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娘子》 作者:晶莹晶莹   等了十年的未婚夫,被她捉奸在床;以证清白的守宫砂,莫名奇妙消失;看她不爽的恶大娘,赶她出了家门。   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愿意娶她的瘸腿大夫,却还不肯和她生娃娃,苍天啊!大地啊!难道她就找不到一个愿意和她生娃的男人吗?!她偏不信!不肯生娃,哼!她就包裹卷卷离家出走……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春风一度 天作之和   搜索关键字:主角:任娴娴、白圣衣 ┃ 配角:洛子熙、那乌忧、班若雪 ┃ 其它:药材、情蛊   破庙初遇   落日城坐落在日辰国的北面,临近比那国。日辰国以药材为主要贸易,在日辰国凡是学医之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尊敬,而最为人敬仰的便是医圣白家,白家世代学医,在先皇在世之时曾钦赐‘医圣’之匾,风光一时。   三月的落日城,草长莺飞,满街的诱人热闹非凡。一座较为出名的茶楼,坐着两位打扮华丽的女子,年长一些那个有些微胖,画着精致的妆容,云鬓高耸,眉眼微吊,宽鼻小嘴,一身紫色儒裙,一看便是富家千金。年少的女子,体态很好,同样高耸的云鬓,配上稚嫩的面孔,怎么看怎么不协调。她低着头,一个劲的吃着糕点,举止有些粗鲁,惹得年长的有些不甚高兴。   这时,走过来一位妇人,一见她二人,热情的招呼道:“呦,这不是任大小姐和任二小姐吗?今天可真是巧了,我才在下面碰见洛公子,这一上了就碰见你们,你家三小姐可真是有福之人啊!能嫁给洛家这样的大户……”妇人还在喋喋不休,可是任大小姐已经站起身。   “张婶子,我和黛黛还有事情,位置你们坐吧!咱们改日在聊。”说着便慌张的拉着还往嘴里塞东西的黛黛跑向楼梯。   “大姐,我还没吃完呢?你跑什么啊?咱们哪有急事啊!你不是说不愿意在家听娘亲的责备才拉我出来的吗?再说娴娴也不在家。”黛黛口中的娴娴便是任家的三小姐,任家有三位千金,老大任菁菁和老二任黛黛均是正式所出,唯有任娴娴是任老爷的一个小妾生的。   菁菁柳眉一挑,“你个贪吃鬼,没听见张婶子说在楼下碰见洛哥哥,快一点,不然一会儿找不到了。”   黛黛眼睛一亮,可是随即又暗了下去,“大姐,洛哥哥都要娶娴娴了,就是找到又能怎样?”洛家是落日城最大地主,洛家长子洛子熙更是俊朗不已,令无数的女子倾心,可是他偏偏选中了任家最不得宠的三小姐,这件事情可是落日城最大的八卦。   菁菁一脸鄙夷,轻哼一声,“你以为娴娴真嫁的了,她可没那个福气,等着瞧好了。”说完她便不管妹妹,快步下楼张望心上人的踪影,一见人影,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大喊道:“洛哥哥,洛哥哥……”   洛子熙忽然听见有人喊他,猛地回头,一见是菁菁,穿过人群走了过来。“菁菁,好巧啊!”   “是啊!好巧哦!”特意掐细的嗓音令人有些发麻,可是洛子熙毫无变色,剑眉星目,一脸的笑意,青色长衫没有商人的俗气,地主的土气,反而有着几分江湖人洒脱。   “娴娴没跟你们出来吗?”这一问,菁菁脸倒是黑了几分,又是娴娴,她就不知道那个死丫头哪里好。她僵硬的笑笑,“洛哥哥,今天是十五,三妹妹要上山给她娘上香的啊,你忘了。”   洛子熙一拍额头,“看我这记性,这几日光忙着筹办我和娴娴的婚事了,都忘了今儿是十五了。菁菁,那娴娴晚上回来,你告诉她,我明日去府上找她,让她在房里等我。”   菁菁低着头,“行,我会转告的。”   “那我先走了,家里还等着我定喜饼呢!”洛子熙一转身,菁菁抬起头,下唇已经被咬出血痕。她一定不会让婚礼顺利进行的人,能嫁给洛哥哥的只有她任菁菁。   这时,黛黛才慢吞吞的走了出来,“大姐,洛哥哥呢?”菁菁毫不理会,一跺脚,便快步向家中走去。   刚进了府,就见管家正在套马,“管家,谁要出门吗?”菁菁问道。   管家一躬身,“大小姐,没有人要出门,只是天色要变,若是下雨三小姐就会被困在山上,小的想去接一趟。”   菁菁一听,嘴角一挑,若是娴娴被困在山上,明天洛哥哥来她不就可以按娘说……她脸上的笑越来越诡异,“管家,你不用套马了,我碰见洛哥哥,他说他会去接娴娴的。”   管家一听,忙欢喜的撤了马,“谢谢大小姐,若不是碰不见您,老夫又是白跑一趟了。”   菁菁摆摆手,走进府内,微胖的身子得意的跳跃起来。她要到看看,任娴娴到底能不能出嫁。   ……   一座矮矮的坟上,简陋的竖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只刻着任花氏三个字再无其他。   一个瘦弱的女子跪在坟前,正在摆放着一些水果和祭品。“娘,娴娴来看您了。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嫁人了,嫁给洛哥哥。”   唤自己‘娴娴’的女子,长的很是秀气,瓜子脸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格外吸引人,此刻她眼眶泛红更显得柔弱怜人,像是初春的小菊花。娴娴嘴边挂着一丝微笑,“娘,我没有忘记您死前的交代,这些年我过得很用心,真的,因为洛哥哥,大娘不敢再欺负我,大姐和二姐虽是总找麻烦可是我也可以应付。你也知道爹,他市侩的很,洛哥哥许他千亩药田做聘礼,他并没有刻薄我。”   “不过,大娘说什么也不肯让你进任家的祖坟,我跟洛哥哥说了,洛哥哥说等我嫁给他,他一定会为你争一个名分的。”娴娴往地面洒下水酒,便不再说话,看着娘亲的坟,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娘离去之前的一幕,她永远不会忘记。   ……   “爹,我娘要病死了,求你救她,我求您了。娴娴以后会还您,您就救救娘吧!”七岁她跪在地上不住的苦求,可是那个被唤作爹的人,还是狠心的甩手离去。   “娴娴……娴娴……”床上传来虚弱的喊声,娴娴忙跑进屋,“娘,你不舒服吗?不舒服吗?我去喊大夫,我去……”   花氏一把拽住女儿,摇摇头,“娴娴,不用叫了,你爹绝不会用那千年人参救我的。娴娴,别哭,你一定要听好娘的话。”   娴娴泪眼模糊,用力的点点头,“娘,我听着,我听着……”   “娴娴,娘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给人做了小妾,一辈子抬不起头,还连累你被夫人和姐姐们欺负。娴娴,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决不能给别人做妾,一定要风风光光的出嫁,在任家替娘抬起头来……记住你的身份,记住你留着花族的血,不要像娘这样没出息,知道吗?”   娴娴用力的抹去眼泪,她知道娘要走了,她要让她走的安心。“娘,娴娴很坚强,娴娴一定会风光出嫁,娴娴发誓,绝不会给娘丢脸,也绝不会给花族丢脸。”   花氏听见女儿保证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她颤抖的拿出一本很旧小册子,“娴娴,这个给你,不要跟别人提你是花族的女子……”话音一落,花氏便咽了气。   娴娴想哭,可是一滴眼泪都不再落下,她收起小册子,用丝被盖上娘亲的脸,跪在地上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娘,娴娴一定会在任家抬起头做人,一定会风光出嫁……”   脸上一片凉意,娴娴从回忆中抽离,抬头一看天色竟然变了,已经下起了小雨。她一笑,还以为自己哭了,原来竟是雨点,是啊!她怎么会流没有意义的眼泪呢!从七岁开始,她的眼泪就已经是自己的武器,每一滴都流在有用的地方,从不浪费。匆匆的起身,收拾好祭品,“娘,娴娴走了,等我嫁给洛哥哥,就和他一起来看你。”   雨越下越大,娴娴快速跑了起来,可是跑到山口的破庙,身上就已经全湿了。这样子进城是肯定不行了,她不得不躲进庙里,真倒霉,看来今晚要被困在这破庙之中了。娴娴皱着眉拧着袖口,却没有注意到庙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当她将湿了的外衫脱下,转身才发现角落里竟坐着一个白衣男子,“啊……你是谁啊?”她惊得大叫,忙穿上刚刚脱下的外衫。   只见角落的男子低着头,一身的白衣沾了点点污迹,身边放着一副拐杖和一个药箱。   娴娴见他不语,小心的靠近一点,又问道:“我是进来避雨的,你是大夫吗?”若是大夫她倒是可以安心的待在破庙之中,就算是被人知道,也不会有什么闲话。   男子一动,缓缓的抬起脸,面色有着异常的潮红,只一看了娴娴一眼,便痛苦的低下头,大声吼道:“出去,快出去……”   “你没事吧?”娴娴有些担心的问道,更是靠近他的身边蹲下身来,并没有在意男子的无礼。   娴娴的靠近更让男子痛苦,他的脸不禁更红,连眼睛都冲进血色。她伸出手,欲探到他的额头,可是手还未碰到,就被他用力掐住,男子恶狠狠的瞪着娴娴,眼中的情绪让她的心一惊。   “若是不想被我非礼,就快离开这里……”   被掐住的手腕,一阵灼热,再一看男子,她似乎有些明白。“你中毒了?”   男子隐忍的松开她的手,将脸瞥向另一边,再一次痛苦的喊道:“快走,我不知道自己能控制自己多久,快离开……”   情蛊之解   娴娴的靠近让男子更加痛苦,他的脸更加的红了,连眼睛都冲进血色。她伸出手,欲探到他的额头,可是手还未碰到,就被他用力掐住,男子恶狠狠的瞪着娴娴,眼中的情绪让她的心一惊。   “若是不想被我非礼,就快离开这里……”   被掐住的手腕,一阵灼热,再一看男子,她似乎有些明白,有似乎有些不懂。“你中毒了?”   男子隐忍的松开她的手,将脸瞥向另一边,再一次痛苦的喊道:“快走,我不知道自己能控制自己多久,快离开……”   娴娴知道此刻应该快速离开,可是一看那男子颤抖的身子,刚刚站起的身子又蹲了下去。“你不是大夫吗?我可以帮你打开药箱,你不能……”   男子用力一推她,她的屁股狠狠的跌在地上,不禁有些气恼。“喂,我好心帮你,你怎么还动粗啊!”   “快走,天要黑了,快走……”男子嘶声大喊,有些震住娴娴,他满是血丝的眼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可是此刻却有着明显的恳求。   娴娴后退,可是就在起身的瞬间,男子脖子上的一块凸起的血肉让她定住,那块血肉有小指头的大小,像一只虫子趴在他的脖子上,“你中了蛊!”虽是问句,可是语气却是肯定的。   她的话,让男子眼里有了一丝清明。娴娴蹲下身子,用力的拉开他的手,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脖子。“谁这么狠,居然给你下了情蛊?”   男子已经是浑身发颤,他用了最大的自制力才算是控制住自己不扑向眼前的女子。“既然知道,还不快走,月亮……升起来,我,我就控制不住,不住自己了。”他再次用力的推开娴娴,不过这次娴娴早有准备,身子一闪男子反而把自己抛了出去。   “你知道自己是情蛊,还让我走?你知不知道,若是你今日不跟女子交合,就会吐血而死。”   男子趴在地上,恶狠狠的说,“不关你的事,快走……”   天色渐渐暗了,大雨变成了淅沥沥的小雨,娴娴看着地上狼狈的男子,在看看草垛上的药箱和拐杖,她知道她应该马上转身离开,任由他死去,可是脚跟好似定住一般,就是无法移动。   眼看着月亮就要升起来了,男子的颤抖更是剧烈,甚至已经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眼里的理智越来越少。   娴娴深深的一吸气,“就当是我们的缘分吧!但愿救了你不会给我带来麻烦。”她快速的打开一旁的医药箱子,这箱子里放着许多她不认识的长针,不过此刻也不是研究的时机。她翻出一把柳叶小刀,握在手中,有着一丝犹豫的脱去衣衫,只留下肚兜,藕一般的手臂隐隐散发着香粉的味道。她低头看着自己左臂,一颗红豆大小的守宫砂落在臂弯。   男子似乎闻到她的香味,向她快速的爬了过来,娴娴知道不能在犹豫了,柳叶刀用力的在左臂一划,鲜血流出的同时,男子也扑到了她。   一股药味萦绕在她的鼻尖,陌生的亲昵并没有想象中令人厌恶,她用力的搬起男子不断亲吻她的唇,硬是将手臂放到他的唇边。鲜血似乎唤醒了他的神志,他抬起头看着娴娴,娴娴用力的点点头,“你能喝多少就喝多少。”   男子会意,用力的吸允,眼睛似狼一般盯着娴娴的眼睛。   手臂的痛楚让她皱起眉头,男子的视线让她有些害羞的闭上眼,毕竟她还光着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娴娴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她清醒的时候,天色已经泛白,她一动,左臂的疼痛不禁让她呻吟出声,“啊,好痛!”   “别动,你失血过多,伤口我给你包扎了,这几日都不要沾水,或是做剧烈的运动,多吃一些补气血的食物。”儒雅的声音,让娴娴侧目,只见被她救了的男子此刻靠在墙角,救他之时没有仔细看他模样,此刻一看方觉这男子虽没有洛哥哥俊俏,可是却有着一股洛哥哥没有书生气,但是与他的脸不配的就是那双眼睛了,他的眼神带着傲气,说话的语气也好似是给对方恩赐一般,让娴娴有些反感。   男子见她不语,转过头,“你救了我,想要什么回报吗?”   这句话更是让她气恼,好似她救他就为了回报一般。娴娴忍着痛站起身,衣服在她昏迷的时候已经被穿好,看来他还算是个正人君子,算了,不跟他计较。“不需要回报,不过我救你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若是我们再见面也无需打招呼。还有,你的蛊并没有解,下个月十五,你要自己解决你的蛊毒。”说罢,娴娴便走出破庙。   男子看着娴娴离去,有些诧异的望着空空的门口,真是个奇怪的女子啊!他大声的喊道:“你救了我,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就找我。”   娴娴听见喊声,莞尔一笑,并没有当真。她要尽快下山,若是太晚,府里的人定会和洛哥哥说闲话的。   男子见娴娴真的离去,心里划过一丝失望。她居然一眼便看出自己中了情蛊,莫非是花族的人,她的血还可以解蛊,真是个妙人。他叹一口气,闭上眼甩去脑海中救了他的女子的脸,有些虚弱的靠在墙上,情蛊,表妹这一次有些过分了。   朦朦间好似刚要睡着,门口又传来脚步声。他睁开眼,嘴边露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怎么,又回来要报酬了吗?”他好整以暇的侧过脸,可是进来人却让他的脸又黑了下去。   只见门口走进一个男子,男子也就十三四岁,一见他便跪了下来,一脸的担心和激动。“少主,栀子终于找到您了,主子跟夫人都快急疯了。”   他冷着脸,“急疯了?急疯了他们还如此纵容若雪。”若不是爹娘的纵容,表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对他下情蛊。   “少主,主子和夫人也不知表小姐会下这么重的蛊毒,他们已经把表小姐禁足了,是真的。”栀子急忙说道。   男子冷哼一声,拿起旁边的拐杖,栀子一看,忙起身扶他,“你若是想跟着我,就别告诉家里,若是不答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睡上十天半个月。”   栀子一颤,他自是知道少主的脾气和厉害,堂堂圣医白家第九代传人绝不是徒有虚名,可是若是主子知道他知情不报,那可……   他一见栀子犹豫,低头去拎药箱,“你若是担心爹,就大可放心,等被他们找到的时候我自由办法为你脱身。”   “少主的话当真?”   “我白圣衣什么时候说过空话?”他反问道,若不是知道自己身子不便利,马又跑了,他才不会留这个傻小子在身边,可是此时他的确需要一个人。   栀子听见保证,用力的点点头,“好,我不通知主子和夫人,留下照顾少主。”   白圣衣拄着拐,栀子有问道:“少主,那我现在去哪里啊?”   “落日城。”   ……   下了山,白圣衣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栀子给他买了轮椅和马车,这一次若不是出门比较着急,他是断不会在人前用拐杖,从小他就讨厌别人用同情或是可怜的眼光看他。   坐在马车里,他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的觉得自己理他们好远,他有多久没有出来了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了。白家世代学医,传到他已经是第九代。因为先天残疾,他比任何人都用功学医,起初是为了医好自己,可是长大了他知道他的病神仙都医不好。   若雪是他的表妹,娘一直希望他们可以成亲,可是他对若雪没有一丝的男女之情。若雪的性子刚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经常的给他下毒,就为了可以嫁给他。娘和爹不但不管还纵容她闹下去。他本也不在意,中了毒大不了自己再解,可是这一回若雪却不知轻重的下了蛊毒,虽说医理相同,可是花族的蛊毒外人又怎会知道如何之解呢!这一次,若不是碰见那个奇怪的女子,恐怕栀子见到的就会是他的尸体吧!   “栀子,先找一家客栈,我决定在落日城小住一段时间。”他掀开车帘说道。   “是,少主。”栀子快速应声,可是心里却有些疑惑,少主最讨厌人群了,为什么在这人口极多的落日城小住呢?还有,主子说少主中了情蛊,十五之夜就会蛊发,今儿已经十六了,少主是如何解蛊的呢?他找到少主的时候,少主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就没有别的异常了啊!怪哉,怪哉!   马车里的白圣衣,看着车窗外面,竟不自然的会注意穿着白衣的女子。一个慌神,他撂下窗帘,心里的异样让他有些担忧,自己这是怎么了。   泪湿香腮   正午之时,娴娴才走回府中。一夜未归,回去一定会被大娘说难听的话。哎,她轻叹一声,推开任家的大门。   “三小姐回来了?”一个小厮问道。   “三小姐好!”   娴娴点点头,继续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心里暗暗祈祷:老天保佑,千万别让我碰见大娘和姐姐啊!又累又痛,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不想和她们斗法。   说来也巧,刚刚想完,就见大娘肥胖的身子一扭一扭的向她走来。   “大娘,我昨夜被大雨困在山上……”   “哎呦,娘就知道你一定是被困在山上了,一定是累了吧!”娴娴张着嘴不禁愣住,她以为会是讥讽怒骂,可是在态度怎么也不像啊?大娘今天转性了,还是没睡醒啊?上一次她只是和洛哥哥看花灯回来的晚了,还被大娘说什么不知廉耻,不懂规矩呢!   任家的大夫人乃是当地的大户周家之女,向来高傲的轻贱他人,对娴娴更是厌恶至极。此刻却一反常态,让娴娴的身子更是紧绷,这明显的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啊!看着周氏一脸的古怪笑容,她不犹的一颤,左臂的伤口感觉更痛了。   “大娘,若是没事我先回去休息了!”她也真是没有力气跟她周旋,就算是有阴谋,也等睡醒了再说吧!   周氏自是知道这丫头不愿跟她说话,她嘴角一挑,随即说道:“去吧,去吧!”   娴娴错身走过,却忽视了周氏眼中的阴狠,“小丫头,想跟我斗?没门!”周氏扭着屁股跟一边的丫鬟说道,“小桃,你去叫老爷过来,就说家里出了大事!”   “是,夫人。”小桃离去,周氏没有离开,反而就坐在离娴娴院子不远的藤椅之上,一脸的得意和期待。   娴娴捂着胳膊,走进自己的院子,院子里的梨树开满的白花,微风吹过,花瓣打着旋下落,煞是美丽。她的脸瞬间变得温柔,就是在这棵梨树下,洛哥哥说,“娴娴,别哭,没有人会欺负你。”那一年,她七岁,娘亲刚去,没有人理她,连饭菜都要吃剩下的。也是在这里,她在娘亲走后第一次流下眼泪。   梨花不断的下落,七岁的她呆呆的站在树下,满眼的忧伤。   “你是谁?”蓝色的衣袍,俊朗的容颜,娴娴认识他,他是姐姐口中的‘洛哥哥’。   “我叫娴娴,任娴娴。”她小声说道,可是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晰。   洛子熙蹲下身,摸摸她有些乱了的发辫,“你就是娴娴啊!为什么这么忧伤的看着梨树呢?你怎么从不跟菁菁和黛黛玩呢?”   娴娴低下头,“我娘死了,没有人愿意跟我玩。”   一阵沉默,这时她饿了的肚子尴尬的响起,她的头更低,不敢去看他的脸,静静的等着嬉笑和捉弄。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等到自己小小的身子被抱住的时候,她讶异的瞪大眼看着洛子熙。   明朗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无比的灿烂,比梨花还要好看。“娴娴的娘只是去天上做星星了,她一定很想念娴娴的,我刚刚听见她说让我替她抱抱你。”   “真的吗?”明明知道是假的,可是她还是问出来,眼泪随着问句也悄然落下。   洛子熙眼里有着淡淡的心疼,他放开她,拉着她的手,“是真的,以后娴娴想娘亲了,洛哥哥就抱抱你。娴娴别哭,没有人会欺负你,从今天开始,洛哥哥保护你!”   梨花落了满园,回忆着过去的娴娴轻轻的摇摇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要嫁给洛哥哥了,这十年,若是没有洛子熙的照顾,她根本不会在任家做三小姐,恐怕早就被送到那个大户人家做了小妾,或是像丫鬟一样被大娘和姐姐们使唤吧!   日子过得真快,他们遇见那一年,她七岁,而洛哥哥也才十岁。若说任家有什么是她舍不得的,恐怕就只有这棵梨树了吧!这棵树是娘亲手种的,里面有太多太多的回忆,太多太多值得纪念的事。   左臂又是一阵疼痛,娴娴微微皱眉,看来她那一刀割的不轻啊!不过能救人一命也算是好事,不知道那个瘸腿的高傲大夫怎么样了?算了,不想了,头微微发晕,还是快点睡一觉吧!   娴娴向房间走去,刚走到门口,里面竟传来一丝丝异样声音。   有人?谁会在自己的房里啊?不会是招贼了吧!想到这里,她忙拿起门边立着的扫把,悄悄的推开房门,门厅很是整齐,房里有着一股奇怪的香味,她从不熏香,怎么会有这种味道呢?   娴娴躬着身子,小心的往里走。   “嗯……哦……”粗喘的声音夹杂着轻吟,让娴娴一愣,天哪!不会是哪个不懂事的仆役趁她不在跑到她房里偷情吧!若是这样可怎么是好啊!   娴娴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制止,可是熟悉的呻吟声却让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哦……哦,洛哥哥,我好爱你……洛哥哥……”   是菁菁的声音!她怎么会喊洛哥哥呢?   “我也爱你……”   “嗡”,娴娴的大脑一片空白,扫把落地,这个声音她绝不会听错,因为他总是会从背后抱住她,问着,“娴娴,说你爱我,快说,不说我就……”   是洛哥哥,不,怎么可能?麻木的身子,僵硬的挪着脚步,红木床上两个人衣衫解尽,疯狂的拥吻着。听见扫把落地的声音,两个人皆是愣住,转身看见她之时,慌张的分开。   娴娴不断的颤抖,眼里的景象有些模糊,不,这叫她如何接受,还有一个月就要娶她的男人,竟拥着她的姐姐,做着如此亲密的事情,竟然还是在她的房间,她的床铺,不,这不是真的。   胃液激烈的翻滚,一股酸液上涌,娴娴猛地跑了出去,蹲在梨树下,不断的呕吐。   白色的梨花瓣沾上她吐出的秽物,已不再美丽,“呕……呕……”只要脑海中意闪现刚刚看见的情境,酸液便继续上涌,她有些脱力的堆坐在树下。蓝色的天又阴沉下来,她没有眼泪,红红的眼眶好似注入的鲜血,可是却没有一滴眼泪。   “娴娴,你怎么了?”任富贵在夫人的搀扶下走进院子便看见三女儿脸色苍白的堆在树下。   周氏一脸的得意,却假意关心的问着,“是不是昨夜凉着了啊?”   娴娴抬起头,只一眼,她便知道周氏早就知道,怪不得刚刚会那样的态度。   这时,洛子熙衣衫不整的慌张跑出来,看见娴娴忙拉起她,脸上还有着一丝不自然的潮红,“娴娴,你听我解释,我也不知道……”   任富贵一见,皱起眉头,“你们这是……”话音还未落,娴娴房里便传来哭声。周氏先是一笑,随后装出一脸的惊讶,飞快的跑进房间,接着哭声更大,“哎呀,老爷啊!你快来,菁菁,怎么会这样呢?”   任富贵一听,也快速进了房间。   “娴娴,你听我说……”   “呕……呕。”又是一阵呕吐,娴娴捂住胸口,用力的甩开洛子熙的手,他的脸,他的声音都让她恶心。   洛子熙看着她蹲在地上呕吐的样子,心里一凉,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进房间,便被抱住,接着屋里的香味让他有些意乱情迷,可是抱住他的应该是娴娴才对啊!他不知道,他自己也是一团乱麻。“娴娴,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真的……”   “啪!”洛子熙的脸上瞬间一片殷红,任富贵气冲冲再次举拳,“你还敢说你不知道,你要娶娴娴了,可是你看看你对菁菁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啊?”   “任伯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洛子熙慌张的解释,可是任富贵根本不听。   娴娴站起身,看着院子里越聚越多的人,缓缓的走出院子,不再理会洛子熙的呼唤。她不要在这里,她不要。世界好似消了音一样,娴娴麻木的走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好像每一个都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不,她不要被同情,她不要。抬起脚步,她开始慌张的奔跑,她要逃开,这是梦,这一切都是梦。洛哥哥不会背叛她。她就要出嫁了,她就要完成娘亲的愿望风风光光的嫁人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娴娴在人群中奔跑,不断的撞到别人或是被别人撞到,跌倒了她再爬起来接着跑,她红红的眼眶,已经看不见前面的路,她只知道,她要快跑,跑出这个噩梦。   等她眼中再有事物的时候,自己已经要撞到一辆马车之上,街边的人大喊着,“姑娘,快闪开,闪开啊!”   驾马的小童惊恐拉着马绳,也冲她大叫着什么,可是她跑不动了,腿已经没有了感觉,身子软软的下坠,娴娴闭上眼,也许这就是结束。   马车终是的在要踏到娴娴的时候被停下,车上的小童忙下来看昏倒的娴娴,车帘被掀开,“栀子,发生了什么事?”   怜心痛情   马车终是在要踏到娴娴的时候被勒住停下,车上的小童忙下来看昏倒的娴娴,车帘被掀开,“栀子,发生了什么事?”周围围满了人,白圣衣不愿下车,只能掀开车帘问道。   栀子仔细的看了看娴娴发现她并没有被撞伤或是被马踩到的伤痕,只得回头说道:“少主,咱们的车并没有撞到这位小姐,可是这位小姐昏倒了。”   周围的路人都围过来看热闹,有一个妇人上前一步,“这不是任家的三小姐吗?”   栀子一听,忙问道:“这位大嫂,您可认识这小姐。”   妇人点点头,“认识,她昨儿还到我店里买了蜡烛元宝呢!她是任家的三小姐。”   车上的白圣衣听见,虽是不愿可也不能把人就留在街上,只好再次掀开车帘,“栀子,你将她抬到车上,问清地址,咱们送她回去。”   “知道了,少主。大嫂,您能告诉我们任家在哪里吗?”栀子抬起娴娴。   “你们简直走,出了集市,拐个弯就到了,任家的大门很大,你们一看便知。”大嫂热心的说着,还帮着栀子将娴娴抬上马车。   白圣衣撩开车帘方便栀子抬人进去,可是看清了栀子抬着的人,心里划过一丝异样,脸上有着一丝担心。“怎么是她?”   “少主,您认识这位小姐?”   他下意识的点点头,可是慌神过后又摇摇头,“只是见过一面,不算认识。你去赶车吧!平稳一些,不用急。”   “哦!”栀子有些疑惑的撂下帘子,扬鞭赶车。   马车缓缓的动着,白圣衣深吸一口气,搭上她的脉搏,眉头微皱。掀开衣袖,果不其然包扎好的白布上已经是猩红点点。“发生了什么事,竟把自己搞的如此狼狈。”似叹息一般的低喃在车中响起。   白圣衣快速的打开医药箱,从新给娴娴包扎好胳膊,刚撩好衣袖,马车便停了下来。“少主,任家到了。”   他看了一眼昏睡的娴娴,破庙里她离开的话再次响起。   “不需要回报,不过我救你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若是我们再见面也无需打招呼。还有,你的蛊并没有解,下个月十五,你要自己解决你的蛊毒。”   轻轻一叹,看来他是不方便出去了。“栀子,你送这位小姐进去吧!”   “是,少主。”栀子抱起娴娴,敲开任家的大门,任家的仆人迎他们进去。白圣衣坐在车里,被两个从任家走出来的仆人的闲话吸引。   “三小姐可真是可怜,本以为可以嫁给好夫婿,结果还闹成这样。”   “也是,不过洛少爷护她这么多年也算不错了,这次要看老爷怎么说了。”   “我看是不成了,我听内院的小桃说,三小姐给大小姐和洛少爷堵在床上了,真是要命啊!”两人越走越远,可是白圣衣的心却是一颤,怪不得刚刚脉象那么乱原来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一股莫名的心疼让他有些讶异,可是一想昨日她不顾安危的救了他,讶异慢慢压下,他白圣衣不是有恩不报的人,日后一定要还这任家三小姐的恩情。   栀子回到车上,“少主,人我进去了!”   “嗯!”白圣衣点点头。   “不过这家人可真奇怪,我送她进去,他爹和娘连问都没问,直接要我给她送到房里。少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爹娘,看见自己女儿昏倒还一脸的不耐烦,真是奇怪啊!”   白圣衣一听,再一想刚刚仆人的谈话,不禁有些气恼,“栀子,先去客栈,之后你去打听一下这任家三小姐的事情。”   ~★~☆~★~☆~★~☆~★~☆~★~☆~★~☆~★~☆~★~☆~★~☆~   “少主,打听到了。任家的三小姐,名叫任娴娴,是任富贵的妾室花氏所生,花氏在三小姐七岁的时候就死了。不过这三小姐很是幸运,娘亲一死,就被洛家的大少爷洛子熙看中,不到十岁,洛家就正式定下亲事,还许诺聘礼会给千亩良田,任家老爷和夫人虽不喜欢这三小姐,可冲着洛家,也不敢对她不好。”   白圣衣微皱眉头,栀子继续说道:“这三小姐今天十七岁了,本和洛家大少爷已经定好了婚期是下个月初十,可是谁知道她三天前去给娘亲上坟回来后,竟看见她姐姐,就是任家的大小姐和她的未婚夫洛子熙躺在床上,应该就是咱们撞到她那天。”   栀子说完,便拿起桌上的茶杯蒙灌了一口,“少主,我本来还奇怪,这三小姐的爹娘怎么见她昏倒都没反应,这一打听,我看任家的老爷和夫人巴不得这三小姐死在外面,好让嫡亲的大小姐嫁到洛家,我估计这捉奸在床也可能是他们自己玩的圈套。”他轻哼一声,一脸的讥讽,主子和夫人对待他们这些小童都比任家对这女儿好,任家人真是让人觉得可悲啊。   白圣衣始终都没有言语,他推动轮椅,转身进屋关上门,留下一脸诧异的栀子。“少主这是怎么了?让我打听了半天,听完了一句话都不说。”   进了屋白圣衣,握着轮椅的手已经泛白,任家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呢?就算是妾室所生也不可以这样啊!   他慢慢冷静,对于自己的激动也有些意外,可一想到任娴娴救了自己,担心的情绪就又涌了上来。不可以冒冒失失的去找她,第一,自己毕竟不了解任家和她的想法;第二,不能动用白家的势力,就算是想为她出头也有些不太可能。白圣衣露出一抹无奈,就算是帮她,又能怎么帮呢?难道要逼着任家把她嫁给洛家,或是逼着洛家娶了她吗?当一个女人看见自己的未婚夫在自己的姐姐的床上,大概对这个男人已经失望透了,就算是能嫁也不会嫁了吧!   “哎,还是看看再说吧!”轮椅滑到窗前,阴郁的天空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此刻若是在家,他应该是在药田配药吧!若不是若雪胡闹,他也不会被那个叫娴娴的女子搅乱思绪。这一次,绝不会轻易的原谅她,如此任性,真是被娘惯坏了。   若雪是白圣衣的表妹,她一出生姨娘和姨夫便因意外去世,娘亲把她当做女儿一般,给她取名若雪,他一直都知道若雪喜欢他,想要嫁给他,可是他从小便待她如妹妹,根本没有男女之情。   可是若雪却好似铁了心一般,抛去女子的矜持多次对他下药,想要逼他就范,开始他任由若雪玩闹,她下毒,他自己解毒就好。可是谁也不会想到若雪竟给他下了情蛊,这情蛊是花族一个女子发明,中了情蛊的人必须要在十五之夜与女子交合才可以缓解蛊毒。当然想解开此蛊,只需一个完璧之身便可。当他意识到自己中了情蛊,连夜离开家,他宁愿死去,也不想娶一个毫无感情的女人。   不知不觉,夜色降临。   栀子轻叩房门,“少主,出来吃饭吧!”   白圣衣缓缓推动轮椅,打开房门。“栀子,今天下楼去吃吧!屋里有些闷。”一天的小雨,让空气有些压抑。   “好。”栀子推着他慢慢的向客栈的前厅走去,他向来喜欢安静,便把客栈的西苑都包了下来。   白圣衣一出大厅,店小二都热情的迎了出来,“二位客官,今儿怎么出来了,小的还想一会儿就给您送饭去呢!”   “我家少主嫌屋里气闷,便出来吃了,按照事前吩咐的上菜吧!”   “好,小的这就去传,您二位自己坐。”   栀子推着白圣衣到了大厅的一个角落,中间坐满的人群,有些吵闹。菜很快就上来了,栀子细心的擦拭一边筷子菜递给白圣衣。他接过,举止优雅的夹起一片黄瓜,刚放到嘴边,就被旁边一桌的两个妇人的谈话吸引。   “你知不知道,洛家不娶三小姐,要娶大小姐了。”紫衣的妇人说道。   蓝衣的一脸早就明了的表情,做着悄声的样子,却异常的大声的说道:“早就知道了,不过不是不娶三小姐,我听洛家的丫鬟说洛大少爷本是不肯娶大小姐的,可是任家逼得紧,最后不得不同意,不过洛大少爷可是说,娶了大小姐后就要在迎三小姐过门。”   紫衣的一脸惊讶,“真的假的?那三小姐可是够冤了,本是妻的,现在变妾了,吱吱吱,可怜啊!”   “可不是吗,听说大病了一场,今儿才稍稍清醒一些,若是知道这件事,不知会不会又要病倒啊?”   白圣衣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手中的筷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惊了那两位妇人一跳,频频看他。“栀子,这里太吵了,推我回房!”   对于少主的怒气,栀子显然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快速的起身,推着他走向西苑。送少主回屋后,栀子想了半天,总是觉得少主怪怪的,可有想不出,少主向来冷静,对人也都是淡淡的,来了落日城不禁让他打听那个任家三小姐,刚刚还发怒,奇怪,真是奇怪啊!   谁的婚礼   “娴娴,要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梨树下,纷落的梨花让熟悉的脸越来越模糊。她不断的奔跑,可是怎么也跑不到那渴望的怀抱之中。   “娘,别走,娘,别走,别留下娴娴一个人,别……”   梦魇惊醒,一室的静寂,枕畔已经湿透。她哭了,原来她还是脆弱的。娴娴颤抖的蜷起身子,十年了,这十年她用心的去喜欢一个人,用力的去讨好一人,把眼泪,脆弱和让人怜惜一切都押在他的身上,可是只一天,十年的努力全部都坍塌了。她,一无所有。   现在一想起那令人作呕的一幕,胃液还是会翻滚。不,她不甘心,她不可以哭,哭了就没有力气完成娘的遗愿了。她用力的拭去眼泪,娴娴的眼中浮现一抹恨意。虚弱的身子慢慢站起,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娘,我会好好活下去,我会好好活下去……娘,她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三小姐?”   娴娴微微点头,仆人眼中的惊讶尽收眼底,一抹讽刺在眼中浮现。她此刻是不应该出现的,只因洛家会在今日给大姐下喜定,取八字。正因如此,她才要出现,洛哥哥会来,她绝不会让破坏她幸福的人快乐。   “三小姐,您还是回去休息吧!”一个小丫鬟慌张的跑了过来,手腕已经用力的扯住了她。   “不用,我很好!我只是想出去走走,你抓的我好痛哦!”娴娴带着哭腔说道,青色的衣摆已经在门口划过。   小丫鬟更是用力的抓住她,“三小姐,老爷说您不可以出门的,您还是先回去吧!别为难奴婢行不行啊?”   一个推力,娴娴猛地跌坐在地上,“啊!”   “娴娴!”满是担心的语气,让低着头的她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可再抬起头之时,已是一脸的泪痕。晶亮的眼睛,梨花带泪,煞是怜人。   洛子熙一脸的心疼,满是怒气的甩手就给了小丫鬟一巴掌,“不懂规矩,三小姐你也敢推?”   “洛少爷,我……”丫鬟有些委屈,只因刚刚她没有用一丝的力气,三小姐就仰了过去。   “娴娴,你有没有伤到,哪里痛?”洛子熙蹲下身子,扶着她的肩膀。   微颤的她一侧身,躲过那手掌的温热,“快去前厅吧!爹在等你。”快速的起身,随即离开,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却令洛子熙痛彻心扉。   “娴娴……”他不能让她这么离开,这对她不公平,十年,他守候她整整十年,看着她孤单的身影,看着她强颜欢笑,他无数次的幻想着她可以成为自己的新娘。   刚要抬步,一只手紧紧的拉住他,“洛哥哥,你不可以这么走,不可以去追她……”   任菁菁一脸的阴霾,今日是他下定的日子,若是就这么跑了出去,她任菁菁颜面何存啊!“不要走,求你,不要走……”   洛子熙看着菁菁的哀求,可是冷下来的脸清楚的告诉着她‘厌恶’二字,莫名的意乱情迷,他若不是被人下药绝不会认错人,是他太大意了。“我愿意娶你已经是极限,其他的不要在强求我,说白了,大家都不好看!”毫无留恋,狠狠的挥开菁菁的手,快步追了出去,他要找到娴娴,他要告诉她,他没有背叛,没有负心,一切都只是被陷害。   “洛子熙!”   听见身后撕心裂肺的呼唤,他依旧没有回头的离去。菁菁跌坐在地,已是满脸的泪痕,一眼的恨意,他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他怎么可以?   “大小姐……”小丫鬟怯生生的靠近,欲扶起菁菁。   “滚,你们给我滚开。”菁菁怒吼,吓傻了小丫鬟,她咬着牙,心揪痛着,这一切都是那个贱丫头的错,都是她错,若是没有她,洛哥哥最开始就会和自己定亲,若不是她今天故意出现,洛哥哥也不会丢下她一个人,让她难堪。“任娴娴,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会让你知道你和你娘一样,永远只能给人当小妾,永远无法让人明媒正娶。”   等洛子熙拉住娴娴的手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出了任府。   “娴娴,别走,听我解释。”洛子熙看着她微颤的肩膀苦苦的哀求道。   她抬起头,让快流出的眼泪含在眼眶之中,“洛哥哥,你记得第一次抱我的时候说的话吗?你说‘娴娴,别哭,没有人会欺负你。’可是,今天你却对我说,让我别走,听你解释。”娴娴摇着头,眼泪顺着脸颊一颗颗落下,每一颗都落在洛子熙的心尖,像一把利刀般锋利。“我不想听,你要我怎么听,听你说‘对不起’,还是听你说‘情非得已’呢?不,这才残忍了,这不是我要的,不是!我做梦都会梦见穿着红衣成为你的新娘,可是你……你……”   他看着眼前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的爱人,他心里痛绝不会少一丝一毫。一个用力,将娴娴带入怀中,“不,娴娴,不要判我死刑,至少你要听我说,不要一下子就定了我罪……”   娴娴用力的推开子熙,这怀抱已经不再是她温暖的港湾,已经再也给不了她期盼的幸福,再也无法为她完成娘亲的遗愿。“放开我的手吧,洛哥哥,回去吧!爹在等你,大姐……大姐也在等你。”   “娴娴,我不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我去告诉他们,我要娶你,我只爱你一个人啊!”   “没用的,爹不会同意,你跟大姐已经,已经……洛哥哥,我会忘了梨树下的承诺,我会忘了一切,你走吧!我不会给你做妾,我不会……”娴娴捂着嘴,再次跑开,从始至终一直背对着洛子熙,没有一个正脸。她无法看他的脸,怕自己会真的心痛。十年,不是短的时间,就是在算计,在演戏,她还是付出了真情,梨树下的感动是真的。   “娴娴,娴娴,娴娴……”脚步被钉住,他没有办法再追上心爱的人,就像娴娴说的,任家人绝不会允许他不娶菁菁,没有人会相信他是被算计的,没有人……   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是知道自己再也跑不动了,身子软软的下坠,她跌坐在地上,眼泪,这一次真的决堤,可是她的嘴角却在微笑,她成功了,她破坏了洛家的下定,她应该微笑,甚至大笑,可是为什么眼泪在掉呢?“不哭,不哭,现在不需要眼泪,你的眼泪要流在有用的地方,任娴娴,不许哭,不许哭……”她拼命的喊着,用力的拭着自己的眼泪,将眼下弄红了一片。   “想哭的时候就哭,何必为难自己。”清冷的声音,让娴娴一惊,她抬起头,一把轮椅入眼。   “是你?”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在破庙之中被她救了的白圣衣。“我说过,遇见了就假装不认识,请你走开。”娴娴缓缓的起身,不愿陌生人看见自己的脆弱。   白圣衣对她冷淡的态度并没有在意,“我白圣衣从不欠别人的东西,你救了我,我一定会还,什么时候需要的我的帮助,就去找我,我住在莱莱客栈,随时恭候!”   娴娴冷冷的一笑,深吸一口气,拭干眼泪。“你帮不了我,我要的,你也给不起。”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给不起?”白圣衣眼里出现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一抹期待。   她敛起笑意,收起伤心,戴上一副冰冷的面具,“我要走了,我的问题只有自己可以解决,你还是担心你自己下个月十五怎么解蛊吧!”说罢,娴娴便晃晃悠悠的挪动步子。可是没走几步,身子便如落叶一般倒在地上。   白圣衣快速的挪动轮椅,忙大叫道:“栀子,栀子出来,出来……”   站在远处等候的栀子听见呼唤忙跑了过来,“少主。”   “快,把她抱起来,快点!”他紧张的叫道,栀子快速的抱起,他一把搭住娴娴的脉搏,过了片刻皱起的眉才缓缓松开,“把她给我,你把车赶过来。”   “是,少主。”   白圣衣看着怀中的娴娴,眼中露出一抹温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倔强且固执的女子,她没有若雪会撒娇,也没有娘亲的大气和勇敢,可是倔强的她却每一次都在强迫自己坚强一般。他从任家门口一直跟着她,看着她和那个叫洛子熙的纠缠,看着她的眼泪,甚至看着她刻意的表现,假意的温柔。出奇的是,每一个举动只是让他感到心疼,没有一丝一毫的讨厌。   栀子将马车赶了过来,接过娴娴放在马车之上,又扶白圣衣上车。“少主,咱们是带她回客栈还是送她回任家啊?”   他看着昏睡的人,轻轻一叹,“送她回任家吧!”   “是,少主。”   车帘撂下,他从马车的一个暗格之中拿出一枚药丸,放到她的口中。只见她的睫毛微动,似乎就要苏醒。马车也恰巧停下,“少主,到了。”   “栀子,你送她进去,把她交给洛子熙。”   栀子满腹疑问,可是又不敢问,只能从命。   白圣衣看着任家的大门,嘴角微微挑起,“既然你认为你自己可以,就去努力吧!不过,你还是会找我的。”   情何以堪   “我要娶娴娴,不然……我绝不会娶菁菁。”无比坚定的语气,洛子熙坐在娴娴的床边,拉着依旧昏睡着的她的手,一屋的人被他的话都镇住了。   任菁菁满是怒意,又不好发作,只能拿着帕子,一脸委屈的哭起来,“爹,娘,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任夫人忙抱住女儿,不住的安慰,“娘,一定给你做主,老爷,您看?”   “子熙,我看着你长大,你这么做是不是对菁菁太不公平了?”任富贵大声说道,可是明显的偏袒令洛子熙更是心疼床上的人儿。“洛老爷,咱们也是世交,出了这么大的丑事,说出去对谁都不好,你们家的儿子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洛老爷一脸的愁色,并未言语。他是知道儿子的心思,可是任家人的态度实在是不好说话,真不知子熙怎么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啊!   “任伯父,娴娴也是您的女儿,你又何尝对她公平呢?我和娴娴自小定亲,我答应娶菁菁已经是仁至义尽,七日后的大婚,没有娴娴,我一个新娘都不会接走!”   “你,你混账!什么叫你娶菁菁是仁至义尽,你悔她贞洁,我们不报官才是仁至义尽吧!”任富贵已是大怒,任菁菁更是哭出声音,可是心却有些发慌,洛哥哥不会知道她们下药的事情吧?   洛子熙站起身,冷眼看着屋里的人,“任菁菁,任伯母,非要我说的那么清楚吗?若是你们执意报官,那咱们现在就去报官吧!”   “你……”任富贵指着洛子熙,手气的发颤,任夫人却一反常态的忙拉住他,“老爷,不能报官啊!若是闹了出去,菁菁就不要做人了,现在城里已经是风言风语了,若是真的惊了官府,那菁菁可就真是不要活了!”   任夫人偷偷一掐菁菁的腰部,菁菁忽的大哭道:“爹,您若是真的报了官,菁菁就只好找棵歪脖树吊死好了,早死早托生,菁菁只盼着下辈子可以遇上真心疼爱自己的人啊……”   “菁菁……”   “菁菁啊!你可不能去死啊,你死了,娘可怎么办啊?”任夫人夸张的和任菁菁抱着哭成一团,洛子熙冷眼的看着,心中的厌恶更是强烈,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人呢?而可笑的他居然必须要娶她。转过身,深情的再次凝望喜爱的人,洛子熙走到父亲身边,“如何决定,你们自己商量好了,报官,还是七日后我迎娶两个新娘,悉听尊便。我爹身子不好,我先扶他回去了。”说罢,便扶起洛老爷起身离去。   “你……你们就这么走了,子熙……”任富贵狠狠一跺脚,随后指着已经停止哭泣的菁菁和任夫人。“废物,你们怎么这么废物!”   任夫人眼眉一挑,松开抱住菁菁的手,一甩帕子,“老爷,当初你若不弄回来那么一个狐媚子,生这么一个贱丫头,我和菁菁何必像现在这样狼狈,菁菁早就是洛家的少夫人,说不定那千亩良田都长出价值千金的药材了。”   “如果你能生个儿子,我何必去找这么个女人回来。”说起娴娴任老爷也是一肚子的火,当初周氏生完黛黛之后,大夫便说她不能在生产了,他求子心切,便找牙婆寻了个姑娘,娴娴的娘花氏一进门就怀上了,他自是大喜,谁知道竟又生一个女儿,女儿也罢,可是娴娴一出生,他的药田就被人放火,家里也是接二连三的出事,直到娴娴的娘花氏被她克死才算是祸事完事。   娴娴本就不讨他喜欢,若不是洛子熙喜欢这丫头,他早就把这扫把星卖了。   任夫人冷哼一声,一脸的怒意,“儿子!哼,任富贵,你呢,就是没有儿子命。我啊,可是早就想开了,只要菁菁和黛黛嫁的好,我享女儿福一样。”   任富贵一甩手,“你倒是想的好,可是洛子熙不买账,怎么办?”   “菁菁,你怎么打算的啊?”任夫人看着死盯着床的菁菁问道。   “菁菁!”用力一推,菁菁的才晃过神,眼里的凶狠还未收回,“娘,你喊我?”   “不喊你喊谁啊?你就是把眼珠子瞪出来那贱丫头,也不会就这么死去,还是想想成亲以后怎么争宠的好!”任夫人看着床上的娴娴也恨不得一把掐死她,这丫头真是跟她那个狐媚子的娘一样不要脸。   “你们不会真的要我跟她一起嫁过去吧?”菁菁一脸的不敢置信。   任富贵冷哼一声,对于她们母女的小手段他自是再清楚不过,“你若不跟娴娴一起嫁,还真要报官不成吗?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争气。”   菁菁委屈的拉住娘亲的手,“娘,你看……”   任夫人也是苦无他法,只能拉着女儿,阴阳怪气的说道:“菁菁,也只能这样了。走吧,咱们去看看嫁妆,毕竟你还是正室,跟这贱丫头在一个屋里我心口气的都疼。”   “娘……”菁菁跺脚喊道,一脸的不情愿。   任富贵也是心烦意乱,“好了,这屋子我呆着也不舒服,出去再说,出去再说。”三个人嘟嘟囔囔的走出娴娴的房门,直到听不见声音,娴娴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眼里一片空洞,她像一只木偶一样就静静的躺着一动不动。   要嫁吗?真的要嫁吗?亲眼看见洛哥哥抱着大姐,亲眼看着他们的亲热,她还能像以前一样嫁给他吗?不能!她不能!就算能,就是要嫁,她也决不能做妾室。她答应过娘,绝不会给人做妾的。   娴娴缓缓的坐起身,早上的头晕已经没有,脑袋也更加清醒。她蜷起腿,靠在床脚,脑袋里不断的变换着洛哥哥和娘亲的脸,他们好似拉锯一般,不断的拉扯。   不知不觉,夜色已经降临,一弯新月,小小的一牙挂在空中。星星点点,一闪闪发亮,又渐渐暗了下去。月亮的颜色也渐渐隐去,黑暗慢慢的被明黄的太阳驱散。   娴娴保持着蜷曲的姿势一动未动,她没有答案,可是她知道她已经无法在像以前一样,自然的面对洛哥哥,更无法亲密的被他拥抱。但是,爹和大娘又怎会给她自由选择的权利呢?她该怎么办,她好像又回到七岁时的自己,无助、迷茫,就算是白日,也看不清自己的方向。   日头晃眼,娴娴微微一动,才发现整个身子都麻木了,稍一动就像是被无数根针刺痛一般。缓了好久,她才扶着床柱,慢慢下地,走出房门。   院子里的梨树被这几日的雨水打落了不少的花瓣,无人打扫的院子,地上满是花瓣的残骸,一种糜烂的腐败,就像是她此刻的心情。   拿起立在一旁的扫把,娴娴轻轻的扫着,扫把划过地面的‘嘶嘶’声,熟悉的令人难过。   “娴娴,等你嫁给我,我们也在院子里种这么一棵梨树,等到落花时节,咱们俩一起扫满园的花瓣,好不好?”洛子熙挽着袖子,拿着大扫把胡乱的划过地面。   她嬉笑着,“洛哥哥,你这么个扫法,恐怕是永远都扫不干净的。再说,洛伯伯怎么舍得让你扫院子呢?”   他看着她笑弯的眼睛,在低头看看自己扫的地面,花瓣还是满园,真是扫了跟没扫一样,不禁有些汗颜,丢下扫把,旋身抱起嬉笑的人儿,“好你坏娴娴,你居然笑话我是不是?是不是?看我怎么修理你,我和你的痒痒,看你求不求饶,求不求饶?”   笑的喘不过气的娴娴,用力的按住在自己腰间捣乱的手,“呵呵呵,我求饶,我求饶,洛哥哥,我求饶……呵呵呵……”   ……   那笑声好似还在耳鬓,可是梨树还在,梨花却已经不再灿烂,而她也再也笑不出了。   扫把越来越重,重到已经扫不动那一地的腐败,只能怔怔的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顶上的白花,“娘,娴娴好想你,好想你……”   “哎呦,我说妹妹,这又没人,你又摆出那可怜兮兮的表情给谁看啊?”嘲讽的语气在院口传出。只见任菁菁和任黛黛趾高气扬的走了进来,明显是来者不善。   任菁菁胸口的气是怎么也压不下去,今儿非要治治这丫头不可。   娴娴无力和他们纠缠,只得放下扫把欲转身回屋,可是黛黛一把扯住她的手,她还来不及转身,“啪”的一声,脸上已是红了一片。   菁菁甩甩打痛的手,怒目相对,厉声说道:“洛哥哥就是被你这可怜兮兮的样子迷的神魂颠倒,你昨天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的引诱他随你而去,让我在洛伯伯面前丢尽颜面,难堪至极啊?”   菁菁这一巴掌打的又狠又准,娴娴的耳朵‘嗡’的一声,再加上从昨日她就没有进餐,头更是发晕的说不出话来。菁菁见她不语,更是生气,双手猛地用力一推,黛黛适时的松手,娴娴狼狈的仰在地上。   “你不说话是不是?今天我就给你点教训,看你还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个贱丫头!”说着菁菁微胖的身子就扑向了地上的娴娴。   凝眉痛心   娴娴无力和他们纠缠,只得放下扫把欲转身回屋,可是黛黛一把扯住她的手,她还来不及转身,“啪”的一声,脸上已是红了一片。   菁菁甩甩打痛的手,怒目相对,厉声说道:“洛哥哥就是被你这可怜兮兮的样子迷的神魂颠倒,你昨天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的引诱他随你而去,让我在洛伯伯面前丢尽颜面,难堪至极啊?”   菁菁这一巴掌打的又狠又准,娴娴的耳朵‘嗡’的一声,再加上从昨日她就没有进餐,头更是发晕的说不出话来。