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www.sxcnw.org---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妃常蛋疼:错上腹黑王爷》 狗血捉奸记 狗血捉奸记 人生无处不狗血,这句话还真他母亲的正确! 周浅浅怎么也想不明白,打小就鄙视琼瑶奶奶狗血言情的她,竟然在她二十四岁的时候,亲身遭遇了狗血剧情。 大学男友玩劈腿,第三者乃她一闺蜜。不好不坏,恰好被她踹门捉奸在床。 两具赤.裸裸纠缠着肉体,在那个充满着她欢声笑语的床单上,翻滚。 “浅浅?”劈腿男友丁擎一脸惊讶,估计是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上,周浅浅会悄然入内。 “闭嘴!”周浅浅眼珠一转,她真的很想喝口水润下嗓子,好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响亮清脆点。可惜,没用。 瞧瞧,那纤纤素手紧搂在丁擎脖子上,两行清泪娇羞扑红的脸蛋,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生爱怜啊。这就是周浅浅伟大的闺蜜,晓兰姑娘。真真一朵蓝花,污了世人的眼。 “浅浅,对不起。”晓兰姑娘嗫喏着,像是为爱准备抛弃般英勇,对周浅浅说了句,“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嗷,狗血与天雷起飞。 周浅浅要暴走了。 看着丁擎双腿间被晓兰姑娘压着的坚硬物体,此刻正如火雄风地站立着,周浅浅脸上一阵燥热,她对那个东西不陌生,可她身为丁擎两年的女友,还真没检验使用过。 “真心相爱?”周浅浅嘴角一抽,她都不知道需要多大的自制力,方可压制她即将挥出的拳头,“原来我的男朋友,是和别的女人相爱的啊!” “浅浅,你听我解释!”丁擎总算灵魂回来了点,继续着小言里边男主的台词。 “解释个毛,丁擎,咱俩玩完了!”周浅浅顺手将她特地从徐记买来的午餐,一个抛物线丢在了丁擎那张俊脸上,“去你他妈的真心相爱!” 想她N市军区特警大队唯一的警花,打爆敌对分子无数,把女人当男人看,把男人当畜生打,现在竟然被这对狗男女耍了。 丁擎一急,不顾一丝不挂的四肢,从床上爬起准备追上去,脑门一凉,一把黑色的手枪紧贴着他的皮肤,心脏猛的一缩。 “再上前一步,就别怪我子弹不长眼!”周浅浅没对丁擎暴力过,可还真是第一次拿枪对着丁擎。 显然,丁擎被吓住了,连床上的晓兰也哆嗦了。 “渣男贱女,下楼小心点!”周浅浅丢下一句话,甩上门离开。 可周浅浅终究是小看了丁擎这货偶尔的爆发力,往日他被周浅浅“欺负”着也就算了,哪知今天,竟然在周氏“淫威”下,惊悚了。 只见他很利索地从地上捡起一件撕烂的衣物遮住关键部位,甩着膀子追了出去。 一上一下楼梯里,一男一女已燎原的火势追逐着,丁擎大声喊着周浅浅的名字,脚下一慌张,“噗通”一声,身体一趔趄向下栽倒而去。 这个世界上估计找不出第二只倒霉蛋被周浅浅悲催了,丁擎给她带了绿帽子不说,竟然还将她当做人肉垫背踹下楼梯! 杯具穿越风 文 / 忘之风景 杯具穿越风文/忘之风景  身上很疼,尤其是脑袋。 周浅浅吧嗒着眼皮,第一缕阳光映入眼帘时,四周陌生的环境叫她一时忘了做出本能的防御。 窗外小桥流水楼阁漫步,室内雕花床榻,薄纱帷幔,以及正端坐在她身边的青衫男子。 黑发泼墨,眉目如画。 真真折射出四个字,温润如玉。 酸麻的细胳膊有些无力,周浅浅从美男的梦幻中醒来,扯着喷火的嗓子,终于溢出了声。 “嗯……” 一个单音节词,引爆全场轰动。 不过半盏茶时间,原本尚算空旷的房间内挤满了各色人,男男女女不限,皆是古装打扮。如果不是他们眼中流露出的表情,或惊喜或压抑或鄙夷或不屑。总之,短暂的观察思考之后,周浅浅凭借着多年来的阅历,她没有白痴到这里是剧组,她成了临时演员。 丁擎那货没让她死全,只是死了一半。留了个魂魄,她赶了词潮流玩了把穿越游戏。 她充满期待和热血的缉毒行动啊,就这么泡汤了! 都是男人惹的祸! “小妾生的种,没有太子妃的命,就别做太子妃的梦!”有人终于耐不住,出声了,语气很鄙夷。 “就是,仗着太子殿下一句戏言,还真把自己当太子妃了呢!现在太子就要迎娶沈家小姐了,哪里还有你的份儿!”第二只女青蛙,语调和不屑。 “够了,人醒了就好!在这里瞎说些什么!”终于有人愿意出来主导场面了,是个男人。 恰好就是她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男人。 嗷,果然非同一般啊! 不得不说,如果说这个男人的容颜让她赏心悦目,那么他的声音,配合着对周浅浅的维护,绝对将周警花征服了。 向来大大咧咧的周警花,此刻竟然被看花了眼,啧啧,脑海里一度浮出了四个字,秀色可餐。 可能是周浅浅木楞过头的样子,激发了奚落人群的不安分之心。 那个鄙夷的女人再次嚷嚷道:“该不会被撞坏了脑子,成了痴傻了吧?” 噗,周浅浅嘴角一抽搐,她还没想到要怎么向这个世界解释她的来历,这下都有人给她找好理由了。 这句话倒是让青衫男子轻眉一皱,乍现一丝担忧之色,“再找大夫来看看,千万别留下病根才好。” 由始至终,周浅浅都没说一个字,看热闹的人来来去去间,一自称京城第一名医的白发老头,几乎是被人赶着过来,替周浅浅里外瞧了个遍。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问题,顶多就脑子出了点意外。 如果不是身体真的没力气,周浅浅真想从床上爬起,一脚将白发老头给踹出去。 还名医呢,简直就一庸医,还是个超级忽悠人的混老头! 青衫男子给她叫来名小女孩,估计是这身体的丫鬟了,名唤采采。 周浅浅从采采口中零零碎碎得出这个身体的基本故事后,再次让她想爆粗口。 一句话总结,庶出的小姐,被好姐妹抢了男人! 真他娘的,杯具! 桃花男祸害 文 / 忘之风景 桃花男祸害文/忘之风景  尚书府的庶出三小姐,名曰君绮罗,其母乃君尚书的第四个老婆,也就是小妾,长得那叫一个容貌甜美,娇羞无双。尤其有一个好歌喉,能唱的一副好戏曲,因此颇受君尚书的宠爱。但因奴籍出身,饱受府内外众人的羡慕嫉妒恨。 话说,这君家数代为官,坐到尚书这位置上,家族关系根深错乱,人丁兴旺一次自然是来代表男丁数目的。可惜自来风流留情的君尚书娶了那么多美妾,就是没给他多生几个儿子。 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三个女儿,和唯一的儿子,君绛英。 也就是陪伴在君绮罗身边的青衫男子。 啧啧。 动了动身子骨,周浅浅眯着眼睛望着水池上自由游泳的那对鸳鸯,心情有些乱。 这几天诡异发生的一切,她差不多也都接受了。毕竟经过部队严酷训练的,适应波折的抗压能力还是无人能比的。 因为那位名医老头的几句话,证明她“被摔坏了脑子”,周浅浅这个冒牌的君绮罗甚至连找个理由玩失忆都省了,对于她众多的“不知道”以及怪异的言辞举止,大家默认为,君家三小姐真的摔坏了TT “小姐,那个…….”采采从外边急忙小跑了进来,绞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在周浅浅淡然回头眨着眼睛表示困惑的表情下,终于咬着嘴唇,说道:“周公子来了。” 显然,周浅浅的表情越加困惑了,周公子?敢情还是她八百年前的本家呢。 “您就是被周公子的马给踢晕在街头的。”采采狠狠心,爆出一个měng料,炸的周浅浅眼睛睁得老大。 哎呀,原来罪魁祸首自动上门了。 周浅浅在大厅见到见到某位祸首周公子时,此男正被君家另两位小姐双面包围着。对于君家另两位小姐,周浅浅不用想也猜到了,便是在她醒来时对她鄙夷和不屑的两个。 此刻,她们正堆起满满艳丽的笑容,哪里还找的到半丝恶劣的样子。 “绮罗,你来啦!”看见周浅浅站在门外,被夹攻中的周公子如获大赦般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的喜悦真诚到家了,“我还以为你不会见我了呢,就知道你最好了!” 周浅浅翻了翻白眼,话说这位周公子还真是长了副好皮囊,尤其那双细长的桃花眼,实在是太招惹烂桃花了。 周子言没有给周浅浅反悔的机会,上前拉住君绮罗的手,一脸欢喜地说:“走,让我看看你究竟伤哪儿了?那该死的马被我幽静十日,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 就这样,在周浅浅傻愣的时候,她被周子言给拽走了,后面是君家两位小姐嫉恨仇恨的目光,烈火熊熊,恨不得杀死君绮罗一百次。 被周子言拖着往她的内院走去,周浅浅终于拉回了神智,在她想要挣脱周子言抽风的举动时,面前已经站了一个人,云淡风轻的姿态,平生一股凌人气场。 “周公子,请放开绮罗的手,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难道周大人没有对你说过?”君绛英一袭青衫飘逸,如画的眉目间,没有醒来时关切的温柔,轻微的蹙起,孤高冷漠。 东宫太子 文 / 忘之风景 东宫太子文/忘之风景  周浅浅还以为周子言不会惧怕所谓胁迫,毕竟从采采的口中得知他乃当今太傅之子,周家教出数任帝王,家门受宠可想而知。 再看看刚刚她那两个姐姐对他的殷勤谄媚,看多了电视中的纨绔子弟,周子言很有纨绔资本,可他的表现,又一次颠覆了周浅浅的观念。 很显然,周子言是惧怕君绛英的。 一个被周浅浅以为温润如玉的男子,君绮罗她哥哥。 好吧,认识一个人是长久的,她得慢慢来,淡淡心。 手被放开,一旁的周子言扭着头看向别处,活脱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可惜,均君绛英并没有就此打住,咄咄逼人的姿态,让周浅浅又一次看楞了。 他说:“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让周公子进来,家规伺候。”这句话是对身后的小厮说的,可听的周子言那叫一个浑身哆嗦,桃花眼直怨念。 “君大哥,我……”周子言委屈了半天,想说什么,被君绛英一个眼神,所有话吞回了肚子里。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君绛英一记秒杀,周子言彻底打住。 ———— 迎风阁,京城第一皇家美食馆,其幕后老板也并落吧人,周子言的双胞胎弟弟,周子易。 这对兄弟,容貌上长得极为相似,又生的一副好看的模样,这一块站着,还真让人养眼。 周浅浅摸了摸下巴,原谅她对男色没多少抵抗力,当初在军中她就没少调戏占有,当初之所以被丁擎拿下,也多亏丁擎那副好皮相,可惜之后她被证明是个傻缺。 恰如张无忌他母亲殷素素说的,翻过来理解一下也是真理,越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 较之于周子言的花花风格,周子易隐约着透露着一股奸商的味道。周子言的桃花眼是用来骗女孩子心的,而周子易则是拿来骗人钱财的。 所谓骗财骗色是一家,这对兄弟算是被周浅浅打入黑牢了。 见周浅浅用一种藐视的目光看着自己,周子易有点奇怪,摸了摸鼻子眨着眼睛,笑得一脸无害,“阿罗身体好些了没?东北那边送来了两个小人参,一会儿让人送过去给你补补?” 君绛英之所以最后同意带着周浅浅来了迎风阁,当然不是因为周子言的“相求”,而是周子易的特意邀请。 君绛英立在周浅浅身侧,看着下人们井然有序地布置菜色,眼中闪过丝不悦,“子易,那个人如果再不出来,我就要和阿罗走了。” “别!”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君绛英,周子易笑得有些无奈,说:“撇开身份,我们也是一起长大,他似乎也是有苦衷的。” “有苦衷是他的事,如果借此伤害阿罗,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君绛英直接反击,不留余地。 “绛英,他是君,我们是臣,你素来冷静自持,这次是怎么了?”周子易收起笑容,一派严谨肃杀。 “好了子易,别怪他了。”帘幕后传来另一道低沉的男声,阻止了两人的争执,平静中自是一番威严。 周浅浅一动,她已经知道一直在幕后的人是谁了。 那个让君绮罗崩溃的男人,她的竹马太子殿下,萧楚黎,此男似乎和丁擎还真有的一拼。 或许是她和君绮罗命运太过相似,导致她接受君绮罗的命运,重新开始。 我并不非你不嫁【至】宫中受困 我并不非你不嫁文/忘之风景  萧楚离出现周浅浅视线的那一刻,她清晰感受到左胸膛处那颗跳动的心脏失了控制,乱跳了几拍。 想来君绮罗是真的很爱这个男人,爱之深,伤之深。当初有多少爱,君绮罗就有多少的万念俱灰。 看着周浅浅太过淡然的注视,萧楚离的神色一怔,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伤痛。 也是,脚趾头猜猜也知道,君绮罗以往看着他的眼神都是炽热爱慕的,如今换成了周浅浅,一切都变了。 五个人各怀着心思彼此关注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似乎都没入的了大家的眼,除了周浅浅这只喝了两天稀饭的主儿。 她真的是被饿昏了,要知道向来无肉不欢的她,被那个小丫鬟逼着喝白粥,都要崩溃了。 当她很不客气的撕下一鸡腿大咧咧啃时,桌上四名男子那惊悚的目光啊,尤其是周子言,张开的嘴巴,足以塞个小馒头了。 最后是君绛英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说道:“这两日饿坏了,今天多吃点。” “咳咳……”不断传来的咳嗽声,包括周浅浅啃鸡腿呛着的声音,这个君绛英怎么就能把呛人的话,说的这么温柔呢。 “父皇赐婚的圣旨,事先我真的不知道。”冷硬的气氛终究需要一个突破口,萧楚离左手拨动着中指上的帝色祖母绿,游移的眼神继而定在了周浅浅的脸上,像是要证明什么意义,眉头间有疑惑有不甘,说:“我不知道明明该是你的,为何会成了沈嫣然?” “唔……”周浅浅手拿着鸡腿,看着萧楚离,又看了看君绛英,她该怎么回答?头有点疼,“错了就是错了,找借口是很欠揍的!” 额,似乎说的太直接,四个男人的脸都成了调色盘,尤其萧楚离更甚。 周浅浅继续加了句:“话说你都要娶别人了,现在来跟我说这些废话,真的很想让人揍你。” “阿罗,你……”果然,萧楚离满是不可思议的受伤神情,“你怎么……就算我不能给你太多字名分,但是……” “但是你还是喜欢我的,说不定还能给我一个侧妃身份?”周浅浅暴走了,这天下男人还真是一个德行,“我说太子殿下,你太高估你自己了,我并不是非你不嫁的!” 一场刻意安排的碰面,最终不欢而散。 谁也没有发现,就在萧楚离走出的拿到幕帘后面,在他们谈话期间,多出了一道柔柔的倩影,纤纤细指握成拳,美眸中暗含汹涌。 —— 周浅浅不清楚萧楚离是带着怎样的心情离开的,但一路归来君绛英的沉默,倒叫她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个,你……”周浅浅动了动嘴,对君绛英她没来由想要心生好感,所以容不得这般的诡异安静,“你有话就说吧。” “为什么突然之间,决定要放弃了?”君绛英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女子,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君绮罗,这是他守护了十五年的女孩,“真的是周子言的马那一撞?” 怀疑的口吻,清冷的质疑,周浅浅背脊有点发凉,君绛英,很不简单。 赐婚七皇子文/忘之风景  如果不是职业生涯的磨练,周浅浅兴许在君绛英那极为“温柔”地质问之下,原形毕露。 她感知到君绛英对君绮罗的感情,不是说不真,而是很复杂。或许是家族的原因,也或许是有太多缘由是她不知道的。所以,她终是不能掉以轻心。 最重要的时,君绛英也已经没有给她机会。 君府下人急急赶来通报,宫中圣旨降临,君绮罗立即前去迎接。 公鸭嗓太监高高念完圣旨,整个君府的人都没有人觉得意外,甚至是平淡的出奇,仿佛圣旨的内容大家早已知道一般。 被逼着下跪的周浅浅,眼睛紧盯着身旁的君绛英,直到被人喊起来,都没听得见。 “阿罗,这件婚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你懂吗?”君绛英轻轻飘下一句话,徒留周浅浅一人站在水池边,跌入黑暗。 采采的解说功能再度被开发,周浅浅听着她给的讲述,原来她还漏了后半段的情节。 太子萧楚离将娶沈嫣然是一个刺激,而让君绮罗终结崩溃的,是传来的小道消息,她被赐婚于七皇子萧迟墨。 传闻中,神秘低调性情乖戾的男子。 一个庶出的小姐,嫁于皇子,按说也是不错的。但是周浅浅感觉的出,这里的所有人,没有任何的惊喜,只有幸灾乐祸。 看来那个七皇子,真的不怎么招人待见啊。 想了一整夜,丁擎的背叛,晓兰的插足,一幕幕情节脑海中重演,她周浅浅知道就算自己没有穿越,回到现代世界,她估计是不可能放着那两个人好过。至少也会上去揪住丁擎的脖子,狠狠揍上一顿,叫他玩弄女人感情!叫他不想死还要拉着她多垫背!管他劳什子高干身份! 至于她的好姐妹晓兰,啧啧,无法原谅! 较之于周浅浅前世的大咧咧男子气的脸,君绮罗长得很精致,杏眼瓜子脸,眉目精细,娇唇妖而不艳。 这是君绮罗。 她是君绮罗。 第二天,她便见到了醒来后君绮罗的老爹,君承易尚书。 老沉持重的中年男人,一双眼睛精妙充满着算计,看见君绮罗的时候,似乎闪过一丝惊讶,继而平静。 “身体好些了没?这几天少出门,女孩子家多注意些。”君承易端坐在上座,说道。 “是,爹。”不知究竟该怎么称呼,只好选择了最普通的一个字,看反应似乎没错。 “圣旨已传到,你娘明天会离开水镜庵,回来看你出嫁。” 难怪她出事这么久,都未曾见过君绮罗的母亲。原来并不在府里。 两父女不冷不热没说几句,下面便有管家来同禀,神色很急促。 “不好了大人,太子殿下在门外大闹,像是喝醉了,口中一直念叨着小姐的名字!” 君绮罗嘴角一抽搐,她实在想象不出,那个高高在上的萧楚离,此刻正在她家门口发酒疯,并且缘由还是她! 情敌相见文/忘之风景  整个尚书府因为醉酒撒酒疯的萧楚离而变得一团糟,周浅浅没见过杀伐果决的东宫,倒是见了一个抽了风的太子,抱着她的脖子宁死不放。 毕竟是身份压死人,强忍着踹人的冲动,周浅浅吃力地将萧楚离搬回了府里,还未来得及休息踹口气,采采来报道,准太子妃,也就是昔日君绮罗最好的姐妹,宰相千金沈嫣然已驾临。 哟呵,真及时!劈腿男前后表现惹人厌恶,不知那个抢姐妹男人的小三,又长了副怎样的模样。 前世,周浅浅几乎和晓兰无话不谈,也就是因为这样,她和丁擎的相识相恋,她跟傻缺一样全部跟晓兰说了。最后,晓兰挖了她墙脚,出现她人生中最狗血的捉奸记。 在看到沈嫣然之前,周浅浅想象了几个人物形象,冷艳高贵的,笑面藏刀的,唯独没有想到她见到的,是一朵濯清涟而不妖的荷花般的女子。 难怪,京城坊间曾有句话,嫣然一笑动京城。 说的,便是沈嫣然。 周浅浅扯了扯嘴角,她发现对这样一个女子,忽然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不同于发现晓兰背叛时的怒火中烧,也许她终究不是君绮罗。 浅白色襦裙迎风飞扬,明眸皓齿秀今朝,波光潋滟芳华在,沈嫣然就那么站在红色圆柱旁,含笑而立,静等着君绮罗向她一点点走来。 她从来都有这样的自信,无论自己做过什么,君绮罗都无法将她忽视,是爱是恨,无关所以。 “听说殿下喝多了,不想来到尚书府小闹了一场,让人看了笑话。”沈嫣然淡淡笑着,宛如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家事,距离适度,骄傲有度。 周浅浅一惊,这个女人可真是…无法让人厌恶彻底,但她也以生了抵触。 “沈小姐这是来找殿下的?只可惜,他现在睡了,估计无法跟你走。” 一句“沈小姐”,让沈嫣然纤细的眉角微微蹙起,似是惊讶,似是压抑。 “阿罗,你,这是在怪我吗?”这句话,终于还是问出了口,没有预料中楚楚可怜式的取巧卖笑,沈嫣然抚着胸口沉痛的动作,让周浅浅想到了春秋晚期的美人祸水,西施姑娘。 “沈小姐即将成为太子妃,哪里是我们这样的人可与之比较的。”周浅浅毕竟是心硬的人,玩不来多情似水的柔肠,君绮罗因为她而死,想来其中必将有外人不可知晓的真相。大声朝着身后不远处喊道:“采采,带沈小姐去客房将殿下带出来,好生送回!” “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他,可是,”沈嫣然走至周浅浅身边,侧着身体高高挺起头颅,目光直视着前方,说:“你不适合他。” 周浅浅那个火啊,却只能硬生生被逼了回去。 握紧了的拳头没有挥出去,算是因为沈嫣然那张好看的脸,她不想简单破坏而已。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周浅浅怎么也没想到,有人竟然替她出手。 半醉不醒中的萧楚离,当真众人的面,指着沈嫣然的脸,霸气十足地说道:“沈嫣然,本宫不喜欢你,不想娶你!” 当时周浅浅就站在他们的身后,睁着的眼睛忘了言语。 久久的沉默,在周浅浅以为沈嫣然会哭泣或是掩面离开时,沈嫣然却给了她一记狠招。 她说:“阿罗,皇后娘娘决定,将你我的婚期将会是同一天。我们姐妹情深,没想到这一次也是。” 传闻和鬼宅文/忘之风景  千不该万不该,美丽聪慧如沈嫣然,在爱情的冲击下,也做出了一个极为错误的决定。 周浅浅身为一名女警花,平生最恨的,便是有人拿话故意激她。 萧楚离被人扛着走了,真心和一国太子形象格格不入。 君绛英何时站在她身后,周浅浅都没有察觉到,不得不说,沈嫣然做到了一点,就是让周浅浅意识到了敌方的实力边角。 “沈嫣然这个人,以后还是少和她接触。”这是君绛英突然说出的话,像是思虑了很久,终于决定道出心声,他说:“我知道你只有她一个朋友,可是阿罗,你玩不过她,也输不起。” 周浅浅忽然很好奇,以前的君绮罗对君绛英,真实的感情又是如何。她来到这个世界时,第一眼看见的人,是他,所以周浅浅对他印象很好。但这句=具身体,又似乎对君绛英,有着种本能的排斥。 —— 背负一个莫名其妙的婚姻,周浅浅说无所谓那是不可能。前后捣鼓了很久,只好揪住趴在桌上打盹的采采,神叨叨问道:“那个七皇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看大家对我的婚事,表现得太奇怪了。”不惊不喜,不言不怒,看着她的时候,倒是有股深深的悲鸣,连君绮罗那两个坏姐姐,看着她就跟看个即将死去的人一样。 到底该是怎样的人,才能让所有人因为他一个名字,就有种下地狱的错觉?! 采采一下子清醒了,两颗小眼珠瞪得老大,被周浅浅一动不动长长注视着,最后几乎要哭了。 “哇,小姐!”这下子,真哭出来了。 “乖,跟我说说吧,你们在私底下时,难道就一点都不探讨各大主子们?”八卦的天性古往今来皆有之,周浅浅就不信这丫头会是个例外。 果然,采采顶不住自家小姐的压力,嗫喏着说:“我们下人平时也都说些各家主子们的事儿,可七皇子,他……说的人还真不多。也许是不知道,也许是不敢。以前跟你去太子府的时候,听太子的贴身婢女说过,除了皇上和皇后娘娘,没有人真正见过他。就连太子都没亲眼见过。七皇子十三岁时就离宫,独自居住在京城东南环月山庄内,平常连宫中的宴会都不参加。” 敢情还是个遗世独立的方外之人呢,周浅浅眼梢一搭,她真心佩服皇帝了,这么个偏僻的儿子,竟然还记起给他娶个媳妇。 “不过,京城各处都有关于环月山庄的传闻,说那个山庄很诡异,经常有鬼叫声!”采采最后说出重点,整个人都处在异常亢奋中,“呜呜呜,小姐,其实他们都说那个七皇子估计是个不祥之人,所以才被遣出宫的。好好的一个环月山庄,因为有他而成了一座鬼宅!” 好吧,鬼宅 屋内一大一小两个人表情各异,互相对望,殊不知屋顶上也有两个人,看着她们的样子,表情更为诡异。 “原来我都被传成这样了,沐阳,你说这是谁的错?”黑衣男子眉目一挑,对着另一男子轻问道。 被绑架文/忘之风景  头顶一方墙,四周是柴房,两只老鼠在打架,一群蚂蚁在搬家。 周浅浅睁着个眼珠打量着四周,如果不是那唯一的一扇纸窗户和这破败到极致的土墙,告诉她这里和钢筋混泥土时代的本质区别,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又穿越回来了?并且还好赖不赖穿在一个小荒村里。 啧啧,抬头便是凌乱的蜘蛛网,那盏昏黄的灯笼眼看着就要熄灭,而外边漆黑黑的场景,看不到尽头。 双手双脚被绑住,她一动,和她命运交织的破了腿的桌子,便跟着她一撞,生生撞在她的脊梁骨上,别提那个痛了。 “到底有没有人啊啊啊啊啊!”周浅浅的情绪终于被逼到了极致,想她在部队训练多年,竟然在这里被人暗算。到底哪知不知好歹的鬼,敢闯进尚书府,毫无声息地打晕了她,将她拐出了府? 这事儿估摸着还得她和采采交谈之后说起,在她熄灯倒在床上左右辗转睡不着时,突然第六感危险意识来袭,在她灵巧从被子里迅速爬起,急欲来个反手擒拿时,后脖颈上一凉,紧接着被人一掌拍了下来,晕了。 醒来后,就是目前这种糟糕的状况。 劫财?不像?劫色,看样子人家还不准备把她怎么样,毕竟这地方…… 这种小CASS的捆绑严格来说,对周浅浅应该没什么,难就难在她竟然感到浑身无力啊无力,摆明了有人怕她过得太舒服,给她下了点作料了。 “嘿,精力不错!”就在周浅浅四肢挣扎狼吼出一句时,门外传来一声戏谑声,清朗的男声怎么听,怎么个响亮清脆,让人想到了一种鸟——喜鹊! 可惜,似乎不是来报喜的。 破了个洞的烂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身穿浅粉色衣裳的男人走了进来。对,就是粉色,瞧瞧那双薄唇荡漾出的,周浅浅几乎眼珠给瞪了出来,怎么会有人笑得那么滴,春情无边呢。 男人长得倒是魁梧,并非那种脂粉气很重的奶油小生,长相与穿着举止的差距,给人的就是种感觉——很欠! “我不是人么?有话要说?”男人走了过来,半蹲下身,整个人靠近而来,吓得周浅浅不自觉向后挪了挪,因为,他有口臭。 “你吃什么了?”真是够难闻的,偏偏有人还不自觉,故意呵出一口气,周浅浅扭过头,恶狠狠说道:“你们是谁?抓我来做什么?” “当然是……”男人顿了顿,语气一转,“叙叙旧。” “我们认识?” “应该算,认识吧。” “……” 好吧,周浅浅算是明白了,有人活的太惬意,拿她来找乐子呢。 “不过,估计很快会成为一家人。”男人继续添了句,噎死人不偿命。 周浅浅一惊,不顾口臭看向了男人,“谁和你成为一家人?” “喂,外面的,更深露重,小心着凉,进来说说话吧。”男人朝着外头一声招呼,周浅浅的注意力跟着飞了出去。 从破柴房被拐着进了豪华的屋宅,一路来长草慢慢光线明灭,周围不时发出的诡异之声,叫她神经都在抽搐着。高大的宅子里房间无数,就是没见到几个人。周浅浅跟在欠揍男身后,目光却是黏在了前面的男人身上。 削瘦的背影,几缕黑在风中划出一道道弧度,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盯着那双交握着叠放在腰后的手,骨骼突出,纤细颀长。侧脸宽而清癯,在这个黑夜之中,有股莫名的幽远之色。 一拳“重击”文/忘之风景  进了屋,欠欠男一副小媳妇憋屈的模样,被男子一记眼神,轰了出去。 临走前,还忘瞪了眼周浅浅,话却是对着他的主子说的,“绑过来不容易,这丫头太重了!” “你……”周浅浅晕了,这男人咋如此不讨喜,不知道女人的体重是不能随便拿来说的么?! 一阵风,身手矫健的某欠男在周浅浅发火之前,迅速消失。其实,他更畏惧的,是某个眼神莫测的男人吧, 如果不是双手双脚被绑了太久,导致麻木了不灵活,周浅浅完全相信自己,绝对可以将仇当场报了。 弥漫着檀香气息的屋内,一下子变得安静了。情境转换的有点快,在周浅浅目光恻恻追随着跑走的人时,身后低沉的男音传来,轻易打破了她的心防。 “君小姐似乎一点都不紧张?”萧迟墨审视的目光,带着挑衅,墨黑色的眸子里,似有光芒在跳跃。 周浅浅终于正面看清了这个男人,一如他的声音和背影,给予她无数的猜测。脸若桃杏,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瞳仁灵动,恰似深海碧玉,将人瞬间吞噬。嘴角微微翘起,弯出一道薄薄的弧度,似是随意,似是窥视。 “你认识我?”称呼都这样了,周浅浅差不多更加没了危机感。虽说这男人浑身散发出的距离感,但似乎还不至于要为难她。 “沐阳闹着玩的,君小姐请别在意。”萧迟墨摸了摸鼻子,这麻烦是惹出来了,现在只有想着怎么善后了,“今夜天色也深,明天一早我会派人送君小姐回府。” “你们把我绑来,就是为了在这儿住一晚?”周浅浅声音陡的拔高,敢情耍她玩呢,“看你长得也不错,怎么跟刚才那家伙一样不靠谱呢?” 萧迟墨嘴角一抽,没想到自来以俏皮可人风靡的君绮罗还有这样一面。他的脸色有些微妙,继而说道:“那,君小姐准备怎么办?” 很好,把球踢给了她! 周浅浅握了握拳,她好像很久没找靶子练练手了。 “让我打你三拳出出气吧。”那个“吧”字很勉强,萧迟墨有转瞬间的错愕,想要躲避可惜迟了,周浅浅的拳头已经向他的胸口袭击而去。 “咳……”那一拳头力道那说不重,至少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但萧迟墨顷刻间变得苍白的脸,让周浅浅不禁一惊。 她显然没料到这男人这般不堪一击。 “小时候没见你这样的……野蛮,怎么现在……”萧迟墨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女子,十年未见,原来世间人和事都已面目全非。 “喂,你没事吧!”萧迟墨嘴角鲜红血丝缓缓渗出,周浅浅也跟着惊住了,她急忙扶住他的肩,“我不过想看看你有几分力气,怎么这样不经打!” 隔壁间的沐阳还没来得及听墙脚,只见耳边传来桌椅的撞击声,以及随之而来的女子的惊吓声,他没有迟疑,速度冲了进来。 上前推开周浅浅,也没有了刚刚的调笑之色,“就知道对你不能手软!如今你还敢把他打了!” 那语气,恨不得把周浅浅给活宰了! 君绮罗的娘文/忘之风景  周浅浅懵了,虽说她前世男女关系简单,但见识过的男人也都是他母亲的玩命之徒,魄力体格什么的绝对不在话下。 怎么这个背影清冷目光深沉的男人,竟会是这般弱不禁风?! “还愣着做什么,帮忙啊!”欠揍男算是拿出最真实的一面了,竟也吓住了百折不挠的周浅浅,乖乖上前帮忙。 “沐阳,别闹了。”萧迟墨无奈摆了摆手,笑容有丝苦涩。 半夜三更,周浅浅就那么站在设计精妙、云雾缭绕的浴池外,看着美男的身体若隐若现,美妙异常。 “你叫沐阳?”终于不用默默唤他“欠男”了,周浅浅将微笑表现在恰到好处的位置,说:“一路绑我过来很重吧?辛苦了~” 沐阳整张脸都抽搐了,看着周浅浅仅有的善意也没了,“君小姐如果不喜欢这里,现在就可以走。” “什么?现在?”周浅浅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我当然不喜欢这里,可凭什么要让走夜路回去?”最重要的是,她还不知道动感西北呢。 “听闻君府三小姐前些日子出了点意外,脑袋不太好使,我看倒未必。”沐阳上下把周浅浅瞅了一遍,分不清那是鄙视还是欣赏,说:“这里就是你们传说中的鬼宅,环月山庄。” 轰隆隆,周浅浅脑中一片雷声阵阵,她总算找到这地方给她异常空旷神秘的缘由了。果然,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那他……”周浅浅颤抖着手指,方向指着浴池,“他就是……” 沐阳没有再回答,而是直接行动,拦手一抱,将周浅浅飞着拖出了大门外,然后丢了出去。 “死沐阳,早晚你会栽在我手上!”周浅浅疯了,才会莫名其妙有了这样一个糟糕的夜晚。 “竟然把他打伤了么?”黑暗中,一直默默关注着一切的女子,轻轻舔舐着红唇上衔着的花瓣,呢喃自语,目光尖锐,似要撕破眼前黑色的面纱。 扔了个碍眼的,没想到又来一个,沐阳的脚步在距离女人三步之外的时候,顿了顿,之后忍不住开口,“我知道打不过你,但如果再见到你来骚扰他,打不过也要打!” —— 天大亮的时候,周浅浅回到尚书府,她的前面,是一个衣裳褴褛笑容熠熠的八、九岁男孩,是她以一对翡翠耳环为代价,临时请来的领路人。 君绛英的担心意料之中,可在看见她回来时,,那双墨色的瞳底,又藏了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柔和的眼神慰问,薄唇几欲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是说道:“你母亲回来了,去看看她吧。” 君绮罗的娘? 周浅浅眉头皱了皱,都说母女之间有股诡异的灵犀之感,那么她会不会发现她这个女儿已是冒牌货了呢? 站在院外,屋内传来女人的哭诉声,打住了他们两人的脚步。 只听女人喊道:“这门婚事我不同意,如果你非要将阿罗嫁过去,我宁愿带着她出家!” 这婚是昏了文/忘之风景  乖乖,还以为君绮罗的娘是个温柔如水对丈夫服帖的女人,没想到这人尚未见到,仅凭声音就颠覆了周浅浅对她的第一认知。 “妇人之见!”君尚书一声怒斥,紧接着是一响亮的耳光声,“啪“的一声,手段之中,随之而来的撞击声,以及女人低低的哭泣就知道了。 敢情一大早起来便在争执了,可惜主角去不见了。 “你娘不知怎么了,一回来就说你的事,坚决反抗你这门御赐的婚事。”身后的君绛英缓缓道来,意味不明,“这点似乎很反常。” 反不反常周浅浅从何而知,她斜着眼瞅着君绛英,此刻她竟然读不懂他的笑,为何意。 “这桩婚事我看府里好像没几个人看好,都在等着看我笑话呢。”周浅浅也不想刚穿来就嫁人,尤其是昨晚看见传说中的萧迟墨以后,那个男人,啧啧。 “那么你呢,阿罗?”极为郑重的疑问,君绛英脸色沉寂,似是在等待什么。 她?她当然不愿意啊。 周浅浅没多说,脚步已经跨了进去。 内屋的门敞开着,大小服侍的丫鬟们一个不在,看来主人吵架没人敢围观,所以周浅浅站在了门口,里边怒火中烧的人也没及时发现。 “阿罗?”素云蓦地回头,两行清泪未干,点点粘在脸颊上,隐约间暗红色的五指印犹在。 简单观测了眼前的这位美妇,周浅浅可以想象得出,为何这位出身低微的女人,可以在这种官门大宅里取得一席之地。别说这般年纪的女人,依然拥有这股风韵,就是那双盈盈翦水般的眼眸,就足以令男人为之倾倒。 只是,此刻的一幕,看起来倒还真像个无知妇孺。 “娘刚回来,怎么就跟爹爹吵起来了呢?”周浅浅耐着性子恶心了自己一把,她不是个柔弱的女孩,要扮弱势必须先吐一吐再说,“刚和哥哥在外边,似乎听见你们……是因为我……” “阿罗,你怎么是这般样子?”素云一见周浅浅这幅模样,自是被吓住了,确切来说那是明显的不满,“采采说你昨晚不见了,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出了点意外,一时也说不清。”周浅浅不习惯被人这样“亲密”搂着,稍稍避开下素云的手。 “既然人已经回来,就当着阿罗的面我在把话重申一遍,”不等母女相逢相叙,君尚书身为大家长,最后一次发出决定,“这是皇上亲自指婚,阿罗既是我女儿,理当感念皇恩,不得在作出荒唐举动!” 周浅浅头皮一跳,君承易这幅模样,恰好演绎了最流行的一个词,怪蜀黍。 君府管家忽然快步跑来,神色异常,双手向君尚书递上一封信纸,“老爷,这是环月山庄刚派人送来的,说”眼神不往瞄了下旁边的周浅浅,“说是让小姐亲自看下。” 信纸被打开的瞬间,周浅浅眼皮直蹦,笑的很寒碜,“这婚,结吧!” 半路拦截文/忘之风景  估计除了一旁的君绛英不小心看见了,谁也不知道素来以神秘传闻于世的环月山庄,究竟送来了什么,让和太子青梅竹马倾心以待的君府三小姐,亲自答应御赐的婚事? 那是一片布,一片素色的衬衣剪下来的布,上边印了朵鲜红的花。花色很妖娆,因为那是人血! 周浅浅不迟钝,严格来说是思维太过灵活速度,所以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内,意识到这血的来历,以及其中暗含的寓意。 不就是揍了一拳么,到底得受了多重的伤,产生了多大的怨念,才想要这样惩罚她啊?! 几乎不到一天的时间,整个京城大街小巷都在相互传送皇宫即将而来的双喜。当今皇帝膝下子嗣单薄,纵使后宫佳丽三千,除却中宫皇后所生的唯一帝姬和太子萧楚离,便只有那个母妃早逝形单影只的皇血萧迟墨了。 都说热闹的事情凑在一起,会变得更加热闹,也会横生多出别有一番趣味的荒唐之言。 沈嫣然的美貌和才气素来为天下人所知,此次入住东宫与太子喜结连理,自然被传成一美谈,多数少女羡慕之,多数才子愤慨之。当然,随后跟来的,便是和萧楚离有十几年绯闻的君绮罗上场了。 浅挞书舍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俗来俗往街上,对面便是百年来经久不衰的脂粉场所阅香楼,一家声名赫赫的勾栏院。 台上的说书之人年纪不大,可那丰富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叫一个精彩绝伦。 “且说那君府三小姐虽未有惊人才学,可也是长的叫一个天仙下凡,清丽可人。我们的太子殿下想当年对她一见钟情,许下百年之约。哎,天意弄人圣意难测,前些日子痴情的太子更是醉倒在君府外,嚷嚷着要见君小姐啊!” “切!”场下一片唏嘘声。 “继续继续,君小姐有没有抱着太子深情痛哭情意绵绵啊!”其中一个大嗓门的家伙起哄道。 得,添乱的来了。 周浅浅坐在角落,一口凉茶呛了喉咙,可没把她噎死。想来今天阳光甚好,她拉着采采一身素衣装扮出来闲逛,一走就来了这儿,听了半天书。哪知,自己也成了半个主角人物。 “两个皇子同时大婚,将会是我朝最大的盛事,下月初三,到时候大家可要去神武台观礼才是!”说书的家伙鼠眼精光一闪,留着个幌子准备撤。 “切!”又是一阵唏嘘。 是的,下月初三,就是她的婚期了,距离不过短短二十来天,周浅浅想着就头疼。 “小姐,我们还是走吧。”采采是个好姑娘,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想必还是第一次来,小脸一直小心翼翼紧绷着,没事儿发生都要被吓出点事儿来。 “买几件首饰去,空手回家不太好。”顺了顺其,周浅浅打算走人。 身形一侧,刚站起,后桌同样有人跟着起身,对着她好一个赤/裸裸打量,声音不大,恰好传至周浅浅耳中,说:“姑娘,借个地方说话?” 美女惑人心文/忘之风景  一个中年男子,虽说长相不至于太吓人,但那充满着“我很猥琐”的肥脸,对着你笑时,还是让周浅浅觉得,此人人品不咋滴。 像是明白周浅浅的迟疑,男人嘿嘿了两声,凑近说道:“三小姐不必惊慌,我家主人不过是想请小姐过宅一见。” “你家主人要见就见?”周浅浅声音也冷了下来,她对君绮罗的事情了解甚少,如果真有秘密,估计连婢女采采都未必知晓,如今一个个陌生人四处窜来,她懒得节外生枝,少点好奇,低调点也不错。 “三小姐何必为难小人,今天这见也得见,不见……”男人故作停顿了下,继续说:“也得见。” “你……”敢情她今天得行踪是被人盯住了,只怕她现在来个强行离开也难了。此处人群混杂,她一个人倒还行,可加上一个单纯无知的采采,可能性低的叫她不敢冒险了。 “三小姐,请。”短暂的目光交接,男人已经未给周浅浅太多犹豫的时间,恭敬弯腰一伸手,姿态极为果决。 采采早就慌了神,扯了扯周浅浅的一角,脸色都吓白了,“小姐,我们……” “你先回去。“带着这丫头没用处,拖累估计倒是有,周浅浅独善其身的本事绝对一流,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对谁都好。 男人并没否决周浅浅的话,领着她穿过嘈杂的人群,离开了浅挞书舍。 黑色布条蒙住了双眼,周浅浅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任由折腾,脸上没有什么,心里大概猜出了些,无非不想让她记住来去的道路罢了。 一路马车颠簸,周浅浅安静坐在车内,等着尽头的人物自动现身。 当光明重新回到她的眼中,落在周浅浅视野中的时一片湛蓝的湖水,河岸边雪白的梨花铺满了整个世界。微风过境之处,花瓣脱离枝头翩然散落,白色的花雨,扑鼻的花香,让人心神向往。 “这里真是美丽。”饶是周浅浅看过无数美景,此刻也对这一番景色不由发出感慨。 “三小姐若是喜欢,相信一会儿我家主人可陪同你一起赏玩。”周浅浅的反应似乎在男人的意料之中,话中也带着些许骄傲之意。 路上也想过男人口中的“主人”究竟是何许人物,各种恶劣各种崩溃皆有之。但惟独没有想过,会是一个容貌绝美、臂弯纤纤、笑容清丽的女子。 一袭大红色及地长裙,衬得其及肤如凝脂,美眸似珠玉。柔柔手指状似随意捻起空中一片飞舞的花瓣,含笑贴在唇畔,半眯起的眼睛,魅惑且动人。 周浅浅愣在原地,眼前的一幕宛若一幅不真实的画卷,叫她神思恍惚。 “若是喜欢这片梨园,我将它送给三小姐如何?”美人一出声,果真动魄心魂。 威逼悔婚文/忘之风景  周浅浅丢了21世纪中国警花的脸,这个意识产生在美女眸光忽闪,巧笑生花的一瞬间。 “这倒不至于。”周浅浅搓了搓衣角,接下去还不知道面对什么,她需要的是最好的精神状态。见识过沈嫣然大家闺秀的温婉之美,眼前这位女子却将青春和野性表现到极致,和沈嫣然的美截然不同,甚至更加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阿大,下去。”柔而不失威严的四个字,足以说明她是这里的主人,是周浅浅要见的的人物。 白色花雨汇合成弯弯曲曲的弧线,落在地上,或是飘在湛蓝的湖面上,周浅浅歪着脑袋无聊且蛋疼地注视着它们,等着别人先开口。 时间不久,美女蓦地“扑哧”一笑,捂着嘴,眯起眼,像极了发现有趣事物的猫儿,她说:“君三小姐倒是安静,也不怕我把你卖了,呵呵。” “有你这么个美人在这里,我不过是个赔本的货。”周浅浅也不介意贬低下身价,事实上的确也是如此。 “我叫凤影,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组织影阁的头头。”女子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对着周浅浅炸了眨眼,说:“害怕吗?看你也不像啊。是吧,阿罗。” 好自来熟,刚刚还三小姐,现在就阿罗了!周浅浅嘴角一抽,刚刚的欣赏目光,一下子变成了审视。 别说,还真没想到,这个美女竟然还有这个身份,这要换在现代,她俩可是死对头啊! “我好像,没有和你的影阁有瓜葛吧?”周浅浅估摸着开口了,话说君绮罗生前究竟有木有牵扯,她也只能睁眼瞎猜了。 “我很久之前就听说阿罗的名字了,虽说那个沈嫣然的名气最大,可比起阿罗,也入不了我的眼。”凤影说的极为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说笑。眉心间那颗美人痣越发的鲜艳,她说:“听说太子萧楚离即将迎娶沈嫣然为妃,你把她当好姐妹,是不是伤心了?” “你从哪里听说过我,我不知道。我想怎么着也是官家的人,和你这样来往,似乎不太好。”美色不能沉溺太久,周浅浅在适应了周遭美景后,终于可以坦然面对凤影的一举一动的诱.惑了,“说吧,见我做什么?” “我要你亲自毁了你和萧迟墨的婚约,并且要他在天下人面前丢尽脸面!”凤影美眸一转,红唇张合间,好似一条吐着红星子的女蛇。 周浅浅看着凤影许久,两人面对着面,中间飞舞着花瓣,遮遮掩掩间,她冷笑出声,说:“凭什么?” “凭你喜欢萧楚离!” “不好意思,自从萧楚离要娶别人开始,我已经不喜欢了。” “如果我说,昨天他之所以送去那块带血的布,是因为我的关系呢?”美人再度抛出一颗小炸弹,炸的周浅浅眼皮直跳直跳。 欲杀未遂文/忘之风景  美人翻脸,犹如天公变脸,说翻就翻! 这不,刚刚还一幅浅笑妍妍姿态惑人的凤影,在听见周浅浅坦然地挑衅后,美人的脸扭曲了。 “看来阿罗是不准备听我劝了?” “你确定你是在劝,而不是在威胁?” 两句话将气氛压到最低点,周浅浅到底是行伍出身,虽说现在实力没多少,但气魄还是在的。对着被无数人闻风散胆的影阁阁主凤影,也能将气场表现到最大。 毫无意外,周浅浅高高挺起的胸膛刺激了凤影骨子里的杀虐,当那双纤细的五指以常人看不见的速度,掐住她的脖子时,周浅浅在心底苦笑了一下。 “这就动怒了?”身体被迫后退几步,头向后仰去,周浅浅没有比这一刻痛恨君绮罗这幅软弱的四肢来,“原来传说的影阁也不过如此。” “你……”随着指尖力道的加重,凤影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又重新浮起笑容,有种残忍的美,“明明他也不喜欢你,你也心中另有他人,凭什么你还能安然无恙嫁给他!” 凤影眼中的杀意,周浅浅怎能看不出来,此处别说四下无人,就凭着是凤影的地盘,周浅浅貌似……刚刚逞强了== “我们……”脖子上的痛疼一点点袭来,周浅浅那个泪啊,虽说此刻低头真不是她的作风,但顶着君绮罗这皮囊,她依旧无计可施了,“有话再说说,你杀了我,说不定萧迟墨还会将我的墓碑刻在他家族谱上,倒是你岂不是更恨他?” 即使事后过去很久,每当周浅浅回忆去凤影的第一次见面,她都心有余悸。 她的性格火里来水里去,很服软的,却不想凤影更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她想杀一个人,一旦念头升起,绝无改变的可能。 所以,那时如果不是周浅浅的突然退步,稍稍延迟了时间,延缓了凤影杀她的举动,不过半盏茶,却等来君绛英的到来,将她从凤影的手中救了下来。 满世界的白色花瓣沾染了红色鲜血,周浅浅不知道君绛英是如何找来的,但见他赤红的双眸,以及身后倒下的血人,一番杀戮以铸成。 “家妹不谙世事,不知为何会得罪了影阁,还让凤阁主亲自出马,真真让绛英十分意外。”抛开温柔佳公子的一面,君绛英的脸上亦是狠意,手腕之极速,让周浅浅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尚书府的君绛英公子,别来无恙。”被人偷袭而失利的凤影,更是没了好兴致,看着君绛英的眼睛都恨不得将他给吞了,“倾慕阿罗已久,想认识一下罢了。” “我记得,凤阁主倾慕的,应该另有其人吧。”君绛英冷冷嗤笑,道:“家妹和你不熟,不必叫的那么亲热。” 周浅浅已然猜到,凤影喜欢的是谁了。 真是造孽啊,君绮罗这杯具的命运哦。 各怀心思文/忘之风景  绝对不是周浅浅的错觉,在被君绛英牵着手,与凤影擦肩而过,缓慢而悠远的画面,宛如电影镜头被刻意拉长,她分明感觉了君绛英的手再抖,亦或是他整个人,都处在虚无的状态。 虽然凤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周浅浅也察觉出君绛英的不寻常。这样的男子,刻意单枪匹马架空而来,一路血刃嗜杀而来,怎么可能在走的时候,表现的这样,不寻常? 路上的沉默,周浅浅压着喉咙处无数蹦出的话,愣是忍着走到了君府。 采采满是焦急的在门口转悠着,看见君绮罗归来终于大大舒了口气。 “小姐,吓死我了!还好公子把你安全带回来了!”采采拽着周浅浅的衣角,狠狠抹了把泪,也真不嫌脏。 君绛英的欲言又止,在周浅浅最终决定回屋时,被打破。 “距离你婚嫁的日子不多了,你娘既然回来了,这几天就呆在府里不要出去走动了。”平平静静的口味,却无端生出几分强硬的命令来。 “你这是在建议?”周浅浅不习惯这样的君绛英,尤其还是这样压迫式的姿态。 君绛英对她的疑惑似有犹豫,却在飞快的时间内,保持了他惯有的神态,他说:“我是为你好,最近,京城都不太安定。” 终究,不欢而散。 周浅浅说不出心中是何种滋味。 —— 梨园。 周浅浅不过刚走一小会儿,凤影还驻足在原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目露嗜杀之意。路的另一端,忽然出现了另一道人影。 脚步轻敛,神态自若,只是略显苍白的脸上,不难看出一份忧虑之色。 “没想到你也得知消息赶来了,可是君绛英比你快。”凤影冷冷嗤笑道,不知是因为和君绛英的一战受损了,还是被萧迟墨的到来给震惊的,“以前以为你不过冷情而已,现在看着似乎并不是。” “那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不许动她。”萧迟墨没有让沐阳跟来,接到君绮罗被人带走的消息后,他几乎想都没想只身一人追来,哪知还是迟了一步,“你该知道我的手段,不必轻易挑战未知。” 肃杀的寒意,如雾气般随风扩散开来,那层病秧子的模样褪去,此刻的他才是不足外人所知的七皇子。 凤影睁大着眼睛想要确认面前的男人,是否是她爱了五年的男人? “好,好,好!”连声三个“好”字,凤影大笑出声,左眼角一滴泪珠悄然滑下,说不尽的涩然,道不尽的讽刺,继而是面目狰狞的烈烈恨意,她说:“既然是她,那我也就不必再客气了!” —— 浴盆里蒸了半天,随着袅绕的雾气不断升起又降落,周浅浅将这些天里发生的人和事一遍遍回忆分析着,她必须得为自己以后的人生做好打算。 和萧迟墨的婚事已成定局,估计有波澜也掀不起大浪。至于那个萧迟墨,关于他诡异的传闻,和她见到的人,似乎出入很大。那一方血染的布料,更让她对萧迟墨多了分好奇。 世间很多孽缘,往往都是从人的好奇开始的。周浅浅不例外,也许萧迟墨亦然。 接到中宫皇后派人传来的懿旨,让君绮罗入宫接受皇家礼仪指导,不得不说,周浅浅很头疼。 那年灯会文/忘之风景  宫中召见,几乎没引起所有人的关注,只除了三个人。 素云本就对君绮罗的婚事坚决反对,而这位一直安静的女人,此刻却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阿罗,嫁与皇子做皇媳,端庄贤惠是首选条件。如今皇后召你和沈嫣然入宫受训,我在想,如果你的表现让所有人失望……” “娘,你不是吧?”周浅浅正咬着一块芙蓉糕打着小算盘,被素云这句话险些咬到了舌头。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周浅浅斜睨着目光,静静看着素云,这个女人真的越来越不像表面看着简单了,“娘,别忘了,若是皇后真对我有意见,应该不只是毁了婚约这么直接吧?” 周浅浅状似无意的“反驳”,使得素云魔障般的念想越加决绝。 “阿罗,如果娘一定要你不嫁呢?” “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关于素云不同寻常的举动,周浅浅心中早就埋下了疑问,想来也是时候刨刨土了,“别说这是御赐婚约不能毁,按说女儿嫁给七皇子,也没有失了身份吧。” 虽说一个皇子妃的身份比不上太子妃来的荣耀,素云这种表现越发显得匪夷所思。怎么说君绮罗嫁给萧迟墨算是正妃,给足了一个出身卑微的母亲不少光芒。按理看素云应该是认可的,就算是失望,也不该是这般的,抵触。 “阿罗,你不是喜欢太子吗?怎么现在就甘心嫁给那个性格古怪神秘可怕的萧迟墨?”素云死死咬着唇,睁大的瞳仁里近乎折射出一个扭曲的灵魂。 “可是太子要娶沈嫣然,我为什么就不能还要委屈自己?” “只要太子坚持,加上你爹的身份,你做个太子侧妃还是可以的!” “宁可做蛇头,也不做凤尾。娘在这尚书府受得气还少吗?难道还要我去看沈嫣然的脸色过日子?”周浅浅崩溃了,跟这里的女人说这些,压根就是鸡同鸭讲,如果不是念及她是君绮罗的娘,如果不是念及她对君绮罗有那么几分关心,她真的不想说这些废话,“如果娘真的有本事毁了这桩婚事,我是没意见的。至于太子,我和他缘分早尽,以后都不会牵扯。” 吃下芙蓉糕最后的碎屑,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周浅浅没了和素云谈话的兴致,直接站了起来往外边走去。 刚踏出门槛,眼梢一撇,一抹熟悉的脸映入视野。 “原来哥哥也闲了,竟然站在这里听墙脚!”君绛英的出现,倒让周浅浅很意外,也不清楚他在这儿有多久,听到了多少。不过不要紧,也没什么要紧的话不能被外人听见。 “明晚是全国一年一度的荷花灯会,”君绛英并未有被人抓住尾巴的尴尬,甚至还很云淡风轻,目光直视着远方,似站起欣赏天边的风景,他说:“阿罗即将嫁人,以后就不会是我陪着你了,今年是最后一次。” “好啊,那就麻烦哥哥带着我好好纵情玩乐一晚了!” 很多年后,当周浅浅一身疲惫,流落在漠北塞外时,遥望着南方的夜空,看着那颗最亮的星星,都会想起一个人。无论有多绝望,那颗星星都在指引着她的人生路,没有让她一点点迷失。 他似热似冷,似远似近,她没有真正看透过他,或许是他掩饰的太过深沉,或许是她没有真的用心。 生命之中,总有些错失是必然,总有些遗憾刻骨铭心。 掉入河中文/忘之风景  这里的民风不似宋朝时期儒学刻板当道,也没用唐朝时的百花齐放,但该有的女子主动权还是不少的。 比如每年一度的春日花灯会,就是未出阁的年轻女孩,借由亲手自制的荷花灯,寻找命中注定的男子,将缘分交给上天来决定。 古时的女子手工活绝对堪称一流,周浅浅猫着腰窜过人群,站在岸边看着一盏盏明黄的花灯,心情很是愉悦。想来君绮罗前世也很喜欢这些,才会每年跟着君绛英出门闲晃。 “你每次都会自带一盏过来放的,为何今晚没有?”身影颀长的男子站在她的身后,巧妙地为她挡住了人群的拥挤,给她隔出一方窄窄的天空。君绛英双臂互环,目光静而悠远,似是在询问,又似是在呢喃自语,他说:“总以为会陪着很久的人,总会不小心发现,原来了解没有那么多。” 伸出的手想要玩弄水面上某盏灯的周浅浅,蓦地一顿,君绛英模糊不清的言辞,比任何软硬武器都要来的强势,谁让周浅浅一生浩然正气光明磊落,偏偏这具身体是她给这个世界最大的骗局。 “哥哥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慨?”周浅浅侧过脸,目光平静,恰到好处弯起的嘴角,给让她添了几分真实,“我既将嫁人,哥哥也会娶别人,兄妹是一辈子,却未必能永远在一起。” “自从那次你在周子言马下醒来后,多年来,第一次喊我哥哥。” 轻轻的一句话,君绛英说的极为温柔,却让周浅浅感知到四周的冷气噌噌冒了上来,从头凉到脚。 她睁大着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君绛英,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蛛丝马迹,来证明他在开玩笑。 君绛英越是表现的平静温柔,周浅浅就越觉得自己麻烦了。 原来从一开始,她并没有表演的天衣无缝,或许在某个人的眼里,她所有的一切,破烂不堪。 “既然一直在怀疑,怎么会忍到现在才说?”难得的好兴致算是消失殆尽,周浅浅一下子也像是放下心底一块暗石,她说:“如果我不是君绮罗,你觉得我会是谁?” “我也不知道。”君绛英无力一笑,似是自嘲。 岸边拥挤的人群越来越多,在周浅浅还来不及意识到壮观之前,耳边忽地传来无数女子的惊艳声。 “看看看,来了来了!” 伴随着前前后后冒出的手臂不断的戳动,周浅浅身体被左右压动间,后背被人向前一推,三两步的距离而已,然后,扑通一声。 “啊!又有人跳河了!!”又是一阵劲爆声,不像是惊吓,倒是带着些许稀松平常的乐呵。 周浅浅甩着膀子在水中哗啦啦折腾着,隐约看见岸边的君绛英,神色慌张,却不等她再看一眼,身体已然随着底下的水流飘走。 说来也是恨,想她游泳向来不错,只是被这么突然后背偷袭推到,整个身体失了重心,更加郁闷的是,看似平静的城中湖底,竟是水流喘急。 被呛水已无可避免,周浅浅瞪着脚力,以期稳住不让自己随水飘走才好,在这里淹死了,她该有多冤! 画船再遇文/忘之风景  水流的速度超过了周浅浅的预料,她在水底折腾了半天,当意识到距离岸边越来越远时,心中大呼不妙。 腰上突然多出的手,扣住她的腰,带着往水面游去时,她已经分不出心神去看是谁了。 等她被人一拳拍在胸口,终于吐出几口水来时,她总算知道自己没有被冤死了。 地面有点不平,冷硬木板上铺着厚实的毯子,偏偏她就被丢在了地毯没有延伸到的角落里,忍受冷和硬的双重煎熬。 “醒了,就自己起来吧!”不算陌生的声音,带着股赤/裸裸的恨意,在周浅浅撑开一条眼缝的时候,恶劣传来。 “拉一把你会死啊!”很快想起来是谁,周浅浅也不客气了,“快点扶我起来!” “听听,听听!我都说了刚在水里她差点拉着我陪葬,你还不信!”沐阳几乎跳脚了,在周浅浅落水的刹那,他被某人以非常人的举动跟着推了下去,耳边传来某人的命令,“去救人。”沐阳是水中高手没错,但目标是谁就很重要了。比如周浅浅,他就不想。没想到的是,结果更加令他恼怒,“我敢保证,她自己寻死,眼见着我去救他,还拖着我一块儿死!” “出去。”萧迟墨不想再听一个男人的唠叨,他已经听了十年了,怎么就没见沐阳有一点正常的迹象呢。 沐阳又一次将恶毒的眼神飘向了还在地上折腾的周浅浅,都是她都是她,她比那个凤影还要麻烦! 好不容易勉强了站了起来,哪知地面一个摇晃,险些又让她栽倒在地。周浅浅心下一恼,“别跟我说这是船上?能不能别再晃了?”疯了,丢脸已经丢大了,现在再丢下去,她就别活了。 一块毛巾丢了过来,正中她的脑门,“自己擦。”萧迟墨不想和落汤鸡靠太近,自觉远离。 这人……第二次见面,不得不说,萧迟墨依然很惊艳! 能把一身黑色穿出别样的禁欲诱,惑来,怎叫一个不HC! 出于第一次的不良好记忆,保不准隔壁沐阳又在听墙脚,念及这次还是被人所救,她也只能忍着内心的蠢蠢躁动,语气委婉,态度亲和了点,“没想到你也喜欢这种热闹的地方,不是说你……额,比较喜静么?”她最终没有说出“怪胎”二字,算是对得住了。 “那次教训还不够,君绛英竟然还敢带你出来?”萧迟墨躺坐在长榻上,双目微闭着,长睫低捶,神态略显疲惫,清瘦的眉峰,悄然拧蹙在一起。他低沉的嗓音,继续说道:“知不知道人多的地方,凤影对付你,就越容易。” “所以是你让沐阳下水救的我?”向前走进的脚步有些迟疑,周浅浅也不知道怎么,在想要靠近的瞬间,眼睛紧紧看着的那个人,突然让她出现了迟疑,“既然身体不适,怎么还要出来?这种灯会不是女孩子的吗?没想到你也有兴趣?”并且还是以这样的姿态。如果她没记错,在她落水之前,岸上女子阵阵的尖叫声,一个个就是因为这条画船的现身。 萧迟墨,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腹黑斗智文/忘之风景  或许是没想到有人竟然这样直接,将关于对他传闻和疑惑,赤/裸裸剖开提出来。 长垂唯揽的睫毛之下,那双静若深潭的眸子蓦地睁开,仿佛带着股神秘的吸引力,将人一下子吞噬了进去。 萧迟墨看着站在一步之外的女子,长发及腰散发着水光,湿漉漉的衣裙包裹着她纤细的娇躯,青涩中带着隐约惑色。额头饱满,唇艳腮红,尤其那双眼睛,清澈自然,像极了记忆中的一个人。 “我来祭奠一些事,成了一种习惯。偏偏有些无聊的人,每年也跟着来,举行什么河灯会。”这是萧迟墨的解释,直接简单,骄傲异常。 敢情这灯会的产生,还是因为萧迟墨! 周浅浅哭笑不得了,想起路上听到的关于“灯神”美艳绝世无双的各种言辞,她已经不敢再问,那个“灯神”是不是就是萧迟墨这种蠢问题了。 至于萧迟墨嘴中的祭奠之人,她很八卦,但也看对象。显然,萧迟墨这类人,目前来说,不适合。 话题一转,周浅浅自是听见了萧迟墨说出的“凤影”二字,“你既然知道那个凤影想杀我,那就去搞定她。我看他对你很不一般啊,现在估计都在影阁存了我的通杀令了。” 周浅浅说的很怨念,颇有几分萧瑟之感,偏偏那神情,在萧迟墨看来,格外的别扭滑稽。 终于,萧迟墨扯了扯嘴角,丝丝笑意显露在唇边,意味不明,“你怎知那一定是因为我?” “笨蛋都看出来,她是吃醋!女人的嫉妒,都是男人惹来的祸!你是没看见那天她的恶毒,如果不是君绛英来的及时,萧迟墨你就要成寡夫了!” “君绮罗,我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这么有意思呢?”萧迟墨眯起眼睛,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不似善意,更多的是在思量,他说:“今天你的命是我救的,记住下次偿还。” “你……” “还有,那次打了我一拳,差点要我的命,怎么算你都欠了我两次。”不给周浅浅反击,萧迟墨直接将罪名扣上,不留余地。 话说那一拳,周浅浅还以为萧迟墨是个弱不禁风避世的病秧子,看他今天这模样,靠之,原来其人黑的没下线! “未来夫君大人怎么这样小气呢,就当是你提前送我的新婚礼物好了~”周浅浅心情一郁结,举止也不会遵循常理了。别说萧迟墨这慵懒极致的躺姿,着实诱人。她已经被气得连全身是湿的都忘了,大步向前一跨,将两人的距离缩短在半臂之内,说:“上次把你打了,看你送的那块带血的布,啧啧,好心疼啊我!” 低着的头的脸,像极了一只猫。萧迟墨未料周浅浅竟会峰会一转,来了这一招。 结果,他没有像第一次那样被人偷袭,两两飞速算计之下,周浅浅已经被人揽住背部,往下一压,整个人已然趴到在了萧迟墨的胸前。 “都喊夫君了,阿罗孺子可教!” 挑.逗是不能乱来滴文/忘之风景  周浅浅脑抽了,才会将“夫君”二字嗲嗲喊了出来,并且萧迟墨竟也跟着玩起了恶寒! 拿肉麻当有趣,周浅浅不擅长,但不代表她不会。 两人各怀着心思,彼此猜着对方接下来的举动,彼此进行着自己的下一步。 所以,当周浅浅的手别有意味得解开外衣,隔着亵衣抚摸着身下那句清瘦的躯体时,她的后背上也有只爪子,在意味深长的磨蹭着。 靠,她能说自己和萧迟墨心有灵犀么! 以柔克刚,真不是周浅浅该做的决定。原谅她对萧迟墨的感觉,并非“刚”。念及她一拳就将他打得吐血,武力是不能再行动了。 挑.逗还是第一次,周浅浅心一狠,低下头伸出舌尖在萧迟墨的下巴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末了还不忘舔了舔,以示安慰。 手下的身体蓦地一僵,周浅浅眉毛一上挑,凑在他的鼻尖上,轻笑出声:“萧迟墨,你该不会……第一次吧?” 这么滴青涩,连丁擎那混球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哪知,周浅浅还来不及得瑟,双唇已被人攫取,暴力啃噬间另一个舌头在她大意张开之时,伸进了她的嘴中。 习惯性危机反抗意识驾临,周浅浅睁大着眼睛,抚摸的手向左移侧,擒住了他的腰。 哪知,有人比她更狠更快,只听“噗通!”一声响,萧迟墨一脚将她踹了下来。 亲热温度犹在,只是瞬间如被一场冰雹哗啦啦覆盖,这一幕来的太戏剧,周浅浅脸上半紫半红,直瞪着优雅从榻上起身起来的男人。 是她脑抽了,还是世人都糊涂了?亦或许,萧迟墨的演技太高了。 她怎么会觉得此男是个病秧子呢?! 面子没了,里子她还是要强取的,周浅浅双手撑在地上,身体后仰,随意自然且慵懒,猫一般上翘的眉梢,略过风情万种,她说:“亲了一下,你就踢人?我想外边那群姑娘们,如果知道她们日日夜夜倾慕的‘神’,是传闻中打入民间鬼地的七皇子,不知会有何感想?” 萧迟墨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更多的时沉寂。僵持之间,船外脚步声传来,周浅浅想都没想,以为又是那个该死的“听墙角”沐阳,“走什么走!你家主人温香软玉好着呢!敢闯进来打扰好事看以后怎么收拾你!” 话一落音,帘布被人掀起,周浅浅余光一扫,依稀瞥见了两个人。 头猛然转回去,一个是沐阳没错,只是另一道青衫人影背立着光站在那里,阴影之下看不清表情。 “君绛英?”跌坐在地的周浅浅动了动唇,说出三个字。 ———— 唔……前面做了点修改,不介意可以重新看一遍。写文是件找虐的事儿,实在是没得话说。大家偶尔留个言冲个咖啡也好,让我知道你们的存在,谢谢! 相逢相识未相许文/忘之风景  转折来的太快,周浅浅还没做好准备,君绛英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确切来说,是站在萧迟墨的面前。 两两逼视,已经不能仅仅用“王者对决”来描述了。 “七殿下重情重义,每年此时都记得来此处抚琴一曲,想比她在天之灵,也深感安慰。”君绛英两手交叉置于腰后,清冷的脸上再也没有寻常事的亲和温柔,取而代之的,是距离产生的冷漠感。 “三年未见,绛英你依然丰神俊朗,不减昔日。”被人无端地打扰,萧迟墨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困惑和不悦,有的只有微笑,那么轻那么远,他说:“这么急着赶来,是担心有人会出事,还是怕我会做什么?” “我没兴趣猜别人的心思,七殿下玩的开心就好。”君绛英没有要和旧友叙旧的想法,两句话便终结了这场突如其来的会见。他侧过脸,看着眨着眼傻傻看着他们的周浅浅,心中某处忽然被什么揪住,那双眼睛太过简单纯澈,仿佛能倒影出人形最可耻罪恶的一面。“起来,我们回家。” 萧迟墨亦没有在多言,沐阳摸着鼻子立在一旁让出一条道,周浅浅慢吞吞爬了起来,跟着君绛英身后,走出画船。 船中四个人,各怀心思,周浅浅的心突突跳动着,似乎就这样离开,太过安静,安静地感觉不到真实。 “我和阿罗的婚事,还请绛英你多费点心思。”三个人背对着面,在周浅浅的身影消失在帘布之前,萧迟墨的声音缓缓传来,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还以为君绛英会回答,周浅浅迈着小步,跟在君绛英的身后,给她的回应,只有他的沉默,以及挺直的脊梁骨。 “原来你和萧迟墨认识?”路上,周浅浅还是问出了口。她记得采采说过,世间真正见过萧迟墨的人并不多,连太子萧楚离都没见过成年后的他。而君绛英,似乎和萧迟墨关系非一般般点头之交。 君绛英一直保持着的那个姿势,他的眼睛越过街边喧哗的人群,看向了极远处,他说:“阿罗,每个人活着都是公平的。你瞒着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瞒着你。今晚是我送‘她’最后的礼物,你替‘她’好好珍藏。” 她和君绛英之间的距离,终于以他的快步而拉大。周浅浅走在后面,突然一阵失落。 两个人的心照不宣,却比直接的言辞来的更为彻底。他知道君绮罗已不再,而她似乎丢失了一个想要珍惜的人。 —— 周浅浅一袭蓝色宫装出现在皇宫门外之时,沈嫣然的步辇已经提前落在了那里,像是刻意在等着她。 “阿罗气色不错,昨晚还担心你会因不喜欢皇宫而睡不着,看来我是多虑了。”沈嫣然摸着手腕上的翡翠手镯,一片好姐妹的祥和之意。 只是看在周浅浅眼中,她明艳的笑容,过头了。 扎人! 宫中受困文/忘之风景  沈嫣然这女人,要么是自信过头目中无人了,要么就是以前的君绮罗太过简单脑袋不够使了。 以至于,在沈嫣然的眼中,君绮罗就是这种被抢了男人,还要装作无所谓继续做好姐妹的主儿。 瞧瞧,如果不是念在此处是皇宫外,周浅浅不介意来点武力。所谓暴力能解决的问题,从来都是大问题! 采采一看即知见不得沈嫣然,老远瞅见的时候就别扭着藏在了周浅浅的身后,她这个主子真是内外需独立。 “沈姐姐乃相府嫡出,又是未来的太子妃,我看以后还是不要把我看得太高,我怕误了您的眼。”周浅浅话说的很清楚,聪明如沈嫣然,哪里有不明白的道理。 “阿罗这是要舍弃我们姐妹情分?” “我不觉得有你这样的姐姐是件光彩的事儿。” 长长的宫中之路,也未改变沈嫣然死寂的神色。两人并肩走向朝未央宫走去。中宫皇后是当今皇帝发妻,坐拥后宫数十载,荣宠不衰,可谓民间传奇。 周浅浅见到皇后舒然的第一眼,直觉告诉她,这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不好惹。 未央宫内,除了一脸和气的皇后相迎,周浅浅落座的时候,便看见了对面沈嫣然的旁边,那位一直看着自己的萧楚离。 这个男人很容易忽视,只是他的眼神,着实太过火辣辣。 周浅浅暗自捏了把汗,这萧楚离真傻还是假傻,在他老娘和老婆跟前,看着别的女人,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哀家跟皇上商量了些时日,我朝只有太子和七殿下两位皇子。皇室血脉浅薄,自然你们的婚事也成为朝中大事。所以,接下来的时日,嫣然和绮罗将会留在宫中,接受老嬷嬷专门的训导,直到完婚时期。”皇后言简意赅,说了本意。 周浅浅的心意跳,捏着衣角的手越加紧了,留在皇宫里,她不是找死吗? “娘娘,我有话要说。”明知前方没了退路,周浅浅也要SHI一SHI,她说:“我娘前些时候在宝镜寺,与我分离好些时间。我想在出嫁之前陪陪她,不知行不行?”理由很牵强,但她一下子也找不到好的了。 皇后显然没意料到君绮罗会开口要求,不由一愣,随即呵呵一笑,“女儿待嫁之心,本宫明白。等你们出嫁前夕,哀家自然会请她们进宫送嫁。” “娘娘有心,嫣然谢恩。”较之于周浅浅纠结的脸,沈嫣然倒是一派自然。 这第一回合见家长,周浅浅败! 两人被分在未央宫东南一座小苑中,门对着门,中间隔着大盆兰花,真是一出上演波涛汹涌的好地方。 “殿下要不要和阿罗说说话,你们应该很久没单独聊了吧?”三人准备分道扬镳的时候,沈嫣然突然温柔笑道:“是吧,阿罗?”美丽的眸子深情款款看着萧楚离,恰好阻止了周浅浅急欲跑走的步子。 欲加之罪【至】最后一刻,顶住 欲加之罪文/忘之风景  萧楚离没料到沈嫣然会这么一说,蓦地一惊,但却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周浅浅不乐了,她不是笨蛋,萧楚离明摆着对沈嫣然排斥的厉害,她不是个圣母,不会这个时候玩同情,“还是沈姐姐陪太子聊聊天吧,我这外人,不熟。” 萧楚离又一次在周浅浅的“威吓”下,住了嘴。他脸上的神伤,看在沈嫣然眼中,成了深深的讽刺,以及仇恨。 白天和晚上不间断的训练,周浅浅已经架不住那群古板老嬷嬷们的折腾了,她现在终于深深体会到,中国部队是多么的真实幸福了,古代后宫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一言一行,一动一笑,都被死死控制要求。 至于晚上的闺房秘术,周浅浅差点一下子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她是听说过这类民间故事,没想到现在轮到她自己实践了。 沈嫣然的脸都成了红包子,美人就是美人,羞涩都是一种含蓄之美。 周浅浅真心接受不来被bā光了,给人上下里外瞅个遍,对着身边的老嬷嬷问道:“不是说有那样的书么,我觉得给我们看看也就行了,没必要劳烦两位嬷嬷亲自上阵吧?” “皇后娘娘旨意,二位小姐即将成为我朝皇妃,理应学会如何侍奉夫君。”老嬷嬷板着脸,没给好脸色。 “我们怎么侍奉,不用你们事先调教吧!”周浅浅疯了,跟老古董说话很累,索性直接点,“你们这样子,我怎么脱衣服?” “如果君小姐自己不愿,老奴只好请人帮忙了。”老嬷子眼梢一刁,朝着身后的宫女们使了个颜色,“还不快给两位小姐宽衣?” 这么大阵仗一上,尤其还是群女的,周浅浅拳脚无法施展,眼见沈嫣然可怜兮兮看着自己,她心一慌,退后两步未果,对着涌上来的两名宫女拳头一挥,打在了他们的胸口出。 小宫女显是没料到会这样,身体一恍,前仰四趴倒去,其中一个扑倒在沈嫣然身上。 宫女很委屈地将沈嫣然压倒了在地上,沈嫣然再跟着被推力一头撞在了桌子角上,正中后脑勺。 场面一下子混乱了。 老嬷嬷尖叫着,大呼来人喊太医,周浅浅则看着自己的双手,轻叹着君绮罗的拳头还是很给力的。 闺房术的教导被中断,周浅浅被“请”到皇后面前时,感受着随之而来的低气压,以及皇后散发出的隐隐怒气,她大呼不妙。 果然,皇后一出口,差点将周浅浅噎死,“君绮罗,你好大胆子!公然违抗本宫的意思,为难本宫的人,还意图加害嫣然,这就是你即将成为皇媳的样子?” “我加害沈嫣然?”前面的暂且忽略,周浅浅抓住了最重要的一句,她哼笑着迎上皇后凌厉的凤目,说:“这是她说的?” “所有的人都这么说,难道还冤枉了你不成?”纤长的指甲抚摸着怀中的波斯猫,皇后一声冷哼,道:“尚未嫁进来,就如此刁蛮,本宫今日不严惩,以后如何对得住皇上?来人,将君绮罗关进密室,思过!” 夜半来客文/忘之风景  连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被关了进来。 周浅浅非常之想不明白,皇后明摆着是有意针对她,偏袒沈嫣然。也就是说,今天这一切早就在人掌握之中了。 君绮罗,你说你也长得可人了,怎么就没几个待见你的呢! 性子火辣的女警花自然没有被人占尽便宜的道理,电视看了不少,那些个什么密室暗房之类的,保不准还有私刑啥的。 “皇后这是要把我关起来?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两个太监已经站在了身后,周浅浅看都没看,直视着皇后舒然说道。 皇后显是没预料到娇小少惹是非的君绮罗,会有这样的姿态,清朗秀气的眉目间,隐约透露出股英气。脑海里蓦地一道人影闪过,记忆里某个人的样子忽然与眼前的君绮罗重合,这一点意识让舒然很不舒服,浓妆仪容之下,凤仪浓烈强势。 “将君绮罗送去苑阁,派人给本宫好好守着,直到明日午后!”深红色牡丹衣袖凌空挥舞,皇后起身之姿睥睨天下,吓得一群宫人频频低头哆嗦。 大大小小的窗户门被人死死看住,周浅浅都想笑出声,她就不懂这古人为何这般顽固。难道他们不知道,如果有人有本事要逃离这未央宫,守住窗户和门是远远不够的? 一身白色素衣的沈嫣然出现在门前,倒让坐在桌前喝茶的周浅浅很意外。她看着沈嫣然那被白纱布包裹着的脑门,似乎的确伤着了。 “阿罗这是在怪皇后娘娘吗?”被宫女扶着走了进来,沈嫣然脸色略显苍白,此刻看着柔弱异常,别说男人,就是女人看了,也心起爱怜之意。 “没办法,皇后说我有意加害于你,这算是对我小惩大诫吧。”周浅浅啜了口茶,眼神上下瞅了遍沈嫣然,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说:“沈姐姐这下消火了没?” “阿罗以为是我跟皇后说的?我不知道那些嬷嬷怎么禀报的,当时我晕了过去,醒来时宫女们说皇后震怒,要……” “沈姐姐何必这样急切呢,我又没说什么。”受不住了,沈嫣然这一抚胸哀伤的模样,她真的避之唯恐不及,“估计是我今年犯小人,我想我是需要好好面壁思过下。” 这个女人演技绝对一流,也不知道以前的君绮罗怎么就跟这种人做了好姐妹呢?不过也是,想她也被闺蜜挖了墙脚。 女人哪,真可怕。 送走了沈嫣然,周浅浅只好躺上了床闭眼睡觉。思过什么的,去见鬼吧。 迷迷糊糊间,当她沉沉的眼皮撑开一条缝,看见窗外黑乎乎的天,幽幽的光线照在房内某个角落,那里似乎有什么动静。 突然脖子上一凉,周浅浅眼睛终于倏地睁开,刚想起来抬起头,嘴巴被人捂住。 “唔唔唔!” “别说话!”轻微的男声嘶哑传来,床上已然多出了一个人,巧妙地压住了周浅浅的两条腿。 惊险一刻文/忘之风景  声音很熟很欠扁,周浅浅眼睛瞪得老大,在黑暗之中宛如愤怒的幽灵。她踹着被压制的两条腿挣扎不休,誓要与此人不清算不罢休。 “再动下去把人给招来,看你怎么办?”沐阳想他是疯了,才会再一次中了某人的计,半夜潜入深宫来绑架,这种苟且之事他平生算是做尽了,而且对象还是同一个人,“这里近日不会太平,我这就带你出宫。” “唔唔唔!”嘴巴被人捂的死紧,周浅浅只能哼出个单音节词,死沐阳笨死了,放开她会死啊! “别急,放开你可以,记住别乱吼啊!”沐阳也放机灵了,他个周浅浅这货似乎八字不合,以后有待考量,必要的威逼还是需要的。 周浅浅猛点头,还不放开,她就要闷死了。 得到新鲜空气的一刻,周浅浅那个火啊,可惜暂且不能发,沐阳的那句话在她心中可掀起了一番巨浪,她问道:“什么叫不太平?这里可是皇后的寝宫,难不成有人恨我,都恨到来这儿杀人见血了?” 君绮罗啊君绮罗,你丫的到底得罪谁了,太多人该死,也轮不到她吧! “如果就是皇后想你死,你觉得自己能活几时?”沐阳一句冷笑,轻蔑之意尤甚。 周浅浅都要喷出火了,敢情那个皇后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才会这般难为她! 被人扛在腋窝下飞檐走壁什么的,远非电视上看的那么潇洒如风。周浅浅被扛着飞过皇后屋檐,唯一的感觉,就是耻辱。 她上气不接下气,没过多久,沐阳的脚步在一座偏远宫殿的房顶上突然停了下来,周浅浅刚想骂两句消消气,沐阳已经抢了先,原来潜行的路被堵住了。 “阁下这招守株待兔,未免也太不上道了。”将周浅浅往肩上揽了揽,沐阳轻笑出声,对着来人说道:“我既然绑了人,自是没有便宜他人的说法。” “我家公子说了,你绑的那个人对他很重要,希望你可以放开,算我家公子欠你一个人情。”来人黑神黑脸,连声音都是平静黑黑的。 这幅样子,显然极为不被沐阳待见,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都要叉腰大笑一下:“请问你家公子是谁?去问问他,‘天下第一花’需要别人送他人情?”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几乎同时没了耐心,肢体接触恶劣打斗已成必然,苦的却是周浅浅。沐阳将抗改为了背,往肩上一丢,甩手便和黑衣人交起了手。 甩的七晕八素间,周浅浅死搂着沐阳的颈子,急速的打斗让她分不清谁占了上风。 “沐阳,不可恋战,赶紧走吧。天一亮,被皇后看见了,我就玩完了。”周浅浅贴在沐阳耳边督促道,这人如果一恋战,打个没完,叫她怎么活。 不说还好,一说沐阳心神一分,左胸被黑衣人抢了空子,一击即中。 身体往后退了两退,来不及稳住重心,背后的周浅浅被推力推了出去,三两下滑落,沿着光滑的屋瓦,滚了下去。 那个萧迟墨文/忘之风景  英雄救美什么的,永远是属于的公主的美丽童话。 周浅浅不敢奢望有人来个公主抱,让她逃离这场即将而来成为肉酱的命运,但至少也别有人恰好赶来凑上这份热闹。 这不,就在她滚滚而落翻身砸下的时候,黑色身影自远处清然飞来,如非光线不好暗色明灭,周浅浅几乎已经确认,那道身影朝她伸出的手,明明想要借住她,却在最后一刻收回了爪子,眼睁睁看着她惨遭大地蹂躏。 “嗷!”这一跤摔得可不轻,周浅浅侧着身体卧倒在地,四肢抽搐,内心更是纠结无比。 房顶上两人也是一愣,但都在同一刻收回全部注意,极力攻击对方。 “我知道你还能爬起来,那就快起来吧。”头上方突然一男声,低沉沙哑,似有似无带着压抑的笑意,周浅浅拳头捶地,要死了! “你好赖不赖出现在这儿做什么?”不说还好,一说,身份立即暴露,周浅浅暴爬,扭着脖子望向来人,“萧迟墨,刚刚明明……” “能让你亲自出手,还真少见。”萧迟墨打断了她的话,却对着另外一人说道。 周浅浅循声望去,果然,不远处已经站了另外一道身影,阴厉的眸子看着他们,几欲风雨满楼。 “可惜,她是我的。”弯起的嘴角似一朵莲花,清曜浊世,萧迟墨长臂一揽,稍稍倾下/身,将地上的人揽在了怀里,眼睛却是看着来人,说:“这一次就不奉陪了。” 随即,在不给对方一丝一毫转圜余地的情况下,抱着周浅浅飞离,最后不忘回头对着还在战斗中的沐阳一句命令,“打累了就休息吧。” 周浅浅抱着萧迟墨的腰,像是被潜意识控制一般,蓦地低头往了回去,那个人的眼睛,充满了恨意,满满。 他明明可以出手再度阻止,却迟迟没有动。 第二次来到环月山庄,周浅浅依旧觉得有种萧瑟的诡异感。 接着手中的热水传来的温度,她有了力气观察躺在长塌上假寐之人的容颜。依然清冷有致,依然眉目如画,依然透露着一股淡淡的忧思之感。 她就不明白,究竟有什么让这个身体羸弱之人,无时无刻不在与孤独并肩而立? “今晚,谢谢你。”虽然还是故意让她摔了个狗啃泥,周浅浅默默补充了下半句,对着萧迟墨说了句道谢。 “你现在这里呆两天,之后,再送你回尚书府。”安静的气氛被人扰乱,萧迟墨眉间微皱,似是什么被触碰,产生了一丝抵触之感。 “你们怎么知道皇后要对我,不利?”越来越不明白了,君绮罗怎么样也跟太子青梅竹马了那么多年,皇后都没阻止,如今她喜欢的人没嫁成,却跑来杀她,也太不可理喻了。 “你认为想娶你,就那么容易?”萧迟墨缓缓转过身,看着周浅浅纠结的样子,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说:“要不,我们直接拜月老入洞房好了。” “噗!”一口热水喷了出来,周浅浅两眼瞪如铜铃,瞅着萧迟墨就跟一只外太空生物一般,“萧迟墨,也也抽风了?” 入婚,势在必行文/忘之风景  周浅浅直接喷水的结果是,萧迟墨真的在她惊悚的眼神里,点头了。 不亚于一颗小型炸弹轰然被引爆,周浅浅似乎想要确定什么,再度开口:“你该不会被那个萧楚离刺激了,现在才知道反击吧?” 虽然所有的发生过于速度和离奇,在被摔了个头晕眼花之际,周警花凭借着多年来养成的辨析能力,也分得出另一拨人是谁领来的。 她好奇的是,有人想她死,而偏偏有人在死亡边缘线上给她添乱。 避重就轻,素来是萧迟墨的绝活,他几乎权当周浅浅没说话一般,距离的无限缩小,已然在她的瞳仁里形成小小完整的缩影。一进一退,逼近的同时,他的声音亦随之而来,“阿罗最好采取的建议,否则,我也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算警告的警醒,周浅浅却意外没有听出所谓的威胁或是虚假之意,相反,她竟然被动站在了“相信”这一方。 一个仅仅三面之缘的人,一个连他是喜是怒都难分清的人,周浅浅轻易便被人死了该有的防备武装,一丝不挂。 危险的征兆,却无可逃避。 她甚至来不及再问一句,前后路都让人紧紧封死。 禁足这种事儿她不是没有遭遇过,上次是君绛英,这次换了个主儿。 关于外边形式的发展如何她已无从而知,漫无天日的养猪式关闭,在她终于被放足的时候,她竟然看见了素云泪眼婆娑地出现在了环月山庄内,这倒是让周浅浅蓦的一愣。 “你在这边倒是惬意的很,我怎么从未知道我的女儿原来这样本事了?”如果说之前的几次争执,让这对“母女”产生的隔阂,以至于素云看着君绮罗的眼神都难以贡献出热情。那么现在,她看着她的“女儿”,彻底漠视成了一名路人甲。 “娘既然被接来了这里,怎么就没人跟你说我差点死了,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呢?”素云的冷漠,周浅浅看着也不舒服了,这女人做她母亲压根不合格,她都意外君绮罗是怎么长大的,“当初你让我进宫违背皇后的旨意来,那你又怎么会想到她要的不是我的顺从,不是故意的叛逆,而是我的命。” “君绮罗,你如今是铁了心和那个莫名其妙的七皇子绑在一起了?”素云神色一沉,最后的温雅消失,如今只有满满陌生的恨意,她说:“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没有听我的话!” 不被亲身母亲祝福的婚姻,终于被强行面临。 当周浅浅被沐阳悄然送进君府的那一刻,她看见了君绛英沉寂明灭的容颜,苍白飘忽。 他说:“所有的一切都被人控制,你好自为之。” 前后不过半日时间,一个近日在京城被传说失踪的君三小姐,在最后的时间,安然一袭大红嫁衣走上宫轿,埋下了所有人的好奇种子。 一时谣言四起。 太庙大婚,诡谲云起文/忘之风景  君绛英的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周浅浅分不清,究竟是因为真正的君绮罗在与不在的缘故,还是因为这对兄妹,本就不似外人看到的那样亲和。 所以,对于这场被所有人一看戏姿态观望的畸形婚姻,在东宫大婚的阴影之下,开出一片风格别具的风景。 毕竟是皇子正妃,虽未庶出的小姐,君承易还是拿出最大的待遇,以彰显尚书府嫁女之意。 无奈的是,历来受官家贵妇们鄙夷的素云,却并未表现出一丁点扬眉吐气的迹象。 太庙之上,一身凤冠霞帔的周浅浅,自出现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萧楚离的哀伤痴迷,沈嫣然的隐忍嫉恨,皇后的言笑晏晏,皇帝的威严慵懒,以及同样成为焦点的新郎,眉目清隽姿态偏偏的萧迟墨。 繁琐的礼仪,两对新人,彼此怀着心思,牵动整个国家未来的命运。 周浅浅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位叱咤国土的国君,成帝萧靖。论及容貌,应该说萧楚离与其更相似。人至中年,其谋略之道而透出的君王之气,却被萧迟墨继承。 尤其是这第三跪拜,沈嫣然贵为太子妃,且萧迟墨诡异神秘的尴尬身份,怎么也比周浅浅来的气场。偏偏,在皇后舒然热诚将太子妃标志的和田玉坠赐予沈嫣然之后,而眼前这位成帝,赠与了周浅浅一条水色月牙状的手链。美其名曰,私人见面礼。 周浅浅嘴角一抽,发现原来皇帝真的是人,而且也有不靠谱的一面,并且随时随地爆发出来。 斜着眼角瞥了下左边的萧迟墨,正当她琢磨着要不要秀一下恩爱,来个咬耳朵呢喃低语,萧迟墨已经未卜先知,提前将“爱意”表达到极致。 