死那么多灾民!昏君!   刚踏进遥梅苑就听到一阵清雅的琴音伴着一个略低沉的嗓音唱道:   我亦好歌亦好酒,唱与佳人饮与友。   歌宜关西铜绰板,酒当直进十八斗。   摇摆长街笑流云,我本长安羁旅人。   丛楼参差迷归路,行者匆匆谁与群。   ......   ......   世人谓我恋长安,其实只恋长安某。   “好歌!好曲!”洛玉京边扬声赞扬边走进屋子,一眼便看到东边窗前端做着一个女子,身材高挑,一头青丝用一个雕着三朵桃花的木头簪子简单别住,皮肤白皙嘴唇艳红,一双眸子漆黑明亮,身穿月白色的儒裙配上红色的腰带,素手轻抚琴上,气质出尘,神情淡然从容。   洛玉京不禁暗自叹到好一个妙人儿啊,可惜落魄凤凰不如鸡,纵然是皇亲贵胄遇到时运不济还不是要落个陪酒卖笑的下场。   被洛玉京打断的柳易芩,抬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体态妩媚,风姿妖娆,肌肤雪白,一双眼睛深邃的如古潭,仿佛能把每个人看穿。这女人恐怕不好对付!   “司马琴儿,见过馆主。”柳易芩缓缓站起对着洛玉京微微躬身,举止大方得体不卑不亢。   “姑娘请坐不必客气。”洛玉京微笑着审视对面的人。好淡然的女人,第一次见到被逼为娼还能如此淡然,尤其那双眼睛充满冷静和智慧。   柳易芩款款坐下,扬声道:“皘儿,看茶。”   不大一会功夫,从外面走进来个少女,身穿水蓝色儒裙,长眉入鬓,一脸英气,手中端着一个红木茶盘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洛玉京抬眼打量这个少女,心中暗自疑惑,这少女眼神灵动,脚步轻盈,而且浑身透着贵气,不像是个做丫头的人。   柳易芩见洛玉京打量项皘,心中隐隐担忧起来,这洛玉京是个聪明人若是被她看出什么破绽就不妙了。他微微一笑端起托盘中的茶亲手递到洛玉京面前,也顺势挡住了洛玉京的视线:“馆主,琴儿初来乍到还望馆主照拂。”   洛玉京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微笑道:“以后都是自家人了,琴儿姑娘不必客气,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本馆主自然不会亏待任何姐妹。姑娘也是大户人家出身也是懂得礼数的人,我在这里就不多唠叨了。我这寒梅居也没那么多规矩只要听话便好。”洛玉京顿了顿又道“姑娘远道而来我就不多打扰了,还请姑娘好好休息,三天后见客。”   “是。”柳易芩边点头应着边站起身送将洛玉京送出了门。   那边洛玉京刚出了门这边项皘已经躺倒在床上大呼:“好累,这么说话做事真的好累。”   柳易芩走了过来坐在床边见她满头是汗,摇摇头拿起团扇替她扇风:“阿皘,那个女人不简单,你最好不要单独和她接触。”   “这个寒梅居真的会有我们需要的答案吗?”项皘边说边在床上爬来爬去,四下翻找着可以拿来擦汗的东西。   “会有的!”项皘的举动逗的柳易芩不禁莞尔,掏出手绢帮她擦起来,“我有预感,这里会有咱们需要的东西!” 正文 第八章.寒梅居(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16 本章字数:2837   夜晚的寒梅居人声鼎沸,高高挑起的灯笼把附近的夜空映的如白昼一般。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打扮或妖冶或清纯的姑娘们招呼着熟识的恩客。屋子里觥筹交错,歌舞声、调笑声、丝竹之声混成一片。   而寒梅居后面的梅林里,却有一间布置淡雅的书房,房中点着一盏精致的宫灯,一个男人坐在灯下认真地看着书,不同于前院的热闹,这里仿佛被梅林隔绝起来一般,安静得不似人间。 男人四十岁左右,双目有神,下巴上的胡子修剪的整齐漂亮,给他增加了许多男人味。   屋门打开,洛玉京端着一盅银耳羹走了进来,见男人读书读的正认真没有打扰轻轻的把银耳羹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到男人身后静静的看着男人眼中满是温柔。   “京儿,你来了?”男人放下书伸手把洛玉京拉进怀中。   “梁大人~京儿来给您送吃的来了。”洛玉京娇声嗔道。   梁栋微微一笑伸手端过盅子,舀起一勺羹汤小心的送到洛玉京嘴边:“京儿辛苦了,先给你喝。”   洛玉京媚笑着就着嘴边的勺子喝下一口,那幅小女儿的做派完全看不出平时的很辣。   “京儿,从燕京新来的两人个人有什么异常吗?”   洛玉京掏出手绢擦了擦嘴道:“异常是没的。我叫人试探过了的,那个叫皘儿的丫头平日粗手粗脚的,还有些功夫;至于司马琴儿到是乖觉,不会功夫,身体也柔弱,通身上下一副大户人家小姐的做派,琴也弹的好再加上宗室身份,现在客人都抢着找她去弹曲呢。”   “嗯。如果是宗室中人身边的丫头会拳脚到也有的。”梁栋轻捋胡须点头又道:“你很少夸人,既然你都说弹的好,那我倒要去听听。”   “大人对他们有所怀疑?”洛玉京噘了噘嘴。   梁栋宠溺的捏了捏洛玉京的鼻子:“不得不防,别忘记那个叫莹莹的丫头,皇帝的密探的能力可不能忽视阿。”   “京儿醒得了,大人放心。”洛玉京边说边钻进梁栋的怀里......   ......   与此同时,另一边寒梅苑传出一阵阵凄惨的叫声......   “啊~~好疼!轻点!~~”柳易芩喊道。   项皘声音闷闷的说:“忍着点一会儿就舒服了!”   “嗯嗯!好疼~不行了!饶了我吧!”柳易芩哀求。   项皘严厉拒绝:“不行!今天不弄出来会死人的!”   “啊~没..嗯...没那么严重吧?”柳易芩似乎要哭的样子。   项皘慌忙安慰道:“呼呼!好了好了别吼了!要出来了!”   “啊~!嘶~~”柳易芩大喊一声后又深吸了一口气。   项皘喘着粗气:“呼~终于出来了,舒服了吧?”   “可是阿皘,还是好疼。”柳易芩整张脸皱到了一起,委屈的道“这马蜂好生厉害都蜇肿了。”   项皘一手叉腰一手拿着一把三寸长小刀仔细观察着上面刚挑出来的蜂刺:“谁叫你那么笨的?看到马蜂窝掉地上还傻站在哪里,你不知道跑么?还好没蜇到脸不然毁容了看谁以后还要你?”   “书上说,遇到成群蚂蜂跳到水中方才有效果。不然跑也是徒劳反而激发了马蜂的攻击性。”柳易芩一脸委屈的道,“可是附近没有水呀!”   项皘被这番话气的牙痒痒,举着小刀走过去恶狠狠的说:“柳!书!呆!你读书读傻了吧!?那种时候还想起书中的话?若不是我来的及时你现在早就去见孔子去了!”   柳易芩看到项皘凶神恶煞的举着小刀过来心中一慌,满脸惶恐的拉紧衣服道:“你还要干什么?”   “干什么?”项皘拿刀背敲了敲柳易芩的衣领道,“快把衣服脱了。”   柳易芩拉的更紧了:“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后背还有呢!你想中毒身亡啊?”项皘暴走。   “不要!”柳易芩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圣人有云:男女授受不亲!”   “少废话!”项皘跳上床一把柳易芩狠狠的按倒,然后骑在了他的背上。   “你怎么坐我身上来了!?”柳易芩扭动着身子不甘的喊着。   “切,我又不是没坐过。”项皘皱着眉试图解开柳易芩的腰带,无奈这腰带的结打得实在太复杂了半天也解不开,最终她心中一怒抓紧领口双手一用力......   只听“嘶啦~~”的一声绸布撕裂的声音混合着柳易芩“啊~”的惨叫声在屋中回荡,良久方休......   “好了!”项皘从拍了拍柳易芩的后背然后从他身上跳了下来道,“起来吧!”   柳易芩缓缓从床上爬起来,衣服随即掉落到了腰间,漆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上衬出雪白的肌肤,身上被马蜂蜇过后留下的红斑点不仅没有破坏了这份美感反而增加了一丝妖媚,长长的睫毛垂下露幽怨的目光。   “还不快把衣服穿上当心得风寒!”这幅画面看的项皘面红耳赤,赶紧背过了身去。这家伙怎么了?怎么好像被非礼了一样。   “阿皘~你要对我负责。”柳易芩满脸悲伤的穿起衣服幽幽的道。   “哎?”项皘被柳易芩说的一愣。负责?负责什么?为什么这话听起来这么熟悉呢?好像我以前说过?   “我从小就晕针,现在被你搞的好难受!”柳易芩的脸色果然很苍白连嘴唇都白了。   “好了好了~”项皘安抚着柳易芩,不禁无奈,平常那个成熟沉稳又冷静的柳易芩哪里去了?现在这样子莫非被蜇傻了不成?“我去厨房给你拿点核桃酥来。好不好?”   “不行,我要你给我做!”柳易芩表情和语气就像对着大人撒娇要糖果的孩童一样。   “我只会做毒药!”项皘无语,这人不会真傻了吧!?这个样子让我回去怎么和柳家交代?“你若是要吃等回了家我做给你吃!到时别不敢吃!”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只要是阿皘做的,哪怕是毒药我也会吃的。”柳易芩见目的达到了开心的一笑,转眼间已经回复了从前的淡定从容。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一语成谶,多年以后他真的吃下了项皘给的毒药。   “柳书呆!”项皘再次暴走“你耍我!?”   柳易芩嬉笑着安抚道:“阿皘,莫气。我是真的看到这些利器就不舒服。我从小身体不好总是要针灸吃药的,久了也就怕了。”   项皘看着柳易芩仍然苍白的脸撅撅嘴,挥着手道:“好了好了!饶了你了!”   “那你答应我的给我做吃的?”柳易芩试探。   项皘一边擦拭着小刀一边瞥了他一眼:“我项皘一言九鼎,你敢死我难道还不敢埋么?”   柳易芩会心一笑随即转移话题:“阿皘,你有没有发现那个马蜂窝其实是有人故意丢的?”   “哎?”这话说得项皘一阵莫名,什么人会做这种事? 正文 第九章.路痴是怎样练成的(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16 本章字数:2857   “嗯,我过来这里的当天就探查过整个教坊了,那边之前什么都没有。想来这间教坊平时聚集的都是达官显贵也不可能不注意这些安全问题,可是今日却出现了那么大个蜂窝明显是有人放那里的。”柳易芩喝了口茶水继续道,“这些马蜂都是最普通的,用来杀人是不可能的唯一的目的就是试探。而客人不需要试探,其他姑娘们也无需试探,那么她们要试探的只有你我了。”   “那么你当时傻站在哪里是故意的了?”项皘皱眉。   柳易芩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嗯,那种反应不正是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大小姐应有的反应么?”   “你猪头啊!万一是毒蜂怎么办?就算不是,被蜇的多了也会生病!任务失败了还能重新想办法,人傻了没人会养你!” 项皘敲着柳易芩的脑袋吼道, 她从没想过外表柔弱的柳易芩,做事事竟然如此决绝。   “没时间了,要知道每天都会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柳易芩皱着眉头看着窗外,“看着并州城如此繁华,整日歌舞生平。可是谁又知道有多少人正在路边饿着肚子等死?正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我不管!“我没你柳大人那么大心胸可以胸怀天下!我只是个小人!我只要我身边的人好就够了!”项皘真生气了,她燕京女魔头自负歹毒狠辣,可也只是对敌人,这家伙怎么对自己都这么狠?   柳易芩被项皘骂的一愣随即又开心的笑了起来,走到项皘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阿皘,阿皘是在担心我吗?”   “谁担心你了!?”项皘气鼓鼓的扯回了自己的袖子,“别拉拉扯扯的。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圣人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哦?那是谁刚才把我按倒在床上,还撕了我的衣服,对我上下其手?”柳易芩一脸无辜的问。   项皘被他问的面色通红,再再次暴跳:“我那是在帮你上药!”   柳易芩见项皘的脸红的似乎要嘀出血来一般不再继续调侃她,双手抱拳作揖赔罪:“好啦。我知道阿皘医者仁心。是我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给阿皘赔罪了。”   项皘听到他这么说冷哼一声问道:“下面你打算怎么办?”   “等。”柳易芩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等?你不是说没时间了吗?”项皘实在猜不透这家伙到底在计划些什么。   “就算没时间了也不能先自乱阵脚。”柳易芩耐心解释,“他们是地头蛇。咱们初来乍到,什么事都不清楚,而且这并州官官相护如铁桶一般就算我们想插手也无处可插。不如等着他们先出手才好从中找到破绽。我相信他们还会继续试探下去,我们只要见找拆招,以静治动就好了。”   “要是他们不继续试探呢?”   “不会的!他们既然开始了,那么不彻底相信我们或者杀掉我们是不会停的。”柳易芩肯定的说,嘴角微微勾起,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他们根本不会把两个初来乍到的小孩子当一回事的。   夜晚。睡梦中,柳易芩突然被人捂住嘴巴,他心中一惊猛的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到项皘坐在床边。   “嘘是我!”项皘小声说,“房顶有人,已经转了大半个时辰了,我出去看看你在房中自己小心。”   “那你也小心!”柳易芩坐起身,摸着黑披上了衣服。   项皘右手一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四寸长二指宽的小匕首递给柳易芩:“小心拿着上面浸过毒的。千万别割到自己,我可没解药!”   柳易芩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收起匕首。   项皘戴上了一个精致的银色面具,轻巧的翻出窗去,动作轻盈飘忽毫无声息,三个呼吸间已经跳到了房后的梧桐树上,蹲在树中张望,看到一个穿着用金线绣着华丽花纹的长袍、头发用一条刺绣精美的带子束住带子中间嵌着一颗小拇指大的东珠的男人满脸迷茫的在房顶打转,一双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的还抬头看看天。然后挑了一个方向跑走。   项皘满是疑惑,这大半夜的这个人穿的这么烧包在我们房子的顶上打算做什么?于是悄悄跟了上去。可是前面的人越跑越快,项皘都有点跟不上了。   “比我跑的还快,不能够啊!”项皘嘟囔也跟着提速。   前面的人似乎发现有人跟踪又一次提高了速度。   见前面的人跑的更快了项皘心里不服气,从小她因为淘气天天被项婴抓去关禁闭,于是她就千方百计的练好轻功好逃避自己老爹的追逼,近几年项婴已经抓不住他了。   “我就不信了。”项皘深吸一口气也跟着提高了速度,一跑一追间完全忘记了自己出来的目的。   一个时辰过去了.....   “喂!你有病啊!跟了我一个时辰想做什么。”男子终于跑不动了,不得不停下喘着粗气问。   “你才有病呢!围着这片转了一个多时辰,你想做什么?”项皘也累的够呛扶着树枝勉强站着。   “我回驿馆你管我?”男子怒道。   “那你倒是回啊!在我们家房上踩什么踩?”项皘更怒。   “你们家?”男子摸摸下巴玩味的看着项皘,“这边都是勾栏院吧?你是那家姑娘?改天我去捧场!”   项皘怒极又没力气过去打人,只得抓起一片瓦片冲男子拍了过去:“你才是姑娘呢!你们全家都是姑娘!”   男子轻轻一跳躲开,腹诽道这么粗鲁多半是个烧火丫头:“我走了你别再跟着我啦!”   “谁要跟着你啊!?”项皘咬牙切齿的道。   看着男子跑远,项皘郁结的坐到树杈上,大半夜的和一个疯子兜了一个时辰的风!不过这疯子到底要干什么一个时辰都在附近打转?   正在项皘打算起身回房的时候,男子又跑了回来红着脸尴尬道:“那个....姑娘,请问驿馆怎么走?”   “北边一直走,过两个路口再向东就是。”项皘皱皱眉没好气的道。   男子四处看看“我找不到北。”   “......就是你的左手边。”   男子上下看看“那边是左?”   “......”项皘无语,这人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啊?   男子见项皘沉默,便红着脸满是期待的看着她。   项皘被他看的直发毛,只好起身叹气道:“我送你回去吧。”   一路无话,平安到达驿馆....   “......”男子满面尴尬“谢谢姑娘了,在下方延。”   “.....哦!”项皘点点头准备走人。   “姑娘叫什么?”   “......”项皘没回答直接跑远了。这家伙傻的吧?问个带面具的人的名字,能告诉你名字我还带那门子面具!   “喂!姑娘!...喂!”方延一脸郁闷,不说就不说跑什么?怪人!难怪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乱跑!边抱怨边转身走入驿站,完全没想想他自己也在外面乱跑了一夜呀! 正文 第十章.路痴是怎样练成的(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17 本章字数:3670   柳易芩边吃晚饭边偷眼看了看对面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脸气愤的项皘,摇摇头无奈笑了笑夹了个馒头过去:“阿皘多吃点。”   项皘接过馒头整个塞进嘴里狠狠的嚼着,眼神凶狠可惜配上那对黑眼圈不紧不让人畏惧反倒多了几分滑稽。   看到项皘这幅模样柳易芩笑意更重了,递了杯茶过去。   项皘狠狠瞪了对面幸灾乐祸的人一眼接过茶杯一口喝下,然后捶捶胸努力的把馒头咽了下去才开口道:“柳书呆,你是说那个家伙真的不是探子?”   “嗯,依我看那个叫方延的人的确是真的不认识路。”柳易芩点头道。   项皘郁闷!很郁闷!这几天每天晚上她都听到有人踩房顶,于是她不得不出去探查,每次都见到那个叫方延的家伙穿着很烧包的衣服在那里转圈,然后那个家伙看到项皘就自来熟的跑过来求她带路回驿馆,搞的项皘整晚睡不好最后长出了黑眼圈。   “那为什么他找不到回驿馆的路却能每日这么准时的来踩我们的房顶??”项皘不甘心的问。   “这....兴许是因为这附近一到晚上就很亮,比较容易看到。”柳易芩想了想道。   两人正在说话间,有人来报说有客人点名要柳易芩去相陪,柳易芩因为被蜂蜇肿了胳膊所以这几日洛玉京一直不曾要他见客,如今急急火火的叫他去,想必是及其重要的客人,他不敢怠慢赶忙梳洗一番之后带着项皘往花厅走去。   刚进花厅就见到并州知州梁栋带着并州几个重要官陪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子坐在桌前,男子皮肤微黑剑眉入鬓,双目有神,一身灰色绣金云长袍,头发用根绣着精美花纹的发带整齐的梳在脑后发带上还坠了小指大的珍珠,不正是天天半夜跑来踩房顶的方延方大少么?   看着梁栋对方延的亲密样子以及周围官员的献媚样,柳易芩开始怀疑方延的身份了。这人不可能是高官或者贵族之后,大燕的高官贵族,柳易芩是再熟悉不过了。难道是什么大商贾家的子弟?可是这要有多大的家底才能让堂堂知州另眼相看呢?   项皘却不像柳易芩想的那么多,她看着眼前这个打扮的很烧包的家伙只想上去胖揍他一顿。   方延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项皘,虽然并未见过面但是身形却觉得很熟悉,他摸摸下巴眯了眯眼睛指着项皘道:“梁伯伯能不能请那位姑娘来陪酒?”   听到这话项皘心里一跳,难道这个家伙认出她来了?   柳易芩眉头微微一皱,趁梁栋还未答应前抢先道:“这位公子,她是我的丫头并非这寒梅居的姑娘。何况这丫头性子愚笨,恐怕伺候不了公子。”   “无妨。”方延摆摆手道:“我看这姑娘面善的很,就请她来吧?”   梁栋也复合道:“既然方公子喜欢那便叫来陪酒罢,方公子都不嫌弃她身份卑微也是她的造化。”   柳易芩还想要说什么袖子却被项皘拉了下。   “既然这位公子抬爱,那么就不该扫了他的兴,小姐放心我自有分寸。”项皘边说边递给柳易芩一个放心的眼神。   可是柳易芩分明在项皘眼里看到了一抹杀意,只得隐晦得提醒道:“那么你便好好伺候公子,注意自己的分寸。”   项皘点点头,款款走向方延,表面上面无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死小子天天扰我清梦不说,今天还敢叫我陪酒,你!死!定!了!   且不提那边柳易芩走到琴桌前坐好开始弹曲。这边项皘满脸堆笑的给方延倒了杯酒递到方延眼前。   方延接过酒慢慢饮着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女子熟悉:“姑娘芳名?”   “皘儿。”项皘轻声细语的回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用那种毒药了。   “哦?是那个皘呢?”   “白日青天取明之意。”项皘面上笑得很温柔,心里笑得很歹毒,她已经盘算好自己该用那种毒了。   “这名字到是大气的很。”方延赞到。   项皘见方延的酒已见底便,主动拿起酒壶帮他又满上了一杯:“公子拗攒了。”   方延端起酒慢慢饮下,眼睛微眯一下就瞄到项皘因长期练功手上磨出的茧子“皘儿姑娘还会武功?”   项皘心里微惊,这路痴不像外表那么呆啊。表面不动声色淡淡的道:“略通一二罢了。”   方延边喝酒边在把眼前的人和每晚都见到的女子比较,虽然眼前的人举止优雅谈吐大方不象晚上遇到的那个那么粗鲁动不动就暴起打人,可是方延却越看越觉得眼前的人就是每晚遇到的那个:“那么姑娘练的是那家的绝学?”   “一些野路子武功罢了上不的台面,因为是小姐的丫头才被老爷送去学的。”项皘边轻声回答边替方延夹着菜,另一只手悄悄地探进怀里。   方延深深的看了一眼项皘便不再言语独自喝酒吃菜偶尔会应付梁栋和其他官员几句,项皘在旁边殷勤的给他布菜斟酒。饭桌对面弹琴的柳易芩看到项皘表现的如此乖巧也终于放下心来仔细听着这些官员的谈话。   可惜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项皘在给方延斟酒布菜之时从不同的指甲缝隙中悄悄弹出黑的、白的、黄的、蓝的、绿的、红的、紫的、无色透明的各种药粉,药粉混入酒菜中被方延尽数吃下。   夜晚......   几夜没睡好的项皘慵懒的躺倒在竹榻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独自'咯咯'的笑了起来。   另一边坐在书桌前正写着什么的柳易芩满是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什么事让阿皘如此开心?”   “没什么啦。”项皘翻过身面对着柳易芩,笑的两只凤眼弯弯的,“阿芩,今天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柳易芩挑了挑眉毛,项皘很少会叫他'阿芩'一般都是'柳书呆、柳老二、姓柳的'像现在这么叫他只能说明项皘的心情极好。晚上能睡个好觉再加上心情极好,难道......?   “哦?你给那个方公子下了什么毒?”柳易芩语气淡然装作不经意的问。   “你怎么知道我给他下毒了?”项皘一惊,她的手法那么隐秘柳易芩怎么发觉的?   柳易芩摇头苦笑:“你还真的下毒了?别毒死人啊!”   “姓柳的!你诈我?”项皘一下跳到柳易芩身边揪住了柳易芩披散在身后的头发。   柳易芩恍若未觉继续低头写着:“那个方延对于梁栋一党应该是及其重要的人,现在就毒死了麻烦会很大的。”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毒死他?”项皘很认真的问。   柳易芩心里盘算了一下之后也很认真的回答:“唔,还是等案子查清以后吧。”   “都不是剧毒了,而且分量很小。放心!”听到柳易芩这么说项皘松开了他的头发,掰着手指数着:“白色的是痢疾粉、黄色的是巴豆面儿、蓝色的吃完喉咙沙哑、绿的会让人全身无力、红的让人身体莫名瘙痒、紫的引起头痛、无色透明会叫人噁心呕吐,唔~至于黑的会叫人脉象混乱造成滑珠(滑珠=怀孕)的假象。”   听完这些纵然淡定如柳易芩也不禁身体微颤,一个漆黑的墨点落在刚写好的书信上面......   另一边......   城北,驿馆。   “哎呦~~阿宝!少爷我又肚子疼了快拿便桶来”方延扭曲着一张脸捂着肚子满脸冷汗的用沙哑的声音无力的喊道。   “快拿痰桶来我想吐!”   “啊~后背好痒快来人帮我抓抓啊!”   “头好疼,谁来给我揉揉!”   “哎呦~”   “大夫啊,我家少爷到底怎么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焦急的抓着对面大夫的袖子满头大汗的问到。自家少爷自从晚上吃了酒回来以后就上吐下泻、浑身瘙痒、头疼难忍、嗓子还越来越沙哑,之前请了三个大夫可是结论都是......   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夫一手替方延把脉一手轻捻胡须,眉头紧皱,沉默半晌才道:“少爷脉象。脉象,如盘走珠,应指圆滑,往来之间有一种回旋前进之感。根据老夫几十年的从医经验,应该...应该是...”   “是什么您倒是快说啊!”管家满脸焦急。   那厢方少爷仍然哎呦呀呦边叫边吐边拉肚子。   “是妊娠之象已三月有余。”大夫咬咬牙肯定的说。   “呸!给我打出去!”管家暴跳而起,啐了大夫一头一脸。一晚上连请四个医生都说自家公子怀孕了,“这并州城怎么全是庸医?再去给我找大夫!!”   第二日,坊间传闻昨夜驿馆里有一男子被全城医生确诊为怀孕,男子食欲不振伴有呕吐的显现,据说已经怀孕三月有余。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清晨,寒梅居—遥雪苑。   美美睡了一晚的项皘精神气爽的坐在梳妆镜前,笑眯眯的梳着头发,嘴里还哼着小曲。透过镜子可以看到项皘脸色红润光泽白皙,没有黑眼圈...... 正文 第十一章.洛玉京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18 本章字数:2356   清晨,洛玉京一身素服站在寒梅居门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指挥着工人搬运着一袋袋的粮食。   这是洛玉京每个月十五都要做的事情,事情是梁大人交代下来的,买粮的钱也全是梁大人的俸禄以及家私。   在洛玉京心里梁大人是不折不扣的好人,正直无私、胸怀广阔就如雨后的蓝天一样干净。她永远记得初见时他明朗柔和的笑容还有那句“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在顾倾人国。”不管是话语或是眼神没有半分轻浮与赎渎,完全是单纯的欣赏,让洛玉京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个人而不只是男人们的玩物。从此以后梁栋就成了她洛玉京的天,就算无名无份洛玉京依然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可是却有人在怀疑梁大人,朝廷一直以各种理由在查他,探子来了一个又一个,连住所都被人翻过,对此梁大人却没有任何怨言只是无奈感叹道“子期死,伯牙绝旋,以无知音者”洛玉京好想对梁大人说“我便是你的知音”可是终究未曾开口,只因她自知身份卑微从未想过成为能站在他身边的人,即使梁栋的原配夫人去世多年也未曾奢望过,她只求能时不时的看看那片让她魂牵梦绕的蓝天。洛玉京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好的人会被朝廷怀疑,皇帝还真是昏庸啊!   “洛馆主,早安。”一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洛玉京的思绪。   抬起头就看到一个打扮素雅的女子立在身前。司马琴儿,这个新来的艺妓,获罪的皇室宗亲之女,举止优雅、谈吐大方、通诗文晓音律,刚来不到一月就倍受文人雅士的追捧,可是洛玉京却觉得这个司马琴儿不简单,没有任何原因的怀疑只是单纯的女人的直觉。   “是琴儿姑娘啊,起的真早。”洛玉京向对面的人微微点头。   “馆主这是要去哪里?”柳易芩看着一袋袋的米被装上车。   洛玉京微微一笑:“每月十五都要去城外静安寺上香、施粥。”   “馆主真是菩萨心肠啊!”柳易芩环顾四周由衷的佩服道。   ”哪里是我菩萨心肠?都是梁大人的意思,玉京也不过奉命行事罢了。”洛玉京顿一顿又道,“这些灾民遇到梁大人也是幸运,若是我家人当年也遇到那么个好官,我也不至于家破人亡流落风尘。”   “馆主家乡哪里?”   洛玉京摇摇头眼睛望向远方回忆道:“不记得了,只记得也是富饶之乡,只可惜遭了大水,后来又有了兵匪之祸。那时候虽然年纪小可是官兵来家里抢东西的情形却还记得。”   柳易芩微微皱眉,向洛玉京款款福了福抱歉道:“让馆主想起伤心事了,琴儿罪过。”   洛玉京摇了摇头神情没落完全没有平时的盛气凌人:“天不早了,我这就走了。早上天凉,姑娘身子赢弱还是早点回房吧。”   柳易芩站在门口微微躬身行礼相送,举止不卑不亢。待洛玉京上车才转身走回院子,边走边想着方才的对话'富饶之乡?大水?兵匪?抄家?洛姓?'柳易芩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呵呵,纵然你并州官官相护坚硬如铁桶,我柳易芩也要凿出个洞来!   找柳易芩弹琴的客人一如继往的多,席间大家谈论最多的就是驿站里的方公子病体沉重脉象怪异,水米不进,恐怕难以治愈。   项皘听到后一晚上都默不作声想着心事,直到熄灯就寝还在榻上不停的翻身,最后终于忍不住穿上衣服、戴上面具翻出了窗户。可是她却不知道她刚翻了出去,柳易芩就睁开了眼睛,出神的望着那扇她翻出的窗户。   一路飞奔轻车熟路的来到驿馆,翻进了方延的房间。房间里的方延昏睡着,脸色发青、眼眶发黑、嘴唇发白。看的项皘不禁心生愧疚,当时只是脑他夜夜骚扰还叫她陪酒,可是到底没有什么冤仇,这药量下的似乎有些重了。   项皘弹出一丝药粉迷昏了一旁守夜的侍童,坐到床前轻轻拍了拍方延:“喂!路痴!起床了!”   “怎么是你?我一定又做噩梦了。”方延虚弱的说完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噩梦?”项皘攥了下拳想揍他,可是又怕一下打死了,只得忍了下来,“不是噩梦!喂!快起来吃药!”   方延一脸迷惑得问:“什么药?”   项皘没理他只是拿了个杯子倒了半杯茶进去把解药化开递给他:“喝了病就好了。”   方延接过茶盅看着盅里颜色漆黑、味道刺鼻得药水,只是皱了下眉头便捏着鼻子一口喝干。   “这么干脆?你就不怕我害你?”项皘抱着剑站在床边歪头看着他。   方延虚弱得笑了笑:“你要是想害我,刚直接一剑杀了我就是,何必多此一举?”   项皘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那你好好休息,明日便能痊愈。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方延叫住项皘,“你还不愿意摘下面具么?”   项皘一愣没想到他这时候还在说这个,随即摇摇头:“没必要,你我萍水相逢罢了。”说完翻出去窗去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屋中,方延低头重复着她刚才的话:“萍水相逢~~”   回到遥雪苑,项皘轻手轻脚摸回房,却见柳易芩坐在床边定睛看着她。   “阿皘,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柳易芩虽然语气仍然淡淡的,可是仔细品味却有一些别样的味道。   项皘被她盯的一阵慌乱好像做错了事一样,结结巴巴的道:“没...没去哪儿!”   柳易芩张张嘴想说什么可是终究没说出口,只是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丢下一句'早点休息'便自经回房间去了。   看着柳易芩有些没落的背影,项皘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针刺了一下。甩甩头,躺倒在床蒙上了头。   一夜无眠...... 正文 第十二章.多情只有春庭月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18 本章字数:2928   那夜之后项皘觉得和柳易芩之间突然变的生疏了,往日的打打闹闹、无话不谈的光景突然不见了,即便同处一室也经常是各做各的事,一连几日话都不超过十句。柳易芩也不再主动帮她梳头了,项皘也没要求过虽然项皘知道她要求的话柳易芩还是肯的,可是项皘不想去勉强他。只是偶尔偷眼看去会发现他也在若有所思的看自己。   室内焚着梅花香,柳易芩坐在琴桌前整晚反复弹着一曲「禅修」,'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琴曲本应该是空灵平静、无争无欲,可惜弹琴的人心思却总是不能平静,原本安抚人心的乐曲却叫人听着心生烦躁。   项皘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她本就是直来直去的性子,这几日被柳易芩冷着早已是难受无比,此刻又听了一晚这种曲子终于爆发了出来:“柳!易!芩!你到底想怎样?!我不过是帮去帮人解毒罢了,你一直冷着脸干什么?”   柳易芩微微皱眉低头不语只是继续抚着琴。   项皘被他这种态度搞的不知道如何才好,攥了攥拳头转头跑了出去。   身后柳易芩右手微抖琴音变的突然散乱,一根琴弦应声而断割伤了柳易芩的手背。柳易芩没有去管流着血的手背起身走到窗边自言自语道:“阿皘,我并非在恼你,我在恼自己而已。阿皘你告诉我,若是一个人喜欢上了自己不可以喜欢的人又该如何做呢?”   项皘轻巧的跳上房后的梧桐树上揪着树叶骂道:“死书呆!死书呆!”   “这是跟谁生气呢?”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自言自语。   项皘慌忙戴上面具,转身一看,果然是一身烧包打扮的方大路痴,于是没好气的道:“你又迷路了?”   “本少爷才没迷路,不过是看你自怨自哀的。跑上来看个热闹而已。”方延眼神飘忽的道。   “谁自怨自哀了?你既然怎么闲。”项皘嘴角微勾露出个邪魅的笑容,“那便陪我喝酒去!”说罢不等方延答应抓住他的衣领便走。   城东,河边。   “来!再干!”项皘一掌拍开酒壶的泥封仰头开始往嘴巴里灌,身边已经丢了两三个酒壶了。   方延一把夺过项皘手里的酒壶:“喂!干什么啊?这么喝不要命了?”   “怕我没钱买酒啊?”项皘虽然喝的眼睛有些迷离可是意志还清醒。   方延喝了一口酒道:“今日怎么?心情这么差?”   “你管我?”项皘瞥了他一眼,抢过他手里的酒壶也喝了一口,“读书人真讨厌,整天有事不说,装深沉。”   “对!没错!看小爷我就不读书!”   “哧~~”项皘一口酒喷出,喷了方延一头一脸,“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是猪头猪脑学不会吧?”   “切~小爷今天不和你计较。要我说......”方延擦了擦脸,看了眼项皘面上的面具调侃道:“你是不是长太丑被夫家嫌弃了?没关系来找小爷我,小爷不嫌弃你。”   项皘随手捡起酒壶拍在方延脸上:“你才丑呢!丑你一脸!”   方延也不介意,脸上顶着的酒壶继续道:“他不说你不会问啊?”   “若问了还不说呢?”   “继续问!”方延喝干了最后一口酒,“他若在乎你自然最终会回答你;若不在乎那...那你就来找小爷,小爷收了你!”   “谁要你收?想娶本姑娘的人多的是。”项皘站起来踹了方延一脚,捡起空酒壶转身向城里走去,“我再去打点酒你老实呆着别跑丢咯。”   项皘提着酒壶在城中四处找酒肆,脑中却一直回忆着方延的话「他若在乎你自然最终会回答你」不知不觉中就回到了寒梅居。   一进门就见一脸焦急柳易芩迎了上来眉头皱的紧紧的:“阿皘,你去哪儿了?怎么弄的全身酒味!?”   "柳易芩!”项皘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把我当什么想理就理,不想理不理!”   柳易芩被她吼的一愣随即轻叹一口气,抓住项皘的手腕轻轻拉下来:“阿皘,你喝多了,回去躺着吧。我给你取醒酒汤去。”   “不许走!不许给我皱眉!不许给我叹气!”项皘不肯松手继续紧抓着,“干什么冷落我......?”   “阿皘,我.....先进屋我给你取碗醒酒汤我们再慢慢说,好吗?”   “......”   待柳易芩取来醒酒汤,项皘已经迷迷糊糊神智不清了嘴巴里只是嘟哝着“阿芩~阿芩~。”   “阿皘~来把汤喝了。”   “嗯,阿芩~”项皘乖乖喝下,眼神迷离,可是依然伸手抓住柳易芩的衣服不放,仿佛怕他跑了一般。   “阿皘。”看着这样子的项皘柳易芩只心中一痛,轻轻拉住她的手,“并非我想冷落你,而是我喜欢你但是我却不敢任凭感情爆发出来。项、柳、云三家早就发下誓言永不联姻。我不怕自己遍体鳞伤,可是我却怕你受到伤害。”   “......”项皘已经睡了过去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眉头微皱,眼角还还带着一滴泪水。   轻轻擦去项皘眼角的泪柳易芩继续道:“阿皘。小时候被你欺负我总想着以后长大了要报仇。可是再见到你后我却觉得若能被你欺负一生一世便是最好不过的了。只可惜......我只希望可以护你一世周全,让喜乐平安的生活下去......”   一整晚柳易芩都这么坐在床边拉着项皘的手说着话直到破晓仍然不舍得放开,因为他知道也许此生再没机会可以如此时这般牵着她的手同她讲话了......   第二日,项皘醒来时候已经是已时了,揉着刺痛的脑袋从屋里出来就看到柳易芩半依在窗前的软塌上翻看着什么东西。   “阿皘,起来了?早饭在桌上。”柳易芩看着她微笑道。   “嗯~”项皘敲敲自己的脑袋,“我昨晚都做了什么?”   “唔,阿皘昨晚好粗鲁呢。”柳易芩抓着自己的衣服一副被非礼过的样子。   “哎?我?”   “呵呵,逗你的。快吃饭,晚上有事。”柳易芩笑道,眼底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她忘记了昨夜的事也好,那些话本来就不该说与她听,可是为什么觉得如此失望呢?   “阿芩。”项皘突然说,“你...不生气了么?”   “阿皘。”柳易芩走到她面前深深的看着她,“前几日是我不好乱发脾气,还请你原谅。”   “算了,算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项皘边开心的挥着手边走到桌子前开始吃饭。可是吃着吃着却突然心神不宁起来。   “阿皘,怎么了?”   “嗯~”项皘挠挠脑袋想了想,“我......好想忘记了什么。”   城东,河边。   一个男子在河边的树林里打转,身上华丽的衣服已经被露水打湿全部紧帖在了身上。男子冷的直发抖,一边抱着怀搓着自己的胳膊一边喊道:“死女人买酒去燕京了吗?救命啊~~谁带我回家啊?我不认识路啊~!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啊~~!啊~~~!”   路痴就是这样练成的...... 正文 第十三章.梁府(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19 本章字数:2925   九月二十三?宜婚嫁、动土、搬迁。   梁府外张灯结彩,挑起的灯笼照亮了大半个街道。今日是并州知州梁栋大人续弦的日子,娶的是洋河县县令之庶妹,这也算是一桩门当户对的好姻缘,梁大人的才气并州城人尽皆知,而洋河县令之妹虽然是庶出但是温柔娴熟早已美名在外,来参加婚礼的客人无不赞上一句'郎才女貌'。这次结婚虽是续弦可是婚礼办的依然热闹无比。   洛玉京笑靥如花在梁府中出出进进招呼着客人,看着她娇媚的笑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便是今日的主角,可是只有她自己才明白自己心里到底有多少苦。她从未奢望过可以站到他的身边,她也清楚早晚有一天他会属于另一个女人,她以为自己早已看开,可是这一天真的来到时她才知道自己的心有多痛。   可惜上天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梁大人孤身一人没有亲眷所以婚礼的一切只能交由洛玉京来操办,这世上又有什么事比亲手操办自己爱的人和另一个人的婚礼更叫人难受的呢?可洛玉京还必须笑脸迎人的去待人接物,只因这是梁大人的请求。   此时梁府人来人往,因着来的都是些文人官员,所以少了些婚礼常见的喧闹多了几分文人墨客的雅致。   柳易芩端坐在偏厅的琴桌前,修长手指熟练的抚着一曲'春江花月夜',可惜乐曲虽优美如常却少了一份感情,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便可看出弹琴之人有些心不在焉。柳易芩心中及其不安,项皘出去探查梁府已有小半个时辰了到现在还未回来,希望她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而此时的项皘正在气急败坏的对着一脸茫然左顾右盼的方延大吼,边吼还边跳脚:“喂!死路痴,遇到你我还真倒霉!你真的认识路吗?喂!”   就在一个时辰前柳易芩和项皘一起来到梁府为梁栋婚礼助兴。   “阿皘,等下你到各处探查下。”柳易芩低头调着琴轻声对项皘道。   “好。”项皘点头应着,“不过,之前院里的人不是探查过了么?”   “嗯,是啊。院里人什么都没查到。可并州城以及周围的赈灾银子已经确定大半都进了这知州大人的口袋了。”柳易芩若有所思的低着头,脸色凝重的说,“阿皘,你觉得一个人贪污为的什么?”   “钱!”项皘不假思索的回答。   “可是他拿了钱做什么呢?”柳易芩抬眼看着她继续追问。   “享受咯。住大房子,吃好吃的,买古董珠宝再养几个美女在府中。”项皘挑了挑眉毛摸着下巴,露出一脸坏笑。   柳易芩被项皘的表情逗的笑了起来:“对!你说的没错。贪污钱财无非为了享受。可是你看这梁府,房屋陈旧还有些地方甚至掉了漆,吃食一般即使是大婚之宴也是及平常之物。之前探子探查时候也没发现什么值前物件,而且梁栋还每月放粥。那么他如果真的贪污又为了什么呢?这钱又到哪里去了呢?”   这番话说的项皘也一阵疑惑,收起方才的轻佻表情开始低头思索起来。   柳易芩手指轻拨琴弦发出“叮”的一声,继续道:“阿皘,再确定一下梁府的情况。梁栋行事有些古怪,我开始觉得此事有蹊跷并不是单纯的贪污。”   “好。”项皘点点头没有再说其他,换了身衣服戴上面具从窗户跳了出去,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项皘的背影柳易芩在心中默默的道'阿皘,注意安全。'   项皘在梁府几个主要院落翻找了一番,发现这梁大人的生活实在是及其简朴,梁栋住的知州府是前朝王爷的旧府改建的顾而面积极大,但是其中的布置却比一般的小康之家稍微好点而已。   府中的房舍除了日常起居的一两个小院以及招待客人的两个小楼外其他都是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屋子中的摆设也及其一般,字画皆出自梁栋自己的手笔,至于家居也是一般红木,摆设的古玩竟然都是本朝仿制的赝品。项皘想起之前与柳易芩的谈话,也觉得这梁栋行事真的是无比诡异。   难道有暗道?项皘在周围墙壁地面敲打一番,连瓶子字画都挪动过可惜却一无所获,梁栋府里一切正常。于是项皘只得向后宅破败的房舍摸去。   刚走到后宅就见到一个内穿蓝色丝质长衫、外套金丝吉祥三宝图案外袍、头戴珍珠冠的男子在各院落中钻来钻去。当项皘看到这个烧包的身影时脑袋中只蹦出四个字'天要亡我!',她第一反映便是找个地方赶紧藏起来。   偏偏方延方大少,人虽路痴可是一双眼睛却是雪亮的,一下就看到躲在暗处的项皘,满脸愤怒的跑过来大吼:“你!死女人!小爷我好心安慰你,你竟然把小爷丢在河边一整夜!若不是家人来寻,小爷我现在还在林子中转圈呢!”   项皘自知理亏没有像平时那样拿东西拍他的脸,而是柔声道歉:“对不起啊,我喝多了,等回去找你的时候你都不在了。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请你再喝酒?这次去大酒楼!”   “算了!小爷可再不敢同你喝酒了!”方延听她还敢提喝酒二字顿时更加恼火,可是看到项皘那幅小心道歉的样子又不好继续生气只得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来这里做什么?该不是...要偷东西?!”   “怎么会!”项皘赶忙反驳,偷鸡摸狗的事她向来不齿,被人误会成小贼可是万万不可以的,“我哪里像小偷了?!我...我...只是看着梁府里热闹,进来凑下热闹而已!”   “这么闲啊?那正好,小爷我上次在河边迷路后痛定思痛决定克服路痴的毛病,这次出来特意带了地图和司南。你这么无聊那陪小爷走走吧!”方延挥了挥手中的物件信心满满的说,“这次小爷绝对不会再迷路了!”   “我可以说不吗?”项皘弱弱的说。   “不行!这是补偿小爷的!”说罢不等项皘同意拉着她便走。   于是才有了刚才项皘暴跳怒吼的那一幕。   “你不是说这次没问题吗?”项皘很郁闷,她被这路痴带着左转右拐在硕大的知州府里乱转,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原来路痴就是这么传染的!   方延一脸迷茫边左顾右盼边嘟囔道:“知州府真是个诡异的地方~”   项皘继续暴跳:“笨蛋!这就诡异了?要是进了皇宫看你怎么办?”   方延眯了眯眼睛,想起了小时候他父亲叙述过的皇宫,点点头道:“嗯,皇宫更诡异!”   这句话若是柳易芩听到便可能会想到很多关键的东西,可惜方延对面的是向来神经大条的项皘,此时项皘想到只是自己已经出来很久,柳易芩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若是被人盘问她的去向可怎么才好?   “路痴!都是你不好!每次遇到你,我都倒霉!真是我的扫把星!”项皘急的口不择言的骂到。   方延被项皘骂的心里一阵难受,他只想让对面的人知道自己其实不是那么无能,可惜却适得其反。默默的把手中的司南和地图递给项皘,闷闷的道:“那么还是麻烦姑娘带路吧。”   项皘此时也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可是心里着急一心惦记着柳易芩那边的情况,也顾不得道歉接过地图和司南找起路来。而方延也不再噪聒,只是默默的跟在项皘身后,时不时的偷眼看她一下。 正文 第十四章.梁府(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19 本章字数:2716   主宅的宴席已经开始有一会了。柳易芩也停下演奏,端了杯女儿红靠在走廊的栏杆旁,边小口品着边等着项皘回来。   不经意间瞥见到洛玉京端着杯酒走进水边的凉亭里,柳易芩略微权衡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过去。   洛玉京已经喝的脸色微红,眼神也不象平时那么明亮,白皙的脸上还挂着几滴眼泪。   “洛馆主,怎么独自在这里呢?”柳易芩站在洛玉京身后轻轻的问道。   洛玉京掏出手绢慌忙擦了一下才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笑靥:“司马姑娘阿?我喝的有些多了,出来消散消散。”   “这婚礼办的还真热闹呢!洛馆主真是能干。”柳易芩看了看不远处张灯结彩的主屋由衷的赞叹道。   洛玉京听到这话隐在袖子里的手攥了攥,脸上的笑容却仍然很娇媚:“姑娘过誉了。这本是我该做的事,为梁大人办事自然该尽心。”   柳易芩听洛玉京丝毫不提'婚礼'二字只是口口声声说办事而已,想必是心存芥蒂:“赎琴儿冒昧,馆主可是有什么心结?”   “姑娘说笑了。”洛玉京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没落“我能有什么心结?”   那丝没落终究没有逃过柳易芩的眼睛,他低头轻吟道:“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洛玉京脸色微变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端起酒杯一口把杯中酒喝干,然后把杯子重重放到石桌之上。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厮走了过来对着洛玉京耳语了几句,洛玉京眉头紧皱眼睛还往柳易芩那边瞟了瞟。   柳易芩一脸坦然,但是心中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司马姑娘。”洛玉京口气怪怪的问,“怎么好久没见到你的丫头呢?”   柳易芩心中一慌,表面却不动声色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那丫头今天吃坏了肚子,恐怕还在更衣(上厕所的文雅说法)。”   “也太久了吧?我叫人替你去寻下?”洛玉京美目流转,面带笑容道。   “馆主事忙不必为我那个丫头操心。”柳易芩淡淡的回道,“等下我自己去找就是了。”   “姑娘哪里的话?都是我寒梅居的人,我自然要挂心。我这便亲自去看看。”洛玉京冷冷一笑便带头往轩房(厕所)走去。   “那便麻烦馆主了。”柳易芩微笑跟在身后,虽面色如常心中却已经开始思考对策。   眼看离轩房越近柳易芩隐在袖中的手攥的越紧,但仍然一脸淡然。   洛玉京却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的笑容妩媚中又带了几许狠毒。   另一边,项皘拿着地图和司南,又参照着远处主宅的灯光终于走了回来。   远远的就看到洛玉京在和柳易芩说着什么。洛玉京脸上带着一副狠毒的冷笑;柳易芩虽然仍然一脸淡然可是熟悉他的项皘却看出他心中不安。   项皘眉头微皱,双手一翻掏出两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匕首上泛着绿紫色光芒明显是喂过剧毒。   旁边的方延看到项皘突然一脸杀气的掏出两把匕首吓的心脏猛的一跳,一把抓住项皘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去帮他啊!”项皘说着就要冲上去。   “你疯啦?”方延更紧的抓住项皘的手腕,“你过去杀了她,后面的麻烦更多。”   “可是!”项皘杀气更重。   “皘儿,你就是皘儿吧?”方延一脸认真的道,“相信我么?我可以帮你的。”   “我.....”项皘低头沉思。真能相信这个人吗?想着两个人一起迷路、一起喝酒、一起聊天,项皘觉得自己也许可以相信他。   项皘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月光下的娇颜动人,凤眼灵动,看的方延一阵失神......   就在柳易芩心中焦急时候,项皘快步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衣着华丽的方延。   “馆主。小姐。”项皘走上前向洛玉京和柳易芩恭身行礼。   “你这丫头真叫人不省心,怎么去更衣也要这么久?还要劳烦馆主亲自找你。”柳易芩快步走到项皘面前拉起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我..”项皘面露尴尬,瞥了下身旁的方延。   “洛馆主,我方才喝多了出来发散,正巧遇到皘儿姑娘,就请她陪我转了转。”方延负手而立一脸嚣张,全然没有面对项皘时的随和,“难道洛馆主这么小气连这也不许么?”   洛玉京见方延发难赶紧陪着笑脸:“既然是方公子找,那便是我们寒梅居的荣幸。玉京不敢有非议。”   方延斜着瞅了瞅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我想请这两位姑娘喝酒聊天。洛馆主如果没什么事就不必相陪了。”   洛玉京虽然心中疑惑,可是这方延来头可不小连梁大人都要陪着小心,只得恭身行礼缓缓退下。   待洛玉京走远,项皘很没形象的一下坐到路边的山石上口中大呼“好险!”   方延也大刺刺的坐到项皘身旁,拿袖子当扇子扇着风:“幸好有小爷在。还不快谢谢小爷!”   “今天谢谢你啦!路痴!”项皘伸手拍了拍方延的肩膀。   柳易芩一脸疑惑的看了看项皘,又看了看坐在她旁边的方延,皱皱眉头走过去拉起项皘道:“要坐也别坐在轩房外面,被人看到成什么样子。”   “方公子也一起来喝杯茶吧。”柳易芩邀请方延。   “小爷还有事,改天再去找你们。”方延懒懒的坐在石头上眯着眼睛看着他们。   “那我们先告辞了。”柳易芩微微行礼拉着项皘走了。   方延看着两人的背影,觉得这司马琴儿看皘儿的眼神怪怪的,总是充满宠溺与其说是看丫头不如说是———在看恋人。   待二人走远,方延才懒懒的站起身来对着暗处冷冷的说:“出来吧。”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从暗处走出来对着方延恭敬行礼:“少爷。”   方延斜眼瞅了他一眼道:“都看到了?”   管家点点头:“要不要我去通知梁栋?”   “不许去!”方延语气依然冷冷的但是看着他长大的管家却听出其中透露出的焦急的味道,“皘儿的事不许说出去,懂么?”   “可是,老爷不是叫少爷来帮着梁栋么?这么关键的事隐瞒了不好吧?”管家低声劝道。   方延打断管家的话,强硬的吼道:“我说不许说就是不许说,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不能让皘儿有任何危险。   “是,少爷!”管家见方延发怒,便不敢再说什么,可是心中早已有了主意。 正文 第十五章.放粥?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0 本章字数:2222   天气已经开始入秋,并州城外灵仙山上的枫叶也渐渐变红了。灵仙山上有座静安寺,寺中神佛向来灵验故而每天上山礼佛的人络绎不绝,连代着山下的仙浴湖也成了繁华所在,湖上随处可见精致的画舫,其中莺莺燕燕,丝竹声声;湖边酒楼、茶肆、客栈,雕栏玉砌,楼台林立。   柳易芩裹着厚厚的披风百无聊赖的坐在醉仙酒楼雅间的窗户边,斜依着栏杆品着茶,时不时的抬眼看看不远处一片狼藉的桌子和桌边抢菜吃的两人。   这几日方延几乎天天去寒梅居找'司马姑娘',要么在遥雪苑里一呆一整天;要么带着'司马姑娘'到处游玩,整个寒梅居的人都以为方大公子和寒梅居的新进艺妓司马琴儿情投意合,郎才女貌了。可是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清楚方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每次纠缠的对象都是项皘,而不是寒梅居第一艺妓'司马姑娘'。对此项皘开始时候不胜其烦,可是因为上次方延替她们解围过也只好受着,虽然几次想给他下点毒药但终究没有真的下手,到了最后似乎也习惯了这家伙的纠缠。   “喂!给我留点!”方延吼着。   项皘筷子飞舞嘴巴里塞的满满的却还不耽误说话:“叫你吃的慢!”   方延一筷子插进项皘夹着的酱鸭腿中试图口中夺食:“你八辈子没吃过饭吗?就不能文雅点?”   “废话!有饭不快吃!”项皘喝下一口酒,长期在七处中和一群男人厮混的她早就不知道文雅为何物了,瞪了方延一眼伸出手直接爪向刚被抢走的鸭腿,“文雅值几个钱?”   方延一口咬住鸭腿示威似的看了项皘一眼:“难道寒梅居不管饱吗?”   “那边饭碗太小吃起来不过瘾。”项皘见鸭腿被方延咬在嘴里,不甘心的撇撇嘴,一只手爪过另一边的兔头啃起来,另一只手拍开酒壶的封泥。   “我家饭管够,要不你跟小爷回家?”方延挽起袖子抱过鱼汤大口喝起来。   “呸!谁理你!”项皘见方延抢了鱼汤也过去夹起一块清蒸鱼,然后回头看着柳易芩道,“阿芩,要不要吃鱼?”   “嗯。”柳易芩随口应了一声,却没回头只是盯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阿芩!”项皘拿筷子阻挡着方延抢夺自己手中鱼的企图,“你坐在窗边不冷么?”   “嗯。”柳易芩聚精会神的看着窗外全然没注意项皘说了什么。   “阿芩?”   “嗯。”   项皘见柳易芩心不在焉只是盯着窗外看,于是放下盘子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只见宽敞的官道上行驶着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后面还跟了几辆货车,车上堆满了一袋袋的粮食。马车和货车的车尾部均有雕刻精美的梅花图案,正是寒梅居的车子。   “是寒梅居的车子?”项皘问道。   “嗯。”柳易芩不理项皘,皱着眉头眼睛一直盯着那几辆车看。   项皘见柳易芩不理她于是趴到他耳边大吼了一声:“阿芩!”   “啊?”柳易芩被她吼的回过神来,揉揉着嗡嗡响的耳朵,“怎么了?阿皘?”   “你在看什么?”项皘挑了挑眉。   “嗯,寒梅居的车。洛馆主放粥呢。”柳易芩若有所思的回答。   “嗯?”   柳易芩自言自语道:“今天不是十五,她怎么今天放粥?”   “也许是因为今天是观音诞吧?”方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项皘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你也礼佛?”   方延的脸色突然变的阴沉起来,沉默半响才闷闷的回答:“因为我娘信佛。”   说罢也不再理会项皘自经走到屋子的另一边,坐到软塌上一声不吭的喝着酒。   柳易芩没有理会方延的变化,仍然聚精会神的盯着已经远去的车子,口中喃喃道:“观音诞?不对。”   “什么不对?”项皘追问。   柳易芩抿了抿嘴巴,漂亮的眉毛拧成了节,低头沉思着也不理项皘。   项皘见柳易芩和方延都不理她,自觉无趣走回桌边手托着腮帮,瞪着一双美目左看看右看看。   一时间屋子中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易芩突然站起来道:“阿皘,我有些不舒服。咱们回去吧!”   “啊?好!”项皘被柳易芩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转头看了看方延。   方延感觉到项皘的视线也抬起头来,脸色依旧阴沉,点点头道:“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随手丢下一锭银子率先走出了酒楼。   一路无话,待回到了寒梅居。柳易芩匆匆和方延告别,急忙拉着项皘回到屋中。   “阿皘。”柳易芩轻轻掩好门,脸色凝重的对项皘道“粮车有问题!”   “问题?”   “重量不对!”柳易芩解释道,“今日观音诞,运粮的车很多。寒梅居的车压出来的痕迹明显比同样体积的其它车深。而且拉车的马明显比别的马吃力,速度也慢。”   项皘惊道:“那么说车里藏了什么东西?”   柳易芩点点头:“嗯!阿皘你去静安寺探查一下吧!”   “好!”项皘点点头转身就要出门。   “阿皘。自己小心。”柳易芩叮嘱道。   项皘没说话只是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足尖轻点翻出了苑墙。 正文 第十六章.探查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0 本章字数:2064   天色已经擦黑可是因着是观音诞所以寺里比平时热闹许多,虽天色已黑但是寺中仍然人来人往,灯火通明。静安寺占地颇广房舍也多,可无奈今日是大日子寺庙举行道场故而香客众多,从上房到僧房乃至柴房都住满了人。   黑暗中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厮在各院落里走来走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时不时的引来几声呼喝声。这小厮正是来探查的项皘,她一路急奔终于在天黑前摸到了静安寺。今日静安寺里人多虽然方便了项皘隐藏身份,却也给她找寻目标增添了许多麻烦。一路潜行最终摸到了后山一座荒芜的院子,院子门口停了几辆货车,车尾部雕刻着精致的梅花图案,正式项皘寻找已久的寒梅居的车子。   项皘蹲在树上放眼看去,只见四个壮汉正在拆着粮袋,然后把里面的米面倒在地上再伸手在粮食堆里掏着,不多时就掏出满满一箱银锭子,直到装满四箱,四人才停手,不大一会又有两个人走了过来,一个穿着儒衫手持折扇,另一个是个光头和尚身披精致的袈裟。   两人走进正屋,四个壮汉也扛起箱子跟了进去,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四人才走出来并且恭恭敬敬的关好房门离开院子。   屋中点起了灯,透过灯光可以从看到一俗一僧面对面坐在床榻上喝茶。项皘轻轻摸到房后,贴在墙上仔细听着房中的对话。   “这批银子正好可以解....的燃眉之急。”   “..梁某..只想多做些事情.....”   “这些年来多亏了大人从中...。到是辛苦大人了。”   “谈不上..辛苦。最近...查的紧啊!”   “大人多....吧!待它日.....成了事.....太后...”   “.....公子....”   “..过几天.....高手...”   “...信...”   “......账册....”   “.......”   二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听不清,项皘无奈只好在屋外等候。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二人才熄灭蜡烛从屋中走了出来,光头和尚手中夹还着一本看起来像是账册东西,二人边翻看边交谈着走远。   待二人走远,项皘轻轻揭开瓦片从房顶翻进屋子。屋子里面陈设简单只摆放了一张床榻,床榻上放了一张方桌,桌子上放了两个茶杯和一个茶壶以及一个烛台。   项皘在屋中摸来摸去终于在床榻下面摸到一个机关,轻轻一拉,一道暗门出现在地面上。   项皘进入暗门,暗门右边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左边是一个一人多高的小洞,洞中码放着刚刚搬进来的四个箱子。项皘掏出匕首轻轻撬开箱子,拿起箱中的银锭细观察,只见银锭成色十足、形状标准、锭底刻着“嘉麟”二字,很明显是官银,拿着银子在手中掂了掂,足有十两重,二十个银锭一箱,四箱足有八百两银子!   项皘拿着银子略微思索一下又把银子按照原样放好,摸进了暗门右边的通道,通道长不过百米出口连着后山的山洞,山洞外一条瀑布成为了天然屏障挡住了人们的视线叫人无法轻易发现山洞。   项皘按照原路返回小屋继续翻找,却没有再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得先通知了都察院在并州城分院的人,然后返回寒梅居和柳易芩商量对策。   遥雪苑中,柳易芩算着时辰,焦急的等着项皘回来,终于一个娇小的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   “渴死我了!”项皘边嘟哝边抱起茶壶大口灌起水来,由于喝的急还被呛的直咳嗽。   (好吧!写这段时候我也正好被水呛的直咳嗽!)   柳易芩急忙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慢点喝!又没人和你抢!”   项皘咳的满脸通红连眼泪都咳了出来,半响才缓过气来:“查.....查...到了...是官银。”   项皘把一路所见所闻同柳易芩详细的叙述了一遍,柳易芩听罢又陷入沉思。   项皘也不打搅他,自己打开柜子拿出点心大口吃起来。   待柳易芩回过神来时,项皘已经吃掉大半盒点心,点心渣粘的满嘴都是。柳易芩一脸好笑的看了看她,掏出手绢递给她。项皘却摇摇头,把嘴巴伸到他手边,眨了眨凤眼,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柳易芩宠溺的一笑,仔细的替她把嘴擦干净。   “联系过并州分院的人没?”柳易芩续了壶茶递给项皘。   “去过了,那边已经派人过去盯了。”项皘接过茶壶直接对着茶壶嘴喝了一通,“已经确定梁栋贪污了,也知道银子藏哪里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撤了?”   “不!”柳易芩遥遥头,“这案子调查到现在,贪污反到不是重点了!”   “那什么才是重点?”项皘灌够了水,抓着柳易芩的手,在他手中的手绢上蹭了蹭嘴。   柳易芩微微一笑替她又擦了擦才收起手绢:“银子的去向才是重点!我有感觉这其中有个大阴谋!”   柳易芩顿了顿又道:“现在只等院里人的消息了。” 正文 第十七章.思乡曲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1 本章字数:2245   第二日一大早。项皘还在睡梦中,柳易芩却早早起身梳洗妥当,看着项皘流着口水的睡颜,柳易芩笑了笑,抱着琴出门了。   寒梅居以梅为名、以梅为林。整个寒梅居紧挨着梅花林而建的,梅花是花中君子,一向被视为坚贞高洁和顽强不屈的象征。   傲梅亭,是梅花林边的一座小亭子,亭子建的精致典雅,是柳易芩平时最喜欢来的地方。柳易芩把琴在琴桌上安顿好,端坐桌前开始弹奏琴曲'胡茄十八拍'。乐曲悲伤哀婉叙述了浓浓的思乡之情。   洛玉京每日清晨都会早早起身,在寒梅居各处巡查一番。几乎每日都可看到司马姑娘在傲雪亭中抚琴,洛玉京虽然也颇通音律,可是不得不承认这位司马姑娘的琴艺已经配的上出神入化四个字了。今日,司马姑娘的琴音十分悲伤,仔细听去却是一首思乡之曲,洛玉京没有家,可是她却比那些有家的人更加思家。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跟着乐曲走进了傲梅亭。   柳易芩恍若未觉,继续低头抚琴,眼睛似乎透过琴弦看到了遥远的故乡。   洛玉京坐在一旁呆呆的听着,思想也飘回那儿时模糊的记忆中了。琴曲弹罢洛玉京才回过神来只觉得脸上湿润,原来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泪流面了。一方绣着梅花的帕子递到洛玉京眼前,顺着帕子洛玉京对上一双同样充满哀伤的眼睛。   “谢谢。”洛玉京接过帕子轻轻擦拭。   “馆主也想家了?”柳易芩轻轻的问。   洛玉京摇摇头,无奈的笑道:“我本就是无家之人,何来想家一说?倒是姑娘你为何今日琴曲如此悲伤?”   柳易芩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桌上的焦尾琴:“今日是祖父生辰,往年家中都会有亲朋聚集,琴儿也会在宴会中抚琴祝贺。可惜如今物是人非,祖父和父亲获罪,琴儿也不能再承欢膝下了。也不知家中如今怎样了。”   “这琴......”柳易芩继续道,“还是十几年前祖父在五十岁大寿的寿宴时送给我的。那年我的琴艺略有小成,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演奏,祖父高兴就把这琴送与我了。”   柳易芩抬起头来看向燕京方向,幽幽的道:“那日酒宴好不热闹,连祖父的得意门生也专门从扬州城赶了来呢!”   “要说那门生还是馆主本家呢。”柳易芩回过头对着洛玉京微微一笑,笑容中充满了没落。   “哦?也姓洛?”洛玉京,扬扬眉顺口应道,脑子中却还回忆着儿时的家变。   柳易芩点点头,继续道:“只可惜好人不长命,那个洛姓门生第二年就被抄了家。”   听到'抄家'二字,洛玉京心中一动,开始仔细听着他的话。   “那年也是洪灾,和今年一样的大水。那个洛姓门生被人参了一本,说是贪污了赈灾银子,祖父虽尽力保全,可惜最后还是被判了个消官、抄家、永不录用。”柳易芩叹了口气。   洛玉京的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可是表面仍然装作很平静追问:“后来呢?那洛家人如何了?”   柳易芩摇摇头道:“不知道。只知道他的贪污案转年就查清楚了,一切证据皆是伪造,皇上消了那人的罪着人寻找他和他家人的下落,我祖父也到处寻找他们,不过却渺无音讯。”   “是谁诬陷他的?”洛玉京似乎想到了什么紧张的追问。   “奏本是他一个属下县令参的。”柳易芩皱眉回忆,“不过证据却是他的钱粮师爷提供的。似乎是因为师爷因洛姓门生过于刚正不阿多次喝斥师爷收受贿赂的企图,所以才伪造了证据诬告他。后来案子又是被参奏他的人TF的,那人经过反复查证发现自己被师爷蒙蔽,于是在大殿上负荆请罪。后来皇上念那人忠心不仅不与追究,还晋升了那人。”   洛玉京听罢不语思索。   柳易芩见状,微微行礼:“晨露厚重,琴儿身体不适,先告退了。”说罢见洛玉京仍然低头沉思,便自行离开了。   项皘坐在窗边看着天,自打观音诞那日开始下雨这半个月来天总是阴沉沉的。寒梅居气氛也突然变的十分诡异的,前几日夜晚整个寒梅居都能听到梁栋的怒吼声,那日之后洛玉京便整日脸色阴沉,寒梅居的仆人姑娘人人都陪着小心大气都不敢喘。柳易芩也整日不出屋,不是写写画画就是低头沉思,每每写过的纸也全部烧掉。就连最喜欢纠缠项皘的方延在那日观音诞之后也不见了踪影。阴沉的天气加上压抑的气氛,让项皘整个人都不舒服,有种想要找人打一架的冲动。   突然丫头来报说有客人要见司马姑娘。于是项皘赶紧站起身来去准备茶点。待一切安排妥当,客人也正好走进屋来。   这个客人看面容有四十来岁,长相平庸,面色冷峻,一双眸子明亮深邃还带着一丝狠戾一看就心计颇深,头发乌黑完全没有一丝白发,一身华贵的黑衣衣服滚了红色边衬出来人身姿挺拔健美,走起路来无声无息明显是个武功高强之人。   项皘看着来人的身影觉得十分熟悉心中顿时产生了一丝惊觉。侧身档在柳易芩身前,双手也已翻出两把匕首隐在袖中   客人冷冷的瞥了项皘一眼皱皱眉头眼中流露出几分不肖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宠溺。   柳易芩皱皱眉头凝视着来人良久,随即嘴角微勾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自项皘身后走了出来:“既然来了,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客人挑了挑眉毛微微一笑,眼中露出一丝欣赏。低下头双手在脸侧一抹,一张人皮面具便从脸上揭了下来。   看到来人的面孔项皘大惊挥着匕首刺了过去。 正文 第十八章.项皓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1 本章字数:2194   来人看到项皘袭来也不慌张,拔出腰间的软剑就和她斗在了一起   柳易芩见二人就这么打了起来,心中大惊想要上前分开二人又插不上手,只得在边上焦急的喊道:“喂!你们别打了!”   屋中缠斗的二人毫不理会他的劝阻,身形越来越快,不多时只能看到一黑一红两道身影混着一道道武器所反射出来的白光在屋中左右腾挪。   柳易芩站屋中一时不知所措几次险些被砍到,最后被逼退到了墙角,他揉揉额角无奈的摇摇头,装做受伤的样子大喊了一声“哎呦!好疼!”然后捂住肚子蹲了下去。   “阿芩!”一抹红色的身影闪了过来扶住了柳易芩,一脸关切,柔声问道,“怎么啦?被伤到了?”   “哟~你这丫头还有温柔的时候。我今日可是大开眼界了!”来人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脸玩味的笑容。   项皘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来人咬牙切齿的道:“姓项的,若是阿芩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要你好看!”   来人长着一张和项皘一模一样的脸,同样的柳眉、凤眼、同样的挺直的鼻子和红润的嘴唇,只是面部轮廓却比项皘刚毅了许多,身型也比项皘高大,正是项皘的双胞胎哥哥项皓。   项皓撇撇嘴不肖的说:“都说女生外向,可也是指的婚后。人家柳二哥哥可没打算娶你这个不懂礼数举止粗鲁的野丫头,你这么外向干什么?”   “谁说阿芩不打算娶我了?”项皘被项皓狠毒的嘴巴气的头脑发昏,一把抓住柳易芩的胳膊口不择言的大声问道,“阿芩你打算不打算娶我?”   “。。。。。。”柳易芩被这对兄妹搞的一阵无语,从项皓进屋到现在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二人不但打了一架,话题也已经扯到了这里,这对兄妹的相处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啊!柳易芩很想对项皘说自己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娶她,可是当他对上项皓那双别有深意的眼睛的时候却只得把所有想说的话通通吞回肚子里。   “阿皘,我没事只是刚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脚了。”柳易芩对着项皘笑了笑。   项皘见柳易芩无事,又见项皓一脸玩味的笑容,顿时明白自己被柳易芩骗了,跺了跺脚松开扶着柳易芩的手生气道:“你也跟他一起欺负我!以后再不理你了!”   若是放在平时柳易芩必定要上前好好哄她开心,可是现在面对着心机丝毫不输给自己的项皓,柳易芩却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只得任由项皘独自一人气鼓鼓的坐在一边。   柳易芩倒了被茶递给项皓:“项兄来有什么事吗?”   项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上次派去监视静安寺的人死了。”   “死了?”柳易芩脸色微变,“怎么死的?”   项皘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也是一惊顾不得继续生气,也坐到了茶桌边。   “被人拍了一掌,震碎内脏。均是一掌毙命。”项皓面色凝重,“那两个密探也不是庸手,连反抗都没有就被人一掌拍死了。”   “那么说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柳易芩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项皓点点道:“是,所以只得从寒梅居这边继续寻找线索了。”   “放心,这边的局一直在布置。”柳易芩道,“上次我叫院里人做的准备做好了吗?”   “早就布置好了,最近已经有人开始上钩了。”项皓胸有成竹。   “那就好,一切快结束了。”柳易芩勾起嘴角,一向儒雅的他此刻却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项皘不明所以的看看柳易芩又看看项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阿?”   项皓斜了项皘一眼,又看了看柳易芩:“你都没和她说吗?”   “还未有机会说明。”柳易芩点点头道。   项皓又露出一惯的邪魅笑容:“不说就对了,这丫头会坏事的。”   “你们到底说什么?什么会坏事?项皓你什么意思?”项皘气的掏出匕首再次冲过去戳项皓。   柳易芩手疾眼快一把拉住项皘的袖子,柔声劝道:“阿皘这事有些复杂,等任务完成后我在仔细和你讲,可好?”   项皘听柳易芩这么说,虽不甘心可是还是乖乖的收回了匕首,狠狠瞪了项皓一眼,甩开柳易芩拉着她袖子的手气呼呼的道:“哼!我饿了!去厨房吃饭去!”说罢也不再理会二人,自经走出门去。   看到项皘走远,项皓才一脸玩味的笑道:“柳二哥还真有办法,竟然能叫这丫头乖乖听话。”   “项兄说笑了,阿皘本就不是不讲道理的女子。”柳易芩淡淡说着努力掩饰内心的慌张。   “柳二哥真会开玩笑。我与这丫头自打娘胎里就在一起了,她若讲道理就不是燕京女魔头了。”项皓调侃着。   “咳~”柳易芩不想再继续说这个,于是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项兄,院里还有什么命令吗?”   项皓见柳易芩转移话题,也不再继续调侃他,正色道:“尽快查清银两去向,最近灾情严重,再容不得有失了。”   “我会加快速度的。”柳易芩略微思索一下回答道。   项皓喝干杯子里的茶站起身来重新戴上面具向柳易芩点点头:“那么就这样了,我近期也会在并州城附近协助你们。还有我家那个丫头也麻烦你多照顾了。”   柳易芩也起身相送微笑道:“这个自然。” 正文 第十九章.陷阱(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1 本章字数:3091   待项皘吃饱喝足又端了碗面回到遥雪苑时,项皓已经离开多时只有柳易芩一人手握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发呆。   项皘瞧瞧走过去趴在他耳边大喊了一声:“柳书呆!”   柳易芩虽被项皘吓了一跳,但仍然一脸淡然看了看项皘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面,微笑道:“给我端来的?谢谢阿皘了。”   项皘把面拿开,瞪了瞪柳易芩,气鼓鼓的道:“才不是给你的!你和项皓一起欺负我,才不给你吃!”   柳易芩垮下一张脸来,愁眉苦脸道:“可是我好饿,阿皘不是这么狠心的人吧?!”   项皘凤眼圆瞪狠狠的说:“我就是个心狠手狠的人!”   “阿皘不是。阿皘是最好的!”柳易芩摇摇头,肯定的道。   项皘瞥了他一眼,把面推到他眼前哼了一声道:“就会骗人。”   柳易芩讪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面,边吃边说:“阿皘和项兄感情很好啊。”   “好?你家管那叫感情好?”项皘惊讶道。   柳易芩道:“呵呵~虽然项兄嘴巴毒,可是却是真心关心你的。”   “谁要他关心了。”项皘撇了撇嘴,懒懒的趴在了桌子上,看着对面的人,“阿芩,你也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平日你们怎么相处的?”   “唔。”柳易芩咬着筷子想了想“我们聚在一起会各看各的书,谁也不打搅谁。”   “那么无趣?除了看书还干什么?”   “有时候对对诗或者下棋。”   “你们就不出去玩吗?”项皘惊讶道。想她和项皓凑***架闹事都是最轻的了,曾经还把皇帝的妃子——史婉仪——推到水里去过呢!   柳易芩苦笑一下:“我自幼身体就不好,母亲不许我出门。我呆在屋中无事只有看书打发时间了,岂料越是如此身体就越差,还是进入都察院后和恭叔学了几套健身的拳法身体才逐渐硬朗了起来。”   项皘听他提起这个就随即想起小时候自己骑在他身上打他的情景,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你若想学武功,回头我教你如何?”   “那便再好不过了。”柳易芩见项皘脸色微红,知道她是想起幼时欺负自己的事了,“其实被阿皘欺负是件很幸福的事。”   “哎?”项皘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说出这样子的话。莫不是小时候被打傻了不成?   柳易芩见项皘发呆也不多话,只是冲着她温柔一笑,继续低头吃面。眉间嘴角都荡漾着笑意。   几道阳光从厚厚的云层里钻了出来照在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身上,勾勒出一副温馨、和谐的画面。   转眼又是十五又到了洛玉京列行放粥的日子了,可是今日她却拖到黄昏才乘着马车出门。   柳易芩透过窗户看着她的马车走远,又看了看已经收拾妥当的项皘,心中闪过一丝不安:“阿皘,此番过去只是探查,切莫轻举妄动,一切联系过项兄再说!”   “知道啦!知道啦!阿芩,你好啰嗦!”项皘边往身上藏暗器边撇撇嘴回答。心中却不爽道什么事都是联系项皓,我项皘这么没用吗?   项皘一路跟踪,到了静安寺时已经到了掌灯时分,今日洛玉京正常放粥并没有从粮食里掏出银子。   项皘心中一阵焦急,若是他们今日没有动作便要再等一个月了,可是又有多少灾民等的起呢?她略微思索一番,偷偷摸到了上次那个荒芜的小院,刚进院就隐约听到有脚步声走近。项皘轻车熟路的摸到了小屋后面细心倾听着。   不多时便有两人走近屋中开始谈话。   “咱们已经被都察院盯上了!”   “是啊!这些账本要尽快销毁才是!”   “。。。。。。。”   项皘听到这个心中焦急更甚,看情况他们也不会在用静安寺运银子了,若是账册也被毁那么线索就全断了,她和柳易芩这三个月的努力也白费了!   正在项皘思索着要不要下去强抢账册的时候,突然寺庙大殿方向火光冲天,接着就听到有人大喊:“走水啦!快来人啊!”二人听到喊声慌忙走了出去。   项皘心中暗喜,人走运老天也帮忙啊,谢谢佛爷成全!她同上次来时一样揭开了瓦片,翻进了屋中,直径走到放账本的桌子前,刚刚要伸手去拿账本便听到‘咔咔‘两声。项皘心中一惊暗叫“不好!“随即身子前倾一个跟头翻到墙边,身后紧跟着传来了‘哐当‘一声就在她刚站过的地方赫然落下了一个大笼子。看着这个笼子项皘脑中顿时闪过—陷阱—二字,伸手劈开窗户便跳了出去,打算先回寒梅居再说。可惜才跑了没两步身后就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从暗处走了出来。   项皘回身看去,只见男子四十来岁,五官分明,面容刚毅,一双阴郁的眸子,冷冷打量着她,让她顿时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窖一般。   男子仔细打量了她一下,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容:“你是项婴的女儿吧?你与他长的太像了。”   “你。。。你又是谁?”项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叫自己平静下来。   男子嘴唇轻启,冷冷的声音吐出三个字:“戚—晓—枫”   听到这个名字项皘的心彻底跌到了谷底,这个名字项皘再熟悉不过了,经常听项婴提起这人,言语之间颇为忌惮。这人武功之高连自己的父亲项婴都不是对手!   看到项皘发呆戚晓枫笑了起来:“怎么了?怕了?项婴的女儿这么没用么?还是都察院只会做些偷偷摸摸的勾当?”   项皘自知眼前的人是死敌,功夫又比自己高强,跑是跑不掉了,即使拼命也恐怕没有胜算,可是她却不是坐着等死的人。项皘轻咬嘴唇,双手握紧武器闪身冲了过去,雪亮的匕首上范着绿紫色的光芒,直取戚晓枫的咽喉。   戚晓枫咧嘴一笑戏辱道:“这才像项婴的女儿,功夫不错嘛!出手也够很辣,匕首还喂了毒。嗯,我猜的没错的话是应该是‘见血封喉‘吧?”   项皘不语快速的挥动着匕首刺着他的要害,可是她却越打越心惊,额头也开始渗出汗来。她所有的致命招数皆被戚晓枫轻松化解。甚至在戚晓枫脸上还看到了一副猫戏老鼠的神情。   项皘记挂着仍在寒梅居的柳易芩的安危,咬了咬牙放弃了防守招招猛攻、刀刀拼命,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戚晓枫见项皘开始拼命微微皱眉,也放下了戏辱的心情挥刀反击,只几个呼吸间项皘身上已经多了数道伤口。可是项皘却完全不顾及这些,只求能早点脱身去找柳易芩,当初她说过即使搭上自己性命也要保他平安的!   突然戚晓枫一刀砍出顿时胸门大开,项皘见他露出破绽心下一喜挥着匕首刺了过去,却不料这个破绽是戚晓枫故意露给她的。   戚晓枫轻蔑一笑,到底是个小丫头一个破绽就上了当。他未等招数用老随即变招,抬刀打飞了项皘的匕首,同时伸脚踹在了她的胸口上。   项皘被他一脚踹飞撞断了一棵树后才摔倒在地上,一口鲜血也跟着喷出。   戚晓枫残忍的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提着刀缓缓走向项皘。   项皘坐在地上揉着发疼的胸口,看着戚晓枫向自己走来。脑中响起陆梅生曾说过的话“希望你以后做事多动下脑子,不要那天把自己的命都丢了不说还要连累了一起的同伴。”同时出现的还有柳易芩的身影和他柔和温暖的笑容。项皘脸上露出了一个惨然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   阿芩,对不起。。。。。。 正文 第二十章.陷阱(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2 本章字数:2649   项皘闭眼等了许久,没有等到想像中的冰冷的刀锋。她迟疑的睁开眼睛便看到一个身穿华丽长袍的背影档在自己身前,右手持剑,左手背后,墨色的头发随风飘起,直挺着背脊站在月光之下。   “方延?”项皘迟疑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方延回头看了看项皘,只见她脸色惨白嘴角还留有血迹,一脸心疼的问:“皘儿,还好吧?”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项皘擦了擦嘴角的血。   “没事就快走!我的马在那边树下!”方延对着不远处的树林抬了抬下巴,又转过头继续面对着戚晓枫。   戚晓枫站在他们三尺之外,面色阴沉中透着古怪,看着他们两个人却没有任何继续动手的意思。   项皘越过方延的背影看着戚晓枫那张阴戾的脸不禁打了个冷颤,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事与你无关!你快走不要管我!”   方延却没有走反而紧了紧握剑的手:“你快走别担心我!我身边有护卫的!”   “可。。。。。”   “别可是了!快走!”方延打断了项皘的话对她吼道,“他们带人去寒梅居了!”   “那你自己小心!”项皘听到这话便不再与方延争执,快速夸上马向寒梅居方向跑去。   柳易芩坐在屋中越等心里越不踏实,突然见到远处静安寺庙方向隐隐透出了火光,他站起身来想出门仔细看个究竟,不料刚走到门口就和人撞了个满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来人身上散发出来,待看清来人时柳易芩心中大惊,这浑身是血的人竟然是项皘!   “阿皘!你怎么了?”柳易芩一脸焦急的扶着项皘。   项皘顾不的伤痛拉着柳易芩便走:“阿芩!来不急了快走!”   “阿皘到底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样子?”柳易芩站着不动继续追问。   “陷阱!都是陷阱!他们已经发现了!快走!”项皘见柳易芩不走,焦急的大喊起来,喊的急了牵动了胸口的内伤又喷出一口血来。   柳易芩却不动,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阿皘听我说!你先走!”   “不行!”项皘坚决的道。当初发誓过要护他周全的!   “阿皘!”柳易芩坚持到,“你带着我,你也跑不掉!若是咱们两个都被抓那么两人都必死无疑!若是只我一人被抓那么他们必会有所忌惮不会伤我性命的!”   “可。。。。。”项皘不放心。   柳易芩一脸轻松的道:“放心!我会等你回来的!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你要相信我!”   项皘听柳易芩这么说,又看到远处隐隐移动的火把,便点了点头:“那你小心!我汇合了项皓便来接你!”说罢转身跳上屋顶向城外跑去。全然不知柳易芩看着她的背影时,眼睛中充满了留恋与不舍。   洛玉京带着人向遥雪苑走去,这已经是第五批密探了吧?上一个叫莹莹是个漂亮的丫头,再上一个是个中年男人,再再上一个洛玉京便记不清楚了。若是放在往日这些密探她必杀之而后快,可是这次洛玉京却迟疑了。自从上次那司马琴儿与她说起那洛姓门生的事她便上了心,暗中派人去调查,结果种种迹象表明那洛姓门生便是自己的生父,而整件事也没那么简单,似乎牵扯颇多。。。。。因为她的暗中调查梁大人还和她大吼了一通,这是记忆中第一次见到梁大人发脾气,看着梁栋那张扭曲的脸,洛玉京也第一次对他有了怀疑。   一阵清幽的琴声打断了洛玉京的思绪。原来已经到了遥雪苑门口,那阵琴声便是从苑里传出来的,弹奏的是洛玉京初次见到司马琴儿时,司马琴儿弹的那曲「长安某」   。。。。。。世人谓我恋长安,其实只恋长安某。。。。。。   待洛玉京进屋以后看到的却不是那个熟悉的女子司马琴儿,而是一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男子。   洛玉京凝视眼前男子良久,嘴角微翘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呵呵~我到没发现你原来竟是男人!我现在应该称呼你司马姑娘呢?还是司马公子?”   “在下,柳易芩。”柳易芩微微一笑淡然的回答。   “柳易芩?与柳卿书又是什么关系?洛玉京在他对面坐下随手倒了杯茶。   柳易芩表情不变:“正是家父。”   “很好!柳家真是人才辈出啊!不只文才第一,这男扮女装也不输与他人!”洛玉京鼓掌。   柳易芩不理会她的挖苦依然微笑道:“柳某整日在屋中甚少与人接触,馆主没看出来端倪也是自然。”   “呵呵~为什么不跑?你不怕死么?”洛玉京冷笑。   “柳某留下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何况~馆主也有事问柳某不是么?”   洛玉京笑起来,笑容妩媚动人:“笑话!我能有什么事问你?”   “关于洛家。虽然祖父门生一事是假,但是洛姓官员的遭遇却是真的。”柳易芩缓缓回答。   洛玉京挑了挑眉不语。   柳易芩继续道:“馆主想必也该查到当初参奏你父亲的人是梁栋了吧?”   “那又如何?梁大人也是被人蒙蔽。”洛玉京回道。   “呵呵~”柳易芩轻笑起来,“这话想必馆主自己都不信吧?若是梁栋没用点非法手段,以他的家世背景怎么能不到四十岁就爬到了知州的位置?”   洛玉京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吼道:“够了!你这个朝廷的走狗,不过是想来挑拨我与梁大人的关系!”   柳易芩不紧不慢的继续道:“馆主是聪明人是非曲直自然自己心里清楚。柳某只是觉得馆主可怜。”   “可怜?我有什么可怜的?”洛玉京攥紧拳头,狠狠的问。   柳易芩仍然淡淡的说:“任贼为夫不可怜么?爱上杀全家仇人不可怜么?自己爱的人当着自己面娶了别人不可怜么?若梁栋真的在意你早就该娶你回家了!”   “够了!”洛玉京站起来冲着柳易芩大吼。   柳易芩却不理她继续道:“可怜你还心甘情愿为他卖命,助纣为虐,对的起你父亲的在天之灵么?”   “来人!带他走!”洛玉京脸色苍白对身后的人大喊。   马上走上来两个壮汉把柳易芩压走。   “等等!”洛玉京想了想,喊住他又道,“别打死了,我留他还有用。”   “是!”   手下离开后,洛玉京轻轻抚摸着桌上的琴,沉思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来走进梅林中。 正文 第二十一章.陷阱(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2 本章字数:2397   项皘奔跑了许久体力开始不支,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双腿逐渐发软,呼吸渐渐粗重,散乱不堪的发丝紧贴着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上,血水混合着汗水滴滴答答的流了一路。   项皘恍恍惚惚的想着上次受这么重伤时是什么时候呢?好像还是二年前去刺杀柔然将领时,可是那时自己孤身一人即使送了命也是自己一人的事,这次身上却背负了柳易芩的生死‘。项皘扶着路边的树喘了口气,咬咬牙继续向城外跑,汗水模糊了她的眼睛,衣服也在跌跌撞撞中摔破。就在她快要到极限的时候,迎面跑来了一匹黑马,马上的人不待马停稳便飞身跳下马一把扶住了项皘。   “丫头!你怎么了?”来的人正是出城调兵的项皓。   项皘见到项皓顿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双手无力的抓着他的衣服,断断续续的说:“快。。。。。去救。。。救阿芩!”   项皘说罢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只有耳边还响着项皓的吼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丫头!?云峰、云岭快去寒梅居救柳二哥!”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窗外耀眼的阳光照的项皘一时睁不开眼,微微动了下手脚顿时觉得全身刺痛,尤其胸口每次呼吸都在痛。虽是如此可是她心中却记挂着柳易芩的安危,勉强下床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便见到项皓端着碗面汤走了进来,看到她下床,项皓皱了皱眉头,走上前去一把抓起她丢回了床上。   项皘被这一丢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不满的大吼道:“姓项的!你就不能轻点吗?本姑娘没死在戚晓枫手里也要被你弄死了!”   项皓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把手中的面汤重重放在她身前的桌子上,汤水飞溅弄了她一头一脸:“我是给你长点记性!总是这么毛躁,你若有事叫爹娘和爷爷怎么办?”   项皘感受到了项皓话语中浓浓的关心,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吸吸鼻子,把脸转到一边不再看他,闷闷的问:“阿芩呢?带我去见他。”   “他在别的房间休息,你不要去打扰他。”项皓语气依旧冷冷的。   “我就看一眼不去打扰他,确定他没事而已。”项皘边说边下床。   项皓依旧口气冰冷,可是眼中却多了一丝闪烁:“不行!你不能下床!”   项皓眼中的闪烁没有逃过与他自娘胎中就在一起的项皘,项皘心中突然不安起来:“我自己身体我自己清楚!何况我只是去看他一眼!”   “我说不行就不行!”项皓强硬到。   “我干什么要听你的?”项皘盯着项皓问,“还是。。。。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哪儿有什么瞒着你?”项皓嘴硬。   项皘心中不安越来越重,一把抓住项皓的衣领大吼道:“你少骗人!你每次撒谎耳朵根都会红,以为我不知道吗?快告诉我,阿芩怎么了?!”   项皓眼见瞒不下去只得老实说:“没找到。”   “没找到?什么叫没找到?!”项皘恐慌的问。   项皓沉默了一会才回答:“什么都没找到。我们把寒梅居和知州府翻了个便也没找到柳二哥,不只是他。这次案子的线索也全没了,不管是知州府还是寒梅居都没有任何可疑之处。现在云峰还在处理擅闯知州府的事呢。”   “那。。。那静安寺呢?”项皘报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烧光了。”   “什么?”项皘双手软了下来无力的垂在身旁,凤眼瞪的大大的,眼中没有一点神采,眼泪不自觉的从眼中流了出来,脑中全是与柳易芩相处的种种。   “阿皘,你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呢!”   “先洗洗吧,洗好我帮你画。”   “阿皘~你要对我负责。”   “那你答应给我做吃的?”   “前几日是我不好乱发脾气,还请阿皘原谅!”   “其实被阿皘欺负是件很幸福的事。”   “放心!我会等你回来的!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你要相信我!”   “阿皘。。。。”   “。。。。。。”   “柳易芩!你骗我!”项皘觉得心已经疼的让她无法呼吸了,被戚晓枫踹出的内伤放佛在这一刻重新发作,伸手抓住胸口的衣服,流着眼泪喃喃道“你骗我!你根本就是打算牺牲自己的!阿芩~你怎么可以这样子?”   项皘又想起临行前自己对陆梅生说过的玩话“放心我会把他的尸体带回来的。”顿时心中充满了恐慌。不要!老天,你不要这样子!你要收就把我收走吧!把阿芩放回来!是我不听他的话擅自行动!该死的人是我!   项皘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起来,连鞋也顾不得穿便向外冲去。   项皓一把拉住她,焦急的说:“丫头你要做什么?”   “别拉我!”项皘挣扎着,“我要去找他!活要见人。。。死。。。。”说到‘死‘字项皘突然不说话了,眼泪又一次流了出来,斩钉截铁道:“他不会死的!我要去找他!”   “你不要胡闹了!!”项皓忍不住大吼出来。   项皘被他吼的傻在哪里,一动不动,只有眼泪还止不住的流着:“我。。。。。”   项皓见项皘这个样子心中忍不住心疼,口气也软了下来:“我已经把所有探子都派出去找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跑出去,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叫我顾你还是顾柳易芩?”   项皘听到这话也不回答低着头站在冰冷的地板上,地板的凉气透过脚心蔓延到了她的全身。   “丫头,乖。我也要出去办事了,你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项皓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项皘不语点了点头,默默的爬回床上双手抱着胳膊卷曲在床里,头也深深的埋在双膝之间。   看到她这个样子项皓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出去。 正文 第二十二章.曾经沧海难为水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2 本章字数:1980   洛玉京独自坐在梅林中的木屋里,手捧着一个雕刻着精美梅花图案的木盒沉思良久,最终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伸进锁眼中。木盒是本就放在木屋中的,钥匙却是洛玉京在梁栋书房中的暗格里找到的。木盒是梁栋收藏秘密物品用的,盒子里有机关若是不用钥匙强行打开,盒中就会自动喷出强酸把里面物品尽数毁去。   盒子与钥匙自打洛玉京来到寒梅居第一天就放在那里了。洛玉京从未想过去打开它,她知道里面存着梁栋的所有秘密,可是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梁大人就是她心中唯一的天,一个女人的幸福不就是应该完全的相信她的天么?可是这一切却随着柳易芩的出现而改变,那双平静的眸子、那淡淡的语气,叫人时时提防,又不得不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最终洛玉京还是被心中的种种疑惑击垮,选择打开这个盒子。也许里面的答案会告诉她,她没看错人梁大人就是她初见时候那清澈透明如蓝天的人!   洛玉京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叠书信一块令牌还有一本薄薄的账册。。。。。。。   静安寺后山的山洞中,漆黑阴暗的洞穴里散发着霉味,一滴滴水滴落到柳易芩的额头上,又顺着额头流到他的嘴巴上,湿润着他干枯的嘴巴。整整三天,他就靠着这些水滴维持着自己的生命。   柳易芩被绑在刑架上,全身上下布满了被鞭打的红印,白皙的胳膊东一块西一块被铁筷烫过的痕迹,修长的手指奇怪的扭曲着看上去已经被弄断,柔顺的黑发被水浸湿纠结的披散在身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因为疼痛微微颤抖着,平时千尘不染的衣服也被血污浸的湿透,血水顺着他的衣服滴落下来,完全没有了往日浊世佳公子的风采。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进,一只柔软纤细的手托起柳易芩的下巴,柳易芩微微睁开眼睛便对上洛玉京美艳的脸庞。   “呵呵~还没死?”洛玉京语气轻松的调侃着。   柳易芩勉强扯了扯嘴角,虚弱的说:“我。。。答应过。。。别人。。。会回去的。。,所。。以我不。。。。能死。。。。”   “女人?”洛玉京问。   “是”柳易芩干脆的回答。眼前出现了项皘那抹巧笑倩兮的身影,这三天来柳易芩时时在忍受着折磨若不是为了曾今对项皘的承诺,也许他早已支撑不住了。   “男人也会为了爱不顾一切么?”洛玉京垂下眼帘幽幽的问。   “男。。。人。。。女人。。都一样只。。。看爱的。。够不够深。。。。”柳易芩喉咙沙哑,费力的说了一番话。   “爱的够不够深。。”洛玉京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抬眼看了看柳易芩,从旁边桌子上拿了碗水喂给了他。   柳易芩贪婪的大口喝着,一阵清凉流进了他的五脏六腑,干枯疼痛的喉咙也得到了一丝缓解。   “告诉我,并州贪污案的经过。”洛玉京回复了冰冷的语气。   柳易芩费力的说:“梁栋勾结。。。并州上下官员,贪污修河银。。。两。甚至故意。。堵色河道。。造成。。大水,只为了。。。朝廷的。。赈灾。。银子。贪污银。。。两大半都流入梁栋口。。。袋。”   “那银子去哪儿了?”   “你。。不。。知道?”柳易芩疑惑的看了看她,:“他与。。。静安寺主持有。。。勾结。混在。。。放粥的。。粮食中。”   “粮食中?”洛玉京缓缓坐下,凄惨的笑了起来。想当初她还问过梁栋为何不自己去而是叫她去放粥,梁栋回答说因为知道这是她想做的只是帮她完成一个夙愿,她原以为梁栋是爱她的,即使娶了那个女人也只是迫不得已。原来啊~梁栋原来你从始至终都在利用我啊!   洛玉京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却又始终坚持着的男人,心中突然无比羡慕那个被他爱的女子,对于女人来说纵使再大的荣华也不如一个坚持的承诺啊!   “你可知道我很恨你?”洛玉京说。   柳易芩勾勾嘴角勉强笑了笑:“我。。。知道。。。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知道。。这些事。有。。。有的时候。。被骗。。。反倒是。。幸福。”   洛玉京从袖中取出把匕首轻轻抚摸着:“那你说我该不该杀了你呢?”   柳易芩淡淡的道:“我的。。性命本就。。。掌握。。。在你手。。中了。”   “你会救并州百姓吧?”洛玉京突然转口问道。   柳易芩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可还是回答道:“柳某。。。。来此。。。本就为。。。了这个。”   “很好”洛玉京露出一个妩媚明艳的笑容缓缓走向柳易芩。既然如此便放过他吧!只为了还在生死边缘中挣扎的人们!   柳易芩见拿着匕首洛玉京向自己走来虽然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杀气,却也不禁紧张起来。 正文 第二十三章.除却巫山不是云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2 本章字数:2395   突然,一声巨响打断了二人的动作。扭头看去只见坚硬的岩壁上竟然被轰出个洞,一时间碎石乱溅,尘土飞扬,一个身穿华丽衣袍的身影从尘土中走了出来。   “呸!呸!呸!”方延挥着手边驱散着身边的尘土边抱怨,“这鬼地方还真难找!害小爷我转了两个时辰!”   洛玉京和柳易芩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的一时不知所措,双双呆呆的望着方延。   方延甩了甩满是尘土的脑袋扛着剑走到柳易芩身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眯了眯眼嘴里发出了“咦?”的一声,伸手拉开了他的衣襟,往里面看了看,惊讶道:“平的!”   “那下面。。。。”方延低下头,看了看柳易芩下体,思量着要不要脱下衣服来看看。   “咳~”柳易芩看到方延眼睛看向自己下体脸上还红一阵白一阵的,赶忙出声打消了他的意图,“方。。。。公子,在下。。的确。。。是男人。。。”   方延双手抓着柳易芩的衣襟低头沉默了良久才抬起头来,哭丧着脸对柳易芩道:“我。。。我竟然和一个男人传出了有暧昧的传闻!”   “。。这。。抱歉。。”见到方延到来,柳易芩自知今日算逃出了一劫,心中松了口气,随即觉得身上越来越痛,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起来,费力的说出了‘抱歉‘二字便昏了过去。   正在纠结中的方延见到柳易芩突然没了声息,也顾不得继续自愿自艾,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见他气息微弱心中不禁焦急了起来,赶忙手脚麻利的割断了他身上的绳子,又转头对站在一旁看戏的洛玉京道:“喂!把外衫脱了!”   洛玉京不明白方延为何突然叫她脱衣服,慌忙抓住了自己的衣襟,瞪大眼睛问道:“你要干什么?!”   方延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哼~放心!小爷对老女人没兴趣!披外衫脱下来给他穿上!快点!别挑战小爷的耐心!”   听到方延这么说洛玉京暗自松了口气,乖乖的脱下外衫裹在了柳易琴身上,又趁方延不注意时候顺手把一个油纸包塞进了柳易芩的怀中。   见她收拾妥当,方延打了一声呼哨,一匹浑身雪白四蹄漆黑的俊马便跑了进来稳稳的停在了他身前。方延先把柳易芩扶上马背自己也飞身上马坐到了他身后,轻打马鞭绝尘而去。   梁栋忙碌了三天才好不容易打发了云峰,一刻不敢休息急急火火的来到寒梅居。那日午夜他本来在静安寺设计陷阱抓都察院的探子,却突然接到报告说有不知道哪里来的大队人马正在进城,心中顿时就有了不妙的感觉,看来这次朝廷是铁了心的要查他了!于是便叫洛玉京带人回寒梅居抓人,自己留在静安寺处理证据和后面的事,那知道这次朝廷态度这么坚决,不仅都察院的人来了,连云家的两个小将军也带着一百千骑兵和一千弓箭手一起来了。梁栋被搞的一时措手不及,只好狠心烧了静安寺,结果自己的府邸却被云家军抄了,好在家中并无任何不可告人之物,可是堂堂一个知州自己家都被人明目张胆的抄了这面子却是大大的丢了,这一晚可谓是丢了夫人又折兵,好在证物都没被搜走,现在只要处理了留在寒梅居的东西,便可高枕无忧了。   梁栋来到寒梅居的时候天已经是酉时,天也开始黑下来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抹黑来到了梅林中的小屋,灯也顾不得点摸着黑就开始找东西,突然有人点燃了一个火折子,屋中的蜡烛随即被人点亮。   洛玉京自从静安寺后山回来便呆坐在这屋子中直到天黑也没动过,此时见梁栋进来四处翻找,心中明白他想找什么,于是点燃了蜡烛。   洛玉京推了推手边刻着精致梅花图案的木盒道:“大人可是在找这个?”   梁栋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吓了一跳,转身见是洛玉京随即松了口气伸手去拿木盒:“京儿在这里怎么也不知会一声呢?这木盒怎么在你这里?”   不等梁栋伸过手来洛玉京便打开了木盒,盒中空空如也。   “京儿?这?”梁栋心中大惊不明所以的看着洛玉京。   “东西,我给人了。”洛玉京轻轻的说。   “你!”梁栋气的指了洛玉京良久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而是缓缓坐到她的对面“你都知道了?”   “嗯。”洛玉京点点头。   梁栋自嘲的笑了下:“很失望吧?我竟然是这样子的人。”   “。。。。。。”洛玉京沉默了半响,幽幽的道“大人,为何要这么做?”   梁栋给洛玉京和自己倒了杯茶,缓缓道:“给你讲个故事吧。”   洛玉京轻轻点头,烛光下的她那被映得微红的脸庞,眼波流转,妩媚动人。   “从前有个纨绔子弟,姓袁叫袁崬。整日游手好闲打架闹事,有书不读有武不习,叫父母操碎了心。忽然有一日家变,袁氏族长因为意图谋反而被判绞刑其家人也判了斩立决,作为旁支的袁崬一家,虽然未被牵连致死却也落个发配边疆永世为奴的下场。一路上袁崬纨绔习气不减虽没了锦衣玉食却也要求吃饱喝足,可是他却不知道犯人每天的饭食是有定额的,他所食的吃食都是父母省出来给他的。”   说到这里梁栋掏出手帕擦了擦已经湿润的眼睛:“后来父母身体越来越虚弱,就这么病倒在发配的路上了,官差为了赶路便要把袁崬的父母丢进树林。直到这时袁崬才明白父母在用怎样的感情来爱护他,他抱着父母的身体不肯撒手跪在地上磕着头求他们请个医生救父母一命,可是却换来了官差的毒打,直到被打断手脚才同他的父母一起被丢在了树林里。袁崬在树林躺了两天眼睁睁看着自己父母相续咽气,那时候他便对天发誓,若是能逃出一命必将讨还公道!好在上天有眼叫他遇到了一个姓顾的女人,那女人答应帮他报仇,只要他为他们效力。”   梁栋说完这些对洛玉京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那个纨绔就是我,若干年后我考取功名官也越做越大,可是却是子预养而亲不待!” 