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女子不俗》作者:竹露清响 文案: 他的心已经有了杂质,一颗有了杂质的不纯粹的心,我无意挽留,留了也只会让我自己恶心。 一个心不属于我的男人,我不要,我不屑要,所以,我要甩掉!完全彻底,干净利落地甩掉! ☆、随意&花心   吧台前,我左手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右手端起一杯加冰威士忌,举至眼前,透过杯身看我的手指,苍白修长,紫红色毛细血管隐约可见。我仰头,一饮而尽,体味了一把豪爽的快感,但下一秒,我就被酒呛得大声咳嗽,也正因为咳嗽,我苍白的脸稍见几分血色。   紧接着,我又将左手夹着的香烟放在唇边狠狠吸了一大口,然后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但我并没有吐出心里所期望的艺术烟圈,而是再次被香烟呛得大声咳嗽。   我低头弯腰抚着胸口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眼泪肆流,全身的血液直朝脑门上冲。   “小姐,您没事吧?”一个陌生好听的男音在我头顶响起,我知道,他是酒吧里的调酒师。   “咳……”我依旧停止不了咳嗽,只是冲着他摆了摆手表示无碍,说真的,他那关切的眼神并不让我感动,因为他分明就凭自己的主观想法定型了我此时此刻的状况。   他认为,我定是因为被男人甩了才伤心地来这里买醉!   不过,事实恰恰相反,我并没有被男人甩,我之所以第一次涉足酒吧,第一次喝烈酒,第一次抽香烟,纯粹是想借着烟酒的刺激来坚定我去甩男人的决心。   我走出酒吧,乘着夜色,踩着三寸高跟鞋歪歪倒倒地走在马路上。   虽然身体的平衡已经欠缺,但我并没有醉,我脑子清醒得很。   我来到XX大厦,跨进电梯,到了38楼,推开XX公司的气派大门,不顾保安人员的阻拦,摇摇晃晃地来到某经理办公室,抬起脚踹开。   男人坐在办公桌后,中规中矩的白衬衫蓝领带,一丝不苟的短发。他抬起脸,略显疑惑地望着我。男人并不十分英俊,但浑身透着沉稳干练的气息。   “严正直,我今天是来告诉你,我不要你了,从此我们就是陌路人!拜拜!”说完,我转身就走,却因身体平衡失准而向一边歪倒,幸有一只大手扶住了我,我感激地冲他一笑,并没有看到他的脸,却轻佻出口道,“帅哥很绅士嘛,姐喜欢!”   “姚随意!你这是什么意思?”严正直皱眉拍案而起,不过我根本不理他,我们已经是陌路人了,理他作甚?   我走出大厦,很不意外严正直没有追出来,也很不意外地听到手机铃响。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瞄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名字,无声地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按下关机键。   我抬头望了望无星的漆黑夜空,舒出一口气,抬脚摇摇晃晃地离开。   对于严正直,我是再了解不过。一如他的名字,他严守正直,是个有原则有担当责任感强的男人。他是不会丢下工作来追我的,但又不放心我一个人,所以打电话来确认我的情况。   我们的相识说来好笑。我去面馆吃面,吃完后才发现钱包和手机不知何时不翼而飞,是严正直出钱请我才让我不至于沦落成吃霸王面的角色。再之后我们偶尔联系,再再之后,我们经常联系,再再再之后,严正直就向我提出交往了。   我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喜欢吗?貌似还差一点,安心居多吧,因为这个男人很踏实。我同样不知道他对我是什么感情,喜欢吗?貌似是,至少我们相处的头两年是这样,他一直都说和我呆在一起让他很放松,很舒服,是家的感觉。   家吗?我当时以为那样很好,以为我和他会组成一个家庭过完这一生。   但是,第三年,我发现他和我相处时会不自觉地出神发愣,偶尔被我捕捉到他看我的眼神竟是透着纠结与痛苦的,我的心里敲起了警钟,尽管他对我一如既往地体贴照顾。   直到有一次他因为应酬喝醉了,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我的心也彻底凉了。   我笑着问他:“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他痛苦地沉下了脑袋:“随意,我对不起你,我虽然没有在肉体上背叛你,但我确实是喜欢上了别的女人,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抛……”   “我明白了!”我拍了拍他的脸,淡淡地笑,“所以,你每一次见到我都痛苦不堪,所以,你在心里深深地谴责自己、唾骂自己是吗?严正直,你真笨,我的名字叫姚随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你大可以随意一点,这年头,谁离了谁不能活啊,何必把自己往苦里逼?”   他见我这副表情,以为我是在说气话,他顿时狠狠地抽了自己几巴掌,然后紧紧搂住我,几乎是发誓般说道:“随意,你别这样!这辈子,我只会和你在一起,绝对不会离开你!你不要这样!”   我又笑了,没有任何动作,任他搂着,任他胡乱慌张地在我的脸上脖子上吻着。   心痛吗?说不痛是假的!人常说日久生情,饶是我这么淡心随性的人也自然习惯了与严正直相处,我想习惯也是一种喜欢,我这个人本就如此,指望我拼死拼活去爱一个人那是不可能的,对严正直的感情已经是我能够付出的最高限。   但是不行,虽然他没有真正背叛我,但他的心已经有了杂质,一颗有了杂质的不纯粹的心,我无意挽留,留了也只会让我自己恶心。   怪他吗?不怪是假的!我也曾想恶狠狠地抽他的嘴巴子,让他跪在我面前忏悔他的精神背叛。   但我不愿去怪他,怪他会让我心烦心乱心苦,我不是个自虐的人。   一个心不属于我的男人,我不要,我不屑要,所以,我要甩掉!完全彻底,干净利落地甩掉!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 一点也不稀奇;男人不过是一件消遣的东西 有什么了不起……”   我一边摇摇晃晃地走,一边不在意地哼着卡门。   咦,前方的路怎么晃来晃去?呃……路边的树,怎么也像会分身术似的‘刷刷刷’一棵变出N多棵来……   呃,我知道了,是之前喝的酒劲上来了,哎呀呀,我不会醉倒在这马路上吧?   我才想着,脚下一软,眼前一旋,我当真倒在了地上,而且我的眼皮愈来愈重,在意识脱离大脑的一瞬间,我还在想,以后再也不要碰烟酒了,像我这样的,今晚不会被哪个心怀鬼胎的男人给拖进暗黑巷子XXOO了吧?靠,姐的一世英名哪!   不知何时,我醒来,头痛得像要炸开,浑身也像碾压机碾过一样酸痛异常。   我睁开眼,发现房顶上吊着一盏华美的水晶灯,房顶的装潢也精致得像浮雕艺术,而我自己正躺在宽大的床上。   呃……这是……。什么状况?   我侧头看向身边,一看之下,心脏噗咚一声大跳——男,男人?!   我再朝自己的身体看,裸……裸的?!   我又侧头看向身边,心里期望这只是一场噩梦,但是,它不是,那个男人动了动,转头朝我,柔软的发丝,漂亮的五官,浓密纤长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可爱的阴影……我的心脏再次噗咚一声大跳——好,好年轻!18……有没有?   平生从没有对什么事情感到措手不及的我,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地措手不及了。   阿弥陀佛,小盆友,小弟弟,姐姐我不是故意要摧残你这根国家绿草的,这一切都是酒后乱那啥呀!虽然姐姐我今年28,但是姐姐我的心态还是18,所以,姐姐我这不算是犯罪哈,而且姐姐我还是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哦,所以你也不亏对不对?   我心里一边想着一边悄悄地挪动身体下床,迅速穿好衣服,然后开溜。   走到门边时,我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再次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毕竟人家有可能还不到18。于是,我翻出钱包,将里头的所有现金拿出来放在床头,这才心无牵挂地离开。   房门被关闭的一刹那,床上的男人便睁开眼,眼神幽邃迷人。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现金,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这年头女人的脑子都是怎么想的?居然付他过夜费,真当他是出来卖的吗?   男人掀被起身,发现床上的一抹嫣红,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   他真该感谢严正直!   男人披上睡袍朝浴室走去,冲了澡后一身清爽地走出来。   手机铃声响起,他一边用干毛巾擦拭头发,一边拿起床头的手机接听。   “总裁好!”   “严经理,有事吗?”男人回道。   “……”对方沉默,似是有什么事难以启齿。   “严经理?”   “……总裁,您……”对方吞吞吐吐。   “严经理若是没事,我就挂……”   “总裁,您知道姚随意在哪儿吗?”对方顾不得矜持,急急问道。   “姚随意?”男人挑眉,“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怎么反倒来问我?”   “……昨晚有人见到您跟着她出去……”对方显然在隐忍着什么。   “哦?”男人语尾轻扬,心情很愉快的样子。   “总裁!请您告诉我,随意到底在哪儿?”对方的语气沉了下来。   “好吧,我告诉你,她刚从我家离开……”   “花心!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对方终于按捺不住,大吼了起来。   男人英眉微皱:“严正直,注意你的态度!别忘了,她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女朋友了,我对她做了什么你管得着吗?况且之前在公司,很多人都听见她说喜欢我!”他最讨厌别人叫他的名字花心了,哼,看人可不能看名字,要知道他直到昨晚都还是处男好不好?   “你……”   “我什么?她和你已经是过去了,从现在开始她就要对我负责了,谁让她把我吃干抹净了!”   “你无耻!”   “无耻?谁呀?我告诉你是随意主动的,你都不知道她昨晚有多么热情,我差点被她给……喂?喂!”花心正说着,对方已经挂了电话,想来是被他给刺激到了。   切,这严正直也太不禁激了,他都还没感谢他与姚随意谈的是柏拉图式恋爱呢,唉,他可真够幸运的!   花心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眼睛再次瞄到那一沓纸钞上,啧,连一角纸币都给他了,那女人到底是觉得自己有多对不起他啊!   花心将毛巾搭在肩上,顺手拿起那沓纸钞清点起来。   “两百,一十、二十、四十、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当花心将最后几角纸币清点完毕后,俊脸拉长,而这时他又不经意瞥见其中一张一角纸币上写着一句话:小弟弟,你还未满18吧,可是姐姐却将你给……对不住了,那些钱是我带来的所有现金,不介意就请收下,后会无期!   “姚—随—意!你给我洗净脖子等着吧!”花心咬牙切齿地咆哮出声,这该死的女人,居然当他未成年,他都30了好不好?   而此时正坐在一间咖啡厅悠闲喝咖啡的我突然就凭空打了个喷嚏,我抽出面纸擦了擦鼻子,不在意地自语道:“莫非有人在想我?”   这时的我当然不知道接下来等着我的将会是什么。   ------题外话------   亲们,本部文中收录的都是小短篇,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不定时更新……    ☆、女人&男人(一)   “喂?姐儿,你在哪儿呢?这么久才接我电话,真是的……”   狄婕才按下接听键,就听薛梅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朝她砸过来,狄婕赶紧将手机撤离耳边十公分远,嘴角漾起一抹无奈却温柔的笑。   她和薛梅是从中学到大学同窗了六年的死党,两人同岁,真要算起来,薛梅比她还大上几个月,薛梅之所以叫她“姐儿”,是缘于她们的名字,一个“婕”(姐),一个“梅”(妹),故而辈分大小就这么定下来了。   “我不是在‘美满家具城’嘛,今儿个是周末,人多,特吵,我没听到手机响!”狄婕笑着解释。   “哦,这倒也是!”薛梅并没有死揪着狄婕不放,狄婕从电话里听到那头的她正在咔嚓咔嚓咬着小黄瓜,说话的声音也含含糊糊的,“对了,今天,你家男人没用加班作借口放着你不管吧!你今天是要买新婚双人床吧,你一个人去多丢面子!”   狄婕的眼神闪了闪,余光瞥见身边走过的几乎青一色都是情侣档,唯独她,孤单单一人站在硕大的双人床前,那感觉确实有点……   “他说会晚点过来,之后一起吃饭……”   “是吗?那就好!不是我说你哦,姐儿,我觉得你吧,太纵容那个男人了!”   “呵呵,我听你这句话耳朵都听出茧了,我什么时候纵容他了,我只是觉得,既然相处在一起,就必须要信任对方……”   “啊,得得得,你就死不承认吧你,届时若是真出事了,哭死你哦!唉,有首歌唱得好啊,‘我以为我可以让爱变得很甜美,才发现爱情竟是一场残酷的考验,太愚昧太依恋,才放你去自由飞,一瞬间,爱决堤在今夜’……”   挂上电话,狄婕虽然像平时那样不在意地笑笑,但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薛梅口中的男人名叫沈无忧,是狄婕的未婚夫,狄婕和他将在一个月后登记结婚并举办婚礼。   狄婕今年28岁,沈无忧小她四岁,他们是四年前认识的。   说来,他们相识的剧情也十足老套。四年前,狄婕所在的公司组织员工去旅游,那时她碰到了还是大二生的沈无忧。当时,沈无忧不知什么原因弄破了手指,鲜血直流,幸有狄婕带了备用的急救药箱,帮他消了毒,包扎了伤口。此后,狄婕在沈无忧的眼中便成了女神,死缠烂打追求狄婕。   沈无忧阳光帅气,开朗活泼,亲和力强,朋友很多。相比之下,狄婕就显得很平凡了,长相只能算清秀,个性温淡似水,从小到大的朋友也就几个。   开始的半年里她一直在拒绝他,一来是年龄相差了四岁,二来是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应付沈无忧这种类型的男人。   那年2月14号的情人节,沈无忧怀抱玫瑰苦守在她的房门前一夜,第二天当她开门发现他时,只穿着薄外套的他早已冻得嘴唇发青,浑身发抖,眼神泛散。后来沈无忧理所当然地被送进了医院。那男人在昏迷不醒时还口口声声唤着她的名字,面对此,狄婕沦陷了……   如此一相处就是四年。狄婕是那种要么不与人交好,一旦认准了就会死心塌地到骨子里去的人。她的脾气本就不温不火,与世无争,所以在与沈无忧相处的四年里,她几乎没与他吵过架。她一贯对他包容理解,即便他有时会心情不好想发火,但在她平静安详的表情下,他根本就发不出来。   沈无忧经常会对他的那帮朋友说狄婕是女神,是他永远憧憬爱慕的对象,他这辈子都赖定她了。说这话时,沈无忧的眼神很温柔,笑容很灿烂,整个人显得异常耀眼。   看着这样的沈无忧,狄婕的心就会异常柔软,她是真的爱上了他!   他们在外人眼里是感情经营得非常美满和谐的一对姐弟恋,双方的父母也都见了面,且感到十分满意。这样的他们,在众人的期望中理所当然地要结婚了。   只不过,除了死党薛梅,其他人并不知道,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沈无忧几乎每天都在加班,偶尔与狄婕约会,也会中途匆忙离去。   狄婕发现他的应酬愈来愈多,表情愈来愈深,举手投足间已经没了当初的阳光潇洒,与她的对话也愈来愈少。   他变了,但她不想承认,因为她爱他,她私心地去为他的行为做解释,他还年轻,工作压力大,会那样也无可厚非。   他们就快要结婚了,所以,她更要信任和理解他。   但是,他终究是没来……   狄婕落寞地从美满家具城走出来,出门时不小心被一对亲昵打闹在一起的小情侣给碰到,险些让她跌趴在地。可恶的是,那对情侣根本就像无事人似地翻翻白眼走开,小女生还十分不屑地丢下一句:“讨厌,欧巴桑!”   狄婕的拳头不知不觉握紧,温淡了28年的性子在这一刻莫名地被激起,只见她一把拉住小女生的手腕,冷淡道:“撞了人不晓得要道歉吗?”   “你干吗呀?好痛!”小女生尖声呼痛,并用力转动眼珠,扁起嘴巴企图做出楚楚可怜相。   “道歉!”狄婕依旧冷淡。   男生一见小女生被狄婕拉住,顿时火了,嚼着口香糖的嘴巴流氓样歪向一边:“靠,阿姨,你是被男人甩了找我们撒气是不是?快放手,否则对你不客……哎哟,撒手撒手,断了断了……”   男生刚想对狄婕动粗,就被狄婕扭住了胳膊禁锢在背后,痛得男生哭爹叫娘。   “啊,你,你干吗?你这暴力女!”小女生见自己男友居然也被狄婕制服了,顿时恐惧了起来,她本想高声呼救,却见周围围上来的人貌似都是向着狄婕的。   “道歉!”狄婕第三次冷淡说道。   “你!我,我才不道……”小女生本想硬气到底,却不想她的男友已然受不住了——   “啊……阿姨……不,是姐姐,没想到您是练家子,您就放过我们吧,我们知错了,我们道歉……”   “喂,你怎么可以……”   “闭嘴!给我道歉!”男生吼住不服气的小女生。   小女生噘着嘴巴,不情不愿地道了歉,狄婕放开男生,那对小情侣立马逃得无影无踪。   狄婕离开,围观人的视线还追随着她的背影,议论声纷杂。   狄婕一直以来都是温和女子,很少有人知道,她其实曾经学过格斗防身术。   狄婕的脑子有点乱,心口闷闷的,因为沈无忧的失约。   他当真如薛梅说的那样吗?如果是那样……她,又该怎么办?   ------题外话------   第二篇来鸟~   发现的亲给点动响嘛~    ☆、女人&男人(二)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拉回狄婕的神思,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无忧,狄婕的心头不禁一跳。   “喂……”   “抱歉,我没有陪你去挑选家具,因为临时有点事……”   “哦,这样啊,没关系,下次再一起挑就好!”沈无忧的解释令狄婕安下心来,纵然他的解释很无谓。   “你到幸福咖啡厅来,”沈无忧说,“我在这里等你!”   “好!”   狄婕的心情慢慢变好,之前的不安消失了。   然而,当她笑着走进幸福咖啡厅,眼睛寻觅到沈无忧时,她的笑僵在了脸上。   一身名牌休闲装的沈无忧坐在靠窗的座位,看起来慵懒高贵,气质出众,依偎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同样包裹在名牌服饰下的身材妖娆的美女,妆容精致,美丽张扬。   反观狄婕,绑着简单的马尾,素面不施脂粉,上身是格子衬衫,下身是早已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球鞋,与他们相比,她就像是乞丐。   “忧,她就是你未婚妻?好土!”美女讥诮地望着狄婕,沈无忧同样望着她,眼神很深,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狄婕垂下眼睫,掩盖住自己一瞬间的慌乱,再抬眸,已然恢复她一贯的温和如水。   “无忧,你找我来要谈什么?”狄婕笑着问道。   沈无忧并不看她,反倒是把玩起美女的一撮风情卷发。   “你不是吧?这么明显还要忧说吗?”美女撇撇嘴,“好吧,既然你这么不识趣,那我就告诉你,听好了,忧不会和你结婚的,他现在是我的!”   狄婕笑了笑,伸手招来服务员:“卡布奇诺,谢谢!”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说你已经被甩了!”美女见狄婕不搭理自己,气得瞪眼。   “你不用重复第二次,我耳朵不背。”狄婕浅啜着卡布奇诺,淡淡地说道。   沈无忧依旧不看她,而是十分轻浮地搂着美女的细腰,并在美女的发间轻嗅着,惹得美女娇笑连连。   “啊哟,你讨厌啦,弄得人家好痒啦……”   狄婕像是没看到也没听到似的,笑着看向沈无忧:“无忧,我只信你,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沈无忧的神情不变,终于直视狄婕的眼睛。   在与沈无忧对视的一刹那,狄婕的心脏咯噔一下,心里的慌乱再度生起,她诧异地发现,不知何时,眼前的这个叫沈无忧的男人竟变得如此陌生。   “正如珊珊说的那样,我已经,”沈无忧嘴角勾起,笑容显得阴鸷冷酷,“不爱你了!”   狄婕的手抖了一下,杯中的卡布奇诺溅落几滴在桌面上。   “是吗?呵呵呵……”狄婕笑,双手交握在一起,瞬间又松开,再交握,再松开,如此重复了三四次后,她淡淡地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好聚好散,祝你幸福!”说完,狄婕拎着包走人,背影显得潇洒决绝。   沈无忧低垂着脸,嘴角勾起的弧度加大,明明是笑的,却无端阴森吓人。他身边的美女则是得意洋洋,笑得像朵喇叭花。不过,很快,她便察觉到沈无忧的异样,小心翼翼地用手推了他一下,疑惑道:“喂,忧,你怎么了?你终于摆脱了那个老土女了,难道你不开心……”   “闭嘴!”   “哈?你……”美女不敢置信,她爸可是他上司,他居然敢凶她!   “……完了……”沈无忧低声自言自语。   “什么?你说什么?”   沈无忧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陷入浓重的低气压氛围中。   “喂,忧?沈无忧?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吓我!”美女又急又怕,当初她只是看沈无忧人长得帅,头脑又聪明,这才想着要勾引他的,可是现在她觉得沈无忧这个人反复无常,很可怕。   沈无忧突然抬起脸,眼神中闪着狂乱和绝望,只见他皮笑肉不笑地望着美女,粗鲁地钳制住美女的双肩,表情扭曲道:“砸了,全都搞砸了……她是那种一旦转身就绝对不回头的人,我永远失去她了……我只是想试探一下她而已,我只是……算了,一切都完了,我的人生无望了,就让我堕落吧……”   说着,沈无忧猛然闭眼想要吻住美女的唇,却吻到一样光滑的硬物,睁眼一看竟是咖啡厅的menu,再一看拿着menu阻拦他吻的人竟是——   “呵!沈无忧,你以为你花心甩了我之后,我会老好人到说那样的话成全你祝福你吗?做梦吧你!”说着拿起桌上几乎未动的咖啡猛地浇在沈无忧的头上。   这一切如狂风骤雨,来得太过措手不及,以至于沈无忧就这么乖乖任头上的褐色液体流到脸上脖子上。忘记了咖啡的滚烫。   “啊,你这粗鲁女,这咖啡还是烫的,忧,你没事吧?”美女上急忙扯过纸巾要替沈无忧清理,却被狄婕一把推开到一边,紧接着,她一把薅起沈无忧的衣领口,将脸凑近他,恶狠狠地骂道,“沈无忧你这个混账东西,想甩老娘跟别人好?我呸!告诉你,你沈无忧生是老娘的人,死是老娘的鬼!哼!”说完狠狠地将早已呆愣的沈无忧推搡到座位上,转身欲走。   而就在这时,沈无忧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大力一拉将她搂抱在怀里,在她反应过来想揍人之前,以着绝对的强势之吻封住了她的唇。   “唔……沈……无忧……你……混蛋……放……开……”   狄婕挣扎捶打着沈无忧,但沈无忧就像八爪鱼一般死死禁锢着狄婕,疯狂激吻,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   呃,到底过了多少分钟了?   激吻中的两人不知道,旁边围观的人更是惊羡得忘了时间,唯有那个之前一度以为自己斗败了狄婕的妖娆美女“啊”地一声尖叫,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扭腰摆臀气呼呼地离开。   自那以后,狄婕每每想起在幸福咖啡厅发生的那一幕都会羞得无地自容,而当她拿眼睛横那个肇事的主谋时,他居然恬不知耻地说:“我吻自己亲爱的老婆,犯哪门子法了吗?哼!”   狄婕无奈地翻白眼,不过回想起沈无忧那日说过的话,她的心底涌上满满的甜蜜幸福——   他说:在你冲我发脾气浇咖啡之前,你是我爱慕的女神,我以为你根本就不曾在意过我,因为我无论做什么,你都不会怪我,都说好。这让我十分郁卒不安。   你知道吗?当你冲我发脾气浇咖啡之时,我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那一刻,我快乐得要疯掉,因为你终于从我爱的女神变成了爱我的女人!   我爱你!   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这辈子我赖定你了!   狄婕笑,针对他的话给出了评价,俩字:犯贱!   ------题外话------   此篇完结鸟~掌声在哪里~    ☆、放下&开始   周五傍晚,陈默拖着沉重的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来到“幸福咖啡厅”,找了一个挨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服务生的效率很高,两分钟后,咖啡便放在了陈默的面前。陈默端起咖啡浅啜了一小口含在嘴里,而后闭目靠在座位上,任咖啡的香味溢满口腔,继而慢慢滑入胃袋。   工作了一周,几乎每晚都加班,身体很累,但对陈默来说,这不算什么,她最累的是心。   她已经两周没联系到男友章杨了,打他的手机无法接通,找他的朋友却被敷衍,她也不好直接去他的工作地点堵人,而且她心理上也接受不了自己去那样做。   陈默又喝了一口咖啡,没做停留,直接咽下,一抹苦涩缠绕着喉头,刺激着她的感官,酸闷哽咽在胸腔,两行湿热的液体不知不觉滑下面庞。   好友蓝说过,那样的人渣,你还联系他干吗?都被甩了,你还要去让他在你的伤口上再刺一刀吗?你根本是在作践自己!   蓝说得对,其实她心里也很明白,他的不联系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终结。但是她想不通,想不透,她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儿,因为与他相处的这几个月,她以为自己会嫁给他,会和他走完一生,所以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包括心和身……而他却单方面断绝了与她的联系,不声不响,连个敷衍打发她的理由都懒得留下。   她知道现在的社会,未婚男女之间相处的尺度早已放宽,但她是传统女孩,她接受不了一个曾经与自己肌肤相亲的男人如此简单就抛弃她。她并不是在逃避现实,也并没有将酿成这一结果的过错全部推给那个男人,她只是想要跟他当面说清楚,之后,她会果断地离开,绝不停留。   但是,她联系不到他!   所以,她心里的那根刺一直都在,她无法释怀。   耳边传来低沉忧郁的歌声——   从前的我在你眼中如此美好   现在的我被你视如一根芥草   你高深莫测地说世界无时无刻不在改变   海枯石烂只有童话里才能实现   我的泪,你毫不在意   我的笑,你嗤之以鼻   曾经的曾经   水过无痕,风过无意   心伤,无可避免   心碎,自我遭罪   ……   陈默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悲伤,眼泪如江河决堤,肆流不止。这是什么人写的歌儿,竟如此深入她的心?是否那人也如她一样有过如此心伤的遭遇?   陈默泪眼朦胧地透过玻璃看向窗外,夕阳渐落,那一抹残红如血如泣……   沉浸在自我苦闷世界中的陈默不经意听到背后座位上一对情侣的对话,那熟悉的男声令她脑中的神经瞬间绷得死紧——   “杨,今晚我们去哪儿玩啊?”   “去看电影,之后去我住的地方,然后我们……”   “哎呀,杨,别这样嘛,你好讨厌……”   女人正与男人嬉笑打闹时,突然就发现他们的身旁站了一个人,女人以为是服务生,恼怒于她和男人的调情被打断,于是看也没看就冷淡地说道:“对不起,我们刚已经点了喝的,暂时不需要点其它东西,谢谢!”   说完,见身旁的人并没有动,她不由地皱起描画精致的柳眉:“你?你谁呀?干吗站我们身边一动不动?”   男人的脸孔本是埋在女人的脖子处,见女人动怒,也便看向身旁站着的人,一看之下,男人陡然拉长脸:“陈默,怎么是你?”男人质疑的眼神令悲伤地看着他们的陈默愈发绝望,一肚子怨愤的话语在此刻竟将嗓子生生堵住,连声音都发不出。   “哦,我明白了,你在跟踪我是不是?好本事啊,陈默!”男人鄙夷地勾起唇角,那张曾令无数女孩子疯狂迷恋的偶像明星似的俊脸,此刻在陈默的眼里已然扭曲变形,阴森恐怖若阎罗鬼煞。   “什么?她就是那个被你甩了还死缠着你不放的女人?”女人以着一副睥睨不屑的眼神觑着陈默,完美诱惑的红唇无声地吐出三个字,“不—要—脸!”   男人见陈默还是僵持着不离开,他也火了,出口的话一如女人那般狠毒可耻:“陈默,我当初是看你文静可人才和你在一起,没想到你如此死缠烂打不要脸,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快走开,不要妨碍我们!”   男人狠毒的话,如屠夫的刀,片片削烂她的衣服,让她赤身裸体地站在大庭广众之下,而后又片片凌迟着她的血肉,直让她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蓝的话应验了,他真的在她的伤口上又刺了一把刀,狠毒到足以置她于死地。   她恨自己怎么就瞎了眼与这样的人渣交往,想到自己曾经与他亲密接触的画面,她恶心得想吐!   陈默的身体颤抖不已,她用尽全力压制着自己。   她不能哭,也不想哭,但不争气的眼泪还是哗哗肆流。   她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拿不起放不下的个性,她为自己感到可耻!   死的念头自脑中一闪而过,但愤恨的洪水立马将其冲灭殆尽,她想杀了眼前这个无耻人渣,不惜一切代价!   手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进肉内,有血流出,但她丝毫不觉得痛!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心里默念上一千一万遍亦不解恨!   此时,男人和女人似乎也察觉到陈默浑身所散发的可怕气场,但他们仍旧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陈默死死地瞪着男人,嘴唇动了动,却是说不出话来。男人冷哼,他以为以陈默的个性,她肯定会哭哭啼啼地哀求他,然后再哭哭啼啼地离去。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他却听到陈默淡淡开口道:“是吗?原来你已经跟我分手了!其实你应该明确跟我说的……既然如此,我们彼此都解脱了,不见!”   陈默转身离开,松开攥紧的手,一阵风吹来,被指甲刺破的手心火辣辣的痛。   陈默叹了口气,抬眼看向暮霭沉沉的天际,眼泪再度不受控制地流下。她最终没有对他恶语相向,因为她不想自己也沦为跟他一样的货色。她前一刻还想杀了他泄愤,但杀了他,她自己的人生也跟着毁了,他活该去死,但绝对不能连累她。   陈默回到家,冲了个澡后,倒头就睡。   这一睡竟睡到周日傍晚才醒来,醒来后才发现自己饿得发慌,赶紧走进厨房给自己开小灶。   锅里的拉面咕嘟咕嘟冒着泡,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陈默深吸一口气,满足幸福的感觉充盈在胸口。   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好像从她与章杨交往后,她就完全失去了自我,章杨成了她生活的中心,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围绕着他转。当初恋爱的甜蜜,现在回想起来只会让她觉得虚伪和可笑,她过去的几个月时间算是荒废了,不过,她得到了教训,看清了现实——女人,当为自己而活!   陈默美美地饱餐了一顿,而后一边听着舒缓的音乐,一边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窗户开着,窗台上几盆植物盆栽长得茂盛,远远望去,绿衣盎然。柔和的清风自窗口吹进,淡蓝色窗帘随风轻摆。夕阳的余辉投射进客厅内,暖暖的橙色笼罩在陈默的身上,此刻,一切都恬谧而安详。   晚上10点半,陈默上床睡觉前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好像一直都在关机中,于是赶紧开机。开机不久,就见一个信息接一个信息地冒出,大多是短信呼,是家人及好友在她关机期间给她打来电话的提示。   陈默看着短信呼,一边删,一边禁不住眼泪盈眶,她现在才发现有这么多人在关心她,她一点都不孤独。   正删着,又一个电话打进来,陈默一看,是蓝,她按下接听键——   “陈默,你终于知道开机了!你知道你这两天关机玩失踪害我有多担心吗?去你住处按门铃,门铃压根儿就是坏的,敲门吧,刚敲两下就被物管给轰出去了,我差点都报警了!真是的,气死我了,我不管,本小姐下个星期的午餐你请!”蓝气呼呼地说道,“说,你这两天到底去哪儿了?”   “我没去哪儿,一直在家里宅着……”   “什么?”   “其实吧,我一直在睡觉,直到今天下午才醒。”陈默有点心虚地回道。   “从周五晚上一直到今天下午?”蓝不敢置信。   “嗯。”陈默更心虚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直觉得困嘛!   “……”蓝默。   “喂?蓝?你,没事吧?”陈默见蓝不说话,担心地问道。   “猪!”蓝愤愤地吼道,“没良心的猪!也不想想我有多担心你!”   “诶嘿嘿……”   “你还有脸给我傻笑?”   “对不起嘛,下次不敢了!”虽然蓝口气不佳,但陈默的脸上却漾着柔和的笑,心里暖暖的。   “哼!你别以为撒娇我就能饶过你,告诉你,我下周的午餐你是请定了,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不是一直想找那个渣男要解释吗?我知道他在哪里了!”   “……”陈默不禁一愣,而她这一愣倒让蓝以为她在激动。   “你不用激动,也不用着急,那厮这会儿是想跑都跑不掉了!”蓝边说边阴阴地笑。   “什么意思?”陈默疑惑。   “告诉你吧,那厮之所以不联系你是因为他另有新欢,可你知道吗,他的新欢是一流氓的马子,所以,周五晚上,当他与新欢的奸情被流氓发现时,他理所当然就被流氓带人修理了一顿。这可是大修理呢,那厮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据悉他需要卧床三月不能自理呢……呃,默,你没事吧?”察觉到陈默太过安静,蓝开始担心是不是她把自己对章杨的厌恶表现得太过露骨了,那厮虽是垃圾,但毕竟是陈默的男友,所以……   “哈哈哈哈……”回应蓝的却是陈默压抑不住的大笑声。   什么叫报应,这就是了!   什么叫解恨,这就是了!   那一晚,陈默睡得非常之香。   第二天,陈默起了个大早,精神焕发地去上班。此时,   在陈默的眼里,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花是香的,就连公交车上的拥挤都显得那么富有生活情趣……   车很快到了站,陈默轻盈地跳下车,刚想发出一声“世界如此美好”的感叹,背后突然就有人猛地朝她压过来,然后她听到一声清朗好听的男音道:“小姐,对,对不起,我……我的胃好痛……”说完整个身体的重量便压到了陈默的身上。   陈默想哭,老天,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让她过完美好的一天会死啊!再说了,这个男人胃痛关她什么事啊?   尽管陈默在心里怄得要死,但是她还是认命地将胃痛到几乎晕过去的男人扶到一边招来计程车,亲自送他到医院。陈默忘记了,她完全可以不用陪着男人一起去,因为他们根本就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车内,男人皱着眉头有气无力地靠在陈默的身上,眼睛闭着,过分浓密纤长的眼睫下掩着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的幽光……   这边,陈默所在的公司的人事部经理脸色很不好看,操着一口四川方言抱怨道:“陈默这个丫头真是搞啥子哟,总公司的专员今天明明要来视察,她个丫头居然敢旷工,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过了一会儿又听他抱怨道:“还有那个专员也是,搞啥子哟,说什么为了体验普通员工的生活,硬要挤公交车,结果到现在还没到,简直就是在耍着老子玩撒!格老子滴……”   ------题外话------   前两篇的男人都还好,这篇的男人就很渣~竹子我本想把这人渣写死,但想想又觉得便宜了他,就让他生不如死几个月好了~   至于女主的开始,这里只是个引,剩下的亲们尽管去想象~   还有就是,文里的那几句歌词,是区区在下不才小女子偶的杜撰,呵呵呵,看时可忽略~   祝亲们看文愉快~耐你们的竹子!O(∩_∩)O~    ☆、靳舒&明筑(一)   XX超市内,靳舒一见到有红色醒目的标示牌上打着“特价”二字的区域,便推着购物车,力挽狂澜般拨开重重人群朝里头挤,几秒钟后,她会带着胜利的战果重新再挤出来,丝毫不在意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拉扯得皱巴巴,看来颇为狼狈。   靳舒看了一下左腕的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她最后将一大袋特价纸巾堆上早已盛满物品的购物车,而后推车走向收银台。   今天是周五,前来购物的人有点多,每个收银台处都排了一条长龙。在等待付款的时间里,靳舒不停地看时间,浓黑英气的眉微微蹙起,显得有些焦急。   今晚她稍微加了班,不知道靳颜会不会等得着急?靳颜的胃不好,最不禁饿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先吃点饼干垫垫?她一下班就直奔超市来了,因为家里已经没有存粮,可气的是,她的手机偏偏在这时没电了,所以她根本无法联系靳颜。   “总共两百三十六元三角,先生,请问您是刷卡还是付现金?”收银员小姐的声音拉回靳舒的思绪,她抬眼一看,还好,马上就轮到她了。   “刷卡!”站在靳舒前面的男人说道,并从钱夹里抽出一张信用卡递给收银员小姐。   靳舒不经意瞥见男人购买的东西,一看之下,整个人不禁感到震撼,因为男人买的几乎全部是泡面,各种口味的,还有各种榨菜及几袋火腿肉……   靳舒在心里咂舌,暗自为男人的生活品质感到堪忧,因为这她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泡面男,发现他的背影十分挺拔高大,与他相比,她一米七的个儿竟显得有点小鸟依人。靳舒不禁自嘲地勾起唇角,汗,她想到哪儿去了!之后便不再关注泡面男,赶紧将自己买的东西堆上收银台付款。   等靳舒回到公寓时,靳颜果然窝在沙发上捂着胃部直哼哼。   “老姐,胃好痛!”靳颜可怜兮兮地望着靳舒,一张柔美漂亮的小脸因胃痛而显得有些苍白。   “唉,你明知道自己的胃不能饿,怎么不先吃点饼干垫垫?”靳舒一边抱怨,一边跑到厨房倒了杯温水给靳颜。   “那东西不好吃嘛,再说了,人家若是先吃了那东西,就吃不下老姐做的饭菜了,人家最喜欢老姐做的饭菜了!”靳颜双手抱着玻璃杯浅啜了一口温水,撒娇道。   “切,就知道找借口!”