他轻轻执其周浅浅的手,目光温柔宠溺,几乎柔的滴水,接过成帝递过来的链子,说:“还不谢谢父皇,嗯?”边说之下,他在周浅浅的腕上沿着曲线抚摸着,手链已经带了上去。 “好,好!”两个“好”字,铿锵有力,成帝的喜悦之色不言而喻,像是忘了旁边还有太子夫妇,他走下龙椅,就着短短的距离,伸出的手在拍向萧迟墨的肩膀时,有点犹豫,最终还是落了下去。看着萧迟墨,成帝似乎瞬间苍老十年,他的承诺和坚持,终于慢慢开始。“我的孩儿,长大了。” 简单一句话,不像是一个帝王,而只是一位父亲,沧桑孤独。 那场婚礼,齐集天下有才之人的创意,满足女人一生的梦想,而让周浅浅记忆深刻的,却只有萧迟墨对成帝的那个眼神,那句话。 他看似清冷的掀了掀唇角,斜斜找来的阳光模糊了他的轮廓,让人看不清那双湛然幽深的瞳仁处,有多冷多远。 他说:“我长大了,可你却老了。” 我们私奔吧文/忘之风景  以太庙宏伟的规模建筑设计,黑压压的人群之下,周浅浅相信,除了成帝身边的几人之外,估计谁也没有看到,萧迟墨一句温柔之词,让手握江山执掌生死的帝王,蜕变成了被岁月吞噬无依靠的老人。 萧迟墨依旧是那样的云影风淡,隐约间有股羸弱的病痛之感,他的笑,可堪比世间最美的昙花初绽放的时美丽,亦有世上最坚不可摧之剑的锋利。 那一刻,周浅浅无比坚信,所谓皇家的明争暗斗血雨腥风,在这个血脉子嗣稀少的萧氏王朝,绝对根深蒂固。 高呼万岁又如何,抵不过一颗颗藏着黑色yù/望的心。 除了和君绮罗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而造成了几段民间谈资之外,萧楚离在朝野内外的声誉还是极高的。看着每个人向他们祝福的样子,再对比下冷冷清清的萧迟墨,就知道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你喜欢这种环境?”如将周浅浅一举一动收入眼底看得一清二楚一样,懒懒靠着举杯独饮的萧迟墨,忽然出声,依然含笑如初,说:“如果你想逃,我可以帮你。” 就这样周浅浅私奔了,带走了萧迟墨,在皇宫婚礼之上。 关于此轰动一景,有了后世无数猜测版本。 有人说,七皇子不堪多年遭遇,自动隐匿。 有人说,君绮罗错失太子妃之位,不堪其辱,心生恨意,黯然消失。 也有人说,君府三小姐对七皇子一见钟情,加上对太子怀有深深的仇恨,冲动之下,拐着萧迟墨提早入洞房去了。 而只有周浅浅深刻体会到,她的确冲动了。酒是穿肠毒药,她不过无聊喝了两杯,配合着某人有意而为之的美色yòu.惑,色yù熏心之下,萧迟墨一个状似无意的建议,她就真的跟他走了。 至于为何没有人发现,她敢保证,萧迟墨没有做手脚,才怪! 两人并没有回环月山庄暗斗一番,萧迟墨领着周浅浅潜入了皇宫后院,越过未央宫,向左穿过两条小巷,直到眼前出现另一座玲珑别院。 屋瓦彩漆斑驳凋落,厚重的院门将内外隔离。透过木质雕花窗口,依稀可以看见里面的亭台楼阁,流水潺潺,颇具江南风情。 “没想到宫里竟然还建造了江南的小苑,可看着怎么像是很久没人住了?”周浅浅左右张望了一下,对着萧迟墨困惑道。 “我也很久没来了,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说话间,萧迟墨轻碰了下那把重锁,来回旋转了下,门被推开,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他抬脚走了进去,牵着周浅浅的手。 被花香惹得有丝燥热,周浅浅捂住鼻子,支吾着说:“还以为你远离皇宫多年,没看得出你对这儿还熟门熟路的呢。” “我在这里生活了五年,你觉得我会像你一样忘了自己是谁?”萧迟墨侧过脸,半眯着眼睛浅浅一笑,看的周浅浅新一慌,听到他说:“曾有高人对我说过,在我二十岁那年,我会遇上一个人。” 故人故地故情文/忘之风景  原谅周浅浅是个不解风情的主儿! 明明此时此刻风月无边,明明眼前的男子秀色绝佳,明明这样的萧迟墨半是忧郁半是风趣的样子,最惹女人狂爱,或许周浅浅稍稍温柔点,泪眼汪汪点,她会不小心,走进萧迟墨的心房,亦有可能。 可惜,她没有。 她只是被那句“高人指点”什么的,逗笑了。 “喂,那位高人所说的人,该不会是我的吧?”狗血情节什么的,她偶尔也会自恋点。萧迟墨都这么说了,她总该给自己脸上添点金才是。周浅浅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确定那个是高人,而不是废人?” “那就要看你是不是真的君绮罗了。”萧迟墨含笑姿态,意味不明,半真半假试探的不留痕迹,噎的周浅浅没了话接下去。 瞄准绝对致命点,似乎萧迟墨的手段,不输于君绛英。 他们两个,对君绮罗像是早已下了心中的判断。 这座偏僻的小苑不大,方圆不过数亩,却看得出设计者的别具匠心,以及管理者的心思。从外边的破败,到内在的惊喜,如果不是进来时门上那把生锈的铁索,她几乎以为这里一直有人住,即使是被幽禁在此。 “都说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里一看就是女人住的宫殿。能将一个看似废弃的苑子,打理的如此用心。不是皇上心思难测,就是皇后娘娘有秘密了。”周浅浅摸着光洁的窗沿,慢悠悠说道。 背手站立在卧室中央,抬头看着上方各种风铃的萧迟墨,手一僵,继而悠悠接道:“何以见得?” “若是皇上在特意专注于此,说明这座苑子以前住的女人,是他的挚爱。皇后娘娘执掌后宫多年,我不相信她一点不知情。我就好奇,皇上如果真的要怀念,为何要采取这种方式?”例外不相称,似乎想掩埋什么,又不太像。总之,周浅浅矛盾了。 “你以为在宫中住的人,就一定是妃嫔?”轻缓的语调,瞬间多了丝尖锐,萧迟墨侧着脸回头,看着周浅浅理所当然的困惑,不觉嗤笑,说:“我怎么认为,你不该这么笨呢?” “难道是公主?”被鄙夷智商,绝对是周浅浅的痛点,她几乎想都没想,吐口而出。 风铃随着吹进来的风相互摇曳旋转,发出脆脆的响声,萧迟墨就站在那里,距离周浅浅不过两步的距离。微醺的阳光将他融入在一片苍茫空白之中,仿佛只要他愿意,就会随着风响,消失在这尘世间。 耳边传来萧迟墨的声音,他说:“是公主,却非萧氏血脉。” “啊?” “这是我母亲生前住的地方,转眼五年,原来一切都还在原地。” 稀里糊涂被“诱/拐”而来,并且背负着扭曲的名声,周浅浅现在才知道,原来她只是个陪客,陪他来怀念故人故地罢了。 入住环月山庄文/忘之风景  日落月升,鸟倦归巢。明灭斑驳的阴影,将这座幽静的小苑笼罩在一片暗色之中。 周浅浅背靠着栏杆,双手托着下巴,一半遥望风景,一半则是悄悄看着萧迟墨的背影。 时间似乎被定格,天地之间唯有他们两人。 忘了是谁说过,太过久远地看着一个人,而且只能默默看着他的背影,那么这个人很容易陷入名叫爱情的天罗地网,并且处于下风,永无翻身之地。 胸口似有被尖锐的物体狠狠戳中,周浅浅慌忙收回四散的联想,稳定飞乱的情绪。 最怕莫过于失了心房,她想她还不至于这样被人轻易困住了心。 一个萧迟墨而已,她在紧张什么? 最后一缕夕阳之光消失在地平线之际,周浅浅终于等不下去,慢慢朝着依然面对着西方闭目沉思的人,轻轻说道:“你还要站在这里多久?” 还以为以萧迟墨对皇宫的排斥,他们会直接回环月山庄。却没想到,在众人欢宴结束宫中趋于安静之时,萧迟墨领着她越过宫人守卫,来到了长乐宫外。 踟蹰的脚步,让周浅浅的疑问越来越多,萧迟墨的短暂犹豫,正好给了她解惑的机会。 “你要来看你父皇,那就自己进去。现在拖着我在这里傻愣着,一会儿让太监们看见了,我看你最不想见到的场景,就要成事实了!” “谁跟你说他是我父皇的?”萧迟墨突然回头,深似青墨的眼睛,霎时变得凌厉阴沉,“君绮罗,如今我们拴在一条船上,不管你有多少秘密不愿与我说。我只希望你清楚,你在我身边这个事实,只会是永远。” 脑壳神经一抽搐,周浅浅几乎给恶心了一把,萧迟墨这个威胁不给力不说,竟然还说的跟生死誓言一般。 就在这时,长乐宫内走出一位老太监,看见来人时,面带喜色,躬身行礼:“殿下,皇上等你很久了。” 差不多两个小时,萧迟墨在内殿和成帝不知谈了些什么,周浅浅只能坐在桌前吃喝发呆。好奇也没用,那对父子明摆着把她当做了间谍外人,避之不及。 见到成帝走出来时,后面的萧迟墨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再没多说一个字,甚至周浅浅连个君王之礼都为行拜,人已被萧迟墨拖着离开。 虽说未必多欢迎她这位新任女主人,环月山庄内仅有的下人倒也将里外布置了一番,尤其是周浅浅以后要住的卧房。 “为什么我要住在这角落?”明明萧迟墨住在东南边,她竟然被安排在了西北侧,防她如防狼呢! “怎么,不满意?亦或是,你想跟他住一间?”说话的自然是山庄内第二大人物沐阳,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和周浅浅过招了,“君三小姐,想做这儿真正的女主人,你可还要远远不够资格哦~” 洞房之夜,病变文/忘之风景  周浅浅可以偶尔放纵自己自恋花痴一下,但还不至于真的以为沐阳这个小人,是担心她会趁着半夜无人时扑倒萧迟墨,才会这样取消她。 明摆着,沐阳不过在防患而已,他顾忌的不过是她这位新来的物种,会藏着怎样的动机。 沐阳这张脸不讨喜早已被周浅浅肯定,如今,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我有没有资格,日后你就知道了。”像是观摩菜市场摆放的小青菜一样,周浅浅斜睨着眼梢上下透视了一遍沐阳,直到沐阳兄感到浑身一寒,她才朝着他摆摆手,说:“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是的,她急切需要睡眠来维持她该有的清醒和逻辑。如今走到这一步,她差不多将身边的人都想了一通,似乎没有一个人值得她新任。 君绛英如此,萧迟墨也一样。 迷迷糊糊间,周浅浅被一只手摇晃着醒来,忘记了时间,她想都没想就要发火,“摇什么,要死啊!” “王妃,主人要你过去。”来人是一个白发老婆子,一脸皱纹,神色狰狞,口中喊着“王妃”,实则态度傲慢无比。 “萧迟墨现在还不睡?他折腾什么!”环月山庄内里外没一个人将她当王妃看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随时叫唤她!周浅浅暗自思忖间,想着,萧迟墨,我们有必要谈下了。 当她再次走入萧迟墨房间的时候,火气还来不及发,沐阳的声音抢先而来,语气不是一般的重。 “她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着,召唤着下人们齐齐离开,安静的房间内,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还不过来?”床上的人难的先出言,声线带着些虚弱,可也不减不怒自威的气场。 周浅浅慢慢走近,之前的怒火也被渐渐忘却,只因为眼前的萧迟墨,苍白到令她几乎以为看错了人,“你又被打了?”想着自己那一拳依旧记忆深刻,周浅浅只好想出了这一个理由。 “老/毛病犯了,今晚你在这里照顾我。”似乎不想解释太多,萧迟墨闭着的双眸一点点沉了下去。 房间内大红烛光熠熠生辉,一室的麝香散发着旖旎春光,这洞房布置的的确很到位。周浅浅皱眉,她不觉得萧迟墨会这么无聊,做全套戏为难他自己。 也许,是想做给一些人看吧。 主人软榻丝被,她只有趴伏在桌上睡了,一夜折腾,周浅浅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当沐阳来敲门的时候,她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他怎么样了?”焦急的样子假不了,沐阳越过周浅浅冲动床前,手自动附在萧迟墨额前,神色一紧。 “他还好吧?”这下子,周浅浅也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了,学着沐阳在他额上一摸,“怎么这么烫?” 昨天太庙婚典上还好好的,不过一夜而已,怎么会? “等不及了,我们马上带他离开京城!” 城门之堵,强逼文/忘之风景  饶是周浅浅行动雷厉很多年,此时也被沐阳给震的没话说了。 “萧迟墨究竟怎么了,他似乎……”有病吧三个字终是被吞了回去,沐阳已经让人速度准备马车出门,留下周浅浅给萧迟墨宽衣。 “你不是吧!昨晚还担心我会对他怎么样,现在让我给他……?”疯了,这人什么逻辑,周浅浅狠狠抓了抓头发,指着床上的人哪里放都是错,“你是男人不给你主子穿衣,现在让我……” “你是他娘子,你不动手,谁敢!?”沐阳也没风度,直接大呼小叫起来,可向来视力极好的周浅浅,竟然看到他耳根下一抹奇异的红色。 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想歪,可她总不能真的给男人脱衣穿衣吧,“我说你找个下人来啊,我不行的!” “他不喜欢别人碰。”沐阳抛出个理由,关了房门,最后不忘给周浅浅一个催促的警告,示意她别耍花招。 世道逆转了,周浅浅欲哭无泪,他不喜欢别人碰,难道就喜欢她碰了?什么鬼理由! 等她磕磕碰碰将萧迟墨粘着汗的内衣脱了,又给他新穿上衣服后,眼前的大好风光,也让她浑身燥热,手心出汗了。 伺候人,尤其是伺候一个美色俱佳的男人,真不是个好差事。 临走前,沐阳自腰间拔出一把刀割破自己的手指,逼出两滴血滴在了被子上,意图昭然若揭。 周浅浅也懒得说了,古人就是麻烦。 萧迟墨早已处于昏迷状态,苍白的脸上透露出几丝不寻常的红色,紧蹙颤抖的睫毛下,看的出他正处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沐阳,他的体温好奇怪!”周浅浅抱着他,明显感觉出萧迟墨的不寻常,“他怎么忽冷忽热的?” “别废话,立刻出城!”车夫是位中年汉子,接到沐阳的最后命令,马鞭一挥,带着他们离开。 城门外遇劫,是周浅浅没预料到的。车夫下车和城门守卫周.旋了半天,也没见有放行的迹象。眼看着萧迟墨越来越躁动,周浅浅也不淡定了。 “萧迟墨怎么说也是皇子,怎么两个出城都被阻止了?你去和他们说说,随便亮谁的身份,这群人还有眼睛不?” “如果能用身份压人,你认为我们还要这样偷偷摸摸?”沐阳冷哼一声,手握腰间的剑柄,眸光锋利无比,“看来有人猜到我们要走,早就打点好了!我也没必要遮掩着客气了!”说完掀开帘子准备出去一搏。 “别!”周浅浅拉住他,这些事儿她虽不知具体怎么了,沐阳这个样子她也分析出了其中利害关系,“你这样下车动刀动剑的,不正好中了有心人的计,以后收场就难了。” “他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赶到城外凤伽山沱沱泉。我下去和阿严拖着那群家伙,你驾车带他走!” “不行啊,我不会驾马车!”周浅浅急了,事态转折太快,她几乎受不住了。 “他们是我派出去办事的,各位觉得还不够吗?”一道清和的声音打破了即将而来的血光冲突。 所谓春风十里暖人心,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人。 一分为二,遇险文/忘之风景  车内两人的争执突然止住,周浅浅几乎是压抑不住的惊喜,她可以不管来人是真的巧合,还是别具用意。 但至少,应该对他们而言,是好事。 “君绛英如何会出现?”比起周浅浅的喜,沐阳显然敌意更多。 车外,一袭青衫翩翩的君绛英,自远方漫步而来,数不尽的惬意,道不尽的贵气。他眼梢微微略过马车,继而勾起嘴角,轻轻一笑,对官兵说道:“这是我府里的小厮,我让他们出城帮我办点事。”接着看见正与守卫小头领拉扯的阿严,一声叱喝,“出府已有半个时辰了,这就是你们的速度?” “我……”阿严认识君绛英,但却不知此人意欲何为,错愕的表情里,夹杂着刻意的防备。 “家母今日心情郁结,需郊外一老医者的偏方可治愈,不知几位准备耽误到几时?”不疾不徐的口吻,一如君绛英温润的形象,此时听起来却无端生出几分威严迫力。 “属下不敢。”两排士兵齐齐作揖亦是尊敬。 “哦?那么接下来呢?”君绛英继续逼迫。 “打开城门,放行!” 阿严跳上来,接到沐阳递过来的眼神,鞭子一挥,准备越过。 周浅浅将萧迟墨的脑袋放在她的腿上,让他睡的舒服点。微风卷起珠帘徐徐,小小缝隙撑开的瞬间,将车的内外两个人带进同一方空间里。 君绛英屹立在众人之首,遗世独立,唇角含笑,眸中静若寒潭,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不过是愿意,罢了。 嘴唇动了动,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马车驶离京城二十多余里处,沐阳忽然叫住了阿严,对周浅浅说道:“从这里下车一直向前走,第一个十字路口处往右拐,直到看见一处小茅屋,那里会有人带你上山。” “什么意思?你让我带着萧迟墨走?”一路来的过于顺境,周浅浅不是没疑惑,她以为君绛英既然已出手,自然没有只做一半的道理。此时沐阳突然改变路线,着实叫她吃不消,“你弄清楚了没?我不能保证能将他安全送到的!” “如果沐阳之前有何过失之处,还请三小姐见谅。但请你相信,从他决定娶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他的世界中独一无二的存在,有些事以后你会知道。”沐阳说的极为认真,认真到周浅浅都要怀疑,她真的认识过一个叫沐阳的人么? 背上的重量陡然剧增,周浅浅看着马车越走越远,唯有叹气。 “萧迟墨,你说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让沐阳这样为你不顾一切呢?”拍了拍肩上人的脑袋,周浅浅低声嘀咕着。 幸好她是个军人,而非娇滴滴的小姐,体能的重要性被体现出了重要性。即使君绮罗这幅身体不给力,但力道上的控制,她还是很上手的。 太阳从东南方移到了正南,周浅浅抹着汗,连拖带拽将萧迟墨背向目的地。沐阳所说的小茅屋迟迟未出现,心中隐隐的不安在扩大。 半途杀手,惊心文/忘之风景  都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当林间小道上就这么兀自出现一只懒洋洋的家伙,抱着剑以守株待兔的姿态“迎接”他们的时候,周浅浅有那么一刻,想着不是冲锋陷阵,而是丢下萧迟墨自个儿走人。 伟大的共/产党,我周浅浅对不住你们! “哥们儿,开个价。”严格来说,来人不算是男人,顶多算个男孩。瞧他一副青涩骄傲的模样,嫩的滴出水来的小脸,周浅浅无法将他和杀手联系在一起。但他怀中那把剑,啧啧,杀气什么的,她还是很熟悉的。 男孩显然被周浅浅的“坦白”给震住了,杏仁眼瞪得老大,转而脚一踹,说:“我是未来天下第一大杀手,你就不能尊重点么?!” 画面转的太快,周浅浅摸不着边了,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边将背上的萧迟墨小心放在地上休息一下,全力迎战“强敌”。 “杀个女人你也好意思说天下第一杀手,哪个师傅教你的?”时间不多了,萧迟墨的脸色逐渐成了绛紫色,周浅浅心一慌,也没了耍嘴皮子的兴致,“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那个男人!”男孩剑尖一指,目标正中萧迟墨的心脏。 抓毛,扶额,周浅浅直摇头,“你说你是职业杀手?那请问幕后买家是谁?”也不知道说这些废话做什么,明摆着没有答案的东西,她还硬是浪费了口水。 看吧,男孩嘴巴嘟的老高,都可以挂酱油瓶了,“小爷我从来不杀女人,他留下,你走吧!” 得,男孩情绪很不淡定,这么快就拔剑见血了,周浅浅急忙抱着萧迟墨退后数步,脸色也沉了几分,“既然我敢带着他,就不允许有人伤了他!” 剑尖凌厉逼近,男孩的脸像是摘了层面具般,蓦地变得漠色阴霾。周浅浅头一偏,身体微微向右倾斜,左脚抬力一提,踢向男孩的小腿处。 没料到周浅浅反应如此之快和灵敏,男孩闷声一哼,低头看着周浅浅的脚,力道得到,准确霸道,说:“原来是同道中人?” 周浅浅没理会,一个擒拿手,趁着男孩说话的缝隙,反面擒住他握着剑的右手,手指一顶,捏住他的手腕。男孩一愣,厉色乍现。两者相持,各不服输。 “杀一个没有抵抗能力的人,就是你要做第一杀手的荣耀?”周浅浅嗤笑,赤/裸裸的,“如果不是有他,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我?” “女人,不走,别怪小爷我不客气了!”男孩估计刚出道,被人话一激,整个人都炸毛了,手中的剑如有灵性般转动翻身,锋利的剑刃向前一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呲的一下,往周浅浅的左肩刺去。 短短不过一秒间,萧迟墨被周浅浅甩手扔出老远,而她的肩膀衣服被刺穿,鲜红的液体点点渗出。 不给周浅浅低头察看伤势的时间,男孩的剑依然将周浅浅划开,飞出的剑对准被推到在地昏迷中的萧迟墨。 “不要!”周浅浅捂住肩,脑袋一空,大声喊出。 最后一刻,顶住文/忘之风景  如果萧迟墨命中注定,要死在一个小屁孩手里,周浅浅估计也只有认了,顶多每逢清明之时给他烧柱香好了。 大多盯着穿越女夫君的名号,萧迟墨的命不算太好,但也不至于早死。 看吧,男孩的剑很好很快很锋利,就在即将要取得最后胜利的时候,凌天而降一魁梧物种,双手握拳似是发力,大脚轻松一踢,震得男孩整整倒退了三步。 “好小子,竟然挡得住牛大霹雳脚!”不远处传来掌声一下,一娇媚至极的女声混着一股浓浓的香气,飘了过来。 周浅浅瞅了眼男孩不可思议的表情,扭头看向来人,刚挥腿踢人的黑人已将萧迟墨如拎小菜般往肩上一甩,正准备走,却被娇媚的女人阻止了。 “这小子你还没收拾好,哪能走?” 黑人牛大粗眉一竖,嗓子粗里粗气的,“早让你快点了,硬说要缓点,主人如果出了事,我先宰了你!” “他是我的,你们都不许动!”男孩舒了口气,眼见萧迟墨这猎物被带走,也慌了,不顾实力悬殊,赤红着双眼吼道。 周浅浅不觉为他捏了把汗,这孩子,咋这么没眼色呢。 “哎哟喂,好可爱的娃!”娇媚的女人终于将焦点移了过来,这一看,那双精致妖冶的丹凤眼光芒一闪,如看见追寻已久的美食。 周浅浅汗涔涔,娇媚的女人不光嗓子媚人,就那婀娜的身材,裹着块类似于印度肚皮舞之类的裙子,露胳膊露腿,肚脐眼都一并露了,白花花的大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等着人观光。 眼梢一撇,不出所料,男孩脸带脖子都红了,水嫩的皮肤真叫人恨不得去蹂躏两下,果然还是个雏儿。 突然鼻子一热,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周浅浅狠狠一摸,噗,竟然是鼻血! 她今天放的血可真够冤了。 “你们是萧迟墨什么人?他现在很危险,必须带他去沱沱泉泡着!”虽说看这两位突然冒出的人和萧迟墨关系匪浅,周浅浅有必要提醒下他们真相。 “主人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妞儿,什么事儿都被你给耽误了!”黑人牛大轻蔑地对周浅浅丢了个白眼,扭头就跑。 “你去跟着牛大吧,这小白脸就给老娘了。”娇媚女人挥了挥手绢,笑得异常灿烂。 周浅浅恶寒,忍不住同情望了眼男孩,很不客气地走了。留下男孩一脸的委屈和怨念。 沱沱泉位于凤伽山顶偏南山腰上,因为地处向阳,且有地热矿源源供给,成就了这一方得天独厚的温泉胜地。 “将萧迟墨直接丢进去,还是要怎样?”周浅浅简单看了几眼,对着牛大问道。 “什么叫丢进去?你怎么做人家娘子的?!”牛大本就黑的脸已经分不出颜色了,对周浅浅也越加不满,“伺候男人不会啊?” “你跟沐阳很真像!”萧迟墨到底有哪些狐朋狗党,一个个都是个沙文猪,牛大不等周浅浅继续发难,已然将昏迷中的萧迟墨交给了她。 水底拥吻,呼吸【至】威逼一刻,小胜 水底拥吻,呼吸文/忘之风景  如果一个人是这样是意外的话,那么两个人也这样,那么其中就有鬼了。 牛大别扭着三步两回头一看,那份紧张兮兮的模样,白痴都能看得出他在做着剧烈的内心挣扎。 周浅浅嘴角直抽搐,她突然有点同情这群人了。她敢保证,牛大明着是离开,保不准就躲在不远处的小树林里,专注着这里的动态呢。 萧迟墨究竟有多变态,才能将他们培养成这样? 有些人生来就是被嫉妒的,看看本该邋遢到极致落魄到极致的男人,经受着内外双重折磨的他,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却依旧能生出一股浊世美男子的气质来。 小心蹲下了身,周浅浅第一次可以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这个男人。眉、眼、鼻、唇,小到细致的纹络血管,精致的线条轮廓,独特的贵族魅力柔和着忧郁的男性气质,最能博得女子的怜爱之情。 那份淡淡的偏执忧郁,一半来自于他羸弱的身体,一半是深深发自于内心。 只顾着欣赏男色,忘了正事的周浅浅,耳边忽然传来牛大的怒喝声,“大胆贼子,竟然找到这里来了!”噼噼啪啪的铁器激烈碰撞。 周浅浅一急,脚不自觉踢向了萧迟墨,深度昏迷中的男人骨碌转了几圈,然后“噗通”一下,掉进了温泉之中。 “喂!”周浅浅前后不断张望,就怕突然冒出两只杀手来搅乱。被踢下去的萧迟墨沉入水中,荡漾起波纹圈圈,竟没了踪迹。周浅浅彻底凌乱了,这家伙如果淹死了,只怕她也走不出这凤伽山了。 心一横,闭着眼睛随后跳了下去。 军中必备技能,游泳自然是没话说的。 周浅浅一个猛子潜到水底,借由着模糊的视线搜寻中目标。墨黑的乌发宛如丛丛黑色海藻,遮住了他的容颜。 长腿一蹬,拼足气氛力气游了上去,搂住萧迟墨的腰。因呼吸而吐出的鱼泡泡,让周浅浅的肺部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 水底不断冒出的热气蒸腾着两个人,萧迟墨的呼吸已频临微弱,周浅浅将他的脸掰了过来,拂开盖住的发丝,嘴唇压了上去,撬开他紧闭的牙齿,将呼出的空气吐了进去。 唇舌相濡以沫,没有一丝情爱的味道,只有专注的求生本能。两条湿滑的舌头相互纠缠,犹如两个灵魂,无意间糅合,自此无法分离。 感觉到腰间的双手在收力,周浅浅心蓦地一动,眼缝之中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看来她的人工呼吸还不错。 不知做过人工呼吸的人,有没有这样一种经历,当被你做呼吸的对象,隐约苏醒的时间里,反客为主,将吸入的气息吞吐后反哺到你嘴中时,是何种震惊的心情? 周浅浅的心脏一窒,终于伸手将萧迟墨推了出去。两腿往后一踹,往水面上游去,任由萧迟墨闭着眼,嘴角含笑,伸直了双臂沉了下去,恰似一只失了羽翼的蝴蝶。 来回折腾,暗斗文/忘之风景  吃力爬上了岸,还没来得及查看四周环境变成怎样,她的手臂被人扯住,抬头一看,竟然在路上遇到的奇装异服的妖冶女人。 “主人呢?”女人一边呵斥,一边还不忘攻击身后积聚上来的奇奇怪怪的人。 “我怎么知道!”想着就来气,水底那一幕,她是绝对不能对外人说的。 萧迟墨,有种你就在下面呆一辈子! “不知道?”再也没有了娇媚妖娆的笑,女人尖锐的指甲狠狠掐近了周浅浅的皮肤里,说:“不知道你也别上来了!”说完,便将只有上半身露在水面上的周浅浅,一掌推了下去。 在水中扑腾捣鼓了几下,周浅浅鼻子里不光有水在畅流,火气更加旺盛。他母亲的,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们。 再次潜回水底,依然见不到萧迟墨的踪迹。 周浅浅一慌,该不会被水流给冲走了吧?可她明明感觉到萧迟墨已经醒了啊。 如无头鱼一样四处游着,突然左脚被什么东西绊住,不得动弹。当周浅浅扭动着身体挣扎时,腰已被一双手桎梏住,紧接着是脖子,脑袋。 “咕噜噜…….”从肺里吐出的泡泡,混合着躁动的气息汹涌喷出,眼前浮现的时萧迟墨晃动的脸。周浅浅主动权沦陷,只能挥舞着爪子,一点点被人往上抬着游去。 两人在温泉的另一端刚探出了头,终于可以呼吸下新鲜空气,气爆了周浅浅几乎是闭着眼睛卯足了力气,挥拳便向贴在她背后的男人捶去。 这一次,明明该是最得逞的时机,结果却出人意料。 小小的包子拳,被人系数握在掌心之中,萧迟墨略带热气沙哑的嗓音,紧贴在她耳边,缓缓飘来,“这么野蛮的性子,应该只有我有幸见识吧。” 调戏帅哥滋味自然泷翻天,可被帅哥调戏什么的,就另当别论了。 “你的人在为你战斗,你就在这里玩女人?”涨红着脸,周浅浅鼓着腮帮喷着火龙,语气恶劣其似是而非,“我看你也没什么大碍了,能走了吧?” “放心吧,他们应付那群人,还是绰绰有余的。”被水色浸淫的眸子微微眯起,望着远处四乱的打斗,萧迟墨表现得很是淡定,却也异乎寻常的深沉,冷冽。 前后不少于十多人围剿小小的温泉四周,且个个光明正大露出脸,压根不在乎身份被曝光。听他们的语言,看他们的服饰,应是来自各个地方,行为举止粗野狂放。 可他们忘了,论及粗狂,黑人牛大自认第二,天下无人敢说第一了。 “主人已经出来了,牛大你还在玩什么!”娇媚的女人长鞭凌空一绕,揪住对方一个人的脖子倏地收紧,然后狠狠扔出数米之外。 —— 听说多更会养出BW,我知道你们不是的,对吧==! 山中浅谈,涩然文/忘之风景  当一路追杀而至的各色奇形怪人们纷纷四散后,唯独还剩下一只没走。 周浅浅瞄着眼瞅了下身旁的萧迟墨,又去斜了眼已成笼中困兽却依然气势汹汹的未来第一杀手,那个半路闹腾的男孩。 希望萧迟墨昏的太沉,不记得才好。否则,啧啧,英年早逝什么的,周浅浅也拦不住了。 结果却是,男孩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全力准备着战斗。萧迟墨只是淡淡瞟了眼,继而对妖冶女人硕道:“怎么连衣服都没准备?”语气平淡,却似苛责。 “属下失职!”自动收起自然而发的风情,妖冶女低头作揖,恭敬认错。 四处打量这个沐阳口中所说的“小茅屋”,周浅浅觉得她这个来自21世纪的大好青年,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儿了。 如果这也算是茅草屋的话,那让巴洛克洛可可式的海景别墅们,情何以堪! 一排排水杉倚天而立,遮挡住大半刺目的阳光,淡白色的琼花隐隐散发出微醺的想起,随风未动飘起的花瓣,将这座玲珑精致的山中楼阁团团围住,宛如雪中胜景。 “这里温度偏低,少站一会儿。”萧迟墨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身后,清洌的嗓音里仍有一丝低沉的哑然。 “没想到你除了环月山庄,还有这样的私人宅邸。”周浅浅舒展着筋骨,回头看向他,说:“其实如果是身体不好,这里会更有利于你调养的。” 该有的猜测一样也不少,萧迟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病”,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个出身高贵气质怡然的男子,因有了这一个小小的缺失,而显得更加真实。 太过完美,会有各种嫉妒的,包括她。 “这里是属于凰飞的,我不过偶尔来养伤而已。”萧迟墨开口向她解释着此处的人和事。凰飞自是指的妖冶女,至于她的身份,倒让周浅浅很意外。 “她竟然是凤影的妹妹?”额滴歌神咧,想起那次与凤影的交手,周浅浅记忆深刻啊。想来一个外表清纯如梨花,一个表面妖娆似罂粟,一个看似无害却心狠手辣,一个大大咧咧却古道热肠,怎么也无法联系在一起的两个人,又似乎有了萧迟墨而存在着隐秘的关联。 萧迟墨懒懒凭栏而立,吹拂的几缕发丝迷乱了他的眼睛,浸润在微光下几近薄弱的笑容,让人看不清却又心神一荡,他说:“我们暂且在这里休息两天,之后再回去。” “你之所以会发病,是不是婚礼上饮酒造成的?”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百官祝贺,成帝龙颜大悦,连连数杯酒举起,周浅浅酒力不佳,且九品更是不咋滴,所以在第三杯的时候,萧迟墨像是了然察觉到什么,在帝后含笑不明的眼皮底下接过了她的那杯,以一敌二承受所有人的注视。 —— BW即是霸王的意思,我知道你们不是的,握拳!潜水的美人们都出来肆虐吧~~ 慢慢解开,症结文/忘之风景  俗话说的好,最精妙的回答,是默认。 意境深远,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萧迟墨的安静沉默,是对周浅浅疑问的直接回应。 “明知道力所不能,何必勉强?”不排除某些女子在发现这么个“惊喜”后,会对这种男人改变原有的看法,甚至倾慕之情油然而生,可周浅浅所接受的理念非如此,口吻也变得苛责起来,“如果我真到了不能喝的地步,我会直接拒绝。就算是我真的喝多了撒酒疯,你也没必要替我出这种头!” 显是对周浅浅瞬息万变过于激烈的反应惊住了,萧迟墨终于侧过脸来,定定看着她,那双似若静水墨生的眸子,像是要将人深深吸引住看透一般,魔力纵声。 “君绛英应该很头疼,这么自以为是的性子,可不招人爱啊。”终于,他出了声,带着笑,清浅,了然,他说:“谁说我是替你出头,难道你没发现,我一杯,换的太子两杯,皇帝三杯么?” 噗,周浅浅受不住了,这人都什么逻辑! 话题的含义被潜移默化转了方向,周浅浅也没再继续,只是总觉得里面她好像还忽略了些什么。 凰飞的高调出现,打破了两人静享岁月华光的机会。 她看着周浅浅,又别扭瞄着萧迟墨,来回往返间,继而仿佛退而求其次,做了某个决定版对萧迟墨标准行礼,说道:“城中已安排妥当,主人在这儿休养一天,明天即可回去。” “到底是谁从城门就开始捣乱,一路追杀我们?”周浅浅皱眉,想着着半天来的惊心,她实在是想不出谁有这个胆子,像是未卜先知一样处处派人围堵,“萧迟墨半夜发病这事儿,除了府里几个人,谁还能知晓?” “王妃说的极是,这个人一定对主人的行动和习性了如指掌,算到他会半夜病了,然后布置好这一切。”凰飞的表情极为愤怒,美丽的眼睛有种别样风情的红色火焰,说:“可那个人千般计算,还是算漏了一个人的心思。” “你说君绛英?”原来城门那一遇,真的是有人特地赶来,周浅浅脑海里浮现出城门临走前,那一眼看过的君绛英,温润如玉,清华除尘,似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晰事态的所有发展。 “他此番行为,估计也是因为你。“这句说的郑重,接下来凰飞妖娆一笑,看到周浅浅心一花,”这次王妃功劳不小,劳心劳力的,倒让凰飞意外。” 不用说,劳心可以理解,至于劳力,周浅浅头顶黑线冒出,这个凰飞嘴巴可真毒。 “对了,那个男孩呢?”终于想到某个症结了,周浅浅眯起眼睛,嘿嘿笑起,“那些和他同伙的家伙们都走了,他竟然没跟着跑?” “被老娘看上了,他能走得了?”精光一闪,凰飞急忙对萧迟墨请求说道:“凰飞斗胆,请主人将他留给我。 几家恶搞有木有文/忘之风景  周浅浅屏住呼吸,抱着看好戏的姿态,随着凰飞的声音,一致看向萧迟墨,坐等他的答案。 萧迟墨果然久经各种战场,对这样的小意外,一点也不在意。 倒是看见周浅浅那囧囧的表情,难得一见漂亮的唇畔抽了小抽,接着对凰飞说:“他是你的猎物,本该有你处置。” “谢主人!”凰飞大喜,扭头不忘对周浅浅憋屈的样子,挑了挑眉毛,眸光忽闪,如骄傲的孔雀开屏般高高走过。 真的不想用各种猥琐的比喻,来形容自己,周浅浅翻着白眼,撇开脸望着旁边,决定无视凰飞的挑衅。 “凰飞的性格就是如此,她和凤影……”萧迟墨无奈摇了摇头,突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了,竟想着要给她多说点,给自己解释也好,让她舒服也罢,总之,他顿了顿,唯有几个字,“是不一样的。” “既然她们是姐妹,怎么一个执掌影阁,一个却要跟着你为你办事?”紧蹙的眉头有逼紧的趋势在,周浅浅不依不饶,继续问道:“凰飞在影阁,至少身份会比你的影卫来的高贵吧。” “这是凰飞的选择,也许她觉得跟着我,会比在影阁来的好。”萧迟墨慢悠悠丢出一句话,身形转换间已翩然离开。 留下周浅浅在原地,对着一方山水空自恨。 ———— 男孩芳龄十七,姓名聂风,其他一切资料皆不详。 周浅浅拖着腮帮,看着一旁的凰飞转悠个不停,使用十八般武艺进行逼供,却一点效果都没。 “聂风?”周浅浅全身都小小颤抖了下,不得不说,给取名的人真有远见,再次将聂风小盆友上下用眼神脱衣观摩着,说:“真是个好名字。” “这还用你说?”聂风抱胸,将下巴都抬到天上了,“哼!” “看你武功不错啊,师傅是谁?”周浅浅喝了口茶,凉凉发问。 “我答应过他老人家,出来行走,不能打着他旗号!” “这个不能说,那个不能问,那好,你就说你还能为自己辩解点什么?”周浅浅耐心素来不好,所幸破罐子破摔,打破砂锅。 “我的名字,聂风。” “嘭!”茶杯被扔了出去,直接命中聂风,可惜被他轻易躲开了。 周浅浅暴走了。 “哎呀呀,你别走!”周浅浅刚踏出门,聂风竟然追了出来,拽着她的胳膊,在周浅浅恶狠狠回头瞪着他时,又极为别扭的红了脸,低着头轻声说:“你得把我带走。” 话音很小,却让厅内另外两人都听见了,凰飞的表情自然不用说了,黑白交织,急速火红火红中,而周浅浅则很无辜地眨着眼睛。 “给个理由先。” “我不能跟这个老巫婆,会身不如死的!”聂风煞有其事说。 “噗!”周浅浅心肺都寒颤了。 “聂风,你完了!”凰飞发狠了。 萧迟墨的独立空间,第一次因为多出一个人,而显得变得气息。 他就知道,不能让第二个人进来,尤其是他这个陌生的所谓娘子。 可惜,他后悔晚了。因为他的一时好奇,继而犹豫,拒绝吃了。 “想笑,就找个地方好好笑,憋着,会内伤的。” 不欢而散,见面文/忘之风景  别说萧迟墨的睡眠时间被打扰,外加看着某人扭曲的脸,而“忧伤”,其实周浅浅忍笑忍得也很辛苦。 那个聂风,真是个活宝;配上凰飞的火爆,冤家路宰之类的小情节,真真让人欲罢不能。 “我说,凰飞不会真的要老牛啃嫩草吧?”憋在心里的欢乐不能找人分享,其实也撑得慌,周浅浅索性抛开种种“束缚”,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萧迟墨旁边,一股小孩气的好奇模样,跟他攀谈着,说:“怎么看怎么就觉得有鬼!” “你折腾这么久,就为了他们两个?”弄清了缘由,萧迟墨立即露出深深的不解,和鄙夷,他问:“而且还能想得这么深远?”额头有根青筋突突跳着,眼前这个女人,他突然有种预感,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让人理解。 “你没看到刚刚在偏厅那一幕,凰飞被气得抱着聂风扭打在一起,哈哈!”聂风这个小别扭拽着周浅浅不让离开,三两下拉扯之下,凰飞脾气一上来,搂着他的脖子一个过肩摔,两人便就此齐齐倒地,四肢纠缠在一起,不用武功招数,仅凭体力战斗了。周浅浅啧啧晃着脑袋,眼睛里JQ泛滥,“虽然这个聂风来路是有点奇怪,而且还被人买通要杀你……额,我是说,他身份这个问题,可能有点难以接受,其他的各种条件,可让各种女人们欲罢不能啊!” “牛大太无趣,凰飞爱热闹,让聂风陪她玩一段时间,倒也不错。”萧迟墨道出答应凰飞请求的真实意图,周浅浅这脑袋还不太迟钝,凰飞的意向的确暧昧。如果是以前的萧迟墨,或许不会纵容属下玩这种过火的举动,但那一刻,周浅浅那抿嘴期待不明的样子,一下子似是触动了某根弦,“至于你,身份问题,给我离聂风远点。”该有的提醒是必须得,尤其是周浅浅这女人。 “切,”周浅浅眼珠乱转直撇嘴,“话说,凰飞为你办事而已,又不是你专属宠物,你至于这样打着‘有好牌’,对她算计么?” “嗯?” “别说,你一点儿都没有想从聂风身上套出某些线索的想法?”玩笑一过,正题莫名其妙上来,周浅浅发现,她跟萧迟墨,真的有点像冰与火的对决,想要融合,很难。有没有可能,不知道。 萧迟墨神色一凛,清润的眸子再次隐约变得锐利,审视的神态悠悠而出。 “我随便说说,你不要勉强回答。”最怕萧迟墨这种“似弱实强”的眼神看着自己,周浅浅头一扭,迈开步子便冲了出去。 她在逃,却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萧迟墨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未沉。 接到君绛英遣人送来的信函,不止周浅浅意外,这里的每个人都表情各异,除了萧迟墨。 紫色发带乌发盘绕,他站在周浅浅身侧,只是一个笑容,已让呆愣中的她像是被潜意识牵引着一样,迷迷糊糊打开了信封。 “说了什么?”凰飞见他们俩只看不语,心一急,问道。 “我哥在山脚下等着,让我们马上下山。” 一路折回,算计文/忘之风景  君绛英这种悠然姿态地到来,除了萧迟墨的似是了然,其他几人都表现各异,尤其聂风那孩子,整就一唯恐天下不乱的嘻嘻模样。 “你们干嘛这个样子?话说这个君绛英,小爷我行走江湖以来,也听见这位公子大名哇!”聂风的爪子不知何时搭在了周浅浅肩膀上,一幅很熟很哥们的形象,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嘿嘿,听说你哥哥长得比你好看!” 周浅浅脸一黑,斜瞪着聂风,视线悠悠撇到已经喷火而出的凰飞脸上。这两人,怎么就不能给她消停一下。 “好看也不管你的事儿,一边呆着去!”胳膊肘狠狠踹向聂风的腋下,转而看向萧迟墨,一脸无奈且无辜,“无论你怎么想,他为何突然来这里,我不知道。”不知怎么,周浅浅就想解释一句,似是担心萧迟墨会多想。 毕竟,有些话能敞开来说的,她不想藏着掖着,误会什么的,从来不是她爱玩的游戏。 “我知道。”萧迟墨说的很自然,没有丁点儿敷衍的意味,“大舅子亲自来接人,我自是该下山迎接。” 唇下某跟神经一跳,周浅浅已经没话说了。这种调侃痞痞的话,真不适合出自萧迟墨口中。 还以为君绛英以信函礼遇告知,必将大摆场合以示隆重,再不然怎么着也要多带几个人吧。 当周浅浅看见同样在看着她,嘴角含笑柔柔似风的君绛英时,她前后左右都张往下,除了那个送信的小厮,再也找不出第三个陌生物种了。 “别看了,没有你想看见的东西。”君绛英走上前,拍了拍周浅浅的脑袋,动作优雅不带任何逾越之意,说:“既然你们想静悄悄过来,势必也要低调。我怕举动太大,有人会满意。” 末尾的时候,君绛英已然看着的时萧迟墨,简洁明了。 “经由他们这么一闹,哪里还有不被认知的。”萧迟墨同样亲和回应,只是笑意更浅,亦更黑,“绛英费心了。” “听闻你险些死在一无名少年手中,不知道那少年今何在?”明明是个疑问,愣是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为聂小盆友捏两把汗,君绛英全似无意,语气除了好奇,似乎还有欣赏。 “咳咳,哪里哪里。”聂风捂着嗓子扭过脸,小小嘀咕了下,算是请了自个儿身份。 周浅浅小白眼直翻,末了不忘添了句,“人家可早倾慕哥哥你大名了,还扬言说你长得比我好看。” “君绮罗!”小盆友炸毛了。 牛大和凰飞没有跟着走,聂风却死拽着周浅浅,如一只无尾熊般粘着不放。凰飞魔爪一伸,拉扯间不分胜负。 “凰飞,先让他跟着我吧,等你的事情办好后,来环月山庄领人即可。”萧迟墨打破了两人的坚持。 “主人,我不放心他,你又不是不清楚他” “如果你觉得他能伤的了我,前面等着的沐阳,估计会很伤心的。” 凰飞终是退让一步,放了聂风这杀贼,“给我安分点!” “哼!” 几人徒步漫游在山间小路上,君绛英以半步的距离跟着周浅浅的步调,很久以后,轻轻问道:“你不是不会游泳吗?怎么会犯险主动跳下温泉内寻找萧迟墨?” “谁说我不会?”周浅浅随即应声,回头看见君绛英静候的样子,她的心跳一窒,糟糕! 谁在背后,杀念文/忘之风景  至此一眼,意味了然。 莫怪君绛英会挑起这个话题,当成两人见面的沟通开端。周浅浅也后知后觉想着,也许萧迟墨未必没有过此怀疑。 这两只狐狸,明明早就对这个“君绮罗”疑虑多多,甚至已有了判断,偏偏就是不挑明,等着周浅浅自挖一个个坑,然后自己往里边跳。 灯会那晚,她被人挤下湖差点淹死的事儿,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了。但是那能一样么,那次情急被推下湖,而且还是背对着落水的,别说沐阳如果不下去搭救,她会不会真的淹死,但呛水已成必然。至于以前的君绮罗会不会游泳,她怎么知道。 “没想到哥哥对我……这么滴,关注啊。”牙齿碰着牙齿,周浅浅一字一句说道。 “以后不必为了不重要的人,冒这种危险。”君绛英好似没有听出周浅浅的反调侃,只是很真诚地给了个建议,“何况是他,人人都会出事,他不会的。” 有那么一瞬间,周浅浅脑海里浮现一个大胆的假设,她总觉得萧楚离那个为了女人在街头耍酒疯的男人,未必真的是萧迟墨的对手。倒是这个君绛英,什么叫势均力敌,他们才是天生一对有木有? 半路终于见到沐阳的时候,此人历来注重的外形早就没了,满脸灰尘,头发凌乱,半边额头竟然还隐隐有血的痕迹。 “吃亏了?”周浅浅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没半点同情。 “遇上我的人,能让我吃这点亏,你觉得他们下场会如何?”沐阳恨不说,对这女人更加没了好气。 “死呗。” “……” 萧迟墨很风度地拍了拍沐阳的肩,以示安慰,两个人心照不宣,笑得异常诡异。 “你真觉得是萧楚离所为?”男人们一聚首,少不了精心剖析谋划一番,君绛英本想让周浅浅远离点,可惜未果,他看着萧迟墨,表情柔和,“他这几天估计会很郁闷,没那心思的。” “我有说是他?”萧迟墨反唇相问,“想要我的命的人很多,他还没那个实力。” “你在说宫中那女人?”君绛英无奈摇了摇头,如参透世间玄机一样,无趣,无憾,“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路上那些来自番邦之地的杀手,的确是太子府里面的人指使的。事情,似乎比我们想的多出了点枝节。” 本是关于生死攸关的大事,君绛英说的寻常,萧迟墨表现的更是寻常,两人聊着天,跟谈论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周浅浅听着,扯了扯嘴角,斜睨着眼皮瞪了眼不远处的聂风,那孩子像是有感应般,对上了她的视线,眉毛一挑,肩膀一摊,表示他的无辜。 “那些酒中被人做了手脚,我不是没有察觉,不过是想,顺着他们的意,看看接下来的发展而已。”萧迟墨眯着眼,看向天机的云彩和飞鸟,说着:“敢在他的面前动手,久居高位的那孤家寡人,会不会也在为他的枕边人感到心寒呢?” —— 收藏喜欢的美人们,还请动下手指说点啥米,让我知道你们的存在,我果然一个人太久了,呜呜 竟敢压她,找死文/忘之风景  正常人和病人最大的区别在于,一个想玩人就玩人,另一个人则是有心无力。 显然,萧迟墨便是将这种区别发挥到极致的天才。 与君绛英道别后,几人很低调的回到了环月山庄。沐阳吩咐人准备晚饭,顺带去把自己邋遢的形象给收拾一下。 正准备和萧迟墨来个挥手告别时,不想某人如心有灵犀般蓦地转过身来,不知是在盯着周浅浅看呢,还是她身后的聂风小盆友。 “我在房里等你。” 五个字,愣是将周浅浅莫名其妙抛到天上,再狠狠拽了地上。 看着那销hún的背影儿一点点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周浅浅终于回过神儿来,甩着聂风的小胳膊吼道:“他刚说什么?在房里等我?!” “嗯,你耳朵没出毛病。”聂风看着自己可怜的胳膊,确定这女人已经不正常了。不过,他似乎嗅出了一股别样的味道来,嘿嘿。 尚书府给的嫁妆倒也不失丰厚,虽说她一个庶出小姐,虽然她嫁的的是一个不怎么滴皇子。七七八八的物什早就被沐阳自作主张,扔在了给她准备的小院子里。 “果然没猜错,你和那家伙不和啊!”聂风笑得很欠揍,作壁上观看戏的姿态,算是被他表现到出神入化了,“我说,看你那哥也不像是个简单的人啊,怎么就看着你嫁了那么个病秧子呢?” “这话你最好忘了,我怕被这里的任何一人听到,你就甭想站着出去了。”周浅浅头疼的厉害,也不知道萧迟墨怎么想的,这小怪物是他同意带着的,现在又不管不问,任由他跟着自己,别说头了,身体哪儿都疼得慌。 “我会怕他们?”聂风的毛被炸起,整个人像极了一只小斗鸡,“如果不是哪个凰飞设计耍我,我怎么会被捉住!” “不管设没设计,你现在是阶下囚就是了。”真想不管不顾,将这只炸毛鸡丢出去,她好累,好像睡觉,萧迟墨那个“等”她是随便了,爱等等谁去,“你,也给我出去!” “不要!”聂风急忙跟着周浅浅走早床边,两只眼睛炯亮炯亮地,一副誓死追随的样子。 “这个房间据说风水不好,我上次还没睡两时辰,就见鬼了。”周浅浅煞有其事说道。 “正好,我帮你打鬼~” “……” 房门自然被聂风很乖顺地带上了,周浅浅呼出一口气,身体悠悠往床上倒去,准备来个彻底无视。 哪知,她刚接触到被子的舒软,她的身上跟着重量倍增。 “聂风,你找死啊!”竟然敢学她倒下压着她! “别动,外边有人。”聂风双手桎梏住他乱动的胳膊腿,贴在她耳边,低声且郑重提示道。 “怎么可能?”现在才刚天黑好吧,他们又是刚回来,谁敢这么大胆乱闯名声黑暗的环月山庄,并且好死不死跑来这里? —— 如果大家知道,我实在何种灵感迸发之下,写的此文,就会清楚,不能以常理来看女主了,⊙﹏⊙b汗 换了对象,她的命文/忘之风景  事实证明,聂风这孩子还是有靠谱的时候。 当外边清脆的脚步声剑器碰撞声急促而微妙地响起时,周浅浅的睡意跑去了一半。 她压抑着嗓子问道:“那些人和你是一伙的?” “怎么可能!”聂风急急为自己辩护,“半个月前有人不知从哪里打探我们的消息,高价要萧迟墨的命。” “终于知道要说实话了,”周浅浅哼哼着,“那是谁找你们的?” “我们不过拿钱办事,谁知道?再说了,你觉得要买萧迟墨命的人,会轻易暴露身份?”稚嫩的气质脱去,聂风忽然变得凝重起来,目光在专注着外面的一举一动,神色不由一怔,“我看萧迟墨自己倒是清楚的很!” “你先下去,看你不大,没想到这么重!”周浅浅受不了了,倒不是说这姿势太过暧昧,向来只有她压别人的份儿,哪里容得别人压她? “他们现在就在门外小院内,我怎么感觉两方都不是环月山庄的人?” “边儿去!”终于扛不住了,周浅浅屏气凝神,侧着小腿趁聂风注意转移的瞬间,已将将他提了下去。 颇大的动静引起外面的关注,门接着被一剑刺开,一道黑影倏地溜了进来,凌厉的剑气直指床上呆坐的周浅浅。 “聂风!”周浅浅眼睛一闭,身体准备往右倾倒,嘴中大喊某人的大名。 聂风果然是个好小孩,被人踹了还能以最快的速度反身截住来人的剑招,让周浅浅顺利渡过这不大不小的危机。 战场由外转到了内,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的混乱纠缠。 周浅浅看的各种凌乱,猫着腰小心翼翼躲了过去,踏出门槛的时候,松了口气,迈开步子拔腿跑去,目标正是萧迟墨的“闺房”。 “不好了不好了,你的地盘也来捣乱的人了!”周浅浅没有敲门,直接破门而入,当她三两下跑到帷幔后面,看见正侧卧在楠木椅上单手撑住下巴假寐中的萧迟墨时,没心思欣赏美人美景,上去就摇醒他,“这个时候你还有好意思睡,人家都直接上门了!” “那个人是来杀你的,又不是我。”连眼皮都没动,萧迟墨只是静静说话,出奇的冷漠。 “这叫什么话!萧迟墨,怎么着我嫁了你,你也得保护我安全吧!”周浅浅怒,这是人说的话? “那个聂风不是在么,他有两下子,你不是跑来了么?” 这叫什么?沟通不良?周浅浅已经气得没话了。 “我又没得罪过什么人,谁会那么无聊等我一嫁进你这里就来杀我?萧迟墨,还说不是你的错!” “有没有得罪人,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萧迟墨睁开眼睛,带着点点笑意,怎么看怎么就是恶意十足,“估计你在尚书府,那个人不好下手,以为在我这里会好办点。” “对了,为何那两个打斗的人都蒙着脸?其中一个不是你的人?那他们打什么,内讧呢?”难道是抢她的人头,为了钱相互厮杀了先? “不是我的人,却是君绛英的人。”想起今日与君绛英的匆匆一面,萧迟墨说不出是何种感觉,惊艳么?或许吧,天下能有一个足以和自己匹敌的人,未尝不是件幸事。至少让他不会感觉太孤独。 他说:“君绮罗,原来你也不是一无所有。至少,你有一个好哥哥。” 那个恨,有多深文/忘之风景  周浅浅这只迟钝的小警花,现在是完完全全清清楚楚想明白了,她究竟得罪了谁,以至于这样处心积虑处处涉杀机,将她逼近绝境。 严格来说,是君绮罗这只货,怎么就招惹了沈嫣然那个女人呢! 这真不能怪她的迟钝,只能说没想到而已。她现在倒是好奇,君绮罗和沈嫣然之间,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萧楚离? “那家伙估计早就在环月山庄蹲点了吧,可惜他没料到你病了,我会跟你一起走了。等我再回来时,他以为好时机来了,却被君绛英的人截了胡。”想想还真是恨的牙痒痒,如果她真看着沐阳带萧迟墨离开,独自在这里睡大觉,保不准她的命就危险了。看萧迟墨对整件事了如指掌却高高旁观的姿态,也不敢指望他的人会帮她了。 “女人狠起来,还真让人意外惊喜。”纤细的手指抬起周浅浅的下颌,萧迟墨将她的脸靠近了半分,清晰审视,似是在极力观察内在的东西,他说:“阿罗,没想到我们命运如此相似。” “错,至少我身体健康,心里更健康,绝对不会经常发病。”周浅浅不怕死戳了他的痛处。 萧迟墨未恼,反而笑意更甚,“放心,以后会有很多人让你不健康,经常疼疼的。” “有病!”拍开萧迟墨的爪子,周浅浅三两步跳着远离,再一次见识到自己目前处于一种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她就更加不能偷懒了,抓个同盟什么的势在必行。不过,眼前这位她挂名的夫君,貌似不大合适,还得考量一番。 没多久,聂风的影子便出现在萧迟墨苑内,整个人摆了个好看POSS,像是等着某女的夸赞。 “那刺客呢?捉住了没?”周浅浅装作没看见聂风的期待,她只关心要她命的人。 “跑了。”聂风很失望,语气犯冲中。 “跑了?二比一,你们还让人跑了!聂风,就你还想成为天下第一杀手,门儿都没有!” “女人,你自己干嘛不去抓,就会逃跑!”别扭脾气上来了,聂风那个火啊,他怎么觉得这个女人有趣呢,简直就是一魔鬼。 “哼!”周浅浅上前瞪了眼聂风,越过走人。却在同时,前后方向各传来一声轻笑声,时间很一致。 后面,是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萧迟墨,前面,是笑得一脸风/骚的沐阳。这主仆两人,都是一样魂淡! —— 周浅浅敢保证,环月山庄发生的事,那个掌管天下生死的皇宫,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想来萧迟墨这么多年被“贬”至此,未必真的逍遥于世。 成帝一道旨意让两人进宫,一叙天伦,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 几天来的惊心还没稳住,又要开始新的圈圈,这些人怎么就不消停点呢。 “能不能不去?”周浅浅猛喝了两口茶,对萧迟墨问道。进宫就要见到皇后,那个成精的女人,上次的记忆还深刻着呢。 “你觉得呢”皮球踢了回去,萧迟墨亲和反问,目光宠溺。 周浅浅手指一抖,脑袋一抽,没思考,竟吐出一句极为找虐的话,“要不,你赶紧纳个侧妃,好日后陪你应酬吧。” ———— PS: 独自一人,承受文/忘之风景  那句抽风的话说出口的代价是,周浅浅一人代表全庄,独自进宫见驾。 萧迟墨的理由很大众,身体不好,需休养。 周浅浅恨不得将茶杯直接丢在他脑袋上,好将那清华贵胄的脸给毁了。 “你,你,你!”实在是说不出第二个字来,周浅浅捂着狂跳的心口,怒地站起,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就不怕我有去无回?” “我对你阿罗,很有信心。”萧迟墨很淡然,此时还稍显苍白的脸色,还真有点病弱的迹象,“只要别像上次那样犯傻就好。” 她终于明白,为何无论朝野或是民间关于萧迟墨,都是身体羸弱性格古怪的传说。敢情他以这个牌子,挡了太多次必须出席的场合,致使真正见过他真容的人,寥寥可数。 连个小侍婢都没,整个环月山庄只有那个对她凶巴巴的老婆子。周浅浅不会古代的梳妆打扮,折腾了好半天也没捣鼓出个样子来,不觉对萧迟墨又多了层怨念。 她又不能弄个男装去见人,否则祸搞大了,以后收拾就由不得她了。 “堂堂尚书府的千金,原来也不过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无能之辈。”窗户外传来一句嗤笑,笑的响亮,笑得光明正大,聂风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红果果宣扬着他的鄙夷,“要不,求我吧。” 聂风这祸害,什么时候才能理解非礼勿视非礼勿扰的真理?不敲门乱闯也就是了,说了他以后,竟然直接扒窗户了。 周浅浅回头回瞪,两眼直喷火,“求你有毛用?你会啊?!” “哟呵,说对了,我还真会!” 再一次对这个叫聂风的未来杀手刮目相看,周浅浅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左捏捏右瞅瞅,还真不敢相信这正式不失清新的发髻是出自于聂风之手,尤其是两旁有意垂落的几缕发丝,配上那根翡翠凤钗,相形益彰,别具一格。 “说吧,以前给那个小姑娘梳头,学了这一套手艺呢?”周浅浅回头,眨着眼睛笑得很暧昧。不想,这一调戏,竟然惹得聂风耳根一红,别扭着移开脸。 “什么小姑娘,给我娘梳的呢。”说完,矫情着挺胸跑了。 “噗,害羞啦!” 所谓势单力薄,所谓形单影只什么的,在看到人家夫妇牵手双飞的时候,果然增添了她的尴尬,和火大。 周浅浅被接受萧迟墨的派遣,将她送到宫门外后,率先走了,留下周浅浅一人迈向了去往皇宫的路。 还没走几分钟,萧楚离的座驾追了上来,在她的身侧停了下。 他的身边,是美色惊艳笑容恬淡的沈嫣然。 三人相见,互相点头微笑。 两人,其实还是很相配的。 周浅浅心中做了这么个结论。 “七弟没有和你一起?”看见漫长的宫道上只有孤零零的她一人,萧楚离神色不由凝重了起来。 “他身体欠佳,在庄里休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她在看着沈嫣然的同时,沈嫣然也在看着她,萧楚离太过亲昵的“责问”,毫无意外,让沈嫣然笑得更加美丽。 席上独坐,静候文/忘之风景  对上沈嫣然“亲切”微笑问候,因这几天发生的预谋,周浅浅显然对这女人完全失望了。 她决定,领着君绮罗的身体,代表月亮,消灭渣男贱女! “七弟的身体……”萧楚离似是在沉痛,看着周浅浅的神色,也变得痛苦起来,“阿罗……” “皇兄如果认识名医高人之类的,还希望不忘给我们推荐一二。”周浅浅可懒得理会萧楚离的痛,她不喜欢玩男男女女的纠缠,不论萧楚离之于君绮罗,是否真的真爱,在她这里一律斩断情丝。 “这里距瑶池还有些远,阿罗就上来和我们一起吧。”沈嫣然恰到好处的邀请,既阻止了萧楚离的进一步举动,也彰显了她这位新晋太子妃的大家风范。 周浅浅几乎不惊讶,萧楚离抢先一步,怒视沈嫣然的目光。这两人,似乎比她和萧迟墨,好不到哪里去。 “不用了,我当时散散心熟悉下环境,皇兄皇嫂先行便是。” 送走了两尊大神,周浅浅再次眯着眼睛,望着雄伟空旷的宫道上渐行渐远的影子,做了个决定。这条路,她必须走下去,退无可退。 原以为真的是家宴,顶多帝后太子夫妇熟人的小叙,没想到会是君臣官家大族之间的互动。周浅浅由太监带着,步入瑶池的时候,一个个都是不太陌生的脸。 帝后二人高举庙堂之远,右侧是丞相尚书两府的执掌大家长。君承易的旁边坐着的是素云,看来她嫁给萧迟墨的好处还是有的,至少让素云这位妾侍,终于可以堂而皇之跟随丈夫出门了,甚至包括宫宴。 “阿罗来了。”成帝笑得很随和,那种属于帝王的威严,没有掩盖他真心体现出的慈爱。看见周浅浅,如果不是因为身份限制,周浅浅甚至以为他都要亲自下来迎接了。 跪拜大礼不可免,即使她这个现代人真心接受不了此类卑躬屈膝的礼仪。 “七殿下又没有来吗?”皇后舒然瞥了眼周浅浅两边,热络着问道。 “殿下身体欠佳,无法前来和父皇共聚天伦,特让阿罗来表示歉意。“关于这个,周浅浅说的有多别扭维和,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萧迟墨那货,根本就不是省油的灯,偏偏倒是喜欢扮猪吃这群不吐骨头的老虎,他到底想什么要做什么,现在她不敢妄自断定,但以后她想会慢慢浮现出来的,不是么。 “迟墨的病,一直都是朕的忧虑,难为阿罗了。”说看不出失落是假的,成帝带着期望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看的周浅浅心忽然不忍,她不明白这对父子到底在闹什么,从婚礼那一幕她完全确定,成帝对萧迟墨绝对是爱护的。可是萧迟墨…… 左边四席是两对新人的,太子沈嫣然居前,周浅浅一人独揽两位安然稳坐。 少不了的美人歌舞,偶尔的朝堂实事,周浅浅一杯杯喝着花茶,期间不忘对上座的皇后漫长的注视,予以回应。 时间慢慢流逝,总有什么在悄然生变。 两个女人,唱戏文/忘之风景  比起周浅浅默默地坐着,等待这场无趣的宫宴的结束,很多人比她更如坐针毡 比如,君绮罗的好家爹君承易,那深深的目光,可非父亲对女儿的关怀,至于母亲素云,由始至终,都未曾看周浅浅一眼,实践了她对君绮罗婚事彻底的反对。 比如,周浅浅第一次见面的掌管天下文武百官的丞相大人,沈封。这老头论年纪,比君承易偏大,花白的头发昭示了他的操劳有多重。采采曾说过,沈封是老来得女,对沈嫣然疼爱甚之,跟君绮罗在君府的待遇,可有天壤之别。这老家伙,十成对君绮罗和萧楚离之间的那点事儿清楚的很,现在别看他一幅笑眯眯的和蔼模样,周浅浅敢举双脚保证,沈封在算计她。 再比如,皇后舒然了。甭提前尘旧怨如何了,就冲着萧楚离不断抛过来的“深情”目光,就够她被皇后眼刀狠杀了! “阿罗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在担心七殿下?”皇后就是皇后,就算成帝有意护之,也改变不了她要强压周浅浅的决心。 真话假话都不能乱说,周浅浅扯着嘴角,忍住想拍人的举动,挤出一点真诚来,昧着良心回答:“是的。” “呵呵,皇上听见了么,我们这位新任的七王妃多贤淑,这下您该放心了。”舒然咯咯抿唇一笑,对身边的成帝说。 “是啊,这还得君爱卿教女有方!”成帝一喜,看着君承不吝称赞。 “父皇母后,嫣然突感身体不适,想让齐王妃陪臣妾小离一下,不知可行?”违和的场面没有持续,沈嫣然柳叶眉微皱起,娇弱的样子立即呈现出来,对帝后请求道。 “要不要紧?本宫让人唤太医?”皇后倒也真的似是焦急中。 “不用,让其皇妃陪同检查下即可。” —— 周浅浅也不担心,沈嫣然会光明正大“带”她走后,对她做什么,安然跟着她向后花园走去。 想想也简单,怕是萧楚离完全的神伤表情刺激到她了吧。 “别走了,这里没人,有话直说吧。”跟在沈嫣然身后,周浅浅也不知道哪根筋突然错乱了,两人前后安静的模式,让她看着沈嫣然的背影,隐约中似真的有股孤勇的坚韧。这个女人,虽成功步入东宫,也许真的过得不怎么样。 “阿罗,以后好好和萧迟墨呆在环月山庄,不要再出来了。”沈嫣然立在一株海棠花旁,白皙素手轻碰在花瓣上,呢喃低语,“像这种场面,你完全有很多种理由不来。” “怕我见到萧楚离,你难受?”这个要求倒是直接,周浅浅几乎没笑出声来,她就不懂了,这每个人的要求怎么就这样多呢?她还不想来呢,还不都是萧迟墨逼的! “是!萧迟墨素来很少露面见人,为何你就不能和他一样?” “那你还派人去杀我?沈嫣然,你真是自私彻底了!” 亲密中,两看相厌文/忘之风景  升级矛盾挑开,周浅浅也不觉得有什么,她打小接受的做人准则里面,没有蹩脚别扭掩饰。沈嫣然敢做,就该做好各种准备。 可令她意外的是,沈嫣然在听到周浅浅的“指控”后,没有意料中的惊吓或是羞愧或是更加咄咄逼人,总之,她短短瞬间表现出的不可思议,似乎在说明她不知情一样。 疑惑自然产生,周浅浅没等来沈嫣然的解释,她已款然大笑。 如果不是维持着她太子妃的风范,周浅浅一点都不怀疑她会放肆嘲笑一番。 “阿罗,看来这两天你在环月山庄过的很精彩啊。”很平静的陈述句,沈嫣然终于放开一步犹豫,上前一步伸出藕臂,蓦地揽住周浅浅的脖子,将两人的距离拉到最亲密的位置,两个人四目相对,美眸相视,呼出的气息绵绵相缠,她说:“还以为凭你那点心思,该早吓坏了才是。” 周浅浅借着尾光四处扫荡了下,还好四周尚无人往来,她被这样的沈嫣然反复颠覆了,这女人此刻比起凤影来,将清纯和妖媚发挥到极致了!忍着心跳急速的扑腾扑腾,以及身体本能发出的排斥信号,她向后仰了仰脖子,微微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你这么说,是对我遇到的事了如指掌了?那么请问,里面你沈嫣然又参与了多少?”大婚之外,刺杀皇子,脚趾头都可以算出天下能有几人有着的胆量和动机。 “不多,恰好在你们以为最安全的时候,做了点什么而已。”沈嫣然笑的如猫一样慵懒,全似看不出丁点儿心狠之意。 “你的对象是我,那又是谁要杀萧迟墨?按说萧楚离已经……”其实大半也猜到了那个人,周浅浅不清楚的是,为何那个人会这般兴师动众决定要萧迟墨于死地。 “以后谁在说我们的阿罗笨,我可一定不会再轻饶他,”素手轻轻捻起周浅浅耳鬓的一律发丝,沈嫣然将往昔以来的好姐妹亲密演绎到极致,她说:“既然你都能猜到,何必来问我呢?你不要问什么,这个世界如果真有那么多为什么,又怎会死太多人?怪只怪,他是萧迟墨,生在皇家,这是注定的。” “那么请你就此以后离我远一点,我怕我会忍不住对你做点什么。”相同的动作,周浅浅也会,她同样搂住了沈嫣然,两人腰肢相连,四肢纠缠,庆幸君绮罗的各自稍稍高点,她这一举动没有亲密,倒是多了份调戏的意味。 “哦?”沈嫣然嗲嗲抬高了尾音。 “还有不要玩什么倒地受伤,造成我对你有恶意行为的样子.我知道会有人好巧不巧当场看到,这种游戏玩了一次,第二次就不新鲜了。”周浅浅说完,不轻不重将沈嫣然推开,脸上明显的厌恶。 可惜这一张绝美的脸蛋! —— 不许霸王不许霸王不许霸王,无力ING 未央宫,惊变文/忘之风景  两人名为祥和实在暗含汹涌的上演了一副妯娌和睦的好戏,无奈的是,还没等到归位原位,周浅浅的眼神在不小心扫到什么以后,突然改变了主意。 “这里离瑶池也不远了,你一个人回去吧,我就不过去了。”周浅浅扭过目光,没有看沈嫣然,如果她刚才没看花眼,有外来人士正鬼鬼祟祟往未央宫闯去。 “别忘了今天是什么场合,我好意提醒了,以前爱玩的那些小脾气还是收敛点,你娘平生第一次可以光明正大入宫,你也该为她想想。”一副好人卡好姐妹的情深意切,沈嫣然好心建议道。 “只怕她现在最不待见的那个人就是我呢,收起你的好心吧。”周浅浅受不住这种假惺惺,直接翻脸回绝,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那个人,直觉告诉她里边内情重重,尤其那个身影,她竟看出了些熟悉之感。加上萧迟墨“榜样”在前,她也懒得去管这样不礼貌走人,会不会有各种后果要去承担。 “随你!”沈嫣然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历来聪明果断的沈嫣然,心中闪过一丝犹豫,这段姐妹情,终是在她的决绝之下,一点点被消磨。她已经无法再去衡量值得与否的问题,只知道,既然已经决定走下去,断然没有回头的可能。 —— 周浅浅沿着小道,朝着未央宫的方向走去。那个人显然已经抢先数步进了宫殿,今日是皇帝宴请皇子皇妃和大臣,偌大的未央宫竟然安静的诡异。 这里她也是第二次来,谈不上熟悉,只能认识几个主要的苑门而已。正宫门处站了两个侍卫,周浅浅不欲增添麻烦,转了道弯走了小门。 当她站在皇后的寝宫时,她才惊觉自己走了怎样的一条路。明亮色的珠帘轻轻摇晃着,发出咯吱咯吱清脆的声响。鼻尖幽幽有麝香浮动,有种陌生的窒息感。 “谁?”耳边倏的一个脚步声,周浅浅闻声望去,出声问道。 没有人回应,却让周浅浅断定那个人就在这里,“既然被发现,再不现身,不怕我喊人来?” 心跳一点点加速中,周浅浅端庄神色,这个时候她倒没那么紧张,反而刺激了她警察生涯中最熟悉的血型。一双眸子黑亮有神,紧紧锁住四面八方,极力搜索个个方向可能存在的目标物种。 “我敢保证,只要我一喊声,这里马上将会被侍卫包围。擅闯未央宫者,其罪当诛!” “娘娘,奴才一直有让人看着,怎敢有人青天白日之下擅自来宫中捣乱呢?”周浅浅刚落音,外面传来的是老太监的急切禀报声,“奴才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不敢翻这种错啊!” “住嘴!本宫自有安排!”皇后舒然气势凛然,直接挥退太监,尖锐的嗓子配合浓烈急促的脚步声,眼看着就要推门而入。 周浅浅没料到应该在瑶池的皇后,会这么快出现在未央宫,就在她看着门似是在想办法的刹那,她的身体被人离地抱起,三两步跨进了内阁,身影恰好消失的同一刻,皇后踏脚而出,分秒必争。 偷窥春色,引火文/忘之风景  凤榻后面,隔着淡色的笼纱,是皇后置放衣物的衣橱。 周浅浅背着固定住四肢,困在了小小的空间之内。 她的身后是一温热的躯体,眼前透过细细露出的缝隙,看着皇后与一一群宫女太监们走了进来。 锐利的凤眸如暗藏透射尖刀一样将整个寝宫扫了一圈,皇后脸色甚至阴霾,或许还有点不相信。 “确定没有外人私自闯入?” “奴才知罪!”皇后气场一出,吓得身后的宫人齐齐下跪,没罪也只能先认了。 可惜这些人的说辞,由始至终未曾改变皇后坚定的东西。她慢慢朝着凤榻走去,大红色的牡丹凤群绣着凤凰的图案,在周浅浅的视线里点点扩大。 气息开始变得微弱,她挺着胸膛梗着脖子,将紧张的情绪迅速收拢中。这里是皇后睡觉的地方,她不敢相信,她和身后这人被拎出去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反正不会很好看。 沿着腰身缓缓移动的手蓦地被人握住,耳边紧贴上两片软唇,声线轻的如蚂蚁在舔舐,“别、乱、动。”这声音再熟悉不过,周浅浅气得肺都在喷火,她怎么就不知道原来自己招了匹小狼回来了呢。 最浅的薄纱被宫女晚起,皇后双手微微张开,向宫人吩咐道:“都下去吧,本宫要宽衣歇下了。” “是。”数十双脚有条不紊退出,留下两个年级长得的宫女帮忙脱衣。 周浅浅眼睛一闭,大呼不妙,这都什么时候,睡个毛觉啊! 一件一件被脱下,把脱衣当成艺术来表演,周浅浅看的很头疼。正在纠结皇后睡觉要到何时他们要怎么脱身,当皇后只剩下白色亵衣的时候,她突然对宫女说:“去让人准备热水,本宫要沐浴。” 最后一根稻草断了,如果不是还能确定他们尚未被发现,她都要以为皇后是不是故意在整他们! 不一会儿,感受到周遭温度在上升,隔壁间沐浴盆洗漱准备好事,看着皇后那薄薄的亵衣一点点离开了她的身体,牡丹色肚兜悄然入眼时,周浅浅明显感到身后那家伙各种微妙的变化。 皇帝的待遇都被这家伙一饱眼福了,他终于可以死而无憾了。 女人的裸/体她没兴趣,反正别人有的她也有,不管质量如何,功能还是一样的。只是,有人自然不同了,尤其还是棵小嫩草。 皇后身材很不错,这是周浅浅观摩之后得出的结论。皮肤保养得当,大小凹凸有致,对一个四十岁的女人来说,她已经是极品了。 白嫩的双腿慢慢滑入水中,暖暖的气流将她笼罩在一片模糊色之中。她屏退两宫女,闭目沉思些什么。 “受不了就给我闭上眼睛,看多了会吐血的!”狭小的空间温度一升再生,突然屁股上有个硬硬的东西戳了她的屁股,她那个火啊,“给我把你的东东收回去!” 色火蔓延,下下策文/忘之风景  都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尤其还是在这样紧张的情景下,无论天时地利还是人和,都可能使一些星星火蔓延成各色的焰火。 周浅浅歪着的脖子已经酸了,可那屁股上那粗长的东东,压根没有缩回去的迹象。 隔端的皇后还在有意无意以各种撩拨人的姿态,招呼着身后这家伙的禽shòu灵魂。 “聂风,给我打住!”周浅浅百分百确定,这小鬼来路可疑了。现在把她给搅浑在未央宫里,她已无力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以为我想啊,它自己……”聂风也委屈了,体内陌生而自然的情潮涨的他难受,偏偏这女人还在火烧焦油。 果然,塞外那个野老头说的对,女人都是祸水,漂亮的女人更是祸水! 困住要腰肢的爪子也开始不安分起来,衣橱内的空气急速升温中,“啊!”某人的爪子好死不死沿着她的曲线一路弯曲,在她侧腹出一顿,那里是周浅浅的敏感点,这一碰,成了最后的导火线,周浅浅怒了。 “你给我去死!”老练的反手擒拿,胳膊肘往里一翻,戳中他的左腋下,侧身拉开柜门将他淋拎了出去。 “谁?谁在那里?”动静太大,后悔已迟,沉思中的皇后一下子惊醒,高声质问道。 周浅浅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聂风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眼神一视,如心灵想通般同时诡异一笑,聂风爆红着脸,心一狠,三两下冲到翡翠浴盆外,以皇后看不清的速度,从她背后突袭,一掌拍在了她的脑后。 周浅浅也跟着冲了出来,皇后半个裸/体在露在水面上,脸色苍白。 “还不快走?”不管那一掌如何,现在逃生才最重要。 “是你……”不知是聂风下手轻了点,还是皇后命硬了点,她竟然没有完全拍晕过去,周浅浅一说话,她分明听见了,微弱的声音很小,却让周浅浅双手一颤,第六感告知她不好。 大门是不能出去了,只能从寝宫小窗翻出去,聂风带着周浅浅刚跃出窗户,守候在外面的宫女太监们匆匆了赶了进来。 “娘娘!” “给本宫抓住那两个刺客!”皇后舒然早已没了凤仪,此时的她形象全无,冰冷的口吻,仇恨的目光,恨不得将两人三千凌迟,“杀无赦!” 惊动了宫中侍卫,想熬安然脱身已成了不可能,周浅浅这幅行头还这么惹眼,她跟着聂风在窜来窜去,以期躲过人眼。 “你没事吧?”察觉到聂风的异样,周浅浅眉头皱起,拉住他的手,急急问道。 “没事,走。”聂风的呼吸越来越重,额上的潮红,连带着他的手和胳膊都在灼人,粗哑的嗓音似在昭示着什么。 出了未央宫往南走,周浅浅眯起眼睛打量了周围,与皇宫宏伟繁华不同,他们走了偏到,越走越偏,这里很安静,甚至是,颓败。现在不清楚有多少人在全力搜索他们,而聂风又突然状况,倒让她开始犯晕了。 “你潜进未央宫要做什么?聂风,你再骗我,就真的得不到我信任了。”这里不是审判的好地方,但周浅浅趁聂风难受的间隙,还是没忍住逼问了。 “如果不是你突然跟来,我早就脱身了,你还真是我的克星!”聂风不答反问,顺带给理直气壮给周浅浅安了罪名。 一波一波,麻烦文/忘之风景  恶人告状,就是这样来的。 如果不是看着聂风的神色越来越奇怪,她真的不介意在这儿先修理他一下,告诉他世间险恶人心不古! 耳畔忽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周浅浅呼呼一吐气,心下一阵烦躁。 “这么快就追来了,我们逃的到底是有多慢啊!”说完,拉着聂风的手往前跑去,茂密的藤萝架下出现一条卵石小道,两人直接走进了藤萝之中,沿路跑下去。 “这里你可认得是哪里?”聂风擦了擦额头不断渗出的汗,张望了下四周,小眉头一皱,整张脸都歪曲了。 “不知道。”干脆的三个字,让聂风垮了。 “给我仔细搜查,不可轻漏下一个地方,定要抓住那两个刺客!”彪悍的男子声怒喝之下,一群侍卫们开始地毯式搜寻。 周浅浅揪了揪衣角,这下倒好,听声音距离他们不超过数米,她和聂风成了瓮中之鳖了。 “嗯……”细碎的呻.吟声,在周浅浅急急发散思维的时候,是时萦绕而来,她瞪大着眼睛看着聂风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一脸沉迷和媚色,这这这…… “说,你到底干嘛了?”不用猜了,这倒霉孩子不是中了传说中的春药,就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总不能皇后那一luó体后遗症持续到现在吧。 “我……我好像着了那老妖婆的道儿了!嗯……”聂风满是欲仙欲死的痛苦之色,绯红的脸颊上映出斑斑花色痕迹。说着,像是终于忍无可忍了,一把抱住周浅浅的腰,在她身上不断蹭动着。 “喂喂喂!”真的是疯了,周浅浅掐着聂风的脖子,身体有个劲儿往后退,最后无力抵在了墙上,被聂风死死压着,“你要是敢再毛手毛脚,我就把你丢出去!” “我……难受。”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带着聂风越过爬满树藤的围墙,搬到了一处偏佳的幽静苑里。越走越觉得哪里不对,周浅浅看着周围的一砖一瓦,楼阁布局,记忆里又到人影蓦地飘过。 “大人,这里宫中早有旨意,闲杂人等不可入内。”苑外有人在说话,对领头人禀报道。 “华言公主的宅邸么?”依旧是刚刚发号施令的男人,声音略显和缓低沉。 “是,皇上早已有圣旨,将此处永久封闭。” “皇后也有懿旨,定要抓住刺客,以示惩戒!”短暂的思考后,男人重新号令,狠辣决绝,“给我进去搜!” “大人,不可。”那个男人还想阻止。 “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滚下去!” “常大人如此暴怒却是为何?难不成你就这么确定要找的刺客就在华言公主的宅邸之内?”另一道男音好似等了很久,终于从天而降,懒洋洋中带着精明,有着赤/裸裸的挑衅。 “我还以为是谁一直在暗中看着我们,原来是周二爷。” “常大人怎么说的我像是故意在监视大家办事一样?我可是良民,从不做狐假虎威之事,常大人可不要以自己为标准,做无端猜测。”周子易笑得和气,那是商人的精明,却也同意有商人的冷意。 威逼一刻,小胜文/忘之风景  常宽,禁宫头号首领,掌管禁卫军五万之众,为人独来独往,坑莫高傲,直接归于成帝麾下。 而如今未央宫不过除了点“意外”,竟轻易让这位人物出马,可见皇后的愤怒已经燃烧到了何种程度。 “周二爷突然出现在此,倒在常某意料之外。”常宽扯了嘴角,露出抹算是和善的笑意。只是,看的众人一阵心慌。因为熟悉他的属下都知道,常宽这一笑,绝对不是真的善。 “常大人见谅才是,惊扰了各位办事,我也深觉不好意思。”周子易嘴上说的不好意思,但那个样子,分明就是“我故意的,我很好意思”,“我在这里望风有段时间了,没发现有所谓刺客进去避难。” “周二爷一个人进宫,就是为了在这里望风?”显然,周子易的话引起了常宽的注意,他浓眉紧拧,瞳孔皱缩如利剑。 “很久之前,做买卖亏了一次,受人之托应约行事,常大人该明白。” “周二爷今天是定要搀和了?”情势骤转直下,空气里似有刺刺的小火苗默默碰撞,常宽一身紧身统领制服,苛刻严谨,看着周子易冷冷轻笑:“如果常某也坚持呢?” “常大人是聪明人,跟在皇上身边数十年备受器重,应该懂得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人不能碰。”周子易也没有了轻慢的姿态,锐利的眸子疏的一紧,上前了走了两步,更加逼近常宽,沉声说道:“恕周某人直言,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会带着这么多人闯入此地。要知,龙颜盛怒,即使那个你听命的人,也未必保得住你。” 短短的火火撞击,在一众人焦急的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终于,常宽左后缓缓伸出,往后一挥,几乎是咬牙切齿般恨不得拔了周子易的皮喝了他的血,吐出一个字,“走!” 周浅浅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不得不说,若是常宽真的闯进来搜人,她和聂风一准被带走。 “站了这么久,还不快点给我出来!”破落的苑门被人“啪”的一下打开,周子易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内。 周浅浅一愣,继而将各种白痴之类的情绪想法动作,嗖的一下收回,整了整自己,拳头抵住嘴巴咳嗽了下,说:“周二爷,你好。” 周子易觉得自己抗压力越来越不错了,这种女人,怎么就和他那双胞胎哥哥混搭了那么多年,让萧楚离钟情那么多年,最后还嫁给了萧迟墨。如果不是这张脸,的确是君绮罗,他真的很怀疑,这还是尚书府那个心思简单娇气无限的三小姐? “把那个在发情的家伙带着,我们马上离开。”废话不多说,这浑水他惹了,就只有硬着头皮做亏本生意了。 “啊?”周浅浅循声望去,不好,刚太关注外物,都忘了聂风了。 不看还好,这一看,聂风已在地上玩着各种骚包的举动,衣服被撕扯开来,白白嫩嫩的胸膛露了出来,竟还有效肌肉! 嗷! 临门一脚,多事 【至】一损俱损,殊途 临门一脚,多事文/忘之风景  有色心,没色胆,说的就是周浅浅这货。 21世纪的强悍警花时,她不敢;现在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姐命,她就更不敢上前对着这番美色摸上一摸了。 可惜某个现在全身是火,并四处放火的小正太无法得知,自己现在有多么让人心中燥热,口渴难耐。 “他……”见对周子易无法再隐瞒,周浅浅指着地上打滚的小妖孽,表情十分无辜,“他好像中招了。” 周子易头有点疼,琢磨着可能是最近忙着各地分店扩张的事宜,导致睡觉不足。他坚决不相信,是眼前两只祸害让他神经错乱的。 “抱着他,走。”眼不见为净,再说此处也非说话的好地方。如果那个常宽突然反悔,倒时候可就有的磨嘴皮子了。 “你抱他!”周浅浅立即跳脚,赶忙上前挡住周子易转身离去的路。 “凭什么?” “喂,你不是男人啊?你不去抱,还让我一个女人去抱?” “这和男人有关?”周子易嘴角一抽,斜着周浅浅上下一瞅,别有意味,“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挺有力气的。” “赶紧抱着去,快走!”周浅浅甩甩手,跟商人说废话,保不准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他那样子,我去抱他,不是白白让他吃我豆腐!”周子易也急了,他承认自己刚才坏心眼作祟了,可这女人也忒坏了吧。 “你还有豆腐被吃?”这下轮到周浅浅改用打量牲口的目光了,“记住,别吃人家小盆友的豆腐哦亲~” 周子易驮着神志沉迷中的聂风,带着周浅浅猫着腰一路小跑着往神华门走去。小心观察着四周,幸好没见到可疑的人。 只是他们还是忽略了,就在他们前脚刚离开华言公主宅邸之时,另一侧围墙拐角处走出一道身影。 常宽双手抱着胸,看着他们做贼般逃离,眼睛里泛出一丝深沉。 —— 眼看神华门宫墙在眼前,周浅浅突然拉住周子易的衣角。 “怎么了?”周子易良好的耐心和教养,因为背上那个抽风的家伙而一点点消失,这个时候口气不免重了起来。 “怎么这个样子出去?”不是吧,他们现在可是被整座皇宫通缉啊,周子易竟然还想大摇大摆走出去? 周子易一副“怎么有你这样的笨蛋”的眼神,看的周浅浅心头一怒。 “你现在是七王妃,别忘了,你这身打扮还是王妃宫装呢!”女人,就是麻烦。 额,好像还真是。周浅浅一滴冷汗冒出,都是被聂风给折腾的。 这么一说,周浅浅的骄傲架势立马上来,走起路来都昂首挺胸了。 神华门一般负责监督宫女太监们家属探望或是负责厨房杂事,所以很少有大人物过来。周子易亮出自己的招牌时,两个小侍卫倒也恭敬,狗腿式大开宫门。 “王妃大人请。” 周浅浅心头一乐,就差赏个小钱给这两人了。 和周子易刚被人送出皇宫没走几步,便有一通侍卫对背后追来。 “没有皇后指令,谁不许私自出宫!” “赶快走!”周子易把肩上的聂风往周浅浅怀里一丢,“前面十字路口有马车,挂着我家的姓氏,赶紧过去让他送你们回环月山庄!” 最近的人,最不懂文/忘之风景  周子易最后关头这招“舍己为人”,还真有点让周浅浅吃惊。 不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周子易从头到脚都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奸诈自私的奸商形象。 “看什么看,还不给我走!等你和这混账小子落到皇后手中,萧迟墨和君绛英也救不了你!”头更疼了,周子易揉着眉心,一边思忖着该如何应付这后边常常的禁卫军,一边盘算着可以好好敲诈某人了。 毕竟亲身经历太过这样的取舍情境,周浅浅短暂犹豫后,转而拖着聂风头也不回的跑了。 