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太子的秘密> 最后清仓大拍卖  黎孅 我非常清楚写了恶魔姊妹花,就一定会有人跟我要黑家这对玩具,所以我写了,还有一本(握拳)!等着吧!把你们全部打包出清,以后不要再来折磨我了! 在写这本《太子的秘密》时,我卡稿了(抱头痛哭),又一直有坏朋友找我出去,所以我也拖稿了。(目远) 这次在书中写到的歌曲Vocame是天使之翼合唱团在LIBERAfree专辑中收录的一首歌,歌词中英夹杂,难得的,我这个工作时不喜欢听音乐的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听这张专辑,男孩们的纯净嗓音听了很舒服,所以当时在唱片行试听后,二话不说抓了CD就去结帐。 而且,非常奇特的,我这个睡觉时不能听音乐的人,听这张CD会很好睡,因为非常喜欢Vocame这首歌的歌词,所以借来书中一用,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听听看哦! 写完稿后,我通常都会去跟我心爱的PS2培养一下感情,当我兴高采烈的翻出新游戏片「战国无双2」,要好好来玩一下的时候,竟然发现──咦?读不到档,画面一整片黑,怎么会这样? 不死心重复按POWER键好几次,还是一样的结果,退片一看,游戏片上有压坏的痕迹,简直欲哭无泪。我只玩过一次而已啊!而且还是玩弄明治光秀这个大反派,我还没有把可爱的森兰丸这个隐藏人物打出来,也没有去玩弄新人物石田三成,竟然就这样……坏掉了?! 没关系,我这个人就是游戏片多,再拿另一片破关破到一半的「波斯王子3」来玩,结果悲剧发生了── 游戏能读,但是画面会停格(泪),无法接续下一关,退片出来看,上面有很多刮痕……这是我游戏一个关卡死太多次,重复再玩的结果,这片游戏也寿终正寝了!这很好玩耶,我喜欢暗杀和斩首啦!(气) 没有电动玩我手会痒,最后逼不得已,去玩买了很久却不会玩的「太空战士10-2」,全部都是日文字幕和英文发音,玩了几个任务发现──没有帅哥!为什么主角是三个女生?就算画面很美我也提不起兴致 我不要玩了啦!(丢把手) 没有电动可以打,人生是黑白的,只好默默的坐在电脑前面写大纲…… 亲爱的朋友,有空要写信给我哦,来信请寄:100台北邮政33-376信箱黎孅收 楔子 不见了……不见了,找不到,他找不到…… 男孩在偌大的白色欧式建筑物内四处寻找,没有,没有看见,在哪?在哪里?黑色瞳眸盈满担心害怕,以及浓浓的自责,他在室内遍寻不着后,着眼往外头继续。 不顾外头的艳阳高照,娇生惯养了的大少爷顶着大太阳,在美仑美奂、大如公园的庭园里找寻,迈着双腿,不放任何一个可以藏匿的角落。 树下、喷水池旁、小木屋……找遍了任何一个她会去的地方,始终,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住了十三年的家大的令人生厌,大得让他连找个人都这么难。 不知何时已日落西山,汗水浸湿他的衣衫,而满头满脸的汗水,将他一头黑发浸湿,他弯腰以手支膝,疲惫的喘息,找不到人让他自责更深,清俊的脸庞满是阴霾。 以手背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他拖着疲累的身子,缓缓爬上台阶,进了家门后走向大厅,希望……从别人口中听见好消息。 迎面走来的金发妇人,在看见他一人回来后,脸上的希冀被绝望取代。 「你也没找到小伶吗?」 少年抬起头,看着母亲担心失望的神色,一颗心,被愧疚感压得犯疼,五脏六腑像被人绞紧般难受,他困难的摇了摇头,抿紧唇,一句话也不说。 只有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情绪,他走向母亲身后那位穿着工作服的朴素中国藉妇人,弯腰鞠躬,深深表示歉意。「颜姨,对不起。」 「大少爷,你别这样!」泪水夺眶而出,她扶起少年,不让他行如此大礼。「别这样……」 岂料,少年固执的不肯起身,他闷闷地承诺:「我会负起责任。」说完,头也不抬的转身离开。 无论身后两个女人如何呼唤他,他头也不回。 连休息一下喝口水都没有,他没命似的跑,一直跑、一直找。 有人从他身边走过,他拦住对方,着急着询问是否有她的消息。 宅子里所有人放下手边的工作来找人,找一个,被他欺负得不敢违抗,躲起来让人找不到的小女孩。 他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遍寻不到人,他来到玫瑰花房,他母亲最喜欢的地方,也是她母亲工作的地点,她总是在这里陪在她母亲身旁,不吵不闹,乖巧的不像个八岁的小女孩。 正因为她难得的乖巧,让他情不自禁想欺负,才让她怕他怕得躲起来,让人找得人仰马翻,说什么都不出来。 他已经来这里找过她两次了,都没在里头看见她,他想着她可能躲藏在任何一处──他想了想推开门,踏进开满各色玫瑰的玻璃花房。 橘红色的夕阳,透过玻璃射进来,一整片盛开的玫瑰在夕阳下的照耀下美不盛收,在花房最角落,他母亲最爱的下午茶地点,那儿,摆了一张腥红色的贵妃椅。在那张母亲专属的贵妃椅上,他看见一个睡着的黑发天使。 迈着颤抖的双腿一步一步的缓缓靠近,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轻轻地走到她身旁,半跪在贵妃椅旁,伸出手,触碰女孩的小巧的脸蛋,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令他如释重负。 她羽扇般的睫毛挂着未干的泪珠,本是粉红色泽的樱唇因缺乏水份干裂泛白,小小双手死命抱着的,是张破碎的图画纸。 看着那张她爱惜得抱在怀里沉沉睡去的图纸,他有股很深很深的愧疚感…… 那是他的杰作,他一手搞出来的顽劣、幼稚把戏,逞一时之快的下场,是让她难过的躲起来,让人找不着…… 食指轻轻滑过她精巧的下巴,低声道:「对不起。」 轻轻的吻,落在女孩额上,轻轻浅浅,小心翼翼,没惊醒睡梦中的小人儿,再轻柔地抱起睡熟的她,离开。 在他十三岁的这一天,在这个开满各色玫瑰的玻璃花房里所发生的一切,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秘密。 第一章 限量的林宝坚尼跑车穿梭在热闹的纽约市街道,驾驶技术精湛,平稳且速度感十足地,将名车的性能发挥到极致。 车子开向的目的地,是纽约知名的贵族女子高校──伊莉莎白学园。 为了开学,许多家长陪同着孩子搬进宿舍──这是里一所住宿制女校,门禁森严,校规严谨,许多名人之女都会被进这里就读,伊莉莎白学园的女学生毕业前多半会订下门当户对的婚事,另一半未有婚配的学生则会进入长春藤名校,是商界、政界的未来之星,每年都有父母花大把钞票,将女儿送进学杂费惊人的伊莉莎白学园,目的不外乎是望女成凤,再不成材钓个金龟婿也不错,每年新生入学的这一天,学园大门被会车子挤了个水泄不通,连找个停车位都很难。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离校门口有点距离的停车位,停好车后,一个身材颀长,黑发白皮肤,容貌十分俊秀的混血男子从驾驶座走出。 一身雅痞的打扮,踩着从容不迫的步伐,沿着学园外围,缓缓地走向大门,他英俊的外貌让不少年幼少女回眸再看两眼,回应少女们的们注视,他露出温和的笑,恰当不过份,像个绅士。 可,这位男子心里所想的,跟他表面上根本是两码子事。 「妈的,想不到那两个恶魔毕业后我还会来到这个鬼地方……」黑慎咬牙切齿地抱怨。 伊莉莎白学园是西尔家那两个恶魔姊妹就读的高中,有把柄在她们姊妹手中的他,常常被她们以「把柄」要胁,逼他就范,一通电话就要他大老远从洛杉矶来到纽约听她们差遣。 尽管伊莉莎白学园出名的风景如画,也有许多漂亮可爱的年轻小女生养眼,这里的女学生一直许多私立男校学生心中目的最佳女友、妻子首选,但这里对他来说,有太多太多的不美妙回忆── 他很忙,刚满二十岁的他除了要忙于大学课业之外,还得忙着父亲交待下来的工作,到各国探勘拍摄场景、调度资金、开会、培训演员,还有很多父亲不愿出面,推给他们兄弟的交际应酬,不到两年,他就被父亲生意上的客户、伙伴们戏称为黑朝制片的「太子」,意味着他未来将继承庞大的电影事业王国。 他忙得少有空闲时间休息,会让他放下一切工作跑来这里的原因,自然十分重要──可能对别人来说只是芝麻蒜皮的小事,但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事情比这件事情更重要了! 有个老是躲他的人,跑到这里来了…… 「以为跑到这里我就逮不到妳?」黑慎诡笑,此刻的他流露出的邪恶气息,和他柔和的五官反差甚远。 边想边走,他走进伊莉莎白学园里,托娣娜和洁儿这对双生姊妹之福,他对这里的环境可暸解的很!笔直的走向宿舍的所在地,尽管为了新生入住事宜忙得焦头烂额,五十多岁的舍监妮拉仍有条不絮地指挥若定。 黑慎带着真诚的笑容走向妮拉,低声询问他欲知的讯息,妮拉基于保密原则,一开始不愿透露,黑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与这位顽固出了名的舍监谈,最后妮拉交给他一把钥匙,钥匙上刻着房号。 黑慎拿了钥匙再三道谢,飞快的,趁着人慌马乱没人注意,光明正大地,溜进了某一个房间。 伊莉莎白学园尊重个人隐私,也知道这些千金小姐们习惯有自己的房间,于是一律提供个人套房,拥有私人的卫浴设备,房间有大有小,端看个人所需。 而黑慎来到的这间套房,连同浴室在内不过十坪,小得令他讶异。 「或许,是她不想给人添麻烦。」想了想,黑慎暸解地点点头。 房间越大,相对的越昂贵,那小妞必定是不敢花太多钱在住宿上头,贵族女校不是人人都念得起的,尽管她有他母亲的资助── 想到母亲突然耍了这一招,黑慎不禁皱起了眉头。 坐在弹性十足的床上,黑慎跷起二郎腿,边想,边等待一个人。 时间飞快的流逝,裤袋里的手机死命的震动着,他不管也不接听,他有耐性等待…… 拖着重物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渐渐的靠近黑慎所在的房间,他侧耳倾听,嘴角勾起邪恶的笑。 抬手看了看腕表,嗯,那个让他等了一个小时十五分又二十五秒的人,总算是出现了。 咿呀── 门扇开启的声音传来,黑慎对站在门口大包小包的女孩,露出绝对颠倒众生的迷人笑靥。 开口,以过度轻柔的嗓音,以中文道:「小伶,我等妳很久了。」 站在门口的女孩顿时楞住,碰碰碰地连续数声,她手上、身上的行李全部都掉在地上。她睁着大眼,见鬼似的看着笑容灿烂的黑慎,伸出食指着他道:「你……你……」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黑慎微微一笑,俐落从床上起身,走向脸色苍白如纸的她── ************ 看着那个她跺了很久的人一步一步朝她走来,还笑得那么阴险,颜芷伶就害怕得脸色发白,很想拔腿就跑,但是她脚像被钉住了,想动也动不了。 对他的那种恐惧像是与生俱来,怎样也改不掉,就像老鼠遇见猫,那是无可改变的天性! 在黑慎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剎那,她觉得世界在她脚下崩毁,好可怕好可怕啊! 芷伶从小就怕他,完全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就连他粗鲁的把她拉进房间的举动她不喜欢,但也不敢出声制止。 她太暸解违抗他命令会有什么后果了,她四岁跟随母亲从台湾到美国洛杉矶,经由介绍,母亲在黑家工作,照料女主人海伦最喜爱的玫瑰花房,而她,也跟着母亲在黑家住下,一住就是十二年。 这十二年来,她被黑慎欺负得很惨,任何一个顽劣男孩欺负女孩的方法,与凡掀裙子、扯头发、抢玩具,他都做过了,明明他比她大五岁,照理来说不爱跟她这种小女生玩,但每次都要把她逗得哇哇大叫才罢休,所以她从小就怕他,后来看到他会自动躲起来,不与他打照面,她很想知道为什么他老爱欺负她,不管她躲在哪里,他总是有办法把她找出来? 可是难保她问了之后又会被欺负一番,她只好把疑问都吞回肚子里。 所以,当疼爱她的海伦说要资助她到纽约念伊莉莎白学园,她高兴得都要飞了!在母亲向海伦推托之时,她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床上开心的跳上跳下。 Yes!住宿制高中,那是一所校规严谨的住宿制女子高中,她可以离开洛杉矶,离开黑慎那个大魔王!她实在太开心了! 她还以为离开洛杉矶,就可以暂时和那个可怕的人说再见,展开她快乐的高中生活,想不到……想不到……她才刚到纽约没多久,他就出现在眼前,为什么快乐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呢? 「坐下。」黑慎把她带到床旁,一副命令的口吻,芷伶不敢不听,乖乖的坐在床沿,腰杆挺得很直,但是神态小心翼翼,观察他的举动。 他的举动让她一头雾水,他走回门边,将她丢了一地的行李全数搬进房间,再把门关上,然后──开始替她整理那些东西。 除了她的私人衣物他没动手帮她整理之外,其他的东西他全部都帮她弄好了,连后来托运公司送来的家俱都帮她签收、搬运,她完全不用动手! 芷伶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方面又担心待会他忙完不知道怎么料理她,想到就让她心里毛毛的…… 忙完时,黑慎已经是满头大汗,早把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工作,房间内开了冷气,但还是把黑慎热得一身汗。待他忙完,气喘嘘嘘地朝她勾勾手指,要她过来。 芷伶不敢违抗,乖巧的走向他。 黑慎瞇眼上下打量她,之后迅雷不及掩耳地伸手狠狠拧她的脸颊,狞笑道:「洛杉矶有这么多高中妳不读偏偏要来纽约念这所鬼学校,妳是故意的,对不对?想躲我?」 被捏得脸颊生疼,芷伶也不敢喊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她真的不懂为什么他这么容易生气?虽然他脸上带着笑,但芷伶知道,他很生气很生气,在气谁?气她吗? 她又哪里惹到他了啊? 看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黑慎才甘心收手,他手一松,芷伶马上大退两步,小手抚着脸颊,泪花都快飙出来了。 「别以为跑到纽约我就拿妳没辄。」黑慎恨恨地道。「不管妳到哪里,我死都要把妳挖出来!妳最好把话给我听进去,别给我搞花样,否则我会要妳好看!」 狠话撂了半天,她半声也不吭,让黑慎不悦地瞇起了眼。 「妳有没有听进去?」他沈声一吼。 芷伶身子颤了颤,小小声地回应:「有有有……」她连跑到伊莉莎白学园他都可以追来,还进入男宾止步的宿舍,他这么不择手段的逮她,她还不懂吗? 难道她这一生就被他吃定了?她不想一直被他欺负啊!谁能够帮帮她? 听见她那柔细的嗓音回话了,黑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摸摸她的头,打乱她那一头柔细的黑发。 「我不管妳有多忙,每天都要得打电话给我。」语气怪异地交待。 打电话给他?芷伶觉得很奇怪,不免问:「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你?」 「啰嗦。」黑慎冷着脸喝斥。「要妳打就打,问这么多干么?」 「噢。」习惯了听他的命令行事,尽管她觉得不合理,她还是不敢违抗。 见她乖巧听话,黑慎这才满意,看了看时间还早,也不管她是不是愿意,硬拉她出去外面吃饭。 吃饭时免不了又要对她唠叨一顿,还好芷伶已经练了一身好功夫,可以在吃饭的时候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只管点头说是是是,不然她光听他的叼念就饱了,哪有胃口吃大餐? 吃完饭黑慎送她回宿舍,然后开着车飞快的离开。 是去工作了吧,吃饭时她一直听见手机的震动声,抬眼看他,提醒他电话响了,但是他却假装没听见,不接就是不接。 她知道他很忙,他从十五岁起就跟在父亲身旁,慢慢的接触工作,他能力很强,是黑朝制片未来的继承人,才二十出头就能独当一面,他除了工作要忙之外,连学业也得兼顾。 「奇怪,他这么忙,怎么有空来纽约?」芷伶想破头也搞不懂黑慎大老远跑来纽约的目的是什么。 算了,不想了!反正这么多年来她也从来没有懂过他。 将黑慎的事情抛在脑后,独自一人回到宿舍,整理未完的行李,当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衣柜中,回头环视安顿好的房间,她皱起秀气的眉。 「奇怪……」双手环胸,一脸的不解。 书柜、书桌、沙发、衣橱……所有她带来的家俱,全部都是他一手包办,扛进来摆好,还用抹布把灰尘擦干净。 黑家大少爷亲自帮她打扫房间,这还不是让她感到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 「他老大远从洛杉矶跑来纽约,就为了帮我搬家打扫房间?!」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但是眼前呈现的一切告诉她,是真的! 「我从来没懂过黑慎,但……他今天做的事,太让人匪疑所思了。」芷伶怎么想都不明白,加上她对黑慎实在忌惮── 「算了,反正我也从来没有懂过他。」 她选择把黑慎的事情抛在脑后,相处十几年,她觉得他从来没有正常过,是一个特立独行,行事难懂的人,她已经习惯了不把他的所做所为放在心上,任何让她疑虑的事情,她一转身就可以全部忘光光,包括他对她的欺负、恶作剧,一切的一切。 从来不去细想,对女孩总保持一段距离的黑慎,为什么对她这么的「特别」。也不去东细想他对她的态度,除了霸道之外还有着关心。 他若只是单纯的以欺负她的为乐吗?事情并没有这么单纯! 「好烦,来去洗澡吧!」拿着盥洗用具走进浴室,把黑慎的事情完全抛在脑后,一如以往。 不久,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以及芷伶清亮的歌声,轻松惬意的让人很摇头。 颜芷伶,一个十六岁少女,未识情滋味。 第二章 「我以为你忘了行动电话的使用方法,原来我误会了啊!」 讥讽的口气带着浓烈的怒意,黑慎一离开伊莉莎白学园后才肯接电话,设定好蓝芽耳机,第一通接通的电话,是他那搞电影的弟弟──黑歆。 他们兄弟相差一岁,各自一满十五岁就进入黑朝制片实习,从现场做起,他们进入公司后发现自己的兴趣完全不同。黑慎偏向于管理、经营,黑歆则对电影兴致勃勃,兄弟俩商量过后,决定了两个人未来的发展。 黑慎大学就读于密苏里大学企业管理学系,黑歆与黑慎申请同一所大学,不过他是戏剧系的学生,期许自己成为一位优秀的电影导演。 「有事?」黑慎刻意忽略弟弟那讥讽的语气,假装没听见。 「废话!没事找你干么?」黑歆没好气地道。「老爸要你去摆平董事会那些老头,叫他们别那么啰嗦,给钱干脆点。」 黑朝制片没有董事会,黑泽允拥有的黑朝制片的生杀大权,他要黑慎去摆平的董事会,是一个电视台──历属于全美最大华人帮派江道盟的TCB,有一个新闻台、音乐台、两个无线电台,还有一家报社,黑泽允在十年前接手经营,因为觉得好玩搞了个购物台,想不到业绩太好,想收手都不行,好在他儿子养大了,便把这些烫手山芋丢给儿子去烦恼,江家那里的人有致一同,将重要决策全数推给他们黑姓父子,这么多年下来,黑慎已经被那些长辈们操得拥有金刚不坏之身。 「耀祖没跟萧先生联络?」黑慎皱眉问。 江耀祖,二十七岁,以辈份来论,他得喊黑慎一声叔叔,但黑慎不以为杵,中西混血儿的他只能算半个中国人,受的又是西方教育,不太在意辈份这种事,平常私底下年纪相近的他们总以名字互称,但到了江家三位大家长面前,这些小辈们还是得乖乖的遵照礼数。 「耀祖找你一整天,他摆不平,萧先生指名要跟你谈。」黑歆兴灾乐祸。「我看八成是老毛病犯了,又要介绍对像给你。」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黑慎在电话这一头无言。 「耀祖帮你和萧先生约了时间,明天早上十点在公司碰面。」 「太晚了,我赶不回去,帮我把时间挪到后天早上。」黑慎一边开车,一边分神回答。 「赶不回来?!」黑歆电话那头鬼叫。「你在什么鬼地方为什么赶不回来?!」 「纽约。」黑慎简短的回答,黑歆闻言一楞,静默三秒钟后爆出大笑。 「哈哈哈哈哈──咳咳──」还笑岔气。「你不会是一听妈咪说,她送小伶去纽约念伊莉莎白学园,你就马上动身赶到纽约去了吧?怪不得我一早就没看见你,搞了半天啊……难怪你一整天都没接电话,我懂,我懂!」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你够了没?」黑慎口气不悦,可老羞成怒的成份居多。「既然你这么有空,那不妨帮我分担一些工作吧。」 「我哪能帮你什么?我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戏剧系学生,不成材的小导演──」黑歆马上开始怪叫推托。 「你办不到我就砍了『圣者传说』的经费。」黑慎也有因应之道。 黑歆马上反弹。「怎么可以公报私仇?」 那是黑歆看中的剧本,极力争取拍摄经费,找来大导演詹姆斯.克利掌镜,不找大牌演员演出反而公开选角试镜,黑歆一同参与选角过程,挑出来的演员全部都是没有拍摄经验的年轻演员,黑歆对这部电影寄予很大的期望,也有自信能破票房纪录,黑歆等于是「圣者传说」的制作人。 「你第一天认识我?」黑慎邪邪一笑。「这不是我第一次公报私仇。」他提醒弟弟他有前科。 黑歆不甘心,可确实经费都握在黑慎手里,谁教他要去搞电影呢?所以要看人脸色啊! 「算你狠。」黑歆咬牙切齿地妥协答应。 兄弟俩开始分配工作,讨价还价好一阵子,最后敲定了各自的行程,在挂电话之前,黑慎要弟弟帮他一个忙。 「我会赶搭最后一班飞机回去,在我回去之前,你先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查一下纽约大学经济系的入学条件,或者帮我约他们的学院长,我亲自跟他们谈。」黑慎正经八百的交待。 「你要纽约大学的资料做什么?」黑歆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我对企管没兴趣,想改念经济。」黑慎已经想好了说词。 「你对企管没兴趣?你放屁!」黑歆立刻堵他。「你都大三了才发觉对企管没兴趣?全美国有这么多学校有经济系,你偏要跑到东岸念纽约大──黑慎,你明说你是为了小伶才想转学到纽约大,我又不会笑你!」说不会笑他,可现在笑得快断气的人又是谁? 「啰嗦!」黑慎没有反驳。「回去我要看见你帮我把事情办好,就这样。」自行结束通话。 要是黑歆在现场,一定会看见黑慎此刻一张脸全红了,并且狠狠嘲笑他。 被说中了心事,他大老远跑来纽约,是为了芷伶,动了转学的念头,也是为了她。 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纽约生活,他放不下她。 对她的坏,对她的欺负,都是引起她注意的方法,这些方法确实是让她注意到他,但也让她怕他,老是躲着他,常常把他气得把她抓出来修理一番,然后她又更怕他,躲他躲更凶……这样周而复始的恶性循环,最后让她从西岸逃到东岸来。 以前芷伶不是这种个性的女孩,他还记得初见面时的她,有一张圆圆的苹果脸,一个活泼可爱,不怕生的小女孩…… ************ 黑慎一直知道他老爸是个宠老婆的男人,没有任何事情比老婆更重要,就连儿子在黑泽允心目中的地位,都得排在妻子之后。 父亲为母亲打造最舒适的环境,不惜花费巨资打造她喜爱的家园。 怕她担心,隐瞒她十年自己黑道背景家世之实,可纸包不住火,夜路走多了早晚会碰到鬼,老爸最后是还是妈咪知道了事实,结果呢? 没有人能扺挡妈咪的怒火,这件事情让老爸得到刻骨铭心的教训,谁都没想到,温柔的妈咪发起脾气起来会这么恐布,女人真不是好惹的啊! 海伦如愿以偿的拍了一部叫好又叫座的电影,给足了黑泽允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教训」,不顾接肿而来的天价片酬邀约,回家当起家庭主妇。 不久之前她随口提起,希望每天都能在家里看到绽放的玫瑰,那个宠老婆宠上天的男人,马上就找人在庭院里盖了一个玻璃花房,派人找来信得过的园艺高手,务必让那花房一年四季都盛开着玫瑰! 黑慎一直觉得老爸用这招是在讨母亲欢心,招数很烂,但是很受用,从花房动工的那一天起,妈咪每天都笑得好开心。 他知道今天是花房完工的日子,同时也是花苗送来的日子,放学时他被司机送回家,在门口就看见那花房有一群人正在忙着。 看着那些忙进忙出的人,黑慎只有摇头叹息。「妻奴。」父亲对母亲还真是舍得花钱,一掷千金不眨眼! 「习惯就好了。」与黑慎同道的,是小他一岁的黑歆,他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上的PSP,死命的打电动,对父亲宠老婆的举动已经很习惯了。 车子在一栋白色的欧式建筑前停下,兄弟两人朝司机道谢后下了车,黑慎没有同弟弟一同走进家门,反而站在门口,对着花房深思。 「慎?」黑歆已经一脚踏进家门了,哥哥却还站在门外,他不免狐疑。 「你先进去,我去看一看。」突如其来的好奇心,让他动起探险的念头来,想知道老爸派人送了什么样的玫瑰花苖来,里头又什么样的摆设呢? 