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灵魂》 第1章 飞机上的空调好象微微的有些过了头,罗郁婷稍稍收了一下手臂,抵御过于清凉的空间温度。 转眼望着窗外,飞机正在穿越大气进入低层。看着窗外稀薄的云层,猜想着今天香港的天气应该不错。 再过十几分钟,她就要再次踏上这片土地了,本来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 八月,这块土地最火热的季节。从头等舱走出来的瞬间,扑面而来的热浪几乎熏的她有些眩晕了。 拖着多的压的死人的行李,终于又走在了和两年前全无区别的街道里。 她走得很慢,张口深深的呼吸着这里的空气,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喧嚣,里面,却没有了曾经熟悉和迷恋的味道。她望着路上的每一个餐厅,每一家便利店,试图找到曾经熟悉的影子和色彩。纵然知道她其实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其实对于她来说,这个城市所有的存在意义只有三个字:林永杰。 以前是,现在仍然是。 事务所刚刚打来了电话,说是让她去取中文名片。有车在下面等。 事务所的主人叫唐,是她在亚洲的中间人,所有亚洲的单子都是经过唐的手才到她面前的。唐给了她一叠名片,她拿起来细细的看,随即笑了:还是这么老土的台词啊。唐也对她微微的笑,说道我喜欢这样的台词。 她突然发现唐的眼角,已经微微有了些岁月的痕迹,她想起第一次见唐,他还只有三十岁,事业有成,年轻而英俊,那么的意气风发。 还是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不结婚,在这么长的岁月里,为什么要孤独这么久。唐头也没有抬,淡淡的说在等你啊,一直。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一直都知道。 她只能说不值得啊,真的。 看着这个熟悉的办公室,突然忍不住笑了。这里啊,见证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第一个是唐,还有就是林永杰,见证了,她24岁才姗姗来迟的初恋。 她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见林永杰的情景,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有惊讶温柔的笑挂满了他原本英俊冷漠的脸。 今天,她穿了很短的迷你裙来应付八月的酷热。唐看着她笑,夸她身材还是一样的好。她无奈的说,你都不知道我要多努力才能保持。 她有双健康结实的腿,肌肉紧绷而饱满。 她想起以前只要一穿迷你裙,林永杰就喜欢围着她吹口哨,她会嗔怪的问你是不是在嘲笑我腿粗啊,他会举着双手做发誓状回答,我就是喜欢粗腿。然后,免不了的就是一番追打。 那时候,他们是那么的年轻而自由,任性而又肆意的挥霍着青春,换来那些短暂的笑容和满足。 罗郁婷到今天也想不通为什么林永杰会对她一见衷情,她不认为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男人,况且那天她根本没有化妆打扮,只有一脸的冷漠和杀气腾腾。但他就是喜欢上了,并且用了六个月的时间进行一连串的,暴风骤雨一样的追求。她想,其实如果,这样追求她的是唐的话,恐怕她一样会屈服,然后,一切都会改变,也许,她会和唐结婚,有了孩子。 也许这样,林永杰也可以逃脱死亡的命运。 她两年前离开这里,为的是要忘却,然而忘却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她常听别人说仁慈的时间之神会带走所有的痛苦和悲伤,治愈和淡化伤口。她不知道为什么伟大仁慈的时间从来不眷顾自己。 她不停的做着噩梦,不停的梦见他流着血的脸,梦见他全身是血的躺在她身边,梦见他转过脸对她鲜血淋漓的淡淡的笑。 她不害怕,只是心碎,碎成了一片片。 回到久违的,曾经的家,她默默的看,客厅里,卧室里,沙发上,到处都是他翩然的身影。细细想来,其实他们的爱情很简单,很直白,只在于每天的MONINGKISS,在于手牵手时对方的掌心,在于拥抱时暖暖的体温,在于一起观望的星斗,在于日本金阁寺如雨一般飘扬的落樱。 但是结局为什么是那样的呢。其实只是少了个人,她还是活的很好,除却再也不看星星,再也不让任何人,替她细细的切牛排。 她往楼下看,唐的车还是在楼下,他一直在等,在等,可是永远不会上来。她明白,但是仅仅只是明白而已。 有时候明明就坐在你对面的人,却是你一辈子错过了的人。 天养生坐在船尾微微的抬头,黑夜的星空璀璨而夺目,也只有没有任何人工干扰的海面,才会有这么明亮的星空了。如果大地上由太多的霓虹,或是太多的火光,星星,也会黯淡。 估计明天就能到香港,他默默点了根烟,又一次的开始啊。 坐了很长时间的船才来到香港,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喧闹虚伪的城市。人潮涌动的街道,热闹的让他想吐。 他回头望了一眼其他六个人,没有人有反映,因为这次的任务对他们来说极其简单。五百万的酬金,夺取一个黄金的佛头。 他们所要做的,只是摸清楚对方的底细,枪夺一个小小的佛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的伤亡。对于他们来说,钱固然重要,但是命更重要。 无数次的战火洗礼,无数次的以命相搏,他们得以生存下来。 望向窗外的夜色,他深深呼吸,眸色像低垂的天空般黯沉。 第2章 遇见 罗郁婷一直没有去看林永杰,虽然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她自己也知道,其实只是因为害怕。她不知道站在冰冷的墓碑前,应该对他说些什么,抱歉?还是请原谅。她想,他一定是恨着自己的,所以一直到断气,他还是死死盯着她不放,然后,她永远的被禁锢在这个眼神里。 她不止一次的想到过死。最后,却始终没有足够的勇气迈出那一步。她想,至少,也要没有遗憾的死在任务中。 其实,她想做的只有遗忘,只是遗忘而已,当初离开这里是,现在回来,仍然是。两年了,她没有做到。她只能回来,在开始的地方终结,在终结的地方重新开始。 慢慢的在街上走,流离的灯光照的她有些迷茫,该去哪里,哪里是该去的地方。 电话响了,是唐。他说最近很忙,你回来这么长时间几乎没有陪过你。她回答我知道,没有关系,我过的很好。 她想,如果有一天她随便嫁了个人,那么,也永远不会是唐,她知道自己很残忍。但是,残忍总比卑鄙要好。如果她厚着脸皮接受了唐,那么,她会彻底鄙视自己的卑鄙。 迎面有车开过,速度很快,明亮的车前灯照的她睁不开眼。身边的行人化作一个漆黑的影擦身而过,她一闪而逝的瞥见了那个人的脸。 天养生很少一个人行动,但是只是去取行动的资料和平面图,所以他只身前往。现在,他默默的在街上走,望着喧闹依旧的街道,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里确实很繁华,连黑夜都光彩流闪,和他出生的地方,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他甚至怀疑,这里和那里,是不是同时存在的同一个世界。 也许,是同时存在的两个极端吧,就像地狱和人间。 他很快发现有人在跟踪他,这让他很意外,他来香港的行动很隐秘,而且尚且没有什么动作,应该不会惹来任何人的注意。 他毫不在乎的慢慢走,途中,确认了对方确实在追踪他,而且跟踪的技巧也相当有水准。 他加快了步伐,转入一条黑暗窄小的巷子,在这种地方,死一两个人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注意。他隐入了阴影之中,等着对方进入这条死胡同。 她的脚步都开始不稳了,她甚至怀疑她刚才见到了他的鬼魂,但即使是鬼魂,她也必须去见他,哪怕他要来把她带走。 她呼吸急促,心脏剧烈的跳,突突的冲击着胸膛。已经多久,没有这么清晰的感受过它的跳动了。 她跟着走进了阴暗的窄巷,失去了他的影踪。她彷徨的在原地打转,无法思考,现在她满脑子充斥着的,只有他的脸。 他默默的看着闯入的女子,完美的隐藏好自己的气息。他看见女子不稳定的脚步,她没有发现他,但她四处张望,试图寻找着什么。 他在思索是用枪比较快还是用刀比较隐秘,虽然不确定她是谁,但是,他不想冒险。 无声地移动脚步,枪已在手,枪口抵上了她的头。 罗郁婷吃了一惊,凭感觉她就能辨别现在抵着她脑袋的,是一把九毫米口径的手枪,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要知道,如果现在对方开枪的话,这种口径会让她整个头盖骨碎裂,脑浆飞溅,并伴随大量出血,在一秒种内她就会死亡,而且死相极其丑陋。 她飞快的分析着情形,刚才很静,而她没有听到子弹上膛的声响,如果有,她绝对不会听漏。那么,她现在可以赌一把,只需要争取一秒钟,她从不离身的仅120毫米的微型手枪就可以救她一命。 调整呼吸,她淡淡的开口:你是谁?等待对方思考时的刹那时间,决定生死的一瞬。 天养生确实愣了一下,她问他是谁,这么说她并不认识他,也并没有在跟踪他,一切莫非只是巧合?但是他没有时间思考了,下一瞬间,女子以超乎他想象的速度转身,长腿借势稳稳的划出半个圈,转身踢已在瞬间格开了他的枪。快的惊人。 她压低身形,并迅速与对方拉开距离,扬手间,枪已在手,要比枪械,她相信全世界比她快的人都只是少数。他们面对面,枪口对着枪口。 天养生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小巧的枪口确实已经指着他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即使同时中枪,他承受的是5。8MM口径的微型手枪,而对方,接受的是他的9MM,他还是占上风。呼吸都没有受任何影响,他的手纹风不动。 但是,女子的眼睛在对上他的时候,事态却迅速转变。像看见鬼一样,她的瞳孔在收缩,面部肌肉也细微的颤抖,很快,她的手也开始颤抖。她失声沙哑的问:是你吗?是你?不可能啊不可能。 他承认,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形,确实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因为女子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他反射性的上前,接住了她,仔细看她的脸,试图回忆他是否见过她。还没有等他反映过来,女子已经抓着他歇斯底里的问是你吗是你吗?她叫他杰。 他突然感到厌恶,冷冷的推开女子,告诉她,你认错人了。 她无法形容她的感受,只觉得所有的血液都流到了脑子里,一瞬间的天昏地暗,惊讶,期待,恐惧,怀念,苦涩,爱恋,所有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一瞬间充斥进她的心脏,她几乎倒下。 她知道,他恨她,所以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然而,对方冷冷把她推开,接着,她听见了对方冷漠的声音,不一样,完全不同的声线。他推开了她? 站稳身体,深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推开了自己?绝对不是,如果是他回来了,肯定会第一时间紧紧抱住自己,那种她熟悉的,紧到呼吸困难的,发疯一样的拥抱。 她再一次问道,你是谁? 天养生觉得自己真是撞鬼了,他最想问的问题居然被对方问掉了。 而对方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眼神不停闪烁。他可以立刻开枪,但是在不清楚形势的情况下,他从不冒无谓的险。 良久,女子自言自语的喃喃说道是啊,怎么可能,他明明,是死在我面前的。 放下枪支,她目光灼灼的仔细观察对方。 然后,她向他微微躬身,说道对不起,我认错了人,给你造成困扰了。 对方转身要走,他却一时没有反映过来,也未免变化的太快了。事情还没弄清楚,他还来不及考虑是不是应该放她走的。 他冲口而出:“我说过你可以走了吗?”。 罗郁婷冷冷转身,黑暗中,他看到她的眼睛闪闪发光,他想起了黑夜中瞬逝的焰火。 她突然觉得好笑,这么嚣张自负的语气。轻勾嘴角,她冷冷的反问:“你说什么?” 天养生轻眯眼,压低嗓音:“我还没说你可以走。” 默默地注视对面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的男子,她淡然的笑:“莫非,你想和我一起死在这里?” 天养生简直不知道应该对她说什么,他更想不到居然会有人用这么嚣张的口气对着他的枪口说话,而且是个女性。 他压低声线:“你的态度前后相差的很远。” 她笑了,上下打量了一下,默默握紧枪,口气平淡的说:“你身手不凡,又随身携带武器。看你的造型,也不像是警察,那么,你只能是危险分子咯?” 天养生突然很想笑,事实上,他真的笑了:“你不是一样?” 对方继续嘲讽的笑:“我不一样,虽然不是警察,但有合法携带枪支的特权。”思虑片刻,她扬手,把名片抛给他,无所谓的丢下一句:“如果有一天被人追杀,可以来找我。” 然后,也不等他有任何的回应,便扭着腰肢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 他看手中的名片,上面有一个地址,一个电话,还有一行字:财富,生命,上帝也不能从我手中夺走。他无奈的笑:真是老土的台词。 望向黑暗中消失的背影,他转身离去。 她飞一般的回到家,抑制不住的大口喘息。 她知道那不是同一个人,她知道,可是,怎么会那么像,像的让她的心生生的疼。但是专业的敏锐经验告诉她,离他越远越好。否则,会连带出无数麻烦。 天养生果然很顺利的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无一伤亡。他看着这颗佛头,很完整,很漂亮,只是,真的值这么多钱吗。他有些好笑。 他从来不相信神佛,如果真的有,那么也不关他任何事。他只相信自己,只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神佛的人,不是懦弱,就是胆怯。 他只见过地狱的原貌,只见过成排腐烂的尸体,只见过身边不断乱溅的鲜血,只见过地上丑陋的残肢和内脏的碎块。他想起战争中,他们坐着残破的船渡河,敌方的直升机不断地扫射过人群,鲜血不分东南西北的泼到他身上,而活着的或是死去的人,就这么一同站立着,因为太拥挤,连尸体也无法倒下。如果有神佛的话,他们见到这个场面,该是什么表情?他嘲讽的勾起嘴角。 你们拯救了谁,抛弃了谁? 好了,只需要明天把它交给接头的人,500万就到帐了。 他们,也可以好好的修养生息一段时间。 罗郁婷默默的切着面前的牛排,红酒的香气扑鼻,她心不在焉的听着餐厅的音乐。这几天一直很不安定,那个陌生男子的出现,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扰乱了,原本就很混乱的心境。她甚至以为,是他回来了。 其实,如果是这样也好,她本就不害怕,如果他是来带她走的,那么她想,即使是一起去地狱,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婷,婷?”她回过神,看着对面的唐,歉意的笑,“对不起,你说什么?” 唐默默的看着她,开口,“固体氢炸弹,昨天到了,过一会你去我那里取。” 她眼睛一亮,终于有些有趣的东西了。拨着盘中半生的牛排,她不在乎的说:“那很好啊,你接下来,就帮我找份好一点的单子吧,正好用上。” 唐淡淡的看着她,他想说不要再接了,早在很多年前他就想这么对她说,但是他很明白,自己没有这么说的立场,该用什么身份说这句话。 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职业,明明有足够的家底,足够平静的生活。 她只是满不在乎的说因为爸爸希望我成为和他一样出色的军人。姐姐自小体弱,所以,除了我还有谁呢? 然后她会无奈的笑,但是我还是令他失望了,我擅自退出了军队。我成了他口中的危险分子,从事他最鄙视的卑劣职业。 其实她只想以自己的意志,自由自在的活着,像风一样自由。 天养生很生气,甚至想扔了这个该死的佛头。主要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委托人居然临时更改了计划,本来他们只负责夺取,现在,他居然要求他们把佛头押送去柬埔寨。他发誓,他一定会好好的教训一下那个委托人,让他知道一下什么事违反原则所要付出的代价。 复杂的问题还在后面,他不知道这个佛头到底有什么特别,居然在抢夺到之后的短短几天之内,引来了无数个觊觎者。现在面临的问题是,舍弃,他几天的部署和玩命就白费了,继续,可能会造成更多不必要的伤亡。 他回头看其他六人,没有人会给他出主意,因为这是他的责任,一向都是他命令,其他人跟随的。正因为如此,他的决定也至关重要。 财富固然重要,但是他们的命更重要。等等,财富,生命,上帝? 思虑片刻,他笑了,回头吩咐道,“帮我查一些资料。” 她把玩着精致漂亮的氢炸弹,看着它们的使用说明还真是夸张,她只能赞叹着其实人类的智慧还真是可怕,什么都想的出来,什么都做的出来。 也许就是因为太聪明,才会伴随着有那么多的不幸。 她回来这里也有段时间了,期间,接过一单很轻松的任务,保护某政府官员。很简单,报酬也相当不菲,她知道这是唐的杰作,到她手里的CASE,质量总是很高的。 甚至在考虑这段期间要不要象往常一样,选个地方好好修养一下。 电话响了,是唐。她想,对了,自己的生日过了一个月了,八月的狮子,也许,可以像唐说的一起去旅个小游什么的弥补一下。 出乎意料,唐的口气很严肃,有任务。 她满不在乎的问这次是什么,唐回答说是不久前某富豪收藏家失窃的佛头。她诧异的问,“你怎么了,你明知道我从来不接赃物。” 唐有几秒的沉默,“我知道,但是委托人说你一定会接。” “他说,他的名字叫,林永杰。” 她手中的氢炸弹应声而落。抓紧电话,强迫自己稳定语气,“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永杰,他说他叫林永杰。” 她抑制不住开始杂乱的呼吸,闭上眼睛强制性调整,停顿几秒,她睁眼,“唐,帮我查清楚他的所有底细,越详细越好。然后,约他明天见面。对,明天九点。” 挂上电话,她烦躁的想,今天,又不能好好睡一觉了。 第3章  暗战 今天天气不错,天上有厚厚的云挡住了过于火辣的阳光。天养生的心情也不错,几乎,什么事情都在他意料之中,长期的紧张压抑的生存方式,让他的经验和智慧,呈几何倍数的增长。 呵呵,死去的恋人吗?这些就是人类无谓的弱点。 接待他的是个成熟优雅的男子,对方默默的看了他很久,然后,指示他进入里面的房间。他说,她在里面等你。 罗郁婷坐在办公桌后面,轻轻的抬了下手,示意他坐下。天养生隔着墨镜仔细的看她的脸,上次,是在夜晚的阴暗小巷,他只是隐约记得她有双焰火一样绚丽的瞳孔。 她算是个美丽的女子,五官精致妩媚,长相和身手完全不相称。他在心里暗笑,只有眼神过于凌厉了。 她双手环胸,微微的抬起下巴,细细的打量他。 “拿掉你的墨镜。”她开口。 他照做了,然后对她轻轻勾起嘴角,“你平时说话,总用这种命令的口气吗?” 罗郁婷压抑着自己不稳定的心跳,强迫自己细细看他脸上的每一寸地方,他确实和林永杰有些像,无论是眉眼的轮廓还是嘴唇的线条。 但是,眼前的男人给她的感觉,是沉稳而大气的,与杰的俊秀飘逸完全不一样。 这男人有很强烈的存在感,刚一坐下,就仿佛能与环境融为一体。她微皱眉,不像杰,即使就坐在对面,也虚无的像要随时流逝一样。大多数时候,她都必须紧紧抱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才能确认他的存在。 天养生上次,只是觉得她的眼神有象焰火一样的神采,而现在,她让他想起了战场上缓缓扫描的强力探照灯。 微微敛去情绪,她开口了,“从香港运送到柬埔寨,不算远。那么,说说你出的价钱。” “一百万。”他并不觉得这个价钱太底。 她却抬高下巴,对着他嘲讽冷漠的笑。 从桌子里拿出一叠不算薄的资料丢到桌上,“七个人的组织,个个身怀绝技,对于你们来说,运送一个小小的佛头去柬埔寨,应该不是难事,为什么找我?” 天养生没有感到惊讶,对于他们这种特殊职业的人来说,所有的秘密都不能算是秘密,“你是专业的保护专家,我们需要这样的专业手段。” 她眯了一下双眼,眼神灼灼发亮,他看见她上扬的嘴角。 “据我所知,这颗佛头在两天的时间里,就经历了不下三次的抢夺。相当危险的物品,你不觉得100万,太吝啬了点?” 天养生笑了,原来如此,她似乎对他们的所有资料都了若执掌。“就是因为危险,我们才会需要你。” 罗郁婷突然感到莫名的恼火,她用了自己所能表现的最讽刺的口气,“500万的酬金,而你用了五分之一来雇佣我。你们自然可以全身而退,所以呢?你要我当炮灰?” 天养生的笑容停留在脸上,他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问。 她转过椅子,背对着他,冷冷的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把别人当白痴,这混蛋。 一切似乎有点让他措手不及,眼前的女子,嚣张的超乎了他的预料。 他微微抬头,眼神暗沉下来,果然不好对付啊。 “那么你,不想知道我和林永杰,有什么关联吗?” 她觉得自己的怒气已经开始上涌,转过身,死死的盯着面前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如果不是他的脸和林永杰该死的相象,光是提到林永杰的名字,他就应该接受她无敌的巴掌。 天养生挑衅的盯着她,她的眼波在流转,他知道,她动摇了。 良久,罗郁婷开口,“付定金,然后回去等。下午三点,过来这里接我。” 他了然的笑,他知道自己不会输。 罗郁婷走出事务所的时候,看到了唐沉默的眼。 用了两个小时来整理自己所有的工具。两把改良型的瑞士P220手枪,并且把本来只有9发的子弹容量,扩展到18发;一小袋微型的铁制飞镖;固体氢炸弹的全套工具;微型摄象头和接收装置;炸弹扫描仪;微型窃听器;GPS定位追踪;紧急救生系统;两排14个装满子弹的弹夹。还有一个紧急医疗药箱。 准备完毕,她需要好好的思考一下自己的处境。她知道接下来几天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抢夺货物的敌人,还有委托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完全不能排除被过河拆桥的可能。哎,真是麻烦,她感觉自己还真是上了条贼船,真正的,名副其实的贼船。 三点正,天养生的车已经在楼下等了。她望了一眼,拨通了唐的电话,告诉他很快就能回来,三天,唐只是无声的叹息,说道一切小心。她想她懂。 装备并不是很多,天养生打开车门,想接过她手中的背包,她闪避开,委婉的说我自己可以。 他们上车,离开。 她见到了那颗佛头,很精致,佛像的脸部表情,安详而宁静。看着它,突然感到久违的安心。她不信佛,但是,软弱的时候,信仰也可以是一根救命稻草。 天养生问道,“什么时候能出发?”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缓缓的扫视周围的七个人,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我说过,我的所有CASE,都必须按照我的方式来做,如果你们违反规则,那么,和约自动终止,我也不会退还定金,这点,你们要牢记。” 天养生简直想笑出声来,果然是这种嚣张的语气。 她望着佛头,“明天早晨八点准时出发,在这之前,我需要一个货物的赝品,你们去准备。” 赝品?他们有些诧异。 “是的。明天,你们七个带着赝品坐船去柬埔寨,而我,走陆地。”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也是这项行程的一部分?” “是啊。”她头也不回。 他简直不知道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沉下声调:“你要我们当炮灰,当你的屏障?” 他的口气已经相当危险了。 “不全是这样,如果发生任何危险,你们可以马上放弃赝品,凭你们的身手,危险系数是很低的。” 他还想问,她不耐烦的伸手阻止,“我说过,现在开始,按照我的规则来!”她强势的陈述,“你们可以选择现在终止合约,或是遵守我的规矩。” 天养生沉默了很久,飞快的盘算着得失利弊。他知道她的职业记录,是全胜。 “可以,但是分组要改变一下。” 她挑了一下眉。 “我和你一组。”这样的话,情况会比较好把握。当然,也比较好控制局面。 她在心里冷笑,真是谨慎的危险分子。就让我们好好的较量一把。 “可以。” 天养生确实有点微微的生气,事情好像不像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而其他人,已经在诧异他从哪里找来的所谓专家。 他抬眼,“至少这样,我们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他本来,确实是想用她来做炮灰的,而现在,形式分不清对哪方有利了。 居然有这么强势的保镖,完全不把雇主放在眼里。 但是他想,没有人可以走出他设计好的范围。如果走出,他默默冷笑。 他望向窗外,她在草坪上仰望天空。 望着九月特有的美丽星空,她轻轻叹气。多久了,她已经多久不敢这样独自看星星了。以前的星空下,永远不会只有她一个人。 她想,可能以后,再也不会有谁会那么耐心的陪她看星星了,夜不会再有人,愿意在星空下唱童谣给她听。有些失去的东西,再怎么寻找填补,都不会再复原。 身后有脚步声,她的身体忠实且可靠,因为随时都可以进入警戒状态。 天养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她没有理会,还是自顾自的抬着头。 他发现她有双媚惑的眼,星光也被吸引在其中。“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那个林永杰,和我很像?” 她有些烦躁的转脸看他,“你不是都调查过了吗?”还问这些废话。 他看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火花,果然是弱点啊,他想。“他是怎么死的?” 罗郁婷没有预兆的突然站起来,转头冷冷的俯视他,“以后,别再问我这种笨问题。否则杀了你!” 嘲讽的微笑,“即使我长的跟他很像?”他想,她就要爆发了。天养生想找到有利于控制形势的弱点。 罗郁婷死死的盯着他,他却只是淡淡的回应她的目光。 空气一触即发。 突然,没有预兆的,她也微微的笑了,很轻的笑容,眼角轻扬,说不出的味道,“你很聪明,但是,我也不是个傻瓜。”重新面对面坐下,眼光灼人的和他对视,有嘲讽的笑容划过唇角,“我想将来的三天,我们不会相处的太枯燥。” 说完她立刻转身离开。他问不多看一会吗,这么美的星空,闻言她回头撇嘴,我讨厌和陌生男人一起看星星。 他失声的笑,真是不分上下的拉锯战啊。 她背对着他轻扯嘴角,切,自作聪明的家伙。 第4章  启程 七点,她的生物钟准时叫醒了她。要开始了啊,她翻开箱子,取出特制的紧身避弹衣,九月的天气,凉爽中仍然有丝丝的热力,在这种时候穿避弹衣,简直就是折磨。但是没办法,总比中枪要好。 避弹衣外,是弹性极佳的外衣。特制的样式,连着一个特殊的背带,背带上固定着两排14个弹夹以及两把她最钟爱的手枪。整个装备很重,可是没有办法,要对付随时到来的危险,谨慎就是救命稻草。 有人敲门,他来叫她准备出发。看到她一身的装备,他倒是有些诧异,挺专业的嘛。 八点,他们准时出发,出发前,再三警告另外六人,一旦遇到危险,必须立刻放弃赝品逃亡。 随后,他们上车了,目的地是远在境外的柬埔寨。 每三个小时轮流开车,期间,两人几乎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对话。她也不想说,他们之间不需要交流什么,要交流,也是在彼此试探和彼此防备。 中午,罗郁婷示意他停车,并探向车窗外观察了一下环境,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快餐店,面无表情的开口:“午餐,你去买。” 他转头看她,并没有起身的打算,这该死的女人。 两人对峙般的又是一阵沉默。 她微微叹了口气:“你不会想让我背着两排252发子弹去买午餐吧?”他想了一下,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好像我是你的手下一样。”他确实有了这种感觉。居然敢命令他。 她闻言,忽然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脸,凑近,然后对他甜美的笑。 这倒是让他稍稍诧异了一下。“怎么会,你现在是我重要的搭档啊。” 切………他微笑着反击:“别对我这么笑,我可不是林永杰。” 还没等她有反映,他就率先跨出了车门。 于是,听到她在他身后呐喊:“所有跟我搭档的人都死了,你小心点。”他几乎想大声的笑出来。 用午餐的时候,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她主动开口问:“你的本名叫什么?”淡淡的笑:“天养生。你不是调查过吗?”她抬头看着他,轻轻的重复,轻启唇:“天养生……。天养生,很有魄力的名字,我还以为不是本名。” 他听着对方轻喊自己的名字。老实说,这么叫他的人并不多,自己的兄弟叫他大哥,而其他叫他名字的人,大多数已经死了,会这么叫他的女人,就更加的少。 看着她的脸,对方却迅速转移了目光,他发现她从来不会善意的正视他朝过三秒,当然,对峙的时候不算,他知道,她是在排斥着什么。 其实,天养生也是头一次和这样的女人打交道。 他对了解女人一向兴趣不大,对于他来说,他唯一需要了解的女人,只有自己的妹妹而已,而她并不难懂,因为太熟悉。 而眼前这个,他想他不需要懂。三天后,她的利用价值就会消失,他只需要在这三天内,不和她起冲突。但是,他对她眼睛里的东西倒是有些兴趣,她看着他的时候,闪烁着的,是他还不能理解的光彩。 虽然,这光彩不是因为他。 她拿出一张地图细细的看,飞快的测算行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在天黑之前可以到达这里。”她指给他看,“然后,我们可以入住当地最豪华的五星级饭店。” 他反问:“五星级饭店?”这女人的想法总是跳跃式的奇怪。 她又对他笑,“对,五星级。”她笑的一脸妩媚,“而且是你付钱。” 他觉得他已经不想再跟她争辩什么了。 今天出奇的安静,除了下午有不明车辆的追踪,没有遇到特别的事情。而那次追踪,以她仅一枪就打爆了对方的轮胎而告终。 他们飞驰在路上,很宽的环山公路,下面就是山崖。公路外侧有钢铁的护栏保护。 路上车并不多,所以,只要有车辆追踪,他们很快就察觉了。 两辆轿车,一辆卡车。追的很紧。很快,对方的冲锋枪已经开动。 他飞快地变换方向,躲开后面不断飞来的子弹。冷笑,来得真快。 她一边躲开子弹一边伸头出车窗,瞄准,发射。但是由于不断的换位,她没有办法瞄准。转头生气的大喊:“Holdonplease,OK?” 他没有空闲回答,这种情况下,要保持冷静就很不容易了,他还必须在后视镜里观察对方的方向,因为对方的冲锋枪子弹,足以打破脆弱的轿车钢板,现在没事,仅仅靠运气。子弹已经不断的擦着身体窜过,身体前方的安全气囊恐怕已经被打坏。 双方不断在路上横冲直撞,幸好路面很空旷,否则牵连到别人就不好了。 她突然转头,“嘿,一辆车不见了,你看,只有一辆小车剩下。他们绕道了,他们想包抄。” 他也发现了,对方似乎想先一步挡住他们,旁边是山崖,如果被前后包夹,他们将没有任何退路。 她继续开枪,对方也不断的变换方位,转头冲他大喊:“开稳点,要乘现在干掉一辆。” 他狠狠地撕吼:“闭嘴,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我现在要打爆对方的车。如果你不会开,我来。”她一向在危险中会表现得冷酷和狂躁。 “我说了闭嘴!!!”该死的女人。 她不顾他的怒火,迅速站立在坐位上,从天窗伸出手,子弹在身边呼啸而过,带动炽热的空气,持稳手枪,她尽力适应车剧烈的摇摆,冷静,她大口呼吸,发射,对方的前窗玻璃,后视镜破碎。而持枪的敌人突然头部破裂,冲锋枪从手中滑下,掉落到光滑的水泥路上,带出一片火星。子弹的攻击暂缓,她击中了。对方的枪手损失掉了一个,密集的子弹网也缓了下来。 回到车内,她大喊:“开稳车,我会击毙后面的司机。” 他冷酷的开口:“坐稳,安全带绑好,来不及了。” 她不解的转头大吼:“什么来不及了,你想死在这里吗?” 他伸手压住她准备跃出天窗的身体,“前面,前面的车来了。” 定睛一看,确实是消失的那辆车。她生气地大喊:“开稳,我要射击轮胎。” “我说坐好,否则杀了你!!!”他几乎控制不住怒火。他踩紧油门,直接面向对面飞驰而来的车。 “Oh。”她直觉不妙,这该死的男人想死,“Whatyougonnado,man?” 没有时间考虑,他们的车已经正面撞上了对方,她睁大眼睛,车头撞向了对方的车灯处。空间剧烈震荡,前窗玻璃立刻粉碎,扑面而来的热力压得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受到一侧的严重撞击,对方的车体重心失调,从外侧斜着翻过,车轮紧贴他们的车窗碾过,剧烈的震荡把玻璃震的粉碎,直直的撒了她一脸一身,护住头,她无法抑制的大声尖叫。 他咬牙,忍受着剧烈的震荡,死死握紧方向盘,油门一刻也没有放松。 回头望,对方的车翻滚着冲向后面的轿车,跌落一路的玻璃与钢铁的残骸。她看见两辆车准确无误的相撞到一起。天,他们撞翻了对方的车。 而他们自己的车,除了玻璃全部震碎,车头早已变形,性能竟然没有丝毫的损坏。 罗郁婷吃惊的转头望,他依旧面无表情,她放声大笑:“Whoa!!!Welldoneman。” 快意的倾听深厚巨大的爆炸声,她看到了穿过火焰飞驰而来的卡车。将子弹上膛,望向前方路途的转弯处,“放慢速度,该我表现了。” 他略微放松油门,车速平稳下来。 两辆车的距离拉近,她趴在天窗上,持稳枪,左手托着右手腕,轻转枪口,瞄准卡车外侧轮胎,调整呼吸,计算着角度和距离,冷静地倒数:“三,二,一。”子弹呼啸着出膛。 她径直坐回座位,他们的车顺利过了弯道,微笑的倾听身后刺耳的刹车声。她斜眼看后视镜,卡车向外侧快速滑过,带出一地的火星,斜着身体,撞向了弯道的钢铁护栏,她看见护栏变形,断裂,卡车翻下了山崖,紧接着的,是汽车爆炸的剧烈声波。 她满意的掏了掏耳朵。哎,自己也不想打这么准的。 第5章  磨合 他坐在饭店豪华的大厅里。罗郁婷拿出身份证,问前台:“有两间可以互通的房间吗。”前台小姐温柔的笑:“对不起,我们的双套房已经定光了。”她无奈的回答:“那就要双人套间好了,要贵宾级的,我不喜欢人打扰。” 房间很豪华,大的也有点惊人。他脱下外衣,旁若无人的躺在床上。 她转头看见,立刻生气的大喊:“别在我面前衣冠不整。” 他默默的坐起来,无声的凝望着眼前的女人,眸色深沉而幽光闪动。有阴冷而浓厚的压迫感袭来。 她敛了敛气焰,自己不是个喜欢无理取闹的人,她自问也过了这样的年纪。“抱歉。” 她知道他有疑问,坐在椅子上,望向面前已经释放出危险讯息的男子,“按照经验来说,只有非常少的劫案会发生在四星以上的高级宾馆里。所以,虽然奢侈,但是这里非常安全。另外,我不喜欢看见男人衣冠不整,抱歉。” 他看着她游移的眼神,恢复了平静,见鬼,他只是脱了外套,大惊小怪。 她卸下了装备,取出了成打的微型摄相头,并且为手枪装上消声器。“但是,必要的防备也是必须的。” 他接过抛来的消声器,默默地装上。 有人敲门,他们迅速警戒。 她抢先一步来到门后,他闪身隐藏在里间的墙后。他们迅速将子弹上膛。 “请问哪位?”“客房服务,两位的晚餐。” 两人互相对视,他微微点头,她立刻了然,收起枪。打开门,服务生推着餐车,她问:“我们没有叫晚餐。”服务生微笑着回答是随贵宾房附送的。 她吸了口气,聚敛起杀气,紧紧盯着可怜的服务生,“今天主菜是什么?你们的主厨贵姓?我们的房价是多少?这栋饭店有几层?” 服务生愣住了,只好结结巴巴的照实回答,“晚餐是普罗旺斯蔬菜杂烩,主厨是XX先生,你们的房价是180美圆一晚,这饭店一共22层。”这小姐真是可怕啊。 她看着惊恐的服务生,应该没有问题。 她敛起戒备,突然甜美天真的笑了,拍着服务生的肩,“真是不简单啊,跟你开个玩笑别介意,你真了不起,好能干,我猜你不久就可以当上主管。” 饭店小弟措手不及,只能红着脸说哪里哪里。她继续轻笑着,她一向知道自己笑容的魅力。 饭店小弟惊呆。天养生想,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他撤去警戒,迅速隐藏好手枪。 服务生被打发走后,她取出银制的小针,插入两人的盘中。天养生眯着眼睛看,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等十五分钟。”好在,十五分钟后银针依然雪白,而晚餐,却已经凉了。 随晚餐附送的,还有一瓶普通的红酒。她拿起瓶子看,心想,这种情况下,凑合着喝吧。 他先去洗澡,乘这个空挡,她完成了一系列的保险措施,比如摄象头已经分别在电梯口,楼梯口,门口和窗户下安装好,比如紧急逃生装置也被固定在窗台上。其实她知道基本上这些今天晚上都用不不上,然而,就是因为谨慎,她才能保证所有单子全胜的记录。 一切完毕后,她站在阳台上,深深呼吸。 夜很静,风也很凉爽,风中还有丝丝干净的香气。 她其实很害怕这样静谧的夜晚,因为越静的夜晚,她越容易被梦魇所吸引。两年来一直都是如此,林永杰,林永杰,林永杰,林永杰,这些,就是夜晚的全部组成部分。她想,可能以后,一辈子都是这样了。 天养生从浴室跨出来,默默地看着阳台上的背影。 她转身,看到他穿着酒店提供的睡衣,纯净的白色,意外地,觉得一点都不适合眼前的男人,忍不住微微皱眉。 他抬头,“怎么,这也衣冠不整?”她敢说是就让她付出代价。 微微摇头,她轻轻地笑:“没有,只是有点不适合你。” 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也为他倒了一杯,“我们很幸运,在天黑前住进来,所以,今天可以喝点。” 他接过酒杯,里面的液体,是暗色的红。 她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车可以撞翻他们的?” 他满不在乎的回答:“因为质量重,底盘低。” 她歪头思索:“可是要速度够才可以阿,你的冷静出乎我意料。”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能冷静的作出这么大胆的计划,真是不简单。刮目相看。 他抬眼,唇角滑过一丝笑:“你的枪法也出乎我的意料。”能打中快速行进中的轮胎。 她得意的笑:“那是我的王牌绝技,要知道,我可是12岁的时候就能拆组30多种枪械了。”当其他女孩子在摆弄芭比的时候,她的玩具就是几十种枪械的仿真模型。 他微微挑眉:“12岁?”这女人,生长在什么家庭。 “是啊,12岁。本来是要在军队里用上的,不过,我20岁就退伍了。”呵呵,拜她那个战争狂的老爹所赐,她的枪械水平几乎无敌。 看向他沉默没有波澜的眼,她知道,对方并没有兴趣和自己交谈。 转身进了浴室。 躺在满满的热水里,缓缓的放松着自己的神经,水的浮力,使她的肌肉得到彻底的放松。她的身体机能已经远远不如四年前了,不管是耐力还是集中力,她想,原来女人过了25岁,真的会衰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过几年这样高强度的生活方式。 红酒的芬芳夹杂着水蒸气,异常的温暖。以前,林永杰也说过,她是个懂得享受人生的女人,其实,他又何尝不是。 听到外面有电视机的噪音,她略微恼怒的起身,穿好睡衣。她跨出浴室,不耐烦的说关掉,你不知道这样会影响听觉的集中力吗? 他轻轻望了她一眼,带着笑的眼神,“别后悔。” 她不解的看着他,后悔?什么跟什么。 天养生看着她的脸,有点期待她接下来的表情。 她奇怪的看着他,夜很静,他们就这样默默的互相看着对方。 她忽然明白了,空气中有微微的噪音,似乎来自隔壁房间。是一种奇怪的,细微的喘息呻吟声。她明白过来,该死,他在耍她。 他好笑的看着她的表情,从不解,到明白,到一脸郁闷,他还第一次看到她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生气的小声埋怨:“什么高级饭店,房间的隔音这么差。”说完,脸也跟着热了起来。她只能避开他的眼神,自顾自的躺进被窝。这些个精力过剩的人啊,真是让人困扰。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本来这样两人睡一间房就很不合理,现在,还要两人一起,听着这种声音睡觉,他觉得,有可能一辈子只会经历这一次了。 罗郁婷无奈的躺在床上,哎,真是不顺利,这样怎么睡得着。唯有拿着摄像接收器默默地看。 突然,她跳下了床,拿着手枪窜到门口。他愣住了,她不会想乱来吧。急忙起身阻拦,一把拉住她,“你想干什么?”顺便用力把她压制在门边。 她挣扎:“你干什么?有人在门口。” 他透过猫眼往外看。 只是路过的人,可能搞错房间了。站了几秒就离开了。 他收回目光,转头小声说,“走了。” 这才发现他们的距离有点过近了,他甚至清晰的看到她根根分明的睫毛,指尖传来身体柔软的触感,女性特有的体香也郁郁而来。 气氛变的很诡异。他突然发现,其实她是个美丽的女子,有着晶莹剔透的皮肤,闪亮动人的眼和丰满的唇。他不喜欢她,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正常男子的欲望。何况,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她也默默的仔细看着他的脸,想,其实他和林永杰不是太一样,比如他的轮廓更深刻,五官也没有杰那么精致,并且,他们的气质完全不同,他是成熟的,带着些许的傲慢与压迫感,这些是杰所不具备的。他的眼睛很冷漠,黑得像子夜般没有任何情绪的泄漏,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她出神的想,为什么呢,为什么只有杰看她的眼神,才会那么的温柔,那么的专注,仿佛,是在看着全世界最美丽的珍宝,他也曾经,是她最重要的珍宝啊,为什么却在谁都没有防备的时候那么突然的就逝去了呢。 他看着她变幻莫测的眼睛,里面的光彩,象夜晚映着星光的海面一样瞬息万变。她没有反抗,只是默默的,出神的望着他。慢慢靠近她的唇畔,距离只剩下几厘米了,他们已经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对方呼吸时染上自己脸颊的热力。 啪,清脆无比的响,他的左脸热热的疼?她出手打了他? 他吃惊的张嘴转眼看她,果然是跳跃式的思维啊,那么令人措手不及。 她只是淡漠的看着他,满脸不屑,淡漠的嘲讽道:“你疯啦?”这男人把她当谁了。 她欲转身离开。天养生莫名的心里一瞬间的恼怒,迅速反手抓住她持枪的左手,反扭,强制固定在她背后。 她没有犹豫,不甘示弱的用剩下的右手手肘反向侧击,还来不及碰到他,就被反扭,他强势的用右手前臂压制住她的手,并顺势把她整个身体压向门后的墙壁,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什么招式什么套路都发挥不了任何作用,力量决定一切。 她想反脚后踢,却立刻被他用膝盖抵制住。现在,她完全的处于弱势,飞快的思考对策,她的手被压制,枪也被他的胸口压住,发挥不了作用了,而且现在她完全背对他。 天养生其实并不想对她怎么样,完全只是为了惩戒她过于傲慢的态度。死死的压制着她的身体,他知道,凭他的力量足够让她无法动弹。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脸色也泛起了潮红。突然,她踩了他的脚,他毫不示弱的稍稍后退,这种状态,只需要一只手就可以控制局面。 感觉他稍稍后退,她集中了所有的力量在左手腕,手腕动了,而随之,枪口抵上了他的胸口。 他有点吃惊,因为照常理来说,被反扭的手腕基本是没有可能集中起力量的。随后她开口了,“放开。”现在,好象处于劣势的是自己了。 天养生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扭转了局势,他说:“开枪。” 她吃了一惊,“在任务中杀了委托人,你敢吗?”他柔声问道,知道她没有那么傻。 她吸气,承认自己确实完全的处于了劣势,一般来说,在枪口下的人不会敢冒这种险,但他似乎不是一般人。他说对了,自己确实不敢开枪,这是职业操守问题。 他们就以这种姿势维持着,没有人肯退一步,在挣扎间,她的睡袍已经划下了肩,露出一大片的肌肤。而隔壁的呻吟喘息声并没有停止,所以,现场的气氛说多诡异就多诡异。 他不容质疑的命令:“把枪给我。”她咬牙,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接过枪,默默的看着她通红的脸,他知道她快要爆发了。松开手臂,给了她自由。 她气的几乎发疯,但是没有办法,现在的形式对她不利,枪在他手上。她只有暗自发誓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又是相互对视的各自为阵,如果眼睛能杀人,他已经死了很多次。没想到,他却在下一秒把枪递还给她,接着对着她挑衅的笑。 意识到这是他的让步,她不喜欢无理取闹,从来不喜欢。找到台阶,就下吧。 她推开他,自顾自的上床盖好了被子。 天养生站在原地,他想,如果是平时,他应该立刻反扭她的手,给她的头来一枪。不过,现在不行,他不想在这里,和一个被子里藏着两把手枪和252发子弹的女人大动干戈,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他长长的呼吸,他想,今天晚上挺有纪念价值的,有个女人抽了他一巴掌,不是13岁的他,也不是23岁的他,而是具备了所有危险因素的,33岁的他。 他突然想,等任务完成后,要不要真的杀了她。 第6章  合作 罗郁婷一大早晨的心情不是很好,昨天晚上虽然没有一夜噩梦,但是事实上,她根本一直是在浅眠的状态,和这个男人同行真是累。 他倒是精神不错,昨天晚上睡的也很好,看着她一脸不善的表情,突然想,该生气的,好象应该是自己吧。 她又掏出了地图,告诉他,今天是最危险的一天,过了今天,就没有太大问题了,所以,配合点。他说知道。 她抬眼问他有没有穿避弹衣,回答说没有,她点了点头。 她很有预先嗅到危机的能力,可能是天生的。 他们确实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现在,有三辆车围着他们,两辆小车和一辆拦在前面的越野车。他们周旋了很久。 他们的车已经被彻底撞坏,天养生和她一起躲在车门旁,暂时躲避疯狂的子弹网。她从车窗往对面看,有三个已经中枪,现在,还有四个,她头疼的想,真是麻烦。 回头告诉他,她会负责引开他们的注意力,自己会往前跑,争取在中弹之前跑出50米的手枪有效射程,而他,在这段时间之内,必须至少消灭三个。 他看着她的眼睛。他们都没有移开彼此的眼神。 她说放心,我穿了防弹衣,死不了。 天养生点点头,告诉她,在她中枪之前,自己会把四个全部击毙。他的口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他看见她笑了,温和动人的笑容一直传达进了眼,第一次对他无比真心的笑。 然后,罗郁婷快速往前跑,天养生看见她扬起的衣角随风舞动,像是随时都会消失在风里一样。 四把枪全指向了她的方向。 他转头,开枪。 一切结束,罗郁婷喘着气走向他,他知道她没有受伤,他的枪很快。 她却冲他大喊:“你这混蛋不是说我中枪以前就搞定吗?我怎么还是中枪了?疼死我了!” 他立刻抓着她看,问,哪里? 她不爽的说还好啦,我穿了保险。不过还是很疼,估计瘀青一大块。愤恨的想,幸好是手枪,如果是步枪的话现在自己已经躺下了。 因为车毁了,他们在路上等了很久,直到出现了一辆集装卡车,当然,他用枪把它免费征用了。她倒是稍微有点同情心,大方的塞给了司机一沓钱。她是保镖,不是强盗。 很幸运,集装箱里宽敞又干净,还有一盏明亮的应急灯。 他们天黑前没有能赶到市区,她坚持不能在夜里赶路,危险系数太高。所以,他们现在,只能在一间临时的仓库里过夜。 仓库很旧,到处堆放着成堆的废弃木料和稻草,她很满意,很好的天然屏障。 仓库的一侧有钢铁的楼梯通往楼顶,但是楼梯是暴露在空气中的,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抵挡子弹的天然屏障,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必要,他们是不会利用它逃生的。 往楼梯上走,她在背面的窗口安置好逃生系统,并在他的帮助下在窗下放置了一个木架作为屏障,万一不敌,他们可以冒险从那里逃亡,然后,炸掉整个仓库。 她烦躁的里外布置摄象头,天养生知道她很不爽,没有澡洗,没有丰盛的晚餐,更没有红酒。不知道她的成长背景是怎么样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奢侈的习惯,偏偏做的是这么危险的职业。 布置完毕,罗郁婷告诉他,今天晚上会非常的危险,最好两人轮流睡,只要天一亮,离目的地就不远了。 她上前,递给他一个特殊的的腰带,上面有特制的铁扣,“换上,用来逃生的。” 他眯眼看向上方的窗口:“从上面逃太危险了。” “我知道,可是如果门被封锁,我们将没有选择。” 他沉默,确实如此。 他接过腰带,思虑了一下,突然抬头对她诡异的笑。她吓了一跳,这混蛋真是个怪胎。 “干…干什么?”她气势汹汹的逼问。 他毫不在乎的伸手至腰间,解开金属的皮带扣:“没什么,我在想你一直不转头,是不是想亲眼看着我换上。” 她瞬间快被气疯,转念一想却又冷静了下来,这家伙,摆明想挑衅,不能上当。 她也笑着撇了一下嘴:“切,你哭着求我看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还没等他反驳,她立刻转身。这个讨人厌的超级混蛋。 她转身拿出背包,取出了一大堆零件,快速的组装好,递到他手里:“我不喜欢用冲锋枪,但是今天很重要,所以……。” 他点点头,接过细细的看,MP5,仅325MM的短枪,9MM的小口径,轻便且灵活。 轻笑:“不愧是枪械专家啊。” 她面无表情:“就这点值得骄傲了。”如果没有枪,眼前的男人一只手就能打败自己。 也不理睬他,转身找个地方躺下。 她睡得不安稳,不但背很痛,连她该死的胃也不是很舒服。要知道,当初为了顺利脱离军方,她强迫自己吃了很多生冷海鲜,使得本来不是很好的胃成功的经历了第一次胃出血,而后,用尽了各种手段使自己的医疗报告上写明了“神经性胃痉挛”,当然,目的顺利达到,她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他看着她,她睡了,两个小时后换班。 回想起白天,她的身手,比他想象的还要好,虽然中了一枪,但是她的胆识本就不是一般女子可以比拟的了。 罗郁婷睡的很不踏实,他轻触了一下她的额头,有些低热,他知道是白天的子弹造成的冲击,虽然不在射程内,她也穿了避弹衣,但是仍然会造成不小的撞击力,如果不是她跑的够快,自己的枪也够快,这种撞击足以使人休克。 他知道她的策略是正确的,在夜晚,行动中的车是最**的目标,因为敌人可以看见自己,而自己却什么也看不见。 四周很安静,他一刻也不松弛的看着手中的摄像接收器,摄像头散布在每个隐秘的地方。 睡梦中,她感觉有人摇了自己两下,立刻惊醒。她快速起身,手枪子弹上膛。 他对她轻轻点头,“六个,冲锋枪。离门口二十米。” 他们迅速分散,找好各自最有利的位置。 脚步虽然轻缓,但依然在静谧的夜里清晰可辨,六个,各自有很专业的装备,甚至每人还有特制的夜视镜。 对方四处巡视,迅速分散搜寻。 天养生知道,如果一旦动手,就会马上暴露自己的位置,他没有任何防御保护,而她身上那件薄薄的防弹衣,只对手枪子弹有效,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快速而绝对彻底的消灭对方所有人。 他们没有做任何莽撞的动作,黑暗中,他看见她打了个手势,集中,没错,必须把对方集中才能瞬间解决。他伸手指向她,而后轻声窜向稍高的地方向下观察。 不断变换位置,她静静等待其中一个接近自己,调整呼吸,来了,她迅速出击,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子弹已经穿越了对方的头颅,带出一片喷薄的红白血雾。枪声迅速吸引了其他人,只瞬间,五把枪的子弹已经疯狂而至,到处都是子弹撞击引致的阵阵灰尘和杂物碎片。他们在快速接近中,越出隐蔽点,她转身,枪口对准,同时大声疾呼:“左边我。” 开枪,近距离的枪战,她必须不断变换位置和身形,几次子弹擦身而过,带出的热力几乎灼伤她的皮肤。四周充满炽热的粉尘和烧焦的难闻气味。 天养生瞄准她右边的三个,随着三十颗子弹快速用完,对方没有了任何反抗能力。这样快速的枪战,他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她的安全问题,自己所能做的,就是把她身体右边的敌人解决。 换好弹夹,跃下木架,他快速接近,“闪开!” 罗郁婷迅速闪躲,并压低身体,身后剧烈的枪响几乎使她失聪,而天养生的子弹,在她头顶飞过,伴随着击中发出的撕裂声,血液也飞溅而出,淋在她光滑的发丝上。 抬头,眼前的人已经躺下。 他们背贴背,彼此做了个深呼吸,“中抢没有?” 她摇头,正想说些什么,又一批人已经到了门口,没有任何时间考虑,他伸手禁锢住她的腰,迅速滚向一侧隐蔽,子弹贴着身体擦过,他闻到衣料烧焦的味道。 没有选择,他们只能不断地开枪,在这么突然的袭击下,根本没有任何时间来考虑战术。 她看着不断接近的敌人,一次又一次耗尽子弹,一次又一次的装进新的弹夹。 他也换了好几次弹夹,而对方似乎穿了很专业的防弹衣,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如果一旦对方接近,他们将无处可躲。 没有选择,他们惟有靠楼梯到高处。 他们一边后退,手上的枪并未停止射击。 把佛头甩给她,他回头吼道:“你先上去,不然都得死。” 她不甘示弱的回答:“你先上!!”他恼怒的大声嘶吼:“闭嘴,我叫你上去!!!” 没有办法,靠在他身后,把佛头固定在腰间,她挪动脚步,窜到楼梯上。他的攻击暂时吸引了对方的火力,她得以顺利来到窗口。找到隐藏点,她跪坐窗下的木架下面射击,她后悔死自己没有多带一把冲锋枪。 “喂,快上来,马上上来。” 一边后退,他一边接近楼梯,她的掩护只发挥了些微的作用,子弹疯狂而密集。他找不到任何可以隐蔽的地方,只有不断往上走,现在,他很明白能不能活下来全靠运气。 她只能不断地射击以吸引对方的火力,但对方并不笨,只有少量的火力被吸引过来,“快啊,快点,快!!!!”她向下面伸出手。 他没有时间理会她的呼喊,贴着一侧的墙快速上移,身后的墙不断被射穿,飞溅的粉尘几乎使他窒息。 突然,胸口剧烈的疼痛袭来,他中弹了。只一瞬间的犹豫,他没有停止脚步和射击。 她听到了他瞬间的呻吟,该死的,他中弹了,在任务中委托人中弹身亡的话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噩梦。 她解下腰间的佛头,高高举起:“Hey,lookhere,beaches!!!”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用力将佛头甩向距离她近十米远的铁架高台。 对方的火力暂时停止,所有的敌人望向高高抛起的佛头。 天养生狂怒的大吼:“你疯啦???” 她丝毫不理会,大声嘶喊:“别管,你先上来,先上来啊。” 他咬紧牙,迅速窜到她身边,“你干什么,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他的嘶吼声近乎狂怒。 单手抱住眼前几乎眼睛喷火的男人,她掏出固体氢炸弹,“从这里下去,快点下去。” 天养生狠狠推开她:“你要炸掉这里?佛头还在这里!!!”