一来她自认逞英雄留下来做不了什么,这种举动适合好女人,但绝对和军人准则违背,权衡利弊取其重;二来,对周子易,一如她对这里很多人的直觉,她相信他可以应对。 周子易的贴身小厮很给力,问也没多问,驾着车带着他们飞奔而去,驶向城郊的环月山庄。 逼不得已,为了让聂风情绪最大限制控制,周浅浅只好将自己的胳膊腿给他蹭啊蹭,掐啊掐,便宜被占了去,心里头只有忍的份儿。 “没想到你们还能活着出来,啧啧。”刚下车,沐阳便跟有先见之明一样坐在门口等着他们,那小样儿,典型的不可思议和幸灾乐祸,他说:“君绮罗,你如今怎么说也是王妃身份,和一个江湖流寇这般撕扯暧昧,倒还真是大胆哦。” “说够了就来接人,笑什么笑!”她和沐阳不对盘,早晚都要烧成熊熊烈火,只是聂风如今的现状,叫她心惊,“赶紧想办法给他灭灭火,我怕会烧死自己!” “还能有什么办法,给他找女人呗。” “给他找女人?别说我没提醒你,凰飞知道了,回头你也玩完了。”周浅浅冷笑道。 跑进自己那个小窝换了套衣服,周浅浅一直担心着宫中的局势,手脚慌乱之下,她突然很想见一个人。 这不,刚匆匆出来,便见萧迟墨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门外,带着笑,温柔等待。 “宫中应付那些人应该累了,还是先歇着吧。”萧迟墨什么都没问,但那疏离的高高在上,似乎什么又都知晓,看的周浅浅很不舒服。 “我不放心。”回头时候冷静一回忆,她已经不敢自欺欺人,皇后没有认出她来。 “周子易对付常宽有的是办法,没必要烦心。今天的萧迟墨很奇怪,似是有意将周浅浅困住在此这不像他的作风。 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每一次相见,似乎都在给她新的认知,周浅浅不得不重新给他定位,她说:“关于聂风,你究竟了解多少?”前后的反思告诉自己,萧迟墨根本就不是无心,而是故意让聂风跟来环月山庄的。 “哦,怎么说?”和风霁月,公子翩翩,孱弱的笑容,道不尽的风姿。 “萧迟墨!”周浅浅火了,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两人的距离无线拉近,“你真以为我不敢再打你!” 心烦意乱,爆了文/忘之风景  按着周浅浅素来雷厉风行的手段,萧迟墨这般骄傲故意的姿态,她早就忍受不了了。 “打?”轻轻的一个字,在萧迟墨唇齿间环绕婉转,说不出的玩味二。 拳头不期而至,周浅浅终于还是听从了自己的心,她是“以暴制暴”的路上走出来的,虽然说不能用“暴”这个字眼来形容萧迟墨,但此人就是有那种力量,让人恨不起来,却也爱不动。 萧迟墨的脸几乎没有这么偏,任由周浅浅的拳头落在了脸颊上,红红的印子浮现出,衬得那双眼睛更为幽深,犹似寒潭。 “聂风不知道在皇后寝宫中做了什么,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那家伙的举动绝对在你掌控之中。”莫名其妙把自己丢进一个坑里,任谁都会心情不好,周浅浅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如果不是明白她不能拿萧迟墨怎么样,或者这里是现代,她绝对会将这人拷上手铐,拎到局子里恐吓个三天。 “那是他的选择,由不得别人。”很意外,挨了这么一拳头,萧迟墨不恼不怒,也看不出一丝受伤的痕迹,只是那份疏离和冷漠更甚了,“君绮罗,如果不想再给别人惹麻烦,这几天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去见君绛英,他也未必做的了什么。” “你……”连她要见什么人都能猜到,周浅浅心头一刺,各种纠结。 “这里没有侍女,我让人去尚书府将你的以前的丫鬟接来了,一会儿就送来你这里。”再平静无波的口气,也掩饰不了萧迟墨此刻的冰冷和阴沉,即使这个他忽然来的温柔举动,现在说出来,听着更像是种讽刺,他说“环月山庄每逢月圆之夜都有些异动,这两晚你最好注意点,我不想半夜听到你的鬼叫声。” “萧迟墨,你混蛋!”看着萧迟墨转身离去的身影,周浅浅终于还是爆发了,这人哪里有病弱的样子,阴晴不定性子疯魔倒很贴切他! 采采过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垮了,红彤彤的眼睛,在告诉她这个主子,不久之前她刚哭过,而且哭得很伤心。 “小姐,呜呜呜……” “说吧,是不是那个沐阳对你做了什么?”周浅浅趴在桌子上想心思,脚趾头一动,看见采采这个模样,也能猜到是谁背后做的好事。 “嗯。” “以后少见他,这里没一个正常人。”萧迟墨虽然没明说禁锢她的自由,但那红果果的提醒,跟禁锢该有什么区别。她倒不是真的走不出去,只是她出去了又能做什么。沈嫣然那货还不知道在前面给她挖了多少坑等着她跳呢,攸关生命之事,她决不能接受别人对她的此种挑衅。 采采也没再多说,周浅浅皱眉敲脑袋的举动,吓得她什么都不敢想了。 萧迟墨果然很“真诚”,周浅浅在被子了翻了无数滚之后,崩溃了。 这外边那不远不近各种狼嚎声,惹得她心烦意乱的心,彻底爆棚了。 采采被带走了,被那个黑脸黑心的老婆子,据说是沐阳的命令。 睡不着的结果,是周浅浅穿了件亵衣拉开门,冲了出去。 糊里糊涂,被压文/忘之风景  一路的畅通无阻,包括萧迟墨的卧房门,几乎都是处于半遮半掩的状态,像是等着半夜有人会来将它推开闯入一样。 “萧迟墨,你给我出来!”连日来积攒的各种迷茫和矛盾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周浅浅直入腹地,大声说道:“你自个儿听听,外边那声音究竟怎么回事?这就是为何外界那么多传言,关于你的各种匪夷所思?” 本该躺着某人的地方,在周浅浅杀过去时,竟然是空的。伸手一抹,还是冷的,显然不曾有人睡过。 安静的封闭空间里弥漫着独有的熏香,周浅浅心口一沉,像是被什么暗中指引一般默然回头。 光线氤氲模糊的尽头,是萧迟墨独有的容颜,清冷,陌生,疏远,高高在上,孤单寂寥。 四目相对,周浅浅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重重电击了一样,短暂的空白,失了思考的能力。 “我早说过了,让你好好呆着,你竟敢又闯了进来?”不似白天的柔柔强势,此时的萧迟墨仿佛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之中,真真有了种弱中美人的妖娆姿态。 周浅浅动了动嘴唇,发现竟反驳不了一个字。是啊,她明知道萧迟墨不是说着玩的,偏偏还是来了。 “我要知道,”周浅浅发音极为到位,字字句句清楚无比,“你把环月山庄经营成了如今的名声,究竟是为了什么?”她是无神论者,还不至于相信采采那些话,什么鬼宅之类的,骗鬼去吧。 “掩人耳目,好行事。”萧迟墨在逼近,以一种近乎于刑场三千凌迟的气势和魄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周浅浅身体一后退,扑通一下跌坐在了他的床榻之上,像是没有发现她的动作所带着的潜在意义,她双手揪住床单,眼睛一刻未曾离开萧迟墨的脸,说:“那么我呢?聂风呢?我很意外,你这样的人,会娶了我?” “我可以不回答。”两人的距离在一点点骤减,萧迟墨噙着抹笑,拒绝的极是自然,不做作。 “我在想,外边那些乱七八糟的怪音,应该有我听不懂的暗语,而不仅仅是一种烟雾而已。”以皇后对君绮罗的杀伐果断,周浅浅敢保证,明天日出之后,宫中便会有人来环月山庄抓人,无论是她,还是聂风。 “你现在该想的,是如何撇清危机存在,而不是在这里询问。”最后的一步被跨越,萧迟墨的脸蓦地在周浅浅眼中无限放大,他的气息环绕在她周身,似带着魔力般将她全全包围,“如果你再聪明点,就该明白,今晚不该来这里。” 他的双臂撑在她的两侧,周浅浅身体不由自主往后仰去,直至两个人眼对着眼,鼻对着鼻,嘴对着嘴,男上女下,倒在了床上。 而她,被他压在了身下,暧昧姿态,叠叠纠缠。 火苗持续,掠夺文/忘之风景  危险的姿势,危险的意境,危险的男女。 尤其萧迟墨,还是如此禁欲诱huò的模样,病态之中有着让人欲罢不能的挑衅,让人恨不得折了他的翅膀,狠狠蹂躏一番。 周浅浅扭过脸,心中暗自鄙视了一番,她这奇怪的脑袋在想什么?竟然着了那双眼睛的道儿! 偏偏那双瞳仁里,将她的一举一动清晰倒映。 “来都来了,难不成你想亲自灭口?”职业生涯习惯了,周浅浅倒不怕萧迟墨动手见血,怕的就是这种不尴不尬的局面。她收了收双腿,竟然动不了,这病号男人!“别说你被我打了,连聂风都吃过我的亏,你这小身板,还是消停点吧~” 壮着胆子充胖子,周浅浅真没多少心虚,她就是被萧迟墨给刺激了,再出声,活脱脱把自己变成了只女流氓。 “不知道君绛英那真正的小身板,有没有领教过你这位好妹妹的身手?”话音刚落,温凉的薄唇随之落下,压在了娇俏可人爱唧唧歪歪的小嘴之上。萧迟墨是带着笑的,笑得那么妖娆,那么轻妙。 周浅浅脑袋一当机,她还以为萧迟墨也爱这种小游戏,没想到是个男人都免不了轻薄的举动。嘴巴一动不动,呼吸变得极慢,当她小小软软的手掌,发挥出强大的掌力狠狠拍在萧迟墨背上,然后一路向上按住他的脖子,嘴巴一张,贝齿一吸,在萧迟墨伸出舌尖舔在她的唇瓣上时,她已经反咬住他的唇肉,唇与唇的搏斗,固定了时间。 萧迟墨浮现一丝诧异,没想到竟被人以奇快的速度,抢夺了主控权。 周浅浅挑高了眉峰,得意一动。小样儿,跟她玩这招,也不想想前世丁擎那混球被她制伏了多少次! “原来阿罗这么热情~”嘴巴依然粘贴在一起,只是稍稍轻碰着,鼻息纠缠,更为暧昧,萧迟墨抵在她的额头上,修长薄凉的指腹在她耳垂上一下一下抚弄着,他说:“三番五次在我的床上调戏我,该不会是觊觎我已久了吧?” 周浅浅眼睛都要喷火了,那是怒火,不是yùhuō,“调戏一下又怎样,反正早晚都是我的男人!”最后四个字咬的特别重。 “哦,这样啊~”左边的心跳,感应到与它相对应的另一颗心的跳动,萧迟墨如雪狐一样的迷离双眼,此时迎合着夜色的模糊,更显迷色渐显,“那为夫送阿罗一件礼物如何?” 那双该死的手还在四处作孽,周浅浅忍着皮肤上传来的各种异样,她的手像是赌气一样,也同样在萧迟墨的脊梁上刻意抚摸着,情.色挑.逗。 这是一场较量之下的无烟之战。 萧迟墨显然非新手,周浅浅半个新货,此刻也有了理论彪悍的武装,老练毒辣。 当萧迟墨的手状似无意覆盖住她的胸前,嘴咬住她的耳朵时,外边突然尖锐的一声狼嚎,惊的周浅浅仰起头,一口咬在了萧迟墨的蝴蝶骨上。 两人同时轻的一声闷哼,周浅浅双脚一抬,扣住他的两腿,翻身将萧迟墨压在了身下。 突如其来,质变文/忘之风景  所谓遇强则强,越挫越勇,说的就是周浅浅这种人,尤其还是有人故意的挑衅之下。 想她直来直往的性格,哪里容得了男人这般“蹂躏”她的女性骄傲,不反蹂躏回去,她就不姓周了。 骄傲的女王姿势,让周浅浅的自信一下子爆棚,即使当初她对丁擎那厮没少粗鲁过。但萧迟墨让她的S体质,更上一层楼。 “想送我礼物?”甩了甩头,企图将脸上火噌噌的热度降一点,周浅浅嘿嘿奸笑着,说:“难不成你想把自己送给我?” 萧迟墨没有是时候表现出该有的M动作,反而更显慵懒妖孽,修长的五指拨弄着周浅浅垂下的发丝,眸光潋滟,“阿罗这么着急?” 着急你个头!她今天把皇后的luó体都观摩了一遍,还有什么值得好瞅的! 几度翻滚拉扯间,周浅浅薄薄的亵衣早已失了该有的功能,不该露的露了,她也不介意,揪着萧迟墨的衣领,按着自己暴露的尺寸,撕了他的。 房内战火隐隐待发,外边各种惊悚的声音也一轮轮掀起高/潮。 指尖慢慢在他胸前肌肉上勾画着,直到目标落在那颗小红豆上,“啧啧,都说病号皮肤偏白,萧迟墨你还真是百年难遇的美人啊!” 没有火,萧迟墨就不是男人了。奈何素来擅于观察人性的他,竟然看不透周浅浅究竟意欲何为。 “那是真正的狼嚎声,难道阿罗没有分辨出来?”再不找点话外题,萧迟墨不敢保证会不会把身上这女人给丢出去。yùhuō焚身什么的,他会拉人垫背的。 果然,那只造孽的手停了一停。 “你还还真在环月山庄养了一群狼?”额滴个神咧,这个萧迟墨哪里是一点儿怪,压根就是疯魔了好吧,“你该不会将它们做宠物饲养吧?” “没听说过狼是世间最忠诚的动物吗?”萧迟墨笑的比狼都狡黠了,他说:“我需要它们的,血。” 周浅浅已经不需要理智了,血,果然是比任何东西都极具诱huò的东西。 她不想承认被眼前美色所迷,当萧迟墨那双柔中带艳的嘴唇中,说出那个“血”字时,她真的俯下了身,一口咬在了他的唇角,狠狠,然后,见红。 “女人,你在哪里?”就在两人进一步“苟合”之时,房外很不上道地传来某个人叫嚷的声音,暴躁,急切,“给我出来!这里不能呆了!” 周浅浅本不欲理会,正想挪下胳膊继续作孽举动,哪知萧迟墨竟以为她要离开,两人一刹那的背道而驰,使得萧迟墨再次翻身,又是一个打滚,改为周浅浅再度被压。 不再是挑.逗式的浅吻,忽如其来的掠夺式深吻,打得周浅浅一个措手不及。 辗转啃咬撕舔,周浅浅胸口一阵波动,急于呼出的气息从齿间流出,演绎成了一段轻轻的呻.吟。 仅有的遮蔽物脱去,裸露在外的皮肤,因为萧迟墨的刻意抚摸,起了阵阵化学反应。 人兽互斗,闹局文/忘之风景  喜欢踹人房门,并不只是周浅浅的爱好。 所谓年轻热血,哪有几个不火爆的时候。 聂风以他自以为最拉风的姿态,打了沐阳的几个手下后,愣是抢在众人阻拦之前,闯进了萧迟墨的终极地盘上。 彼时,他不过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衫,挂在肩膀上,上半身几乎全部露在空气里宫人观摩;彼时,当他杀气腾腾终于找到周浅浅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令他眼睛倍增大的一幕。 不论是谁,当看见一男一女衣裳不整在床上滚来滚去时,一般都只有一种认知。 “女人,你还真的看上了这男人?”聂风冲锋陷阵般,也不顾礼仪廉耻,跑到床前想将周浅浅拉下来,可在萧迟墨回头状似无意的警示之后,竟生生退了回去,“你知不知道,这家伙有多坏?” “呵呵,小朋友,你难道不知道,是男人都很坏?”门框上倚着一个人,瞎子都能猜到是谁,沐阳欠抽的忍着笑,比谁都惹人厌,“打扰我家主人做坏事,你会知道下场的。” 危险的旖旎,终于以此被终结,周浅浅说不出心中何种真实感受,反正不是很良好。 她一把将萧迟墨推离自己的身上,看着聂风的眼神也极为不寻常,瞧瞧,他那削瘦的小胸膛上,一道道红色爪印,若是让无数LOLI看见了,还不引人尖叫。 “什么女人不女人的,聂风你找死啊!”这孩子春药看来是被解了,周浅浅也懒得问是何种解法,她现在很尴尬,很火大,跟萧迟墨的游戏已经够让她消化了,现在还成了这样,“还不快点跟我出去!” 这里是不能呆了,她甚至连再望一眼萧迟墨的勇气都没有了,赶紧逃是上策。 “走?我们的三小姐还能走到哪里去?”拖着聂风刚准备出门,却被沐阳出手阻拦,“聂风的春药是解了,不过也活不了半年了。” “要你管,死男人!”聂风顺手一拳拍在了沐阳脸上,反手拖着周浅浅奔跑而去。 一幕幕转折的太快,周浅浅收拢下仅有的薄衣,还没走多远,耳边那惊悚的狼嚎声似越来越近。 刺刺阴风八方袭来,眼梢过尽处一道奇怪的黑影忽然凌空而将,她来不及出声提醒,黑影伸出的利爪对准聂风的背,咬了上去。 “嗷!畜生!”聂风松开周浅浅的手,与背后的禽shòu搏斗。 不远不近的距离,昏暗的光线,看着她面前一人一兽在角斗,她终于还是见到了萧迟墨饲养的宠物们。 “他再不松手,会被吸干的。”萧迟墨套了件外衣,慢悠悠站在了她的旁边,沐阳紧随其后。 “那你还不让它停手?”周浅浅见过很多种血,却是第一次生生看见野兽吸人血,但见萧迟墨云淡风轻的隔世优雅,显然看得多了。 ———— 文明天上架了,咳咳,今天还有一更,感谢两月来大家的默默支持,真的很默默啊,都没看见几个影儿,你们说我该有多尤桑%>0<% 一损俱损,殊途文/忘之风景  聂风果真好样的,杀人打人也就算了,竟然还能和狼族一决高下。就在周浅浅出神鄙视萧迟墨的间隙,那边聂风凭借着瘦弱的小身躯,和那匹狼一起倒在了地上搂抱在一起。一人一售完全是在拼体力。 聂风毕竟是人,智商自然技高一筹,一只手反间绑住狼兄的两条前腿,另一只手竟然从鞋底抽出一把匕首,黑夜之中闪过一丝锋利光芒,一刀刺在了狼的下腹上,血溅四溢。 周浅浅冷冷抽了口气,她抱着胳膊,全身冷的哆嗦。不知是夜已太深,还是她穿得太少。 “臭小子!你!”沐阳已经冲了上去,一把将地上的聂风拎了起来,满是不可思议,眼睛都充血了,“你竟敢伤了它?” 似是有潜意识在刻意指引,周浅浅的目光如电影镜头般,缓慢转移到萧迟墨身上,绝世的容颜,一点苍白;清隽的眼眸,一丝冷冽;削瘦的身影,一抹沉重。 “喂,你还好吧?”舒卷的长睫一点点闭合,萧迟墨的身体一点点往右倒去,周浅浅急忙上去抱住了他,她真的是疑惑了,语气也变得质问苛责,“别和我说,你真的和狼族有关系?” 这个结论,按着周浅浅接受的高等教育,着实违背一切理论。可发生的一切,又不得不让她作出这种判断。 “还不快扶他进去!”原以为一场好戏,竟演成了这样,沐阳比谁都乱了。 月亮再如何完美明亮,此刻也照不进周浅浅迷茫的灵魂。她站在琼花树下,背靠着树干抬头仰望夜空,心上肩上却似千斤重。 久久的安静,直到有人将狐裘披风披在了她身上,才突然拉回了她游走的神智。 “有点冷,披着吧。”聂风轻松扯了扯嘴角,有些别扭,“在一间房间找到的,这里说话的东西太少了,问问路都找不到人。” “聂风,你大半夜急匆匆找我究竟要做什么?”整个人回归下来,很多事情也理清了大半,周浅浅看着聂风,专注认真,“你说这里不能呆,那你要带我去哪里?” “还不是沐阳那家伙!”聂风回头一吼,转而又继续别扭移开视线,看着树顶,说道:“我被宫中那老妖婆设计着了道,那个什么药的……”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竟没了下文,周浅浅白眼一翻,估计那个解的法子也不怎么见不得光,还不知道沐阳怎么恶整了这小子了。 “算了,我问你,最初的见面,是你收了钱要杀萧迟墨。之后硬跟着来了环月山庄,聂风,我们认识才几天,你去未央宫做什么?” 聂风咬着唇,看着周浅浅欲言又止,最后给的回答,却是,“杀萧迟墨是收钱,但潜入皇后是我答应别人的私事,暂时,不能告诉你。但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伤不伤害我,还有那个必要?”周浅浅不以为然,笑的讽刺,“那你现在说说看,这里和萧迟墨,我为什么就不能留下?” “你没看见那匹狼吗?萧迟墨他……” “君绮罗!”聂风的话被另一道声音高调打断看,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沐阳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身的寒意,以及倦色,“进去照顾他,好好的。” “不许去!”聂风身体一拦住,将周浅浅遮在了背后,只身对沐阳说:“萧迟墨根本就是个恶魔,你们这是在拉着她一起,和你们下地狱!” 几度意料,恨杀[VIP] 几度意料,恨杀文/忘之风景 如果聂风还是初次见面时,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动少年,或许还真能和沐阳一较高下。可如今这内外伤凑在一起,哪里还是沐阳的对手. 他被沐阳拍晕了,然后拖走了。 对,一掌拍晕,毫不留情。 看的周浅浅都要怀疑自己的绝佳的视力了,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仅凭一掌,将另一个活生生的人打爆。 感觉有时候也是一阵一阵的,尤其是在个人情绪飞速转换间茆。 弥漫着麝香的屋内,如今多了种其他的气息,那是血腥的味道。 周浅浅搂了搂身上的狐裘,她的目光由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贵妃榻上的那个男子,以及他嘴角的未曾擦拭的痕迹。 血的颜色,妖冶惹火蚊。 甚至,她可以感觉的出,那滴滴妖艳的血迹里,还有狼性的霸道和冷酷。 终究不得不承认,她心中的猜测,一个吸狼血的寂寞男子,一个让人着迷的神秘男子,原来竟是这样一种无法忽视的决绝姿态,强势入驻她的生命里。 或许,她还是在欺骗自己,她所有的知识和阅历都不能说服她,这样的萧迟墨,这样清癯似莲的男子,会嗜血。 冰凉的掌心不自觉抚在了他的眉心,那里没有他的心跳声,却有灵魂的眼睛,仿佛同样在看着她。 “这个样子,不该是最不想给别人看到吗?为何不对我掩饰到底呢?”轻轻的呢喃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鲜少为外物干扰产生自我矛盾的周浅浅,第一次不禁自问起来,“究竟是你决定要相信我呢,亦或是,将我逼到了一个看不见的悬崖边上?” 没有人回答,却不代表她抚摸下的人没有听见。 萧迟墨一半的意识在沉睡,一半的意识在和周浅浅思考同样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两个人,因为这样一个特殊而烦乱的夜晚,走的更近,也更加迷离。 萧迟墨醒来的时候,第一眼便看见趴在桌上睡着的女人,半边脸陷在胳膊围成的圈里,一半露在外边,额头被发丝半遮盖,却没将她嘴下的口水印子给遮了去。 十五的月亮很大很圆,让人意想不到的,却是第二天不仅没有太阳,还阴沉的厉害。 周浅浅是被屋外的躁动声给惊醒的,萧迟墨依旧如一副画卷一样优雅躺在那里,她不知道他早就醒了,只是在她睁开眼的时候,恰好闭上罢了。 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她想问,不能问。 因为知道不可以,更因为她的不确定。 “萧迟墨,早晚有一天,你的面具会被撕开。”而且是她亲手去撕。 这一次,她欲安抚他眉中心思的手停在半空中,距离他的心脏一尺之外,坚定,沉稳。 她也不知道,就在她安静转身离去的刹那,身后的那双如墨的眸子悄然睁开,如罂粟初蕊绽放,莫如海深,幽暗不明。 ———— 这么快再见到常宽,周浅浅一点都不惊讶。她意外的,不过是这男人竟好性子,等到这个时候才来环月山庄搜人。 难不成,他也惧怕这里被人刻意规划的诡异名声? 形象邋遢不要紧,可她毕竟乃一国王妃,成帝钦定的皇媳,清早最真实的一面被众人瞧了去,丢了谁的脸,她自己都说不清了。 “谁让他们进来?沐阳人呢?”一路无阻直到萧迟墨的腹地之外,周浅浅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是有人真的够实力,还是某些人故意放进来,暂且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环月山庄地大人少,是事实。周浅浅至今见到的,加上那个黑着脸的老婆子,现在这个佝偻着背,正向她行礼的老头,算是第四个了。 “沐公子尚在安睡,不曾起来。” 这里的人,可真是……一个个看似恭敬,其实没一个真自我感觉卑微的。 “王妃还是先梳洗一下,属下在外面等就是。”常宽丢出一句话,很客气,只是听着很不舒服,尤其是那轻佻的嘴角,弯起的角度,那是赤/裸裸的嘲笑好不! “把采采给我叫来!”带着他的一拨人,一早浩浩荡荡过来,对这个名义上闪亮亮的七王妃不过如此,周浅浅已经不准备就此罢手了。 老头喏了声,下去找采采。 常宽对君绮罗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自他接管皇城五万禁军以来,执掌整个皇宫的守卫和安全,往来进出宫门的人,就没有能逃得过他眼睛的。尚书府的庶出小姐,按说不该轻易引起他的重视,偏偏因为很多人,很多优秀的男人,让他不得不对这个女子,多多关注。 深闺秘事,不是他该去联想的,所以当她懒洋洋走出萧迟墨房间的时候,她的样子他不敢恭维,也不能评价,一笑置之,已经是他的极限。 但此时,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坐在他面前,威仪磊落气场逼人的女人,和之前的模样区别太深,又叫他多了层探究。 “七殿下果真特别,卑职清早来打扰,不想殿下不肯相见,最后竟是王妃出门见客。”茶喝多了不好,当第二杯茶溢满的时候,正主也已坐正,常宽自然没有品茶的兴致了。 “常大人也特别,难道不知道环月山庄素来不接待外人?”看常宽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不屑,估计也早把她贬了个彻底,从头到脚。周浅浅不担心她的名声可能会被传成什么样,但这个男人,她不喜欢,“不知道何事,能劳烦大人亲自过来?” “我以为王妃该比谁都清楚。”常宽笑得很深,也很奸诈。 “不好意思,我不清楚。”周浅浅没想过来个抵死不认,但常宽这幅“你就是那宫中刺客,没的狡辩”的样子,真的让她有想死赖到底的想法了。 “昨日宫宴尚未结束之前,有人潜入未央宫欲行不轨,惊了凤颜,皇上盛怒,责令彻查!” “那又如何?” “来人,将刺客给我带出来,让七王妃看一下!”常宽一声命令,两名禁卫压着一人走了进来,周浅浅一惊,险些咬到自己的嘴中的肉。 被压来的,赫然是昨夜被沐浴拍晕拖走的聂风。“常宽,你这是何意?”被人如此示威,周浅浅还从没有受过这种屈辱,“不闻不问,没有经过七殿下指示,就来捉拿我们的客人,这就是你对主子的尊敬?”. “王妃最好问问庄中的沐公子,再来发难还不迟。”常宽放下茶杯,起身背对着周浅浅,不忘留下最后一句:“这个刺客狡猾的很,且等属下领回去好好审问,相信会给王妃惊喜的。”说完,手一挥,领兵走人,行动利索。 “慢着!”没有理会身后采采一次次拽她衣服的各种示意,周浅浅也站了起来,语气也冷到极致,气氛降低到最低,“常大人要抓刺客,我没有意见。但是不是也请问你可有证据,否则在庄中的每个人,都是我和殿下的客人,谁都不能动!” “王妃可去去问沐公子。” “大胆,区区一个江湖人士,七殿下赏识,才将他留在庄中以礼相待。我堂堂七王妃,才是这里真正的女主人,难不成还要听他的!” “哇,女人,你这个样子才叫绝!”聂风被折腾的早就没人形了,现在还被人强行扣住,别提有多落魄,偏偏此人就是没心没肺,周浅浅这么一发威,他竟然伸出大拇指来,笑得得瑟,一点也没见受伤怨念的模样。 “你给我闭嘴!”周浅浅上去就是一脚,揣在聂风的小腿上,不管他呱呱叫,人已站在了常宽的前面,大有不罢手的准备。她所谓“正义感”一上来,绝对也是火爆的主儿,“常大人,如果你一定要认为这人便是闯入未央宫的刺客,大可就在环月山庄审判,我亲自旁观。” 全场气压低到冰凝结点,周浅浅的骄傲,不容许被人盲目无视,尤其常宽此人的表现,着实太欠。 就在所有人心有戚戚焉想着怎么办时,厅外忽然多出一个人来,此人来去无常,不是无意,就是刻意。 聂风扭头一看,立刻哇哇大叫,“女人,你别管了!今儿小爷要跟这黑脸怪走!” 周浅浅现在拿到结果了聂风的心都有了,她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家伙。 “呵呵……”终于,常宽笑了,笑得很不好看,他说:“王妃,您该听见了吧。这个刺客行为刁钻,言辞怪异,这次常某绝不姑息。” 被人扇耳光的感觉,也许很多人都有过,但又有几个有周浅浅这般摔!简直是自己找人扇了自己耳光。她难道要调侃一句,活该么。 “请恕常某再多说一句,王妃既知自己如今的身份尊贵,就该约束行为。连这种人都维护,是不是少了双慧眼呢?”一前一后,侧着身逼视着,常宽立在她的身旁,低声说道。 “常大人好走。” “客气了,七王妃。” 几乎可以猜到沐阳会是怎样一种小人看戏的样子,常宽不紧不慢将人领走,剩下周浅浅还在原地费思量,以及沐阳这位绝佳的群众的演员,阴沉的厉害 “女人,记得我说过的话,一定要趁早离开这鬼地方!”耳边传来聂风最后的声音,听的周浅浅四处游走的火气终于不再忍耐,突然起来的拳头猝不及防,一拳打在沐阳的胸口。 “这一拳,我很早就想送你了。”前尘旧怨,她跟沐阳太不对盘,此人偶尔雅痞偶尔算计,折腾的她终于没了耐心,“别跟说,聂风脑抽,不是你的杰作?”想当初,大半夜将她从尚书府绑了过来,就该清楚沐阳此人心性有多恶劣了。 这一拳,以沐阳伸手,想要躲过不是问题,但他竟然没有躲的了。他摸了摸被打疼的地方,黑黑的脸,沉的更没底儿了。 “一山不容二虎,我以为以君三小姐的智慧,早就该明白了。” “再说个三小姐试试,谁给你这个胆子,对我指指点点的?”清早起来立立威,倒是周浅浅意料之外,但她已经顾不了了,“就算萧迟墨容得了你,我倒好奇皇上会否也允许?”不想再在这里继续下去,周浅浅哼了一声,转头离去。 “今天常宽没有质问你,你也该想想了。这个人浸淫宫中多年,就算你以前真的在掩饰自己的本事,怕也未必是常宽的对手!” “不用你担心,我就算不小心莫名其妙死了,也会拉着个垫背的!” ———— 还真觉得无奈,被沐阳几番逗弄的君三小姐,打人的力气还真是够上道。 沐阳一直摸着被打的地方,沉思些什么。 他也早该想到,能带着昏迷中的萧迟墨,独自抵挡住聂风的追杀,怎么可能只是个娇弱的自卑小姐呢。 到底是他看重的人,一点都不能看轻。 “堂堂名扬江湖的沐公子,也有被女人打的时候。”有人走,自然有人来,这个世界最不缺寂寞,沐阳就那么靠在墙上,看着眼前那抹白色自枫林外飘来,带着股腻人的香气。 “凤影,你知不知道,我除了讨厌你,其实,”沐阳呵呵笑着,很亲切,很阳光,他说:“我想杀你,更久了,因为他。” ———— PS: 第一天上架,希望默默支持文的美人们,让浅浅和墨墨看见你们吧!嗯 x 几番变故,四起[VIP] 几番变故,四起文/忘之风景 “哈哈哈……”一声声女子的笑声,动破苍穹,裙纱轻舞飞动间,是凤影妖媚的眼神,眸光流转,她说:“沐阳,咱俩彼此彼此。”. “你别去找他!”看着凤影灵动的声音就要往某个既定的方向走去,沐阳也顾不得被周浅浅挠痒痒的拳头之恨,飞上前便挡住了他的道路,“凤影,怎么样你也是个女人。即使再如何美丽,该有的矜持还是必要的。” “你在指点我?” “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你。” 三句半封顶,凤影的杀招已至,两个高手轻车熟路的厮杀,看起来更像是一场非主流舞蹈表演茆。 凤影步步紧逼,沐阳轻松躲避。四周灰尘四起,树叶四散。 周浅浅抱着圆柱直挠着,眼睛看得一愣一愣的,她不过是想回去叫上采采一起走,哪知转身便是这样精彩的一幕。 一个是她排斥的女人,一个是她排斥的男人,所谓相残相杀什么的,果真最有爱蚊。 采采已经被吓得早跑了,留下她的主人一心一意关注着战局,都忘了她的一举一动,也成了别人的眼中的风景。 “等凤影踢中沐阳的小腿时,她的下一招便会是你。”终于,萧迟墨决定做回好人,提醒一下某小人,他突然发现,向来冷冷清清的环月山庄,真的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变得不再和以前一样了。 被人抓住小尾巴感觉不咋滴,尤其周浅浅自认还不算是小人,“我就知道凤影对你不一般,那次杀我果然是因为你,哼哼!” “觊觎我的人多了去,你带着七王妃的帽子,以后出门还是多小心点。” “萧迟墨,你找打是吧?”好戏看不成了,周浅浅三两下冲到萧迟墨面前,这男人收拾一下还真心养眼的很,看看,她早上经历一场场鸡飞狗跳,萧迟墨倒是惬意闲散的很。心思一转,她想了什么,语气正色问道:“一个当朝皇子,却和江湖第一大暗杀组织头头关系匪浅,萧迟墨,你把父皇和皇室置于何地?” “你觉得,一个和狼血混于一体的人,还会在意哪些?”萧迟墨反问的极是坦然,完全没有被人踩到尾巴的尴尬或是恼怒,他想要给一个人看到自己的某一面,从来没有输过,“还以为昨晚你会领悟一些东西,看来,阿罗有点让人失望了。” “听闻狼血味道不错,下次我倒是不妨尝一尝!”周浅浅再次将自己推到他的下巴之下,微微抬起头,恰好对上他的唇,这种位置和高度刚刚好,不近不远,若即若离,暧昧有度,较量有度,她说:“下次最好善待你的宠物们,因为,我怕自己会不小心,犯了和聂风一样的错误。” 今此一见沐阳真正的实力,周浅浅勉强给自己定了个位,连凤影只能打成平手的男人,她怎么会觉得这个人可以随意嘴上战斗呢。 至于萧迟墨,周浅浅决定暂时麻木。 挂名的夫妻,她没感觉,而且萧迟墨对她,哪里有一丝情意可言。 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的拐角处,她蓦地一阵落寞。 聂风被带走三天,禁卫军那边没有丁点消息。常宽这人她不理解,但仅有的认知告诉他,聂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采采慌张跑来找时,周浅浅正躺在草地上叼着根草,晒太阳。聂风是她的担忧,可她更担心自己。没消息未必是好消息,还不知道有没有人准备将坑挖好了,等着她跳呢。 萧迟墨关于宫中发生的一切只字未提,就连常宽亲自来叨扰,都不曾见恼,摆明了他不准备插手。 “小姐,夫人……”采采喘着粗气,说的很急,“夫人过世了。” “什么?”阴阴的太阳终究阻止不了乌云铺天盖地的逆袭,周浅浅从地上爬坐了起来,满是震惊,她都怀疑自己听觉除了错,“你说谁过世了?” “是夫人,小姐的娘。” 喜事丧事,原来可以不问缘由随意发生,尚书府内一片死气,君承易更是将自己关在书房内,谢绝一切人的要求。 周浅浅没有留下任何言辞,带着采采只身回到尚书府,君绛英已在门口等待。 “那天在宫中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事?”太多的疑点,让周浅浅充满了各种寻求真相的冲动,本性使然,无法淡定。她看着君绛英,似乎想从他这里看出点什么,“我好像不记得我娘身体不好,不要说什么意外之类的,我不信。” “昨夜一夜未醒,早上丫鬟过去请安,发现她已经没有呼吸了,大夫来诊断了,说是睡死去世的。”君绛英说的简单,不像早想好的答案,只是平静说着一件他看到的事实。 “睡死过去?”周浅浅不是学医的,各种没那么清楚,但也知道有些人会因为体内潜在的病状,导致一夜死去。难不成,素云真有她不清楚的病因? 看着君绛英的眼睛,明显是怀疑和打量,可惜君绛英却未有半分心虚,或是隐瞒的样子。 君绮罗两个姐姐不是省油的灯,这点周浅浅早就领教。她出嫁后就还没有回来过,礼仪上是不对的,但又有谁敢说萧迟墨的是非。更何况,君绮罗在尚书府,甚至她的母亲素云,似乎并未有在意。 “三妹刚成亲,姨娘就去了,还真是让人神伤啊。”二姐君涟漪一身浓妆艳抹,刚出闺阁,便看见踏门而出的君绮罗,多日不见,没人奚落着玩,她一下子倒是起劲了。 周浅浅懒得理会,这种女人越理她,就越不消停,有机会一并收拾讨回来。 她要见君承易,刻不容缓。 书房门外,年迈五十的老管家一幅警惕的摸样,“小姐,老爷正在休息,不便打扰。” “就说我回来了,都不行吗?” “老奴失礼了。” “那我自己去敲门?”周浅浅做势越过他,准备直闯。 “小姐…” “阿罗,爹要休息,你何必强行?”君绛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距离,看着她的一言一行,此时方才再度出声。 “娘死了,难道不该办后事么?他这样躲在里边,不怕外人知道了,多方揣测?”“阿罗!”第一次,君绛英厉声喝止,看的周浅浅一惊,“姨娘生前早已意愿,她死后,不办丧礼,将她安置在宝镜寺,永伴佛祖左右。”. “不可能!” “你又怎知不可能?”君绛英这般反问的语调,竟让周浅浅一度失语,她从来都没看轻过这位“哥哥”的能耐,他继续说着:“亦或是,你根本就不知道?”明显的“威胁”,旁人或许听不懂,周浅浅已经分出了君绛英,真的生气了。 尚书府透露出的死气和诡异,压得周浅浅极为难受。朝廷各方官家也已得到消息,纷纷遣人来慰问哀悼,君承易始终不露面,君绛英将里外打理的有序不紊。 仅仅一天而已,周浅浅站在素云的别院里,看着这方小天地,以及耳边不时传来的噪音。 她并没有见到素云最后一面,包括尸体。 因为君承易已将素云送去了宝镜寺,一分钟都没有停留。这是尚书府每个人的说辞,君绛英也如是说。 “今晚如果不回去,我让人去环月山庄送个信,免得他担心。”月色朦胧,雾气渐起,周浅浅站在荷花池畔,忘了何时君绛英已出现在她身旁。 “他担心?”周浅浅几乎都要以为君绛英是不是一天忙过头了,她用看太空异物的眼神,瞅着他,“我嫁了个什么人,我想,你比府里其他人都更清楚。” “你也该明白,一步走,步步走,没有回头路了。” 周浅浅流速尚书府,至于萧迟墨那边,派去的下人也被招了回来,她不觉得有必要去招呼下,谁知道萧迟墨愿不愿意听到呢。 如果可以预知第二天要面临的人和事,如果可以重走一次,周浅浅或许不会和君绛英杠着来,她该回去好好窝着的。 一场大火,半夜悄然升起,染红了黑夜的天际,烧了尚书君承易最为重视的禁忌之地流苏阁,震惊了半个京城。 一波刚起,一波来,很多人说尚书府该找个大师做做法了,不知招惹了什么不该惹得东西。 周浅浅疲倦的睡意也消失的干净,她终于明白那些几天几夜不休息,还能保持高度清醒的人,很多都是被逼的。 看她,这都给搅和什么样子了?! 大家别潜水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一个冒泡的都没,我都快绝望了-0-||| 局局相扣,入迷[VIP] 局局相扣,入迷文/忘之风景 到处都是烧焦的味道,呛得厉害. 下人们按着吩咐沉默收拾着这座被毁了的庭院,周浅浅一边查看着周围的形势,更多的关注,却被姗姗来迟的君承易给引了过去。 以至于,连君绛英探究的目光都尚未发觉。 二十多年来,京城人都知道,温文尔雅君承易为官步步为营,如今坐稳尚书的位置,亦是实至名归。与之共患难的发妻,是他一生的挚爱,却不行在十七年前早早离世。君承易为了以解相思之苦,第一次光明正大破财,按照发妻生前的愿望,请了天下第一神工巧匠叶念,在尚书府盖了这一座流苏阁。 君承易也有妾侍,甚至还比较专宠后来出身低微的素云。所谓的专宠,几乎出了很多人的意料。当流苏阁闻名遐迩的时候,君承易给人的印象,是个深情的丈夫。但就在它完工不到一年之后,这个男人竟然宠了另外一个女人。嬉笑怒骂者皆有之,向来注重名声的君承易,竟然没有在意茆。 素云很受君承易的宠,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关于这个突然降临的女人,却没有一个人知晓她真正的来历。只道是君承易一次留恋青楼时,被她勾去了身心,不顾一切为她赎身,留在了身边,日日宠爱有加,并且生了个女儿,君绮罗。 即使素云如此深受君承易的宠,却没未曾入住流苏阁。君承易对府里的规定,唯有这一条数十年未变,一切闲杂人等,不得近流苏阁半步。曾经有新来的小丫鬟压不住好奇心,半夜偷偷溜了进去,被君承易得知后,用了杖刑赶出了府。第二天她的尸体在京城护城河外被发现,留言四起。 流苏阁之于君承易的意义,有此可想而知蚊。 周浅浅看着被管家尾随着君承易,除了淡漠,她看不出其他的情绪。 这个男人,一夜之间失了他宠了十六年的女人,却躲着不见人;一夜之间失了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承诺,却没有一丝悲伤。 “失火的原因找到了吗?总不会是火烛被打翻,不小心引发火灾了吧?”这场火来的太异常,也太巧合,不管是谁,包括周浅浅,都被牵引出了各种猜测。 “烧的太干净,”君绛英双手置于腰后,看着周浅浅,平静温柔,“什么都查不出来。” 还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化为一团浆糊,什么都没有。 终于还是走向了君承易,不管如何,上前打个招呼是必须的,“爹。” 君承易连看都没看她,比起以前的冷淡,现在简直成了陌生人,“回去吧。” “哥哥说,你将娘的遗体……”连素云的尸身都没见着,如果真正的君绮罗恋母情结严重,只怕早就要大闹了。周浅浅对素云没感情,但事情前后太不寻常,引起她各种疑惑。 “你娘喜静,不爱被打扰,就让她静静地去吧。” “我见她最后一眼都不行?” “阿罗如今已嫁人,理应更懂得多方想想。做每件事之前,都要好好思考下一步要如何。爹老了,不能再保你周全,你要好自为之。” 多说也无异,君承易的决绝之意这般明显,周浅浅也只有离开的份儿。她没有和君绛英告别,只是让他身边的贴身小厮传了个话,告诉他,自己和采采走了,有事去环月山庄找她。 可惜,她还没走出尚书府,大批的禁卫军悄然而至,为首的常宽恰好看到周浅浅抬脚跨出,一阵错愕,也许得意更重。 “七王妃安好。”常宽这一阵势,让周浅浅不明所以。 “常大人这是?”看着两边排成的禁卫兵,周浅浅逡巡的眼光很明显,有着质问和不怒自威。 “对王妃娘亲的事,常某早已听闻,王妃节哀。”常宽礼一拜,倒也实在,只是接下来的话,就相当噎人了,他说:“关于刺客潜入宫中,惊扰皇后一案,常某已有了新的进展,并且需要王妃的配合。今天来尚书府,也是为了请王妃小走一次。” “常宽,上次你带走了环月山庄的客人,至今尚未有个说法。这次又要将我带走,你真的想清楚了?”周浅浅自知常宽没冤枉她,可被这样临危胁迫,犯了她的忌讳底线,“若是我不跟你走呢?” “常某秉公办事,若有得罪王妃之处,还请见谅!” 采采毕竟是个小丫头,上次被常宽那么高调一闹,早就对此人产生了害怕心理。此时再见,她已经想要拉着周浅浅赶紧跑了。 “小姐,我们去找公子,他会保护您的。” 周浅浅眼睛直眨啊眨,她心想着,采采哦,现在找谁都没用,常宽带着这波人,不把她给押走,还能让尚书府消停么。 最后,还是被常宽带走了。 说的好听点,那是周浅浅愿意走的。大摇大摆走在前面,身后一群人“保驾护航”,好不自在。 ———— 环月山庄后面假山之下,自上而下水流自石缝中流出,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瀑布,汇聚在那片清澈的水池之中,水珠溅起白色浪花,发出清脆的水声。 “她被带进了皇宫,放在幽园拘禁,暂时还没有其他动作。”沐阳汇报着刚得来的最新消息,言辞之间带着点幸灾乐祸,“那个性子,呵呵,我现在真怀疑那次周子言的马,是不是把她踢残了?”越来越不可思议了,君绮罗,怎么也不像是那个传言天真浪漫,是萧楚黎那个小青梅。 “尚书府那场火你查到了多少?”萧迟墨背对着沐阳,站在一方湿滑的鹅卵石上,似在聆听着水中的乐声。他专注而清冷,宛若与这一方水天融为一体。 “素云的死很意外,那个发现她死去的丫鬟,以及所谓诊断的大夫也凭空消失了。至于尸体被第一时间送到宝镜寺,也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至于宝镜寺里面是否真有素云遗体,倒是需要去寻找一番了。”不过一夜时间,太多人凭空消失,沐阳费尽心思,第一次找不出答案,还真叫他有点不好意思,“至于昨夜的大火,别说你我了,只怕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谈着呢。现在都有人说是天将鬼火,惩罚君承易的不忠。” “之前让你追查十六年前,素云的身世来历,可有结果?”君绮罗被赐婚于萧迟墨,是一场突发的意外,却也免不了人为的算计。其中,少不了萧迟墨的临时选择。如果偏要说命中注定,那也只能说,掌握着君绮罗命运那根线的人,被萧迟墨控制了,“一个青楼歌姬,却让君承易哪知狐狸第一次犯错,怎么不让人好奇呢?”“时间太久,除了当年将素云带去青楼的人贩子,也找不到其他证据了。”事情查了这么久了,一个没解决,一个又接着来,沐阳倒不是力不从心,而是他也着急了,“那个人贩子是个职业混混,当年据说在北疆路上捡了的孤女,本来还想留着自己用,哪知是个烈女。就一路将她拐来京城,卖到了青楼。按说以素云那种姿色,肯定是要开苞接客的,偏偏就在她开价的那一晚,君承易去那里喝花酒,也就是素云一曲《离歌》,让君承易不惜高价买下了她。”. “天下哪有一面之缘的运气……”睡眠波澜忽动,萧迟墨弹指一挥,正好击中那条跃出水面爱作怪的小鱼,只听扑通一声,那条鱼儿已然落在了他的脚边。动作一气呵成,“现在的君绮罗,是环月山庄的女主人,不要再也以前的认知看她了。” 此话一语双关,沐阳自然听出了其中蹊跷,当他却不以为然,“那个女人……” “不要学聂风的痞子调,什么女人不女人,沐阳,你该知道我的脾气。”口气冷了下来,萧迟墨蹲了下来,修长的细指拎起鱼儿,拇指拨开鱼嘴,然后将它倒着放入水中,却没有及时给它自由,“尚书府那边,你的人还是继续跟着君绛英,会有意外收获的。还有一个人,给我注意下。” “你说沈嫣然?” “新晋太子妃么,或许又将是一个好对手。”扑腾一下,那条鱼儿终于离开萧迟墨的控制,可以摇着尾巴一鼓作气往水底游去。 “君绮罗现在被困在幽园,估计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一想到某女会被别人算计,沐阳倒是有点愤愤然了,就像是该被他玩的东西,就这么被别人玩了去,感觉很不咋滴,“你确定那个人会入局?” “会的。”而且应该不止一个。 啊啊啊啊,话说第一天上架,我真的被伤到了,到底有没有人看咩-0-||| 幽园一夜,惊魂 [VIP] 幽园一夜,惊魂文/忘之风景 一口枯井,一颗柳树,四周高高的围墙,组合成了这宫中所有人为之害怕的幽园. 周浅浅对这地方之前压根没有任何概念,只是那个在园外看守他的小太监,因为太无聊,就和她随意聊了几句,顺带就将这儿介绍了一番。 常宽很客气,一路来保持着他皇宫首领的严谨神秘,不多言不废话。 “还以为怎么着,你也该请我去你的地盘上喝喝茶,绕老绕去竟把我丢到这地方来了。”几句不似审问的对话,根本不该以此为借口,将她“请”来这里,周浅浅心生不好的预感,怕就怕常宽背后的人,又在给她设了神秘圈套了。 “我让人查了那个叫聂风的底细,”常宽说道茆。 “然后呢?” “全然无获,一个刚出入江湖的新人而已。” “所以呢?蚊” “所以才更让人费解,不是吗?”两人你来我往,也不知是谁在故意牵引着谁,常宽由始至终摆好自己的位置,不卑不亢,不喜不怒,看在周浅浅眼中,这类人最是讨厌。 “你常大人都查不出的人,我又能如何?相信你也查到了,聂风和我,甚至和环月山庄其实不熟,严格说来,第一次见面,他还是要杀皇子的杀手,理应当诛。” “哦,既是如此,为何你们会让他住在环月山庄?印象之中,七殿下并非喜个人靠近,尤其还是聂风这种心怀不轨来路不明之徒!” “你可以去问萧迟墨啊,他是山庄主人。” “刺激潜入未央宫,惊扰皇后圣驾,至今还未找到他在未央宫内做了什么手脚。皇后这些时日让人险些翻了未央宫,就是要找到一个理由。” “我更好奇,常大人是如何查到聂风便是那刺客的?又是如何,一步步发现我也牵扯其中的?” 常宽但笑不语,只是那笑,很碜人。 周浅浅凉凉哼了一声,不准备就此打住,“聂风虽然顽劣,还不至于被你三两下一逼供,就把我给倒戈出来。” “七王妃果真聪慧!”不是赞美的赞美,不过是在肯定了周浅浅的猜测。 “周子易呢,那天我们逃出皇宫的时候,既然明明都发现我们了,为何还要放我们离开?” “钓鱼的线不稍稍放长一点,又怎可看见池水深处的风景。” “卑鄙!” 那天在华言公主旧宅邸外,她和聂风的踪迹早已在常宽眼线之内,周子易的突然搅局,不过是给了事情发展的里外一种可能而已。 玩忽悠周.旋,周子易是个中高手,但他还是低估了生活的狗血罢了,常宽不动声色背后摆了周子易一道,最后让周浅浅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看你现在只能对着我发愣,想来你被周子易玩的不轻吧。”一口森森白牙,周浅浅也没脸没皮讽刺嘲弄了,过一时且一时,敢玩她的人,都要承受可能发生的各种恶果,“我那天不过恰好路过未央宫,恰好看见一家伙鬼鬼祟祟潜了进去,恰好我又正义感爆发跟了进去,恰好本该在宫宴上听小曲儿赏歌舞的皇后娘娘突然归来,又恰好发生了你以为的那一切。” “伶牙俐齿。”被周浅浅一连串的“恰好”说的头皮发痒的常宽不恼,反而多了丝兴味,“常某不过负责将王妃带来这边而已,明日皇后会亲自审问,倒是常某希望王妃您还有这番好言辞!” 如果不是看着外边那些贼人的群狗,周浅浅真的不介意放下身份,和常宽一较高下。 君绮罗这幅小胳膊小腿,真心有必要好好锻炼一番了,否则这以后还保不准被各路鸟兽欺负着。 幽园果真应了这个名字,幽的可怕。天色不过刚暗了下来,四周就像是有一张无形的黑网笼罩了下来,恍惚中有股阴森的气息扑来。 “七王妃,您的晚膳。”除了她被拘在这儿,还剩下这位可怜的小公公陪着她了。端着饭菜的盘子的手,还在颤抖。 “放下吧。”周浅浅心一软,本想开口让他走的,可转而一想,如果他走了,岂不是只剩下她一人。不行,不是她胆小,真怕什么鬼神之说,而是,怕了寂寞。这么一念,她看着小太监的眼神,也变得同情了起来。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让太监小哥整个人都哆嗦了,“王妃,我……” “别抖了,吃饭。”筷子拿起,周浅浅也不再逗小太监玩了,填饱肚子是要紧事。 饭菜还不错,周浅浅一边吃着,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皇后舒然的脸,各种各样的都有。 “知道你旁边的那口井是做什么的吗?”正吃得出神,突然有人声传来。并且还是个女的,周浅浅咬着跟鸡腿,差点噎住,“咳咳……”随即闻声望去,模糊的灰暗地带,自门的方向,已然站着一道窈窕身影,看不清样子。 “玥贵人。”小太监俯身行礼,也间接给周浅浅一个来人身份的认知。 “那里面是百年来宫中所有无辜消失的人的骨灰,埋葬了多少人的骸骨,冤魂不散。”话刚落音,玥贵人已走到了柳树下,抬头打量着这儿的一切,“还有这棵树,就在你吃饭这个时间的上一个月,有一宫女上吊自杀了,就死在这树上。” “呕……”周浅浅甩下碗筷,本就没多少饥饿感,这下倒好,彻底没了。 “也许这里,又将多一个冤魂,呵呵。”玥贵人还在自言自语,仿佛没看见周浅浅还端坐着,看着她,一脸囧然。 “她是哪个贵人?”莫名其妙来个女人扫她的兴,周浅浅很不开心,对着小太监问道。 “她原始地方官吏选入宫的秀女,曾经一度得皇上喜爱,宠冠六宫。三年前,他父亲被人举报贪污受贿,误杀认命,被判斩首之刑。就在那时,宫中另一位娘娘身怀龙种,被陷害小产,皇上让人彻查,结果……” “结果发现就是她害的?家族没落,害的龙种夭折,果然是大罪啊。”周浅浅不用再想,脚趾头都猜到是这样了。 “王妃英明!”“边儿凉快去。”. 周浅浅瞪了小太监一眼,目光又在玥贵人身上打量了。按着无数电视和案情的路线告诉她,这个玥贵人七成有冤情了。 “豆蔻年华,该是江南江北听风赏月的时候,为何总有那么多人往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钻呢?”玥贵人终于真正看着周浅浅了,那是种极为专注的眼神,就像是透过她,看到整个少女时代,怜悯,可笑。 “年少不经事,自然多轻狂。”周浅浅眼光示意小太监将碗筷收拾下去,为了表达她的友善,其实她多半已确定这位贵人精神有点问题了,还是小心为妙。 “你说得对,年少多轻狂,红颜葬流水。”本是飘忽的眼睛,倏得狰狞起来,玥贵人突然上前,一把掐住周浅浅的脖子,整个人似乎陷入了魔障之中,她说:“我该给你一个简单的死法呢,还是让你被舒然那贱人折磨去?” “七王妃?”一幕转折的太快,小太监被吓住了,高声喊道。 “你先下去?”周浅浅虽然也被惊住了,也没多少害怕,她还不至于真被这疯女人给坑了,“看得出你非常恨舒然啊,那就去找她呗。”一个擒拿手,轻松将她脖子上的手给拂开了,顺带将她推的很远,险些让玥贵人一个趔趄栽倒过去。 “可怜之人。”周浅浅拍了拍胳膊腿,一点好兴致都没了,闹心。 冷屋子冷床,一切都是冷的,周浅浅翻了几个滚,无从入眠。 峨眉月挂在西南边上,周浅浅打开窗户,脑袋一片空白。 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就在她神游迷糊间,身体的敏感告知她有东西逼近。 “谁?” “三小姐受惊了。”银色面具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妖异恐怖,周浅浅转过身靠在窗棂上,看见的便是带着面具的男人。 “哼,又是一个夜闯皇宫的人!”常宽啊常宽,你这个大内统领也够失败了,一个个不知名的人士来去自由,她觉得有机会该和成帝说说,顺便参他一本,让他穿个小鞋也不错。 “三小姐果然妙人,这般情况下还能镇定自若,难怪殿下心心念念着。”面具男人轻笑着说道,嗓音很细。 殿下?有那么一秒,周浅浅想到的是萧迟墨,可惜面具男随之而来的话,熄灭了她的妄想。 “太子殿下让我深夜前来,带小姐离开。” 一步错,两步错[VIP] 一步错,两步错文/忘之风景 这男人,明明有了夜色绝佳的掩护,偏偏还不忘带着个面具,听着声音倒也让人感觉不错,但偏偏碰了周浅浅最不喜的地方. “不过进宫来,明儿个见皇后叙叙旧,太子殿下何以有如此举动?”最后还不知道皇后怎么个玩法呢,萧楚离未免也太白痴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或许是面具男人给不了她足够的信任,亦或者,从一开始,她就想过再和萧楚离有任何瓜葛。 “三小姐在怀疑在下?”面具男笑出声,低沉的音质在黑暗之中有股别样的魔力,余音环绕,逼近人的耳膜,“常宽大张旗鼓把你带进宫中,皇后就没想过让你出去?知道这个地方吧,百年来所有犯过错的人,不论生前身份多么尊贵,都不能活着出去。别以为三小姐如今嫁给萧迟墨,坐稳七王妃的位子,皇后就拿你没辙。玥贵人当年拥的帝王宠爱三千,一夕之间不也灰飞烟灭,导致潦倒失常。” “你!”敢情此人早就在幽园内看着她笑话了呢,且不论他是不是萧楚离派来的人,周浅浅都不可能随她走,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个坑,“回去告诉你主子,我跟他不熟,不必他操心!” “勾结江湖小贼,侵犯凤颜,失了妇德,更是辱了皇家尊严。七殿下可以沉默,皇后那边还不往死里边整。三小姐为何这般天真,以为区区进宫而已,还可以活着出去?茆” 周浅浅不语,只是双手更加紧挨着窗棂,眯着的眼睛,像是黑暗里求生的野兽,她也在等,等这男人露出迹象,一个足以撕开他谎言的破绽。 “尚书府接连出事,三小姐应该很不安吧。也是,尚书大人估计要朝野隐退了,君家唯一的长子又一直无心仕途,还拿什么护你这位可有可无的三妹!” “萧楚离就是让你过来在我伤口撒盐的?什么时候他也这么的无耻了!蚊” “我和太子殿下是合作关系,不是他的属下,只是看着你们这群好玩的人,顺便玩玩而已。”哪里看不出周浅浅在试探,面具男人看似亲和无害,实在字字目的性极强,当他字腰间拿出一块玉牌,拎着黄色的线绳,将玉牌在周浅浅眼皮下晃悠了一下时,银色面具跟着在她眼前放大,“看见了么,太子贴身玉牌,我的意思已带到。如果还想见到后天的太阳,黎明之前,黑色最浓之际,听你从这里走出去,从此不禁可以离开萧迟墨,摆脱尚书府,还可以和你最爱的男人,双宿双飞。” 不过清风一阵,在周浅浅终于准备踹人的时候,面具男人已然离去,只留下若有似无的茶香,和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着的门。 给她思考选择的时间并不多,男人示意的玉牌确实是萧楚离的,那次醉酒去尚书府撒酒疯她看到了。理智上,她对面具男人压根没信任,感性上她确实想走人。这个点上,无论皇后以何种方式把她拘禁在皇宫,若是真要她死,她已经想不出谁还可以给予她生存的机会? 萧迟墨么,她看见过他很多面,却不知哪一面可以让她依靠。 君绛英么,尚书府问题一大堆,还不知道要困住他到几时。 萧楚离,凭借那为数不多的几次,她倒是看得出他对君绮罗是真的有情。情有几分她懒得管,应该不至于…… 或许,很多人设身处地处在周浅浅的位置,都会做出她的抉择。 这是种赌注,一个没有后路的豪赌。 她自以为君绮罗并没有多少让人费尽心机算计的赌本,所以她毅然决然赌了,却忘记了,赌徒也需要运气的,奈何她的运气真不怎么样。 当她一步一步踩着沉下去的月光,走出幽园,打开园门,踏出这个牢后,她就已经不能回头了。 常宽留下的禁卫军早已被解决,所以她没有看到一个人出来阻止。 银色面具的男人再也未曾出现,当她走到神武门的时候,免去了搜查,一路畅通。马车就停在城墙脚下,车夫连一个字都没说,掀开帘子请她上去。 周浅浅握紧手中的玉牌,犹豫了一下,第一缕阳光正破云而出,她也没有时间再多思,抬起脚钻了进去。 马车在太下府后门停下,车夫让周浅浅下来,只道了句去找停车的地方,便又离开,剩下周浅浅在原地发愣,不明所以。 无奈上前去敲门,等了好久才下人来应声。 无数拉扯费尽唾沫之后,当她一气之下拿出萧楚离的玉牌压人之后,才被带了进去。 萧楚离看见她的时候,脸上不是惊喜,是惊吓。 “阿罗,你怎么在这里?”他的语气,是真的很意外,不是装的。 “不是你让人带我出宫的?”到底心中那一丝怀疑在被无限扩大,或许也即将成为事实,周浅浅拿出面具男给的玉牌,这块压倒她疑虑最后一根稻草的东西,丢给萧楚离,“这难道不是你的东西?” 萧楚离瞅了眼玉牌,倒也没否认,“你在尚书府被常宽压着进宫,我怕母后对你不利,便让人暗中保护你。为了怕你认不出,所以才将玉牌给他的。他怎么又把这个给了你?” “什么叫保护?我和聂风在未央宫给了她那么大的羞辱,她怎么会轻易放过我!”周浅浅晕了,萧楚离却是让人拿玉牌保护她,但现在看来似乎那个人绝对不是那个面具男人,“你到底找了什么人去宫中保护我?他喜欢带面具?” “面具?”萧楚离显然是被人刚刚叫起床的,衣裳不整,头发凌乱,眼角还挂着粒眼屎。不等他继续,房外有匆匆脚步声传来,“不好了殿下,宫中来人了,说是请太子即可入宫!”宫中来了谁不清楚,但这小厮一副惊恐的表情,身为太子府的人被吓成这样,八成是没好事了。 “阿罗,你先在这里洗漱休息下,等我回来。”萧楚离没有迟疑,郑重对周浅浅说道,随后又意识到什么,补充了句:“嫣然回丞相府探望她母亲,今天没有归来。“ 难为萧楚离还能想起沈嫣然这颗炸弹,周浅浅咬着下嘴唇,已经没话说了。 萧楚离离开后,便有丫鬟过来请去梳洗。她本想走的,这个地方是非多,她如今的身份太尴尬,而且冥冥之中也有声音在告诉她,不妙啊不妙. 可惜她这边正乱着是,人家丫鬟严格遵循萧楚离的吩咐,“逼着”她享受去。 规矩着接受丫鬟的摆弄,周浅浅隐约间开始犯困,对着镜子梳着发髻,当看见镜子里那跟本该插在发中的粉色朱钗,蓦地一偏,对准她的脖子的刹那,周浅浅像是魂归而来,起身侧立,娴熟地捏住丫鬟的手腕,将那根杀人利器打落在地。 “大胆,竟敢对我无礼!”即使发生的太过快,即使她的神志在此之前尚有恍惚,但周浅浅可以确认,她没有看错。 “小小……小姐,你捏疼我了。”丫鬟被周浅浅以专业的手法反掰了过来,似乎疼的厉害,一下子哭出声来,楚楚可怜的样子,倒像是周浅浅打错人了。 “刚明明看见你用发钗要杀我,怎么一转眼就不认了?”萧楚离地盘上到底有些什么人,随便找个小丫鬟,竟然也是个厉害的主儿。 “小姐,奴婢没有。”丫鬟哭泣辩解着,看不出一点心虚的样子,倒让周浅浅无从继续了,“奴婢只是在将发钗事实位置,看该怎么放才好看。” “还敢跟我扯!”各种狡辩的敌人她见多了,这般会演戏的女人到让她今日见识了,周浅浅一把将此丫鬟扣在了梳妆台上,身体站在她的双.腿之间,压制住她的挣扎,“太子让你来服侍我,谁来让你杀我的?” “小姐……”泪光粼粼,低声诉泣,无辜怜怜的样子,被周浅浅如此盛怒之下的逼问,竟没有丝毫避讳。 狡猾的坏人见多了,唯独这样的,周浅浅还是第一次,毕竟她的准则也不允许她随意伤人,就在她一念之差半分犹豫之际,捏住丫鬟手腕的那只手,力道一松,丫鬟趁机挣脱周浅浅的桎梏,一掌将其稍稍推离,长袖一舞,锋利的匕首现出,直刺向周浅浅的胸口。 来不及反击,唯有移身避让,周浅浅笔直竖起脖颈,屏气灵活翻转侧移,避开匕首的刃口,就在此时,丫鬟的另一只胳膊肘已伸向了她的背后,一掌敲在了她的后脑勺。 身体应声栽倒而去,意识迷离见,她看见丫鬟嘴角浮起的冷笑,那么轻蔑。 ———— 霸王我的妹纸们,你们怎么还忍心呢%>0<%每次看着我荒芜的评论区,各种挂零蛋的打赏区,我就想狠狠戳一戳== 嫌隙升温,分道 [VIP] 嫌隙升温,分道文/忘之风景 成帝身边最亲近资格最老的太监总管安怀,亲自来昭告圣意,难怪整个太子府都人心惶惶. “安公公,早朝时辰尚未到,父皇怎么让你过来了。”萧楚离心中不是没有疑问,但至少可以将之掩饰的很好。 “太子殿下还是速速和奴才入宫,皇上正等着呢。茆” 老狐狸,萧楚离斜了眼安怀,心中无声给予了三个字。 尚书房内,萧楚离还没来得及看成帝一眼,只见明黄色的长靴一脚揣在了他的腿上,“混账东西!”成帝龙颜大怒,尚书房内侍候的宫人早已一个个退却,萧楚离应声跪倒在地。 “父皇!” “说,为何深夜派人私自潜入皇宫,将七王妃绑走?” “儿臣没有!”萧楚离没时间思考事件的来龙去脉了,也来不及想成帝如何这般迅速得知了事情,他突口而出。 “身为太子,不但不以身作则,表率朝野。一个女人都放不下,以后如何继承大同?以前你和君家那丫头是何关系,朕可以不管。现在你既然娶了沈嫣然为妃,她是丞相之女,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认识?”成帝脸上的失望何止一点,他甩手一个耳光过去,将萧楚离铁铮铮的左脸往右甩去,“君绮罗如今是七王妃,是你皇弟的妃子,大婚前你做的那些混账事,别以为朕不知道!整个京城都在看你的笑话呢!蚊” “儿臣真的不知道,是谁带阿罗出宫的,儿臣……” “说,七王妃现在是不是在太子府?” “我……”萧楚离失语,被逼问至此,他才慢悠悠意识到,刚刚究竟在说什么,不管是谁背后夺了他的玉牌,骗君绮罗出宫,但此刻她人在自己府里却是事实。冷汗层层渗出,萧楚离脸色煞白,对上成帝凌厉的目光,他沉默了。 父子相持间,皇后越过安怀,省了通报,人已踏进尚书房,打破了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 “何事让皇上一早就朝太子动怒,气坏了龙体可不好。”皇后显然得知缘由,充当和事老的模样到驾轻就熟,“太子毕竟年少,有时候被人算计了,自己还不知晓呢。” “如果不是他自己内心有鬼,又如何被人钻了空子?”成帝对皇后的汹汹到来,权当成了熟悉的陌生人造访,偏的这陌生人和他共枕了几十年,如今还剩下些什么,都已各自乏味了。 “七王妃是我让常宽带进宫的,上次未央宫一案,分明和她少不了关系!” “有没有关系,也必须人证物证当堂问了才是,皇后大张旗鼓让常宽押人,又当她是皇媳了吗?” “宫中三番四次外人闯入,我看这禁卫军也是时候调整一下了。”皇后面目狰狞,显是对成帝的态度产生了驳斥,但现在萧楚离毕竟处在下风,最后一刻还是将肚子里的怒气给憋了下去,“七王妃在宫中被带走,也该让她自己来皇上面前说清,现在就不分青红皂白责骂太子,是否有失公允?” 萧楚离跟随皇后出了尚书房,一路保持。 未央宫内,谁都看得出皇后正在气头上,个个做好分内事,人人自危着。 凤袍凌空一挥,桌上的杯碟瓷碗被一扫而空,纷纷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让未央宫内更加死一般的沉寂。 “今天本宫就在这儿告诉你,君绮罗那女人,必须得死!”第一次,皇后当着萧楚离的面,将这一层很久之前就存在的薄膜给彻底撕了去,“之前本宫明里暗里已经跟你指示过,任何女人你都可以碰,唯独她不行!” “这就是你背着我,硬把沈嫣然塞给我的原因?”对于皇后,萧楚离一直以来表现的都很温顺和尊重,当他得知关于自己的那场赐婚圣旨,最后被改了人时,他让人查到的结果和皇后脱不开关系,即使再如何愤怒,也不曾真的冒犯,现在什么都说开了,他像是终于抛弃了一切,该说的就说了出来,“阿罗哪里让你不满意了,一定要让你致她于死地?就算她被指给七弟,就算她已经嫁了他人,你还是要她的命?仅仅因为我吗?” “就是因为你!自古女人多祸水,你身为太子,未来的帝王,怎可只为一个女人废了一生!就冲你这个样子,她君绮罗就必死!” “呵呵,皇后娘娘要一个人死,什么时候也找这么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了?”萧楚离苍白着脸色,绝望地冷笑,“母后,我终于明白,父皇可以宠爱宫中任何一个妃嫔,却对你始终相敬如冰,因为你根本就不配得到一个男人的爱!” “逆子!”一声怒斥,响彻未央宫,皇后掌掴已至,在萧楚离闭上眼,默默伸出脸给她打的时候,最终没有扇下去,“来人,让常宽去太子府,将罪女君绮罗给本宫给带回来!” “是。” 常宽追到太子府的时候,自然扑了个空,甚至连君绮罗的一丝痕迹都不曾发现,整个太子府乌云压顶,黑压压一片。 ———— 顶着一具太娇小柔弱的身躯,真的不方便行事。周浅浅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她整个儿小身板。 君绮罗啊君绮罗,你说你怎么就不能长得魁梧点捏? 也怪她一时大意,明明小心加小心了,还是着了那个丫鬟的道儿。 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扫了圈困房间摆设。还不错,胭脂气息很浓烈,女人的味道极呛人,看着就不像是穷困的地儿。 外边是不是传来各种掌声,人声,脚步声,欢呼声,以及男女的调笑声。 “客官,来嘛来嘛,我在这里,这里!”过道处一阵人群追逐跑步声,震得房门都一颤一颤的。 “小美人,爷儿这就来,嘿嘿~” 周浅浅喉咙一吐,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差不多她已猜到这儿是什么地方了,怪不得脂粉味这么厚! 娘的,竟然把她绑来青楼! 不等她踹桌子歇火,外边继续传来人的对话。 “妈妈,新来的货还在里边躺着呢,就等你进去验货。” “什么新货,竟然直接给老娘搬来这里伺候。一会儿若不让老娘满意,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小蹄子!”不得了了,传说中强买强卖良家妇女的老鸨登场了,周浅浅眼睛一黑,头甚疼。 随机,逃生[VIP] 随机,逃生文/忘之风景 毫无例外,她被人卖进了这青楼了. 君绮罗虽没有沈嫣然那般的倾国倾城,但也绝对是典型的小美人一个,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的,都不知道能迷惑多少男人了。 放心,这不是周浅浅这货自恋以为的,老鸨评价,货真价实。 敢情那位将她卖到这里的人早对老鸨通了消息,将周浅浅会拳脚功夫的小“秘密”,添油加醋说了个遍,导致周倩倩醒来不过喝了半口水,润润嗓子而已,竟然里边下了点药,叫她四肢无力,浑身发虚。 “聪明点就给放老实了,刚来我这里动小心思的姑娘多了去,最后还不是一个个在这里吃香喝辣的!也别觉得自己运气不好,只喝了点谁就这样,这里随随便便你摸了哪儿,或是碰了什么地方,结果都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见周浅浅一副吹胡子瞪眼蔑视的模样,老鸨直接给了个答案,而告知的结果,只让她更加郁闷。 据说今晚这青楼有一场花魁大赛,都是一批新来的年轻女子,第一次挂牌接客,价高者得。 周浅浅很不幸,成为了这场大赛的最后一名参赛者,意味着她有一场不知所谓的硬战要打。 被扒光了的滋味不好受,但她连两个小丫头都反抗不了。跟老鸨讨价了半天,才让那两个以镇.压青楼妓.女谋生的魁梧汉子在外边监视着。她可接受不了这种非人类待遇。 里里外外被换了一新,外边已经传来一***人潮泛滥声,听在她耳边无疑就是呆着把小刀,慢慢割着她的喉咙茆。 “你们先出去吧,一会儿我自己过去。”懒洋洋趴在桌上犯困,周浅浅让身后两个妞儿退一退,她继续要冷静。如果不能靠自己双手挥发暴力,就只有自己这颗还不错的脑袋了。 这里的屋子是连着的,房间与房间之间隔了个帷幔,周浅浅撑着腰,拖着无力的四肢,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花魁比赛场地在二楼,绚丽的舞台早已被布置完毕。它的对面便是贵宾席,供各阶层达官显贵商贾们优先享受。台下是各种混迹风尘场所的猥琐男们了,周浅浅想着,就躁动的厉害。 “来了这里的女子,都想着怎么逃出去,可是最后,很多人却慢慢学会享受着了。”就在周浅浅耳朵贴在墙上听着外边的形势时,身后不知何时对了一个人。 蓦地回头,周浅浅全神戒备,但见一黄色襦裙的俏丽女子立在眼前。女子很美,是那种雅致淡漠的美,脸色看似平静,却有着股看透人世的莫名苍凉。 “你是谁?”心底已经有了个猜测,周浅浅还是不由自主问了出来蚊。 “和你一样。” 琴声响起,掌声跃起,整座青楼里灯火缭绕,香气漫漫。当一位位明丽佳人一展才艺之时,周浅浅站在舞台的后面,静静看着场上场下的人,他们的脸。 二楼上是分开的小包间,一般两三人一坐,隔着帘子,看不清人,只有若隐若现的人影。 “都是群雕虫小技,难为京城的文人雅士们为之惊讶。”女子名叫莫愁,就是刚刚房间里对周浅浅冷嘲热讽的人,此刻两人站在一起,不近不远,偏偏就是被无形中牵连在一起。 “我觉得还不错,至少刚刚那位下场的,唱歌比我好。”周浅浅会摔跤打靶玩射击,若玩起琴棋书画文艺的东西,可真的是戳中她伤口了。就连无数穿越女亮丽的KTV飙歌,她都是最差的,跑调她绝对第一。 莫愁抿着唇,眼梢弯起一道弧度,意味不明,“我在你前面,一会儿我被竞价时,一定要是二楼左边第三间里的男人中的!” “为什么要是他们?”周浅浅眼珠骨溜溜转到那个小包间,可惜她实在是不知道里边究竟是些什么人。 “记住,如果不想今晚被男人搞,在那个得到我的男人牵着我的手,我抛出手帕之时,按我的意思行事。”莫愁说的很坚定,像是坚信一切都在她的料中之内。 周浅浅撇撇嘴,这个女人哦。 莫愁表演的是一手古筝琴曲,曲调婉约灵动,时而高.潮迭起,时而静水流深,抚的全场的人跟着它将灵魂高高抛开,深深跌入在琴声的意境里。 最后一个音调如落玉般悄然碎裂,终止一首曲。整整一秒之后,全场才一点点响起了轻微的吸气声,那是人内心深处对美的由衷钦羡。 那一双双眼睛里,不止有对美的感慨,更多的是欲/望,她们看着莫愁的眼神,让周浅浅都愣了,她见过很多种罪孽的眼神,却被这些人的贪婪深深震住。 莫愁的确再次让她意外了,她该想到一个堕落在这里还可以有那样一双平静眼睛的女子,怎会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 果真,接下来的事情,让周浅浅坚定了这个想法。 不同于前面数位女子一个接一个的相互抬价,当二楼左边第三个房间一道声音响起的时候,不仅让周浅浅的心跟着吊了起来,所有人何尝不是。 “我出一万两,黄金。” “哇……” 轻轻的声音,飘忽的叹息,当那道声音的主人越过帘子走出来时,周浅浅盯着那个男子的脸,他很年轻,甚至是英气。 眉头微微蹙起,揣在里的银针,冰凉了她的手。周浅浅拧紧着手指,总觉得这个男人有股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莫愁站在那儿,像是一件物品,等着购买她的人将她带走。她的平静,是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 当她的手被男子牵走,当莫愁的手帕迎空抛起,一圈舞动,轻而易举吸引去了所有人的目光,周浅浅已经没时间再考虑了。 距离台上不过五步,她憋足了力气,将站在一边的小厮推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银针已刺中了男人的脖颈处。 “带我们走,亦或是,你先死。” 从来没有,转机[VIP] 从来没有,转机文/忘之风景 与其说周浅浅一举震慑全场,不如说莫愁这女人再度见证了她的落吧. 看似周浅浅绑着手上的人质一步步走后门逃离了舞台,看着老鸨那吃人喷火的眼睛,周浅浅其实真的很想说一句,她很冤的。 三人捆在一起,主动权完全是莫愁在掌控。 人影憧憧最后踏出青楼的那一刻,有个人突然冲出了人群,大喊一声:“阿罗!茆” 做坏事的时候最怕遇见熟人,没想到周浅浅运气这么滴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让君绮罗魂归西天的罪魁祸首,周子言。 “你怎么会这里?”周子言是和三两只狐朋狗友一起来寻乐的,刚好就在二楼左边第四个包间,这一突发性一幕他看的真切,所以才更加觉得意外。 “遇上熟人了?”耳边是莫愁阴柔的气息,紧贴着她的耳垂,含笑冰冷。 “我们快走。”周浅浅没那个美国时间跟周子言耗下去,她的视线落在周子言脸上不过一秒,继而对莫愁说道。 周浅浅只能默默祈祷,周子言不要太笨,否则太丢他们姓周的人脸了。 青楼里所有人,包括老鸨和那些达官显贵公子哥们都不曾追出来,看他们一个个惊恐的表情,看来莫愁选中的这个男人身份非同一般了蚊。 穿过两条街,三人在一黑暗弯曲的深巷子里停了下来。周浅浅喘着粗气,心中对老鸨的下药手段再次鄙视了一番。 “你做什么?”在她手扶着墙壁稍稍放了警惕时,她的脖子一凉,挟持男人的银针已然对准了她的大动脉。莫愁的脸因为光线原因,竟显出一股深深的可怖之感。 “三小姐是聪明人,也许你将我的提议当成你一个赌注。”莫愁一脚将人质男人压在了墙上,却是看着周浅浅在说话,“很可惜,你输了。” “那倒未必。”这个结果她早已想到,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其实有些事情发展的太快也未必不是好事。现在周浅浅也是松了口气,“怎么,这男人是你的?别说你身份卑微,配不上人家,最后落的个青楼卖艺,设下圈套想将他拐走?” “住口!”阴阴的样子终于变成了熊熊火焰,或许这才是她本来面目。 周浅浅鼻子一哼,不用说,狗血戏码她猜中了,“怎么说我们现在也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么快就把我给丢下,不怕刚刚喊我的那个熟人会追来?”说的是周子言。 “哈哈哈,真是可笑!君绮罗,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莫愁晓得猖狂和悲悯,她说:“别觉得我利用了你,如果不是我,或许你早被勾栏院里的男人给糟蹋了!如果以后沈嫣然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也只怪你眼力不好,连丞相家最小的儿子都没认出来!” 靠之,周浅浅怒! 她怎么知道那男人是沈家的公子! 莫愁揪着沈小公子翩然离去,等到周浅浅晃过神来,巷子的另一头一批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为首的赫然是周子言。 “阿罗,你怎么合伙别人绑走了沈奕?哎哎哎,人呢?”周子言一头大汗,四处瞎转着。 来的不是看热闹的百姓,也不是青楼老鸨恶霸,而是一群持刀威武的官兵,周浅浅那个火啊,她真想揪住周子言,撬开那颗脑门。 “看什么看,人都跑了,想追就赶紧去追!” “啊,你们不是一伙的?” 周浅浅一拳打在墙壁上,到底哪里的莫愁妖女,等着坑害她呢! 可笑的是,周浅浅虽已被皇后放出通缉令,但仅限于常宽负责,京城的父母官衙役们竟然还不知道她的“重罪”。 所以,她堂而皇之跟着周子言走了,在一众衙役们探究的目光里。 仅此一闹,她的名声估计又要在京城大街小巷里无限“传颂”了。堂堂尚书之女,王妃身份,深夜流落风尘之地,***帐暖,歌舞漫步等等等,她已经不敢继续想象了。 “你是要回环月山庄么?”周浅浅黑着脸的样子,气场太强大,周子言几度欲言又止,终止唯唯诺诺憋了回去。 “不回。”她现在哪里能回去那个地方,她拥有的这抢来的几个小时的自由,只怕天亮之后就要被收回,“周子言,我麻烦大了。”身心疲乏,大概说的就是她现在这模样,周浅浅经历很多危险的场面,唯独这种充满着阴谋算计,环环设计的人生,她很无力,和不屑,也很颓丧。按说她不该这么早就说累的,偏偏连环圈套,叫她想杀人,还杀不了谁。 “你说今晚的事情?”周子言不以为意,连忙摆手安慰道:“放心吧,那些人是你的家伙们我会招呼的,尽量不会外传。” “悠悠众口,你怎么堵得住。”长夜不长,很快就会月落日出,两个人靠在桥上的围栏上,周浅浅半个身体伸了出去,“皇后估计是要弑杀我到底了,沈嫣然恨我的恨的要死。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得罪了天下最尊重也最难缠的两个女人?” 这样的君绮罗,住着现代灵魂的女子,终是让没心没肺嬉闹度日的周子言,第一次心疼了。 于是,他做了平生第一个认真的决定。 “阿罗,其实不想嫁个那个萧迟墨的,对吧?你被所有人逼着走了你不想走的路,是吧?” 周浅浅斜睨着眼皮,等着他继续。 “我带你走吧,天涯海角!” 噗 都说年少轻狂,周兄弟,你似乎早过了轻狂的年纪了吧,怎么还是这么滴,不成熟呢? 虽然周子言看着很不靠谱,但却需承认,这一刻,他给了周浅浅一股陌生的温暖。她看见了他的真诚,感受到了他的关心。 比起萧迟墨,比起君绛英,他比任何人都要真。 —— 看在俺偷偷码字如此不容易的份上,给点鼓励吧妹纸们! 死胡同,胡同死[VIP] 死胡同,胡同死文/忘之风景 周子言的“异想天开”当然不可实现,只是周浅浅没有想到的是,最先找到他们的,竟是按说该在尚书府里各种忙的君绛英. 他从灰暗地平线上走来,带着晨露,带着清华。他就是这样的男子,无论晴天下雨,无论忧郁明媚,他总是那么淡,那么轻,仿佛世间从未有人和事,真正走入他的内心。 “阿罗,跟我回家。”三个人的空间,愣是被君绛英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轻易将周子言踢出在外,他看见的,唯有一人而已。 “哥哥,我好像,闯祸了。”这是周浅浅脑袋被抽空,神经短路情况下,说的话,也许她自己感受不到一丝不妥,无非是她觉得想要改变活法的时候,习惯性的言辞。 但听在其他两个男人耳中,却成了另外一种寓意。他们似乎看出了她的孤独和无助,一个本该拥有欢乐笑颜的女孩,生生被丢进了阴谋的漩涡里。 这一刻,君绛英蓦然心生怀疑,他到底是真的错了?这个是他的妹妹,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竟然也是他看着万劫不复的。 “阿罗,你不能走。”手被君绛英牵起离开的刹那,沉默以待的周子义突然出声,拉住了周浅浅的另一只手,“我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真的,想和你一起离开这里。 犹记得醒来后得知周子言这号人,以及初见他时留有的印象,周浅浅从今晚开始,真正相信周子言对君绮罗,是极好的。也许是以前他用错了方式方法,导致毁了他的心意和形象茆。 “我知道,”周浅浅看着他,她并非心软之人,相反她的心狠起来,比谁都要硬。周子言竟然奇迹般让她有了不忍之心,一场意外的心乱,“但我不能跟你走。”要是能走,真正的君绮罗又怎会宁愿死去,也不要面对这一切。 一男一女,手牵着手,很亲密的举动,在黎明到来之际,走向路的尽头,仿佛多年来已习惯。他们是兄妹,一出生就是。 周子言双手渐渐握成拳,他一直活得很自由,凡事心态只求一个点,得到固然好,得不到他也从未强求。很久之前,他心知君绮罗心系萧楚离,根本不会看到她的背后,很远的地方,也站着一个人,就那样莫名被吸引住,很久很久。然后,他看着她嫁给另一个男人,他依旧无能为力。甚至有过一个荒唐的设想,那个伴着她长大的哥哥,会不会帮他逃离呢。 最后,他失望了,对君绛英的失望,以及对自己的失望。 第一次,周子言发现他的碌碌无为,他喜欢君绮罗,也许很多人都心知肚明,偏偏谁都没有真的在意过,就是知道他得不到,所以,他被格外的忽视。 “阿罗……”呢喃两个字,无尽的惆怅,以及周子言人生中最大的决定转折蚊。 同一时刻,瞧的不远处,河流左岸栀子花树下,两道身影藏在阴影里,不远不近的距离,昏昏灭灭的晨光里,将刚刚那一幕尽收眼底。 “不去阻止?”自从周浅浅的出现,沐阳的性子就往冲动方向发展了,每一次忍不住的都是他。 萧迟墨的目光追逐着那一大一小牵手的影子,慢慢沉寂在黑暗的另一端里,迟迟未言语。只是那双墨玉般的眸子,越加的深沉,清醒而变幻。 “你说,我那样利用她,是不是过了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声音极轻,不像是在问别人,更是在自己问自己,“有一天她总是要发现真相,那个时候,会不会更有趣呢?” 沐阳心跳漏了半拍,萧迟墨前半句还让人觉得此人身上总算有点人情味,虽然这“味”未必好,但后半句,立即推翻了他的“担忧”。 萧迟墨就是萧迟墨,从不曾改变。 短短不过一月,闻名遐迩的尚书府已让人有几度轮回之感,沧桑巨变。 周浅浅回了自己的小院里,采采早在那里等候着。那天被带走,采采吓得再也不敢迈出大门半步,君绛英始终未有任何举动,也看不出一点忧虑之色,他对每个人礼貌待之,淡淡处理着府里的大小事,就连派人去宫中打探消息都省了。 “小姐,你说公子这一次,怎么就没有帮你呢?”采采还小,任何想法都写在脸上,就算对顶头BOSS,也照怨念不误,“你都被宫里的人当面带走了,他连急都没急一下。” “你又不是他,怎知他不急。”天已亮,周浅浅洗了洗脸,将那套风尘味极浓的衣服给退了去,换了身素色的单裙,喝着采采煮好的绿豆粥,清清火,“我爹怎么样了?还在书房不见人?” “老爷昨天起身去了宝镜寺,说是去陪夫人一月。” 陪素云? 嘴巴在碗边上顿了顿,继而浮出一丝冷笑,她怎么就无法相信君承易真的是去陪一个死去的人呢? 究竟是君承易真的情深至此,亦或是在做戏? “丧礼免了也无妨,只是我这做女儿的,竟然连自己的娘最后一面也不曾相见,采采你说,我是不是很不孝?”从粥碗里抬起头,周浅浅看着采采,甚是凝重的问道。 “小姐,你别难过。”这一看不要紧,采采可没想那么多弯弯道道,真以为她家小姐伤心了,“老爷……老爷也是念及夫人遗愿,才不想让别人多打扰的。” “除了我娘身边常年侍候的丫鬟看见她走的,以及那个给诊治的大夫,府里还有其他人看到吗?” “……好像,没有。” 周浅浅放下碗,她一心乱就喜欢咬自己的下嘴唇,“那现在那两个人何在?” “夫人的丫鬟给予了一笔重金,回乡下去了。至于那个大夫,是管家找来的,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周浅浅嗤了一声,只怕也难找到了才是。 她不过凭直觉有了这个可笑的猜测,君承易么? “对了,流苏阁起火一事,昨天也有了新发现。”采采突然想起了什么,紧接着爆料:“失火前半个时辰,柴房管生活的大爷起来方便,看见二小姐鬼鬼祟祟出现在流苏阁外。” 奇异对峙,诡谲[VIP] 奇异对峙,诡谲文/忘之风景 想起前天她和采采刚回尚书府,在门口便和君绮罗的二姐打了个照面。说实话,周浅浅对她的两个姐姐都没什么好感,说的时尚点,这两只跟没落家族胸大无脑的拽小姐们,没多大区别,她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流苏阁一夜之间化为废墟,想必惊动的不知君家一门,大半京城也都在关注着,奈何除了零星的流言碎语,由始至终没有官方消息平息大家的各种困惑。 “哥哥有什么看法?”君承易无端隐退,竟然连成帝那边都上书陈词了,还真让周浅浅吃惊。试想一个爬到这个高位上的男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短时间内变化如此之大,“二姐就没有说什么?” “她还能说什么,顶多狡辩极具说是半夜睡不着,去流苏阁外边走一走,谁信呢?”采采撇着嘴,说:“公子让人封了消息,说是没有确切证据之前,府里的人不能胡乱说话。” 不能胡乱说话么?君绛英真就这么以为茆? 萧迟墨的突然光临,几乎让乌云压顶的尚书府再次濒临崩溃。谁都知道君三小姐嫁了个什么样的男人,在此之后他们也几乎做好了君绮罗即将从君府消失的准备了。却偏偏君绮罗三番两次回府,这下倒好,传说中的偏居方外身体孱弱性情疯魔的尊贵皇子。 全府的下人被命令退去,君绛英为他们开辟出一方独立的空间,不让外人打扰。他终是明白君绮罗的人,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最好的解释。 “消息这么灵通,我才回来多久,你就这样慵懒地追到这儿来了?”长廊的两端长满了青藤,密密实实遮住了大片天空。周浅浅靠在石柱上,歪着脑袋打量着萧迟墨,“亦或是,从一开始,我的一举一动,就在你的掌控之中?” 如果萧迟墨今天没有出现在此,她或许还不能断定。意外的是,他来了,也许再过不了多久,那个深居不见人的七皇子,也会以他的睥睨姿态,迅速占领天下人的目光。