菁菁见她不语,更是生气,双手猛地用力一推,黛黛适时的松手,娴娴狼狈的仰在地上。   “你不说话是不是?今天我就给你点教训,看你还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个贱丫头!”说着菁菁微胖的身子就扑向了地上的娴娴,对着她就是一顿拉扯。   黛黛一看,有些担心,“大姐,你看她要死不活的,别打了,若真是打坏了,洛哥哥那里怎么交代啊?”黛黛不说还好,她这一提洛子熙,菁菁更是生气,手更是用力的拉扯着娴娴的手臂。   “你个贱人,跟你娘一样是个狐媚子,迷惑了洛哥哥,我告诉你,洛哥哥是我,是我的……”   娴娴本不打算还手,只盼着菁菁和黛黛讨些便宜,便离去,可一听菁菁开口骂自己的娘亲,心中的不甘和怨气全部都涌了上来,“我娘不是狐媚子,不许你说我娘!”   她猛地用力,菁菁错劲一推,反而把自己也弄跌在地。“你,你敢还手,好,黛黛,快给我按住她,今天我就让她见见我的厉害。”   黛黛见大姐跌倒,只好过去帮忙,拉住娴娴的手,她用力挣扎着,嘶声的大喊:“不许你们骂我娘亲,不许……”   菁菁笨拙的站起身,发现自己衣袖竟被撕破,更是气愤至极,“你娘就是一个狐媚子,你也是小狐媚子,我就骂,就骂。你知不知道我这衣服要多少银子,就是给你卖了,你也赔不起。”菁菁神色一闪,眼中划过一丝恨意,“任娴娴,你别以为你真的可以嫁给洛哥哥去享福,你以为洛哥哥宠溺你,你就可以风光快活了吗?我倒要看看,我把你扒光了,让你在府里走一圈,洛家还敢不敢要你!”   看着菁菁的逼近,这一次娴娴真的有些怕了,“你敢……你敢……洛哥哥不会放过你的,洛哥哥不会……”   “哼,到时候就不是洛哥哥说的算了,洛家是大户,你还真以为洛哥哥会为了你不要声誉了吗?”话音一落,“撕拉”一声,娴娴一只衣袖已被撕碎。   黛黛显然被大姐的疯狂举动有些吓到了,手一松,娴娴便推她倒地。菁菁用力扯住她的另一只手,吼着愣住的黛黛。“黛黛,还不快起来按住她!”   “大姐,这……”   “快啊!”   黛黛急忙起身,再次抓住娴娴,菁菁的大手袭上她的另一只衣袖,在缝接处稍一用力,只见娴娴白皙的两支胳臂已经暴露出来。   “啊!放开我,你们不可以这样,不可以……”娴娴无助的挣扎,因恐惧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使她二人都踉跄退后。   菁菁看着娴娴已经慌乱的神色,嘴边挂着残忍的笑意,平日里她最讨厌她一副不食人间烟火,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她大步上前,一把扯开她的手,不让她遮挡。“你挡什么啊?看看这手臂多白啊!”   娴娴已经没有了力气,只能颤抖的堆在墙角。眼泪含在眼里,口中发出呜咽的声音。   “黛黛,你看看咱们三妹妹的手臂,怎么样,又白皙,又诱人……哎呦,这怎么还有一道疤痕啊?”菁菁的指甲用力的在娴娴的手臂上划走,划过之处必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划到臂弯之处,她发现一条寸长的新痕,疤痕还透着粉红,在娴娴白皙的手臂之上不禁不难看,反而像是水墨的轻扫。心里的恨意更深,指下更是用力。   “啊!”娴娴被刺痛发出呻吟。   “怎么?很痛吗?也是,这么细嫩的皮肤的确会痛,可是……”菁菁得意的折磨着眼前的人,站在一旁的黛黛却死死的盯着娴娴的胳膊,一脸的质疑。   不对啊!不对!她大步上前,用力的从大姐手中夺过娴娴的手臂,仔细的看了又看,接着又拿起另一只手臂细细的看了半天,这一举动把菁菁弄的一愣,“黛黛,你干什么啊?”   黛黛有些慌乱,拉着大姐的手,侧到一旁,娴娴颤抖的抱紧自己,缩在墙角。   “任黛黛,你到底要干什么啊?”菁菁不耐烦的嚷道。   黛黛掀开自己的衣袖,“大姐,你看。”   她轻扫一眼,对于黛黛莫名其妙的举动已经有些恼火。“怎么了?”   “大姐,你仔细看啊!你看看我胳膊上有什么。”黛黛急急的说道。   “有什么,不就是手臂啊!你到底发生么疯啊!没看见我正收拾那小贱人呢吗?”   黛黛一跺脚,“是手臂上的东西,看看有什么东西。”   菁菁低头,耐着性子仔细一看,黛黛的手臂上除了一颗赤红的守宫砂之外,就没有别的了啊!“任黛黛,你到底要说什么啊!你手臂除了守宫砂,就没别的了,你到底要我看什么啊?”   黛黛眼睛一瞪,“大姐,就是守宫砂啊!”   “守宫砂怎么了?谁没有守宫……哎……”菁菁一眼震惊,不对,她刚刚看娴娴手臂的时候,除了一道疤痕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啊!不会……   她忙转身,踱步回到娴娴身边,用力的扯住她的胳膊,又仔细的看了一遍。   娴娴一脸的恐惧,可是却已经是无力挣扎。她闭上眼,若这就是她的命,她也无力抗拒了,娘,娴娴无法完成您的遗愿了,娴娴不争气啊!   等待着再次的侮辱,可是久久却没有动静,她缓缓的睁开眼,却只是看见任菁菁和任黛黛匆忙离去的背影。眼泪无声的落下,劫难结束了吗?   她慢慢的起身,挪动着似乎灌了铅的腿走向屋内,顾不得手臂的新伤便一头栽在床上。她会永远记住,她们给她的侮辱。   “娘,我该怎么办?我好累,真的好累啊……”   任菁菁和任黛黛出了娴娴的院子,就急忙的赶到周氏的房里,“娘,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周氏一见菁菁慌张的样子,不犹的皱起眉头,“看看你,什么样子啊?注意仪态,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啊!你以后是洛家的少夫人,一定要姿态娴雅,一举一动都要风情一些,我平日是怎么教你们的啊!”   “娘,现在我已经没有心思注意仪态了,您是不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啊!”菁菁忙凑到周氏身边,趴着她的耳朵细碎的说了半天。   周氏神色一变,随即却是喜上眉梢。“菁菁,你可看的真切?”   “自是真切了,黛黛也在,还是黛黛发现的呢!”菁菁拉过妹妹说道。   黛黛点点头,“娘,是真的,咱们怎么办啊?”   周氏听见证实,笑容瞬间绽放,“傻丫头,这回娘跟你保证下个月初一,出嫁的只有你自己。”   菁菁撅起嘴,坐到床边,“娘,你还跟我保证呢!保证什么啊!我就说洛哥哥怎么非要娶那丫头,原来他们两个早就暗渡陈仓,娴娴没有守宫砂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周氏一笑,轻轻一点菁菁的额头,“傻瓜,你怎么不想想,若娴娴真的已经跟子熙有了那么亲密的关系,洛子熙至于这么闹吗?直说他和娴娴已经有夫妻之实不就得了!”   菁菁眼睛一亮,她刚刚光担心洛哥哥早就和娴娴有了关系,若是不是,那娴娴的守宫砂岂不是……“娘,那娴娴怎么会,不,她向来循规蹈矩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啊!再说洛哥哥对她那么好,她不应该啊!”   “是啊!那丫头除了给她那狐媚子的娘上坟之外,都不会独自出门,应该不会的。”黛黛也开口说道,满眼不解。   周氏也想不通,按理来说娴娴却是没有机会跟陌生男人接触,更不用说私通了。那这个奸夫到底是谁呢?她又什么时候能与人私通呢?   “娘,你倒是想想啊!”菁菁催促道。   周氏坐下身子,“别催,我不是已经在想了吗!就知道指着我,你也不想想,若不是我给你那‘媚儿醉’的焚香,你能嫁给洛子熙吗?”   焚香,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菁菁忽的仰头大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娘,你记不记得我用焚香的那天,娴娴彻夜未归,会不会是……”   周氏喜出望外,嫣红的嘴唇大大的裂开,“哈哈哈,对啊!定是那天,她被困在山上,荒郊野外,说不定就碰上了什么猎人,或是乞丐……哈哈哈……菁菁,你真命好,看看,老天都在帮你啊!哈哈哈!”   “娘,我这就去告诉洛哥哥。”菁菁大喜说道,周氏一把拉住她,“傻菁菁,你去说洛子熙又会觉得你在挑拨,有时候,有些事情不需要你亲自去做的。”   “娘,那我……”   周氏阴冷的一笑,“先别急,咱们就‘趁她病要她命’,这一次咱们铲除了这根碍眼的杂草!”   赶出家门   “喂,你听没听说,原来任家的三小姐是失了身的,我听他们家的仆役说,守宫砂都没了。怪不得洛家不要她,要娶大小姐呢!”   “对啊!我也听说了,据说还打过孩子呢!”   “真的吗?我听说不是打过孩子,是跟人私奔过啊!”   “你听错了,我表妹家的儿子,在任府当长工,这可是他亲耳听任府的夫人说的。”   “不是,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听说的是上个月夜里这三小姐被采花贼抓了去才会失身的。”   ……   熙熙攘攘的茶楼里,男男女女都谈论着最近最大的话题,便是任娴娴。不过三天,她便从被人人可怜的三小姐变成了不守妇道的□□。   角落里坐着两位带着面纱的女子,女子始终啄着笑意,一直听着那些无事可做整日八卦的妇人们越说越玄乎的事情。   “大姐,还是娘厉害啊!这些人的嘴都能逼死那个贱丫头。”角落里的不是别人正是任黛黛和任菁菁。   菁菁的一脸的痛快,缓缓起身,“走吧,听够了,咱们回去看看爹要怎么处置那丫头。”   黛黛露出期待的笑意,“好啊!”   两人出了茶楼便上了马车回到任府,任府的佣人都忙着装饰府邸,四处都挂满的红绸,喜字。菁菁掀开脸上的面纱,“小桃,我爹呢?”   “大小姐,老爷好像去了三小姐的院子。”   “黛黛,爹去那丫头院子了,快,咱们去看热闹!”菁菁兴奋的拉着妹妹跑向娴娴的院子。一进院子便听见任富贵质问的声音。   “快说,那个野男人是谁?”任富贵已经是气得满面通红,他才出门两天,家里竟出来这么大的事情,真是丢人啊!   娴娴傻傻的跪在地上,不言不语,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守宫砂会莫名消失,更不知道外面怎么会突然有那么多的流言蜚语。   “你不说是不是?好!家法给我!”任富贵从丫鬟手中接过一根马鞭,他狠狠一甩,马鞭“啪”的一声,让娴娴的身子一颤。“我告诉你,再给你最后的机会,你若是还不说,就别怪我不客气,我任富贵全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不懂妇道,丢进我任家人脸面的丫头。”   听见任富贵的话,娴娴忽的不怕了,她仰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微笑,有什么好怕,大不了就是一死吗!死了倒是干脆,省的在人世间受这么多的苦。“爹,你有当生过我这个女儿吗?从我出生你有抱过我一下吗?这些年若不是洛哥哥护着我,若不是为了洛家那千亩良田的聘礼,我还能否活着都是一回事啊?爹,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女儿,只有大姐和二姐才是,我只是我娘的女儿,从来都是!”   任富贵一听,心里的怒火更是盛了,“好你死丫头,你吃我这么多年的饭,居然说这么没良心的话,好,我任富贵既然能生你,就能打死你!”说罢,他已是起手扬鞭,马鞭落在娴娴的身上,顿时染红了单薄的衣衫。   本是来看热闹的菁菁和黛黛,都不由自主的抱住自己的胳膊,看的浑身发冷。娴娴小小的身子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任爹怎么打都一动不动,咬紧的下唇渗出丝丝的血痕,可是却不发出一声求饶或是呻吟。   “啪”又是一鞭狠狠的打在她的左臂,鲜血滴落在地上的白色花瓣,娴娴闭上眼露出一抹微笑,让她整个人有着一种妖魅的异样,身上满是血迹,嘴角也有着血痕,可是眼里却没有一滴眼泪。仆人们都不忍心的低下头,不敢再看。菁菁和黛黛也别过头去。   任富贵举着马鞭,心里也是一慌,可是又碍于面子,便再次问道:“娴娴,你若是现在就说出那个野男人是谁,我就放过你!”   娴娴缓缓的睁开眼,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没有男人,没有!你们若是想我死,就直说,根本不必如此逼我!”   “你!”任富贵气急,再次扬鞭。   “住手!”   “洛哥哥?”菁菁看着门口的人惊呼道。   洛子熙挥开挡住他的仆人,阔步走到娴娴身边,用力的抱住她小小的身子,“任伯父,婚礼还有不到三日的时间,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娴娴呢?”被拥住的娴娴死寂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当他听见城里的流言蜚语,便迫不及待的跑向任家,他可以肯定娴娴绝不会做出有辱妇德的事情。这十年间,他们自是有情浓之时,可是娴娴向来守礼,每一次都会拒绝他的求欢,而他也愿意为她忍耐,只因她是值得他等待的人。这一次一定又是任家人自己弄出来侮辱娴娴的,他就不懂了,同样都是女儿,他们怎么可以如此狠心的对她呢!“任伯父,我们洛家许下的千亩良田可是给娴娴的聘礼,若是她不能嫁到洛家,那就恕子熙无能为力了!”   “洛哥哥,我才是你要娶的妻子,娴娴就是就是一起出嫁也只是一个妾室而已啊!”菁菁大怒说道。   洛子熙连头都未转,冷冷说道:“我的确是要娶你为妻,可是谁说给妻子的聘礼就一定要比妾室多呢?”   “洛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怎么可以?”菁菁被洛子熙的话弄得大怒,死死的盯着被抱住的娴娴,眼中满是恨意。   “子熙,你这话是不是说的太伤菁菁的心了!你不能一味的偏袒娴娴,我知道你喜欢她,可是她作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们任家真是无颜把她嫁给你啊!子熙,就是你父母也是不会同意的。”任富贵故作痛心的说道。   子熙小心的放开娴娴,站起身,“我根本就不相信那些流言蜚语,娴娴是否纯洁,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荒唐的言论恐怕只是某些有心人编造出来,毁娴娴名誉的。”他说话的同时,眼睛看向一旁的菁菁,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菁菁触到他的眼神,身子一僵,“你怀疑我?”   洛子熙转过身,“我没有说我怀疑谁,不过你若是做贼心虚我也没有办法!”   菁菁颤抖的指着自己,“我做贼心虚,你居然说我做贼心虚,好,就算是我散播的这些言论,那也不是编造。你就这么肯定任娴娴她是纯洁无暇的吗?你就那么肯定她还是冰清玉洁吗?”   “我肯定,我比谁都肯定!你以为谁都像某些人一样,不知廉耻非要爬上别人的床吗?”洛子熙怒斥道,心里多日压抑的怒火肆意的发泄,他已经忍的够久了,为了洛家,为了名誉他不能解释,不能说心中的苦楚,让心爱的人受尽委屈,让自己也难过至极。   “你,你竟这样说我,你,你……”菁菁摇着头,涨红的脸又羞又恼,对娴娴的恨意更是强烈。她疯狂的跑到洛子熙身边,“好,是我不知廉耻,可是我给你的最起码是一个清白的身子,她呢?”她指着倚着梨树奄奄一息的娴娴,“她呢?她给你了什么呢?她的身子是脏的,是脏的……”   “你住口,不许你诬蔑娴娴!她是干净的,是干净……”   “嘶啦……”   “啊!”   “大姐!”   “菁菁!”   所有人都被菁菁突然的举动惊呆了,只见她含着眼泪啄着一抹残忍的笑,一把撕开娴娴的衣衫,纵横交错的鞭痕在她白皙的肌肤之上触目惊心。   洛子熙用力的推开菁菁,用外衣抱住娴娴的□,安抚着不断发抖的她。“任菁菁,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够了没有?”   “我要干什么?我要你亲眼看看,你怀里的女人是不是干净的,洛哥哥,你看一眼,她的手臂根本没有守宫砂,没有,她是脏的,是脏的!”菁菁跌在地上冲着洛子熙大叫着。   洛子熙更是用力的抱紧怀中的人,“她是干净的,是干净的……”   “干净?”菁菁踉跄的起身,“那你怎么不看看呢?你看啊!你看啊!洛哥哥,没有空穴来风,你不敢看对不对,你不敢看对不对,你怕你心中最让你怜惜的可人是脏的对不对?”   “不是!”别说中心事的洛子熙失声否认,可是这一举动更是表明他是怕了。他也的确是怕了,他听见风言风语的时候就怕了,他真的担心自己宠了十年,疼了十年,怜惜了十年的女孩不是他以为的那么纯洁,那么干净。他甚至不敢面对,他低下头,看着娴娴,希望她可以给他信心。   可是,他眼中的怀疑却让原本有着一丝希望的娴娴彻底的绝望了。   她别开的眼,让他的手缓缓松开,衣服滑落,光滑的手臂之上除了鞭痕留下的血迹之外根本没有一丝红色的痕迹,原本是证明着清白的臂弯之处,空白一片,只有着一抹淡淡的粉色疤痕。   新婚大喜   他也的确是怕了,他听见风言风语的时候就怕了,他真的担心自己宠了十年,疼了十年,怜惜了十年的女孩不是他以为的那么纯洁,那么干净。他甚至不敢面对,他低下头,看着娴娴,希望她可以给他信心。   可是,他眼中的怀疑却让原本有着一丝希望的娴娴彻底的绝望了。   她别开的眼,让他的手缓缓松开,衣服滑落,光滑的手臂之上除了鞭痕留下的血迹之外根本没有一丝红色的痕迹,原本是证明着清白的臂弯之处,空白一片,只有着一抹淡淡的粉色疤痕。   “娴娴……”洛子熙颤抖的发声,他不相信,他不敢相信,“不会的,不会的,娴娴你告诉我,你是干净,你是干净的……”   心死,悲痛,难堪……太多的疼痛让娴娴的眼睛一片空洞,洛哥哥不信她,他不相信她,就算她真的开口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守宫砂为什么会莫名消失他也不会相信。艰难的抬起手臂,她用了最大的力气起身,离开那个她本以为可以为她遮挡风雨的怀抱,此刻的那里比任何地方都要冰冷。   “你们看也看过了,打也打过了。大姐,我不会嫁给他,你可以放心了。爹,你若是要我死,就给我一个痛快,不用找理由,也不用一鞭子一鞭子的抽,浪费您的力气,给我一碗毒药就好。”所有人都看着她,她的脸上爬满了讽刺和悲伤,眼中却没有一丝精神,像死人一般。   洛子熙也好似受了刺激,他缓缓的起身,无法接受自己看见的现实,木木的出了院子。他需要时间,他要冷静的想想,为什么一下子全都变了,全都变了……   “洛哥哥,你等等我,等等我……”菁菁拭去眼泪,嘲笑的冲娴娴一哼,快步追出院子。   黛黛一见,也跟了出去,任富贵冷哼一声,丢下鞭子,甩手离开。一院子的人,瞬间便都离去,只留下满是伤痕的娴娴独自一人。   梨树的花瓣还是纷纷下落,她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冷,“娘,娴娴是不是要见到你了?”闭眼,似梦一般,身子软软的坠落,“娘,娴娴来了……”   ~★~☆~★~☆~★~☆~★~☆~★~☆~★~☆~★~☆~★~☆~★~☆~   吹打奏乐的声音持续不断,任府的小丫鬟们都换上了粉红的新衣裙,只因今儿是大小姐的大婚,全府的人都洋溢着灿烂的笑脸。宾客络绎不绝,礼品堆满了院子。   大夫人周氏一身深红的荷叶裙裹体,好似一颗大红的莲子,她站在门口,对走进的每一个客人都是笑脸相迎。“张夫人,您来了。”   “恭喜您了,任夫人。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哎呦,您客气,客气了!春儿,快领着张夫人去里面坐。”周氏遣着丫头送走了张夫人,小桃便匆忙的从后院跑了过来,贴在她的耳鬓低声说道:“夫人,三小姐醒了。”   周氏一皱眉头,“醒了?早不醒,晚不醒,偏偏等我菁菁出嫁的时候醒来,真是晦气。既然醒了,就把她从后门丢出去,也算咱们仁至义尽了!”   小桃有些担心,“夫人,这样给三小姐丢出去,会不会出事啊?”   周氏嘴边荡起微笑,“出事,要出事早就出事了!我没在她昏着就丢出去,已经是很大的善心了,你怎么这么罗嗦,还不快去!”   “是,夫人。”小桃不敢再多嘴,只好快步向三小姐的院子走去。院门口站着两名家丁,“夫人吩咐,让你们把三小姐从后门送出去,做的干净一些,别让前院的客人看见,做好了,你们就去后厨要些酒菜,做的不利索,就等着被赶出去吧!”   “小桃姐,你放心,我们哥俩一定做的干净利索!”家丁一听,赶快转身进了院子。   “哥,这大户人家可是够狠的了,这三小姐才刚醒就要咱们把人丢出去,哎,真是可怜啊!”   “栗子,你闭嘴吧!这些话若是让人听见,马上就赶你走人了,快干活!”两人说着就进了娴娴的房间,只见一个小丫鬟正给刚刚醒来的娴娴喂水。   “三小姐,夫人吩咐让我们现在就送您岀府。”被唤作大哥的家丁躬身说道。   小丫鬟一听,“这位大哥,三小姐才刚刚醒,估计是走不动的……”   娴娴虚弱的一挥手,她早就料到会这样了,从再次睁开眼睛,知道自己还没有死,她就在等着,等着那个大娘,还有所谓的爹和姐妹们把她丢出任家。“我恐是走不了多远的,你们该怎么送我出去,就送吧!”   “那三小姐我们就失礼了!”说着,二人便上前硬是架起娴娴,拖着向后门走去。   “三小姐,您可别怪我们啊,我们也是听人命令。”栗子拖着她说道,娴娴冷冷一笑,“我谁都不会怪了,要怪只能怪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命。”   “三小姐,你扶住了,我只能把你放到这里了!”两人松开手,娴娴踉跄的站稳,他们就快速离去了。   任家的后巷很是荒凉,娴娴扶着墙壁,每走一步都气喘吁吁。老天爷,你既然让我活着,为什么要让我受这些罪,吃这些苦呢?娘,你为什么不带娴娴一起走呢?   远处的喜乐飘进小巷,娴娴跌坐在地上绝望的仰起头,巷子口满是红衣的仆人狠狠的刺痛着她的眼睛,这本是属于她的大婚,这本是她应该风风光光出嫁的日子,是她完成娘亲遗愿的日子。可是现在,她却只能坐在这里,承受着被遗弃的痛苦和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乐声伴着马蹄,嬉笑和恭喜让她的眼睛变得模糊,没了,一切都没有了。十年,十年的努力全部化为乌有,她还是一个人,还是任家最卑微的人,她再也没有办法在任家抬起头,再也没有办法让自己风光出嫁……   “少主,她在那里!”栀子站在任家后院的围墙之上,看着靠着围墙的任娴娴。这些日子,他多方打探才知道这任家的三小姐被关了起来,可是今日他再探任家居然发现任娴娴不见了,回禀少主之后,少主竟急的和他一同出来寻人。   白圣衣推动轮椅,快速的像后巷走去。栀子从围墙之上一跃跳下,“少主,我前日来探的时候给她上过药,您不用担心,不会有大碍的。”   虽然栀子这么说,他依旧先是搭上娴娴的脉搏,细诊一番,才算是安心。   娴娴朦胧间听见声音,缓缓的睁开眼,看见白圣衣复又闭上眼。“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我说过会还你的救命之恩的。”白圣衣说着便从轮椅上的一个暗格之中取出一枚红色丹药塞到她的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满嘴的苦涩让她皱起眉头,可是身上却有了一丝力气。她睁开眼,看着轮椅上的人,僵硬的露出微笑。“我也说过了,我要的你都给不起,我救你没有想过要回报,你走吧!现在的我谁都救不了,也许就像我爹和姐姐们说的我是扫把星,谁占了谁就要倒霉。”   白圣衣看着毫无生气的她,心里一阵揪痛,他还记得她救他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不到一个月,她瘦了好多,更是憔悴的让人不忍看。   “你总是说你要的,我给不起,你倒是说说,你到底要的是什么?”他想知道,甚至会不惜代价的替她办到,还了她也许就没有牵挂了。   娴娴的眼里没有一丝情绪,她不在奢望任何人可以解救她,十年前若是不要自己全部押在洛哥哥身上,她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不过,眼前的人看来是不听她说出来是不会罢休的了。她转过头,直视着轮椅上的白圣衣,“我要在任家抬起头,我要风风光光的出嫁,我不要给别人做妾,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看得起我……”   白圣衣听完,一下子就愣住了,他从没有想过,她想要的竟是……“这落日城恐怕是没有一家大户人家会娶我了,你若是要帮我,除非你家大业大,娶我这个已经没了闺誉的女人。”   无声的沉默,让她讽刺的一笑,“看,我都说了你帮不了我吧!”   “不,我答应你!”白圣衣不经思考的便开口应道,连他自己都有些震惊。   “少主?”栀子惊讶的大叫,天啊!若是少主真的娶了这三小姐,他不得被主子和夫人扒层皮啊!还有表小姐,一想起表小姐平日里捉弄他们药童的本事,他可就是浑身发冷啊!   “你说什么?”娴娴瞪大眼问道,猛地支起身子,被撕开了刚刚愈合的鞭痕,“啊……”   “你先跟我回客栈,细节的事以后再说,栀子,带三小姐回客栈。”白圣衣推动轮椅,他需要理清的自己的思绪。   救命之恩   娴娴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缓缓的起身,这叫她怎么相信,那个人居然真的答应要娶她。低头看着自己包扎好的伤口,还有新换上的衣服,软软的丝绸贴在身上很是舒服。这客栈的床铺之上全是新的丝被,房里有着淡淡的艾草熏香,再加上刚刚他们进门时,小二的殷勤,她可以肯定:他绝非平民百姓,出手如此阔绰,定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可那又为什么答应娶她呢?难道真的像他说的是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吗?   “吱——”房门一动。   “谁?”   白圣衣推着轮椅推开房门,“我吵醒了你吗?”娴娴一见,忙要起身,“别动,你身上的伤很容易裂开,你躺着就好!”他缓缓的关上门,靠近床边。从暗格里又拿出一枚丹药跌给娴娴。“我是来给你这个的。”   “这是?”   “这是‘红丹’,一种神奇的补药,我爹炼的,很有效!你身上的伤已经上了上好的伤药,加上这‘红丹’,不出三日你便可康复。”   她接过,放入口中,熟悉的苦味让她皱起眉头,“这就是你白日给我吃的那个药是不是?好苦哦!”药丸化去,娴娴不断的吐着舌头,让白圣衣莞尔。   他这一笑,忽的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娴娴抿着嘴,“你,真的要娶我吗?”她还是担心,怕自己有了希望又会失望。但是,她真的好希望可以完成娘亲的遗愿。   “我白圣衣答应过的事情绝不会反悔!”他朗声说道,目光烁烁,满是坚定。“你可以放心,任家给你的伤害我会让他们百倍偿还,还有洛子熙,你想让洛家付出什么代价尽管说。”   提到‘洛子熙’三个字,娴娴的眼里闪过一丝悲伤,她低下头,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不需要,洛哥哥照顾我这么多年,他不欠我任何东西。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要任家的所有人都来求我,求我回去,我要在任家抬起头,然后风风光光的出嫁就足矣。”   白圣衣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她需要时间平复自己的心情,便推动轮椅,“等一下!”她喊道。   “有什么事?”他没有回头。   娴娴仰起头,看着他的背影,“你都不问我为什么非要风光出嫁呢?”   他没有言语,娴娴继续说道:“也许你会认为我虚荣,可是我真的不在乎吃什么,穿什么,我真的不在乎的,真的……”   “不用说了。”他冷冷开口,她愕然而止,心里有着一丝凉意。   白圣衣的轮椅转动,门打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着,我从不认为你虚荣,你很好,至少是善良的,因为你救了我。”   娴娴看着关上的门,心悸不已,他知道,他居然会理解我,一个陌生人,竟真的看清了自己的心。眼泪含在眼里,她习惯性的用力忍住,憋红了眼。这一次,是不是可以真的完成娘亲的遗愿了呢?她可以奢望吗?可是除了这个陌生人之外,她再也就没有出路了!   不知是身上的伤痛,还是事情突然的转变令她思绪混乱,这一夜,她盯着床幔直到天亮。   “三小姐,出来用餐吧!”栀子敲门说道。   “好!”娴娴穿好衣衫,步出房门,只见凉亭之下已经步好了餐食,白粥,酥饼,萝卜糕,笋尖,瓜菜摆了满桌,比任家的早餐还要丰富。她不禁有些微愣,抬起头看着对面轮椅上的人,自己到底是救了个什么人呢?她开始好奇。他可以包下落日城最好的客栈里的整个西苑,他可以神奇的出现在她的身边,甚至连身边的小厮都是举止得宜。还有情蛊,他又怎么会中那么毒的蛊呢?   “你到底是谁?”   正给白圣衣盛粥的栀子,微愣,这三小姐原来还不知道少主是谁?有意思 ,不知道少主的身份就开口要少主娶她,也真是大胆,真是有意思。   白圣衣听见问话,嘴角不自觉的扬起,这丫头懂得用自己的眼泪和情绪去演戏,却糊涂的不仔细观察身边的人,真是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愚笨。“我叫白圣衣。”他缓声说道。   娴娴一脸疑惑,名字很熟悉,可是她还是不知道他是谁啊?   看着她的表情,栀子终是忍不住放下粥碗,问道:“三小姐,您不会还是不知道我们家少主是谁吧?”   她有些微窘,可是怎么想也想不起‘白圣衣’这三个字在哪里听过。白圣衣端起白粥,示意她坐下,语气轻快的说道:“看来‘医圣白家’也有没人知道的一天啊!”   “医圣白家!”娴娴惊呼,猛地站起身,眼里满是震惊,天哪!白圣衣,白圣衣,他姓白,自己怎么还没有想到呢?轮椅,还有初见的时候看见的医药箱子,这日辰国姓白的本就不多,姓白的从医的就更不多了,她怎么会想不到呢?医圣白家第九代传人,天生便是残疾,可是医术了得,金针之术更是可以起死回生。天啊!她居然救了‘医圣白家’的传人。   栀子对娴娴震惊的表情很是满意,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这才是听见他们白家正常的表情啊!不过,这笑容却在娴娴的下一句话中,完全的呆滞住。   娴娴震惊过后,不禁苦笑,“呵呵,真是世事无常,我居然会救了白家的传人。”   “什么?真的是你救了我家少主?”栀子瞪大眼睛,昨日便一直听少主说什么要还她恩情什么的,原来竟是她救了少主。少主中的是情蛊,怪不得外面都说这三小姐失了贞洁,害她失贞洁的就是自己家的少主啊。   娴娴不明其意,用力的点点头,“是啊!就是那天我在破庙看见他……”话音未落,栀子‘彭’的就跪了下来,狠狠的磕了一个响头,“栀子谢三小姐了,三小姐救了我家少主命,从此栀子的命就是三小姐了,三小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让栀子杀人放火都行!”   “呃……”娴娴惊住,可是看着栀子红着眼眶的认真样子,心中忽的一畅,“你说的可是真的?”   栀子再次叩首,无比认真的应声:“自是真的!”   她侧目看看坐在一旁的白圣衣,眼中流露出一丝玩味,“那你就去杀了我那个没良心的爹和夺我丈夫的姐姐吧!”   娴娴话音一落,栀子便怔住了,天啊!这三小姐真的要他去杀人啊?“三小姐……我……这……”   “怎么你不敢?刚刚你不是说就是我要你杀人放火都行吗?”她转身坐下,端起白粥轻吹一下,看着栀子的尴尬白圣衣不言不语,可是嘴边却有着一丝微笑。   “少主,栀子……我……这……”栀子大窘,他哪有胆子去杀人啊!   娴娴再也忍不住,轻笑出声,“好了,不逗你了,你若真的杀了我爹,我又如何回任家作威作福,扬眉吐气呢!”   栀子脸涨红,尴尬的陪着笑了笑,心里暗自气恼。   “行了,一会儿粥饭都凉了,快吃吧!栀子,你去买一斤阿胶,一斤半大枣、一斤黑芝麻、半斤冰糖、一斤核桃仁、二斤黄酒、二两酸枣仁。”白圣衣开口说道。   “是,少主。”栀子得救般快速的离开。   栀子一离开,娴娴脸上的笑意便浅了下去。   “栀子是我的药童,他是孤儿,一小就在白家长大,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吩咐他去做。”白圣衣递给她一块金丝饼说道。   她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怕我真的让他去杀人吗?”   白圣衣一笑,眼里清透的让人嫉妒。“你不会!”   她轻哼一声,微笑变得越发苦涩,“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若是我跟你说刚刚我真的有那种想法,你信吗?”   “信!可是你依旧不会!”   娴娴黯然,可是眼里却有着一丝期待,她可以期待吗?她还有承受一次的能力吗?   “你把自己逼得太紧,只会让你更辛苦!你若真的想风风光光的回到任家,风风光光的出嫁,就快一些放宽心,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养好自己的身子。”清冷的语气,可是却温暖了她的心。   鼻子微酸,她用力的吸吸,不敢抬头的端起饭碗,就着金丝饼大口的吃起来,含糊的一声“谢谢”让人很是心疼。   庭院里,安静的可以听见落叶的声音,两个人对坐着,不再言语。微风徐徐,吹散了一地的干叶。“起风了,你吃好了吗?”娴娴小声的问道。   白圣衣点点头,看着她要起身收拾,忙说道:“不用收拾,一会儿店小二就会来收拾了。你还有你要做的事情!”   “我要做什么?”她疑惑。   “很多!”他啄着笑意,打量着她,片刻,便摇摇头,推动轮椅。   情动我心   庭院里,安静的可以听见落叶的声音,两个人对坐着,不再言语。微风徐徐,吹散了一地的干叶。“起风了,你吃好了吗?”娴娴小声的问道。   白圣衣点点头,看着她要起身收拾,忙说道:“不用收拾,一会儿店小二就会来收拾了。你还有你要做的事情!”   “我要做什么?”她疑惑。   “很多!”他啄着笑意,打量着她,片刻,便摇摇头,推动轮椅。   娴娴忙跟上,问道:“我到底要做什么呢?”   白圣衣从衣袖中取出一叠银票,递到她的手中,“第一件便是先去城里最好的店铺把这些都花出去,让任家,让所有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你虽被赶出了家门,可是你活得比在任家的时候更好!”   “这……”她有些犹豫,看着手中的银票,一眼的迷茫。就是和洛子熙相处十年,虽说吃穿也都是洛子熙在打点,但她却不曾向他要一分钱。   “娴娴,不用犹豫,这些银票在我眼中跟白纸差不多,我们白家不缺钱,这都是你应得的。你救了我,就是你要了白家的祖宅都不过分。”这一声‘娴娴’让两个人的心都颤了一下,她知道他只是在宽自己的心,勾起嘴角,她轻轻的点头……收起银票。   “等栀子回来了,你同他一起出门,明天便是你姐姐回门的日子,我明日便去提亲。你正好可以用这些给自己置办大婚的衣服和首饰。”白圣衣边走边说,好似要和娴娴大婚的不是自己,是别人一样冷静。   “我……白圣衣,你真的要娶我,不会后悔吗?你们白家,真的能娶我这样的媳妇吗?”她胆怯了,也不想在成为别人的负担。白家不同一般的商家,别说娶富家小姐,就是要娶公主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白圣衣停下轮椅,回过头去,“我说最后一遍,我白圣衣的决定,从不后悔!你很好,我说过的。你若是担心外面的传言,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从不相信那些。”   “可是,若不是传言呢?”她的确在担心,因为她的守宫砂确实是消失了。“我的守宫砂已经没有了,这是真的!”   白圣衣一听,一把拉过她的胳膊,扯开袖子,白皙的手臂上除了鞭痕和那条粉色的疤痕之外的确是没有守宫砂。他的举动让娴娴的心狠狠一揪,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么在乎贞洁呢!她闭上眼,等着再一次的伤害。   衣袖被放下,手却被牵起,她愕然的睁开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他的眼里满是歉意,原来竟是自己害了她被人赶出家门,如果他没有猜错,是他的情蛊吞噬了她的守宫砂。“对不起,你的守宫砂也许是因为救我才会消失的。”   “救你?”她不解。   “情蛊的毒性我是真的不甚清楚,我也是这几日翻查一些典籍才知道这蛊毒的克制之法,你用自己的血救了我,这本是玄妙之事,估计你的守宫砂也是被情蛊所嗜吧!”   没有激动,没有讶异,她平静的听着。“你一点都不怀疑我真的有别的男人吗?”   “这没什么可怀疑的。娴娴,对不起!”没有起伏的情绪让他有些担心,若是她大哭或是大闹,还算是正常一些。毕竟一个女子的贞洁是很重要的。   娴娴收回自己的手,抿着嘴,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刚刚认识的人都相信她,可是洛哥哥却从不曾信任,哪怕是一点点她们都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没关系,就算是有守宫砂也改变不了洛哥哥和大姐的事情。我本就不会给他做妾,也许倒是这莫名消失的守宫砂救了我吧!呵呵,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你帮我完成心愿,就足够了!我,我去房里等栀子回来。”说着,她便要离去。   “等一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忍她独自离去,转动轮椅,他用力拉住娴娴的手,用力一带,娴娴的身子向他倾去。   “你……”   他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腿上,“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若是想哭便哭出来,我不会笑你。”   娴娴抬起头,倔强的看着他,摇摇头。“我不会哭的,我的眼泪只流在有用的地方。”她欲起身,可是又被白圣衣拉回。   “从这一刻开始,你的眼泪只为自己而流,没有必要把它当做你的武器。”他轻叹的说道,一脸的心疼。“我白圣衣的夫人不需要这么辛苦。”   这一句话用力的撞在她的心上,她可以只为自己流眼泪吗?她可以吗?娴娴凝视着他,可是只在他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影子,一双水目凝着眼泪,满脸的愁云,脸色苍白。   “少主,我买回来了……额……我……”栀子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个时候闯了进来,他眼中看见的便是三小姐趴在少主的腿上,两个人深情的对望。   娴娴忽的意识到此刻的暧昧,涨红了脸站起身,向自己的房里跑去。白圣衣却脸不变色的瞪了栀子一眼,“东西送到小厨房,送完了到我房里,我有事吩咐你。”   “是,少主!”栀子耸耸肩膀,忙把东西送到小厨房。“少主,东西我都放好了,您有什么吩咐啊!”   白圣衣转动轮椅,“你一会儿陪着娴娴去买些东西,越贵重越好,你应该知道我的用意。”   娴娴?他才出去这么一会儿,称呼都变了,看来少主对这三小姐真是不同啊!栀子一笑,“栀子知道,自是让任家人看看,三小姐离开他们过的更好!”   “知道就去吧!走的时候让小二把你买回来的东西用盆隔水大火蒸一刻钟,然后在小火一个蒸时辰,蒸好了送到娴娴的房里。”   “这不是少主要吃的吗?”他还以为是少主要给自己调理身子的呢!这个方子是补气养血调理之用的,以前夫人经常给少主服用。   “不是,我看娴娴眼下发黑,定是睡得不好,我特意让你加了二两酸枣仁,补身子的同时也可以让她安睡,虽是皮肉伤,可是一个女孩子还是养好才得宜啊!你去吧!时辰也不早了。”   栀子退出房门,眼里的惊讶还没有退去。少主什么时候这么会关心人了?不会是真的对这三小姐动了心吧!天啊!他是不是应该给主子和夫人放些消息啊!一想起这些他就头痛啊!放了消息,少主这儿没法交代,不放消息,等着真的被找到,他的皮也要绷紧等着挨打,真是两难啊!算了,不想了,还是快些陪着三小姐去买东西吧!   “三小姐,我是栀子,少主吩咐我陪您去买些东西。”栀子轻叩房门。   娴娴忙推开门,脸上还有着一丝嫣红,“好了,可以走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毫无自觉的趴在白圣衣的腿上与他对视,心里的一丝异样让她有些心慌,这种感觉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三小姐,这边请吧,咱们马车就在门口。”栀子很是恭敬的说道,三小姐不仅是少主的救命恩人,也许还真的会是他们白家的下一任夫人,他可要好好伺候。   “集市很近的,不用马车,咱们走过去就好了。”她自然的说道,在任家她能自己做的事情从不劳烦别人。   “三小姐,你的伤未愈,还是坐马车吧!”栀子坚持,娴娴也不便在说什么,到了门口,店小二殷勤的送着他们,“您二位是要出去啊?”   栀子先是扶着娴娴上了马车,转身说道:“小二,我放在厨房一些药材和食物,你去料理一下,记住黑芝麻要炒熟,然后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盆子里隔水蒸,大火一刻钟,小火一个时辰,蒸好了送到我们小姐房里。”   “是,是,您放心,一定给你办好!觉不出错!”   栀子丢给小二一块碎银便上了马车,娴娴听着掀开车帘问道,“栀子,是什么东西送到我的房里啊?”   “三小姐,是少主见你眼下发黑,料你睡不踏实,给你备下的补药,其实也算不上是药,因为都是食材,不过疗效是很好的。三小姐,我少主很少关心别人,他待你很是不同啊!”栀子说着,便扬鞭。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车帘从她的手中滑落,娴娴的心波动更是猛烈,清透的眼神久久不散,好似对望一般。她是怎么了,她到底是怎么了,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喊着什么,但她就是听不真切。   “三小姐,下车吧!”马车停下,她还沉浸在自己突然的心绪之中,栀子掀着车帘,见她不动,复又喊道:“三小姐,我们到了,下车吧!”   她恍然,微微尴尬的起身下车。“到了,这么快……”   栀子伸出手臂搀扶,娴娴走下马车,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身边的人都频频侧目。   “哎,这不是任家的三小姐吗?我听任夫人说已经把她赶出任家了,她怎么还有脸上街啊?”一个一身贵气的夫人跟身边的人说道。   “就是啊!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哎,你说她身边的那个小童是不是就是奸夫啊?”   以身相许   栀子伸出手臂搀扶,娴娴走下马车,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身边的人都频频侧目。   “哎,这不是任家的三小姐吗?我听任夫人说已经把她赶出任家了,她怎么还有脸上街啊?”一个一身贵气的夫人跟身边的两个妇人说道。   “就是啊!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哎,你说她身边的那个小童是不是就是奸夫啊?”中间的妇人斜着眼接话道。   “有可能!不过我听任大小姐,也就是现在洛夫人说这奸夫恐怕是不止一个啊!”   栀子冲三个妇人大声的一“哼”,扶着娴娴向金饰店走去,走过三人身边的时候更是大声的说道:“小姐,您喜欢什么便自己选什么,我家主人可是交代小的,今日一定要您买的尽兴。”   娴娴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乱了的思绪已经听不进别人讽刺了,就算能听得进去也麻木了。鞭子都挨了,什么难听的话她没听过,大姐和二姐的侮辱她这辈子都忘不的。   进了金饰店,老板上前招呼,可是态度并不热忱。这金老板曾见过一次这三小姐,那时还是洛少爷领着来的,外面的言语他自是听了,如今这三小姐恐怕是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不知二位想选些什么啊?随便看,店里人多,二位喜欢什么就喊我。”   娴娴自是看出老板的怠慢,她只是淡淡一笑,习惯性的不语。栀子却看不过去了,甚是气急的说:“都说您这‘金玉缘’是落日城最好最大的金饰店,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样式俗气、老旧不说,金子的成色也未必是好的。”   “栀子……”娴娴担心的喊道。   金老板一听,心里很是不愿意,轻蔑的看看他,“这位小哥,我金玉缘的首饰可是宫里的娘娘都喊好的,你嫌俗气恐是自己的银子买不起吧!”   “我会买不起?”栀子打量着店内的饰品,指着一枚百鸟朝凰的金盏说道:“看来看去,这算是你们店里手工、纯度都是最好的金饰了,小姐,您看可是中意。”   金老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来这位小哥还是有些见识的,竟可以一眼便看出他们店里最好的首饰是哪一件。   娴娴看着金盏,有些为难,她刚刚只是接过银票并没有看银票的数额,这金盏一见便是价格不菲,若是付不出银子可就丢脸丢大了。“栀子,这金盏是不是……”   金老板见娴娴犹豫,心里一喜,认为他们是打肿脸充胖子,巧笑着说道:“这金盏的确是我店里最好的饰品,手工好,纯度够,这价位自是不低,进店的还没有相不中的,只有买不起的。”老板的言下之意已经是很明显,自是说他们没有银子付账。   娴娴已经有些窘意,栀子上前一步,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张银票,“瞪大你眼看看,这些可够?”   这时,只见老板的脸色大变,原本挺直的腰板快速的弯了下去,脸上满是巴结的笑意。“够了,够了,不只够,还多呢!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两位尽管看,我内室还有一些上品,我去端出来给您们挑选。”   “那还不快去!”栀子仰着头骄傲的说道。   金老板忙进了内室,娴娴却看傻了眼,以前就是洛子熙带她来老板也没这样过啊!那银票到底是多大的面额啊?她坐到店内软椅上,从怀中掏出白圣衣给她的银票,每展开一张,她的眼睛便不犹的睁得更大,天啊!怪不得他说他们白家不缺钱,张张都是一千两的银票足有一指之厚,不用数也知道别说是这家金饰店,就是把整个集市都买下来都是绰绰有余啊!   虽然知道白家声望很高,却不知道白家这么有钱。“栀子,你们家不就是开医馆吗?怎么会这么有钱?”   栀子看着娴娴震惊的样子不犹的觉得好笑,“三小姐,我们家的确是开医馆,可是我们在各个城里都有药房,落月城的所有的药田都是我们白家的,落月城虽没有你们落日城得天独厚的好天气,可是药田的产量也是不菲的啊!”   “都是你们家的?”看着他说的如此轻松,娴娴皱着眉,一脸的纠结。   “三小姐,我家少主在家的时候很是沉默寡语,可是我发现他对你好似很是不同,呵呵,说着也很有意思,你救了他,他娶你,也算是以身相许了!”栀子没有注意娴娴的表情,自顾自的说笑着。   这时,老板端着一盘很是精致的首饰走了过来。珠花,环翠,步摇,各个精致异常,娴娴拿起一枚碎玉步摇端看,这步摇并不是金子打造,而是银子做托,碎玉为花,星星点点,虽是素气却手工了得,一看便不是俗物。   老板一见,忙夸赞道:“任小姐可真是好眼光啊!这步摇虽是碎玉打造,可是贵就贵在这镶嵌的功夫之上,银托每一个的形状都是不同的,师傅要根据玉的形状细细的做托,这一个步摇就要两个师傅半个月的时间才能打造好。”   “三小姐,您可喜欢?”栀子问道。   娴娴微笑着点点头,栀子忙让包起来,连价格都不问。老板自是笑的合不拢嘴,忙又介绍别的饰物。   “栀子,我不要首饰了,平时我也不怎么戴,咱们去别的店家看看吧!”娴娴看着身边越来越多的饰品,有些着急的说道,不管有钱没钱,这些奢侈品她就是买的再多也没有机会戴的,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栀子知道她不自在,只能笑着应声,心里却对她更是有了好感,别人若是她大概早就放肆的买了,可是她却犹犹豫豫,只选了一支碎玉步摇,这其他的反而都是他选的。可见她并非贪财好物之人,难能可贵啊!   出了金饰店,他们便进了绸缎庄,这一回栀子也不问娴娴,一进去便直接嚷道:“我们家的小姐要选缎子,她喜欢清静,老板可不可以先关上门啊!”说着,就拍出一张银票。   店里的客人无不哗然,有的认出娴娴更是指指点点不愿离去。她静静的坐着,让自己不去听,手划过身边案子上的缎子,心里却是疙疙瘩瘩。   “喂,张老板,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居然要赶我出去,我告诉你,你在这店面好似也是洛家租给你吧!你知不知道我女儿现在可是他们洛家的夫人啊!”趾高气扬的声音从绸缎庄的内室传出,“到底是什么客人竟要清场,我倒要看看是长个什么样子。”   娴娴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碰见大娘,身子不由的一颤。听见‘洛家夫人’几个字,栀子就想到是谁了,他站起身,走到娴娴的身后,“三小姐,不用怕,别忘了你如今已经不是任家的人!”   她轻点一下头,站起身,等待着出了任家后的第一次碰面。   周氏满是不耐的大声斥责的店家,“张老板,那个要清场的客人呢?客人呢?”   张老板有些为难的拦着,“任夫人,这客人您还是不见的好啊!下一次您来光顾我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还不成吗?”   “不成,你当我任家缺钱吗?告诉你,我大女儿的聘礼可就是千亩良田,等秋天一到这一田地的药材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周氏不依不饶硬是推开老板,向娴娴的方向走来,当看见娴娴的时候,一脸的震惊。“你,那客人不会是你这个贱丫头吧?”   栀子一听,怒斥道:“你这肥婆怎可出言不逊,还不快给我家小姐赔不是!”   周氏被唬了一跳,身子不由的退后半步,可一想娴娴硬是又上前的一步,“吱吱吱,你家小姐?这位小哥,我看你是被这丫头给哄骗了吧!你别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那都是她哄男人的把戏。你可能是不知道,她啊,可是因为不守妇道,有辱闺誉被我们任家赶出去的女儿。”   娴娴的脸上满是痛苦,忽的觉得自己好累,争了那么多年,吵了那么多年,现如今她已是一身的疲惫。栀子一见她脸色大变,怒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上前一步,很是用力的推了周氏一把,“你这恶妇,居然对我们家未来的夫人出言不逊,真是该死。老板,你若是不想做生意,就直说,这无谓的人怎么还在店里啊?不知道我们小姐喜欢清静吗?”   周氏一个踉跄才站稳身子,跟着的小桃,忙扶住她,“夫人小心。”   绸缎庄的老板为难的上前,“任夫人,您还是快些离去吧!”   周氏一见自己讨不到便宜,更是气恼,便对着老板大吼道:“好,你既然赶我,就等着洛家收回店铺让你去喝西北风吧!你等着!还有你!”她指着娴娴,“别以为攀上高枝就了不得,我告诉你,就你那残花败柳的身子早晚会让人丢弃的,?小桃,我们走!”   周氏一离开,老板走过来,“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三小姐了,现在没人了,你们尽管挑,喜欢那一匹小的给你们拿。”   娴娴的身子已经僵硬,怔怔的坐下。周氏临走的那一句‘我就不信什么好人家会要你’久久的在耳边不散,白家家大业大,白圣衣的父母知道定是不会让他娶自己,到时候是不是还会像现在一样呢?可是她有选择的能力吗?她没有,除了白圣衣之外,她再也没有完成娘亲遗愿的机会了。   心动我情   白圣衣拿着医书坐在院子里,可是心却久久不静,他轻叹一声,放下医书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任娴娴会给他那么大的影响呢?难道……   “少主,我们回来了!”栀子拎着包好的礼盒,走进院子。   白圣衣忙收起心神,拿起医书,故作无意的应了一声。“回来了。”   