他简直不知道这女人在想什么。 她收紧手臂,更紧地抱住他,贴着他的耳际大声嘶喊:“快走,如果你想给一个不值钱的赝品陪葬的话我随便你,我可不想死在这里,听明白的话就赶快下去!!” 他有瞬间的呆愣,赝品?可是没有思考的空间,对方正快速接近对面的佛头,而其他火力已经继续集中过来。 他扣上铁扣,抱着她一起从窗口滑下,而仅瞬间,她按下炸弹的启动钮,从窗口扔下。 他们迅速逃离,她大吼着警告:“快跑,只有不到十秒的时间炸弹就爆。” 用尽全力奔跑,而当身后的剧烈声响冲天而起,他们往前扑倒,他下意识的把她压在自己身下,灼人的热浪铺天盖地压来,他们并住呼吸,避免吸入灼热的粉尘,冲击波的力度几乎使人疯狂。 良久,他们翻身回望,整个仓库已经是一片火海,他默默惊叹那个小小的炸弹,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而下一秒,胸口的灼痛袭来,天养生这才发现衬衣已经被打湿一半,自己正在大量的流血。 转头,她的境况同样糟糕,右手在爬楼梯的时候被割伤,血缓缓溢出。 他们起身,居然没有任何的争执,互相默默地搀扶着走向他们的卡车。 第7章患难 进入后面的集装箱,她打开应急灯。 顾不上自己还在流血的右手,连声催促他赶快躺下。他也不反抗,因为伤口不断的在流血。 她拿出自己的救生箱,从里面取出塑胶手套,戴上的时候伤口被撕扯的很疼。转头,“现在必须马上把子弹取出来。”失血过多真的很麻烦。 其实对他来说这样的伤不算什么,要是平时,自己就可以解决,他的身体,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伤痛,可是她却很严肃。 他让她先处理自己的伤口。 她有点愤怒的说闭嘴,自己知道怎么做。 天养生沉默。 默默的剪开他的衣服,仔细的观察伤口,还好,他的呼吸顺畅,应该没有击穿肺,他的肌肉很结实,还有胸骨也起到了作用,子弹很深,却并不致命。但是伤口的血流量很大。 准备完毕,冷静的开口,“因为会长时间严重影响头脑的清晰度,所以我从来不准备麻醉剂。可以吗?”他轻笑,点点头说没问题。 罗郁婷取出了手术刀,作了个深呼吸,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微微点头。 下刀,轻轻的割开伤口,血立刻溢出,在伤口中积聚,然后顺着肌肉轮廓淌下。他的皮下脂肪极少,翻开的伤口只有一片血红。 她知道这种痛楚,正常人几乎会立即休克。 试图引开他的注意力:“我知道疼,但是不取的话后果更严重。” 虽然早就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疼痛摧残,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是正常人。他的脸色开始发青,强烈的痛觉正在疯狂的撕扯他的意志力。他只有靠跟她对话来分散这种痛楚。 “你,连这个都会?” 很庆幸他能跟自己说话,这个男人的意志,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强,普通人根本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了,而他居然连呻吟声都不曾发出。 她继续回答:“恩,我参加过军方的野战演习,最基本的生存技能都会,要保护别人,就先要让自己不死。” 轻启唇,口气轻柔,“哪,我们教义的第一课就告诉我们要克服伤痛,要漠视它们,并使它们成为你的财富。” 天养生默默的看着她说话的表情,自然,平静,不再是以前的剑拔弩张和句句带刺。她对他自嘲的笑,“但是啊,我到现在还是很怕痛,简直怕的要死!” “所以咯。”她对他笑,“说明军方的教义简直是骗小孩的垃圾。”她的手没有停,轻轻撑开伤口,把血管钳伸进去探索,血更疯狂的涌出。 他知道她只是在分散自己。 血管钳已经碰触到了子弹,进一步的试探,夹住了弹头,她知道,接下来就是最痛的一步,如果大量失血,真的会休克。然后,他们将不可能如期赶到目的地。 他的脸已经布满了汗,连身体上都是细细密密的一层,嘴唇也因为失血而开始有点苍白。她有些出神的望着他的脸,以前,自己也是这样为林永杰一次又一次的取子弹,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要求她吻他,说,这样,他就绝对不会感到疼了。真是个傻瓜啊,奇怪的是她偏偏就相信,偏偏,就是为一个傻瓜,心都碎了。 天养生知道接下来就是拔除子弹了,这是整个过程中最痛的环节。如果胸骨卡的太紧,那种撕扯力可以让人几近疯狂。可是她的动作突然停了,疑惑的看向她,而下一秒,她的唇已经贴上了自己的。 自己的唇因为失血而冰凉,而她的唇却火热。他承认自己确实有点震惊,看到他脱个外套都会反感的女人,现在在吻他………集中意志,她的手稳稳使力,子弹脱离骨骼和肌肉,同时,她离开他的唇。 默默的观察弹头,自动步枪的子弹直径大而威力十足,如果击穿人体,会留下一个前直径一厘米,后直径达12厘米的恐怖伤口,带走大量的血液,甚至是脏器残骸。能幸存本就是奇迹,如果是自己中枪,那她十有八九会完蛋。 看着他的脸,口气平淡的说抱歉,只是为了分散你。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因为双氧水的刺痛又开始了,她熟练的为他清洗伤口。然后,就是必要的缝合。微举双手,缓缓的呼了口气。 默默的缝合伤口,和刚才的疼痛相比,缝合就缓和的多了。黑色的丝线慢慢的穿过肌肉组织,本来大而恐怖的伤口被收敛,血流量也大大减少。 针和镊子配合,飞快地穿过,打结。 看着她熟练的身手,突然问,“你以前,也是这么帮他疗伤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 她的手有略微的停顿,然后,淡淡的回答说是。语气很轻柔。 她起身,为他擦干净了血迹,然后,是包扎。 包扎的时候,随着角度的变化,有时他们必须离的很近,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的气息热热的吹在自己身上。直觉的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他找不到话题。 接下来为他注射了两支不同作用的针,消炎的和抗破伤风的。罗郁婷突然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壮的多,肌肉线条结实而流畅。 没有人说话,她告诉自己要集中,集中。 他看见她脱下的塑胶手套,右手的血止住了,可是,仍需要必要的包扎和消毒。她没有开口,天养生知道凭她的性格不会主动说任何要帮忙的话。 默默的坐到她对面,拉过她的右手,为她清理伤口。虽然有些吃惊,但她也没有反抗,一切仿佛那么的理所当然,那么自然的就发生了。 期间她一直不停的皱眉,他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有些好笑,有这么痛吗,这么怕痛还做这么危险的职业。她的手心温度很高,不象他因为失血而有点低温。 为她注射针剂的时候他有些犹豫,他没有受过这样的知识训练。为他指明了针剂注射的范围,她闭眼,淡淡的液体进入肌肉组织。 她有些紧张,说实话,有点害怕这样的气氛,她宁愿看他耍狠的样子。 他淡淡开口:“你说,那个佛头是假的,那么说,其他六个人送的才是真品?” 罗郁婷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她还是自豪的笑了:“不,其实我们的两个都是假的,在我住在你们那里的第一晚,我就把真品掉了包。” 他抬头,默默地看着她闪闪发光的双眼,这女人,居然来这一招:“那真品呢?” “真品恐怕已经快到目的地了,我请了一个朋友帮忙运送,他是日本最出名的运送专家,你大可以放心。”她继续微笑。 “我要你的兄弟一遇到危险马上放弃,不是为了让敌人以为他们的是真品,而是要让他们更确信,真品就在我们手上,而与此同时,真正的佛头正在火速赶往柬埔寨,快速且安全的抵达。”她实在有点佩服自己的天才思维。 他却略微恼怒,眼神一沉:“这么说,我为了个赝品而中了一枪?” 望向他继续轻笑,她好像完全忘了手上的疼痛:“这是任务顺利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她说的确实有理,如果他们也轻易放弃,狡猾如对方,肯定会起疑,而只要略微细致的调查他们的详细行动,就能立刻发现她的计划。 不得不承认,她的计划大胆而心思缜密。 他突然有些不爽,把她右手的绷带打结固定,他略微用力收了一下手指。 “哇!!!”她立刻痛的大叫,“干什么你?乘机报仇啊?”坏心眼的死家伙。 “哼。”他也不否认,径直转过了身体。 她朝他背后虚踢了一下腿。早知道刚才看我不往死里折磨你。 好不容易两人都整理好了,她看了一下表,“我们还可以休息五个小时,天亮出发,中午就可以到了。” 天养生不想睡,强烈的疼痛早就把睡意驱散了。 “你睡吧,今晚我来守夜。” 她躺下,想了一会,回头看着他,其实失血已经让他的体温降低了,罗郁婷知道现在他很冷。这里不能生火,如果要取暖,只能靠人体的温度。 她坐起身,问道,“你……”…天养生抬眼望着她。 她第一次很努力的仔细看他的眼,里面只有一片子夜般的深沉乌黑,无法捉摸,看不到里面。思索了一下,她冷漠的说道没什么,我睡了。 她告诉自己,他是他,杰是杰。 天养生想,过了今天,就完成这行程了。然后,他们再也不会见面。 第7章  患难 进入后面的集装箱,她打开应急灯。 顾不上自己还在流血的右手,连声催促他赶快躺下。他也不反抗,因为伤口不断的在流血。 她拿出自己的救生箱,从里面取出塑胶手套,戴上的时候伤口被撕扯的很疼。转头,“现在必须马上把子弹取出来。”失血过多真的很麻烦。 其实对他来说这样的伤不算什么,要是平时,自己就可以解决,他的身体,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伤痛,可是她却很严肃。 他让她先处理自己的伤口。 她有点愤怒的说闭嘴,自己知道怎么做。 天养生沉默。 默默的剪开他的衣服,仔细的观察伤口,还好,他的呼吸顺畅,应该没有击穿肺,他的肌肉很结实,还有胸骨也起到了作用,子弹很深,却并不致命。但是伤口的血流量很大。 准备完毕,冷静的开口,“因为会长时间严重影响头脑的清晰度,所以我从来不准备麻醉剂。可以吗?”他轻笑,点点头说没问题。 罗郁婷取出了手术刀,作了个深呼吸,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微微点头。 下刀,轻轻的割开伤口,血立刻溢出,在伤口中积聚,然后顺着肌肉轮廓淌下。他的皮下脂肪极少,翻开的伤口只有一片血红。 她知道这种痛楚,正常人几乎会立即休克。 试图引开他的注意力:“我知道疼,但是不取的话后果更严重。” 虽然早就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疼痛摧残,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是正常人。他的脸色开始发青,强烈的痛觉正在疯狂的撕扯他的意志力。他只有靠跟她对话来分散这种痛楚。 “你,连这个都会?” 很庆幸他能跟自己说话,这个男人的意志,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强,普通人根本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了,而他居然连呻吟声都不曾发出。 她继续回答:“恩,我参加过军方的野战演习,最基本的生存技能都会,要保护别人,就先要让自己不死。” 轻启唇,口气轻柔,“哪,我们教义的第一课就告诉我们要克服伤痛,要漠视它们,并使它们成为你的财富。” 天养生默默的看着她说话的表情,自然,平静,不再是以前的剑拔弩张和句句带刺。她对他自嘲的笑,“但是啊,我到现在还是很怕痛,简直怕的要死!” “所以咯。”她对他笑,“说明军方的教义简直是骗小孩的垃圾。”她的手没有停,轻轻撑开伤口,把血管钳伸进去探索,血更疯狂的涌出。 他知道她只是在分散自己。 血管钳已经碰触到了子弹,进一步的试探,夹住了弹头,她知道,接下来就是最痛的一步,如果大量失血,真的会休克。然后,他们将不可能如期赶到目的地。 他的脸已经布满了汗,连身体上都是细细密密的一层,嘴唇也因为失血而开始有点苍白。她有些出神的望着他的脸,以前,自己也是这样为林永杰一次又一次的取子弹,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要求她吻他,说,这样,他就绝对不会感到疼了。真是个傻瓜啊,奇怪的是她偏偏就相信,偏偏,就是为一个傻瓜,心都碎了。 天养生知道接下来就是拔除子弹了,这是整个过程中最痛的环节。如果胸骨卡的太紧,那种撕扯力可以让人几近疯狂。可是她的动作突然停了,疑惑的看向她,而下一秒,她的唇已经贴上了自己的。 自己的唇因为失血而冰凉,而她的唇却火热。他承认自己确实有点震惊,看到他脱个外套都会反感的女人,现在在吻他………集中意志,她的手稳稳使力,子弹脱离骨骼和肌肉,同时,她离开他的唇。 默默的观察弹头,自动步枪的子弹直径大而威力十足,如果击穿人体,会留下一个前直径一厘米,后直径达12厘米的恐怖伤口,带走大量的血液,甚至是脏器残骸。能幸存本就是奇迹,如果是自己中枪,那她十有八九会完蛋。 看着他的脸,口气平淡的说抱歉,只是为了分散你。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因为双氧水的刺痛又开始了,她熟练的为他清洗伤口。然后,就是必要的缝合。微举双手,缓缓的呼了口气。 默默的缝合伤口,和刚才的疼痛相比,缝合就缓和的多了。黑色的丝线慢慢的穿过肌肉组织,本来大而恐怖的伤口被收敛,血流量也大大减少。 针和镊子配合,飞快地穿过,打结。 看着她熟练的身手,突然问,“你以前,也是这么帮他疗伤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 她的手有略微的停顿,然后,淡淡的回答说是。语气很轻柔。 她起身,为他擦干净了血迹,然后,是包扎。 包扎的时候,随着角度的变化,有时他们必须离的很近,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的气息热热的吹在自己身上。直觉的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他找不到话题。 接下来为他注射了两支不同作用的针,消炎的和抗破伤风的。罗郁婷突然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壮的多,肌肉线条结实而流畅。 没有人说话,她告诉自己要集中,集中。 他看见她脱下的塑胶手套,右手的血止住了,可是,仍需要必要的包扎和消毒。她没有开口,天养生知道凭她的性格不会主动说任何要帮忙的话。 默默的坐到她对面,拉过她的右手,为她清理伤口。虽然有些吃惊,但她也没有反抗,一切仿佛那么的理所当然,那么自然的就发生了。 期间她一直不停的皱眉,他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有些好笑,有这么痛吗,这么怕痛还做这么危险的职业。她的手心温度很高,不象他因为失血而有点低温。 为她注射针剂的时候他有些犹豫,他没有受过这样的知识训练。为他指明了针剂注射的范围,她闭眼,淡淡的液体进入肌肉组织。 她有些紧张,说实话,有点害怕这样的气氛,她宁愿看他耍狠的样子。 他淡淡开口:“你说,那个佛头是假的,那么说,其他六个人送的才是真品?” 罗郁婷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她还是自豪的笑了:“不,其实我们的两个都是假的,在我住在你们那里的第一晚,我就把真品掉了包。” 他抬头,默默地看着她闪闪发光的双眼,这女人,居然来这一招:“那真品呢?” “真品恐怕已经快到目的地了,我请了一个朋友帮忙运送,他是日本最出名的运送专家,你大可以放心。”她继续微笑。 “我要你的兄弟一遇到危险马上放弃,不是为了让敌人以为他们的是真品,而是要让他们更确信,真品就在我们手上,而与此同时,真正的佛头正在火速赶往柬埔寨,快速且安全的抵达。”她实在有点佩服自己的天才思维。 他却略微恼怒,眼神一沉:“这么说,我为了个赝品而中了一枪?” 望向他继续轻笑,她好像完全忘了手上的疼痛:“这是任务顺利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她说的确实有理,如果他们也轻易放弃,狡猾如对方,肯定会起疑,而只要略微细致的调查他们的详细行动,就能立刻发现她的计划。 不得不承认,她的计划大胆而心思缜密。 他突然有些不爽,把她右手的绷带打结固定,他略微用力收了一下手指。 “哇!!!”她立刻痛的大叫,“干什么你?乘机报仇啊?”坏心眼的死家伙。 “哼。”他也不否认,径直转过了身体。 她朝他背后虚踢了一下腿。早知道刚才看我不往死里折磨你。 好不容易两人都整理好了,她看了一下表,“我们还可以休息五个小时,天亮出发,中午就可以到了。” 天养生不想睡,强烈的疼痛早就把睡意驱散了。 “你睡吧,今晚我来守夜。” 她躺下,想了一会,回头看着他,其实失血已经让他的体温降低了,罗郁婷知道现在他很冷。这里不能生火,如果要取暖,只能靠人体的温度。 她坐起身,问道,“你……”…天养生抬眼望着她。 她第一次很努力的仔细看他的眼,里面只有一片子夜般的深沉乌黑,无法捉摸,看不到里面。思索了一下,她冷漠的说道没什么,我睡了。 她告诉自己,他是他,杰是杰。 天养生想,过了今天,就完成这行程了。然后,他们再也不会见面。 第8章 冲突 罗郁婷早上很早就醒了,后果就是全身酸痛。 她懊恼的在洗脸的河面上发现自己灰头土脸,另外头发也脏了,粘着血迹,整体形象差透了。最让她在意的是今天的行程结束后,她还会面临一个可能会发生的大问题,不排除他会过河拆桥的可能。 虽然一晚没有睡,当然,这并不影响他的敏锐度和反映能力,甚至是身手也影响甚微。他的身体,已经在饱尝过超过正常人极限的磨练中,变的似乎不象人类了。 他看到她昨天睡的很不安稳,不停的辗转,眉间也未曾舒展。他没有事情可做,除了警戒,只有默默的观察她。而早晨,在她醒来对上他的眼睛之后,她好象突然就生气起来。然后,开始对着河面发火。 天养生不想理解她在想什么,他从来不知道女人的善变是出自什么原因。 他想,要结束了,然后,该杀了她吗。如果是,那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她的枪和子弹,以及威力大的过分的氢炸弹,都几乎从不离身。 中午,他们顺利到达了金边市。 她和运送专家约在三点,在这之前,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她必须抓紧时间。 天养生没有跟她说话,期间,他听到她通过电话,三点,还有一段时间,应该可以和其他人会合。 罗郁婷示意他停车,转头看她,她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让他在车上等。 他有些微怒,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必须使自己处于这样的角色。但是罗郁婷的表情很决绝,几乎没有给他任何表现情绪的机会。他有点明白,对方在警戒着他。 在店里折腾了很久,说实话,她不喜欢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非常不喜欢。所以,她要抓紧这段时间好好整理一下。她挑了衣服,洗了头发,甚至化了淡淡的妆。她知道自己是个美丽的女人,林永杰曾经说过,自己是上天赐予他的最美丽的天使。 他说最美丽。她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即使过了这么久,即使阴阳两隔,即使有那么多的伤痛,但是曾经的笑容和幸福,是深深的刻在骨上,融在血里的。那是一辈子割舍不掉的牵绊。她还是要为他梳妆,为他打扮,哪怕只是为了一份虚无的怀念。 他确定了他们六人的平安,期间虽然也有一次小小的阻挠,但是,他们没有人受伤。他其实很佩服她的手段,招招隐藏着后续。 有人在敲车窗,转头,是她,他微微诧异,她确实是个比他想象中更美丽的女子,眉目媚惑流闪,身材紧致,长发黑亮如丝缎,加上足以赶上他的身高,使她高挑而气质优雅。她冲他微笑,并稍稍后退,在他视线里转了个圈。 打开车门上车,口气愉悦的问道我看上去怎么样。他除了回答很好之外,想不出别的,他想,女人的心情转换,不知道是不是都这么快。 她却微微的有些不满意,把装满子弹的背包丢到后坐,当然,她的微型自卫枪,已经紧紧的帖着她的右腿了。 见到运送专家的时候,对方对她打了个响亮的口哨,他们拥抱,互相问好。 他没有说话。 把佛头交到他手里,看着他乌黑的墨色眼瞳,心想,果然不一样啊,杰的瞳孔,是透明的暗琥珀色,而他,黑沉的像子夜无月的天空,当他沉默的时候,眼神更像是无底的黑洞,危险而可怕。她唏嘘的想,真是危险的男人啊,永远无法看透的像狂暴的黑暗。 差不多,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他默默的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轻启朱唇:“送我去机场吧。” 他没有作声,良久,微微的叹了口气,没有波澜的开口,“和约上写的是要护送到我完成交易。” 罗郁婷呆住了,死命瞪大眼睛,接下来,就是她高八度的呐喊,“你说什么????”他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所以,你明天要和我一起去交易,然后才能走。” 她死死的盯着他,恨恨的问你是故意的。 他不置可否。 她寻思着接下来的方案。如果不完成整个案件,她的职业记录会受损,这可大大的划不来,可是如果接下,自己的危险系数又会提高,而且明天的交易,直觉感到,凶多吉少。 天养生注意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她很会隐藏,只要不是有关林永杰的话题,她都不会有情绪的泄露,但他知道他会赢。 思索片刻,微微叹了口气。 她走向他,这次靠的很近,由于鞋跟的高度,她的视线几乎与他平齐。 他倒是又有些惊讶,她的行为总是稍稍出乎他的预测。对方离他有些过近了,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她身上特有的香气,他站的很稳。 她幽幽的问:“天养生,对于你来说,有什么东西,是你真正想要的吗?”她的口气轻柔,轻柔的像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他仔细看她脸上的表情,微微皱眉,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问,他只好照实回答:“我没有想过。” 她转头,挑起一丝微笑,继续幽幽的说道,“哪,我最想要的东西,早就从这世上消失了。” 他不觉得意外,林永杰吧,但他意外的是她为什么要突然对他说这个,还是用这么平淡的口气说。 他看到她眼中浓浓的忧伤,这次她没有掩饰。 收去了眼神的焦距,看向他,她的口气再瞬间直转急下,“所以,即使我现在就死,也没有任何好遗憾的。” 天养生默默的冷笑,他低头,聚敛了满眼的杀气,“你想说什么?” 她抬高下巴,没有一丝畏惧的直视进他的眼,“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他危险的眯起双眼,幽光流闪。就知道她绝对不会说无谓的废话,句句都别有意图。他突然想,这么有趣的女人,杀了未免可惜。嚣张,强势,还有他还不懂的忧伤。 而下一秒,她又变了脸,她对他眯着眼睛笑,居然笑的一脸甜美真诚,“没事了,跟你开玩笑别介意啊。” 天养生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而她,扭着腰自顾自的上了车,没有给他任何发火的机会,她甚至从车窗探出头笑着对他喊你怎么了,还不上车? 他有点想杀人。 第9章   接触 她跟着他来到一栋古老的楼前。默默的望,楼很老了,墙上到处是斑驳的岁月痕迹,另一边是成片的爬山虎,郁郁葱葱,连空气中都布满了潮湿的清香。她深深的吸气。看到另外六人已经在屋内。 他走进去,他们立刻迎了上来。本不想听他们说什么,她想,他们也不愿意让她听。只有独自来到屋外,当然,带着枪。 他仔细询问了其他人的旅途具体情况。 有夕阳,很美,她选了个合适的地方坐下。 她想,其实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除却沧桑残酷的历史,除却非人道的政治动荡。 其实一点都不意外天养生的危险与冷酷,她并非没见过世面的人。仁慈,道德这些美好的东西,在战争和枪口,以及饥荒和死亡面前,是那么的脆弱和微不足道。只一枪,就可以灰飞烟灭。她理解他们的痛苦和愤怒,当然,仅仅是理解,不代表接受。她不喜欢滥杀无辜,很不喜欢,她固执的认为,无论在多残酷,多动荡的时代,即使时代变迁,使道德沦丧,黑白扭曲,但,滥杀无辜,绝对错。 他走出门,看见她夕阳下的背影,红色的残阳,湛蓝的长裙,异常的突兀,却奇怪的并不丑陋。走向她,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大片的血红。林永杰最喜欢的景色,她想起他在夕阳下那如同雕塑般没有表情的脸,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血光,触目惊心,却让她疼惜的忘了呼吸,忘了心跳,忘了整个世界。 转头仔细看她,她仿佛完全没有感觉他的存在般沉默。他突然看见她左边脖子上,好象有一条淡淡的,粉红色的伤痕。天养生奇怪的想,这种地方受伤啊,居然还活着。 他想说点什么,“这个,是怎么弄的?” 罗郁婷一惊,因为他的手指碰触到了她的颈。她本能的闪避。 听到他的问题,她眼神暗淡了下来,闪避过他的目光,把焦距,落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突然又想到了林永杰,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跟那个人有关。 果然,她长长的叹了口气,用很轻很轻的语气回答,“是他割的,在分手后的第三天。”他冷笑,好像很复杂的样子啊。“他想杀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这么多。 她今天也破天荒的没有生气或是烦躁,也许,是因为气氛比较缓和吧。 “是,他想杀我。”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却没有继续问,他不知道该问什么,他并不理解。 默默伸出手,不用看,就准确无误的触摸到了疤痕的开端,然后,指间轻柔的划过每一寸地方,终止在末尾,一切的动作都那么的流畅自然,仿佛,她已经这样做过了上万遍。 “如果你深爱的人要离开你,你会怎么做?”皱眉,他沉下双眸,他想回答不知道,他没有深爱过谁,所以他自然不知道。 她本没有打算让他回答,自嘲的笑,“我知道你回答不出来,你也不用回答。”他突然有些莫名其妙的恼火。 她却不打算停口,“他就选择了杀呢,当然,最后没有成功。”真可惜啊,他还是没有割下去。看到她颈上缓缓溢出的血顺着刀锋滑过,滴落,他当时的眼神迅速的慌乱溶化,精神几近崩溃。 “其实,我想,我是愿意死在他手上的。”她回头看他,瞳孔里却没有影子,“你相信吗?我愿意死。” 天养生突然烦躁起来,他讨厌这样的气氛,也不喜欢她这样说话,“你这么想,却没有为他报仇?” 她长长的呼了口气,转头,“我饿了,我想吃乌龙面。” 他的高智商没有了发挥的空间,惟有无奈的说了一句:“切,这里没有这种东西。” 而现在,她有点开心的在吃自制的薄片牛排,她没想到在这里还可以吃到这个。有人问她怎么做这么危险的职业,是个女孩,她无所谓的回答:“啊,我父亲希望我成为军人,所以我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不过嘛………”她自嘲的笑,“我20岁的时候改变注意了,然后父亲就和我断绝了关系。”她继续笑,吃的异常的欢,“我倒是很喜欢,至少自由啊,又富有。” 他有点无奈的想,为什么有人在有选择的前提下选择过动荡的生活,而他们,是别无选择。 她进了他们为她安排的房间,不是很大,墙上的白色已经被岁月侵蚀的面目全非了,但是却有种沧桑的美,她很喜欢。 而且,这里有浴室,简直都想欢呼了。 她欢快的洗澡,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背后的淤青,子弹撞击的证明。不过,没有大碍,过一阵就能痊愈。她的右手其实还不能碰水,所以,她在右手上套了一个塑胶手套,扎紧了手臂。 她奔向阳台,夜风已经有些微微的凉意了,但是她很喜欢。她想,这样凉爽的夜晚,如果不是要担心那群危险份子,她都想喝点了。 有人搞门,她不用猜就知道是他。 天养生给她一件迷彩衣,“明天的交易在树林里,所以穿这个。”她思索了一下,“我有话要问你,你过来一下。” 他走过去,和她一起靠在阳台的扶手上。“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计划变化的太多。本来只是抢夺,后来要护送,现在,交易也延后到了明天。这其中,你认为没有问题吗?”她知道他早考虑到了。 “所以,明天我们需要武装。”他望着她,他几乎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她了然,对他默默的冷笑:“所以你才会让我一起去是吗?”他没有否认,根本不需要否认,他不喜欢说谎。 看到他沉默的,没有波澜的乌黑眼眸,她挥挥手,“算了,我不喜欢半途而废。只要你不要乱来。” 他微微皱眉,“你还是认为我会把你撕票?”罗郁婷轻扯嘴角,“你敢说你没有想过?”打死她她都不会相信。 他转眼轻笑,“你以前,也是这么跟那个林永杰说话的吗?”他猜她会有情绪波动,他肯定。 她居然没有太大的反映,只是微微吸了口气,“他和你怎么会一样,他是我最爱的人。” 他倒是一愣,诧异她居然这么直白而轻描淡写的说她爱林永杰。 她转向他,带着淡然的笑,“我其实一开始就知道你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我还是破例接了你的单。” 他早就猜到是这样,凭她的聪明,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上当:“你知道?” 她眼睛灼灼发光,在黑夜中,更像瞬逝的焰火,“我不笨,但我还是接下了。” 她望向远方的黑暗,不再看他,口气轻幽的像在诉说:“因为我自私的想要看见你,想要透过你寻找他的影子,想要安慰自己的心。”她深深叹息,“可是啊,你们其实一点都不像,一点都不像。”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也不需要他说,她只是,在不断的说服她自己而已。 他只是不明白,一个已经死去这么久的人,真的还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他不明白。他这辈子所要明白的,只是如何生存,如何抗争,如何保住自己和兄弟的命,光这些,就已经够艰难了,爱情,他不屑的笑。那是蠢人才相信的东西,那是吃饱喝足无所事事的人用来消耗自己能量的东西,他,不需要,也不想需要。 她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望向他,“趁我还有空理你,过来清洗一下伤口吧。”他没有反对,坐下,默默的脱掉上衣,胸口的伤其实并没有问题,只是很正常的,随着胸廓的呼吸有些刺痛。 先翻开医疗箱,为他再注射了一支针剂,看到他微微皱眉,她微笑:“怎么,怕我给你注射毒药?” 天养生挑眉,勾起嘴角:“你会吗?”这女人又想挑衅。 “我不喜欢用这么不光彩的手段,我宁愿选择给你一枪。”她笑道,口气却并不凌厉刻薄。 他们都笑得比平时温和惬意的多。 她坐在他对面,默默的拆掉绷带,伤口不错,没有任何发炎或是恶化的迹象,只要再清洗一次,就不用绷带了。她仔细的蘸取双氧水,顺着伤口细细的擦。他感觉着棉签轻轻划过伤口的感觉,清凉的刺痛,她的气息淡淡的吹在伤口的皮肤上,使双氧水更快的挥发,减少了刺痛。他默默的看她的动作。 突然想起她前天在宾馆里的大喊,别在我面前衣冠不整。他笑了,罗郁婷抬头望,眼睛带着询问,他笑:“没什么,我突然想到你衣冠不整的论调。” 她翻了翻眼珠,无奈的回答:“你以为我很愿意看你脱光?” 突然很想挑衅,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他只是受了伤,就不把他当男人了?他邪邪的笑,口气无比邪魅:“我就是这么以为!” 被他的言语带入,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他正对她邪魅的笑,眼睛闪闪逼人。她居然慌了,迅速站起来,后退,手里还该死的拿着带血的棉签。样子说多蠢有多蠢。 他好笑的欣赏她的窘迫,气定神闲的继续坐着。 她的脸烧起来了,他更轻松,还是有弱点的,他在想,她不会只有过林永杰一个男人吧,这可有点不可思议。 天养生继续一脸挑衅的轻笑,她刚洗过澡,使得气色比平时还要好,皮肤也很透亮,而且,在初秋的夜晚,她只套了一件薄薄的睡袍,露出一大片的颈和胸口白皙的肌肤。黑亮的发丝随意的落下几丝,滑入白皙的胸口,衬得皮肤越发的白皙和动人。单薄的衣服贴着身体,透着美丽的形状,胸口也因为呼吸不稳定开始微微起伏。因为紧张,她习惯性的微张口,伸出舌头微微湿润了下唇,动作瞬间完成,却成功的点燃了他的欲望。他一向不是圣人,虽然不好女色,但是欲望来的时候,他不会刻意压抑。 罗郁婷有点不知所措,自己没有和除了林永杰之外的男人有过太多亲密接触,她知道自己的脸烧了起来。这个男人在沉默的时候,会有惊人的压迫力释放出来,这让她很慌。如果他耍狠,她还可以反击,可是现在的气氛太诡异。 她死命的告诉自己要冷静,想想昔日军方的教义,教义。急忙转身,走向门边的桌子,背对他胡乱的整理自己的医疗箱以掩饰窘迫。 起身,默默的走向她,天养生承认,眼前的女人已经挑起了他的欲望。她刚洗过澡带出的特殊清香已经扑面而来。他已经有了反映,而自己并不想抑制。 罗郁婷知道他就站在自己身后,那种特殊的压迫感紧紧向她涌来,像有生命一般缠绕着她全身。她没有停下整理。莫名其妙的,居然感到嗓子火烧火燎的渴。 他把右手撑在她面前的桌子上,限制了她的闪避空间,轻撩起落在颈边的发丝,满意的呼吸着其间散发出的清香。慢慢靠近她的颈。她已经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灼热的气息,热热的痒。难忍的悸动,心烦意乱。她急促的呼吸,急切的需要更多空气,但空气却在瞬间象被他抽空,张开口,只能不断的吸纳进属于他的气味。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喷在她颈上,像燃烧般的热。气势排山倒海的压过来,包围着她,压的她手指都无法动一下,只能紧紧地抓着面前的医疗箱。 他微微轻啄她左颈的刀伤痕迹,用唇一寸一寸的细细划过,引起她触电一般的战栗,从他的唇碰到的部位向四方蔓延。他的吻仿佛透过皮肤流入了汹涌的血液,麻醉了意志,无法动弹。 感受到落在颈上炽热的吻,双眸不停的流闪,她想起了杰给她的梦呓一般的轻吻,每天在她梦中反复上演,真美好啊,美好的让她不愿醒来。 房间里除了他唇畔的轻吻声,静的可怕。 他的吻慢慢转移,一个接着一个,蔓延到了耳际,脸颊,唇火热,接触到每一寸肌肤,都火热的让她颤抖。她的坚定,她的气势,全溶化在他漫不经心的唇畔,化作一阵细细的喘息。 手指覆上她紧握的手,他耐心的逐一掰开她指节苍白的手指。轻揽她的肩,强制她无法闪避的对上自己的眼。她望向对方火焰弥漫的瞳孔,彻底乱了心神。 吻上了她的唇,慢慢描绘着唇形,用舌尖轻启,轻松的滑进了她口中。轻轻探入,他缓缓的划过细腻的舌间,细细品尝。她比他想象的更为柔软和甜美。本来,只是想给她一个轻柔的吻,可是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进一步探究和索求,轻咬,辗转,越吻越深,畅快的想吸光她的所有空气,吻掉她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嚣张跋扈。 他的手臂成功的把她禁锢住,右手滑入了她的肩,不断游移轻抚,愉快的享受着指尖滑腻的触感,她的肌肤饱满而细致,象有魔力般吸着他的手心。他感到自己体内疯狂燃烧的火焰。无法抑制的,抓住她的手,强迫她一路下滑,接触到自己快要无法忍受的欲望。他从来没有这么耐心的对待过哪个女人。 她确实有些缺氧了,头脑也开始模糊,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炽热的像要掠夺一切的吻,仿佛吸光了自己所有的精力,而她不断吸进他的气息,更象是郁郁的迷药般夺走了她所有的思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灵魂也在战栗。 她无力的回忆杰的吻,轻柔而甜美,仿佛是飘在天际的云彩一样柔软,而现在,她觉得自己沉溺在一片深沉的海里,身体不受控制的不停下沉,下沉。他禁锢住了她的手,顺着他赤裸的上身划落。 她的掌心很热,顺着他结实而微凉的肌肉下滑,点燃一路的火热。她被强制的牵引,越过他起伏的肌肉线条,到达他快要爆发的欲望终点。 他没有丝毫停顿,紧握她的手,强迫她缓缓轻抚。她的身体正在放松,柔软,收紧手臂,让她整个身体和自己紧贴。他们的呼吸早已失控,在各自的喉间化成沙哑细碎的呻吟。 她掉进了深海,浓浓的黑暗铺天盖地的压下来,意识开始涣散。睁眼,无助的凝望,双眸轻闪,仿佛看到了林永杰临死前望着她的眼神,静静的望着他,带着她至今无法领悟的神采,那么空洞而复杂的望穿了她的整个生命。 突然电击般的仰头,杰!杰!杰!!!自己在干什么??? 天养生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和抗拒,继续收紧手臂,把她的身体固定在自己腰间,他不打算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她刹那恢复了意识,拼命转动颈项,想逃离他索求无度的唇,他步步紧逼,没有留下一丝空间。更深更深的狂吻,掠夺掉她所有的精力。 怒火瞬间腾腾燃烧,她想起杰第一次对她说爱的时候自己狂怒的反问,爱?你到底有过多少女人,占有过多少女人?现在对我说爱?天大的笑话!!! 他当时低垂眼帘,黯然的回答不知道。 这些可恶的男人。 她集中所有的力量汇聚至手腕,挣脱,带着狂怒呼啸而至。狠狠的抽他的脸。用她所有的力量。 啪!!!他的唇跟着离开了。 他呆愣了一下,太快了,他还没有来得及正视,脸就火辣辣的疼了起来。而下一秒,她挣脱了他的禁锢,用尽所有的力气把他甩出门外。砰!!!门贴着他的面前余响不断。 她在门后愤怒的嘶吼:“滚!!!自己想办法解决。” 他的理智在一瞬间崩断了,这个可恶的,不知死活的女人。他狂怒的捶打门板,他要让她付出代价,奇耻大辱。 罗郁婷知道他快疯了,而下一秒,门上的巨响传来,他准备踢门了。 她明白凭他的力量,只需一脚就可以让这块薄薄的门板飞掉。她愤怒的,毫不示弱的选择回踢。 两人隔着门比拼着速度和耐力,可怜的门,被踢开又被迅速的关上,反反复复的接受摧残。他知道她在向他挑战,未被平息的欲望和内心的狂怒使他几乎疯狂。 终于,门板在一连串的,狂风暴雨般的袭击下,化做了几块破碎的,可怜的废品。 他们隔着那道曾经的门,各自为阵的大口喘气。他看见了她手中的P220幽黑的枪口。 天养生无所谓惧的大步逼近,带动周围愤怒的空气。 她迅速后退,对方排山倒海的杀气已经完全不受限制,她只有后退,枪口紧紧跟随。她承认她处于下风了,那气势压的自己呼吸困难,想不出对策。 看着他越来越接近,她唯有困难的大声嘶吼:“站住!!!我爱他,天养生,我爱他!!!” 他停住脚步,恶魔般表情狰狞,冷冷的反问:“爱?他已经死了!” 她深吸空气,深深锁眉的摇头:“可是爱情还在!!!”闭眼强制自己冷静,“也许爱情对于你来说连狗屎都不如,但对于我,那是全部,是以后一生的全部!” 他压低下巴,狠狠的注视她的眼。她的眼中装满了浓浓的哀伤,就要缺堤。为了一个死了两年的人,他不屑的嗤笑。一个只沉浸在过去的蠢人。 “既然那么痛苦,你下去陪他好了。”他不带任何感情的嘲笑。 她摇头:“我不想这样卑劣的死。”她不止一次的想到过死,但是她做不到。 他转身,头也不回的走掉。他以为她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是自己碰上的优秀对手,但自己好像高估她了。 罗郁婷慢慢的放下枪,告诉自己没关系,明天就结束了,明天。就当是做了场梦。 默默的拨通手机,她要为明天做好万全的准备,“你好,汗克中校。我是前宙斯盾组织的罗郁婷。” 一夜无眠。 第10章 抉择 天还只有微微亮,他们已经在去目的地的车上了。她向外望,温暖的晨曦刚刚透出来,照着窄小颠簸的小径。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正值九月,它们最旺盛的生命期。她仔细的看,这个充斥着佛教神话的国度,到处都是宗教的影子,就连深幽的树丛下,都会隐隐的藏匿着远古时期被遗忘的佛像,透着一种沧桑静谧的绝美。 她呼吸着清晨特有的微湿空气,这个动荡沧桑的国度啊,偏偏如此的美不胜收。 他从早晨就没有看她一眼。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开口,昨天的事,仿佛不曾发生。 而现在,他们奔跑在茂密的树林里,靠着粗大的树干躲避子弹的袭击。她愤恨的想,她刚才想什么来着,美不胜收?她想狠狠的抽自己。 她该死的最讨厌冲锋枪和步枪了,中枪的话死的彻底不说,还异常丑陋。而现在,在她身后咆哮的就是。她看向他,他的景况也一样。身后的咆哮不止,子弹几次贴着身体擦过。她明白,身上这件薄薄的避弹衣在步枪的口径下,几乎没有任何作用。他们必须不断的跑位,不断的寻找屏障。 她受够了这种无聊的闹剧,她会要他们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他们不断打手势,相互交流,奔向一个地方,树林里破败的土墙,那里是最好的隐藏和反击的地点,她大喊:“引他们过来集中,必须把他们集中在一起。” 他点头,回过头看向其他六人。 对方所有的火力向他们包围,他们缩小了包围范围。 他们八人背贴背,同样形成了一个很好的防守阵容。她转头,他看向她。他们冷静的对了个口型,“氢炸弹!”他了然,默默的用身体挡住她的手臂。 “Heyyou,”她高举炸弹,“Seethat?IfIdetonateiton,we’llallover!” 对方停住了。她得意的笑。她比谁都明白手中炸弹的威力,如果真的引爆,现场一点渣滓都不会留下。 她看到自己身上无数个红外线的点。SHIT,被他们射死还不如炸掉来的好。她无所畏惧的厉声警告:“Isaid,don’tmove!Youbeach!” 他们微微分散,她上前两步。对方也迅速分开,所有枪口指向她。 他的枪也没有空闲,紧紧瞄准。 她没有回头,现场的局势一触即发,冷冷的命令:“你们走吧。” 他望向她,迅速的思量对策,走,他们生还的几率将大大提高,但是她几乎没有可能生还,“你一个人可以吗?” 她不屑的冷笑:“如果不行,你肯陪我死吗?少废话了,快走。” 他双眸黯了下来,子夜般暗潮涌动。默默的思索,他承认,他不会陪她死,除了自己的兄弟,他不会为任何人死,而现在的局势,对他最有利的就是撤退。这女人,完全的把他看扁了。他狠狠的咬牙。 他回头,不容置疑的吩咐撤退。他告诉自己不要在乎,只要他们七人平安,其他的都是多余的。 她静静的听,他们应该撤退了,而现在,她已经微微的听到了直升机螺旋桨发出的嘶吼声,她自信的笑,自己的计划几乎从不落空,招招后续就是她的生存法则。她看向对方惊慌的阵容,她知道,自己又捡了一次命。 第11章 转身 天养生默默坐在老屋的中间,他知道她几乎不可能回来了。莫名的,有一丝烦躁,他自问本非善良的人,所以即使是自私,他也不会为任何人的死感到难过。何况,是个只不过认识几天的人。 他抬头,敛去眸子里所有的思想。 “真的不要紧吗大哥?”有人轻轻的问。 他抬眼,口气冷漠的说:“我们这样做,是最好的选择。”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沉默,他接通。 “喂喂,什么叫最好的选择?还真像是你应该说的话啊!”他猛的站了起来,眼神凌厉的闪动:“是你,你没事?”不可思议。 她慢慢的走进门,带着一脸愤愤的表情:“我没这么容易死。要不是我装了窃听器,我还以为你会有一点点的内疚呢。”满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惊异的看着她,毫发无伤。 她把手上的箱子放在桌上:“这是你们剩下的300万,我的50万刚才已经转到了瑞士,你们点一下吧。” 他看着她漫不经心的表情,无奈的轻轻勾起嘴角,果然是个不可小觑的角色啊,他无法想象她是怎么全身而退的。 她没有理会他们,转身进了房间,慢慢的整理自己的装备。她已经订好了机票,而装备,会有特殊的快递送回香港。 他站在门口默默的看,结束了,虽然有很多的疑问,很多的曲折,但总算是圆满的结束。她回头,望向他,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只是这样,互相望着。 他忽然想到其实她,真的是他合作过的,最出色的女性。以前除了自己的妹妹,他从来没有正视过其他女人,从某方面来说,他不喜欢女人这种普遍柔弱的角色。他想,以后可能要改变想法了。他微微呼吸,可惜啊,道不同。 罗郁婷沉默的想她其实真的很讨厌眼前这个嚣张跋扈又冷酷无情的死男人,除却那张脸。叹气,知道他那样的成长经历,其实不能对他苛求什么,谁叫他们生长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走向他:“送我去机场吧,这里没有车。”无论如何,任务结束了,虽然,为了这次该死的任务,她陪足了本钱,要不是汗克,现在她连渣滓都不剩了。 在进机场之前,她还是忍不住的问:“说实话,你想过杀我灭口没有?”她想听他亲口说。 看着她的眼睛,天养生微微的点头,“但是后来,我改变主意了。”她眯眼:“为什么?”“因为,我觉得想杀你并不那么容易。” 她静静的看他,突然无奈的笑了,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这么友好,“你啊,还真是坏的够直白。” 闻到她身上独有的清香,他只有对她不屑的笑:“我本来就是坏人。” 伸手,托着她的后颈,把她的脸扣在自己肩膀上。她也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靠着。 良久,他们各自分开。 眨眨眼,深吸了一口柬埔寨的空气,她转身,连再见都省略了,大踏步的走进机场。 天养生默默的看她走远,消失。他点了根烟,默默的吸入,吐出,烟雾弥漫开来,渐渐的消散于空气中,没有了影踪。他转身上车。 第12章 重逢 回来香港也有一个星期了,手上和背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回来的时候,唐还是一如既往的站在机场大厅里。 她抬眼看着唐高大挺拔的身影,心里莫名的,一瞬间的感动。突然觉得,也许,有些事情,随着时间,真的可以改变。 他们拥抱,互相问好。 吃晚餐的时候,她习惯性的对他描述任务中发生的内容,当然,除了前一天晚上的事。唐还是像以前那样默默的听,他一向是个很少话的男人。 她正说到联络好了汗克中校那段,他调来了一部分的军队武装,救了她的命,唐突然毫无预兆的开口:“我们结婚吧!” 停下了动作,惊讶的望着他,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跟我结婚吧。别再接任务了。”唐望向她,眼睛里盛满了浓浓的哀伤。 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唐的心意,一直都知道,但突然挑明了说,让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反映,她轻启唇:“我,唐,我………。” 唐轻轻扬手,“我知道,我不会逼你,但我希望你好好考虑。” 她低头,而后默默的点头,“我想,去乡下看望姐姐和姐夫,顺便,去探望他。” 唐说好,总要有这一天的。 她想,该是去面对他的时候了,即使,是面对他的坟墓。 今天天气很不错,罗郁婷穿了条简朴的碎花短裙,草草的把头发束在一旁,拖着露脚趾的凉拖出门钓鱼,姐姐追出来,给了她一顶窄边的帽子,秋天的太阳,还是有一定威力的。 她心情舒畅的选择了一个废弃的码头,坐在上面,挥动鱼杆。双腿悠闲的在海面上晃来晃去。 其实不会钓鱼,但是以前他喜欢,所以慢慢的,到了乡下她就会来这里钓。当然,每天都是空手而归,但她不在乎,依旧乐此不疲。 这里非常安静,除了有韵律的海浪声。 她昨天去探望了他。他去世以后的第一次。本来以为自己会紧张和难过的说不出话,很意外,居然很平静。她默默的帮他清理掉了周围的杂草,然后坐下,跟他诉说了自己两年来的生活。 默默凝望他的照片,依旧年轻而英俊,她突然觉得自己倒是有些老了。等有一天她长出了皱纹,甚至是是白发,看到他依旧年轻的脸,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她轻柔的笑,其实很想说谢谢,很想说抱歉,但是她想,他应该不会想听。她一直戴着林永杰死时戴着的项链,突然想,有些事情,也许是自己不想忘却,所以才忘却不了。她想她只是,不想忘记他给她的一切回忆,不管是美好的,欢乐的,幸福的,还是悲伤的。 海风有些大,隐隐的有些凉意了。她想到如果他还在,那么,金阁寺血一样鲜红的枫树下,应该有他们的身影了。 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似乎是个男人,她头也不回微笑着问:“姐夫,你一过来,还有鱼会上钩么?早被你吓跑了。” 身后的脚步停住了,然后,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惊异的回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他???怎么会??? 她失声的问:“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天养生本来以为这里不会有人,毕竟,这里荒凉又萧条,除了海,什么都没有。他看到有人在这么荒凉的海滩钓鱼,还是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远处的影子,突然觉得有些熟悉,本来还不确定,但是她的声音他暂时还没有忘。 他走过去,默默低眼看着两个礼拜前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人。 第14章 重逢 3 那天他们聊了很多,聊的谁都没有发现天已经黑了。他们谁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和对方说这么多,因为彼此是合适的诉说对象?可是他曾说过道不同,她曾说过世界不同。因为彼此能够相互理解?他不这么认为,她也从不认同他的做法。只是这么聊了,越说越觉得无奈,越说越觉得压抑。可能是太久了吧,他想,太久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些了,久的,他自己都几乎遗忘了。 她淡淡的先挑起话题:“我呢,其实早就去过柬埔寨,也去过那里的‘罪恶纪念馆’。呵,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应该就是在那前后出生的吧?”她缓缓转头,望向他,他似乎不想说任何评论的话,但是她想,她明白。 她吸了口气,继而对他微笑:“哪,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继承父亲,做个高高在上的少校啊,甚至幸运的话当个少将什么的?” 他承认,这个问题他确实曾经想问过,他歪头,示意她继续。 “我一开始并不反感,自小父亲的教育,其实已经让我接受了这样的安排。我加入军方,也比别人来的更容易和顺利。”她略微停顿,眼色瞬间暗淡,“如果,那时候我没有跟随部队到处迁移,我想,我现在可能真的心安理得的做个少校什么的。” 她自嘲的笑,眼神继续黯淡下来,语气悠长如叹息,“后来,我见到了真正的世界。我看到了其实,世界还在不停的重复上演着屠杀。”她无奈的扯开嘴角试图微笑,“我明白,其实我没有必要感觉到什么受惊和诧异,因为从小时候开始,就有很多很多的人为我分析过战争和屠杀的合理性与必然性。”她敛去了笑容,“你知道的,在枪口面前,所谓的无辜,所谓的弱小,都是一样的结局,不管是公理也好私理也罢,死了,就都灰飞湮灭去了。” 他默默的听,他从不喜欢听无谓的废话,但现在他在听,并且期待着下面的内容。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些,他承认。 “其实,本来就不会有任何人来为你制定好对错的界限。”她转头紧紧看着他,“就像你,我不认为谁有资格说你是错的。”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但是我想告诉你哦,我始终认为,滥杀无辜,绝对错!” 他看着她,忽然不屑的轻笑,他想,是了,这就是他们本质上存在的不同,他淡然的开口:“如果你说的是对的,那么你告诉我,那些死在战争中的孩子,你所谓的无辜者,为什么也死了?你告诉我,为什么无辜的人到最后却还是死了?” 她站起身,默然的直视他:“我知道,在你眼里没有谁是真正无辜的。但你也曾经是个孩子,就因为你被卷入了战争,你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眷顾,你就认为这所有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所有的残忍,不公平都是应该的?” 他几乎没有考虑的回答她:“我不得不这么认为。”他必须这么认为,从前,现在,将来。 “我知道,即使是现在,还是有很多像你一样的孩子,经历着你所经历过的一切。”她闭眼,轻轻摇头,“我不知道这是谁的错,也许,谁都没有错。我必须承认自己的微不足道。但是,”她望向他,“就算我渺小到什么都改变不了,他日如果我看到有人面临死亡,那么你听着,只要我看见,哪怕只能救一个,我也一定会去救。” 他敛取了表情,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说她蠢还是说她白痴?也许,这就是世界的不同。 她却无所谓的笑,“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愿意加入军方的原因。我很软弱,在太大的舞台,太激烈的洪流中我会很容易迷失方向。”她面向海面张开双臂,深呼吸,“我就只能像现在这样,凭着自己固执的想法,一点一点的做。” 他看着她站在黑暗的海风中,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呼啦啦的舞动,像是一只随时都会飞起来的鸟。 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听她讲话了,“其实,我们有一点很像,固执的认定自己的做事方式,其他的,应不应该,对不对,从来不去想。” 她回头看向他,在黑暗里,他几乎完全隐没,她唏嘘的想,也许,他天生就属于那里,是谁的错呢,应该没有人知道。她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有进军营,也许,就是另一种的人生了。 他面对黑暗冷漠的摇头:“如果是那样,我早就死了。” 她弯腰把桶里的鱼倒进海,转身离开,声音传来,象是叹息般的轻,“如果,差不多了的话,就放手吧。”