虽然还没看见,不过老爸对妈咪向来大方,不难想那花房除了玫瑰栽种外,还多了午茶、休息的用途,海伦自从嫁给黑泽允之后,一直都是过着贵妇般的生活。 不顾黑歆在身后喊叫,黑慎飞快的跑向花房,小心的闪避搬运花苗的工人,一走进花房就看见他美丽的母亲──海伦,她正和一个年纪看起来很轻的亚洲女人低声讨论,从母亲一脸满意的笑容看来,那女人应该是请来照顾玫瑰的人了。 没去打扰母亲,黑慎四下张望,发现这个大的离奇的圆型玻璃花房,一共有四处可供休息边赏花的下午茶地点,一看就知道有规划过,随着季节交替和花期,随时都可以在花房里看见盛开的玫瑰。 黑慎忍不住大摇其头。「老爸还真是费尽心思。」他一一走过那四处舒适的休憩地,在其中一个已布置完成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呃,生物。 黑慎瞪大了眼,看着那个一团蹲在地上,拿着玩具小铲子努力挖泥地的小肉球。 从那背影看起来,好像是个年纪很小的小孩,怎么会有一个小孩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呢? 黑慎眉头皱了起来,走向那团肉球,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 一双被擦得亮晶晶的皮鞋出现在她眼前,她惊讶的抬起头来,一脸傻楞楞的看着眼前的大男孩。 她一抬头,黑慎才看清楚她的五官和她的发色,黑发黑眼黄皮肤,五官称不上漂亮,因为那一张小小孩的脸被泥巴弄得脏兮兮的,光看就令他倒胃口了。 黑慎有非常严重的洁癖,看见这小女生这么脏,他退了一步与她保持距离。 「Whoareyou?Whatareyoudoinghere?」一连串的英文脱口而出。 小女生眼睛突然瞪好大,一脸害怕的表情,在他问完后死命的摇头。 「What?」她不说话难道是哑巴啊? 小女生快被吓死了,带着哭腔小小声地说:「我听不懂……大家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她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让他心里一阵嫌恶。 女生都这样,不是歇斯底里、人前人后两个样,像西尔家姊妹那恶魔性格,再不然就是像他班上的女同学,动不动就掉眼泪。 怎么女生都那么奇怪啊? 「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黑慎以中文开骂。「听不懂不会学啊?笨蛋。」 没想到小女生一扫刚才的惊吓害怕,露出欣喜的表情。 「哥哥,你说的话我听得懂耶!」初来到新生环境的不安以及适应问题,让年纪小小的她备感压力,四周全部都是她没见过人种,金发白皮肤,还说着她不知名的语言,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年纪大她没有很多,而且还懂中文的男孩,她简直乐翻了。 黑慎皱眉。「谁是妳哥?妳少乱认亲戚。」他个性本就难以亲近,尤其是对女孩子。 黑慎、黑歆兄弟俩一个像妈妈,一个像爸爸,很不巧的,黑慎就是像妈妈的那一个。 兄弟二人遗传了父亲的黑发黑眼,但黑慎五官像母亲,黑歆像父亲。 海伦是个大美人,五官典雅秀致,这样一张美丽的脸孔出现在黑慎脸上,加上后天养成,成了一位清俊尔雅的偏偏贵公子。 正因为他这张漂亮的脸孔为他带来大量桃花,他从上幼稚园起,就有女同学为他争风吃醋,他六岁就收到他的第一封情书,上了小学之后更糟,可能是风气开放的缘故,美国的小学女生太主动了!他被缠得很烦,那些女生除了在传谁喜欢谁这种无聊的事情,还会来问他喜欢谁,向他告白被拒绝了还会一直哭,好像他抛弃了对方似的。 他实在不想去应付女生,也不会应付女生,女生太难懂了,光是西尔家姊妹就让他一个头两个大,再加上他长到九岁至今所认识的女生都有一些可怕的性格,以致于他对女孩子的看法很极端,给自己的警告是「保持距离,以测安全」。 要不是妈咪从小教育他,对女孩子得温柔体贴,必需当个绅士,脾气不好的他铁定会把那些烦人的女生骂到臭头! 「妳干什么?!」黑慎大喝一声,一张好看的脸因为生气而扭曲。 才叫她不要乱认亲戚而已,她就白痴的站起来,用她那双泥泞的双手抓住他,把他的制服都给弄脏了。 反应是立即的,他马上把她推开,力量完全不受控制,把娇小的她整个人推倒。 她哪禁得起他这一推?当然被摔得一身泥,还很痛,但是她却不敢哭,可怜兮兮地看着一脸忿怒的他。 「妳看!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黑慎愤怒的指控,他洁癖严重,不能忍受身上穿的衣物不干净,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出现在公众场合,她无心触动了他的死穴,让黑慎对她的印像一整个差。 「痛……呜……」被推倒时她反应不及,黑慎力量又大,没有防备的她手肘被摔出两个伤口,一阵阵的抽痛,她忍不住扁嘴掉泪,但是因为害怕眼前的黑慎,她不敢放声大哭,只敢小小声的抽噎。 上的污渍让黑慎全身不舒服,他只想马上换下这一身脏衣服,所以完全没去注意小女生被他那一推受了伤,也打消原本要问她为什么在这里的念头,转身背过她,气急败坏的离开花房。 她不敢哭出声来,也不敢大叫,吃力的站起身,才发现连膝盖也受伤了,她红着眼眶,一跛一跛的走向妈妈。 「小伶?妳怎么弄成这样子?」颜肖玉见女儿一身脏兮兮的走来,好可怜的走向自己,手肘、膝盖都有轻微擦伤,看来是狠狠摔了一跤。 「马麻,我跌倒了,呜……」看到母亲才敢哭出来,小女生哭得很压抑。 「怎么会这样呢?」颜肖玉一颗心都拧了,拿出手帕为女儿擦拭伤口。 「肖玉,这是妳女儿啊?」海伦在一旁看着她们母女,好奇地问。「怎么会伤成这样呢?」 颜肖玉以英文回复女主人。「小孩子顽皮,跌了一跤。」 「快带她回去包扎吧。」海伦体贴的地道。「这里有我应该没关系。」 「谢谢妳,海伦。」颜肖玉感激地向海伦道谢。 可此刻却有人送货来,颜肖玉得去盘点清查,对方很急,没有办法等她处理完小孩的事,海伦体贴她一个单亲妈妈要工作无暇分身照顾小孩,便提议帮她忙。 「这样吧,把小伶交给我,我会一点点中文,我刚学中文没多久,应该可以跟她这样的小朋友沟通,我也该回去准备点心,我儿子们都下课了,一定会吵着要吃东西,等妳忙完再来接她,好吗?」 「这……」颜肖玉一脸的为难和不好意思,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带着女儿才来黑家两天,海伦待她的态度像个朋友,不像下人,她感受到海伦的温柔善良,没有大明星的骄气,也没有贵夫人的高傲姿态,是个可以信任的人。「那就麻烦妳了。」 颜肖玉蹲下身子,向女儿交待要乖乖听话,便去忙工作了。 小女生一脸害怕的看着海伦,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 海伦蹲下身来,温柔地对她笑,用她那不标准的中文问:「妳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她想了想,才小小声的回答:「我叫颜芷伶,四岁,马麻都叫我小伶。」 「小伶啊,跟我去洗澡擦药好不好?妈妈好忙,姨陪妳。」 「好。」妈妈有交待要乖乖听这个阿姨的话,这个阿姨好漂亮也好温柔,可是她还是好怕,因为这个阿姨跟刚刚推她的小哥哥长得好像好像,她怕她不听话会被打。 一等她说好,海伦把她抱起来,一点也不在乎她身上的衣服都是泥泞,将她一身飘逸的华服沾染了一身泥泞。 芷伶有鉴于刚才发生的插曲,虽然很害怕但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乖巧的让海伦抱回宅子里。 当黑慎洗完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下楼,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被冒失小孩弄脏衣服访件事情让他心情很差,一张脸臭得生人回避。 来到母亲的专属厨房,没在吃点心的吧台上看见热腾腾的点心,也没看见黑歆,母亲更是不见踪影,人呢?跑哪去了? 他怀疑地走上楼,没在弟弟房间看见他,于是他走向母亲的房间,一打开门在起居室看见黑歆,他拿着医药箱坐在沙发上,帮一个黑发小女孩擦药。 「忍一忍,要擦药药痛痛才会好。」黑歆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姨姨呢?」芷伶穿着新衣服,一件米色的背心式的连身裙,洗得香喷喷的,脸上还有洗完热水澡后的红晕,再配上她那张可爱的小圆脸,可爱的让人想咬一口。 「我妈咪换个就衣服出来,等一下。」黑歆哄着她。 「噢。」芷伶乖乖的伸出手,让黑歆帮她擦药。 「哪里来的小孩?」黑慎好笑地问。 「妈咪捡回来的。」黑歆抬眼看了黑慎一眼,回头继续专注于芷伶的伤口。 「老爸不让妈咪生个妹妹,她就去拐别人家的女儿回来玩?」黑慎觉得好笑,走进起居室,坐在芷伶身旁,没发现芷伶看见他原本挂在脸上的可爱笑容全部都不见了。 他没认出身旁的她就是那个冒失的脏小孩,只觉得这个小女生还满可爱的嘛。 「妈咪想女儿想疯了──慎,这是小伶,她很可爱对吧?而且好乖好听话,真想要有这样的妹妹。」黑歆想当哥哥已经很久了,可惜天不从人愿。 西尔家那对姊妹明明比他小,但从来不曾喊他一声哥哥,总是黑歆来黑歆去,没礼貌! 「小伶,他是我哥,妳叫我歆哥哥,以后就喊他慎哥哥。」 「好。」芷伶点点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黑慎,见他对她笑了一笑,她马上害怕的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哈哈哈哈──」黑歆见状大笑。「她怕你耶!」兴灾乐祸的口吻。 「我有这么可怕吗?」黑慎完全没把眼前的可爱小女生跟刚刚那个脏小孩联想在一起。「妳怎么受伤的?被欺负?」 芷伶抿紧唇,摇了摇头。 「咦?她是谁的小孩,怎么会在我们家?」黑慎后知后觉地问起。 「老爸请来照顾花房的颜姨,你没见过吧?她是颜姨的女儿,来美国不到一星期,她英文不好,连字母都背不全,何况是去念幼稚园?颜姨又没空教她,妈咪很喜欢她,打算教她一阵子,等她会一些基本会话再送她去上幼稚园,目前的她只会中文而已。」黑歆缓缓说道,很快的把她手肘、膝盖的伤口都处理好。 好在不是很严重的伤势,优腆擦一擦,过几天伤口就会好了。 「玫瑰花房?」黑慎皱眉,看着身旁低头不敢看他的小女孩,他觉得那样子很像在哪看过。「她怎么受伤的,你知道吗?」 「在花房摔了一跤,跌得全身都泥巴,还受伤咧!妈咪不忍心她这么小要待在花房里,花房才刚完工,很多工作要做,把一个四岁的小孩留在那里太危险了,所以妈咪才决定要帮颜姨照顾她一阵子。」黑歆心疼的摸摸芷伶的额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知不知道?」 黑歆说到她是母亲从花房里带出来的,黑慎立刻把她和那个小孩联想在一起,再加上她现在一副怕他怕得要死表情,黑慎可以肯定,没错!就是她! 他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歆,小伶呢?」海伦稍微冲了个澡,换了套衣服才出来。 她在她那打造得美仑美奂浴室,放了一整浴缸的热水,让芷伶洗了一个香喷喷的泡泡浴,一开始芷伶还怕怕的,不太敢玩,后来海伦找来黑歆帮忙哄她,她才开心的玩了起来。 「在这里。」 「大家都到了啊,都去厨房吧,我弄点心给你们吃,小伶,来,姨抱妳。」海伦想女儿想疯了,对芷伶疼爱有加,当成自己女儿在疼爱。 「妈咪,我牵她就好了,妳快去点弄点心给我们吃,我很饿。」黑慎阻止,因为他要把话跟这个小女生讲清楚。 她身上的伤口绝对是因为他那一推造成的,想到母亲耳提面命的,对女孩子要温柔、体贴,要有绅士风度,而他推倒一个四岁小女孩,还害她受伤这种事……他完全不敢想象母亲会怎么处罚他! 他对女孩子不算温柔,但也不至于粗鲁,他会推她是在气头上,完全没有思索的下意识举动。 不能被妈妈知道,不能! 尽管黑慎超乎同龄小孩的早熟,但犯了错之后,就跟全天下的小孩一样,用尽办法要瞒着妈妈。 「那你要小心点,慢慢来,知道吗?」海伦叮咛道。 海伦关爱满溢的叮咛让黑慎更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妈妈知道他欺负一个四岁小女孩!否则她铁定会宰了他! 刻意等海伦和黑歆在前头下了楼后,黑慎才慢吞吞的牵着芷伶,在下楼梯前把她拉回来,威胁道: 「妳会受伤是妳自己笨!连站都不会站,笨死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警告妳,要是妳敢跟我妈乱讲话,妳就死定了!」 芷伶是个很敏感的小孩,单亲家庭出生的她受尽人情冷暖,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别人对她的态度是善是恶,黑慎的态度让芷伶被刺伤了,她清楚的感受到──他不喜欢她。 眼眶红了,小巧的嘴唇颤抖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妳哭啊,妳哭试试看!」黑慎如同全天下的爱欺负人的恶小孩般威胁。 芷伶马上止住抽噎,不敢真的哭出来。「我会乖乖,不要打我……」 「最好是!」黑慎气冲冲地道,牵着她的手下楼。 下楼的速度很快,一点也没顾虑她年纪小,步伐慢,好几次她踉踉跄跄的要跌下楼,紧急攀着黑慎才逃过一劫。 好不容易安全的走到一楼,在走进厨房之前,黑慎拉住芷伶,看着那张可爱的圆脸,忽略心底的不忍心和愧疚,以深恶痛绝的语气对她说: 「不要以为住在我们家我就会对妳好,我告诉妳,我讨厌妳,妳最好不让我看见!以后离我远一点!」 第三章 那个──也是她搞不懂黑慎的原因之一。 说讨厌她,要她离他远一点,她都乖乖听话照办了,但是他大少爷还是不开心,总是找她麻烦。 奇怪,要她离他远一点的人是他,结果老是四处找他把她挖出来欺负的人也是他,怎么这个人自己说过什么话都不记得的? 而且连她都从洛杉矶逃到纽约来了,为什么他还不放过她?她颜芷伶上辈子倒底欠了他什么啊? 当她得知黑慎转学到纽约大念经济时,她简直是欲哭无泪!还以为来到纽约就可以跟黑慎画清界限,再也不用被他欺负了,结果…… 她来纽约第一天就看见他,他威胁她得每天打电话给他才行,莫名其妙的要求,现在他来纽约她更惨,每天的例行电话不能少,还得准备时在晚上十点以前拨号,晚了一分钟他都会大发脾气。 还有,他平均一周会来学校找她两次,很怪,很莫名其妙,有时候只是看她一眼,捏她脸两下就拍拍屁股走人,有时候是带东西来给她,或带她去吃饭,免不了每次都会被他欺负一番,可比起小时候他对付她的手段,捏捏脸颊、嘴巴损两句真是小case,算起来黑慎是有成长了,不会再对她恶作剧过头,但是怕他的这种心理阴影,让她每次看见他都想逃走! 唉,不是叫她离他远一点吗?这个人怎么说的跟他做的是两回事呢? 「歆哥,我是不是这辈子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芷伶捧着手机,躺在床上对黑歆抱怨哀嚎。「我的人生为什么这么悲惨呢?」 「小伶,妳太夸张了。」黑歆哈哈大笑。 多年来,黑歆一直将芷伶当成妹妹在疼爱,芷伶也把黑歆当成自己的兄长,会对说他心事,会对他撒娇,两人的情谊一直以来未变,黑歆也一直都很照顾她。 「妳啊,别老是看黑慎的表面,有时候妳应该去思考一下黑慎为什么总是针对妳。」 「他讨厌我啊。」芷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小时候我就不得他疼,长大了也一样。」 黑歆闻言摇了摇头,可惜隔着电话芷伶看不见。 如果只是讨厌一个人,想要欺负一个人,有必要特地为了她从美国中部跑到东岸? 芷伶还是不开窍啊,难怪黑慎要这么辛苦了。 他以前也不知道黑慎原来对芷伶是那种意思,只觉得黑慎很变态,老是欺负芷伶,为了这件事情他们兄弟吵架、打架样样来,黑歆不解为什么对女孩子向来很有风度的黑慎老是欺负芷伶,每次质问黑慎只会说那不关他的事。 一直到多年前的「意外」,黑歆才知道黑慎人格扭曲的诡异,他无法理解!他相信一般人都无法理解黑慎的脑袋里在装什么东西。 都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把心意告诉芷伶,黑歆不只一次嘲笑黑慎没种,拱他向芷伶告白,黑慎每次都脑羞成怒的答应了,结果一碰上芷伶他又变得不会讲话,告白变成欺负,每次都是以芷伶的眼泪收场,黑慎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办,几次后黑歆气得放话不管他死活!还诅咒总有一天芷伶会在外面交男朋友回来气死他。 「有时候讨厌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这就跟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是一样的吧!」芷伶长长一叹。 「只有不懂事的小学生才会没有理由的讨厌一个人。」黑歆话中有话。「还有一些小男生总是喜欢去欺负自己喜欢的女生。」他根本就是在耻笑黑慎的举动跟个小学生没两样。 可惜芷伶未将黑慎对号入座! 「对对对!我还记得我小学的同学Sean,他每天都欺负我,还掀我裙子、拉我头发,每次都把我气得追打他才甘心!」想起小时候的趣事,芷伶不觉露出微笑。 「后来他还写情书给妳──那算情书吗?哈哈哈,画得那么烂!」黑歆想起往事也不免爆笑。 「当时年纪小嘛!从八岁那年到现在……好多年了,不知他现在人在哪里?我还满想念他的。」芷伶正经地道。 「想念他?」黑歆感到有趣地问。「小伶,难不成妳小时候喜欢他啊?」 「对啊。」芷伶大方承认。「Sean是我的初恋呢,所以他给我的画被黑慎撕破了,我才会这么生气!」那是她纯纯的初恋,很有纪念性意义耶。 就是那件事情,让黑歆搞懂哥哥阴阳怪气的原因。 那天芷伶红着眼眶回家,抽抽噎曀的告诉海伦,她一个同学搬家了,来不及道再见,托老师交给她一张画,画的人是她,图画的下方笨拙的以蜡笔写了「Iloveyou.Sean.」还说以前他常常欺负她,一直到他搬家转学,请老师给了她那张画,她才知道他喜欢她,她也发现她好爱Sean──认真的童言童语让听得海伦和颜肖玉猛笑,到现在还会拿这件事情来取笑她。 小学生的画能画得多好?那张芷伶的画像,只有黑色的头发看得出来那「疑似」芷伶,其他的根本就看不出来!但是芷伶很宝贝,连折起来都舍不得,还说要收藏起来,虽然Sean常常欺负她,但是她会想念他。 一旁的黑慎听了非常不爽,跟她抢那张图画纸,任凭海伦怎么阻止都没有用,加上芷伶心急的要抢回图纸,一副宝贝的模样激怒了黑慎,他一口气把图纸撕成四片,芷伶放声大哭,抢回图纸抱在怀里跑了出去,躲起来不见人影。 最后是黑慎找到芷伶,抱着她回来,从那天起,芷伶躲黑慎更勤,而且都不跟他说话,要黑慎讲十句她才会回一句。 黑慎对芷伶的挫败从那一天开始,一直到今天,只能以欺负她这种烂手段来引起她的注意和反应。 「我绝对不原谅他!」芷伶坚持地道,她一直记恨到现在。 「呵呵,慎,这我可帮不了你啰,自作孽不可活。」黑歆明显兴灾乐祸的语气。「对了,下个周末我会回洛杉矶,小伶宝贝,妳歆哥哥我很久没有看见妳了,回来给我看一下吧!」 「圣诞节当然要回去啰。」芷伶笑着道。 「今年还要为教会献唱?」黑歆问道。 「当然,那是一定要的。」 芷伶上的第一所幼稚园,是一间教会托儿所,里头大多都是跟她同年龄的小孩,芷伶从六岁就起加入唱诗班,歌声嘹亮动人,不输给天生好嗓子的黑人。 她从小就喜欢唱歌,也喜欢跳舞,在洛杉矶念中学时还是学校里的热舞社合唱团团员,社团活动十分精彩,活泼外向的女孩,人缘极佳,只有在黑慎面前会变成闷葫芦。 「那我们就圣诞节见啰──快十点了,妳快打电话给黑慎,免得他又爆炸了。」黑歆有帮她注意时间,要是跟他聊着聊着忘了时间,黑慎会气得抓狂,到时候倒楣的又是她。 「对哦,回洛杉矶再聊。」芷伶挂上电话后立刻拨电话给黑慎,照例,又被黑慎啰嗦了一顿,每天的例行公事,啰嗦、警告、威胁,而她全部都当成耳边风没在听。 相处这么久,虽然她怕他,也一直与他保持距离,但她也摸索出一套应付黑慎的方法。 静静的听完就没事了,不管他说什么只管说「是是是,我知道!」很快就可以打发他了。 一如以往的打发黑慎后,芷伶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 「圣诞节啊……」一到这种和家人团聚的日子,她就会想到辛苦养育她长大的母亲。 芷伶的母亲原本是到美国念书的台湾留学生,意外怀孕遭男友抛弃,挺着大肚子回台湾,却不被台湾的家人接受,在台湾独自产女,辛苦过日,在友人的提议下决定到美国重新生活,好不容易存到了足够的钱飞往美国,在友人的介绍下,带着她在黑家工作。 芷伶一直记得母亲为了她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一直努力的工作,为了给她最好的生活和求学环境,她很希望母亲能够幸福,为自己打算,母亲不到二十岁就生下她,年纪很轻,外貌也不差,她一直知道妈妈不乏追求者,但是为了她都拒绝了。 两年前,她撮合了母亲和黑家管家乔治,让母亲点头答应了乔治叔叔的求婚,她很为母亲开心,乔治叔叔是一个很好的人,芷伶知道他对母亲很好,母亲也对乔治叔叔有意,才会当小红娘拉红线。 她知道母亲对结婚这件事情觉得对不起她,她希望母亲不要再顾虑她,和乔治叔叔生一个小宝宝,不论是弟弟或妹妹,她都会很疼爱的,乔治叔叔很喜欢小孩,她从小被乔治宠到大,知道他渴望拥有自己小孩的心愿,但跟母亲结婚后,他竟然主动提起不生小孩的事,原因是不希望再生一个孩子来瓜分他们对她的爱,从母亲口中得知这件事,芷伶抱着母亲感动的哭得淅沥哗啦。 两年了,她一直喊乔治叔叔,这次回家该改口喊他爹地了吧?其实她从小就觉得乔治的存在代替了父亲。 而海伦等于是她另一个妈妈,在母亲忙得无暇照料她的学业时,是海伦陪着她,教她功课学业,她学会的第一个英文单字,也是海伦教会她的。 一想到可以回家过节,吃妈妈煮的大餐,还有海伦阿姨的拿手点心,芷伶就很开心,尽管有烦死人的黑慎,而且他们可能一起搭机回去,想到就让她头痛了起来…… 唉── ************ 果然没错,她就是摆脱不了他,她注定要跟黑慎一起回洛杉矶,两个人一起搭机。圣诞节期间的机票一位难求,但黑慎神通广大的透过管道,划到飞往洛杉矶的机位。 在候机室里,芷伶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魔戒」原文小说静静的看着。 黑慎拿着两杯热饮走来,一杯是他的黑咖啡,另一杯是她最喜欢的热巧克力。 他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喜欢唱歌、喜欢跳舞,喜欢巧克力、喜欢蛋糕,她最讨厌的,恐怕就是他了吧。 想到就令人灰心,他面无表情地将热巧克力递给她。 「谢谢。」芷伶接过后地道了声谢,掀开杯盖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黑慎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不发一语的注视着她的面孔。 其实他们曾经相安无事的相处过一段日子──原本他是担心她会向母亲打小报告他推倒她的事,经过他的警告,她还真的没有告他的状,也非常配合的与他保持距离,原本,他们是可以各过各的生活,但打破当时情况的人,是他。 芷伶很快的融入他们的生活,海伦疼她,黑歆宠她,连父亲都因为爱乌及乌对芷伶疼爱有加,不介意她一个佣人之女的身份,活泼可爱的芷伶很快的成为黑家上下最受欢迎的人,连西尔家那对防人心极重的姊妹,也对芷伶释出善意。 她对每一个人笑,对每一个人都不设防,只有对他,看见他就低头一句话也不说,连招呼都不打,马上转身走人──没错,是他要她离自己远一点的,但她真的这么做了之后,他又不高兴,每次看她和海伦、黑歆玩得那么开心,不论好玩的、好笑的事情都没他的份,他不是滋味,那时候他只是想引起她的注意,又拉不下脸和她说话,更拉不下脸对她道歉,所以用了最笨的方法──欺负她。 他对女孩的认知,被西尔家那对姊妹扭曲了,认为女孩子被欺负后就会像她们两个那样反整回来,以为她会因为他的恶作剧追打他──很幼稚,至少是打破僵局的方式。 想不到芷伶的个性不是那种吃了亏会说出口的人,那时候的他年纪太小,趁着没大人注意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欺负她、整她,她会哭,但不会向任何人提起,只会拼的躲,他一直到最近两三年才知道,她一直记挂小时候他跟她说的话,他讨厌她,所以把他的欺负解释为「他真的很讨厌她」。 其实,早在十岁那年母亲提起芷伶的身世,黑慎就对芷伶完全改观,觉得芷伶早熟懂事的令人心疼,发自内心的,想好好疼惜她。 他不是那种会对女孩子粗暴的男孩!但是他对她做的,又何只是粗暴两个字足以形容的? 他为什么这么蠢呢?为什么喜欢两个字他说不出口? 或许是……他下意识的害怕被拒绝吧,与其被拒绝,他情愿被她讨厌,惹她伤心难过,至少她心里有他。 病态吗?这么说他的人太多了…… 提示登机的广播传来,两人便上了飞机。 