靳舒拿靳颜没办法,顺手拿起一片吐司递给靳颜,“先吃了它,再吃药,我去做饭!”   靳颜张嘴咬住,而后小口小口地吃着,整张小脸漾满甜美的笑意:“好!老姐,我要吃你做的糖醋鱼!”   “晓得了,小滑头,我真怀疑你的胃痛是装出来的!”靳舒揉乱靳颜柔软蓬松的卷发,宠溺地笑着。   “诶?哪有?人家的胃好痛的,老姐要负全责!”靳颜鼓着两腮娇嗔道。   “好好好,你老姐我负全责!”靳舒一边说,一边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张罗饭菜。   靳舒和靳颜是亲姐妹,不过两人相差十岁之多,而且长得也不像。靳舒是姐姐,今年二十九岁,长得像父亲,浓眉大眼挺鼻丰唇,再加之身高一七零,让她看起来是英气有余柔美不足。靳颜是妹妹,今年十九岁,长得像母亲,一六零的身高,身材玲珑有致,五官甜美可人,十足的美人胚子,在学校里有不少男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靳舒十八岁那年父母因车祸去世,靳舒因此没有去念大学,而是找了份工作赚钱,独立抚养年仅八岁的妹妹靳颜。在随后的十年里,靳舒之于靳颜既是姐姐,又是父母,以至于她的生活中除了妹妹,就是赚钱,再无其他。   厨房内,靳舒正专注地煎着鱼,靳颜猫了进来,小手搂抱着她的腰,脑袋自她的胳膊下探头看她煎鱼。   “别闹了,小心被油烫到!”靳舒假装生气道。   “呵呵,人家喜欢看老姐做菜嘛!”靳颜搂着靳舒撒娇,大眼睛眨呀眨,兴奋而又神秘兮兮地转移话题道,“老姐,你知道吗?我们的隔壁新搬来一户人家哦!”   “是吗?”靳舒将鱼盛进餐盘,不甚在意地笑笑。   “老姐,你说,我们要不要敦亲睦邻一下?”靳颜提议着,小脸上漾起一抹期待的红晕。   “哦?我们家的文静宝宝什么时候喜欢人际交往了?”靳舒挑眉,好笑地瞅着靳颜,“很值得怀疑哦!”   “哎呀,老姐,你坏死了,不跟你说了,真是的……”   靳颜不依地嘟起嘴巴撒娇,抡起小拳头捶靳舒的后背,而靳舒则是左躲右闪。   两人正笑笑闹闹之时,突然听到门铃响,两人不由自主地愣了下。   靳舒看了下手表,晚上九点半了,这么晚了,谁会敲他们的门?   靳颜也感觉惊讶,她看着靳舒,而靳舒又看着她,两人的眼神来来回回交流了数秒钟后,靳舒一努嘴,靳颜立马跑进厨房捞了一根擀面杖出来,大眼囧囧有神,那意思分明是,老姐你打头,我善后!   靳舒的嘴角不自禁地抽了抽,无奈地扶额叹气,这小妮子,她是让她进厨房把菜端出来准备吃饭,谁让她拿“防卫工具”了!   靳舒一拉开门,迎面便是一包诱人的火腿肉,她认得,那是超市专柜卖的,忒贵,每回经过那里,她都会恨恨地瞪火腿一眼,然后含泪走人,没办法,她是穷人,消费不起啊!   靳舒正无限感慨之时,突然就听到一清朗的男声从头顶传来:“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你们!我是今天刚搬来的住户,就在你们隔壁,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男人的声音让靳舒感觉熟悉,似是在哪里听过……靳舒微蹙眉想着,呃,不对,貌似她刚才听到他喊她“先生”?   “先生?”男人见靳舒愣愣地望着他手中的火腿肉,半天没反应,于是再次疑惑地唤道。   男人再次发出的“先生”二音让靳舒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脸色阴阴地猛抬头瞪向男人:“你哪只眼睛看我像男人了?”气愤啊,什么人啊这是?她不过是长得高一点,头发剪得短一点,但女人该有的她都有啊,虽然小了点。   “……”男人与靳舒对上视线的一刹那,尴尬得无地自容,脸“唰”地一下红了,不过他很快便冷静下来,微笑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是隔壁的住户,我叫明筑。”   而靳舒与男人视线对上的一刹那,心脏陡然漏跳了一拍,天,现实中还真有长得比明星还好看的男人,而且这男人还住她隔壁,这会儿正捧着火腿肉来敦亲睦邻呢!对了,男人说他叫“名著”,真是个好名字,很衬他出色的长相……   靳舒望着男人那帅气的脸孔,恍恍惚惚地回应道:“你好,我叫靳……”靳舒陡然止了声,因为她突然意识到男人的名字貌似是专门来克她的名的,靳舒,jin书……靳舒觉得自己的名字一下子变得猥琐起来。   “姐,谁呀?”靳颜从靳舒背后走过来,当她见到明筑时,明媚的大眼微闪,脸颊染上两抹羞涩的红晕。   只这一眼,靳舒便明白,妹妹靳颜定是对眼前这个叫“名著”的男人一见钟情了。   ------题外话------   新的短篇开始鸟~嘿嘿~这篇比上几篇长点儿~   最近某只虫子国犯贱,故我同胞抵制虫货的呼声很高~   竹子的上司有一辆虫国车,于是办公室的同事们每回看到上司的车,都是双目囧囧有神,而上司自己更是囧囧有神,终于在某日冲着同事们大呼:虫车购买在先,虫国犯贱在后,我辈爱过之心可见日月,此后再不购买虫货!   同事们面面相觑,之后会计拿着一枚印戳和A4纸递上来,抖着眉头说了一句:“老板,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上司绝倒!    ☆、靳舒&明筑(二)   事实证明,靳舒的猜测是对的,一向害羞腼腆的靳颜在遇到自己钟情的名著后,开始变得积极主动,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靳颜已经在邀名著进屋一同享用晚饭了。靳舒突然想起之前靳颜说到敦亲睦邻时为何脸上会流露出一抹期待。   “呃,小颜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今天太晚了,我就不进去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们收下!”虽然靳颜十分热情地邀请明筑,但明筑却见靳舒始终拧着英气的浓眉,浑身散发着冷气,纵使他再怎么厚脸皮也不敢不识趣,将火腿肉递给靳颜后便转身离开。   “明哥慢走!”靳颜痴痴地看着明筑离去的背影,小脸上漾满甜蜜的笑影。   小颜?明哥?啧,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喂——”靳舒伸手在靳颜的眼前挥了挥,拉长声音唤回她的魂儿,“人都走远了,还看!”   “嘿嘿……”靳颜吃吃发笑。   “还笑!快,吃饭了!”靳舒率先走到饭桌前,却听靳颜在她背后坚定地说道——   “老姐,我喜欢他!”   饶是靳舒已经知道靳颜的心思,但此刻听她亲口说出来,她还是怔愣住:“是…吗?”   “嗯!呵呵呵,老姐,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靳颜欢快地跳到靳舒的背后,伸臂揽住靳舒的脖子,小脸在她短短的头发上磨蹭着。   “……嗯,只要你能幸福,老姐永远支持你!”其实她是想说靳颜才与那个名著第一次见面,居然就对他一见钟情了,这种情形她还真是想象不出来,不过,看靳颜一脸幸福的模样,她把身为长辈的训话咽在肚子里。   从那以后,靳颜频繁进出明筑的家,当然,很多时候靳颜会硬拉着明筑到她们家吃晚饭。   因为是妹妹靳颜喜欢的男人,所以靳舒下意识地就会去关注,就像父母通常会替子女的对象把关一样。因为这样,他对这个男人有了了解。他叫明筑,今年二十九岁,是某IT公司的高层主管,年薪五十万左右,目前单身。让她奇怪的是,收入颇高的明筑居然和她们一样是无车无房一族,而且住到这种老旧公寓里。她很想知道,他这些年来赚的钱都哪儿去了。当然,她只是想想而已,从未主动与明筑说过话。   靳舒早上一向起得早,穿着运动衣晨跑,顺便买菜回来。这一天,当她跑步买菜回来时,在楼梯口遇见了一个八九岁大的小男孩托着两腮坐在台阶上。原本她不是会好奇的人,但当她看向小男孩时,眼睛不知不觉就看直了,以至于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已经盯着人家小男孩足足看了两分钟之久。   小男孩长得很漂亮,只见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分外灿烂的笑容:“好看吗?”   “……好看。”靳舒下意识地点头。   小男孩继续笑,并冲着她伸出小手,摊开掌心掂了掂,小眉头挑了挑。   这是干吗?靳舒挑眉望着小男孩不明所以。   “给钱啊,八婆!”小男孩灿烂的笑容突然收住,凶巴巴地吼道,“老子让你看了两分钟损失大了,快点给钱,八婆!”   “……”靳舒被小男孩前后巨大的表情转变惊愣住,呆呆地望着他,一时间忘了说话。   “你还看!本来你只要给五百就够了,现在增加到八百,快点给钱,八婆!”小男孩不耐烦了,“腾”地站起身,爬高几个台阶,以着轻蔑的眼神睥睨着靳舒。   靳舒的嘴角抽了抽,并不搭理小男孩,而是拎着菜径自从小男孩身旁爬上楼梯,就好似小男孩不存在一样。   “喂,你停下,八婆,你还没给钱呢!”小男孩见靳舒要走,小手一伸就要扯住靳舒的衣服,却被靳舒轻巧躲过,而他自己则因用力过猛,身体重心不稳而跌趴在台阶上,当下痛得哭起来。   靳舒本想就这么放着小男孩不管,却听小男孩一边哭一边怨愤道:“可恶的八婆,丑八怪,居然欺负一个小孩……呜呜……好痛,流了好多血……呜呜……”   靳舒听着哭声心里不舒服了,于是停下来走到小男孩身边,发现小男孩并没有夸大其词,他穿着背带短裤,裸露在外的稚嫩膝盖上果然被磕破了皮,有血流出来。   靳舒二话不说,直接将小男孩打横抱起。   “喂,八婆,你干吗?你要带我到哪里去?你不会要对我做坏事吧?告诉你,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会去警察局告你猥亵儿童……”   “闭嘴!”靳舒受不了了,她不知道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脑子里到底装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呜呜……你凶我……”小男孩被靳舒一呵斥,先是愣了下,但随即便嚎啕大哭起来。   靳舒拿他没办法,只能恶狠狠地警告他:“你再哭,我就真的对你做点什么喽!”   “嘎”小男孩陡然止住了哭声,眼泪汪汪地瞅着她,眼神里满是控诉。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孩子?”靳舒问。   小男孩扭头不理她。   “你不说我就把你带到我家喽!”靳舒坏坏地睨着他。   小男孩继续愤愤地瞪着她,小脸绷得紧紧的,小手也死死护住自己的裆部,那架势分明在说:我死也不会让你碰我的!   靳舒不禁感到一阵恶寒,索性不再问小男孩,直接将他带到自己家。小男孩一开始还十分戒备地盯着靳舒的一举一动,但他发现靳舒只是取来药箱替他消毒伤口,并替他贴上了ok绷。   “哼,你都那么老了,还用这种卡通图案的ok绷,真是恶心,我相信一辈子都不会有男人看上你的!”小男孩不满地瞅着贴在自己膝盖上的有着泰迪熊图案的ok绷。   “啪”,靳舒忍无可忍地拍了小男孩后脑勺一记:“你还这么小却老是说成人的话,你才恶心!”   “你!你居然敢打我!”小男孩不敢置信地瞪着靳舒。   “哼!我就打你了,怎么地?有本事去找警察叔叔告我啊!死小鬼!”靳舒说着走进厨房。   一阵煎煎炒炒之后,食物的香气飘进客厅,小男孩闻到香味,肚子不禁咕咕叫了起来。当靳舒将早餐端上桌时,他根本不经靳舒允许便自动自发地坐到桌前吃起来。   “喂,女人!”小男孩吃了一半后抬头看向靳舒道,靳舒一听他对自己的称呼,差点没气得捏碎手中的咖啡杯。   “其实你也不全是一无是处,至少你的饭做得很好吃,就冲这一点,或许有男人会看上你也不一定!”小男孩以着一副过来人的表情高深莫测地说道,那情形很是诡异。   “是吗?”靳舒一边浅啜着咖啡,一边翻看着晨报。   “当然!”小男孩得意洋洋地说道,接着是继续进攻他的早餐。   “喂,我说,你到底是哪家的孩子?”   “哼,你问你这干吗?”小男孩立马又摆出一副戒备的表情来。   “还问为什么,当然是……”   “唔……老姐,一大早的,你在跟谁说话呢,好吵……”刚睡醒的靳颜穿着吊带低胸睡衣走出卧室,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抱怨道。   小男孩一见靳颜走出来,就不禁张开嘴巴直直看向她胸前露出的春光。靳舒发现了,一把伸手蒙住小男孩的眼睛,对靳颜道:“颜,快进屋换身衣服再出来,小心色狼出没!”   “放,放开我,你这八婆,你说谁是色狼!哼,就她那样的,我才不稀罕看呢!”小男孩挣脱开靳舒的钳制,气呼呼地说道。   靳颜这时才发现小男孩的存在,低呼一声跑回卧室换衣服。   “你不是色狼?那你刚才干吗死盯着颜的胸部看?”靳舒挑眉斜睨着小男孩。   “哼,谁叫她露出来的?”小男孩皱着小眉头不服气,不过下一秒他又笑开了,一脸的狡黠,“她叫你老姐,想必你们是姐妹吧!啧,长得还真不像呢,比起你硌人的平胸,你妹妹就比较有货……啊哟!你干吗又打我?!我告你暴力哦,八婆!”   “你去告啊,死小孩!快吃,吃完滚蛋!”   “你,你真是讨人厌的丑八怪!”小男孩生气地大喊,不过他仍然不放过剩下的早餐,一口接一口,吃得很欢。   卧室的门再次打开,靳颜换了一身休闲装走出来,当她见到小男孩的脸时,突然大叫:“啊,姐,你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像谁?”   “啧,女人就是讨厌,动不动就啊啊乱叫,吵死了!”小男孩皱眉堵住自己的耳朵,却蓦然见到靳舒突然放大的脸呈现在眼前,惊得他不由地身体向后撤,只听“噗咚”一声,椅子倒了,而他整个人也摔在了地上。   ------题外话------   短篇继续……   木人看,泪奔,不过这是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得爬完…。   囧~    ☆、靳舒&明筑(三)   “你这女人干吗呀?突然冒出来装鬼吓人啊?讨厌!”   靳舒不理小鬼哇哩哇啦的抗议,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按在沙发上,而后伸出一指挑起他精巧的下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审视着,最后终于恍然大悟般点头道:“原来如此,我就觉得这小子长得像哪个人,原来是像明筑!”   靳舒若有所思地说道,而闻言的靳颜则陡然白了脸色,嘴边的笑容显出一丝慌乱:“呃,小朋友,请问,你和明筑明哥是什么关系?”   小男孩斜睨了靳颜一眼,将靳颜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只见他露出狐狸的坏笑:“他是我爸爸啊!”   轰——   靳颜崩溃了,直接昏倒在地,而靳舒也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闷擂了一棍——那个男人,明筑,居然是已婚的,而且还有了这么大的孩子?   当明筑敲门来领走那个小恶魔时,他自然没得到靳舒的好脸色,而一向积极热情追求他的靳颜这会儿也蔫在沙发上不理他,大大的眼睛内满是幽怨之色。   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爸爸,你终于来接我了!”小恶魔飞快地跑向明筑。   闻言,明筑不由地一愣,随即便呵斥小恶魔:“明仁,你乱叫什么?”说完还朝小恶魔挤眉弄眼,他这一动作在靳舒的眼里恰恰表明他在欲盖弥彰。   “爸爸,人家好久没见你了,好想你哦,爸……”   “闭嘴!明仁!你再乱叫,就给我滚回去,皮给我绷紧点,否则以后有你受的!”明筑生气了,一把将小恶魔拉出去,才想着要笑着跟靳舒道谢,却被“砰”地一下关门声给打断。   门内,靳舒对明筑嗤之以鼻。   门外,明筑“啪”地拍了小恶魔的脑门一记,沉声吼道:“明仁,说,你这次来找我又是离家出走?”   “哼!”   “你还给我哼!我这就打电话给爸爸和阿姨,让他们带你回去……”   “啊,哥,你别这么无情啊,我可是你可怜的弟弟啊,你有点人性好不好?”   “你说什么?”明筑危险地眯起眼,某小恶魔抖着小身板讨好地笑着。   “哥,求你不要让我回去,你不知道我天天被爸爸妈妈数落,你瞧我都被他们摧残得不成人形了,唉,我真想去儿童保护协会投诉他们!哥,只要你这个暑假收留我,我保证帮你追到女朋友,你喜欢那个柔柔弱弱,身材爆火的女人对不?放心,包在我身上!”   “你乱说什么?找揍是不是?”   “嘿嘿……”   “你还笑!”   ……   靳舒望着郁郁寡欢的靳颜,想安慰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她本人从来都没有恋过,所以也没有失恋的经验拿给靳颜分享。倒是靳颜在沙发上窝不住了,抬起小脸,眨巴着幽怨的大眼说道:“姐,我喜欢他,我爱他!”   “我知道。”靳舒摸着她的头发淡淡回道,“可是他已经结了婚有了孩子,所以你只能放弃……”   “不,我不放弃,坚决不放弃,我爱他!”   “诶?”靳舒一惊,“你说什么?你不放弃?那你想怎样?当第三者?”   “只要能得到他的爱,当第三者我也认了……”   “闭嘴!”靳舒冷冷地打断靳颜的话,“你如果敢去犯贱,就不要认我这个姐姐!”说完,靳舒板着脸走进卧室,不再搭理靳颜。   “姐……”靳颜无助地低声抽泣起来。   这一天过后,姐妹俩决口不提明筑这个男人,虽然一如往常那般有说有笑,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们之间了隔阂。   靳舒觉得这一切都是明筑那个男人造成的,如果没有他,她和妹妹靳颜的关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僵持。所以,她每见明筑一次,就恶狠狠地瞪他一次。   被瞪的明筑很莫名其妙,一次被瞪他可以理解为自己眼花,两次被瞪他可以理解为靳舒那天的心情不好,但三次四次乃至十次被瞪,而且是在短短的两天内,再怎么乐观派的人也扛不住了。   于是在他第十一次被靳舒瞪时,他冒着被靳舒拳打脚踢外加大喊“非礼”的危险,将正打算去上班的靳舒拽进了自己的家门,并由于生气而下意识地将房门反锁。   “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吗?”靳舒直觉护住胸前,眼神犀利地逼视着他。   明筑本就生气,这下更被她看得冒火,于是故意凶神恶煞地将她逼近墙角,并猛地伸出手按在墙上,将她围困在自己的怀抱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说我想干吗?你以为我想干吗?”说话的同时,眼神邪恶吓人。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令靳舒的心脏噗通噗通剧跳:“你!衣冠禽兽!”   “哈!”明筑讪笑,“禽兽?请问靳小姐,我有对你做出什么禽兽该做的事了吗?”明筑故意坏心地捏着靳舒的下巴,轻佻地朝她的脖子上呵气,看着靳舒因紧张而屏气涨红的模样,他几乎要破功发笑,“放心吧,靳小姐,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明筑故意在“男人”二字上加重语音,他本是逗弄靳舒一下,以报她这两日来对他的不友善。岂料,靳舒本就是不服输的个性,被别人当成男人更是她的雷点,所以明筑这次故意踩雷点成功激怒了她。   “哦?是吗?”靳舒阴森森地咬着牙,下一秒便转换了表情,邪魅地勾起唇角,眼神充满挑逗,“本姑娘倒要看看你对我这个‘男人’是真不感性趣,还是假不感性趣!”   说着,靳舒的一条笔直修长的腿便攀附上明筑的长腿磨蹭着,两只手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开了他衬衫的纽扣探了进去……   ------题外话------   继续……    ☆、靳舒&明筑(四)   “你……”明筑的身体顿时僵住了,这小妮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难道就不怕……   明筑猛地捉住靳舒想要进一步玩火的手,嘴角抽搐,可恶的女人!   靳舒亲眼见证了男人动情的一瞬间眼睛内燃烧的欲火,心里好胜得意的同时,也隐隐感到些许的不安,因为明筑捉住她手腕的大手如铁钳一般钳制着她,似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明筑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   “喂,是谁说对我这个‘男人’不感性趣的?”靳舒故作轻松地挑衅道,并打算不动声色地撤开自己攀附在明筑长腿上的腿,岂料她才一动,就听明筑陡然倒抽了一口气,靳舒惊得不敢再动,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一脸情欲难耐的明筑,“你……”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口干,于是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这是你自找的!”明筑低吼一声,下一秒便深深地吻住靳舒的唇……   这是……什么情况?   靳舒在失去意识的一瞬间,脑中闪过这样一个问号。   明筑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怀里的女人,这太戏剧化了,只不过是吻了她而已,她居然就晕了过去!   不知何时起床的明仁同样不敢置信地望着明筑:“哥,你太垃圾了,你不是喜欢靳颜吗?干吗还要吻靳舒?你太伤我的心了,我不会原谅你的!”明仁说着便冲上前推开明筑,以着自己九岁的小身板拼命托住靳舒的身体,却最终没有成功,反倒被靳舒压倒在地。   听了明仁的话,明筑心里愈发疑惑:“我什么时候喜欢靳颜了?还有我吻靳舒怎么就伤你的心了?”关他这个小屁孩啥事?   “明筑你混蛋,居然强吻我心仪的女孩,我恨你!”明仁愤怒地瞪着明筑。   明筑彻底默了……   很快,靳颜得知了明仁并非明筑的儿子而是他的弟弟,于是她原本以为不得不舍弃的恋情再度复燃。而靳舒则因为受过一次刺激,处处避着明筑。   晚上,靳舒将最后一盘菜炒好端上饭桌时就见到坐在沙发上的靳颜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靳舒不用想就知道那丫头是在思春,而那个对象正是明筑。而一想起明筑,靳舒的脑子里会自动弹出屏蔽删除程序。   “老姐,我好喜欢明哥!”靳颜说。   “咳,我知道。”靳舒回。   “可是明哥似乎并不把我当成恋爱对象,我该怎么办呢,老姐?”靳颜问。   “我不知道。”靳舒回。   “啊哟,老姐,人家在跟你商量感情上的事啦,你干吗不冷不热的?”靳颜不满。   靳舒愣了愣,之后慎重地说道:“颜,你真的那么喜欢明筑吗?他很邪恶,很好色!”她希望靳颜能够悬崖勒马。   “人家真的很喜欢明哥啦!老姐,你对明哥有偏见了,再说了,你怎么会知道明哥很邪恶,很好色啊,我跟他单独在一起时,他很君子啊!”   “唉,总之你老姐我不会骗你的!”靳舒匆忙扒了几口饭,急急说道,笑话,她可不想将自己挑逗明筑,而明筑把持不住强吻她的事情告诉靳颜。真搞不懂靳颜,怎么就那么喜欢那个男人,那个男人除了长得高,长得帅以外,有哪点好?   “老姐,你不会是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咳咳……”靳舒突然被饭粒呛得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止住咳,“你瞎猜什么?我有什么可隐瞒你的!赶紧吃你的饭!”   靳颜望着靳舒,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边,明筑也和明仁围在桌边吃饭。   “哥,你根本就不关心我!”明仁幽怨地望着明筑。   “我怎么不关心你了?”明筑一边吸拉着面条,一边问道。   “如果你关心我,你会让年仅九岁正值生长发育期的我一连三天顿顿都吃方便面吗?”   “不是有加火腿和鸡蛋吗?营养丰富得很,去饭店吃也不过如此,知足吧你,温室中的花骨朵!”   “你!好,我不跟你计较吃的,但你要跟我保证不许再对靳舒出手!”   “……”明筑并不回答,只是埋头吃泡面。   “你不回答就代表默认……哎哟,你干吗打我?”   “因为你欠打,小小年纪还想泡妞,在家里被爸爸和阿姨脑补傻了吧!”   “要你管!总之你不准动我的女人……哎哟,你又打我?”   “不服?没办法,谁让你晚我二十年出生!”   “明筑你混蛋……哎哟!我要控告你虐待儿童!……”   最近靳舒出门前都会小心翼翼地侦查一下门外的敌情,因为明筑那个男人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最近一直会装作碰巧与她偶遇,而她每次都像羊遇见狼那样撒腿就逃。   靳颜最近也对明筑展开了大胆的追求,像是主动送饭菜,主动替他照顾弟弟,当然饭菜是靳舒做好的,而那个小恶魔明仁大多时间也是缠着靳舒。   靳舒觉得,明筑一定会喜欢靳颜,因为是她妹妹,再也没有比她妹妹更好的女孩了,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妹妹,所以,他喜欢妹妹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问题是,靳颜每晚都跟她抱怨说明筑对她很冷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看不上靳颜?怎么可能?完全没道理可言!   靳颜一直让她帮她,但问题是,她现在根本就对明筑避之唯恐不及,她怎么可能帮得到她?更何况,她也根本不晓得该如何去帮她!还有就是……呃,她不愿去想。   ------题外话------   继续……    ☆、靳舒&明筑(五)   很好,外面很安全!   靳舒侦查完敌情后,挎着肩包小心翼翼地拉开门走出去,然而,当她走进车库去牵自己的电动车时,却见明筑不知何时站在她的电动车旁,正好整以暇地觑着一脸惊愕的她。   靳舒很有骨气地转身就走,却不想身后某男完全没有让她离开的打算,大手一抓,她一米七的小身板就这么被某男禁锢在怀里。   “你放手,耍流氓啊?”靳舒低声骂道。   “耍流氓?你这么说是在暗示我必须对你做点什么吗?”明筑同样低声回道,并作势去吻靳舒的唇。   “你敢再吻我,我就让做新世纪的太监!”靳舒恶狠狠地瞪着明筑,“我到底哪里惹你不快了,以至于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挟持我?”靳舒愤慨。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看我不顺眼?”   “我没有!”   “没有?靳舒,你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放手,我上班会迟到!”靳舒觉得与明筑讲不通,在他怀里死命挣扎,她现在彻底颠覆自己之前的想法,觉得女人必须得要在男人面前小鸟依人才美好,现在她恨不得自己突变为金刚,一脚将明筑这个无赖男踢到爪哇国去。   “你讨厌我?”明筑问。   靳舒觉得他问的问题很搞笑,几乎是立刻便回道:“当……唔……”可恶,这个男人到底想怎样?居然又强吻她,而她居然又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绵软无力,只能紧紧攀附在他的身上,可恶……   明筑望着被他吻得面颊潮红,双眸泛着泪光的靳舒,忍不住动情表白:“我喜欢你!”   靳舒的嘴角抽了抽:“我不……”又被吻了……   “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明筑深深地望进靳舒的眼里,“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一丝感情。”   汗,这男人既然这么有自信还让她回答做什么?反正她说什么,他都会解读成他自己的想法,所以她索性不回答了。   “放开我,我要去上班!”靳舒冷冷地说道。   “你真是无情的女人!”明筑受伤了,松开钳制靳舒的双臂。   “谢谢你的评价,我终于不再是‘男人’了!”靳舒微微一笑,牵着电动车走出车库,在她跨上电动车准备离开之时,她转脸看了一眼明筑,淡淡地说道,“你肯定只是一时觉得征服我很刺激才会找上我,我劝你还是就此收手吧,你身边有的是美好的女孩钟情于你!拜!”   “呵!……”明筑无奈地笑了笑,他当然明白她口中的美好女孩指的是谁。   “明哥……”一直躲在楼梯转角处的靳颜悲伤地望着明筑,“原来,你喜欢的是我姐吗?”   明筑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向她:“是的,很抱歉,小颜,你的心意我无法回应……”   靳颜一听,泪水登时滑落面庞,她扭头跑上楼躲进卧室。   夜晚,电闪雷鸣,大雨滂沱,明筑正将两杯泡好的泡面端上桌,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拉开门一看竟是靳舒。   “我妹妹她,她不见了……”一身落汤鸡似的靳舒一见到明筑的脸,只说了一句话便昏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吊着点滴,身旁趴着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正握着她的手沉沉睡去。   明筑……   靳舒的记忆回笼。昨晚她一回到家便发现靳颜不见了,她急忙骑着电动车出去找她。然而,她找遍了靳颜所有朋友的住处,但得到的回答都是她们不知道。她心急如焚,路上为了躲避一辆疾驰而过的重型机车,她的电动车掀翻在路旁,等她跌跌爬爬站起来时发现车根本就发动不了,于是她一路推着沉重的电动车回到公寓,然后浑浑噩噩地爬上楼梯,奇怪的是她居然去敲了明筑的门……   为什么会这样?靳舒不明白,只是当时脑子里闪过的人影便是明筑。   “你醒了,感觉怎样?”明筑醒来,第一时间是伸手探向靳舒的额头,“嗯,烧貌似已经退了,啊,你昨晚吓死我了,居然烧到40度,中途还一直说着梦话……呵呵,你不用那么戒备地看我,放心,你并没有在梦话中泄露什么私人秘密!”   “谢谢你……”靳舒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见她紧锁着眉头,明筑又道:“你不用担心你妹妹,她之前已经来看过你了,这会儿应该是回家替你拿换洗的衣服了,你就安心养病吧!医生说你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才导致身体垮了,说到底,我也有责任!”毕竟他也有对她施加感情上的压力。   “老姐,你醒了?太好了,吓死我了!”靳颜提着一包东西走进来,直接扑到靳舒的身上哭了起来,“老姐,对不起,我不该离家出走气你的……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明哥感兴趣的是你了,我只是不甘心而已,我在嫉妒老姐你,我真是个坏心眼的人……呜呜……老姐,你不会怪我吧!呜呜……”   靳舒拍着靳颜的背,她怎么可能会怪她呢?她是她唯一的妹妹啊!只是明筑感兴趣的对象为什么不是妹妹而是她?靳舒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明筑,却不意与他对上了视线,这一对,电光石闪,火花乱窜。这一刻,二人视线间似是有万能胶黏着,怎么也分不开……   靳颜见状,虽然想替姐姐高兴,但自己内心却涌上浓浓的悲伤,眼泪流得愈发凶了。   “别哭了,本来我是不喜欢你这种爱撒娇的女人的,不过念在同为失恋者的份儿上,我的肩膀暂时借你靠!”跟在靳颜身后进来的明仁坐在床边,耍帅地冲着靳颜道,靳颜一听,居然真的哇地一声趴在明仁的小肩膀上哭起来,而明仁则用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   靳舒回过神急忙敛下视线,病后苍白的脸颊染上两抹红晕——她,可以喜欢他吗?   而明筑似是看穿了她不安的心思,握着她的大手直接与她十指交扣,幽邃的眼神内是雷打不动的坚定。   事后,靳舒问起明筑的身家背景,自然将她之前的疑问提了出来,那时她才知道,原来明筑在十岁时父母便离了婚,他由母亲抚养。他大三时,母亲不幸遇到车祸成了植物人。好在他的头脑不错,大三时便被某家企业看中,给他的薪资不薄,此后的七年里他赚的钱都用作了母亲的医药费,直到今年冬天母亲去世。   和很多恋爱中的女孩一样,靳舒问明筑:“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明筑的回答是:“当你在超市英勇抢购特价商品时,我注意到你,虽然那时没当你是女人,但不可否认的是,那时你已经悄悄地闯进我心里了!”   靳舒仔细回想自己究竟是在哪次购物时被明筑注意到的,突然,一抹高大挺拔的背影以及购物车里堆成山的泡面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闪现,她不由地笑了——   靳舒,jin书,明筑,名著,他们还真是有缘呢!   ------题外话------   完结!掌声在哪里~O(∩_∩)O~   新的短篇故事会一直继续~    ☆、“出鬼”的后果   明晓将自己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全部收进一个纸箱内,扫过瞬间清爽不少的桌面,视线最后停留在一盆仙人球上。   明晓伸手抵了抵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这盆仙人球是她进公司第一年买的,算下来,已经陪了她四年,每天替她吸收电脑辐射,可谓功不可没。现在她辞职了,她将仙人球送给了坐在她对面的新进同事,也算是她这个前辈对后辈的最后一点关爱吧!   明晓抱着纸箱离开,同事们纷纷说着挽留惜别的话语,办公室内涌动着从未有过的融融暖意,明晓的眼眶不禁湿润了,平时比较传统规矩的她冲动得想给每个同事(包括曾经嘴歪眼邪地给她穿过小鞋的人)一个拥抱。   “明晓,以后一定要记得我们哦!”   “晓姐,你不要走嘛,我会想念你的!”   “小明啊,以后多保重哦!”   “晓,虽然不在一起工作了,但我们还是好朋友哦,以后要经常聚聚,喝他个一醉方休哦!”   ……   明晓挥挥手,一脸幸福地跨出了办公室的门。   门关不到两分钟,办公室内的气氛立刻翻天巨变,刚才还拉着明晓一脸不舍表情的同事们,此刻有说有笑,而且话题还是围绕着明晓的。   “真不知明晓是怎么想的,现在经济这么不景气,她还辞职!”   “估计是受《北京青年》影响,想重走一回青春!”   “哈?人家北京青年里个个俊男美女,身价不菲,她想学有那个条件吗?”   “哈哈哈……”   “李姐,这个仙人球怎么办呢?人家不太喜欢欸!”   “哦,那盆仙人球我知道,当初我和小明一起买来吸收电脑辐射的。不过这也奇怪呵,我买的仙人球都繁殖好几盆了,可她的一直拳头大点儿,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这叫物以类聚吧!什么人养什么样的东西!”   众人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眼神里交流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的光芒。   “呯”,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什么人啊,这么没礼貌……啊,明晓,你怎么……”   众人措手不及地望着突然折返的明晓,脸上晦明变化着尴尬、心虚以及一丝不屑的无所谓。   “啊,明姐您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手捧着仙人球的女同事还未说完,就见明晓面无表情地直直朝她走来,毫不犹豫地接过她手中的仙人球——   “抱歉,我不想把它送给你了,拜!”明晓淡淡地说道,随即转身再次跨出办公室的门,留下一干众人面面相觑。   明晓回到住处,小心翼翼地将仙人球放在阳台上。秋日午后的阳光投射在仙人球上,将包裹在它周身的毛刺映得金亮,金亮里头藏着深绿色的身体,小小的,看来非常可爱。   明晓弯唇浅笑,幸好,她有把这个小宝贝要回来!   明晓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睁眼望着白色的天花板。   辞了职,她有一种错觉,好似周围空气的流动也缓慢了下来。   她今年27岁,工作了四年,一直是普通的小职员,既没有辉煌的成就,也没有惨痛的败绩,一如她平凡的外表及毫不出众的个性,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中庸!   她没有男友,与男人打交道的经验几乎为零。曾经相过四次亲,前两次,在网上聊还好,见了面后幻灭;第三次,见了面后还保持联系,因为父母说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但培养的结果就是没感觉,于是拜拜;第四次,熟人介绍,见了面感觉不错,但相处下来才发现男方是为结婚而结婚,更让她觉得不可接受的是,男方为了促成早结婚的结果,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对她霸王硬上弓,于是被她三振出局…。   亲戚朋友都说她太过挑剔了,语气中的轻蔑不屑,眼神中的嫌恶不苟同,她早已感到麻木,对此一律以沉默装傻回应。   不知是谁说过一句话,男人,没了寂寞,有了闹心。   对于这句话,她只同意后半句,因为她根本不会觉得寂寞,很多时候她会觉得结婚是完全不必要的,她一个人能够活得很好,何必找个男人来增加烦恼,花她的钱不说,还要照顾他的生活,生养孩子皆是她的事儿,到头来还要担心他是否背着她出墙。   当然,她并不是讨厌男人,也绝对没有同性恋倾向,帅气爽朗的男人她很欣赏,只是从未有过动心的生理现象,或许就如朋友说的那样,她要么就是天生怪胎性冷感,要么就是还没遇到她生命中的另一半圆。   明晓相信自己一定是后者,必须是后者,因为前者无论从主观还是客观上来说都有点对不住女人的脸面。   明晓翻身坐起,向来坐姿规矩的两条腿第一次不规矩地搁在了茶几上,身体后仰,双臂枕在脑后,然后悠闲地瞄向窗外——她的那盆仙人球。   同事的话言犹在耳——她辞职是效仿北京青年重走一回青春?   呵呵,好笑!   她辞职的真正原因怕是说出来会惹来众多吐槽,她就是工作腻烦了想休息一阵子,而后还是会乖乖回来重新找工作。   再者,正如某同事说的,她想重走青春也得要有条件才行!   她一点都不美,她的一切都太中庸……   她是否得像众多小说女主角那样为自己的不美和中庸而自卑落寞“我恨苍天”一把,这样或许会有哪个脑袋被门板给挤过的高富帅降临来拯救她这根不起眼的小草!   噗——更好笑了!   自知之明是有,自卑或许有点儿,落寞偶尔也会出现,至于“我恨苍天”那就绝对与她沾不上边了。   朋友对她的印象,好听点儿,说她很务实,难听点儿,说她压根儿就是一没青春的。这些都还好,更有甚者说她心理有病,强烈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对此,明晓的回应是:“看心理医生?你脑子没病吧?那是我们这种勉强过贫困线的工薪阶层能消费起的吗?”   明晓想起往事,不由地想笑,嘴角咧着咧着突然就听到肚子发出一阵咕咕的腹鸣,呃,该吃饭了。   明晓起身,挎起肩包出门。   穿过一条商业街,明晓走向一家看来颇干净卫生的小餐馆。   进门时明晓与吃完饭走出来的某两个身着职业套装的女子擦身而过,那两人勾着胳膊,开心地说笑着。此情此景甚是熟悉,明晓不禁愣了下,一瞬间胸口涌现出浓浓的伤感。   曾经,她也与同事们如此亲密地搭伴去吃午餐……   如果,她当时不重返办公室就好了!