他们会感叹,他们只有仰望。 “青楼之内,机会那么多,你竟然选择了最愚蠢的一种。”萧迟墨侧对着她,看着青藤叶上泛着的点点绿光,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好为他覆盖了一层薄薄的伪装,“君绮罗,你真让我失望。” “没办法,与其费尽脑袋找出路,最后落得更不加不堪的结果,不如随心所欲,怎么活怎么走。”对萧迟墨的讽刺,她一点都不生气,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奈,这个男人,让她有片刻间的心冷,“听说萧楚离紧急被召进宫挨训了,你说我是不是间接害了他?蚊” “挨训么?我怎么觉得只是小脑一下而已呢?” “那个给我玉牌带面具的男人,让我跟她出宫的男人,是不是你的人?”周浅浅想不出还有谁一步步设计好,等着她这个引子落网,然后致命一击,无路可走,“萧迟墨,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走,差不多是彻底完了。本就犯了皇后懿旨,深宫私会陌生男人,勾.引太子,堕落青楼,无论哪一条,君绮罗这三个字,将就此被刻在石头上,供人嘲讽,让人唾弃。” “为何觉得是我?” “因为我想不到其他人了啊,连萧楚离都敢坑,有动机坑的人,天底下没几个的。”周浅浅凝望着他的侧脸,目光里带着秀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哀伤,“我嫁给你才多久,你就松了我这么份厚礼,真有点受宠若惊。亦或者,这门赐婚,早就在你掌握之中。所以,你可以不顾我和萧楚离的私情,依旧娶了我。” “别说你真的如外界传言的那般厌世脱俗,你既然让我看到了你那么多面,就意味着让我明白,你萧迟墨从来就不是平庸之辈。成亲当日你带我去的宫中旧宅邸,听说是已故华研公主的旧日宫殿。原谅我孤陋寡闻,我真的不知道,华研公主竟是你的母亲。” 萧迟墨蓦地回头,凌厉的锋芒,是挡不住的冷酷杀意。明灭深幽的眸底,倒影着周浅浅含笑随意云淡风轻的脸。 两者相比,两个极端。 “很意外我会知道?萧迟墨,或许我还知道,”周浅浅抿起嘴角,沿着长半路跨上散步,向着萧迟墨靠了过去,她抬起头,身体背对着阳光,整张脸沐浴在耀眼的阴影里,声音极轻,有着古浑然天成的狡黠,她说:“你不是父皇的儿子。” “君绮罗!”百年难见,萧迟墨式的咬牙切齿,周浅浅对他浑身散发出的杀意全然不见。 两个人的逼视,持久力的无形之战,比及萧迟墨的有备而来,周浅浅这颗无头苍蝇,就这样轻易颠覆了她的被动地位。 “生气是不对的,我知道你好修养,好隐忍,定然不会在这儿犯了忌讳。” “看来这几天,你不不是全然无收获,至少还懂得给自己找退路?”眼底最深处的嗜杀被如被一阵风般轻易抹去,就像是刚刚那个从地狱里走出的男人没有出现过,萧迟墨依旧有他的优雅,有他的矜贵,有他的雅致。 人如其名,萧迟墨好似一块呗岁月侵蚀的璞玉,他的美永远藏在最黑暗的地带,让人看不见,也无从看到。 周浅浅看见过,所以她控制不住,被吸引了。 却不意味着,她要被那股魔障失去了自我。 “我要是有退路,今天你就不会出现在这儿。你不就是看到我被逼近了死路上,才来找我的?”周浅浅扎着眼睛,意思很明确,难道她说的不对? 萧迟墨眼梢如精灵般一动,他竟然笑了。光华霁月,风云为之暗叹。 周浅浅心中一苦,这这这?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周浅浅有了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幻灭感。 他说:“阿罗真以为自己智慧过人?你是我的人,疼还来不及,又如何能让别人算计了去!” 隔膜,若远似近[VIP] 隔膜,若远似近文/忘之风景 周警花第一次对自己感到失望了,尤其是她一直以来引以为豪的直觉啊直觉!. 谁来告诉她,明明萧迟墨就要招点什么了,明明萧迟墨已经没有继续伪装,需要强词夺理的诡辩后,明明她已经将该拆的墙都拆了,明明她已拿出对待阶级敌人的必杀技灭威风了,明明她看见萧迟墨暗潮后的涌动了,为何这只男人竟然在最后一刻生生忍了回去,一切的一切变幻,成了虚无? 变幻也就变幻了,为毛还要在她“期待”的眼神里,说了那么句让她吐血的话?! “疼?”如果不是萧迟墨那特有的体质,时刻提醒着她不能逃暴力,一定要冷静,周浅浅绝对会使出必杀技,怎么着要拍醒这货那颗八角玲珑的脑壳,“对,我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你一直在让我‘疼’!你信不信,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我要是急了,也会杀人的。” “太子此刻应该在府里为你着急,偏又你在风月之地一闹,现在估计我们的太子妃也会对你着急了。”话锋一转,萧迟墨没打算这么结束,他转过身直接面对着周浅浅,五指手背贴在了她的脸上,神色温柔且迷离,“如果相信我的话,那么我带你走可好?” “天涯海角?”周浅浅没有移开脸,任由他的皮肤磨蹭着她,她几乎没思考,接着便是着四个字,只因为几个时辰之前,周子言那抽风的家伙,也说了这么一句。 萧迟墨但笑不语,静静注视着她。不像是默认那四个人,更像是在等什么茆。 周浅浅在话出口时,就已经后悔了,原谅被她吓到了。 “我现在想的是,自己脖子上这颗脑袋,该怎么逃得过皇后的魔爪。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对我这脑袋兴趣有多大。”大婚之前被宣进宫礼仪教化那次,就险些折腾了半条命,如今更是她将皇后侵犯了个彻底,连裸/体都看光了,新仇旧恨怕是说不清了,“你说我之前是不是早就把她得罪了,以至于堂堂母仪天下的女人,竟然对我如此之恨?” “你自己有没有得罪过她,难道你不知道?” “这一点,我以为你和君绛英早有有了个共识。”周浅浅也半真半假充愣了起来,有关她是谁,那一场突变带来的异乎寻常的痕迹,对君绮罗上心的人,尤其是这两个心思深如海的男人,她已经不敢再骗自己,他们没有怀疑,甚至已确认了什么。怪只怪在,匪夷所思了点而已。 “怪就怪在,你娘素云曾经夺了皇后所爱之物,所以,她看见你就讨厌了吧。”萧迟墨的答案,让周浅浅差不多感到圆满了。 “其实,只要聂风自己全扛了,基本上皇后也拿你没辙。”萧迟墨继续道,周浅浅一听,两道眉毛弯成了个囧八字,圆满了蚊。 “聂风那混球还不知道什么来历,他私自潜入皇宫还不知真实目的,指望他给我扛了,他不给我背后戳一刀就不错了。”想想聂风,周浅浅就格外火大,她都遇上了些什么人,个个都跟他外面一套,里面一套。 “我今天来尚书府,本是想见见岳父大人的,再来和阿罗说说你的困境。可是现在看着,似乎两件都不能了。” 君承易不在,她又能有什么办法,“那以夫君大人你亲自来看,我这小命还能活多久?” “放心,看你精神奕奕神采飞扬,还能玩点小心思,偶尔还能和别人拉拉小手什么的,一定不会那么容易死的。”萧迟墨一语双关,想着周子言君绛英拉过他的手,他就觉得哪里不对,仿佛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了,这种感觉真的不怎么好。 “我要是比你先死,看你这弱弱的小身板,估计也很快下来陪我了。”周浅浅有点疑惑,但她还真没想到萧迟墨那一层意思。 “常宽这两天忙得很,听说聂风把他的老窝都快给掀了。你和聂风那样真是太大意了,看就看了,竟然还上去把皇后敲晕。敲就敲吧,也该下手重一点,敲轻了,结果就是你们这个样子。” “去死!” 谈下去的兴致没了,只会让周浅浅越来越躁,“你说父皇是站在哪一边?”能压得住皇后的,只有成帝了,她不能奢望其他,不过这位她倒是想知道底线。 “常宽带人抓你和聂风,只是皇后的授意,他事先不知情。” “那个皇宫,真希望以后都不要再去。”八字不合,到处造孽,周浅浅扶额,头痛。 “所以,跟我回环月山庄好了。” “萧迟墨!” “我说的很正经的好不,你去问问,全京城有几人见过我出来,尚书府应该深感荣幸。” 白眼都省了,周浅浅自觉遇上真正高手了,黑道这般地步,萧迟墨圆满了。 虽然告诉自己,不要勉强不要计较,俗语不是说“知道的越少,活的越长”么,萧迟墨没有被炸出几句来,不是她的错。 君绛英没有挽留,这一次他甚至话都没有说几句,他似乎在恪守着一份距离,之于周浅浅,他永远做到七分的热度,温凉却不热。 他可以将她从周子言手中带走,也同样可以看着他被萧迟墨领走。话在嘴边转了一个圈儿,周浅浅最后也沉默着离开。 原以为他们会回环月山庄休息一下,周浅浅怎么也没想到,萧迟墨指引的路,竟然皇宫的方向。 “你要把我送给皇后,讨个人情?”周浅浅从马车上跳了起来,她怀疑过萧迟墨无数种可能,包括那环环相扣的各种布局,都可能有他的份儿。她以为在尚书府,她的表明,萧迟墨应该明白。 却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周式拳头终于还是再度施展,命中萧迟墨的心脏位置,“萧迟墨,你是在秀下限么?” 黑白颠倒,开脱[VIP] 黑白颠倒,开脱文/忘之风景 遗憾的是,萧迟墨作为一远离21世纪网络时代的“老男人”,估计是听不到“秀下限”是何意. 看他那懵懂的表情,傻傻的,呆呆的,就知道了。 只要不是这个当口,如果周浅浅看到这样可爱的萧迟墨,想来一定会大大娱乐一番,但现在真没那欣赏心情。 “看着我有毛用?我怎么没发现原来你这么会做人情呢,就是不知道皇后买不买你账了?”宫门即在眼前,她现在逃怕是都来不及了,胸口堵着气,呼吸都困难了,周浅浅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她有一天要被萧迟墨给送人。 “说完了?”周浅浅发泄完毕,萧迟墨很好脾气的没有打断她,即使被人如此无礼放肆指责了一通,脸上依旧淡淡的,只是隐约间多了点玩味儿,“看你咋咋呼呼的,还以为不怕死呢。” “边儿凉快去!茆” 也真是难得了,上次成帝亲自邀请参加宫宴,萧迟墨都甩手不离,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这次倒好,因为她,不请自去了。 看见宫里宫外一个个样子像吃了苍蝇似的太监宫女侍卫们,就可以猜测萧迟墨即使如此之低调做人,可他的行事绝对高调。 “每次你都是被动着让人牵着走,所以总觉得憋得慌。这一次,就让为夫教教你,如何坑害别人。”萧迟墨说的极为轻柔,甚至还隐约流露了点俏皮。 看的周浅浅小心脏扑腾扑腾直跳,她得罪的可是尊贵无比的皇后娘娘,不是那些无恶不赦的江洋大盗们,也不是一些无所作为的街边小混混。如果这是在法制时代,她自然不必如此深感无力。这可是个专制集权的封建社会,如果自己不够强大,也只有任人鱼肉被人宰割的份儿。 成帝对两个人的突然求见,倒表现得很是欣喜。即使萧迟墨如何疏离淡漠,如何傲慢无力,在成帝眼中都成了浮云。 地点选择了谈军国大事集庄严神圣严肃保密的尚书房内,成帝的用意,很让周浅浅意外,却也感到了事情无形之中的转变蚊。 所谓大事化了,所谓公事私了,这种寓意在场的人无一不清楚。可惜,就是有人不如愿。 再见周浅浅,皇后真真恨不得立马揪着她的脖子,杀杀来两刀才解气。 “七王妃近来可好?本宫亲自派人去请,没想到最后竟误解了本宫好意,半夜和闯入深宫的人私自逃了出去,七王妃是不是该给本宫一个解释?”想必真的被周浅浅气到了极点,多年宫中生活,倒也让皇后彻底失了理智,连还坐在龙椅上静观事态发展的成帝都暂时忘了。 “今天我带阿罗进攻,就是要给母后一个交代。母后凤体要紧,可别先动气伤了自己。”周浅浅刚想反击,手被萧迟墨拉住,将她往自己身后扯了扯,他已抢了说话。 “七殿下倒是稀奇,寻常请你入宫陪陪你父皇,都请不动,今天还真让本宫惊讶了。” “没办法,阿罗闯了祸,我这当人家夫君,总不能一直站在背后让她扛着,会被人笑话的。”萧迟墨说的很是认真,就是因为太认真,才更加让人,崩溃。 皇后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被死死噎了,还找不到半个反驳的词儿。 周浅浅极力控制着耸动的肩膀,开始了她小小的忍笑痛苦。 “皇上,今儿个既然您有意让事情私下处理,臣妾自然不能拨了您的颜面。宫宴无礼退去,和一男子闯入我未央宫,侵犯于臣妾。如不严惩,臣妾日后如何执掌六宫,如何服天下人?”萧迟墨三言两语,摆明了是准备给周浅浅收拾了,皇后忌惮的不是萧迟墨,而是背后成帝的态度。 帝后相处多年,皇后舒然又怎会不知成帝真正的底线在哪里。就是因为知晓方向,却不得其法,唯有如此。 “那名男子常宽也审问数日了,现下何在?”偏袒什么的,成帝做的也很微妙。他提及的聂风,让周浅浅看向了萧迟墨,似乎这男人就该无所不知。 萧迟墨长睫一揽,嘴角弯出一抹笑,是对皇后。 “说到常宽,本宫也开始要怀疑皇上用人之法了。最近宫中频频出事不说,连一个逮捕的囚犯,审问几天没有进展不说,昨晚还让他给跑了!”皇后越说越火大,最后眼底嗖嗖射出的数枚小箭头,直刺向周浅浅。 这次她真的无辜好吧,昨晚她还在被人押在青楼里威胁着呢。 “有这事?”成帝反问道,看不出多少讶异的神色,“皇后当真确定,那天暗闯未央宫,侵犯于你的人,和七王妃有关?” “臣妾亲耳听见她的声音,那还有假?再说了,那日常宽去环月山庄抓人,那个刺客也亲口认了的。” “很不好意思补充一句,常宽去的时候,那位本该被我请来山庄做客的聂小侠士,因为和庄里的沐总管闹了点矛盾,打趣之下才随口承认,继而跟常宽走的。母后深居宫中,既然已知晓那日抓人时说的极具荒唐话,我想也该知道我刚说的,又是否属实?”萧迟墨侃侃闲谈,反击的话说的相当动听,连聂风的“恶行”都一并抹去了。让不知情的人听着,绝对会相信萧迟墨的“真诚”。 谁让他有一张让人一见倾心再见剖心的脸呢,谁让他一言一行都自成矜贵的美感呢。 世间千百年,唯有美,让人流连忘返,让人失了本性。 多少君王冲怒为红颜,葬了江山失了天下;多少才子为博美人一笑,做近人间荒唐事。 而此刻,萧迟墨也在自然地玩黑白颠倒,为了一个她? 君绮罗,你好像还没有萧迟墨好看吧?难为有人眼睛突然瞎了下,诡辩于天下眼下! 贱人自有贱招磨[VIP] 贱人自有贱招磨文/忘之风景 三言两语,就让皇后咬了舌头,险些来个血溅当场. 也许是萧迟墨在皇宫消失了太久,以至于坐拥六宫之主的舒然,真正见识到了萧迟墨的“狠辣”。 偏偏她竟反驳不了一个字! 萧迟墨简简单单,不仅让周浅浅在“罪行”边缘上模糊了焦点,就连聂风那小子就撇清了大半。 看的周浅浅心中直想为他鼓鼓掌,她还以为论战皇后,是要比谁更在成帝面前受宠,谁的身份更强大,独独没想到,萧迟墨比的是一张嘴,比谁的最更贱==! 果然,不走寻常路,绝对且靠谱茆。 “七殿下的意思是,皇上亲选的禁军统领办事不利,有失职责了?”见在周浅浅身上讨不了半点好处,皇后也极为机敏地将重点慢慢移向了成帝,以期迂回战略,达到她想要的结果。 “常宽有没有失了职责,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我现在要说的是,那个聂风是我在外遇袭时的遇上的,算是我……半个恩人吧。”萧迟墨说谎草稿都不打,措辞还极为到位,脸不红气不踹,在帝后二人面前落落坦然,“现在无端被人捉去审问,我深感内疚。” 切,周浅浅都被恶心到了。内疚?他内疚个毛啊。 但就是有人相信了,并且还重视了。 只见成帝脸色一沉,口气变得凝重了起来,“遇袭?天下何人敢在朕的眼下,伤你?” “这个么,行事的人心中该是最清楚。”萧迟墨话一说,周浅浅很配合地看向了皇后蚊。 “七王妃看本宫作何?”皇后同样第一时间反应了,两个女人半斤八两,算是就此较量上了。 “为了以后皇后娘娘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七殿下才忍着病痛和我一起进宫拜见父皇的。娘娘被歹人惊扰,阿罗自然万分担忧。可这事儿真和我没关系,那日陪太子妃离席后,因身体突感不适,才临时退席的,并非娘娘所想。”萧迟墨都撇的这么清楚了,周浅浅自是很乐意顺着杆子往上怕,能赖多少就赖多少,看看皇后调色盘的各种表情,其实似乎也不错。 双方的僵直,谁也不让谁,周浅浅这个时候才深深感觉到了成帝的深谋远虑,果然关门解决好啊,否则这结果让皇后真难堪了,以后估计会走的更艰辛。 聂风不知道怎么跑的,反正人都不在常宽手上了。周浅浅一口死不承认,成帝准备大事化了,勉强算是给了个台阶,让皇后注重长辈之姿国母之仪,莫在继续搅了他们小两口的新婚生活。 萧迟墨牵着她的手,一下没一下的在她手心里捏着,像只小蚂蚁在啄食。周浅浅瞪了他一眼,丫的没看见龙椅上还有个火眼金睛的皇帝么,竟然在他眼皮下做小动作? 刚想让萧迟墨上去道别,哪知成帝先开了口,“阿罗现在外边休息下,我和七殿下有话要说。”这对父子,哦不对,或许还真的可能不是,周浅浅耸了耸肩,行礼走了出去。 不想,尾随而来的还有皇后。隔了道厚厚的宫门,里面是男人之间的对峙,外边自然少不了女人的战争。 如果说在成帝面前,皇后还维持了她良好的气度,那么现在,就是才是真的面目,那种深深的憎恶,散发出的仇恨之火,仿佛被额外增添了几分燃料,异常鲜明浓烈。 “真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打破多年来习性,为了你,不惜一身作秀!”红色的指甲套足足有五厘米,慢慢在她的左手背上抚弄着,皇后屏退宫女,让这方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人,“呵呵,女人的影响就是不一样,我倒是小看了你。” 那个他,自然指的萧迟墨。 周浅浅略有疑惑,说实话,萧迟墨这来来回回明暗不定的态度,最后成了这一幕,她也很意外。从最开始的漠不关心,到突然的只身出现,直到来皇宫的路上,她还以为萧迟墨想要在帝后心中有个突破,拿她开刀也说不定。最后的最后,竟是她见到萧迟墨以贱贱的的手法,将最贵的皇后逼到了死角。 “我既然嫁给了他,他自然就该有责任承担。难不成,娘娘以为,我被人冤枉了,身为我的夫君,他还要背后戳我一刀不成。”戏么,人人都要必备演技,她对萧迟墨如何,以后慢慢继续。现下,能让她和萧迟墨黏的有多紧,就要有多紧,恨不得看在皇后眼中,就似一对连体婴儿。 高高在上的高挺鼻孔里轻哼出声,就连轻蔑,皇后表现出来都如此养眼,她说:“好一个人承担责任!君绮罗,知道当初为何太子没有娶你,而娶了沈嫣然么?因为,你不配!有本宫在的一天,你都休想在和太子在一起!” 哎哟喂,终于说道重点了。 周浅浅嗤了一下,萧楚离被成帝责问一事儿,和萧迟墨来宫里的了路上,也基本听了几句。虽然不太清楚萧迟墨聊聊提及是何意,但至少她觉得有点对不住萧楚离。 可怜这皇后,自以为君绮罗还是以前那个单纯痴恋萧楚离的不谙世事的少女,以为添了这么一句,可以轻易在她心口上剜一个口子,却不知道错的离谱。 “娘娘赐教了,今天我送算看清了自己的身份,以后绝对不再主动见太子!”这句她绝对是真心的,自古东宫是非多,她不想乱搅合,“不过,若是太子来找我的话……”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和那个贱人的儿子合谋,一唱一和深更半夜在宫中玩失踪,拿着太子的玉牌栽赃嫁祸,跑到太子府让皇上来个人赃俱获。一个深居城外装作不问世事,一个转身还表现的极为无辜的样子,君绮罗,这一点,你还真是完全承袭你那个好母亲的本事!”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我故意出宫,进太子府,然后让皇上责问太子的?”靠之,周浅浅算是明白了,这女人为何刚刚没在尚书府继续杀她的威风了,竟然还有这么一推论,“那我真该谢谢娘娘,为我铺了这么好的路,让太子就此摔了个跟头!” 这男人,就爱不寻常[VIP] 这男人,就爱不寻常文/忘之风景 如果能预料到以后,周浅浅是绝对不会傻缺地认为,皇后今次没有将萧楚离的事情一并撤出来闹开,致她于最不堪的地步,以为皇后再如何,对萧楚离还是有母子情的. 本该是可论及死罪的乌龙事,在萧迟墨地突然出头,以及成帝刻意地掩饰之下,就这样被深深压了下去。 就连无名小卒聂风,逃之夭夭,没有再高调追究。 萧迟墨从尚书府出来的时候,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皇后甩着脸色离开,留下周浅浅蹲坐在长椅上望天。 “还以为你走了呢?”萧迟墨出来时,看见的便是一傻女忧郁的侧脸,拖着腮帮斜斜凝望着天际的某一角,以天幕为背景,似乎一下子将她变得好渺小,只要给她一双翅膀,她就能自由飞走,然后再也不回头。被自己突然的想法吓了一跳,萧迟墨紧紧收住那个念头,周浅浅回神转身时,见到的已是完美伪装的他茆。 两个人隔着短短距离,轻轻地凝望,最后几乎同时彼此一笑,却未必真正能猜到对方的心思。 “走吧,回家吃饭。”周浅浅不想在这儿继续呆下去,她从小就被严实管着的,才造就了她叛逆的性子,长大后又走了后门,被逼着进了军队,各种教规教条残酷训练更不必说了。忘了那位忧伤装逼的文艺愤青说过,一种人生状态持续了太久,势必会向往并且实践出另一种活法的。 萧迟墨默契点头,没有在说话。他本就不是话多的人,周浅浅既然难得如此配合,他自是接受蚊。 踏进环月山庄的时候,采采已然蹦跶着过来了。见到周浅浅的时候,嘴巴一嘟,就差要哭了。 “想哭明天再哭,今天没心情安慰你。”略过采采,忽视沐阳,周浅浅摆了摆手,直接朝着她的窝走去。 沐阳眼神一路追随,看着她的背影,样子十分扭曲,“她……她就这么走了?” “以后,对她尊重些。”萧迟墨说的很严肃,看不出一点玩笑的意思,“她也是你的主人,在你恢复自由身之前。” “为何这次,你会因为另外一个人,犯险。”宫中的一切沐阳不用问才知道了大概,萧迟墨的决定,在他猜中的那一刻,他这个亦友亦仆的“外人”,也没有要谏言的立场,“萧楚离这次算是安全过了?不知该说他好运气,还是该说你一时心软。” “暂时而已,以后会知晓成果的。”周浅浅的背影消失在路的转角,萧迟墨的目光定在了那个转角之处,久久未曾移开。 沐阳还想说什么,可在看见萧迟墨如此陌生的微妙变化后,很识时务地住了嘴。 周浅浅来来回回想了很多,屋子里采采如一只勤劳的蜜蜂,四处忙碌着收拾打扫。看得出这丫头对君绮罗却是忠心,到底还是年纪小的缘故。 “你一个人过来的?”还以为经过两天,她该对萧迟墨的老宅心生恐惧,就此不再来,周浅浅笑:“不觉得这个地方太可怕?” “当然怕!”采采拄着扫帚立马义正言辞表达她的内心感受,但在触及到周浅浅贼笑的样子时,又给吞了回去,“小姐在这里,采采也要在这里。” 嘴角忽抽,周浅浅摇了摇头,甚无奈,“算了,不要急着表现你的真心,我感受到了。”沉默气氛被协调,她蓦地想到了什么,问道:“你离开前,哥哥在做什么?” “公子把二小姐关起来了,刑部那里来了人,说是要协助彻查府里那场大火的起因。” “刑部怎么突然派人过来?我爹的态度都是准备自家关门解决,谁下的命令?”和皇后的恩怨暂且搁一边,整个尚书府给周浅浅的直觉,总不怎么太好,或许是事情发生的太紧凑,她想忽略都不行,“哥哥同意了外人介入?” “公子打着官腔把人给挡了回去,可刑部之指派的暗查人员留在尚书府不动。” “对了,这几天你可有沈嫣然的消息?” “太子妃?”采采显然对君绮罗直呼名字深不赞同,“好像最近丞相家里也出了点事,太子妃在娘家住了好几天了。” 丞相家出事?现在想来,估计也包括沈家那位最小的儿子,沈嫣然的弟弟沈奕吧。 麻烦了,她还不知道那姓沈的小儿子如今在何处,生死如何呢。 以沈嫣然的手段,这笔账八成又要算在她头上了。 “采采,明天你回尚书府吧。”最终还是说出了口,虽然她也不想让采采走,可现在这局势,她连自己都保不住了,不能带着个丫头胡来,最重要的是,她需要采采的帮助,“回去后,帮我照顾好哥哥,若是有可能,你请个假,去三清山宝镜寺走一下。” “去宝镜寺?找老爷?” “嗯,我娘既然选择在宝镜寺安身,我这做女儿的,没能尽孝道,会不安的,你就当是先替我尽尽心,以后我一起还回去。” “可是老爷明言警告过,不得任何人去打扰的。” “所以才让你悄悄过去啊,去的时候小心些,顺带看见我爹,让他注意下身体。” 采采似乎不想离开,但周浅浅把话都说成这样了,最后她也只有握拳,给她的小姐去分忧。 萧迟墨的突然光顾,让周浅浅仅有的睡意跑光了。她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被开门声一惊吓,险些从床沿上滚了下来。 “我说,你的床不在这边好吧,大晚上的,就不能在我眼前消失一下?”周浅浅说的是实话,她现在真心不想见这男人。至于原因,一半是真的有点烦,还有一半,是她不敢。 她接受过专业心理学的学习,深刻明白斯德哥尔摩症的效应。虽然她对萧迟墨,不至于被说的那么离谱,但她却不能骗自己,天上地狱反复轮回的起伏经历,让她从太多角度仰望着这个男子。仰望久了,想多了,心思就不受控制的不同了。无论是哪一面,萧迟墨,给予了她太多陌生的致命诱惑,那是极为危险的征兆。在她做好准备迎接之前,她必须要好好梳理自己。 门被开了后又关上,萧迟墨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并且在周浅浅死死盯着的眼睛里,一步步靠近而来。“每次都是你闯入我房内,这次换我也来闯闯,才是公平。”萧迟墨没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反而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唔,听说你准备把采采送回去?”. “才过多久,你都什么情报搜集网?”周浅浅所幸翻了身,继续横躺着,面朝上,闭眼,忽视萧迟墨带来的强大气场,“我让他回去照顾我哥,最近家里事多,怕他累着。” “君绛英是何人,还需要一个小丫头照顾?”听到最不可理喻的理由,萧迟墨破天荒笑出声,“骗骗采采就算了,拿来忽悠我,不觉得显示你的愚蠢?” “萧迟墨!”两句话而已,就炸毛了,周浅浅是失败的,“不要觉得你今天在宫中帮了我,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里边有什么,你比我清楚。我跟皇后亲仇旧恨,怕是从此缠上了,你就待见这样?” 尚书府一席谈话,两个人各自露出不为人知的底线,彼此试探,又拒绝继续。周浅浅脾气不好,如果不是亲眼见证萧迟墨的身体状况,她真的敢下战书,与这人一决高下,也好过玩心计。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眼神恍惚过头了,周浅浅睁眼发火的刹那,她似乎看见了萧迟墨的错愕,以及一丝失望。 不等她思考,萧迟墨模糊的情绪已收回,并且自然而然坐了下来,长臂一伸,揽住了她的腰肢。 身体疙瘩一抖,“你做什么?”他他他,他怎么一瞬一个样,他怎么就不能做点正常人做的事呢?! “感恩戴德么?原来阿罗不是没有意识,而是不想承认哦~”萧迟墨眯起眼睛,笑成了狐狸的模样,他练起周浅浅耳际垂落的发丝,把玩在手间,说:“知道今天在尚书府,你走后,我们可敬的皇帝陛下和我说了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你们说了什么?”周浅浅往后移了移,以期避开萧迟墨的触碰,可惜未果。 “千万子民敬爱的皇上,日理万机日夜操劳之外,竟然还让我……”萧迟墨故作停顿了下,接着便倾身覆在了她而耳边,薄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只听他低声说道:“好好和阿罗解决闺房之事。” 几乎同一时间,周浅浅本能伸腿,想踹人,可有人显是对她即将的举动了若指掌,以更快的速度握住了她的小腿。 本该是周浅浅的攻击,结果生生成了萧迟墨反.攻,姿态极致美丽地将周浅浅压倒在了床上。 —— 这个文,让我不知道说什么了,也不清楚究竟几个人在看,今天和编辑在说,她明里暗里差不多就一个意思,文的问题,人气不行。 你们说我怎么办,收网中么?或许只能如此了。 偏执的魔念,缠痛【肉!】[VIP] 偏执的魔念,缠痛【肉!】文/忘之风景 如果说刚刚那一逆袭的画面,让周浅浅没恼火的话,那绝对是不可能. 可不同的是,在她清晰看见萧迟墨眼底陌生的涌动之时,她竟然生生收住了体内暴动的因子,变得安静了。 “这个不好玩,我以为上次你该有觉悟的。”明明是相同的戏码,周浅浅分明察觉到了其间的区别。 萧迟墨俯视着身下的人,他的右手之处,恰是她心脏跳动的地方,两个人这么近,可似乎还是不够彼此看清,“上次的好事被某个不知趣的家伙打扰了,阿罗就没想过重新开始?茆” “我不吃回头草的,过了就是过了。”这是真话,周浅浅说的极是认真,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面对前世丁擎的背叛,她没有一丝犹豫。 “那,如果我想继续呢。”较之于那次两个人的互相调侃和彼此调戏,周浅浅一反常理,变得拘谨了,偏偏萧迟墨却更加流氓了。心脏所在之处,是女人的第二特征,男人手掌一手掌控的柔软之地,几乎男人流氓时都会动手的地方,萧迟墨也没有例外。 “萧迟墨!”今晚的周浅浅,是真的没有心思玩,“我不管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和你谈了些什么,那都与我无关。我谢谢你今天帮我渡过一场困难,但不代表现在,此刻,我有心情陪你玩!” “玩?”萧迟墨轻轻吐出这一个字,太过轻忽,唇畔绕走,带着思量,“原来阿罗一直都是这样以为的?” “难道你不也是?”周浅浅没听出她字中的不寻常,她现在唯一想的是,该怎么让这男人从她身上自主离开。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话刚落音,唇已被人狠狠攫取,撕咬啃噬,这绝不是亲吻,是野兽似的发泄蚊。 转折的太过突然,周浅浅第一个想法时,原来不仅是她藏着心事,萧迟墨亦是如此。 或许很多时候,人在感情冲撞矛盾之时,遇上一个与自己类似的人,就可能会走上另一个极端。 带着惩罚似的欲火之手,撩开她的衣裳,紧贴着她的皮肤,罩住左边的柔软,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颚,逼迫她微微仰起脖子,承受这场海啸般的热吻。 滑润的舌尖越过牙齿的关口,如暴风骤雨般在她的内壁扫了一圈,然后勾住她的舌头,与之纠缠。呼吸开始阻塞,变得时快时慢,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嘴中的津液也因为过分的纠缠,慢慢溢出了嘴角,点点往下勾勒出一条银色的曲线,蔓延到脖颈,直至胸前。 四肢缠绕,两人的衣服也早已脱离了身体,大半坦诚相见,唯有最后一道防线,等待最后的突破。 周浅浅脑袋有些混乱,她感觉的出萧迟墨的极为不寻常。这个男人其实是孤独的吧,她想像不出他之前的那么多年,是怎么走过的。而现在的他,她却不想装圣母,委屈自己,来点为人妻的安慰。 “萧迟墨……唔唔唔……” 趁着他终于放过她的舌,周浅浅抓着他的胳膊想说什么,萧迟墨却没有给她一丝机会,含住她耳垂下的敏感点,另一只手拨开她的双腿,探入那方神秘之地。 紧致,干涩,一如传说中的神秘,让人向往。 这一刻,周浅浅终于彻底清醒了,也意识到和上次的本质区别。如果说上一次他们两个都在试探,都是把自己摆在明确的位置上,保护彼此最后的底线的话,那么此时,萧迟墨真的不一样了。 那双她曾第一次就被吸引住的眸子里,有寂寥的微光,藏着哀伤,燃着***之火,仿佛要将她一起带入其中,双双奔赴死亡之渊。 周浅浅永远都不会知道,尚书房内成帝对萧迟墨,究竟说了什么。 耳畔,成帝最后的那句话,似乎久久未曾离去。、 他说:“君绮罗是你选择的,你从来没有这样清晰明了主动要什么。君绮罗是你的第一个意外,如果你以为她可以随意任你摆布,那么她给你的,将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无数个意外。若是娶她为妃之前,你还有犹豫。那么现在,你已经丧失了主导的位置了。迟墨,你比朕都清楚,哪里变了,或者从她还不知道你的时候,其实你已经先一步输了。” 是的,没有人知道,包括君绮罗,甚至包括萧迟墨自己,在多年之前,在他已经强大到足以倾覆一个国家的时候,他却被一个女人打败了,即使那只是一个江湖术士的疯言疯语。 却不知,一语成谶。 如今,更是被自己见证。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想要得到一个人,一个被他亲自圈在他生命之中的女人。 双手被困住置于腰后,周浅浅此刻才发现萧迟墨的力气竟如此之大,男女自然构造原来真的存在。不等她吭气,身子被一百八十度翻了过来,脸压在了被子里,腿被萧迟墨高高抬起,像是意识到即将而来要发生什么,周浅浅心脏漠然停了跳动。 “我不是君绮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地方这个时间,在这个很不上道的点上,突口说出这么一个事实。 一个不能解释的事实,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事实。 预期而至的动作并未停止,身体被贯穿袭来的阵痛,直冲上大脑中枢,周浅浅倒吸一口冷气,她这个思想上小清新,身体上更是小清新的主儿,怎么就无法接受因为欲.望而让她忍受的痛。 没有任何一刻,周浅浅有后悔的垂泪之感。她真的以为萧迟墨在听见那五个字时,至少也该稍稍停下来不是?至少,是人听到这么个话儿也该有不淡定的是不? 为何,他根本就不曾半点忧郁,深深将她拉向了地狱。 谁占有了谁?[VIP] 谁占有了谁?文/忘之风景 前戏不足,过于干涩的身体无法一下子容纳异物的侵袭,周浅浅眉头皱成了麻花的形状,小腿处在僵直抽筋,磨蹭了两下想要挣扎,却被萧迟墨是时压了回去. 嗓子压抑的都快喷火了,周浅浅没有再仁慈,侧身抽出胳膊肘,捅向了萧迟墨的腹部。 “还不快出去!”疯了疯了,连丁擎那货都想做都不敢做的事,萧迟墨这只常年病号竟然做了,叫她怎么淡定? 以为的结果依旧没有到来,反而迎接她的是甬道内那跟硬物故意的律动,一浅一深,仅仅两下,就让周浅浅再度倒吸冷气。 “萧迟墨,再不出去,就别怪我不留情了!”周浅浅一拳捶了床单,她是脑抽了才会容忍萧迟墨如此无端侵犯,就算他们两个已成亲,但这没有经过同意,毫无爱意的做.爱,比让她跑二十公里越野,两百俯卧撑还要难受,因为她总觉掺和着羞耻,她不允许茆。 身上的人似乎也较上劲了,律动的频率开始加快。柔弱的花蕊之处经过短暂的适应和慢拍子的刻意抽.插,竟逐渐渗出丝丝的爱液,润滑了身体最脆弱的地方,让它们的结合,更加深入。 周浅浅深深一呼吸,第二次拳头砸枕头的同时,忍着下.体的不适,她猛地双手撑起,捏住萧迟墨精瘦的胯,双腿横亘在他的两侧,改成她在上面的骑坐式。 “想要是吧?那你早说啊,你想要我就给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啊!”周浅浅已经化身成魔,想着身体本就不是她的,既然名义上的丈夫要,而且已经木已成舟,她也不再纠结了,但是,至少灵魂上,她要讨回来。擦了擦嘴角下印出的津液痕迹,却不知道这无意的举动,看在萧迟墨的眼中,成了莫名的诱惑。他眼底火光呲的再度燃起之时,周浅浅也上下动了动腰,***着身体内他的那一部分蚊。 不得不承认,做.爱是个体力活,周浅浅有钢铁般的意志,将“失去”的双倍讨回来,却没察觉到她这一举动,不仅让萧迟墨欲罢不能,最后累的还是她! 一夜的放纵,揉搓,撕咬,碾磨,已经不知道是真的沉沦在欲.望之海,还是两个人在彼此折磨。周浅浅精疲力竭之前,一直被“鱼肉”的萧迟墨,竟翻身欺了上来,把周浅浅压在身下,抬起她的双腿环在腰间,仿佛只有身体的紧密结合,才能让他感受到这个女子,属于他。 “不要了……”周浅浅呢喃着,她现在无比怀疑,萧迟墨那个病号的传说。她倒是更相信,是狼血在促进他狼的兽性。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比她还暴力?! 深深地进入,重重的撞击,周浅浅几乎以为自己爬了两个高山头,意识逐渐推离之际,萧迟墨退出她的身体,将她搂在怀中,他的手似乎极爱她心跳的地方,一下一下,贴在她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可惜她真的太累了,累到没有听清那句话。 那句什么,还好你不是她…… TAT 采采一早便被沐阳叫了起来,收拾个包袱,“赶出”了山庄。 “我还没和小姐告别呢,你不能赶我走?”采采脚一跺,她这好脾气的小丫鬟也发飙了,这个叫沐阳的家伙,越看越不顺眼,竟然还是七皇子最得力的下属,什么世道啊,“我要见我家小姐!”其实太阳也挂的老高了,可周浅浅的门依旧紧紧关着,这让她有点不安。 “不用见了,她在睡觉。”沐阳凉凉地丢出个答案,昨夜他又去找萧迟墨,却发现他不在房中。当他灵机一转走进周浅浅小苑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少儿不宜的画面了。对于萧迟墨最隐秘的心思,世界上沐阳算是为数不多知晓的人之一,那个人终于还是没有克制自己。 是福是祸偶或,他相信萧迟墨。 “不可能,你就是不想让我见小姐。”采采也杠上了,看沐阳这样子,一看就知道心中有鬼,“说,你和你那个主子,是不是对小姐做什么了?” 哎哟喂,这丫头还不笨。 沐阳扶额,做头痛状,“快点走吧,不送了。”说完,他走了进去,一把将大门给关上,厚重的门锁晃荡了两下,很是傲慢。 采采咬着牙,心中发誓以后一定要离这里的人远远的。 可是小姐,你该怎么办呢? 尚书府门外,采采没有想到,她会遇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徘徊在墙脚不断走动着。 本来她可以无视,只是那个人她太熟悉,身份太特殊,由不得她真当没看见。 “太子殿下,您为何在这里?”采采犹豫再三,还是上前行礼,问道。 “采采?”萧楚离在这里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刚决定打道回府时,却被人给发现了,有点恼,同时也送了口气,这样也好,给了他一个进去的理由。 最近尚书府都气氛一直很压抑,萧楚离的突然现身,让本就被刑部连日来的侦查,再次蒙上了乌云。 小厮去禀报君绛英的时候,低着头等待吩咐。 “他来做什么?”君绛英放下手中的书,声音极清冷。 “小的不知。” “下去吧,就说今日府中多事,我身体不适,不宜相见,请太子见谅。”对于萧楚离,君绛英素来表现疏离,这在朝中绝无仅有。多少官宦之子朝堂重臣巴结着的东宫,就是君承易也对其敬意有加,只有君绛英,从来只有疏远。 有好事的公子哥笑成君绛英读书读的死了,连看人都不会,谁没事儿去得罪东宫太子。直到君绮罗的事情发生后,又有人唏嘘着揣测,认为君绛英对太子之所以不礼貌,不过是他的妹妹被人伤害罢了。 从此,京城官民之间,对君绛英多了个评价,爱妹情深。 接到小四给的传报,府里偷听的下人们又是一阵哆嗦,大公子这是怎么了,竟然连太子脸色都敢甩? 意外的是,萧楚离却未生气,只是扯了扯嘴角,有点讽刺,有点苦涩,最后摆了摆手,对小厮说:“带我去他的书房。” “殿下?”小厮也急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你敢违抗?”萧楚离脸色一沉,威严乍起. “小的不敢。”小厮擦了擦汗,唯有领命。 房门没经敲响又被推开的时候,君绛英专注在书页上的文字里,看都没看,出声说道:“不是说了么,没事别来打扰我。” “绛英还是这样,看书的时候最怕别人无端打断。” “是你。”声音不对,语气不对,君绛英意识到来人变成了谁时,虽有惊讶,却无慌乱之色。他将书合起,放在一边,看着萧楚离不请自入,“太子何时也有强抢的时候了?” “尚书府的事,父皇已派人彻查了,不会让君尚书被人刻意陷害而冤枉了你们。”萧楚离一步步上前,就着书桌对面的椅子坐下,两个男人,面对面,谈事。 “家父已向皇上秉承,这是府里发生的私事,与外人无关,不必劳烦刑部。” “绛英,漠北一族再度兴起,你不会不知道吗?尚书府失火一案,你真觉得是你们府里的一场意外?”萧楚离声音陡然拔高,其实他很欣赏君绛英,无论是因为君绮罗常年挂在嘴边的名字,还是本就因为这个人。 若是有朝一日,他登上皇位,君绛英无意是他最需要的丞相之才。 漠北一族,君绛英又怎会不知。素云离世的那晚,他就是因为这个,跟君承易起了父子间最大的冲突。 这是君家的劫数,他很早就知道。逃不了的,只有面对。 “漠北一族身居北寒之地,就算有心想再起战火,也有我们臣子为皇上烦忧。若是殿下此番前来是为了这个,那么可以回了。” “君绛英,阿罗此次被人一害再害,你真的以为只是巧合?如果不是有人设下玲珑局,诱她入局,她怎会被母后借此盯上?”萧楚离愤然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往前倾,逼近君绛英的脸,盛大的愤怒染红了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她在宫中被盗了我玉牌的人秘密骗走,已经犯了大忌。那个人连我派去的人都敢动手,显然他们是做好了准备,重新卷起,将当年的恩怨一并算起。” “殿下既然明白自己的处境也微妙,那就好好撇清,听说皇上一早宣你入宫,怕是已经被训斥了吧。”君绛英的目光由始至终都放在最轻的地方,他看着萧楚离,手却拎起茶壶,就着手边的茶杯倒起了茶,袅袅烟雾升起,他听见自己说:“阿罗的身世,或许对你而言已不是秘密。但我希望,你可以保密。” 命运选择了你【甜!】[VIP] 命运选择了你【甜!】文/忘之风景 要问当日萧楚离是如何离开的,尚书府的人几乎都知道,他是砸了君绛英最喜爱的砚台之后,黑着脸色轰然离去. 东宫震怒,再次让这个风雨飘摇中的尚书府人心大乱。没有君承易坐镇,又没有哪一个人敢去责问君绛英的不知好歹。 每个人看着君绛英依旧温柔翩翩,但每个人又似乎真正见识了他们多年的公子身上,独有的冷漠疏离。 周浅浅醒来的时候,萧迟墨早已不在,身边凹下去的地方,一片冰凉。如果不是眼前一片狼藉景象在提醒着昨夜不是一场梦,她几乎都怀疑萧迟墨是不是病又复发了,并且还变异了。 下体疼的厉害,她勉强给自己准备了热水泡了个澡,疏解全身的酸软。热气将她萦绕在一片白茫茫中,比起昨晚各种凌乱心烦,此刻唯一困扰的,全部换成了一个名字茆。 她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的绝对不会纵容勉强。这是她所受教育和多年生活环境养成的性格。如果说之前她对自己的压抑,不过是因为让未来两个人都好走一点,那么现在萧迟墨先一步跨出,在昨晚他进入她的身体,深入索取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对萧迟墨,终究是不一样的。 沐阳不知道站在苑外多久,当周浅浅捶着肩膀慢慢走出来时,就看见那一张笑得极为寒碜的脸。 “不想笑,就别笑!看的我难受。”周浅浅也不是这个社会自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她的生活自理能力是经过严格训练考验过的,所以即使没了人伺候,除了一些打扮方面的无措,其他一切皆可蚊。 “啧啧,一般女人经过那种事的沐浴,不该变得更加妩媚动人点么?为何你就越来越野蛮呢?” “你怎么不去死一死?”周浅浅那个恨,不得不说沐阳的消息的确速度的可以,她不会蠢得以为萧迟墨连这种事儿都跟他说的,“打听自己主子的私生活,也是你的嗜好之一?” 对周浅浅的反讽,沐阳似乎没听在心里,他注视着她,久久才继续说话,有些扭捏,又有些郑重,“君绮罗,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若你敢负他,我沐阳必将弑杀你到底。” 靠之!周浅浅眼睛瞪得老大,这哪儿跟哪儿,她还没弄清萧迟墨的心呢,怎么转眼就被警告她不能负别人? 似乎看透周浅浅心中的暗骂,沐阳呵呵了两下,稍显自嘲,他说:“我说到做到,希望你别小看我今天的誓言。” 周浅浅对着沐阳转身离去的背影骂了句娘,她这被压迫的日子,早晚要翻身。 神出鬼没的老婆子一现身,准没好事。周浅浅捣鼓了饭菜,填饱了肚子,忍不住还是按着老婆子指的路线和方向,往山庄后面跑去。 那是一座小山,坡度不高,但道路却极为弯曲,一道一道栽种着打消粗壮相同的树木为路标。让人不知不觉迷失了感觉。 隐约间透露出的诡异,她不是没有察觉到,但这点小把戏还不至于难道她。捡了块小石头,一路沿着树木挂下一道道痕迹,终于耳边传来清晰的水流声音时,她的视线穿过密密的树叶缝隙,看见了那道熟悉的侧影。 屹立在瀑布之畔,微风拂起他的发丝,划出侧脸,晕出一圈圈弧度。他的眼眸半遮半掩在垂下的黑发之间,目光深入静渊,隔着一段小小的距离,周浅浅却感到了他给予的高处之寒。 究竟需要多孤勇,才让这样的清隽的男子,如此空茫? 也许,她已经在怀恋昨夜那个在她身体内不断索取的男子,那样的他,至少是有温度的。 “还不出来?”发呆不过几分钟,身份已暴露,周浅浅翻了翻白眼,心叹这人怎么如此不解风情呢。 “占了我便宜,拍手走人,连个安慰都没,七殿下果真好风度啊!”周浅浅一个蹦跳,利落越过岩石的阻拦,轻松来到他的身边,说:“该不会是在这里反思,也知道你的行为又是不妥吧?” “和自己娘子做行闺房之趣,哪里有不妥了?”萧迟墨侧过身,眯起的眼睛里卷起一股闪闪的波动,周浅浅仰着脸,几乎再次感到刚刚那一幕偷看,是不是她有幻觉了。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穿越时空,幻化成各种面? “那也要你真的把我当成你娘子好吧?”周浅浅被自己恶搞了一下,她这话一说就后悔了,怎么听着这么滴古怪呢,看看,萧迟墨那弯起的嘴角,明显也听出了其中的撒娇成分。“你那些家仆们多关心你,个个都逼着我来找你呢!” “那你呢,真的是因为担心我才来找?”萧迟墨突然也有了恶趣味的兴致,或许婚前那一次他无声纵容沐阳绑人,就已经预示着这一天的到来。 “做女人做成我这份上,也是极限了。萧迟墨你说,我是不是眼瞎了才看上你?” “瞎了还能看见吗?” “……” 当自己的手被萧迟墨自然牵着,向瀑布的源头走去,选择了中间那个最大的石头坐下来时,一段短短的路程,周浅浅生命之中第一次,感到属于一个男子干燥手掌独有的魅力,以及她快了一倍的心跳。 这是爱情才会激发的心跳,她一半惊喜,一半明朗。 “那里……还疼吗?” 周浅浅都要哭了,萧迟墨,你就不能每次对着她,专一点吗? “我想知道,那是不是你的第一次?”周浅浅虽说是个伪流氓,可该流氓的时候她绝对不是小清新。 “……” 不准备在缠着昨夜缠绵打趣彼此,周浅浅很客气地转了个话题,还别说,坐在这个角度放眼望去,景色真是美得无可言表,“这里是你的小基地?当初你还真是会选地儿,这块风水宝地都被你给挑了。” “十三岁我离开皇宫,然后就在这儿了。我让他下了到圣旨,这个地方从此属于我,不得外人随意介入。” “为什么这么恨他?因为你母亲?”毕竟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周浅浅也不再带着探究的心思去挖掘什么,她是真的想要了解以前他的生命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造就了今天的萧迟墨。“你又是从哪里知晓我非真正皇子的?”尚书府,周浅浅那句挑衅式的逼问,萧迟墨也是少见的惊诧和不安,但周浅浅选择了及时收住,让他猜到她也不过是种猜测罢了. “猜的啊。”她总不能说现代电视里都有吧,偏偏她不小心压中了而已。 “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和他是什么关系,或许只有我母亲才知道。亦或者,她自己也不清楚。” “华妍公主?”周浅浅现在还真有点想认识这个传奇的民间公主了,不但俘获了成帝的心,还生出了萧迟墨这样的儿子,最搞的是,萧迟墨这个评价,着实让她无语,“你怎么能那样说你母亲?” “字面的意思,就是让那个让她怀上我的男人,她自己也没看清?” “她是被人用强的了?” “……” 周浅浅一激动,话不假思索出了口,之后才发现那里不妥当,嘿嘿了两下,说道:“如果是这样,父皇也真是够大方啊,连别人的儿子他都养,你还怨他什么。” “我只说了我不知道父亲是谁,你就这样断定他没可能就是当年强了我母亲的男人?” “……我觉得你可以把话一次性说完,那样我会听的明白点。” “阿罗,我们做个交换如何?”萧迟墨眉峰一挑,突然将话锋转了过来。 “什么?” “关于昨晚,你那句‘我不是君绮罗’。如果你不是她,那你又是谁?” “咳咳。”周浅浅算是体会到什么叫诱敌深入步步为营了,她还以为萧迟墨昨夜疯魔了,压根没听见她的话,所以才那般不管不顾折腾她,敢情是听见了,而且听的很清楚。最愤怒的是,那个紧张的情况下,他还有心思想着秋后在审问,这到底是怎样一只超强的物种? “我还以为你心中早就定断了。”周浅浅说的是事实,萧迟墨心机如此之深,她不相信他一点没怀疑。 “是有怀疑,也有判断。只是有点觉得匪夷罢了,给你机会,你就招了吧。”萧迟墨不忘诱惑了一下,说:“顶多我也说个秘密。” “你还可以再无耻点么?” “可以,你想怎么无耻?像昨晚一样?” “……” “君绮罗早被周子言的马蹄下死了,你可以觉得那是巧合,也可以认为是周子言的马踩的太准了,也可以认为是君绮罗活的绝望了,总之她就是死了。我是另外一个人,很不幸被某个渣男坑了一下,代替了君绮罗,嫁给了你这个怪胎。” 周浅浅说的很简单,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怪力乱神的事情太多,她身为无神论者都觉得无奈,不知道这里的古人,即使强大如萧迟墨,也未必真的可以接受。 长长的沉默,两个人各自看着属于自己的风景,在周浅浅开始有点后悔把这个底儿给说出来时,萧迟墨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你不是君绮罗,谁还知道?” 周浅浅一愣,不明所以,继而说:“君绛英吧。” “你跟他说了?” “他们是兄妹,如果君绛英真的有心,找出蛛丝马迹试探我,我哪里避得开。我想我在他面前露了太多马脚,他怕心里清楚吧。”灯会那一夜,君绛英了然的微笑,黑暗之中那般透明,似是她在眼中亦是透明的,越过君绮罗这具躯体,他看见了周浅浅的灵魂。 “君绛英,的确是个妙人。有时候,连我都自叹不如。”萧迟墨轻叹,意味不明。他看着周浅浅,凝望着她的一眉一眼,仿佛他在重新认识他执手的女子,一点一滴刻在心上,说:“还记得大婚当日,我在母亲宅邸对你说的话吗?五年前,遇上一位江湖术士,他预料我会娶一个来自异时空的女子。” “噗!”周浅浅没忍住,终于还是喷了,但是她自己的诡异人生,也不禁有点相信那为术士了,“我说,就因为他那句话,你就娶了君绮罗?你就那么断定,你要找的人就是我?” 萧迟墨不语,温凉的手拨开她额头的刘海,贴在了她的皮肤上,两人彼此遥望,相视一笑。 无比悲催的是,就因为萧迟墨这***一笑,让周浅浅心神一荡漾,忘乎所以之间,萧迟墨那个所谓交换的秘密,最后没有如愿。 “萧迟墨,你还是不是男人?食言而肥的,懂不?以后你要变胖子的!” “我是不是男人,我以为阿罗你早已知道了。” 就在周浅浅准备发飙之际,眼前突然黑影掠过,伴随着她一声惊讶,黑影已经扑在了她的腿上,小小的而过竖起,火红的舌头伸拉出来,对着呼着气。 “狼!!!” 周浅浅瞪着转身走远的萧迟墨,大吼:“你竟然让狼如影随形?” 萧迟墨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双手举起一脸无措的某女,本来没打算理会的他,最后还是折返了回去,拍了拍狼兄的脑袋,说:“伤好了,就好好跟着女主人,知道么?” 周浅浅呜咽了一下,她发现决定跟萧迟墨,是她生命里最大胆的决定。 波澜之下,浮出[VIP] 再见聂风,依旧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在一个她不熟悉但也不陌生的热闹的场所——俗来俗往那个最富盛名的浅挞书舍里。 记得第一次来,她还没凑个热闹,就被凤影派来的人给带走了。这第二次,她不过是出山庄透个气,再次被人不怀好意的打扰了。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壶茶,周浅浅举着茶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之后,在看到对面不请自坐的来人时,就再没噎二口了。 一是因为此人来的太突然太不客气了,二是这家伙早就让周浅浅窝火很久了。在她遍地寻不到的时候,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什么叫猪头主动送上门。 “女人,看到我激动不?”聂风一个响指,让小二来了壶碧螺春,牛饮般吸了两口。 “好茶都让你糟蹋了!”台上还是那个说书的白粉书生,正在唱着一个悲情的故事,少不了大户人家小姐和落魄公子情爱深深,遭逢女方家中棒打鸳鸯的悲剧。周浅浅听了会儿,有些失望,“常宽对你松懈了?感觉脖子上的脑袋结识了?” “女人,你真让我伤心了!”聂风捂着胸口,一副受伤的模样。 “那就狠狠伤吧。” 聂风那双俏凤眼四处打量了下,见周遭无异样,也就稍微放下了防范茆。 “宫里那个老妖婆没把你怎么样吧?” 老妖婆自然指的是皇后舒然,周浅浅忍不住蹙眉斜睨着聂风,沉思了片刻,被她各种忙中不小心暂时忘记了的重要疑惑,突然想了起来,她说:“你认识皇后?”老妖婆这个称呼,怕是也有典故的吧。 “不认识。” “聂风!” “是是是,”聂风双手做交叉状,挡在眼前,妥协了,“其实也不算我跟她认识,是老头跟她有旧怨。” “那个养大你并且叫你立志做天下第一杀手的怪老头?”周浅浅终于对聂风口中提及的人了,“皇后乃名门之女,执掌六宫数十载,身居宫中的她,又怎么会跟一个江湖认识有私怨?蚊” “我之所以能单独出来,除了接了追杀萧迟墨的任务,老头给的条件,便是让我潜入宫中,给他盗取一件东西。” “去未央宫,你盗窃了皇后什么?”周浅浅前后回忆了下,没听说未央宫失去什么宝贵的物品,而那次聂风似乎不像是空手而回。 聂风别扭移开头,不再看周浅浅。 “还不给我老实招来!” “说什么啊说,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浅浅眨了眨眼睛,她怎么会看见聂风脸上氤氲出了可疑的粉色。这孩子,在害羞什么? 毕竟是审判过各种险恶歹徒的警花,周浅浅眼神恐吓人的实力,真的实践起来,还是非常霸道的。 聂风背负着千万吨级别的眼力嗜杀,终于败下阵来,低头小声嘀咕了句,“XXXX。” “给我说清楚!” “女人肚兜!”聂风拍桌子了,声音一吼,引起隔壁两桌人七七回头注意,一时气愤尴尬。 原来,聂风口中的怪老头强行压迫他的任务,竟然是不畏艰险,偷皇后的一件肚兜。聂风在皇后寝宫凤榻下那檀木箱的最里层找到了那件红色肚兜,那是老头给他指定的准确地点。按着聂风的叙述,老头对皇宫,尤其是未央宫,甚至是皇后的寝居一切,都知之甚深。 “别问我老头身份来历,我也不清楚。”像是猜到周浅浅接下来也逼供什么,聂风提前打断,说:“自我有记忆以来,就是在塞外大漠长大的。是老头在一个商旅马队里捡到我。当时我太饿,偷了那个马队头领的钱去买吃的,被打了个半死。老头路过,和那个头领赌了一把,最后赎回了我。他养大我,教我武功,教我生存之道。他脾气很怪,行为也奇怪,好起来能像个孩子一样缠着你玩,心情不好的时候别说不理我,消失个把月,就是随便杀几个人,也是经常的事儿。” 周浅浅怀疑过聂风的来历,他的一举一动太过轻佻随意,又长得太过出挑,如果不是第一次相见时他扬言要杀萧迟墨,她几乎以为这是个商贾官宦之家出走的纨绔子弟。而今听到他用最是轻松的语气简单说出他的身世,周浅浅竟不知如何是从。 或许是周浅浅眼底的怜悯之色明显了点,聂风一下子没扛得住,像个孩子似的立马拍了拍胸膛,大义凛然道:“别觉得我可怜,看我长得多好,他喜欢杀人,但没过几年他都是我手下败将了,他可从来没打过我!” 好吧,又一次让周围更多桌子的客人们刷刷回头望了过来,看他们的眼神也变得诡异莫测,多了点防范了。 “你是说,你跟老头自小在塞外大漠长大?”一个对一国皇后如此了解,多年后还逼人去偷一个女人肚兜,这种极其变态且无耻的举动,只能有一个解释,皇后在宫外与人有问题,甚至是,私情? 这次见聂风,这孩子比谁都老实,周浅浅问的,他基本知道的都说了。唯有一点支支吾吾打死都不说。 周浅浅无奈,转了个弯变又一次追问道:“那次你偷窥了皇后的身体,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这个色女!”聂风暴走,站起来大吼。 庆幸的是,这一句因为台上那个悲情的故事落幕,观众掌声热烈,被盖了过去,没有人齐齐看向他们了。 塞外大漠? 如果她没有记错,采采在素云过世的时候,曾经对她说过,素云虽出身青楼,但她的原籍却是在北方。 采采去宝镜寺已有数天,而此刻她的口袋里还有刚刚在大街上一名孩童乞丐送来的一封信。里面画着的,竟然漠北风光。 她之所以来这家茶舍,不是因为真的无聊,而是此处是她和采采约定的地方,她在这儿等她传来的消息。 一路向北,孤勇[VIP] 这什么来着,周浅浅不认识这个时代的文字,而恰好,采采也大字不识几个。 所以,此番默契传来的这幅画着别有深意的信函,还是让周浅浅基本明白看采采想要表达的意思。君承易竟然要离开宝镜寺,单独前往北方。没有告知一个人,究竟要做什么?强烈的直觉在侵袭着她的脑袋,周浅浅扶额,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汹涌喷出,而她要做的,就是跟向君承易前往之地。 聂风这只天降物种将她送到环月山庄附近,扭着头便要走。 “不进去?”周浅浅可没觉得此人会因为不好意思而不进,看着聂风挺着脖子玩矫情的样子,她就觉得其中有问题。灵光一闪,让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该不是那次你体内的春药……” “色女,打住!”聂风脸纠结成了麻花状,小凤眼都要委屈地哭了,“你不揭的短,就觉得对不住我是吧?” 想到沐阳那货一贯的行事歪风,啧啧,看来聂风是真的饱受了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最近京城不太平,皇后的肚兜你也偷到了,趁早离开吧。”看来皇后之所以最后选择了妥协,不仅仅是萧迟墨的突然介入,更多的是她被盗了的东西,难以启齿才是真的。“你那个远大志向也可以改一改,做杀手太不上道了。茆” “燕雀焉知鸿鹄之志。” “边儿凉快去!” 聂风有没有离开她不清楚,周浅浅目前要决断的是,该找个怎样的理由,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其实以萧迟墨多年经营处的好“形象”,她默默消失也是好办的事情,关键是要怎么跟萧迟墨那厮交代。 他们平常交流的不多,除了偶尔拌嘴揶揄对方增添自己的欢乐,更多的是夜色渐浓时,肉体的磨合。周浅浅再次深刻体会到,男人,不论他是花心的轻佻的严肃的清冷的,只要他是个男人,就绝对吃肉! 又是一夜缱绻纠缠,周浅浅今晚很给力地没有选择反抗,任由萧迟墨压着在她身上抚摸点火,深深的撞入,再碾磨轻缓退出,缠缠绵绵激的她蜷缩着脚趾头,双臂无力搂着他的脖子,巨大的空虚,急需被填满蚊。 “唔~~~”刻意地挑.逗,让周浅浅忍不住呻.吟出声,心里虽然在鄙视某人是故意的,但她不能表现出来,承受情.欲高.潮到来的同时,唯有暂时放纵自己。 “这么不专心,可不像你~”萧迟墨吸住她的下嘴唇,轻声呢喃着,眉梢上挑,浸淫着欲火的眸子越加风情万种。 丝丝麻麻的感觉让周浅浅再一次感到酥软,醒了醒神智,她抱着萧迟墨往床的中央倒去,下体相连的地方蓦然传来快.感,她窝在萧迟墨的怀里,说:“我想离开一段时间。” 终于还是说了,萧迟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转而变幻莫深,“就因为这个,所以这次任由自己被压了这么久?” “萧、迟、墨!”周浅浅无语,这人怎么就不能别总是装着糊涂调侃人呢,“君承易准备从宝镜寺单独离开,去漠北一带。我想跟过去看看。” “还在想你娘的事?”两个人相依相偎,萧迟墨玩着周浅浅胸前的头发,这一刻的安静缠绵,竟让他产生一丝陌生的不舍。 “我娘死的太突然,我连她尸体都没见到,就说被送去了宝镜寺安眠。君承易前后表现得太过离谱,我总觉得他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而且还是关于我。”周浅浅也不介意将心中的部分想法告知萧迟墨,毕竟她既然选择了这个男人,该有的信任赌注她不会吝啬,“还有就是聂风,他今天来找我了。” “嗯?” “原来皇后之所以没敢继续将事态扩大,是因为聂风偷的东西,可能正是她千方百计想要隐瞒的私人秘密。一个肚兜,藏得那么严实不说,还在里边撒了春药,这到底是怎样一颗扭曲的心,才能做出来的事!” “君承易去突然去北方,大抵也是和我娘的事情分不开。那天皇后一怒之下,说她想杀我,不过也是因为我娘。漠北漠北,那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埋葬了那么多人和不为人知的过去?” 周浅浅走了,就在第二天。 萧迟墨将一个小包袱丢给她,始终不咸不淡,甚至连个关怀之类的都没给,抱着双臂浅笑着,目送离别。 “拜托,能不能稍微露表达下你的不舍,我也好安慰下自己,至少你对我有点感情嘛~”周浅浅没羞没躁一句话,萧迟墨没动声色,躲在墙里的沐阳暴露了行迹,喷笑了,“看看你那个好帮手,一点轻重都不分,就知道背后小动作!” “那为了表示我对阿罗的深切和关怀,我让最得力的帮手沐阳一路陪你去北方可好?” “不要!” “我不去!” 萧迟墨刚一说,前后同时冒出两个人坚决的反对。周浅浅不用说了,看着从墙后走出的某人一记强烈鄙夷,说道:“我去办正事,才不能将这种祸害带着!” “就你那霉运,我跟你一起才倒霉呢!” 本来好好的别离场面,愣是成了不欢而散。周浅浅踏上了马车,扭头就走,车夫很面熟,环月山庄最得力的车夫黑汉阿大。 这是萧迟墨仅有的坚持,周浅浅本想拒绝,最后还是接受了。 “真让她这样走了?”马车很快消失在视野里,沐阳也没用刚刚的幼稚赌气,眯着眼睛试探着什么,“还以为你会组织呢。” “即使我不让,你觉得她就不去?”萧迟墨轻声反问。 “不会。” “那不就是了,既然她想,我也乐意给。” ———— 再错谢谢冷函等妹纸们的支持和鼓励,以及很好的建议。虽然某编辑今早很不以为意,本来作者和编辑是互相配合的,奈何我就是遇不到一个,可以包容无限支持的伯乐编。这种事估计真的看眼缘,强求不来,只好不勉强了。总之,很庆幸有你们一直在,谢谢! 客栈内,见暴力[VIP] 比较起南方的温暖繁华,北方这种苦寒之地,真有点让人吃不消。 颠簸了一天,可怜这幅娇滴滴的身躯,愣是在屁股上给磨出了两个泡。周浅浅左右移动都不对,忍了差不多三天,在第三个天色渐黑之前,马车在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野客栈停了下来茆。 “小姐,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阿大一看即止被沐阳训练极为给力,一路上查探安全寻找食物水源,哪样都能让周浅浅这种专业训练的人士颇为佩服。 “你去里边要两间普通客房,低调点即可。”毕竟只身在外,周浅浅该注意的地方还是谨慎的。比如,临走前,她不忘顺手摸了套萧迟墨的男装,稍加改动了下,男子行头总比女子来的方便些。 客栈人不多不少,来来往往多是南北道上做生意的商旅,各种服饰各种方言的都有。阿大点了四道小菜,一碗蛋花汤,两人选了个角落的位置上准备填饱肚子。 “听说祈家的那朵天山雪莲被盗了,最近各方都接到密报,四处搜寻呢。”两口汤喝的正香,身后那桌传来人的对话声,先说的是一年轻男子,灰色的衣服,眼睛有点小,“祈家纵横医道已数十年,没想到在这个上栽了跟头!” “天山雪莲乃药中圣物,可治百病,亦可延年益寿,被宵小之人盯上,也属正常。”另一中年男子客观评论说。 “这你就不懂了吧,其中可大有玄机。”年轻男子喝了口酒,热了热身,继续说:“当年祈家发家也并不怎么正当,祈家老当家抢了他好兄弟的传家宝雪灵芝,才使得祈家成为医药世家,从此称霸一方的。祈老爷自以为这事儿做的滴水不漏,却不知早已埋下祸根。二十年前,祈老爷与亲生胞妹反目成仇,导致老祈家唯一的长女长婿以及外孙女全部力气死亡,从此人人对祈老家敬而远之,说他不仁不义,为了利益连自己的妹妹都杀害。奈何当时祈家的威信,纵使有人怀疑此案的疑点,但没有人敢真的彻查。恰逢又过了三年,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一伙蒙面人悄悄潜入祈家大宅,烧杀抢夺之后,让祈家失了进大半财产。最后让祈老爷郁郁而终的,就是他最小的女儿被那群人掳走,从此下落不明。蚊” 年轻男子说的很起劲,中间不忘继续喝点小酒,挑动下气氛,他接着说道:“现在掌管祈家的,是祈老爷的最小的孙子祈白枫,一个自小沉溺在书中的柔弱小子,哪里镇得住祈家错综复杂的老家伙们。听闻这天山雪莲取自北疆雪山之巅,珍贵异常。被是准备送进宫赠与皇上的。祈白枫在这个当口丢了宝物,这祈家怕是要易主了。” “你就少说两句吧,人多嘴杂,小心祸从口出。”中年男子听的倒也认真,只是这态度分明多了丝圆滑小心。 “得,我啊,就是和你说说,人家祈少爷就算虎落平阳,那也比咱们强。我担心个什么劲儿。” 周浅浅便吃着嘴里的饭,也将那两人的对话听了一遍,对于祈家她倒是没什么了解。可那只天山雪莲她还是有印象的。那次和聂风潜入未央宫,她依稀记得皇后寝宫内有一幅画,笔墨勾勒出的,应该就是雪莲的样子。 难道,祈家的天山雪莲是皇后所要的东西? 匆忙填了温饱,周浅浅示意了下阿大,两人准备收拾上楼睡觉。刚起身,桌子猛的被人一刀斩下,挡住了周浅浅离开的路。 来人一身金黄色,脖子上挂着的黄色金链子,险些晃了周浅浅的眼。长得胖不说,还整就一暴发户形象。 “这位小公子,陪本少爷喝两杯怎样?”胖子脸上的肉推挤出两道鸿沟,看着周浅浅的时候,眼缝隙里蹦出两道光,色迷迷的。 周浅浅浑身一寒,被此胖子看的真不舒服,“对不起,我从不喝酒。”说着,便准备从另一方向绕道走。 “哎呀,别走啊!”胖子刀一歪,又移到了另一边继续挡道,“从不喝酒,那就跟大爷我来第一杯啊。” “滚!”周浅浅火了,实在是受不了这胖子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就像是调戏少女的样子,但没看见她此刻是男子装扮么。 “呀,生气了?有趣,有趣!”胖子双手一拍,笑得那叫一个欢乐,肥猪手眼看着就往周浅浅脸摸来。 是可忍,姐不可忍,周浅浅身体往左一歪,反手捏起胖子的手腕,一脚踢向他的小腿,翻身一个压制,拧着他的脖子,往桌上一扣,动作利落,气场逼人,引起客栈内本还在观望看戏的人,一下子睁着眼睛,仿佛不能消化这太快的一幕。 “爷也是你可以随意请喝酒的,也不看看你也配!” “哎呦哎呦,快放手!”手腕被拧到了脊梁背上反压着,胖子疼的哇哇叫,嘴里却还是不干不净的,“哪里来的不长眼的,连大爷我都不认识?” 这话不说不要紧,一说周浅浅真火了,只见他另一只脚勾起板凳腿,往上那么一踢,板凳落到她的手中的瞬间,接着便狠狠砸向了胖子硕大的脑壳上。 “嗷!”随着客栈内一杀猪声狂叫,周浅浅也因此在这里留下了不大不小的痕迹。 阿大沉默着跟在周浅浅身后,在众人跟随着的目光里,慢慢走向了上了楼,走之前留下二两银子放在桌上,不知是陪个客栈的损失,还是那个胖子的医药费。 两人转身消失在拐角的时候,胖子摸着肿了包的脑壳,厉声吼道,“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 在此谢谢千郁夏妹纸22朵鲜花~~以及没留下痕迹的五张月票的妹纸们,唔唔唔,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是谁送的,一夜之间,大大的惊喜,太感动鸟! 中计,被困受辱[VIP] 面对周浅浅的高调揍人事件,秉承萧迟墨嘱托的阿大似乎有点不同意,但也没多说什么。 本来嘛,周浅浅也没以为那个胖子真的就此罢手,多少也要来点报复之类的,她都做好了应对准备了,阿老亦是茆。 可千算万算,在坏蛋推理打滚的周警花还是算漏了一手。问题恰好就在她半夜起来迷糊着上个厕所时,竟发现黑暗的客栈楼下,一柔弱的年轻的女孩正被两个男人压在大树上做萎缩之事。 女人的衣裳不整,男人的***之笑,无一不在提醒着眼前是怎样一个无耻的犯罪行径。 夜深人静,客栈基本上也没什么人在了。周浅浅如果不出手,这可怜的女人只怕是免不了毁了。 按说,周浅浅遇上这样的事是不该犹豫的,但想到晚饭时打人已经不利于她行事了,现在再来个救美…… 两个小人在相互打架,一边是挥舞着翅膀的小天使在凛然指示,救人;而另一边是理智在告诉她,不能冲动自私点保护自己。 周浅浅眼睛一闭,两耳一关,准备猫着腰装作没看见,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她周浅浅真是对不住您老人家了蚊。 就在她心中默默忏悔之际,女人一生凄惨地求饶呼喊,耳听那两只坟蛋就要得手,周浅浅蓦地两眼一睁,扛不住了。 还别说,得力于萧迟墨每晚拉着她做些有的没的热身运动,君绮罗这幅小身板也越来越结实了,再借由周浅浅彪悍的理论和阅历,教训这两只货绝对不是问题。 一手揪着男人的脖子,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顿时血液直喷;见有人破坏好事,另一个男人凶色乍现,看着就要扑上来,被周浅浅反脚一踢,直中腹部,踹翻在地。 三拳两脚解决掉,周浅浅手一拍,走上前想安抚一下差点被强.暴受伤的女人,暗色之下,她刚蹲下.身伸出手,尚未碰到女人的肩膀,只见女人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不怀好意。 来不及避让,周浅浅退步为时已晚,女人的手心在她眼前那么轻的一撒,白色粉末弥漫开来,周浅浅心口一窒,眼前立刻黑了下去,身体缓缓往后倒去。 “雕虫小技,只为抓这个小子?”女人慢慢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身上,看着迷晕过去的周浅浅,轻蔑地说:“你们家少爷的品味真是越来越嫩了!” 周浅浅是被人一鞭子打醒的,疼的她龇牙咧嘴想骂句娘,她的视线里出现的是客栈里被她揍过的胖子的脸,那叫一个色令智昏的肥肉脸。 “敢打我?”胖子手一挥,又是一鞭子落下,不过却是打在了桌子上,“也不打听打听金家是谁?被大爷看上了,就是你家祖坟烧了高香!还跟我装什么装,大爷我就是看上你小子了!怎样?” 周浅浅哭都都迟了,那时她还以为这死胖子没眼光,看不出她男儿装。折腾了半天,原来他就是喜欢男人,偏偏喜欢的还就是细皮嫩肉的小受型。 鞭子的抽打声显然刺激了胖子狂虐的本性,眼看往她身上挥下的第二鞭子就要落下,被绳子紧紧捆绑着的周浅浅,终于一个翻身准备避一避,却正好撞到了桌子腿上,“打什么打,你有没有眼睛啊?”丫的,她一女的,怎么就看不出呢。 “哈,就喜欢你这股子辣味!”胖子色迷迷的手摸向了她。 “我是女的,女的!懂不懂?喜欢男人就去伶人馆找!”这一撞,周浅浅被撞得两眼冒金星,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双手顺势在桌腿上不断摩擦着,以期尽快获得一半的自主。 自然,胖子被周浅浅这么一吼,虎躯一震,肥脸也扭曲了,“你刚刚说什么?你说你是女人?” 这个真相是否该说,胖子这一反应,让周浅浅大呼不妙,这猪头该不会男女通吃吧? “如果我说是人妖,你信么?” 胖子的精神彻底陷入魔幻中,看着周浅浅就跟面前摆了个肥肉一样,而他随即说的话,更让周浅浅一口鲜血险些吐了出来。 “人妖好啊,爷我最喜欢人妖了!” 神啊,来到天雷把这胖子劈了吧,劈成三分四份都成。 金胖子极乐之下,手中的鞭子又是很欢快地抽在了周浅浅被捆着的双腿上,那个痛啊。 之后肥胖的手往他胸前那么一撕,露出那白花花的肉,嘴里还不忘念叨着,“爷今儿个就要爽一爽!” 作孽哦真是!周浅浅见手腕上的绳子还未解开,心一狠,不管什么滋味,拼命往桌腿上撞去。 金胖子的魔爪距离她的身体不足一寸时,她别无他法,摆弄着四肢在地上转了半个圈,腿正好扫在了桌腿掀翻了桌子,阻止了那只爪子的继续。 “小贱人,还敢来这招!”胖子在嘴巴上狠狠抹了把口水,口出脏话,“看一会儿干的你嗷嗷直叫!” “臭胖子,再敢上来,我保证下次你就直接爆了你脑壳!”周浅浅握紧了拳头,到底是什么绳子,挣扎了半天还没松开,想着就那个恼啊。 金胖子哪里听得进去,凶狠之色一露,恨不得把周浅浅给吃了。 “少爷不好了,老爷赶紧让你过去!”危机之际,门外传来下人匆忙的传唤声,听得出来人也在哆嗦,想这胖子无恶不作惯了,吓得没人赶来打扰。 “那老东西这个时候找我做什么?”这样称呼自己老爹,这胖子距离死期真的是不远了。 “小人不知,真的不知” “滚!”胖子一脚踢在了周浅浅胳膊上,色迷迷的样子,已是面露狠劲。 厄运暂时逃过,胖子顿了顿,还是走了出去。 “给我好好看着,人若是丢了,看我不把你们给剁了!” “是。” 临走前,是胖子吩咐手下的厉色,周浅浅唯有先松了口气。 圈中计,抢宝贝[VIP] 虽说那几鞭子着实疼的厉害,但周浅浅还是可以忍受的。毕竟她所受过比这疼上千倍万倍的痛。气得不过是,她竟然这样中了这种下三滥的计,这叫她如何咽得下这份憋屈?! 死胖子不死,她也要扒了他一层皮。 一边想着,一边跳着站了起来,一蹦一蹦,靠近了床边那个小柜子上,背对着它歪着身体拿那个小剪刀,小心打开搁在柜沿上,划破着绳子。 “啧啧,女人,你真的太笨了!”正割的费力,突然耳边传来嬉笑声,外加嘲弄的意味,周浅浅脑袋一轰,这声线这调调这口吻,她太熟了! 循声一望,靠之,窗户不知何时已被人从外边打开,窗台上蹲着的那个家伙,不是聂风是谁茆。 “看够了没?”怎么着也是受制于人,周浅浅压了压喉咙处的火气,告诉自己秋后算账其实也不错,“还不快点过来帮我解开?” “女人,你一定在心底悄悄骂我,指不准想着一会儿解开后在找我算看戏不救的老账!”聂风眯起眼尾嘿嘿笑着,别提多得瑟。 “你要是再继续看热闹,以后都可以滚远点了。蚊” 聂风一个机灵,立马从窗户外跳了进来,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帮忙。看的周浅浅都想踹他了,小破孩就是小破孩,什么逻辑么。 她已经懒得多问,聂风怎么好巧不巧在此出现了,看样子似乎对她中计一点都不奇怪。周浅浅现在唯一做的,就是揍得那个胖子满地找牙。 “竟然都不问我怎么突然出现?”有聂风在也有好处,比如这种飞檐走壁背后袭击的暗黑之事,他就做的非常好。门口两个人被聂风三两下解决,看着周浅浅优哉游哉出来,一直沉默不语,他反而不自在了。 嘀咕声虽然很小,但绝不妨碍溜进周浅浅听力范围之内。 真是个死孩子,周浅浅切了一下,煞有其事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咦,我路过~”聂风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格外欢乐。 还别说,看着聂风在这里轻车熟路找门,周浅浅这才恍然大悟,敢情这小子对压根不是第一次来。 两人做了电视里坏蛋们最爱做的事,偷偷摸摸躲在外边的窗户下,戳破了层窗户纸,偷听偷看里面胖子父子的对话。 “让你最近少出门惹事,你竟然又跑去掳了陌生男子回来!这一年来前前后后你弄了多少这些幺蛾子事,现下这风口上,你竟然还……”不用猜,开口的是胖子爹,依旧是个胖子。原来,遗传这玩意儿如此神奇==! “就这点破事,你也让你的狗去找我?呸!” “逆子!”金胖子藐视的态度,激怒了他爹,两父子眼看就要手脚打斗了,估计他老爹也深知年纪大了,那一巴掌扬起,在金胖子的怒视下生生憋了回去,“祈家最近似乎在暗中悬以重金,寻找天山雪莲。我们不能再拖了,得立即想法子将东西送往京城。” 偷听果然有意外赠送,天山雪莲四个字轻易掀起了周浅浅心中的波澜,她预感将会有更多的未知即将揭开阴霾面纱。 果然,金胖子也不是个只吃肉不干事的人,这么一说,也多了份奸逆之色,“最近我三番两次往山道那家客栈走,等的就是时机。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人秘密前往北方,有异常。我准备就今天深夜出发,将天山雪莲送走。” “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东西得来的太容易,我这把老骨头也经不起折腾了。” “你就歇着喝喝茶,和你那些姨太太们听听曲儿,这个事有我来做。”金胖子两眼一斜,视线正好落在了窗户这边,周浅浅及时按住聂风脑袋,两人齐刷刷缩了回去。 “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当初没阻止的了你,现在也只能相信你一次了。”金老头叹了口气,一脸不安,“所剩时间不多了,你暂时也被去玩那个小伶人了,跟我仔细打点下。” “知道了,啰嗦!” 两父子对视一眼,尽显小人的贼意。 没想到,人人闻而抢之的天山雪莲,竟然被这胖子给偷了去。周浅浅咬着下唇,看来这算旧账,利息也是必须的了。 被周浅浅笑得头皮发麻,聂风扯了扯她的衣角,问道:“你不是要揍那个肥猪吗?要怎么揍,我帮忙!” “没听见他们说的天山雪莲么,我们今晚就来个守株待兔,把那个宝贝抢来!” “你怎么也对那玩意儿感兴趣了。”聂风又嘀咕了,不情不愿被周浅浅拉了走,“喂喂喂,别急啊,我…….” 南来北往必经之道,这家客栈能毅力在野外,生意常年不衰,就得益于这里独有的地理位置。 周浅浅会来的时候,阿老也急的火烧火燎,看见她就差来个痛哭流涕了。 “所有的事都别问,今晚我们有大事要做。”周浅浅简略阻止屋里一大一小两人的话,直接表达着她的意思,“金胖子要送雪莲去京城,必须通过这里。那胖子虽然长得一副猪样,不怕他设下机关重重,就怕他一股脑儿找了一群人保驾护航。我们就三个人,而且还要避开诸人的耳目,所以,只能智取,瞄准目标就下手。” “这金家本是抢匪出身,平常多是打劫勒索收点小摊位的保护费,这些年倒是积累了点家产,在城里开了两家赌坊,按说应该没那个胆量敢盗窃祈家的东西才是。”聂风摸着下巴,说出他的分析。 “那头猪是没这个心机,至于有没有人背后唆使,抓到他严刑拷打一番就知道了。 “哎呀,这个我在行!”聂风手掌一合,做花心状。 周浅浅白眼一翻,懒得理。 距离客栈大约八百米处,周浅浅买了两堆稻草,让人一字型散开在道路的两端,这里地形偏平坦,地势的优势是没了,但不远处延绵而出的小溪,倒是可以考虑。 “阿大,一会儿你去城里买点炮竹过来。”周浅浅观察着四周环境,虽有有点不靠谱,但绝对不减少她必取的信心。 “哦。”阿大拿出银子给村民,打发他们走人。聂风像只兔子来来去去跳了几圈,在最后在周浅浅身后,冒出个头,说:“你确定这个行?” “今晚不就见分晓了~” 夜幕降临,山里各种鸟兽渐渐失了踪迹,各种虫鸣声充斥着人的耳膜。 周浅浅啃完一个馒头,躺在稻草上,眼睛直直盯着路的一端。身边是聂风嚼着的草的声音,咯吱咯吱,颇为躁动。 终于,当被夜色放大一倍的人脚走动声,一波一波传来时,周浅浅忍不住抵住拳头,轻声说了个“YES!” 当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摸准周浅浅凌空一个响指,阿大接到指示,火光一亮,点燃炮竹,往稻草里一扔,只听轰鸣声响彻大地,干燥的稻草被燃起,熊熊火光刺刺一路蔓延。 突如其来的大范围异动,引起一只数十人队伍的惊慌。马嘶声狂啸而起,人声沸腾乍起。 “我们赶紧过去,抢了东西再说!”周浅浅将嘴里叼着的稻草吐了出来,挥着膀子往前冲去。聂风本就一爱热闹的人,这一看,兴致全部出来了。 接着火光的悠悠照应,周浅浅三两下推开阻挡她抢东西的妨碍,匕首一出,撬开车上的箱子,一个两个,除了金银财宝,哪有什么雪莲。 “说,金胖子让你们送的东西呢?”抓住一人的脖子,周浅浅大声问道。 “什么什么金胖子,我……我不知道啊。”这人睁着的眼睛,全是惊恐。 ‘“天上雪莲!”周浅浅要疯了,金胖子哪有那个心机,玩这种以假乱真,金蝉脱壳的计谋?! “女人,不好,后面又来了一只马队!”聂风将箱子里的财宝挖了个空,什么都没找到,突然往后一看,不禁惊声说道。 敢情她计算了半天,唯独没算到这么巧,竟然刚好有个押镖的马队经过了,时间地点都巧合的让人抓狂。 千钧一发之际,退无可退,周浅浅呼出一口气,手一招,揪着手中的男人道:“你是不是这里的头领?” “是是……” “老实跟你说了,老娘乃花果山土匪,今晚是来抢祈家被夺走的天山雪莲的!今晚看着你好生有缘,我们做个交易,合伙将雪莲抢过来,卖了五五分账!” “祈家的天山雪莲…….”男人被吓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了,“我们是正经镖行,不抢东西的。” “蠢蛋,老娘说抢就要抢!”周浅浅一怒,匕首往身后黑马的大腿上一刺,血液喷出之际,马受到最大的惊吓和痛苦,脖子往上一伸,拼劲全力挣脱马绳的束缚,脱缰的马怒了,后果可想而知。 乱中乱,取物一度波折 [VIP] 显然,前方这段大波动,早已引起后方马队的注意。他们刚停下来观察,准备谋定后路时,只见一匹发了疯的黑马,自熊熊火光中迎面冲来。 恢宏气势不可挡,几乎众人都忘了思考或是躲避,短短那么一瞬间,黑马冲向了人群,踩伤了数人,来回一个翻动,人人自危之时,马已经打着圈圈四处踩人,一时伤痕慢慢血迹斑斑。 周浅浅将手中的男人往旁边一扔,喝令道:“好时机,快让你的人赶紧行动!” “哦哦!”被周浅浅左右一恐吓,镖行的领头人也没了主意,畏畏缩缩按着她的指示吩咐。 本来就是两只没头没脑不知所谓杂乱结合的马队,经由三番两次的突发状况,基本每一个人有坚定想法安定谋划。周浅浅一个眼神示意了下聂风和阿大,三人刷刷凑着人群跑了上去,准备来个渔翁得利茆。 还以为金胖子是个只会享受,绝对不会亲自动手的主儿,哪知周浅浅刚冲过去,抬眼便看见了四处乱窜的胖子屁股。 很好,正好新帐旧账一并了解! 有聂风为她开道,周浅浅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就逮住了金胖子,“你你你……”脖子上的肉几乎被周浅浅捏了出来,金胖子显然看出了来人,一连三个你字也没说出下文。 左脚狠狠往前一踹,周浅浅一把将他踢跪在地,锋利的匕首乃萧迟墨所赠,千年寒铁精炼制成,绝对够快够力道,就那么往金胖子眼前一亮,此人便已吓得直哆嗦了,“小公子,哦不,姑娘手下留情,这里所有的金银财宝你都可拿去,都可拿去……” “胖子,你觉得那些个财宝能救你一命?”周浅浅终于见到了世界上最唇的人了,是她长了一张贪财的脸呢,还是这胖子里里外外都是堆草包,“把天山雪莲给我交出来。”毕竟时间有限,她懒得废话,直接说重点。 “什么天山雪莲?”金胖子睁着个鼠眼装无辜蚊。 “大爷今晚不想跟你玩,如果不交,别怪我现在就将白天的那家鞭子连本大利还给你!” “姑娘,我真的没什么天山雪莲啊!”金胖子连忙求饶,可不等他继续,又是一声惊天劈地的杀猪声,狼嚎着,“嗷嗷嗷!” 周浅浅丝毫没加手软,这柄匕首注定要那人血来开封,亮白的匕刃刺进了金胖子的膝盖下沿,再多一豪,就是隔断他的膝盖骨。红色液体沿着匕首缓缓流下,映射着火光,生出一股妖冶的颜色。 “给,还是不给?” “给给,我给!”金胖子想伸手捂住伤口,却被周浅浅一脚踢开,他只能往后面的另一人招了招手,说:“赶紧拿东西啊,交给女侠!” 小小的木匣子被接到周浅浅手中,她左右掂量了下,刚想打开来看,不远处正与几人打的欢快的聂风突然一声喝止,“不要碰!”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周浅浅的手已经掀开了盒盖。聂风翻身一个旋风腿,将周.