正文 第二十四章.无情莫品多情泪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3 本章字数:1887   洛玉京神情复杂的看着梁栋许久才道:“所以大人就用整个并州的百姓来偿还么?”   梁栋脸上闪过一抹狠戾,坚定的道:“即使用天下人来偿我也在所不惜!”   洛玉京从未在梁栋温文尔雅的脸上看到过这样子的神情,看着那张在烛光的映照下逐渐变的狰狞的脸不禁打了个寒颤:“大人洛姓知州是你设计陷害的?”   “是。”梁栋毫不隐瞒的回答。   洛玉京的心沉了下去:“为何?”   梁栋垂下眼睛不再看洛玉京:“没有原因。只是他的师爷正好来找我,要我帮他一起陷害洛知州事后许我好处。我思量着借着这事不紧可以借机升迁,而且若是事后再把师爷供出来个负荆请罪,不只可以增加自己的功绩还可以被皇帝记住。”   洛玉京听后拳头攥的紧紧的指甲都已经扎进手掌中,企图用手中的疼痛来缓解心中的伤痕。只为这个?只因为这个自己就家破人亡沦落风尘?   想起幼时候的一幕一幕,家被无数凶神恶煞的官兵抢掠,整个宅子在大火中渐渐化为灰烬;弟弟因为饿极,吃了观音土结果无法排便肚涨而死;哥哥为了找食物被人打的奄奄一息却还抱着那个拼了命偷来的馒头爬回他们栖身的窝棚;爹爹被人陷害郁郁而终,娘亲也因受不了打击上吊而死。洛玉京永远无法忘记自己弟弟涨的发紫的肚皮,哥哥递过来的那个被血浸红的馒头,还有娘吊在房梁上晃来晃去的尸身。而这一切几乎都是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造成的!   梁栋见洛玉京拳头攥的发白半天都没有说话,便叹口气道:“呵呵~只是没想到我会遇见你———洛亦鑫的女儿。老天果然公平作孽太多终须要还回去。”   洛玉京一惊:“大人什么时候知道这事的?”   “不比你早。”梁栋苦笑了一下“那日发现你背着我在调查什么后,我便也着人去查了。没想到。。。。。。呵呵。”   “。。。。。大人。”洛玉京看到梁栋没落的神情,不禁心中一痛,“大人常常教我一些道理。今日京儿也有一事请教。”   “京儿但说无妨。”梁栋点点头。   洛玉京拿起身后的酒壶给自己和梁栋各倒了一杯酒:“大人为双亲报仇无可厚非,可是京儿该如何做呢?”   梁栋露出了一个儒雅的微笑:“自然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   “那么大人可愿喝下这杯‘断肠草‘?”洛玉京把酒杯推到梁栋眼前。   梁栋看着洛玉京那双充满悲痛与决绝的眼睛心中一痛,这个女人他终究还是深爱着的呀!不然也不会小心翼翼的在她面前掩饰着自己的卑略,保持着自己的美好!可自己却也害她家破人亡!连个名份都未曾与她!如今大势已去!罢了!   “京儿。”梁栋伸手拿起酒杯在鼻子前晃了晃,微笑道“我终究负你太多。今日便都还与你吧!”   说罢端起酒杯一口饮下毒酒。   可是过了半响也没有任何不适之感。   梁栋疑惑的抬起头看了看洛玉京,却发现她脸色发黑嘴唇发紫身体微微颤抖斜依在了桌边。他心中大惊闪身过去把洛玉京抱在怀中。   “京儿?这是怎么了?你?”梁栋惊恐的看着怀中的七窍渐渐流出血的人。   “大人。。。。。。”洛玉京深深的看着梁栋仿佛要把他相貌刻进自己的灵魂之中“京儿。。。。。毁了。。。。大。。。人这么。。。。多年来的。。。苦心经营。。。。。大人恨京儿吗?”   梁栋抱起洛玉京慌张的道:“别说话了!我带你看医生!”   洛玉京微微摇头:“大人。。。。不要费。。。。力了。京儿的。。。毒。。。。无人能解。京。。儿。。背叛大人。。。是不忠。不能。。。为家人报仇。。。。是不孝。不。。忠不孝。。之人。。本就。。不该存与。。世间。。。”   梁栋紧紧抱着洛玉京,惊恐的擦拭着她脸上不断流出的血:“京儿不要!不要离开我!我不怪你!我带你去找冯医仙!他一定能治好你!”   “大人。。。。。”洛玉京抬起手想要抚摸梁栋的脸,却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大人!京儿愿用三世烟火,换你一世迷离!   “京儿!不要!”梁栋拼命的摇晃着洛玉京,心中充满了恐惧似乎又回到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无力的看着自己的父母死去。本以为如今的他已经足够强大至少可以保护住身边的人,可是依然还要眼睁睁看着所爱死去。   不知何时一队官兵已经包围了梁栋所在的小屋,梁栋却恍若未觉,只是紧紧的抱着洛玉京的尸身,不停抚摸着她逐渐冰冷的脸庞。 正文 第二十五章.曾许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4 本章字数:2186   残阳渐渐被晓月代替,一天中最后一抹余晖就这样消散在天地之中了。   项皘都抱着自己的身体卷曲在床里看着身前柳易芩的焦尾琴发呆。   这把焦尾琴还是昨日她不顾项皓阻拦一意去遥雪苑探查时在屋中的杂物堆下找到的,项皘知道这是柳易芩的最爱便带了回来。此时的焦尾琴已经不复往日的光采,琴身断做两节,琴弦全部绷断,琴的头部也裂了开来。   看到这把焦尾琴,项皘就忍不住深深的恐惧。整整三天了!所有的人翻遍了并州城都没有找到柳易芩的下落。项皘真的很怕,她怕有一天会看到柳易芩如同这把焦尾琴一般碎裂成灰。   突然一声敲门声打断了项皘的思绪。项皘以为是项皓又来灌她吃食了,这三天以来项皘几乎粒米为进,终于在晚饭的时候项皓一怒之下叫人把她绑了起来硬是灌了一碗粥下去。   项皘本不想理会,可是敲门声却一阵紧似一阵。终于项皘忍不的骚扰下床去开门,打开门并没有看到人,以为是有谁恶作剧便想转身回屋,可是她刚转过身去一颗石子向她打来,她回手接住石头,扭头看向石头打来的方向。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挥了挥手,转身迅速向驿馆外跑去,项皘虽然心中疑惑但是仍然跟着人影跑了出去。刚到驿馆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顺着血腥味看去一个身上裹着红色外衫的人歪歪的靠在大门边的上马石上。   项皘快步走上前拉开外衫,映入眼帘的是柳易芩苍白无血色的脸,散乱打结的头发和衣领中隐隐露出的伤痕。眼泪瞬间模糊了项皘的视线,抓着柳易芩衣裳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   “阿芩?阿芩!”项皘伸出手犹豫了良久也不敢将手伸向柳易芩的鼻子。她很怕,怕面前的人已经死去,怕永远也无法见到那温柔的笑容,永远也听不到他用他那低沉柔和的嗓音唤她阿皘。   似乎感觉到了项皘的动作,柳易芩费力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微微微扯动,吐出一个沙哑虚弱的声音:“阿。皘。。。我。。。回来。。。了。。。”   “阿芩!”项皘的泪水决堤而出,双手死死的抱住了柳易芩,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般。   转头冲着驿馆内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   驿馆对面的房顶上,方延沉默的看着这一切,直到驿馆中冲出一群人把柳易芩抬进去才微微的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突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少爷。”管家微微恭身。   “不敢当。”方延冷笑一下,“我可不敢当你的少爷。”   管家一脸惊慌的看了眼方延又马上低下头道:“少爷这是何意?”   “何意?”方延笑了,笑的很灿烂,“阿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过什么吗?梁栋为什么无缘无故设计下陷阱?戚晓枫又为什么来了?你把皘儿的事的报告给我父亲你还问我何意?”   方延虽然在笑,但是从小同他一起长大的阿宝却知道方延已经怒极了:“少爷,我也是为你好啊!”   “滚~”方延眯了眯眼,冰冷的道,“我不需要你这样子的人跟着我,滚回我父亲哪里吧!”   “少爷!”阿宝大急想向方延解释,可还未出口就被方延一脚踹在了胸口上。   “我说了以后不许再跟着我了!”方延冷冷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少爷~”阿宝站在原地神情复杂的看着方延离去的背影。   屋子中大家紧张的围在床前看着御医林弦为柳易芩号脉。柳易芩的衣衫已经褪去,白皙的身体上横七竖八交错着红色的鞭痕和铁筷烫伤的痕迹,十根手指全部被夹断此时已经用重新接好用夹板固定住了。   林弦眉头深锁,脸色凝重,半响才开口说:“柳公子伤势严重,全靠一口气强撑着。如今我所能做的只是帮他吊住命而已。只有灵山上的冯本初冯医仙才能救他。”   听到林弦这么说,项皘深深的看了床上的柳易芩一眼转头跑了出去。   项皓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没有阻拦,只是眼中露出深深的担忧。   “不阻止她吗?”项皓身旁的云峰挑了挑眉毛问道。   “那是她的心结,自然要她自己去解了。”项皓幽幽的说,然后又拿起在柳易芩怀中发现的油纸包晃了晃道“再说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不知道何时天上下起了倾盆大雨,虽已是破晓可是天空依然阴沉沉的见不到半点阳光。项皘翻身下马甩了甩湿透的衣服,跌跌撞撞的跑到冯本初的家门前,全然不顾自己尚未复原的伤势和骑马狂奔一夜的疲劳。   拍了半天的门才有一个小童打开一条门缝看着她道:“师父,今日心情不好,不见客。姑娘请回吧。”说罢不等她回答便'嘭'的一下关上了门。   项皘听她这么说心中大急,想要强行破门而入,但是想起种种关于冯医仙的古怪性格的传闻却不敢贸然行动。她焦急的在屋门外转了几圈,想起柳易芩满身的伤痕和苍白的脸,她咬了咬唇,毅然决然的跪了下去头重重的磕到了地上。   高傲不拘的燕京女魔头,项家的千金大小姐,即使在燕皇面前也从未下跪过的项皘,此刻就这么跪在大雨中一个头接一个头的重重磕在地上。血渐渐从她的额头渗出,她却恍若未觉,依旧重重的磕着,血水混合着泪水和雨水顺着她的身体流到地上,最后汇聚成为一条粉红色的小溪向山下流去。。。。。。 正文 第二十六章.人生无物比多情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4 本章字数:2098   四个月后。。。。。   项府的众仆役、丫头们聚集在厨房门外偷偷的向里张望。最近几个月来项家大小姐项皘似乎是转了性子,不再整日舞枪弄棒、惹事生非了,而是拿着绣花针追着府中的丫头们学绣花,或者缠着厨娘学做菜。   “哈哈哈哈!”项皘一脸得意的站在炉台前,白皙的脸上蹭的东一块西一块的黑灰“做成了!没有放错调料,没有熬干,哈哈!晓雪快给我把汤盅拿来!”   “是,小姐!”晓雪喜滋滋的一路小跑去碗橱拿汤盅,最近小姐学做菜可苦了她了。每次小姐做了东西都是第一时间拿给她品尝的,可是小姐做的饭菜不只味道古怪难以下咽,而且似乎还。。。有毒,吃的她整日整日的腹泻呕吐有几次吃过后甚至还昏了过去。每次闹肚子时晓雪都愁眉苦脸的在想为何小姐为柳公子学做菜倒霉的却是她?小姐该不是讨厌晓雪所以想害死晓雪吧?!如今小姐终于能炖好一锅汤了,晓雪也终于看到生活的希望了。   项皘经过两个月的努力终于能做出一锅可以入口的排骨炖玉米汤了,心里想着终于可以拿去给柳易芩品尝了,手里举着汤盅,运起轻功一路奔到府门前,刚想出门却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项皓!你档我路干什么?”   项皓怀抱长剑依在门边,冷冷的打量着她:“又去看柳二哥?”   “这还用问?”项皘撇了撇嘴巴理所当然的回答。   “你每天都去,也太频繁了吧?”项皓毅然面无表情,可是语气中却透着担忧“上个月皇宫宝库里丢的那把'绿绮琴'是你偷的吧?”   项皘瞪了一眼项皓气鼓鼓的说:“什么偷?真难听!是汐儿姑姑送我的!”   项皓轻哼一声道:“还不是你求长公主帮你拿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是又怎么样?汐儿姑姑疼我!”项皘不想继续和他争执绕过他向府外走去。   “丫头!你莫要忘了,柳、云、项三家的誓言!”项皓冷冷的声音从项皘身后传来。   听到这话项皘身体僵硬了一下,原本兴高采烈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幽幽的说:“我没忘过。你放心。   项皘没有像往日那般骑着马急急火火的直接跑去找柳易芩,而是手捧汤盅心事重重的在大街小巷中乱逛,反复思量着项皓的话,三家的誓言如今已经成为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挡在她和柳易芩之间了。也许还是不要再见面为好,自己可以不顾一切不怕被伤害!可是他呢?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被伤害!今日便是最后一次见面吧!   ”   柳府,松吟园的石亭中焚着味道清幽的梅花香。亭中的石桌前,坐着一老一少两个人正在对弈。   “柳家小子,你今日很是心不在焉呀!竟然让我老人家赢了二百子。”说话的老者虽然须发银白,脸上却是满面红光,正是闻名北燕的医仙冯本初。那日项皘在大雨中长跪了三个时辰,最终打动了冯本初,请动了二十年来未曾下过灵山的他。   “冯医仙,棋术高超。易芩甘拜下风。”柳易芩微笑道。   “少来!”冯本初捋了捋长及胸口的胡子,调侃道,“别以为我老人家看不出来!你一个时辰前脖子便已经伸到柳府大门口了,要是项丫头再不来你脖子恐怕要伸到项府门前了。”'   “冯医仙说笑了。”柳易芩摸了摸鼻子似乎想掩饰满脸的尴尬。   “要我说啊。”冯本初摘下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口继续到“你既然有意于她,为何不说出来?”   柳易芩面露难色:“这。。。。。有些事不是想就可以做的。”   冯本初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就是太过理智了,什么事情都要计算一番得失。要我说呀!人生不过百年,有些事今日不说,也许明日就没了机会。你也是死里逃生的人了,怎么就看不透呢?听我老人家一言,不要日后后悔呀!”   冯本初这番话说的柳易芩一阵沉默,低着头盯这棋盘发起呆来。   “年轻人的世界我老人家真的不懂了。"冯本初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仰了仰下巴道,“那,项丫头来了,你们自己玩吧,我老人家要去打个盹咯。”   柳易芩听到这话慌忙站起身来迎着项皘走了过去。   待到近前看清楚项皘一张黑一块灰一块的脸和身上同样黑一块灰一块的衣服,柳易芩不禁失笑:“阿皘今日去哪儿了?怎么蹭的一脸黑?”   项皘没落的笑了笑,举了举手中的汤盅:“我给你炖的骨头汤。”   项皘的没落神情没有逃过柳易芩的眼睛,虽然暗自担心却没有追问她什么,而是微笑着接过汤。   “那我今日算是有口福了!”柳易芩露出一副馋嘴的模样看了看汤盅还夸张的咽了口口水。   他滑稽的样子,终于逗的项皘'噗嗤'一笑。   见到项皘笑起来柳易芩也跟着开心了起来,眨了眨眼到:“阿皘进屋洗洗脸吧!莫让别人以为你去偷了煤才好。”   项皘却把头抬的高高的一脸不肖的样子哼道:“我才不洗呢!除非。。。。柳公子伺候我洗!”   “哈。。。柳某荣幸之至!” 正文 第二十七章.十年生死两茫茫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4 本章字数:1375   二人回到屋中,柳易芩命书童打来了洗脸水,亲自端给项皘。又拿了条帕子候在一旁,待项皘洗完脸后,细细的帮她擦拭起来。   帕子轻轻的抹过脸颊、鼻梁,在抚过她眉间伤疤的时候,却停了下来。伤疤成菱形有一节小指般大小,颜色深红,微微凹陷,是那日在冯本初门前长跪磕头时候留下来的。   项皘见柳易芩停止擦拭,只盯着自己的眉间看,心知他又要唠叨着叫自己去把伤疤去除掉的事了,于是捂着额头道:“别想叫我去掉这疤痕,我要留着给自己长长记性!”   “你这是何苦呢?”柳易芩把帕子放到一边,皱眉道“女孩子破了相貌总是不好的。”   “说不要就不要!”项皘死死捂着额头倔强的道。虽然冯本初曾提议过帮她消掉疤痕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可是她就是不想,就像她说的这是给她自己长记性的。   柳易芩笑了笑也不勉强,端起侍童重新温过的汤边小口喝着边说:“阿皘,明日是十五,陪我去趟慈恩寺可好?”   “啊?啊!好!”项皘本来正看着柳易芩发呆,听到他这么问习惯性的便答应了。答应过后便觉得一阵难过,也许明日是最后一日相约了。   第二日一大早,柳易芩便乘着马车到项府接项皘。   今日项皘出奇的没有抱怨马车慢,乖乖的跳上了车,坐在了柳易芩身边,习惯性的抓过他的手帮他按摩穴位。这也是柳易芩受伤后她养成的新习惯,自从柳易芩手指被夹断后,虽然因冯初的高强医术而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但是还是会时不时的会疼痛,尤其阴天下雨更甚,冯本初说这是因为手指断后血液循环不畅引起的,于是项皘便缠着冯本初学了一套按摩的方法,有空就会给柳易芩按穴位。   柳易芩看着她低垂着长长的睫毛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禁微笑起来眼中满是温柔和爱恋,这一刻莫不静好,若是永恒该有多好。   项皘无意中抬起头来正好对上柳易芩目光,脸上一红慌忙重新低下头,转移话题道:“阿芩去慈恩寺有什么事吗?”   柳易芩收起了笑容眼睛看向窗外:“去祭奠一个故人。”   “嗯?故人?”项皘疑惑的看了一眼柳易芩,见他沉默的看着窗外,便也不再作声继续按摩着他的手。   慈恩寺外的梅花林中,一座孤坟,坟前的地上整齐的摆着几盘糕点,一个四十多岁头发银白的男人坐在墓碑旁轻轻擦拭着墓碑,嘴里还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京儿,这盘糕点是我和厨房的管事和尚学的,你觉得味道可好?”   “京儿,那年你说喜欢慈恩寺,我便将你葬在这里,你可开心?”   “京儿,答应我,等我一起走奈何桥,喝孟婆汤好吗?”   看到这情景,项皘一脸惊讶的看了眼柳易芩,疑惑的问道:“梁栋?”项皘只知道梁栋那日因证据不足没有获罪,最后皇上只判了他个管束下属不力革职永不录用,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   “嗯。”柳易芩点点头道,“洛玉京到底还是不忍心至梁栋于死地,只把梁栋下属以及相关州县的罪证装在油纸包中塞到我怀里了。只不过有件东西她可能不知道其厉害没有毁去,不然梁栋也不会被皇上禁足了。”   “什么东西?”项皘问。那日她急匆匆的跑去灵山请医仙,然后自己也因为伤势恶化卧床许久,后来发生的事她一点也不清楚。 正文 第二十八章.谜案真相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5 本章字数:1910   “藏英会的令牌。”   “什么?”想起那个几十年来都不与余力的企退TF皇帝的统治的秘密组织,项皘大惊“这梁栋竟然和藏英会有联系?那皇上怎么不杀他?”   柳易芩摇摇头道:“因为没有必要了,一个生志全无、活着只为了圆洛玉京心愿的人,已经不足为患了,不然圣上也不会只把他圈禁在一个寺庙中了。而且你爹也想着留着他兴许有用。”   项皘看着眼前的梁栋穿着粗布衣衫、头发皆白、眼神悲戚空洞,再回想起以前那个风流儒雅、意气风发的梁大人,心中不禁涌出一阵酸楚,抬头看着柳易芩幽幽的道:“原来还真有一夜白头。””那日若是柳易芩没有被救回来,自己会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呢?   柳易芩叹了气同项皘走到坟前,只见墓碑上刻着「亡妻袁氏洛玉京之墓——夫袁崬立」字体苍劲有力明显出自梁栋之手,墓碑旁的梁栋对他们的到来恍若未觉仍然自顾自的擦拭着墓碑。   “梁大人。近日可好?”柳易芩微微躬身行礼。   “呵呵~柳公子,这声大人我可担当不起,还是叫我袁崬吧。”袁崬虽同柳易芩讲这话可是并没有回头依旧一脸眷恋的看着墓碑,“来祭奠京儿的吗?”   柳易芩点点头,然后示意身后的侍童把贡品一一摆好,自己点燃了三支香摆了一下插在了坟前的香炉中,又从提篮中拿出一壶梅花酒倒了一杯对着墓碑敬了敬然后缓缓撒在地上。   袁崬待柳易芩做完这一切点点头道:“柳公子有心了。这梅花酒是京儿生前的最爱,只可惜佛门清净地不许饮酒,我也无法替京儿准备了。”   说罢站起身来继续道:“袁崬还有经文要抄写,就不多陪柳公子了。”   “袁。。。先生,请自便。”柳易芩迟疑了下还是没有直呼出袁崬的名字。   袁崬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转身离开了。   项皘看着袁崬寂寞孤单的背影渐渐走远,感叹道:“难道真是所谓的报应轮回?他害了她全家,她却让他心死如灰。”   听道这话柳易芩看了看墓碑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阿皘,难道觉得这世上真有轮回报应一说?”   “这。。。。”项皘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柳易芩又看了看墓碑,苦笑一下:“咱们边走边说吧。”   项皘同柳易芩在池边缓缓走着,良久柳易芩才开口:“阿皘觉得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么?”   “嗯?”项皘被她问的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惊到“难道洛玉京不是那个洛姓官员的孩子!?”   “我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柳易芩叹了口气,缓缓坐在湖边的石凳上“洛亦鑫的确有个女儿,但是是不是洛玉京我就不知道了。”   柳易芩转头看了看旁边被惊到的项皘,无奈的笑了下:“并州被袁崬一党经营的太牢固,我想了很多办法都未能打开缺口。正巧某日我在大门口同她闲聊,得知她的身世,忽然想到之前看的袁崬的档案中记载过他举报上司而后负荆请罪一事,那个被他举报的上司便姓洛,又正好获罪原因便是贪污赈灾银两,于是通知了并州分院的人去给我调那洛姓官员的卷宗。卷宗送来后。。。”   “等等!”项皘打断到“什么时候有人送过卷宗阿?我怎么不知道?”   “那日你同方公子出去喝酒了。”柳易芩看了看项皘,想起那日的事,心中五味杂陈“我仔细看过卷宗后觉得可以利用这些矛盾打开缺口。于是就让都察院的人在扬州开始布局,又在洛玉京每日必经之路上弹奏'胡茄十八拍',从洛玉京的言谈终我看的出她思家心切,她又精通音律一定会被这首曲子所吸引,然后我借机把消息透露给她。她便去查了,而扬州那边早已准备了许久,只等她上钩。”   “。。。。。。”这些话听的项皘一时不知所措,消化了许久才开口道“那日你和项皓神神秘秘说的就是这事吧?”   “是。”柳易芩继续道“我本来计划慢慢的从洛玉京哪里下手,正好又巧合的发现粮车的秘密,本以为可以万无一失。可是却不知道哪里出了披露咱们暴露了。我只好在洛玉京抓我时同她和盘托出,以图转机,还好这个做法奏效了,不然一切线索就真的断了,还有也要感谢方公子突然出现救了我。”   “那个路痴也救了我呢!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项皘低声说。   (此时,某路痴。“阿切~~妈蛋!谁又念叨小爷了?迷个路都不能安生!啊啊啊啊!为什么所有路都是一样的?小爷怎么回家啊?!救命啊!有人吗!?啊!”)   柳易芩苦笑一下道:“只是我没想到洛玉京竟然性烈至此。哎~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正文 第二十九章.玲珑骰子安红豆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5 本章字数:2132   看到项皘一脸震惊和疑惑的表情,柳易芩又苦笑了一下:“阿皘,会不会觉得我很卑鄙呢?”   项皘摇了摇头,深深的看着他:“阿芩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燕。我明白的。”   柳易芩看着项皘灵动的眼睛以及眉间的疤痕,想起冯本初的话,人生不过百年有些事今天不说也许就永远没有机会去说了:“阿皘。。。我。。。”   看到柳易芩看向自己的眼神突然变的炙热了起来,项皘心中猛的一跳,但是想起昨日在府门口项皓对自己说的话,心中一痛慌忙的躲避开了他的眼神,语无伦次的道:“阿。。。阿芩!我。。。我。。。我明日以后恐怕不能来了。。我有任务。。”项皘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柳易芩听到她这么说又看到她慌乱的眼神,聪明如他自然知道这是项皘的托词也明白她的担忧是什么,这不也是他曾经的担忧吗?不禁心中绞痛连呼吸都一阵滞涩。他不想逼迫项皘,温柔的笑了一下,眼中满是痛楚 :“我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出门衣服多带几件,银票放好别丢了,一日三餐要按时吃。”   “嗯。。。。。”柳易芩眼中的痛楚没有逃过项皘的眼睛,四个月来的生死与共让他们二人养成了十足的默契,一举一动一个眼神的意义双方都会明了。可是她却只能装作不知,垂着眼睛默默听着柳易芩的嘱咐,咬着嘴唇,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   柳易芩一番叮嘱后没有再说话,二人默默地坐在池边,直到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柳易芩的小童才不得不过来提醒他们。   一路无话,回到项府,项皘下了车头也没回便奔入府中,她却始终能感受到背后柳易芩看向她的眼神。   大门缓缓关上,项皘背靠着大门无力的坐到了地上,眼泪决堤而出浸湿了衣襟。   门外柳易芩默默地站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大门。   一道朱红色的大门阻挡了二人的视线也阻挡住了他们的缘分。项、柳二姓曾经是他们的骄傲与荣耀,如今却变成了无法挣脱的魔咒。   那日之后向来闲不住的项家大小姐却再没有出门过,整日躲在屋中绣着帕子,每条帕子的花样都是一样的——一枝盛放的梅花,梅花下一个飘逸的‘芩’字正是柳易芩的笔迹。   她几乎一刻不停的绣着似乎想把相思寄托在一针一线之中,从开始绣的一团乱看不出来图案到现在每一针每一线均有板有眼虽不精湛却也可以入目。   而柳易芩再也没有来找过项皘,但却是隔三差五的给差人送些东西给她,有时候是好吃的,有时候是新奇的小玩意,有时候是他自酿的水酒,只是无论送的是什么都没有附上过只字半语。   天空阴沉沉的,稀稀拉拉下着小雨,自从‘雨水’以来天就没放晴过。项皘剪断了最后一根线,展开帕子仔细端详了下,仍是梅花和梅花下的‘芩’字,如今已经绣的有了几分神韵,看着一朵朵开放在帕子中的梅花,项皘仿佛又回到了寒梅居中那段生死相依的日子,看到了那梅花下弹琴人的温暖笑容。   不知道何时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放在膝盖上的空酒杯中。项皘慌忙低头悄悄擦了擦。   这一幕被丫头晓雪全部看在眼里,自家小姐自从那日同柳公子去过慈恩寺后就再也没出过门,要么整日绣着花绣过之后就发呆,要么抱着柳公子送来的酒也不喝,要么对这镜子手中捏着螺子黛却不往脸上画,以前总是暗自求菩萨保佑可以让自家小姐安静呆一会哪怕一个时辰都好,可是如今小姐真的安静了下来她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了。   “小姐,酒温好了。” 晓雪叹了气端着温好的酒走到项皘面前倒了一杯给她。   项皘把帕子整齐叠好,放进了床头的抽屉中。然后独自抱着酒壶做到廊下看着雨发呆。   晓雪看了看抽屉中厚厚一摞几十条绣好的帕子又叹了口气:“小姐又担心柳公子了?”   项皘浅酌了一口酒,自言自语道:“这几日连日都在下雨,他的手也不知道会不会疼。”   “小姐既然这么担心他,为什么不去看看他?”晓雪看她这个样子心中急躁。   “不行,项皓说的对,三家的誓言不能忘,我与他终究不可以的”项皘抱紧了怀中的酒壶,仿佛这样子就可以离她日思夜想的人近一些,“我是皮糙肉厚自然不怕什么。可是若是阿芩为此受到伤害该怎么办?”   晓雪嘟嘟嘴巴坐在项皘身边:“什么鬼誓言啊? 当初干什么立这个誓言?”   项皘垂下眼帘,缓缓道:“当然是为了保燕皇的皇权稳固了。先皇时候朝政混乱,先皇为了稳固朝政不得不娶各大家族嫡女为妃,没想却因此朝中明争斗结党营私更甚,而党派间最紧密的联系就是联姻了。皇帝继位后好不容易才整顿好了些,可是刚继位的时候仍然各有党派,为了起到表率作用,作为皇上最倚重的项,柳,云三家就在朝堂上立誓‘永不联姻,永不送自家女儿进宫为妃’。”   “可是这样子对你们太残忍了”晓雪托着腮帮一脸愁苦的看着项皘。   “谁叫我是项家的女儿,他却是柳家的人呢?”项皘扬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厚厚的云层挡住了所有阳光,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般,她伸出手接住一滴雨水在掌心,幽幽的说,“一切为了大燕。” 正文 第三十章.入骨相思知不知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6 本章字数:2491   主仆二人正在说话间,家丁送来一个锦盒,晓雪接过锦盒看了看道:“看,才说着柳公子,就又给小姐送东西来了。”   项皘拿过锦盒抚摸了许久才缓缓打开。   锦盒只有胭脂盒般大小,里面衬着红丝绒布,布上放了一个拇指大的象牙雕刻的骰子,骰子是镂空的,六个面上雕刻着从壹到陆六个汉字,字的周围是精致的梅花图案,一颗晶莹可爱的红豆被安放在骰子中,骰子一个角连着一条银色的细链。   拿出骰子仔细端详,骰子颜色微微泛黄,晶莹温润,触手生温,显然是经常把玩的原因。   一并送来的还有一张诗签,签上画着栩栩如生的梅花,梅花下用飘逸的字体写着[玲珑骰子安红豆]。   项皘虽然平日最厌读书,可到底被自己家爹爹拿着棍子逼着念了几天,却也不是胸无点墨之人,此时凝视着诗签喃喃的自言自语:“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入骨相思。。。。。。。。   项皘把骰子紧紧攥在手中,小小的骰子仿佛透过她的手掌刺破了她心中最后的防线,多日以来的思念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转身奔出门去,此刻项皘再也顾不得去想什么三家的盟约,什么对燕皇的效忠,什么大燕的稳定,她只想快点去看看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人。   一路狂奔到了柳府,远远就看到坐在亭中弹琴的人。眉毛微皱,脸色憔悴,身子也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不少。思念的人就在眼前,项皘却突然移动不了脚步了,呆立在梧桐树下痴痴的看着柳易芩的身影。   柳易芩坐在松吟园中的亭子里弹着琴,兴许是受过伤的原因手指已经不如以前灵活琴音也已不复以前的流畅,弹了不大一会便觉手指酸痛,停下弹奏边揉着冰凉的手指边抬头望着天空,不经意间却瞥见不远处梧桐树下立着一个他日思夜想的人。   水,顺着脸颊滴落下来,分不清楚是泪还是雨。   四目相对,交换着只有彼此才了解的情愫,周围陷入安静之中,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柳易芩快步走到项皘面前,深深地凝视着她,见她面容憔悴,一张苍白的脸瘦得只剩下双大眼睛,水蓝色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套在娇小的身体上,不禁心疼起来。   “阿皘~~”柳易芩轻抚项皘消瘦的脸颊,然后伸出双手紧紧的将她搂入怀中,不再松手。   项皘没有任何挣扎任由他抱着,闻着他身上特有的墨香味,双眼微闭睫毛微微颤抖,享受着这一刻的相偎相依。   “阿皘~”柳易芩双手紧紧圈住怀中的人,下巴抵住她的头顶,轻声问“你是否愿意与我此生共白发?”   项皘听到这话身体微微僵硬,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柳易芩明了她的担忧,微笑道:“阿皘放心,我会为你我谋划出个未来的。”即使谋尽天下我也要与你在一起!   项皘被这份坚定所感染,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双美目直视着他:“阿芩,此生非君不嫁。”   “阿皘。”柳易芩拿过项皘手中的玲珑骰子戴在她的脖子上,然后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轻声念道:“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与卿知。”   多日阴沉的天空突然放晴,太阳照着仍停留在树叶上的雨滴闪闪发光,阳光撒在庭院中相依偎的两个人身上,温暖着他们的身体。   雨过天晴。。。。。。。。。。。。   四月,春天悄然而至,路边的树开始抽出绿芽,鸟儿们也开始忙着驻窝,一年中万物最活跃的日子又到来了。   项府的演武场边,柳易芩盘膝而坐,修长的手指快速的拨动着面前的绿绮琴,一曲杀气肆意的‘十面埋伏’从他指尖倾泻而出。经过项皘两个月的按摩,他的手指已经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灵活。   演武场中,一黑一青两道身影随着激昂的琴音打斗着,速度越来越快,渐渐的只能看到两条身影你来我往,身影周围还混合着一道道的亮光。   琴曲回转慢慢结束,场中的二人也分出了胜负。   一身黑衣的项皓面色冷峻,右手背后左手手中的长剑斜搭在项皘咽喉处,只要再进一寸便可取她性命。   一身青衣的项皘脑袋微微仰起,满脸不甘,左手匕首平端护着胸,右手匕首直指项皓的心脏,却终究差了一招。   “哼!”项皘双手一翻收起匕首,嘟着嘴嘴巴坐到柳易芩旁边,拿起桌上的苹果用力咬着,仿佛这苹果是项皓一样。   柳易芩看到她这样无奈的笑了笑,项皘每次与项皓见面十有**都会是这个表情,也不知道这对双生子上辈子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无法化解,所以今生才被神佛放入了一个娘胎。   “擦下汗。”柳易芩掏出一条绣着一枝梅花和一个芩字的手绢递给她。   项皘看到手绢脸上微微一红,偷偷的对着柳易芩笑了一下,接过手绢轻轻擦着汗。   柳易芩也冲她眨了眨眼,然后回给她一个宠溺的笑容。   他们的小动作没有瞒过项皓的眼睛,看到他们之间的暧昧。项皓深深的担忧起来,脸色也随之变得阴郁。   突然一个白色的影子落到项皘身前端坐下来,瞪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看着项皘。   “狐狸!”项皘扑上前去抱住狐狸的脖子在它脖子上的软毛中蹭了蹭。   狐狸满眼郁闷的挣脱了项皘的怀抱,抖了抖身上被项皘弄乱的毛,然后伸出爪子抓了抓脖子上的荷包。   “任务?”项皘看到荷包知道一准是新任务,顿时眼睛一亮,小心翼翼的从狐狸脖子上摘下荷包,然后随手丢了一个苹果给狐狸。   [项皘,速联络柳易芩一起到检察院,紧急任务-------仇靖]   “哈哈!又有事做咯!”项皘跳起身来,口中轻轻唿哨一声,不大一会她的胭脂马从后院便跑了过了来。   项皘飞身上马,然后把手伸向柳易芩。   柳易芩抓着他的手也借力上马稳稳的坐在项皘身后。   二人扬鞭打马飞驰而去,只留下若有所思的项皓。 正文 第三十一章.北疆风云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6 本章字数:2305   都察院的天机阁中充满了肃杀的气氛。   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此刻安放着一具尸体,尸体皮肤发黑呈中毒之像,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长出了黄褐色的尸斑,肉微微塌陷衣服也粘在身体上脱不下来,明显已经死去多时。   项婴面沉如水的坐在主位上,一旁仇靖也同样面色不善。都察院的众人小心翼翼的坐在下首,个个表情严肃连大气都不敢喘。   仇靖看了看下首的众人才缓缓开口道:“你们怎么看?”   “这北疆的黑骑军一向是心腹大患。”   “是啊自从天权之变后这军队便听调不听宣再不入京,总叫人心里不安。”   “天权之变时黑骑军损失惨重,有二心也是正常。”   “是啊,万一他们勾结了柔然,大燕必将生灵涂炭”   “呵呵,黑骑军由一女人领军能成什么风浪?”   “你不能这么说。越小乙可不是一般人。”   项婴见众人的人吵吵嚷嚷实在不成样子,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们“够了!”   “梅生你觉得呢?”项婴把目光转向陆梅生。   陆梅生正低头仔细打量着尸体,听到项婴问他不敢怠慢:“回大人,我不相信此事与越将军有关。”   项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欣慰,冷冷的问:“原因?”   陆梅生略微想了想道:“就属下二十年前去和黑骑军调解的经历来看,越将军把北疆百姓看的比天还重,绝对不会拿百姓安危开玩笑的。”   “哼~”坐在陆梅生身边的一个探子冷笑一下“那越小乙可是叛贼姜御丞的养女,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反?”   “此言差矣。”陆梅生摇摇头道“越将军为国为民,是不可能做出这等事的。何况柔然蛮族二十几年来都被黑骑军阻在关外不得寸进,自然对越将军恨之入骨不可能与之联合。”   那探子又冷笑下:“你的印象只不过是二十年前了,人是会变得。”   陆梅生微微一笑坚定的道:“我相信越将军。”   “那黑骑军的联络信这么久没来是怎么回事?派去的兄弟都渺无音讯又是怎么回事?”   “这。。。。。。。。。。。。” 陆梅生不知如何回答重新陷入沉思中。   项婴听完这番对话面色又阴沉了下去,转头问仇靖:“皘儿和易芩通知了没?”   仇靖刚要开口回答,项皘已经如一阵风般冲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从容不迫的柳易芩。   “老项。”   “项伯伯。”   项婴皱着眉头看了看差点踩到地上尸体的项皘,又看了看及时拉了她一把的柳易芩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稳重点?派她去执行这任务还真叫人不放心。   “都散了吧。”项婴站起身来冷冷的扫了一圈屋中的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仇靖身上“仇靖你留下把任务同他们讲一下。”   “是。”仇靖恭敬回答,目送项婴出门。   项皘见自家老爹走远,舒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   柳易芩则蹲下来开始研究地上的尸体   项皘见他看的仔细也蹲到一旁同他一起察看,看了一会便从靴中抽出把小刀轻轻在尸体的动脉处划了一刀,一股黑血从尸体动脉处流了出来。   柳易芩轻‘咦’了一声:“从尸体的尸斑和已经变软的现象来说应该已经死亡超过三十个时辰以上了,按说不该有血流出的。”   “毒的原因吧?”项皘用刀尖挑了点粘稠的黑血放在鼻尖闻了闻,这血不只不腥臭还有股甜香,到底是什么毒能造成这效果?   仇靖微微点头:“的确是毒的原因,这毒不像是中原之物。”   说罢又指了指身边的托盘:“发现尸体时,尸体手中还紧握着这个。”   柳易芩走过去拿起盘中之物仔细察看,这物件是一片银制圆片,有拇指大小看样子应该是首饰上的一部份,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看上去不像北燕人所用之物。   柳易芩眉头深深皱起:“这是柔然人的东西?”   仇靖打开卷宗递给柳易芩:“北疆的黑骑军你们应该不陌生吧?”   项皘猛点头,脸上满是崇拜:“知道,就是越将军的军队嘛。”   仇靖似乎对项皘的表现不大满意,目光又看向她旁边的柳易芩。   柳易芩见仇靖看向自己便道:“黑骑军是反候姜御丞的亲军。天权之变后就与都察院结仇,还是陆前辈冒险去送信才得以调解。”   仇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没错,经过梅生的调解黑骑军和都察院约定每三个月互通一次消息。可是最近一年却一次消息都没收到,派过去的兄弟也都渺无音讯。”   “那这尸体?”项皘指了指地上   “他被派去找寻失踪的人的。”仇靖看了看尸体面色沉重。   二人听后一阵沉默。   仇靖继续道:“此行危险极大,你们要注意安全。”   “仇叔!”项皘突然道“让我一个人去吧。”   仇靖和柳易芩听到她这么说都一脸惊讶的看着项皘。   项皘被他们看的脸一红,眼神飘忽的道:“让我一个人去吧。这。。。这书呆不会武功,会拖累我。”   仇靖一脸疑问的看了看她又把目光转向柳易芩。   柳易芩自然明白项皘说这话的原因,对仇靖微微一笑道:“仇提司,阿皘同你说着玩呢。我们明日便启程。”   说罢不等项皘再说话便把她拉出屋子。 正文 第三十二章.天权之变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7 本章字数:2212   “放开我!”项皘被他一路拉到都察院外才挣脱他的手,怒道“柳易芩,我不许你去北疆。”   柳易芩见她小脸气涨红,一脸好笑的看着她。   他欲笑不笑的脸把项皘惹的更怒:“你没听说很危险吗?我不许你去。”   “那你觉得我就放心你一人前去?”柳易芩拉起她的手。   “我,我跑的快。”项皘撅撅嘴道“你。。带着你简直就是在拖累我。”   项皘以为这话可以气走柳易芩,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柳易芩竟然露出一脸无赖相,挑了下眉毛坏笑道:“我偏要拖累你。”   “你。。。。。。”项皘气结冲他挥了挥拳头。   柳易芩哈哈一笑握住了她的双手,温柔的注视着她柔声道:“阿皘~答应我,未来的一切艰难险阻我们一起渡过好吗?我们不离不弃。”   项皘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却被柳易芩温柔注视彻底融化了,面色微红轻轻点点头重复道:“不离不弃。”   就在二人情浓之际一个咳嗽声打断了他们。   “梅生叔!”项皘见是陆梅生顿时脸色通红慌忙抽回了手。   陆梅生一脸古怪的看着他们二人半晌才道:“你们的伤都大好了?”   “陆前辈有心了。”柳易芩被人撞破也是一脸尴尬。   陆梅生点点头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们。   “陆前辈有话不妨直说。”   “这次去北疆一路小心。还有。。。。。。”提起北疆陆梅生就想起,那个为了大燕为了百姓牺牲了自己的一切镇守在北疆的女子,“替我问越将军好。”   “陆前辈的问候晚辈一定带到。”柳易芩恭敬的回答。   陆梅生点点头又看了他们半晌才道:“我。。没什么事了你们去忙吧。”   “那么易芩就此告别,等北疆归来再去拜访前辈。”柳易芩恭敬行礼。   项皘也跟着挥辉手:“梅生舅舅,等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陆梅生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为越小乙开脱, 他不能去影响柳易芩未来的判断,此刻他只有暗自祈祷自己没有看错人。   第二日两人一大早就出发了,为了掩人耳目这次二人仍是乘马车,柳易芩扮作一个访亲探友的书生而项皘则扮成他的书童。   马车行了几日渐渐进入了云州,虽已经是四月但是云州依然寒冷如冬,放眼看去满目枯黄的野草,树枝上也光秃秃的完全没有发芽的迹象,一路行来人兽罕见偶尔有几只鸟飞过也是让人生厌的乌鸦夜鹰之类。   看着这片贫瘠的土地,项皘不禁感叹百姓生活的艰辛也更加佩服常年镇守在北疆的军士们了,他们在这样环境恶劣的地方面对着凶残的柔然鞑子。到底是怎样的热血,才能让他们数十年如一日的守在这片苦寒之地成为大燕最为坚实的一道城墙啊!   坐在车中的柳易芩听到项皘的叹气撩开车门帘 问到:“阿皘,可是乏了?”   “没,我只是看着这里觉得很辛酸。”项皘说着又叹了口气。   想起一路行来看到的种种柳易芩也不禁叹了口气。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希望我大燕的未来不要也这般才好。   “阿芩,你觉得这次的事真的和黑骑军有关?”项皘转头看着柳易芩眼中充满期望,她很想柳易芩给她否定的答案,她不希望她心中的大燕英雄们成为一群乱臣贼子。   柳易芩读懂了她的眼神,微笑道:“我们会查清楚的。”   项皘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阿芩,为何你们反复提起天权之变?那到底是什么?”   “天权之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次五千黑骑军入京住在天权苑,结果被都察院下毒毒死了两千五百人多人,若不是身为都察院探子的戚晓枫突然叛变恐怕死的更多了。”柳易芩解释到。   项皘惊讶道:“都察院毒杀黑骑军?”   “是啊,毒杀失败之后便直接派兵围了天权苑,若不是越小乙及时赶到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纵使如此天权之变后最终活着回到北疆的黑骑军包括越小乙在内也只有八十四人。”   “什么?”项皘目瞪口呆 “到底是什么人下命令这么做的?”   柳易芩看着她无奈的道:“你爹,我爹还有皇上。”   “为什么?”项皘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父辈们会下这样的命令,那群人明明都是大燕的将士。   柳易芩苦笑一下:“当然是为了削弱姜御丞的势力了,当初姜御丞作为准安侯已经功高震主了,再加上姜太后在后面撑腰,若不及时削弱他手中的力量恐怕国家就不保了。”   “国家..”项皘喃喃自语。是啊!与国家相比这四千多人的性命也许真的微不足道吧?   看到她失神的样子柳易芩心中不忍伸手把她揽在怀里柔声安慰道:“阿皘,莫要想太多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当初父辈们被选为皇帝伴读的时候,三家的荣辱就已经与皇帝与大燕息息相关了。所以没得选择,一切为了大燕。   “嗯..”项皘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继续低着头胡思乱想着。   柳易芩见她如此便把她抱的更紧,下巴在她的头顶蹭了蹭弄乱了她整齐的发辫:“阿皘,我乏了。那边有个破庙咱们去住一宿吧?”   “好。”项皘应了一声,调转马头。 正文 第三十三章.危机初现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8 本章字数:1360   二人来到破庙各自安顿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未亮,项皘就被一阵浓重刺鼻的血腥味熏腥,迷迷糊糊做起身来边捂着鼻子边都囔道:“阿芩,这是什么味啊?”   可是她喊了半晌也没听到柳易芩的答复,仔细打量小小的庙内也没有他的身影,项皘心中不禁一惊,空无一人的庙宇再加上浓重的血腥味使她陷入恐惧之中,她深深地害怕打开门后又看到一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柳易芩。   项皘在门边站了许久才颤颤巍巍的打开门。   一眼就见到柳易芩正蹲在血泊中查看着什么,此刻他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双手占满了血,白月色长衫也被血浸湿了一大片,但人却安然无恙。   项皘见柳易芩无事暗自松了一口气,才开始打量起周围来。   她从未想过门外的景象竟然如此恐怖,他们的马倒在一片血泊中,头骨凹陷双眼瞪得大大的眼中满是恐惧,脖子上的肉被撤去一大块隐隐露出白涔涔的颈骨,肚子也被破开心肝统统不见肠子被扯成两段丢在一边,四条马腿有三条奇异的扭曲在身体两侧还有一条却不见踪影,地上大片的血夹着杂乱的马蹄印,周围的草也因为马死前的痛苦挣扎而被压得乱七八。   车也被拆得七零八落裹着血迹远远丢在一边,车厢车辕全部碎裂成小块唯一完整的恐怕只有两个车轮而已。   项皘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修罗屠场之中张着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好在她也是久经杀场之人如果换成寻常人家的女子见到如此景象恐怕会当场疯掉。   柳易芩见项皘出来快步走到她面前把她紧紧抱在怀里阻挡了她的视线,轻声安慰道:“阿皘,没事的。你先回屋,我看看就回去。”   项皘费力的咽了口口水,努力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才开口道:“我陪你一起。”   见项皘一脸坚定地看着自己,柳易芩会心一笑:“那便一起吧。”   他重新蹲到马旁伸出手翻看着伤口对项皘解释道:“伤口不规则成撕裂状。”   “腿骨被硬生生掰断,断裂处两边有淤血明显被大力握过。”   “肚子先被撕裂但不致命,头部才是致命点。”柳易芩边摸着马头边指了指不远处一块石头“应该是那块石头砸出的。”   “阿芩,你昨晚没听到什么吗?” 项皘听柳易芩的分析心下觉得奇怪,这么惨烈的景象按说动静应该会很大,可是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呢?   柳易芩缓缓遥遥头:“没有。” 做这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自己同阿皘都没有察觉?其中难道有阴谋?   两个人沉默半晌也没理出个头绪。   最终柳易芩站起身来擦了擦手面色凝重的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早点离开吧。”   待再次上路天已大亮,二人轻装简从顺着林间的小路默默走着。   一路上虽然没有再发生任何事可项皘却隐隐有种被人盯梢的感觉,她怕柳易芩担心所以也不敢说出口只是拉着他闷声赶路,希望可以在天黑前赶到城镇。   柳易芩却从项皘凝重的脸色中看出了端倪,但是怕增加她负担也什么都没问。   二人心中皆被忧虑和疑云充满 。   可惜因为没了马车行进速度缓慢,到天黑也没有找到落脚之地,只好再次宿在林子之中。 正文 第三十四章.再遇路痴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9 本章字数:3290   不知道何时开始周围漫起了一层薄雾,使得夜晚的树林里更加阴冷潮湿,放眼看去四周尽是无边的黑暗,时不时几声夜鹰的啼叫,让人更觉得诡异非常。   项皘坐在火堆旁仔细擦拭着兵刃,眼睛时不时地四处打量着,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来一股紧张之情。   坐在一旁的柳易芩把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叹气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着实给项皘增添了不少负担,若不是因为带着自己恐怕她也不会如此辛苦了吧?   “阿皘,吃点东西。”   “嗯。”项皘接过柳易芩递过来的干粮冲他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吃起来,耳朵却仍然仔细的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阿皘”柳易芩欲言又止的看了项皘半晌才开口道“若是有危险,你不要管我,保护好自己。”   “你在胡说什么?!”项皘听到柳易芩这么说不禁恐惧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寒梅居中那个险些生死离别的夜晚。想起当初柳易芩失踪时自己绝望与无助,心中暗自发誓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抓紧在身边。   “我。。。我只是不想拖累你。”柳易芩低着头越说声音越小。   项皘见平时沉稳自信的柳易芩突然变得一脸颓废心中不忍,主动靠在他怀里轻声说:“你从来都没拖累过我。”只有你在我才会觉得安心。   这还是项皘第一次主动靠在自己怀中,柳易芩心中一荡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她,心中的彷徨与不安也减少了许多。   就在二人默默相拥的时候突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惊动了项皘,她身体未动右手一翻掏出三把柳叶大小的暗器顺着声音丢了过去。   三把闪着紫光的暗器没入黑暗之中,只听得一声闷哼紧接着便有七八个黑衣人从林中走了出来,其中一个脸色黑青左臂上还插着项皘的暗器。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的扫了项皘一眼,阴笑的道:“不愧是项婴的女儿,这手段果然狠毒。”   项皘把柳易芩护在身后嘴角微勾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还有更狠毒的呢。”说罢不等黑衣人反映便从怀中掏出一把药粉丢进火堆中。   黑衣首领见火堆中突然冒出一股红烟不禁大惊:“不好!是钩吻,快退!”   “呵呵~来了就别想走。”项皘残忍的一笑,足尖轻点整个人如鬼魅一般潜进了树林之中,随着她的潜入一阵阵惨叫声从林中传出,黑暗之中神出鬼没的项皘已经化身为无常,无情的收割着黑衣人的生命。   就在项皘杀性正浓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喊道:“姓项的丫头!如果不想这小子死的话就马上过来束手就擒!”   听到这句话项皘心中一惊快速的奔回火堆,远远就看到黑衣首领紧扣着柳易芩的喉咙阴阴的盯着自己。   项皘见柳易芩被制住面露焦急之色,咬着牙狠狠的道:“你若敢伤他,我定叫你死无全尸!”   “嘿嘿~~那就看项大小姐你的表现了。”黑衣首领躲在柳易芩身后,阴沉着脸说“项大小姐那么聪明想必不用我教你吧?”   “阿。。。。皘。。别。。。。唔。。。。”柳易芩刚想说话黑衣首领手上便猛的加力,顿时捏的他脸色涨红。   见此情景项皘毫不犹豫地弃掉匕首两手举起缓缓地走向黑衣首领。   黑衣首领见对面的人已经束手就擒心中一喜但是仍然不敢轻慢,他可没忘记自己的七个手下是如何死在这个心狠手辣的小丫头手中的,就在他全神贯注盯着项皘之时脑袋却突然被重物砸中,一阵眩晕袭来不由自主就松开了牵制着柳易芩的手。   项皘见黑衣首领松开了手,足下发力迅速的闪到柳易芩身旁一手拉着他快速后退另一支手撒出一把暗器袭向黑衣首领各处要害。   黑衣首领未及反应便被一根毒针刺入心脏,他捂着胸口双眼圆瞪缓缓倒下到死也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芩,你还好吧?” 项皘拉着柳易芩到火堆旁借着火光仔细观察着他的脖子,见到他白皙的脖颈上已经被捏出一个青紫色的手印,心中不禁自责起来,自己不该离开他那么远的。   “我没事。” 柳易芩轻轻握住项皘的手对她微微一笑,又转头看向黑暗处高声说“还要谢谢方公子了。”   方延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冷冷的扫了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但是仍然露出一副嬉皮笑脸模样,调侃道:“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你们,真是孽缘阿。”   项皘一脸鄙视的瞥了他一眼道:“你又迷路了?”   “咳~”方延脸色发红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这个。。。。。。。我有带着司南的不过。。。它坏了。”   “方延,你少找借口。”就在项皘打算拆穿方延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却先她一步这么做了。   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自方延身后走出来,瞪着双水灵灵的眼睛缓缓扫了三人一眼,眼波流转间露出万种风情,最后她的眼睛停留在方延身上双手插着纤腰愤怒的道:“方延,你若把地图给我的话,我们都不会迷路了。”   “切~~泼妇。”方延横了她一眼,满脸不肖的抬起头。   “你。。。。。”红衣少女被他气得脸色通红,咬了咬牙半晌没说出半个字。   “咳~”柳易芩见二人之间气氛尴尬打圆场道“方公子不给我们介绍下这位姑娘吗?”   方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拍了拍脑袋道:“这泼。。。。。哦,不对!这女人叫楚瑶月是我的表姐。”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姑娘名字起得真好。”柳易芩微微行礼道“在下柳易芩。”   楚瑶月微微惊讶的看了柳易芩一眼,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柳公子好文采,听公子的姓氏不知柳公子同柳卿书柳大人是什么关系呢?”   “正是家父。”   楚瑶月笑得更甜了:“那真的巧了,我最爱的便是柳大人的诗了,不知道何时能向公子讨教一二呢?”   柳易芩谦虚一笑:“讨教不敢当,相互切磋吧。”   项皘见二人有问有答说的十分开心,暗自嘟了嘟嘴巴,摇了摇柳易芩的手。   柳易芩见项皘嘟着嘴巴眼珠转来转去的就是不看他,知道她心中不悦,对着她宠溺的笑了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楚瑶月见到二人如此光景美目又转向项皘:“不知道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项皘。”项皘简短的回答。   “这个姓到是少见,难道。。。。”楚瑶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难道你是哪位歹。。。。啊,不。。。有名的项大人的千金?”   “呵。。。。”项皘冷笑一声道“你就直接说我爹歹毒就好了,何必半路改口? ”   楚瑶月被项皘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可怜巴巴的看了一眼柳易芩。   柳易芩见状轻轻捏了捏项皘的手,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项皘见柳易芩安抚自己便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坐在一旁一直默不做声看着柳易芩和项皘的方延见楚瑶月吃鳖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点头道:“皘儿越来越会说话了。”   项皘白了他一眼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方延咧咧嘴尴尬的道:“我爹派我去檀州谈生意,可是。。。这林子太诡异了。”   “哼!”楚瑶月冷哼一声“什么叫林子诡异?分明是你自己路痴,早把地图给我不就好了逞什么能呢?”   方延似乎对楚瑶月十分不肖看都不看她一眼,转头问项皘:“皘儿,你们去哪里?”   项皘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偷眼看向柳易芩。   柳易芩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一笑替她答道:“正好我们也要去檀州不如大家一起吧?”   “如此甚好,再也不用同这个路痴一起提心吊胆了。”楚瑶月不待方延说话便抢着答应。   方延十分不爽楚瑶月打断了自己的话,狠狠瞪了她一眼,躺倒在地上闭眼睡去。   其他三人见状也不再说话各自睡去。 正文 第三十五章.路遇山贼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9 本章字数:3803   “去檀州的路应该是这条!”方延指了指左边的小路肯定的道。   可是他的肯定却换来其他三人的无视,这一路行来三人早就对方延不可靠的方向感了解颇深。还记得前几日方延言之凿凿的指着某条路说此路他以前同人一起走过,于是三人便信了他的话,结果至今仍在林中迷路。   此时四人正站在树林中的一个三叉路口前。   项皘拿着地图、柳易芩拿着司南二人对着阳光仔细的对比着,而楚瑶月则在一旁指指点点提着意见。   方延见三人不理他,撇撇嘴无所事事的四处看了看伸出手指在三个路口前来回点着,口中还念念有词道:“点点点牛眼。。。。牛眼花。。。。。”他隐隐记得这是他儿时因为找不到路而哭鼻子时,他爹教他的方法。   就在四人各做各事的时候,突然从路边的草丛中跳出六个身穿黑衣的孩子。   为首的男孩不到十岁生的虎头虎脑,瞪着双有神眼睛左右打量着四人;男孩的左边站着一个比他稍微小点的男孩,深情怯懦眉目清秀看上去还有几分眼熟;右边则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粉嫩的小脸、红红的嘴唇、一双漆黑水灵的大眼睛好奇的看来看去,脸上毫无畏惧之情;他们三个人身后站着三个十岁左右的小跟班。   四人看到突然跳出来的孩子们均微微一愣,不明所以的相互看了看。   不待四人问话,为首的男孩自径踏出一步双手抱怀大刺刺的站在路中间高声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压寨夫人来。”   “什么?”四人异口同声。虽然早知道檀州自古以来多山贼,只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遇到的第一批山贼竟是一群企图抢亲的小鬼。   为首的男孩见四人目瞪口呆,不耐烦地挥挥手道:“没听懂吗?老子要抢亲!”   方延眯了眯眼龇着牙笑道:“小鬼,你抢了亲回去做什么?帮你洗尿布吗?”   为首的男孩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毛冲着身后的三个跟班使了个眼色,三跟班便一窝蜂的冲上来对着方延一顿拳打脚踢,方延被打得嗷嗷惨叫却因为对方是小孩子无法下重手只好勉强抵挡。   为首的男孩似乎对自己跟班很满意,点了点头,一把揪过旁边神情怯懦的男孩道:“饶念,你抓压寨夫人你自己选吧。”   饶念擦了擦额头的汗怯怯的说:“穆柯,这样子不大好吧?我爹说不能强人所难。”   “呸!”穆柯撇撇嘴,满脸鄙视的道“你是山贼好不好?给老子有点出息,别像你爹一样老大不小才娶到老婆!”   “我。。我。。”饶念咽咽口水偷偷看了看站在一边看戏的三个人“那你的意思我选哪个好呢?”   穆柯仔细打量着三人,沉思了一会指了指柳易芩道:“就选他。”   “为什么?”柳、楚、项三人问道。   穆柯摸着下巴装作老成的道:“哪个穿红衣服的太妖了,娶回去容易被戴绿帽子;另一个梳马尾的绝对是男人婆,而且前不凸后不翘难生养;至于这个穿白衣的虽然一副男人打扮可是肤白貌美,而且一看就性格温柔。”   这一番话说的三个脸上表情各异。   柳易芩满面尴尬;楚瑶月面色发黑;至于项皘被气得青筋微凸,路了路袖子咬牙切齿冲了过去准备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点教训。   穆柯见她冲过来毫不畏惧也拉开架势准备迎战,他旁边的饶念却慌了神,犹豫了片刻鼓足勇气扑上去抱住项皘的左腿喊道:“穆柯这女人好凶,你快回去报信我拖住他。”   穆柯右边的小女孩看到项皘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又看到饶念奋不顾身的扑上去,自己也跟着扑上去抱住项皘另一条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喊道:“要杀就杀我吧!放过穆哥哥和念哥哥!”   “饶念!越紫燕!你们两个给我让开,看老子收拾这泼妇!”穆柯对着趴在地上‘奋不顾身’的二人怒吼。   “呸!你才泼妇你全家都是泼妇!”项皘双脚被束缚着,因怕伤到小孩也不敢发力挣脱只得捡起路边的石头,大力挥着以宣泄自己的愤怒。   穆柯听到家人被骂顿时火冒三丈跳着脚道:“男人婆,这么凶一定嫁不掉!”   “死小鬼,本姑娘嫁不嫁的掉关你什么事!”   “男人婆!”   “死小鬼!”   “穆柯,你快回去报信我拖住她!”   “呜~~~不要欺负穆哥哥和念哥哥~~”   “哎哟~~~~你们三个小鬼再打,小爷我可不客气了!”   “阿皘,莫要和小孩子们计较吧。”   “柳公子,瑶月好怕。”   一时间林子中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谁在欺负老娘家的孩子?”就在林中的八个人打成好几团的时候,一个清亮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正抱着项皘腿的饶念听到这声音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喊话的中年美妇面前低着头道:“娘,我们...”   未等中年美妇说话,另一个面色清冷的妇人从她身后走出来,冷冷的瞪了穆柯一眼:“穆柯,你又带着他们惹祸呢?”   穆柯被这一眼瞪的全身一疆,垂头丧气的走道妇人面到低声喊了声:“娘。”   中年美妇眼睛转了转眼睛替穆柯解围道:“十嫂别骂他,不过是孩子们顽皮罢了。”   “呸!顽皮就把小爷打成这样子?”不待她说完方延便气急败坏的冲到她面前。此时的他着实狼狈,一只眼圈乌青,嘴角被打肿,耳朵被扯破,身上价值不菲的衣物也被撕得东一个口子西一个口子。   中年美妇抬眼看了看他一脸鄙夷地道:“***,被一群孩子打成这样就别张扬了。”   “你!”方延刚想上去理论却被站在一旁观察了许久的柳易芩拦住。   柳易芩走到中年美妇面前躬身行了个大礼:“敢问这位夫人娘家可是姓柳。”   中年美妇一脸惊讶,仔细打量了他一下回答:“我娘家是姓柳没错。你是?”   “在下柳易芩。敢问可是卿乐姑姑?”柳易芩越发恭敬的回答。   “你是。。。二哥的儿子?”柳卿乐满脸惊喜的问。   柳易芩再次躬身行了大礼道:“正是小侄。小侄见过姑姑。”   “你小子都***长这么大了!”柳卿乐满脸堆笑重重的拍了柳易芩肩膀一下“上次见到你时,你还被项婴家的小丫头骑在身子下打呢。”   “咳。”正哄着越紫燕的项皘听到这话顿时被口水呛了一下,满脸尴尬的上前行礼道“项皘见过柳家姑姑。”   柳卿乐惊讶的看了看项皘又看了看柳易芩见二人神色亲密,恍然大悟道:“你们这是私奔出来的?他大爷的,我就知道项婴那家伙不好相处,真是难为你们了。”   “不是!”二人异口同声道“我们是出来游玩的。”这是二人出门前就商量好的口径。   “我懂,我懂。”柳卿乐一脸你们不要说了我都明白的表情,拍着柳易芩的肩膀闲话家常去了。   而面色清冷的妇人却带着穆柯走到项皘面前问道:“你爹娘还有爷爷可好?”   “爹娘还有爷爷都很好,劳烦您挂念。请问您是?”项皘见她问起自家长辈料想着她同长辈们定然关系非浅,不敢怠慢赶忙恭敬的回答。   “宋君柯。”   项皘一脸崇敬的行礼:“项皘见过宋前辈。”这位曾经都察院中最优秀的女探子,她可是早有耳闻,连向来严厉的爷爷都对此人赞不绝口。   宋君柯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不要这么客气了,我同你家也不是外人。你若愿意叫我声姑姑就好了。”   “姑姑。”   跟在宋君柯身后的穆柯听到这声‘姑姑’又看到自己的娘对项皘如此和颜悦色,心中十分不舒服不自觉地就‘哼’了一声。   宋君柯听到这声哼转过头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越发没规矩了。带你来北疆就是为了让你学如何做山贼的么?还不快给项家姐姐赔罪。”   穆柯虽然一脸不情愿可是又不敢忤逆宋君柯,只好草草的对着项皘抱了个拳。   项皘见他这样子也只好同样抱拳回礼。   宋君柯微笑着对着项皘点点头:“项婴大人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说罢她神色古怪的看了看躲在项皘怀中揉着眼睛的越紫燕。   项皘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小女孩,越紫燕感觉到了她两的目光抬起头嘟着粉红色的小嘴满脸好奇的看着她们。   “紫燕是越将军的养女。”宋君柯解释道。   项皘听到这话满脸惊喜的看着怀中的越紫燕,那神情仿佛捡到宝贝一样:“你是越将军的女儿?”   “嗯,我娘是仁武将军越小乙。”越紫燕眨巴下漆黑的大眼睛,红色小嘴向两边翘起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项皘开心的抱紧越紫燕一脸崇拜:“快给我讲讲越将军的事。”   “嗯。娘话很少,但是很宠燕燕”越紫燕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道。   “还有呢?”   “嗯,娘平时。。。。。。”越紫燕掰着肉肉的小手指头叙述着名震北疆的仁武将军越小乙的点点滴滴。 正文 第三十六章.青木山寨(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29 本章字数:3159   青木寨坐落在一个三面环山的小山谷中,山谷前端被高高石墙护住,成易守难攻之势。   寨门正对着一间堂屋,屋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威武堂’。堂屋前是演武场,场中铺着整齐的青砖,场外码放着各色兵刃。堂屋的左边建着一排排青砖瓦房,房门前或是摆放着些茶几竹凳,或是晾晒着些换洗衣服被褥,偶尔有几只鸟雀在茶几间寻找着食物却被跑来跑去的孩童们惊走。堂屋的右边为一间大屋,大屋连着厨房显然是全寨老小用餐之处。   寨子后面被开垦成菜园,园中种着些时新的蔬菜;菜园后面是一大片青木林,林中栖息的各种鸟兽;一条清澈的小河从青木林中穿过流入寨子的池塘中为整个青木寨带来了蓬勃的生机。   此时堂屋中坐着两个正在默默喝着茶的中年男人,两人神情严肃中带了些紧张似是有什么难解之题。   过了良久坐在上首的饶异才缓缓问道:“穆兄,北疆那边形势如何?”   坐在客座的穆阿十,沉默半晌才道:“十分微妙。”   “微妙?”饶异一脸诧异。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这微妙又是什么意思?   “嗯。”穆阿十脸色凝重的道:“连小乙自己都不清楚,不然也不会把燕儿送来青木寨。”   饶异听罢眉头紧皱:“难道是柔然?”   穆阿十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屋子又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就在二人都默不做声的时候,一个胖乎乎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跑进来对这饶异喊道:“大扛把子,夫人和穆夫人回来了!”   饶异不满的皱皱眉头道:“回来便回来吧。你大呼小叫什么?郑虎儿,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如同小年轻一样毛躁?”   “可是...可是夫人抢回来一个小白脸,正拉着手亲热地说话。”郑虎儿焦急解释。   饶异听他这么说脸色变了几变闪身冲出屋子,穆阿十见他如此反应担心出事也跟了出去。   屋外柳卿乐正拉着柳易芩亲热地说着话,却见饶异如一阵风般冲出来抓住柳易芩的领子大吼道:“那里来的野小子竟然敢勾搭我家娘子?”   跟在他们后面的项皘见到柳易芩被擒住,放下怀中的越紫燕便要冲上前去,可是柳卿乐却快她一步扯回柳易芩护在身后另一只手狠狠地打在饶异的后脑上顿时把饶异打了个踉跄。   “***,连老娘的人你也敢动?”柳卿乐秀眉倒竖,瞪着双杏核眼狠狠地看着饶异。   饶异满脸委屈的揉着脑袋:“娘子,你抢这么个小白脸回来,把为夫至于何地。”   “呸!姓饶的,敢情你就是这么看老娘的!?”柳卿乐听到饶异竟然怀疑自己顿时火冒三丈,随手抄起长矛便向饶异砸了过去。   饶异平日就颇有惧内之名纵然有武艺在身却也不敢对自家娘子使用,此刻见娘子动怒更不敢有任何动作只得围着演武场跑,边跑边喊道:“娘子这可是你带个小白脸回来的呀!你为什么还打我?”   柳卿乐丢完长矛又抄起旁边的青龙偃月刀对着饶异戳了过去:“你***闭嘴,老娘今天非打的你娘都不认识你!”   “哎哟~”饶异险些被戳中惨叫了声道“娘子多虑了,我娘...哎哟~~她本来就不认识我。”   “你还说!”   二人一打一追间已经围着演武场跑了十余圈。   项皘见到如此泼辣的柳卿乐又想到温文尔雅的柳卿书忍不住悄悄问柳易芩:“她真是你姑姑?”   柳易芩苦笑着点点头:“和我爹乃同父异母的兄妹。”   项皘对柳家的事也有些了解,知道柳卿书乃庶出及不受嫡母待见,甚至双腿的残疾也是被嫡母殴打而至的。只是纵使不是同母所出这差别也太大了些。   穆阿十见两人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自己却又不好出手便向宋君柯史了个眼色,宋君柯冲他点点头,身形一闪拦在了柳卿乐面前,劝道:“弟妹莫要生气了,这打来打去的叫小辈们看到了要笑话的。”   柳卿乐听她这么说又转头看看满脸兴奋的众人,气呼呼的丢下青龙偃月刀叉着腰在一旁酝气。   柳易芩见状赶忙走到饶异身前深深下拜道:“柳易芩,拜见姑丈。”   饶异听柳易芩这么称呼自己顿时满脸尴尬,转身跑到柳卿乐面前对她行礼道:“娘子我错了。”   “哼。”柳卿乐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他一眼便转身回屋,饶异见自家娘子动了真气也顾不得招呼众人追着柳卿乐一起回了屋。   众人被晾在外面一时间不知所措,最终还是饶念把他们带到客房安歇。   傍晚,方延独自坐在池塘边看着水中的月亮发呆,想起白天被一群孩子打的事他中心就一阵气闷,而那群孩子还同项皘、柳易芩有亲戚关系弄得他想报仇都不可以,他方大少爷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照了照水中的自己,眼也青鼻子也肿了,方延不自觉地冷哼了一声,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   “嘶~~~~~好痛!这群死小鬼。”他自言自语道。   “呵~~你这儿捞月亮呢?”项皘不知何时走过来伸头往水中看了看。   方延看着项皘映在水中的倩影心中一阵悸动,可是嘴巴上却不依不饶道:“你才是猴子呢。大半夜的找小爷干什么?”   项皘拿着一瓶药在方延眼前晃了晃道:“拿~给你的药。”   “看不出,你还挺心细的嘛。”方延接过项皘递来的药,心中一暖皘儿到底还是想着自己的。   “是阿芩叫我送来的。”项皘微笑着说着脸上全是甜蜜,完全没注意到方延的脸色瞬间阴郁了起来。   方延揉了揉鼻子自嘲道:“我就知道你也不会想着我的。”   “你在胡说什么?”项皘拿过方延手中的药瓶,把药倒在一块手帕上帮他轻轻擦着“咱们是好兄弟,我若不想着你,怎么会大半出来给你送药?”   好兄弟。。。。。方延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心中不禁苦笑起来,是阿!仅仅是好兄弟而已,自己终究同她不是一路人呀。   “路痴,想什么呢?”项皘戳了戳方延肿起的嘴角,坏坏的笑着。   “嘶~~你这野丫头。要害死小爷啊?”方延揉了揉嘴角一眼瞥到项皘的手绢,手绢上那枝梅花和梅花下飘逸的芩字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看到方延盯着自己的手帕看,项皘脸色一红迅速的把手绢收了起来。   方延攥了攥拳头,轻声问道:“皘儿,你。。。。你真的喜欢柳公子?”   “嗯?”项皘被他问的一愣。喜欢么?自己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同柳易芩在一起很舒服也很安心,只要见不到他就会很想念,他受伤自己会难过会心痛,这些应该就是喜欢吧?   “柳公子太聪明了不合适你。”方延低着头闷闷的道。   项皘瞥了他一眼道:“你什么意思啊?我很笨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方延慌忙解释着“我只是觉得柳公子太过理智,怕你以后吃亏。”   项皘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把药丢给方延:“越说越没边了,不和你说了,我去睡觉了。”   “皘儿!”方延叫住项皘认真的说“若是那天他负了你,我一定会帮你的。”   项皘微微一愣,看着方延脸上难得的认真,会心一笑:“路痴,谢谢你。”   方延凝视了她半晌又恢复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漫不经心的说:“谢什么?好兄弟嘛。还是那句话那天被婆家嫌弃了就来找小爷,小爷我收留你。”   “谁要你收留了。”项皘捡起一块石子丢到方延脸上之后便转身回了房,完全没有看到身后方延脸上没落的表情。 正文 第三十七章.青木山寨(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32 本章字数:2390   奔波了一天的柳易芩正在灯下沉思,自从进入 云州以来诡异的事一件接着一件似乎有人在冥冥之中在阻止着他们的调查,再加上生死不明的都察院探子以及尸体所中之毒和手中的银片,更使得一切显得扑朔迷离。   就在他苦思不得要领的时候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柳易芩打开门见到一身红衣的楚瑶月站在门前。   楚瑶月美目流转,笑盈盈的道:“正好路过这边见柳公子屋里的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柳公子难道也睡不着?”   柳易芩微微一笑道:“楚姑娘有心了,在下不过有些未解之题而已。更深露重了楚姑娘还是早些休息吧。”   “柳公子有何心事或许瑶月可以帮忙。”楚瑶月毫无避讳双眼直直的看着柳易芩。   柳易芩被她的举动搞得一阵莫名但仍然礼貌的回绝。   就在柳易芩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楚瑶月的纠缠。   “柳易芩,跟我来我有话同你讲。”宋君柯冷冷的瞥了一眼楚瑶月,转身先行离开。   柳易芩暗自舒了口气加快脚步紧紧地跟上了宋君柯。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楚瑶月狠狠的跺了跺脚准备回房,却听得黑暗中一个声音冷冷的道:“楚瑶月,你打算干什么?”   “呵呵~方延。”楚瑶月红唇微微翘起,妩媚的看了眼从房后走出来的人“你管我呢?顾及好自己吧。”   此刻的方延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面色阴沉一双眸子冷冷的打量着楚瑶月:“别打柳易芩的主意,听到了没?”   楚瑶月似乎完全没看到方延阴的快要滴出水的面色,笑嘻嘻的走到他身边把嘴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好弟弟,你若不想再被师父责罚就乖乖的别碍事。”   “你~”方延脸色变了几变却最终没有说出话来,上次任务失败后的责罚他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   “呵呵~”楚瑶月开心的笑了起来,勾魂的美目瞟了方延一眼“我的好弟弟你不也很喜欢项家丫头吗?咱们各取所需吧。”说罢冲着他魅惑的笑了笑便哼着小曲离开。   方延神情微动似乎被她的话所打动,皘儿我真的可以对你有所奢望吗?   柳易芩跟着宋君柯默默行走直到山谷后面的树林中方才站定。   宋君柯盯了柳易芩开门见山的道:“柳易芩,北疆的事牵扯颇多。”   柳易芩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宋前辈,如何知道我为此而来?”   宋君柯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我虽离开都察院,但是与仇靖、项婴大人仍有联系。早先仇靖就通知我北疆的事了,再加上外子与黑旗军颇有些渊源,所以我们才来到北疆。”   “那么”柳易芩微微沉吟了一下问道“宋前辈对北疆的事怎么看?”   “目前看来一切是柔然人搞得鬼。”宋君柯皱皱眉继续道“可是我总觉得其中没那么简单。”   柳易芩听着话心中更加迷惑:“那依前辈的意思?”   宋君柯缓缓遥遥头道:“我还不清楚。”   “那么前辈觉得越将军会不会与此事有关?”柳易芩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从离开燕京开始这个名字就被人反复提起,使他对这个名字的主人越发好奇起来。   “我希望不是。”宋君柯神情复杂的看了看柳易芩,语重心长的道“可是柳易芩,你要明白一点作为一个优秀的探子理智永远要在感情之上。”   柳易芩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半晌才对宋君柯躬身行礼道:“谢谢前辈教诲。”   “北疆事态紧急,你们还是早点上路为好。”宋君柯点点头道“另外刚刚那个红衣女子很不简单。”   柳易芩点头一一应道。   四人在青木寨又住了一天才动身。一路上项皘都觉得有人跟踪,因着有了上次被黑衣人夜袭的关系,心中顿时警觉起来偷偷对着方延打了个手势,方延见项皘对着自己打手势知道她有所警觉冲她点了点头又回了两个手势,二人便一起闪身进入了密林之中。   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听得林中一阵吵闹,只见方延拉着穆柯,项皘抱着越紫燕拉着饶念五人神色各异走出密林。   “小鬼,你们跟着我们做什么?”方延没好气的问。他对这个早熟的小鬼可是没有一点好印象。   “放开我。”穆柯拼命挣扎着却始终睁不开方延的手。   项皘轻轻拍着哭个不停的越紫燕哄道:“燕儿乖,你们怎么跟来了?”   越紫燕小嘴撇了撇,大眼睛里含着眼泪:“燕燕想回黑骑营,燕燕想娘想小唐妹了。”   柳易芩叹气道:“这一路恐怕不好走带着他们会出危险的,还是送回去吧。”   “不要。”越紫燕一听要把她送回去慌忙抓住项皘的衣衫哭道“皘姐姐带着燕燕吧,燕燕会乖的。”   一旁正企图从方延手中挣脱的穆柯也帮腔道:“我会照顾燕儿的。”   “噗噗~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吧? 小鬼。”方延一手抓着穆柯的胳膊一手戳了戳他的脑到调侃道。   穆柯见挣扎不过又被方延戏辱便抓过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方延的手瞬间被他咬出了血,疼得他满脸通红嗷嗷大叫。   项皘见越紫燕哭得可怜心下不忍同柳易芩商量道:“不然就带着他们一起吧?”   “这...若是被姑姑他们发现这两个孩子失踪了,会很着急的。”   穆柯见他俩人神情有些松动,慌忙松开方延的手说:“我给他们留过字条了,何况我也独自去过黑骑营不碍事的。”   饶念也拉住柳易芩的衣角求道:“表哥就带上我们吧。”   柳易芩看着满脸坚持的众人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了。 正文 第三十八章.林家村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33 本章字数:2853   七人在林中又行了两日这次因为穆柯的带领没有再迷路,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来到了一座小 村庄。村子内虽不过百户人家,可却因地处交通要道故而繁华异常,单单客栈就有两家。   一路风餐露宿的七人看到客栈十分开心,挑了家装修雅致的便住了进去。众人本以为这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住宿,却没想到会因此被卷入一件诡异恐怖的事件中去。   傍晚,项皘哄睡了越紫燕,想着柳易芩连日赶路恐怕脚上早已起了水泡便翻出一瓶药膏准备拿去给他,刚打开房门远远就看到柳易芩满脸微笑的将送楚瑶月出屋,两人神情亲密,楚瑶月甚至还因为柳易芩的一句话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   见此情景项皘不由得呆住了,她从未质疑过柳易芩对她的心意,也从未怀疑过两人的感情,可是此时的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最终还是柳易芩先发现了她,把她拉进了房间。   一进屋项皘就看到放在桌子上的药瓶,心中气闷顺手把自己手中的药丢在床上便想离开。柳易芩看她的脸色早就猜到她心中定是不快,此时见她欲走便闪身档在门前。   项皘见柳易芩一脸无赖的档在门前想要强行出门却又怕伤到他,只得气鼓鼓的瞪眼道:“让开!”   柳易芩满脸堆笑的摇了摇头。   项皘看到他嘻皮笑脸的模样又想到刚才他们二人说话时的样子,心中更气,举着拳头威胁道: “不让开我可打了。”   柳易芩见她威胁自己竟然笑着闭上了眼睛一副任你怎么打我也不让开的表情。   项皘举了半天拳头终是不忍心落下,独自坐到床上不再理他。   柳易芩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微微一笑坐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项皘瞪了他一眼想要挣脱,可无奈柳易芩拉的紧她挣脱了半天也没挣开只得任由他拉着。   “阿皘~~”柳易芩轻声唤着项皘,见她仍然死死的盯着桌子上的药瓶,无奈的笑了笑拉着她起身拿起桌上的瓶子顺着窗户丢了出去。   项皘见他如此动作惊讶道:“你这是干什么?”   “呵呵~”柳易芩轻笑“我只要有你的便好了。”   项皘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心中一阵甜蜜,可是仍然故意板着脸说:“别人一番好意,你就这么糟蹋了?”   柳易芩轻抚着她的脸颊,附在她耳边轻声说:“对与我来说再多的好意也不如阿皘一个笑容来的重要。”   项皘被柳易芩的举动弄得脸色通红,轻哼了一声转过身子。   柳易芩却突然从身后抱住她,把头深深的埋在她的发间呢喃道“阿皘答应我,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质疑我对你的心意。”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实!   “阿芩~~”   夕阳的余晖照在两个人身上勾勒出一幅甜美的画卷。   项皘同柳易芩聊到深夜才起身回房,刚走出屋子便听得楼下大堂一阵嘈杂,紧接着便看到店小二满脸恐慌跑下楼。   “小二哥,出了什么事吗?”柳易芩拦住店小二。   店小二脸上闪过一丝恐慌,却故作淡定的道:“想是我们村中之人有些争执不捞公子费心。夜深了,公子还是早点休息吧。”   店小二脸上的恐慌没有瞒过柳易芩的眼睛,他微微一笑假意回房却待小二离开之后拉着项皘寻着声音摸了过去,二人走出客栈后门,远远的便看到一群人打着火把围成一圈不知道在看什么,项皘托着柳易芩几个起伏便来到人群附近的屋顶上,放眼看去下面被一群人围着的竟然是一具尸体。   “村长,这。。。这是这个月第四个了吧?”   “这可如何是好?这么下去村中的人要死光了。”   “每个人都死得这么蹊跷到底...”   “嘘!小点声!难道你想叫客栈中的客人听到吗?”   “你还是不要担心这个了,还是想想尸体明日会不会又....”   “哎~明天一早又要去县城报官了。”   “呵~报官?若是报官有用就好了。”   “哎哎~咱们林家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别说了还是先把人抬到祠堂吧!”   “哎~希望祖宗能保佑咱们。”   说罢众人七手八脚抬起尸体便向村东头走去,项皘拉着柳易芩一路追踪,最终来到一座青砖黑瓦的堂屋前。   二人隐藏在暗处,待村里人走远才悄悄摸进了祠堂。   祠堂中没有点灯,白色的月光从瓦片的缝隙中漏了进来,在地上洒下影影重重的诡异投影。   大门正对面挂着一张栩栩如生的画像,画中人面容严肃、双眼微垂仿佛审视着每个进入祠堂的人,画像下面是一张供桌,桌子上按照辈分整齐摆放着三排牌位,供桌下铺着一张草席,席上安放着刚刚的那具尸体。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项皘见到如此诡异的景象也不禁打了个冷颤双手紧紧地抓住柳易芩的衣袖,柳易芩感受到了项皘的紧张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同时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   深吸一口气柳易芩来到尸体旁边点燃火折子开始查看,死者是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身材高大健硕正值壮年,脸部肿胀微微发紫在乎暗乎明的火光下显得诡异非常。   此时尸身才刚刚开始僵硬还未出现尸斑,从外表上看应该是因无法呼吸而导致的死亡,但另人奇怪的是尸体咽喉之处却没有任何伤痕。   柳易芩从身上撕下一块布包在手上才开始缓缓的翻动尸体,他先后翻开了尸体的眼睛、嘴巴、舌根均没有发现异常,稍微思索之后又从尸体的后脑摸下去一路摸到腰部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同,柳易芩微微皱眉,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轻轻划开尸体的衣服打着折子仔细观看却没看出任何端倪。   项皘见柳易芩神色不对也把头凑过去仔细看着,看了一会后突然心中一动掏出随身携带的磁铁在尸体的腰部来回蹭着,不多时只听得‘叮’的一声,一根一寸长比发丝还细的银针便被吸了出来。   柳易芩指了指发现针的地方问道:“阿皘,这里是什么穴位吗?”   “章门穴。”项皘毫不思索便答了出来,“足厥阴肝经,系足太阴、厥阴,阴维之会,肝之募穴。击中后,冲击肝脏或脾脏,破坏膈肌膜,阻血伤气。”   “可以致命?”柳易芩的脸色在火光显得阴晴不定。   项皘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拿着磁铁在火光下照了照又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摇摇暗道奇怪。   柳易芩看到项皘如此也不催促继续检查着尸体的其他部位。   过了良久项皘才开口道:“具我所知无论再深厚的功力也只能让人晕厥而已。”   柳易芩又把尸体摸索了一遍确定再也未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后才站起身来道:“现如今咱们唯有小心行事了。”现在是敌暗我明啊。   二人忧心忡忡回到客栈,本想等捕快和仵作来时再来打探情况,却没想到第二日竟然发生了更诡异的事情。 正文 第三十九章.危机再现(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33 本章字数:1789   柳易芩和项皘心中惦记着尸体的事便早早起身,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两个人在窃窃私语,仔细听之下又听不真切,只能隐约听到尸体、祠堂之类的词句。   二人刚想走近仔细探听的时候,一个老板模样的人便打断了两个伙计的谈话:“都在这里干什么?不用干活了吗?”老板边呵斥着伙计边有意无意的抬眼看了看项皘和柳易芩。   柳易芩见老板看自己毫不在意的轻摇折扇神态自若的拉着项皘下了楼,刚到楼下就看到独自坐在桌边吃着东西的方延。   方延见两人手挽着手一同下来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心中却五味杂陈,不知为何又想起楚瑶月各取所需的提议。   “路痴!”项皘急见方延突然发起呆了,便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方延皱皱眉头压制住了自己的龌龊念头,故意打了个哈欠道:“你们到是精神,小爷可是困死了。”   柳易芩看着满脸疲倦的方延回想起昨日二人回来后便发现越紫燕不见,一番寻找之下才在穆柯和饶念的屋里找到哭得满脸花还口口声声喊着有妖怪的越紫燕,哄了半天才知道原来越紫燕睡的正迷糊间听到敲窗户的声音。当时心下便觉得奇怪仔细检查过又没发现异常,原以为只是小孩子梦魇,可是结合了昨天和今天之事一切却好像没那么简单了。   项皘见方延昏昏欲睡便调侃道:“少睡这么会就困,你还是习武之人呢?”   “切~”方延揉了揉脑袋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你也习武之人啊,昨天就那么不淡定吧所有人都折腾起来。”   “话怎么能这么说?燕儿若是丢了咱们怎么同越将军交待。”项皘瞥了瞥嘴端起粥喝了一口。   方延无精打采的说:“小鬼就是麻烦,都是你不好当初非要带着。”   项皘听他责怪自己瞪了他一眼道:“你当时怎么不反对,现在才来说这个。”   “好了~阿皘吃个鸡蛋。”柳易芩见项皘脸色不对,怕二人又打起来赶忙剥了个鸡蛋递给她。   项皘乖乖的接过鸡蛋冲着柳易芩甜甜一笑,又转头对方延做了个鬼脸。   方延见此情景不愿多呆,站起身懒洋洋的道:“小爷去收拾东西,什么时出发喊小爷。”   “今日先不出发了。”柳易芩淡淡的说。   “为什么?”方延不解的问。   柳易芩将昨日晚间之事简单说了下,缓缓道:“这件事不简单。”   “咱们带着三个孩子多有不便还是早些离开的好。”方延眯了眯眼,心中猛的一跳这林家村如此诡异总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目前还可以控制。”柳易芩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可是。”   “哼,胆小鬼!”就在方延仍想劝柳易芩改主意的时候,楚瑶月走了过来挨着柳易芩坐下,“这么有意思的事当然要弄弄明白,是不是阿芩?”   听到楚瑶月这么称呼柳易芩项皘身体微颤一脸诧异的看着柳易芩,却见柳易芩神色如常微笑着点头称是,心中顿时不悦起来,似乎是感受到项皘的不悦柳易芩伸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冲她温柔的笑着。   楚瑶月见他们如此脸色变了变很不肖的哼了一声埋头吃饭,本来预走的方延也坐回桌边饶有兴趣的看着楚瑶月气的通红的脸。   一顿早饭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四人向祠堂走去,远远的便看到一的群人围在祠堂门口观望着什么。待仔细看去祠堂中原本放尸体的地方竟然空空如也,柳易芩心中诧异昨夜听村民的口气似乎是要报官,今天却没见到尸体应该不会被埋掉才是。   隐约中听到村民议论着每具都失踪、闹鬼、闹妖怪之类的话。   四人心下奇怪便想向村民打探,可村民对此事似乎忌讳颇深听到他们问话纷纷摇头摆手不做回答,最后还是一个老婆婆于心不忍,劝他们道:“年轻人早点离开吧,不要等出了事才后悔。”   “后悔?为什么事后悔?”方延问到。   老婆婆也不回答只是摇头道:“村里不太平阿。快走吧,快走吧。”   看着渐渐散去的村民四人再度陷入沉默之中,不知何时四周景物初渐朦胧起来,连阳光似乎都被隔绝在外,天地间开始弥漫起一层雾气给这个诡异的村子增加了一丝神秘的气息。   夜晚就在这种诡异神秘的气氛中来临了。 正文 第四十章.危机再现(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33 本章字数:3103   晚上为了方便照顾,项皘带着越紫燕住到了楚瑶月的房里。半梦半醒间项皘被楚瑶月的尖叫声惊醒,猛地睁开眼睛便看到楚瑶月脸色苍白的指着墙壁,项皘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洁白的墙壁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影子,伴随着红色影子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阵阵的敲窗的声音。   项皘想起身察看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越紫燕抱的死死的,无奈之下只得先去找柳易芩和方延。   待安顿好越紫燕后项皘等人再次回到房间却发现墙壁上的黑影不见了,整个墙壁洁白如初,而窗外的敲击声却还在继续。   方延眯了眯眼,放轻脚步走到窗户边猛地推开窗子,可是窗外却空空如也,敲击声也随之消失了。   柳易芩把头伸出窗外看了看也未发现任何端倪,于是走到出现过黑影的墙边仔细观察起来,墙壁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只是隐隐的有股酸味流出。   方延走上前摸了摸墙壁,转过头去别有深意的看着站在门口的楚瑶月,楚瑶月感受到了方延的目光抬起头与他对视,眼神中却满是恐惧。   柳易芩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却被外面的嘈杂声打断。   四人跟着人群来到客栈大厅,只见大厅中央摆着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尸体旁边守着一个默默垂泪的中年男人,尸身已经僵硬明显死去多时,脸色也同样成青紫色。   店小二躲在一旁脸上满是惊恐呢喃着从后门退了出去。   柳易芩对着项皘和方延使了个眼色,三 人便一起追了上去,终于在客栈的后巷堵住了店小二,店小二见有人追来吓得 瘫软在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求饶。   柳易芩蹲到店小二面前从怀中掏出包银子颠了颠道:“你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不仅不会伤你,这包银子也是你的。”   店小二一脸惶恐的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你们村是什么时候开始命案的。”柳易芩问到。   “去去年九月开开始的。”店小二哆哆嗦嗦的道。   “九月?”柳易芩心里盘算了一下竟然同与黑骑军失去联络的时间一样,“一般多久死一个?”   “不不一定有时候一个有时候没有可是最近却死得很多。。。”   听到最后一句话柳易芩心中一动隐隐抓到了些什么,可仔细想来却又没有头绪:“死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一开始是村中的人,后后来什么人都有。。”   “尸体都埋在哪里?”柳易芩思索片刻又继续问。   “尸尸尸尸体体”一提到尸体店小二的表情更加惊恐了下身还冒出了隐隐的臭味。   方延见店小二张了半天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忍不住跨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大声问道:“到底在哪里你倒是说啊!”   “尸体都不见了呜一定有鬼!有鬼啊!”店小二终于忍受不住连连惊吓大哭了起来。   柳易芩皱皱眉头把银子放到店小二怀里,拍拍他肩膀安慰道:“这些钱你拿去别的地方做些小买卖,莫要再回来担惊受怕了。”   店小二拿捧着钱感激地看了眼柳易芩连滚带爬的跑了。   “阿芩,咱们现在怎么办?”项皘看着低头沉思柳易芩小声问。   柳易芩理了理思路:“如今首先要查明的还是尸体的去向,阿皘你今晚同我一起去守着尸体可好?”   项皘刚想点头答应,方延却抢先道:“我同你们一起去。”   “可那几个孩子怎么办?”项皘担忧的问。   柳易芩看着远远跟来的楚瑶月想了一下道:“楚姑娘,此地危险。姑娘还是同孩子们先行离开吧。”   楚瑶月面露迟疑,无助的看着柳易芩道:“阿芩,我怕。你同我一起走吧。”   “姐姐,这里不安全。柳兄要和我们调查案子,你还是先走吧。” 方延眯了眯眼,笑容满面地劝说着楚瑶月。   楚瑶月瞪了方延一眼,继续可怜巴巴的看着柳易芩,柳易芩却面露坚持,楚瑶月无法只得收拾东西离开。   打发走了楚瑶月和三个孩子后再次回到客栈,此时的客栈由于出了命案所以客人们纷纷离开,偌大房屋中只不过剩下六七个人而已。   晚间死的女子被安排在一间空房之中,三人没有惊扰事主而是安顿在旁边的房间里悄悄守着。   就在三人昏昏欲睡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走动声,紧接着一阵风吹过熄灭了屋中的蜡烛。   见此情形项皘迅速摸出匕首追出窗外,外面静悄悄的村中的人习惯早睡此刻整个村中一片漆黑就连月亮也被乌云遮住了,唯一能指明方向的只有似有似无的沙沙声。寻着声音一路追着,越追越远,渐渐的竟然出了村子,见此情形项皘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异样,前面的人分明武功高于自己却只是跑似乎是想把自己引走,不好,中计了!   想及此处项皘迅速转身便想回客栈,可是一路引着她的人却似乎不想她就这么轻易回去,竟然追了上来。   正在奔跑的项皘突然觉得背后有一股罡风袭来,迅速附下身子就地一滚躲了过去,可惜终究慢了一步身后还是被砍出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项皘没有爬起,只是足尖用力身子贴着地刺向对面人黑衣人的足筋,黑衣人见她如此竟不退避一刀挥下似乎想直接把她身子斩成二段。   项皘见他来势凶猛急忙单手撑地翻到一边,匕首在手中转了两转又对准黑衣人双眼刺了过去,没想到黑衣人仍是不做躲避又是一刀劈下直接劈向项皘的胸腹,阵阵罡风刮的她的皮肤渐渐渗出了小血珠。   项皘趁招事未老迅速变招,举起匕首一只挡住了黑人袭来的刀另一只匕首顺着刀锋划了过去直接挑向他的手腕。   黑衣人这次终于不敢在托大手腕微转双臂沉了下去切向项皘的双腿,项皘高高跳起足尖点踢向刀背,手中匕首快速连刺,小巧的匕首带着点点紫光宛如舌信一般铺天盖地的袭向黑衣人,黑衣人却不慌张身子向后微退半步抡起手中的刀护住门面也挡住了项皘的攻击。   项皘刺完最后一下身子接力后退, 双手握紧匕首交叉在胸前满脸戒备的盯着对面的黑衣人。   黑衣人弯着眼睛似乎在笑,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小姑娘,小小年纪功夫不错呀。”   “柔然人?”项皘听着对方奇怪的口音试探的问着。   “呵呵。”黑衣人冷笑一下再次提刀砍了上去。   项皘见黑衣人复又袭来,迅速反转匕首意图 阻挡,不成想眼前却是一花一个身穿蓝衣的背影挡在了她面前,却是见她一直不归出来寻找的方延。   “方延?你怎么来了?”项皘认出了眼前的人。   方延双手握剑挡住黑衣人的刀,同时右脚踢出直取黑衣人的膝盖。   黑衣人毫不犹豫也抬起脚踢了回去,这一脚踢的方延退了三步才在项皘的搀扶下勉强停住。   “又来一个?”黑衣人挑了挑眉毛又冷笑了两声“今日就不陪你们玩了,咱们以后再见。”说罢头也不回便向村外跑去。   待黑衣人走远方延才松了口气,一丝血也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刚黑衣人那一脚竟然震伤了他,他深吸了一口气才道:“那人功夫好强。”   项皘拿出手绢帮他擦了擦嘴角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方延边揉着还在发麻的腿边说“我见你这么久还不回去便出来寻找。”   “我中计了,那人故意引我来的。”项皘面色凝重的说。   方延听了这话心也趁到谷底,焦急地催促项皘回去。 正文 第四十一章.君应有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34 本章字数:2827   待二人回到客栈发现,屋中一片狼藉,柜子、桌子、椅子纷纷翻倒在地,地上到处是茶碗和茶壶的碎片,而本该放在屋中的尸体却不见了。   而柳易芩正蹲在一个翻倒的柜子旁仔细研究着什么,见到他没事项皘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下了。   “阿芩,发生了什么事?”项皘边扫视着周围边问。   柳易芩费力的从柜子下拽出一片衣服的残片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才说:“你们去哪儿了?”   “我们。。”项皘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柳易芩无奈的看了看项皘叹气道:“你们走以后客栈被人袭击,尸体被抢走了。”   项皘见柳易芩眉头紧锁面色阴沉似乎在生自己气的样子,咬了咬唇低下头不再说话。   方延看到项皘这般模样心中闪过一丝不忍替她辩解道:“有心算无心,怎么防也防不住。再说皘儿自己也受伤了。”   柳易芩听他这么说才注意到项皘的身上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皱皱眉头关切的问:“阿皘那里受伤了?”   项皘摇摇头低声道:“我没事。”说罢不等柳易芩回答便转身跑回了房间。   柳易芩看着项皘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嘴蹲下继续研究着地上的东西。   “你怎么不去追皘儿?”方延满脸不解的问柳易芩。   柳易芩仍然低着头淡淡的道:“趁现在线索还在自然先找线索要紧了。”   “你!小爷算是服了你了!”方延气结转身离去。   项皘回房也没处理伤口独自呆坐到破晓,其间方延来敲门可是她却没有开,她并不知道自己在生谁的气,柳易芩?还是她自己?只是每每想起因为自己的鲁莽而给柳易芩带来的危险便会深深的自责,如果是项皓的话一定会做的更好吧?自己果然很没用,每次发誓要好好保护他,可是每次都做不到,这次他真的生气了吧?不然怎么会一直不理她?   接着又想起楚瑶月同柳易芩在一起吟诗作对、郎才女貌的情形,自嘲道:“呵呵,文不成武不就,还真是一无是处啊。”   一个轻轻的开门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门口传来柳易芩熟悉的脚步声,项皘仍然一动不动面对着窗口,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抑或语气来面对他。   柳易芩见项皘一动不动的低头坐着心中微微刺痛,暗自责怪自己晚间不应该用那种语气同她说话,轻叹一口气走到项皘面前蹲了下来仰头看着她的脸,眼中满是温柔。   项皘看着柳易芩那双黑亮眼眸的温柔注视着自己,嘴角眉间充满了淡淡微笑,不禁鼻子一酸,多日以来所积压的委屈瞬间爆发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衣襟之上。   