明晓苦笑,这样她就会一直记得同事们的美好!   果然是人走,茶凉……   明晓拉开肩包的拉链,将里头的两张电影票的优惠券取出来。那两张优惠券是她抽奖时抽到的,是全市最大,最高档影院的优惠券,还是VIP包间,零售要800一张。   是了,这就是她折返回去的原因,因为她想将优惠券送给某刚新婚的同事……   哈,这么为同事着想,她都想替自己鼓掌了!明晓双手捧脸,憋笑憋得双肩发抖。   “小姐,请…请问您……”正拿来菜单让明晓点菜的服务员有些怕怕地出声。   怔了怔,明晓抬起头,以着分外灿烂的笑脸说道:“不好意思,我突然想到还有急事,今天就不在这里吃饭了,抱歉!”   “呃,没…没关系……”服务员松了口气,看着明晓离去的背影暗自猜测道,难道刚被男人表白了?嗯,有可能!挑了挑眉,服务员继续为其他陆续走进来的客人点菜。   明晓做了个决定,她要找个人去吃一顿大餐,然后再去电影院消费掉那两张优惠券!   但问题是,她要找谁呢?   女的朋友?呵,大多都在外市打拼,本市的也没有交情好到让她愿意去找的程度。   男的朋友?呵,完全没有。   算了,没有就没有吧,她自己一个人去。   明晓沿着商业街道走,眼前偶尔有潮男潮女相携而过,看着他们嬉笑的身影,这心里吧,说实话,还真没啥感觉,尽管她已经在努力酝酿情绪了。   以前喜欢读散文,对散文中描写的拥有寂寞眼神的男男女女感到十分憧憬,因为觉得那样才有艺术文化的底蕴。   明晓下意识地瞄向身旁的玻璃橱窗,看到玻璃上映出自己穿着宽大灰毛衣的身影,不由地愣了愣,而后凝神去看玻璃中自己的眼神,有寂寞吗?有吗?没有吧?没有吗?啧,居然真的没有!   明晓冲着玻璃橱窗挤眉弄眼了好一会儿,而后悻悻地离开,完全没注意到橱窗的主人早已对她囧囧有神很久了,或许她再多逗留一会儿,等待她的将是去警察局喝下午茶。   明晓继续沿着商业街走,路过一个转角时,一个头发蓬乱,衣着邋遢,看不出真实年龄的男人出现,并走在她的前面。很显然,那男人是个乞丐,路过他的行人都避得远远的,而明晓也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乞丐男人走着走着,突然就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行人本能地急急躲开,但视线却齐齐盯着乞丐看。   没有人想去扶起乞丐,包括明晓。   在高楼大厦林立的都市里,人与人之间习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喜欢简单快捷高效,讨厌招惹麻烦,希望每一件事都有理可循,有利可图,这样会让他们感觉安全和舒适。   明晓也是都市人,更习惯了都市的生活,所以她决定绕道而行,不过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她改变了主意——她决定尝试一下违背她一向行事原则,亦即“出鬼”的后果!   明晓在行人复杂眼神的注视下走上前,蹲下身,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和恐惧,伸手拍拍乞丐男脏兮兮的脸颊:“喂,你怎么了?”   乞丐男干裂蜕皮的嘴唇动了动,突然张开口咬住明晓的手——   “啊!”“啊!”“啊!”……   一连三四声的惊叫传来,其中并不包括明晓的。   明晓诧异地看向周围的行人,发现他们皆战战兢兢地注视着她和乞丐。   乞丐男并没有用力咬,所以明晓虽然心里咯噔了下,但很快便恢复冷静,用另一只手拍拍乞丐男的脸:“松口,你要是饿了,我带你去吃大餐……”   明晓刚说到“大餐”,那乞丐男就乖乖地松了口,睁开眼望着明晓。蓬乱的头发几乎将他的整张脸孔遮住,露出来的少许皮肤也固着不知道几天没清洗的污垢,所以明晓并没有看到他此刻兴奋且期待的表情。   在众目睽睽之下,明晓领着乞丐男离开,身后的议论声嗡嗡,明晓全然不去在意,既然决定“出鬼”,那么接收流言蜚语的觉悟早就有了。   “我们要去哪家酒店吃大餐?”喝了一瓶果汁垫胃的乞丐男迫不及待地问,声音意外得富有质感。   “……”明晓不理,只带着他朝前走。   “我已经三天没怎么吃饭了,所以才饿昏在地的。本来我以为没有人会理睬我,或者即使有人会理我,也是直接报警让警察把我带走,我没想到姐姐你居然会来帮我,这个社会像姐姐这么好心的人真的不多了,姐姐你真是菩萨在世啊!”乞丐男的话挺多,站起来的身高比明晓高出一个头,想来有180多公分,猫腰跟在明晓身后的情形显得有点诡异。   “……”明晓依旧不理他。   “姐姐你是做什么的?”   “……”   “姐姐你都不说话,好酷,我喜……”   “闭嘴,进去!”明晓转脸打断乞丐男的话。   “咦?洗手间?姐姐你带我来这里干吗?我没有内急……”乞丐男抬眼看了下洗手间的符号标志,疑惑道。   明晓显得有些不耐烦,一把将乞丐男推了进去:“去把脸和手洗干净!”   几分钟后,乞丐男走了出来,头发湿哒哒的黏在头皮及脸上,刘海很长,依旧遮盖住半张脸,再加之邋遢的衣服,让他整个人显得极其猥琐。   明晓不禁恶寒了一把,本以为他洗干净了脸能好看些,谁知竟是……唉,好吧,长成这样不是他的错!   明晓转身就走,乞丐男急忙跟上。   “姐姐,你去哪儿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大餐……”   “闭嘴!”明晓嘴角抽搐地呵斥乞丐男,“姐姐”“姐姐”的,她长得有这么臭老吗?   “唔……!”乞丐急忙噤声,紧张兮兮地想要拽住明晓的衣角,却被明晓躲开。   找到一家人气比较火的理发店,明晓将乞丐男领了进去。   “帮他理个发,发型你们看着设计,适合他的,不要太贵!”   乞丐男的身体瑟缩了一下,不过明晓没注意,吩咐过后便坐在椅子上等待。半个小时后,理了发的乞丐男站到了明晓的面前,明晓抬头的瞬间,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嘴角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乞丐男注意到了,眼神中闪过一抹受伤,正当他以为明晓会对他说出损人的话时却见明晓不在意地转身,话语依旧简短:“走!”   乞丐男的眼睛陡然晶亮了一下,负责洗发的小妹登时两眼冒心,脸颊羞红。   是了,乞丐男其实长得并不磕碜,相反是极致的漂亮,只除了他那一身邋遢的衣服。   明晓表面没反应,但内心却早已波涛澎湃,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第一次决定“出鬼”捡来的乞丐居然有张勾魂摄魄的俊脸,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帮他搭配一身衣服,适合他的,不要名牌!”走进一家服装店,明晓对导购员说道。   当乞丐男从试衣间走出来时,站在一旁等候的明晓挑了挑眉说了一句很爷们儿的话:“不错,很适合你!就这套了!”   而乞丐男则在听到明晓话的同时流露出一副很妩媚的神情,那模样瞬间虏获了所有导购员小姐的芳心。   明晓的嘴角再次狠狠地抽搐了,看来她这次是捡了个祸害。付了钱后,明晓抬脚走人,也不管乞丐男有没有跟上。   “姐姐,你等等我呀!”乞丐男追出去,一把拽住明晓的手腕。   明晓压根儿就没料到乞丐男会拽她,毫无准备地栽进了乞丐男的怀里,鼻子被某人的胸膛硌得生疼,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鼻腔新衣服的布料味。   明晓皱眉推开乞丐男,她很不喜欢与陌生人,尤其是男人有肢体接触,很不能适应。   “姐姐,你身上好香,我喜……”乞丐男有些留恋地松开手,察觉到明晓冷漠的表情时,漆黑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不知所措,以至于明晓走了几米之后他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明晓有些不耐烦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没开口,但乞丐男已经受宠若惊地跟了上来。   这之后,乞丐男明显安分了许多,小心翼翼地跟在明晓的身后,眼睛一直盯着明晓的脸,那模样很像希望得到大人的关注而讨好巴结大人的天真孩子。经过打理的乞丐男看来很是俊朗帅气,惹得行人的回头率陡然增高。   明晓无视这一切,将乞丐男领进一家小餐馆,点了几个家常菜便开吃,仍旧是默不作声的,而乞丐男则是一边吃一边小心地觑着明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吃到一半,明晓终于受不住乞丐男“灼热”的关注,不冷不热地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姐姐,你不是说要吃大餐,怎么……”   “咳咳……”明晓突然被饭粒呛住,一边捂嘴咳嗽一边懊恼地瞪着乞丐男,“这对姐来说就是大餐,爱吃不吃!”说着作势要将他手里的筷子夺下来。   “不,不是的,我吃,我很爱吃……唔,好吃,呵呵……”乞丐男急忙朝口中扒了两口饭,生怕明晓会赶走他。   吃完饭,明晓将乞丐男带到电影院消费那两张优惠券。明晓买了两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来到VIP包间,将一份爆米花和可乐递给乞丐男,之后便坐下来一边吃喝一边欣赏3D影片。   包间明显是为情侣们打造的,只有一张放着一瓶人工花的小茶几和一张双人沙发,沙发挤得刚刚好,足以让情侣们的衣服似有若无地摩擦。乞丐男战战兢兢地挨着明晓坐下,心不在焉地吸了口可乐。   影片是一部恐怖片,从头到尾,明晓都面无表情,而乞丐男却多次被惊吓,频频尖叫,身体一度朝明晓依偎过去。明晓虽然皱眉,但并没有呵斥他,因为她其实很清楚,自己有时候实在是比那些男人的心理承受力更强大。   影片结束,明晓伸手拍了拍因为害怕而闭着眼死死抱住她胳膊发抖的乞丐男:“喂,结束了,我要回去了,你,该干吗干吗去吧!”   乞丐男有些惊愕地抬起头望着明晓,流露出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一般的楚楚可怜的绝望眼神,很直白地嗫嚅道:“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闻言,明晓的眉毛不禁一抖,心道,自己何时要过他了?她只不过是突发善心施舍他一顿饱餐罢了!   “不,不要,姐姐不要丢下我,我会乖乖听话的!姐姐……”乞丐男突然抱住明晓的身体,将她整个人淹没在他宽厚的胸膛中。   明晓被勒得痛苦,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和一个男人呆在一起,而这个男人拥有比自己大不知道多少倍的力气,若是他在此强要了她,她也只能莫可奈何,因为包间里隔音效果很好,虽然影片放完了,但他们还可以在里头多呆一个小时,在这期间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这是影院对会员的优待。   明晓的心头警铃大作,尼玛的优待,一个小时,做什么事情都绰绰有余了!   “你……你先放……开我…。”明晓试图平复乞丐男的情绪,这时她也察觉到乞丐男貌似脑子有点问题。   还好,乞丐男很听话,稍稍松开了手臂,但依旧圈着明晓的身体,生怕她会突然逃走似的。   “你先放开姐姐,姐姐带你出去找妈妈,ok?”明晓轻推乞丐男的胸膛,却不料乞丐男身体一僵,下一秒她的身体再次被两条铁臂死死禁锢。   “姐姐,你在骗我对不对?什么妈妈?你以为我脑子有病吗?”乞丐男一边说,一边气呼呼地瞪着明晓,明晓不禁翻了翻白眼,难道不是吗?但为了不激怒他,只好轻声细语地同他说话。   “我没在骗你,你先放开我,我答应你绝对不会丢下你,好不好?”   明晓说话时,难得地露出温婉笑容,唇角勾起,隐现两个小酒窝,一张平凡的脸孔也不禁生动起来。   乞丐男看着,突然眼瞳微眯,下一秒便吻上明晓的唇。他的吻显得笨拙但却霸道至极,舔啃吸咬,强硬撬开明晓的牙齿,急迫地纠缠着她的舌。   明晓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逃也逃不开,只觉得嘴巴里被搅得湿热黏滑,恶心感涌上喉头。   她居然被乞丐男强吻了!   她接受不了,但却无可奈何,瞪大的眼睛只看见乞丐男闭着眼忘情地吻着她,浓密且纤长的眼睫就在她的眼前微微颤动。   他很帅,她不吃亏,但心里却感到委屈不甘,如果她今天被强了,也不会有人同情她吧,因为这是她自找的!   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生理原因,她的眼眶湿润了,脑子昏沉沉的,身体发软,站不住脚。她感觉到乞丐男在吻她的同时,大手已经开始在她的后背游移,熟稔地钻进她的毛衣内,覆上她那几乎完全是胸垫撑起的平胸揉捏抚摸。   她难道只能听天由命了吗?   明晓有些绝望地想,而就在这时,乞丐男突然停住了动作,粗喘着:“姐姐……我想要你!”   明晓望着乞丐男燃烧着欲火的黑眸,突然觉得很害怕,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姐姐……”“哗”,明晓的毛衣被乞丐男剥掉,明晓浑身的鸡皮疙瘩立马竖起,心脏也险些停止跳动。   “姐姐……”乞丐男拉起明晓的一只手探向自己的皮带,明晓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恐惧的浪潮摧残着她纯情的脑细胞,她在心里暗叹,向来以为自己看淡了男女之间的一切,到头来,她还是放不开,看不淡,豪迈不了。   或许是察觉到明晓的紧张,乞丐男不再逼迫明晓触摸他,而是松开手等着她的回应。   “我……”明晓的声音在颤抖,“你,你先闭上眼睛,我,我害羞……”   乞丐男很听话,果然闭上了眼睛,明晓趁机摸到茶几上的花瓶运足气力抬起挥下,只听“呯”地一声,花瓶碎,乞丐男头破血流……   “……”乞丐男睁开眼愕然地瞪着明晓,头上的血顺着额头流下半边脸,眼神不似刚才那般天真赤诚,看起来诡异可怕,“你……”   “啊——”从来不怕恐怖片的明晓尖叫一声奔出包间,走时还不忘顺走自己的毛衣和背包。   这个血淋淋的事件刺激了明晓一个多月,她几乎是夜夜都梦见浑身是血的乞丐男朝她扑过来,她变得不敢一个人睡觉。   就在她怀疑自己快得抑郁症之时,她看到了报纸的某一版面刊登着一张照片,而那照片的主人正是害她睡不好觉的元凶——乞丐男。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明晓突然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很狗血,她那天果然是捡了一个不得了的祸害!   第二天一大早,她的门铃响起,她以为是房东,因为除了房东来催房租,几乎没人来敲她的门。   “李大姐,房租还没到期,您是不是太勤快了点儿?”明晓习惯性地幽默加讽刺,但拉开门的瞬间她又迅雷般关上,因为门外站着的不是满脸褶子还硬是装嫩的半老徐娘房东李大姐,而是那个祸害……   “女人,开门!”乞丐男,不,应该是何氏企业的CEO何诚君,不耐烦地低吼道。   明晓的心脏扑咚扑咚直跳,尼玛,祸害这么快就找上门报仇了,试问她一柔弱小女子焉有能力与之抗衡啊?   “快开门,听到没有?”   当然没听到,笑话,你说开就开,搞清楚这是谁的地盘好不好?   “我数三声,再不开,我就拆了这扇门!”   尼玛,有种你就给老娘拆,老娘也好有借口拨打一回110!   “一!二!”那男人貌似不像在说假的,但明晓依旧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在拼。   “三!”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耳的电锯响,下一秒,明晓便见到一把电锯锯开了她家的门,然后她见到了一身名牌休闲装的何诚君正似笑非笑地觑着她。   “麻烦您了,师傅!”何诚君彬彬有礼地送走电锯师傅,而后优雅地从锯开的门洞上探手进来转动门锁,光明正大地走进她的房间,再以着绝对主人之姿将自己埋进沙发中。   明晓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个嚣张不可一世的臭男人,有足足两分钟时间动弹不得,等她可以动弹并打算拨打110时,手机却自己掌心不翼而飞,而她整个人也在一阵天旋地转后躺在了沙发上,某男邪恶地压着她。   “女人,下手可够狠的,你知道你那一下砸差点导致我失血过多而死吗?”男人与明晓当面对峙着,鼻尖若有似无地擦碰,气息相缠,呼吸相闻。   “我,我是正当防卫!”明晓反驳道。   “正当防卫?你居然对一个失了忆单纯如十几岁孩子的我下死手,你良心何在呀?亏我还一口一个叫你‘姐姐’!”   “失忆?单纯孩子?呸!有孩子单纯到会强吻女人,强要女人吗?”   “强吻?强要?你捡了我,带我去理发,买衣服,然后把我带进封闭的包间,目的不就是要我和你做吗?装什么清纯?”   “你!……”明晓听了,气得说不出话来,原来她突发善心帮助一个乞丐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是如此猥琐不堪的吗?   “怎么?说不出话了?”   面对何诚君的挑衅,明晓索性别开脸不理,但何诚君显然不想随了她心意,强硬地捏着她的下巴与他对看:“你不会告诉我,你是真的想帮助当时身为乞丐的我吧?哈,怎么可能,你肯定是认识我,所以才……”   何诚君正说得起劲,突然就见明晓瞪他的眼睛内生生氤氲起一层水雾,他顿时停止奚落她的话语,改而认真而又探究地审视着她的脸。   “我一个多月前遇到一场车祸撞了头部,失忆了,他们每天都在对我灌输我失忆前的种种资料,我发现我很厌恶他们口中的‘自己’,也很厌恶他们带着贪婪的眼光假意关心我。”何诚君突然开口说自己的身世。   “所以我从医院逃了出来,用自己的新衣服和乞丐换了一身破衣服,然后把脸弄脏,把头发弄乱,像乞丐一样一路朝前走。有些好心人的确会给我钱,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接近我,我不屑用那些钱去买吃的,我只是想说能不能遇到一个不在意我外表的人,我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你,为了确认你不是虚情假意,我还咬了你的手……呵呵呵……”   何诚君附在明晓耳畔低笑出声,那笑声震得明晓耳膜轰轰,心里泛起一阵酥麻。   “我爱上你了,女人!”何诚君抬起脸,正打算吻上明晓的唇时被明晓堵住了嘴巴。   “你以为你是三流电视剧的编剧吗?”明晓讽刺道。   “怎么说?”何诚君吻不到明晓的唇,就咬明晓的掌心,气得明晓咬牙切齿,却娱乐了他,“你在自卑自己配不上我吗?嗯?”   明晓此时真想生出一对尖厉的獠牙“咔嚓”一下咬断某男的动脉才解恨。   “就像你说的那样,我高攀不起您老人家,行吗?”明晓忿忿地说道。   “哈哈哈……”何诚君拉下明晓的手,快速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而后像只餍足的猫,笑得很惬意,“你有自知之明就好,要知道我配你是屈尊降贵,所以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明白吗,亲爱的?”   “……”对于某男的厚颜无耻,明晓着实无言以对。   “怎么不说话,亲爱的?”   “……”   “你不说话,我就要对你这样,还有那样喽!”   “……”   “这么期待我对你这样那样啊!”   “……”明晓想死的心都有了。   “唉,瞧你这么不甘愿,好像是我逼你似的,算了,我有的是耐心,我会好好调教你的!”何诚君的良心总算没有完全泯灭,最终放开了明晓。   明晓一获得自由就立马离他远远的,并随手抄起柜上的花瓶做自卫。   “我说,虽然上次被你一砸我幸运地恢复了记忆而且没有忘记失忆那段时间里的记忆,但你若是再砸一次,我可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难道你想要一个白痴老公吗?”   “……”这才哪儿跟哪儿,他居然就以老公的身份自居了?明晓的嘴角抽了抽,当真拿他没辙。   “放下凶器,老婆,你若是嫌精力太旺盛,我们就来做一做运动,场地由你选了,你说吧,是地板,厨房,浴室,草地,还是……啊,我知道了,你比较喜欢正规正矩对不对?那么我们去卧室好不好?就这么说定了,来吧,老婆!”   明晓彻底无力了,只能在心里悲摧地质问苍天,她到底捡了一个什么东西?   ------题外话------   关于“出鬼”,为毛错字,你们懂的……   亲们,此篇完结!短篇会继续哈……    ☆、羊遇到狼   过了第二中心街向前走五百米,之后左拐,再右拐,再左拐,再右拐,然后向前走四百米会看到一间招牌为“蓝流之夜”的咖啡吧……   龚纱一边就着路灯光翻看记事本上的地址路线,一边左顾右盼寻觅着记事本上的咖啡吧。   现在时间是晚上十点钟,街道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龚纱觉得那些灯很像家乡元宵节时才会点燃的五彩灯笼,她看着霓虹灯,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吱——嘎!”一声急刹车的刺耳轰鸣吓得龚纱急忙捂住耳朵跳开,再一回头看去恰好与汽车司机对上了视线,只听那司机恶声恶气地骂道,“喂,你不要命了?站在马路中央发呆,你傻子呀?真是的,你想死也不用害老子吧……”   “对不起!”司机的骂声在龚纱愧疚的致歉声和垂直弯下九十度的鞠躬中消音。   司机皱了皱眉,翻了翻眼,语气稍见缓和:“下次注意点儿!”   “嗯,谢谢您,大叔!”   “大叔?我有这么老吗?”司机嘴角弯起,隐见笑意。   “那,大哥?”龚纱蹙着眉头探究着司机的脸,很认真地问道,“还是……弟弟?”   “噗哈哈哈哈,你这丫头真逗!对了,这么晚了怎么还一个人在路上溜达呢?赶紧回家去吧,小心点儿啊!大叔要走了,拜拜!”司机开车离开,龚纱笑着挥手。   龚纱继续寻找“蓝流之夜”,从一条街转到另一条街,终于瞥见隐匿在众多店铺之间的那块蓝幽幽的招牌——灯体上是缓缓流动的深蓝色字体。   龚纱推开复古的门走进去。放眼望去,吧内的光线也是幽幽的蓝色,空气中充溢着浓浓的咖啡香,淡淡的酒香,耳畔传来外国歌手那低沉沙哑的歌声,整个氛围透着忧郁,透着颓废,给人一种这里是无法存活在阳光下的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龚纱顿时感觉有点不安,不过她还是壮起胆走到高高的吧台前,幽黑的大眼打量着吧台后站着的服务生。   服务生同样在打量着龚纱,好一会儿才犹豫着问道:“小姐,请问,您来这里是要找什么人吗?”   龚纱奇怪地望着服务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她来这个咖啡吧的原因不是很明显吗?嗯,这个服务生肯定是新来的!龚纱蹙了蹙眉头,暗想着。   “我不是要来找什么人,我是来买咖啡的!”龚纱极其认真地解释道。   “呃……”服务生一时间怔住,再次将龚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短发,圆脸,圆眼,圆鼻,圆嘴,就连身材都是圆滚滚的,个头一米六左右,皮肤呈麦色,长得还算可爱,但表情就有点憨傻,尽管她很认真。光看长相还好,但她的衣服——上身白衬衫外罩格子衬衫,背后背一特大号帆布包,下身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光脚一双白球鞋,啧,简直土到爆!   “我要买咖啡!”龚纱见服务生瞪着她发呆,就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生怕他不信她是来买咖啡的,她还急忙从兜里摸出一张五十元的纸币,郑重申明道,“我是真的要买咖啡哦!”   服务生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而后耐着性子对她说:“小姐,我们这里是咖啡吧不错,不过,您看看您四周,您确定您是专门来这里买咖啡的么?”   龚纱顺着服务生手指的方向扫视过去,发现来这里的都是一对对卿卿我我的情侣,而那些情侣……呃,男,男人?居然都是男人?   啊咧?   龚纱“嚯”地转头瞪大眼睛望着服务生,脸上清晰地写着惊讶、迷茫以及不知所措。   “咳!”服务生略显尴尬地清咳出声,而后说道,“小姐,我看您是走错地方了……”   “走错地方?”龚纱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嗯哼!”服务生耸肩。   “可是小侠给我的地址就是这个呀,不信你看,你看!”龚纱急忙将包里的记事本拿出来让服务生看,“小侠说这里的咖啡是全市最好喝的,她说如果我能从这里买咖啡回去,她就答应让我和她住一起……”   “停!”服务生打断龚纱的话,“我不管什么小侠还是大侠的,总之,你是走错地方了,赶紧回家吧小妹妹,小心遇到坏人!”   “可我要买咖啡……”   “我们的咖啡不外卖的,我想你是被你那个朋友给耍了!”蓝流之夜的营业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凌晨三点,与其说是卖咖啡,不如说是专为一些人提供聚会的场所。这个小女生一定是被人给恶整了!   “不会的,不许你说小侠的坏话!”服务生的不屑神情令龚纱生气了。   服务生觉得龚纱不可理喻,于是准备打电话叫保安,而就在这时,咖啡吧某个角落的一桌情侣突然吵起架来。   龚纱是个好奇宝宝,立马朝那个角落望过去,服务生也斜眼望过去。   吵架的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和一个漂亮的长发美女,龚纱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心情有几分欣慰,并不是她看到人家情侣吵架感到幸灾乐祸,而是她终于见到了一对不是男男的情侣。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长发美女一脸悲伤,眼神内婆娑着泪水,红润的唇被白牙凌虐着。   “……”男人冷冷地瞥一眼美女,“我们一开始不就说好了么,好聚好散!”凉薄一句话吐出,美女瞪大一双盈盈美眸,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吗?”苦涩溢出口,美女的眼泪也瞬间滑落眼眶。   男人显得有些不耐烦:“当然爱过!”   “呵呵……”美女扯出一抹苦笑,“现在不爱了是吗?”   男人的眉头皱起,依旧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不是你自己提出分手的吗?现在又哭死哭活的,真烦!”   “我烦?你说我烦?”美女沙哑着嗓子悲绝地反问,“你背着我在外面劈腿,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无法忍受……”   “既然如此,你还巴着我不放干吗?分手吧!”男人说完,绝情转身,看都不看美女一眼。   美女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眼神空洞,只有泪水无声无息地落下。   服务生看着那对分手的情侣,脸上是见怪不怪的表情,才想叹口气,却突然瞥见身旁的龚纱早已哭得稀里哗啦,一双圆眼被胖乎乎的小手抹泪抹得通红。   服务生嘴角抽搐:“你,不至于吧?”人家吵架关你什么事啊?   龚纱抬起红红的双眼没好气地瞪着服务生:“大哥你怎么那么没同情心?那个姐姐好可怜,长得那么好看居然还被人甩了!”   “呵呵,这不是同情不同情的问题,这种事情太普遍了……喂,你要去哪儿?”服务生正要对龚纱说大道理时,却见龚纱转身离开了吧台,直直朝角落里被甩的那个人走去。   服务生突然想起龚纱管那个人叫“姐姐”,天,她不会以为那个长发的人是女的吧?服务生暗道不好,这个傻不拉叽的小丫头片子肯定是想去安慰人家,真是单蠢,她这么冒冒失失走过去献同情不被人家怀疑敌视才怪!唉,算了,反正不关他的事!   龚纱走到那个长发美女面前,发现那美女的身材很是高挑,她根本就只到人家的肩膀,需仰视才能见着人家的脸。   “姐姐,你别伤心了!”龚纱从包里摸出一块蓝白格子手帕递给美女,眼里满是关切。   美女正陷入失恋伤心的绝望之中,一张圆圆的小脸突然闯进她的视线,圆圆的黑眼睛担忧地瞅着她,一瞬间让她想起了宠物吉娃娃,于是她一激动,猛地将眼前站着仰视她的龚纱搂进怀里,愈发悲戚地哭起来。   龚纱被美女突然抱住,心里吃惊不小,不过她很快便冷静下来,心里愈发同情美女,于是抬起手轻拍美女的背,安慰道:“姐姐别伤心,你长得那么漂亮,还怕没有男人会喜欢你吗?”   龚纱的话再次触动了美女的哭点,只听她哇地一声嚎哭出来,声音有点变异的粗哑,龚纱怔了一下,不过她依旧没有怀疑,而是跟着她一起哭起来,声音是女生中少有的尖细嘹亮,吓得咖啡吧内的情侣们纷纷扭头以眼神射杀她。   龚纱没有自觉,依旧哭得伤心,看她那样就好像失恋被甩的是她而不是那个长发美女一样。长发美女在听到龚纱的哭声时,身体猛地一僵,倒是停止了哭泣。   五分钟后,美女拉着龚纱走在闪耀着五彩霓虹灯的马路上,龚纱依旧在抽抽嗒嗒地抹眼泪,而她身旁的美女则一脸阴郁怀疑地打量着她。   “你哭什么?”真是,她刚失恋,明明伤心得要死却碰上这么个圆滚滚的东西,还发出那么恐怖的哭声,结果连累她也被咖啡吧的保安请了出去,这算什么啊?   “呜呜……因,因为姐姐很伤心……”   “我伤心是我的事儿,你哭毛啊?”   “我,我喜欢姐姐……”龚纱是个分外坦诚的孩子。   美女一愣,之后更加阴郁怀疑地瞪着龚纱:“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我可是喜欢男人的!”   龚纱听美女这么一说,很奇怪地隔着泪眼望向她:“我知道啊!姐姐喜欢男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美女松下一口气,原来是她多想了,看着龚纱单纯天真的眼神,她突然觉得自惭形秽。   “咳!”美女轻咳,说话的声音很低沉,“这么晚了,你该回家了吧?”   一听“回家”二字,原本抽抽噎噎的龚纱突然就露出一副悲苦的表情,两只手也在不停地扭绞着自己的衣襟。   “怎么了?跟家人吵架了?”   “……不是,我已经没有家人了……”龚纱的声音很低,低到美女必须稍弯下腰凑近她的脸颊才能听到。   见龚纱一副不想回忆的模样,美女也没有继续问,她猜测龚纱可能是个孤儿。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这个问题一出,龚纱的表情更显悲苦,天真的眼神也蒙上一层迷茫无措。龚纱虽然天真,但在同咖啡吧的服务生聊过后,她已经知道小侠根本就没打算收留她了,尽管伤心,但她仍不愿外人说小侠的坏话。也许刚才她之所以哭得那么厉害,有一半原因是因为自己难过吧!   见龚纱低头不说话,美女皱了皱眉:“我要回去了,拜拜!”   龚纱眼巴巴地见美女招来一辆出粗车,又眼巴巴地看着她坐进车,带上车门,然后车开走……   龚纱的眼泪再次涌出眼眶,夜风一吹,脸上一片湿凉。龚纱伸手狠狠地抹了两把眼泪,然后用力咧开嘴巴笑:“我不哭,我要坚强,我明天就能在这里找到工作,找到住的地方!”但是,她发的誓根本不起作用,眼泪依旧汩汩流出,到最后,她只能一边哭一边倔强地为自己打气,“我不哭,我要坚强!我要坚强!我要坚强……”   龚纱蹲在路边的一根路灯灯杆旁,抱着膝盖,将身体蜷缩成一个小球,隔着泪雾的世界影影绰绰的,让她觉得很不真实。   “你在做什么?想效仿卖火柴的小女孩冻死在街头吗?别忘了,现在可是夏天,你根本就死不了!”美女低沉的声音在龚纱的头顶响起,她抬起泪眼仰望美女,一张皱缩在一起的小脸瞬间绽开笑颜,那模样就像见到主人的小狗一般,可怜又可爱。   半个小时后,龚纱怯生生地站在美女家的客厅里。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这么美,这么整洁的房间,环顾着四周,她感觉自己来到了天堂。   “啊——”背后突然响起的电视声音吓了龚纱一跳,一回头便见美女将遥控器丢向她,她急忙接住。   “你先看电视,冰箱里有吃的喝的,自己去取,我先冲个澡!”美女说完便走进了浴室。   龚纱自然不会去拉冰箱,尽管她确实是饿了。从小奶奶就教导她到了别人家要谨言慎行,规规矩矩的,所以她只是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瞅着电视。   其实她根本就没看进去电视节目,因为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她很紧张。   十分钟后,美女走出浴室,一边用毛巾擦拭着长发,一边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出来。   “你可以去洗澡了!”美女一转头,发现坐在沙发上的龚纱像是见了鬼似的瞪着她的身体,她不悦了,“又怎么了?本来就蠢了,现在更蠢了!”   “你…你是…男人?”龚纱好不容易合上堪可塞鸡蛋的嘴巴,视线胶着在美女裸露的上半身。   “我本来就是男人!”   “可是……你……”   “乔莫亚,我的名字。我可没隐瞒自己的性别,是你自己蠢,连人的性别都分辨不出来!”乔莫亚喝了一口啤酒,走到沙发上重重坐下,穿着运动裤的长腿直接搭在面前的茶几上。   龚纱如坐针毡,不着痕迹地向一旁挪动屁股与美女拉开距离。乔莫亚察觉到了,不屑地瞅她一眼,话语冷漠讽刺:“你躲什么?先不说你长着一张宠物脸了,就算你美如天仙我也不会侵犯你的,因为我喜欢男人!”   乔莫亚说完,突然觉得很火大,再次恶狠狠地瞪了龚纱一眼。他之前见过太多这种事情了,一开始为着他的美貌凑上来的女人不计其数,但当得知他的性取向后又都立马避他如瘟神,甚至还在背地里诋毁他……呵,女人,就是那么令人厌恶的生物!而男人……   乔莫亚想起背叛自己的男友,心头涌过一片悲凉……   突然,一块手帕贴上自己的脸颊,他一回神便见龚纱正担忧地望着他,手里正拿着手帕替他擦泪。   乔莫亚有一瞬的怔愣,但下一秒便大力地推开龚纱,怎么回事,这个宠物?她不是应该像其她女人那样对他不耻的吗?现在又来献殷勤是想干吗?   龚纱被推坐在地上,不过她很快爬起身,怯生生又怜惜地望着他,小嘴动了动,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去睡觉了!”乔莫亚生气地站起身朝卧室走,恶声恶气的,“你今晚可以暂时住在这里的客房,明天就给我滚蛋!”说完,“呯”地一声关门声震得龚纱不禁一抖。   龚纱一直以来都住在乡下,接触到的知识都是很正面很积极很纯良的,她自然不晓得男人还会喜欢男人,所以今晚的所见所闻着实让她刺激不小。   但她清楚地知道乔莫亚是个好人,否则他不会上了车又折回将她带到自己的家里来。想到这里,龚纱傻傻地笑起来,对她来说,现在不管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不重要了,他对她有恩,所以她也要对他好。   客房很小,一张床就占据了房间的一大半,但床垫很软很有弹性,床单洁白干净,是龚纱自出生以来住过的最好的房间了,所以这一晚,龚纱睡得很香。   而乔莫亚却因为失恋痛苦而辗转难眠,所以早上五点多他就起了床,一番噼啪咣当的杂响过后,他出门工作去了。   早上六点钟,龚纱醒来,拉开客房的门走出来一看,她不禁傻眼,昨晚还整洁干净得像电视里豪华大酒店的客厅,现在乱得像垃圾场——衣服随地可见,书本杂志四处横陈,更要命的是地板上东一块西一块凝固着黄色、白色的黏稠液体,还有生菜叶,面包屑……   龚纱不敢置信地使劲揉了揉眼睛,结果发现这一切并不是她的幻觉。   龚纱张大了嘴巴,小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乔莫亚是亚兰传媒公司旗下的一名专业化妆师,负责给演员及平面模特上妆。   “莫亚,你今天依旧光艳照人啊,快告诉我你用了什么粉底霜,看起来好自然又好有诱惑力!”一名美少女嫩模巴着乔莫亚,嘟着粉润诱人的红唇,声音嗲到骨子里。   乔莫亚撇开嫩模的手,淡淡开口:“就是普通的,没什么特别。”昨晚他失眠了,早上醒来后毫无疑问顶了一双熊猫眼,所以他涂了粉底液遮盖熊猫眼。   “切,莫亚好小气!”嫩模不满地小声嘀咕,不过她也不敢表现得太过任性,因为在这个业界里,乔莫亚的化妆技术首屈一指,他漂亮的外貌以及冷漠的性情更是让人咂舌瞠目,圈子里的人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私底下却是各种嫉妒羡慕恨。   乔莫亚打开化妆箱替嫩模上妆,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本市陌生的号码,他不悦地皱了皱眉,但还是按下接听键。   “喂……”   “喂!是乔莫亚先生吧?您怎么能这样做呢?你对我的工作不满意大可以直接说出来嘛,有什么不对的,我可以改,但你怎么能不声不响地就另找保姆了?我告诉您,我可是有中介公司的合同在手的,你无缘无故辞退我是要赔付违约金的,就这样,拜拜!”   乔莫亚才接听,对方就噼里啪啦说个不停,最后还很不礼貌地挂了电话,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什么中介公司?什么保姆?都是些什么跟什么?搞不懂!   乔莫亚感到头痛得厉害,他眉头愈皱愈紧,替嫩模上妆的表情也不禁阴森冷酷起来,吓得嫩模连大气也不敢出。   晚上七点钟回到家,乔莫亚终于明白之前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打那通电话的人就是他找的钟点工,因为龚纱打扫了房子,所以那人以为龚纱是他重找的保姆。他阴沉沉地扫过整洁干净的客厅,再阴沉沉地看向餐桌上摆放的四盘家常菜,最后阴沉沉地瞪着正端着一锅汤从厨房走出来的龚纱。   “你在做什么?”语气也是阴沉沉。   “啊,姐……不,大哥哥你回来了!”龚纱笑眯眯地回望着乔莫亚。   龚纱的称呼令乔莫亚不舒服:“我问你在做什么?”   “哦,我在做饭,你回来得正好,可以开饭了!”龚纱将汤锅放在餐桌的隔热垫上,随即拿出碗打算盛汤。   “谁让你做的?”乔莫亚突然大声吼道,吓得龚纱端碗的手一抖,碗掉在地板上,“当”一声碎成几半。   龚纱慌了,急忙蹲下身去捡破掉的碗:“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会赔偿的……啊!”谁知她不小心被尖利的瓷片划破了手指,血顿时冒了出来。   龚纱二话不说直接含在嘴里吮吸,看得乔莫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将化妆箱放在置物柜上,没好气地走上前拉起蹲在地上的龚纱,恶言出口:“你猪啊,居然用手去捡,破了也活该!”尽管他的嘴巴狠毒,但龚纱却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她知道他其实很善良,否则他也不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替她包扎伤口了。   “我昨天不是让你离开吗?你怎么还在这里?”乔莫亚一边吃饭一边问龚纱,他本来已经吃过了,但磨不过龚纱那可怜兮兮的眼神,于是冒着身材会走样的危险又坐下来意思一下,然而,当他尝了一口龚纱做的家常菜后,发觉味道很合他的喜好,所以不知不觉间竟吃了两碗白饭,呃…看来这周他得增加健身的强度了。   “大哥哥……”   “叫我莫亚!”乔莫亚讨厌别人叫他哥哥。   “莫,莫亚,我知道自己这样说很厚脸皮,可是你能不能让我在这里暂时住下来,我保重一个月……”   “嗯?”乔莫亚冷冷地睨着龚纱。   “不,是十天,就十天……”   “不行!”果断否决掉。   “那一周,一周总行吧!”