旋的两人踢开,一个飞身箭步,抱着周浅浅往后仰去,两人齐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匣子被丢出抛向空中之际,打开的盖子里数枚银针刷刷射了出来,带着凌厉的银光。 周浅浅是真的被惹火了,在那几枚银针落地之时,她的眼中同时也慢慢冷了下去,一如烈火炎炎之下,突然冰雹狂乱砸下,身边的聂风也不由被吓住了。呆呆地看着她从地上爬起,对面扑上来的几个男人退了一下,随即作势开打。 被周浅浅三两下擒拿手过肩摔,速度解决,两个凌空反手道,金胖子再度落入她的手中,速度之快,让聂风瞠目结舌。 漂亮的手势,将手里的匕首转了个圈,以人眼看不清的轻盈之姿,一路划破金胖子的衣服,刺刺次的声响,早已让金胖子了傻了眼,忘记了挣扎。 “今天不让你看看我的厉害,你就等着和天山雪莲陪葬吧!”衣服被划破,露出肥肉一坨,金胖子像是终于有了反应,大声呼喊道:“我给你天山雪莲,我给你啊,呜呜呜……” 当周浅浅看着金胖子扯开皮带,从腰间拿出那个被包好的长长的东西时,她算是服了这头猪了! “东西我给你了,女侠饶命啊!”金胖子就差哭爹喊娘了,抱头投降之时,他的下面竟发出滴答滴答的水声。 额,被吓的爆尿了==! “来人,将大胆偷窃贼全给我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就在周浅浅鄙视了一眼,准备拿着东西招呼聂风和阿大离开时,前方不知何时再度出现一对人马,举着火把急急往这边赶来,整齐的衣着和随身的兵器,竟然官府中人。 “大人,这个小贼抢了圣物天山雪莲,你们赶紧杀了她!”金胖子像是听到上帝的声音般,回光一返照,赶紧不顾哆嗦抱住周浅浅的大腿,昂起头粗声叫嚷道。 聂风随手解决几个小罗罗,和阿大跑到了周浅浅身边,问道:“现在怎么办?官府人一到,我们就麻烦了!” 侧了眼看着腿上那只手,周浅浅算是恶心到家了,她甚至没有一丝心慈,匕首再次出手,随着金胖子的嚎叫,他的手指被剁了下去,一根一根落在地上。 “今晚算你走运,你这条贱命我早晚回来去,金胖子你给我记住了!”周浅浅留下狠话,目光越过黑暗的天机,定在了那条蜿蜒的小溪上,轻声说:“我们走!” 大批的官兵已然赶到,不成对的众人一个个被逮住,聂风三三两两开出一条血路,周浅浅紧跟其后左右协助。 就在他们终于跑了出去,路的另一端紧随而来三批快马,最前方的一人骑在马上,步步紧逼而来。当那个人的脸越来越紧,直到清晰映在她的瞳仁之中时,周浅浅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忘了趁机逃走,忘了前后打斗。 怎么会是他?! 聂风的秘密[VIP] 周浅浅相信命运一说,这无关所受教育或是修养。就如西方人信基.督一样,无奈一个不信上帝的她,竟被上帝赐予她前半生那些活生生的狗血,她一直都觉得,狗血这东西,只有更狗血,没有最狗血。 瞧,她暗自寻找的人,竟然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她的眼前茆。 君承易一袭便装,由两名侍卫保护着一路夹攻而来,遇上的所谓最后的胜利窃贼,同样在他的意料之外。 父女吗?应该是的。 周浅浅几乎没第二个想法,直觉就告诉她,君承易的到来,是和后面的那群官府是一起的。 “女人,你还愣着做什么?!”聂风急了,那边正忙得厉害,这女人竟然有空发起呆来。 马缰勒住,阻止了马的继续奔跑,君承易停在距离周浅浅三步之外,不管光线如何模糊,他怎不认出其中的那个人。 毫无退路,却不能束手就擒,周浅浅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在她和君承易隔着人群和火光,对视的那一眼,身体最深处,本能涌出一股酸涩,泛着莫名的湿意,被火光折射出一股别样的无力凄美蚊。 就是这一眼,让君承易某跟神经的弦蓦然崩裂,记忆里曾几何时,也有一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让他们走。”这是君承易几度犹豫之后,他长天仰起头,双目阖上,对着身后的侍卫轻声吩咐。 冰冷的溪水,也浇不清醒周浅浅脑海里的迷乱。带着两个人的回忆,她开始有点分不清这条路如何前行? 回到城里已是深夜,街上早已熄灯睡下。周浅浅抱着湿淋淋的胳膊,跟在聂风的身后沉默不语,任由他们带着走。 “这个时辰找客栈也不行了,两位如果信我,要不跟我走吧。”聂风摸了摸脖子,说的很随意。 阿大自然不语,只是看着周浅浅,等她的回答。 绕绕曲曲,各种小巷子穿越而过,直到聂风把他们领到城北一家小院子门前停下,阿大防范的眼色才稍稍收了回去。 聂风哼哼着给了阿大一个锅贴脸,趾高气昂地推门走了进去。周浅浅则是如木偶一样踏门而入,三人的暗斗极为诡异。 “小风风,你回来啦!”深更半夜,当他们越过庭院走入正厅时,一披头散发穿着白色纱裙的女人突然从偏房冲了出来,目标锁定聂风,张开双臂预备来个拥抱,却被聂风很恶意地锁了过去,女人扑了空,身体往前一倒差点和大地来个亲热,“呜呜,小风风你欺负人家!” 周浅浅暂时不想理会这天下掉下来的怪胎,甚至连聂风都懒得问,她只想把身上这衣服换了,躺着睡觉。 热水澡之后窝在被子了迷迷糊糊间,周浅浅听的一下一下极轻的敲门声,本来已神游的意识终于开始回笼。 “谁在外边?” “是我。” 屋外天色尚未亮,周浅浅不过眯了一会儿,在她想着找个理由打发门外那人时,聂风这不请自如的毛病算是没得治了。 这不,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并且很不客气地坐在了她身边,“女人,你有心事?” “聂风,你有意让我走到这一步,究竟想要做什么?”黑暗里一个人闭眼静思的这一段时间内,周浅浅终于还是想起了哪里不对劲,她看着聂风的眼睛,想是要从里面分出那些是真,那些是假,“那天你在浅挞书舍找到我,是真的巧合,还是早就看到我在那里了?”采采的那幅画,将她生生引来了这里,采采不会说谎,但是画在传递的路上发生过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那封信函里,除了那幅画,其实,还有第二张纸。”聂风移开视线,没敢再迎上周浅浅的逼视。 “是告诉我一定不要来北方是吧?”君承易独自前来,或许根本不完全因为一个素云,他既然联系了官府,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周浅浅呵呵冷笑着,“这里的一切,包括金胖子,甚至是这件隐蔽的院子,聂风,你到底对这儿有多熟,才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 “今晚那个有意放我们离开的人,就是君承易?”聂风没有放过最后那一刻,君承易的表态,他不认识那个人,却从他和周浅浅两人无声的交流中读出了理由,“我承认,是我故意引你来此的,原因之一就是,君承易的到来,因为天山雪莲。” “为什么?”周浅浅想不出哪里错了,她平生第一次莫名其妙遇上一个她眼中还是正太自称要做杀手的小孩子,然后莫名其妙就对她失了防范,再然后她就默认了聂风是个本性不坏的孩子,甚至和她还很有缘,现在想想她到底犯了怎样一个傻缺的错误,“你和天山雪莲什么关系?” “我欠祈家少爷祈白枫一个人情,我答应他不能让君承易或者朝廷任何一方得到。雪莲被盗,他担心有人为了利益将雪莲交了出去,所以就让我来阻止。”聂风低着头,他微微握紧略带颤抖的手,在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安和挣扎,“祈家早已不复当年,除了正当药材生意,如今竟然勾结贪官,跟着做起来假药走私垄断的买卖。祈白枫镇不住那群老家伙,更是不愿和他们同流合污坑害百姓。天山雪莲本是一位与祈家相熟的故人,应祈老爷当年之约所赠,因为此物太过非同寻常,祈白枫本不准备接受的,哪知消息走漏,引起多方关注,虎视眈眈。无奈之下,他只能暂且做权宜之计,扬言将雪莲供给朝廷。而私下,他另行其道,故意放松了保管,让金胖子那只猪盗了去,目的就是借此耳目,让雪莲不知不觉消失。” —— 我能说,我写不动了么,呜呜呜 约见祈白枫[VIP] 祈白枫想得到很好,为人也不错,以为大张旗鼓疏于防范让天山雪莲被盗走,再从中掺点乱,就此掩人耳目,让雪莲无声无息不知所踪,免了某些心急不纯的人,因此伤及无辜。 如此大仁大义之举,周浅浅本该为之赞叹一番的,可现在她就是赞誉不起来。 “既然祈白枫不准备招惹官府之人,那刚刚那群官兵们又如何掉下来的?”就在之前,她还猜测是祈家找官府帮忙才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现在却似乎又不是,“君承易是我爹没错,可我一点儿也不了解他。” “其实我也很无奈的好不好,被老头威胁了,还要还祈白枫的人情,我也很憋屈啊。”聂风招供了,也不忘给自己加点悲***彩,希望博得点同情。 “你委屈个鬼,说,你还人情也就算了,干嘛还要把我给骗来?”这才是重点好吧。 “什么叫骗,我这是帮你脱离苦海,寻求自由哇!你那个爹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人,把你嫁给了萧迟墨那恶魔,还有他身边那个沐阳,简直就是个小魔鬼啊,竟还长得一副人模人样的皮囊!”聂风哇哇着陈述着他内心愤怒的小宇宙茆。 “你凭什么说萧迟墨是魔鬼?”这是聂风第二次强调了,周浅浅可以不去计较那次,但现在,对她重视的男人,她还不至于没有原则到任由别人胡说。 “女人,你该不会被萧迟墨给迷惑了吧?他真的有病,还要靠吸狼血维持。忽阴忽然寒,这种人如果跟老头似乎倒很像!” “那又如何?”关于萧迟墨和狼血的问题,周浅浅曾经想过直接问的,试问除了吸血鬼,怎么还有人和狼为一体呢? “你这什么意思?”聂风察觉到周浅浅的过于冷静,他也没了大惊小怪的念头了,“你说你知道他的底线了,还在向着他?君绮罗,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忘了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就在为他挡你的剑了?我既然嫁给了他,就不会选择先抛弃。” 聂风一怔,他显然没料到周浅浅会有此解说。其实,他们两个人在某一点上是一样的。周浅浅在困惑着为何会对一个来路不明的聂风无形之中失去了防范,聂风也不断自问,从小到来没心没肺的他,竟会对一个女子有了想要亲近之感蚊。 这场交流已无从继续,聂风突然没来由一阵烦躁气恼,甩了个脊背便要出去,随后停下,背对着她说:“你说你不会选择先抛弃别人,那我就等着你被抛弃的那一天!” “聂风,你混蛋!”无法不承认,聂风这句话轻易撕开了周浅浅灵魂深处的那道硬伤,她想过对于萧迟墨要有所保留,至少要将最爱的那部分留给自己。但是身为一名军人,她一直都坚持,只有彼此信任和付出,才能有最好的回报。 天山雪莲再如何珍贵,看在周浅浅眼里,也不过跟个树根萝卜差不多。君承易的突然现身,也让她没有必要再继续前行,很多发现将会从这雪莲身上得到指示。 “什么,你要见祈白枫?”天亮过后,谁也没有再提及昨夜的争执,听到周浅浅的要求,聂风几乎都以为这女人又抽风了。 “我们夺了人家的东西,自然要去物归原主。” 聂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一路上半个隐形人的阿老横生生给吓回去了。阿大黑着脸在他背后一站,给他送了杯水,紧挨着没再走。 “好啦好啦,我带你们去见他!”聂风撒气似地往桌上一趴,埋着脸不见人。 “小风风,你又要抛弃人家了!”这边刚商量好,外边又有了情况,还是那个半夜幽魂的白衣女人,阴魂不散一次有一次玩袭击。 周浅浅招呼阿大走人,留下聂风处理吧。据阿大沉闷型告知,这女人是聂风的童养媳,额,怪只怪聂风长得太惹眼,让可以做他大婶的女人给死皮赖脸缠上了。 聂风左右没逃得开,买了个院子,金窝藏婶了。 见到祈白枫的时候,周浅浅眼前仿佛有光芒瞬间照耀而来,那是最纯洁温暖的力量,天使的光环。 对,祈白枫宛若一个天使,折断了翅膀,降临人间,普渡众生。似乎只要被他看一眼,你就会忘记丑恶和痛苦,只想呆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的眼睛,便是一世。 “阿风说有人要见我,还说是一个很讨厌的女人,我就知道一定是个美人了。”祈白枫像是没有看见周浅浅深深的呆呆的打量,嘴唇轻抿,微笑正好。 “咳咳,”周浅浅噎了下,这祈白枫还真是,“比起某人,我确实还不差。” “咳咳咳。”这下轮到聂风咳嗽了,白眼直翻,这女人。 说明了来由,祈白枫似乎有点意外,继而多了份考量,“我想聂风也把我给全卖了,你既已得知我的意图,为何还要来送还东西?” “我想请问,祈公子放出话说要雪莲送给朝廷,可有联系京中官员交接?” “没有。” “那东西被盗之后,应该也没用报官吧?” “是。” “那就奇怪了,为何我们从金胖子手上抢回东西时,会有官府的人及时赶到,并且其中还有个朝中大官?” 祈白枫不语,淡淡接受周浅浅的“审问”,从容磊落。 “不排除祈家有人勾结了某些官员。但我总觉得应该不止,今天之所以前来,的确有事想请祈公子。京城有位君姓官员,前些日子悄悄来此,祈公子能否约见下呢?” “你是说尚书君承易?”祈白枫蓦地一笑,有丝无奈,“昨天,我们已经见过了。” 意外的发现[VIP] 乎在嫌弃狗血还不够,周浅浅眨巴着眼睛,盯着祈白枫。 “如你所想,君尚书来找我,的确因为天山雪莲。”祈白枫是善良的,亦或者周浅浅这幅强烈的求知让他不忍,他说:“至于第二个原因,因为关于祈家私事,恕我不方便多言。” 周浅浅真的很想再不知好歹添一句,我就是想知道第二个原因,你能说吗? “实不相瞒,君承易其实,是我爹。”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周浅浅不可能就此空手而归,但祈白枫泾渭分明的立场,让她只能继续扔出同等的橄榄枝,以期取得她想要的,“我娘刚过世没多久,他一个人独自来了北方,我很担心他。”半真半假的话最能迷惑人心,周浅浅不介意来点煽情的表演,“我爹年纪大了,我一直知道他有事瞒着我。也许是为了我好,将心比心,我也同样感到不安。” 祈白枫显是没想到周浅浅会有此一说,一时竟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想必祈公子也打听了,这雪莲并非我存心有意抢的。怪只怪金胖子看着太讨厌,我不过想给他一点教训,哪知,就夺了这么个烫手山芋。”周浅浅继续情真意切的真假谎言,终于让祈白枫举了白旗。 原来,如周浅浅的预感一样,君承易只身一人来北,名义上是因为雪莲。而更多的原因,却是素云,君绮罗死去的娘。 当年祈家被人一夜之间被洗劫大半,失踪的女儿,多半是流落异地命运多舛的素云。或许素云被人拐卖至京城,卖入风尘之地是个意外,但一直以清廉和忠诚著称的君承易,一杯花酒下肚,买下了她,却非真的一场冲动。 很多人都会问,君承易如何仅凭一眼就猜出了素云的身世,这也是祈白枫的不解之处。君承易的来意简洁明了,素云思乡数十载,想要魂归故里看一看,所以君承易来了茆。 祈白枫知道有个姑姑很久之前失踪了,生死不明。祈老爷再也未曾提过,如果被人这么一告知,他的怀疑和犹豫情理之中。 君承易倒也没有再逼迫,说想带着素云的骨灰去祈宅住上一段时间,以了却她多年夙愿。 祈白枫暂时保留,没有立即答应。 “这么说来,我和你还有可能是表兄妹?”这是周浅浅得出的结果,如果说祈家便是君承易的最后目的地,那么她也不需要继续走了。 祈白枫嘴角抽了一抽,被周浅浅跳跃式思维给震住了,“我觉得,如果你真担心君尚书,大可去找他询问清楚。毕竟,你是他和素云的女儿。” 周浅浅自然不能像祈白枫说的那么做,反而还要拜托他替她保密。面对祈白枫困惑审视的目光,她只能又多了谎话蚊。 “我爹从小就不希望掺和他们大人的事,所以,你懂得。” 祈白枫轻柔一笑,如微风和煦,坦诚温暖,点头,再次给周浅浅留下一个印象,此人不行则以,行之必是一诺千金。 素云是祈家的女儿,祈家的天山雪莲,而皇后舒然和两者皆有理不清的关系。究竟哪里才是最终的源头,周浅浅一时也想不出来。 因为身份不便,周浅浅窝在聂风的小院子里差不多两天,终于受不了他和那个大婶媳妇之间惊悚的相处模式,崩溃之前她独自短暂逃离,未和阿大招呼。 穿梭在热闹的大街上,除了可以有放纵自己发呆意外,也会一不小心,眼睛四处乱瞟的情况下,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当君承易就那么轻易穿破人群阻碍,落入周浅浅眼底时,她几乎要爆棚了,尤其是君承易那股掩饰都已枉然,克制不了的匆忙和焦急之色。 跟踪着君承易绕来绕去穿过数条巷子,绕的周浅浅都忍不住要怀疑,君承易是不是察觉到什么,故意在玩捉迷藏的时候,但见君承易脸上的凝重神色在家中,唯有褪去,她才否定了那个猜测。 果然,当君承易终于在一个大宅院后门停下,里面探出个贼兮兮的脑袋来,猫着腰的样子还不忘打量了下四周,之后才低声说道:“东西拿到了,大人赶紧随小的进来。” 君承易果断跟着那人走了进去,周浅浅才从墙脚露了出来。沿着君承易刚刚走过的脚步,她轻轻推开了那道后门,一路追了上去,不动声色。 应该是富贵人家下人住的地方,虽显得脏乱小了点,倒也不至于太难看,周浅浅正在瞅着那个方向走时,突然背后传来人的对话声。 “东西是从老老爷身前的屋子里偷出来的。大人也知道,自从老老爷过世后,他住过的屋子也就被封了,里面几乎没人动过。府里早就有禁令,下人不经允许是不能随便进去的。小的可是冒着极大的危险才给大人拿到了东西。”那人嘿嘿笑着,一股谄媚之色。 “这是你的酬劳,以后若是想去京城谋发展,可以来找我。”君承易拿出厚厚的一叠银票放在那人手中,着急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他平时的作风,接过那人手中的一轴画卷,物物交换。 “大人客气了,能为大人办事,是小人修来的福气!”那人掂量了下银票厚度,被金钱迷失了的眼睛,已经不是谄媚能形容的了。 解开那根细细的红绳,白色画卷在君承易手中缓缓展开而来,依然是白色的背景,浮云苍穹之下是长长的河流,绕过整张卷面。 河流上画着一条小船,正游离在浅浅的芦苇丛中,拂起的层层波澜,漾起船上站着的一个人的笑脸。 那人长身玉立,眉目如黛似画,一袭白色衣裳更是穿出了股别样的轻盈飘逸之姿。 那样的眼,那样的鼻,那样的嘴,周浅浅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还是没来及压抑住她的汹涌而出的惊呼。 “萧迟墨!” 华言公主[VIP] 这是周浅浅来到这里第一次,以君绮罗的身份,和她的父亲君承易距离如此之近。 两人从那里匆忙离开,君承易连对那个下人警示一下都忘了。握着周浅浅的手用力而紧张,像是一根弦,在紧绷着,等待释放。 来到君承易住的官衙客房,周浅浅被君承易按在板凳上坐着,她也没有挣扎,不见反抗。她在等着君承易的进一步,也在消化着那幅画即将带来的东西。 “你怎么会来这里?”莫怪君承易多此一问,估计除了知情的几人,谁也不知道周浅浅会出现在这里,“他竟然会同意你一个人来此?”那个“他”自然指的萧迟墨。听君承易笃定的口气,似乎他了解的萧迟墨,不该有如此从容。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爹,府里的人不都说爹因娘去世,四年甚深,前去宝镜寺相伴数月吗?又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君承易略有错愕,像是不敢相信这是君绮罗问出的话。从小到大他养大的女儿,终于在被他忽视许久之后,才片刻间发现,他好像并没有那么了解她。 “爹来这里自然爹的道理,女孩子家还是不要多问,尤其不要私自外出。” “爹何必拿出这份威严来吓唬我?转移关键好像不该是尚书大人的寡断风格,为何要让人从别人家偷出那幅画?画上的人明明是…….” “不是他!”君承易疾言厉色,打断了周浅浅一系列问题茆。 “难道爹要说,我出来几天,连萧迟墨的样子都模糊了吗?就算隔着距离,就算可能真的不是,但那极为相似的面容,举止风度之间,那么相像,爹,你到底想要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阿罗……”混迹官场历经风霜的君承易像是瞬间苍老,面对周浅浅的质问,他做不出任何回应,却也不能真的置若罔闻,两两相持之下,他单手撑在书架之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内心仿佛在做剧烈的波动挣扎,蹙紧的眉头,勾勒出深深的鸿沟。窘目恢复光明的那一刻,又回到了他深沉的样子,“答应爹,尽快离开这里,回京城去。” “我要知道真相!” “君绮罗,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爹,就给我回去!” “听说我娘是祈家人,爹这次来是想带着娘回到故乡看看,是这样吗?” “你见过祈白枫?”君承易侧脸回望,一双栗色的眸子紧盯着君绮罗蚊。 “爹可能因为娘的事,很久没注意外界事儿,尤其是我。”周浅浅端正坐在那儿,唯有一丝移动,她用这样的姿态无声告诉君承易,她的坚定立场不会改变,“从我嫁给萧迟墨前前后后,皇后多少次将置我于死地,爹真的一点都不惊讶?那次宫宴,我误闯未央宫,险些步入绝境。爹说说,我一无心机二无权势,何德何能让一国之母千方百计要杀我?爹,或许你不会给我答案,可是皇后被气着了,她给的解释,竟然说她恨我娘,所以也要我尝尝这种折磨。” 眼底的暗涌几番浮沉,君承易最终还是让它们归于平静,波澜不兴。 他的目光移向了窗外极远处,似是陷入了长长的回忆里,然后慢慢说道:“你娘确实乃祈家之女,十七年前祈家遭逢劫难,她被人掳走,数番辗转,流落京城烟花之地。我遇上她,是一个意外。而我将她买下,娶她入府,也许开始带着目的,但后来我对你娘,是真的上心了。以至于这后来的数十年,我竟很少在梦见绛英的娘亲。府里的那座流苏阁,是我缅怀她的地方,因为你娘的到来,我去的次数便越来越少了。” “其实很多时候,你娘是想要回来这里的。即使后来有了你的出生,她也不曾遗忘那些过去。我那时忙于政事,很长一段时间忽略了她的心思。致使她的心病越来越重,脾气越来越沉寂。” “后来她开始信佛,接受禅道的洗礼,性子越来越温柔了些,可与我却越来越疏离。当我终于明白过来,想要挽回想要更多的了解她时,竟让我发现了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先帝还在时,有次出外巡查其间,途中偶遇一名孤女。这本也没什么,先帝心慈,,让人赏了些银两给她,便想离去。哪知,那名瘦弱的孤女,在先帝转身的时候,抛开了手里的银子,上前抱住了先帝的腿,央求他带她一起走。这个孤女一个眼神,一个举动,从此改变了以后多少人的命运。先帝没有公主,兴许是想拥有女儿承欢膝下的亲情欢乐,龙颜一悦之下,他甚至没有详细调查孤女的身世姓名,便将孤女带入了皇宫,收为义女,封为华言公主,一时朝野民间言论四起。” “这位华言公主虽说是名孤女,但自从她入宫后,琴棋书画学起来却非常之快,仿佛她天生就懂这些。不久之后,很多人已不记得她的过去,只知道我朝尤为相当受宠的公主。她美貌倾城,她才学惊艳,她温柔可人,甚至她喜爱在每年固定的那天放河灯抚琴的习惯,也被人民间定位了节日。” “如此一个奇女子,以先帝对她的宠爱,很多人也在猜测她的驸马会是怎样一个男子。当时的才子侠士,都想通过各种途径步入仕途,以期得到华言公主的垂青。或许命运就是如此,华言公主一生都在演绎一个‘奇’字,所以当她有一日挽着一个男子的胳膊,出现在先帝面前时,引起的震动可想而知。” ———— 呜呜呜,都木有留言了,码字无力,憔悴憔悴~~~~(>0<)~~~~好吧,大家周末愉快,哎 交织的仇恨,倾覆 [VIP] 盛宠一时的华言公主,因为公然带着无名男子进入宫廷,身份不明,于理不合,本就处在风头浪尖上的她,那些早已看不惯她的文官们,借此引起大做文章,终于让先帝立场有了变动。 令人惊讶的是,华言公主不仅没有遵循圣意,反而像个叛逆少女一样,请求先帝赐婚,选那名男子为驸马。 皇家无家事,即使女儿出嫁,即使父女争执,也可以扩大为国事。华言公主的命运也因此被逆转,这一次先帝没有再宠她纵容她,而是以一国之君的强势手腕,狠狠拆了这桩所有人眼中荒唐的姻缘。 全京城的人都记得,那一年冬季雪花飘舞,染白了京城的天空。一名面容恬静姿色清华的男子,身着一袭囚犯劳服,被压在了西市口,听候问斩。而监斩的人,乃是刑部尚书,官居一品,朝中重臣。 而不远处的城墙之上,被所有人仰望的华言公主,一身素白的襦裙,头戴一朵梨花状发饰,手执一把古琴,高高站在那里,俯视着千万子民茆。 当悠扬的琴声低低响起,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沉寂在这突如其来的悲伤氛围之内。手起刀落,当侩子手的那把大刀遮住大片白色,一刀落下的时候,漫天飞舞的雪花被鲜血染红,全场沉浸在唏嘘声之中,最后的琴声嘎然终止,没有人看见华言公主脸上,是怎样的绝望和空茫。 冬去春来之际,先帝因病去世,太子即位,也就是如今的成帝。而就在这以后不久,淡出人们视野数月的华言公主再度引起关注,因为成帝的一道圣旨,将华言公主封妃。彼时,华言公主隆起的肚子,让众人无从言语。 萧迟墨的出生,是在那年秋天,天际的彩霞映红了半边天,一团一团的云彩幻化成个个钟形状,可谓百年一遇的胜景祥瑞蚊。 “萧迟墨他……”沉淀的故事被提及,永远只有简略的只字片语,周浅浅当然知道其中不会这么简单和结束,想起那天她和萧迟墨玩的秘密交换游戏,他故意的耍赖,半真半假,叫她不知该相信多少,“他真的不是皇上的……” “他是皇子,以后不许质疑!”君承易一声怒喝阻止了周浅浅大胆的猜测,“皇上爱慕华言公主早已不是传闻,他还曾经向先帝要求赐婚,可不知怎么先帝未曾点头,也没有拒绝才,从而才会有了华言公主携那个斩首的男人入宫的。” 这不是明摆着华言公主的拒绝么,周浅浅切了一声,当然这话她是没说出声了。 “既然这样,皇后恨的也该是华言公主,我娘前后都跟后宫不着边,她怎么就跟皇后牵扯上了?”总不能,成帝一个昏庸,看上了素云吧。 “你再看看这幅画上的人,”君承易将那副画轴给了周浅浅,白色的画卷因为年代的久远,而有些枯黄。当画上的人近距离铺陈在她眼前时,周浅浅还是发现了其中的痕迹,“女扮男装?这个是女的?” “她是华言公主的母亲,也就是萧迟墨的外婆,是祈家死去的老太爷唯一的胞妹。祈家发家为世人诟病,得罪的人不少。祈老太爷后来被利益蒙蔽了眼睛,愈加变本加厉,矛盾由内而外被激发。他的妹妹是最反对的一个。祈家这位姑娘性子豪爽,为人正直,看不得兄长作为作为,两人几乎彻底决裂,最后却酿成悲剧。他们一家三口被人追杀,当时还年纪小的女儿被保护逃了生,流浪在一群乞丐了,直到遇上先帝。” 周浅浅猛吐了几口气,她几乎不敢说,转了半天,素云和华言公主岂不是……萧迟墨跟君绮罗岂不是…… “那当年杀自己妹妹一家的,是祈老爷?”想起祈白枫,周浅浅怎么也想不到究竟怎样一个家庭,培养出了祈白枫这样的白净男子? “这个没有人知道,悬案一桩。”君承易说道:“你娘见到华言公主的那一天,所有的事情又开始被扭转。也许是亲人之间微妙的联系,她们两人几乎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什么。之后素云背着我,偷偷和华言公主联系上了。华言公主因为父母的死,而将罪全部归在祈家身上,而素云没想到这位她‘死去’的表姐,原来已在这样的位置上。想当然,也将她的不幸遭遇,认为是华言公主报仇所为。她们的遇见,没有亲情的感慨,只有仇恨之火的燃烧。” “皇上对华言公主的所爱,无人能比,亦被后宫妃嫔所嫉妒。其中当属皇后舒然最甚。你娘不过一官家妾侍,无权无势。她一直以来都很贤惠温柔,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不同寻常的痕迹,自然我也没有丝毫察觉,她什么时候跟皇后联系上的,继而合作,密谋对付华言公主。” “之后的一切我也不清楚,直到有天夜里,你娘睡在我身边久久不安,半夜偷偷爬起,除了府。第二天,宫中便传来七皇子中毒的消息,生命垂危。华言公主伤心之下,吐血昏迷。皇上盛怒,事态扩大。” 女人的斗争啊,周浅浅听的头疼,太阳穴处神经突突跳着,她现在明白为什么素云那么反对她嫁给萧迟墨了。不仅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所谓仇恨,还有既是,她跟萧迟墨还有隔了四代的血缘呢。 额,幸好是四代,否则周浅浅会觉得她内啥,乱.伦了。从科学上来说,她跟萧迟墨结婚做点那些事,倒也少了几分恶心之感。 “七皇子中毒,你也能猜到是谁做的了。你娘背着我,原来早已和祈家取得了联系。祈家是医药世家,离弃毒药也是各方所长。皇后用的毒,就是祈家所有。本来华言公主母子是逃不过那一劫的,可在最关键的一刻,你娘犹豫了,继而后悔了。她背着皇后,挽救了他们母子,却也落下了严重的病根。” “皇后没有最后得手,将所有的恨加在了你娘身上,从而有了你遭遇的一切。” 周浅浅将画重新卷好,放在桌案上。知道了这些过去,她没多少感慨,有的不过是些沧桑无奈。先不说素云和华言公主家族内恨是否真的存在,但就两人莫名其妙的厮杀就多余了点。她忽然想到萧迟墨的身体,以及他异样的生存艰辛,是不是也是因为那一场暗斗留下的。这么一想,周浅浅蓦地感到浑身冰冷,千万条线索在脑海里反复流窜衔接,从她和萧迟墨的开始,他有意让她看到他的很多面,她和皇后的纠缠,她傻傻要求来北方时候的样子。那时的萧迟墨,究竟在想什么? 她不相信,萧迟墨对刚刚君承易说的一切一无所知,也许他知道的更早更详细。 这里的焦点所在,根本就不是什么天山雪莲,能被皇后和萧迟墨同时看中的,从来只是一个祈家! “不好,爹,我们赶紧去祈家!”周浅浅即刻站起,握拳的拳头是她颤抖的不安,她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懊恼,想她堂堂一个刑警,竟然一而再再而三被人算计,萧迟墨,你到底哪一面才有你的真心? 君承易没有多问,或许他也被周浅浅突然露出的厉色吓住了。她整个人都充斥着一种熊熊的愤怒之火,似是要烧掉一切黑暗里隐藏的东西。 没有早一步,只有晚一步,当周浅浅在很远处就看见那冲天而起的火光烟雾时,她的不祥之感就已被确定。可她不死心地往前赶去,在她终于赶了过去,推开祈府的大门时,被火光包围着的大院内,残垣断壁之中,是祈白枫站在那里。 他的左胸插着一把剑,鲜红色的的液体自他的捂着剑伤的地方缓缓汨出,流于指缝之间。飞舞的发丝划过嘴角,沾染了血的颜色,却没有一丝污浊之感。 他就在那里,身体摇摇欲坠,看着面前的那个人,他是笑着的,依旧那么温暖,那么纯净,那双看着家族被灭,应该充满仇恨的眼睛,却是丝毫未被浸染,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寻常,所有的死和覆灭,都与他无关,他不爱,亦不恨。 “祈白枫!”当他终于支撑不住,身体慢慢往地上倒去,周浅浅惊呼而起,大步跑了上去一把扶住他,蹲下来将他抱在膝盖上,耳边传来的是人的厮杀声和呼救声,声声不绝。直到现在,她才有力气看向同样一直在笑看着这一切的男子。 数日而已,一世过去,她听见自己说:“萧迟墨,好久不见。” ———— 话说,看文的妹纸们就不能热情一点点主动一点,拿各种诱.惑鼓励刺激俺一点点咩-0-||| 求荷包,求评论!!! 你说,我就信 [VIP] 两两相望,且近且远,仿佛离别之夜的那场缠绵,依旧在昨天。 她一直都知道,他和萧迟墨都并非习惯将情感轻易表露之人,所以这一刻,很多事情她尚未真正清楚的情况下,她无须多问,默认了信任。 就如前世丁擎的背叛,所有的事情发生从来并不是无迹可寻,也不是没有人跟她说过太多的可疑点,但她就是那样任由处之。还有一次他们对去边境缉拿一走私团伙,因为必要和当地一只警队合作。而就是那次,和周浅浅并肩进行计划的当地一警员,原来早就和走私中的人有了勾结,将她置于危险境地。 周浅浅永远都记得,她军旅生涯中最惨烈的失误,因为背叛和陷害,还是一个被她视为同胞的战友,那样毫无顾忌将她推向了死亡境地。 死亡的道路上她没有太多的害怕,倒是镇静有序。不过那个叛徒的下场,亦是她亲手解决。本来还想拷上手铐带回去让法律制裁,哪知那个人明知结果,硬是选择死在了她的枪口上茆。 祈白枫,这样一位温暖干净的男子,在漫天火光璀璨绽放之下,在周浅浅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一个生命的消亡真的很简单,周浅浅生死历经,没有一般女子过多的情绪伤感,但面对这个如光般的男子离去,心在这一刻的低落,无法压抑。 “其实祈家早已没落,我想以你的力量,要这一切发生并非什么难事?”将祈白枫好生安放在地上,周浅浅一步一步向萧迟墨走去,轻轻的步伐只有她自己深知藏着多少沉重。她可以相信他,但前提是,他要否认,她望着他的眼睛,里面是倒影着她一个人,背景是一片火海,“给我一个理由。” 萧迟墨轻抿着双唇,耳际垂下的头发似是显得有丝凌乱,周浅浅的步步靠近,他竟想要就此先退离。这不是他该有的反应,同样的,他此时也猜不透周浅浅知道了多少,又下了怎样的决断,面对她的疑惑,以他惯性作风,不会做以回答,而是转身离去蚊。 可他最后没有,反而出乎自己意料,他说:“不是我。” 简简单单的三字,看起来既没有推卸责任的猥琐,也没有狡辩的可耻。他看着周浅浅,目光平静的让她有些错愣。 他说不是他,那么她就相信不是。 “祈白枫!”聂风突然的赶到然已经不是吃了一步,祈白枫消逝的灵魂,在清晰告诉他一个事实。他手执大刀置于肩上,惊讶的眼神因为地上的远去的尸体,而变得扑朔迷离。转向萧迟墨的时候,已然与周围的火光融为一体,“你当真还是杀了他?他这样一个人,你怎么下了手!” 本该花枪式的刀法,在注入人内心怒火熔炼之后,便没有仁慈一说。聂风的刀尖直指萧迟墨而来,今天如果不是被那个该死的车夫阿老莫名其妙拉去城外转了一圈,他有怎么会来晚了?一想到这个,想到阿大是萧迟墨的人,聂风便再也没有了理智可言,专注的瞳仁里,是作为一名杀手最基本的冷血决绝,执着嗜杀。 “要胡闹也给我换个地方!”聂风三两下就要拼命的举动,还是让周浅浅小小错乱了一下,她几乎想都没想,直接伸臂挡在了萧迟墨面前,同样的恼火,不可理喻。 “君绮罗,你到现在还在为他挡刀?”逼退的两步,让聂风的刀最后撇到一旁,愤怒之下,竟带着些失望,“上次他昏迷也就算了,这一次呢,他杀人了,杀的是谁你知不知道?这种男人你到底看上他哪里了?就那副病怏怏的样子,加上那个好脸蛋,值得你连产生爱意了?看看他背着你做了些什么啊!” “不是他做的!” “他说你就信?” “对,他说我就信了,就是这样!” 不间断的争论,一句高过一句,周浅浅面对聂风的愤怒,她已经没有第二种回答,移开视线狠心伤他到底。 “我辛辛苦苦让你远离京城,离开萧迟墨,搞了半天你竟然就这个样子。”重重的大刀凌空而起,在空中划了道曲线,然后被重重插在了地上,让坚硬的地面震了一震。聂风沉着脸,说不出是失落还是绝望,他最后看了眼周浅浅的连,迈着重步转身走向祈白枫,背起他离去。 本该是青葱岁月里笑颜绽放的少年,那一刻当他背起祈白枫,背对着他们离开的那一刻,眼角处一滴眼泪终是没有压抑的住,无声滑了下来。周浅浅闭上了双眼,高高抬起头,直面蓝天,仿佛只有这样,她才可以不去多想,不去被内心深处的脆弱而打扰。 “总有一天,你会看清你身后的男人,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希望那个时候你还能这样坚定!”聂风说完这一句,便真的再也没有回头。没有人看见周浅浅落泪的同时,背对着他们的聂风,一样有泪水跃出了眼睛的阻碍。 一个少年,过早被神伤,时好时坏,没有人可以定论。 ———— 落日已至,晚霞满天。 山道客栈亮起的一盏盏灯笼,迎来它的一批批新的客人。这里处于中原与漠北的交接地带,各种服饰各国的人都有,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用他们独有的存在,证明着他们各自的神秘,仿佛一层面具。 周浅浅静静眺望着这一切,此处景色如此之美,而她难得没有心情去欣赏。 “杀人灭门都光天化日进行了,还真是视王法如虚设。”不是没有好奇,明明是大白天,明明应该有很多种可能被阻止,而祈府那么大一场火,竟然没有一个人去营救,连观望的群众都没有。只是,再往深处想点,其实便有更好的解释,就是那个人的权势太大,大到已经不需要掩饰了,“既然不是你,那你又为何出现在哪里?怎么,明摆着你想昭示给别人,你和祈府的关系?” 两个人并肩而立,迎对着西方的落日,任由夕阳之光铺满他们的全身,沐浴在一片金黄里。萧迟墨侧看着她之时,周浅浅却看向了远方。饱满的轮廓曲线,坚定的目光,他很少如此专注一个人,这一刻,也许是夕阳的照射让他有了股力量,他很想伸开双臂,紧紧拥她入怀。周浅浅不知道,她和聂风的对峙,在他的内心掀起如何盛大的一场波澜。 他以为这个女子,在见到那些场景后,应该是要怀疑的,愤怒的,仇恨的,鄙夷的,轻蔑,唯独不该是,她相信他。 “既然已发生,自然也有人懂得善后,与我无关的,何必庸人自扰。”不是解释的解释,这是萧迟墨理智一再抚平之下,唯一说的。很多事情,他不知要怎么说,怎么向他身边和他并立的女子说。 “如果真是皇后所为,你那个时候出现,就不怕脱不了身?”周浅浅嗤地出声,心中难以平复的苦涩,依然还是选择了隐瞒。萧迟墨,你让我情何以堪? “我不能说,祈家的事我毫不知情,也许间接有我的纵容漠视。之所以我出现在祈府,只是想拿回一件东西,是我对我娘的承诺。” 周浅浅终于侧过脸去,回望萧迟墨,可惜光芒太近太盛,她根本看不清萧迟墨的样子,只有她模糊的轮廓。 “一幅画,是我外婆。”听出周浅浅无声的疑惑,萧迟墨进一步作答。 “那张行舟图?”周浅浅一愣,差点就想说,那幅画已经被君承易拿走了,可她还是把后半句给吞了回去。 “你看过?”虽然没说完,但她的样子,显然已在告诉萧迟墨,她知道。 “之前,见过祈白枫,他和我说了一些事情,包括那幅画。” 她虽然选择相信他,却不是没有自己的掩饰。就像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有一天萧迟墨选择对她真正坦诚,她想她也会同样待之。 ———— 天山雪莲被君承易拿走,周浅浅没有拒绝。祈家已消失,这个东西,与其流落在民间,不如让给君承易。 周浅浅甚至都没有问君承易要它做什么,直接将东西给了他。 “不和我一起?”临走之前,君承易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我还有些事要做,会晚些时日回京,”路口送别处,收拾好心情的周浅浅显得轻松了许多,“爹路上小心。” 君承易将雪莲放好,马车已赶了过来,他看着周浅浅,很多话前后犹豫,只到临上车前,他扶着马缰,说:“不要对萧迟墨动情。”因为终有一天,你会受伤。 ———— 520这一天,大家表白了么~~~ 墓地血杀[VIP] 萧迟墨的去留如何,周浅浅不知道,那一次山头同看落日之后,他再也没说过半句话,便踩着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周浅浅没有回头,她就那么直直立在原地,两人背对着背,一动一静,渐行渐远。 回到小院的时候,阿大在门口静静站着,看见她的回来,周浅浅看见他的眼里,是喜悦的。 “聂风回来了没?”这应该是周浅浅准备留下几天的主要原因,终归伤了一个她眼中的孩子,一个她潜移默化之间默认了的相关之人。 阿大摇了摇头,“没有,他那个大媳妇还在里面暴躁着呢。茆” 带着祈白枫的尸体能去哪里,总该找个地方安置,周浅浅别说对聂风知之甚少,关键是她对这里也不熟,犹豫之下,还是抬腿走了进去。 这位产生聂风的女人,本名叫青青,年纪其实也不大,偏偏长着一张娃娃脸,和一口抽风型嗲嗲的嗓音。性子奇怪以外,最主要的是她言行更是抽的厉害。 这不,周浅浅刚进去还没走到大厅,青青大姑娘已经风风火火跑了出来,肩上还扛着个铁锹,十分引人注目蚊。 “闪开!”青青抹了把鼻子,没有刚见面时的恶搞,有的只是防范式凶神恶煞,“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收拾东西走人,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聂风在哪里?”来这里目前为止,聂风也就介绍了这个活人给她认识,周浅浅也不傻,青青突然暴露出的明显敌意,多少是知道了白天发生的事。 “听说你来路不简单,看你十有八.九是官家之人了。我也不怕告儿你,聂风跟你们这种人不是一条道上的!若你念在聂风这孩子对你一片真诚的份上,就不要害了他!”青青将铁锹往地上那么一放,手搭在铁柄上,气势果断直接。 “我虽然认识聂风时间不长,也知道他想做个闻名天下的杀手。我把他当成了弟弟,所以绝无加害之心。今天和他有些误会,我会去向他道歉。” “不必,我们这些粗俗之人,受不住你们的道歉!话不多说三遍,你们赶紧离开我的院子,等我回来不要再看见你们!” 青青趾高气昂哼了一声,便扭头离开。 “公子?”阿大纠结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提醒一直在沉默中不动的周浅浅了。如果不是他一贯的恪守身份,仅凭青青刚那几句放肆之言,他就要出手教训了。 “你去跟上青青,她一定去找聂风了。”被青青的责骂,周浅浅虽说心里不怎么好受,也唯有暂时忽视。 祈家祖坟外,短短的五百米距离,漆黑的夜色遮掩了一切,周浅浅记不得踏过了多少人的断胳膊断脚,踩着一路血印,强压着胸口涌出的恶心之感,终于走到了坟墓园内。 金胖子被困住了双手,背上一只脚狠狠踩着他,迫使他跪在地上不得动弹。满地的死伤,昭示着这里究竟经历了怎样一场血腥的洗礼。 “聂风!”已不用说,踩着金胖子跪着的就是聂风,他此时头上和腰间帮着白布,脸色阴沉,肃杀之气在这个墓园内尤为阴盛。周浅浅唤了一句,只见他连看都没看,又是狠狠一脚踩中金胖子的肋骨,痛的他直嗷嗷叫,不断哭着求饶,就差哭爹喊娘了。 “你不要……” “别过来!”周浅浅停住的脚步,刚要继续上前,却被聂风喝声阻止,“青青,点蜡烛,撒银钱!” 祈白枫的葬礼,就是在这样血色浓烈的气氛下,默默举行的。周浅浅站在那里,看着青青按着程序,一步一步进行。 小小的坑里,摆放着檀木棺材,祈白枫一身白衣翩翩,安静躺在里面,闭着的眼睛,沉睡的容颜,他的脸是那样美好纯净,仿佛他只是沉寂在睡梦之中,只需等待,便可醒来。烛光里,他定格成了最静美的模样。 “都是你们这群猪,我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插在旁边的长剑,被一道力量隔空拔起,聂风手掌一挥,倏的一下擦过金胖子的额头,插在他的眼前。 “聂小少爷,手下留情……留情啊!”这场血杀,早让金胖子开始的横气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恨不得自己挖个坑钻洞逃走,“我……我只是想要那天山雪莲,祈家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啊!” “再说一遍!”白色的纸币自青青手中向上漫天抛开,盈盈如雪,在昏黄的烛光照射下,生出一股凄凉之意。聂风冷笑逼问之时,长剑已在他的手中,然后刺进了金胖子的膝盖上,“啊!饶命!”金胖子仰天一吼,脸上的肥肉拧在一起,显示着他的凌迟之苦。 “很久之前我就看你不顺眼了,如果不是祈白枫拦着,你以为你和你这群小混混们还能活到现在?金金,今天就在这里,我要让你们这群人的血,一点点流干!”剑尖缓缓拔出,再重重刺进,漫长的折磨,就此开始。 周浅浅倒吸着冷气,这样的聂风让她心寒,更多的却是心寒。 停住的脚步,还是走了上去,这一次聂风没有再阻止,也许是没有关注。金胖子祈求的眼神,让她直接无视。 她握住聂风执剑的右手腕,说:“让祈白枫干净地走吧,这人的血太脏,我怕他会不喜欢。看看,你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了,流了这么多的血,够了。” “够了?你问问他们,自己是不是该死?都是一些蠢猪,被那些当官的人三言两语一挑拨,连自己爹娘都认不出了!祈白枫的死,少不了这群猪的掺和!” “那你杀了这些人又有什么用!以后再让他们的手下或是孩子来杀你?聂风,就算你要为祈白枫鸣不平,也要找的真正的凶手,杀他们就彰显你的优势了?” 聂风蓦地回头,看着周浅浅的眼神充满了火势熊熊。周浅浅知道里面潜在的意思,但她没有避开,果决回视。 “年少气盛,是解决不了事的。简单的自以为是,不过是便宜了背后耍阴招的人。” “你还是这样确定那个人不是他是吧?”仅存的幻想被扑灭,聂风摇颤抖着的嘴唇,恨不得咬破自己,再是拔出刺入,金胖子的两个膝盖已面目全非。“等以后你拿出足够的理由让我相信吧。” 聂风放开剑柄,转过身去看向祈白枫,做着最后的告别。 他说:“祈白枫是我第一个朋友,以前以后都不会再有了。”低低的呢喃自语,像是对自己说,更多的却是对身后的周浅浅说的。 将剑从金胖子腿上拔走,周浅浅对这人也是说不出的厌恶,她可以折磨人千百遍,却不能和聂风一样,随手结果了人的性命。 这是自我的约束力使然,无关其他。 “快点给我滚,下一次再见,你断的可不是手指和腿,很可能是你脑袋了!” 深深的仇恨在眼底赤/裸裸打着转,金胖子连虚伪的感谢都省了,捂着受伤的膝盖,吃力爬起,往回走去。 一心被聂风带走注意的周浅浅,自是没有看见金胖子的歹意,烛光里她看着青青将棺盖合上,第一坡土撒上的时候,周浅浅看到了聂风眼中的泪。 她知道,祈白枫作为聂风生命里“第一个”好朋友的意义。因为她知道聂风的成长有多么孤单,朋友的意思有多重要。 一坡坡带走了祈白枫,让他彻底安于地下,静静走去。 哀伤的气氛,周浅浅没有再打扰。所以当金胖子招呼着几个尚有反抗力气的手下,举着手中的到反扑而来时,她和聂风都没有察觉。 不远处的阿大一声“小心”,引起周浅浅最直接迅速的反应。 金胖子忍着双腿的报废之险,刀刃在距离聂风只有几厘米的时候,他的心脏位置,已经被戳了一个洞。 推在肉里的小眼睛定定看着周浅浅,继而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满是惊讶和不可思议。 周浅浅没有犹豫,甚至连手都没有颤抖一下,一气呵成的连续动作,直接将冲上来不知死活的几人,割破了脖子处的大动脉,倒地而亡。 伤心之情过去,聂风看着眼前发生的短短一幕,亦是眼中复杂。 “走吧,明天找人来清理。”周浅浅不欲多待,随即把手中的剑插在地上,轻声说道。 然而,刚过去的血腥味并未散去,等着他们的又是新的杀机。 论及灵敏度,周浅浅不如聂风。当他们刚要离开墓园时,聂风忽然停下,口气冰冷,“我们被包围了!” 声音刚落地,隐藏在黑暗里的各路杀手倾巢而动,向他们无限逼近。 归途[VIP] 夜色真是一件绝佳的外衣,它让屠杀变成了暗黑的艺术,它让血没有颜色,只有气息。 周浅浅不记得她的手上究竟沾染了多少人的血,只知道她的脑袋越来越清醒,杀人果然是件刺激人的事,杀到最后,当体力逐渐在流逝,当她被似乎杀不尽的人逼退到角落时,她竟然一点没有死亡时的害怕和紧张。 这就是周浅浅,死亡线上被深刻教育的一名警花,或许她对待生命还是太仁慈,或许她终究才残忍度上不合格,亦或者她的运气就是这样平淡加狗血。如果真的就此死去,仿佛也没用那么遗憾。 挡了身前两剑的攻击,左手躲避左侧的刀眼,而随之而来的后面成了她最大的空门,背脊上忽然渗出的凉风,仿佛吹来了死亡的味道。 周浅浅眼睛一闭,毫无章法准备来个抵挡,做了最坏的准备。腰上突然多出的手,在她即碰到敌人的刀刃时,被急速转移。 “刚刚不是还杀的挺欢乐的,怎么才这么点时间就累了?”被人搂在怀里,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略带戏谑,更多的却是责问茆。 “萧迟墨?”不该是猜测的语气,周浅浅还是忍不住抬高音调,露出了她心底的诧异之意。只因为,她以为他已经走了,留下她。 “累了就乖乖别动。”萧迟墨将她抱紧在单臂之内,另一只手替她抵挡四方之敌。 第一次,周浅浅在对敌恶势力的场景下,选择了停手,相信一个人,任由他保护之,不求结果,没有最后。这是兵家之大忌,但她突然就是累了,突然就想依靠一个人,用她的生命为赌注。 双臂张开,紧紧抱着萧迟墨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任凭那些厮杀和鲜血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她只是在感受这个人的体温,哪怕是温凉。 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身处在空旷之地上,四周一望无际的沙漠,日出挥洒出的光芒照耀着整片大地,迷乱了人的视野。 “聂风呢?蚊” “女人,我要走了。”周浅浅急问出口,身边的萧迟墨尚未回答,她的身后是聂风懒懒的声音。 蓦地转过身,聂风瘫坐在地上,手边的剑插在一旁,周浅浅望着他的时候,他也正好看着她。或者,他一直都在望着她的背影。 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完整的,胳膊上那一条深深的口子,甚至还能看见红色的液体在渗出。聂风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无所谓道:“走进这片沙漠,我得找老头叙叙旧。” 没有告别,没有伤感,只有耳边呼呼吹着的沙漠风,吹散了每个人最初的情绪。周浅浅就那样静静站着,看着聂风瘦瘦的影子,一瘸一瘸踏进茫茫沙海,直至再也不见。 “走吧。”很久之后,当周浅浅被风沙吹满全身,形成一尊雕像之前,萧迟墨打破了这天地之间的平衡。 ———— 回去的路上,当周浅浅见到萧迟墨那位自报家门的“同伴”时,她竟然没有正常的反应,而是很平静。 因为那个站在路口等着他们的人,大红的衣裳风中舞动,纤纤素手挽着群肩,在如此干燥恶劣的天气下,也不改她水润的皮肤。 她说:“三小姐,我们有见面了。” 周浅浅沉默,似是在等着她继续。 凤影挑眉,继而说:“我陪七殿下来此办事,没想到你也在此。” 三人行,必有奸/情。忘记这是哪位仁兄的原创了,反正周浅浅这一路算是深刻领教了。想是凤影的开场白没有得到周浅浅有力的回击,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她差不多变本加厉趁着回去的时间,一一演近了。 无奈的是,萧迟墨面对凤影的有意撩拨,此人竟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更无语的是,周浅浅保持着高高的姿态,像是看戏一样看了一路,不言不语。 本来该有热闹围观的,最后成了彼此的心理战,看谁能拼到最后。 “难不成,那也在祈家墓园,三小姐被吓住了,导致几天都没有恢复过来?”凤影心中不是不恨的痒痒,一个声音再告诉她,不该是这样的,她一定要闹出点什么来证明下。 “凤阁主原来那是也在?哦,也对,那么多杀人最后都死光了,想来也是凤阁主的功绩了。”京城外分别之际,当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周浅浅终于给了点面子,让凤影不再一个人自说自话。 “他半路折回去救你,是不是很感动?”凤影笑的妖媚,让人移不开眼,“也是,别说你了,就连我都意外了。杀了祈家那么多人,竟然还有救人的想法。我认识他这么久,终是不够了解他。” “你胡说什么?”什么叫杀了祈家一门? “哎呀,难不成你真相信他说的,祈家的灭门与他无关?”凤影掩着羞愧,惊讶一叹,说:“君三小姐,你还真是天真的可爱啊!他说什么,你就信?怎么,爱他如此之深?也许,哪一天,你们整个君家也要就此终结也说不定呢。” 很好,很好,周浅浅暗自在心底默念着两个字。她知道凤影的意图,奈何还是被她戳中了最薄弱的地方。也许就是人本身最弱之处。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从来最不可摧,却也最易破裂。 “知道为何这次他没有带沐阳,而是我陪他背上行事吗?因为有些事情,沐阳做不到的,只有影阁能做!” 一语双关,既在她面前模糊了一些事实,同时也在向周浅浅暗示着,她凤影能为萧迟墨做的,周浅浅做不到。 女人与女人之间,为了男人而起的争斗,永远都无法理解。 君府之劫[VIP] 其实,凤影这招似真似假虚虚实实的挑拨之举,确实算是高招。无论周浅浅对萧迟墨是情根深种,还是模糊尚可,无疑两方面都遭受打击 若是前一种,女人对男人先过深情,被另一个如此强劲的情敌一挑,必将会在两人之间产生隔阂;如果是第二种,凤影就更该鼓掌庆祝了,就算是个小萌芽,也要找到缝隙全力扼杀。 回到环月山庄后,周浅浅连晚饭都没吃,一个人坐在小院里的粗制秋千上慢慢晃悠着。这还是采采无聊捣腾出的,现在她这主人鸠占鹊巢,霸着不走茆。 “整个晚饭都没看见你,沐阳嘀咕了四次。”天色落幕之下,在她丝毫未曾察觉眼前有阴影移来的时候,萧迟墨穿越寂静悄然站在她的身边,家常聊天的开场白。 如此没有声响,周浅浅却没有被惊吓住该有的正常反应,她很平静地沉默着,久久才说道:“我对他没兴趣,让他以后离我远一点。” “这些时日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有很多时间和机会,周浅浅不是没幻想着萧迟墨再多说点什么,可惜直到他转身离开之后,都没再说出第三句话。 算起来,爱情这东西,周浅浅谈不上细腻或是独钟,她曾经都怀疑过,像她这样子的人,估计一辈子都不可能有那种爱的死去活来的受虐感。 萧迟墨对她而言,她想或许也是如此,她可以被他吸引,对他信任,为他付出,她可以不求那个飘忽不定的未来,暂时不求萧迟墨此时的真心。但至少,对于今晚这样的他,她好像感到有点难受了。 那是种,仿佛被一只蚂蚁在心上茫然爬动痒痒麻麻的揪心感。明知哪知蚂蚁的存在,可她就是捉不住,也丢不开。或许是,目前为止,她还可以抵得住蚂蚁的侵蚀蚊。 这个院子还是沐阳给她准备的那个,自打她和萧迟墨两人时不时肢体交流后,他似乎也开始将他的东西往这里搬了。周浅浅那几天没在意,想着黏着的感觉也不错,就懒得多问。 可现在,当她又一次看到自己的床上躺着一优雅的某人时,眉目轻皱,不是惊讶,是不解。 “我说,你不让我进你的窝也就算了,现在还抢我的床,你都不觉得做人这样很没羞没躁?”本该是很严肃的问题,周浅浅话一出口,决定能随意还是随意点,毕竟有些过激严肃的词儿很容易闹成僵持的状态。 “整座山庄都是我的,你觉得这里还有你的窝么?”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萧迟墨颇为郑重地回答。只是嘴角那若隐若现难得浮动的小小弧度,还是无声告诉了周浅浅,此人是故意的。 “萧迟墨,有你这样娶便宜老婆的么?!”靠之,这要是在现代,夫妻间财产还是平分的呢,这山庄也有她一半好吧,“今晚本娘子没心情让你侍寝,你可回去了。”双手叉腰,周浅浅三两步走至床前,对假寐中的某人大声放出命令。 手腕被人握住,萧迟墨长腿一勾,在周浅浅出乎意料之际,用力一拉,将她抱倒在了床上,两人翻了滚,萧迟墨单手压在她胸前,眼睛依旧是闭着的,仿佛这一系列动作是他在梦游。 “阿罗真懂夫君我心意,恰好我现在也不想你侍寝。”边说边还将脸蹭在她的脖子上,一下一下呼着气,热热的,萧迟墨的声音有点嗡嗡的感觉,“盖被子,睡觉。” 周浅浅想扁人的心情,终于就此被提了上来。转念一想,这人身体状况实属异类,她动手之前好像还得做下自我衡量,火大! “你这样靠着,我睡不着。”胸口的火在压抑中摇动着火苗,周浅浅几乎都听到了自己磨牙的声音,偏偏她还要用商量的口气,憋屈。 “那些天我们也怎么进,你都睡得很香啊。” “今晚不行!” “困了……” 这人在做什么,耍赖么?她怎么就没想到萧迟墨还有这样一无耻的面目呢。 耳边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周浅浅睁着眼睛看着帷帐圆顶,越来越清醒。 当忘了时间和空间的流逝和距离,黑暗里只有她和他时,周浅浅听见自己的轻声诉语,“萧迟墨,你真的让人喜欢不起来。” 一睁一闭,两道心门,明明如此之近,却依旧不能紧紧相依相偎。 睡意来袭,将周浅浅重重压下之时,萧迟墨闭着的眸子在暗色里悄然睁开,似乎因为她,他养成了一个习惯,习惯将手停留在她心脏的位置上。尽管那里有她的柔软,看起来由调戏之意。 仿佛只要摸着她的心,感受到她的心跳,才能确定她就在他的生命里,永不离去。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你的喜欢。” 这是萧迟墨对她那句话迟来的回应,可是周浅浅无法听到。 ———— 听到尚书府出事的消息,还是周浅浅第二天出了山庄瞎溜达时,在路边听到几人闲聊得来的。 “这君家为官数十年,怎么就一夜之间被查封了呢?君承易也算是只老狐狸了,跟沈丞相斗了差不多二十年,如今可算是真的输了。” “谁知道是谁在背后设计陷害,听说还是皇上下的旨呢。君府私藏贡品天山雪莲,勾结外邦图谋不轨,每一条都是大罪,他们父子如今被压在天牢,怕是难见天日了。” “去去,这话可不能让我那胖女儿听到,她还一天到晚嚷嚷着要交给君绛英呢。朝中的事,我们小老百姓是看不透滴~” 私藏贡品?勾结外邦?周浅浅愣在原地半晌,终于慢慢消化了前四个字,可后四个字,她怎么想都没想明白。 随即,她反应过来的是,君绛英被捕入狱了,谁来告诉她,这又是哪门子的罪? 大牢一见[VIP] 再次见到君绛英的时候,是在大牢里,里外官兵严格把守,仿佛周浅浅眨下眼睛,转下眼珠,他们就要拔刀防范。 虽然担心,但周浅浅想的还是很乐观的,她不觉得以君绛英的能力,会在这座牢房里吃点哑巴亏。 这么一看,除了脸颊瘦了点,下巴尖了点,胡渣隐约在茂盛繁衍着,君绛英浑身上下还是挺整齐的,没伤没痛的茆。 见到她的时候,他依旧清雅有之,泰然甚之,不惊讶不意外,真正的看尽繁华,看淡云卷云舒。 “看你在这种地方似乎住的还不错,还有兴致摆了个棋局,自己跟自己玩?”比起君绛英的完美表演,周浅浅就显得稍稍逊色了些,心中的一块石头悄然放下,收好那份自然幻化出的担忧,她摸了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了点银子,示意了下身后的官兵兄弟。眉毛一挑,大家都是通透之人,明白的很。 “王妃你快点,我们也不好做的。”拿钱的士卒嘿嘿贼笑了下,拉着另一只两人互相扭着脖子,说着:“喝酒去。” 这一幕看在君绛英眼中,倒是蛮有趣的。随即目光回到了棋盘上,夹在两指间的白色棋子最终落了下去,一招致命,黑字江山失了大半。 “刚回来就让你承担这些,累了吧。” 周浅浅眼皮一搭,这句话可真是颇具违和感,“听说爹也被抓进来了,你们怎么没有关在一起?”君承易比她早回京城没多久,估计还没坐下喝口茶润润嗓子,就被人给带进来了。前后时间掐的还真准,是谁如此有心计和实力,手指头数数,放眼天下还真不难猜蚊。 “他是他,我是我,为何要关在一起?”君绛英蹙然一问,不似矫情地推拒,仿佛他跟君承易本就不属一体,事不关其他。 “怎么看着,你跟他也有仇一样。”这个君家实在是有点乱,自大北方一别,周浅浅对君承易倒也没那么多反感了,毕竟都是个人物,谁没有见不得光的秘密呢,“听说尚书府私藏贡品,勾结外邦,皇上亲下圣意捉拿你们的。前面那个大罪,我猜是爹带回来的那只祈家准备献给朝廷的天山雪莲,但爹既然敢带回京城,我想他应该有安排,怎么就被人给提前抓住把柄了呢?至于第二天大罪,话说,你和爹勾结谁了?惹得现在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棋盘上的占据依然在持续,黑子顽固独受小半根据地,默默进行着抵抗和反扑。君绛英双手各执一子,专注且入神。 “你都猜到有人分秒算计尚书府了,即使爹本就是要将雪莲贡献给皇上,那些人又怎么会放过如此大好机会呢。至于勾结外邦这个,我也很好奇,我勾结谁了。” “君绛英!”周浅浅都想掀桌了,哦不,是掀了棋盘,她闯过重重阻碍进来这里容易么她,本来还准备自己找空子钻进来,最后却无果,无奈接受了萧迟墨的这个恩威并施金钱利诱的手段。时间紧急,她都没问萧迟墨对此事知道多少了,看他那么简单就猜中她的心思,笨蛋都晓得肯定有鬼,“你就不能认真点吗?这两条罪加起来,真的会让尚书府一门终结的,真当你脑袋够硬,砍不掉?” “三司会审还没有进行,我的脑袋在掉之前,一定可以下完这盘棋的。”君绛英说的话很囧很不着调,可他的表情和口吻,却认真的让周浅浅看着火噌噌冒。 这人怎么就…… “你说皇后这女人,怎么一点气度都没呢?”算了,还是忍忍吧,她可怜眼前这个下棋的温柔阶下囚,终于将话锋摆上了正题上,“每次都把矛头指向我们,她就不怕有一天也戳伤了自己?” “你怎么确定是皇后?”君绛英反问道。 “难道这天下还有第二个女人,如此狠毒?” “很快就有第二个了,或许比皇后还要皇后。” “……” 看守牢房的两个士卒边喝着酒边吹着牛皮,正喝到兴头上两脚身在桌上来个舒坦时,忽然铁门被推开,声音来的太过突然,两人来不及将不雅姿势收起,嗓门首先开吼。 “大人好!” 常宽看着这场景,万年黑包公的脸上出现了丝波澜,让所有人都不禁身形一震,周围空气嗖嗖凝聚。 “怎么都在这里?忘了自己的职责了?” “没有,属下不敢!”常宽虽掌管禁卫军,但这里是刑部牢房,按说不归他管,但几乎全京城的捕快官兵士卒们都知道,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常宽。 “不敢?”常宽简单重复了这两个字,神色间是看不透的鄙夷和轻蔑,“记住才好。”说着就要往里面走去。 “大人大人!”上来的酒劲这下全部跑光了,从周浅浅手中接过酒钱的士卒,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汗,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站着身体挡了上去,“牢房内关的是重犯,一般……不许轻易探看的。再说,里面环境不好,气味不好闻,我怕污了大人的眼。” 全场又是一阵噤声,跟随常宽而来的两名属下看着这不知好歹的家伙,同情之意不由升起,他们知道,这个人要麻烦了。 果然,常宽怎么会吃这一套。他甚至都没再多说一个字,将站在前面碍眼的士卒兄弟往旁边一踢,继续前进。 “常统领,你这样不合规矩,我怎么向上边交代啊!”两个士卒急了,扯着嗓子大声粗喊道,希望牢里的目标听见吧。都是群不能得罪的主子,怎么今天都一起凑来了呢,俩士卒内心悲凉,哇哇直诉苦。 外边的异动周浅浅也已发觉,可她还没想到要怎么避开时,常宽的脚步声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逼近而来。 君绛英仿佛一点都不在意,依然继续着棋局,周浅浅一咬牙,起身一半的动作又生生退了回去,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的后脑勺。 牢门被推开的时候,周浅浅及时回眸,不忘一笑,生机自然,“常统领,别来无恙~” 戏剧性紧张[VIP] 看常宽太过平静,跟机器人没啥区别的样子,周浅浅心中暗自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她的直觉的告诉她她,常宽这个样子,跟平常人吃了苍蝇苦逼的反应是同等性质的。别问这两者之间哪来的联系,人总有种自我为中心的强势,是不? 也就是说,她这个表现,是给予常宽来此别有目的的先一步反击。 周浅浅看人没那么复杂,要不漠视,要么路人甲乙丙丁,要么就是双方靠近建立关系。她的人生信条里,很少有第四种例外的。来这个异时空,她已经最大限度的控制脾气,收敛性子,为的不过安身立命。这里没有法律保障,没有想对公平透明的机制,让人与人之间得到应有的尊重。 她甚至想过,如果她有一把枪,兴许她真的可以暂时忘了一成不变的死条律,怒极是开枪打爆人的脑袋茆。 这其中,常宽很有幸在列了。 “所有尚书府的人都已成为第一要犯,不知七王妃来此,想要做什么?”常宽望着周浅浅的眼睛,里面很平静,没有愤恨,没有挑衅,甚至连被人当场捉住的紧张和尴尬都没。 “不是还在审问当中吗?难道我来看下家兄都不可?蚊” “卑职可并没收到任何消息,有人允许七王妃破了规矩探视犯人了?” “大胆常宽,我堂堂一国王妃,看下家人还要在你监视之下?别说我们尚书府被人故意设计冤枉了尚未定罪,就算以后真有个冤屈不得伸张,也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指指点点!”周浅浅突然站起,只身将君绛英挡在了身后,速度之快,转变之急,在场没有人明白过来的时候,她双手交叉在腰后,做着只有君绛英才能明白的小动作,“皇后娘娘前些日子不是还说禁军最近办事很不上道,三番两次让闲人闯入宫中作祟,我怎么觉得常统领一点为君臣子的意识都没?现在还有闲情来大牢走动,难道这里也归你打理了?” 加上随后赶来的两个小狱卒,虽常宽而来的两名侍卫都被周浅浅这一刻的怒容吓住了,只是常宽就似真的一机器人一般,不进不退,仿佛在等着时间慢慢流逝,等着可能发生的事情一点点露出痕迹。 手在腰后勾了半天,就是没见君绛英的东西送上来。奈何时间太紧促,垫在棋盘上的那张薄纸,黑白棋子以凌乱的步子勾勒出墨迹。 “七王妃为何忽然就慌张了?”常宽向前跨出一步,只是一个步子,就像是在周浅浅心头上迈出了一个口子,距离的逼近,只有双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改变,在逼向危机,“还是说,君公子如今不便见人?” 你是想说,我现在不能见人吧?周浅浅那个鄙视啊,这个鸟人顶着张面瘫受的脸也就算了,偏偏还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对她这号身份更是鸟不都鸟。 如果萧迟墨在这里,一定有好戏看。 这是周浅浅的匕首在割破常宽手腕出动脉的刹那,脑海里莫名其妙蹦出的话。 都说意识这个东西很神奇,这不,周浅浅听从去惯性使然,当她自长袖里XIU的一下亮出匕刃,刺中目标之时,常宽凭借着多年来野兽般的惊觉,终究棋差一招慢了半拍,这个时候他的眼中才射出意外和狠戾的芒色。一层厚皮被割偷,刃口现在血管的时候,等他第二招挥过去,想要推离周浅浅时,她的身体已先一步往后倒去,只听噼噼啪啪一阵作响,整个后背与身后的棋盘紧紧相偎,一盘好棋就此打的一团散乱。 外边的两名狱卒这下是不能再淡定了,冲过常宽的手下跑了上来,“王妃娘娘……您没怎么样吧?”说着就要上前来扶。 “你们给我滚出去!”开口的是常宽,这位禁卫军统领早已扬名在外,被这个一吼,小狱卒哆嗦着,他们想到的是,赶紧去找顶头大官来处理,出大事了。 “不过是想试下常统领伸手而已,何必真动气呢。”周浅浅将手中占着血的匕首在眼前前后观摩着,而另一只手却在扯着被下的那张纸,君绛英差不多也该下完了,要表达的意思也可以。可惜她不能回头与君绛英直接来个眼神回应,只能碰运气了。 “都说七王妃大婚前被周子言的马撞坏了脑袋,现在以卑职看,坏的不只是脑袋吧?”也许别人不清楚,但他却知道,刚刚那一偷袭,够快够狠够准,就连里外尺寸方向都掌握的恰到好处,以他的身手竟没有躲开,这哪里是一在官家深闺中养出的女子该有的锋芒。 “以下犯上,常宽,我们这一笔笔账,你可以好好记住,保不准哪天我去聊,会找你清算清算的。”周浅浅话刚说出,一个鲤鱼打挺,扑倒在君绛英怀中,对着他的下巴轻轻一蹭,所有棋子翻滚在地上之后,她看见君绛英无奈的表情。 这种男人,怎么就不见一点其他反应呢,至少也该帮她和常宽斗斗嘴皮子吧。 “兄妹情深,看君公子的尊颜,似乎不担心明天?” “常大人既已来,我和阿罗也没了叙旧的兴致,就请常大人替我送阿罗回去,若绛英还有出去之日,定当和你小酌半杯。” 当胖墩墩的刑部尚书华泰,接到通知赶来的时候,周浅浅和常宽一前一后正站在刑部大牢外准备分道扬镳。 本是两人的明确对峙,突然多出第三股力量,并且这里还是人家管的地盘,她和常宽倒是够自信,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没。 “两位来我这大牢,不知有何用意?”华泰此人笑起来八面玲珑,加之那八字胡一颤一颤,平添给他多了份憨憨的样子,但只要犯过错蹲过牢底的人都知道,这位全国刑部的头头手段有多黑暗,“七王妃如果想念家人,下官倒也理解,可也得按规矩来是不?您突然光顾,招待不周,让您受了惊,下官可是难辞其咎的。” 据临走前萧迟墨赠与的消息,如果很不幸撞到这位华大人,那么她只有一个选择,保持微笑,傻笑也无所谓,一个字别说,笑到嘴抽筋的时候,扭头就走,反正就是别对话。否则,后果自负。 虽然周浅浅对这条建议相当之无语,甚至都怀疑萧迟墨是不是故意耍她。可真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华大人时,她竟然十分理智地听从了,嗯,微笑,不说话。 她的目光很真诚,目光的尾部是不是扫着常宽,彼此间的互动,持续了三分钟,直到华泰这只狡诈的土拨鼠精咳嗽了一下,将询问传到了常宽身上。 “华大人公务繁忙,我们就不打扰了。”面瘫受常宽竟然也选择了回避式策略,看的周浅浅那个惊悚啊,难道这个华泰已经恐怖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京城水深,朝廷水更深! 一东一西,两个人跟身后有狗追一样,昂首挺胸快步奔走,留下华泰在原地摸着下巴,看看东看看西,八字小胡子硬是笑成了一个大大的“一”字。 还是那两个拿了钱收了关系,此刻唯有坦白领罚的小狱卒,看见自家大人这么一笑,心里更加撑得慌了。 完了完了,听说只要他们家大人露出这种一年难见的笑容,就说明,有大事要发生了! 转了个拐角,还没踹口气,周浅浅正盯着脚底快步走路,一边扯着里的那张纸,她真的太好奇君绛英那跟画画似的下棋手法,到底表达了个说明意思。 “唔唔唔……”身体倏的被人抱住,往墙角处那么一带,缩在了一个怀抱里。熟悉的气息,通过嗅觉传至大脑,已经告诉了周浅浅这冒出的人,但她还是没忍住,胳膊肘往他的胸口斜着向上一捣,“毛病啊!”本就够蛋疼的了,萧迟墨这家伙竟然还让她更蛋疼。 “见到君绛英了?”越相处,就越发现周浅浅是个暴力分子,萧迟墨算是承认了,这个女人真非是君府长大的君绮罗了,“让你按反方向回,怎么走原路了?不知道早有人盯住你了吗?” “常宽走的那条道,我跟他一起,不是自找麻烦?”萧迟墨在这里,真在她预想之外。 话一落音,两人蓦然对视,对彼此的眼中,他们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同时也察觉到了隐藏在周围的血雨腥风。 真有人在这里设下埋伏等着她? 那么常宽?周浅浅没有错过和常宽分道之际,他一闪即逝的欲言又止,难道那不是他的愤愤不平,而是邀请她一起走那个方向? 可不对啊,怎么算,他们和常宽,都不是一条道上的。 漠北,情动[VIP] 毕竟是京城腹地,哪里能再上演野外的刀剑见血,怎么着有萧迟墨这号无论身份还是风格都万里难挑一的人在,周浅浅一秒钟的讶异之后,就很淡定地扫了眼边边角角,将那些藏在暗处的小人头们全都扫了遍。 随即她的鉴定结果是,这些群的侦查能力真的太差了! 有机会,她一定要训练出一只强悍且现代感十足的队伍,让这里的人看看。 只是一个念头而已,周浅浅不会想到,有一日她真的实践了此句话。 还以为萧迟墨三头六臂选择更加隐秘的法子避开,亦或是他铁了心要和他们玩上一玩。哪知,当她看见那名叫阿大的车夫出现在眼前时,她已经没话说了茆。 那群默默追了周浅浅半天的人,就这么被打断,最终徒劳无货。而她更加不会知道的是,在他们的马车奔向环月山庄的路上,当那群人犹豫着下一步该怎么走,想要回头撤离之时,突然哪里冒出另外一批人,死亡的速度来的太过匪夷,他们个个都是行中高手,却当脖子被隔断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就死了。 “前后给我铺路,说吧,条件呢?”虽然她开始没想过萧迟墨会帮忙,甚至那一刻她还在斟酌要不要接受,但最后的确是她受了帮助。萧迟墨越是只字未提,她就越觉得不安。亦或者,是她在萧迟墨的眼中看到了让她为之陌生心悸的东西之后,她压下心中浅浅溢出的惊喜,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笨的方法来转移焦点。 “你认识君绛英的时间比我长不了多少,怎么对待如此之大?”诱饵早已下,鱼儿也早在网中游走,何时收网何时动手,不过看萧迟墨的心情而已,偏偏周浅浅这个因人因事泾渭分明的作风,饶是让他无力了,“君绛英真就如此之好?蚊” “他是君绮罗的哥哥,而现在,正好我也很喜欢这位哥哥,很奇怪?” “只是哥哥?”萧迟墨噙着抹笑,意味幽远。 周浅浅刚想反口还击,但视线落在萧迟墨唇角的时候,生生吞了回去。 马车里突然变得沉默,直到周浅浅百无聊赖想起她那张辛苦取得的涂鸦后,才决定将萧迟墨丢在一边。 说是涂鸦,还真的是涂鸦!那些被君绛英只是用棋子勾画出的斑驳痕迹,周浅浅将纸高高举了起来,从帘外照进来的阳光将它映成了半透明。 “采采的画技都比他强多了!”这是周浅浅上下将纸翻转了三百六十度后得出的唯一感叹。 “如果你知道君绛英的画坛上有何种赞誉,你就会知道自己有多无知。”萧迟墨很不客气地讽刺着,深邃的眸光淡淡从纸上飘过,“这是一幅地图,君绛英虽聪明过人,却错了一点,就是高估了你的顿悟能力。” 周浅浅扑哧扑哧翻着白眼,“你觉得这个评价客观吗?等老娘把这里熟悉个遍,再设下圈圈套套等你们钻的时候,有你们哭了!” “藏了贡品倒还可以找借口托辞,勾结外邦这条罪,还真是没新意。君承易一辈子小心谨慎,怎么老了,越来越不中用了,而他的子女么……”话在这里虽然没继续,但萧迟墨那眼神里透出的讯息,比任何言语都来的杀伤力无穷,周浅浅刚想不顾一起一记无影脚踹过去,马车蹭的一下停了,目的地到了。萧迟墨看着被周浅浅揉成纸团的小拳头,竟很有兴致地挑了她的下巴,此动作若是做的好,自然情意绵绵赏心悦目,若是不好,那就是轻佻流氓。 “本来真不想让你进牢里走一圈的,不过你这么执着,我就成全你了。” 萧迟墨弯腰走出马车的时候,周浅浅再也没有必要考虑他的小身板了,直接亲自动手送了他一程。 有腹黑高手的恶意指点,周浅浅终于确定了君绛英的涂鸦背后最深的含义。只是她不明白,为何又是那个最北的地方。 “萧家盘踞中原以南已有百年历史,和漠北一族可以说是宿怨。当年定下国界的那一战,太祖皇帝杀了近半漠北族人才立下了赫赫战威,从此赢得国土安定,百姓安居。” “漠北一族以骁勇善战著称,那一战太过惨烈,他们的最后的败退,即使只剩下小半族人,可谁也没有真正从心底服输过。直到后来有条小道消息传到他们耳中,说太祖皇帝之所以胜利,还杀了他们那么多族人,原来竟然与他们从无瓜葛也无牵扯,一直保持中立状态的东北燕国,最后选择了背起中立姿态,选择了与太祖皇帝合作,背后突袭,双面围剿。” 萧迟墨的解说,周浅浅只是听着,太多相似的历史她看得很多,哪一个王国的建立,不是在屠杀的基础之上?一将功成万骨枯,输赢手段光明正大与否,后人谁会去计较,胜利的那一方,总是被歌颂的,无论他们曾经做过什么。 “真要说起来,燕国和漠北一族在根源上,还属同宗。燕国此举,让漠北一族彻底蒙蔽了眼睛。从此以后,他们虽然盘踞西北草原深处腹地,又有广袤的沙漠掩蔽,使得他们的踪迹越加难寻。但知情人都知道,漠北一族对萧家的恨意,从未消失。多年来的积累,他们终于等不及了。” “你该不会谁想说,君绛英让我去漠北吧?”周浅浅无语了,她刚从北方回来,虽然还未真正踏上那块土地,但差不多半只脚也踩上了。不过半只脚,她就杀人放火样样全了。 萧迟墨拍着她的脑袋,动作亲昵,笑容难得可掬,只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毫无诚意,更像是在逗条狗,他说:“总算看到了那么点顿悟,去吧。” “说话说一半的人,是要被惩罚的!”念及此人动不动就玩个脆弱招,周浅浅本着不欺负病人的良好心态,捏着他的大胳膊,力道那叫一个不留情。 “君承易还有个哥哥,传闻他有个八拜之交,在如今的漠北一族中身份不见得。但这位曾经君家的长子,自从和他爹闹翻了以后,就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多年来深居漠北,再也没有回来。”萧迟墨说话的时候,眉梢却不动声色在房外飘动了一下,然后继续他爪子的移动,捏着周浅浅的脸作孽中,“这位君家大伯,或许你应该也不陌生。因为,他就是聂风口中那个怪老头。” 好了,周浅浅挥开把她当宠物玩耍中的爪子,两人边谈这正事,边开始了身体的接触较量。提及聂风,再想起被他数次形容的怪老头,她还真是无比意外啊。怎么扩散想象力,都想不出,那个怪老头,竟然是君家的人。想想君承易和君绛英,哪一个不是美男子,翩翩风度自是不说,就算心中有城府,也表现不出怪老头的风格来。基因变异了,大概是这样。 “我在尚书府,还真没听说过,有个离家出走的大伯。”当周浅浅的小爪子也很特地有样学样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时,她也察觉到了门外有人磨牙的声音了。 敢有人在他们面前玩偷听,周浅浅想到的只有一人,沐阳是吧? “那是没有人敢提,知道当年为何你的君大伯要走吗?因为他碰了一个女人。” 周浅浅是时候咬在了萧迟墨的脖子上,话停在这里,她的脚趾头都在叫嚣着告诉她,君大伯碰的女人估计不是哪个良家少女,而是中宫皇后舒然! 聂风千里迢迢偷肚兜,这究竟含杂了怎样一种孽缘啊喂! “我现在终于深刻理解,皇后要杀我的决心了。”咬人这个游戏不错,尤其是萧迟墨近乎于病态的白皙肌肤,她在被她要出痕迹的蝴蝶谷处舔了一下,在听见门外人霍霍握拳的声音后,抬起脸眯着眼,像只偷腥的猫,尤其唇上那抹艳色,“多重新仇旧恨爱恨痴缠,原来父皇一直在被带着绿帽子。再明晃晃的龙袍,都盖不住他头顶上那股绿油油。” “嗯,记住,我未必是萧家的继承人,你若是想学着给我戴绿帽子,”萧迟墨都不介意周浅浅那句恶搞之言,甚至还极是安慰她的先见之言,捏着她的下颌,然后低着头在她的唇上咬了一下,“我会该吸你的血。” 门外偷听的家伙终于被这一幕刺激的两眼直翻白,不停地挠着墙。 而周浅浅听见自己的心,咕噜咕噜跳着舞,明明像是情话,却被说的如此血腥,萧迟墨你果真是个只奇葩。 不过,这一次,她清楚看到了他眼底的认真。 原来,血腥的情话依然甜蜜,叫人心动。 ———— 三个小时,竟然就只写了这么点,哭…… 键盘竟然莫名地坏了,哭…… 大姨妈光顾了,哭 宝镜寺,撞见[VIP] 君绛英竟然让她去漠北,兜兜转转来回两次,她不觉得这只是个巧合。 如果她再往深处想一点,再不假装的那么无知一点,也许她的第一次北方之行,早已被太多人默许,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周浅浅挨着萧迟墨的臂膀,躺着闭眼,一夜未眠。论及她的性子,君家一门结局如何,她未必真的那么在意,谁让她不是真正的君绮罗。但多少无形之间的牵扯,以及更深层次的信念,让她又不能真的袖手旁观。 也许她可以很自信的安抚自己,君绛英那样的男子,不该就死在一个冤案里。从她半推半就踏入大牢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代替了君绮罗,承担了该有的责任。 她没有对萧迟墨说出她的下一个决定,而他也很默契的没有再问。这样的距离很好,深深浅浅,总还是给彼此留一寸空间茆。 萧迟墨对她,何尝不是。 皇后生辰在即,即使连日来大事不断,也没有打扰到宫中及各方人马的热情积极。舒然是个极爱权势的女人,她坐拥中宫数十年,也改变不了她的本性。 周浅浅接到宫中传到的意思时,她正坐在桌上和萧迟墨吃饭,筷子都没放下,只是扭头瞥了眼萧迟墨,那眨着眼皮挑示的模样,太过明显的疑问蚊。 “我也不知道,往年这种事我都不理会的。”萧迟墨也没回避,阐述了一个事实。 “我说你这与世无争的调调早已被大众默许了,怎么现在看着不像那么回事呢?”上次宫宴就是,这次难不成她还要一个人进宫去给皇后祝寿? “嗯,也许是有人觉得你不该寂寞地呆在这里,怕你会觉得生活无趣。”萧迟墨煞有其事地说道,样子倒极为认真。 “边儿凉快去!”在桌下的脚狠狠在他小腿上踹了两下,“要去你去,我是懒得去。” “那就不去好了。” “……” 君府出事,采采不常回去,也让她逃过了被抓的命运。但又因为惧怕沐阳的恶意为难,她连环月山庄都没回,这些日子在京城一条胡同巷子里,和以前在尚书府打杂现已退休的老婆婆过着。 见到周浅浅的时候,小丫头两眼泪汪汪,抱着她死不放手。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沐阳也就是随便刁难你一下,不敢真拿你咋办的。”周浅浅说的沐阳这个人,也是牙痒痒,可没办法,谁叫他们八字不合,整来整去,倒是便宜了萧迟墨那个看热闹的货,“幸好你机灵,否则就要和哥哥一样,去刑部蹲大牢了。” “老爷和公子他们还好吗?”采采抹了眼泪,红着眼睛问。 “暂时没事,以后就不知道了。” 周浅浅本不想来找采采的,毕竟这小丫头能过着单纯的日子,也是一种福,跟着她保不准以后会怎样。 无奈的是,她需要的时候,目前也只有一个采采。 两人来到三清山脚下时,已是下午,太阳逼近西山,落日在即。 “小姐,要不我们先找个农家休息,明早在上山。” 没错,周浅浅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来宝镜寺住两天,那夜睡意浅浅模糊间,在她的眼前总是掠过很多画面,也不知是预感,还是君绮罗的记忆,总是混乱且头疼。 “不了,直接上去吧,天黑之前应该可以进寺的。”不想浪费时间,周浅浅望了眼西方的天边,光线正好。 就在她拉着采采踏上第一个阶梯时,身后传来一句极是意外的男声,带着惊喜和不可思议。 “阿罗?” 周浅浅回过身,只见一袭便装的萧楚离正站在对面,他的身后跟着同样便装的随从。 萧楚离看着她,抿紧的双唇,也掩饰不了他心中的激动,太久未见,太多压抑的倾诉,让他在这样的时刻,悄然遇见。 “你怎么在这里?”萧楚离两三步小跑着过来,眼里心里满满时喜悦。 “咳咳,”碰上萧楚离,周浅浅和他的反应绝对是南辕北辙,她更多的是烦躁,抛开种种纠葛,光是萧楚离那股子情深劲儿,就叫她有的烦了。这个人怎么就不懂得审时度势,做出最佳选择方式呢,“太子殿下,好巧。” 宝镜寺的山道只有一条,如果不是顾忌采采弱小的身板,她倒是想走没人开发过的山路,荆棘炸刺什么的,对她来说,才是最熟悉的,尤其是她不必和萧楚离一起,走完这长长弯曲的路。 她和萧楚离在前肩并肩走着,采采和随从两人断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萧楚离倒是变得有点沉默了。 “你……” “我……” 好吧,都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个沉默,哪知该死巧合又来了,几乎同时出声,两人侧过头看向对方,尴尬么,好像有点。周浅浅恨不得把采采扯过来,好挡住萧楚离那赤/裸裸的目光注视。 刚才的沉默,萧楚离一直在想着要怎么将心中堆积的话说出来。自从那道莫名其妙的赐婚以后,他和君绮罗之间,就像是风筝和线,不管谁是风筝谁是线,当那呲的一声崩裂之后,风的力量将他们就此分的越来越远。 这是他不能接受,也是最无力的地方,随着时间的累积,这股无力已经慢慢转化成一股恨意,和深深的掠夺之心。 “不管你要说什么,还是先等我说完吧。”周浅浅不玩矫情,更不会玩绅士,在她认为要直接的时候,甚至还会强势,萧楚离的表情,都在无意告诉她,如果她不先说,接下来就要被纠缠了,“关于我和你,大婚前在客栈里,我已经当着周家兄弟的面,把话说清楚了。不要觉得那是赌气,我想说的,都说全了。” “阿罗……” “还有就是那次偷逃皇宫,我承认那次是我莽撞了。中了别人的圈套,也连累你了吧。听说父皇在尚书府都将你上下批了一顿,我很抱歉。