娴娴微微侧身便走进了房间,没有言语,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栀子拎着东西,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三小姐真是可怜啊!”   白圣衣一听,皱起眉头,“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们在绸缎庄碰见了三小姐的大娘,那婆娘还真是狠毒,说什么‘三小姐的名声没有好人家会要她’类似的话,三小姐听完神色大变,也没什么心思买东西了,就匆匆的让我带她回来了。”栀子气愤的说道。   他的心一紧,难怪她连招呼都不打,看来是担心白家。“栀子,把东西拿下去吧!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去提亲。”   “是,少主。”栀子一走,他便推动轮椅。   “噔、噔、噔。”   坐在床上的发呆的娴娴被敲门声一惊,“谁啊?”   “是我!”清冷的声音,让她站起身。   “你怎么来了?”   白圣衣进了房间,看着娴娴脸上未退去的哀愁,指了指身边的矮凳,示意她坐下。   “有些事不是担心就不发生,有些人也不是躲避就可以不遇见。娴娴,不管是白家,还是别人家你都会担心一些事,不过我至少可以跟你保证的是,没有人可以做我的主,我的决定也不会因为一些外力而改变。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也要对我有信心。”   娴娴的眼里透着渴望,可是却依旧担心。她和洛哥哥相处十年,都没有应有的信任,而他们只相遇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你在想什么?”盯着她的眼睛,他发问,看着她眼中的质疑,他觉得很不舒服。   深吸一口气,娴娴的握紧拳头,不管可不可以长久,至少她可以完成娘亲的遗愿,也许这就够了。“我,我想嫁给你,我要嫁给你,我必须要嫁给你。若是你们家真的没有办法接受我,我可以等出嫁到你们家以后就离开,远远的离开,再也不出现。”   她的话让白圣衣把着轮椅的手忽的一紧,“离开”两个字很是刺耳。他背过身,“我娶你,就不会让你走。你若是只想出嫁,我可以给你万两金银,那样肯定会有男人愿意娶你。我以为你要我娶你,不仅仅是要在任家抬起头,风风光光的出嫁,更是想要一个一生的依靠,也许是我想错了。”轮椅摩擦的地面的声音,让愣住的娴娴快速的转身。   “白圣衣……”   轮椅没有停下,他亦没有回头,“桌上的东西,每天吃一勺,可以让你好睡还补血益气,别忘了吃。”   她怔怔的侧目,只见桌子上一大碗暗红色的浓稠,心不住的颤抖。看着就要消失的白衣,她快步跑了出去,“白圣衣,我信你,真的信你。”这是娴娴从七岁开始,第一次全然的去相信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勇敢的放开自己。   轮椅上的人明显的一顿,在她看不见的面容上,隐隐的露出一抹笑意。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她的脸,眼角一颗晶莹烁烁闪光。   口中的甜甜的味道很是温暖,这一夜的酣香直到天明。   ~★~☆~★~☆~★~☆~★~☆~★~☆~★~☆~★~☆~★~☆~★~☆~   【任府 】   “老爷,你都不知道,昨日那个贱丫头真是气死人了,也不知她搭上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竟阔气的要清场买东西,还赶我出去。人家都说,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这丫头真是跟她娘一样有本事,整个一个狐媚子。才被我赶出去两天,就搭上金主,哼,我看她能风光几时,等她被抛弃,要是她回来求我,我一定拿扫把赶她。”任家的餐桌之上,就听着任夫人不断的埋怨。   “娘,娴娴真的清场买东西啊?好厉害哦,那一定很风光吧!”黛黛一脸的羡慕。   周氏‘啪’的放下碗筷,很是用力的点点她的额头,“你啊,不是我说你,你们姐妹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你大姐算是嫁出去了。你努努力,好好打扮打扮自己,别一天天都知道吃东西。小心你嫁不出去!你大姐和姐夫一会儿就回门了,我跟你姐夫说说,让他给你介绍好的对象,一会儿嘴甜一些,知不知道?”   “知道了,娘!”黛黛噘着嘴应道,拿起一旁的桂花糕填进嘴里。   任老爷轻哼一声,听烦了夫人的唠叨。“好了,别说了。娴娴已经不是任家人了,就不要提她。菁菁和子熙就要到了,快叫下人收拾了桌子,都别吃了。”   “对、对。黛黛你快去打扮一下,快去。小桃,你们快些收拾好。”周氏扭着微胖的身子跟任富贵向前厅走去,刚刚坐定,丫鬟们便来通报。   “老爷、夫人,大小姐和姑爷来了。”   周氏和任富贵扬起笑脸,只见洛子熙面无表情的跟着任菁菁想屋里走来,人整个瘦了一圈,很是憔悴。   “爹、娘,女儿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好!”周氏起身,看着女儿一身的红衣,珠光宝气,欣喜不已。   “岳父,岳母。”洛子熙轻唤了一声便坐到的一旁,脸上毫无笑意。   任富贵脸色也有些难看,又不好发作,只能怒目坐下。菁菁一见,坐到洛子熙的身边,“洛哥哥是不是累了啊?今儿一早就起来到库房点礼品,就希望爹和娘能喜欢。”   任家两老一听,难堪的脸色马上好转。虽说洛家给了千亩良田,可是也要等到收成才有现银,如今任家就是坐吃山空立地吃陷,“那可真是谢谢子熙啊!”   洛子熙更是不耐烦,今日他本不打算来的,若不是爹非要他来,他一辈子都不愿再踏进任家。“岳父,岳母,菁菁也见了,礼也送了,小婿就先走了。菁菁若是愿意就在这住上几日也没有关系。”   “洛哥哥?”菁菁大惊。   “洛子熙,你是不是有些过分啊?”任富贵也是大怒,“你说你从进来笑过一下吗?你看看你像是新郎官见岳父的态度吗?你真是……”   洛子熙站起身,一脸的无所谓,“我应该是什么态度,我要怎样笑出来呢?是笑你们任家逼我娶不喜欢的人,还是笑你们任家赶走娴娴呢?千亩良田已经给你们了,今日我也备了下百两银子,应该够了吧!你们非要我这女婿不就是为了银子了!”   “洛哥哥,你怎能这样说呢?”菁菁又是气恼,又是伤心,从她进了任家这三天,每一天不是刻意讨好,他却始终不给她一个微笑,今日回门,她见他一大早便去点银子,总是欣慰他还是在父母面前给她几分面子,没成想这银子不过是羞辱他们任家人而已。“洛哥哥,就是你再不愿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娴娴她失节在前,是你不要娶她为妾了,终归还是你不要她的啊!她一个失了节的小姐,我们任家能留她吗?若是留她,黛黛又怎么嫁人呢?娘赶她出去也是常理。”   洛子熙无法辩白,只能立在那里,心里又是恨,又是悔。从得知娴娴被赶出去的时候,他就悔了,娴娴被打伤,还被赶出去,这让她怎样过活呢?一想起她柔弱的模样,他的心便会狠狠的揪痛,他怎么会糊涂到一见她失节就什么都不顾了,他蠢啊,娴娴那么乖巧守礼,一定是有苦衷的,可是他却连给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判了她的死刑,他该死,是他该死啊!   周氏一见,忙缓了声。“哎呀,你们夫妻什么话说开了就好了,子熙定也是知道改过的,菁菁,快别哭了,回门的大日子,怎么能掉眼泪呢!今儿,我还跟你爹说,要子熙给黛黛找个好婆家呢!黛黛也大了,也该是出嫁的时候了。”她轻拉菁菁,示意她安抚洛子熙。   任富贵也知道现在的任家还是要靠洛家,他轻叹一下,“子熙,坐吧!你自己想开一些,娶了菁菁就待她好些。算了,不说这些了,说说田地的收成的事情吧!我们任家的人手少,不知道你家的工人是否可以过来帮忙啊!”   洛子熙一听,眼里满是讽刺,“岳父,我们洛家的田地更多,到了秋天我们都要找一些短工帮忙,我看任家的田你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这……”任富贵为难的看看菁菁,她忙拉拉子熙,“洛哥哥,这些田地啊什么的就别说了,这些事还是让爹跟公公商量吧!我们……”   “夫人,老爷。”小桃此时慌张的跑了进来。   周氏一皱眉,“什么事啊慌慌张张,没个规矩!”   小桃一躬身,面露喜色,“夫人,小桃是急着告诉你喜讯才会如此慌张的。”   “喜讯?”   “是啊!门口来了位公子,抬了好多的礼物,说是给小姐提亲,小桃看着他们的马车很是豪华,定是大家的公子贵人,您说这是不是喜事啊?”小桃兴奋的说道。   周氏大喜,“可是真的?”   “自是真的,人就在外面等着,小桃现在就去喊他们进来。”   “去喊吧!去喊吧!”任富贵笑着说道,“看来我任家的运气是到了啊!”   上门提亲   白圣衣推着轮子进了任家的客厅,一身白衣胜雪,眉目清朗,身姿俊雅,天生的气质让人禁不住赞叹。可是当周氏和任富贵的眼睛触轮椅之上,眼中的喜色退去大半。   两人对视一下,心里不由叹息,可惜是个瘸子。任富贵先是起身,“你就是向小女提亲之人?”   白圣衣清冷的眸子抬起,“正是!”   “不知府上在何处?又如何识得小女呢?”周氏急急问道,若真是那家的大户,管他瘸子不瘸子,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我府上并不在落日城,一次偶然的机会识得任小姐,我听说任大小姐的夫婿下聘为千亩良田,千亩良田产出的药材不过万斤,我愿以市价双倍的价格每年收购这千亩良田的万金药材作为聘礼,不知可否得到两老的应允呢?”他扬声说完,屋内之人包括洛子熙在内都惊住了,要知道万斤的药材已经要卖万金金银,就算是以市价可以全部卖出都获利极大,更别说是市价的双倍了啊!   “公子可是说真的?”任富贵激动的问道,眼里闪着熠熠光芒。   “当然是真的了,为了任小姐,在下又怎么会在乎这一点的金银呢!”满是真诚,让人辨不清真假。   周氏一笑,暗暗拉任富贵坐下,“公子,这万斤药材可不是小数目,再说下聘也应该是真金白银,我大女婿今儿也在,你可以问问,他的聘礼可是在我女儿出嫁之前就把地契送来了哦!”   白圣衣冷笑一下,“任夫人,在下自是要先将第一年预计收成当做聘礼全数奉上了,只是不知任老爷和任夫人对在下可是满意!”   “满意,自是满意,不过小女嫁过去后是不是也要离开落日城啊?我们还不知你府上在哪里,这不熟不识,就让我们嫁女儿也不太好!”周氏已经是喜笑颜开,不管是哪里人,只要知道家世清白,他们这女儿可是嫁定了。   “家父和家母都久居落月城,我们家世代行医,还算是殷实。我和任小姐成婚之后,会定居落日城,你们不用担心会和女儿两地分离。”   行医!任富贵一听,更是欢喜,“行医好啊!行医好啊!我们任家还能有大夫的女婿,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啊!”   周氏也是欣喜不已,很是满意的点头。菁菁看着白圣衣,心里却暗暗有些生气,自己费尽心思,不惜下药才能嫁到洛家,可是黛黛却可以预见这么好的良人,虽是瘸子,可是看他出手之阔绰,以后的荣华富贵自是不用言说,老天怎么会这么不公平呢!她站起身,走到周氏身边,“爹,娘,你们别以为所有的大夫都是好人,连姓名都不问一下就要把妹妹嫁了。再说,他说的倒是好听,真的假的还不一定呢!”   两老一听,女儿说的也是,便要开口询问,可是白圣衣却先轻笑出声。“呵呵呵,呵呵呵,任大小姐说的对,我真是糊涂,连自己的名字都还没告诉两老,就开口提亲,真是愚笨,愚笨啊!”   “看着公子一表人才,也不应会乱说什么,是小女无礼,你不要见怪才是。”任富贵客气的说道。   “不,是我应该先自报家门才对。在下白圣衣,父亲白领西。”   话音一出,洛子熙率先起身。“你说你父亲是白领西,那你不就是医圣白家第九代传人,金针之术,起死回生的白圣衣。”他眼露质疑,不敢相信眼前的竟是白家的人。   “正是在下。洛公子谬赞了。不过你应该认识白术叔叔吧!”   “认识,他是我们家药材最大的收购商家代表人。”   “那就没错了,白术叔叔是看着在下长大的,两老若是不相信可以找他来为在下作证,在下真的是白圣衣。”   “不用,不用。”周氏激动的连连称‘不’,白家,若真是跟白家攀上亲,他们任家可就真是发达了啊!“老爷,咱们任家真是祖上积德啊!白公子,你一进来我就看着你气度不凡,自不是一般人,小女真是有福气啊!”   任富贵点头应和,嘴巴已是笑的合不拢嘴,“夫人,快把女儿喊出来吧!咱们也好定下日子。”   “是,我这就去,白公子,你稍等啊!”周氏快步离开,任富贵坐下身一个劲的与他攀谈。菁菁握紧拳头坐了下来,唯有洛子熙皱着眉头,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任伯父,我今日备了一些薄礼,希望你和伯母会喜欢。”白圣衣淡淡的说道,扬手一拍,只见栀子领着几个小厮走了进来。   “任老爷,我家少主特意准备了,金饰四大件、四小件,玉如意一对,绸缎十匹,人参一盒,燕窝两盒,珍珠粉一盒,共二十四件物品,这是礼单,请您过目。”栀子上前递上礼单,任富贵甚是的得意的接过,侧过眼看了看洛子熙,这些礼物可比那百两银子要值钱的多啊!等白圣衣成了他们的女婿,看他还把不把洛家放在眼里。只怕到时候,洛家人要反过来求他了,呵呵呵,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啊!   “圣衣,真是客气,客气了!既然是你的心意,伯父就收下了,不过下一次可不要这么见外哦!”不知不觉任富贵已经改了称呼,不过这一声,却让白圣衣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哪里,这是应该的。”   栀子站到他的身后,低下头满是不耐和厌烦,任家的人还真是趋炎附势,爱慕虚荣。三小姐在这里长大真是可怜,不过还好,她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没有这些人的虚荣和虚伪!   “来了,来了,白公子,女儿家害羞,你等急了吧!”周氏拉着黛黛走进厅里,听着语气不知道还以为是进了花楼,遇见了老鸨了呢!   白圣衣冷笑着,并未转身,“不急,我怎会急呢?”恐怕一会儿急的就是你们了。   黛黛低着头,脸上嫣红一片,可是眼里却透着兴奋和喜悦,她刚刚听娘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好运。医圣白家来向她提亲啊!她不是在做梦吧!黛黛明显是刻意打扮过,一身亮红的儒裙,比今日回门的菁菁更是夺人眼球。她先是倾身向任富贵一礼,“女儿见过爹爹。”复又转过身,向白圣衣行了一礼,“黛黛拜见白公子。”   周氏笑嘻嘻的走过来,“看看我们黛黛真是懂礼,谁娶了她可真是有福气啊!”   “娘……”娇羞的呼唤尽显小女儿的风情,可是在白圣衣的眼里却是越发的难忍,玩到这里也够了,该是时候解开局面了。“任夫人说的是,任二小姐才貌双全定会找个好婆家的,等我和任小姐成了婚,定要给二小姐寻个好郎君啊!”   “是啊!是啊!我黛黛……哎,不对,白公子,你不就是来给黛黛提亲的吗?怎么说什么和任小姐成了婚,定要给二小姐寻个好郎君的话呢?”周氏错愕的问道。   他微皱眉头,“我看两位可能搞错了,我要提亲的并不是任二小姐,而是另一位任小姐啊!”   任富贵也满是疑问的看向他,站起身说道:“圣衣,我家菁菁已经成婚,家里只有黛黛一女待嫁,并无其他任家女儿了!”   “是吗?这就怪了,可是她确实是说自己的是任家的小姐啊!栀子。”他故作疑虑的问道,栀子抬起头,“少主,小姐确实是任家的小姐。”   周氏听见熟悉的声音,上前一步,盯着栀子,“你,你不是那日跟着那个贱丫头欺负我的小厮吗?”   栀子厌恶的躬一下身,“任夫人,正是在下,在下不是什么小厮,而是少主的药童。那一日不知夫人的身份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周氏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明了,气愤交加的说道:“难道你们是来跟任娴娴的那个丫头提亲的?”   白圣衣仰起头,“在下正是来向娴娴提亲啊!娴娴温柔贤淑,知情达理必是良娣人选,只有她才值得我出这么多的聘礼啊!”   黛黛此时已是羞愧的满是泪痕,她气恼的一躲脚,哭着跑出客厅。菁菁开始虽是嫉妒妹妹,但听见是给娴娴提亲就更是气愤,见妹妹跑了出去,只好也追了出去。   洛子熙一听是给娴娴提亲,大脑‘嗡’的一声,不禁忽的起身,“你知道娴娴在哪里吗?”   “自是知道了,昨日我们还相伴一起呢!”   洛子熙一听,心里一痛,眼中满是痛苦之色。难道就两日的功夫娴娴就忘了他们十年的情意了吗?她被赶出家门为什么不去找他呢,她明明知道,只要她开口相求,他就会能原谅她的不贞的。   周氏神色已是大变,她压住火气,硬是笑着说道:“白公子,你可能有所不知,娴娴她不受礼教,做出了有辱家风的丑事,失了贞洁,毁了闺誉,她真的不是你们白家合适的媳妇人选啊!我们家出了这样的丫头本是丢人的事情,可是若我们真的把她嫁给你,就太缺德了。其实我二女儿黛黛才是你应该选择的佳人啊!”   大吵大闹   周氏神色已是大变,她压住火气,硬是笑着说道:“白公子,你可能有所不知,娴娴她不受礼教,做出了有辱家风的丑事,失了贞洁,毁了闺誉,她真的不是你们白家合适的媳妇人选啊!我们家出了这样的丫头本是丢人的事情,可是若我们真的把她嫁给你,就太缺德了。其实我二女儿黛黛才是你应该选择的佳人啊!”   栀子听完更是火大,他一躬身,“少主,那咱们回去吧!既然任家如此不待见任小姐,不如咱们带着小姐就直接回落月城成婚便好,这样也不用管什么礼教不礼教了,还省了聘礼呢!咱们主子和夫人都不是世俗之人,更是不会相信这些无聊人的是非之事。”   听见‘聘礼’二字,任富贵和周氏都有些急了,这到嘴边的鸭子怎么也不能让它飞了啊!“别、别啊!圣衣,既然你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我们自是高兴。我和娴娴的娘,也为娴娴找到好归宿而高兴啊!夫人……”   任富贵一眯眼睛,周氏会意,谄媚的笑着,咬牙切齿的说道:“老爷说的是,说的是。我虽不是娴娴的亲娘,可是带她也如亲生一般,她能找到好归宿,我也替她高兴,替她高兴。”   “是吗?”白圣衣挑眉问道。   两人连连应声,“是,是。”   “是就好,我希望可以尽快跟娴娴完婚,我父母那一边等完婚后我们再回去拜见便好,不知两老有没有意见啊?”   “没有,没有,圣衣就是想今日就完婚,我们也没有意见的。”任富贵忙应道,只要有银子,管他什么时候带走那个丫头呢!   “那到不用那么急,我查了一下日子,这个月初十便是吉日,初七我让人把聘礼送来,初十前来迎娶,二老意下如何?”虽是询问,可是口气却很是生硬,已经没有了开始的隐忍。他一开始便是故意误导,就为了让任家的姐妹出丑,欺负的娴娴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侧目看向一脸痴状的洛子熙,他嘴角轻挑,若不是娴娴求情,只要他抽出白家的订单就能倾倒洛家的半壁。   “好,好,老夫初七就恭候了,初十的时候到一定会把娴娴打扮的漂漂亮亮等你来接。”   “那就这么说定了。栀子,我们走吧!”在不多礼,他推动轮椅转身离去。栀子满是鄙夷的看看周氏,跟着离开。   出了任府,一上马车,栀子就气愤的说道:“少主,任家的人真是可恶,居然当着提亲人的面就这么说小姐,我看他们是看不得小姐好的。你给他们那么丰厚的聘礼,真是喂了狼了。”   白圣衣弹弹衣角的灰尘,眼里有着一丝诡异,“他们害娴娴这么惨,我自是不会让他们好过的,栀子,等初七的时候,你送聘礼别忘了让他们先签下协议。”   他转手从身下拿出一张纸递给栀子,栀子接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少主,您这招可真是厉害啊!”   他闭上眼,不在言语。心里却是一阵痛快,他说以双倍的价格收购他们千亩良田的万金药材这却是为真,可是若是他们的良田产不出万金药材,那可就要对他做出应有的赔偿哦!他不仅仅要任家这一时求娴娴,更要他任家这一世都求着娴娴。   “走吧,用不了多久任家人都会出来寻娴娴了,我们要把她送到别处去,让任家人好找一些。”   “是,少主。”   白圣衣一走,任府里就炸了锅了。   周氏气愤的跺着脚,“贱丫头,贱丫头!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赶了出去还和我女儿争相公,真是跟她的娘亲一样是个狐媚子。”   任富贵却是一脸的焦急,“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啊,白圣衣点名要的就是娴娴,此时还是快些把娴娴寻回来才是正事,不然那白花花的银子,金灿灿的金子就飞走了。”   “真是气人,若没有她,我们黛黛嫁进白家岂不是美事,那白花花的银子,金灿灿的金子应该是黛黛的才对。”一抹恨意在周氏的眼里,一旁的洛子熙不禁笑出来声音。“你笑什么啊?”周氏吼道。   洛子熙转过身,满眼的悲凉和悔恨,“笑你们贪得无厌,笑你们真是不知羞耻。”   “洛子熙,你太无礼了!”任富贵大吼道。   “我无礼?对啊,我是无礼,你们对我下药,不知羞耻的逼我离开娴娴娶菁菁的时候就应该料到我今日的无礼,白圣衣从头到尾都是要娶娴娴,可是到你们嘴里却好似娴娴抢了黛黛的相公一般,你说你们是不是厚颜无耻啊!”洛子熙眯着眼,满眼的怒意。   任富贵一拍桌子,“就算是菁菁是我们逼你娶了,可是我们又没有逼你丢下娴娴,洛子熙,你不要以为全是我们任家的错。”   苍凉的笑声响起,“是啊!你们没有逼我,是我自己不信她,伤了她。这是我洛子熙一辈子的遗憾,一辈子的悔恨……”眼泪随着笑声落下,他颓废的踱步出了大厅。   “先不管他,若是有了白家收购药材的银子,咱们一辈子都不用愁了,到时候洛家还不是要巴巴来求助咱们。夫人,你那日赶娴娴出门知不知道她去哪里?”任富贵急忙问道。   周氏也是焦急,那日她急着丢她出去,巴不得一辈子不要见面,哪里顾得上看她去哪啊!若不是昨日碰见,她还以为那丫头死了呢!哎,对啊!“老爷,我昨日碰见她和白圣衣身边的那个小厮,不,不,是药童在一起,那娴娴是不是和白圣衣在一起啊!”   他想了想,摇摇头,“不应该,若是和白圣衣在一起,今日他们便会说的。我估计那丫头也不好说自己被赶出家门,定是应该住在某个客栈,或是民宿才对。快,快让府里的人全都出去找,三日之内必须找到。”   “好,我这就去吩咐。”她快步离去,吩咐府内的佣人们都出去寻人。   ……   “寻到了吗?”已经到了亥时,任府的大宅还是灯火通明。周氏跟任富贵满是疲态的坐在客厅等着出去寻人的家仆回来禀告。   “老爷,夫人,城西一面的客栈我们都打听过了,没人见过三小姐,也没有单独的小姐入住。”   “民宿呢?”周氏问道。   “这个时辰民宿都关了门,没办法去询问啊!”仆人为难的说道。   “蠢材,你不会一家家敲开问,就说三小姐染了瘟疫,怕传染给他们,看他们开不开门,快去!”她的吼声吓了仆人一激灵,忙躬身出去,可是心里却不犹的想着,夫人还真是狠毒,连三小姐染了瘟疫的谎言也敢说,这不是明摆着的诅咒吗!   仆人刚刚出去,小桃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夫人,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周氏气急问道,“又出了什么事啊?没见我和老爷正发愁呢吗?”   “大小姐跟姑爷吵了起来,二小姐在房里哭晕了过去。”小桃急急说道。   任富贵狠狠一叹,“你这两个女儿真是不让我省心,还不快去看看!小桃,你去找大夫,看二小姐。”   “是,老爷。”   “老爷,那你在这等消息,我去看看菁菁又在闹什么,早就知道就应该让他们回去,不应该留他们住下的。哎!”周氏向菁菁的院子走去,早上那洛子熙出去之后竟喝了个烂醉回来,没有办法只好留他们住下,谁知道竟又在这节骨眼上添乱。还未进院子,就听见菁菁的哭闹声,她忙快步进去。   “菁菁,不知道家里现在有事吗?你闹什么闹啊?”   菁菁一见娘亲进来,哭的更甚,“娘,您不知道,他一回来就借酒装疯,说什么娶我是最大错误,还口口声声念着娴娴那个贱人的名字,您说我能不闹吗?娘,你要为我做主啊!”   一旁的洛子熙手里还拎着有一个酒壶,晃晃悠悠的指着菁菁,“我就是喜欢娴娴怎么了,怎么了!我还告诉你,咯,我洛子熙就是悔恨自己没有相信娴娴,失了贞洁又怎样?哪怕她就是嫁了人,我也喜欢她,喜欢她……娴娴……娴娴……”   “呜呜,娘,你听,你听,他说的这是人话吗?呜呜,你要给女儿做主啊!呜呜呜……”菁菁不住的哭闹。   周氏已经是一头两个大了,洛子熙醉着酒,就是她说了什么也没有效果啊!她拉着菁菁,“菁菁,他醉了,你就别跟他计较了,男人吗,总是健忘了,过了几日等你有孕也就好了。你快去睡吧,别在这跟他闹了,就让他在这反省反省吧!”   “娘,他连碰都不碰我,我怎么有孕啊!你说的倒是轻巧,你是不是见娴娴招了白圣衣,就看不起洛家了。您可别忘了,那千亩良田可是我的聘礼。”菁菁一脸不甘,满是埋怨。可是殊不知这话却激怒了周氏。   “任菁菁,娘没工夫在这跟你啰嗦,你真以为你自己就能得到那千亩良田的聘礼吗?你可别忘了,是谁帮你的。若不是我,此刻在洛家的可就是任娴娴了,你也不用闹,说白了,你就是没有那个贱丫头有本事。你看看人家,没了洛家,竟勾搭上白家,你若是有本事就管好自己的丈夫,没本事,娘也没办法了!男人送到你手里,你还拴不住就怨不得人了!”周氏甩手离开,菁菁又气又急,大哭起来。   “夫人,这大小姐……”   周氏叹出一气,狠心说道:“不管她,任她闹去!”   “那二小姐哪里呢?”仆人复又问道。   她皱起眉头,这两个女儿还真是不让人省心,“不管了,没出息的东西,光知道哭有什么用,有本事也勾一个金龟婿回来啊!回客厅,接着等消息。”   重回任家   “三小姐,你就现住在这里,我看今晚任家人就会寻到你的。到时候你可别轻易的跟他们回去,这时候就要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千万别手软。让那恶婆娘知道知道你的厉害,你不用怕,我们少主给你撑腰。”栀子神采飞扬的跟娴娴说着,引得白圣衣直摇头,娴娴则轻笑着不语。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说要相信白圣衣之后,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不会畏惧,也不会担心,好像心里真的全然信任了,甚至只要看见他的眼睛,她就可以很勇敢。   “三小姐,你别笑啊!你一定要听我的,好好治治她,她那种人才应该被赶出家门,浸猪笼,丢到井里。”栀子比比划划,越说越甚,好似被周氏丢出家门的是他一般。   “知道了,我一定会按照栀子的吩咐一一去办的,这总行了吧!”她轻笑着出声,若是再不出声,恐怕栀子就要把大娘大卸八块了。   “好了,别闹了。栀子,今儿娴娴是不会跟他们回去的,你去给她置办些被子,用具,虽是只住一日,也要睡好。”白圣衣细心的吩咐。   娴娴忙开口阻拦,“不用的,这里都有被褥,不需要在准备了。”   “三小姐,这里的被子褥子都是麻布的,很糙的。我去给你买床丝被,晚上才会睡的好啊!”栀子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她也只能坐下身,缓声说道:“白圣衣,我没有那么娇贵的,真的不需要浪费这些银子的。我知道你们家有钱,可是这真的是没有必要。”   “我说有必要就是有必要,嫁给我你就要习惯这些,我希望你可以忘记过去的日子,过一种新的生活。没有压力,不需要忍耐,也不需要谋算,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做一个真实的自己。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可以给你多少,不过这些还都是我可以给的,若是遇见我给不了,我也不会瞒你,自是会直说。”一眼的真诚让人感动,不仅仅娴娴感动,白圣衣自己对自己的话也是悸动不已,他真的要放开自己,看看可以为她付出多少吗?或许,从她在破庙救他的那一刻,他们之间便已经是纠缠不清了吧!   “谢谢,谢谢你,白圣衣。”她也愿意放开自己,看自己可以接受多少,无论是物质还是感情。“我会试着忘记过去,跟你过新的生活,我说过我相信你,你是除了娘亲以外第一个被我相信的人。”   “洛子熙呢?”他不自觉的问出,看着娴娴眼里一痛,他的心亦跟着不舒服,她,还那么在意那个男人吗?他发现自己在意她的在意。   “给他的信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第一次见面,我的眼泪就是亦真亦假,以后就更不用说了,我把所有的眼泪,柔弱,微笑,都用来换取他的疼惜和怜悯,甚至是爱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我现在已经不会那么痛了,也许那些都是是假吧!若是真的,我也不会这么快就相信你。”   娴娴淡淡的微笑,可是笑容里却多了一抹苦涩,就算是假的,心的伤痕也不会轻易的抹去。不过她的话倒是让白圣衣的心平稳了许多。   “少主,买好了。”栀子抱着上好的丝被跑了进来。“三小姐,我帮你铺上。”   “不用,你们走吧,我自己铺就好,若是爹和大娘找来,看见你们也不好说。”娴娴接过被子看着白圣衣说道。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轻点一下头,“那你就自己铺吧,过了别忘了吃药,注意好门窗。”   柔柔的一笑,退去苦涩。“放心,我会注意,我答应你的,也不会忘。”此刻已经是一个新的任娴娴,一个真实的自己。   “栀子,我们走吧!”   “呃……哦……三小姐,我们走了。”栀子看着二人的互动,心里满是讶异,他才出去不到一刻钟,怎么两个人变了这么多啊!看那眼神,都好似在说话一般,不得了,不得了,看来他们少主是真的要成婚了,而不是只是为了报恩而已啊!   娴娴铺好被褥,摸着细腻的丝绸被子,心都跟着柔软了。她侧身躺下,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也许她也可以幸福,也许她还可以期待。   不知不觉间,她缓缓睡去,好久没有这样香甜的睡眠,没有恐怖的梦境,没有蚀心的疼痛……   再次张开眼,天色已是大黑,听着更声,她坐起身,莞尔一笑,居然睡了这么久。   “当、当、当,姑娘,你醒醒啊!”门外老板娘的呼声惊了娴娴,这么晚了,民宿的老板娘怎么还来敲门呢?难道是任家人找来了,若真是,这都下半夜了,他们还在寻她,白圣衣到底许了什么好处让他们如此的积极呢!不在多想,她掀被下地,打开房门。   “老板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   这间民宿的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只见她满是歉意,“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可是城里的一个大户人家丢了女儿,说是得了瘟疫,非要看看是不是宿在这里了。我也是没办法,只能把宿在这的小姐们都请出去给他们看看,小姐,我不是说你就是那位小姐,可是若是不出去,我的民宿……”   娴娴一听不是任家人,惊了的心就落了下来,微微一笑,“没事,我跟你出去一趟便是了,我知道你是担心一旦谁得了瘟疫,你这民宿就开不下去了,你等我一下,我披件衣服就同你下去。”   老板娘一听,忙堆满笑意,“谢谢这小姐,您真是通情达理,谢谢了。”   娴娴转身进屋披了一件外衣,便关门随着老板娘走下楼去,夜里很是冷,虽穿了衣服,夜风袭来,她还是一颤,不由的抱住双肩。下楼的时候,正碰见已经被看过的两位姑娘,”真是的,大半夜给人喊起来,害得我都睡不好!”   老板娘一听,忙是道歉,“姑娘别气,这样大家都放心,若是真的有了瘟疫病人,大家岂不是都要遭殃!”   娴娴不愿多留,便自己继续往下走,下到大厅,“谁是来寻人的啊?”   “三小姐?!”任家的仆人满是惊喜的喊道,娴娴惊得瞪大了眼,下意识的转身向回跑。“三小姐,你别走,你别走啊!”   老板娘一见,吓得闪身,她可是没忘了这家仆人可是说他们小姐得的是瘟疫。   娴娴见老板娘一脸的惊恐,忽的想起瘟疫一说,满心悲凉,看看,任家连寻她都是在诅咒她。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脸上的惊慌退去,白圣衣的话好似就在耳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做一个真实的自己”,对啊!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只能任他们欺负没娘的女孩了,她不用的再躲,也不用再忍,她可以想怎样就怎样。   “我不走,要走的是你们才对。”娴娴扬声说道,“老板娘,你不用怕,我并没有瘟疫,这些只是他们编排出来寻人的借口罢了。”   “小姐,你说的可是真的?”老板娘将信将疑,看着这位小姐精神奕奕却是不像有瘟疫之症,再说白日里还有两位公子陪着,又是换丝被又是换褥子的,应该是大户人家才对。   娴娴转身走回厅里,坐在椅子上,看着来寻她的仆人,“你们还不快说实话。”   仆人面面相觑,歉意跟老板娘说道:“老板娘,我们也是急着找小姐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的,不然你们也不给开门啊!”   “你们也太缺德了,这半夜三更的敲门,还编排这样的理由,若是你们家主人知道你们这般诅咒你家小姐,还不赶你们岀府。”老板娘气急骂道,“今儿是我家当家的不在,若是他在非拿扫把打你们这些恶奴出去不可!”   仆人被骂也是满腹委屈,嘴里嘟囔着,“就是主子出了这主意我们才敢说的啊!   娴娴早就料到这话定是大娘和爹让他们说的,也无心计较。“你们走吧,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回去以后跟爹和大娘说,若是想要我回去,就亲自来求我。”说罢,便站起身,“老板娘,今日你这店里若是有什么损失,明日我会赔你的。我爹和大娘赶我出门,如今又要接我回去,才会编排这些谎言。我要回去休息了,你赶他们出去吧!”   老板娘本就有气,这一听娴娴的话,便断定是大娘容不下她,便更是气愤。“小姐,你上楼吧!这里交给我,我李三娘一定帮你把这些恶奴赶走。”   “有劳您了。”娴娴俯身离去,上了楼还听见李三娘赶人的怒骂声。坐回床边,一想刚刚的自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好像是这辈子第一次对任家的人这样傲气的说话,以前的她就是对待家里的短工都是谦让有礼,不会说什么重话,对爹和大娘身边的仆人就更是不用说了。   看来今日的任娴娴已经不同了,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她会在今日新生,做一个真实的自己。   戏耍逗弄   “老爷,夫人,寻到了,寻到了……”   昏昏欲睡的周氏和任富贵猛地清醒,站起身,盯着跑进来的仆人问道:“真的寻到了?太好了,太好了!人呢?人在哪呢?”   仆人有些为难的不语。   周氏一急,“你倒是快说啊!”   “夫人,人是寻到了,可是三小姐说若是想她回来,就要,就要……”   “就要什么?”任富贵上前问道。   “就要老爷和夫人亲自去求三小姐。”仆人一说完就忙低下头。   只见周氏已经是气的双手发抖,“贱丫头,还蹬鼻子上脸了!我去寻她已经是极大地面子,居然还敢给老娘摆谱,当初我就应该打死她再把她丢出去!”   任富贵相对于周氏的气恼显得冷静的许多,他坐下身,狠狠一叹,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到了娴娴面前的说词。为了银子,和下半辈子的好日子,就是低声下气也要把娴娴弄回来。   周氏见他不语,“老爷,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会要真的去求她吧!”   “自是要求!”坚定的话让周氏更加恼火,“老爷,您说什么?”   任富贵一瞪眼睛,“为了那聘礼,到时候就是跪下也要把那丫头请回来,等她嫁了人,咱们得了聘礼,什么都值了!”   “老爷?”   “你住嘴吧!明天一早你就收拾好跟我去求她,若是求不回来,到了秋天,你就亲自下田收割吧!”任富贵甩袖离去,周氏已经是恨得牙痒痒。仆人一见,都悄悄散了去,恐被夫人当成撒气桶。   “任娴娴,你等着,早晚我会让你尝到苦头的。”   天色渐渐泛白,任府的仆人都小心翼翼干着活,不敢惊醒熟睡着的主子们。可是今日主子们似乎都起得甚早,天还未亮,姑爷便匆匆离去,不到两刻钟,向来睡懒觉的大小姐也带着丫鬟出了任府。这刚刚过了寅时,老爷和夫人就也起了身。   小桃领着丫鬟们进了客厅,步好了早膳,便退到一边,看着夫人和老爷的脸色,恐是这一夜也没好睡。   “小桃,让车夫准备好,吃了早膳,咱们便去接三小姐。”任富贵说道。   “是,老爷!”   “夫人,我可是跟你说好了,到了那里娴娴说什么便是什么,接她回来才是首要的,若是也有些出格你就忍忍。”   周氏用力的放下饭碗,满眼的阴狠,嘴上应着,“知道了,就是让我跪下求她我也会求的,不过,等我拿到聘礼,看我怎么收拾这个贱丫头。”   “得了,别一口一个贱丫头的,一会儿客气着点,你就想想那聘礼,也要忍了。还有黛黛那面安抚好了吗?这丫头,怎么就没娴娴的本事呢?”任富贵叹息着。   周氏眼珠一转,诡异的一笑,“哎,老爷,送完聘礼,不如约白圣衣再到家里坐坐如何啊?”   她的那些心思,任富贵自是明了,轻叹一口气,“怎么,你还要用菁菁的老办法吗?”   “办法不怕老,就看好不好用,你看我的菁菁不还是嫁到了洛家,成了少奶奶吗?老爷,你想啊!菁菁和黛黛的心自是都想着咱们的,可是那个丫头就不是了,咱们把她赶了出去,说不准她还恨着咱们呢!若真是这样,她嫁到白家,会帮着任家说好话,讨便宜吗?自是不会啊,万一她要再给白圣衣吹点枕头风,那咱们……”周氏欲言又止,任富贵的心明显已经被动摇。   他点点头,“等送完了聘礼,我就相邀,不过后面的事情我可不管,你和女儿去商量便好,不过切不可出什么岔子啊!”   周氏一扫低落,满是笑意的应声,“老爷,这您放心,包在我的身上。你看看菁菁那次出了什么事啊!那洛子熙不还是乖乖的把她娶了回去啊!一会儿,就是让我三跪九叩我也要把那丫头当菩萨一样的迎回来。”哼,等任娴娴一回来,就让她好看,看她这回死不死!周氏心中暗想。   “先把人接回来再说这些,吃好了吗?吃好了就快走吧!”任富贵起身,对于周氏的手段他可是有几分了解的,他到如今身边的妾室没有一个长命,唯有花氏生下娴娴一女,就知道她有多厉害了。若不是她一心想着自己,他早就不留这个女人了。但这些年,周氏的手段确实为任家谋了不少的利益。   周氏想着日后做白家的亲家,越想便越是喜悦,忙站起身,跟着他向外走去。“还吃什么啊!不吃了,我啊,恨不得马上把那丫头接回来。”接回来,白圣衣才能来家里啊!   两人出了任府,急急的向娴娴所住的民宿赶去……   “三娘,昨晚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打扰了大家的休息。”娴娴歉意的说道。   李三娘从柜台的走出,拉着娴娴坐在一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跟客人们的都解释,她们都理解,没事,你不用自责的。应该不好意思的是你那个爹和大娘才是。”   娴娴抿嘴一笑,眼里很是淡然,“我已经习惯了,而且我就要嫁人了,再也不用跟他们纠缠了。”   “新郎官是昨儿那位公子吧!”李三娘问道,见她羞涩的点点头,笑嘻嘻的说:“那位虽是腿有残疾,可是气质出众,我三娘是过来人,看人的眼力不会差,那位公子一定会待你好的!真是恭喜你啊!”   娴娴抬起头,“我也是这样想,能遇见他也算是我的福气。”   “自是你的福气了,你小时候我就看出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故意掐细的尖锐嗓音,让人浑身发沉,会这么说话的除了周氏就不会有别人了。   娴娴还未说话,任富贵就老泪纵横的扑了过来,把住她的肩膀。“娴娴啊,爹可算是找到了你了啊!这些日子,可想死爹了,爹就是后悔啊,怎么能打你呢?是爹不好!是爹不对!”   周氏站在一旁,也假意的抹着眼泪,“老爷,不全是您的错,也是我的不好。为了任家的名誉,狠心的赶走了娴娴。娴娴,你可不要怪大娘啊,大娘也是迫不得已啊!”   娴娴木然的站在原地,看着爹和大娘的表演,她丝毫不会动容,反而觉得好笑。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的现实呢,白圣衣的聘礼竟会让他们如此卖力的演出,看着那眼泪,不知情的还真的会以为这是父女情深,万里寻女呢!   李三娘站在一边,很是不给面子的大笑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周氏被她笑的满是尴尬,有些怒意,“喂,你笑什么笑,别在这害事,小桃,你去帮三小姐结账,我们带三小姐回家。看看这民宿,破破旧旧,不干不净的,不一定过一会儿哪里就会掉下砖来呢!”接着,便满是笑意的转过身,“娴娴,你看你这小脸都瘦的没样了,回去,大娘一定给你好好补补。”   三娘气急,一把扯过周氏,“喂,你个胖女人,你说再说一遍这民宿怎么了?”   周氏一听,瞬时急了,“你说谁是胖女人啊?你这女人没大没小的,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任府的夫人!”   “任府?呵呵呵!”三娘讽刺的大笑三声,“没听过!”   “没听过?那你总知道洛家吧!我告诉你,这落日城最大的地主洛家的独子洛子熙可是我的大女婿!”周氏骄傲的说道,“就算是不知道洛家,也应该知道医圣白家吧!你给我听好了,白家的传人也快是我小女婿了!”   李三娘略一思索,才想起几日前城里沸沸扬扬的洛家亲事,幡然醒悟,“小姐,原来就是任家的三小姐啊?怪不得,怪不得!”   娴娴有些难堪的低下头,她知道除了白圣衣和栀子之外,别人都会认为她是□□,没有礼教,不守规矩的女子。可是三娘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满是惊讶。   三娘上下打量着周氏,“那你岂不是就是那个欺负庶女的无良大娘吗?啧啧啧,真是有什么娘有什么女儿啊!你女儿真是厉害,爬到未来的妹夫床上,还敢要人家负责,不知廉耻,真是不知廉耻啊!”   娴娴惊的瞪大了眼看着三娘,三娘上前一步,拉过娴娴,好似任家人是老虎一般,“小姐,你别怕,这方圆十里都知道我李三娘最仗义的,你可不要跟他们回去,万一你这一回去,你那些姐姐又上错了床可怎么办啊?你若是担心没有出嫁的地方,就在我这儿出嫁,我虽没什么大钱,可是嫁个妹妹的能力还是有的。”   “老板娘……”娴娴的眼眶瞬时就红彤彤的,原来还有人信她,并不是所有人都抛弃她,至少她还有白圣衣,栀子,和这个相识不过一日的老板娘。   “喂,你这个贱人,你乱说什么,看我不掌你的嘴。”周氏被人点到痛处,张牙舞爪的就扑了上来,三娘轻蔑的一笑,带着娴娴灵活的闪身,那周氏不禁扑空还自己四仰八叉的跌在地上,好不难看!   “哈哈哈,胖女人,你来啊,你不是要掌我的嘴吗?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掌?”她掐着腰,泼辣的说道,引得楼上的客人一阵叫好。   周氏一见讨不到便宜,竟嚎啕大哭起来,“啊……哎呀,没天理了,老爷,你快让人撕了这泼妇的嘴啊,呜呜……不活着,竟被人这样欺负。”   任富贵的脸已经红白相间,难看之极。   这时,一阵笑声让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嘻嘻,噗,嘻嘻……”   提出条件   “哈哈哈,胖女人,你来啊,你不是要掌我的嘴吗?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掌?”李三娘掐着腰,泼辣的说道,引得楼上的客人一阵叫好。   周氏一见讨不到便宜,竟嚎啕大哭起来,“啊呀呀……哎呀呀,没天理了,老爷,你快让人撕了这泼妇的嘴啊,呜呜……不活着,竟被人这样欺负……呜呜。”   任富贵的脸已经红白相交,难看之极,自己的夫人如此耍赖真是丢人现眼。   这时,一阵笑声让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嘻嘻,噗,嘻嘻……”只见娴娴笑的已经是有了泪花,众人都看向她,她才收敛笑意。没想到这世间除了金钱之外居然有人可以治得了大娘,还逼她至此,真是可笑啊!娴娴抿着嘴,拉拉李三娘。“老板娘,你去忙吧,这里我自己解决。”   三娘有些不放心的问道:“真的可以吗?我看着你大娘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若是有事一定要喊我。”   娴娴一笑,“一定,有事我一定大叫。”说罢,转过身看着任富贵,“爹,咱们去我房里谈吧!”   任富贵此时才晃过心神,连连称好,看着地上的周氏狠狠一叹,不理会的跟着娴娴上楼去了。周氏坐在地上,不由的大叫,“老爷,老爷……”   三娘嬉笑着,从她身边走过,“哎呦,看看这就是现世报啊!呵呵呵呵呵……”   “你!”周氏更是气急,指着三娘的背影浑身发颤。   “夫人,快起来吧!”小桃上前搀扶周氏起身,她气愤的一把推开小桃,笨拙站了起来,指着嬉笑的众人,“你们给我记住了!”说罢,便扭着肥胖的身子去追任富贵,“老爷,等等我。”   娴娴进了房里,并不招呼任富贵和周氏,自顾的坐了下来,拿起桌子上的瓷瓶倒出一颗‘红丹’添入口中,满嘴的苦意,心里却是甜的。   “娴娴,跟爹回去吧!”任富贵小心的说道。   她一扬嘴角,并不言语,只是把玩着瓷瓶,现在的自己是今时不同往日,她绝不会辜负白圣衣的聘礼。   她的沉默让任富贵和周氏更是摸不着头脑,猜不透她的意图。周氏上前一步,“娴娴,你若是还计较大娘以前的事,我现在就给你陪个不是还不行吗?”   依旧是沉默。   “娴娴,你有什么要求自己说吧,我和你娘能满足的都会答应还不行吗?”任富贵心里发慌,今天的娴娴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以前的她不是泪凝在眼眶便是一脸的可怜兮兮,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拒绝,绝不会像在楼下的时候那样嬉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笑意含在嘴边令人捉摸不透。“怎么?非要我这老骨头给你跪下,你才答应回家吗?”   他见娴娴依旧不语,‘嚯’的起身,上前一步,“好,我就给你跪下求你!”说着,就要跪在她面前,娴娴一把拉住,叹息的般的说道:“爹,看来白圣衣的确许你不少的聘礼啊!”   任富贵万万没有想到她如此直白,老脸一红。   “我可以跟你们回去。”她继又说道。   “真的?”任富贵、周氏惊喜的同声问道。   娴娴转过脸,“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爹都答应你,只要你跟我们回家就行!”任富贵急忙说道。   “对,大娘也答应你!”   “我要那颗千年人参和我院子里的梨树作为嫁妆。我回去住的这些天,任何人不经过我的同意都不能随意的进到我的院子里。还有,出嫁之日主位之上要坐的是我娘亲的牌位,我要娘亲亲眼看着我风光出嫁!”娴娴淡淡说道,可是每个字有很有力。   任富贵听完,微微皱眉,“这嫁妆自是没有问题,不进你的院子也是可以,不过这牌位,是不是有些晦气啊!”   她一听,就转过身,“那就算了,我在这民宿出嫁也是一样……”   “不晦气,不晦气。”周氏一反常态的咧着嘴拉拉任富贵,“老爷,就听娴娴的,就听她的吧!花妹妹若看见娴娴出嫁在阴间也会高兴的。”等回到任家,能不能出嫁还是另外的事呢!   任富贵会意,忙应声,“好,爹答应。”   娴娴并不知道周氏和任富贵的心思,满心以为这都是白圣衣的聘礼所致,不疑有他的转过身,“那就让小桃上来给我收拾一下东西吧!”   “好,我和你娘马上去喊。”两人笑着离开,娴娴将瓷瓶放到袖中,又用丝布包好桌上盛着补药的白瓷碗端着向楼下走去,这两样东西她不想让任何人碰。   “老板娘,我要走了,初十是我的婚礼,若是有空欢迎你去喝杯薄酒。”娴娴看着柜台里的李三娘,突然有些不舍,虽是只相处不足一日,可是三娘的仗义却让她很是感动。   三娘笑嘻嘻的走了出来,拉着她的手,“初十我当家的恐是回不来,这民宿又不能没有人,我怕是去不成了,不过若是欢迎,等我当家的回来,我就打扰如何?”   “自是好了,若是有你这样的姐姐,我……”娴娴有些感伤。   三娘大气的一笑,“你若不会看不上我这小家小户,我自是愿意高攀你这妹妹了。出嫁了若是想到这来,我随时欢迎。我以前在家排行老三,爹不疼、娘不爱就随便的喊了‘三娘’这个名字,你若是不弃就喊我一声三姐姐。”   “三姐姐。”清脆的一声,让两个人都绽开笑容。   “娴娴,咱们快走吧!”任富贵走过来喊道,一旁的周氏看看三娘,‘哼’的一声走开。   “三姐姐,我走了。”   三娘冲着周氏的背影大声的说:“妹子,若是有人欺负你一定告诉姐姐,姐姐对付那些肥女人可是很有办法的哦!”   娴娴看着周氏的脚步一僵,‘噗’的一笑,对三娘用力的点点头,便跟着任富贵离开,回到那个所谓的娘家。   一路上,她一句未语,一直在听爹和大娘不断的说着讨好的话,提不起一丝精神。不知为什么,面对白圣衣和栀子她可以真心的笑,面对三娘也可以,可是唯独对着爹和大娘,她笑不出,也不愿笑。   到了任府,她便称自己累了,匆匆的回到院子。   满院子的落花无人打扫,她缓缓的走到梨树下,仰起头,满眼的白花,依旧灿烂。“娘,娴娴回来了,这一次我是仰着头回来的,我真的要风风光光的出嫁了,这一次是在真的。”   拿起一旁的扫把,她挥舞着划过地面,继续自言自语道:“娘,我遇见了一个让我相信他的人,就是他答应要娶我,也是他帮助我回到任家,完成您的遗愿。娘,他说要我做真实的自己,我好感动,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相信他,这一次,我想为自己好好的活,我想去喜欢他,可以吗?”   娴娴转过身,放下扫把,跪在树下,“娘,您若是答应,就落下梨花,好不好?”她闭上眼,双手合什,俯身一拜,然后颤抖的伸手手掌。片刻过后,缓缓的睁开眼睛,掌上空空如烟,浓浓的失望写在脸上,难道娘是告诉她不可以喜欢白圣衣吗?   慢慢的收回手掌,娴娴失落的起身,为什么娘不让梨树落花呢?她真的不能去喜欢他吗?呆呆的走回屋内,看着桌子上白瓷碗和小瓷瓶,忽的心口发涩,心里莫名的有些慌张和不安。   娴娴不断的问自己,为什么娘亲没有让梨树落花,可是心底根本没有答案。   “我希望你可以忘记过去的日子,过一种新的生活。没有压力,不需要忍耐,也不需要谋算,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做一个真实的自己。”白圣衣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她的心莫名的颤抖,他们之间似乎已经说不清是谁救了谁,两个人早就纠缠在一起,而她似乎真的动了心,是在他送来补药的时候还是在他答应娶她的那刻,更或者是让她活一个真实的自己的时候。她不知道,可是心里那种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体会到的感动和悸动是那样的真实,这是连洛子熙都不曾给过她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释放自己,让她勇敢的去相信。   “娘,我想喜欢他。”喃喃的自语声音虽小,可是却鼓足了勇气,说出来的瞬间,她愕然发现,也许自己早就下了决定,就算没有娘亲的落花,她也无法不去喜欢。   释然的一笑,娴娴拿起瓷瓶放到梳妆台的木匣子里,抬头的瞬间,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猛地愣了一下,随后便开始傻笑,只见铜镜之中,一脸幸福的微笑的人儿,乌黑的发辫上亦然的落着一朵雪白的梨花。   脱胎换骨   “二小姐呢?”周氏一大早便跨进任黛黛的院子,看着门口站着的丫鬟问道。   “夫人,二小姐在房里。”   “她吃饭了吗?”她复又问道,这丫头一听他们把任娴娴接了回来,竟来一个绝食抗议,真是没有出息,不说打起精神想想办法把自己嫁出去,反而躲在房里,一点都不像她的女儿。   丫鬟摇摇头,“没吃,从昨天中午到今早,一点都没进食。”   “哎!”周氏一叹,“你下去吧,我进去看看。”说着便推门而入。   早就听见动静的黛黛忙倚在床上,把脸转向内侧。