龚纱垮着一张小脸站到乔莫亚的身旁,怯生生地扯着他的衣袖,“莫亚,我保证在一周内找到工作和住的地方,然后离开这里,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   “莫亚……”   乔莫亚沉默,只大口大口吃着菜。   “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做饭,打扫房子,洗衣服,我还会陪你聊天,我很会聊天的……”   “你知道彩妆吗?”乔莫亚冷不丁问道。   “……”龚纱摇了摇头。   “你知道将睫毛变得又浓密又卷翘的秘诀吗?”   “……”依旧摇头。   “你知道怎样做才能让嘴唇变得饱满红润吗?”   “……”还是摇头。   “哼,你连这些最基础的化妆都不会,怎么和我聊天?”乔莫亚不屑地轻笑。   他这一笑,顿时令客厅明亮耀眼了起来,龚纱觉得自己的呼吸停滞了,小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吃饱了!”乔莫亚摸了摸鼓胀的胃部,餍足地朝卧室走去,没有说留下龚纱,但也没有赶她离开。   龚纱犹自不能从乔莫亚亮眼的笑容中回神,等她回神时瞥了一眼餐桌上的狼藉,不禁咂舌感叹,原来这么漂亮的人竟也有一只牛胃!   乔莫亚回到卧室不久就气冲冲地喊龚纱进去,因为他发现他的那些需要送干洗店干洗的衣服都被龚纱机洗了。   “你知道我这些衣服多贵吗?你居然用洗衣机洗?该死的,谁让你动我的东西的?”乔莫亚咬牙质问。   龚纱睁着一双小鹿斑比般的黑眼睛,无辜道:“我没用洗衣机洗……”   “你说什么?”乔莫亚忍不住大吼。   “我是用手洗的,然后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吹干的,我知道它们很贵,所以没有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乔莫亚默了,看着明显是熨烫过的,整整齐齐地折叠在衣柜里的名牌衣服,心里五味杂陈。   “对不起,莫亚,我下次不敢了……”龚纱小声地乞求道,她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离开这里,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乔莫亚哑着声音说道。   龚纱的身体蓦地一僵,乔莫亚不用看也能想象得出她一定是泪眼朦胧了,但当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过龚纱时,却发现她并没有哭,而是微笑着转身离开,尽管那笑看起来比哭好不到哪里去。   真烦!   乔莫亚皱着眉,胸口闷着一股气,连他自己也不晓得是为什么。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洗碗声,乔莫亚的心情稍有平复,看吧,那孩子是不会离开的,她显然已经知道厚脸皮是踏入社会谋求生存的最基本的技巧。   乔莫亚今天很累,没洗澡就直接躺倒在床上睡去。在临睡着之前,他嗅到枕套和床单上所散发的洗衣精的清香味,呵呵,那孩子真笨,居然用手洗,还洗了这么多!想象着龚纱的一双小手轻柔地揉搓着床单的情形,乔莫亚心底的某处变得柔软起来,他当然知道龚纱是个好孩子,否则她不会去安慰失恋被甩的他,呵呵,真是个单纯到蠢的孩子!   这一夜,乔莫亚睡得很香。   第二天早上,乔莫亚又是五点多就出门了,他走得匆忙,根本就没注意到餐桌上压着的一张留言条。等到他晚上十一点多回来时才发现客厅里一片黑暗,龚纱早已离开。   莫亚,我走了,谢谢你收留我一晚,你是我的大恩人,以后等我发达了一定会回来报答你的!——龚纱留   乔莫亚看着桌上的留言条,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报答他?就凭她?呵,真是可笑!虽然这么想,但他的心里却莫名恼怒起来。   走了好,他终于又清静了!   乔莫亚一路走向浴室,衣服鞋子扔了一地。   接下来的一周,乔莫亚基本上都是在公司里窝,因为他的家在没有请钟点工的情况下,两天就已经变成了垃圾场,虽然制造垃圾场的元凶是他,但其实他很洁癖。   这天,马不停蹄工作了一上午的乔莫亚终于有了休息的空档,他正将化妆工具收进化妆箱时,突然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他没在意,提着化妆箱出去,却在围聚在一起的人群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而那个身影此刻正被一个头脸上不停向下滴着黑褐色液体的男模薅着衣领口恶骂着。   “我这发型可是花了四个小时精心准备的,马上就要开始拍摄了,现在好了,你要怎么赔偿我?”男模凶神恶煞地质问着,乔莫亚不由地眯起漂亮的眸,心里泛起一抹酸痛,那个男模他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之前背叛他并甩了他的男人。而那个小身影却是之前被他收留了一晚的龚纱。   龚纱穿着某快餐店的制服,虽然脸色早已被男模吓得苍白,但眼神却死死瞪着男模,好像与男模有什么滔天仇恨似的。   “你不要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拿你没辙,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让你生不如死!”男模咬牙切齿发狠话,龚纱依旧死死瞪着男模,牙齿咬着嘴唇,显得很倔强。   乔莫亚拽过一个工作人员问内幕,那工作人员一见是他,脸上立马露出一抹慌乱尴尬:“呃,没,没什么,就是一个快餐店小妹端饮料不注意,全部淋到萧哥的头上去了,所以……嘿嘿……”   乔莫亚不说话只是冷冷地望着工作人员,眼神中是无形的威压。   工作人员不由地想哭,他妹的,他一个小小工作人员容易么,干吗让他撞上那一幕后又遇到乔莫亚这么个冷神啊!   工作人员最终没能熬过乔莫亚的威压,将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原来是龚纱送快餐到工作间时,听到男模(工作人员口中的萧哥)与另一位男化妆师打情骂俏,期间似乎有提到乔莫亚,那个男模居然无耻地说乔莫亚抱起来像条死鱼,硬邦邦的,一点都不配合,每次都让他不尽兴。   工作人员其实是知道些内幕的,所以对这些都充耳不闻。他正要警告龚纱不要将刚才听到的泄露出去时,却见龚纱涨红了一张小脸,用力摇晃一瓶罐装可乐,然后猛地拉开朝那个男模的头脸喷射过去……   工作人员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觑着乔莫亚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松下一口气。   这时,某快餐店的老板亲自过来向男模道歉,并当场斥责开除了龚纱,男模见龚纱皱缩着一张小脸这才心满意足地罢了手。   乔莫亚没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从始至终都闭嘴不说话却眼神尖锐冷冽的龚纱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晚上十二点,乔莫亚回到了已经一周没有回来的住处,然后他发现门边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莫名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弯起。   宠物终于知道回家找主人了吗?   似乎是察觉到某人身影的无形压力,龚纱慢慢醒来,一抬头就见乔莫亚正蹲下身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啊,莫,莫亚,你回来了!”是惊喜,语尾轻扬得很明显,就差没冒出一截宠物狗的尾巴在那边摇来摆去了。   乔莫亚不说话,仍旧专注地望着她,就好像在重新审视她,然后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龚纱不明就里,以为乔莫亚因为她的出现而不开心了,所以她怯怯地开口:“莫亚,我有在好好找工作哦,真的,可是我今天被解雇了,所以……”   “所以你又没地方住了是吗?”乔莫亚接口。   龚纱不安地点头。   “为什么被解雇?”   “因为……嘿嘿,我做错事了!”龚纱的眼神开始忽闪,企图转移话题,“对了,莫亚,你现在才回来,一定很累吧……”   “做错事?你做了什么?”但是乔莫亚不放过她。   “我…得罪了客人!”龚纱小声说道。   “哦?你是做了什么才得罪客人的?”如果此时龚纱抬眼,一定会看到乔莫亚那闪着捉弄的不良眼神。   龚纱怨念地出声:“我看他不顺眼,就用饮料喷他……”   “噗!”乔莫亚突然忍不住喷笑出声,并且愈笑愈厉害,大有停不下来的可怕趋势。   龚纱囧了,奇怪又无措地望着笑弯了腰的乔莫亚,不明白自己如此愤慨的“恶行”怎么就愉悦了他?   乔莫亚足足笑了十多分钟,这才拿钥匙开门,让龚纱进去。龚纱一进门,直觉转身欲走,却被乔莫亚长臂一伸揽了回来。   “怎么,你敢嫌弃主人的家?嗯?”乔莫亚不怀好意地质问,漂亮的眸死死盯着龚纱的表情不放,大有她敢点头,他就一把掐死她的态势。   龚纱是个好孩子,抿了抿唇,坚定道:“不敢,我一定会把这里打扫干净以报答你对我的收留!”   “嗯,这还差不多,好了,我去冲澡睡觉,你看着办吧!”乔莫亚揉乱龚纱的短发,伸了个懒腰走进浴室。   龚纱愣愣地看着乔莫亚摇曳生姿地走开,心里隐隐有些后怕,这个男人太黑心了吧,都十二点了,还让她打扫!   乔莫亚又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醒来,他发现客厅已然变得非常整洁干净,而那个打扫客厅的“田螺姑娘”此刻正累瘫在沙发上睡觉,小脸很疲惫,眼睛下方一圈暗青,显然是熬夜干活的结果。   突然,龚纱的眼睫毛动了动,乔莫亚以为她要醒了,却见她嘴巴动了动:“奶奶,纱纱过得很好,有大恩人收留纱纱,纱纱很喜欢大恩人……”嘤咛了一句话后又翻个身继续睡。   乔莫亚怔怔地望着龚纱,突然起身奔进了浴室。   酒吧里,乔莫亚一杯接一杯喝着酒,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因为龚纱的一句梦话而起了生理反应,难道是因为太久禁欲的原因吗?   乔莫亚媚眼如丝地透过酒杯看向酒吧里的人,很不意外地煞到了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那男人的眼神内烧灼着情欲的意味,很明显,他看上乔莫亚的美貌,不过,很遗憾,乔莫亚对他不感冒。   乔莫亚结交过的男人算起来也有三四个,但都没有长久过,无一例外都是别人甩的他,而他们说起他们劈腿背叛的原因竟然大致相同——因为他不配合,身体太僵硬,无法让他们尽兴!   乔莫亚因为长得过分俊美阴柔,平时周身总会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酷气息,所以一般的男人还真不敢主动招惹他。   “你好,我可以坐在你身边吗?”一个十七八岁的秀气男孩主动同乔莫亚搭讪。   乔莫亚不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那男孩一眼,男孩被他看得脸颊羞红,但那明亮且充满渴望的眼神很明显地在对乔莫亚示爱。   “要去开房吗?”乔莫亚突然开口道。   男孩一怔,没料到乔莫亚如此直接。   “不去吗?”   “去,我去!”   ……   凌晨两点,龚纱被一阵急切的门铃声吵醒,从猫眼里看到是乔莫亚,她开了门,扑鼻的酒气及呕吐过的酸臭气十分浓烈。   “莫亚,你怎么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闭嘴!”乔莫亚打断龚纱的话,径自越过她走向浴室,衣服是一路脱一路扔,而龚纱则是跟在后头帮他一一捡起。   乔莫亚也不关门,就这么褪下内裤站在淋浴下冲洗身体,龚纱急忙转头避开,并跑回到自己的卧室。   乔莫亚回想起自己与男孩开房的一幕,嘴角再次勾起讽刺的笑。   他果真是不正常了,在那样的情况下居然不举!   那男孩显然不是第一次了,很轻蔑地讥讽他:“你空有一副美丽的外表,但却不能满足我,真是不中用!哦,我知道了,你一定也是受!这样吧,你喝下这个吧,待会儿你就能雄风大振了!”   乔莫亚也觉得尴尬,于是接过男孩递来的小瓶仰头喝下,果然不一会儿效果就来了,然而,正当那男孩做好承受的准备时,乔莫亚突然觉得胃内一阵翻江倒海,就这么吐了出来,男孩一见,性趣立马消失,满脸厌恶地捂着鼻子离开。   乔莫亚正清洗着身体,突然感觉到有股热流急速向他的小腹流窜,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生理防线。   糟糕,虽然他是吐了,但貌似那发情药的药效依旧存在。乔莫亚痛苦地背抵着墙壁,浑身燥热难耐,想要寻找发泄渠道。   龚纱本就因为乔莫亚的晚归而了无睡意,这会儿又听到浴室里传来他断断续续的痛苦喘息声,她很担心,于是跑到浴室旁,背对着房门问道:“莫亚,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乔莫亚一听到龚纱的声音,脑内的那根理智神经“嘣”地一声挣断。   “龚…纱……”   “嗯,我在这里!”龚纱乖巧地回应。   “进来,我需要你…的帮忙!”   龚纱一听,觉得乔莫亚似乎在忍受着病痛,她想进去,可是又担心他没穿衣服:“你,穿衣服了吗?”龚纱红着脸问,虽然她很傻很天真,但男女有别,她还是知道的。   “我喜欢男人,我的内在跟你一样是女人,我又不会侵犯你,你怕什么?进来!”乔莫亚如此说道,似乎在和谁怄气一般。   “哦……”龚纱一想也是,于是推门走了进去,她第一次看到了成年男人的裸体,下意识地冰住了呼吸,看着他情动的昂扬姿态,她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过来!”乔莫亚故意忽略掉龚纱被吓傻的表情,此刻她的纯真干净恰恰反衬出他的邪恶污秽,他的内心生出一种想要毁了她纯真的黑暗想法。   龚纱木木地走过去,还没近前就被乔莫亚一把抓住手腕拉向他的身体。   “害怕吗?”乔莫亚忍着最后的防线。   “嗯……”龚纱别开眼神不敢看他。   “你说过要报答我的,对不对?”他知道自己很恶劣,但此刻他顾不得其他。   “嗯……”   “很好!来,帮我……”乔莫亚拉着龚纱的小手探向自己的身体。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很疯狂,很混乱,很邪恶,很让乔莫亚感到不耻,他生生毁了一个小女孩的纯真,虽然只是借用了她的手……   龚纱此后便病倒了,发烧39度半,一整夜都不停地说着梦话,睡得极不安稳。   “奶奶,呜呜……纱纱已经没办法嫁人了……”某男的嘴角狠狠抽搐。   “奶奶,男人的身体很奇怪,纱纱害怕……”某男似被当头一击,沉重地垂下脑袋。   “奶奶,纱纱以后该怎么办……”某男感觉自己要被愧疚的洪水淹没了。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龚纱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下,因为他感觉自己肮脏不堪,碰她只会弄脏了她。   “奶奶,可是纱纱喜欢…喜欢莫亚,不过,他是不会喜欢纱纱的,因为他喜欢男人!奶奶,如果纱纱变成了男人,莫亚是不是就有可能会喜欢纱纱了……奶奶……”   听到这里,乔莫亚突然觉得想哭。他一直讨厌女人,喜欢男人,他的思想里也便定位了自己的性向,但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若真的遇到一个对他不离不弃,爱得深切的人,而那个人又是如此得感染着他,触动着他,那么那个人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   乔莫亚的胸口涌动着从未有过的狂喜,原来这个纯真干净又认真刻苦的女孩早已在他心里扎根生长了!   乔莫亚将龚纱的小手包裹在掌心,情不自禁地俯下脸想去亲吻龚纱的嘴唇,而就在这时,龚纱蓦地睁开了眼,木愣愣地望着他:“莫亚……”   “嗯,我在这里!”莫亚不忍吓到龚纱,于是改亲她的额头,“想吃什么?我去做!”   “莫亚!”龚纱不回答,只是傻傻地唤着他的名字。   “嗯!”   “莫亚!”   “嗯!”   “莫……”   “你再叫,我就要吻你喽!”   “莫……唔!”   莫亚受不住她可爱的小脸,纯真迷茫的眼神,以及甜美嗓音的诱惑,俯脸吻上了她的唇,渐而深入。   莫亚吻了一次又一次,而龚纱也生涩地回应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莫亚感觉自己快把持不住时,他才艰难地离开那甜美的红唇。   “莫亚!”龚纱又唤道,莫亚无奈地抚额,天,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在诱惑男人?   “莫亚……”龚纱闭上眼,嘴边含着笑睡去。   乔莫亚突然感到事情似乎会很棘手,因为龚纱现在正在发烧,也许烧退后,她会什么也不记得。   乔莫亚的预感应验了,龚纱果然不记得发烧那天的事了,甚至连她帮乔莫亚纡解的事也忘得一干二净。她依然是那个对他崇拜异常,并时时刻刻念叨着要报答他的乖巧女孩。   乔莫亚现在一工作完就回家,因为他要和他的小宠物好好培养感情,而培养感情的度让他煞费脑细胞,之前的四次恋爱也不抵这一次恋爱让他感到累,但同时也感到充实满足和幸福。   在尝试过N多种方法仍旧暗示不了对感情迟钝的龚纱后,乔莫亚终于决定要豁出去了,于是他卑鄙了——   某天洗澡前,乔莫亚放了一浴缸的热水后对龚纱说:“纱纱,我们是闺蜜不?”   “闺蜜?”龚纱疑惑,不过在乔莫亚期待的眼神下,她笑着点头,“对呀,我们是闺蜜!”   乔莫亚一喜:“那我们一起泡澡吧,还有花瓣哦!”   龚纱懵了:“可你是男人呀!”   乔莫亚立马悲伤了:“你在嫌弃我!”   龚纱怕伤了乔莫亚的心,急忙道:“没有,没有,我才不会嫌弃你,你是最好的,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乔莫亚低头捂着脸,几乎要高兴得笑出声来,但他依旧伪装成可怜兮兮的模样:“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泡澡?难道你怕我对你不利?”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不好意思,我很胖,胸部的肉都发育到腰上去了,我怕你会笑我……看,你笑了吧!”   “不,我没笑!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泡澡增进闺蜜的感情,好不好?”龚纱自卑的神情太可爱了,乔莫亚差点没把持住。   “那我要穿着内衣,你也要穿着内裤!”   “好好好,我答应!”   某男嘴上答应,但结果却卑鄙地失约了。   最后,龚纱这只纯纯的小绵羊终于进了乔莫亚这只由受突变的大灰狼的肚子里,吃干抹净后,某狼还恬不知耻地问:“纱纱,你爱我吗?”   “爱!”某羊太白纸了,毫不保留。   某狼心里偷着乐,咂吧着嘴巴又打算开动。   “那莫亚爱我吗?”某羊眨巴着圆黑的大眼,期待地问道。   “你说呢!”某狼奸诈地笑,直接以行动表示。   在某羊与某狼情到巅峰时,某狼忘情地低喃: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题外话------   此次是一个单纯简单的女孩遇到了一个腹黑俊美的受,耽美狼族看到或许灭杀偶,吼吼吼~   弯的都给他扳直了,吼吼吼~   下篇,继续中……    ☆、一咬定情   妈妈说,好女人就要敢作敢当!   六岁的叶子被妈妈强拉着到邻居家去给人家道歉,因为她揍了邻居家与她同龄的小男孩。   那家邻居是刚从城里搬来这个乡下的,穿着打扮气质与本地人有很大的不同,在六岁叶子的眼里,他们就像是从外星球来的生物,因为他们一整天都穿着干净整洁漂亮的衣服,说话声音柔和得像河滩上最细的沙子,吃东西也像猫儿一样小口,他们对每一个人都满面堆笑。但叶子却本能地感应到他们的笑是带着冷淡与疏离的,她直觉不敢接近他们,只是从远处好奇地观望着他们。   叶子是镇上的孩子王,一整天都和小伙伴们在野地里疯玩。她是个健康宝宝,能上树掏鸟蛋,能下水捞鱼虾,更能将从爸妈那里听来的童话故事一字不落地复述给小伙伴们听,所以,她在小伙伴们的心里是个不可逾越的存在。   然而,自那户邻居搬来后,叶子孩子王的地位受到了撼动。   邻居家有个与叶子同龄的小男孩,小伙伴们迷上了他,整天屁颠颠地围着他转,而将他们之前的“老大”叶子晾在了一边。   叶子虽然不服气,但连她都不得不承认那个小男孩不仅脸比她长得更好看,穿的衣服也很时髦漂亮,虽然不会爬树掏鸟蛋,也不会下河捉鱼虾,但他懂的东西很多,会跳舞,会弹琴,尤其要命的是,他能写很多字,能看懂很厚的童话书,并能用非常好听的声音念出来。   本来叶子也不是那么输不起的孩子,只是独自生着闷气,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并没有打算揍人。但是,那个小男孩居然当着所有小伙伴的面,说她曾经讲给小伙伴听的童话故事是错的,白雪公主根本就没有南瓜车坐,灰姑娘才有。   看着小伙伴们那恍然大悟般不屑的眼神,叶子愤怒了,一把推倒那个小男孩,“目露凶光”,小男孩没料到叶子会因为被他指出错误而推倒他,一时间愣住,再一回神便见叶子骑在他腰上怒视着他,他本能地想要挣扎逃脱,不料叶子扯住了他的衣服不让他逃,一个用力竟将他的裤子拉扯了下来,于是他的屁股整个露在了外面。   叶子也没料到会如此,一时间也呆愣,小男孩则羞愤难耐,趁着叶子不经意撒手间一个后脚踹向叶子。叶子在踹力之下颤颤地向后仰倒,她本能地一把扯住小男孩的裤脚,堪堪躲过后仰的危险,但身体却失去了平衡就这么趴向了前方,霎时,只听小男孩“哇啊——”一声哭叫出来……   “说,你为什么揍人家?”妈妈板起了脸孔,当着邻居阿姨的面质问她,“人家哪儿惹到你了,快道歉!”   “……”叶子别开脸,沉默不语,垂在身侧的小手死命揉搓着衣襟,就是不道歉。   “啊,大姐,小孩子之间难免会打打闹闹的,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邻居家阿姨依旧和颜悦色的,随即将依旧哭哭啼啼抹眼泪的小男孩拉到叶子面前,“井然,你来将事情的经过告诉妈妈!”   “……”小男孩井然竟也是别开脸,依旧自顾自哭着,并不说话。   妈妈和邻居阿姨都为难了,相视了一眼后尴尬地笑了笑。   虽然叶子觉得这次并不完全错在自己,但最后她让小男孩哭了是事实,所以自己应该敢作敢当。于是叶子挺起小胸脯,以着视死如归的表情承认道:“我不是故意咬他的……”   “什么?咬?叶子,你居然咬人家?你咬人家哪里了?”妈妈一听,跟手就一巴掌拍向叶子的后脑勺,叶子摸着被揍的后脑勺颇有些不服气。   “我是跌倒时咬到他屁股了,我会负责的……”   闻言,妈妈和邻居阿姨纷纷惊悚了表情,暗自琢磨,到底是怎样的跌倒才能成就叶子咬上井然屁股的事实,而且叶子还说要负责,这……   然而,这边的小男孩想是因叶子的吐露事实而蒙羞了,气急败坏地尖叫了一声:“啊!谁要你负责,丑八怪!你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说完,头也不回地爬上楼梯躲进了自己的卧室。   叶子被这一吼给震懵了,连自己最后是怎么被妈妈给带回家的都不知道。   这之后叶子再也没见过小男孩,因为他再也没出来玩过,而叶子也再度成为小伙伴们的孩子王。一个月后,邻居家一如来时那般突然又搬家离开了,至于搬到哪儿了,妈妈并不知,而叶子就更不知了。   叶子上了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之后以社会新鲜人的面孔进了一家企业上班。   “叶子,把这份资料重新整理一下,下午开会要用!”   “好!”   “叶子,做份报价单,客户需要!”   “是!”   “叶子,我杯子里没水了,给我倒杯水!”   “哦!”   “叶子,影印一百份宣传单……”   “叶子打印机卡纸了……”   “叶子,储藏室灯泡坏了……”   “叶子,马桶堵了……”   ……   每天的每天,叶子都忙得团团转,她明明才来公司两个月不到啊,而且与她同期进入公司的女同事也很多啊,为毛就她一人被人家当陀螺抽呢?   唉,谁让她是个助理呢,还长得人高马大的,175的身板,没人当她是女人,打杂跑腿出体力的事儿不找她找谁?   叶子非常怀念自己儿时当孩子王的时代,那时候长得高大才是厉害的象征,哪像现在,男人眼里没有她,女人眼里她就是个陪衬,说来说去,这都怪妈妈当初每天给她灌牛奶灌的!不过牛奶灌溉出的只有身高,女人该丰满的部位,她却是……唉,这就是命啊命!   叶子将最后一份资料输入电脑保存后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大爷的,终于可以下班了!   第二天早上,叶子因为昨晚缅怀自己孩子王时代缅怀得太晚了,睡过头了,到了公司大厦,眼瞅着就要错过那决定生死的一班电梯,她以着绝对强硬之姿挤了进去,然而,悲剧在此刻发生了——   电梯发出的一阵刺耳的蜂鸣声,叶子抬头一瞧:overload!叶子的嘴角还未来得及尴尬地抽搐一下,电梯内所有的人都将视线调向了她,眼神内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统一思想——你太重了,下去!   叶子迟到了,本以为被主任叫到主任室唠叨几句就没事了,但是,她发现主任室的位子上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而主任则毕恭毕敬地站在男人的旁边。   呃,这啥情况?那男人是谁?叶子的眼皮不自禁地跳了跳,下意识地打量着他。   男人英俊帅气,名牌西服加身,菁英气质很是出众。   男人同样也打量着叶子,短发,灰色套装,素颜朝天,显得平凡土气。   “你迟到了。”男人淡淡地陈述事实。   叶子的嘴角跟着抽了一下:“是,很抱歉!”这人到底是谁?是公司上层主管么?从没见过呀!新入公司时,她可是有将公司内部的领导的大头贴都浏览了一遍的。   男人望着叶子,眼底无波:“我怎么没从你的的抱歉中听出抱歉呢?”   “哈?”叶子有点懵了。   “我看了最近的人事出勤情况,你好像每天都很晚才下班。”男人说着,转脸看向主任,“李主任给她安排了很多工作么?”   “啊,当然没有,其他助理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不信您问她自己!”主任说着朝向叶子狠命地挤了挤眼。   叶子意会:“是的,是因为我刚入公司不久,各方面还不太熟悉,所以……”   “我们公司可不养笨蛋,都快过了两个月的适应期了,看来,我们很可能无缘共事了!”说着站起身打叶子身边越过。他的个头比叶子高,叶子下意识地视线追随他,一阵古龙水的香味飘进叶子的鼻腔,痒痒的,叶子不经意打了一个喷嚏。   男人一走,主任坐到了位子上,叶子急忙关上门,而后跨步到主任的办公桌前,双手按在桌面上撑起:“主任,您不会真炒我鱿鱼吧?”   “咳,我说小叶啊,你怎么早不迟到,晚不迟到,偏偏这时候迟到呢,唉,我也保不住你……”   叶子一听,不会吧,这老男人想要卸磨杀驴?   “主任,您不会这么无情吧,我在工作方面是个什么样的表现,您老看不到还听不到吗?”   “咳,小叶啊,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吗?”   “谁?”   “我们总公司派来的新经理井然,你别看他跟你们新进员工一样年轻,为人处世可是老辣得很,学生时代就成功做出了不少案子,可了不得啊!他对人对己都很严厉,最见不得员工迟到了,所以……喂,小叶你怎么了?不会是受刺激了吧……”   叶子愣愣地看着主任:“主任,你刚说那个男人叫什么?”   “井然哪!跟你一样,才22岁,听说他在学校里是个全才,不仅金融经济学得好,钢琴啊小提琴啊舞蹈啊等等,他都很擅长……”   井然?井然……这个名字可是在六岁那年就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不过话又说回来,社会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刚才那个冷漠的男人会是当初那个被欺负过的小男孩吗?   叶子第一次在工作中走神了,不是因为主任说要炒他,而是因为她在资料室第二次见到了那个叫井然的男人,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叶子回想着当时的情形,浑身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叶子向来是个想了就去做的人,那时,她主动跟井然确认:“井经理,请问,您小时候曾经到过XX镇吗?”   井然背对着她查资料,并不回话。   叶子自然不死心,又凑上前问:“井经理?”   井然淡淡地斜扫叶子一眼,叶子趁机笑着道:“请问,您小时候,呃,确切地说是六岁的时候有在XX镇住过吗?”   “嗯?”井然不悦地皱起眉头,显然是嫌叶子打扰了他查资料。   叶子一见立马挠挠头:“呃呵呵,没事没事,您不用回答没关系,我的资料整理好了,先走了,井经理回见!”说着,叶子便轻手轻脚地快步走出去,然而,刚到门边就听到井然冷冽的声音传来——   “那个曾严重伤了我自尊心的女人我可是一天都没有忘过,姓叶的,我本想不提的,但既然你自己主动提出来了,那就不要怪我了!”   叶子顿感脊背一阵阴寒,急忙转身堆笑道:“呃,井经理,您误会了,我不是您说的那个人,那个人是我朋友,真的……”   “放屁!你现在的长相跟小时候一个死样子,我可是在见到你的零点零零零零一秒就认出你了!”井然粗口爆出。   叶子傻眼,没想到长得如此有气质的一个男人居然对一个女人说脏话:“你真不绅士,居然对女人爆粗口!”   “哼,我本来就不是绅士!”井然不屑地轻哼,“再说了,你也能算是个女人么?”   “你……”叶子怒了。   “嗯?我怎样?”井然的嘴角边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轻蔑。   “你才放屁!”叶子咬牙骂道,“我本想确认你如果就是当初那个小男孩时,我就跟你道歉的,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了,反正你也不想看到我是吧,那就炒了我啊,我才不怕你,哼!”   “你以为我不敢吗,死女人!”井然一个跨步将正要离开的叶子又拉进了资料室,并顺手将资料室的门给插上。   叶子心里一紧,步步后退:“你想干吗?我告诉你,我可是学过武术的……”   “我曾得过国际散打冠军。”井然一步步挨近叶子。   叶子的嘴角又一抽,大爷的,敢情是真要跟她杠上了:“我说你这男人怎么那么爱记仇,当初我只不过无意间咬了你的……”   “闭嘴,死女人!”井然也开始咬牙了,这时,他已将叶子圈在了他和资料架的中间,以着一米八八的绝对身高优势俯视着叶子,“你知道那造成我心灵上多大的阴影吗?”   “切,有那么严重……”   “当然严重,有种你让我咬试试?”   咔——叶子的下巴掉了,大爷的,这说法也忒SQ了吧!吧!吧!   井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猛地撤开圈住叶子身体的手臂,拉开资料室的门,扔下一句:“放心吧,我不会炒了你的,我会让你的每一天都轻、松、愉、快的!”   叶子抖了……   接下来,叶子很不意外地被调到了经理室当助理,并深刻体味到井然口中的“轻松愉快”是为何意。除了整理堆如山的资料,还要负责他的行程安排,张罗他的一日三餐,替他打扫卫生。卫生工作可不只是打扫经理室那么简单,主要是那个没人性的男人居然让她一周三次打扫他的那栋近两百平的房子,每次打扫下来,她都累得像条狗似的。   叶子晚上打电话回家,才听到妈妈问了一句,“工作累不累啊?”向来坚强的叶子眼泪立刻如泉涌,她又不想让妈妈担心,于是急忙挂上电话,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打回去。   叶子其实很能干,适应能力也超强,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条劳碌命,一个月下来,她已然对井然交给她的工作游刃有余了。工作空闲时间,她望着两只手心布满的老茧,自言自语地感叹道:“果然是出来混的,迟早都要还的!当初咬了人家屁股一下,如今换来两手老茧,唉,若知今日苦,当初我就应该咬得再狠点……”   “咳咳,我们公司不养闲人,不想干就滚蛋!”不知何时走进来的井然冷冷地说道。   叶子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人家是领导,她是小兵,她忍!随手将之前做过的东西打开来重新检查一遍。   面对叶子的沉默,井然也早已习惯,按理说她这一个月来接受他的非人道压榨也够狠了,每天她回去时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的情形应该让他感到非常解气的,是的,非常解气,但是为什么最近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一看到叶子就心烦气躁……   “你,最近是不是开始化妆了?”井然坐在笔电前,头也不抬地问。   “报告经理,我是化妆了,怎么,是不是碍了您的眼?非常抱歉,我这就去卸妆!”叶子说完就奔出了经理室,根本不等井然开口说话。   井然望着叶子撒欢奔出去的身影,心里更觉得烦躁了。   叶子在洗手间卸妆时听到了总务处几名年轻女同事在商量着要去联谊的事情,叶子立马举手报名了,严肃认真道:“请你们务必要带我去!”   周五晚上,叶子早早做完工作,下班后溜到总务处休息室请女性朋友帮忙化了个精致的彩妆,将从商场新买的杏色小礼服穿上,脚上换了一双同色的高跟鞋。   当叶子从总务处休息室出来时,让一些还未离开公司的男同事们惊艳了一把,而井然也恰巧见到了她,只一瞬便别开脸,像没看见似的转身离开。   叶子再次翻了翻白眼,呵呵,又碍了某人的眼,不过现在是下班时间,他可管不着。   叶子和女性朋友去参加联谊了,本以为能找到看得顺眼的男人当对象的,但结果发现她和他们根本没有共同语言,不过碍于主办人是女性朋友,只能强忍着捱时间。   晚上十一点钟,联谊会的第二摊才进行到一半,叶子实在困得不行,正想找个借口离开时,手机铃声响起,一看之下竟是井然打来的。   叶子跟朋友打了声招呼后便走出了酒吧,才按下接听键,就听里头传来井然的爆吼:“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叶子不由地皱眉:“经理,您是不是喝醉了?”   “不要岔开话题,我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喝酒啊!”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还……喝酒?你……还是女人吗?”   叶子轻哼:“你当我是女人吗?”   “你……什么态度?”   叶子听着电话里头某人发脾气的声音,不由地也火了,“我就这态度!现在是下班时间,你这个跟我同龄的醉醺醺的男人有资格说我吗?”   “……”井然突然沉默了。   “喂?”叶子头皮一紧,啧,人家好歹是上司,她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哪!算了,反正他喝醉了,到时候她就打死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就成了。   “你……唔……呕……”   “你不会是吐了吧?”叶子下意识地拧起鼻头,“你在哪儿?”   “我……呕……在家……”   叶子急忙打车来到了井然的住处,一开门就见井然躺在一堆呕吐物旁边昏睡,叶子的脸黑了。   这个折磨人的混蛋!   一个小时后,叶子终于清理完呕吐物,而井然也被她擦干净头脸,搬到床上。望着床上昏睡的男人,发丝凌乱,衬衫褶皱,全然没有白天的菁英气质,看起来倒像是个乖憨的大男孩。   “睡着的时候可爱多了!”叶子自言自语道,她这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在联谊中她看哪个男人都觉得不是自己的菜的主因,原来她早在不知不觉中在乎起这个只会压榨她,吼她的复仇男了。   叶子察觉到自己的心意时,嘴角不禁扯出一抹苦涩笑意,她真是劳碌命呢,被井然剥削成那样了,还能喜欢上他,唉,犯贱呢!   叶子摇了摇头叹息,正要起身离开时,突然听到井然嘤咛着梦语。   “唔……咬我……我不会忘了的……呜呜……”   说着梦话的井然显得很受挫,很难过,叶子看在眼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内疚感,莫非当初那一咬当真伤了他的自尊心吗?   叶子咬了咬下唇,心里有了决定。   井然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懒懒地起身去洗漱,才走出洗手间,却因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叶子而惊得猛地向后倒退了一步。   “经理,早!”   “你,怎么在我家?”   “你让我过来的!”   “我什么时候……对不起,我昨晚喝醉了!”   “这里有醒酒汤!”   “谢谢!”   井然端起汤碗喝了一小口,胃里难受的感觉当即减轻了些许,抬头看向叶子时,发现叶子也正看着他。他突然觉得大囧,急忙避开视线。   “经理,我没想到小时候的那件事对你的伤害如此之深,对不起!”叶子站起身道歉,然后鞠躬九十度。   井然突然感觉心情大好:“嗯,你终于知道错了,你可知道我当初受到多么深的伤害么,我甚至在听到‘屁股’这个词时就会浑身发抖……”井然正说着,蓦地发现叶子在解自己的皮带,舌头一慌,“你,你做什么?”   “我想过了,心病还须心药医,我决定让你咬一下屁股……”   “咣当!”井然手中的汤碗掉地,当即碎得稀巴烂。   叶子不理会已然僵化的井然,斜坐在沙发上,褪下小半边内裤,露出堪可被护士打针用的半个屁股出来,坦然道:“经理,来吧,咬一口,你的心病就会痊愈了,而我的责任也就了了!”   “呵呵呵……哈哈哈……”井然突然低笑出声,继而又是大笑。   “你怎么了,经理?”叶子心惊,因为井然笑得有点恐怖。   井然抚额笑了好一阵才停下,但见他朝向叶子走来,眼神中荡漾着几分疯狂的邪恶:“既然你都拿出如此诚意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井然如山一般俯压下来,叶子突然感到紧张害怕:“那个,呃,经理,我六岁时力气很小的,所以,你可不能往死里咬啊!”叶子说着便闭上了眼,然而她的屁股却迟迟没有等到井然的一咬,她怕怕地睁开眼,却猛地被井然掠夺了嘴唇,一个出人意料的吻缠绵在唇齿间。   好久……好久……   叶子忘记了呼吸,只是木讷讷地随着井然的粗重呼吸起伏……突然,唇间的炽热柔软撤开了,叶子的心里顿时涌上一抹失落……   “死女人,回应一下会死啊!”井然气急败坏地说道,之后再度攫取了叶子的唇,叶子试着回应,于是一番激情无限,抵死缠绵的吻展开了……   好久……好久……   当两人气喘吁吁地依偎在一起等着心脏的跳动平复时,叶子问:“经理,您为什么要吻我?”   “……”井然的嘴角有些扭曲,笨女人,都这样了还问,“自己想!”   “难道是……报复?”   “猪!”井然敲了叶子的脑门一记,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叶子沉默。   井然抓狂:“你呢?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咦?”