至于你要责问,我觉得你该找到下套子的元凶,会比较合适。”周浅浅叹着气,撇清关系是个很费神的事,偏偏有人还硬要反着来,“今天在这里碰见,是个巧合,谁也没有预料到,希望太子殿下能在这座千年古刹里,看清自己的心。” “我的心我清楚,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和萧迟墨想比,姑且不必心机手腕,但就一个情字,萧楚离就太过优柔寡断和感性用事,这样的男人,其实真的不适合政坛,更遑论君王。“我明白,但早已成了不可能,太子殿下应该也要明白一点,你娶沈嫣然,我嫁萧迟墨,就注定了这个结果。沈嫣然容不了我,我也容不了沈嫣然。如今时局怎样,你应该也知晓。能让君家一府全部入狱,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听闻父皇今日龙体欠佳,你既身为储君,还是安心做好的你本分吧。” “尚书一府不会有事,我已经有了眉目,确实有人背后步步设计,父皇也已下旨命令刑部彻查,让我一旁协助,我答应你,证据确凿之日,,绝对不会姑息。” “如果查到那个人是你最亲的人,希望太子殿下到时候还能说出这番话才好。” “你再也不会相信我了,是吗?” 咚咚咚的撞钟声传来,在夜幕降临之前,终于也出现在了他们争执相持不下之前,周浅浅停下脚步,她比萧楚离站高了一个台阶,所以可以安然平视着他的眼睛,无惧无畏。 “沈嫣然爱你,不管她的爱里混合着什么。同样,我想告诉你,或许可能,我也会爱上萧迟墨。”差不多,已经在爱了,但她在萧楚离极具变幻的眼底暗色如潮涌般冲来时,最后的那句她没有说。 果然,萧楚离刚刚的期待和不安悉数散走,他可以容忍周浅浅各种否决,却不能接受她说爱上了别人,这是对爱情中的人最致命的打击。 “会爱上那个病秧子?”萧楚离呵呵冷笑着,嘴中眼中迸射出的寒意,竟然周浅浅短时间里接受无能,他说:“你真以为那个病秧子能保护的了你?君绮罗,我真的被你们逼疯了!沈嫣然毁了我们,我也不会让你们安然自在!” 最后的撞钟声响彻山岭,山谷深处的冷意也随之迎来,带走了这场偶然遇见里最后的平和。 萧楚离愤然踏步往前走去,小随从战战兢兢看了眼周浅浅,跟了上去,留下她们主仆二人,愣在原地,仅剩的光线,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路。 ———— 下一章,沈嫣然凤影萧迟墨全部登场,大家一起出现,才热闹,是吧是吧 黑夜惊魂[VIP] 暮鼓声声,落下的夜的帷幔。 周浅浅来到宝镜寺正门前的时候,门前已有一个小沙弥在等着了。萧楚离早没了影子,想必已经进寺了。 “施主,方丈已令人准备好厢房,让您今夜在此休息,明早再行先见。”小沙弥不等周浅浅问候,抢了一步从容把打好的腹稿台词说了遍,然后作势上前引路,一切都似乎被提前安排好,连打量都省了。 素斋果脯,倒也可口。采采吧嗒着碗筷,撑着肚子还不忘赞美一番。 “宝镜寺的斋饭可是天下美食一绝,很多人想吃都吃不到的。前些天我来跟踪老爷,只能在寺外偷偷摸摸吃那些野果子。” “所以现在发现跟着我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吃好吃的。”周浅浅接过采采递过来的丝帕擦了擦嘴,转又问道:“我娘每次来宝镜寺,也住在这里?”这是个和尚寺庙,按说看素云那个性子,找个师太谈谈似乎更适合点,难道她喜欢和尚聊心事茆? “差不多是吧,我也不清楚,没来过。”采采摸了摸肚子,回忆了下前后往事,说:“不过老爷那次住的不是厢房,而是住在了方丈的隔壁房间,这还是我跟膳房里面那个大叔打听来的呢。宝镜寺的方丈乃得道高僧,很少见香客的。可也挡不住每年来这里求签拜神的客人。” 君承易住在方丈隔壁?这倒是新鲜了,总不能君承易怀念素云太甚,和方丈探讨佛法吧。周浅浅突然好奇萧楚离住哪里了。以宝镜寺足以和第一大寺庙相国寺媲美的地位,她想萧楚离的身份,不大可能在这里被隐瞒。甚至她这号人物,看小沙弥的样子,怕也事先得到消息了。 萧楚离来宝镜寺究竟何为,她是不会相信那句“给父皇母后求个平安”的说辞。 “把碗筷收拾下端出去,至于其他先别动作,我们好好睡一晚养养精神再说。”周浅浅脱了外衣,往床上一倒,有些事情如果真的已经开始,她不会再偷懒了,至少会做个准备好好迎接一下的。 采采何时出何时进,何时在她身边睡下,何时被人不动声色移走,周浅浅生命里第一次犯了这种低级错误。当她的意识从沉寂,再到回归,最后当她终于惊醒时,黑暗里是男人的气息,粗粗浅浅萦绕着。 “萧楚离?”与其说这是疑惑,不如说周浅浅断定了这个正坐在床边,压着她四肢不得动弹的人是谁了。她素来再苦再累再疲倦,都没有这样沉睡过,不是睡眠质量不好,而是多年来军旅生涯里保持的惯有警醒概念早根深蒂固。这不得不让她在最快时间内做前后反思了,“采采呢?蚊” “她在另一个房间里安然睡着,你不必担心。”也许是黑色固有的掩盖笼罩,即使两个人靠的再怎么进,萧楚离的脸却还是看不清,只是感觉他的呼吸很沉很深,不是急促,而更像是因为在做着内心的某种争斗,发出的焦急困扰信号。 “你在饭菜里动了手脚?”这是周浅浅说的第二句话,依旧不是疑问的问句,带着肯定,她实在是,接受不了,“萧楚离,这就是堂堂一国太子,该做的小人行径?” “阿罗,为什么你要这样?”内心的剧烈争斗在撕裂着他的心智,萧楚离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他一把扣住周浅浅的腰肢,脸紧贴在她的脸上,单手掐在她的脖子上,逼视着她,“你说如果今晚我们发生点什么,会不会以后你就不会再这样和我划分界限了?” “你确定要再做点什么?”萧楚离不是脑门被门夹了,就是被刺激过度了,可她实在是不敢恭维这里边还有点她山上时说的那些话造成的因素,“萧楚离,这里是佛寺清静之地,你要是无所谓自己身份,我也不怕做点什么出来?” 周浅浅说到做到,最主要的是,她已经感知到萧楚离灵魂里蹦出的野兽。每个人都有太多邪恶因子,一个控制不住,就会幻化成各种形态表现出来,比如萧楚离即将变成的样子。 当周浅浅反扣住萧楚离的双臂,蓦然侧身,反向将他踢出床沿上时,萧楚离刚刚流露的痛苦之色迅速消失殆尽。 “不要让我再送你出去,敬重的太子殿下!” “阿罗你真的……” “防身之术而已,很久以前就学了点,何必多惊讶!” 比起萧迟墨外在,额,算是真的病弱的身体,萧楚离可飞娇生惯养的皇子。连萧迟墨都能将文武之法玩的淋漓尽致,他又怎是一点武力都没有。 周浅浅不解的是,她以为萧楚离在见证过她不可欺的暴力举动后,该有所清醒和收敛,哪知他竟真正暴露出了势在必得的决心。 “萧楚离,你要是真敢在这里动我,下次再被招进尚书府,我看你怎么向父皇交代!”本来以为中的简单过招,演变成了真正的动手。周浅浅一边退散萧楚离的攻击,一边压着嗓子警告着,“亏得你还来佛寺为父皇祈福,这就是你对佛祖的诚意?”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压制着对方的胳膊,两不相让,萧楚离将她压在门板后面,整张脸趋向于无限大,且妖魅。 “避我如蛇蝎,君绮罗,今晚我就要把你欠我一并要回来!”说着就俯下脸来准备咬上她的唇。 周浅浅头一歪,躲开了侵犯,她也无需在顾忌什么,捆着他一起,用胳膊肘撬开门闩,用力将他丢了出去。 刚从里面打到外边,伴随着一阵夜风的袭来,树影重重交叠之间,突然传来女子的轻笑声。 “高贵的太子妃,看见你的男人是如何待你了吗?” ———— 依旧三个小时,竟然只有这么点,越来越木有速度了,哭…… 觅食去,晚上继续o(╯□╰)o 当面角斗[VIP] 女子的笑声还真是美妙至极,悦耳无比。 听在周浅浅耳边却没来由一阵光火,与萧楚离的交手中也变得锋芒毕露。比较她的全力对待,萧楚离的左右动摇强化了他的弱势。 “既然都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背后看热闹?”周浅浅听测着声音的来源,得与萧楚离过招的缝隙里,脚下顺来的小石子已悄然挑起,摄入强势的力量弹了出去。 “深更半夜无人之时,一个是当今太子,一个是名门王妃,两位可真好兴致。”树影悄然晃动见,凤影窈窕身姿若隐若现,最终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媚眼如丝,动若脱兔,掩袖嬉笑缠绵之间,不忘回眸一瞥,“太子妃不出来么?” 本该是周浅浅大杀雄风的夜晚,如今,只怕有理都说不清了。数日不见,沈嫣然看周浅浅的眼神,除了冰冷,一无所剩。 对于沈嫣然的出现,萧楚离似是也有惊讶,但面对被“捉奸”的一幕,他倒是表现的颇为自然,丝毫未有尴尬之色茆。 “三根半夜,两位身为美貌女子,在外边瞎走动可不好。”自穿越而来,周浅浅自认对手不少,女人尤其得罪的多。这下很好,一下子来了两只,还都是男人自以为是给惹的祸。 “夜已深,殿下还是随臣妾去厢房歇息吧。”本以为一场火药味十足的战争必不可少,哪知沈嫣然的目光在周浅浅脸上盯了半晌后,最后竟落在萧楚离脸上,将所有的情绪全部借由暗色,彻底湮灭。 凤影咯咯笑了起来,仿佛对沈嫣然漫长且又短暂的反应,很不以为然,“太子妃果真如外界所言,贤良淑德,得体大量。” “凤阁主过赞了,我们来日再叙。”盈盈款步而来,沈嫣然的纤纤素手朝萧楚离伸出,哪知,却萧楚离竟没有回应,嘴角闪过一丝讥诮。 “沈嫣然,既然你跟踪我而来,那我们就把话直接说清楚!”像是忍的极限被打破,萧楚离再也没有身为一国储君该有的尊贵和风度。 “不要,我不许你说!”沈嫣然脸色蓦然变得狰狞,“萧楚离,你若是再敢走出一步,就试试?蚊” “怎么,还在威胁着我可能会后悔?”萧楚离冷冷嗤笑出声,眼中的决绝令人遍体生凉,“你现在就给当着阿罗的面说清楚,当初你和你爹到底从中做了什么,才让你坐上太子妃位置的?” “萧楚离,那是圣旨,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你把我们沈家当成什么了?如果不是皇上圣意如海,你觉得我有那么大的本事,擅自揣测圣意么?” “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你自己清楚!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娶的是阿罗,我的太子妃也只能是她,沈嫣然别以为自己有几分才气和姿色,就真以为所有男人该为你俯首倾慕!我告诉你,我和你永远都不可能,我爱的是阿罗,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只会是!” 世间没有什么打击,比费尽心机抢来的爱情给予的毁灭来的深重和破碎,萧楚离的字字句句,就像是一把把无比锋利的小剑,在沈嫣然的心口上,剑剑穿膛而过。 沈嫣然本就身姿娇小,颇有水乡女子的婉约清雅,此刻被这样一番告知,让她的影子像是被什么一次次击打,恍惚中似是要倾倒。 也许很多女人被自己的丈夫这般羞辱,即使不据理力争大动肝火,想来扇一耳光的冲动还是有的。但沈嫣然没有,她就那么看着萧楚离,天崩地裂之前,她颤抖的睫毛之下,是含笑温柔的眸子,红唇启合之间,吐出的一字一句竟清晰如此。 她说:“那又怎样,你以为你爱的那个君绮罗还在吗?站在你面前,刚刚和你交手,每一招都要打倒你的人,你确定还是那个人吗?萧楚离,别做梦了!你永远也得不到君绮罗,我既然做了太子妃这个位置,就永远都是!有我一天,你就休想如梦一场!” 如果说周浅浅大大咧咧的性子,以前还没有将沈嫣然当做真正的阶级敌人来对待的话,那么今此一眼,她不得不把她放在阶级敌对的高度上了。尤其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尾光还看向了她,正好和她的目光空中对视,王不见王。 “我倒要回宫看看,一个太子妃深夜不在府里,和陌生人共处在外,看你怎么向父皇母后交代?”一切罪孽的计划被终止,萧楚离将所有的过错悉数放在沈嫣然身上,周浅浅的冷漠拒绝,沈嫣然的强势威胁,他所有的犹豫全部退走,“我们走着瞧!” 说着,甩下袖口转身离开。因为光线的低沉,没有人看见沈嫣然的眼中,那股被酸涩充斥着的眸子里,迸发出的泪意,以及恨意。萧楚离的言辞伤害,她不是第一次领教,可让她受不了的是,是当着周浅浅的面。 侧站在一条直线上,两人面侧着面,沈嫣然斜睨着周浅浅,在她离开之前,千言万语,终究胜过那一个眼神,决裂,誓死方休。 走了两个,还有一个。 凤影期待中好戏,因为沈嫣然的深不可测,没有达到最高/潮,可也不妨碍她美好的心情。 “怎么样,有这样一个深爱你的男人,又有沈嫣然这样的女人嫉妒着,感觉是不是很不错?” “我不介意让你亲身体验一下,倒是别忘了写个感悟词给我!”和凤影呆着,周浅浅还是有所顾忌了,毕竟这女人在武力上她目前还打不过,必要的时候,还是要省省的,说着她也扭头往房里走去。 “不要企图从你娘身上找到线索了,”看着对着周浅浅的背影,凤影捂着嘴笑着说道:“因为我可以告诉你,你要找的东西,早已被沈嫣然拿走。君绮罗,你到底是幸还是不幸,有沈嫣然这样的对手,我祝你能死有全尸。” ———— 好痛苦……晚上码字真是个纠结的事情TT 什么叫妇唱夫随[VIP] 被最后四个字生生雷住了脚步,周浅浅活人死人各种人见了无数,习惯了“死无全尸的”说法,没想到凤影这么个大美人原来已经美到,能将恶毒的字眼说成这般美丽,又是一只奇葩。 “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的,”周浅浅回过头,露出抹自以为清新美丽的笑容,说:“凤阁主虽说实力落吧,可这荒郊野岭的,难免会有野兽出没,大半夜的,少出来活动吧。” 毫无意外,回答她的,又是凤影掩袖浅笑的妩媚之姿,风姿妖娆,花枝乱颤。 有一个突然冒出的萧楚离,已经严重影响她的睡眠心情了,这下倒好,多出两个女强敌,她要是还能沉睡下去,只能说萧楚离给她的饭菜里,下的药有了后遗症茆。 踏进房间,当周浅浅双手将房门关上之时,暗影中蓦地多出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谁?”刚才的防护意识仍旧处在最高状态,周浅浅这一次没有再大意,侧身一个反擒拿,出手就要制住潜入她房间的人。 “娘子总算没有再让为夫失望了,不错!”黑暗里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那么明显的愉悦之意,仿佛经历了什么令人赏心悦目的好事。 “萧迟墨!”周浅浅两眼一闭,她终于知道自己圆满了,最不可能出现的人也出现了,这宝镜寺是烧错了哪柱香,招惹了这么群人选在同一时间齐齐出现在此,“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就在她和萧楚离打斗出去的短短时间里。 “唔~~~”抱住她将周浅浅往身后的墙上一推,萧迟墨很自然地压着她的身体,动作极亲昵,和隐隐的霸道,“没有你在身边,为夫怎么睡得好?” 周浅浅两眼一翻,真想一脚踹过去,说:“萧迟墨,你扮柔弱还行,但真的不适合卖萌。卖萌可耻,懂不?蚊” “卖萌?”好吧,这下子萧迟墨真的困惑了,萌萌的模样,纯纯的口吻,倒真有点囧人了。 “刚这场好戏看的过瘾吧?还娘子呢,有你这样为人夫君的?看看你那个红颜知己,从头到脚看着只有三个字,杀无赦!” “我知道娘子若是拿出真本事,凤影又哪里是你的对手~”萧迟墨窝在她的脖颈里,蹭啊蹭,今晚真的跟奇怪,这男人一改昔日各种形象,活像是抢了人家心爱糖葫芦的孩子,一个劲儿地萌动着。 显然,她和萧迟墨的沟通,很少能有默契地出现在一层面上,不是她站错了位置,就是他故意捣乱,“萧楚离莫名其妙和我遇上,我也就当是踩到狗屎运了。可沈嫣然和凤影的出现,就未必了。你呢,我的七殿下,别告诉我你深夜床头寂寞,想给人暖被窝了?”周浅浅无所顾忌掐着他的两只耳朵,恶狠狠审问道。 “唔~~~~”萧迟墨兀自抬起头,在她嘴上轻轻啄了一下。煞有其事地说:“其实,我是来看你会不会红杏出墙的?” “……” 不知何时睡下,只知道当她被人全身挠啊挠地弄醒时,天已大亮,而正在她身上四处放火的家伙,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表情,在告诉她昨夜发生一系列事件,是真实的,就连被人迷迷糊糊半推半就抱上床都是毋庸置疑的。 身上的衣服终于在最危急的关头,警醒了周浅浅的反抗念头,“佛门之地,你竟然一早就思淫/欲!” “为了奖赏你昨晚的坚定立场,为夫只好在你睡饱了后,好好表示一下!”这人,在踏出这家千年古刹之后,彻底将本性抛弃了,现在只剩下一个无下限的厚脸皮。 敢情这别扭的男人,之所以变成这样,是看到了她狠狠甩了萧楚离自我感觉良好的结果呢。 这下子一想,周浅浅抑制不住的嗷嗷大笑了,原谅她在情爱这块偏于一根筋,黑白泾渭习惯了,导致玩不来这种扭曲的花花小道。 而萧迟墨,她也从来没在别扭卖萌这条路上想过,哪知,人的潜力果然是靠被发掘的。 “我说萧迟墨,其实吃醋这个表现,你可以再表现得直接点~”周浅浅忍着笑,对上萧迟墨的眸子,认真说着:“至少你该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才对。君绮罗哪只小笨蛋栽在沈嫣然那女人手里,你觉得我还会步她的后尘?” “嗯,看着你就有步后尘的迹象。”萧迟墨俯下身,在她嘴唇上轻舔啃噬着,浓浓的呼吸相互缠绕,蔓延,“所以,我还是又不要偶尔防范一下。” 男人脸厚起来,还真是没法治,周浅浅直挺挺躺着,就在她准备和萧迟墨来个床上大战时(此战非彼战,表误会哦o(╯□╰)o捂脸),伴随着房外慌乱的脚步声,催促的敲门声紧急而来。 “女施主,请你们快快起床,方丈有事急商!”门外是小沙弥脆脆的嗓音,带着急切。 周浅浅大汗,看着萧迟墨一幅淡然处之的样子,她只能干瞪着她,心中默念着佛祖请见谅。 “萧施主,好事不能继续,自个儿在这里解决吧!”周浅浅恨恨从萧迟墨身下爬了出来,不忘丢给她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昨晚你是偷偷进来的吧,今天也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出去了,一会儿趁着没人赶紧走~” 萧迟墨自顾自侧卧在床头,单手趁着脑袋,双眼微眯慵懒,摆了个魅惑的姿态,边看着周浅浅收拾着,边说了句让人***的话:“阿罗觉得为夫拿不出手?” “说不定凤影就在寺外,你们老情人关系,正好叙叙旧!”周浅浅本着同等反击的效果,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怎么听,怎么带着股味道。 果然,萧迟墨扑哧一笑,邪魅丛生,“难为娘子忍了这么久,再不说出来,应该很痛苦吧?” 周浅浅发飙[VIP] 周浅浅跳着离开.房间,还以为早走的小沙弥也不在了,哪知他竟然在院子外等着她。 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是让人好奇了。 “施主,方丈正等着你,快请吧。”小沙弥抹了抹光脑门上的汗珠,终于委委屈屈地扭头带路跑去。 有事发生的预感周浅浅已经产生,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当她来到佛厅内时,萧楚离和沈嫣然已经在做了,而凤影竟也堂而皇之地坐在了沈嫣然的对面,在她进来的时候,仿佛商量好的般,对她扯了一记微笑。当然,沈嫣然没有。 昨夜那一面,怕是将两人最后掩饰的情分也抛弃了。沈嫣然势必也无需再伪装什么。 “三小姐,”站在正中央身披金色袈裟的已然是方丈无疑。他对周浅浅作了揖,以示问候,“平僧有礼了。茆” 周浅浅上下瞅了个遍,她很震惊,不是因为这位德高望重的方丈长得太过离奇,而是因为他,实在是太年轻了,而且还是个十足的美男子! 想她各种途径见过无数和尚主持,周浅浅着实没看过如此年轻英俊的方丈。都说宝镜寺方丈佛法修为高深,德高望重,怎么就没跟她说,他的年纪一点也不大呢。 “方丈有礼。”周浅浅嘴角直抽,估计这位年轻的方丈也被她盯得有点扛不住了,看着有些难以莫名。 “本该昨天见三小姐,手故人之托将一些东西转交给你。哪知,昨夜禅寺内遭遇窃贼,将东西系数盗走。”年轻方丈脸色平和,虽是寺庙被窃,心中有惊异,却未曾半分嗔怒之色。 “窃贼?”周浅浅吐出两个字,眼睛却不由自主在沈嫣然和凤影身上轻轻掠过,“看来昨夜还真是个热闹的夜晚,你说是么,太子妃姐姐?” “素云施主生前潜心修禅,对我佛静心虔诚,去后留下意愿要将她的骨灰安葬在佛祖脚下,享伴安宁。平僧曾接受她的请求,在她走后把东西交赠与三小姐,实在是没有想到,竟会有人生了抢夺之心。蚊” “不知我娘将何物转交给方丈,然后让您交给我?”周浅浅的眼睛始终看着沈嫣然,她已经不用多想,原来凤影昨晚最后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意思,可惜当初她还奇怪,连她都不清楚素云还有遗物要给她。 “受人之托,平僧并未打开过。” “宝镜寺乃佛门重地,方丈其实光明正大搜查一番的,我想那个贼人应该还在寺内才是。” “一早平僧已让人彻查整个寺内,并未所获。估计贼人已离开寺院,素云施主的遗物,在平僧手中遗失,有愧于人。今早之所以让三小姐前来,就是想给你一个交代。平僧会尽力将遗物寻回,还请三小姐见谅。” “方丈确定全都搜查了吗?比如我的厢房之内,再比如……”周浅浅不疾不徐说道:“太子妃房中。” “阿罗妹妹有所不知,在你起床之前,当着众人的面,我和太子的房中已让人查过。至于阿罗妹妹,太子担心你昨晚没有睡好,就让寺里的人没有急着去打扰。想着也是你娘的遗物,无论是不是你,都应该没有太大关系。”沈嫣然端着高贵的淑女风范,字字句句戳中每个人的心窝,至于好坏,自然另当别论,“其实早上寺中搜查动静很大的,阿罗妹妹竟没有一丝转醒的迹象,看来是真的没有睡好。” “沈嫣然,你无耻!”第一次,周浅浅被一个女人给激怒了,她甚至没有多想,在所有人来不及思考的时间里,上前一脚踢翻沈嫣然面前的小茶桌,在她惊恐的目光里,举起她的胳膊,凌驾在她头顶之上,森森的目光高高俯视着她,“还以为昨夜你好死不死地出现,真的只是因为一个萧楚离,原来重要的还是想做个绝佳的小贼!” “三小姐!” “阿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一个是年轻方丈,后一个是萧楚离,他万般惊讶站起,刚想出手来阻止时,被周浅浅一生叱喝,生生止住了脚步。 “都给我别过来,信不信我就在佛祖这里,剥开沈嫣然这张美人脸下,藏着怎样一颗心?” “阿罗,方丈本来是想今天你娘东西交给你的,他也不知道会被人偷去。”萧楚离不死心,自以为解释道。 “胡扯!我都不知道我娘有东西放在宝镜寺里,偷盗之人又如何知晓?”周浅浅一把揪住沈嫣然的发髻,她实在是不想做出这么个泼妇的动作来,可惜,现在没有办法忍了,“也许之前我对那份遗物还没什么心思,但是现在某人如此举动,倒是提醒了我一些潜在的事情。你说呢,太子妃娘娘?” “阿罗这样子,是以为我拿了东西?”头发被攥住,沈嫣然的脸被迫抬起,痛苦仰起,“无端嫁祸,阿罗可想好了后果?” “沈嫣然,你一逼再逼,不就是等着我跳墙吗?老娘现在就跳给你看看!”周浅浅盛怒之下,眯着的眼睛咯迸射出一抹狠戾,她真的忍了很久了吗?竟然都爆发到这个地步了,说着就将沈嫣然拖着走出佛厅。 “三小姐,万不可做伤人之事。”年轻发方丈倒也奇怪,明明嘴上焦急想要阻止,可前后就没见他有一个动作是想要真正阻止的。 周浅浅没理,撇过头回瞪的片刻,她一样没有错过还坐在旁边暗自不动旁观看戏的凤影,她可是将一个看客的身份发挥到极致了。 “君绮罗,你胆敢以上犯上,还以为能走得出这宝镜寺?”刚甩开身后的战战兢兢,周浅浅揪着人还没走出多远,迎面来了群带家伙的侍卫,虎视眈眈。沈嫣然看着火焰正盛的周浅浅,凉凉反讽道。 被她这样折腾,还如此淡定,原来不是真的不害怕,而是早自作聪明给安排了后路。 看着这样的沈嫣然,周浅浅说不出的一股轻蔑。 姐妹情断[VIP] 宝镜寺内突然多出了一批宫中侍卫,周浅浅还没有后知后觉到这是那个年轻方丈所为。 “沈嫣然,趁着萧楚离还没追上来,你就跟我招了吧,”周浅浅扣住她的后背,保持着她绝佳取人性命的良好姿势,贴在她的耳边说:“你此番跟来这里,真的是捉萧楚离的不忠,还是要来偷东西的?” “大胆君绮罗,还不赶快放开太子妃!”为首的官服小头头性子可能比较急,跑上来一看见这番架势,立马拔剑而出,严肃以待。 “我大不大胆,还不用你在造次!”周浅浅几乎从鼻孔里哼出一个鄙夷的字词来,她斜了眼对面气势庞大的阵仗,“常宽今天没来,怎么让你这样不分轻重的家伙来呢?” 沈嫣然在挣扎,可她终究没料到,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步步追随着她,在她眼中仿佛都已是透明人的小尾巴,竟然有这样的力气,如此的魄力。心思浮沉间,她的面色也趋于凌厉和不定。 “看来凤影是背后说了什么,才让你坚持东西是我拿的了?”真正的美人就算是面临窘境,也会凭借上天赋予的优势,维持着她的美丽,尤其沈嫣然的心理素质绝非一般深闺女子可比,她说:“是我拿了又怎样,阿罗,如果你肯听我一句忠告,那个东西与其你见到后,毁了半生,不如不要。茆” “我想萧楚离就算再能耐,还不至于和我娘的东西扯上关系,让堂堂太子妃做鸡鸣狗盗之事!沈嫣然,我一直都没敢把你和皇后放在一起,看来这一次,你把自己的后路给彻底堵了!” 素云到底留下了什么,估计也只有沈嫣然知道了。能让沈嫣然亲自出手,周浅浅找不到任何理由为她开脱。皇后,太子妃,这两个身份赫赫的女人,也许很久之前就已上了一条船上,埋好了一个个水坑,等着她往里面跳。 “很遗憾,我们这份姐妹情谊还是回不去了。”沈嫣然呵呵着笑出声,她看着周浅浅,明明笑得如此明媚,可不知怎么的,周浅浅在她的笑颜里,竟看出一股涩然,和沉痛,她说:“我出生的时候,我爹找相士给我算过命,说我命格贵气,必将凤凰涅槃,与龙呈祥。我喜欢萧楚离,很久以前就喜欢,不仅仅因为他是太子,那是一个少女对钟情男子的倾慕。可他的眼里偏偏就只有你,无论我做了多少,做的多好,他都看不见。我一直都不解,你说我哪里比不上你,除了没有你的单纯,没有你的简单,我哪一样不是十全十美?萧楚离要娶你为妃,看着似乎早已成了不争的事实。可你们又怎知道,自古圣意难测,皇后容不下你,而我才是最佳的太子妃人选。本来我也以为要费一些周折,可最后的关头,皇上竟然亲自下旨,将你我二人的婚约,成了如今的局面。萧楚离一直都认为是沈家在背后做了什么,才让你们分开,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或许是不敢相信,拆散你们的,就是皇上!” “这么说,你和皇后早就联手了?你成了眼中的好儿媳,一边和她暗度成仓,一边还企图和我维持好姐妹?”说不清哪里不对,但周浅浅对她说的赐婚一案倒出奇地相信了,也许是沈嫣然没必要说这个谎,也许是,一种直觉,对成帝这个帝王的直觉,仿佛君绮罗和萧楚离,本就不可能在一起,“如果你真念在我们姐妹一场,萧楚离你也得到了,现在却又为皇后办事,还真是笑话!” “我既然已是太子妃,自当要为他的皇位打算。你根本就不知道,萧楚离虽为太子十年,可他能不能坐上皇位,我想你的那位萧迟墨应该会更清楚。” “关萧迟墨什么事?”忽如其来的预感一下汹涌袭来,周浅浅要的答案其实在嘴边一下子蓦然已成型,可她却接受不来。自古皇子夺位,血雨腥风不断,可她真想不透,萧楚离和萧迟墨,这两人又要争夺什么蚊? “远嫁燕国,如今已是燕国国后的禾月公主,下月归宁。有人遣来消息,说她会致萧楚离的太子之位与不利。” 禾月公主,芳名萧慕言,乃是成帝唯一的女儿,皇后舒然嫡出之女,曾是盛极一时的帝姬,备受成帝万千宠爱。三年前,燕国派人提出和亲,成帝本想拒绝,亦或是从宗室中选一名女子远嫁。哪知,最后关头,禾月公主上呈以表,说愿意远嫁他国,做万民表率,以示当年萧家人堆燕国皇室的承诺。 当年和亲之举,盛世之大,仍被无数人啧啧称赞。不仅是两国庞大的利益尊重,更多的人是对禾月公主的敬佩。如今燕国老皇帝已死,太子即位,萧慕言为国母,执掌燕国后宫,地位尊崇。而她的归来,除却探望萧氏一族的亲人,更是两国邦交之举,其中轻重,可列出无数种可能。 “她是皇后的女儿,就算成了燕国国母,怎么,你们还担心她会对自己的母后不利?”周浅浅对禾月公主了解不多,仅有的认知,也是从采采口中得来的。一下子被沈嫣然提及,她唯一的反应,只是表面装作无知,以套取更多的信息。 “皇后的女儿?呵呵,也许就是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帝姬,就要对她的母后做出攻击?我想素云和皇后之间的恩怨,你也知道了吧。那是皇后最不能被外人所知的秘密,牵扯太广,不容有失。禾月公主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发现了这个秘密,她打小就仰慕萧迟墨,即使萧迟墨甚少和她说话,反而对萧楚离这位亲哥哥不亲近。如此甚好,她以燕国皇后的身份,首先就是要拿她的母后,动第一刀。” ———— 请问,能看的懂么我怕大家会不知所云,泪 反逼[VIP] 禾月公主萧慕言,如今的燕国皇后,三年来第一次回来,竟然说要拿皇后开刀。母女相残的案子,周浅浅见过很多,可她还真有点意外,她即将要亲身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母女相爱相杀。 “这么说来,我娘的所谓遗物,应该……”抢在这个时间点上,周浅浅已经不用浪费脑细胞,去从沈嫣然口中套什么了,“就是当年,皇后和我娘合力陷害华言公主的证据吧?” “知道又如何,萧迟墨这个人,还真是不简单,”沈嫣然娇唇潋滟,波光流转,咯吱轻笑着说:“以前因为从未谋面,加之他独居环月山庄,我对他了解甚少。可现在,看着昔日的傻妹妹为他改变如此之多,就连萧慕言都要回京为他行事。君绮罗,我想你已经在他们兄弟之间做了选择了吧。既然这样,我倒有点期待,我们两个人命定的男人,谁将主宰天下?” 周浅浅又开始犯疼了,你说这沈嫣然还真是要和她比较个彻底,从萧楚离,到现在的天下之争,她好像从来没有确定要和她斗吧。不过现在,她好像也没其他路子走了。 禁卫军小头头举剑,趁她山神的时候,一记狠招偷袭,逼的她脚下一歪,扣着沈嫣然的往右边躲开。跟来的侍卫们齐齐上前围剿,四面八方打来茆。 “信不信我现在就拧断她的脖子?”起床时穿的极地襦裙太长,周浅浅一个恍惚,踩到了裙角,险些来了个趴倒在地,锋利的剑尖直向她的胸口戳来,来不及多想之下,她一把将沈嫣然推在了自己身前,想这小头领也不敢真伤了沈嫣然。 就在她刚防着前面,顺带踢腿,将后面围上来侍卫反击时,却忘了被她控制的沈嫣然,一个真正的官家千金,尊贵的太子妃,会随身带了刀,并且巧妙趁势挣脱了她的桎梏,当冰冷的刀口在她的手腕上,划破一条深深的鸿沟时,她竟然感觉到了疼。 要知道,这种小伤对她而言,本没有什么,毕竟她经历的伤痛,比这痛上双倍十倍的都有。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心上的痛,带动了身体的痛。她想,以前的君绮罗,或许是真的很喜爱这位一起长大的姐姐,所以才导致被沈嫣然一道刺中后,牵连起了身体最深处的记忆。 周浅浅愤怒之下,双目红火盛起,两个过肩摔,摔起一人连并丢出去,将众人齐齐鸡腿很远。沈嫣然急忙想要避开这混乱的中心,就在她准备往小头领身后躲去时,周浅浅的手已经成功捏住了她的衣领。 “放开太子妃!”小头领一慌,再次挥剑杀来。 周浅浅没理,反手一擒,将沈嫣然的手里的短剑顺了过来。沈嫣然眼睛睁得老大,惊恐之色油然升起。她眼中看到的君绮罗,是她熟悉的脸,熟悉的眼,熟悉的鼻子,却再也不是她熟悉的灵魂。她看不透这样的君绮罗,以及她眼底所迸射出的狠戾蚊。 “阿罗,不要!”来时路的圆顶门出突然传来男人的大声阻止,是萧楚离。 周浅浅手蓦地一顿,没有想回头望,可就是这一秒,被她顺走的那柄粘着她的血的短剑,以已经插在了沈嫣然的腹部,鲜红色额液体缓缓伸出,染红了她一身洁白的裙衫,圣洁如此,仿佛被尘世所污。 萧楚离总算被小小的情爱迷惑了全部神智,当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周浅浅,是不可思议,是欲言又止,他抱住了受伤的沈嫣然,看着周浅浅依旧握在手中的短剑。 侍卫围攻悄然终止,所有人都站在了沈嫣然那一边,只有周浅浅一人立在中央,骄傲,独立,没有慌张,不见惧色。她一双眸子如风过境般扫过众人的脸,最后定在了沈嫣然身上。 当一滴血从短剑尖上,缓慢滴下,落在地上侵入土壤中时,她在众人的眼中,似是被笼罩了一层红色阴影,似魔如幻。 嗜血的红,毁灭的红。 “太子殿下,君绮罗意图对太子妃不利,属下未能保护太子妃安全,自认有罪!”小头头做着郑重拜见动作,说的话却是瞎子才说的。 可惜,周浅浅可不会介怀。 沈嫣然窝在萧楚离怀里,脸紧贴在他的胸前,那隐忍颤抖的肩膀,说不出的娇弱,道不尽的惹人怜惜。 “为什么?”终究没能忍住,萧楚离正视着周浅浅的眼睛,他似是承受千斤重量般,沉痛,不解,“你当着方丈的面,将嫣然带出来,又当着众多侍卫的面,出手伤了她。阿罗,你到底怎么了?” “她跟着你来宝镜寺,你以为真的是为了你?为了担心你和我旧情藕断丝连?”周浅浅冷冷笑着,目光没有忽视退居在人后,保持着美丽笑颜的凤影。而她像是同样看到了周浅浅的目光,容颜变得越加挑衅惑人。 这样的凤影,仿佛有一种能力,在她得意或是用计忿恨的时候,她的颜反而会变得更为摄人心魄。 “别说是她偷了你娘的遗物?”早已是明摆着的答案,萧楚离几乎是吼着说了出来。 “那太子殿下会以为是谁?宝镜寺乃佛门圣地,你觉得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小偷,来这里偷死人的遗物?”周浅浅索性也说话了,“萧楚离,今天沈嫣然对我做的一切,我会一起记着的!你也最好离我远一点,否则,留着日后一起算!” “来人,将刺伤太子妃的人给我拿下,带回宫中让父皇审问!”萧楚离搂着沈嫣然的双臂愈发收紧,颤抖着嘴唇,在周浅浅示威的沉静脸色中,轰然号令。 “你们敢!我堂堂七王妃,罪行与否,皇上未有旨意之前,容不得你们轻易放肆?若真动我,信不信我血洗这宝镜寺,让你们有去无回?” 谁给谁一刀[VIP]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谁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身份尴尬张扬跋扈的女子,竟然在太子夫妇面前,搬出这样一个极其违和的七皇妃招牌来。 按说,萧楚离一声令下,这里的人根本无需多想,只要照指示抓人即可。奈何周浅浅掷地有声强有力的回击,明明压不过萧楚离的命令,可就是无形中生出一股力量来,震住了全场,仿若天生就该如此。 “方丈,你说该如何?”对上周浅浅明眸中赤炎的颜色,萧楚离生生压制住胸口暗潮涌动的波澜,只好将问题丢给了这宝镜寺的主人,毕竟在人家地盘上,必要的时候,所谓的尊重还是可以拿来做下转合的茆。 “三小姐怀疑是太子妃拿了素云施主的遗物,不知可有证据?或是,只是你的猜测?”年轻方丈佛光普照,笑容亦是祥和亲切,慢悠悠的模样,好似这场随即发生的杀戮,根本没有发生,也不会发生一般。 “东西都丢了,找回来也是没有了意义。方丈忠人之事,我带我娘谢过了。”很多事,很多话,周浅浅知道现在说出来,都是无用,除了徒增枝节,别无他处。她看着被萧楚离抱在怀里的沈嫣然,所有人都深切关注着他们的太子妃的伤势,看着她便多一分仇恨。 “平僧以为这该属皇家家事,太子心慈,可不必在这儿追究,有损皇室威严。眼下还是带太子妃去包扎下伤口,且待你们回宫后,请皇上定夺也不迟。” 萧楚离明显也在给彼此台阶下,他没有拒绝年轻方丈的建议,深深看过周浅浅那一眼后,挥手指示禁卫军寺外待命,然后抱着沈嫣然快步朝内院走去。 年轻方丈抹了抹光光的脑壳,露出一抹无奈笑意,恰到好处的表演了一个“囧”字的深刻含义。周浅浅瞥了眼,她发现对这个人人称颂中的德高望重的主持大人,有了新的认知。 一众侍卫在小头领恨恨地指挥下,齐齐退了出去,严密将宝镜寺的前后门守住。最后还不忘对周浅浅瞪了一眼,好像在说,早晚有一刻她会落在他们手里蚊。 “伤心吗?这样的萧楚离,让你会不会有种人心不古的沧桑之感?”高大的松树枝叶繁茂,遮了大半天机的视野,凤影捂着嘴角咯吱笑出了声,此刻只留下她们两人在原地,周浅浅抬头不知望向了何方,神色平静,悠远,而凤影却望着她。 “毫无相关的男人,断了也好。”周浅浅说的很真,一点也看不出定点勉强的矫揉造作。 凤影简单“哦”了一声,有丝失望,更多的是打量,“没想到三小姐还是个寡情之人,爱了多年的男人在你眼里,现在就只剩下陌路了?” “如果你觉得萧楚里这个态度就能打击到我,我怕凤阁主才会失望。”凤影打的什么主意,她又怎会没有感觉,周浅浅如果现在就如了她的愿,还不知道以后会惹出怎样的憋屈来,“你跟沈嫣然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背后又捅了她一刀。以我对她的了解,凤阁主以后还是小心点为妙。” “哦,是吗?” “还有,凰飞是你妹妹吧,我深深觉得她比你美多了,不仅人美,心更美,我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对她特别有缘。难怪萧迟墨会把她放在身边,而疏远了你。” “君绮罗!” “最重要的是,你和沈嫣然自以为杀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怎么不想想,也许有人也在你们背后,看着你们自作聪明,小动作不断。”凤影的脸色短短片刻里,已经由笑容嫣嫣变得鹰隼莫测,那一层强大的面具,被周浅浅别有用心的几句话,轻易摘除,碎裂,乃至毁灭,“凤阁主这么聪明,一定不会学人家沈嫣然的手段,以为将别人的男人抢过去,就能真的拥有。我也许以前吃过一次亏,但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喜欢萧迟墨是吧,她偏要拿萧迟墨做一次好的剑刃,在凤影的胸口上剜上一刀,她可没有忘记字北方归来那一日,她被人用犀利的言辞攻击的一幕。 “三小姐吃一堑长一智是好事,我也希望三小姐的人生里,没有第二次因为男人冲动之后险些丧命!要知道,男人这个东西,可不会轻易被女人掌控的,尤其是萧迟墨。”凤影敛起群袖,沉沉留下一言,蔑视着离开。 “请叫我七王妃,”斜视着凤影的背影,周浅浅笑着不忘补了一句,“本王妃无论出身还是地位,都不是和凤阁主这种江湖人士同日而语的,下次注意下称呼!” 不出意外,在凤影的曼妙的脊背微微僵直了一下时,周浅浅的嘴角弯弯勾起,微风恰好过境清扫而过,极是妖娆。 自墙脚处有一群寻食的蚂蚁,在齐心合力搬着米粒,有条不紊缓缓移动着,一点一点转战它们的巢穴。 当周浅浅数着蚂蚁到589只时,她终于没了耐心,做扶额状,并且心中暗自有了计较,以后绝不可和某人拼耐力,“今天阳光不好,天上除了浮云还是浮云,你要在那里站到几时?” “阿罗这么好兴致,我又怎好扰了你的心情。”身后传来男子的回应,嗓音清冽,甚至好听。 没错,从周浅浅单独跑出厢房,到和沈嫣然一场斗争,萧迟墨选择了幕后的好位置上,期待着某女给她带来乐趣,包括她一个人蹲在地上拖着腮帮数蚂蚁的愚蠢举动。 “你娘子被那群人渣一个个欺负到这份上了,你这做人家夫君的,就知道看热闹,脸红不?” “嗯,是有点脸红。”萧迟墨悄然已来到她的身边,学着她的样子蹲下了声,看着她做思考状,继而煞有其事回答道:“所以,接下来,为夫就送娘子一件开心的礼物吧。” 那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周浅浅扭头看向他,心尖像是被毛毛虫啃咬了一下,痒痒麻麻的。 他竟然有个一衍师兄[VIP] 低着头,看着手腕上那条深深的伤口,在被所有人忽视的情况下,被萧迟墨用白色手帕轻轻包扎好,一圈一圈,仿佛他最是呵护珍惜的宝贝,被人亵渎了一样。当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打好时,周浅浅别扭着转过头,只因为她听见了自己不规律的心跳,在四处作祟。 她忽然,不敢在如此近距离看这样的萧迟墨,这是一种毒,四面八方慢慢侵入渗透,防不慎防,只会越陷越深。 凝结着的血浆掩藏下丝帕之下,隐约可见。萧迟墨如以往一般拍了拍她的脑袋,说:“走吧,蚂蚁们是不会安慰你的~” “包扎了个口子,就以为是在安慰我了?”周浅浅撇撇嘴,话里话外都有点底气不足的嗔怒,“我来宝镜寺,本来还想打探下君承易会不会在这里留下了什么。哪里知道,留下东西的不是她,竟然是素云。这么隐秘的消息,我这做女儿的都没事先有个指示,沈嫣然倒是清楚的很。” 事态走到这么个地步,周浅浅已经很难再在萧迟墨面前装作无知。前尘往事本和她无关,可现在不说开来,以后未必是好事。素云已死,但那些发生过的事,却永远不会消失。 比如华言公主的死,比如萧迟墨的身体。无论心理或是生理,都留下太过深刻的痕迹。 “她们担心当年事情的败露,所以才会先下手,是人都会这样。”被包扎好的手腕被他握着,萧迟墨很平静,平静的几乎让周浅浅都要认为,他都没有明白她说的是何意。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让你放下仇恨,放弃报仇的执念,你有没有一丝的可能答应?茆” “如果是你呢?” 问题轻而易举丢给她,身份转换思考,周浅浅无奈嗤笑,最后只有两个字,“不能。” 其实,他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恩怨太过分明,比如偏执入魔。 说什么送她礼物,安抚下她受伤的心灵,周浅浅怎么都没想到,萧迟墨会带她来到宝镜寺最深处,历代主持修禅打坐的佛洞里。 “难道这宝镜寺还藏着什么宝贝不成,让你带我来盗宝?”在山壁上凿刻挖出的佛洞,高有数丈,峭壁之上刻着惟妙惟肖的佛像,经由岁月的腐蚀,变得深刻沧桑。 “若你想想盗宝,我倒觉得环月山庄更适合。”萧迟墨像看个小白痴一样捏了你她的脸颊,甚至和谐蚊。 字里行间似乎都在暗示着他的地盘上有很多宝贝,周浅浅内心一番捣腾之后,她看着萧迟墨的眼神,也变得和小狗见到骨头一样了。倒不是她真的贪财,而是萧迟墨那一副“我有钱你来抢”的模样,她要不表现点,会对不住他的。 曲径通幽,伴随着洞中有规律的水滴石穿的声响,周浅浅被牵着走向了深处。当隐隐烛光自远方有一个小点,渐渐变成一道光芒时,灯下正坐的人也由远及近,变得清晰。 “小方丈?”周浅浅捂住鼻子,话说之前在佛厅,因为和沈嫣然一番纠缠,她还没有真正观摩下这位年轻的方丈,只是第一眼便觉惊艳而已。此刻此景之下,她看着方丈微翘的薄唇下自然而然绽放的笑容,突然就想到了历史上另一个集才华多情和尊贵于一身的和尚,仓央嘉措,就是不知这位漂亮和尚是否也多情了。 “三小姐可唤平僧一衍。”被周浅浅变换各种蛋疼的称呼,年轻方丈终于忍不住出口纠正了,不过言辞间皆是亲和,无一丝不悦之色。 “一衍大师。”周浅浅眼睛眯成一条线,她瞄了眼身边的萧迟墨,颇有点牙痒痒的味道。 “七殿下终于肯带人来见我了。”一衍看着萧迟墨,说:“最近寺里有点不太平,什么阿猫阿狗的都不打招呼,偷偷来觅食了。” 周浅浅一脸黑线,这个,是某德高望重方丈说的话?可惜,萧迟墨接下来又给了她一锤子,捶的她就差吐一口血,以表恨恨了。 “师兄承受能力一向很好,我相信你的。” 师兄?周浅浅摸着萧迟墨的脑门,又看了眼一衍的脑壳,她在想是把萧迟墨的三千发丝给剪了呢,还是让一衍的秃头顶上立马长出一片丛林来? “三小姐不必惊讶,也就他想调戏我的时候,才承认是我师弟,一般情况下,他只会唤另外一个称呼?”周浅浅的小心思,仿佛在一衍眼中压根是透明。 “那唤什么?” “闷葫芦。”回答的是萧迟墨,很正经很淡定。 “……” 这宝镜寺的老大,都和萧迟墨有这种不可告知的秘密关系,周浅浅当然很意外,但转念一想,似乎又释然。萧迟墨带给她的意外,还少吗? 只是素云,周浅浅忽然为她捏了把汗。她自以为让心灵得到救赎的地方,却原来不过在他所惧怕的人眼皮底下。 清香浓郁的参茶,几经周折由各个茶器中翻转浸泡,一衍缓慢且优雅的动作,在他们面前仿佛是在表演一件艺术展览。冒着腾腾雾气的茶最终倒入瓷杯中,递给周浅浅的时候,她还在高速运转的大脑,等着下面的情节。 “品茶需要静心,三小姐忧思过重,会影响茶味的。”一衍提醒道。 “身边睡着一直卧龙,我得好好想想如何揪住他的龙尾才行啊。”周浅浅捧着茶杯,很认真地说。 “佛法中讲求一个缘字,三小姐要做的,就是信任。”第二杯自然是递给了萧迟墨,一衍继续说:“素云施主常和我提及她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今日终于有缘见到。逝者已矣,三小姐真的要执念于过去?” “我也不想执念,可这不是有人逼着吗?一衍师兄心如明镜,怎可不知我娘遗物今在何人手中?说也简单,那个东西对我而言,并没那么大意义,可对有的人,或许会更重要。”周浅浅侧过脸,温柔地看着同样看着自己的萧迟墨,笑着说:“是吧,我的夫君大人?” 原来并非她一人[VIP] 其实,和慢吞吞的和尚打交道,是件很费神的事情。 比如此刻,看着一衍天塌下来他依旧故我的姿态,周浅浅很诡异地斜睨了眼身边的萧迟墨,她发现,在某一方面,这两个人还是有共同之处的。 故弄玄虚什么的,很在行==! “三小姐这股不拘细节的潇洒,很让一衍喜欢。”一衍很大方的扯了扯脖子上的佛珠,在萧迟墨凉凉的注视之下,他多年修行在濒临危机中,“你这么聪明,有人将你带来这里散心,我想多余的话,三小姐一定自己能猜到的。” “猜到什么?”周浅浅扛不住了,打哑谜什么的,真心不觉得好玩,“别说沈嫣然费尽力气偷到的东西是假的?” “嗯,果然如某人所描述,不算太笨。”一衍大师顶着萧迟墨含笑的关注,实事求是回应了句茆。 周浅浅刚说完,喝入嘴里的茶还没来及咽下去,就险些喷了了出来。在齿间打了几个翻滚,她咳嗽了两下,终于有机会开嗓子了,“你们……你们……”真的是,太阴了! “在我堂堂佛祖之下,昨晚不但有人偷鸡摸狗,还有人偷香窃玉,一衍和尚我表示,很痛苦。”这人真的不能只看一眼,一旦相处几下,恶劣性子什么的,通通暴露出来了。 周浅浅看着一衍的眼神,逐渐由惊艳,欣赏,到怀疑,到幻灭。 “哦,那师兄你昨晚做什么去了?一旁偷窥着乐呵,还不忘念经自我忏悔下?”萧迟墨不信佛祖,更加不会信一衍这只集各种伪装为一体的妖孽和尚,“阿罗受伤了,拿出你的宝贝出来给她治疗下。” “哇,一点小道上,竟然还想抢我的血玉膏!”一衍弯眉直表委屈,“那个沈嫣然摆明了在让三小姐受冤枉,你这做人家夫君的,就知道看热闹,也没见你出来说句话。” 周浅浅连忙小鸡啄米式点头,一衍说到她心窝上了,别看到应付沈嫣然和萧楚离时满不在乎大气磅礴,鬼才知道她恨不得上去揪住萧楚离揍一顿呢。她受点皮肉伤也就算了,平生最怕的就是不能忍受无端的嫁祸和怀疑蚊。 本以为萧迟墨该有点反省了,哪知连坐姿都优雅成一只狐狸妖孽般的萧迟墨,眉梢一抬,瞥了眼一衍后,凉飕飕的风儿飘在了周浅浅愤愤的小脸上,说:“只有受过伤的人,才会深刻记住给她疗伤的人的好。我这不是在为我们的将来锦上添花么?” 周浅浅:“……”颠倒黑白到这种程度,萧迟墨你圆满了。 一衍:“……”被萧迟墨惦记上的人真倒霉,幸好他趁早一心向佛,远离祸害。 晶莹润滑的药汁轻轻涂抹在伤口上,周浅浅睁大着眼睛,一动不动,还真是不可思议。不过短短片刻间,那被包扎的结了疤的刀伤,血色缓缓褪去,内皮一点点生长覆盖住血管,连皮肉疼都消失了。 “这药也太神了吧!”几乎是通过肉眼看着自己的皮隐约间长出的,周浅浅摆弄着自己的手腕,连连赞叹。这要是在现代,此药可真当昂贵无比的。尤其是部队,绝对的秘药。 较之于周浅浅的喜笑颜开,一衍就苦逼无比了,看着萧迟墨就恨不得在他身上咬一口肉下来。 “东西已交给沐阳,现在估计都要被送到它该去的地方了,哎,我佛慈悲,一定要原谅我的不得已啊!”一衍装模作样念起了经,只是眉宇间那股痛色,怎么看怎么喜感。 周浅浅举着胳膊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话说到这个程度,她竟也不惊讶。目光转向萧迟墨,恰好他也在看着她,也许他一直都在看着她。 “随意拿别人的遗物,好像,不太礼貌吧?”倒不是真的在责怪,周浅浅没打住,话已经出口了。 “本来不想让你来这里的,可你偏要想来。没阻止的了你,就只好我也跟着来了。” 周浅浅突发兴致想来宝镜寺一走,一是想来看看素云不假,二是她从刑部大牢离开是,君绛英在她耳畔留下的那句话。 “有时间,去宝镜寺拜拜佛吧,听闻那里的签很灵。” 所以她来了,可惜求签没成,碰巧不巧人和事倒遇上一堆。到底是她太过不幸,还是太过幸运。 “怎么办,我运气不好啊。本来我一被排除在外的人,打扰了你和沈嫣然的好计。如果她知道拿到的东西是被人掉过包的,估计这笔账又要算在我头上了。”就算她不来宝镜寺,这里的一出戏也会按时发生。只是不会这么滴狗血罢了。 “阿罗,其实,”萧迟墨倾过身来,揽住了她的肩膀,眼中眸光万千云起,藏着股挣扎中的温柔,久久才说:“有时候我希望,你可以对自己狠一点。” 很多时候,很多想法,因为某个矛盾的转折而生变。如果说周浅浅一路走来对萧迟墨产生的莫名情愫里,还混杂着一股犹豫的话,那么此刻,佛洞中散发出的佛光,打在他的周身,泛出一股温和的光晕,将他眸底那温柔的挣扎恰到好处,折射在她的心上,最后的心弦被触动,然后再也无路可选。 因为他的挣扎,让她看到他心海最隐秘的深处浮动的暗涌,让她知道情动的,未必只有她一个人。 如果他的勇气暂时还不够,那么她不介意先付出,顶多以后双倍讨回来就是。 “喂喂喂,两位,这里是我潜心修行的场所,可不是你们亲亲我我情情爱爱的地方!”打破这场盛大灵魂交流的是一衍,他摸着胸口,这下真的在痛苦了,“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你们可以走了吧?” “萧迟墨,怎么样你也是堂堂皇子,怎么喝一和尚称兄道弟了?”周浅浅终于把她最初的困惑问了出来。 萧迟墨起身,朝周浅浅伸出手,做邀请状。 周浅浅也不矫情,很自然将手放到了他的掌中。萧迟墨将她一把拉了起来,在她耳边轻笑着呵气,“唔,当初这家伙死皮赖脸要做我师兄,我也没有办法。” “喂,小罐子你可别坏我名声!”得道高僧一衍大师炸毛了。 到底几人行[VIP] 闷葫芦,小罐子,周浅浅嘴角直抽,她还真是没想到,这两个如此幼稚的绰号,会是出自眼前这一对里里外外都让人惊艳的男人口中。幼稚归幼稚,当那种因为心中郁结不平而上演斗鸡眼似的眼神打架,是不会出现的。一衍秉持着佛心必须淡定的原则,在踢了萧迟墨一脚后,继续他的念经大业。而萧迟墨被人如此“赏赐”,自是不会亏本而走。只见他很自然牵着周浅浅那受伤的手,慢吞吞朝着来时路走去,最后不忘回头,对看似闭眼实在身体每个器官都在叫嚣着的一衍说了句,“闷葫芦,小罐子今晚就要借宿在此了,你家的厢房昨晚隔的我腰都疼。” 周浅浅胸口无规律跳三跳,相比之下一衍这只修行了半生的得道和尚更是将一张漂亮俊秀的脸蛋,生生压缩成了一块饼干。 当她跟着萧迟墨来到一衍的宝地时,只见那弥漫着雾气袅袅的深处,中间置放着一张长宽各达两米左右的白色“床”,晶莹梨白的“床”面似一块无价的羊脂白玉,上面自内而外不断散发出的气体,不是冷的,而是温热的。 如果不是那淡淡的热度传递到她的每一根神经末梢上,周浅浅眼下都几乎以为看到了小龙女那张寒玉冰床了。这佛洞看似简单,实在在她被萧迟墨简答带着进来的时候,就知这儿暗藏的玄机有多深。 “难怪一衍大师听到你要睡他的窝,表情那么痛苦了。这多好的宝贝,任谁也不想被鸠占鹊巢啊。”周浅浅啧啧感叹着,可说话的语气没有丁点同情的意思。她伸出的爪子甚至都想光明正大挥一下心中罪孽的小魔兽,“我决定今晚也不回去了,就在这儿享受一下。” 想着回去可能喝个水上个茅房估计还要遇上一些讨厌的人,周浅浅一度决定,等过了今天,明天她就收拾走人。又或者,那对极品高贵冷艳夫妻先走,她留下来小住下。 萧迟墨身体偏寒,周浅浅早已深刻领会,从与他同床共枕的这些时日,她便无奈成了他的暖炉。 不得不承认,经过一夜的好眠,周浅浅邪恶小心思又动了。在她被萧迟墨叫醒,催促着离开时,她恨恨戳了戳他的衣角,“反正你欺负人都欺负地习惯了,要不再欺负的彻底点,把这床搬到环月山庄吧。茆” 萧迟墨定定看着她,在她欣喜外加期待的目光里,久久才说:“一衍会疯的。你要知道,他如果疯了,你夫君我可就要出家接管这宝镜寺了。” ==! 师兄师弟什么的,以后必须得考察一番。 萧迟墨是偷偷来的,自然也要偷偷回去。可怜周浅浅还得堂堂正正向某道貌岸然的方丈道别,并且还要冒着各种偶遇撞见的狗血,想着她就胃疼。 果然,佛祖距离她不过半步,也没打算给她点善念。她找到采采匆匆忙忙收拾了个包袱,再匆忙跑进内院,也就是一衍住的地方来个告别时,恰好萧楚离从里边走出来。 两两相撞,火光四溅蚊。 当然,那些火光都是萧楚离的,周浅浅表示很平和。 “阿罗,你……还好吧?”不过一夜未见,萧楚离像是十天没睡的样子,整个人都憔悴了大半,脸颊两侧的胡渣也丛丛冒了出来。 “我来和方丈说一声,今天就回去了。”好兴致被毁的这么速度,让她在这里呆一刻的念头都没。 “你不是说,要来住几天么,顺便陪陪你你你娘。何况……” “不怕我留在这里,会扰了你们祈福的心情?”周浅浅摆了摆手,她算是和这太子殿下分道扬镳了,“回去告诉沈嫣然,我娘不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女儿,留给我的遗物也非什么值钱的东西。让她如此劳心劳力来偷抢,我会愧疚的。” “为何你会认为东西是嫣然偷得?”这是萧楚离最大的疑惑,他根本无法想明白,和他一起长大相伴多年的女子,怎么会变得越来越陌生,“没有丝毫证据之下,你就说是嫣然拿了东西,阿罗这不该是你做的。” “回去问问她不就得了,萧楚离,昨天一役,你该不会还觉得我们能回得去吧?我跟沈嫣然以后势必水火不容,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瞅着萧楚离一下子往苦大仇深万分纠结的边缘崩溃而去,周浅浅继续添了句,“当然,你要知道,和你没关系,至少在我看来没有,沈嫣然那些七七八八的理由我是懒得管了。话再多一句,她和皇后这对婆媳关系十分融洽,我祝你以后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一衍咳嗽的声音是时候传来,接着便是他开门迎接的姿态,清俊风华的容颜,无端给他的身份又加了几分,“三小姐,你这是要走了?平僧还有些话没和你单独说呢。” 说你个头,要说的在佛洞里干嘛不说?原来和尚说起谎来更鬼扯。 “最近寺里有点不太平,方丈辛苦了,以后我会多多来打扰的。”就像素云和萧迟墨一样,直觉告诉她,一衍很怕这两位,一个拒绝不了,一个无法摆脱;一个是方外客,一个是同门人。 佛祖给了一衍太多的好之后,也顺带给他增加点麻烦。 周浅浅拖着采采悻悻然离开,就在踏出宝镜寺大门第一步时,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动,本该躺在床上养伤的沈嫣然,苍白着一张脸被人扶了出来。 她的身后跟着一群侍卫,所谓寡不敌众,就算口水战她都赢不了,遑论武力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看他们这架势,敢情也要这个时候走人? 仿佛看清周浅浅不悦的心思,沈嫣然哑着嗓子笑说道:“宫中传来急诏,禾月公主提前归来,母后让我们速速回宫。” 眼下之意,是他们要同行了。 她了个去! 第一一三章[VIP] 看似一句解释,但听在周浅浅耳中怎么就感觉膈应。 虽然她对那个禾月公主很是好奇,却不代表她真的要让自己憋屈,真和沈嫣然同行。 “那太子妃路上小心,切记护好伤口,别回宫后发现严重了,又要将一笔账算在我头上。到时我未必就要承认了。” “你……”果然是忠实于沈嫣然的,主人还没出口,身后的那名一直虎视眈眈瞪视这她的禁军小头领,握在剑柄上的手已经不淡定了。 沈嫣然微笑着用眼神制止,对周浅浅说:“阿罗要不要一起回去?” “我怕和太子妃一起,若有个意外,可就不好了。”周浅浅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得再来句火药味的挑衅,“皇后娘娘又没遣人送信给我,恰好我先回山庄睡个觉休养下。茆” 拒绝的如此不留情面,一旁的萧楚离似乎也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吞了回去。 沈嫣然怎么来的不知道,但这回去的阵仗,都要比得上皇帝微服了。想比起周浅浅,她就寒酸的有点可怜了。 采采瘪了瘪嘴,怨念着,“明明小姐没有伤她,她怎么可以随便冤枉你呢!” “你怎么知道没伤她?”突然来了这么句,周浅浅倒意外了,“所有人都认为我冒犯了沈嫣然,你又没看见,怎么就说我被冤枉了?” “小姐不会就是不会,沈家小姐越来越不像以前那么好了。当着太子的面冤枉你,不是要将小姐你置于死地么?” 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无奈,被一个小丫头如此信任,算是周浅浅的幸运蚊。 “放心吧,我们一路都会有人护送的。”周浅浅眼观八路瞄了下四周,她绝对相信,沈嫣然自甘挨上那一刀,甚至应该说是她自己捅了自己一刀,不会就这么和玩完的。这黑锅,她又背了一个。 一衍对她说的临别赠言依然在耳边回旋,这一路终归没有真正空手。 君家一门审理在即,光面堂皇的罪行昭昭天下;想要翻案估计还得重新找个出口越过去;眼下禾月公主归来。沈嫣然那副狠戾的样子,似乎那个萧慕言回来,真的要掀起一场风浪。 而她期待的是,萧迟墨是否真正如他的身体一样,病了倦了,会隐居山林休憩,亦或者,如他体内的狼血,隐忍,专注,爆发。 在环月山庄门外看到凰飞,周浅浅还真有种好友重遇的喜悦。毕竟,对这个女子,她是喜欢的。 “你这当人家主子的精神奕奕的,怎么你家丫鬟就……”凰飞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正向她走来的两人,直到她的话中途停下,直到她那妖娆的眸子盯得采采浑身发毛,她才不补充说:“欲求不满?” 周浅浅一阵恶寒,想起宝镜寺里和她打照面不下三次的凤影,不得不再度感叹基因变异的强大。 “欺负我的人,后果很严重的。”周浅浅抚了抚额,故作深沉,“怎么舍得你那片神仙都牵不走的好山水,来我们这里消遣了?”她可记得,当时对这那方天地赞美时,对萧迟墨说要不她们不住环月山庄,换去那里住时,凰飞那副凶神恶煞恨不得上去咬她一口的模样,那脆生生的眼神,分明就是在防范一个强盗,抢她的窝。 “来找我养的宠物啊,从姑娘我手中跑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回去找我!”凰飞恨的牙痒痒,眼前不自觉浮现出一个顽劣的脸。 “宠物?”周浅浅一个激灵,随即反应过来,心中对凰飞有多层了解,“你不会说的是聂风吧?”那孩子现在估计在大漠里打滚呢,哪里还记得你。 “听说他潜入皇宫偷了东西不说,还调戏了其他女人!姑娘我才离开多久,这小子胆敢逆天了!” 周浅浅晃悠着脑袋,还是进去喝口水清醒下吧。门口说话什么的,一来易被偷听,二来她担心接下去的发展,会严重损坏她美好的形象。 听着凰飞在她的屋子里来来回回转悠着,唠嗑了半天,周浅浅的目光随即飘到了那天从君绛英手中拿来的图纸。前后上下,随着思维一个跳跃,再瞅瞅凰飞那咬牙切齿的样子,一个决定就这么出来了。 “聂风现在在漠北逍遥着,凰飞你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去大漠把那小子给揪回来?”周浅浅嘿嘿笑着说道,语调十分温婉。 凰飞终于猛的一个打住,眉毛一挑,审视着周浅浅,那是种红果果的怀疑和考量啊,“你想干嘛?” “没想干嘛啊,呵呵,”周浅浅眯起眼睛,说:“就是你去抓你的宠物的时候,帮我个小忙。嗯,真的是小忙,带个东西过去就行。”聂风口中那个怪老头,也就是她和君绛英那个胆大包天的大伯,这么多年来对皇后舒然的肚兜还念念不忘,这究竟需要多么强大的人品,才能做得如此绝无仅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既是如此,那就回来打个招呼吧。 凰飞的各种怀疑噌噌冒着,但最终没耐得住周浅浅各种怂恿和激将,华丽丽踏上了北上的步伐。 当沐阳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准备还想来个劝阻,毕竟能让周浅浅不高兴,他会很有成就感。但已经晚了,凰飞的性子一上来,谁都别想阻挠。 “卑鄙!”这是沐阳绞尽脑汁后,对周浅浅仅有的评价。 “谢谢。”周浅浅翘起兰花指,接受了他的“感叹”。 沐阳黑脸,然后终于把刚刚忘记了的重点想起,再度反击:“听说你这趟出门,又伤了太子妃沈嫣然。现在皇上已知晓此事,并且还是萧楚离亲自陈述的。我说三小姐,你这是在考验你脖子上那颗脑袋有多结实么?” 一一四章 [VIP] 一一四章文/忘之风景 显然,偷看偷听只是个碰巧,沐阳这货真的很运气,他不过是来想来周浅浅这儿找点平衡感,顺带奚落下她。 哪知,堂堂凰飞美人三两下竟被她给忽悠了。不等他对凰飞来两句忠告,凰飞以她独步天下的轻功跑的没影儿了。 所以沐阳一出口,必定是带着火药味的,就是不知道这股味儿怎么闻怎么别扭。 “竟然是萧楚离上表陈述的?”说一点没添堵,当然不可能,周浅浅实在是被那对渣男渣女给弄的一个头两个大了,一边不惜拿自己做赌注给她下个套,还不忘装可怜好博取大众眼球;另一个呢,一边对她情意绵绵深情不悔,一边又背后砍她一刀接一刀。“你在现场看到了?”如果是真正的君绮罗,连番几次遭受这种情况,只怕是个人都会崩溃吧。 沐阳嗤笑,他忽然觉得眼前这长得娇俏,偶尔犯懒像只猫的女人,有时候说的话,真的很撑得慌。 不过,想起萧迟墨从未真是表露,却无形之中流露出的情愫,让沐阳不得不让自己变得狠一点,就算是一个女子也不行茆。 他说:“我不管你对萧楚离还有怎样的感情,但既然你选择了他,就要坚定立场。若有一日让我发现你对他的不忠,那时可就别怪我剑下无情。” “那要是有一天,萧迟墨对我不忠,你的剑是否也可以这般利落呢?”被人指着心脏直接威胁,可不是她周浅浅能容忍的,沐阳这家伙对萧迟墨够意思,她当然看得出来,却不代表他就可以随意凌驾在她的自由至上,“想要别人的忠诚,前提也得需要你的忠诚,以及信任。沐阳,你这么聪明的人,以后别做那些小动作了,很损坏你这…….还勉强过得去的公子气质。” 按说萧迟墨也该和她差不多时候回来,但直到天黑之后仍不见他的影子。周浅浅耐住心思,等了好半天也没见人。有想过去他的房间里看下,最后还是打住了脚步。 或者他没回来说不定,或者他和一衍还有话要谈。毕竟师兄弟么,虽然怎么看怎么有种违和感。 禾月公主回宫便是第二天,身为新晋的七王妃,萧迟墨不现身,她又一次要顶着头皮独自出场了。其实她很想拒绝,奈何成帝让他的天剑总管亲自来传话,既显得亲切到位,又少了曾帝王的威严。 总之,这恩威并施,软硬兼施之下,她唯有重装出场的份儿了蚊。 采采有点紧张,一直揪着她的袖口做着各种小习惯。 “走吧,又不是龙潭虎穴你怕什么?再说了,就算真有去无回,也是你小姐我先挡在你前面。”周浅浅捶了捶额头,她能说,她也有点没底气么。 “小姐,你一定要这样子么?”采采嘟起嘴,做委屈状,“你说这个七殿下也真是,以前他没影子也就是了,现在还让你给他挡着,说出去不是给那些大臣们看笑话吗?” “他要是在意那些笑话,就不是萧迟墨了!” 成帝最盛宠的帝姬,如今的燕国皇后,三年后第一次归来,虽说时间仓促,但该准备的一样没有少,就差皇帝亲临城门百官静候十里红妆亲迎了。 周浅浅立在宫殿台阶之上,右侧便是帝后二人,而她的对面,是萧楚离夫妇。 长长的红色地毯上,当一袭明艳宫裙的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来时,周浅浅眯着的眼睛,一点点变得生气起来。 鹅蛋脸,柳叶眉,肌肤凝滞,腰如曼舞,天生的贵族气质养成之下,是她浑然天成地自信和骄傲。萧慕言交叠的双手置于小腹前,面露浅笑,睥睨群臣,傲视天下。 当她行跪拜大礼,以禾月公主的身份,当着天下人的面,对成帝尊迎时,周浅浅对这个帝姬又多了层好感。 按说她已贵为一国之后,与成帝舒然平起平坐,跪拜之礼可免。但这萧慕言竟然先礼后兵,看来接下来的几天,应该会很有意思。 对帝后行礼后,按顺序该是与太子夫妇问候,可萧慕言再度让群臣倒吸了一口气,只见她慢慢站起了身,面向了周浅浅的方向。 “我想这位定是君尚书家的三小姐,如今我的嫂子七王妃了。”尊贵的帝姬和皇后双重贵气之下,萧慕言竟半眯着眼睛,那种顽皮的猜测模样,倒是可爱的紧。周浅浅睁大着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哪知,萧慕言根本没给她晃神的机会,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步步靠近之下,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唔,听说你捅了沈嫣然一刀,怎么没捅的深点呢,看她出现在这里,我就知道她没事。” 周浅浅这下子是彻底蛋疼了,她斜侧着小眼神,几乎生出一个小蛋来,明明阳光高照,明明微风和煦,怎的她就像是被轻雷一声劈,劈的她全身一颤抖呢。 不过,她的反应可绝对够映衬,扯出抹自认不算倾城,可也闪亮亮的笑容,接着萧慕言的话,说:“手误,轻了点,以后会重点的。” 萧慕言嘴角微抽,那双正倒影着周浅浅的眸子里,一闪而逝的,是欣喜,是轻松,“嗯,下次记得叫上我,忙帮不上,帮倒忙还是可以的。” 大庭广众之下,君臣集中注视之下,这两人很自然地说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血腥事,并且对象还是身份赫赫最贵的太子妃。 成帝对萧慕言的喜爱,自然没有随着时间和距离而消退,只见他如劲松般赫然站起,真臂一挥,鼓乐奏起,一派歌舞胜景齐齐高放。 被成帝牵着走上正台之上,萧慕言坦然接受众人礼拜,一时风光无量。 周浅浅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可也没忽略沈嫣然处处留存的注意。隔着并不远的距离,眼神空中刺啦刺啦火光四溅。 萧慕言的表现,周浅浅暂时的理解是,大概是爱屋及乌吧。 不是说,萧慕言对萧迟墨不一般么,所以,她不介意。 并且,她似乎对这个禾月公主,第一感觉不差。 同类相吸,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一一五章[VIP] 顶着两个重量级光环身份,这场欢迎宴可算是将奢侈演绎到了极致。 因为有萧慕言张扬高调的“偏爱”,导致她素来的尴尬和低调也没了,频频受到各种官妇和千金小姐们的注目礼,质疑的,羡慕的,嫉妒的。 周浅浅心理素质可是经过钢铁般意志摧残的,这么点小考验对她而言,不过是挠痒痒茆。 美丽的歌舞笑颜,也比不上萧慕言倾城一笑,这一场盛大的欢迎宴就说明了一切。也让周浅浅深刻体会到了成帝对他这位帝姬的喜爱。 看着皇后和沈嫣然不咸不淡,甚至越来越按耐不住的隐忍表情,周浅浅心情还是很不错的,至少胃口不错。面对着手边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她表现的尤为“狼吞虎咽”。 当萧慕言一句“七哥哥为何仍旧未前来,难道一点也不想念我吗?”时,周浅浅一个打嗝,险些将要吐出来的葡萄籽给吞了下去。 脸涨得通红的同时,眼色忽边的坐在成帝身边的皇后舒然。 毕竟母女连心,这点默契估计还是存在的,更何况她对萧慕言的归来之意,也探查的差不多了。所以当她冷不丁朝着萧慕言望去时,萧慕言也很“孝顺”地迎了上去。 昔日的母女,今日的双后,虽说燕国乃东北边陲小国,但它之于萧氏,天下人皆知其中的牵扯厉害蚊。 撇去萧慕言公主的身份,她似乎也是足够和舒然对抗的。 “言儿还和小时候一样,到哪儿都念着你的七哥哥。”长长的小拇指指甲捻起一颗光泽莹润肉则鲜美的荔枝,优雅放入口中轻嚼,舒然一副母爱光芒四射的模样,说:“就真的不在乎你太子哥哥会吃醋?”谁让在天下人眼里,她萧慕言和萧楚离才是皇后所出,怎么说也该是他们兄妹情深才是。 “太子有母后你无微不至的关怀,哪里还有时间理我这个妹妹啊,是吧,太子哥哥?”萧慕言揽着成帝的胳膊,娇俏粘人倒是没少半分,和皇后脸上挂着的笑容也很是“母女”相称。只是那刁钻的凤眼微地扫过萧楚离时,那双清亮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冷漠,“再说了,如今太子哥哥娶了才华美貌著天下的太子妃,应该更加会把全部心思放在他的爱妃身上才是。” 还以为就算要斗,至少也等过了今天才说,至少还不至于在成帝面前就把战火熊熊燃起。周浅浅捏着指间那块薄薄的葡萄皮,她真的发现,这葡萄皮什么的,真够滑的不着边的。 或许是周浅浅没刻意掩饰地看热闹姿态,激怒了对面一直关注她的沈嫣然。加上被萧慕言忽略在前,讥讽在后,一个闷气没喘上来,沈太子妃本就白的不似人间凡夫俗女的脸,蓦地一阵慌乱而苍白,手捂住左边的小腹处,紧紧拧结的眉头,昭示着她突然承受的痛苦。 “太子妃?”身后的沈家小侍女很有节奏地上前一步扶住沈嫣然地身体,声音不大不小急急询问了句。 萧楚离就在她身边,不管他在想什么,但这紧急而来的状况,还是让他不疾不徐侧过身来,扶住了沈嫣然的另一只胳膊,没说话,但那个表情还是一种,额,很纠结的关切。 “我……”沈嫣然将身体的重量微微向萧楚离靠了靠,半个人差不多都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不等沈嫣然话继续,萧楚离很自然将手覆盖在了她捂着腹部处的手背上,“伤口还在疼?” 呼啦一下,这个太过脆弱的小面纱还是被揭开了,周浅浅眨着眼睛,她总觉得这个小幼稚的把戏,沈嫣然不该玩第二次才对。 可惜显然,她高估了沈嫣然的人品。亦或者,人在面临权势和爱情的选择,早就毫无人品可言。 周浅浅不清楚,萧楚离在向成帝禀报了宝镜寺一行所发生的事之后,为何没有直接将她选入宫中来个审问。只当是萧慕言的回来,让成帝没来得及罢了。 可现在,好吧,看着全场大半人的眼光从沈嫣然身上,飞过周浅浅,再飞到成帝身上溜达一圈,之后又回到沈嫣然。这种无限的循环,无不在表明着大家早已对某件见血的事情有所耳闻,甚至还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本宫听闻嫣然出宫去宝镜寺,为我饿皇上祈福之时,恰好七王妃也在,并且还发生了一些纠缠,闹得宝镜寺人心惶惶,扰了佛门清静之地。七王妃,你当众持刀重伤太子妃一事,当着禁卫军的面,不仅公然违抗太子命令,还扬言要直面圣驾,可有此事?”皇后话一出,立即将尖锐的矛头指向了周浅浅。 “皇后娘娘似乎有所误会,一来我去宝镜寺,事先并不知晓太子妃也去那里,二来我过去不过是想陪我娘小段时间,以尽我这做女儿的最后心意。至于黄皇后娘娘所说,我拿刀刺伤太子妃,好像有点不公。第一,那把刀是太子妃自己的,我可没有在佛门带刀惊扰佛祖的习惯;第二,我没有刺伤太子妃,是她自己撞上去的。”虽然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估计要被笑掉全场,因为没有人会相信,堂堂太子妃会自己戳了自己,这就是所谓的高端嫁祸,古往今来,苦肉计被上演了无数场,却依旧早就了无数虐人虐心的冤假错案。 果然,皇后听完后,那个小拇指的指甲套,没差刮破盘子里最后那颗荔枝肉,“皇上,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每次敷衍了事,纵容生事的七王妃?君家为官数十载,怎就养出了这么些不孝子女!君承易父子私藏贡品,勾结外族番邦在先,君绮罗公然伤害太子妃,违抗太子命令在后。如若皇上再不对这君氏一门论以定断,恐难再服天下知人之心!” 很好,一下子将所有事情推了出来,皇后凉凉你终于忍不住了哦。 周浅浅捶了下胸口,如是想。 一一六章[VIP] 其实,最滑稽的下一幕,不过是从特定的地方,冒出特定的人群,然后特定捉人架势,特定将周浅浅带走。 虽然说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被捉走,实在是有损周浅浅常年养成的狂妄自大。但她却很淡定地想,不管这皇后是逼急了爬墙,亦或者是早有预谋搞了这一切,她都会同时也做点什么,既要做的漂亮,还要在皇后那浓浓的妆容上划出一道痕了。 一定,以及必须。 诚然皇后几句话,说了很多人心中的“疑惑”,也期待着一直闭门不谈,以各种“借口”敷衍过去的成帝作何反应,但他们同时又保留了一份不安。 毕竟君家谈不上根深叶茂,但如果说倒就倒,也会给一群真正的害群之马以重重一击。 被无视尊贵皇权到这种地步,就在周浅浅以为成帝也该耐不住,要么继续敷衍,要么发泄一下威严时,独独忘了还有“踢皮球”一法。 只见成帝好似没看见身边的皇后那黑亮怒目的样子,只是一个劲儿和萧慕言嘀嘀咕咕叙着父女之情,被皇后以及场下众人齐齐注视后,才悠悠然将注意移到了同样撑着下巴看着他的周浅浅身上。 “不知七王妃有何要说的?”成帝摸着颌下的胡须,很是“慈祥”地问道。 “咯~~”水果吃了太多,导致水分过剩,周浅浅猛的一个打嗝,幻化成怪味的气体从她的嘴里溜了出来,拍了拍胸口,“别说我家的案子还没开审定论,就算开审了,相信以各位大人们的忠君之道,明察秋毫,也会还君家一个清白的。皇后娘娘如此一家之言,随便安个罪名还来个连坐什么的,以后要怎么执掌六宫,彰显国母风范?” “这么说,七王妃是认定本宫冤枉了你?”皇后突然收起阴厉的激愤之色,转而又表现出她的雍容大方。比起周浅浅既来之则安之的专一姿态,皇后这前后一招一虚之间,演绎的炉火纯青不说,那精致的红妆之下,所浮现出的小小讥笑,让周浅浅不由一惊茆。 她没有急着说话,空气被蹙然凝固的同时,只见皇后往身侧的大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自是心领神会,在无数双眼睛之下,当那张黑色泼墨游走过的白纸,递到成帝手中时,周浅浅不小心抬头望了下天,一只乌鸦竟大胆到停在了不远处那颗高大的琼花树下,孤零零的。 再美好的父女相聚,也抵不过那张纸带来的震撼,成帝神色一凛,周浅浅似乎看到了眼前真的铺开了一条路,上面布满了褐绿的青苔,一个脚滑,全身跌倒,继而被狠踩。 “这是君承易亲笔写的认罪书,不知皇上如何做想?”显然,成帝的反应,让皇后更加得意。落井下石什么的,有时候大可不必伪装,表现出来也不错。 “小姐,老爷怎么可能会认罪?”周浅浅还没在消化那张纸想出对策时,身后的采采压根不淡定了,她扯着周浅浅的衣服,急切问道:“那个一定是假的,肯定是有人逼老爷那么做的?” “采采!” “小姐,如果被皇上定罪,那老爷和少爷可就真的没机会走出大牢,重见天日了!少爷那么好的人,他怎么可以……蚊” “采采,你镇静!”采采的声音虽是压着嗓子,可因为迫切导致近处的人也听的清清楚楚,周浅浅无奈之下,只好握住她的手,主仆两人彼此凝视,周浅浅却屏住了呼吸,因为她知道接下来,成帝真的不可能再“老糊涂”了。 “刑部尚书,这认罪书是怎么回事?”除了就近挨着成帝的萧慕言,没有人看到成帝轻飘飘地质问之时,那张纸被捏的有多紧。 有过一面之缘的刑部尚书仿佛早做好准备,现身的速度恰好在那个点上,不快不慢,“这是昨日君承易让狱卒交给微臣的,微臣看到时,也很意外。” “那皇后又是如何第一时间知道的?朕明明告知过,等禾月公主的事过去后再审,谁给你这个胆子,让你自作主张违逆旨意的?” “这个,微臣……”刑部尚书这只狐狸被成帝这么一吼,没见意料中的惶恐不安,反而那双鼠眼很有味道地瞄了眼皇后的位置,其间意味不言而喻。 “是臣妾的意思。”皇后淡然回答,“既然皇上不忍,那臣妾就只好为您分忧了。” “自古后宫不得干政,母后这是要忤逆祖训?”萧慕言横插一脚,直接往最大的点上开刀,“我现在倒有点怀疑,这张所谓的罪书是否真的出自于君承易之手。” “本宫是做了什么孽,今生才生出你这么个不孝女!” “如果真的是作孽轮回报应,我不觉得母后还能母仪天下这么多年。我这个不孝女,不过是看不惯某些人的所谓所谓罢了。” “萧慕言!” 妻子女儿骨肉相残,世间没有什么比这个残忍了。别看这坐下的刑部尚书一副恭敬的模样,还有在做的各个朝廷命官们的架势,但所有的人几乎都感受到了群体的压力,逼着君家,逼着周浅浅,同样也在逼着成帝。 “君承易身为朝中重臣,不思为国,心生歹意……” “父皇,父亲被收押多日,不曾见过外人,突然就这凭这张纸现在就论罪,未免过于轻率了点。所以恳请父皇等迎亲宴之后,亲自审问,至少也给君家一个机会。”周浅浅忘了一切尊卑利益,站起身来打断成帝接下去的话。 “君绮罗,你身为七王妃,不懂和妯娌太子妃以和为贵,还公然持刀伤人,违抗太子命令,不知进退,不明是非,心胸狭隘。朕就罚你拘禁长门宫一月,静思己过!”圣威不可犯,成帝已然不能再假装糊涂。重话一出,看向周浅浅的那一眼里,多年浸淫的瞳仁里,掠过一丝无奈。 “皇上!”这是皇后的声音,“君绮罗大逆不道在前,身为君家之女,亦然有难逃的株连之罪,无论哪一条,都该将她压入大牢。” “我也想看看,有谁要把我的人送进牢里呆呆?”一道薄凉的声音,穿透重重人海阻拦,恰好抵住一切激流。 一一七章[VIP] 本该在山庄里好生躺着假寐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偏偏选择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在人前。 相信在场所有的人在他的声音刚落地的刹那,都本能忘了小小的呼吸,全部的注意被他吸引而去。 周浅浅握紧的拳头,在萧迟墨的灼灼目光一点点侵入的情况下,慢慢送了开来。也许所有人都会以为,萧迟墨的突然到来,是在给周浅浅撑腰,但只有他们二人清楚,如果萧迟墨不出现,周浅浅保不准已经过火了茆。 谁让她的习惯和脾性,不允许被人如此苛刻怠慢。 “七哥哥~”萧慕言这声少女似嗲嗲叫唤,愣是将这僵硬的局面来了道抖擞的寒气。她放开成帝的胳膊,三两下蹦跶着走来,明媚的笑脸,略带浅粉的黛色眉眼,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作为帝姬该有的骄傲,作为燕国皇后该有的高贵,她只是个小女孩,一个想要赢得最敬重兄长关切的少女,“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嘛,有些人还偏要在我耳边胡说八道,伤害我们的感情!怎么样,想我了没?” 在萧慕言热情似火渴望被认可的眼神里,萧迟墨站在周浅浅身边,看着面前不算陌生女子,表情淡淡的,光芒淡淡笼罩的瞬间,几乎让看着他的人迷离了眼。还以为会有一个情真意切的兄妹重聚,毕竟大家对萧迟墨的性子,都停留在了古怪诡异的层次上,如果能来个大逆转,他们自然喜欢意外的“惊喜?。 可就是有人不给大众机会,萧迟墨的一句话,破了大家的一瓢冷水不说,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他们原来的看法。 “我是怕阿罗受委屈,牺牲了下睡眠时间,所以过来了。” 萧慕言那颗顶着少妇脸努力保持着少女的心,一下子,碎了蚊。 更囧的还属周浅浅,明明不过一句平常话,明明也没和他的风格偏离太多,而就是听见这么一句,她竟可耻的感到了一股窝心。 因为除了萧迟墨,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再任由发展下去,不是她一怒之下乱天下,就是她闯下大祸,无从收拾。 殿上的成帝在沉默,殿上的皇后也在沉默。一个是刚刚一下子龙颜大怒,现在淡定的不语;而另一个,则是火辣辣地狠劲逼视。 “七殿下这咋呼的性子,是跟谁学来的?本宫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还有半途现身的爱好?”话是对萧迟墨的说的,可皇后那凤目末梢所过之处,却是一直未曾说话的萧楚离身上。显然,里边有什么人避开她,背后做了些什么,破坏了皇后的好事。 “难得出现一次,竟发现还是如此有趣之事,或许以后我是该多多走动下才是。”萧迟墨从来都不是个省油的主儿,眼见着他很自然将身体往周浅浅肩膀上靠了靠,很随意的动作,却无形中再一次在众人胸口上补了一刀,继续说:“很久没看过父皇和皇后如此默契了,也许我家阿罗确实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所以才要被下旨幽静。嗯,我好像刚刚冲动了,不该说那句大言不惭的话。” 这是人话吗?这是人说的话么?这是对人说的话么? 周浅浅瞄着萧迟墨半张半合的眼眸,如果不是这人挨着他太近,他的气息绕的太紧,她几乎都要怀疑,这货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一会儿萧迟墨上来捣鼓一下,一会儿那只鬼出来折腾一番。 “墨儿……”成帝似乎有点着急,可周浅浅不知道他的着急来自哪里。 萧迟墨接着用他不算太高,却依旧如温水般好听的声音说:“既然皇后娘娘如此坚持要将阿罗收押的话,俗话说妇唱夫随,那我也凑合下,和她一起被关吧。” 周浅浅最后的冲动,被扑灭的一干二净。先前她还想跑上去踹开那些碍眼的人,揍扁皇后。这下子,她只剩下和萧迟墨的“相濡以沫”了。 萧迟墨主动要“关”,比起第一句“敢动我的女人”还要来的震撼,只见成帝越发显得深意沉沉。 一边的皇后预备来个手腕恨到底,却被萧慕言抢了先,只听她一句:“既然七哥哥要被关,那我也请求被关,有时候体验下不同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场下文武百官,终于彻底傻眼了。明明该是很严重的军国大事,此时竟演变成了皇室闹剧,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威胁皇上,挑战龙威啊这是。他们已经不敢想,已过入幕之年龙体堪忧的成帝该做怎样最后的决断。 最后的最后,在皇后对萧慕言恨意深深的眼神下,在周浅浅和萧迟墨太过淡定的“你侬我侬”之下,成帝一挥手,命人将三人带下。本是和意融融的欢迎宴,本该接受天下人仰慕的萧慕言,竟然这样收场,估计那些爱八卦的史官们,又要纷纷执笔在书上七横八竖华丽丽写上一笔了。 “我不要被幽静在这里,我宁愿进刑部大牢!”这是周浅浅被人押解送到既定的地方,拍着硬实的桌子,暴吼而出的话。 这里不是别处,正是她的重游,那个她被坑了地方幽园。那口据说埋了无数冤魂的枯井,让她想起了抽风惊悚的玥贵人;还有那个至今也不知道,却时刻没有忘掉的面具男。那黑暗之中,在她耳边想起的阴测测的笑声,只让她浑身汗毛竖起。 周浅浅很暴躁,而萧慕言却是跟逛花园似的,里外将这儿转了圈,顺带发了句感慨,“原来传说中的幽园是这样子的,也不过如此尔尔,害的我以前还一直想避人耳目来寻探一下呢。” 至于萧迟墨,继续保持着她的淡定和慵懒,双手撑住额头,趴在那个据说被无数死人摸过的小石桌上,额,假寐中。 一一八章 [VIP] 一一八章文/忘之风景 周浅浅已经不是一点躁动了,尤其是看见这样无耻玩淡定的萧迟墨,以及那般无语卖萌的萧慕言。 她也终于发现,其实这对迥异的所谓兄妹,在特定时刻看,还是很多相似重合的。 “本来我还想挣扎暴动的,就算结果也是被关,但至少也让我出出恶气,耍耍威风是不?现在被你们这抽风折腾,我的各种憋屈谁来负责?”周浅浅阴恻恻冷笑着,这里的活物就他们两个,她还能宰谁已毋庸置疑,“你们有个好父皇,有个好母后,果然这皇家养出的物种,就每一个是纯白的!”周浅浅一口森森白牙露出,朝着萧慕言一咧,俨然想上去咬一口。 “难道现在不是你的父皇了?”萧慕言眨巴着眼睛,表示疑惑。 “卖萌可耻!拿出你燕国皇后威严来吧,少女!”扛不住了,这萧慕言该去和凰飞一较高下去,周浅浅心下很焦躁,君承易那张罪状坚持就在她脖子上割了一刀,莫名其妙的疼,“我可不相信你真能在这儿陪我幽禁个一月半载!” “有七哥哥在的地方,对我而言,哪里都是天堂~茆” “呕~~~~” 周浅浅双眼,眼泪朦胧,再度拨开那双臂弯里蜷着的人儿时,她已经崩溃到极致了。