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天晚上他一直睡不着,他想有些事情他其实是可以忘记的,但是它们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实,不可磨灭。他真的,就快遗忘了。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呢?恐怕,真的忘了。这些年,他一直不顾一切的往前冲,不管多困难,他都不想回头看,他没有权利回头看。 第13章 重逢 2 “我?托你的福,那天过后就有国际刑警到处通缉我们。”他甚至怀疑过她,排除了一切可能才打消了怀疑。 她无奈的挠了一下脸,不爽的小声嘀咕着真是阴魂不散。 回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他,随即露出了一脸垮掉的表情—_—///黑衣黑裤黑墨镜。 “你,是不是就怕全世界的人不知道你是黑社会啊?”平时还穿的那么嚣张。 他不屑的嗤笑:“切,难道你认为我会怕警察?” 她也学他的语气:“切,不怕你干吗躲到这破地方来?” 他们突然都觉得有些无奈,什么对白啊。 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纹丝不动的鱼竿,他想,还真是悠闲的可以啊。罗郁婷也没有说话,就这样,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她突然郁闷的轻吼:“啊啊啊,为什么我老是一条也钓不到啊啊啊?” 天养生突然觉得无力,甚至是打心里开始鄙视:“我说,你的腿老是这么晃来晃去,还指望鱼上钩?”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愣住了,呆呆的挠了一下头,一脸惊异,“啊??这样啊,这样子啊!!??我说呢,原来是这样。啊啊啊,那以前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想问她为什么在这里了,他想走。 她却突然叫住了他:“喂喂,走啦,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在这里呢。“ 他回头,“那你呢?“ “这里是我姐姐姐夫家啊,我来渡假。你来避难?”她一脸嘲笑。 他继续坐下:“你一走,就有国际刑警来了金边。” 她淡淡的笑:“是吗?哈哈,你们的运气还真是差啊。”忽略他不善的脸色,“还真是巧呢,”她摆摆手,“不过今天我可不想跟你吵架,我没有带枪。惹火了你,我就惨了。”她继续冲他笑,“我可没有出卖你们哦,所以,你别拿我出气啊。” 他沉着脸望着她自顾自的表演,这女人,明明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消遣他。 “你居然还认识柬埔寨的军方,真是不可小看。”他早已知道了那天的来龙去脉,她居然出动了军方的力量来制衡敌方。 “啊,那个啊,朋友帮一下忙而已。我们的职业嘛,需要多方面支持的,就象你们有你们的关系网,而我们有我们的。”她微笑,“这只是各职业的需要而已。” “说实话,那次要不是汗克,我真的完了。” “那个佛头你们怎么安排的?”他想知道。 “那本来就是柬埔寨某寺庙的宝物,不知道怎么到了香港,又被你们抢走。后来,汗克中校应该把它还给了那座寺庙。”说实话,她也不明白那佛头的秘密,居然搞这么复杂。 他突然转头死死的盯着她,眼神杀气腾腾,她有些愕然,挪了一下身体,防备的问:“你干什么?” “我问你,如果那天我们七个撤走之前军队先到了,你是不是准备把我们出卖了?”她敢说是他就让她付出代价。 她不屑的斜了他一眼,有鱼上钩也没发现:“你别搞错,军队不是国际刑警,汗克才不会淌这浑水,他根本不会理你们。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国家的混乱政治。” 他沉默,确实,他们国家千疮百孔的历史,就是一切罪恶的根源。政府屠杀人民,内战,外来侵略,内部反政府武装,他们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 第15章 什么 今天,他又慢慢踱到了这片海滩,却没有看见她。他自嘲的想算了。没料到一过中午,她却悠闲的一步一停的来了。 见到他也在,罗郁婷倒是没什么惊讶,旁若无人的坐好,上好了饵,继续昨天的内容。良久,转过头望了他一眼,露出一副“啊,你也在”的表情。 他就知道这女人会这样。 他们没有人先开口。因为昨天对于钓鱼的提醒,也确实让她不再一无所获了。她貌似专业的收竿动作,也做的似模似样。他没有先找到话题,突然觉得,昨天的谈话好像根本不曾发生过一样。 她收竿的时候,动作微微大了一点,他斜眼,看到了她腿上的微型手枪。莫名的,心中一阵恼怒,这女人,果然时时提防着他。 没有预兆的,他抓住她的两肩下压,并翻身压住她的腿,强迫她面对自己的眼睛。她吃惊的乱踢,“好痛,喂,你干什么?神经病啊,我的鱼竿都掉了,这里很脏啊,你想干什么啊?你又怎么啦?” 他压制着她的腿,看着她不停的絮叨,火气不由自主地就上来,无法忍受的低吼:“闭嘴!”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对上他的眼睛,惊愕的发现他在发火,还来不及细想自己怎么得罪他了,她就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她被压在下面。 不妙的发现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回来了,那种压抑,紧张,一触即发的压迫感。她直觉的想要做点什么,什么都好,只要能打破这种气氛。 伸手反抓他的肩膀,她集中一侧的力量,试图脱离他的束缚。他明白她的意图,冷笑,把自己当谁了。死死的压住她,纹丝不动,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固定在上方,一手拿掉了她腿上的枪。 她慌了,更用力的挣扎,恨死了这男人的无常和野蛮,忍无可忍的咆哮:“放开,你这该死的混蛋!” 他强硬的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视自己,他的语调恶魔般阴冷:“你记住,别以为单凭一把枪就试图对抗我,如果我想杀你,你连下一秒也别想过。” 她觉得自己快被气疯了,从来没有谁敢这么对她说话,压制住内心的慌乱反击:“你杀啊,阴险卑鄙的小人!” 她的电话不和时宜的响了,他却并不打算让步,两人互不相让的默默对抗。 直到电话第三次响,她终于忍无可忍的咆哮:“起来,让我接电话!”他危险的眯起眼睛,聚敛起满眼的杀气。 她无力的想今天是怎么了,早知道不来这里钓该死的鱼,真是见了鬼。无奈的开口,强迫自己缓和语气:“算我的错,我不应该带枪。你不会打算压着我到天黑吧。” 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他翻身坐起来。 她懊恼的接通电话,尽量平稳自己的语调:“你好。” “汗克?”他看见她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什么!你打算怎么做?”她皱眉,很久的沉默,“好吧,我要考虑一天,明天回复你。” 她对着海面深深呼吸,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看她的样子,他就知道她有麻烦事了。 罗郁婷默默的拨通唐的电话:“唐,那个被盗取佛头的富商,我需要他的全部资料。很紧急。那颗佛头,很不正常,我需要各方面的资料。” 他略微惊讶:“什么事?” 她回头,敛去了所有表情,脸部线条塑像般决绝:“放那佛头的寺庙,一个星期以前被烧了,佛头失踪。”该死的,居然烧了寺庙,杀了僧侣。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直直的往回走。 他突然不知道应该不应该拦住她。 她很快接到了唐的电话,那个富商几天前死了。意识到事情的复杂和严重。拨通汗克的电话:“汗克,我接下了,但是我不需要佣金,我只需要向你索要一个特权。” 天养生这边还是在想昨天的事情,看样子,事情不简单,他想,凭她的性格,这趟闲事她一定会管。这女人天生就是惹麻烦的体质。 真他妈的,他突然很懊恼,想这么多干什么,管她去死。 一大早,她慢慢的找到他们所住的房子,伸手敲门。他们七个迅速警戒。 打开门,天养生很惊讶,她居然会主动来找他,“怎么是你?有事?”他知道她是来说昨天的事情。 她长嘘了一口气,无所谓的掏了下耳朵,口气平淡的回答:“没什么,来跟你们做笔交易。”他马上扬手拒绝,“我不会帮你。” 她自信的笑:“是吗,你不妨先听听我的筹码。你一定会有兴趣的。”翻了翻眼睛,“一个绝对安全,并长期有效的通行证,在金边和周围各市。” 他眯眼:“什么意思?” 她对他甜美的笑,仿佛知道自己会赢:“就是说,不管以后你们是杀了人还是放了火,只要你们回到汗克中校的管辖范围内,绝对不会碰上国际刑警。有天你们想休息了,不干了,也可以在那里生活,不用担心会有人骚扰你们。”她得意的笑,“怎么样,是不是比500万有用多了?” 他狠狠的盯着她,黑眸无可避免的暗波涌动。这次,轮到她一脸云淡风清了。 他承认,这个条件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很诱人,一个安全的栖息地,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不可能实现的梦境。 良久,他缓缓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嗤笑着反问:“凭什么?就凭我职业记录全胜,你认为我会言而无信?”他无语,他知道这次的危险系数有多大,但是,酬劳也相当。 “你放心,我们这次会有军方的支持。我之所以会找你们,只是因为你们是佛头的抢夺者,对我非常有帮助。” 她微微叹气:“你可以考虑一下。我明天就动身去柬埔寨,在这之前给我答复。”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窝火的大喊:“我啊,连一分酬劳都没有,你们真是没话说!” 他不屑的对她冷笑:“你好像搞错了什么,你以为我们是义工?” 她愤恨的咬牙:“对,这里只有我是义工。”她也不想的,但是事情很蹊跷,而且,她欠汗克一个人情,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转身,算了,其实,她自己也可以查出真相的。 第16章新任务 坐在墓碑前,望着照片上的脸,出神的凝望。年轻英俊的脸上,带着那么温柔的笑容,却让她的心酸胀的忘记了跳动。 她默默拨通了唐的电话。“唐,我考虑了你的提议,但是,我想,有些话我必须对你说。”唐片刻的沉默,“你知道的,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了他,真的,你,还是要坚持吗?”她知道自己残忍,但是她也不想的,不想的。 唐长长的叹息:“我等的太久了,久得心都麻木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去等,我只是后悔,无法形容的后悔。”她死死的抓紧电话,她一直都懂,也一直抖明白,也许,她没有机会再失去什么了,“我,做完这次就退下来。我累了,真的。我想说对不起,如果我这次能活着回来,我就答应你。” 抬头凝望,忽然想起杰死前看着她的眼神,她不懂里面包含着什么,一直没办法懂,她想,也许是恨吧。她宁愿相信那是恨,宁愿被这些恨所围困,至少这样,自己永远不会忘记他的脸,他的笑,他的温柔,他的脆弱,他的残酷。 原来,和一开始期望的不同,她竟是那么的害怕自己会遗忘。遗忘了,自己的人生将如何继续,遗忘了,自己的心将用什么来证明真的存在。 插上枪,她转身去码头。如果这次回不来,那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看到码头上停泊的大型游轮,她无奈的笑,汗克这家伙,索性派军舰来好了。踏上楼梯之前,她下意识的凝望,没有人,自嘲的笑,算了,其实回不来也没关系。 船夫们带她进了船舱,在原地转了圈,很豪华,设备也齐全,估计很快就可以到目的地。“因为等很久你没来,所以我先上来了。”她惊愕的回头,呆愣了片刻,随即笑开了:“我以为你们不来了。” 他脚步沉稳的慢慢走下楼梯:“不是我们,来的只有我。” 惊讶:“什么?你一个人?他们呢?” 他慢慢走向她,无所谓的笑:“他们在安全的地方。我一个人接下任务,但是,报酬我要七个人的。” 她快被气晕,狠狠的看着面前一脸淡然的脸,该死的,他应该去经商,那一定是个大有前途的奸雄。当她是傻瓜。 良久,她挥挥手,“算了,败给你了。对我来说无所谓,反正报酬是汗克的问题。不过…。”她抬眼冲他笑,“可能我们都回不来哦。” 他更大幅度的轻扯嘴角:“我不接没有把握的单。” 翻个白眼,她决定忽视他。 罗郁婷其实讨厌坐船,昏昏沉沉的让她心情不佳,头脑迟钝。 幸好船够大,也比一般的平稳。走上甲板,夜很深,风却并不大,拉了张椅子坐下,她默默地看着脚下黑暗深沉的海面。 “你知道么,其实我很害怕夜晚的海。”她轻轻地说,身边的人却没有回答。 “白天美丽迷人的海,到晚上会变得暗沉而可怕。那么阴郁,沉重,看不到里面隐藏了多少狂暴和黑暗,就像黑洞一样具有恐怖的吸引力。”她幽幽的诉说,“就像死亡。” 她转脸,默默地笑:“就像你。” 天养生看着黑暗中她的脸,死亡?他皱眉:“你说,我像死亡?” 她转过脸继续看着脚下:“没有,只是说有这种感觉而已。” 他淡淡地问道:“那么,你也怕我?”这他倒是没看出来。 “从某方面来说,也许是的。至少,我想我不喜欢你这样的人。”她说的是实话。 他不屑的嗤笑:“那么你的林永杰呢?一个杀手。”真是可笑又矛盾的理论。如果讨厌滥杀无辜,为什么要深爱一个满手血腥的杀手。 微微的叹息,“一开始也讨厌。”但是爱情,本就与杀戮无关。 “唐是个挑剔的人呢,只有极其少数的杀手才能在他的事务所挂名。我20岁的时候就看到过他的资料,上面写,以迅速残忍著称,擅长贴身刺杀和远程狙击,16岁出道无一案例失败。他可以说,是我们做保镖的噩梦呢。”她淡淡的翻开久远的记忆,仿佛发生于昨日般清晰明朗。 他沉默的听,真是奇怪的组合,杀手,保镖,和死亡。 “但是啊,其实是个非常单纯温柔的人,至少在我面前是。”她转头对他温和的笑,“他用了整整六个月的时间来打动我,每天吵得我头疼都不会停歇。想尽各种办法来给我惊喜,细心的为我打理好每一个细节。甚至,我一句无心的话,他都会默默地记在心里,为我实现。”仿佛自言自语般,她不停的说,而他,只是默默地听。其实他不想听,只是,她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在你没有察觉的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就悄悄地融入了人们的身体,等到发现,居然已经成了自己的一部分。哈哈,很可怕。”她依旧努力的笑,心里的悲伤突然像泉水一般汩汩涌出,模糊了视线,“就像在不知不觉间,我习惯了他的声音,他的微笑,他的体温,竟再也割舍不掉了,如果要割舍,就会连同自己的血肉一起撕扯掉。” 他承认,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些,对于他来说,这些感觉都很奇怪,很不可思议,甚至,很让他感到陌生和厌恶。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很凉,想了很久,他问:“你为什么要离开他?” 她倒是愣了下,好像没有想到他会接话。思索了一下,她无奈的回答:“他把我当天使一般的珍惜,你相信吗,即使是接吻的时候,他都是那么的小心,那么的轻柔,生怕我会随时消失一样。也许,受了他的感染,我也开始害怕起来,害怕,他有一天出去了,就不会再回来。越来越害怕。”她深深叹息,“我不想这样,所以,我自私的想要紧紧抓住他。” 转眼看向黑暗中的人,他的肤色较深,加上黑色的衣裤,几乎隐没于黑暗之中,无法碰触的像虚无般。她无奈的想,自己真的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可是阿,你知道吗,他已经疯了,在我们相遇之前就疯了。他无法停下来,没有办法停止。”她转脸,笑得一脸凄冷,“他不能停止杀人。” 他微微冷笑,这样啊,他想,他有点了解事情的经过和最后的结局了。 望着头顶低沉黑暗的苍穹,她静静的回忆:“然后,我开始每天晚上做梦,梦见上面的天花板上滴落下粘稠血腥的液体,越来越多,把我们淹没。我转眼看他,想拉着他逃,可是一伸手,他居然在我眼前破碎了,碎成了一块块…………”那么真实而可怖的梦境,连续不断的像毒瘾般折磨着她的神经,“我终于发现我们中间隔着什么了,你知道吗,”她冷漠的笑,一脸凄冷,“是死亡。” “所以我必须割舍掉他,必须这么做。没有选择,我太年轻,我不会选。”她看着脚下深沉的海面,“然后,作为惩罚,死亡,真的隔开了我们。” 他了然的笑,在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笑容。他想,这就是蠢人的结局,就是追求虚幻的结果,不在一个世界的人,本就不应该有任何的交集,除非想死,这些,他很早就懂,很早很早的时候就懂。 他淡然地开口:“既然一开始就是错的,你现在就不应该再怀念。你想靠着一个错误撑过一辈子?真是愚蠢。” 她站起身,转过身体面对他,黑暗中,她几乎看不见他的存在,不甘的问:“难道,从你出生到现在,就没有任何人,在任何时间碰触过你的心,哪怕只是微微的碰触。没有吗?从来没有过?” 他厌烦的抬头:“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回答我的问题!”她沉声,为什么,因为我们不会有交集,永远不会有。 他的眸色暗沉下去,比脚下的海面更幽暗。 抬眼,他的唇角划过一抹嗤笑:“我早就忘了那感觉了。”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勾起嘴角:“哦?忘了啊?还是说,你想忘了?”跟她来这一套。 “我告诉过你,”他站起身,面对她,“别试图对抗我的怒气。” 毫不畏惧的挑衅:“真是抱歉,我一向不反感挑战。” 天养生默默地笑了,迅速伸出手臂,禁锢住她的腰,紧扣在胯间。他知道她会害怕。 这倒大幅度的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压制住内心的慌乱,她继续试探:“你很在意?” “我说过我忘了,你好像没有听懂。”他伸手卡住她的后颈,让她紧靠在自己肩上,灼热的气息灌进她耳畔。 她知道,他已经向她释放出了危险信息,但是,她也不是省油的灯。不能再退让,她要找出他的弱点。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挑战我的意志。”他轻轻摩挲她的耳根和颈,他知道她在战栗。 “从来没有。”他轻啄着雪颈,喃喃自语。脑海里却浮现一张久违的脸孔,带着微笑和羞怯,以及……最后那抹眼神。 他已经快忘记了,可是眼前这该死的女人却提起。 “够了,滚开!!!”她再也按耐不住,这该死的男人。 他默然的看着她潮红的脸,转身离开。 她看到了他的黯然,倒是一惊,转身面对大海,看错了吧。 第17章上岸 她很早就醒,穿好衣服跑向船尾。东方已经泛白了,她眼睛一眨不眨,等待破晓的瞬间来临。 来了,明亮刺眼的光从海平面射出,撕裂了天空。太阳,永恒不变的开始。晨曦立刻扑上脸,迎面而来的温暖,她深深呼吸。不管多少次看到,都让她那么惊叹和希冀。如果,没有死亡,那么,她是多么的热爱着这个世界。 杰,你看到吗,其实,不管有多悲伤,多绝望,世界也不会为任何人而停留,它匆匆匆匆的呼啸着向前,抹杀漠视掉所有的渺小。 天养生看着船尾的身影,他就是不明白,到底眼前这个女人有几面。昨天的阴郁哀伤,仿佛从来不曾存在。 天气异常的晴朗,海面一片湛蓝,印着无数耀眼的光,她欢呼雀跃,恨不得跳下去畅游,看到成群闪光的浅水鱼群,简直想要对着海面大声呼喊。 真想永远这样,真不喜欢黑夜的来临。 看着她不断的绕着船奔跑,他无奈的想,也许,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生活真正的残酷。一把抓住跑过自己身边的人,他口气不善的警告:“别这么吵。” 惊诧的看向身边从早晨就阴着一张脸的男人,她不解的问:“喂,好像我没有得罪你吧。” 搂过她的肩,他直视进她的眼睛,“对于明天即将开始的事情,你不想对我解说点什么?”她急忙想要挣脱,“你离我远点。”他收紧手指,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好吧好吧,我会跟你详细说,你别老做些奇怪的事。坐下来OK?”她无奈。自找的她。 面对面坐下,他默默的看她,等待接下来的分析和解释。 她微微抬眸,快速的统筹了一下思维的顺序:“是这样,那佛头里面,绝对有不寻常的秘密。不仅是寺院被烧光,连你们去夺取佛头的那个富商也被谋杀。” 这些他已经知道了,淡然的问;“那个中校有眉目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柬埔寨最近的人口流失很严重,不仅是妇女和儿童,就连成年男子也是。这非常的不正常,而且,”她神色微黯,“伴随着的,印度和周边地区的毒品交易也更频繁了。我不确定这些和佛头有什么关联,但是,空穴不会来风,肯定有事发生。” 天养生略微思索:“柬埔寨和周围国家的人口贩卖问题一向严重。我只是不明白这和香港那个富商有什么关联。” “呵呵,我的资料上显示,他可是几年前从柬埔寨移民到香港的。他曾在柬埔寨因贩卖人口被拘捕过,但是因为他有钱,所以很轻易便洗脱了罪名。” “这么说,他的死也和柬埔寨有关?” “也许和人口流失也有关。汗克不想依靠警方的力量,因为政治体系的复杂,会闹得不可收拾。而且,”她微微扬起嘴角,“他要是独立解决了这件事,就能连升三级。” “你说你没有要一分酬金,你应该明白这次的风险,而且,他升级和你有什么关系。”真以为她自己是义工。 “他上次帮过我,而且,我有直觉,这次不简单,我想我不能不管。”她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不能不管。 沉吟了一下:“到了柬埔寨,我们首先做些什么,或者说,你雇用我来做点什么?” “你出生在那里,并且在军队里长大,抱歉,对你来说是不好的回忆。”她淡然的望他。 他微微的摇头,示意她继续。 “所以,情报搜索,战术统筹都需要你的参与,而且,”她望着他笑,“有你这种身手的拍档,危险系数要低些。最重要的是我不会当地语言,要翻译也不方便。” “这些都不是大问题,重要的是现在一点与佛头有关的信息都没有,如果,它和人口完全没有关系呢?”他必须考虑到这种可能。 “那样的话我们夺还佛头就结束任务,而你们的特权也照常有效。”这样这男人该满意了吧。 他起身,默默走到她面前,俯视她的双眼。 她一愣,这男人又来了,心慌慌的大声问:“干什么?” “你真的,为了所谓的不能不管而冒生命危险?”他该说她蠢还是夸她伟大。 她沉默的思量了一下:“我考虑的很清楚,并不是逞强或为了好玩。我只是,想最后做点什么。”她微微叹息。 他皱眉,最后?“最后是什么意思?” 她一愣,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随即冲他一脸无害的微笑:“什么最后,我说了吗?啊,好像肚子饿了,去吃早餐吧。”她起身意欲落跑。 天养生忽然弯腰,双臂撑住椅子的扶手,把她禁锢在两臂的范围内,阻止她离开。 她又吓了一跳,随即窘迫的大喊:“你干什么,神经病啊?我都说了不要再做奇怪的事。” “闭嘴。”他压低声线,脸色沉下来,“我接下你的委托,你不觉得对我撒谎很卑劣?” “我什么时候对你撒谎了?喂,你离我远点。”她试图用力推开他的手臂。 他冷笑,低头轻啄她的唇,他知道不这样她根本不会妥协。 “什么是最后?你不说我就继续。”他口气轻柔,却让她一阵战栗,她熟悉这阴冷的语调。 “好了好了,我说,你先放开。”她挣扎。 他微敛双眸,撤去双手。 罗郁婷起身走向船舷,默默的望着远方的海平面,深呼吸,“这是我,最后一次接任务。做完这次,我就退下来。”是时候了,如果完成,也没有什么留恋和遗憾了。 他微微惊讶,退下来? 她回头,对他淡然地笑:“我觉得有点累了,也许,是时候退下来了。” 冷漠的看着她的脸,他想,这就是所谓的不同世界。他永远不会有退下来的自由,永远不会有。 吃着刚刚钓上来的鱼,她赞叹着真是鲜美多汁啊,妙极了呱呱叫啊,你觉得怎么样啊。他忍无可忍的开口:“闭嘴。”吃饭还这么吵。 出乎意料,她没有继续挑衅,撇撇嘴就收了声。 他斜了一眼,不禁嗤笑道:“真不知道退下来你还能干些什么。” 放下刀叉,她抬眼:“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个不容于世的怪胎?”可恶的混蛋。 他吃完,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 她愤愤地看着他的背影,反正周围没人,她快意的冲他背后伸出中指。去死吧混蛋。 第二天上午,他们顺利到达。 第18章上岸 2 为了隐蔽,他们没有直接去军营,而是到达汗克私人的住宅,即便如此,住宅的守卫数量还是一样惊人。 汗克在客厅等待,天养生默默地打量这个传说中的中校,他还很年轻,只比自己略为年长些,身材高大而挺拔,军人的特点。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军营生活,呵呵,真是噩梦一样的童年。 罗郁婷和他相互拥抱问好,用英语说着彼此问候的话。看到他,汗克略微观察了一下,继而礼貌的微笑。他面无表情的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他们三个进去了汗克的书房,面对面坐下。 罗郁婷首先打开话题:“我定的迈阿密的快递应该到了吧?” 汗克伸手,从壁橱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箱子:“这里,昨天就到了。” 接过,默默打开,天养生斜眼看,里面陈列了各种奇怪的工具。 他们彼此交换了自己手上掌握的信息,没有特别有用的线索,目前可以倚仗的,只有上次在树林捕获了几名雇佣兵,而他们的口供显示,他们并不十分了解事情的原委,只负责抢夺和灭口。 “没有关系,还是有迹象可以追查的,比如说那个雇佣他们的人,以及联络方式。”她无所谓的开口。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提供少量的后援,但是不能多。”汗克明白,这次追查必须完全隐秘的进行。 天养生微微收敛瞳孔,望着对方:“我们不需要特别的武力后援,但是,我们需要调查所需要的经费和必要的武器。”他才不需要军方的干扰。 罗郁婷听着他的要求,微微轻勾唇角,呵呵,真直白。 汗克从抽屉里拿出两张信用卡抛到两人面前:“里面各有五万美金,足够你们完成这次任务,而我承诺的报酬,只要顺利完成,我会绝对的履行。” 天养生微眯眼,默默地在脑中搜索所有的地下情报机构。 汗克起身,告诉他们住处已经安排好,需要的武器已经在那里。 罗郁婷扬手,微微摇头:“不用了,我们有住的地方,地点很隐秘,比较适合行动的需要,我们只需要一辆坚固而马力十足的车。”天养生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在郊区的老房子。也好,至少那里绝对安全。 开着崭新的陆虎,她简直兴奋得想吹口哨:“喂喂,你知道吗,这是我最喜欢的车,如果不是因为香港的交通太复杂,我早就买了。WOW,美妙的感觉啊。” 他无奈的仰头休息,他已经不想继续喊闭嘴了,好像最近他说了太多次了:“我们现在去哪里?” 她理所当然的淡淡回答:“去哪里?刚刚每人拿了5万美金,当然先找个高档餐厅吃饭咯。”要知道,她可是整整吃了两天的鱼。 他转头,望着她微笑的侧脸,一言不发。她感受到沉默,对上他的眼睛:“怎么了?你可别说你不去,我不会说当地语言。” “我说,这次我希望我们可以好好相处,我会尽量不找你麻烦,也希望你好好合作。有任何意见你可以提,但是拜托你不要老是无缘无故的沉默。这样会让我无所适从。”算是她请求他吧,这样的相处模式可实在是累。 不找麻烦?自己本身就是个麻烦。他尽量缓和气氛:“想吃什么?” 惊讶的转头,双眼发光的望向他,这男人,终于说了句人话了,她开心的笑,天养生略微撇嘴,“怎么?”她继续笑,笑容越来越大,“我觉得认识你到现在,刚才那句话最合我心意了。”看到他敛去表情,她赶紧回答:“啊,我想吃红酒烩牛排,如果你不喜欢那就吃别的。”真是怕了他的阴冷表情。 第19章上岸 3 靠着餐厅舒适的椅子,她长长叹息,唉,生活啊。餐厅很干净舒适,格调也很特别,坐落在这古老而沧桑的城市,出乎意料的协调。餐厅正中的圆型高台上还有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被周围明亮的灯光衬托的高贵而冷漠。没有演奏者。 看了一眼桌子对面的男人,依然如故的黑衣黑裤,正式而不失特有的气质。轻勾唇角,唉,居然有人天天穿正装还能穿的这么协调。 其实单论外形,他还是个不错的男人,英俊,成熟,还有一股迷人的说不出的吸引力。她想,如果杰是失去翅膀的天使,那么眼前这个,就是撒旦的化身,然而,黑暗,本身就具有危险而致命的魅力,吸引着人坠落和毁灭。 他抬眼,默默地看着她的双眸,她在望自己,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四目对视就立刻移开目光,而是静静的,一眨不眨的沉默。良久,他轻扯嘴角:“看够了没有?” 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睛停留在他身上太久了。轻挪了一下身体,为了掩饰窘迫,她对他微笑了一下:“我弹首曲子给你听吧。”也不等他回答,径直走向中央的钢琴。 调整了一下姿势,她轻按琴键,音符缓缓流泄,充满了整个餐厅。很久没有弹琴了,其实她本就不擅长,算来算去,唯一成调的就只有这首了。当初是因为杰喜欢,才拼命练习,靠死记硬背弹奏完整。自己也很喜欢,TEARS,优美流畅的旋律,美丽中透着淡淡的忧伤,十分的悦耳动听。 他望着她不断游移的手指,拿枪的手,居然还会弹奏钢琴。周围暖色的光布满她全身,泛着白色的反射,衬的皮肤越发的透亮,头顶的光使得睫毛投下浓浓的影,手指轻移,仿佛像是透明了一般。流畅的音符在四周蔓延开来,他却微微的冷笑。想起她在甲板上说起,林永杰把她当天使般珍惜。软弱的信仰啊,这么轻易就迷惑人的眼。而他,从来不相信这些鬼话。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不好意思地微笑:“说实话,我其实只会弹这一首。” 牛排上桌,伴随着红酒的清香,盘中的肉嗤嗤作响,大大的挑动味蕾。天养生默默地切动,一块一块的送入口中,意外地,发现她却没有动口,而是先细细的,把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奇怪的嗜好。 抬眼,看到对方看着自己的动作,她微笑:“呵呵,这是我的习惯,很多年了。”略微低头,其实,只是因为以前,杰会抢先帮她细细的切好,首先一次是因为她的右手轻伤的缘故,而后,居然演变成了他们两人的习惯。 那天他们第一次相安无事的渡过一天,没有争执,没有戒备,也没有剑拔弩张。 第20章动  静 早晨,他们各自很早就起床,她也不再胡乱的开玩笑,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天开始,就是绝对紧张的任务了。 她打开昨天迈阿密的快递:“这是我朋友提供的,都是最有用的东西。” 他仔细的观察里面的东西,她取出一个非常硬朗的手表,拉过他的手戴上:“全球定位系统和接受装置,我们可以互相看的到对方的准确位置。还有针孔摄像机的功能。”顺手取过说明书递给他。 天养生取出一盒状似纽扣的东西,“微型对讲机,频道由汗克监控,绝对安全。”她顺手脱下自己的外套,“你的也脱下来,每件都要装。” “这是微型炸弹,强迫对方服下后,一碰到胃酸它们会立刻紧紧吸附在胃壁上24小时。”而外表,只是普通的口香糖。 他仔细的听好每样东西的作用和使用方法,这些无疑是最先进的科技。 她挑眉:“这些在任务结束后全部属于你。”他抬眼:“什么意思?” 无所谓的耸肩:“我反正以后都用不到了。” 正想回答点什么,她随后发出惊叹,打断了他,“Whoa!这是什么?” 他看过去,一件球衣??? 她一脸惊异:“OhGod,热火队33号??Whoa!” 他皱眉,这些怪人:“你朋友是干什么的?” 她看向他,忽而笑起来:“你最讨厌和鄙视的职业,警察。”果然,他轻扯嘴角。她开心的咯咯笑。 准备完毕,他们分别安排今天的行程。 “我会负责去所有的地下情报网搜集信息,争取找到雇佣那群人的中介。”他们的网络机构和她的是截然不同的。 “拜托了,我只能去一些亚洲事务所,还有警署打听,估计不会有很大收获。”她无奈的叹气,这里啊,连唐的势力也不能覆盖,所以,确实不会有很大收获。 “只要找到中介人,就能顺势找到委托人,但是,如果他手上没有佛头,那就表示事情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我知道,先完成第一步再说。”她摆摆手。 “六点回来这里汇合。”他起身,迈出屋子。她立刻跟上。 现在,他掌握了方向盘,无奈,自己不想一大清早就听她没完没了的唏嘘赞叹。 穿梭在所有熟悉的情报处,金钱,暴力,这些都是获取情报的有效资源,和她的什么友情和交情全然无关。他几乎没有丝毫的停顿。 她联系了极少的几个在警署工作的朋友,还好,其中有从事情报的战友。仔细察看了所有佛头和寺庙的资料,当然,作为回报,金钱也是必不可少的。她唏嘘的想,如果这里是美国或欧洲,事情就好办得多。 六点,他们准时回老宅。 一天的忙碌奔波,并未对他造成太多的疲劳,比起枪战,搜集情报可轻松的多。 她躺进客厅的藤椅,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看到他也踏进了屋子,赶紧大声询问:“喂,晚餐怎么办???”饿死人了。 他没有理会,径直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轻轻的呼了口气,“我以为你会先交换情报。”这女人。 她用食指摸了一下下巴;“情报一直在那,而我的胃已经在叫了,你说哪个更要紧?”他微笑,居然笑得一脸惬意。 罗郁婷这倒是很好奇,细细的看他:“你笑什么?” 他淡淡的回答:“我在笑这里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果然,他看见她整张脸都臭掉了,“啊啊啊……你怎么不早说啊,我是为了表示礼貌才空着肚子回来的啊,早知道……”她起身往外冲,他伸手拦住:“你去哪?” 愤愤的转头:“你说呢,去想办法活下来啊。”他默默的走向屋外,“我来开车。” 第21章动  静 2 刚看到路边开始有小摊,她就拼命的催促停车。飞奔下来,仔细看那是什么东西。 拉着他的手晃:“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天养生微微皱眉,又来了:“米线。”她惊讶的回头:“米线?哇,米线!就吃这个,告诉他我要两碗,你自便。” 兴奋得坐在座位上等,她从来没有吃过当地的特色小吃,以前,遍布金边的各国餐厅吸引了她的目光。他看着她一脸的新鲜表情,突然想到昨天在餐厅她弹奏的曲子,“我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地方吃饭。”她不是喜好高级餐厅么。 她对他得意地笑:“怎么会,你真以为我是富豪子孙啊,我在香港经常吃路边摊,非常的自由和惬意。告诉你,有家路边摊甚至认识我了呢,每次都给我加量。”望着他的脸,越说越兴奋,眉飞色舞,“我最喜欢吃牛肉拉面,那种面条啊,好筋斗,咬的时候都能弹到牙齿,汤也非常的浓郁可口,冬天吃不知道有多舒畅。如果你下次来香港的话,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过了这次任务,哪来的下次。 他眼神一敛,发现她的不自然:“怎么?” “没什么,我是说你没有吃过还真是可惜,我以前每个礼拜都去吃。” 米线上来,居然铺了厚厚的一层咖喱,特有的香气扑鼻而来。她迫不及待的夹起数根吸到嘴里,想不到,立刻被呛的不停咳嗽,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纷纷看过来。 他几乎忍不住笑出来,随手拿起纸巾递给她,“这种高棉咖喱非常辛辣,慢点吃比较好。”她接过纸巾拼命擦眼泪,天,她的气管被呛的要命的疼:“你这家伙,怎么不早点说,难受死了。”这混蛋肯定是故意的。 看着她脸色通红,眼泪直流的惨状,他好笑得勾起嘴角:“你给我机会说了么?”转头,吩咐老板要一碗清淡的。 她愤愤地擦完眼泪,抬头问,“我脸上沾到咖喱了吗?”他斜眼看,“嘴角。”胡乱的在嘴角乱抹,真是丢人。 接过老板递来的碗,轻轻放到她面前,他淡淡地说:“你比较适合这个,试试吧。”她看向碗中,疑惑的望他。看着她警戒的眼神,他挑眉。 一边吃着碗中美味的晚餐,一边疑惑的不停望他,这家伙,今天好像特别的温柔,不是自己的错觉吧,还是他吃错药了,反正诡异的很。 天养生不耐烦的看着她不断瞟过来的眼神,搞什么,他难得心情不差:“我说,你到底在看什么?”瞥瞥嘴角,她声调奇怪的说没什么,只是你的服装在这里显得很怪,像骏马进了牛棚。他伸手轻抵额角,这叫什么比喻。 满足的坐在老屋中央的椅子上放松,她冲他微微笑:“嗯,如果你能每天像今天这么温柔,那我就觉得其实你人还不赖。” 温柔?他微微皱眉,她刚才说他温柔,“你说我今天什么?” “温柔啊。”其实充其量也就是不再冷的像魔鬼,可是这样她就很感谢上帝了。 天养生眯起双眼,幽光流闪,嘴角勾起邪邪的笑,紧紧地盯着眼前笑得一脸轻松的女人。 她斜眼看到他的表情,突然吓了一跳,又来了,天。这混蛋又不声不响的对自己释放危险讯息。“怎么,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他轻轻摇了一下头,继续一言不发。 罗郁婷有些坐不住了,那种不妙的感觉又向她袭来了,那种紧张,强大的压迫感,一触即发的沉默。真是,真是,让她无所适从。 天养生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现在,他已经能准确地抓住她的弱点,随时有效。没有停止轻笑,他淡淡地开口:“这栋房子只住我们两个人,你却还若无其事的夸我温柔,你是在暗示什么吗?”他等待着她烧红的脸。 果然,她愣了一秒,立刻窘迫的大吼:“什么暗示什么,我哪有暗示什么!!!”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站了起来。 调整了一下坐姿,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过度的反应,难得这么清闲,不找点有趣的点子就太可惜了。默默地向她伸出手,他压低声线,“过来。” 罗郁婷简直要晕倒了,这男人在想什么,把她当谁了。告诉自己冷静,她迅速想好对策,向他迈步。 满意的看着她迈向自己的脚步,抬眸,目光闪闪。 轻轻把手放入他掌心,她在试图回忆上次他中枪的位置,自己亲自取的子弹,她清楚地记得位置。果然,他抓紧自己的手顺势一扯,自己整个人就掉进了他臂弯里,熟悉的温度和气息立刻扑面而来。糟糕,她感到自己又乱了心跳。 快速的抱紧她,他知道一旦她反应过来就会反抗,要是又发展成对峙的闹剧就无趣了。收紧手臂,满意地感觉她身体柔软的触感,她腿上也没有讨厌的手枪抵着他,这样就好多了,比平时的嚣张跋扈不知道可爱多少倍,他略微唏嘘的想。 罗郁婷抑制住自己的心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顺从的靠在他肩膀上,眼神轻斜,呵呵,这里啊,她略微移动自己的手。她要给他致命一击,看看他还有没有所谓的,正常男人的需要。 他伸手抬起她的脸,仔细地看,没有惊恐和警惕,现在的表情平和而恬静,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调整好手肘的位置,她带着温柔的口气询问:“天养生,你上次的伤口,应该还没有完全愈合吧?”他一愣,随即感觉到她抵上自己胸口的手,这样啊,他默默冷笑。“你说,要是我现在给你一手肘,你还想不想继续脑子里构思的事情?” 他低头,她在笑,一脸温柔的笑,笑得眼睛弯弯的,活像一只吃饱肚子的狐狸。他只有无奈的叹气,她真是,多少次都不知道学乖。 抵在他胸口的手略微使力,他确实有些疼,可是很轻微,轻微的可以忽略。他没有动,只是默默地绷紧身体,把所有的力量集中,他几乎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身体,使它成为一部蓄势待发的机器。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他储蓄的势能化作了瞬间的动能,没有丝毫犹豫,他脱离椅子,把她压倒在前面的地板上,顺势控制了她的手臂。这白痴女人,没有枪在手都敢挑衅。 背在地上撞击的生疼,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太快了,她前一秒还没有发现他有任何动作的,而现在,他居然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天啊,她为什么要把枪放在卧室啊。转动脑子,却没有找出任何对她有利的办法。 他挑衅的看着她恐慌的眼睛,等待她的进一步行动,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应付眼前的局面。 她没有挣扎或破口大骂,这样反而对自己极为不利,为今之计,恐怕只有道歉这一条路可走,惹怒他或挑衅他只会使局面更僵。“天养生,你别这样,放开。” 他略微用力,把她压得更紧,这就是她的妥协?说实话,自己这次只是为了警告她一下,即使想过点什么,他觉得,自己现在并不想对她使强。他并非圣人,但他会迫使她自己愿意。重复前一次的闹剧可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咬着自己的下唇,无奈,却没有任何办法:“如果你要我道歉那么我说对不起,但是我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这样好奇怪。” 天养生眯着眼睛紧紧盯着她看,直到她的脸色泛起潮红,下唇由于紧张被咬得一片苍白。他微微勾起嘴角,放松了身体,悠闲的坐回椅子里。 她赶紧起身,离他稍远,生气地蹬大眼珠望向他,如果眼神能杀人,他们两个恐怕都已经遍体鳞伤了。 他好笑的看着她一脸杀气腾腾又无奈的表情,这女人,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对她作出了最大的让步。如果不是以后几天要继续合作,凭自己的性格,他早彻底吞了她,还用在这里有的没的相互瞪眼。 长久的沉默,他望了一眼墙上的钟,终于决定进入正题:“时间不早了,不需要交换情报和部署行动吗?” 她收回目光,恨恨的咬牙,走到他面前坐下:“你先说。” 敛去眸中的神色,他整理着思绪:“今天还是有些收获的。我查到了中间人,并找到了他,虽然费了一番功夫,但是,找到了委托那群雇佣兵的人。” 罗郁婷立刻冷静了下来:“太好了,明天我们可以先去查他。应该可以得到进一步的线索。”比自己想象的要顺利,眼前的男人果然不是吹的。 “那你的收获呢?”她不会对自己说一无所获吧。 她微微的笑:“我查到了那佛头的线索,吓一跳呢,出乎意料的复杂。”他挑眉,不会当地语言还能查到?“说说看。” “是这样,那颗佛头本来是一所寺庙的贡品。但是后来由于寺庙没落了,有个神秘人物把它买了下来。几年前,被那个死鬼富商从柬埔寨带到了香港。后来,有人就雇佣你们去抢夺。但是很不幸,被我和汗克拦了下来,阴差阳错的又送去了那家寺庙。” 天养生略微沉吟:“那个神秘人物是谁?” 她无奈的摇头:“没有任何可查的资料。只是,如果佛头的主人并非那个死鬼富商,那么,背后雇佣你们抢夺,并且要灭口的。还有烧掉寺庙的,应该就是这个人。” 天养生思索了片刻:“那么说,现在佛头应该就在他手里,而现在,你没有查到任何他的资料?”还说大有收获。 她不甘的撇撇嘴:“我还没有说完,据说,这个佛头在汗克还给寺庙之前,被警方检查过,结果………” 他抬眼,看见她淡淡地微笑:“那个佛头有被处理过的痕迹。”皱眉,“处理过?什么意思?”她接话,“我看了照片,那个东西应该在底部被切开过………也就是说,它不仅仅是个古董那么简单。” 他奇怪的想到自己曾经拿着佛头超过三天,居然自己没有发现。 “而且,近期亚洲又有几起很大的毒品交易发生,据警方的资料,规模是这几年来最大的。”她看向他,“所以我有直觉,这几件事情,绝对有关联。” “那么人口失踪又怎么说?”应该也不会是平白无故的。 “暂时没有这方面的线索,不过,你发现了委托人的信息,只要继续追查下去,应该很快能找到现在佛头的拥有者。” 他思考了片刻,起身:“不早了,休息吧,明天继续。” 她拦住他:“警署和正规渠道已经没有了任何有空的线索,所以我明天和你一起行动。”他回头:“可以,只要你别吵我。”她一听,立刻反击,“你也别做奇怪的事才好。” 第22章 暧昧 他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每次进入一个地方,她都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多余的,因为无法听懂当地的语言,而对方的地下组织当然不会用英语交流,所以她只是盲目的跟随着他的脚步,却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到了中午,她发誓绝对不再跟随他一起收集情报:“我们还是分头找吧,免得浪费人力。”他回头看她:“去完下一个地方再说。你还有可以利用的网络吗?” 仔细的想,确实,柬埔寨不是自己的覆盖范围,“我等一会打给唐,看看他能不能提供一点有用的人力。”自己本来不想麻烦唐的。 “到了。”他径直下车。 跟随他进入阴暗的地下,出乎意料的,里面居然还有连着的商店,每间都不大,商品奇怪而丰富。充满着她从未见过的异国情调。 他们一起转入了一件角落里的店铺,店铺的门虽然很小,里面居然大而琳琅满目,货架上堆满了商品,虽然凌乱而杂,倒也不失特有的风格。然后,在被一大堆杂物堆满的桌子后面,他们找到了商店的主人。 罗郁婷默默地看他和店主交谈,店主一开始语调平和,他也没有什么多度的反应。突然,对方说了句什么,带着一脸讨好的笑容,天养生的脸色就变了,虽然也在微笑,可她明显的感到了阴冷的气氛。这家伙的特有气质。 扯了一下他的衣角,贴近他问:“怎么了,他说什么?”希望这家伙不要在这种地方乱来。 天养生回头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其实对方只是顺便敲诈一下他,要知道,消息可不便宜。可他今天不想给,而在这种地方威胁或动用武力也并不适合,况且她还在。 天养生承认,自己不喜欢说谎,可是,有需要的时候他也并不反感。 轻笑一下,他回头:“他说要看你的腿才肯给资料。” 不出所料,她的表情僵住了。下一秒,立刻换了一脸温柔的笑容,脚步优雅的慢慢踱到桌子后面,轻轻坐下,店主有些呆愣,因为她正在对着他妩媚的笑。把手撑到桌子上,她拉进自己与店主的距离,微微启唇:“Hey,lookhereman,Iknowyoucan’tunderstandwhatIsaid。Youknow……I’mgonnabeniceaboutyou。But,doyouknowanything……”她瞬间提高音量,并顺势用手把店主的头压制在桌子上,桌子上的货物碎裂声和撞击声传来,而右手的枪已经抵上他的脑袋。“Youaredisrespect。” 天养生满意的看着眼前上演的一幕,他几乎忍不住自己的笑容。对方已经举着双手大声呼救,而她并未停止火力,“Shutup,or,Iwillputyourbrainsundertheendtable。” 时候差不多了,他上前,接过店主递来的资料,收好,“走吧。” 一脸云淡风轻的走出地下市场,他们交流了一下手头的资料。很快的统筹了一下,分工好了下午的工作。 “我会去警署,查查看有没有这家伙的详细住址和资料。”她庆幸自己还有可以利用的网络,不用跟着他到处乱转。 “我会继续追查他近日的行踪。如果是他请的雇佣兵,那里离主线就不远了。”他沉吟道。如果顺利的找到他,事情就会明朗许多。 继续说好六点汇合,他们各自展开工作。她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喂,回去的时候买好晚餐。”理都懒得理她,天养生径直离开,她不甘的冲他背后挥拳。 六点,两人准时汇合。罗郁婷一边吃着晚餐一边唏嘘的想着其实这男人除了平时德行嚣张点,人还是可以的。还是把晚餐买回来了嘛。 惯例的互换情报,很可惜,今天下午两个人都一无所获。 “很奇怪,警方居然没有他的详细资料。连住址也不完全。我可以说什么都没有调查到。”像是根本不属于这个地方一样的完全没有线索。 天养生微微皱眉,警方也没有资料?“我去了很多场所,虽然有人说曾经见过他,但是,他的行踪极不稳定。”连地下网络都没有可以确切利用的线索,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而且,据说他每次出现都相当隐秘,保镖也从不离身。” 罗郁婷叹了口气,细细的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看来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知道了对方的资料却找不到人。” 抬眸看向他:“这个人是以什么为生的?毒品,还是人口叛卖?” “人口。”他淡淡地回答,这个几乎是所有黑帮发财的唯一途径。 她响亮地击掌:“很好,至少说明我们的猜测没有错,现在,只要能找到他,就能有进一步的线索,事情应该会明朗起来。” 他轻轻微笑,这女人倒是乐观,“可是我们现在找不到他,线索就断了。” 罗郁婷沉默下来,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仔细想想吧,黑帮,人口,不定行踪,随时有保镖,40左右的中年男子。等等……。 猛然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她微笑,眼睛闪闪发光。天养生望向她自信满满的表情,“有什么想法?” 她的笑容进一步扩大,笑的一脸魅惑,拉近椅子到他面前,“哪,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高级场所,集中了这一区最多,最红的,嗯……”她略微迟疑,“…。小姐?” 天养生调整一下坐姿,轻轻靠着椅背,他盯着眼前的女子微微勾起唇角,“有。” 她望向他的笑容,突然一时间的惊愕。这种笑容,那么温柔而邪魅的笑容,她皱眉,那么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瞬间失了神。 感觉到她的失神,他敛去表情,“怎么了?”她想起了什么? 回过神来,她稳定了一下情绪:“很好,我们明天晚上去那里查,肯定会有进展。”唉,自己是怎么了。 他默默点头,想起点什么,他轻笑:“看来你很了解男人。” 她抬头,微微的叹了口气:“这不是了不了解的问题,只是一个正常的,富有的单身男人,难免会有这方面的嗜好。”她轻抬眸,“你不也知道那地方。”连碰上她之前的林永杰都不例外。 天养生沉默,他承认,自己也不例外。可是莫名的,他有些微微的恼怒。 她伸手拢了一下头发,“如果,他真的曾经在那里出现过,而我们手头也没有合适的,找到他的可行计划。那么,我们就必须去那里等。”轻挑嘴角,“祈祷他不是玻璃就好。” 等?他沉吟片刻:“我没有问题,你呢?” “我?”她奇怪的反问,“我当然也没有问题啊。” 看着她满不在乎的表情,只有不屑的嗤笑:“没问题,看到我脱外套都不行的人说自己没问题?” 看到他一脸嘲讽的表情,她生气地提高声音:“你怎么会一样!!!”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她赶紧收声。 他挑眉,一副挑衅的表情,“哦?”这倒是引起他的好奇心了,“怎么不一样?” 又来了,她几乎对这样的气氛表示无奈。 整理一下思绪,她意识到有必要打破他随时制造的这种,让她不适的气氛,“你当然不一样,我说过,从某方面来说,我对你怀有畏惧的因素。” 天养生沉下眼神,微微皱眉:“畏惧?” “没错。”她深呼吸,对上他子夜般不可辨析的双眸,“我畏惧你用沉默的眼神看我,畏惧你靠我太近,甚至畏惧你的碰触,我必须承认,这样会让我很心慌,甚至有罪恶感。可是很奇怪,每次你这样,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连反抗也力不从心。”她第一次这么坦诚的告诉他这些,“所以我越发的畏惧这时候的你。”她转脸望向窗外黑色的夜空,“就像我说过夜晚的海一样,你给我一样的感觉。” 他只是静静的听,表情没有任何的波澜。 罗郁婷收回目光,对他微微的笑:“抱歉,我们回到正题。如果明天调查顺利的话,我们就去你说的那地方等。你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去,而我…”她无所谓的摩擦耳垂,“我就去那里应聘好了。” 冲他甜甜的微笑,她得意的回忆道:“我在迈阿密的时候,曾经在一家地下毒品交易酒吧做卧底,所以绝对没有问题的。” 他没有再说话,其实,他自问,这世上畏惧自己的人应该占多数,他完全不必要感到所谓的悲伤与难过,甚至,他觉的这样没什么不好。可是,她的理由未免太让他疑惑。这个一次又一次用枪指着他的女人。 看着天养生默默走开的背影,她的眼睛黯淡下来,没有谁比眼前的男子更适合黑夜,危险,狂暴,谜一般无法猜测,没有其他办法,只有提醒自己警惕,远离,要知道,随便接近黑洞的后果,就是死亡和尸骨无存。 她望向院子里昏黄的灯,微弱的光线却吸引了不少的蛾,围绕着起舞。她突然唏嘘的想,为什么飞蛾明知道前面是炽热的火,却还是要扑上去呢。真傻。 也许,自己也是这样,她想,如果这次死神可以把她带到杰身边,那么,扑火的瞬间自己一定是无比幸福的吧。 他们今天必须在屋里休息,娱乐场所是晚上才工作的。今天气氛很凉,他们彼此都没有说什么话。有几次,她明明就站在他对面,而他就像没有看见一样径直走过去,没有看她一眼。罗郁婷一开始有些纳闷,而后想想算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也不错。本来他们就不是朋友伙伴什么的,充其量只是临时的搭档。 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她只是不小心碰了下他的手,他好像就立刻生气起来,转身就走远了,这可是让她些微的有些生气。完全不明白这男人在想些什么,明明昨天是他自己先挑衅,她才把心里话说出来的,现在好像错全在她一样。 又过了几小时,她在第N次被无视下,终于忍无可忍,起身一下拦住他的脚步。 天养生微微抬头,看着面前一脸忍无可忍表情的人,他波澜不惊的没有任何表情。轻挑眉,他默默询问。 看到他一脸沉默的表情,她倒是一时想不出来该说什么了,咬着唇思索了好久,只能悻悻的回答:“没什么。”有点不甘心的转身离开。 迅速拦住她准备离开的身影顺势一扯,他禁锢住她所有反抗的可能,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罗郁婷被吓了一跳,这形势也变化的太快了,自己已经跟不上这速度了。抬头望着他的眼睛,惊讶得发现他又在生气,连忙挣扎着询问:“喂,你干嘛?” 卡住她的后颈,将她的头抵在自己肩膀上,靠近耳畔,他柔声开口:“我对你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嗯?” 罗郁婷感觉到他灌入自己耳际的灼热气息,搭配他特有的危险语调,让她从头到脚打了个冷战,她几乎在心里哀悼――这又是怎么了??? 