叶子一愣。   “别给我装傻,死女人,你六岁时就喜欢我,因为喜欢我才会欺负我,才会咬……难道不是吗?”井然抓着叶子的肩膀大力晃动,眼神中赤果果的威胁明显在说,你敢说不试试?   “……”叶子点头,腼腆一笑。妈妈说,女人,该妥协时就妥协,这样更能拴住男人的心!   “哼,算你有眼光!”井然的眼里洋溢着无尽的快乐,俊脸贴近叶子,又想吻她了。   “那屁股咧?还咬不咬?”叶子却煞风景地问道。   井然浑身一抖,气得猛地将叶子压在身下:“咬!我要咬个够本!”虽然嘴巴恶毒且邪恶,但他的吻却温柔得好似能将叶子的心化开一般。   叶子笑了,妈妈说,如今社会竞争激烈,好男人,要在幼儿时期就给他盖章预定下来!呵呵呵……   ------题外话------   亲们,新的短篇又来鸟~么,预祝圣诞快乐~    ☆、恨,更爱   我姓沐,叫仁爱。   这名字若是分开来念,意义倒是美好——沐浴在仁爱之中,但合起来读谐音就很讽刺,沐仁爱,木人爱,没人爱。   诚然,我就像我的名字读音那样,是个没人爱的孩子,至少到我十六岁的目前为止,我从未感受过亲人对我的一丝一毫的爱。   我们家是单亲家庭,我只有妈妈一个亲人。   妈妈叫沐仁美,谐音也是个讽刺的存在,但与我的处境不同,妈妈确实是个美人,饶是我对她的亲情意识很薄弱,但我也无法昧着良心说她不美。三十二岁的妈妈丝毫不显老,皮肤光滑细腻莹润,身材凹凸有致,有一头风情万种的长卷发,再加之她擅长化妆,举止优雅,无论朝哪儿一站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曾经就有很多星探想要挖掘妈妈去演艺圈,但不知为何,妈妈都一律严词拒绝。别以为妈妈有多传统正经,其实她的工作是酒吧的调酒师,如果不是她那一张魅惑众生的妖女脸,以及擅长在口头上与男人打情骂俏,凭她那三流的调酒技艺早被老板炒不知多少回合了。   妈妈爱喝酒,嗜酒如命,几乎每晚都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回家。   妈妈爱抽烟,嗑烟如痴,几乎每晚都能见到她在阳台上吞云吐雾。   妈妈虽然美,待外人也彬彬有礼,但我知道背地里没人把她当好人,狐狸精就是她的代名词。   我厌恶这样的妈妈,甚至是恨。   十二年前,我四岁,刚上幼儿园小班的第一天就因殴打同龄的小男生而被老师遣送回家。   那晚,妈妈与我面对面坐着,抽着烟,气氛很沉闷,过了好久才问:“说吧,为什么要打人?”   我抬起被小男生抓破的小脸,大眼睛内蓄着泪水,委屈地扁着嘴:“他说我没爸爸……”   “就因为这个?”妈妈在烟灰缸上磕了磕烟灰,漫不经心地反问。   “他骂我是野种!”我愤怒地咬牙。   “哼!”妈妈冷笑一声,“多大点的屁孩儿,他可能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知道!”我大声吼道。   妈妈轻扫我一眼,继续抽她的烟,吐出一口云雾后轻笑:“哦,是吗?你确实比同龄人早熟!”   我忍无可忍,将憋了一天的怨愤发泄出来:“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爸爸?我爸爸呢?哪里去了?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为什么?我要爸爸!我要爸爸!我要爸爸!……”我用儿童特有的高音歇斯底里地大喊。   等待我的却是妈妈不动声色的狠狠一巴掌,以及随后同样变得歇斯底里的妈妈的叫骂声:“你没有爸爸!以后不许你提这两个字,提一次我打你一次,你是我生的,你的命是我给的,你以后只能听我的!……”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妈妈生气,她狞狰扭曲的表情在我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阴影,自此后我再不敢提“爸爸”二字,也不再和妈妈亲近。   妈妈不是个好妈妈,她不爱我。   在我的记忆里,她从没给我梳过辫子,从没给我买过玩具,从没带我去过一次公园、游乐园或是动物园,从没亲手做过一顿饭给我吃,从不帮我庆祝生日,也许她早就忘了我的生日是哪一天了。   因为有这样的妈妈,我变得早熟独立,洗衣做饭做家务,然后还有照顾妈妈。   我厌恶这样的妈妈,期盼着她早点嫁出去,而我也知道最近有个男人在追求妈妈。   我见过那男人,也打听过他的身家背景。他比妈妈小五岁,长得高大英挺帅气,性格沉稳干练,为人谦和有礼,孤儿出身,白手起家,公司虽小,但尚在发展中,未来前景不可估量,最重要的是他很会照顾人,洗衣做饭样样拿手,还对妈妈一往情深。这样的好男人,如果女人还不愿嫁,那只能说明那女人根本就是一傻子。   纵然,我在心里一千一万个希望妈妈能嫁给那个男人,但我却不敢在妈妈面前提一个字。   妈妈虽然长得美,并擅长口头上与男人打情骂俏,但妈妈绝对是讨厌,不,甚至是敌视男人的。   这一点,我在五岁的时候就发现了。   下了班,妈妈从不看任何男人一眼,哪怕是最帅的明星;妈妈从不让男人碰到她哪怕是一根头发,即便是在上班时,她从来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妈妈从不让任何男人涉足我们的小窝,下班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浴室彻彻底底地清洗自己,每次都要洗满一个小时才罢休……   妈妈是真正做到洁身自好了,甚至有点过,偏执到一种病态的程度。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晚上,我做好了饭,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妈妈下班。   我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换台,没有感兴趣的节目,于是翻找CD碟片。一张压在最底层包裹得相当严实的碟片吸引了我注意力,没有印漆字样,也没有任何标记。   我拿着碟片,不知是什么原因,虽然好奇,但却同时对这张碟片的内容感到害怕,总有种看了之后我的世界会顷刻间被颠覆的可怕预感。   但我最终还是输给了好奇,看了。   那是妈妈的自白书。   我看到妈妈正面对着镜头,她在笑,很美,但她的眼神里沉郁着浓重的羞耻、忧伤、悲愤、无奈……   她苍白的指尖捏着点燃的烟,优雅地吐着烟雾。   她在对我述说她身世的同时,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   我一边看,一边瞠大了双眼,心被无形的手死死揪着,原来竟是这样,原来竟是这样……   妈妈是孤儿,十六岁那年,如我一般的花样年华里,她遭到歹徒的侵犯凌辱,此后她的世界崩塌了,她想过一死百了,但却发现怀了我。   我是她的耻辱,是歹毒施加在她身上罪恶的象征,我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但她还是拼命把我生了下来,养我至今。   她因着那次的遭遇后便对所有的男人都憎恶,都敌视,但归根结底,她是对男人感到害怕和恐惧。   她在自白里坦言,她讨厌我,从不爱我,所以等我十八岁成年后,她会直接将我扫地出门,而这个碟片也是等到我十八岁后留给我的东西。   看完碟片,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脑袋里一片空白。   一声突兀的门铃响惊醒了我,我迷登登地站起身,无意识地瞄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十点,这个时间不是妈妈下班回家的时间,但我不作他想,直接走到玄关,甚至忘了确认来者是谁便开了门。   结果,我门一开,一柄尺把长的尖刀便抵上了我的喉咙,一张歹徒的凶神恶煞的脸孔撞进我的瞳孔。我一震,脊背顿时生出一层冷汗,靠,刚才新闻里还播报过一条新闻,说是最近附近小区里一连发生了两起入室抢劫强奸案,确定凶手是同一人,但还没查到,不会眼前这个拿刀的家伙就恰巧是那个歹徒吧?   我猜对了,此歹徒就是新闻里播报的那个彼凶手,如果是这样,那么接下来,他是要抢劫外加侵犯我吧!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不过,我庆幸妈妈现在还没下班,如果她也在家的话,曾经遭受过一次创伤的她,此次岂不是要再在她伤疤上捅一刀吗?那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怕我挣扎反抗,歹徒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甩得我头晕眼花,嘴里有血腥气晕开。   看着歹徒伸向我胸前的大手,我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妈妈当年也是如此恐惧和绝望吧……   妈妈……   就在这时,门锁孔突然转动了一下,歹徒一惊,一把薅起我拖着走向玄关。   我知道是妈妈回来了,但门被歹徒反锁了,她进不来。   为什么这时候回来?不是还没到下班时间?   我此刻真的希望妈妈赶快离开,赶快……   我想出声,但喉咙被歹徒勒着发不出声音,身体也使不出一丝力气。   果然,妈妈按了门铃,然后歹徒开了门。   妈妈一见,整张脸孔瞬间惨白,她也被歹徒一把拖进了门。   歹徒用刀指着妈妈,凶恶道:“去把值钱的东西拿过来!”   妈妈听命把家里的存折拿了出来,密码也自觉奉上,整个人瘫在地上。   我知道妈妈被吓傻了。   歹徒满意了,再次探手打算撕扯我的衣服侵犯我。   我恐惧地闭着眼睛,只求过程快点。   然而,就在歹徒的手即将扯上我的衣服时,我听到妈妈颤抖着声音哑声道:“别……别动她!如果……如果你想要,我……我来……”   我蓦地一惊,陡然睁大了眼睛看向妈妈,而歹徒亦有些惊讶地瞅着妈妈。   妈妈艰难地自地上爬起身,脸上强扯出一丝笑容,声音虽然依旧在发抖,但她却是一步步走向歹徒:“她还是个孩子……放过她,我来替她,你看……可以吗?”   我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被勒的喉咙呜咽着,似兽一般悲鸣。   妈妈……   歹徒没料想妈妈会为了我这个女儿而提出由她替代的要求,而他仔细一瞅,果见妈妈确实比我这个女儿更加漂亮迷人,于是松了我的脖子,转而去抓妈妈。   我急了!愤了!红眼了!   顾不上刚被松开喉咙后需要大口呼吸,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抄起一旁的椅子毫不犹豫地砸向歹徒的脑袋。歹徒一痛,急忙转身拿刀砍我,而妈妈则趁机迅速从化妆包里摸出辣椒喷雾剂冲着歹徒的眼睛就是一顿乱喷。歹徒眼睛痛,丢下刀揉眼睛,我再趁机抄起厚重的玻璃烟灰缸狠狠砸向歹徒的后颈,连续砸了十来下,直到歹徒轰然倒地晕死过去。   我和妈妈并未因此松气,找来绳子将歹徒按照猪的标准五花大绑了起来,之后拨打了110。   在警局,我和妈妈依偎在一起默默流泪。   劫后余生了。   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后怕和恐惧。   当一个高大英挺帅气的男人面色焦虑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时,妈妈拉着我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哭着哭着,突然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说道:“我答应你的求婚了,我们去登记结婚吧!”   我诧异于妈妈的举动,男人同样诧异,但更多的是惊喜和欣慰。   事后我才明白,妈妈之所以最终决定要和男人闪婚,是因为她觉得我们这个家确实需要一个男人来保护,她不希望她女儿我再一次遇到诸如此次这样的危险。   两个月后,妈妈和男人结了婚。虽然有男人分担了家务,但她依旧爱使唤我,依旧记不起我的生日,依旧抽烟喝酒,依旧让我讨厌,让我恨。   但是,虽然恨,却更爱。   ------题外话------   新的短篇来了,此次着重亲情~   O(∩_∩)O~   下篇继续~    ☆、①死后重生   “让开!让开!”   一群医护人员推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女孩进了急救室。   急救室内是压抑的静,医疗仪器发出嘀嘀的声音。   芊芊费劲地睁开一条眼缝,眼前却是黑暗一片,全身的痛已经消失,她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好困……   随着医疗仪器发出“嘀——”地一声延长音,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洁白的布蒙住了芊芊的遗体,静静地沉寂在停尸房内。   “还这么年轻就发生了意外,真可怜!”   “就是说啊,听说是酒驾司机闯红灯……”   两名护士的对话声渐行渐远,随着“咣当”一声关门响,停尸房陷入冰冷的黑暗之中。   ☆☆☆☆☆☆   “爸爸,妈妈是不是睡着了?为什么北北怎么叫她都不醒?”   一个两三岁大的漂亮小男孩趴在病床前,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已经没了呼吸的漂亮女人。小男孩的身边站着一名身材颀长的男人。男人默然地望着死去的妻子,英俊的脸庞挂着憔悴与疲惫。   “爸爸?”小男孩见男人不说话,伸出小手扯了扯男人的西装下摆。   男人回过神,爱怜地看了小男孩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涩无奈的笑:“不是睡着,是死了!”   “死了?”小男孩蓦地扁了嘴巴,大眼睛内滚落的眼泪颗颗砸下,显然他已经明白“死了”的含义,因为之前他养的小兔子就死了……   小男孩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悲伤,趴在妈妈冰冷的手边,连同小兔子的份儿一起哭了出来。   男人眉头抑郁着忧伤,好残忍不是吗?面对幼小的儿子,他居然连一句善意的谎言都讲不出,他真的很过分,真的不是一个好爸爸……   也许正因为如此,妻子才会说他不解风情,才会背着他和儿子与情人私会时遇到车祸……   恶俗三流的剧情,却真实发生在他的家庭里。   男人低垂着头,大掌捂住脸,在外人误以为他悲伤至极沉痛哭泣之时,他的嘴边却扯开一抹讽刺的笑。   小男孩从嚎啕大哭变为嘤嘤低泣,小身体委屈的一抽一抽,口中一声声呼唤着“妈妈”,突然,他停止了哭泣,用力眨了眨大眼睛,在确认到妈妈与他相握的手确实动了时,他惊喜地喊出声:“妈妈?妈妈!你醒了,呵呵呵,妈妈醒了,爸爸,妈妈醒了!醒了!你快看!”   男人听到小男孩过分惊喜的声音,疑惑地看向病床上的妻子,果然见到妻子的手动了,而且她的眉头轻蹙,下一秒便睁开了眼,嘟囔了一句:“谁家的孩子?好吵!”   芊芊正睡得香,突然就被小男孩的哭声吵醒,她动了动睫毛睁开眼,才想动动身体,却突然感觉头晕目眩,口中连连低呼:“啊,好痛,好痛!”   男人像见了鬼一样瞪着芊芊,完全不敢置信。他的妻子明明被医生宣告失血过多不治身亡的,怎么会……   小男孩则完全不怕,于他来讲,妈妈又醒过来简直就是奇迹,他非常高兴,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扑到芊芊的身上撒娇:“妈妈,你醒了!北北好开心,北北还以为妈妈死了,呜呜……”   芊芊有点怔忡地望着趴在自己胸口的软宝宝,紧接着是探手捏向软宝宝柔嫩的小脸颊,稍稍拉伸再放回去,再拉伸再放回去,呵呵,又滑又软又Q,触感真的好好,芊芊捏上瘾了,完全没注意到软宝宝可怜又无辜地望着她,那神情分明是在抗议她的“凌虐”行为。   男人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稍嫌幼稚无谓的举动,眼里的疑惑更多了。   “妈妈……”软宝宝终于忍不住了,小手拉下芊芊的魔爪,嘟起小嘴。   芊芊眨了眨眼,用力压抑着内心深处上涌而来的狂喜,问:“痛不痛?”   “痛……”软宝宝幽怨地扁着小嘴,原本他以为妈妈会怜惜地哄他,却不想——   “呵呵呵……”芊芊情不自禁地笑出声。   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居然又活过来了!   “妈妈!呵呵呵……”软宝宝虽然不晓得妈妈为什么会笑,但也跟着一起傻傻地笑。   她真的又活过来了,尽管全身无力,脑袋疼痛,但疼痛恰恰说明她是活着的。她记得自己正在过马路时,身体突然就被撞飞了,也只是一瞬间她便失去了意识,等她稍微有点意识时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快死了。没想到现在,她居然又活过来了,呵呵,活着真好!   芊芊太过开心,笑着笑着莫名就流了泪,软宝宝一见妈妈哭了,小脸一皱,也跟着哭起来。   见妻子又哭又笑,男人彻底懵了,在确定妻子确实活过来时,他胸中松下一口气的同时,怒意渐起:“童芊芊!”   冷硬的声音震得芊芊头皮一阵发麻,直觉应口:“我是!”话音落,自己也诧异地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呃,这是……谁来着?   芊芊茫然的表情好似完全不认识男人一样,男人的心头火愈发飙升,吼道:“你到底折腾够了没有?”   芊芊被吼得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男人,又瞧了瞧软宝宝,发现这一大一小的长相十分相似,再加之一声糯糯的呼唤——“妈妈”,这一切彻底击醒了她——   她是活过来了,但貌似这身体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另一位与她名字相同的女人的,而那个女人已然有丈夫有儿子了……   想至此,芊芊的眼皮狠狠地跳了跳,怎么办,她对这个身体原主人的情况是一点也不了解,又不好直接说自己是借尸还魂,虽然身体还是男人妻子的身体,但其实芯儿已经换了……既然如此,那就狗血吧!   “那个……我好像失忆了!”芊芊试探性地说道,并紧紧盯着男人的表情看。   男人英眉一皱,眼神幽深,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芊芊艰难地吞咽着口水,继续道:“现在的你们对我来说根本就是陌生人,因为我完全不记得你们,所以接下来……”   男人的嘴角浮起一抹讽刺的笑:“童芊芊,原来从头到尾这都是你的阴谋!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跟我离婚,把孩子丢给我,自己去和那个男人潇洒快活?你真是太不要脸了!告诉你,为了能给北北一个完整的家,我是绝对不会答应和你离婚的,你就死了那条心吧!”男人的脸色阴黑,胸脯剧烈起伏,很明显,他非常生气。   被男人无端骂了一顿后,芊芊眨了眨眼,她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离婚啊,她只是想说要与他们从零开始和睦相处罢了。不过,经由男人的话,她大体了解到男人与身体前主人的关系不佳,而且貌似是身体前主人外遇了。于是芊芊故作怯怯地缩了缩脖子,转而抓起软宝宝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小声对软宝宝说道:“你爸爸好凶哦!”   “你说什么?”男人一瞪眼,芊芊立马装傻。   “呵呵呵,没说什么,没说什么!”芊芊偷偷吐了吐舌头,耳朵真尖!   男人将芊芊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紧了,紧接着突然朝芊芊伸出手。芊芊以为自己会挨揍,下意识地闭上眼,等了三秒钟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巴掌招呼下来,她偷偷地睁开一只眼查看情况,正好与男人恼怒的视线对上。   “我从来不打女人!”他只是想按床头墙上的急救铃而已,这女人居然以为他要打她,当他是流氓吗?   芊芊突然就觉得男人懊恼的表情很有萌点,至少是戳中了她身上的萌点,心脏噗咚噗咚直跳,一句话直觉说出口:“老……呃,你长得真好看!”她本想以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口吻称呼“老公”的,但最终还是觉得难以启齿。   闻言,男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身体猛然一僵,望着她的眼神更显复杂,而这时医生和护士恰巧赶来。   “怎么了,曲先生?您妻子不是……”医生的话乍然消音,因为他看到了史无前例的景象——一个明明已经死了的女人居然又活过来了!   看着男人满脸质疑他们医术医德的不屑表情,医生的额上渗出一层冷汗,干笑道:“真是太让人惊讶了,童女士居然醒过来了,生命真是神奇啊,呵呵呵…。恭喜您了,曲先……”   “生命神奇?呵!不是你们之间狼狈为奸的阴谋太过‘神奇’了吗?你们必须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否则……”男人冰冷的声音令医生和护士浑身发颤。   “北北,我们走!”男人看向软宝宝下命令。   “不嘛,不嘛,北北要和妈……”软宝宝被男人一瞪,立马乖乖地爬下床,挥了挥小手,“妈妈,再见!”   男人牵着软宝宝的手打算离开病房,却突然听到芊芊可怜兮兮地呼唤:“老公~”   男人立马全身炸毛,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医生,顺便给她做个脑部CT,我看她脑子有点不正常了!哼!”分明是在咬牙切齿了。   闻言,芊芊一脸黑线,不过自己喊完之后也是羞囧异常,看来他们以后和睦相处的几率会很小!   ------题外话------   新的短篇来鸟,此一重生贴近现实,没有异能,没有阴谋鬼谋,就是情感的走向~   希望亲们喜欢~O(∩_∩)O~    ☆、②疑惑重重   “咔哒”,曲枫打开门,淡漠地扫过芊芊,芊芊讪讪地笑,努力去提身旁的包,却听曲枫不耐地出声——   “不用你提!进去!”   “哦。”芊芊伸了伸舌走了进去。   芊芊的小动作再次被曲枫看到,只见他一脸阴煞煞地提起包跟着走进去并将门关好。   “妈妈,你回来啦!抱抱!”刚一进门,一个穿着白色家居服的小身影便从小房间跑了出来,直直扑进芊芊的怀里,芊芊伸手接住,被小家伙扑了个满怀,整个人顺势躺倒在地板上,任小家伙趴在自己的身上。   “呵呵,北北,妈妈好久没看见你了,来让妈妈亲亲!”芊芊抱着北北猛亲,北北乐得直笑。   “北北,进自己的房间睡觉!”曲枫冷淡的命令声,令正和妈妈玩得开心的北北立马沮丧了一张小脸。   芊芊侧瞄了一眼墙上的钟,才晚上七点钟,睡觉不嫌太早了吗?   北北虽然不甘愿,但还是很听话地走进了自己的小房间,那落寞的小身影让芊芊觉得心疼,直觉出口:“你把他一个孩子锁在家里就罢了,还很无理地对他那么凶,你像话吗?”   芊芊本是怒瞪着眼前的男人,却在下一秒被男人给瞪了回来,男人的眼神充满了对她的质疑和愤怒,薄唇抿成一线,饶是他长着一张英俊的脸,此刻看起来也是很吓人。   芊芊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极力稳住自己的气势:“怎么了?你对我有意见就直说,别拿孩子撒气,真难看!”芊芊不屑地说道,却在下一秒被曲枫大力地攥住了手腕,她稳住的气势顿时溃散殆尽,慌乱道,“你,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对我使用家庭暴力,我会告到妇女儿童保护协会,让你身败名裂……”   “闭嘴!”曲枫恶狠狠地出声,拉着芊芊朝书房走,并轻蔑地说道,“放心,我从来不打女人!”   书房内,曲枫坐在书桌后,冷眼打量着站在书桌前的芊芊,那眼神犀利逼人,刺得芊芊如芒在背,像个等待挨骂的小学生一样紧张地扭绞起自己的手指。   “说吧!”曲枫两只手肘撑着桌面,大掌随意交叠,表情严肃,完全是一副生意人谈判的架势。   “呃……”芊芊有些语塞,他到底要她说什么呀,她都一再申明自己失忆了好不好!   芊芊抬起头看他,眼神忧郁,表情无辜:“我……失忆了……”   曲枫同样看着她,沉默不语,不过他的表情显然是对她的回答表示不满。   芊芊下意识地咬着唇。   一周前她从医院醒来,对于自己的重生她感到欣喜,但对于自己重生后的身份却感到迷茫无措。   那天,曲枫领着北北走后,只剩她一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接受医生全方位的检查。那时,她在医生的眼里就像个新奇的外星人一样,她相信,如果她不是人而是其他动物的话,那些医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解剖她。   后来,一对很有气质的老年夫妇到医院去看望她,他们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父母,他们庆幸她还活着的同时却又对她严加痛斥,内容与曲枫骂她的大同小异,骂完她后转身就走,一点对女儿留恋不舍的意思都没有。   芊芊从他们的话语中了解到她灵魂所依附的这具身体确实与自己同名同姓,已经29岁,丈夫曲枫,32岁,儿子曲北,3岁半,五年前他们相亲结婚,儿子生下后,童芊芊红杏出墙,常常丢下儿子去与男人厮混,事迹败露后,童芊芊要求离婚,但曲枫考虑到儿子年幼,所以不同意,两人打起婚姻冷战。不久,童芊芊在去与外遇对象约会的路上不幸遭遇车祸身亡。   想至此,芊芊不由地叹了口气,之前那个童芊芊一死百了了,剩下的烂摊子却要她来收拾吗?   重生后无端老了十岁她可以不计较,已然有了丈夫和儿子可以不计较,被亲生父母责骂不要脸可以不计较,但是如果重生后的她活得一点都不快乐那就另当别论了。   难得重生了,她还有很多事情想去做,她要把握住老天眷顾于她的这次重生机会,将前世没来得及体验的生活一一体验。   毫无疑问她是幸运的,她的幸运是那个有丈夫有儿子的童芊芊带给她的,而现在她就是那个童芊芊,所以,童芊芊无法逃脱的身份和责任也理当由她来承担。   芊芊的沉默换来曲枫的不耐:“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能解决问题吗?”   “不是!”听出曲枫话里的讽刺,芊芊不由地皱眉,“我说了,我失忆了,现在我连你和北北都不记得……”   “哼,还在找借口!”曲枫冷笑。   芊芊一听也火了,这男人固执得要死,根本就没打算信任她。原本她还想过要扮柔弱来博得他的怜惜,但现在看来根本不起作用,既然如此,她干脆也吼给他看,貌似这样才符合他们夫妻之间原本的相处之道。   “曲枫,你不要太过分!”   “终于不再装了吗?”曲枫挑眉睨着她,眼神里透着了然她一切的高傲与不屑。   “你!”芊芊被气到了,原本因为陌生环境的拘谨早已消失不见,双手撑在书桌上与曲枫眼对眼,“既然你早已认定了我是装的,我再解释也没用!说吧,你希望我怎么做?”   芊芊一脸被逼无奈妥协的表情看在曲枫的眼里倒是有几分诧异,在他的印象里,妻子从来都是张扬任性霸道的,就算是她做错了也绝不会对他服软。   “我说了,你就会照做?”曲枫的眼神闪了闪,分明是在怀疑。   “当然!”芊芊微笑,眼神很坚定。   “那好,我希望你做好已为人妻人母的本分!”曲枫在“本分”二字上加重咬音,含义不言自明,是让芊芊断绝与外遇对象的关系,老老实实地在家相夫教子。   如果是以前的童芊芊,或许不那么容易做到,甚至是根本就做不到,因为她有一颗不安于室的躁动的心,但是现在的童芊芊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的灵魂,于她,死都死过一回了,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虽然她其实才十九岁,根本就还是一个孩子,婚姻家庭什么的似乎离她还很远。   “可以!”芊芊回答得太过毫不犹豫和肯定,反倒惹来曲枫的怀疑。   “哼,希望你说到做到!”曲枫站起身,“我公司还有点事,会晚点回来!”   芊芊送曲枫到门旁,曲枫拉开门走出去,芊芊随口说道:“路上小心!”说完就打算关好门,却见曲枫的身体僵了僵,看她的眼神再次掠过一抹疑色。   曲枫一走,芊芊便来到北北的小房间,发现小家伙居然在自己的玩具堆里睡着了。芊芊将北北抱起来放在小床上,看着他恬静的睡脸,嘴角不由地勾起。虽然她与北北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她已然察觉到他的敏感和早熟,董事得让人心疼。   不知是不是这具身体与北北有着血缘关系,她能够很自然地与北北相处,也从心底里喜欢他,看着他时,胸口就会充盈着一股舒服的暖流。   这就是身为母亲的感觉吗?   芊芊突然想起自己前世的父母,她是独生女,上大学之前都和父母住在一起。父母对她的教育,无论是在读书学习还是生活能力上都很严格,所以她一直都很独立。高三填报考志愿,一心想要脱离父母展翅高飞的她选了一所远离家的大学,发生车祸时,父母无法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看她,而她连父母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死了……   “妈妈……”一声孩子糯糯的呼唤拉回芊芊的思绪,蓦然惊觉自己居然流泪了,而且还滴到了孩子的脸上惊醒了他。   “啊,北北醒了!”芊芊急忙擦干眼泪笑着说道。   “妈妈,你哭了!”北北皱着小眉头,眼里满是关切,“又和爸爸吵架了吗?”   一个“又”字令芊芊不由地一震,原来他们的关系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吗?   “没有哦,北北放心,妈妈以后再不会和爸爸吵架了!”   “真的吗?太好了!爸爸和妈妈一吵架北北就好害怕,好害怕……”北北扁了扁小嘴就要哭泣,芊芊急忙将他搂进怀里哄着。   此时此刻,芊芊是真的觉得北北就是她的儿子,从骨子里想要去疼他爱他,而她没察觉到那个正舒服地窝在她怀里的小家伙闪着一双鬼灵精怪的大眼睛偷偷觑着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服。   ☆☆☆☆☆☆   曲枫打开门的一瞬间,不由地怔了怔,习惯了平常死寂暗黑的客厅,今晚却亮着一盏橘色小灯,沙发上还蜷缩着一个人,正是他的妻子童芊芊。   曲枫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钟。   这女人怎么回事?出车祸把脑子撞傻了吧!   曲枫本打算直接从芊芊身边走过,却最终停住了脚步,不想喊醒她,于是进卧室拿了条毯子替她盖上。   芊芊睡得不深,曲枫才打算离开,她就醒了。   “啊,你回来了?”芊芊低呼。   “嗯。”曲枫放下包,冷淡应一声就直接进了浴室,甚至没回头看她一眼。   当曲枫裹着白色浴袍从浴室走出来时,见到芊芊正端着两碗面从厨房走出来。   “呃……”芊芊刚开口就打了结,因为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纠结了半天最终下定决心,“老公,我做了面,你要不要吃?”   这声称呼令曲枫再次一怔,随即皱了皱眉,质疑道:“你什么意思?”   啊咧?芊芊被问得一愣,什么意思?还能什么意思?不就是让他吃面的意思吗?   “我做了面,你要不要吃?”芊芊以为曲枫没听清自己的话,就又重复了一遍。   “不用了,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曲枫淡淡地扫了一眼芊芊做的面,大碗装,面上放着完美的荷包蛋,香味充溢在客厅内,老实说,很诱人,特别是对他这种加了好几个小时的班饥肠辘辘的男人来说,但不知为何,话一出口就是变成了冷淡的漠视。   “可是……”她明明就听到他肚子在叫了,芊芊皱眉,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有点言不由衷。   “还有事吗?”曲枫艰难地将视线从面上转移,他告诉自己,妻子突然转性,非奸即盗。   “没事,面我放在桌子上了,趁热吃别冷掉!我去睡觉了!晚安!”芊芊原本是想和曲枫一起吃的,但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一瞬间食欲也没了,放下面走回卧室。   曲枫看着芊芊关上卧室的门,视线再次投射在那两碗面上,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书房。   第二天早上,芊芊起床后发现,桌上的两碗面没了,厨房内放着洗干净的碗。芊芊忍不住偷笑,貌似这男人并不像他表面那么冷酷无情的。   ☆☆☆☆☆☆   办公桌上的内线响起,正忙碌于审核文件的曲枫伸手按下接听键——   “曲总,中午还是为你订一份美味屋的A套餐吗?”吴秘书柔细的声音传来。   曲枫看了下表,已经上午十一点半了。   “好的,谢谢!”说完又继续审核文件。   五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曲枫挑眉,这么快?   “请进!”   吴秘书推开门,妆容精致的脸上略显困扰尴尬,才轻起红唇唤了声“曲总”,就被曲枫打断:“吴秘书,套餐放在茶几上就可以了,谢谢!”说话时,眼睛根本就不曾抬一下,依旧专注在文件上。   吴秘书的嘴角隐隐抽搐,深深地望了一眼那个她暗恋已久的英俊上司后,视线移到跟随她来到办公室的一大一小身上,不甘但又无奈地转身离开。   芊芊将吴秘书一瞬间流露出的复杂表情看在眼里,忍不住勾起唇角,这男人分明已婚了却还是那么受欢迎,魅力很大嘛!   “妈妈,”北北伸手轻扯芊芊的衣服,正要说话却见芊芊伸出食指搁在嘴唇上,示意他小点声,他会意地点点头,小小声道,“我可以吃了吗?”   “北北再等等,爸爸还没……”   “爸爸,快过来吃饭,妈妈做的!”北北突然大声打断芊芊小心翼翼的声音,芊芊一抬头,见到曲枫正惊讶地望着她和北北。   “呃,那个,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带着北北给你送饭来了。”芊芊有些尴尬地解释,老实说,在决定给曲枫送饭时,她也是纠结了半天的。   曲枫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的一大一小,他们穿着不知从哪里买来的可笑的泰迪熊母子装,提着野餐篮,在这间充满冷硬气息的现代化办公室内显得格格不入。   这女人果然是脑壳被撞坏了吗?   “你们……”   “哦,你是说我们的衣服吗?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一家亲子用品店,我看着可爱就买了,对了,你也有哦!”芊芊说着便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件与她身上同款的男式的长袖T恤。   曲枫的脸黑了。   芊芊察觉到他的不爽,急忙改口,“你不喜欢那就算了,你很忙吧,那我和北北先回家了,北北,来跟爸爸说再见!”   “可是妈妈,我们还没吃饭……”   “听话,妈妈回去再给你做!”   “哦,那好吧,爸爸再见!”   北北很不情愿地跟着芊芊离开,然,他们正要拉开门时,却听曲枫的声音传来:“等等!你们再等我三十分钟,把这些事情处理完,我送你们回家!”   三十分钟后。   曲枫开车,芊芊和北北坐在后面。北北用小手抓着三明治吃,里面夹着的奶油草莓酱粘了满手,见此情景,曲枫不由地皱眉,才想出口斥责,却见芊芊毫不在意地吃下北北递到她唇边的三明治,丝毫不没有怪他的意思,母子俩吃得很欢。   看着他们互动,曲枫突然有一种被他们排斥在外的落寞感,莫名的,让他感到不舒服。   红灯的空档,芊芊突然唤了声:“老公!”   曲枫诧异地转脸看她,正想开口询问,冷不防被她塞了一块三明治在嘴巴里,顿时奶油与草莓的甜香在口中化开,一种陌生的感觉电流般涌向他的四肢百骸。曲枫的脑子突然有些恍惚,直到芊芊提醒他绿灯了,他才回过神发动车子。   晚上,曲枫本打算在书房继续办公,然而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想这些天的点点滴滴。难道真如她说得那样,她失忆了?毕竟她的性情确实与之前不同,感觉上根本就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叩叩叩!   一个小脑袋挤进门来,“爸爸,我的飞机模型坏了,你帮我修修吧!”北北推开门走进来。   “怎么还没睡?”曲枫虽然皱眉,却还是接过他的飞机模型摆弄起来。   北北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曲枫,忽而说道:“爸爸,妈妈变了。”   北北的话令曲枫不由地一怔,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北北会意,当真像个小大人似的将他的发现说出来。   “以前妈妈都不理北北的,也不爱陪北北玩,可是现在妈妈很喜欢北北,会陪北北玩,讲故事给北北听,还会做好吃的,呵呵呵,北北好喜欢现在的妈妈!”   曲枫瞧儿子虽然才三岁半,却笑得奸诈,忍不住想笑,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修好了,别玩得太晚,九点之前一定要睡觉!”   “嗯嗯,嘿嘿!”北北一溜跑出去,大声喊着,“妈妈,妈妈,我们来玩空中大战吧!”   “好啊!”芊芊一口答应。   书房内,曲枫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   ------题外话------   今天竹子生日,嘿嘿,祝竹子生日快乐吧~   文文继续,继续……    ☆、③相处转变   芊芊洗好澡坐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时尚杂志,眼睛时不时地瞄着床头的钟,12点了,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一周了,他几乎每晚都在书房里睡,似乎是在故意躲着她。难道说曲枫和之前的童芊芊一直处在分居的状态,早已没有夫妻生活了吗?也对,毕竟童芊芊都红杏出墙了!   芊芊松下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落寞,算了,反正她是一个连恋爱都没有过的小女孩,就算重生后的这具身体相当女人,但配上她这么个灵魂也就完全零魅力了。   然而,就在芊芊认定自己完全没有吸引力时,她突然就被一个陌生男人搭讪了。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她正和北北坐在肯德基店内吃东西,一个陌生男人走到了她的身边。   “芊芊,好久不见了!”男人拍上她的肩膀。   芊芊一惊,转脸看向拍她肩膀的男人,很年轻(芊芊目测他最多只有二十五岁),个头很高大,穿着时尚体面,长得也不错,望着她的眼神显得很殷切,似乎是认识她的人。芊芊暗叫不妙,纠结着该如何应付他。   “呃,呵呵,是啊,好久不见!”芊芊讪笑着应对。   “芊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换号?”男人不客气地坐到芊芊对面质问她。   “呃……”芊芊又愣了,换号?自重生后,身边的手机除了偶尔接听曲枫打来的电话外,根本就不曾有外人打来过,难道是曲枫把童芊芊原来的号换了?   “你说过要和我去巴黎的,为什么失约,难道你不爱我了吗?”