不是头等舱的机位,只是一般的经济舱,一如一般的旅客,黑慎将靠窗的位置让给芷伶,自个儿在靠走道的位置坐下,不经易的体贴举止,芷伶讶异,但又不敢表达出来。 就怕她一开口就被他狠念一顿,再屈起食指敲她脑袋──她相信他不会在意在飞机场表演给大家看!还是闭上嘴,当做没发现吧。 当飞机起飞后,黑慎打破了沈默。「妳干么不讲话?!」可惜一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 没办法,到了她面前他就变得不会说话,以凶恶的态度掩饰他的羞窘,其实他对女孩子一直都很有礼貌的,可遇上她,他就变成了一个讨人厌的人。 芷伶被他的口气吓到了,无奈地道:「我怕我一开口又会惹你生气啊……谁知道我不开口还是会让你发脾气……」 黑慎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并没有生气,但她对他的既定印像就是如此,他想扭转她对他的印像,但是他好像总是越弄越糟。 「我哪有生气?」可口气听起来就像是他大少爷不爽。 没有才怪!芷伶在心里咕哝着。「你要我说什么?」 「说近况不会吗?妳在纽约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大问题?随便找话题聊不会啊!」不好意思表露他的关心,用迂回的方式问出他想知道的。 虽然以恶势力逼迫她打每天电话给他,可每天他们电话谈的东西都很言不及义,大半是他无意义的叼念、警告、威胁,其实他想从她那里得知她在学校的情况,书念得怎样、功课应不应付得来、同侪之间相处的情形,等等,但他问不出口,也从她每天的例行电话听出她的敷衍──他很生气、很挫败,一直用笨方法,却期待有不同的结果,黑歆不只一次嘲笑他的愚笨。 「说到这,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他提起,才想到她个问题要问他。「黑慎,你有没有女朋友?」 她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是她想争取这个位置吗? 黑慎顿时心跳速度飙高,一颗心差点跳出胸口,他喜不自胜,但又假装一副不耐烦的表情道:「问这个干么?关妳什么事?!」 「依你这种个性要交到女朋友很难吧!也没什么啦,我班上同学请我问的,还想问问你们系上同学要不要来个联谊,大家交交朋友,如果你有兴趣的话。」 黑慎太常到她学校了,三天两头跑去学校找她,不见得每次去都会强拉她出去吃饭,但每次都会带小东西给她,都是一些生活上的小东西,还有一些她爱吃的零食,然后会对她动手动脚,欺负一番,比起在洛杉矶,黑慎在纽约的行动要收敛多了──她最怕他当着大家的面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力道大的她脸涨红,而且那姿势太难看了! 好险,他没这么做,她不想丢脸丢到纽约来! 黑家兄弟的名气早在西尔家那对姊妹还在学时,就已经响当当了!自然让怀春少女们心存幻想,在芷伶公开他们之间只是大少爷和佣人之女的关系之后,一堆人要求她介绍引荐,实在烦不胜烦,推不掉同学的请托,也就硬着头皮问了。 其实,她很不想问的…… 「妳问这个,是为了别人?!」黑慎的好心情马上消失,一股无名火冒了上来。 「不全是。」芷伶一脸认真。「海伦阿姨很担心你,因为你一直都没有交女朋友,上个月我打电话回去,海伦阿姨还想,你会不是喜欢男孩子怕她知道了会伤心,没有告诉她你的性向。」当然,要不是海伦担心这个宝贝儿子,她也不会借机来问这种会被骂的问题。 如果他只是没机会交女友,她倒是可以介绍一些门当户对的千小姐跟他认识认识。 「我妈要妳问我?!这个不是妳自己要问的?!」黑慎一张脸都绿了,怒不可遏。 「嗯……是啊……」他脸色好难看,芷伶有点怕怕的。「其实你喜欢男人也没关系,海伦阿姨很开明,她不介意的,虽然黑叔叔那一关可能比较难过……」 「妳这个大笨蛋!妳哪一只眼睛看到我喜欢男人了?!」黑慎气得大吼。 「又骂我笨?问问都不行?」芷伶被吼得很无言。 「谁教妳要问这么白痴的问题?!」他喜欢的是她啊!她想帮他牵线联谊就算了,还怀疑他喜欢男人,他能不生气吗? 一下白痴,一下笨蛋……他老是这么说她,她有这么笨吗? 「每次跟你说到话你都这样,讲没几句话都说我是笨蛋白痴!你这样很伤人你知不知道?我这么笨你以后都不要跟我说话啊!」芷伶很生气,讲没两三句就说她笨、白痴、蠢,是圣人听久了也会抓狂。 「我会说妳笨那是因为妳真的笨到无可救药了!」黑慎的火气不比她小。 为什么她看不见他对她的好?只看见他刻意表现的一面?他是男人,他爱面子啊! 「你干么跟一个笨到无可药救的人说话?岂不是降低了阁下您的格调?」芷伶头一回对他语出讥讽。「阁下如此聪明绝顶,跟我个这白痴笨蛋说话会变得跟我一样蠢,以后你还是少跟我说话的好。」 「芷伶──」他不喜欢她说这种话的语气,皱起了眉头。 芷伶生气地道:「我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讨厌鬼!」 他们的争执大的被其他旅客注视,连空服人员都来关心,要他们小声一点,接下来的飞行,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黑慎真觉得不好受,但又拿她没辄,而且她很绝,直接拿了毯子往头上盖,还听耳机装睡不理他。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吗?他希望她有一天能正面迎视他,但却……不是这种方式,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跟芷伶吵架,他真的不希望这样,这只是一点小事而已。 他不是真的觉得她很笨,但他实在不知道要拿什么话题跟她说…… 一直到洛衫矶,他们还是没有说话,一被司机送回黑家,芷伶没有先去主屋里见海伦,或是到花房去见母亲颜肖玉,而是拖着行李直接回仆佣居住的小屋,回自己房间不见任何人。 密苏里回洛杉矶过节的黑歆,在晚餐时当着家人的面前提起:「晚餐前我去找小伶,我一提到她和黑慎一起从纽约回来,她就板着一张脸要我不要提到你的名字──你不会跟芷伶吵架了吧?」黑歆完全就是一副兴灾乐祸的嘴脸。 「难怪小伶跟我打完招呼很快就走了,我都来不及送她圣诞礼物,慎──你做了什么事情惹小伶生气?你又欺负她了?」海伦立刻兴师问罪。 黑慎板着一张脸,什么话也不说,低头默默的吃着饭。 见黑慎脸色这么难看,大家也不多说什么,静静的吃着一家团圆的圣诞大餐。 而在黑家大宅后栋里的佣人住处,芷伶趴在床上,伤心难过的掉眼泪,任凭母亲和继父安慰她都没用,没有胃口吃任何东西。 八岁那年她被黑慎欺负得受不了,自己一个人躲起来,黑家上下动员都找不到她,引起这么大的骚动后,颜肖玉才知道女儿从来到黑家的第一天起就被欺负,而她却都不告诉妈妈,自己一个人咬牙忍耐,连黑家女主人海伦得知也十分震惊,大家都一直以为三个小孩相处得很好,谁也没想到芷伶一直被黑慎欺负,受了委屈都不说,有次还拿烟火吓她,差一点就被芷伶给弄瞎了,好在有黑歆在才没让黑慎玩过火。 颜肖玉深觉对不起女儿,抱着芷伶痛哭,经过海伦再三慰留才继续留在黑家工作,颜肖玉知道在黑家才能够赚到丰厚的报酬供芷伶上一流大学,她不要芷伶背负贷款的庞大压力,于是要求芷伶,离黑家少爷们远一点── 可是,好像没办法真的跟那对兄弟保持距离,黑慎又很会看时间场合,总是趁着没有大人看着的时候欺负芷伶……就算保持距离,躲了又躲,仍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明明知道他老爱欺负自己,一定要惹她掉眼泪才会甘心,虽然每次都告诉自己不可以哭,没有什么好哭的,黑慎的欺负跟那些对她和妈妈投以异样眼光的人比起来只能说还好,但每一次她还是都会躲起来,一个人哭得伤心难过,而其中原因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被欺负,只是跟黑慎吵架了,十二年来第一次,她对黑慎大吼,对他说她讨厌他,再也不要跟他说话。终于发泄了多年来所受的气,以为会有想象中的快感,但是她却一点也不开心…… 第四章 所有认识黑慎和颜芷伶的人都知道,这一对的相处有一种诡异的平衡,黑慎个性差,老是爱乱发脾气,而颜芷伶则是个逆来顺受,连被人欺负都不会吭一声的没脾气女孩。 但跌破众人眼镜的,他们竟然开始冷战,而且还是由颜芷伶发起的。 明知芷伶不愿跟他说一句话,但黑慎还是放不下她,回到纽约后依旧常常送东西去给她,虽然她不见得领情,就连一句谢谢都吝于给予,可他仍旧固执地做自己想做的事。然而还是得不到她的谅解,就连她十七岁生日那天,他派了快递送礼物去给她,也被她拒收退回,完全不给面子。 她不信任黑慎,因为她曾经被他的礼物吓过。原以为他真的诚心诚意道歉,要跟她求和当好朋友,才送了她一个礼物,结果一打开,里面竟是一只青蛙,吓得她花容失色,尖叫连连,而他却还在一旁大声嘲笑她。 「黑慎送的礼物绝对有问题!」她完全不看礼物上施华洛世奇蓝底白天鹅的商标,连拆都没有拆便原封不动的退回。 而这一冷战,便是长达半年之久。 照例,伊莉莎白学院会在毕业生离校前举办一年一度的校庆活动。 而她和黑慎明明距离这么近,可她却偏偏不告诉他有校庆活动,而且全年只有这一天才开放外宾参观,甚至今年她还要上台表演。 「一个笨蛋的表演,怎敢劳驾太子纡尊降贵前来观赏?」近在纽约的黑慎她不通知,偏偏告诉了远在中部的黑歆。「不关他的事,歆哥,你敢告诉他,我就跟你绝交!」 「那天会有很多男生吧,唉,黑慎绝对会气死……」黑歆只能在电话这一头暗暗叹息,现在芷伶还在气头上,他不敢贸然就向黑慎通风报信,只因她的个性其实也很固执。 颜芷伶延续在中学时活跃于社团的习性,在伊莉莎白学院里参加了合唱团、热舞社以及电音社,除了班上的小笼包专卖店摊位得帮忙之外,她还会在下午上台表演一段。 可惜黑歆分身乏术,无法亲自到纽约观赏,只能在电话中祝她一切顺利。 到了校庆这一天,颜芷伶穿着合身的改良式旗袍,梳起可爱的包头,端着热腾腾的小笼包穿梭在各桌之间,不意却在她班上的摊位上,看见两个她认识的人,而且那两人还是伊莉莎白学院的名人──已毕业的西尔饭店集团千金。 「娣娜姊姊,洁儿姊姊。」她笑容满面的看着眼前好久不见的两位大姊姊。 她们是一对相似度达百分九十九的孪生姊妹,不论外貌、身材、身高,两人都像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有笑起来的时候,一左一右的酒窝才能分辨出她们的不同。她从小就把她们当成偶像崇拜,每天都祈祷她们能从纽约到洛杉矶度假,并希望她们永远在黑家住下,因为只有她们来黑家的那几天,黑慎才会忙得没时间找她麻烦,不知为何,她们就是有办法把黑家兄弟压得死死的,完全不敢反抗她们。 「我听海伦阿姨说,她资助妳来读伊莉莎白学院,成了我们的学妹,所以今天我们是特地来看妳的。」洁儿朝她微微一笑。「好久没看到妳,长大不少呢,都比我们高了吧。」洁儿站了起来,她至少比颜芷伶矮了半个头。 娣娜和洁儿是中美混血儿,只有深邃的五官和湖绿色眼珠遗传到强势的父亲,身高也不及母亲言凯蒂高,号称一六○,身材娇小玲珑,而颜芷伶这个黑发黄皮肤的中国人却长到了一七○,而且还有向上增高的趋势。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长高。」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现在可要低头看这两位姊姊了。 「小伶,妳穿起改良式旗袍很好看呢!」娣娜上下打量她,摇了摇头,看着她前凸后翘的好身材,令她深感女大十八变。 想当年,小小的芷伶真的好可爱,总喜欢跟在她们姊妹后头,以崇拜的眼神看她们欺负黑家那对玩具,而现在的她却已经是个大女孩了! 「嗯……」她沉吟地看着两位姊姊身旁的男人,一脸不好意思开口的神情。 两位姊姊身边竟然会有男生,而且状似亲昵,一定是男朋友,不然她们才不会让男生靠近,不过她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才会让她们姊妹看上? 看出她的疑问,娣娜热情又主动地介绍起来。「小伶,这是我的男朋友敖晋,叫他晋哥哥就好了。」 她介绍完,洁儿也跟着接续说道:「他叫海彧,我男朋友,妳叫他海大哥吧。」 「晋哥哥、海大哥……」颜芷伶傻傻的跟着喊,完全不敢相信这对姊妹真的交男朋友了! 「晋,你看小伶是不是很可爱?」娣娜忍不住转头问男友。 「是很可爱。」敖晋笑得亲切。 「十七岁……小我一轮。」海彧摇头叹息,觉得自己已是叔叔辈了。 「小芷伶,为什么没看见黑慎来陪妳卖小笼包?」娣娜感到狐疑地问。 那个病态的神经病,怎么可能会放芷伶一个人待在这种容易被男孩搭讪的地方? 一提到黑慎,她的脸立刻垮下。「我不想提到他。」 一看到她的表情和态度,姊妹俩同时眼睛一亮,意味深长的轻应。「哦──」 接着她们又交换了一个眼神,暗自窃窃私语,「八成是吵架了。」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娣娜摩拳擦掌的说道。 他们的仇结得很妙,先前黑慎和黑歆到休士顿NASA出外景,受到她们父亲所托,顺便去看她们姊妹过得好不好,结果他们哪里不去,偏偏跑到她们打工的餐厅,害娣娜露了马脚,还差点跟敖晋吵架,黑慎甚至趁机要胁娣娜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便换他回纽约爆料。 而那个「东西」,就是她多年来指挥黑慎做牛做马的秘密,而那个秘密,跟眼前这个女孩有很大的关系。 黑慎那个家伙,喜欢人家又不敢说出来,只会使出欺负小女生的幼稚手段,都几岁的人了,连告白的话都说不出口,大学念到三年级,突然从密苏里转到纽约念经济,还不敢跟人家说是为了她,真是没种! 基于种种原因,当然报复是最大的主因,娣娜决定掀了黑慎的底,让他的秘密不再是秘密! 「小伶,妳跟黑慎吵架啦?」她大笑。「所以明明知道他人在纽约,却不请他来玩,他知道一定会气死,哈哈哈哈。」 颜芷伶一头雾水地看着笑得开心的娣娜。「他有什么好气的?」她可不认为黑慎会对这种场合感兴趣,在他眼中,这只是高中生的办家家酒吧。 「今天男生多啊。」洁儿跟着接话。「他八成会气疯。」 「我听不懂。」男生多又怎样?不关他的事吧! 「小伶,妳太迟顿,而且我们瞒着妳也够久了,今天不妨跟妳说清楚吧!其实黑慎之所以逗妳、欺负妳,全部都是为了吸引妳的注意,谁教妳都不理他,还躲得远远的。而且啊……他被我们欺负这么多年,都是因为他有把柄在我手上,一个连黑歆都不知道的天大秘密哦。」娣娜神秘兮兮地挤眉弄眼。「而且这个秘密,跟妳有关系。」 颜芷伶的反应是整个人楞住,然后大笑着摇头。「怎么可能?妳的意思是说黑慎喜欢我?那是不可能的,他讨厌我,这是他自己亲口说的。」 「妳小时候不也说很爱Sean?」娣娜提起她小时候的初恋情人来佐证。「小时候说的话怎么能当真!黑慎那家伙又老是心口不一,妳别光看他的表面,想一想他为妳做了什么,用心去观察,妳会发现他不是妳想的那样,其实他是一个胆小鬼。」娣娜掩嘴猛笑,「而且那个秘密……很有趣哦。」她说得神秘,存心吊人胃口。 「到底是什么秘密?」这下子,颜芷伶真的有些好奇了。 「呵呵呵……」她眼露精光。「那个『秘密』,我已经还给黑慎了,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他吧,他一定随时都带在身边,宝贝的很。」 「这……什么跟什么嘛?」她的脑子一团乱,根本无法思考。 黑慎喜欢她?这怎么可能? 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社团的学姊跑到摊位找她,要她去做最后的排练,于是她暂时把黑慎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先专注在下午的表演内容上。 「小伶,妳要表演什么?」洁儿好奇地问。 「唱歌,我也只会唱歌而已。」她不好意思地回答。「我先去准备了,两个小时后要在礼堂表演,学姊们,记得来捧学妹的场,买票进来看我表演吧!」 「那有什么问题?我们吃完就去,小伶,妳一定要卖力表演哦!」娣娜为她加油打气。 颜芷伶跟同学打了招呼便先走了,待她一离开,娣娜就催促敖晋把DV拿出来。 「待会儿要把芷伶的表演录下来,从头到尾,不能放过!」她兴奋的交代着。 「为什么?」敖晋不得其解。 「小伶很有歌唱实力,而且她一直想当歌手。」洁儿知道姊姊在打什么主意。 那是在很多年前,她们都还很小的时候,小伶告诉她们的志愿。但是她的母亲希望她能念大学,所以她拚命勉强自己达成母亲的希望,其实她对演艺圈十分向往,也有实力当一名歌手。 「我有个开唱片公司的客户,也许可以帮这个忙。」海彧提议道。 身为海域邮船公司的负责人,客户多数是金字塔顶端的族群,他有这个人脉让小妹妹试一试。 「不能给福利好的大公司。」娣娜一口回绝。 海彧讶异地挑眉,不解的问:「为什么?难道要让她进入小公司被剥削?她年纪这么小,很有可能被骗……妳们不是很喜欢她吗?」演艺圈很黑暗的,她们不知道吗? 「要是让她进入大型唱片公司,黑家就不会介入了。」洁儿跟她有一样的想法。「海伦婶婶把芷伶当成亲生女儿疼爱,她绝对不会放心让她跟小唱片公司签卖身契,一定会要求黑叔叔想办法解决,黑叔叔人那么精明,哪会看不出芷伶值不值得投资。 「黑家娱乐事业版图这么大,不会介意再多投资一家唱片公司,况且黑叔叔一直都有这个打算,只是怕黑慎会翻脸。」会知道这么多,是因为她不只一次听见黑叔叔和父亲在闲聊时透露出自己的想法。「不过为了芷伶,黑慎就算不开心还是会硬着头皮做下去,到时候……呵呵,他铁定会更忙。」 黑泽允是一个投资眼光精准的娱乐大亨,一开始投入电影事业只是因为兴趣,不料意外捧红了数名票房巨星,制作出多部叫好又叫座的精彩电影,后来连电视台都经营得有声有色,以制作电影的经验来制作影集,获得极高的收视率,也创下傲人的业绩。 但他却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尤其近年来更是严重,通常只是起了一个头后,就把后面的工作交给儿子和后辈们去忙,自己乐得轻松,就算要做,也只挑他喜欢的部分,其余时间都花在陪伴娇妻上头,偶尔帮帮老朋友李奥的忙,日子过得十分悠闲惬意。 因此若是进军唱片业,筹备唱片公司的话,黑慎肯定会疯掉!因为他就是那个接管一切的人,忙得焦头烂额的人也绝对是他,黑歆那家伙只对电影有兴趣,其余的他一概不管。 「这么一来,黑慎不就忙得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了?」敖晋皱眉。她们要黑慎当超人吗?除了工作还有学业得兼顾,纽约大学的学业不好混,尤其他还打算在两年内拿到经济学的学士和硕士学位,时间根本就不够用。 娣娜把玩着手中的DV诡笑道:「我除了要他忙得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外,还要他亲手把芷伶捧成全美……不,全球青少年心目中的歌唱天后,让他尝尝自己喜欢的女孩被全世界男人觊觎的滋味。」 在场两个男人相觑一眼,苦笑地摇了摇头。所谓最毒妇人心,大概就是如此了。 ************ 伊莉莎白学院一年一度的校庆圆满结束,颜芷伶的歌唱表演也博得满堂彩,原本只有十分钟两首歌的表演硬是变成了三十分钟的演唱,造成之后出场的组别倍感压力,因为震耳欲聋的安可声几乎要将礼堂给掀了,不让她多唱几首恐怕会引发众怒,而那不绝于耳的掌声和尖叫声都让颜芷伶既满足又感动,表演得也就更加卖力。 舞台上她满场飞舞,忘了所有烦恼,尽情的展现自我,耀眼的光芒令人看得不转睛。 但下了舞台,现实顿时涌上将她包围,那个她原本已经忘了的「秘密」──关于黑慎对她的心意。 「怎么可能?一定是娣娜姊姊在跟我开玩笑。」她拒绝相信那是真的。「不可能,黑慎怎么可能喜欢我?他老是找我麻烦耶!」 一个人回到宿舍,进浴室洗了个澡,把一整天的疲劳和汗水全数洗净后坐在床上擦拭头发,边擦边看着这间十坪大的学生宿舍套房,不经意的,她想起到纽约的第一天,一开门就看见黑慎坐在床上等她…… 那时她傻了眼,只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竟然大老远跑到纽约都还会遇见阴魂不散的恶魔。 但现在她却感到有些疑惑,黑慎大老远跑来,就只为了警告她别以为能摆脱他,之后就卷起帮她搬家具,现在这个房间里,除了床是现成的之外,其余的家具全部都是从洛杉矶送来的,他就这么一样一样的搬进来,不假他人之手,连她想帮忙都被臭着脸的他阻止,要她坐好等着……其实他不用这么做的。 「要摆哪里都没有问我,就直接摆在我会喜欢的位置上,好像真的很了解我的喜好……」她还是有些怀疑,随意地将原本投射在书柜上的视线转移到一旁的书桌,那上头摆了一盒她爱吃的酒酿巧克力,是从洛杉矶那间她从小吃到大的手工巧克力专卖店买来的,黑慎上周跑到教室堵她,把东西交给她后,一句话都没说就又走了。 思及此,她顿时一楞,突然觉得黑慎那些毫无绅士风度可言的态度和举止,都像是在掩饰着什么似的…… 他没有必要对一个佣人之女这么好,大老远从密苏里跑来纽约,放下工作和学业,只为了帮她搬家。虽然他以警告她别想摆脱他为掩饰,帮她搬好家具后又拖着她去吃饭,直到吃完饭送她回学校后才又赶回密苏里。 之后不到一个月,他好好的密苏里大学企管系不念,竟然跑到纽约大学读经济,要说他对企管没兴趣也太牵强了,谁会念到大三才发现自己没兴趣,却又一直拿奖学金?他明明就念得很愉快啊! 之前他要求她每天打电话给他,问他为什么要打,他却连个解释都不愿意给,只叫她少啰唆。 即使是正在冷战的现在,他依旧不改一周来见她两次的习惯,虽然不见得每次都会交谈,但一定会带东西给她,而她常常不领情的转头就走,看他脸色铁青,拿她没辙的表情就心情大好,且他现在也不敢对她太凶,或再自以为是吼着骂她笨蛋。 「难道是真的?黑慎他……喜欢我?」顿时心跳加速,以前她刻意忽略的感觉此刻变得鲜明,黑慎对她的好一个又一个的冒出来,她突然觉得好热,一张脸都红了,心跳得极快,她根本无法控制。 再去细想他那些无聊的恶作剧,发现全都跟小学生表达爱意的手段没有两样。他已经二十几岁了,对喜欢的女生态度却还跟个小孩一样,真是不长进! 「逊毙了!」她忍不住边笑边说,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原本要拿抽屉里的吹风机,可是才把半湿的发拨到两旁,就看见镜中自己的倒影。 这个……脸红得像颗苹果的女孩是她吗?怎么娇羞得像个恋爱中的少女? 「怎么可能……」难道知道黑慎喜欢她,让她很开心吗? 扪心自问,说不动心是骗人的,现在想起来,黑慎似乎一直都在保护她。 小时候她念的是公立小学,那是一所华人非常稀少的学校,可是她的成绩很好,自然招来一些学生的嫉妒,被欺负是很正常的,因为这里是美国,是白人的天下,被排挤欺负自是不能避免,但她知道她被欺负妈妈会难过,所以在外面无论怎么受委屈她都不哭,绝对不让妈妈担心,只有在她十岁那一年,她哭着跑回家。 原本她绑着两条辫子上学,回到家后只剩下一边,那时候她很小,爱漂亮又怕人取笑,尤其那时候黑慎每天逮到机会就找她麻烦,她情愿躲在房间里一辈子,也不要被黑慎看到自己的丑样子。 黑慎放学回家找不到她,便直接走进她房间,见她哭得伤心,头发还被剪得乱七八糟,不仅没有笑她,反而露出很可怕的表情转身就走。 结果第二天,那个剪她头发的男生没来上学,第三天来上课后便对她投以害怕的眼神,她觉得怪,问过对方为什么要那样看她,想不到那个小霸王从此看到她就闪得老远,连摸都不敢摸她一下。 后来她才知道黑慎伙同黑歆上门去见对方的父母,以正义凛然的姿态教训恶作剧过头的小男孩。她相信只要他们兄弟想,就绝对能摆出一副贵族的姿态,高傲又不可侵犯的把对方唬得一楞一楞,尽管那时候他们一个十五岁,另一个十四岁,但年纪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问题,因为他们早熟得足以令人畏惧。 从那天开始,学校便没有人敢再欺负她,因为大家都知道,「比佛利皇宫」的太子和小王子会找上门教训欺负她的人。 那时候不懂,只觉得黑慎很奇怪,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别人欺负她不行,自己却又老是针对她! 现在一想,她总算搞懂他的阴阳怪气是为了哪桩,喜欢她,却不敢表白,只能用那种烂方法来引起她的注意。不过,要不是他老是欺负她,他们之间的交集也不会这么多,因为她太被动了,根本不会主动接近他。 想不到黑朝太子在面对爱情时会这么患得患失,她心动之余,却又有点失落。 黑慎很优秀,无论身家背景、外貌,还是学经历,虽然脾气不好,但对女孩子极有风度──除了她例外,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对象,但是…… 「我……跟黑慎是不可能的。」她没自信地叹道。「一个佣人之女……怎么配得上黑家未来继承人?」 就算他喜欢她又能怎样?像黑家这种大户人家,才不会接受她这种出身的人呢,尽管海伦对她如同亲生女儿般疼爱,但那毕竟是两回事。 「我不想知道黑慎的秘密是什么,根本不想知道!」她拚命说服自己不要去想,黑慎的秘密跟她完全没有关系,她不想知道!不知道就不会奢望,这样死心会比较容易。 死心死心快死心!她抱着头催眠自己,对自己一点自信也没有。 她除了没家世,还是个没特色又没才华的女孩,这样的她哪里配得上黑慎? 