轻轻摩挲她的颈,感觉着微微的战栗,他的语调依旧平和:“你说你怕我?为什么却一次又一次的挑衅我的忍耐力?告诉我。” 她的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脖子更是像火烧火燎一样的热,心慌意乱,被打乱了心绪,想不出任何应对的话,她只能断断续续的回答:“...我...我..”她不明白,为什么他总能轻易的压下她所有的气焰和勇气。 低头轻啄她雪白的颈,发丝的清香传来,他的动作很轻。今天晚上还要工作,留下明显的吻痕就不好了。下意识的转移轻吻,放在后颈的手卡住她的下巴,继而吻上她微开的唇,她略微的后仰,却没有能够逃离。 天养生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下弥漫着一层浅雾,飘浮在流闪的眸中,他知道,她的意志又在动摇了,他在心里默默地冷笑。害怕?畏惧?撒谎!!! 轻易的探入她口中,轻轻吮吸,辗转,他故意放慢了速度。不间断的,他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她的眼神停止了闪烁,慢慢的迷离,些许的涣散。尝试着放松手臂,还给她双手自由。他没有进一步扩大动作,而是更轻的深吻,意外的,她居然慢慢给了回应,舌尖轻转,和他的缠成一气。 放开她的下巴,他拉起她的双手放在自己腰间,不出所料,她立刻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心里更了然的笑,这女人,昨天主动说出自己面对他无法反抗,简直自找的。 罗郁婷沉默的感受唇齿间轻柔的吻,一时间居然无法思考,这么轻柔的触感,这么温柔的吻,是什么感觉在心里盘旋。多久了,多久没有过这样熟悉又怀念的感觉了,像是飘浮在天际最柔软的云彩,是了,在她的梦里反复上演了无数遍。 闭眼,她任性的回应他的吻,告诉自己不要紧,就这一次,让她自私卑劣这一次,她迷恋和沉醉在这种感觉里。 感受到对方拉起自己的手,立刻下意识的抓紧,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浮木。他把她抱的更紧,她清楚的感受到他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温暖的感觉遍布全身,那么舒适而惬意。 感觉到他的手拉开了背后的拉链,快速的探入,轻移,她瞬间恢复了自制力,推开面前的男人。 他还以为她今天不会反抗和抗拒,突然被推开,他有一瞬间的恼火,立刻夺回主导权,迅速把她压倒在面前的桌子上,掰过她的脸正视自己。 她没有生气或是惊恐,只是静静的回应他的目光。微微的叹息,她轻启唇:“天养生,我不想继续,拜托你别这样。” 他眸色沉下来,良久,带点冷的弧度浮现在唇边:“你不想继续?” 转过脸忽视他的目光,“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清楚的知道,其实自己,只是想找一种感觉,而这么做,无疑是自私而卑劣的,“请你原谅。”原谅我在刚才的一瞬间里,利用了你。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他清楚,如果他使强,她根本没有能力反抗,可是气氛不在他料想的范围里。突然心里一阵烦躁,他扬手,扯住她被开启的拉链顺势撕开,她的裙子立刻被撕裂了一半。惊恐的瞪大眼睛,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让她慌乱起来,挣扎着企图脱离控制。 甩掉碎裂的衣料,他默默起身,冷冽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她,她拼命呼吸空气,几乎战栗。而下一秒,他转身,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间。留下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桌子上。 好久她才反应过来,立刻奔进自己的房间换好衣服,调整呼吸,仔细回忆刚才的细节,太过快速的形势转换,让她几乎应接不暇。其实她想她有些明白,他对她作出了最大让步,最大的让步了。背紧靠着门,她长长的吸气,自己是怎么了。 第23章 脆弱 他们在天黑的时候进了那家夜总会,她到处观望,这里的风格居然和美国的夜总会相当,耀眼迷离的灯光,华丽的装潢,纸醉金迷的奢华气氛,年轻美丽的女招待,五彩鲜艳的鸡尾酒,而且让她满意的是,这里的通用语言是英语。 他们几乎并排着走,只是肩膀微微错开,有了一点的前后差距,微一错开,他拉住了她的手,意识到没有必要大声叫喊着甩开,她默默的走在他身侧。 因为可以用英语交流,她提议分头打听,他也没有反对。转身,他走入里面的区域,而她则徘徊在外侧。她很放心,在这种地方,相信他轻易的就可以查出有利的信息,而自己,只用起辅助作用就可以了。她望向他消失于人潮的背影。 慢慢踱到吧台,她优雅的坐下,望着吧台内侧的调酒师。他发现了她的存在,转头冲她微笑,她轻挑唇角,笑得一脸妩媚。果然,对方立刻走过来搭讪。 她点了一杯Lamborghini,飞扬的蓝色火焰华丽的舞动,一条燃烧着的蓝色火龙从高处跃入一片火海,一口气喝完,她微微舔唇,对方惊讶的赞叹。 慢慢和他聊,先从酒的种类和特性说起,聊到酒吧的特色,周围的环境以及经常出入的人物。意识到眼前的调酒师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她了然的笑,看来没有搭讪错人。 眼前的酒杯一次又一次的换,五颜六色的鸡尾酒像极了各色的霓虹,缤纷间暗藏如火的干咧酒精。他们聊得越来越热络,甚至对方邀请了晚上的节目,她灿笑着应承,等到觉得差不多了,她轻描淡写的进入正题。 对方仔细的观察她手中的照片,努力的思索,突然眼睛一亮。她得意的默默笑。 有人坐到了她身边,不用转头,她就知道是他,思虑片刻,让调酒师给他一杯BloodyMary,杯中血红的液体和他墨色的眼瞳相映生辉。 天养生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她正聊得欢,正想拉她离开,突然听到他们的谈话。他微敛双眸,幸好在套信息,喝这么多酒还有些理由。 听到对方说到照片上人的出现习惯,她微微的思索了一下,随即开口问谁是你们这里最红的小姐。 好不容易等所有她想知道的事情都问清楚了,眼前的酒杯也换得忘了次数,她的头脑有些轻飘飘,精神也开始兴奋起来。 她转头笑,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差不多了。起身欲离开,对方突然问道哎小姐,你说过今天晚上有空的??? 他们双双回头,默契的一起沉下眼眸,随即,她意识到点什么,上前搂紧天养生的手臂,对着夜总会小弟灿烂的笑,“Yes,butallmytimebelongshim,sorry。” 他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道,知道这女人的脚步些微有些不稳了,该死的喝了多少。伸手抓住她的腰,有点微怒的收紧手臂,走出门,用力把她甩上车。 她回头,调整好坐姿,看向他无波的黑眸。天养生凑近,略带警告:“给我好好呆车上,我马上回来。”说完关上车门,独自再次进入大门。 她有些疑惑,又什么事啊发生。算了,反正也有些轻飘,她难得安心的坐着等待。没多久,车门开了,他默默地发动车。 罗郁婷有些莫名的兴奋,受不了这种凉凉的气氛,她只有独自开口不停的说着太好啦真是不错明天就来这里等我很喜欢这里啊这里的酒也很不错啊很久没有去这么热闹的地方了你打听到些什么啊,居然说的流畅自然到像在无所事事的唱着RAP。 天养生居然没有大吼闭嘴,还是面无表情的开车。 思索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去干什么了?” 没有转头,也没有回答,她生气地靠近他的脸,仔细的看,“喂,你怎么不说话?”他略微斜眼,眸色立刻黯沉下去,他知道她已经是微醺状态了。 “你对那个小弟说的太多,他乱说话就不好了。”他的语调没有一丝温度。 “什么?你干了什么?”她立刻警觉,紧紧抓住他的肩膀,脑子恢复清醒,只觉得胃里不停翻涌,她抑制不住嘶喊,“你杀了他???回答我???你去做了什么???” 丝毫不诧异她过度的反应,他只是觉得好笑,微微转头,他的唇角浮现一丝嘲讽的笑弧:“是,又怎么样?”他紧紧盯着她几乎狂怒的眼,没有一瞬间的闪躲。 所有的血液冲向脑部,她无法说出点什么,狠狠的踩紧刹车,她强迫他停车。天养生感觉到脚上传来的疼痛,他停下车,冷漠的转头看向她,他在等她的下一步动作。 罗郁婷瞬间清醒,拔出枪,毫不犹豫地指向他的头,子弹上膛。他微微挑眉。 “下车,马上下车!!!”她狂怒的撕吼,这个可恶的,该死的男人。 他没有说话,凝视了她几秒,默默地走下车。她跟着跨出车门,枪口紧紧跟随。她根本不屑考虑是否会有行人经过。 他们看着彼此,长久的沉默,黑暗中,他的眸子黑耀石般光彩熠熠,“为了个夜总会小弟,你在街上用枪指着我?”他淡淡开口,没有一丝畏惧和妥协。 “闭嘴,什么小弟,我看见的是人,是一个人!!!他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威胁,你杀了他???你杀了他!!!”酒精一定程度上刺激了愤怒,她把枪口抵上他的下颔。 默默地看着她狂怒的表情,他甚至连身形都不曾晃一下,轻扯嘴角,他默默地观望。罗郁婷更为愤怒,更紧地抵住枪口:“你笑什么???”随即也跟着狰狞的微笑,“对了,也许把你杀了才不会有更多的人死,你说对吗?” 天养生继续微笑,笑得一脸坦然和平静。死死的盯着面前一脸轻松的男人,她无法克制的怒火没有停息。 他清楚地知道她绝对不会在这时候,这样的地方向他开枪,他只是进一步的在确认。意料之中,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死死的,满眼泛滥着波涛般的怒意。他们这样僵持着。 很久,久到她的手臂已微微有些酸胀。天养生握住枪口,淡然地开口:“我只是让他一个礼拜不能动。”把她的枪口下压,轻移到自己心口,“现在,还想杀了我吗?”他低头,仔细的望入她的眼,她眼里的坚冰正迅速融化,瓦解,很快,恢复成明镜的湖面。他头一次发现,并非只有漆黑的眼睛才能容纳最多的东西。 收回枪,罗郁婷默默转身,思索了半晌,她长长的叹息:“天养生,这是我最后一次任务,我不希望有任何遗憾,不希望。”望向漆黑的苍穹,星光异常的闪亮,“我累了,累了,我突然,想让别人来保护自己了,呵……” 望向她慢慢的跨入车门,他突然想不出任何该说的话。 一路无语。 夜很深,时间已经非常晚了,天养生走出浴室,本来准备立刻关灯睡觉。大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传来,他踱到窗口,看到她独自走出门的背影。默默的咬牙,这该死的女人又想搞什么。他熄灯,躺上床。 良久,没有听到她进门的声音,思考片刻,他起身烦躁的穿衣,这个该死的女人要消耗掉他所有的耐心,所有的克制力才甘心。他跨出门,仔细地看向远处的草坪,白色的睡衣在夜里清晰可辨,果然在那里。他轻挪脚步,准备把她拎回屋子。 罗郁婷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多少有些差异,他居然会出来找,她可是故意离屋子远些的。他停在她身边,冷漠的询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索性仰面躺了下来,她不在乎草地上是否干净,“看星星啊,拜托你别说话。” 星星?他皱眉,在这么凉的深夜看星星?她果然喝多了,正准备转身离开,斜眼看到她几乎倒映着星光的双眼,不自禁的抬头,今天的星空,好像真的很美。呼了口气,他也神差鬼使的坐了下来。 她没有理会,继续望着,十月了,进入真正的秋季,天空异常的高远,空气也干燥起来,呼吸间,凉凉的让人惬意。她很爱这个季节,空旷而纯净的感觉。 她想起林永杰第一次说爱她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季节,但是香港的地面上太多的人工光源,剥夺了本来自然的美好。 她记得当时,自己冷冷的凝视进他的眼睛,他英俊逼人的脸庞专注而坚毅,毫不畏惧的望向她的眼。然后,她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神瞬间以藐视时间的速度割裂融化,甚至,她微微听到了寒冰在春天龟裂的细微声响,然后他们微笑着拥抱。 她明白那眼神的意思,瞬间就明白了,那眼神的意思是——我需要你。 坐起来,她突然疑惑的想,到底自己,爱上的是星星的美丽,还是迷恋上了星空下那早已逝去的爱情?她微微的轻笑,低低的开口:“哪,我唱首歌给你听吧。” “嗯。”天养生饶有兴致的搭话。 调整了一下心情,她努力的回想曾经的美好感觉,低低的唱起,歌词从唇间缓缓流泄,她努力的回想杰歌唱时的脸: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 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天养生眸色一晃,那是…… 记忆的碎片,如影片重播般浮现脑中。心微微的晃,“这歌……”他黑眸眯起。 罗郁婷微微一愣,敛去声音,她微微转眸:“什么?” 天养生低垂下眼睑“这曲子……我十年前有听过”他淡然道。 他抬首,望向天际,似重回那天那地,漫天的萤火虫在身边轻舞“很美的乐曲。” 惊讶于他略微转变的表情,罗郁婷继续抬头,长长的叹息,很美啊,确实,对于自己来说也是最美的回忆。"你也这么觉得吗?真意外。"她淡淡地笑道。 “因为,她唱得很好听”养生微笑道。 略为思索,她挑眉:“她?” “嗯,她叫冰儿。”养生悠悠回答。这是他第一次低呼她的名字。 感受到异样的氛围,她微挪了一下身体:“冰儿?是你的恋人吗?”真意外,这家伙。 天养生今天有点不正常,居然破天荒地感到心里异常的抽搐。 “不是”他黑眸忽而低沉,深敛无波道,隔了很久,才压低嗓音回答:“她只是,我认识了三天的女人”。 她有点接不上思维,三天?只有进一步的追问:“能跟我说说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这么多。 养生转过头,一脸深邃地看向她,十年里,他并不曾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他的兄弟。没有人知道,他曾经认识过那么一个女人,更不知关于他们的一切事情。因为他拒绝,他拒绝想起那段往事。 他转过头,沉默。 意识到气氛的凉,,她转头凝望,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长长的叹息:"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不问就是了。" 许久,他继续开口,“她只是个单纯不过的女人,因为遇上我,所以……”他有些接不下下面的话。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仿佛猜到什么,一瞬间心口生生的疼,她紧握心口,为什么,为什么要存在这么多的伤痛,他也好,自己也好。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长久的沉默。 原来,真的没有人可以控制任何事,即使强悍冷硬如他。 他深吸一口气,“她望着我的最后那个眼神,一想起……就…”停住话语,他双眸闭起。对于他来说,这段尘封的记忆,是他一辈子不想提及的伤口。 她转眼,这是第一次,看到他真实的一面,抑或,哪一面都不是真实的。 电击般的战栗,最后的眼神,她闭眼,杰,为什么你到死,都不愿意把眼光从我身上移开,恨我吗,恨着我吗?还是,到最后,你还是无法甘心舍弃我?那么,你后悔那样惩罚我吗?后悔,连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忍不住大口呼吸,她拼命压制住心口撕扯般的疼痛,转脸,“一想起,心就生生的疼吗?” 养生转首凝视着她,眼里有着丝许的光动“不,若不是你提起,我根本不会想起”他冷冷地望向无垠的夜空,“我不会让任何女人撼动我的心志!” 良久,她收回目光,慢慢的把头埋进双膝,撒谎!没有理会他的坚定语调,她凉凉的微笑:“有些人,是一直在你心里的,即使暂时的遗忘,他还是在,一直都在。”她不知道他能否理解。 他突而抱住她,速度之快让她来不及反应,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挣脱。“我不会!”他的生命里,不会存在这样的人,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他一直很笃定!不会! 奇迹般的,她居然不想反抗,微微的感觉到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居然觉得久违的安心。她凄冷的轻笑:“可是我会啊,我会……”为什么呢,,为什么就是无法遗忘,寻寻觅觅的是什么感觉。从来不曾停止的痛。 “那就让我来帮你!”他扳过她的身子,不由分说地强吻下去。他吻得极其深入,纵情让彼此忘记脑海里那不愿忆起的影子。他也曾这样吻过她,她那羞怯的反应都生生浮现脑海里。该死的!他的动作更加粗暴,进而搜索她的身体。 她感受着狂风暴雨般的亲吻,没有愤怒,没有抗拒,因为忧伤啊,忧伤满满的溢出,淹没了她。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正陷入狂暴,吻从唇转移到颈,她冷漠的微笑,双手攀上他的背,用力收紧,“哪,天养生,你不是他呢,从来不是。” 瞬间停下动作,“跟我亲热的时候,别提起其他男人好不好!”天养生不悦道。 她不屑的笑:“其他男人啊?呵…。”轻轻推开他索求无度的身体,她抑制不住汹涌的泪,“你错了,他是唯一的…。” 养生压抑住怒气,他本想狂吼,可面对着她泪如泉涌的脸庞,他竟发不出半句诅咒。她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 没有再看他,她只是继续抬头凝望,没有停止泪,仿佛叹息般,她无法抑制的倾诉,没有感觉,除了痛,“我只是后悔,无法形容的后悔……。”酒精的作用彻底麻痹了大脑,浮现着的全是他的影子,“我多后悔,后悔放开他的手,让他独自死去………为什么啊为什么………连忏悔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居然想不出任何办法,比面对一群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更让他无奈。他最后只能抱起她走向屋里,否则,她会哭到天亮。 她只是靠着他的肩小声地喃喃倾诉,你不知道啊你不知道,我想要的那么多,我想要的这么少。他没有回答任何话。 第24章 默契 今天罗郁婷一个人上街买了必要的衣服和化妆品,要暂时去夜总会上班,这些东西都是必不可少的。 独自默默地把长发弄成妩媚的大卷,喷上暗棕的色彩,这样,就几乎不会在摄像头里发现真实的身份了。化妆的时候,考虑到黑色的眼影似乎使得眼神更为凌厉,她换上了柔媚的暗色青铜,略施粉黛,把本来就很长的睫毛拉的更为浓密,完毕,对着镜子侧脸,眯眼,觉得自己都快被电到了,才满意的收工。换上新买的衣服,唏嘘的想这还真是节省布料啊,环保先锋啊,几乎什么都看到啦。 迈出房间,那个男人居然背对着她,上前,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背:“喂,看看怎么样。” 天养生转身,从头到脚扫了一眼,眼神迅速的暗沉下去,蹦着脸看着面前一脸得意地女人,不容置疑的开口:“衣服换掉!” 诧异的瞪眼:“怎么?不合适吗?”她觉得挺好的呀,果然是个不懂欣赏的男人。 拉起她走进房间,他胡乱的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衣服,冷漠的命令道:“穿这个。”接过那件衣服仔细打量,瞬间一脸黑线:“我说,你以为去参加晚宴吗,现在是要去夜总会啊夜总会!!!”她大声地提醒。 “换上,不然我来帮你换!”他不容置疑。她瞪大眼睛默默地观望,这混蛋又发什么神经,“你怎么啦,这件比较合适啊。”又是长时间的僵持,她无奈的叹气,转身挖自己的箱子,努力的找,“那你告诉我,什么样的你才觉得合适?”好像是他穿一样。 好不容易一致通过,他们终于在去夜总会的车上了。途中,她还是忍不住嘀咕着奇怪的男人,我以前在迈阿密的地下酒吧还穿比基尼呢,大惊小怪,又不是你穿。直到天养生忍无可忍的低吼闭嘴,要不然推你下车,这有关服装的问题才算告一段落。 天养生也奇怪今天自己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就这样连接着几天的等待与探查,他们确认了对方的时间表,等待着他自己掉进来。而其间,她暗算了所谓这里最红的小姐,让她一个礼拜不能工作,方法么极其简单,不外乎是稍稍的明显的地方制造了些伤口。她突然发现在这方面,自己和天养生也差不多,只不过手段温柔些而已。 他们都在默默等待,等待那个所谓的重要人物的登场。 当他出现的时候,罗郁婷毫不犹豫地跨入了包厢,而天养生,握紧了手枪。他们默契的依靠微型对讲机交流计划。 他果然是保镖从不离身,罗郁婷费了好大的功夫,终于把那两个保镖驱逐出了包厢,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的多了。其间,对方曾经在包厢内吸食可卡因,她很诧异,一般有头脑的黑道人物绝对不会迷恋上这些东西。她打翻了一瓶酒,弄湿了可卡因。要是对方被这些东西弄得迷迷糊糊,就不好套话了。 为了避免被怀疑,她一杯又一杯的劝酒,自己,也不知道被灌了多少,可是很幸运,她的体质很奇怪,除了会略微的轻飘和亢奋,她几乎从来没有醉过。感觉到时间差不多,她伸腿勾住对方的颈,成功地点燃了对方的欲望,当然,她适时地提出了去宾馆。 上车之前,借口去卫生间,她打开对讲机:“我们现在要去宾馆,在我搞定他之前,干掉他的保镖,拜托了。” 天养生默默点头,黑暗中眼神闪闪发亮,“我知道了。”思索片刻,又追加了一句,“小心点。”罗郁婷禁不住地笑:“你放心,不是个个男人都像你这么厉害的,等我的消息。” 她默默地跟着那个男人上车,手表上的GPS指引着天养生正确的方向,他轻易的找到了那家宾馆。 默默潜上楼,他望见了转弯口的两位保镖。仔细统筹了一下,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打开锋利的刀刃,而另一只手,则握紧了装置着消声器的手枪。 下一秒,他迅速窜向其中一人,刀尖准确无误的插入对方的咽喉,微微反转外拉,用力一扯,整个前喉无声无息的割裂,没有任何呻吟或挣扎,面前的男人软软的摊倒在地,血液迅速染湿了本来就猩红的地毯,形成更诡异的深红色,而在同时,他的子弹亦已出膛,仅仅是微弱的声响,对方的血液混和着脑浆已污染了对面的墙。整个动作瞬间完成,快速的不到几秒。他默默凝望着眼前依旧温暖的尸体,突然好笑的想,她看到了会不会又大声地嘶吼着骂他混蛋。 轻轻敲门,片刻,门打开了,她带着一脸笑容。 床上的男人已被绑住了手脚,嘴巴上勒着的,他斜眼看,应该是她的长统丝袜。对方的脸颊肿胀,似乎被抽得不轻。 转脸,她不屑的轻笑:“谁叫他乱摸我。”随即起身,接过他的枪抵上对方的头,口气轻飘的威胁:“哪,现在我们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要是我发现你在说谎…。”她用力抵紧枪口,“我就在你头上开个洞,呵………那场面一定很华丽。” 天养生找了个椅子坐下,缓缓点了根烟,看来自己没有必要说话了。 “哪,那佛头在哪里?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告诉我。”听不到对方的回应,她生气地大吼,“回答我!!!” 无奈的起身,他一把拉过她甩到一边:“你绑着他的嘴他怎么回答?”这女人的脑子是什么做的。 她听罢,伸手抵住额头,在他原本坐着的地方坐下:“啊啊,我头晕,你问吧。”忍住自己想发火的强烈冲动,他接过枪,继续追问。 好吧好吧,对方并不知道佛头的秘密,而东西现在也并不再他那里。强迫对方说出收藏佛头的人物名字,以及对方的详细资料,没有犹豫的,他开了枪。红白的液体流淌在白色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她条件反射的起身,默默地看着床上的尸体,良久,微微叹了口气。意外的,她不想说什么,他的决策无疑是正确的。上前拉住天养生的手臂,他们迅速离开现场。明天,估计新闻报纸都会上头条。离开前,他把三人的尸体集中,随手扔了个小型的炸弹,这样,现场就不会留下任何的有用证据。 回去的路上,他们简单分析了情况。 无疑,现在佛头就在某位人物身上,而其中的秘密,没有人知道。死去的商人靠人口贩卖发财致富,而接收他手头所有人口的,就是那个持有佛头的神秘人物。那么,现在可以掌握的是,人口流失,佛头,无疑有直接的关联,这也证明了他们的方向没有错误,而其中的秘密,只要找到佛头,就会迎刃而解。 他们都很满意,多日的等待和谋划,现在得到了回报。明天,就能去找汗克部署下一步的动作。 第25章缠绵 洗去脸上浓厚的妆和头发上讨厌的色彩,她略微清醒地倚靠在阳台的扶手上。闻到烟草的味道,她微皱眉,“你喜欢抽烟?” 微微转眼,他面无表情,“没有,要看心情。” 她饶有兴致的接近,观察着天养生的脸部表情,“那么,你现在是心情好还是心情坏呢?”他微眯眼,淡然道:“你说呢?” 转头撇嘴,“我怎么会知道你心里的事。”望向远方的远景,她几乎看不到一点光线,唉,这里跟香港的夜景果然差好多呢。 撇到天养生指间修长的烟,她突然感叹着这双手啊,刚刚才结束了三条正处于顶峰状态的生命。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但愿,他们做的都是对的,至少,他们杀死的对象并不值得同情,他们该死。正如她之前说过的,只有杀了,才能救更多的人。 缓缓开口:“哪,你说,有时候杀人是为了救人,这句话可信吗?” 天养生知道她在意刚才的事,思索片刻,他唯有冷漠的回答:“我不知道,对于我来说,杀人就是杀人,不需要理由和借口。”他的确不需要。 闻言,她转头看向他愈加漆黑的眸,良久,她轻轻地笑:“你这句话,他也说过呢。”笑容进一步扩大,“你们还是有相像的地方的,至少在杀人不眨眼这方面。” 天养生弹掉指间的烟,抓过她的肩,直视进她带着笑的眼,又来了,不断不断的提他。“你这么觉得?那你喜欢我的杀人不眨眼?” 微微一愣,她继续笑:“你怎么了,我当然不会喜欢啊。”眨眨眼,她仔细的看他的脸,“不过,其他一点也不像了。”脚步有些虚,索性把重心靠向他。轻轻吸气,居然觉得他的气息自己是这样的熟悉。 伸手轻触他的脸,酒精的兴奋作用让她忽略了他眼中翻涌的黑暗,“尤其是眼睛。哪,他的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呢,干净又透明,像冰,呵呵,又像水…。”努力的回忆杰的眼神,她一脸温柔,“不像你,不像你,眼睛里总是,总是……”微眯眼,仔细观察黑色无波的眼,努力的看进去,想要看出隐藏在深处的物体,“总是,藏了那么多的伤……。” 伸手揽住她的腰,紧收手臂,伤?他压制不住眼里的暗色汹涌。从来没有人说他眼里有伤,他不屑的冷笑,“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他了?”她敢说是就让她付出惨痛代价。 意外的,她温柔的笑了,伴随着细微的摇头轻笑:“没有,你以为我醉了不成?你就是你,他就是他,”伸手抓住他结实的肩膀,“你是独一无二的天养生呢,没有谁可以把你当成别人…。”她的意识微微有些涣散。 天养生轻皱眉,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她的脸很热,估计是酒精的作用,他努力的看向她水汽朦胧的眼,低低开口:“没有?那为什么,要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 眼睛有些酸,她眨眨眼,意图挥去这不适的感觉,伸手揽紧他的肩,喃喃道:“天养生,你的体温是不是比我高呢?怎么会这么暖和?嗯?” 感觉到传来的柔软触感和身体发间散发出的芬芳,他微微的呼了口气,多少次了,他和她玩了多少次这样的把戏,这女人居然完全乐此不疲,不断的挑衅他本来就在上涨的占有欲。居然有些无奈了他都,轻抚她的脸,天养生发誓,这绝对是她自找的。 吻上她的唇,他多少摸清了一点她的偏好,只要不太狂暴,她应该不会反抗。果然,她慢慢的接受并回应了他的吻。低头,托住她的后颈,加深了吻。感觉到她喉间发出的细微喘息,他伸手抄起她的腰和腿。 拦腰把她抱起来,他转身走进房间,很满意她没有反抗,天养生伸手把她平放在床上。坐在床侧,伸手抚过她微红的脸,温度很高,伴随着柔滑的触感。缓缓移动手指,碰触到她的唇,感觉到她有一瞬间的轻颤。天养生破天荒的不想硬来。 她现在感觉很虚弱,可能因为酒精的关系。直觉的想要做点什么,但她突然什么也不想做了。感觉到他的手指滑过自己的脸,轻柔的像微风,她的心没来由的一阵颤抖。他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对待过她,这个强硬又冷酷的男人。 手指继续轻移,越过她纤细的颈,颈中的银质项链发着柔和的光,一直到达她不断起伏的胸口。天养生抬眼望进她水汽朦胧的眼,想看出她隐藏的情绪,她目光柔软温和,没有平时的嚣张跋扈和气势凌人,这在一定程度上鼓励了他。反身跪在床上,身体前倾,手臂撑在两侧靠近,注视她的脸。 罗郁婷有点紧张,他们距离靠得很近,近的几乎可以数出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他的气息呼在脸上,立刻难忍的燥热,睁眼努力的仔细看他的脸,他薄薄的,线条优美的唇勾起。她突然发现,他温柔起来的表情,居然柔和的让她心跳飞快。 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的摩挲,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口问了句:“怕我吗?”罗郁婷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迷茫的微微摇了下头。他加大了唇畔的微笑,用所能表现出的最大温柔,在她额上落了无数个轻柔的吻。她闭眼,无法拒绝他的温柔。 他的吻随之转移,一路越过她的眼,划过挺直的鼻梁,停在唇畔。感觉到她的微微颤抖,哑声安慰道:“别怕。” 捏着弧度优美的下巴,贴上她的唇,她的温度很高,而他的唇却冰冷。耐心的用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探入口中,细细划过每一寸细腻的口腔内壁和舌尖,吸吮,辗转,天养生放慢了速度,告诫自己放松,他不想继续上次那样的狂吻,他知道不能。 她被他引导,慢慢的做出了回应,太久了,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和柔和的呵护,林永杰的离开,她就以为是终结了。 微微诧异她这么快做出回应,莫名的,内心闪过一丝淡淡的欣喜,她没有拒绝他。继续深入的吻,不断提醒自己放慢速度。他其实并没有这样的经历,从来不曾这样小心翼翼的对待过谁。以前必要的发泄,他从来不会考虑女方的感受,甚至,从来没有正视过对方的脸。而他想,她不同,一个疏忽,就会把事情彻底弄僵,他可不想再挨一巴掌,然后继续几天的冷战。 一边继续轻柔的吻,他的手一路下滑,缓缓地解掉她腰间的睡衣绫带,突然莫名的一阵冲动,甩掉绫带,随即手上力道略微加重,迅速把睡衣往两边扯开。现在,她几乎完全赤裸。 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她略微惊恐起来,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唇。立刻感觉到她的变化,意识到刚才自己动作过大,天养生强迫自己离开,暂时给她呼吸的自由,忍耐快到极限。 她微张口,快速喘气,抬眼看着身体上方的男子,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她开始紧张,快速的蜷缩身体,抗拒接下来的过程。 天养生无奈的看着她无声的抵抗,突然发现为什么此时的她会这么脆弱,和平时的飞扬跋扈相比,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个体。贴近她的耳际,尽可能温柔的低声安慰:“别怕,来,放松点。”轻柔的吻她的脸颊,企图平复她的紧张。 奇迹般的,她平稳了呼吸,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身体。默默把她继续平放。移动手指,越过她身体流畅的线条。她的呼吸又开始急促。 用膝盖分开她的腿,跪在她身体中央。下身紧绷至发痛的感觉几乎已经快凌驾一切,他命令自己压制,忍耐。他必须忍耐。 罗郁婷咽了咽口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衣物,他的胸膛结实而宽阔,压迫感扑面而来。一股害怕的感觉涌上来,她没有和林永杰之外的任何人有过肌肤亲密接触,从这方面来说,她确实略微生涩。杰的温柔和细心,以及无微不至的呵护,从未让她有过一丝的顾虑和害怕,他从来把她当成珍宝,时刻体贴害怕她破碎。 他的吻落满了锁骨,胸口,并一路向下蔓延,他很小心,其实自己也不明白这种感觉,从未这么强烈的想要拥有过一个人。 感觉到他的手指缓缓轻抚,间或,突然滑入了体内,她全身紧绷,本能的排斥。诧异的感受着她的紧张,天养生轻笑,喃喃在她耳际轻语:“这么敏感?”她咬住下唇,艰难的开口:“不………太久………没………这样…了。” 突然又想到了林永杰,继续轻问:“多久?”她咬牙,“杰……之后…就…没有……”静静的看着她迷离的表情,突然从心底强烈的妒嫉林永杰,妒嫉他居然在死后还能占有一个人这么久,死后还有人愿意为他不停的思念,不停的流泪。他不知道自己死后会否有谁会像她怀念林永杰那样的怀念他。他是狼,注定死在荒野中,连收尸恐怕都是妄想。 瞬间突然不想抑制了,伸手扶起他的腰,他望向她布满水汽的双眼,不容置疑的命令道:“叫我的名字,快!” 微微睁眸,看着他硝烟弥漫的瞳孔,迷茫的想要抓住点什么,她攀上他两侧的手臂,用力抓紧,张口,犹豫的低声轻唤:“…。养………生,养…生。” 梦呓一般的呼喊,激励了他本来就已无法抑制的欲望,他终于挺入她体内。 异物感突然向她袭来,瞬间一阵紧张,身体僵硬,连一动都不敢动,忍到眼泪溢出,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自己该怎么办,只能不断嘶声低喊:“养…。生………养…生…。养生…养生养生养生………” 看见她的泪水,他压制住自己想立刻冲刺的强烈冲动,继而吻上她的泪眼,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连自己都为之吃惊。罗郁婷更是愕然一惊,他对她的温柔,让整个心都瞬间紧缩起来。吻干她所有泪痕,抬眼望向她的眼睛。 收紧在她腰间的手,他开始一下一下的冲刺,刚开始只是缓慢的移动,他不想太快,怕她又会抗拒。 咬着唇感受着他的深入,意识到无法忽略的快感渐渐升高,她抑制不住的轻声呻吟。更紧地抓住他紧绷的上臂。 看到她热情的回应,他快意的笑,拉起她的手臂攀上自己的背,“抱紧我。”他命令道。恍惚间只能听从他的命令,死死抓紧他的背,任他在体内快速的冲刺,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恍惚中,她听到自己小声地呻吟,但是脑子混乱,什么也无法听清楚,自己只听到他模模糊糊的在耳边说了句什么,无法辨认,只能胡乱的不断点头。感觉他抓紧了自己,身体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自己却只能更紧更紧地把他抱住,仿佛溺水的人紧紧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意识慢慢离她远去,只感觉的到他紧紧地抱着自己,一刻也没有松开。突然觉得安心了,只因这手臂的紧拥,因这胸膛的温度,她突然觉得自己,终于又安心了。 她沉沉睡去,天养生知道她累了,多日的奔波和紧张的侦查,已经在这一刻,夺走了她所有的精力与锐气,她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女人,静静躺在他臂弯里。他收紧手臂,抱着她进入梦境。太久了,他太久没有这样安定和放松了。 第26章抗拒 凌晨,天色依然笼罩在黑暗中,天养生居然破天荒地做起了噩梦。他梦见自己被很多凭空而出的藤蔓植物缠住了手脚,越挣扎就缠得越紧,他开枪,可是他们居然越长越多,到最后,缠得他气都喘不过来。 急忙强迫自己睁开眼睛,胸口闷得慌。梦境很真实,他到现在还能感受到它们的压力。低头,才发现自己真的被鬼压床了,是那个昨天才被吃干抹净的女人。 她把头整个的压在他胸口,顺带,手还紧紧的抓牢了他的手臂。无奈的低头仔细看,她还睡得很沉,完全没有醒来的打算。脸微贴着他胸口,一头黑色的长发披散满了他整个上半身,一动就到处痒。他只能拢起她的长发,夹在她耳后,露出她熟睡中的脸。 回想昨天,他眸色轻闪,这都忍了多少次才算是修成正果,他简直佩服起自己的忍耐力来。不过,几个小时后如果她醒来,自己倒是真不确定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算了,他伸手揽过她的肩,把她的脸从胸口移开,靠在肩窝。 她睡梦中被移动,不满的皱眉,手狠狠的掐他的手臂,继而抱住他胸口。以为她会醒,不料她只是用脸蹭了蹭他的皮肤,就继续沉睡。第一次看到她睡迷糊的可笑样子,天养生忍不住伸手掐她的脸,没想到睡梦中她立刻反抗,手更使劲地抱住他,又几乎喘不过气的感觉。他叹息,睡着了都这么不听话。 他几乎没有再睡,静静的望着窗外的天空慢慢开始泛白,幸好她没有再动,不然,他不保证自己不会乘人之危。不过,他确实从来没有和哪个女人一起过一整夜,更别说一整晚都紧紧抱着对方,收了收手臂,让她更紧贴自己。希望她醒来不会大吵大喊。 罗郁婷倒是少见的睡得很安稳,几乎一夜无梦。睡梦中感觉自己在移动,她狠狠的掐了一下手中的物体,继而抱紧,很舒适的继续睡。那些可怖的黑暗及沉重的忧虑,居然没有进一步侵入进她的梦境。 直到晨曦暖暖的照上她的脸,她才困难的眨着眼睛醒来。小幅度的打了个哈欠,突然感觉满嘴满鼻的都是熟悉的气息,疑惑的抬眼望,她看见一张并不陌生的,放大的脸。几乎一瞬间的失神,无法分辨是现实还是梦境。 低头看向她一脸惊愕的表情,他就知道要开始了,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他索性对着她挑衅的笑。伸手捏住她微红的脸颊,沉声问:“怎么了?以为自己在做梦?” 愣住,还没有转过脑子里的弯,心想完了完了,这么荒唐的梦我都做得出来,下一秒,额上的吻开始蔓延开来,这才发现似乎不是在梦中。 整理思维,她意外的冷静。昨天的细节一点点记忆重组,她想起了一切。 迅速起身,她冲向房间里的浴室。一瞬间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想呕吐,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吐出来。脖子上的银质项链凉凉的贴着胸口,泛着冷白色的光,冷冽的让她激灵一个冷战。抓紧项链,她昨天,昨天,戴着从杰的尸体上拿下来的项链,和别的男人有了肌肤之亲。无法思考,她撑在蓄水盘上支撑体重,努力的重新整理思维。她强迫自己冷静,好的好的,昨天自己脑子并不清醒,虽然确实是自己愿意的,但是,也许,也许自己只是不小心把天养生当成了杰,是这样吧,一定是这样,她用力敲打自己的脑袋,必须是这样!!! 快速的穿好衣服,她思量着怎么面对门外的男人。 天养生看到她冲向浴室,速度快的让他都来不及阻止。听到良久没有动静,他起身套上外套,走到浴室门口准备敲门。总要面对的,他不屑的笑,他相信,即使昨天没有发生,他也不保证今天,明天也不会发生,所以,总要有这样的经过,现在,就剩下让她接受了。 打开门,一头撞上站在门口的男人,她一脸错愕,迅速闪避。天养生一把抓住她的腰际,用力收紧,脸色沉下去:“你干什么?”居然敢闪躲。 条件反射的用力推开,她迅速冲向房门口,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她需要好好冷静一下,一个人好好冷静。顺手拿起门边桌子上的车钥匙,她意图跨出房门。 天养生也不是省油的灯,迅速窜到门口拦住她的身躯。揽紧,转个圈把她压制在门边的墙上。用力卡住她的下巴,他微怒的问道:“你什么意思,想走?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这该死的女人。他以为她会大喊大叫骂他混蛋,或是大哭着接受现实,抑或是和他大打出手,而现在,她想逃避?想无视他的存在? 罗郁婷更是慌张的用力挣扎,她很迷茫,错在自己,而不是面前的男人。她不想把错误归咎在别人身上,而现在,她知道不能激起这男人的怒气,否则事情会更加不可收拾。那么,说什么,说对不起,说抱歉,还是说别在意???他会气疯的。 “放开我,你让我思考一下,让我想一下好不好?”她只能恳求,应变现场的局势。 天养生用脚带上房间的门,用背抵住,继而放开手臂,抬头望着眼前一脸惊慌失措的女人,他在等,等她的抗拒或接受。 没有预兆的,她迅速跑向阳台,几乎没有任何考虑的一跃而下,二楼的阳台,对她来说完全没有任何难度。没有犹豫,罗郁婷上车发动引擎,车子呼啸着开动。 天养生快被气疯了,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一幕,这胆大包天的女人,该死的敢正面挑战他的耐性。 冲出屋子,他思量着去哪里抓她,昨天她的手表摘了,所以GPS没用,只能亲自去找,找到的话,他冷冷的沉下眸子。 要在繁华的金边市找到一个只会说英语的笨蛋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困难的是要在短时间内找到。这该死的女人,她不知道他们还有任务的吗,她所有的武器装备,所有的证件都在屋子里,跑得了今天跑得了明天吗。天养生狠狠的吸烟,但该死的还是要找,昨天他们才杀了人炸了宾馆,今天他就要穿梭在大街上找人!!! 直到夜晚,他才确切的知道的她躲在哪里。 走进热闹非凡的酒吧,他径直走向其中的一间包厢。 打开门,不悦的看着斜躺在沙发上的身影。她穿了很薄的裙子,现在的姿势,几乎露出了她全部的腿,头发随意的披散,落在光洁的肩膀上。 眯眼看着她面前放满各式种类酒精的茶几,她醉了。仿佛完全没有觉察到他的存在,自顾自的继续往口中倾倒着暗红色的液体。酒精的作用,使她的脸,甚至是身体都微微泛着潮红,臃懒的随意变换着姿势。 门外人山人海,他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怒火,这该死的女人。 她轻启朱唇,声音微微沙哑:“Isaid,getawayformme……”他没有回答,只是顺手关上了门,房间里立刻安静了下来。抬脚缓缓走向她。 突然,她甩掉手里还装着红酒的杯子,冲他嘶哑的大吼:“Isaid,goaway。” 他侧身闪过,酒杯在墙上撞击至粉碎,暗红色的液体淌下,如血般耀眼。 天养生停下脚步,默默的紧盯着她。她抬眼,里面布满朦胧的水汽,看清来人,她转头,口气轻柔的说是你啊。 挣扎着坐起,她随意抓了一把冰块放入酒杯,贴上火热的额头,随后轻移过脸颊,落在纤细的后颈,试图降低过热的温度。她的脑袋已经开始发热了,身体也轻飘飘的,她自嘲的微笑,呵呵,又醉了啊。 他看见她额头和整个身体都出了一层细蜜的汗,浸润着薄软的衣料,更紧密的贴和着身体的形状,她的呼吸深沉,胸口不停的起伏。他压制不住的愤怒,在这种地方喝成这样,他觉得有必要让她付出代价。 罗郁婷斜眼看他,对他妩媚的笑,“怎么了,有什么话想说?”缓缓把威士忌倾倒入微微融化的冰块中,轻轻晃动,满意的倾听着冰块的撞击声。指尖轻撩落在眼前的发丝,微微的轻啜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辛辣,冰凉中透着火热刺激着味蕾。 他眼中火焰闪烁,想起昨夜她梦呓一般的轻喊,“养生,养生,养生………” 默默站在她面前,他伸手,“跟我回去。” 罗郁婷不屑的轻笑,眼波微闪,“我?跟你回去?呵…………”他知道她在意昨天的事,他微怒的想起她昨天主动的迎合与细喘,“你昨天…” 她扬了扬酒杯制止,口气轻蔑的接话:“不要再提,不是你的问题,不怪你。”她对他微微的笑,笑的一脸哀伤,“我只是,只是,把你当成了他。” 他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快速上前反身压住她,顺手甩掉了她手中的酒杯,狠狠卡住她的下巴,强硬的掰向自己,嘶哑着低吼:“你说谎!” 他看到她惊愕的眼睛里烟波弥漫,体内的火焰迅速燃烧起来,眯起硝烟弥漫的眼,“你不记得你昨天喊的名字?要不要我提醒你?”他恶魔般狞笑。 她没忘,没忘啊,抑郁的闭眼,她是宁愿忘记的。 看见她闭上双眼,他收紧手指,不理会她吃痛的皱眉:“看着我!”强迫她看着正视自己的怒气,“你想逃避,不想承认?”这该死的女人,竟敢用这种方式羞辱他。 她突然感到莫名的愤怒,无法抑制的烦躁,她不甘的嘶吼:“承认什么?你想让我对自己承认我爱上了你?”她勾起丰满的唇,不屑的嗤笑,“我爱上了你的人,还是爱上了你的身体?” 他仅存的理智瞬间崩断,无法抑制的愤怒铺天盖地的压向她。带着狂怒狠狠的强吻她。满意的看着她开始涣散的瞳孔,他死死吻住她,阻止她顺利呼吸。他看见她带着愤怒的双眼。她开始缺氧,拼命的挣扎想脱离控制。 他把重心微微下压,制止她乱踢的双腿。他要还给她十倍的羞辱。 她拼命挣扎,想要大口呼吸空气。突然,他离开她的唇,给了她自由呼吸的空间。她窒息般的大量吸气,还没有等脑子清醒过来,胸口已经接触到了冷咧的空气。没有一点犹豫的,他毫不留情的撕裂了她的短裙,顺手甩向一边。 她恢复了意识,用手肘死死抵着他,虽然被压制了双腿,但她还有手。她慌乱的对抗他决堤的怒火,他的表情恶鬼般狰狞可怖。 他不动声色的压制她的手臂,阴冷的警告:“你觉得这样子被扔外面的话你会怎么样?” 她倒吸冷气,她熟悉这淡漠却阴森恐怖的语调,咬紧牙关制止自己的颤抖:“你敢!!!” 他冷冷的笑,霸道的拦腰抱起她大步走向门口,没有人能正面挑战他的怒火。 看着他绝烈可怖的表情,她颤抖的妥协,恐惧的抓紧他的上衣,嘶哑着开口:“不,不要,不要这样。”她绝望的发现对方的强势已经快削掉了她所有的意志。 他继续冷酷的笑,反身把她压在沙发上,禁锢住她两肩。看着她恐惧的眼,他告诉自己不能心软,她在羞辱自己,他那么温柔的呵护与动情,她用一句代替品就完全否定。奇耻大辱,绝对不可以放过她。 迅速脱掉上衣,毫不留情的直视她的双眼。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知道她要制止,她必须制止。她只有低声嘶喊:“别这样,天养生,我讨厌这样。” 他冷酷的反问,口气轻柔而邪恶:“你讨厌?昨天那样你也不喜欢,我想不出还有其他方式。” 她无助的仰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她想不出办法,他近乎撕咬的吻已经从颈部开始蔓延,痛的她几乎叫出声。 吻痕一路往下,从纤细的颈蔓延到平坦的腹部,再折返至胸口,形成嫣红瑰丽的图腾。他迅速解掉腰间的皮带扣,就算到了现在,他仍然不想象以往发泄一样的对待她。他伸手扶起她的腰。 毫不温柔的长驱直入,一次比一次更激烈的冲刺,夺走了她所有的意志,黑暗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她没有立场反抗,她只有权利流泪,哭林永杰,哭自己。 他本不想这样,不想这样对待她,所以昨天他才会耗尽自己所有的耐心,所有能表现的温柔来拥抱她。可是他没有办法,他近乎疯狂的愤怒与狂暴。 等自己冷静下来的时候,她失去了意识。他知道是酒精和恐惧的双重作用。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这件事几乎难以收场。 默默的为她套上自己的上衣,他抱着她离开。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第27章宣告 第二天中午,天养生敲开了她的门,意外地,她居然穿上了方便行动的紧身衣。 没有任何情绪的泄漏,罗郁婷转身望向他的眼:“我们马上去见汗克,然后今晚我们要去侦查。”插上枪,她跨出门。 一路上,没有人提一句昨天的事,仿佛根本不曾发生过一般。 接过汗克的资料,他们互相报告了所有的信息,确定了进一步的方案。翻看了汗克提供的资料,她禁不住小声咒骂:“Damnit,又是个商人。”抬眼,“他是做什么的?对外贸易?哼,贸易人口还是毒品?”顺手把资料甩给天养生。 天养生仔细端详手中的照片,默默地在心里思考。 汗克取出两件特制的防弹衣和手枪,她接过。突然想起点什么,她抬头:“汗克,你的妻儿还在这里?”汗克奇怪的望向她,点了点头。她随即微笑:“最好换个地方住,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汗克思量了一下,默默地点头。 告别的时候,罗郁婷问他多要了一辆车。天养生眼睛沉下来,但是,他似乎没有立场多说什么。 根据资料上的地址,他们找到了佛头的主人所在的位置。那个人姓蒋,是个靠物流发财致富的商人,他的家,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栋楼,富丽堂皇的不像人住的。罗郁婷瞪大双眼,连自己老爸在迈阿密的家都没这么夸张。 他们找到了对面的有利位置隔着望远镜观察。12层楼,每个楼层都有保安,具体数目不下40人。四周有不小面积的草坪,估计布满了震动警报器,楼下还有个很大的游泳池,这种天气依然充满了蓝色的水。 收回目光,“我们要进去装很多的摄像头和窃听器,找出佛头的具体位置,有什么好主意?” 天养生略为思索了一下,“没什么好主意,只能自己进去装。” 她转头撇嘴,废话,“我是说你有什么计划没有?”难道还让阿狗阿猫进去装不成。 “看到通风口没有?除非你想走下水道。” 她眼睛一亮,通风口,那么。 他们默契的相互交换眼神,装潢公司!!!只要找到这栋楼的装潢公司,那么,通风口的路线图就可以到手。还有监控系统的分布及各个房间的作用都可以有概括的了解。 “回去吧,明天再来。” 罗郁婷径直上了汗克给的新车,途中,停在了一家餐馆门口。从后视镜里望,他果然也停了下来,微微的叹了口气,她思索着怎么整理好几天之内发生的事情,总是要说清楚的,在这个男人面前,逃都逃不掉。 面对面坐下,他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等待她预先开口。 “进展的还可以呢。” “你指什么?” 无所谓的抓抓头发,“当然是任务。” 他收回目光,落在玻璃外的街道上,任务啊,他不知道该不该对她发火。 伸手握住面前温热的饮料,她轻触玻璃杯滑腻的线条。 “天养生,我答应过唐,任务结束后就跟他结婚。”她淡然地笑,口气异常的轻柔。 天养生迅速转回目光,黑眸冷却结冰,温度瞬间急转直下。 “当然,前提是我还可以活着回去。”她依旧望着眼前的玻璃杯,里面的淡金黄色液体泛着细密的气泡。 她感觉的到气氛的冰凉。抬眼,对面的眸子里一片深沉的漆黑。 “不知不觉,夏天就这么溜走了,再过一年多一点,我就要三十岁了,”伸手把头发夹到耳后,“真是害怕啊,所以想结婚了。” 天养生默默地听,他知道她还没有说到重点,他在等。 “可是,现在不行了。”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她望进他的眼,“我自己毁了这种可能,呵……。真对不起唐,但是,我想,总会有合适托付终身的人出现的,你说对吗?” 天养生没有任何发火的前兆,反而,他在微微的笑,一脸柔和的笑容,好看得唇向上勾起。 旁人看来,他们倒是很像一对温馨的情侣,但她知道有什么不同,他的笑,从来不会传达到眼睛,而此时,墨黑的眼瞳里更是一片冰冷的沉默,搭配他一脸温和的笑容,反而阴冷的可怕。 调整呼吸,罗郁婷毫不畏惧的回望,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长久的沉默。 良久,天养生敛起笑容,柔声开口:“你以为,我会让你去嫁人?” 微皱眉,罗郁婷不解的问道:“天养生,你真的很奇怪,你到底要什么?”轻勾嘴角,她嘲讽的笑,“或者说,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略微思索,说实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她的什么,“可能是所有。” 她开心的笑了,笑容很大,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牙齿,眼角弯弯的装满笑意:“你逼得我不得不说粗话了,天养生。你他妈的少在这里惹我发笑了!!!” 如果不是在这种公共场所,天养生发誓自己一定会反扭她的手把她压在墙上。 “我自问不是个傻瓜,也不是20出头的怀春少女,即使我有一天忘了他又爱上了别人,那个人也不会是你。当然,你也不屑什么狗屁爱情不爱情这些无聊的东西。” 把手臂撑上桌子,略微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么,我们的闹剧就到此结束吧。一心完成任务,之后,你可以要求汗克支付更多的酬金,到时候,你要多少女人就会有多少,而我,”靠在舒适的椅背上,她长长的呼了口气,“我会找个好地方,嫁个平凡的男人,等到老的时候,说不定会带着我老公去给杰扫个墓什么的,谁知道呢。”她自嘲的笑。 天养生的眸色彻底暗沉下来,起身走向服务台,他掏出信用卡结了帐,转身走向背对着他的女人,不由分说的扯起她的手腕走向门外。感受到她的挣扎,他斜眼,口气轻柔的询问:“你是不是想让我在这里压着你?”罗郁婷瞪大双眼,继而冷静下来,任由他拉着走出门口。 冷风迎面而来,她微微打了个冷战。身边的男人悠闲的点了根烟,她抬脚准备走向自己的车,不出所料,那个男人果然拦住了她,迅速后退,防止被他压制,她警惕的开口:“你又想怎么样?” 看向她一脸警戒的表情,他不屑的勾起唇角,“女人,等任务结束,那个中校的报酬我照收,而你需要支付的酬劳,我也会收取。”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也要支付酬金的?” 缓步走向她,这笨女人的背后就是餐厅的玻璃,你还能退到哪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立刻挣扎。他收紧手指,丝毫不为所动,默默地盯着她恼羞成怒的表情。 直到手被捏的血脉不通而一片惨白,她终于放弃了抵抗,改为冷冷的对视。一天要上演无数遍的闹剧。 忽略掉餐厅里射出的无数道目光,他揽过她的腰,靠近她耳际轻柔的低语:“你没有选择,因为我要收取!报酬嘛,就是你自己,怎么样?” 她快被气疯了,这个男人的脑子不知道是什么构造,把天下人都当成白痴,“你这混蛋,你以为我是玩具,你想要就要???” 收紧手臂,一手卡住她的后颈,“就当是我想要好了,别问为什么。”需要为什么吗,只是单纯而直接的想要,无关爱情,无关原因。 脑子被气得立刻充血,她大口的呼吸,命令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被这男人的胡言乱语冲昏头,“这个问题现在谈太早了吧,可能任务中我们都会死,你现在还想着这些事情?” 放开手,他略微后退,看到她映在灯光下的泛红的脸,“那就等结束了再收取,我先把帐记着。”他笑得恶魔般淡然。 恨恨的望着他自以为是的笑容,她在心里狠狠咬牙:“我会杀了你的,一定会。” 闻言,天养生更放肆的笑,把脸埋进她的颈,深深呼吸,了然的感觉到她的轻颤,自信的开口:“你不会的,绝对不会。” 