萧迟墨见她那小狗般的表情瞅着自己,明明混合着各种复杂坚定的眸子里,这么一看,竟无端生出一股清澈之感。 “乖,她有点不正常,别理她就是~”萧迟墨很有爱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很温柔地安抚着。 周浅浅此刻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那就是这个世界不是什么民/主社会。杀人这事儿,其实只要你有足够的权势镇/压,偶尔杀一杀完全没问题。所以,她决定,以后若是见到让自己讨厌的人,她不会心慈手软了。该出手时必出手,改见血时定妖娆。 成帝让人准备的膳食倒很特别,除了宫廷中常见的菜色之外,那精致瓷碗中盛放的鲟鱼子酱让周浅浅两眼放光,她着实没想到,这个时空还有此好东西。 当她拿起筷子正准备动第一筷,另一双筷子在她即将触碰到时,很风度地阻止了蚊。 “父皇真是偏爱,好东西从来都是藏着捏着,留给七哥哥。”萧慕言也委屈了,看着依旧淡然的萧迟墨,控诉道:“七哥哥,你都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弄了半天,原来这还是成帝埋在千年心海里的一片心。对象是萧迟墨,可某人似乎不惊讶,也不领情。 沉默的晚餐,格外膈应。 周浅浅跳在窗台上,靠着窗户抱着臂膀独自赏月,留点时间和空间,给那对兄妹大眼瞪小眼。 很久之后,当她身边的位置被另一道身影遮住时,她都没有丁点儿反应。 两人持续沉默着,这种状态随着时间的流逝,似乎也没那么坏。 “我知道父皇之所以决定把握拘禁在此,也是为了我免于被皇后的另外责难。可这样子,真的让我很难受。平时玩点阴的就算了,但这种欲加之罪让我忍,我怕会叫你们失望。”这是她的心底话,周浅浅懒得掩饰。 没有急于回应,开始本也靠在窗户上的萧迟墨,缓缓沿着弧度倾斜而去,直至改靠在了周浅浅的肩膀上。这动作不陌生,但或许看着会很奇怪,毕竟女人靠男人臂弯的比较多,而男人靠女人 偏偏就是有一种男人,他能将这样娘气的举动,做的自然且极具美感。 “没有人让你委屈自己让你忍,只要你想做,那就去做好了。”这是萧迟墨的纵容,即使怎么听怎么别扭。 被他这么一靠再靠,周浅浅还真有点哭笑不得,以为在成帝面前也就算了,怎么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还是这幅德行呢。她动了动想脱离,哪只萧迟墨揽住她的腰,一切成了枉然。 “萧迟墨,你怎么就不想让我靠靠你呢?”周浅浅嘴一抽,说了句很应景的抽风话,但绝对是她活了这么多年来说的真心话。 “唔~~我的心愿,是养个厉害的娘子,这样比较不错。”萧迟墨煞有其事地说。 周浅浅黑线直冒,她都要怀疑萧迟墨是不是有人格分裂了?该正经的时候就没见他正经过,偶尔来两招必杀技,定让人生死难受。 “那你最好多娶几个娘子,货比三家嘛,不好的淘汰,来进行PK制!”破罐子破摔,顺带试探下。 “PK?” 话题扯远,周浅浅就知道收不住,看着萧迟墨那和萧慕言如出一辙的萌眼神,她就觉得未来渺茫,前途灰暗。 “萧迟墨,你关心一下我会死吗?” “嗯,这不是和你同甘共苦,一起被禁足了吗?” “谁知道你又在计划着什么呢!”要说他凑巧感到最高/潮的时候,插了进来,顺便小虐了下皇后的心脏,抨击了下成帝的心情,那她就可以现在冲破关卡,说不定还能回到现代呢。 “难得真心一次,却原来是这个结果。”萧迟墨轻笑出声,话虽调侃,听在周浅浅耳边,没来由一阵心悸。 “说实话,你对父皇为何敌意这么深?”如此好夜色,不谈谈天说说地,还真对不住,如果可以蹭出点八卦来,就更加美好了。 “那你呢,”萧迟墨的眼睛闭着,似乎一直很累,周浅浅挪了挪地,给他靠的舒服点,一动一动,倒很默契,“对君承易就那么在乎?” 果然,对不是君绮罗的周浅浅的反应,他有了深究的欲/望。 这是好,还是坏,对她而言,各自参半。 想起那次她和他玩的等价交换的游戏,周浅浅不禁扯了扯嘴角,有点无奈。 她听见自己说:“如果注定逃不开君家一难,你会不会一直陪着我?” 一一九章[VIP] 那个问题其实有很多种回答。 多情浪子式答案,“当然会,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天涯海角也必将让你在我身边,天塌下来了也有我撑着。” 薄情剑客式答案,“不会,我从来都是我,只有剑才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调戏式答案,“女人,你还可以再矫情点咩?来,给大爷笑一个!要不,爷给你笑一个也成~” 月光如水幕倾泻,纷纷而落,将他们如连体婴儿一般笼罩成一个整体,看着既亲密且安定,仿佛跨越时空,不过是找到千年之前彼此丢失的那一根小小的肋骨。 很久之后,在周浅浅几乎准备抛盔弃甲一笑置之收好最后的自尊时,耳边传来萧迟墨的声音,绵延幽远,如隔三生,定定落下,“如果注定少不了一场得失,你会不会一直选择相信我?茆” 显是,祈白枫之死,面对聂风赤/裸裸地质问和责难,周浅浅用于回击的三个字,他是知道的。 相信这个词,古往今来有多少情人因为它离散,有多少家庭因为它破败,有多少国家因为它灭亡。 这一刻,周浅浅忽然觉得一阵悲凉,她不明白一个人究竟要如何自私,才能冠冕堂皇要求另一个人无条件的信任? “萧迟墨,知道为何我能对皇后和沈嫣然一忍再忍,直到最后不忍了吗?因为每个人都有一个底线,无论哪一种情感,太过深刻的爱,太过沉重的恨,其实都有一道衡量它存在的界限。她们步步紧逼,我也没有好继续做包子的心情。同样,我相信一个人,爱上一个人,也如世间普通女子一样,希望得到同等的回应。如果不爱,请一定要告诉我。因为我怕,最后我也会因爱堕落,入魔入狱也无妨。” 那样的轻不可微,却因为夜晚给予人的过度敏感,周浅浅还是轻易察觉到了靠在她肩上之人的波动,以及揽在她腰上的那双手,那样如抱着心爱玩具的孩子,第一次感觉到了,原来,他也有小心和卑微的时候。 心底某一处,倏的一软,甚少有后悔这种情绪的她,转身竟在想,她这一记猛药,是不是过了蚊。 只因为,他是萧迟墨。 “一衍总是说,尘世无永远,放开执念,亦是放开自己。年纪不大,却把某个家伙的衣钵继承的得当,且发扬光大。”当那个依靠和亲昵拥抱的姿势瞬间不再,连带着两个人相容的温度都仿佛骤然将至冰点,耳畔依旧是萧迟墨清澈的嗓音,只是与之前似乎少了点什么,“所以我相信,情深不寿,强极则辱。” 一个契机,本可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再进一步,最后却适得其反。若是周浅浅再多点女人味,再少点清醒和理智,再多点没心没肺,再少点执念束缚,那么以后她也许不会走的那么辛苦。 性格决定命运,数千年之前已被某个发疯的哲人一言击中。 周浅浅当然不相信萧慕言真能陪着她在这个地方被拘禁半月,除却她公主的身份,就是堂堂燕国皇后,也不可影响两国邦交,何况因为漠北一族的诡异崛起,萧氏皇族也不可大意行事。 其实说是圈禁思过,但这幽园四周也很少看到有人戒备,甚至比起第一次,周浅浅都怀疑,成帝究竟有没有派人来监视。 “以凰飞的雷厉风行,加上我或多或少的激将,我想现在聂风和那个怪老头也该上路了吧。”君承易自主承认谋逆大罪,除非是见到他本人,否则周浅浅实在是想不出那个老古董到底是怎么了。她可以有各种假设,却不能探出其中一二。整个阴森森的幽园内,周浅浅也只能和萧迟墨这个大活人说说话,再说这种相处模式和环月山庄也没多大区别,“你说为何只要是皇帝,就动不动喜欢灭了人家满门呢?”封建社会这种酷刑,周浅浅当然不陌生。但认知鬼认知,可真落在自己身上,那绝对是另一番感受。她甚至都不敢轻易放下戒心,天真以为七王妃这个帽子可以保她无事。 毕竟自古帝王多疑虑,斩草除根,才是君王之道。 “才不过三五天,你就扛不住了,我以为这几天你该有所反思,哪知,”萧迟墨懒懒靠在树干上,一副风流轻佻之姿,“真有点失望。” 周浅浅看着萧迟墨那神采清隽的模样,再想到早上起来看到水中自己的倒影,那浓重的后眼圈,明明昨晚他们一起望月的,为何承受熊猫眼的就只有她一人?! “想我这里,虽然有万千禁卫军按时守卫,但绝对挡不住你和沐阳的脚步才是。”想着聂风光明正大地潜入,想着那个设下重重全套进来诱她入局的面具男,别说是皇后,就连她严重怀疑常宽身为禁军统领有多失败了,“和我每天在这鬼地方大眼瞪小眼,不怕耽误你的大事?” “难道阿罗不相信我说的话?”萧迟墨眨了眨眼,周浅浅当然知道他说的那句“无聊来陪陪她”的戏言。 “以你的了解,父皇一般多久会亲审君家?”萧慕言已怨念着被带走,临走前还不忘在她耳边嘀咕了句,等着她出去后给她惊喜,擦。 “唔~~大概,要等你大伯从漠北回来。“萧迟墨给了个模凌两可的答案,听的周浅浅几欲吐血。 她索性扭过头去不再看他,省的闹心,“听说禾月公主回来可有一半原因是为了你,怎么昨天没见你多少热情呢?不怕伤了公主的心?”昨日宴会智商皇后的举动基本说明了沈嫣然说的是事实,可这对兄妹倒很不一般,一个过度娇妻粘人,一个仍旧冷漠相待。 自从知道萧迟墨远非传言所描述,周浅浅蓦的也想到一个血淋淋的假设,不是她想多了,而是萧迟墨给她所展示的力量,完全有可能。 她问:“萧迟墨,那么多人心心念念天下那个至尊的宝座,你有没有那个欲念?即使你对那个人有意见,甚至还拿自己调侃,可你怎么样还顶着皇子的身份,就算要争,也属正常。” 半是疑问,半宽慰,周浅浅从来不觉得她竟然也可以把话书说的如此绵里藏针。 ———— 推荐下午看的一个好文《待到容郎且醉时》男女别扭女主坏得有爱,总之,看着欢乐~~ 突然发现这个文,越写越琐碎,大家有没有好意见,呜呜呜 一二零章[VIP] 萧迟墨很自然,那是种若是掩饰内心的欲/望,都会是中亵渎的清华之姿。 他说:“不想。” 很多人因为各种理由,面对如此大逆不道的提问时,这个答案会很在意料之中。周浅浅也算阅人无数,甚至萧迟墨这个回答也在她理解范围之内,可她竟然没有往里面再多加猜测探视一番。 仿佛萧迟墨说的“不想”,是真的不想。 对于萧迟墨,她虽做不到百分之一百的相信,可其相信程度也早已超出了她可掌控的范围。 仿佛也是确定了对君家一事的伤心程度,萧迟墨倒难得有兴致和她说了点“内容”茆。 周浅浅听完后,不由眉头蹙起,“你说君承易没有收到外界威胁,怎就脑子一抽,随便写下那个罪状?要知道,认罪状一写,死的可不只是他一人。” “他可能是想保护一个人,所以就放弃君家数十载基业了。” “一个女人?”周浅浅也有作为女子该有的八卦和冲动,她几乎没多想,就蹦出了这么个雷人的想法,惹得萧迟墨一记鄙夷白眼嗖嗖飘来。 “你哪里知道是个女人的?” “难道不是?” “……蚊” 萧迟墨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瞅着周浅浅越加闪亮的求知欲,他便更加没了好兴致,加上邪恶心思一想,想想有时候吊着胃口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成帝终于肯派人来了,周浅浅来不及踹人出气,只见那个很熟悉的老太监,朝着萧迟墨一行礼,便用他那公鸭嗓子说道:“七殿下,皇上有请。” 话是对萧迟墨一人说的,她周浅浅一大活人显然被藐视了个彻底。 刚想扯萧迟墨的,只见他比她更快,一个眼神,便制止了她。 那眼神,分明是在告诉她,别冲动。 ==! 她看起来是要闹事的样子么?真是太小看人了。 其实周浅浅如果再前后回忆比较下,就会发现萧迟墨的不寻常。较之于大婚那天他和成帝的不欢而散,而这次竟然一个老太监的传话,便叫动了心性莫测的萧迟墨,这便是不寻常的开端。 可留给周浅浅单独一人空虚的时间并不多。萧迟墨走后没多久,夕阳降落夜幕暗沉之际,坐在门前台阶上发呆的她,眼睛定定看着的地面上,忽然来了一阵诡异的风,将地上的落叶横生绕成了一个个圈圈,打着转儿飘动起来。 “谁?”警觉意识立即苏醒,并且竖起防备,周浅浅倏的刚站起,左肩膀上蓦地多出一只手,在距离她只有半厘米的时候,她一个利落侧身,擒拿手挥洒而出,撸起来人的胳膊便想往后折断而去。 “嗷嗷嗷,女人你还是这么凶猛!”虽然周浅浅的动作一气呵成,但因为来着也是一等一的轻巧闪避,她并未得到半点优势,但同时杀猪声随即响起,嚎的周浅浅还真出手狠辣的一样。 “聂风?”速度太快,周浅浅还未看清来人的样子,但这声音和语调,却是她极为熟悉的,“你终于舍得从大漠里边冒出头了?” 那天的离别仍历历在目,聂风走的很潇洒,周浅浅心底被牵起的那丝陌生的伤感,是她所意外的,甚至有些恐惧。这种情绪对她而言,她不觉得是好事。而恐惧,亦不过类似于寻常人在面对陌生时产生的惯有心魔罢了。 聂风黑着一张脸,显然对周浅浅的欢迎之道颇有意见。他揉了揉被周浅浅拉痛的胳膊,冷哼着道:“就知道你把我忘记了!亏得我大老远跑来还准备救你呢,哼!” 凰飞果然没让周浅浅失望,这次见到聂风,她恨不得上去抱着那个娃娃脸来个流氓式狂亲下了,“哎呀,你小子太不上道了!关心我就早说么,还来这么个方式吓我,不知道我最不经吓?” 眼睁睁立在原地看着聂风没头没脑一番捣鼓,当周浅浅终于想打他熬干嘛时,聂风拍了拍手上的灰,说:“皇宫真是麻烦,那个常宽更让人讨厌,早晚小爷要好好收拾他!” “难不成你把我带出去,还要将我送回来?”否则弄这样一个大阵仗,是不是太浪费了。 “难道你又想糊里糊涂准备一走了之,再被加个叛逃之罪?”聂风跟看个白痴一样看着周浅浅,“虽然你不喜欢这鬼地方不错,可走之前也要好好想个法子叫这里来个乱翻天,好让那些自以为是的混球们见识下,咱们是纯爷们!” 看来这皇宫未来,是少不了聂风这祸害一番折腾的了。 里外一合计,当周浅浅看见凰飞在城墙外等着的时候,她突然对即将要面对的人和事很有兴趣。 再度来到刑部暗无天日的大牢,周浅浅瞄了下房顶那层层蜘蛛网,原来上次她看见的那对黑寡妇如今也子孙满堂了。 “嘿,原来就是这么个瘦不拉几的毛丫头~”人未见,声先闻,这好似来自墙壁四面八方穿透而来的搞怪声音,让跟在聂风身后的周浅浅忍不住脚一打滑,一个趔趄撞在了聂风的脊梁背上,把她的鼻子撞得生疼。 刚想回赠一句,聂风已经抢先阻止了,“老头,毛丫头也是你家的,你怎么就喜欢打自己耳光呢!” 三两句对话后,他们已走到一死牢门前,一对杂乱的稻草中间,躺着一衣服头发比之还要凌乱的老头,在周浅浅盯着他的时候,恰好也在对她咧开了一嘴黄灿灿的牙;而他的前方,那少了根腿的方桌旁,君承易正好生端坐着,眼睛闭着没错,可那略显白红的脸色,似乎昭示一些潜在的东西。 “君承易,你哪里养出这么个闺女,真是越看越……”稻草里的怪老头哼唧着,歪着脑袋左思冥想,终于想出一个词儿,“有趣。” 周浅浅一脸黑线,可怪老头接下去的话更让她吐血。 “怎么看怎么不像你这种君家的老古板,反而更像我多点,哈哈!” 所有人默哀,包括桌前的君承易。 君家秘事[VIP] 君家秘事文/忘之风景 不了解君家上下二十年发生了什么,如今凭空出现一位大伯,还是一从头到脚都怪里怪气的糟老头,就看刚见面一句比一句雷人的话,周浅浅有种亚历山大的错觉。 虽然不知在她来之前,这两位性格迥异的长辈聊了些什么,但见君承意的黑脸,黑怪老头哈哈的贼脸,估摸着又是一场家庭兄弟闹剧。 “喂丫头,我是你大伯,来,喊个听听?”堂堂刑部大牢早就被打理完毕,前后左右一个狱卒都没,周浅浅踩着成堆的垃圾走进后,怪老头继续开腔。 “一个被逐出家门的人,还好意思让人尊你为长辈?”君承意丝毫不退让,这跟他平常维持的顽固沉默形象完全格格不入。 周浅浅嘴角抽动,瞄了眼身旁的聂风后,见他耸了耸肩表示他的无能为力,这小子越来越欠了茆。 “哎呀,既然说我不是君家人,现在都快被砍成七块八块了,怎么又记得把我给找回来了啊!有一个虚伪的君子,当初你就不该取名君承意,虚假!” “老头,你千里迢迢来京城大牢,就是来吵架的?”周浅浅扛不住了,她这偷偷摸摸离宫的时间还不知道能多久,再耽误下保不准又要突生枝节,“我爹没想起你,是我让凰飞把东西带给你的。知道你聪明过人,一定能看明白滴!” 老头,名曰君承诺,乃君承意一母同出的亲兄弟。都说龙生九子,各个不同。君承意自小便是安静沉稳的主儿,而君承诺便是另一个极端,他性子顽劣无拘无束,放纵浪荡,鲜衣怒马。十八岁之时,便已当年武状元之名风靡天下。君家是文曲之家,这一下子除了个打架的高手,可没把君老太爷给气着。 加上君承诺惹事闯祸也是一流,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不知惹出了多少事端。是个男人都有年少风流的时候,而君承诺的风流一发再发,终于酿出了事端。 当时还不是皇后的舒然,便是日后君承诺被逐家门流放漠北的祸源。 如果说成帝生命里一定要有一个女子是最爱的话,那么此人绝对不是舒然。而身为女人里最女人的舒然,生命的初恋是谁,那也只该是君承诺蚊。 风流荡子豪赌之下,潜入高门世家偷香窃玉,绝对不是个传说,君承诺更是其中的绝顶高手。 至于君承诺究竟做了什么,让成为皇帝女人执掌六宫的舒然生生不忘,君承诺顶着个老脸也不好意思说了。 不过,多年后君承诺让聂风进宫偷肚兜,以及舒然的各种强势表现来看,其间定有文章啊文章。 “她一个要成为太子妃,乃至要成为皇后的女人,我怎么动的起。怪只怪她是舒家人,生来皇后命,怨了我这么多年,她怎么就不累呢!”君承诺撇撇胡子,相当不以为意。 “难不成她嫁给父皇之前,你们还来了场私奔?”周浅浅恍若被狗血一波一波撒个没完,她再度觉得那些个小说电视果然有土壤啊,不光有群众基础,更有现实来源。没想到,心狠手辣的皇后,竟也有抽风的少女情怀。 君承易白胡子一抽,狠狠瞪了眼周浅浅,心道这丫头说话忒直接了,“什么叫我们?是她拿刀架在脖子上比我私奔的好吧?我也没办法啊,就……”说到这里,君承诺很不上道地瞄了眼君承易的脸色,果然,黑的跟锅底一样,几十年不变,完全继承君家血脉,“就只好带着她私奔了一段,不过后来还是被捉回去了,她嫁给了现在龙椅上那家伙,然后我就被一群君家的老顽固们赶出了家门。” 脚趾头都可以想象得出,那一场“诱/拐”闹得有多大。如果只是拐了个寻常官家小姐也就算了,偏偏君承诺拐的是未来的皇后人选。 若非当初成帝爱慕华言公主,情已至深,甚至不惜和先帝对抗,将太子娶妃的矛头盖住,只怕君承诺还有场牢狱之灾,或是生命之忧。 君承诺浪迹草莽多年,各路角色交往颇广。其中情谊最深的,怕就是漠北一族的少年头领了。君承诺在危机时刻,救人于水火之中,虽然那只是个巧合,却改变不了两人以后的兄弟相称。抛弃国家和民族大义,亦或许,君承诺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俗世之礼。被赶出京城后,君承诺便身居漠北,从此不问世事。 “皇后恨一个薄情人,大可派人潜入漠北杀你,这样步步设局要将杀我君家满门,”周浅浅一下没一下翘着胳膊肘,往事仇恨什么的,最后成了这样,她实在是不敢苟同,“老头,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这个爹竟然还自动写了个什么足可让我们斩于西市口的认罪书,那些边边角角的料,还有什么好值得你再隐瞒的。” “啧啧,小丫头果然像我,聪明!” “……” 原来上次漠北一行,君承易除了要完成素云的心愿之外,躲过了无数人耳目,真的去了漠北深处,见了君承诺以及如今的漠北族统领。试想,一个朝中大员,私自见国家的宿敌,别说真的有什么猫腻,就算是真的见个面聊个家常,也已犯了为官者的大忌。 “你爹什么时候去的漠北,我竟然不知道?”聂风小小表现了下他的疑惑,敢情这小子还真自大到没人在他眼皮底下活动呢。 “我也很想知道啊!”回想下君承易的见面,周浅浅淡淡将注视移向了她来后沉默的君承易,关于他要说的,关于他的一切,“爹,你这样看透红尘连无审认罪这种事儿都做了,就算你想死,可你考虑过哥哥吗?他是你的儿子,君家唯一的长子。株连之罪,没有谁能逃得过的。” 推荐《司命》仙侠文,忠犬男,各种萌不解释~~~ 一个一个皆无奈[VIP] 说也奇怪,周浅浅刚来时,便多少也察觉到了君承易和君绮罗这对父女之间潜在的冷漠和距离感,当时以为不过是普通大家族里惯有的父女相处模式;直到那次北方之行,她发现君承易之于君绮罗,未必没有感情。真要说上个爱屋及乌的话,看君承易对素云,也该对君绮罗没那般冷感。 可现在这各种危机齐聚的关卡上,君承易这淡定到令人发指的样子,周浅浅恨不得上去亲自执行牢狱刑法,这个君承易看着太让人恼火了。 一个字不说,吭都不吭一声,还真要出家老僧入定呢这是! “瞪他也没用,这人小时候就是讨人厌的模样,没想到都老了,还是这么讨人厌!”君承诺砸吧着嘴,显然周浅浅炸毛的表情把他逗乐了,“盛不过三代,一代不如一代,估计这君家也该到头了吧,听说丫头你嫁给了皇帝的儿子,虽然据说是个怪胎,但怎么着看在你也是他媳妇的份上,皇帝老儿应该会放你一马滴。” “怪胎你个头!你在大漠和骆驼生活了大半辈子,知道个毛球!”以前听到别人说萧迟墨各种诡异传言也就算了,现此时此景再被君承诺这怪老头拿来取闹,周浅浅跟被踩了尾巴一样,见一个炸一个,说完还不忘狠狠蔑视了下身边的聂风,这小子铁定回去在老头跟前说了萧迟墨一堆坏话,“你那个老情人早就想置我于死地了,真不知道你怎么瞎了眼,看上那么个女人!” “我也这么觉得,我到底前世造了什么孽,才因为一个女人连家国都回不了。” “……” 君承易嘴巴紧闭,不代表他兄弟也是如此。他估计太久没和君承易抬扛了,导致君承易苦苦闭嘴的事情,他一下子如倒苦水般吐了出来。 周浅浅听完后,一下子竟也有点懵了。她那么彪悍的神逻辑,推测过N种可能,就是没推出这个理由来茆。 都说常年被寂寞侵入的人,心理都会处于变态的边缘,甚至更甚,皇后舒然差不多就成了心理恶魔入侵后的牺牲品了。 她恨君承诺当年的逃避,恨家族的逼迫,恨成帝的另有所爱,恨华言公主的万千宠爱,恨素云的临时背叛,恨所有人带给她的不快。 所以,她要华言公主死,让成帝郁结终生,让萧迟墨落下病魔的躯体,让素云和整个君家不得善终。 如果这里是现代社会,如果这里有精神病院和心理医生,皇后该是里面的第一大彪悍顾客,太他妈让人蛋疼了。 “你那个老爹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君绛英的娘的死给他的打击太深,还是素云的离去让他彻底没了生存的想法,被皇后三言两语挑拨和设计陷害,那老小子真自己往火坑里欢快地跳了。”这是君承诺的总结之言,那个语气调调,红果果的幸灾乐祸。 周浅浅强烈压制着不断抽搐的嘴角,也许直到此刻,她有了个觉悟,有惊悚逻辑的,不仅仅是姓萧的人,姓君的人同样是蚊! 本还想回头找君承易单独谈谈,哪知这年头被君承诺一眼识破,他拍着大腿哈哈贼笑,说:“丫头,你老爹是个老顽固,他若想死,没人拉的住滴~省点力气回去睡大觉吧!” “既然这样,你为嘛又跑回来?原来根本不是来搭救的,是来看笑话的?” “嗯,是的!” “老不死的家伙!” 多日不见,君绛英的神色和气质丝毫未有多少改变,撇开那下颌上冒出的青葱胡渣,以及稍显凌乱的衣服和发髻。他和君承易被关在了南北两个牢房,大有被刻意隔开不让交流的意思。 “你让我把君承诺叫回京城,他来了,可惜是来看戏的。”周浅浅站在君绛英的背后,看着那个正面微抬着头,通过小小的窗户看向外面世界的男人的背影,寥落冷清的画面,让她心头蓦地涩然,“爹向刑部尚书写了认罪书,已经被皇后递给了父皇。君家这私藏贡品通敌卖/国的大罪算是落下了,至于判刑,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君绛英一直是那个姿势,自周浅浅来了以后,就没有改变和想要移动的迹象。地上不时有老鼠的咯吱咯吱咬棉絮的声音,给这死寂的地方带来唯一的生机。 “哥,要不,我找人商量下,咱们劫狱吧。”周浅浅思量了很久,虽然她不能把自己表现的太过血腥暴力,但这个时候也由不得她了,本就是个武力分子,让她忍个没完,那是不可能,“到时候顶多找个冒牌货顶替你,这样也好瞒天过海。君承诺那老头不正常,爹也不正常了,这君家不是落吧世家么?原来都出产怪人的场所。” 君绛英终于转过身,顶上的窗户外透射进来的强烈光芒照在他的周身,将他全部淹没在黑暗的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脸,亦看不清他的眼。 只觉得他在看着她,声音缓慢而低沉,仿佛太久没有出声,显得沙哑和压抑,他说:“如果你知道,那份认罪书,是我模仿他的笔迹写的,你会不会觉得惊讶?” “什么?”周浅浅从进来到现在,尽量说轻松的口吻,向君绛英说着生死的大事,还以为他的沉默,不过是君承诺的归来让他失望,哪里晓得最后被扔炸弹的,依旧是她?! “当初他执意要将你嫁给萧迟墨,明知日后会因此而卷入皇位之争也无所谓。既然有人想要提前把我卷进去,我就做个推波助澜的那个人好了。君家没了,也就断了某些人的念想,你不会再被为难,再被牵扯,对谁都好。若是萧迟墨够担当,对你是真心有真情,一定会明白我的意思。” ———— 感冒了,头疼的紧,这个文快完了(应该是这样子?)没人比我写冷文写的如此欢乐的,╮(╯▽╰)╭我就不吆喝了,大家看着办意思意思呗~ 今天也许还有一更,囧 兄妹,兄弟 [VIP] 一件无数人在算计,无数人要为之死亡的局,竟然被君绛英以这样的姿态,翩然描述开。 最近睡眠不是很好,每当深夜时总觉得有什么在她脑海里肆意沸腾着,刺激着她的大脑神经。她勉强表现的乐观大气,就这样在君绛英的面前,如一层薄薄的面具,破裂,无痕迹茆。 君绛英带给她的意外,不比萧迟墨一步步的认知来的小。 她的意识里一直都知道,君绛英非池中物,尤其还是让萧迟墨都倍感欣赏的男子。 “那么多条人命,你怎么忍心?”刚刚还在配合着君承诺一唱一和,嘲讽了君承易数句,笑他的不明所以,笑他的偏执愚忠,不过一个转弯而已,她原来才是最大的笑话,“哥,你怎么就不为君家那么多人想想?我总算明白爹为何由始至终关于那个认罪书未说一字了,原来他是不知道该如何说。” “阿罗,你有过在乎的人吗?有过让你为之不顾一切抛弃一切的人吗?人生来太贫瘠,小小的地方,小小的心,当有一天,有一个人住进去,然后便再也不会出来了。我也很想让她出去,可是心根本已不受控制。原来存在,即已是永远。”君绛英的手,掠过光线下散落的阴影,一点点朝着她的方向触碰而来,肌肤与肌肤的相亲,一个冰凉,一个安静,他的手贴在她的眼睫上,轻轻覆住了她的世界,“我想以我的方式,给你我全部的世界。” 明明该是美好的兄妹之情,明明却又是感人情深的告白,周浅浅却像是被一团火和一块冰同时重重包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亦或许,她是明白的,只是不敢承认,而已蚊。 置身与暗色边缘的君绛英,那双似在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眼睛,在深深注视着周浅浅时,她却因光线的错乱,终究忽略了里面难得露出的期待和小心。 她不会懂,这一刻,君绛英的心第一次冲破世俗阻碍宁愿苏醒,却因意料中的期待落空,而翩然凋零。 他不会懂,这一秒,周浅浅空白了多年的灵魂面临她承受力意外的冲击,在她完全有能力反击的情况下,她的一时犹豫,注定了以后的无数错过和遗憾。 聂风本想带着周浅浅走人,按着他的话来说,那个鸟笼子里有什么好呆的,小爷他要走,谁也挡不住。 君承诺对这个被他一手带大的半个儿子和徒弟十分鄙夷,他就不懂这小子空长了个小正太的脸,手脚功夫也不错,怎么脑袋就是不够好使呢。 “她现在是被圣旨拘禁,说走就走,就成了朝廷钦犯了,笨蛋!”一个爆栗拍在聂风的头上,君老头那花白的八字胡都要气的翘上天了。 “钦犯就钦犯呗,有什么大不了的,跟我们回漠北不就得了,谁稀罕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对师傅太不靠谱,周浅浅摇晃着脑袋自动先走,回幽园还是必须的。 谁让,萧迟墨在。 推开园门的刹那,那个她坐了很久窝了很久熟悉了很久的石桌旁,坐着的赫然是萧迟墨,而他的旁边,不是来亲热玩闹的萧慕言,而是和萧迟墨完全不对盘的萧楚离。 两个男人同时望向她,一冷一热倒也协调的紧,可被注视的对象就难免无语了。 周浅浅摸了摸脸,应该没沾上什么东西才是。 “圣旨都困不住你,也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什么可让阿罗你自愿停留的。”萧迟墨左手的贴在嘴唇上,轻轻抚摸着,狭长的黑眸里,竟有意无意渗出丝陌生的宠溺,这绝无仅有的错觉,看的让周浅浅的心跳猛的慢了半拍。 瞥见旁边萧楚离猝然变黑的脸,周浅浅差不多明白了,心下又是一阵囧笑。她怎么不知道原来萧迟墨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呢。和萧楚离吃醋,不忘秀秀恩爱刺激刺激他,果然只有萧迟墨想不想做的,没有他敢不敢做的事。 夫唱妇随,她也不能剥了这个面子,最重要的是,她有必要和萧楚离把界限划分清楚。 “咳咳,这个嘛~”周浅浅听见自己无比真诚和深情地回答,直让她觉得发汗,“自然只有你可让我为之停留了。” 萧楚离来着这儿做什么,来了多久,和萧迟墨说了什么,说了多久,以及萧迟墨和成帝又谈了些什么,周浅浅自是一概不得知。只是她没有忽略,在她刚踏进来的那一刻,这二人之间的气氛很不好,甚至可以称之为寒气逼人。 事实证明,周浅浅的直觉还是非常精准的。当她走进时,看到被萧楚离握着的瓷杯上醒目的碎裂痕迹,已经昭示了一切。 看在萧楚离眼里,周浅浅和萧迟墨的“甜蜜对话”和“眉目传情”,显是在他最后的希望心头上狠狠戳了一刀。 他和萧迟墨不熟,是真正意义上的不熟,在萧迟墨尚未离宫之前,他的记忆里便鲜少有这个皇帝的影子。因为华言公主的盛宠,那个坐落在皇宫左侧,足以和未央宫匹敌的宫殿,他进不去。 当年冲动轻狂,他在老宫娥们偶尔的聊天里,听到关于那个女子以及她儿子的话题后,曾经冒着好奇心的驱动,偷偷绕了小道爬过了那丈高墙,藏在丛丛荷叶的背后,见到和他流着一半相同血液的弟弟。 萧迟墨坐在池中小亭之上,俯首玩琴。 是玩琴弦,而非认真弹奏。那些断断续续传出的曲调,在那个时候的萧楚离耳中,更像是种杂音。 他从没见过,一个年纪该是天真浪漫的孩子,脸上竟浮出大人似的清冷,和玩世不恭,仿佛天下皆被他踩在脚底,如浮云。 宫中早有禁令,如无皇帝手谕,闲杂人不能擅自踏进这里。 所以那次,萧楚离被罚了,成帝亲口责令。 世上或许没有那一对兄弟像他们一样,只见过一面,而且还是萧楚离的一厢情愿。 于萧迟墨而言,或许他萧楚离别说是太子,就算是真的做了皇帝,他的感觉告诉他,萧迟墨不会放进眼中。 所谓一展身手[VIP] 萧楚离还算是个心理成长比较健康的孩子,若是来个类似于阴暗的恋弟癖什么的,估计故事会朝着另一个可笑的极端发展。 萧迟墨离开皇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那天和周家兄弟乔装打扮溜出宫玩了一圈回去后,便听见未央宫的女主人大发雷霆的声音。 零零碎碎的瓷器碎裂声,也挡不住皇后那句阴冷的话,犹似诅咒,“那个女人死了,她儿子倒也聪明,以为能逃得过本宫手掌吗?本宫有生之年,绝无可能!” 一去已是数年,萧家的这位七皇子便似人前蒸发了一样,再没有出现,即使成帝曾经亲自邀请,也没见那位身影和传闻一样神秘的弟弟再度现身于人前。 他对萧迟墨的认知,也仅止步于此,萧家历来皇嗣单薄,萧楚离乃皇后所出,此后又是唯一公诸于世的皇子,他成为太子,入驻东宫,一切顺理成章。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在和君绮罗清甜的情路上,只一次滑坡,便叫他们从此分道扬镳,情断天涯。 他怎么就接受不来,皇后逼迫也就罢了,为何成帝也如此,甚至连萧迟墨都因此而重现人间。 “父皇让你在幽远静居思过,你竟敢私自逃出,多时不归,七王妃若镇如此敢直接藐视圣意,我倒越来越意外了。”澎湃的酸意和愤怒,终究没能阻止的了萧楚离的刻薄言辞陵。 “那太子殿下是不是又要去父皇面前再告一状,让我多个罪名呢。”沐阳那个小报告说一点不介意,那也不是,至少周浅浅最讨厌的便是曾经关系很亲密,后来背后爱插刀的人,插刀教教主的位置,难不成萧楚离也想来掺和?“你家沈嫣然身为太子妃,身上藏刀不说,还敢伤人。伤人不承认,还能再自己戳自己一刀,来个在栽赃于人。而她的好男人,也就是太子殿下你,还为她忙前忙后,来个御前伸冤,没看的出来,原来你和她如此般配!” “君绮罗!” “还有,为了显示太子殿下所言非虚,我一介小女子确实有不畏暴力公然挑衅的资格,我决定亲自向父皇表态,准备从常宽那里选一批最糟糕的禁卫军太练练手,教导教导一番,好让以后守护皇宫的事情,做的更加完备。再不让某些有心之人随便找个空子,都能钻进来挖坑陷害人。”这是周浅浅从牢里出来后,突然的决定。本想琢磨着要不要单独找成帝谈谈的,现在倒好,提前把自己暴露了,尤其对象还这两只。 萧楚离蓦地站起,那阴沉的脸色,加上身上多年来增添的威仪,被这么一下子激发出来,若是心脏不好胆小的人,只怕就要被惊吓住了。周浅浅回视着他,好不避讳即将而来可能发生的突变,即使萧楚离要动手,打女人。 当然,她想她不会愚笨到让人打。 久久不语,萧楚离终究没再说一个字,周浅浅瞅着那动来动去的嘴唇,似乎他有话想说,解释?辩驳?都无从而知,萧楚离拂袖离开,谁都看得出他到底有多怒,多恨。恨不得放一把火,烧了这里的东西,以及人狺。 刚在成帝那里闹了下心,之后他闹了下萧楚离的心。现在么,有人继续把萧楚离闹到了心底。萧迟墨发现他本来有点飘忽空白的心,一下子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暖暖的,感觉还不错。 “这样打击他一下,你很开心?”萧迟墨不咸不淡问了句,只是那眉眼之间怎么看,怎么觉得格外赏心悦目。 周浅浅斜睨了他一眼,凉凉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开心点呢。”丫的,不该为了她替他击败了一个情敌而开心下么,这男人……一个词儿,闷***! 她没问成帝找他何事,萧迟墨同样也没问她去了哪里见了何人。两个人貌合神离吃饭对眼睡觉,周浅浅心里长了条虫子,一直在那儿挠啊挠的,尤其是关上门后萧迟墨那终于不再掩饰的笑,忒他娘的美妙了。 “我说你至于吗?表现下你的大好心情会死啊!”周浅浅掀桌。 “训练禁卫军?”看着桌子被某人掀的一颤一颤的,懒懒靠在床上的萧迟墨,敞开着身体,让他藏于内的惑人魅力自然散发,“难道阿罗还有这等本事?” 这一晚,周浅浅身体力行,让床上的萧迟墨亲身领教下她到底有没有那等本事!限制级画面,可自行脑补~ 当周浅浅信心满满自以为是请求见成帝时,竟然被直接挡在了殿外。那个时候她还真有点吃惊。 “七王妃,皇上龙体不适,暂时不得见外人。”还是那个老太监总管,算不得仇人,但每次见面都有种分外眼红的错觉。 “不能有其他办法?”时间不多了,她无法预知成帝什么时候圣旨一下,即可判定君家刑责。其他人她无所谓,就是君绛英。 “这个……” “可爱的公公大人,劳烦您再去说下吧,谢谢谢谢!”周浅浅随口一抽,说的老太监浑身一抽。 当周浅浅踩着猫步走进御书房的时候,还在思考着成帝的各种反应,可她又没想到,里边除了成帝和贴身伺候的宫人,常宽这货竟然也在! 靠,不是那么巧吧。 常宽对着周浅浅面无表情,虽说他一直这样,但此时看着不知哪里凭空生出了份挑衅。 然而更巧的是,当满是疲惫之色的成帝看见周浅浅的那一刻变得更加疲惫时,他还是沉声表达常宽在她来之前对他呈上的请旨。 禁卫军数量偏多,不够尽量,疏忽职守,严重有待被考验。 常宽身为统领,有错有责,请求有志之士一展身手,为君分忧,他自愿作为副手,协助处理事务。 如果不是清楚昨天萧楚离被气得不轻,导致没脑袋和力气玩这个把戏,周浅浅几乎都要以为常宽是不是被萧楚离收买给她下套了,虽然看起来像是铺路。 越来越多[VIP] 从万般磨难进去,到七七八八听完,周浅浅前后说的话不超过五句,剩下成帝和常宽在那边一唱一和把话说完,最后两个人还不忘齐齐将视线唰的一下定在了她身上,似乎就在等着她某个表示。 她,她,她?! “七王妃赶着要见朕,难道不是有话想说?”成帝略带厚重的声音传来,疑惑道,“还以为这几日让你住在幽园,你也领悟出一些东西,可千万别再叫朕失望了。” 不大不小的帽子压下来,且帽檐下还悬了把刀,周浅浅又在咬牙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怨念时也没忽略常宽那个和她一直在犯冲的人,她怎么就不记得和这好人物杠上了呢,一次又一次,早晚一天她要把这孽畜给收了。 秉持着食君之禄为君分忧的原则,周浅浅梗着脖子,请旨出动,那叫一个慷慨大义。 明明该是她遂了心愿,可就是心里边咯得慌,像是被戳了几根刺,一直在那里摩擦着准备割破她的小血管,放点血,见点红。 所以,想着顶多再放点血的危险,周浅浅脖子一硬,当下便单膝下跪,认真请求道:“恳亲父皇能彻查关于君家一案,其中原委,父皇英明盖世,相信能不会让阿罗失望!” 成帝浓眉一抖,连带着一旁的常宽都精神了。万万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世都在算计别人的皇帝,除了有个人多年来给他脸色看以外,不想还有另一个家伙敢来算计他陵。 ———— 和常宽同时走出御书房,在远离可能被人窥测的范围外,周浅浅终于逮到机会和常宽来个私聊了,牙的咬的疼。 “常大人,你说咱俩是不是八字犯冲,没次我出现的地儿,总能看见你这***的身影!” “若是七王妃不想见到在下,下次我会自主消失的。”常宽牙齿不好看,这次竟没笑露出了齿,绝对是故意的。 “说吧,你和萧楚离究竟什么关系?”这问题真不怎么样,试想一个太子,日后要独揽天下的男人,和一个掌管皇宫安全的统领之间,要有那么点瓜葛也是正常的,可周浅浅忍不住把话题摊开了说,反正好坏也就那样。 “七王妃这话是何意?”常宽不以为然,那正经的模样,倒像是真的很困惑狺。 “我昨天决定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拿你那些饭桶手下们练练手,怎的今日你就跑到父皇面前说了,并且恰恰还在我、前、边!” “七王妃确定你这个想法,只有太子殿下一人得知?” “你……”当然不止萧楚离,还有个萧迟墨呢。可周浅浅总不能以为常宽和萧迟墨之间……“常大人,多谢你的提醒,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咱俩合作愉快!”不是没看见常宽眼中意味深长的试探,以及在她话头另转时那抹精光的一闪即逝,他究竟在探究什么,也无非只有两种可能,周可浅浅暂时就是不想让此人得逞。 两袖一甩,翩然离去。留下常宽一人在原地,那张面瘫的脸上难得浮现一抹玩味儿。 回到幽园的时候,里边正爆发出一阵阵狂笑声。周浅浅并不多陌生,甚至已猜出来人。她好奇的不过是,为何一路过去只有一个人在笑,另一个人难道自顾自沉静? 萧慕言喝了口茶,拍着大腿,将所有女人该有的淑女形象抛弃的一干二净。瞥见周浅浅走进的那刻,她眨了眨眼睛,说道:“嫂子,你终于回来了!” 周浅浅摸了摸嘴巴,眼光简单掠过那个安心闭眼睡眠中的萧迟墨,这么个爆笑的环境,他竟然还能睡得这么安静,神奇?! “公主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说话,他……”观众不像观众,对象不像是对象,这对兄妹可真是有意思。 “哦,七哥哥说他昨晚没睡好,精神欠佳,我只好说点笑话助他安神了。”萧慕言说的一脸无害,却让周浅浅听出了一股怪味儿。 没有睡好?多么意味深长的东东,她当然知道为何萧迟墨没睡好,而且……还是她故意做的孽。 对萧慕言的直觉就很好,尤其那次当着众人的面,和她窃窃私语的那几句,两人对人对事完全就是同一个三观,太有统一战线感了! 里边萧迟墨小憩,外边周浅浅和萧慕言正式认识了。 “听说你要把常宽底下吃饭不干事的禁卫军挑出来亲自训练,以周全宫中日后安危?”消息传得很快,那边周浅浅刚领旨走人,这头已经不知道多少人得知了。萧慕言收起俏皮之色,转而已是收放自如的威严之态。见周浅浅眉间闪过的一丝警惕,她不由摇头,继而补充道:“你要相信,这个天下本无秘密,尤其是在这座皇宫里。既然我都能知道,那么想知道的人自然也早已得知。” “你是说皇后和沈嫣然?” 萧慕言一笑置之,算是默认,“由一个女子训练禁军,倒是前古未有。当时还觉得是你闲不住捣鼓出了新点子,没想到父皇竟然会同意,我想更该惊讶的应该是那两个咯。” “你们都认为我在胡闹,整不动常宽那只垃圾队伍?”周浅浅挑眉反问,萧慕言予以明显眼神回应,你来我往间,她突然扑哧一笑,有点无语,“嗯,我会给再给你们一个意外的。手脚闲了太久,活动下也不错。” “对了,你和父皇谈了什么条件?”对她的“大言不惭”,萧慕言倒没多少疑问或是怀疑,她的兴趣在后边,“我可不相信,和我七哥哥同睡一张床还能完整无缺的女子,会简单到做亏本的事儿哦~” 周浅浅一头黑线,这个萧慕言说话,怎么就不能少带点颜色呢,“唔,是谈了点,我让父皇好好审一下君家的案子,少死一个人,我就胜过七级浮屠了。” ———— 大家端午快乐,迟来的更新,对不住了o(╯□╰)o 现代式魔训[VIP] 周浅浅没有忽略,萧慕言临走前那一记眼神,含笑,肉洞悉一切;偏偏又多了丝探究,以及威胁。 就这样,本该被成帝下令禁足思过的周浅浅,如今一身戎装出现在了训练场。旌旗摇曳,鼓声阵阵后,是她娇小的身影,一遍遍在一群大男人们面前晃悠的场景。 很明显,她第一招,就是要给这群混球们重重的下马威。 周浅浅永远不会忘记,她被上的第一节军队课,并非在课堂或是正式训练上,而是在她面试的时候,她旁边那位本该可以成为同伴的年轻富二代,是如何被那位黑脸黑面拥有八块傲人腹肌的面试军官给收服彻底的。 轻易被困住双脚,轻易被脚踩在脚底按住脑袋,轻易被践踏骄傲和自尊,轻易被几句冰凉言辞挫骨扬灰。 所以,当周浅浅瞄准最前排里下巴抬得最高,长得最奶油不靠谱的那个家伙,以最快的速度上演了在她脑海里终生不忘且对她影响最大的那一幕后,她已经成功将人压在了自己的脚下,轻松制服陵。 意料之中,耳边传来齐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因为他们根本想到眼前这个状况是怎么发生的。周浅浅扯了扯嗓子,粗声说道:“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在这只队伍里,以前又是过着怎样猪的生活,如何蔑视统领的话,做过怎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再以后的一个月内,将会是我成为你们绝对的领导!如果认为在以后这一月内活不下的人,现在就给我爬着滚出这里。否则,我不介意亲自这样送你们一程!”说着,脚下一个用劲,被她按住的脑袋以扭曲的姿势,被九十度向上扭转,逼着那双傲慢无礼的眼睛,低低仰视着自己,卑微且愤怒。 然后,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转而变得全场肃静,再无一人敢出声,全都睁大着眼睛,仿佛真的在认识一下他们的新头头。 “全场听令,绕着围墙跑先跑十圈,路过每个哨旗的时候,都大喊‘你们是猪’,把‘你’字改成‘我’,听明白了吗?”周浅浅很不嫌绕口地发出命令,嗓音吼亮,气场汹汹,又是一阵***辣的仇恨目光齐齐朝她飘来,不过,对她没用。 常宽真的是个好领导,做人分裂成这个地步也是种境界。明明有一只看起来素质很过得去的手下们,但也有类似于这一群连跑两步都要气喘吁吁的软蛋们。到底需要怎样的虚伪对待,才能将人分的如此清晰蛋疼? “里面基本都是些大小官员们的公子哥,也不清楚那些当官的脑子里在盘算些什么,去年一股脑儿把他们送到了我这里。一身的坏毛病,久而久之就成这样子了。”高墙之上,常宽那顶挂着长长冒须的官帽迎风晃悠,他看着爬上来周浅浅,向她“解释”下。 “人家老爹们指望你帮忙改掉这个公子哥身上坏毛病,你倒好,不但不给改,还助纣为虐!”周浅浅咬牙,再次鉴定常宽这人坏的只有下地狱的份儿了狺。 “自己的儿子不管,指望别人?”常宽的表情很冷,但冷中又莫名添了份纠结,这跟他平时那让热讨厌的样子似乎又有区别,浓眉紧锁的同时,他说:“他们又不是我儿子,我凭什么要浪费时间收拾这群废物?” 周浅浅:“……”常宽统领,装弱智卖萌真的不适合你。 不是他儿子,所以被放任成了废物。现在他被这群废物丢给她,她也不是他们的妈啊,这不是故意的么? 常宽,你好样的! 连续几天,周浅浅都是和这群管家子弟们斗智斗勇中度过的。以至于,当萧迟墨的身影终于被她意识到时,他的身后那只忠实的小尾巴也再度出现了。 比起正主儿淡定地审视模样,沐阳那似笑非笑的样子,更加让人看的恼火。 敌不动我不动,周浅浅为自己倒了杯水,就着对面的板凳坐了下来,隐约间她已经想到了什么,但某人既然还在这里,自然也是在等着她。 “你要走了?”可萧迟墨比定力,真的需要非一般的胸怀,怎么样他也是一衍那货的师弟,敢情他不仅各种学,还不忘修炼果佛家定力呢。周浅浅摩挲着十指,很多话在嘴边,奈何她文字造诣不高,想要表达的似乎就是表达不好,索性就吞了回去,“回去也好,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远比不上你的环月山庄。” “既然有此觉悟,要不和我一起走?” “啊?” 不知是不是周浅浅眼花,她竟然在萧迟墨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期待,只是走得太快,根本不给她第二次确定,就已归于沉寂。 “算了,还是让你在这里折腾吧。”修长的手指在桌沿上一下一下敲动着,萧迟墨微微侧下脸,那唇畔那一抹苦涩的笑容,“我要回山里住一段时间,如果有事可找沐阳商量。” “你的身体?”听到他又要回山中,周浅浅的心咯噔一跳,这是她一道隐秘的心事,她甚至连再度问萧迟墨的勇气都没有。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害怕,意味着强大的在意,因此而让人变得患得患失,变得小心翼翼,变得只能选择暂时的逃避。 在周浅浅脸上见到这种纠结的真实情绪,还是让萧迟墨阴沉了多日的心情好了点,“沐阳从西蜀请来一位据说医术了得的神医,也不知道是否浪得虚名,我只好亲自去坚定下,也好断了有人每天在耳边的唠叨。”边说还不忘斜视着身侧的沐阳,萧迟墨的语气是难得的轻松安宁。 萧迟墨突然的转变,让周浅浅那守护了很久的少女心思,仿佛被人剖开了一样,一下子炸毛了。她倏地站起,鼓着腮帮说:“走吧走吧,顺带把他也带走,我有事他第一个帮倒忙的人,省的我烦心!” 立誓[VIP] 萧迟墨走了,连最后一个招呼都没,当周浅浅看着四周冷清的墙壁,将这一点深深消化在脑海里时,她在为不久之前内心那一点粉色的期待,感到可耻了。 叫你没事玩少女式幻想,看吧,自取屈辱了! 比较起周浅浅的捶胸怨念,那端的萧迟墨也没的见多好。沐阳在他的身后如小媳妇似跟着转悠,多年养成的察言观色告诉他,面前这个主子此刻脾气很不好,并且还有往他身上泼的兆头。 果然,分道扬镳的岔路口,萧迟墨踏进来接他的马车里,帘子落下的时候,他的声音如魔咒般传来,“听说近日南方洪水,皇后让她的侄子舒宝过去了,反正你也闲着,好生跟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帮忙的。” 沐阳泪,他不闲好不好!鞍前马后马不停蹄都几天没休息了,竟然还被人说成清闲?帮忙又见帮忙,他可没忘记刚刚那个死女人还说他只会帮倒忙呢。 “嗯,我会好好帮忙的。”沐阳很沮丧,可也没敢反抗一个字,耸拉着脑袋对着带走萧迟墨的马车挥手拜别,心底却将某女的名字诅咒了十遍。因为他深刻理解,萧迟墨完全在闹别扭啊,不就因为那死女人没矫情挽留一下他么陵。 闷***的男人真可怕! 与天斗其乐无穷,余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更是其乐无穷。当那几十个平日里养尊处优,又被常宽故意放纵带坏的官家公子哥们,被周浅浅折磨的只剩下半条命的时候,周浅浅坐在树荫下喝凉茶,对着那一条条火辣辣的视线,笑得很美好。 “头儿,这每天挥个拳头对着沙包打,真的会死人的!”被几个藏着小心思的人一脚踹出来表达心声的,是两江总督的公子。小子长得本就黑,如今就更黑了,不过那一口白牙到让人羡慕的紧。见周浅浅听完后看着他笑得愈加灿烂,他心中噗通跳着,头皮开始麻麻的。 果然,周浅浅扇着小扇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然后绕着他前后四周打了个圈,一掌下去,正中他的肩胛骨上,“打个沙包就要死,那要是胸口碎大石……” 阵阵惊悚的吸气声之后,是万众一心继续打沙包的场面,一时沙包甩动,狂沙漫天。周浅浅也怨念了,她的话还没说完呢,怎么就这么速度呢。 跟在常宽背后的小属下,看见他的上司百年不变的脸上浮出的那一丝笑意,眼皮直跳。这些日子以来,他都要跟着来看这奇奇怪怪的训练,然后一天天看着自家的统领,变得不正常狺。 “铁鞭,蜡烛,寒铁锁链……”数着那一排奇形怪状的东西,常宽第一次对自己强大的视觉适应有了佩服之心,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才能拥有一颗如此黑暗的心? 周浅浅刚踢完一群废物回来做个小憩,这些日子最常见的人脸不约而至,她已经能够自动忽略了,“常大人最近好清闲,每天来我这儿溜达一下消食,可真难得。” “皇上让我协助你,常某自然义不容辞。” “那常大人要不要以身作则,来检验下这些东西究竟作用如何?”周浅浅用下巴指了指刚刚被常宽轻点过的各类道具们,煞有其事建议道。 常宽嘴角一抽,在周浅浅极为挑衅的眼神下,顺手拖出站在他背后的属下,拎着往两人中间一站,说:“也好,让人提前检验下效果如何。” 某属下脸色都白了,默默看着自己的脚,连他家大人的脸都不敢再看一眼。只有周浅浅紧盯着常宽的那张面瘫脸不放,恨不得戳出一个洞来。 起早贪黑的结果是,清白家世的官家子弟成了一个个黑黝黝的汉子,因为每天要自喊“我是猪一百遍”,连带他们说话都变得越加响亮了。悄悄一个个光着膀子露出的小肌肉,周浅浅满足眼福的同时,那些什么的做作孽心啊虚荣心也一并小小满足了下。 训练场上排成一对一的架势,彼此对拳蹦跶较量着,周浅浅暗自琢磨着成帝的眼色。这群人被她折腾了这些天,虽然也有想给成帝惊艳下的意思,但他们最后的作用,是要被她来利用的。 唔,希望不要出岔子才好。 “君家出文人,君承易父子更是人中龙凤。没想到阿罗还有武将之才。”高高的城楼上,宫人全部被屏退,只留下他们二人迎风遥望,周围呼啸而过的风声,摇起了那一个个黄色的旌旗。成帝负手而立,目光深远,沉声轻叹。 “偶尔小打小闹,难登大雅之堂。阿罗文不行,也只能玩点其他不入流的东西。”周浅浅认真回答,其实说的真心和虚伪。 “阿罗嫁于迟墨,可曾有半分后悔?毕竟,和你自小亲近的,是太子。”成帝突然的转问,让周浅浅倏地抬起头,猛看见成帝那双精于人间世故的双眼,叫她警备心暴增。成帝未怒续问,那咄咄逼人的逼问之色依旧不减,仿佛要问出她心中最隐秘的想法,“如今君家有此大罪,你是否也做一次君家的孝女,准备和他们背负一切,同生共死?” “父皇想问什么?”两个问题,她都不能给予明确回答,义正视听以表决心,周浅浅只好装傻充愣,敷衍一时。 失望之色那么明显,成帝对她的答案,显然不满意。城楼之下,训练高喊声不断,却掩盖不了成帝的龙威散发出的清冷。久久之后,他拂袖越过周浅浅准备离去,“君绮罗,你让朕,很失望。” “噗通”一声,周浅浅双膝重重下跪,背对着成帝的背影,她的声音绝望而坚定,“父皇既知我君家之罪无中生有,为何不能给予皇恩宽大和理解。就算……是悉数免官归隐,也总胜过全部斩首于午门。阿罗恳请父皇,饶恕家父个兄长,我也必将履行誓言,一声陪伴在七殿下身边,不离不弃。” 一门将斩 [VIP] 一门将斩文/忘之风景 当那一张盖有大大玉玺的皇榜被昭告天下之时,周浅浅正在挥着棒子将那群由各路大小公子哥组成小部队往死里面治。 她想她是疯了,所以才要靠虐待别人的方法,发泄郁结,少虐点自己。 君承诺这老头对这座皇宫的地形倒是熟门熟路,走的无比顺畅。那一副将猥琐和恶劣演绎到极致的大脸光天化日之下招摇着,竟也没半个人看见或是阻拦。 大内侍卫都是吃干饭的么,常宽你的末日该到了? “丫头来,给你带个消息~”君老头叼着根稻草,翘着个二郎腿朝她挥了挥手嗝。 左右放眼五米望去,竟没一个人往这里看,就是看见的活物也在做着自己的事儿,仿佛君承诺是个隐形人。 看着君承诺丢过来的纸团,周浅浅拧了半天勉强看清了东西为何物。被揭皇榜事儿有多大周浅浅知道,但是不是君承诺做的,她一点都不关心。可是上面黑黑大大的几行字,以及人名,却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 “为什么还是这样?父皇究竟是怎么了,明明他……” “他答应你要给君家活路?”君承诺顺了顺胡子,掐断她的话,恶劣的语气,无比刺耳地反问道:“别说他没明确说,就算是口头说了又怎样。人家自己下的圣旨一个不高兴还能翻牌呢。” “君承诺,你的兄弟和侄子侄女就要被杀了,你到底有没有心?”周浅浅真的是被气炸了,她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不靠谱的人和事,“你从漠北回到这里,难道就是准备亲眼看着他们被人一刀看了脖子的?别忘了,你也是君家的人,和他们流着一样的血,若是株连九族,你这做大伯的,第一个跑不了!” “嗯,丫头提醒的是,我该早点离开回漠北,免得被那皇帝小儿给杀错了。”君老头眼珠一转,得出这么结论闸。 周浅浅现在终于有点同情皇后了,她还真是眼瞎,如花年纪竟然看上这个男人! “滚,立刻给我滚回你的漠北去!”到底谁脑袋一时抽风,叫他回来的,纯粹是来给人添堵的! 三日后,君承易以勾结外邦的大罪,将于西市口斩首示众。君绛英虽为君家长子,但未曾真正入仕为官,皇恩念及无辜,遂流放充军两千里;至于君家两位没有嫁人的女儿,大女儿自小便于周子易有婚约,无奈两人一直不对盘,双方家长没表态,挂着个虚名也就放着了。没想到大难临头的关口上,周子易竟然出面请旨,亲口认了和君家的婚事;成帝顺着台阶走,准看了,弄的满朝文武个个头大,大有因为不解圣意而深感惶恐的直觉。至于那个泼妇二小姐君涟漪,命运可就惨了,入宫为奴为仆什么的,估计那种性子未来要多坎坷就有多坎坷。 而同样身为君家之女的君绮罗,就像是人间隐没了一样,前前后后就没出现过一次。也不知道是真的有意保护,还是不小心忘了,总之,就是没提半字。 死那么多人,已在周浅浅预料之中。只是其中那个人,却正中她的软肋。君承易大意在先,君绛英刻意为之在后,她已经无法明白,这对智商高人一等的父子到底在折腾什么了,君家一百多条人命,就要因为他们个人的抉择而沦为刀下亡魂,以周浅浅对他们的认识,以及这句身体里流着的君家血液,想来并无一丝悔意吧。 君家人,原来竟也是冷血的潜在代言人。 这些时日的活动,周浅浅也大抵将她要走的路线给摸了个清楚。当她终于能自己全身出宫前往刑部时,心中不由一动,转身便对背后那座被无数人仰望的红墙,比了个中指。 而她的第二个想法更是诡异,若是萧迟墨真的藏了心思,要夺下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她还真是不知道那是自己好会如何选择。 紧急时刻只差一步,遇上熟人是好事还是坏事,那就要看遇见的哪种熟了。 周浅浅拍晕两个士卒来不及跨过他们的身体时,突然眼前的黑暗加重,阴冷的气息直扑向她的鼻尖,那是敌对的信号。 凌空踢腿便是人体最易骨折的小腿处,周浅浅甚至没多给对方半秒时间,拳斗恶战一触即发,她不能允许在这里,有人破坏她的行踪。 “呵呵……”虽然周浅浅的攻击够力道够速度,却还是被对方避开了,听听那极其低沉的笑声,那是赤/裸裸的嘲弄和讥讽,你来我往你进我退间,双方都似已站在钢丝上等着下一步。 银色面具,以及面具后的男人。那是周浅浅记忆里最可耻的一幕。想她竟被人活活耍了两次,这口气,怎么也忍不下去。 “数日不见,三小姐愈发光彩照人了。”面具男反手一个推力,推开周浅浅的拳头,轻松跳坐在了那张破歪歪的长板凳上,歪着的脑袋轻松的语调,倒和这样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阁下好眼力,这种光线下竟然还能看清我光彩照人!?”趁着天黑好办事,周浅浅脸蒙脸都省了,这男人说瞎话的本事果然给力。男人一张嘴,赛过一个连。 面具男手指盯着面具的底端,动作缓慢且优雅,倒不似寻常混蛋那般低俗,“想救君绛英?” 周浅浅不语,可她的防备意识依然在向上蹭着。 “兄妹情深,真是难得。”面具男很自然将周浅浅的不语自动当成了默认,感慨道:“你们的皇帝陛下可真无情啊,多年的臣子就落得这样下场,三小姐不觉得心寒?” “我们的皇帝陛下?”周浅浅嗤笑,她真的很想亲手捏碎那个碍眼的面具,“上次你不还说是太子的人么,怎么连自家的皇上都如此不敬?” “呵呵,三小姐果真有趣。”面具男摸着面具的鼻子地方,语调又多了份柔和,但绝对不是往好心方向发展,倒更像是猎人方向猎物时的好兴致。 “我这人不怎么记仇,但如果有仇人得罪我以后,还敢自己送上门,我是不会手软的!” 拓跋翼[VIP] 周浅浅忘了多说一句,她不仅不会手软,而且还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就在面具男害死思考要怎么来下一句的时候,横空飞去的另一条板凳直直砸向他的脑门。面具男似乎惊讶于周浅浅的手段,但还是轻易用胳膊震碎飞来的物体,“吧嗒”一声巨响,板凳被拍在了桌子上,四分五裂。 各种木板炸飞的同时,周浅浅已经如飘忽的影子般向他无限逼近,恍惚闪神之际,她一个劈叉单脚揣想面具男的腹部,反手制住他的手腕,不算太长却亦可称为杀伤力武器的指甲,戳在了他颈脖的大动脉上嗝。 “说,你到底是谁?” “三小姐的‘韬光养晦’多年来演的如此之好,只怕你的父亲也不知道他的女儿这般厉害吧。”被一个女子困住,的确在拓跋翼的意料之外,他的调查资料素来精准无比,虽然君绮罗近日来言行举止诡异,但他依然只是把她看成一个不算出奇的官家小姐罢了,可此刻这样的架势真真叫他不由震惊。 “君家除了那个抽风的君承诺年轻不懂事,年来依旧不懂事,和漠北一族关系神秘外,我也不知道原来我和你们族也如此亲密!”能对整个萧氏以及京城官家如数家珍,且极具目的性和攻击性,周浅浅想不出除了漠北那个野蛮民族,,还有谁这么无聊。 面具男虽被制困在,表面上却极为冷静,甚至面具下那轻佻的语调让人厌恶,“世人眼中只知君家女儿君绮罗天真可爱,凭借和太子萧楚离的青梅竹马感情,会成为太子妃,甚至日后的一国之母,却又何曾见过面具之下你这心狠手辣的一面。” “你和萧家的仇恨,那是多年前就结下的,成王败寇,如果真想报仇,就该在战场上一决雄雌。听闻漠北族人骁勇善战光明磊落,怎么到了你们这一代,也玩起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不入流?”黑暗之中,拓跋翼的嗓音在银质面具的扭曲传颂中,变得空洞妖娆,他说:“若是你得知当年君家是如何帮助姓萧的人,杀我族人夺我疆土,你就不会以为我的这些手段不入流了!闸” 敢情多年前,那一场生死之战,君家参与的成分相当多,并且身为文人智者的君家祖宗们,估计还真的出了一些馊主意。周浅浅不是圣母,她不会去深究其中谁对谁错,谁无耻谁正义,且不说那些和她没关系,就算是有关系,她也不会那么无聊,追着一些往事闹心闹肺。 “要是漠北族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那就再来一场战争,夺回你们的东西。反正关于疆土问题,没有任何和平谈判,只有战争!君家身为萧氏臣子,他们做的一切不过是忠君之事,我不觉得哪里对不住你们。”另一只手上的匕首已然放在了他腰部的位置,周浅浅低下头,眯着眼睛靠在他的耳际,两人之间仅有不到一指的距离,拓跋翼被抵在墙上,生生压制着,“我看你这身穿着和气度,想必就算不是传闻中神秘的漠北族首领,也一定是贵族吧。” “拓跋翼。”三个字,很轻,又很重。 听在周浅浅耳中,也不过是个人名。她记得聂风说过,漠北的皇族姓氏便是拓跋,“你说,要是现在我把你交出去,你觉得你的下场如何?” “萧氏的皇帝陛下和他那些好臣子们,会满口证词,说君家和漠北族勾结是事实。”拓跋翼弯起嘴角,轻轻吐出了这么一句,完全没任何思考,仿佛在说普通的家常之言,可这反击的力量倒真是不小,“君家之女,如今的七王妃,夜半私会外族的皇子,啧啧,各种联想,各种罪名,想想,似乎也还不错。用你们的话来说,很朦胧,很旖旎。” 周浅浅额头神经突突直跳,她终于又发现一只嘴巴很欠打的人了。原来脸皮厚,也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分地区,不分种族。 “看来我们一家背着你们给强加的罪名,这一次是走投无路了。看着仇人们自相残杀,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无论君承易去漠北有没有做什么,拓跋翼逮着这个话柄做一番功课,绝对早已是天罗地网。周浅浅的手移到了他的下巴下,在银质面具边缘摩挲着,“漠北族是长得太丑不能见人吧,总是面具示人,真是闹心!” 缓慢的动作给予完美的假想,如温水煮青蛙一样,就在周浅浅准备挥力扯下面具时,拓跋翼蓦地高高仰起头,避开她的触碰。周浅浅心呼不妙,哪知不等她下一招,拓跋翼突然侧身一越,就着匕首的刀刃擦擦而过,一记凌厉的掌力朝着她迎风劈去。 手脚搏斗数招,拓跋翼早已脱离不利的境地,已置身飞出了窗户,站在屋檐上,黑色锦袍在风中划过一道道弧度,银色的面具在隐隐的月光下发出妖冶的光,冷漠孤傲。 “君家人必须死,如果你想救君绛英,就拿萧氏皇帝的人头来换吧!” 周浅浅气的咬牙,这个拓跋翼,日后必将狭路相逢,再战一场。 还是那个牢房,当周浅浅赶去的时候,除了那里简陋的摆设,君绛英早已不在。 心下一阵烦乱,周浅浅一脚踢在了牢门上,难道问斩在即,还把人给换个地儿收押了不成? 转悠了半天,走了无数牢房,也没见到君绛英。眼看时间流逝,她也只好徒劳宫中。 黎明之前是黑暗最深重的时刻,周浅浅踩着青色方块石砖,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回荡在四周,幻化成另一种声响。 敏锐度如炉中的温度,噌噌升高,但终于临界到一个点上,爆发就在此刻。 周浅浅蓦然转身,技巧娴熟一拳挥了出去。 劫人[VIP] 劫人文/忘之风景 人的爆发力是无限的,尤其是在神经持续高度集中很久的情况下,各种可能性都会产生。 积攒了无数的怨念,导致击中的目标已毫无生死概念,周浅浅几乎是闭着眼睛准备来场发泄的时候,拳头感触到的是人的脸,热乎乎的,以及耳边随即传来的痛呼声嗝。 “女人,你抽了?!”声音很熟,是聂风。 “你怎么又在这里?”周浅浅舒了口气,也不管聂风的脸被她打成了什么样,拎着他就往墙角躲去。 “还不都是因为你。”聂风捂着鼻子嘀咕了句,哪知周浅浅耳力也是过人,不大不小恰好听的清楚。她揪住聂风的衣领,“我这几天都快忙死了,你都跑到哪里去了?” 没有萧迟墨的幽园似乎真的少了点什么,周浅浅已经没有那种风花雪月的心思分析那是怎么了。除了按时来打扫和送饭的那股太监,这里真的就成了皇宫禁地,没人敢踏进。 “听说每逢月底最后一天,宫中都有个失心疯的老妃子来这里撒泼,是不是真的?”聂风搓了搓手,捻起一块核桃酥边吃边笑嘻嘻问道。 周浅浅当然知道聂风说的是谁,那女人神经看似的确不太正常,不过她依旧记得第一次见面那个玥贵人的时候,给她的感觉却又似乎不是全疯。也是,这宫里为求生存的人,还不知道背后在耍着什么心机呢闸。 “老头有没有给你说我家已经被定罪的事情?”她已经不能指望君承诺那老混蛋了。 “知道啊,那个皇榜还是我揭下来送给他的呢。”聂风回答的很全轻巧,愣是将周浅浅逼到了一座火山边缘。 握紧的拳头,很想再把聂风那被她揍青了的鼻子,继续送上一击。 “你给我老实说,我让凰飞找你们回来,你和老头就没有准备做点什么?” 估计也玩够了,聂风摸了摸还在发疼的鼻子,肚子也没那么饿了,他终于有了点正经的表情,“那天在刑部,那对父子自己都说了,生死无所谓。你们姓君的人真奇怪,自己找死,还不让别人好活。” “聂、风!” “行行行,我就发个牢***!”聂风双手交叠做投降状,“我昨晚看到老头见了漠北族的那个人,他们具体说了什么我不清楚,不过老头似乎真的要置身事外。他说君承易都认了,他不会自讨没趣的。热恋贴冷屁股的亏本买卖,老头从来不会干的。” “所以呢?”君承诺的决定,倒没让周浅浅意外,虽然亲情这两个字会创造无数奇迹,但聂风有句话倒是说得对,君家的血液确实很诡异,诡异到别说外人看不出,连他们自己都无法看透。 聂风别扭地撇过脸,手在桌上鬼画符着什么,说:“女人,你也是君家的人,那皇帝老儿暂时没把你怎么着,但早晚也会收拾了你,萧迟墨那变态也不可能保护的了你……” “嗯?” 周浅浅一个字尾音高高挑起,把聂风给逼急了,索性横了下去,“我还是那句话,你要不要离开萧迟墨,跟我走?” 时间被定格,周浅浅那似看怪物又似看小孩子闹脾气般的眼神,把聂风轻易伤了个体无完肤。 “我说,你怎么就不长眼,看不清萧迟墨那货是什么人?他瞒了你多少事情你又知道多少?他给你看见的,那也是他故意给你看的!女人,你能把萧楚离那软蛋给甩了,现在怎么又跳进另一个姓萧的火坑里?天下男人又不只有他们姓萧的!”只要你稍稍看下周围,就会看到他的,聂风一口气,只能将话说到那里,最后一句话唯有默默在心底无声补上,长长的睫毛如被劲风扫过,懒懒垂下,遮住了他半身轻狂。 显然,无论是天还是人,能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当周浅浅跟玩命似的折腾那只可怜的公子哥禁军时,她已经给自己选了条死路。 就如君承诺所言,别人自己都看清了生死,她也不会为难去犯贱。但,唯有君绛英的命,不行。 这些被她亲自调教出来的,在别人眼中是纨绔废物的几十个人,就要被她送入火坑。 有些事情骗不了自己,有犹豫就是有问题。 当她独自一人站在城墙之上,任寒风穿堂而过,吹醒理智的时候,就证明了这一点。 君氏一门被诛杀,公然斩首于西市口,京城人潮涌动,一时人心晦暗不明。 昨夜夜半时分,周浅浅在成帝寝宫外站了两个时辰,也没有见到成帝。老太监给她的传话时,皇上明言,大局已定之事,无从更改。 无从更改么,周浅浅在刑部和西市口必经之道的一家茶馆二楼上,静静看着楼下拥堵的街道,当那辆压着君绛英的囚车缓缓从她眼前走过,那本该舞文弄墨的手腕上的锁链,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也坚定了她的某个决定。 几乎是数着指头掐算着时间,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慌乱的尖叫声,也就是暴动的开始。 不得不说,聂风从北方找来的火药威力还不错,至少炸出了应有的效果。这里距离宫门并不远,机会只有这么一刻。 周浅浅丢下手中的茶杯,速度下楼,从茶馆后门潜了出去。***乱的群众因为恐慌在撞击着押人的侍卫,周浅浅也很有爱的拿了块布遮住了大半张脸,三两下解决阻拦的人,从他们手中抢来大刀,然后双手凌空举起,阳光直射在刀口上,发出一律射人的白芒,只听哗啦一下,砍断了囚车的锁。 君绛英站在那里,依旧那样清雅别致,看着周浅浅,温柔缱绻。 “赶紧和我走。”毕竟不是好谈心的地方,加上她和君绛英也没什么情可谈,避开他的注视,周浅浅伸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仰起头郑重对他说道。 君绛英只有一个“好”字,没有多言,没有其他。 就在君绛英跳下车时,混乱的人群里窜出一身影,止住了他们的脚步,聂风抹了把汗,说:“皇后那贱人不知在搞什么,竟神不知鬼不觉让人封锁了各道路口,现在别说人,连只苍蝇都难飞出去了!” 被围[VIP] 聂风恨的牙龈都在咯吱咯吱的痒,周浅浅却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劫人,她可没那么幼稚到,以为一切可以顺利到天衣无缝,天时地利人和。 要是真不出点事儿,她才会感到惊讶,甚至不安呢嗝。 “我们先回环月山庄,我去拿件东西再说。”周浅浅回头,对君绛英耸了耸肩,一脸轻松和淡淡的歉意,“哥哥愿不愿意和我走呢?” “这一走,我可就是钦定逃犯了,嗯,是要考虑下。” “……” 越乱就越容易浑水摸鱼,周浅浅虽然对这一点不怀疑,可当她一次次被过往乱窜的人撞个没完时,她暗自补充了一句,乱了敌人的同时,也乱了自己的发型和衣服。 君绛英紧紧握着她的手,将周浅浅毫无痕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替她挡住外在的冲击和碰撞。 果然如聂风打探的那样,此刻整个京城都在严密拷问中,甚至连问斩君承易的侩子手都不止该怎么进行下一步闸。 “女人你还真是冷血,君绛英不过是三千里流放,你就来劫人。你老爹可是被斩首啊,怎么没见你担心下呢。”一路上小跑着,聂风还不忘表达了下内心的困惑。 周浅浅懒得甩他,想来被她调教了大半月的公子哥小禁军,此刻正发挥着他们天生的顽劣和后台的纨绔,再和皇后的人捉迷藏呢。这是周浅浅给他们的任务,亦是对他们的挑战和考验。所谓恩威并施,鼓励和激将法并用,达到的效果想必也不会太让人失望。就让常宽那厮看看,那群被他耽误了的垃圾,是如何给他添麻烦的。 ———— 环月山庄内很安静,沐阳和那两个神出鬼没的老家伙也都没了影子,门被推开的刹那,房梁下垂下来的透明蜘蛛网悬挂了只黑寡妇,在风中那么轻轻一摇晃,恰好落在了聂风那红肿的鼻子上。电光火石之间,聂风一掌拍过去,那叫一个心狠手辣。 “这里到底有多久没人住了?连这东西都出来找小爷的晦气!”对环月山庄的怨念,周浅浅表示,她可以深刻理解聂风的心情,毕竟这里有他的噩梦。嗯,大家懂得。 只是再看聂风那只刚刚拍晕黑寡妇的手,竟然还在颤抖着,聂风越是在压抑掩饰,就越让人心生一个蛋疼的解释。 “聂风,你不会是……”周浅浅真的没有丢一个鄙夷的眼神,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抽动的嘴角,“怕蜘蛛吧?” “滚!!!” 在房间里一番捣鼓,周浅浅揪出一套衣服往君绛英手中塞去,“赶紧换上。” 君绛英看着手中这套灰不溜丢的衣服,终于还是没忍住内心的波澜,“原来你早就想好走此路了。” “我也知道这是下下策,让你好好的一贵公子,最后沦为逃犯,我这做妹妹的,也很别扭好不~”周浅浅将身上那套黑色的侍卫男装给拖了,顺手抄起一件黄色村姑衣服穿上。见君绛英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她,空出一只手来轻轻推了下,“抓紧时间,也不知道萧迟墨这个窝,能挡得住皇后的人到几时!” 动作慌乱间,周浅浅不会看到,君绛英的眼中的光,因为她那“妹妹”二字,而黯然下去。 “等下绕道南门时,若是被问起,就说我们是城外逃进来的难民。听说京城郊外五十里处的一村庄发生了瘟疫,好多人都逃了,有的不怕死混进了京城。现在官府都在捉人送出去呢,生怕瘟疫四散。再不济,顶多到时就说我感染了瘟疫,还怕他们不放我们赶紧滚。”这是周浅浅在茶馆喝茶休息时旁听来的消息,虽然没意思,但却给了她一个不错的灵感。 因为时间真的太过紧迫,周浅浅和聂风虽有疑惑,但都没有深思此时环月山庄内的不同寻常。空无一人,对谁来说都觉得哪里不一样。 君绛英的手再次被周浅浅拽着跑,奔向后门路过池塘边那块形状酷似人形的石头旁边的时,他突然反力握住了周浅浅,脚步就此被止住。 深邃的眸子越过波澜的池水,落在了池中那方安静的抚琴台上。那是萧迟墨时常存在的地方,周浅浅不由愣住。 “走吧。”君绛英收起内心掀起的不安之感,握住周浅浅的手,说道。 环月山庄本就位置偏僻,距离京城最脏乱的南门谈不上近,却也不远。通往它的方向,只有一个路口是与十方朱雀大街交叉的,也就是说,过了那个路口,他们基本可以走出京城,远离这里的纷争。 运气这种东西,真的很难在此时创造奇迹。 当他们穿越多条巷子口,准备继续抄个小巷子越过那个路口时,一张熟悉的面瘫脸再次以他无法忽视的爆发力,映在了周浅浅的视网膜上。 常宽。 还真是被聂风说中了,皇后那贱人封了所有的可能,连只苍蝇都难飞出去了。 弓箭手唰唰唰如雨后春笋般在四周冒出,团团将他们围住了一个圈,那锋利的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小光点,个个瞄准了他们心脏的位置,如每个人脸上兴奋的表情,看来皇后还出了重赏。周浅浅转悠着眼珠,扫了下周围,当目光焦点落在常宽背后左边的位置,重重侍卫之间那个瘦小的人时,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瞳中寒气逆袭。 大赏之下,必有莽夫,这下子,有的忙了。 “没看出来,你这面瘫脸,还真博得了皇后的信任。”周浅浅抚了抚额前垂落的发丝,笑笑容浅薄,丝毫没有任何温度,她说:“曾经还以为你把自己弄得这么正直面瘫,就算秉持着尊卑之意,至少也是有原则的。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和某些人一样,皇后的逆臣!” ———— 本着安静写文不烂尾的原则,此文也可以慢慢收尾了。嗯,接下来小墨墨该真正强势点了。 谈笑风生[VIP] 其实,周浅浅最想骂的是“走狗”二字,“逆臣”真的是太文雅太没杀伤力了。 看看常宽那千年不变的面瘫,就知道文雅的字眼对他根本没用。 万箭穿心,同一时间蹦跶的那一刻,周浅浅全身心无他想,他忘了聂风和君绛英如何应付,忘了他们逃生的概率有多少,忘了这一搏斗她的赌注输赢比例多少。 轻易躲开两只箭的追射,第三根箭朝着她的胸口射来的刹那,在常宽的注视之之中,她的嘴角弯起一抹极轻极浅的弧度,箭头距离她的身体不过零点几毫米,所有人都认为她即将死在箭下时,注意力被牵制,谁也没有看清,她是如何越过箭的追杀,转而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虚无的攻击面目标是常宽,来不及惊讶呼吸之时,只见常宽背后那个娇小的人,一杯周浅浅扭住了脖子。 一掌挥落,头顶的帽子掉下,一束长长的三千发丝随风飘扬,扬起阵阵属于女子的清香。 “太子妃好气魄,这种血型震撼的场面,没想到你也喜欢?”周浅浅像喝醉了酒的醉汉,抛弃一切世俗道德,似一个地痞混混抬起沈嫣然的下巴,语气轻浮,说:“怎么,想亲眼看着我死?” 就近处小部分人察觉到不妙,手中射箭的动作也齐齐停止,全部团在一起紧盯着周浅浅那只狠命掐着沈嫣然脖子的手。 “常宽,还不让停手么?”安安分分想离开已是不可能,周浅浅也没料到事情会突然发展到这个地步。挟持沈嫣然,她也差不多把自己的路给彻底堵死了,可惜她没的犹豫和选择嘌。 这么多人战战兢兢,全部愣在原地失了血色,唯有常宽依旧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众人也听了他的手势,放弃了继续攻击,只是将他们包围的更加严实,严阵以待不过如此。 聂风打的正欢唱,这一下子听了,他甚至还有点不适应。至于君绛英,应该说,鲜少有人和事可以轻易牵动他的目光,只除了一人。 “阿罗,你该知道,现在你这个动作,足以让你和整个君家,再死一次。”喉结出被周浅浅用力扣住,也没多少影响沈嫣然美妙动听的嗓音,她斜睨着看向周浅浅,说:“还真是看不出,你和君绛英,兄妹情深!” “你也不是,抢了一个萧楚离不说,对你那个废物弟弟也照顾的不错。”许久之前那场青楼风波,她可没指望沈嫣然会就此罢休,沈小公子被那个疯女人绑走后,据说一直下落不明,上次沐阳还一个“不小心”透露,说沈家要多出一个孙子了,敢情在外面都闹出人命了,“沈小公子是个意外,别说我当时没认出他,就算是我故意要拿他出气,自我脱身,你觉得自己一点责任都没?”她被人坑进宫,再被一步步坑出来,最后还被坑进了青楼,里面多少成分是沈嫣然的杰作,她比鬼都清楚。 “今天你是要在这里和我算账?”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两人基本上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了。沈嫣然毕竟是心机深的女子,就算被人以这样不平等的姿势控制,也丝毫不减她该有的气场和同等的身份。 “你觉得从你设计抢了萧楚离,恶意更改君绮罗的人生开始,你还有和我算账的资格?”周浅浅不禁皱眉,这女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给自己长点脸,“我现在都怀疑,你对我这么恨,真的只是因为萧楚离至今心里还有我?你敢说,你没有存其他死心?沈嫣然,做人自欺欺人是很可悲哀的,皇后就是你未来的影子,你与其花时间和她学习,不如拿来反思下你以后的日子。嗵” “你……” “你再动,信不信我现在就跟你同归于尽?”此时此刻,她绝对不允许沈嫣然再释放气场和她斗争。养长指甲的好处之一,便是掐人脖子的时候,只要力道正好,见血什么的绝对不成问题。周浅浅不知道她现在脸上的笑有多冷酷,但看到周围的人慌乱苍白的反应,以及沈嫣然错愕中略显惊慌的眼神,她仿佛幻想出一个入魔的自己。 “你和我同归于尽?那君绛英怎么办?你这么拼命救他出来,难道就是想和他一起死?” “我们现在成了重犯,以后与其天天过着逃亡的生活,不如现在能有堂堂太子妃拉着陪葬。就算我们人多委屈了点,不过,等下了地狱再好好向你讨回来也不晚。”这种卑劣的激将法,对周浅浅而言着实太幼稚,她要是玩不要脸,绝对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不要脸。要知道,中国部队的军人不但可以不要命,更加可以不要脸,前者她或许分数不高,但后者还是可以无穷发挥的,“沈嫣然,想亲眼看着我死,我怕你有生之年,都会失望!” “你不是君绮罗!”沈嫣然的瞳孔蓦地放大,她大声得出这个结论,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就在此时,她如被狗咬了一样发起了疯,狠戾挣扎而起。常宽的剑如约而至,势不可挡的速度,似乎要将周浅浅一击死去。 沈嫣然做挡箭牌不超过三秒,周浅浅一脚踢在了她的小腿上,被聂风飞快的拉向了另一侧,失去了对沈嫣然的控制,也躲开了常宽的命杀。 混战再度升起,给他们三人的时间也不再多,甚至最佳的时机已经过去。她相信,皇后的人会再次追加而来。 “再耗下去,我们可真要被这乱箭射死了!”周浅浅靠在君绛英的背上,有些颓然,“早知道最后失算,不如让你流放,至少那样你是活着的。活着就有希望,有希望就有转机。”可是她却亲自把它们给毁了。 “现在犹豫,真的会死的。”君绛英摸着她的脑袋,端的依旧风华清雅温润如玉,仿佛这生死一刻,全部在他眼中,他说:“刚刚你没有杀沈嫣然,不就是给我们留最后一条路?” 周浅浅嘴巴一翘,不知是恼,还是囧,“真是什么都骗不了你!” 一抢再抢[VIP] 沈嫣然和皇后是女人中的同一类,既然沈嫣然冒着损失美貌而犯险来看她死,周浅浅绝对有理由相信,皇后也不会干坐在未央宫里喝茶等热闹的。 这不,当由远及近的阵阵脚步声传来,一批批黑衣武士们四面八方再度本来时,她首次见证下了自己并不算白的智商和预知能力。 “那些被你调教的垃圾,原来还真有来及的用处,”常宽冷冷讽刺,真是恶毒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还真没看出来,正事没做几件,拖后腿的本事到可无限发挥。” 周浅浅直翻白眼,从此以后她对常宽此人算是没什么念想了,她会诅咒他日后被另外极品给收拾。比如聂风,可惜他有那个想法和手段,却没强硬的后台。 已经数不清这条宽阔的大街里外三层被多少人包围,他们三个各自发挥着属于自己的形象,一个清雅,一个雅痞,还有一个将清雅和雅痞完美结合的主儿。 看着人群自动撤开一条道,想着该是大人物出场,无论是谁,周浅浅都已经表示可以蛋定。就算成帝抽风亲自前来捉杀,她想她也算是圆满了。 可惜,出来的不是成帝,依旧是皇后嘌。 这其实不惊讶,惊讶的是皇后的脖子上多了把剑。 周浅浅戳了戳君绛英的衣角,表情很匪夷,“君老头抽了?都抽到他旧情人身上去了?” 没错,拿剑架在皇后舒然脖子上的,正是各种不靠谱的君承诺。在周浅浅以为此人此番回来压根是隔岸看戏,彻底是个错误。冷血到一定境地的人,竟然就这么,额,以他特有的作风出现了。 其实想想,这似乎倒和君承诺的调调很像。 皇后有多狰狞多暴怒已经不用多说了,可恨的是君承诺还能嬉笑着那张老脸,嘿嘿做笑,说:“虽然晚了点,不过还好,这三只还活着。不错不错,等着老头来给你们收场呢!” “君承诺,你真够狠!”不知是不是错觉,依然是熟悉的皇后式狠辣姿态,此时却无端藏着股绝望的哀伤,“当年你一意孤行逃至漠北,时至今日,难道让你们君家满门背负叛国之罪,从此不再回归故土?嗵” “没想到你蠢了一辈子,这次倒是聪明了一回。”君承诺用一只胳膊困住了舒然大半的暗自挣扎,脸上也少了丝嬉皮,多了份沧桑和决绝。只是这话说的,真是,太伤人了! 全场齐齐倒吸口气,能对皇后如此说话者,不管有没有,至少他们是没见过。周浅浅突然发现,君承诺真是个老顽童,老得可爱和可恨。也许真的是一物降一物,饶是皇后再如何,年轻是栽在一男人手里,没想到多年后,还是栽在同一个手中。 果真是,孽缘! “让我侄儿和侄女离开,君承易以及其他那些家伙随你们爱杀不杀。”君承诺一言既出,够直接,也够残忍。明明是在救他想救之人,可偏偏让人心生寒意。 “呵呵,君绮罗如今已贵为七王妃,你觉得她还能走得了?” “萧迟墨配的上我君家女儿?我这次没把他收拾了,算是给故人的面子。”君承诺神情蓦然生出几丝肃杀之意,仿佛掩饰在他灵魂里最黑暗的色彩在涌动,浮现,到底君承诺是怎样一个人,周浅浅情愿相信这样一个模糊的察觉,“舒然,你我之间的恩怨纠缠了二十多年,也该是时候了结了。今日我君氏一门落得如此下场,不管你满不满意,我的容忍已经到了底线。此后我和你,以及整个君家的人,与你们,萧家皇室,甚至这片天下,再无瓜葛!” 一剑斩,万物灭。 这才是真正的君承诺,他的一剑,毁天灭地。 明明尚且还是丝丝太阳预冲破云层的天气,却忽然从四方压来更深的一层黑云,遮天蔽日,长烟滚滚,雾气急速弥漫过境之处,是风和沙的冷冽侵袭。它幻化成一把把无形的剑,直刺在每个人的身体四肢上,一如千军万马,横扫遍地。 “我们走。”狂风吹起发丝和衣裳,遮住人的眼眸,混乱人的视线之际,周浅浅耳边是君绛英低沉的嗓音,安静中带着股坚定。 几乎是没来得及多想,她已经被抱起,脚尖踮起,凌空而走。 呼呼的风声如鬼魅般在耳畔一一掠过,周浅浅紧紧抱着同样搂着自己的人,将脸全部贴在了他的胸前,紧闭心神,任由他带着她走,去向未知的地方。 直到,匆匆的飞步倏地停止,直到呼呼的声音悄然消失,直到她的双脚翩然落地踩在大地之上,稳重之感尚未感受到,不等周浅浅抬头看看发生了什么,君绛英已将她拐到了身后,正好挡住了前方的路。 这里是郊外,四周长满了高大的不知名的树木,远方山岭逶迤绵延,起伏不定,半是天际半是暗色。 缓过神时,周浅浅刚想到有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想探头看个究竟时,某人已经通过他独一无二的声音以及风度,给了她信息。 “虽然知道你和阿罗感情不错,但这般亲密,就连逃亡也要一起,这还真不是你君绛英的风格。”萧迟墨一袭白衣翩然,傲然伫立在路的彼端。他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似微醺的春风,又似冰山峰顶处慑人的光芒,“可惜,以前她是你的妹妹,如今,是我的娘子。” 听过无数次萧迟墨嘴中调侃的“娘子”二字,甚至他都很少像其他人一样唤过她“王妃”称号。若是真过于注重身份尊卑的女子,只怕早就多想了。但周浅浅没有,她甚至可耻的以为,“娘子”比“王妃”好,至少在对方眼中,她是平等的,是和他站在一条地平线上的。 “阿罗既然选择将我于众目睽睽之下抢走,自是以后与我随行。君家已成为过去,她与七殿下情缘也该是尽头。”君绛英不卑不亢,做出回答。 插足[VIP] 萧迟墨来堵人,周浅浅其实倒是没多少惊讶,或许骨子里还多了点甜蜜,可君绛英的回答确实叫她意外了。 那字里行间,莫不是要她和他一起就此逃离吧? 