男人的这句劲爆的问话震得芊芊一抖,她明白了,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童芊芊外遇的对象。   “妈妈……”北北怯怯地唤道,让男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这是你儿子?”男人扫了北北一眼,脸上的表情显得不屑。   “是。”芊芊对男人的语气感到不舒服,低头喝了口饮料。   “哼,就是因为他你才放我鸽子的吗?你真是个无情的女人,之前你无数次躺在我身下欲仙欲死时,你分明就说过我才是你最爱的人……”   “噗!”芊芊一口橙汁饮料喷在男人的脸上,并在男人发飙之前抱起北北奔出了肯德基店。   芊芊觉得心里发堵,因为陌生男人的那句话。如果真像那男人说的,她曾经和他有过不轨关系……芊芊不敢想象,虽然以前的童芊芊做过什么与她无关,但她就是觉得不舒服。   晚上十点钟,曲枫回到家,发现芊芊坐在沙发上等他。   “不是告诉你我在外面吃不用等我吗?”曲枫放下包,脱下西装,拉松领带,走进浴室,一转身发现芊芊跟着他进了浴室,同时他闻到了酒气,“你喝酒了?”曲枫不悦地皱起眉,伸手扶住脚步虚浮险些倒在地上的芊芊。   “呵呵呵,对啊,我喝酒了……我谁也不认识,谁也不记得,你也不理我,我觉得好难受……”芊芊软软地趴在曲枫的怀里,借着酒精的麻痹作用,伸手抚摸曲枫的脸,将平时不敢说的话全数说出来,“曲枫,你是我的丈夫对不对?为什么你对我如此冷淡?你不喜欢我是吗?”   “你喝醉了……”   “嘘!不许你说话,你要听我说!”芊芊伸手堵住曲枫的唇,“你知道吗?今天有个男人和我说话,他说他和我相爱……”   曲枫揽着芊芊的手臂一紧,芊芊笑着拍了拍他的脸,“放心,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而且就算认识我也不会爱他的,因为跟他比起来你更帅,我喜欢你……”说完这句话,芊芊突然哭了起来,哭着哭着便趴在曲枫的怀里睡着了。   在曲枫的印象里,妻子一直都很擅长化妆,在他的面前也一直都是完美的妆容,一举一动都风情万种。他是男人,当然也曾为她的美貌动心过。但美貌这种东西太肤浅,在发现彼此的性格不合,观点不合,甚至连生活习惯也不和后,他对她的感情也逐渐变淡,到最后他对她也只剩下身为丈夫的责任和义务。   可是自从她出院后,她就一直素着颜,穿着打扮也与之前迥然不同,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个妩媚动人的女人,那么现在的她更像个清纯朴素的女孩,尽管两人是同一人。   她是真的失忆了吗?曲枫再一次自问,怀疑的同时又私心地想让她就这么保持下去。   因着酒精的关系,芊芊的脸颊染着两抹红晕,浓密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可爱的阴影,挺直的俏鼻,粉润的嘴唇,轻浅的呼吸……   曲枫突然感觉喉头一紧,一股热流直朝腹部汇聚。   她说她喜欢是吗?曲枫勾起唇角,笑容惑人,转而打横抱起芊芊走出浴室。   ☆☆☆☆☆☆   芊芊睁开眼的瞬间,一张男人的脸映入视线,她直觉哇地叫出声,并从床上弹跳而起,因太过用力,身体平衡度未掌握得当,整个人大头朝下栽下床,痛得她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然而,她的狼狈相却成功愉悦了床上的男人,“噗哈哈哈……”   这一摔,芊芊昨晚的记忆隐约回笼,她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印象了。芊芊望着心情愉悦的男人,心道,这男人不是一直睡书房的么?怎么会在床上?糟糕,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啧,她真不该喝酒的!   芊芊蹙眉纠结着,懊悔的同时又尴尬不已。   “怎么,我睡在你身边有这么可怕吗?”曲枫止住笑,戏谑地瞅着慌忙从地上爬起来的芊芊,掀被下床……   “啊…唔!”芊芊急忙伸手捂住嘴巴,视线下意识地朝一旁瞟。   “又怎么了?”曲枫挑眉,对芊芊一大早就过激的反应感到好笑。   “没,没什么……”芊芊的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曲枫。   “我讨厌别人欲言又止,说!”曲枫故作严肃的表情,实则是在憋笑,因为芊芊脸上的表情太容易解读了。   “你……”芊芊有些气恼,最终抱着豁出去的心态说道,“你怎么没穿衣服?”   闻言,曲枫拉了拉自己下身穿着的平角内裤的松紧带,一本正经地说道:“这难道不是衣服吗?还是说在你眼里的我根本就没穿衣服?”   轰——芊芊囧了,一张俏脸瞬间爆红。   今天是周六,曲枫难得休息。芊芊在厨房做早餐,脸上的红晕从刚才开始就没消停过,因为某男悠闲地端着一杯咖啡倚在门口看着她。   芊芊暗暗对自己发力:平常心,平常心,平常心……但当某男凑上前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时,她立马崩溃,锅里煎的蛋差点因力道失衡而飞砸在某男的脸上。   芊芊怀着一颗怨念的心洗完衣服,因为有大件的床单被罩,所以某男主动帮忙晾晒,芊芊也不含糊,只是在与某男那幽深的眼神对上之时,心里紧张得突突直跳。   她到底是怎么了?芊芊扪心自问,不,应该是曲枫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了?之前分明冷淡得像冰,现在却变得有点邪乎,她根本就看不透他,而他却似乎轻易就能解读她,这种敌暗我明的境况让她感到不安。   “在想什么呢?”曲枫的声音突然自头顶传来,芊芊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惊得全身炸毛。   曲枫的胸腔内溢出一串低沉的笑:“干吗这么惊讶,莫非是做贼心虚?”   “我才没有!”芊芊直觉严肃否认,却在对上曲枫那张看透她的笑脸时感到挫败,这人真是太深了!   “呵呵,我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如果你真想看透我,还是有办法的!”曲枫忍不住屈指轻刮芊芊的俏鼻。   芊芊不悦地拉下他的手,眼神充满怀疑道,“什么办法?”   “咳,”某男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想知道?”眼睛里有隐藏不住笑意,好看是好看,但总让人觉得奸诈。   芊芊白了他一眼,“爱说不说!”   某男凑近芊芊的耳畔,薄唇掀动:“在床上裸裎相见!”说完顺势轻咬芊芊的耳垂。   芊芊惊得一把推开曲枫,一边捂着耳朵,一边气恼地瞪着他:“你!色狼!”说完飞快逃进卧室将自己反锁进去,而门外却传来某男嚣张又邪恶的大笑声。   接下来的日子芊芊过得很憋屈,重生后斗志昂扬的生活态度,现在早被提心吊胆所代替,原因无二,就是某个性情反复无常超级善变的男人曲枫。   不知为何,芊芊发觉曲枫最近特别喜欢看她出糗,几乎达到上瘾的程度。原本一直在书房睡觉的他,现在却准时到卧室睡觉,还将她搂在怀里,尽管他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但这已经让她僵着身体一整夜都睡不好了。   连续三天晚上,夜夜如此,芊芊受不住了,鼓起勇气提出来:“我说,你能不能别这样?”   “别怎么样?”曲枫装傻。   “你!我不跟你说了!”芊芊气恼地别开脸。   “呵呵,好,不说!”曲枫从背后圈住她的腰,下巴磨蹭着她的发顶,眼神里流露出的是从未有过的宠溺。   芊芊脸红挣扎,却惹来曲枫更用力的搂抱,芊芊索性随了他去,反正她知道他不会真的对她怎样。当然,曲枫也确实没有对她怎样,只是这么搂着她,任时间静静流淌。   他的怀抱很温暖,这一刻,芊芊的心里产生了莫名的依恋,竟私心地希望他就这么一直抱着她。   不过,她的私心没有实现,曲枫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芊芊正为失去那个温暖的怀抱而稍稍失落之时,曲枫已接完电话,只见他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道:“芊芊,我知道你失忆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不过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曲枫的表情很沉重,那一瞬间,芊芊的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题外话------   继续来更~正在吃蛋糕,嘿嘿爽歪歪~    ☆、④前世今生   当曲枫驱车带芊芊来到A市的一户人家时,芊芊的心里五味杂陈,处在曾经陪伴了她十九年的熟悉环境里,看着那对明显比她印象里苍老许多的中年夫妇,芊芊的身体微微发抖。   爸爸,妈妈……   死了,又重生了,不同的身体,不同的身份,再见面已然隔世。   芊芊走向前,嘴唇蠕动,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但喊出口的却只能是“伯父、伯母”。芊芊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嗓子眼也被一只手揪紧着,眼里的温热液体不由地汇聚打转。   “伯父伯母,我是曲枫,这是我妻子童芊芊……”   一听到“童芊芊”这个名字,童母蓦地睁大眼瞪向芊芊和曲枫,在发现他们中没有她要找的女儿时,眼泪止不住流下。见状,童父也不由地别开脸默默流泪。   芊芊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唰地涌出眼眶,同时噗咚一声跪在他们的面前,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   芊芊只知道自己是在晚上过马路时遭车祸死亡,却不知那撞死自己的人竟是曲枫的妻子童芊芊。那天,那女人似乎是在酒吧与朋友狂欢,喝了不少酒后又驾车去和自己的外遇对象见面,结果闯红灯撞死了芊芊,自己的车也撞上了一旁的护栏,脑袋破了个血洞,流血过多死亡。当曲枫告诉芊芊实情时,她惊得目瞪口呆。   芊芊不知该说什么好了,那女人撞死了她,而她却借那女人的身体重生了,虽然这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但十九岁花样年华的她已死是事实,而她面对父母为死去的她伤心欲绝却无能为力亦是事实。   “你撞死了我女儿,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抵过吗?她才十九岁啊,还那么年轻,你还我女儿来……呜呜……你还我女儿来……”童母开始捶打芊芊,童父和曲枫急忙上前将她们拉开,不过芊芊就是跪着不肯起来,抱着童母的腿失声痛哭起来。   芊芊这一哭,曲枫心疼,而童父童母亦是吃惊不小,因为他们听到芊芊喊他们爸爸妈妈。   “……我知道是我错了,如果你们不嫌弃,从今以后请让我做你们的女儿吧!”芊芊抬起头,脸上哭得梨花带雨,但泪洗过的眼神却是诚恳无比。   童父童母愣了半天,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让他们先回去。   回去的途中,芊芊一直沉默着看向车窗外,任眼泪无声滑落。曲枫看在眼里,心跟着揪痛。   妻子出了车祸,改变很多,对于她所说的失忆,连医生也很难解释,毕竟她脑部受伤的部位并不会影响她的记忆,所以他怀疑她是装的。但这些日子同她相处下来,他发现她的确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而且性情也与车祸前的她大相径庭,明明是同一个人,但给他的感觉却是两个人。他自认不是一个花心的人,但却有种背着以前的妻子爱上别人的感觉。   一定是他多想了,但是,结婚了五年,现在才有被妻子深深吸引的感觉,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芊芊,到家了!”曲枫轻拍芊芊的脸颊。   “啊……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望着眼前放大的俊脸,芊芊尴尬地笑了笑。   芊芊想下车,但弯腰挨着她的曲枫似乎并没有撤开的意思,反倒是眼神幽幽地盯着她看。   “那个……”芊芊突然就觉得紧张起来,嘴唇动了动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懊恼地用牙齿咬着嘴唇。   “你,这是在诱惑你的丈夫吗,芊芊?”曲枫的嗓音突然变得低沉,眼神中波光烁烁。   闻言,芊芊蓦地瞪大眼睛,嘴角隐隐抽搐,这男人在胡说什么?   “噗——”   曲枫的喷笑声让芊芊明白自己又被耍了,一时恼羞成怒的芊芊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掌罩上他的脸推开:“无聊!我很困,要回去睡觉!”   曲枫忍住笑意,正起神色:“好,不跟你无聊!芊芊,我问你,你真的打算当他们的女儿?”   “是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芊芊下车走向楼梯,曲枫锁了车跟上。   “没什么,就是担心你会很辛苦!”   “这点辛苦跟他们失去女儿的悲伤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我对不起他们,我……”说着,芊芊又忍不住流泪。   “好了,好了,别伤心了,你要当他们的女儿,我就当他们的儿子,我们的儿子就当他们的孙子,我们一起孝敬他们,怎么样?”   曲枫揽住她的肩,轻声安慰她。   “噗!”感觉到自己被曲枫当成孩子在哄,芊芊忍不住想笑,现在的曲枫与她在医院初醒来时见到的曲枫反差很大,有时候她甚至会在想曲枫是不是也换了灵魂的芯。   “你这人真是……”芊芊没好气地白了曲枫一眼。   “我这人真是怎样?”曲枫的笑容透着小坏,芊芊羞恼地别开脸不理他。   “怎么不说话?”曲枫追问。   “……”芊芊依旧不理。   “芊芊?芊芊!”   “……”   “生气了?真生气了?”   曲枫进了屋仍旧在芊芊耳畔纠缠不休,芊芊此刻真的很想一掌拍死他。   晚上,曲枫洗完澡后直接围着浴巾就进了卧室,头发还是湿的,芊芊惊得面红耳赤:“你怎么又没穿衣服?”   曲枫斜了芊芊一眼:“又没有外人?”见芊芊红着脸气鼓鼓的模样,随即一笑,“不会吧,芊芊,我们结婚都五年了,也算是老夫老妻了,我身上什么地方你没见过,还害羞?”   芊芊的嘴角狠狠抽搐着,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看,眼神左右忽闪着,嗔怪道:“我失忆了,失忆懂不懂?你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是个陌生男人……啊,你干什么?”   芊芊正说着,突然就被曲枫扑倒在床,四肢被禁锢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窜进鼻腔,再抬眼就见曲枫从上俯视着她,眼神幽邃,充满侵略。   “那我让你熟悉一下我们之前做过的事情怎样?或许能够刺激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也说不定!”   “啊,等,等等,我突然想起我还要讲睡前故事给北北听,你,你先睡……”   “童芊芊,你找借口的水平真差,你难道忘了北北在一天前就被我送到他爷爷奶奶那里去了吗?再者,就算北北在家里,这个时间他早就睡了,还用得着你讲睡前故事?”   “呃,是吗,我忘了,呵呵呵……”芊芊讪笑,眼瞅着曲枫的脸离自己的脸愈来愈近,芊芊悲呼,这男人的狼性终于显露了,之前她还以为她对他没有吸引力,真是误判哪!算了,反正迟早会经历这一步的,芊芊心一横,闭上眼准备承受接下来的一切,然而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曲枫有所行动,她慢慢睁开眼却见曲枫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   “瞧你紧张的,放心,我还没有饥渴到去勉强你的地步!”曲枫翻个身,背对着她侧睡。   啊咧?他不打算对她那样了吗?芊芊松了口气,她可只有十九岁,完全没有经验,心理上也完全没做好准备。   芊芊偷瞄向曲枫,他依然背对着她,头发依然是湿的,那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芊芊突然觉得愧疚起来,拿起他扔在床边的干毛巾,小声道:“你把头发擦干吧,这样睡容易感冒!”   曲枫不回答。芊芊忍不住伸手戳他的肩。   曲枫咕哝一声猛地起身盘腿坐着,脸带怨念道:“你帮我擦!”   呃……芊芊怔住,嘴角再次抽搐,不过还是动手帮他擦起来。   曲枫的发质很好,黑亮顺滑,发丝甚至比芊芊的还要柔软。一开始芊芊是真正在帮他擦拭,在头发干了七八成时,她的擦拭就变成抚摸了,手指穿梭进他的发丝,那凉滑的触感令她爱不释手。   芊芊正摸着,突然,她的手腕被曲枫猛地捉住,紧接着便听到满含着威压的粗哑声音:“你再摸下去,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真的勉强你!”   芊芊的身体顿时僵住,讪笑着抽回手:“呵呵呵,已经差不多干了,我睡了,晚安!”   说完,急忙钻进被窝闭上眼睛,看得曲枫不由地苦笑,他就这么让她感到害怕吗?以前虽然他们夫妻关系不好,经常冷战,但她还是很迷恋他的身体的,一旦兴致来了,还是会主动与他同床的,怎么现在却一直在逃避他?   曲枫甚至有种错觉,妻子车祸后的种种举动分明就是个未经人事的青涩少女,以前的成熟妩媚荡然无存。   算了,反正他不讨厌这样的她,慢慢来吧!   芊芊本是装睡的,但不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睡着后的她脸上不再带着防备与拘谨,本能地像猫儿一样朝向曲枫依偎过来。   曲枫再次苦笑,没想到结婚五年早已是成熟男人的他,此刻竟有种花季少年才会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冲动,他该高兴还是难过?   ☆☆☆☆☆☆   再次去A市,芊芊没让曲枫开车,而是乘长途汽车过去,因为童父说过童母现在见到小汽车就会想起自己被撞死的女儿,泪流不止。   令曲枫感到惊讶的是,芊芊对A市非常熟悉。他们将儿子北北也带去了,小家伙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而芊芊则是有问必答,哪里有好玩的,好吃的,她都知道。曲枫记得自己和芊芊只来过A市一次,而且还是当天往返,根本就没有时间了解A市。   那么,芊芊如此了解A市,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之前曾经到A市旅游过,至于和谁去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不对,她不是失忆了吗?曲枫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芊芊,心里闷着一口气。   正值A市春暖花开时节,阳光明媚,通往郊区的途中空气清新,香风阵阵,芊芊显得很兴奋。这次来A市,她的心情不像上次那样沉郁悲苦,因为下定了决心,而且还有丈夫和儿子支持,她感到很欣慰。   途中司机用A市方言说了句话,芊芊顺口就接了过去,司机一见芊芊是当地人,话匣子便打开了,芊芊也笑着同他聊天,倒是冷落了曲枫和北北。等他们下车后,芊芊与曲枫对上了视线,一瞬间,芊芊心虚了——   “呃,那个,你不用怀疑,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这儿的方言的,我就是很自然就会说了,真的!”芊芊试图解释,却见曲枫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挑挑眉。   “我没怀疑啊,不过,你这么一解释倒是让我觉得怀疑了!”曲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芊芊僵在当处,十九年来她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好衰!   “我说的是真的,你要相信我!”芊芊垂死挣扎,见曲枫不是那么容易就妥协的主儿,她又看向儿子北北,想拉拢他入盟,“北北,你相信妈妈不?”   北北眨巴着大眼睛在两个大人之间来来回回瞄着,之后,鬼灵精地说道:“我相信妈妈,但我也觉得爸爸说得有道理,所以,嘿嘿……”   “你这个坏小孩,看我怎么惩罚你!”芊芊“嗷”一声扮成大灰狼去追赶北北,北北笑着跑开,不过最终他没能逃脱,母子俩笑成一堆。   曲枫看着这样的画面,觉得温馨,他一直不愿与童芊芊离婚就是怕造成儿子的心理阴影。自他与童芊芊结婚后,他一直期盼着的美好画面如今就呈现在眼前,他觉得幸福,而这幸福是改变后的童芊芊带给他的,所以,无论今后遇到什么事,他,绝不放手!   他们在童家吃午饭,菜是童母亲手做的,一端上桌,芊芊就哭了,因为那些菜全是她爱吃的。童母一直不说话,只有童父在强颜笑着招呼他们,饭桌上的气氛相当压抑。   童母做的清蒸鱼十分美味,咸淡正好,不腥不腻,每人面前一条。正吃着,曲枫不经意瞄见芊芊面前的鱼,笑说:“芊芊,你吃剩下的鱼骨真像一幅画!”   他这么一提,童父童母也不由地将视线投向芊芊面前的鱼,鱼肉被吃得干干净净,鱼头鱼尾保留着,鱼骨丝毫不损地摆放在盘子里。   芊芊也笑着说:“我是属猫的,擅长吃鱼,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项独家秘技!”   曲枫跟着笑,不过童父童母却突然变得更沉默了,童母没能忍住泪水,捂住嘴巴起身走进洗手间。童父叹了口气后深深地看了芊芊一眼,说道:“你们不要见怪,因为我们的女儿也很会吃鱼,也曾说过和你一样的话,所以我老伴她……唉,她已经整整一个星期睡不着觉了,每天恍恍惚惚的,也不怎么吃东西,我真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说着,童父也不禁流下眼泪。   这一刻,芊芊的心揪痛难耐,眼泪也汩汩涌出,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爸爸妈妈不再那么难过?她可以说出自己是借身重生的事吗?说出来他们会相信吗?还有,她说出来后,曲枫和北北又会是怎样的反应?会接受她吗?还是从此成为陌生人?……   芊芊突然不敢想象……   洗手间内传来童母压抑的哭泣声,饭停内的气氛愈发沉重。   北北突然哇的一声哭起来,曲枫急忙将他抱在怀里哄着。   芊芊闭上眼,再睁开已然下定决心,她深吸了口气,而后看向童父说道:“伯父,有件事我觉得我必须得说出来!”   北北睡着了,曲枫将他放在芊芊以前住的房间,在看到床头柜上摆着的芊芊过去的个人照时,不由地停住了视线,望着照片中小女孩那没经过一丝人工修饰过的灿烂笑容,他也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   “曲枫,你过来一下!”芊芊站在门口喊他,待见到曲枫只是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北北身上时,不由地说道,“西装你还是穿上吧,小心着凉感冒,柜子里有被子!”   曲枫看了她一眼,手指着柜子:“这里?”   “对啊,就在左边第二层,我妈帮我晒过之后都会放在那个位置!”芊芊说着,自己直接上前拉开柜子取出被子替北北盖上,然后拉着曲枫走出去。   曲枫木讷讷地任她拉着,正想张口问她怎么对童家这么熟悉时,却听她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这个!”   客厅里,童父童母坐在沙发上,芊芊和曲枫坐在他们的对面,芊芊将自己死了又重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待见到童父童母惊诧不敢置信的表情时,她说道:“爸爸,你在我十岁那年送了我一本带锁的日记本,我非常高兴。可是事后我竟发现你和妈妈暗自配了备用钥匙,我很生气,故意在日记本里写你们的坏话,提无理的要求,那段时间,你们过得很辛苦吧!”   童父愣愣地听着,眼神里的震惊表明芊芊说的是事实,而那段丢脸的往事除了他和童母知道外,谁也不知道。   “妈妈,我十二岁那年初来月经,弄脏了被子,我因为害怕而不敢告诉你,就用彩笔就着上面的血迹画成了海棠花,结果还是被你骂了!”芊芊说起以往的糗事,脸颊不由地窘红。童母听着,眼泪再次奔涌而出。   “爸爸,从小到大,你只打过我一次。那一次我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晚上十二点才回到家。当时一个男同学送我回来,你见了,直接就甩了我一巴掌,我的嘴唇被你打出了血,那男同学吓得掉头就跑,生怕你会揍他。因为这事,我整整一个星期都没和你说话,后来还是你主动跟我道了歉……”   芊芊的声音已然哽咽:“妈妈,我还记得我第一次送你礼物时,你惊喜的表情。那礼物是我自己用零用钱买来毛线织的围巾,织得歪七扭八,可是你却围着出去,逢人就炫耀说是女儿为你织的,可是我却觉得丢脸极了……”   “呜哇——芊芊,你真的是我女儿芊芊,芊芊,妈妈不能没有你啊……”童母抱着芊芊失声痛哭,而童父则是一边流泪一边欣慰地笑。   曲枫看着抱在一起哭泣的三人,神情阴沉得吓人。   下午,曲枫带着北北离开A市,芊芊留了下来,童父童母一扫连日来的悲伤,开心地又做了一大桌子菜,芊芊幽怨地看着满桌的菜,撒娇道:“爸妈,你们想让我胖死啊!”   “去!不准说死!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肉才行,来尝尝这个……”   童父童母不停地为芊芊夹菜,芊芊不忍他们失望,只能将他们的心意全部吃完,撑得不行。晚上,芊芊与童母睡在一起,母女俩闲聊了近一个小时之后,童母终于安心地睡下。   芊芊却丝毫没有睡意,看着童母的睡颜感到欣慰。她有把事实说出来是对的,至少可以让爸爸妈妈不再伤心。   但另一方面,她现在的身份是身为曲枫妻子的童芊芊,有自己的父母、亲戚和朋友,而她被社会承认的身份也是这个童芊芊,她注定是要回到这个身份的。问题是,她还能回去吗?曲枫和北北还会接受她吗?而她自己真的就打算要以曲枫妻子的身份活下去吗?   以前觉得应该以那样的身份活,因为她觉得没有人会相信她是另外一个灵魂重生的事情,可是现在不同了,她的爸爸妈妈相信了她,并且接受了她。听爸爸妈妈的意思,如果她还是想要过以前那种日子,重新去完成大学学业或是怎样,爸爸妈妈都会无条件支持她。   芊芊想了很多,却是愈想愈没有头绪,索性不想了,像猫儿一样偎进童母的怀里撒娇,想是童母的体温让她感到安心,不久便睡着了。   待芊芊睡着后,原本熟睡的童母却睁开眼来,伸手抚摸芊芊的发顶,眼泪自眼角流下,似哀叹般轻声呢喃:“芊芊,谢谢你……”   ------题外话------   依然继续……   汗颜,总感觉是竹子一个人在蹦跶~   请叫竹子独孤求败!    ☆、⑤爱的是你   接下来的一周,芊芊就像是童母的影子,童母到哪儿她就到哪儿。   她们一起逛街购物,一起下厨做饭,一起洗澡,一起睡觉。芊芊不停地说这说那,到最后童母都厌烦她了,嗔怪道:“去去去,做自己的事情去,烦人!”   芊芊委屈地向童父抱怨:“爸,你看老妈,她凶我!”   “凶的就是你,这么大的人,还整天跟在老妈的屁股后头转,你不觉得丢脸啊!”童母拿着饭勺,挑眉训斥。   “是啊,芊芊,你是不是该回家了,曲枫和北北会担心你的!”童父也跟着说道。   “爸妈,你们是不是嫌我烦了?居然赶我走!我不管,这里本来就是我家,我绝对不走!”芊芊假装生气地窝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小猪抱枕。   “芊芊,说实话,你陪我们住,我们当然开心,但是你毕竟嫁人了嘛!”   “爸,我才十九岁,我什么时候嫁人了?”   “你什么时候嫁的人我来告诉你,这是我们的结婚证!二十九岁的老女人了,还敢说自己十九岁,你不觉得丢脸吗?”   突然到来的男声吓了芊芊一跳,一抬头便见曲枫领着北北站在玄关处气恼地瞪着她。   芊芊顿时僵化。   “啊,曲枫你来了!”童父笑看向来人。   “是的,爸,事先没跟您说一声真抱歉!”曲枫恭敬地冲着童父笑,但再转脸看芊芊时依旧是阴沉吓人。   “说这什么话,一家人,什么时候都能来!哎哟,小北快过来让爷爷看看,怎么才一个多星期不见就瘦成这样了?”   “爷爷,北北好想你哦!”北北人小鬼大,小嘴甜得像抹了蜜。   这时,童母从厨房走出来,曲枫急忙换上微笑:“妈!”   童母同样微笑:“曲枫来了,快到客厅里坐着!最近工作累不累?哎哟,才一个星期不见吧,怎么瘦成这样了?肯定没好好吃饭吧,真是……”随即板脸挑眉看向芊芊,“芊芊,还愣着干吗,赶紧去泡茶!”   芊芊傻眼了,什么时候曲枫和爸妈的关系这么好了?暗暗翻了个白眼,芊芊慢腾腾地去泡茶。   芊芊正在倒开水,曲枫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芊芊一回头,惊得扔掉热水壶,幸好曲枫一把接住,但随之发出一声惊天嚎叫,因为,那壶身不是防烫的……   曲枫的两只手各被烫了个大大的水泡,童母一边替他刺破水泡上药,一边叹气道:“瞧瞧你们两个,多大的人了,还会发生这种意外?真是让父母操心哪!”   芊芊与曲枫面面相觑,之后各自扭头发笑。   曲枫要离开时,芊芊躲在卧室不出来,毕竟这里的环境才是她所熟悉的,对于曲枫,她是喜欢他的,尽管她心里不愿承认,可是他喜欢她吗?   就算喜欢可能也只是喜欢本就是他妻子的她,说到底,她只不过是占用了他妻子身体的孤魂,如果她占用的身体不是他妻子,他一定永远也不会喜欢上她,毕竟他们相差十多岁,她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   当初,她曾下定决心要以他妻子的身份好好活下去,该有的责任什么的她都会去承担。人啊,似乎一旦有了可以依赖的对象,就会丧失主动前进的勇气和决心,而她现在正因为有了可以无条件为她敞开的童父童母的怀抱,所以,她退缩了,患得患失了。   “芊芊,开门哪,赶紧跟曲枫回家!”   童母敲门喊着,芊芊将头蒙在被子里,决定逃避这一切。   “芊芊?芊……”   “妈,我来吧!”曲枫打断童母的声音,抬起大脚踹向房门,只两下,房门的锁就生生被他踹坏。   芊芊不敢置信地看着推门而入的男人:“你,你是流氓啊?!”   “哼,你说对了!”曲枫冷笑,直接上前一把将芊芊打横抱起,出门后对着因他那两脚踹而吓得愣住的童母说道,“妈,抱歉了,我马上找人来修锁!芊芊我就带走了,改天再和她一起回来看您和爸!”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芊芊不停捶打曲枫的身体,奋力挣扎,但曲枫就是不放,芊芊无奈地向童父童母求救,但换来的却是他们的故意忽视。   芊芊怨念了:“曲枫,你混蛋,放我下来,你明明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你老婆,你没有权利这样对我!”   “童芊芊你给我闭嘴!”   “我就不闭,是你无理在先,我不是你老婆,你放我下来……”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打晕你信不信!”   “我不信,你说过你从不打女人的!”   “那是对一般女人,而你不是一般女人,不信你大可以试试看!”   “你无耻!你流氓!你欺负弱小!爸妈,你们救救我啊,我……唔……”   芊芊因曲枫突来的吻惊得呆住,脑子轰的一下空白一片。   “终于安静了吗?”曲枫得意地勾起唇角,却在下一秒见到芊芊大大的眼睛里滚落两行泪水,曲枫顿感慌乱,“芊芊?你怎么了?”   芊芊悲愤:“我不是你老婆,你也不喜欢我,凭什么对我做这种事?居然用这种三流电视剧里的狗血招数对付我,你无耻!你混蛋!你臭流氓!”   曲枫皱眉:“你怎么不是我老婆了?你又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我现在就郑重地告诉你,我、爱、你!”   “你骗人,你才不会爱上……”   “你闭嘴!”曲枫猛然大吼,在见到芊芊被他吼得眼泪汪汪时,他无奈地缓下语气,“听我说好吗?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意思,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是真的爱你,不是爱原来的童芊芊,而是爱现在的你,明白吗?”   芊芊眨了眨眼,表情很茫然。   曲枫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笨女人!   “那我更直白地告诉你,我在精神上外遇了,外遇的对象就是藏在这具身体下的你,ok?”   芊芊依旧摇头,表示茫然。   曲枫气得想掐死芊芊,却在下一秒发现芊芊将整张脸埋进他的怀里发笑。   曲枫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他上扬的唇角和带笑的眼神分明是一个商人在欲拿下一个大case时所展现出的自信与势在必得。   童芊芊,接招吧!   ------题外话------   完结,掌声在哪里?   下一篇,继续……    ☆、① 不巧撞见   四月一日中午十二点半,某理发店内,年轻的理发师轻捋起覃清那长至腰臀的乌黑且闪着自然光泽的发丝,眼神里透着可惜,第一百零一次问道:“小姐,您真的打算剪掉头发吗?”   覃清听了顿时显出一丝不耐烦,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冷冷出声:“你不愿剪就算了,这条街上也不止你一家理发店!”   “呃,您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理发师被覃清堵得说不出话,手中的剪刀迟迟不敢动。   “你到底剪还是不剪?我还赶时间呢!”覃清作势站起来走人。   理发师急忙按住她:“剪,我剪!”剪刀抬起的同时,心里暗自嘀咕,眼前这女的肯定是失恋了,学人家剪头发,不过这是不是学过头了?居然让他替她剪成光头!啧啧,真是可惜了一头如缎似绸的绝好发丝啊!   ……   下午五点半,这个点儿是凌海股份有限公司的下班时间,然而企划部内的各位却丝毫没有下班的迹象,又过了一个钟头,员工们才陆续收拾办公桌上的物品准备下班。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抱着文件袋正准备离开办公室时,发现覃清仍旧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女孩是新进员工,而覃清已是在公司呆了差不多快三年的老鸟,女孩觉得自己应该和前辈打声招呼再走,故而笑着冲覃清出声道:“清姐,你还不下班吗?”   “啊?哦,我还有篇稿子要赶。”覃清说话时两眼正盯着电脑。   “哦,这样啊!那我先下班了哦,拜拜!”女孩笑着挥手。   “拜!”覃清的眼睛依旧没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女孩耸了耸肩,走出办公室,刚到门口时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又道:“对了,清姐,你新剪的包包头也很好看哦,虽然我更喜欢你原来的长发!”   闻言,覃清不由地一怔,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眼,转脸看向女孩,微笑:“谢谢!”   “嘿嘿,不客气,清姐不要工作得太晚哦,拜了!”   女孩走后,办公室内只剩下覃清一人,显得空荡荡的,四周的空气带着凝滞般的静,只听得到覃清十指飞快敲击键盘的“嗒嗒”声。   等覃清终于停止敲击键盘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办公室内并没有开灯,除了覃清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发出的光外,周围一片昏暗。覃清收拾了桌面,抽屉上锁,而后关机离开。   走出公司,覃清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乘电梯上了天台。   这幢大厦名为翔天大厦,共计三十层,覃清的公司就位于这幢大厦的第二十层。虽说天台的门上非常醒目地张贴着一张“非工作人员勿进”的告示,但覃清却会在每天的午休时到天台去吹风远眺,那里已经变成了她独享的休息场所。   覃清租住的房子离翔天大厦不远,步行十分钟的路程,一路上路灯通明,人来人往的,所以即便是晚回去她也不怕。   覃清推开天台的门,找到自己藏匿在角落里的一张折叠凳,将自己隐匿在城市灯光所照射不到的地方静静地坐着,两眼幽幽地望着远处高塔上闪烁着的斑斓彩灯。   过了一会儿,她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电源,对着录音笔语气悠悠地说道:   “今晚的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舒服到我不想说话,不想想事情,只想静静地沉寂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咳,貌似太文艺了,改过改过!咳,我叫覃清,二十七岁,单身。今天是四月一日,愚人节。我今天做了两件事,一,我买了一支录音笔,以后会随时记录下自己心情的点点滴滴;二,我剪掉了自己留了五年的长发……”   “吱嘎”一声顶楼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也因此打断了覃清的自言自语,下意识地看向来人——   进来的是一对男女,与其说他们是推门而进不如说他们是在激情中撞开了门,这会儿正像连体婴一样紧紧相拥在一起,激吻,互摸,喘息……   覃清的心脏猛然“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尽量淡化自己的存在感,两眼囧囧有神,时不时地偷瞄向那狂烈纠缠在一起的男女,心道,额滴神,现场版的高清动作片啊!   天台的光线昏暗,覃清并未看清那对男女的长相,而那对男女也根本就没注意到覃清的存在。   男人不满足于唇舌纠缠,大手急着要去扯女人的衣服,却被女人挡住,以着性感的低哑声音说道:“别,等会儿我还要出席一个宴会……”   男人听了明显感到不满,一把探向女人的底裙下,惊得女人抽气连连,却也兴奋地颤栗不已:“嗯……速战速决吧,不过……别弄脏我的衣服……”   男人听了更是不满,正要狂野地进攻之时,女人的手机铃声响起。男人本想继续,却见女人接了电话,并刻意地温柔了声音,与对方亲热交谈。   女人很快就挂了电话,不过她也没打算与男人继续刚才的激情,只淡淡道:“我要走了,改天再约。”   “哼,要去跟那个老不死的一起出席宴会吗?”男人冷声呛口,语气里是浓浓的讥诮与嫉妒,“如果我非要你留下来陪我呢?”   “他是我老公,我必须得走!”女人见男人生着闷气,不由地拍了拍男人的脸颊,哄道,“你要知道,我最爱的人是你,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女人说完,整了整衣服,在男人唇上印下一吻,而后转身离开。男人死死盯着天台的那扇被拉开又关上的门,久久沉默着。   这边覃清正因为最终没看成真人秀而在扼腕之时,不小心让屁股底下的凳子发出了声音,那声音虽不大,却能够让那个沉默中的男人清楚地听见。