用力推开他,罗郁婷痛恨自己脸上传来的灼热温度,该死,“别碰我,你这混蛋,我们走着瞧!!!”转头立刻跨上自己的车,去向下一家餐厅,居然连吃饭都这么不顺利。 第28章 死亡 第二天,两人分头行动,把所有负责那栋楼的保安公司,装潢公司都寻访了遍。对方非常的谨慎,每个部分都是请不同的公司来负责。好不容易弄到了通风口的详细资料,各个房间的具体分布,哪个房间放置了保险箱,监控室和总电源的具体位置。 准备好了各种必要的工具,小型焊割机,数码相机,逃生绳索,武器,开保险箱的爆破装备,炸药,开锁器,塑胶手套。现在不能明目张胆的抢夺,他们所能做的,只有偷取资料。 等所有的硬件都准备完毕,他们开始拟定计划。 “我负责开保险箱和窃取资料,而你,必须要保证我的安全。监控室由你负责。”罗郁婷指向通风口的详细线路,“先要搞定监控室的监视画面,由这里进去,我需要尽量争取时间。” 天养生仔细观察平面图,监控室位于一楼,而保险柜在11楼,这就是说,他们必须离的很远分头行动。“破坏掉监控室,我会上去找你。摄像头和窃听器我一路上会安装” 她迅速打断,“不行,你接下来要负责控制好11楼的警卫,引开或干掉随你便,等所有的资料录下来后,你还要负责切断总电源,我们就撤离。” 天养生无奈的微笑:“你不觉得这样不太公平?” 她嗤笑着斜眼望:“你也可以选择角色互换,由你来开保险箱。” 敛去笑容,他指着线路图,“从顶楼进入,割开通风口的铁板。从这里,到这里,等监控室解决后,你进入这里。保险柜的爆破有声响和些微震动,我会在你爆破的同时引爆预先准备好的炸药,这样,既掩饰了声音,又可以吸引保安。你有大约15分钟的时间,要抓紧。我会控制好11楼的警卫,资料到手,从这里逃离。” 仔细听取他的分工,她默默点头,“接下来几天,我们先要摸清对方的底细,要乘警卫最少,最放松的时候进去,当然,也要尽量避免遇到主人。” 天养生默默地思考,“如果,保险箱里有关佛头的资料是空的,怎么办?”他必须考虑到这种可能。 “那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一开始的计划只是进去装窃听器,而且我觉得,应该不会出现这种可能。至少,他收购人口这点就很不正常。” “你这么有自信?”天养生微微勾起唇角。 “一个生意人,没有特别的事情为什么要大量收购人口,为了一个佛头动用了那么多的人力财力,不会只是为了收藏。那么,他收购的人口去了哪里?派了什么用处,和佛头又有什么关系,我始终觉得,这几点无疑是相通的,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把这些东西串联起来的媒介。”眯上眼仔细的想,“一定有什么东西可以把这些关键点串联起来。” “几天后就可以见分晓,无论有没有进展,你都不会放弃。”天养生真不知道是该夸她执著还是骂她蠢。 “当然,哪怕拼上命也不放弃。”她淡淡地微笑。 天养生抬脚走向她,她意识到,马上作出警戒,迅速移动到沙发的另一侧。 看到她迅速警戒的表情,他无所谓的笑,“你听着,你是我要收取的报酬,所以,你的命不能随便丢。因为是我的,明白吗?”他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听罢,她也不生气,只是站起来回房间,“你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直在对面观察,记录下所有的数据。对方每天8点准时离开,9点以后警卫会减少三分之一,也就是说,九点以后就是进入的最好时机。 隔天晚上九点半,他们准时预备好。 依靠绳索顺利滑向楼顶,黑色的紧身服几乎与夜空融合,他们的速度很快。车停在大楼的左侧,里面装满了炸药,准备爆破时吸引对方注意。 天养生首先窜到巨大的通风口边上,合上防护罩,快速的把铁制栅栏割开一个四方形。卸下小型焊割机,他们交换眼神。罗郁婷在通风口出安装好绳索,准备率先进入。天养生立刻拦住,“我先进。”他的口气不容质疑。 “不行,我先进。”罗郁婷略微生气,“你怎么什么都要跟我唱反调?”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话。”他无奈的叹气。 “切,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你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啊?”她气得几乎大声痛骂。 “出来!跟你说话,我的智商简直倒退了10年。”天养生完全想不到居然现在还有心思在这里,一个吊着,一个站着的吵架。 “我倒退了20年!!!”不甘示弱的回吼。 他冷静下来,伸手把她从通风口拉出来,看着她愤恨的表情,突然觉得好笑,“20年?难怪现在像个弱智一样。” “你说什么???”她挣扎。 “我先进,有危险你可以先走。”他没有给她反对的机会,从入口一跃而下。罗郁婷微微一愣,那混蛋刚才说什么,有危险先走???思虑片刻,她轻敲脑袋,一定是听错了,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随即也跟着从入口滑下。 在第三个交叉口,两人分开行动。作了个手势,叫她等待他的讯号。 罗郁婷停留在11楼的房间上方,等待他解决监控室。 天养生悄无声息的潜入,贴在监控室的门口向里面观察。很幸运,只有一个保全在里面观察摄像画面。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预先准备好的针剂,轻轻打开门,走向背对他的保全。他的脚步很轻,即使是在这样静谧的夜晚。站直身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注射器插向对方的颈部,液体快速推入,他一手捂住对方的嘴,压制住挣扎。只几秒,对方痉挛的抽搐了几下就失去了行动能力。低声通知罗郁婷:“好了,赶快。” 罗郁婷从通风口跃下,冲摄像头作了个手势。立刻取出数码相机,窜到摄像头下方,举起相机,跟随摄像头录下房间的画面。随后,用特制的架子把相机的显示屏固定在摄像头前方。“好了,这样就可以尽量争取时间。你可以上来了。” 天养生把窃听器和小型摄像头吸在天花板的隐秘处,跨出监控室,重新和好通风口,停留在每一层安装摄像头。 罗郁婷观察保险柜的方位和大小,安装好所有的装备,架上小型的炮弹,依靠爆炸是的强烈推力打开保险柜的门。她没有手动开保险箱的能力,她不是专业的偷盗者。 一切预备完毕,“准备了,我要引爆。”天养生握紧手中的引爆器,默默点头,两人冷静的倒数,“一,二,三,开始!!!” 随着大楼旁的整车炸药的剧烈爆破声响,整个草坪的震动警报器一同响起,而房内的爆破装置的强烈推力在拉开保险箱的同时,击穿了保险箱对面的墙,掉落下一地的水泥残渣。与此同时,监控室的画面上仍然是完好无损的房间画面。 所有的保安全部被爆炸吸引过去,她仔细翻看保险柜的所有的资料,打开手表上的针孔摄像头逐一扫描过去。她取出一个牛皮纸包裹的大信封,取出里面的资料,令她吃惊的是里面装满了很多不同的照片及资料,照片上所有的人物都有完整的正面及侧面照片。她略为思索,人口收集的资料,但是,这些人都去了哪里???继续翻看,内层的保险箱里推满了各式不同类型的珠宝和古董,却唯独没有佛头的踪影。 出乎意料的,门口有急促的脚步声,她一边冷静的扫描资料,一边判断对方的方向及人数,三人,方向无疑是这个有保险柜的房间。 闪避到门后,她调整呼吸,三个,她必须在一瞬间干掉,否则,吸引更多的人来,她只有死路一条。扬手,把放置在大腿上的铁质飞镖固定在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第二个指节内,紧紧固定住。 门开了,奇怪的,只有进来两个人,但是她没有任何时间思考。迅速冲向离她最近的一人,手中的飞镖准确无误的插入对方腰底部的一节脊椎,她很用力,飞镖前端一寸完全没入骨中,立刻用力反扭飞镖,她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脊椎破碎和断裂的细微声响。借助对方还未倒下的身高,她抓住肩,从一侧跃起,准确地踢向另一位保安的头部,对方立刻晕厥,而她身前的那位,身体软软的倒下,痛得昏死过去。整个动作耗时不到两秒。拔出飞镖扔下,对方的中枢神经已经受损,默默地叹了口气。 容不得一刻的放松,她握紧腰手枪,等待第三人的闯入,可惜,太晚了,几乎是同时的,他们的枪口同时指向彼此。她警戒的抬头望,出乎意料的,持枪的手属于这栋大楼的主人。罗郁婷微微诧异,随即冷静下来,她无需害怕,她相信自己的枪绝对比对方要快。 仔细的观察对方,他还不算老,四十上下的年龄,即使是夜晚却仍然西装革履。微微的勾起唇角,她企图分散对方的注意力,“蒋先生不是走了吗,这么快又返回,这可真是巧。”对方默默地看着她,目光没有一丝的游移,持枪的手同样文风不动。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罗郁婷微微担心起来,她不想立刻开枪,有很多的疑团需要对面的人来揭开,现在还不能杀。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楼下的保安如果大量出现,她将没有退路。 对方似乎更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完全不动生色的拖延时间,罗郁婷继续开口:“蒋先生,如果我现在开枪,你立刻就会死,你的枪快不过我的。” 对方的微微的笑,出乎意料的,他的中文说的异常的流畅:“要开枪你就不会等到现在,再过一会,你就绝对跑不了了。” 罗郁婷微皱眉,张口轻轻的叹了口气,“蒋先生,你不觉得奇怪,这么久,你的保安为什么还没有上来。” 对方些微的犹豫,与此同时,天养生的枪已经抵上了他的太阳穴。鬼魅般无声无息。 松了口气,她微笑,“真快,那些保安呢?” 天养生口气无比轻松:“11楼的全倒下了,其他的,有他就够了。” 她放下枪,重新走向保险柜,与此同时,天养生关上房门,强迫他移动到离窗较远的地方。 罗郁婷拿出大量的照片,举起,“这些人去了哪里?佛头又在哪?这些东西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对方默不作声,天养生抵紧他的太阳穴,轻柔的开口:“我和她不同,我不在乎什么秘密,你不说话,或者说谎,我立刻开枪。” 罗郁婷取出保险箱里的数据,“这上面的数据,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还在做毒品生意。”突然想到什么,她提高声音,“对了,毒品加工,你要大量的人口帮你加工毒品???”上前卡住对方的喉,“告诉我,你把这些人运去了哪里?” 他开始呼吸困难,放开手,她等待他的回答。 对方调整呼吸,用力的咳嗽,“哪里?当然是罂粟的原产地。” 罗郁婷紧皱眉,从保险柜取出珠宝,“这颗金色的钻石至少值300万美金,还有里面的那颗珍珠更是无价之宝。你保险柜里的珍宝足够普通人奢华的过上10辈子,你还想要什么?” 天养生皱眉:“别跟他说废话,时间不多,拿了资料就走。”只要有这些资料,足够他坐一辈子牢,还怕他不说。 她生气地冲他吼:“闭嘴,不用你教我怎么做!!!”上前抵紧枪口,“告诉我,这些人在哪?你做这么大的买卖,不可能单凭自己,你的后台是谁?” 天养生注视着她失控的表情,直到她的怒火已经盖过了理智,而对方并不为所动,这样下去,时间对他们将造成威胁。大量的保安涌过来的话,他们会有很大的麻烦。 伸手掏出口袋里的微型炸弹,强迫对方服下,他撤去手上的枪,把她拉过自己的身边。 “我刚才给你吃的,是小型的炸弹,它们会停留在你体内24小时,”看着对方一脸痛苦的捂着胃部,天养生面无表情,“我只要手指一动,你就没命了。” 罗郁婷沉吟着:“原产地,是哪里?阿富汗,缅甸,还是英国?” 天养生取出引爆装置,对方迅速慌乱:“都有,另外还有古巴。”她倒吸一口气,混蛋,混蛋,“出口到哪里?快说,10秒钟后我就引爆炸药,我没心情跟你耗下去!” 对方略为犹豫了两秒,罗郁婷马上开枪,子弹几乎擦过他的脸,直击到后方的墙壁。“下次我不会射偏,快说!!!” 天养生咪眼,这女人,今天这么暴躁。 “出口到印度和欧洲,还有北美。” “北美?北美的毒品大多数来自古巴,你居然还有一席之地,你的后台是谁?” “没有后台。” “没有?”她冲天养生点头,“杀了他,反正他不说,留着也没用。” 天养生举起手中的引爆器,对方马上挣扎着开口:“不要,我说。” 听到大量接近的脚步声,罗郁婷镇静的继续追问:“说!” “军方,这里的军方,军区的司令官。” “佛头充当了什么角色?” “那是信物,是毒品交易的凭据,里面有我们和毒品出口国签订的协议。” “那香港的商人呢?你为什么杀他?” “他是我以前的副手,因为意见有分歧,他偷了协议去了香港。” “你们,”她狠狠地咬牙,“用佛来交易毒品?你们这群疯子!” 没有时间惊讶,天养生迅速抓紧对方,面对门口大量涌进的武装人员,几乎没有任何疑问,进来的不是一般的保安,而是真正的,名副其实的军人。 他们同时冷笑,制约着对方,慢慢的走出房间。罗郁婷向他点头:“从楼顶走,下面太危险了。” 勒紧对方的脖子,他冷冷的命令:“叫他们都闪开,还有,把外边的狙击手都撤走。” 两人一边制约着对手一边后退至楼顶。天养生命令她躲在自己身后,以躲避暗处不知名的狙击手。 罗郁婷凑上那人的耳际,柔声威胁:“你肚子里的炸弹要是爆了,场面就精彩了。虽然外表没有变化,但是你的肚子里可会变成一团红色的浆糊,应该会很舒服的,想不想试试?” 放开手,他们贴着墙远离人群,走向大楼的边缘。 转身发射逃生绳索,固定,“准备走。”她紧紧抓住他的手。 忽然,迅雷般的速度,敏锐地感觉到危险的逼近,她本能的闪避,呼啸而来的子弹擦过她的手臂,瞬间钻心刺骨的疼痛传来。狙击手,对面的楼上有狙击手!!! 听到她的惊呼,天养生愤怒的举起引爆器,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按下按钮。该死的混蛋,死有余辜。 意外发生了,炸弹没有预期的引爆,对方还是毫发无损的站着,天养生惊讶的望着手中的引爆器,天哪,指示灯在闪烁,怎么回事??? 罗郁婷也被突然发生的情况迷惑住了,夺过引爆器观察,突然明白过来,她大声疾呼:“电磁波干扰,糟了!!!” 没有思考的余地了,所有的枪在一瞬间全部集中了火力,时间霎那间静止,他们只看到一张密集的,由子弹组成的网向这边压过来。 她忘了呼吸,几乎是梦魇般的,她看到了翩然而至的死神,死亡,离她是如此的近。 她微笑着闭眼,终于来了啊,终于,可以释怀了,她等的太久了,等着这一刻。只是,似乎有点对不起身边的男人。没想到死亡,竟是这样轻易的来临,他们,手握着手。 而下一瞬,天养生抱紧她的身体,毫不犹豫地从楼顶一跃而下,风呼啸着在耳边嘶吼,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人间还是地狱,是在飞翔还是在坠落。无所谓了,一切都无所谓了。 巨大的水花溅起,他们双双落入院中的游泳池中。冰冷的水包围着两人,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这么寒冷刺骨的感觉???她并没有死!!! 天养生托着她逃离游泳池,两人迅速打起精神跑向汽车的方向,子弹声不断,却没有一颗可以赶上他们的速度。 打开车门,他们呼啸着撞破护栏,把油门狠狠地踩到底,他们必须逃离,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由于所有的武力全集中到了楼顶,相对楼下的警戒较为放松,子弹打破了车子的钢板,打坏了一部分机械,却没有伤到他分毫。他们得以顺利的冲出重围。快速的驶出市区的范围,他们安全了。 那冰冷的池水救了两人的命,却也带给他们另一个严重的问题。 池水和湿透的衣物带走了两人的体温,而现在,离他们的栖息地还有不短的路程。车子的暖气已经被子弹破坏,他们正迅速失温。 停下车,他转头看向她,她手臂上的伤口由于冷水的入侵已经停止了流血,但是,失血和寒冷使她脸色苍白,嘴唇也微微的有些发青。更可恶的是,这么激烈的寒冷,她的胃也受到了波及,正在抽搐着一阵阵的疼痛,翻江倒海一样的难受。 天养生伸手扯住她湿透的衣物,不由分说的一件件脱掉。她略微惊恐起来,拼命的挣扎:“干什么你,你放开!” 他丝毫不为所动,挣扎的厉害了,他恼怒的嘶吼:“别动,不脱掉你会冻死的!!!”这该死的女人,现在还跟他来这一套。 她的脑袋开始迷糊起来,昏昏沉沉的让她抬不起眼,手臂和胃更是火辣辣的疼。感觉自己被脱的只剩了内衣裤,却也是无可奈何。 天养生反手一件件的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湿透的衣服就像魔鬼一样吸取着他的体温,迅速的带走维持生命的能量。 伸手拉过她的身体放在腿上,紧紧抱住,赤裸的肌肤相互摩擦,带出了一丝灼热的温度。罗郁婷完全迷糊了意识,追寻到热源,立刻伸手搂紧,脸颊紧贴着带着温度的胸膛,贪婪的吸取。好温暖啊,想要更多更多。 一手抱紧她的身体,一手握紧方向盘,要尽快赶回家,否则两个人都有危险。 她黏着自己的颈,胸膛彼此紧贴,温热的气息不断吐纳在他赤裸的皮肤上,手臂和腿更是像八抓鱼一样紧紧纠缠着自己的身体,她意乱情迷的用脸和嘴唇不停的摩擦着他,手掌也不断的轻抚他的后背,让他冲动的芳香更是灌满了他的满嘴满鼻。 该死的,该死的,这样的情况下他依然不能控制的产生了欲望,灼热的暖流涌向下腹,几乎掠夺了他的所有集中力,咬紧牙,他更用力的踩住油门,集中精神,要集中,要尽快赶回家,现在不是想别的的时候。她正在发烧,脸和额头乃至整个身体都滚烫,如果不想办法就太危险了。 单手固定住她不断乱蹭的身体,天养生觉得自己真是快疯了,这样的情况,不知道等以后自己回想起来会是种什么样的心情。他光着身子要一边开车,一边抵御寒冷,一边照顾同样几乎是光着身子的她,还要一边克制自己的欲望,妈的,简直当他是神!!! 罗郁婷丝毫不知道他的感想,现在的她正昏昏沉沉的睡在一片温暖的泉水中,她移动着身体,感受着泉水滑过自己的肌肤,伸手,让它们流窜过自己的指间,好舒服哦,好想永远这样,满足的张嘴吞噬着这温暖,体内也变得暖和起来。 天养生懊恼得感觉她在舔噬自己的颈,细碎的呻吟发自她的唇边,刚刚才集中起来的精神又被热力冲上了脑子,他恼怒的伸手推开她滚烫的脸和唇,这女人,简直拥有能把人逼疯的实力。感觉自己略为离开了热源,她更用力的收紧手臂和腿,缠得他几乎难以呼吸。 他愤怒的低声咒骂,该死的,等危险过了看我怎么对付你,你哭着喊着我都不会放过你。 难忍的时间一分分流逝,他们终于到了。 抱着她冲向房间,他打开空调,赶紧钻进了厚厚的被窝里。太好了,又捡回一条命,还顺带附送了一条。 长长的呼了口气,等体温恢复后,他起身,拿出药水和绷带帮她处理好了伤口。她正在发高烧,他警告自己不要多想,她病着,自己不是卑鄙的小人,现在不是时候。 准备转身回自己房间,她突然挣扎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扯向自己,力道之大让他都吃了一惊。她用力的收紧手指,直掐的他的手一片苍白,颤抖着嗓音,她梦呓着:“别走……别离开我……不要离开……不要……。” 他皱眉,这女人,是不是把他当成谁了。思虑了片刻,他无奈的笑起来,是你逼我的,别怪我。反身窜入了被窝,他搂紧她滚烫的身体。感觉她迅速缠上来,天养生笑得更惬意。如果这样他还克制的住,那上帝都要发笑了。 睡梦中,感觉有人紧紧地抱着自己,安心的心情向她袭来,好喜欢这样的感觉哦。身体不断的彼此纠缠,温存,火热的亲吻蔓延上每一寸肌肤,不需要任何的意识,她配合着他的索求,不停的迎合,摇摆,漫长的夜在这样的热情和牵绊中无声的流逝。 第29章 抉择 她昏迷了一整夜,直到早晨也没有醒,天养生一直在床边,不停的帮她换下额上冷却温度的冰袋。中午,烧渐渐退去,她挣扎着醒来。 看到旁边的天养生,她好像回忆出来点什么,迷茫的问道:“昨天,你救了我?”他抱着她跳下了泳池,她才得以存活下来。 他无所谓的笑:“可以说是。” 看到自己身上穿的睡袍,怎么?她什么时候换的衣服?昨天……。昨天??? 惊愕的望向他:“昨天你帮我换的衣服?” “是啊。”他一脸轻描淡写。 张大嘴巴,那么说,她昨天做梦的内容,其实是真的?她又和他……。 懊恼的生着闷气,该死的,该死。 看着她一脸不爽的表情,他坐到床侧,伸手抬起她的脸,认真地看,“昨天可是你自己主动的,怪不得我。”愤怒的回视进他的眼睛,她咬紧下唇。 “另外,我救了你,你的命更是我的了,明白吗?”他又多了一条要她的理由。 “你想得美!”推开他的手,她摇摇晃晃的下床。 “你干什么?” “干什么?找东西吃啊,我要饿死了。”尽问废话。 看着她艰难的到处找食物,他无奈的摇头,这女人,逞强好胜到这么可恶的地步。转身拿起车钥匙,“呆在这里,我马上回来。” 他居然成了她的保姆了。 吃完东西,她掏出自己的胃药灌下,身体感觉舒服了很多,幸好,自己虽然比不上他那么强壮,好在恢复能力还是比一般人强。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她生气地甩头,别想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多一次又怎么样,还说是自己主动的,妈的,她烧的迷迷糊糊的,知道些什么,还不是他的错。 整理了一下思绪,昨天那个人说,所有的事情都是军队在幕后操纵,这么说,司令官,就是汗克的顶头上司。这样一来,他们的处境现在无比的危险,要赶快联系汗克,做出警戒。 “我们准备一下,过一会去汗克那里。” 天养生沉默了一会,拦住她的脚步:“你还想继续吗?” 一愣,“什么意思?” 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眼,他一脸严肃,“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预想的范围,这件事涉及的太广了,到此结束吧。” “结束?”她惊讶的大吼,“你说什么傻话,我们努力到这一步,进展到现在什么都快明朗了,你要我在这时候放弃?” “明朗?”他不屑的嗤笑,“你真的觉得凭你就可以解决这件事?就可以对抗这里的军方和黑道势力?”异想天开。 “为什么不可以?我们也有汗克的支持。”她死也不会现在放弃的。 “那个中校根本不是对手,你别指望他了。”到最后,保不准他们都会成为被利用的棋子。 罗郁婷退后两步,默默地凝视他,继而轻柔的微笑:“怎么?你害怕了?” 他心里闪过一丝恼怒,上前抓紧她的手腕:“害怕?你以为我是谁?” “那你为什么要退缩?” “我不想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以身涉险。” “那还不是害怕?” 天养生简直快被气疯,无论如何都说不明白的白痴。她的脑子里到底是不是一团浆糊。 整理好思维,他放开她的手,转而搂住她的肩膀,“你说过,在战争面前我们都是渺小的,而现在,这就是一场战争。”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战争,无关乎国家,只关乎道德和人性,“所以,我们没办法扭转。” “不,我们有。”她坚定地回望他。 用力摇晃她的双肩,他恼怒的嘶吼:“别固执了,你改变不了什么,世界上到处都发生着毒品和人口的交易,你都改变的了吗?” “至少我看见的我要制止!!!”如果看到了都不能制止,那么,她长久以来做出的所有努力,一直坚信的自我的真理,岂不是连狗屁都不如。 “你知道在迈阿密,每天有多少人因为吸食毒品过度被弃尸街头?我做卧底的夜总会每天至少有一个,那么单单是美国就有多少家这样的夜总会?欧洲呢?全世界呢?”每天会有多少人因为这样而死去。 “制止了这次,你能制止下次吗?制止了这里,你能制止全世界吗?”这笨女人,自以为是的笨女人。 “我,不能。”她不甘的承认。 天养生默默地微笑,“所以,你做的这些谁在乎。” 她愤怒的挣脱他的手掌,拿起桌上昨天拿来的资料,里面,是一张张被贩卖人口的照片。她激动地把每一张抽出,甩向高处。 “谁在乎?这个在乎,这个在乎,这个在乎,这个也在乎……。”照片好似雨点般纷乱的落下。 “我曾经跟你说过,只要能救一个我也会救,你不认同也好,觉得我蠢也好,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寻获的真理,是我活到现在的支撑!” 他看着她坚定地表情,气势强悍的像君王般凌厉。 突然想不出该说什么好了,这样的女子,让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转身走出房子,他冷漠的开口:“走吧,去找你那个中校。” 罗郁婷的表情一下子软化下来,仿佛想到什么,她叫住了他:“天养生!” 他转头。 思量了片刻,她略带犹豫:“你,会留下我一个人吗?” 双眸迅速的暗沉下来,他垂下眼帘,掩盖里面的波涛暗涌,良久,他抬眼,“有必要的时候,我会。”看见她暗淡下来的神情,他追加了一句,“但至少现在还不会。” 罗郁婷默默地跟随着他的脚步走出门,一路上,她没有说一句话。 他们快到达汗克的住处了,意外地,远远发现那里的警卫一下子增加了不少,不停的在院子四周活动。 她警惕的叫他停车,而后拨通了汗克的私人手机,开启了免提。 “嗨,汗克,我是罗郁婷,我有重要的事情对你说,方便吗?” “说吧,我听着。” “我察到了线索,幕后操作的,是你的顶头上司。你们一区的司令官。” 意外地,汗克没有太过吃惊,而是微微的沉默了一会。 “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你们的任务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就交给我。” 罗郁婷吃了一惊:“什么,结束任务?”转眼看向天养生,他的眼眸瞬间暗沉下来。 “对,结束任务了。我答应的给你朋友的酬劳会照付,另外,我会追加给你150万美金的酬金。” “可是,我们………” “就这样决定了。你不是一直想去吴哥窟看看吗?乘这次去玩玩吧,好好放松一下。钱我会打到你帐户上,就这样。” “等一下,喂…。喂?”挂了? 他们互相凝望着询问,天养生沉吟了一下:“看来,他不想你再插手了,我说过,波及的范围太广了,他也不想冒险。” 罗郁婷死死的盯着远处汗克的宅院,咬牙,该死的,叫她放弃,150万就想让她放弃。她费尽了心机,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这区区的150万??? 接下来的时间,她一直沉默不语,天养生主动跟她说话她也丝毫不搭理。 不对劲,不应该是这样,到底怎么回事,一定有哪里有问题。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为什么她的心里觉得这么不对劲? 吃晚餐的时候,天养生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不舒服的气氛,思量了片刻,他询问:“听他说你想去吴哥窟?那我们明天去吧。” 几乎没有注意到他讲什么,她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啊,哦,吴哥窟啊…。”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心里瞬间明亮起来,抬眼望着天养生。 吴哥窟???吴哥窟!!! 天养生看着她一脸不对劲的表情,“怎么了?” 她惊叫出来:“吴哥窟?我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原来是这里?” 他被引起了好奇心:“什么意思?想到什么了?” “我去过吴哥窟。那次,我受委托救下了汗克被绑架的儿子,那次我就去过那里。而且,是汗克一家亲自陪我去的,你明白了吗?” “亲自陪你去?那么,他今天还说这样的话。”莫非是在暗示什么。 “这说明他是故意的,他想暗示我们什么。但是,在自己家里他为什么还要这么谨慎?”莫非……。 他们同时反映过来,异口同声,“他被软禁了???” “糟糕!”她跳起来。 “怎么了?” 她转身进入房间,迅速收拾武器装备,“我们快离开这里,这里不再安全了,那个司令官恐怕很快就会发现我们。” 天养生也考虑到了这种隐患,接过她的装备一起走向车子。 他们迅速离开,而刚刚才离开不到几分钟,大量的武装人员就入侵了他们的宅子,千钧一发。 懊恼得在旅馆的房间里走来走去,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根本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天养生说的没错,事情超出了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在这陌生的国度,失去军方的力量简直就寸步难行。 天养生望着她焦躁的样子,他明白,这样下去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是不是,该抽身离开了。他微皱眉,他不想冒这么大的险陪她继续玩火。 “吴哥窟………吴哥窟……我记得汉克曾经说过他有一支秘密的禁卫兵………他提到吴哥窟,是不是想暗示要我去哪里找他们?” 天养生站起身询问:“你要去找?然后和司令官火拼?” 深吸一口气:“是,我明天就去找。”她睁大双眼,一眨不眨,“我不会放弃一点希望。” “你疯了吗?即使到现在你还是坚持要做下去?”他紧皱眉,默默地盯着她。 罗郁婷看着他的眼神,随即坚定的聚敛起眼中的光芒,“是。我考虑的很清楚。” 天养生的呼吸因为愤怒而逐渐粗重起来。 沉思片刻,她转身,从旅行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默默地递给他。 天养生眯着眼睛看:“什么?” “这里面有120万美金,在香港银行,密码是三个六三个九,算是………你到此为止的酬金。”她一脸坚定而淡然地望着他。 天养生危险的压下了双眸:“什么意思?” 她低头沉默,随即冲他微笑,“你走吧!” 她知道,这男人不会为了她冒这么大的险。他不是她,了无牵挂,死亡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而天养生不同,他还有虽然很渺茫的理想,还有亲人,还有无数个明天和遥远的希望。 他几乎忍不住想反扭她的双手好好教训她一顿,这个嚣张的,自以为是的女人。 看着他眼中难以掩饰的火光闪耀,她转头避开目光。眼睛酸胀到难以忍受的感觉几乎使她的信心决堤。 沉下脸,他用力的思考了很久。六个弟妹的脸,逐一在他眼前闪过。 接过她手中的信用卡,咬紧牙,他转身离开。 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所有的血液冲上脑部,几乎掠夺掉所有的听觉和视觉。她的嗓子有些哽咽,眼前一片水汽朦胧。 意识到自己的脆弱状态,她赶紧握紧拳放在唇边用力咬住,靠着痛觉,告诫自己不能悲伤,不能流泪,要坚强,心不会动摇,要变得比任何人都坚强。 第30章 牺牲 晨曦照亮了昏黄的天空,临近冬天的夜晚出奇的长,但是,再漫长的夜,也终会被阳光所取代,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罗郁婷默默地穿上衣服,扎紧过长的发,成排的子弹围绕满腰间,武器布满全身。除了钟爱的两把手枪外,今天,她破天荒地决定带一把冲锋枪和一把潵弹枪,整个装备异常的重,但是,她自信绝对不会丝毫的影响到行动的敏捷度。 一切准备就绪,下意识的,她没有穿防弹衣,全身上下没有一点防御措施,能不能活下来,就让老天做主吧。 集合,分配好各自的任务和负责的地点。分两批同时行动,目标分别为汗克的私人住宅和蒋姓商人的大楼,救出汉克的同时,也要收集到所有确切的犯罪证据,然后,通过渠道把资料上报给当地政府。 她早有准备的拨通蒋姓商人的手机,没多久,对方就接通了,没有给对方任何开口的机会,她强势的先声夺人:“如果你去自首,我会狠狠踢你的屁股再把你扔进监狱。如果你还是跟我作对,那我就找到你,用枪打你个透心凉,自己选,我不说第二遍。” 对方沉默了很久,最后才不屑的反问了一句:“你觉得你可以吗,笑话。” 罗郁婷完全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的笑着,勾起一侧的嘴角,她无比自信的回问:“是吗?哼………。”双眸迅速压下,有光彩流光溢闪,“Watchme!” 这样一来,就可以尽量的分散军方的注意力,希望,可以让他们忽略掉汗克方面,这就可以尽量的争取时间了。 天养生就站在面前,他们互相凝视了很久很久。最后,以一个微笑结束,他们一起跨上呼啸的直升机。 所有的人员都很轻松,美国人嚼着酷爱的口香糖,而其他人都几乎面无表情。她仔细的看着笔记本上的画面。突然,她打开对讲机:“Hey,这是汗克的庄园,好消息是我们连上了LIDER激光技术,甚至能显示所有的通道。坏消息是,那里的警报系统和军队相连。如果在行动之前我们不能搞定保安房,一切就完蛋。有信心吗?” 特种部队的间谍手持微型间谍飞机的遥控器:“Watchme。” 罗郁婷小幅度的点头:“That’smydog!” 直升机停留在距离庄园一公里处,他们上车,进入距离庄园400米的小型别墅,那里是隧道的入口。 铺开平面图,他们决定时间和人员。 “两点整,我们将把大量的老鼠和猫放入庄园的围墙,等保安因为震动警报器乱响而关掉它们。之后,等第一队从隧道的出口处解决掉保安房,阻断和军队的连线。二小队从隧道的岔口进入二楼,我们的间谍通知,汗克被软禁在二楼的第六个房间。第三小队分散至各个通往庄园的主要公路,军队来时尽量拖延时间。第四小队赶往郊区的商人那里抓人。救出汗克,所有人马上坐直升机开往越南躲避。” 所有的路线都安排妥当,至于事情能不能按照预想的顺利进行,就要看老天的安排了。 两点整,所有人各就各位。 他们躲在黑暗的隧道里前进,在岔道口,两个小队分离。同时,大量的老鼠和猫被丢进围墙。所有的人默默等待,等待震动警报器的关闭。 终于,在第六次警报鸣响时,警报器被关闭整修。 “Guys,警报器关闭,全体行动!” 微型间谍飞机由谍报人员遥控着飞入庄园的围墙,顶上的设摄像头显示着前进路线。一边祈祷着不要被警卫人员发现,一边快速的接近保安房。出乎意料的顺利,微型飞机停留到保安房的窗台。 谍报人员按下电脑的Enter键,随着巨大的爆炸声,保安房连带着监控室被炸成废墟。 仿佛是指导的讯号一般,所有人窜出隧道,罗郁婷和天养生带领的第二小队迅速跑向庄园的后门。 他们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她已经顾不得所谓的瞄准和观察,子弹不停的呼啸而出,惊人的后座力撞击着她的肩膀,无法思考,只能杀光看见的所有人。 外围的第一分队解决所有的武装人员,护卫着第二分队的顺利入侵,此时,不管是屋内还是屋外,全是震耳欲聋的枪声,爆炸声。 他们一直没有错开行进路线,随着腰间子弹的减少,他们得以顺利上楼。 “第一小队顺利扫清外围,你们有5分钟。” 他们窜上二楼,屋内的人员并没有全部被消灭,一边前进,他们必须不停的开枪,消灭掉所有挡路的敌人。 “我们正在接近汗克,请掩护。” “我们正在掩护,要快,有四个游移目标在二楼阳台。” 她伸手,小型拉环炸弹被丢到阳台,随着巨响,整座楼梯塌陷。 “要快,BABY,第三小队通知,军队突破防线,五分钟后就能抵达。” 咬紧牙,他们背贴着墙迅速靠近,踢开房间的门,汉克果然在里面,看见他们进入,汉克迅速压低身形,几乎是心有灵犀的,他们同时开枪,房内除了汉克之外的人员全部殉职。 把腰间的手枪都给汗克,他们迅速的逃离现场。 “Heyheyhey,Badnews,快快快,军队到了,你们只有你六十秒进入隧道,第一小队掩护你们六十秒!!!” 六十秒???罗郁婷大口的喘气,SHIT,回头,她大声地告诉天养生:“带汗克进入隧道,我掩护,快快快。” “一起进去!!!”他的口气钢硬。开玩笑,又要她掩护。 “不行,来不及了,你们先走,我马上,快!!!”她回头开枪,大量的柬方军人涌入庄园。 天养生无奈,抓住汗克转身逃离。罗郁婷逃往反方向引开敌方的火力。子弹不断的擦过身体,粉尘和火药的味道带着死亡的气息,她清楚地知道,只要一枪,她就失去生命。看着天养生的背影,还不是时候,现在还不是。 躲到屋内,她背靠墙,懈下背上的小型机械弩,装上炸弹,依靠机械的力量投掷炸弹,大批集合在一起的军人被炸飞。差不多了,天养生应该已经进入隧道,马上,直升机就会带所有人离开柬埔寨。 回头,剩下的敌人全部窜到了屋子里,她剧烈的喘息,丢下氢炸弹,六十秒的延缓足以吸引大量的敌人,她转身跑出后门。 扔掉背上的枪,她需要减轻负担。跑到下水道口,突然,一只手伸出,用力把她拉进下水道中。 她惊恐的抬眼看,天养生???他又去而复返??? 拉住他的前襟,她恼怒的大声质问:“你干什么,谁让你回来的?你是不是疯了?” 他没有说任何话,而是默不作声的撕开了她的迷彩外衣。而后,他的瞳孔燃烧起来,几乎是狂怒的,他抓紧了她的肩膀猛烈的摇晃:“为什么不穿防弹衣???我就知道不对,你想死,嗯???” “说话!!!你这卑鄙的女人,你想耍我!!!”他几乎疯狂的嘶吼,几乎盖过氢炸弹的爆炸声。 她无法回答,剧烈的震荡掠夺掉了她所有的言语能力。 下一秒,脖子上的温度传来,他收紧的手指阻断了气管的通畅,她难受的几乎窒息。 他几乎被气得发疯,完全忘了外边还有很多的武装人员在搜索他们,用力收紧手指,他的表情恶魔般狰狞:“你想死吗?我成全你!死在我手上是你欠我的。” 她满脸通红的呼吸困难,却没有挣扎和反抗,他说的对,她欠他的,就让他拿走好了,死在他手上总好过死在外面的乱枪下。至少,她可以还完他的债再去地狱。 看着她顺从的放弃抵抗,他冷静下来,撤去手指,让她顺利的呼吸。 她弯腰大口的喘气,即使不畏惧死亡,但人还是有求生的本能,一遇到空气,肺就自动大量吸取,剧烈的让她不断的咳嗽。 他伸手卡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我不会这么便宜你,你是我的,死神也抢不走。” 拉住她的手冲出下水道,他一边开枪干掉追踪他们的敌人,一边用身体挡住可能呼啸而来的子弹。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被他强拉着逃离。看着他不断地变换身形来为她挡住可能的危险,眼睛酸胀的几乎流泪。 拔出腰间的两把手枪,她加入了他的攻击行列。好吧,既然这样,至少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他们背贴着背移动到隧道口,趴在泥土的堤坝上。不行,如果现在进入,敌方只要扔一个炸弹进去他们就会被活埋。只能突破重围从陆地走,而几乎包围着他们的敌人完全阻断了这种可能。 “天养生,我们必须死一个。”她冷静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什么?” “我们冲不出去的,只能从下面走。”她知道,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的。 “所以,你进去吧,我在这里可以为你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天养生没有停止射击,一言不发。 她生气起来,转头抓紧他的肩膀:“听到没有,进去!!!你想陪我死吗?我才不稀罕。可你的兄弟怎么办?进去啊混蛋!!!”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了。 天养生飞快地思考,他如果进去,那么,回来救她岂不是一个笑话,他不会遂她的愿。如果坚持下去,只要再争取一点点的时间,他要求返回的直升机就能来救他们。他要赌一把,为了这可恶的女人赌一把。 回头拉住她的手,他不耐烦地警告:“闭嘴,我知道怎么做,轮不到你自作主张。” 她用力的挣扎,这男人疯了,真的疯了,“不值得的,我不值得的!!!” 伸手揽紧她的腰,他口气阴沉的警告:“听着,你要是敢死,我杀光你的亲人为你陪葬!我说到做到!!!” 停止无谓得反抗,她咆哮着嘶吼:“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一边护着她后退,一边消灭眼前的敌人。头顶上剧烈的风声传来,随后,成排的子弹扫向面前的军队,成批的人迅速倒下。 她吃惊的看向头顶,他的兄弟和老爸的副官回来了!!! 一个直升机不断的开枪,另一个放下了救生的软绳,仿佛通往人间的阶梯般,带着生命的希望。 他丢下枪,懈下所有的武器,一手抓住软绳一手揽紧她的腰身,沉声警告:“抱紧我,记住我的话!” 她没有选择,压抑着想流泪的强烈冲动,她收紧手臂。随着缓缓上升,他们一步步地离开死亡。 还是有少量的子弹飞窜而来,现在,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会不会中弹,全在运气。 天养生没有被安全冲昏头脑,一秒也不停顿的观察四周。看到一颗飞啸而来的流弹,他毫不犹豫的在空中转身,把她转到另一侧。 他清楚地感受到子弹撞击到自己的背,巨大的推力向他袭来,防弹衣顽强的抵抗着这难以想象的破坏力,他倒吸着冷冽的空气。令人疯狂的推力几乎使他休克,他尽量的保持清醒,抓着绳梯的手一刻也没有放松。 看着他强忍的表情,她慌张的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他中弹了,虽然穿了防弹衣,但是,如果子弹的射程过近,口径过大,仍然会造成巨大的伤害。 “天养生,天养生,天养生,坚持住啊,坚持住,求你坚持住!!!”头顶上向他们伸出的手已经近在咫尺了。 她顾不得什么死不死的问题了,迅速伸出手,解开腰间的扣带把两人捆在一起,她抓紧上面的手,上面的盟友努力的把两人一起拉上飞机。 他们坐着两架直升机迅速的逃离现场。解开金属扣,她紧张的抓紧他的肩膀,惊慌失措的摇晃他,嗓音失控的沙哑:“天养生,天养生你怎么样?你要不要紧?” 他无奈的扯开淡淡的笑容:“只要你不摇我,我就没事。” 所有的回忆一瞬间向她袭来,相遇的过程一点点的在她脑中展开,从陌生,到警戒,到慢慢了解,到在乎,到肯为对方牺牲。再也无法控制,她快速紧紧地抱住他,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泛滥开来,趴在他肩膀上放声痛哭,她很久没有这样不顾形象的放声大哭了。 危险过去,他瞬间放松下来,这时,疲倦的感觉才开始涌现出来,反手抱住她,他放心的深深呼吸,结束了,又捡了一条命,又顺带附送了一条。 同时,第四小队顺利地抓到蒋姓商人,所有的犯罪证据一同截获,汗克迅速把所有资料上传至政府部门。 现在,他们安全的到达越南。 第31章 逃离 到达越南的第三天早上,汗克夺回了属于他的全部权力,派遣飞机把他们接回柬埔寨。 站在汗克的办公室,恍如隔世般,她莫名的感伤。 “一个月后开庭。他们会坐一辈子牢。”汗克迅速取代了司令官的位置。 “是吗?恭喜你汗克,哦,应该是汗克中将,衷心地恭喜你。”她松了口气。 “我应该谢谢你,从心底感谢你。” “不,你应该感谢另外一个人。希望你兑现自己的诺言,给他们自由。”自己呢,自己是否也要兑现那从来不曾说出口的诺言? “会的。婷,我会要求军方发给你国家级别的奖章!”汗克一脸诚恳的几乎使她发笑。 她微笑着摇头:“不用了。这是我最后一次任务,圆满的结束就是最好的礼物,我不需要任何荣誉。”她略为停顿,“那些被贩卖的人,希望你尽快把他们接回国。汗克,请你以后尽量制止这种事件的发生。” “会的,我发誓。对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啊……”她眯眼,“我以前有个理想,想做个优秀的宠物医生,是到实现它的时候了。”天养生,原谅我,我不能实现诺言。 汗克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了右手;“祝你实现。” 她微笑着握紧他的手:“我会的。” 思考了片刻,汗克继续追问:“真的,没有一点要求吗?请让我为你做点事。” 她仔细的思考,良久,她抬眼:“那就把那个佛头给我吧,另外,还要你帮个小忙。” 天养生回到了柬埔寨的据点,今天,他要代表其他六个人去收取他们的酬金,在这一区的自由,而他自己的酬金,就在他身边。 满意的握紧掌心的手,他轻声警告:“我要出去,你给我呆着。你也知道自己逃不掉的。” 她望着他墨黑的眼瞳,没有透漏任何讯息,轻轻地点头允诺。虽然不舍,虽然贪恋,但是,不属于她的东西永远都不属于她,除了放弃,远离,她没有其他选择。至少,她可以把这一切变成回忆,最珍贵的回忆。总比到最后互相伤害,互相折磨来的好。 他会气得发疯吧?然后,可能会失望,会愤怒,也许还会报复,可是,只要时间长了,她相信他会淡忘,会平复,然后,继续各自的生活。 因为他们并不相爱,她不停的告诉自己,他们并不相爱。 他转身走出屋子,留给她一个宽阔的背影。她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即使眼睛酸胀到几乎流泪也没有眨一下眼睛,仿佛要把他刻下来一样,贪婪的望着。最后一次了,让她彻底的看清楚,记清楚关于他的每一个细节,然后,放到心里的最深处,再从脑子里狠狠地忘却。 她知道汗克会留住他两个小时以上,留下一张简短的纸条,她开车来到机场,她早定好了机票,预算好了时间,当她在空中俯视柬埔寨的时候,天养生还在回家的路上。 打开门,没有人的气息,仿佛预料到什么一样,他没有惊愕或疑惑,走向客厅中央的桌子,黄金佛头底下的纸条上有清秀的字迹: 天养生,对不起,我不能留下。 我不想骗你,但是,请相信我的选择是最合理的。 我们本不属于一个世界,勉强生活在一起,只会演变成永远没有尽头的互相伤害。我并不想重演历史,我害怕了,胆怯了,没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力再上演一遍过往。我想,如果有一天我看见了你的尸体,那么,我一定会发疯的,我会崩溃,失去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 忘了所有的事情吧,让我们回到相遇前的自己。我并不害怕失去你,因为很庆幸,我从来不曾拥有过你,从来不曾。 别再对自己那么残忍好吗?求你爱惜自己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虽然自己都觉得很白痴,但我还是要说,差不多的话,就放手吧。 请你好好活着,一直活着,坚持到最后。 罗郁婷 奇迹般的,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一丝恼怒的表情。 抬头,他眯起纯黑的眸。 很好,我就让你逃,让你离开,等你觉得真的逃得掉的时候再让你绝望,封死你的所有后路。这样,你才能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随手点了根烟,悠闲的吸入,吐出,淡淡的烟雾迷漫开来,看似消逝在空气中,其实无处不在。 他是最好的猎手,最优秀的捕猎者,让猎物暂时放心的离开,也是捕猎的另一种乐趣不是吗。反正,整个世界在他眼里也只不过是一个任他游戏的小小猎场。 他轻轻地勾起唇角,妖异的邪魅。你就一直生活在傍徨和不安中好了,直到我来宣告你的命运。 几乎是逃也般的回到香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这么狼狈和慌乱,总之,她不能留下,一刻也不能。解决掉所有的事情后,她就永远的离开香港。 她回来没有通知唐,因为自己需要冷静,冷静地想好想对他说的话。难以启齿啊,她想象的到唐该有多么的失望和悲伤,自己有多么的卑鄙和残忍。可是没办法,没办法,这样的她,有什么资格成为唐的新娘,连自己都会觉得想吐。 可他还是找来了,看着唐满载着深情的眼,她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所有设计好的台词瞬间全没了影踪。 他们默默地行走在初冬金黄色的林荫道上,良久,她鼓足勇气面对他。 “唐…。”她强迫自己微笑,“你真的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的男人…。你真的,应该拥有一段完美的感情。”突然觉得有点说不下去了。 唐的眸色暗转,长长的叹息发自喉间,他对她微微的笑,“婷,你又用这么美好的话来刺伤我的心。” 罗郁婷瞬间觉得铺天盖地的忧伤,“唐,我不够好,真的,我配不起你这么纯粹的深情。你知道吗……。我…。和天………” 唐没有容许她继续说,而是迅速的抱紧她,“别说,什么也别说,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只是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其他的我不在乎,只要让我照顾你就好,好吗?” 她吃惊的感受着这个拥抱,他从来不曾这么失态过,“我…。唐…。我…。” “跟我结婚吧,我们结婚。然后过平静的生活,像所有普通的夫妻那样,永远不分开。” 她闭上嘴,沉默。思考了很久,伸出手抱住唐的背。是对还是错,真的那么重要吗,也许,她至少可以用一生来补偿。 “好吧,我答应。”就算是错,那就错下去吧。或许残忍,或许卑鄙,但是,她没有选择,早就没有选择了。 接下来,就是忙忙碌碌的婚前准备,她告诉他,既然决定了,就快些。他们很快就拍好了结婚照,置办好了所有的家具和新房,甚至,省略了订婚,就开始填写每一张红色的喜帖。 她通知姐姐和姐夫自己要和唐结婚,姐姐很放心,因为唐真的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而天养生没有出现,她始终惴惴不安的心情却一直不曾平复。她承认,自己在害怕,天养生不是个那么容易就会放弃的人,他太危险,太自负,手段也是从始至终的高明。他说过她的命都是他的,那么,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吗? 平静的生活节奏反而诡异的可怕,像是卧在不知名的黑暗之中的猛兽,保不准在谁都不曾察觉的时候,把一切都毁灭掉。 不安一直在她心里不断的扩大,自己的选择是最好的吗,会给身边的人们带来幸福吗,还是,自始至终她都在不断的伤害着每一个人。 像着魔一般的,她的心里充斥着不知名的焦躁,他的影子不断浮现在心房,畏惧,怀念,不安,依恋,厌恶,企盼,截然相反的心情不断的交替折磨着她。她一直觉的自己的心里藏了一只猛兽,它虽然不会嘶吼,不会张牙舞爪,但她知道它在,它的名字,就叫悲哀。 看着唐幸福满足的表情,她就深深地厌恶自己,厌恶的恨不得死去。不能控制自己啊,每个夜晚都开始不停的回想天养生和她之间的一切,相遇,冲突,理解,缠绵,思念。发疯一般的想念他的气息,他的体温,他的拥抱,他狂风暴雨一般的亲吻。 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禁不住轻呼他的名字,每次都是一惊。然后,无限的后悔,他的名字,刺耳的让她想戳聋自己。 好累,真的好累,为什么不让她在那时候死去呢。 第32章 夺取 今天,她起的很晚,直到有人按响了门铃她才疲惫的起身。是婚纱摄影公司的人,他们把巨大的巨幅照片送上了门。望向整个客厅,她想不出该挂在哪。吩咐他们暂时搁在墙边,等唐来把它拿去新房吧。 以前合作过的同事和朋友听说她要结婚的消息,早就约好了今天晚上一起狂欢,美其名曰庆祝她脱离单身,结束流离的生活。她无奈的笑,还不是找借口出去疯,也好,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 她挑了性感的衣服,结婚后,就不是那么合适穿了,趁现在吧,化了魅惑的妆,做了头发,在热闹和纸醉金迷的舞池里踏着畅快的舞步不停的摇摆和欢笑,一杯接一杯的灌酒,最后,所有的朋友都掏出手枪快意响亮的朝天发射为她祝福。她欢快的笑,笑得自己都忘了心里真实的感觉。 固执的不让唐来接,她摇摇晃晃的回到家。开门,哦,不对,这是车钥匙,应该是这把,咦,打不开啊,迷迷糊糊的观察,啊,为什么钥匙非要有四个方向啊,真麻烦,麻烦死了。不行了,太晕了,算了,先在这里睡一会。也不管什么,她径直坐倒在门口,太困了。 门开了,一只有力的手把她扯了进去,昏昏沉沉间,熟悉的气息冲进了整个呼吸系统。她沉迷的伸手抓紧,贪婪的吸取。谁,是谁?这么熟悉的感觉。这么温暖和安心的感觉。 天养生早就到了香港,一到就查到了她马上要结婚的事。说实话,他当时是很生气,这女人,总是能轻易的挑起他的怒气,让他想温柔一点都做不到。 花了一星期的时间调查了她的所有亲人,朋友的详细资料。 他今天下午潜入她家,一直等到现在。 她的家在顶楼,整个下层都打通了,变成一个巨大的客厅。墙上,到处挂满了她和林永杰的照片,没有留下一点空隙。而她所谓的结婚照,却被简单的放置在墙角。 仔细的观察过每一张照片,那时候,她的笑容是那么的明媚耀眼,鲜活而灿烂,像阳光那样熠熠生辉。而她身边的男人,也是那么的年轻而英俊。任谁都可以看出,他们当时很幸福,很快乐,可能,还是人人都会羡慕的一对。他就从来没见过她露出过那样的笑容。 他突然同情起那个叫唐的人,他的感情,就像这结婚照一样,永远没有被她挂上墙,挂上心里的那面墙。 打开音响,优美悲伤的歌荡漾满了整个空间: 冷暖哪可休 回头多少个秋 寻遍了却偏失去 未盼却在手 我得到没有 没法解释得失错漏 刚刚听到望到便更改 不知哪里追究 一生何求 常判决放弃与拥有 耗尽我这一生 触不到已跑开 一生何求 迷惘里永远看不透 没料到我所失的 竟已是我的所有 ………………… 天养生微微皱眉,她一直在听这首歌?是了,很适合她的心境,她拼命追寻的却偏偏流逝,不想要的却握在手中。挑唇,失去所有么?很好!这样他才能更安心的带她走。 等到他开始有些不耐烦地时候,他听到了门口的声音,本来想等她自己进来的,没想到很长时间都没反应,打开门,才发现这该死的女人居然在门口睡着了。 恼怒的把她抱进屋,她立刻伸手抓住了自己,沉迷的窝进了自己怀里。他得意地笑,他知道,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是她自己看不清楚而已。 把她放上床,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侧,轻拂过她的脸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和柔滑,他勾起唇角,我的酬金,我来收取了…… 凑近脸颊,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他执起一束乌黑的发丝,放在唇边亲吻,张开手掌,发丝像流泻的绸缎一样散开,落下。动作像做过千百遍一般的流畅自然。 “婷…。”在她耳际轻呼,知道她绝对不会醒,便亲吻上她的耳垂,沿着脸颊,滑到她的唇畔,细细的用舌描绘着她的唇型,打开牙关,轻易的探入她口中。舌尖滑过柔软的口腔内壁,他不断地辗转轻咬。手继续下移,伸进衣物内探索,沿着温暖的身体曲线游移,缓缓抚摸着滑腻的肌肤,感受着手掌间传来的温度和脉动。 她呼吸困难起来,自然而然的想向他讨取空气,舌尖纠缠到一起,沉迷的互相追逐。她的脸色开始泛红,细微的呻吟发自喉间,他知道她被挑起了欲望,不由得轻笑,真热情啊。不行,你还睡着,我可不想乘人之危。 抽离唇,他瞥到对面桌子上红色的喜帖,心里一阵恼怒,随即在她颈项印下数个明显的吻痕,殷红的吻痕仿佛印记般夺目。 他转身走向阳台,隐没在黑暗中。 再给你一天时间,一天后,我会带你走。 早晨,她挣扎着醒来,宿醉使她的头裂开般的痛。该死,她昨天又梦见他了,还异常的真实,真是快疯了。 冲向浴室梳洗,迷糊间,瞥到颈间刺目的痕迹。她几乎跳起来,这是什么,吻痕???昨天是做梦吗,做梦会留下吻痕???惊慌的失去思考的能力,该死,怎么回事。 冲下楼,客厅中桌子的花瓶里多了一枝白色的玫瑰,一瞬间的天旋地转,白玫瑰,这么柔弱的花,却有一个强势无比的花语——你是我的!!! 她颤抖着拿起下面压着的纸条: 晚上8点,来你钓鱼的码头。 不要逼我来抓你! 没有署名,不需要署名她就确定是他。 闭上眼冷静,他还是来了,到底还是来了。她就知道她逃不掉的,怎么也逃不掉。 她气喘吁吁的来到那片荒凉的海,她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是期待,还是恐惧?自己都无法分辨了。 夜很深了,深秋的夜来的很早。望向码头,他完全隐没在夜色之中,可她知道他在,就站在前方,那种强烈的存在感是隐藏不了的。 他没有回头,依旧面对着黑夜笼罩的海面。