柳易芩见项皘掉泪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他自然明白项皘多日以来的郁结,只是有些事却是别无选择的。他伸出双手轻轻替她擦试着眼泪,可是却越擦越多,项皘的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接一颗的掉了下来。   “别哭了,傻丫头。”柳易芩手忙脚乱的擦着,眼中满是心痛“再哭伤口会恶化的。”   项皘却仍是泪眼模糊的看着他。   柳易芩掏出药瓶又看了看她背后的伤口沉吟半晌才道:“我来帮你上药吧?”   “嗯?”项皘抬起头惊讶的看这他,脸瞬间红了起来。她之所以一直没处理伤口一个原因是没心情,另外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伤口在背后自己处理不到,可是真的可以让柳易芩来帮她处理吗?   “呵呵”柳易芩轻笑一下悄声问道,“难道阿皘不相信我?”   “我才。。我才没有呢!”项皘慌乱的摇摇头,背过身子缓缓退下上衣。   柳易芩深吸了一口气才看向项皘的后背,可是当他看到项皘白皙的背脊上除了一条鲜红的新伤外竟然还有七八条暗红色的旧伤时心中毫无杂念有的只是满满的怜惜,边轻轻替她擦药边问:“这么会有这么多伤?”   “以前执行任务时候受的伤。”项皘轻声回答。   “何必这么拼命? ”柳易芩柔声责备着。   项皘摇摇头道:“我不想成为项家最没用的那个人。”   柳易芩看着项皘倔强而坚定的眼神,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而是手脚麻利的给她上好了药又替她披上衣服,然后才低下头同她额头相抵轻声道:“阿皘,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好的。”   看着满脸温柔的柳易芩,项皘终于忍受不住内心的压抑,猛地抱住他,头埋在他怀里呜咽起来:“阿芩!对不起!都是我没用才害你的受伤 ,害的你被人挟持,害的你总是处于危险之中!都是我不好!”   柳易芩把她搂在怀里抚着她额头的伤疤,轻声说:“傻阿皘,若是没有你我上次被洛玉京带走时就恐怕已经不在了。”   “可是。。”项皘还想再说什么脸却被柳易芩轻轻捧起,眼睛对上了他炙热的双眸。   看着项皘长长的睫毛和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柳易芩忍不住吻了上去,柔软的唇瓣轻轻啄着她脸上的泪珠,从眼睑到脸颊到嘴角,就在他将要覆上项皘的双唇时,一声开门声却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方延愣愣的看着相拥的二人,面色瞬间变的苍白,用力的攥了攥手中的药瓶,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皘儿,我。。我本来要给你送药的。你没事就好,我先走了。”说罢不待二人回答便转身跑了出去。   “方延!”项皘见方延如此红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柳易芩。   柳易芩吻了吻她的额头微笑道:“你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方延一路奔到客栈后的树林才停下,手中的药瓶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捏碎,血顺着手掌滴落到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方兄。”柳易芩不知道何时跟了出来,神情复杂的看着方延。   方延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已经回复了平日的随意,懒洋洋的笑了一下道:“真抱歉啊,柳兄打搅了你们的好事。”   柳易芩深深的看着他开口道:“方兄也中意与阿皘吧?”   方延没想到柳易芩竟然如此直接,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只是定睛看着他。   面对方延的眼睛柳易芩毫不回避,同样直直的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许久,方延才自嘲的笑了下道:“柳兄放心,我对皘儿没有非分之想。”   柳易芩微微一笑道:“方兄一向光明磊落,易芩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   “呵~”方延笑了一下,随即面色一冷眯了眯眼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哪天你敢有负于皘儿,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柳易芩挑了挑眉毛仍然淡淡的微笑着:“若真有这么一天柳易芩不必劳烦方兄寻找,自会亲自送上这条命。”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的手掌重重的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像这承诺一样干脆坚决。 正文 第四十二章.柔然王子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34 本章字数:2718   一连几日,村中都怪事不断,夜晚的敲门声、莫名出现在墙壁上的血字、诡异的白影,一时间闹鬼之说在村中不胫而走,村民们或是出门避祸或是举家搬迁,整个村子渐渐荒芜起来。   柳易芩、项皘、方延三人日夜巡查,可是每次却都慢了一步,除了丢女尸那夜在翻倒的柜子下找到一片衣服碎片外再无收获,似乎有人在故意躲避他们的追查。   这一日方延再次出门,项皘同柳易芩留在房中研究那日在柜子下找到的衣服碎片,这碎片是袖口的一角,切口整齐,应该是那日混乱中被柜子压到不得已才割掉的。   碎片的用料昂贵应该不是一般人家用的起的,袖口处绣着精美的刺绣,花样竟然和当初惨死的探子手中的银片相似。   项皘双手托腮百无聊赖的看着对面眉头紧锁的柳易芩终于忍不住问道:“阿芩,你看了半日了看出了什么?”   “这碎片的花纹同银片上的虽然相似却又隐隐叫人觉得不同。”柳易芩扬了扬手中的碎片和银片的拓片道。   项皘走到他身边仔细观察两个物件,摇摇头道:“看上去都是柔然人的东西。”   “嗯..”柳易芩略微思索了下才道,“感觉上不同。不像一个地方的东西”   项皘仔细消化着柳易芩的话猜测道:“也许只是因为出自不同的人吧?”   柳易芩摇摇头道:“柔然人民风彪悍即使是不同的人这性子是改不了的,他们用的物品多半会带着几分粗狂。而中原人的性子则柔和许多,东西也细腻许多。这两个物件给我的异样感觉就在于此。”   “你觉得那个是中原人仿制的?”项皘看了许久还是看不出其中差异。   柳易芩点了点银片的托片道:“这银片恐怕是有人想误导都察院。”这次事真的如宋前辈所言,没那么简单。   就在二人谈话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啸声,却是和方延约定的暗号。   柳易芩闻声,皱了皱眉,然后微微一笑说:“对方果然按捺不住了。”   项皘不敢怠慢,拉起柳易芩跳出窗外,辨明方向奔了过去。   方延在村内四处查看,因着村民们纷纷出门避祸,没有办法离开的村民一到夜晚便闭门不出,整个村子安静的如同无人之境一般。   他打了个哈欠坐到了祠堂边的石凳上,一连几夜他都在村中巡查,本来项皘要和他轮换的,可是他担心项皘遇危险执意要她留在客栈休息。   突然远处隐约出现了光亮吸引了方延的目光,他举步刚想走过去查看,却忽觉身后一阵劲风,一个身穿柔然服饰的男子挥掌袭来,手掌中暗含着一股罡气,方延毫不慌张边快步向后退去边抽出长剑在空中甩出一连串剑影,每个影子都刺向男子一处要害。   男子不敢怠慢脚步微顿,抽出一把胡刀低档,一时间空中银光交错、火花飞溅,几个呼吸间二人已经交手了二十余招。   山谷中的柔然人被打斗所吸引纷纷追来,方延不敢恋战转身便走,身后男子却不打算放过他,紧追上来挥刀砍向他的肩膀,方延身体微挫,挽了个剑花刺向黑衣人腋下,黑衣人胡刀微微下斜绞上方延的长剑似乎想将剑夺下,没想到方延这招却是虚招,他借势后退数米转身跑向和项皘约定好的地点。   项皘来到约定的地点远远就看到月光下两个人影宛如蝴蝶穿花一般斗的正酣,她放下柳易芩抽出匕首冲了过去,直取男子的后颈。   男子本欲尽快拿下方延,招招狠辣全然不顾自身防守,项皘的攻击却叫他的身型不得不为之一滞,可惜待他回首防御之际已是碗了一步,脖子被项皘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虽不致命却因刀上的带毒让他顿觉的一阵眩晕。   项皘一招得手就不敢继续追击,快速退回柳易芩身旁。   男人捂着后颈盯着项皘道:“呵呵,又是你小姑娘。”口音熟悉竟然是那晚的黑衣人。今日黑衣人没有带面罩,高鼻深眸、浓眉毛、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项皘知此人不简单不敢怠慢,小心的把柳易芩护在身后,方延则微微侧身挡在柳易芩左侧。   “敢问阁下是何人?”柳易芩微微一笑问道。此人衣着华丽,在物资贫瘠的柔然必是非富即贵之辈。   男子一双鹰眼来回打量着三人,最后目光停留在项皘身上:“我是柔然王子,阿狮兰。小姑娘你伤了我,我记住你了。”   方延见阿狮兰盯着项皘,心中不悦,眯了眯眼挡在项皘和他之间,长剑斜指摆出了个随时可以出招的姿势。   柳易芩感受到了阿狮兰看项皘时眼神中的侵略,攥了攥拳头继续问:“为什么偷尸体?”   阿狮兰锐利的目光盯向柳易芩却没有正面回答他:“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比武夫更可怕。真后悔那晚没杀了你。”他一向讨厌中原的文人,若不是这些文人给那些将军们出谋划策,他柔然男儿们早已称霸中原了。   项皘听他这么说心中不禁一阵后怕,紧了紧手中的匕首道:“呵呵,如今你中了我的毒,还敢嘴硬?”   “哈哈,好一头小母狼。可惜没生在我们柔然。”阿狮兰满不在乎的道“这点小毒还毒不倒我。”   项皘举起另一只匕首道:“若是再加另一种毒呢?”   阿狮兰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方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末了对项皘道:“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话音未落,周围忽然涌出十几个黑衣人,将柳易芩等三人团团围住。   柳易芩看了看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嘴角微微翘起,自信的 道:“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见他如此镇定阿狮兰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祥不再说话举刀袭来,只想快速将他们拿下好早点离开此地。方延见他来势凶猛冷哼一声眯了眯眼,手腕一转迎着他刺了过去,项皘则从怀中掏出一把药粉撒向空中,然后双手轻拍把药粉送向周围的黑衣人。   阿狮兰虽然受伤却仍然勇猛,一边同方延过招一边用柔然话喊着什么,另一边项皘从靴中抽出两把短剑,护在柳易芩身前,抵挡着黑衣人的攻击,黑衣人虽然中了她的软骨散但无奈人数众多,项皘身上渐渐出现了伤口,另一边方延情况也不好,阿狮兰功夫不弱,招事大开大阖之际把方延逼得手忙脚乱。   就在三人的形势渐渐陷入危机的时候一支羽箭远远飞来,直取阿狮兰的左眼。阿狮兰见到羽箭,脸色瞬间变白,大吼了一声,向后退了去。   一个手握长弓、面带铁制面具、身材娇小的女子牵着匹健硕的黑马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女子气质清冷如皎月清辉,她脚步虽缓慢但是每踏出一步似乎都从柔然人的心脏上踏过,随着她的走近柔然人的恐惧越深。 正文 第四十三章.仁武将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34 本章字数:2365   阿狮兰的脸上竟然出现了深深的戒备,咬牙切齿的道:“仁武将军越小乙!?”他恨这个女人,应该说所有的柔然人都恨这个女人,若不是她和她的黑骑军,柔然人也不会被挡在檀州城外不得寸近。可是他也敬重这个女人,一个阻挡了他们二十多年的对手已经足以被柔然男儿们所敬重了。   “阿狮兰王子来我檀州游玩,应该事先通知于我,我也好尽地主之谊。”越小乙语气淡然 ,就好似对方是个偶尔路过的朋友一般。   阿狮兰看了看周围不知何时冒出来的黑骑军,心中明白今日是不得善果了,冷冷一笑道:“成王败寇,我阿狮兰认了,只想讨个明白。”   越小乙点点头,看向柳易芩。   柳易芩淡淡微笑道:“柳某一向不信鬼神之说,何况又在庙中的尸体身上找到了银针,更不可能是鬼神所为。至于尸体消失,我相信王子的目的很简单,第一掩盖死尸的死亡真相;第二制造恐慌。”   “你们如何知道尸体中有针的?”阿狮兰问。那种针细比发丝小如拇指即使整个切开也不应该轻易能发现啊!   “阿皘是用暗器的行家,身上总会带着可以取暗器用的东西。” 柳易芩对着项皘微微笑了一下。   “你是如何传递消息的?”阿狮兰心下奇怪,因为那日出逃的村民和商旅颇多,他也不好一一截杀,但是来往之人却都是已经仔细盘查过了的。   “那日我故意趁着出逃的人多安排他们出去的。至于消息传递,我将给隐形的秘信写在越将军的女儿的手绢上,王子对于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日常所用之物自然不会太在意。” 柳易芩微笑道,“之后就更简单了,我叫穆柯传口信给越将军说手绢是陆梅生所赠,越将军一定会对此产生疑惑,从而察觉到其中蹊跷。”   阿狮兰狠狠瞪着柳易芩如鹰般的眼睛满是狠戾:“哈哈~很好,我输得心服口服。”   越小乙见他已经问完了,缓缓地抬起手做了个进攻的手势后便转身走到柳易芩等人面前,抬眼看了看柳易芩道:“你是柳侍郎的公子?”   柳易芩不敢怠慢躬身行礼:“多谢越将军援助。”   “不愧是柳卿书的儿子,这招诱敌深入设计的不错。”越小乙点点头,又把目光停留在方延身上。   方延不待越小乙询问,便主动回答:“在下姓方,家里是做生意的,这次来檀州是替家父联系买卖。”   越小乙扬了扬嘴角仿佛回忆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一样,微笑道:“方?到是和我一位故人同姓,仔细看来方公子同那人还有些相似。”那人小时候可是着实讨厌的紧啊。   最后把眼神停留在项皘身上,冷澈眸子中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你叫什么?”   项皘见越小乙问自己,原本因为受伤而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因兴奋而起的红晕:“回越将军,我姓项叫项皘。”   “项皘?”越小乙默默念着这个名字,被面具遮挡的脸庞出现了一丝变化,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眼中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一个身着黑衣骑在高头大马上,神采飞扬,剑眉入鬓,凤眼含笑,嘴角微微勾起轻唤她饺饺的男子。项婴,一别二十年,你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正在越小乙看着项皘出神之际,手下亲兵来报,柔然探子全歼,柔然王子逃逸。越小乙的脸瞬间恢复了淡然,面向问三人道:“你们这几天还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方延思索下才把方才的事情讲了出来。   越小乙点了点头示意方延带路,自己则带着手下跟在后面。   “越将军,难道就此放过那柔然王子了吗?”项皘忍不住问道。她一想起阿狮兰那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就浑身不舒服。   一向少言寡语的越小乙对项皘到是亲近,耐心的解释道:“阿狮兰在柔然地位不低,若是杀了必会引起柔然人的拼死报复,就得不偿失了。”   柳易芩静静听着越小乙同项皘的谈话,细细品味着每一个字,这越将军在北疆多年对柔然倒是甚是了解。看着这如冷月清辉般的人,柳易芩不禁想起陆梅生和宋君柯谈起越小乙时眼中流露出的钦佩与怜惜,她真的可以信任吗?   不多时众人在祠堂后找到了一个天然山洞,经过黑骑军的仔细搜索只在洞穴中寻找到几箱武器和药品。   柳易芩在洞中转了一圈觉得这洞穴十分阴暗、潮湿也不怎么通风,实在不明白为何把此处作为收藏东西的仓库,突然他发现角落的地面颜色同其它地面的颜色略有不同。   越小乙见他有所发现,便对正在四处搜索的亲兵作了个手势,马上便有两个人走上了去手脚麻利的开始挖掘起来,不大一会功夫便挖出一张北疆地图和几封柔然文字写成的羊皮信。   越小乙展开地图仔细察看着,地图上所标注的标记让她的脸色变的越来越阴沉。   “越将军,这?”柳易芩疑惑的问。看越小乙的脸色,似乎这份地图是狠关键的东西。   越小乙又看一眼地图后,把地图和信一起折好放入怀中,摇摇头道:“一些关键的东西,不过现在还不确定。”话虽说得平淡,但是越小乙的心却沉了下去,这次的事比想象的还要严重,其中恐怕要牵扯出许多陈年旧事了,她暗自祈祷着希望不要同那个人有关才好。   沉默许久后越小乙缓缓抬起手挥了挥,轻声道:“回营。”   两日后,三人同着越小乙一起来到了黑骑营。黑骑营占地广阔,远远看去一座座营帐整齐排列着,营帐后面是条宽阔的大河,河前的浅滩被修整成了校场。此时虽是清晨,但是远处校场上已经聚集了上万名士兵,排着整齐的方阵演练着阵法,一声声洪亮的‘杀’字从他们口中喊出,嘹亮有力。   三人一边好奇的四处打量着一边缓缓地走进了营门,也走进了这充满着陈年旧事和爱恨情仇的北疆风云中。 正文 第四十四章.旧时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34 本章字数:2012   三人刚刚进入军营,迎面就扑过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小的是越紫燕;大的是楚瑶月。   越紫燕一下扑到越小乙身上甜甜的叫了声‘娘’,然后又抱着项皘的腿撒娇,那软软软糯糯的声音任谁听到心中都要为之一暖。可是此刻项皘却没有心情听她讲话,她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一旁的柳易芩和拉着柳易芩衣角的楚瑶月身上了。   而柳易芩好像全然没有感受到项皘的目光,仍面面带微笑的同楚瑶月讲话。倒是一旁方延看到项皘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心中不忍,上前拉开快贴到柳易芩身上的楚瑶月。   “姐,几日不见。你都清减了,来和弟弟说说这一路上的故事。”方延皮笑肉不笑的把楚瑶月拉走。   柳易芩看向项皘,见她脸色阴沉却没有半分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微笑道:“阿皘,咱们进去吧。”   项皘实在不明白柳易芩想要做什么,看着他若无其事的同其他女子说笑过后又能若无其事的和她说话,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根本不了解眼前这个人,她原本就是个粗枝大叶的女子,实在不知道如何去揣测人心,也实在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   “燕儿,带皘姐姐四处转转可好?”项皘没有理会柳易芩,而是微笑的抱起越紫燕在她粉嫩的小脸上蹭了蹭。   越紫燕搂着项皘的脖子肉肉的小手指了个方向道:“燕燕带姐姐去看小马,燕燕最喜欢同小马玩了。”   看着渐渐走远的项皘,柳易芩站在原地沉思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他相信他同项皘的感情还是经得起这种考验的。   项皘坐在河边双手托腮发着呆,越紫燕蹲在一旁歪着小脑袋看了她许久终于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袖子问:“皘姐姐在同柳哥哥生气吗?”   “啊?燕儿怎么会这么想?”项皘捏了捏越紫燕的小脸,宠溺的笑了笑。   越紫燕被捏得小脸皱了皱:“我有次见到穆哥哥的娘同他爹生气就是这个样子的。”   生气吗? 好像不是吧?若真的生气早就揍人了。此时心里有的好像仅仅是失望和一点点的疑惑,在她心里柳易芩不是个轻易见异思迁的人才对。   “姐姐,姐姐”越紫燕见项皘不理自己,拼命摇了摇项皘的衣袖,噘起嘴道,“姐姐不要生气了。燕燕以后都陪着姐姐好不好?”   听着越紫燕奶声奶气的安慰,项皘不禁莞尔:“那燕儿打算怎么陪着姐姐?”   “嗯?”越紫燕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道,“燕燕嫁给姐姐好了,燕燕听穆哥哥对念哥哥说过要抢替念哥哥抢个女人来一直陪着他。”   “这..”项皘哑然失笑,这些小孩子脑袋里想的东西也未免太复杂了些,“燕儿,你不能嫁给我呢,你是女孩子姐姐也是女孩子,两个女孩子不能成亲的。”   听到她这么说越紫燕满脸失望的低下了头,小嘴噘得老高。   项皘看着越紫燕粉嫩的小脸,心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自己那个整天以欺负自己为乐得哥哥了:“燕儿乖,你看这样子好不好?姐姐有个哥哥同姐姐长的一模一样,等燕儿长大了我叫他来娶燕儿如何?”   越紫燕听她这么说,眼睛顿时亮起来:“那我就可以一直陪着姐姐了吗?”   “呃~”这个问题问的项皘一愣,要是项皓知道他的娘子嫁给他其实是为了陪他的妹妹,那他的脸色一定精彩无比,“是啊,燕儿就可以一直陪着我了。”   “姐姐,拉钩”越紫燕伸出小肉手在项皘眼前挥了挥。   项皘贼笑着伸出手同她钩在了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越小乙远远便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在河边玩耍,微笑的走上前问道:“你们在拉钩?可是发了什么约定么?”   “娘~”越紫燕补到越小乙怀中,奶声奶气的道,“皘姐姐刚刚说等燕燕长大了叫皘姐姐的哥哥来娶燕燕。”   听到越紫燕这番话越小乙一阵失神,仿佛又听那冷俊的男子嘴角微微勾起用半开玩笑的口气道‘饺饺嫁给我可好?’难道命运就是一个个的轮回?所有的人注定都逃不过这个圈,从然天各一方也终究会被牵扯到一起。燕儿,希望你不要像娘一样,半生爱恋却也半生无奈。   “娘好不好嘛?我嫁给皘姐姐的哥哥就能一直陪皘姐姐了。”越紫燕见越小乙不说话于是撒起娇来。   越小乙揉了揉越紫燕的头发道:“好啊~若真有那么一天,娘一定派五千黑骑军为你送嫁。”项婴你可还记得你我的约定?你十里红妆迎娶,我五千黑骑军送嫁。   “娘最疼燕燕了,拉钩。”越紫燕一边拉起越小乙的手,另一边拉起项皘的手,三个不同年龄,不同经历却又注定会深深纠缠在一起的手紧紧地钩在了一起。   只是她们都没有想到的是若干年后,越紫燕真的嫁给了项皓成为了项家的儿媳妇,而越小乙也信守了当年的承诺,十里红妆、五千黑骑军一路送嫁到燕京,当然这已经是另一段故事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心自知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35 本章字数:2517   方延端坐在桌前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碗中堆的满满的饭菜却迟迟不敢下筷子。   这事儿要从刚刚开始吃饭说起,本来在军营门口就已经不欢而散的四人,晚间在餐桌上又重聚了。   楚瑶月一进饭厅就挤在柳易芩身边坐了下来,项皘皱了皱眉只得坐在柳易芩对面双眼瞪着柳易芩希望他能主动坐到自己身边来,可是柳易芩却无动于衷仍然微笑的同身旁的楚瑶月讲着话。待到方延走进来时见到此情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时间手脚无措的站在桌子旁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项皘瞪了方延一眼,看了看身旁的座位道:“还不坐下吃饭?发什么呆?”   方延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柳易芩,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项皘,最后瞪了一眼坐在柳易芩身边满脸得意地楚瑶月,才缓缓坐到了项皘旁边。   席间楚瑶月同柳易芩聊着诗词歌赋,柳易芩也饶有兴致的与她讨论。项皘对他们说的全然不懂只得低着头默默地吃着东西,方延见项皘无精打采的样子心中刺痛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   “阿芩,帮我剥个鸡蛋可好?”楚瑶月似乎还不满意眼前的状况,发着娇嗔对柳易芩道。   “好。”柳易芩一边回答一边把手伸向装着鸡蛋的碗,可是项皘却快他一步抢先把碗拿到了身前默不做声的剥下一个鸡蛋的壳,然后丢进了方延碗中。   方延看着碗中突然多出来的鸡蛋满脸尴尬的举着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柳易芩无奈的笑了下低下头默默地扒着饭。   “阿芩,帮我夹个馒头可好。”楚瑶月不死心继续挑拨着。   柳易芩点点头举起筷子伸向馒头,可是又被项皘抢先一夹走,丢到了方延碗中。方延更尴尬了,筷子停在空中半天也不知怎么落下,项皘却毫不理会他的尴尬,一边瞪着柳易芩一边把桌子上的菜全部夹到方延碗中。   然后便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柳易芩抿着嘴看了眼项皘因为生气而变得通红的俏脸,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走了。项皘见他竟然不声不响的离开,狠狠地把筷子甩在桌面上也起身奔了出去。方延愣愣的看着项皘丢在桌子上的筷子,又抬眼瞪了下得意洋洋的楚瑶月,冷哼了一声跟着项皘走出门去。偌大的饭厅里只剩下楚瑶月一人,她翘起嘴巴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然后津津有味的吃起饭来。   项皘回到营帐便倒头睡了过去,一直睡到月上中天才被一阵饥饿感弄醒,她迷迷糊糊的摸到厨房想找点什么填肚子,可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现成的吃食,便打算自己做点什么不过以她的厨艺除了会炖排骨汤以外什么都不会。   就在她看着面粉大米发呆之际,方延趴在她耳边对她喊了声:“喂!做什么呢?”   原来方延自从项皘跑出了饭厅便远远跟着,见到她回到了营帐本想上前安慰,可是一想起那次在林家村的事就心有芥蒂,于是一直躺在离项皘营帐不远处的树上等着项皘,没想到这一等竟然是几个时辰,此时看到项皘晃晃悠悠的走去厨房他便也跟了过来。   “怎么了?饿了?叫小爷一声好听的,小爷给你做。”方延见项皘对着米面发呆料想她一定是不会做饭,于是便趁打算机逗弄她一下。   项皘满脸惊讶的上下打量着方延:“你会做饭?”想起每次见到方延他都是一身烧包打扮外加一副大少爷做派不禁怀疑起来。   方延见项皘竟然怀疑自己,眯了眯眼不满的道: “切~竟然小看小爷今日,不露一手你是不知道小爷的厉害了。”说罢也不理会项皘的反应,挽起袖子手脚麻利的烧水、和面,不多时一锅热腾腾香喷喷的麻油素面就做成了。   方延盛出一碗端到项皘面前,微笑的道:“小爷可不随便给人做饭吃,今日你有口福了。”   项皘端起碗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小口,虽然不能说是十分美味可也比自己做的强了不少,再加上腹中饥饿不大一会功夫就把一碗面吃的干干净净了,方延见她爱吃又盛上了一碗递给她,这次她因为刚刚吃过一碗已经不像先前那般饿了,于是边小口吃着边同方延聊起天来:“看不出来啊,你个大少爷还会做饭。”   方延坐在一旁抱着怀痴痴的看着她,见她嘴角沾上了些许汤汁忍不住伸手替她试去,然后懒洋洋的道:“你不知道的事还多呢。”   项皘被方延的举动弄的脸颊微红慌忙转移话题道:“和谁学的?”   项皘这句无比平常的话却让方延的情绪瞬间低沉了下去,半晌才开口道:“我娘。”那个在他记忆中早已面目模糊的女人,却是他最不愿提起的伤痛,方延只记得娘很温柔也很爱笑,只是每每提起爹来却是一脸哀伤。   “方延,你怎么了?”项皘发现方延突然沉默了下来,心知自己说错了话,满脸歉意的看着他。   方延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又恢复了一贯拽拽的表情,懒洋洋的道:“快些吃吧,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巴。”   项皘见他不愿意说也不好多问,突然想起柳易芩晚上也没吃饭。自从柳易芩在并州受伤之后胃口也落下了病,本来已经有些好转可是来檀州的一路风餐露宿隐隐有再次发作的趋势,如今再一晚上不吃东西,恐怕又要疼了。   项皘暗自叹了气,虽然很恼他对楚瑶月的态度,可是终究他们两人并未发生什么,一切也只是自己心中揣测而已,又想起柳易芩每次胃病发作时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的样子心中不忍,便求方延再做些面。   “你是猪吗?还没吃饱?”方延满脸夸张的看着项皘,心里却乐开了花,若是可以他情愿一辈子为她做饭。   “我..”项皘动了动嘴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睛却飘向了柳易芩营帐的方向。   方延看到她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心中苦笑了一下,自己本就不该有所奢望啊!不论是彼此间的感情,还是彼此的身份都是没有可能的。他不再说话默默地开始烧水和面,又做了一碗放在了桌上, 然后勉强的笑了笑道:“你慢慢吃,小爷我累了。先回去睡觉了。”   看着方延逃也似的离开,项皘暗自叹了口气,即使她再粗线条也感觉的到方延对她的好,只是她已心有所属不可能给方延任何回应,并且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方延这份深情,所以只有假装不知了。 正文 第四十六章.一杯愁绪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35 本章字数:2511   项皘端着碗面喜滋滋的向柳易芩营帐走去,刚走到门口,营帐的帘子突然挑了起来。楚瑶月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帐子身后还跟着笑盈盈的柳易芩,越过他们便可看到桌子上还放着吃剩的食物,显然楚瑶月是给柳易芩送饭来的。   “阿皘,你怎么来了?”看到项皘端着碗面走过来柳易芩满脸惊喜,虽然知道味道这么香的面一定不是她做的出来的,可是她毕竟还想着自己,心中顿时说不出的开心。   可惜这份惊喜在项皘眼中却成了惊讶,顿时说不出的酸楚从心底涌了出来,自己这个粗鲁又不通文墨的女人到底和他不同路啊!项皘冷冷一笑道:“打扰柳公子雅兴了,项皘有罪。”说罢便松开了手,一碗滚烫的汤面缓缓地摔在了地上,飞溅出来的汤汁弄了三人一头一脸。   楚瑶月被汤汁烫的惊叫了一声,楚楚可怜的望向柳易芩。柳易芩低着头愣愣的盯着地面,脸上却毫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项皘见她们神情暧昧咬了咬唇,拼命忍住眼泪转头离开。   她一路跑到河边,对着河面大喊了一声后全身无力的蜷缩在地上呜咽起来,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失望?是伤心?抑或是无奈?她从不知道原来情之一字也可以伤人至此,心越来越痛如同被撕裂开来一样,这便是人间极苦吧?   柳易芩远远追来看到抱着身子痛哭的项皘心深深刺痛起来,考虑着要不要告诉她自己的计划,可是又怕会因此出现什么纰漏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阿皘,莫要哭了。”柳易芩轻轻捧起项皘的脸,眉头紧锁的看着她。   项皘扭过头去打开了他的双手,眼中虽然含着泪光,脸上却挂着冷冷的笑:“不劳柳公子挂怀,柳公子还是去陪该陪的人吧。”每次都是这种手段来哄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   柳易芩看了看自己悬半空的手无奈的笑了一下道:“阿皘便是我该陪的人。”   “呵呵,柳公子说笑了!项皘不敢当。”项皘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完这些,站起身面向河边不再看他。   “阿皘,莫要生气了,以后你会明白的。”柳易芩一把抱住项皘把她深深地揉进怀中,看着一脸冷漠的项皘他突然深深地恐惧起来,他怕一松手她便会离开。   柳易芩的拥抱却换来项皘的反抗,一直以来因为他身体赢弱项皘同他相处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弄伤了他,可是这次项皘却全没有往日的顾忌,微微发力便挣脱了他的怀抱,还顺手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打得他腹中一阵翻江倒海。   看到柳易芩被自己打的身体弓成了虾米状,项皘心下又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想上去扶他,可是又想起刚刚的一幕,皱皱眉头道:“柳公子男女授受不亲,请自重!”   过了许久柳易芩才缓和了过来,他从不知道原来项皘的力气这么大,往日只听说项家女魔头武功超群隐隐已经是燕京年轻人中的领军人物,可是平日相处下来却完全感觉不到项皘与平常人有任何区别,若说有也只是觉得体力比别人强些,此时他才明白项皘平日与自己在一起时是多么的在意自己。   “阿皘,你要答应过我要相信我的!”柳易芩擦了擦嘴角的污秽,断断续续地说。   “柳易芩!你也说过此生与我共白头的!”项皘握紧了拳头深深吸着气,心痛得似乎已经麻木了。他居然还好意思提誓言二字,那么他对自己的誓言就可以不算了么?   柳易芩缓缓走上前想要抓住项皘,却被她一把推开,他抿了抿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反复的叫着她的名字:“ 阿皘....”你总有一天会明白今日我所做一切的原由的。   项皘被他喊的心里烦乱,深吸一口气,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玲珑骰子远远的丢进河里,咬着牙道:“你的入骨相思还是给别人吧!项皘消受不起!”   “阿皘!你...”柳易芩见项皘竟然把他们的定情之物丢进河里,顿时又气又急,顾不得去追已经离开的她,扑进河中开始寻找,好在今夜天气不错没有大风而象牙又相对比较轻可以浮在水面上,饶是如此却也弄得自己浑身湿透。   柳易芩紧握着玲珑骰子从水中爬了出来,坐在岸边凝视着手中的骰子很久,骰子并不尖锐的边角却深深刺痛了他的心。叹了口气,他实在想不清楚己这么做到底值得不值得,他不想有负于大燕更不想失去项皘。   记起上次任务结束后,皇上曾经问过他要什么赏赐,而他第一时间便想到若是能积累了足够的功绩,自己与项皘日后或许还有一丝希望,可如今这一切努力和心思似乎都随着这颗骰子一起被丢弃了。   柳易芩在河边呆坐了一晚上直到天亮才回到营帐,身上的衣服干透后被露水打湿,打湿后又被体温烘干。   不出意外的柳易芩病倒了,本就身体不好的他穿着湿衣服在河边吹了一夜冷风,回来后又没有及时驱寒,于是当天中午便开始发烧,可是他却拒绝吃药,面朝墙壁静静躺着手中还紧握着那个玲珑骰子。   项皘冲动之下丢掉了骰子心中也很后悔,可是当她看到站在柳易芩营帐外张望的楚瑶月时怒火复又燃烧了起来,咬了咬唇快步走回了自己的营帐,躺倒床上呼呼大睡起来,直到方延来叫她才将将苏醒。   “死路痴,你要做什么?不要吵我。”项皘迷迷糊糊的嘟哝着,还举起了拳头对着方延挥了挥。   方延冲她大喊:“别睡了,柳兄得风寒了,现在已经烧起来了。”   项皘一下子便清醒过来焦急的问:“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得风寒了?”   “我也不知道。”方延撇了撇嘴无奈的道,“不过据早起的小兵说,清早见到柳兄从河边走过来,谁知道他去河边做什么呢?而且他还不肯吃药。”   项皘听罢急急火火的跳下床,可是冲到门边又开始犹豫起来,昨夜她同柳易芩说了那些话此刻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项皘犹豫了许久最终担心还是战了上风。   方延看着这两人的举动眯了眯眼,这两人今日真是怪怪的,若是往日柳易芩生病一定第一时间告诉项皘,而项皘知道柳易芩生病也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可如今却一切都反常起来,他虽然不知道昨夜的事,却也马上猜到一切定然与他的好姐姐楚瑶月有关。 正文 第四十七章.此情无可消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36 本章字数:2653   项皘犹犹豫豫来到柳易芩的营帐口门探头往里看去,只见柳易芩独自面朝墙壁躺着,床边的矮凳上放着满满一碗浓浓的汤药。看到他裹紧被子整个人都蜷缩在墙边的样子,项皘心里很不是滋味,开始后悔昨夜的冲动了。   柳易芩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突然觉得身后吹来一阵冷风,于是紧了紧身上的被子翻过身来查看,一眼看到站在门口探头的项皘。柳易芩张了张嘴,可是随即想起她昨夜的决绝便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四目相对下二人久久无语。   最后还是项皘撩开门帘走了进去,坐在柳易芩的床前拿起汤药放在嘴边吹了吹送到了柳易芩的嘴边。   柳易芩紧紧抿着嘴巴,皱着眉头,一脸愁苦的看着嘴边的药。项皘翻了个白眼,她也不是第一次伺候这柳二少爷吃药了,上次柳易芩受伤以后每日都是项皘照顾他的,平日里沉稳成熟的柳易芩只要遇到生病吃药这事就变的和小孩子一般。   项皘从怀中掏出一包蜜饯和一块云片糕在他眼前晃了晃,黑骑营平日里是找不到这些小零食的,只是她心知哄柳易芩吃药不容易,于是过来之前特意找到越紫燕和穆柯他们几个孩子,从他们手中连哄带骗弄过来的。   柳易芩看到蜜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过他心中仍然记着自己在和项皘治气,所以不愿意说话,只能眼巴巴地盯着项皘的手看,项皘看到他反应又翻了个白眼,把药碗端到他眼前,示意他必须先喝下去。柳易芩抿了抿嘴巴,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接过药碗皱着眉头一口气喝干。   项皘见他喝干了药,同往常一样挑出一片蜜饯送到他嘴边,柳易芩也很自然的张开嘴巴接了过去。   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后两人却顿时觉得一阵尴尬,项皘低头沉默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挑出两片蜜饯和云片糕一起放到柳易芩手中,然后转身离开。   柳易芩看着手中的蜜饯和糕点,心知在这军营里项皘弄来这两样东西也是十分不易的,见她离开不自觉的便想要叫住她,可是手却按到了放在枕边的玲珑骰子上,被骰子狠狠的搁了一下,生生的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们两人的这一幕被不远处的方延尽数看在眼中,方延暗自苦笑了一下,虽然他知道柳易芩和项皘共同经历过很多,但心中却仍然抱有一丝幻想,可是如今看来这两人的世界已经不是外人所能参与其中的了。   楚瑶月梳洗打扮一番后走出自己的营帐,刚一出门便被方延拦住。楚瑶月皱皱眉头一脸不满的道:“方延,你又要干什么?不是说好了各不干涉的吗?”   “收手吧,你闹的还不够吗?”方延面色阴沉如水,他实在不知道这楚瑶月到底想要做什么。   楚瑶月甩开了方延的手挑了挑眉毛道:“我的事与你无关。你也没权力来管我。”   “你这么做根本毫无意义,他们两个不是你这些小计量就能拆散的。”方延无奈的道,“何况以柳易芩的智谋,纵然十个你也是斗不过他的。”   楚瑶月也知道他说的没有错,可是却仍然心有不甘:“方延,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若你再来管我的事,我就把你的身份告诉项皘。”   “你....!”方延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他不知道如果项皘知道了他的身份后会不会和他兵戎相见,他也曾想过若是有那么一天自己到时候该怎么办,可是每每思及此却不敢深想下去。   楚瑶月妩媚的笑了一下:“方延,我还真不知道,到时候你还能拿什么脸面去见项皘那丫头呢。”   方延咬了咬牙冲楚瑶月点了点头,冷笑一声离开,留下楚瑶月满脸得意地笑了一下,哼着小曲向柳易芩的营帐走去。   可是让楚瑶月疑惑的是柳易芩对她的态度竟然不冷不热起来,看着柳易芩脸上露出的疏离的微笑,楚瑶月深深的理解了方延那番话的意思,这个男人的确不是她可以掌控的,可她也不愿就此罢手。   项皘每天都按时去照顾柳易芩吃药,可是二人再也没说过一句话,每次都是喂药、喂蜜饯、收拾好走人。而平日最是包容项皘的柳易芩这次也犯了倔脾气,不论如何他都是死活不开口,以至于一连几天都没同人讲过一句话。   楚瑶月依旧每天去缠柳易芩,可是柳易芩却对她渐渐疏远,。搞得楚瑶月每天脸色都是阴沉沉的。   方延被他们三人间的气氛弄得气闷不已,忍不住跑去问柳易芩到底做何打算,可是仍然换来柳易芩的沉默不语,方延第一次知道原来好脾气的人犯起倔来竟然这么难缠。   日子就在柳易芩和项皘的斗气,楚瑶月对柳易芩的纠缠以及方延对他们三人之间事的无可奈何中慢慢过去了。   北疆的天气渐渐进入了秋季,黑骑军的气氛也随之严肃了起来,因为每到秋季雁鸣关那边的柔然人都会疯狂的进攻,以抢劫到更多的粮食和物资好度过冬天。每年的这个季节也是黑骑军折损最大的时候,也许今日还同你喝酒说笑的兄弟明日便会成为一具尸首。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而在这严酷的北疆,也许只有死亡才是壮士们最终的归宿。   午夜,人们好梦正酣的时候,一阵急促尖锐的哨声响彻了整个军营。   项皘被哨声吓醒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服,待她来到营地的广场时,军队已经整装待发多时了。   越小乙身穿亮银铠甲,背后一披着一条深蓝色的披风,手扶在佩剑上神情严肃地看着下面的士兵,又一次柔然的进攻到来了,看着校场上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她不知道这次又有谁会死亡,又有谁会终身残疾,此刻她只想好好的把他们记在心中。   越小乙抬起头看了看星斗,又同身边穿着一身及其花哨衣服的军师季应星低语了两句,才高声道:“儿郎们,柔然鞑子又来犯我国土欺我百姓了,咱们能容忍吗?!”   “不能!”台下传来整齐的声音,洪亮有力。   “那我们该怎么做?!”越小乙继续问。   “杀!杀!杀!”将士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表达着自己守护家园的决心。   “好!除了新兵营守卫粮草和大营,其他人同我杀!”越小乙翻身上马率先冲出雁鸣关。   眼前的景象让项皘热血沸腾了起来,对越小乙更加敬佩了,恨不得跟着一起上战场,不过却被季应星以不熟军务不得扰乱战场为由拦住了,她只好一脸不高兴的同着新兵们一起守卫粮草,本以为这一夜会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柔然人的这次进攻,竟然隐藏着一个大阴谋。 正文 第四十八章.危机四伏(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37 本章字数:2511   哨声响起的时候,柳易芩还未就寝。   虽然他的病因为项皘的照料已经好了很多,但是每到夜晚仍然咳得睡不着觉。   索性披着衣服坐在书桌前仔细回想着当前的情况,进入北疆以来先是马被杀,然后是遇到袭击,接着又是诡异的林家村,这一切让柳易芩觉得仿佛陷入了一个漩涡,似乎有人企图把他们拉进这个诡异的圈子,同时又有人想把他们赶跑。而这黑骑军营这个本该处于风口浪尖的的确又显得太过安静了。   柳易芩一边沉思一边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一个个人名一个个事件被他串联起来。他看着眼前的纸觉得真相似乎离得很近了,可是偏偏又如一股青烟抓不住摸不着。   尖锐的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虽然是初次来军营可是他来之前也了解过黑骑营的事情知道这是柔然人进攻的警报。他不慌不忙地把刚乱写的纸张烧掉,又把关键的物品收进怀中,才走出营帐。   此时的大营中一片漆黑,只有不远处的粮草仓库依然灯火辉煌,柳易芩刚想去粮仓和众人会合却被主帅营帐中一闪而过的火光吸引住了。他悄悄摸到营帐后面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划开营帐往里观望,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影在帐中翻找着什么,过了良久黑衣人似乎终于在一个箱子中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小心放入怀中。   柳易芩在帐外观察了许久,再联系到今夜柔然人的进攻,瞬间觉得这个贼人来的时间太过蹊跷。他本想去叫人来抓贼,可又怕贼人趁机跑了,略微思索了一下,从袖中掏出一个两指宽八寸长精铁打造的匣子。   这个匣子名叫‘千银’是他们从并州回来后项皘叫都察院的人专门为柳易芩打造的,匣子外形如一根短笛,匣身轻巧,方便携带,并且容易瞄准,匣中暗藏三十六根麻醉针,虽然射程不远但却胜在出其不意,扳动匣子的机关便可以选择单发、十连发或者三十六根针一起发出。   柳易芩悄悄地对准正要离开的黑衣人,手指微勾一根银针无声无息的射入了黑衣人的后背,黑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瘫软在地。他见黑人软倒便从划开处进入营帐,摸到黑衣人身边在他怀中翻找起来,越找却越心惊,这黑衣人不只偷了越小乙同北疆各军营往来的秘信还偷了令牌、虎符最让他生疑的却是上次林家村山洞中找出去羊皮地图和柔然人的密信。   柳易芩把东西收入怀中,正准备原路出去,门外却又先后进来了三个黑衣人,黑衣人见到自己同伴躺在地上纷纷掏出武器对准柳易芩。柳易芩不慌不忙,举起‘千银’,手指微勾,十根银针瞬间飞射而出,又放倒了两个黑衣人。   最后一个黑衣人见自己同伴莫名其妙的倒下,心中警觉顿生,两把刀子密不透风的护在周身,柳易芩见他如此,只得收起了武器,掏出一个信号弹对这上空放了出去,灼热的信号弹穿透了营帐的顶子带着火光照亮了夜空。   项皘一早就发现柳易芩不见了,急急火火的在营地各处寻找,突然一个红色的火光在空中炸开,她认出这是都察院特制的信号弹,心中更加焦急,她知道柳易芩定是遇到了危险。待她敢到时还是晚了一步,黑衣人扛着柳易芩早已跑远,项皘急忙追赶。   黑衣人见身后有人追,轻打唿哨不久远处飞奔来一匹马,黑衣人把柳易芩丢上马背自己也飞身上马。项皘见柳易芩被挟持上马暗道不好,边发力追赶边甩出一把暗器射向马腿和马上的黑衣人,马却吃痛跑得更快了。   马上的黑衣人忌惮着项皘的暗器,却完全没注意到马背上的柳易芩悄悄从袖中掏出了‘千银’一根银针悄无声息的没入黑衣人的心脏,心脏瞬间的麻痹让黑衣人身体一僵随即滚下了马背。   黑衣人虽然掉下了马背,可马匹却因为疼痛的刺激越跑越快,马背上的柳易芩也被颠的七荤八素,项皘见马跑的太快担心就此跟丢,便从腰上抽出一条长绳狠狠甩出,希望可以绊住马匹,可马跑得过快最终只缠住了一条马腿。项皘不死心紧抓着绳子跟着马跑,可人终究跑不过马,没过多久她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被马一路拖远。   地上尖锐的石子滑破了项皘的皮肤,血渐渐的浸透了她全身的衣物,她却仍死咬着牙不肯松手。柳易芩见状,拿起‘千银’把里面的银针尽数打入马匹的身体里,可惜马匹身体过大,这些对于人来说可以立时三刻见效的银针对于马却没有什么效果了。   柳易芩见针没有用处心中焦急,又拉不住缰绳,只得大声喊着叫项皘放开手,可是项皘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愿意,仍然死死的抓住绳子。   万幸的是柳易芩打入马身的银针还是起了作用,马又跑了一会终于倒下了,柳易芩被甩下马狠狠的摔在地上,可是他却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的跑向项皘。   项皘喘着粗气艰难的从地上支撑着坐起来,后背和两个胳膊上的衣服全部被划烂,露出里面红色的血肉,肉中还混合着小石子,衣服没破的地方也沾染上了鲜血和泥土。   “阿皘!你...”柳易芩手足无措的看着项皘,想要伸手去扶她却又怕弄疼她,只得焦急的看着她。   项皘却主动把头靠在他怀里,轻轻地道:“你终于肯同我讲话了。”   柳易芩听到这话鼻子一酸,紧紧地抱住项皘的头,把脸深埋进她的发中,喃喃的道:“对不起,阿皘。我不该冷落你。”这些日子项皘的难过他统统都看在眼中,可他却偏偏犯了倔脾气狠着心无视于她。   项皘闭着眼睛享受着柳易芩的体温和身上淡淡地墨香味,摇了摇头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怀疑你更不该丢掉你给我的信物。”   柳易芩捧起她的脸轻轻吻住项皘额头上的疤痕:“是我没有把事情同你讲清楚,你会怀疑也是应该的,若是换作我恐怕早就生气了。”   项皘不再说话吧脸深深埋在柳易芩怀中,享受着这久违的温暖。   “阿皘还能走吗?咱们必须马上离开此地。”柳易芩虽然不忍项皘继续奔波,可是理智却告诉他此地不安全。   项皘点点头,扶着柳易芩缓缓站起身来:“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两人刚刚离开没多久,林子另一边便走来四五个黑衣人,为首的黑衣人检查了下地上同伴的尸体和马匹,皱眉沉思了下带头走进密林深处。 正文 第四十九章.危机四伏(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38 本章字数:2343   柳易芩扶着项皘来到一条小溪旁, 拿出一把小刀借着月光小心翼翼的剔除着混合在血肉中的小石子,他每一次下刀项皘的身体都随之一颤,柳易芩心中怜惜不禁责怪道:“,你刚怎么不松手?”   项皘摇了摇头,坚定的道:“不可以,万一又把你弄丢了该怎办。”每每想起并州的事她就一阵后怕。   这番话说的柳易芩心中微动,轻轻捧起项皘的脸郑重其事的道,“阿皘,我发誓!无论身在天涯或是海角我都会回到你身边。”即使付出再多代价!   看着月下男子明亮的黑眸,项皘突然觉得安心无比,所有人只看到项皘在保护柳易芩,可是又有谁知道只有柳易芩才是她项皘的依靠。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沙沙声惊动了项皘,她迅速的把周围的痕迹抹掉,然后忍着疼痛拉着柳易芩藏入林中的灌木丛中。   不多时走来四个黑衣人大刺刺的坐在河边说起话来,从黑衣人话中证实了柳易芩之前的猜测,这几个黑衣人果然是和柔然人勾结好的,柔然人今晚的进攻也只是为了吸引黑骑营的大部分视线,而他们真正的目的竟然是那张做了标记的地图。   柳易芩摸着怀中的地图心下疑惑,这地图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对于他们来说竟然比黑骑军的虎符和 那么令牌还重要?又联想起越小乙看到这张图时的凝重脸色,柳易芩觉得有必要试探下越小乙了。   四个黑衣人似乎说得口渴了,站起身往河边走去。项皘见状拿出一个药丸,悄悄摸向溪边,谁成想因为有伤在身行动不便刚刚走到溪边便被黑衣人发现了,她暗道了声可惜,撒出一把药粉拍向黑衣人,转身向柳易芩躲藏的相反方向跑去。柳易芩见项皘引着黑衣人跑远,心中担心她的伤势一边远远的跟上一边掏出‘千银’装上银针。   见黑衣人全部追来项皘心下反倒安定起来,边跑边把各种药粉、暗器向后丢去,误打误撞之下倒也重伤了两个黑衣人,就在她暗自切喜的时候突然发现黑衣人少了一个,她担心柳易芩被黑衣人发现了行踪便急忙往回奔。   突然一阵劲风从背后袭来,竟然是不见得那个黑衣人,她不敢怠慢矮身躲避却因动作过大撕裂的伤口,身上的衣服瞬间又被血浸透。   项皘疼得冷哼一声出手却毫不迟疑,匕首轻轻划动刺向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软肋。可惜两个黑衣人配合的却异常默契,另一个黑衣人见同伴有难挥刀斩向她的手臂,项皘不敢硬拼急忙收手转身向另一个黑衣人的脖颈划去,第一个黑衣人没想到她变招如此之快,慌忙抬起刀子砍向她的后背,项皘后背本就有伤只得搓身躲过。   三人在林中你来我往斗了几十余招,黑衣人看出项皘伤势严重,故意与她缠斗消耗着她的体力,项皘被他们这种伎俩搞得十分恼火,终于趁其中一个黑衣人露出破绽之际飞出匕首刺入了他的心脏,而自己却也被另一边的黑衣人砍伤大腿,摔倒在地。   黑衣人提着刀小心翼翼的靠近项皘随时提防着她神出鬼没的暗器,可是他那里知道项皘早把暗器丢光了,不然此时也不会坐以待毙了。   项皘平静的坐在地上手中紧握着匕首,纵然死也要拼个两败俱伤,免得柳易芩会有危险。黑衣人缓缓的抬起刀准备向项皘砍去,从他露出的双眼中可以看到他残忍的笑意。   柳易芩喘着粗气赶来远远便看到项皘坐在地上,一个黑衣人正举着刀准备砍向她,心中大急毫不犹豫的扑向她把她护在身下。   本来已经打算和黑衣人拼个鱼死网破的项皘见柳易芩突然扑了过来,心中大惊慌忙伸手想要推开他,可是却不知道柳易芩那里来的力气死死的抓住她不放手,任她如何挣扎只把她死死的护在身下。   黑衣人被这情形搞得一愣,随即冷笑起来:“不错,好一对多情鸳鸯,我今日就大发慈悲送你们一起见阎王。”说罢再次举起刀向他们挥来。   千钧一发之际项皘抽出了柳易芩袖中的‘千银’扳动机关三十六银针瞬间袭向黑衣人,本来以为胜券在手的黑衣人完全没有想到他们还留有后手,身体被瞬间射入的银针穿透,缓缓地倒在柳易芩脚边一双眼睛不甘的圆瞪着。   柳易芩紧闭双眼瞪着黑衣人的刀砍下,可是等了良久没有等到想象中的冰冷的刀锋而是听到一声闷闷的重物倒地的声音。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惊讶的看向身后,只见黑衣人刀在地上而他手中的刀就掉在离自己不足一尺的地方。   “阿芩。”项皘推了推还在发呆的柳易芩。   柳易芩突然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身体软软的挨着项皘坐了下来喘着粗气。   “阿芩。”项皘紧紧抓着柳易芩的手,心有余悸的看着地下黑衣人的刀,只差一点点啊,差那么一点就会砍在他身上了!“以后不许你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柳易芩把她拦入怀中,温柔却坚定的道:“若有下次我还会这么做。”   “你。”项皘见他如此坚持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得在心中发誓以后再也不能让他陷入危险了。   柳易芩府下身体开始处理项皘的腿伤,看着她白皙皮肤上深红色的伤口不禁自责了起来,活了十九年的他从来不觉得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很弱小,他自信自己的智谋,可是如今他却深深地后悔自己没有武功,若是可以自保她也不会如此辛苦了吧?一向骄傲自信的柳易芩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能。   “阿皘,是我拖累你了。”柳易芩低声说着。   项皘伸手捂住柳易芩的嘴,摇摇头道:“阿芩,你从来不曾拖累我,没有你我什么也做不成的。以后不许再将这种话了!”   柳易芩抓住项皘的手轻吻了她的手心一下,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俯身背起项皘,二人向军营方向走去。   柳易芩有预感黑骑营平静的表面下所隐藏的阴谋已经慢慢浮出水面了。 正文 第五十章.疑惑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38 本章字数:2392   越小乙骑着马心事重重的回到营地,今日的战况着实奇怪,虽然柔然人不喜夜袭,而且今夜之战完全没有柔然人平日彪悍的作风进攻皆为试探性质的,与其说在打仗不如说他们在拖延时间。   刚进入军营大门,越小乙便看到自己的营帐一片混乱,帐顶不知道怎么烧了个大洞冒出一股焦糊的味道,营帐的门也不见了,远远看去帐子上似乎还被人划出个大洞。此时五六个亲兵正抬着三个黑衣人从帐子中走出来。   “怎么回事?”越小乙走到营帐门口面无表情的问。   亲兵恭敬的对越小乙行礼道:“回将军,我们回来时候已经这样子了。据新兵营的营长说是都察院来的那两人搞出来的事。”   越小乙皱皱眉头看了一圈周围没有见到项皘和柳易芩一伙人的身影:“把新兵营长叫来。”   不多时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恭恭敬敬的立在越小乙面前,连脸上嘀嗒而下的汉都不敢擦拭。   “讲一下过程。”越小乙看了看营帐。   胖营长结结巴巴了半天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越小乙听罢沉思半晌问:“你说项皘去追柳易芩了?那剩下的两人呢?”   “回回回将军,剩下那个人似乎有了些争执,然后骑了马双双去林子里找了。”胖营长终于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越小乙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个没找到又丢一个,这要是出了点事怎么向项家和柳家交待?   “骑兵营、弓箭营以小队为单位进林子里搜索,其它人解散。”越小乙挥了挥手,又看了季应星一眼,转身走进了混乱不堪的营帐。   季应星会意跟着越小乙进入了营帐,他在营帐内转了一圈看了看到处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地面、翻倒的箱柜和露洞的帐顶,皱着眉头十分不满的道:“这都察院是跟咱们黑骑营过不去吗?上次那个陆梅生来害的你差点死了,这次这两个竟然连你的营帐都拆了!”   越小乙没有理会季应星的牢骚,自顾自的收拾着地上的东西,良久才脸色凝重的站起身来道:“虎符、令牌、秘信还有上次在林家村搜出的地图都不见了。”   “什么?”季应星心中骇然,这三样东西可以随意调动北疆三洲所有的黑骑军,而那张地图更是至关重要之物,这几样东西若是落在有心人手中北疆就岌岌可危了! “是都察院偷走的?皇帝终于要对黑骑军下手了?!”   越小乙思付了许久,摇摇头道:“不像。”偷虎符之事危险极大,项婴就算肯让自己女儿来冒险,也不可能再搭上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柳易芩。   季应星却满脸不肖的说:“都察院那群人什么事干不出来?”想起天权之变、想起出尔反尔的燕皇,季应星就满脸鄙夷,若不是为了北疆百姓他是断不会守在这军营中。   越小乙看着一脸愤愤不平的季应星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军师你一遇到和都察院有关的事,就把冷静和智谋统统丢掉了。你就不觉得今夜柔然人进攻的有些蹊跷吗?”   越小乙的笑颜看的季应星不由得有些发痴,若说为了北疆百姓而留在黑骑军是他的第一个理由,那么第二个理由恐怕便是这个同他相识近三十年的女人了,过了良久季应星才反应过来,叹了口气说:“的确蹊跷,难道那群鞑子是为了给那几个贼人争取时间?鞑子们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越小乙从地上捡起根银针拿在手上边端详边道:“是啊,柔然人自然想不出此等诡计,究竟是谁在幕后指使呢?”   季应星也打量起越小乙手中的那根银针,半晌才道:“会不会与黑骑军无法通消息给燕京有关?”季应星向来抵制都察院,能不提起就不会提起,即使都察院同黑骑军互通消息已经进二十年了,可是他仍然坚持黑骑军是在和朝廷通消息,而不是都察院。   “依我看,应该是那柳家孩子发现了什么所以近来察看。”越小乙收起银针环视着四周道,“你看这里多半是翻乱的痕迹,打斗的痕迹却少之又少。”   季应星虽然同意越小乙的话却不愿承认,撇撇嘴道:“那依你的意思,都察院派人来真的只是为了通消息?”   “恐怕不只,我到觉得他们是来调查我的。”越小乙无奈的笑了笑。项婴的为人她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为了大燕为了燕皇,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调查你?那项婴还真好意思?若不是你当初力排众议和都察院言归于好,咱们北疆的事他都察院那里插的下手?”季应星咬牙切齿的道。越小乙同项婴的事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却再清楚不过的了,想起当初项婴那么辜负越小乙,而越小乙却还因为他终身未嫁,季应星就不由得恨的牙痒痒。   直到如今项婴仍是越小乙心中的痛,这痛就如同她给与项婴心口上的箭伤一般终其一生也抹不去消不掉,当初发下永不入京的誓言与其说,是在向燕皇宣布着作为黑骑军统领的她的态度,还不如说是在向项婴表明自己的决心。   “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同柳易芩他们好好谈谈了。”越小乙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仰望着星空道,“现在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若是咱们同都察院还在相互猜忌恐怕就更加不好办了。”   季应星打开折扇,扇了扇,那身花哨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摆动着,他在营帐中走了几圈,最后很不甘心的点头道:“好,一切都依你的意思。”说罢臭着一张脸离开了。   越小乙看着季应星的背影不禁莞尔,这人如今已经是不惑之年了怎么还如同初见时那般,带着一股别扭的骄傲啊。   就在越小乙又一次陷入回忆之中时,不远处一个亲兵快步走了过来:“启禀将军,柳公子项小姐以及他们一起的同伴都找到了,项小姐受了些伤。”   越小乙听说项皘受伤,不禁担忧起来。看来这次北疆的事真的没有那么简单,对方似乎已经开始收网了。 正文 第五十一章.身份之谜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39 本章字数:2370   方延坐在粮仓旁的营帐中打着瞌睡,突然不远处大帐中升起的信号弹驱散了他的瞌睡,虽然他不是都察院中的人,但是也知道这都察院中的传信弹只有在有危险时候才会放出召唤周围的同伴。   他不敢怠慢快速的奔向大帐,可惜终究晚了一步大帐里已经空无一人了,看着一团乱的营帐,他心中开始当心项皘的安危了。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楚瑶月跟着跑了过来,看了看营帐举步便要进去,却不想被方延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楚瑶月皱着眉头拼命想甩开方延。   方延阴沉着一张脸,死死抓着楚瑶月的胳膊道:“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这里这么乱你还想进去趟浑水?”   楚瑶月心知方延说的对可是仍然嘴硬道:“方延,当初师父派你来只是让你把我引荐到柳易芩身边的,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啊。”   “头发长见识短,你爱去就去等出了事别怪小爷没提醒过你。” 方延听他这么说眯了眯眼睛甩开她的胳膊,转身向马厩方向走去。   楚瑶月见方延离开跺了跺脚也跟了上去,二人来到马厩方延牵出一匹马便往外走,楚瑶月见他如此也牵了一匹跟着他一起出去。   “你跟着小爷干什么?”方延冷冷的看了楚瑶月一眼,这女人又想做什么?   楚瑶月对于他的态度早已习惯,也不理会他的冷言冷语自顾自的跟着他道:“你去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小爷去找皘儿。”若是可以方延此刻真想一拳打昏这个碍眼的女人,当初若不是师父和自己父亲的要求,他死也不会同这个女人一起出门的。   楚瑶月看到方延满脸厌烦,恶作剧的笑了笑道:“那本姑娘去找阿芩。”   方延不肖的冷哼一声: “阿芩,阿芩叫的挺亲热。” 也不知道人家柳公子听你这么叫会不会觉得恶心。方延边腹诽边在路边寻找着痕迹。   “呵呵,也不知道谁整日皘儿皘儿叫得亲热不说还不要命的救别人。只是别人若是知道了你的身份还不知道会作何反应了呢。”楚瑶月到方延的表情便猜到他在想什么了于是反唇相讥。   可惜楚瑶月话音还未落便被方延一下卡住喉咙按在路边的树干上,方延脸色阴沉咬牙切齿的道:“楚瑶月,小爷警告你。我不动你不代表我不敢,所以你最好给我收敛点。”   楚瑶月毫不示弱的迎向方延,同样咬牙切齿的道:“别以为就你有武功,若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未可知呢!”   就在二人争执的时候,柳易芩背着项皘气喘吁吁的从林子里走出来,看到两人这幅样子不禁愣了一下,这方延多次救他和项皘与危难之中,虽然柳易芩明白他对项皘有情,却也不想去怀疑他的身份。   可是他与他的这位姐姐行事,也着实古怪了些,尤其是这楚瑶月,虽然明面上是在倾心于他,但是柳易芩从她的眼睛里却没看到过半分爱慕更多的则是试探和研究,她究竟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呢?   方延一眼便看到附在柳易芩背上浑身是伤的项皘,两步跨到柳易芩身旁满脸焦急的扶住项皘检查者她的伤势。   项皘已经昏睡过去,因为身上的伤口处理的不及时又经历了一番苦战,此时她的额头开始微微发烫,人也迷糊了起来。   柳易芩的情况也比想皘好不到哪儿去,本来他风寒过后就没大好,一夜之间又连续经历了几次惊心动魄,然后又背着项皘在林中赶路,一番折腾下来自己的体力也严重透支了。   楚瑶月见柳易芩满脸污渍,慌忙走上前来帮他擦试,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脸色苍白的人她的心竟然隐隐的疼惜起他来,这种想法让她不禁吓了一跳,她反复的告诉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做戏,她不可能真的喜欢这个人,她同他根本就不是同一路人。   方延小心翼翼的把项皘和柳易芩扶上马,然后向柳易芩打听起他们离开后的事情。当他听说项皘这身伤都是为了跟上柳易芩才受,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他不禁在想,若是他能先一步遇到项皘是不是一切都可以不同了。   四人在路上遇到出来寻找他们的黑骑军顺利的回到大营。方延急忙着人去请军医过来,可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也不见军医的人影,方延和柳易芩心下着急,可惜此时他们是客人也不好过分催促,又等了半柱香的功夫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才慢慢的渡步进来。   二人见军医来到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了,却不想这军医只是草草的抱扎了一下连止血的药剂都不曾上便收拾起东西打算离开。   方延见她竟然如此草率,又见躺在床上的项皘,烧的昏昏沉沉的,一张小脸也变的通红,嘴唇干裂发白,心下担忧,不禁怒火中烧指着军医怒吼道:“你!到底会不会看病?庸医!”   唐俏全然不在意他的怒气冷笑着道:“我们黑骑军就这样子,不爱看自己去城里找大夫啊。”   柳易芩紧紧拉着项皘的手,也口气不善的道:“唐军医总该给阿皘开点退烧药吧。”   唐俏瞪了他一样,不肖的哼了一下道:“这里是北疆前线,药物要留给前线的将士们,不能浪费在闲人身上。”   方延丢掏出一包银子砸在桌子上吼道:“多少钱都行,小爷同你买!”   “哼。”唐俏看都不看银子一眼俯身边收拾自己的药箱边道,“有钱了不起啊?没有就是没有。”我辛苦采的药怎么会便宜你们都察院的人!   一向好脾气的柳易芩这次也动了真火,见唐俏要走便起身拦在她身前,面色阴沉如水:“医者仁心,还请唐军医仔细为阿皘诊治一下。”   “威胁人么?我就是不给她看,你又敢怎样?这里是黑骑营,不是你们都察院,信不信我随便喊一声,你们就会被人乱刀砍死啊?” 唐俏撇撇嘴,挑畔的看着柳易芩。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越小乙掀开门帘进了来。 正文 第五十二章.达成合作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39 本章字数:2344   越小乙远远的边听到唐俏同方、柳二人的争吵声,她暗自叹了气,这黑骑营中恨都察院的人不在少数,若说恨的最刻骨铭心的却是这唐俏了,唐俏自小长在黑骑营被营中众人呵护着长大,黑骑营便是她的家,可一次天权之变她的家人几乎尽数死绝,越小乙至今还记得她带着紧存的八十三人回到黑骑营时,唐俏脸上悲痛欲绝的神情。   “小唐妹,麻烦你给项姑娘好好诊治一下。”越小乙声的音虽然温柔,口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可是小乙哥...”唐俏一脸不满的看着越小乙,作为军营里唯二的女人,她同越小乙是极其要好的,越小乙的事她自然很清楚甚至比季应星都清楚,当初项婴为了扣留住越小乙把她的手脚尽数打断关在都察院的地牢中,如今越小乙却如此维护项婴的女儿,对此唐俏心中颇为不悦。   越小乙见唐俏满露迟疑便拍了拍的肩冲她笑了笑,唐俏不好再抚她的面子,只好勉为其难的重新为项皘诊治。   越小乙却不放心唐俏,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对于唐俏她不得不小心。曾经她还企图毒杀前来和解的督察院探子陆梅生呢,那次若不是季应星发现的及时,恐怕陆梅生早已不在人世了。   唐俏手脚麻利的处理了项皘的伤口,又拿出干净的棉布重新包扎了一遍,接着丢给等在门外的柳易芩一个药瓶,教他如何冲服给项皘喝。做完这一切后唐俏瞪了一眼站在帐中的越小乙气哼哼的走了,她自然知道越小乙在担心什么,不过也不怪越小乙担心,若是有机会她也许真的会毒死这个姓项的丫头呢。   越小乙看到唐俏气鼓鼓的走出营帐,无奈的苦笑一下也跟着走了出去,对着门口的柳易芩点了点头,示意他跟过来。   柳易芩会意跟着越小乙向她的营帐走去,他也隐约猜到越小乙把他叫出来的用意,是时候把事情讲清楚了。   季应星一早就等在越小乙的营帐中,此时营帐已经收拾干净,被破坏的地方也一一补好,可是当他看到这左一个补丁右一个补丁如同乞丐棚屋的元帅大帐,不免恨的牙痒痒,都察院的人果然都是扫把星!   柳易芩随着越小乙走入大帐,看着被自己弄千百孔的大帐,脸上竟然没有一丝愧疚之色,仍然淡然地轻摇折扇,微笑着冲季应星点头。   季应星见柳易芩竟然如此厚颜无耻,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安坐在太师椅上看都不看他一眼。   越小乙见此情形又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她突然发现这两天她苦笑的次数似乎比过去一年都多了呢。   柳易芩也不在意季应星的无理,微笑的走到桌子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对着越小乙恭敬的说:“越将军,这也算是完璧归赵了。”   越小乙打开纸包,只见包中赫然躺着丢失的虎符、令牌以及秘信,季应星歪歪头看了看纸包中的东西,抬眼和越小乙交换了几个眼神,二人相处多年早已培养出了良好的默契,几个眼神间便以了解了对方的意思。   “这东西恐怕不全吧?”季应星打开折扇风骚的扇着风,一身花哨的衣服如穿花蝴蝶般,晃的人眼花缭乱。   柳易芩微微一笑从怀中又掏出那张羊皮地图,这次他却没有交给越小乙,而是自顾自的打开来平摊在桌子上,恭敬的道:“ 还请越将军和季军师是明示。”   越小乙见柳易芩竟然这么直接,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便又转头看了看季应星,季应星完全没有理会越小乙的眼神独自低着头,手中的折扇扇的更快了,显然在权衡着利弊。   柳易芩也不催促优雅的坐在他们对面也打开这扇慢慢扇起来,只是他的神情却比对面焦躁的季应星从容多了。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季应星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你想知道的我会告诉你,不过你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柳易芩微微一笑作了个请的手势,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看着对面柳易芩,季应星心中一跳,此时他已经无法把柳易芩当作一个不满二十岁的青年看待了,那胸有成竹的笑容他只在柳易芩的父亲柳卿书脸上见过,可那时的柳卿书早已为官多年了,其阅历远非眼前这还未弱冠的小孩子所能比的。此子不出十年必成北燕第一谋士!   “都察院来派你们来这里是什么目的?”季应星也直截了当的问到,他可以成为名震大燕的黑骑军军师本身就说明了他也不是个笨人,既然两个聪明人讲话那么就不需要太多的铺垫了。   柳易芩略为思索了一下简单的答道:“调查消息不通的原因和都察院探子的死因。”   “都察院有探子死在北疆?”越小乙惊到,她本以北疆的事,已经尽在掌握之中了,没想到这平静的表面之下却有如此多的暗潮在涌动。   柳易芩严肃的道:“确切地说不是死在北疆,是全部失踪了,唯一一具尸体是被派来调查失踪案的探子的。”接下来柳易芩把案子的前因后果以及他们来的一路上的经历简单的讲述了一番。   季、越二人听得心惊肉跳,他们对于最近这些日子军营的怪异气氛也有所察觉,而且几个月没收到过都察院的消息,他们也有送信催问,可送出去的信函却如石沉大海一般,本来怀疑是朝廷想要对付黑骑军,没想到其中竟然有如此多的曲折。   季应星打开折扇快速的扇着,边扇边在房中渡步,来回走了数十圈才皱着眉道:“如此看来此事不只柔然人一家可以搞出来的了。”   就在季应星在房中渡步的同时柳易芩也在思索着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可以完全相信季应星和越小乙,不过依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暂时与他们合作了。   “那么如今...”柳易芩开口说。   季应星也同时开口说:“依我看...”   “诱敌深入!”二人异口同声道。 正文 第五十三章.将军重伤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39 本章字数:2357   四日后,黑骑军再次迎来柔然人的进攻,这次柔然人恢复了往日骠悍的做派,在柔然名将赫古达的带领下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击。就连一向骁勇善战的越小乙都有些吃不消了,黑骑军的损失逐渐加大。   雁鸣关外,赫古达银枪直指越小乙,越小乙虽已人困马乏却强打精神策马而上边努力同赫古达拉开距离边拉弓射箭,一支支以精铁为箭头的羽箭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射出,直接袭向对方的要害。   赫古达对于她的狠辣箭法全然不在意,轻挥银枪拨开袭来的羽箭,快速的靠近她。今日越小乙状态不佳正是他的机会,若是能趁机斩杀这个阻挡了他们二十年的女人,那可谓大功一件了。   越小乙不知为何今日精神似乎十分恍惚,眼看赫古达快到跟前,才急忙收起弓箭抽出佩剑勉强应敌。赫古达却越战越勇,一杆银枪被他使的如同一条银蛇,带着涔涔的杀机袭向对面的女人。眼看这女人今日被他打的大汉连连,心中不禁得意起来,女人终究是不行的纵然再骁勇也到底还是不如男人。   渐渐的越小乙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上也开始出现的伤口,最终被赫古达抓到了个大破绽,一枪刺向胸腹。危机时刻,多亏了越小乙的坐骑颇有灵性,见主人有难瞬间人立而起踹向赫古达的马,把他的马踹的后退了十余步,越小这才堪堪躲过这致命的一击,即便如此腹部也被划出一条五寸长的伤口,血瞬间染红了她的银色铠甲。   越小乙的亲兵们见主帅受伤迅速冲上前,护着她退回关内,随后紧闭了关门,任凭柔然人如何叫骂也再不理会。   亲兵把越小乙抬至大帐,唐俏早已在帐中等候,见越小乙到来急忙打发了众人,拉上了营帐的帘子开始诊治。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她才推门出来,脸上透着浓浓的焦急,不待众人询问便安排亲兵准备马车把越小乙送出去静养。   黑骑军的将士们听到这个消息一片哗然,以前越小乙也受过不少次伤,但是从未离开军营静养过,这次的伤势竟然严重到连医术高超的唐俏都束手无策了。   不管众人心中再如何的不愿意,越小乙仍然被亲兵们抬上了马车离开了。一向视越小乙为主心骨的他们,如今见越小乙突然离开,心中皆笼罩上了一片阴云。   众人只顾着担心谁也没发现越小乙的亲兵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矮小的身影。   那个矮小的身影虽然极力的遮掩自己的存在,却被方延看在了眼里,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觉不禁涌了上来,敲着脑袋思索了半天也没想起他在这北疆中还有什么熟人。不过他这个人有个好处,想不清楚的事向来不会多费脑筋,于是甩了甩头忘掉那个身影,举步向项皘营帐走去。   帐前,柳易芩裹着条月白色的披风独坐在一张木椅上,身前放着张小桌,桌子上堆满了书籍。 方延同柳易芩打了个招呼便打算进入帐子却不想被柳易芩拦住了去路。   “阿皘刚刚睡下,方兄还是不要打搅她为好。”柳易芩微笑道。   方延眯了眯眼,他对项皘的心意柳易芩是知道的,而柳易芩也一直表现得颇为大度从来不会阻止项皘同自己接触,可今日怎么突然以睡觉为借口不许见面了呢?这事好生蹊跷。   “皘儿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发烧。”方延关心的问。虽然此时他十分疑惑很想进到帐中一探究竟,可他与项皘于情于礼终究都隔了一层。   柳易芩仍然一脸从容,淡淡的道:“ 烧已经退下了,伤口也开始结痂。刚看她睡得熟怕打扰她,所以才坐到外面的。   方延隔着帘子向帐中张望了一下,可惜帐中昏暗看不太清楚,只能隐约见床上躺着一个身形娇小的人。又看了看低头若无其事看书的柳易芩,心中的疑惑却没有减轻,他把前因后果仔细思量了一番,突然隐隐觉得什么地方十分不妥,于是便匆匆告辞。   柳易芩察觉到方延神情有异心中不禁警觉起来,虽然直到现在他仍不愿意去怀疑方延,但是为了自己同项皘的安全,为了任务顺利完成,他也不得不去小心提防周围的一切。   “柳公子。”楚瑶月不知道何时走来,站在一旁怯怯的看着他。   “楚姑娘也是看阿皘的么?”柳易芩微微额首,表面上仍然淡然从容,心中却暗自苦笑起来,今日还真热闹呢,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楚瑶月迟疑了半晌才小声道:“我见公子独自坐在这里,担心公子身体,公子大病初愈还是应该好好休息。”   柳易芩微微一笑,宠溺的看向帐中:“阿皘睡觉不老实,我担心她受了风寒,所以才守在这里。”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搅了,柳公子注意身体。” 楚瑶月深深看着柳易芩,欲言又止,良久才挤出个难看的笑容,冲柳易芩笑了笑转身离开。   楚瑶月失魂落魄的来到河边,水中映出她没落的身影。一向骄傲、自信的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在意一个男人。往日接触的男人无不被她的美貌娇媚迷惑纷纷拜倒于石榴裙下,而她也从不把男人当一回事,即便是一国皇子在她眼中不过是件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物而已。   可是如今她却开始在意柳易芩对她的看法,而柳易芩看项皘时的宠溺眼神也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看着柳易芩为项皘连命可以拼掉,她就深深地嫉妒起项皘来了。她知道从然自己裙下之臣无数,可是却没有一个比得上柳易芩的痴情。若是能早一点遇到他就好了。   柳易芩看着反常的楚瑶月心中暗道奇怪,平日里这楚瑶月可是妩媚之极的啊,眼波流转中无不带着诱惑,今日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也比平日清纯了许多。若说方延的转变还有迹可寻,这楚瑶月的变化却叫柳易芩摸不着头脑了。   他突然有了种一探究竟的冲动,可想到接下来的计划便生生忍住了。若是他知道今日的忍耐会给后日带来那么多麻烦的话,恐怕早已经追了出去了。 正文 第五十四章.计谋(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40 本章字数:2392   夜幕降临,黑骑军的大营里燃起了一堆堆篝火,将士们以小队为单位,围坐在各自队伍的篝火前。今日刚打过一场大仗所有队伍中均多多少少有些伤亡再加上越小乙重伤离开,军士们的情绪难免有些低落,大多数都在默默地喝着酒吃着自己的那份食物,偶尔有几声交谈也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不知何时起了大风,月亮也隐入了云层,给大战过后的黑骑营平添了几分萧索。突如其来的寒气打在将士们身上,让他们不禁打了一个冷颤纷纷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物,拿起放在身前的烈酒猛灌一大口 ,从使如此也没有一个将士离开,放佛只有聚在一起才能冲淡失去袍泽的痛苦。   季应星依旧穿着那身花哨的衣服,在篝火之间转来转去,每到一处便要同人喝上一大口,原本酒量就不好的他想起死亡的将士们心中难受便喝的更猛,往日这种时候总有越小乙在一旁劝慰而如今越小乙也伤势沉重,使得他的心情就更加糟糕,以至于酒不到一巡便说起胡话来了。   他跌跌撞撞的来到一堆篝火旁,这边围坐的皆是黑骑军的高级将领,他们的一生几乎都献给了黑骑军献给了北疆。   “兄弟们,干!”季应星大着舌头,搂住身边一个男人,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碗。   男人叫张虎是黑骑军校尉,四十来岁四方大脸,双眼精光四射,一道深深的伤疤从左眉一直到嘴角,张虎此时也有些醉意了,脸色通红脸上的伤疤更是红的发紫,同样大着舌头说:“军师少喝点吧,将军不在一切靠你主持了。”   “我来主持?”季应星醉眼朦胧,丧气的道,“如今正是柔然进攻频繁时期,北疆整个三洲都处于战备状态,偏偏这个时候小乙受伤,叫我这个没用的书生如何主持?”   张虎拍着季应星的肩膀嗡声嗡气的说:“军师在胡说八道什么?咱们的大小战争那次不是靠军师谋划的!军师的才干大家谁不佩服?!”   听到张虎这么说篝火旁的众人纷纷应合,一时间七嘴八舌的都在说着季应星的种种好处。   季应星的肩膀被张虎拍得生疼却没有半分躲闪,他很享受这份粗鲁却又炙热的兄弟情谊,盯着自己碗中的烈酒叹息道:“以前有小乙万事不愁,如今她受伤离开,这虎符、令牌皆交于我手才明白她平日的辛苦,这统帅不是那么好当的呀!”   “唉~军师那里的话,大家兄弟都在还能***叫鞑子踏入北疆半步么?”   “就是就是,妈的狗鞑子,老子早晚要打到他们的老家!”   “说得好!兄弟们杀光鞑子!”   “杀光鞑子抢光他们的女人!”   “哈哈,据说鞑子的女人很够味!”   “呸阿,那味道你们受的了吗?”   众人的话题渐渐的猥琐了起来,也许对于这群有今日没明天的汉子们来说,除了保卫国家的信念外,酒和女人才是最真实的追求吧?   “军师,令牌和虎符真的都交给你了?”张虎悄声问道。   季应星已经醉得眼都睁不开了,低着头哼哼道:“是啊,都丢给我了,北疆也丢给我了,小乙唉~”   张虎眼中闪过了一丝喜悦,却仍然满脸憨厚的建议道:“军师虎符和令牌可是重要的物件,要多派人守着才行啊。”   季应星哼哼道:“守什么守?老子就把它们丢床底下,看那个大胆贼人敢来我们黑骑营偷东西。”   张虎神情微动,口气却未变:“军师,这可万万大意不得啊!”   “哼~我黑骑军几万将士在还能叫小贼得了逞?虎啊~你的胆子怎么变小了?不同你说了我回去睡觉了..”季应星边说边站起身晃晃荡荡的走了,边走边念叨着“老夫聊发少年狂...”   张虎眼睛转了转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半晌才悄悄站起身远离了众人,隐入军营后面的林子中。   季应星没有回到自己的营帐,而是绕了一大圈向柳易芩的帐子走去。   帐中,柳易芩坐在灯下安静的看着书,方延百无聊赖的靠在床边盯着他看。   “柳兄,你神神秘秘的把我叫来做什么?皘儿那边没人照顾好么?”最终还是方延忍不住先发问。今日还未入夜柳易芩便神神秘秘的来找他,说是有事需要他的帮助,本来他还想去探望下项皘,却不想被柳易芩牢牢绊住。   柳易芩对他微微一笑,双眸在烛光的掩映下越加明亮:“方兄放心,我拜托了唐军医照顾她,何况还在燕儿赔着。”   方延心下一惊,那唐俏对他们的恶意连他都看的出来,而柳易芩竟然把项皘交给她照顾:“那泼妇不可信啊!不行 我要去看着皘儿,别让那泼妇害死了才好。”   “方兄莫急,阿皘那边还有越将军的亲兵守着不会出什么纰漏的。咱们今夜的行动才是最至关重要的。”眼看方延要冲出门,柳易芩急忙抓住他的胳膊。有些事是不能让方延察觉的,虽然今夜的事也本不该让他参与,可是不把他放在眼前,柳易芩总是放不下心。   方延越发觉得柳易芩今日怪怪的,难道他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吗?可是无论如何方延都不想伤害他,因为他不想看到项皘的眼泪,眯了眯眼道:“到底是什么事?还请柳兄告知。”   柳易芩把他按到椅子上,又端了杯茶给他,才道:“恨快你便知道了,到时候还要麻烦方兄保护在下了。”   见柳易芩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方延也不好多问,只得耐着性子一杯茶一杯茶喝着,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季应星推门进了来。   季应星一进门便从嘴巴里吐出一颗药丸,这药丸名叫‘千杯不倒’是医仙冯本初无聊之下做出来的无聊之物,唯一的作用便是吸收酒气让人不容易喝醉,药丸效力极大,虽不能做到千杯不倒却也能大大的提高酒量。当初冯本初在柳府上为柳易芩治病,与柳易芩相处的甚好,临别之际送了柳易芩一堆有的没的,这药丸便是其中之一。 正文 第五十五章.计谋(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41 本章字数:2393   柳易芩大步迎向季应星,拿出一张纸包住了药丸,又递给他一碗醒酒汤。季应星喝下汤后轻舒了一口气,脸上的潮红也退了大半。   “进行的怎么样了?”柳易芩问。   虽然一直含着药丸又喝过醒酒汤,可是季应星还是有些微醺,揉了揉太阳穴道:“该说的话我都说出去了,可是我真的不希望今夜有人去。大家一起出生入死多年。”   柳易芩拍了拍季应星的肩膀,他虽然从未在军营呆过不了解这种袍泽之情,可也明白被亲近的人所背叛的痛苦。他叹息道:“我也不想军师难受,可是那张羊皮地图所透露出的信息,唯有高级将领才能接触的到。”   季应星攥了攥拳头,狠狠的道:“无论如何把黑骑军的秘密透露给柔然,都是不能原谅的事,不管是谁我都要将其军法处置!”   看着满脸决绝的季应星,柳易芩又叹了口气,亲手倒了杯茶递给他。不管都察院和黑骑军如何对立,这群一生都在守卫大燕的军人们,已经赢得了他发自内心的尊重。   方延听着他们的对话,虽不大明了却也猜出了些端倪,他抱着怀低头思所着其中的关键。   柳易芩一直注意着方延,此刻见他脸色阴晴不定,心渐渐的沉下了去。方兄啊方兄,你不要叫我和阿皘失望啊,我们都拿你当朋友当兄弟看待的。   是夜,大风依旧刮着,卷着凉谅的寒气,吹进人们心中,军营后的树木被吹得哗哗作响,风卷着树枝、树叶挥动着,宛如魔影。   一个身穿黑衣的人鬼鬼祟祟的从树林中走出来,轻车熟路的躲过了巡逻的士兵,往季应星的帐子摸去。   帐中一片漆黑,黑衣人缩在角落里许久才渐渐适应了这黑暗。他仔细打量了四周,找准了床的位置颠起脚尖走了过去。黑衣人看看了躺在床上发出微微鼾声的季应星,猫腰向床下掏去,他的手刚探到床下便被人死死抓住。   黑衣人心中大惊,慌忙抽回手向后倒去。方延紧跟着从床下钻出,轻抖手腕,长剑瞬间幻化出百道剑影罩向黑衣人,他动作虽快可却需要从先从床下钻出,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黑衣人已经退到了门边。   门外突然燃起了火把,一队手持兵刃的士兵把营帐团团围住,黑衣人毫不慌张,反手抽出背后的红缨枪,抖了个枪花冲出营帐。士兵们见黑衣人来势凶猛,迅速结阵,一面面铁盾护在队伍最前面,铁盾之间的缝隙中露出一排长枪,长枪之后是手持弓箭的箭手。   黑衣人却不管许多只是一味的冲杀,士兵们因为早就接到了命令要留活口,所以不曾全力攻击,不大一会功夫便被黑衣人打出个缺口。   看着逃走的黑衣人季应星面色未变,可细心的人却可以发现他的嘴唇一直在微微颤抖着,从黑衣人的身型他便已经知道其身份了,他从未想过背叛黑骑军的人会是他。   柳易芩并未催促季应星,他相信季应星会有正确的决断。   果然,季应星并未迟疑太久,抬起手挥了挥,轻声道:“追!留活口!”声音虽轻却透着无比的坚定。   另一边护送越小乙去疗伤的马车在林中的小道上急行着,突然路边倒下一颗树险些的砸在马车上,紧接着十余个身着胡服的人从林中走出,拦在马车前面,为首的正是柔然王子阿狮兰,他一双鹰眼满是阴鹜,死死的盯着马车放佛希望借此透过车子看到车中的人。   亲兵们见状纷纷抽出兵刃护在车前,阿狮兰挥挥手身后的手下迅速冲上前同亲兵们战在一处,而他自己却趁乱接近马车企图一举杀掉越小乙。可惜他的阴谋却没有得逞,一个身穿轻便皮甲的娇小身影拦在他面前,来人双手一翻掏出两把匕首,点点紫光中夹杂着一股甜香袭向他的要害。   看着这熟悉的招式阿狮兰挑了挑眉,长刀上扬轻松化解了看似来势凶猛的攻势。   项皘被他打的双手发麻连退三步才将将站稳。   “小姑娘。怎么是你?”阿狮兰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人,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不祥,“你不是病的很严重么?”   项皘冷冷的看着他并未作答,她那日的伤看似很重却只是皮外伤,再加上冯本初送的药及其有效,只用了两次伤口便已经结痂了。   此时车中响起了越小乙清冷的声音:“王子殿下对我黑骑军的事了解的到是清楚。”   阿狮兰听车中人底气充足完全不像重伤之人,心下亥然,当即明白自己中计了:“没想到越将军也学会阴谋诡计了。”   越小乙手持长弓走出马车,目光冷冷的打量着阿狮兰:“兵不厌诈。”   阿狮兰不愧为未来首领虽知自己中计却仍保持着淡定,挥刀上前攻向越小乙。   项皘见他来势凶猛闪身拦住了他的去路,匕首急刺招招不离其要害,阿狮兰却无心恋战,只想快速拿下越小乙,长刀斜着砍下,刀中夹杂着一股劲风袭向项皘,项皘却完全没有和他缠斗的意思一沾即走,只求让他不得寸进。   眼见久战不下,阿狮兰担心生出什么变故,攻击更加凌厉起来,旧伤未愈的项皘一时间被他逼手忙脚乱,就在危急的时候越小乙拉弓搭箭,一支羽箭带着嗡鸣声直取阿狮兰的咽喉。   阿狮兰措身躲开羽箭,胳膊上却被项皘狠狠地刺了一刀,一阵眩晕感虽之袭来,身体不禁晃了一晃。   “小姑娘你又伤了我一次,我阿狮兰不会忘记你的。”阿狮兰长刀拄地勉强支撑着身体,脸上却露出一贯的阴狠笑容。   身后激战中的手下们看到自己主子受伤纷纷冲了上来,把阿狮兰护在中间,越小乙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举起长弓向天空放出一只羽箭。   阿狮兰心中明白这是越小乙放出的信号,急忙吩咐手下撤退。   项皘见他们撤退闪身预追,却被越小乙拦住,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缓缓地开口道:“咱们还有要事要做,先放过他们吧。”   戏,才刚刚开场! 正文 第五十六章.计谋(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42 本章字数:2532   黑骑营后面的一处人迹罕至的峡谷中,此刻却被火把照得宛如白昼,黑衣人捂着身上的伤口气喘吁吁的盯着眼前的追兵。   季应星绕过护在身前的亲兵,走到黑衣人面前,面色沉痛的道:“张虎,你为何这么做?”   张虎见已被识破,索性摘下面罩,愤愤不平的说:“军师,你和小乙哥可以甘心臣服于司马家,俺不能!”   季应星痛心疾首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把情报卖给柔然人。”   面对这个问题张虎面露迟疑,沉默了许久终究没有作答,虎目圆瞪大吼:“要杀便杀,说这么多做甚?十八年后俺张虎还是条好汉!”   “张虎,大家兄弟多年,你的品行我还是了解的。你不要受人蒙蔽啊。”季应星继续劝着,当初一起进入军营的兄弟们已经不多了,这么多年下来死的死残疾的残疾,他实在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位兄弟了。   张虎眼睛转了几转心中似乎有些动摇,但最终还是把头撇向一边:“没人蒙蔽俺,俺自愿的!”   季应星还欲再劝,却看到越小乙带着人赶了过来,叹了口气退到队伍后面,把位置让给了越小乙。   张虎满脸惊讶的看着越小乙,喃喃的说:“将军你不是重伤了吗?”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恐怕中了他们的计。   越小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淡淡的道:“是受些许皮外伤,不过并不打紧。到是张校尉你为何要做出此等事?”   张虎见到越小乙神情突然激动了起来,积压在心底许久的话也终于爆发了出来:“为何做这事?越将军你贵人多忘事,忘记了当初候爷怎么把你捡回来,怎么牺牲自己救你了。”   面对他的质问越小乙并不作答仍是平静的看着他。   张虎却越说越激动,脸也开始涨红起来,脸上的伤疤让他看起来更狰狞了:“当初候爷落难你也不说帮衬,反帮着司马家守着江山!你对的起候爷的养育之恩,对的起死在燕京的四千多兄弟吗?”   “你和项婴的事谁不知道?为了个男人你就和都察院合作,整个黑骑军都被你卖了!俺第一不服你!”张虎开始口无遮拦起来。   越小乙仍然面无表情看着张虎。到是项皘被这番话着实吓了一跳,她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爹和名镇北燕的越将军还有过一段恋情。   季应星听的心中恼怒,越小乙的苦处他是再了解不过的了,虽然张虎是他的兄弟可他也不能容忍张虎如此羞辱越小乙。   “把张校尉请回大营。”季应星唯恐张虎再说出什么浑话来,慌忙下命令拿人。   “谁敢动手。”就在士兵们举起兵刃欲上前拿人的时候,一个浑厚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动作为之一僵。   越小乙心中更是惨然,此事到底是还同你有关啊!为何你就放不下当初的心结呢?抑或是你真的被欲望冲昏了头?   一个男人踏着稳健的步伐缓缓走来,挡在张虎身前。男人虽然年逾花甲,可是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依旧面如冠玉,双眸深邃,满头黑发没有一丝银白。   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向镇定自若的越小乙也不禁激动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姜御丞,二十多年未见了,没想到再见时会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姜御丞也同样看向越小乙,四目相对,冷峻的面庞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饺饺,二十年未见,你过得可好?”姜御丞柔声问到,温柔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得宠溺,一如当年一般。   越小乙听着姜御丞温柔的问候,仿佛回到了七岁那年,年幼的她,无助的坐在死人堆中守着爹娘的尸体哭泣,是这声音的主人用他那双温暖的大手把她抱入怀中温柔安慰。如今沧海桑田,那声音的主人也已经从骁勇善战的北疆名将沦为阴险歹毒的反叛候爷,可对于越小乙来说他的声音却依旧柔和,笑容也依旧温暖。   “姜御丞.....”越小乙只喊出这三个字声音便哽在喉咙中。   姜御丞不言不语,温柔的看着越小乙。这个当初趴在自己怀中哭鼻子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成长为北疆的大英雄了。   季应星见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便跨出一步站在越小乙身旁对姜御丞恭敬的行了个大礼:“季应星见过候爷。”   姜御丞又恢复了冷峻对季应星点点头道:“军师,多年不见你风采依旧。”   季应星依旧躬着身应道:“劳烦候爷挂心了。”   “有什么事就问吧,不必绕弯子了。”姜御丞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那就束在下冒昧了。”季应星挺起身子直视着姜御丞。 姜御丞虽是他最为敬重的人,可如今他所说之话却代表着整个黑骑军,这军威却是不能折的,“候爷所护之人乃我黑骑军叛徒,还请候爷交还此人。”   “若我说不呢?”姜御丞负手而立,果断地拒绝。   季应星毫不退缩回视着姜御丞,斩钉截铁的说:“那在下只能得罪了。”   越小乙抬手阻止了季应星,对姜御丞道:“我不知道你同张虎什么关系,但是他泄露了黑骑军军机,必须重罚。”   姜御丞垂眼看了看越小乙,对于这个被他视作女儿的人,他所有狂傲都已荡然无存。商量道:“他是我的人,我必须保他平安。”   “那么他将情报给了柔然人也是你的意思?”越小乙淡淡的问。她心中却不相信姜御丞会做出这种事。   姜御丞诧异的皱皱眉,看了看越小乙,又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张虎:“给柔然人?”   “是的,难道候爷已经...”季应星接过话头。   “住口!”姜御丞下脸色变了变,巴抬的高高的傲然道,“我姜御丞还不屑于同柔然鞑子为伍!”   “那...”越小乙和季应星对视了一眼,两人严重皆充满疑惑,以他们都知道姜御丞一言九鼎的性格,既然他说没有那么一定是没有了。那么那张羊皮地图怎么会落到柔然人手中呢?   就在三人各怀心事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几下掌声,几十个身穿胡服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偷袭越小乙不成的阿狮兰。   越小乙握了握手中的弓,暗自戒备起来,看来今晚的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正文 第五十七章.局中局(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42 本章字数:2414   “柔然人?”姜御丞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冷冷看着张虎问,“张虎这是怎么回事?”   张虎满脸惊恐,抱住了姜御丞的腿喊道:“候爷明鉴啊!张虎对您一片忠心!”   “张虎,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标有我黑骑军的兵力部署和暗藏的粮库地点的地图会在柔然人的手中?”越小乙看着张虎只觉得痛心疾首。她从未想过黑骑军会出现叛徒,而这叛徒还是多年来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张虎额头微微冒汗,低头想了一下辩解道:“我我不知道,和我无关。”   越小乙皱眉道:“那些部署只有高级将领才知道的。”   张虎见隐瞒不过便道:“我本想偷来交给候爷的,结果不小心丢了。”   “张校尉这话恐怕未尽实啊。”柳易芩从人群中走出来,看了张虎一眼,转身面向姜御丞恭敬的行了个礼,“晚辈见过候爷。”   姜御丞侧过身子并未受他这一礼,冷然皱眉道:“你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柳易芩并未在意姜御丞的态度依然恭恭敬敬的,姜御丞虽是反臣可也是为大燕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北疆名将,完全值得他这么一个小辈敬重的。“候爷,前几日柔然人进攻时已经有人来盗过虎符和令牌只是未能得手,如今张校尉又来偷,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张虎你还有什么话说?”姜御丞冷冷的看着张虎。这张虎也是他的老部下了,他不愿相信张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张虎一时语塞,动了动嘴巴未说出半个字来。   阿狮兰拄着长刀远远的看着这场戏,阴冷的眼中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开心的笑道:“候爷也不必难为这位将军了,藏英会早就和我们联手了你会不知么?”他因为刚刚中了项皘的毒,行动仍有些不便,可柔然人一贯的彪悍作风,却让他不允许自己示弱于人。   姜御丞并未理会阿狮兰,依旧冷冷的盯着张虎:“张虎,他说的可是真的。”   “候爷!候爷不是的,你听我说!”张虎慌张的解释道,“藏英会的顾姑娘告诉我说这样子才能帮到候爷呀!候爷我是为了你好的!”   “哼,糊涂!”姜御丞一脚踹开张虎,咬牙切齿的道,“我的一世英名都被你毁尽了。”   柳易芩微微一笑对阿狮兰说:“联手?只怕阿狮兰王子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吧?”   “你这话怎讲?”阿狮兰虽然看向柳易芩的方向,可眼睛却毫不掩饰的盯着项皘。   柳易芩见他满眼侵略的看着项皘心中不悦,跨出半步挡在项皘身前道:“都察院十余位派到北疆来的探子生死不明,我想这应该不是柔然人所为吧?”   阿狮兰干脆的回答:“当然不是。”   柳易芩继续道:“可是我们找到了一具尸体,尸体手中握着的却是柔然人的银饰。”   阿狮兰挑挑眉,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可是那银饰却是中原人仿制的。”柳易芩见阿狮兰若有所思,于是干脆把话挑明了说,“藏英会只是利用你们而已几时把你们当成过盟友了?”   阿狮兰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们柔然人虽然彪悍却也朴实,对于敌人从不留情面,可对于朋友却要倾尽所有来对待,所以他们最恨的便是背叛,如今藏英会如此利用他们已经同背叛无异了。   过了良久阿狮兰才阴冷的道:“呵,藏英会虽然利用了我们,可也信守诺言帮我们除掉越小乙,只可惜你们这么多人要为越将军陪葬了!”   柳易芩挑了挑眉,自信的笑道:“王子殿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语罢从袖中拿出了一个信号弹对着天空打了出去,橙红色火光瞬间滑亮了阴沉的夜空,在高处炸开,形成了一簇绚丽的焰火。   焰火之下,缓缓走来一个面容冷峻、眼神冰冷的中年男子,男子身后跟着以项皓为首的百余名紫衣人。   越小乙复杂的看着这熟悉的身影,若说刚刚看到姜御丞是激动,那么如今看到这神情她却不知所措了。   “项婴....”越小乙默默念着这个曾经让她无限爱恋却又无限憎恨的名字。   项婴冷冷的扫视着众人,在看到越小乙的时候略有些停留,却最终越过了她,停在姜御丞身上。   “候爷,二十年未见你可安好?”项婴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   姜御丞瞟了项婴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冷笑道:“竟然让都察院如此兴师动众,也算我的荣幸。”   项婴冷冷一笑又把目光转向柳易芩和项皘,点头道:“易芩这次做的很好,皘儿也没惹祸,不错。”   项皘暗自噘了噘嘴,哼!原来自己老爹对自己的要求仅仅是不惹祸而已。   项皘的动作虽小却没有逃过柳易芩的眼睛,看到项皘如此可爱的表情他不禁莞尔,悄悄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慰。   一直未说话的季应星看到项婴,满脸厌恶仿佛吃了死苍蝇一般,没好气地问:“项大人怎么好端端的跑来我们北疆了?”   “都察院接到柳易芩的加急传信,所以倾巢而来。”出人意外的,一向冷傲的项婴竟然回答了季应星这个问题,只是他回答的时候目光却落在越小乙身上,似乎是为了解释给她听一般。   越小乙低头躲避着项婴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往昔的一切仍历历在目,她曾经多次设想过同项婴再见时的情景,如今真的见到了她却只剩下不知所措。   季应星瞥了柳易芩一眼,冷哼一声道:“都察院的人都是好手段啊。”   柳易芩心知季应星因项婴的到来而心生不快,也不同他计较,只是讪笑了一下,拉着项皘站到一旁。   阿狮兰看着眼前突然冒出的百余敌人,虽然面色阴沉却并没有任何畏惧,手握长刀挺身而立把柔然男儿的勇猛无畏演绎的淋漓尽致。   就在所有人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不成想却又生了新的变故。 正文 第五十八章.