她这辈子还没那么丢人过,看着娘亲欢喜的告诉她白家向她提亲,谁也不知道她有多兴奋,高兴的好似飞上了天,可是白圣衣那家伙竟让她当众出丑,这一切都是娴娴那个贱丫头的错,若是没有那个丫头,白家的儿媳妇就应该是她的。现在爹娘不仅不帮她,居然还把那个丫头接了回来,气死人了,真是气死了!   “怎么?你还真要饿死自己啊?”周氏进了屋,见黛黛背着身子,并无意外,自己生的女儿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见她不语,周氏继续说道:“既然你要饿死自己,那我也不用为你的亲事操什么心了,亏我昨夜一夜都没睡,就为了给你想一个妙方,让你可以嫁到白家。既然你要饿死自己,我啊就也别操心了……”   “真的假的?”黛黛惊喜的坐起,满脸希望的问道。   周氏得意的一笑,肥胖的身子扭到床边,“娘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你看看菁菁,我不是说到做到的把她嫁到了洛家吗?”   听见娘亲的肯定,黛黛撒娇道:“娘,你可不要骗我啊!这次一定要帮我,那丫头让我出了这么大的丑,气死我了,若是不能报仇我真的不要活了啦!”   “你放心,娘不帮你,帮谁啊!我下半辈子可是还指望你和菁菁呢!”周氏闪身向外看了看,见没有人,小心的跟任黛黛耳语一番,只见她的脸忽的涨红,有些犹豫。“娘,这行吗?我,我……”   “黛黛,不是娘说你,你啊,从小便胆子小,你看看你姐姐,现在不都已经在洛家享福了吗?”周氏挑眉说道,见女儿动摇更是加把劲的从衣袖里拿出一本书,塞到黛黛怀里,“这本书好好看,晚上好好打扮一下,这一回非整死那个丫头不可!”   黛黛羞涩的收起书,心中的恨意和恼怒让她下定决心的点了点头。   周氏满意的一笑,“这才是我的好女儿,一会儿我让小桃送些吃食,晚上安排好了我自会来叫你,白日你就不要出门了。”说完,她便走出黛黛院子向客厅走去,今儿是送定之日,她自要留下白圣衣过夜,这一夜她一定会好好利用的。   “小桃,你一会儿给二小姐送些粥,再让人把西院收拾一下。”进了客厅,她便吩咐道。   “夫人,收拾西院是有客人要来吗?那西院里有两间房是府里的长工在住,需要让他们搬出来吗?”小桃问道。   长工,也要有通风报信的人才是啊!周氏眼珠一转,“不需要,正好让这两个长工照顾好客人。你快去收拾吧!”   “是,夫人。”   ~★~☆~★~☆~★~☆~★~☆~★~☆~★~☆~★~☆~★~☆~★~☆~   “少主,到了。”马车停下,栀子拉开车帘,先是把白圣衣的轮椅抬了下来,再扶他下车。   白圣衣坐在轮椅之上,抬眼看看任府的门牌,不知道这三天娴娴的日子过得如何?   “呵呵,圣衣,可是把你盼来了啊!”一身盛装的任富贵领着周氏和几个仆役迎了出来。   “任老爷,任夫人。”清冷的生意并没浇灭他们的热情,只听任富贵冲着身后的仆役喊道,“你们几个,还不快去停好姑爷的马车,还有你们,抬姑爷进府。”   仆役们一听,忙跑到白圣衣身边欲抬起他的轮椅,白圣衣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恼意,栀子快速的走过来,“我们少主自己可以走,不用你们。”   周氏一听,忙接道:“这位药童,我们府上的仆役很有气力的,你不用担心会跌倒你们主子,让他们抬,不用客气的。”   栀子又欲开口,白圣衣一抬手,“任夫人,多谢你的好意,可是我只是腿不好,手没有毛病,完全可以自己进府。”   任富贵见他脸色全无笑意,恐怕得罪,只得拉住夫人,挥散仆役,让白圣衣自己进府。只见他推动轮椅,栀子跟在身后并不帮忙,只有在楼梯和门槛之处,才会伸手翘起轮椅帮他行走。   “来,圣衣,喝茶,这是上好的普洱,你尝尝。”任富贵热情的招呼着,白圣衣却并不买账。   “任老爷,咱们还是先点收聘礼吧!”   “好,好啊!”正中下怀,他巴不得早些吧聘礼收入囊中呢!   “栀子。”   栀子上前打开他们带来的木箱,为了换这些银子,他可是费了不少劲,又不能让主子和夫人探查到他已经找到了少主,还要换取大批的现银,他可谓是用尽了关系了,不过等少主一成婚,估计老爷和夫人也就要杀过来了。   看着白花花的一箱子元宝,任富贵坏人周氏的眼睛都是一亮,贪婪的色彩让白圣衣很是厌恶。“任老爷,虽是聘礼,可是我们还是要签下一纸合约,毕竟这不是小钱,我还是要跟家父交代的。”   任富贵早就被银子吸去了全部的精神,连连应声,“没问题,没问题。”   栀子上前,拿出合约和印泥,他只草草看了一遍就按上的手印,完全没有注意到白圣衣和栀子脸上讽刺的笑意。“任老爷,不知我可否见娴娴一面?”   “当然可以了,不过娴娴不许我们随意的进她院子,这……”周氏眼神闪烁。   “没关系,我和栀子自己过去便好。”   周氏一笑,“那好,那好,我让小桃给你们带路哦!小桃,快带着白少爷去三小姐的院子。”   “是,夫人。白少爷,这边请。”白圣衣和栀子跟着小桃一离开,任富贵便扑到箱子跟前,“夫人,看看,这么多的银子,以后咱们每年都能有这么多的银子啊!哈哈哈!”   周氏拉起他,忙说道:“老爷,大事要紧,若是成功了,每年可就不止这些了!”   任富贵一脸的贪念,“对,对,你都安排好了吗?”   “西院那里已经安排好了,黛黛也准备好了,就看能不能留住白圣衣过夜了!”   “这个容易,让小厮们弄个坏他们的马车,再把咱们的马车让仆人驾出去,不就走不了吗?”任富贵眯起眼睛笑着,周氏也跟着笑起来,“还是老爷聪明。”   两个人都是一脸的贼笑,期待着夜晚的来临。   白圣衣进了院子,就遣走了小桃,栀子会意守在门口。他进到屋内,看见的便是捻着一枝梨花坐在窗框上傻笑发呆的娴娴。   “你在笑什么?”他好奇的问道,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笑的这么的……幸福,对,就是幸福,脸上有着一种异样的光彩,让她整个人都好似不同了。   突然的声音让娴娴一惊,可转过头一见白圣衣,更是惊得从窗框上掉了下来,跌坐在地上。“哎呦!好痛!”   “噗!”白圣衣看着坐在地上呲牙咧嘴的人儿,忍不住一笑,居然会吓到掉了下来,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哎,她总是给他惊喜。“你还好吧!”虽是关心的问句,可是听上去却像是嘲笑一般。   娴娴涨红了脸,尴尬的站起来,看来白日里真是不能想人,这次好丢脸哦!居然会跌下来,还被白圣衣看见,她又羞又恼,脸上更是发热。   见她的脸越张越红,白圣衣敛起笑意,再次出声询问,“你,你没事吧?”可是想笑的冲动却怎么也压抑不住,忍得实在痛苦。   娴娴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子,看着他微颤的肩膀,嘟起嘴巴的说道:“要笑就笑吧,反正我都出糗了。”说完,眼圈竟开始发红。   这一回,他真的敛住笑意,急忙说道:“不笑了,我不笑了,是不是真的跌痛了?要不,我帮你看看?不是很高,应该不会跌坏啊!”不知为什么,看见她红了眼眶,他明知道没事,还是会担心。   娴娴低下头,晃晃脑袋,“没事,你不笑,我就没事了!”她一说完,白圣衣的心才算是放下。“你怎么来了?”   “你忘了今日我来下聘吗?”   娴娴恍然,用力的敲敲自己的头,“哦,看我这脑袋,居然忘了今日是初七。”   白圣衣对她的举动很是讶异,不过三日,她怎么会脱胎换骨一般,从满脸只有的可怜兮兮表情变得如此的丰富。   “你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不知不觉,白圣衣竟直直的看着娴娴而不自觉,一丝尴尬让他轻咳一声,“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有些不同了。”   娴娴一笑,自是知道他说的不同在哪里。这几日,她虽是一个人呆在院子里,可是每一日忽的都变的好短,她才发一会儿呆,佣人竟已经把午饭送了过来,她才在梨树下坐了片刻,日头就落了下去。原来,做一个真实的自己竟是这么快乐的事。“我答应过你,所以自是要有些不同了!”她有些害羞的说道。   白圣衣温雅的一笑,听见她的答案满心的喜悦,“很好,你的‘不同’很好。”   我相信你   娴娴一笑,自是知道他说的不同在哪里。这几日,她虽是一个人呆在院子里,可是每一日忽的都变的好短,她发一会儿呆,佣人竟已经把午饭送了过来,她才在梨树下坐了片刻,日头就落了下去。原来,做一个真实的自己竟是这么快乐的事。“我答应过你,所以自是要有些不同了!”她有些害羞的说道。   白圣衣温雅的一笑,听见她的答案满心的喜悦,“很好,你的‘不同’很好。”   听见夸奖,她毫不吝啬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让他也跟着微笑。屋里似乎有着一种异样情愫在发酵,让两个人迷惑的心开始拨开迷雾。   “我听说,你不许别人进你的院子?”他问道。   娴娴点点头,“这是答应回来的理由之一,我还要求用爹最宝贝的人参和我院子里的梨树作为嫁妆,还有我出嫁的那一天我的娘的牌位要放在主位,我要让她亲眼看着我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很好!”   娴娴一笑,撇撇嘴,说道:“这是你今天说的第二个‘很好’了。”   “因为你的确很好。”   “第三个!”她俏皮的伸出三根手指,两个人互看一眼,大笑起来。   这样的大笑,他早就忘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好似从他懂得控制情绪开始,他的世界一切都是淡淡的,淡淡笑,淡淡的说话,甚至淡淡哀伤,哪怕是气急,也不会大吼,只会悄悄的离开。好像碰见娴娴以后,一切都开始变化了,变得甚至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并不会抗拒,反而都会不经思索的就去做了,就像答应娶她一样,娶了她以后,他还会变成什么样呢?他不知道,可是心底却不恐惧,而有着一些期待。   “少主。”栀子轻叩房门,他二人收起笑意,白圣衣应声:“进来吧!”   栀子走了进来,冲娴娴颔首一下,便说道:“少主,刚刚任家的仆人来说,他们在停咱们的马车的时候,把轮子弄坏了。”   他皱起眉头,“轮子怎么会坏呢?”   “我去看过了,好像是人为弄坏的。”栀子有些气愤的说道。   白圣衣满是嘲弄的一笑,“看来任家的人要留咱们在这住一夜啊!”   “仆人却是这么说的,还说把西院收拾好了,让咱们放心住下。好似早就料到咱们轮子会坏一样。”   娴娴听着,心里便是一慌,白圣衣住在府里,大娘肯定不会消停,她绝不可以让洛哥哥的事情在发生一次,绝不可以。“不可以,你们不可以住在这里,我们府里是有马车的,白圣衣,你借我们家的马车回去便是。”   “你爹和大娘,看来是不会把马车留在府里的。”白圣衣淡淡说道。   栀子接道:“这个我已经问了,你家仆人说府里的马车都外借了!”   娴娴摇着头,一脸的慌张和担心,“那,那你们到外面去租一辆好了,反正,总之你们是不能住在这里,不能!”   白圣衣看着她的慌张,轻叹一声,“栀子,你先去应了他们,就说我同意住下。”   “好,我这就去告诉他们。”栀子退了出去,娴娴急的上前一步,蹲下身子,扶着他的轮椅。“白圣衣,你怎么能答应呢?我大娘苦心留下住下,定又要耍什么阴谋,你不要住在这好不好,不要……”   “娴娴,你冷静一下,别着急。”他握住她放在轮椅上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你不相信我吗?我不是洛子熙,我不会跟他一样。你要相信我,好吗?”   “白圣衣……”她很怕,真的很怕。   看着她眼中的恐惧,他知道她的担心,可是他们之间必须要一起面对任家曾给她的伤害才能让她真正的过新的生活。“相信我,你不是说过要相信我吗?”   娴娴看着他的眼睛,心渐渐安稳,是啊,她说过要相信他的。她缓缓站起身,“好,我相信你,相信你。”   “要不要跟我去西院看看?”白圣衣笑着出声问道。   她下意识的摇摇头,可是随即又点点头。   “那走吧,看看你大娘收拾的如何了?”他转动轮椅,娴娴调整步伐跟在他的身侧,每到门槛的时候,便会及时的上前帮他一把,过了门槛她就松开手继续跟着走。   西院是任家专门招待客人的院子,可是随着任家的没落,客人也就越来越少,这二年,甚至都没有人住过 。他们进去的时候,栀子正在让两个长工给主屋门口的阶梯搭上木板,应该是为了方便白圣衣的出入。   “少主,三小姐,你们来了。”   “白少爷,三小姐好。”   “你们忙,我和娴娴进屋去看看。”白圣衣说完,便示意娴娴跟他进屋。   西院的主屋,一看便是刚刚打扫完,角落的水迹还没干,可见很是匆忙的打扫。白圣衣进到屋内,停在茶几旁,装似无意的取了被子看了看,又拿茶壶闻了闻。   “你要喝水吗?”娴娴疑惑的问道。   他抿着笑摇摇头,“你们任家的东西,我可是不敢乱用,我只是看这杯子和茶壶有没有问题而已。”   娴娴一听,莫名的紧张,“有问题吗?”   “很可惜,没有!”他耸耸肩,侧目的瞬间,小柜子上的一笼熏香让他眼光一亮,“不过杯子没有问题,不代表别的东西就没有问题。”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小的熏香笼,让她的心一颤。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日走进自己房里莫名的熏香味,难道……   白圣衣转动轮椅,取了小笼放在鼻尖嗅了嗅,嘴边含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娴娴,看来你大娘的本事不过如此而已!”   “那是什么?”她问道,心紧紧的揪着。   “迷魂香,一种可以让人失去理性,迷惑心智的熏香。当然,还会让闻者异常的兴奋,说白了就是一种□!”这些都是表妹玩过的低级手段,这周氏也真是愚蠢,难道她认为白家人会连屋内的毒药都看不出吗?就算他现在没发现,到时候熏香入鼻,也会察觉的啊!白家人若是连这小小的迷魂香都辨别不出可就愧对‘医圣’二字了。   娴娴脚步有些不稳的踉跄一下,原来他们真的如此绝情,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难道就这么恨她吗?若是今日,白圣衣再次陷入他们的圈套,他们是不是要她去死呢?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她的失神,白圣衣放下熏香笼,“娴娴,不用伤心,他们不值得你伤心的。这一切的委屈,我都会为你讨回来的。”深邃的眼睛像是一种蛊惑,让她的心渐渐平静。   “我很难过,我毕竟是他们任家的骨血,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懂非要置我于死地吗?”她想知道答案,真的想要知道。   他扶着轮椅慢慢的站起身,一手把住一旁的小柜子,一手拉住她的手用力一带,拉她入怀。“并不是每个人都懂得善良和亲情,娴娴,不要难过,不要难过……”   眼泪在柔声的安慰下,一滴滴滑落,她用力的抱紧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上。白圣衣托着她身上的重量,腿有些不支的,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倚到柜子上,看着怀中哭泣的人,心却是悸动不已,脸上有着一丝苦笑,眼里满是心疼。他缓缓的抬起手,靠着柜子的支撑,用双手加重拥抱的力度,他,想给她一个可以释放自己的怀抱。   “少主,都弄好了……啊……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栀子飞快的转身,捂住自己的眼睛,慌张的说道。天啊!自己进来的真不是时候,若是知道,他宁愿在门外守一夜,也不会进来,好尴尬啊!   娴娴听见声音,眼泪已经吓了回去,涨红的脸显示着她的窘迫。她一急,忙跳离开白圣衣的怀中,躲到一边,羞恼着自己的放肆。   看着她的羞涩,他很想大笑,可是自己的姿势,却让他笑不出来。半斜着的身子靠着小柜子,因为站立的半天,腿有些麻痹无法用力,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好不尴尬。   “栀子,你过来扶我坐下。”白圣衣看看娴娴的样子,只好喊栀子帮忙。   “啊,哦,好!”栀子转过身,强忍着笑意扶起白圣衣让他坐回轮椅,这还是第一看见少主如此狼狈,等见到主子和夫人,一定要告诉他们,呵呵。   “那没事我先走了……”娴娴说完,不等他们回答便快步离去,出了门口,还和正要进屋的一个长工撞了一个踉跄。   “三小姐,您没事吧!”长工担心的问道。   “没,没事!”   长工见她匆忙离去,只好进了屋内,“白少爷,木板都订好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小的也住在这个院子,你若是有事只管喊我。老爷和夫人吩咐,定要我们照顾好您的。”   白圣衣看着长工,又看看那柜子上的熏香,嘴边忽的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现在没什么事吩咐你了,不过倒是有个问题问你,不知这位小哥可有成婚?”   请君入瓮   “那没事我先走了……”娴娴说完,不等他们回答便快步离去,出了门口,还和正要进屋的一个长工撞了一个踉跄。   “三小姐,您没事吧!”长工担心的问道。   “没,没事!”   长工见她匆忙离去,只好拉拉衣摆进了屋内,“白少爷,木板都订好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小的也住在这个院子,你若是有事只管喊我。老爷和夫人吩咐,定要我们照顾好您的。”   白圣衣看着长工,又看看那柜子上的熏香,嘴边忽的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现在没什么事吩咐你了,不过倒是有个问题问你,不知这位小哥可有成婚?”   长工一愣,不知道这位少爷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莫非要给自己做媒?心下一喜,忙应道:“没,小的家穷,今年都二十了,还没讨到娘子。”   “二十,也不算太大。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小的名叫章程,家中就一个老母亲,我每月领了月钱都给她送回去。”长工提起娘亲满是微笑,看来还是个孝顺的孩子。   白圣衣略一思索,心一定,说道:“章程,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白少爷有什么就说,小的能做到一定不说个‘不’字。”   “其实,是这样的,这件房好像很久没人住过了,湿气有些重,你也看得出,我的腿不是很方便,这腿一潮湿便会痛,不知能不能跟你换一下房间?”他的话一出口,不仅章程意外,站在身后的栀子都是一脸的差异,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可是小的房间很小的,也不算干净,这……”章程一脸的为难。   白圣衣一笑,“没关系,在下不在乎的,还望你能通融一下。”   “白少爷,要不我去找老爷让他给你换间房,我那狗窝真是不敢让您这金躯住啊!”章程建议道。   他微微低头,好似很是难过。“我这一来已经是劳师动众,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既然你愿意,就当我没说,莫要再跟你们老爷说,又麻烦他。哎,腿疼一些就疼一些吧,大不了也就是吃几日药,也没什么大碍,你下去吧!”   章程一见,再一想老爷的交代,一跺脚,“行,那小的就狗胆跟您换了,可是您等等小的,小的先去收拾一下。”   白圣衣满意的笑笑,眼里划过一丝得逞的喜悦。“多谢你了。”   “那白少爷等一下,小的收拾好,就喊您。”说着,章程就急忙的跑了出去。   栀子见人一走,忙问道:“少主,您这是要干什么啊?”   他转过身,拎起柜子上的熏香笼,递给栀子。栀子接过一闻气味,便满是怒气,“这任家太过分了,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啊?居然要给你下迷魂香!”说完就举起要摔,白圣衣忙制止他。   “别摔,还有用呢!”   “还留它有什么用?少主,我去找任富贵问问,真是气人!”栀子盛怒的出声。   白圣衣却是气定神闲的夺过熏香笼把玩,“别气,有什么可气的呢?来任家的时候我就料到了。这样也好,什么人留下的,这个就留给什么人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岂不是妙哉!”   栀子怒意一扫,眼睛一亮,再一想少主刚刚的举动,心下全都明了了,“少主,那周氏知道后岂不是要气死,女儿嫁给长工,可是够他们任家丢人的了。哈哈哈……”   “好了,你记住,依旧睡在外间,不过有任何动静都不要动,天一亮,咱们就等着看好戏。任家既然玩阴的,就让他们自食恶果好了,这样也算是斩草除根,替娴娴报了仇。”   “少主放心,栀子一定会好好睡觉的。我先去看看那章程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就让他早些休息,然后咱们就请君入瓮!”栀子嬉笑着出了门。   吃完晚饭,白圣衣便回到原本是章程的小房间里,这房间打扫的很是干净,屋子虽小可是摆放的物件却是极其工整的,可见他是勤快人。二十岁尚未娶亲,给他一门亲事也不算是阴损。夜色渐渐降临,屋内的烛火一盏盏亮了起来,如果他没有记错,那熏香笼的旁边就是一个烛台,只要点了蜡烛,就算不点燃熏香笼,熏香也会被催化。章程即孝顺又勤快,他也算是为任家找了一个好女婿。不过,就是不知道任家的二小姐会不会满意了!   腿微微的有些酸痛,他轻叹一声,抽回思绪,从怀中掏出针灸包,掀开儒衫的下摆,撩起裤子,只见轮椅踏板上的两只脚一大一小,腿也是一粗一细。左腿明显的萎缩,还泛着些青紫。   长时间的坐在轮椅上不运动,血脉不通,腿就会这样,可是这落日城的人来人往,客栈里更是人多杂乱,他又如何走动呢?不过还好,前一日栀子已经买下一座大宅子,只要等大婚之日,他们便可以入住了。有了自己的宅子,他走动走动也方便了许多。   金针利落的刺入穴道,他不用低头,便知道要把针落在何处,只因这样的针灸之术他从一出生便已经开始了。为了不让腿继续萎缩,爹从小便帮他针灸,按摩,吃一大堆的补药。等他懂事了,他的第一个病人也就是自己,可惜,他能医好成千上万的人,他的金针能让已经咽了气再次呼吸,可是独独医不好自己腿,他的腿只能越来越厉害,却不能越来越好。   差不多一刻钟,白圣衣拔出金针收到包中,腿部的酸痛有些缓解,他缓慢的起身吹熄烛火上了床,渐渐入睡的时刻,院子里隐约的发出碎碎的声音,让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侧过身子,安然入睡,看来任家的人的戏法已经开始了。   漆黑的院子里,两个似鬼魅的身影,向主屋靠近。   “嘘……黛黛,脚步轻一些,别惊醒了仆人和那个药童,不然就前功尽弃了。”周氏躬着身子,踮着脚尖向主屋走去,黛黛跟在其后,有些紧张的拉着她的衣袖。   “娘,我有些害怕……要不,咱们还是……”   “说什么呢?都到这地步了你才打退堂鼓,我可告诉你,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这世上有几个白圣衣啊?你也不想想,还有三天任娴娴就要嫁给他了,你难道就眼看着那丫头嫁的这么好,不嫉妒?”周氏压低嗓子,训斥道。   黛黛一听娴娴的名字,眼里浮现一丝恨意,狠狠心的咬住下唇,“哼,不能让那丫头好过,害我丢了那么大的人,我一定要嫁给白圣衣,我才是白家的少奶奶。”   周氏扬起笑意,“这才像我女儿,你放心,屋里我早就放了迷魂香,你只要脱了衣服上床便是,今儿也算是洞房花烛,不用害羞,过了今夜你就是白家的少奶奶,有的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快进去吧!天一大白,我就会引那丫头过来,你只管哭便好,其他的娘会帮你办好的!”   黛黛点点头,悄悄的溜进主屋。经过外间的时候,她更是小心,怕惊醒栀子。可是她却不知自己一进里屋,栀子便睁开眼,眼里满是嘲弄的痕迹,让你们要陷害少主,欺负三小姐,明天一早,就等着看好戏吧!   章程躺在床上,整个人已经是迷迷糊糊,只觉得身上好似着了火一般,可又动弹不得。这时,忽的传来簌簌的脱衣声,接着便是一阵清凉贴到身上,他迫不及待的靠近,撕开自己的衣服,渴望更多的贴近,已经顾及不了自己是怎么了,只希望快些熄灭身上的火焰。   对于这种陌生的触碰黛黛满是害羞,黑漆漆的屋内看不清白圣衣的脸,可是她依稀记得那一日在客厅的一瞥,他的腿虽是不好,可是面容却是悦人。屋内残留的熏香味再加上身上游移着的大手,她的身子渐渐的酥麻,一声不自觉的轻吟传出,让她的脸烧得更热,可接着覆上来的身躯和贴近的嘴唇,似乎很是不满她一动不动,强迫着她回应自己,想着白日里在娘亲给她的书上看到的内容,她笨拙的回应着……   一瞬间的疼痛让黛黛发出一声惊呼,身上的人毫不怜惜的抽动着发出一声声粗喘。她捂住嘴,怕自己的声音惊醒屋外的人,疼痛让眼泪落下。她闭上眼,咬住下唇,心里默默念着,只要过了这一夜,她便会是人上人……   听着室内的异样声音,栀子一扬嘴角,翻了个身,捂住耳朵放心睡去。这一夜除了栀子和白圣衣之外任府的人却都无法安睡。周氏和任富贵更是兴奋的睡不着,只盼着天明早到,再演一次抓奸的好戏。   娴娴则倚在窗边,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兔子,七上八下的担心不已。大娘会不会还有阴谋呢?这么晚,也不能去西院看看,真是急人。她看着窗外的月亮,期待着天明快些到来,这一夜似乎异常的漫长……   害人害己   晨曦的第一抹颜色染亮了天边,朦朦的晨雾还没有散去,就连花叶树枝都轻摇的小心翼翼,好似怕打破任府里的寂静。平日里这个时辰只有一些粗使的丫头和小厮在后厨的院子打水、生火,以便让主子们一张开眼就有温茶热水。可是今日的寂静,却多了分怪异,因为所有的主子们都已经醒来,还纷纷向西院靠近。   “啊……”嘶声裂肺的呼声忽的从西院传来,像是鸡鸣般,让任府的所有人都慌忙的出了房间,向呼救声传来的西院跑去。   一夜未合眼的娴娴,随着这声喊叫,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拼命的告诉自己,不会出事,白圣衣绝不会是第二个洛子熙,可是心却被越来越靠近的哭声一片片撕裂,剪碎……脚步越来越慢,听着那悲切的哭声和喊叫,她在院子口停住脚步,她好怕,真的好怕……   “哎呦,娴娴也来了,这院子一大早就传来女子的哭声,这是怎么了?白少爷,不会出事吧?”周氏也是闻声而来,可是不同于娴娴的是,她的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抑制不住扬起的嘴角,像刀子一样刮着娴娴的心……   “怎么?不敢进去吗?任娴娴,人呢,就要认命,啧啧啧,看来你是没什么当夫人的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嚣张的大笑过后,周氏扭着身子用力的一撞呆愣着的娴娴,然后在脸上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扬着声带,“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白公子,您没事吧!”说着,就跑进院子。   随在周氏后面的任富贵,看着她失神的样子,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也跟着进去。   不,白圣衣答应过的,而她也说过要相信他的。握紧拳头,她深吸一口气,挪动千金重的脚步,跨进院子。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呜呜呜,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呜呜,呜呜呜……”哭声夹杂的嘶吼,让周氏很是满意,黛黛的表现还真是不错,本以为她要好好演一场,现在看来,只要自己冲进去,黛黛自己就都可以演完了。   “老爷,这不是黛黛的声音?天啊……”周氏肥胖的身子夸张的向屋内走去,“黛黛啊,是黛黛吗?”   娴娴站在门口,怔怔的不敢上前,黛黛怎么会在白圣衣的房里,白圣衣不是已经发现了熏香笼吗?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栀子呢?栀子哪里去了?   任富贵的眼里满是期望,握着的拳头也做好了一会儿出手的准备,他的角色也是很重要的!   可是屋内的人,全然不是外界想象的一般。周氏进了房内,提起准备拭泪的手僵在胸口,颤抖的指着床上两个衣衫不整的人,满是震惊,“你……你是谁啊?”   床上的黛黛一见娘亲,裹着丝被,慌乱的跳下床铺,扑到周氏的怀中,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娘,娘……”今日一早她满心喜悦的睁开眼,可是入眼的却不是记忆中的人。   周氏压住心绪,拉开怀中的女儿,指着床上的男人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黛黛哽咽的摇着头,“不知道,我不知道。呜呜呜…… 我一睁开眼,便是这样了,我真的不知道,呜呜呜,不知道啊!呜呜呜……”   章程也是满是惊慌,他被黛黛的大喊惊醒,可是自己也是一头的雾水,只记得天黑后便熄了灯火睡下,剩下的就迷迷糊糊了。   “你是谁?”周氏盛怒的指着他,整个身子都微微发颤,一眼的不敢置信。   章程知道无论是怎么回事,他都是闯了大祸,‘嘭’的跪了下来,“夫人,小的是西院住着的长工章程,小的也不知道二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小的床上,小的真的是不知道啊!”   院子里的任富贵和娴娴见屋内并没有传来争吵,反而哭闹的声音倒是小了,都微微疑惑。任富贵欲上前走进,想了想又觉不对,停了下来,满眼着急的原地走动。   娴娴拳头越握越紧,指甲陷入掌心犹不自知,可是屋内越来越小的声音,让她也开始怀疑,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若是白圣衣中计,周氏应该早就哭闹着演戏了,但是现在却毫无她的喊声,显然事情不对劲。   手腕上的温热,让她吓了一跳。   “松开!”熟悉的声音,不仅娴娴的身子瞬间僵硬,连任富贵都‘嚯’的转过身,他伸出手指,浑身发颤,“你,你怎么在这儿,那屋里……屋里……”   “娴娴,松开手!”白圣衣连看都不看任富贵一眼,一心的扒开娴娴紧握着的拳头。“栀子,拿些伤药,娴娴的手出血了。”   “是,少主。”栀子转身走到本事章程的屋子取白圣衣的药箱。   任富贵狠一拍大腿,方觉中计,急忙跑进屋里。娴娴呆呆的看着给自己伤药的人,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圆圆,整个人都愣住说不出话来。   “三小姐,你要是在不闭嘴,苍蝇可是要飞进去了。”栀子看着娴娴的呆样,笑着戏语。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屋里,屋里……”她有些言语混乱,心神已经是大乱,“等一下,我想一想。”她收回手,捂着额头,不到片刻便开始大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顾不得矜持,她蹲下身,趴在白圣衣的腿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夜的压抑全都释放开来。“呜呜,你没在里面,你没在里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了一夜没睡,还好你没在,呜呜呜……”   栀子一见,敛起笑意,有些担心。“少主……”   而白圣衣却微笑着摇摇头,轻抚着她的头发,“我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后天,我一定会准时来迎娶你,却不会有意外。”   平淡的声音,安抚着她异动的心,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有些羞涩的起身。可是瞬间好似又想到什么一般,指着屋内,“那黛黛……”   “自己酿的苦果就要自己品尝,这很公平!”毫无内疚,他冷冷的说道,“我跟这院子的长工换了房间,房间里的人不是我。”   “什么?”娴娴大惊失色,那不是……她还未来得及细想,就见黛黛已经跑了出来,“呜呜,让我死了吧!你们谁也别拦我!”   周氏跟在后面大喊着,“拦住她,你们快拦住二小姐啊!”门口的小桃机灵的一把抱住黛黛,只见她拼命的挣扎,脸上满是泪痕。   栀子‘哼’的一声转过头去,“这就是恶有恶报。”   听见栀子的话,黛黛更是发狂般的挣扎,“放开我,放开我,让我死了吧!让我死了吧!我不要活了,不要活了……”   娴娴显然是有些被吓到,“二姐……”可这一声,却让发狂的黛黛,大力的挣脱了小桃,满是恨意的冲她而来,“是你,是你毁了我,我要你跟我一起死,我要杀了你……”   “不是……”她慌乱的晃着手,可是黛黛早就失了心智。   白圣衣猛地一拉娴娴,栀子大步上前,一个手刀劈晕了黛黛。“小姐,您没事吧?”   娴娴摇着脑袋,周氏一见,哭喊着扑了上来,“黛黛,你没事吧?你们对黛黛都干着什么啊?你们好狠的心啊!”   任富贵又是气,又是恼,涨红的脸慢是真正的愤怒。“白圣衣,你给我一个解释!”   白圣衣冷笑一声,拉娴娴到了身后,“任老爷,该给解释的是您猜对吧!你倒是说说二小姐怎么会在我的院子出现,难道你们任家都是拿女儿招待客人的吗?呵呵呵,迷魂香!任夫人似乎忘了我是大夫,那迷魂香这种小手段,我几岁的时候就玩过了,你若喜欢这类药物,下一次不妨跟我来讨,我保证我制的□定必比这要好上许多,无色无味,绝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再换了房间,也不至于让您的女儿上-错-了-床!”   “你……”周氏听完,单一个‘你’字就气晕了过去,仆人们忽的上来,“夫人,您醒醒,您醒醒……”   任富贵全然是傻了眼,再一看昏倒在地的夫人和女儿,心里满是悔恨和羞恼,这下子要如何收场呢?   “老爷,是不是要先找大夫啊?”小桃见他呆愣住,只好上前问道,任富贵抬起手掩着颜面,一挥,“去找大夫啊,把夫人和小姐先抬回房间。”说罢,便要离开西院。   白圣衣一见,忙喊道:“任老爷,在下也不多留了,不过您可不要忘了,后日我便来迎娶娴娴,到时候若是娴娴缺了一根头发,我都会向你讨回的。”   任富贵身子一僵,灰溜溜的离去。西院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少主我先去收拾咱们的东西,您跟三小姐道别吧!”   他一颔首,栀子便转身离去,娴娴的眼里还有着一丝震惊并未退去,“娴娴,这几日就呆在房里,别出来走动了。周氏吃了这么大的亏,应该会消停几日,等你过了门,就再也不要回来这里。任府的人大概没有心思给你准备礼服了,我会让栀子把新婚的衣衫都送过来,你不用担心。”   娴娴用力的点点头,心下丝丝悸动,她忽的明白,白圣衣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她报仇,一定是这样的。   自食恶果   “你知道吗?任府又出事了,不过这回不是三小姐,是二小姐,我听说是跟一个长工私通被逮个正着,真是丢人啊!”熙熙攘攘的茶楼里,最不缺的便是八卦的话题,闲着无事的夫人们聚在一起说着今日一早突然爆出的最大话题。   “是啊,我也听说了,任府的丫鬟、小厮都知道这件事,好像那二小姐还要自杀来的呢!”另一穿红衣夫人接着说道。   “那长工呢?那长工怎么样了?”   “不知道,可能是被任家关了起来吧!不过,这丑闻都爆了出来,任家二小姐也嫁不了人了,我看任家二老也就是拿他出口气,最后啊还是要把女儿嫁给他的。”   “任家还是多事,这大小姐的抓奸之事一平息,三小姐失贞就传了出来,现在更是精彩这二小姐就又被抓奸,呵呵,真是不知道任家是怎样教女儿的,一个个的都不知道‘廉耻’二字啊!看来任家的夫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咱们下一次还是不要跟她饮茶了。”   “就是,就是,那周氏自以为自己是什么大户的女儿,拽的跟着二五八万似的,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现在现在一想真是可笑啊!呵呵呵……”一桌子的人笑成一团,眼里全然是对任家的不齿和嘲弄。   “几位夫人,你们有所不知,其实事情是有内幕的。”一个戴着帽子小厮模样的人忽的凑了上去。   夫人们一听‘内幕’二字,都打起精神,“这位小哥还有什么内幕啊?你又是怎么知道啊?”   “夫人们有所不知,我哥哥就在任府当差,这任府的事没有人比我清楚了,不过你们要是想知道内幕,这……”小厮捻捻手指,一脸的贪心。   一边的夫人,忙掏出一块碎银子,塞到他的手中,“你若是说的假话,我可要收回的哦!”   “夫人放心。”小厮高兴的收起银子,拉了旁边的一把椅子,蹲了上去,“几位夫人,其实这任府的小姐接连的失了闺誉都是任夫人的阴谋。”   “什么?不会吧。”夫人们发出质疑的声音。   “是真的,你们听我说,你看本和三小姐定亲的洛家是大户吧!这三小姐不是任夫人所生,那任夫人哪里看得了她好啊!便教唆自己的大女儿勾引洛家少爷,然后任夫人亲自再去抓奸,这不就是……”   红衣的夫人忙接道,“怪不得洛家娶了大小姐,原来是任家的阴谋啊,这任夫人也真是狠毒啊!”   小厮一撇嘴,“她自是狠毒了,不然也不会编排出三小姐失贞的事情了。”   “那是任夫人编的?不是说和人私通吗,还有说是遇上了采花贼的!”桌子上人发出惊呼。   “当然是编的了,你们也不想想,洛家少爷对三小姐那么好,三小姐从小就乖巧可人,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呢!我哥哥说了,三小姐除了跟洛少爷出门之外,平日里都是不出门的,任家守卫很严,采花贼才进不去呢!这三小姐,又如何失贞啊!这不过是那任夫人为了让自己的大女儿顺利嫁入洛家编排出来的罢了。”   “啊……好恶毒哦!我看着他们家的三小姐也不像是那种人,她平时见了咱们还是很懂礼的。”一阵哗然,小厮对自己制造的效果很是得意,接着说道:“还有,你也知道前几日三小姐上街的时候出手阔绰吧!”   “知道,知道,不是说三小姐找到了有钱人吗?我听见绸缎庄的老板说买东西还要清场呢,好大的气派!”   “这就对了,我哥哥说这有钱人去了任家提亲,还定下初十就来接亲成婚,这任夫人一见又是嫉妒,便又要故技重施,让二小姐去……”   他欲言又止,桌子上夫人都迫不及待的接话。“莫非这二小姐是勾引有钱人不成,然而上了长工的床?”   小厮轻叹一声,桌上的人瞬间炸了窝的讨论开来,他一笑,低身悄悄离开,走到门口,掏出那块刚刚得来的碎银子随手丢到一个乞丐的碗里,乞丐一见忙是叩头谢恩。小厮摘下帽子,也丢给他,“这个也送给你了。”   “谢谢小爷,谢谢小爷……”   摘了帽子的小厮直接走向茶楼的后巷,只见巷子里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他脱了身上的麻布粗衣,轻巧的一跃跳上马车,马车里传出清冷的声音,“都办好了吗?”   “少主放心,全都办好了,栀子保证今日太阳落山之前,任家人就会被口水淹死。”这小厮不是别人正是栀子,今日他们离开任家,便变了装束直接去了茶楼。   车内的白圣衣嘴角一抿,他说过任家欠娴娴的他都会讨回。“走吧!回客栈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就去新府,明日你亲自去给娴娴送礼服。”   “是,少主。”栀子一扬马鞭,马车奔出后巷。   茶楼里的人都围绕着任家姐妹的话题热烘烘的激烈讨论着,恨不得亲自去爬任家的墙头自己看看府内的情况。可任府却是大门紧闭,人人自危。   “说,是你们谁出去嚼的舌根子,今天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清醒了的周氏一听任府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大怒着拿着家法讯问着当时在场的小厮和丫鬟。   任富贵一脸的铁青,愤怒自是不言而喻。下人们都不敢吭声,唯恐波及到自己,“不打不说是不是?好,我看鞭子落到身上你们招还是不招!”说着周氏就抬鞭子抽了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小丫鬟捂着胳膊‘呜呜’的哭了起来,“夫人,不是我,不是我啊!”   “不是你,那就是你!”她上前一步,靠近西院住的另一个长工,“你说是不是你?你跟那个章程住一个院子,白圣衣跟他换了房间你怎会不知?你快说白圣衣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陷害任家。”   “夫人,真的不是小的,小的钉完了木板,小桃姐就喊小的去给白公子准备晚餐了,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啊!”长工跪下喊冤。   周氏不依不饶,任富贵揉着犯痛的脑袋,猛地一拍桌子,“都住嘴吧!你们都滚下去,滚下去……”   周氏被吓了一愣,见下人们都跑了下去,转过身,“老爷,我还没问完呢!”   任富贵冷哼一声,满是怒容,“问、问、问,你看你都问出什么了?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看看,现在要怎么收场,黛黛这下半辈子要怎么办啊?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氏一听,也有些不愿意,“老爷,您这是怪我了,当初这事情也是你同意的。再说了,你若不招那个狐媚子生了贱丫头,我至于吗我?”   “哪些都是陈年旧事,你还提它做什么呢?”   “什么是陈年旧事啊?我为什么不能提啊?”周氏嘤嘤的哭了起来,“若不是那贱丫头,我菁菁自是可以顺利嫁到洛家根本不用被人说什么闲话,还有黛黛,我至于出此下策吗?我……呜呜……”   “你看你……你……”任富贵语塞,怒意无处发泄,只能对着桌子大力一拍。   “老爷、夫人不好了!”小桃焦急的跑了进来,“二小姐拿剪子自杀了!”   “什么?”   “什么?”   两人皆是大惊,慌乱的向外跑去,“喊大夫,快去叫大夫来……”   ……   娴娴坐在院里,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往门口一探,只见仆役们都端着热水往黛黛的院子跑去,她拉住一名小丫鬟问道:“二姐出了什么事吗?”   “三小姐,二小姐拿剪子要自杀,还好被小桃姐拦下了,不过还是伤了肩膀……这大夫正看诊呢!”丫鬟说完,便一欠身离去。   娴娴一叹,脸色有些不善的退回院子里,看着院里的梨树,她怔怔的坐下。此刻她应该高兴才对,黛黛和大娘,还有爹都受到应有惩罚,可是心里却没有喜悦,反而有着一丝愁绪。早上看着黛黛疯狂的样子,她真的被吓到了,当黛黛冲向自己的时候,她更是好像自己做错了一般的害怕。虽说他们是罪有应得,可是她还是有着丝丝的内疚,心口有些堵得慌。   看来自己还是不太会记仇,被赶出家门,被洛哥哥抛弃的时候,她真的好恨,恨爹的偏心,恨大娘的恶毒,恨大姐和二姐的霸道……但此时她真的没有恨意了,白圣衣给了她一切,她想的,不敢想的一切都给了她,好像快乐突然变得简单了一般,有了快乐,仇恨自然就变得多余。   梨花片片落下,弯下腰拾起一片纯白,她缓缓绽开笑意。不管外面变得如何,不管任府风雨飘摇,再过二日,她就可以离开这里,就像白圣衣说的,再也不要回来了,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让她留恋的了……   梦中婚礼   没有派发任何的请柬,也没有准备一桌的酒席,更没有菁菁出嫁时的锣鼓喧天,就连任府的府邸也只是简单的挂了几段红绸而已,可虽是如此,不请自来的客人还是将任府围得水泄不通。   “哎呦,任夫人你这嫁女儿怎么也不请我啊!不会是向外界传说的你对这不是亲生的三女儿不好吧!任夫人,可不能这样的,你看看我这二丫头不也是小妾生的,可我待她比亲生还要好呢!”说着来道喜的李夫人便拉着自家小妾生的二女儿故作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更是让周氏气的咬牙切齿,可又不敢发作。指望黛黛嫁到好人家是不可能了,今日就一定要顺利的把那贱丫头嫁出去,这样最起码还能得到白圣衣的聘礼,至于以后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周氏僵硬的笑着,“哪能啊!娴娴不喜欢张扬,我们才没派发喜帖的。”   “哦,那就好,不过任夫人,这表面的功夫可还是要做好的,不然大家还真的以为你虐待三小姐呢!你不知道现在外面说的可难听了!”李夫人嘴边含着笑意,好似是好心的告诫,可是明白人都听得出话中的讽刺之意。   周氏的笑容已经全无,只差没有当场发怒了。客人们自发的进府,有些过分的甚至冲着她冷哼。一些要好的小姐、夫人都聚到一起,“你们听说了吗,这三小姐嫁的很有可能是医圣白家的人。”   “你也听说了,我听说好像东大街的那个张官人的院子被一个神秘人买下了,我听去修葺的工人说,主人好大的手笔,所有的装饰都拆了,还搭了药炉什么的,昨儿还挂了红绸,我看一定是。”   “我就是冲了三小姐的面子才来的,不管是不是医圣白家,总是个有钱人不会错的,若不是看着三小姐,我可不要登任家的门,真是丢人啊!”   “就是,看那周氏,还好意思站在门口,我若是她早就拿块布把自己遮住,不要见人了!”刚刚道喜的李夫人靠了过来说道。   “还是李夫人大度,到哪里都领着你家的二小姐,不知道的都说二小姐才是你亲生的。”李夫人听见恭维很是受用,嘴角挑的更高,拉着女儿的手更是亲热。   一阵热闹的喜乐传来,大家都急忙凑到了门口,只见看不见尽头的迎亲队伍气魄的让众人张大了嘴。打头的白马之上,白圣衣一身红色的喜服很是亮眼,他伸手冲着宾客笑着作揖,朗声说道:“在下白圣衣,多谢各位来参加我和娴娴的婚礼,我在舍下设了几桌薄酒,若是不嫌弃,各位就去小酌几杯。”他一说完,下面哗然一片,白圣衣淡笑着,昨儿他已经给家里报了信,看来不出三天,爹娘也会赶来。   “白圣衣,那不是医圣白家第九代的传人吗?”   “真是白家!”   “三小姐可真是好福气啊!”众人议论纷纷,白圣衣对自己制造的效果并无意外。几个聪明的小姐们,已经忙着向后院跑去,这时候不讨好任娴娴,恐怕就没有了机会了。   娴娴坐在闺房,身边没有喜娘,也没有丫鬟,爹虽有派人过来,可都被她赶了出去。以前没人服侍,现在也不需要。拿着红纸,抿上嘴唇,樱红的唇色配上胭脂让镜中的自己煞是美丽。娴娴一直都知道自己很美,月眉灵目,翘鼻小嘴,五官柔美,只要她愿意流泪任何人都忍不住怜惜。想到这里,娴娴对着镜子一笑,“再也不用流泪了,现在我只要微笑着就可以很快乐。”   “娴娴姐自是很快乐了,今儿都做新娘子了,怎么能不快乐呢?”忽的脆声让娴娴一愣,转过身,看着进来的几个人,一眼的困惑,看着面熟,可这几个人到底是谁啊?   “你们是?”   为首的女子忙娇笑着走了过来,亲热的把着她的左臂,“娴娴姐真是贵人多忘事,你不记得巧心了,我是钱员外的二女儿啊,你记不记得我大姐婚礼的时候,我们见过的啊!你当时还跟洛家的公子一起去我们家的后院摘了苹果呢?”   娴娴想了半刻才恍然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可是也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她是被洛哥哥硬拖着进了人家的后院摘了苹果,最后还被那家人很是数落了一番,回家后又被大娘罚跪了一夜才算了事。   后面的小姐们一见钱巧心先是攀上了关系,都绞尽脑汁想着什么时候和任娴娴见过,纷纷说着,娴娴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清这些平日不来往的小姐们今天是抽了什么风都跑到她这来。   “娴娴姐,你找到这么好的归宿,以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小姐妹们啊!以前是任夫人那恶人拦着,我们不能经常和你玩耍交好,等你到了白家,咱们可是要经常的走动才对啊!”钱巧心挤开围着娴娴的小姐们,硬拉着她的胳膊说道。   “你们怎么知道我嫁到白家?”她诧异的问道,若是没有二姐的事情众人自是应该知道,可是二姐出了事,大娘恐怕是很怕人来才是,绝不会派发请柬啊!   “白圣衣刚刚已经在门前报了家门,你怎么还瞒着啊!嫁的这么好,有什么可隐瞒的啊,就是要瞒也就是那个恶毒的姐姐瞒着才是,居然跟长工偷情,真是好笑。娴娴姐,我们都知道了,你的事都是你大娘编排出来诬陷你的,什么失贞,什么私会的,我以前都觉得那不是真的。”   听到这里娴娴一切都明了了,看来这又是白圣衣的安排,他果真是把任家欠她的都讨了回来。   “三小姐,白公子来了,是不是该出去了?”小桃跑了进来说道,看见屋里满是人,显然也是一惊,可是她的出现却真真是救了娴娴。   “哦,好,我这就出去。”娴娴应声,转过身对着屋里的小姐们说道:“各位小姐,我要盖盖头出去了,要不你们先去前面。”   “好,娴娴姐我带着她们到前面,一会儿一定去府上喝喜酒,来,大家都别在这里打扰我娴娴姐了,都跟我来吧!”钱巧心眉眼一转,已经把被称呼改成了‘我娴娴姐’让一旁的娴娴明显一僵,原来人真的都这么现实啊!   众人散去,小桃帮着她遮上盖头,搀扶着向外走,到了院门口,娴娴掀开盖头的一角,看着院子里已经被放倒的梨树微微一笑,“小桃,你一定嘱咐他们小心些抬梨树切不可伤到根。”   “三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看着的。”小桃很是不解,这梨树买上一棵也不过几钱,三小姐还真是奇怪,还非要把这棵抬走,这搬运的银子要比梨树贵上好多。   听见小桃的保证,她的心稳稳落下,这棵树寄托了她太多的情感,任府的一切她都不可以舍去,唯有这棵梨树让她不舍。   “三小姐,走吧!”   把着小桃的手,娴娴缓缓抬步,前面传来的乐声越来越响,盖头下的容颜染上一丝嫣红,娘,娴娴真的出嫁了。叩拜爹娘过后,她的手被一阵温热握住,心一丝丝轻颤,这是她今后的依托。   “恭喜,恭喜……”   “三小姐好福气哦!”   “娴娴姐……”热闹的人群发出掌声和欢呼,白圣衣满面笑容,用力拉住娴娴的手,栀子在白马下放好凳子让她上马,“这……”她有着一丝疑惑,哪有新娘子骑马的啊?   “三小姐,这是少主特意安排的,因为我们夫人嫁给主子的时候就是和主子一起骑马,另一个我们少主也不方便下马抱你上轿。”栀子在娴娴身边细声解释,她一听才想到白圣衣的腿,撩起裙子快速的跨上白马,丝毫没有犹豫和扭捏。   来客们满眼惊讶,可是一想白家这样的名人总是要有些特别,都大笑着发出掌声和叫好。   白圣衣坐在马上拥着娴娴,看着身前的人嘴边的笑意不自觉的又深了些,若是他没有猜错,此时盖头下的人应该已经是羞红的脸颊,这丫头永远都是这样为别人着想,为难着自己。   栀子收好凳子,高喊一声,“行进!”接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开始动弹。队伍吹吹打打,引来越来越多的人群,听着熙攘杂闹的声音,她的手紧张的握紧。   “前面就到了,一会儿跟着我便是。”温软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却无法安抚紧张的心情,她轻轻的点头,心跳更是加快。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欢呼声再次响起,娴娴被一个喜娘扶起,搀着向屋内行进,手中的红绸微微发烫,不仅仅烫着掌心,还烫着她的心。她真的出嫁了,风风光光的出嫁了,任家人再也不能欺负她,她终于离开了那个噩梦,可以开始她新的人生。   新的人生,嘴角扬起,她开始期待……   婚后协议   娴娴坐在床上,心里像是在打鼓一般,一直‘咚咚咚’的敲着,她在紧张,紧张到有些微微发抖。门发出‘吱’的一声,让紧张的她更是有些僵硬,轮椅缓过地面的声音已经不再陌生。   膝盖上的手纠结的握紧,洞房花烛夜要干什么她自是知道,可是她好像还没有准备好自己。   “呵呵呵……”一声轻笑让她一颤,熟悉的声音响起,“是不是你一紧张就和自己的手过不去呢?”   “呃?”娴娴一时没有听懂,手指绞的更紧。   白圣衣摇摇头,拿起一旁的撑杆,缓缓挑起她的盖头。盖头下精心装扮的面容很美丽,可是紧闭的眼睛和皱起的眉头却让嫣红的脸多了分滑稽。