她犹豫的轻声叫他:“……天养生………” 长久的沉默,阵阵海浪的声音盖过了彼此的呼吸声。她转脸看向他的侧脸,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深吸气,她鼓足了勇气,“我下个月要结婚了。” 气氛迅速冷却下来,天养生冷冷的转头,眼神刀锋般冷冽,“结婚?你根本不爱他!” 她皱眉,快速的反驳:“不,你不懂,有时候全心全意地回报也是爱的方式。”她相信是的,一定是这样。 冷漠的笑划过他嘴角:“我不懂,还是你在骗自己?” 烦躁在心底一闪而过,她轻吼:“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爱不爱他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他,难道你觉得我该爱你吗?” 怒火开始上涌,这该死的女人,上前迅速抓紧她的手腕扯向自己,感觉到她的身体撞向自己的胸膛,他低声警告:“你最好别试图惹火我,我的忍耐快到极限了。” “你想怎么样?”她几乎呼吸困难,因为他强大的气势和压迫感。 “怎么样?你知道你有多少弱点吗?如果你的唐突然死了,或者是你的姐姐和姐夫出了意外,你会怎么样?”他的口气又轻柔下来,却带着魔鬼的讯息。 “你,你说什么?”她瞬间慌了心神。 “我说,我很讨厌那个叫唐的,我想让他消失。”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抢走他的东西,很早开始就没有了。 他凑近她的唇,温热的气息吹向她,“不过,是在婚礼的当天。” 怀念的温度传向自己,她惊慌失措起来,挣扎着想要脱离控制,她不可以妥协的,不可以妥协,要不然她要怎么面对唐。可是,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他从不开玩笑。他既然说出口,就表示有了绝对的把握。 唐,看来,我们真的既没有缘,更没有份。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愿意你出任何意外。也许,这样也好。你恨我吧,然后,再把我忘了,得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看着她的拼命抵抗,他不屑的轻笑,她好像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禁锢住她的后颈,没有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强势的吻已经侵入了她的口中。他的气息再次冲进她的满嘴满鼻,带着让她灵魂都开始战栗的炽热。她忘记了抵抗,沉醉的回应这让她意乱情迷的感觉。 天养生感觉着她的回应,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她柔软下来的身体渐渐的靠向他,收紧手臂,让彼此更紧密地贴合。 良久,他们的唇分开,他望着她泛红的脸,她轻声地呼吸。 后退两步,她迷了心智,这是怎么了,她本来是要来和他决裂的,而现在,他们居然在接吻,而她该死的居然一点都不想反抗。 望着她迷茫的眼睛,他知道她迷失了,沉默的微笑,黑暗中,他向她伸出右手,压低嗓音,不容置疑的命令道:“跟我走。” 短短的三个子,像有魔力的迷咒般抽走了她的灵魂,她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仿佛受着不知名的力量牵引,她把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掌心彼此贴合,传来对方的温度,互相融合成一体。 她忘了唐,忘了家人,忘了婚姻,忘了道德的束缚,忘了愧疚,忘了整个世界。 等她再次能思考的时候,她已经到了柬埔寨,站在他们住过了老宅面前。 第33章 新开始 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些布置,白色的,被岁月侵蚀过的墙。几乎什么都没有变,可又似乎什么都变了。茫然的跟随他进去,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要的未来,呵呵,未来啊,真可笑。 他转身,没有谁先说话,只是这样相互注视,很久很久,久的让她觉得像是一辈子了。良久,他开口:“恨我吗?” 轻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真的不知道,她默默摇头:“我不知道。”她只是觉得无助,只是觉得心口沉闷的压抑,但恨他吗,她真的不确定。 走近她,他伸手轻抚她的脸,真实而温暖的触感,告诉自己是了,这本就是自己想要的结局,这样很好。她恨不恨自己根本无关紧要。伸手把她揽进臂弯,只要把她留在身边,这就是他想要的,至少现在。 呼吸着熟悉的气息,她静静感受着被禁锢的美好感觉,熟悉的力道,熟悉的温度,是她想要的吗,也许吧。她伸手,紧紧拥住他的背。恨?应该是恨着的吧。 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轻语:“这里还是像从前一样,只是现在开始,和我住一个房间。”她默然,只能回答说我知道。 放开手,亲吻她的脸颊,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命令:“先去洗澡。”她转身进浴室,瞬间犹豫,反手锁上了门。 在镜中仔细看自己的脸,比起四年多以前,有区别吗,呵,也许稍稍老了吧,没有了那时候的神采飞扬和肆意绽放的青春,果然,一直在错过些什么,那时候是因为太早,而现在,也许是太晚了。她想,其实她不贪心,只是想和普通人一样享受生活,享受平凡且甜美的爱情,为什么就是不行呢。 11月了,衣服的层数也多了起来,慢慢的一件件除去,镜中的身体,还是一样的饱满结实,她转身,仔细观察身体上残留的细微伤疤,并不多,她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每次受伤,她会涂很贵的药膏来阻止伤痕的残留。这副身体啊,曾被林永杰当珍宝一样一遍一遍的膜拜,用他所有的温柔和细心。她感伤的想,自己最深爱的人和最深爱自己的人是同一个,其实是多么值得珍惜和幸福的一件事,但是没用,中间隔了死亡,远的隔开了一个世界。而外面的男人,又是什么?爱她吗,她嗤笑,那么她爱吗,不见得。可笑又可悲的世界。 温暖的水汽包围自己,缓缓放松自己的每一寸肌肉,躺下,整个人浮在浴缸里,她喜欢泡澡,很温暖,很舒服,能让自己在瞬间感到无比的安心。 天养生靠在浴室外,他知道她上了锁,水声很大,几乎盖住了他的呼吸声,想象着她被水丝所包围的身体,他的呼吸灼热起来,拉开阳台门,感觉冷风徐徐灌入,吹散了身上的燥热。 等了很久,他知道她喜欢在浴缸里小睡,无奈的敲门。她惊醒,确实差点睡着,起身随意包上条浴巾,步伐沉重,她擦干身体,套上白色的浴袍,干燥而舒适的触感。 门打开了,她站在他面前,其实她知道以后自己需要扮演的角色,告诉自己无所谓,她淡然的望进他的眼,反正,她确实思念他,他的拥抱,他的手臂,他的温度,他的气息,思念着这些,发疯一样的思念。那么,还需要别的么,不需要了吧。 主动抱住他,闭上双眼,用脸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贪恋的吸取他身上的体温。算了,就这样吧,管他什么的明天,以前对林永杰的疯狂爱恋,花前月下的爱情,随意温柔的缠绵,同样也也没有计较明天,多年过去,只是回到起点。 他深深地闻着她身上独有的体香,拦腰抱起,把她放在床上。他并没有立刻压住她,只是跪在她身侧,低头默默地看,她也不想说话,又是死寂般的沉默。 他勾了勾唇角,沉声问:“告诉我,你讨厌我什么?”她一愣,随即轻笑,这样啊,滚动眼珠,她好笑的想与其这样问,不如说他有什么是自己不讨厌的。“也许,是不够温柔吧。”她知道自己在说谎。 轻扯嘴角,他不屑的冷笑,背对她站起来,“帮我把衣服脱掉。” 脸还是不争气的烧了起来,她有点憎恨自己在这方面的软弱,而这个男人,几乎全权掌控了自己的弱点。她跪坐起来,思量了一下,默默地脱下他的上衣。他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衣,紧贴勾勒着结实壮硕的肌肉线条,她的脸更热,提醒自己又不是没有看过,根本不需要感到难堪和腼腆,自己不是刚20出头的少女了 转身,欣赏她一脸的潮红,他承认他是故意的,“继续。” 不断提醒自己放松,她伸手脱掉了衬衣,手指滑过他温暖的肌肉线条,她抬眼,稳定自己的呼吸,“还要继续吗?”她已经微怒。 他微微叹气,眼睛灼灼发亮:“你最好习惯起来,以后都是这样了。”以后啊,他突然有些莫名的兴奋,以后和以前会完全不同了。 咬牙,反正都看过摸过了,心一横,她快速解开他腰间的皮带扣。她发誓,如果他再喊继续,她就要他付出惨痛代价。 看着她满脸的不快,他心情好转起来,拥住她的腰,终于把她压在身下。 一个月没有这样抱着她了,居然难忍的怀念和冲动。深吻她的唇,感觉到她的回应,他的欲望被撩拨,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一路吻至颈,转移到胸口。她微微弓起身体,回应他的吻。她比第一次热情地多了。扯掉她腰间的绫带,让她完全赤裸的展现在自己面前,突然接触到冷空气,她打了个冷颤,整个身体都敏感起来。 伸手拉过身边的薄被盖上,他知道她冷。收紧手臂,更紧地抱住她。他知道她其实喜欢自己的拥抱。在她耳际低语:“紧张吗?” 默默地摇头,她喃喃的要求:“关灯,好吗?”他伸手,四周立刻陷入黑暗。 她无奈的想,就这样吧,至少,至少现在。她不知道这些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只能等,等上天的恩赐或者惩罚,她不在乎。 黑暗中,她突然抱紧他低语:“我想,有一天我真的会杀了你。”他停下动作,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抱紧她,他只能更冷漠的回答:“我也是。” 无法忍受的宣泄着思念,整晚,他们不断的相互缠绵,紧拥,彼此不断的亲吻着对方。 她知道这不是爱情,如果是,那么林永杰给予她的又是什么呢。 第二天,她居然伸手问他要车钥匙。他没有理会,只是默默地询问,他还不知道要不要给她足够的行动自由。毕竟,这里是那个中校的势力范围,她想逃脱轻而易举。 凝视进他的眼睛,她又一瞬间的嘲讽:“我只是去买必要的生活用品。”天养生闻言,思虑了片刻,拉起她的手走向门外。 几乎是恼怒的,她用力甩开,天养生迅速转身扯住,脸色沉下来,“你干什么?” 罗郁婷还不畏惧的回望,“我只是去买东西,怎么,买内衣你也要跟去吗?”他看着她一脸生气的表情,突然拥住她的身体,伸手拂过她温热的脸,“为什么不可以?嗯?”笑话。 用力推开他的身体,头痛得想这个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奇怪加恶嗜好。调整好心情,她淡淡地望他:“天养生,我不会逃。你说得对,我有太多的弱点。如果我要逃,那么,就绝对不会跟你走,你明白吗?” 他不屑的笑:“我不怕你逃,因为你逃不掉。” “那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没有不放心,只是想陪你去,难道不行?” 思虑了片刻,她无奈的选择了妥协。 今天他出奇的好心,不但帮她包揽了所有的袋子,连付账都包了,既出了财力又出了人力。虽然不承认自己很感动,但是,她承认她还是稍稍有些高兴的。 路过药店的时候,她下意识的要他在外边等一会:“我去买点常规药,很快。” 他没有反对,这让她大大的松了口气。买完常规的必备药品,她又买了一盒避孕的药物,藏在自己的口袋里。这是必不可少的,让他看见的话,该有多尴尬。 晚上他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其他六人都各自有自己的生活空间,以前,为了更好的保护好他们,自己一直孤独的选择了冷漠和残酷。从来没想过,自己,也可以拥有另一种生活方式。有一个人,闯入了自己的人生,融入了自己的生命,加入了自己的生活空间。虽然,他知道暂时她并不那么的快乐,可他相信,有一天,他可以让她心甘情愿的为他停留,为他守候。 罗郁婷踏出屋子,默默地坐到他对面。没有望着他,而是,抬头望着没有月亮的星空。 “过来。”他伸手。 转眼,她无奈的在心里叹息,还是起身走向他,把手放入他温暖的掌心。把她横放在腿上,柔软的触感传来,抵着她的发丝,他安心的呼吸着她的香味。 “为什么?”他没有预兆的询问。 “什么为什么?”她一愣,这家伙说话越来越深奥了。 “我在你家里看到你们的照片。”略为停顿,他在想怎么说,“你那时候的笑容很鲜活,就像,太阳一样。” 太阳?她的身体不自然的僵硬起来。杰也曾经说过她像太阳那样热情和充满生命力。 缓缓地用脸摩挲着她滑腻的颈,留下数个吻。 “为什么我从来没见你这样笑过?”为什么你从来不对我这么笑呢? 她的眼睛黯淡下来,沉默了良久,她涩涩的开口:“总该,有什么东西为他殉葬啊……” 心里划过一丝闪电般的怒火,他用力的抱紧她,“我不许!” 他的力度有些让她不舒服了,“什么不许?” “什么都不许!”他的口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有些难受,以前,杰也曾经对她说过,不许!不许想别人,更不许爱别人,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杰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很轻柔,却带着摄人的尖锐锋芒和妖异感,刺得她有些心慌和害怕。 伸手抱住天养生的肩膀,她发现自己又有这种害怕和心慌的感觉了。 受不了这种让她难受的气氛,她思考着找话题。 “对了,你小时候,有过想实现的理想没有?我是指……。”她有些犹豫,“你变成孤儿以前。” 理想?她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没有,如果一定要说,想吃饱饭算不算?”饥寒交迫的人有资格谈理想吗? 瞬间无语,她唯有轻轻的叹息,“我啊,在六岁之前有过一个理想。我想做个宠物医生。” “宠物医生?”难以想象。 “是啊,那是我最初的梦想呢。可是六岁的时候,父亲突然送了我一把抢,要我学着拆组。然后,越来越多的军事训练就让我忘了这个梦想了。”真的,就快遗忘了。 “那你退伍的时候为什么不选择继续理想?”也许这样,她可以过的快乐的多。 “那时候我太年轻气盛了,总觉得自己有用不完的能量,不顾一切的往前冲,不想停下来。”而现在,是停不下来了。 “我小时候只求温饱,其他的,没权利去想。”就像现在只有权利去生存一样。 她突然心里很堵,眼睛也酸了起来,更紧地抱住他,想不出任何该说的话。“那现在,你可以吃饱穿暖了,想过要放弃吗?” “放弃?”他不屑的嗤笑,“你觉得我可以吗?” “我不知道。”她不是天真的小女孩,她清楚地知道世界残酷和冷漠的一面。有的人在其中嘶喊着挣扎着,直到鲜血淋漓筋疲力尽,却始终挣脱不了悲惨的命运。 “所以别说傻话。” 话题又哑然而止,沉默了许久,他问了一句:“冷吗?” 她抱着他,默默地摇头。 如果我冷,你会把生命的温度给我吗?如果你冷,我会把生命的温度给你吗? 第34章承诺 罗郁婷默默地看自己的左手,中指的钻戒闪着耀眼的火彩,钻石很大,因为唐说过,要把最好的给她,不管是什么,都要最好的。 第一次戴上别人送的戒指,以前,和杰一起住了那么长时间,彼此相爱的恨不得一起死去,却没有人提起要买戒指这档子事。她想过,却没有要求过。戒指,跟所有别的东西不同,那是一辈子的承诺,一辈子相依相守。杰没有买过,可能,也是在害怕着什么吧。 天养生站在门口看她,她看的很入神,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良久,久的他有些生气了,她看着戒指,看着她的结婚戒指,在想什么,为她没有实现的婚姻遗憾,为她想嫁的男人在思念神伤? 他抬脚走向她,立刻有种想扯下她的戒指扔的不见踪影的冲动。她却仿佛事想清楚了什么,快速的摘下戒指,握在手心。 看着他一言不发的站在自己面前,气势惊人的望着自己,她有一瞬间的失神,怎么了?下意识的,她握拳的手移到身后,更紧的握住戒指。 他的怒火被挑起,用力扯过她的手,冷冷的质问:“你这么喜欢这个戒指?”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犹豫着开口:“我……。没有,只是………想还给他而已。”寄还给他吧,它应该有一个更适合,更好的主人。 眼神略为放松下来,看来,她至少想清楚了和那个叫唐的男人之间的纠葛。她不爱他,这点天养生十分确定,但是,即使爱,自己也不会轻易的让她离开,绝不允许! 看着她把戒指放入信封,他拉起她的手,一起开车去市区的快递公司。 路上谁都没有讲话,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烦躁。看到她那么忧伤的表情,他就是控制不住了,莫名的怒火泛滥。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任性和孩子气的一天。 寄快递的时候,她背对着他飞快地用纸把戒指包起来,纸上隐隐有整齐清秀的文字。 看着信封被收进格子里,她眼睛涩的有些受不了,但是她不能流泪,不能悲伤,他就在她身边。 看着她没有表情的侧脸,他知道她难过。忽然,她转头对他扯开了笑容,拉起他的手抬高嗓音:“我们走吧。”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看向她握着自己的手,有一条淡淡的白色痕迹留在中指根部。很快就会消失吧。但她脖子上的粉色刀痕,却是一辈子都不会消失的了。 他突然有种冲动,也想在她身上留个记号,只属于自己的印记。他无奈的微笑,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回家的路上,她一言不发,她一直在默默地回忆纸上的文字,是否恰当,是否委婉,无奈的冷笑,其实又有什么关系,再美丽的辞藻也掩饰不了自己的卑鄙和残忍。 唐,我走了,并不求你原谅,因为我没有这个资格。你恨我吧,然后忘了我,找到属于自己的,完整的爱情,我不值得的,不值得你为我付出。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想,我真的没有资格说任何话了。 伸出手,望着指根上浅浅的白痕,她保持着沉默。本来,下个月,它就应该由唐把它转移到无名指上的,她不知道这辈子,自己是否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为自己的无名指戴上戒指,也许,她永远的失去这个机会了。 “想什么在?”天养生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她转头,望着他波澜不惊的侧脸,思量着话题。 “哪,你知道结婚为什么要交换戒指吗?” 天养生微皱眉,什么白痴问题,他怎么可能知道。 “因为呢,据说……。”她自己接过话,“无名指连着人的心,用戒指,就能把两个人的心圈在一起。”呵呵,虽然她也并不相信所谓的信仰,但是,留下些美好的遐想,总是人们喜欢的方式。 天养生没有接话,继续保持着沉默。突然,他用力踩紧了刹车。 车子迅速停了下来,她吃了一惊,差点因为惯性撞上前面的仪表盘。 “你干什么啊?”她气恼的大喊,这该死的混蛋总爱干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他咬紧牙,转头冷冷的盯着她看,复杂幽暗的眼神逼得她一愣,很快迷茫起来。 天养生拉过她的手执起默默看,良久,他转而望向她的眼。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给!” “啊?”她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却迅速的打开车门,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出了汽车。 他的力道很大,让她无法挣脱,被他几乎是拖着在路上走,掠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寻找哪里有珠宝店。 他一如既往的黑色正装,正式而不失独有的特殊气质,而她,仍然是一成不变的奢侈装扮,简约合体。本来,长的完全不像当地人的两只稀有动物就已经很吸引人眼球,而现在他们连拖带拽的逛街方式,更是吸引了大批好奇的目光。 “喂喂,你干什么呀,你神经病啊,有话不能好好说啊?”她不死心的掰着他纹丝不动的手指,丢脸死了,被全大街的人当耍猴戏看。 他完全不为所动,笑话,现在这里是安全地带,他还要装深沉神秘给谁看?拖着活蹦乱跳的女人,他突然觉得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走进街头的珠宝店,他把不安分的女人按在椅子上,直接用当地语言和服务员交流。 她气狠狠地坐在椅子上,公众场合却不好发作。恨恨的想该死的混蛋,总是不顾别人的想法强行替别人安排一切,等着瞧,我死也不要,看你脸往哪放!!! 拿起一个戒指,简单的造型,高贵的形式,很适合她,转头拉过她的手,准备试一下,她赶紧甩开,冷冷的回绝:“我不要!”笑话,他想送,也要看她肯不肯收!!! 他倒是也不生气,而是拉着她的手默默地笑,和往常不同,他的笑意直接传达进了眼睛,墨黑的瞳孔瞬间暖意泛滥,平时锋利的脸部线条也软化下来,轻勾唇角,更是俊美到了可恶的地步。 她傻了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刚刚上涨的气焰更是一落千丈。 他抓紧机会轻松的把戒指套进了她的手指,很不错,大小也刚刚好,不算太细的圈搭配她修长有力的手指,很和谐。 抬头,看见她依旧微愣的表情,他继续轻笑,收紧手指,取笑道:“怎么?刚才还像被逼婚,我笑一下就看傻了?” 她闭上嘴,迅速明白过来,抽出手,她窘迫的低吼:“谁…。谁看傻了,你少臭美了!”赶紧把戒指摘下,放在柜台上,头也不回的迅速窜出店。速度快的连天养生也来不及阻止。 她不快的独自抢先上车,一言不发的等他。 他有些生气,关紧车门,冷冷的盯着她看,他需要解释。 “为什么?” “什么?” 他抓紧她的肩膀,用力掰向自己,逼迫她正视自己:“别逃避话题!我问你为什么我的就不能收。” “因为你根本不明白!”她居然毫不畏惧的反驳。 “明白什么?不明白的是你!” 推开他的手,她转眼望向窗外,她记得唐为她戴上戒指时候的表情,那么虔诚,那么深情,仿佛,在进行一项最神圣的仪式。 “戒指,和别的东西不一样…………” 他皱眉,不一样? “其他的,花也好,珠宝首饰也好,都只能算是礼物………而戒指……”她回头,对着他无奈的笑,“虽然我也不是很懂,但是,我觉得戒指是承诺,有关一辈子的承诺。” “戴上后,就要一辈子忠于对方,并且一辈子不分开。”认真地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她无奈的发现他真的是不懂,就像几年前年轻气盛的她一样。 “那么,你觉得我们做的到吗?” 天养生放开她,默默地发动车。他没话好说,老实说,他确实需要她,想要把她长久的留在身边,但是,一辈子,他没有足够的信心。因为,他没有承诺一辈子的资格。 她继续望向窗外,想着想着,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杰从来不提戒指的事,也许,他根本没有信心能陪她走完一辈子。她忧伤的意识到,会不会,从一开始,他就预知到了自己死亡的结局,从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开始就预知到了。 夜晚,他们肆意缠绵的时候,手指滑过天养生结实的肌肉线条,她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温暖真实的触感,为什么却像完全不属于自己一样?她吻着他光洁的脸颊,轻轻的开口:“天养生,不要死啊,无论如何也不要死。” 他没有因为这没头没脑的话而愣住,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懂,他懂得这句话的含义。拥住她,他低声回答:“你也一样。” 让我们就这样一起活着,努力的活下去。 第35章 琐事 这些天,他暂时没有接到合适的任务,无所谓,上次的收获其实也不小,够他们安心的生活上好长一段时间。他对现在的生活暂时没什么不满,至少,和过去时时提防着安全问题不一样,现在这里是安全的。 不同于过去的孤独和寂寞,现在,就算他们都不是多话的人,时时看见她的身影,也比过去充实惬意了不少。 唯一不满的是,这女人完全不是个做老婆的好对象,果真是一切家务一窍不通,连基本的生存技能都不会,真不知道她单身的时候以前是怎么活下来的。他曾经说过要她做他的女人,而不是保姆,现在,可笑的是他居然变成了她的保姆。 她却过得相当不爽。为了不让别人找到自己,她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没有电话,没有网络,连电视也使她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她很闷,虽说有天养生在,但是,他和杰一样,大多数时候只是望着自己发呆,很少有交流的话题。 她从来不曾这样生活过,以前,不管是任何时候,她都很忙。接任务,旅行,训练,每天的行程都排得满满的,没有一丝闲下来的时间。即使是和杰住一起的那两年,两人也在不断的到处旅行,一刻也停不下来。杰是个神经敏感的人,她知道,让他有空闲的时间他会进入误区。她总是想方设法排满两人的时间,让生活紧凑而充实。 天养生在看过她第N次发出叹息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上前掰过她的脸转向自己:“你想干什么?有什么不对吗?” “啊?”她惊愕,“没有啊,只是有些闷而已。”奇怪的看向他的脸,怎么,这家伙以前一直是这样无所事事的在家里发呆的吗? “我说,你就不觉得闷?你以前不接任务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天养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到处躲避国际刑警就很忙了,我根本没机会感到闷。”要不是上次任务是帮了军方的忙,现在,他们哪能这么悠闲的坐在这里。 “也是,那么说,你也是第一次安静下来?” “嗯。”他伸臂搂过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你呢,没任务的时候都干什么?”他好像一点都不知道任务之外的她是怎么生活的。 “我啊,我很忙。不接任务的时候,除了旅行,就是在家。在家也一样很忙。” “哦?忙些什么?”连碗都不会洗得女人,能忙些什么。 “每天上午去靶场练枪,下午练习身手,车技,飞镖。平时和同行切磋交流,多方联络一下感情,为下次任务铺路。有时候还会应邀参加一些实战演习…………” 他听得有些头大,什么乱七八糟的,难怪,对于生存技能一窍不通。 “你自己的问题呢,怎么解决?” “什么自己的问题?”她不解的抬头。 “就是家务!!!”他生气的捏住她的脸,居然什么都不会。 “啊?那个啊。”她轻轻地叹气,一副“你真没见过市面”的表情,“你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职业叫钟点工的么?” 他瞬间没了任何话可以说,良久,生气地用手推开靠在肩上的头,“以后自己做!!!”抬腿走向屋外。 她气恼的冲他大喊:“想得美!!!” 他背对着她无奈的勾起唇角,真是的,他真是自讨苦吃!!! 她奇怪的在家里等,这该死的混蛋,一声不响的出去了,把她一个人晾在这,更闷了。气恼的看着完全听不懂语言的电视机,有冲动想把它砸个稀巴烂。 刹车的声音传来,那该死的混蛋回来了,她突然不受控制的蹿出门外张望。他走进屋,扔给她一个很大的盒子,她仔细的看,国际象棋???不解的抬头看他。 “我知道你会,消耗一下时间。”他故意装的口气无比轻松。 虽然有淡淡的欣喜滑过心房,他出去,就是为了买这个。意识到没必要觉得感动激动什么的,她抬头嗤笑:“我是很擅长,问题是你会吗?”斜眼看着他,切,他会才叫见鬼。 天养生沉下脸,这女人,又在挑衅他的忍耐力。绷着脸走近她,他的眼波暗转流闪,良久,他低声开口:“我不会你不能教吗?” 她愣住了,看着他一脸严肃地说出这句话,她躺倒在沙发上,用盒子挡住脸,肩膀不停的颤抖。 他还没明白过来,响亮地笑声充斥满了整个房间,“哈哈哈哈哈…………”她抑制不住,终于笑的人仰马翻。 他的脸彻底臭掉了,见鬼,他该死的发什么神经买这可笑的玩意。 直到她笑得不停踢腿,上气不接下气,他终于爆发。身手甩掉她手上的盒子,他把整个身体压在她身上。 嘎?她果然迅速收了声,笑容凝结在脸上。 他强势的抬起下巴注视她,“怎么?不想笑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我………我……我没有笑你。”她承认自己在睁眼说瞎话。 “嗯?”他更紧地压住她。 “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嘲笑你的。”切,小气鬼,小心眼。 “对不起?这就是你的道歉?”笑话!!! “嗯?那你想怎么样?” 他得意地扬起唇角,冲着她邪魅的笑。 下一秒,她的衣服拉链大开,三两下,被脱的只剩内衣裤。 “喂喂喂,现在是白天啊,你想干吗?”天哪,现在是中午啊!!! 他丝毫不为所动,白天?去它的白天。 看着轻盈美丽的女子在自己身下呻吟喘息,他突然好笑的想,闷?谁说白天会闷的? 他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擦拭自己的枪,接到新任务了,他需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不算太复杂的任务,应该很快就能完成。接任务的时候,他居然莫名其妙的嫌任务的时间太长,坚持要求加快步骤,见鬼!!! 那女人几天没给自己好脸色看了,原因是她后来喜欢上了自己跟自己下棋,完全不理会他的存在,所以,他把那盘可笑的棋扔了个不见踪影。后来,她就绷着脸,像躲洪水猛兽一样躲着他。 他无奈的微笑,这个白痴,真的已经27岁了? 他在房子周围的必经路上安装了摄像头,房间里的警报器接通了军队里那个中将的办公室,因为他要出任务,要留下她一个人在家里。 下午,他的六个兄弟如时过来这里汇合,明天早上一同出发。 她看见六人远远的快到了,突然有些窘迫,他们看到自己在这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赶紧准备溜进房间,却被他一把抓住。 “干什么?” “回避一下,你们不是要商量事情吗?”她找借口。 “不用,坐在我旁边。”总要相处的,她还想逃。 不爽的陪着他们商量计划,偶尔,他们也会询问一下她的意见,好在,她是专业的,确实能提供一定的帮助。 当有人问到她是不是一起行动时,还没来得及开口,天养生就接口说没有,她留在这。她没作声,她已退下,以后,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会再参与相似的事件。 夜晚,她独自到院子里散步。天气很冷了,不知不觉,就快进入深冬。她想起,她第一次在香港见到天养生,还是炎热的夏天,香港的街道里热浪冲天,到午夜也不会散去。 “嗨!”有人走出来跟她打招呼。 她转头,郁闷的发现自己还是搞不清他们的排名,眼前的男人是老几,她分辨不出来。 “嗨!”她也同样打招呼。 对方走近她,笑得出乎意料的友善。让她不知道说什么起来。 “没想到,最后你还是做了我们大嫂。”对方轻松的打趣。 “什………什么大嫂,你别这么说。”她不知怎么的,听到这两个字就脊背发凉,鸡皮疙瘩起一身。 “哈哈,我啊,一开始就看出你们不对劲。” 她抓抓头,一开始?不会吧?开玩笑,一开始她不知道多讨厌那个喜怒无常,嚣张没礼貌的混蛋。 “不过没想到,现在大哥居然这么哈你。”对方欢快的笑。 “哈?哈密瓜?”她有些疑惑。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哈哈,是啊,哈密瓜,哈哈哈哈……” 听见笑声,天养生也跟着跨出屋子,“你们在说什么?”看来聊得很不错,“老五,你笑什么?” 他笑着挥手:“没什么大哥,在说哈密瓜。” “哈密瓜?”什么跟什么。 “我进去了,不打扰你们。”挥挥手,他走进屋子。 天养生转头看向她:“什么哈密瓜?” 她收回目光,疑惑的摇头:“他说你是我的哈密瓜。” 他忍不住微笑,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伸臂搂住她的身体抱紧,“我明天出去了,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我能保护自己的。”还用他操心。 “我是说,”他轻轻地笑,“小心我不在,你别饿死。” 她生气地推开他:“切,放心,我会吃得很好,好象以前没有你的时候我都是饿肚子的。” 以前没有你,而现在,不就有了么? 他继续抱紧她,帮她抵御深冬黑夜的低温。她也伸出手臂搂紧他的背,要暂时分开了,她不承认自己有一点点地不舍,切,他爱怎么样怎么样。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了,她站在门口,天养生回头叮嘱:“小心点,车我留给你。别给我饿死。” 她皱眉,冲他大喊:“走吧你,说废话。” 他皱眉,这女人,转身走向汽车,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喂!”她叫住他。 他回头,挑眉询问。 “你…。也小心。我等………等你回来……。”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连自己也差点听不清。 他却听得清清楚楚,满意地扯开唇角,他回头上车。很快回来!!! 她看着汽车呼啸着远去,突然有些伤感起来,不知道这家伙听到没有。也不出个声。 前三天,她逼着自己不要去想关于他的一切,每天去市区吃饭,也落个逍遥自在。 她买了个全自动的洗衣机,在家里翻出所有的床单和衣服,挨个洗了个遍,把整个院子都变成了一片床单和衣服的海洋。 第四天,天空居然飘下了细细的雪,她早晨起来,吃惊的发现下雪了,隔着玻璃柔柔的飘了漫天。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开始不停的思念他,一分一秒的思念,每一个细胞都在思念。 她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的等待过一个人,以前,杰出门杀人的时候,前后不会超过两个小时,而现在,她却等了整整四天。 她从来不是个善长等待的人。仅仅两小时,就能让她焦躁不安,心慌意乱。现在,自己已不像过去那么年轻气盛,但是,不擅长等待,还是没有改进。 第五天,她买了冬天最红的草莓,把它们缴成浆,放置在透明的玻璃密封罐里,等着他回来炫耀给他看。 下雪的夜晚出奇的冷,她躲在被窝里紧紧地抱住自己的手臂,很久都没有入睡。想象着他温暖的手臂把自己收入怀中,她才得以沉沉睡去。 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昏昏沉沉的没能醒来。恍惚间,有人在轻轻的吻自己的脸颊,熟悉的味道袭来,让她舒适的大口呼吸。 睁开眼睛,黑夜中黑暗的身影就在身旁,他的手穿过自己的发,气息呼吸到皮肤上,让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她微微的笑,感受着他的吻,新长的胡楂刺的她的脸有些痒。 她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开始温暖起来,虽然他的唇很冰,脸上带着风雪的气息,但是,她却明显的感觉到了暖意,从心里开始,被血液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天养生一路坐船回到这里,他把交接任务的事情交给兄弟,自己提前一天回到家。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回来的路上,心都觉得充实起来,在世界的一个地方,一个叫“家”的地方,有个重要的人在等自己,对于他来说,这是一种多么美妙而又陌生的感觉。 她伸出手臂楼紧他的颈,把自己的温度过渡给他。主动贴上他冰凉的唇,辗转间,给了他一个长长的,温暖的吻。 来不及思考什么,他脱去外套,躺进温暖的被窝,紧紧抱着她柔软的身体,把头埋进她胸口,他累了,就这样吧,这种安心温暖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她知道他累了,伸手搂住他,安心的继续沉睡。不知不觉间,她竟是那样的在乎他,在乎的心都被他扯住了。随便吧,反正,现在这样就好。 早晨她起的比较早,看到他还沉沉的睡着,她猜想这几天他肯定没好好休息,搞不好根本没有睡觉的时间。没有叫醒他,她独自上市区买了食物,顺带,还买了个笔记本和网卡,太闷了,她需要知道外边的消息。昨天雪下的很大,今天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她有些惊讶,原来,除了阿拉斯加,这里也能下这么大的雪。她很慢的开车,来回花了很长时间。 回到那里,发现他居然还没醒,她把早餐放在桌子上,一时无聊,看到外边的空地上厚厚的白雪,突然来了兴致。 天养生直到中午才醒,确实很累,几天来睡眠的时间只有几个小时,一旦松弛下来,整个人都放心的进入深眠了。 他发现她没有在身边,走进客厅,桌子上的牛奶早已冰凉,他拿起一罐鲜红的果酱,很耀眼的颜色,大大挑动他的食欲。 草草的吃了点东西,他开始寻找她在哪里。走出门,他好笑的发现那女人居然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卖力的滚雪球。 他没有出声,而是默默地看。 她滚得很起劲,雪球的直径已经到达她的腰际,应该已经很重了,可她还是不死心的继续着。脸被冻得很红,却看上去神采飞扬,她把外套扔在旁边的雪地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因为大幅度的运动而气喘吁吁。等雪球大的终于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她才不甘心的停下来,背靠着雪球对着天空喘气。良久,她继续行动,用旁边的雪补上雪球的不平处,让它更为圆整。 天养生一直默默地看,一边看一边无奈的笑,他越来越觉得比起任务中的她,平时的不知道可爱了多少倍,不管是坏脾气,对家务的笨手笨脚还是偶尔展现的活泼都让他重新认识了她的另外一面,不是冷漠坚强的,不是嚣张跋扈的。他觉得每一天都是新的,都能发现以前不曾发现的新事物,尽管有些实在让他啼笑皆非。 似乎满意了自己的作品,她得意的欣赏了片刻,然后,走远一些,继续滚一个小一点的,天养生微皱眉,她还有完没完,准备滚几个。 不料,她马上停了下来,动手搬动那个小一点的。天养生明白过来,原来如此,大的是身体小的是头,然后,他好笑的发现,她根本没这个能力把那个小的放上去,尝试了好多次都失败了。不死心的一次次的尝试,不料,却在最后一次的时候把好不容易做好的雪球摔碎了。她气的愣住了,下一秒,对着地上愤怒的大吼。他终于没忍住,大声地笑出来。 听到笑声,她迅速转头,他醒了?惨了,不知道他这样看了多久。 “笑什么你???”她不爽的大喊。 他收声,走向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她的作品,抬头,“你喜欢玩雪?” 她撇撇嘴:“喜欢。以前我每年都去阿拉斯加滑雪,不过……”她略为停顿,“有一次不小心摔断了手臂,就再也没有去过了。但是我从来没堆过雪人。” 他皱眉,摔断手臂?真是个白痴。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的评价:“果然,你除了擅长打打杀杀,其他一无是处!” “什……什么?”她气得瞪大双眼,说她一无是处,可恶的混蛋,“谁说我其他一无是处的,我会的多了!” “譬如?”他挑衅的挑眉。 “譬如……譬如………”她赶紧想,然后,沮丧的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被他说中了,“至少…。至少我会说5国语言,你你,你会吗?我还会下棋,会…………会做草莓果酱!!!” “原来那味道像肥皂水的果酱是你做的,我说呢。”他对着她恶意的嘲笑。 “你………你你你……。”这该死的混蛋,她看着书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果酱,还想再他面前炫耀一下的,他居然说像肥皂水。 实在气不打一处来,她弯腰握紧一团雪,狠狠的砸了过去:“你给我去死!!!” 他没有躲,因为知道她的技术,没躲开反而会被她嘲笑,反正只是雪。 “哼,至少我擅长扔东西,来啊!!!”她上了瘾,一个一个不停的扔。 他伸手抵住额,忍无可忍,这个白痴。 实在不屑和她一样做这么丢脸的白痴举动,他选择拔腿追上她,狠狠的把她压倒在雪地上,松软的雪是很好的缓冲垫,不怕她受伤。他伸手,抓了一团冰冷的雪,丢进了她的颈窝。 “啊………”她被冻得大声惨叫,赶紧爬起来抖掉。看着坐在地上一脸嘲笑的男人,气得蹲在地上,像泼水一样拼命向他泼雪:“去死去死去死……………” 最后在他的帮助下,雪人总算是堆起来了,她开心的用剩下的草莓做了眼睛和鼻子,跑进屋拿了相机把自己的杰作拍了下来,得意地欣赏了很久。 静下来后,她还是忍不住询问了他任务中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遇到特别危险的事情。他也不隐瞒,把过程大致的说了一下,当然,至于他急着赶回来这一档子事,他是肯定不会乐意讲出来的。 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他默默地看她的脸,她倒是愣了:“怎么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看了良久,才开口:“嗯,没有变瘦,我还以为你真会饿死。” 不满的撅嘴:“我都说了你别小看我,我以前没有你的时候也一样很健康。”这家伙,一次又一次的嘲笑她。 天养生微微的笑:“我不在有想我吗?”他知道她想,百分百肯定,但还是想问。 她马上想起自己不争气的一直在思念他,为了掩饰窘迫,她不屑的撇嘴:“想你?你开什么玩笑。我不知道多自在多惬意……。” 他没有容许她讲完,立刻用唇堵住了她可恶的嘴,没有深入的亲吻,他只是停留在她唇畔轻轻的舔噬,光这样,她就收了声,愣愣的接受着他的亲吻。 只是五天而已,为什么她却觉得像过了几辈子那么漫长了,他的吻,是那么的让她怀念和期待,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她微张口,迎上他的唇,主动向他索取,灵巧的舌尖探入他口中,主动和他的纠缠到一起。伸出手臂搂紧他的颈,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居然希望时间就这么凝固住,永远不要流逝。 他就知道这女人在死鸭子嘴硬,伸手抱住她的腰,他抽离唇,看着她泛红的脸颊,邪气的笑,“这么热情,还说不想?” 压低下巴,他气势逼人的再一次追问:“再说一次,有没有想?” 罗郁婷顾不得其他什么了,五天来一分一秒的思念再一次淹没了她,小幅度的点头,她只能照实回答:“想。” “想。”她抬头,“在想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危险,会不会死,会不会不再回来,一直不停的在想。”她低头,无奈的笑,“我是不是像个傻瓜?” 他有点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于他来说,这样的经历也是头一次,有人在担心他,担心他的安危,担心他的生死。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惆怅。 默默地看着她的眼睛,里面光彩闪耀。和过去坚定冷静的感觉不同,现在她看着他的眼神,柔和而宁静,还有一丝丝他无法捕捉的忧伤,也许,是忧伤吧。 伸手把她揽入怀里,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他是生平第一次过这样的生活,不再孤单,不再寂寞,有另一个人,分享了他的生命。他的世界里有了另外的气息,另外的温度。他不知道这种美妙的感觉可以持续多久,但是,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是一直。 “哪,天养生。” “什么?” “我昨天给我的亲人朋友发了邮件报平安,你不介意吧?” “只要不说出我们在哪,就没关系。”只要没有多余的人来打扰现在的日子,他不介意。 “没有,我只是说我很好。”她想,至少现在,她真的过的很好。 过的很好吗?天养生思考了一下:“现在,你还恨我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的摇头:“说实话,我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恨过你,真的。”推开他的身体,她凝视进他的眼,“虽然一开始有点讨厌你的野蛮和不讲理,哪,你别不承认啊,你就是这种人。”他就是个嚣张野蛮,完全不考虑他人感受的混蛋。 “不过,你还算对我可以,至少,你救过我,肯为我挡子弹。所以,我想我没有恨你的理由。” 天养生忍不住微笑,这女人,原来还算有良心。 “我是因为穿着防弹衣才替你挡的,你别太得意了。”他还是想像她一样嘴硬一下。 这下可轮到她笑了,她凑上前,对着他眯着眼笑:“是吗?据我所知,如果那颗是狙击枪子弹,穿了防弹衣也没用。还是说,在那种情况下,你还能看出那颗不是?” 他看着她一脸得意地笑容,伸手用力的掐她的脸颊:“女人,有时候这么聪明反而不是好事,懂不懂?”知道她学识广,还不时地炫耀。 “切………”她不屑的撇嘴,“如果你笨一点,我确实会好受的多。” 哎呀呀,谁叫我们都是聪明绝顶的大人物呢。 三.生活的甜 晚餐的时候,她郁闷的看着自己亲手炮制的草莓果酱,不会吧,明明是按照书上说的一步步做的啊,应该没错啊,为什么天养生居然说像肥皂水。 哎哎,自己的能力确实有限啊,不过,她认为这也完全不能怪她。谁叫她自小就有无尽的训练,哪有这个飞机时间研究做饭? “怎么?你想自己尝尝?”天养生好笑的挑衅。说实话,他一开始还很诧异她居然做了这种东西,出乎他的预料。尝过以后,他才知道,所谓的天才,所谓的高手,原来一直就在他身边。 “哼,可恶,我以后死都不做这种东西了…。”越想越气,最后忍不住骂了句,“该死的破书,妈的。” 天养生愣了一下,头一次听她讲脏话,还蛮意外的:“你在美国,也这么粗鲁的吗?” “才没有!”她赶紧反驳。 “那为什么24岁才有男朋友?”他记得调查的资料上说,林永杰是她的初恋。 “你不知道,”说到这个她就郁闷,“一般美国的女孩子,最晚13岁就会有约会的经历,只有我……。”她懊恼得皱眉,“我一次都没有过。” “不过,可不是因为我粗鲁,我平时很安静的。” “哦?”他挑眉,一脸的不置可否。 “真的啦!”她回忆,“都怪我老爸,每次有男生来接我出去约会,都会被他堵在门口,先搜一下有没有携带枪支,接着盘问别人家里有没有罪犯,吸不吸大麻,是不是处男,搞不搞同性恋,等等等等,直到把所有的人都吓跑!God,想起来就是噩梦。” 他听的完全愣住,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 “所以咯,你……。”她斜眼看他,一脸莫测高深的表情。哎,被老爸知道她和一个国际级的重犯住在一起,肯定心脏病发,荷枪实弹的跑来追杀他。 “我怎么了?”见鬼,这女人一天到晚说些怪事惹麻烦,“难怪你思想这么奇怪,原来……”原来是得自遗传。 “难怪什么?你又想说什么?”哼,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想嘲笑她。 “我想说你遗传自你老爸。”神经兮兮,思想偏激。 “你可别侮辱我老爸,”她气得站起身大声警告,“我老爸虽然偏执,但他是个了不起的军人。” “哼!”他不屑的冷笑,“从战场上活过来的人,哪个不是了不起的军人?”笑话,“我在死人堆里爬的时候,你还捧着奶瓶呢!” “你,你你………”她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跟你说话,我寿命都要减半!哼,我去洗澡!” 看着她愤愤地离开,天养生这才意识到自己过分激动了,哎,一说到军队他就无法控制的愤怒和不甘,而她的父亲,那个参加过越战的将军,也是造成东南业混乱局面的一分子。其实能怪谁,她说的对,再强悍的人,在战争的洪流中,都是渺小的一颗棋子。 见鬼,他想这些无聊的事情干嘛,再怎么说,这些都是过去的经历了,而眼前,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看见她抱着衣服跨进浴室,他赶紧伸手,乘她还没关门就阻止了她上锁。 “哇,你干什么?”她吓了一跳。 “不许上锁。”他一脸的理所当然。 “为…。为什么啊?”不知道为什么,像是预料到他的企图,她开始忐忑起来,心七上八下的乱跳。 “切…。”他嗤笑,斜眼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你还有哪里我没看过?你防我什么?” “我………你……”她立刻红了脸,反手意图关门,“变态,去死!” 他只用一只手就完全控制了局面,昨晚太累了,睡了这么久,现在,什么精力都恢复了,他强势的撑住门板,用力跨入浴室。 “出去!!!我总要有些自己的私人时间吧?”这变态,死混蛋。 “哦?自己的时间?”他挑衅的反驳,“我记得有人曾经对一个夜总会小弟说过一句,Allmytimebelongshim,那个him好像就是我吧?” 嘎,她完全愣住,这混蛋,想不到还记得。 乘她还在思考,他赶紧上前,伸臂揽过她的身体,低头呼吸着发丝间的清香,只是五天而以,居然能让他这么怀念。轻啄粉颈,唇细细的滑过每一寸滑腻的肌肤,感觉到她马上急促起来的呼吸,他得意地笑,含住她柔软敏感的耳垂低语:“想我吗?”他的嗓音低哑,如有魔力的迷咒般摄人心魄。 她立刻被摄取了心智,伸手抓紧他结实的肩膀,感受着颈间轻柔的吻,好怀念,怀念这美好的感觉,听到他的声音传来,她默默地点头,想,当然想,你的脸,你的气息,你的声音,你的亲吻,你的拥抱,一切的一切。 手下滑至腰,他用力把她收紧在自己胯间,让她清楚地感受自己快要喷发的欲望,缓缓移动身体,隔着衣料摩挲,紧紧相贴。 他的呼吸开始灼热起来,吻上她的唇,进一步的探索,掠夺她口中的每一分空气,唇齿间滑腻的触感袭来,迷惑了彼此的感官。 伸手脱去她的衣物,拦腰抱起整个身体跨入浴缸,随手打开顶上的花洒,温暖的水流化成丝包围了他们。望着她开始迷离的眼波,他低声命令:“帮我脱衣服,快!” 她没有精力反抗,伸手脱去他潮湿的衬衣,抵住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不由自主地,双手一路下滑,停留在他紧致的腰线,顺着皮带轻轻摩挲,光滑的触感袭来,仿佛有魔力一般吸引着她的手心和意志。 他的忍耐亦快到极限,张口轻咬她柔软的唇,呼吸沉重的低喘:“帮我解开!” 她快速的解开他腰间的皮带,还来不及做什么,就被他快速的抵上冰冷的墙,无法抑制的,他抬起她的双腿固定在自己腰间,没有丝毫停顿,五日来一刻不停的思念在这一刻得到宣泄,他们一起纵情的喘息呻吟,在巨大的欢愉中融为一体。他小心的支撑着她的身体,怜惜的亲吻每一寸光洁的肌肤,她柔软的手臂环绕着自己的颈,忘情的依靠着他,仿佛,他是她这一刻所有的世界。 他隔着水丝亲吻她的脸颊,生也好,死也好,至少现在,他们都是对方独一无二的天下。 夜晚两人相拥而眠,她静静的感受他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抱着自己,为自己围绕出一个安心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有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她的心充斥着一种无法言语的东西,伸手搂紧他,她感觉有温热的咸咸的液体滑过自己的脸颊。 “天养生。” “嗯?”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幸福……。”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她原本以为,永远的失去了。 天养生没有说话,感觉到凉凉的湿意从她的脸颊传到自己的胸膛,他只有伸出手指帮她擦去,然后更紧地抱住她。 他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幸福吗?原来,并不是只有自己在一厢情愿的希望,原来,他们真的可以就这样,一起活下去。 他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必要要求的更多了。 日子在谁都没有察觉的时候悄悄地流逝,自从那次以后,两人相处的明显要融洽了很多,没有人无缘无故的挑衅,他不再没事嘲笑她,相对的,她比以前依赖他了,也比以前听话的多。他很满意,那心情,比让最强悍的敌人对自己俯首称臣更让他有成就感。 空闲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小小的挑衅一下,这时候她会立刻反抗,生龙活虎的开始跟他吵架,屡试不爽。他觉得很好笑,这个一开始强悍嚣张又冷漠坚定的女子,原来竟是这样的单纯而直接。有时候闹得太凶,他会忍无可忍得捏着她的脸颊抱怨,说我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白痴,她会更生气的冲他挥拳,反驳说我也一样,看上个十足的混蛋。 偶尔也会闹冷战,比如他没事不理人,或是她自顾自的摆弄电脑完全忽略他的存在,另一个就会千方百计地挑衅,直到忍无可忍得开始互相嘲笑,最后以一方哑口无言作为告终。当然,虽然很不甘心,但输得一方往往是她。 在异国他乡的日子反而让她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安心,这感觉,已经久违了很长时间了。以前她不曾经历过这种居家生活,一刻不停的忙碌岁月已经离她远去,以前觉得安静平淡的日子是那么的可怕而无趣,现在,她反倒爱上了这种惬意的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无所事事就到处闲逛,不想出门就吃着他为她做的饭菜,不用每天担心身手退步而玩命的练习,也不用时时关注有没有新的武器面试,为了不落伍而不断学习。 她觉得自己现在慵懒的像个富家少奶奶,不但不用想着出外赚钱糊口,居然连家务都不用动手。偶尔良心发现帮着天养生做点事情,都会不知不觉搞得一团糟,直到他铁青着脸把她扔出来。 有时候她会暗地承认也许天养生说的没错,自己果然是除了打打杀杀一无是处,接着就差异的感叹他还真是全能,超越人类极限的能干。当然,这些只是想想而已,一旦天养生抱怨她一无是处的时候,她还是会怒目以对,抵死不认,外加一脸鄙视的表情用眼角扫他几下,以提高自己的自信,表明自己是多么的唯我独尊。 这些,其实天养生都认了,当初是自己不顾一切的把她抓到这里,所以现在所有的苦果当然要他自己吞。除了出外接任务,他还要负责家里的大小事情,当然,大到屋里的大扫除小到水池里的几只碗。这女人绝对是天生的怪胎,他一开始也有心要她锻炼一下,以利于以后把她培养成居家好太太。没想到她完全不是这块料,做点简单的事情就能让他火冒三丈头疼欲裂,直到自己忍无可忍的把她丢出屋子。 