局中局(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43 本章字数:2396   方延隐在人群后默默看着这一切,随着出现的人越来越多,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差,直到项婴带着都察院的人出现,方延不禁低下头暗自叹了口气,有些事纵然身不由己还是必须去做的,虽然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到时他才知道自己心里有多么无奈,看着项皘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刺痛。皘儿,从今以后你我只能兵戎相见了吧。   方延心中虽然万般不原意,可是已经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轻身跑到姜御丞身前,边跑嘴巴中还发出了一阵短促却又嘹亮的啸声。   原本剑拔弩张众人听到这声啸声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向发出声音的人看去。方延横着长剑档在姜御丞的身前,面色阴沉的注视着众人。   “方延?你在干什么?”项皘不可置信的看着方延,这小子疯了么?   柳易芩却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淡淡的说:“原来方兄真的同姜候爷和藏英会有关。”   方延看着项皘和柳易芩,心中的悲苦越发深重,可是表面仍是一脸阴沉,紧紧抿着嘴并未作答。   楚瑶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身后还带着一众藏英会的人,她拍了拍方延的肩膀妩媚的笑道:“是啊,我和方延都是藏英会顾盟主的徒弟,方延更是方升宴的独子。”   项皘不可置信的看着方延,往日的一幕幕在眼前重现,知州府相助、静安寺舍身相救、青木寨中谈天说地,难道一切只是为了接近她的计谋?   “方延?这是真的么?”项皘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问到。虽然明知是奢望,可她是希望方延否认。   方延心痛的仿佛要窒息一般,他没有回答项皘的问题更不敢看她的眼睛,他怕从那双眼中看到鄙夷和愤怒。眯了眯眼睛,冷冷的道:“藏英会听令,保护候爷离开!”   项婴负手而立,冷笑道:“离开?既然来了就别想离开了,都察院听令,拿下藏英会逆贼和柔然人,生死不论!”   “是!”都察院众人一边齐声回答一边抽出各自的兵刃冲上前去。一场混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方延没有去主动攻击都察院的人,而是手持长剑护在姜御丞身前,剑影如虹击退了一个又一个敌人。而身穿红衣的楚瑶月却手持银鞭在人群中闪过,化作一抹红色影子袭向项皘。   项皘边保护这柳易芩边同一个柔然人缠斗,忽觉得身侧劲风袭来,本能的抱着柳易芩扑倒在地打了滚才将将躲开这道攻击。   楚瑶月见自己一击让项皘如此狼狈,不仅得意地笑了起来,指着柳易芩道:“项皘,我同你比试一下如何?若是我赢了你便把柳公子让给我。”   项皘听到这么说侧身挡在柳易芩面前,不肖的说:“阿芩不是物品,不是可以让的。若是他想同你走我自然不会强留;若是他不想,今日有我在你休想碰他一根汗毛。”   柳易芩宠溺的看着项皘,他突然发现这个任性的女孩似乎变得有些成熟了:“阿皘,我说过的此生非你莫属。”   柳易芩宠溺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楚瑶月,她冷哼一声挥鞭而上,项皘也不示弱把柳易芩丢给刚刚赶到的项皓,自己手握匕首揉身上前同楚瑶月斗在了一处,一时间只能看到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夹杂着一道道银光,在人群中闪过。   楚瑶月虽然功夫了得可惜终究长在温室,不像项皘自从进入都察院起几乎每次任务都在生死间徘徊。二人斗了不到百余招,项皘便抓住了楚瑶月一个破绽,匕首如毒蛇般刺向楚瑶月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方延闪身挡在楚瑶月前面,长剑上扬,轻松挡开了项皘凌厉的攻击。   “方延,你.....”项皘愤怒的看着方延,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若说刚才方延突然冲出表情身份项皘只是疑惑,此时他出手救下楚瑶月却足以让项皘愤怒,柳易芩对项皘来说重若生命,如今却被楚瑶月侮辱,项皘势必杀之而后快。   方延依然紧紧抿着嘴不做解释,看着项皘仇视的目光,他心中隐隐抽痛,只是人生在世有些事却是不得不作的,即使再不愿意也没得选择,就像他方才不得不选择暴露身份保护姜御丞一般,现在也不得不为了救下楚瑶月而与项皘兵戎相见。   方延不欲同项皘缠斗,虚晃一招逼退项皘,拉着楚瑶月快速离开。他不敢再看向项皘,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些不该做的事来。   楚瑶月被方延拉着边走边回头看向柳易芩,仿佛想把他好好记在心中一般。柳易芩,我不会就此放手的!   混战渐渐的成一边倒的形势,柔然人和藏英会虽然骁勇善战但终究比不过都察院人多势众。柔然人见势不妙已经强行护送阿狮兰离开了,而项婴也没有追赶他们,他更希望可以擒住姜御丞,从而铲除这颗长在大燕内部的毒瘤。   藏英会死亡人数在加剧,最终只剩下十余人在苦苦支撑。   自从混战开始越小乙便没有参与,她不知道该如何在项婴和姜御丞之间做出选择,而季应星也没有催促越小乙,他自然明白越小乙心中的挣扎,他只想默默地陪着她,等着她自己做出选择。   越小乙握了握手中的长弓,这张弓还是她及笄那年姜御丞特地为她挑选的,自从姜御丞为了救她而身受重伤,再也无法上战场以后,她对姜御丞唯一的思念便只剩下这张弓了。   许久,越小乙终于下定了决心,高声喊道:“黑骑军所属听令,保护候爷离开!”   正在疲于应战的姜御丞,听到这句话阴郁的双眼闪过一丝喜悦,他并不在意自己是否能活下去,早在二十几年前不得不离开战场的那刻起,名镇北疆的姜御丞将军便已经死了,留下来的只剩下无尽的野心和欲望。他的欣喜只是越小乙最终还是选择帮他,他知道在越小乙心中他仍占有着足够的位置。   项婴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本来倒提柳刀准备给姜御丞致命一击,却突然停了下来,死死的盯着越小乙,他表情虽然没有太多的变化,但眼中却满是无奈和伤痛。 正文 第五十九章.局中局(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44 本章字数:2365   “得令!”黑骑军的将士们边整齐的回应越小乙边迅速的把姜御丞围在中间缓缓后退。这个命令他们已经期待已久,无论朝廷怎么贬低姜御丞,在这些热血男儿心中姜御丞永远是那个令他们尊敬的北疆将军。   越小乙则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弯弓搭箭,对准都察院方向,满脸戒备的倒退着。   看着越小乙反射着光亮的羽箭,项婴突然觉得二十年前被越小乙射中的地方又隐隐的作痛起来,他不禁抚了抚胸,皱着眉毛看着越小乙离开。   都察院的人见黑骑军竟然嚣张至此,向来看黑骑军不爽的他们,一个个气得举起武器欲追上前去好好拼杀一番,可他们的动作却被项婴喝止住。   “都给我回来!”项婴深吸一口气道,“清理战场,活人带走,死人就地掩埋!还有,今天你们谁也没见到姜御丞和越小乙知道没有?!”   都察院的众人,见项婴脸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一样,长期生活在项大人淫威下的他们,马上乖乖的执行起项婴的命令。   项婴则负手而立双目盯着越小乙离开的方向,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同样满腹心事的还有项皘,她一直拿方延当作好兄弟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藏英会的人,项皘突然有了种被人欺骗的感觉。柳易芩见她情绪低沉,悄悄地拉起她的手安慰她。   越小乙护送着姜御丞行走了大半夜,终于在寅时前来到了柔然边界。   “往前三十里便是柔然了,到了那里都察院的人便无法追杀你们了。”越小乙指了指边境,对姜御丞道。   姜御丞似乎并为听到越小乙的话,双眼深深的盯着她道:“饺饺,随我一起走吧。”   越小乙对于姜御丞的话并不意外,她从小就被姜御丞养在身边,姜御丞的心思自然瞒不过她。   “姜御丞,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捡到我的吗?”越小乙没有直接回应他的要求,而是说起了往事。   姜御丞温柔的笑道:“当然记得。那年我还是黑骑军的一个都督,某一天接到柔然人欲偷袭边境小村的密报,便带队前往救援,没想到还是去晚了一步。你的村子除了你都死光了,为了防止瘟疫我便下令烧尸,而你当时无助的看着火堆,我看你可怜便将你捡了回去。说来也可笑,我第一眼都没发现你竟然是个女孩儿。”   “是啊,记得那晚我看着大火一点点蚕食着亲人的身体,觉得很害怕,孤身一人在世上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越小乙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看着姜御丞道,“是你抚摸着我的头对我说,终有一日,我大燕将士会杀尽柔然鞑子,届时北疆子民将不再受苦,不会再有孩子同我这般哭泣了。”   姜御丞没有说话,眼睛看向远方,也在回忆着那段让他永生难忘的岁月,那时的姜御丞恐怕才是真正的姜御丞吧。   越小乙眼中姜御丞的身影仿佛同初见时重合了,英挺的面容,眼中神采奕奕,让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呵呵~我那时候还抱着你叫爹呢。”   听越小乙说起这个姜御丞自己也笑了,摇摇头道:“我彼时尚未娶亲,就被你叫了爹,可着实害羞啊。”   “我的村子就在那天从大燕的领土上消失了,连同我的亲人一起消失了。”越小乙眼中突然流露出一丝伤感。   姜御丞抬起手柔了柔越小乙的头,一如多年前初见时一般:“记得你连名字都没有,只知道自己姓越,小名饺饺。我便给你取名叫小乙。”   “姜御丞,从初见你起我便直呼你的名字,一直未改过口。”越小乙被姜御丞揉着头,挥了挥手中的弓,“记得我初时力气太小拿不起刀,你便给了我一把弓,从此这弓便是我的武器了。”   “是啊,某一日你突然哭着跑到我面前,只因为你长得太漂亮被人质疑了。于是我便命人打造了一个铁面具送与你。”姜御丞点了点越小乙脸上的面具。   越小乙低下头心痛的说:“可是因为我的过错,让你身受重伤再也无法上战场了。”   姜御丞加重力道又揉了揉她的头,才道:“若让我再选一次,我仍然会作同样的选择。”   越小乙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突然抬头起迎着姜御丞的目光,斩钉截铁说:“姜御丞,对不起,我不能走!北疆的百姓需要我。”   姜御丞释然一笑,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如此,便叮嘱她道:“那么,饺饺。你要保重身体,切莫委屈了自己,北疆环境恶劣,你一个女儿家一定要多加注意。”   听着姜御丞关心的话语,越小乙抿着嘴沉默的低着头,泪水虽然在眼眶中打着转却被生生忍住了,因为她清楚地记得姜御丞曾经说过,我们北疆的战士只能流血不能流泪!   姜御丞一番叮嘱后又拍了拍她的肩,才带着方延和楚瑶月离开,而他背后却传来了下跪在地的声音。   越小乙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冲着姜御丞的背影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如同一个送别自己父亲的女儿一般。姜御丞,早在我选择成为北疆战士保卫大燕的那天起,此生我便注定要守在北疆了,你的教养之恩唯有期待来生再报。   听到这个声音姜御丞身子微微顿了一顿,却并未回头,而是继续缓缓的向前走去,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饺饺,此生我做的最对的事,恐怕便是收养了你。只是我也后悔不该留你在这军中,害得你一生幸福都葬送于此,若有来生我定然会好好保护你。   越小乙怀抱长弓,跪在地上,目送着姜御丞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林中。这也许便是二人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饺饺,你要记得。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若要留在这军中,便要一生于烽火和狼烟为伴,直到杀尽胡儿。’   姜御丞,我会连你的份一起杀够的!   残月孤影北漠谣,长弓独守大燕魂...... 正文 第六十章.情字何解(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46 本章字数:2418   项婴悠然自得的坐在越小乙的营帐前,享受着清晨和煦的阳光和季应星愤怒的凝视,昨夜他清理完战场之后便自顾自的坐到越小乙营帐前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做,更不知道见到越小乙之后该说些什么,他只是很想见她一面,仅此而已。   季应星并未随越小乙去送姜御丞,他担心都察院会趁他们俩人都不在的时候搞出点什么事,于是便早早回了来。季应星也没有担心项婴会找他麻烦,虽然越小乙私放了姜御丞,但是季应星相信以黑骑军在大燕的地位项婴是不会为难他的。只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项婴这家伙竟然如此无赖,竟然呆在越小乙营帐前不走了。   季应星磨了磨牙齿,狠狠的说:“项大人,你在京城没有事要做吗?在北疆也水土不服吧?还是早日回家的好,不然生了痤疮就不好了。”   项婴挑了挑眉毛,薄薄的嘴唇微微勾起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军师那里的话,北疆空气甚好,我呆的很舒服。”   季应星见项婴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的更舒服,牙磨的愈发响了:“项大人,我黑骑军军务繁忙,麻烦大人不要阻碍我们的公务。”   季应星料想着以项婴的脾气这番话说下来必定会翻脸,那么便可以以闹事为名把他赶出营地,可惜他却忽略了一件事,他所了解的项婴是二十多年前的项婴了,如今的项婴年龄渐长做事也越发圆滑成熟。   项婴脸色不变,端起身边的茶喝了一口,笑眯眯的道:“军师既然军务繁忙就不必陪我了,我也不是外人。军师自便就是了。”   季应星听到项婴竟然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再也顾不得许多,只想冲上前去将这个人渣丢出黑骑营。   就在季应星打算作死的当口,越小乙带着亲兵回到了营地。看到项婴,越小乙没有太多意外,她私放姜御丞时就知道项婴不会善罢甘休了,本以为此时营地已经被项婴搞得鸡飞狗跳了,没想到除了自己营帐前剑拔弩张的季应星外,并没有见到任何不妥。   越小乙见项婴虽然笑眯眯的可是眼中却充满着测测得杀机,慌忙大步上前拉住季应星道:“阿星,你先走吧。我同项..大人有事谈。”   季应星见越小乙对自己连连使眼色,狠狠瞪了项婴一眼,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越小乙抬眼看向项婴,发现对方也在注视着她,慌忙垂头避开他的目光,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走入账中。   季应星虽然拂袖而去,却并未走远,而是躲在大帐旁边的兵器架后探头张望着。   项家兄妹和柳易芩早在季应星和项婴对视的时候便在一旁偷看了,此时见季应星一副欲看又不好意思看的样子,就连柳易芩这个书呆都在腹诽他迂腐了。   “这军师,明明对将军有意思却总遮遮掩掩的。”项皘撇撇嘴道。   柳易芩也满脸促狭的道:“呵呵,早就听闻越将军打仗虽然厉害,可惜情商却略低了些。季军师若是不早点表明态度,恐怕要一辈子做帐外客了。”   项皓摸了摸下巴道:“比起军师的事,我到更好奇老项和越将军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么说来,爹似乎同越将军有过什么。”项皘的好奇心也被项皓勾了起来。   项皓勾起嘴角坏笑了下:“咱们去偷听吧。”回头可以报告给娘。   “这.....”项皘偷眼看了看柳易芩,她虽然很想去,可是却觉得柳易芩这种书呆恐怕不会答应做这么不光明之事吧。   出乎项皘意料,柳易芩听到项皓的提意竟然兴奋得点了点头,还提出应该叫上军师一起。   三人一拍即合,于是悄悄摸到季应星身后,轻轻拍了拍他。   正在全神贯注盯着大帐,妄想透过营帐看到点什么的季应星,被这一拍吓了一跳差点叫了出来,幸亏项皓手疾眼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嘘~”柳易芩把扇子放在唇上对季应星做了个嘘声的姿势,“军师既然不放心,何不过去听听?”   “切~这岂是君子所为?枉废你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书了。”季应星打开项皓的手,满脸不肖的说着,可心中却有所松动。   柳易芩毫不在意他的抢白,淡然一笑道:“事无不可对人言,相信项大人和越将军两人之间乃是光明正大的,一定不会介意别人听的。”   季应星诧异的上下打量着柳易芩,他虽然知道这人心机颇深而又能言善辩,却没想到竟然到如此地步,连偷听这么龌龊的事都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诸多理由。   项皘挥挥手不耐烦地说:“军师不愿意就算了,咱们快去吧,晚了就没得听了。”   项皓点头称是,托起柳易芩跟在项皘身后摸到营帐后面。   季应星见他们走远,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在原地转了几圈,又不甘心的看了看营帐,最终还是没忍住诱惑也摸了过去。   营帐中,项婴同越小乙对视了许久,最终还是项婴先开了口:“饺...小乙,这些年过得可好?”项婴本想同过去一样唤她饺饺,却最终没有叫出口,只得折了中。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皇帝封我为仁武将军,整个北疆都由我来管理了。”越小乙微笑道,“倒是项..婴你,儿女双全,而且都那么出色。”   提起自己的儿女项婴也不免骄傲一下,项皓的确很出色,至于项皘虽然成日在惹祸可当爹的总是偏疼女儿一些。   见项婴满脸骄傲,令越小乙意外的是自己心中并没有太多波澜,也许前尘往事自己已经真的放下了吧?   “项婴,今日之事....”越小乙希望能把私放姜御丞之事一力承担下来。   项婴却轻咳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这次的案子都是柔然人捣的鬼,柔然王子虽然逃了,可其党羽还是抓到了不少。”   越小乙惊讶的盯了项婴半晌,在她记忆中项婴一向以大燕利益为第一的,她本以为这事项婴会全力追究下去,没想到他却这么轻描淡写的给放过了。 正文 第六十一章.情字何解(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46 本章字数:2658   “谢谢”越小乙这声谢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姜御丞。姜御丞虽然已被朝廷视为反贼,可终究他反的只是皇室而不是大燕,若被人传出他与柔然有关,那他就真的要被人唾骂了。   “小乙。”项婴顿了顿才继续道,“当初的事....”项婴一生心狠手毒惯了,而都察院所作之事并不是件件都是光明正大的,可他却从未觉得有任何不妥,只有对越小乙他心中却始终有愧。   “不要再说了,都过去了..”越小乙打断了项婴的话,暗自苦笑了下。二人幼年时相识,少年时相恋,当初项婴连凤冠霞披都已经准备好了。只可惜这世间忠与义终究不能两全,就像项婴最终还是选择了效忠燕皇一样,自己也不可能漠视被他杀掉的那四千多名兄弟。   越小乙顿了顿继续说:“有些事你我都没得选择。”   项婴听到这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沉默了半晌才道:“以后若是北疆发生什么早点通知我。我会第一时间派人来的”   越小乙点头应着。   项婴暗自叹了口气,心中虽有千言万语终究无法说出口,本来北疆的事并不需要他亲自插手的,可是在接到柳易芩的传信后他却第一时间赶来了,也许只为了见越小乙一面吧?   “那么,我这就回去了,北疆条件恶劣,你要多保重。”项婴叮嘱了一番,便转身向外走去。此刻他心中满是无奈,时间永远不会倒流,他们也都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就像他不能再称呼越小乙为饺饺,而越小乙也不可能再叫他阿婴一样。   帐外的阳光刺得项婴眼前一花,闭上眼过了许久才适应过来。越小乙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背影依旧如当年一样挺拔,可是她心里却清楚她的项婴早在二十年前便被她一箭射死了。眼前这个对于她来说只是最熟悉的陌路人罢了。   项婴回头又深深地看了越小乙一眼,点点头大步走了出去。走出了这个帐子,项婴只是都察院的院长,越小乙只是黑骑军的统领,他们之间的一切注定如同那箱封陈在阁楼里的凤冠霞披一样逐渐退色,直到灰飞烟灭。   项婴在帐外站定,深吸口气沉声说:“你们听够了没有?还不出来!”   正在营帐后面揣测项婴和越小乙往事的三人听到项婴这声吼,知道事情败露只得灰溜溜的走到项婴身后低头等着他的训斥。可项婴却没有如他们想象的那样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只是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率先往营外走去。   越小乙直立在营帐前,目送着项婴远去,心中却突然轻松了起来,有些东西的确该放下了。   季应星悄悄走到越小乙身边偷眼看了下她的表情,既然项婴都能发现有人偷听那么越小乙也不可能不知道,也不知她会不会因此看不起自己。   “怎么了?”越小乙见季应星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心中也猜到他在想什么。   季应星想到自己刚刚竟然做了偷听这种龌龊之事,脸上一红支支吾吾的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越小乙心中好笑,这季应星什么都好就是有时过于迂腐了些,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北疆的暗哨这次全部暴露了,咱们要重新部署了。这些天恐怕辛苦你了。”   季应星见越小乙并未在意自己偷听,心下一喜,开心笑道:“小乙你放心,一切有我。”   越小乙点点头回给他一个柔和的笑容。   季应星看到越小乙笑容不禁呆了一呆。小乙,我会陪着你一起守护北疆的。   项家兄妹和柳易芩见项婴没有惩罚他们反倒更害怕了,一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得他发作。可是行了几日却发现项婴并没有打算伺机惩罚他们,反倒一直心事重重的低头沉思。   项皘见自己老爹这样子,对于他和越小乙的事便更加好奇了,于是冲项皓眨眨了眼,又看了看项婴,希望让项皓去问问。   两人是双生子,又从小一起长大,项皓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却摇摇头回给她一个,要问自己问别指望我去当炮灰的表情。   项皘鄙夷的看了项皓一眼,挑了挑眉毛,又冲项婴努了努嘴。   项皓明白项皘是在鄙夷他明明很好奇却装深沉,于是仰起头摊摊手表示,自己就算不问也查得出,到时候却不会告诉她。   项皘见项皓如此无赖,噘起嘴巴满脸委屈的看向柳易芩。   柳易芩早就看到他们兄妹二人在挤眉弄眼了,此时项皘突然把头转向他,满脸期待的样子让柳易芩又好笑又无奈,摇头叹息了一下,快马加鞭到项婴身边低声同项婴耳语了几句,项婴脸色变了几变,回头看了看后面一脸八卦的儿女,最终还是满脸不甘的策马来到项皘身边,冷哼了一声道:“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项皘惊讶的看向柳易芩,他到底是怎么说服自己这个歹毒暴躁成性的老爹的?   柳易芩感受到项皘的目光,冲她眨了眨眼睛回给她一个宠溺的笑容。   项皓在一旁看着二人的眼神,心中暗自担忧起来,看来终究是无法阻止他们两个了。   项婴见自家女儿呆呆的看着自己,挑挑眉道:“不问我可走了啊。”   “别别别。爹~~”项皘娇嗔道,“你和越将军...?”   “旧识。”项婴简短的回答。   “然后?”项皘皱了皱眉毛,这明明是敷衍嘛。   项婴冷着脸并没打算回答,柳易芩见状,对着项皓无声的说了‘抱月楼’三个字。   项皓会意,坏笑一下道:“老项,抱月楼的顾老板最近挺好的。”项皓早就知道项婴同抱月楼的老板有旧情,虽然婚后再没去过那种烟花之地,同顾老板见面也只是喝茶聊天而已,但是不知为何项婴却非要瞒着项夫人。   项皓的一番话换来项婴的冷冷一撇,自己是十三岁第一次去青楼的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多大时候去的。   虽然被儿子威胁了项婴却没有发作,轻咳一声,细细讲述起他和越小乙的往事,一直到夕阳西下方才讲完。   “爹,你后悔过吗?”项皘听到项婴同越小乙之间竟然有这么多曲折,心中不禁同情起越小乙来了,若她是越小乙会不会有她一半坚强呢?   “不后悔,即使让我再选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做。一切为了大燕。”项婴毫不犹豫地道。   项婴顿了顿又拿眼扫了一下柳易芩和项皓:“你们还年轻以后难免会遇到各种考验。江山美人如何取舍,自己心中总要有个决断。”   柳易芩点头称是,眼睛却偷偷描向项皘,江山美人他心中恐怕早已有了取舍。 正文 第六十二章.与子成说(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47 本章字数:2364   三月十六日,大吉日,诸皆事宜。   华灯初上,微风徐徐,夜空如洗,月亮也是一月中最圆的。   柳府今夜张灯结彩,人来人往,燕京城中大小官员无论是同柳家关系好的、想攀附于柳家的,还是不大走动的皆会准备上一份厚礼道贺,就连皇帝也特意赏下不少物品。柳府外也摆上了十里长席,过往行人不论贫富贵贱,哪怕是乞儿都可以随意吃喝。   这一切只因为今日是柳家二公子柳易芩行弱冠礼的日子。   在北燕国,女子及笄和男子弱冠皆是人生的一件大事。即使是平民百姓,在这一日也要割上几斤肉,宴请邻里街坊来大吃一顿。   府门口,柳家大公子柳易芝亲自应酬着来往客人,管家和小厮们埋头清点着礼品。   府中大厅,柳卿书携着柳夫人穿梭于客人之间说着客套话,听着客人们对自家三个孩子的夸耀。丫环们如穿花蝴蝶般裙裾飞舞,来往不绝把各色美食端上桌,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神武将军云风眠特意命人从西疆运来的瓜果,据说是进贡给西蜀皇室之物。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可人群中唯独没有见到今日的主角柳易芩的身影,柳夫人虽然派丫头小厮寻了几次,都没有寻到。   柳府后园,梅花林,此时已是三月梅花早已谢去,只留下满树绿叶清翠欲滴。林中摆放着一张雕刻着梅花的红木矮桌,桌上一只烤得金黄诱人的烤鸭盛在银质的盘子上,一双芊芊素手正高挽袖子,手握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灵动翻飞间,已在盘中码出一叠厚薄均匀、汁水淋漓的肉片。   一只属于男人的修长白净的手持着一双银筷,轻轻挑起盘中的肉片,在旁边盛满酱料的银碗中蘸了一下,放在另一只手中托的荷叶饼上,随后又在肉片上码放了几根葱丝,做完这一切男人仔细的用荷叶饼把肉片包好,送入持刀女子嫣红的唇中。   女子一袭红衣映的俏脸更加红润,乌黑的头发简单的束在脑后,她斜斜的依在身旁男子的肩膀上,双眼微眯,细细的享受着口中的美食,同时也享受着男子的宠爱。男子身穿剪裁精致的白月长袍,黑色的头发用一根白玉簪簪在脑顶,明亮漆黑的双眸盛着满满的笑意看着腻在自己身上的女子。   见女子吃完男子拿起白瓷酒杯,倒了半杯粉红色的梅花酒递到女子唇边。女子张开小嘴就着男子的手喝下一大口,然后冲男子嘟了嘟嘴。   男子会意掏出素白帕子边轻柔的替女子擦拭嘴巴边笑道:“阿皘,你片鸭子的技术还真好呢。”   项皘的脑袋在柳易芩的肩膀上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骄傲的说:“那是,抱月楼的师傅还向我请教过秘诀呢!”   柳易芩拿惊讶道:“你还去过抱月楼?”那里不是青楼吗?   “咳!”项皘见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一口酒呛在嘴里,猛地咳嗽起来。   柳易芩见状慌忙让她趴在自己腿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笑道:“你这么激动作什么?我又不是迂腐之人,自然相信你的。”   过了良久项皘才算恢复过来,抬起头看着柳易芩道:“我也是办案才去的。我扮了男装的!”   “我知道。呵呵。”柳易芩拿起手帕帮项皘擦了擦嘴,见她咳得小脸通红中心微动。   “阿芩,没去过那种地方吗?”据她所知项皓和云家兄弟,就连太子就连都经常去的。   “呃。”听项皘竟然问这话,柳易芩心中不禁好笑。这丫头还真单纯呢,哪有问自己恋人这种问题的?天下有几个男人会和自己妻子承认去逛青楼的呢?就算一向霸道的项婴不还是要瞒着自己夫人么?   想到此处柳易芩不禁想逗她一下:“嗯,抱月楼我不常去的。不过百花苑和琉璃坊我到经常光顾,月娥姑娘、玲珑姑娘还有司音姑娘都是不错的。”   “你!”项皘听他这么说气的从他怀中跳起来,愤怒的指着他,可是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虽然项皘不觉得项皓和督察院的同僚们经常去那些有什么不妥,就连她自己也扮男人去过几次。可是听到柳易芩也去,她心中就泛起了酸楚,原来他的怀抱还有别的女子呆过!   柳易芩见她气得脸通红了,心中已经乐翻了天了,可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拿起一杯酒浅酌了一口,幽幽的道:“不过要说酒还是,涴月居的好。至于琴曲要属天水阁的濪儿姑娘了,那天水阁虽然地方不大布置的确十分雅致。   项皘听得呆在原地,他从来不知道温文尔雅的柳易芩竟然是青楼的常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柳易芩却不甘心就此放过她,继续道:“其实女子再好也是一样的,柳莺巷那边的小倌馆更是好呢,里面那个小....”   “够了!”项皘咬牙切齿的打断柳易芩的话,没想柳易芩不只找女人连男人也找!“柳易芩,你....”项皘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气得跺了跺脚打算离开。   柳易芩见自己玩笑开大了竟然把她惹怒了,慌忙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搂进怀中。   项皘突然跌进他怀中,心中虽生气却不好用力挣扎,只得任由他抱着。   “我逗你玩呢!傻丫头。”柳易芩轻笑着,看到这丫头生气的样子,他突然觉得她很可爱呢,“这些话你也信啊?难道我在你心里那么下流么?”   项皘盯着他许久,见他眼眸清明没有丝毫闪烁,于是试探的问:“真的么?那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我父亲是不许我们去那些地方的,我也只是听同僚们说过。”柳易芩笑道。   “哼,量你也不敢去!”项皘撅撅嘴,戳了戳他的胸,随即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那日你是怎么说服我爹的?”这个问题她从北疆回来以后一直想问,无奈督察院那边一直在询问一路上所有的细节,还要做备案之类的事情,便没有找到机会。 正文 第六十三章.与子成说(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47 本章字数:2396   柳易芩见项皘转移了话题,也没有继续作解释:“我只是同项伯伯说,既然这事你们都知道了,与其由着你们自己胡乱猜测,不如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不然你们万一跑去问项夫人就不好了。”   “就这么简单?”项皘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的爹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呵呵,项伯伯也不是笨人,自然明白那些道理,何况这事过去二十几年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谁没有年少轻狂呢?”柳易芩替项皘倒了一杯酒,微笑道。   项皘接过酒小酌了一口道:“那么你觉得我爹他放下了吗?”   “一定放下了,以项伯伯的性格若是没有放下也不会娶你娘了。”正说着突然几道火光划亮夜空,在空中爆开形成一簇艳丽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天空,柳易芩指着烟花道,“越将军便如同这烟火惊艳了项伯伯的时光,而你娘却如那烛火温暖了他的血骨。”   “烟火虽美丽却稍纵即逝,而烛光虽微弱却实实在在的照亮着生命。”烛光下柳易芩的微笑,柔和温暖,让项皘渐渐的深陷其中。   “那我呢?”项皘突然问,“我对于阿芩是什么?”   柳易芩看向项皘,她的俏脸在烟火的映照下越发美丽,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这张娇颜,轻声道,“阿皘,你不是烟火也不是烛光。你是我唯一的宝贝,我此生非你不可。”   “阿芩...”项皘轻唤着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她心里却清楚对于自己来说此生也非柳易芩不可。   “嗯。”柳易芩轻声应了一声,视线却被她红红的嘴唇吸引,轻轻的捧起她的脸,渐渐靠近。   项皘被他盯的心跳加速,总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否则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于是转移话题道:“那那,你说咱们刚到云州时候马是谁杀的?”   “啊?”柳易芩也清楚这丫头定是害羞了,可是没想到她竟然用这么杀风景的话题来转移尴尬,无奈的笑了一下放开她的脸道,“应该是柔然人,他们一直想阻止咱们去北疆。而藏英会似乎想把黑骑军和都察院的关系搞得更乱,于是千方百计的把咱们引去北疆,所以我想方兄就是...”   提起方延柳易芩突然停了下来,看着靠在自己怀中的项皘神情突然变的黯然了,他知道项皘一直拿方延当兄弟,虽然说自己不吃味是假的,可是他却相信项皘对自己的心意,也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   “阿皘别想了。方兄也一定不想与咱们为敌。每个人生在这世上总会有自己的牵挂和责任,所以原谅他吧。”柳易芩把项皘抱的更紧,也许有一天他也会去履行自己的责任,可是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回到项皘身边的。   “嗯。”项皘点点头。   柳易芩看着项皘沉默不语,捧起她的脸再次靠近,可是马上又听到项皘问:“阿芩,柔然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啊?”柳易芩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突然觉得眼前人的情商真的同北疆的越将军有一比啊!难道她们才是母女?   可是他仍然仔细回答了她的问题,“恐怕是想除掉越将军吧,没越将军北疆恐怕会大乱,他们便有可乘之机了。至于姜候估计只是个诱饵吧,藏英会既然同柔然人联合了那么他们也该表现出点诚意才行。姜候自己似乎也不知道藏英会合柔然人联合了。”为了自己的计划不会再次被这丫头打断,柳易芩索性把该说的全说了。   项皘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柳易芩见状再再次捧起她的脸,慢慢的靠近。   “对了!阿芩。”项皘又想起了什么,气鼓鼓的道,“你还没说你和楚瑶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啊?”柳易芩再次揉了揉太阳穴,他真的很想不理这些问题先强吻了她再说,可是这件事却很敏感的,不得不回答,“这个啊,楚瑶月根本对我没意思的。她应该是被藏英会派来阻碍咱们调查的,早在青木寨时宋前辈便提醒我了。我见她整日来缠我便假意被她勾引,看看她道想做什么。却没想到某些人竟然打翻了醋坛子。”   柳易芩说着说着促狭的看了项皘一眼,项皘被他看的脸色一红,想起那些日子自己竟然为这事这么难受,便替自己不值,恶狠狠的道:“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看上那楚瑶月了?”   “告诉你的话万一被那楚瑶月看出了端倪怎么办?我怎么会看上她呢?我都说了要同你共华发的。”柳易芩托起她的下巴边说边再再再次靠近她的脸。   可惜他这次仍然没有如愿,刚凑到前又听项皘大喊道:“阿芩,我的东西,你还给我!”   柳易芩心中及其无奈,本以为这次可以了,没想到她有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这丫头难道不想同自己亲近么?“什么东西?”   项皘脸一红小声说:“就是..就是我的骰子。”   “呵呵。”柳易芩从怀中掏出了那条玲珑骰子在项皘眼前晃了晃,“你说这个么?”   “对啊,没想到你竟然带在身上。”项皘见到骰子心中一喜,伸手就想拿过来。   柳易芩却没让她如愿,他把骰子攥在手中,冷冷的哼了一声:“某人不是不要么,都扔河里了。”   “我...对不起嘛,阿芩。”项皘想起自己那么不信任他还打了他,最后害他大病一场,心中就十分愧疚,低着头垂着眼帘不敢再看他。   “只说对不起可不行。”柳易芩轻轻一笑,捧起她的脸轻声道:“还给你可以,不过我要收利息。”   “利息?”   没等项皘把话说完,柳易芩便封住了她的嘴,嘴唇重重的覆在了那对红润柔软的唇瓣上深深的吮吸起来。   突如其来的吻,让项皘心中一阵狂跳,可是她却没有作任何挣扎,而是渐渐闭上了双眼任由柳易芩在自己的唇上摩擦着轻咬着,身体也被他紧紧的拥在怀中。   柔和、皎洁的月光洒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见证着此刻的美好。 正文 第六十四章.苦相思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48 本章字数:2287   紧紧拥在一起的二人完全不知道梅林的另一边,正有两双眼睛看着这一切。   项婴见自己的女儿被柳家小子抱在怀中轻薄,气得脸色阴沉,青筋凸出,拳头也攥得紧紧的。若是别家的人也就算了,反正自己女儿也没定亲,若是她喜欢嫁了便是,可这柳家却不一样,当初自己同柳卿书、云风眠在朝堂上立誓永不联姻,如今这两个孩子竟然有了感情,这事要早点阻止才是。   项婴刚想举步过去,就被旁边的柳卿书阻止了。   柳卿书也同样脸色不好,当初派柳易芩同项家女儿一起执行任务时他便觉得有些不妥,可是转念一想项皘那丫头跳脱、狠毒两人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他们真的走到了这一步,希望他们只是到了这一步,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同自己的好兄弟交待。   “你干什么拦着我,怕我打死你家的混小子么?”项婴牙齿咬得咯咯响,对柳卿书低吼道。   柳卿书虽然脸色难看,可是口气仍然是淡淡的:“你就算打死他事情也发生了,若是过去强行分开他们,难保两个人不会作出什么出格的事。”   “哼,出格事?我现在就把这死丫头关回都察院大牢去!”项婴冷哼道。   柳卿书低头轻笑:“你就不怕又被谢之妍赶去亭子里睡?”   项婴见柳卿出竟然还笑的出来便更生气了,这吃亏的不是他女儿啊!“那你说怎么办?任他们这么下去么?”若是没当初的誓言项婴到是愿意同自家兄弟结这个亲家,可是....   柳卿书叹了口气,谁没有年少过呢?他自己当年不是也有过,求而不得的时候吗?这两个孩子的感情他懂,可是为了大燕也只能牺牲他们两个了。   “我先把芩儿调到宫中去修书。至于你家的闺女就让她先同别人一起执行任务把。总之不要让他们再有机会见面了。”柳卿书抚着下巴道,希望时间久了他们的情谊也就淡了,到时候再从长计议吧。   项婴也叹了口气,想到当初他与越小乙生生的分离,而如今自己女儿也要经历同样的事,心中便觉得十分难受,希望皘儿不要也被这种痛苦和无奈纠缠一生才好。看着远处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孩子,他心中虽觉得不忍,可是为了国家的稳定也只有如此了。   一切为了大燕!   第二日, 柳易芩便莫名其妙的接到父亲的调令,他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不祥,虽说他早就知道自己同项皘的事早晚会被父辈们发现,可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本来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计划可以成全他和项皘,可如今他的计划全被这一纸调令打乱了。   柳易芩思索了半晌决定先去项府探望下项皘,虽然他知道项皘不可能帮他出谋划策,可是 他此时只想看着她,把她的手牵在自己手中,让自己实实在在的感受着她的存在。只是柳易芩总觉得他此行会扑空。   不出意料的,项皘不在府中。据她的丫头说,她一大早就接到了都察院的传信去了都察院,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柳易芩没有去都察院,他已经坐实了自己的猜测,他们的父辈们出手了!一向足智的柳易芩这次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和父辈们比起来,他们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   难道真的要带着项皘一走了之、浪迹天涯?柳易芩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爱项皘,爱的很深,项皘已经是他心中不可亵渎的宝贝,他不愿意自己的爱人受到半点委屈,他早就暗自发过誓,若是娶项皘必定要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把她接入柳家。   接下来的日子比柳易芩想象的更加难熬,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向来手段高明,却没想到这次他竟然做的如此决绝。整整四个月过去了,柳易芩同项皘没有再见过一面,其间项皘虽然也回过燕京几次 ,可是每次柳易芩都 ‘凑巧’被留宿宫中,等他再回到家时项皘已经接了新的任务离开了。   好在每次项皘回来都会留下一些东西。有时候是吃食、有时候是小玩意、有的时候则是她不知哪里掏来的曲谱和书籍,一同留下的还有一封记录着她任务中的点点滴滴的长信以及一条新绣的手帕,手帕上仍然是熟悉的梅花和梅花下的芩字。   柳易芩也每隔些日子便着自己的书童送些零食和自己酿的梅花酒给项皘,同项皘一样他也会附上一封长信,信中诉说着自己的点点相思。   听项皘的丫头说,项皘每次回家后便第一时间拿起柳易芩的信来读,次次都会泪流满面,呆坐许久。而柳易芩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项皘留给他的东西,他都整齐的收在一个匣子中,放在他的床头,每每读来总有种心如刀割的感觉。   他们本以为今后的日子恐怕便要如此下去了,没想到却生了新的变故。就在七月初十最后一次接到项皘的信后,整整过了近两个柳易芩都再没有收到她的任何消息。自从项皘开始同其他人拍档以来都察院便没有再派给她复杂的任务,多半是刺杀和探查,一般说来十天半个月也就返回了,可是这一次竟然去了这么久。   柳易芩开始坐立不安起来,他悄悄找到了陆梅生打听项皘的去向,可陆梅生却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陆梅生在都察院虽然是排在前十位的探子,可是都察院的很多任务都是必须严格保密的,所以即便是他也不可以去探究。   难道项皘出了什么危险?还是父辈们连他们通书信都不许了要把他们的联系彻底阻断?柳易芩活了二十年心中第一次产生了绝望的情绪,不过比起父辈们发现他们暗通书信所做出的反应,他更担心的是项皘在任务中遇到了什么危。就算以后真的永远也无法再见面,柳易芩依旧希望项皘过的好好的,即使她会忘记他都没有关系。   就在柳易芩焦躁不安的时候,他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正文 第六十五章.项皘失踪(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48 本章字数:2357   深夜柳易芩坐在灯下翻看着一本项皘特意给他寻来的曲谱,突然一阵冷风吹开了房门,吹得蜡烛晃了几晃,他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衣服,高声唤书童双喜去关门,可是唤了几声也没见双喜答应,回头看去屋中竟除了他以外再没别人。他摇头苦笑,这双喜又不知道跑去哪里偷懒了。   柳易芩无奈只得亲自起身去关门,刚走到门口便见不远处回廊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心中一动,快步走上前借着月光仔细看去,竟然是让他日思夜想的项皘。   此时项皘的模样十分吓人,脸色惨白,双目无神,浑身上下满是伤痕,双手也被麻绳勒出几条粗粗的血痕。她似乎是有话想和柳易芩说,可刚一张嘴便有大量的血从嘴巴中涌出。柳易芩见状心中大惊想上前扶住项皘,但是身体却突然失去了控制,无法动作。   项皘死死盯着柳易芩无神的双眼开始流出眼泪,泪水混合着血水,从她脸上淌下来。随着眼泪的涌出,项皘身体里的生气似乎也越来越少,渐渐的软倒在地,血仍不停的从她身体里流出来。   柳易芩努力了许久都无法移动半分,他心中越发焦急,大声喊着人。可是不知道为何他的喉咙如同被卡住一样,无论他如何用力喊叫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看着项皘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柳易芩心中焦急却没有任何办法,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项皘的身体突然一阵抽搐,紧接着一口血从嘴中喷出,喷了柳易芩一头一脸。   “阿皘!”柳易芩大声喊到,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竟然是一场噩梦。他从桌子上抬起头,看了看刚刚蒙蒙亮的天色,擦了擦满是泪水的脸,昨夜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房门也不知道几时被吹了开难怪会觉得那么冷。   想到夜晚的梦,柳易芩顿时满是惊恐,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他真的很怕项皘会那么出现在他面前,可是他更怕项皘永远都不会再出现。   正在他皱眉沉思间,书童来报有人来访。柳易芩暗自奇怪,到底是谁会这么早来找他?难道除了什么大事?跟随小童来到正厅,一进门便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长衫,腰系长剑,身材挺拔,面容同项皘有**分象的男子背着双手在大厅中来回渡步。看他的样子甚是焦急,让柳易芩心中没由来的一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项兄?你这么早来这里有什么事吗?”柳易芩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小声问到,仔细听来他的声音中竟然带着几分颤抖。   项皓脸色阴沉,眉头紧锁,深深地看了他一样,思附了许久才道:“柳二哥,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柳易芩听他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的更厉害了,颤抖的问:“怎么了?”   “丫头她..”项皓顿了顿,咬着牙道,“失踪了。”   “什么?”听到这话柳易芩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最不希望的事还是发生了,项皘她真的出事了。他大步走到项皓身前猛的抓住他的衣襟,边摇晃边大声得问:“你说什么?!”此刻他只觉得全身冰冷,如同坠入了冰窖一般。   项皓似乎极为疲惫,低垂着头任由柳易芩抓着,满脸丧气的说:“丫头失踪了,老项不许都察院的人去调查怕打草惊蛇。我自私查了几天都没有结果,只好来找你帮忙了。”   平日里优雅从容的柳易芩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失措的神情,他语无伦次的问:“你怎么知道阿皘是失踪了还是...”说到这里他突然住口了,他实在不想说出那个字。   项皓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坚定的道:“感觉。我能感觉的到丫头一定还活着,所以我必须去救她,柳二哥可愿意帮我?”   柳易芩听到项皓的保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焦急和慌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必须冷静下来这样子他的阿皘才会有一线希望:“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柳易芩的情绪也感染到了项皓,他本就是果决坚定的人,只因对项皘关心至极才会一时慌了手脚,缓缓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下嗓子才道:“前几日收到西塞的消息,他们那边近日藏英会活动频繁,他们几次探查都无功而返,甚至为此还损失了几名兄弟。”   “藏英会有关的任务一向是直接转到九处的,因探察便派了项皘和另一名女探子一起去了,刚开始的一个月还陆续有消息传回来,可是到了后来便断了联系。都察院见这样便又派了人去西塞调查,可派去的人只在联系地点发现一些仓促留下的记号,其他一无所获。”   “直到四日前,去调查的探子在西塞城外发现了一具女尸体,正是同项皘一起的探子。前日尸体才被运回,经仵作检查,尸体多处骨折,死前被鞭打虐待,而且....”项皓说到这里顿了顿,口气沉重道,“有过被侵犯的痕迹,被多人侵犯。”   听到这里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柳易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不敢想象项皘会不会也遭受同样的待遇,若是这些酷刑也加在她的身上....想到此处柳易芩的心开始抽痛起来。   项皓走到柳易芩身旁拍了拍他的肩,柳易芩同项皘的事他早已知晓,父辈们的做法他也知道,他虽然能理解父辈们的苦心,可是每每见到项皘偷偷垂泪,心中也总是不免抱怨自己的父亲心狠了。   “项兄,我需要案子的卷宗,还要亲自验下尸体。”柳易芩攥了攥拳头,心中暗自决定,只要能找回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此生她都是自己的妻!   项皓见柳易芩神色坚定,暗自点头,真是个不错的男人,项皘眼光不错,只可惜他是柳家的人:“这事都察院已经封了卷宗不许人继续追查了,我一直都是暗中调查的。要看尸体和卷宗的话只能等半夜了。”   “好。”柳易芩点点头,看了看天色道,“时辰也不早了我也该进宫了,这事除了你我不要被其他任何人知道。”   项皓额首,同柳易芩约定好见面时间,便悄悄离开。 正文 第六十六章.项皘失踪(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48 本章字数:2460   督察院作为北燕最强大也是神秘的机构,从没有敢去挑战它的权威,至少在燕京它是个绝对的禁忌,平日里百姓皆绕道而行,如果实在无法绕道也会低头匆匆而过。   可是今夜督察院却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一个身穿黑衣的健硕身影拉着另一个身材高挑的人,轻车熟路的在院中穿行,这善闯都察院的人便是约定好了前来查看证据的项皓和柳易芩。二人轻易得躲过巡查的队伍,悄悄摸进了天机阁,借着月光在天机阁的架子中四处翻找着,终于找到了他们要的卷宗。   二人对视一眼吧卷宗揣入怀中,紧接着摸向地下室。天机阁的地下室长期存有冰块,用来存放遇难兄弟以及作为证物的尸体,因是重要的场所故而长期挂着一把特制的铁锁,铁锁有三个锁孔必须同时开启否则将会触动机关,入口处便会落下一道铁门,把破锁之人关下地下室的入口处。   对此项皓早有准备,他从怀中摸出九根铜丝,分别插入三个锁孔之中,一边快速的播动着九根铜丝一边侧耳倾听着锁中的动静,双手翻飞之间九根铜丝分别以不同的角度插在锁眼中,过了不大一会功夫只听卡的一声,锁打开了。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重的寒气翻涌而出,冻得柳易芩不禁打了个冷颤,他搓了搓双手跟着项皓一起走入地下室。   二人举着蜡烛在迷宫似的地下室行走,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一个小铁门前,铁门上也挂着一个同大门一样的锁,项皓依照之前的方法再次打开了锁,二人推门进入里间,一个身体已经僵硬的女尸躺在屋子正中的石床上。   柳易芩并没有急着查看尸体,而是借着烛火仔细的读起案宗,可惜他从头读到尾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上面记录的东西基本如同项皓叙述的一般,只是在留下的零乱记号的拓片中发现了一张他熟悉的梅花图案,一看便是出自项皘之手,记号画的时候似乎非常匆忙看上去有些潦草,柳易芩抚摸着拓片许久,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他眼前又出现了项皘的影子,叹了口气把这张拓片单独收进怀中,才走到石床前仔细打量着女尸。女尸比他想象的还要凄惨,手脚多处折断,面容扭曲,双目圆瞪。揭开盖尸布,只见尸体上布满大小不一的伤痕,大腿根部更是血肉模糊,想到项皘也有可能遭受此种危险,柳易芩的心不禁抽痛了一下。   他轻轻揭下盖尸布,从下到上仔细检查了一遍,女尸身上扑满了细小的伤口,似乎是被很多人虐打过,其中最致命的则是一道五寸长的伤口,伤口十分深,从女尸的后背砍下直接刺破心脏,刀一般都是用砍的,而这个持刀人能把伤口砍的这么深足见其内力不凡。   一直在一旁观看的项皓突然咦了一声,两步跨到石床边,仔细观察着刀伤,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柳易芩见他如此心也随之沉了下去,以项皓的能力能让他忌惮的事必定不简单:“这伤口有 什么问题么?”   “左手用刀,内力深厚,刀身轻薄。”项皓没有理会柳易芩,自顾自的嘟囔着,每说一个字脸色就阴沉几分,“戚晓枫...”   “戚晓枫?”柳易芩一下就想起他便是在并州静安寺打伤项皘的那个人了,虽然他没有见过戚晓枫的面,可是见项皘描述戚晓枫时露出的深深的忌惮的神情便知这人不简单了,“他到底是什么人?”   项皓皱眉道:“他原本是个孤儿,那年差点冻死在城外是我爷爷救了他,带回都察院教授武功,他自幼和我爹一起习武,学的就是我爷爷的刀法。不想后来却被藏英会的顾凉辞勾引,做了叛徒。”   “刀本来是沉稳厚重的武器,可是爷爷的刀法却比别人的刀法多了几分轻灵多变,所以用得武器也比一般的刀薄上许多。”项皓用手指量了下伤口,相继道,“而戚晓枫原本性格憨厚,无法完全发挥刀法的灵动诡异,只能勤修内功以内力弥补招式的不足。”   “我虽不用刀可是自家的刀法却也熟悉,何况老项特意给我讲述过戚晓枫的招式特点,而且我也见过被他杀死的兄弟的尸体。”项皓轻叹口气道,“若这次真是他那咱们就有麻烦了。”   柳易芩听罢也脸色凝重,可仍然坚定的道:“为了阿皘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京兆城,位于大燕边境最大的城镇。这里原本只是座默默无闻的小镇,由于地处两国交界之地,不到百年时间便发展成为雍州的第一大城。城中街道宽敞,建筑精美,商铺、酒肆林立,过往商贾络绎不绝。   福客来是京兆中众多客站之一,地处偏僻,虽然伙计们努力的把这里打扫的干净明亮,招呼客人也殷勤周到,可惜就算在最忙的季节都住不满人。   张二狗是这家客栈的店小二,他十一岁来福客来学徒至今已经干了二十多年了。这一日张二狗趴在柜台上看着逐渐西沉的太阳,心想这今日的生意又完了,于是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厨房找厨子讨点吃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面容阴冷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   张二狗见有客人上门,慌忙满脸堆笑迎了上来,点头哈腰的道:“客官几位啊?打尖还是住店?”   中年男人冷冷的扫了一圈客栈大堂,然后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子,然后才冷冷的道:“两人,给我们夫妻来最好的上房,要清静点的。”   虽然福客来是间并不热闹的客栈,可是张二狗毕竟做小二多年,只一个照面便看出这两个客人气质不俗必定有大来头,是个金主,此刻听他们一开口就是最好的,于是更加殷勤了,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客栈的种种好处和京兆城的特产风光。   中年男人对于他的呱噪似乎十分不耐烦,紧紧锁着眉头,却没有打断他的话。到是他身旁的女子对他的话似乎很有兴趣,微笑着侧耳倾听着。走了不大一会功夫张二狗终于把二人送到房间,男人丢给他一块碎银子示意他快些离开。   张二狗拿了银子欢天喜地的倒着退出房间顺手把房门轻轻关上,这一块碎银子已经低得上他三月工钱了,他心下暗道,这二个人果然是金主啊!只是那男人看上去脾气不大好,女人到是很温顺啊。 正文 第六十七章.初探京兆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48 本章字数:2361   房中二人见店小二走远,才松了口气各自坐下。这二人正是连夜离开燕京城的项皓和柳易芩,二人因担心被督察院的人追踪故而在路上多次辗转,最后还易了容,用了比平时多了一倍的时间才到达京兆城。   好在项皓长期单独执行任务江湖经验十分丰富,把一路的形程安排得滴水不漏,倒是让柳易芩省下了不少心用来思考这次事情的始末,只是可惜他们得到的资料实在太少,还不足以看出什么。   柳易芩同项皓在路上便以商量了好行程,原来项皓三年前曾经路径此地,无意中闯入了一个叫无名巷的三教九流混杂之地,顺手收服了几个混混做线人这次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项皓又待了小半个时辰,估摸着店小二已经走远,便翻出窗子独自悄然离去。柳易芩则留在客栈等候消息,他一直等到月上中天也不见项皓回来,心急之下不禁觉得气闷,于是便打算去大厅坐坐,顺便向小二打听一下京兆城的风土人情。   还没走进大厅,柳易芩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嘈杂的人声,听口音不像中原之人,他抬眼看去却十几个客商挑着大大小小的担子在和店小二讨价还价,看客商的样子似乎是从西域而来,带的商品也是中原不多见的东西。   柳易芩心中好奇,忍不住多看了队伍两眼,却在队伍中发现了一个特殊的男人,男人五十左右岁、穿着一般的粗布衣衫、身材十分魁梧,轻而易举便可以挑起其他人两倍重量的物品,而最吸引柳易芩注意的却是那双眼睛,既阴冷又锐利,放佛飞翔在关外草原上的苍鹰一般,这么一双眼睛柳易芩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男人似乎感觉到了柳易芩的注视猛地抬起头同他对视,一双鹰眼闪过一丝疑惑,柳易芩见状慌忙把头低下,脸上装出害羞的神情,迈着小碎步躲回房中,他很明白自己此行的目的只是寻找项皘,至于其它的事情能不参与则尽量不去参与。   直道天色破晓项皓才翻窗而回,柳易芩急忙迎上前询问情况。   项皓皱眉摇了摇头道:“没消息,只知道那晚有两拨人在大战,似乎是为了抢什么东西。”   “若一方是藏英会那另一方又是谁呢?”柳易芩自言自语道。   项皓也陷入了沉默,半晌才缓缓地道:“去现场看看吧,也许能找出蛛丝马迹。”   就在二人在城中焦头烂额的寻找项皘下落的时候,他们要寻找的人却被人安置在距离京兆城六十里的天兆山中的一幢木屋里。木屋虽然是临时搭建的,可是搭的确及其坚固扎实,根根木柱之间不仅用木条相连,还用绳子固定住,足见建屋之人的用心。   项皘无力的靠坐在木屋的台阶上,此时的她已经全然没有平日的健康活泼,身体瘦得皮包骨头不说,脸色也极为苍白双颊还微微的凹陷,平时红润的嘴唇如今也泛着紫青。她费力的抬着头看了看蓝蓝的天空,午后的阳光照得她一阵眩晕,身体不禁晃了晃。   一双有力的大手扶助她的肩膀,把她半拥在怀里。项皘皱了皱眉,费力地挣了一下,可是她的‘费力’却如婴儿一般软弱无力。   手的主人感觉到了她的挣扎,却没有松开手,而是柔声在她耳边说:“外面冷,我扶你进屋吧?”   项皘微微的摇摇头,小声说:“方延,让我在这里呆会。”声音沙哑阴暗已经不复从前的清脆。   “嗯,那我去拿件衣服给你。”方延点了点头,把她安置好转身回到屋中。   项皘看着方延的身影,不禁又回忆起那个如噩梦般的夜晚。两月前项婴突然分配给她一个追踪藏英会反贼的秘密任务和一个新的拍档,自从她和柳易芩的恋情曝光以后,她每次任务都会被安排新的拍档而且所执行的任务也十分简单,仿佛项婴的目的只是让她离开京城而已。她看着那个刚都察院不足三月的同事,本以为这次任务仍然是走个过场而已,可谁知道竟然成了她的噩梦。   “皘儿,饿么?”方延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她身边,展开一条披风把她紧紧裹住,然后又有意无意的拥住了她。   项皘皱了皱眉头却无力挣扎只能由着他了:“什么时辰了?”   方延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项皘苍白瘦弱的小脸,心疼得道:“快未时了。”   项皘听到这话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脸上满是恐惧。那日她和拍档接到了任务,当天便直接出京,一路追踪到了京兆,不成想却断了线索,就在她们焦急无法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了藏英会的探子在周围行动,她和同伴喜出望外慌忙追了过去,可是谁知道这竟然是他们的一个陷阱。   突然一阵剧痛打断了项皘的思绪,她不禁牙关紧咬,身上的衣服也瞬间被汗水浸湿,对此方延似乎早有准备,紧紧地抱住她,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仔细看去方延坚实的肩膀已经布满牙印皆是项皘毒发之时所赐。   项皘和同伴中了藏英会的陷阱被抓,她眼睁睁的看着同伴被藏英会的人羞辱折磨致死,而自己也被喂食了毒药,她本以为自己也会和同伴一样被羞辱致死,没想到藏英会的据点却突然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袭击,而方延也是在那个时候趁混乱把她偷出来的。   项皘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方延见状把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肩膀,项皘顺势便咬在了他肩膀上,血顿时渗了出来,方延微微皱了下眉头,抿着嘴看着项皘,眼中满是温柔。   项皘这次中的毒极为特殊,是藏英会新研究出来的药物,连他也没有见过。毒药不会立即要了人命,却会在毒发时全身剧痛无比,更可怕的是毒药还有成瘾性,毒发之时还叫人十分想吃这味毒药。   方延虽然费尽心力也无法找出解药,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替项皘一点点排毒,一个多月下来项皘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因为每次毒发的时候项皘都会疼痛无比,方延见她如此难受却又无能为力,便让她咬住自己的肩膀,希望可以借此分担她的痛苦。 正文 第六十八章.山中木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49 本章字数:2560   过了近一个时辰,项皘身体的疼痛才渐渐平息下来,她松开咬着方延肩膀的嘴,垂头着大口喘着气,整个人仿佛刚从水中出来一般全身湿透,黑发湿哒哒的贴在脸颊上,连带着方延身上的衣服也被她的汗水浸湿。   方延却全然不在意这些,轻轻抱起项皘,向屋中走去,感受着怀中人几乎没有分量的身体,他的心不禁又开始抽痛起来。   屋中早有一老一少两个女人恭敬的等在那里,这两女人都是方延让人从另外一个城市买来的,因着许诺了她们事后放她们自由,所以两人干活及其卖力,此刻二人早已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   每日丑时、辰时、未时、戌时项皘都会毒发一次,毒发的剧痛几乎叫她失去理智只想自我了断。一开始方延命人用绳子将她绑了,可是见她的身体因为挣扎的太剧烈被绳子勒出了道道血痕,心里不忍于是便在她每次毒发之时紧紧地把她抱在怀中。   方延把项皘交给两个仆妇,又去把窗户关紧才走出房间,靠在门口等候。听着房间里传出来的水声,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阿宝拿着一瓶伤药走了过来,小心的替方延把伤口包扎好,看着自家少爷为一个女人用心至此却爱而不得,他心中不禁为方延报不平,可是他却从没开口劝过方延,他同方延一起长大,早就了解了方延的脾气,自家少爷并不像表面那么阳光快乐。   “阿宝,找到解药了没?”方延活动了下胳膊问到,这些日子他为给项皘解毒,曾几次探查藏英会总会,可是却一无所获。   阿宝摇了摇头道:“少爷,项姑娘的毒,恐怕藏英会都没有解药,普天之下也许只有灵山上的那位医仙可以试下。”   “不行。”方延马上否定了他的建议,据说那冯本初同柳易芩是忘年之交,不知道为什么方延很怕柳易芩会找过来,“去找找附近的大夫。”   “是,少爷。”阿宝恭敬的回答。   正在二人说话间,仆妇们已经安顿好了项皘,开门走出来恭敬的站在方延身前等候他的吩咐,方延挥了挥手叫她们同阿宝一起退下,便转身进屋。   屋中的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床和几个箱笼,但是床上的被褥却是名贵的蚕丝被,柔软厚实,箱笼里也放满了各色衣物。   项皘靠坐在床边,拿着一条帕子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方延见状大步走到她身边接过帕子仔细为她擦试。   项皘没有阻止方延的动作,这些日子以来方延对她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她自然早就明白方延的心意,可是她却不能接受,只因她的心早已被那双温柔明亮的眼眸占得满满的了。   阿芩,你还好么?   柳易芩同项皓一起来到发现女尸的地方,这里已经距离京兆城有三十多里了,由于时间过得久,痕迹早已模糊不清,但仍然可以看出此处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   二人在林中搜索良久都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正在心中焦急之时,项皓突然听到了一阵沙沙声,他抓住柳易芩飞身上了树,对着柳易芩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起来。   不大一会功夫便有三个大汉走来,边走边四下寻找着什么,从树上看去大汉个个面目狰狞,满脸横肉,一看便不是善与之辈。   “老大,那两个人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仔细找找,当心他们偷袭!”   “老大他们只是两个人而已其中还有个不会武功的废人,用的着这么紧张么?”   “你懂个屁,出门在外总要小心为好。”   树上,柳易芩和项皓听到这几个人竟然是冲他们而来,同时皱了皱眉,对视了一眼。项皓嘴角微勾,示意柳易芩留在树上,而自己却顺着树干滑了下去,悄悄地摸到几个人身后,冷冷的道:“你们在找我么?”   大汉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忙抽出武器戒备起来。   项皓摸了摸鼻子道:“我还不知道自己在京兆城竟然也有名气,还会有人特意找来。”   项皓长相俊美,再加上他邪魅的笑容,往往叫见到他的女子为之失神,可惜现在面对他的却不是女子,所看到的情景自然也与女子不同了。大汉们看到他脸上的邪恶笑容,三人心下发虚,后背不禁起了一层冷汗。   项皓似乎觉得还不够,笑得更加邪魅了:“你们跟着我想做什么?”   为首的大汉见自己行踪暴露,心下一横,狠狠的道:“当然是要你的命了。”   项皓听到这话突然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可是他的双眼却没有丝毫笑意,口气依然冷冷的道:“我很期待。”说罢抽出长剑,飞身而起,直接袭向为首的大汉。   大汉们没想到他竟然突然发难,慌忙抽出各自兵刃阻挡,可是以他们那些三角猫的功夫,那里是项皓的对手?只见项皓身法诡异如鬼魅一般,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两个大汉毙命于他的剑下,还有一个也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又过了不到十招就被项皓制住了。   项皓抓着大汉的衣襟道:“你们是藏英会的?前几日被丢在这里的女尸与你们有关吧?另一个姑娘在哪儿?”   不料大汉嘴里竟然暗藏毒药,对于他来说若是任务失败回到组织恐怕会有比死更可怕的酷刑在等着他,他趁项皓不注意便咬破毒囊服毒自尽,待项皓发现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   项皓暗道声可惜,把大汉尸体丢到一边,重新跳上树把柳易芩弄了下来。   柳易芩站在树上把一切看得真切,见大汉自尽他心中也一阵惋惜,本以为借此可以打探到什么消息,没想到藏英会的人行事如此决绝。他们的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   “藏英会的人对自己下手还真狠。”项皓咬了咬牙,脸色阴沉。时间过得越久他就越担心项皘的安全,丫头啊,你要好好的啊!   柳易芩心有不甘,逐一搜查着大汉们的身体,希望可以得到些许信息,听到项皓这么说,突然想到了什么,手中的动作不禁顿了一顿,问项皓道:“那群和藏英会起冲突的人,身份很重要。会不会是督察院的人。”   “不会。”项皓马上否定了他的想法,都察院的事他再清楚不过了,若是真有那么大的动静他不会不知道。   柳易芩沉思一下道:“那么到可以好好查查那群人的身份。” 正文 第六十九章.追查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49 本章字数:2490   燕京城,都察院,天机阁。   此时天机阁内充满了肃杀的气氛,十来个身穿灰紫色长衫的探子屏息静气的站在屋中,头埋得低低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地面,仔细看去他们的额头竟然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项婴坐在上首手中端着杯茶胸部起伏不定,双眸透出冷光不停扫视着站在下首的众人,热腾腾的水汽从茶杯中冒出来衬得项婴的脸色阴沉得仿佛可以滴出水来。   “仇靖,你给我再说一遍。”项婴盯着站在众人最前面的仇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仇靖低着头,额头也有汗水渗出,可是语气依然不急不缓:“回大人,没有找到项皓和柳易芩。”   “废物!”项婴把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向地面,价值不菲的细瓷茶杯就这么被摔成了粉沫,热腾腾的茶水溅了仇靖一身一脸,可是他仍然一动不动的低头站着,等候着项婴的训话。   项婴指着下首众人骂道:“都察院养你们都是白吃饭的吗?找两个人都找不到?”   “项婴,你先莫生气。”坐在项婴旁边的柳卿书本来静静的听着都察院众人的报告,如今见项皓如此生气,忍不住出言相劝,“仇靖,你们是在那里追丢了他们的?”   柳卿书的语调虽然柔和可仇靖仍然不敢怠慢,这位位极人臣的柳卿书柳大人虽是个双腿瘫痪的废人,可是在大燕却没人敢忽视他的智谋和手段:“回柳大人,我们追踪两位公子一路先到了章武,接着又去了清河,最后在太原丢失他们行踪的。”   柳卿书听罢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我同你们家大人有话讲。”   下首众人听到这话如临大赦,纷纷躬身行礼逃也似的离开了天机阁。一时间原本就安静的天机阁变得更加安静了,诺大的大厅中回荡着项婴的喘息声。   柳卿书抬眼看了看气的脸色发青的项婴,微笑道:“项婴我要恭喜你呀。”   项婴瞥了柳卿书一眼,他与柳卿书幼年就一起被选为皇帝伴读,二人一同协助皇帝登皇位、平内乱、灭叛党,到如今相识已经三十余年自是有着不为人知的情谊,项婴自然知道柳卿书虽然在调侃他却没有任何恶意,他挑了挑眉恶声恶气的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皓儿越发长进了,连都察院的老牌探子都拿他没奈何,你可谓后续有人了。”柳卿书微笑道。   项婴听他这么说原本阴沉得脸色也有所缓和,可是语气仍然冷冷的:“你家柳易芩也不错啊,现在连北疆那个和都察院不对盘的季应星都在夸他智谋无双了。”   柳卿书微微摇头转移话题道:“依我看他们定是去寻找皘儿了。”   提起项皘,项婴顿觉心中一痛,又有哪个父亲不爱自己的女儿呢?一想到那具尸体被折磨成那副模样,项婴便会浑身发抖,他的皘儿不会也遭受到此种折磨了吧?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为了布局了这么久的计划,他不得不狠下一颗心来,大燕的基业不能丢啊!   柳卿书见项婴突然情绪低沉,眼中还闪着悲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他们应该是去发现尸体的地方了,只要到那里定可以找到他们。只是你真的要阻止他们么?”   项婴叹了口气低着头想了许久才高声唤来仇靖吩咐道:“仇靖,派人去京兆城好好盯着,若是发现了那两个混小子的行踪先暗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记得多派些人手在京兆城外埋伏。”   仇靖听着项婴的吩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领命出去。   天机阁中又一次回复了安静,项婴背脊挺得笔直,长身立在窗口仰头看着天空,心中不禁叹息道,就这么自私一次吧,希望他们不要辜负自己的期望可以找回皘儿!   清晨,项皘悠悠转醒,她揉了揉自己的头,睁开双眼看了看刚刚破晓的天色,无力的从床上爬起来,披上衣服打算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   昨夜又毒发了两次,最后她终于受不住折磨晕了过去,这种重复不断的折磨不仅消磨着她的体力,同时也消磨着她的意志,若不是为了那个梦中反复出现的身影,她恐怕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似乎是听到了她这里的动静,方延也从自己房间里走了出来,为了照顾项皘这一个多月来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就算是睡觉仍然会留意着项皘这边的动静。   “皘儿,怎么不多睡会。”看到项皘颤巍巍的走出来,方延慌忙上前把她半拥在怀中。   项皘抬起头看着方延疲惫的脸,她知道为了照顾她方延付出了很多,她也并非铁石心肠之人,方延对她的好她自是知道的,她也很感动于方延所做的种种,可是只是感动,仅仅是感动。   “我想出去走走,这山中空气甚好。”项皘轻轻的说着,同时还勾了勾嘴角回给方延一个无力的笑容。   方延见项皘竟然笑了也很跟着开心起来,这一个月来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项皘再没有笑过,他真的很怀念项皘那如晨曦一般温暖明媚的笑容:“你等等我去拿件披风给你,咱们去山顶,那边风景好。”   “嗯。”项皘点点头轻声应着。   方延拿出一条粉红色的披风把项皘裹得严严实实抱在怀中,运气轻功向山顶跑去。   这里虽地处北方气候干旱,可是山中风景却甚好,一路上满目翠绿,娇嫩的树叶上还挂着点点露珠,不知名的鸟雀站在树枝上发出悦耳的鸣叫声,草丛中也时不时地有几只小兽窜出,好奇的打量着这两个闯入者。   项皘欣赏着一路上的风景,看着路边逗趣可爱的小兽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口中也不禁哼起了小曲....   我亦好歌亦好酒,唱与佳人饮与友。   歌宜关西铜绰板,酒当直进十八斗。   摇摆长街笑流云,我本长安羁旅人。   丛楼参差迷归路,行者匆匆谁与群。   幸有作文与谈诗,寥落情怀有君知。   ........   ......   红衣佳人白衣友,朝与同歌暮同酒。   世人谓我恋长安,其实只恋长安某。 正文 第七十章.此情难寄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49 本章字数:2338   方延抱着项皘,看着她眸子中透出的淡淡的神采,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倾心于项皘的,也许是因为第一见面她就肯送路痴的自己回驿馆,也许是因为那次河边的把酒言欢,也许是那日二人在梁府迷路时,总之在他心中项皘就如同一抹温暖明媚的阳光一般,照亮着他阴郁的生活,让他忍不住想靠近她,拥抱她。   可是项皘突然哼出的小曲却破坏了他的好心情,这首曲子他再熟悉不过了,‘长安某’柳易芩最爱的曲子,当初在并州自己同项皘和柳易芩整日在一起厮混,柳易芩几乎每日都会弹奏。他的心随着曲子沉了下去,皘儿她心里果然只有柳易芩阿!难道自己连一丝位置都没有么?想到这里他不禁紧了紧双臂,把怀中的人抱的更紧些,仿佛这样子,她就不会离开自己一般。   正在唱曲的项皘觉得抱着自己的双臂突然收紧了,叫她一时间有些呼吸不畅通,她不禁轻哼了一下,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方延那张已经变得有些阴郁的脸。   方延被她的哼声拉回了思绪,低头看了看疼得眉头微蹙的项皘,慌忙松了松双臂,抱歉得道:“皘儿,马上就到了。你再忍下。”   项皘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方延刚才的表现让她突然有些害怕,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方延,也许在他的阳光和温柔之下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吧?   二人跑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来到一个小山顶,此时太阳刚刚升起,和煦的阳光穿透清晨的薄雾洒在两个人身上,项皘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笑了笑。   方延在山顶找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可是他却没有把项皘放到地上,而是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只手仍然紧紧搂着她。   项皘被他搂得十分不舒服,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红晕,她挣了挣道:“方延,你放我下来,我想自己走走。”   “不行,山里凉,你会感冒的。”方延紧了紧搂着项皘的手,他不想放开项皘,他怕自己一松手项皘就会在眼前消失,项皘越是拒绝他,他越想把项皘抓在手中。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项皘坚持道。   方延见项皘坚持无法只得把她放下来,可是仍然紧紧跟在她身后恐怕她有什么闪失。项皘走了两步顿时觉得身体沉重无比,她微喘息了一下挑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下来紧了紧裹着的披风,看着远处的风景,上一次和柳易芩一起去北疆也经过了这么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呢,记得那次柳易芩还即兴作了首诗,虽然项皘听不大懂却觉得很好听。   方延看着项皘的笑颜和双眼中流露出的无尽的回忆,暗自苦笑,就算她在自己身边想的依然是柳易芩。可是即使如此他也期望把她留在身边,即使她心中一直没有他也没有关系,他只想能每天都可以看到她。   “皘儿,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方延开口,希望可以吸引她的注意力。   “嗯?”项皘不明白方延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可是一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种种便不禁笑了一起来,“我小时候啊~天天和项皓一起疯呢....”   方延凝视项皘的娇颜,倾听着她的回忆,心中满是幸福,这样子就可以离她更进一些了吧?   “方延?你小时候的事呢?”项皘突然问道。   方延听她问起自己小时候的事,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他真不想项皘过多的知道他的童年,因为那并不美好。父亲因为家变和某些其他的事造成很不好的脾气,而母亲对父亲那么痴情却被父亲伤害,他沉默了许久才道:“我爹是方升宴你知道吧?”   项皘点了点头,方升宴她当然知道,方家从祖辈开始就效忠姜御丞家了,方升宴更是姜御丞一手栽培起来的亲信。   方延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似乎回忆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脸色也阴沉下来,半晌他眯了眯眼,又看了看天色道:“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项皘自然明白他所说的时辰不早了是什么意思,那种酷刑般的疼痛的时间又到了,她不禁打了个冷颤,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一直坐在她身边的方延感受到了她的恐慌,把她拥在怀里轻声道:“皘儿,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柳易芩同项皓又一次来到上次受袭的地点。昨日傍晚项皓接到线报说,他们的人无意中在山中发现个废弃房子,房中有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和一些兵器,而其房子坐在的地方离发现女尸的地方不远。   本来苦于线索断掉的柳易芩,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喜,他隐约觉得这废弃的房子中也许有他需要的线索。   二人随着带路的人到了房子,这房子表面看去并不破旧,似乎是刚刚废弃没多久。屋中陈设简单,只一张翻到的桌子和几把椅子而已。柳易芩扫了一眼屋中的陈设,皱了皱眉头心中生出了一丝疑惑。这么小的地方不可能被当作据点,难道找错了?还是另有乾坤?只是这么一间独立的小屋,若是有机关也只能是地下。   项皓也跨步走入了屋中,他似乎和柳易芩有同样的想法,此刻正一边用一种极其特殊的步伐点着地面一边侧耳倾听地面传出的动静,可惜走遍整个屋子也没发现任何端倪。   柳易芩皱了皱眉头,目光被翻到的桌椅吸引住了,他走过去仔细察看,桌椅之上皆落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而靠近角落的一把椅子上的灰却比其它的桌椅上有两处地方的灰却少了很多,他皱了皱眉头,走过去按住两处灰少的地方轻轻左右移动着,只听一阵轻微的‘咯咯’声从屋外传来,这件屋子的秘道竟然在外面。   二人快出奔出屋子,只见紧挨屋子的大树下已经打开了一个只容一人的洞穴。他们走到洞边仔细察看,只见洞口微斜,似乎通往什么地方。项皓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引燃后丢入洞中,过了半晌火苗才渐渐熄灭,项皓冲柳易芩点了点头率先跳入洞中。 正文 第七十一章.山洞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50 本章字数:2369   二人一进入洞穴便闻到一股浓重的混着血腥的腐臭味,沿着隧道走了不到百步便进入了一个天然洞穴,洞穴正上方面有个天然的小洞,一束阳光从洞**进来。   柳易芩点燃了火折子四处察看,只见地上摆满刑具,连石壁上也钉满了绳索和粗钉,十余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有的还保持着相互攻击的姿势,尸体已经开始腐烂,白色蛆虫在尸体中钻来钻去,墙壁地面乃至洞顶也都沾着已经干枯的血迹。眼前的景象让柳易芩暗自心惊,他突然恐惧起来,他怕在尸体堆中看到哪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   项皓见此情景也同柳易芩有了一样的担心,他和柳易芩对视了一下一起走向尸体,逐一检查起来。   这十几具尸体应该是两伙人的,但是因为已经开始腐烂故而尸体面目极难辨认,其中一部份人看身形和服装不像中原之人,看着眼前身着异装的尸体,柳易芩眼前又出现了那双阴戾的鹰眼,其实那天之后柳易芩就觉得奇怪,虽然京兆城中常年聚居着各地客商,可是这里地处内陆西域客商很少见的,难道那伙人和这次的事有关?   让他们庆幸的是里面没有发现项皘的尸体,柳易芩暗自舒了口气,虽然项皘仍然生死不明,但总比看到她的尸体好。他又举着火折子在地上仔细搜索,突然一丝微弱的反光光吸引了柳易芩的目光,他顺着反光看过去,在一个十字型的刑架下发现了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底端坠着一个已经被血染成红色的象牙玲珑骰子。   看到骰子柳易芩的猛地揪了起来,他颤抖着手拿了几次都没有拿起来,最后还是项皓发现了柳易芩的异常走过来替他捡起骰子。   项皓看到个骰子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了,他自然知道骰子的历来,而且他相信若不是没有办法项皘绝不会丢下这个的。   柳易芩攥着骰子发呆了许久,记得那天他把这骰子重新带回项皘脖子上时,项皘曾发誓过骰子在人在,可如今骰子仍在她人却不知所踪了。他叹了口气,把骰子仔细擦拭干净贴身收藏好:“客栈里的西域客商很可疑,应该好好查下。”   “嗯,我会亲自跟着他们的。”项皓拍了拍柳易芩的肩膀道,“丫头不会有事的。”他声音虽轻语气却坚定,说给柳易芩听也说给他自己听。   于此同时里他们仅仅三十里的山林中。一阵凄厉的叫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连栖息在树上的鸟雀都被惊飞,林中的小兽们也纷纷竖起耳朵,满脸惊恐的看着林中的小木屋。屋中的软塌上躺着一个女子,她的脸苍白扭曲着,头发已经被汉水浸湿胡乱的贴在脸颊。   方延满面焦急的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对着边上的医生吼道:“废物!你到底会不会看病?”   “公子,在下愚笨,这位姑娘的毒我实在无能为力啊!”一个瘦高个留着小胡子大夫打扮得人满头大汗的作着揖,“这姑娘身中奇毒,这天下恐怕只有冯医仙可解了。”   方延听到医生这么说,心中更加烦躁,又是冯本初,送到冯本初那里不就等于送回柳易芩那里了么?不行!那家伙根本保护不了皘儿,不然怎么会让她受到如此的痛苦?   “阿宝,把他也关进山洞,等想出来法子再说!”方延怒吼着。   静立在旁边的阿宝叹了一口气抓住医生的衣领把他拖走,这些日子以来周围镇上的大小大夫都被他抓了个遍,现在连京兆城中的大夫也开始抓了,希望不要过早的引起官府注意。虽然他也不是没劝过自家公子,希望他把项皘送去冯本初那里,可是每次他一开口少爷脸色就阴沉似水,一来二去他便什么也不敢说了。   倒霉的大夫被抓着衣领无力反抗,只得哀求道:“公子!放过小的吧!小的家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八岁幼子,家里不能没有我啊!”   怀抱着项皘的方延对他的哀求恍若未闻,双眼紧紧盯着已经渐渐平息下来的项皘,最近抓了那么多大夫没有一个可以帮的到项皘的,那怕为她减轻一点痛苦都作不到,唯一让方延庆幸的是项皘的毒发时间已经在逐渐缩短了。   项皘边重重的喘息着边颤抖的推了下方延,方延皱了皱眉头这些天来他也感受到了项皘对他似有似无的抗拒,不知道何时他们之间已经在逐渐产生隔阂,对此他也感到无可奈何,不禁回忆起初见时候的情形,若人生只如初见该多好!   面对项皘的抗拒方延却没有松手,而是把她抱到水盆边安顿好,才转身离开。   项皘看着方延离开的背影暗自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来越觉得方延可怕,他看向自己眼神也逐渐开始带着侵略和欲望,她实在不原意这么想方延,可是却压制不住自己的感觉。她狠狠的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脑后,反复回忆着相识以来的种种,悄悄告诉自己,方延是自己的好兄弟!   二人依旧像往日一样,项皘洗澡,方延在门外等候,待项皘洗完方延再进来替她擦试头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尴尬。   屋中一片安静,只有拍子擦试头发时的‘沙沙’声,项皘低着头总觉得该说点什么。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想起那日在北疆军营中方延做的面来了,那时候的二人心无芥蒂,可以随意开着玩笑,嬉戏打闹,可如今...项皘突然开口道:“方延,我想吃面条。”   “嗯?”方延本来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没想到项皘竟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项皘看看方延点头道:“嗯,面,就是你上次在北疆做的。”   方延似乎也想起北疆的事来了不自觉地笑了出来,眯了眯眼道:“做面可以,不过要小爷一个人去厨房闻烟火味可不行。”   “阿?”项皘,看到方延又恢复了那拽拽的神情,心瞬间安了下来,方延还是原来的方延啊,自己真是中毒深了所以才胡思乱想了吧!   方延突然拉起项皘往厨房走去,边走边说:“你陪小爷一起闻烟火味才行。” 正文 第七十二章.失踪案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50 本章字数:2349   天机阁中,项婴眉头深锁,靠坐在软塌上听着仇靖的报告,最近他心情很烦躁,把项皘派出去本来就是不得已的做法,她失踪的事也一直瞒着自家夫人,而如今项皓和柳易芩也突然失踪,整个燕京也开始有了各种传言,自家夫人纵然住在深宅大院,这消息却是灵通的,这两天已经开始打探两个孩子的下落了。   良久,仇靖报告完毕恭敬的立在一旁等着项婴指示。项婴捏了捏眉心,微闭着眼问道:“那两个小子有消息了吗?”   仇靖微微迟疑了一下才回答:“回大人,目前还没有找到人,他们也没有和当地督察分院联系过。”   项婴挑挑眉,勾起嘴角笑了起来,这两人还真厉害,他突然想起柳卿书提醒过他的话,于是对仇靖道:“告诉兄弟们,别只盯着男人看,不要忘记柳易芩在并州扮过整整半年女人。”   仇靖听到这话心中一动,暗骂自己糊涂竟然忽视了这点,当初陆梅生不只一次夸赞柳易芩聪明易容术一学就会:“属下疏忽了。”   项婴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仇靖下去。他又揉了揉额头,又想起家中夫人怀疑的眼神,若是自家夫人知道自己为了朝廷的计划,连女儿都搭进去了,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吧?他自嘲了笑了一笑,项婴啊项婴莫怪世人骂你狠毒,先是小乙,现在是女儿,你果然冷血的很!   京兆城西,福客来客栈。   并不宽敞的大厅中此刻零零散散坐着十余人,大厅的正中间搭了个简易的台子,一个长相清秀的小丫头,正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唱着一首西北小调,调子诉说着乡野之事,内容并不高雅,却也不污人耳朵。   一个身着白月色儒裙,头戴斗笠的女子,坐在远离人群的角落里,女子面容算不上精致,身材也过于高大,并不符合北燕国人审美,可是女子的一双眸子却生的明亮睿智,硬生生的把她的三分姿色变成了八分。女子低着头,一双修长的素手端着粗瓷茶杯,与大厅中的热闹显得格格不入。   这女子正是男扮女装的柳易芩,这几日项皓整日都在暗中跟踪几个商人,虽然发现商人的行踪有些与众不同可是却看不出任何端倪。而柳易芩则在客栈、书馆、茶社中打探着各种小道消息。   此刻他就被邻桌人所讨论的市井流言完全吸引住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汉说:“喂,听说没有?最近闹强盗,周围村镇的大夫都丢了。”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现在连城里的大夫也被强盗抢了!”马上就有人复合他的话了。   柳易芩依旧低着头小口品着茶,一边仔细倾听他们的谈话一边用余光悄悄打量着几个人,这几个人皆穿着粗布短打,皮肤黝黑,手掌皮肤粗糙满是茧子,看样子似乎是走村串巷的手艺人。   其中一个一脸麻子的精瘦汉子听到强盗之说很不肖:“什么强盗!你家强盗放黄花大闺女不抢,抢老的快掉牙的大夫?依我看是闹妖怪!”   “呸”坐他左手边的一个中年汉子鄙视道,“强盗不要老头,妖怪就要了?要我看是闹鬼!”   “切~鬼要老头就有用了,分明是妖怪要吃老头。”   “你傻就别以为妖怪傻,要吃也要细皮嫩肉的!要我是妖怪就去吃东村的那个卖豆腐的豆腐西施。”大汉边说边露出色迷迷的神情。   “你当妖怪都是你啊!?当妖怪也要有追求的!”精瘦汉子鄙视的瞄了他一眼。   柳易芩听几人的谈话越来越偏题,无奈的摇了摇头,准备回房间休息。   就在他刚刚站起身的时候,几个身着异族服装的大汉走了进来,看打扮似乎是商队的脚夫,为首的大大汉身材高大一双鹰眼戴着冷意扫视着厅中众人,最后眼光落在了柳易芩身上。厅中的众人被大汉看的皆浑身一冷,更有怕事之人低着头匆忙离开,几个呼吸间大厅中便走的只剩下寥寥几人了。   柳易芩和这大汉对视了一眼,见大汉别有深意的看着他,慌忙低头打算离开。大汉却似乎没打算让他就此离去,踏出一步装作无意间挡住了他的道路。柳易芩见状脚步微顿,垂着目思考着对策,就在他还未想出好主意的时候,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挡在两人中间,似笑非笑的看着大汉。   大汉见男人盯着自己,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咧嘴笑了笑,侧身让开了路,男人对他点了下头,拉着柳易芩离开。见他们走远,原本一脸憨厚的大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双眸满是疑惑。   柳易芩感受到了大汉冷然的目光,身子微颤,却并没有回头,面色如常的快步离开。   二人回到房间,男人看了看四周,轻轻地掩好门后才转过头来,挑了挑眉毛,满脸疑问的看着坐在桌边的人。   “怎么样?”柳易芩先开口问道。   项皓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还是同往常一样。”那几个西域人整日在城中乱晃,似乎一点目的都没有。   柳易芩仿佛早就料到般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微微一笑道:“我到是有一些收获。”他把刚才听到的话和项皓叙述了一遍。   项皓挑挑眉头道:“难道和藏英会有关?”   “丢的都是大夫,然后藏英会又刚刚遭到了袭击,那么他们也许有重要的人受了重伤,急需医生。”柳易芩分析道,“那几个西域人可以先放一放,咱们可以先从医生失踪入手。”   项皓抚着下巴点头道:“有道理,这几天发现几个西域人鬼计的很,再跟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找到丫头要紧。”   “嗯!只要找到藏英会的人便有机会找到阿皘。这才是咱们目前最重要的!”柳易芩也点了点头,皱着眉头看向窗外,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十分,残阳如血,把半个天空映得通红,似乎在预示什么。   希望这次真的可以找到阿皘。阿皘,等我! 正文 第七十三章.动离忧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50 本章字数:2416   方延静静地坐在屋子外,仰着头懒散的数着星星,耳边回响着屋内人洗澡的水声,这情景每天都要重复几次,另方延意外的是他心中竟然没有任何龌龊的想法。方延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不管是性格还是内心都不好,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项皘却可以百般包容和忍让,也许是她在自己心中真的宝贝的让他无法亵渎吧?   “少爷。”阿宝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恭敬的站在方延身旁。   方延看了看阿宝,这个长相平凡的汉子,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不管自己对他恶言恶语还是拳脚相向都从来没有过一句怨言,方延清楚他是这世界上自己最可以信赖的人:“什么事?”   “新的大夫抓来了就关在山洞里。”阿宝垂着眼轻声回答。   “嗯,先关着。”方延点点头,突然问道,“阿宝,你为何愿意跟着我?”   阿宝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方延会问他这个问题,可是他依旧恭敬的回答:“是老爷把阿宝拣回家,教阿宝武功、教阿宝认字,没有老爷就没阿宝。”   听到他这么说方延自嘲的笑了下,仅仅是因为要报答自己父亲的恩情吗?方延啊方延你还真失败,没朋友、没兄弟、没爱人连个忠心的属下也是承你父亲的情。   阿宝并不知道方延在想什么,他小心翼翼的看了方延一眼,吞吐吐的道: “回少爷,最近有人在调查大夫失踪的案子。”   “什么人?”方延挑挑眉头,他到不在意别人会找来,他们方家对于朝廷来说本来就是叛党,官府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一男一女,听口音是燕京人。”阿宝回答。   方延心中一跳,不自觉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问道:“是都察院的吗?”   “应该不是。我们在城里发现了都察院的人,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人。” 阿宝摇了摇头,看了方延一眼补充道,“都察院的人里没有发现柳公子。”阿宝一直跟在方延身边自然知道他想知道的是什么,不等他发问就主动告诉他了。   方延的心跳得更厉害了,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任务柳易芩没有跟来,可是他清楚项皘失踪了柳易芩是不会坐视不理的。他突然觉得那一男一女的身份很值得探究。   两人说话间,屋中的水声已经停止了,方延对阿宝挥了挥手道:“好好注意他们的动向。天不早了你也休息吧。”   方延走进屋中见项皘正坐在窗前发呆,一身水蓝色的儒群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衬的她的身体越发消瘦,乌黑的长发随意披在身后,发梢还滴着水。她小脸微仰,嘴角嘬着浅笑,眼睛望向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美好的事情。   项皘因为身上的毒似乎已经开始排出体外,所以脸色也变得比前些日子好多了,嘴唇也开始恢复往日的红润,此刻淋浴在月光下,整个身体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柔光,再加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的方延的心突然跳得很厉害,他不禁痴痴的想,若是可以和她一辈子住在这山中该多好。   可是他随即又想起阿宝刚打探来的消息,心渐渐沉了下去,若是柳易芩真的找来,自己该怎么做?再一次失去她么?想起此前在北疆时的兵戎相见,方延的心便越发不舒服了。   项皘注意到了他的来转过头冲他笑了下,她的笑靥让方延心中说不出的舒服,心中的种种不悦仿佛被瞬间驱散了一般。他勾起嘴角笑了笑,从箱笼里拿出条披风裹在她身上,然后顺势把她搂进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皘儿,天冷你身子才好些别感冒了。”   项皘皱了皱眉头,身体顿时僵硬住了,她对于方延的这种亲密举动有种深深的抗拒感。   “我又不是玻璃人,现在也好很多了。”项皘站起身子不动声色的脱离了方延的怀抱,“方延,我有些想家了,什么时候可以送我回去?”   方延一听项皘要走,心瞬间沉下去,一股莫名的愤怒涌上心头。说得好听,想家,还不是想柳易芩,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材到底有什么好的?他根本保护不了项皘!他只不过早我一步认识项皘而已!想虽这么想可是方延表面却没有露出任何不快,他微微一笑劝道:“你现在这种情况回去叫家人担心,不如把病养好,你若是实在怕家人担心,我差人给你家送封信吧?”   项皘听方延这么说也不好强求,只好点点头顺了他的意思。可心中却却开始戒起来,虽然她是个粗枝大叶的女子,可是女人的直觉依然让她感觉到方延身上的变化,如今她中毒颇深,武功也只能发挥出一两成,面对方延完全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看来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方延见项皘沉默不语,走上来拉住她的手想把她重新拉回窗边的长凳上。项皘心中一跳,慌忙挣脱了他,倒退了两步,把自己的手也顺势收进袖子中,低声说:“我累了,想睡了。”   方延见她这种表现,心头的怒意更盛了,一顺间甚至有了强占她的念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想亵渎项皘,项皘在他心中如同一抹明媚的阳光,他不想让这抹阳光受到任何损害,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心头的怒意,他笑了笑伸手紧了紧项皘的披风道:“那好吧,你早点休息,晚上别受凉了,有事叫我。”   项皘把方延送到门口,然后把门紧紧地扣死,虽然她清楚这种做法有些自欺欺人,同样练武的她自然深深地清楚方延若想破门而入简直是轻而易举,可是她仍然锁紧门甚至还把凳子当在门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觉得安全。   做完这一切她才喘着粗气靠着门瘫坐了下来,向来武功高强的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失去了武功便什么都不是了,若是阿芩在的话必定能想到好的办法吧?一想到柳易芩,项皘的心又揪痛了起来,她抬眼看着窗外的夜空,自言自语道,阿芩我好想你!你在哪儿呢?   方延看着眼前的门重重的关上,脸色也随之阴沉了下来,他攥紧拳头,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项皘留在身边,一定不能让柳易芩找来,这次自己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 正文 第七十四章.追踪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50 本章字数:2393   柳易芩同项皓四处走访失踪的医生家眷,终于在繁乱的线索中渐渐理出了点头绪。这次失踪的大夫几乎都是擅长内科的大夫,甚至还有几位擅长妇科的。由此推论出来受伤的人中肯定有个是女人,而且受的都是内伤。   因为周围乡镇的大夫内科和妇科大夫基本已经基本失踪尽了,连京兆城中的大夫都已经开始失踪了,于是柳易芩把目标锁定在了京兆城中最有名的慕岐慕大夫,慕大夫虽然年轻,可早已名声在外,尤其擅长内科。   慕岐家世代行医,在京兆城还是个小镇的时候便已经开医馆了,所以才能把现在的慕眚堂开在京兆最繁华的街道上,慕眚堂旁边便是京兆府的所在。柳易芩觉得这也是他至今没被掳走的原因之一吧?不过最近对方的动作越加疯狂了,失踪的人也越来越多了,由此可见他们的病人多半是病情恶化了,所以柳易芩认为他们早晚会铤而走险对慕岐下手的。   