殊不知在她自暴自弃的同时,命运却已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 颜肖玉挂上电话之后,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她想了很久,内心不断地天人交战。她对女儿一直有着期望,也尽全力栽培女儿希望她进一流大学,毕业后找一份好工作,以后才不必像她一样这么辛苦的讨生活。 她希望芷伶能平平顺顺的过完人生,未来找个好归宿,当一个平凡幸福的家庭主妇,可是女儿的心愿好像不是这样,因为她不要平凡过一生。她一直知道她喜欢唱歌跳舞,但是靠这一行吃饭,毕竟不是一份稳定的工作。 想起小伶在电话中对她的哀求,乞求她的谅解和支持,她就更难作出决定,女儿从小到大没有要求过什么,是个很贴心早熟的孩子。 只是每一个深爱孩子的母亲都希望女儿能幸福,别吃那么多苦,可她偏偏要走辛苦的路,而且还不知道安不安全、牢不牢靠。 颜肖玉一时拿不定主意,与丈夫商量也未果,毕竟这是大事,小伶要是走错一步,她这一生就全毁了! 但她的苦苦哀求,却又一直在自己耳边环绕。 妈,我这辈子只求妳这件事,让我任性一次好不好?求求妳── 最后,她决定找上黑家女主人海伦,希望可以得到中肯的意见,另一方面也希望疼爱小伶的海伦有办法打消女儿这个疯狂的念头。 「海伦,我有件事想跟妳商量,方便吗?」想了很久,颜肖玉还是开口问了。 海伦坐在被盛开的香槟玫瑰环绕的花房角落,优雅的放下喝了一口的大吉岭红茶,微微偏头笑着问:「什么事?」 她的美丽一如往昔,时间似乎在她身上静止了,完全看不出来已是两个孩子的妈,而且她的儿子都满二十岁了,但她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而已。 「小伶说她想休学跟唱片公司签约,要我答应她,但我实在拿不定主意……」颜肖玉一脸烦恼。 「唱片公司?很好啊,小伶本来就喜欢唱歌跳舞,当歌手很适合她,让她发展自己的兴趣也不错,我们当父母的不能强迫孩子顺着自己的安排,只能适时的帮她一把……咦?」说到一半海伦才想到,「怎么突然有唱片公司要跟小伶签约呢?」 「说是她在校庆表演的片段被寄到唱片公司,对方看了之后有兴趣找她签约。唉,既然连妳都这么说,我看还是答应她好了,小伶没求过我什么,这是她一次跟我要求……虽然不知道那家什么现像经纪公司是什么样的公司……」 「等一等,」海伦秀气的眉倏地拢起。「肖玉,妳说哪一家经纪公司要跟小伶签约?现像?我有没有听错?」 「没有错,我对经纪公司的性质不了解,那家公司的风评好吗?海伦……能不能请妳帮帮小伶,打听一下这间经纪公司如何?」 「要签小伶的唱片公司是哪一家?」海伦打断她的话,着急的追问。 「没记错的话是W唱片。」颜肖玉据实以告。 闻言,海伦立刻变了脸色。「不行!签哪一家都可以,就这两家不能签!」她一反赞成的态度大力反对。 「不能签……可小伶很坚持一定要休学去当歌手,怎么办呢?海伦,为什么不能签?」她这下慌了手脚。 「因为那家经纪公司旗下的艺人最后都会被逼去拍三级片,而且他们拥有黑道背景,绝对不能让小伶和那家的经纪公司签约!而W唱片的唱片约是业界出了名的黑,签了就得一辈子帮他们做牛做马,最后还拿不到钱,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海伦坚决不答应。 「这……小伶那里……」她实在不忍心泼女儿冷水。 「没关系,这交给黑去处理。」海伦找回冷静和优雅,微微一笑,掏出随身的行动电话,拨给万能的丈夫黑泽允。 电话一接通,她立刻以坚定而且不容反对的口吻对丈夫说:「黑,现像经纪和W唱片要找小伶签约,你一定要处理这件事情,我不要小伶被这些吸血鬼榨干,毁了她的一生!」 宠老婆的黑泽允立刻温柔回应,「海伦,不要担心,我会让慎去处理,放心,不会让妳的宝贝小伶出事的,等我好消息哦。」 再三要求老公保证不会让小伶出事后,海伦才挂上电话,接着回头安抚与她同样担心的颜肖玉。 另一方面,电话一挂上,黑泽允立刻露出邪笑。「这下子,慎总不能再推托了吧?」 虽说唱片业不景气,但还是有一定的市场在,他早就想进攻这一块大饼了,只是黑慎一直借口管理不来,这下子,想必他会迫不及待的立刻着手筹备了。 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下DVD的Play键,液晶电视萤幕上瞬间出现颜芷伶的身影。 只见她着一袭银色缎面连身裙上台,以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声音,唱着悠扬的圣歌,众人的目光不禁被她圣洁不可侵犯的姿态吸引,全场安静无声,只听见她抚慰人心的嗓音。 唱了一小段之后,音乐突然急转而下,贝斯、爵士鼓、吉他的混音前奏响起,她立刻撕掉裙襬露出修长的美腿,一反刚才圣洁的模样,握着直立式麦克风,开始狂野的唱起庞克摇滚歌曲,从空灵的声音转为磁性极具爆发力的演唱,抓着麦克风满场飞舞,轻易地燃烧群众的热情。 伊莉莎白学院的学生演唱表演,从来没有出现过像这种演唱会才能看见的热络气氛。 有一种人,天生就具有群众和舞台魅力,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被观众接受,左右他们的情绪。虽然平时看不出耀眼光芒,毫不起眼一如一般女学生,但一站上舞台,握住麦克风就变了个人似的颜芷伶,就属于这一类型的人。 黑泽允眼底精光一闪,笑骂,「这对姊妹未免太聪明了,还知道要送片光碟来我这里……不过也该感谢她们,否则我还不知道家里就有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 这一块美玉,他们黑家揽下了,一定要让她红得长长久久才行! 在看了三次颜芷伶的表演后,黑泽允信心十足的拿起电话打给长子。 「慎,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不过对你来说可能是坏消息……」完全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语气。 去忙得团团转吧!他邪恶的想着。 第五章 颜芷伶不知道是谁帮她的忙,但她十分感激能有这个机会可以成为歌手。 从小在黑家长大,来来去去都是演艺圈的知名人士,其中不乏演员、导演、编剧、歌手等,她羡慕那些在镁光灯下耀眼夺目的人,他们能够成为黑家的座上嘉宾,并拥有显赫的地位,能够抬头挺胸的走进黑家,与他们平起平坐。 她想成为歌手,除了兴趣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成为配得上黑慎的女孩。 虽然告诉过自己不该痴心妄想,但星探找上门来这件事,却让她燃起了新的希望。 如果她成为家喻户晓的女明星,就不会再自卑地觉得自己配不上黑慎了! 其实她极度缺乏自信,所以才想从舞台上找自己的成就感,而经纪公司希望她专心于演艺工作,因此提出要她休学的要求,但因为她未成年,需要有监护人的同意,所以她找了母亲。 今天她约了唱片和经纪公司的人在学校附近的餐厅谈合约,正等待着母亲从洛杉矶赶来,结果没想到母亲并未出现,来的人却是黑慎! 「怎么会是你?」她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他俩冷战半年来,她首先打破僵局主动开口。 「她的合约。」黑慎脸色阴沉,精明的瞳眸一扫眼前两个看起来猥琐的男人。对方只消一眼便认出眼前的男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黑朝太子,不禁惶恐地频冒冷汗,在黑慎严厉的眼神注视下,双手将合约奉上。 黑慎气得不轻,从父亲口中得知小伶想当歌手的事,他自然是一千、一万个反对,尤其在听见她是要跟那两家声名狼藉的经纪公司和唱片公司签约后,更是脸都绿了。 父亲要他处理这件事,他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下来,知道她约了对方今天谈合约,便动身前来,想要令她打消念头。 半年不跟他说话,也不正眼看他,今天倒是为了这份合约主动跟他说话了,他究竟该感谢这份合约还是诅咒? 看完两份明显不合理的合约之后,黑慎将之阖上,大掌压在合约上头,食指不断的敲着桌面,盯着那两人看的眼神锐利得像要刺穿对方。 颜芷伶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严肃的一面,完全不像个还在就学的大学生,那压迫感十足的气势,简直就是个历练多年的生意人,她不免吓了一跳,很难将每次都欺负她的那个幼稚黑慎和眼前的他联想在一起。 他沉吟半晌,才扯了扯唇角,不留余地地道:「这种圈套瞒得了别人,但骗不了我,颜芷伶不可能和你们签约,请回吧。」 「什么意思?!」问这话的人是颜芷伶。「你为什么要破坏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愤怒地指责。 「妳只看见人家画给妳的大饼,有没有看见合约里的圈套?不要以为演艺圈这么好混,没这么容易!」他要她打消当艺人的念头。「等妳满二十岁再说。」 「少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根本就是反对我当艺人!」她早已看清他的真面目,根本就为了反对而来。 「我不否认。」黑慎爽快地坦白。 他跟父亲一样,是个小气的男人,不能容许自己喜欢的女孩在外抛头露面,尽管她确实有成为艺人的潜力。 他看过她表演的片段,不能否认她的群众魅力是一项利器,只要加以训练,日后必定大有可为。 但演艺圈向来严苛,光有歌唱实力是不够的,想当一个受欢迎的歌手,就必须在各方面加强训练。 他了解她,也深知以她的个性并不适合当玉女歌手,她活泼健美,适合走性感路线……明明不愿她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训练计划以及行销方式,他这职业病可不轻! 「我要唱歌,想成为歌手!不需要你的同意!」她固执的一面在这时候展现。从小到大没有这么渴望过一件事情,所以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歌手,她一定要这么做! 「事情没有妳想的这么简单,别被合约冲昏头了。」黑慎泼她冷水。「当明星没有妳想象中那么轻松。」 「我没想过那很轻松,也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可恶,我妈呢?为什么是你来?」她不想跟他辩,反正打从一开始他就否定她了。颜芷伶发现他对自己的否定,比他每次欺负她还要令人难过…… 「颜姨托我来,合约的事情我说了算。」他哼了声。 颜芷伶被他嚣张的态度惹恼,很清楚他不会同意代她签下那份合约。 「你为什么老是要找我麻烦?!」她气得红了眼眶。 「我找妳麻烦?」黑慎脸一沉。「在妳心目中,我就只会找妳麻烦?」 「难道不是吗?」她口不择言地反讽。 他只是深沉地望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不发一语的撇过头,把合约推回给对方代表,直截了当的拒那两份合约,并要求对方不准再来打扰她。 之后那两个男人便在黑慎凌厉的眼神下,飞快地离开餐厅。 见他把人赶走,颜芷伶更是气得全身发抖。 「黑慎!你凭什么这么做?!」 「凭妳未成年,凭妳妈把妳托付给我!」他的火气也不比她小,火力十足的回吼。 「我未成年不代表我是笨蛋!我很清楚自己做的事情是我要的。」 「要是妳聪明就不会跟那种公司合作!看了合约还想签,妳不笨是什么?」黑慎越说越生气的咆哮。「当一片歌手一点意义都没有!」 那份经纪约是卖身契,一签就是五年,而她只能拿到所有酬劳的一成,唱片约更是画了大饼,说什么一签约就立刻筹备制作新专辑,五年内必发行三张唱片,签约一年内一定发行个人专辑。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合约申明文规定,若销售量未达目标即自动解约,到时候下一张唱片没着落,经纪约又还在人家手上,她不被卖了才有鬼! 「我识字,不要一副我不懂的样子,我知道那份合约不合理,但那是我唯一的机会,不去试怎么知道我办不到?」她当然知道那是卖身契,但她能怎么办?已经没有别的机会了啊! 黑慎疲惫的闭上眼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打消念头。 「小伶,妳这么坚持当歌手,究竟是为什么?」他叹了口气后,张开眼问。 颜芷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以为他只是一味的为反对而反对,他从以前就是这样大男人,不听别人的解释和心声。 迎上他认真凝望着自己的眼神,她不觉耳根一红,别扭地撇过头去,不敢迎视他的眼神。 她说不出口……说不出自己想要成为能够配得上他的女孩,也不好意思告诉他,其实她知道他喜欢她。 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以前见到他只想逃,就算逼不得已和他独处,也不会有任何脸红心跳的感觉,但是从得知他对自己的心意后,每次看见他都会忍不住害羞起来,尤其是他每次都言不由衷的以坏脾气来掩饰对她的关心。 「因为我想当一个配得上他的人。」不敢看他的脸,她转过头去,以近乎耳语的音量小声说道,只有红透的耳根泄露了她的羞窘。 「他?」黑慎闻言,危险的瞇起了眼。 他用力握紧拳头,强迫自己不要冲动的握住她的肩膀猛力摇晃,逼问那个夺走她芳心的男人是谁?! 是谁胆敢在他眼皮底下越雷池一步?谁给的机会?! 他不甘心!不甘心守候了十多年的女孩,就这样被一个没见过的人从身边夺走!是他太慢了吗?原来等久了也不一定是他的…… 她为了那个该死的他,决定要当一个配得起他的人是吧,如果这是她的选择,好!他成全。 「妳想当歌手,可以,我签妳。」黑慎下定决心地说道。 那十足生意人的语气,令颜芷伶突然感到有些陌生。 「你?」她怀疑地看着他,不相信他真的愿意签下自己当艺人。「签我?」 「对,我签妳!妳可以拒绝,不过我也可以保证,除了我,不会有一家经纪公司和唱片公司敢签妳,信不信由妳。」他使出最后的手段,逼她做出选择。 虽然他还是希望她别进演艺圈,但实在拗不过她的坚持,只好想出折衷的办法,就算让她进入这个大染缸,他也不放心把她交给别人。 除了自己,他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愿把她交给自己以外的闲杂人等。 颜芷伶瞇起眼审视他。 想威胁她?以为她不敢吗?「谁怕谁?我跟你签!」 不光是赌一口气,也是为了做给他看,她要黑慎看着她的努力,一天一点,成为闪耀的巨星,也期待着有一天,他能亲口告诉她,他对她做的一切,全都是以爱为名。 然后那个与她有关的秘密,总有一天,她也一定要从他嘴里问出来! ************ 在黑慎的陪同下,颜芷伶顺利地办理休学,然后立刻被送回洛杉矶,与颜肖玉以及海伦过了几天悠闲的日子,一个星期之后,黑慎从纽约回来,与颜肖玉沟通一番便签定合约,然后带着她离开比佛利山庄,来到洛杉矶市中心一栋新颖的大楼。 「从今天起,妳就住在这里。」黑慎把钥匙交给她,为她介绍客厅里等待她已久的工作伙伴。「Monica是妳的助理,负责照顾妳的生活起居,送妳去上课受训,注意妳的饮食习惯,Simon是妳的舞蹈老师,Angela负责妳的发声练习,John是健身教练,Lisa是造型师,负责妳的彩妆、发型以及整体造型,营养师还没来,不过从今起妳得做好饮食控制……」他一连串的介绍,让颜芷伶顿时傻了眼。 「等一下。」她阻止他继续念出那一长串的人名及职称。「你把场面搞得太大了吧!」她又不是什么大明星,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甚至她连新人都还称不上,现在让这么多人围着,实在很怪异。 「妳以为妳是什么人?还搞不清楚状况?」黑慎口气凌厉,蹙起了漂亮的剑眉。「黑朝娱乐事业首度将版图扩展至唱片界,妳是我们签下的第一个歌手,对我们来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唱片公司才刚成立,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我也有课业要顾,加上妳的唱片收歌、填词都需要时间,制作人也还没有找到,已经预定一年后要发行妳的第一张专辑,我没有太多时间让妳慢慢来,妳得马上进入状况。」 可以说黑家是为了她成立唱片公司的,也投入了许多资金,颜芷伶是名副其实的千万新人,才刚签约就造成话题,现在全美国都引颈期待她的出道,所以黑慎为她规划了一连串的训练课程,要培养她成为实力派偶像歌手。 颜芷伶没想到黑慎在工作时会这么严厉,连给她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突然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来,介绍一屋子的人给她认识,然后就要她马上习惯这种生活。虽然这是她想要的,但一时之间却很难接受他的改变。 自从她休学以后,黑慎与她之间就只剩下公事,他不再像以前一样把她的脸捏得通红,或是勒紧她的脖子,邪笑着对她说休想摆脱他,他变得不再越雷池一步,有礼且绅士,但也疏远得一如对待其他女孩。 她之于他,已经不是特别的存在了,是吗? 自己可能有被虐狂吧,从小被他欺负惯了,一旦他不再欺负自己,她竟然觉得有点失落,还会想念起以前不管如何躲藏,都总会被他找到的情景,那曾经是她最讨厌的事…… 「办不到吗?趁早认清也好,反正还没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妳马上回纽约复学,我可以当作没这回事,违约金也可以不予计较。」他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谎,其实一切已在进行中 父亲之所以投入大笔资金,还买下新大楼成立唱片公司,斥资百万美金打造高规格录音室,又重金网罗人才进入「黑潮唱片」,就是为了她的第一张唱片。而小伶才休学一个星期,所有的事情便几乎上了轨道,但他私心里,还是希望她能打消主意别当艺人,所以选择「善意」的谎言。 「谁说我办不到?我只是一时不能适应而已!」凭着一股傲气,她不愿轻易示弱。「我本来就会成为巨星,趁早习惯身边有这么多人也好,免得一夕之间爆红会不习惯。」她对自己信心满满,放话说自己有巨星之资。 「当不当得了巨星还很难说,八字都还没一撇──一七二,五十五。」黑慎脑中浮现她的身高体重,看了看她后,便精准的说出她的三围,让她顿时脸红不已,窘得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在镜头前妳还是太胖了,至少得再瘦三公斤。」 为了在镜头前好看,女明星们无不为了那一两磅的体重斤斤计较,努力瘦身,虽然以平常人的标准来看,颜芷伶已经很瘦了,但在演艺圈只能算刚好,必须雕塑得更完美才行。 「我可以再给妳一次考虑的机会,若是妳反悔了,明天早上告诉Monica,一切就到这里为止,今天晚上妳好好想一想。」黑慎把话说完后,便带着所有人离开,留下她一个人在大厦里过夜。 但颜芷伶是个很固执的女孩,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不轻易改变,她要从舞台上找回自己的自信和未来,非要成为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歌姬不可! 于是第二天早上八点,Monica来到大楼,一进房子就在客厅看见颜芷伶,以坚定的神情对她说── 「Monica,以后要麻烦妳照顾我了,第一天的行程是什么?我准备要开始了。」 从这一天起,颜芷伶展开了严格的魔鬼训练,发声、舞蹈、体能训练、健身、减重、体态雕塑,三餐的盐分、糖分以及卡路里都被清楚地控制着,虽然助理为她准备的食物很难吃,但她却一句抱怨也没有。 一连串的训练课程,让她每天回到住处便累得倒头就睡,每天每天都过着忙碌却充实的生活,黑慎平均两个月来看她一次,但他们的对话却也一次次的减少,这样冷淡的互动总是让她非常难过,但却又无力改变现状。 ************ 这段时间内,黑慎也拚了命的在工作与学业间两头烧,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黑歆觉得他拚命的程度很奇怪,询问的结果才知道他的打算──在短期内拿到硕士学位离开纽约。 他极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所有课程,虽说之前在密苏里有些念过的课程可以互抵学分,可依他这种操自己的方法,简直是不要命的行为! 「慎,你这么拚命做什么?」黑歆此次到纽约拍摄纪录片,顺道去看哥哥过得好不好,想不到却看见他拚命三郎的模样,而且正在准备硕士论文。「老爸没要求你一定要跳级念完大学,你何必这么拚命?」 「我不是为了老爸,而是为了自己。」黑慎头也不抬,专注的对着电脑,手指毫不停歇的打着报告,不时参考桌旁堆得比他的头还高的资料。 「什么?你自己?」他不解地问。 「不管怎样,我都要陪在她身边。」黑慎的口气很认真,像是立誓般不容质疑。 「她?谁?」黑歆一时反应不过来。「哦──小伶,听说她的歌已经收得差不多,该进录音室了,等等!你不会是打算跟在小伶身边吧?她没有经纪人照顾吗?」 他这才停下手边的工作抬起头看向窗外的蓝天,幽幽地道:「除了自己,我不相信别人。」 闻言,黑歆的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来了。「慎,你要身兼小伶的经纪人?」完全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语气。 「嗯。」黑慎点点头,反正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老爸那里?」他很怀疑老爸会肯放人。 老爸毕竟奴役慎很多年了,一旦他决定当小伶的经纪人,那他原本手上的工作也势必得有人接手才行。 「他不肯也不行。」黑慎阴险一笑。「妈咪同意我这么做,而且老爸那里她也已经打点好了。」 为了小伶,他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在她身旁照顾她,否则他不会安心。 「妈咪那么疼小伶,加上你随便搧风点火两句,妈咪一定会紧张兮兮。算你狠!」他不得不佩服哥哥的足智多谋与不择手段。 现在老爸一定悔不当初,让慎去处理小伶的经纪约,害他原本的好日子全没了。 「慎,我以为你跟老爸一样是个醋谭子,想不到你还满大方的嘛,我错看你了。」他拍拍兄长的肩膀,刮目相看地开口相证。「你这么尽心尽力帮小伶打理一切,是准备把她捧成天后喽?老爸就没有你这样的胸襟,我还以为你会想尽办法阻止小伶当艺人呢。」 慎的举动着实令他跌破眼镜,上个月他回洛杉矶看小伶,觉得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感觉很有明星架式,才短短半年就变了一个人,而且她跳舞时的模样性感诱人,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唱起歌来爆发力十足、感情丰富,连挑剔的歌唱老师都对她赞誉有加。 当然,除了慎的训练安排得宜之外,小伶的努力认真也是她进步神速的原因。 「我?」黑慎只能苦笑。「我哪有什么胸襟?你把我想得太清高了,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把小伶藏起来……」他每次回洛杉矶,都会发现她越来越吸引人,好几次都差点把持不住自己在她面前大发脾气,吼着要她不准当什么鬼歌手…… 「慎,你跟小伶私下相处的时间变得这么多,还没找机会跟她表白吗?」黑歆正经地问。 黑慎闻言,更觉苦涩。「我没有机会了。」 黑歆蓦地一楞。「什么没机会?」 「她有喜欢的人。」他困难的说出口,悔恨的感觉再度窜上心头。 「什么?小伶有喜欢的人?为什么我不知道?!」黑歆哇啦啦地大叫。 他跟小伶之间是没有秘密的,无论任何事情她都会和他分享,不会瞒着他,怎么她有了喜欢的人他会不知道,而黑慎却知晓呢? 「我也很想知道那个幸运得令人嫉妒的家伙是谁!」他没有办法掩饰自己的浓烈妒意,咬牙切齿地回道。 「等一下!你怎么知道小伶有喜欢的人?她告诉你的?」黑歆不相信的凑近兄长,小伶向来对慎防备的很,怎么可能会跟他说心事? 这其中一定有鬼! 「她自己亲口说的。」闭上眼,黑慎痛苦地道:「你知道她为什么执意要当艺人吗?哈,因为她要成为可以配得上那个人的女孩,不知道是谁……你可有印象?近几年到我们家作客的年轻演员谁的嫌疑最大?汤姆还是艾伦?」 「小伶没跟你说她喜欢的人是谁?」他瞬间觉得有趣,更加仔细地追问。 黑慎抿紧唇,恨恨地回答,「她不说,我也不想问!」 「算她聪明,要是让你知道,你不找上门把人揍一顿才有鬼。」他咧开嘴大笑,一点也不同情的消遣。 而黑慎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否认。 因为歆说对了!他没有把握从小伶嘴里听见别的男人名字时,自己能不能控制好情绪,当一个有理性的绅士,而不是冲到对方面前,警告他离他的小伶远一点! 