后来他也就干脆放弃了,算了,反正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这些事情也是自己做,现在,就是量多了一点。好在她还买了全自动的洗衣机,所以洗衣服之类的事情她还是可以胜任的,毕竟只要按一个钮,什么事情都可以搞定。话说她也只能做一些全机械的简单家务,这女人,可能玩惯了枪支和高科技的玩意,对机械还是有一定天分的。 他们似乎都对现状很满意。 今天他发现她晚餐吃得不多,皱着眉在思考些什么,他有些疑惑,平时她的食量可绝对不小。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她偷偷的在称体重,然后一脸郁闷的样子苦着一张脸。他这才知道,她肯定是胖了,也难怪,整天不是吃就是玩,要不就是睡觉,不胖才怪。 他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好笑的开始打量起她。 “怎么?胖了?” 她郁闷的撇嘴,歪头看向他,莫非,用肉眼就看得出自己胖了。 “嗯,重了三公斤。”看来,明天开始她得付出点行动了。 “明天开始我早晨跑步,下午还是去开车和健身,再这样下去,不但身手会退步,就是身材也保持不了了。” 天养生无奈的想,区区三公斤而已,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没必要。稍微胖点好。” 她睁大眼:“你懂什么?女人要想尽一切办法来挽留青春,我已经不是很年轻了,更要努力。” “切…。”他不屑的嘲笑,“总爱想些没用的事,生了孩子不是更容易胖吗?” “嘎!”她受了打击,嘴巴张得足以放下一个鸡蛋,“孩………孩子?”这混蛋不要紧吧。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是啊,他说什么傻话,他们自己的明天会怎么样都没有定数,有什么资格和条件说什么孩子。 她低下头,一声不响的沉默。 “天养生。”像是下定决心般,她抬起头。 “嗯?” “我希望我的孩子,能过的很幸福,能……。”她努力的组织语句,“能有未来,有希望,一生都充满欢乐。有父亲教会他什么是坚强,母亲教会他什么是坚韧……。你……。明白吗?” 他默默地看了她很久,很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到渐渐的,夜里有些冷了,他才回神,轻声说:“我知道,睡吧。” 夜里她一直睡不着,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这幸福安稳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吗,持续的越长,到终结的时候,自己会不会越不能失去。 本来,她长长的叹息,本来自己只是想尽量拖延,等他厌倦的,可是,现在似乎一切都变了。 他也很长时间没有入睡,其实,他告诉自己,她说她幸福,而自己,也在这样的日子里体会到了从未体会过的快乐。和以前不同,他想,这种快乐是真实的,长久的,甚至是只要一想起,心就安稳的觉得温暖,不再痛了。 够了,真的够了。这些本已是奢侈,更多的,他没有资格要,也要不起。 第36章  转折 早晨她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了。今天看样子是晴天,从窗帘里透进来的光是温暖的橙色,看得人心情都雀跃起来。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伸了伸稍稍有些酸痛的手臂,房间的温度也刚刚好,让她舒服的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身体旁边温暖的触感传来,转眼,那男人背对着她,她微笑着伸手抱住,脸颊贴上他结实光洁的背,贪婪的吸取熟悉的气息和体温。 她一直觉得所谓仁慈的时间之神从来不怜悯自己,比如,现在她想让时间就此停留,却是多么不可能的一件事。哎,真想一直这样,一直安心舒适的抱着他,从此不再彷徨和悲伤。 睁眼,她静静的抬头望他,宽阔平直的肩,结实流畅的背部线条,紧致的腰线,深色的皮肤,等等…………她疑惑的眨眼,为什么今天他的肤色变浅了?不再是健康的深色,略为白皙了一点。 心突然快速的跳起来,心慌的感觉向她袭来,好久,她伸手想掰过他的肩,潮湿的触感滑过指尖,她惊诧的缩手,指尖的鲜红让她愕然的失了声,血??? 惊慌失措的从床上弹坐起来,她几乎无法呼吸,低头,雪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的血红缓缓地蔓延开来,顺着床单的褶皱向她流过来,她来不及惊叫出声,身边的男人转过身,她恐惧的仔细看,只一眼,几乎掠夺掉她所有的生命。 她看见天养生的脸慢慢的变成了林永杰。 啊杰??? 他像临死的时候一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包含了那么多她至今无法理解的东西,暗波翻涌,一瞬不瞬的死死盯着她,唇边带着让她心碎的,鲜血淋漓的浅笑。 她伸手捂住嘴,巨大的恐惧让她动弹不得。上面有粘稠血腥的液体滴落在床上,越来越多,很快,房间就变成了一片血海。多么熟悉的场景,她几乎要预见到接下来的情节,但她别无选择,只能紧紧抓着他的手想逃离,逃离这片快淹没他们的血海。 她一伸手,抓住他冰冷的手腕,果然,在她准备离去的下一秒,一道血红的细线出现,他的手脱离身体,血从手腕的伤口疯狂的溢出,和周围的血融在一块,几乎沸腾。她又像在梦里经历过的数百遍一样,拼命的抓紧他,努力的想带着他逃离,他却在她眼前一块块的碎裂,手臂,腿,腰,胸口,像被拆散的娃娃般支离破碎。 她无法抑制的疯狂哭喊,双手不停的乱抓,哪怕只能抓到一片,一片也要努力。直到筋疲力尽,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沸腾的血海很快淹没他们,她渐渐的无法呼吸了,腥膻的气味冲进了嘴里,她绝望的睁眼望,啊杰破碎的身体漂浮着,血红泛滥间,只有眼神还是一点也没变,那么复杂而空洞的望穿了她的生命。 她恐惧的挣扎,努力的想要抓住点什么,哪怕是一根救不了命的稻草。随着剧烈的摇晃,她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挣扎着睁眼,和啊杰相似的脸就在眼前,让她心慌的大口倒吸冷气,猛的瞬间清醒。 天养生知道她做噩梦了,她在梦里痛苦的挣扎,眉间紧锁,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只能不停的摇晃她,喊着她的名字试图把她唤醒。 “怎么了?做噩梦了?”他伸手抚摸她惊恐的脸。 感受到真实温暖的触感自脸颊传来,她仔细的看他的脸,天养生?天养生! 赶紧伸手紧紧搂住他,头靠着他宽阔的肩,梦境的惊恐还没有褪去,她害怕的浑身战栗,泪水也不受控制的滑落。 “天养生天养生天养生……。我好害怕,刚才好害怕,我梦见他………梦见他了……”她的声调沙哑,战栗的几乎不成句型,“他肯定……不肯原谅我……” 他这才明白过来,她肯定梦到了林永杰,肯定还是可怖而悲伤的梦境,他抱住她低声安慰:“没事的,只是梦,别怕,只是梦而已。” “不,好真实,我梦见…梦见你变成他了……然后又在我眼前碎………掉了…。我拼命的抓,那么努力的想………抓住……可…可……” “我说了是梦,我不会变成他,也不会碎掉。”他抓住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看,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她慢慢安静了下来,手指轻轻的摩挲他的脸颊,真实地触感填满了手心,她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静静地,出神的看着他。 “天养生。”她喃喃的喊。 “嗯。” “我不是个好女人对吗?” 他皱眉,轻轻地把她揽入怀中:“谁说的。” 她咬紧唇,啊杰,你不能原谅我对吗?你还是,不愿意我得到幸福,还是在地狱等我吗?可是,我现在有天养生啊,至少,在他不需要我之前,我要陪着他,一直陪着他,不离开他,直到我失去资格。 日子不知不觉的流逝,除了他偶尔要出任务,平时,他们像普通的夫妻那样生活,安静而惬意。天养生慢慢的熟悉并接受了这样的生活,以前觉得绝对不可能会发生的事,现在居然变得那么的理所当然。 她比起以前没什么改变,自从上次后,她好像是很快的忘了噩梦的内容。但他隐约感到有什么东西在那一晚稍稍的改变了。譬如她变得比以前沉默,比以前更喜欢默默地看着自己,有时候甚至会突然冲上来紧紧抱着他,紧的让他都有些呼吸不畅。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意一个本来就不是真实的梦,有时候他想着想着就会恼火起来,那个该死的林永杰,死了还这么不安分,如果是出现在他的梦里,他肯定毫不犹豫地给他一枪,让他在地狱也待不下去。 他偶尔会问她,是不是还在想着要离开,每次她都望着他,微笑着摇头。他安心的同时又有些觉得不对劲,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妥当,但又说不出是哪里。 罗郁婷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一天天的过去,心里却越来越不安。她喜欢默默地,长时间的看着他,一瞬不瞬的看,看着看着,有时候会觉得他像是透明了一样,她清楚地透过他,看到了对面的墙,突然就这么慌乱起来,每当这时候,她都会冲动的上前抱紧他,抱的很紧很紧,要确切的感受到他是真的存在,才能略微的安心下来。 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时时刻刻担心杰会离她而去的日子。 心慌的意识到,后来,杰真的离她而去了。 她那次之后经常会做噩梦,做的梦境都不尽相同,但是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抱着他哭喊,怕他会担心,会不高兴。 最近常常觉得很累,胃痛也一次比一次厉害。 她真的觉得,也许,是上天要惩罚她,杰要惩罚她。 每次天养生出任务,她都要经历一次无法形容的痛苦等待,少则几天,多则一星期,时间漫长的像无数的刺在扎一样折磨着她,她忐忑不安,心慌意乱,恨不得在天养生身上装一个随时都可以监控的跟踪器。她需要每一秒都确认他平安。 有一次,天养生看见她看着电视的屏幕发呆,他疑惑的看,发现是一部介绍埃及的纪录片,当画面切换到尼罗河的神庙时,他看见她的眼神瞬间明亮起来。 他问你喜欢这里吗,我可以带你去。 她却在下一秒变了脸,冷冷的说不,我讨厌那里。 他有些恼火,看见她冷漠的样子就莫名其妙的怒火中烧。 她火上浇油的告诉他,她曾经和林永杰去过那里,在神庙的拉姆西斯像前启过誓言,一千年,一万年,都要永不分离。 他恼怒的厉声告诫她,她现在属于他,以后都不准再想别人。 她沉默,其实,她只是害怕他们也会面临一样的结局,神明没有保佑过她和杰,所以现在,她和天养生不需要任何神明来保佑,他们要靠自己活着,一直活着。 但她没有说出来,她不想说,不想让他明白自己的担心和害怕,他不需要明白,太明白,只会让他变脆弱,变柔软。她不想这样。 他是天养生,不是林永杰,他必须活着,而不是为她活着。 天养生一直不知道她到底想怎么样,面对她越来越喜欢沉默,他就是抑制不住的生气。他无奈的发现,几乎不用证实,单凭肉眼就可以看出她在迅速的苍白消瘦,一天比一天没有生气,有时候,站在风中,他感觉下一秒,她就会随风消逝。 有时候他会一遍一遍的问她到底想要什么,什么都行。她却总是微笑着摇头,说现在很好,什么都不缺。莫名的烦躁,他突然想起她前一次离开时留给自己的纸条,上面说她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最后他们一定会互相伤害。 他突然隐隐的感觉到她不是在找无谓的借口。 但他固执的承认,他不会放手,不可能放手,至少现在还不会。他为她和上天在赌,不能对所谓的命运低头,他们会一起活着,一起活下去。 他需要她,而他确信她也一样。那么,这就足够了。 第37章 在乎 天养生又接到了新任务,在倾听任务的过程和细节的时候,他却可笑的犹豫了。破天荒的,他要求考虑。虽然佣金巨额的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他却直觉的不想接。 他独自在街上徘徊了很久,考虑着风险和有可能引发的最坏结局。真可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自己,居然也有害怕的时候,还是说,随着所谓幸福的来临,有什么东西,也在不知不觉之间改变了,比如信念,比如心。 晚上回家的时候,她抢先一步帮他开了门。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在自己还没到门口的时候就察觉到,还没等他掏出钥匙,就先一步为他开了门。他没有深究过这是为什么,他是天养生,心坚强的从来不会动摇的天养生。 她其实很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每次这种漫长的等待,就是以他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作为终结的,所以,她怎么可能听不到。 心慌和烦躁瞬间消失,她带着笑,为他开门。 “回来了?”眼神中的慌乱迅速被安心再一次取代。 他慢慢的收回拿着钥匙的手,注视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嗯。” 她高兴得拉他进屋,仿佛每次他出门后回来的那一刻,就是自己最开心,最满足的一刻。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所有时间流逝所付出的代价,都是为了这一刻。 “我买好了食材,等你回来弄。哈,我也很想学,可是总学不会。哪,每次要你教你总是臭着一张脸,所以,其实也不能怪我,是你没有教人的耐心。”她翻出冰箱里的材料,一边把东西拎到厨房,一边喋喋不休的嘴巴不饶人。 他突然有些恍惚,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现实,看着她忙忙碌碌,走来走去的身影,有些怀疑,现在的日子,是不是自己产生的幻觉,从认识,到在一起,难道只是一场幸福而可笑的梦境,等梦醒了,自己,会不会还在那个永远没有尽头的暗黑地狱里。 她突然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有些差异,这家伙,发什么神经。伸手稍微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脸,不爽的大声问:“喂!怎么啦你,我说了那么多,好歹给我出个声啊!” 他回过神,哎,这么摸不清状况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梦。 “不是我教的问题,是你这里有问题。”他无奈的指着她的脑袋。真是的,他就是看上了一个喜忧无常,又笨又懒的白痴。折磨得他神经都开始有些衰弱了。 她也听惯了他的消遣和嘲笑,懒得去反驳他,反正最后输得肯定是自己。 “行了,我饿了,你给我赶快。”她用力把他推进厨房,转身摆起了碗筷。 他没有办法,算了,其实这样也不错。 她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他在里面忙。刚认识的时候她是打死也不会相信这冷漠嚣张的混蛋居然还是个能干的居家男人。 “天养生。” “什么?” “为什么你就这么全能呢,真让我妒忌。” “切…。”他好笑起来,“是你太笨,比你聪明能干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她撇撇嘴:“我笨?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人夸我才华过人。我在六岁到二十岁的十几年里,不仅要上学,还要掌握枪械,格斗,飞镖,野外生存实战,熟悉各种高科技武器,研读法律条规,另外职业需要还要进修礼仪,跳舞,学习各国语言。我笨?哼哼。” 他头痛的听她的自卖自夸,确实,对于一个年轻的女子来说,她会的东西确实不少,但是,似乎都不是一个女人应该擅长的东西。 “可惜,能干的不是地方。能干的也只有我能够接受了。” “切,好像我嫁不出去一样。”她不屑的皱眉,“喂,我说你快点,要不我出去吃了。” 这混蛋,她背叛了世界上最爱自己的男人,不顾一切的和他生活在这里,就不知道说些好听的话来哄哄人。 “啊杰每天都夸我是天使,哪像你……。”她不满的小声嘟囔。 “什么?”他没听清,提高嗓音问她。 “啊?”她突然反应过来,赶忙转换话题,“我说我很饿,你快点。”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考虑任务的事情。不是有多危险多艰难,而是………… “那个……。”他假装不经意的开口。 “嗯?”她有些奇怪,他平时说话总是直接的吓死人,今天居然说“那个”。 “我出门的时候,你一直在等我?”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算是吧。”她低头,等待啊,她生平最不擅长的事情,却必须一次次不停的重复。 “以前,你也这么等他?”他尽量使口气听起来平和。 罗郁婷吃了一惊,他从来不主动问起她和杰之间的事情,“嗯………是吧。” “你。”他抬眼默默地凝视进她的眼睛,长久的望进去,“明知道他出去是为了杀人,也从来不介意?不介意他回来时用刚杀完人的手抱着你?”不介意吗,不介意吗? 她皱起了眉,眼神写满了疑惑:“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想知道,告诉我!”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阻止她转移眼神。 “我……我没有机会去介意。” “什么意思?” 她轻轻拨开他的手,转而望着窗外,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睛里的东西,她清楚地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我没有机会介意。一开始,我们相爱的热情超越了一切的理智与道德,到后来,我每时每刻只疯狂的担心他的安全,甚至每次都向上天祈求他能顺利的杀了对手。像疯了一样,你知道吗………我决定离开,也只是想在他离开我之前先离开,因为太自私,太害怕失去,可是……。呵呵,没想到他还是抢先了一步。”到最后,总是被留下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可怜虫,一辈子看不见晴天的可怜虫。 天养生听得有些出神,今天,他居然破天荒地没有感觉到一丝怒意,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她说的话,想表达的心情。 “那么………”他重新帮她找回眼神的焦距,“我出任务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在担心我?” 心酸的感觉向她袭来,所有等待的酸楚,悲伤,没有止境的彷徨与焦虑都泛滥开来,委屈的想立刻流下泪。 她撅强的眨眼,抵抗无处不在的地心引力,嗓子却不听话的有些赌:“嗯………嗯!” 他终于释怀的笑,看来,有些人,有些事,真的在没有察觉的时候,在悄悄地被改变。 “我明白了。”他满足的抱紧她,他知道她就快掉眼泪了,只是碍于面子才忍着,哎,最近这女人老爱哭,偏偏死要面子不肯在他面前妥协,让他无奈的同时又有些好笑,算了,权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既然这样,这任务就接下吧。 她趴在他肩上死命的忍住眼泪,几年过去,她已经不能再像和杰在一起的时候那么任性妄为了,也许,她的偏执与不顾一切的自负,正是导致悲剧的最大导火线。如果,当年不是她自私的想在失去前离开,那么,结局可能要美好得多。 她是保护专家啊,既然不想失去杰,为什么那时候不能放弃一切,只做他一个人的保镖呢,至少这样,她能没有遗憾的一直和他在一起,那么,即使身处的是地狱又如何? 第41章该死 第38章  该死 天养生一早就要准备出发了,对于他来说,每一次新的开始,都是以任务的结束来开启的,而必须付出的代价,就是以命相搏。幸好,现在有更多的东西能支撑起他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的信念。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把他送出门,他的暂时离开,就是她又一次痛苦等待的开始,她有时候会很害怕,害怕这样的日子会没有止境的一再重复,可也没办法,自己,连一点退路也没有。 “我走了。”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指尖停留在她脸颊,轻轻地摩挲。 “小心。”她没有办法想出其他的话说,仿佛这句话,她说过了成千上万遍。 “很快的,只要七天就回来。”真是的,总是这么一副担忧的表情,让他心里莫名其妙的连转身离开都变得困难起来。 “知道了。”她勉强自己笑了一下。 他张口呼了一口气,接着转身离开。 她突然有种想立刻追上去叫住他的冲动,下一秒意识到自己真蠢,站稳身体,她所能做的,恐怕只剩下等待和下一次的等待了。 随意的在沙发上坐下,她无所事事。觉得自己,真的就快要退化了,不管是身体也好,脑袋也好。 她总觉得时间一直贴着自己的身体,以藐视万物的速度一刻不停的流逝,而自己,连伸手去抓住什么的能力都没有。她有点不确定,自己还能这样坚持多久。 她承认自己过得不是那么快乐,她想,其实她也不应该是快乐的,她曾经让饥杰不快乐,让唐不快乐,而现在,她仿佛能感受到天养生也受到了感染,无奈的苦笑,她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是缺失了哪一部分重要的东西,是不是在她失去杰的同时,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一起消失了。为什么呢,她想她只是,想把所有能给的东西都给天养生,不管结局怎么样,但至少现在,他们离不开彼此。 心很慌,越加的需要一次次确认彼此的存在,她感到有什么东西不停的从她身体里往外流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她听得见它们流失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天养生,为什么我会这么害怕呢?你一次次的问我想要什么,我总回答说什么都不想要,可明明不是这样啊,明明有什么东西,是我一直以来真正想要的,可是,我却可笑的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笔记本发出的提示声突然打断了思维,她猛地回过神来,忘了一眼钟,呵,又过了两个小时,自己,还真快变成化石了。 笔记本上突然跳出了一个对话框,她有些吃惊,有人在远程操作自己的电脑。 下一秒,弹出的窗口内出现了姐夫的脸。 姐夫轻描淡写的在屏幕前对她挥手: “嗨,婷婷,好久不见,好不容易找到你。” “姐……姐夫???”她莫名其妙的瞪大眼睛,“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连上我的电脑?你找了黑客?” “是啊,谁叫你突然失踪,连你姐都找不到你。” “有…有事吗?”她有些心虚,毕竟,她刚说了要结婚,却在不久后消失的无影无踪,简直不负责任到极点。 “放心,不是来揭你个人隐私的,只要你高兴,和谁私奔是你的自由,啊哈哈哈…。 “什…什么?谁私奔了,你这家伙…。”她气恼的反驳,私奔?她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有事要你协助。”姐夫收敛起笑容,进入正题。 “我就知道,你大费周章不会只为了对我说声嗨,怎么,亚洲国际刑警飞虎队的队长,还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难道???她收起笑容。 “有重要的事情,有关你现在的……男朋友吧。”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天养生? “你要抓他?” “暂时不是。” “那是什么事?长话短说,不然我关机了。”真他妈的复杂,躲到这里了,还会摊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帮一个毒枭运送一批毒品,我想知道他们何时何地交易。” “什么???”她跳起来,该死!!!他明知道她最恨毒品交易的,还敢接下这样的任务!!! “有多少?毒枭是谁?快说!!!”她几乎气急败坏。 “价值两亿美金的毒品。运往南美,是古巴最大的毒枭。” “南美,那么肯定是去古巴先加工,再销往美国和欧洲的。”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帮我找到他们,好吗婷婷,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她紧紧皱起眉,天养生这该死的混蛋,笨蛋,傻瓜。 “我拒绝!”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出卖他,无论是谁都不可以。 还没等姐夫说什么,她伸手切断了电源。 咬着牙拨通了古巴盟友的电话,她要亲自解决这件事。 “马蒂,是我,罗郁婷。我没空说客套话了,万分火急需要你的帮助。听好,有七个亚洲人,会在这几天携带价值两亿美金的海洛因进入古巴近海,他们会和古巴最大的毒品商交接,找到他们,并帮我监视毒品商的所有举动。我马上动身去你那里。酬金是300万美金,请帮助我。” 挂上电话,她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随手抄起电话砸上墙,愤怒的大声嘶吼:“那个该死的混帐东西!!!” 当天,她没有一丝停顿,动身赶往古巴。 “怎么样?”看到来机场接她的盟友,她赶紧询问。 “他们是座船来的,没这么快到,毒品商暂时没什么行动。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我亲自监视他。你继续帮我留意近海。还有,准备武器。”她要亲自去阻拦他,如果他不听劝告,那么,凭他的性格,开战也不是没有可能。 接下来,几个人分批行动,凭借当地的势力几乎覆盖着所有近海的动静。而她,躲在离毒枭庄园附近的小楼里观察他的举动,以用来推测他们交易的地点。 三天很快过去了,她一直在计算,天养生,应该就快到了。 而她这边,也有重大的情况发生,毒枭身边出现了五个训练有素的武装分子。 “马蒂,这五个人,调查一下他们的背景。”她把影像资料传送过去。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资料就调到了。 “什么???”她吃惊的瞪大眼睛,“海………海豹突击队?” “退役的海豹,现在是雇佣兵。” “妈的,肯定不对劲,调查这批毒品的来历。” “调查不到,我们试过了。” 她没有了办法,马蒂没有办法,说明这批毒品远在亚洲发源地。这么看来,姐夫肯定知道。她思考了一下,拨通了卫星电话。 “姐夫,如果你想要我帮忙,就告诉我真相,这批毒品是哪来的?” “这……” “别婆婆妈妈的,我挂了啊。” “等等,好吧。是从亚洲缉毒组流失出去的,价值两亿。” “这么说,是你们的内鬼?” “是。” “现在我在监视那位毒枭,他身边有五个海豹突击队前队员,也是你们的内鬼找的 “恐怕是。” “你们……真是……” “你在古巴?我们也在来得路上,找出他们交易的地点,好吗?” “自己找,我只负责销毁毒品,其他的不管。还有,不准动天养生的脑筋。”她迅速关 上电话,这么短的通话,应该不会被追踪到。她扬手,把电话丢入海中。 可恶,天养生这该死的混蛋。知不知道对方有这么厉害的保镖,还帮忙运送,简直找死。 “马蒂,要快点找到他们。飞虎队也在来的路上,要抢先一步解决事情,不然会不可开交,拜托了。” 飞虎,海豹,天养生,真他妈的。她在和一群怪物打交道。 当天晚上,毒枭坐着快艇出发了,他们迅速跟踪。出乎意料,快艇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在海上停留,甲板上热闹非凡,好像在举办派对。 “可恶,天养生肯定已经到了。为什么找不到呢,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要是聪明点,事先在他身上装个跟踪器就好了。 等等,跟踪器?对了,他们的GPS手表。 马上进船翻出行李箱,GOD,保佑他戴着,一定要戴着………… 光弧一圈一圈的搜索,她眼睛一眨不眨。 一点亮光出现在屏幕的一角,找到了!!! 她几乎忍不住欢呼,他戴着,戴着她给他的手表!!! “马蒂,放一条小艇下来,分给我几个人,找到了!!!”她大声呼喊。 “找到了?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这里继续监视,保持联络。还有,别轻举妄动,等我回来汇合。”她一边跨上小艇,一边吩咐。 “给。”马蒂丢给她两把手枪,她执起看,“你用的型号,我帮你订做的。” 她思考了一下,把枪插好,“谢谢。” 小艇在黑暗的海面上疾驰,幸好,有正确的方向在指引,她一边祈祷,一边迅速接近天养生的位置。 找到了。 黑暗中,一条小型的货船停在不知名的港口。 她突然控制不住地心跳若狂。天养生天养生天养生……… 一条黑色的影子发现了他们,手电的亮光射来,“Stop!!!” “是我!”她站起来。 人影跑进了船舱,几秒钟后,天养生的身影出现,映入她的眼睛,沉重的让她的心酸涩难当。 “天养生!”她跨上甲板。 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吃惊程度,这女人,不是应该在柬埔寨等自己回去的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抬起脚步走向她,而下一秒,她的拳已经迎上了自己的脸颊。 砰!她用尽力气狠狠地揍了他一拳。 “你这个该死一千万遍的混蛋!!!”虽然语气惊人的强硬,眼泪却还是不争气的掉下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他也顾不得生气,弄清楚事情最重要。 “问你自己,你接了什么任务?马上放弃。国际刑警在来古巴的路上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但问题是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早就知道那帮白痴警察一直在盯着他们。 “我姐夫找我的,他要我帮忙找到你!” “所以你帮他来找我?” “我没答应帮他找你,可是我自己必须找到你。你这混蛋,明知道我讨厌毒品,还要接这样的任务,你是想逼我和你对立?”她气急的指着他大骂。 天养生皱起眉,想不到最后还是迎来了最坏的,他最担心的情况。 “你说过,你只担心我的安全,杀不杀人你没有心思考虑。”她明明就是这么说的,现在又气急败坏的变卦。 “你杀人放火我管不着,可是贩卖毒品我就绝对不原谅!” 他不解的咬牙,上前捏住她的下巴,声调低沉的询问:“我真不明白,你说不在乎的,却唯独不准我运送一批和你完全没有关系的毒品,那么,你的对错标准又是什么?”还是说,她只是在敷衍他,那个死鬼杀手可以原谅的事情,自己就不行? “毒品不一样!我也杀过人,啊杰也是,你也是,但是,毒品我绝对不允许。不管你怎么想,这是我的信念。” 心突然慌起来,她上前抓住他的手恳求:“养生,毒品制造的罪太大了,放弃好吗,就这一次,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不行。”他冷冷的甩开她,“你知道些什么?出卖委托人,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他既然接下,就没有任何回头的路好走。 她松开手,沉默。是啊,就像以前的她不可以违反执业操守,黑暗中的他们,又何尝不是。不同的是自己可以抽身而退,而他呢,他可以吗? 天养生望着她一脸的沉默,表情软化下来,伸手轻轻的把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乖,过了这次就好,你就当不知道。” 她闭眼大口的呼吸,当作不知道?然后,这么多海洛因扩散到各地,被贩卖到各大洲的人手上,可以使多少人失去家庭,失去亲人,失去生命?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些被弃尸街头的瘾君子。他们的瞳孔扩散,皮肤近乎青色,有的甚至全身溃烂,爬满了蟑螂和老鼠,死状惨烈的让她想起就要作呕。如果她装作不知道,几吨,又能制造多少具这样的尸体?恐怕10个啊杰穷其一生都杀不完。 “我拒绝。” 天养生松开手,恼怒的抓紧她的肩摇晃:“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为我牺牲一次。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 “我不在乎你?”她激动地反问,“如果我不在乎你,我根本不会在这里求你放弃,而是和飞虎队一起把你们一网打尽。你知道吗,跟你交易的人雇佣了5个海豹突击队队员,他们会让你们分掉属于他们的钱?即使这样你却仍然认为我不在乎你?” “海豹?”这可有点超出他的计划之外。 “没错!交接毒品而已,需要五个海豹跟着吗?” 天养生闭上眼略为思考了一下,五千万的酬金,太有吸引力了。而现在他拿到了一半,另一半,定在明天下午交换。既然是这样,那么,计划似乎可以变一下……。 “如果对方真的想吞掉这笔钱,我有权反击。但是,我还是会去交易。”他自信的作出决定。 “你!”她望着他坚定淡然如子夜的眸子,想不出任何继续劝诫的话。 “天养生,你确实很厉害。可你也应该知道,我同样不弱,如果我们双方交手,我不一定会输。既然你坚持,那么我奉陪到底。”她没有选择,事到如今,只有宣战。 她转身意欲下船,要在现在的情况下把毒品销毁,几乎不可能,她要等,等明天。 “等等!”他伸手扯住她的手腕,“我话还没说完。” 她恼怒的拔出手枪,却在指向他的时候被轻易的格开,夺走。 “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开枪,所以别逞强了。”他夺过枪,轻描淡写的嘲笑。 “你……。”她气得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 “听我说完再走不迟。” “有话快说。”她同样伸手夺过自己的枪,不是说不会开枪吗,那他也一样。 “我们三天没见……”他微笑着打量她,“你不觉得……应该先好好亲热一下?” 她瞬间有晕倒的冲动:“你就想说这个?”他要说是她发誓自己马上开枪。 “我可以帮你销毁那批毒品,但你也要答应我的条件。”他敛起笑容。 “什么条件都行,只要你销毁它。”她立刻答应。 “现在就回家,不许参加行动。”他不容置疑,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什么?叫我回去?”有没有搞错,她为了找他,都快三天没睡觉了,现在叫她回去,以为她是傻瓜吗? “我会和你一起拟定好计划,但是,天亮前你必须走。”他不会容许她再度参加这种危险的行动,不会容许她有任何离开他的机会。 她望着他,默默地思考,她明白的,明白他的心意。 “好。只要计划通过我的标准,我答应你。” 他满意的笑,上前抓紧她的手走进船舱:“现在,你应该先付给我的酬劳。” “酬劳?什么酬劳?”她莫名其妙。 “你自己。”他头也不回。 “什么?喂,这里是船上啊!计划呢?还有明天要行动的啊啊啊!!!” 他得意地笑,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可是想了她三天了,管其他什么的去死。 第39章 战争 罗郁婷身穿紧身的迷彩服,厚厚的防弹衣在里面,保证了她大体的安全。她在一个海岛上一刻不停的通过望远镜监视临近的小岛,背上的狙击枪沉重的压得她肩膀有些酸。 “切,想让我回去,提心吊胆的等?哼!”她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临晨从机场折返回来,与其一直提心吊胆的无尽等待,她宁愿背着他偷偷行动,至少,她能每一刻都确认他在视线范围之内。 天养生知道的话,肯定会气的发疯吧。 她戴了黑色的面罩,仅露出的眼睛前也覆盖了一层特制的光学镜片,以便更好的测量距离。这个样子,即使是被天养生看到,估计他也不会知道是自己,她得意的想着。 来了,三艘小艇快速接近临近的孤岛,八个人陆续上了岸,慢慢的走向岛的中心地带。 她看了一下表,天养生估计也快抵达了。 仅隔了不到十分钟,天养生就出现了,出乎意料,他们七人全部到齐了。她还以为他会留几个作为后备力量,看来,他很谨慎,不想露出一点破绽。要知道,对方身后紧跟着的,是全世界最优秀的战士。无所畏惧,无所不能。 天养生上了岸,他很平静,现在,她应该已经快到柬埔寨了。而眼前即将展开的斗争,只是他生命旅程的一部分,虽然可能会很艰难,但他一点也不在意。 他的计划几乎天衣无缝。 他们见面,互相问好的同时,身后的武装人员也互相警戒。 天养生上前观察箱子里的港币,确认了是真钞。他伸手,按下手中的按钮。海底的铁箱上气囊瞬间充满了气体,巨大的浮力轻易的拉起几吨重的货物。 “这样的箱子有三个,你们可以验货了。”他漫不经心的交代。 很快,几吨海洛因被捞上岸。开始验货。 就在天养生到达小岛的瞬间,罗郁婷率先穿上潜水衣,快速进入海面下方,她得枪和装备也一并绑于肩上。 到达对方的小艇,她小心的探出水面,没人发现她。掏出磁性炸弹吸附在小艇的铁板上,她逐一放置好。 她紧接着上岸,脱掉黑色的潜水衣,换上不会引人注意的迷彩防弹背心,当然,为了不让天养生认出自己,她还是谨慎的戴上了面罩。 而现在,她所要做的就是等,如果顺利的话,天养生会先毒贩一步坐船离开,而他一发动船,她也会紧接着炸毁毒贩的船只,把他们困死在小岛上,然后,游戏正式开始。 只希望天养生可以顺利的率先离开。 她答应过天养生,为了不留下任何不利于天养生的证据,她的盟友会杀死所有的敌人,不留一个活口。 真是不容易完成的任务啊。 天养生那边进行的很顺利,对方似乎过于兴奋和疏忽了,如果角色互换,天养生会选择多派些人手埋伏在附近的小岛上,就像现在他所安排的一样。 验货完毕,他适时地准备离开。本来以为会出现些小小的意外,但是,却出乎意料的顺利。他们上船,准备去向临近的小岛。 罗郁婷目送天养生他们离开,她并不急着引爆炸药,她必须等天养生走的够远。她知道自己的盟友们已经在附近的海域等待她行动的讯息。 必须要合适的掌握时机,太慢的话,飞虎队也是个隐患,必须在被发现之前干净利落的搞定。 等到她认为差不多的时候,她快速的按下引爆按钮。随着一声响亮的爆炸声,三艘小艇灰飞烟灭,双方的战争也就此开始。 她小心的隐藏在树丛中,躲避敌方的注意。她的援兵将分两批到来,一批两分钟后就能抵达,另一批汇分散在小岛附近的海域,一边作为后援,一边拦截可能会闯入禁区的船只。 她知道对方已经分散警戒。 打开对讲机,她冷静的命令:“小心,他们的地势高于我们,上岸时很危险。我会在你们上岸时掩护。” 她知道盟友们即将登陆。 她默默地观察对方的位置和距离。幸好,她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地形,有足够的屏障可以保证安全。 “我们即将上岸,请掩护。” 她稳稳的执起狙击枪,架稳,头略偏,闭上左眼,小心的寻找对方的角度破绽。 角度,距离,狙击枪的射程。她飞快地计算着各类数据,同时调整呼吸,冷静,专注,把自己融入环境,我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我是丛林的一部分,枪是我的眼神,将它无限的延伸,延伸………。 清脆的枪响,子弹出膛。 她在狙击枪的镜孔里,清楚地看到了死神。 所有人员警戒,她的子弹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的方向。 她压低身形,很幸运,她有很好的掩护屏障,可是,如果隐藏起来,就丝毫起不到掩护的作用。 她迅速窜出,在茂密的丛林间奔跑,以躲避子弹击中头部。她穿着先进的防弹衣,这么远的距离,即使身体被射中,也并不足以致命。 她不断的变换方位,尽量避免规律运动,在丛林中时快时慢,忽左忽右的奔跑。枪很沉,她喘息的厉害,心突突的跳得飞快,全身的血液呼啸奔驰,冲击着每一根血管。她的心脏强壮而有力,肺活量也比一般人大,以用来支撑长时间剧烈运动。 没有子弹能跟上她的灵敏。 很快,盟友全部登岸,迅速和她一样隐入到丛林里。绿色的迷彩衣和丛林混为一色,他们缓慢的前行,和罗郁婷汇合。 敌方并没有转移地形,它们同样聪明而优秀,占据着全岛最高,最有利的地形。 他们必须快,否则,不仅是飞虎队,恐怕敌方也不是笨蛋,不排除会有大量援军的可能。 隐藏在树后,它们用秘密的手势互相沟通。 天养生这边也并不顺利,他刚想过如果是自己会安排更为周密的计划,但是对方似乎智商不比他低。因为埋伏在附近的武装人员已把枪口对准了他们。难怪,对方给他的钱箱那么结实,原来,是为了保证在打斗中不被损坏。 但是他不是别人,他是天养生,独一无二的天养生。 螳螂捕蝉的同时,并不会发现后面的威胁。 天养生的盟军也聚集在附近,里外同时进攻,很快,他就得以脱身。他同时庆幸,对方似乎小觑了他,如果埋伏的是那一群海豹,自己恐怕就不是那么好脱身了。 他一方面安排一部分人员带着钱撤离,一方面调转方向,前往孤岛支援。说实话,他并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他回去,只是为了确保敌方会全部阵亡,这样,才不会留下任何不利于自己的信息。 他并不知道罗郁婷也一起在岛上。 罗郁婷很小心的从树干后面露出一个眼睛,她隐约可以看到敌方隐蔽的地方,她收回眼神,在树干后持稳枪,转头,瞄准。 小心的计算着距离,她却失望了,自己的狙击枪虽然可以三发连射,但是射程不是很大,而现在,她并不确定自己的子弹能否给与对方致命一击。 她只能收回枪,思量着对策。 想击中就只能前进,可是,一旦上前,自己就有可能成为目标。 她取出腿上的飞镖,扬手,飞镖呼啸着飞向前方的树丛。对方感觉到异动,立刻向前方开枪,仅瞬间,她就向不同的方向投出了第二枚。投出后,她在心里默默地倒数时间。 不出所料,第二枪和第一枪之间有一段短时间的间隔。她向身边的盟友点头,轻声命令:“他们是单发的枪,我上去,你掩护。” 她探出身体,在对方开枪的瞬间又收身回来,子弹从身边擦过,她果断的窜出,乘第二枚子弹的间隙奔跑一小段距离,她小心谨慎的计算着每一发子弹的时间间隔,迅速的窜出一段后又迅速的隐蔽。 咬牙,她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有效射程。但她还必须尝试,直到对方的子弹耗尽。她知道,与此同时,其他的盟友也在岛的周围呈圆形进行包抄,所以她才能得以顺利地前进,敌方虽然厉害,但是毕竟只有五人,每人负责一个方向,她干掉这个以后,就剩四个了。 她不断的对各个方向投飞镖,引起树丛的震动,吸引对方的子弹。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有这项特长。 就在她投出下一个飞镖时,对方的子弹没有到来,她明白时机就在一瞬间,没有办法考虑自身的安全了,她持稳枪,从树丛中探出身体,瞄准,三发子弹连射,大大提高了命中率,她知道自己会成功,从小就这样相信着。 有时候自信的力量,会成为改变命运的力量。 天养生这边也很快上了岸,他明白自己的地势必对方低,本来就处于劣势,而要在限定的时间内把敌方全部歼灭,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需要大量的后援和足够的运气。 在行进的过程中不断有人中弹,虽然他面对的仅仅是只有两人的防守阵容。对方隐藏在一个突起的土坡后面,交替发射子弹,恐怕只有乘他们射杀自己盟军的时候,他才有机会下手。他不停的变换方位,同时隐蔽,等待合适的机会。 身边的盟友和他一起隐藏,他知道除了自己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呼吸不稳定起来,过度的紧张和长时间的集中都在掠夺他们的体力和意志力。 他探出一只眼,架稳枪,呼吸平静,手没有一丝的颤抖。 他身边有人中弹了,随着惨叫,他知道自己的机会也来到了。果然,在敌方成功射杀自己的盟军之后,他们相对的有一瞬间的松懈。 敌方的两人似乎在交谈,而且情绪也有点兴奋,天养生看到其中一个人不时从土坡后露出的头顶,仅仅是额线以上的一部分头顶。 他的呼吸丝毫不乱,默默地计算对方动作的频率和子弹到达所需要的时间,两者必须百分百配合,才能丝毫不差,他不可以失败。 他的眼神透过瞄准镜无限的延伸到远处,像最精密的测量仪器一般计算着机会。所有的力量集中于食指,他开枪,子弹高速旋转着从枪膛中飞出,强烈的后座力有力的撞击着他的肩膀。 那仅露出的四分之一的头盖骨破裂了,一片红色和白色的血雾中,一个生命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苦就匆匆的终结了。 他们随即全体冲锋,敌方的一把枪根本不足以造成毁灭性的威胁。他迅速靠近,奔跑间,几乎已经和敌人面对面,他熟练的执起枪,对方同时调整好角度,把枪口对准他的方向。他迅速的开枪,他的速度很快,自信可以快对手一步结束掉他。 可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枪,已经没有了子弹。 肩上的撞击并没有预期般的袭来,他这才知道,自己忽略了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对手的枪口已经指向他,而伴随着冲刺,他们的距离近到几乎面对面,如果以这样的距离中枪,他将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几乎快听到子弹出膛的声音了,而由于惯性,他的脚步没有停止。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想起罗郁婷曾不止一次的在他面前表演过组枪的过程。他伸手,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手指,扯住对手的枪,扣下,反手用力后扯,枪的一部分机械被拆散。还没等对方完全反应过来,天养生的借助脚步的冲力,手肘正向侧击他的左边太阳穴,强劲的力道足以使人立刻昏迷。他望着倒下的敌人,小幅度的喘气,摸出腰间的手枪,射穿了他的头部。 他听到不间断的枪声,看来,各个方位包抄过来得盟友即将到达岛的中心。 而与此同时,驻守在外围海域的盟友通知,他们的行动已经被飞虎队获得,现在,他们正在火速赶来的路上。 他们都知道要快,快点结果所有的敌人。 第40章  受伤 天养生和罗郁婷在互相没有碰面的情况下一同前行,到达小岛的中心地带。 罗郁婷没有急着寻找天养生,她一直相信凭他的实力绝对没那么容易死,现在,她所要做的就是销毁近在眼前的上吨海洛因。 她带着马蒂一起跑向那一堆包着锡纸的砖块。转身,她警戒,而马蒂架起事先准备好的喷火器,准备烧毁所有毒品。 她转头看,唏嘘的感慨自己毕竟只是个女子,再强悍也代替不了男子的作用。比如眼前这简单的喷火器,130公斤的强大后座力,自己的身体是绝对无法承受的。 随着火龙的射出,仅仅是几秒钟,眼前已是一片喷薄的火海。 她满意的放下枪,长长的呼气,望着滚滚的烟尘席卷而来。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至少,她做了能够做到的所有事。 突然,俯卧在地的马蒂中枪,她吃惊的准备转头望,背后的枪口已经抵上了她心脏的位置。她吃惊的难以形容,自己居然会这么大意。 没有选择,她扔掉了手中的枪,把双手举过头顶。 天养生在远处就看见了火堆,他知道他们已经把毒品销毁了,自己对那女人的承诺也已经完成,剩下来的,就是确切的保证所有的敌人已经阵亡。 他脚步没有放缓,一路奔跑到火堆。 他看见敌方残存的战士正用枪指着一个人,看那人的衣装,应该是己方。 他迅速隐藏起来,并不急着出手。老实说,他不在乎他们的死活,自己只需要寻找机会干掉残存的敌人,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罗郁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要知道,现在她还并不想死,她要为自己找到生存下去的机会。 “Hey,gay。Takeiteasy,OK?” 对方并没有回答她。而与此同时,天养生仿佛瞬间被雷电击中一样,这声音?他吃惊的发现,这声音属于本该到达柬埔寨的那可恶的女人! 难道?他立刻就明白了。该死,她根本就没有遵守约定,没有离开!妈的,这女人把他当白痴耍,现在还被别人用枪指着,危在旦夕。 他气急败坏,却没有因此乱了方寸。他看到对方似乎在犹豫什么,并没有立刻开枪。他缓缓移动脚步,一寸寸的靠近。 绷紧全身的肌肉,储存起所有的能量,他在一瞬间越出树丛,枪口跟随脚步,抵上了敌方的脑袋。 “Putitdown!”他没有波澜的命令。 罗郁婷倒是大吃一惊,心虚的要命,比刚才枪口抵着自己的心窝更心虚。是那家伙,好死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和他碰头,还让他看到自己被挟持。前途多灾啊,即使能活下来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头皮发麻的等待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他们三人都没有动,谁一动就会改变所有的变故。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而他们都明白,拖下去,对她,对天养生都极为不利。马上她的姐夫就会协一批人到来,到那时候,一切都说不清楚了,而天养生,也会面对很大的麻烦。 她决定要赌一把。 她出发的时候,特意带了一把特制的匕首。这是当初教她飞镖技的老师所赠。锋利小巧的菱形刀身的后面,是一段防滑的把手,尾部有一个小小的圆环,正好能伸进一个手指,便于飞快地变换握刀的手势。 现在,这把刀就在她的腿上。 她计算着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小刀和手的距离,转身需要花费的最短时间。她知道,现在这个样子她中枪的话,小命就立刻完结。 她一边开口,一边缓缓地放下举着的双手:“Listentome,Weneedtotalk。” 下一瞬间,她的食指套进圆环之中,甩出,转身,刀灵巧的在她食指尖打了一个圈,锋利的刀身在空气中带出一条弧形的光。 她的刀刃划过对方的颈,她感到刀刃上传来了,皮肤,血管,肌肉组织断裂的触感。与此同时,胸口剧烈的疼痛袭来,子弹穿过了她的胸膛。对方的血飞溅到自己的身上,而自己的血,也不受控制的喷薄而出。 天养生做梦也想不到她会笨到自己先轻举妄动,随着枪响,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她忍着痛转身,想努力的对他笑一下,虽然她带着面罩,但她相信他一定可以感受到她的笑容。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张口,腿就不由自主的软掉了,她直直的倒下,眼前一片漆黑。 天养生赶紧上前接住她的身体,气急的扯掉她的面罩让她大口的呼吸,虽然气得快发疯,但他来不及发火了,只能拍着她的脸,不停声的问:“怎么样,你感觉怎么样?” 她的眼睛有点看不清楚了,但是,她还是满不在乎的对他笑:“坏消息………是………我被穿透………了,好……消息是……不用割伤口…。取…子弹,那可………真是………疼的死人……” 不断有血从她的嘴角溢出,天养生知道她被打穿了肺,如果不及时送医院,她肯定会死。看到她苍白着脸说出这么几句废话,他真觉得自己被气得崩溃了。 他顾不得什么狗屁飞虎队对着他拿着喇叭大喊大叫了,抱起她,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地嘶吼道滚开,都给我滚开!!! 她感觉自己像在飘,一上一下的很舒服,包裹着自己的云层还很温暖,让她舒服的想就此睡去,再也不醒过来。 第41章 结局 天养生转身换了一个冰袋,小心的敷到她额上。好几天了,她都没有醒来的征兆,从一开始的高烧不断,到现在持续的低烧。脸一直苍白的像冰雪一样折磨着他的心脏。 他从来没觉得这么无力过。他很强悍,几乎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可面对她的毫无生气,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还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努力的。 他窝囊的发现,自己剩下所有能为她做的,就是为她换冰袋,擦拭身体,及时叫医生更换药水瓶。 他突然觉得自己快疯了,真想狠狠的抽自己。 医生说她的心肌受到了细微的摩擦,出血,肺叶被击穿,能活下来本来就是奇迹了。能不能醒,就看上天的安排了。而且,即使醒了,她的心脏功能也会受损,以后,不能再长时间的做激烈运动了。也就是说,她的打斗生涯,到此为止。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是不是该为她能活下来而高兴。按理说,他应该高兴的,可为什么,心里那么堵,那么烦躁。 以后的路,他们该怎么往下走。 而在整整昏迷了一个星期之后,她也终于朦朦胧胧的醒了。她差点没认出天养生来,记忆里的他,每次都是干净清爽,精神十足的,即使疲劳也丝毫减弱不了他的光芒,而现在,他的胡子长了,眼睛里红血丝多的吓人,而且,看到她醒,他居然盯着她笑得那么温柔,让她吓了一跳。在他温柔的问她“你醒了?”之后,她哭笑不得的问:“你是谁啊?” 他倒是一愣,继而想起自己几乎一个星期没睡觉,没洗澡,没刮胡子了。他无所谓的笑,说:“等我一下。” 很快,他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带着医生来帮她做了各项检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罗郁婷撤掉了氧气,改为自己呼吸,虽然胸口还是要命的疼,但她知道自己死不了。 天养生一直陪着她,一脸的沉默。 她突然好笑起来,无所谓的取笑:“你干吗这幅表情啊?真不像你啊。”她转头看着雪白的屋顶,“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 他伸手掰过她的脸:“你知道?”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的,自己一直在她身边,医生也不会有机会告诉她。 “嗯。”她舒了口气,“我以后,恐怕再也不能背着枪满树林的跑了。” 他沉默了下来,说实话,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对她说些什么。 “没关系,真的。”她回过头来温柔的笑,“我只是耐力受损,枪可以照开,飞镖可以照射,所以,没什么的,只是………。”她闭了嘴,把后一句咽回口中。 我以后,可能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了……… 很快她就出了院回家休养。姐夫那边的事情她没有询问,她知道姐夫不会为难他们。而马蒂也出了院,恢复了健康,他伤的较轻,恢复的也快。 她在柬埔寨的宅院里平静的养伤。 