她最初的打算,不过是想救出他,可没想过要和他浪迹天涯之类的遥远事情。 “喂,我……”周浅浅觉得再“躲着”可就麻烦了,刚冒出头说点什么,却被君绛英摸着脑袋“按”了回去。彼此近望,君绛英的温柔的眼底,竟已多处骇人的坚定,和执着,他说:“当初你也未必是真心要嫁与他,且你娘也是极度不赞成。如今君家成了叛国罪犯,你又公然劫持沈嫣然,当着皇后的面和我一起逃走,你觉得,如果仅仅因为一个萧迟墨,你还能继续留在这里吗?” 君绛英没有对她说一个关于“离开”的字眼,可每陈述的事情又都将意思表达的清晰到位,周浅浅不禁眉头紧锁,太多的转折都在她的控制之外,一如她没想到她能因为君绛英,做到这般地步。 到底值不值得,真的是一时之气,亦或者君绛英之于她,早已在她“以为”范围之外。 这端两人短暂的凝望,周浅浅的沉默,让彼岸的萧迟墨脸色沉了下去。 “阿罗,过来。”这是第一次,萧迟墨的手因为一个人而伸了出去,举止优雅,和风细雨,不仅让人看着感到了茫然,他在做出这个动作后,自己也感到了不可思议。如此陌生,又如此情不自禁。 那只手,指骨分明,指腹纹络清晰,不显得粗糙,却有股沧桑之感。它可残忍嗜血,令人生恐;可轻弄琴弦,让人生爱。 阿罗,过来嘌。 世间很多情浓之词,往往并非要多生僻或是华丽。有时只是最平凡不过的字眼,轻易敲动人心深处最柔软的那一块,从此为君天涯,一生无悔。 周浅浅并非感性之人,难得今生无憾,竟被萧迟墨触动了刚硬的灵魂。 “不要。”看出周浅浅眼中那融化的迹象,可已经做好的决定,君绛英还是没忍住,低声阻止,带着无法看清的情绪和复杂,“你听我说,萧迟墨之所以娶君绮罗,从头到尾都不是意外。沈家设计在先,皇上默许在后,而最终得以默认的,从来只有萧迟墨一个!” 君绛英说的是“娶君绮罗”,而非其他任何称呼,显然他是想告诉周浅浅,在他的世界里,君绮罗早已是一个过去的人,而周浅浅却是一个全新的,没有过去,只有现在和未来。 “你说什么?” “你这么聪明,真的一点都没想过,还是不敢承认。如果没有萧迟墨最后的点头,沈嫣然就算再怎么算计,皇上拿圣旨压下来,萧迟墨也不会随便娶一个人。你娘和华言公主的私怨,或许是他娶君绮罗再折磨她,继而报复君家的手段。可那些在得以掌控天下面前,你觉得哪个更诱人?嗵” “多年前,有个人扬言,说萧迟墨要娶一个人,得以助他成大事?”周浅浅轻轻嘟哝着,仿佛整个人都梦魇了一样。 “你知道?”君绛英甚是不可思议。 她也不知道,萧迟墨以那种闲谈口吻道出来时,她甚至以为不过一个笑话罢了。他那样骄傲自我的人,如何能相信一个江湖术士的话。 “君绮罗可以助他成事?”周浅浅真心无法理解,一个已经被她确定的天真小姐,怎么就有凤凰的命运了? 君绛英不置可否,说:“可在你嫁给他的时候,你已经不是君绮罗了。” 是啊,她不是君绮罗了,连魂穿这种匪夷所思科学都无法解释的东西她都遇上了,是不是真的可以相信那个江湖术士也有特种功能,掐指一算到今后有个来自异世空的人的到来? 可惜的是,就算是周浅浅,她好像也没有皇后的落吧能力。 心思慎密如君绛英,他的话永远似他的人一样,点到为止,却明了到令人心寒。周浅浅怎听不出他的最深含义,萧迟墨究竟在不在乎那个天下人仰慕的位置,她也问过不是吗? 只是她想要的答案,萧迟墨始终没有正面回应。或是,他回应了,却让人无法确认。 周浅浅告诉自己,既然决定爱一个人,信任很重要。 所以,“你走吧。”三个字,将君绛英的立场毁灭殆尽,没有挣扎和犹豫,即这就是周浅浅。 “你不……” “若真有一日我发现有人负我,我想我会走的比谁都潇洒。”一如前世丁擎的背叛,周浅浅如是想,可她忘了思考,萧迟墨和丁擎在她生命里的定位,早就不是个档次的。这也早就了以后她要面临的考验。 君绛英眼中的情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压抑,直到失望至心痛。 “聂风,带着我哥哥先走!”挣开君绛英的阻拦,周浅浅越过他,忍住没有再看他,他的心痛,她的心疼,他的隐忍,她的决绝。 没有谁可以代替谁做一个决定,一如没有谁可以替别人走完一段路程。 仿佛童话里迷失的公主,等来她命定的骑士,周浅浅将手放入萧迟墨伸出的手心时,两人相视一笑,看不清内容,却各自坚定。 “哈哈哈哈,还以为会看到一场好戏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丛林深处突然传来女子的大笑声,凤影飘逸的白色身影随即越过树枝末梢,踏声而来,“堂堂尚书府长子,江湖上人人闻而散胆的毒医公子君绛英,竟然落地如此境地,最后还被女人抛弃,这要是传出去,是不是会引起天下人瞩目?” 凤影为何在这里,又听到了多少,相信已经不用多想。凤目微挑,斜了眼周浅浅后,笑得似一只狸猫,她抚弄着肩上垂下的黑发,美艳不可方物,说:“活捉君绛英,我暗影阁就可从此名扬天下,并获得朝廷认可。这种机会,不是时时都有人,人人可遇到的。” 反转[VIP] 凤影长袖如鬼魅般丝丝绕起,晃得人眼前除了白色,就是混乱。 拳脚相向相互交手时,周浅浅连忙拉着萧迟墨的手腕,急急说道:“你快去上去拖住凤影,这么个打法,保不准常宽又要带人赶上来了!” “凤影又不听我的命令,她想以君绛英的命换得影阁脱离暗地组织,我也没有办法。” “萧迟墨!”周浅浅被此话压的一个字说不出,除了爆粗口别无他选,但理智尚存,现在和他再因为君绛英增加矛盾,以后就真有的解释了。闭上眼后又睁开,所幸她没那么多强势和偏执,放低身段缓和语气,甚至连寻常的骄傲都被暂时抛弃,“你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算是我求你也罢,我好不容易帮君绛英脱身,都把皇后和沈嫣然都得罪了个遍,你让我如何接受因为突然冒出的凤影,让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费?萧迟墨,如果你真在乎一个人,就一定不会伤了她的心,因为那是情生的根本。伤筋动骨,不仅失了元气,以后若想修补,和一般皮外伤是不能比的。” “他亦知你非君绮罗,即使今日你没有帮忙到底,君绛英也不会怪你的。”由始至终,萧迟墨的神色都一如当初,不管是他向她伸出手邀请时,还是她向他请求帮助时,这个男人太会掩饰自己,不知是旁人识人能力不够,还是从未曾真正走入他的心底。 君绛英有无武功,有多好高,在此之前周浅浅从不得而知。她甚至模糊地以为君绛英是真正的世家温润公子,说得好听点以爱待人,说的难听点那就是手无缚鸡之力了嚅。 可从他入狱到现在,尤其是此刻,看到君绛英虚实之间变换轻巧的动作,足以和凤影匹敌的男子,她已经无话可说。 “如果不是凰飞站在聂风那边,如果不是凰飞对你忠心不二,我都要以为是你有意让凤影过来搅局的。”伤不伤人已无关紧要,周浅浅不能对他动手,就只有动口了,有时候她相信言辞这把利剑偶尔用一下,也无妨,“虽然我不知道为何你对凤影的爱慕置之不理,但至少你对她有纵容,亦或者,是彼此利用。利益关系很微妙,萧迟墨你真的是个中高手。” 一直知道凤影的武功绝对不低,可她还真没想到,聂风和君绛英联手打了半天,竟没讨到半点好处。周浅浅再三望向萧迟墨,周围的树枝呼呼抖动着,似是昭示着远方有大堆动静,正向他们靠近。正当她呼出一口气,准备拼一拼的时候,萧迟墨终于有了反应。 “凤影,还记得你昔日说的誓言么?”萧迟墨看着前面三道飘忽不定灵动较量的身影,声音不大,却带着顾不容忽视的霸道和气场,“只要我在的地方,不能见血。” 凌厉的杀手蓦地止住,凤影侧脸回眸,飞舞的头发遮掩住她的眼睛,看不到里面是何情绪,“那我活捉总可以吧。” 几乎同时,同样收手观望局势的聂风还没察觉到何缘故,便觉手臂上一道剑痕划过,鲜红的血如溪水找到吐口,呼呼往外渗出紧。 “谁?谁伤了小爷胳膊?!”聂风死死瞪着手臂,然后挠头四望,愤怒不可言喻。 也许谁都没有看清,不过眨眼的功夫,有人竟以胜于风的速度,轻易将聂风见血。可是周浅浅必须承认,她看见了真真实实看见了,是萧迟墨。瞠目结舌望向他,周浅浅竟不知道要说什么,仿佛千万句似过江之鲫混乱流窜,却不知该怎么寻找出路。 “你看,你违背誓言了。”比起聂风的恼怒,周浅浅的惊讶,萧迟墨却是冷静如斯,仿佛根本就没在意,忽略的彻底。 凤影亦是不可思议,睁着的眼睛满是血红,不知是被气得,还是吃惊看到萧迟墨如此之举,那种似狂似笑的模样,不禁让人心之一颤,她长袖一挥,收回杀招,“果然只有她能影响你,你怎么会觉得君绛英会那么容易被我捉住呢?萧迟墨,你的自制和冷静哪里去了?” 君绛英走了,非他所愿,却别无选择。周浅浅狠狠心,炸毛的聂风倒很上道,一把拽住他,两人双双片刻消失而去。她终究没有忍住不去看那一眼,君绛英最后一回头时,薄唇吐出的三个字,即使隔的很远,即使她听不见,但她还是看懂了。 他说,我等你。 常宽的人马不期而至,大堆大堆的人如一头头被解放了的豹子,不知是错了药还是蒙了心,反正个个看着不正常。 周浅浅倒也没多急,反正她的目的算是达到,至于善后,应该不会只有她一个人,“你看现在……额……”刚准备扯着嘴角扭头对萧迟墨说点什么时,突然脑后被人猛的一击,失重感彼时冲冲袭来,淹没了她的理智,最后一丝意识封闭之前,她的耳边传来萧迟墨的声音。 “阿罗最近感染癔症,举止怪异,做事出格,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我正遍寻天下秋神医医治,各位辛苦了。”谎话说得真是顺溜,周浅浅心底哀嚎了一句,萧迟墨,你大爷的癔症! 至于后来常宽如何,周浅浅是不知道了,但她明白常宽是不会接受萧迟墨那个说辞了。应该说,是人都不会相信萧迟墨,简直甩了整个京城人的智商是不。可萧迟墨是谁,不是谁都可以反抗的。 所以,周浅浅醒来后,发现自己正睡在环月山庄的房间里,并且还是萧迟墨的卧室。 “小姐,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呜……”久违了的哭声,是采采的,“你都睡了两天了,太医来看也敲不出什么,难怪七殿下骂他们是庸医,果真是一群庸医!” 嗓子跟被火烤了一样火烧火燎,周浅浅皱起眉挣扎了两下,采采还在哭个没完,七七八八解释了下后来发生的事。 她睡了两天昏迷不醒,环月山庄大张旗鼓找来各路太医大夫们诊治无效,最后那个“癔症”的说法,似乎真的流传,然后被默认开来。 前因后果[VIP] 周浅浅真的无法想象,萧迟墨需要多极品多高端黑,才能给她找了这么个荒唐的理由,来掩盖各种事实,扭曲外界传言。 本来这山清水秀的环月山庄,因为一个疯魔的萧迟墨而成了京城乃至天下人眼中的鬼宅,人人避而远之。现在好了,此宅又多了个有癔症的女主,一一对应,这下子是圆满了。也许人人互相避开的同时,还不忘相互调侃下,七殿下夫妻真是登对啊,天造地设有木有。 沐阳那厮现身的时候,周身的春风和风***,差点没让在花园里看鸟睡觉的周浅浅从软榻上滚下来。 “三小姐真好心情啊,这种阴沉沉的天气,你还能睡的这么舒坦,这叫我们这种四处奔波还讨不到好脸色的苦命人情何以堪?” “你就不能别那么笑!”周浅浅将鄙视演绎到极致,扶额做头疼状,“别忘了对一个有癔症随时发病躁狂的人说风凉话,可是很危险的,伤了你那张如花的脸蛋,可没人会负责的。” 沐阳挑着挑那不算清秀的浓眉,一副不可思议的吃惊样子,说:“哎呀,三小姐你真的得了癔症?我还以为是外边人瞎传的呢。嚅” “滚!” 沐阳几乎成了给周浅浅专门带坏消息的传话筒,外边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她的,此人都表现的极为高兴,满满都是幸灾乐祸。君承易斩首于西市口,一代文官黯然魂断;温润公子君绛英被高调劫走,其中更有皇后和太子妃被做人质,引起轰动。皇榜贴满各地,四处捉拿君绛英归案。至于君绮罗,这个君家半个漏网之鱼,原以为会安安心心不问世事和早已疯魔了的萧迟墨住在环月山庄度过余生,却因为此案被朝廷重臣抛弃了最后的忍耐,推向高/潮的的时候,几乎谁都可以在大殿之上,跪在成帝面前恭敬踩上一脚。聚众起哄的心态不分时代和种族,谁倒霉谁就喜欢群体踩踏。 她想象不出神态疲惫的成帝是如何坐在高高的龙椅上,面对着向他挑衅的臣子各种嘴脸,周浅浅看着沐阳那皮笑肉也笑的嘴脸,终于吐出了一句,“可以说重点了吗?” “嗯,重点就是,”吐完嘈后心情不是一般的爽,只是周浅浅那不咸不淡堪比死人的表情,硬是让沐阳心中忽然一愣,同时不禁无声问了句自己,他到底在乐呵什么。这个不解之谜转瞬即逝,接着说:“某个从不出现在朝堂之上的人,喝够了茶看够了戏,养足了力气,在众人沸腾爆炸之际,懒洋洋现身,一句‘内子因婚前调节不好,婚后压力过大,月前便精神失常,举动古怪。遍寻天下名医整治都无果。所以她所做的事情,也就是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或许是被人挑唆,或许是……如小孩子一样寻个开心而已,没想到,寻了诸位眼中最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做了。’平日里最热闹的大殿之上,百年来终于出现了最寂静的一面。你是没看到那些个歪瓜裂枣们瞪着眼吹着胡子的吃瘪样,真的是,太他娘的开心了!” 从那天在树林,迷糊间听到萧迟墨对常宽以及那些捉拿她的禁军们的说辞,周浅浅大抵也猜到萧迟墨是在给她善后了。只是没想到,却是以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可耻方法。她不知道是该称赞下萧迟墨的临危不乱急中生智呢,还是该拍拍他的脑袋鄙夷一下他那颗罪孽的心? 其实还有准备好的一半话,沐阳没有说完。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萧迟墨娶了这么个女人回来,他前前后后没有多说过一个字。不是他没想法,而是他最后的理智告诉自己,他和萧迟墨再如何接近,自己始终改变不了他的每一个决定。也因此,堂堂文名江湖的沐公子,和一个女人杠上了,并且一条路走到黑,毫无回头之意紧。 确实,在和她以后的相处里,他越来越坚定他的认知。枯燥的生活一下子多了个乐趣,斗智斗勇斗嘴什么的,果然是很多聪明人爱玩的恶劣游戏。只是,不同于以前的多次交锋,此刻当周浅浅嘴角上浮现出的那抹自嘲的笑容时,和以前的她比起来压根没有可比性杀伤力,却无端戳中了他的要害,叫他没有说下去。 所以周浅浅不会知道,在她被“困”在环月山庄的这些天里,那些想她不好过的人也同样的水深火热。皇后被禁足在未央宫,沈嫣然被下令不得出太子府半步,就连素来以脾气温和著称再如何折腾也造不出乱子的萧楚离,由大婚各种胡来后,再次掀起了朝廷风波——出口公然反抗成帝圣意。 就在舒然被君承诺出最后一招劫以后逼退万千禁军之前,成帝秘密让人将两份圣旨传了下去,一份到达西市口,格外开恩救下君承易一命,另一份则是让君绛英重获自由身。只因为他的手上突然被人送来一叠厚厚的资料,记载了权势滔天的舒家以及沈家两大官宦家族多年来的种种活动,最新的那项,便是君家一案过程原委。 成帝近年虽说身体每况愈下,但还不至于昏庸到真以为君承易和君家做出什么叛国之举。至于君承诺那个浪子和舒然的前尘过往,他自然知晓的一清二楚,舒然亦是如此。外人眼中尊贵无比的帝后,暗地里就连普通夫妻都比不上,貌合神离形容都过了,真正应该说是冷至冰点。 没有人比他在下旨降罪君家之时更犹豫和无奈,君承易差不多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人,半友半臣,他却因暂时奈何不了皇后以及她背后千丝万缕的舒家和沈家,而最终牺牲了君家一门。 他几乎想都没想,那份被在刻意时间送来的宗卷是何人所为,背后又有何意,便匆匆遣人去挽救君承易父子,哪知一切早已出了差错。 ———— 天气热,大家记得消暑啊~~~~ 来点甜的[VIP] 君承易的死,成了帝后二人之间多年来最后那根稻草,压死了最后的那丝顾忌。 舒沈两家坑靡一气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大难临头之际倒是配合的极为默契,树大招风盘根错节,从哪里动手方可连根拔起以绝后患元,这又是为君之道里最大的挑战之一,而作为刚审完君家一暗的刑部尚书又一次冒出头,亲领圣旨,全力以赴。 萧楚离十年太子,一直都对皇后舒然,这个他眼中的圣母礼遇敬爱有加,除了和君绮罗的婚事他闹了数次之外,基本都是母慈子孝的。如今皇后被成帝禁足未央宫,作为儿子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大殿之上面对成帝的果决,萧楚离一反常态公然和成帝驳论,不了了之只是个表面,父子关系将至最低点。 周浅浅今日嗜睡异常,吃饱了在院子里散散步消化下都容易累,如果她不是确定自己身体健康四肢健全,看着每天环月山庄里进进出出颤颤抖抖的各地大夫们,她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真的得了不治之症,导致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同情和害怕。 床上打了几个滚,睡的迷迷糊糊之间身上突然多出的重量让人很难受,周浅浅挥舞着双手双脚想要避开不但没见少,反而更被一只手恶劣的挠起了痒痒。周浅浅终于忍不住费了半天力气撑开眼皮,便见一张好看的脸,眉里眼梢都带着点风月之姿,正用他的鼻子在她的鼻子上蹭啊蹭的。 睡意跑去了大半,周浅浅扯着嘶哑的嗓子,说:“你,终于知道出现了。” 正勤于在她胸前耕耘的人没理会,嘴巴忙着不亦乐乎,周浅浅气不打一处来,小腿向上一番,提力压制住萧迟墨的身体,熟悉的意图和举动,似乎每一次她都可以反将一军,将萧迟墨重压在身下。 趴在他的身上,胸前本就风光缭乱的周浅浅,更顾不得便宜被占尽,揪住萧迟墨的衣领,说:“没看的出你这么清清瘦瘦的小身板,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原来如此这般沉溺女色?嚅” “唔~~~体内狼血沸腾,又有阿罗美色当前,我什么时候说自己不食人间烟火了?”那微微一挑眉的风情万种,加上那如墨般的眸滴好不掩盖的情/欲之色点缀,萧迟墨或许自己都没察觉到此时的他有多魅惑,看的周浅浅也同时心跳不由一窒,她看的出萧迟墨现在心情很好,但这个时候她真的没心情调戏他。 “想出那么个烂招给我洗脱罪名,也真是辛苦你了。” “嗯?” “每天抓那么多大夫来,看着他们吓得苍白的脸,我都觉得不忍心了,一个你就已经够他们怕的了,现在还多了一个我,萧迟墨,你到底在下一局什么样的棋?”当日他风轻云淡和她告别,离开幽园,那是她多少还是有点心凉的。夫妻同林鸟,大难各自飞,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可萧迟墨那全然无放在心上的样子,还真叫她不知所以,连和其他女人撒娇任性一下都觉得可笑。她不相信萧迟墨对她的盘算毫无察觉,这个比狐狸还诡谲的男人城府有多深,看看以后的发展便一目了然。 “有力气动手动脚了,看来养的不错。”面对周浅浅张牙舞爪的“盘问”,萧迟墨没丁点“犯人”的样子,他说:“阿罗觉得这样的日子不好么?”他指的就是,这种类似不被外人打扰,清净自由的生活。周浅浅明显一愣,萧迟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竟出现转瞬即逝的少有认真。 “你觉得好?紧” “至少我已经习惯了。”生命中多了一个你,似乎更加习惯了。后半句萧迟墨终究没有说出来,“若是你觉得环月山庄距离皇宫太近,那我们就退隐山岭可好?凰飞那个山中宅院你不是很喜欢么?你去把它抢过来,我们就在住在那里,然后生几个小孩子,虽然我好像对小孩没什么好感,总觉得他们很烦人。” 周浅浅哭笑不得了,萧迟墨哪根筋搭错了,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他怎么说的还这么的,形象逼真?!隐居山中,平淡夫妻,她当然喜欢,可是萧迟墨呢,他也真的如此? 她不是圣母,她不善良不伪善,她有自己的信仰和偏执,在她的原则之上,面对自己在乎的人,她甚至可以包容他的黑暗。所以即使灰白如萧迟墨,她从来没希望过他纯白如一张纸,也许那样还真不配得到她的倾心相许。可是当“欺骗“两字是不是在脑海里沉沉浮浮沦陷时,她知道面对未知,她终究是不安的。人性的弱点,她没有上帝的无欲无求。 “好啊,明天你就去向凰飞要了她的地盘,我们这就去那里过小日子,生小娃娃!”多余的情绪被收回到一起,然后压在了心底某个角落,周浅浅扯了扯嘴角,轻抿着的唇笑出一抹狡黠,煞有其事地说道:“夫君大人这一走,以后可就没退路了哦~” “现在就可以做生娃娃该做的事,***苦短,我知道阿罗也是欣喜的~”男女的力量悬殊,永远是床上***时最佳表现场所,萧迟墨长臂一揽,将周浅浅压在了身下,轻啜了下她的嘴唇,狐狸本色妖孽风情,“害羞真的不适合阿罗你~” 一只公狐狸,将一直母狐狸给说的炸毛了,床技较量正上演,窗外夜色正浓。 沐阳心一软,没说完的事情被萧迟墨道出,虽然是在被周浅浅用美人计***的情况下。可萧迟墨可从来不认为周浅浅有何“美色”,大抵不过是,他自愿”“入局”。 “这么说来,君家还真是冤,死前死后都不得安宁。你说君承易是不是明白父皇的深意,所以才甘愿一死?” ———— 老规矩,这个文真不虐,本来还想虐的,现在估计 别无他想[VIP] 君承易是不是甘愿,只有地底下的他自己才知道了。周浅浅现在最关心的莫过于她这上下一身罪还如何平息。 萧迟墨只有一句“等到能将你定罪的人都不存在了,你觉得自己还会有罪吗?”,虽然很绕口,但她还是听明白了。 周浅浅单纯到以为萧迟墨真的可以在环月山庄里住这么久,可以将外面的恩怨是非撇的一干二净,尤其和皇后之间的仇恨纠葛,哪里是一句两句可以轻易覆灭的。 但不知为何,那晚两人之间缠绵之时,当他进入她的身体,激烈的撞击、融合,那股浓烈的认真和执念,衍生而出的热度,通过脉络神经的层层传输,直温暖了她心头最薄凉的地方。奔赴云雨尝尽男女交欢之乐的时候,周浅浅仰起脸,一眼便撞在了同样在看着她的萧迟墨的瞳底,一望无际的水欲潋滟,倒影着清晰的自己。只有全身心的赋予,方可体会人世间最美妙的情爱。 她想,如果非得说先一步认清爱上的那个人,先输一步的话,周浅浅知道,她输了嚅。 沈嫣然闯进来的时候,周浅浅正蹲在后院一个狗窝旁亲自观摩狗妈妈产仔的过程。环月山庄虽然人烟稀少,确切来说是平常看不到人走动,当沈嫣然这么高调过来,倒是一下子激起了不知打哪里钻出来的各种怪异高手人士。幸好沈嫣然够气场,亮出自己身份来便说要见她,愣是没让自己受伤,不过也没多给面子,看她气爆的样子就猜到定被狠狠“欺负”了两下。 “你们,先下去吧。”狗妈妈还在痛苦分娩,周浅浅着实不忍让不相干的人打扰这种伟大的场景。看着沈嫣然背后那几只与其说保护她,不如说看热闹准备打架更加乐意的家伙,招呼着他们先行闪一闪。 采采还在紧急观摩着大小狗,见沈嫣然过来,两方面一急之下,说:“小姐,要不我去找七殿下?紧” 这孩子,咋就这么实诚呢! 采采被打发继续照顾狗妈妈,周浅浅则暂时收起兴致,瞅着沈嫣然等着她开腔。敌不动,她不动,反正这里是萧迟墨的地盘,她还不相信如此还能被人再次算计不成。她不算计算计人就已经对得住天地良心了。 周浅浅淡淡微笑的样子,看在沈嫣然眼里,赤/裸裸成了挑衅。如果不是那一张脸她太熟悉,如果不是她强求的唯一,她是舍不得这个妹妹的。又从何时起,这个爱在她身边撒娇爱玩闹的女孩,注意开始偏向另一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由自己心上的一颗朱砂痣,变成了嗜血的蚊子,挠她咬她,直至至死方休? “一个萧楚离对你死心塌地还不够,就连神秘难测的萧迟墨竟然也这般真心待你。君绮罗,上辈子你到底积了多少良善,今生才有这样的运气。我穷尽心力夺来的,最后还是一场水中花镜中月。那个凤影想必也在和我一样,在困惑着她用了那么多年都得不到的男人,你就这么轻易得到。我和她,哪里比你差了,是美貌,还是学识?亦或者,真应了那句俗语,自主送上门的女人,男人从来都懂得不知珍惜。”比起每次看到的沈嫣然,显是这一次她格外不寻常,从言行表情到妆容,刻骨的凌乱,刻骨的绝望。看着周浅浅的眼神里,除了毫不掩饰的恨之外,似乎还夹杂着复杂的矛盾和挣扎,她说:“你现在住在这里,你竟然能安心接受萧迟墨给你打造的一切!君绮罗,你究竟是傻人有傻福,还是运气好到让人发狂的地步?你就那么信任他,即使你们君氏一家的死和他也脱不了关系,也无所谓吗?” “那你怎么不再说透一点,你这太子妃也掺和其中了呢?” “当日北行,君承易被你跟踪,被我派去的人跟踪,也同样被萧迟墨跟踪,各有各的目的,没有对错之分。君沈两家同朝为官数十载,观点不和经常对立已是常事,自从你我各自嫁入皇家之后,萧楚离的太子之位就有着微妙的变化。而你的萧迟墨,更是一改多年不曾示人的神秘面纱,出入朝堂,行动异常。” “不要跟我说你不明白何谓皇位争权,萧迟墨的母妃华言公主因皇后而死,我既嫁给萧楚离,成了她的皇媳,早就没有自主选择了,前尘恩怨,君家必亡。阿罗,你不要怪我。” 周浅浅没有说话,她知道沈嫣然今天如此欠缺考虑独自过来,必定是下了某种决定的。她不过是给她发言机会和时间,让她一次性说清楚明白。 “本来君承易不必死,完全有时间让父皇为他洗脱罪名官复原职的,哪知君绛英不知怎么,就模仿代替了他的笔迹,写出那份功罪书,昭告天下承担罪名。你又知不知道,在君绛英模仿笔迹之前,他在牢中见了谁?就是你的好夫君,身体病弱长期隐居中的七皇子萧迟墨。” “我很小的时候,就听父亲说过,若是太平鼎盛之气,以君绛英之才必将是最佳治国良相,若是一国之君有他相助,必会成为一代明君,流芳百世。当初我也劝萧楚离力求君绛英友好往来,以期日后取得他的支持。可你知道,因为你,君绛英几乎断了和太子府所有的关系。关于这一点我曾一度意外,你和君绛英关系一直不怎么样,甚至在你十二岁那年,你因为不小心打碎他娘留给他的一只梅花瓷瓶,而被君绛英关在大雪外冻了一夜,让你膝盖落得每逢冬季都会隐隐作疼的毛病,从此你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何时起,你们的关系又亲密到此般地步了?阿罗,你说是不是早在很久之前,或许比我对你心存恶念之前,你就已经和我渐行渐远了?而我,还因为萧楚离,让你撞在周子言的马蹄下,昏迷三天,因此一直感到不安。一边防范你的同时,又总是做不到彻底狠心。所以一次次失手,一次次把自己逼到悬崖边上。” “我夺了本该属于你的太子妃之位,把你推给萧迟墨到底是对,还是正中有些人的下怀,估计没有谁比萧迟墨更清楚。你费尽心思要挽救君家最后的命运,却也不过是在某些人的谋算之内。你对萧迟墨如此信任,他对你从来都有所图谋。君承易有今日的下场,也是他有意纵容,否则,他如何让纵横朝堂几十年而屹立不倒的舒沈两家置于风头浪尖闪,又如何让掌权六宫的皇后被幽禁未央宫不得出。可笑的是,我们计算了那么多,最后也不过都成为萧迟墨的棋子,为他下完一整套局。现在萧楚离还傻乎乎因为皇后之事第一次和父皇硬来,真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说他没脑子。今天我暗自离开太子府来见你,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给我加上一条‘抗旨不尊’的罪名,现在的我,终于体会到当初你有话不得说的无奈了。”周浅浅没有怀疑沈嫣然所说有假,但究竟有没有说完,或者是特地省略了什么,她懒得去想。亦或者,有的真相,只有一个人才可以给出答案。只是想到,那么多条人命和鲜血,那么多的圈圈设计,还有她义无反顾的每一个抉择,似乎到头来,只是徒劳无力。萧迟墨想要的,她好像一直都给不了,而她能做的,就是假装不怨不恨,以至忘记。 “我之所以过来和你说这些话,是想求你一件事,”要有多坚强,才能让那副娇小的傲骨在寒风暴雪中屹立于天地间,最贵不可侵犯,沈嫣然将之完美演绎呈现,她颤抖的手抚着胸口的位置,说:“以后不论怎样,即使他失去一切,也请你把他完整交给我。我只要他在我身边,一世偕老。” 不记得沈嫣然是如何失望而归的,周浅浅摸了摸嘴角,她此刻又发现了自己一个特地,其实她有时候也挺毒的。她那句“萧楚离生死与我何干,你找错人”,如一记无形耳光一样,扇在沈嫣然脸上,比真的动手还要来的残忍,兵不血刃。 终究,她不是君绮罗,不是君家的女儿,所以那么多被当做引子的可怜之人,她除了惋惜之外,并无其他。要有,也是对萧迟墨的感叹。明知他非池中之物,明知,很多事情和他脱不了关系。只是不想,原来她的每一步,他的影子从不曾缺席。 作为一名敢言敢语的爽直豪女,周浅浅不玩决定不玩九曲十八弯,待萧迟墨回来,准备打开门问个清楚时。 而那一夜风凉,她第一次作为深闺人妇,欲待夫君归来,却未能等到。 ———— 一章3000+,赶脚好大鸭梨TT 大结局(一) 说物是人非事事休,对于每个朝代更迭而宫殿扔在各种故事聚集最多的皇宫所在地,更容易让人这种世事沧桑之感。 周浅浅看着眼前不算熟悉的橙红色屋瓦,似是也因昭示着异常血腥和变革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所谓恍若隔世,大抵就如此刻,她眼前的萧楚离。手执长剑,剑刃上染着人血的颜色。他双目呆滞而绝望,空洞且苍茫。那袭尊贵的浅黄色太子官府也失去了昔日的贵气和骄傲。潜龙沉寂,唯有静哀。 血的脚印从宫门口,一直向着内殿延伸而去,望不到尽头。一地残落的物什都在抒写着整个皇宫经历了怎样惊心动魄的浩劫和血洗。 “阿罗,”隔着一丈的距离,萧楚离的声音仿佛来自数光年之外,他说:“你来了。嚅” “萧楚离,你……”这里的一切都让周浅浅没来由一阵心慌,她突然很想见到一个人,非常强烈。 “我一直在等着你,等着你回到我身边,就和小时候一样,你的眼里只有我,我也只有你。”手中的长剑“哐当”一下滑落,重重砸了地上,仿佛最后的骄傲逝去,萧楚离踏过地上一具侍卫的尸体,缓缓向她走来,“阿罗……” 脑袋里像是有什么轰然倒塌,周浅浅甩了甩头,绕开萧楚离即将扑来的拥抱,飞速往大殿奔跑而去紧。 萧迟墨,萧迟墨…… 太和殿广场上,百官齐齐下跪,伏地膜拜,隐约可见抽泣的呜咽声,一眼望去,那高高在上镀金的九五龙座上躺坐着的老人,双目已闭,生气全无。 “哈哈哈,不过如此,不过如此!”皇后舒然的尖笑声蓦地传来,响彻天地,披散飞舞的长发及至腰间,凤仪之姿早已不复存在,“我还活着,你竟然比我先死去!萧齐,这是我对你的诅咒,就算你去了地狱,也要历经刀山油锅酷刑,永难安生!” “大胆舒然,敢对先帝不敬!”尖锐的指责来自朝中的一名史官,顿时殿上群臣纷纷看向舒然,就和看街上撒泼叫嚷的泼妇一样。 “大胆不敬?他萧齐还有资格享受宁静吗?毁我一生,毁我家族,既然我注定逃不了这命运捉弄,我也不会叫别人好过!看看这皇宫流的血,我的好皇儿,你果真没让母后失望,没白费本宫抚养你二十年。若能杀了这群迂腐的旧臣,以及华言那贱人的儿子,这至尊无上的皇位就是你了。” 周浅浅站在原地,她的目光直到寻出那抹平静的眼睛时,方才安静未动。 萧慕言来到她的身后,悄悄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似是在给她温度和力量,她说:“我一直都不敢相信,我的亲生母亲竟然这样的人,跟祸国妖女有什么区别。可怜的是我太子皇兄,他自小尊敬仰慕的母后,竟然是害死她生母的元凶。如今更是被她利用,做出逼宫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心死如灰,万年覆灭,这就是生在皇家的悲哀。” “萧楚离不是皇后所生,那你……”已经不知还能说什么了,周浅浅只觉得别狗血更狗血的,莫过于YY的不切实际。她也算是看过无数狗血电视和小说的现代人士了,真没猜到有生之日会亲眼所见如此糟糕的人情暴力。 “当年华言公主恩宠太盛,引起太多人的嫉妒和愤恨,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那时尚未有皇子的皇后。恰有宫人传来小道消息,父皇有次醉酒曾临幸一位浣衣局的小宫女,十月后产下名男婴。这件事父皇也很快从太监口中得知,男人一夜风/流,别说帝王,就是寻常人家也是常有之事。父皇念及自己犯下的错,本想赏赐那名宫女封号,好让他们母子好过一些。哪知,就在圣旨下达之前,那个宫女突然暴毙在房内。很多人都说那位宫女福薄,承受不起富贵和融化。可又谁知道,那不过是皇后想要收养那横空而来的皇子,逼迫宫女无奈之后使的手段幌子罢了。”萧慕言看起来像是有丝不屑,其实未然。她没多少爱憎分明,也没多少同情弱小的正义,毕竟从小就生活在权势斗争异常频繁的环境里,也不指望她能出淤泥而不染。看着周浅浅意味不明,似是震惊,似是同情的样子,她不由摇头,“你也不必觉得他可怜,也就是因为有了皇后作为圣母,萧楚离才有机会坐上太子之位。得与失从来都是对等的。如果不是她生了我之后,在身体还未复原之前就忙着和华言公主以及你娘斗,也不会导致元气大伤,以至于从此不能生育,他日再算计出一个小皇帝来,只怕萧楚离的命运,不比七哥哥好多少。” “那这样事情你又知道多久了?在你从燕国回来之际,沈嫣然她们就在防范你了。皇后毕竟是生你的母亲,你这样对她,还真是让人意外。”想起那次归国盛宴上初见萧慕言时,她对她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甚至从她对萧迟墨的种种亲近来看,她们该有某种志趣相投的共同点。如今,所有的一切被颠覆。“我想萧楚离这道逼供的戏码,也许,除了皇后在背后怂恿,也少不了你们其中的纵容吧。” 鼓楼钟声响彻天地,整座皇宫顿生处在一片哀伤的气氛里。一排排宫女和太监谨遵命令,平时的训练有素此刻被全部展示了出来。 再度看到常宽,周浅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率领着整齐肃杀的进军将太和殿内外重重包围,滴水不漏。可能真的是逻辑慢了半拍,当周浅浅刚想起即将而来的变故,情急之下连忙跟着望去时,看到的却是皇后舒然被人扣押起来,下令的是常宽。 “七殿下,一切已稳妥,微臣先将舒氏带下去,等候发落。”常宽对萧迟墨作揖,行的是最大的君臣之礼。 “当年没有将你杀了,这是我做的最大的错事!”舒然凤袍轻甩,将押着她的侍卫甩出老远,“本宫如今被小心陷害,再是落魄,也由不得你们大胆放肆。” “送皇后娘娘回去,好生侍候。”萧迟墨终于有了第一句话,可是说比不说还要让人生寒,看皇后那被激出来的熊熊恨意,恨不得扑上去咬人。周浅浅没有多停留一步,连最初的孤勇,也在这一道道如烟雾弹般绽放的血腥秘密给粉碎。她的一个转身,一地的凋零,以及萧迟墨悲凉的注视。 成帝驾崩,皇后被废,太子逼供未遂,皇位悬空却又似乎谁都明白。原以为至少几天之内都不会见到萧迟墨,所以在一次可笑的苦等之后,周浅浅是不会再做那种幼稚的事了。 可总是有很多时候,在我们自己准备默认许可之后,人和命运都喜欢玩游戏,爱捉弄爱搅浑一池碧水。 夜色降临前夕,环月山庄湖中亭那盏高悬的灯笼悄然燃起,盈盈灯光映照在水面上,晕出柔和的青涩波纹。 第二次看见萧迟墨抚琴,指腹拨弄的琴弦,一低一高,声声相和。琴声安静且温柔,优雅着掩藏着淡淡的忧伤。上帝似乎总该偏爱于某些人,他们可以坦然生活在阴暗之中,又天生与高雅联系在一起。只要他们想,一举一动即可成诗。 周浅浅听从心的使唤,跟随着脚步逐光踏声而来,她倚柱而立,他静心抚琴。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分离,仿佛他们相识已很久,仿佛他们天生就有股默契。 “我没有要用君家的血祭奠过去,我只能说,其中发生了太多转折,才导致最后的结果。” “至于我和皇后的恩怨,里面混合了太多。她有今天,是早晚的事,我只是让它提前罢了。” “那个寂寞的龙椅,你觉得我会有兴趣?他的确有在强调让我完成他的夙愿,可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会听他几句话?我母妃其实是爱过他的,可惜时间太短,短到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错了就是过了,无法回头。” 最后的琴弦落地,琴曲戛然而止的时候,萧迟墨看着指下的丝弦,长睫之下铺了一层阴影,他说:“也许从开始到中间某个路程,我不够好。但却记不得又是从哪里,我对你……阿罗,直到那日在树林,你和君绛英并肩而立站在一起,我才明白,你于我而言有多重要。” “重要到,连失去你的念头瞬间浮现,都让我无法承受。” ———— 结局进行时,各种纠结有木有!== 大结局(二) 那一夜,月亮半遮半掩藏在薄薄的云层之中,月光轻柔且模糊,自水底浮出来的阵阵凉意将这座亭阁笼罩在淡淡的雾气里,外面的人看不清,身在其中的人亦是。 周浅浅侧靠在他的肩上,半睡半醒之间跟着耳畔的琴声,神游天际,清梦正酣。两人的相依的背影,绰绰映在了水面上,竟意外的安宁温柔。 她浅眠,他抚琴,仿佛就此一生一世。 是相信地老天荒也好,是早已心生不舍之念也罢,周浅浅明白,她这一生,都无法离弃身边的这个人了,无论他是黑是白,是好是坏。 ———嚅— 难得有萧迟墨早出晚归的一天,周浅浅知道是因为什么,他不多说,她也不多问。似是已成默契。每每看见他眼底的倦色,以及勉强露出的风华之笑,她也想问他,为何不在皇宫就寝? 可最后,她什么都没有说。就如她也不曾问,那个皇位他会要么。 萧迟墨早出晚归的间隙里,周浅浅基本在睡觉。最近很嗜睡,或许是连续发生的太多了,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急需安神方可定心紧。 聂风闯进来时,阵仗很大,动静却很小,至少周浅浅睡的很安稳,都不知道幻月山庄险些被拆了一个小角。 沐阳如今伴随萧迟墨身边,左右不离,山庄之内是他不知从哪里请来的各路怪人,上次沈嫣然就被修理了一下,这次轮到聂风了。 “女人,马上跟我走!”或许凭真本事,聂风不是那些怪人的对手,但论及各种旁门左道,聂风绝对是上上手,奈何那群隐形怪人们也不是吃素的。等到聂风终于杀出条血路来,踢开周浅浅的房门时,她看见的便是一个灰头土脸的毛小子。 “我说这才几天,你怎么还在京城?”虽不清楚近日京城底下活动如何,加上这几日是国丧,周浅浅真心不想再见到与她相关的意外发生,“我哥呢,你们没有回漠北?” “还回个什么漠北,君绛英那家伙哪里要我们去管,他随便跺跺脚,半个天下都要晃几下了!”聂风真的很愤慨,自从出了大漠遇上眼前正睡姿慵懒的女人开始,他好像就没过一天好日子。最欠揍的是,有一半他还是自找的,仿佛只要是涉及她,他就无法潇洒不看扭头走人。果然老头说了一句至理名言,女人都是祸水,切忌切忌!“快别磨蹭了,你也别收拾了,今天说什么也要带你离开!”决心一下,确切点来说那是赌气般的誓言。 “聂风你别闹了,我暂时不会走的。”这个问题她是该早点和聂风沟通下的,这孩子莫名其妙执拗起来还真有点难缠,周浅浅从床上坐了起来,“那日我都没有跟你们走,今天更是不会。” “会什么会,萧迟墨都准备做他的皇帝了,难不成你还等着做皇后呢!”聂风脚一踢,嘭的一下将门关上,拉上门闩,边警惕边吐槽,“别说就你这样子真不适合母仪天下,就是你想,凤影那妖妇只怕早就挖了无数个泥坑,等着坑死你呢!女人,真的,你没皇后的命,萧迟墨那妖孽就留给凤影吧,他们两个真的很登对的!” 聂风说的很欢快,话跟捣鼓了几天终于突破坝口洪水泛滥一样,噼里啪啦没完没了。要不是连日来嗜睡严重,睡得多了全身软绵绵的,周浅浅真想下去操起板凳拍他脑袋。只是不待她反应下一步要说什么,聂风从衣橱里挑了一件浅绿色襦裙,跑了过去就要给她换上。 “喂喂喂,你干嘛!” “再动我就一掌拍晕你,直接扛走!”聂风露出森森小白牙,张牙舞爪。 门外敲门上啪啪传来,“王妃,庄内有小贼闯入,不知您现在可好?”是怪人群里的一只。 周浅浅屏住呼吸,这都闹成哪般了啊!无力的四肢扑腾了两下,聂风笨拙地替她把衣服套上,两人对视,某小孩一点都不紧张,应该来说,他在挑眉玩嚣张。 “没有,我一直在睡觉,没有看见小毛贼。”睁着眼说瞎话不可耻,可耻的是她为毛要这么扭曲自己? “那小子有几下功夫,王妃若是有事,可大声喊一下,我们在外守候,以保王妃安全。” 你看你看,人都在外候着了,我看你怎么出去?!周浅浅朝聂风瞪了瞪眼,眼神表达了言语。 聂风握了握拳,同样用眼神再说,放心,小爷有办法! 当聂风三两下挪开她的床,敲了敲其中一块木板,见声音有异,就着缝隙掀开来,一条黑且深的洞口便出现在了眼前。 周浅浅直觉想杀人,这屋子她怎么样也睡了很久了,她竟然不知道就在她睡着的床下,竟然无声无息被人挖了坑! 看聂风这笃定的模样,摆明了他早知道了。可想来他不该有那个动机和时机挖同道,究竟是谁有这等本事,在很久以前暗藏心机有了这条暗道? “你怎么知道这条道的?萧迟墨知道吗?”如果他不知道,那么能在萧迟墨眼皮底下作祟的人,又是怎样的不可测?周浅浅不敢想,这个假设让她寒意深深。 “出去再跟你说,我们马上走!”下去做好了开路的准备,聂风爬了上来扣住周浅浅的肩膀说道。 “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不会跟你走的!” “这次由不得你了。”见游说再次无效,聂风也没了耐心,轻重有度的掌力在她后颈一顶,“真是固执的女人,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意识疏离之际,周浅浅恨恨揪住聂风的衣领,可惜力量太弱,起不了作用,“聂风,这笔账我记下了!” 说拍晕拖走,他还真敢拍晕!她绝对不相信聂风那白痴脑袋会想出这么个馊主意,背后定有哪个混蛋指点了他! ———— 环月山庄,水月阁。 这里是萧迟墨常年静思养神之所,其四周布置了世间最巧妙的机关和陷进,自建造以来便鲜少有人能进去一睹神韵。 沐阳已经忘了站在这儿多久了,只知道身在宫中的萧迟墨接到消息丢下一堆事务和一群难缠的人,匆匆赶回来后,便站在那条细长的竹杠上,一动不动。脚底浮在水面上,清徐而来的水浪,打湿了鞋边。聂风,你小子这次玩大了! 沐阳摸着下巴,脑海里滤过一男孩被剥光衣服掉在树杈上,蜡烛烫鞭子抽的血型画面。那次那小子在皇宫中了计身中春药,春情发作酥麻难耐的时候,被他丢到温度如冰的深潭里愤怒挣扎,他在岸上捡了根草蹲着旁观,好不自在。可那小子都到那种程度了,在被他接连捉弄后,竟然还有神志给他下了个套。 明知皇后的春药绝非一般的药物,所以聂风在经历怎样一场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他完全可以想象的出。他看着在水中挣扎的小子一点点失了踪迹,他那颗心事心肠竟也像是跟着那寒潭之水,慢慢沉了下去。所以,沐阳做了他此生最愚蠢的决定,衣服都没脱,噗通一声跳了下去。 冰冷的潭水犹如千万根锋芒的刺,冷冽入骨,沐阳咬着牙往聂风沉默的地方游去,一见人真没了,他当时说不清内心作何想,突然有种罪孽深之感。可当他对着茫茫潭水喊出聂风的名字时,水下的双腿蓦地被什么挽住,动弹不得。 沐阳平时不怎么与人结仇,因为有仇他当场就报了。只是自从遇上某女后,他这一惯例就一次接一次被打破。他坚信聂风在水中给他使诈时已经清醒,绝对是故意谋害他。可是那小子一口否认,还反咬一口他趁虚而入公报私仇。 两人在水里扭打在一起,湿漉漉的肉体,擦枪走火。佛曰,那是原罪啊原罪,不可饶恕。 自此以后,他们二人梁子结下了。聂风无时无刻不忘报仇的同时,他也无时不刻不想亲手让这小子尝尝世上最惨烈的皮肉虐心之苦。 他就知道,就算他不给聂风挖个坑,那小子也会给自己找坑跳。这不,连那个女人都敢公然拐跑,这可是彻底触碰了萧迟墨的底线,抚了他逆鳞的人,下场都无比让人期待。 久久之后,水面上萧迟墨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水汽,冷冷袭来,“传话下去,将人给我带回来。至于聂风,活捉。” 周浅浅醒来的时候,水面都看不见,眼前一片漆黑,可鼻前那发霉的气味告诉自己,她应该不是眼瞎,要么是被关在密不透风的屋子里,要么就是天黑的太厉害了。 大结局(三) 大结局(三)文/忘之风景 如果敢是前者,周浅浅保证,她定会刨出个闪动把聂风塞进去,只露出个脑袋来,然后发芽长草! 这混蛋竟然打的这么重,脖子到现在还酸疼的厉害!想想就直憋气的慌。 摇摇晃晃摸到了门,还不等她拉开,门一下子从外面被人推了开来,力道不轻,她一个脚下没站稳,身体跟着被向后推去,栽倒在地。 “哎呀,女人你没事吧?”这句很熟悉的调调不出现还好,一出现周浅浅几乎都要冒烟了。 “聂风,老娘跟你没完!!!圜” 这是个破庙,据说已有百年历史,几经朝代更迭,历经风雨残垣断壁,加上周围村庄疾病肆虐,香火也就此暗淡了下去。这里只有一个老方丈,带着两个小和尚,勤勤恳恳守护着。没想到聂风长得如此轻佻的一个人,竟然还得到了佛家的接纳,让他们暂时住在这里,虽然条件真的很让周浅浅心痛,尤其她这幅身板,不知是不是在环月山庄过的太好了,养成了她的贵族病,竟然连这种环境都不适应,实在是,让她对自己很诧异! “你把我从环月山庄带出来,就是带到这里来坑我?”喝了碗粥,周浅浅总算有力气说话了,“该不会是,你走不出更远的地方了吧?”想来萧迟墨也已得到了消息,那个人的手段有多深多广,她也不清楚,但至少绝对在人想象之外。 聂风哼哼了两下,极是傲娇的扭过头,“你觉得可能吗?偶” 好了,答案已经出来了,无需再多问。 折磨人的手法,周浅浅绝对不少,看看被她亲自练出来的那只纨绔禁军,聂风这货也不在话下。 “什么,哥哥竟然也在京城之内?”从聂风嘴里逼出这么个消息来,她险些咬舌自尽。到底她的身边是些什么奇葩,她辛辛苦苦费尽力气开出的一条路,怎么就没人领情也就算了,还一个个无比彪悍对抗,“他到底要做什么,不是说让你把他送回漠北吗?聂风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君绛英如今身为君家唯一的男子,又是江湖上令人闻之色变的毒医公子,听说你另外两个姐姐下落不明,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忍受的了最难以启齿的逃跑!” 周浅浅愣在原地,睁着眼睛瞪着聂风,像是在生气,更多的却是无处不在的发泄。对,她其实也会自私的,当她找不到出口,当她再也不能故作掩耳盗铃的姿态欺骗自己的时候,她必须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她早该承认,背负着一世的叛国之罪,隐姓埋名过完下半生,怎是君绛英可忍受的。是啊,他也有自己的骄傲,那样的可耻生存,简直就是让小人变成君子,让君子堕落成魔。 他不是君承诺那种天生的浪子,可以能屈能伸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君绛英身体里流着的,才是真正君家的血,忠诚,偏执,唯死,他们可以是非不分,他们亦可以为命运的注定赴汤蹈火。 前一个最好的例子,便是君承易 “老头从那天之后也没了消息,不知是回了漠北,还是又藏在什么地方。凰飞见此便威逼利诱着让我尽快走,她说过不了多久我们的画像就要遍布全国,想来她也是了解萧迟墨,知道他不会放过我们。”聂风呸了一声,很鄙夷很不屑,“那天小树林,凤影根本就是他故意放出消息引来的,谁知道他究竟打的什么鬼主意!把你逼回去不说,老皇帝突然宫中暴毙,他要和萧楚离一争皇位,还不忘派人追杀我们。” “你确定是他下的令?你亲耳听到还是亲眼看到的,你们哪里值得他需那种不堪的手段?聂风,你是一定要逼我么?”手中的碗在颤抖,周浅浅所有的理智,好的坏的,一并撞在了一起,火光四溅,她的强行压制,正好一下下拍打着她的心,善与恶,正直和疯魔,“每次我想要和他在一起时,总有人出来动摇我,虚虚实实,也不知究竟要表达什么。只有你,咋咋呼呼要我离开,你说我们才认识多久,我被你也折腾了不少,同样你也被我折腾着。我们是哪里不对盘了,今生才要遇见。聂风,就算萧迟墨真的是你说的那样不好,我好像……已经回不去了。”很久之前,忘了是哪一个点,她亲自堵死了所有的方向,走向了一条未知的黑洞。 光明大道和悬崖,她已没得选择。 除了这句话,她根本找不到任何言辞来反驳聂风,因为事实是永远反驳不了。萧迟墨踢了萧楚离,皇位美人左拥右抱。可为何,是凤影? 她相信,萧迟墨不爱凤影,这是女人天生的敏感和自信。那么,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强强联合。无语的是,她真的想不出凤影哪里“强”了,值得萧迟墨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她想,她不是不能接受萧迟墨对皇位的夺取之心,也不是不能他和凤影之间无数的纠缠,而是,明明她给了他那么多机会,他明明有很多时间向她说的,只要定点透露也好,总比从头到尾的掩饰来的好。 胃里一阵翻滚,周浅浅往点上一吐,刚喝下去的稀薄的白粥全部被吐了出来,连心带肺走在叫嚣着躁动不安。 聂风被吓着了,他急忙上前扶住她,“女人,你……你被气得吐了?” 果然还是个孩子,周浅浅已经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我只是让你看清那个人,没想把你气吐啊。”聂风还不放过她,边扶着她坐下,边还在饶舌解释着。 “你给我消停点,就不要再让我折寿了。”嗓子处还在翻腾,周浅浅捂着胃,似乎还有干呕在翻滚,恶心感从未有过的浓烈不可压抑。 “要不要给你找个大夫?”聂风挠头,周浅浅这突然起来的虚弱模样真把他吓着了,“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又不能走远,找大夫还真有点难。” “你出去,我睡一会儿就好了。”凑合着躺下,周浅浅闭着眼睛,睡意似是来临,渐渐消磨着无数的恶心感。前段日子被各种名医没瞧出个什么来,这下子她好像真的需要看病了,这身体,越来越不像是自己的了。再度醒来后,聂风的脸变得很大,趴在床头紧盯着她不放,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也隐约有了倦色。 “你干嘛?”周浅浅囧了,这一惊一乍的,她的心脏功能都在消退了。 “女人,你,还好吧?”聂风嘟嘟着嘴,小心问道。 “嗯?” “这位施主身体比较虚弱,你好生照顾着,我这就让小徒煮些吃的送过来。”说话的不是聂风,而是他背后之人,一个袈裟破旧的老和尚,虽没有一衍的大牌主持气派,却难得周身散发着出家人的慈悲光芒,他是真正的方外之人。“寺内只有简陋的素食,施主最好下山找点有助于安胎的食材,让女施主好生调养。” “哦哦。”聂风别扭着应答,眼睛已经不敢再看周浅浅。 安胎两个字让周浅浅懵了,看着老和尚晃悠悠着离开,她甚至都忘了再问点什么。 聂风被她这表情一吓,也跟着急了,“我也是刚刚知道的,要不……要不我下山给你找个正统大夫去,这破寺的和尚估计不靠谱。” “不靠谱那你还找他来?” “我这不是没办法,小和尚说他师父会点医术,想着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就顺道让他过来给你看看了。” “聂风,原来你不仅拐了我,还拐了萧迟墨的女儿。”周浅浅的手放在小腹的位置,她摸着那里,有点凉,除了点肉肉,似乎没什么不同。可就是那个地方,争孕育着连她都不知道是谁的生命。是她和萧迟墨的,还是和君绮罗的? “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你怎么就确定是女儿?”话题被转移,聂风却毫无察觉。 “要是儿子,你更麻烦了,未来的皇子,你也敢拐走,聂风,你说你千辛万苦把我带走,哪知还是被摆了一道。”这句话是说给聂风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周浅浅微微叹息,第一次有种对宿命这个词的感慨和无力。 “不行,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回漠北!”聂风甩了甩脑袋,临时做了决定,最后还不忘给周浅浅一个囧人的男人似的承诺,“你什么都先别想,至于肚子里这个还未成形的娃娃,顶多以后我当来养!” 人面对危机的来临,都是异常敏锐的。聂风自小在大漠和狼在一起生活,其敏感度更深更精确。 可惜,萧迟墨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 大结局(四) 对被如此之快找到,周浅浅一点也不奇怪,聂风虽然火大,却也难得内心因不服而痒痒的厉害。 只是,另两人意外的是,萧迟墨本人或是他的人还没真正现身,首先闯进来的却是哭的跟泪人一样的采采。 看着那一抹鼻涕一把眼泪不停往周浅浅身上抹着,她还没吐个槽安抚下,聂风已经耐不住上前把采采给揪起拎了出去。 “你个小贼,枉我家小姐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敢绑架她?”采采狠狠跺脚,冲上去一副要和聂风拼命的架势,“我今天就跟你拼了!”小拳头如雨水般哗啦啦落在聂风身上,至于痛不痛,看聂风那扭曲的不耐烦表情就能猜个一二了。 估计碍于周浅浅眼神有意无意间的“威慑”,聂风哪知几番想要作孽的爪子活生生搁在空中,不升起不落下,怒瞪着采采的“暴行”岱。 小丫头一个,加上看着就跟被蛊惑了一样,神志不清下情绪一通发泄后,很快就慢了下去,直到停了下来。采采抽噎着,理智回来的时候,勇气也消失了大半,被聂风这么杀气汹涌的一瞪着,脖子哆嗦着,不怕死公然反抗,“看什么看,以前还不觉得你讨厌呢,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沐阳见你一次就想坎你一次了!” “你,再给我说一遍!”正中聂风的痛处,这孩子是彻底失了人性了。 “好了好了,都给我两边坐下!”越吵越头疼,周浅浅虽然很不屑做和事老,更宁愿做个唯恐天下不乱者,可惜目前这局势显然不行。她捶了捶上下酸痛的肩膀,看着采采,说:“你怎么会来这里?或许我该问,他怎么会把你送来这里?”没有萧迟墨的许可和纵容,她可不相信采采会莫名其妙出现,那可比天上掉下UFO还要震惊邮。 “是……”采采低着头,嗫嚅了半天,才低声说:“是七殿下带我来的,他说小姐你需要我照顾,就让我来了。” “那他呢?他为什么没有亲自来?”悄无声息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他们,还能把采采一个不知事的丫头安然送来,已经叫她见识到萧迟墨天下无双的本事了。为什么,又要留给她这样一个充满着想象和猜疑的第二局。他是对她太自信了,还是以为她的心真的可以无坚不摧到四大皆空,一片空白,只刻着他的名字?“还是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姐,我……” “难为宫中那么多事等着他亲自处理,一边要应付着我,一边还要对付凤影那个女人,想想我也真替他忙的慌。”聂风那么多的唠叨,终究还是被她默认,不过只因为她看事情坚持唯物辩证法,存在就是存在,就算不合理,也可以被捏造楚合理的解释来。 “七殿下他……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吧。”采采抽泣着,不敢再看周浅浅。 这个反应,恰好在周浅浅心中那座压力之上的顶上又添块砖。昨夜风声忽起之际,在聂风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她甚至不知道凤影是何时出现,又何时站在她背后看了多久。这个女人从来都是极美的,一如她第一眼见到时的惊艳,暗夜之中更似添了份鬼魅的妖冶之感。 她的声音轻灵脆响,带着不自觉的惑人情愫,在周浅浅的耳边说:“三日后,他将会成为这个天下的最尊贵的男人,而我会成为最尊贵的女人。这在很早之前就被抒写,而你,不过是我和他一个恶作剧的玩笑。当年她和漠北的拓跋翼耍了我一次,而今我反手玩了他一回。依旧联手拓跋翼,不过多了一个你而已,君三小姐。” 周浅浅没有应,身上连动都没动,仿佛黑色的空间里不曾多出一个人,她还是只有一个她,坐在那里放空大脑,给自己休息。 “本来还想继续让你留在幻月山庄像个笨蛋一样呆着,哪天醒来后世界早已变了个样,我再来让你见识下。哪知你竟然还有聂风那冲动小子一心一意对你,这个时候把你给带了出来。也好,省的以后打发你花些时间。萧迟墨之所以对你选择了隐瞒到底,在明知我设计了他之后依旧没有把你扔出庄外,或许他和我一样,发现你除了可以威胁萧楚离和君绛英以外,还有最大的乐趣,便是好玩。” “君绮罗,你也不想想,你和他之间有可能吗?你最爱的女人是已故的华言公主,她没有看到过,所以永远无法想象,世间竟有那样一对神奇的母子,绝世唯美到让天地为之失色。是你的娘勾结皇后,毁了他们。他从落下病根不得治,每次他有多痛,就意味着他有多恨你。君绮罗,你真的以为他会爱你?可笑之极!只有愚蠢的女人,才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用你们君家人的血,毁了舒沈两家和萧楚离,这个想法可真是漫长的一局棋。整整九年,他终于做到了。就连君绛英,也最终被他困住了手脚,一再失利。今晚我之所以牺牲大好时光跑这一趟,就是让你看清楚一切,而我没有最后杀你,不顾是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算我同情可怜你也好,在你心头上剜上一刀也罢。君绮罗,你该死心了。以后都给我离开这里,离开他的身边,永远别再出现。” “还有,如果你真想三日后在大殿之上,看着我和他携手并肩而立,我也不妨告诉你,随时欢迎。前提是,你有那个力气。小心照顾着自己,别动不动连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 幸福是什么,周浅浅似乎尚未真正沉溺进去,当她以为那就是幸福的时候,又总是带着些许不确定。隔着的那层面纱,她那么用心去追逐想要摒除,哪知时间没有再给她机会,一个转身已是陌路悬崖。 凤影果然深知如何最大的报复,她知道周浅浅不可能就此别过,和聂风淡然回漠北。更何况,她现在还带着个莫名而来到小蝌蚪,就更不能走了。至于采采,也是困惑之一。无奈也不知道这丫头是真的不知情,还是被人封住了嘴巴,撬了半天愣是没问出什么。 庆幸的是,这个困惑没让周浅浅不安多久,有个人的出现,给她多少带了了答案。数日不见,时间仿佛回到最初相见的时刻。君绛英没有牢狱之灾时的隐隐落寞,此时的他一如从前,温文尔雅,君子如玉。 他站在那里,在周浅浅看门的瞬间,看着她宛然一笑。阳光字头顶上方洒洒落下,给他的周身布满了一层淡淡的温暖之色。 “为什么你没有走?”这是两人再见一笑久久不语之后,周浅浅的第一问,她不想客套,那样会显得做作,“我以为你是真的早已看透,所以才会做的那么坦然。既然如此,何必停留?” “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真的不能。所以,我来带你走。” 所有人都在坚定打着为她好的旗帜,说要带她走。周浅浅忽然有点无力,她从来没觉得自己需要被可怜,需要被决定。她的人生很早之前就是自主在选择。偏偏就是如此,还是会遇上这种情况。 她很想用对聂风的态度可语气,对君绛英说相同的话。她不需要。 但却,说出来,即使犹豫了那么久。 再过一夜,周浅浅知道她或走或留都要被定格。君绛英离开后,睡意重重来袭,她又是一觉睡到天黑。 都说很多天衣无缝的秘密或是被刻意隐瞒的东西,总会在人意想不到的点上,通过最狗血的途径把它传达给你。 周浅浅知道,她再次撞狗屎了。 腰酸腿软出来踏步的时候,在她无聊数着步子到第127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人的对话声。 那是聂风。声音不大,却似带着火星。 “你既然都阻止了他来找她,怎么还把采采那咋呼的丫头放了过来。整天吵死了不说,还妨碍我们做事。“ “阿罗如今身体不比以前,有采采照顾她,总比我们好。”君绛英的应答明明在耳边,却似那般遥远,不真切,他说:“萧迟墨被我打伤,半月之内都无法动真气,他要应付那群老顽固,稳定那帮臣子,就有的受了。加上还有凤影和拓跋翼够他应付,我想这最重要的两天之内,他都不会再来。所以我们尽快带着阿罗回漠北。我不想再让他们相见。” 周浅浅呆在原地,脑子轰鸣混乱。君绛英的话让她不知怎么,突生一股寒意。那样温柔的话,那样温柔的表情,怎么会来自于他? 大结局(五) 对于让她极度意外乃至似有失望的君绛英,周浅浅找不到任何词来形容她内心剧烈的碰撞活动。也许直到此时此刻,她方才领悟,军中那个脾气古怪严厉爱抽风的教练为何总鄙视女人了。 女人,天生的性格缺陷,明知会被蒙蔽,明知前方可能是个大坑,明知某个人不可能是眼睛或是直觉感受到的简单无害,偏偏就是因为作为女人天性的柔软和容忍,即使躲过一个个障碍,终究逃不过接下来的坎。 也许她还可以安慰下,虽然君绛英叫她心生寒意,但也因此证明了萧迟墨,他真的有来,并且义无反顾。 得与失,一直都是对等的。人,不该太强求,不是吗? 周浅浅的离开,无声无息,毫无预兆。就如她被迫带离环月山庄一样,留下一屋的清冷,以及那张白白的纸上,画着的大大的乌龟崂。 比起君绛英似是无奈似是苦涩的沉默,聂风表现的更直接。 “那个女人,真的是……无药可救了!”说着抓了抓头发,瞥见门外刚冒出头又想缩回去的采采,三两步上去揪她的脖子,恶狠狠地问:“说,是不是你家小姐给藏起来了?” “你当我是你啊,笨蛋!”采采难得不畏强权,小脸一拧,奋力怒视回去,“明明是小姐懒得理你,自己走的!酣“ “你家少爷还在呢,你这卖主求荣的家伙,萧迟墨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是谁家丫头都忘了?”两个没成熟的半大孩子一较真,火山相碰,一触即发。 乌龟……君绛英的眼神随着桌上纸张缓缓的飘落,直至移到了地上。那个丑丑的乌龟懒懒抬着头,神态慵懒,似在嘲讽着看客,又似在表示着它的某种坚持。 脑海里不由浮现周浅浅的一颦一笑,嗯,好像这只龟。 ———— 不知道有木有那么一段经历,短短的时间内,离开和回来,本是熟悉的一切,轰然改变,面目全非。变得,就像是你从来没有来过,从来没有经历过,甚至从来没有存在过。 当周浅浅终于有力气站在环月山庄的大门前时,迎接她的仿佛是一座空建筑。那黑色的檀木大门被重重锁着,任你如何敲门都没有声响。那把大锁在被不断的摇晃中,发出滋鸣声,像是在嘲笑着人笨拙的举动。 如果不是念着肚子里的小生命,周浅浅绝对会翻墙而入。她不清楚庄内究竟有没有人,但心底有个不安的声音,仿佛在告知着她什么。 那股不安太强烈,导致她挣扎转悠了半天后,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易饿嗜睡的症状与日俱增,穿过繁华的俗来俗往这条囧囧有名的街,迎面不断扑鼻而来的食物,让她的肚子咕咕作响。周浅浅对这里不算陌生,前前后后也逛了好多次,开始时的有趣感,到现在的熟悉,让那种“物是人非”的沧桑之惑,越加浓烈。 浅挞书舍的对面,影月楼——京城有名的龙蛇混杂之地,店里因聚集了全国各地的名吃,使得各地的名流商贾争相涌入。 周浅浅秉持着低调和填饱肚子的双重目的,匆匆选了个偏僻的靠窗小桌,叫了几道招牌菜,偶尔瞄两眼热闹的人群释放下单调的视野。对窗的书舍爆发出阵阵热烈的掌声,不知哪一出好书正说到精彩的地方。 油亮亮的小土豆丝在周浅浅眯着眼出神的一小会儿被送到她的手边,“这个,就是你们的招牌菜?我好像没要吧?”叫住放下才准备走的小二,周浅浅几乎都要怀疑这家店的牌子了,“刚都说了,我要吃肉,没听懂?” “客官,不好意思,这是一位公子让我给您送来的,说是你该吃些清淡的素食。”小二将肩上的汗巾扯下放在另一边,笑脸解释道。 “哪位公子让你送的?”周浅浅不得不再警觉备战,原以为越是人多的地方越好掩人耳目,可人刚落脚就被盯上,到底是她运气不够,还是有人高端到这种程度,“给我说清楚!” 小二一哆嗦,敢情没想到一女的威慑力这么大,吓了一吓之后,也没周浅浅预料中的慢吞吞,手指着对角线的另一头,说:“就是坐在那边的公子。” 敞开披散的长发,浓眉鹰眼高鼻梁,轮郭清晰,凌然森气,仿佛是飞翔在广阔天空下的长鹰,利爪阴钩,即使周遭人群多如斯,也挡不住他的咄咄逼人。那双鹰隼的利眸,在周浅浅淡定审视,或者确切来说在窥测他的同时,他也在注视着他。没有温度,却也并非那么冷漠。那微微弯起的弧度,隐约还有丝兴味。那是猎人见到猎物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这个眼神,这种味道。 “拓跋翼。”不是疑问,没有起伏,周浅浅轻轻吐出三个字,笃定而平静。 “三小姐果真冰雪聪明,难怪那么多人愿意为你不顾一切。”拓跋翼将碟子里两只茶杯依次摊开,拎着泡好的上佳碧螺春茶壶一上一下往杯中倒满,厚实的手指穿过冒着的层层雾气,将一杯茶置于他的对座,眼睛却是看着周浅浅,说:“三小姐难道不坐下小饮一杯?” “你给送的土豆丝还在那里放着,我怎么好辜负拓跋公子的第一番美意?!”遇上此类高手,周浅浅只有小心潜伏,暂且暗自静待时机了。更何况,一切都是未知,太多问题她甚至连是什么都不清楚。 “不碍事,可让小二再给端过来,三小姐以为如何?”拓跋翼的笑,在扩大,却依旧没有温度。 周浅浅嘴角微抽,这个男人可不是一般的难对付。如果说前两次交手她能安全脱身,还算幸运的话,她有预感,今天在这影月楼的“撞见”,只怕她真的麻烦了。 而接下来的结果却让周浅浅大跌眼镜,本该是店小二重复端菜的动作,最后却变成了拓跋翼。只见周浅浅耸肩动作后,安然在他的对面刚坐下,就此同时,拓跋翼则站起,四肢天生粗狂的他,一举一动倒看不出丝毫野蛮,反而隐约间倒露出几分洒脱的傲气。直接忽略随即而来的其他桌子客人传来的注目,他在周浅浅刚刚坐的那个桌前,把那盘清炒好的土豆丝端了过来。 嘴角想再抽都没得抽了,周浅浅忽然连探讨的欲、望都没了,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似乎缠不起,更加甩不掉。“我不过恰好路过这里,恰好有点饿,恰好走进这家店想吃个饭,就……” “就这么恰好我也在这里?”拓跋翼打断她的话,并把周浅浅的意思完美道尽。充斥着刚刚好温度的碧螺春引入他的嘴中,很难相信这样一个从小生活在大漠里过着野蛮人生的男人,竟然也会玩优雅。他看着周浅浅,眸中似笑非笑,说“我一直在等,等着你的到来。” “这么确定,我一定会来?”周浅浅摸了摸后背,一阵凉,这个男人的眼睛真不怎么好看,只看的人发毛不说,连说的话都如此不靠谱,“嗤,我都不知道我会来这里,你这话说的……可真是假!” “不信么?”细长锋利的鹰眼缓缓眯成一条缝,拓跋翼做深呼吸状,吸着悠悠的茶香,模样似是在享受,他说:“我开始也不太相信,可惜你还是来了。” 瞧这话说的,敢情她真的成了他的猎物,现在自投罗网了呢。 “让拓跋公子久等,我还真是与有荣焉。可你这一盘土豆丝,是不是有点……寒碜人了?” “天气干燥,该多吃点素,何况三小姐如今身体特殊,应该多注意下饮食才是。”拓跋翼说的很隐晦,可周浅浅还是听得太明白了。 转折来的太快,有时候还真考验人的心脏能力,周浅浅瞳仁不禁蓦地缩紧,心尖上压力陡增。 “你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上……萧迟墨,真是一个好对手。”应该说,从一开始,拓跋翼的目光就未曾离开过周浅浅,“你现在怀着他的孩子,真的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么,君绮罗?” “你怎么知道的?”她自己也是刚得知不久,还是在被聂风胡闹的情况下。拓跋翼这个口吻,明显是确定的紧。他到底对自己,狂热跟踪到何种地步?想着这个,周浅浅就全身处于备战状态。危险分子,永远是要被拿来打压消灭的。 “上次在刑部大牢,我对你说的话,三小姐应该还记得吧?很可惜,当初你没有答应。如今让萧迟墨渔翁彻底得利,难道真的一点也不怀疑和怨恨?世间本无真正爱情至上,你就真的以为你爱萧迟墨,爱到连他爱不爱你对你又是不是真心,都一点也不在乎?” 大结局(六) 这话的调调真熟悉,如果不是这场合不符,周浅浅都想掀桌暴走了。 没错,她终于彻底相信凤影和拓跋翼是一伙儿的了,真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人都来拿这套说辞左右敲打,听着看着各种不爽。 “没办法,现在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你们混账话被说中。可惜,谁让老娘看上萧迟墨了呢,所以这辈子他只能是我的了!”不发发彪悍威风,真敢把她当小女孩了,周浅浅抚了抚额前的刘海,甚是潇洒,“拓跋公子,你在这里前前后后那么多见不得光的动作,如果我是你,还是趁着有机会赶紧滚吧。现在看见你尊荣,我真的是,各种想揍人的冲动!” “哦?”明显周浅浅的大气和威武,不仅让拓跋翼意外了,也更加他有兴趣了。或许没想到还真有女人如此强悍,连公然要男人的话都光明正大说了出来,并且这个男人还如此特殊。 “以后奉劝你少跟踪我的事,有幸得拓跋公子如此‘照顾’,我就不奉还了。至于萧迟墨,那晚她来找我,我都忘了对她说,现在就请你替我带话给她,不管以前还是以后,萧迟墨都不会是她的;也请她少玩点心机,若敢再觊觎我的男人,我可不怕撕破脸皮。看见沈嫣然了么,我有办法折磨她,也自然有办法折磨一个凤影!崂” 周浅浅点的招牌菜悉数被送了过来,虽然真心懒得和这个男人坐在一起哪怕一分钟,但念及温饱这个大问题,加上她现在的特殊情况,她还是耐着性子狂吃暴饮,决定将对面的拓跋翼直接忽略。 如果说刚刚周浅浅的“狂言状语”震撼了拓跋翼的话,那么现在桌子上这个张牙舞爪毫无吃相的女人,彻底让这位来自大漠里的男人,见识了南方温婉女子的本质。 所有的计划被打破,拓跋翼本来是要中途截断周浅浅的路,将她带走,好同时制约萧迟墨和君绛英这两个落吧对手的。可无论怎样他都没想到,从来目光敏锐手段毒辣的他,第一次失手。原因无他,是他自己不知怎么失了心神,糊里糊涂忘了立场,以至于周浅浅怎么摆脱他,然后走人的,他好像都不清楚酣。 看着空空的双手,拓跋翼的心底某一处似乎也很空,仿佛那里从来没有被填满过。以前他不自知,如今他知道了,却是一片荒芜。 除了环月山庄,周浅浅甚至找不到有关萧迟墨的任何信息。本来想直闯宫门入皇宫的,虽说她最近身份特敏感,但好歹那边守门的侍卫们也认识她了,一切好商量。 偏偏,又在她的“自以为是”之外,那群侍卫认识她没错,在看见她的时候,甚至还隐约露出了几分惊喜的样子,但却没多少殷勤,感觉甚是诡异。 交涉了几番,一切都更叫让周浅浅深觉其中有鬼。按说她目前那不高不低的“王妃”身份,想她也明里暗里进入皇宫不少次,这些家伙们不可能不知道。如今倒好,竟然公开阻拦。 一个意思,不给进! “我要见萧迟墨,现在立刻!”真心对这些家伙们不带感,还不如她训练的那些纨绔子弟们,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可以她绝对会向下一任君王建议,将皇宫乃至京城的捕快禁军们好好管理一下,简直他妈的让人讨厌,“谁再敢放肆!”说完,周浅浅一个扫腿撂倒前面一侍卫,利落顺下他的刀,连带着刀鞘猛地向他脑袋上砍去。一时惊讶声倒吸,场面变得紧张而冷窒。 “七王妃,这……我们……”两排人齐刷刷排成队堵住路一点点很节奏的往后退,其中那个小领头的更是说话打哆嗦了,见过女土匪女杀手,估计没见过女流氓吧。 一群胆怯又硬着脖子死扛的家伙,被周浅浅慢慢往后逼去,直到常宽的到来。 还以为真怎么呢,原来不过受了有人的命令。周浅浅一脸血地瞪着常宽,她发现对于此人,了解依旧不多。一开始以为他是成帝的直属,到后来他与皇后的“亲密”,再到那天大殿之上,他与萧迟墨的默契。都说没个阴险的人背后,有N个主子,常宽果然不辜负周浅浅赠与他的绝好评价。 “你的人不让我进去,这又是为何?难道常大人特地打了招呼,等着将我挡在外边有话要对我说?”可怜的侍卫们刷刷两年退开,空出中间的大道,让他们两人登场。 “借一步说话如何?”常宽有着良好的面瘫基因,动人动手到这种地步,还真是为难了他那个不打不小的乌纱帽。面对这个女人,他越来越没正常手段了。 “这么客气?”周浅浅嗤的一声,很是不屑。 “难道不行?” “呵,常大人虽然很反常,但好像是铁了心要为难了。” “七王妃明白就好。” 娘的,等她一朝得势,必定要彻底杀杀这人的锐气,看着就恨的慌。 皇宫她终究是进去了,这点她也在不断猜测常宽究竟意欲何为。可当她再度落脚于幽园,看着那不太熟悉又绝不陌生的风景后,念及非常宽对手,她对常宽的厌恶一下子生了两级。 “这后宫禁地何时成了你的地盘?常宽,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敢私自把我送来这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七王妃可还曾记得玥贵人?”常宽屏退下属,让整个幽园只剩下他们两人。他双手交叠放在腰后,神色清冷,目光直视着远方,似在望着什么,又像是在倾听,继而他说道:“你听,那歌声。” 果然,耳边隐隐传来女人的轻吟声,其声很细很绵长,哀怨带着看破尘世的深深悲悯和绝望。 “她又在发病了……以前还是阶段性,现在已经毫无规律可言了。” “那是玥贵人?”周浅浅捂着胳膊,那里因被女生的低吟生出了冷冷的疙瘩。她只见过玥贵人一次,却也是记忆尤深的。那张浓妆的脸,即使被涂抹的很艳,也可看得出其长得极为美丽。可那张同样涂抹着艳丽红色唇,吐出的每个字每句话,那么寒那么毒,“她是你什么人?你和她……”后来的事发生的太多,玥贵人在周浅浅的概念里,几乎为零,她根本没想过以后还会有交集。路人甲的定位,没想到还能被颠覆,真是闹心。 “她是我姐姐,十二岁被迫进宫,如今以后十年光阴。被无数人羡慕,以为会从此荣华富贵,又怎知落得人亡子离的凄凉境地。帝王恩宠,不过旦夕之间,痴心的总是女子,受伤的也是她们。君王自古多薄情,我一直都劝她放下,甚至都可以帮她离开这座牢笼。宫中前有华言公主盛宠无二,后有皇后毒妇在后,她竟然还妄想博得他一丝怜爱!”“她自己不愿意走?” “君绮罗,你本是无辜,却因上一辈人的恩怨,傻乎乎把自己送进了这里,是可怜,也是活该。” “常宽,我没想到你还有个宫中当贵人的姐姐,且不管我和她除了一面之缘,一无所知,就算我同情她如今的遭遇,或许不仅和皇后,还和当年我娘,甚至华言公主有关,但那也不代表与我有牵扯。以前的是是非非,我早没兴趣,就是你们这群无知的人纠缠着不放。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废话,我要见萧迟墨,必须见!” “她就是和华言公主的眼睛很像,所以才让当时的皇上看重,所以才会有她的入宫,所以才有她被皇后一次次陷害的命运,所以她才有今天的凄凉。君绮罗,你有心吗?”最后四个字,常宽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那副嗜杀的样子,恨不得上来瞬间灭了她。 “你要抽风自己抽,我不奉陪了!”这男人走火入魔的样子,倒没来有让她一阵心烦,周浅浅甩袖便走,无论是要离常宽远点,还是要尽快见到萧迟墨。 “不许走!”肩膀被人狠命捏住,凌厉的掌风如刀子般就着她脖子的最软处嗖嗖射来,周浅浅头一偏,躲过第一击,身形微侧,灵巧躲避。拳脚搏斗间,周浅浅也火大了,“常宽,你这个疯子,莫名其妙就杀人,你脑子被猪啃了啊!” “萧迟墨注定是要做帝王的,君家已被灭,你这个临时王妃也该是时候消失了。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己有做皇后的命?”常宽一记狠招命中而出,直击周浅浅胸口,三两步往后栽倒过去,正好撞在井口的石头上。 前后相撞,震的她的胸口蓦地一颤,一股恶心之感从心口往上喷去,越过喉咙的阻碍,红色的鲜血吐了出来。 “常宽,别忘了你最后的主子是谁?萧迟墨若是得知,绝不会放过你的!” 大结局(七) 这鬼地方还真是个魔咒,一看就知和周浅浅八字不合,几乎每次来这里都没好事。如今倒好,竟然被一个上天入地各种不着调的常宽给追杀,叫她如何不恼如何不恨。 “既然你都知道我最后的主子是萧迟墨,那也该想到,我要杀你,自然是得了他的命令。”常宽的面瘫表情,跟看一个天大的笨蛋一样,“君绮罗,还以为你多少有点聪明,能在最短时间内抛弃萧楚离,绝情果断。其实,也不过蠢女人一个,和我姐姐没什么区别!”不给周浅浅喘息的机会,彻底解决是常宽早已养成的习惯,他今天要杀人,绝不可能有一丝意外。 那一掌几乎劈走她半条命,周浅浅一手捂着肿胀的胸口,一手撑着井口石头不断打着转而,吃力地避开常宽的一次次杀招。无奈空间太小,周浅浅躲了三招,当常宽的第四招伴随着袖口射出的剑刃,一招打在她的左膝盖上,崆峒一声刺痛跪倒在地,周浅浅闷哼一声,手覆住小腹,半截身体倒在地上,冷汗层层渗出。常宽持剑逼近,居高临下。 “若是你和君绛英走,或许还能留下一命。可惜,你太自不量力了。”常宽话刚落音,举剑凌空,一记刺眼的闪光滑过眼角,周浅浅第一次有了穿越生死的无奈和挫败,可怜她肚子里的小生命,难道真的是她太骄傲,将他看得太轻,导致入了这个局,死期将至? 冷厉的剑气刹那刺入,她高高仰起头,眼睛轻轻合上,准备迎接她最讽刺的人生结果。却听见风中传来另一道刺刺的声响,以更加狠戾的姿态超越了死亡的杀气,在剑刃触及到她的睫毛处的瞬间,叮的一下,强势反弹回去崛。 “常大人随了那么多主子,没想到这为主分忧不顾一切的性子倒一点未改。为了逼萧迟墨安心继任帝位,断了他的退路,你这禁军的统领做的,还真是……过了。”拓跋翼的声音如约而至,眨眼的功夫他已经站在了周浅浅身后。估计是早在暗地里某处看着一切,所以对这里的情况显得既轻佻又自然,“但是,她却不是你能动的。” “漠北的王子。”常宽的剑被弹了出去,倒插在地上晃悠了两下之后停止,伫立在那里仿佛在昭示着什么。审视的目光杀机渐生,常宽握紧的拳头,似是在坐着出手前的准备。 拓跋翼嗤的冷笑,不知可否,然后弯下腰向周浅浅伸出一只手,没有说话,只是动作清楚表示苘。 前脚刚甩掉,后脚就跟来,也不知是瘟神逃不掉,还是该说她瞎猫子碰上死耗子,拓跋翼的出现,到底是让她在鬼门关转了圈后,暂时安全返还。 “常宽,应该是你和凤影要杀我吧,这招离间计,真的很,差劲。”周浅浅捏了捏太阳穴,强力保持着清醒和拔取体内的力气,说:“今天没杀得了我,日后我们可真就是你死我活了!” 毫不犹豫跟拓跋翼的步子准备离开,周浅浅相信这个外族皇子有办法在皇宫来去自由,自然也有办法高调来回。可她那一句挑衅之后,也忘了常宽这号人超强的爆发力。但见他一句“君绮罗,今天你必须死。就算是漠北的王子也救不了你!”后,整个幽园四周埋伏的人像是终于接到某种暗示一样,继而齐齐浮了出来,弓箭手爬满了墙头,将他们团团围住,拉弓作势,万箭穿心。 如果周浅浅的听力还没严重出现食物,她分明听见拓跋翼一声极为藐视的轻哼后,千万只箭头如雨珠般对着他们这个中点齐齐射来。拓跋翼将她抱在怀中,不断打着转儿,轻易避开一只只箭头,三两下轻舞而动之后,左脚飞旋踢起地上的几颗小石子,挡住箭头的同时又让他们回头逆袭常宽。 越过箭雨,周浅浅屏住呼吸的最大极限里,终于想要呼吸的时候,她已经被拓跋翼抱在了墙头上,并且很好很速度的解决了几个碍眼的侍卫。周浅浅抬起眼看了眼比她高出一个头的拓跋翼,这人还真是自信到自大,她还以为他如此狂妄,估计早在宫里安插他的人了,敢情这次从头到脚是他一个人在行动。他怎么不想想常宽是小觑的人物么? “自己跳下去!”下面的常宽官袍一解,往后高高抛去,嗜杀到对的态度如此清晰,拓跋翼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很有乐趣的人来玩,眼中迸发出的绝对是和常宽相反极端的恶趣味。他将周浅浅往旁边一放,给她指了条路。 男人之间的好战心情,周浅浅是理解的。她甚至还提了提力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眼神向他表示自己的立场。 哥们,好好战,大战三千回合也没问题,姐就先走一步了。哦,对了,感谢你突然的出现,这算是你欠我的。 围墙不高不低,在周浅浅眼里其实不算什么。奈何此时非彼时,她这被折腾的无语的身体状况不仅要扛得住自然的坎儿,还有那些让她一样讨厌的禁军,都是群被常宽带入歧途的孩子们。 从来没有这一刻,周浅浅感谢自己曾经的心血来潮和心情构思,在她正头疼要怎么处理常宽的孩子们时,被她从常宽手中接过来被视为垃圾的纨绔公子哥们从天而降,那怔怔的颀长,肃杀的模样,绝对不输于其他人。真不愧是她周浅浅一手调教出来的现代化军事人才。 ———— 再见到萧迟墨的时候,黄昏紧逼,夕阳当红。绚烂的晚霞,将西方的天空染红了大半。他站在太和殿的乳白色圆柱前,长身玉立,衣袂翩翩。周围很安静,一切人和物仿佛都成了他的背景,完全被忽略。 距离他大约三米的地方,周浅浅突然止住了走向他的脚步,她看着他,蓦地一阵释然。他的眼,他的笑。 “我被人满皇宫追杀,你怎么一点也不急呢。”周浅浅扶额,似笑非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类似于矫情的举动,怎么就是她开口,打破了这一场重逢的安静。 “你不是就站在我面前么。”这么确定我最后一定能站在这里?” “我相信你。” 任时光流转飞逝,相同的四个字,很久很久之前,她也曾说过。如今,相似的情境,相同的人,就像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萧迟墨终于与之回应。 一切尽在不言中,没有太多言语,只是简单的对话,仿佛什么都已明了。和这样的人携手,周浅浅没来有一阵压力,却又很庆幸。她想,她终究是幸运的。每个决定都是一场赌局,难得一次,她愿意拿全部为赌注,只为一个人。 “我觉得很吃亏,怎么办?”双手叉腰,周浅浅抬头遥望天空,语调也不似刚才的大气中带有的隐隐小心,这一刻她全然放开,俏皮中带着认真。 “那我以身相许,以解阿罗心中怨念如何?” “以身相许啊……” “洗手作羹汤,日夜两相伴。并且,唔~~~晚上阿罗若是想在上面,我一定不会反抗的。” “……” 和男人玩流氓,就和他们比拼体力一样,永远在最后的节骨眼上,输的相当郁闷。 “我来是拐人的,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小夫君可愿和本娘子走?”脸上还是一份愤愤难平的怒色,可那高高扬起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周浅浅心中的欢乐,她上前几步一把揽住萧迟墨的腰,一手轻佻起他的下巴,典型的恶霸形象,说:“勇闯龙潭虎穴,只为美人一笑,可不能摇头拒绝哦。那寂寞的皇位,哪里有我双手赠你的锦绣江湖来的畅快惬意!” “嗯,娘子说的是。”萧迟墨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位置上,一副被逼良为chang的委屈模样,说:“娃娃都有了,我还有得选吗?” 周浅浅本来也算是骨子里的半个土匪,对于拐人这种行当自然做的极为顺手。可下一刻,当萧迟墨牵着她各种走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发现哪里不对了。 一路的畅通无阻,一路的无人大道,诡异的空旷和安静,仿佛整座皇宫都已沉于另一个世界,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路的尽头,是他们走向的明天。 “什么都不要问,以后你会明白的。”怎不知道周浅浅心中的疑惑,萧迟墨紧紧牵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轻轻说着:“只要跟着我走就好。” 自此以后,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仅此而已。 (完) 小说下载尽在www.sxcnw.org---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