「你加油吧!我先走了,不吵你。」黑歆没有要求哥哥一定要空下时间来陪他,因为他刚才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依他对小伶的了解,她怕慎怕得要死,才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有喜欢的人,还说要当歌手,是为了要成为能配得上对方的人── 有问题,大大有问题! 挥别兄长,也不管他是否陷入低潮,他一离开就拿起行动电话,完全不管现在是什么时间,直接拨号给颜芷伶。 电话是她的助理Monica接的,在转给颜芷伶后,黑歆立刻开门见山地问:「小伶,妳怎么没告诉歆哥哥,妳想为个男人成为大明星呢?该不会……那个人是我认识的人,所以妳才不好意思告诉我吧?」 「谁、谁告诉你的?!」颜芷伶在电话那头涨红了脸。「黑慎对不对?」娇嗔的语气让人起疑。 「听妳的反应像是真有这一回事。小伶,妳开窍了啊?」黑歆笑着挖苦。 「什么开窍不开窍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只是她装傻的功夫还不到家,马上就被古灵精怪的黑歆识破。 「嗯──」他认真地沉吟半晌,才装模作样的开口,「我一定要跟慎说,妳的演技差到极点,这样是不行的。」 「歆哥!」她连忙求饶地喊着。「你不要再挖苦我了!」 「是谁告诉妳的?依妳的迟顿和鸵鸟,我不相信是妳自己想通的。」他好奇地问。 颜芷伶闻言不禁苦笑,她真有这么糟吗? 虽然她一直想找个人说说心里的烦恼,可是因为她烦恼的对象实在不适合跟朋友谈,加上她即将出道,必须避免绯闻的麻烦,所以很多事情只能闷在肚子里,让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黑歆适时的追问,让她终于找到了倾吐心事的出口,把黑慎的事情跟他说,不会有任何问题,顶多被取笑一阵而已。 于是她在练舞室里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来,一五一十的告知黑歆她知道的一切,并询问一个令她十分困扰的问题。 「娣娜姊姊说,黑慎有个秘密,而那秘密跟我有关,歆哥哥,你知道吗?」 听了她的说明,黑歆才明白这是西尔家姊妹的「报复」。思及此,他不禁冷汗涔涔,庆幸惹毛娣娜的人不是自己,同时也提醒自己,他得更小心说话,要是不小心破坏她们对慎的报复,到时候倒楣的人就换成是他了! 「说实话,我也不懂慎有什么秘密被她们姊妹掌握住,慎从来不告诉我那个『秘密』是什么,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因为每次她们姊妹要整的人是他,可是慎都会拖我下水──」想起被奴役的往事,他不禁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慎宁愿被西尔家的姊妹威胁利用,也不愿让那件事情曝光,看来是很严重的事,我觉得慎他不可能会说,不过既然事情跟妳有关,说不定妳去问就会有答案,不过记得到时候要告诉我喔!」 她越听越觉得黑歆看好戏的成份居多。「你把事情想得太美了吧?我最近……跟他的气氛很僵。」 「我知道。」黑歆咧开嘴笑。「他工作和课业的压力太大了,妳就别管他的阴阳怪气。」他没说实话,随便找了个理由安抚。 他总算知道慎最近心情不好的原因,看来他是误会小伶喜欢上别人了,他们日后在工作相处的接触上,铁定更有意思! 光想到以后会发生的趣事,他就心情大好,完全不想告诉慎,免得没好戏可看。 「不吵妳练舞了,小伶,好好加油!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联络。」他现在非常期待小伶成为大明星,到时候慎又会有什么表情呢? 真令人期待啊── 第六章 黑朝娱乐跨足唱片界,力捧新人颜芷伶,媒体争相挖掘这位千万新人的底细,不过好奇成份居多,却没人乐观看好,毕竟从来没有一个亚裔歌手能打进美国的音乐市场。 当黑慎拿到纽约大学经济硕士学位时,颜芷伶也正好进入录音室,展开紧锣密鼓的唱片制作、定妆、拍摄MTV、编舞、排舞等等,黑慎也为她接拍了几部广告,为唱片宣传铺路。 早在正式出道之前,黑慎避开其他工作人员找了颜芷伶私下谈话。 早在半年前他们就因为忙碌而没时间见面,各忙各的事,她一直在受训,时间被课程排得满满的,他则是在工作和学业中分身乏术,只能透过她身旁的工作人员了解她的状况并下指示。 半年后再见,他提前拿到了学位,而她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青涩的女高中生。 现在的她皮肤光滑细致、身材高瘦曲线完美,穿着挖背背心和运动长裤,黑发扎成马尾垂在脑后,由于刚练完舞,身上满是运动过后的汗水,整个人散发着自信,回望他的眼神也不像以前那样怯懦,而且充满了光彩。 她似乎已经准备好当一个歌手了…… 「那当然,我随时都可以上场!」 听见她那自信满满的回答,黑慎才知道,自己不小心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嗯。」他轻轻点头,面无表情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坐,我们聊一下。」 颜芷伶在他面前落坐,挺直腰杆,姿态优雅。在这段时间,公司也帮她安排了美姿美仪课程,除了将她塑造成动感歌手之外,更在其他方面下足了功夫。 「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她认真地问。「我哪里需要改进吗?」她直接想到的是自己表现得不够好,所以他才把她找来私下谈。 「妳表现得很好,我要谈的是别的问题。」他态度严谨,抿了抿薄唇后道:「这一年来的训练是公司对妳的投资,这些辛苦究竟值不值得,还得看妳出道后的成绩,现在,我想跟妳谈一谈合约的问题。」 他的表情那么凝重,难道又想说服她别当歌手了?他怎么还没死心啊? 在她怀疑的同时,黑慎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小伶,若是成绩不够理想,妳就回纽约复学吧。」尽管唱片已经录制完成,也请了知名老师为她的主打歌编舞,唱片公司更是编列了千万美金为宣传预算,为她的首张专辑下足了功夫,从来没有一个唱片界新人有这种天后级的排场,她要想不红也难,但黑慎还是暗自希冀着她不受欢迎,最好从此打消当歌手的梦想。 虽然小伶还没出道,他已经觉得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两人之间彷佛有着一层隔阂,因为她正积极的往前飞,为了她喜欢的那个人,飞到与那人相同的世界…… 这种感觉差劲极了!他不想假装大方的帮她,却又担心她的顽固会让她作出错误的决定。 他知道有一天,他必须亲手将她送到别人手中,但他希望那一天永远都不会来临。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颜芷伶很受伤的望着他。「你看不见我的努力?不觉得我的努力会有代价?」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尽管签了经纪约和唱片约,他还是不放弃劝她解约,回去当学生。 他就这么不看好她吗? 那种感觉好伤人,自信心一直被打击,她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否则为什么她感觉不到任何鼓励,有的只是他的冷言冷语。 自从她决定当歌手的那一天起,他在她面前总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聊的话题也不离公事……好像他们之间除了公事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交集了。 她不禁怀念起以前的日子,虽然他老爱欺负她,但每次都是他絮絮不休的啰唆,她则以左耳进、右耳出,总要他讲个十几句她才会回一句,可现在似乎颠倒过来,要她问他十句话,他才会淡淡的回答一句,有时候甚至只回答一个单字! 「演艺圈不是一个光靠训练就能生存的世界。」黑慎无视于她的脆弱表情,神色自若地应道:「虽然公司在妳身上投下巨资,可不代表妳一定会受欢迎,在商言商,妳是经纪公司和唱片公司的商品,我们对待销售不佳的商品,只有冷冻的处理方式。」他冷酷地把现实摊在她面前。 闻言,颜芷伶更是火大,大半年没见面,却一见面就没好话,而且还是在她唱片发行之前! 为什么他连一句鼓励的话都不给她?难道她就这么糟糕吗?还说她卖得不好,就不是个好商品,他可以再伤人一点! 他是不是不看好她能够爬到与他同等的世界? 不,她行,她可以的!她要做给他看!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绝对会成为天后给你看!」她站起身来,无畏的直视他的双眼,信心满满地发下豪语。「要是第一张唱片卖不好,我随便你处置!」说完便生气的转身离开。 看着她愤怒离开的背影,黑慎感到有些疲惫的捏了捏鼻梁,无力地叹息…… 紧接着,唱片进入了后制期,颜芷伶除了忙着MTV的拍摄之外,所有的时间都耗在练舞室里,一次次的复习舞步,边练还边唱歌,藉此训练肺活量,朝一个能唱能跳的动感歌手前进。 她的第一张唱片「Fight×Fight」发行那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千万美金的宣传,拍足十四首收录歌曲的MTV,于各大电视台强力发送。第一波主打歌「Fight!」以快节奏的编曲、易懂的歌词,搭配颜芷伶性感健美的模样,与激烈的舞蹈动作,MTV中还请来街舞高手一同ㄍㄚˋ舞,势均力敌的舞技令人叫好。 同时间颜芷伶接拍了两部广告,一部是知名化妆品公司的睫毛膏广告,另一部则是以健康取向的运动饮料广告,话题性十足,所以首张大碟仅发行一个月就在美国销售破百万张,并于第四周登上美国告示排行榜冠军,是第一个打进美国音乐主流市场的亚裔歌手。 之后一连数场的现场签名宣传活动,场面混乱失控,连连登上报纸头条,尤其颜芷伶令人折服的现场演唱实力,更让人对她另眼相看。 黑慎知道她向来具有群众魅力,受欢迎是可以预期的,但她的爆红却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为此,他清俊的五官更是蒙上一层阴影。 看来……是不能阻止她去做她想做的事了。 「既然这样,我也只能尽全力去帮她。」他决定跟在她身后,默默支持着她,为她打理一切,让她的演艺之路更加平顺。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凤鸣轩独家制作****** 「人红是非多」这一句话在颜芷伶身上得到最佳印证! 出道才一个月,她的唱片销售就突破纪录,各种代言邀约也接踵而来,杂志、广告、节目等更是争相访问她,全美俨然掀起一股「颜芷伶」热潮。 只是人一红,不只多了捧着钱找上门的厂商,连负面报导都跟着出现。 好事的媒体挖出她的身世──一个父不详的私生女,还报导出她的母亲颜肖玉于黑家当佣人的事,说她从小就在黑家长大,与黑朝太子黑慎是青梅竹马关系,加上他身兼颜芷伶的经纪人一职,打点她的大小事务,更是让媒体绘声绘影的揣测两人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黑慎没想到自己身兼经纪人一事竟会造成她的负面报导,而她的第一个绯闻对象……居然是自己! 虽然报导是假的,可他不禁暗自希望有天能够成真。 不过,他不能让这种假报导毁了她好不容易才经营起来的清新形象,所以他决定出面澄清。 「小伶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妹妹,我父母都很疼爱她,尤其是我母亲,简直就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她从小就很有表演天份,念伊莉莎白学院时,就在校庆活动上有一场三十分钟的表演,有人将她的演出拍下来送到唱片公司,之后星探找上门来。 「在那之前我们没有人知道她对演艺圈憧憬,这是我们疏忽的地方,但是经过我父亲的评估,认为唱片市场值得发展,于是成立了『黑潮唱片』,让小伶来当第一位歌手。不能否认我父亲的眼光奇准无比,小伶是个很棒的歌手,否则大家也不会这么喜爱她……」 在记者会上,黑慎八面玲珑地回答记者们尖锐的问题,也间接透露颜芷伶除了身旁有他这位经纪人保护之外,上头还有黑朝娱乐的大头目罩着,是个后台很硬的新人,想刁难她可没这么容易。 但记者们可没这么容易打发,仍旧死缠烂打的追问他们两人的关系。 「我只是想体会亲手捧红一位歌手的感觉,刚好有这个机会就来试试看。」 当颜芷伶从其他工作人员口中得知黑慎如何澄清两人的关系时,不禁失望极了,不由得再一次质疑他对自己的感情是不是真的。他就这样否定了,还笑着对媒体说,她只是一个青梅竹马的小妹妹…… 明明不想发脾气的,但看见他来接自己上通告时,在车上仍是忍不住给他脸色看,只顾着跟车上随行的造型师及助理说话,怎么也不肯看他一眼,当他开口与她讨论待会上通告的事时,她只是板着一张脸,回答问题时也有一搭没一搭的。 感受到她的排斥,黑慎的心一沉,想着应该是媒体揣测他们关系不寻常的绯闻让她不开心,否则除了这件事情之外,还有什么事情能惹她生气? 她这么想与他划清界线,一定是为了她心目中的他吧?骄傲让他开不了口,问清楚她心底的人究竟是谁,只能在心底嫉妒那个不知名的幸运家伙! 到了电视台,一行人马上被安排到专属休息室,黑慎在她进门前拉住她,开口道歉。 「很抱歉那篇报导造成妳的困扰,以后我会更加小心。」 颜芷伶没想到他要跟她说的竟是这个,道歉?! 「你要说的只有这些?」她忍不住直线上升的火气,口吻咄咄逼人。「还有呢?」 「这是我工作上的疏失,我会尽力弥补,不会影响到妳的声誉,妳不用担心。」他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更让她彻底抓狂。 「最好像你说的那样!」她气急败坏的丢下这一句,转头就走。 就这样?没有别的了?他对她的态度,就像一般的经纪人对艺人,把她当成商品看待,除了商品之外,没有别的了吗? 要不是娣娜告诉她,黑慎这么多年来对她的欺负是因为喜欢她,但却不敢表白,才一次又一次的以幼稚手段来吸引她的注意,再加上也从黑歆哥那里得到相同的答案,否则她真会因为他今天的表现而认为他们都是骗她的,黑慎才没有喜欢她! 他难道没看见她的努力吗?她这么努力还配不上他吗? 在她自暴自弃的思索时,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通知她就定位,节目即将开始,她只好强打起精神,转而投入工作中。 「今天现场的观众趋于年轻,几乎就快挤爆整个摄影棚,连电视台外面都还有歌迷等着,全是为了今晚的特别来宾──颜芷伶!」黑人女主持人活泼的介绍现场直播节目的特别来宾。 颜芷伶在热烈的掌声中由后台走出,身上穿着性感小马甲和马裤,脚上踩着细跟高跟鞋,黑发梳得又直又亮,头上戴了一顶白色贝雷帽,鼻梁上挂着浅橘色墨镜,被造型师打点得极具个人特色,又充满了时尚感。 在美国流行音乐市场中,少女歌手的打扮及言行,总是给时下年轻人极大的影响,时常成为年轻女孩争相模仿的对象。 颜芷伶虽然走动感路线,但打扮上并未过份裸露,身材也不像一般十八岁的美国女孩发育得那么夸张,因此,从她出道至今,还未被青少年家长批评过。 第一次上这个现场脱口秀节目,她穿着美美的衣服,却抱着一个盆栽来到现场,送给当红的节目主持人。 「这是礼物,我母亲培育的玫瑰。」她笑着把盆栽送上。 「很特别的礼物,谢谢!」主持人笑着收下盆栽,摆在脚边后请她坐下,开始闲聊起来。 他们先是谈很普通的话题,例如新唱片、宣传、感谢歌迷例行性的话题等,但这节目向来以主持人犀利的问题闻名,所以聊着聊着,主持人便开始切入主题。 「先前有一则关于妳身世的报导,我想很多人都跟我一样,觉得妳不会愿意谈这件事情,但妳却非常大方的拿妳母亲培育的玫瑰作为礼物,这一点实在让人意外。」主持人话题急转而下,刻意要让颜芷伶招架不住。 但她早有准备,嫣然一笑后回答,「我不否认,自己曾经因为没有父亲而感到自卑,还记得我小时候很怕生,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告诉妈妈,因为怕她难过……直到后来才渐渐开朗,慢慢的觉得,其实自己是个很幸运的小孩,这世上没人像我一样可以得到这么多人的疼爱,我的母亲很伟大,她一直努力工作,提供我最好的求学环境,我很爱她,可惜我不是一个乖巧的女儿,这次进演艺圈的事情让她伤透脑筋。」 「妳不以母亲的工作为耻?她一直都是黑家的花匠,她的工作难道不会对妳造成影响?」主持人咄咄逼人的继续问道。 「我母亲以这份工作赚钱把我扶养长大,我怎么会以她的工作为耻?现在我已经有能力让她过好日子了,但她不愿意闲下来,把照顾玫瑰的工作当成兴趣……而在很多方面,黑家的确是我们母女的大恩人。」颜芷伶正经地回答,而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主持人傻眼。「有时候我回去还是会帮妈妈的忙,像是除除草、挖挖土什么的。」 堂堂一个大明星,竟然在花房里除草工作?!而且不以母亲的工作为耻,大方坦然的态度早熟得不像个十八岁少女,更没因为自己如日中天的名气编造事实。 「这盆花难道是妳移植的?」主持人惊讶地问。 「是啊!是我、我妈,还有海伦阿姨三人一起做的。」 「天哪!大明星海伦为我移植玫瑰,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主持人直呼不可思议,打趣地对后面的工作人员喊道:「马上放到我车上,免得被偷走。」 之后的话题转而围绕在海伦身上打转,毕竟大家都太好奇这位神秘的巨星了。 「老实说,我第一眼看到海伦阿姨时很害怕,」颜芷伶跌破众人眼镜地道出秘密。「那时候我很小,才四岁,刚从台湾到美国,一句英文都不会说,我妈又忙着工作没办法教我,是海伦代替我母亲教会我很多事,我会说的第一个英文单字就是她教的,这么多年来我把她认定为第二个母亲,也非常感谢她对我的疼爱和照顾。只是请大家原谅我,我一直都不知道海伦曾经是个电影演员,只是觉得她是个很会做菜的家庭主妇而已。」 话题绕了绕,免不了又要扯到她最近的绯闻上头。 「与黑朝两位皇子一起长大,除了兄妹之情外,有没有别的可能性?」 「呵,大家都误会了,黑歆待我跟妹妹一样,黑慎嘛……我从小就很怕他,看见他就躲得远远的,他很严肃,不能随便开玩笑。」 「感情不好?但他现在又是妳的经纪人,这一点让我们不免怀疑……」 颜芷伶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目前我还不到谈恋爱的时候,等哪一天我想恋爱了,一定会告诉大家。」 「有喜欢的人了?」主持人打破砂锅问到底。 通常艺人被问到这个问题,自然是闪避不答,但颜芷伶却不打算这么做,她心神一动,想向黑慎报复,于是神秘兮兮地笑着答,「这是秘密。」 这个回答,算是承认了吧! 见她大方坦然,主持人也不再追问,毕竟她那位经纪人很严肃的站在摄影机旁,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看着访谈的进行。 访谈结束后,颜芷伶站起来向主持人道谢,在走进后台时,刻意往黑慎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没在他脸上看出什么,她不禁泄气地叹了口气,进入后台休息。 若真的喜欢她,怎么还是那个八风吹不动的表情呢?她还以为说了那句话,他会被影响呢,没想到他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可她却没看见,在她走进后台后,黑慎紧握着拳头强忍妒意的抿紧唇,一语不发的转身离去。 ***凤鸣轩独家制作****** 看完现场直播节目之后,颜肖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关掉电视电源,一脸担忧的神色。 「怎么了?」乔治担心的问,却换来妻子的摇头叹息。 看完女儿现场直播节目的她睡不着,披着睡袍走出员工宿舍,缓缓向花房移动。 远远就看见花房里的灯还亮着,于是她加快脚步,在那里,遇见了同样与她睡不着的海伦。 两个女人心有灵犀的互看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那两个孩子怎么搞成这样呢?」海伦一脸的心事重重,拿起剪刀修剪花枝,一个不小心,却错手把一朵含苞待放的粉色玫瑰给剪了下来。 「他们都倔强好强,不愿把心事说开。」颜肖玉再度叹息。「怎么这两个孩子老是让人担心啊?」 黑慎对颜芷伶的心意,两个当妈的人自然都看在眼底,彼此也都心知肚明。 只是颜肖玉在得知大少爷对自己女儿有意的那一刻,就觉得她们高攀不上人家,所以要求女儿和黑慎保持距离,用的是避免她再被欺负的借口。 那时小伶才八岁,什么都不懂,真的听她的话和黑慎保持距离,他们的互动看在她眼里,只有浓烈的担忧,所以一次又一次告诫女儿,给她压力,要她离黑慎远一点……算起来,这也是变相的暗示她,她配不上黑慎。 直到海伦为了小伶出道的事情找上她,跟她说明白,颜肖玉才深深察觉自己错了。 原来小伶一直很自卑,觉得自己比不上别人,所以在外面面对别人的欺负,也总是默默的承受,除了躲还是躲,丝毫不想反击。 她自责自己是个失败的母亲,连女儿被欺负了都不知道,反而是黑家两位少爷,尤其是黑慎,他不知道暗中帮小伶出头过多少次,但总是不声不响的。 当妈的怎么会不知道女儿在想什么?她想当歌手,不外乎是为了找回自信,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另一半也是为了黑慎。她不说破,任凭女儿去做她想做的事,也是希望有一天,小伶能够得到她真正想要的。 可从今早黑慎对外澄清的说法,以及刚刚小伶上节目的情况看来,他们的误会好像更大了! 她是小伶的妈,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明明就在生气,还一脸甜蜜的说着那种教人误会的话,分明就是冲着某个人讲的! 「别管他们。」海伦痛下决心。「小俩口的事情别人不能插手,让他们自己想开吧。」 「这样两个孩子都会痛苦的啊!」没有一个第三者当两人之间的润滑剂,这两人的鸿沟只会越来越深。 「感情的事,除了当事人之外,其他人插手都是多余的。」她就事论事地说道。「如果他们还是想不开,只能怪他们没有缘份,好在他们都很年轻,可以找到更适合的人……唉,我好喜欢小伶的,真希望她可以永远留在我们家。」原本很理性的,但说着说着又不理智了。 「海伦,真的不告诉他们两个?就算帮他们一把吧!」颜肖玉实在不忍心见孩子受苦。 「不可能。」她摇头。「慎很倔强,要是他肯拉下脸,今天会把事情搞成这样吗?小伶很被动,就算告诉她,她也不会去找慎问明白,慎又爱面子,要是有人当他的面说出他对小伶的心意,依他的个性,一定会否认的。」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两个孩子才不会让我们这么担心?」颜肖玉皱眉。 海伦看着掌心的玫瑰叹息,「这……恐怕有得等了。」 第七章 这一等,就是两年。 十八岁出道就红透半边天,唱片公司趁胜追击地赶制出第二张唱片,接着是欧洲、亚洲的巡回宣传,这一忙又奔波了一年多。 颜芷伶回顾自己两年来的歌手生涯,从舞台上得到了无数掌声,从歌迷的热情尖叫中找到自信,但下了舞台,回到现实,浓烈的寂寞和失落还是将她包围。 无论她上哪一个通告,到哪一个国家,只要一转身,就会看见黑慎站在她身后张罗着大小事。 她不知道自己的努力他看见了没有,每天工作结束后,他给她的永远只是面无表情的一句「妳辛苦了」。 没有赞美,也没有鼓励,曾几何时,他的陪伴在这两年来竟变成了一种残忍。每一次看着他那冷漠的表情,都会有种质问他的冲动,问他到底喜不喜欢她?看那样唐突的问法能不能够打破他冷漠的面具。 她好想念以前那个总是欺负她的黑慎,他会勒住她的脖子,阴险地对她笑着说:「别想逃!」 她突然觉得好累好累,只要一没有工作就提不起劲,她变得沉默不爱说话,跟刚进演艺圈时差很多,那时候她还会跟身旁的工作人员开玩笑,而现在的她只要工作一结束,就马上戴起墨镜,不发一语的坐在车上等着被送回住处,只有在舞台上才会露出笑容,感觉到真正的轻松。 不若一般明星以疯狂采购宣泄压力,她则是选择沉默,一天比一天还要忧郁,话也一天比一天少。 黑慎知道她有说不出的疲惫,于是为她安排了三个月的假期,要她好好充电,去上课也好,念书也好,旅游也行,就是任她自由的规划。 但颜芷伶却不愿意,她不要休息。因为她只要一个人静下来,就会陷进哀伤里,所以她不要休息,那让她觉得自己很可怜。 这时,黑歆正好邀她在自己首次执导的小成本电影中客串一角,她毫不考虑便一口答应了,只是对黑慎提起这件事时,他却不满的皱起眉。 「这样妳没有时间休息,巡回演唱快要开始了,妳会累坏的。」 「我可以应付得来,我不需要假期。」她慎重的要求不要排假期给她。 尽管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黑慎还是顺着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每天跟在她身旁照顾,不让她累坏身子。 