是夜,厚厚的乌云遮住了天空,大风吹得树枝不停地摇晃,发出‘唰唰’的声音,地上的树叶被风吹起来,在空中打着转,时不时落下的雨水浸湿了街道上的青石板。   慕眚堂坐落的街道虽然是京兆城的主要街道,此时也是一片漆黑,柳易芩和项皓裹着簑衣坐在慕眚堂对面的房子上,双眼紧紧地盯着对面的屋子。这已经是他们守在这里的第四天了,这四天里陆续又丢了两个大夫,柳易芩隐隐感觉到他们要等的人快来了。   一个驼着背的老更夫举着灯笼,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边走边用木槌敲击着挂在身上的铜锣,不知不觉已经是寅时了。   本来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柳易芩看到更夫突然咦了一声,他们每日在此盯梢对于这片街道的更夫早已熟悉,眼前这更夫虽然身形看上去同以前那个差不多,可是走路却很平稳,之前那个更夫受过腿伤,走起路来会有些颇,而且眼前这人腰背也晃动的厉害,很明显他的驼背是装出来的。   项皓听到柳易芩口中发出了疑惑声放眼仔细看去,也发现了端倪。他双腿勾住树干倒翻了下去,无声无息的落在地面上。   更夫并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盯上了,贼眉鼠眼的仔细看了看周围,手放在灯笼前打了几个手势。借着灯光,手的剪影被放大投射在不远处的墙上,不大一会便有一个黑衣人从东北方的院子中翻了出来。   见到此番景象,柳易芩不禁勾起了嘴角,这几日的辛苦等待总算没有白费。他从袖中拿出‘千银’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而项皓则顺着墙根悄悄地摸到街边,俯在暗处手握长剑随时准备出手。   黑衣人对更夫点了点头便翻进院子,更夫贼贼的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发现,便隐藏到暗处等候。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黑衣人扛着一个被绑的和粽子一样的人越墙而出,向城外奔去,隐藏在暗处的更夫此时也直起腰身跟着跑远,项皓见状运气轻工脚尖轻点无声无息的跟了过去。而柳易芩估摸着他们已经走远爬下了树沿着项皓沿途留下的印迹跟了过去。   阿宝扛着慕岐,心中不禁叹息起来,他本不想去掳这位京兆名医慕岐的,他知道这位名医曾经中过进士,是知州府的坐上宾,和京城那边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掳了他必定会给方延和自己惹来无数麻烦。可是自家那位少爷却被项家小姐迷惑的失了心智一般,竟然什么都顾及不上了,一心只想把她早点治好。   阿宝暗自叹了口气,红颜祸水也不过如此了吧?正在阿宝怨天怨地的时候突然觉得身后有一丝怪异。阿宝不是个聪明人,他被方延父亲捡到前脑袋甚至受过伤害,可他却有着别样的执着与勤奋还有奇怪的第六感觉,他就是凭着这些挤身藏英会前五十的位置。   此时阿宝就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看他,他把慕岐交给身旁的更夫,横剑立在街道中央,等候着来人,他本就是个木纳的人,所以也只会用这么直接的方法。   项皓见要跟踪的人竟然停下了脚步横剑而立,心中暗道糟糕,同时他也想不明白前面的人是怎么发现他的,他对自己的轻功和跟踪术还是有信心的,此人不简单!   阿宝盯着项皓看了看发现眼前的人和自家少爷迷恋的那位小姐长的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算他再木纳也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可是他依然毫不犹豫地出手了,只因为老爷叫他照顾少爷,所以少爷的命令不能违背。   项皓见对方一言不发便直接出杀招,他挑了挑眉,把剑鞘横在胸前一边阻挡着对方的攻击一边顺势抽出长剑向对方的腹部扫去。阿宝见状迅速后退,持剑直接劈了回去和项皓硬碰了一着。   项皓被他一剑震的手有些发麻,脚下却稳稳的没有后退半步,剑本来是轻灵的武器,可是眼前这人却把剑式用的如此厚重,大开大阖的招式更适合刀才对。项皓心下不禁开始疑惑此人的来路了。   就二人持剑相抵的时候,柳易芩远远赶来,看到此种状况也不好接近,只得喘着粗气站得远远的看着。可是另一边的更夫却不想他清闲,他看柳易芩的样子便知道这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若是可以将他擒了便可以拿来当作要挟的筹码。   更夫一边拖着慕岐一边慢慢的接近柳易芩,全然不在乎对方会不会发现自己。而慕岐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的,而如今被绑的和粽子一样不说还被人放在地上拖拉,受到如此大辱此时早已气得七窍生烟,虽然嘴巴被堵住不能说话,可也不妨碍他发出‘嗯嗯呀呀’的声音已示抗议。   柳易芩就算没一点功夫这么明显的嗯嗯声还是听得到的,他回头淡定的看着似乎已经吃定了他的更夫,双手收入袖中,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微笑。   更夫在柳易芩脸上没有看到惊恐的表情心中不禁有些失望,于是他露出了一个更猥琐的表情企图先吓吓这个酸儒,可是下一刻他的表情却僵在了脸上,眼中透出了满满的疑惑,身体不由自主地直挺挺的倒下去重重的压在慕岐的身上,可怜的慕大大夫何曾受过这种苦?被他一压,顿时眼睛翻白哼了一声也昏了过去。 正文 第七十五章.有情何似无情(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51 本章字数:2345   柳易芩抚摸了下手中的‘千银’这武器救过他已经不只一次了,睹物思人,他不禁又想起了项皘,他叹了一口气,看了看一旁仍在僵持不下的二人,他们本来计划暗暗跟踪的,可如今却被发现,若再想找这么好的机会可就难了。   他走到慕岐身边把他从更夫身子底下拉出来,伸出大拇指死死的按住他的人中。不大一会慕岐悠悠转醒,他挣扎了下身子发现自己仍然被捆着,于是抬眼看了看柳易芩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子,柳易芩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却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这慕岐倒也是个潇洒的人,见对面的人摊手,索性不再挣扎,挪动了下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不远处战在一处的二人。   于是漆黑的大街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边是激战正酣的阿宝和项皓,二人你来我往,速度皆快如闪电,一个出招沉稳厚重;一个则诡异灵动。而另一边是柳易芩和慕岐,二人一坐一卧悠然自得的看着眼前的战斗,时不时地还点评一番,慕岐更是被柳易芩的连连妙语所折服,竟然还打算即兴赋诗一首。而柳、慕二人身后则是中了毒全身抽搐的更夫。   阿宝见自己久攻不下,另一边的更夫还被放到了,没有办法只得虚晃一招快速离开。项皓也不预追赶,手提长剑走到慕岐身边挥剑斩开了他身上的绳索,慕岐好不容易挣脱了绳索马上站立起来活动了下手脚,才向柳易芩和项皓作揖道谢。   项皓却没有理他,自竟走到更夫面前一把提起他向不远处的暗巷走去,很快在巷子外面等候的柳易芩和慕岐便听到了闷闷的哼声和棍棒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慕岐似乎没有经历过此种情形,头埋得低低的双手捂着耳朵,而柳易芩显然是因为与项皓相处多日已经习惯了他的手段,脸上竟然依然保持淡然。   过了近一盏茶的时间,巷子中突然没了声息,项皓面色露喜色的从巷中走了出来,边用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布擦着手边冲柳易芩点了点头,仔细看去他笑着的眼中仍然存着一抹狠戾。柳易芩明白了他有所收获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一旁的慕岐虽然对项皓有些畏惧,但到底是读书之人知晓礼数,又一次向项、柳二人作揖道谢,并且邀请他们到自家做客。   且先不提这边项皓和柳易芩怎么应付慕岐的事,另一边阿宝仓皇逃回了山中的木屋,把自今晚之事仔细报告了一遍。方延听到阿宝的报告心彻底沉到谷底,真的找来了,柳易芩真的找来了。他与柳易芩相识已久,他心里清楚地知道柳易芩的才智,只凭那个被他们擒住的假更夫,他便能轻而易举的找来。   怎么办?该怎么做?方延反复问着自己,真的要坐着等他找来再一次带走项皘吗?不行,要马上离开,带着项皘离开这里跑得远远的!方延下定了决定便吩咐阿宝准备离开的事情,然后向项皘的房间走去,他推开房门却发现屋中空空如也。   原来项皘早在阿宝回来时便听到了动静,她见阿宝神色慌张觉得奇怪,便悄悄走到窗子底下偷听。得知自己的哥哥和柳易芩就在城中,本来十分开心,可是当她听到方延竟然打算带她离开,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虽然觉得方延近日越来越怪异,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做,项皘越想越心惊,于是决定趁他还未动手时早些离开。   本来以她现在的身手方延或是阿宝都不可能听不到她的动静,无奈二人一个心情沉重;一个神色慌张,谁也没有听到窗外的动静,另一个原因就是此地地处深山故而二人提防之心也不是很重,如此才给了项皘逃跑的机会。   方延在小屋附近便寻项皘无果,虽然心里不愿意可是他却不得不承认项皘的确是跑掉了。一瞬间,他心中的愤怒一瞬燃烧到了顶端,挥手间一棵碗口粗的大树折腰而断。他不明白自己那里不如了那柳易芩,那个家伙根本就是个废物,竟然让项皘冒着危险也要去找他。方延喘着粗气,脸色阴沉的发黑,手依然停留在大树的断口处,手掌已经迸裂,渗出了血。   一直默默的跟在方延身后的阿宝,此时见方延手掌迸裂慌忙掏出伤药为他包扎,可方延却一挥手打碎了药瓶,咬牙着低吼道:“叫人去找!一定给我找回来!”项皘,这次我绝对不会在放你离开了!   阿宝皱皱眉想劝他,可是看到他阴的快嘀出水的脸,终究还是把规劝的话硬生生地吞了下去,转身回到山洞中去召集人手去了。   项皘从方延的小屋逃离一路跌跌撞撞的走着,因为怕迷路只能在靠近林间小路附近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口干舌燥,小腿也酸软无力,她喘了口粗气,找个颗大树斜斜的依在树干上,一边揉着小腿一边辨认着出山的路。   突然不远处出现了点点火光,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举着火把四处察看着似乎在寻找什么。项皘心中一跳,如今她武功只剩下一二成,身边又没有趁手的武器,只是若是继续呆在这里无异于坐以待毙,可是若跑的话十有**会被发现,就在她发呆的这会功夫,火把的离她更近了。   项皘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离她更近的黑衣人,又看了看黑漆漆的树林,她费力的吞了吞口水,干涩的喉咙已经如同火烧一般,仰头看着夜空,不知道何时放晴夜空此时已经挂满了璀璨的星斗,点点繁星如同柳易芩的眸子一般,明亮干净,眼泪不知道何时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了下来。阿芩,也许这次,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最终项皘还是转身悄悄地潜进林中,希望借由茂密的树林来隐藏自己的行踪。可是她的举动很快就被人发现了,其中一个人指着她的方向大喊着,其他跟随着他的指引一路追了上来,项皘无法只得勉强运起轻功,向林子深处跑去。她体内的毒本就顽固,平日里都是靠静养慢慢排除的,如今强行运功之下顿时觉得血气翻涌,一口血喷了出来。   项皘抹掉了嘴角的血,咬了咬牙,不顾身上的疼痛继续强行运功,她只想逃离这里,即使是死掉,也不能死在这里。 正文 第七十六章.有情何似无情(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51 本章字数:2479   项皘在林子里竭尽全力的奔跑着,可是身后的脚步声却依然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踩在地上也踩在了她心上,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了。她不敢回头去查看,更不敢停下脚步,直觉告诉她,回去会很危险,方延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方延了。   随着不断的运功、奔跑,项皘体内的毒似乎又在重新蔓延,疼痛逐渐席卷而来,她抓紧胸口的衣服,依旧拼命奔跑着,全然不顾自己已经接近崩溃的身体。   突然她的双脚不知道被什么缠住了,整个人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扭身查看,缠住她双脚的竟然是一根极细的银白色丝线。她伸出手拉了一拉银丝,可是却拉不断,这跟银丝竟然极其坚韧,反倒是她的手被银丝割出道道血痕。   项皘不甘心的四下摸索着,希望可以找到些尖利的石块好割断银丝,摸着摸着她的手竟然摸到了一片滑滑的丝绸,从手感来看应该是一个人的脚。她心脏一跳,慌忙抬头看去,一个身着蓝衣,面相憨厚的年轻人站在她面前,正低头冷冷的瞪着她。   这个人项皘是认识的,他是方延的随从名叫阿宝,虽然只见过他几面,但是他对方延的忠诚项皘还是知道的。她心中一沉,绝望的看着阿宝,曾经受到剧痛折磨时也没流出过的眼泪,此刻却如决了堤一般涌了出来。   阿宝厌恶的看看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子,他真的很想把这女子就此除掉,不为别的只为了少爷不要再被迷惑了,自家少爷为了这女子不知道被藏英会的执法堂惩罚过多少次了。可惜对于他来说少爷的命令不能违背的,他不能伤害这个女子。   他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道:“项小姐这是何苦呢?我家少爷对你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么做可着实伤了我家少爷的心。”   项皘没有回应他,她知道和这个人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漠然的盯阿宝,心里除了绝望就只有一个人的影子了。   阿宝没有再废话,抓起项皘扛到肩上,向木屋走去。   项皘头朝下被人扛在肩上,没有半分挣扎,她心里清楚即使是她武功未失,也依然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坚硬的肩胛骨隔在她的肚子上,让她觉得一阵恶心,长这么大从未受过这种委屈的她,此时心中却出奇的平静,也许是最近经历的事太多的原因,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任性胡闹的小女孩了。   阿宝几个起落间就回到小木屋,这让项皘不禁自嘲起来,项皘啊项皘原来你竟已经这般没用了,你拼死拼活跑的路,不过是别人几步的脚程。   扛着项皘的阿宝自然不知道肩上的人在想什么,他也不想知道,他只要知道自家少爷要这女子,现在他把她抓回来了。他推门进屋,把项皘丢到她屋中的床上就离开了,连项皘脚上缠着的银丝都没帮她解下来,在他看来这么绑着她到好,免得她又跑了惹少爷生气。   项皘被他粗暴的丢在床上,原本就因为毒发而浑身酸痛的身体,此时更如散了架一般,她费力的蹭到床角,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默默地发着呆,她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或许自己要永远被囚禁下去了吧。   方延独坐在漆黑的屋中,一碗接着一碗的喝着酒,早在发现项皘逃跑的时候他就在喝了,他本是个从不饮酒的人,而此时他实在不知道除了喝酒以外,还能如何才能发泄出自己心中的情绪。 他轻吁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脑中不断回忆着和项皘从初识到现在的一幕一幕。他从未想过原来项皘会如此讨厌他,这么急着想要离开他。   阿宝不知道何时走了进来恭敬的立在他身边,方延抬眼丢给阿宝一个疑问的眼神,阿宝会意点点头道:“人找回来了,就在房中。”阿宝没有用抓这个字,其实事实已经和强抓无异了,可是他不想方延心里难受。   方延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因为酒精的原因,让他眼前一阵眩晕,晃了两晃才勉强站稳。   阿宝见状慌忙上前扶住了他,满脸担心的道:“少爷,你喝多了。还是先去休息吧。项小姐我会叫仆妇们照看的。”   “不要!”方延打开了阿宝的手,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酒气,然后边脚步不稳的向项皘房间走去边低声道,“我要去找她问个清楚。”   正坐在床上发呆的项皘听到开门声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果然,一个健硕的身影出现在她床前,同时还有一股浓重的酒气随着身影一起而来。   项皘双手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被子,缓缓抬起头对上方延那双充血的眸子,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瞪着眼惊慌地看着他。   方延也在仔细的审视着项皘,那动人的娇颜他曾在梦中梦到过无数次, 他一直渴望着可以拥她入怀和她逍遥一世,可是为什么她偏偏这么想逃,甚至不惜损害自己的身体强行运功,自己就这么让她讨厌么?就算死也不原意和自己在一起么?方延想着想着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项皘。   本来正和方延对视的项皘见他突然伸出手来,心中不禁惧怕,女子本能让她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身体,可是没想到这个举动却刺激到了方延,他猛地伸出双手抓住裹在项皘身上的被子,把她拖到自己面前,用沙哑的声音问道:“皘儿,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浓重的酒气喷到项皘脸上让她觉得一阵窒息,她慌忙把头扭向一边,伸手推了推方延,皱着眉头道:“方延你喝醉了。”   “我清醒的很!”方延却不允许她躲避,用手粗暴的扳回她的头,脸对着脸,低吼道,“说,为什么要跑?我对你不够好吗?你就这么讨厌我?这么急着离开我?”   项皘被方延喷出的酒气熏的发昏,她看着方延那双变得更红的眸子,不禁颤抖了起来,慌乱的解释道:“方延,我没有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要跑?”方延的脸贴的更近了,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了一起。   项皘拼命的想挪开头,可是方延的手却钳的紧紧的让她无法移动,她只好边费力的推着方延边低声哀求道:“方延,你喝多了。求你别这样子,我一直拿你当好兄弟的!”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双唇便被一张满是酒气的嘴狠狠地堵住了。 正文 第七十七章.有情何似无情(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51 本章字数:2289   项皘被突如其来的亲吻,吻得脑袋发蒙,只觉得有一张夹杂着浓重酒气的嘴巴,肆意的在她的双唇上吮吸。她双眼圆瞪,脑中一片空白,直到一条舌头敲开她的贝齿侵入她的口中,她才猛地惊醒过来,再也顾不上拉紧裹在身上的被子,双手奋力的在方延身上捶打起来,脑袋不停的摇晃,嘴巴里还发出了‘唔唔’的声音。   项皘的挣扎如同一丛火苗一般点燃了方延的欲望。他的喘息声越来越粗了,双手也不再扶着项皘的脑袋,而是把她按倒在床上,然后抓住她的衣领猛地一拉,狠狠的撕破了她的衣服。   好不容易脱离了钳制的项皘还未来急喘上一口气,便觉得身上一冷她的衣服竟然被方延撕掉了,一瞬间巨大的恐惧袭卷而来,她脑中除了恐惧便是柳易芩的双眸,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她惊叫一声更加奋力的捶打着方延,口中不停的哀求着。   方延看着身下的人,衣衫凌乱、水蓝色的肚兜衬得肌肤白皙的如同细瓷一般,殷红的嘴巴一开一合,一双眼睛更是水汪汪的。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了,不理会项皘的捶打,紧紧地抱住她,一双大手在她身上边上下游走边撕扯着碍事的衣物。   项皘被他紧紧地钳在怀中,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她只能哭喊着企图可以唤醒方延。可方延却似乎已经被欲望夺了心智一般,双手毫不怜惜的狠命的在她胸上揉捏着,嘴巴也不停的在她的胫间和胸前来回啃咬,边啃咬边呢喃着:“皘儿,不要离开我。皘儿,我要你。”   项皘的挣扎逐渐无力起来,之前在林中拼命的奔跑本就让她的体力消耗巨大,随后又反抗挣扎了许久,现在她的体力终于消耗尽了。她绝望的感受着方延在自己身上肆虐,眼中蓄满了泪水,脑中充满着柳易芩的温暖的笑容,心中满是悲痛的想着:阿芩,此生不能再做你的新娘了。   方延施暴所带来的屈辱感让项皘恨不得就此死去,随着方延的动作越来越粗暴,项皘的也越来越感到无助,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才能摆脱这种屈辱,心中又气又急,体内蠢蠢欲动的毒素终于爆发了出来,一股熟悉的剧痛席卷而来冲击着她的全身,她不禁惨叫了起来,喉咙一甜,一股暗红色血喷了出来,正好喷在方延脸上。   正准备完全占有项皘的方延突然被血喷了一脸,浓重的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看到身下的人面色苍白,满是泪水,嘴巴还不断的咳出血。他心中猛的抽痛起来,暗骂自己混蛋,怎么可以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呢?急忙放开项皘从床上下了去。   项皘一脱离他的钳制,便慌忙的滚到床角拉起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她浑身颤抖着,承受着毒发痛楚,双眼充满恐惧的瞪着方延眼泪不断的从眼中流出来,嘴里喃喃的喊着柳易芩的名字。   方延见状想像平日一般抱住她,可是他刚靠近项皘,项皘便惊恐的尖叫起来,他一时间感到手足无措,只能胡乱的安慰道:“皘儿,别怕,刚是我不好!你不要这样子,我不会再那么对你了!”   项皘摇着脑袋,用颤抖的双手抓紧被子,喊道:“你走开,别接近我!”   方延叹了口气,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走出房间,喊来仆妇照顾项皘,又叫人把项皘以前吃得排毒药煎了一碗送了近去。而他自己却不敢再接近项皘,可又怕项皘有个万一更不敢离开,只得在房门外焦急的渡者步。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项皘的惨叫声才渐渐停止,接着又传来洗澡的水声,随后两个仆妇抱着一堆撕烂的衣物和被血弄脏的被褥出来,低着头站在方延面前等着他的吩咐,她们虽然低着头,可眼睛却偷偷的瞄着衣衫不整的方延,眼神中满是怪异。   方延见项皘没事心终于放了下来,冲仆妇们挥了挥手道:“你们去做点吃食给小姐。”   “是。”二人回答。   “等一等!”方延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复又叫住了二人继续吩咐道,“这几日你们就睡在小姐房间外随时照顾。”   “是。”两个仆妇向往常一样,毫不犹豫的回答,心下却不禁疑惑。平日里照顾项小姐的事都是方少爷亲历亲为的,从不肯其他人来插手的,这如今是怎么了而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方延的衣衫和手中撕烂的衣服,心下便明白了几分,可是做仆人的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们心里还是清楚的。   方延没有注意到仆妇们的怪异眼神,他的一颗心全都在项皘身上,可是想起方才项皘看着自己时露出的恐惧的眼神,他便不敢踏进房间。   他敲了二下房门,隔着门对项皘道:“皘儿,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你有事就喊一声,刘妈她们就在外面候着。”说罢不待项皘回答便奔出屋子,几个起落消失在山林间。   房中项皘缩在床角把自己整个人埋在厚厚的被褥中,仿佛这样就可以隔绝一切伤害。听到方延离开,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可是抓着被褥的手却没有松开。   她无法理清自己此刻的心情,说恨方延却又不是,方延几次冒险相救又对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这些她都记在心中,她也一直拿他当作最好的朋友。可是若说不怪他又是不可能,又那个女子经过哪些事后心中会没有怨恨呢?   想起刚才的事项皘心有余悸,她又把被褥再自己身上多裹了几层,然后把头埋在被褥间呜咽起来,心中反复喊着:阿芩,阿芩救我!   方延来到那日他同项皘来过的山顶上,坐在他们曾经一起做过的石头上,微微仰着头对着夜空发呆。此时夜空如洗,空中的点点星斗汇聚成一条银链,一轮弦月被繁星簇拥在中间,望着星空,空中的每颗星星似乎都化成了项皘的一颦一笑。 他索性躺倒在大石上,回忆起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正文 第七十八章.方延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52 本章字数:2531   方家曾是北燕国显赫一时的权贵之家,方延的祖父方槐曾经同姜御丞一起掌握着北疆三州的兵权。而方延的父亲方升宴,因为是方家独子从小就被全家人所宠爱,更被姜御丞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从而养成了骄傲又别扭的性子。   可惜随着姜御丞谋反的失败,方家也从显赫世家轮为叛党,方升宴更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将领变成人人唾骂的乱臣贼子,从那以后他的性子就更加别扭了。   待到方延出生,方家早已经加入了藏英会,成为了江湖草莽,虽然因为姜御丞的原因方家在藏英会也地位也不低,可惜江湖帮会终究是江湖帮会,阴险、狡诈、毒辣各种计量应有尽有。方延自幼生长在这种环境中,耳濡目染之下,江湖人的做派学了十成十,再加上父亲方升宴性格怪僻,使得方延虽然表面上像个嚣张又没心没肺的大少爷其实内心却充满了自卑和阴暗。   幼年的经历中,对方延影响最大的要属母亲的离世了。她的母亲和父亲方升宴因为误会而相识,一向骄傲、任性的母亲不知道为会对方升宴死心塌地,甚至为他同家里闹翻。可是方升宴却脾气暴躁固执,对母亲随说不会打骂却时常冷落,在方延幼年的记忆中经常是方升宴摔门而走,留下母亲独自垂泪。   可母亲却为了救方升宴一命替他档了一刀,当时母亲满身鲜血渐渐失去气息的样子至今还留在方延记忆中,方延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个人从阳间到阴间的过程,这在他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为此方延十分怨恨自己的父亲,若不是因为他固执不肯听劝不愿意早些撤离,母亲也不会不顾危险和他一起留下,最后还用自己的命换了他一命。从那天起,方延再也没有开口叫过方升宴‘爹’,他的心也从那时候起滑向更加黑暗的世界。   后来他又遵从方升宴的命令,拜了藏英会盟主顾凉辞为师,被顾凉辞训练的更加冷血无情,不择手段。随着年龄渐长方延逐渐学会了用嚣张跋扈来掩饰自己真实的一面,可是他的心却比幼时更加阴暗了。   而项皘的出现却如一抹温暖明媚的阳光照入了方延的心中。项皘从小到大无论在家中或是在外面皆受到所有人的宠爱,就连在北燕皇帝面前,都可以肆无忌惮的胡闹。若说方延代表着黑暗,那么项皘无疑是可以冲散黑暗的光明。   随着接触的时间越来越长,方延对项皘的渴望就越来越深。只有在项皘身边他才觉得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也可以真正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在快乐的时候放声大笑、在愤怒的时候暴跳如雷、在悲伤的时候好好大哭一场。他甚至惊讶的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有这么多不同的情绪!   可是他的身份却不允许她时时刻刻的守着项皘,他必须离开做自己必须去做的事,履行自己该履行的责任。待他再遇到项皘时,却发现她身边已经有了柳易芩,那一刻方延心中充满了嫉妒和恨。他嫉妒柳易芩可以毫无阻碍的牵着项皘的手,甚至和她共渡一生;他恨自己的父辈反叛朝廷,不然此时牵着项皘手的人,也许就是他了。   可惜这世间没有也许,方家跟随姜御丞,反叛朝廷,成为朝廷重点打击的对象,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她与他终究成为两个世界的人了。   只是这世界上的事不是想的明白了就可以放得下的,尤其是感情,没有人可以那么潇洒的说丢下便丢下,从小内心黑暗的方延更是如此。他一面告诉自己不要伤害项皘,拿她当好兄弟便好;另一面却反复的诱惑自己把她占为己有,这样子自己就可以永远享受她所带来的快乐了。   方延清楚,之前他告诉自己‘柳易芩不能保护好项皘,自己才把她留在身边的。’的理由全是自欺自人的。一切都是他的欲望在作祟,他就是单纯的想把项皘占为己有而已,甚至不顾她的意愿和心情。   想到这里方延突然觉得迷惑了,他突然不明白自己爱的到底是项皘本人,还是爱她给自己带来的光明,抑或他爱的只是这种有所牵挂,心被一个人填充的满满的感觉。可是不管他爱的是什么,他都实实在在的伤害了项皘,他想起刚才的事情心中懊悔无比,脑中满是项皘恐惧怨恨的眼神,甚至连满天的星斗在这一瞬间都化作了项皘那充满幽怨的眼眸。   他猛地坐起身,低下头再也不敢看那璀璨明亮的星斗,他甚至觉得自己看着这些星斗都是对它们的亵渎。猛地攥起拳头,狠狠的砸向身下的石头,坚硬的石头竟然被他砸出了两个凹陷,他双眼无神的盯着被他砸出两个坑的石头,心中难受的仿佛要窒息一般,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喃喃的自言自语道:“方延,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禽兽!”   方延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许久,他再次仰起头看了看那满天璀璨耀眼,却又摇不可及的星斗,眯了眯眼,终于下定了决心,毫不犹豫地起身向木屋奔去。   待他回到木屋,项皘已经熟睡,整夜的奔跑和惊吓让她疲惫不堪。方延轻轻的推开她的房门,轻身提气小心翼翼的来到床前,轻轻地坐在床沿,借着月光满眼温柔的看着睡熟中的项皘。   项皘睡得并不安稳,月光之下,她的小脸苍白,嘴巴泛着紫青,一双秀眉锁到了一起,双眼紧闭着,眼中含着一汪泪水,脸上露出时不时地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不知道正在做什么样的噩梦,更不知道噩梦的源头是毒发的疼痛,还是对方延之前暴行的恐惧。   方延暗自叹了口气,伸出去手指在项皘的脸上轻抚着,此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真的,深深的爱上了这个女子了。可是,爱,就可以占有吗?也许有时候放弃才是爱她最好的方式吧?   项皘的噩梦似乎越演越烈,她紧紧地拧着眉,脸上的痛苦越来越深了,含着的泪水也终于涌了出来,呼吸渐渐急促,口鼻中甚至还传出了呜咽声。见到这个情景方延的心似乎被针扎到一般,传来一阵刺痛,他知道项皘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是他在深深的伤害着,这个他深爱的人。   方延缓缓抚平了项皘紧锁在一起的眉,俯下身子在她眉间轻吻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闭上眼睛,满是不舍的道,“皘儿,明日我就送你回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方延的温柔,项皘的面容慢慢的舒展开来了,呼吸也逐渐平稳起来。   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落在房中,驱散了房中的黑暗,只留下了美好。 正文 第七十九章.慕岐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55 本章字数:2404   可是在方延还没有来急送回项皘前,柳易芩却先找上了门。此时的他在林中走了一夜,精神有些疲惫,衣服甚至挂烂了几道口子,但却是脸上却满是欣喜。   本来项皓从假更夫那里得到项皘的线索时,二人便想马上赶来了,可无奈却被慕岐强拉回了家。虽然二人也算是阴差阳错的救了慕岐一命,慕岐为此感激涕零也是应该的,可是他的吹捧却着实有些夸张,柳、项二人被他说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就连就连从容大度的柳易芩都被慕岐呱噪的有些受不了了,而一向脾气不好的项皓更是面色阴沉,一双手紧紧攥住,拼命忍着才没有一指头戳死他。   其实从一开始柳易芩就在慕岐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依照他的了解,慕岐家在京兆算是家产丰厚,而慕家三代单传到慕岐这里更是把他当作宝贝教养,所以慕岐理应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可是柳易芩却在他的一举一动中感觉到一丝江湖气。难道这慕家还允许自家子弟跑江湖行医不成?可是他心中只想早点找回项皘,至于其他的事则抱着能躲就躲的态度。   只是慕岐却似乎不想让柳易芩他们躲过去,一路上拉着二人口水不停,直接把二人拖回了家。一进慕家们,柳易芩便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慕家宅院虽说不大可是建在京兆城中的繁华街道上也颇为气派,三进三出的院子建的错落有致,宽大的朱红色大门、碧绿的瓦片、以及房檐上雕刻精美的祥瑞图案皆招显着这家主人的身份和地位,连门外的上马石都是价值不菲的汉白玉所做,上面也雕刻着精美的富贵牡丹。 慕家宅的外院被改成了医馆,慕家世代引以为傲的慕眚堂便座落于此。   按说如此讲究的人家从然不是仆役成群也应该有些日常使唤的人,又何况自家主人刚被劫持,怎么说也不应该这么静悄悄的,可是此时慕家上下就空无一人,连沏茶倒水这些粗活都是慕岐亲自动手做的。而当柳易芩看到他还做得如此娴熟心下更加奇怪了,虽然他自己平日也会亲自沏茶,可是若说如此娴熟的沏茶待客他却是做不来的,而他也不觉得以慕岐的身份会经常做这类事。   项皓也同样感觉到了怪异,这慕岐明明是一界酸儒,为何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之后却没有露出一点怯懦?他向柳易芩使了个眼色,柳易芩会意冲他点了点头,二人把茶杯端在手中却没有喝上一口。   慕岐见状也不催促,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   过了半晌还是项皓先发了难,他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问道:“慕岐,你硬拉我们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慕岐瞪大眼睛惊讶的道:“我承两位的救命之恩自然要报答一番的,不知这位壮士为何这么问?”   “这恐怕不是慕大夫的真心话吧?”柳易芩见项皓发难,便也不再隐忍,边玩把这手中的茶杯边道。   慕岐挑了一下眉,脸上露出一副和他身份不相称的玩世不恭:“那么柳公子觉得什么才是真心话呢?”   听到这话柳易芩心下一惊,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和项皓从未告诉过慕岐自己的姓名,他抬眼看着慕岐,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笑道:“慕大夫家还真安静,连个端茶倒水的下人也没有。”   “我就喜欢自己做这些事,不可以么?”慕岐仰起头,玩世不恭中竟然还露出了几分无赖像。   柳易芩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项皓的动作打断了,项皓早在路上就想揍这家伙一顿了,要知道姓项的人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项皓能容忍慕岐到现在连他自己都觉得难得。他抽出长剑在手中抖了抖,冷冷的道:“少废话,我们有急事不想与你冲突,你若是直意讨打,我也不在乎成全你一下。”   柳易芩却拦住了项皓,虽然这慕岐行事古怪,可是他在慕岐身上却没有感觉到威胁,他淡笑道:“柳某感谢幕大夫的款待,可是我们的确有要是在身,就不多讨饶了。”   慕岐却闪身档住了二人的去路,嬉笑道:“二位公子离开京城许久了,项婴大人可着实担心的很,二位公子还是速速同我回去吧。这次的浑水不是你们趟的了的。”   项皓听到这话不怒反笑,他盯着慕岐高傲的道:“都察院的?很好,我到要看看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我们参与不了的。”   面对项皓狂傲,慕岐叹了口气,诚恳地道:“二位公子还是随我回去吧。这次的事真的不是你们可以参与的。”   柳易芩摇了摇头,淡然的道:“慕大夫一直说我们不可以参与,我们也不想去参与,我们此行的目的只是找回项皘而已。”   “二位公子的心思在下自然明白,只怕牵一发而动全身。”慕岐继续劝着。   柳易芩心中突然疑惑起来,这次项皘执行的到底是什么任务,为什么一切会这么反常,项婴丢了女儿不去寻找不说,连自己同项皓寻找都要阻止,听这慕岐的话字字玄机,似乎里面隐藏了一个不可以对外人道的秘密。   项皓也察觉到了不对,以他今日在都察院的地位,还没有什么事是他不能知道的,可如今慕岐却这么说,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他故弄玄虚呢?可是想归想,项皓下手却没有丝毫迟疑,他边持剑刺向慕岐边说:“我家丫头我们是找定了,你若执意阻挡,我也只有得罪了。”   慕岐见项皓来势汹汹也不敢怠慢,他身子微侧,然后从袖中抽出把扇子,扇面展开扫向项皓,扇子虽然看上去与一般扇子无异,可是与长剑相交间竟发出钢铁碰撞之声,这扇子竟然是精铁所制。   项皓心下一沉,扇子本就是奇门兵器,向来难以练成,可若是真的练成便是极难缠的人物,他从来没听说过都察院还有这号人物,看来都察院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可让他心惊的还在后面,这慕岐不仅招式诡异灵动,内功还颇为深厚,根本不像一个三十多岁人该有的修为。   情急之下,项皓只得留下来缠住慕岐,让柳易芩独自一人进山寻找项皘,虽然项皓也不大放心柳易芩单独行动,可是却也别无它法。好在柳易芩一路虽然有惊却是无险也算是平平安安的寻到了小木屋。 正文 第八十章.相忆深(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55 本章字数:2280   方延看到柳易芩时,心中瞬间涌出了无限的酸楚,这一天终究还是来到了。他扯了扯嘴角对着柳易芩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默默的打开屋门示意柳易芩进去。   柳易芩满心激动的随他进了屋,并没有太注意方延脸上的不自然。整整六个月了!六个月的苦思,六个月的担心,六个月的牵肠挂肚,让他无暇再去顾及其它了,他此刻只想好好的看看那让他日思夜想的人,好好的把她拥在怀中,好好的感受一下她的气息。   和柳易芩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方延的失落,从今以后也许再没机会可以见到项皘了吧?虽然早已决定了把她送回去,可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却是万般不舍,似乎心中有某些东西在逐渐流失。可是他依然亲自领着柳易芩来到项皘的房间门口,亲自为他打开房门,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进去。   项皘依然蜷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的身体,虽然昨日方延最终还是停了手,那之后也再没出现在她面前过,可是她心中仍然心有余悸,每次有人打开房门都会让她的心脏狂跳一阵。她很害怕,她怕方延再次对她施暴,想起那晚方延对她所做的事,她就忍不住全身颤抖,若是他得手了,今后她该如何去面对柳易芩呢?   想到柳易芩,项皘不自觉的又流出了眼泪,她知道柳易芩就在京兆城,可是即使是这么进的距离,自己却无法去找他。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除了武功以外连一点可以依仗的东西都没有了。   突然传来的开门声让项皘身子一颤,本能的往床角又缩了缩,可是紧接着却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心中一动,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明亮的双眸以及眼眸下挺直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竟是她日思夜想的柳易芩!项皘双眼圆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刻她甚至以为这是她思念过渡而出现的幻境,可是即使是幻境也好,她终于又见到了她的阿芩了。   柳易芩一进房间便在一堆被子中发现蜷缩在床角的项皘,此时的项皘面色苍白,双颊微陷,双眼红肿,脸上泪痕未干,双目无神,一瞬间柳易芩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了,这人还是他的那个明媚如晨曦的阿皘么?为什么短短几个月便变成这个样子了?   柳易芩不敢去想像项皘这些日子来到底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他怕自己会因此而疯狂。他如今只恨自己把世俗的眼光看得太重了,没有早日带她远走高飞,才会让她经历到本不应该经历的事情。   他慢慢的向项皘的床前走去,边走边打量着屋子,屋中陈设十分简单,但收拾却十分干净,床的样式虽然简单,但是被褥却是新换的,床角处放了几个样式简单的箱笼,其中一个打开着,里面堆着各色衣物,房门两个看上去很干练的仆妇安静的守着。   终于来到床前,柳易芩深深的看着项皘,对着她微笑着,然后缓缓地伸出了手把项皘轻轻地搂入怀中,感受到怀中人颤抖的身体,他心疼得不能自已。泪,从他的眼角流出顺着脸庞滴落在项皘的发丝上。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也只因未到伤心处罢了。   抱住项皘之后,柳易芩才发现项皘的情况比他看到的还要糟,鹅黄色的儒裙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儒裙之下的身体已经是皮包骨头,一张脸更瘦得只有巴掌大小,脸色苍白,双眼红肿,嘴唇毫无血色。   项皘傻傻的看着柳易芩走近,傻傻的看着他微笑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她害怕这好不容易出现的幻境,因为她的一个眨眼而消失。直到柳易芩把她揽入怀中让她清楚的感受到了那温暖怀抱和熟悉的墨香味,她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幻境,她真的等到他了。多日以来压在心中的痛苦和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她反手紧紧抱住柳易芩,嚎啕大哭起来。   柳易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轻声说:“阿皘,我来了别哭了。”   哭了许久,项皘才勉强止住,可是却依旧哽咽着:“阿芩,我以为在也见不到你了。”六个月的离别,几次生死间的徘徊,她终于又见到她的阿芩了。   柳易芩把项皘抱到腿上,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微笑道:“阿皘,我说过天涯海角我终会找到你的,所以就算你嫌弃我了,烦我了,也休想见不到我。”   项皘听到柳易芩的话,一时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收起了眼泪,在他胸口轻捶了一下,嗔道:“贫嘴,你是怎么找来的?”项皘本来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可是一开口却不知道如何说起,只得先问了她最疑惑的事情。   柳易芩抓起项皘捶向自己的手,放在嘴边轻吻了下道:“我和项兄一起来的,他有事还在山下,我想你了所以先来了。”   项皘见柳易芩说的轻松,又想到自己哥哥也来了心便放下了一大半,头紧紧的靠在柳易芩怀中,闻着她熟悉的墨香味,轻轻的说:“我也想你,真的好想你,这几个月最想的事情便是可以看着你同你讲上几句话,可是每次回京你都在宫中,若不是项皓拦着我早就闯进去了。”   柳易芩没有回答项皘的话,对相思的人来说一切语言都显得苍白。他轻轻捧起她的脸,轻吻起来,从眼睛吻到耳朵,又从耳朵吻到脖胫,最后轻轻的覆在她双唇上,深深地吮吸起来。用行动表达着他深深的爱恋。   二人吻了许久才恋恋不舍的分开,项皘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被吻的有些红肿的嘴唇,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柳易芩。   柳易芩看到项皘这个样子不禁微微一笑,又在她嘴唇上轻啄了一下,逗她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认识了么?”   项皘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她把头深埋在柳易芩怀里,满足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觉得安心无比,连日来的恐惧和彷徨似乎被他那一吻全部驱散掉了。 正文 第八十一章.相忆深(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56 本章字数:2324   柳易芩轻抚着项皘的后背,思索了许久才有些担忧的问:“阿皘,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为何瘦成这个样子?”   听到柳易芩的问话,项皘身体一颤,满眼恐惧的看了一眼柳易芩,毒发的痛楚她始终记忆犹新,最令人恐惧的是明知那是毒药却依然让人非常想再吃上一口,那种折磨不只是身体上的同时还有心灵上的。她垂下眼帘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把她如何被抓如何中毒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柳易芩听罢紧紧的抱住她,把下巴顶在她的头顶,柔声道:“没事的,我马上带你离开,咱们去找冯医仙,他一定能治好你的。”   项皘应了一声,抬眼看着柳易芩,回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这个男人总是可以叫她安心,她坚信,不管什么事情柳易芩都能解决的。   “到时候,咱们还可以四处游玩一下。洛阳的牡丹花会很不错的,你一定会喜欢;扬州的风景也很好;若是你玩累了,咱们还可以找个小村子住下来。”柳易芩继续道。   项皘听柳易芩的意思似乎不打算回京,她惊讶的看着柳易芩问:“阿芩.....咱们..不回燕京么?”   柳易芩犹豫了一下才柔声道:“阿皘,嫁给我好吗?”   听到这话项皘心中一跳,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傻傻的看着柳易芩,嫁给他吗?她当然想了,此生可以成为柳易芩的新娘是她最大的心愿,可是真的可以吗?弃开家族誓言不说,自己已经.......项皘随即想到昨夜那叫她屈辱的经历,接着又想起自己早上照镜子时候曾在脖子上看到过吻痕,她慌忙拉了拉衣襟盖住脖子上的痕迹,然后偷偷的瞄了瞄柳易芩,见他神色没有任何异常,暗自舒了口气,还好他没有发现,可是自己该不该告诉他这件事呢?   柳易芩满脸愧疚的道:“阿皘,对不起。我本想三媒六聘把你迎进柳府的,可是如今....是我没有用。但是我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分离的痛苦了。”   柳易芩这番话说的项皘心中暖暖的,可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低着头躲闪着柳易芩的目光,心中思索着要不要对柳易芩说出昨夜的事,北燕国虽然民风开放不像有些国家一样,沾衣裸袖就算失节,可是昨晚那种情况即使在北燕国也是一个女子的耻辱了,若是说出来会不会让柳易芩心存芥蒂呢?   柳易芩抚摸着项皘的后背继续道:“阿皘,愿意跟我走么?一起逍遥山水间,再也不去理那些纷争了。”   听到柳易芩这么问,项皘无意识的点了点头,心中仍在犹豫要不要对柳易芩说实话,她觉得不应该对柳易芩有所隐瞒,可是却实在羞于出口。只是若是不说,以后如果被他发现的话,他会不会因此而看不起自己呢?抬眼看了看柳易芩,眼前的人是那么完美,一抹笑容,温润如玉;一袭月白长衫,千尘不染。两相比较之下,项皘突然有些自觉行秽了。   柳易芩开心的笑了笑把项皘拥的更紧了:“阿皘,以前我总觉得男人活在这世间必定要闯出一番事业才行,可是自从遇到你之后我才明白,再美的江山也不如你一个笑容来的重要,这天下只有你是我无法舍弃也不能舍弃的。”   听到柳易芩这么说项皘的眼泪又不自觉的涌了出来,只不过这次的眼泪,没有一丝苦涩,有的全是甜蜜,看着眼前人柔和的笑容,一直压在心中的东西似乎突然间消失了。一瞬间她放下了所有的犹豫决定把事情全部说出来,她不希望他们之间存有任何隐瞒。   看到项皘眼中出现了一抹释然,柳易芩终于松了口气。他从第一眼见到项皘时就发现她的精神非常不好,看上去接近崩溃的样子,似乎遇到了什么重大的伤害。接着他又发现项皘的身体状态也十分不好,不仅瘦弱不堪,而且还脸色苍白,当初冯本初在柳府帮他治伤的时候也曾教过他些许医术,故而从项皘的脸色中他也看出了几分问题。   不过最让他愤怒和担心的却是项皘脖胫上的一个牙齿印和几朵吻痕,看样子是才弄上去没多久,结合项皘那充满恐惧的双眸;以及方延古怪的神情,他心中已经猜出了七八分,他并不介意项皘是否还是完璧,他所愤怒的是项皘到底受过了多少伤害,才能让她从那个充满自信又精灵古怪的女子,变成如今这幅随时都可以崩溃的模样呢?   项皘这幅模样让柳易芩不禁深深的担忧起来,他怕项皘会因为受不住连串的打击而疯掉,所以他绝口不去提那些让项皘感到害怕的事,只是抱紧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希望可以引导她走出阴郁。此时见到项皘眼中的恐惧消失,眼神又出现了一丝熟悉的灵动,他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了。   见项皘一副有事要说得样子,柳易芩会心一笑,他已经猜到项皘要说什么了,可是他却不想项皘说出口,因为说出了无异于又伤害了她一次,在她身上是否发生过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要的只是她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让他可以执着她的手,相携到老。   柳易芩再次把嘴覆在了项皘的双唇之上,堵住了项皘将要说出口的话语,同时也打消了她最后的一丝疑虑,一对薄唇轻柔的吮吸着另一双柔嫩的唇瓣,口舌之间的纠缠让他们不需要太多的话语,逐渐收紧的双臂更表达出所有的坚定。   项皘被柳易芩吻的一阵眩晕,深深地陷入此刻的温柔无法自拔,虽然柳易芩吻的很用力,但却一点也不霸道,这让项皘没有一丝不适,有的只是被他浓浓的宠爱包裹着的幸福感。   沉浸在柳易芩温柔的中的她突然明白了,柳易芩其实早已经猜到了一切,可是他却不曾质问,甚至连提起都没有,而是一直努力的安慰自己,让自己摆脱那段阴影。   一瞬间满满的感动充斥着项皘的心,柳易芩的做法让她心中暖暖的,她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眼前这男子值得自己全心全意去维护、去爱恋。 正文 第八十二章.鸿门宴(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56 本章字数:2277   项皘依偎在柳易芩怀中低声倾诉着情人之间的情愫,直到月上中天才依依不舍的睡去。看着熟睡中的项皘,微卷睫毛微微抖动,嘴角嘬着浅浅的笑意,苍白小脸也泛起了一抹红晕,月光之下宛如落入人间的精灵一般,柳易芩不禁微微笑了笑,俯下身子在她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替她掖好被角,才转身走出房间。   房门外,方延自从目送柳易芩进屋就坐在这里了。虽然他已经准备把项皘送回去了,可是当他看到柳易芩找来的时候心中仍然满是嫉妒和不甘,柳易芩一步一步走入项皘的房间,每一步似乎都踩在他的心上,步步都让他心痛,步步都让他嫉妒。   坐在房门外听着里面二人的谈话,从哭泣到欢笑再到低声细语,方延心中同时又充满着无奈,自己救回项皘后近一个月都没有见她笑过,他本以为是因为项皘身中剧毒才导致她意志消沉。但是此刻他才明白过来,不是项皘不能快乐,而是他没能力给她快乐。   方延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给项皘幸福,单纯的觉得只要把她留在身边好好宠爱便可以让她快乐,可是他现在才明白,其实那么做快乐幸福的只有他自己吧,自己还真是个自私的人呢。看着自己的双手,方延心中更烦躁了,他就是用这双手深深地伤害了项皘的。   柳易芩的脚步声惊醒了沉思中的方延,看着眼前的男子,身材修长,面若白玉,眼角眉间充满自信,一举一动满是儒雅和贵气。方延既嫉妒又羡慕,也只有柳易芩这样如谪仙的男子才配得上项皘那般灵动可爱如精灵般的女子了吧,相比之下自己这个江湖草莽,又有什么资格来同他争呢?   就在方延打量柳易芩的同时,柳易芩也在打量方延,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一个男人,健壮的体魄,麦色的皮肤,脸上的神情透着慵懒和随意,但是一双眸子中却时不时闪过一丝阴郁,这个人曾多次救自己和项皘于危难之中。柳易芩明白,以他的身份能做到这些想必也是付出了极大的牺牲的,这份情意他不能不承。可是他也对项皘做出那般禽兽之事,害的项皘差点因此而精神崩溃。想到这里柳易芩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愤怒。   柳易芩虽然面色淡然如常,眼中也笑意满满的,可是那一抹愤怒却没有瞒过敏感的方延,性格阴郁的他隐隐觉得那抹愤怒中还暗含了鄙夷。方延被嫉妒和愤怒瞬间被点燃了起来,自己本已经决定放弃了,已经决定把项皘送回去成全他们了,可是柳易芩竟然还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他这种从小就被人宠到大的清贵公子有什么资格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方延瞄了一下项皘房间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眼前自信到令人生厌的男子。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愿放弃,原来放弃她比自己想象的要难得多。随即又想起刚刚那抹鄙夷,方延眯了眯眼,既然如此不如把坏人做到底吧。柳易芩,你先不仁别怪我不义!   “柳兄,你远道而来一定饿了,我已经命人准备了酒菜。咱们边吃边聊?”方延笑道。   “那么就讨饶方兄了。”柳易芩微笑颔首,心中却暗自戒备起来,他自从出了房门就在留意方延的一举一动,从他偷瞄项皘房间到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郁皆没有逃过柳易芩的眼睛,如今项皓被慕岐绊住了还不知道何时可以赶到,自己也不会武功,看来还是需要小心谋划才好。   方延不在多言,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走到进另一间房间,柳易芩见状暗自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他清楚踏进了这道门便是一场角逐的开始,而且这场角逐他不能输也输不起,因为输了不只会陪上自己的性命还会陪上项皘的。   柳易芩仔细打量着房间,这房间比项皘住的那间小上不少,仅仅一张木床和一个竹编的箱笼便几乎占满整个空间,木床之上的铺盖也是最一般的棉布被褥,不过房间布置得虽然简单却收拾得一尘不染,一把样式古朴镶着金玉的长剑躺在床头,长剑旁边摆放着几件叠得十分整齐的衣服,一顶缀着珍珠的帽冠放在衣服之上。衣服旁边安放上了一张刻着祥云的红木小炕桌,桌上已经摆上了两幅象牙筷子、两个白色细瓷碟子和一对烧制着富贵牡丹图案的红色琉璃酒杯。   两人分主宾坐定。不多时便有一个长相普通的年轻汉子带着两个仆妇走了进来,柳易芩抬眼看了汉子一眼,发现这人正是绑架慕岐然后又同项皓对峙的人。方延见柳易芩盯着阿宝看,接过阿宝手中雕刻着一丛翠竹的碧玉酒壶,给柳易芩和自己分别斟满了酒。然后笑道:“这两个仆妇是我专门着人从山下买来照顾皘儿的。”   柳易芩见方延转移他的视线便也不再继续盯着阿宝,而把目光转向仆妇,两个仆妇一老一少,老的四十多岁长得粗粗壮壮的;小的才十五六岁眉眼间透着一股机灵,看了一眼仆妇们,又拿这间房间和项皘的那间对比了一下。一瞬间他对方延的怒气似乎不是那么深了,方延对项皘如此用心,想必是爱她至深了吧?   柳易芩又垂目扫了眼床上这张精致的小桌以及桌子上精美、昂贵的餐具,暗自叹了气,这方家原本也是北燕的权贵之家,却选择跟随了姜御丞,当初方家何其风光,却一夕之间沦为叛党,家宅被查抄不说连九族都被灭了,也不知方家人可曾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想到这里柳易芩随即又暗自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同项皘的家人同方家又什么区别呢?为了国家为了燕皇,他们不也是一样拼尽所有么?当初那场权位之争本就没有对错,一切都只是成王败寇而已,若是当初姜御丞赢了这沦为草寇的不就是自己和项皘了么?这权势这地位终究是身外之物,还是看着项皘的笑靥,逍遥山水间来的美好。   想起项皘笑起来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和流转顾盼的眼眸,柳易芩心中一暖,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微笑。 正文 第八十三章.鸿门宴(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56 本章字数:2357   方延低着头盯着酒杯想着心事,刚刚愤怒之下他曾想杀掉柳易芩,而如今冷静下来又把那些念头全部打消掉了,他自是不怕杀人的,可是害怕看到项皘憎恨的眼神。他怕项皘会恨他,更怕项皘会随柳易芩而去。   方延一口饮尽了杯中的玉露酒,一股苦涩辛辣的味道充斥着他的口腔,他不禁咳嗽了两声,眼泪也被呛出来了。   柳易芩见状夹起了一片熏兔肉放到方延碟中,微笑道:“方兄, 慢些喝。”   方延笑了一下夹起兔肉放入口中,微棕色兔肉放入口中,瞬间把苦辣的酒味压制住了,兔肉炖得极其烂熟入口即化,一尝就知道是阿宝的手艺:“这玉露还真不如人传说的那么好呢。”   柳易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道:“这喝酒就如同与人相处,合了口味便好。”   “可是人总是忍不住去品尝美好的事物。”方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没有再大口饮尽,而是学着柳易芩抿了一小口,这次他没有再被酒呛到,反而觉得一股甘甜醇香充斥口中。方延眯了眯眼有些惊讶的看了看酒杯,心下奇怪为何同一种酒此时却是两个味道。   柳易芩见方延一脸惊讶的看着杯中酒,会心的笑了一下,也替自己续满了杯子道:“万物都有自己的性子,这玉露酒性子倔强呢,需得细细品味才行。”   方延似乎被柳易芩的话所触动,眯了眯眼,沉默不语。项皘是否就如这玉露酒一般,只有合了她的心意才能尝到她的甜美,而自己强硬行事只会伤人伤己呢?   柳易芩见方延不语,也不再说话。一时间房间中的二人皆自顾自的喝着闷酒。   被方延赶了出来的阿宝一直候在门外,见屋中二人皆不说话低头各自喝着酒,心中不免有些纳闷,他本就是个脑子不大灵光的人自然猜不透二人的心事。不过阿宝却知道他家少爷心情很糟糕,从小和方延一起长大的他,此时见方延双眼时不时地眯一下,脸色也时阴时晴。他便明白了自家少爷心情非常不好,而少爷的坏心情全是因为这个白面书生的到来。   阿宝叹了口气,他不明白少爷为何如此优柔寡断,直接杀掉这人,带着那项家小姐远走高飞就是了,何必如此为难自己?也许少爷不想亲自动手吧?不如由自己代劳?可是少爷曾反复警告过自己不许动这男人和项家小姐,若是自己明目张胆的杀进去少爷一定会阻拦。阿宝想到这里,又瞄了一眼温在一旁的酒心下顿时有了计较。   屋中一直喝着酒的二人都有些喝高了,这玉露酒本就属高度烈酒,而二人又各怀心事,不言不语闷头喝着自然更容易喝醉了。但凡人喝醉了话便会多起来,柳易芩和方延自然也不能免俗,而醉了的男人话题一般都是女人,他们二人的话题自然也与别的男人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所围绕的却只是一个女人,一个被他们收入心间,深深宠爱的女人。   “我说柳兄,这么说你同皘儿从小就相识了?”方延醉眼朦胧的抿着酒问到。   柳易芩白玉般的脸上染上了两团红晕,眼眸也不复从前的清明,他喝下半杯酒后才道:“可不是么。自从她四岁那年见到我以后,每见必打,而且越大的场合打得越开心,整个燕京都知道项家姑娘和柳家二少爷隔三差五就会上演一出连燕皇都为之侧目的凤欺凰。”   “可是如今你们却这般要好。”方延打了个酒隔口齿不清的道,脸上充满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柳易芩用手支着头,笑了笑,纵然此时的他已经有了七分醉意,但一举一动仍然贵气幽雅,又抿了一口酒才道:“后来我们再见面时,就是因为并州的案子。那时候阿皘刚烧了太子寝宫,被她爹关在大牢里呢。”   “哈哈”方延一口酒喷到柳易芩脸上,大笑道:“烧太子寝宫?这事也只有皘儿做的出了。”方延眼前不禁浮现出项皘带着一丝顽皮的笑颜。   柳易芩毫不在意方延喷到自己脸上的酒,满不在乎的撤起袖子擦了一把脸继续道:“反正她一开始看我百般不顺眼,不只把我晾在府门外一个时辰,还把我丢去野外,害我差点被人抢劫。”   方延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柳易芩,边给他倒酒边问:“然后呢?”   柳易芩抿了一小口酒憋着笑意道:“她见我被贼人拔掉了衣服便以为我被人非礼了,还红着脸说要负责,要嫁给我,我当时真是哭笑不得啊。”   方延听罢又笑了起来,可是笑着笑着却叹了一口气,闷闷的道:“柳兄我好羡慕你,从小什么都有,还和皘儿青梅竹马。”   柳易芩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方延的肩膀没有说话。   方延却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口齿不清的继续道:“你那么幸运的早早就遇到她了,还可以牵她的手一起看未来每一天的日出日落,柳兄我嫉妒你啊,真的好嫉妒。”   “皘儿她就如阳光一样明媚。”方延看着柳易芩,可是眼中却全是项皘的影子,“我就追着那束阳光跑啊跑啊!怎么也追不到,你却轻易得到了她的心,我不甘心!我嫉妒!”   柳易芩搂住方延的肩膀拍了拍,拿起酒壶想替方延把酒倒满,可惜却发现酒壶已经空了,他摇了摇空酒壶随手放在桌子上,把自己被中的酒倒进方延杯中然后对方延道:“方兄对阿皘的心意我怎会不知?阿皘那么精灵可爱的一个女子,有人欣赏我也不觉得惊讶。”   久候在外的阿宝见屋中的酒壶终于空了急忙走近屋中拿出酒壶,不多时又装满一壶回到屋中,将方延和柳易芩的酒杯分别续满,然后退到屋角低着头,偷眼瞄着二人。   柳易芩对阿宝笑了一下表示了谢意,然后拍着方延的肩膀与他碰了下杯子继续道:“大家都是男人自然明白彼此的心情,但是我不怪你。真的!一点都不怪你,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方兄的为人我还不信么?我相信方兄你是个君子不会伤害阿皘,更不会做出有损咱们三人友谊的事情的!” 正文 第八十四章.鸿门宴(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56 本章字数:2271   柳易芩一番话说得十分恳切,让方延不禁心生惭愧。柳易芩一直拿自己当朋友当兄弟自己却一心想杀他,我方延一直抱怨没有兄弟,而如今第一次有了兄弟却要杀他,自己还作出过那么般禽兽不如的事,柳易芩却仍真心相待。方延啊方延,你哪里配的上柳易芩这一声君子呢?   柳易芩见方延沉思不语,心知他心中定是有所触动,也不去打扰他,举起自己的酒杯与方延的酒杯再次相碰后,便把自己的酒杯送到嘴边。   本来还处于自责中的方延被碰杯声惊醒,见柳易芩已经把酒杯送到了嘴边心中大惊,酒瞬间醒了一大半,慌忙劈手夺下了他手中的杯子。   原来这酒已被阿宝下了毒了,刚刚阿宝换酒时候方延便觉得他神色有异,从小一起长大的二人相互间再熟悉不过了,就如同阿宝一下就看出方延心情烦躁一般,方延自然也能看出阿宝神色有异,何况阿宝又是个心直的汉子更加不懂得如何掩饰自己。   方延发现阿宝神色不对后又仔细观察了一番,赫然发现阿宝拿进来的酒壶不对劲,虽然仍是翠竹碧玉壶,这次这个酒壶的翠竹却比那个多了两片叶子。这个多了两片叶子的翠竹碧玉壶是方延的祖父方槐命人制作的,壶内分为两层,按动机关便可以倒出不同的酒。方槐是个好酒之人,更爱同时饮两种不同的酒,故而花重金命能工巧匠精心打造了此壶,可惜如此精细的工艺品传到方延手中却成了杀人的凶器。   方延见到阿宝拿出此壶,心中马上明白了他的意图,可是处于矛盾中的他却不知道要不要阻止阿宝,他希望可以得到项皘,却又怕项皘得知柳易芩的死讯后忌恨自己。可是柳易芩的信任却让他自觉惭愧,柳易芩和项皘都那自己当兄弟真心相待,可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侮辱项皘,毒杀柳易芩。方延,你简直枉称为人。   柳易芩惊讶的看着方延,舔了舔嘴巴不满的道:“干什么呀?方兄,你这么酒还不管够么?”   方延暗自嘘了一口气,笑道:“柳兄酒喝多了伤身,明日你和皘儿还要下山呢。别耽误的正事。”   柳易芩听方延这么说,挑了挑眉毛,仍然眼巴巴地看着方延手中的酒。   方延怕柳易芩偷喝慌忙把杯中的酒倒掉,又把酒壶紧紧抓在手中:“柳兄放心,明天你们离开时我自会给你们带上几坛陈年玉露酒的。他日你同皘儿大婚我自是不能参加了,几坛陈酿全当贺礼如何?”   柳易芩听方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只得作罢,他咽下口口水道了声:“一言为定。”便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然后站在小厅中想了想,还是走去了项皘的房间。   方延看着柳易芩进入项皘的房间,心中竟然除了羡慕在无别的感情,他低着头自嘲的想,自己难道真的只是需要有人陪,而不是爱项皘?可是似乎也不是这个样子。罢了,都决定放弃了,项皘便如那玉露酒一样合了口味才会好喝,自己终究不是合她口味的那个人。他甩了甩头决定不去想这些事,也许随着自己逐渐长大和成熟自会理清这纷乱的感情吧?   阿宝站在屋角间方延又皱眉又甩头心中不禁担心起来,可又怕自己擅自下毒被方延责怪不敢说话,他小心翼翼的往前蹭了两步,然后抬眼偷偷看着方延。   方延感觉到了阿宝的目光,眯了眯眼,摇着手里的酒壶道:“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阿宝见方延没有责怪,放下心来恭敬的应着。   方延点了点头继续道:“去收拾下东西,待皘儿和柳兄离开咱们也离开。让人把掠来的大夫放了,别忘记给他们些银子。两个仆妇也多给些银子打发她们离开吧。”   阿宝一一应着,心中却有些异样的感觉,似乎他家那个任性张狂的少爷不见了,眼前这人给他一种熟悉沉稳的感觉,难道人真的可以一夜间成熟起来么?   且不提方延主仆连夜收拾行装,这边厢柳易芩晃晃荡荡的回到项皘房中,关上房门,迅速的从口中吐出一颗‘千杯不倒’拿纸包好放入怀中,然后摸了摸藏在袖子中的千银长舒了口气,在他还未随方延走进房间前便隐隐感觉到了方延的杀机,随着二人喝酒聊天这种杀机本已经被慢慢打消了。   可是待阿宝换酒之后,向来观察细致的柳易芩瞬间察觉到了酒壶已经被换过了。再加上阿宝躲闪的目光,和方延不自然的神情,他更确定酒有问题。可是他却不能戳破,若真的戳破便没有回转的余地了,虽然他早已经把千银藏在袖中,可是他不敢保证千银对阿宝有用,更何况这房子周围还埋伏了不少人手,他只能用语言去劝慰方延,希望他可以想通。还好,最后的关头方延还是回头了,夺下了他手中的酒。   回忆起方才的情形,柳易芩不禁一阵后怕,心中也对方延主仆更加提防起来。虽然他不想如此小人之心,可是现实却让他不得不步步为营,就算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也要保护好项皘。想起项皘,柳易芩不禁把目光投向床上,床上的人仍在熟睡,眉头舒展,睫毛轻轻抖动着,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笑容,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   看项皘睡得如此安稳,柳易芩突然觉得他所冒的险全都值得,只要能护她平安,即便搭上自己的性命又如何?他走到床前,坐在床头,轻轻拉起项皘的手放在自己手中抚摸着,温柔的眼眸中带出一抹笑意。   睡梦中的项皘皱了皱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她眉头皱了一下,向柳易芩蹭了过去,伸出胳膊紧紧地勾住了他的手臂,然后露出一脸满足的神情。柳易芩看到项皘如此可爱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抽过被子把她紧紧的裹住,防止她因为睡觉不老实而受凉,然后轻轻握着她的手,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岁月静好。 正文 第八十五章.任务真相(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57 本章字数:2387   燕京,都察院。   项婴斜依在软塌上,眉头深锁,仔细听着仇靖的报告。软塌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衣物和一床做工精致的被褥,他搬到都察院来住已经有五六天了。只因项夫人的疑心越来越重了,反复打探项皘和项皓的下落,还去柳府拜访过柳夫人几次,到最后连项老院长也来询问两个孩子的下落了,项婴无法只得躲了出来,可是他心中也明白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自己家中这一关早晚要过的。   项婴旁边坐着同样眉头深锁的柳卿书,若说项婴日子不好过,他的日子更不好过。柳易芩从小便多得自家夫人的偏疼如今突然失踪,虽然自家夫人不吵不闹却整日间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纵然柳卿书再足智也被自家夫人的眼泪搞得没有了办法,他只得已公务繁忙为理由住进了宫中。   仇靖报告完毕之后又把一封密信交给项婴后才离开。   项婴接过信后简单的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他长叹一口气后把信递给身边的柳卿书,柳卿书看过信后脸色虽然淡然入场,可是眼珠却快速的动了几下。   “那本名册竟然落到柔然人手中了?”过了半晌柳卿书才轻声说了一句,他的声音很小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说给项婴听。   项婴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沉默半晌才道:“柔然人和藏英会之间似乎产生了芥蒂,这次名册也是柔然人从藏英会手中抢去的。”   “芩儿和皓儿找到了?”柳卿书问。   项婴点点头道:“找到了,慕岐刚刚传来消息。他们两个还找到了皘儿。”   “皘儿还好吧?”柳卿书关心的问道。   项婴脸色阴沉如水,缓缓地吐出四个字:“身中剧毒。”   柳卿书深吸一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屋子里的二人又陷入了沉默中,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才开口道:“这次计划谋划了许久,不能有纰漏,无论如何名册要尽快送入西楚。”   项婴听柳卿书这么说似乎也下定了决定,点点头。唤来仇靖吩咐了一番。   京兆城,慕宅后园的书房中。慕岐脸色凝重的为项皘号着脉,同样脸色凝重的还有坐在一旁的柳易芩和项皓。   昨日,柳易芩和项皘辞别了方延一路下山,行道半路便遇到了来寻他们的项皓随着项皓一起来的还有那个身份神秘行事古怪的慕岐。柳易芩和项皓会合后本不欲再与慕岐纠缠,无奈慕岐这人甚是无赖一心缠着他们,他们无法又想到项皘身体虚弱不宜劳累,便随了慕岐住进的慕家。   此时慕岐为项皘号了半天脉,眉头越锁越紧,脸色也变得十分不自然起来。看到他这副神情,柳易芩和项皓的心也悬了起来,生怕从他口中听到什么噩耗。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慕岐沉默了半晌竟然说出一句那么欠揍得话。   “小姑娘。”慕岐上下打量了一下项皘,神色古怪的说,“你偏瘦啊。以后恐怕不好生养。”   慕岐这话说的项皘不禁一愣,面色微红,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柳易芩和项皓。   柳易芩听到慕岐又在胡说八道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与这慕岐虽接触不多可是对于他的无赖秉性却还是清楚的,伸手拉过项皘护在身后,然后对项皓使了个眼色。   项皓会意抽出长剑袭击向慕岐的脖子,慕岐不知道何时已经掏出了扇子架住了长剑,他看了看吹毛立断的长剑装出一脸恐惧的样子对项皓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动粗嘛。”   项皓挑了挑眉毛也不说话,只是一脸阴冷的盯着慕岐。   慕岐见自己讨了个没趣于是恢复了正经,轻咳一声道:“项姑娘身中奇毒,我恐怕无能为力,不过也无需担心,此毒只要不继续服食毒药便可自行排除,只是毒发之时这痛苦..”   项皘听到痛苦两字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柳易芩感觉到了她的害怕悄悄拉起她的手握在手中。   而一旁早就受不了慕岐的呱噪的项皓见慕岐已经没什么用了,皱了皱眉头对他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慕岐见状不满的大叫着‘卸磨杀驴’、‘兔死狗烹’之类的话,可是项皓却不管那么多直接把他推了出去。   待项皓好不容易打发了慕岐,返回屋子,一眼就见到项皘正坐在柳易芩怀中,而柳易芩的双手也毫不客气地紧紧搂着项皘的腰,他挑了挑眉毛冷冷的道:“柳易芩你当我面就敢非礼我妹子?”   柳易芩还未回答,项皘却抢先撅了下嘴道:“我自己愿意,你管我?”   “真是女生外向。”项皓瞪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却也因为担心她的身体所以并没有继续气她而是问道,“丫头,你到底执行的是什么任务?”   柳易芩听到项皓这么问也看向项皘,他早就对项皘的任务感到好奇了,从表面看来她执行的应该是个不起眼的小任务才对,可是为何会牵扯出那么多势力?   项皘听到项皓这么问瞬间沉默了,都察院的铁律第一条便是不得泄露任务内容,她虽然是个菜鸟探子可是这一点她还是明白的。   见到项皘沉默柳易芩并没有催促而是紧了紧手臂把她抱的更紧了,让项皘可以感觉到他的体温和他的支持。   项皘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她打开窗户看了看见屋外没有人,才小声地道:“爹派我去追查一本名册,是都察院派到西楚的所有探子的名册。”   “什么?”听到这个答案柳易芩和项皓心中都是一惊,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项皘竟然执行的是如此要紧的任务。   可是柳易芩却在震惊之余觉察出一丝异样,如此重大的任务就算项皓都没资格参与的,为何都察院会派项皘去?而且据他调查和项皘一起的女探子也是个新手。这本名册可以说关系着整个大燕的命脉,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派项皘和一个新手去追查才对。他不禁抬眼看向项皓,项皓似乎和他想到了同样的事情,此时也正好看向他,二人都在对方眼中读到了疑惑。 正文 第八十六章.任务真相(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59 本章字数:2407   慕宅西南一个幽静的小院,院中翠竹满目,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园子中间穿过,给茂密的竹林增加了几分生气,一个三十余岁的男人身穿青色长衫,手提竹篮,静立溪边,他面色微黑,眉毛浓密,一双眼睛宛若两泓秋水深不见底。男人仰着头四下张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果然没过多久便从西边飞过来一道白影,白影飞到男人头顶盘旋了一下,缓缓落下,待仔细看去,赫然是一只全身雪白的游隼。   这男人便是慕宅的主人,都察院的神秘探子慕岐,而这游隼便是都察院用来送绝密信件的鸟禽。游隼歪着脑袋看了看慕岐然后抬起一支爪子,爪子上绑了一个小指大的铁制信筒。慕岐小心翼翼的拿下了信筒,然后从手边的篮子里拿出了一条鲜肉喂给游隼,游隼短鸣了一声叼起肉飞到不远处的凉亭顶上独自享用。   慕岐一手捏住信筒的盖子小心翼翼的拨动着盖子上的齿轮,这和游隼一样都是都察院为传递及其重要任务所准备,每个信筒都有其单独的密码,信筒若是被强行破解不仅内部会喷出硫酸腐蚀密信,外部还会喷出毒液沾者即亡。   这种信筒在都察院中只有十个,整个大燕只有燕皇、项婴、柳卿书三人知道全部十个信筒的密码。游隼加信筒可以说是都察院最高规格的传递密信的手段了,在当今燕皇执政的三十年中只用上过两次,第一次是皇位之争,第二次是天权之变。   “左七右二上九右八下三左四。”慕岐口中念叨着开锁密码,手中快转动着信筒,许久终于顺利打了开,他吁了一口气,小心抽出信筒里的密信轻轻展开读了起来。密信上话语不多,只寥寥几行,可是却令一向玩世不恭的慕岐都变了脸色,他反复看了几遍密信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把密信团成了一团丢进口中,边咀嚼边把眼神转向项家兄妹和柳易芩住的院子。心中不禁腹诽到,项大人果然心狠手毒啊,这也下的去手,噗噗。   过了半晌慕岐才费力的咽下口中的密信,他舔了舔嘴巴又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思考着下次是不是要换种方式来销毁密信呢,或者劝都察院把信纸换成米饼?想到这里慕岐突然觉得自己很是天才,米饼作信纸关键时候还可以充饥真是一举两得啊,他一边计划着怎么向都察院提出这个建议一边快步走出了慕家宅。   此时,慕宅另一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一场阴谋之中的项家兄妹,正在弩张剑拔的对峙着。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项皓冷冷的道,“柳二哥要是能请得皇旨便是他的本事,若不能则是你们的缘分。私奔?想都别想!”   项皘紧紧依在柳易芩怀中,倔强的道:“项皓,我只是告诉你,不是要和你商量,你反对不得。”   项皓听到这话不怒反笑,他弯着眼睛冷冷的道:“结婚是大事,我们项家的女儿怎么可以不明不白的跟人走了?”   “迂腐!咱们江湖儿女理那些俗事做什么?”项皘满脸鄙夷,她从不知道项皓原来也是个如此迂腐之人。   项皓咬了咬牙道:“江湖儿女?江湖儿女结婚也要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不可。不然婚后岂不会被夫家看轻了?”   项皘心知项皓是在关心他才这么说的,可是她却不愿意就此放弃,六个月的分离让她对那种相思不得见的感觉产生了深深的恐惧,她不愿意再经历一次那种滋味了,她抱紧柳易芩把脸深深埋在他怀中,闷闷的道:“阿芩才不会看轻我呢。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项皓被项皘这种不知羞耻的话气的七窍生烟,他伸出手指指了项皘半晌最后咬了咬牙道:“项皘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项家的门庭也不是你可以辱没的。”   项皘也被项皓一番话所激怒,她原本苍白的脸已经气得通红,双眸含泪:“对啊,我项皘本就是项家的耻辱,文不成武不就自然比不得你了。”   柳易芩见兄妹二人越说越僵暗自苦笑了一下,他们本来正在讨论项皘所接的任务,依照柳易芩的意思并不想继续淌这混水,他想早点带着项皘去灵山找冯医仙治疗。可是项皘却觉得做事应该有始有终,现在任务未完就走实在有些不妥,再说那本名册事关重大,若是真的落在西楚的人手里便有可能牵动国本。而想皓则希望项皘早点回京,名册的事由他来继续追查。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三个人讨论来讨论去便讨论到未来的去向问题了。柳易芩本想隐瞒他的意图带项皘悄悄离开,可是项皘却不想走的这么无声无息,至少要让娘知道她的去向,便同项皓透露了一些,却没想到项皓的态度会如此坚决。   项皓被项皘这么一吼也自觉说错了话,可是他却不想认错,本来他的话全都是为她好。私奔怎么可以呢?若是将来柳易芩有负于她,到时候她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了。那些糊里糊涂和男人走了又被抛弃的女人他又不是没见过,他可不想自己的妹妹也承受那样子的结果。   “我说不许就是不许。”说罢项皓不等项皘回答边摔门出去了。   项皘被项皓气的猛的一阵咳嗽,柳易芩见状急忙把她放到自己腿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过了半晌项皘才恢复过来,她坐起身子冲柳易芩撅了下嘴,气道:“你怎么也不帮我?”   柳易芩微笑了一下,轻轻扶起项皘让她靠在自己怀中,轻声道:“项兄说的没错啊,带你私奔本就是我不负责任。”   柳易芩话刚说到一半嘴巴便被一对柔柔软软的唇瓣封住了,柳易芩被突如其来的吻,吻的一愣,这还是项皘第一次主动吻他,柳易芩心中一暖,似乎遇到项皘以后他原本淡然的性子都有所改变了。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   吻了许久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项皘双颊染上两片殷红,轻声道:“我自己愿意的,不是你的错。”   “你就不怕我将来会负了你么?”柳易芩轻轻抚着项皘的俏脸。   项皘脸颊依旧红红的,双眼对着柳易芩的双眸,坚定的道:“你不会负我的。”   柳易芩把项皘紧紧搂入怀中,在她耳边轻轻念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正文 第八十七章.姜候秘令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59 本章字数:2607   京兆城外,刘家村。   刘家村很小,只有不到二十户人家,因为靠近了京兆村民过的到也富裕。此时正值正午,日头正盛,本应该是村民们劳作的时间,可是如今田间地头见不到一个村民。田中的麦苗被晒得有些干蔫枯萎,几头耕牛无聊的在田间溜达着,时不时地发出‘哞’的一声以证明自己的存在。   村中时不时地几个身穿布衣的人走来走去,不知就里的人可能会以为这些是懒惰的村民,可是待走近前一看,这些人面上皆带着狰狞,完全没有一般村民的朴实。村子正中,有一座看上去年代略微有些久远的祠堂,此时祠堂正中的大理石地板上四五十个人围坐在一起,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赫然是刘家村的村民,村民们人人皆被五花大绑,口中也都堵着布。   一个十**岁的青年人端坐在祠堂中的一张古旧梨木太师椅上,这里原本是族长的座位。青年肤色微微发棕,双唇略薄、鼻子挺直、剑眉入鬓、漆黑的双眸中透着慵懒,一头长发并不漆黑在阳光的照射下甚至有些发黄,头发随意的拢在脑后用一根蓝色丝带绑住,身穿灰蓝色劲装,劲装用料讲究袖口衣襟皆绣着精美的祥云。   青年斜斜的歪在椅子上,双目低垂,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不多时一个长相平庸的青年汉子大步走进祠堂,面对着青年恭敬的垂手而立等待他的指示。   这青年便是方延,那日他送走项皘和柳易芩后一时间没了去处,他本就是个无家的人,自己父亲那里更不想去,他虽然已经有些想通了当初母亲之死也不能全怪父亲这了,可是他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父亲。   他也不愿意留在山中木屋,这里对于他来说承载了太多了回忆,到处都是项皘的味道,虽然两人住在这里只有短短的一个月,可是这一个月却是方延有生以来过的最开心的一个月,若不是后来自己糊涂做下那种事,这里恐怕会有更多美好的回忆吧?   就在方延迷茫之际却收到姜御丞的传信,原来姜御丞还未谋反之时就知道都察院长年有探子潜伏在各各国家甚至连柔然也有,而这些探子的名字、资料和联络方式皆被记录在案,藏在督都察院的秘密所在。   于是姜御丞在谋反失败后,便派出卧底混入都察院伺机DQ这些名册,这名卧底在都察院呆了十余年,终于在三个月前得到了其中一本名册,名册所记录的正好是西楚的探子名单,姜御丞原想利用此名册掌控西楚的,而探子本身也暴露了形迹只得匆忙逃离,却不成想名册在路上被藏英会总舵主顾凉辞的人掉了包。而掉包之后又在北燕和西楚交界的京兆城被人劫持。   对此姜御丞十分气恼,却也不好和顾凉辞明面上翻脸,毕竟他与藏英会互相依附的关系,而顾凉辞又是藏英会的总舵主,姜御丞只好派方延暗地里跟踪顾凉辞的人伺机拿回名册,故而方延才正好有机会救了项皘一命。   方延救到项皘后就把姜御丞交给他的任务忘得一干二净,专心的守着项皘,其间姜御丞来信询问了几次皆被他敷衍过去了,而如今姜御丞已经得到了名册被顾凉辞的人搞丢了的消息,他似乎是怒了,信中的口气也不那么慈祥了,他命令方延尽快查明名册的去向,然后不惜任何代价拿回来。   方延无法只得带人离开了深山,在刘家村住下了。之所以选择这刘家村,是因为这里地处郊外,他们一大群人进进出出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而且这里离京兆近,又处于出城的必经之路附近,有什么情况也好应急。   方延见阿宝回来,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问:“查到什么了没有?”   “回少爷,那日和顾凉辞的人发生冲突的似乎是柔然人。”阿宝恭敬的回答。   方延脸色变了一变,他眯了眯眼睛,示意阿宝继续说下去。   阿宝点点头,继续道:“据我的推测,柔然人这么做是为了报,在北疆时候被出卖的仇。”   “查到柔然人的住所了么?”方延口气依然懒懒的,表面上也没什么表示,不过他心中却有些佩服这些柔然人了。这些草原上的人果然都够有血性,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回少爷,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们了。”阿宝道。   “嗯”方延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有一双鹰眼的阿狮兰,他心脏猛的一阵乱跳,皱了皱眉头嘱咐阿宝道,“当心点柔然人,他们武功不弱,告诉兄弟们别暴露了身份。”   阿宝恭敬的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的看了眼方延,嘴巴蠕动了一下。   阿宝的异样没有瞒过方延,他冷冷的看了阿宝一眼,端起手边的热茶一边轻轻抿着一边道:“有事最好不要瞒着我。”   “回少爷,我在城中得到了一个消息。现在京兆城黑白两道都在传说:京里丢了宝贝,都察院在大力追查,连项婴院长的儿女和丞相柳卿书的儿子都被派来了。”阿宝想了半天才勉强把这些话说出口。他本来是不想说的,他希望自家少爷可以忘记那姓项的小姐,专心做好姜候爷交待下来的事,可是对于方延的忠心,又让他心中对于隐瞒此事怀有深深的负罪感。   果不其然,方延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先是冷冷的看了眼阿宝,接着又冷冷的扫了眼下首坐着的手下,然后把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向地面,怒道:“不希望这消息是从你们口中传出的!”   滚烫的茶水溅了阿宝一身,可是他却没有躲避,依然恭敬的道:“少爷息怒,这消息不是兄弟们传出去的。”   方延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他自己也清楚疑人不用的道理,他更清楚他这么做很容易造成人心的疏离,可是他就是忍不住,他一想到项皘可能会遭受到危险,心中就不禁烦躁起来:“这消息是从哪里放出的?”   “不知道,我还在追查。”阿宝见方延的面色缓和了下来暗自舒了一口气。   “好好追查消息来源。”方延攥着拳头,想了一下又道,“另外,派几个人暗中保护项皘他们,不要被他们发现。”   阿宝点了点头,恭敬的应了一声转身欲走。   “阿宝。”方延又叫住了阿宝,神情有一丝扭捏,别扭了好久才小声道,“刚误会你了。嗯,你辛苦了。”   “少爷...”阿宝听到方延带着歉意地话语,面色微动,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只能默默地摇了摇头。这个有着满腔忠心却不怎么会说话的汉子,此时心中既觉得温暖又感到欣慰,自家少爷终于长大了。 正文 第八十八章.被困京兆(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59 本章字数:2559   “阿芩,这是我的任务,我必须完成。我不要离开!”项皘坚决的道。   “不行!阿皘咱们必须尽快去灵山为你解毒!”柳易芩更坚决。   这种对话柳易芩和项皘几乎每天都要进行几次,可是最后都以意见无法统一而告终,以至于他们来到慕家四天了,还没有达成共识。   而柳易芩已经下了决心,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把项皘说服,他不想继续再看着项皘毒发时那么痛苦而束手无策了,这四日里项皘平均每天要毒发两次,每次都会痛不欲生。据项皘自己说,这已经是好转了许多的了。柳易芩觉得项皘若是再这么下去,自己一定会比项皘先痛死,心痛而死的。   项皘也明白柳易芩是为她好,可是从小就生在密探家族的她,一直都明白作为一个密探必须有坚韧意志和强大的责任心。若是因为这些小伤痛就离开自己岂不是太没用了?   “阿芩,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名册事关国家安定,我不能放下不管。”项皘放软了口气,可是态度依然坚持。   柳易芩口气不变,依然淡然而坚定,他摇摇头道:“阿皘,你的毒耽误不得的,虽然现在症状已经减轻了,可是难免不会留下后遗症,还是早点让冯医仙诊治一下才好。”   “我同意柳兄的话,丫头你毒必须尽快解掉!”项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了看又在争执的二人,暗自叹了口气。他可以理解项皘的想法‘一切为了大燕’这六个字他们从小就听在耳边记在心中,这也是都察院所有探子的准则。可是他却不想项皘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若是他们兄妹俩人必须牺牲一个人的话,那么他希望那个人是他。   项皘听到项皓竟然也这么说,顿时泄了气,可是嘴巴上却依然不依不饶的嘟囔着:“不要!我不走。”   项皓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过去揉了揉项皘的脑袋,然后丢给柳易芩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便走了出去,从小和项皘一起长大的他自然了解项皘的脾气,这丫头其实心里早已经动摇了,只是嘴巴硬而已。而此时把项皘交给柳易芩是再好不过的了,虽然他也担心项皘与柳易芩接触越多越无法分开,可如今项皘的身体却是第一重要的,其他的只好暂且放一放了。   随着项皓的离开屋子里又只剩下柳易芩和项皘两个人了。项皘看了眼柳易芩气鼓鼓的瞪了柳易芩一眼,然后撅了撅嘴扭过头去不理他。   柳易芩摇了摇头,坐到项皘身边拉起她的手,微笑不语。   项皘看了柳易芩一眼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疑惑的问:“你笑什么?”   柳易芩伸手把项皘揽入怀中轻声说道:“能这么牵着你的手,感觉真好。回想起那六月的煎熬我真的不想再同你分开了。”   项皘没有说话而是反手抱紧柳易芩,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爱意。   “阿皘,咱们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好么?”柳易芩揽着项皘的肩膀,把脸埋在她的发间,轻声说,“我很怕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你会再出事,我真不想再体味一次整日担心的感觉了。我现在只想这么牵着你的手,陪你一起走过每一天。”   “阿芩,我.....”项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柳易芩,从柳易芩的话语中她能感受到柳易芩对自己的爱恋以及找不到自己时的焦急和担忧,自己不也是一样么,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时候她最想念的不也是柳易芩么?   “阿皘,走吧。”柳易芩没有让项皘继续说下去,轻轻吻着她的额头道,“不要让我再担心了好么?”   “嗯。”项皘融化在柳易芩的柔情中,不自觉的点了点头。也许对于相爱的人来说对方便是最重要的吧?   柳易芩和项皓见终于说动了项皘,怕她会反悔又见时间还早,于是打算马上上路,他们草草的收拾了一下,便向慕岐告辞。却不料遭到慕岐的百般阻挠。   “这...现在天色这么晚了,还是明日再走吧。”慕岐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天。   柳易芩挑了挑眉看了看挂在天空正中的太阳,现在才刚刚午时而已。慕岐这么说分明是不想他们离开,想起初时慕岐百般劝他们离开,如今却又不放他们走。他心中不禁疑惑起来,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行事如此反复?   “我们在府上打扰了那么多天了,还是早日离开的好。”项皓对慕岐的印象一直不怎么好,所以说话的口气也毫不客气,他总觉得这个人不只行事古怪,连说话都透着古怪。虽然他说自己是督察院的人,可是谁知道呢?反正项皓是不知道督察院有这么一号人物。   “不打扰!你们三位都是贵人怎么会打扰我呢?”慕岐摇着双手道,“我还想你们多住些日子,我好向各位讨教一二。”   柳易芩微笑道:“慕大夫那里的话,我们也想多在府上讨饶几日。只是阿皘身中剧毒,还需要早日医治才好。”他心知此人武功高强,所以实在不愿意多添是非,于是抢在项皓之前回答了接过了慕岐的话。   慕岐为难的看了看他们道:“今日恐怕会有大雨,一直下到后日,到时候恐怕行路不便,三位还是等雨停后再走吧。”   “我们会雇马车的,而且我这人从不怕淋雨。慕大夫不必担心这个。”项皓可没有柳易芩那种耐心和好脾气,项家人的脾气向来都是很暴躁的。   慕岐没有理会项皓又道:“而且最近京兆附近总有贼人出现,恐怕.....”   项皓听他连这个理由都扯出来了,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挥了挥手中的剑。开玩笑!那个贼人那么不长眼敢招惹都察院的人?   慕岐对项皓的无理却不以为意,继续胡说八道着:“然后我看过黄历了,今日不宜出行。”   项皓听慕岐竟然能鬼扯出这种理由,皮笑肉不笑的道:“我们江湖儿女不在意什么黄历黑历的,慕大夫不用为我们劳心。我们三个这就告辞了。”   “我说了,你们不能走。”就在三人转身欲往外走的时候,慕岐突然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冷冷的说。   “呵呵。若是我们非要走呢?”项皓虽然口气依旧冷冷的,可是心却沉了下去。慕岐的武功深不可测,若是项皘没有中毒,他们二人联手兴许还有几分胜率,可如今项皘和柳易芩的安全还需要他保护。   不料,慕岐并未出手阻拦他们,只是双手抱怀在一旁悠闲的道:“你走不出京兆城的。” 正文 第八十九章.被困京兆(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29:59 本章字数:2376   看着一脸笃定的慕岐,项皘不禁心中一慌,莫名的出现了一阵强烈的不安感,她不安的看了眼身边的柳易芩。此时柳易芩脸上也阴晴不定,他心中明白,慕岐这人虽然看上去玩世不恭,可是绝对不会无地放矢,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么就代表他们真的走不出京兆城了。   项皓心中也满是戒备,可是面上却是满脸不肖,以项家人的骄傲怎么会被人两句话吓到?他眼中满是阴冷,可是面上却笑得很愉快:“我到要看看你怎么让我们走不出京兆城。”说罢带头走出了大门。   慕岐依旧没有阻拦他们的意思,而是慢慢悠悠的跟在他们身后。   项皓也不理会慕岐,自顾自的向前走着,可是他走了近两个时辰还没走出京兆城,仔细看去周围景色十分熟悉,似乎走过几十遍的样子。他心中一惊,这京兆说小不小可是说大也不大怎么会走了两个时辰还未出城?他转过头,诧异的看着跟在身后满脸古怪的项皘和柳易芩,以及一脸看好戏表情的慕岐   项皘惊恐的看了眼柳易芩,又看了眼的慕岐,最后把脸转向项皓,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项皓,你为什么一直在城中转圈?”   项皓心渐渐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他也清楚自己很不对劲,只是这事实在是太诡异了,他不愿意承认罢了:“你在胡说什么?我一定是忘记路了。”他给了项皘和柳易芩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项皘还想说什么却被柳易芩拉住了,项皓眼中的惊慌没有逃过柳易芩的眼睛,他心里清楚项皓作为一个优秀的密探是不可能有方向感问题的,瞟了眼不远处悠悠闲闲看好戏的慕岐,心中满是担忧。   项皓咬了咬牙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可是依然在城中绕圈,他终于泄了气,狠狠的瞪了慕岐一眼,虽然他不知道慕岐是怎么做到的,可是真的如慕岐说所,他走不出京兆城了。   “丫头,你来带路。”项皓不甘心的道。   “不要费力了。”一直观察着慕岐表情的柳易芩,出言阻止了他,就在刚才项皓决定让项皘带路的时候,柳易芩在慕岐眼中看到了一丝戏辱,那眼神就像猫抓到老鼠一样。他转头面向慕岐道,“既然慕大夫不想项皓离开,那么他无论如何也离不开了是么?”   “不错,不愧是柳大人的儿子,青出于蓝啊。”慕岐轻轻鼓着掌,满脸佩服的看着柳易芩。   项皓冷哼一声道:“我才不信这个邪,我偏要走!” 认输不是项家人的性格,项皓执行任务时多次遇到生死威胁,可是他从未放弃过,如今也一样不会放弃。   慕岐勾了勾嘴角,冷冷的道:“项公子若执意出城我也不阻拦,只是恐怕你前脚踏出京兆后脚就会血管爆裂而亡了。”   “你.....”项皓咬了咬牙,他的直觉告诉他,慕岐说的都是真的。   柳易芩给项皘使了个眼色叫她拉住项皓,他担心项皓一时冲动下再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然后他对这慕岐恭敬的行了一礼道:“慕大夫好手段,只是能否赐教一下,你到底做了什么吗?”   慕岐双手搭在额头上看了看挂在天上的大太阳,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道:“赐教不敢当,你们若想知道我也不介意告诉你们,只是这太阳实在太大了,我老人家身体不好受不得热气,你们不如先随我回家再说?”   “全听慕大夫安排。”柳易芩点了点头,他心中清楚慕岐的目的只是把他们留下,以慕岐的本事若是想害他们也不需要这么麻烦了,所以与其自己云里雾里的胡乱猜测不如去问个明白。   就这样,众人又回到了慕宅,只是此时的心情已经不再轻松了。   慕岐依旧挽起袖子亲自烧水沏茶,不多时三人面前皆摆上了不一样的茶,他一边摆口中还一边念念有词:“产自桐庐的雪水云绿,色泽嫩绿、香气清高、入口回味无穷最适合柳公子这样的文人雅士了。这是项小姐的,女孩子喝那么多茶对皮肤不好,这碗放了大枣、桂圆、枸杞、冰糖最是补血养颜。至于项公子,噗噗!看项公子脸色不好似乎是火气攻心的样子,这武夷大红袍被世人称为茶王,虽然不能包治百病,不过却是最合适公子不过了。”   项皘看着面前飘着几颗红枣的茶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喝,她偷眼看了看柳易芩,见他面色淡然端起茶闻了闻,赞了一声好茶,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咽下满脸享受。感觉到项皘的目光,他转头递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项皘见状也端起了自己的茶喝了一小口,只觉得入口甜蜜,大枣和菊花的香味顿时充斥了口腔,她心中喜欢不禁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与他们两个相比,项皓就难过多了。他心中清楚自己已经中了慕岐的招,慕岐不可能再下毒害他了。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端起自己那碗茶喝了一大口,可是这茶入口苦涩难咽不说还隐隐的有一股子酸味,呛得他一口全都喷在了对面慕岐的脸上。   “哎呀呀!”慕岐被喷了一脸一身,慌忙拽起自己的袖子边擦脸边抱怨道,“项公子怎么能如此暴殄天物呢?给你喝的可是最贵的呀!”   “呸呸!”项皓吐了两口口水,又端过项皘的茶喝了一大口才觉得好了些,他拍着桌子怒道,“慕岐!你当我没喝过大红袍么?大红袍怎么会这么苦?而且为什么有酸味?”   慕岐满脸委屈的看了眼项皓,那模样和受了欺负的小媳妇一样,他幽幽怨怨的道:“我见公子舌苔泛黄,说话间隐隐有股口臭,定是肝火太旺。所以把上次知州老爷请我去诊病后送与我,我一直不舍得喝的大红袍放了好几大勺给你。至于酸味是因为我还在茶里加了新鲜的大黄汁。这大黄是我自己种的,平日上的也是自家的肥料,公子不必担心。”   项皓捂着嘴巴看瞪了慕岐半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几大勺大红袍?难怪会是这个味道!还加了大黄?还是自己家的肥料?想到这里项皓胃中不禁一阵翻腾,饶是他定力强于常人,此时也有种想吐的冲动。 正文 第九十章.思乡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0 本章字数:2423   柳易芩见项皓的脸色越来越黑恐怕他恼羞成怒,急忙丢给项皘一个眼色叫她去安抚项皓,而他自己面向慕岐道:“慕大夫,这茶也喝了。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项皓到底怎么了吗?”   一旁努力安抚项皓的项皘和打算暴起揍人的项皓听到柳易芩问这个,也都安静了下来竖着耳朵仔细倾听。   慕岐勾起嘴角笑着扫了他们三人一眼,才道:“你们可曾听说过苗人?”   听到慕岐这么问,三个人皆沉默了下来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柳易芩开口道:“在下曾在书中看到过,苗人聚居在天蜀国以南的密林里,哪里常年瘴气怀绕,林子里也满是毒物,而且据说苗人野蛮凶残尚未开化。”   “不愧是柳公子,果然博学。”慕岐赞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只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柳易芩被慕岐的一番话说出了兴趣,他本就是个极其好学的人,对于这些从未接触过的东西更是极其好奇,他挑了挑眉毛道:“愿闻其详。”   慕岐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才道:“苗人并非野蛮凶残,他们热情直率、纯真善良,在我看来比汉人强了许多。