覃清暗叫不妙,正低头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自男人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时,却见一双虽在黑夜里却仍旧锃光瓦亮的男式皮鞋出现在面前。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覃清甚至能够感应得到男人周身正散发着如动漫里夸张表现的黑暗气场。汗,此男不会因丑事败露而对她施以暴行吧?   “你是什么人?”男人果然阴戾森冷地冲她发问了,声音低沉得像从地狱里发出来的。   “啊,管理员同志,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来天台吹风,一不小心睡着了,所以请你不要责罚我,我这就下楼回家去!”覃清故意将男人说成是管理员,一边说话,一边低着头不着痕迹地朝门的方向移动。   男人听得一愣,不过下一秒他突然看到覃清手里握着的东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啊?”覃清也不由地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里的录音笔,一看之下,心脏扑咚扑咚直跳,额滴神,她居然一直都忘记了要关掉录音笔了,那刚才的声音岂不是……   覃清脖子一缩,感到事态严重,而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突然伸出大掌朝她袭来……   ------题外话------   亲们,新的短篇来了,这篇故事呢,竹子首次写了男主不是个CJ的,心里还是有压力的。   呵呵,希望亲们能喜欢,拜谢!O(∩_∩)O~    ☆、② 无赖威胁   覃清一见,本能地反应就是要保护“罪证”,直接将录音笔顺着自己的领口塞进内衣里。   男人本就心情不爽了,这会儿见覃清在耍小动作,怒火更是狂飙猛升,一把就薅住了覃清的衣领口,差点没将她凌空提起来。   “把录音笔交出来,否则……”   此刻,覃清惊恐地抬眼正视男人,一看之下,惊恐变成了惊慌与不敢置信,嘴巴也瞬间张成了“O”:“赖经理?!”她万万没想到刚才与一个有夫之妇纠缠的男人居然就是他们公司销售部内向来被人美誉为“英俊冷傲,贵气凛人,且与绯闻完全绝缘的绝佳好男人”赖峰?!   啧啧,真相啊,真是太他妈咪的让人幻灭了!   覃清的一声惊呼让赖峰也为之一愣,薅人的大手跟着就僵了:“你认识我?难道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我怎么对你没印象……”   覃清的嘴角跟着就抽了,不过也难怪,她平时就低调得很,能力普通,长相普通,一直处理着企划部的各种杂事,是助理级的老鸟,很少与其他部门联络沟通,赖峰不认识她也算是人之常情了,不过,她还是觉得有几分不爽,暗自腹诽道,居然连员工长相名称都记不住,这种人也配当领导?我嘞个去!   赖峰见覃清的脸色古怪,顿时也觉尴尬,不过更多的是恼怒,幽深的眸子里射出冷戾精光:“我不管你是谁,总之快把你刚才录音的录音笔交给我,否则……”话音到这里有所保留,可见赖峰深知与小人物谈判的技巧所在。   如果是在平时工作中,赖峰的威胁或许还会让老实巴交的覃清产生不安,不过,此时此刻,覃清是一丁点儿都不害怕,只见她很淡定地将赖峰薅着她领口的大手拍掉,而后平静地开口道:“赖经理,刚才与你激情似火的女人是谁?”   赖峰一听,好看的眉形骤然深锁,眼眸危险地眯起:“我的耐心有限,快把录音笔交出来,否则……”   又来“否则”,拜托,用词不要那么单调老套,好吗?!   覃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再看向赖峰时,透光镜片的眼神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而嘴角边也勾着一抹似笑非笑:“想让我把录音笔交给你也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哼,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赖峰不以为然地冷笑。   “哦?没资格吗?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拜!”覃清说完,迅速朝门的方向跑,然而,就在她抓住门把手的刹那,后领就被赖峰薅住。   “还想跑?”赖峰高大的身躯在覃清的头顶压下一大片阴影,阴影之地全被他的冷气压所笼罩。   “废话,不想跑是傻子!”覃清白了他一眼,继续挣扎着要去拉门。   “快点交出来!”赖峰显得不耐烦,他其实很想借用曾经在电影里看过的场景,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给倒过来磕一磕,说不定录音笔就能从她的内衣里掉出来了,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我就不交,你能把我怎么地?”覃清决定耍赖,虽然她不敢保证赖峰不会对她动粗。   “你!你不要逼我!”赖峰的后槽牙来回摩擦,大手薅紧覃清的后领,另一只手似乎打算朝她的胸口探去……   “啊——!你想干吗?难道要对我施以暴行——先奸后杀?或者先杀后奸?啊!不要!不要啊!救命啊救命……唔……唔……”   “闭嘴!”   覃清才喊出声,口鼻就被赖峰的大手捂住,呼吸顿时变得困难,一瞬间,覃清感到恐惧了,毕竟她对赖峰的了解只是道听途说,天知道他背地里是不是有杀人魔的倾向?覃清奋力挣扎,用高跟鞋的细跟狠狠地踩向赖峰的脚背。   “唔!”赖峰闷哼一声松开手,而覃清则趁机夺门而出,赖峰紧跟着追上去。在电梯前眼瞅着就要抓住覃清,而电梯门适时打开,里头站着两名巡逻的保安,赖峰只好作罢。   覃清进了电梯,赖峰本想与覃清搭乘同一架电梯,却被覃清猛抬脚给踹了出去,而电梯里的保安误以为他们是正在吵架的男女朋友而兀自憋着笑,丝毫没有帮他的意思,赖峰眼睁睁地见着电梯门关上,气得他猛地捶向一旁的墙壁,结果痛得他连眼泪都飙出来了。   赖峰在心里暗骂,四月一日,真他妈的是倒霉的一天!   四月二号,才上班不多久,覃清就接到内线电话,一听声音,竟是销售部经理赖峰。   讲完电话后,覃清的嘴角不禁勾了起来,身旁的同事见覃清笑得诡异,打趣道:“哟,阿清,遇到什么好事了?瞧把你美的!”   “切,哪有什么好事啊,不过是听到个冷笑话而已!”覃清不慌不忙地说道。   “哦?什么冷笑话,说来听听!”同事急忙八卦。   “说,一对感情破裂的夫妻,妻子要离婚,丈夫却不肯,妻子偏要离,丈夫于是威胁道:我只吃你做的饭菜,你要是离婚,我就不吃饭了!后来——”覃清故意停了下来。   “后来怎样了?”同事好奇。   “后来妻子还是离了婚,而丈夫也就饿死了。哈哈哈哈……”覃清说完,自己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而那位同事却冷得眼神直勾勾地瞅着覃清,暗道,这丫的没病吧?不过同事想着想着也觉得好笑,于是也跟着覃清一起疯笑了起来。   正当她们笑得眼泪横流之时,突然就听头顶传来一道低沉冷硬的男音——   “不好意思,打扰到二位谈笑风生的时间了!”语气里明显含着刺。   同事一见急忙止住笑,装模作样地打起电脑来,而覃清则怔怔地看向来人,三秒后才略显惊讶道:“赖经理?哦,您是来找我们企划部的任经理的吗?”   赖峰的眉头不由地一跳,这女人还敢给他装?刚才打内线让这女人过去找她,企划部明明与销售部就是门对门,他本以为她很快就会去找他,毕竟是她想与他谈条件,然而,他等了五分钟都不见她过去找他,于是他就自己过来找她了,找到她才发现她正和同事笑得死去活来,他算是明白了,这丫死女人分明就是在故意针对他!   “你,跟我出来一下!”赖峰冷冷瞪了覃清一眼。   “请问,赖经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覃清不厌其烦地问道。   “啰嗦什么?你跟我出来就是了!”赖峰显然不耐烦了。   “哦,好吧!”覃清故作低眉顺眼地跟在赖峰的身后,不过她还是适时地转脸对同事道,“阿霞,如果任经理问起我到哪儿了,你就说我被销售经理叫走了,让她不要担心!”   同事讷讷地应声,很不明白覃清话里的意思,再说了,她们这些做助理的,经理压根儿就不会直接找她们好不好?不过好奇怪,赖经理找阿清干吗?听他们那对话很暧昧啊!难道他们是……啊,要死了,要死了,那个死阿清什么时候傍上赖经理那个优质男的?不过赖经理优是优,但阿清很平凡啊,跟一个比自己长得好看的男人在一起不会觉得自卑吗?   赖峰自然听出覃清话里的小九九,因此,他浑身散发着零下好几十度的冷气,那些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忍不住朝他投来莫名其妙的眼神。   覃清跟在后头,也不可避免地被投以含义纷杂的眼神。   一出门,赖峰并没有回销售部办公室,而是朝一旁的电梯走去。覃清瞅了瞅销售部的门,又瞄了瞄企划部的门,思绪还未来得及打开,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粗鲁地拽住,整个人近乎是被拖着朝电梯走去。   覃清本想大叫“非礼”,但在接触到赖峰冷酷眼神的威胁之后,她反倒放开了,顺势挽上赖峰的臂腕,故意以着小声说话的模样,但声音却出奇得大:“阿赖,你抓痛人家了,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啊?不能回家再说吗?在公司影响多不好……”覃清的话被一堵宽厚的背阻断。   “咝……好痛!”覃清摸着鼻子呼痛,刚一抬眼便对上一双想要杀了她似的的恐怖瞳眸,吓得她不由地暗抽气。   “哼,你胆子不是很大吗?也知道害怕?”赖峰咬牙切齿地瞪着覃清,原本因看到他们而八卦地对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员工也因他周身所散发的黑暗气息给吓得缩回了头。   “啊哟!你别凶嘛,阿赖……”   “你再叫一声阿赖试试?”赖峰头冒青筋,显然处在癫狂边缘。   覃清暗自翻了翻白眼,没再出声。   赖峰将覃清带到天台,恶狠狠地与她对视:“说吧,什么条件?”   覃清毫不胆怯,包包头下的脸庞略显清瘦苍白,她的长相确实很普通,唯一还算过得去的黑亮眼睛还被黑框眼镜挡住了神采。   “两个条件。一,让我住你家;”覃清见赖峰的眼里露出了不屑和鄙夷,不过她不在意,继续道,“二,结束你现在的不伦之恋,没有我的同意,绝对不允许和那个女人见面!”   听了第二个条件后,赖峰的脸绿了:“你……”   “呵呵,你想说‘我凭什么限制你的恋爱自由’对吗?哎呀,没办法呀,谁让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呢?”覃清故作一脸惋惜的表情道。   赖峰现在很想掐死眼前的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然而,他刚想发表意见,就听覃清又道:“你可以不予理会我的条件嘛,我无所谓的,真的,可是呢,届时,某某已婚女士若是在一夜之间闻名于市的话……”   “好,我答应你!”赖峰最终妥协,“但我劝你还是早点死心,我绝对不会喜欢上你这样的女人!”   “啊啊,关于这点,我有自知之明的,我不会逼迫你喜欢上我的,也不会半夜爬上你的床造成既在事实。放心吧,只要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会把录音笔交给你,我也会离开,绝对会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   赖峰眯起眼眸,怀疑地看向她:“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目的?不是说了吗?我对你‘一见钟情’啊!好了,我要去工作了,晚上下班后记得要等我哦!”   覃清冲着赖峰微微一笑,挥挥手离开天台,只留赖峰一人愣在当处,困惑不已。   ------题外话------   O(∩_∩)O~    ☆、③ 突发意外   晚上,赖峰自然是没等覃清的,他去了一间酒吧,那个女人在等他。   包间里,昏暗的灯光下,女人那莹白妖娆的身体在一袭黑色的低胸吊带裙下妩媚绽放,淡淡的酒气似调情般萦绕在鼻间,几乎是一见面,两人便天雷勾动地火,好一番缠绵悱恻。   放纵是欲仙欲死,但总有结束的时候,午夜十二点,女人要回家陪老公,而赖峰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黯然回到自己的家。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去陪另一个男人,苦闷堵在心口,赖峰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他急需要一个出口发泄。车开进车库,他并没有下车,而是在车内抽烟,一根接一根,却总也无法填满自己心中空虚的黑洞。   他一点都不困,但身体需要休息,因为明天还要上班。他是个责任感极强的人,绝对不允许自己因为私事而影响到工作。   他住七楼,当他走出电梯时,整个人一怔,因为他家门口堆着两个大包,大包后头是一个蜷缩在一起打瞌睡的女人,而那个女人正是以卑鄙手段威胁他的覃清。   覃清睡得并不熟,听到脚步声后便抬起惺忪的睡眼看向来人,一见是赖峰,便微微一笑:“你终于回来了!”   赖峰原本苦闷的心情现在完全被惊讶和愤怒所取代,这女人还能再过分一点吗?   见赖峰站在原地不动,脸上的表情也冷若冰霜,覃清暗自翻了翻白眼,她早料到他的反应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对了,我今天下午把辞呈交上去了,任经理允许我当天离职,真是好领导呢!”   赖峰此刻真的很佩服覃清的乐天了,允许她当天辞职,那意思就是她在公司根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好吗?不对,她辞不辞职,重不重要根本与他无关,他所关心的是——   “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从今晚起,我将在这里住一个月,打扰了,请多多指教!”覃清无视赖峰的愤怒,自动将两个大包朝一旁拽了拽,意思是让赖峰开门。   赖峰想发火,但这是他自己之前答应的事,于是冷冷地瞪了覃清一眼后,掏出钥匙开门。   一进门,覃清便下意识地打量起房间,家具摆设简约干练,更为可贵的是房间很干净,餐桌上的花瓶内插着清雅的茉莉花,阳台上摆着好几盆绿色长青植物。   “哇,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哦,每天都请钟点工来打扫吧!”覃清状似自言自语地偷瞄向正拉开冰箱拿水喝的赖峰,“不错,不错,我很喜欢这里的环境。”   闻言,赖峰再次狠瞪了覃清一眼,很不情愿地说道:“不要把人都想得那么腐败!你住那间客房,客厅、浴室和厨房的东西你可以任意使用,但用过之后记得放回原来的位置……”   “是,是,明白了,赖大人!”   这是两人这一晚的最后对话,之后便各回各房了。   覃清简单地把自己带来的行李收拾了一下,便换了睡衣睡觉。因为乍到陌生的环境,覃清久久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写心情。只是,当她对着空白的文档时,心里的某处酸涩得厉害,在眼泪即将飙出眼眶之时,她合上了电脑,决定去浴室洗把脸冷静一下。   此刻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覃清虽然觉得赖峰在这个时间必然不会还呆在客厅里,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轻轻旋开门,探头朝客厅瞅了瞅,见客厅的灯已关,眼前一片昏暗时,才松下一口气。   然而,当她走进客厅时,却发现与浴室相邻的洗手间的门是虚掩着的,里头有灯光透射出来。覃清的嘴角不由地抽了抽,不会吧,这么巧,赖峰此时也出来方便?切,真失礼,明明知道家里有她这么个淑女住,居然还不关门,可恶!   算了,等他方便完,她再出来吧,省得尴尬!   覃清想着就要转身回客房,却突然听到洗手间里传来呕吐的声音,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洗手间内弥漫出来……   覃清一惊,顾不得许多,急急推开洗手间的门,入眼的便是触目惊心的一幕,赖峰正无力地趴在洗手台上,洗手槽内满是鲜血,上方的漱洗镜子也溅了很多暗红色的血点子,而赖峰此时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你,忍着点儿,我马上送你去医院!”覃清并没有吓得呆掉,而是冲回自己的卧室拿起手机拨了120。   很快,赖峰被救护车带走,大量的失血让他感到眩晕无力,意识模糊中见到覃清正坐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手的温度,他不知道是他的手太过冰冷还是她的手太过冰冷……   ------题外话------   O(∩_∩)O~    ☆、④ 谁心谁痛   东方天际已露鱼肚白,清晨的风略显潮湿而冷凉,覃清趴在医院顶楼的栏杆上,手中拿着录音笔,一边远眺城市的风景,一边自言自语——   “……老天,你可以对我再狠一点的,真的,我不在乎!半夜背一个身高一百八的大男人下楼又怎样?因为事情紧急根本来不及换掉身上穿了五年的烂俗睡衣又怎样?一夜没睡以至于顶着一头鸡窝头,挂着一对熊猫眼又怎样?比起那个……唉,算了,事到如今,再怎么糟糕的情况我也不怕了,谁叫我决定要让那么个麻烦的男人来做男朋友呢?……”   赖峰躺在病床上,此刻仍在睡眠中,他的脸色苍白憔悴,整个人显得很虚弱。覃清推开门走进来时,赖峰正好醒来,视线恰好对上。   “啊,你醒了!呶,这是你的换洗衣服,医生说你至少需要住院两星期,衣服是我在你的衣柜里随便挑的,不管你喜不喜欢都将就着点儿吧!”覃清提着一个大号纸袋说道。   赖峰定定地望着覃清,虽然不想和眼前的这个曾经威胁过他的女人说话,但也多亏了动机不纯的她住进他家,他才能及时被送到医院来治疗。医生说他是因为平时不注意饮食规律,抽烟喝酒都太凶,精神压力太大,以至于搞坏了胃,这次胃出血还是轻的。   “喂,你别瞪着我呀,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哦!”覃清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不管赖峰对她如何冷淡,她都保持着微笑,“这个人情请你务必要记得哦!以后我可是要你还的哦!”覃清俏皮地挑了挑眉,看在赖峰的眼里却是嘲笑他的表现,因此他嘴角的肌肉隐隐抽搐了起来。   老天还真是不眷顾于他,居然让他胃出血,胃出血也就罢了,居然还是在那个女人住进来的第一晚就……一向无神论的他居然刻骨铭心地意识到或许那女人就是他命里的煞星!   “啧,开玩笑的,你还真当真啦!真小气,这样就生气了!告诉你,医生可说了,你这病的病因之一就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了,所以你不宜动怒,动怒就会产生心理压力,明白吗?”覃清笑眯眯地说道,还故意用哄小孩的口吻。   赖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虽然知道她在说话逗他,但他就是耐不住性子,怒气充斥着胸腔,令他一阵眩晕,他索性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   见状,覃清也不再逗他,以免他再次给她喷出血来,昨晚的情形太可怕了。   “好好休息吧,放心,有我照顾你,你很快就能恢复健康了,我先回去补个觉,昨晚都没睡,困死了!”覃清不雅地打了个呵欠,之后转身离开。   赖峰睁开眼,望着覃清离去的疲惫身影,觉得有些愧疚,刚想说声“谢谢”时,却见覃清转过身来冲他眨了眨眼:“记得想我哦!”   此言一出,赖峰想要表达感谢的心情顿时消失无踪,冷哼一声别开脸表示反感。   覃清不在意,笑着离开,然而转过身的一刹那,脸上的笑便抽离出一丝无奈的苦味。   鼻腔内充斥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气味,头顶上的天花板洁白得有些叫人发冷,病房内很静,静得好像四周的空气都凝滞了一般。   这样的静让赖峰有稍许的不安,总感觉自己身边似乎缺了什么东西,不该这么静的,不该的。因大量失血而抽离放空的虚弱身体让他沉入睡眠,恍惚中,他突然想到周围太静的原因了——手机不在!   覃清一回到赖峰的住处,也没回自己的卧室,只在客厅的沙发上倒头就睡。然而,她刚睡十分钟不到,一阵手机铃声突然传来。那不是她的手机,于是她继续睡,只是那手机铃声分外执着,似乎是非得等到有人去接才罢休一样,就这么一直吵着覃清的耳膜。   覃清暗咒了一声从沙发上爬起来,很快在赖峰卧室的床头柜上发现了手机的存在。一看来电显示是“爱”,覃清当场就有点想呕,她猜这是个女人的名字,而且就是那天与赖峰在天台上奸情未遂的女人。   虽然在她的字典里擅自接听别人的电话很不文明,但在那通电话执著地响了又响之后,她做了个深呼吸,一咬牙接了电话——   “什么意思?怎么现在才接电话?”覃清还未来得及说“喂”,电话那头的女人就噼里啪啦训起话来,“你今晚可以过来,他到澳门出差了,两天后才回来!我还有事,先挂了,拜!”   随着电话那头咔嗒挂机的声音,覃清的眼皮也不禁猛跳了一下。覃清不由地为公司里那些在背地里暗恋赖峰的女同胞们感到扼腕,谁人能想到,她们一向哈得要死的冷酷英俊认真严肃的好男人赖峰其实竟是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呢?   瞅了瞅手机,覃清的嘴角抽了两下,怎么办?要把手机送到医院交给那个正躺在病床上休养的男人吗?   覃清这么做了。   下午,她来到医院,但是,当她将手机交到赖峰手里时,她在赖峰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警惕与怀疑,这让她很不舒服,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用平淡的语气向赖峰陈述了她之前所接听的电话的内容。   “……以上就是电话的内容,如有一丝添油加醋的虚假,你可以到法院去起诉我!”覃清笑眯眯地望着赖峰,只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   赖峰看出来了,虽然他知道覃清接听电话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他还是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   一听这话,覃清心里的火噌噌直冒,但她还是忍住了,只稍稍挑高眉头,状似吊儿郎当的漫不经心:“ok,你大可以放心,以后就算是你的手机响到爆掉,我也绝对不会接听。哦,对了,你打算去赴约吗?”   赖峰并不看覃清:“这和你无关!”   覃清也不以为然:“呵,呵呵!无关吗?嗯,既然这样,那我今天就将录音笔交给某某媒体,相信他们会很感兴趣……”   “你!……”赖峰愤怒地瞪向覃清,覃清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二人互相僵持了好一会儿,最终赖峰还是妥协下来,“医生说过我暂时不宜下床走动。”说完就关机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到覃清。   覃清轻声哼笑,暗道,好在这男人还没有完全走火入魔,还知道自己的身体要紧。   赖峰并没有告诉家人他病了,公司那边也只说自己有急事要将之前攒下的年假给一次性请完。他在病房里住了一个多星期,这期间覃清每天至少会去看他一次,而且还为只能吃少量流食的他煲了营养粥,每每见到她细心地盛粥端到他手里时,他都会感到困惑,因为他实在不明白覃清为什么要让他当她一个月的男朋友。   他当然不会相信她之前说的什么她是因为对他一见钟情才这样做的,因为虽然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他还是从她偶尔流露的眼神中看到了讽刺,或许还有同情和无奈。   该死的,讽刺他还可以理解,毕竟他的不伦恋情被她撞见,但同情和无奈又是怎么一回事?她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她来对他同情和无奈?   覃清正低头悠然地削着苹果皮,红色的果皮在她的手中长长坠下,淡淡的果香弥漫在病房的空气中。   覃清知道赖峰正在瞪着她,就好似要将她的身上烧出两个洞般,执着得可怕。这已不是第一次了,这一个多星期来,赖峰一逮着空就瞪她,瞪她已然成为他打发无聊时间的工具。   覃清熟练地将苹果去核,切成小块,放进水果盘,而后插上牙签,接着拈起牙签自行品尝起来,是了,她削苹果并不是给赖峰吃的,而是自己吃。   “可以请你到外面去吃吗?”尽管赖峰认为自己是平静的,但任谁都能听出他的话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为什么?我喜欢在这里吃……啊,我知道了,你也想吃对不对?”覃清贼兮兮地笑了笑,接着她就将盘子端到赖峰的面前,“想吃就早说嘛,还跟我客气什么?”   望着递到面前的果盘,赖峰的嘴角隐隐抽搐,她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明知道他现在还不能吃……好,既然如此,那他就……   赖峰真的随手就拈起一块放进口中,覃清一见急了,赶紧将果盘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一只手跟着就捏住了他的下巴,而另一只手则直接抠出了他口中的苹果。   这女人真是够了!赖峰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但偏偏不能用力去反抗,因为他现在的身体不宜多动,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   覃清才不理会赖峰凶神恶煞的表情,因为她此刻的表情比他更凶神恶煞:“你这男人真是的,苹果再好吃,你也要看能不能吃啊?一个不懂自制,抵抗不了诱惑的人终归是废人一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不能好好善待自己吗?啊?”覃清咬着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赖峰被覃清骂得愣住,他只不过咬了一块苹果而已,有她说得这么夸张吗?就好像他犯了滔天大罪一样……   赖峰突然意会了覃清话里的深意,她是在说他与有夫之妇谈不伦之恋的事情。赖峰觉得生气,她算什么,凭什么理直气壮地指责他?如果说他违背道德伦常无耻败坏的话,那她覃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还故意录下他和情人之间的密语并以此来要挟他做她的男朋友呢!   他果然很厌恶覃清这个女人!   “滚开,我不想看到你!卑鄙的女人!”赖峰冷冷地发话,把一时情急失态的覃清冻得一僵,之后讪讪地转身离开,瘦瘦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外。   望着关闭的房门,赖峰突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他很厌恶她用录音笔来威胁他,并住进了他的家,但也正因为她住进了他的家,他才会及时被她送进医院,而住院的这些天,也都是她在静心照顾着他。她说让他做她一个月的男友,不过她并没有得到他这个“男友”的丁点儿福利,她是打错算盘了吧,呵,呵呵呵……   赖峰情不自禁地笑出声,却因笑抽痛了不能自由动弹的身体,心底里莫名地起了一丝酸涩,眼眶也跟着泛潮。   哈,他这是怎么了?居然想哭?太可笑了,他已经有多久没这样了?记得最后一次哭是在六岁时,六岁之后,就算是摔断了腿也从未哭过……   可恶!   ------题外话------   O(∩_∩)O~    ☆、⑤ 谁心谁懂   之后的几天,覃清没有再出现在赖峰的病房,但是每天的营养粥依然有让护士拿过来。赖峰并不感激覃清,如果不是怕给护士添麻烦,他宁愿让护士打医院里的粥来吃。   一直到赖峰出院的日子,覃清也还是没有出现,赖峰不由地笑了笑,哼,总算摆脱那个可恶的女人了!   在医院呆了近半个月,大病初愈的赖峰,脸色有些苍白憔悴,阳光下,他不由地眯起眼睛以减轻头晕目眩之感,而且在病床上躺得太久,脚下总有种虚浮的不实感,一不留心,脚尖绊到地面上凸起的石头,他一米八几的高大身体骤然失去了平衡……   赖峰想象着自己跌趴在地时的狼狈,心里不由地自我嘲笑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如他意料中的那般倒地,一个瘦小的身板强硬撑住了他。   赖峰看了一眼扶着他的覃清,心里有些不自在,急忙挣脱开她的手,默不作声地往前走。覃清暗暗翻了个白眼,真是没礼貌的男人,但还是急忙跟上去。   他们搭了一辆公交车,车上很挤,覃清很幸运地抢到一个座位,再一回头找赖峰时,发现他很悲惨地被人群挤得贴在了车门处,覃清只能在心里替他暗掬一把同情泪,如果不是半天也没拦到一辆出租车的话,赖峰也不会这么惨了。   车在一个站牌前停下,赖峰死死抓住门把手才避免了被人群挤下车的危险,这时他听到覃清大声冲他喊道:“快过来我这边,我的座位让你坐!”她此言一出,立刻引来大部分乘客的侧目,看着乘客们不时瞄上他的视线,他感到十分丢脸,索性别开脸不看覃清。   覃清见赖峰不理自己,也坐不住了,索性将座位让给了其他人,而她自己则费力地挤到赖峰的身边,与他一起站着,口中小声骂着:“白痴,身体不适的人还逞什么强嘛,真是的,枉费人家一片好心……”   赖峰的嘴角跟着就抽了抽,低下头附在覃清的耳畔恶狠狠地警告:“你以为自己骂得神不知鬼不觉吗?很遗憾,我,听到了!哼!”说着故意在她耳畔磨了磨牙。   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覃清的脸上,酥酥痒痒的,感觉很怪异,让覃清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同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过她仍旧不甘示弱地迎面对视回去,眉尾挑高,小声反驳道:“我就是想让你听到才骂的!”说完白眼一翻,别开脸,大有“你赖峰能把我怎么地”的无赖之意。   “你!”赖峰很想无视覃清,但不知为何覃清总有办法让他沉不住气,他有时甚至会想他之所以会在覃清住进他家的当晚吐血,很大原因是被覃清给气的,“你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样吗,厚颜无耻的女人!”他说话时,嘴唇几乎要挨着覃清的脸颊了,在外人看来他们俩无疑是一对正在进行亲密私语的热恋情侣。   覃清才不怕他:“难不成你还真会狂殴我一顿吗?呀呀,我好害怕……”覃清刚想故作惊恐状转脸看向赖峰时,意外发生了,她的唇无意间擦上了他的唇……   瞬间的陌生触感令二人如遭电击般别开脸,此时旁边有人羡慕嫉妒恨地小声嘀咕道:“切,如今的情侣可真是不分时间场合逮着就亲呢!”   覃清的脸“唰”地一下爆红,而赖峰的脸上也明显泛出尴尬之色。接下来的时间度日如年般难熬,以至于一下车,覃清和赖峰两人都有种劫后重生的虚脱与欣慰感。   不过,赖峰的欣慰并未持续多久,就有人在他的虚脱上又让他虚脱了一把——   才到公寓的大厅口,他就被人大力地呼了一巴掌,掌风过后,五个鲜明的红指印跃然他英俊白皙的面皮上,而那呼他巴掌之人正是与他有不伦之恋的女人。   赖峰被呼得一懵,还未反应过来,紧接着又见女人抬起了巴掌,而这次,女人没能得逞,因为覃清适时地挡在了他的面前,并伸手挡住了女人的巴掌。   “你谁呀?干吗无缘无故打人?”覃清冷着脸色质问面前的这个长得妖娆妩媚的美女。   “哼!问我是谁?我才要问你是谁呢?”女人轻蔑地打量了覃清一眼,运动鞋,牛仔裤,土到掉渣的胸前印有“hellokitty”图案的长版卫衣,而后转脸冷笑着瞪向赖峰,“这就是你这半个多月来不和我联系的原因?这就是你现在迷恋上的货色?啧,这种丑女你也能上,你脑子没残吧?算我看走眼了,你还真是个废柴!”   赖峰并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人,而覃清则被女人的蔑视激起了满腔的怒火,只见她同样冷笑着回道:“这位小姐,你羡慕嫉妒恨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我找了这么一个英俊帅气又才华卓著的男朋友嘛!不过,理解归理解,但你无缘无故打人的行为可谓是恶劣至极,而你的言谈举止更是渣中之渣,你让我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美丽的外表下包裹着的是一颗是腐败发臭丑陋的心,跟你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会让人恶心得吃不下饭!走,阿赖,我们进去!”   覃清说完正想拉着赖峰走人,却被恼羞成怒的女人毫无预警地薅住了头发,女人这么用力一扯,本想着能把覃清扯得踉跄的,然而,她突然感觉手中一轻,紧接着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跌了个四仰八叉,短裙下的性感黑色小内内暴露无遗。   怎么会这样?女人看着手中的假发,双目发直。   而此刻,覃清露出了一颗被剃得光亮的脑袋,对女人同情地叹了口气:“你想薅住我的头发,趁着我没力时狠狠地将我的脑袋朝墙上撞吧?不过,很可惜,我没有你想的那个弱点,如你所见,我戴的是假发!呵呵呵,你韩剧看太多了,大婶!”说完一把扯过女人手中的假发,之后再次拉着一旁同样呆愣的赖峰进了电梯,只留下女人呆呆地望着合上的电梯门,犹未能从错愕震惊中回神。   电梯内,赖峰和覃清两人都保持沉默。覃清沉默是因为她在揣度赖峰的心思,刚才那女人,就算是傻子也明白是赖峰手机通讯录中的“爱”,刚才她狠狠地奚落了那女人一顿,不知赖峰会不会心疼护短而对她大发雷霆呢?这会儿的沉默不会是危险前的片刻宁静吧?好可怕!覃清突然感到不安起来,所以她小心地偷觑着赖峰的脸色,但很遗憾,那男人面无表情得像个雕像,根本无从察言观色。   一出电梯,赖峰突然面向墙壁弯下了腰,同时双肩剧烈颤抖,一副病发痛苦的模样。覃清吓坏了,不会吧,这才刚从医院出来,不会又要进去吧?老兄,他有时间,但她可没有啊!   “赖,赖峰?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啊,你等着,先别吐血啊,等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吐,你吐血归吐血,可不能弄脏了墙壁给清洁阿姨添麻烦啊……”   “哈哈哈哈……”   覃清的絮絮叨叨在赖峰的大笑声中消音,而她的外套才脱了一半挂在脖子上。   赖峰笑得十分畅怀,就好似吃了一斤武侠小说中说的“发笑散”。   他,这是怎么了?   覃清不由地怔住,过了三秒之后,她明白了他之所以发笑,是因为她的一颗光头。啧,不就是剃了光头吗?至于笑得这么夸张吗?果然是个讨厌的男人!   不过他笑总好过一脸愁苦吧!想到这里,覃清的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勾起。   ------题外话------   O(∩_∩)O~    ☆、⑥ 心情变了   如果视线有形,那么此刻的她定然像一只被紧紧束缚成茧状的可怜猎物,被敌人彻底解决掉只是时间问题!   覃清握着煎锅的手指不由地攥紧,以至于指关节处泛出清晰的青白色,她的心从未有过的惶乱躁动,就好似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上面大跳桑巴舞。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身后的那个正倚靠在厨房门口的大块头男人赖峰。   覃清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弦了还是怎样,自从前几天见了她的光头狂笑之后,他就变成这副德行了,一有空就逮着她盯,那架势比现在性能最好的监视器都要来得让人无所遁形。   他已经开始正常上班,这很好,但他也太早下班了吧,他这个经理是怎么当的?想被炒鱿鱼回家吃自己是不?当然,他上不上班,早不早退都与她无关,问题是,他老兄能不能不要再盯着她了?让她自由一会儿会死吗?可恶的男人,更年期提早到了吧?还是因为压力大患上了精神错乱症?啧,真是够了!   覃清不时地在心里腹诽着赖峰,不过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毕竟她现在是“死皮赖脸”地住在他的地盘,他没报警已经算够给她面子了,当然,他也不敢报就是,毕竟她的手里可是握着他和情人不光彩的录音呢!   覃清一边想着,一边将煎蛋铲进盘子,不过这时却听赖峰略带不满的声音传来:“我早餐要吃全熟的蛋,两面都要煎成金黄色!”   覃清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哦,是吗?很抱歉,这不是给你吃的,你的在那里!”覃清走过去掀开蒸锅,戴上手套,将一小碗淡黄色蒸蛋端出来放在流理台上。医生吩咐过,他依旧只能吃些容易消化的东西,而且要少食多餐。   “我不吃那稀拉拉的东西,根本就吃不饱!”赖峰抱怨。   “不是还有馒头?”   “就一片馒头还不够塞牙缝的,这是我家,我要跟你一样吃煎蛋火腿和吐司!”赖峰的脸上尽是受到覃清虐待的抗议神色,看得覃清很是哭笑不得。   “你的病才刚好,不要贪图口舌之欲!”覃清耐着性子说道。   赖峰依旧不依不挠:“你不让吃也行,不过你得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说着,人便向覃清走过来,两手撑在流理台上,将覃清圈在其中。   覃清迫于他高大身躯的威压,上半身本能地向后倾斜,腰抵在流理台上有些疼痛。   赖峰的眼神过于幽深犀利,覃清突然间不敢直视,只能尴尬地左右躲闪,不自然地装作平静道:“你想问什么?”   赖峰似乎没注意到覃清的不自在似的,覃清向后倾一分,他就朝前俯压一分,二人的身体愈来愈靠近。   “你为什么硬要我当你男友?又为何要住进我家来?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赖峰说话时的气息呼在覃清的发顶,这让覃清愈发紧张慌乱起来。   “你问目的,呵呵,我不是说了吗?我对你一见钟情……”   “你骗鬼呢?你根本就不喜欢我!”赖峰突然大吼打断覃清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因为这一点而心里不痛快。   覃清心里一惊,直觉冲口反驳:“我才没骗鬼!”我骗的是你……   “是吗?”赖峰挑眉。   “当然!我喜欢你!”覃清回答得飞快。   “你怎么证明?”赖峰不动声色地盯着覃清,不知怎的,她的话让他原本不痛快的心突然间就变得舒服了。   覃清愣了愣,下一秒懊恼地皱眉,小声嘀咕道:“喜欢还需要证明吗?神经病!”   赖峰听到了,眼皮跳了跳,这女人居然骂他神经病!   赖峰咬牙瞪眼:“当然需要!谁又知道你不是个骗财骗色的女骗子?毕竟都做出抓住别人弱点要挟别人乖乖就范了,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做出来的?”   “你!”赖峰说得狠,覃清听了很生气,虽然他说的大部分是事实。   “我怎样?”赖峰眯眼,脸上的表情很冷,丝毫没有通融的余地。   “……”覃清憋红了脸,突然,她猛地抬起头,踮起脚尖,迅速在赖峰的嘴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之后便打算从他的胳膊底下猫腰钻出去。   遗憾的是,她的意图早被赖峰事先察觉,还未来得及猫腰,下巴就被赖峰强势抬起,紧接着她的唇便被掠夺了……   这是覃清第一次被男人如此深入地吻过,口腔里充斥着属于他的陌生浓烈却又微甘的味道,她的脸颊红烫似火,大脑一片空白,嘴巴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只能随着赖峰的动作浮浮沉沉……   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赖峰才放开覃清。覃清脸颊通红,眼眶湿润,眼神迷离,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身体更是瘫软得像滩泥,只能软趴趴地攀附在赖峰的身上,然而,此刻,赖峰却突然说道——   “从你的吻中,我可感觉不到你对我有半分的喜欢,根本都没有回应过。”   覃清整个人一激灵,趴在赖峰怀里一边无力地喘气一边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告你性骚扰,你这衣冠禽兽!”   “你起诉的罪名不成立,你是我的女朋友,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赖峰虽然说得一本正经,但从他的语气中已然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是无比愉悦的。   “我们只是约定的男女朋友,只有一个月的期限!”覃清湿润的眸子内冒出小火苗,但看在赖峰的眼里却丝毫不具威慑力,反倒让他喉咙一紧,一股奇异的激流蹿过四肢百骸。   “现在还在期限内,所以我不仅能够吻你,我还能够对你这样……”赖峰正打算对覃清做些更少儿不宜的事情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接了电话之后眉头一皱,匆匆忙忙就离开了住处。   赖峰一走,覃清就虚脱地瘫坐在地上。那一吻对于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的覃清来说太过刺激,太过震撼了,以至于她的心脏到现在都还鼓噪个不停。   可恶的男人,居然敢对她这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还真不能全怪赖峰,毕竟是她硬要他做她男友的,也是她主动亲上去的……她还清晰得记得她贴近他的一瞬间,鼻间飘过一丝香味,那是他头发上洗发精的香味,虽然她也是用那个牌子的洗发精,但她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她被蛊惑了……   不对,不对,她才不是对他动心了,她才没有……   覃清突然觉得有些委屈,眼泪不由地滑落眼角……   ------题外话------   O(∩_∩)O~    ☆、⑦ 打开心门   淡绿色的迷你喷水壶内喷出细细密密的清亮水珠,颗颗坠落在阳台上摆放着的一排绿色盆景内。   肥厚深绿的芦荟,小巧鲜嫩的薄荷,清灵柔韧的吊兰,清新典雅的富贵竹……   这个男人还真是喜欢绿色呢!   覃清笑着拨弄着薄荷的嫩叶,坏心地掐下一片含进口中,迎着清风,陶醉般享受着此刻的宁静致远。   厨房内,电饭锅内的米饭已经做好,流理台上摆着做好的三色小菜,煤气灶上正咕嘟咕嘟地炖着排骨汤,肉香飘满了整个厨房间。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覃清走进厨房,关掉煤气,正打算拿出碗筷做准备时,自己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   覃清看了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诧异地接起:“喂……”   “下来,我在停车场等你!”覃清才出声就被电话那端的赖峰打断。   “咦?为什么?”覃清直觉反问。   “什么为什么?快点下来,今晚我们到外面吃!”赖峰略显不耐烦地催促道。   “呃,可是……”   “别可是了,快点,否则……”   闻言,覃清不由地翻白眼,赖某人的“否则论”又开始了,不知道现在又在发什么神经,她饭都做好了,他居然要到外面吃,外面的饭菜哪有她做得有营养?这个好了疮疤忘了痛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覃清换了一身便装,蓝白条纹的宽松毛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还有万年的帆布球鞋,手指顺了顺头上的假发便出了门。   覃清一出现在停车场就被赖峰狠狠地瞪了一眼:“怎么这么慢?”紧接着便以着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覃清一眼,“动作这么慢也没见你慢出效果来,走,先到商场去买衣服!”   “啊?”覃清蓦地瞪大了眼。   赖峰根本不顾覃清的意愿,拉着覃清就上了车,到了商场,也不管覃清的意思,径直挑了三套衣服递给覃清去试穿,试穿后的效果如何也是由他来决断,半个小时不到,他就一手拉着覃清,一手提着装衣服的手提袋走出了商场。   对于赖峰霸道的做法,覃清虽然不能认同,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品味很好,他替她挑的衣服不仅穿着舒适,款型设计也很高雅时尚。   接下来他带覃清去了一家西餐厅,只叫了一份牛排餐点,并化身为绅士细心地替覃清切好牛排,而他自己只喝着白开水,从始至终都眼神温柔得近乎诡异地盯着覃清。   覃清这一顿饭吃得心里七上八下的,根本就没吃出是什么味道来。   出了餐厅才晚上八点钟,赖峰开车带着覃清在马路上兜风,而后到达情侣常去的一处风景区公园。赖峰完全没有问过覃清的意思,擅自就拉着她进了一家便利超市,向老板要了超大号的冰淇淋,稍显粗鲁地朝覃清手中一塞,就又拉着她走出来。   覃清讷讷地吃着冰淇淋,手被赖峰牵着,脚步虚浮地任他拉着散步。   当覃清终于吃完冰淇淋时,赖峰突然停下脚步,而后又突然揽住她的腰,俯下脸,轻轻地在她刚吃完冰淇淋后冰凉的唇上印下温柔一吻……   这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覃清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正闭上眼睛吻着他的英俊男人,心脏有三秒的漏跳,紧接着便如急鼓般噗咚噗咚响个不停。   覃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知道当他们回到赖峰的住处时,赖峰大叫着饿死了,接着便津津有味地吃着她之前做好的饭菜。   覃清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耳边传来厨房里某男叮叮当当洗碗的声音,心里慌慌的,乱乱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身沐浴乳香味的赖峰坐到她的身边,让她身下的沙发猛地向下陷去时,她的心也像失重般坠落了。   “想什么呢?”赖峰伸臂将覃清揽入怀里,脸颊与她细细厮磨,刷过牙的薄荷牙膏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颈间,让她全身的细胞蠢蠢欲动。   “没什么……”毫无意义地无力挣扎着,想躲避他的怀抱,却又贪恋期待他怀抱的温暖,心情在矛盾中细细煎熬,血液慢慢炙热沸腾。   “哦?没什么?”赖峰坏心地轻咬她的耳垂,让她的身体猛打一个激灵,体内激起电击般的麻痹感觉。   不,不行,她不能再这样了!   覃清伸手推拒着赖峰吻她颈项的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的声音莫名地有些破碎:“你,你是什么意思?你今晚太,太反常了……你……你根本就没有问过……我的意思,你只是擅自……你,你以为自己这样……很帅吗?你……很过分……”   赖峰一顿,淡淡道:“过分?我这不是在回应你的想法吗?你这样的一看就知道是没谈过恋爱的傻妞。其实你要挟我是假,让我做你男朋友,带你体验一下男女之间的恋爱才是真,怎么,难道不是吗?”   覃清一惊,诧异地望向赖峰:“你,都知道了?”   赖峰不以为然地笑笑:“或许吧!我并不是那么笃定,只是根据你的表现推断而已,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让我做你男朋友,还硬要住进我家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覃清的嘴角不由地一抽,脊背跟着凉意渗透。   “你还想将我这个陷入不伦苦恋中的可悲男人拯救出来,对不对?”赖峰的嘴边露出自嘲,继而苦涩地看着她笑,“傻妞,这么做值得吗?我若是无可救药的人……”   “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答应我的条件,其实你不答应,我也不会公开……”   “我知道……或许,我也是想结束自己这荒唐的人生吧!”   赖峰慢慢说起自己与那个女人相识相恋的经过。   他和那个女人是大学同学,他们很恩爱,或者是他以为他们很恩爱。大学期间,他就联系好了工作,他在积极筹备结婚基金,想着大学一毕业,他和她就结婚。可是毕业后,她在找工作的过程中屡屡失意,一向过着顺风顺水生活的她因经受不住现实的挫折而选择嫁给一个比她大了近二十岁的男人。   他们就这么分手了,这之后他也因前一段恋情大受打击而对恋爱退避三舍。就这么过了两年,她又出现在他的面前,说她依然爱着他,但她不能离婚,她只想与他维持地下情人的关系。听到这个提议,他虽然觉得讽刺,但他就好像是安分守己了二十多年才迎来了叛逆期一般,答应了她的要求,二人的地下恋情也便开始了。   她很享受这种生活,而他却在每一次的见面缠绵之后就愈发痛苦上几分,虽然表面上他严肃认真不苟言笑,实则他的心早已到了承受压力的极限,只需一个细小的触拨便会崩溃瘫痪……而就在这时,他们的恋情被覃清撞见了。   赖峰将脸埋进覃清的颈项,覃清感觉到有湿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脖子滑进衣服里头。   他哭了……   是为了那个女人吗?   他还是忘不了那个女人吧?   也是,才一个月不到,怎么可能忘掉?   覃清的心,突然刺刺的痛起来,她确实是有过“拯救他人生”的狂妄想法,但现在看来,她似乎根本就没有能力达成吧!   覃清已经不再试图逃避自己的心情,她清楚地知道她的心之所以痛,是因为她喜欢上他了,而他虽然吻了她,但其实他心里爱的是他的那个情人。   覃清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种让人觉得自己像是整个浸没在苦水中的痛苦感情,乱乱的,闷闷的,永远找不到解脱的出口。   她似乎真的是打错算盘了呢!这叫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她不忍苛责赖峰,眼前的男人是那么的无助脆弱,她想陪着他,保护他,即便这样会让她的心越来越抽痛。   “赖峰,只要你答应我不再和她见面,我会一直爱你,陪着你,直到——”   “直到你的生命终结吗?”赖峰低哑的笑声闷闷地传来,“你是不是很喜欢言情小说?”   “喜欢啊!”   “果然!”   “虽然是小说中的台词,但我是认真的!”   “是吗?那好,我也答应你!”赖峰抬起头认真看着覃清。   覃清的眼泪跟着就掉了下来,这一刻,她愿意相信他。   ------题外话------   O(∩_∩)O~    ☆、⑧ 浪漫梦醒   覃清坐在床上,手中拿着巴掌大的小镜子,镜中映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唯一副黑框眼镜显得鲜明。   覃清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假发,因为是便宜货,稍不留意就乱糟糟一团,她平时戴时都会在里头粘一层双面胶,晚上睡觉时会取下来。此刻,覃清取下假发,镜中映出一颗光头,头皮上隐约有青色的发茬冒出来,说实在的,这副模样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堪入目。   她不是自信的人,虽然脑中被灌输过很多“外貌不重要,内涵才是正道”的思想,但是心里还是认为这样的自己在外表出色,能力卓著的赖峰面前显得渺小,其实在她撞见赖峰与情人纠缠的那一幕之前,她一直都认为自己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不可能有相交的一刻。   她这次是抛开了所有害怕自己会受到伤害的潜意识,拼尽了自己所有的勇气爱上赖峰的,这一步行动或许是孤注一掷,或许会被伤得体无完肤,但她认了,人生难得一次,更何况她……镜中的自己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覃清知道,虽然赖峰吻了她,且答应她不再与他的情人见面,但那并不表示,他喜欢她,也没有“将来会喜欢上她”的预兆。   这个认知让她心痛,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覃清再次摸上自己的光头,手心传来刺刺的感觉,她其实早就看得出来赖峰一直想问她剃光头的原因,但他却一直都没有问,这是他尊重她的表现,也是他温柔体贴的一面。   是的,她之所以剃光头是有原因的……   “叩叩叩!”门外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覃清的思绪,她不由地怔了怔,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赖峰不可能这时候来敲她的门,所以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放下小镜子准备钻进被窝睡觉。   可是这时,敲门声再次传来,伴随着敲门声的还有赖峰那低沉的声音:“别装,我知道你还没睡!”   覃清的嘴角抽了抽,其实他也并没有那么完美,他也就是一个动不动会说出让人下不来台的讨厌的男人罢了!   “快点开门,否则我自己开门进去了!”赖峰在门外催促,说着真的有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传来。   “你敢!”覃清气急败坏地叫道。   “为什么不敢?这是我家!”某男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家了不起啊!你不经允许私闯女性卧室,就是禽兽不如!”覃清急急抓过假发戴在头上,顾不得自己身上的那套保守到让人倍感无语的两件式睡衣有多么邋遢,趿了拖鞋走过去开门,在见到某男一身松垮的白色浴袍露出大片的胸前风光后,仍旧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问道,“有什么事非得半夜三更来找我?”   赖峰盯着覃清好一会儿才无趣地“切”了一声,口中小声嘀咕:“果然男色这一招在你这女人面前行不通啊!”   “你嘀咕什么呢?磨磨唧唧的烦不烦人?没事的话就赶紧回去睡觉,一个大病初愈的人熬夜对身体不好!”覃清说着就要关上房门,却被赖峰快手挡住。   “喂,我说你这女人怎么一点情趣都没有,我都这样送上门了,你难道还没有自觉吗?”赖峰说话时,眼神难得地有些不太自然。   “我要有什么自觉吗?”覃清根本不买账。   “算了,我这是对牛弹琴呢!”赖峰叹了口气表示不想与覃清继续纠缠下去,而覃清也火了。   “喂,你骂谁是牛呢?没礼貌!算了,我也不想再跟你无聊了,我要关门睡觉了,晚安!”   “啧,终于说到点子上了,我们一起吧!”赖峰说着,也不容覃清推拒就直接揽着覃清的腰走向床,然后用力将她带倒在床上,整个人覆压在她的身上。   覃清大慌,心脏剧烈跳动的同时,急忙奋力挣扎:“你做什么?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死也不会和你上床的!”   赖峰的脸突然伏在覃清的颈间闷声笑起来,他口中呼出的温热气息触在覃清的脖子上酥酥麻麻痒痒,令覃清的身体不由地微微颤栗,而此时的赖峰并没有进一步行动,停顿了一会儿便翻身躺在覃清的旁边闭上眼睛,喃喃道:“你说过一直陪着我的,所以就这样陪着我睡吧!”   他看起来很累的样子,经理的工作很辛苦吧?   覃清望着身旁躺着的赖峰的睡脸,慢慢平复了自己紧张的心情,不一会儿也沉沉睡去。   这一夜过后,赖峰每晚都到覃清的卧室睡觉,用他的话说就是覃清自己答应的事情必须兑现,覃清虽然觉得他的理由很是无赖,但她并不讨厌,因为在他身边慢慢适应后,她其实也睡得很好。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覃清无数次私心地想着,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覃清与赖峰约定的一个月的期限就要满了。   五月二号这天晚上,覃清像往常一样做好晚饭等着赖峰回来。她再次感叹,经理的工作果然辛苦呢,连五一假期都没有。还好赖峰每天都会按时下班,而且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一个吻。   其实,他是一个很浪漫的男人呢!覃清笑着暗想,脸颊上不自禁地漾起羞涩的红晕。   但是,今晚他有些反常,她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半也不见他回家。   难道是突然加班?好歹也来个电话通知一下吧?   覃清有些幽怨地想着,不过貌似赖峰也没有义务通知她,是她这些日子来在他家待得太过理所当然了吧,以至于过高地估计了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覃清淡淡地扫了一眼依然毫无动静的房门,起身走向冰箱拿出保鲜膜,细心地将菜封住。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   “喂,覃清,是我,抱歉,我忘记打电话告诉你了,我有点事,今晚会晚点回去了!”手机那端的声音很吵。   “哦,我知道了,对了,你在哪里?”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赖峰大声喊着。   “你在……”哪里?   “峰,来嘛,人家好想你……”手机那端传来女人的声音,紧接着又听到赖峰说,“喂,别这样,你喝醉了……啊,覃清,就这样,我先……”   覃清在赖峰挂机前先他一步挂了电话,整个人有些茫然地坐到沙发上。她当然听出电话里头的女人是谁了,他并没有遵守与她之间的约定,终于还是见了那个女人。   此时手机的时钟显示十一点五十五分,再过五分钟就是五月三号了,她与赖峰的约定也会解除,他们会桥归桥,路归路,从此不再相见。   一个月的时间,她鬼使神差地威胁了他,强迫他答应了她的条件,立下了一个在外人看来很是可笑的约定。   结果呢,她确实体验了一把恋爱的感觉,但却并没有将他从不伦恋情中拯救出来,如此看来,相较于他的情况,她其实还是受益者来着,呵呵,满足了,也该梦醒了!   十一点五十七分,覃清进卧室收拾自己的行礼,十一点五十九分走到客厅的门前,开门走出去,锁上,正好是凌晨零点整。   覃清笑了笑,走进电梯,途中并没有回头。   ------题外话------   O(∩_∩)O~    ☆、⑨ 人去心空   舞厅内,一身着低胸黑色紧身裙的漂亮女人正端着酒杯朝口中灌酒,此时的她已经显出醉态,一边喝酒一边眼神火热地盯着她身旁的的男人赖峰。   音乐声、喧闹声使得周围很吵,赖峰不得不捂住耳朵用近乎吼的声音去讲电话。女人不满意赖峰将她丢到一旁,放下酒杯,整个人攀附到赖峰的身体上,双手在他身上四处乱摸:“峰,来嘛,人家好想你……”   正在讲电话的赖峰一边拍掉女人的不老实的爪子,一边冷冷地说道:“别这样,你喝醉了……”然后回头继续讲电话,“啊,覃清,就这样,我先……”但是对方没等他说完,就先一步挂掉了电话。   随着电话那端传来的“嘟嘟”的忙音,赖峰的心里突然感到不安起来,覃清不会是听出了女人的声音,所以生气了吧?糟糕!   是了,他今天是打破了与覃清的约定,和那个女人见面了。原本他是在公司加班的,但是后来突然接到了舞厅保安打来的电话,原来那个女人在舞厅内喝醉了闹事,所以与她和他相熟的保安就直接联系了他。   女人再次闹着偎进赖峰的怀里,赖峰再次推开她,眼神中是冷漠的疏离,他转过头对调酒师道:“我要回去了,你安排一辆出租车送她回去吧,这是打车的钱!”说完就准备离开吧台,可是女人却死死巴着他不放。   “不……不行,你不能……离开,你要……留……下来……陪我……”女人虽然因酒醉而说话结结巴巴,但语气却甚是霸道地喊着。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我不会再打扰你的家庭生活,而你也不要再来纠缠我了,再见!”赖峰耐着性子说完,转身离开。   “峰,峰,你……你不要丢下我……呜呜……我不能没有你啊,你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可以去离婚,真的……”女人的酒立刻就醒了,一边哭一边急急地跟着赖峰出了舞厅。   赖峰的嘴角勾出一抹讽刺,以前的他若是听到女人这么说,肯定会欣喜若狂,可是现在,他心里只会觉得讽刺和可笑,他甚至会想自己以前究竟是撞了什么邪?居然会为了那女人的事情而觉得人生有的只是痛苦和无奈,简直无望透顶,而他根本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啊,他的想法居然在仅仅一个月里就完全颠覆式的改变了,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赖峰没再理那个女人,任她再怎么悲伤哭泣,即便她在追着他的途中摔破了膝盖,他也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那个女人对他来说是他过去不堪的一面,他甚至后悔到想抠掉那段记忆,过去认为的美好,显得那么虚幻缥缈,全然没一丝值得回忆的价值。他想必是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居然在转身之后就完全丢弃了那段过去,虽对那个女人没有憎恨,但也完全不想再见到她第二次。   女人与他这样的男人交往想必是非常辛苦的吧!可是有个人却说会一直爱他,陪着他……   呵呵呵……   赖峰情不自禁地低笑出声,全然忘了那个人说这番话是有大前提的。   当赖峰驱车回到住处时,时间是零点四十五分。他开门进了屋,客厅内一片黑暗,覃清一定是睡了吧,他想。   按开客厅的灯,发现餐桌上还摆着用保鲜膜包裹的菜,这一幕看得赖峰心里暖暖的,胸口被一股突然涌入的感情充斥溢满,他迫不及待就去敲覃清的门,但敲了好久都不见有人回应,他微皱眉,手下轻轻一旋门把手,门开了,而房间内静悄悄的,他想见的那个人早已不知去向。   赖峰呆呆地维持着推门的动作,脑袋一瞬间空白,房间干净得一尘不染,就仿佛从未住过人一般。赖峰握着门把手的手突然抖了抖,僵硬地走到床前。   床单铺得很平整,像是熨烫过一般,被子叠得有棱有角,像是军训后完成的效果。突然,赖峰自枕头上发现了一根头发丝,他捏起来,盯了好久,突然叹了口气,沉重地坐在床上,大手支撑着额头,嘴角失笑地勾起,这头发是他的吧!毕竟她是光头嘛!   他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里头果然放着几套崭新的女装,那是他曾经为她买的。   她走了,因为一个月的期限到了。这个房间的一切,都维持着她住进来之前的面貌,她只带着自己的行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哪怕是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旁白:啊喂,老大,不是女主不想留,事实是她想留也留不下啊……)。   就在这时,赖峰突然发现枕头的一头有些不自然地翘高,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枕头底下摸,触到一样凉凉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竟是一支录音笔。赖峰怔怔地望着录音笔,他当然知道这正是一开始覃清用来威胁他的筹码所在。她好像是忘记带走了。   赖峰打开录音笔的电源,在刺啦刺啦的几秒杂音过后,他听到了覃清自白的声音——   “……今晚的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舒服到我不想说话,不想想事情,只想静静地沉寂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咳,貌似太文艺了,改过改过!咳,我叫覃清,二十七岁,单身。今天是四月一日,愚人节。我今天做了两件事,一,我买了一支录音笔,以后会随时记录下自己心情的点点滴滴;二,我剪掉了自己留了五年的长发……”   赖峰听着听着,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这女人,录这什么音,前言不搭后语,没一点逻辑性。接下来又是两秒刺啦刺啦的杂音,而后,他听到了他和某女激情纠缠喘息的声音,以及接下来的对话声。   “果然,一字不落地录下来了!”赖峰自嘲地自言自语,不过,说也奇怪,明明才刚过了一个月,里头的声音明明就是自己的,可是现在听来却让自己有不真实感。   再接下来又是覃清的自白——   “……老天,你可以对我再狠一点的,真的,我不在乎!半夜背一个身高一百八的大男人下楼又怎样?因为事情紧急根本来不及换掉身上穿了五年的烂俗睡衣又怎样?一夜没睡以至于顶着一头鸡窝头,挂着一对熊猫眼又怎样?比起那个……唉,算了,事到如今,再怎么糟糕的情况我也不怕了,谁叫我决定要让那么个麻烦的男人来做男朋友呢?……”   赖峰听出来了,她在录音的时候,想必是对自己充满了怨念,但她却没有朝他撒气,一次也没有,尽管当时他对她冷冰冰的,还曾经暴躁地赶她走。   “……咳!咳!本姑娘已经住进来一个多星期了,赖峰还躺在医院里不能动弹。虽然他不能动弹,可是他的嘴巴可是犀利得很,尤其是对我……啊,也对了,谁让我威胁他来着,他对我抱有敌意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在被他骂厚颜无耻时,我还是很受伤的,唉,人家哪里厚颜了,人家只是,只是……”   录音到这里就停了,几秒的杂音过后又是新的一段录音。   “……赖峰要出院了,啊,我的好日子要到头了吧!虽然被他骂,被他轻视,让我很受伤,不过我很喜欢他的家,很干净,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男人住的地方。他的厨房用具一用俱全,还养了那么多可爱的绿色盆景,真是个居家的男人啊。不过,按理说如此居家男应该不会吃饭不规律才是,但他的胃确实是因为长期的吃饭不规律才搞坏的,诡异啊!……唉,时间到了,我要到医院去接他了,老天啊,我真不想去啊……”   赖峰的眼角不由地滑下数道黑线。   “……我突然觉得自己不想再录音了,虽说录音可以给自己留作纪念,但也会被别人听到不是吗?那我的隐私岂不就……而且,我……”   录音到此就没了,赖峰不信又听了听,最后不得不放弃。   赖峰用手机拨了覃清的号码,电话那头却是语音信息“……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他也没有她的住址,他这个时候才发现,他其实对覃清一点都不了解。   赖峰猛地躺倒在床,心里涌上一股怒气,但渐渐地又化为闷痛,无从化解,很是难受。   覃清,你到底去了哪里啊?   ------题外话------   O(∩_∩)O~    ☆、⑩ 苦后幸福   一个月后。   明媚的阳光透过香樟树投下斑驳的树影,暖风吹来,树影摇曳在公园的长椅上,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闷闷地坐着,两只小手无精打采地撑着小下巴,任由光斑在他小小的身体上调皮的跳跃。   不一会儿,他的身旁坐下了另外一个人。   小男孩漫不经心地瞟了那人一眼,一瞟之下不禁瞪大了眼望向身边的人,有点羡慕,又有点怨愤。   那人,那人居然买了两个超大的彩色冰淇淋筒,每个都足足有一尺长呢!   小男孩很有骨气地别开脸不看,但他的骨气仅维持了三秒不到就告罄,他忍不住偷偷地觑了一眼那人手中的冰淇淋,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   “呶,请你吃,打起精神来吧!”覃清一边吃着右手中的冰淇淋,一边将左手中的冰淇淋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的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了下去,再次很有骨气地别开脸,同时严肃地说道:“我不认识你,你是陌生人,无缘无故的,我才不会吃你给的东西!”   覃清一愣,呃,这倒是,如果她和小男孩换位一下,她也绝对不会接受陌生人给的东西。   “我叫覃清,你叫什么?”覃清问。   “我叫……”小男孩刚要回答,突然又停住,狐疑地斜视着覃清,“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告诉你了呀,只要你将你的名字告诉我,我们就认识了,就不算陌生人了,那你就可以吃这个冰淇淋了!”覃清循循善诱道。   闻言,小男孩突然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望着覃清:“你这人真是太可疑了,你当我是白痴吗?笨蛋,我才不会上你的当!”说完还朝覃清做了个丑丑的鬼脸,之后逃也似跑开。   覃清的额头滑下三道黑线,现在的小孩是不是太早熟,太精明,以至于就算是有人好心关心他们也不被领情?天真啊,无邪啊,你们在哪里啊?   “算了,你不吃,我自己吃!”覃清正打算狠狠地咬一口右手中的冰淇淋借以泄愤,但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在她头顶上响起。   “谁说我不吃?我吃给你看!”   闻声,覃清还未来得及抬头查看,突然就感觉头顶压下一个阴影,下一秒她吃了一半的那支冰淇淋就被人袭击了。   “啊……”覃清近乎惊恐地望着不经自己同意就吃了自己冰淇淋的男人。   “喂,不就是吃你一口冰淇淋吗?至于肉痛成这样吗?哦,你能送一整支给那个素不相识的小男孩,却连一口都舍不得给我吃?太绝情了吧,我可是你男朋友欸!”   赖峰绕过长椅坐到覃清的身边,长臂一伸揽过覃清的肩膀,头探过去打算吃第二口时,覃清突然就大叫了一声,然后扔下冰淇淋,一把推开他。   赖峰没有准备,冷不丁被她推翻在地,整个人都蒙了。而覃清则在推倒他的一刹那,又猛地扑到他的身上。赖峰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被女人扑倒的一天,虽然突然了点,也粗鲁了点,但他不讨厌,呵呵呵……   但是,就在他想得美的时候,突然就见覃清那细白的手指猛地就伸进了他的嘴巴里……   赖峰这下是完全彻底地震惊了,他没想到覃清会做出如此举动,就算她再怎么喜欢他,也不该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如此大胆啊,想要他就直说吗,他们可以在别人看不到的房间里这样或者那样嘛……   赖峰正在想入非非之时,突然就感觉到喉咙被覃清的手指抠了进去,虽然不至于痛,但绝对诡异得令他心惊,所以他一把推开覃清。   “喂,你在做什么?”赖峰攥住覃清的手腕问道,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覃清会这么说——   “你给我吐出来!你的病才好没多久,不能吃冰淇淋!”   “哈?”赖峰目瞪口呆地望着因为担心他的身体而一脸焦急的覃清,三秒之后才道,“我就吃一口又不会死人……”   “放屁!”覃清粗鲁地吼道,眼泪跟着就流了下来。   “喂……”   “……别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真的会……”死啊……覃清哭得痛不欲生,非常的突然,也非常的莫名其妙,至少在赖峰看来是这样。   但当她的眼泪砸在他的脸上时,赖峰所有的莫名其妙感刹那间都消失了,他情不自禁地地搂紧了她,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等到覃清平复下来后,她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失态,她惊起,而后急忙快跑逃离开。   赖峰爬起来追,却被公园的保洁员拽住,赖峰诧异地回头,保洁员一脸平和地指着地上的两滩冰淇淋垃圾,赖峰急着要去追覃清,于是就把自己的钱包交到保洁员手中,而后转身跑开,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钱包里有我的身份证,等我追到女朋友再回来清扫,绝不食言!”   保洁员本来还因赖峰想以钱财解决事件的行为感到厌恶的,但一听他如此说,于是摇了摇头,动手将那两滩垃圾处理了。   赖峰追上覃清,有些生气道:“你跑什么?还不声不响就搬出去了,你有想过我吗?是谁说过永远爱我,一直陪着我的?”   覃清一听也火了:“不能怪我,是你先不遵守约定在先的,而且,你又不喜欢我,硬赖着你也没意义……”   “哈,说得动听!你以为你潇洒地挥一挥衣袖,当真什么云彩都没带走吗?错了,你带走了我最重要的一件东西,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你,你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带走东西了,你别冤枉好人!”   “好人?切,一个故意招惹我,然后等我喜欢上她、离不开她的时候,她却拍拍屁股走人的女人也能算好人?”   “你乱……”呃,他刚刚说了什么?   “你真是要气死我了!覃清,跟我走,我先去清扫你留下的垃圾,不然我的钱包和身份证就取不回来了!你擅自离开,并关机换号的事情,我们回家后再慢慢谈!”   覃清还因为赖峰的一句话而处在太虚状态,当赖峰将她带回他的住处时,覃清依然木愣愣的,直到赖峰贴近她的脸庞,坏心地轻咬她的耳垂时,她才清醒过来。   “说吧!”赖峰轻捏着覃清的脸颊,泰然地说道。   “说什么?”覃清装傻。   “你说呢?”赖峰眯眼,眼神内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   “我怎么知道?”覃清继续装傻。   “不说是吧……”赖峰突然将覃清扑倒在沙发上,大手跟着就去扯她的衣服。   “你干吗啦?”   “造成既在事实。”   “住手啦,混蛋!”   “……”某男埋头不理。   “啊……住手,不要……”覃清的脸红烫似火。   “没办法了,我忍不住了,我今天就要得到你,大不了我们今天就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不行!”覃清当即拒绝。   “哼~嗯?”赖峰停下来,狐疑地看着用双臂蒙住眼睛的覃清。   “不管你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我都不能答应你,因为我活不了多久了……”   “什么意思?”赖峰一惊,猛地拉下覃清的手臂,见到她的眼泪不住地涌出眼眶。   “我是癌症晚期,最多只有三个月的命,已经过了两个月了,也就是说……”   不,不可能!覃清所说的话犹如一记闷棍擂在赖峰的脑袋上。   她只有三个月的寿命了,她本想着自己去化疗时头发会掉光,所以她就提前将长发剃了个精光。   她是个内向的人,从不知主动与异性来往,所以二十七岁了仍旧没有男朋友。她想自己都要死了,居然还没有谈过恋爱,未免太遗憾了,所以就想在死前体验一回谈恋爱的感觉,但又不忍心祸害人,也因此当她遇到正处在痛苦不伦之恋中的赖峰时,她脑中萌生出一个想法,她威胁了他。但在同赖峰相处的过程中,她发现自己爱上了赖峰,但她同时也明白,赖峰不会喜欢自己,所以她痛苦的同时也感觉松了一口气。   当她得知赖峰打破与她的约定和那个女人见面了之后,她也得到了离开的借口。她并没有去医院化疗,因为她想自己反正是要死的,与其在医院里受罪花钱,不如平静地在家里等死。她偶尔会去赖峰之前带她去过的风景区公园,而赖峰这一个月也正四处找她,所以今天偶然相遇了。   “我喜欢上了你,我跟她见面不是因为旧情复燃,而是……”赖峰搂住覃清解释,但覃清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我不管,你明天就跟我到医院去治疗……”   “没意义的……”   “我不管,你要答应我……”赖峰的声音在颤抖,覃清不忍再反驳他,只是默默地回抱他。   “我们要配合医生的治疗,知道吗?”   “……嗯,好……”覃清哽咽了声音。   “……我不让你死,不让你死……”赖峰同样哽咽了声音。   他才刚找到想要与之相伴一生的人,而他们也才刚两情相悦,为什么……难道是老天因他之前的荒唐人生而要惩罚他吗?要惩罚就惩罚他吧,大不了减掉他几十年寿命,但请不要让她死好吗……赖峰抱着覃清默默流泪。   第二天,赖峰带覃清来到了市大医院重新做了全身检查,结果三天后会出来。   三天的等待时间格外难熬,每当见到赖峰坐在某处发呆时,覃清都感到悔不当初,如果她当时没有威胁赖峰就好了,这样他们也不会相恋,而他也就不会痛苦了。   “在想什么呢?”   “没有……”   “是吗?过来这里!”赖峰招呼覃清到他身边,二人相拥站在阳台上,远处,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边,天空的云很是瑰丽奇妙。这时,赖峰深情地说道,“覃清,我不后悔认识你,相反,我很庆幸能够认识你!”   覃清听了之后再也忍不住了,依偎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她其实很害怕死的,真的很害怕……   第三天,检查报告出来了,结果令赖峰和覃清不敢置信,覃清居然只是有些贫血,并没有她之前说的什么癌症晚期。   赖峰与覃清面面相觑,三秒后,覃清赶紧去找之前的体检报告,这一看不要紧,头上立刻挨了赖峰一记敲。   “拜托,你之前的体检报告和别人拿错了吧?”   “咦?名字一样啊?不过照片,呃,确实有点不一样……”   “有点不一样?根本就是完全不一样嘛!”赖峰没好气地又敲了覃清一记,“我不管,你害我这么伤心,你要补偿我,看我怎么惩罚你!”   赖峰说着便向覃清扑过去,覃清吓得赶紧逃,二人绕着客厅内的沙发追逐了起来。   最后二人都累瘫在沙发上,他们闭着眼睛,头挨着头,十指相扣——   “真是太好了,覃清!”   “嗯,太好了,赖峰!”   这几天的煎熬终于结束了,他们在劫后余生的幸福中渐渐沉入梦乡……   ------题外话------   啊,这一篇结束了,下一篇继续哦~祝亲们阅读愉快~O(∩_∩)O~   下次写个啥呢?想写个反穿的了,嗯嘛,到时再说吧!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