“怎么,你都不睁开眼吗?”   “啊!”听见白圣衣戏谑的声音,她恍然的睁开眼,脸烫的好似烧开的酒一样。   “松开手吧!再不松开又会弄伤自己,虽说你嫁的是个大夫,可大夫也不想在新婚之夜还给新娘子疗伤!”带着笑意的声音让她更是窘迫,有些不知所措的将手背到身后,头也越来越低。心里的鼓点更是急促,整个身子都是僵的,接下来要干什么呢?她不断的想,但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白圣衣的眼里满是笑意,他很喜欢她出糗或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像是一只没壳的乌龟不知道要往哪里缩一般,很是可爱。他摇摇头,轻叹一口气,舒缓心口的笑意,要是他再不说话,恐怕自己新娘子的头就要低到脚下去了。   “客人们都已经走了,梨树也已经栽好了,就在咱们院子里,你不用担心。夜也深了,你早点睡吧!我去药炉看看。”说着,他便滑动轮椅,娴娴僵硬的身子一颤,他要去药炉?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   已经背过身子的白圣衣自是知道这小丫头的想法,他并没有回过身,继续行着说道:“洞房花烛夜等到咱们都准备好再说吧!这段日子我会睡在外间,我的院子没有人会私自进来,你不用担心别人说闲话!”说完,人影也消失在门口。   娴娴看着他离去,整个人瞬时都松了下来,肩膀垮垮的垂了下来,直愣愣栽倒了床上。精神紧张了一整天,从被喜娘送进了洞房她的心跳就没正常过,“呵呵……呵呵呵……”她忽的笑了起来,怎么自己在白圣衣面前就好像通透的一般,一举一动都被他看的透透的呢?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坏,因为他总是在为自己着想着,嘻嘻!   娴娴坐起身,一眼的幸福和轻松,摸摸酸痛的脖子,脸上的笑意好似刻了上去一样深刻。“咕噜噜……”人松了下来,胃也有了感觉,坐了一天一点东西都没吃,刚刚紧张的时候不觉得饿,可现在……娴娴摸摸瘪瘪的肚子,哎,这时候总不能跑到白圣衣的药炉说“喂,白圣衣,你的新娘子我饿了”吧!   “噔噔噔……”忽的一阵敲门声,让刚刚松下来的她又是一僵,白圣衣不是说没人会进来吗?这可怎么办,洞房里没有新郎,她可怎么说啊!   “三小姐,我是栀子,是少主让我来的,你在吗?”   听见栀子的声音,娴娴一叹,暗声自语:“原来是栀子,吓死我了。”她忙打开房门,“是栀子啊,我在,我在。”   只见栀子端着一个托盘,“三小姐,这是少主让我给您送来的,他说你一定饿了。”   低头看着托盘上的饭菜,嘴边的浅笑又一次的绽放。“栀子,真不好意思,这晚还让你给我送饭,谢谢你!”她接过托盘甜甜的说道。   可栀子却是一脸的不好意思,“三小姐,是我不好意思才是,少主新婚之夜便要去药炉。你可千万别生气,少主就是这个性子,以前我们主子过寿,他为了炼药都不参加寿宴的,真的,他绝不是故意冷落你的,而是药炉刚刚建好,这第一次炼药,少主他……”   看着栀子紧张解释的样子,她忽的明白为什么白圣衣刚刚会笑,“栀子,好了,我没有生气,刚刚白圣衣都跟我说了,你快去帮他吧!我没事的,谢谢你的饭菜!”娴娴抬抬手中的托盘,眼里全然的喜悦,心里更是注满了甜蜜。   栀子微愣一下,见她真的没有丝毫的怒气,心才算是放下,刚刚在药炉看见少主,他真的吓了一跳,不管什么样的女人被男人在新婚之夜丢下一定会是怒火中烧啊,少主让他送饭,他可是战战兢兢,做好了被唠叨的准备,可是谁知道三小姐竟这样的大度,心里更是对她新增好感!“既然三小姐理解我就放心了,那我先走了,三小姐慢用。”   “慢走,谢谢。”她关上房门,走到桌边。一碗米饭,一盘青菜,一盅炖汤,虽是简单可是里面的心意却不简单。拿起筷子,将香软的米饭填入口中,扬起的嘴角荡漾着满足,弯弯的眼睛晶晶闪闪,慢慢泛起了泪光,这就是被疼爱的感觉吧!娘走了以后,除了洛哥哥的偶尔关心,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的重视和关注,真的好像被宠着一样,幸福的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应接不暇……   咸咸的泪水滑到嘴边竟也开始泛着甜味,窗外的月亮皎洁明亮,月下的梨树对于新的环境没有丝毫的不适应,依旧静静的立着,清风吹过,几瓣花瓣落下,花落后,果实即将累累……   “咯噔,咯噔……”   晨曦照在脸上,娴娴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揉着朦胧的眼,看着陌生的床框和幔帐,思绪在脑袋里转了一圈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她憨憨一笑,“任娴娴,早啊!”小声的自语道。   “咯噔,咯噔……”窗外又传出奇怪的声音,娴娴掀开丝被,立起身子,一身的嫁衣并未脱去,昨日夜里吃了饭她便倚到床边,本想等白圣衣回来再睡,可是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被子,还脱了鞋。   摇摇还有一丝不清明的脑袋,娴娴下了床走到窗边,一眼便看见院子中间立着的梨树,深深的吸一口,觉得空气里都泛着梨花的香味。   “起来了?”熟悉的声音忽的传出,她冲着院子左右看看,却不见人影。   立在窗子一侧的白圣衣拄着拐棍,向前一步,站到她的视线之内,拐棍撞击地面发出‘咯噔’的一声。“是我吵醒了你吗?”   娴娴看着站立起来的白圣衣,眼睛明显的瞪大,“你……你可以站起来?”不等他回答,她便提着衣服向门外跑去,天哪,他在站着。阳光下,一身白色儒衫的白圣衣,立在窗前,阳光正好撒在肩膀,让他的脸有些透明,可是眸子却更是闪亮。   走了快两刻钟了,身上已经微微发汗,他移动身子,让背靠在窗框上以作休息。见她跑了出来,便开口说道:“我自是可以站着了,你难道忘了第一次在破庙的时候,我可是没坐轮椅的啊!”   娴娴的水目一转,回忆着破庙的情境,好像是没有轮椅,不过当时有着双拐,可现在他只拄着一根棍子啊!“可是当时你身边放的是双拐啊!”   白圣衣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那是为了方便出行,才迫不得已用双拐的,我的腿是先天性的萎缩之症,若是不锻炼会萎缩的很快,所以以后我要经常在院子里这样行走。”他坦言道,并不想隐瞒什么,可是说完心里却有着一种莫名的担心。   娴娴看着他,明显的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压下心中对他病情的疑问,忽的一笑,“那很好啊!不过,你要记得,你起来锻炼走路的时候一定要叫醒我,这样我也可以起来扫扫院子里的落花。”   “扫院子?你为什么要扫院子啊?”他讶异的问道。   对于他的讶异,她也很是讶异,“不扫院子,那院子里岂不是都是腐叶的味道了吗?”   “你以前都是自己扫院子的?”虽是疑问,可是心下已经肯定,一个小姐居然要自己扫院子,任家真是欺人太甚。   娴娴点点头,想起任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不快,不过转瞬便又扬起笑容,任家的梦已经醒了,现在的自己根本不需要再担心,再害怕。   白圣衣立起身子,面无表情对她说道:“我白圣衣的夫人不需要扫院子,这院子自会有人定时来打扫,除了床铺之外,其他的你都不用担心,栀子会让佣人打理好的。”   “那……”娴娴刚欲开口,院子外便出来一个急切的声音打断了她。   “白少爷,栀子让我来告诉您,府外面来了好些人,有的是送礼,有的是看诊,他已经在拦着了,问您要怎么办?”   “这是谁啊?”娴娴诧异的问道。   “家里的佣人。”白圣衣指指轮椅,娴娴马上跑着将轮椅推了过来让他坐下,“告诉栀子,送礼的收下,看诊的撵走。”   新的一天   “我白圣衣的夫人不需要扫院子,这院子自会有人定时来打扫,除了床铺之外,其他的你都不用担心,栀子会让佣人打理好的。”   “那……”娴娴刚欲开口,院子外便出来一个急切的声音打断了她。   “白少爷,栀子让我来告诉您,府外面来了好些人,有的是送礼,有的是看诊,他已经在拦着了,问您要怎么办?”   “这是谁啊?”娴娴诧异的问道。   “家里的佣人。”白圣衣指指轮椅,娴娴马上跑着将轮椅推了过来让他坐下,“告诉栀子,送礼的收下,看诊的撵走。”   “是!”   娴娴握着轮椅手把的手一僵,什么叫‘送礼的收下,看诊的赶走’啊!“白圣衣,这……”   “我是打算在这儿开一间医馆,可是医馆明天才开张,药材都还不齐,就是看着诊也没药给病人。你是想在院子里吃早膳,还是去庭院啊?”   “呃……还有庭院?”娴娴一时发懵,只是大概的知道他买了府邸,可是这到底是什么府邸啊!还有庭院?她绞着手指,尴尬的问道:“白圣衣,我想问我们现在是还在落日城吗?”   一阵轻笑传出,他并没回答,只是转动轮椅,率先出了院子,娴娴呆在原地,满眼的疑惑无处寻找答案,看来这新的人生也要有适应期啊……   “三小姐,你怎么还穿着嫁衣啊?”娴娴懵懵的坐到了庭院的餐桌边,满园的果树,还有池塘让她看呆了眼,栀子质疑的语调让她已经有些转不过来的脑袋先是一愣,随后便低下头。   接着庭院里便传出一声尖叫,只见任娴娴嗖的一声便向回房的路跑去,天哪!这回可糗大了,她不仅没换衣服,连脸都没洗就跟白圣衣去吃饭了,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脸过。   被留在庭院的两个人,一个端着碗,一个拿着勺子,都双肩微颤,不到片刻,忽的爆出笑声。   “哈哈哈哈……”栀子捂着肚子,毫无形象的笑到蹲下身子,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少主对三小姐不同了,这么有趣的人,他还是头一次碰见。   “呵呵……哈哈……”白圣衣还算是保留形象,可是整个人也是笑的发颤,其实他一直都在想娴娴怎么没换衣服,可却独独没有料到她是忘了自己没换,真是个糊涂蛋啊!   他们二人直到娴娴换好了衣服,涨红了脸吃完早膳还在不断的露出笑意,最后若不是白圣衣见她尴尬的要哭了出来,才喝令栀子不许再笑,这件事才算完了。   “娴娴,我和栀子去药炉看看,你喜欢做什么就去做吧,府里的佣人不会进咱们的院子,不过院子门口定是有人守着,有什么事你就吩咐便好。”白圣衣细细的嘱咐着。   娴娴点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去后,便回了院子,院子里果真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根本不需要她在扫,她拍拍梨树的树干,“梨树啊梨树,你说我干点什么好呢?哎,白圣衣的夫人应该干些什么呢?不需要打扫,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不需要担心任何事……那我到底要干什么呢?”   她蹲下身子,坐到树下,可一低头看见自己的新衣,又迅速的站了起来。刚刚她回来的时候,一打开衣柜,吓了一跳,一柜子的绸缎新衣,不管是样式还是质地,都是上上之选,令人无可挑剔。她还是第一次穿这么好的衣裙,可是就是太好了,让她有些……有些不自在。“我这是怎么了,这不是我一直想要的日子吗?可是……可是真的是有些无聊啊!不,应该是无所事事才对!不行,我一定要找点事情做才可以。”   娴娴绕着梨树,不断的转着圈圈,她努力的想着一个夫人应该做些什么。管账?不行!那是栀子的事情,而且就算是给她管,她也不敢,光是看着白圣衣拿钱当纸一样,她还真是没有勇气看他们家的账本啊!侍奉公婆?也不行,她还没见过白圣衣的爹娘,人不在又怎么侍奉呢?哎,她到底应该做些什么呢?难道要干待着吗?   日头慢慢中升,当白圣衣从药炉回到院子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娴娴一个人围着梨树转着圈,口中还念念叨叨些什么,他疑惑的退后院子口,问院口侍奉的仆人,“娴娴一直没出院子吗?”   “少爷,少夫人自您走后就没再出过院子,也没有叫过奴婢做任何事。”   她不会自他进了药炉就一直在围着那颗树转圈吧?他不禁怀疑,轻轻的推动轮子,娴娴依旧是转着圈,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在观察自己,更没有察觉白圣衣的靠近。   “做什么好呢?裁衣,可我的手艺恐怕白圣衣是看不中的。弹琴,我又没有学过,画画我也不会。奇怪,以前我怎么没有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呢?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好像除了打扫院子和房间之外就没做什么了,哎呀,白圣衣的夫人到底应该做什么好呢?”满脸的懊恼和烦忧让偷听的人不住的摇头。   白圣衣再也看不下去她自寻烦恼的样子,只好出声道:“你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便好!”   娴娴依旧转着圈,“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啊?我以前每天早上就要扫院子,吃饭,然后擦拭房间,接着就要给大娘请安,应付姐姐的刁难,晚上还会在扫扫院子,可是现在院子不用我扫,大娘和姐姐也不会刁难我,我反而倒是不知自己该干什么好了!”   “你就没有一点自己想要做却一直没做的事吗?”他又问道。   “我自己想做的?”这一次真的被问住了,她的脸皱到一起,不断的想着,可是毫无头绪,下意识的寻着闻声转头答道:“我也不知……额……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皱着的脸瞬时展开,小嘴微张,满眼惊讶。   白圣衣弯弯嘴角,发出叹息,这丫头说了这么久竟还以为自己在自问自答。“从告诉你做自己想做的便好的时候。”   “呃?”娴娴满脸的疑问,搞不清什么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自从碰见他,她的脑袋就好像不会转也一样,人也变的笨笨的。   白圣衣轻笑一声,“别和自己较劲了,想不起就想不起吧!不过,你除了扫院子之外就真的没有想要干的事情了吗?”对于这一点,他很诧异,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喜欢的事情才对啊,就像他自己,学医虽是为了医好自己,可是他对医药真的很喜欢。他真心的希望娴娴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娴娴皱起眉,有些窘迫,可是更多的却是困惑。看着白圣衣期望的眼神,她的心一揪,他是希望自己幸福才会问的,可是要怎么回答呢?“我,我……”   “你怎么想就怎么说,若是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也许她的心还没有打开,他忽的有些失望。   看着他垂下的眼,娴娴一急,“不是我不说,而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不知道要怎么说?是什么意思?”   娴娴绞着手指,“我以前好像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比如可以顺利的躲着大娘,比如得到一件喜欢的衣服,比如和洛哥哥出去玩了一整天,比如看着大姐和二姐出糗或是激发她们两个人吵嘴,太多太多了……可是现在,你好像一下子把全部的幸福都一口气的给我一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银票像是纸一样的塞给我,不会有人刁难我,甚至别人还要看我的脸色,我不需要辛苦的打扫,更不需要悉心的伪装自己,现在的我就想是被丢到了一个装满了好运的筐子里,除了静静的等着,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白圣衣,你说我是不是天生的劳碌命,不会享福啊?”越说手指便绞的越近,头也越来越低。   白圣衣慢慢上前,没有言语的先是扯开她的手,不让她蹂躏自己的手指。看着她微红的小脸,心里满是心疼,她是苦了太久了,“你被那些无谓的事情牵绊了太多的时间,娴娴,抛开过去,别去想以前都在做什么,你只要想你此刻想要做什么就好。如果你喜欢扫院子,收拾房间,就吩咐佣人不用打扫,你自己做便好。不过,那真是想做的吗?”   “以前的你,是因为不得不做,可是现在的你大可不做,你懂我的意思吗?俗话说千金难买我乐意,银子并不是衡量一个人或是一件事的价值的根本,别太去在意它,快乐不是我给你,也不是银子给你的,更不是权利给你的,只有你自己才能给自己。现在你用心想一想,你最想做什么,然后不要犹豫的告诉我!”   娴娴看着他的眼睛,很用心的想了想,眼里忽的有着一抹喜悦,她坚定的说道:“我现在只想做好白圣衣的夫人。”   好好学习   “我现在只想做好白圣衣的夫人。”   白圣衣坐在庭院,脑海中反复的想着白日里娴娴的话,“白圣衣的夫人?呵,这是什么答案啊!”眼里徘徊着困惑,可是一想到她一脸认真的问他,“白圣衣,当好你的夫人到底要干些什么呢?”,他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笑着摇摇头,这还是第一次被人问到不知如何回答吧!一想起自己有些尴尬的敷衍“我想想再告诉你。”便慌张的离开,还真是不像自己的作风啊!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夫人要做些什么啊!   “少主,夜深了,露水这么重,你怎么还不回房啊?”栀子经过庭院见主子还在,便上前询问。   白圣衣抬头一看,淡淡说道:“我在想一些事情,才没回去的。”   “少主在为什么烦恼啊?栀子帮您想想!”栀子见他眼里有着一丝困惑有些担心的问道,主子和夫人就要来了,他可要好好照顾少主。   白圣衣看看栀子,眼球一转,问问他也好。“栀子,你说我的夫人都应该做些什么呢?”   “少主是说小姐要做些什么吗?小姐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啊!”栀子自然的答道。   “不是说娴娴,我的意思是说要做我的夫人应该做些什么?”他又问道,可是栀子却有些急了,不是说小姐,少主哪还有夫人啊!少主不会刚娶了小姐就要纳妾吧!   “少主,你才成亲,您不能这样对待小姐,三小姐是个可怜人,再说人家还救了您的命,这可使不得啊!”栀子慌张的说道。   白圣衣侧目,一脸的无奈,“你想到哪里去了,什么使不得啊!算了,我换个方式问你,娴娴想做好的我的夫人应该做些什么事呢?”   “呃……少主不是要纳妾啊?”栀子满脸的问号。   白圣衣狠狠一叹,推动轮椅,“问你真是浪费我的口舌,你回去休息我,我也会去了!还有,娴娴已经嫁给我了,别总是小姐、小姐的喊!”说着便向院子走去,留下挠着头的栀子。他心里满是懊恼,真是的,我怎么会去问栀子那个呆瓜,哎……   屋内的灯火没有熄灭,可见娴娴还没有睡下,他轻轻将轮椅滑到窗前,看着烛火下映照的剪影,心底一片温柔,用不了三日,爹和娘就应该到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娴娴。一想到爹娘,白圣衣灵光一现,对了,娘也是白夫人啊!只要娴娴做娘平时做的事情,不就做好了他的夫人吗!想到这里,皱了一天的眉头,终是舒展开来,嘴边也荡起笑容。   “谁在窗外?”窗子被娴娴推开,两目相遇,都有些微愣。“是你?怎么在窗外不进屋啊?”   白圣衣轻咳一声,收起眼里的情绪,“正要进屋呢,你怎么还没睡呢?”   娴娴的小脸一红,咬着下唇,不知如何言语,总不能说是在等他回来吧!可是,对着他清明的眸子,却怎么也说不出谎话!小手不自觉的绞到一起。   看着她纠结的样子,白圣衣嘴角一扬,戏谑的玩笑道:“不会是在等我吧?”   玩笑之语,却一语中的,娴娴尴尬的瞬间涨红脸,小手捏的更紧,嘴也磕磕巴巴的支吾道:“怎、怎、怎、怎么可能?”   白圣衣也没料道自己的戏言居然会猜中,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一阵喜悦像是清泉般跳跃,无比的欢快,这种异常的欣喜,让他不自觉的一笑,可这一笑却让屋内的人,更加的窘迫。   “你,你没什么事,我要睡了……”说着便急着要关窗,白圣衣一见忙伸手拦着,窗扇猛地关闭夹住细长的手指,“哎呦……”   娴娴忙松开,一脸的担心,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白圣衣,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真的不是故意的。”急切的拉住他的手,轻吹这红了的指尖,满眼的关心,不言而喻。“怎么办?这都红了,是不是应该上些药啊!哎呀,我真是笨,怎么会夹到你的手呢?万一夹坏了,可怎么给人看病呢!”她越说越急,声音竟开始带着呜咽。   “没事,真的没事!”白圣衣忙收回手,看着她双手揪在一起,又忙反手拉住她的手,“只是夹了一下而已,哪有那么严重,看你大惊小怪的。”   “真的没事吗?”她怀疑问道。   “没事,真的没事!”再次的肯定,让她的心才稳稳落下,可是手上的温热,却让隐去的红艳再次染红,快速抽回的动作,让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既然没事,我要关窗睡觉了,你、你也去睡吧!”娴娴侧过身子说道。   手中的温软离去,一丝失望从空气中划过,低头看着红着的指尖,丝丝疼痛像是蚂蚁在咬。“娴娴,今天你问我的事情,我想过了。”   她愕然的再次探出身子,期待着他的答案。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忽的觉得没有必要隐瞒什么,“娴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的夫人,我从没有想过我的夫人要做些什么,甚至在你提出要我娶你之前都没有想过要娶夫人。你也知道我的腿……”他顿了顿,复又说道:“你中午问我的时候,我也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可是刚刚我突然想到,你可以像我娘亲一样便可啊!我娘亲现在是白家的女主人,以后你也会是,所以你可以跟她学学,一个夫人该做些什么!”   “可是,娘亲此刻并不在啊!”   白圣衣一笑,“她用不了三日便会来的,我想此刻我的婚讯应该已经传回家了!”   “真的吗?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她又开始紧张,三天,还有三天婆婆就要来了,她会不会不喜欢自己呢?她会不会在意那些流言蜚语呢?她是不是应该准备些礼物呢?   “松开你的手。”   “呃?”猛然的松开双手,背到身后。   他的嘴角一抿,无声的叹息,“你不用紧张,我娘很随和,而且她会尊重我的决定,只要你是我接纳的,她都会接纳!”   娴娴还有有些忧心,背到身后的手,依旧绞着。“真的吗?”   “是真的,放心吧!”他安慰道。“好了,不是要去睡觉吗,快去吧,我来锁门,你直接睡便好。”他推动轮椅。   “喂,白圣衣!”她忽的喊道。   轮椅停下,他转过身,一脸的疑问。   “你,你娘平时都做些什么啊?我不想明天还在院子里打转,无所事事的。”   娘,平时在做些什么?白圣衣细细一想,好像会偶尔给他和爹做顿饭。娴娴在任家什么都做,应该会做饭吧!“我娘偶尔会做做饭,也许你明天可以去准备午膳。”   “做饭?!”娴娴面有难色。   白圣衣满是质疑,“你不会吗?”   “……应该会吧!”她僵硬的说道,其实自己从未进过厨房,任家的厨房大娘又怎么会让她进呢?大娘可是担心她偷厨房里的吃食呢!可是她真的很想做点什么。做饭应该很简单吧!只要问问佣人,她应该可以的!   白圣衣有些怀疑的回到房间,看着内室熄灭了烛火,他还琢磨着“……应该会吧!”这句话,这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啊!真是奇怪的回答啊!   他摇头笑笑,挥去脑中的思绪,拿起一边的拐棍,他慢慢的站起身子,移到床边坐下,从轮椅的扶手下拿出金针,掀开衣袍。   看着熟悉的腿,胸口莫名的一堵,这双腿,会不会吓到娴娴呢?   金针下落,微麻的双腿有着一丝疼痛的感觉,可是稍后即失,这种疼痛他早就麻木了,可是今天却真实的让他落针的手一颤。他是担心,担心自己的腿无法走进娴娴的心。   再次的叹息传出,拔下金针,紧张的肌肉得到了舒缓,本该睡意正浓的时刻,他却无心睡眠,升起一阵愁绪。这段日子,让他有些来不及想,事情就已经发生了。不知不觉,离开家已经一个月了,还有三天便又是十五,十五的夜该怎么过呢?但愿娘和爹可以在十五之后在来,不然麻烦更多!娴娴真的是给了他太多的意外,而正是这些意外让他莫名的想把她留在身边。   倾身放回金针,拿起枕边的一本薄书,书上细密的画着人体的经络和学位,但愿金针之术可以抑制的住十五的夜啊!手指顺着图上的红点之处,他比量着自己的身体,一定要在十五之前把所有的穴位记住。   月影摇晃,渐要满月的天空,静谧而美丽。繁星闪闪,与不眠的人做着伴。微风吹过,几瓣梨花飘落在地,无声无息,就像屋内的两个人心里注入的情感一般,悄悄的,没有人发现!   夫人计划   “三小姐,呃,不,是少夫人,这都是你做的?”栀子看着餐桌上的浓汤和四盘小菜,皱着眉头问道。今天少主和少夫人都奇奇怪怪的,一个说不用他吩咐午膳,一个一上午不见人,弄了半天是少夫人要做饭,可这桌上的饭菜真的可以吃吗?   浓汤上浮着一些黑漆漆的碎末,不知是葱花炒糊了还是花椒放多了,总之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汤。还有小菜,一盘跟浓汤上浮着的异物一样黑漆漆不知道是什么,旁边的猪肚明显是抄过了头,还有一盘青菜颜色算是不错,可是不用吃就闻见酸酸的味道,剩下的唯一一盘熏肉还算是正常,但上面却淋了不知是什么的汤汁。他为难的看向少主,主子向来挑嘴,这真的能吃下去吗?一会儿不会发脾气吧!   娴娴的小脸通红,忙活了一上午,唯有这几个还算是可以上桌,本以为做饭很容易,谁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她先是切菜,可是怎么也切不好,刀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专往自己的手指上跑。最后佣人看不下去了,帮她切好了菜,可是谁知道炒菜更难。那油会四处乱渐,现在自己的手背还红着一大片呢!   “要不,还是让佣人们在从新做吧!这,这就撤下去吧!”她低着头说道,虽是辛苦了一上午,可是这饭菜自己看着都有些为难的不敢下咽。   栀子一听,忙应道:“对,少主,听少夫人的,换新的吧!”   白圣衣面无表情,看了看桌子上的膳食,终是明白那句“……应该会吧!”的含义,看来娴娴是没有进过厨房的。让他吃这些却是有些为难,他侧目看着低着头的娴娴,想说要换新的,可是转眸的瞬间,看见她绞着的双手上一片红肿,食指还包裹着,心微微一紧。   这一次,他没有出声让她松开手,只是拿起碗筷,闷声说道:“不用换了,就吃这个吧!”说罢,便夹起泛着酸味的青菜,填进口中,脸上没有一丝为难的咀嚼着。   栀子瞪大眼睛,瞪着白圣衣,心里满是震惊,天啊,少主居然真的把那青菜咽了下去,他可是清晰的记得,在白家因为厨娘把菜做咸了,少主便撂下碗筷当场离去的事啊!   娴娴也微微惊讶,可又有着期待的看着白圣衣,只要见他真的咽下青菜,才松开绞着的手指,“好、好吃吗?”   他没有说话,轻点一下头,便继续扒着碗里的饭。娴娴扬起微笑,心也算是着了地,看来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吃,“栀子,你也坐下一起吃吧!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做菜,你也尝尝!”   栀子满心好奇,难道是只是做的不好看,味道还是可以的!他也不推辞,坐下来,谢过娴娴,便夹起一筷子青菜添入口中……“啊……呸、呸……给我水,快给我水!”栀子大叫着吐出口中的青菜,这哪是什么菜,又涩又酸,还有一股腥味,“少夫人,你这菜里放了什么啊?怎么还腥啊?”   “腥?”娴娴一脸的大惊,“难道是鱼油的问题,我用煎完鱼的油炒的青菜,可是我有放醋啊,厨娘说醋可以解鱼腥的。”   “什么?你怎么能用鱼油炒菜呢!怪不得这么难吃!”栀子用茶水拼命的漱口,但白圣衣却依旧吃着不言不语,娴娴满脸的失望之色,心情也跌倒了谷底。   “白圣衣,你别吃了!”她喊道。   他微微抬头,碗里的米饭已经吃完,放下筷子,“我吃好了,第一次很不错!栀子,你第一次煮药的时候,不是还打翻了药壶吗!”说完,便推着轮椅出了餐厅。   栀子一愣,少主是在怪他,不然怎么会提药壶的事情呢!在一想自己刚刚的举动却是有些对少夫人失礼,“少夫人,对不起,我……”   娴娴看着轮椅上背影,轻轻的摇着头,端起饭碗用力的扒着饭,米饭很硬,好像是夹生的,青菜真的好难吃,汤更是不能入口,可是他却每一样都吃了,还什么都没有说,咸咸的味道在口中泛开……   栀子一见,一下子就慌了,“少夫人,您别哭啊!我吃,我吃菜,其实也没有我说的那么难吃,真的……”为了证明,他颤抖的夹起一口糊掉的东西,可是放到口中又忍不住的吐了出来,弄得自己更是尴尬。   “不要吃了,我没事的!”娴娴一笑,用力的拭去眼泪,起身收拾碗筷,“我不是因为你哭的,真的,我也没有不高兴,你快去看看白圣衣吧!这饭是夹生的,他吃了一碗,胃一定不舒服的。”   “少夫人……”   娴娴强颜笑着,“我真的没事,都怪我自己逞强才会这样的,可我真的不想无所事事的呆着,真的想做好他的夫人,不过我好像真的好没用啊!”语气里满是气馁,笑着的脸让人心疼。   栀子忽的明白昨晚少主问他的奇怪问题,看来是为少夫人问的。“少夫人,其实不会做饭你可以做点别的啊!我们夫人平日里总是去药炉跟着主子学些医术,不如你也问问少主,跟着我们去药炉可好?”   “真的可以?”娴娴站起身,一眼的期盼,“你们夫人,不,应该是娘亲才对。娘亲真的会跟去药炉学医吗?”   栀子一笑,“当然是真的了,我小的时候,夫人还认不全药材,可是现在夫人都能给一些妇女诊脉了!”   她快速的收拾碗筷,“栀子,你可不可以……”   “栀子哥,少爷喊你呢!”一个小丫头,跑了过来打断了娴娴欲说的话。   “少主喊我?少夫人,那我先去少主那里看看!”说着栀子抬步离去,小丫头凑了过来,“夫人,这些让我来收拾吧!少主说让你回房休息。”   娴娴一听,只得把碗筷放到小丫头的手中,“那就麻烦你了。”   “夫人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夫人,您快回去休息吧!”小丫头迅速的将残羹放到托盘,端起离开,娴娴慢慢的踱着步子回房,心里转着怎么向白圣衣开口学医。   做饭看来她是没有什么天赋了,不过学医她可是很有信心的,娘给她留下的蛊书,她可能倒背如流,虽然有很多不懂,但她不是一眼便看出情蛊了吗!这就说明自己还是有天赋的。   越想心里越是畅快,刚刚的沮丧也慢慢殆尽。进了房间,只见梳妆台上竟放着一个陌生的盒子和一张纸。“哎,这是什么啊?”她快步上前,拿起纸,只见淡淡的墨迹上书着,“涂在红肿的位置,不要沾水。”   打开盒子,盒里是一种透明的药膏,泛着薄荷的清香,是白圣衣,一定是他。握着药膏的手异常的温暖,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小心的收起纸条,将药膏涂在手背,清凉的感觉驱散着烫伤的灼热,很是舒服。一抹亮丽的笑容在她的嘴边绽放,眼里的喜悦闪着光亮,心里那一丝丝的悸动,酥酥麻麻。   这一边,幸福的早就忘了何年何月,艳阳高照,可是任府却是愁云惨淡,一片乌云。   “哭、哭、哭,你还哭够啊!”周氏满脸怒火的冲着坐在床边的黛黛吼道。   黛黛身子一颤,可是除了哭泣之外真的不知道要做什么!失了身子,已经没有好人家会要她了,名声没了,让她如何见人呢?   “不要再哭了!”任富贵再也忍不住的大吼一声,这些日子他已经是颜面丢尽,一出门便听见流言蜚语,“今日是娴娴回门的日子,夫人去准备一下吧!”   周氏一脸的不情愿,扭捏的站起身子,嘟囔道:“会不会回来还是一回事呢!”   任富贵气急,“不管会不会回来都要准备,毕竟咱们还要讨好白家的!”   “哼!”周氏甩手离去。   任富贵看着抽泣的女儿,终是一叹,“黛黛,你也准备嫁人吧!”   “嫁人?现在还有谁会娶我啊?就算是给人做妾也没有人要我啊!”黛黛又‘呜呜’ 的哭了起来,满心的委屈和不甘,为什么上天这么的不公平,大姐可以嫁给洛哥哥,可她却落得如此下场。   “我会和菁菁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你嫁到洛家做妾!”   “爹?”黛黛一惊,可是眼里却有着一抹喜色,“洛哥哥会同意吗?”从小便和洛子熙一起长大,那么俊俏的人,哪家女儿会不动心呢!只是她上有大姐喜欢着洛哥哥,下有被洛哥哥喜欢的娴娴,才不敢妄想。   任富贵有些沉重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只能商量一下试试了!”说罢,便转身出了房门。总不能真的让黛黛嫁给那个长工吧,看来只能去求求洛家了,大不了不要他们的聘礼。   黛黛满心期盼,拭去眼泪,她决不能嫁给那个什么长工,决不能……   遭到拒绝   “少主,任家来人问少夫人今日回不回娘家。”栀子走进药炉说道。   白圣衣放下手中的药材,转过身。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呢,今天是娴娴回门的日子啊!哎,真是疏忽了。“回了他们说我不舒服,娴娴就不回去了。过几日,我身子好了再去拜访。”   “是。”栀子刚要退了出去,白圣衣又喊道:“等一下!”   “少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栀子,你同来的人一同去任家把娴娴娘亲的牌位取回来,顺便买一些香烛祭品送到我的院子。”   栀子略微栀子一愣,见他又拿起药材也就没有再问的退了出去,心里却满是诧异,这又不是祭日,清明,买香烛祭品做什么啊!真是奇怪。   他匆匆的赶到任家,费了好大的口舌,总算是拿到了牌位,可以看出那任富贵对于少夫人未回门的事很是不快,虽未直说,可是言语的冷淡是显而易见的。   “老板,给我一打纸钱,一袋元宝,一捆香烛。”   “小哥稍等一下,我这就给你装好!”老板很是热情的说道,麻利的拿着祭品捆绑打包,“一共三十钱。”   栀子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老板,“不用找了,不过麻烦您帮我放到马车上。”   “好的。”老板接过银子很是高兴,这么阔绰的客人实属少见,不禁多看几眼,当把东西放到车上以后,他‘啊’的一声。“哦,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不是神医身边的那个小童啊!我在任家小姐的婚礼上见过你的。”   栀子抿嘴一笑,对于被人认出很是高兴。“正是在下。”   一经确认,老板很是兴奋。“你这定是给三小姐买的吧!哎,这三小姐真是有福气啊,不过三小姐也真是孝顺,这些年来,每个月十五都去给她娘上坟,风雨无阻的。我本以为这三小姐刚刚新婚,这个月不会去了呢,好孩子啊!”   原来是要给少夫人上坟的,怪不得呢!栀子瞬间明了,跟老板客气的告别,便扬鞭回府。   他一脸笑容的向少主的院子走去,心想着少夫人见了定会感动少主的心意,可是谁知,还未进院子竟听见院子里传出少主和少夫人争吵声。   “不行,别的都可以,这个不行!”清冷的声音很是坚定。   “为什么?栀子说娘也可以去药炉的,你不是说我像娘一样就可以做好你的夫人了吗?为什么不行呢?”娴娴的声音带着颤抖。   “反正就是不行,药炉可不是胡闹的地方,再说你一点医术都不懂,根本就帮不上忙的。”   “我可以学啊!栀子说,娘以前也是连药材都认不全的啊!”她争辩道,见白圣衣回来,她满心期待的提出要去学医的要求,可是谁知他竟连考虑都没考虑的就开口拒绝,这还是白圣衣第一次对自己说不。   白圣衣一脸的懊恼,该死的栀子到底跟娴娴说了什么,难道不知道自己最看不得爹爹拿医术跟娘亲胡闹吗!真是该死。   院子外面的栀子听到这里,也知道自己的无心之语闯了祸,正要踮起脚开溜,可是谁知那绑着元宝的带子竟这个时候断裂,‘哗啦’一声,一袋子元宝散落在地。   “谁?谁在外面?”白圣衣问道。   栀子的脸皱成一团,真是倒霉,他无奈的出声,“少主,是栀子了啊!”狼狈的捧着散落的香烛元宝走进院子,“少主,香烛祭品都买回来了,少夫人娘亲的牌位我放到西院了。”   娴娴一听,满是讶异,“我娘的牌位?”   白圣衣仰起头,“今天本应该是你回门的日子,我想任家你是不愿再回去的,便让栀子把你娘的牌位请了回来。”   “白圣衣……”   “不用感动,这是应尽的孝道。不过,学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他生硬的说道。医术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很神圣的信仰,不仅仅是救人而已,更是精深的研究,若是只为了做好他的夫人而学医,这简直是一种亵渎,他绝不同意。“栀子,你东西放下,去面壁!”   栀子满脸的不情愿却是不敢反抗,都怪自己乱说话,怎么会忘了少主不喜欢夫人学医,又怎么会教给少夫人医术呢!自己真是猪脑啊!“少主,栀子马上就去!”   “等等,为什么要罚栀子?”娴娴卸下感动急忙问道。   “少夫人,是栀子自己乱给你出主意,栀子该罚的。”栀子低着头说道,可是脚步却没有动,少主对少夫人总是不同的,也许这次不用受罚也说不准,心里暗数着‘一、二……’,不到‘三’娴娴果然有些气愤的出了声。   “你好不讲理!”   “呃?”栀子惊得抬起头,不是要求情吗?怎么语气这么差啊?天啊,少主不会怒吧!   白圣衣更是震惊,他仰起头,看着握着拳头的娴娴,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发怒吧!   娴娴见他不语,心里的气恼更是激烈,“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明明是你自己说要我像娘亲学习,却又不肯教我医术,居然还要罚栀子,你,你,你好过分!”说着她一跺脚便转身回屋,还‘嘭’的一声摔上了门。   院子里的两个人却傻了眼,“少主,少夫人在摔门呐?”   白圣衣覆上额头,嘴角挑起,竟忍不住“噗”的一声,这丫头,居然敢对他摔门?从初见时候的一脸可怜兮兮,到有说有笑,现在甚至还会发怒,有趣,真是有趣!   栀子看看摔上的房门,在看看傻笑的主子,这是怎么回事啊?现在要不要去面壁呢?“少主,我……”   “栀子,你说娴娴要学医是认真的吗?”他忽的问道,这么大的怒火,他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呢!   “少主,我看少夫人应该是认真的,我今日去厨房的时候,听佣人们说中午的膳食是少夫人做了一天的成果,切不好就重切,不仅弄伤了手,还被油烫到都没有放弃。中午少夫人挂着眼泪问我,她到底可以做什么,我一提起夫人学医,我看她真的很高兴,也许她是真的有兴趣,少主,不如您……”   “你下去吧!把娴娴娘亲的牌位请到这里,在梨树下摆个案子。”白圣衣滑动轮椅,向屋内走去,栀子愉悦的一耸肩,看来是不用面壁了。   走到门前,白圣衣微微犹豫,可终是一叹推开了门,走进内室。只见娴娴捧着一本书,坐在圆桌前,过重的呼气声,显示着还真是生了气。“你,就那么想学医吗?”   其实此刻的她已经在后悔自己刚刚的举动,以前她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任大娘怎么欺辱都能一声不吭,自己现在这是怎么了?虽是后悔,可是还是拉不下脸道歉,别扭的说道:“想又怎样,你又不肯教我!”   “除了为了做好我的夫人之外,你对医术感兴趣吗?我不想你只是为了做好我的夫人而去学医,医术不像琴艺、书画一般,只是为了陶冶或是打发时间,医者可以说是掌握生死的人,决不可单凭一时的兴趣泛泛而学。”   娴娴扬起小脸,看着他的眼睛,原来医术对于他来说这么重要!她看看手中的书,合上递给白圣衣。   “这是?”   “我娘留下的蛊书,上面有着所有的蛊毒配方和解法!”看着白圣衣眼睛一亮,她复又说道,“其实你应该已经猜出我是花族的女子。”   “并不敢确定,只是你的血可以解蛊让我有些猜测!”他握着手中的小册子,淡淡说道。   “小时候,娘便告诉我我的身份,可是这个身份不能告诉别人,甚至是爹。我开始不懂,但当我读完这本书,我终是明白,原来花族女子的血天生便是一种蛊,一种可以解所有蛊的蛊。娘是担心我被人利用,才不让我说的。遇见你,是我人生最大的意外,第一次曝露身份,却改变了我的一生。”说起过去她还是有着淡淡的悲伤,“白圣衣,当我知道你娘跟你爹学医的时候,我真的好高兴,不仅仅是有事可做,而是真的高兴。这本册子,我可以倒背如流,可是里面的许多医理我却不懂,在任家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偷偷的看,不能尝试,其实若是说我对医术感兴趣倒不如说我对蛊术感兴趣。我娘被人拐卖,离开了故乡,可是她从没有忘记过自己是花族的女子。而我从没有去过故乡,但我的血是花族的。”   听到这里,白圣衣已经明了她的心意,“明天跟我去药炉吧!”说着他便把书递还给她。   “真的?”她一脸的惊喜,却没有接过书。   “是真的,不过我并不是教你医术,而是要你自己看,自己学,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既然是花族的女子自是要懂些蛊术才好!”说完,他放下书,便要转身。   娴娴一脸的激动,“你拿着这本书去看看!”   “这是花族的秘书,应该不可以给外人看的,你还是收好吧!”他淡淡说道,虽然很是好奇,可是还是不要看的好!   “等一下。”娴娴大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轮椅,硬是将书塞到他的怀中,“你不是外人,你是我丈夫,我相信你!又快十五了,也许你可以参透情蛊的解法!”   初进医馆   夜色已深,从窗口可以看见跪在树下的娴娴依旧对着牌位念念不休,他无奈的一笑,看来把岳母的牌位请回来这个决定是对的。他本是打算和娴娴一起祭拜,可是娴娴却说要和娘亲说些悄悄话,推他进了屋,这丫头恢复本性后真是越来越古怪,也越来越有趣。   不犹的嘴边就挂满了笑容,看着小床边上的蛊书,白圣衣对于她给的信任很是欢喜。他下午时分已经将蛊术都粗略的看了一遍,花族的智慧真是不容小窥,奇怪的蛊术中蕴含着太多的奥妙。不过遗憾的是,情蛊的解法跟他听说的一摸一样,唯有少女的处子之血方能解蛊。   算了,金针之术应该可以抑制,虽说是受点苦痛,也不算是大事。他小心的收好蛊书,这本书说也奇怪,最后一章写的便是花族女子的血液的神奇之处,可是只说到可解百蛊便没了下文,好似缺失一页一般。他摇摇头,不在多想,小心的收起书,推着轮椅到了门口,拿起拐棍,艰难的站起身,看来他要是再不出去,娴娴就要在外面对着牌位说上一夜了!“哎……”虽是叹息,可是眼中却满是宠溺。   “咯噔,咯噔……”拐棍撞击地面的声音让跪着的娴娴猛地回头,一见白圣衣走了出来,忙站起身,“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我马上就收拾好祭品。”   “没有,我只是想给岳母上一炷香。”他淡淡说着,靠着梨树拿起三根香。   “岳母?”对于他的称呼,娴娴显然一愣。   白圣衣却温柔的一笑,“你都改了称呼,我这做女婿自是也要改口才对啊!”说着便走到娴娴身边,“扶我跪下吧!”   “呃?”又是一愣。   “女婿给岳母上一炷香是应该的!”   娴娴原本就微红的眼眶,瞬间盈出了泪水,她吸吸的鼻子,伸手扶着他的胳膊。白圣衣扣了一头,把香递给娴娴,“岳母,我会照顾好娴娴,不会让她再受委屈,您可以放心了!”   一句简单的话,听在娴娴的耳中却是感动异常,眼泪止不住的下落,“谢谢你,白圣衣。”   他摇摇头,“我请回岳母的牌位本是想你无法回门,给你娘亲上一炷香也算是尽尽心意,可听栀子说你每月的十五都会给你娘上坟?”   娴娴扶他起身,“是啊,遇见你也是因为给娘亲上坟,我娘的坟就在那个破庙的前面。”   “婚后我应该陪你一起去的,可是这个月十五可能不行了,你若是要去,我让栀子陪你!”他拿过拐棍,去没有松开娴娴搀扶的手,不知道为什么那小小的温度竟让他很是不舍。   “不用,我这个月没打算要去的。”她快速的摇头,“今日给娘上了香,也烧了纸钱元宝,就行了,娘会理解的。你的情蛊,若是我不在,可怎么办啊?”   “没关系的,上一次是事发突然,我只能坐以待毙,这次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可以用金针压住感官听觉,让血液缓慢流动,只要挺过一夜,就没事的。”他简单的解释,却没有提半点过程的痛苦,气血凝滞,再加上他本身的体质,这一夜下来恐怕要躺上三天。   “真的没事吗?”她有些担心,虽知道他医术了得,可是蛊这种东西邪气的很,就算是通着医理,可有许多还是无法解释的。“我看还是用我的血吧!”   “不行!”白圣衣连忙拒绝,一想起她苍白的脸他便会隐隐心疼,“你伤后虽得到进补,可是你的身子血气本就不畅,若在大量的失血,很容易血气亏损的。”   娴娴一笑,“给我几颗你的神丹妙药便好了!”   “胡闹!”他忽的板起脸,“你以为那吃药是好事吗?是药三分毒,知道为什么让你每晚吃食补的药材而不是继续让你吃‘红丹’吗?红丹疗效虽快,可毕竟是药,它在补充血气,提起精神的时候,定是有损身体的某一部位的,万物皆是有得有失。”   “那你的金针是不是也是有得有失呢?”娴娴这一问,白圣衣明显一愣,不知如何回答。她见他不言语,便已经肯定心中的想法,“定是有失的,白圣衣,你告诉我实话,哪一个失的比较多呢?”   白圣衣松开她的手,心下早就决定绝不可让她受损,硬是说道:“失与得,作为医者我当然会计算,你就不用操心了!十五,你去上坟便好,不用担心。还有明日医馆会开始诊病,若是无事就跟我一起去吧!”   娴娴知道他不会再说情蛊之事,也不在争辩,反正她是不会去上坟的,到时候她自己的身子自己说的算!决定下来,脸上便扬起笑容,轻快的答道:“当然要跟你一起去了。哎,一想明天医馆开张我就好高兴哦,白圣衣,你说我要准备些什么吗?要换件衣服,这丝绸的衣服这么贵,万一弄怀了就不好了,我要管丫鬟借一件。还有什么呢……”   看着她兴奋的唧唧咋咋说个不停,白圣衣终是一笑,现在他似乎明白为什么娘要干什么爹都答应,原来看着自己喜爱的人快活,是件这么幸福的事。喜爱的人……想到这,他的表情微微一僵,已经喜爱她了吗?好像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喜欢上了……   ~★~☆~★~☆~★~☆~★~☆~★~☆~★~☆~★~☆~★~☆~★~☆~   “白圣衣,白圣衣……”   朦朦间被唤醒,他微眯着眼,困意还未退去,“怎么了?”看着熟悉的脸,他摇摇头支起身子。   “该起了,你不是说今儿要去医馆吗!”娴娴一脸的兴奋,她可是天未亮就醒了,左等右等外间也没有动静,听见鸡鸣,她真是忍不住出来喊他。“你听,已经鸡鸣了,今天第一天开张,应该早一些,你快起来啊!”   白圣衣抬头看向小窗,只见窗外还未大亮,此刻最多也就寅时,“娴娴,现在太早了,你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啊?”他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丫头会不会太兴奋啊,只是去个医馆用得着这么高兴吗?   “很早嘛?你还没睡够?”一脸的不情愿,娴娴绞着手指问道。   看着她这个样子,白圣衣真是忍不住叹息,已经被叫醒了,再睡也谁不踏实了,算了,早起就早起些吧!“算了,也不早了,我这就起身。”   娴娴一听,脸上瞬间展开笑容,“太好了,我给你打洗脸水,还有衣服,你要穿什么衣服,今天第一天是不是要穿正式一点啊?”   “哦!”他坐起身,扶着额头,有点怀疑自己让她去医馆的决定是否正确了,若是每日如此,可是不行啊!   “白圣衣,你怎么了,是不是头痛啊?”她见他不语,关心的问道。   白圣衣连忙摆手,握住她欲探额头的手腕,“娴娴,我没有头痛。衣服穿平时的便好,洗脸水栀子会送来,不用你去打,现在呢,你回房去换件衣服,我呢可以自己穿衣服。”   “换衣服?”娴娴低头看着昨晚跟经常在门口候着的小丫头借的衣服,没什么不妥啊?“我为什么要换衣服啊?”她诧异的问道。   白圣衣拿起床头的拐棍,慢慢的站起身,“不妥,你看你穿的像个丫鬟似的,换回你的衣服,快去。”   娴娴一听,忙辩解道:“可是在医馆里干活会弄脏的,我穿这个反而自在。”   “不行,脏了丫鬟会洗,坏了可以买新的,我不喜欢看你穿这种衣服,你若是不换就不要去医馆了。”他硬声说道,这丫头还真是倔强,昨儿本以为她只是说说,没想到竟真的穿了丫鬟的衣服,这丫头啊!   小嘴不自然的撅起,看着他态度强硬,娴娴只好应声,“好了,我这就去换。”   “快去吧!”   看着她不情愿的回到内室,白圣衣忽的一笑,拿起昨日脱下的白衣换上,拄着拐棍慢慢的踱步出去,不过半刻,栀子便端着水盆走了进来,平日里梳的利索的法冠有着一丝凌乱,“少主,您今儿怎么起得这么早啊!我听守夜的丫鬟说你院子里有了声音就忙起身过来了。”   “我倒是不想起的这么早。”拿过阴湿的毛巾轻拭过脸,人总算是精神了一些,他冲着屋内一看,栀子便心领神会,满脸的惊讶。   “不会是少夫人喊您起床的吧!”栀子话音还未落,娴娴便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哎,栀子来了。白圣衣,咱们什么时候去医馆啊?”   “去医馆?”栀子有些哭笑不得,白圣衣只是慢慢的开始锻炼走路,“少夫人,这天还未大亮,去医馆干什么啊?咱们至少也要过了辰时再去啊,就算是这时候去了,也没有病人啊!”   “辰时,那么晚啊!栀子,丫鬟们说好多人等着白圣衣看病了,咱们不用等辰时,一定有病人的!”娴娴一脸的肯定,就差拍拍胸脯保证了。   栀子尴尬的笑笑不知该如何接话,“少主……”   白圣衣看着他二人,满是笑意的摇摇头。“栀子,你去吩咐早膳吧!娴娴,你去洗漱,然后咱们吃早膳,就是有病人我也不能连饭都不吃的就去看诊啊,再说有病人我也不一定会医,到了医馆你只管做我吩咐的事,不可多言,不然……”   “不然就不让我去了是不是?”小嘴再次撅起,脸上浮出以往的可怜相。   他强忍着笑意,点点头,转过身继续锻炼。   娴娴见他居然没被自己的样子打动,心下气馁,看来可怜的表演对他是不管用了,她冲着他的背影摇着头一吐舌头,小声的嘟囔道:“小人,居然威胁我。”说完,便转身回房洗漱,只是她全然的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完全忽略了一旁的栀子。   只见此时的栀子,一脸的呆愣,微张的嘴巴,显示着他此刻的惊讶,天啊,他们的少夫人到底有多少面脸孔啊!上一刻可怜兮兮,下一刻就……“少主,少夫人她没中邪吧!”   白圣衣转过身,轻叹的笑笑,对于娴娴的小动作他在窗子的倒影上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中邪不可能,不过他倒是想看看这丫头的本质到底是如何的!她好像一个西洋镜,每天都给他不同的一面,而他……越是了解,越是深陷……   医馆事件   “哇!”   “哇!”   “哇!”   不断的惊讶声,让栀子和白圣衣都掩嘴偷笑,可是发出声音的人却不自知。   “哇!”又一惊叹传出。   栀子再也忍不住,开口道:“少夫人,你已经‘哇’了好久了,这是您和少主的家,不用这么‘哇’下去吧!”   娴娴小嘴微张,满眼的震惊,“可是我在这住了三天也没发现这这么大啊!医馆竟是相通的,还有这么大的药炉,天啊,我在落日城长大,怎么不知道谁家有这么大的院子啊?”   “落日城自是没有这么大的院子,这本是两家,我们少主将其打通,改造了池塘和药炉,又把门面改成医馆的。”栀子指着院落一一解释道。   娴娴眼睛一转,直直的看着白圣衣,忽的问道:“这么大会不会迷路啊?”   “噗!哈哈哈……”白圣衣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娴娴啊娴娴,我向你保证你绝不会迷路,府里有二十个佣人,若是你真的迷路也会有人指引你回到院子的。”   “二十个?!”又一次的震惊,不禁让一侧的仆人都忍不住要偷笑。   白圣衣摇摇头,“好了,都不要闹了,也别笑了。栀子,你去挂牌,其他人也各司其职吧!”   “是,少主。”   “我,我要做什么呢?”娴娴满眼的期待指着自己。   “你吗?你今天就跟着栀子研磨药材和给药材分类吧,这样也可以认识多一些的药材。”他轻声说道,娴娴高兴的点点头。   栀子一打开医馆的们,久候的人群便要向内涌来,仆人们快速的揽住,栀子大喊着,“不要急,不要急,我家少主不是什么人都看的,你们先排队登记病情好不好!”栀子说着便抬手挂在门上一块牌子,牌子上清晰的写着‘每日十诊,诊金不定’。   候诊的病人都急切的跟仆人们登记,白圣衣净手之后,便坐到桌前拿出金针,娴娴不敢打扰,侧身站到药柜边等候栀子。   栀子挂好牌子,前十个登记的病情已经呈报上来,“少主,前十人伤寒占五人,一个腹痛,一个孕妇请诊,两个眼疾,一个心病。”   “伤寒诊金百两,愿意诊便留下。今日腹痛不诊,眼疾不诊,心病留下。”不用思索的便开口说道,医馆内的人都微微侧目,娴娴眨着眼,哪有大夫这样挑病人的,不是什么病都要诊吗?还有那个看一下伤寒就要百两,干脆去抢好了!   “白圣衣,百两会不会太贵啊?”她婉转的问道。   栀子毫无意外的听令出去传报,白圣衣慢慢抬眼,“伤寒哪个大夫都能看,并非我不可,可是我又何必跟银子过不去呢?”说罢便低头写下一纸药方,递于娴娴,“去给药柜的小童吧!”   这时,栀子已经带着一位病人走了进来,病人大概四十几岁,一身华服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少主,这位是城郊的袁老爷。”   “白神医,在下袁不放,这几日经常的头痛、腰酸,那些庸医都说只是伤寒,让我好好休息。您给我看看,我是不是要死了啊?”袁不放一脸的担心,捂着胸口不断的粗喘,“看看,我这说几句话就喘不上来气啊!白神医,我就指着您救我的命啊,多少银子我都愿意付,我才娶了小妾,还没有生儿子,您说什么也要让我活到有后啊!”他说着说着,就要抹泪,让一旁的娴娴还真是有些担心。   这男子最看重后代了,看看她爹就知道了,娘也是为了延续任家的后代才被娶进府的,可惜她却不是大家期待的男孩。这袁不放若真的此时去了,恐怕遭殃的就是着刚娶进来的小妾了。   白圣衣看着娴娴的表情便知道她想到自己的身世,他没有言语,只是伸手探脉,“娴娴,把抓好的药材取来,给袁老爷。”   “呃?”她微微一愣,刚刚还没诊脉就开的药方能行吗?“白圣衣,你不再重新开药方吗?”   栀子一见,忙说道:“少夫人,我去取。”边说边冲她眨着眼,暗示她不要再说话。   她咬着下唇,心里暗语,“看来看病也不是非得神医不可,这袁不放的百两银子花的可真冤啊!”   “少主,这是药。”栀子快步走了回来,将药放在桌上。   “三碗水煮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忌辛辣、油腻,不出三日便会好。至于你想得子,袁老爷,以你现在的身体就算你娶再多的小妾恐怕也难偿夙愿啊!”   袁不放一听,瞪大了双眼,“白神医,此话怎讲啊?”   白圣衣刚一抬手,栀子便递上方巾让他擦拭,他边拭手边缓缓道:“一个字‘虚’,你的身子恐怕得子困难啊!”他的直言,让袁不放老脸涨红,羞恼交加,却不敢发作,只见他压着声音,跟白圣衣说了些什么,细碎的声音让娴娴听不真切。   娴娴冲着栀子偷偷的招招手,小声问道:“栀子,他们在说什么啊?”   栀子忙摇摇头,一眼的戒备,“少夫人,病人的病情是要保密的,这可不能告诉你,尤其是这袁老爷的病,我要是跟你说,少主非让我面壁不可!”   娴娴有些失望,更是探着身子张望,可是此时,白圣衣和袁不放已经说完,“白神医,在下若是得子,定以千金答谢您的大恩。这是今日的诊金,在下告退了!”说着他便放下三张银票,高兴地离开,和刚刚捂着胸口呼哧带喘的简直是两个人。   见病人离开,她快步走到白圣衣身边,“白圣衣,你倒是给他开的什么药啊?怎么还没吃就好了大半呢?”   白圣衣一笑,指指前面的凳子让她坐下,“人之病痛,三分病七分情,这位袁老爷不过是微微的伤寒而已,不过他的心病却十分厉害,长期的担心自己会后继无人,日日恐慌,就是无病,也要病上一场了。我给他的不过是一副清热茶而已。”   “清热茶?”娴娴拿起桌上的银票,三百两啊!“白圣衣,你的清热茶好贵哦!”   他看着她震惊的样子,无奈的一笑,“栀子,叫下一位病人,然后带娴娴去后面研药吧!”虽是想看着她不断变化的各种表情,可是后面的病人似乎不能在如此分心了,还是让她去后面的好。   “是,少主。”栀子先去喊了第二位病人,便喊着依依不舍的娴娴去了后面。   “少夫人,你只要把这个磨好就行了。”栀子把一小筐药材递给她,可是此时的娴娴却对药材没了兴趣,一心想着下一个病人会是什么样呢?真的好好奇哦,白圣衣看病,好像变戏法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重复着单一的动作,她无精打采的研磨着。栀子有序的指挥着几个仆人给药材分类,进行晾晒和研磨。他虽然不大,可是做起事情却是井井有条,没有一丝慌乱。   不犹的一叹,以前总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很本事,什么都能做,可是现在看来,她会做的那些真是九牛一毛都毛不上啊!耍一下小心机,装一装可怜像,哎,还真是肤浅啊!   “栀子,少爷喊你去前面。”一个小童跑了进来喊道。   “好,我这就去。”栀子应声,转过身对娴娴说道:“少夫人,磨好了就放到那个盒子里就行了,我一会儿在称重就行!我先去前面,有什么事吩咐他们喊我。”   “没问题,你去吧!”她巧声答道,药材也磨得差不多了,栀子一走,她便站起身,拿起盒子装好已经变成粉末状的药材。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药,不会我磨得就是那三百两的清热茶吧!呵呵……”越想越觉得可笑,三百两买一副清热茶还要感激涕零的,娴娴摇摇头,暗想着,怪不得白家不缺钱,一个三百两,一天看十个就是三千两,那么十天就是三万两,一百天不就是三十万两吗?啊,那一年白家光是看病的收益就很是吓人啊!   娴娴装好了药末,看看墙角的秤,放到秤的旁边吧!她端着小盒子,踱着步子向墙边走去,仆人们都各忙各的,没有一个偷懒。这白家的佣人都是不同,看看一个个干起活来都这么起劲。   “哎呦!”   “少夫人……”   “少夫人,您没事吧?”佣人们慌张的撂下手中的活凑了过来。   只见娴娴举着盒子,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天啊,糗死了,光顾着看别人干活居然没注意脚下。“没事,没事……”她尴尬的起身,膝盖的疼痛怎么也没有被这么多人看见跌倒的懊恼来的令人羞恼。   仆人们快速的收起被娴娴扯倒的药筐,她也忙把洒在身上的药末拍打下去,糟糕,药末洒了一半,可怎么办啊!   “少夫人,您真的没事吗?要不,你去前面歇歇吧!”一个上了年纪的工人说道,“这里我们弄就好,你看你这裙子都破了,少爷见了定是要怪罪的,您还是去包扎一下,看看有没有事吧!”   被人一说,娴娴才觉得腿和胳膊都火辣辣的痛,只好把手中的盒子递给佣人,“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应该的。”佣人弯腰把药材捡回框中,丝毫没有注意药材上沾染的点点粉末。   娴娴见他们收拾的很快,便捂着胳膊慢慢的向前面走去,心里却不断的哀怨着,自己怎么会笨成这个样子,一会儿难道要说,我在院子被绊倒,跌伤了吗?真是糗死了!   乱成一团   “少夫人,您慢一点,慢一点……”栀子一见娴娴从屋内走出,忙起身说道。   站在一边的小丫头,也机灵的上前搀扶,可是娴娴却窘到了极点。跌倒后,她从后院走到前面,把白圣衣和栀子都吓了一跳,露开袖子和裙衫才发现膝盖和胳膊都鲜血淋淋的,破了一片。白圣衣当即便赶走了所有的病人,关了医馆,还夸张的让人抬她回房。现在一想当时的自己,脸上还是火辣辣的。   “我没事了,只是小小的跌伤,不要紧的。”她羞涩的说道,随即坐到餐桌旁。“都怪我害得医馆今日提早关门,我还是真是个笨蛋。”心里有着一丝丝难过,明明的可以做好的事情,为什么总是失误呢!   白圣衣侧过身,看着她,“不关你的事,是没什么我感兴趣的病人才会提早关医馆的,吃饭吧!”说着,便示意栀子开饭。   栀子一见,马上就知道了少主的心思,附和道:“就是,就是,今日的病人还真是无趣,那个说自己是心疾的病人结果是气血不足,真是扫兴,本以为可以看见少主动针,可惜空欢喜一场,还好少夫人跌倒,不然还要应付那些人。”   娴娴一听,精神总能算是提起一些,“为什么心疾的病人才动针啊?别的病人不行吗?”   提起白圣衣的金针,栀子神采奕奕,“少夫人,您有所不知,少主的金针医心疾可是一绝,三年前有一个断了气的病人就是被少主一针从鬼门关又拉了回来。”   “就是那个起死回生的金针术。”娴娴惊喜的问道。   “对啊,少夫人也听说过这件事?我告诉你,我们少主……”   白圣衣看着这二人越说越热烈,无奈的开口道:“栀子,休得乱说。”   “少主我哪有乱说了?”栀子争辩道。   “那个病人并没有断气,只是呼吸微弱而已,若真是断了气,能救的就只是阎王爷了!”他淡淡说道,抬起筷子,夹起一块素鸡放到娴娴碗中,“吃饭吧,传言都太夸张了,信不得的。”   “可是大家都说你能起死回生啊!”娴娴拿起筷子,满是好奇的问着。   “谣言而已,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起死回生,有的只是及时的救治,挽救垂死的生命而已。”   听见他的话,栀子冲娴娴偷偷的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小声说道:“明儿我在给你讲。”娴娴低头一笑,心下却充满期待。   白圣衣轻咳一声,板起面孔,“你们两个快吃饭,栀子若是不饿就去抄医书,省的你空闲的竟说些无谓的闲话。”   两个人都吐吐的舌头,不敢吭声,安静的起筷吃饭。   这时,一个佣人跑了进来,“少爷,门外来了一男两女,说是您的爹娘和妹妹,我们也不认识,不敢随意放进来,您看?”   白圣衣一听,神色并无意外,也该是来的时候了,他放下筷子,“栀子,你去看看。”   “是。”   “你们把饭菜撤下去吧。”栀子一走,他便吩咐丫鬟说道。   娴娴紧张的问道:“是爹娘吗?我用不用换件衣服,不,是不是要去梳梳头发,这可怎么办?”   白圣衣推动轮椅,拉着娴娴坐到一侧的椅子上,“别紧张,有我在。”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愤怒的吼叫。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拉着我表哥的手啊?”娴娴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女子已经冲到了她的的面前,女子盘着双鬓,发鬓上缀着点点珍珠,尖尖的小脸,英眉杏目,挺鼻樱唇,一身桃粉色的纱裙很是俏皮,可是与其打扮不符就是女子的满是气愤的表情了。白嫩的脸上一抹愤怒的红艳,小小嘴微噘着,眼中的气愤恨不得杀了自己一般。   被女子一说,娴娴快速的抽回自己的手,有些羞涩的微微颔首。   “喂,我问你你是谁啊?”女子掐着腰再次质问道。   “我……”   “她是你表嫂!”娴娴还未来得及应答,自己的手就再次被拉住,清冷的声音已经传出。“娴娴,这是我表妹若雪,第一次见面打声招呼吧!”   “你好,我叫任娴娴……”   “什么闲闲,忙忙的,表哥,你居然说她是表嫂?我不同意,不同意!她凭什么可以嫁给你,一脸的可怜相,定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你居然敢勾引我表哥,你也不怕短寿,你凭什么……”若雪指着娴娴,一脸愤怒,满是傲气。   “住口!”   “白圣衣……”娴娴轻握一下他的手,“别这样。”看着他眼里聚集怒气,她担心的安抚。   “你多什么嘴,快松开我的表哥的手,还有谁允许你直呼我表哥的名字啊。”若雪并不领情,反而更加的恼火 ,“表哥,你最疼我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你知道姨娘希望我可以做你的新娘的,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若不是娴娴,我早就死在你的情蛊之下了。班若雪,这次我真的很生气,我不想对你发火,不过你最好对你表嫂礼貌一些。”白圣衣的声音像是浸到了冰水了,冷的让旁人都寒颤。   若雪听完,整个人都愣住,眼里瞬即充满浓浓的绝望,声音颤抖的开口:“你说是她救了你,是她帮你解了情蛊?”   娴娴忽的明白若雪的意思,知道她定是误会了,“其实……”手忽的一痛,她低下头,看着白圣衣,只见他并没有看自己,可是握着她的手却紧了紧。   “正是!不然我又怎么会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呢?”   “不,我不相信,表哥的医术一定可以自己解开情蛊的,不可能,绝不会的……”若雪慌乱的摇着头,脚步后退,刚刚的愤怒此刻全部化作颗颗眼泪,挂在脸颊。“表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她嘶声问着,情绪已经有些不正常。   “够了,雪儿不要在问衣儿了。”这时候从门口走进一位少妇,一把揽着若雪的肩膀。   若雪一见,转身抱住少妇,痛苦起来,“姨娘,表哥真的成亲了,他真的不要我了,呜呜……”   娴娴怔怔的看着来人,这应该就是白圣衣的娘亲,自己的婆婆吧!她低头去看白圣衣,见他轻点一下头,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白圣衣的娘亲很是年轻,若不是头发盘起,定必看不出已经是年近四十的妇人,皮肤细致的像是小姑娘,青衫罗裙,语气温软。   “雪儿别哭了,姨娘带你去休息,这些事咱们明日再谈好不好?”只见她仰头冲身后的栀子眨眨眼,栀子便伶俐的上前引路。   转眼间,屋里的人好似空了一般,娴娴眨着眼,有些无措的钉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娴娴,见过我爹吧!”   “呃?”不知什么时候,屋内已经走进了一位中年人,她先是一愣,随后行下一礼,怯生生的喊道:“爹。”满眼好奇的偷偷看着,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医白领南吧!   “爹,她叫任娴娴,我们成亲四日了。”白圣衣松开她的手开口说道,声音不再冷淡。   白领南冲娴娴一笑,“娴娴是吧,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用拘谨。谢谢你救了衣儿,明日在给我和你娘敬茶吧!若雪还是孩子,别跟她一般见识。”   “没有,我没有在意的。”娴娴忙说道。   “没在意便好,时辰不早了,你们也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谈。”白领南笑着说完就站起身来,踱步到他们的身边,“衣儿,最近的身子可有不妥的地方吗?”说着,便伸手欲探他的脉。   白圣衣摇摇头,“没有,孩儿一切都好!”可是说着的同时,抬手拉住娴娴的手,避开白领南的手。“娴娴,你先去铺床,我和爹谈谈就来。”   在长辈的面前被牵住手,她羞红了脸,快速的点点头,冲爹行了一礼,“爹,媳妇先回房了。”   “去吧!”   “你们也都下去休息吧!”白圣衣对厅中的佣人说道。   “是,少爷。”   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白领南快速的伸手嵌住他的手腕,眉头微皱,肯定的说道:“你的情蛊没有解。”   白圣衣收回手腕,面色并无异常,他本也没有打算隐瞒爹,就是想隐瞒也难。“的确是没有解,不过总是会解的,不要告诉若雪和娘。”   “你的脉象并不安稳,明日便是十五,你认为你娘会看不出吗?”白领南坐到一边,听着儿子的话嘴角荡起一抹笑意,看来这个媳妇并不是什么无谓的人,她在儿子的心中似乎有着不轻的分量啊!‘总是会解的’,这句话可是很有深意哦!   “我已经知道压制的方法,你不用担心。”他淡淡开口,看着爹脸上的笑意,心下有着一丝尴尬。   “上个月十五,你不可能就知道压制的方法,你是怎么熬过?”   他转动轮椅,“我说过了,是娴娴的救了我,夜深了,我要回去睡了。”   白领南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眼中浮着笑意,自语道:“看来这女孩也不是简单的人,哎,算了,明天再说!”摇摇头,轻轻一叹,刚要回房,可厅内已经不见一人,“呵呵,这儿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爹,居然把我留下,也不说留个佣人给我带路回房!”   莫名其妙   “娘,您喝茶。”   “爹,您喝茶。”娴娴跪在蒲团之上,恭敬的给公婆敬茶。她忐忑的低头绞着手指,很是担心他们会不喜欢自己,毕竟昨夜闹的很不愉快。   白领南喝过茶便想让娴娴起身,可是一边的妻子端着茶杯却迟迟未动,害得他也不敢动弹。   白圣衣见娘不声不语,再一看娴娴的手指都已经绞红,推动轮椅,拉起她的胳膊,“爹,娘,娴娴前日跌伤了膝盖,不能跪着。”说着,便用力扯她起身。   娴娴一脸窘迫,哪能公婆不开口,她就起身啊,她小声的说道:“白圣衣,你干什么啊,我没事的。”   白圣衣却冷冷的道:“起来,快一点。”   “白圣衣……”   白圣衣的娘亲秦楠看着儿子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重重的放下茶杯,故作伤心的抬手拭头,“哎……真是儿大不由娘啊!”   “娘,不是的……”娴娴甩开白圣衣的手,再次跪下。   “你的媳妇茶我还没喝,你这声‘娘’喊得有点早吧!”秦楠撂下手,盯着娴娴的眼神透着犀利。   娴娴的身子明显一颤,手指习惯性的绞到一起,眼中瞬时挂满雾气,让人不得不怜惜。白领南为难的看看秦楠,虽知道妻子有自己的主意可是但是担心此刻若是媳妇真的哭了出来就不好收拾了。“娘子……”   秦楠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便会吓哭媳妇,她只是想看看儿子对媳妇到底有多重视而已,毕竟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儿子连娶媳妇都不告诉她,她还是有些生气的。   白圣衣看着身边的娴娴忽的想笑,可是他知道若是此刻笑了,娘又会有更多的节目,不如就跟娴娴演一场好戏吧!他用力一扯娴娴的手,硬是拉起她,“茶,您愿意喝就喝,不喝就算了。娴娴今日还要给岳母上坟,我们先回去准备了。”说着,一手滑动轮椅,一手拉着她向门外走去。   “白圣衣……”娴娴为难的喊着,心里懊恼着,再等一下爹娘就会被她的可怜相打动,他干嘛这么心急。   秦楠站起身,不敢置信的看着儿子,指着门口消失的人影,“啊,啊,白领南,那是咱们的儿子吗?他……”   白领南看着妻子咋舌的表情,无奈的笑笑,“儿子总是会碰见自己喜欢的人啊,我待你不也是不同的吗?”他轻轻的刮刮她的鼻子,满眼的宠溺完全不同于在人前的严肃。   秦楠靠在丈夫的怀中,细细一想,嘴边露出一抹笑意,看来雪儿这次的情蛊倒是下对了。其实她早就知道衣儿不喜欢雪儿,可是私心还是希望,雪儿能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才一直的放纵她胡闹,盼望着衣儿可以看见她的心意,可惜,缘分这东西真是谁也说不准,唯有老天知道。“岭南,看来衣儿真的动心了。那女孩看上去的确是让人怜惜,怪不得衣儿会喜欢。”   ……   出了门的娴娴懊恼的埋怨道:“你干嘛这样啊,爹和娘见了定会对我大扣分的。”   白圣衣松开她的手,眼珠一转,“你放心好了,我爹和娘对你的印象都很好,我若是不拉你出来,真怕会笑出声,到时候尴尬的可是你。”   “你干嘛要笑?”她不解的问道。   他一叹,戏谑的一笑,“看着娘被你假装的可怜相骗到,你说好不好笑呢?我娘出了名的刁钻精明,居然还会被你骗到,你的可怜表演真是如火纯情了!”   被人揭穿,她脸上一窘,“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可是不自然的就会假装,我……”   “算了,不过不要对我假装便好!”随着轻笑他推动轮椅进了院子,娴娴站在原地对他的话微微讶异,过了片刻,心里越加柔软,嘴角也不犹的荡起笑容。直到院子里传出白圣衣的呼唤,她才恍然的抬步进院子。   “娴娴,栀子已经把上坟的祭品打理好了,我让他陪你一起去,今夜你们就宿在外面便好。”   “谁说我要去上坟了,已经拜祭过娘亲了,我下个月再去便好,今日我要留在家里。”她坚定的说道,今日他情蛊定会发作,决不能离开。   “娴娴,我说过我自己可以应付情蛊,不能让娘和若雪知道我的情蛊未解,你若在房中,我怕会有意外……”他担心的说,若在以前他倒是可以无视,甚至有信心可以在她的面前施针,可是随着打开的心越来越贴近,他真的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伤害到她。   娴娴小脸一红,自是知道他口中的‘意外’是什么,不过她鼓着嘴,依旧坚决的摇头,“我不会去上坟的,只有我的血才能救你,你金针若是无效,我不在你身边就真的糟了。”   “我的金针绝不会有问题。”他硬声说道。   “怎么不会,你又没有试验过,万一呢,你能担保吗?”她严词地质问,倒是让白圣衣一愣。他的确是没有试验过,只是用常理推断,可是若娴娴留下,以她的性子断不会让自己受苦,只会以血相喂。娴娴见他不语,更是理直气壮,“看,你也不敢说你的金针是万无一失吧!我不会去上坟,我要留下看着你,就这么说定了,不许有异议。”说罢,她便转身回房,还‘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白圣衣咋舌,这丫头居然在命令他,还不许他有异议?看来真是太宠着她了,怪不得人家都说女人是宠不得的。   “少主,今日还开医馆吗?”栀子走进院子问道。   “开。”   “不开。”门忽的开启,娇弱的声音气透着不同以往的坚决。   栀子讶异的看着出来的娴娴,微张着嘴不知如何应答。“这……”   “今日医馆不开了,白圣衣就在这院子呆着不会出去。”她抿抿嘴,下了很大决心的说道。   白圣衣不怒反笑,眼里有着一丝轻蔑和戏谑,娴娴身子微晃,可是一想初遇时的情境,硬是用力的板着手指,道:“栀子,今日医馆不开,爹娘刚来,我们就歇业一天。”   栀子无措的看着两人,直到自己的主子示意的挥手才躬身退出,可是刚出了院子便远远看见红肿着眼睛的表小姐气势汹汹的往这个方向走来,心里不仅哀号,表小姐闹起来可不好收拾啊。   思及到此,身子还未躲避,就已经听见夹杂着怒气的喊声,“栀子,见到我怎么不问好啊?”   “表小姐,栀子更要问好,你便先出了声。”他低着头说道。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鬼主意,你最好快快交待那个什么闲闲还是闲人的是怎么勾引我表哥的。”若雪插着腰,一手毫不客气的揪起栀子的衣领,拖着他便向庭院走去,“你若是交待的坦白,我就轻罚你的隐瞒之罪,不然……”   “啊……表小姐,你轻点……啊……”   微风吹过,池塘的荷叶随风轻晃,可是一声声嘶声的喊叫却让人毛骨悚然……   栀子的哀号无人敢上前理会,他心里不断的埋怨着少主,不是说好了会护着他吗,可是看来倒霉的还是他这个小药童。   屋内的白圣衣此时却是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的小妻子,满眼的玩味。   娴娴被他看的有些不知所措,绞着的手指只能更加的收紧,心里的鼓点越是急促,她有些结巴的开口,“我……我只是担心你的蛊毒,今日就是十五,你,不……”   “呵呵,娴娴,我倒是不知道你都能做我的主了?”他带着笑意开口,问出的话却让她更是发窘。   的确,她有什么资格做他的主呢?虽是关心,但她亦没有资格如此的跟他说话。绞痛的手指,让眼中的慌乱更是慌乱,“对不起。”一句道歉,却压不住眼泪夺眶,她嚯的转身,再一次关上房门,只留下‘嘤嘤’的哭声。   白圣衣愕然的看着关上的房门,眨着的眼睛凸显这他的意外,他似乎没说什么啊?听着屋内的抽泣,心下一丝丝的疼,真是该死,这丫头到底是怎么了?   “叩、叩……开门。”   “呜呜……呜呜。”   “快开门!”   “呜呜……”   “我说最后一遍,你若是不开,我便喊人来撞开。”他冷声说道,话音一落房门便已经打开,只见娴娴的眼睛红彤彤的,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拭净,手背在身后,不用看也知道此刻是纠结着的。   无奈的叹息,他开口:“我有凶你吗?”   “……”   “我有责怪你吗?”   “……”   “那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要关上门哭?”   “……”   无尽的沉默,让他的耐心有些用尽,音量不由的提高,“任娴娴,你倒是为什么哭,谁给你委屈了吗?你能不能出一声啊?”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抽泣声消失,一瞬间的寂静,让他微微发慌,是不是自己的语气太重了,“娴……”开口的安慰,还未道出……   “啊……呜呜……啊……”惊天的哭声毫不掩饰的从屋内传出。   十五的夜   “我有凶你吗?”   “……”   “我有责怪你吗?”   “……”   “那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要关上门哭?”   “……”   无尽的沉默,让他的耐心有些用尽,音量不由的提高,“任娴娴,你倒是为什么哭,谁给你委屈了吗?你能不能出一声啊?”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抽泣声消失,一瞬间的寂静,让他微微发慌,是不是自己的语气太重了,“娴……”开口的安慰,还未道出……   “啊……呜呜……啊……”惊天的哭声毫不掩饰的从屋内传出。   “出了什么事啊?怎么我一进院子就听见哭声啊?”听见声音,白圣衣开始头痛,娘来了,岂不是更乱。秦楠本想刚刚自己吓到了媳妇,这时过来安抚一下,谁知道一进屋便听见惊天动地的哭声。   “表哥,出了什么事?”又一个令人头痛的人物出现。   “少主,怎么了?”   “衣儿,媳妇怎么哭了,你欺负她了?”白领南下意识认为是自己儿子的错,摆出严父的架势。   人越来越多,娴娴本是有些委屈的大哭,可是此时却是无措的大哭,根本不知自己除了哭之外还能做些什么,还好一小练就了一身哭的本事,不然还真是哭不出来呢!   “姨夫,表哥怎么会欺负那个闲人呢,你不要诬陷表哥,我看定是她犯了什么错。喂,你别光哭啊,你快说,你做错了什么,也好让我表哥休了你。”若雪瞪着还是红肿的眼睛,眼里却有着一丝兴奋。   秦楠见娴娴哭的满是泪水,上前搀扶,掏出丝帕,“娴娴,别哭了,衣儿给你了什么委屈说给娘听,娘给你做主。”   “娘……”哭声见小,娴娴扬起小脸,看着婆婆,“娘,你不怪我了吗?”   秦楠一笑,心疼的拉她坐下,“傻孩子,我不过是闹着玩了,怎么会怪你呢!”   “娘。”她轻唤一声,眼泪又溢出更多。   若雪在一边却气的鼓起脸,“姨娘,你……你……哼!”她跺着脚离去,白领南跟栀子暗使眼色,栀子不情愿的追了出去。   “好了,这回跟娘说是不是衣儿欺负你了,娘给你做主,绝不偏袒他。”   “爹、娘,你们先出去,我跟娴娴谈谈。”白圣衣扶着额头说道,语气满是无奈。   娴娴的小手忽的用力扯住秦楠。   “干嘛让我们出去,怎么做了亏心事不敢让人知道?”满是讽刺的意味。   “娴娴,你告诉爹、娘我可有欺负你?”他负气的说道,明显的有些恼火。   “你凶什么凶?怪不得媳妇会哭,昨儿我还以为你娶了媳妇性子变了些,谁知道你还是如此。”白领南训斥道。   “爹,不怪白圣衣,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掉着眼泪责怪着自己,明眼人一见都知道是谁的错。   别人看不出,可是白圣衣此刻却已是看穿了娴娴的把戏,只因他们的目光一旦相遇,她就会露出一丝调皮和挑训,转眸却又是满是委屈和可怜,这丫头还真是会打蛇缠棍上,居然敢算计上他来了。   “衣儿,你这太过分了,快给娴娴道歉。”秦楠已经不再问原因,心下判了他的罪。   “任娴娴!”他低沉的吼道。   “你还敢凶她。”   “娴娴不怕,衣儿,你快道歉。”   任娴娴一见,恐白圣衣真的生气,便缓缓道来,“娘,真的不需要白圣衣道歉,他没有凶我。我见他身子不爽,便说今日医馆不开了,可是……他,他……”   “他怎么了?”   “他却说,说我做了他的主……”说着委屈便又迎上心头,或真或假的抽泣两声。   “娴娴,别哭,我告诉你,这白家向来是女人说的算。白领南,你的儿子你看着办?”秦楠这一说,倒是让白领南有些尴尬,这事说来却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夫人发话,他必是要附和的。   “衣儿,快给媳妇道个歉吧!”   “爹?”白圣衣愕然,父亲还真是软骨头,娘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何时身子不爽?”他质问道。   娴娴倒是无惧,“白圣衣,我知道你是怕爹、娘担心,可是今儿真的要早些歇着,昨日便没有睡好,你不是说腿疾难耐吗?今日虽是‘十五’可是还是早些睡才是啊!”十五二字故意加重,其意义不言而喻。她有些得意的看着他,心想自己的聪明倒是回来了。   秦楠一听‘腿疾’二字,已是担心的起身,责怪之色全无,满是心疼,“衣儿,你的腿又不舒服吗?快让你爹给你看看。”   他双眯着眼,此刻已经明了自己是被这丫头威胁着。看来若是他不配合,她会说出情蛊之事。   白领南快速的嵌住他的手腕,两指一松,心下瞬时明了媳妇的话并非指腿疾,“还好,娘子不用担心,只是有些遇凉,今儿我配付药,给他泡泡。”   秦楠微微一叹,此生唯一歉疚的便是自己的儿子,陈年的往事让她的眼中划过一丝忧伤……温柔的手拦在她的肩膀,无需言语已是安慰。“娘子,没事的。”   白圣衣抬起头,眼神黯淡,道:“娘,我真的没事,你跟爹去休息吧!娴娴,你去送爹娘。”   “哦!”虽不明情况,可是瞎子也看得出,此刻的气氛已变,她拭去眼泪,乖巧的搀住秦楠,“娘,我会照顾好白圣衣的,您放心。”   出了房门,秦楠便扯着娴娴让她回去,“娴娴,衣儿他的性子向来不好,你多迁就,哎,雪儿你无须在意,她还是个孩子,过几日便好了。回去吧。”   娴娴应声,只得看着他们离去。   “人走了,你的戏也演完了?”质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她的身子一紧。   “我,我……”   “不用可怜兮兮的,对我不管用,居然敢算计我,你的胆子还真是不小?”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让她发毛,脊背微微弯曲。   “白圣衣,我,我也是为你好。”她蹲下身,与他平视,“你看我这么一说,你晚上早早入睡也不会惹你娘怀疑了不是,你不是说不能让他们知道吗?”   “哼!”他撇过头去。   “你真的生气了?”   “哼!”   “好了,算我错了还不行吗?谁叫你说什么我做你的主的话啊,你明知道我是关心你的,你还那么说,我一委屈就忍不住哭了,我也不知道娘他们会来,我一慌就只能继续哭……白圣衣,你别生气了,我认错还不行吗?”她拉着他的胳膊,哀求着。   白圣衣手臂一动,挥开她的手,推着轮椅向屋内走。   “喂,你就这么走了。”娴娴一脸失望。   “下不为例,若是你在如此,我饶不了你。”清冷的声音透着一丝笑意。   ~★~☆~★~☆~★~☆~★~☆~★~☆~★~☆~★~☆~★~☆~★~☆~   淅淅沥沥的小雨像是下不完一样,从中午一直滴到傍晚,天色灰蒙蒙的让人打不起精神。梨树的花叶也有些倦怠,无精打采的垂着脑袋。   随着夜晚的逼近,白圣衣的神色却越是潮红,体内的血液也似沸腾一般,燃烧着他的理智。屋内冒着蒸汽,硕大的浴桶散发着草药的味道。“衣儿,这药可以止痛,你在行针的时候亦可以减轻痛苦。”爹交代完便离去,竟没有一丝担心。   娴娴不禁有些埋怨,既然爹知道他的情蛊为何不留下帮他呢。   “娴娴,你出去,我要专心下针。”   她抬了板凳坐到一旁,“不。”   再没有争辩的时间,白圣衣狠狠闭一下眼,毅然的先在腿部下针,接着胸口,手臂,头部,数不清的金针刺入身体,可是叫嚣着的欲望却烧痛着他的全身,他不敢去想,哪怕一丝一毫的闪神都有可能让他失去理智,拔出金针,扑向身旁的人。   她颤抖着握紧手中的小刀,就知道会是现在这样,强制的压住感官定不会好过,看着他紧闭的眼皱起的眉山,其中的痛苦不言而喻。   “哦……”一声呻吟传出。   她再也忍不住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手指轻轻的触到他的额头,他浑身一颤,充满血色的眼睛散发着野兽的光芒。“躲开!”低沉的声音埋着压抑。   眼中的晶莹熠熠闪光,收回的手毫不犹豫的撩开袖子。   “不要……”他握紧拳头,“只需两个时辰……”   血已经滴到浴桶,像一朵红色的蔷薇慢慢绽放,“两个时辰太久了,我一刻都看不得你这么折磨自己。你若是不喝,我就也会让它继续流着,随你便吧!”   □的胳膊,含着泪水的娴娴,让身上金针压住的穴道隐隐发痛,体内的血气更是激烈的撞击,此刻,就算他的心要拒绝,身子也不容他反抗,若不饮血,只怕转瞬便会变成真正的野兽,失去理智。   一声嘶吼,她的身子已经靠到他的怀中,硕大的浴桶支撑着他们的重量,血液在口中开散,欲望似蒸汽一般散发着一种暧昧的气息。   轻轻碰触   “不要……”他握紧拳头,“只需两个时辰……”   血已经滴到浴桶,像一朵红色的蔷薇慢慢绽放,“两个时辰太久了,我一刻都看不得你这么折磨自己。你若是不喝,我也会让它继续流着,随你便吧!”   □的胳膊,含着泪水的娴娴,让他身上金针压住的穴道隐隐发痛,体内的血气更是激烈的撞击,此刻,就算他的心要拒绝,身子也不容他反抗,若不饮血,只怕转瞬便会变成真正的野兽,失去理智。   一声嘶吼,她的身子已经靠到他的怀中,硕大的浴桶支撑着他们的重量,血液在口中开散,欲望似蒸汽一般散发着一种暧昧的气息。   她侧着头,看着他像婴儿一样的吸允,半斜着的身子被浴桶的蒸汽浸透,脸上扬起不自然的红润,身子越发的柔软,眼睑也缓慢的轻磕。   丝丝的痛伴着心跳减缓,垂下的身子被用力的提起。   “娴娴,坚持一下,我给你拿红丹。”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畔传来,随着身子的落实,意识也有着一丝清明。   “嘭,啊……嘭噔……”座椅被推倒的声音陆续传来,她想出声阻拦可是却连开口都变得无力,只能发出一声声嘤咛,却让他更是着急。   当熟悉的苦涩在口中散发开来,她知道他就在身边,“白,白……”   “我在,睡吧,好好的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大量的失血虚脱是必然的,自己的身体虽还是难过,可是看着娴娴他更是心疼和后悔,下个月,决不能再如此。   “别走……”模糊的声音,在他的耳中却是异常的清晰。   “我不走,就在这里。”看着她闭上眼,他的手快速的撤了床帐为她包扎伤口,过深的伤口依旧满溢着鲜血,上好的止血药快速的凝成一团,发着暗黑的血红。   窗外的雨依旧淅沥沥的下着,夜色渐渐隐退,天边渐染着蛋黄的色彩。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下房檐积水的‘滴答’声,被打了一夜细雨的梨树,似刚刚苏醒的少女一般,干净、洁白。地上的花瓣细碎的散落,随着聚集的雨水,沿着墙下的水沟,流出院子。   府内一片安静,只有院子外面几个扫水的工人,让扫把碾过地面,发出‘嘶啦、嘶啦’单调的声响。   一抹晨光射进窗子,她朦朦的张开眼,手臂的疼痛让眉头皱起,可是眼前的脸庞却让她舒展开不快。他是英俊的,这一点她从不否认,他的英俊带着一丝忧郁,神态往往都是淡淡的,好似任何事都与他无关一般,可是每当他不解或是气愤,左边的眉毛就会习惯性的挑起。他的鼻子很挺,可嘴唇却泛白,很明显昨夜他并不好过。   “伤口痛吗?”嘶哑的声音让她一怔,脸热辣辣的红了起来。   “不,不痛了。”   “嗯……”他一起身便又跌坐到地上。   娴娴紧张的支起身子,可是胳膊一用力,伤口的疼痛让她也忍不住呻吟,“啊……”   一个歪坐在地上一身的狼狈,一脸的倦色;一个靠倒在床上粉色的衣裙染血,脸色明显的过于苍白;两人对视,在对方的眼中都看见自己的窘迫,可是随即,屋内便荡起一阵阵笑声。   跪坐了一夜,左腿已经麻木的没了知觉,右腿也是有些发青。他扯着床幔的柱子,支起身子,白色的里衣沾染了血迹和浴桶中药材的土黄,此刻的他比那日在破庙里还要狼狈不已。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算是坐到了床边,额上的汗已经滑到脸颊。   “你不要动,我去给你拿新的里衣。”娴娴举着右臂挪着身子下地。   “先把医箱给我。”   “好。”她以为他要施针,急忙拿过医箱放在床边,并蹲下身子要撩起他的裤腿。   “手给我。”   “呃?”   “我给你换药。”轻轻的拉过她的胳膊,解开用床帐的包扎,伤口已经结痂,可是暗色的痂让伤口看上去更是狰狞,“你割的太深了,可能会留疤。”心疼中带着一丝责备。   她也好似做错事一般,垂下头,“当时也没来得及考虑深浅,便割了。”   “没有下一次!”   “可是……”   “绝没有下一次!”他又一次坚定的说道,不容她辩白。   娴娴收回包扎好的胳膊,偷偷的吐吐舌头,心下却嘟囔道:下一次下一次再说。“你的腿……”   “你去换衣服吧,我施针半刻便会好。”他板起自己腿放到床上。   “我帮你!”她起身欲帮他拉起裤腿,可是白圣衣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闪烁。“不用,我自己来。”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她质问道,心下却有着一丝疑问,他的眼中在惧怕什么?眉目低垂,看着他捂着裤腿的手,心中瞬间明了,难道他……不需要细想,她已经快速的掀开他的裤腿,动作甚至有些粗鲁。   萎缩的左腿,畸形的显现,像是一条十岁孩子的腿放到了二十岁成人的身上,腿上的皮肤干燥且粗糙,膝盖和脚踝的骨头异常的突出,而大腿和小腿却像是一根畸形的肉肠,一节一节,若是仔细的看,就会发现腿上到处是细密的针眼,有的泛黑,有的是红红的一点,在关节的部位还有着大片的青紫。   娴娴明显的愣住,而白圣衣却侧过头,不敢看她,他真的怕,怕看到一丝的嫌弃和鄙视,更怕看见恐惧和厌恶……   直到腿部颤起丝丝麻意,他才转过头,只见一只白嫩的小手在丑陋的腿上不断的挼搓。   “娴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疼吗?一定很疼吧,这么多的针眼,一定很疼。”没了知觉的腿竟被那一颗颗眼泪灼痛,他真的感觉到,像是硫酸滴在腿上,烧灼着他的肉,也烧灼着他的心 。   “不痛,一点都不痛。”拉起她的手,拿过金针,似证明一般插入穴道,“我一出生便是这样,爹为了让我的腿可以不萎缩,这些年不断的用针刺激穴道,各种相关的药也都尝试,可是还是不尽人意,我永远不能正常人一样。小时候,我只能看着别家的孩子挽起裤腿跳到河里抓鱼,而我却只能拿着拐棍看着他们,每当听见有人嘀咕道‘跛子’‘瘸子’的字眼,我就会不自觉的发怒,对身边的人发脾气,不断的挑剔他们所作的任何事。后来,我慢慢知道就算是神仙下凡我的腿也好不了,我渐渐沉默,不愿开口,更不在外人面前拄拐,因为我讨厌他们的眼神。”   他不自觉的开口,说着任何人都没有听过的心声。   她静静的听着,可握着他的手却越来越紧。   “它很丑,没有人会喜欢,因此从我可以自己下针以后,父亲就再也没有看过我的腿,他知道我不愿,因此从不强求……”   拔出金针,腿已经有着麻痛的感觉,看来今日是不可能行走了。“娴娴,帮我拿里衣更换,不能让娘看出端倪,咱们还要按时去进早膳。”   微微臻首,她快步取了里衣和儒衫,递与他。娴娴本欲帮他更换,可是右臂的伤却实在是不允许,只好拿了自己衣衫,踱步到外间。   换好了衣衫,发鬓却成了问题,就是手再灵巧,这一只手也没有办法盘发啊!   “我来帮你!”白圣衣推着轮椅站在门梁之下,“梳子给我。”   娴娴疑惑的递过梳子,满是怀疑的问道:“你会梳鬂?”   他牵动嘴角,并未回答,只吩咐道:“你低一些,我够不到你。”   不知为什么,心虽是疑惑,可是身子已经蹲下到合适的高度,全然的一副快来给我梳头的状态。他的手轻柔的在头上摆弄,虽是看不见,可是依旧可以感觉到手法很是娴熟,“你真的会梳头?”她满是讶异。   “不要动。”摆正她的头,“我自是会梳,不会做的事情,我从不逞强。”   听着这话,娴娴的脸一红,不禁想到自己逞强烧菜的事情,可是又不甘这样,硬是说道:“我不信,你就一次都没有逞强过?”   “没有。”淡淡的声音,很是确定,但娴娴却有些失望。   “我还是不信,你总是会有逞强的时候的。”她执拗的说道,白圣衣微微一笑,对于她的别扭并不在辩白,专心在手中的发辫之上。他并不会盘什么复杂的发鬓,不过简单的月牙鬂、一把头还是梳的很是利落的,谁也不知道,童年的他在没有玩伴的时间里,唯一的消遣便是藏在床下的一个布娃娃,夜深无人的时候,娃娃稀疏的头发总是会梳上一个好看的发鬓。   “白圣衣,你怎么会梳头的呢?”   “自然就是会了,我也不知是怎么会的。”   “你经常给女孩子梳头吗?”她忽的很是在意。   “你是第一个。好了,去照照吧!”   娴娴欣喜的站起身,在铜镜前左顾右盼,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无论是头上的发鬓还是他的答案都让她很是兴奋得意。   意外受伤   “爹、娘早。”娴娴伴着白圣衣进到饭厅,扬声问好,秦楠见他二人面容倦怠,可是眼角亦然的喜色,不禁想到他们新婚燕尔,且是欢心的站起身,“娴娴,快坐下,今日是我亲自做的早膳,你要多吃一些,不然可是嫌弃我的手艺哦。”   娴娴看着桌上,软点蒸糕、素菜香粥,一应俱全,不禁讶异,“娘,这都是您做的?”   秦楠一笑,连连点头。可是转眼在看娴娴,只见她眉头微皱,一脸的沮丧。“娴娴,这是怎么了,不喜欢吃吗?”   她忙摇头,小嘴微噘,叹息般道来:“我是羡慕娘您的好手艺,媳妇这辈子恐是都做不成这一桌早膳了。”   众人正是不解,栀子却失声一笑,白圣衣眯眼一瞪,他忙敛住笑意,低下头。娴娴微窘,也不隐瞒,“我是不会做饭的,我做的膳食定是会吃坏肚子的。”   秦楠一笑,热络的揽揽她的肩膀,“没有人一生下来就会做饭呢?我刚嫁给他爹的时候,每次用膳后家里的佣人都是要备上消化药汤的。”   “真的?”她讶异。   众人皆看向白领南,只见他苦笑着摇头,“你娘那时候可是烧了不少的厨房,挺着这肚子却还生龙活虎的拿着炒勺乱作一通,她自己倒是吃什么吐什么,只吃白粥,可苦了我的舌头,每日被甜酸苦辣不停折磨。你娘怀着身孕,府中上下都是敢怒不敢言,怕惊了她的胎,衣儿啊,你爹我为你,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啊!”   “怎么?你这是在抱怨了?”秦楠挑眉娇嗔,白领南连连求饶,惹得大家都笑意不止,白圣衣戏谑的颦了娴娴一眼,娴娴一想起他吃自己烧的菜也不由得苦笑连连。   两个人眉眼之间的情意,自是逃不过爹、娘的眼睛,可是他们二人却是乐见其成,满心欢喜,本以为儿子定不会对任何人敞开心扉,可如今看来,不管如何相识,他们此时已是情深。   “来,娴娴不理他们,吃这个蒸糕。这可是我最拿手的,里面的料足的很,葡萄蜜枣,芸豆红丝,女孩子都爱吃,若雪那丫头一口气可以吃上两个。”   “哼,姨娘还记得我爱吃蒸糕吗?我还以为您是有了媳妇就不要我这外甥女了。”   白圣衣的眉头微皱,嘴角也沉了下来,左眉微挑,“若雪,你这是怎么跟娘说话呢?”   若雪立在门口,眼里满是气愤和委屈,今日一早,佣人竟将早膳送到了房内,怎么,她连出门吃早膳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秦楠何等聪明,一看便知,这丫头是在故意找茬,也不恼怒,“雪儿,既然身子没有不痛快就过来吃饭吧!姨娘还以为你身子不爽,央人送了蒸糕给你呢。”   若雪见姨娘不怒,心下也有愧疚,可是转眼一见娴娴碗中的蒸糕,便如芒刺在背,硬是说道:“是吗?我倒是以为姨娘是为了这个闲人不让我出来才送了蒸糕吧!”   “放肆!”桌子被猛地一拍,吓得众人一惊。   只见白圣衣一脸恼火,“班若雪,该有的礼貌都到哪里去了?谁是闲人?她是你表嫂,还有,你不要以为爹、娘宠溺你,你就可以没大没小,目无尊长。这里是落日城,这宅子也是我白圣衣的宅子,这宅子的命字还是表嫂的名字,你若是学不会尊重就离开。”   “白圣衣,若雪是无心的,你的话太重了。”娴娴见若雪脸色大变,忙劝慰道。   可是她一出声,若雪怒火全然冲她而去,她端起桌上的香粥,在众人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亦然的泼到娴娴身上。   “啊……”娴娴全然没有料到她会动手,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脸,热腾腾的白粥却全泼在手臂之上,快速的动弹加上灼热,右臂的伤口亦然裂开。   “娴娴……”白圣衣紧张的扶住她,脸色已是大变。   “若雪,你怎么可以这样?”秦楠也没有料到会是如此,忙是拿帕子帮娴娴擦拭。   若雪见众人都向着娴娴,更是委屈,“只是一碗粥而已,用的着这么紧张吗?”说着,她故意一撞桌子,桌子的一角正好撞在娴娴被白圣衣扶着右臂之上。   “啊……”撕了的伤口加上撞击,一瞬的疼痛让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血慢慢的渗出,已经染红了衣袖。   “栀子,把她给我绑了,丢到柴房。”白圣衣怒吼道,气的双手发颤。“娴娴,忍一下……”   秦楠和白领南一听,心里暗叫糟糕。白领南本要求情,可一见娴娴衣袖已是满是鲜血,神色一晃,“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受的伤?”   他这一问,大家才发现娴娴已经痛得脸色苍白,若雪也不敢再闹,有些怕了的吱吱呜呜道:“我,我不知道她有伤,我……”   “栀子,你先带表小姐回房。”秦楠利落的吩咐,快速的取了药箱子。   顾不得再多,白圣衣亦然撕了娴娴的衣袖,解开包扎,只见寸长的伤口,全部裂开,鲜血加上凝结的血伽很是恐怖。   “这是刀伤,怎么这么深的伤口啊?”白领南一见,拿起小镊子递给儿子。   白圣衣接过细心的挑去血伽,“娴娴,这回我让爹给你缝上,你忍一下,他的针法很好,定不会留下像虫子一样的疤痕的。”   秦楠拿着软巾擦拭着她额上的汗,“娴娴,你放心,他爹别的我不敢担保,这缝伤口可是一绝,连圣上都是称赞的。”   娴娴勉强一笑,其实她并不在乎是否会落疤痕,此刻倒是担心白圣衣要如何解释她的伤口。   白领南已经认好针,“若是用麻药恐会恢复的不好,媳妇,你就忍一下,我手法很快的。”说着便已经开始缝了起来,白圣衣握紧她的左手,“就好了,就好了……”   她的头被揽在他的肩头,听着他一声声的安抚,疼痛真的好像轻了许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他说的,她便会相信。   “好了。娘子,你带媳妇去休息,我跟衣儿去抓药,媳妇血气亏损的厉害,恐要补上一阵子了。”   秦楠应声,遣着佣人要抬起椅子,“娘,不用,我可以自己走回去的。”   “别逞强,若是在动到伤口就不好了,女孩子还是娇气些好,听娘的。”秦楠不容她再说,“你们小心些抬夫人回房。”   娴娴一离开,白领南便支开了厅内的佣人,一脸严肃,“说吧,是在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事,只是弄伤了而已。”   “衣儿,跟一个大夫隐瞒病情并不是聪明的举动。你今日一进来我就不解,以你的身子和造诣,就算是加上药浴想要压住情蛊,恐也要伤上三日,必是卧床不起才对。可是你精神虽是萎靡,但身子并无太大亏损,反而媳妇血气亏损的厉害。她的伤口,若是弄伤只要包扎得当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厉害,还有,我甚是不知,为何在府中还会受到刀伤呢?”   白圣衣无法辩白,只得硬着脊背,道:“既然你已经猜到,又何必问我。”   白领南站起身,眉头紧皱,“衣儿,我要知道全部,你希望你没有走歪门邪道。”   他微微讶异,“歪门邪道?”   “相传花族的蛊毒可以以血喂养,可是这血气之事必是害人害己,衣儿,断不可……”   听到这里,白圣衣哑然失笑,原来爹是在担心这个。“爹,我是医者,断不会信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况且就算是血气喂养,中蛊之人已是蛊鼎,迟早会一命呜呼,这道理我又怎会不懂呢!你若是担心这个,就大可放心,我绝不会那样做的。”   “那媳妇的伤……”   白圣衣轻叹一声,“她的伤却是为了给我解蛊,可是绝非你想的那样,至于原因,我不能说。”那是娴娴的身世,他还是不说的好。   白领南看着他,眼睛一亮,“莫非媳妇是花……”他毅然住口,只是看着儿子,等他确定。   爹的聪明,定是瞒不过,可是他依旧不会说。“爹,我去看看娴娴。”   “原来如此,哎……缘分弄人啊!”白领南看着儿子的背影,心下释然,这世上竟会有如此之巧的事情,妙哉,妙哉啊!   这时,栀子进到厅中,“主子,少主回房了吗?”   白领南转身,应道:“找衣儿何事啊?”   “主子,医馆外已经排了好些病人,我想问问少主,今日接不接诊?”   “接,不过不是衣儿接,我来接。”他豪气一笑,倒要看看儿子的医馆为何样。   “这……”栀子有些为难。   “这什么这,还不快去挂牌,把白领南的牌子挂上,我看看这落日城倒是有何疑难杂症。”   亲家见面   “主子,少主每日只看十诊,您今日要看几诊?还有少主不诊孕妇,不诊外伤,您有什么不诊之症,告诉我,在登记的时候小童就会让这些病人散去。”进了医馆,栀子躬身问道。   白领南看着门外有序的长队,再加上医馆完善的设备,不禁赞叹儿子真是长大了。他坐到诊台,“就告诉外面,今日我坐堂,诊二十人,其他的照旧便好。”   “是,主子。”栀子拎着牌子出门,不过片刻,便听见一阵欢呼,白领南微微一笑。   ……   “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火气重了些,我给你开一份去火的药,注意饮食便好。这药服了会有些腹泻,不过没什么大问题,不会耽误你出行的。”   “谢谢神医,谢谢神医……”衣着华丽的一位妇人,连声道谢。   “不谢,栀子送客吧!”   “是,这位夫人,这边请……”   午时一刻,终于送走了第二十位病人,栀子送完客,忙遣着工人们关门。白领南起身伸伸胳膊,这落日城还真是无趣,没有一个有趣的病情,全是些小毛病,却非要捧着银票来看神医,哎……开始他还埋怨衣儿怎么会规定这么高昂的诊金,可是看到第五例他终是懂了,这有钱人都是一样,总是认为贵的就是好的,熟不知已经被人狠狠的宰了,做了冤大头。   踱步走回府内,却并不见秦楠的影子,他喊住一名丫鬟,“夫人呢?”   “老爷,夫人在厨房给少夫人熬补药。”丫鬟恭敬的答道。   白领南快步向厨房走去,只见药已经熬好,秦楠一见他,笑着问道:“看完了?”   “嗯,这是给媳妇熬的?”   “是啊,我诊了她的脉,不知为什么她的脉很是弱,我想定是受伤的缘故,衣儿又不肯说娴娴是怎么伤的,这孩子啊!总是不让我放心。”她眉头微皱,看着自己相公。   白领南揽过她的肩膀,“别担心,衣儿大了,心里有数的。至于媳妇的伤,你就不要过问了,他们不想说自是有不能说的原因,咱们也别强求。今儿,我看了衣儿医馆,很是放心。等媳妇伤一好,咱们就带着雪儿回去吧,雪儿在这心里定是不快,媳妇也不好过。”   “哎,也只能这样了。”她叹息的说,脸上却是不舍。   “好了,又不是很远,三天的路程就见得到,你若是想儿子和媳妇大可让他们回家,别哭丧着脸,会老的。”他戏谑的说道,惹得秦楠娇嗔不已。   “对了,咱们用不用去探望一下亲家啊?”秦楠忽的想到。   白领南拿起一旁的大腕,把熬好的补品盛出,“这个我已经问了栀子,好似媳妇在娘家受了很大的委屈,他支支吾吾的也没说清,不过回门之日衣儿都没让她回去。但不管如何,该进的礼数,咱们还是进到,吃了午膳,备些礼物,你就和我去拜访一趟吧!”   “嗯!”   ~★~☆~★~☆~★~☆~★~☆~★~☆~★~☆~★~☆~★~☆~★~☆~   “不用去!”餐桌之上,白领南刚提到要去任家,白圣衣便放下碗筷,坚决的说道。   娴娴一见,有些尴尬的开口,“爹、娘,我娘家现在乱的很,您们真的不用去的。”   “娴娴,不管如何,我们做长辈的还是拜访一下的。”秦楠接着开口。   “可是……”她有些为难的不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不招待见的女儿,被扫地出门,还被毒打,现在已经划清界限,你们千万别去吧!   白圣衣冷哼一声,“任家就是个虎穴,你们何必去惹一身污秽呢!”此刻的任家应该是鸡飞狗跳,人畜不宁。任富贵异想天开的要把任黛黛那残花败柳嫁给洛子熙做妾,别说洛家不愿,就是他大女儿也是狠狠的闹了一场,现如今,任黛黛是名誉扫地,据说那长工的娘也是不同意他娶这样一个女人的。   “衣儿,怎么说话呢?就是不喜亲家,也要顾及媳妇的感受啊!”白领南开口训斥。   娴娴恐其责备白圣衣,忙解释:“爹,不怨白圣衣,我娘家却是乱了些,外面的风言风语您定也是听过,你们真的不用去的,若是被人说了你们的不是,就不好了!”   秦楠一见,更是怜惜她,“你们就别管了,我和你爹自是要去看看的,再怎么说也是亲家,怎么也要见上一面的,你们就不用劝了。”   “娘……”   “随你们便,不过若是在任家惹了麻烦,可别说我这儿子没提醒过你们。”白圣衣冷冷道,再次起筷,夹起竹笋放到娴娴碗中,对她说道:“吃饭。”   ~★~☆~★~☆~★~☆~★~☆~★~☆~★~☆~★~☆~★~☆~★~☆~   【任府 】   马车缓缓停在任府门前,栀子先是下马,摆好脚凳,“主子、夫人,到了。”   白领南撩起车帘,扶着秦楠下车,“这就是任府?”他微微讶异,这任家好似也是大户,怎么晴天白日的就关着大门呢?门前还细碎的丢着些菜叶和泥巴,大门上亦是。“栀子,衣儿成亲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吗?”   “主子,现如今任家已是脸面尽失,再加上少主和他家的大姑爷洛子熙都不与他们往来,城里的人已经看不惯他们了,我听说前几日还有向他们大门泼屎泼尿的呢!”   “哦?真有此事?”秦楠惊讶的问道。   “夫人,自是真的,这任家的人已经好几日不曾出门了。就连他家的仆人出来买菜就是要被人说三道四的,有些商家已经不做他们的生意了。”栀子答道,脸上却是一阵痛快。   秦楠见他答的如此之流利,不禁起疑,“栀子,你说衣儿不与任家来往,那任家的状况你又怎会知道的如此详细呢?连人家出不出门,买不买菜你都知道?”   “这……这……”栀子支吾着不回答。   白领南已明白妻子的意思,不禁有些怒意,“胡闹,衣儿真是胡闹啊!再怎么说也是亲戚,何必这样呢?”   “主子,这不怪少主的,是任家人欺人太甚,你们是不知道他们都对少夫人做了什么。”栀子一脸的不服气,嘟嘟囔囔的说道。   秦楠拉拉丈夫,衣儿和娴娴提起任家都是言辞闪烁,栀子也好似恨得牙痒痒,这其中必是有原因的。“算了,这些等回去再说,栀子拿上礼物,去敲门吧!”   “是,夫人。”   不过片刻,只见任富贵慌张的跑了出来,一见他二人,便欣喜的作揖,“这就是亲家吧!真是失礼,失礼了!快来人,把这都打扫打扫,上最好的茶,快一点。”   白领南递过礼物,“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任富贵一见礼物,更是欢喜,“多谢,多谢。快上坐,我任富贵真是上辈子修了福气,这辈子能和白神医做上亲家啊!这位就是尊夫人吧,真是年轻貌美,端庄大方啊!”   秦楠低头一笑,算是回礼,可是眼里却有着一丝厌恶,对于他的奉承之言很是反感。   “任老爷夸奖了。 怎么不见任夫人呢?”   “呵呵,我夫人听二位前来,很是重视,正换衣服呢。哎,看,说着她就出来了。”任富贵指着门口,周氏臃肿的身子已经进了门厅。   “哎呦呦,真是贵人登门的,有失远迎,失礼了。”尖细的嗓音,除了周氏之外别无他人。栀子一见,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周氏坐下身,热络的拉着秦楠聊个不停,任富贵更是说的口沫横飞,从家里的仆人不守规矩,到药田的收成不好,总之话题就没有间断过。   秦楠不愿听其一直抱怨,便转移话题道娴娴身上,“娴娴今日身子不爽快,你们若是得空就去探探她。”   “啊,那丫头……额,是娴娴身子不爽吗?”周氏眉眼一变,好奇的问道。   “她啊,血气亏损的厉害……”话还未说完,周氏一喜,急着接住,“那岂不是有性命之忧?”   秦楠眉头一皱,“不会,补养得当没什么大概的。”   明显的失望之色,让白领南都皱起眉头,不在出声。周氏却还看不出颜色,转着心思说道:“这女子的血气可是极为重要的,娴娴身子自小便是弱的,不如我大女儿,和二女儿,这以后生孩子恐都要担心啊!亲家,我这个人最是公道,这男子最不孝的便是无后,若是圣衣要纳妾,我们这边是绝没有问题的。”   “衣儿才新婚,怎会纳妾呢?夫人担忧了!”秦楠脸色已是大变,哪里见过这样的母亲,竟让姑爷纳妾。   任富贵听到这边,已是明白的周氏的意图,想那洛子熙是不会娶黛黛了,也许白圣衣这一面还有希望。“亲家夫人,我夫人是担心你们白家的香火啊!这娴娴的身子却是弱了些,把她嫁过去的时候,我就是担心啊!你们不用客气,也不用难为,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女子我们倒是有个好提议。”   周氏站起身,激动的走到一侧,“我啊是和我们老爷想到一起去了,这个人既不会让娴娴委屈,还能和娴娴做个伴,也了却了白家香火的问题,老爷,您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就是,就是……呵呵呵!”任富贵也站起身,好似已经事成一般。   岂有此理   “这女子的血气可是极为重要的,娴娴身子自小便是弱的,不如我大女儿和二女儿,这以后生孩子恐都要担心啊!亲家,我这个人最是公道,这男子最不孝的便是无后,若是圣衣要纳妾,我们这边是绝没有问题的。”   “衣儿才新婚,怎会纳妾呢?夫人担忧了!”秦楠脸色已是大变,哪里见过这样的母亲,竟催促自己女儿的丈夫纳妾。   任富贵听到这边,已是明白的周氏的意图,想那洛子熙是不会娶黛黛了,也许白圣衣这一面还有希望,只要亲家应了,就是白圣衣不愿也无法了,现如今只要能把黛黛嫁出去就行,其他的也顾不得了。“亲家夫人,我夫人是担心你们白家的香火啊!这娴娴的身子却是弱了些,把她嫁过去的时候,我就是担心啊!你们不用客气,也不用难为,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女子我们倒是有个好提议。”   周氏站起身,激动的走到一侧,“我啊是和我们老爷想到一起去了,这个人既不会让娴娴委屈,还能和娴娴做个伴,也了却了白家香火的问题,老爷,您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就是,就是……呵呵呵!”任富贵也站起身,好似已经事成一般。   白领南压着火气,已是后悔这趟探望,“亲家多虑了,衣儿还未想过要纳妾。”   “未想过,那就现在想啊!亲家,娴娴一个人伺候圣衣真是辛苦的,她与黛黛一起长大,自小就是要好,你说她们姐妹若是一起伺候你家公子不是一件美事吗?”   “就是,我一想都觉得真是甜蜜,姐妹共侍一夫,相互帮衬,多好啊!这以后说不定还是美谈一桩呢。”   秦楠抿着嘴,真怕自己开口就会大骂,真是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父母,怪不得衣儿会说来这会惹一身的污秽,真是不假啊!白领南已是站起身,想要告辞,这样的亲家还是没有联系的好。就在二人要开口之时,身后的栀子已经是忍不住大骂道:“你们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你……你一个仆人,太无礼了!”周氏的笑容僵在脸上,气急说道。   “我无礼,最起码我懂得礼义廉耻,不像你们,双眼向‘钱’,只会欺负我们少夫人,想你们家那残花败柳嫁给我们少主,你们做梦去吧!别以为我家主子不知道你们的那些烂事就会同意,我告诉你们,我家少夫人就是生不出孩子,我家少主也是不会纳妾,就是纳妾,也不会纳你们家的那个不守妇道,不懂廉耻,急着要爬上妹夫床铺的女人。哼!”栀子快速的呛声,句句铿锵,让任家二老的脸黑了一半。   “你……你……你。”任富贵颤抖的伸手。   秦楠心里却是一阵痛快,恨不得开口叫好。她硬是忍住笑语,厉声喊道:“栀子,你太放肆了,还不住口。”   栀子见夫人肩膀微颤,心下明了她并没有责怪的意思,退后一步,不在出声,眼里却满是挑训的看着任家人。   “亲家,真是失礼了。我们回去还好好管教小童的,今日就先回去了。”白领南冷着一张脸说道。   任富贵还不死心,“那纳妾之事……”   “亲家,我家衣儿暂时不会纳妾,若是纳妾我们在来商榷。告辞了。”   三人转身离开,直到门口竟还听见周氏的声音,“不远送了,纳妾的事情亲家好好考虑哦!我们改日定去拜访……”   白领南一声不吭,掀帘上车,可见已经是气到了极点,只差爆发出来。栀子见了,也不敢吭声,快速的赶着马车。白家都知道,少主时常发脾气,可是一般都是小惩而已,可是主子的脾气就不一样了,他平日里严肃一些,但礼教甚好,鲜少发怒,但怒火一来,可就谁也不敢靠近了。他小时候就听厨房的大娘们说,主子没娶夫人之前,和一位王爷争夺夫人,一怒之下烧了王府,硬是从府里抢了夫人,若不是先皇病危急需他救治,恐怕早就被砍头了。   马车一停下,白领南便跨步下车,秦楠跟在其后。   白圣衣跟娴娴坐在花厅用茶,见父亲面色灰暗回来,想必是与自己意料的一摸一样。他有些得意的暗笑,火上浇油的说道:“爹、娘,你们此行收获颇丰吧?”   “衣儿!”秦楠喊道,喝止他恶意的激怒丈夫。可是白领南已是忍无可忍,只听‘啪’的一声,圆桌之上盛着点心的高脚花盘已经滑到地面,四分五裂,精致的点心更是砸的细碎。   娴娴的身子明显一颤,“爹……”   白圣衣却是不怕的轻笑,拉过她站到自己身后,低声道:“毋用怕,我爹脾气虽大,可是绝不会涉及无辜,他自己惹得火气自己会消的,你只要看戏便好。”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白领南转着圈大骂道,“天理难容,真该把这种人拖出去喂狗!栀子,栀子!”   “在,栀子在这。”栀子颤颤应声。   他一抬手,指着门口。“你告诉府中佣人,若是任家的人上门,都不接见,我们白家断不要跟这种不明是非,不知廉耻的人家来往!”   “是,主子。”   “气死我了,就应该揍他几拳。”   “相公,咱们回房再说好不好?”秦楠尴尬的上前,欲拉丈夫回房,毕竟那还是媳妇的爹娘,他们就是再错,媳妇听了也会不快。   “干嘛回房,衣儿,这种亲家咱们绝不交往。媳妇,我说这话你别难过,以前是我们不知情况,现在明了,自此之后你就我白家的媳妇也是白家女儿,任家那些人你就断了吧!”   “相公!”秦楠见娴娴脸色苍白,眼眶泛红,恐其身子受不住他的话,“娴娴,你爹他是气急了,别跟他一般见识。等他气消了,咱们再说。”   “娘,我虽不知道我爹跟你们说了什么话把你们气成这样,可是大概的我也能猜到。从他们毒打我,把我丢出任家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是任家人了,若不是白圣衣,我想我已经自缢或是在某个角落舔着伤口,更或者已经满腹仇恨斯以报复了。”   娴娴说着眼中已是忧伤一片,白圣衣心疼的拉过她的手。“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一句安慰,却是阴郁中的阳光,她牵强的扯出笑容,再次开口,“不用担心,虽是会难过,可是已经不痛了。我只是难过没有得到过真正的父爱,我只是难过我娘的苦命。”   娴娴的话让厅中的人,都有些动容。如此喜人的女孩,任家怎么忍心对她如此恶劣呢!秦楠眼眶微红,大步上前拉过她的另一只手,“孩子,咱们以后也不要难过了。你现在是我们的家人,衣儿会善待你,我和他爹也会视你如己出。”   “娘!”   “诶!”   一应一答,两个人都是一脸的泪花。   “走,咱们去洗洗脸,然后跟娘谈谈心,不理他们了。”秦楠说着便扶着娴娴离去,接着转过身冲相公跟儿子打着眼色,警告他们不许在娴娴面前提任家。   两人一离开,白圣衣便冷冷开口,“任家有说了什么?”   白领南刚退下的火气又一次的升腾,“提起我就气,没见过这样的父母。先是推说娴娴身子不妙,接着就说她无法后继香火,更可恨的是他们竟开口让你纳妾!”   “纳妾?纳任黛黛吧!”眼中一丝狠意,看来任家还是没有学乖啊!   “你早就料到了?”   “我说过不要你们去的。”他冷冷的道,白领南却是愤恨不已。“任家大女儿在娴娴与未婚夫洛子熙即将成亲的时候,用药爬上了洛子熙的床,并强制的要嫁给洛子熙。娴娴也是因此被赶出家门的。我上门提亲之后,任富贵又要故技重施,想让二女儿跟我木已成舟逼我就范,可惜他却愚蠢的忘了我的身份,我便将计就计,和他们府里的长工换了房间,给任家一个教训。不过,看来他们并没有吸取教训啊!”   “竟是如此,真是可恨!同样是女儿,任富贵为何如此对待娴娴啊!”白领南不解。   白圣衣的眼神更是阴冷,“娴娴并非正室所出,再加上幼年丧母,更是不得任富贵的喜爱,其他的我也就不清楚了。”   “这任家真是太过分了。”   他微微一哼,满是讽刺,“不用急,很快我就会让他们把欠娴娴的都还回来,我会让他们跪在娴娴的面前,一辈子都站不起身。”   白领南看着儿子,不再言语。心知他绝不会只是看着,必有动作。以前在家的时候,不管什么事,衣儿都是冷冷淡淡,好似没有感觉的一般。可如今,他这座冰山真的是开始融化了。“衣儿,你真的长大了!”   一团乱麻   六月的天空蓝的透彻,空气中沁着隐隐的香气,轻柔的梨花柔软地飘洒下来,花瓣随着微风飘飘洒洒,树上茂密的叶子,让少数的梨花显得更是珍贵,在晨曦的微光下,像是一个个珍珠散发的温润的光泽。阳光透过繁密的树枝映的树下光影斑驳。   一壶清茶,一碟茶点,几本医书,最重要的是良人相伴。只见树下两人,一坐一卧,好不惬意。   娴娴窝在贵妃椅上,虽是清晨,可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身子还是有些发懒,她翻着一本泛黄的药谱,却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白圣衣坐在轮椅之上,一手捂着冒着热气的清茶,一手端着书本,半刻才会翻上一页,顺便抿上一口热茶,神色异常专注,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正被人窥视着。   “娴娴、衣儿。”门口传来喊声,两人一同转头,只见秦楠带着一个小丫头端着汤药走了进来。她先是仔细的看了看媳妇的脸色,见她小脸已不再苍白的吓人,有了嫣红很是满意,“嗯,今儿气色总算是好了许多,也不枉喝了那么苦的药。”   娴娴却被这话,弄的一阵心虚,她脸上的红艳恐是偷看别人,做贼心虚的后果。   “来,先把药喝了,这是你爹特意给你配的补中益气汤,他说你这血气不足的毛病应该不是一时半会儿得的,定要做好长期补养准备才好。”   “啊?娘,那我是不是要喝很久的药啊?”她为难的端着药碗,浓浓的苦味已经让舌头发麻。   “娴娴,这气血对女人可是很重要的,气血不足,老的很快的。你看看我,这可都是补养出来的。”秦楠扶着自己的脸颊,瞪着眼得意的说道。   “真的吗?”她好奇的问道,婆婆却是比她见过的任何女子都要年轻,别说容貌如何,光是看那细致的肌肤就绝不会认为她已经年近四十。   “自是真的,不过我还是吃了好多自己特制的美容丹药,等一会儿我拿些给你。”两人越说越是热络,只见浓稠的补中益气汤已被放到一边,看来每个女子都是在意自己容貌大过自己的身体。   白圣衣放下医书,“娴娴,吃药。”   “哦!”被打断谈话,她有些沮丧的端起药碗。   “娘,你的那些丹药不要随便给娴娴服用,我可不希望看见满脸红斑的人在我身边。”他冷冷说道,让秦楠的脸一红。   “红斑?娘,为什么会满脸红斑啊?”她好奇的问道。   秦楠很是尴尬,“呵呵,娴娴,这炼药总是会出些意外,那只是意外,而且我已经改良的配方,这一次绝不会有红斑了。”   “只会让你大片的红肿。”白圣衣端着书接道。   “那,那次是意外!”她辩白道,可是明显的底气不足。心里很是埋怨,儿子也真是的,在媳妇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   娴娴听着,心下对那丹药已经不抱幻想,她可不希望自己满脸红斑或是大片红肿。“呵呵,娘,丹药的事以后再说,我还是老老实实先喝药吧!”她吐吐舌头,老实的啄了一口苦药。   秦楠冲儿子狠狠的一哼,本想在劝,但见娴娴紧着鼻子吞咽药汤只好作罢。待药喝完,她就遣走了丫头,道:“衣儿,我和你爹打算明日就回落月城了。”   “娘,你们要走?”娴娴紧张的问道。“怎么这么快啊?不能在住些日子吗?我这做媳妇的还没伺候二老呢!”   白圣衣放下书,也是微微讶异,本以为他们至少要待一个月,没想到还不足五日就要离开。   秦楠淡淡一笑,“傻孩子,要伺候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只怕你会厌烦。”   “不会的娘。”她急急辩白。   “娘,跟你说笑的。我们急着回去,一个是我们出门的时候慌张,有很多的事情都还没有交代,怕下人们做的不好。这药田眼看着就要到了收割的时候,还有收购药材的定价都要你爹去定夺,不回去麻烦事就太多了。其二,就是雪儿,你受伤后她就没出过门,我看是有些内疚又拉不下脸跟你道歉,这孩子心里也苦,脾气大些你不要跟她计较,都怪我自小把她宠坏了。”提到若雪,三人的神色都是一变。   “娘,我不会跟若雪计较的,我也没有怪她,反而心里还有些自责,的确是我夺了本应属于她……”   “我不属于任何人,别以为你欠她什么,她就是被娇惯坏了的孩子。”冷冷的声音让秦楠眼里有着一丝遗憾和心疼,她拍拍娴娴的手,不理会儿子的气愤。“哎,你体谅娘就好。雪儿在这,她伤心,你们也不痛快,我和你爹想着还是快些带她回去,回到家,过些日子她也就忘了,等个一年半载,我们在给她说门亲事也就好了。”   “娘,都怪媳妇不好。”她低着头,心里还是愧疚,此刻的自己是不是在若雪的心中就像大姐一样呢,抢了别人的幸福却还沾沾自喜,殊不知,自己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白圣衣见她的神色,心下已经猜到,她泛着执拗,“娘,你们快些把表妹带走也好,省的娴娴无端端的被人责备,我也厌烦了她的无理取闹。”   “白圣衣……”她扯扯他的衣袖,担心的看着婆婆,怕她生气。   可是秦楠不怒反笑,自己的儿子看来真是情陷在媳妇身上了,不容别人给她一丝委屈,这一点倒是跟他爹一摸一样。   白圣衣看着娘亲的表情,有些微窘,心下暗责自己太过紧张。   “少主,少主……”栀子慌张的跑了进来,倒是解救了他的窘境。   “如此慌张,发生了什么事?”   栀子喘着粗气,“医馆,医馆里来了病人……”   “还未到开馆的时辰,要医就等,不等就让他们走便好,用得着这么慌张吗?”他微皱眉头,栀子虽小可办事向来稳重,今儿这是怎么了。   “不是,少主,是那个病人说吃了主子给开的药后,就下泄不止,人快休克了,我才急着来报的。”气息总算是捋顺。   “什么?”   “什么?”   秦楠和白圣衣均是大惊,“这不可能,你爹绝不会出错的。”   “娘,你别急,我去看看便知。”他沉下脸色,划着轮椅快速的向外堂走去,秦楠和娴娴都不放心均跟在后面。   进了医馆,只见一妇人斜靠在病人专用的椅子之上,脸色苍白的吓人,她扶着小腹,好似很是难过。一旁站着一个小丫头不断的给她打着扇子,劝慰着。一见白圣衣入内,便急急的拉拉妇人,“二奶奶,白神医来了。”   妇人眼睛微睁,挣扎的立起身子,“白神医,我这身子到底是怎么了,从回去后就不断的下泄,此时我已经是无力了,您快救救我啊!”   “夫人别急,待我诊过脉就知道是如何了。”他搭住妇人的脉搏,凝着的眉头更是紧锁,“夫人,吧昨日我爹开的药方给我看看。”   “小桃,给神医药方。”   “是。”小丫头掏出药方递给白圣衣,白圣衣细细的看了一遍,这药方只是寻常的泻火药,分量匹配毫无问题,不可能会让她泄到脱力了,除非……他的目光落到牵牛子这味药上。   “夫人,您可是按着药方服药?”他确认到。   “我们二奶奶就是按照药方用的药,要还是在您这开的,那位白神医说只会稍微会泻肚子,可是我们二奶奶却下泄不止。”丫头答道。   白圣衣心下更是犹豫,可是此刻只得先医治病人,“这位夫人不用担心,这药方绝对没错,恐是您用了些与药效相斥的食物,或是碰了别的什么,我给你开赴药,服下便会完好,您大可放心。”他提笔写下药方,递给栀子,接着说道:“我现在就让小童是给你熬药,等你有力了在离开医馆。”   妇人听了感激不尽,忙遣丫头掏钱,白圣衣忙拒绝,“这贴药算是医馆送的,夫人不必客气。”说罢,便推动轮椅,向医馆的侧门走去。   秦楠和娴娴紧跟其后,栀子吩咐完煎药也跟到后面。   “栀子,把医馆内的牵牛子都抬过来。”他开口吩咐。   “是。”   “衣儿,倒是如何啊?”秦楠问道。   “中毒,她脉象紊乱,下泄不止,再加上爹给的药方,我推测是牵牛子和巴豆混食中毒。若她真的是用了咱们的药,我看药材是出了问题。”   “不应该啊!药材若是有问题,收药的时候就会发现的。”秦楠道。   白圣衣没有言语,脸色沉重,他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切都是猜测,可是若真是药材有问题,可就难办了。   “少主,牵牛子都在这了。这是医馆开张的那日来的,除了昨日开了一副药用了几钱之外,就再没用过,也没有动过。”   栀子将药筐抬到他身边,他躬身取药,只闻了一闻,脸色已是大变,怒吼道:“为何牵牛子里会有巴豆,谁负责的这筐药材,都给我喊来……碰过人都喊来。”   娴娴闯祸   “少主,牵牛子都在这儿了。这是医馆开张的那日来的,除了昨日开了一副药用了几钱之外,就再没用过,也没有动过。”   栀子将药筐抬到他身边,他躬身取药,只闻了一闻,脸色已是大变,怒吼道:“为何牵牛子里会有巴豆,谁负责的这筐药材,给我喊来……碰过人都喊来,还有把药材进房入库的账本也都给我拿来看。”   “是,少主。”栀子脸色也是大变,这医馆最忌讳的便是药材有问题,若真是人为,恐其他的药材都要检查了才行,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秦楠扶着娴娴倾身看着药筐,一脸凝重。娴娴皱着眉思索,怎么看着这药筐这么眼熟啊,好像开张的那天见过的。哎,可是到底在哪里见过呢?自己那日进了后院便被栀子分配去研磨药材,接着……   “少主,这些就是那日在后院理顺药材的人,都到齐了。”   白圣衣抬起头,盯着面前的五个人,冷冷的问道:“你们谁负责这筐牵牛子,又有谁动过这筐牵牛子?”   一位年长的工人站了出来,“少爷,这筐药材是小的负责的,也是小的晾晒的,最后是小狗子称重入库的。”   “在没有别人碰过了吗?”   工人挠挠头,“这后院晒晾药材,难免有人会翻弄一下,查看干度,药材几乎都会碰到的。”   他说的却是实话,这院子里的药材恐是会多人经手,白圣衣眉头皱的更紧,从栀子手中夺过账本,翻看入库记录。   娴娴绞着手指,不断的回忆,那日她磨完药材,便起身,接着就跌倒了,还把药材筐扳倒,哎,不就是这筐吗?当时她还担心这么多细碎的药材要怎么收拾,“白圣衣……”她一张口,话还未说,白圣衣却是怒着狠狠的把账本甩给栀子。   “栀子,为何巴豆进医馆的时候是五斤,可是研磨后入库却只剩了二斤,就算是损耗这也太过了!”   栀子捧着账本,不用回想就知道那日他把巴豆交给了谁,因为少夫人刚进医馆,他不敢给她太贵重的药材研磨,便顺手把巴豆给了她,天啊!千万别是少夫人出错啊!   “你怎么不说话??”白圣衣又问道。   栀子支吾着,“不是损耗,是洒了半筐……”   栀子一提,这下子全都明了了,洒了半筐的巴豆好巧不巧的落到了牵牛子上,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栀子,谁撒的?为什么不上报,你又在做什么?难道不知道巴豆和牵牛子会要人命吗?撒药的给我赶出医馆,你给我面壁一夜,其他人也扣薪资二两。”   “少主,真的要赶出去撒药的人吗?”   “白……”娴娴欲上前承认,白圣衣一挥手制止说道:“自是,谁求情都不好使。”   “这……”栀子满是为难,工人也傻了眼,回忆起来,这好像是少夫人撒的啊!   “这什么这,还不快去?”他呵斥道。   娴娴涨红了小脸,手指搅在一起,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满是羞愧的说道:“白圣衣,那药是我撒的。”   “谁撒的都要……呃……你说什么?”他的话卡在喉咙,差一点呛到自己。   “我,我说那药是我撒的。”她复又重复一遍。   “你……”白圣衣的手抬起又放下,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扭曲一般,看不出是惊吓还是恼怒。   “我那日把药材研磨成药末,想抬着去称重,可是却不小心拌倒了药筐,就是这筐什么牵牛子的……然后药末就散了半筐,可是我那天有跟你说我把药洒了,但是,你说没事的,还说不用管……”声音越说越小,她愧疚的低下头,偷偷的看着白圣衣的表情。   白圣衣一回想,好似却有此事,那天一拉开袖子,见她都跌破了,哪还在意她说什么,没想到竟是自己的疏忽。此刻,他的脸是青红交加,既不能马上收回自己的话,也不能真的惩罚娴娴,真是为难。众人都不敢言语,只等着他做出决定。过了片刻,他终是开口,“不论有无无心,看在你不识药物的份上,就罚你一个月薪俸,栀子本应看着你,却没有看好,要加重惩罚。”   “啊,少主,这……”栀子欲哭无泪,这也能怪他啊!   “可是我没有薪俸啊?”娴娴问出疑问,可是这一问却让他更是尴尬。   “那,那就罚栀子的薪俸,好了,就这么定了,外面有病人,我出去了,你们把这里收拾好。”他抬眼看了看娴娴,“娘,你带她回去休息。”说罢,便推着轮椅向外走去,留下一群莫名其妙的工人和满脸委屈的栀子,他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罚少夫人却要扣他的薪俸啊,少主,我也是穷人啊!   “散了吧,散了吧!都各司其职,不要在出错了。”秦楠压着声音说道,见人群散去,很是凝重的拍拍栀子,“栀子啊,今晚面壁,我会让人给你送饭的,我和你主子走后可要好好照顾衣儿和娴娴啊!”说着,禁不住嘴角上扬,看来明儿医馆就都知道衣儿护妻惩罚下人的事,若不是定好明天回家,她还在真是想留下看看热闹。   娴娴看出婆婆的逗弄,本想发笑,但一看哭丧着脸的栀子,心下又有着不忍,毕竟他是替自己受罚,若是连她都笑话他,那就太说不过去。“栀子,都怪我,要不我去跟白圣衣说说,道理说通了,他不会……”   提到‘道理’二字,栀子连忙摆手,他可是对少夫人‘讲道理’的脾气很是惧怕,“少夫人,不用了,面壁一夜没什么大不了,薪俸我也不在乎,平日吃穿都在府里,我也没什么花销。您真的不用跟少主去讲道理,这事到此就算是完了,您千万别提了。”他心下暗想,这道理若是讲不好,他面壁可就不是一夜了。   “真的不用吗?”   “不用,不用……”他快速摆手,“夫人,少夫人,外面还有很多活,我先出去了,你们慢聊。”   “呵呵呵,呵呵呵……”看着栀子逃跑的进了前厅,秦楠弯腰大笑,看来这媳妇可是白家的宝啊,真是给他们带了不少的笑料。“好了,咱们也别在这站着了,回房去,娘给你一样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她好奇的问道。   秦楠眉眼一挑,“见了你就知道了,保证你会喜欢。”   ~★~☆~★~☆~★~☆~★~☆~★~☆~★~☆~★~☆~★~☆~★~☆~   “呕……呕……”任府的厢房之中,任黛黛卧在床上,探着身子干呕起来。只见她原本丰盈的双颊凹陷下去,脸色蜡黄,容颜很是憔悴。   “二小姐,您没事吧!这都吐了一早上了,黄疸水都吐尽了,要不要找个大夫看一看啊?”小桃端着水盆帮她净手,担心的问道。   黛黛虚弱的摆摆手,躺回床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的手狠狠的攥住丝被,却不敢发出呜咽的声音。葵水已经迟了好久了,如今的情况除了有孕,她想不出别的解释。大夫,是断不能请的,若是在被传出有孕的消息,她任黛黛可是真是不要活了。   “二小姐,那您要不要吃些东西,我给您熬些米粥行吗?”小桃再次发问,可是黛黛却转过身,明显的不想进食。小桃一叹,“那我先出去了,有事您在喊我。”她转身离去,刚出了院子就和周氏撞见,“夫人。”   “小桃啊!黛黛如何了?”周氏问道。   “刚刚吐了许多,看样子不太好,用不用请个大夫啊?”   周氏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去看看再说。”她错身走进女儿的院子,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黛黛听见声音,吸吸鼻子,大声说道:“我不吃饭,你出去。”   “是我!”周氏冷冷开口,黛黛身子一怔,忙起身,眼里满是期望,“娘,东西弄到了吗?”   周氏走到床边,探探身子,见窗外没有一丝动静才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递给她,“弄到了,十里街的李婆婆给的药,她说很安全,青楼的女子有了身孕都是靠她的药,一个时辰便能把孩子打下来,会有点疼,不过总比被人知道的要好。”   黛黛凝着泪,颤抖的接过药,“娘,只能这样吗?”   周氏冷声一哼,“不这样还能如何?难道你真的要把这野种生下来,我告诉你,那章程已经带着老母离开了,你就是想嫁给他,也无法了。”   “不,我从没有想过要嫁给那个长工,我不要……”她慌张的摇头,一脸的恐惧。   “不要就快些吃了这药,你的婚事我和你爹会尽力的,毕竟你是我亲生的,娘不会不管你的。”周氏看着女儿如今的样子,心里微微难过,不过对娴娴的恨意却更是深刻。“今夜,我会把你院子里的人都调走,只留小桃守在院子口,等孩子没了,你就喊她,我会吩咐她处理的。”   黛黛有些担心,“小桃可靠吗?”   “放心,她一家老小都靠她一个人养着,若是敢嚼舌根,我定会断了她一家的生计,她不敢的。”   “嗯,那我听娘的,今夜就服药。”黛黛的手附到小腹之上,指尖用力的握紧腹上的衣衫,一脸的决绝。   珠胎暗结   这一夜似乎特别的寂静,连平日恼人的知了和雀儿都不知飞到了哪里,院子里静的让人害怕。   “嗯……啊……啊……”细微的呻吟声让站在院子外面的小桃不犹的抱紧肩膀,虽在六月,可她还是觉得丝丝冷意从背部传来。夫人吩咐,听见任何响声都不能离开这里,除非是二小姐喊她之时她才可向夫人禀报。   小桃理理衣衫,探着头张望着院内,可是除了小姐压抑的呻吟之外,就再听不见其他。她轻叹一声,蹲下身子靠在院口,这二小姐也够可怜的,虽然夫人什么都没说,不过她看着心里也是明白的,二小姐珠胎暗结,可这孩子却是留不下的。她还真是不解,事已至此为什么夫人老爷,还有小姐就看不清呢?这落日城的富贵人家是断不会要小姐的,小姐何不就嫁给章程呢,他虽没钱,可人还是不错。她听府内的工人们说,章程很是孝顺,每月都会把挣得月钱给自己的老娘,从不像其他人一样有了银子就去嫖赌。   这男人啊,还是找个踏实的好,小桃心下暗想,自己以后要是找夫婿,一定要老实可靠的。   “啊……好痛,好痛……”院子内的呻吟声忽的变大,吓了胡思乱想的小桃一跳,她慌张的起身,担心的想进入院内一探情况,可一想起夫人的话,脚步又不由的停下,她一家老小的生计可都靠着她,她还是不要多事的好,这打胎肯定会痛的,不用担心,不用担心。   小桃不断的安慰自己,手心里却满是汗水,呻吟变成的低唤,接着慢慢的变成嘶吼,她转着圈,这会不会有意外啊?记得小时候,隔壁的婶娘好像就是打胎死的,二小姐不会出事吧!   她越想越是担心,可又不敢违背夫人的命令,只能干着急。   “啊……救我……救我……小桃……小桃救我……”院内的人声音已经虚弱,可是呼救的声音依旧清晰的传入小桃的耳朵。   她狠狠一跺脚,不管了,若真是出了人命,她可是担当不起,还是进去看看的好,只要自己咬紧牙关,不乱说,夫人也不会为难自己的。想定之后,她快步进了院子,推开任黛黛的房门。   “二小姐,您怎么样了?”她探着身子问蜷在床边的黛黛。   黛黛听见声音,已顾不得太多,挣扎的仰头,只见她一脸的汗水,下唇已经咬出了血痕。“小桃,救我,好痛,我……好痛……”她从被子里探出手,手上满是鲜血,很是吓人。   “啊,怎么会这样?”小桃快速上前,一把掀开被子,被下的景象让她的脑袋‘嗡’的一声。只见被子下面满是鲜血,小姐的□还在不断的溢出更多的血液。   “怎么办?怎么办?”她慌乱的颤抖。   “娘……去喊我……娘……快……”黛黛艰难的开口,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发白的嘴唇沾着点点猩红。   “好,我这就去喊。”小桃起身,跌跌拌拌的向外跑去。   周氏和任富贵此时也是心惊胆颤的等着消息,见小桃跑了进来,以为已经事成,忙站起身。   “夫人,老爷,二小姐……”   “是不是已经打完了?”周氏急着问道。   小桃拼命的摇着头,一脸的恐惧,“没有,血,二小姐全是血……她,她不好了……”   听到这里,周氏身子一晃,还好被任富贵扶住,“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喊大夫,快喊大夫……”   “哦……我去……”小桃应声,可任富贵忙又制止,“不行,若是喊了大夫,黛黛就真的无法嫁人了?”   周氏眼睛一瞪,“黛黛若是死了才真是无法嫁人呢!老爷,她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啊!我不能看着她死……小桃快去喊大夫,我这就去看黛黛。”看着小桃跑了出去,她挣扎的立住身子,向黛黛的院子跑去。   任富贵一跺脚也跟了出去。   “黛黛,你挺住,大夫一会儿就来了。”看着满身是血的女儿,周氏彻底的崩溃了,她抱住女儿,满脸是泪。任富贵明显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住,怔怔的不敢言语。   “老爷,夫人,大夫来了。”小桃引着一名老者走了进来,老者一见情境,心下已知这是私自打胎的后果,却不动声色的先让任富贵回避,才诊上脉。   刚搭上脉搏,老者便摇头起身,“夫人,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   “不,这不可能,大夫,你救救我女儿,你救救他……”周氏哭着喊道,小桃也哽咽的求着,“大夫,您救救我家小姐吧!求求您了!”   老者又摇摇头,“夫人,不是老夫不救,而是实在是无能为力,她用了太大分量的堕胎药,此刻血流不止便是血崩的迹象,若是有救,我自是会让你们请了稳婆便可,可是如今恐是石药难医,除非……”   “除非怎样?”   老者一叹,“除非你们能请到白圣衣来出诊,否则真是大罗神仙都救不活二小姐啊!不过,白神医好似是从不出诊的,我看你们……”说着他便收起诊脉的小枕头,已经是判了任黛黛的死刑。这落日城谁不知道任家是如何对待三小姐的啊!三小姐嫁给了白圣衣之后,连回门都不曾,可谓是真的跟任家断了关系,此刻白圣衣更是不会来的。   周氏彻底慌了神色,她顾不得再多,喊着小桃,“快去白家,快去……”   小桃有着一丝犹豫,“夫人,这……”   周氏大声怒吼,“去,快去……请不回白圣衣,你就也不要回来了!”   “是。”小桃红着眼眶提起裙子,飞快的跑了出去,压着心中委屈,一刻也不敢停歇。   “啪、啪、啪!”她拼命的敲着白家的大门,“开门,快开门啊!求你们快开门啊……”   ~★~☆~★~☆~★~☆~★~☆~★~☆~★~☆~★~☆~★~☆~★~☆~   “ 少主,少主……”压低的声音沿着窗沿传进屋内,娴娴揉揉睡眼,起身打开窗子,“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栀子见是娴娴,忙解释道:“少夫人,不好意思这么晚吵醒您,只是任家来了人要死要活的非要见少主,她这么闹我担心会惊醒主子和夫人,才来喊少主,看看怎么办?”   “任家人?是谁啊?”娴娴不禁疑惑,这么晚,任家又是玩什么花样啊?“我去看看!”   “少夫人,来人说一定要见到少主,您看是不是先把少主喊起来啊?”栀子为难的说道,若不是那女子又跪又求的,他真的会把她丢出去,任家来人准没好事。   “这……你等一下!”娴娴关上窗子,要去外间喊白圣衣,可还未出门口,白圣衣已经推门进来,他指指窗外,暗示娴娴别露了他们不同床的马脚。见她点头,故意低声问道:“娴娴,是谁啊?”   “哦,是栀子,他说任家来人非要见你。”她虚应着,又打开窗子。   栀子见了少主,忙说道:“少主,好似是任家的一个丫头,一进来就哭着喊着要见你,我本想打发了她,可是她又是跪,又是求,说什么要死要活的,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得来惊扰您和少夫人了!”   听完,白圣衣的眉头微皱,冷声说道,“等我一下,我出去看看。”   “是。”   娴娴关上窗子,也忙换上外衫,白圣衣见了说道:“你歇着,我去看看便好。”   “不,我跟你一起去。这么晚了来人,恐是什么大事。”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先一步出了房门。白圣衣摇摇头,只得推着轮椅跟上。   到了厅里,娴娴还未仔细看人,就见一女子扑了上来,一下就跪在了她和白圣衣的面前,“三小姐,三姑爷,求你们去救救二小姐吧!她快死了,她真的快死了……”   娴娴身子一晃,明显的被吓了一跳。白圣衣的眉头皱的更紧,下意识的拉过娴娴的手,让她站在自己的身边。   似乎已经习惯被他牵住自己的手,她自然的侧到他的身边,站定之后才仔细的看了来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娘身边的丫头小桃。小桃是府里的大丫头,平时的打扮很是利落,可是此时,她满脸的泪痕,身上的衣服也沾着泥土和血迹,膝盖和手臂更是惨,好似跌跤了一般。   “小桃,府里出事了吗?”她问道。   小桃一叩头,“三小姐,是二小姐出事了。大夫说除非三姑爷能去救她,不然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二姐?她出了什么事?”娴娴提起黛黛心里还是有着一丝难过。   “二小姐,二小姐她……”小桃微微犹豫,若是不说,看来三小姐肯定不会去,自己若是回不去任府,家里的父母……她一狠心,“二小姐吃了堕胎药,结果……结果血崩了……”   “什么?”娴娴大惊。   再回任家   “小桃,府里出事了吗?”她问道。   小桃一叩头,“三小姐,是二小姐出事了。大夫说除非三姑爷能去救她,不然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二姐?她出了什么事?”娴娴提起黛黛心里还是有着一丝难过。   “二小姐,二小姐她……”小桃微微犹豫,若是不说,看来三小姐肯定不会去,自己要是回不去任府,家里的父母……她一狠心,“二小姐吃了堕胎药,结果……结果血崩了……”   “什么?”娴娴大惊。“白圣衣,咱们快去……”   “不去!”松开她的手,转过身欲回房。   娴娴一把拉住他的轮椅,满眼的震惊,“你说什么?”   白圣衣一脸冷淡,再次开口,“我说不去。任家人是咎由自取,个人有各自的命,你就不要管他们了。”   小桃一听,爬到娴娴脚下,抱住她的大腿,“三小姐,你再求求三姑爷行吗?您救救二小姐啊!不管任家待你如何,怎么说也是姐妹,也是家人的,求求您了!”   栀子在一旁冷哼一声,讽刺的说道:“你说到的倒是好听,你们任家赶我们少夫人出门的时候怎么没想一想到底是一家人的事啊!我说你不过是个丫头,用得着这么卖力的求吗?就是你现在在衷心,任家用不到你的时候也会把你一脚踢出门的。”   “这位小哥,其实我也不是真的衷心,我们一家子都靠我一个人在任家做工得以生活,如今任家的名声,我出了任家是找不到活计的,夫人说若是我求不到三姑爷救二小姐,就不用回去了。呜呜……”小桃一狠心把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不由自主的呜咽起来。“三小姐,以前的事都是夫人唆使我的,我小桃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可是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天地的事,您就当可怜我,回一趟任家吧!您求求三姑爷吧!”   娴娴看着心里一痛,大娘永远都是你这样,抓住别人的痛脚,从不手软。她低头看着白圣衣,蹲下身子,“去任家看看吧!此刻我若是见死不救,那跟大娘又有什么区别呢,再说毕竟是人命一条,二姐的孩子若不是因为……”   “那是她自食恶果,跟你没有一丝一豪的关系。”他冷冷的说道,这孩子还真是没有在他意料之内。   “白圣衣,去一趟吧!”   看着她满脸的恳求,白圣衣不由的一叹,她什么时候才能自私一点呢!看来今日他若是不去,恐怕这丫头会内疚一辈子,把错又揽在自己的身上,算了,罢了,还是去看看吧!“栀子,让马夫套车,拿上我的医箱,再给少夫人拿一件斗篷。”   “不用……”拒绝的话还未出口,白圣衣冷眼一瞟,她忙收回,可是心里却注入一丝丝甜蜜。   “谢谢三小姐,谢谢三姑爷,谢谢三小姐……”小桃不断的叩谢,又是哭又是笑的。娴娴扶她起身之后,安抚了几句,便遣她先行回去。   任府里哀声戚戚,当他们进了黛黛的院子的时候,真的以为人已经去了。周氏一脸的空洞跌坐床边,任富贵蹲在门口,佣人们被呼救声吵醒,可有不敢上前,都聚在院子门口窃窃私语。   “让开,都让开……”栀子喊着,拨开人群,让白圣衣跟娴娴顺利进去。   任富贵见他们来了,快速起身相迎,“女婿啊!你可是来了啊!黛黛恐是不行了。”   白圣衣闪身错过他伸出的手,直接进了屋子,让任富贵好不尴尬,可是此时他也顾及不了许多,只能灿灿的收回手,跟着进去。   屋内充斥的一股血腥味,床上的人已经是奄奄一息,“栀子,让所有人都出去。”   “是,少主。”栀子听令,推着哭泣的周氏向外走,一脸的厌恶。   屋内的人走静了之后,白圣衣快速上前,嵌住任黛黛的手腕,手指轻捻慢诊,眉头不犹的拧紧,“娴娴,脱了她的衣裙,快一点。”   “啊……哦!”娴娴看着满是鲜血的黛黛有些不知如何下手,再说真的要在白圣衣面前把二姐的衣裙脱了,她心里还是有着一丝别扭。   栀子一见,快速的推开她,“少夫人,栀子来吧!”说着拿着剪刀三两下的剪碎了黛黛的裙子,脸上没有一丝的不自在,好似躺着的不是女人一般。让娴娴不禁咋舌惊讶。   “栀子,你清理身体,娴娴让人准备热水,我施针止血,这个方子让佣人快些煎好。”白圣衣刻不容缓的吩咐,见娴娴不懂,他侧头一看,提高音量,“娴娴,胡思乱想,若是要她活着,就动作快一点。”   “哦……是……”她匆匆的接过方子,向外跑去。   “少主,血止不住,怎么办?”栀子用白布不断的擦拭,可是血液却还是溢出。   白圣衣不为所动,手上的金针准确的插入穴道,“给她喂药,若是药进去了也就没事,药进不去体内,就告诉任家准备后事。”   “是,少主。”栀子丢下手中染红的白布,起身拿起药碗,硬是向任黛黛的口中灌去,一大碗,进去的也不过十分之一而已。“少夫人,吩咐他们再去煎药!”   “哦!”娴娴再次出门,慌张之余,硬是把门口的花瓶悉数推倒,惊得白圣衣连连回头,恐她伤到。可看着她皱眉道歉,笨拙的样子,心里却不由的想笑。   “少主?”栀子见他分心,忙喊道。白圣衣回神,再次起手落针。   天幕已经泛白,可是任府却还是一片寂静,好似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一般,一丝一毫的动静又会让等候的人一惊。院子里周氏靠在小桃的身上微眯着眼,任富贵趴在石桌之上已经小憨。院外的仆人们,端着水盆的蹲到了墙角,支着炉子的也打着盹。   屋内的娴娴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苍白的脸色显示着昨夜的劳累和惊吓。白圣衣小心的将金针收入医箱之中,栀子撑着疲惫的身子,收拾起散落的药材和工具。   “少主,都收拾好了,要不要叫醒少夫人啊?”他小声的问道。   白圣衣将医箱递给他,“你先去让马夫准备好,我写完药方在喊她。”   “好!”栀子出了房门,可是门一动,‘吱’的一声就惊醒了娴娴。   她忽的起身,明亮的光让她微微一愣,接着好似想起什么‘嚯’的站起身,由于起身太猛,她的身子一晃,白圣衣忙扶住她,有些责备的说道:“慢点,你血气不足,以后切记不可快速的站立或是下蹲,很容易头晕的。”   “二姐?二姐怎么样了?”她顾不得自己,先是问任黛黛的情况,昨晚的一幕幕现在一想还是后怕不已。   白圣衣对于她如此的关心很是不满,“死不了,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既然醒了,咱们就回府吧!”   “回府?二姐没问题吗?”她诧异的问道,探着身子想看看二姐的情况。白圣衣却硬拉她侧过身来,“我都说了死不了就是死不了,其他的事别的大夫也能做,不是非我不可,咱们回去吧!我累了!”   一听他喊累,娴娴才注意到此刻的白圣衣似乎真的很是疲惫,她倾身撩起他额前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一缕碎发,把住轮椅的靠背,一脸心疼的说道:“嗯,咱们回府,我推你好不好?”   他先是一愣,苍白的脸莫名的一抹红色,鬼使神差的竟点了点头。娴娴高兴地推他出门,可是轮椅一动,回过心神的他才开始懊悔,从不让任何人推自己的,怎么会点头呢!难道他真的也是色迷心窍的人吗?他晃晃脑袋,挥掉自己的胡思乱想,也是自己是太累了,绝不是被迷了心窍。   栀子站在门口,看着被推出来的少主,所有的困意都灰飞烟散,天啊,少主居然会让少夫人推他,他狠狠的揉揉眼睛,在仔细的看着,没错,真的是少主啊!   看着栀子的震惊,白圣衣有着一丝尴尬,却故意摆出冷峻的神色。   这时,周氏和小桃追了出来,“三小姐留步啊!”娴娴和白圣衣前脚一离开,周氏便惊醒,跑进屋内,一看没了人,便慌了起来,见黛黛还有气在,心才微微放下,便追了出来。   “娴娴,圣衣,怎么这么快就急着要走啊!黛黛还没醒,你们是不是留下几日啊?”周氏假笑着说道,心里却是百般不愿求任娴娴。   娴娴还未开口,白圣衣便冷冷说道,“人已经救了,其他的别的大夫也能诊治,医馆里还有许多的事,我们不能多留。”   “医馆的病人哪有黛黛重要啊,圣衣,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啊!说不定以后还要亲上加亲,你……”   听到这里,娴娴的脸更是苍白,心狠狠一揪。   白圣衣的怒气已经上脸,这女人居然敢当着娴娴的面就这么说话,真是太可恶了。看来再也不用顾及什么,既然她不要脸,他还留什么面子呢!“任夫人,你当初已经赶走了娴娴,这时候就不要在提什么一家人不一家人了,昨日若不是娴娴恳求,我是断不会来救你女儿的。我看以后白家和任家还是少来往的好!还有,你最好不要做什么亲上加亲的梦,别说你女儿是残花败柳,就是九天玄女我白圣衣也不会多看一眼,我的妻子是娴娴,她永远是白家的媳妇,也将是白家唯一的媳妇!”   43 亲密接触   “少夫人。”院外传来丫鬟的喊声,娴娴放下手中的活计,出了房门。   “进来吧!”她抬高音量应声,喊完便不由的苦笑,白圣衣这个人也真是奇怪,除了栀子和定时打扫的仆役以外,想进他们院子的佣人都要隔着院门高喊,得了允许才可进入。每次高声喊人,她都会觉得好笑。   “少夫人,表小姐闹着要吃什么‘霜降蘑菇’,厨房里的厨娘听都未曾听过,就更别说会做了。表小姐此刻正闹着呢,您看……”丫鬟为难的看着她。   娴娴一叹,“你先去回了表小姐,就说‘霜降蘑菇’稍后就让人给她送去。”   丫鬟得令,喜笑颜开的离去。这府里都知道夫人是出了名的好说话,可是表小姐就不同了,折磨起他们这些奴才,可是丝毫不手软的,‘顶花瓶’,‘金鸡独立’,‘马上行’,惩罚的手段可是日日翻新,这才来了七天,光是她就看见了三种手段,更别说那些看不见的了。   丫鬟一走,娴娴便回身进屋,打开柜子翻出一本小册子,她淡淡一笑,还好婆婆留下了这个,不然还真是不知怎么应付若雪。那日他们从任家回到府里,看见的便是公公和婆婆与若雪对峙的场面……   “雪儿,听姨娘的话,咱们回落月城,回家好不好!”秦楠软语劝着。   若雪却别过身子,冷言相对,“不要,我要留在表哥这儿,姨娘和姨夫你们回去吧!反正我是不回去,我就不信表哥还能把我赶出去不成。”   “雪儿,你这是干什么啊!在这你和你表嫂谁都不自在,你这不是找不痛快吗?”秦楠再次相劝。   若雪猛地起身,“我说不要就是不要,我还没承认那个闲人是我表嫂呢!我就是要留下,看看表哥看上她那点了!不回去、不回去就是不回去。”   “雪儿……”   “这里没人留你,你快跟娘回去吧!”站在门口的白圣衣冷冷开口,娴娴听了忙拉他制止,“干嘛这样说,若雪听了多伤心啊!若雪,你若是想留下就留下,府里这么大,随便你喜欢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说罢,她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可是若雪却是一反常态的没有骂她多管闲事。   只见她上前一步,瞪着娴娴仰头问道:“你真的要留我住下?”   娴娴一愣,随后忙答道:“自是,你若愿意住多久都行。”   “哼!”若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侧过身面向众人,“你也听见了,表哥说这宅子是在她的名下的,既然主人都留我了,谁敢赶我出去。表哥,不是我非赖着不走,你刚刚也听见了,是她留我的。”说罢,她便拿起秦楠为她收拾的包裹,往屋内走去,毫不理会众人的诧异。   大家都傻了眼的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这倒是是怎么回事啊!这丫头干嘛非要留下啊!“娴娴,要不我去劝劝雪儿,再不然让你爹自己先回落月城,我在留下陪雪儿几日。”秦楠有些担心的说道,真是不知他们走了雪儿要和媳妇怎么相处!   白圣衣冷哼一声,“爹会放你一个人吗?马车都准备好了,你们先回去吧!若雪若是老实就让她住些日子,她若还是捣乱,我就让栀子把她绑了回去。”   “我?绑表小姐?少主,我可不敢……”栀子指着自己一脸的恐惧,滑稽的样子让人发笑。   娴娴抿嘴侧头偷笑,白圣衣又是责备。“现在笑,你留了若雪,有你哭的时候。”   她吐吐舌头,不甚在意。其实若雪就是泼辣一些,任性一些,比起以前在任家面对大姐和二姐,若雪要好的多了。最起码,她不会暗中使坏,什么事都是摆在明面上,没有小动作。看着婆婆的担忧,她跨前一步,“娘,你不用担心,若雪在这不会受委屈的,我不会让栀子把她绑回去的,若是真的有事,我会写信给您,到时候您再来接她也不迟。”   “其实娘不是担心若雪,反倒是担心你。这雪儿的性子……哎,真是被我惯坏了。”秦楠一脸烦恼,白领南上前一步,笑着宽慰,“好了,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啊就别操心了。咱们先回去,就像媳妇说的,有事写信便好,再说忙完府里的事情咱们就再回来,或是让衣儿他们回家小住不就行了。”   ……“娴娴,你发什么呆呢?”   “啊!”猛然惊醒,娴娴回身,只见白圣衣划着轮椅进屋,“哦,我拿娘留下食谱给厨娘,若雪要吃‘霜降蘑菇’。”她笑着应道。   白圣衣一听,脸却撂了下来,“她又在闹了是不是?你啊就不应该留她,看看这三日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的,丫鬟仆役们都被她吓怕了,怨声连连,真该好好制制她的毛病。”   娴娴一笑,毫不在意他的怒火,这三天,每天都要听他唠叨一遍。以前她总是认为他话少,可是如今他却是越来越唠叨。“好了,她不过是耍耍脾气而已,再说我闲着也是无事,若雪要些东西,我反而不会无聊。”   “你啊!”他宠溺的摇摇头,“哎,在家娘宠着她,现如今你又这样让着她,真是不知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又有哪个男人敢娶她。”   娴娴看着他布满愁色的面容,不自觉的伸手覆上他的额头,抚平皱起的眉头,“你明明也就是疼她的,为什么总是对她那么凶呢?难道还在为情蛊的事生气吗?”   拉下额头上的小手,握在在掌心,心里异常的柔软。“不是生气,而是担心。我若是再像以前一般,她永远不知道自己错了,永远不知道要长大。我娘怀着愧疚,无论她做什么都说好,娇惯她一身的小姐脾气。殊不知等她出嫁,谁还会如此的娇惯她呢?到时候吃亏的只是她自己啊!”   “愧疚?娘为什么会愧疚啊?”她不解的问道。   白圣衣却是一叹,“具体的实情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若雪的父亲,就是我的姨夫是因为救我娘而死的,姨夫去了,我姨娘郁郁寡欢,再加上刚刚生产完,身子本就弱,若雪还未周岁,她就死了。