而苗疆地区一向坏境恶劣,遍地毒物,苗人在长期与这些毒物争夺生存空间的同时也渐渐的学会了利用这些毒物,从而形成了苗疆地区所特有的秘术---蛊。”   “而项公子便是中了蛊了。”慕岐微微一笑看着面沉如水的项皓。   柳易芩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他饶有兴趣的道:“那么敢问慕大夫,项皓中的是何种蛊?”   听柳易芩这么问慕岐迟疑了下,脸上一瞬间闪过一次痛楚。他看向天空,此时晴空万里,蔚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洁白的云彩,简单干净,一如他记忆中的那个人。过了半晌他才幽幽的道:“这蛊名叫思乡蛊。苗疆人热情直率,而这种热情在苗疆女子身上体现的更加彻底,不过虽是如此可她们却并不滥情,她们一旦爱上一个男子便是至死不渝。”   “可是汉人卑劣又喜忘恩负义,经常有汉人男子骗得了苗疆女子的身心之后,便抛弃掉她们不再回去。”慕岐垂着目看着手中的水碗,透过碗仿佛看到了那遥远的地方,“而苗疆女子又都心底纯良,不忍心伤害自己心爱的人,所以她们就培养了这种思乡蛊。这样子她们就可以和所爱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这蛊需要鲜血喂养,每到月圆之夜持蛊到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喂养。而这四个方位之内的地方便是中蛊人的活动范围,中蛊之人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去这个地方的。” 慕岐说罢抬头看了三人一眼,他见项皓一脸部无法相信的神情便笑道:“项公子若是不信可以回忆下,方才是不是不打算出城之后,脑中就不再有浑沌之感呢?”   项皓心中一怔,回忆起方才的感觉的确如慕岐所言。   柳易芩略微思索了一下道:“那么如果中蛊人被强行带离这个范围就会毙命?”   “是,若是离开了这个范围,那么蛊会立即破裂,蛊毒也会瞬间侵蚀大脑,造成血管破裂。” 慕岐点了点头继续道,“所以希望项公子不要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你!”项皓咬着牙又想爆起揍慕岐。可是却被柳易芩拦住了,如今这蛊中都中了,再打他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再说这人手段诡异万一再搞出点其它什么东西就不好了。   柳易芩安抚住项皓,对慕岐道:“慕大夫,在下从小就对奇闻逸事感兴趣,如今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见识一下此蛊?”   慕岐道:“真抱歉,恐怕要扫柳公子的兴了。这蛊极难培养,在下并不会。当初从苗疆回来也只带了这一只。”   柳易芩听他这么讲,顿时满脸遗憾,他要看看这蛊第一是因为好奇,第二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这慕岐不给项皓解蛊,他见过此蛊的样子也好另想办法。   “不过,我到可以跟你们形容一下。”慕岐见柳易芩满脸遗憾,他微微一笑竟然毫不隐瞒的道,“此蛊细如发丝,平日里呈透明状只有喂食血液时候才能看清其形态。一旦进入人体,就会爬到人的小脑之上,影响人的方向感。”   这番话说完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三人皆低头不语,各自想着心事。而慕岐也不再如往常那般滔滔不绝,他垂着目陷入了回忆之中,回忆中满是那一身蓝衣,戴着亮银环佩的美丽女子......   “咦,你这个小哥长得可真俊,细嫩肉的。不像我们苗疆人,你是从哪里来的?”   “唔,你叫慕十三?哈哈,好奇怪的名字,你们汉人的名字都是这么奇怪的么?”   “呵呵我啊?我叫藜宝里,你叫我阿藜就好了。”   “十三哥,阿藜最近做梦了,梦里全是你!”   “十三哥,阿藜喜欢你。”   “十三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十三哥,阿藜也要和你执手偕老。”   “十三哥!求你别走,阿藜不能没有你!”   “十三哥.....”   “.......”   “慕大夫,你说你从苗疆带出这个蛊来。你是怎么得到这个蛊的?”过了不知道多久,项皘突然发问打断了慕岐的回忆。   慕岐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过了半晌,他才幽幽的道:“因为我也是一个负心人。”说罢不待三人继续发问便起身离开。各怀心事的三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慕岐在站起身的一瞬间脱眶而出的泪花。   项家兄妹和柳易芩,三人一直沉浸在思乡蛊的传说之中久久不能自拔。他们从来没想过世上会有这么一样东西,有着如此浪漫的存在理由,一生一世一双人,又有哪个女子不渴望呢?心爱之人常伴左右本就是每个女子的梦。可是这份浪漫却又因为这诡异的存在方式,而染上了浓重的血腥味和深深的杀机。   苗女情深似水,可她们有没有想过若是不能两情相悦这份深情又有何用呢?这思乡蛊到底是浪漫的情,还是畸形的爱呢? 正文 第九十一章.再回福客来(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0 本章字数:2255   柳易芩拿着本《苗疆异事》看得津津有味,这书是从慕岐哪里借来的,是慕岐众多关于苗疆的藏书中的一本。   那日他们听慕岐的叙述后商量的许久,本来项皓执意让柳易芩带着项皘先行离开的。可是不管是项皘还是柳易芩都放心不下项皓。   柳易芩看着项皓那幅咬牙切齿的样子,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去做掉慕岐。且先不说他能否打的过慕岐,单单那思乡蛊就很危险,万一他杀了慕岐再引起蛊的反噬那么便得不偿失了。   而项皘更是担心项皓,项皓的脾气他是再了解不过的了,被誉为天才的项皓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闷亏?更何况让他吃亏的人他还打不过。看着不断走来走去,犹如皇帝后花园中圈养的狼一般的项皓,项皘就忍不住担心,他会不顾慕岐的告诫冲出城去。   就这样,三被迫继续留在京兆,可是项皓却不想住在慕家,他看到慕岐那张玩世不恭的嘴脸,气就不打一处来。于是他们商量了一番决定搬回福客来住,一来那里客人少清静,二来柳易芩也想证实下自己的猜测。   柳易芩之前就和项皓分析过关于项皘这次任务的事。他们觉得以项皘的能力,追查名册这种任务是不可能落到她头上的,即使是项皓都没有资格执行这种任务。那么项婴派她来执行这个任务的目的就不会那么单纯了,而且项婴应该很清楚这次任务的危险性,柳易芩怎么也想不明白,项婴为了什么会派项皘来。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柳易芩脑中经常出现那个拥有一双阴冷锐利的鹰眼的男人,他总觉得那个男人他一定见过。   此时,柳易芩和项皘就坐在福客来后面的一个独立的小院里,这小院原本属于掌柜一家的,可是因为最近福客来生意突然变得好了起来,整个客站皆住满了人,掌柜便想多赚点钱于是把这小院租了出来,柳易芩他们便以极优厚的价格包下了整个小院。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目光投向了靠在他身上睡得正香的项皘,午后的阳光洒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柔光之中,平添了几分梦幻的气息。伸手把盖在项皘身上的披风裹紧,又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看着项皘微微抖动的睫毛和已经恢复红润的小嘴,他不禁笑了起来,眼中全是柔情。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就被仍围着小院中间的大枣树转圈的项皓吸引过去了,自从他们昨天搬入福客来以后项皓除了睡觉和吃饭就是在这树下打转。看到项皓一脸烦躁不安的表情,他不禁摇了摇头。人就是这样子,往日没事的时候,其实也一样呆在一个地方,可是却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如今被限制了行动范围了,同样呆在这个地方便会觉得百般不自在。说到底还是人心,对于束缚的恐惧吧?   “我说项兄。”柳易芩实在不忍心看着项皓这么下去了,于是打算找点事给他做,“你有没有发现这客栈很不对劲?”   项皓听到柳易芩的问话,停下了脚步,烦躁的揉了揉头发,问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如今他只觉得心里十分不痛快,往日的心思计谋也全不见了,除了一心想把这个该死的蛊除去以外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了。   柳易芩完全没指望项皓给他什么答案,他清楚的知道以项皓的脾气,如今早已气昏了头了,更不用指望他去观察周围的情况了。他笑了笑道:“客栈最近住进来的人相貌凶狠,满脸横肉,完全不像生意人。”   听到柳易芩这么说,项皓不禁一愣,仔细想来的确如此。他暗自怪自己沉不住气,遇到这么点小事也能乱了自己的方寸。他搬了把竹椅坐到柳易芩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过他刚把茶杯端到嘴边就不禁皱起了眉头,昨日慕岐的那杯武夷大红袍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弄得他到现在一闻到茶味嘴巴里便开始泛酸。   他想了想最终放弃了喝茶,抬头道:“那些人应该不是走镖的。”   “哪些人身上杀气浓重,不可能是镖局的人。”柳易芩点头道,“而且京兆城是大城,又是商贾的聚集地商队往来频繁,一般镖局都会在此地建立分局的,就算是建不起分局也会租百姓的院子住,断不会跑来住客栈。”   项皓仔细思索了一番,抓起剑道:“那么我去打探一下,你和项皘.....”说到这里项皓又迟疑了,柳易芩手无缚鸡之力、项皘剧毒在身无法动用内功,他担心自己离开后他们会遇到危险。   “项兄放心。”柳易芩见项皓面露迟疑,自然明白他在担忧什么,便摸出袖子中的千银冲着他晃了晃道,“我自会竭尽全力保护阿皘的。”   项皓没有再说什么,他点了点头,提着剑翻出了院墙。在他心里从未因为柳易芩不会武功小看过他,这个男人的自信和沉稳是他一直所佩服的。他一直相信‘武者谋一人,智者谋天下’,而柳易芩就是那个能谋天下的人。   目送着项皓走远,柳易芩再次低头看起手中的书,他没指望项皓能察出什么结果,他只是看项皓那么烦躁想给他找些事做而已。   柳易芩本以为项皓很快便会回来,可是他和项皘一直等到夕阳西下也不见项皓。两人顿时慌了神,虽然项皓平日里沉稳成熟。可是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其实项皓脾气十分暴躁,而且冲动易怒,从他几次明知慕岐武功高强还企图揍他就可见一般了。他们两个人深深地担心项皓会因为遇到了什么事而不顾慕岐的告诫出了城。   就在柳易芩和项皘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项皓终于回来了。他一进屋便急急忙忙的掩好门,脸上的神情十分凝重。   柳易芩看到项皓这幅表情心中一跳,他知道项皓定是有所发现,他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的把项皓支出去,竟然让他有所收获。 正文 第九十二章.再回福客来(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0 本章字数:2374   “怎么样?”未等项皓开口,柳易芩就抢先问到。他实在很好奇,是什么让项皓变得如此凝重?   项皓喘了口气,才把一下午的收获仔细的讲了一遍。   原来项皓中午的时候离开了小院在外面兜了一圈,顺便易了个容才回到客栈。他装作吃东西的样子,一直坐在角落里悄悄地观察来往的大汉和那些西域人。之前他已经跟踪过这些西域人很久了,虽然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却也完全的了解了这些西域人的作息时间,故此此刻监视他们完全不费力。   只是,今天他却隐隐觉得气氛不对,那些西域人和进进出出的大汉似乎都在彼此戒备着。敏感的项皓马上察觉到了事情不简单。他待西域人离开客栈出去游玩的时候悄悄潜进了他们的房间,竟然发现在他们的房间发现了几张柔然语的信纸,项皓虽然也学过一些柔然语但是却不精通只隐约看懂名册二字。   “后来我还想再看的时候,那群柔然人已经回来了,我只好恢复了一切跑了出来。”项皓遗憾的说。   项皓说完之后屋子中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柳易芩仔细思索了一下才道:“看来那日和藏英会发生冲突的的确是柔然人了。”   “是。”项皓点点头道,“柔然人一向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他们定是为了报北疆时候被藏英会出卖的仇。只是这名册如今在哪儿呢?”   “不管在哪儿,咱们也要找回来。”一直未曾开口的项皘突然坚定的道。之前她本已经被柳易芩说动了离开京兆的。可是没想到却因为项皓没走成,如今听到名册之事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寻回名册的决心。   这次柳易芩却没有再阻止她,柳易芩心知如今已经离不开京兆了,这浑水注定是要淌进去了。所以与其畏首畏尾的小心提防,不如主动出击把这事早点解决了。   就在柳易芩刚好下定了决心的时候,他们迎来了一个令他们意想不到的客人。   方延这几日一直呆在京兆城外的刘家村中观察着京兆城的动向,在他听说项家兄妹和柳易芩不仅没有离开京兆城反而住进了柔然人所住的那家福客来客栈的时候,心中不禁焦急了起来。虽然他不知道,他们三人为什么还不早点离开,带项皘去治伤。可是他却知道他们再不走肯定要遇到**烦了。   方延起初想让手下们去偷袭他们逼他们离开,可是他却怕人少了打不过项皓;人多了又会伤到项皘。最后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他只好亲自登门劝说,希望可以劝得动他们。对此阿宝很是反对,他很清楚项皓的脾气和手段,他怕方延不小心被项皓所伤。更何况那里还有柔然人,谁都知道现在柔然人在找藏英会的麻烦,虽然出卖他们的是顾凉辞,但是柔然人那里知道这么多呢?他们只认藏英会这块招牌而已。   可是阿宝终究还是没拗过固执的方延,他也清楚方延决定下的事即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的。他只好悄悄跟在方延身后,暗自提起精神多加戒备。   方延一路上都是心事重重的,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再面对项皘了,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她就再没见过项皘了,连项皘离开的事都是由阿宝打理的,他知道自己在刻意回避和项皘接触。并不是他不想见项皘,而是他觉得自己没有脸再去见项皘。他也很怕,他怕项皘回忆起那个耻辱的夜晚而更加憎恨他。   可是他依然决定亲自走一趟,因为不敢保证他们会听阿宝的,而且若是有可能方延希望亲自送他们离开,这样他才能放心大胆的进行下面的计划了。   他犹犹豫豫地敲了敲项家兄妹和柳易芩住的小院门,却不想开门的竟然是他日思夜想的项皘。看着眼前的娇颜,方延不禁一阵恍惚,多少次午夜梦回,梦中全是她的一颦一笑,一个转身一个举手一次投足。心中不知道有多少话想对她说,可是如今她站在面前,方延却觉得嗓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项皘也同样傻傻的看着方延,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回避去回忆有关方延的一切,更不愿意再去想山中发生的那些事。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自己对方延的感情,若说恨,那么她真的恨不起来,她不是没有心的人,她自然能感觉到方延对她的浓浓情意;可是若说和方延像当初那般相处,项皘却又做不到,她无法忘记那夜的耻辱。   两人就这么默默对视着,直到柳易芩察觉项皘有异出来查看,才解除了两人的尴尬。   “方兄,你在怎么来了?”柳易芩不动声色的把项皘挡在身后,然后微笑着问方延。对于方延的到来,柳易芩不由得心生戒备,他明白方延的身份,如今在这种非常时期上门,这目的恐怕不简单。   柳易芩的声音打断了方延的思绪,他不禁暗自苦笑了一下,因为他发现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对项皘竟然还抱着想法,他自嘲的想:方延啊,你还真是不死心啊,就算没有柳易芩,皘儿恐怕也恨透了自己了吧?   “柳兄我这次来是有要事,咱们可以否进屋再说?”方延努力的恢复了镇定,冲着柳易芩点了点头。   柳易芩微笑着,一手拉住项皘的手,一手做出了请的手势。   正在屋中研究茶水味道的项皓,看到方延进来不禁脸色一变,虽然他不知道这人到底对项皘做过了什么,但是从项皘当初回来时的苍白的脸色中,他也能猜出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他也曾到过他们住过的小屋,打算给这姓方的一点教训,可是到了地方却发现早已经人去楼空了。而如今他被慕岐下蛊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出撒了,这姓方小子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项皓冷笑了一下,抽出手中的长剑,踏着诡异、飘忽的身法向方延刺去,出招狠辣、刁钻,和项皓的性子一样。   方延早在进屋的时候便感觉到了项皓阴冷的眼神,他虽不能确定项皓到底知道多少他和项皘之间的事,但是自己毕竟有愧于项皘,所以他也没有在意项皓不友好的目光。可是没想到这项皓竟然如此过分,出剑就打不说,还招招致命。 正文 第九十三章.再回福客来(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0 本章字数:2490   项皓不理会方延想什么,甚至不介意方延是不是还击。项家的人一向护短,不管自己家人打成什么样子,但是绝不允许外人来欺负。何况如今被欺负的又是自己的双胞胎妹妹,项皓对方延下手更是不会留任何情面了。只见,他剑影如蛇信般不停的袭向方延的致命之处,道道白光带着浓重的杀气席卷着方延。   方延眯了眯眼睛。但却并为拔剑,而是用带着剑鞘的剑去阻挡。其实若说项皓脾气暴躁又狠毒,那么方延的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方家从方延的爷爷方槐开始都出了名的毒舌和暴力。此时,方延能忍项皓到这个地步,全是出于对项皘的愧疚。   一旁的柳易芩见项皓竟然说打就打慌忙把项皘护在身后,然后焦急的劝慰道:“项兄切莫动手,这位方兄是友非敌。”   “你以为你们不说我就不知道他做过什么?”项皓一边冷冷的回答柳易芩,一边手脚不停的继续攻击方延。   而方延仍然举着带鞘的剑勉力阻挡,脸上满是焦急的道:“皘儿、柳兄,你们为什么不离开京兆?此地很危险。”   “哼!”项皓冷哼一声,抢在项皘和柳易芩前面回答,“我们走不走关你小子什么事?你小子就是来讨打的。”他嘴上说着,手中的攻势更加凌厉了几分,攻的方延顿时手忙脚乱,再也无暇说话了。   项皘见此情形心中不禁焦急起来,她并不想项皓伤了方延,毕竟方延曾经救过她多次。而且方延看上去真的有极其重要的事要说,这么下去恐怕会被项皓耽误。她咬了咬唇,思索了片刻,然后趁柳易芩不注意勉强,提起一股内气,抓住了项皓攻击的一个间隙,足尖用力一点,猛地蹿到了方延和项皓之间张开双臂把他们两个隔了开来。   正在勉力抵挡项皓攻势的方延,见项皘突然护在他面前,心中不禁一暖,他知道项皘仍然把他当兄弟。他不禁开心起来,这样就够了,只要项皘不恨他就够了,以后项皘便是他心中唯一的宝贝,项皘开心他深深的祝福;项皘若是遇到困难他会为她清扫掉一切阻碍。   而打的正兴的项皓却没有方延这般好心情,他本来就烦躁得很,如今打了方延一顿也算发泄了一些,可是没成想项皘却突然挡到了眼前。害得他一阵扫兴不说,还因为怕伤到项皘勉强收回了已经用熟的招事,而感到五脏一阵翻腾。   项皘此举把正不知道如何阻止项皓的柳易芩吓了一跳,他眼看着项皓的剑就要刺到项皘身体中,心不禁揪了起来,好在项皓关键时候及时收回了武器。他急忙跑上前拉住了项皘仔细地察看了一番,见项皘确实没有受到丝毫伤害才松了一口气,不禁责备道:“阿皘,你这是做什么?干什么突然跑出去?受伤了可如何是好?”   旁边已经顺过气来的项皓也怒道:“你这个丫头是疯了吧?突然跑出来你是想害死自己还是害死我?”   项皘看了看柳易芩又看了看项皓最后把目光转向方延,见方延也在看着她,她不禁觉得一阵尴尬,低声道:“项皓,他既然是来说事情的,总要有些待客之道吧?”   “哼,咱们都察院的人待藏英会只有拳头之道。”项皓被项皘这么一阻拦也失去了继续教训方延的兴趣,冷哼一声独自做到椅子上不再搭理项皘。   项皘并未像往常一样和项皓针锋相对,她心里明白项皓这是在提醒她方延的身份,叫她不要同方延走的太近。   柳易芩见三人陷入尴尬之中,只好出来打圆场,他亲自为方延搬了椅子请他坐好后又亲自为方延倒了杯茶,然后才坐到方延对面问道:“方兄这次来所为何事?”   方延垂着目,想了很久才开口道:“请你们离开此地。”   “为什么?”柳易芩不解的问。他的直觉告诉他方延一定知道些什么。   方延又思索了一下,继续道:“没原因,就是请你们离开。”   “你说走,我们就走么?你当我们是什么了?”项皓冷冷的道。他本就烦这个方延,此时听他吞吞吐吐的,而说的又是劝他们离开的话,心中不禁怒了起来。难道他不想离开吗?若不是因为那个倒霉的慕岐,他才不想淌这混水呢!   柳易芩看到脸色变黑的项皓,自然知道他想到了慕岐,不禁暗自苦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对方延道:“方兄,不说明理由就叫我们这么离开,恐怕有些不好吧?”他并未讲明他们无法离开,希望借此机会可以多套问些情报出来。   方延听柳易芩这么问又见他一脸坚决,自知自己这趟要无功而返了,他是不可以把事情缘由讲出来的,只好继续努力劝道:“此事关系重大,我是不可能透露出来的。相信我,我是为你们好。”方延说道这个好字的时候,眼光不自觉地投向了项皘。   项皘本来坐在桌边努力的调着内息,刚才一番举动把她体内刚刚平静下来的毒素又一次翻涌了起来,此时被方延一看顿时觉得尴尬,连好不容易调匀的内息都差点乱掉。她脸上一红,慌忙把头低了下去。   坐在项皘身旁的柳易芩自然也看到方延的目光,他暗自皱了皱眉,轻咳了一声,转移了方延的视线:“方兄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也有重大的事要在此处办,实在是无法离开。”   “是啊。”一直因为尴尬而未曾开口的项皘也忍不住附和柳易芩,“何况我任务尚未完成,也是不可能走的。”   方延见柳易芩和项皘毫不动摇,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们留在此地十分危险,你们来到京兆的事不管是柔然人还是藏英会都知道的。”   方延此话让项家兄妹和柳易芩瞬间陷入了沉默之中,若是方延所说属实,那么说明他们说做的一切都暴露在敌人眼下了。而且他们还随时会遭到两方面人的联合攻击,毕竟藏英会和柔然只是小矛盾,比不得他们和大燕百年来的仇恨。   “姓方的!这事是你说出去的?”项皓面沉如水,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同时左手又一次的抓紧长剑。   “不是我。”方延简单的回答。   “我相信不是方兄。”柳易芩复合道。若真是方延,那么他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更不会劝他们离开。想到此处柳易芩心中突然一动,似乎在一瞬间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正文 第九十四章.名册(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1 本章字数:2548   柳易芩突然想起慕岐的怪异举动来了。之前他们初遇慕岐时,他千方百计地想让他们离开京兆,而如今却又不惜用下蛊这种手段把他们留住。他断定他们行踪定是慕岐公布出来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方延见项皓满脸不肖、项皘垂目低头、柳易芩沉默不语,心知这趟恐怕要无功而返了,他暗自叹了口气,起身告辞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说。柳兄你们多保重。”说罢又深深地看了项皘一眼,才转身离开。   柳易芩把方延送出院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对名册感到好奇起来,他奇怪到底是什么人有那么大本事,竟然从都察院中偷出这人人都想得到的东西。站在院子中思索了许久,觉得有必要追查下这个偷名册的人的背景,也许可以从中得到些线索。   柳易芩回到屋中把自己的想法和项皓还有项皘简单说了一下,他原以为此事必定及难办到,没想到项皓却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而且第三天便把卷宗拿到了他眼前。   他本以为如今项皓被困京兆城,要调出卷宗必定需要极长的时间,他都做好等上十天半个月的准备了。可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他就得到了卷宗,甚至还包括一些列的追查结果。这让他对于项皓的手段有了新的认识。   卷宗所记载的内容也让柳易芩着实有些吃惊。   原来,从先皇执政时开始,都察院便开始暗中派遣密探混入敌国,潜伏于敌国的各各机构,以图它日战争之时可以为己所用。   每个密探的家世、姓名、子女、父母兄弟姊妹以及联络方式皆被记录在册,藏于都察院的天机阁中。到了此代皇帝继位后,都察院所派出的密探更是有增无减,甚至已经潜伏到柔然了。可以说经过数十年的辛苦经营这些密探已经成了北燕国争霸天下的资本之一了。   这次丢失的便是记载着西楚国密探的名册。西楚地处中原,土地富饶,国库充盈,是北燕国的首要战略目标。柳易芩从他的大哥以及太子那里也早有耳闻,皇帝在三年前便准备对西楚用兵了。   而这本名册上所记录的密探,则是这场战争制胜的关键,若是有了他们的暗中帮助,那么北燕国就可以少死许多将士了。   偷出名册的人是都察院十大密探之一,此人二十岁时进入都察院,因为头脑出众、武功高强,被上代院长项华所器重,短短十五年便成为了十大密探之一。从卷宗中可以看出来这人对于偷盗名册这件事已经谋划以久了,都察院的布局和机关他都有深刻研究过,而且行动时谨慎小心,所以直到第二日才被项婴发现。   项婴发现后自然马上追查,一查才发现此人的妻儿老小,早已在数日前秘密转移了,就连家族财产也一并转走了。项婴大发雷霆,都察院竟然被人渗入,然后偷了极重要的文件不说,事后作案人竟然还安稳的撤离,此举简直是在打都察院的脸。   故此项婴一边派出自己的女儿项皘全力追宗名册下落,另一方面开始着手调查作案人的底细,以及他这么多年以来的财富来源和他转移后的财产动向。   一查之下才发现此人来历竟然十分可疑,北燕国虽然早有比较完善的户籍机构,可是无奈先皇时期百废待兴,对于户籍这方面的管束多有疏忽,再加之天灾和战乱,所以户籍机构几乎形同虚设。而偷名册之人的籍贯、家庭背景和九族皆无处可查了,只能勉强知道此人出自北疆。   此人的出身地引起了,都察院的重视,这么多年来虽然都察院同北疆的黑骑军的关系有所缓和,可是戒备之意却不曾减少。此人出自北疆让都察院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姜御丞。于是项婴便给都察院下了死命令,要求全力追查,一时间都察院人人自危,项大院长的脾气他们可是领教过无数次了,就连自己的亲女儿都舍得往大牢里关更不用说他人了。   在都察院十大密探的全力追查之下,赫然发现此人这几年与一家叫‘慊祥亦’的绸缎庄多有往来,连他家的宅地都是从 ‘慊祥亦’名下接手来的。这件事顿时引起了都察院的怀疑,因为绸缎这东西是由蚕丝所制,而这天下只有西楚和天蜀的特产蚕丝,而‘慊祥亦’的本家正在西楚,是西楚皇商。   而此人在失踪之前很多财产也都流入了‘慊祥亦’,就连他家人离开都是通过‘慊祥亦’的安排。 再加上此人的出身,令人不难联想到此人明显是西楚的探子,而且还有可能与反侯姜御丞有关系。   对于此结果项婴十分震怒,这样的人竟然能在都察院潜伏十余年,还成为了十大密探,都察院的人实在是太疏忽了,虽然如今都察院已经查封了‘慊祥亦’的多处店铺,但是名册已丢,偷名册人也不知所踪,一切已经于事无补了。   卷宗到这里便完结了,最后唯一的线索便是‘慊祥亦’,可是‘慊祥亦’的生意遍布天下,虽然明其隶属西楚,可是无奈其财大气粗,就算燕皇想动它也要考虑下后果。最后此事也只有转为暗中追查了。   柳易芩缓缓地合上卷宗,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这次事件竟然能牵扯到十几甚至几十年前,同时对于名册他也有了新的认识,这小小的一本名册不只是父辈们一生的心血,更关系到大燕几十名探子的生死。就算他已经不在意功名利禄了,但是这份国家责任感却是有的,他觉得自己有义务为大燕追回这本名册。   项皘的咳嗽声打断了柳易芩的思绪,最近项皘身体虽然好了起来但是比之出事以前仍然很虚弱。他急忙倒了杯茶递给项皘,然后把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看到项皘柳易芩突然生出新的疑惑,名册如此重要的东西,在丢失后的确需要全力追回和追查丢失原因的,项婴也的确这么做了,可是他却觉得怪怪的,因为项婴似乎把主次颠倒了。他派项皘这个可以说是菜鸟的探子去做追回名册这么至关重要的工作;却派十大密探去做追查丢失原这种明显是亡羊补牢的事情。   柳易芩不相信这是项婴的疏忽,项婴从二十岁便开始协助上代院长管理都察院,至今已经近三十年了,这么低级的错误是不可能犯的。其实就连放任那奸细呆在都察院十余年这种事都有些令柳易芩不解,以都察院的能量,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可是若不是疏忽,那么又是什么原因呢?   柳易芩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可是他却被自己的推测吓了一跳,进而马上否定掉了。因为在他心里这种事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正文 第九十五章.名册(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1 本章字数:2761   项皓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这本卷宗他显然已经看过了。虽然京兆城并不算小,从城东到城西运气轻功都要跑上个把个时辰。可是终究被拘束在这城里,这种拘束感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见柳易芩看完卷宗竟然去搂自己妹子,项皓整个人更不好了。这小子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他阴沉着脸狠狠瞪着柳易芩搂着项皘的双手道:“有什么想法。”   柳易芩见项皓瞪着眼自然知道他在瞪什么,可是却不做理会依旧紧紧搂着项皘道:“既然和姜御丞还有西楚皇室有关,那么也免不了和另一个人有关系。”   “姓方那小子?”项皓摸了摸下巴也马上想到了这一点。方家和姜御丞走的那么近,方升宴又是姜御丞一手培养的,所以姜御丞的事方家人不可能不知道。   “嗯。”项皘也开口道,“我听娘无意中提起过,方家有个女儿嫁到了西楚后来成了西楚的太后,彼时皇帝年幼西楚的朝政都掌握在方太后手中,直到如今西楚皇帝仍然是个傀儡。”   项皓扫了项皘和柳易芩一眼,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那你们觉得该怎么办?要不把那小子抓来拷问一下?”说着还攥了下手中的剑。   “不妥,且不说方延手下众多,还有个身手不错的随从。单说他的脾气就不是那种可以受制于人的人。”柳易芩很快否决了项皓的提议,他知道项皓看方延不顺眼,可是以武服人人乃是下策。   “要不......”项皘沉默了半天突然道,“我去套他的话?”   “不行。”柳易芩和项皓异口同声。   柳易芩紧了紧搂着项皘的手,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不见了一般,坚定的道:“我不许你再去冒险了。”   项皓也复合道:“这是我们男人的事,不许你去!”   项皘撅了撅嘴,虽然她知道这是柳易芩和项皓对她的保护和关心,可是几曾何时她已经弱到这个地步了呢?她暗自叹了口气,不甘心的问:“那怎么办?”   柳易芩抿着嘴仔细权衡了一番才道:“这样子吧。咱们找方兄来问问。”   柳易芩这个决定让项家兄妹皆微微一愣,这真的可以吗?这么事关重大的事方延会说么?   见他们发愣,柳易芩微微一笑扬了扬卷宗道:“其实很多事在这里面已经有了定论,咱们只不过找方兄证实一下而已,他根本没必要隐瞒。”   “可是,你打算怎么找他?”项皘问到。她根本没考虑这个方案可行不可行,对于柳易芩她向来是无条件信任的。   柳易芩看着项皘,突然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通过你就可以找到他了。”   “我?”项皘不解。不是不许她去么?怎么又和她有关系了?   “嗯。”柳易芩看向窗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他一定派了人在这附近。”   “什么?他竟敢派人监视我们?”项皓听到柳易芩这么说气的一拍桌子。最近他的日子过得可着实郁闷啊!被人下了蛊限制了活动范围不说,现在还被人盯梢。要知道平时只有项大少爷盯别人的!   柳易芩温柔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项皘,摇了摇头无奈的道:“他并非来监视咱们的。”他是派人来保护项皘的。   这话听得项皓不由得一愣,当他看到柳易芩看项皘的那一眼便马上明白过来了了,虽然他并非没碰过女人的愣头青,可是却没有真正的爱上过那个女人,这种奇怪的思想他实在是无法理解。   想起之前柳易芩准备抛弃功名前途带项皘私奔的打算,他不禁感叹道,男女之情的确会让人做出许多不合常理的事情啊。可是令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多年以后他也做出了同样疯狂的事,比柳易芩和方延还要离谱,甚至连整个大燕皇朝都被他搅得鸡飞狗跳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项皘听到柳易芩这么说也是一愣,可是她却没有项皓那般敏锐的观察力,所以只能满头雾水的看了这打着哑谜的两男人道:“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柳易芩宠溺的看了项皘一眼,手在她后背轻轻抚了抚,才转头对项皓说,“这事还要麻烦项兄了。”   项皓挑了挑眉毛看着柳易芩‘不规矩’的手道:“你倒是会使唤人,不许对我妹子动手动脚!”说虽这么说,可是他却没有半点阻止柳易芩的意思,在他心中其实早就承认了柳易芩这个未来妹夫了。   从小便喜欢同项皓作对的项皘听他这么说,示威似的抱住了柳易芩的胳膊,然后冲着他皱了皱鼻子。   “哼,女生外向。”项皓一边嘟囔着一边推门离开。   且不提项大少爷如何抓人虐人。   这边厢项皘待项皓走后便迫不及待的追问道:“阿芩,你为什么说方延不是来监视我们的?”   柳易芩有些惊讶的看着项皘,他没想到项皘这个向来有话直说得人,会忍到自己哥哥走后才问,他自然明白项皘是顾及他的脸面,才没有当着项皓的面追问。看来他的阿皘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毛躁的小丫头了,一想到三年前她把自己丢在野外又误会自己被人非礼,还说要嫁自己的事,柳易芩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项皘被柳易芩笑得满头雾水,疑惑的问:“你到是说啊,笑什么?”项皘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柳易芩在想什么,他总是把事情分析的十分透彻,又能计划出沥水不漏的计谋。可是这却没有让她有一丝不安,她心里对这个男人是全心全意的相信和爱恋的。   柳易芩把额头轻轻的抵在项皘的额头上,双眸盯着她的黑亮的眼眸笑道:“我在笑啊,某人当初可是誓言旦旦的说要对我负责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这个承诺?”   “你,取笑我!”项皘也想起自己当初那段丑事了,不禁脸色通红,伸出小拳头轻轻的垂在柳易芩胸口上。向陌生男人求婚这种丑事,整个燕京城有头有脸的贵族小姐中估计只有她项皘能做出来了。可是如今想来却一定不觉得后悔,甚至有几分庆幸。   柳易芩抓住项皘的拳头把她拉进自己怀中,装作委屈得道:“我哪儿舍得取笑你啊?我只是等你负责等了这么久,忍不住来问问啊。项小姐,你不会是忘记了吧?那我可如何是好?”   “贫嘴。”项皘把头埋在柳易芩怀中蹭了蹭,好似一只撒娇的小猫一般。那幅慵懒的样子让柳易芩心中为之一动,不禁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双唇。   项皘突然被柳易芩吻住,不禁脑袋有些迷糊,身体也逐渐发软,索性紧紧的闭着眼睛靠在他怀中。至于方才要问的话早就被她通通丢在了脑后,那本就是她好奇之下随便问问的。   而柳易芩紧紧拥着怀中温软的身体吮吸着柔嫩的唇瓣,自然也不会去提那些扫兴的事了。更何况他本就不想项皘知道太多。是人都会有私心,他也承认是他自私了,他不希望他们之间会有第三个人的影子存在。 正文 第九十六章.名册(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1 本章字数:2541   不多时,项皓提着一个穿者粗布衣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进来。他把人丢在地上,紧接着踩在那人的胯骨上,微微用了用力,便听那人惨叫了起来。从他进门到丢人到踩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做过无数次了。   这个被项家大少爷抓来的倒霉鬼,长着尖嘴猴腮的,整个一副天怒人怨的嘴脸。柳易芩皱了皱眉毛,他不解方延怎么会派这么个废柴来呢?其实他那里知道这一切都是阿宝的安排,阿宝早就不喜项皘‘魅惑’他家少爷了,可是少爷的命令又不能不从,所以他便选了个最差劲的来,没想到此举到也方便了柳易芩和项皓。   “这位壮士。”柳易芩笑道,话语虽客气,却没有扶起他的打算,“我找你们家少爷有事..”   “什么少爷阿?你们怎么能乱打人啊?好疼哎呀...!”倒霉鬼还想狡辩一下,因为临出门时,阿宝总管交待过他,万万不可被这三人发现了他的行踪,可是如今他才盯了两天就被人莫名其妙的打了一顿,提到这里了。   项皓见这家伙还想嘴硬,脸上一冷,足下加力,把倒霉鬼踩得顿时惨叫起来,深识审讯之道的他自然知道对什么样的人该使用什么样的手段。   “大爷!别踩了!我说!”倒霉鬼不到三个呼吸间便受不了了,他本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只因为在自己老家犯了事逃出来才加入了藏英会,本以为盯梢是清闲没危险的事了,却不曾想遇到了这么一个煞神,“我说!我说!”   倒霉鬼喘了口气道:“我家少爷就在城外,刘家村。他们把村子占了,把人关地窖里了,可不管我事我什么坏事都没做......大爷饶命啊!”   听到这里项家兄妹和柳易芩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没想到他们什么没问这家伙就叽里咕噜的全说出来了。从然是敌对关系,三人也不禁开始替藏英会的未来担心起来了,有这种帮众真的还有前途可言吗?   柳易芩依然温和的笑了笑,示意项皓放开倒霉鬼,依他观察这人吓得着实不轻了。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银子塞进倒霉鬼手里说:“这位壮士,我们把你请来不是为了偷袭你家少爷的,我们只是有事找你家少爷还劳烦你带个话。这点银子壮士拿去喝杯水酒,待事成之后还有重谢。”说着他又从怀中掏出了另一块比之前给倒霉鬼那块大了足有一倍的,在倒霉鬼眼前晃了晃。   倒霉鬼见到银子双眼顿时放出了贪婪的光芒,他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半点也没有方才痛得要死得模样。连连点头,把胸脯拍得‘嘭嘭’响道:“公子放心,小的就算肝脑涂地也会把事给您办妥的。”   项皓实在受不了这人的嘴脸,再加上对于这种贪财忘义又贪生怕死的人,必须要恩威并济,柳易芩扮演那施恩的,而他自然就是威吓的那个了。他冷一声,吼道:“还不快去,想我打残了你么?”   看着那猥猥琐琐的身影跑远,项皘不禁有些担心的问:“他真会把话带到吗?”   “放心。”柳易芩拉起项皘的手向房中走去,边走边道,“他还惦记着那块大银子呢。”   果然不出柳易芩所料,倒霉鬼很快就把信带到了。天刚刚酉时,方延便上了门。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恢复了项皘初见他时的样子,一身灰蓝色绸缎绣金色祥云的华丽到烧包的袍子,一条缀着珍珠的绸带把头发随意扎起。只是看着那张已经透出几分成熟的俊朗的脸和那双慵懒又带着几分阴郁的眼眸,项皘知道她和方延都回不到过去了,他们再也无法如同初见时那般嬉闹玩笑了。   方延紧紧抿着嘴尽量克制着自己不去看项皘,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又恢复了这身装扮,以前他最爱穿着的如此繁琐贵重的衣服到处跑了,也许这样子他才能有点自己身为世家之后的感觉吧?可是遇到项皘以后却不那么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了,似乎项皘把他的遗憾都冲散了。其实他自己心中清楚,他真的恨透了这般落草为寇的生活了。他想这也许是他恨他的父亲的另一个原因吧?   他冲柳易芩和项皓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眼光最后还是不自觉地落在了项皘身上,可是随即便马上离开,似乎被电到了一般。   项皓这次到没有喊打喊杀,却仍然很是不爽。他冷哼一声拉着项皘进了里间,把柳易芩和方延二人单独留下。   柳易芩请方延坐下,亲手端了杯茶给他,然后才坐在他对面的主位上道:“方兄这次请你来也不为别的,只为解惑。”   方延不解的眯了眯眼,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为柳易芩解什么惑,他好奇的道:“愿闻其详。”   柳易芩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的卷宗推到了他面前。方延又眯了眯眼,拿起卷宗仔细翻看了起来。柳易芩一直观察着方延的表情,他本以为方延的脸色会越来越凝重。可是却没想到,方延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表情,反倒勾起了嘴角,卷宗越到最后他的嘴角越弯,最后脸上竟然还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   柳易芩挑了挑眉毛,不解的看着方延。   半晌,方延看罢,合上卷宗推回给柳易芩,懒懒的看了他一眼道:“柳兄,定是想知道这卷宗所言是不是真的吧?”   柳易芩微微一笑,迎着方延慵懒又隐隐透出几分犀利的眼神道:“还希望方兄明示。”   方延虽然早知道他们早晚会来问这件事的,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问得这么直接。他不禁开始佩服柳易芩的胆色了,难道项皘会爱上他,这男子的确值得她爱。方延垂着目,手指在桌子上不停的敲着,一直敲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才道:“这卷宗所写基本属实。”   “只是。”方延顿了顿,然后笑了下道,“呵呵。反正,名册之事已了,说说也无妨。人是候爷训练的,也是候爷派去的,不过他的亲生父母和原配妻子还有大儿子都被候爷留在了西楚,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依旧卖命于候爷的原因。至于他在北燕的父母则是候爷的亲信。”   柳易芩和里屋里的项家兄妹听到这话都不禁暗自攥紧了拳头,他们都知道这种奸细在大燕国一定不是第一个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   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多半是暗中的较量。拼比的往往是敌对国家间的情报、经济、外交、政治策略等各方面的能力,若是真的有一天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那便已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了。所以都察院才会不惜血本的往各国派遣探子,而其他的国家也一定在做着同样的事。 正文 第九十七章.剪不断,理还乱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1 本章字数:2459   方延见柳易芩低头深沉也不打扰,独自喝着茶。过了半晌,柳易芩才继续道:“有件事在下很好奇,不知可否冒昧的问一下?”   方延自然点头同意了,他早就作了决定今日对柳易芩知无不言。   “方兄和西楚皇室的关系?”柳易芩问。   方延眯了眯眼道:“这事在大燕贵族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不错,西楚太后是我的表姑母。”   柳易芩继续问:“那么西楚皇室是否已经联合了藏英会和姜候爷了?”   这个问题方延无法回答,可是他也不想骗柳易芩,他只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放下茶顾左右而言他:“柳兄你们真的打算趟这混水?”   “国家为重,这名册的重要,方兄比在下清楚。”虽然方延没有明确的回答柳易芩的问题,可是从他的态度中柳易芩已经找到个答案,有时候沉默即是肯定,不是么?   方延眯了眯眼继续耐心劝道:“男子汉大丈夫活在世上自然要做一番事业,这我懂。只是柳兄舍得她也一起冒险吗?”   柳易芩自然懂得方延的‘她’指的是谁,他暗自叹了口气若是真走的了他怎么可能让项皘遇到危险呢?可是如今这形势,既然已经被迫陷入了这混乱之中,那么只有主动出击谋求胜利了。他柳易芩从来都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方延见柳易芩沉默不语,以为他利欲薰心,已经不顾及项皘安危了,脸色不禁有些阴沉,眼中也闪着寒光,冷冷的道:“就算柳兄放不下为国家效力的机会,那么也要先送走皘儿啊。免得她受伤。”他咬着牙,把‘效力’两个字咬得极重。   柳易芩当然从方延的话语里听到了不满,可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这件事,只好沉默不语。   方延还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项皘却从里屋出来打断了他的话。“不怪阿芩,是我不想走的。”她走到柳易芩身后,坚定的道。   “可是皘儿。”方延皱着眉头道,“这里真的很危险,你先离开好吗?”   项皘对于方延的提议不知可否,她盯着方延的眼问:“方延,名册是不是在你手里?”   “不在。”方延毫不回避的她的目光,干脆的回答。   “我不信!设陷阱抓我们的明明是藏英会的人。” 项皘大声道。而且若不在他那里,他为何三番四次劝自己走呢?   这一声我不信瞬间刺痛了方延的心,他没想到自己在项皘心里的形象已经如此不堪了,他自嘲的笑了笑道:“若是我有名册还会在这地方么?”若是得到了那道名册,自己恐怕早已逃离这让人伤情的地方了。   项皘见方延难过得表情心中不忍,把头低下不再看他。   柳易芩见状接过话来:“那么方兄的意思是名册在柔然人手里?”   “是的。”方延回答。   “我们怎么相信你?”项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冷然的道,“不如把你抓了拿去换名册!”   方延听到这话,本就因为项皘的质问而十分不好的心情全部转为了怒火。他眯了眯眼冷冷的道:“呵呵,项大侠自然武功了得。只是方某也并非庸手,若是逼狠了我,大不了咱们来个鱼死网破!”   “好好好,那我就成全你!”项皓气得脸瞬间黑了下来,口中连说了三个‘好’字,他没想到方延会说出这么嚣张的话。拔出剑便要攻上前去,却被柳易芩死死拦住。   柳易芩费力的拦着暴怒的项皓,苦劝道:“项兄莫要激动,我信的过方兄的人品,他说没有就一定没得!”   “让开,今天我非要收拾收拾这小子!”项皓怒吼着,可无奈身体被柳易芩抱的紧紧的。   柳易芩自然不敢让开,且不说名册到底在不在藏英会,单说此时京兆城里城外就不知道有多少藏英会的人,何况项皓蛊也未解,慕岐又目标不明,他们就算拿到了名册也走不出京兆城。他一边死命抱住气得值喘粗气得项皓,一边对项皘使眼色,叫她送方延出门,他虽然不喜项皘和方延单独接触,可是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了。   项皘会意拉着同样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方延离开了小院,方延虽然生气,可是此刻被项皘拉住,他却不敢挣扎唯恐,一个不小心伤了项皘。   项皘一直拉着方延走到客栈外面才松手,低着头半晌才道了声保重。   方延一路被项皘拉着心中的火气也小了不少,他很久没和项皘单独相处了,此刻只觉得五味杂陈。听到项皘那声保重后,心中一阵恍惚,思忖了许久才道:“皘儿,我知道你..你讨厌我。可是我方延说到做到,那天他若是负了你,我定会替你讨会公道的。”   项皘听方延说这话马上摇了摇头,坚定地道:“阿芩不会负我的!”   方延没有同项皘争执,他也希望项皘永远不要被伤害,只是这世上的事谁又说的准呢?柳易芩那男人并非池中物,希望他以后都能如现在这般珍惜这个傻傻的丫头才好。方延深深地看了项皘一眼,蠕动了半天嘴巴半天才说:“你在京兆一切小心,遇事切莫逞强。”   项皘默默地听着他的叮嘱,点了点头,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方延是何种感情。只是她却清楚不管是什么感情都不可能是爱情,因为她的一颗心已经被一个人塞的满满的了。   方延又留恋的看了看眼前的倩影,转身毅然离开,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自己回了头便更舍不得了。   天气不知道何时已经入了秋。福客来客栈外面的街道两侧种满了不知名的树木,树叶时不时的便飘落下来,虽有勤快的活计不时地打扫,可是仍然落了一地。满地金黄的树叶仿佛给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加了一层并不厚重但却华丽的保护。这保护就像方延身上华丽的衣装,那么光鲜亮丽却又是那么脆弱。虽然他们都以为可以躲在这层华丽中不受伤害,可是他们却也明白这层所谓的保护是有多么的无力。   方延踏着落叶大步离开,脚下的‘沙沙’声搅乱着他的心神。他虽面无表情可是心却不平静,在中心他反复对着项皘的影子念着未能说出口的话:皘儿,我定会护你周全的! 正文 第九十八章.智擒慕岐(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1 本章字数:2386   屋中,柳易芩好说歹说才拦住了暴怒的项皓,给他简单分析了一下自己的推测,但项皓心情仍然不爽,项大少爷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如此顶撞过?两个人一个劝说一个怒吼,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近半个时辰了,二人突然发现项皘仍然没有回来。   柳易芩和项皓心中不禁担心起了来,如今的项皘已经不同于往日了,只比平常女子强一些罢了。他们急忙出门准备寻找,可是刚到门口便见项皘神色慌张的跑回来,匆忙得把门关紧,临关门前还看了眼外面。   二人对她的举动虽然十分不解,可是却没有追问。柳易芩先是倒了杯茶给她,然后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了顺气。   过了半晌项皘才喘顺了气,看着有些焦急的柳易芩和项皓,有些歉意地撅了撅嘴。   项皓急不可耐的问道:“丫头,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那个姓方的又欺负你?”他一边说着一边抄起剑打算去找方延算账。   项皘慌忙拦住项皓急声说:“没有!没有!不是方延。是我..我看到了慕岐。”   柳易芩和项皓听项皘这么说顿时一愣,他们人盯着满头大汗的项皘不禁疑惑起来。虽然那家伙很讨人厌,不过看到了他也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   原来项皘送完了方延后便打算马上回去,没想到刚走了两步便看到慕岐同一个人高马大的人一起走进了客栈后面的小巷子。她处于好奇便也跟了过去,只可惜她伤势未愈,不可运用轻功,只能远远跟着。   只见慕岐同那人一直走到巷子中一个隐蔽的所在才开始鬼鬼祟祟的嘀咕起来,由于离得远,项皘并不知道两个人在嘀咕什么。从语调上判断两人应该是在争执些什么,过了许久两人似乎才谈拢,然后那人高马大的人给了他一包东西,慕岐揣进怀中后便离开了。   “慕岐离开后没多久,那人高马大的家伙也从巷子中出来了。我借着月光,勉强看清他是个柔然人”项皘边喘着气边道。   柳易芩和项皓听了项皘的话心中一惊,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屋子中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阿皘,你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许再擅自跟去了。”过了许久柳易芩才拉起项皘的手。他不敢想象若是项皘的行踪被发现了会怎么样,以柔然的凶残兴许....他不禁有些后怕。   项皓冷哼了一声说:“之前我便觉得慕岐不对劲。一开始反复劝咱们早点离开,后来又阻拦咱们离开京兆城,他这么做也太反复了。”   柳易芩也点了点头道:“咱们在京兆的消息恐怕就是他放出来的。”   项皓眉头紧锁,不解的看着柳易芩,他不明白慕岐为何会这么做。   柳易芩看了眼项皓再次陷入了沉思中,过了一会他才道:“恐怕....一是想搞乱京兆城,那天我出去打听了市井传言宫中丢了宝贝就在京兆,咱们是来追查宝贝的。二是想提高名册的价值,咱们三个这么有身份地位的人来追查名册才能凸显名册的珍贵。”   柳易芩说到这里顿了顿,思考了一下才继续道:“三是想逼拿着名册的人早点出手,即使再珍贵的东西被朝廷盯上了,也是块烫手的山芋,拿到名册的那些并不知道咱们其实没有援手的。他们听说咱们来了必定以为都察院甚至朝廷的军队也很快会来的,一定会快速出手的。当然出手的条件便是降低其价值。”   项皓听柳易芩这么分析,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抓着武器便往外走。项皘和柳易芩见状一左一右慌忙拦住,项皘还焦急的问:“项皓!你要做什么去?”   “抓慕岐!”项皓斩钉截铁的道。他早就不爽慕岐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和柔然人有关系,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身为一个都察院密探,从进入都察院那天起,耳边就被人反复灌输六个字‘一切为了大燕’。一切能够危害到大燕的事,都察院都有义务马上铲除,就算为此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项皘听项皓这么说顿时吓了一跳,她自然清楚项皓早已被慕岐的蛊限制的脾气有些失控了,不然也不会和如今这般动不动便喊打喊杀的了。她死命的抱着项皓的胳膊,大吼道:“项皓!你清醒点了,你又打不过慕岐。”   项皘的一声吼,吼的项皓顿时清醒了些。是啊!根本打不过那个家伙。那家伙不只内力深厚、招数怪异连步伐都不同寻常,也不知道他从何处学来的。   项皓看了看项皘又看了看柳易芩,见后者一脸笃定,想他必是有了主意,便挑着眉盯着他看。   柳易芩却故意不告诉他们,他看了看天色,淡然的道:“天晚了,先睡。一切待明日再作计较。”   慕宅后院,一座与整个宅子格格不入的小院静静的安置在偏僻角落里。院中种满翠竹,竹林之中,一幢三层小楼悄然立在竹林深处。   仔细看去,这幢小楼竟然与中原的建筑不同。小楼用竹子支撑,离地一米有余,整个小楼皆用竹子搭建,屋顶倾斜,屋檐斜翘。一只雕刻着蝴蝶的青铜风铃挂在房角上,随着微风发出一阵阵清脆的铃声。这建筑看上去十分怪异,但却不得不承认它很美,置身其中让人整个心都随之平静下来了。   这幢小楼便是慕岐的居所,当初他的夫人因病突然离世,没过几天他便命人在原有的翠竹林中建造了这幢小楼。家人们对他的举动十分不解,以为他因夫人的离世而患了失心之症,才会有如此不正常的举动。   小楼建好后慕岐便搬入其中,一开始家人们对于此举感到揣揣不安,甚至请来了法师驱邪。可是日子久了他们发现自家老爷除了住的地方有些怪以外,并无其他的异状,才渐渐释怀。如今除了偶尔唏嘘几句,自家老爷痛失夫人后便选择独居一处安静度日,真是难得的痴情,之外再无任何质疑之声了。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这幢怪异的建筑出自苗疆,是苗人的传统建筑。而慕岐此举也不是为了他的夫人,而是为了心底另一抹穿着天蓝衣裙、笑靥如花的倩影。 正文 第九十九章.智擒慕岐(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1 本章字数:2578   清晨,慕岐早早起身,披上了一件长衫走到外屋,外屋的桌子上,下人们早已为他备好了洗漱用具。这是慕岐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他不需要下人在旁伺候,只要按时送水、送饭便可,就连打扫房间这等粗活都是他自己动手的。对于慕岐的种种怪习惯,下人们早已熟知,每日间只把东西准备好,趁慕岐起床前送到竹屋便离开小院,绝不会多做停留。   他仔细洗漱一番后,又端起晾在书案上的温水慢慢饮下,这也是慕岐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他虽然喜欢泡茶给别人喝,可是自己却从不喝茶只喝清水,而每日清晨洗漱过后一杯温白水也是必喝的,因为这杯温水可以帮助身体派出推积在体内的毒素。这浅显的养生之术,作为医生的他自然知道的很清楚。   慕岐也从不饮酒,他人生唯一一次饮酒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可是这记忆却并不甜蜜,如今想来心中仍隐隐作痛。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衣架的衣衫,穿戴整齐后迈步走出小楼。此时正值卯时,早晨的太阳并不猛烈,和煦的晨曦透过竹林中的薄雾洒在慕岐身上,晒得他浑身暖洋洋的十分舒爽,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同时深吸了一口林中带着清香的空气。然后举步慢慢悠悠的向竹林外走去,慕岐要进行他每天的第三项重要的事情---排宿便,这依然是慕岐的习惯,同时也是极其重要的养生之道,虽然说起来有些腌臜无法上大雅之堂,可却是必不可少的。   慕岐同往常一样慢慢悠悠的走出竹林,离竹林不远的地方便是一座由茅草搭建而成的茅厕。不知道为何他今日心中总是怪怪的,他站在茅厕外迟疑了一下,举目四下张望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他挠了挠脑袋暗道一声奇怪,最终还是经不住肚子越来越痛,慌忙跑进了茅厕。   慕岐刚走进茅厕,便有两男一女人从不远处的树丛里摸了了出来,正是打算活捉慕岐的柳易芩和项家兄妹。   项皓看了看茅厕,转头问柳易芩道:“柳二哥,这你说的法子真的可以么?”   柳易芩手中玩把着一个火折子,自信的笑了笑道:“项兄放心,除非他脸皮已经厚到无可救药的程度了。”   一旁的项皘听着他们的谈话脸已经羞得通红,她站在柳易芩背后双手抓住他的衣衫,低着头双眼紧闭,把头埋在柳易芩的背上,低声念叨着:“太龌龊了,太龌龊了,阿芩你怎么可以这样子?”   柳易芩轻笑一声回过身子一边揉着她的头发一边哄着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谁叫你哥哥打不过慕岐呢?阿皘你先去院外等着,等下好了我喊你。”   项皘红着脸点了点头,慌慌张张的跑出院子。   项皓听到柳易芩说自己打不过慕岐,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虽然柳易芩说的是事实,可是这个事实却让他十分郁闷。他冷哼了一声抢过柳易芩手中的火折子,看着不远处的茅厕,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想到等一下的计划,他心情又好了起来。   慕岐腹中难受,顾不得不许,跑进厕所便脱下裤子开始方便。一时间一股舒服之感袭卷了全身,让他不禁眯起了眼睛。突然一股呛鼻的焦糊味钻进了他的鼻孔,紧接着一股股墨黑色的浓烟从茅草的缝隙中钻了进来,瞬间便充斥了狭小的空间。   慕岐马上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茅厕着火了!所有人对于火都有着天生的惧怕感,慕岐自然也不例外。突如其来的火灾让他没有时间考虑许多,荒乱中甚至都没有来的急清洁,一把提起裤子就往门口冲,不过因为他双腿叉的极开,说是冲其实却蹬着小碎步。为了努力避免污了自己的裤子,以至于短短几尺的距离,却也蹬了半天才到。   他对着紧闭的茅厕门换了好几个姿势,只可惜他此刻的姿势,实在不方便用腿去踹门,一身极佳的腰腿功夫也全然用不上了。见火势渐大心中不禁焦急了起来,咬了咬牙,低头猛地一撞,用额头硬生生撞开了大门。   此时正值秋日,天干物燥的,火势蔓延的非常快,待慕岐冲出来时,茅厕已经开始坍塌了。   从茅厕冲出来的慕岐形象着实狼狈,额头已经撞破了,满脸是血,混合着茅草烧出来的黑灰,一张脸花得一塌糊涂,平日里挺拔的身子也弓成虾米状,肥大的裤子被双手提住了一边,而另一边却斜斜的挂在身上露出大半个熏得黑黑的屁股,刚刚没有来急清理地方此刻更夹得紧紧的。   慕岐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已经快烧成灰的茅厕,一边暗自大呼好险一边回忆着刚才的经过,并不愚蠢的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自己被算计了!可惜他明白的却太晚了,一把雪亮的长剑早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紧接着一直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拽走了他挂在脖子上的裤带。   慕岐顺着长剑看去,却是最令他头疼的两个人。这两个人他想杀却杀不得;想放却也不能放,只能牺牲了一直珍藏的思乡蛊勉强留住.而如今自己却落在这两个克星手里了,他暗自叹了口气,想是这次讨不到好了,他早该想到这两个人不会善罢甘休了。可却没想到这两个贵公子竟然会用出这么无赖的招数   “二位公子早啊,一大早的这么有兴致?”慕岐虽暗自腹诽,表面上却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柳易芩晃了手中鲜红色的裤带笑道:“慕大夫也早。”   慕岐的双眼随着裤带摇晃而来回动着,此时的他着实狼狈,一张老脸红的已经不比自己的裤带差了,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副风流儒雅的气质。他咬了咬牙强笑道:“这么好的主意,一定是柳公子想出来的吧?”说到好字是还额外加重的音调。   “慕大夫武功实在高强,柳某不得不想些好办法。”柳易芩笑得很愉快,双眼弯弯的,薄薄的唇微微翘起勾画出一副好看的弧线。   只可惜这么一副迷倒众生的笑容,在慕岐眼中却是狐狸一般的狡猾笑容。这柳易芩分明就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想虽这么想可如今他已经受制于人了,若是其他时候到也罢了,他慕岐也并非贪生怕死之徒,可是如今光着屁股就这么被人砍死的话,也着实难看了些。   慕岐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道:“柳公子不知道可否把裤带还给在下。”   柳易芩又弯起双眼笑了笑,把裤带丢给项皓,然后走到慕岐身边开始扒他的袍子。   此举惹得慕岐心中大骇,他满脸惊慌的道:“公子若是爱好如此特殊,在下可以请公子去小倌馆。在下已经老胳膊老腿了,实在伺候不了公子!” 正文 第一百章.智擒慕岐(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2 本章字数:2626   慕岐此话一出,柳易芩和项皓的脸顿时黑了下来。他们没想到,慕岐已经到了如此境地了还能说出这么不着边际的话。项皓更是身体一抖,连长剑都险些脱手。而柳易芩倒是比项皓淡定了许多,他作为慕岐口中那个有‘特殊爱好’的人,只是抽了抽嘴角继续手脚麻利的扒着慕岐的衣衫。   不多时慕岐身上就被柳易芩扒的只剩亵衣了,他依然弓着腰,双手提着裤子,脸比刚才更红了。   柳易芩先掏出慕岐的铁扇丢给项皓,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慕岐捆的结结实实的,最后才替他把裤带系好。作完这一切柳易芩又想了想还是把慕岐的长袍披在了他身上,他到不是在意慕岐如何,而是不想让项皘看到不堪入目的东西。   项皓收起长剑,很愉快得笑了笑,看着慕岐的狼狈样子,他这几天的郁闷顿时一扫而光。一把提起慕岐勾了勾嘴角笑道:“慕大夫,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   看到项皓的邪魅笑容,慕岐额头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咽了口口水道:“项公子,在下还尚未清理。”   项皓笑得更愉快了,双眼都弯了:“没关系,反正等会儿你的衣裤还是会弄脏的。”说罢提起他欲走。   “等一等!项公子,我还未方便完。”慕岐又道。   项皓挑挑眉,没有回应慕岐,他知道慕岐这是在拖延时间,手上同力,提着他往竹楼走去。   他们这几天早已摸透了慕岐的习惯。慕岐一日只吃一早一午两餐。而每天一大早仆人们会把他一天的用度送到竹楼后便不会再来,直到第二日清再送来新的拿走旧的。而且此处地处偏避离主宅甚远,一般不会有人经过,仆人们也知道慕岐喜静,无事也不会打搅他。   所以他们只要不露出破绽,便有足够的时间审问慕岐了。而且项皓也仔细探擦过,慕府中除了慕岐以外,皆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若是慕岐的事情暴露,项皓也有信心,在最短的时间内轻而易举的拘禁住所有人。   “等等等!”慕岐见项皓不理他,一边扭动着身体一边急道:“项公子,抓我做什么?”   项皓不耐烦地瞥了慕岐一眼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等等等等!”慕岐不甘心继续做着努力。   项皓被慕岐烦的眉头紧锁,脸色也冷了下来,他项大少爷抓过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么啰嗦的人,往常被他抓的人早就吓得抖如筛糠了。他冷冷的问:“你还想说什么?”   慕岐看项皓的样子,心知今日真的是在劫难逃了,他恢复了严肃,问道:“在下只是奇怪,茅厕的火怎么会烧得这么快。”虽然那是茅草搭的,又是在干燥的秋天,可是那燃烧速度也着实快了些。   柳易芩正拉着项皘的手和她说话,听到慕岐这么问,柔和的笑了笑道:“昨日午夜,项二哥在茅厕的草上浇满了菜籽油。”   “菜籽油?”慕岐皱了下眉仔细回想起来。难怪他刚到茅厕门口时候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现在想来必是因为茅草看上去比平日光亮的缘故。   “是的。”柳易芩点头道,“人对于危险的物品都会有本能的感觉。而像慕大夫这种高手更是感觉敏锐。”   慕岐听到这话同意的点了点头。回忆起他三十年的生涯,的确靠这种对于危险的敏锐感知而逃过了无数次危险。   “可是菜籽油这种家里常见的东西是不会被列为危险品的。”柳易芩的语调不管,脸上依然露出温和的笑容,“何况像慕大夫这种名医,平时皆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每日准时,到了时间便忍不住了。人在内急的时候更不会注意那么多细节了。”   听完柳易芩的解释慕岐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一直对自己良好的养生之道为之自豪,那知道最后却栽在这里了。这后生虽然年轻,但是却心思缜密,心机深沉,将来必是个人物。他佩服道:“呵呵,不愧是柳公子,慕岐甘拜下风。”   柳易芩依然一脸淡然的道:“慕大夫,今日恐怕要得罪了。”   三人把慕岐压倒竹楼后,项皓就找了间废旧屋子开始审讯慕岐,看着项皓脸上开心的笑容,柳易芩都开始替慕岐担忧了。   柳易芩心知慕岐不好对付,可是没想到他却嘴硬至此,一连三天项皓用尽了各种办法他,甚至连蜡烛烤脚心这种阴损法子都用上了,他却始终闭口不提他与柔然人的交易。看着双目通红不停在房间中渡歩的项皓,柳易芩心中也有些急躁了。他们现在身处慕宅,拖得越久越容易出麻烦,虽说可以拘禁全府的人,不过那终归是隐患多多的下下策。   柳易芩虽不像项皓那么焦躁,可是也有些着急了,他低着不停的思索着对策。项皘见他们两个如此也不在说话,安静的坐在床边翻看着慕岐物品。无意中,一个雕功精细的檀香木盒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轻咦了一声,拿起木盒仔细观看,这木盒是一整块檀香木挖成的,连接盒身与盒盖的扉页也是一起雕琢出来的,盒盖的右边雕满了山茶花,花丛中几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或飞舞或静立花上;左边则是用拙劣的字体刻着‘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项皘的一声轻咦吸引了柳易芩和项皓的注意,他们二人也纷纷走了过来。项皘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子。   盒中放了一条蓝色手绢,手绢布料有些粗糙不似慕岐这种人家该用的。三人一阵疑惑,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柳易芩伸手拿起了手绢轻轻展开,手绢上绣了两只嬉戏玩耍彩蝶,看绣工不像中原之物。手绢之下是一个银镯,镯子上坠了两个银质的小铃铛。   这造型特别的镯子一下便吸引了项皘的目光,她拿起镯子套在手腕上,可这镯子却非常大,根本不能安稳的戴在手腕上,她又在脖子上比划了下,觉得戴在脖子上似乎又显得小了。她拿着镯子疑惑的看向柳易芩。   柳易芩正在研究帕子上的陌生的字体,感觉到项皘的目光,他抬头冲项皘温柔的笑了下向她和同样满脸疑惑的项皓解释道:“我在书中看到过,苗疆女子多喜欢裸露小腿,然后脚腕上会佩戴银饰,想必这就是苗疆女子的东西吧?”   项皘举起镯子对着阳光看了看,奇怪道:“慕岐这大男人怎么会有女人的东西?”他爱好那么特殊么?项皘想起了之前慕岐说柳易芩爱好特殊的话。   柳易芩看了看盒盖上的字,刻工虽精细可是显然是不会写汉字之人所刻,刻痕轻浅,显然出自女子之手,再加上绣工奇特且布料粗糙的手绢,和女子的银饰。柳易芩瞬间想到了一个主意或许可以打开慕岐的口。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计诱柔然人(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2 本章字数:2995   柳易芩独自拿着木盒走进审讯慕岐的屋子。屋中气味难闻,血腥味、臭味、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柳易芩的鼻子,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切。   屋中被绑在一张竹椅上的慕岐已经被打得有些不成人形了,脸上整个肿了起来,嘴角也破了,双眼眼角高高肿起,头发凌乱的粘在脸上,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落在竹片铺成的地板上。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上身只剩下几根布条凌乱的挂在身上,黝黑的皮肤上,交错着触目惊心的伤痕。最惨不忍睹的还是脚心,已经被烛火烧的焦黑,方才进屋时闻到的焦糊味,便是脚心的味道了。   看着这些伤痕柳易芩便觉得疼痛,要知道人的脚心是最脆弱和敏感的地方了,烧烤脚心的疼痛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他不仅开始佩服起慕岐了。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慕岐头微微抬起,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是柳易芩,他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说实话比起项皓的心狠手毒,慕岐更怕柳易芩的心机智谋,因为他实在猜不到他下一步想做什么。对他来说,攻心的计谋远比身体的疼痛来的可怕。   柳易芩默默注视着慕岐,许久他才开口说:“慕大夫,真让在下佩服。”   慕岐听到他说这话不知道是何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得动了动眉毛然后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柳易芩的话。   柳易芩见慕岐没有说话也不介意,他拉过一把竹竹椅紧挨着慕岐坐下,毫不在乎慕岐身上的血污,他微笑道:“在下也曾经被人抓住严刑拷打。”   慕岐似乎对此颇感兴趣,眼睛微动,侧耳倾听。   柳易芩笑了笑,拿起一碗水喂给慕岐:“那时候我也被打得浑身是伤,连手指骨都折断了。可是我却反复告诉自己不能死,因为那么死很不值得。”   慕岐越发不知道柳易芩想做什么了,只能闭口不语。   “我知道慕大夫也一定有自己的信念吧?”柳易芩继续道,“不然也不会放弃一切来到此地了。”   慕岐开始感觉的柳易芩的话不对劲了,好像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他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子,可是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他疼得不禁倒吸了口冷气。   柳易芩没有再说话而是掏出了条手绢替他擦了擦。随着柳易芩的动作,慕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他心中一惊,不顾身上的疼痛,猛地睁开眼睛,入眼便是一条蓝色的手绢,仔细看去不正是他收藏在枕边盒中的那条么?   慕岐心中一阵刺痛,这手绢的主人是他心中永远的禁忌。慕岐不知道柳易芩那这个来是什么意思,他疑惑的看了柳易芩一眼。   柳易芩拿出木盒,把手绢整齐的叠好放了进去,然后又把木盒放在慕岐腿上,幽幽的道:“我这辈子第一次经历这种折磨,可是我就在想阿皘还等我呢,我答应她要回去的。”   “她死了。”一直没开口的慕岐缓缓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中满满都是心痛。   柳易芩似乎早就料到这个了,他道:“那你更应该好好活着了。不要辜负她对你的期望。”   慕岐疑惑的看了柳易芩一眼说:“什么期望?”   “当然是要你好好活下去的期望了。”柳易芩微微仰起头,眼睛看向远方,“那时我几乎处于弥留之际了。我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阿皘好好活下去。我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自然希望他能平安的度过一生,等到寿终正寝的时候,才不枉费我的期望。”   柳易芩这话瞬间戳中了慕岐的心事。他低着头呆呆地看着安放在腿上的檀木盒子,思绪又飘回了那建满了翠竹小楼的寨子,那青山、碧水 、蓝天白云的苗疆,那片美丽的土地上曾经有个爱穿着蓝衣、爱戴亮银环佩,笑声清脆的美丽女子.....   “十三哥,你真的要走么?”   “十三哥,再陪我去看一次萤火虫好吗?”   “十三哥,你的志向在远方,阿藜不会成为你的拘束的。”   “十三哥,你不要费心了,这毒是阿藜自己调的,无解的。”   “十三哥,别哭。阿藜是甘心情愿的。”   “十三哥,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阿藜会在蚩尤大神那里等你的。”   看到慕岐陷入了回忆之中,柳易芩没有打搅。看他眼中流露出的没落,柳易芩知道自己的猜对了,这人一定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   过了许久慕岐才叹了一口,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看向柳易芩,满不在乎的笑道:“柳公子想知道什么呢?”   柳易芩见慕岐终于肯开口了,松了一口气,他最怕慕岐软硬不吃,那么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杀了他,可是杀了他除了可以泄愤以外没有任何价值。他问道:“慕大夫为何一定要把我们留下?”   这问题问得慕岐一愣,他还以为柳易芩会直接问他和柔然人交易了什么,毕竟这问题之前项皓一直在问。他毫不隐瞒的答道:“因为只有你们留下来了,某些东西才会更有价值。”   “名册?”柳易芩问。   慕岐沉默了一下才道:“对。”   “名册在谁手里?”柳易芩问。   这次慕岐毫不迟疑的便回答:“柔然人。”   柳易芩心中一惊,仔细思索了下才问道:“那么你在找柔然人买名册?”   这个问题,慕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了一下才道:“是。”   “慕大夫又是如何取信于柔然人的?”柳易芩不解。这么重要的事不管是谁都该十二万分的小心才是,为何这慕岐就能轻易的和柔然人联系上呢?对方似乎还很相信他的样子。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到了慕岐的秘密,他犹豫了很久才勉强的道:“我自然有我的渠道,若是连这点本事也没有,我在京兆城岂不是白混了?”   慕岐的犹豫引起了柳易芩的警觉,他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过目前却顾不得深究了,因为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问清楚:“慕大夫的身份又是什么呢?”   慕岐这次却没有犹豫,他睁开肿胀的眼睛,费力地看了柳易芩一眼委屈得道:“我都说了我是督察院的密探,你们非不信,还把我打成这样子。”   柳易芩看到慕岐般模样不仅一愣,他有些怀疑项皓到底是怎么审问的,慕岐这情况到像是项皓在发泄不满,他想到这里不禁起了一身冷汗。项家人果然都是不能得罪的阿!   他轻咳了一声道:“那么慕大夫既然查到了怎么不通知督察院,而要单独行动呢?”   慕岐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马上便回答道:“是项大人要我这么做的。”   “哦?那么说你能联系到项大人了?”柳易芩追问道。听慕岐这么说,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便可以证实他的猜测了。   慕岐看到柳易芩眼中露出几分期待,莫名的点了点头。   柳易芩笑了笑道:“那么麻烦慕大夫写信给项大人,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他吧。”   “为什么?”慕岐不解。这三个人偷跑出来,还敢叫人去通知家人么?   柳易芩神秘的笑了一下道:“慕大夫照做便是,事成后,我们自会放了你。”此时,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可以逼出项婴真话的计划。他总觉得这名册失窃,不像是一场意外而是项婴有意给姜候爷的人一次机会的。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计诱柔然人(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2 本章字数:2431   就在两个人说话间项皓不知道什么时候近了来,听到柳易芩的要求他皱了皱眉头疑惑的看着柳易芩但是却没有质问出口,他相信柳易芩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项皓待柳易芩问完才道:“那么名册怎么办?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柳易芩听项皓这么问看着慕岐道:“慕大夫的本来计划是什么呢?”   “这.....”慕岐迟疑了许久才道,“我们谈好价格,然后交易..”   项皓见慕岐这么吞吞吐吐的不仅怀疑了起来,冷然道:“那么就麻烦慕大夫替我们联络下了。”   “不行不行不行!”慕岐脑袋摇的和卜棱鼓一样,口中连说了三个不行。   “为什么?”项皓捏了捏拳头狠狠地问。   “这...”慕岐迟疑了一下道,“因为他们只认我,现在我被打成这样子了。还怎么交易?”   项皓看了看慕岐,虽然对于他给出的解释很不肖,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没有错误。   “可是名册必须拿回来。”项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看到慕岐的凄惨模样不仅皱了下眉头。   慕岐见他们竟然这么坚持瞬间有些慌了,急忙劝道:“不要啊!柔然人产生怀疑的话下次就不好办了。”   “哦?”项皓见到慕岐慌张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他勾起嘴角邪魅的笑了一下道,“那么就不要让他们有下次就是了。”   慕岐惊恐的看了项皓一眼劝道:“还是待我伤好了再作计较吧!”   “现在就去联络柔然人。”项皓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道。   慕岐的脑袋摇得更厉害了,他急道:“真的不行啊!柔然人鬼计的很,我好不容易才取得他们信任的。这名册现在人人都想得到,咱们要是被柔然人怀疑了,他们马上会转手给别人”   项皓挥了挥手中的剑,冷笑道:“直接杀掉抢来就是了,告诉他们!他们的条件你都答应,叫他们去城东民房交易。”   “真的不行啊!”慕岐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吼着,边吼他还边看向柳易芩,因为在他觉得以柳易芩的智慧和冷静应该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的。   一旁,柳易芩一直安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他从刚开边注意到慕岐一直在回避名册这个问题,慕岐越是这种态度,他越是怀疑名册失窃的真相。也许一切已经如他猜测的那般,名册失窃根本就是项婴有意安排的。那么项婴的目的应该就是把名册送给敌人了,名册应该也是假的。   只是若是这样子项婴为何派项皘去做这么危险的任务呢?若不是这样子,那么就表示慕岐在骗人了,他根本不是都察院探子。柳易芩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迷雾一般,不知道该如何判断了。   不知何时屋中已经吵成了一片其中还夹杂着慕岐的惨叫声,项家人向来暴力歹毒,如今逼起供来自然也不在话下,眼看着慕岐伤势又在加重,柳易芩慌忙拦住了已经脸色发黑的项皓。若慕岐真是都察院的探子,这么被项皓打死了也着实不好。   项皘见柳易芩阻拦项皓不满的道:“阿芩,名册一定要拿回来的。”   项皓也一脸你再拦我,我就不客气的表情。   这个情况让柳易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担心这其中会有什么隐情。若是他们三人去抢名册的话万破坏了都察院的计划就不好了。可是于此同时他更担心若慕岐不是都察院探子,那么名册就是真的,真的名册流入敌国,便有可能影响到整个国家的稳定。   柳易芩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去抢回名册,不管名册是真是假,拿在自己手里总是比较放心的,若是真名册流入敌国那么就被动了。   柳易芩叹了口气对慕岐道:“慕大夫,如今这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若没有个合理解释,我们只能拿回名册,所以就算你不帮忙我们也会想其它办法的。”   慕岐听完这话后一阵沉默,最终还是答应了帮助他们约见柔然人。他担心若是由着他们胡闹事情会更糟的。   就这样慕岐按照柳易芩的意思给项婴和柔然人分别发了信。很快便收到柔然人的回信,双方约定五天后交易。   燕京,都察院。   一个做功精细、价值不菲的白瓷杯子被人丢到了黑色大理石地上,杯子瞬间碎裂成七八块,七零八落的碎片,孤零零的躺在黑色大理石地上。杯中滚烫的茶水也从杯子中渐出来,溅在了摔杯人身上。紧接着用来安放这个茶杯红木茶几也被人一掌拍碎,碎裂的木片飞溅出老远有些甚至打在了立在地当中的仇靖身上。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项婴,此刻他正捂着被崩裂的手掌,喘着粗气。他刚刚收到慕岐的紧急传书,没想到边塞的事情已经发生到如此混乱的地步了。本来事情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可是自从柳易芩和项皓两个到达后一切都变得不可控制了,项婴有些后悔做了放任他们两个去西塞了。   听着仇靖的报告,项婴气的直哆嗦。这计划都察院和朝廷已经准备了近五年了,若是失败很多会白白浪费很多人的心血不说,连接下来进攻西楚的计划都要被迫中止了。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确实自己的私心和放任,这个责任项婴自觉担待不起。   正在项婴发怒间,柳卿书进了来。看着狼藉的地面和项婴阴沉的脸,不用问他也知道事情很严重了。   柳易芩来到项婴面前拿起被他揉成团的秘信看了看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们竟然要去抢柔然人手中的名册?”   项婴冷哼一声道:“当初就不应该姑息他们。”   柳卿书依旧面容平静,他把秘信拿到烛火上烧掉,然后道:“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有用了,还是想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项婴此刻也恢复了平静,他阴着脸,冷冷的道:“还能怎么办? 我亲自去一趟吧!”无论如何朝廷的计划不能有变!   柳卿书点了点头道:“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为了大燕,一切皆可牺牲!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计诱柔然人(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2 本章字数:2411   午夜,京兆城,城北无名巷。   如同混沌初开之时便有了白昼与黑夜一样,每个人群聚居地地方也都有美好光明的一面,和阴冷黑暗的一面。而无名巷便是隐藏在这城市美好之下的阴暗所在,巷子没有名字大家一直称其为无名的巷子,时间久了无名巷便成了此处的地名。   巷子中长期盘踞着混混、小偷、骗子甚至是被朝廷所通缉的人犯等等不能见光的人群。这里不是个平静的地方,打架斗狠简直是极其平常的事了,就算有人突然被杀也不过换来行人若无其事的一瞥罢了。   这种混乱成为了黑市交易最好的地方,在这里你不管交易的是什么都不会有官府来管你,因为官府管不了,也不敢管。   阿狮兰大步走进了巷子,地上的污水瞬间浸湿了他黑色丝绸马靴。可是贵为王子的阿狮兰却没有在意,他们草原的男儿从小便在马背上生活,阿狮兰更是一向同手下同吃同住。他是柔然部族最小的王子,母亲也不受宠,能有今天的地位全是他自己用命拼出来的。   五日前,阿狮兰突然接到了那个叫慕岐的西楚细作的信,表示同意他的一切要求,只想拿到名册。对此阿狮兰喜出望外,之前这细作一直推三阻四的,让阿狮兰着实恼火,要知道现在京兆并不安全,这名册虽然值钱却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阿狮兰抢走名册其实也是阴差阳错之举,他起初只是接到密报说藏英会有大动作。阿狮兰一直恼怒于北疆被藏英会出卖。他们草原的男儿向来爱恨分明,对朋友两肋插刀,对敌人决不手软,所以阿狮兰才乔装打扮后带着亲卫们偷袭了藏英会据点,谁知道却抢到了这个。阿狮兰也不是笨人自然知道这东西对于西楚的意义,他马上便萌生了用这个和富裕的西楚作交易,以便为自己的部族谋求好处的想法。   之后一切都很顺利,他的手下很容易的联系到了西楚在北燕的细作,很快便同细作接上了头,可是细作对于他提出的条件却左推托右推托,紧接着又传出丞相和都察院院长的公子都来到京兆的消息。既然这么重要的人来了,那么说明都察院北燕朝廷都随时会有大动作,而且藏英会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时间,阿狮兰都有了自己冒险去一趟西楚的想法了,好在他还没动身,那个细作又传来可以交易的消息了,这个消息虽然让松了一口气,却也令他不仅有些怀疑。他怀疑于这细作的突然转变,不过他仍然还是来了。不管怎么说,跟据他的情报来看这个细作的确是真的。   一想到项家阿狮兰不知道为什么就会想起那个长的很漂亮而且身手不错的小姑娘,根据他的情报那个小姑娘便是项家的小姐。阿狮兰从十二岁便开始打仗,受过的伤无数,可是被一个女人伤到还是第一次,那个小姑娘敏捷狠辣的身手和倔强火爆的脾气以及美艳如花的笑靥,早已深入阿狮兰的心了。   阿狮兰踏进无名巷时虽然已经是子时,但却是无名巷中最活跃的时辰,这无名巷中生活的人们,本就是一群见不得光的人,做的事更是见不得光的事。高大魁梧一身灰蓝色异族服装,满眼阴戾的阿狮兰,瞬间吸引了巷中众人的目光。可是无论的流氓还是混混都没有人敢像往常一样跑上来收所谓的保护费,甚至连靠近他半步都不敢。   终日生活在危险中的人都有着自己敏锐的直觉,几乎所有的人都能深深的感觉到眼前这个穿着古怪的男人身上所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这种气息让他们明白的知道,这男子手中沾过人命,而且不只一条。   阿狮兰虽然心中急于早点交易,可是步伐却不见乱,他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他和慕岐的约定地点在一个废弃的小院中,其实阿狮兰并不喜欢在这种地方交易,因为这里太容易隐藏杀手了。不过他也不是太担心,他本身就武功超群,何况他自己也藏有后手的。   阿狮兰轻轻推开破旧的院门,跨步迈过烂了一半的门槛进入了院子。院子中空荡荡的,除了丢在一边已经被风雨蚕食的不成样子的石磨外,再无一物。几片树叶从院墙外的枯树上被风吹落了下来,打着转在院子中飞舞。院门对面是一幢低矮破旧的房子,房子没有门,本应是门的地方如今却空荡荡的。一扇快要掉下来的窗户,随着风拍打着墙壁,发出‘啪啪’的声响。   此番景象让阿狮兰心中不禁有些犹豫,可是他却没有退缩,他也不会退缩,草原男儿的字典里没有退缩二字。   他大步走到院中负手而立,郎声问道:“慕先生既然要交易,为何不出来相见?”   不大一会有人从破屋中走了出来,看身形正是那个西楚细作慕岐,只是今日慕岐有些奇怪,脸上竟然斜斜的缠着一圈棉布。   阿狮兰不禁好奇起来,他问道:“慕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慕岐捂着肿得和猪头一样的脸道:“没什么,在下出恭的时候出了点差池,于是便弄成这副模样了。”   出恭?阿狮兰皱了皱眉毛反复琢磨着慕岐的话,一时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听差了。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人出恭能出什么差池才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慕岐轻咳了一声,打断了阿狮兰继续追问下去的欲望,他实在不想在如此丢人的事上多废唇舌,他转移话题道:“王子殿下东西带来了吗?”   阿狮兰见慕岐说道了重点,于是挑了挑他的浓眉反问道:“慕先生,你的银票准备好了吗?”   慕岐从怀中掏出银票晃了晃,厚厚的一叠银票随着慕岐的动作发出‘唰唰’的声响,他费力的扯了下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道:“这是谈好的银票,至于米粮,待证明了名册真伪后,我们自会想办法运到贵部族的。”   阿狮兰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慕岐手中的银票,此时已经是子时天早已黑透,月光虽亮,可是他除了看清那是一叠薄纸外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比慕岐好看的多的笑容道:“慕先生不容在下辨下银票的真伪吗?”   慕岐不肖的撇了下嘴角从一叠银票中随意抽出了两张手腕轻抖,银票不急不缓的飞到了阿狮兰面前。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十面埋伏(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3 本章字数:2264   屋中埋伏的项家兄妹和柳易芩,见到慕岐这个举动心不禁提了起来,本来他们不想带慕岐来的,他们终究还是信不过慕岐。可是若是不带他来便无法证明柔然人是否真的带了名册来,万一柔然人没有带来名册而他们又冒然攻击的话,无异于打草惊蛇。   而慕岐这个动作之所以让他们担心,是因为慕岐拿的银票并不全是真的,有些是柳易芩连夜伪造出来的。柔然人要是银子数量巨大,他们根本拿不出来,所以柳易芩才出此下策,这也是他们把交易时间定在五天后的原因。   若慕岐不是都察院的人或者有心害他们,那么现在便是他最好的机会了。好在他们所担心的事并未发生,阿狮兰看过银票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册子。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交接完毕阿狮兰迫不及待的检查起银票来了,如今天已经入秋了,柔然部族马上又要面对严酷的寒冬了,每年冬天他的部族中都有人因寒冷和饥饿而死。作为部族未来的首领,族中的每个人都是他的责任,他不原意有任何人在他面前死去,带领部族走向富足是他从小便立下的宏愿,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而这些银票和将要到手的粮食,最少可以保证柔然部族的族人在未来的两年内不会再有人因冻饿而死了。   可是越是检查阿狮兰脸色就变得越黑,这叠银票中竟然有七成是伪造的,难怪这群狡猾的中原人一定要午夜交易!柔然人最讨厌被欺骗,阿狮兰这个柔然部族的王子更是对骗子深恶痛疾。他把将银票狠狠的丢在地上,怒吼一声便扑向了慕岐。   慕岐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如此,不紧不慢的退到窗子旁。而被慕岐欺骗已经气得失去理智的阿狮兰,完全没注意到慕岐此刻的古怪举动,他手成鹰抓状直接抓向慕岐的咽喉,企图将他一击致命。   就在阿狮兰的手将要抓到慕岐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慕岐身旁的破窗子中窜了出来,紧接着一道雪亮的寒光夹杂着劲风和呼啸声砍向阿狮兰的手臂。这一下若是砍实了,那么他这辈子就别想再弯着弓在草原上驰骋了。   阿狮兰不敢怠慢,迅速收回手,向后倒去,连打了几个滚才堪堪躲过这凌厉诡异的攻势。可是偷袭他的人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一柄雪亮的长剑抖着剑花,从刁钻的角度刺向他下肋,匆忙之下阿狮兰无力抵挡只好继续在地上打着滚,而那柄长剑却如附骨之蛆一般紧随他而上。   好在他所处的地方离石磨不远,借助磨盘的阻挡他才狼狈的站了起来。此刻的他早已没了柔然王子的威武霸气了,梳理整齐的头发仿佛刚被鸟雀刨过一般乱成了一团,发丝间还夹杂着枯叶和石子;做工精致的灰蓝色袍子如今已经被长剑砍成一条一条的碎片挂在身上;从破碎的衣服中隐约露出的健壮的身体上,此刻也布满了横七竖八的细小伤口,这些伤口虽不致命却让人刺痒难耐。看着渐渐肿胀的伤口,阿狮兰明白自己多半是中毒了,好在这毒并不致命。   阿狮兰身为一族王子和曾受过如此羞辱,他此刻双眸已经充血,狠狠的打量着攻击他的人。此人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劲装完美的衬托出他健硕挺拔的身材,从名贵的衣料上来看身份一定非富即贵。一只有力的手握着一柄雪亮的长剑,持剑人傲然而立。月光下,那英俊而又不失刚毅的脸让阿狮兰为之一愣,连眸中的红色都减淡了几分。   那张脸竟然与他时常想起的项家小姑娘的脸有七八分像,他早就从情报中得知,项家小姑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所以他毫不迟疑的便喊出了眼前人的名字:“项皓?”   项皓挑了下眉,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他没想到这个蛮族王子竟然能一下叫出他的名字,看来蛮族的情报网不容小视啊!处于震惊中的项皓若是知道,阿狮兰能马上念出他的名字完全是因为他的宝贝妹妹的话,他的脸色一定会变得无比精彩。   “正是在下。”项皓勾起嘴角露出了惯有的邪魅笑容。他虽在说话下手却未停,一脚跨过石磨,手腕一转瞬间刺出数十道剑影袭向阿狮兰。   阿狮兰此刻早已经抽出随身携带的胡刀,由上到下劈向项皓。项皓脚步一转,灵巧的躲过了阿狮兰的攻击,冒着寒光的长剑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她的咽喉。   阿狮兰心下微惊,这项皓的出手可比那个小姑娘很辣多了,他毫不迟疑的举刀打偏了激刺而来的长剑然后手腕反转砍向项皓的肩膀。   项皓久攻不下心中不禁有些焦急,此刻他们一行人中只有他还有战斗力,项皘中的毒虽然已经散了不少,但是功力只回复了不到三成根本不足以应对突发情况,何况还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柳易芩和一个态度不明的慕岐。若是这阿狮兰还有援手的话,那么他们今天都要折在这里了。   没想到项皓担心的事还真的发生了,随着阿狮兰的几声长啸,十几个身穿异族服饰的大汉从院墙翻了进来快速的包围了他们。   屋子中的项皘也不好继续旁观了,她从怀中掏出一把药粉拍向黑衣人,然后双手一翻,手中便出现了两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她握紧匕首足见轻点飞身出屋,与黑衣人战在了一处。   另一边的慕岐见项家兄妹陷入危险,也冲了过去,只可惜他如今赤手空拳,身体又受过拷打,打得着实有些吃力。   几人渐渐陷入了危险之中。   而本来与项皓缠斗的阿狮兰见到项皘瞬间萌生了将她抢回去的想法,他们草原的男儿向来以实力为尊,对于看上的女人向来是以武力来抢的。他狠劈了几刀逼退了项皓,闪身袭向了项皘。   正被几个黑衣人缠得无法脱身的项皘突然觉得身后一股熟悉的罡风袭来,可是面对凌厉的攻势她却毫无办法,只能闭上眼准备生生受了。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十面埋伏(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3 本章字数:2468   阿狮兰和亲卫们配合的十分默契,这种默契是他们长期一起出生入死的养成的。就像此刻阿狮兰刚刚逼退项皓便马上上来了四五个人把他缠得死死的,以至于项皓想去援助项皘都作不到。   另一边的慕岐也一样力不从心,本来就身受重伤的他,自己已经是左支右拙了,眼看着项皘就要毙命于阿狮兰刀下,虽然心焦却也毫无办法。而一直在屋中观战的柳易芩,此刻也顾不得自己的安危,焦急的跑向项皘。可是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阿狮兰的一刀并没有劈实,而是将将的停在离项皘的后背不到一寸的地方。   阿狮兰仔细的打量着闭眼待死的项皘,见她身体消瘦异常,脸色苍白,似是久病初愈的样子。不仅好奇道:“咦?小姑娘,你生病了么?”   此时,项皘的背后已经被汗水浸得湿透了,她见阿狮兰的刀没有落下来,虽觉得不解可是手脚却没停,身子微微错开悬在背上的胡刀,足尖用力窜到了一旁,然后迅速的回身匕首一前一后护在身前。这一系列动作作下来她已经汗水淋淋、气息紊乱了。   柳易芩快速跑到项皘身边把她护在身后,满脸戒备的盯着阿狮兰。   阿狮兰玩味的看着柳易芩,点点头赞许道:“读书人,你很有胆量嘛,就不怕我一刀结果了你?”   柳易芩淡然的笑了笑道:“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么还不如死了来得直接。”   阿狮兰撇撇嘴,不肖的打量着柳易芩有些消瘦的身体,挥着手中的刀说:“她是你的女人吗?呵呵,可惜你注定保护不了她。”   柳易芩面对阿狮兰的挑衅毫不动怒,他迎向阿狮兰的眼睛,依旧淡然的道:“纵使如此,我也依然会挡在她前面的。”   “很好,够胆量,那么我成全你!”阿狮兰开心点了点头,提刀砍向柳易芩。只要解决了这个碍事的家伙,便可把项家小姑娘抢回部族了,至于她愿意不愿意阿狮兰从来没想过。因为他相信,就算这小姑娘性烈如野马他也一样能驯服她,草原的男儿向来最擅长驯马了。   柳易芩见阿狮兰举刀砍向自己,第一个反应便是反身抱紧项皘,他怕项皘会冲出来替他阻挡,他不想项皘白白送死。   项皘突然被柳易芩紧紧抱在怀中,他身上的墨香味瞬间充满她的鼻腔。她奋力的挣扎想要挣脱柳易芩的怀抱,她不想再一次看着柳易芩在自己怀中奄奄一息的样子,可是不知道柳易芩那里来的力气,竟然把她死死的钳在怀中。眼看着雪亮的胡刀越来越近,项皘除了惊恐的瞪大双眼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   就在项皘陷入绝望之际,一个黑影飞身而来一把推开他们,然后挡在了两人之前,紧接一股温柔的鲜血飞溅在项皘的脸上,却不是柳易芩的。   已经在幻想着如何征服这个性子暴躁的小姑娘的阿狮兰,见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脸色不禁阴沉了下来。他冷笑道:“今晚还真热闹啊。连方公子也来了。”   方延被阿狮兰伤的着实不轻,他一手捂着深可见骨的伤口,一手用长剑拄着地面,喘着粗气,瞪着阿狮兰抽了抽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却没有说出话来。阿狮兰是铁了心想要柳易芩的命了,这一刀可以说是全力一击。而方延生生受了这一刀不只外伤严重连内脏都被震伤了,他咳了两声一口血喷了出来,瞬间染红了他的天蓝色长袍。   “方延!”项皘惊恐的看着浑身是血的方延,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飞身扑到他身旁,然后伸出手扶住了他。看着脸色惨白的方延,她心中一痛,不禁流下泪来。   方延本就在勉强支持,如今被项皘扶住,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软软的倒在项皘怀中。看着项皘的娇颜,他身上虽痛,心里却觉得暖暖的,笑了笑道:“皘儿别哭了。我没事的。”   听到方延这么说项皘的心更痛了,她一直都知道方延对她心意,也一直知道方延对她的付出,只是不过她已经无法回应这份感情了。她一边替方延擦拭着从嘴角溢出的血一边胡乱的念着:“方延别说话了。”   “皘儿我真的没事。”方延费力地抬起手替她擦拭了下眼泪,然后看了柳易芩一眼。他知道若是柳易芩死了项皘一定会承受不了打击的,所以当他看到阿狮兰的刀砍向柳易芩的时候他才会义无反顾的挡在柳易芩面前。爱一个人就是希望她能快乐不是吗?方延知道,若是没了柳易芩,项皘不可能快乐的。   项皘拼命的摇着头,一手紧紧抱着方延,一手把方延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全然不顾他身上的血污。   方延看着泪流满面的项皘突然觉得很开心,项皘还会为他的受伤而感到紧张,这说明她还是在乎自己的,这便足够了。他缓缓的说道:“皘儿,我一直想和你说对不起,我那天冒犯你。别怪我了好么?”   “方延,你只要好好的我就不怪你。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项皘边哭边从怀中掏出金疮药胡乱的撒在方延的身上,又把自己的裙摆撕成条,然后紧紧地缠在他的伤口上。方延面带微笑的任由她折腾,身上虽被她弄得一阵疼过一阵,可是看到她满脸紧张的样子,心里却很满足。她还会为自己流泪啊?真好。   阿狮兰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去打搅他们,此时见项皘已经忙活完了便慢慢的走向项皘边走边道:“呵呵,小姑娘我阿狮兰喜欢你,跟我回草原吧。”。   柳易芩见阿狮兰靠近项皘,再一次闪身挡在她身前,傲然而立,毫不畏惧的盯着阿狮兰。   阿狮兰见柳易芩还在做无谓的挣扎,眼中的戏辱更深了,他笑道:“你既然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项皘扶着方延,满脸愤怒的盯着阿狮兰。