等到伤口开始愈合,天养生略为放心了下来,有时候会上市区,独自留她一人在家。她每次都会背着他暗自的测试自己。 左右弹跳,20米来回跑,跳绳,仰卧起坐…………她并非急功近利,而是不愿意承认事实。她一直觉得像是一场梦,可能梦醒了,自己还是活蹦乱跳,无所不能的罗郁婷。 可是,她每次都会失望。她的每项指标都在急剧下降,每次测试下来,她都筋疲力尽,心口也难以言语的疼痛难当,呼吸更是混乱到一塌糊涂的地步。 她渐渐的终于明白,自己,真的不能回到过去了。 天养生其实一眼就看得出她的变化,每次自己出门后回来,她都会累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躲在房间里不让他靠近。有时候他会气恼的撞门警告她不要乱来,不要那么急躁,慢慢来才能痊愈。 她会抑制不住的大声嘶吼不可能,不能回到过去了,我没有痊愈的机会了你懂不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她。而且,他越来越意识到,这隐隐的会是两人之间最大的隐患。如果,他下一次接到任务,是该带着她一起,还是留他独自一人在家?他每次想到这里就异常的心慌意乱,烦躁不安。 他要保证她的安全,自己说过要一直在一起的,要一起活着坚持到最后。 他一直在思考,思考一个能让她真正快乐起来的方法。 她发完脾气后会更加的安静,什么事业不做,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走路,看着他做事,看着他发火,看着他微笑。 如果,那次自己死了,他会怎么样?如果,将来自己死了,他又会怎么样?是否,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他一直这样坚强的活下去? 这天他出外办事,本来想带她一起出去,可她突然对他微笑着说不用,我等你回来。他有些奇怪,想了想,却没有说任何话。 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居然买了一桌菜等着他。听到他停车的声音就立刻奔出来迎接。他好笑的摸着她微笑的脸,听见她说今天我很努力哦,你看你看,这个鸡蛋可是我亲手炒的哦,保证吃了不会拉肚子。 他们好久没有这么热闹的吃过一顿饭了。 晚上他独自站在窗口,拉开窗帘,让银白的月光透过玻璃射进来,满满的铺了一整间屋子。她的脚步轻缓,很慢的走向他,伸臂,抱紧他,把脸紧紧地贴上他的背,大口的呼吸每一份属于他的味道。 他准备转身,她却收紧手臂搂的更紧,“别动,就这样,一会就好。”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的,站在月光里。 很久很久,久的他觉得自己快失去了知觉。她松开手,让他转身,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很轻很轻的触摸她的脸。 她看到月光洒到他的脸上,为他勾勒出柔和的明暗轮廓,俊美逼人到让她的眼酸涩难当。 他对她笑,嗓音低沉:“你要走了。” 她没有太过惊讶,因为她很快发现他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一个绝对的肯定句。 她用尽所有力气扯出一个艰难的微笑,点头:“嗯!” 突然有浓浓的悲伤淹没了两人。 那天晚上,他们彼此缠绵了很久。仿佛要把一辈子的感情在这一晚全部用完,要尽快地用完,过了今晚,他们只怕永远没有了表白的机会。 他们不停的从对方身上吸取体温,要把全部的温暖收集,珍藏起来,支撑自己走完以后的人生。 他们面对面站在机场的入口处。 她的心很平静,她知道,他们都懂。他们只是把各自的身体就此分开了,而目的,是为了让双方活着,更长久的保有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为了寻求永久,我们把对方的手放开了。 天养生还是那身一成不变的装束,只是,他觉得自己漆黑的瞳孔却在也无法把所有的情绪封印在背后了。 她握紧拳,对他灿烂的笑:“我不会回头看你哦。” 他略微勾起唇角,对着她同样温柔的笑,她看见他眼中的黑暗波涛汹涌,暗波流转。他的声音很轻,默默地点头:“嗯,我知道。”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把即将决堤的眼泪逼退,她转身,慢慢的走进机场。 她走得很慢,因为双腿像千斤般沉重,她握紧拳,指甲深深的扎进掌心,痛得让她的泪像瀑布一样失控的滑落,她的嗓子火烧般的疼痛,必须用尽所有力气咬紧牙关才能阻止自己立刻回头奔向他的冲动。她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不能回头,别回头。她不能看见他的眼神,否则,她不会再有离开的勇气,然后,她知道等待他们的,只有伤害和死亡。 天养生看见她颤抖的肩膀和地上那么明显的泪渍,他绷紧全身的肌肉警告自己不可以叫住她,不可以挽留,他要让她走,让她离开。 她慢慢的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而他并没有立刻转身回去。因为他的腿很重,花近力气也无法移动哪怕一寸,他一直站在机场的出口处,直到中午,直到傍晚,直到夜幕降临,直到深夜。 等到他再次恢复意识,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回了家。 空气中还残留着她独有的香气,他打开窗,拿起桌上雪白的纸条。 天养生: 我走了。其实,我想,我应该对你说声谢谢。自从阿杰死后,我一直生活在一个为自己编织的牢笼里,心甘情愿的在里面,想靠着悲伤和爱,永远的和他在一起。 可是你为什么出现了呢,你的出现让我意识到,阿杰,是真的离我远去了,我再怎么不舍,再怎么自我欺骗,都找不会失去的东西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偏偏你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就能让我再一次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拥抱,就能让我温暖的想大声地哭喊。我必须承认,你是真的,让我心动的难以自抑。 然而我却并不想对你说爱。像我这种自私到只会索取的人,是没有资格说这个字的。我很早就想走出牢笼,继续往前走。可刚一抬步,手心就传来了你的温度,回头望,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可你脚下的路,却延伸到了我去不了的地方。我却任性的想陪着你走,因为我又一次有了一种强烈的感觉,想和你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但我后来发现,我实在是太在乎你了。所以,我必须要离开。因为我太寒怕了,寒怕有一天我们真的再也不能失去对方了。我更怕有一天,你会因为我而死去。那么,我又回到了失去阿杰的那个秋天,就像我把死亡带给了阿杰,我更怕有一天,我会同样把不幸带给你。 我并不害怕失去你,我最害怕的,是你最终失去自己。 我会把你从我生命中抽离,小心的折叠起来,珍藏到心底的最深处,永远的珍藏。天养生,你知道吗,我太渺小了,渺小到没有足够的能力拥有你。你是自由的,像迎风展翅的鹰那样自由,你只属于风,属于广阔的大地,却永远也无法属于我。 我不想对你说祝你幸福快乐这些虚伪的话,我只想说,请你,稍稍对自己仁慈一点。要活着啊,一直活着。而我,既然我没了可以飞翔的翅膀,不能像以前一样不停的往前飞,那么,以后的路,就让我用双脚慢慢的走吧。 我会勇敢的走到尽头。 婷 夜风肆无忌惮的吹进房间,吹起他的衣角,他没有任何的动作,良久,他折起信,收藏到抽屉的一角。 他眺望着远处天空中无数的星星,伸手遮住眼睛,他感到有湿润的感觉滑过自己的指间。他并不后悔或悲伤,他想,其实他想要的,他都得到了。 罗郁婷独自走在依旧人潮涌动的大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是悲伤还是喜悦,时间都以人流的形式一刻不停的从身边掠过。 她突然有些茫然,站在十字路口,突然不知道该去哪,想了一会,找了个露天的咖啡馆坐下,以一个合适的角度,默默地观察这里的每一处景色,每一个路人。 结果还是决定回到这里重新开始啊!她划分作几段的人生,都是在这里找到新的起点,杰也好,天养生也好。而现在,自己将一个人从起点重新出发,她想,这次,无论多孤单,无论多辛苦,她都将走到底,走完自己完整的人生。 她取出了所有的存款,里面是她全部的积蓄和杰留给她的遗产。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一直都是他的唯一。所以,她帐户上的金额确实惊人。那些都是他们用鲜血换来的,不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她把所有的积蓄以林永杰的名义全部捐出,一部分给了红十字会一部分给了慈善机构。她并不心疼这些钱,因为她想,她失去的实在太多了,多的用整个世界也换不回来,她得到的也同样太多,多的靠着丝丝的回忆就能度过以后的人生,相比之下,区区的几千万又算得了什么。 只留下了几百万,她四处奔波打点,找了合适的店面,合适的员工,忙忙碌碌了好几个月,终于把她那家小小的宠物医院开了出来。 开业那天她很快乐,心跳平稳有力。足够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谢还是埋怨上苍,给了她那么多,又夺去了那么多。但现在,她觉得自己真的能够释怀了,谁不是那样呢,谁不是在不停获取的同时不停的牺牲着?然后,岁月为我们保留下来的,就是那些过程所积累起来的财富。里面混杂着欢乐,悲伤,幸福,灾难,以及数不清的泪水甚至是鲜血。 那天,她见到了唐,以及唐身边那年轻美丽的女子。她突然有些紧张,不知道是该微笑还是惊讶。最后她还是微笑着迎了上去,所幸,唐还是唐,温柔沉稳到近乎完美的男人。他向她伸出手,说着祝贺的话,笑意一直传染进了眼。 她仔细的看进他的眼里,依旧深邃柔和的像春天最温柔的湖水,只是,很幸运,她不再清楚的看到以前常常隐藏在湖面下的,那么多隐忍的痛。她大幅度的上扬嘴角,终于灿烂的笑。 期间唐身边的女子离席的时候,她忍不住,还是说出口。 意外的,唐也同时开口:“唐(婷),对不起。”他们异口同声。 她吃惊的瞪大眼睛望向他。 唐平静地微笑:“我其实什么都知道。上次天养生来香港收集我的资料和动向,我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可我什么也没说,我想……也许,我本来是应该继续等你的,可是……。”唐闭了嘴,略微沉默了几秒,“我等的太累了,实在………没有了支撑下去的勇气,婷………我老了……。所以……。” 她轻轻地摇头,对他温柔的笑满满的笑意从眼底泛滥开来:“不…唐,你的选择是对的。你是个好男人,我很开心,你能拥有一份完整的爱情,真的,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还有……说谢谢。” 他们互相注视了很久,仿佛是一辈子那么漫长,终于,最后他们都可以释怀的笑了。 唐淡淡的询问:“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当然”她微笑着回忆,“在迈阿密的咖啡馆里,那次,因为堵车,我还迟到了呢。” “是啊,我等了你半小时。”他记得那是迈阿密的盛夏,自己经人介绍,约见了全迈阿密最好的保护专家,在清凉静谧的咖啡屋里等那个小自己十岁的女孩。 在他等的都有些不耐烦地时候,随着风风火火的开门声,一个冒失鬼大跨步的闯了进来,漆黑的发火红的衣,带着一身比盛夏的阳光更为火爆的色彩和温度,恍惚间,他觉得连空气里的每一粒分子都受了感染而微微的发烫起来。 “婷,你知道么?”唐的声音低沉而悠长,“当你对我露出第一个笑容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那是我所见过的,最生动,最灿烂的笑容。” “唐…………”她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唐抬手,阻止她的打断:“让我说完吧,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收了声,默默地倾听。 “那时我就爱上了你。但是,那时的你,对于我来说还太小了,小到还不适合被我所束缚。我想等,等你慢慢的长大,可是,我没想到…………”唐轻扬唇角自嘲的笑,“还没等到你真正长大,你就被林永杰抢走了,然后,呵呵…………我就永远失去了你。” “我明白,唐,我都明白的,我只能说谢谢,还有…………”她努力的让自己保持笑容,尽管温热的液体就快泛滥,她却无比努力的笑。 “我也该说谢谢,谢谢你让我爱上你。” 唐的女友回来,他们结束了话题。她默默地望着那女子,她看的出来,女子很爱他,她也爱过人,所以她感受的到。满意的微笑,她的心一下子轻盈起来。她突然发现那女子的眉眼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四.归属 夜晚回家的时候,路过一家新开的意式餐厅,突然觉得有些饿,就不知不觉地走了进去。 店里布置得很别致,她找了个位子坐下。想起那次在金边,和天养生第一次进的,也是这样的一家餐厅,一样的风格,一样的菜式,甚至在大厅的中央,也有一架一样的,无人弹奏的钢琴。 她眯着眼,放任自己肆意的思念他。现在,她的心已经不那么容易痛了,每次想他,都充斥着浓浓的暖意和淡淡的忧伤,就像面前的餐前酒,甘醇中透着丝丝苦涩。她并不害怕想起他,相反,她觉得正是这份思念,能支撑她笑着走完以后的人生。他活着,在地球的某个角落,同样在思念着她。 走向中央的钢琴,调整姿势,弹起了自己唯一擅长的那首曲子,给自己,给杰,也给天养生。杰,我终于,可以放下你了。天养生治愈了我,并且让我找到了新的方向。别恨他好吗?他是个好男人呢,替你做到了,你做不到的事情,你该感谢他,然后,下辈子,请你幸福好吗? 她忘情的弹奏,优美的音符像有灵性一样宣泄着思念,餐厅的顾客也被吸引,着迷的倾听。 一曲完毕,她起身准备回到座位。她看到一个穿白围裙的男子走向她,男子对他不好意思地笑,介绍说自己是这家餐厅的主人,喜欢她的琴声,希望她可以每天来这里弹奏。 她笑了,毫不避讳的说不用了,因为我只会弹这一首。 男子微愣,随即看着她温柔的笑。 恍惚间,她突然想起,难怪她觉得唐的女友那么的似曾相识,原来,她的神韵,竟是那么像20岁时候的自己,那么神采飞扬,鲜活灿烂。 原来,有些东西,到最后,是真的可以被替代的,哪怕,仅仅是替代,却可以,淡淡的陪自己慢慢的走完人生。 她对着眼前的陌生男子释怀的笑,寻遍了却偏偏失去,可是,是否在不知不觉间,握在手里的,同样是宝贵的。 男子傻了眼,手足失措起来。他从未见过这么温柔,这么美好的笑容,就像春天里最静谧柔美的泉水。 没过多久,他们就结了婚。 老公很爱她,就像普通的丈夫爱着自己普通的妻子。他从不过问她的过去,他们只看着未来。 结婚的那天,她有种强烈的感觉,她感觉到天养生就在她身边,他的眼神就从不知名的地方落到了自己身上,她无法控制的环顾四周,心跳的飞快而有力,但是却无法发现他的一点影子。她最后对着每一个方向,每一个角度灿烂的笑,天养生,我在笑,我过的很好,谢谢你。 很快,他们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她有时候会好笑的想,这宝宝,将来是比较像自己还是比较像老公。随便,只要不是像那性格讨人厌的两个混蛋就好,否则,自己一定会气哭的。 生产前的三个月,丈夫和她一起去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小住,说是那里的环境好,利于她和宝宝的身体。她知道老公疼她,顺从的在景色如画的乡间待产。 孩子出世的时候,她忍受着剧烈的阵痛,大口大口的呼吸。而她并不知道,在遥远的香港,街道上押款车那一声响亮的爆炸声,开始了天养生走向死亡的协奏曲。 她听不到,因为她的孩子要出世了,巨大的疼痛早已淹没了她所有的意志。 半年后,她推着健康活泼的儿子逛街。宝宝长的像她,白皙而强壮,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长大,仿佛有着没有止境的能量。 回家的时候,路过楼下的茶餐厅,她停下准备买几个即将出炉的蛋挞。等待间,她无意中瞥见了茶餐厅正中的电视在播放新闻。 某警署被悍匪入侵,经过激烈搏斗,警署被炸,悍匪全部身亡。 她抬眼,突然不见了整个世界。 她听不见任何的声音,没有了任何的感觉,像睁着眼睛却瞬间死去了一样,整个世界剩下的,只有自己缓慢沉重的呼吸声和电视上那张一闪而逝的照片。心跳仿佛立刻停止,天养生,天养生,天养生,天养生,天养生………… 茶餐厅老板举着蛋挞拚命的推她,叫喊她,她却纹丝不动没有了任何反应。良久,天旋地转间,她闭眼,直直的倒下。 陷入了黑暗,她分不清自己是在飞翔还是在下沉,她睁不开眼,感觉有东西快速的从自己身体里跑出来,在她面前消逝。她惊慌失措的伸手去抓,温暖的感觉掠过指尖,却迅速的溜走,没有在掌心留下任何东西。 她不死心的哭喊,一遍遍的重复着徒劳无功。周围越来越冷,她绝望着想哭喊,想咆哮,一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死了,他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她下沉了,进入了冰冷黑暗的深海。她不想再挣扎了,就这样吧,就这样死去也好,省得再等待,再绝望,天养生,希望你走的不要太远,看到我,你会是什么表情?高兴?还是愤怒?我真想狠狠地给你一拳,谁叫你不声不响的一个人离开。 冻得有些麻木了,很奇怪的,真的看到了那该死的混蛋,在黑暗中穿着一身黑衣,只有眼睛依稀分辨的出来,他对她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正想上去给他的脸来一拳,他却笑的那么英俊,让她瞬间没有了让那英俊的脸肿起来的勇气。他伸手,她以为他会抓紧自己,没想到,他并拢手指,把她推开了,他推的很轻,仿佛怕伤着她一样,却出乎意料的有力,把她推到了很远的地方。 然后,她依稀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身边开始亮了起来,好像,也不那么的冷了。 等她终于可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掌心的温度传来,她吃力的转头看,他的老公和儿子在床边,睡梦中,依然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 她没有了任何的办法,她突然想狠狠地抽自己两个耳光。想死?你有这个资格吗?你这自私卑鄙到极点的女人。 她很快出了院,医生说她只是有些贫血,才会发生晕倒的事件。她很想狠狠地给那医生一拳,蒙古大夫,她这么强壮的人会贫血?慌天下之大谬。 也好,只有她自己知道真相就够了。 回家后听信医生胡说的老公发挥厨师的特长,每天炖了各式各样的药膳给她喝,她一边喝一边决定以后绝对不去那个蒙古大夫的医院看病。 人就是这样,再难过,再绝望,心痛得恨不得就此死去,但是时间到了,你一样会感觉饿了,渴了,想睡觉了。因为你只是人,在自然面前渺小到可笑的普通人,既然没有办法就这样结束自己,那么,只能用力的吃,用力的睡,用力的笑,用力的爱,用力的活下去。 她觉得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好苦苦追求的了。 就在罗郁婷出院后的两个星期,她独自在家哄着宝宝睡觉,有人在这时候按下了门铃。 她并不认识站在门口的陌生人。那人没有进屋,只是介绍说自己是某事务所的私人律师,接受客户的委托给她送来了东西。 她接过那个小小的信封,拆开的时候,心跳的很厉害,她不知道是为什么。 里面是一个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她仿佛预见到了什么,下楼飞奔向自己的车,呼啸着赶到了那家银行。 把那个小小的钥匙插进钥匙孔,旋转。忽然,她有点忐忑,该不该打开面前的这扇门。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门后面,是她再也熟悉不过的东西,那东西,见证了她和天养生的相识的过程,所有的缘分,所有的机缘巧合,所有的生死与共,皆源于此。 那个表情安详,仿佛来自天国的黄金佛头。 下面还有一个很厚的信封。 她默默地取出信和佛头,慢慢的走出保险库。说实话她的心有些麻木,难受得无法言语,但是很奇怪,像情绪被堵住了一样,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回到家打开信封,她像诵读圣经一样膜拜着上面的每一个文字。 婷: 当你在读这些的时候,我恐怕已经不在了。如果,你能为我的离开感到伤心和难过,那么,我天养生这辈子,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这里有以前从你那里拿到的一些钱,还有我的一点积蓄,全部还给你。我猜,凭你的性格,肯定不会要。那就随你的便把它捐掉吧。要知道我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好事,让我自己捐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好像记得自己从来没对你说过一句软话。现在,我想既然我不在了,那么,说说也不是那么要紧了吧。 你应该知道,对于我来说,生活并不美好,相反,它一直是一个永远没有尽头的地狱。我必须用尽我的所有力气,扫除一切面前的障碍才能往前走,什么仁慈道德,对我来说连狗屁都不如。 十年前,曾经有一只美丽柔弱的蝴蝶飞进了我的地狱,说实话,我那时很喜欢,于是我伸了一下手。呵呵,只是伸了一下手,她就在我手心里碎了。我一直不能释怀她最后的那个眼神。从那以后,我更确信像我这样的人,这辈子都要孤独残忍的生活,我没有资格拥有什么所谓的奇迹。我告诉自己要往前走,不要回头。 没想到十年后,你却风风火火,气势凌人的闯了进来。我一开始真厌恶你的嚣张跋扈,任性可恶,说实话,我那时真想撕掉你的翅膀,让你的地狱里领教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痛苦。可你却一路横冲直撞,咆哮撕咬着夺走了我所有的注意力。看到你这么可恶的样子,我就有种强烈的冲动,想把你绑起来,拔掉你的尖牙和刺,看看你还能不能反抗我一丁点。当然,后来我也确实那么做了。 我只是想为了你,为了自己和上天赌一把,而且,我从来没有这么确信过自己会赢。我一直觉得合我们两个人的力量一定可以赢,赢过死神,赢过命。我想证明自己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是没想到还是我在妄想。你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时候,我这才意识到这场赌局的注码,是你的命。很可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居然害怕的要死。我真没用,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没有足够的勇气赌下去了。所以我让你走,如果你觉得是时候离开,我不会再拦你。 幸好,你活的很好。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活的好多了。我还是比较自豪的,至少,在我手里,林永杰给你造成的伤口愈合了,你恢复了健康,长出了翅膀,又可以飞了。可惜,我没有翅膀,我只能看着你飞走。 不知道我死后能不能飞,也许不行吧,我这样的人,肯定会下地狱。 最后我想告诉你,下辈子,我不会再这么好心。我会先所有人一步找到你,即使要拔掉你的羽毛,砍了你的翅膀,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至于你一直不肯说的那个字,下辈子,我也会让你心甘情愿的说出口。记住了! 还有,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坚持到最后。 她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读完这封信。读的时候她的心居然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一字字的看过去,到处都是他的眉,他的眼,他漫不经心的笑,他可恶的,满脸不屑的表情。她突然觉得有点想笑,这家伙,写信写字条从来不知道署名。 把信折叠起来,她又仔细的看了看身边熟睡中的孩子。孩子再过个把小时差不多要醒了,接着就要准备吃的,准备晚餐等老公回家。自己的宠物医院生意也越来越好,每天忙得不成样子。 她摸出了打火机,默默地点燃了那张薄薄的纸片。 纸的边角开始变黑,蜷缩,文字慢慢的随着火焰消失,变成一堆漆黑的,轻薄的灰烬。 烧完,不知道是不是微小的烟尘进入了眼睛。她突然再也抑制不住,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爆发。眼泪以疯狂的速度从眼眶中溢出,滑过脸颊,不断地滴落在桌上。控制不住,她嗓子很疼,过往的点滴化成泣不成声的音节从唇齿间发出,她哭得弯下腰,捂住嘴也阻止不了悲伤的哭泣。她尽情的哭,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眼泪在这一刻全部流完,她没有擦眼泪,因为它们汹涌的几乎像两行不断流淌的泉水。 家里除了熟睡的孩子并无他人,她没有意识的不停的哭,哭得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坐倒在客厅的墙边。 然后,她抱起孩子,做好了晚餐,顶着肿得像核桃的眼睛告诉老公,自己的亲人去世了,明天,她要把他所有的遗产捐给儿童保护协会。 老公心疼的抱着她小声安慰,直到她筋疲力尽的睡去。 再然后,故事一直在继续,他们活着,后来,老了………… (完) 第41章 结局 天养生转身换了一个冰袋,小心的敷到她额上。好几天了,她都没有醒来的征兆,从一开始的高烧不断,到现在持续的低烧。脸一直苍白的像冰雪一样折磨着他的心脏。 他从来没觉得这么无力过。他很强悍,几乎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可面对她的毫无生气,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还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努力的。 他窝囊的发现,自己剩下所有能为她做的,就是为她换冰袋,擦拭身体,及时叫医生更换药水瓶。 他突然觉得自己快疯了,真想狠狠的抽自己。 医生说她的心肌受到了细微的摩擦,出血,肺叶被击穿,能活下来本来就是奇迹了。能不能醒,就看上天的安排了。而且,即使醒了,她的心脏功能也会受损,以后,不能再长时间的做激烈运动了。也就是说,她的打斗生涯,到此为止。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是不是该为她能活下来而高兴。按理说,他应该高兴的,可为什么,心里那么堵,那么烦躁。 以后的路,他们该怎么往下走。 而在整整昏迷了一个星期之后,她也终于朦朦胧胧的醒了。她差点没认出天养生来,记忆里的他,每次都是干净清爽,精神十足的,即使疲劳也丝毫减弱不了他的光芒,而现在,他的胡子长了,眼睛里红血丝多的吓人,而且,看到她醒,他居然盯着她笑得那么温柔,让她吓了一跳。在他温柔的问她“你醒了?”之后,她哭笑不得的问:“你是谁啊?” 他倒是一愣,继而想起自己几乎一个星期没睡觉,没洗澡,没刮胡子了。他无所谓的笑,说:“等我一下。” 很快,他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带着医生来帮她做了各项检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罗郁婷撤掉了氧气,改为自己呼吸,虽然胸口还是要命的疼,但她知道自己死不了。 天养生一直陪着她,一脸的沉默。 她突然好笑起来,无所谓的取笑:“你干吗这幅表情啊?真不像你啊。”她转头看着雪白的屋顶,“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 他伸手掰过她的脸:“你知道?”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的,自己一直在她身边,医生也不会有机会告诉她。 “嗯。”她舒了口气,“我以后,恐怕再也不能背着枪满树林的跑了。” 他沉默了下来,说实话,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对她说些什么。 “没关系,真的。”她回过头来温柔的笑,“我只是耐力受损,枪可以照开,飞镖可以照射,所以,没什么的,只是………。”她闭了嘴,把后一句咽回口中。 我以后,可能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了……… 很快她就出了院回家休养。姐夫那边的事情她没有询问,她知道姐夫不会为难他们。而马蒂也出了院,恢复了健康,他伤的较轻,恢复的也快。 她在柬埔寨的宅院里平静的养伤。 等到伤口开始愈合,天养生略为放心了下来,有时候会上市区,独自留她一人在家。她每次都会背着他暗自的测试自己。 左右弹跳,20米来回跑,跳绳,仰卧起坐…………她并非急功近利,而是不愿意承认事实。她一直觉得像是一场梦,可能梦醒了,自己还是活蹦乱跳,无所不能的罗郁婷。 可是,她每次都会失望。她的每项指标都在急剧下降,每次测试下来,她都筋疲力尽,心口也难以言语的疼痛难当,呼吸更是混乱到一塌糊涂的地步。 她渐渐的终于明白,自己,真的不能回到过去了。 天养生其实一眼就看得出她的变化,每次自己出门后回来,她都会累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躲在房间里不让他靠近。有时候他会气恼的撞门警告她不要乱来,不要那么急躁,慢慢来才能痊愈。 她会抑制不住的大声嘶吼不可能,不能回到过去了,我没有痊愈的机会了你懂不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她。而且,他越来越意识到,这隐隐的会是两人之间最大的隐患。如果,他下一次接到任务,是该带着她一起,还是留他独自一人在家?他每次想到这里就异常的心慌意乱,烦躁不安。 他要保证她的安全,自己说过要一直在一起的,要一起活着坚持到最后。 他一直在思考,思考一个能让她真正快乐起来的方法。 她发完脾气后会更加的安静,什么事业不做,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走路,看着他做事,看着他发火,看着他微笑。 如果,那次自己死了,他会怎么样?如果,将来自己死了,他又会怎么样?是否,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他一直这样坚强的活下去? 这天他出外办事,本来想带她一起出去,可她突然对他微笑着说不用,我等你回来。他有些奇怪,想了想,却没有说任何话。 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居然买了一桌菜等着他。听到他停车的声音就立刻奔出来迎接。他好笑的摸着她微笑的脸,听见她说今天我很努力哦,你看你看,这个鸡蛋可是我亲手炒的哦,保证吃了不会拉肚子。 他们好久没有这么热闹的吃过一顿饭了。 晚上他独自站在窗口,拉开窗帘,让银白的月光透过玻璃射进来,满满的铺了一整间屋子。她的脚步轻缓,很慢的走向他,伸臂,抱紧他,把脸紧紧地贴上他的背,大口的呼吸每一份属于他的味道。 他准备转身,她却收紧手臂搂的更紧,“别动,就这样,一会就好。”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的,站在月光里。 很久很久,久的他觉得自己快失去了知觉。她松开手,让他转身,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很轻很轻的触摸她的脸。 她看到月光洒到他的脸上,为他勾勒出柔和的明暗轮廓,俊美逼人到让她的眼酸涩难当。 他对她笑,嗓音低沉:“你要走了。” 她没有太过惊讶,因为她很快发现他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一个绝对的肯定句。 她用尽所有力气扯出一个艰难的微笑,点头:“嗯!” 突然有浓浓的悲伤淹没了两人。 那天晚上,他们彼此缠绵了很久。仿佛要把一辈子的感情在这一晚全部用完,要尽快地用完,过了今晚,他们只怕永远没有了表白的机会。 他们不停的从对方身上吸取体温,要把全部的温暖收集,珍藏起来,支撑自己走完以后的人生。 他们面对面站在机场的入口处。 她的心很平静,她知道,他们都懂。他们只是把各自的身体就此分开了,而目的,是为了让双方活着,更长久的保有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为了寻求永久,我们把对方的手放开了。 天养生还是那身一成不变的装束,只是,他觉得自己漆黑的瞳孔却在也无法把所有的情绪封印在背后了。 她握紧拳,对他灿烂的笑:“我不会回头看你哦。” 他略微勾起唇角,对着她同样温柔的笑,她看见他眼中的黑暗波涛汹涌,暗波流转。他的声音很轻,默默地点头:“嗯,我知道。”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把即将决堤的眼泪逼退,她转身,慢慢的走进机场。 她走得很慢,因为双腿像千斤般沉重,她握紧拳,指甲深深的扎进掌心,痛得让她的泪像瀑布一样失控的滑落,她的嗓子火烧般的疼痛,必须用尽所有力气咬紧牙关才能阻止自己立刻回头奔向他的冲动。她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不能回头,别回头。她不能看见他的眼神,否则,她不会再有离开的勇气,然后,她知道等待他们的,只有伤害和死亡。 天养生看见她颤抖的肩膀和地上那么明显的泪渍,他绷紧全身的肌肉警告自己不可以叫住她,不可以挽留,他要让她走,让她离开。 她慢慢的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而他并没有立刻转身回去。因为他的腿很重,花近力气也无法移动哪怕一寸,他一直站在机场的出口处,直到中午,直到傍晚,直到夜幕降临,直到深夜。 等到他再次恢复意识,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回了家。 空气中还残留着她独有的香气,他打开窗,拿起桌上雪白的纸条。 天养生: 我走了。其实,我想,我应该对你说声谢谢。自从阿杰死后,我一直生活在一个为自己编织的牢笼里,心甘情愿的在里面,想靠着悲伤和爱,永远的和他在一起。 可是你为什么出现了呢,你的出现让我意识到,阿杰,是真的离我远去了,我再怎么不舍,再怎么自我欺骗,都找不会失去的东西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偏偏你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就能让我再一次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拥抱,就能让我温暖的想大声地哭喊。我必须承认,你是真的,让我心动的难以自抑。 然而我却并不想对你说爱。像我这种自私到只会索取的人,是没有资格说这个字的。我很早就想走出牢笼,继续往前走。可刚一抬步,手心就传来了你的温度,回头望,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可你脚下的路,却延伸到了我去不了的地方。我却任性的想陪着你走,因为我又一次有了一种强烈的感觉,想和你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但我后来发现,我实在是太在乎你了。所以,我必须要离开。因为我太寒怕了,寒怕有一天我们真的再也不能失去对方了。我更怕有一天,你会因为我而死去。那么,我又回到了失去阿杰的那个秋天,就像我把死亡带给了阿杰,我更怕有一天,我会同样把不幸带给你。 我并不害怕失去你,我最害怕的,是你最终失去自己。 我会把你从我生命中抽离,小心的折叠起来,珍藏到心底的最深处,永远的珍藏。天养生,你知道吗,我太渺小了,渺小到没有足够的能力拥有你。你是自由的,像迎风展翅的鹰那样自由,你只属于风,属于广阔的大地,却永远也无法属于我。 我不想对你说祝你幸福快乐这些虚伪的话,我只想说,请你,稍稍对自己仁慈一点。要活着啊,一直活着。而我,既然我没了可以飞翔的翅膀,不能像以前一样不停的往前飞,那么,以后的路,就让我用双脚慢慢的走吧。 我会勇敢的走到尽头。 婷 夜风肆无忌惮的吹进房间,吹起他的衣角,他没有任何的动作,良久,他折起信,收藏到抽屉的一角。 他眺望着远处天空中无数的星星,伸手遮住眼睛,他感到有湿润的感觉滑过自己的指间。他并不后悔或悲伤,他想,其实他想要的,他都得到了。 罗郁婷独自走在依旧人潮涌动的大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是悲伤还是喜悦,时间都以人流的形式一刻不停的从身边掠过。 她突然有些茫然,站在十字路口,突然不知道该去哪,想了一会,找了个露天的咖啡馆坐下,以一个合适的角度,默默地观察这里的每一处景色,每一个路人。 结果还是决定回到这里重新开始啊!她划分作几段的人生,都是在这里找到新的起点,杰也好,天养生也好。而现在,自己将一个人从起点重新出发,她想,这次,无论多孤单,无论多辛苦,她都将走到底,走完自己完整的人生。 她取出了所有的存款,里面是她全部的积蓄和杰留给她的遗产。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一直都是他的唯一。所以,她帐户上的金额确实惊人。那些都是他们用鲜血换来的,不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她把所有的积蓄以林永杰的名义全部捐出,一部分给了红十字会一部分给了慈善机构。她并不心疼这些钱,因为她想,她失去的实在太多了,多的用整个世界也换不回来,她得到的也同样太多,多的靠着丝丝的回忆就能度过以后的人生,相比之下,区区的几千万又算得了什么。 只留下了几百万,她四处奔波打点,找了合适的店面,合适的员工,忙忙碌碌了好几个月,终于把她那家小小的宠物医院开了出来。 开业那天她很快乐,心跳平稳有力。足够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谢还是埋怨上苍,给了她那么多,又夺去了那么多。但现在,她觉得自己真的能够释怀了,谁不是那样呢,谁不是在不停获取的同时不停的牺牲着?然后,岁月为我们保留下来的,就是那些过程所积累起来的财富。里面混杂着欢乐,悲伤,幸福,灾难,以及数不清的泪水甚至是鲜血。 那天,她见到了唐,以及唐身边那年轻美丽的女子。她突然有些紧张,不知道是该微笑还是惊讶。最后她还是微笑着迎了上去,所幸,唐还是唐,温柔沉稳到近乎完美的男人。他向她伸出手,说着祝贺的话,笑意一直传染进了眼。 她仔细的看进他的眼里,依旧深邃柔和的像春天最温柔的湖水,只是,很幸运,她不再清楚的看到以前常常隐藏在湖面下的,那么多隐忍的痛。她大幅度的上扬嘴角,终于灿烂的笑。 期间唐身边的女子离席的时候,她忍不住,还是说出口。 意外的,唐也同时开口:“唐(婷),对不起。”他们异口同声。 她吃惊的瞪大眼睛望向他。 唐平静地微笑:“我其实什么都知道。上次天养生来香港收集我的资料和动向,我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可我什么也没说,我想……也许,我本来是应该继续等你的,可是……。”唐闭了嘴,略微沉默了几秒,“我等的太累了,实在………没有了支撑下去的勇气,婷………我老了……。所以……。” 她轻轻地摇头,对他温柔的笑满满的笑意从眼底泛滥开来:“不…唐,你的选择是对的。你是个好男人,我很开心,你能拥有一份完整的爱情,真的,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还有……说谢谢。” 他们互相注视了很久,仿佛是一辈子那么漫长,终于,最后他们都可以释怀的笑了。 唐淡淡的询问:“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当然”她微笑着回忆,“在迈阿密的咖啡馆里,那次,因为堵车,我还迟到了呢。” “是啊,我等了你半小时。”他记得那是迈阿密的盛夏,自己经人介绍,约见了全迈阿密最好的保护专家,在清凉静谧的咖啡屋里等那个小自己十岁的女孩。 在他等的都有些不耐烦地时候,随着风风火火的开门声,一个冒失鬼大跨步的闯了进来,漆黑的发火红的衣,带着一身比盛夏的阳光更为火爆的色彩和温度,恍惚间,他觉得连空气里的每一粒分子都受了感染而微微的发烫起来。 “婷,你知道么?”唐的声音低沉而悠长,“当你对我露出第一个笑容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那是我所见过的,最生动,最灿烂的笑容。” “唐…………”她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唐抬手,阻止她的打断:“让我说完吧,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收了声,默默地倾听。 “那时我就爱上了你。但是,那时的你,对于我来说还太小了,小到还不适合被我所束缚。我想等,等你慢慢的长大,可是,我没想到…………”唐轻扬唇角自嘲的笑,“还没等到你真正长大,你就被林永杰抢走了,然后,呵呵…………我就永远失去了你。” “我明白,唐,我都明白的,我只能说谢谢,还有…………”她努力的让自己保持笑容,尽管温热的液体就快泛滥,她却无比努力的笑。 “我也该说谢谢,谢谢你让我爱上你。” 唐的女友回来,他们结束了话题。她默默地望着那女子,她看的出来,女子很爱他,她也爱过人,所以她感受的到。满意的微笑,她的心一下子轻盈起来。她突然发现那女子的眉眼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四.归属 夜晚回家的时候,路过一家新开的意式餐厅,突然觉得有些饿,就不知不觉地走了进去。 店里布置得很别致,她找了个位子坐下。想起那次在金边,和天养生第一次进的,也是这样的一家餐厅,一样的风格,一样的菜式,甚至在大厅的中央,也有一架一样的,无人弹奏的钢琴。 她眯着眼,放任自己肆意的思念他。现在,她的心已经不那么容易痛了,每次想他,都充斥着浓浓的暖意和淡淡的忧伤,就像面前的餐前酒,甘醇中透着丝丝苦涩。她并不害怕想起他,相反,她觉得正是这份思念,能支撑她笑着走完以后的人生。他活着,在地球的某个角落,同样在思念着她。 走向中央的钢琴,调整姿势,弹起了自己唯一擅长的那首曲子,给自己,给杰,也给天养生。杰,我终于,可以放下你了。天养生治愈了我,并且让我找到了新的方向。别恨他好吗?他是个好男人呢,替你做到了,你做不到的事情,你该感谢他,然后,下辈子,请你幸福好吗? 她忘情的弹奏,优美的音符像有灵性一样宣泄着思念,餐厅的顾客也被吸引,着迷的倾听。 一曲完毕,她起身准备回到座位。她看到一个穿白围裙的男子走向她,男子对他不好意思地笑,介绍说自己是这家餐厅的主人,喜欢她的琴声,希望她可以每天来这里弹奏。 她笑了,毫不避讳的说不用了,因为我只会弹这一首。 男子微愣,随即看着她温柔的笑。 恍惚间,她突然想起,难怪她觉得唐的女友那么的似曾相识,原来,她的神韵,竟是那么像20岁时候的自己,那么神采飞扬,鲜活灿烂。 原来,有些东西,到最后,是真的可以被替代的,哪怕,仅仅是替代,却可以,淡淡的陪自己慢慢的走完人生。 她对着眼前的陌生男子释怀的笑,寻遍了却偏偏失去,可是,是否在不知不觉间,握在手里的,同样是宝贵的。 男子傻了眼,手足失措起来。他从未见过这么温柔,这么美好的笑容,就像春天里最静谧柔美的泉水。 没过多久,他们就结了婚。 老公很爱她,就像普通的丈夫爱着自己普通的妻子。他从不过问她的过去,他们只看着未来。 结婚的那天,她有种强烈的感觉,她感觉到天养生就在她身边,他的眼神就从不知名的地方落到了自己身上,她无法控制的环顾四周,心跳的飞快而有力,但是却无法发现他的一点影子。她最后对着每一个方向,每一个角度灿烂的笑,天养生,我在笑,我过的很好,谢谢你。 很快,他们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她有时候会好笑的想,这宝宝,将来是比较像自己还是比较像老公。随便,只要不是像那性格讨人厌的两个混蛋就好,否则,自己一定会气哭的。 生产前的三个月,丈夫和她一起去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小住,说是那里的环境好,利于她和宝宝的身体。她知道老公疼她,顺从的在景色如画的乡间待产。 孩子出世的时候,她忍受着剧烈的阵痛,大口大口的呼吸。而她并不知道,在遥远的香港,街道上押款车那一声响亮的爆炸声,开始了天养生走向死亡的协奏曲。 她听不到,因为她的孩子要出世了,巨大的疼痛早已淹没了她所有的意志。 半年后,她推着健康活泼的儿子逛街。宝宝长的像她,白皙而强壮,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长大,仿佛有着没有止境的能量。 回家的时候,路过楼下的茶餐厅,她停下准备买几个即将出炉的蛋挞。等待间,她无意中瞥见了茶餐厅正中的电视在播放新闻。 某警署被悍匪入侵,经过激烈搏斗,警署被炸,悍匪全部身亡。 她抬眼,突然不见了整个世界。 她听不见任何的声音,没有了任何的感觉,像睁着眼睛却瞬间死去了一样,整个世界剩下的,只有自己缓慢沉重的呼吸声和电视上那张一闪而逝的照片。心跳仿佛立刻停止,天养生,天养生,天养生,天养生,天养生………… 茶餐厅老板举着蛋挞拚命的推她,叫喊她,她却纹丝不动没有了任何反应。良久,天旋地转间,她闭眼,直直的倒下。 陷入了黑暗,她分不清自己是在飞翔还是在下沉,她睁不开眼,感觉有东西快速的从自己身体里跑出来,在她面前消逝。她惊慌失措的伸手去抓,温暖的感觉掠过指尖,却迅速的溜走,没有在掌心留下任何东西。 她不死心的哭喊,一遍遍的重复着徒劳无功。周围越来越冷,她绝望着想哭喊,想咆哮,一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死了,他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她下沉了,进入了冰冷黑暗的深海。她不想再挣扎了,就这样吧,就这样死去也好,省得再等待,再绝望,天养生,希望你走的不要太远,看到我,你会是什么表情?高兴?还是愤怒?我真想狠狠地给你一拳,谁叫你不声不响的一个人离开。 冻得有些麻木了,很奇怪的,真的看到了那该死的混蛋,在黑暗中穿着一身黑衣,只有眼睛依稀分辨的出来,他对她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正想上去给他的脸来一拳,他却笑的那么英俊,让她瞬间没有了让那英俊的脸肿起来的勇气。他伸手,她以为他会抓紧自己,没想到,他并拢手指,把她推开了,他推的很轻,仿佛怕伤着她一样,却出乎意料的有力,把她推到了很远的地方。 然后,她依稀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身边开始亮了起来,好像,也不那么的冷了。 等她终于可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掌心的温度传来,她吃力的转头看,他的老公和儿子在床边,睡梦中,依然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 她没有了任何的办法,她突然想狠狠地抽自己两个耳光。想死?你有这个资格吗?你这自私卑鄙到极点的女人。 她很快出了院,医生说她只是有些贫血,才会发生晕倒的事件。她很想狠狠地给那医生一拳,蒙古大夫,她这么强壮的人会贫血?慌天下之大谬。 也好,只有她自己知道真相就够了。 回家后听信医生胡说的老公发挥厨师的特长,每天炖了各式各样的药膳给她喝,她一边喝一边决定以后绝对不去那个蒙古大夫的医院看病。 人就是这样,再难过,再绝望,心痛得恨不得就此死去,但是时间到了,你一样会感觉饿了,渴了,想睡觉了。因为你只是人,在自然面前渺小到可笑的普通人,既然没有办法就这样结束自己,那么,只能用力的吃,用力的睡,用力的笑,用力的爱,用力的活下去。 她觉得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好苦苦追求的了。 就在罗郁婷出院后的两个星期,她独自在家哄着宝宝睡觉,有人在这时候按下了门铃。 她并不认识站在门口的陌生人。那人没有进屋,只是介绍说自己是某事务所的私人律师,接受客户的委托给她送来了东西。 她接过那个小小的信封,拆开的时候,心跳的很厉害,她不知道是为什么。 里面是一个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她仿佛预见到了什么,下楼飞奔向自己的车,呼啸着赶到了那家银行。 把那个小小的钥匙插进钥匙孔,旋转。忽然,她有点忐忑,该不该打开面前的这扇门。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门后面,是她再也熟悉不过的东西,那东西,见证了她和天养生的相识的过程,所有的缘分,所有的机缘巧合,所有的生死与共,皆源于此。 那个表情安详,仿佛来自天国的黄金佛头。 下面还有一个很厚的信封。 她默默地取出信和佛头,慢慢的走出保险库。说实话她的心有些麻木,难受得无法言语,但是很奇怪,像情绪被堵住了一样,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回到家打开信封,她像诵读圣经一样膜拜着上面的每一个文字。 婷: 当你在读这些的时候,我恐怕已经不在了。如果,你能为我的离开感到伤心和难过,那么,我天养生这辈子,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这里有以前从你那里拿到的一些钱,还有我的一点积蓄,全部还给你。我猜,凭你的性格,肯定不会要。那就随你的便把它捐掉吧。要知道我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好事,让我自己捐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好像记得自己从来没对你说过一句软话。现在,我想既然我不在了,那么,说说也不是那么要紧了吧。 你应该知道,对于我来说,生活并不美好,相反,它一直是一个永远没有尽头的地狱。我必须用尽我的所有力气,扫除一切面前的障碍才能往前走,什么仁慈道德,对我来说连狗屁都不如。 十年前,曾经有一只美丽柔弱的蝴蝶飞进了我的地狱,说实话,我那时很喜欢,于是我伸了一下手。呵呵,只是伸了一下手,她就在我手心里碎了。我一直不能释怀她最后的那个眼神。从那以后,我更确信像我这样的人,这辈子都要孤独残忍的生活,我没有资格拥有什么所谓的奇迹。我告诉自己要往前走,不要回头。 没想到十年后,你却风风火火,气势凌人的闯了进来。我一开始真厌恶你的嚣张跋扈,任性可恶,说实话,我那时真想撕掉你的翅膀,让你的地狱里领教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痛苦。可你却一路横冲直撞,咆哮撕咬着夺走了我所有的注意力。看到你这么可恶的样子,我就有种强烈的冲动,想把你绑起来,拔掉你的尖牙和刺,看看你还能不能反抗我一丁点。当然,后来我也确实那么做了。 我只是想为了你,为了自己和上天赌一把,而且,我从来没有这么确信过自己会赢。我一直觉得合我们两个人的力量一定可以赢,赢过死神,赢过命。我想证明自己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是没想到还是我在妄想。你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时候,我这才意识到这场赌局的注码,是你的命。很可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居然害怕的要死。我真没用,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没有足够的勇气赌下去了。所以我让你走,如果你觉得是时候离开,我不会再拦你。 幸好,你活的很好。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活的好多了。我还是比较自豪的,至少,在我手里,林永杰给你造成的伤口愈合了,你恢复了健康,长出了翅膀,又可以飞了。可惜,我没有翅膀,我只能看着你飞走。 不知道我死后能不能飞,也许不行吧,我这样的人,肯定会下地狱。 最后我想告诉你,下辈子,我不会再这么好心。我会先所有人一步找到你,即使要拔掉你的羽毛,砍了你的翅膀,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至于你一直不肯说的那个字,下辈子,我也会让你心甘情愿的说出口。记住了! 还有,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坚持到最后。 她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读完这封信。读的时候她的心居然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一字字的看过去,到处都是他的眉,他的眼,他漫不经心的笑,他可恶的,满脸不屑的表情。她突然觉得有点想笑,这家伙,写信写字条从来不知道署名。 把信折叠起来,她又仔细的看了看身边熟睡中的孩子。孩子再过个把小时差不多要醒了,接着就要准备吃的,准备晚餐等老公回家。自己的宠物医院生意也越来越好,每天忙得不成样子。 她摸出了打火机,默默地点燃了那张薄薄的纸片。 纸的边角开始变黑,蜷缩,文字慢慢的随着火焰消失,变成一堆漆黑的,轻薄的灰烬。 烧完,不知道是不是微小的烟尘进入了眼睛。她突然再也抑制不住,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爆发。眼泪以疯狂的速度从眼眶中溢出,滑过脸颊,不断地滴落在桌上。控制不住,她嗓子很疼,过往的点滴化成泣不成声的音节从唇齿间发出,她哭得弯下腰,捂住嘴也阻止不了悲伤的哭泣。她尽情的哭,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眼泪在这一刻全部流完,她没有擦眼泪,因为它们汹涌的几乎像两行不断流淌的泉水。 家里除了熟睡的孩子并无他人,她没有意识的不停的哭,哭得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坐倒在客厅的墙边。 然后,她抱起孩子,做好了晚餐,顶着肿得像核桃的眼睛告诉老公,自己的亲人去世了,明天,她要把他所有的遗产捐给儿童保护协会。 老公心疼的抱着她小声安慰,直到她筋疲力尽的睡去。 再然后,故事一直在继续,他们活着,后来,老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