现在的她,不管到了哪里都是注目的焦点,走红的这两年来,追求她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有当红男歌手、演员、名模,还有知名企业小开,个个都放话要追她,毫不避讳地公开对她有好感,但从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的把她约出去吃饭,而这当然都归功于黑慎的把关。 而当红偶像歌手首次参与电影演出,尽管只是个客串的女配角,却也让这部小成本的温馨喜剧未演先轰动。 当记者追到电影拍摄现场,访问颜芷伶时,原本只是想问问她的未来作品,想不到会得到这样惊天动地的大独家── 「芷伶,先恭喜妳的演唱会门票销售一空,在二十岁生日当天开演唱会,一定很令人难忘。」 「能和歌迷一起过生日,让我觉得很幸福。」颜芷伶微笑以对。 「请问妳对未来还有什么特别的计划?第三张专辑呢?」记者问得很详细。 「嗯……第三张专辑可能得缓一缓,未来我想做一些突破,试着自己写歌词,或者是编舞,也有可能在百老汇演出,但现在我想先充充电,有新的想法再来制作新专辑,到时候一定给大家耳目一新的作品。」 「也就是说之后妳会有一段时间不会出现在萤光幕前喽?我想大家都会很想念妳的,那么在休息期间,妳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记者原本期待听见她说带妈妈去度假这一类的回答,但没想到她的回答却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她沉吟半晌,才很认真的回答,「我想谈恋爱。」 话一说出口,不只记者傻了,连一旁看着她们做访问的黑慎也楞了一下。 「我想跟我喜欢的人谈一场恋爱,就算会受伤也好,我想尝试一下恋爱的感觉。」她的语气很认真,笑容很腼觍。「希望到时候大家能给我支持和鼓励,毕竟要找到一个我喜欢,而且对方也喜欢我的人,真的很难。」 「目前有对象了吗?」记者兴奋的振笔直书,这下得到大独家,回去主编铁定为她加薪。 她低下头,眼角瞥了眼身旁的黑慎,发现他还是面无表情,不由得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一直都有这个人……」 记者紧张得差点握不住笔,连放在膝盖上的录音笔也险些掉下来,只是当红天后级歌手放出这么爆炸性的消息,一旁的经纪人竟然不发表意见? 想起他是黑朝娱乐的太子,未来的继承人,同时也是自家报社的未来老板,她不免小心地询问黑慎的意见。 「经纪人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语气淡然地回应记者。 记者惊讶得不知道还能问些什么,只得连忙道谢离开。 当休息室内只剩下两人之后,气氛一度变得很诡异── 记者一走,颜芷伶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坐在椅子上,安静的不发一语。 而黑慎则是无法克制自己激动的情绪,虽然早知道她心里有个人,也知道她进入演艺圈是为了他……总有一天,她会走到那个人身边,头也不回的离开自己。 但知道是一回事,当这一天真正来临,不得不面对时,却又是满心苦涩。 没有办法再继续忍耐,于是他冷着一张脸转身离开休息室。他需要冷静的空间平复心情,免得自己会忍不住对她咆哮怒吼,问她为什么要爱上别人? 在他离开后,颜芷伶失焦的双眼有了焦距,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越来越没有勇气问黑慎,他对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若真的喜欢她,为什么不表白呢? 她已经明示暗示了这么多次,他怎么还是不明白,她等他一句话,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凤鸣轩独家制作****** 为了第一场演唱会,颜芷伶不断加强体能训练,参与讨论,务求表演尽善尽美,在她二十岁生日那一天,也是第一张唱片发行的两周年纪念日,她选定洛杉矶,她的家乡,展开世界巡回演唱的第一站。 十万人的会场被挤得爆满,大家疯狂地叫着她的名字,在众所期待之下,颜芷伶捧着白色蜡烛,穿着纯白礼服,以纯净清彻的美声,在没有伴奏的情况下清唱着「Vocame」一小段做为开场,身后跟着合唱团的小朋友,每个人也都捧着蜡烛,在站定位置的那一刻齐声合唱。 Assecretasadreamyoucall.(就像你召唤的梦一样私密) Assilentasthenightforallyoucry(就像黑夜一样静默,所有你为其哭泣的) Lacrymosa.(垂泪) Lacrymosadiesilla(为那一天悲伤) DolorosaDomine(上主也哭泣) Voca(呼唤) VocaMe(呼唤我) Youwhisperinmysilentsleep(你在我沉睡时向我低语) YouanswertomycallwhenlostIcry(你回应我的呼唤在我迷失时哭泣) Lacrymosa(垂泪) 在高音独唱时,她嗓音特有的空灵感,与美声合唱团小朋友的干净童音完美地融合,使聆听者心灵不禁沉静下来,专心欣赏着这天使般的合声。 在所有人还沉醉在动人歌声中时,白色的布幔在演唱结束的瞬间迅速拉上,节奏感十足的鼓声由缓而快切入,在观众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前,布幕再次拉开,知名舞者在台上热舞,许多高难度的舞蹈动作倏地引起众人欢呼叫好,在一片叫好声中,颜芷伶穿着金色背心和短裤登场,脚踏高跟鞋,完全不受鞋子高度的影响,在台上与舞者们热情飙舞,精彩的舞蹈配合着音乐,将观众的情绪完全引爆,而整场演唱会便在充满戏剧张力的表演下拉开序幕。 ***凤鸣轩独家制作****** 直到下了舞台,待在休息里的颜芷伶仍能听见热情歌迷的呼喊声。 她刚刚在舞台上度过了她二十岁生日,全场超过十万人次的歌迷,整齐划一的为她唱生日快乐歌,让她当场在舞台上哭得泣不成声,那份感动还留在她心底,久久不散。 她耐心地等待工作人员为她开道离开现场,现场仍有歌迷聚集,久久不愿离去,高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好几次她都冲动的想冲出后台,上台和歌迷们说说话,却都被像一座山似的黑慎给挡了下来。 开演唱会这么大的事,他自然不会缺席。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浓妆艳抹得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这张脸太成熟,也太老成了,于是等不及造型师帮忙,便自己拿起卸妆乳液往脸上抹,卸掉一脸的疲惫,还她原本清秀脸蛋,之后她又戴上墨镜和帽子,做好掩饰的准备。 突地,身后一双大掌握住她的双肩,熟悉的气息令她身形一颤,甫一抬头,便从镜中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他──黑慎。 戴上墨镜的脸庞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从抿紧的双唇中看出他正紧绷着神经,为了这场演唱会,工作人员莫不上紧发条,随时待命。 直到耳上的蓝芽耳机传来工作人员以及保全Standby的讯息,他低声交代数声,结束通话后才对她轻声道:「我们走吧。」 她转过身来面对他,现在面对这照顾着她的男人,她的心情……五味杂陈。 她忍不住伸手将他的墨镜摘下,凝望他俊美的五官,那脸上的表情依旧波澜不兴,却丝毫不减他的魅力。 相处这么多年,照理说也该看得很习惯了,但她仍会为他出色的外貌心悸不已。他知不知道,自己的一颗心早已系在他身上?他知不知道……尽管被世人所接受,红透半边天,她仍然会感到自卑,怕自己努力这么久,还是配不上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 「庆功宴你来不来?」一双小手揪扯着他的衣袖,口气里尽是希冀。 黑慎撇开眼,怕自己会忍不住在这里吻了她。 因为她的表情让他很不舍。 「妳希望我去,我就去。」他闷声回答。 「我希望你来。」她的语气透露着乞求。「今天是我生日……」 「我会到。」他点了点头,承诺一定会到场。「该走了。」 她没有挥开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让他以捍卫者的姿态护着她离开,坐上车后迅速离开现场,而他,则留在原地处理善后工作。 车子直接开到庆功宴的所在地,那里已聚集了许多宾客,有她演唱会上的嘉宾、赞助商,以及各行各业的有力人士,全部都到场为她庆功。 今天是她的二十岁生日,她真的很开心!而且从今起她就可以合法喝酒了,于是她来者不拒,接受所有与会人士的祝贺,虽然她觉得酒很难喝,但还是一杯一杯的灌下肚,因为开心嘛! 大家除了祝贺她演唱会圆满成功之外,还送了她不少生日礼物,收得她两只手都拿不动,还得请助理帮她的忙。 可是,明明收到这么多的祝贺,她为什么还是感到有些难过?或许是因为她最想从那个人口中听见一句「生日快乐」,而非这些价值不菲的礼物吧…… 当黑慎交代完后续工作,与相熟媒体一同赶到庆功宴现场时,看到的却是颜芷伶喝得烂醉的摸样,他的眉头当下皱得死紧,看着已经醉了还被人猛灌酒的女孩,一把火在肚子里狂烧。 他笔直的朝她走去,原本起哄着灌酒的一干年轻舞者立刻闪开,还好黑慎及时握着颜芷伶的手臂,才没让她难堪地跌坐在地上。 「妳喝太多了。」他语带谴责,眼神瞥向一旁照顾不周的贴身助理。 「啊──经纪人,我伟大的经纪人赶来了!来,干!喝一杯!」颜芷伶醉得语无伦次,抓着黑慎就要干杯。 结果话才说完,就整个人倒向黑慎,醉得昏死过去。 现在黑慎的眉头更是皱得可以打十个结,他不过晚到一个小时,她就被灌到不省人事,要是他再晚一点到,不就会有人趁机把她带走? 危险的眼神一扫,原本绕着她的年轻人马上全部跑光光! 扶着烂醉的颜芷伶,他交代助理Monica,「尽管满足大家的需要,需要什么尽量点,媒体那里妳小心应付。」 「OK。」Monica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连忙点头称是。 一离开会场,黑慎就直接拦腰把昏睡的人儿打横抱起,走入饭店内的秘密通道,直往停车场前进。 喝醉了的颜芷伶躺在副驾驶座上昏睡,眼眶下有着浓浓的黑眼圈,想必是最近累坏了。 黑慎不舍地轻抚着她微凉的脸庞,任思绪飞快地流转着。 演唱会和电影两头忙,还说她不需要休息,硬撑嘛!这么拚命到底是为了谁? 她想谈恋爱的新闻见报不过三个月,原本她就已是追求者众,报导出来后更是有人不断放话,声称自己就是她喜欢的人,可三个月过去了,她身边的位子依旧空着,那个让她努力至今的人,一直没有出现。 他一方面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又不免担心,她的不快乐难道是因为那个人? 一向把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底,他当然感觉得出她不快乐,如果能够让她开心,他愿意找出那个令他嫉妒得快发狂的男人,只求她展颜微笑,别再一天比一天忧郁苦闷,看着一天一天消沉的她,他只有满满的心疼。 车子开进大厦的停车场,颜芷伶仍是昏睡着,黑慎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轻拍她的脸蛋。 「小伶,醒醒,到家了。」 「嗯……」她悠然转醒,但酒意未退,仍然神智不清。「我不要喝了,好胀……」语毕还伸手乱挥,差一点打到他的脸。 黑慎叹了口气,认命的将她抱下车,而她则是下意识的环着他的颈项,嘴里不断呓语着,还大声唱歌,使得整个地下停车场充满回音。 她这丑态要是被记者看到了,肯定又要被大书特书一番,好在夜半时分没什么人,他飞快的搭上电梯,来到她住宿的所在楼层,暂时放下她拿出钥匙开门,只是她却像只虫似地在旁乱动,连站都站不稳,好不容易完成一手抓她手臂,一手拿钥匙开门的高难度动作,黑慎已是满头大汗。 「到家了!YAYAYA!」跌跌撞撞的进家门,颜芷伶像个孩子似的四处跑跳,跑累了才回到房间,倒向床铺抚着额痛苦地呻吟。「嗯……好渴……」 「等等,我帮妳倒杯水。」黑慎认命的转身进厨房帮她倒水,并再三告诉自己以后不能让她碰酒,他绝对不会再让酒品这么烂的人碰酒了! 只是倒好水回到房间时,他却意外看见她趴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压抑的轻声哭泣。 血色迅速自脸上流失,他随手把杯子往床头一摆,坐在床沿,大掌轻轻安抚她抽动的肩头。 「小伶?」他轻声喊道,可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接着一声的啜泣,他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 好久没见她哭了,自从她决定当艺人的那一天起,她便没再掉过一滴眼泪,受训上课时,虽然常被指导老师责备,但她也没有红过眼睛,只是闷着把事情做好,绝不示弱的哭泣。 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伤心呢?难道是他不在的那一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个可能性,黑慎瞬间有想把人大卸八块的冲动。 但颜芷伶却突然坐起身来,眼神迷蒙,一看就知道她醉得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眼中对不准焦距,哭得声泪俱下,捧着他的脸抽噎地说了一堆没人听得懂的话。 「小伶,妳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他挫败地拉下她的手。 「呜……你听不懂?你很讨厌耶!为什么你都不看我?我这么努力都是为了你……呜呜呜……」话说没两句又开始哭了起来,这一次揽上他的颈子,撒娇的哭喊着。 虽然有听没有懂,但也大概能猜到一些,黑慎轻拍她的背,脸色不禁沉下。 她醉了以后,就为那个男人痛哭失声,酒后吐真言,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你为什么不说话?嗝。」说着说着,她打起酒嗝,像是快吐出来了。 「说什么?」一方面想趁机问清楚她喜欢的人究竟是谁,另一方面又怕她真吐出来,左右为难的他只好随口回答。 「说什么?你还问我要说什么?呜……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很久了?」她再次哭得可怜兮兮,却凶狠的拎起他的衣领,对着他大吼,「说你喜欢我啊!笨蛋!」 黑慎当场楞住,傻眼的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 「妳知不知道现在在妳面前的人是谁?」他不禁苦笑。 她想听到谁的告白,他吗?如果是,他会很乐意告诉她。 但才想着而已,她又开始崩溃的大哭,他只得手忙脚乱的安慰。 「你究竟看见我的努力没有?我这么努力地爬上天后的地位,都是为了要配得上你……呜……你看见了没有?看见了没有?」她哭着摇晃他的双臂,情绪激动地说。 「小伶,」他叹了口气。「妳冷静点,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谈,不管妳有什么难题,我一定帮妳解决,嗯?」 眼泪再度涌出眼眶,她激动地哽咽道:「你到底看见了没有?我这么努力都是为了要配得上你……黑慎……」 听见她的酒后真言,黑慎彷佛被雷击中般,整个人无法动弹,只感觉到一股热气冲上脑门。 「小伶,说清楚,妳喜欢的人──是谁?」他的语气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小伶喜欢的人是他,是他!她努力成为天后,是为了要配得上他! 老天!他太震惊也太惊喜了!这不是梦吧?他不是在作白日梦吧? 颜芷伶抽抽噎噎的止住哭泣,很委屈地回答,「你到底要不要说你喜欢我?我等很久了你知不知道?嗯……」一阵反胃感急速涌上,让她的话说到一半就打住。 「谁?妳在等的人是谁?说啊!」他紧张的追问。 「黑……」她只说了一个字就吐了出来。「慎……呕……」再也压抑不住胃里作祟的酸水,她把晚上喝的酒全数吐光。 被一个醉鬼吐了一身,这对黑慎这个有着严重洁癖的男人来说,简直是不可原谅的大罪,但现在他被吐了一身,干净的西装上全是酸臭味,但他脸上不仅没有不悦,反而带着笑意,甚至不断的扩大中。 他丝毫不以为忤,难得没发脾气,径自吹着口哨进入浴室,拧了条干净的毛巾出来,仔细的,为心爱人儿擦拭一身秽物。 第八章 二十岁的第一天,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晒醒了昏睡一整晚的颜芷伶。 坐起身来,发现自己床下的床单已经被换过,身上也换上干净的睡衣,此时头痛得像是有支军队在她脑子里打鼓一般,让她忍不住皱眉低咒连连。 「昨天晚上喝醉了吗?我怎么都不记得?」她只记得自己来者不拒,一杯杯的酒全部下肚,不停不停的喝着,之后呢?是谁送她回来的? 「以后打死我都不要再喝酒了!」那种完全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感觉很糟糕,好在她有个尽职的助理,否则难保她昨天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头没这么痛之后才拉了拉睡衣下床,走进浴室梳洗。她的身上还留有一点酒臭味,于是顺便冲了个冷水澡,同时洗了头,然后披着浴衣,头包着毛巾走出来。 一出房门,她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现在她的确需要咖啡来提振一下精神,于是她赤着双脚走到厨房,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边喝边走向客厅。 「早。」黑慎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身上穿着与她同款的浴袍,一看就知道他刚刚才洗过澡,连头发都还是湿的。 「噗──」颜芷伶惊讶的把一口咖啡吐了出来,「你……」这么早就在住处看见他,而他还一副居家打扮,她被吓得呛到。「你怎么在这里?」 难道……「今天有工作?」她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工作,毕竟他是她的经纪人。 「没。」他淡淡地回答,慢条斯理的喝着热咖啡,一边吃着清爽的三明治。 不太习惯与他独处,而且还是在这么衣衫不整的情况下,一直以来这里只有她和助理两个女生,所以衣着都很轻便。「Monica人呢?」 「我让她休几天假。」他一派轻松地回应。 看她的样子,应该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事喽?真是可惜。黑慎不禁感到扼腕。 「噢。」喝着咖啡,她突然之间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咦?咖啡?!「咖啡是你煮的?」 「嗯。」他点了点头承认。 「你一大早就来这里煮咖啡?还洗澡?!」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现在才早上八点耶! 「因为昨晚有人吐了我一身。」他以斜眼瞟了瞟她,才继续说道:「我刚刚才让人来拿我的衣服去洗。」 她清楚地收到他的暗示。「抱歉,我昨晚失态了。」她竟然在他面前喝得烂醉,还吐得乱七八糟!真是丢脸……咦?「我……昨晚吐了你一身?」她总觉得事情不对劲。 「嗯。」他轻应一声。 「那我呢?」她怪叫着指着自己。 「妳换了衣服,不是吗?」他语气淡淡的,眼中却布满了笑意。 「我真的吐了?天哪!」她的脸色发白,不敢相信自己酒醉之后会这么失态,而且还是在他面前! 她真想一头撞死,这实在太丢脸了! 转身把咖啡杯拿回厨房放着,她故作镇定的擦着头发,轻松问道:「Monica什么时候回去的?」 「她没来。」 「是哦……」擦头发的动作顿时僵住。「Monica……没来?」她怎么有种事情严重的感觉? 「嗯。」他拚命克制自己别笑出声。 她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微颤。「那……昨天是谁送我回来的?」 「我。」又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这下子颜芷伶忍不住倒抽一口气,总算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了。 「昨天晚上庆功宴我醉了,是你送我回来的,然后我吐了你一身,所以你就在这里住下……」 「大致上是如此。」他回答得很含蓄。 「黑慎,我不只把你吐了一身,也把自己搞得一团糟,对吧?」她顿感头皮发麻。「所以我的衣服是你换的?」她快哭出来了,好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为什么会在喜欢的人面前把事情搞砸?她还做了什么啊? 黑慎黑眸蓦地变得深邃,看着她从头红到脚趾的羞窘模样,差一点忍俊不住地大笑出声。他咳了咳,故作正经地道:「情非得已。」 听见他的回答,她脸红得几乎要爆炸! 「我的天吶,我还做了什么?」她抱头痛批自己。「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没错,从今天起禁止妳喝酒,免得妳随便找人哭诉心事。」还抱得这么紧,幸好昨晚没抱错人,否则难保不会出什么事。 「哭诉……我跟你哭诉心事?!我说了什么?」闻言,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小伶,我有话跟妳说。」放下报纸,黑慎正经地道。 「你想……说什么?」她害怕他那过于严肃的态度,感觉很不好受。 「我不是故意窥视妳的隐私,昨晚是个意外,针对妳昨晚的酒后真言,我决定跟妳说清楚──」 「我昨天晚上……抖出了什么秘密?」她衷心希望不会是「那件事」。 黑慎敛眉,「我知道妳是为了谁才进入演艺圈。」 此话一出,颜芷伶立刻站起身,走回房间。 「小伶!」黑慎不解地唤着突然离去的人儿。 「不要过来!我不要听!」她阻止他的靠近,一个人走进房间把门关上,还来不及走到床沿坐下,就脚软的蹲了下来。 他的态度好严肃,太严肃了,他要拒绝她……对,他一定是要拒绝她!她不要被拒绝,不要不要! 蹲在地上,颜芷伶双手环抱着自己,身体不住的颤抖。 「小伶,听我说。」黑慎被挡在门外,本想走进她房里,却被她一声喝斥而暂停脚步。 「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不要听!你走开!」 「不行,我一定得说清楚。」他态度坚持。 「我不要听……呜……」她压抑的啜泣着,不想听见他说的话。 他一定是这两年对她改观了,从他的态度就可以知道,他不喜欢她,不喜欢她…… 不管她哭吼着不要听,黑慎径自对着紧闭的门板,开门见山地说:「妳的努力,我看到了,对不起,让妳等这么久,我要告诉妳,我喜欢妳,我爱妳。」 不应该逗她的,看吧,又惹她伤心了。他感到万分后悔。早知道自己应该要守在她床边,在她起床睁开眼睛的那一剎那直接吻她,以行动表示才对。 门内的啜泣声在一瞬间停止,但随即又爆出更大的哭声,抽抽噎噎的让人好不心疼。 黑慎叹了口气,扭开门把走进房里,看见她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哭得那么可怜,忍不住快步走向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对不起,我一直误会妳心里有别人,是为了别人才这么努力,对不起……」 他拚命的道歉,拚命的说喜欢她,完全跟以前不一样,不会话到了嘴边还说不出来,他不断的低诉,不停不停的说着爱她。 「讨厌鬼……」颜芷伶抡起拳头,狠狠往他胸口送上一拳。「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欺负我?!我讨厌你!」 黑慎毫无防备地被这结实的一拳揍得闷哼一声,不由得叹息的说:「都这么多年了,妳还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就是这么幼稚。」 「以后你再这样逗我、欺负我,我……」想了半天,却找不到什么狠话可以威胁他,颜芷伶不禁感到泄气。 「妳怎样?」他好心情地逗她。「打我?揍我?」他挑了挑眉邪笑。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自从她决定出道的那一天,自从误会她有心上人开始,他就不断压抑着自己,甚至忘了该怎么笑,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的心情,一直被她左右。 