这些卑鄙的蛮族人不仅连年进犯大燕边境烧杀抢掠,如今还要跑到大燕内部捣乱了。项皘已经悄悄地握紧了匕首暗自下了决心,若是柳易芩被这蛮子杀了,那么她便和这蛮子拼个玉石俱焚!   阿狮兰本来已经报着志在必得的心思了,却不成想一只不知道从何处飞来的羽箭,深深的钉入他脚前的地上,打断了他的下一步动作,随着羽箭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冰冷的声音:“王子殿下就这么在我大燕境内强抢我女儿,可曾问过我的意见?”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十面埋伏(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3 本章字数:2281   不知何时小院的院墙上已经站满了身穿紫衣的人,破旧的院墙被这些人踩得已经有些要坍塌的迹象了。一个身穿黑衣、凤眼柳眉、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已经脸色发黑的柔然王子。那幅笑容与项家兄妹同出一辙。   “项婴?!”阿狮兰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他的心不禁沉入了谷底,j今日看来不只讨不到好处,恐怕一个不小心连自己也要折在这里了。   项婴没有再说话,嘴边的笑意却更深了,那种表情就像猫见到老鼠一样,带着戏辱和不肖。他缓缓地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墙上都察院的探子们迅速的跳下墙将阿狮兰以及他的亲卫们团团围住。   “爹....”项皘泪眼模糊的看着缓缓走近的男人,想起自己这两个月来的遭遇,心中瞬间涌出了万般委屈。   项婴看着项皘瘦得皮包骨头的身子和苍白的小脸,心中不禁愧疚起来,他叹了口气,揉了揉项皘的头发,心疼得道:“丫头,你受苦了。”   “爹......”项皘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滴接一滴的涌了出来,可是即使如此她仍小心翼翼的抱着方延。   项婴看了眼项皘怀中的方延又叹了口气,这方家与自家还真有渊源啊!当初这小子他爹不就是自己夫人的青梅竹马么?想到这里他皱了皱眉,心里十分不爽。按说方家乃叛党,于公于私他都应该就地解决了这个小子的,可是他终究救了自己女儿和柳易芩一命。罢了!   项婴扬声喊道:“方升宴,你若再不出来领走自己的儿子,我可就直接把他埋了。”   项皘听到这话惊恐的看着项婴,抱着方延的双手不禁紧了紧,她知道自己的爹向来说的出,做的到。   项婴话音刚落,一个身材健壮、手握长剑、眉眼和方延有六七分像的中年男人从院外走了进来,身旁跟着方延的手下阿宝。   这中年男人便是项婴口中的方升宴了。他早就听阿宝报告,自己儿子被项家的女儿迷住了心神。对此方升宴感到无可奈何,项婴的女儿便是谢之妍的女儿。想起当年那笑靥如花的女子,方升宴心中便涌出一阵酸楚。看着自己儿子浑身是血的狼狈样子,不禁苦笑起来,这母女俩难道是他们父子俩个的劫难么?他用了一生去思念那求而不得的笑靥,自己的儿子难道也要步上自己的老路不成?   方升宴轻叹了一口气,冲阿宝点了点头,后者迅速闪身到了项皘身前从她手中接过方延小心翼翼的背在背上,然后又迅速的回到方升宴身旁。此时方延的神志已经有些迷糊了,嘴里却一直念叨着项皘的名字,方升宴长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子,打开瓶塞,从中到出一颗药塞进方延嘴中,接着快速的轻点了两下。只见方延的喉咙动了动,把药吞了下去,然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方升宴才对项婴拱了拱手道:“多谢项院长放过小儿。”   项婴瞟了他一眼,然后高高地仰起头道:“不必谢我,我只是回报你儿子救了我女儿和柳易芩的恩德罢了。”   方升宴没有在意项婴的态度,他与项婴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大家从来都是对立的。他苦笑了一下,带头向无名巷外走去。   这边相方升宴带着方延刚走,那边就传出了‘轰’的一声巨响,小院原本就破烂不堪的院墙被轰了大洞,柔然人已经护着他们的王子逃远了,可是令人觉得奇怪的是项婴似乎没有赶尽杀绝的打算,就连众都察院探子也是追到洞口便作罢。   “爹。为什么故意放他们走?”项家兄妹疑惑的问项婴,而柳易芩却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项婴没有理会他们的疑问,而是转头看像慕岐,他上下打量了慕岐几眼开口问道:“十三,你怎么了?怎么脸肿成这副样子?”   慕岐似乎已经习惯了别人问他这个问题了,他不紧不慢的对着项婴低头行了一礼,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回大人,属下出恭时候出了点差池,所以便成这个样子了。”   “出恭?”这个回答让项婴不禁一愣。慕岐的性子他是再了解不过了,每次慕岐这么正经时说得话多半不能信。他满脸疑惑的看了眼慕岐,又把眼睛转向躲在角落里一脸尴尬的项皘和柳易芩,还有撇着嘴巴仰头看着天的项皓。知子莫若父,从这兄妹俩的表情来看,慕岐伤成这副样子同他们多半脱不了关系。   项婴冷着脸看了一眼这对从小惹祸惹到大的兄妹,虽然此刻他面上没什么变化,可是心中却在不禁气恼起来。   兄妹俩个被项婴瞪得浑身不自在,虽然他们从小无法无天惯了,对于项婴也不怎么惧怕。可是如今看到慕岐和项婴的确是熟识的,那么就代表慕岐真的是都察院的人,那么就代表慕岐劝他们不要去抢名册都是对的,那么就代表他们惹大祸了。站在兄妹俩身后的柳易芩更是意识到他们恐怕毁了整个大燕朝廷的计划,想到这里他心中七上八下的不知该如何才好了。   项婴不言不动;项家兄妹不言不动;柳家公子也不言不动,那么都察院的众人更不敢言不敢动了。一时间这挤满人的小院里,除了那扇半掉在窗框上的破窗子还随风发出‘啪啪’的声响外,再无其他的声音了。   慕岐见院子里众人大眼瞪小眼的,这气氛着实尴尬,于是他轻咳了一声对着项婴恭敬的道:“项大人,这里月亮虽大但是却不怎么暖和,不如去我家喝杯热茶慢慢聊?”   面对慕岐这不着边际的话,项婴并没有发怒。他早已习惯了慕岐的说话方式了,他心里清楚慕岐这人心中其实有很多痛苦往事。所以他才喜欢说笑,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心中的伤痛。要知道,往往笑得最愉快的人,心中的伤痛便越多。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名册真相(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3 本章字数:2329   项婴点了点头,眼睛又注意到了慕岐身上的伤口。早在刚才慕岐和人打斗的时候他便发现慕岐腿脚不怎么利索。慕岐的功夫他是知道的,那诡异的身法虽不是他教的,可是他却是很了解。如今这么迟钝,肯定受了极重的伤了。   而且他脸上的伤别人或许不懂,但是项婴一看便知道是拷打所致,再结合之前慕岐发来的密信和自家儿女的表现,项婴马上便断定慕岐这样子肯定是拜自家儿女所赐。他阴沉着脸扫了自家儿女和柳易芩一眼,最终把眼睛停留在项皓身上,冷冷的道:“项皓,你背着十三走。”   “什么?”项皓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叫他背着这个家伙打死他,他也不愿意!   “叫你背你就背!”项婴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便大步往外走去。   项皓咬牙切齿的看着满脸兴高采烈的慕岐。对于项婴的话,他于公于私都是不能违背的,至少当着都察院众探子面前他是不能违背的,此刻他只能拼命瞪着慕岐好让他识趣点自己拒绝这个提议。   可惜慕岐好像不是什么识趣的人,只见他开开心心的走道项皓背后,拍了拍项皓厚实的背脊,嘴里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噗噗’声。然后捏住项皓肌肉发达的肩膀一下就跳到他的背上,双腿还好死不死的勾在项皓结实的腰上。   项皓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嘴角不停的抽搐着,他还是第一次背男人,更是第一次有男人勾住他的腰,他瞬间觉得自己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可是他却不能把慕岐甩下来,谁让项婴发了话了呢?   慕岐似乎是有意捉弄他,一路上不是嫌他走的慢了,就是嫌他背的不稳当了,对此项皓还不能有任何意见,因为他一有不继续背慕岐的念头,慕岐就马上高声喊项婴。而项皘和柳易芩看着项皓受难却毫无办法。项皘一个女孩子;柳易芩一个文弱书生,都帮不上项皓的忙,所以只好满脸同情的看着项皓了。最后恨的项皓只能不断的磨牙,好好的一副牙口几乎要被他自己磨平了。   一行人就这样子回到了慕宅,到达慕宅的时候项皓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慕岐却像没看到项皓的脸色一般,笑嘻嘻的把他、项婴、项皘和柳易芩引进大厅,然后挽起袖子又开始亲手泡茶了,不过这次他只泡了一种茶,给众人分别倒了一碗,而他自己依旧是喝着白开水。   项皓心有余悸的看了眼自己碗中的茶,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没发现什么异样,才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小口。这一喝之下才发现,这茶似乎是项婴平日最爱喝的,不过他却不知道名字,也从来没在意过这些。慕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项皓一时间摸不清楚项婴和慕岐的关系了。   项婴缓缓喝了一口茶冲慕岐点了点头,慕岐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而是恭敬的冲项婴行了个礼。项婴又喝了两口茶才看向项皓问道:“怎么回事?”   项皓当然明白项婴所指的是他们严刑拷打慕岐的事,他指着慕岐道:“他给我下蛊。”项皓没有说慕岐与柔然人来往的事,如今这情况,就算白痴也知道,慕岐是项婴的人,他同柔然人来往定是都察院授意的。   项婴知道慕岐年轻时候去过苗疆,可是没想到他连苗疆的蛊术都学会了,不过他相信慕岐这人做事自有分寸,比起自家这两个长不大的孩子定是可靠多了,他没有责问慕岐,而是满脸好奇的看着他。   慕岐无奈的笑了笑,他看项皓平日里行事老练手段狠毒,没想到也有孩子气的一面啊!他苦笑一下道:“我这是为了留住项公子、项小姐和柳公子啊。”   “你无缘无故为何要把我们留下?”项皓摸着下巴追问道。   “这...慕岐语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他偷眼看了看项婴。   项婴感受到慕岐的目光,无所谓的道:“是我让他这么干的。”   “为什么?”项家兄妹异口同声地问道。柳易芩却没有说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项婴。   这话项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得垂着眼盯着面前的茶碗。   屋子中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过了许久柳易芩才犹犹豫豫的开口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本名册是假的吧?”他边说边指了指被丢在桌子上的名册。   柳易芩此话一出,项皓和项皘顿时惊讶的目瞪口呆。尤其是项皘,她想到自己九死一生竟然是为了一本假名册,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边笑边道:“阿芩又开玩笑了。这名册是真的,是不是?爹?”可是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却有些颤抖了,她知道柳易芩不会说出没把握的话,所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了。   项婴叹了口,抬手捏了捏他那挺直的鼻子间的软肉,无奈的道:“这名册的确是假的。”   “爹....”项皘不可置信的看着项婴,眼中已经蓄满了眼泪,“你派我去追查一本假名册?你知道不知道我差点死在藏英会手里?”   “......”项婴被项皘问得哑口无言,虽然他从没有为自己所做的决定后悔过,可是他的确亏欠自己女儿了,过了半晌他才小声解释道,“我派你去是为了迷惑敌人,我也没想到你能真的追查到线索。”   “.....”项皘被这个事实惊得半天说话不出话来,过了半晌,她才喃喃的问项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项婴看着自己女儿惨白的小脸,和那副似乎被风一吹就会摔倒的身体,心中不禁犹豫起来。他明白项皘为这次任务受了不少苦,而且他也最了解,项皘那像足了自己的发自骨子里的骄傲,项婴不禁担心自己说出的真相会让项皘受不了。   可是项皘那坚决的眼神却让他不得不回答。 他低头想了想,然后对着慕岐使了个眼色。慕岐会意出去安排了一番,然后折回对项婴点了点头。项婴见周围已经安全了,才开口道:“这计划朝廷已经进行了五年了。”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名册真相(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3 本章字数:2366   项婴低头想了想,然后对着慕岐使了个眼色。慕岐会意出去安排了一番,然后折回对项婴点了点头。项婴见周围已经安全了,不会有人偷听,才放心地道:“这计划朝廷已经进行了五年了。”   “虽然潜伏计划早在先帝时期就已经开始了,可是真正把这个计划壮大的却是在当今皇帝继位之后,而我则是这件事的执行人。”项婴说。他从没忘记,当初年少的他和同样年少的皇帝、柳卿书以及后来的神武将军云风眠所发的宏愿,一统天下的宏愿。所以在皇帝全面掌权后,他便开始积极地策划这件事了。   “随着不断的努力,都察院顺利的在各国的各个阶层安插了自己的探子。直到五年前,我收到密报,密报中说有反候姜御丞的卧底混入了都察院,而且职位可能已经很高了。收到密报后我并没有立即排查,而是连夜进了宫同皇帝,还有你爹商量对策。”项婴边说边看了眼柳易芩,“我们三人商量之下,决定利用这个卧底传递假情报出去。”   “ 订好了这个计划后我便开始积极准备了,可无奈这卧底的耐性竟然非常的好,我等了五年都未见到他行动。就在我以为当初得到的情报有误的时候,对方终于有所行动了,于是我故意放松了防备让对方把假名册偷走,然后为了造成我很重视名册的假象,便派皘儿去追查名册。”项婴低着头盯着自己手中的茶碗。   “ 本来一切都是在我的计算之下,只是没想到皘儿竟然阴差阳错的查到了名册的线索,可也因此失踪,之后才有项皓和柳易芩出来寻找项皘的下落。”项婴皱着眉头回忆着一切。   其实项皓出去寻找项皘还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两个孩子同胞而生,感情自然是好的。最让项婴始料不及的,还是柔然人竟然也插了一脚,把本应该安全送到西楚的名册抢了去。这一切的曲折,再加上柳易芩和项皓的原因,使得一切开始脱离项婴的控制了。   项婴叹了口气继续无奈的道:“我没办法,只得启用一直以西楚奸细身份潜伏于京兆的探子,十三。由十三主动和柔然人接触,引导他们把名册送到西楚皇室手中,至于叫十三把你们留在京兆城,完全是为了给柔然人造成紧张感,好让他们早日行动。”   “可是没想到十三在行动时竟然被你们撞倒了,还直接把十三抓了严刑拷打。”项婴边说边恼怒的看了自家孩子一眼。   后来他觉得京兆城的事越来越脱离他的控制了,他十分担心这三个倒霉孩子会把事情全搞砸,所以他才日夜兼程带人赶来,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如今十三的身份已经被柔然人发现,再也无法和柔然人接触了。而且经此一事柔然会更加小心谨慎的,若是名册没有在预定的时间送到西楚,那么朝廷接下来的计划就要全部泡汤了。”   说道这里,项婴长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烦躁的心情加上纷乱的局势让项婴觉得头疼无比。   慕岐见状不紧不慢的从袖中拿出一根银针,扎在项婴头上,然后轻轻捻了一下。   经过慕岐的治疗,项婴顿时觉得舒服多了,他对慕岐点点头道:“十三,辛苦你了。”   慕岐自然明白项婴说的辛苦是指项家兄妹和柳易芩严刑拷打自己这件事。他知道项婴不喜言辞,话能说道这个份上已经是他最大的道歉了。他微微笑了笑摇摇头道:“公子和小姐心系国家。在下很是佩服。”   项皓听到慕岐皱着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项皘却完全傻在那里,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自己的父亲为了完成一个计划,可以把自己推向危险之中,自己对于他到底算什么。   想起刚接到任务时候,自己不知道有多开心,她以为自己得到了父亲的肯定了,所以即使自己身中剧毒了,还依然惦记着抢回名册。项皘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没想到自己竟然只是被利用而已。   她总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此刻她只觉得有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她捏着自己的脖子,脸色憋得通红,抬手指着项婴张了半天嘴,却发不出声音   站在一旁的慕岐看到项皘这副模样心知她是气急攻心,若是不及时把喉咙里的那口气排出去恐怕要出人命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项皘背后抬手拍在项皘背后的几处大穴道上。被气憋得正难受的项皘突然觉得腹中一阵血气翻涌,紧接着一口血便喷了出来,全喷在了坐在她对面的项婴的脸上。不过虽然吐了血,整个人却觉得轻松多了。   柳易芩早就发现了项皘的异样,可是他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此时见项皘终于缓解了过来,急忙拿起茶碗递到她口边让她漱口,然后把她搂入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安抚着她的情绪。全然不在乎项婴还坐在对面。   项皘被柳易芩抱在怀里,就好像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草一般。她紧紧地抓着柳易芩的衣服,把头埋在他怀中,不愿意再看项婴一眼。   屋子又陷入了安静中,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项婴一直盯着项皘耸动的肩膀,连自己脸上的血都没顾得上擦,脑中全是项皘方才满是愤怒和失望的眼神。他真的很想把项皘抱在怀里好好安慰,就如同她刚学走路时,每次因跌倒而哭泣时一般。可是他的手,此刻却仿佛坠着千斤重的石块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移动,本来就不喜言辞的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项皘。   项婴突然觉得自己很累,一瞬间似乎老了十几岁一般,连眼眸也不如平日明亮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项皓突然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他指了指慕岐问项婴道:“他又是什么人?为何你一直叫他十三?”   项婴疲惫的看了眼慕岐,慕岐心中明白这是项婴在征求他的意见,他终究是当事人。慕岐并不在意项婴当他面说出那些事,不过他却觉得此时不是说那些的时候,他指了指放在桌子中间的名册道:“大人,依在下之见,此时还是应该先研究一下,这名册的计划接下来该怎么进行下去才好吧?”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偷天计划(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4 本章字数:2397   提到名册,项婴觉得自己更累了,他抬眼看了看慕岐,心知慕岐应该已经有了计划,于是他低下头边用手捏着鼻间的软肉边道:“你有什么计策吗?”   慕岐垂下眼帘,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眉头锁的紧紧的,手中无意识的玩把着杯子。过了许久他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连眉毛也舒展开了,他抬眼直直的看着项婴道:“项大人,都察院还有其他密探潜伏在京兆附近吧?”   项婴疑惑的看了眼慕岐,他很奇怪慕岐为何这么问,就算有探子也无法取得柔然的信任啊。不过他还是回答了慕岐的问题:“有。”   慕岐又垂下眼,迟疑了一下,然后满脸决绝的说:“那么请大人启用其他探子。”   “你的意思是....?”项婴见慕岐满脸决绝,也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了,他心中不禁一痛。是他看上慕岐的资质,然后设计让山贼杀害了慕岐全家的,是他害慕岐幼年丧亲的,是他逼着慕岐走上这条路的。这么多年的相处,慕岐始终不知道真相,一直拿自己当大哥对待。而对于他来说慕岐也如自己的亲弟弟一般。如今因自己儿女的胡闹,却要他.....想到这里项婴实在无法想下去了。   慕岐这次没有再犹豫,而是直视着项婴的眼,坚定地点点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是的!求大人启用其他探子!”   项婴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闭上眼睛,咬着牙,深深地吸着气。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还有什么遗愿吗?”他承认目前没有比这个再好的办法了。   听到‘遗愿’二字,项皓和柳易芩瞬间明了什么,就连项皘都抬起了头。他们知道慕岐是打算让新的探子拿着他的头去换取柔然人的信任,三人不可置信的看向慕岐,而慕岐仍同往常一样一脸贱笑,满不在乎的回视着他们,仿佛去赴死这件事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一般。   三人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尤其是项皓,他被慕岐整的最惨,不知道多少次发誓早晚要宰了慕岐,可是此时项皓心中除了敬重,再无别的想法了。   慕岐低下头,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那个曾经放在他枕边的檀木小盒,放在手中轻轻抚摸着,然后微笑着对项婴道:“求大人,把这个小盒子,连同十三的尸身一起埋到家人的墓旁。”   项婴侧着头不敢再看慕岐,他怕自己会忍不住阻止慕岐,闭着眼拼命忍住眼中的泪水,缓缓地点了点头。   慕岐见项婴点头,开心的笑了笑,恭敬的向项婴行了个大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屋子。屋外的风仍然没有停,大风吹起了他的袍子,青色的衣带随着风飘扬,却又离不开袍子的牵绊。一如他的一生,明明爱慕自由,却又身不由己。   看着慕岐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项家兄妹和柳易芩手足无措的看着项婴,最后还是项皓忍无不住问道:“老项,难道就没其它办法了吗?慕前辈他.....”连项皓自己都没发觉,他对慕岐的称呼已经从姓慕的,变成慕前辈了。   项婴的怒火被项皓这句话瞬间点燃了,他猛地站起来,举起桌子狠狠地砸向地面,然后用手点着项皓、项皘和柳易芩三,吼道:“不这样还能怎么办?难道放任国家的计划就此搁浅吗?”   “你们以为你们凭什么能吃好、喝好、穿好?”项婴举起假名册狠狠地摔在地上,“还不是有无数像十三这样子的人,牺牲掉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家、自己的事业、自己的一切,保卫着大燕。他们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这群没用的纨绔子弟能平安快乐的生活?”   项婴越说怒火越大,他气得全身发着抖,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咬牙切齿的吼道:“十三,你们以为他真的叫十三吗?他为了大燕,不仅牺牲掉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连自己本来的相貌都牺牲掉了,到最后唯一属于他的只有这个编号了!而你们随便一闹就把他三十年的努力全毁掉了!你们觉得自己受了伤就牺牲很大了吗?真正的牺牲是放弃一切的隐忍!”   项家兄妹被项婴的怒吼吓傻了,虽然从小到大他们没少让项婴发脾气,可是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项婴这么失控,更是第一次见到项婴哭。 兄妹俩个傻傻的盯着项婴,项皓被项婴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咬了咬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慕岐到底是什么人?”   项婴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如泄气一般,身体软软的跌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疲惫的道:“也是时候叫你们知道点都察院的秘密了。”   “这一切都是一个计划,一个朝廷经营了三十多年的计划。”项婴缓缓的开口。随着他的讲述,渐渐的揭开了都察院两代探子的隐忍和奉献,揭开了他们是如何牺牲自己的一切,用自己的一生换来大燕的繁荣盛事。   当年当今圣上继承了皇位,也接过了先皇留下的烂摊子。彼时,国库严重空虚,整个朝廷上下结党营私,国内形势一片混乱。内有权贵谋私;外有敌国虎视眈眈。皇帝一边表面上纳娶权贵之女进宫为妃,笼络贵族;一边谋划了一个惊天计划 ――偷天计划。   偷天计划,顾名思义,一个偷天换日的计划。国家的权贵在朝堂经营多年,早已根深蒂固了,若是强行拔除,势必会造成国内大乱,严重者还会动摇国家根本。于是经过再三考虑,皇帝同柳卿书一起制定了这个釜底抽薪的计划。   从三十年前开始,都察院便开始启动偷天计划了,他们先是留意那些对国家有威胁的权贵和当地名望家族,一旦他们家中有男丁出生,都察院便开始物色有资质的孩子。然后再着人带着选出来的孩子,住到那些权贵人家附近,让选出来的小孩和权贵望族子弟朝夕相处。   就这样生活十几年后,都察院选出来的孩子便可以模仿这些权贵子弟的一切。最后在这些权贵子弟大婚之时掉包,由都察院选出的孩子把原来的权贵子弟换掉,开始潜伏一生。   这些偷梁换柱的人,就像慢性毒药一样,渗透进战略要地之中,初时让人毫无感觉,可是日积月累之下,却足以致命。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偷天计划(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4 本章字数:2396   十三就是这些毒药中的一颗,十三是他的编号,他没有名字,他的一生只有这么一个编号代表着他自己。   当初都察院确定了京兆慕家的西楚奸细身份,便打算利用这个身份为将来攻陷西楚做准备,于是项婴受自己父亲项华之命,带着年仅五岁的十三来到搬到慕眚堂旁边。   此后的十四年里,项婴一直亲自教导十三,手把手的教他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探子。他看着十三一点点长大,他知道十三心中的痛苦。十三幼年丧亲,是慕岐那孩子给了他快乐,慕岐是十三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朋友,可是自从十三知道自己将来要杀掉慕岐时他就没再快乐过。每次见到十三默默发呆,项婴便忍不住愧疚。   若是没有项婴的暗中操作,十三会和大多数孩子一样长大成人,娶一房贤惠妻子,生几个孩子,每日为柴米油盐犯愁。可是他却硬生生把十三逼入了这条不归路上,让他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名字、失去了身份、失去了爱人、最后连本来的相貌都失去了。   每每看到已经成为慕岐的十三弯着双眼一脸嘻笑的看着自己时。项婴便不禁问自己,他还是十三么?在他印象中的十三本是个面色苍白、眼中全是忧郁的少年。他不忍继续想下去了,人之所以被认同,就是因为人有属于自己的脸,自己的记忆和自己身份。这些对于十三来说全是奢望中的东西。   而十三却不是唯一的,项婴想起了封存在都察院密室中的名册,心不禁颤抖起来,名册里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失去自我的人。无数像十三这样子的人,放弃一切,蛰伏在一个地方用着假身份生活着,他们可能永远不会被启动,一旦祖国启用他,他便要孤注一掷,全力一击,那怕因此丧命也在所不惜。   幽静的竹林中,风吹动着竹叶发出好听的‘沙沙’的声响。   竹林中,十三提着匕首在竹林中从容的走着,嘴角挂着一抹释然笑,过往的一切在眼前掠过。   幼年时家人的死状,母亲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自己,至今他带记得母亲温热的血淋在自己脸上的感觉。少年时候和真慕岐情同手足,那个单纯的家伙即使得了一块糖,也要分给自己一半,可是最后自己却亲手杀了他。青年时遇到了阿藜,那可爱活泼的女子为自己奉献了所有,而自己的执著却最终害她为自己而死。   后悔么?十三不知道,他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始终记得自己的信念,一切为了大燕!只是他活的真的很累、很辛苦,虽然他看上去整日嬉笑人间,可是他知道这只是自己用来掩饰悲伤的方式。他以为只要自己在笑,那么他就真的笑了。可是午夜梦回,面对母亲死前的面庞,面对真慕岐的责问,面对阿藜的哀伤,一切一切都让他觉得窒息,觉得疲惫。   低头看了看手中雪亮的匕首,这个被多少人视作催命符的东西,此刻在十三眼中是那么的美丽。借着月光,十三从匕首上看到了一张皮肤微黑,浓眉大眼的男人的脸,他自嘲的笑了笑,这本不是他的脸!十三闭上眼仔细回忆着属于自己的脸,他突然发现属于自己的记忆竟然是那么的不清晰。   不知道多少次十三对着镜子,反复的问自己:我到底是谁?假扮了慕岐这么久了,他突然发现他早已经迷失了自己,也许现在让他作回原本的十三反而比做慕岐还要假吧?呵呵,他又自嘲的笑了一声,这都是报应吧?慕岐,我的好兄弟,是我对不起你,所以老天要我迷失了自己,完全变成你,替你完成你的人生。   十三的手轻轻地落在锋利的刀刃上,缓缓的抚着,当初他就是用这把刀结束了慕岐的生命的,如今也用这把刀结束自己的命吧!手指被锋利的刀刃割破,血珠,瞬间从他的手指上渗了出来,滴落在他的青衫上,仿佛点点红花盛开其上。   他缓缓的穿过竹林来到了竹林深处的竹楼前,仰起头看着竹楼,眼中蓄满了温柔。竹楼外挂着的铜风铃随着风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如他记忆中的女子的笑声。他凝视着风铃,眼中又出现了五彩缤纷的蝴蝶随着风铃的摆动上下飞舞的景象。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苗疆,回到了那片竹子搭成的苗寨,回到了那个温馨的小楼。小楼前,一个身穿蓝衣,胫上带着亮银项圈的美丽女子欢乐的笑着。女子眼眸明亮,随着她的欢笑,两个小小的酒出现在脸颊上。她边笑边向他挥着手,手腕上的银铃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天蓝色的衣摆随着她的动作翻飞着。   在苗寨的日子恐怕是他这一生唯一属于自己的日子吧?而这美丽女子真挚的爱,也是自己除了十三这个编号外,唯一拥有的。他的耳边似乎又出现了那熟悉的呼唤声:“十三哥,快来啊。花山节就要开始了。”   十三哥?呵呵,十三自言自语的道:“是啊!我是十三,阿藜的十三。”   想到这里,他温柔的笑了起来,轻轻地道:“阿藜,我来了。”   屋中,随着项婴讲述的结束,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这些事情对项皘、项皓、柳易芩三人触动很大,他们从没想过自己所享受的繁华盛世竟然是用这么多人的牺牲与付出换来的。   尤其是项皓他本来是最讨厌十三的,十三不只给他下了蛊还几次恶整他,可是此时他只希望去阻止十三,他不想十三就这么死掉,因为他们的自以为是而死掉。他猛地站起来向屋外走去,可是刚到门口,就迎面撞到一个都察院的探子。   探子手中捧着一个红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用蓝色绸缎盖着的物件,从形状上看是一个人头。项皓双手颤抖的慢慢揭开绸缎,绸缎之下是十三平静的面容,他双眼微闭,嘴角还嘬着一抹笑意。   泪,划过项皓的脸颊,滴落在绸缎之上。不知何时他已经泪流面,他活了十八年都未曾流过眼泪。   项婴远远的看到十三的遗容眼中也含着泪光。他侧过脸去,头微微仰起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努力保持着冰冷的口气问:“他没再说什么吗?”   “十三兄说,蛊已经解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英雄归路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4 本章字数:3287   燕京城外六十里,山岳镇中,一向安静的小镇今日突然热闹了起来,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路边小声议论着。   他们议论的话题无挨乎两件事,一件是昨夜突然开始的大雪,虽然山岳镇地处北部向来寒冷,可是这才十一月便降下大雪,在这十年间还是头一次。第二件便是这突然出现在镇中的送葬队伍。   送葬队伍并不浩荡,甚至比去年王元外的岳父去世时的队伍还不如。之所以引起人们的注意完全是队伍中间的抬棺人和那具价值不菲的香杉木棺材,这个抬棺人身穿衣料名贵的素服,相貌俊朗刚毅,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可是究竟为什么会跑来抬棺呢?在大燕抬棺是一项叫人忌讳的活计,但凡出的起钱的人家,都不会亲自抬棺的。再加上这具不是一般人用的起的棺材,一时间人们纷纷猜测起这棺中人的身份了。   这抬棺的青年便是项皓了。那日十三自尽后项皓便一声不吭的把他背出竹林,亲自为他换衣,亲自把他放入棺中,甚至从京兆亲自抬着棺材一路走到了这里。   面对如此的项皓,项婴只是默默看着并未说话,人要长大总要付出些代价,这代价有时候很小,有时候却大的叫人难以承受。最终,项婴放任项皓去操办丧事,自己却去忙活名册的后续事宜,连送葬都没参加。   一路上,项皘曾几次想开口劝慰项皓,可是都被柳易芩拦住了。柳易芩深深地理解项皓此时的心情。十三虽然几次阻拦他们,甚至恶整他们,可是却从未真正的伤害过他们,甚至一直在想办法保护他们。可是最后却因为他们的胡闹害的他丧命。   想起当日项皓背着十三的尸身从竹林中走出来时的情景,柳易芩的心便好像被什么堵塞了一般。在那之前不久,同样是项皓在背着十三,而那时候的十三还在精神抖擞的恶整项皓,然而不过两个时辰的光景,十三却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队伍在大雪中缓缓行进着,漫天大雪飘扬着,仿佛是专门为棺中人而下。柳易芩抬头看着天空中飘下的大雪不禁想着十三的一生,他终身的隐忍,终生的牺牲,如今离开了连老天都在为他叹息吧!?   送葬队伍来到了山岳镇外张家村的一个小山凹处,此处是这个村村民的祖坟,村民们世世代代都会葬于此地,哪怕是横死异乡也会想办法回到这里。   一行人停在了两座坟旁边,这两座坟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可是却被人修缮的十分整齐,这里就是十三父母以及***坟,项婴每年都会派人来打扫修缮。   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子不用吩咐,便自动的挥动着铲子在这两座坟旁边开始挖坑。项皓、项皘和柳易芩一脸悲伤的看着他们的动作。   雪越下越大,四周早已变成一片白色,不断飘落的雪花,和洒下来的纸钱混在一处在风中飞舞着。   不多时,坑挖好,项皓和柳易芩同工人们一起抬起棺材缓缓地放入坑中,然后二人挥动铁铲,把一胚胚的黄土混合着雪花飘撒到棺材上。随着土越撒越多,棺材渐渐的被深埋地下,一同埋下的还有一段注定不能被人知晓的英雄的传奇。   柳易芩和项皓漠然的挥动着铁铲,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每一次挥动都让他们更深的体会到,一直被长辈们挂在嘴边,反复教导他们的六个字‘一切为了大燕’的分量,为国为民原本就不是说说就可以的!   坑渐渐被填平,然后由经验丰富的工人立碑,封坟。一座新的坟就这样子立在了两个旧坟旁边,像一个终于归家的孩子依偎在父母长辈身边一般。   少小离家老大归。可十三的使命却注定他回归之时只能是一副枯骨,这恐怕也是大燕大多数密探的宿命吧!   大雪迅速掩盖盖住了这座新坟,也盖住了他的过往。   三人在雪中站了许久,直到夕阳西斜才默默离开。他们谁都没有哭泣。可是他们心里都清楚,那个整天嘴角挂着贱笑,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十三已经深深地刻在他们的心中了。   由于天色已晚,三人只好留宿在山岳镇上。   夜晚,项皘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她不想回家,她不得不承认她有些恨自己的父亲了,她从没想过自己的父亲会亲手把自己推向危险之中,想起这几个月的遭遇,以及现在仍时不时会发作的毒,项皘便不知道未来要怎样面对父亲,怎样和他继续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她翻了个身,又想起十三,这也是她心中另一个无法摆脱的刺痛。若不是她任性妄为非要拿回名册,十三也许不用死,他也许会顺利完成任务,然后待它日大燕拿下西楚之后,他还可以去做些他喜欢的事,而不用像如今成为一副尸骨了。   项皘越想越心中便越乱,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了。突然,她想起柳易芩说过要带她离开的话心中不禁一暖,脸上的愁容都减少了几分。她深深地相信就算世间的人都抛弃了她,她的阿芩也会保护她的。   想到这里,项皘爬起身子,穿戴整齐又拿起随身的包裹,悄悄地打开房门向柳易芩的房间摸去。   柳易芩同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着,突然一个人,从窗户翻了进来,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向他的床走来。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柳易芩心中一动,嘴角都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项皘悄悄地来到床边,见柳易芩竟然睁着,还对自己眨了一下,吓得到心脏一阵狂跳,甚至差点叫出声来。   她撅了撅轻轻锤了柳易芩一下道:“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吓唬谁呢?”   柳易芩听到如此不讲道理的话不禁失笑,这丫头大半的跑到自己房间竟然还怪自己吓唬她,他边笑边伸出胳膊把项皘拉到床上,然后紧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大半夜的跑这里来做什么?”   项皘的耳朵被柳易芩吹出的热气弄得痒痒的,连带着她心中都产生了一阵异样,她用力的揉了揉耳朵,对柳易芩道:“阿芩咱们离开吧。”   听到项皘提起这个,柳易芩一时不改如何回答才好了,十三的死对十三的事对他触动很大,他开始清楚自己身上所担负的责任了,自己身为大燕权贵从小便享受非同一般的富贵,却从未为自己的国家做过些什么。   可是与此同时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和项皘交待,之前他本已和项皘商量好了离开这些纷扰,两个人安安静静的相守一生,而如今项皘刚刚遭受到打击,自己若也突然改变了主意,不知道项皘能不能承受的了。   见柳易芩突然沉默下来,项皘心中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她动了动身子,轻声唤着柳易芩的名字。   柳易芩先是紧紧地搂住项皘,然后才开口道:“阿皘,咱们不能走。”   “为什么?”项皘不解的瞪着柳易芩,连声调都有些提高,对于柳易芩突然改变主意的做法她一时不能接受。心中不禁悲伤起来,难道在父亲那么对自己之后,连柳易芩都要背弃自己么?   柳易芩又紧了紧抱着项皘的手臂,解释道:“阿皘至少咱们现在不能走,国家还需要咱们的。”   “你不是愿意为我抛弃功名利禄,抛弃天下大事了么?”项皘瞪着柳易芩,高声问着,连声调都有些颤抖了。她不明白柳易芩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她突然觉得这个整个世间的人都抛弃了自己。   柳易芩看到项皘已经涌出眼眶的泪水,心中不禁一痛,这个本应该快乐的小姑娘最近却多了这么多忧愁,若是可以他真的想马上带她远走高飞,再也不问世事了。可是如今他却不能这么做,在知晓了偷天计划之后,在目睹了十三为了国家从容赴死之后。他知道他已经做不到若无其事的离开了,至少在还未回报自己的国家前他不能离开。   他轻吻着项皘脸上的泪水轻声解释着:“阿皘你听我说。咱们可以不要功名利禄,但是咱们不能不要自己的祖国;咱们可以不顾红尘琐事,但是不能不顾百姓安危。所以咱们还不能走!”   “你不要说了!”项皘猛地挣脱柳易芩的怀抱,捂着耳朵大喊道,“你和爹一样都只顾着你们自己的事!你们的国家!从没想过我的感受!柳易芩!你个大骗子!”   说罢不待柳易芩回答,项皘便跑出了房间。留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柳易芩,独自发着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心字成灰(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4 本章字数:2406    燕京城,燕皇宫,含元殿。作为太子寝宫的含元殿本来十分宽敞,可如今却因为坐满了大燕的下一代精英们,而略显的拥挤。   大殿中央摆着一只半米高雕刻着麒麟的镏金香炉,香炉中燃着高丽进贡的安神香。飘渺的烟雾顺着香炉的缝隙飘了出来,在装饰简单却又不失肃穆的大殿中渐渐飘散,以图安慰殿中众人的心神。   只可惜殿中众人的情绪显然不是这安神香所能安慰的。   “柳易芩!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只好舍弃阿皘?”项皓边拍着桌子边对这柳易芩怒吼着,结实的红木桌面被他瞬间拍出了一个大洞。仔细看去他的额头上的青筋都有些凸了出来。   面对如此暴怒的项皓,太子等人却没有办法阻拦,他们几个人都清楚柳易芩和项皘的事情,如今项皓这句质问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有柳易芩的大哥柳易芝,唯唯诺诺的劝道:“小芩这也是没办法的嘛,阿皓你不要这么激动嘛。”   柳易芝的劝诫不仅没有消除项皓的火气,反而把他气得暴跳而起,他一把揪住柳易芝的衣领对着他的耳朵大吼道:“你给我闭嘴!我们项家的女儿不能被人随意欺辱!”   柳易芝被项皓吼的一阵耳鸣,他捂着可怜的耳朵,哭丧着脸看着柳易芩。   柳易芩仍然一脸淡然,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内心的挣扎,他垂着目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不管怎么样是我对不起阿皘,叫她忘记我吧。”   项皓把柳易芝丢在地上,然后指着柳易芩怒道:“姓柳的!当初我家丫头躲着你,你三天两头的送东西,不停纠缠。如今她一颗心全在你身上了,你却一句对不起,一句忘记你就打算了事了?”   柳易芩迎着项皓的视线坚定的道:“我意已决,你无需多说了。”   “姓柳的!”项皓咬牙切齿的冲到柳易芩面前一拳就将他打的飞出大殿,“我今天就给我家丫头讨个公道!”   眼见柳易芩被打飞出大殿,顺带还撞飞了几张桌椅。太子和云家兄弟顿时慌了神,他们急忙扑过去抱住准备继续行凶的项皓,不然以柳易芩的身子骨再挨项皓一拳的话,估计就可以直接见阎王去了。而柳易芝则一边大喊着太医一边检查着自家兄弟伤势。   殿外伺候的太监宫女们见有人从大殿中被人打飞了出来便以为是来了刺客,纷纷大喊着抓刺客。一时间,含云殿内外乱成了一团。   项皓被太子等人死死抱着,仍然不甘心的挣扎着,嘴里大喊道:“你们放开我!今天老子要打死这个负心的王八蛋!”   柳易芩缓缓地爬起来,擦着嘴角的血道:“我负心在先,项兄就算打死我也无可厚非,可是如今大事未成,我还不能死。”   “滚你个大事,我家丫头一片痴心寄在你身上,你没履行诺言带她离开,如今还要负她!”项皓怒吼道。   柳易芩听到诺言两个字瞬间沉默了下来,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伤痛,双攥着拳头,攥得骨节都发白了。可是仍然坚定的道:“替我向阿皘说对不起。”   都察院漆黑冰冷的大牢里,项皘枕头双臂躺在草垛上看着窗外飘飘落下的雪花发呆。这一切和三年前简直一模一样,一样的牢房,一样的草垛,一样叼着草棍躺在草垛上的项家大小姐,可是她的心境却不再轻松。   两个月前,她负气跑出了柳易芩的房间,然后一路就再也没同柳易芩讲过话,就算柳易芩主动找她说话她也不理。待回到燕京之后她便把自己关进了都察院的牢房之中了,其间柳易芩来过几次她却避而不见,直到如今连柳易芩也不再来了。   项皘把手伸出铁窗,接了片雪花在手中。马上就要到腊月了,天气越来越冷了,她把目光转向放在牢房角落的貂皮披风,这是前几日柳易芩叫侍童送来的。这披风她认得,是柳易芩奶奶专门给他缝的,他最珍惜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抱起披风,把脸深深地埋进披风中,鼻腔中充斥着皮子特有的味道和柳易芩身上的墨香味道。   三年前被关在大牢中,最终是柳易芩把她带出大牢,而如今又有谁会把自己接出大牢呢?柳易芩,他还会来吗?回忆起三年前,那时候心里是那么讨厌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不成想自己最终会爱上他。项皘不禁感叹起命运弄人了。   项皘把披风裹在自己身上。天气越发冷了,牢房中的草垛显然已经不能御寒了,最近她中的毒时有发作,可是她却坚持不去看医生,如今一幅身体依然瘦弱不堪。她紧了紧披风靠在墙边小憩起来,突然一阵喧嚣的音乐声从不远处传来,听上去像是谁家在办喜事。   项皘懒懒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色,心下不禁奇怪起来,以大燕的习俗婚事都在黄昏时候才举行的,而此时才刚刚午时而已。可是项皘却没多想,谁结婚什么时候结婚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去。   可是老天似乎不想她如愿,音乐声竟然越来越近了,项皘烦躁的坐起身子,走出牢房来到路边想看个究竟。看守牢房的牢头们见项家大小姐出来,谁都没阻拦,他们都清楚项家小姐和项大人闹脾气才搬到牢房里的。   远远的便看到四辆由白马拉着的马车,车上坐着身着红衣的乐师,乐师们熟练的弹奏着喜庆的乐曲,乐师之后是身穿红色铠甲的卫队。一辆由八匹白色的骏马拉着的马车在卫队的簇拥下缓缓前行着,马车装饰的十分华丽,大红色的车身上用金丝绣着青鸾鸟图案。   看到这个项皘心中不禁疑惑起来,青鸾喜车这是只有公主才可以用的,可是大燕的公主至今还未有人行及笄礼呢。这到底是谁呢?   就在她疑惑间,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快速的赶上了喜车,马上坐着一个身穿新郎服饰的英俊男子,男子面若玉冠,双眸漆黑明亮,鼻梁挺直,薄薄的双唇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赶上喜车后便低着头,满眼柔情的同喜车中的新娘说话。   看着红衣男子熟悉的面庞,项皘不禁愣住了,这男子不正是两个月未见的柳易芩么?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心字成灰(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4 本章字数:2500   项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反复的告诉自己这人不是柳易芩,只是和她长得像而已。可是周围人的议论却打破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柳公子好英俊啊!”   “是啊,难怪和西楚公主认识仅一个月,就让公主倾心阿!”   “哎哎!驸马爷。好叫人羡慕啊!”   “这柳公子真是才貌双全阿!”   项皘瞪着双眼,死死的盯着白马上的人,那熟悉的温柔笑容此刻却为别人而绽放。一个月么?难怪柳易芩这一个月都没有来找过她,原来他已经移情了。项皘心痛的连哭都忘记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在心中反复问着为什么。为什么柳易芩会变心,他对自己的承诺都不作数了么?曾经自己是那么坚定的相信他,面对别人的质问和反对从未动摇过,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这么抛弃自己娶了别人?为什么他连一句交待都没有就娶了别人?为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灼热的目光,柳易芩回头来同她四目相对,漆黑明亮的眼眸中却满是默然。项皘看着这双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眸,耳边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柳易芩昔日的温浓软语以及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了。   雪越下越大已经没过了项皘的脚面,手中的貂皮披风不知何时被她丢在了地上,身上的单衣已经被雪浸的湿透。对此项皘却浑然未觉,就这么呆立在雪中,雪花飘落在她的长长的睫毛上,转而化作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她的身子早已经冻得麻木了,可是比身子更冷的却是心。   看着柳易芩对着车中人温柔的笑容,项皘只觉得整个天地都在随着柳易芩的笑容旋转了起来。她瞪着双眼,毫无意识的跟着车队走着,边走边有血从嘴角溢出来。   她的古怪行为终于引起了卫兵的注意,他们见这女子身穿单衣,披头散发的跟着车队,唯恐她闹出事来冲撞了公主和驸马。几个身穿红色盔甲的士兵跑上前来,企图把项皘推搡到一边,只可惜他们不是项皘的对手,项皘从小习武纵然现在有伤在身,仍然几下便收拾了这些士兵。   其他的士兵见同伴被欺负纷纷围了过来,整个车队也被迫停住了。项皘见柳易芩终于停了下来心中不禁一喜,加快脚步便想追赶上去,可却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满目火红色的让她不禁烦躁起来。她运气轻工便想跳过红色的人群,可是身子刚到空中便被人一掌打中胸口摔了下来。   项皘摔到地上滑出了老远,雪地中拖起了一条长长的痕迹。她坐起身来,手捂着胸口,剧烈的咳起来,血随着她的咳嗽声一起喷了出来。   她的目光仍然锁定在柳易芩身上,而此时的柳易芩却看也不看她,低着头同车中人说着话,看神情似乎是在安抚车中人。项皘艰难的爬起来,想走到柳易芩面前问个究竟,问问他为何如此负自己,问问他往日的誓言是不是都已成空。   可是一把雪亮的长剑却挡住了她的去路,直到此时她才抬头去打量打伤她的人。此人也是一身红衣,可是却比其它人华丽了许多,领口、袖口皆用金丝线绣着祥云,连衣服上的盘扣也是纯金制作的。一张有些稚嫩脸庞,双眸有神,长的竟然和方延有几分神似。项皘低头看了看挡在身前的剑,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柳易芩,她竟然伸手握住了锋利的剑刃,企图推开长剑。   持剑人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大惊之下便想抽回长剑。可是他还未有动作,便觉得手腕一麻,长剑瞬间脱离了他的掌握。   他不禁大怒,身份尊贵的他还从没有受过这种气,刚想发作,却在看到夺剑人后火气瞬间没了,只是满脸不解的问道:“延表哥,你怎么来了?”   这突然赶来的人正是方延。三日前,他收到了柳易芩要娶自己的表姐西楚公主的消息后,便冒着伤势复发的危险快马加鞭连夜赶到了燕京。他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能做什么,他只知道他很担心项皘,这个傻傻的丫头那么相信柳易芩,如今发生这事,她一定会受不了打击吧?   没想到他刚刚进城就,远远看到项皘被自己的表弟西楚皇子击伤。一瞬间他的心疼的几乎要窒息了,看着浑身是血双目无神的项皘无助的倒在地上,而柳易芩却无动于衷的站在不远处,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方延脱下披风把项皘裹得严严实实抱在怀中,然后狠狠的瞪了不远的柳易芩一眼,才踏着雪快速离开。   项皘呆呆的被方延抱在怀中,没有挣扎,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流一滴,可是她的双眼却依旧死死的盯着柳易芩,直到再也看不到为止。   项府东南角的小院,院中种满了红色的梅花,此时正值梅花盛开的季节,大雪过后,朵朵红梅在白雪的衬托下更显娇艳。一条曲折盘旋的回廊从梅林中穿过,回廊尽头是一幢精致的小楼,小楼建筑的小巧别致,一看便知是女子的闺房。   与外面的美景不同,楼内的人脸上却满是愁容。一个胡子雪白,脸色红润的老者,坐在一张雕花大床前,为床上的女子搭着脉。这老者便是闻名天下的名医冯本初。   这已经是冯本初这三十年来第三次下灵山了,第一次是因为项婴重伤自己被请了下来,第二次是被床上这姓项的丫头跪到心软才下山救柳家小子的,而这一次却是被旁边的那个冷冰冰的姓方的小子跪到心烦才不得不来救项丫头的。   想到这里冯本初不禁暗自苦笑,这项家人还真会折腾人,当初项婴就害得他不得不下灵山,如今可到好项皘这丫头竟然比她爹还能折腾,害得自己短短三年内二次因为她而下山。只是这个原本活泼的丫头到底遭到了什么变故,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呢?冯本初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围在项皘床边的众人见冯本初叹气,心顿时揪了起来,项夫人谢之妍更是哭哭啼啼的哀求着冯本初。   冯本初又叹了口气,捋着雪白的胡须道:“项丫头之前中的毒十分顽固,再加上她中毒后没有马上解毒反而数次强行运功,之后又之久居牢狱受了凉,这次还突然遭受打击造成急火攻心。也多亏这丫头习武多年身体底子好,若是换作别人恐怕早就不行了。”   “这丫头的病到也不难治。”冯本初顿了顿继续道,“只是她现如今一心求死,生志全无。这心病却没法治的。”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心字成灰(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5 本章字数:2617   方延听到‘一心求死,生志全无’八个字,只觉眼前一黑,他踉跄的跑到冯本初的面前,抓住冯本初的衣袖焦急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老夫只能先吊住这丫头的命,其它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冯本初轻轻摇了摇,然后又把眼光转向方延道,“你这小子到还是想想自己吧。若是老夫没看错的话,你内伤还未恢复,本就需要静养。可是你却连夜赶路,如今还急火攻心,你当心会留下病根。”   方延默默的摇了摇头,把头转向床上的项皘。瘦弱的身体压在厚重的被子下,脸色苍白,眉毛紧锁着,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口中还不时的呢喃着柳易芩的名字。   他跪到床边,轻轻抓起项皘的手贴在脸上,轻轻唤着项皘的名字,项皘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项婴正巧近来看到此情景叹了口气,这方延的痴情他自然都看在眼中,上次为救项皘身受重伤不说,这次更是冒着被抓的危险来到京城,来到项家。可是方延同自家女儿终究也是有缘无份的。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已经哭成泪人的谢之妍,然后犹豫了一下才道:“多谢方公子把皘儿送回来,项家欠你一份人情。”   方延轻轻的道:“项大人言重了,这是我自愿的。”   项皓皱着眉看着方延的动作,他自然知道方延对项皘的心思,只可惜方家同朝廷的关系如此紧张,若说柳易芩和项皘不可能,那么方延和项皘就更没有可能了。他道:“方延你留在燕京也多有不便,我们可以当没见过你,可是别人就未必会如此了。”   没想到方延对于项皓的警告无动于衷,他坚定的道:“只求项大人容我在此照顾皘儿康复,事后是杀是刮悉听尊便。”   “你..!”项皓见方延竟然如此不识抬举,脸色阴沉了下来。说实话他真的很怕,若是项皘真的对方延动心,那么他们面临的又将是无法逾越的阻碍。   一旁的谢之妍见项皘对方延的呼唤有反应便希望他能留下来,对于一个母亲来说什么大燕什么国家都不如自己女儿的安危来的重要。她摇了摇项婴的胳膊,焦急的看着项婴。   项婴会意无奈的叹了口气,项皘变成如今这幅模样,他也是有责任的。他对方延道:“那就麻烦你了。”说罢和谢之妍一起先把冯本初请到外屋,然后又吩咐仆妇们好生伺候。   方延点了点头,站起身目送他们离开,然后才回到项皘的床边,重新拉住项皘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皘儿,你知道么?自从第一眼看到你我便忘不掉你了,你的存在如同一抹阳光照进了我的心。从小生活在阴暗中的我就这么被你吸引。你永远都是那么快乐那么勇敢不是么?别叫我们失望好么?”   “皘儿,你知道我们有多在乎你的,所以不要离开我们。在这世上你还拥有许多,你还有父母、有哥哥。你还有我。快点好起来,皘儿,只要你好起来我愿意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要你好起来,天涯海角我都陪着你。”   昏昏沉沉的项皘听到方延的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直未能流出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夺眶而出,她把头埋在方延怀中,双手紧紧抓住方延的衣襟大哭了起来。方延并没有劝慰她,而是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任她哭个痛快。   三个月后。   天气渐渐的暖和起来了,迎春树也开始抽出嫩绿色的枝芽。方延坐在回廊中,边逗弄着廊下挂着的鹦哥边等候屋中人沐浴结束。这让他不仅想起在小木屋的日子,只是此时他的心已经不像当初那么暴戾,有着那么强烈的占有欲了。他现在唯一的愿意,便是希望项皘可以恢复初见时的快乐。   这三个月中方延几乎时刻守在项皘床前,努力的逗她开心,看着项皘一天比一天好起来,方延心中说不出的满足。只是方延清楚项皘仍然忘不了柳易芩,每每看到项皘对着那些绣着梅花和芩字的帕子发呆时,方延便忍不住自责,他恨自己没有如他说的那般好好守护于她。   “路痴!”一个欢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不禁笑了起来,这世上会叫他路痴的除了项皘再没别人了。   方延回过头看着头发仍然湿漉漉的项皘,刚沐浴完的她双颊红扑扑的,双眼明亮有神,嘴唇红润,经过冯本初三个月的精心调养,现在的项皘虽然仍然很瘦弱却比之前好了许多。他把项皘拉到身边接过她手中的帕子替她擦试着头发,边擦边责怪道:“怎么这么就跑出来了?当心风寒。”   项皘撅着嘴巴道:“我怕你睡着了,那么就没人陪我过招了。”   “你当小爷是你啊?”方延不置可否的撇撇嘴。看着项皘的笑容,他便莫名的感到心痛,因为他知道项皘并不是真的在笑,她只是在努力的装作快乐。   “方延,谢谢你。”项皘突然说道。   方延听到这话楞了一下,他虽然看不到项皘的表情,可是他知道项皘此刻一定很满脸忧愁。这些天来他都尽量避免在项皘面前提到柳易芩,尽管柳易芩的动向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依照西楚的风俗,新郎要在女方家住满四个月才可以举行大婚,大婚一般都在女方家举行,大婚之后新娘才会随新娘回到婆家,所以按照习俗柳易芩此时尚未成亲。可是方延知道,即使如此柳易芩同项皘也再没有回转的机会了,不管怎么说柳易芩娶的是方太后最宠爱的公主。除非柳易芩可以不顾两国之间的关系擅自悔婚,可是这对柳易芩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却从未和项皘说过这些,并不是他存有私心,而是他不想项皘报有希望后又失望。他只是努力的逗项皘开心,希望她可以真正的快乐起来。   “说什么呢?咱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个谢字么?”方延故作轻松的说着,手中却没停继续仔细的擦拭着项皘的头发。   项皘低着头沉默了半晌,突然坚定的道:“我会忘记他的。我已经不再想他了。”   听到这话方延心中一痛,他知道项皘是不可能放下的,至少不可能这么快,她爱柳易芩爱的太刻骨铭心了,这种感情也许会跟随她一生。方延故作轻松的道:“傻丫头,有小爷在,你想做什么都做得到。”   项皘抬起头面向方延勾起嘴角笑道:“我要去城西戏台听戏!”   “那就去换衣服,小爷陪你去。”方延故意装作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嘴角眉间却荡漾着笑意。他相信他的皘儿会好起来的。   就在项皘以为她和柳易芩已经缘断此生的时候,都察院新的任务却又把他们重新联系在一起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出行西楚(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5 本章字数:2445   忙碌了一天的项皘,抱着一壶梅花酒在园中的梅树下闲坐。这些日子她总是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迫使自己没空去想柳易芩。只是,柳易芩早已在她的世界中占据了太多的位置,甚至她身边的一草一木都有着柳易芩的影子。   就像这片梅林,是三年前柳易芩亲自带着工人种下的,还有她手中的梅花酒是去年她生辰的时候柳易芩亲手埋在她房门外的。周围的一切一切让项皘不想去想,却又不得不去想。   突然一声怒吼从不远处项婴的书房传出来,听声音似乎是项皓,项皘心中不禁好奇起来,最近这些日子她卧病在床,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听项皓的声音这么紧张,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项皘想到这里便提起轻功,小心的摸到了窗下,仔细倾听起来。屋中的人似乎都处于激动之中,所以并未发现她的到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项皓怒吼着。   项婴的声音充满着疲惫:“事到如今,皘儿是最好的选择,难道真叫柳易芸去不成?”   项皓似乎在跳脚,大喊道:“丫头受的罪还不够吗?你还要送她过去叫她难受?”   面对项皓的无理,项婴竟然没有发怒,仍然耐心的解释着:“这事朝廷计划多久了你也清楚。如今成败在此一举,容不得任何纰漏,而这么多女探子中只有皘儿最让人信的过。”   “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丫头的感受?”项皓说,“你派丫头过去看着柳易芩和那个公主亲热,然后看着他结婚?你已经害过她一次了,你还要害她几次?”   窗外的项皘听到这些话,不禁一阵失神,手不自觉地边松了开,怀中抱着的酒壶摔到了地上,鲜红的梅花酒溅了一地。   屋中的项皓听到这声巨响,心下大惊,抓起长剑,快速的飞出窗子,可是待看清窗外站着的人,不禁头疼了起来。   他拉起项皘责怪道:“你身体才好出来乱跑什么?你还喝酒?你..”   项皓那句‘太不自爱了’还没说出口,就被项婴打断了,他冷然的道:“皘儿,都察院需要你去西楚协助柳易芩。”   柳易芩这个名字撞的项皘呼吸一滞,她没有说话,只是傻傻的看着项皓和项婴。   项皓见项皘如此不禁担心起来,他把项皘护在身后,大声反对道:“不行,老项!我告诉你,不许打丫头的主意!”   “我愿意去。”项皓话音为落便听到项皘在自己身后坚定的道,“只要,大燕需要我愿意去。”项皘如是说着,可是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真是为了大燕么?也许吧,可是更多的却是她仍然想见柳易芩一面,她仍然想再看看他。   柔和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屋子里,此时虽然才是二月,可是地处中原的西楚国却已是十分温暖。屋中,身着月白色长袍的柳易芩端坐在琴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桌上的绿绮琴,一曲略带忧伤的长安某从他手指尖倾泻而出。   良久一曲弹罢,他叹了口气,拿起琴桌旁的酒杯,盯着杯中的梅花酒发着呆,透过鲜红的酒水他仿佛看到了记忆中的那片梅花林。   “阿芩!”一个欢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叮当的环佩声和淡雅的兰花香。   柳易芩听到这个声音脸上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温柔的看着来人,轻声责怪道:“怎么跑得这么急?出了一头汗,当心风寒。”   刚进来的女子虽然被责怪却满脸幸福,她笑嘻嘻的看着柳易芩,双眼笑的弯了起来。   看着眼前女子美丽的笑靥,柳易芩笑得越发温柔了,他拉把女子拉到身边,拿起手边的帕子替女子仔细擦拭着汗水。轻笑道:“我的玲珑公主,你要主意身体,否则下月大婚之时病倒了就不好了。”   听到大婚二字玲珑脸上泛起两片红晕,满眼柔情的看着柳易芩。这男子的气质长相、才华学问自是不必说了,更难得的是他对自己既体贴又细心,往日自己没想到的他都替自己先想到了,玲珑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选错人。她吐了吐舌头道:“今日不是三妹要来么?人家怎么也是...她未来嫂子,怎么也不能叫妹妹等啊。”   柳易芩笑着摇了摇头,点了点她的笔尖道:“你呀,知道我妹妹要来,竟然比我还兴奋。”   玲珑被柳易芩弄得鼻子一阵瘙痒,她皱了皱鼻子,然后拽着柳易芩的袖子缠着他给自己弹曲子。   二人正在嬉闹间,侍童来报,三小姐到了。   柳易芩点了点头,率先站起来,然后拉起玲珑公主,二人携手向府门口走去。   府门外,早已停了二十几马车,几个家仆正在管家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卸着车,来来往往十分热闹。唯独为首的一辆小巧精致的马车没有人敢接近,在热闹的人群中显得有些孤单。   马车外的丫环见到柳易芩出来,挑开车帘知会了车中人。紧接着车中伸出一只白净的小手轻轻的搭在丫环的肩膀上。   看到这只手柳易芩不禁一愣,这手他很熟悉,曾经不知道握过多少遍。但他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就算项婴再不择手段,也不会派她来的,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可是随着车中人缓缓地从车中下来,柳易芩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了。车中的人竟然真的是她,是那个他最不想也最不原意见到的人。他只觉得心脏一阵狂跳,连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   项皘自车中下来,便被外面的阳光刺得一阵眩晕,多日来的舟车劳顿让她才刚大好的身子觉得十分不适。她却顾不得许多,急急得抬眼看向柳易芩。不远处柳易芩身穿白月长袍,墨黑色的头发高高拢起用一枝白玉发簪簪住,一如平日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此时他身旁却站着另一个女子,这女子衣着华丽,头发整齐的梳在脑后用两枝金钗别住,漆黑的发丝顺着雪白的脖颈垂下,显得高贵却不庸俗,白皙的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明亮干净,小巧的柳叶眉,眉间贴着一朵精致的花细,嘴唇红润,欢笑间两个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两人神色亲昵,手还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出行西楚(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5 本章字数:2279   看着两人的神情,项皘便知道这女子应该就是玲珑公主,柳易芩的未婚妻。真是个美丽的女子,项皘不禁想着,只有这样子精致美丽的人才配得上柳易芩吧?自己这么粗鲁笨拙、不通文墨、不懂诗书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和她比呢?   一瞬间她只觉得心中苦涩难忍,眼泪几乎忍不住脱框而出。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反复告诫自己,自己来是为了国家、为了朝廷大计,不可以有任何儿女私情。她努力挤出一副笑脸,在丫环的搀扶下慢慢的走到柳易芩和玲珑公主面前,款款下拜,放轻声音道:“柳易芸,见过公主殿下。见过二哥哥。”   柳易芩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道:“三妹一路辛苦了。”   项皘垂着眸尽量不去看柳易芩的眼睛,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二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她隐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攥紧,特意留长的指甲深深的扣入肉中。   玲珑公主见兄妹两皆沉默不语,到也不觉奇怪,平日他们兄弟姐妹见面也是如此。她走过去拉起项皘的手开心的道:“三妹远道而来,我们早已备好酒宴给三妹洗尘呢。”   我们?好亲昵的称呼,几曾何时她也与眼前这男子同样用着‘我们’。项皘暗自苦笑了一下,可是表面却依旧恭敬的对着玲珑公主微笑颔首。   玲珑公主见项皘如此温顺,开心的笑了起来,她长这么大还从未有过好朋友,这个温柔美丽的姑娘应该能成为她的好朋友吧?爱乌及乌,她第一时间就喜欢上了眼前的女子。她一手拉着柳易芩一手拉着项皘,欢快走进了驸马俯。   项皘被玲珑公主拉着,眼睛不自觉地瞄向柳易芩,可柳易芩却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突然觉得玲珑公主宛如一座高山,把她和柳易芩狠狠的阻隔了起来。   整整一个下午的洗尘宴对于项皘来说宛若受刑,柳易芩殷勤替玲珑公主夹菜时的温柔和玲珑公主满脸幸福的笑靥,深深刺伤着项皘的心,桌上的美味佳肴在她口中如同嚼蜡,她看着桌子上的酒突然很想醉,也许醉了就可以什么都不记得了吧?可是她却不敢,作为一个密探,她此刻没有醉的资格。   项皘未醉玲珑公主却醉了,兴许是太高兴得缘故,她一口气喝下了两坛子梅花酒,然后笑嘻嘻的趴在柳易芩身上,脸还在他怀中蹭着,惹的席间伺候的丫环一阵取笑。对此玲珑公主并不在意,这种取笑与她来说甜蜜的很呢。   最终玲珑公主沉沉睡去,被柳易芩抱上了马车。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项皘逃也似躲回自己房中,柳易芩看着玲珑公主时宠溺的眼神和温柔的笑容让她觉得十分不安。也许柳易芩真的爱上了她吧?她是那么美丽那么高贵相,相比之下项皘不禁自觉行秽了。   项皘胡思乱想着睡着了,待醒来之时天色已经擦黑,屋中早已掌起了灯,柳易芩捧着本书坐在灯下静静的翻看着,此情此景让项皘不禁一阵恍惚。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两人默默相守的日子。   听到项皘醒来,柳易芩抬起头目光中却没有了往日的柔情,而是眉头紧锁的问:“怎么来的是你?”   怎么来的是你?呵呵。项皘苦笑,他就这么讨厌见到自己了么?她抬起头,努力不露出一丝软弱,爬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道:“因为我最合适这个任务,毕竟我姓项。”   柳易芩无奈的叹口气,眉头锁的更紧了,他沉默了半晌才道:“那么一切听我命令,不要擅自行动,这次事关重大。”   项皘点了点头道:“阿芩...我...”   “叫我二哥。”柳易芩打断了她的话,背对着她道,“你要记得你现在是柳易芸,我是你二哥。”   项皘听到柳易芩说出如此冰冷的话语,不禁全身无力,她用手撑着桌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我知道了……二哥”   柳易芩依旧背对着项皘,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丢在桌子上,低声道:“早点休息。”说罢快步离开。   项皘望着桌子上的纸包,发呆了半晌才缓缓打开,纸包中竟然是她平日最爱吃的荷叶饼卷鸭子。这包食物显然一直被柳易芩贴身收藏,此时还冒丝丝热气。她拿起一卷饼子轻轻的咬了一口,不知何时已经泪眼模糊,从下车便被她强忍住得眼泪终于决堤而出。眼泪和着饼子一起被吞下,苦涩又甜蜜。   从那天起玲珑公主便三天两头的来找项皘玩,而柳易芩却经常外出,有几次项皘甚至要跑去青楼妓馆接醉醺醺的他回府。项皘知道柳易芩一定是在进行着自己的计划,从项皓口中她早已经得知,柳易芩是如何不修不眠的制定着这个计划,又是如何一步一步地实施的,她清楚对于十三的牺牲,柳易芩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可是心里的触动却比谁都大。   每次去接柳易芩回俯成了项皘最开心的事情了,因为只有此时她才能肆无忌惮的看着他,甚至拉起他修长的手感受他手中的温暖。只有此时她才能暂时放下自己的伪装,放下自己的责任。   可是项皘那里知道,带着‘千杯不醉’柳易芩其实是喝不醉的,可是他偏偏却闭着眼装醉。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同样的肆无忌惮一下,也只有这个时候,在这短短的旅程中,他才能放任自己一下。   今日柳易芩又在青楼喝了个大醉,项皘把他接回来,刚到府门口便见到玲珑公主在门口张望,她心下一惊,担心的看了一眼柳易芩,她怕玲珑公主会因此生气。   可是没想到玲珑公主看到柳易芩这幅样子却不曾生气,她依旧笑嘻嘻的指挥的仆人把柳易芩抬进屋子,然后又指挥着仆人侍童们替他沐浴更衣。   项皘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十分不解,难道玲珑她不会生气么?想起当初她误以为柳易芩去青楼时的暴跳情景,便觉得玲珑十分不可思议。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出行西楚(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5 本章字数:2551   正在她发呆的当口,玲珑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整个人挂在了她身上,眨了眨大眼睛问道:“妹妹在发什么呆呢?”   项皘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语无伦次的说:“我..我二哥太不象话了,总去青楼。你就不生气么?”   “呵呵。”玲珑搂着项皘嬉笑道,“妹妹可不能这么想,男人总有应酬的时候,何况我相信阿芩是爱我的。他也答应我以后不纳妾,比起我母妃来,我幸运多了呢。”   项皘沉默的听着玲珑的话,他爱她?柳易芩说爱她么?不纳妾?呵呵,她暗自自嘲起来,枉费自己还一心以为柳易芩不过是为了朝廷计划,假装喜欢玲珑的,没想到二人已经亲密到这个地步了。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笨蛋,一直自己骗着自己。   “咦~妹妹怎么了?”玲珑见项皘不说话,顽皮的摇晃了她一下,这个妹妹人美脾气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爱说话,通常自己说十句,她能回答一两句就是好的了,“嘻嘻,妹妹定亲了没有?”   定亲二字再次让项皘心中一痛,她不自觉地想把眼瞄向柳易芩的房间,可是她却生生忍住了,低下头装作害羞的道:“还没呢。”   “哈哈,那便好了。要不妹妹嫁与我皇兄?”玲珑自顾自的说着,但是随即又否决了这个提议,“不好不好!自古宫中的女人那里有幸福的,即使是皇后也…妹妹这么乖巧不能受这般苦,要不嫁与我弟弟?他是亲王呢。”   项皘听玲珑竟然开始给自己做媒,无奈的拒绝道:“我…我不…”   “阿~我知道了!”玲珑不等项皘说话便继续道,“妹妹一定不喜欢嫁到皇家呢!不如这样子,我有个表哥不仅武功高强,而且长相英俊。就是脾气暴躁了点,人路痴了点,不过妹妹你不路痴就好。”   脾气暴躁?路痴?项皘突然觉得她说的人很熟悉,似乎就是方延。想到这个她不禁又担心起方延来,那日她决定来西楚后便再也没找到方延,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我那表哥叫方延。”玲珑说,“妹妹若是想改日叫他来见你?”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柳易芩沐浴更衣完毕从里间走出来,坐在她们身旁,随口问道。   玲珑眼波流转看向柳易芩道:“我在给妹妹做媒呢,我表哥呀...”   柳易芩却没容她继续说下去,淡淡的道:“妹妹的婚事需要皇帝亲赐的,玲珑就不要费心了。”   玲珑对于柳易芩有些冷淡的态度并不以为意,她只是遗憾的撅了下嘴,然后又笑嘻嘻的开始谈天说地。   项皘有些不解的看了柳易芩一眼,而柳易芩满脸堆笑的看着说个不停的玲珑,还时不时的倒上一杯茶递给她时。她黯然的低下了头,几曾何时她也是如此腻在柳易芩身边和他海阔天空的说着话,那时候她以为那便是永恒了。   耳边的嬉笑声突然变得那么刺耳,项皘终于忍受不住这种煎熬,勉强笑了一下,起身道:“我累了,先回去了。”   之后玲珑似乎在大声地对着她说了些什么,可是她却没有心情理会,她只想快点离开,逃回自己的地方。   驸马府,后花园的书房中。   项皘别扭的抓着团扇,倚在窗前,眼睛时不时的飘向里屋,一大早她就被柳易芩叫到这里替他守门了,这也是她这段时间经常要做的事。   屋里,柳易芩正在向几个伪装成商贾德都察院探子,发布着命令。自从柳易芩来到西楚以后,大燕的探子和士兵便化整为零以各种身份秘密潜到西楚的国都襄阳附近,而项皘这次的到来更是带来了一大批武器和机关零件。   柳易芩和人商量这些秘事的时候从未让项皘回避过,这让项皘心中不禁怀有一丝小小的喜悦,不管怎么样柳易芩最信任的还是她,她可以知道柳易芩的一切秘密,玲珑公主却不能。   每每看着指挥若定的柳易芩,项皘觉得他就像一个久经沙场的大将军,谈笑间便能使墙橹挥飞烟灭。这让她不禁迷惑起来了,那个才是真正的柳易芩呢?是眼前这个沉着冷静、满腹心计的他,还是平日里温文尔雅总是挂着柔和笑容的他呢?   项皘突然觉得好累,她本就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小女子,根本猜不透柳易芩的想法。想起昨日玲珑对待柳易芩逛青楼的态度,项皘不禁黯然。也许自己真的不合适和柳易芩在一起吧?只有如玲珑那般聪慧美丽的女子才真的合适他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把一碗冒着凉气的梅花酒到她眼前。探子们不知何时离开的,此时屋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了。看着眼前这双熟悉的手和手中端着的东西,项皘不禁愣住了,这是自己天热的时候最爱喝的东西,可是到了西楚却一直不敢喝,因为她怕自己会喝醉,万一酒后吐真言坏了柳易芩的大事就不好了。项皘看着酒,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却听柳易芩道:“慢些喝不会醉的,就算醉了也没关系有我在呢。”   有我在呢。这简单的四个字让项皘心中一暖。是啊,只要他在她就能安心,只要他在她便可以放心的去任何事,因为她清楚会有一个人一直在背后守护着她的。只是如今她还能奢求这份温柔的守护吗?   项皘依然低着头双手接过酒,她最近都很害怕看柳易芩的眼睛,因为这双眼中他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温柔了。轻轻的道了声“谢谢。”此话一出,她却突然愣住了,什么时候他们两个已经变得如此陌生了?竟然开始用到这两字了。   低着头的项皘并不知道,当她说谢谢的时候,柳易芩的身体先是一震,然后脸上出现和她一样的神情。   柳易芩嗯了一声,然后坐在项皘旁边的椅子上,淡淡的道:“最近人员潜入很不顺利,西楚有些察觉,还好有偷天计划在。”   项皘依旧低着头,边听着边小口抿着梅花酒,却并没有插嘴。她知道柳易芩的压力很大,她很开心柳易芩愿意把自己的压力对她说出来,虽然她并不能帮柳易芩解决什么,但是却可以和他一起分担。   “如今西楚朝廷在也在动荡之中,当初十三前辈牺牲性命送出的假名册起到了很大作用,西楚已经乱了,咱们一定要抓好这次机会。”柳易芩继续道。他也没有指望项皘会回答,他只是想和她说话,仅此而已。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个人身上,也洒在他们的心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此情难诉(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6 本章字数:2267   柳易芩正和项皘说话的当口,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随着笑声一起来的是笑容满面的玲珑公主。她美目在柳易芩和项皘身上扫了一圈,笑嘻嘻的问:“你们兄妹俩个这是在干什么呢?”   柳易芩看到进来的是她,原本冰冷的脸上瞬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双眼弯弯的里面满是宠溺。他快步走到玲珑面前,牵起她的手,柔声问:“你怎么来了?我还说等下去找你呢。”   玲珑脸颊微红,深情地看了一眼柳易芩,然后垂下眼帘,羞涩的说:“我想你了,所以就跑来了。”说完这话她又把眼神转向项皘,欢快的说:“我也想妹妹了。”   刚刚还和暖的阳光不知道何时变得强烈起来,阳光射在门口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刺得项皘睁不开眼睛,她慌忙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侧着勉强的笑了笑,算是回应了玲珑刚刚的那句话。   玲珑见项皘苍白着脸也不答话,放开了柳易芩的手,满脸疑惑的走过来,搂着项皘的脖子问:“妹妹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可是呆的闷了?改日咱们去城外襄湖玩好么?”   项皘本不想答应,她十分抵触和玲珑相处,她刚想找理由拒绝,却见柳易芩对这他微微点了点头,她明白这是柳易芩要她答应下来,柳易芩一定是要借机会亲自去联络一下潜伏在西楚的密探。她无奈只得对这玲珑公主微笑着点了点头。   玲珑看到她点头,快乐的笑起来。她本就美丽,这一笑一双大眼睛弯弯的,红润的嘴边还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让她瞬间多了几分俏皮可爱。   这番对话过后屋子里又陷入了安静之中,只有玲珑头上的孔雀金钗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这种气氛让玲珑很不舒服,她本就是个爱说爱笑的女子,平日里没事还要和侍女们嘻闹一番,更何况面前的人是心爱之人的亲妹妹。于是她没话找话道:“听说妹妹是北燕第一才女,教我作诗可好?”   玲珑的这个要求吓得项皘差点把手中的酒碗丢到地上,柳易芸的确是北燕第一才女,三岁识字五岁便能出口成章,琴棋书画女红刺绣无一不精。可是她不是柳易芸,她是项皘。从小打架捣乱,气跑了无数先生,连太子太傅都那说她是一块朽木的项皘。她不知所措的瞟了柳易芩一眼。   柳易芩轻咳了一声,露出了一个苦笑,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玲珑会提这种要求。玲珑虽然不喜读书,可是作为一国公主,学识还是要强过一般女子的,项皘和她对诗一定会露馅的。他走到玲珑身边拉起她的手,往里屋走去,边走边道:“你就别难为她了,玲珑聪明灵秀,学问自然比她好多了。来进来看看我新寻到的曲谱。”   玲珑被柳易芩牵住手,又听他这么夸自己,心中一阵甜蜜也不再纠缠项皘,随着柳易芩进到里屋。   项皘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却不禁失落。虽然她知道柳易芩那番话完全是为了帮她遮掩,但是仍不免觉得苦涩。柳易芩的话深深刺痛着她的心,也许在柳易芩心中,玲珑的确是比自己强很多吧。   里屋,不知道柳易芩说了什么,逗得玲珑一阵大笑,大笑过后两个人又开始轻声细语起来,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琴声。   项皘死死的咬着唇,企图用身体上的痛来转移心中的痛。自从她认识柳易芩之后便爱上了他的琴曲,柳易芩也说过此生只为她弹琴。可如今这清幽得琴曲却如化作了一把把利刃,刺痛着她的心。   她再也忍受不住这种煎熬,放下手中的杯子快步走了出去。她要逃,远远的逃离这里。可惜无论她怎么逃,耳边始终都在回荡着柳易芩的琴曲和玲珑的笑声。   过了两日,玲珑果然来找项皘出游了。   刚刚进入三月,是襄阳的天气最好的时候。不冷不热,阳光明媚温暖,树木也抽出了新芽。蓝的透明的天空上,几朵白色云彩,懒懒的随风飘动着。鸟兽们也从开始忙碌起来,做窝的做窝,求偶的求偶。给这美丽的季节增加了几分生气。   一队威武的士兵簇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的车身用上好的黑檀木制成,车眉上雕刻着精致的青鸾鸟图案召显着车主人的身份,透明水晶制成的车帘随着车身的移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车旁边跟着一匹白色的健马,马上坐着一个身穿白月长袍,面若玉冠的英俊男子。车后十几个宫女穿着统一的宫装。马车一路出城,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众人纷纷驻足看着这华丽的车队。   项皘和玲珑就坐在马车里,柳易芩骑着白马悠闲的跟在一边。看着骑着马的柳易芩,项皘突然觉得他变了很多,柳易芩本是不会骑马的,当初二人才见面时还因此被项皘取笑为娘气。之后每次出游都是项皘骑马带着他的。项皘从不知道他原来也学会了骑马了。   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柳易芩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但是他的目光很快就过项皘,看向她身旁的玲珑,脸上还露出温和的笑意。玲珑也毫不躲闪的迎着他的目光,回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一时间,夹在他们中间的项皘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这些日子来她一直都在这种煎熬中度过,她反复告诉自己,柳易芩只是冯场做戏而不是真的爱上了玲珑公主。可是每每看到柳易芩看玲珑的眼神,她又不确定自己的想法了,那充满着眷恋和宠溺的眼神,项皘是那么的熟悉却又那么陌生。她真的很怕,怕柳易芩真的爱上玲珑,怕自己已经失去了他的心。   马车行了不多时,众人来到一座大湖边,湖水碧绿清澈,一群野鸭只舒展着翅膀在湖面上掠过。湖边早已有人搭好了凉亭,玲珑拉着项皘一路小跑跑到凉亭里,边跑边嘻嘻哈哈的笑着。柳易芩缓缓下马,慢慢的跟在他们身后,眼帘低垂,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此情难诉(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6 本章字数:2451   湖边的凉亭里早已上了一张黄花梨木小桌和三把椅子。三人围着小桌坐定,马上便有宫女从两个精致的食盒中,拿出四五碟小菜、三盘糕点和两壶梅花酒。   玲珑公主拿起银筷夹了一卷荷叶饼卷烤鸭放到柳易芩盘中,柔声道:“阿芩,这荷叶饼烤鸭你最爱吃了,我今天特地吩咐厨房做的。”   项皘听到这话惊讶的看了柳易芩一眼,心中十分奇怪。柳易芩一向性子淡然,口味也清淡,最不喜欢这种油腻的食物了,而这荷叶饼卷鸭子本是她最爱吃的,什么时候柳易芩也喜欢了?   柳易芩自然不知道项皘心里的疑惑,他看了项皘一眼,然后拿起桌子上的酒壶,为自己和玲珑公主还有项皘各倒了一碗酒。酒壶一直冰在冰中,此时水酒倒在白色的细瓷碗中还冒着寒气,使得鲜红的酒水显得越发诱人。   项皘捧起酒轻轻抿了一口,甜丝丝的酒水带着梅花的清香,让她放佛又回到了自家梅林,那时候柳易芩还是她的阿芩,还会陪在她身边拥着她和她一起赏雪。这酒水虽好喝,可是她却不敢多喝,因为她今天出来本就是要配合柳易芩的。   一双银色的筷子夹着一卷荷叶饼送到她碗中,耳边响起柳易芩略带磁性的声音:“这荷叶饼卷鸭子妹妹也爱吃,来多吃点。”   项皘会意抬起头对着柳易芩笑了笑。这本就是他们两人约定好的暗号,柳易芩给她夹菜,她把酒水洒到柳易芩身上,让他有理由去附近探子的住所。她拿起筷子夹着盘中的食物,手装作不经意的一扶,打翻酒碗,满满一碗酒全部洒在柳易芩的白月色长袍上了。   她惊叫一声,慌忙的拿出手帕替他擦着,故意把酒水擦得到处都是,把袍子弄得更脏。口中喃喃的道:“这荒郊野地的弄得这么脏可如何是好?”   玲珑公主到还镇定,她轻声安慰了项皘一下,然后转头问柳易芩的侍童:“给你们家公子带备用的衣物了没?”   柳易芩的侍童不敢怠慢,急忙走上前躬身回答:“回公主,带了。”   “嗯。”玲珑公主点了点头,对柳易芩道,“方才过来时,我看到有个庄子在路边,你去哪里借个地方换洗一下吧。”   “也只好如此了。”玲珑公主这话正和柳易芩的意。可是他仍要装作勉强样子,要瞒蛮过那么多双眼睛完成计划自然不是容易的事,所以任何时候他都必须把戏做足。他恋恋不舍的看了玲珑公主一眼。又转头叮嘱项皘道:“三妹,你在这里好好陪公主,切莫出了差池。”   玲珑扑哧一笑嗔道:“我能出什么差池?这么多人跟着呢,你快去吧.。”   项皘也跟着符合,可是她却明白柳易芩这是叮嘱她小心行事。   柳易芩一走,原本热闹的桌子渐渐冷清了下来,玲珑公主虽然仍然在说着话,却得不到项皘太多的回应。对此,玲珑十分无奈,在他看来柳易芩就够清冷的了,平时在一起都是她在说话,而他这个三妹竟然更清冷,甚至脸上都没太多得表情。到最后她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了,百无聊赖的看着湖面。   此时季节正好,襄湖湖水碧绿清澈,整个湖在阳光的照耀反射着光芒,干净的湖面上还映照出天上的白云。这美丽的景色勾起了玲珑新的兴致,她突然觉得边饮酒边泛舟湖上一定很美好。她从来都是想什么就马上去做的性子,如今想到了泛舟便马上命令宫女准备船。   她这个命令把跟着她的宫女们吓了一跳,全部哭丧着脸跪在地上求她改变主意。要知道玲珑公主幼时算过命,说她天生犯水,不能与水太过亲近。所以她连住的地方都是离水远远的,可是如今她竟然要泛舟,若是出了什么差池,那么这群奴婢的命都不用要了。   玲珑公主见这群奴才竟然这么坏她的兴致,拍着桌子瞪眼道:“本公主的命令你们都不听了么?想掉脑袋么?”   “可是长公主,这事万一被太后知道了,咱们都要被责罚了。”跟着玲珑的女官哭丧着脸道。   玲珑撅撅嘴,拉起女官撒娇道:“你不说母后不会知道的。”   “可是长公主。”女官腿一软又要跪下。   玲珑公主不耐烦地道:“啰嗦!快去准备吧!我要和妹妹一起泛舟饮酒。”   项皘听到玲珑的这个打算,心没由来的一跳,担心的道:“这湖这么大,又是在野外,万一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妹妹莫怕。”玲珑打断了项皘的话,骄傲的道,“有本公主在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敢靠近阿。”   众人拗不过玲珑只能出去到处找船,过了许久才找到一条仅能承五六个人的小舟。由一个宫i女驾着来到了湖中。即便如此玲珑还是很兴奋,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船。她开心的坐在船沿,边喝着酒边撩拨着湖水,有几次甚至差点掉下去,看得项皘心惊胆战的。   项皘怕她出危险,连哄拉的把她拉到了船舱中,坐在船舱中的玲珑仍然很兴奋,边和项皘东拉西扯着,边大口喝着酒。项皘几次劝她,她都不听反到抱着项皘硬是喂了许多酒给项皘,弄得她都有些迷糊了。   喝高了的玲珑公主就越发不老实了,她晃晃悠悠的爬起来,走到船尾处去抢划船宫女的船桨。宫女见她都醉成这副模样了自然不敢给她,可是又不好违背她的意思,只好抓紧船桨苦苦哀求。   没想到玲珑公主的倔脾气竟然上来了,扑上去拼命的抢着船桨。这船本就小,十分不稳当,如今玲珑公主的动作这么大,再加上船已经到了湖中心,周围的风逐渐大了起来,船顿时开始剧烈的摇晃。   原本躺在船舱中醒酒的项皘被这么一晃,只觉得一阵恶心。她见玲珑公主竟然跑去船尾抢船桨,心里一惊,慌忙跑去拉住玲珑公主,想把她拉回来,可是这船本就被玲珑弄得左右摇摆,她这么一过去,船上所有的重量便都压在船尾了。船头顿时翘了起来,她见状便硬拉着玲珑往船舱里走,可是玲珑仍旧紧紧抓着船桨不放手,划船的宫女见船摇晃的这么害更不敢把船桨给玲珑。   一时间,三个人和一只船桨就这么僵持住了。最后可怜的小舟终于受不了连串的折腾,翻了过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此情难诉(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6 本章字数:2271   项皘突然掉进水中,连喝了好几口湖水才浮出水面。她抹掉脸上的水,慌忙寻找着玲珑公主,好在玲珑公主掉下水的时间不长,虽然已经晕厥却并未沉下去。   她快速的游到玲珑公主身后,一手托住玲珑的头,让她的头尽量仰在水面上;另只一手抱住玲珑的肩膀,然后双脚蹬着水。她现在非常庆幸自己幼时淘气,天天跑去自家水塘里玩水,从而练就出一身好水性,不然这次真要和这个顽皮的公主一起死了。   可是刚蹬了没两下,她便觉得双腿被玲珑华丽繁琐的裙摆紧紧缠住,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又一次沉入了水中。饶是如此她仍努力的把玲珑的头托出水面,可是这么一托之下她的双脚却被缠得更紧了,连带着玲珑也被拉回水中。   项皘紧紧抱着玲珑公主,二人***着转朝湖底沉下去,她绝望的看着渐渐远离的水面,心中突然有一丝解脱。就这么死了吧!死了就不用再伤心了,死了就不再有那么多烦恼和担忧了。   可是胸中传来的灼热的窒息感,却把项皘的理智瞬间拉了回来,做了多年的密探生涯,无数次的生死间徘徊,让她养成了绝不轻易放弃的习惯。她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摸出藏在腰间的匕首,快速的割断了缠住双腿的裙子,锋利的甚至划破了她的小腿,一蓬鲜血涌出来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湖水。   她无暇顾及许多,托着玲珑公主重新浮出水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快速的往岸边游去。   岸边此刻早已乱成一团,宫女们哭的哭、喊的喊,公主死了她们必定要被抓去陪葬的。而侍卫们却冷静多了,早有几个会水的跳入水中向她们游来。   项皘抱着玲珑在侍卫们的帮助下终于回到了岸边。宫女们一窝蜂的冲过来把玲珑团团围住。几个有经验的女官手忙脚乱的开始救治玲珑。   项皘抱着怀站在一边看着众人忙碌,她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身体时不时的哆嗦一下。西楚虽然地处中原气候温暖,可是此时毕竟还是三月,湖水依旧冰冷刺骨。天突然起风了,全身湿漉漉的站在岸边,再加上小腿上仍然不断地流着血,让她的身体越发冰冷。   柳易芩满心烦躁的走了回来,这几天计划进行的很不顺利,埋伏在西楚的探子中似乎有人要暴露了。暴露了的密探便如同烂疮,会逐渐扩散,到最后甚至会把所有潜伏在西楚的探子全部暴露出来。他暗自叹了口气,决定使用最后的手段,杀人灭口,杀掉和探子有关的所有人。这么做虽然会损失很多,可也比满盘皆输来的好!   刚来到岸边,就看到所有的人乱成了一团,宫女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成了圈,大多数还在不停的哭嚎着。他心中不禁惊慌起来,能让宫女们紧张成这样子的,除了她们的公主还能有谁?他疯狂的拨开人群,冲了进去,入眼便是脸色苍白,全身湿漉漉的玲珑公主。   此时玲珑已经被女官救醒,看到柳易芩回来,眼泪便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柳易芩见状慌忙把玲珑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本就心情烦躁的他,此刻被玲珑的哭声搞得更加烦躁了。他心中更是不禁后怕,如今的局势已经很乱了,若是玲珑有个三长两短那接下来可怎么办?   他边哄着玲珑边把眼神投向项皘,见她也同样湿漉漉的,皱着眉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叫你照顾好玲珑么?怎么就掉水里了?”   项皘全身无力的靠在水边的柳树上,身体被一阵阵的风刮得不停颤抖。她失落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柳易芩的焦急和慌张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如今又被柳易芩责问。她没有回话,也没有替自己辩解什么,若是柳易芩的心已经不在她身上了,她说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她低头沉默着,眼睛瞟向不远处的湖面。她刚就是在那里带着玲珑一起死里逃生的,此时她已经开始后悔刚才的坚持了,若是刚才她没有在那一瞬间恢复理智,而是就这么沉到湖里那该有多好,自己现在也不必面对柳易芩的冷漠了。只是若是自己死了,他会为自己难过么?还是会恨自己没把玲珑救上来?   柳易芩没有再理会项皘,而是脱下自己的披风把玲珑裹得紧紧的,然后把她抱进了马车。随着他的一声回宫的命令,混乱的宫女侍卫们簇拥着马车慌张的离开了。刚还热闹的胡岸边,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依然孤独靠着柳树的项皘。   项皘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远去的车队,她没有哭,脸上甚至毫无表情。她觉得冷,手脚都已经僵硬了,被划破的小腿更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毫无知觉了。可是比身体更冷的却是心。柳易芩头也不回的离开,让她整颗心都沉入了谷底。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柳易芩的马就被他留在了湖边,可是项皘却倔强的没有碰,既然绝情没那么不如绝的彻底点吧。她突然觉得很累,这段爱情让她身心疲惫,家族的兴旺、国家的荣辱都是他们不得不负担的东西。柳易芩娶谁都行唯独她不可以;而自己嫁谁都可以唯独柳易芩不行。往日有柳易芩的温柔呵护,所以她觉得自己可以克服一切,可是如今她连这唯一的依仗都没了,她还在坚持什么呢?   她拖着伤腿独自在街上走着,满身的狼狈惹来路人的目光,可是她却无心在意这些,只是慢悠悠的走着。风,打在她的身体上也打在她的心上,小腿上的血已经止住了,裤子被血粘在腿上,每一次走动都会扯动伤口。   体力迅速的流失这,可项皘仍然倔强的走着,她甚至在想自己就这么走到死也不错。可惜她还没有走到死便先体力不支了,一阵阵的眩晕传来,她身体晃了晃便倒了下去。   她没有像想象中那般倒在坚硬地面上,而是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这怀抱却不属于柳易芩,而是另一个人的。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此情难诉(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6 本章字数:2756    方延把项皘丢到床上,然后自来熟的打开柜子找伤药。项皘疑惑的看着他的动作,心下奇怪道: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把伤药放在哪里呢?   方才,就在项皘将将跌倒的时候是方延出现接住了她,本来方延要带项皘回襄阳的方府,可是项皘却不同意。最终她还是不能忘记自己的任务和使命。对于一个探子来说,完成任务是第一重要的,就算为此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一切为了大燕!   最终方延拗不过项皘只能把她送回了驸马俯。可是他心里对此却十分不爽,那柳易芩都把她欺负成这样子了,她还是放不下么?所以一路上他都是气呼呼的,脸色也一直阴沉着。   不多时,方延找到了药和棉布,他拿起小刀小心的割开裤子,先用水把伤口浸湿,然后干净利索的一把撤下贴在伤口上的布,项皘被他这一下弄得惨叫了出来,双手死死的抓住了被褥,手指的关节都发白了。方延听到这声惨叫,怜惜的看了她一眼,可他的双手却没有停,依旧熟练的处理着伤口,然后用棉布紧紧的包扎起来。   待他做完这一切,项皘早已经痛的满头大汗了。方延眯了眯眼,拿起手绢,在水盆里浸湿,然后一把拍到项皘脸上粗鲁的揉起来。   项皘被他揉的整个脸都皱了起来,她打掉方延的手怒道:“你就不能温柔点啊?这么粗鲁!”   “哼,小爷就是这么粗鲁,自然比不过柳易芩了。”方延臭着张脸,气呼呼的道。此话一出方延就后悔了,暗骂自己笨蛋,她都伤心如此了,自己还要拿话怄她。   果然,项皘听到这话以后脸色又恢复了苍白,黯然的低下了头。   方延想了想,走到梳妆台前,拿出红木梳子,努力放轻力道,缓缓地替项皘着梳头,边梳边念叨着:“小爷一天不跟着你,你就出事。就这么不让小爷省心!” 可惜他实在不精于此道,仅仅几下就疼得项皘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项皘一把夺过梳子,然后疑惑道:“跟着我?什么意思?”   方延见自己说漏了嘴,慌忙把嘴巴闭的紧紧地。   项皘看他不回答,心中更加疑惑了,不依不饶的瞪着方延。   方延被她瞪得没办法,只好小心翼翼的道:“那日你同你父兄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怕你遇到危险就打算跟着你,然后又怕被你父兄扣下所以就先走了。”   项皘这才明白,为什么那天到处都找不到方延,她没想到方延竟然一直跟着她。突然她心中又是一阵不安,方延会不会把她的身份说出去呢?若是哪样的话,他们的计划就完全失败了。   她眼中的惊慌没有瞒过方延,方延暗自叹了口气,这也是他选择一直暗中保护项皘,不敢露面的原因,他不想引起项皘的猜疑和不安。他无奈的道:“你放心,我已经脱离藏英会了,至于西楚的事更和我没什么关系。”   “脱离藏英会?”项皘微微一愣,据她所知,进了藏英会便不可以离开,离开等于是叛变,是受到严厉惩罚的。虽然方延说的轻描淡写,可是其中的危险却可想而知。   方延坐到项皘身边,毫不掩饰眼中的炙热,深深地看着她。这些日子以来项皘的伤心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希望可以给她快乐和安稳的生活,更希望可以和她的家人和平相处,让她不用左右为难,所以他才不惜一切代价脱离藏英会。可是这些却没必要告诉她知道,她只要知道自己的心意便好。   “我想要什么,你很清楚。”方延说。   项皘被他看得脸色微红,她没想到方延竟然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得地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方延见项皘如此也不再紧逼,屋子中一时间陷入了安静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了。   突然间,一阵敲门声打破了两人的尴尬。方延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可是却没有见到人,只有地上放了个红木托盘,托盘上摆了一个药盅和一碟蜜饯。