「那我就去喜欢别人!」她生气的撂下狠话。「找一个不会欺负我的人来喜欢,哼!」她示威似的言论,意外戳中黑慎的死穴。 只见他眼一瞇,危险地瞪着她。「妳敢?!」 「试试看啊!」她挑衅,伸手抹去脸上残存的泪水。 面对她的挑衅,他的反应是直接把她抓起来丢到床上,二话不说把她吻得晕头转向。 「绝不把妳交给别人,绝不!」他立誓般地说道,霸道地声明自己的所有权。 颜芷伶只觉得他这个样子,像极了跟人抢玩具的小男孩,好幼稚,但她不敢说,只能暗暗窃笑在心底。 ***凤鸣轩独家制作****** 「我以为我那笨儿子一辈子都不会主动开口呢。」海伦捧着刚剪下的新鲜玫瑰走进屋子里,拿了一个水晶花瓶把花插进去,柔美的脸上挂着笑容,理好花束的层次,将花瓶摆在餐桌上后,这才转头看着一脸欲言又止的颜芷伶。 「姨,妳不反对啊?」她讶异极了。 长达三个月的世界巡回演唱,终于在前天于日本东京划下句点,演唱会圆满结束,她一回美国就到比佛利山庄的黑家找海伦,说明她和黑慎的事。 原以为她会大力反对,想不到海伦阿姨却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 「怎么会?门户之见吗?我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要是黑家是个重视门第之见的家庭,我怎么可能嫁给黑?」海伦觉得会有这种观念是件很怪的事。 但不能否认的,许多豪门确实都还有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也不能批评这种观念不对,每一个家族都有他们自己的规矩,相同生活环境的人才会有相同的价值观,若是两个价值观不同的人结合,就算有深厚的感情为基础,也不能保证婚姻就会幸福美满。 海伦只希望儿子们快乐,至于选择什么样的女孩做为伴侣,她都不在意,毕竟要与他们过一生的人不是自己。 「慎的个性在某方面跟他父亲很像,小伶,以后妳要辛苦点。」海伦对自己儿子的评论,还算是客气了。 「还好啦……」她讶异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先前在电话中跟母亲提起时,她还支支吾吾的,原以为会被母亲责备,因为她从小就要求自己跟黑家两位少爷保持距离,别走那么近,所以猜想会被母亲骂到臭头,没想到她的回答却是── 「总算不用再担心你们两个了!」然后还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母亲没反对已经让她很讶异了,想不到连海伦阿姨都赞成,难怪黑慎会说她在穷紧张…… 「难道……大家都知道黑慎喜欢我?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她猜测地开口。 「妳现在才想通啊?」海伦一脸讶异。 「他只会欺负我,我怎么会知道……」她为自己叫屈。 「都说妳眼瞎还嘴硬!」黑慎从门外走进来,听见母亲和女友的对话,忍不住插嘴抗议。 「黑叔这么快就放过你?」见他这么快就从书房里出来,颜芷伶不免觉得怪异。 黑慎翻了翻白眼。「怎么可能?晚上还得继续。」 她的巡回演唱会全世界跑透透,时间长达三个月,他自然也跟着她跑遍全球,而美国这里被丢下的工作,则让接手的黑泽允十分不悦,所以他一回洛杉矶就被逮回比佛利山庄开会,包括黑朝制片以及TCB的主管们全都到齐,只等着轮流整治他。 「既然事情还没忙完,现在放你出来做什么?」她觉得有点多此一举。 黑慎低头吻了吻她。「因为我要跟妳出门采购。妈咪,有需要帮妳买什么回来吗?」 海伦笑看他俩的亲密举动,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需要买的,快去约会吧!」 「妈咪再见。」黑慎抓了女友就走,一点也不在意母亲取笑的神情。 「你十万火急的要带我去哪里啊?」在被他塞进副驾驶座时,颜芷伶连忙抢白问道。 他咧嘴一笑。「买新床单。」 因为小伶生日那天把住处的床单给吐得脏兮兮的,他索性直接丢了它,所以现在要带她去买新的,而往后他可能偶尔也会在那里过夜,因此既然要买,就得买两个人都喜欢的床单才行。 二十五岁的他已经不若念大学时那样招摇,近年来专注于事业上,让他变得低调许多,舍弃拉风的蓝宝坚尼跑车,改开着黑色房车经过此佛利山庄知名的罗德欧街。 SantaMonicaBlvd.到WilshireBlvd.这一段,是电影「麻雀变凤凰」中,茱莉亚罗勃兹因为穿得太差,在精品店被店员拒绝服务,而后李察吉尔带她来这里疯狂血拼的地方。 罗德欧街聚集了全世界一流的品牌,因为住在比佛利山庄的人多半是国际知名巨星、导演、制作人及富豪,所以这里自然成为这些名人们购物的最佳地点,据说本地的名店都设有隐密性高的VIP室,为特别的贵宾开辟试穿选购间,通常在这里消费的族群,一掷千金不过是一转眼的事。 在WilshireBlvd.右转,左手边出现一排美国最顶级的百货公司,那里就是两人今天的目的地。 他们旁若无人的十指交扣,逛着精品名店,有说有笑的一如一般情侣,两人没有太多的乔装,只是各自戴了墨镜抵挡加州的阳光,大剌剌的不怕人指指点点,这么一来反而没人注意到颜芷伶这位大明星。 他们在一家埃及棉专卖店挑选床组,服务的销售小姐还以为颜芷伶只是长得像那位歌唱天后而已,因为亚洲人好像都长得差不多,所以也不以为意的为两人服务。 直到一个跟丢跟拍对象的记者在同一楼层发现他们两人,才惊讶的上前探问。 「颜芷伶?」 颜芷伶已经习惯面对记者,所以明知道对方是个狗仔,眼睛还直瞪着她与黑慎交握的双手,但她还是有礼地朝对方微笑点头,态度坦然大方。 「你好。」她完全没有把手抽回来的意思。 黑慎就跟她不一样了,他非常不满被人打扰,这是他和小伶的私人时间,任何想打扰他的人,就是他的敌人! 原本想喝斥对方,但看女友似乎没有丝毫不悦,想了想,也觉得没有必要破坏两人原本的好心情,既然她不在意,那就算了。 虽然称不上友善,但他也算有风度,在记者没问一声就拿起相机按下快门时,没有冲上前揍人。 「哎呀!我没有化妆,这样拍好丑。」颜芷伶笑着打圆场。 「颜小姐,妳与黑先生目前正在交往?」瞪着他们交握的双手,记者大胆猜测。 「是。」她笑着点头承认。「需要拿下墨镜让你拍照吗?」 记者吓了一跳,毕竟没有艺人遇上狗仔,还会这么慷慨提供要让对方照得更仔细的事发生,她的落落大方反倒让记者不好意思,加上她身旁的黑慎脸色不太好看,于是他连忙婉拒。 「不用了,我已经拍到了,谢谢妳,再见。」还是别太贪心的好,虽然跟丢了原本的跟拍对象,但拍到这么独家的相片,回去也够交差了。 记者一走,原本服务两人的销售小姐才恍然认清,眼前的娇客真的是天后颜芷伶,于是立刻兴奋的要求签名、合照,她也都好脾气的答应,没有拒绝。 提着采买的东西离开百货公司,回程黑慎却不发一语,她不禁担心地问:「慎,你介意吗?」 「介意什么?」他皱着眉,一脸烦恼的样子,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介意我们的事情曝光……」 她哀怨的语气跟刚才的亲切形象差太多了,黑慎不由得转过头看她。 「妳不会以为我在生气吧?」他又好气又好笑。 「你表情很凝重的样子。」她嘟着嘴,无辜的说。 「那是因为我在想,明天不知道又会被写成什么样子了。」他叹了口气。「那些狗仔最喜欢捕风捉影,我们又是在买家饰时被撞见,我怀疑明天的新闻头条是我们决定同居的报导。」 「那个……到时候再对外声明就好啦,反正我们现在住在一起是事实。」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母亲依旧在黑家工作,继父也还是黑家的管家,她的房间还是在佣人宿舍里,黑慎依旧是他的大少爷,没有什么改变。 况且她也不愿意改变,因为那是她在黑家的回忆,很珍贵的回忆。 虽然她已在洛杉矶市中心买了一栋房子,想让母亲和继父居住,但他们也跟她一样,不愿去住繁华的大厦,宁愿窝在黑家的佣人房。他们忙碌了一辈子,闲不下来,住在黑家还可以照常工作呢,两人低调得不像有个会赚钱女儿的父母。 「小伶,有件事情我思索了很久,想请妳好好考虑一下。」黑慎一脸认真的神情。 这件事情他想了很久很久,日思夜想,尤其跟她交往以后,这个念头就更加坚定。 「什么事?」她不解地问。 「妳当歌手,是为了我,对不对?」黑慎开始诱哄。 「一开始是……」她还没解释完,就被他打断。 「我不在乎什么配不配的事情,现在也已经达成妳的心愿了,加上我们的感情也稳定发展中,所以妳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退出演艺圈,别再当艺人了?」 颜芷伶没想到他要她考虑的会是这个,不免觉得很受伤。 「我的表现这么不好吗?你没办法认同我?所以才老是要我退出演艺圈……」 「不,不是这个问题。」他实在说不出口自己是因为吃醋的关系。 他没有办法忍受她被全世界的男人觊觎着,去年还曾当选什么网路票选全球十大性幻想对象,当时差点让他气得砸烂电脑。 「那是什么问题?你说啊!」她又难过又生气。「你看不出来我有多努力吗?唱片的销售成绩你没看见?我哪里不好?为什么你老是要我退出演艺圈?」 「小伶,我不想跟妳吵架……」他头痛的道。 「我也不想跟你吵,你要我退出,却连个理由都不给我,我没办法答应你!」她转过头去,面向车窗,不肯跟他面对面说话。 「小伶,回头看我。」他大男人地下命令。 只是任凭他怎么喊,她就是不回头。「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休想我会理你。」 黑慎拿她没办法,只好老实说:「我是个小气的男人,没有办法忍受跟其他男人分享妳。」 她皱着眉头,回过身来瞪他,「除了你,我又没有跟别人在一起。」 「是吗?」他冷哼一声。「妳那号称有五百万人的国际歌迷会呢?其中一半以上都是男人……」 那醋意横生的语气着实让她傻眼,也觉得很好笑,原来他老要她退出演艺圈是因为吃醋啊!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小伶?!」她还笑?! 「难怪海伦会说你的个性在某方面跟黑叔很像,我懂了……噗,哈哈哈。」看着他脸上那怪异的表情,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她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 看她笑得一副快断气的模样,却还是不愿回应他的要求,黑慎也只能叹气。 被她知道自己的弱点,这下……他不好过了…… 第九章 翌日,天后级歌手颜芷伶与经纪人黑慎共谱恋曲的新闻,果真登上报纸头条。 还好记者没有报导得太过夸张,还在报导中大力推崇两人大方坦然的态度,并祝福这对情侣有好的结果。 只是事情闹得沸沸汤汤,也抢了接下来由她客串电影的锋头,上节目宣传时不免被拿出来消遣一番。 「小伶,黑慎那张脸是怎么回事?有谁欠他钱没还吗?」上节目前在休息室遇见颜芷伶,黑歆好奇地问。 「没什么,不用管他。」她完全不把男朋友的坏情绪放在心上。 说到这个就有气,他竟然敢「命令」她退出演艺圈,要她回学校念书,完全不听她的解释和理由,所以她也火大了,随便他去发脾气,她才不跟这种不尊重她意愿的人说话。 「看来是妳惹毛他的喽……小伶,恭喜妳找到制伏慎的办法了。」黑歆不禁对这个小妹妹刮目相看。 「有吗?他脾气太坏了!我根本拿他没辙。」她根本不觉得自己有办法制伏那头喷火龙。 「可是他生气却不敢发泄在妳身上啊……哈!」黑歆笑着拍了拍她的头。「等会上节目妳要小心一点,听说制作单位帮妳找来了一个意外惊喜。」 她一楞。「什么惊喜?」 黑歆耸耸肩,两手一摊。「制作单位不肯透露,连黑慎都没告知,我是不小心听工作人员提到的,但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他的预感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上了节目之后,主持人便把导演和男主角晾在一旁,不断追问着她的感情动向。 「不能聊一下吗?先前才听说妳想谈恋爱,也一直都有喜欢的人,这个人就是黑朝娱乐的黑慎?妳的经纪人?你们是日久生情?」 被问得受不了,颜芷伶只好老实道来。 「我记得曾经在友台节目上提起,其实我很自卑,觉得自己比不上别人,在我出道之前,真的对他没有丝毫幻想,直到有人告诉我,他……喜欢我,虽然一开始我也曾经逃避,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因为我只是一个佣人之女,没有身家背景…… 「小时候常常看着黑家大厅灯火通明,看着一个个打扮入时的女明星、模特儿来参加宴会,可能因为这样我更觉得自惭形秽吧,在有机会成为艺人时,我忍不住又想……如果自己能成为当红巨星,是不是就能站在与他同等的位置?所以我力求表现,要自己成为全方位的艺人,想着终有一天能成为天后配得上他……」 「这么说来,妳是为了黑慎才进入演艺圈的?」主持人尖锐地点出绯闻男主角的名字。 只见颜芷伶脸一红,害羞的说:「我不否认。」 「据我们侧面了解,黑慎不是妳的初恋情人?」主持人突然又转移了话题 「呃──是这样没错,是谁告诉你们的?」她一脸奇怪。 「今天我们节目特别为妳准备了一个意外惊喜。」主持人对她眨了眨眼,卖了个关子。「欢迎今天的特别来宾──Sean。」 一个二十出头的棕发年轻人突然从后台出现,笑容腼觍,高高瘦瘦的,笑起来非常阳光。 「噗──」台上的黑歆原本在喝水,猛然看见制作单位准备的「意外惊喜」后,一口水马上喷出来,连忙转过头去看一号摄影机方向,那个脸色本来就很铁青的黑慎,这下子表情更恐怖了。 「Sean!好久不见。」颜芷伶热情的和对方打招呼,没有一丝扭捏。 「我没想到妳愿意跟我说话……」Sean讶异极了。「小时候我常常欺负妳。」 「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大方原谅他小时候的幼稚举动。 接着,主持人开始唱作俱佳的介绍起这位年轻人,而且是以「颜芷伶初恋情人」这种耸动的头衔来说明,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位年轻人还爆出了不少八卦。 「妳之前被媒体披露心里一直有喜欢的人,那时候我就想到是黑慎了。」Sean笑着调侃。 「为什么你会知道?」她感到奇怪地问,自己又没告诉过他。 「妳不知道吗?我小时候常常欺负妳,黑慎为此来找过我很多次,警告我不准再欺负妳,但那时候我很喜欢妳,所以还是一直欺负妳想引起妳的注意,完全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不过后来他的警告越来恐怖,我到现在作梦都还会被吓醒呢。」 「欸,这件事情我怎么不知道?」黑歆故意插嘴。「原来你也是受害者之一啊?」此话一出,立刻引起哄堂大笑。 秘密被掀出来的黑慎一张脸红得像关公,却还硬是故作冷静地板着一张脸。 「我今天答应制作单位来上节目,并不是要给妳造成困扰,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她非常喜欢妳,知道我小时候欺负过妳把我狠狠骂了一顿,我来只是想跟妳说声对不起,请原谅我当时的幼稚,我不是故意要欺负妳的。」Sean语气真诚的道歉。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像你这种用欺负来表达喜欢的男生了。」颜芷伶俏皮地眨了眨眼,大方地与昔日同学握手言和。「下个月我在百老汇的演出,一定要带你女朋友来看哦。」 但在节目结束之前,Sean又爆出了一个消息。 「我除了想向妳道歉之外,还想对那个让我恶梦连连的黑慎下挑战书,妳不介意吧?」趁她还没反应过来,Sean就指着黑慎大笑道:「芷伶的初吻对象是我!怎么样?」 原本都忘了这件事情的颜芷伶倏地一楞,这才想起在她八岁时,不只常常被Sean欺负,还常常被他偷亲! 于是她的脸迅速涨红。「别说了……」 整个节目就在颜芷伶红着脸阻止Sean再爆童年糗事的欢乐气氛下结束,而原本被主持人消遣着好玩的黑慎,脸色也由红转为铁青。 ***凤鸣轩独家制作****** 任何一个看到颜芷伶在节目上真情告白的人,都会觉得是她倒追黑慎的。 虽然节目请来她的初恋对象,创下收视高峰,但他们的互动就像老朋友一样,即使效果十足,却没人会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 只有一个人除外── 下了通告后,黑慎在车上不发一语,一回到颜芷伶的住处便马上遣走其他人,只是门才刚关上,他就立刻伸手将她拥进怀里,低头就是一阵热吻,粗暴且激烈,让她不禁痛呼一声,而他的舌也趁虚而入,与她唇舌交缠。 直到肺部的空气快被榨干了,黑慎才甘心放开她。 她娇喘吁吁地趴在他胸前,几乎站不住脚。老天……他从来没用这么渴望的方式吻她,像是要把她融进身体里似的,他怎么了? 她的嘴唇被吻得红肿,心脏快速跳动,抬起头看他,却意外发现他的表情凝重,活像心界末日一般。 「慎,你怎么了?」才一开口,她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而且低沉中还有股娇媚。 看来那个热吻把她吻傻了…… 这时的黑慎还在气头上,低头再度啄吻她的唇,还故意惩罚性地咬了她一下。 「很痛耶!你在干么啊?」她所有的意乱情迷都被他这一咬给咬清醒了。 「除了那个小鬼之外,妳还跟谁有过关系?」他一副妒夫的口吻,似乎想杀了那些男人。 「关系?!」她一时之间还想不透他在说什么。 「还装傻?Sean!他是妳的初吻对象?除了他妳还吻过谁?讲清楚!」黑慎开始无理取闹的暴怒。 闻言,颜芷伶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你不会连小孩子的醋都吃吧?」 没想到他的醋劲这么惊人,连这种小事也可以计较半天!老天,那时候她才几岁?不过八岁而已啊!小朋友之间的吻很单纯,何况她在教会学校里也跟很多同学都有见面的脸颊吻,这……有什么好计较的? 她简直哭笑不得。「你可以放心,除了Sean之外,我没有跟别人亲吻过。拜托你,那只是节目效果,没什么好计较的,而且Sean都已经有女朋友,人家只是来跟我Saysorry,justfriend!OK?」她双手圈住他的颈子,语气很讨好的撒娇。 虽然稍微有点被怀中的软玉温香说服,可黑慎还是在意,「妳没有别的秘密瞒着我?不会再出现一个曾经跟妳交往过的男人?」 「男人都被你和歆哥吓跑了,谁敢追我?」说到这个,她不禁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我就是怕这种事情发生!我不能忍受妳和别的男人过从甚密,芷伶,退出演艺圈好吗?」他又一次的开口要求。 「慎,这是我的工作。」看来这种争执只会一次又一次的发生,她得彻底把话跟他说清楚才行。 「妳进入演艺圈是为了我,现在这已经不是问题了!」黑慎仍是固执地不愿接受她的决定。 「没错,我进演艺圈是为了想当个能配得上你的女人。」她语气放软,采哀兵政策。「你知道我是一个很自卑的女孩,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胡说!」他立刻打断她的话,他不爱听她有这种心情。 「慎,这两年多来,我在舞台上找到了自信,我喜欢唱歌,喜欢掌声,也喜欢表演,我想一直做到自己不能唱的那一天,也很需要你的支持。」 「除了当歌手,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不放弃地说服她。 「我能做什么?」她不觉得自己离开演艺圈之后还会被人需要。 黑慎一时也想不到她能做什么,却仍记得她未完的学业,便建议道:「念书,去念大学。」 「念完书呢?我能做什么?」她幽幽地反问。「我已经习惯舞台了,习惯这种生活,我回不去你想的那个世界,在这里,我知道自己被人需要,有人看着我,听我的歌……我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自信,黑慎,这是我唯一的兴趣,你支持我好不好?没有你的支持,我撑不下去。」拉着他修长的大手,颜芷伶苦苦哀求。 「我妈跟妳说过,在某方面,我跟我父亲的个性很雷同。妳知道为什么当年我妈会去拍电影吗?因为她跟我父亲大吵一架,为了要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所以才拍了那部电影。我也跟父亲一样,没有办法忍受自己的情人和别的男人亲近,我只想把妳藏起来,不愿跟别人分享妳,妳是我一个人的!」虽然对于她的真情流露感到动容,也非常愿意支持她,但他仍有顾虑。 她的舞蹈风格向来以性感见长,难免与男舞者有肢体上的接触,有时候为了MTV的拍摄,还会与男模特儿、演员有些亲密举动,以前他能忍受,是因为还未拥有她,能努力说服自己那是工作,但现在的他可没办法把工作和私事分开,他已经不适合当她的经纪人了。 「你真是有够大男人!现在的女孩子哪可能被你藏在家里不出去工作?我可没兴趣当你背后的女人!」颜芷伶对他的大男人主义嫌恶地皱眉。「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从今起和男舞者避免不必要的肢体接触,但你就别再逼我退出演艺圈了,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跟你吵架,那太蠢了。」 黑慎原本还有话说,但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于是他顿了顿,深思之后决定与她交换条件。 他要绑住她,一生一世。 「我尊重妳的决定,不逼妳退出演艺圈,那妳是不是也能考虑我的心情,让我安心?」黑慎忍不住微弯起嘴角。 「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工作的时候会避免不必要的肢体接触,因为你这个大醋桶不喜欢。」她忍不住要酸他两句。没见过这么小气又爱吃醋的男人,真是好笑! 「没有一个约束在,我还是会患得患失。」他提起「约束」两个字时,嘴角更为上扬,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约束?」她狐疑地瞅着他。 「给我一个承诺,让我心里踏实点。」黑慎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什么?」 「小伶,我们订婚吧。」 「太……太快了吧!」颜芷伶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接受他突如其来的订婚要求。「我们在一起还没有很久,感情也还不稳定……」她慌了手脚,下意识的只想拒绝。 他竟然想用订婚这一招来绑住她!堂堂黑朝太子,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就只是为了……她? 他眼一瞇,冷冷地道:「噢,所以妳是打算玩弄我的感情,不想负责喽?」 「为什么要这么快?我……」 见她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黑慎叹了口气,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告诉她一些原本不想这么早告诉她的事情。 「小伶,我不能再陪着妳了,最近我会开始找个信得过的人,接替我当妳的经纪人。」 还没从他求婚的震撼中反应过来,她又被这个消息炸得头昏眼花。「为什么?你……生气,不要我了?」 伸出食指把玩她颊边的发,他失笑道:「妳不会以为我能一辈子当妳的经纪人吧?」 「不行吗?」她很天真的反问。 「当然不行。我老爸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只愿意再给我半年的时间,之后我就得认真为接班做准备,为了照顾妳,我任性的丢下所有工作陪在妳身边,三年已经是极限了。妳也知道,除了老爸丢下来的烂摊子要处理外,伯父们的传播事业也等着我接手,现在再加上一家唱片公司……芷伶,恐怕以后我会比妳还要忙,难道妳都不担心吗?」他故意问道。 「担心什么?」其实光听他说她就开始担心了,担心他们感情生变,也担心会忍不住相思之苦,她更担心……以后身边没有他的陪伴,自己该怎么办?她一定会不习惯的。 现在才觉得,她根本就被他给宠坏了。 「担心妳会想我啊!」他自负地笑道。 「你少臭美了!」就算被他说中心事她也不承认,拿起沙发上的抱枕便往他头上砸。 打闹了好一阵子,他才正色地对她说:「我不勉强妳,妳考虑看看,不订婚也没关系,就退出演艺圈当我背后的女人吧。」 「哼,你想得美!」她皱了皱鼻子。「我考虑几天再告诉你。」其实根本不用考虑,她已经答应了。 只要订婚,她便可以挡掉自己不喜欢的人,也可以在他身上标示她专属的印记,可是这样太便宜他了,所以不能马上答应他。 「欸,黑慎。」窝进他敞开的臂弯,她突地开口唤他。 「嗯?」美人在怀,他感到无比的幸福,一点也不想出声破坏这和谐的一刻。 「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回答我哦。」颜芷伶想到一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 「嗯。」他轻应一声,表示同意。 「你什么时候发现喜欢我的?」她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他看上,才会那么倒楣的一直被欺负。「娣娜姊姊只说了一半,我根本搞不懂,还有……那个关于我的秘密是什么?她说她还给你了。」 黑慎闻言,差点被口水呛到。「娣娜告诉妳什么?」 「你那扭曲的爱意,就是娣娜姊姊告诉我的啊,还有一个什么秘密,听她说得很神秘,却又吊人胃口的点到为止,歆哥说他也不知道。慎,你到底有什么把柄握在人家手里啊?」她边笑边问。 「等一等,娣娜什么时候告诉妳这些事的?」他觉得任何事情只要扯上那对姊妹就会有大问题,所以一定要把事情问清楚不可。 「我念伊莉莎白学院那年,校庆时娣娜姊姊和洁儿姊姊都有来看我表演,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告诉我的。」她完全没隐藏地坦白回答。 闻言,黑慎顿时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那两家烂公司找上妳说要签约,也是在妳校庆之后没错吧?」 「是啊。」他的表情太恐怖了,她有点被吓到。 「他们找上妳,是因为妳校庆时的表演片段被寄到唱片公司,而且妳表演的时候,西尔家那对姊妹也在场吧?」他快速地分析来龙去脉,总算抓到凶手了。 「对,她们还带了男朋友来……」颜芷伶还想说下去,却被怒气冲冲的男友打断。 黑慎咬牙切齿地道:「我总算知道那段该死的影片是谁拍的了!」原来这是那对姊妹一手策画的。「哪间公司不寄,偏偏寄给那两家烂公司,摆明了就是要算计我出面处理!」 他竟然着了那对恶魔姊妹的道,亲手把芷伶捧成天后! 「难怪老爸那里也会收到影片,我竟然笨得没有去追查影片来源……」现在他就算跺脚捶墙,也不足以发泄梗在胸口的一股闷气。 他被耍了!这是报复,这绝对是娣娜的报复!而他竟然没有发现,可恶,那个恶魔一定正在背后嘲笑他的愚蠢,想到就让人泄气。 「黑慎,你怎么了?」颜芷伶小心翼翼地问。「你在生气?」 「我不是生妳的气。」伸手爬了爬头发,黑慎朝她一笑。「我只是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成了别人的棋子……那对姊妹还跟妳说了什么?除了说我喜欢妳之外?」 「还有秘密呀,到底是什么秘密啊?它跟我有关系,而且为了这个秘密,才让你愿意被娣娜姊姊指使这么多年,我好想知道哦!」颜芷伶期待地看着他,等待谜底揭晓。 「那个秘密没有这么重要。」他轻轻的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窘迫,迅速地转移话题,想引开她的注意力。「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一起,很幸福的在一起,相较之下,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了,不是吗?」他展现出舌灿莲花的好口才,把女友唬得一愣一愣的。 「你这样说也对,但是──你还是没有说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黑慎想了想,基于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原则,他选择告诉她另一个比较不丢脸的,而且说出来搞不好还可以感动佳人。 「嗯,我也不记得了,可能是从我开始欺负妳的那一天吧,因为我实在受不了妳每天都跟我妈和黑歆玩,却完全不理我,而且还躲我躲得远远的。虽然之前我撂下狠话要妳离我远一点,甚至说我讨厌妳,但其实我一点也不讨厌妳……」 颜芷伶先是瞠大双眼,听他缓缓诉说着一个性格扭曲小男孩的爱恋心事,慢慢的,脸上漾起一抹柔情的笑。 第十章 西尔集团千金与青天航空继承人的喜事登上了各大报的头条,为了让自己一生一次的婚礼能有个难忘的回忆,娣娜主动找上颜芷伶这位小妹妹,邀她当自己的婚礼嘉宾。 「小伶,我需要一个婚礼歌手。」娣娜开门见山地说。 「舍我其谁?当然是我啊!」颜芷伶一口答应。 「YA!我就知道小伶最好了,我想听妳唱那首……」她的话才说到一半,彼端接听电话的人就变成黑慎了。 「请问一下,妳要花多少钱请我们家天后去妳那婚礼当个小小的串场歌手?」酸溜溜的语气,一听就知道他在记恨。 「哟,这不是黑慎吗?口气好酸,你是喝了几桶醋啊?怎么样,亲手把喜欢的女孩捧成天后的滋味,很令人难忘吧?」邪恶的娣娜硬是要在他的伤口上撒盐。「还让她穿得这么性感火辣,现在全美世界有多少青少年爱慕你家小伶,你知道吗?」 对付黑家两兄弟,向来不会心慈手软,只要逮到对方痛处,一定会死命的踩踩踩,谁教他要惹毛她?哼! 接下来的话题实在不适合让芷伶听见,因为那邪恶的对话绝对会影响她纯洁的心灵,于是黑慎把无线电话拿到房间里去,不让正竖起耳朵偷听的人儿听见他们的争执。 「不用妳说我也知道,闭嘴!」他一进房间就对着电话咬牙切齿低吼。 「哈哈哈──」能够把他激怒,娣娜显得乐不可支。「不是我要取笑你,你不只动作慢,还后知后觉,竟然没怀疑到我头上来!还是说你这个精明世故的家伙,遇上小伶就会自动变成蠢蛋?」取笑嫌不够,还要再讽刺几句才爽快。 「妳该不会以为我现在还会像以前一样对妳的话马首是瞻吧?没了威胁我的把柄,我根本不怕妳。」他冷哼一声,算是正式宣战。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你在对我下战帖?」娣娜笑不可遏。「你确定?」 「再确定不过,敬请期待婚礼那天我送妳的结婚礼物吧,亲爱的娣娜。」他挑衅道。 「这战帖我接下了,你啊,千万不要后悔。」她诡笑以对。 「我也希望妳不要后悔。」他咧开嘴大笑。 他等着和西尔家姊妹宣战的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这一次他不会输的,他要把被压榨多年的鸟气一口气全讨回来! 拿着电话走出房间,他仍是一脸阴险的邪笑。 「你讲话好大声,跟娣娜姊姊吵架了吗?」颜芷伶已经习惯了他们特殊的互动方式,只要他们四个人凑在一起,绝对会闹得鸡飞狗跳,非得斗个输赢才肯罢休。 他回复正常语气地回道:「没什么。」只不过是开战而已,他们之间也该做个了断了,不过这没必要让她知道,免得她跑去向那对恶魔姊妹通风报信。他才不会忘记,小伶根本就被那对姊妹给骗了,她一直是站在她们那一边的。 「我们总是这样吵来吵去,妳还不习惯啊?倒是妳,订婚的事情妳考虑清楚了没?」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心急啊?」她不禁抱怨起来。 「我心急?小伶,妳已经考虑三个月了……」他忍不住翻白眼。「妳可以继续逃避没关系!」 闻言,她心虚的吐了吐舌头。「我最近才跟我妈提,毕竟订婚是件大事。」 「哦?颜姨怎么说?」黑慎不由得有些紧张。 「我妈尊重我的决定,而且现在她没空管我──因为她怀孕了。」颜芷伶一脸喜色。「虽然晚了点才当姊姊,不过还不错,我一定会很疼爱宝宝的。」 「既然颜姨都让妳自己处理,妳的答案呢?总不能老是这么耗着,妳别忘了,我明天就要到纽约一个月。」他这才放下心。既然大人那一关都过了,那她也该给他答案了吧? 接替他工作的经纪人选已经找到了,是个女性,八面玲珑的手腕在业界十分知名,旗下除了小伶一位艺人之外,还有两个男孩团体,她相当尊重旗下艺人的意愿,不会任意阻挠他们想做的事。 现在小伶身旁有合作经验丰富的工作伙伴,助理Monica也会照顾她,加上她对自己的工作一直有新的想法,他真的不用替她担心工作上的事情,而她也的确很适合做这一行。 唯一要担心的,只剩她愿不愿意给他一个痛快了。 「除了订婚,你应该还有别的要求吧?」她早就发现他在搞小动作了。 最近他一直积极的看房子,好像有意思要与她共组两人小窝。 「被妳看出来了吗?既然我们决定订婚,妳不觉得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同居?」 他已经看好房子了,就在西洛杉矶一栋新颖的大楼,那里位于比佛利山庄老家和她工作地点的中间,房子处在三十楼的顶楼,景观极好,而且出入都有管理员把关,重点是──住这么高,根本不怕会有狗仔偷拍。 「以后我们相聚的时间有限,难道妳不想有多一点时间跟我在一起吗?」他努力以柔情攻势说服她。 「那以后我工作少接一点,多花点时间陪你,你不会觉得我很烦吧?」她也考虑过以后两人的相处问题,总不能两人各忙各的,到最后感情渐淡,然后走向分手一途吧。 他的工作没有选择性,家族事业是他肩上一辈子的责任,而她的工作比较弹性,可以只挑喜欢的、感兴趣的来做。 反正她不缺钱,做这一份工作纯粹是为了兴趣,现在她不需要像刚出道时那样辛苦,有工作就拚命接下,现在她可以做一些有质感的东西,让歌迷们耳目一新,才不会对她失去新鲜感。 之所以这么决定并不是妥协,只是互相体谅,各退一步,既然黑慎没有要求她一定得当他称职的女伴,做个端庄有气质的淑女,而是尊重她的决定继续演艺生涯,那么她也要尊重他,调整自己配合他的步调。 「怎么会呢?」他绽出笑容,「我求之不得呢。」他情不自禁地走到她面前,倾身亲吻她。「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订婚。」话才刚说完,一只造型简单素雅的白金戒指就这样套上她的手指。 「哇!」根本连反应都还来不及,就直接被套牢了。「你动作也太快了吧!」怎么会有戒指?!他把戒指随身携带吗?她狐疑的想着。 「动作不快点,要是妳反悔了怎么办?」黑慎亲吻她戴上戒指的手指,爱怜地道:「来吧,换妳帮我戴了。」 「搞得像是结婚一样。」她接过戒指,飞快的替他套上。 「妳要的话也是可以──」他认真沉吟着。 「慎,你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她随口说说他还当真啊? 看她一脸惊吓的表情,他忍不住笑出声来。「骗妳的,不会这么早就要妳嫁给我,我们多谈几年恋爱再结婚。」 等他们感情稳定一点,再来考虑未来的事,现在,就先谈场甜蜜的恋爱吧! ***凤鸣轩独家制作****** 青天航空的根据地在加州的旧金山,为了娣娜.西尔这位千金小姐的婚礼,颜芷伶很够义气地从洛杉矶赶去帮忙。 她正好刚结束百老汇的工作,有一阵空档,便答应娣娜陪她挑选婚纱。 在旧金山西尔饭店的总统套房里,只见娣娜像个傀儡,任人把层层白纱往她身上套。 「我受不了!让我休息一下!」娣娜被一款复古式婚纱勒得喘不过气来,胸前的小马甲紧得让她连呼吸都觉得痛苦。 于是婚纱公司的人全部都退了出去,把室内留给她们三个女人。 颜芷伶看娣娜快虚脱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 「笑我?轮到妳的时候妳就知道!」娣娜没好气地给她一记白眼。「小伶,我要妳穿那件米色的小礼服,妳是我唯一的伴娘,不可以拒绝我这个小小的要求。」 「妳这是在怪我喽?」一旁的洁儿笑得很无害,可在场每一个人都知道,那亲切的笑容只是假象。 「岂敢。」看了孪生妹妹一眼,再看看她手上抱着的小孩,她除了叹息之外还是叹息。 还真应了她的预感洁儿果然早婚。十九那年,洁儿便奉子成婚,嫁给海域邮船公司的负责人──海彧,当海彧上门提亲的时候,还被莱恩和凯这对父子狠狠刁难了一番。 之后,洁儿挺着大肚子继续完成学业,毕业后随着海彧周游列国,住在有「海上皇宫」之称的维京号上,与丈夫一同管理游轮事业,偶尔还会到酒吧里充当调酒师,听听游客们的心声。 而她嘛,则跟未婚夫敖晋一同迷上了驾驶轻航机,毕业后就在他身旁担任秘书工作,一同管理青天航空的大小事宜。 她们姊妹俩的夫唱妇随,可以说是跌破众人眼镜。 「那一件很露耶!」颜芷伶再三看了她指名的那件礼服,忍不住怪叫。 「就是露才要妳穿啊。」洁儿凉凉地回道。怀里的儿子睡着了,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到床上安睡。 「不行啦,黑慎会生气。」她来旧金山之前,他就已经对她耳提面命,挑礼服时不准挑布料太少的穿。 而娣娜挑的那件,除了露乳沟之外,开衩还几乎开到大腿根部,跟她舞台上的衣演服差不了多少,这……结婚场合穿成这样,不太好吧? 「妳管他去死!本小姐结婚还轮不到他插嘴!」提到黑慎,娣娜就一肚子火。「敢跟我挑衅,他真是活腻了!」 「哦?有这种事?」洁儿讶异的挑了挑眉。「他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看八成是,我怀疑结婚那天他会恶整我。」她兀自猜测着。 「有可能,你们梁子结得很深。」洁儿的回答冷淡,一脸置身事外的态度。 她结婚了,现在得为儿子修身养性,不可随便使坏,免得儿子有样学样,那就不好喽。 「真让人火大,也不想想本小姐帮了他多少忙?要不是我推了他一把,他有机会抱得美人归吗?」她就是有颠倒黑白的本事。不经意地抬眼一瞥,却意外看见颜芷伶手上的戒指。「小伶,这戒指是?」 「这啊,我跟黑慎订婚了。」颜芷伶羞涩地回答。 「哟,黑慎那家伙还真是迫不及待。」娣娜撇了撇嘴啐道。就算他不在场,还是要酸他个两句。「他这么急着把妳订下来,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咦?小伶,妳是知道他的『秘密』之后,才答应跟他订婚的吗?」 「对哦,经妳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小伶,妳从黑慎那里问出他的『秘密』了没?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不说一声?」洁儿想起当年姊姊在小伶面前故意说了一半的秘密。 「秘密?」她一头雾水。「什么秘密?」 见她那傻楞楞的样子,两姊妹知道她还被蒙在鼓里。 「小伶!我不是告诉妳,要去问黑慎他的『秘密』吗?一定要问的啊!」娣娜没想到她还不知道答案。 「有必要吗?」她不觉得这件事情很重要。「我现在跟黑慎在一起,很幸福的在一起,相较之下,其他的事情对我们来说都显得不重要了。」语毕,还笑得一脸幸福。 「是黑慎这么跟妳说的对不对?」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娣娜向来非常了解她一生宿敌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颜芷伶讶异地反问:「妳怎么知道?」 「黑慎这家伙,不只表达爱意的方式扭曲,还死要面子?」连原本不想管事的洁儿都忍不住轻蹙眉头。「自从妳在节目上公开承认,妳是为了要成为匹配得上他的女孩才进演艺圈,这不禁让大家都以为是妳倒追黑慎的,可是事实才不是这样!」 黑慎那个爱面子的男人,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喜欢小伶很多年,就这样任凭流言越传越凶,假装不知情地让她去承担一切。 「死爱面子?」颜芷伶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讲什么。 「他不公开还妳清白也就算了,至少也该让妳知道事实嘛,那个家伙从小就不安好心,事情不说开来还想跟妳订婚?!」娣娜忿忿不平地握拳。「洁儿,这次妳不能再放过他!」 「四年前我从维京号上回来,就决定放过黑家那对玩具,想说以后要对他们好一点,结果黑慎这家伙,根本就不值得!」洁儿决定和姊姊一起整治黑慎。 「哈哈哈哈──」得到妹妹的支持,她得意的仰头大笑。「黑慎,你死定了!你一定会后悔得罪我的,顺便警告你,以后少惹我!」 「咦?发生了什么事?黑慎怎么了?」颜芷伶慌慌张张的问,她实在跟不上这对姊妹的思维,她们的反应太快了。 「小伶,没什么,那是我们的私事。」洁儿语气轻柔,一脸的和善亲切,牲畜无害的模样。想当年,她就是用这副表情欺骗世人,把「海上皇宫」变成「海上地狱」的。 「你们订婚的消息怎么都没有听说?什么时候见报公开啊?」娣娜不着痕迹地打探消息。 「今天黑慎已经找了自家报社的记者准备公布消息,我想大概是明天吧。」她没有防备的据实以告。 「这样啊。」洁儿微微一笑。「那明天大家都要记得看报纸哦!」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那种笑法,让颜芷伶觉得很诡异,鸡皮疙瘩顿时立正站好,像是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一样。 尾声 颜芷伶先前已决定当天往返旧金山和洛杉矶,所以一等娣娜放行,她就立刻搭机离开,等回到和黑慎的共同住处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 她很快的洗澡上床,而一整天的劳累更让她迅速地进入梦乡。 黑慎则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回到两人的家,在卧房看见她安睡的模样,顿时为他赶走不少瞌睡虫,他先是低头吻她数回,然后飞快的进入浴室梳洗干净,再回到房间抱着她入睡。 直到早上十点,颜芷伶才悠然转醒,一睁开眼,就看见他熟睡的脸庞,她柔美的双唇不禁上扬,小手抚着他的脸,主动给他一个早安吻。 其实她醒来的那一刻他就醒了,只是他按捺着不动,待她主动的吻落在自己唇上,才倏地伸出双手将她抱紧,缓缓加深这个吻。 只是光一记早安吻根本不够弥补一周未见的相思,于是他粗糙的大掌开始往下探索,扯开她睡袍的衣带…… 「等等,我没刷牙。」她红着脸阻止。 「没关系,我跟妳一样脏。」他魅惑地笑着,不为所动的继续犯进。 待两人离开房间时,已经过了中午,在一同洗了鸳鸯浴后,才套着同款的浴袍走出房间。 黑慎先到门口拿报纸,颜芷伶则走进厨房煮咖啡。 他拿了报纸后进门,随手把报纸往吧台上一丢,人便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哼着歌把食材拿出来,准备为她做一顿低卡路里的午餐。 她坐在吧台旁,开心地等着他的爱心午餐上桌,不料这时门铃响了,她起身前去应门,原来是管理员来收管理费,由于她穿着睡袍身上没有现金,钱包也放在房间里,正好客厅的桌上摆着黑慎的皮夹,她直接伸手拿了过来,掏出几张钞票付给管理员。 付完钱她把门关上,正想把皮夹阖上,却看见夹层里有一张可疑的即可拍相片,她狐疑地抽出来一看,却倏地楞住。 「伶?怎么了?」黑慎在厨房里头喊道。 「没事。」她噙着一抹诡异的笑,悄悄把相片塞回皮夹里,拿到厨房放在吧台上。「我的皮包在房间里,所以刚从你的皮夹拿钱付管理费。」她故作没事的坐下来,然后摊开报纸准备阅读。 「嗯,呃──皮夹?!」他原本忙碌的身影顿时一僵。「妳有看见什么吗?」他语气怪异地问。 「该看见什么?」她假装不解地反问,头也不抬的看着今天的报纸,其实快要忍不住笑岔气了。 原来,那就是他的秘密啊…… 咳了两声清清喉咙,她掀开报纸的影视头条,突地映入眼帘的头条新闻让她瞪大眼睛,拿起报纸看个仔细,然后抬头,用一种很同情的眼神看着正在做菜的黑慎。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他觉得她今天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颜芷伶憋笑摇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而黑慎的行动电话非常杀风景的响了起来,只见他皱了皱眉,走进客厅口气不佳地接起。 「我今天休假!休假!天大的事情都与我无关!」按下通话键,他直接咆哮。 「噗──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黑歆的爆笑声,猖狂的程度不禁令他沉下了脸。 「你打电话来就只为了笑给我听?」 「哈哈哈,我本来想要正常跟你说话的,但是一听到你的声音就受不了,我的天哪!慎,原来你的秘密是这个啊……」话说到一半,又是一连串的闷笑。 听到那敏感的「秘密」两字,黑慎马上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握着电话的手倏然加重力道,「说清楚!」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你看了今天的报纸没?自家报纸,还有快打开电视,你上头条新闻了!」黑歆把话带到就把电话挂上,依他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看来,肯定又跑去抱着肚子大笑了。 黑慎狐疑的拿起遥控器,边走向厨房边转台,还分神地看了眼坐在吧台前的女友,只见她边看报纸,肩膀一边抖动,像是极力忍着笑的样子。 「伶?」他轻唤一声,想不到她抬头看他后,竟然噗哧一声趴在吧台上狂笑。 弟弟和未婚妻的举动让他觉得很不对劲,蓦地想起黑歆提到今天的报纸──他立刻从她手上把报纸抢过,而这一看,血色更是迅速自他脸上流失。 「怎么可能?!」他爆出这一句话之后,颜芷伶便毫不压抑的大笑出声。 他丢下报纸,拿着遥控器拚命转台,一下就看见那该死的报导,想起身旁笑得快跌倒的情人,脸不禁爆红。 「可恶,娣娜耍我──」他再度把报纸摊开,上头那张清晰的彩色照片,是一张被放大的即可拍相片,背景是一整片玫瑰,主角是一个头发汗湿的黑发混血少年,亲吻一个脸上还挂着泪珠的东方小女孩。 那个男孩是他,十三岁的他,女孩是她,八岁的她。 在那个黄昏的玫瑰花房里发生的一切,是他心里永远的秘密,曾经他发誓要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不让任何人知道的。 可他却没有想到有人目睹了那一幕,还拍下相片以此要胁他,那个人就是娣娜.西尔,他们就是这样结下梁子的──那丫头当时拿着相片要胁他,嘲笑他一个十三岁的大男孩亲吻一个才八岁的小女孩。 他为了要娣娜照片交出来,听从她的命令做牛做马,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威胁她把东西交出来做为交换条件,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没想到竟然还会有第二张相片出现在报导上! 只见报上以斗大的字体写着:黑朝太子「秘密」曝光!到底谁先爱上谁? 报导中还说有个知情人士透露,他是怎么赶跑那些想追求当红天后的男孩,从小就对她心怀不轨,暗讽他是光源氏计划的信众……哼!除了那对姊妹会这么污蔑他之外,还会有谁敢这么做? 「原来在我这么小的时候,你就对我下手了啊……噗,哈哈哈哈……」颜芷伶正经不了太久,马上笑场。「这就是你的秘密?我刚刚在你皮夹里有看到哦,哈哈哈……」还随身携带咧,真是超好笑的! 「不准笑了!」恼羞成怒的他立刻拿起电话拨给娣娜,劈头就是一阵质问。「妳耍我?为什么没把相片全部给我?」 「我哪有耍你啊?我手上的相片真的全都交给你了啊!黑慎,认识我们姊妹这么久,你怎么还搞不清楚,我们姊妹俩从小到大穿的、用的全部都是两份,当然连即可拍相机也是一人一台喽,给报社那张相片是洁儿藏私的,真是不好意思哦,你们订婚的消息可能要被这个八卦取代了,黑朝太子的秘密,再也不是秘密喽,呵呵──」她得意的在电话那头嚣张大笑。 「妳这个女人──」他现在非常想要扭断这女人的脖子! 「说话前先想清楚,你确定要跟我斗?你确定自己没有别的把柄留在我手上?」她恐吓人的功力一流,尤其对象是黑慎。 他闻言一楞,仔细思索起来──自己真的没有把柄在她们姊妹手上吗?经过这次事件,他不敢肯定她们会不会还留一手…… 「算妳狠!」为了不让其他秘密再被掀出来,他只有吞下闷亏的份。 「呵,我结婚那天,你可别送什么让我『记忆深刻』的大礼唷,不然我也不知道哪天会不会再把你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昭告天下,好啦,没事了,叫小伶一定要穿我挑的那件伴娘礼服哦。」甜甜的说完,便开心地挂上电话。 挂上电话后,黑慎认真的想了想,决定还是别得罪娣娜的好,否则还真不知道她会怎么对付自己,可惜,他还准备了一连串整新人的点子,存心要让她有个难忘的婚礼,想想──还是别了吧! 爬了爬头发,看着一旁笑得双颊泛红的可人儿,他难为情地道:「还是被妳知道了。」 「这个秘密真惊人,看来会扭转大家的印象哦,原来不是我倒追你,是你一直抓着我不放呢。」难怪他死也不说这个秘密,因为这会让他铁汉的形象扫地,而且那两张相片拍得恰恰好,把他对她那种深情模样毫无保留地拍了出来,吻还落在她的额上,时机拿捏得分秒不差。「跟我有关的秘密,就是这个啊,原来你喜欢我这么久了……」 黑慎不禁又再回想一下,他跟她有关的秘密,真的只有这一个吗? 好像……不只耶! 而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之中,西尔家那对恶魔姊妹又知道多少?天吶,光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算了,伸开双臂,将心爱的女人抱进怀里,他满足地喟叹出声,心想,就算秘密全被掀了也无所谓,只要她是他的就好。 他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宝贝。 【全书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