他眯了眯眼,伸头四处看了看,只见到拐角处有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身影闪过。看到这道身影,他不禁皱起了眉头,低头又看了看地上的托盘,思索了一番,最后还是端了起来   他把托盘放到项皘眼前却没说话,只是烦躁的坐在床边。项皘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托盘,这一看之下她的眼泪差点流出来。这盘子里的蜜饯她认得,是柳易芩的母亲亲手做的,蜜饯中放了梅花瓣和梅花酒,有一股特别的清香,以前她都是拿这个哄柳易芩吃药的。   她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方延,方延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无奈的点了点头道:“是他。”   项皘得到了肯定回答,咬着唇,又低下头,失神的看着眼前的托盘。   方延叹了口气,烦躁的揉了揉头,然后拿起盘子上的药盅,打开盖子,吹了吹送到项皘嘴边道:“先别想那么多了,把药喝了。你身子才大好,若是再得风寒会短命的。”   项皘没有说话,伸手接过药盅大口喝起来,边喝眼泪不自觉地便流了出来,滴进了药碗中被她一起喝下。   “这么大人了,喝药还哭么?”方延见她难过,于是故意调笑她。   项皘明白方延的心思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帕默默擦着脸。   方延看了项皘许久终于了下定了决心道:“皘儿,跟我走吧。”   项皘听到这话,身子不由得一抖,满脸诧异的看着方延。   方延不等她回答继续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可是他如今已经要娶别人了。虽然我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你都变成这样子了,他却对你不管不顾。我真的不想你再被伤害了。”   “皘儿,你放心,我会让你接受我的,在那之前不会勉强你的。”方延突然抓起项皘的手,认真地说,“你应该知道,我没那么多野心,若说野心也只是想和你好好的在一起,一生一世。跟我走吧,我会让你快快乐乐一辈子的! ”   “我…”项皘突然被他抓住手,心脏猛地一跳,本能的想把手抽出来,可是抽了半天,却没有成功。她不知所措的看着方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方延笑了笑,把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下道:“不要急着回答我,好好考虑下,我会一直等你的。” 虽然没有得到项皘的肯定回答,可是方延却很开心。至少项皘没有马上拒绝,相信有朝一日他会打动项皘的。   项皘没有再试图抽回手,她心里清楚方延对她的用心,她更知道方延说的话一定会兑现的。正如他自己所言的那般,他本就是没什么野心的人,唯一的野心也就是得到自己而已。也许和他在一起才是最好的吧?也许他才是最合适自己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更乱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是继续傻傻的坚信柳易芩对玲珑不过是逢场作戏呢?还是放下过往选择和方延一起呢?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此情难诉(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7 本章字数:2492    那盅药到底还是没有起到效果,项皘当晚还是发起了低烧,方延不敢离开,只得整夜照顾着她。   她这一烧一直烧到了第三日上午,才勉强好了些,期间柳易芩也来过可是并未进门,只是吩咐了管家请来大夫,而方延则时不时地溜过来照顾她一下。   晌午,方延正在陪项皘吃饭,刚吃没两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听声音就知道是玲珑公主。   方延不想与玲珑公主碰面,情急之下只得攀附在床顶之下。他刚刚藏好,玲珑就迈着小碎步进来了,一阵清幽的兰花香伴随着她一起飘了进来。每每闻到玲珑身上的香味,项皘就觉得惭愧,不管是西楚还是北燕但凡有些地位的人都会熏些香或者挂个香囊在身上,就连方延仔细闻去都会有淡淡的沉香味。可是项皘却最讨厌熏香,这也许也是她不如玲珑有女人味的地方吧?   “妹妹。”玲珑向往常一样,一进来整个人都挂在项皘身上,然后撒起娇,“那天多亏了你了。”   项皘一听她提起那天的事,心就一阵疼痛。再看看娇滴滴的玲珑,心中不禁失落,也许只有这样子的女人才会被男人所喜欢吧?她勉强笑了笑道:“公主那里的话,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我那天喝了那么多,还胡闹。若不是妹妹舍命相救,我恐怕...”玲珑边说边了拍胸,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公主命格高贵,又喜事在即,怎么会发生意外呢?即使我不在,公主也定可以化险为夷的。”项皘说到‘喜事’二字时心又是一阵抽痛。眼睛不自觉地瞄向四肢撑在床顶的方延。方延见项皘看向自己,知道她心里难过,便打算逗她一下,于是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此举惹得项皘一愣,她没想到方延也会有这种孩子气的时候,她的坏心情似乎也被冲淡了些,不禁抿着嘴笑了起来。   玲珑正巧讲道好笑的事,见平日里都是请冷的项皘竟然笑了,她十分开心,讲的更加兴高采烈了。   就在玲珑叽叽喳喳不停的时候,柳易芩也进了来。一进门他便敏锐地发现项皘床前的桌子上竟然摆了两副碗筷。这几日方延出入驸马府的事,他是知道的,不过他却没有阻止,因为如今他已经给不了项皘什么了,更是没权力去阻止她和别人来往,可是此时他看到这两副碗筷心中却突然变得无比的烦躁。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子,知道这件事是一回事,看到了却是另一回事了。   他皱了皱眉四下看了看,最后把目光锁定在项皘的床顶之处了。床顶处的幔子时不时的会动一下,虽然轻微却没能逃过柳易芩的眼睛,不知道为何他心里顿时冒起了一阵无名火。这家伙竟然跑到项皘床上了!   项皘怕玲珑发现方延,所以一直在努力的遮挡她的视线,此时见到柳易芩来了,慌忙对着柳易芩打眼色,希望他把玲珑带走。这还是项皘第一次这么希望柳易芩带玲珑离开呢。   看到项皘的眼色,柳易芩更生气了,他皱着眉头狠狠瞪了床顶处一眼,不过最终他还是按照项皘的意思拉起了玲珑,尽量把口气放温柔道:“玲珑,妹妹才好点,咱们不要打扰她休息了。”   “可是....”玲珑明显还有话未说完却被柳易芩强行拉走了。她虽然有些不愿意,可是被柳易芩抓着手,心里还是甜甜的。   项皘见玲珑终于走了顿时松了口气,看向仍然挂在床顶的方延。后者似乎做鬼脸做上瘾了,又对她做了一个才翻下床来,下来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竟然盖在了项皘的手上。项皘心脏一跳,慌忙把手抽了回去道:“这里人多眼杂的,你还是先回去吧。”   她的变化没有瞒过方延,刚才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又感觉到了项皘对自己的抗拒,他不禁有些失落。眯了眯眼,点了点头道:“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明天给你带好吃的来。”   项皘应了一声,低着头送他离开。这几日项皘本来已经打算试着去接受方延了,可是柳易芩的出现却瞬间打破了她多日的努力,她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放不下柳易芩。三年的相守,三年的生死与共,他早已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了。   方延刚走没多久,柳易芩就急匆匆的回来了。项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奇怪他为什么今日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有陪玲珑么?   柳易芩没有说话,阴沉着脸在屋中转了一圈,最后往床顶看了看。   “他走了。”项皘明白他是在找方延,所以不待他问,自己便回答了他。   柳易芩听到这话,烦躁的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在项皘对面,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看。此时,他脸色阴沉如水,眼中还带着薄怒。   项皘被他看的很不自然,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红杏出墙被夫君抓住的小媳妇。她甩了甩头,甩掉了自己这种可笑的想法。低下头躲闪着柳易芩的目光,没话找话的问:“公主呢?怎么就走了?”   “你很希望她在?”柳易芩冷冷的反问。   项皘被他的口气问的一愣,虽然自从项皘来到西楚以后柳易芩和她说话一直都是冷冷的,可是今日他冰冷的口气里却多了些火药味。而且她怎么可能希望玲珑在呢?她如今最怕的见到的就是玲珑了,若玲珑是个嚣张跋扈或者尖酸刻薄之人到也罢了,可是她是那么活泼可爱、天真善良,叫项皘想恨她都恨不起来。   “我随意问问。”项皘低着头小声地道。   柳易芩见到她这样子,眼中的怒意更盛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清楚的知道如今的自己已经没立场,再去为项皘跟谁在一起这种事生气了。   “该问得是我吧?”柳易芩指了指床顶,怒道,“你留个大男人在自己房中,还在自己床上。你就不怕日后传出去对自己的名声不利吗?”   ‘名声’二字狠狠的戳中了项皘的心事,那日她发疯一样追着柳易芩婚车跑的事,早被人传遍了燕京的大街小巷了。如今在燕京连三岁孩子都知道,项家大小姐迷恋柳二公子迷的得了失心疯。   她猛地抬起头难过的看着柳易芩,惨然一笑道:“全燕京的人都知道项家小姐被柳公子嫌弃,得了失心之症了,我项皘在北燕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此情难诉(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8 本章字数:2301   项皘完全是被柳易芩的态度气昏了头脱口而出了这番话,他已经要另娶她人了还来管自己房中有谁做什么?不过她这番话说完马上就后悔了,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想让他愧疚,然后博得同情?不行,必须解释清楚,她项皘才不要他的同情呢!   柳易芩听完项皘的话,眼中的愤怒转为了愧疚。那日,项皘从傻傻的凝望到疯狂的追赶,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可是他却不可以做出任何回应。他不可能再给她往日的温柔了,但是他更不想让她再多受伤害,一切漠然冷淡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再去想她罢了。   “我那天。”柳易芩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我那天去过湖边找你,也在城里找过你的。”   项皘不明白他为何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可是那天的事仍是她心中的刺,她常常想若是当时就那么死了该多好。她侧过头躲闪着柳易芩的目光,说:“你不必在意那天的事,你紧张你未婚妻应该的。”   “我...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发脾气。对不起,阿皘。”柳易芩斟酌了好久最终还是没能把心里的真话说出口,千言万语最终只能化作‘对不起’三个字。   对不起?呵呵,项皘暗自冷笑,这三个字如今和‘谢谢你’那三个字一样的叫人感到疏离。再多的对不起不也改变不了你要娶别人为妻的事实了么?   她站起身慢慢的走道窗边背对着柳易芩,尽量放冷口气道:“二哥叫错了,我是三妹。”   柳易芩凝视着项皘的背影,眼中满是爱恋和不舍,最终他还是没把想说的说出来,因为不能说也不敢说。   他攥了攥拳站起身走到门口,然后迟疑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冷冷的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总之你最好和方延保持距离,莫要忘记他的身份。不要坏了我们的计划。”说罢重重的关上门,逃也似的离开。他真的很怕,他怕自己再继续呆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拥抱她、亲吻她。   那声重重的关门声如同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项皘心头,她一直忍住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泪眼模糊的看着远去的柳易芩。她多想飞扑上去抱住他,告诉他自己真的离不开他,可是她生却生忍住了这股冲动。她不想被柳易芩看轻,她已经失去了所有,不能连这最后的一点点自尊和骄傲都一起失去。   从这一天开始,柳易芩和项皘两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了,他们不约而同的回避着彼此,除了必要的接触几乎不再有任何交集了。   转眼又过了十天,柳易芩和玲珑公主的大婚更近了。项皘每天数着日子,就像个死刑犯等待着刑行一样。恐惧又无可奈何。   这天一大早,项皘就陪着玲珑公主一起到西楚皇室御用的织布场,挑选做嫁衣的布匹,这也是项皘要协助柳易芩的事之一。柳易芩在西楚不仅要找机会安排各处人手,还要熟悉打点上下官员交际应酬。这些事自然是不能让玲珑公主参与的,所以项皘要做得便是好好陪着玲珑公主或者说看住她,当然由未婚夫的姊妹陪同新媳妇准备婚服本来也是大燕的风俗。   织布厂位于西楚国都襄阳城外三十里处,高高的围墙把整个织布厂围的严严实实的,工人出入都需要接受严格的检查。这里虽名为织布厂,其实还养蚕和缫丝所以在织布厂的后面是一大片茂盛的桑树林。   玲珑一下马车就拉着项皘跑去养蚕的房间看蚕。说来也奇怪,女儿家多半都会怕虫子,可是蚕却例外,蚕虫白白软软的,再加上它那憨憨的吃相,总会叫女孩们心生怜爱。   玲珑托起一片叶子,然后用手指逗弄着上面懒洋洋的蚕,蚕也不知怕人,扭动着肥胖的身子在玲珑手指边拱来拱去,惹得她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她本就爱笑,最近大婚临近,马上要嫁给心仪之人让她心情越发好了,笑得便也更甜了。   项皘看着玲珑那越发光彩照人的脸庞不禁心生羡慕,果然如人所说女子最美的时候便是出嫁之时了。反观自己,因为心情郁结再加上大病初愈,似乎是越来越难看了呢。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一天也能开心嫁给心爱之人呢?可是自己还会爱上其他人么?   玲珑看到项皘沉默不语,心下猜测她应该是乏了,这个妹妹身体娇弱的叫她心疼呢。她心疼得拉着项皘的手,带着她来到专供皇室休息的屋子。二人在屋中坐定,马上便有宫女端上茶点。   玲珑吃着茶点嘴巴还是不停,口中讲的全是些自己小时候的趣事,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说到柳易芩身上,玲珑兴致勃勃地追问项皘柳易芩小时候的事。这些问题问项皘心中一阵惊慌,她哪里会知道柳易芩的事呢?她小时光顾着打柳易芩了,才没空去打听他的趣事呢!而且似乎自己和柳易芩在一起时候也没说起过彼此童年的事,因为每次他们在一起话题总是很多。   柳易芩知识丰富、博览群书总能说出点新鲜趣事来,而项皘从小便到处执行任务见闻也很广,说起各地风俗不比柳易芩差。再加上柳易芩小时候被项皘打的都震惊朝野了,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官员们见到项婴和柳卿书都会问,令公子(令爱)最近有没有被人打(打别人)?这些项皘每每想起都会觉得十分尴尬,所以更不可能去主动问柳易芩。   项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把头埋的低低的,边假装喝茶边哼哼呀呀的打算蒙混过去。可是玲珑却不打算放过她,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摇晃着他的身体道:“好妹妹你就告诉我嘛。我给你买好吃的。”   ”可是.....“项皘可是了良久也没个下文。玲珑见状摇晃的更起劲了,就在她被玲珑摇晃的头晕眼花的时候,柳易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替她解了围。   “玲珑要知道这些事为何不直接问我?”他微笑着迈步进来,身上仍然是一袭白月长袍,飘逸、出尘。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斩草除根(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8 本章字数:2366   “阿芩。”玲珑迎向前去拉着柳易芩的手,和他一起在软塌上坐定。   柳易芩看着她温柔的笑道:“我小时很少出门几乎整日在家看书。唯一一次跑出去最长的时候是被一个女孩和她哥哥一起绑架出府的。”   听到柳易芩的话坐在不远处的项皘心中一动,他说的正是她们幼年的事。那时她才五岁,因为每次欺负柳易芩的时候就被大人阻止,很不痛快。所以就和项皓商量着把柳易芩绑了出来,一次欺负的个痛快。却不成想最后三个人都迷路了,最后还是别人发现了他们的行踪报告给了他们的爹爹。   “那个女孩子啊,每次都欺负我,到后来我都被欺负习惯了。”柳易芩道。   柳易芩的话勾起了项皘的记忆,她低着头失神的回忆着过往。   玲珑听出了柳易芩语气中的异样,有些吃醋的问:“那她呢?现在在哪儿?”   柳易芩心知玲珑吃醋,宠溺的捏了捏她小巧可爱的鼻子道:“那个女孩,现在离我很远了。”他说这话时眼睛不自觉地瞟了一眼项皘。   现在离我很远?项皘苦涩的笑了下。是啊,他同她现在真的离得很远很远,即使共处一室即时近在咫尺,依然远的看不到彼此。   就在玲珑还想追问的时候,织布厂的宫女们已经捧着几十匹布匹进了来,这些布匹有着不一样的花样,不一样的寓意,唯一相同的是颜色都是大红色,看着便叫人觉得喜庆祥和。   玲珑欢快的大步走上前去,在宫女的伺候下拿起各色布匹在身上比划着,边比还在问柳易芩的意见。   项皘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很奇怪的是心已经不那么痛了,也许是习惯了吧?人总要习惯现实的。   她暗自叹了口气,放下这些不着边际的想法,她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爱胡思乱想了。突然,角落里的一个绣架吸引了她的目光,看着这架做工精美的绣架她竟然有些技痒,上一次绣花是什么时候呢?好像还是一年前,那时候她和柳易芩被自家父辈分离不准见面,只能靠着书信传递的思念,可纵然如此她也觉得彼此的离得很近。   她走到绣架边端坐下来,熟练的穿针引线,绣起那她再熟悉不过的图样,一只怒放的红梅,和红梅下飘逸的‘芩’字。一针一针刺下,刺到的全是往日的誓言;一针一针抽出,抽出的全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项皘缓缓地剪掉线头,出神的看着自己刚刚绣好的图样。突然玲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吓得她心脏一阵乱跳。   “妹妹绣的好漂亮,难怪人人都说妹妹是北燕第一才女。”原来是玲珑趁她绣的入神时凑过来,满脸佩服的得看着眼前的绣品。   “三妹的绣艺又精进了。”柳易芩也跟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图案发呆半晌,若有所思地称赞道。   玲珑抚摸着梅花下的芩字连连说好看,然后缠着项皘教她。项皘无法只得重新架起新的布,穿针引线陪着玲珑一起绣起来。   绣着绣着耳边响起一阵清幽的琴声,项皘抬头看去。柳易芩不知何时把琴拿了出来,修长的手指轻抚琴上,一曲「修禅 」从他指尖倾泻而出。   听着这首曲子项皘马上知道了,柳易芩的心很乱,他只有心乱的时候才会弹这首曲子静心,可是他在心乱什么呢?难道是最近计划不顺利?她出神的想着,手也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   一旁的玲珑见她突然不动了,伸出手来摇了摇她,这一摇不要紧,项皘正好一手捏着针头一手捏着针尾,被她这么一摇,细小锋利的绣花针有大半都插入了指甲缝,疼得她不禁惨叫了一声。   玲珑见自己闯祸了顿时慌张起来,一边大声叫人一边抓起手边的布想帮她止血,可是项皘的指甲上仍然插着针,被她这么胡乱一弄血流的越来越多了。都说十指连心,此时项皘疼得脸都白了。   不多时女官拿着医药箱过来,手脚麻利的替项皘包扎,玲珑则搂着项皘的肩膀小声安慰着。整个过程中柳易芩都一动未动的坐在原处也没有抚琴,单手撑着头,眼睛下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项皘捂着还在发痛的手指失望的看了柳易芩一眼,自嘲的笑了笑。自己还在指望什么呢?难道希望他像以前那么紧张自己?想着柳易芩刚捏玲珑鼻子的那一幕,心里除了失落再也没有其他的感觉了,失去了东西也许可以找回,可是失去了一个人的心却只有无可奈何了。   突然琴声再起,这次却换成了项皘熟悉的长安某。   项皘诧异的望着柳易芩,不明白他弹起的这首曲子是何意,只有那句熟悉的词在耳边回荡。   世人谓我恋长安,其实只恋长安某。   .......   三人在织布厂一直呆到黄昏才回转。夜晚劳累了一天的项皘仍然不得休息,因为她要帮着另外两个探子一起把从北燕运来的机关零件组装好。   她最近都在忙这个,柳易芩和玲珑的大婚日益接近,这代表他们实施计划的日子也接近了。这些机关是关键的物品,可以说关系着柳易芩的生命,所以她不放心由别人来组装。   就在项皘正同一个机关匣较劲的时候,柳易芩迈步近来,冲着她点了点头。她会意放下手边的东西随着他一起出门。   今日柳易芩的脸色不大好,一直都是阴沉沉的, 眉头皱得紧紧的。他们一路来到一个隐秘的地方,柳易芩四处看了看才道:“计划出问题了,有个探子恐怕已经暴露了。”   项皘听了心中一惊,她清楚地知道探子暴露有多严重,这事若是处理不好,北燕在西楚地所有探子都有可能被人顺藤摸瓜给摸出来。不过她却并不担心,因为她相信柳易芩一定可以解决好。   柳易芩看了项皘一眼,犹豫了许久才道:“我已经安排人去散布那探子妻子出轨的传闻了,我需要你去杀了他们全家,然后把现场伪装成情杀的样子。”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斩草除根(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8 本章字数:2647   “什么?!”项皘惊道。她不是没杀过人,可是那些不是敌人便是罪大恶极之徒。如今让她下手去杀个自己人,而且还是灭门,她真的有些下不了手了,“就不能把他们转移走么?”   “不行!”柳易芩马上否决了这个建议,“若是一大家子人一夜之间集体失踪,委实太引人怀疑了,只有斩草除根才可以免除后患。”   柳易芩知道项皘不忍心下手,叹了口气继续道:“阿皘,我知道这事让你很为难,若是可以我也不想让你去。可是此事事关重大,如今我们又身在异国,我能信任也只有你了。”   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这七个字让项皘心中微动,可是随即又告诉自己别想太多了,他信任自己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姓项。她没有再多说什么,问明地址后独自离开。   午夜,整条街静悄悄的,白日里本来还晴空万里,此时却有些风雨欲来的味道,西楚三月的天气就是这般说变就变。   项皘抱着怀蹲在屋顶上犹豫不决,一阵冷风吹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她二个时辰前就来了,本来已经下定的决心,在看到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孩子和笑的很慈祥的老人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些探子牺牲一切潜伏敌国,终日小心翼翼的活着,如今因为暴露便要被灭门,而作为他们所效忠的国家却是始作俑者。项皘看了看手中的菜刀,烦躁的坐在了房顶上,她明白柳易芩的做法是对的,只有这样子才能保住全局。她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妇人之仁,可是当她想到小孩子的笑颜时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一个轻轻的脚步声缓缓渐近了她,她快速转过身来吧菜刀横在胸前,警觉地看着来人。   “皘儿,你的新武器真好看。”方延懒懒的说。他傍晚的时候去找项皘,结果看到她鬼鬼祟祟的出门。他心中明白项皘一定是要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怕项皘出危险便跟了来,没想到半路却跟丢了,害得他找了好久。   项皘听是放延才放下心来重新坐到房顶,问道:“你怎么来了?”   “刚巧路过。”方延扯了个谎言,他不想项皘误会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项皘想到自己的任务心中一阵惊慌,她吞吞吐吐的道:“没...没什么。”   方延眯了眯眼,看了看她手中的菜刀,又看了看她一直盯着的人家,坐到她身边道:“有事就说,我可以帮你的。”   项皘看着手中的菜刀,低着头犹豫着,她不知道能不能相信方延。   方延见她犹豫不决叹了口气,抢过她手中的菜刀,问道:“该怎么做?”   “不要。方延,这是我的任务,不要你来。”项皘慌乱的道。她想帮柳易芩,她知道柳易芩身上的压力很大,好几次她半夜路过柳易芩的房门都能听到里面不断翻身的声音,她知道柳易芩为了计划步步为营、小心计算。所以纵然柳易芩已经不爱她了,她仍然希望可以为他分担些压力。   方延躲过了她的手,颠了颠手中的菜刀问:“灭门?不留活口?”   项皘坚持道:“方延不要,你不用为我沾上这些血腥。”   “呵呵。 这些事本就是男人该做的。说吧,要怎么做?”方延冷冷一笑,眼眉之间竟然透着一丝邪魅。项皘不想他沾染血腥,他更不想项皘沾染。   项皘见状也不再坚持,泄了气一般坐在屋顶上,小声说:“伪装成情杀。”   方延点点轻轻一跃,摸进了房中,很快屋中便隐隐的散发出一股血腥味。不多时,方延跑了回来,拉住项皘的胳膊,说了声:“走。”仔细看去他眼中仍然笼罩着一层血色。   二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片大宅子前,宅子大门上挂着‘方府’二字。二人才进门,阿宝便迎了上来,看到方延一身血腥他不禁疑惑,又看到他拉着项皘回来,脸色顿时阴了下去。在阿宝看来项皘这女人实在是麻烦,从并州初见方延就百般维护她,如今为了她又付出了那么大代价退出藏英会。   “阿宝,给我找身干净衣服。”方延见阿宝傻愣愣的赌在门口,皱了皱眉吩咐道。   阿宝不敢违背方延的话,不甘心的瞥了项皘一眼,恭敬的应了声转身离开。   方延拉着项皘来到自己的房间,把项皘按到椅子上,然后自己走去里间梳洗。   项皘傻傻的想着心事,并为在意方延的行动。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都帮不了柳易芩,连杀人伪造现场这种事都要别人帮忙。自己没相貌、没学识连帮唯一能做的事情都做不来,还真是没用。   半晌,方延换好衣服走出来,见项皘还在发呆。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走到项皘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脸渐渐凑近她的嘴。   正在想事的项皘见到方延突然靠近顿时吓了一跳,想都没想一巴掌就拍在方延脸上,把方延半个脸都拍红了。   “哎哟..你要谋杀小爷啊?”方延捂着脸喊道。   项皘皱皱眉,一脸警觉地看着他,问道:“你干什么?”   方延眯了眯眼,懒懒的道:“小爷以为你傻了,所以想随便占个便宜,没想到你竟然打小爷。”   “你!”项皘看到方延那幅懒洋洋的模样,心知他在逗她开心,低声道,“谢谢你,方延。”   方延蹲在她面前,仰视着她的脸,柔声道:“答应我一件事,永远不要和我说谢谢。”   项皘从来没见过方延有这么温柔的一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于是脑袋一抽竟然没头没脑的问:“方延,你不路痴了?”   “......”方延没想到她这时候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无奈的道,“我又不傻,在襄阳住了那么久,也该认识自己家了。”   方延的苦瓜脸的逗得项皘扑哧一笑,她突然发现和方延一起真的很开心,也许就这么慢慢的接受他也是不坏的选择。   “可是还是要谢谢你。”项皘微笑道。   方延无所谓的道:“小爷手上又不是没沾过人命,杀人对小爷来说本来就是家常便饭。”   项皘轻轻的摇了摇头,她说谢的原因很复杂,复杂到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方延思索了一下盯着项皘的脸问:“是他叫你做这种事的?”   项皘当然知道他是谁,慌忙解释道:“这本来就是我的任务。”   方延看着项皘难过的表情,瞬间打定了主意。他觉得应该去找柳易芩好好谈谈了,若是有必要他会让柳易芩履行当初在北疆时的诺言的。他站起身拉着项皘道:“走吧,小爷送你回家。”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相思本是无凭语(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8 本章字数:2355   柳易芩斜依在软塌上手中抓着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帕子上绣着精致的红梅,朵朵红梅有的含饱待放;有的花开正好,梅下绣着一个飘逸的芩字,只是字还未绣完就被血污模糊了。这条帕子正是项皘白日里绣了一半的,上面还沾着她的血迹。   他把帕子拿在上轻轻抚摸着上的每一针每一线,眼中尽是伤痛。突然‘碰’得一声巨响打断了把他从深思从惊醒,不知何人竟然把书房门踹开了。他慌忙把拍子揣进怀中,扬着眉疑惑的看着来人。   方延大刺刺的迈步进来,身后还跟企图拉住他的项皘。柳易芩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觉得他们这般拉拉扯扯的样子很刺眼,尤其是项皘拉住方延胳膊的手让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他坐直身子盯着项皘问:“任务完成了?”   项皘听到任务两字微微一愣,抬眼偷偷看了方延一眼,然后对着柳易芩点了点头。   她的小动作没有瞒过柳易芩的眼睛,柳易芩心中更加烦躁了,几曾何时项皘和方延也有了共同的秘密了?他把头转向方延:“方兄有何事?”   方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去转头看着身后的项皘,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她额间的乱发,然后拍了怕她的胳膊,温柔的道:“皘儿,我和柳兄有事要谈,你先出去好么?”   项皘不知所措的看着方延,她实在不知道方延打算干什么,刚刚一进府就直奔柳易芩的房间拦都拦不住。   柳易芩见方延竟然对项皘做出这么亲昵地动作,而项皘也不躲闪,心中便莫名起火,可是起火过后又反复告诉自己,这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么?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的对项皘道:“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项皘听他们两个都这么说也不再坚持,而是把目光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扫了下,才转身离开。   柳易芩看着她的背影远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转过眼冷冷的盯住方延问:“方兄来找我有何事?”   方延勾起嘴角笑了笑,走到他面前的桌子边,把手中的剑拍在桌子上,冷冷的道:“柳兄是自己来还是由我动手?”   柳易芩看着桌子上这把华美古朴的宝剑,挑了挑眉。他当然明白方延这举动的意思的,他也同样记得当初在北疆和方延击掌为誓。他如此对待项皘自己心中也并不好受,若是换了其他时候死了反而是个解脱,可惜如今国家大任,王朝兴衰和北燕十几万百姓的未来,全部都压在他一人肩上,所以他连死的权力都没有了。   他笑了笑,缓缓推开剑,疑惑道:“方兄这是何意?”   “柳兄记性还真差?忘记北疆时同在下发下的誓言了么?”方延按住桌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柳易芩。   柳易芩垂下眼帘,轻笑道:“在下当然没忘记。可是方兄,你也莫要忘了我要娶的是你的表姐,西楚的公主。”   “这与我何干?”方延眯了眯眼道,“我只要你履行誓言罢了。”   ‘誓言’两个字深深的触动着柳易芩的心,他突然记起当初对项皘的誓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多希望可以实现这个誓言,只可惜国家在前,一切都变得那么无足轻重了。   他努力的装作淡然地道:“若是以前我自然会履行誓言,可是如今我已经有了玲珑,我若有个三长两短留下她一人难免会伤心,所以我只能叫方兄失望了。”   “你真的爱上玲珑了?”方延不解的问。他不明白柳易芩何以转变的这么快,在他觉得爱上了一个人那便是永远的,即使有再多的意外发生,心中仍然还是装着那个人。   柳易芩笑了笑道:“玲珑她不仅身份高贵,而美丽可爱,温柔体贴,还知情趣懂风月,是男人都会爱上他。在下自然也不能免俗。”他说这些话时口气轻松蕴含着淡淡的温柔,可是垂下的眼帘中却满是痛楚。   方延听他竟然说出这话,冷笑连连,伸手便拔出了剑。   “方兄可要仔细想清楚了。”柳易芩并未在意他的动作,而是不紧不慢的道,“我现在是西楚准驸马,你若伤了我恐怕难逃责罚,到时候项皘怎么办呢?你放心把她一人丢在这尘世间?”   柳易芩的话触动了方延的心事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柳易芩说的没错,以他现今在西楚的地位,自己若是伤了他一定不会好过,自己到是无所谓,大不了一走了之。可是他也真的放心不下项皘,若是自己不在了,她再受委屈了该怎么办?   “带项皘走吧。”柳易芩不等方延开口,他握住方延的手腕把剑缓缓的推回剑鞘,边推边说,“北燕那里我自会打点,不会再有人来难为你了。带着她好好的生活,让她一生的快乐。”   方延盯着手中宝剑的锋芒被剑鞘一点一点的遮掩掉,就如同他的锋芒一点一点被项皘融化了一般。若是真可以相守一世,他愿意做一把永不再出鞘的宝剑,只为她一人而活。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她再流一滴眼泪的。”方延把剑插回鞘中,冷冷的看了柳易芩一眼,眼中除满鄙夷,他对这个绝情绝义的男人再无半分好感。转身快步走出去,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带项皘离开。   方延前脚离开,柳易芩后脚就软软的瘫倒在软塌上,死死的攥着拳头,仔细看去眼角还含着一滴泪珠。   巨大的疼痛席卷着他的心,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能叫方延带着项皘离开,他从怀中拿出那条沾着项皘血迹的手绢,死死的抓在手中,仿佛这样子便可抓住他心中的那抹倩影一般。   自从那日眼睁睁看着慕十三走入竹林的背影,他便下定了决心,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他的国家养了他那么多年,他不能就这么自私的离开,何况慕十三是为了弥补他们犯下的过错才牺牲的,他自认为有义务去完成他为完成的任务。   于是回到燕京以后他就开始了疯狂的策划着,一个谋取西楚的大阴谋。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相思本是无凭语(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9 本章字数:2363   整个计划实施起来说难却也不难。都察院和北燕朝廷几十年的经营,早已经打定了坚实的基础,偷天计划偷换掉的不只是大燕内部的权贵更有其他国家的主要人物,再加上多年以来潜伏近来的探子,其实西楚大半已经掌握在北燕手中了。   只不过若想顺利谋国还需要个冠冕弹簧的接口,柳易芩选定的是勤王,西楚皇帝八岁登基,从那以后国政全部掌握在太后手中,虽然皇帝多次暗中和太后较量想夺回政权,可是都以失败告终。   柳易芩要做的便是暗中联络皇帝蛊惑他并且承诺帮助皇帝夺权,然后待夺权结束后在安排个北燕自己人在皇帝身边取得皇帝的信任,假意帮助皇帝谋划。据都察院得情报西楚皇帝虽然并不是傻瓜可也不精明,何况三十岁才初掌大权一定会有些心慌,到时候谋士说什么他自燃会听什么了。这样子,不出三年,北燕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把西楚收归囊中。   当初他一边承受着项皘对他的误解,一边愧疚于慕十三死,不休不眠用了三天三夜来制定这个计划。当他把计划承给皇帝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样,往日的神采也不见了,脸上满是疲惫,人也瘦了整整一圈。   计划得到皇帝等人的认可之后,他便开始安排人手暗中联过西楚皇帝,计划进行的很顺利都察院安排在皇帝身边多年的老臣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西楚皇帝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任务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如何一网打尽太后一党,以及如何悄悄把武器人手运到西楚国都。最后柳易芩把目标订在了太后最宠爱的女儿,玲珑公主身上。玲珑公主大婚太后自然会好好操办,太后一党必然会赶来道贺。然后,再利用都察院多年来在西楚皇城禁卫军中安插的人手一网打尽太后一党。以皇帝名义起义,那么叛变便不叫叛变而叫勤王了,乃大势所趋,正义之举。   不过,对于谁去和公主联姻这件事,太子、皇子、柳家兄弟、云家兄弟和项皓这七位大燕国的未来掌权者产生了巨大的分歧。太子肯定是不合适的,太子是未来皇帝必然不可以涉险;而皇子还小,何况人又粗心大意也必然不合适;柳家老大柳易芝早已娶亲,总不能为此休妻;云家兄弟要在边关带兵随时准备突入西楚,自然不能承担这个任务了。   剩下的只有项皓和柳易芩两人了,可是项皓身份特殊又武功高强,派他去难免会引起西楚皇室的怀疑。再说以项皓的脾气秉性,虽然他智谋有余却情商不足,很难会让公主喜欢。虽然项皓因为自家妹子的原因坚决不同意他去,可是也不得不屈服于现实。最终只能由柳易芩去联姻了。   而对于柳易芩来说执行计划、居中指挥都不是什么难题,最难得却是和玲珑公主假戏真做。想要顺利执行计划,就必须要所有人相信他真的爱上了公主。而若想要所有人相信,只有他自己也相信了自己真的爱上了公主才可以。正所谓谎言若想骗过别人,首先要先骗过自己。   所以自从计划开始实施以来他再也没去见过项皘,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每每想到他将给项皘带来的伤害他便觉得心痛,他怕自己会承受不了从而放弃一切计划带着项皘离开。可是他却忘不了项皘,他甚至开始吃项皘喜欢吃的东西,喝项皘喜欢喝的酒,只为了让自己觉得她还在身边。国家、爱情成了压在他身上的两座山叫他难以喘息。   本以为离开燕京会好些,谁成想都察院竟然又把项皘派来了,对此柳易芩到是可以理解,毕竟这次任务关系重大,一个不小心便会满盘皆输,那么也意味着北燕只能靠武力去强行攻战西楚,可是战争要损耗国力,大燕周围还有天蜀、南秦和柔然,大燕损耗不起。项皘毕竟是项家的人,单单从身份上就可以完全信任。   项皘的到来却让柳易芩的压力更大了,每每看到项皘充满伤痛的眼眸他自己也会觉得心痛的快要窒息了,可是他却偏偏不能去安慰她,连句软话都不能说出来。因为一旦他重新和项皘有所交集,那么他们两个肯定会忍不住相互慰藉、相互依赖。如今整个西楚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若是被人发现了什么端倪那么便前功尽弃了。   可是他真的狠的下心么?当然不可能,若真的狠的下心,怎么会因为她才到那天不曾吃东西而特意送吃的给她?若真的狠的下心,怎么会每次别人来报告任务就让她旁听?又怎么会喋喋不休的告诉她任务的进程?他这么做别无他意,只是因为她在他心中始终是最重要的。   虽然柳易芩极力的在压制自己的感情,甚至试图在她落水后用无视她的办法来欺骗自己的心,可是心,真的能骗得过去么?他到最后还是狠不下心来,还是亲手熬了药给她;还是会在她受伤时,用弹起属于他们的曲子的方式来安慰她。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虽然不能拥你入怀,可是此生却唯你不爱。‘世人谓我恋长安,其实只恋长安某。’   柳易芩深深的明白,国家利益当前,连几千人命都可以牺牲,更何况他们的小儿女之情呢?为了这些他必须去忍耐。   方延的出现却让他慌乱,方延对项皘的心意他不是不知,看着方延对项皘穷追不舍,他除了嫉妒和愤怒外别无他法。可即使如此他依然决定让方延带项皘离开。虽然他很怕项皘会喜欢上方延。可他更怕项皘不离开的话接下来的日子,她会更加难过。   而项皘难过他自己也会跟着难过,每每看着项皘神情没落、沉默不语,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她原本是个快乐活泼的女孩,却因为自己失去了笑容,自己承诺与她的快乐半分都没兑现,却让她承受了那么多本不该承受的痛苦。项皘受伤的眼神和勉强的笑容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折磨,他很担心自己会因为这种折磨而疯狂。她早已融入了他的血骨,如今却要生生分开,这种痛楚让他已经有些难以自恃了。   如今他除了期望项皘离开再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他不能随性而为,只因他姓柳;只因他是大燕的子民,他必须为他的国家谋取利益。   一切为了大燕!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相思本是无凭语(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9 本章字数:2468   项皘在柳易芩书房外来回渡着步子,时不时地停下来伸长脖子往书房那边看去。她现在心里很担心柳易芩的安危,她刚见方延时不时地眯眯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打算做些什么了,根据她的了解,方延只有在下了什么重大决定或者很生气的时候才会眯眼。   可是以她现在同柳易芩的关系,她却不能进去,她怕自己太多的干涉柳易芩的事会招来他的反感。她总是在告诉自己,就算他不爱自己了,也至少不讨厌自己。   多了许久方延才怒气冲冲出来。项皘透过门缝见到柳易芩仍然端坐在软塌上,屋里也没有血腥味,才把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房间方向拖去,她心下一惊很自然的开始挣扎,边挣扎边道:“方延,你干什么啊?”   “走,回房收拾东西!”方延回答,口气中蕴含着火药味。   项皘实在不知道他和柳易芩谈了些什么,以至于他出来就发疯,她用力甩开方延的手道:“你干什么啊?不要拉我。”   方延盯着她看了半晌,又抓住她胳膊,这次却往大门方向走去:“不收拾也好,反正小爷有钱,回头给你买。”   项皘被他的话搞得一阵无语,什么叫小爷有钱给你买?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她努力拉住方延道:“你先把话说清楚好不好?”   “没什么好说的,我要带你离开这里!”方延坚定的说,甚至把手伸向她的腰,打算就此扛着她离开。   项皘拍开他的手,急速退后数步道:“你发什么神经,天晚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你快回家吧!”   她越是拒绝方延越是生气,不为别的,只因为心疼她。柳易芩已经负她至此了,她却还执迷不悟继续跟着那姓柳的。他大步上前双手抓住项皘的胳膊,强压着心里的怒火道:“皘儿,和我走吧,别再为难自己了,我早说了我会给你一生快乐无忧的。”   项皘见他如此坚持,心知一定是柳易芩和他说了些什么,于是问道:“他都说了什么?”   方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把脸扭向一边闷声道:“没什么,小爷就是要带你走。”   项皘缓缓拔开方延的手,冲他笑了笑,笑容中有无奈也有坚持:“我留下来不是为了柳易芩,我有我该做的事。”   她说完这话不待方延张口便快步离开,她不想让方延看到她眼中的慌乱。她不知道柳易芩的心是否还在她身上,可是她必须要留下来助他一臂之力,看着他安全完成计划。她知道若是柳易芩真的有危险,她依然会冲上去救他的。只因他早已深入了她的骨血无法割舍 。   那晚之后项皘的精神越来越消沉了,她每天几乎都吃不了多少东西,人也迅速的消瘦下去。玲珑见她如此,以为她是想家了,心中不免焦急,便拉着她到宫里散心。项皘本不想来,可是转念一想多了解下皇宫的构造也有利于计划的实行,于是强打精神陪着玲珑在宫里转了大半日。   二人一直玩到午时,太阳渐大,玲珑才受不了热气不得不回自己的昭质殿。一进昭质殿便有四个宫女迎上前来,奉茶的奉茶,上点心的上点心。而玲珑却风风火火的跑进内殿,不大一会功夫抱出了一个红木小箱子,箱子镂空雕刻着一对鸳鸯戏水,雕功虽精致却不柔美,大有北燕工匠的风格。   果不其然,玲珑马上便道这箱子是柳易芩在燕京时送她的,箱子里装的也是柳易芩送她的东西。项皘苦涩的看着箱子上的一对鸳鸯,人人只见鸳鸯成双对,却不知道孤雁独飞舞。   玲珑自然不知道项皘在想什么,她小脸通红,半是兴奋,半是娇羞。缓缓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各色物件和项皘滔滔不绝的讲述着,每一件都代表他们的一份甜美,一份爱意。   项皘低着头没有回答玲珑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玲珑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她只不过想找个人分享她的喜悦和甜蜜。   突然一个白色的东西吸引了项皘的目光,她定睛看去,竟然是她的玲珑骰子,当初她在京兆遇险便丢失了这个东西,没想到竟然在玲珑手里。   玲珑见项皘眼睛直直的看着骰子,以为她对这个感兴趣便拿起来,红着脸道:“这是我和阿芩的定情信物呢。骰子叫玲珑骰子,我叫玲珑他说这个和我.....”   玲珑嘴巴一张一合的不断说着话,可是项皘已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她此刻脑袋一片空白。只有那个拇指般大小,雕琢着梅花图案的象牙骰子,在她眼中不断放大。耳边响着柳易芩的话‘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与卿知。’   柳易芩,原来你的入骨相思给谁都可以?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和心痛席卷了项皘全身,她可以一直自己对自己说柳易芩未曾变心,因为她感觉的到他的注视和他的心意,可是此时项皘却再也没有坚信下去的理由了。柳易芩竟然把她的玲珑骰子给了别人,那么是不是代表柳易芩也同样把属于她的心给了别人呢?   项皘不敢继续想下去,她怕自己会因此受不了,而大哭出来。她低下头死死的咬住唇,努力不让玲珑发现她的异常。   正在这时,柳易芩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阳光般的笑容。可是当他看到屋中的光景时,笑容却马上在脸上凝固住了,他没想到项皘竟然也在。   随着他打开门,一大片阳光洒了进来,照在了项皘微微侧着的脸庞上,一滴泪珠还挂在她的脸上反射着光芒,这光芒并不刺目却闪的柳易芩眼睛微痛,差点也跟着流下眼泪。   柳易芩不敢再看项皘,他怕自己忍不住做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事来。他快步越过她,来到玲珑面前,可是因为他的动作衣摆却在不经意间抚过了项皘的手臂。   一直强忍着泪水的项皘感觉到了这不经意间的接触,这感觉是那么熟悉,曾经无数次被他拥入怀中,腻在那带着淡淡墨香味的胸怀中肆意撒娇。可是如今这感觉却又陌生的可怕,只因心已远离,只因一切已经不在。无论她如何努力的挽留,那份属于她温柔和甜蜜也依然渐行渐远。   霎时间她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泪水再也无法控制涌了出来。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一寸相思一寸灰(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9 本章字数:2443    柳易芩身体微颤,他知道项皘在哭,四年的生死相依,他们之前早就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了。他感觉的到她的悲伤,因为她的悲伤也同样是自己的悲伤。但是他却不能有所表示,更不能把她抱在怀中安慰,甚至连回头多看她一眼都不能。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玲珑拿着骰子的手,让项皘可以少受些伤害,虽然他知道这根本没有多少作用,可此时此刻他除了这个还能做什么呢?   他用手握住玲珑拿着骰子的手,手紧紧握着骰子,道:“玲珑我发现了一处好去处,咱们去玩吧?”他的声音干涩低沉,完全没有平时的磁性,仔细听去甚至有几分颤抖。   玲珑没有发现他们两人的异常,笑嘻嘻的起身出门,只要柳易芩陪着她,天涯海角她都愿意跟去。刚走到门口她突然想起了项皘,这个日渐消瘦的妹妹总是叫她担心不已,她回头喊项皘一起。   可是项皘却想没听到一样,低着头一动不动的。   玲珑心中奇怪,刚要转身去看项皘,可是却被柳易芩挡住了去路   他温柔的笑道:“不用叫她了,就咱们两个人,好久没单独相处了。”说罢不等玲珑回答便推着她的背后把她推了出去。   看着玲珑那张美丽的笑靥,柳易芩没由来的觉得烦躁,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恶,欺骗玲珑、伤害项皘,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可是他却不能做什么,还有不到十天便是大婚了,他不能在此时出岔子。心烦意乱间,这一下推的不禁有些重了,竟然推的玲珑一个踉跄。   险些摔倒的玲珑手疾眼快的抓住柳易芩的衣袖,然后‘咯咯’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阿芩,你好坏。”   柳易芩强笑了一下,扶住了玲珑。他依旧没有回头,他怕一旦回头那消瘦孤独的背影便会让他失去理智,背对着项皘悄悄把门掩上,只希望可以借此阻隔玲珑的笑声。他突然觉得十分无力,面对她的伤心自己却毫无办法。只因,国家在前他与她都别无选择。   门在项皘身后被掩上,把照在她身上的阳光寸寸挡住,最终只留给她一室黑暗,黑暗中玲珑欢快的笑声更加清晰,在屋中始终回荡着。   她捂着耳朵,把身体缩成了一团仿佛这样子就可以保护自己不被伤害。双肩仍不停的颤抖着,一直被死死咬住的嘴唇此时已经渗出了血珠,血水混合着泪水顺着下巴流下来,缓缓滴落在衣裙上,血滴宛如她绣出的梅花,点点柔肠,点点离碎。   项皘在襄阳城外的湖边呆站着,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皇宫,怎么来到的湖边。她只知道她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了,她一直不相信柳易芩真的变心了,她一直在试图欺骗自己说柳易芩只是为了任务才和玲珑在一起的,可是如今她已经再没有理由说服自己了。   湖边的风穿透她的衣服拍打着她的身体,刺痛着她的皮肤。一阵猛过一阵的风让她觉得窒息。这风就像压在她身上的责任一样,让她躲无可躲,却又无法承受。   她甚至开始恨自己生在项家了,若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也许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吧?为了国家、为了家族的利益,她和柳易芩步步艰难,最终渐行渐远。她那么努力的追随、隐忍,最终还是失去了他。   她并不怪柳易芩,她知道他的压力比自己大的多,路更是比自己走要艰难。她只是觉得活着好累,爱情、国家早已经压的她无法喘息了,此时她再也不想去顾及那么许多了,她只想求个解脱。   从怀中缓缓抽出一把匕首,匕首长不过四寸宽不过二指,这匕首当初在并州时她曾送给柳易芩,然后一直被他带在身边视若珍宝,可如今这匕首同它曾经的主人一样被人抛弃了。项皘拿起匕首在月光下照了照,锋利的刀锋闪着雪亮的白光。   轻轻抚摸着匕首,往日的一幕一幕在眼前浮现。她真的好想,好想再次被他拥入怀中,听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她真的很怀念他怀中的温暖。只是她明白,这些早已经成了奢望。她缓缓举起匕首对准心脏,勾起嘴角,嘬着一抹笑意,轻声念道:“阿芩。”   项皘闭上眼睛,匕首猛地落下狠狠地扎向心脏处,锋利的刀锋撕裂皮肉刺进身体里,疼痛席卷着她的全身,她甚至已经分不清楚这痛从何而来了。可是匕首进入身体两指却没有继续,她拔出匕首,不管还在流血的伤口,趴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最终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她不能死,她死后柳易芩会定会遭人质疑,计划也要受到影响,她不能这么任性。作为一个大燕密探,她没有死的权利。   襄阳驸马府中。   柳易芩在书房中焦急的渡着步子,他午后好不容易哄住了玲珑,待再去寻找项皘的时候却被告知早已离去,他在府中一直等到黄昏也没见人回来。整整一天了,派出了几批探子暗中寻找也找不到。他本想多派人手,却生生打消了自己这个念头,这里是襄阳,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不敢太过张扬。   巨大的恐惧席卷着他,他一想起项皘那时候的样子就忍不住担忧,他很担心想项皘会出什么意外。   眼见月已经上了中天, 仍是没有消息,他越来越绝望,他真的很怕找回来的一具尸体。若是那样他该怎么办?若是失了她......柳易芩不敢想下去了。   就在他快要发疯的时候,项皘失魂落魄的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苍白得吓人,全身沾满的泥污和血迹,浑身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柳易芩慌忙迎上前去,伸出双手死死抓住项皘的胳膊,仿佛一松手她就会跑了一般。他低吼道:“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一天,你知道吗?”   项皘缓缓地抬起头,对上柳易芩的双眼,此时这双眼睛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淡定从容,而是充满了焦急和担忧,甚至眼眸都有些发红。她失神的瞪着柳易芩,缓缓地伸出双手,抚摸着他的脸,轻轻地开口问出困扰她许久的问题:“阿芩,我若死了,你会哭么?”   说罢便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软倒在柳易芩怀中,瞬间熟悉的墨香味充斥着她的鼻子,她嘴角微微勾起了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又可以赖在这温暖的怀抱里了,真好。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一寸相思一寸灰(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9 本章字数:2277   待项皘悠悠转醒之时已经是第二日黄昏了,还好伤口不深,只是失血有些多。揉了揉发昏的脑袋,缓缓坐了起来,她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梦中柳易芩一直紧紧抱着她,一遍一遍的轻唤她的名字。她自嘲的笑了笑 ,只能是梦了,今后恐怕也只能在梦中才能感受那份温柔了吧?   站在窗外的柳易芩见她醒来暗自松了一口气,昨夜从医生口中得知那伤口竟然是她自己弄得时他不禁一阵后怕。还好像项皘及时收了手,不然自己就真的失去她了。他整夜未睡一直守在项皘床前,对她诉说着思念,这世间最远的距离便是你在我对面我却不敢说爱你了吧?那一刻他差点放弃所有计划带着项皘远走高飞,可是他还是生生忍住了这股冲动。   如今离大婚不到十天了,所有事情都就绪了,昨日更是收到了项皓传来的消息,他已经和云家兄弟带着军队进入了西楚了,一切都已如箭在弦上。他不能再这个时候因为儿女私情而导致功亏一篑。   柳易芩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屋中的人,然后吩咐了一番,转身离开。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大事未成之前他不能想那么多,只希望项皘日后能明白他今日的苦心。   项皘只在床上躺了三天便不顾别人的劝阻去皇宫中布置婚礼会场了,既然已经决定好好帮柳易芩了,那么便不再胡思乱想了,那些机关火药她不亲手安置,心中总是觉得不安。待一切尘埃落定,就是她离开的时候了,看着心爱的人牵着别的女人进喜堂固然会心痛,可是若不能看着他安全的完成计划,始终是无法放下心来。   凤鸣宫,昭明殿。素来为西楚国皇帝和太子大婚所用的宫殿,如今却被太后钦点为玲珑公主大婚之所,由此足以昭示太后对公主的宠爱。朝中早些年便有传闻,太后欲打破祖制,立玲珑为皇太女,只是近几年大家见玲珑天真浪漫、毫无心机且不爱学习,这谣言才不攻自破。   凤鸣宫是整个西楚皇宫中最小的一处所在,整个宫中只有一座昭明殿,可是因为这里的作用重要,所以被修的金碧辉煌。整个宫殿都已红金二色为主,大红色的墙壁,华丽的金色琉璃瓦排列其上。   正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梁上雕刻精致的蟠龙穿花图。两排六十四根紫檀木柱,每个柱子上都雕着一对龙凤,一个拳头打的夜明珠被镶嵌在龙凤之间。地面砌着大小一致的黑色大理石,大理石之上铺着大红色地毯,地毯尽头是两张一红一黄两张宽大的座椅,黄色稍大被放置在正中乃是皇帝的坐位,而红色在左侧比黄色的稍微小了点是太后的位置。   座椅之后是一幅高约一丈半的大红色屏风,屏风之上绣了一个大大的双喜字,两只活灵活现的青鸾围着喜字飞舞着。这幅绣图集和西楚最好的绣娘用了近三个月的时间绣出来的,专门为公主大婚准备的。   地毯两侧,每隔三尺便安放了一盏半人高的琉璃宫灯。正殿两侧是偏殿,专供客人吃酒所用。正殿之后还有暖房,是新郎新娘的洞房。   项皘的任务则是,带着都察院的探子,安放好机关、火药以及所需的武器。以便西楚皇帝把太后一党一网打尽。   早在半个月前她和柳易芩便拿到了昭明殿的图纸和坐位安排。她此时要做的便是在柳易芩规定的位置安放好相应的机关或者火药。这事说难也不难,可是若说简单却也不是轻易便可成功的,关键在于如何瞒过太后已经其他权贵的耳目。   项皘一边在脑中回忆着图纸,一边用脚丈量着。不知不觉便走进了洞房,也许是因为大婚的对象是公主,所洞房布置得并不华丽,却充满温馨。一张紫檀木婚床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婚床右侧墙上挂着副大红双喜字的绣图,绣图前一对婴儿手臂粗细的红烛,红色的百子幔帐,红色的百子床被。红色的喜字地毯。   满眼的红色让项皘一阵眩晕,这里便是柳易芩大婚的地方了,他就要在这里迎娶玲珑公主了呢。她突然觉得胸口的刀伤又在隐隐作痛了,紧紧抓着胸口,快步退出了洞房。她不敢看,看的越多便想的越多,她真的怕自己会受不了而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刚走回正殿便听到一阵欢快的笑声,听声音便知是玲珑公主来了。这几日玲珑每日都要来看看礼堂,对此她早已习以为常,看着玲珑日渐美丽的脸庞,项皘不禁猜测是不是每个新娘都是这么光彩照人呢?看来能嫁给自己心爱的人真是件幸福的事。她脚步一顿,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才走了出来。   可是今日来的人却不只玲珑一个,柳易芩竟然也来了。项皘看到柳易芩不禁一愣,她自从那日晕倒在柳易芩怀中以后她便再也没见过他了。柳易芩也许因为连日事务繁忙,清减了许多,原本合体的衣服如今穿在身上竟然有些许肥大,可是即便如此他的精神却很好,一双眸子更加清亮了。   此时两人正手拉着手在正殿中走来走去,不时还指指点点的,玲珑更是要求人从皇库中又搬出数十颗夜明珠,挂在正殿两侧。   两人脸上的喜气和紧握的双手,刺得项皘心中一痛,她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然后紧紧攥着拳头,慢慢走到柳易芩和玲珑公主面前,款款下拜,柔声道:“柳易芸见过公主,见过二哥哥。”   玲珑松开拉着柳易芩的手,上前扶起项皘开心的道:“妹妹日后不要这么多礼数了,咱们...再过几日便是一家人了。”玲珑说着说着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   柳易芩也走上来,轻轻拥住玲珑,对项皘笑了笑道:“辛苦三妹了,这里布置得很好。”   项皘自然明白柳易芩的很好是什么意思,她抬起头看着柳易芩笑了笑。可是柳易芩拥着玲珑的手和他看向玲珑的眼神,却深深的刺痛着项皘,她不知为何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慌忙告了个罪离开。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大婚(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09 本章字数:2556   项皘七拐八拐,拐到一处假山背后,捂着胸口吐了起来,心口也一阵阵的发痛,心口痛的同时她吐的便更厉害了,甚至连眼泪都流出来了。她曾听人说过人心痛至极不会哭,而是会觉得恶心呕吐,那时候她不懂,如今她才体会到这种滋味。边流着眼泪边不断的呕吐着,最后吐无可吐,只剩下一口口的酸水了。   就在她正难受的时候,一只大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项皘猛地抬起头,戒备的转过身子,却见方延不知道何时来到她身后,此时正满脸担忧的看着她。   她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对方延笑了笑道:“你怎么来了?”   “你....没事吧?”方延撤起自己的袖子替项皘擦了擦嘴,关切地问。   项皘摇摇头,她不想告诉方延她呕吐的真正原因,于是随便扯了个谎道:“兴许是早上吃坏了东西。”   方延深深地看着项皘,半晌开口问道“皘儿,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项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今后的打算?她真的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会在第一时间离开襄阳,可是之后去哪儿呢?燕京?或者其他国家?她突然觉得天大地大却已经没有她容身之所了。   方延看出了她的犹豫,突然抓起她的手,深深的看着她,然后鼓足勇气说:“跟我走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话说得项皘一愣,她傻傻的盯着方延的双眸,这眸子明亮深邃,此时正深深地看着她,眸中除了真挚火热的感情以外还夹杂着一抹担心,似乎是在担心被她拒绝。   自己在深深地伤害着方延么?看着方延的神情项皘不禁想着,其实他所受的煎熬不比自己少,其实他和自己一样痛苦呢。仔细打量着方延的脸,麦色的肌肤,剑眉飞扬,直挺得鼻子,薄薄的双唇,这张脸竟然这么陌生,原来自己从来都没有好好看过他。   感受着方延手心传来的炙热,她不禁又想起,柳易芩和玲珑握在一起的手还有他看向玲珑的眼神,以及洞房中的大红色。   是时候放弃了吧,这场缘分就这样尽了,再纠缠下去也只是伤人伤己。如今和方延一起快快乐乐的过完下半辈子才是最好的选择吧?他应该会一直这么待自己的吧?   “好。不过要待大婚结束。”项皘低下头轻轻地回答。   方延听到这个好字不禁欣喜若狂,他等了项皘四年,爱了项皘四年,如今终于等到这个好字了。他把项皘拽入怀中紧紧地搂住,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开心的笑着。然后开始徐徐叨叨的说着日后的打算,去那里玩、去那里住。他自打出生以来还没一次说过这么多话,也从来没这么开心过,原来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强壮有力的手臂搂的项皘有些疼痛,可是她却没有挣扎,而是任方延搂着听着他不停的说话和不停的笑着,耳边又响起那熟悉的声音。   “阿皘,嫁给我好吗?”   “阿皘,愿意跟我走么?一起逍遥山水间,再也不去理那些纷争了。”   “到时候,咱们还可以四处游玩一下。洛阳的牡丹花会很不错的,你一定会喜欢;扬州的风景也很好;若是你玩累了,咱们还可以找个小村子住下来。”   “阿皘,以前我总觉得男人活在这世间必定要闯出一番事业才行,可是自从遇到你之后我才明白,再美的江山也不如你一个笑容来的重要,这天下只有你是我无法舍弃也不能舍弃的。”   项皘闭上眼,一滴泪顺着脸颊流下,默默地道:阿芩,此生不相见,一如参与商。   四月初五。大吉。宜嫁娶。   这一日,襄阳城内到处张灯结彩,街道的树上都缠满了红色的锦缎。街道两旁挂起了灯笼,城内也破例取消了宵禁,百姓们犹如过年一般走上了大街,一边欢乐地相互攀谈这一边涌到皇宫们口。   皇城之内更是喜庆非常,一盏盏宫灯早早的被安放在道路两旁,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凤鸣宫。凤鸣宫内红毯铺地,两队身穿红色铠甲的士兵手,整齐的站在红毯两边。宫女们皆换上了水红色的宫装,裙裾飘动在凤鸣宫内来来往往,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昭明殿正殿内,灯火辉煌,名贵的琉璃灯和夜明珠,映照出大殿的华丽和喜气。偏殿中早已安放好了桌椅,女官们指挥着宫女把一盘盘美味佳肴摆放其上。   与昭明殿的喜庆热闹相比,玲珑公主住的昭质殿就要安静多了。   内殿的红木大门微微开启了一条缝隙,大红色的门帘随着风轻轻飘动着。透过大门往里看去,屋内的幔帐等一应事物皆被换成了大红色,充满着喜气。   里屋的圆窗户微微敞开着,窗前燃着一对红色的龙凤烛,一张雕刻着富贵牡丹的红木梳妆台安放在窗下,,梳妆台上架着一面雕刻青鸾鸟图案的铜镜,一只精巧的紫铜香放在梳妆台上,炉中青烟袅袅,镜中映出的娇艳如花笑靥在青烟中似雾似幻。   玲珑公主端坐在铜镜前,身子被秀着青鸾鸟的大红喜服包裹着,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一个五十多岁衣着华丽的妇人,手持着一把嵌着螺钿的红木梳子,为她梳着头,边梳口中边念叨着古老的歌谣: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   四梳四条银笋尽标齐,   ........   .......   ........   十梳夫妻两老到白头。”   随着妇人的歌谣,玲珑的脸越发红了。能与柳易芩举案齐眉、相敬到老是她此生最大幸福,她本以为自己的命运会和其他公主那般,成为政治的牺牲品,还好老天爱怜竟然把柳易芩送到了她身边。   想着柳易芩曾对她许下的誓言,想着他的温存体贴,想着那犹如谪仙的人今日以后便是她的夫君,将和她共渡一生。玲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脸颊也更红了,被烛火映得发红的脸上,全是新嫁娘的娇羞和可爱。   一轮明月不知何时升了起来,柔和的月光,透过红色的窗纱,洒在梳妆台旁镶嵌着珍珠的凤冠之上,颗颗珍珠被月光映照得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玲珑仰起头看着这柔美的月光,甜美的笑着。   妾如微星君如月,夜夜流光付明心。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大婚(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10 本章字数:2390   待妇人念完歌谣,便有一个女官接过了梳子,熟练地把玲珑的青丝盘起。随着头发挽成高髻,代表着她要告别少女时代,成为人妇,今后便要尽身为人妇的责任,相夫教子、侍奉公婆。她从此以后再也不是西楚的公主,而是柳易芩的娘子,柳家的儿媳妇了。   待发髻梳好,女官拿起一旁的凤冠小心的戴在玲珑的头上,之后再用一条大红色的盖头,轻轻地盖在她的头上。随着盖头的戴上,她眼中除了一片红色就是两团朦胧的烛光了。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心里默念着柳易芩的名字。   宫女们扶着玲珑小心翼翼的走出昭质殿。身穿新郎红衣的柳易芩早已骑着高头白马等在门口,看着一身喜服的玲珑出来,脸上露出了微笑。   殿门口早有喜娘等在那里,宫女们扶着玲珑,把她扶到了喜娘背上。喜娘慢慢的把她背到了一个绣着青鸾的红色大轿中,八个身体强壮的轿夫随着喜乐声稳稳的抬起了花轿。   花轿前开道的是一辆暗红色描金的马车,车上端坐着十六位身穿大红色宫装的乐师,每个乐师手中拿着不同的乐器,专著地演奏着喜庆的乐曲,乐师之后是两排六十四名身着红色铠甲的士兵,士兵们神情严肃地簇拥着中间的花轿以及花轿前骑在白马上的新郎。为首的两个士兵手中各执着一柄扇翣,风轻轻吹起,扇翣上的大红流苏随着风飘扬着。   花轿缓缓前行,穿过层层宫墙,带着喜悦和祝福。   轿内玲珑公主低着头,身上的环佩随着花轿的颤动叮当响着,带着盖头她的视线完全被阻隔了,只能看到盖头之下的世界,可是她却没有一点慌张,因为她知道她的夫君,她的阿芩就在花轿旁边,他会保护这她,给她一生平安喜乐。   花轿一路抬到昭明殿的阶梯前才停下,一条红色的绸带送到了玲珑手中,她伸出白皙的嫩手毫不犹豫地紧紧握住了红绸,就像握住她的幸福一般,她知道红绸的另一头是柳易芩,是她爱的人。他就像眼前这条红绸一般被老天送到她面前,她要紧紧抓住他,和他幸福的度过每个日出日落。   红绸牵着她一阶一阶的向上走着,玲珑垂目微笑着,她的未来也会像这般被柳易芩牵着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呢。待到他们两人双双白首,子孙围绕之时,他一定还会这么牵着自己的。   两旁的宫女们提着红色的小篮子,把一把把的谷豆洒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颗颗圆圆的谷豆寓意着他们以后的日子圆圆满满、富足有余,玲珑大红色的绣花鞋踩在洒满谷豆的地毯,一如踩在未来的幸福中一般。   红绸一路把她牵到昭明殿前才停下来,马上上来两个宫女扶着她跨过了门槛。玲珑看着脚下的大红门槛,她明白人生也一如这些路总会有不平静,总会有和这门槛一样的难关,可是她知道红绸那边的人会和她相扶相持走过这些坑坑槛槛的。   昭明殿的红毯就踩在脚下,软软的,让她不禁有些觉得不真实,她真的要和柳易芩拜堂了呢。真的和做梦了一般,若是梦那便不永远不要醒来吧。   红绸牵引着她走到殿中间才停下,周围原本低声说话的官员们也都突然安静了下来,一时间整个大殿只剩下她身上的环佩声了。   项皘站在昭明殿外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柳易芩牵着玲珑进入喜堂,眼前的喜庆与热闹距离她是那么的远,她整个人似乎都被隔绝在这喜庆之外了。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她知道,她与他的缘分,就这么结束了。   一只温暖的大手拉起项皘的手,耳边传来方延略低沉的声音:“皘儿,走么?”   “嗯。”项皘轻声应了一声,任由方延牵着往宫外走去。这便是永别了吧?今后自己与柳易芩便如那天上的参星与商星,此出彼没,彼出此没,再不相见了。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男子,烛火照应下他高挺得鼻梁,俊逸如刀削的面庞,紧紧抿着的嘴唇,慵懒的眼眸中透着些许兴奋。这就是未来要陪伴自己一生的人么?为何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方延感觉到了项皘的目光,低下头回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把她的手紧紧地抓在自己的手中,她便是他的幸福,今后的日子有她相伴一定会很快乐的。他从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从没想过项皘有一天会答应他,随他一起走。如今这一切恍若梦中。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项皘身后响起,紧接着一队队士兵从皇宫各个方向跑向昭明殿,领头的士兵扛着一面绣着大大‘云’字的军旗,昭明殿瞬间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刚刚还满脸喜色的宫女惊慌的尖叫起来,原本喜庆的大殿瞬间化为了火与血的地狱。   她知道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柳易芩已经成功地指挥里面的探子发动机关,而项皓和云家兄弟带领的军队也已经顺利的围住了昭明殿。太后一党注定要退出西楚的政治舞台,而西楚早晚也会在这天下间消失,成为北燕的一部分。   柳易芩的计划成功了,大燕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西楚,拿下这天下粮仓,之后不论是天蜀还是南秦都将是大燕的囊中之物。他终于帮大燕谋掉了这天下。   只可惜,今后陪在他身边的人再不会是她项皘了,这天下也与她无关了。如今她只要安心的和方延在一起好好的过完下半生便好了。   项皘回头看向昭明殿,透过火光仿佛又看到了初见时的柳易芩,一袭白衣千尘不染、一双眼眸明亮清澈、一个笑容温暖柔和,轻轻一句‘阿皘,谢谢你’便深入了她的心,让她入了他的魔再也无法自拔。   他对于她本就是那成瘾的鸠毒,无论是否饮下都已逃脱不了心字成灰。阿芩,你的笑容今后会为谁绽放呢?   人生若只如初见。   她一路走一路回头,远处昭明殿正升起了三团火红色的焰火,焰火升到空中先后炸开,照亮了整个夜空,项皘知道那是督察远的信号弹,红色火焰是在通知周围的探子行动开始。她微微一笑,像无数次行动之前那样,默默念着那熟悉的六个字,一切为了大燕!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大婚(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10 本章字数:2381   柳易芩牵着红绸,走到昭明殿中间,负手而立,抬眼扫着周围的西楚权贵们,今日公主大婚就算远在边关的将军也赶来了,这便是他等待的最佳时机。   他最后把眼神停在了,坐在上首的一个打扮得极其奢华的妇人身上,这妇人便是把持西楚二十二年朝政的方太后,方太后虽然已经五十有余,可是皮肤依然白皙细嫩,一双杏核眼透着威严,红润的嘴唇微微笑着,乌黑的头发高高盘起,发髻之上插着一只凤凰金钗,凤嘴上衔着一个拇指大的珍珠。她身材依旧苗条,从袖中露出的一双素手白嫩如少女。   柳易芩勾了勾嘴角又看向皇帝,皇帝三十岁,长得肥肥腻腻地,一双小眼睛虽不精明确有着几分狡猾,八岁登基便成了一个傀儡,在这宫中想必一直活得小心翼翼吧?长期被太后压制着,难免会渴望更大的权力。生于皇家就是如此可悲,父母、子女、兄弟、姊妹难免要自相残杀。   他对皇帝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个意味深长地笑容,开口道:“典礼开始了。”   他此话一出西楚位高权重的权贵们 顿时面面相斥,这驸马爷的性子也太急了吧?竟然抢了司仪官的话。他们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便听到一阵机关的响动,一支支削尖的竹箭从西面八方飞出来,瞬间便夺去了四五名权贵的性命。   机关之后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随着巨响一起而来的是滔天热浪,热浪席卷之处华丽的幔帐和地毯纷纷冒出了焦糊味。大殿中的众人被这下变故弄傻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谁的一声尖叫提醒了发呆的人们,殿中顿时乱成了一团,宫女们开始哭喊,权贵们也不示弱的哀号,混合着碗碟被打碎,琉璃宫灯被推倒的声音,还有幔帐撕破的声音。人们慌乱的四下奔逃着,在死亡面前他们早已不分身份贵贱了。   在机关响起的同时,便有百名身穿红衣做随从打扮的人,手持各色武器从偏殿中冲了出来,他们迅速分出四人护在柳易芩周围,其他人则训练有素的快速控制了各个出口以及殿中的权贵。   只有方太后身边还有侍卫在反抗,可是他们的反抗明显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早有六把明晃晃的钢刀,稳稳的驾在太后的脖子上了。至于西楚皇帝,他在爆炸声响起之时,便已钻到了座椅底下,此时正在都察院探子们的帮助下往外爬。   殿外,云家军待命已久,以爆炸声为信号迅速的包围了昭明殿,把整个大殿围的水泄不通。高高的军旗插在了昭明殿大门两侧。为首的三个青年男子,抬着高傲的头走进了昭明殿。他们的确有高傲的资本,作为刚刚二十岁的青年,已经为自己的国家立下如此大功,这已经是他们一生的荣耀了。   这些说时慢,发生起来其实很快。从柳易芩说典礼开始一直到到三个青年迈入大殿,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柳易芩早已拉着玲珑,在探子保护下退到了角落里。而玲珑的盖头在刚刚慌乱的时候已经被扯掉了,她此时瞪着大眼睛傻傻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满是鲜血的大殿,冒着焦糊味的尸体,破碎的碗碟和宫灯,这是她的婚礼吗?是她渴望已久的婚礼吗?   再看向身旁的男人,还是那么俊朗,可是却没有了往昔的儒雅和温柔,脸上满是刚毅和果决,挥手间,一条条人命因他的命令而葬送。而他却依然面无表情,杀伐决断,往昔的亲朋好友、叔伯兄弟,就这么倒在血泊之中了。   玲珑盯着不远处自己六皇弟的尸体,弟弟是第一时间跳出来反抗的,也是第一时间被杀死的,往昔那英俊的脸庞此时一片苍白,总是懒洋洋的双眼眸也满是死寂。她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大婚前六弟的话“皇姐,过门后若是被欺负一定要告诉弟弟,弟弟帮你出气。”   玲珑的双眼被眼泪模糊了,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身边的男人对此却毫不动容,他身上的一袭红衣似乎被血染成一般,玲珑甚至觉得上面还冒着血腥味。   她傻傻的看着眼前的变故,口中喃喃的念叨着:“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这还是她所倾心的那个阿芩么?这还是上天赐与她的幸福么?为何一切同她想的差了那么多?   而方太后的情况更叫她疯狂。方太后虽然仍然端坐椅上,脸色丝毫未变,目光冷冷的,放佛大殿中发生的一切同她没有关系一般,可她白皙的脖颈却已经被刀割出了血口。不过即便如此,她依然不减一国太后的威严。   玲珑疯了一般扑到了方太后身边试图抢夺探子们手中的钢刀。探子们面对她的疯狂一时有些为难,眼睛不禁看向柳易芩。   方太后不待柳易芩有所表示,抢先伸手拉住了玲珑,把她抱在自己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怜惜的道:“我可怜的玲珑,母后没用,还是看走眼了,为你挑了个狼心狗肺的驸马。”说罢她冷冷的瞥了柳易芩一眼。   对于方太后的话柳易芩无法辩解,本就是他欺骗玲珑的感情利用她的身份的。而他更不可能真的娶玲珑,因为他这么小心算机、步步为营完全是为了另一个人。   西楚皇帝终于被都察院的探子们从椅子底下拽了出来,他整理了下身上的蟒袍,慌张的看了一眼面色阴冷的方太后,然后不知所措的看了看身边的矮胖老头。   这老头是都察院的卧底,潜伏西楚已经有四十余年,如今终于被起用了。他把目光瞄向柳易芩,后者却并未看他。不过没关系,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所以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附在西楚皇帝耳边小声地嘀咕了几句。   西楚皇帝在他的安抚下终于镇定了下来,轻咳了一声,端坐于龙椅之上。项皓和云家兄弟见状纷纷走上前行礼,他们只是躬身却不跪拜。他们无须跪拜,因为这西楚皇帝如今已经成了北燕的傀儡,也许终有一日他会跪在他们面前。   西楚皇帝又求助的看了眼身边的矮胖老头,老头又在他耳边耳语几句。他听后点点头,清了下嗓子道:“母后年事已高,不宜为国操劳,还是早日把玉玺交出来吧。”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西楚之变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10 本章字数:2549   方太后依然稳稳的端坐着,脖子上的钢刀似乎是架在别人脖子上一般,她冷冷的瞥了眼西楚皇帝,又把目光扫向大殿中众人以及都察院的探子和殿外的云家军,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不肖地笑容道:“云家?呵呵,皇帝到底许给了北燕什么好处,才能劳烦北燕三大世家的嫡系子弟亲自出马呢?”   西楚皇帝听方太后如此问,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动了动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他实在不知道太后问这个是什么意思,虽然他自信满满觉得和北燕的约定是他占了大便宜。可是长期生活在方太后淫威下的他,仍然不敢轻易作答。   “让我猜猜。”方太后并未指望他做答,她敲了敲扶手继续道,“应该是要成为联邦帝国,永不开战吧?”   西楚皇帝看了眼身边的矮胖老头,老头对他点了点头。他自信笑了笑,骄傲的道:“这与母后无关,母后还是早日交出政权,好好颐养天年吧!”   方太后抬起手,狠狠地拍在坐椅的扶手上,大吼道:“糊涂!北燕狼子野心你没看到吗?”   “待它日他们一步步毁掉你的威信,入住了西楚的土地时。”方太后气的已经有些哆嗦了,她指着大殿愤怒的说,“北燕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吞掉我西楚了!”   西楚皇帝被太后这一吼吓得差点跌坐到地上,身边的矮胖老头见状慌忙扶住他,并且对他打着眼色。他暗自冷哼一声,母后真是危言耸听。坐定身子强装镇定的说:“母后,儿子已经是而立之年了,却还被母后把持朝政,母后的居心何在呢?”   “呵呵。”方太后冷笑道,“你如今到是长了些本事。你若是有出息我一个女人何必如此辛苦?你当我愿意掌握着政权么?”   说罢她低头拍了拍哭成泪人的玲珑,继续道:“若不是我步步为营,咱们娘儿三早死几百次了!”   西楚皇帝听着方太后的训斥脸色渐渐变得狰狞起来,他走到太后跟前怒吼道:“从小你就看不起我!若玲珑是男子你也不会扶持我做皇帝了吧?你的心本就偏在玲珑身上,我这个儿子不过是你掌权的傀儡而已!”   玲珑抬起头绝望的道:“皇兄,你醒醒吧!母后是为了咱们好啊,如今六弟都被他们杀了!”   “你闭嘴!你从小被母后宠着长大你懂得什么?就连六弟,一个婢子的儿子都比我得宠。我算个什么?我不过是这女人掌权的傀儡而已!”西楚皇帝疯狂的吼着。   玲珑还欲开口却被方太后制止了,方太后冷冷的问:“那么你想怎样?”   西楚皇帝疯狂着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面目狰狞的道:“母后,父皇在地下已经寂寞许久了,还请母后去陪父王。”   直道此时方太后的脸色才变了几变,脸上满是愤怒和深深地哀伤:“你要弑母?”   “皇兄不要!求你不要。”玲珑扑上前去拉住西楚皇帝的衣角苦苦哀求着。却被他一脚踢开了。   “儿子此举也属无奈。”西楚皇帝不敢再看方太后,他仰起头躲避着方太后的目光,狠狠的道,“母后若不死,那些老臣们心中难免有些惦记,日后让儿子如何统治西楚?”   “呵呵....哈哈哈。”方太后绝望的大笑起来,她一生坚强,始终不曾服输。想当年入宫时并不的宠,她步步算计才爬到后位。可是刚做了皇后,皇帝便早早死了,她一介弱女子硬是顶着朝堂的压力,辅佐幼儿在这西楚朝堂站稳了脚跟。只是她没想到,最终她还是输了,输在自己亲儿子的手中了,“很好,你有这勇气,母后很欣赏。”   方太后拿过西楚皇帝手中的药瓶,仰起头一口喝了下去。喉咙如火烧一般,剧烈的痛楚瞬间席卷了她全身,她顿时陷入了昏迷之中,昏迷前耳边只有玲珑公主绝望的喊声和西楚皇帝的哭声。黑暗中她似乎又搂着年仅八岁的皇帝面对着,朝上咄咄逼人的臣子们的质疑。   她拍着年幼皇帝瘦小的肩膀,轻声道:“孩子,放心,母后会保护你的。”   这边昭明殿上演着人间悲剧,另一边柳易芩却焦急的骑在马上飞奔。   早在方太后骂他的时候,他便开始寻找项皘的踪影。如今计划完成,他一身轻松,第一时间便是想到了项皘,这几个月来他真的好累,一直被他压抑的感情在计划完成后,瞬间全部爆发出来了,他只想冲到项皘面前告诉自己从未忘记过曾经许给她的誓言。   可是,他殿里殿外找了几圈都没有找到项皘的身影,他的心不禁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预感渐渐的笼罩了他的心头。就在他便寻无着的时候,一个女探子来到他身边,交给他一个字条,这探子他有印象,扮作项皘的丫头陪她一起来的。   柳易芩急忙打开字条,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八个字。   『后会无期,望君珍重。』   这短短的八个字好像一柄重锤,锤在柳易芩的心头上,没想到他的预感竟然成了事实。   他不顾一切的飞身上马,虽然此时大殿中还需要他主持大局,绝对不是可以顾及儿女私情的时候。可是他却管不得那么许多了,他这么费心谋划都是为了项皘,所以他决定冒险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把她追回来。   柳易芩骑着马一路飞奔到皇宫大门口,门口静悄悄的,皇宫里发生了这么大事,怕事的小老百姓早就躲回家了。此时皇宫的形势早已被控制,大门口也恢复了平静,只有几个云家军的士兵代替了原来的西楚士兵守在了大门口。与喧闹的凤鸣宫相比,这里安静的有些凄凉。   慌慌张张的下了马,匆忙中还崴到了脚,他一瘸一拐的走到一个小兵面前,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令牌给小兵看了一下,然后焦急地问:“看到项家小姐了吗?”   这小兵见到了令牌马上站的直直的恭敬的回答:“报告大人,项家小姐刚刚同一个年轻公子一起离开了。”   柳易芩听到这话绝望的坐到了石阶上,他没想到项皘真的走了,他抱着头无力的坐着,眼前全是项皘的笑靥。从初遇的争执到并州之后的深情相拥,再到北疆舍命相救,梅林中激情一吻,京兆的再次重逢。   四年的生死相随,如今却走的这么干脆,最艰难的时候她都没有离开,却在他终于要实现自己的誓言的时候离开。   阿皘,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阿皘,你就真的舍得下我么?阿皘,不要离开我.....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参商不离(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10 本章字数:2301   北燕国,燕京城。   因着是临近春节,燕京城早已充满了节日的喜庆气息,街道两旁的树上缠满了红色的布条。当今皇上仁政爱民,国家日渐富强,再加上和富有天下粮仓的西楚签订了休战条约,双方贸易往来越加频繁,如今的北燕人民的日子过得愈发好了。   长安街是燕京城中最繁华的街道,因为大街直通皇城大门,所以修的宽敞整齐。平日里皇帝出巡,外国使节来访或者将军得胜归来都要经过这条路。这里本是不许摆摊的,可是今年皇帝开恩与民同乐,所以早有精明的商人们架起了卖年货的摊子,年画、对联、福字摆的满满的。   街上人来人往的,大姑娘、小媳妇、拖着孩子的、带着老人的纷纷选购着他们需要的商品。这几日,京城虽然都在下雪,可是却没有阻碍人们的热情,反正更增加了喜气,有道是瑞雪照丰年,人们看着这雪便知道来年一定是个好年景。   一匹火红的骏马在街上疾驰而过,惹的路人惊叫起来,马上坐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女子长的十分美丽,皮肤白皙、嘴唇红润、鼻梁直挺、一双丹凤眼、眼眸灵动。只是如今这美丽的脸上却满是焦急和疲惫。   这女子便是项皘,那日离开襄阳之后她最终还是没和方延在一起。因为她知道她无法忘记柳易芩,即使走的再决绝,逃得再远,心中依然抹不去他的影子。   人最大的烦恼便是记性太好,若是什么可以都忘掉,那么会开心很多吧?可是她却不愿意忘记,因为她已经不能拥他了,那么她唯一可以做的便是不要忘记他。   所以这九个月来,她走过了他们在一起的每个角落。   并州城,黄河已经不再泛滥了,百姓的生活好了很多,人们时时都在歌颂着皇帝的英明,除掉了贪官。寒梅居已经被拆除,可是那片梅花林却依然还在,项皘抱着梅花酒在林中呆坐了三天。恍惚中那身穿白衣的男子又坐在梅树之下,对她温柔一笑,修长的手轻抚于琴上,一曲长安某倾泻而出。   北疆军营中,越小乙满脸明了的看着她,悠悠的道:“人生在世总要面临许多无奈,这是背负在人身上的枷锁却也是无可推卸的责任。”责任、枷锁,其实她早已经知道这是他们永远都无法逾越的鸿沟,可是她还是爱了,就像飞蛾明知会被火焚烧依然扑上去一样。可是她无悔,不怨,因为他给了她一份如此深沉的爱恋,如此刻骨的感情。   京兆城中,项皘住进了慕眚堂,慕眚堂在慕岐逝去后便荒废了,本来如此好的地段应该被人争相收购。可是不知为何却被传出闹鬼,所以没人敢接近。不过她不介意,因为她清楚这里没有鬼,有的只是属于英雄的魂魄,和她无法磨灭的回忆。坐在竹林的吊脚楼下,听着风铃的叮咚声,她把酒缓缓撒在地上,祝福着十三和他的爱人的重聚。有这么一段至死不渝的爱真好。   项皘四处走着、看着,每个所在都有着柳易芩的身影,此时她才明白原来她的世界早已同他密不可分了,既然如此便不要分了吧?有这些回忆陪着,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寂寞。   她本想找个偏僻的地方种上一片梅花树,然后隐居起来,在回忆中过完下半生。可是在洛阳无意中得到的一个诗签却打乱了她的计划。   那日她又在街角看到了督察院的秘密标记,这标记她几个月来时常可以看到,她知道她的家人在找她。她这么任性跑了,爹、娘、爷爷和项皓一定会很着急,可是她却不想回去。   她只想逃,逃离她熟悉的燕京,因为那里到处都是他们的影子。那时年少不知愁滋味、那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谁知道青梅依旧,竹马却已经不再是以前的竹马。记忆中的白衣男子是否还好?他和玲珑想必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恩爱非常吧?总之一定比娶了粗俗无比的她好。   而她的爹和项皓也没有动用督察院的力量抓她,虽然想要找到她对于她的父兄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可是他们却不想强迫她回去,他们只是用这些标记告诉她,她还有个家,家人会等她的。   项皘终于喝干了最后一口茶,看着空空的茶碗,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丢下几个铜板。然后打算找个地方住宿,她刚走出茶楼大门便被一个小女孩拦住了。   小女孩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一张小脸冻的通红,小手捧着小竹篮,一双大眼睛满是的渴望的道:“大姐姐,你好漂亮。买个诗签吧。”   项皘见她懂事可人,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于是在篮子中挑了一张粘着干梅花的诗签,掏出一块散碎银子给了女孩。   女孩见她一下竟然给了这么多银子,急忙摇着头说:“太多了,太多了,大姐姐这诗签不用这么多钱。”   项皘笑了笑,捏了捏女孩的小脸道:“拿着吧。”   女孩小心翼翼的收好钱,然后羞涩的笑着:“大姐姐真好,日后也一定能嫁个柳家二公子那样子的好夫君。”   女孩的话触动了项皘的心事,她突然很想知道柳易芩的近况,即使情不在了,她仍然希望他过得好。   “柳公子......”项皘想问却不知道该如何问起。   这女孩倒也伶俐,她见到项皘满脸疑问,于是学者大人们的口气把她所知的全说了出来:“大姐姐,柳公子兵不血刃便攻下了西楚皇宫,早已是我北燕的大英雄了,如今被人誉为北燕第一谋士。”   项皘听她这么说不禁笑了起来,心中产生了一丝骄傲,她知道他智谋无双,她知道她所爱的人就是这么优秀,北燕第一谋士,他的确当之无愧。   “可是被敬佩的却不只这些,而是柳公子的痴情。”女孩见项皘笑了便说得更加卖力了,“柳公子为了一个女子,拒绝娶西楚公主,放弃赏赐和爵位,只求皇帝一旨赐婚。”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参商不离(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11 本章字数:2550   “你说什么?他没娶公主?”项皘惊道。那日的计划她是知道的,婚礼虽然只是为了一网打尽太后一党,可是婚礼已经昭告了天下却也不是儿戏,既然已近进了喜堂怎么会没有拜堂?   女孩小脑袋连点说:“柳公子在皇上的紫宸殿跪了三天三夜硬是求皇帝把婚约取消了。柳公子说,谋尽天下也只为换得与一人共白首而已,所以他不能娶公主。”   这些让项皘有些不知道所措,谋尽天下也只为与一人共白首?那个人是她吗?柳易芩没有变心么?他爱的还是自己么?   “可惜那女子却离开了,所以柳二公子现在无心外事,整日买醉。”女孩子学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指了指贴着梅花的诗签继续道,“这诗签上的诗就是柳公子写的,希望借此可以寻回那女子,如今这诗不管是北燕还是西楚都在疯传呢......”   女孩还在说着什么项皘却听不到了,她颤抖着双手拿起诗签仔细的读着。   『噫!   竹马青梅,总角言笑   何事至此望空楼?   秀阁余香处,妆台堆沉烟。   长安雄健而崔嵬,高楼林林,古塔斜阳。   问君远游何时还?   梅园尽染胭脂红,宫墙披锦印灯笼,荒野迷踪桑田绿,小童笑醉抱月楼。   或赏重雪城头,   更喜晨钟庭前。   穿巷走棋盘 ,   对影数青杉。   夜沉月静花树影婆娑,   含泪抚琴,   弦猝崩!   若祈神明赐长生。   当时何惜日短?   盟誓已成真。   一壶浊酒,一缕清风,一曲长安某,一纸天下谋 。』   这透着痴狂的词,字里行间的哀伤与思念,让项皘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自从离开襄阳后她便没有再哭过,她本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谁知道这小小的诗签又让她心痛难忍。   这词别人也许不懂,可是她却每字每句都明白。明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如今怎么会到了两处分离的地步呢?他是在告诉她,梅园的花又开了;宫墙装扮一新;童年迷路的荒地变成了桑田;还记得一起醉倒的抱月楼吗?他在等她回去。他在告诉她即使谋得了天下也只是为了与她白首偕老而已。   阿芩,对不起,原来都是我在误会你。阿芩,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任性了。阿芩,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项皘恨不得马上就到柳易芩面前,告诉他,她真的很爱他。   她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用了三天终于赶回了燕京。把马停在柳府前,慢慢的走进柳府,走到后面的梅花园。柳府中景物依旧,那人是否也依旧呢?   此时梅开正盛,大雪过后,点点红梅在雪中显得越发娇艳,梅林中飘出一曲熟悉的乐曲,曲子少了平日的幽雅从容,多的却是哀伤和悲泣。   项皘踏着雪,随着乐曲来到梅林深处,在一颗巨大的梅树下,柳易芩身上披着那日被她丢在街上的白色貂皮披风,黑发披散,满脸胡渣,虽然仍然面若冠玉,可是却少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平日里清澈明亮的眼眸,如今也满是颓废和默落。他垂着目一手抚在琴上,胡乱拨动着琴旋;一手拿着一瓶酒不断的喝着。身子周围丢满了写满文字的纸章,梅树枝上挂着一幅画像,画像上的女子笑靥如花,眼眸灵动,正是项皘。   一阵风刮过,把地上的纸卷到了项皘面前,她伸出手接住纸,只见上面凌乱的写着那首诗签上的词和她的名字。她出神的看着梅树下的人,多少次梦中相逢,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梦会成真,她没想到此生还能与他重逢。   柳易芩察觉出有人接近,缓缓地抬起头,眼前出现的人让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娇小的身影,灵动的眼眸,每夜都会出现在他的梦中,多少次梦中把她拥在怀中,醒来却是一场空。强烈的思念日夜折磨着他,他除了把自己关在这梅林,终日与酒和她的画像为伴以外别无它想。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忍着没有去主动追查项皘的下落,虽然以他今时今日在大燕的地位,想要动用权力寻找项皘简直是轻而易举,可是他仍然选择等待。因为人可以找回来,失去的心却找不回来,所以他只是把那首词传遍天下,让项皘明白他的心意,然后等她自己的选择。   若是项皘真的决定跟方延在一起,那么他今后便常住这梅花林,守着这份回忆了此残生。   注视着项皘许久柳易芩才确定这不是做梦,她真的回来了,他的阿皘终于回来了!一瞬间他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笑好还是该哭好。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项皘,衣摆所过之处,酒水尽数打翻,鲜红色的梅花酒洒在雪地上,宛若树上盛开的红梅。   项皘看着眼前男人的眼眸从漠然到惊喜再到哀伤,心痛如刀割,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她不敢去想象这几个月来他是怎么过的,原本儒雅淡然,千尘不染的他如今却这么颓废。而这一切却全是因为她,原来备受煎熬的人不只是她,柳易芩也一样。   “阿皘。”柳易芩终于来到了项皘面前,猛地把她紧紧地抱在怀中,脸埋在她的发间,喃喃的道,“阿皘,你终于回来了。”   “阿芩,阿芩,阿芩。”项皘反手搂住柳易芩,衣衫下的身体消瘦的厉害。她除了嘴里胡乱唤着柳易芩的名字之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只知道她终于又回到了这个温暖的怀抱中了。   柳易芩捧起项皘的脸,炙热的唇在吻在她的眼角,吻掉她眼角的泪,他的吻从眼角吻到耳垂,从耳垂吻到脖颈,又从脖颈吻到嘴角。边吻边呢喃着:“阿皘,不要离开我。”   最后他的双唇终于重重的覆在他渴望已久的唇瓣上,深深地吮吸起来,舌头划过项皘的贝齿,探入她的口中,纠缠着她的舌头。   项皘热烈的回应着柳易芩的亲吻,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 身体软软的依偎在他怀中。用行动告诉柳易芩,执子之手,生死不离。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流入他们的口中。   这条路他们走的太辛苦,可是却依然无怨无悔。   只因,在最美的岁月遇到如此美好的你,从此惊艳了岁月,融入了血骨.......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大结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8-3 17:30:11 本章字数:2016   嘉麟?二十九年,正月十五,燕皇谕:   定国公御史大夫项婴(幼)女皘,少能通经,长而明理。贤良淑德,名门之后,行止合礼,言应图史。承戚里之华胄,升后(庭)之峻秩,贵而不恃,谦而益光。以道饬躬,以和逮下。法度在已,靡资珩佩,躬俭化人,率先絺绤。夙有奇功,秀色姝丽,象服之荣,宜及于身,可赐长乐公主。择日册命。   嘉麟?二十九年,正月十五,燕皇谕:   朕自即位,恪守祖业,唯唯慎行,如履薄冰。惟治世以文,息乱以武,劝农励商,奋志图强。而军师柳易芩,实国之砥柱。乱世之儒将,治世之能臣。乃允文允武,献策于危局,运兵于帷幄,遂破西楚,息兵偃旗,予民安乐。奇功伟绩,荣逾冠军。可赐安国侯,领兵部尚书,兼领尚书省左仆射。择日册命。   夫天地阴阳,人伦和美。盖孤阳不长,孤阴不显。军师柳易芩年及弱冠,及其柳氏嫡子,朕赐其婚配。长乐公主,贤良淑德,可为佳配。一应用度,内府供给。着礼部择日筹办。   嘉麟?二十九年。五月初一。大吉。   皇宫,丹凤门外,八名身强力壮的轿夫缓缓地抬起一架绣着青鸾的大红花轿,花轿前四十八名身穿红衣的都察院密探,簇拥着骑在高头白马上的柳易芩;花轿后二百名身穿铠甲的士兵,打着大红色的扇翣紧随其后。   花轿一路走过长安街,街道两边挤满了前来道贺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脸上都带着喜色,仿佛这结婚的是自己的至亲好友一般。   柳易芩笑容满面的对着街边的百姓点头致意,时不时的回头看向身后的花轿,轿中是他的挚爱,他的新娘,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轿内,项皘盖着大红盖头,身上的环佩随着花轿的前行,发出清脆的响声。听着街上人们的欢呼声,她不禁笑了起来,原来可以嫁给心爱的人是这么美好的事。今后便是他的妻子了,今后便要和他朝夕相处,不再分离了。   花轿绕燕京城一周最终停在柳府大门口,丫环们扶着项皘跨进了府门,然后把一条红色绸带送到柳易芩手中。柳易芩却没有接,他直接牵起项皘的手,两人踏着大红色的地毯缓缓步入礼堂。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死其阔,与子同说......   嘉麟?二十九年,西楚皇帝迎娶北燕贵族之女为后。两国宣布永不开战,撤销边境驻军,贸易自由。   嘉麟?三十一年,西楚边境传来被他国攻破的消息,北燕派军队协助盟国,大败敌国军队。   嘉麟?三十二年,北燕应西楚皇帝要求,派大军常驻西楚。   嘉麟?三十四年,因北燕军队在西楚境内驻军增加,安国侯柳易芩代表北燕向西楚提出军事统一指挥的建议。   嘉麟?三十五年,西楚皇帝接受安国侯建议,交出西楚兵权。   嘉麟?三十七年,安国侯柳易芩借道西楚,设计攻入天蜀,以消耗五万士兵为代价,攻下天蜀国都。天蜀皇帝死于乱军之中,尸体面目全非无法辨认。   嘉麟?三十九年,安国侯柳易芩与都察院提司项皓亲临天蜀,指挥都察院密探,成功剿灭天蜀皇室余党。天蜀亡。   嘉麟?四十七年,北燕经过八年准备,终于挥军南下与南秦军队决战玉门关前。   嘉麟?四十七年,安国侯柳易芩指挥二万士兵,三百都察院密探,生擒南秦大将,攻破玉门关。   嘉麟?四十九年,北燕大军长驱直入,连破南秦数城,攻陷南秦国都。秦帝拒不投降,奋战战而死。燕皇司马洵以帝王之礼将其安葬。   嘉麟?四十九年,都察院院长项皓,带领都察院密探,剿灭南秦皇室余党数百人。南秦亡。   嘉麟?五十一年,西楚皇帝过世,西楚新皇自称为燕人,愿对大燕称臣。   嘉麟?五十二年,西楚亡。   嘉麟?五十二年,北燕一统四国。改国号为,燕。   嘉麟?六十一年,燕皇司马洵驾崩。   嘉麟?六十二年,太子司马烟继位。改年号,永兴。加封功臣,大赦天下。   燕京,安国公府。   大雪刚停,梅花开得正盛,一棵巨大的梅树下依偎着一对年过半百的夫妻。男人一袭月白袍子身披白色貂皮披风,下巴上留着整齐的胡须。他身边的妇人,脸色红润,一双眸子灵动宛如少女。   二人一边赏雪一边喝酒弹琴。   “阿芩。”项皘开口道,“明日就是除夕了,孩子们要回来了吧?”   柳易芩拍了拍项皘的手说:“是啊,咱们得小孙女还真调皮,和你小时候一样。”   项皘轻哼了一声:“我粗俗无礼嘛,连带柳家人也背上了燕京女魔头的称号。你是后悔娶我了么?”   柳易芩温柔的笑了笑,摇了摇头,抵住项皘的额头轻声道:“天下为谋,只为与卿共白首。”   ——完——    本站提供的天下为谋版权属于作者地瓜的包包。天下为谋情节内容,书评属其个人行为,与网站无关。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地瓜的包包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