我娘一直认为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妹妹和妹夫,所以全身心的照顾若雪,若雪那怕是要天上的星星,她都回去给她摘回来。”   “所以,娘才会希望你娶若雪?”   “也许吧!不过自小我便认为她只是妹妹,做哥哥的又怎么能娶妹妹呢!我从未想过,可是若雪却执着的认为自己就应该嫁给我,开始我也认为她是小女孩不懂事,便随着她,现在看来,我也有错啊!”   “若是没有我,你……会娶她吗?”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开始在意,就像想那日白圣衣在救黛黛的时候,明知道是‘医者父母心’可是她却止不住心里的酸意。   听见她的问话,白圣衣皱眉侧目凝视着她,嘴边啄着一抹奇怪的笑意,不言不语。娴娴被看得有些尴尬,眼神乱飘,结结巴巴的问道:“你干嘛这样看我?我,我要去给厨娘送食谱了。”说着就要转身。   手腕被大力拉回,嫁不一个不稳,她跌坐在白圣衣的轮椅之上,脸瞬间涨红,她挣扎的要起身,可是圈住蛮腰的大手却不同意。   “你,你松开手,让,让我起来,你……”   “你在吃味?”虽是问句,却满是肯定的意味。   “那,那有,我干嘛要吃味?”她更是大力的挣扎,可是白圣衣在她的腰部用力一按,她的下身竟开始麻痹无力,“你,你做了什么?”   他啄着笑意,“没什么,只是让你老实一些,放心,片刻就好。为什么吃味?”   娴娴无法动弹,心里更是羞恼,“我都说了,我哪有吃味。”她辩白着。   “真的没有?”   “没有!”   “真的?”   “真的……你,你靠这么近干嘛……”   “看看你是不是在说谎……”   一个‘谎’字,被吞咽在唇齿之间,瞪大的眼满是讶异,可是微张的嘴却给了眼前的人得逞的机会。“闭上眼。”似得到命令一般的把眼睛闭上,可是唇上的触觉,却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生涩的吻,让两个颗心的跳动都异常的快,可是谁都不愿先离开对方,探索似的轻啄,渐渐的让空气发热。白圣衣放在娴娴腰上的手慢慢放松,她的手也圈住了他的脖子。浓情蜜意惹香艳,满室桃花开不尽。可是这一幕却吓坏了意外的来客。   “啪”的一声,亦然是盘子落地的响声,满是惊恐和怒意的声音传出:“你,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人仓惶的分开,可是娴娴发麻的下身,刚刚站起又跌坐到白圣衣的腿上,让他二人更是尴尬。   44 浓情蜜意   浓情蜜意惹香艳,满室桃花开不尽。可是这一幕却吓坏了门口的不速之客。   “啪”的一声,亦然是盘子落地的响声,满是惊恐和怒意的声音传出:“你,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人仓惶的分开,可是娴娴发麻的下身,刚刚站起又跌坐到白圣衣的腿上,让他二人更是尴尬。   站在门口的若雪,看见此情此景,可谓是悲愤交加,她本拿着新鲜的樱桃送给表哥,顺便说说娴娴的怠慢之处,可是谁知……若雪拿起门边的的花瓶猛地推倒在地,负气的跑了出去。“你们……你们好过分!”   娴娴见人跑了,心里满是焦急,恐其出什么事。她把着轮椅缓缓起身,“这可怎么办?白圣衣,你倒是想想办法,若雪不会出事吧!”   白圣衣伸手扶着她,脸上除了一丝未退去的潮红以外,毫无担心之色,他用力的在她腰部一点,酥麻的腿便马上得到了缓解。“你不用担心,那丫头不会出事的,不过这脾气大概会发上几日,你不理她便好了。”   娴娴站起身,依旧很是不放心,“我还是去看看的好。”说着就快步出了房门。   白圣衣坐在屋内,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好好的气氛都被若雪给破坏了,真是讨厌,就应该让娘把她带走才对,不然以自己和娴娴的进度,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夫妻啊!还有,她到现在还是‘白圣衣、白圣衣’的叫着,这称呼也该是改改的时候了。   ~★~☆~★~☆~★~☆~★~☆~★~☆~★~☆~★~☆~★~☆~★~☆~   “若雪,你吃这个,我特意让厨娘给你做的,娘说你最爱这碗糕了。”清晨的餐桌之上,白圣衣微皱眉头坐在主位,班若雪撅着嘴巴一脸不高兴的拄着筷子,唯有娴娴陪着笑脸忙乎着为二人夹菜。   “哼,我爱吃的是姨娘做的碗糕,又不是厨娘做的。看看这碗糕,大小不一,材料杂乱,瞧这葡萄干的梗都没有剔除,哼,真是差太远了!”若雪不冷不热的说道,从碗里将娴娴夹进去的碗糕丢在桌面。   “爱吃我娘做的,干嘛跟着娘回家去,非要赖在这里,还如此挑剔?”他不冷不热的说着,惹的娴娴一嗔。   “若雪,这就是按照娘留的食谱做的,没有一点不一样,你尝一尝好不好?”她又夹起一块,这一回若雪连话都不说,直接就又丢出饭碗。   白圣衣‘啪’的一声撂下筷子,“若雪,你爱吃就吃,不喜欢吃就回房歇着。娴娴,你吃你自己的,不要管她。”   若雪一听,一反常态的没有跟他对着吵,反而故意气他一般,跟娴娴说道:“喂,我要吃菱角糕,夹给我。”   “好,好!”娴娴大喜,忙站起身夹菱角糕,“这菱角可新鲜了,又甜又脆,趁热吃,趁热吃。”若雪拿起菱角糕,冲着白圣衣一晃才填入口中,还用力的咀嚼,摆明了告诉他:你娘子就是乐意被我指使,你管不着!   他看着这二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真是动了气。娴娴一心讨好,可是若雪却明摆着胡闹,“栀子,我吃好了,去医馆。娴娴,你若是吃好了,便也快些去。”真是看不下去了。   “好,好!”一旁观战的栀子,早就坐不下去了,吃饭吃的都战战兢兢,一听少主要走,恨不得马上离开。   若雪一见,撂下筷子也站起身,“我也去。”   “好……”娴娴习惯性的要答应,可被白圣衣一瞪,话硬是咽了下去。   “你去什么去,那是我的医馆。”冷声的拒绝并没有吓到若雪,她一把扯过娴娴,“我陪她一起去,不行吗?”   “不行!”   “凭什么不行?她什么都不会还可以去,我这什么都会的怎么就不能去?再说了,我又不是要陪你去。”她上前一步,面对着娴娴,“我问你,你愿意让我陪你去吗?”   浓情蜜意惹香艳,满室桃花开不尽。可是这一幕却吓坏了门口的不速之客。   “啪”的一声,亦然是盘子落地的响声,满是惊恐和怒意的声音传出:“你,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人仓惶的分开,可是娴娴发麻的下身,刚刚站起又跌坐到白圣衣的腿上,让他二人更是尴尬。   站在门口的若雪,看见此情此景,可谓是悲愤交加,她本拿着新鲜的樱桃送给表哥,顺便说说娴娴的怠慢之处,可是谁知……若雪拿起门边的的花瓶猛地推倒在地,负气的跑了出去。“你们……你们好过分!”   娴娴见人跑了,心里满是焦急,恐其出什么事。她把着轮椅缓缓起身,“这可怎么办?白圣衣,你倒是想想办法,若雪不会出事吧!”   白圣衣伸手扶着她,脸上除了一丝未退去的潮红以外,毫无担心之色,他用力的在她腰部一点,酥麻的腿便马上得到了缓解。“你不用担心,那丫头不会出事的,不过这脾气大概会发上几日,你不理她便好了。”   娴娴站起身,依旧很是不放心,“我还是去看看的好。”说着就快步出了房门。   白圣衣坐在屋内,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好好的气氛都被若雪给破坏了,真是讨厌,就应该让娘把她带走才对,不然以自己和娴娴的进度,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夫妻啊!还有,她到现在还是‘白圣衣、白圣衣’的叫着,这称呼也该是改改的时候了。   ~★~☆~★~☆~★~☆~★~☆~★~☆~★~☆~★~☆~★~☆~★~☆~   “若雪,你吃这个,我特意让厨娘给你做的,娘说你最爱这碗糕了。”清晨的餐桌之上,白圣衣微皱眉头坐在主位,班若雪撅着嘴巴一脸不高兴的拄着筷子,唯有娴娴陪着笑脸忙乎着为二人夹菜。   “哼,我爱吃的是姨娘做的碗糕,又不是厨娘做的。看看这碗糕,大小不一,材料杂乱,瞧这葡萄干的梗都没有剔除,哼,真是差太远了!”若雪不冷不热的说道,从碗里将娴娴夹进去的碗糕丢在桌面。   “爱吃我娘做的,干嘛跟着娘回家去,非要赖在这里,还如此挑剔?”他不冷不热的说着,惹的娴娴一嗔。   “若雪,这就是按照娘留的食谱做的,没有一点不一样,你尝一尝好不好?”她又夹起一块,这一回若雪连话都不说,直接就又丢出饭碗。   白圣衣‘啪’的一声撂下筷子,“若雪,你爱吃就吃,不喜欢吃就回房歇着。娴娴,你吃你自己的,不要管她。”   若雪一听,一反常态的没有跟他对着吵,反而故意气他一般,跟娴娴说道:“喂,我要吃菱角糕,夹给我。”   “好,好!”娴娴大喜,忙站起身夹菱角糕,“这菱角可新鲜了,又甜又脆,趁热吃,趁热吃。”若雪拿起菱角糕,冲着白圣衣一晃才填入口中,还用力的咀嚼,摆明了告诉他:你娘子就是乐意被我指使,你管不着!   他看着这二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真是动了气。娴娴一心讨好,可是若雪却明摆着胡闹,“栀子,我吃好了,去医馆。娴娴,你若是吃好了,便也快些去。”真是看不下去了。   “好,好!”一旁观战的栀子,早就坐不下去了,吃饭吃的都战战兢兢,一听少主要走,恨不得马上离开。   若雪一见,撂下筷子也站起身,“我也去。”   “好……”娴娴习惯性的要答应,可被白圣衣一瞪,话硬是咽了下去。   “你去什么去,那是我的医馆。”冷声的拒绝并没有吓到若雪,她一把扯过娴娴,“我陪她一起去,不行吗?”   “不行!”   “凭什么不行?她什么都不会还可以去,我这什么都会的怎么就不能去?再说了,我又不是要陪你去。”她上前一步,面对着娴娴,“我问你,你愿意让我陪你去吗?”   娴娴瞪着诧异的大眼睛,看看眯着眼警告她的白圣衣,又看看挑训的若雪,终还是点了点头。   白圣衣气急,可是若雪却是兴奋的像鸟儿一样跳着出了门。这一天的医馆之行,自是气氛僵硬,唯有若雪得意洋洋,晚膳的时候,还出奇的没有找茬,平安度过。   ~★~☆~★~☆~★~☆~★~☆~★~☆~★~☆~★~☆~★~☆~★~☆~   夜里。寝房之内。娴娴坐在椅子上绣着帕子,白圣衣靠在软椅之上,腿上扎着金针。这些日子,他的针灸时间就成了他们的谈话时分,唯一的担心也一扫而光,他自然的面对着她,再没有一丝的别扭和恐惧。   “娴娴,你不能那样迁就若雪,她明明就是有意刁难,你何必理她。”看着她被呼来喝去,他就会一腔的怒气,可是每当她用恳求的眼神看着自己,到嘴边的怒火,也会被压下。他不禁自嘲,看来自己真的是陷下去了!   娴娴放下绣花撑子,嘴边含着温柔的笑意,“我又怎会看不出她是故意的,可是你不觉得这样总比她连瞧都不瞧我一眼要的好吗?人心里不痛快,总是要发泄的,看着她今儿这精神,比上前几日哭红了的眼的憔悴强的许多,我心里也算是安慰了。”   他摇摇头,不由的叹息,“你啊,总是为别人着想,真是不知你在任家是怎么过的。”   “任家和这里当然是不同的了,在任家每个人都只会为自己着想,哪里用得着我为他们想啊!我只盼着他们别想到我,别来找我的麻烦我就要谢天谢地了。”她调皮的吐吐舌头,可是却让白圣衣隐隐的心疼,如今说的这么轻松,可是那时却不知有多少的心酸。   娴娴见他又皱起眉头,自是知道他在心疼自己,心中一片暖意,站起身,踱步到他身边,“以前的一切,我都忘了,以后再没有那些不愉快了不是吗?”   “你啊,真是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糊涂!”无奈的一笑,满是宠溺的意味。   “我以前一直认为自己蛮聪明的,可是嫁给你之后,又忽的觉得自己很是糊涂,这个问题,我也不解着呢!”她认真问道。   白圣衣一笑,心中释然,拉着她的手,让她蹲在身旁,“还是糊涂些好,我倒是希望你在我身边糊涂一辈子。”淡淡的一句话,却似最美的情话一般,让两人的心悄然靠近,悸动不已。   白日的一幕不由的进入脑海,娴娴的脸瞬间蒸腾,她抚着脸颊起身回到座椅,拿起绣针娇嗔的道:“我才不要糊涂一辈子呢!”虽是如此说着,可是娇羞的容颜更是显得小女儿的口是心非。   拔去腿上的金针收入盒中,他抿着笑意拄着拐棍起身。听着‘咯噔’的靠近声,她的心似打鼓一般,手上的绣针也似不受控制一般的胡乱扎着,“哎呦。”白色的底布染上一抹红色。   还无感到疼痛,指尖已经被含进口中,娴娴瞪大了眼,脸颊上好似开出了红色的蔷薇,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对面的人却不大同意。   暧昧的气息瞬时充斥在寝房之内,让她觉得呼吸困难。白圣衣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忽的想笑,看来今日已经够了。他一眼的促狭,眉毛一挑,身子前倾。   娴娴的心跳似打鼓快敲一样,看着靠近的脸,指尖的温度似乎满溢到了全身,她不由自主的向后靠去,随着他的逼近,慢慢的闭上眼睛。   时间好像是静止一般,可是等了许久的热源没有贴近,只听见带着戏谑的声音:“很晚了,别绣了,睡吧!”白圣衣的眼中和脸上全是促狭的笑意,“还有,别总是直呼我的大名,也是该改改称呼的时候了。”说罢,他不等她反应过来便松开手,转身慢慢向外间走去。   直到寝房的门被关上,她才惊醒自己好似被耍了,心里更是羞恼交加。“该死的白圣衣,气死人了。”她跺着脚,不自觉的骂出声来,外面的笑声让她快速的捂住小嘴,脸上的直到深夜还是像可以煎熟鸡蛋一样的滚烫。   夜色晕出淡淡的光透过窗子射进屋内,虽是灭了烛火,可是依旧可以看清床上的人,翻来覆去无法安睡。“改称呼?该改什么称呼呢?”她再次翻身,脑子里一片混乱却没有丝毫的困意,脑海中不是白圣衣的脸,便是他要最后的那句话。   45 相公娘子   “白……额!”刚喊出的声音,随着看见对方的眼神硬是咽下去半句,她绞着手指,撅起嘴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该喊他什么。从一开始,自己就是‘白圣衣、白圣衣’的喊着,如今要改口,还真是有点难。   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他放下手中的医书,端起热茶抿了一口,“我是你什么人?”   “额?”娴娴一愣,不解的看着他。“你是我相公啊!”   “那你应该叫我什么呢?”低眉一挑,直直的看着她,嘴边的笑意带着戏谑,眼里却有着期待的意味。   “相……公……”拉长了声音的开口,可是喊完,她耸耸肩膀,“呃,不要,我喊不出。”   “怎么就喊不出?谁家的娘子不是喊相公啊!你看看我娘,还有医馆里仆役的夫人们,哪个不是左一句‘相公’又一句‘我家相公的’,你怎么就喊不出呢?”白圣衣瞪着眼,急的提高的音量。这称呼可是很重要的,称呼近了,这关系自然是要近了的。   可是听见这话,娴娴却挑起眉毛,满是疑问。“喂,你是怎么知道仆役的夫人是那样喊的啊?你每日看完诊便会回来,一刻都不多留,白圣衣,你很奇怪哦!莫名其妙的让我改称呼,你自己不也是娴娴、娴娴的喊我吗?干嘛非要我改啊!”   “我……”他一时语塞,尴尬的转头,心里不禁懊恼:这丫头平日里糊里糊涂,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聪明了呢!仆役们的事,他自是不知道的,还是白天听栀子唠叨的时候听见的。“我虽没改口,可怎么也没连名带姓的喊你啊!我喊的是娴娴,又不是任娴娴。”   “那你就喊我任娴娴好了。”她顺口接道,白圣衣一听,心里是又恼又涩,硬硬的说道:“随你便好了!哼!”说着就推动轮椅,“我去医馆了!”   娴娴快步上前,“喂,你生什么气啊!”   “我哪有生气!”   “你就是生气了,看看你的嘴,嘟的可以挂个油瓶了。”   “任娴娴!”轮椅忽的停下,“我哪有嘟嘴,只有女孩子才会嘟嘴。”   娴娴被喊到名字,身子一怔,可是转眼看他孩子气的样子,又觉得好笑,“好了,你没有嘟嘴,是我看错了还不行吗?”   白圣衣看着她敷衍的样子,却更是气愤,快速的推动轮椅,不在理会的向医馆走去。一进医馆,仆役和药童们都躬身问好,他冷着脸,一声不吭的继续走着。栀子一见,便知自己主子心情欠佳,心下不禁疑惑,这表小姐昨儿兴奋的半夜才睡下,早上还在赖床,不可能去招惹少主啊!这少主大早上的是跟谁生了气呢?   他偷偷跟娴娴使着眼色,但娴娴却耸耸肩膀,直径走到药柜,跟小童要了铜称给新来的药材称重。   栀子走到白圣衣身边,将方巾递给他拭手。“少主,开始看诊吗?今儿前十名是……”   “不论什么,今儿就看前十个。”还未等栀子说完,他便打断话头,不耐烦的把方巾丢给栀子。   “是!”栀子不敢再言语,恐其把火气发在自己身上。娴娴调皮的冲栀子吐吐舌头,摆摆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心里对白圣衣的孩子气却是已经笑到内伤,他还真的因为称呼发脾气啊。   “少夫人,您笑什么呢?”小童好奇的问道,娴娴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看着白圣衣呆呆傻笑,她摇摇头,“没,没笑什么,快称重吧!”   “哦!”小童抬起撑杆,念道:“川芎三斤。”   娴娴定下心神,看着另一个小童记录完整小心的装入药箱。   “白芍二斤六钱……泽兰四斤八钱……天麻一斤三钱……”   ……   “都称好了吗?在检查一下,有没有落下的。”点齐了药品,娴娴对着账本再次问道,小童们都应声确定她才安心的收好账本。经过上一次的巴豆事情,在做什么事她可是都小心翼翼,告诫自己且不能再出任何的错误,让人看了笑话。   “少夫人,少主那边已经诊完要回院子了,您是不是也跟着回去啊?”栀子这时走了过来问道。   看看天色,才进医馆不过一个时辰怎么就要回去啊!平日里,就算是病人看完了,他也会去药炉看看的。“今儿为什么这么早啊?离午膳还远着呢?”   栀子探探头,见白圣衣低头写方子,才低声说道:“少主别扭着呢,才看了五个,便说要回去。”说罢,还努努嘴。   娴娴一听,不由的一笑,连栀子都说他别扭,看来这次还真是别扭上了。“后院的药材都没有点,你去吩咐他们点药吧!我去看看你那别扭的少主。”   “行,不过少夫人您可别跟少主吵起来哦!”栀子有些担心,若是吵架最后倒霉的准是他。   “你放心好了。”说着,娴娴便抬步向白圣衣走去。   “夫人,你按着方子回去用药,不出三日脸上的红斑一定会消失的。不过要戒口哦,千万不要吃海味和辛辣的东西。”白圣衣将一纸药方递到对面的妇人手中,妇人连连称谢,留了诊金方才离去。   见人走了,娴娴坐到病人的椅子上,看着白圣衣的冷脸,“喂,今儿怎么不看满十人呢?你看外面的病人可是排了很久的。”   “无趣!”他别过脸去收拾用具。   “啊?”一时未反应过来,她诧异的看着他,“无趣?”   “都是些小病,无趣!”再次的重复,娴娴才搞懂他的意思。她探身看看外面,夺过他欲收起的诊脉用的枕头,“怎么会都是小病呢?看看外面不是还有抬着过来的吗?”   白圣衣冷冷的夺回枕头,低垂眼皮,“不想医!”   娴娴‘哼’的一声,促狭的说道:“白圣衣,你是不想医还是因为称呼的问题闹别扭啊!你不是说不能拿医术开玩笑吗?干嘛现在耍脾气啊?”   他忽的停下动作,直勾勾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就是那别扭,关你什么事?任——娴——娴!”最后三个字还提高的音量,引得医馆的仆役都侧目看他们。   “喂,你干嘛那么大声喊我名字?”娴娴一窘。   “怎么?我的名字又变成‘喂’了吗?”狠狠的瞪了一眼,白圣衣招手对门口的小童说道:“关门,不诊了!”   小童对着门口一喊,门外瞬时传来哀求和不平的喊声。她一心急,拉着他的手,阻止道:“你别孩子气好不好?门外的人都排了一早上了,怎么也要诊满十人啊!”   “我说不诊就是不诊。”   娴娴气急站起,“你不会就是为了称呼才这样吧?”   白圣衣仰起头毫无愧色,一脸坦然的承认,“就是!心情不好,一人我都不诊,心情好了,别说十人,就是百人我也诊。”   “你……你……”   “我怎么?不过是个称呼,随你便!”说着划着轮椅便要离开,她一把拉住,责问道:“什么叫随我便?”   “随你便就是你愿意喊什么便喊什么,我愿意诊几个人就诊几个人!”   娴娴见他无赖,松开手,别过头去,“哼,那就随便好了,反正我又不能把着你的手去诊脉。”   两人这边吵着,门口的哄乱也更是大声,栀子从后院走了出来,出了门口维持秩序。“这位大姐,我知道你好不容易排到号码,可是今儿我家少主身子不适,真的不诊了,您明儿再来吧!”   “小哥,我已经排了几日才排到了号码,您帮帮忙好不好?”女子的声音带着恳求,“我和我家当家的,可是把所有的银子都带来了,您就帮帮忙,通融一下。”   “大姐,真的不行!您看别人都散了,您也走吧,我家少主说不医便不会诊了。”   ……   “你看看,外面都乱成什么样子了。”娴娴撅着嘴嘟囔道。   白圣衣冷笑一声,“这都是拜你所赐啊!你若是乖乖改口,今日来多少,我便诊多少!”   “白圣衣,你怎么能拿这个威胁我啊!哼,不改就是不改,我叫不出口。”她一跺脚,气恼的鼓起腮帮子,这人还真是奇怪,居然拿诊病威胁我,我才不怕,愿意诊不诊。   白圣衣也是暗自气恼:不过就是改个称呼,又不是什么难事,我就不信你不妥协,我还就赌你的同情心了。   两人僵持不下,栀子挪着步子过来,“少主……”   “什么事?”带着怒气的语气吓的栀子一颤。   “你干嘛那么凶?”娴娴出声挑训。   “少夫人,没事,没事!”栀子忙劝道,恐其两人真的吵了起来。   “什么事啊?”他不耐烦的再次问道。   “是这样的,有个病人就是不肯走,非要您给她诊脉……”   “不理他便是了。这种小事也要我教你吗?”白圣衣一脸的不耐。   栀子的脸皱了起来,“我自是知道要这么做,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她说她认识少夫人,说,说少夫人与她有交情的,我这……。”   “认识我?”娴娴诧异的指着自己。   白圣衣拉长的冷脸却忽的隐秘一笑,他抬头得意的看着娴娴,心想:真是天助我也,今日这称呼看来非改不可了!   46 三娘相求   “三姐姐?”娴娴满是惊喜的喊道。原来这嚷着看诊的不是别人,正是娴娴出嫁前住的民宿的老板娘——李三娘。   李三娘本有些担心,怕娴娴贵人多忘事,早就不记得她,可是如今娴娴倒是先热情的喊了出来,她才心安的开口。“妹子,听你这一声三姐姐,我三娘心里可真是欢喜,你不知道我多担心你不记得我这一面之缘的姐姐啊!”   娴娴一听,忙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三姐姐,我任娴娴若是连你都认得可是太没良心了,那日我们并不相识,你就为我出头,那份情谊,娴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李三娘含笑点头,脸上的满是笑意,目光触及白圣衣,便连忙行礼,“这位就是白神医吧!”   “对了,三姐姐我给你介绍,这就是白圣衣,你们口中的白神医。白圣衣,这就是我出嫁前住的那间民宿的老板娘,李三娘。”   三娘躬身一礼,白圣衣也淡笑回礼,态度虽是谦逊,可是并无言语。娴娴尴尬一笑,“三姐姐,他不太爱说话,你别怪罪哦!”   三娘爽朗一笑,“哪敢,哪敢,我当家的也是闷葫芦一个,从不言语,哦,看我,都忘了给你介绍。相公,过来。”这时娴娴才发现门口还站着一个男人,“妹子,这就是我当家的,李林苑。相公,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妹子,任家的三小姐,现在已经是白夫人了。”   李林苑身高八尺很是挺拔,可是却戴着一个眼罩,弄的像个海盗一般,躬身一礼,“白神医,白夫人有劳了。”   三娘见娴娴盯着当家的看,抿嘴一笑,“妹子莫见怪,我相公他左眼受了伤,若是不戴眼罩怕是会吓着人。”   白圣衣一听,问道:“眼睛还畏光吗?”   李林苑忙摆手,“白神医,我的眼睛是旧伤了,早就坏死了。今儿要看诊的不是我,是我家娘子。”   “三姐姐?三姐姐你哪里病了,不舒服吗?”娴娴紧张的问道,上下打量着李三娘,见她精神饱足,并无异常,满是疑惑。   李三娘的脸一红,拉着娴娴,说道:“其实不是病,但……但就是……就是……”   “不是病那是什么啊?三姐姐你别吞吞吐吐的让我着急啊,你快说啊!”   三娘颦了自家相公一眼,便说道:“我和相公成婚已经六年有余了,可是我却一直都没怀过身孕,也看过一些大夫和江湖郎中,可是都是说我的身子年少的时候伤着了,要是想要怀孕只能听着天意了。可是,相公家一脉单传,他又不肯纳妾,我若是真的不能给他生个一男半女,就是死都没脸见李家的祖宗了。”说着一向爽朗的李三娘竟红了眼眶。   李林苑上前一步,毫不避讳的揽住她的肩膀。“三娘,我都说过了,就是没有孩子也没有关系,世上的李家人多了去了,五百年前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说我家是一脉单传呢?”   白圣衣抬起眼,眼里满是赞赏,“李兄的想法实在令小弟佩服,这世上伊始之时,不都是一家人吗,何必为了后代子嗣弄得家不安宁呢!”   李林苑拱手一揖,眼里浮现一丝谢意。娴娴走到白圣衣身边,“可虽是怎么说,但若是家里有了孩子还是多些生气的,没有就算了,有了更好。白圣衣,你不是神医吗?你帮三姐姐看看,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这些话正中白圣衣的意思,不过他眉眼一挑,栀子在一旁低声说道:“少夫人,今儿少主已经说不看诊了,是不是……”   白圣衣一摆手,制止栀子的话,他一笑,冲着娴娴说道:“规矩是人定的,话也是人说的,自是可以改的,只不过这改也得有个理由是不是啊,任娴娴?”   娴娴一听便知话中的意思,她侧着身子挡住三娘和李林苑的视线,呲着牙低声说道:“非这个时候跟我别扭是不是,你先给三姐姐看病,看好了,我……我就改称呼!”她眼珠一转,心下想着,看好了改不改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白圣衣轻蔑的一笑,那点小心思还想骗他。他轮椅一转,冲着李三娘说道:“实在不好意思,今日我真的……”   “真的能诊,他的意思是马上就诊,还肯定能诊好!”娴娴大步上前,先声夺人。接着又转过身,“你干什么啊?不是说好了,你现诊,诊完我就改吗?”   “呵呵,我只要等价,你什么时候改,我什么时候诊,我可是从不吃亏的哦!”白圣衣一声冷笑,李三娘见二人嘀嘀咕咕,有些担心的喊道:“妹子?”   娴娴转身一灿笑,“三姐姐,你先去那里坐着,白圣衣净手之后就给你诊脉。栀子,还不快带三姐姐和姐夫去候着。”   “啊……哦!哦!哦!”栀子呆头呆脑的引着李三娘夫妇看诊的椅子走去,还不住的回头,这少主和少夫人还真是奇了怪了,今儿这一早上就没消停过。表小姐起来床不闹了,他们二人又自己闹上了,还真是好笑,不过但愿这火可别烧到自己的身上。想到这里,栀子肩膀一颤,再不敢回头乱看,安分的引人入座。   “喂,你先看诊好不好?”娴娴蹲下身与他平视,满脸的恳求。不过,这一次白圣衣却坚定的很。“求你了好不好?”   “改个称呼就那么难吗?你看看人家李三娘不也是大大方方的喊着‘相公’吗?”白圣衣很是不解她怎么就在这称呼上犯拗呢?   “人家是人家,我是我,我就是喊不出吗!”娴娴起身跺脚,脸上满是委屈。   “那就恕我无力看诊吧!我要回去歇着了!”说着他作势真的要走。她一急,一把扯住轮椅,“好了,好了,我现在就改还不成吗!”   白圣衣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仰着头,晶亮的眼睛满是得意。“我在听。”他耸耸肩。   娴娴绞着手指,脸憋得通红,“相……公……”   “什么?我听不到!”他故意扬声说道,引得李三娘和李林苑频频侧目。   “相公……”音量稍微提高,可是明显的并不让人满意。娴娴松开绞着的手指,一闭眼,狠下心,高声一喊:“相公!相公!相公!”   “噗……”栀子离的虽远,可是也被这三声相公下来一跳,忍不住笑出声来。李三娘本还担心他们有什么事,这一见,便知道小夫妻再耍花腔,也跟着笑了起来。   白圣衣也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大声,心里虽是美滋滋,可是面上也微微尴尬,他轻咳一声,“听见了,我这就去看诊。”说着便推动轮椅。娴娴窘迫的真像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是又不能这么离去,只得硬着头皮,随在白圣衣的身后。   “栀子,净手!”   “少主,方巾。”   他接过方巾,细细的擦了手,“李夫人是吧!我先诊一下脉。”   “好!”三娘递过手腕,白圣衣凝神听脉,过了片刻,“给我另一只手。”   诊过了双手,他静思不语。三娘一见他没有说话,心就凉了一半,“白神医,是不是我真的不能生孩子啊?”   “姐姐别急,让他想想,没事的。”娴娴忙宽慰,可是眼里也满是担心的看着他。   “娘子,孩子不是最重要的,有没有真的没有关系的。”李林苑开口安慰,满眼的心疼。   这时,白圣衣抬起头,“李夫人年少的时候练过武是吧?”   “是,我爹是镖师,我自小在镖局长大,所以便跟着爹和师兄们学武,本是为了强身健体,可是谁知道这会让我伤了身子没有办法怀孕啊!”一提起旧事,三娘满眼的后悔。   “李夫人莫急,其实这练武并不是你不孕的关键,我只是发现你的气息比一般人绵长,才问一问。”他淡淡开口。   “可是别的大夫都说我因为练武伤身才会不孕的啊!”三娘满是惊讶和不解。   白圣衣淡笑不语,急的娴娴开口说道:“白圣衣……额,相公,到底三姐姐的病能不能治啊?快急死人了。”   他挑起的眉在听见‘相公’二字才放了下来,对于这两个字很是满意,“栀子,我施针,你写方子。当归六钱、白芍七钱、川芎三钱、红花二钱、桃仁四钱、泽兰四钱、杞子一两。穿山甲四钱,生地八钱,香附四钱。”   “少主写好了,我先去抓药。”栀子将药方递给他看了一眼,便去抓药。   白圣衣转过身来,“李夫人,这药用水煎服,葵水干净后每天一剂,连服三剂。我还需在你的腹部施针,方可见效。施针之时,你需把外衣脱去。”   “啊?”娴娴一惊,“这、这怎么行?”   李三娘也有些犹豫,转身看向自家的相公。白圣衣知道她们的顾虑,开口说道,“医者父母心,李夫人和李公子商量一下吧!我去内堂候着。”   李林苑看着三娘满是期盼,淡淡一笑,“三娘,就像神医说的,医者父母心,去吧!神医一定会给咱们一个健康的孩子的。”   三娘用力的点点头,拉着娴娴的手起身进屋。   47 喜脉连连   “白……相公,三姐姐得多久能怀上孩子啊?”夜里的倾谈时刻,娴娴编着穗子,开口问道,可是这改了不久的称呼还是有些不甚习惯,拗嘴的很,若是无人还好,有人的时候还会多些羞涩。   白圣衣端着热茶,弯着嘴角,看着她每次喊错后在改正时的懊恼和羞涩,心里不知不觉便会暖暖的,看来这称呼还真是极为重要的。“他们多久能怀上孩子可不是我说的算,我的药和金针只能治好你那三姐姐的不孕之症,却无法肯定就能让他们怀上孩子。”   她一听,满是不解,“这话是怎么说的,既然能治好三姐姐的不孕之症,他们不就能很快有自己的小宝宝了吗?我还打算给三姐姐的娃娃绣个肚兜呢!”   他放下温茶,“病我自是能治好,可是怀孕的事情就是人家夫妻的事情,若是他们夫妻久不同床,就算是病好了,孩子也是怀不上的啊!”   娴娴听完‘呵呵’一笑,“白……额,你笨哦,人家是夫妻干嘛不同床啊!再说了,三姐姐那么想要孩子,怎么可能不与……额……”说到这,她忽的捂住嘴,这怎么就谈论上人家的闺房之事了啊!真是害臊,“喂,你干嘛说人家闺房的事情啊!害臊不害臊啊!”   白圣衣好笑的立起身子,“我只是说久不同床不会怀孕,哪里有说人家的闺房之事啊!我还想问你,你干嘛揣度人家的闺房之事啊?”他促狭的看着她,一脸的要笑不笑,弄得娴娴更是大窘。   “你……你,你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他满是无辜的说道。   “故意引我说……”   “说什么?”   “说……”刚要再提,一看他满是戏谑便住了口,“哼,不理你了,你就会欺负我,不理你了啦。”她撅起小嘴,转过身子继续打着穗子不在言语。   白圣衣见她真的不说话了,也觉得无趣,拔下腿上的金针,撂下长衫下摆,拄着拐棍下地。“真生气了?”   娴娴侧眼一看,‘哼’的一声,“我才没那么小气。”   他笑了笑,坐到她身边的椅子上,倾着身子开口:“我就知道我家娘子没有那么小气。”   可话一出口,她却怔了一下,满是讶异问道:“你喊我什么?”   白圣衣也是意外,自己竟这么自然的便喊出了‘娘子’二字,他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故作无奈的说道:“你都改了口喊我相公,我自然也要改口喊你娘子了,我这人可是很公平的。”   娴娴‘戚’了一声,站起身躲开他烁烁的目光,这样的眼神让她莫名的紧张。“我,我又没要你改口,我才没你那么霸道,还威胁我。”   她明显的躲闪自是逃不过他的眼,但他似乎并不想给她躲闪的机会,随着‘咯噔’一声,他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有着一丝犹豫,却依然的圈住了眼前的小女人。怀中的人明显一僵,“你……”   “娴娴,我们是夫妻,也许咱们都需要时间去适应对方的存在,可是我希望从称呼开始让我们更加亲密,直到走进对方的心里。”温热的气息伴着贴心的话语在她的耳边萦绕,让她的大脑异常的混乱。   慢慢的抬起手,放在胸间交握的大手之上,一切都凭着感觉,“我……”   “我知道你不适应,可是总是要有改变不是吗?不然我们永远都没有办法贴近。我不知道自己可以为你付出多少,也不知道你能走进我多少,不过我们已经是夫妻,我便希望我们可以像爹娘一样,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重复着这四个字,她的眼眶瞬时的红了半圈,几年前的洛哥哥也曾对她说过,可是如今与他白头偕老的已经不是自己。“我们真的能白头偕老吗啊?”   虽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是从发颤的身子,他知道,这句话必定是触到了她过往的心痛。“我已经是你相公,而你也已经是我娘子,我们一定可以白头偕老,这不是空话,也不是承诺,它将会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不再犹豫,也不再矜持。她快速的转过身,用力抱紧他的腰,“谢谢你,谢谢你……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一定会。我会努力的做好你的娘子,真的……”   他苦笑一声,眼中却满是心疼,丢掉拐棍,亦然的拥住怀中的小人,“我知道,我知道,……”大手扶在她单薄的背上轻抚着她的情绪,直到哭声变成抽泣,才缓缓的松开抱着她的手,为她拭泪。“明天,咱们上山吧!”   “上山?”她拭着眼泪,扶他坐下,蹲下身拾起拐棍立在椅子一边。   看着身边的拐棍,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轻叹一声回身拉她入座,“对,上山。上山去给岳母上柱香,明日便是初一,我知道你都是十五去上坟,可是十五……咱们明日去可好?”   “可是上山下山就要一天的时间,医馆怎么办啊?”   “傻丫头,关门不就好了,又不是没关过。”他轻笑着开口,娴娴羞涩的一笑,用力的点点头。   一室的甜蜜,谁都不愿打破,相握的手越来越紧,可是总是有不知情趣的人硬是要撞上来。   “叩、叩、叩……少主,少夫人你们睡了吗?”栀子的声音从窗外传来,白圣衣一皱眉,嘟囔道:“不理他。”   娴娴娇羞的推推他,站起身,拍拍的脸,打开窗子,“栀子啊,没睡呢,找相公有事吗?”   栀子一见娴娴,咧嘴一笑,“少夫人,是一个病人抬着礼物前来答谢,非要见少主,少主睡了吗?”   “没,我喊他。”娴娴转身,“一个病人来答谢你,说是想亲自见你。”   白圣衣沉着脸,冲着窗外喊道,“礼物收下,人赶走便是,何时这么笨了!”   窗外的栀子听语气,心下就是一颤,看来他来的又不是时候啊!都怪那个袁不放,送礼也不知道看时间,谁家大晚上的送礼啊!“少主,只是那病人似乎把一家老小都带来了,还抬了十多个箱子,看那架势是见不到您就不走了。”   娴娴一笑,“好了,出去看看吧!人家好心谢你,哪有逛收礼不见人的啊!”说着,便将轮椅推倒他的身旁。   白圣衣‘哼’的一声,“我向来都是光收礼不见人的。”可边说着却移身坐到轮椅上。   她苦笑摇头,哄劝道:“走吧,人家来了咱们就见见,反正也没睡,就当是散步了。”   他刚要推动轮椅,轮椅已经滑动,不用转身便知是谁,他撇撇嘴,却没有阻止,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被她推着,以前就算是再累也不会让任何人推他行走,只因为他要证明着自己还不是废人,就算是腿脚不利索手还是好使的,可是对于娴娴他却不愿抗拒,甚至是放心的依赖,有着莫名的信任。   一进大厅,满厅的人却是吓了娴娴一跳。   “神医来了,在下袁不放,神医还记得在下吗?”一男子见到他们,便激动的起身。   白圣衣回想一下,可是袁不放的名字却一点印象也没有。“你是?”   身后的娴娴‘啊!’的一声,“相公,你记不记得医馆第一天开张的第一个病人。袁老爷,你好像是伤寒,我没记错吧!”   袁不放一听,更是激动,满脸的笑容和喜色,“白夫人好记性,好记性啊!正是在下,正是在下啊!”   她偷笑一下,心中暗想:百两银子看个伤寒的,想忘记也难啊!面上却是恭维:“袁老爷气度非放,要记住很容易的。”   “夫人夸赞了,夫人才是貌美如花,我见犹怜,白神医好福气啊!”袁不放诚心的夸奖着,可是白圣衣却是微微皱眉。   他冷声说道:“不知袁老爷非要见在下何事啊?”   袁不放一听,忙喊着家人过来,“夫人,雀儿,美音,佳期,还有你们都快过来给白神医叩头。”呼啦一下,七八个女子齐刷刷的跪倒在他们面前。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啊!”娴娴急的上前拉人,袁不放却满是笑意的开口:“夫人,这一跪是应该的啊!白神医,用了您的药,我的两位妾室都怀上了孩子,我今儿一知道消息,便拉着家人全都过来了,您就是我们袁家的大恩人啊!”说着他便也要跪下,白神医躬身一拉。   “袁老爷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再说您也是付了诊金了,大可不必如此。”他淡然的说道,好似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情境。   “白神医,我袁不放说过,若是我真的有了子嗣,定已千金酬谢。这儿除了带着家人道谢之外,我也是兑现诺言来的。”说着他起身打开自己带来的箱子。   娴娴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一箱子满满的金子发出灿灿的光彩,夺人眼球。“这……”   白圣衣却只是淡淡的一瞟,便说道:“金子我就收下了,您也快让家人起身吧!怀孕不足一月,安胎很是重要,还是少出门的好。”   袁不放紧张的先去扶起两名看上去还没有娴娴大的小妾,接着躬身又是行礼,“多谢白神医,若是这次我能得男,一定再来酬谢。”   “那就不必了,生男生女那是天意,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我劝袁老爷还是看开一些的好。夜深了,孕妇都要多歇息,我们就不久留了。”明显的赶人意味,袁不放却奉若神谕一般。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等我的妾室剩下孩子,再来拜会。”   “栀子,送客。”   48 人满为患   “娘,娴娴来看您了!”一杯水酒撒在坟头,栀子在一旁除着野草,白圣衣拄着双拐站在一边,“娘,我带来了你喜欢的桂花酒,还有这一篮子的梨花就是咱们一起种的那棵梨树上摘下来的,也是今年最后的梨花了,等梨树结了果子,我再带来给您尝鲜,还有秋梨膏、梨子酿、还有娴娴小时候娘做给我的梨香酥,娴娴都带来给你。超速更新 以前在任家我没办法准备这些给你,可是现在我可以了,相公家的厨娘很是厉害,虽是没有婆婆的手艺好,但已是上层了。”   “我婆婆的好手艺真是让我羡慕,可是娴娴好笨,都没遗传到你的巧手,学不来做吃食,只能等着别人做给我吃。”她吐吐舌头,将梨花悉数的插在坟头的石碑旁边。“娘,我嫁人了,真的嫁人了!他叫白圣衣,我上次跟您说过。他待我很好,真的很好。”   白圣衣上前一步,慢慢的放下双拐,跪在娴娴的身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岳母,小婿今日和娴娴一起敬你一杯,算是补上我们婚宴的喜酒。我会善待她的,小婿向您保证,绝不负她。”   水酒散在坟前,他用力的揽住她的肩膀,“栀子,把人参拿来。”   “是,少主。”栀子快跑到马车将娴娴陪嫁的人参递了过来,候在身后。   娴娴看着人参,红红的眼眶凝着泪水,“当年若是有它,我娘便不会死了,大夫说只要一根千年人参掉命,我娘就能活过来的,可是……可是……”   “娴娴,别想了,岳母也不希望你总是回忆那些不快乐的事情。”他拭去她的眼泪,当初他还满是不解她为何非要根人参当嫁妆,没想到,竟是这根人参害她失去母亲。   “爹的心真的好狠,他不愿意……他连一根人参都不愿意给我们,他为什么这么狠?为什么?”眼泪批了啪啦的下落,她靠到他的胸前,“以前我不敢想,因为我好怕自己会哭出来,哭了出来我就没有办法活下去,哭出来就没有力气活下去,我每日都假装忘记,可是我真的好恨,好恨,恨他的心狠,恨他待薄我娘,但如今我能报复了,却根本狠不下心,下不去手,我好蠢对不对,对不对?我应该为娘讨回公道的,我……”   “够了,娴娴,别想了。他们欠你和岳母的,我一定会让他们还回来,我保证,一定要他们还回来!”殷红的眼满是杀气,握紧的拳头克制着自己,他从不知她竟是如此的矛盾,今天的她脆弱的不只是一颗心。就要到收获的季节了,任家前几日坏事不断,他们根本无暇顾及药田,他倒是要看看任家如何给他那么多的药材。   眼泪挂在眼边,抽泣的声音也渐渐变小,她轻叹一声,用力的吸吸鼻子,摇摇头,“不需要还回来了,我娘已经在这里了,还了再多她都感觉不到了。我只是一时的激动,释放一下,哭过了也就好了。如今你在我身边,我在不需要那些恨了……”   “娴娴……”他心疼的喊道。   娴娴勉强的一笑,拿起一边的纸钱,用力一撒,“娘,我现在就把这本应是你的都烧给你,但愿您不会再有遗憾,我会幸福的,不要担心我……”一碟纸钱慢慢燃起,她拿起人参毅然的投入火堆之中。栀子拎着一袋子元宝也投了进去,橙红色的火焰,染红了他们的脸。   纸钱就要燃尽,栀子先扶起白圣衣,再扶娴娴起身,可是她一站起,头部就满是眩晕的感觉,身子也跟着一晃。白圣衣紧张的丢掉一拐,伸手扶她。“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只是有些晕,可能是跪久了。”   “栀子,你先扶娴娴上车。”他忙说道。   “好。”栀子见她脸色发白,忙搀着她向马车走去,“少夫人,您先上车,我去收拾一下便好。”   “去吧。”栀子下车后,白圣衣就走了过来。他一上车,便嵌住她的手腕。   “我没事的,可能是跪久了,有些眩晕而已。”   放下手腕,他倾身拉开车上的小匣子,拿出‘红丹’塞到她的口中,“脉有些弱,血气依旧是不足,这些日子一直在补,怎么还会这样呢?”他眉头锁紧,满是担心,脉象并无太大的异常,可是若是时而这样也不是办法。“回去之后,把停了的补药再用上吧!可能是你的身子以往就虚,再加上连着两个月都失血休克,导致你气血不畅,头晕目眩。”   一想起那浓稠的补药,她便打怵,可是见他又是自责又是心疼的样子,抱怨的话瞬间吞回了肚子里。拉过他的手,挪着身子将头枕在他的腿上,“我没事的,现在已经不晕了,只要我回去按时吃药一定没事的。刚刚一定是跪的太久,再加上哭了一场,耗费了体力才会这样的,真的不用担心,你是神医,若是有事早就诊出来了。”   “你啊!”知道她有心安慰,他宠溺的捏捏她的鼻子,“回去的道上睡一觉吧,昨儿被那几箱子金子弄得你都没有睡好,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你守财奴的本性呢?”昨日袁不放一走,娴娴恐其金子被盗,硬是让仆役把金子抬进了屋内,他在外间一会儿就能听见她下地查看的声音,这一夜他都不知这丫头到底起了多少回身去看金子。   她脸微红,嘴硬的说道:“我本就是守财奴,是你没发现而已。”   白圣衣一笑,“那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还大方的说道‘不需要回报’,当时你怎么不开口要金子呢?”   娴娴转正脸,面对着他,“那时候你一身狼狈,我哪里知道你是白圣衣啊!若是知道,我一定会狮子大开口的,要金子可不够,要金库还差不多!”   “你现在不就是要了我这个金库吗?”他摊摊手,玩笑的说道。娴娴听着忽的大笑,弄得他很是不解,“笑什么?小丫头又想到什么了?”   她钩钩手指,让他靠近,“栀子曾说过,,报答我……呵呵呵……”说完,她笑的更是蜷曲起身子。   白圣衣的脸一红,这栀子还真是皮痒,居然敢背后这么编排他。他眯起眼,低头看着笑到岔气的小女人,眼神一转,猛地低下头,“可是我好像还没以身相许啊?娘子,你说这话是不是要为夫的以身相许于你啊!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婉转,直说便好!”说罢,头越来越低。   娴娴大惊,“没有……”她窘的想起身躲开,可是她一动,嘴唇竟正好碰到了本是逗弄她的白圣衣的唇上,两人皆是一惊,不敢动弹。   “少主,大门口被堵住了!”   浓情之时煞风景的大有人在,两人微红着脸起身,娴娴低头抿着嘴唇,有着一丝窃喜和微窘。白圣衣看着她的样子,挑眉一笑,“娘子,剩下的咱们回去继续!”说罢,便转过身挑起车帘,瞬时撂下脸色,“大门堵住你也跟我说,下回府里的烟筒堵住你是不是也要报告一下啊?”   栀子挠着头,满是委屈,“可是大门堵住咱们怎么回府啊?”   他冷哼一声,抬头张望,竟见门口全是抬着红箱子的人,“栀子,你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让他们快些散开。”   “哦!”栀子跳下马车,“喂,喂,喂,你们都是什么人,快闪开,别当了我家少主的道。”他这一喊,人群瞬间集中了过来,吓得他忙后退到马车上,“唉,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   白圣衣和娴娴听见栀子慌张的喊声,掀开车帘,挪到外面一看究竟,“栀子,这是怎么了?”她刚开口,栀子还未回答,就见几个华衣锦服的老头扑了上来。   “神医啊!您救救老夫吧!”   “神医,您先救我,我出一千金。”   “我出五千金……”   白圣衣坐到车外,一举手,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我看病的规矩,今日医馆休息,你们明日再来排队吧!”   一个紫衣服的老头,上前一步,“神医,你今儿就开开恩,多钱我都出,只要能让我生出儿子别说千金,家产分您一半都行啊!”   “神医,我家七代单传,可是到了我这一代,小妾娶了一堆,可我都五十了,却还未能生下一儿半女,以前我也诊过大夫,可是都没有效果,昨日听袁老爷说,他才吃了您三服药,两个小妾都怀了身孕,我不要求非是儿子,女儿也行啊!只要我们苑家别断了,我就是倾家荡产都愿意,神医啊!求求您了!”后面的绿衣老头开口说道,一脸的悲戚。   “我家也是,小妾一堆,就是没有一个娃,神医……”   “我也是……”   白圣衣皱起眉头,脸上已经有些怒意,该死的袁不放竟惹了这些麻烦回来。看着呼啦啦的人群,和数不尽的红箱子,恐是这方圆百里无子的有钱人都聚到这里了吧!“医馆有医馆的规矩,各位还是明日请早吧!”   “神医啊,您开开恩。”   “神医……”   栀子忙上前拦住人群,“少主,这他们不让开,咱们进不去啊!要不您给看几个。”   娴娴也说道:“相公,你若不是不看咱们今日恐是进不到府内了,再说他们无子受苦的还不是那些小妾,你就看看吧!”   白圣衣摇头一笑,毫不避讳的点点她的鼻子,“我看你是舍不得那些红箱子吧!”   她一窘,刚刚心里却是有这么想过,“讨厌。”   “好,既然我娘子爱财,咱们就看几个。”说着他便让众人静声,“你们这么多人我必是看不完的,大家也知道我身子不便。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我就看三人。”   “给我看……”   “给我……”   “大家别急,也不用争,我也看出了你们都很有诚意,那么就看谁的诚意最大,我便给谁诊。”   “这如何看诚意啊,神医?”紫衣的开口问道。   “好说,就看你们谁带来的现银多,多者看诊,少者就明日请早。”他说完,栀子已经把轮椅放到了地上,“栀子,你留在这里统计,然后引三人进府。”   “好!来来,大家都散开,先让我们少主和夫人进去准备一下。”人群慢慢的散开一条小路,娴娴推着白圣衣向内走去。   49 它是我的   “多谢神医,多谢……”   送走了最后的一名病人,白圣衣净手向内室走去,还未进去,就听见,“一千一百三十五,一千一百三十六,一千一百三十七……”他摇头苦笑,这丫头买什么东西还要看看哪种便宜,穿衣用度也不奢华,倒是对金子情有独钟,还真是标准的守财奴一个,只进不出。   “栀子。”他轻声喊道。   “什么事少主?”   “让银庄的人过来把金子抬走,换成银票。”他吩咐道,栀子应声离去。今日金子在留在家里,恐怕娴娴又不得安睡了。   “一千三百五十六,一千三百五十七……”   听着清脆的声音,他笑着进到内室,“我家的守财奴要数到什么时候啊?”   娴娴转身,“你看完诊了?这里好多金子哦,我都数不过来……你看看,好多箱子,我想数数有多少个金元宝,可是两箱都没数完,你就回来了。”   “傻丫头,你数它做什么啊!一会儿银庄的来了,片刻就会数好,你拿着银票看着多清晰啊!”   “那怎么能一样呢?银票不过是薄薄的一张纸,可是这金子多耀眼啊!”她笑着答道。“你喊了银庄的人吗?”   “喊了,一会儿就会过来把金子抬走,不然我担心你今晚又不得安睡了!”他促狭的说道,弄得娴娴鼓起嘴巴,瞪他一眼。“好了,刚刚还眩晕,这会儿还不去歇息一下,等晚膳好了,我去喊你。”   “不用,我又不困,再说现在也不晕了,真的!若雪呢?我怎么没见到她啊!”   他皱起眉头,好笑的说道:“这麻烦精不出现你找她干什么,定是遇上什么好玩的了,不然不会这么消停的。”   “表哥,你就这么看不起我?”白圣衣话音一落,若雪便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竹笼子。“我是去集市买菜了,本想着给你们添个新鲜菜,没想到你竟这样说我。”她鼓着腮帮子,满是气愤。   娴娴一见,忙陪上笑脸,“你表哥是在说笑的,别理他。若雪,你想吃什么菜让佣人买便好,何必自己去呢?”   若雪冷哼一声,“你们家的佣人每日做的都是那些菜色,吃的我都腻了,吩咐他们去还不如我自己去的好。今儿我要吃竹篮里的东西,你吩咐佣人做吧,香炸便好。”   “没问题,我这就去吩咐。”她说着就要接过竹篮,若雪狡狯的一笑,一手递给她竹篮另一手,却快速的打开盖子。娴娴话音一落,竹篮里的东西‘呱’的一声便跳到了她的肩上。   “啊!”她惊恐的大叫,撒手丢掉竹篮,脸色吓得苍白。   “娴娴……”白圣衣担心的起身扶她,可是心急的又踉跄的跌回轮椅,若雪捂着肚子,指着惊呆了的娴娴大笑,“呵呵呵,胆小鬼,你怕什么啊!不过是青蛙而已,呵呵呵呵……”   散落在地的青蛙,在内室‘呱、呱、呱’的叫着,白圣衣已经是气红了眼,他推动轮椅到娴娴身边,“你没事吧?”   她的眼中有着未退去的惊恐,慌张的摇了摇头。可是发颤的身子和冰凉的手却让他更是担心。“若雪,你既然这么喜欢青蛙便自己吃个够吧!从今以后,你就一个人吃饭吧!我们口味不同,就不陪着了。”他咬牙切齿的说道,说罢,便扯着娴娴的手向闺房走去。   若雪看着离去的人,有些颓废的蹲下身子,笑意退去,一眼的落寞,她拎起一只青蛙,似叹息般自语,“我只想让他注意我一下,都不可以吗?”水灵的大眼睛泛着红,眼角的一颗晶莹却倔强的不看落下,“他不喜欢我闹,我便不再闹了,可是为什么还是不肯多关心一下我呢!难道那个闲人真的那么好吗?”   “呱……”青蛙被拎着腿,只能鼓着肚子呱的一声。   ~★~☆~★~☆~★~☆~★~☆~★~☆~★~☆~★~☆~★~☆~★~☆~   娴娴躺在床上,苍白的小脸明显有些虚弱。“别责备若雪,她只是贪玩,我没事的。”她担心的说道,恐他会一时的气愤说出伤人的话。   白圣衣一叹,拉着她的手紧了紧,“我怎会怪她,她的心思我又怎会不懂,可是我若不狠下心来,不再宠她,她永远都无法独立,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要什么。她啊,固执比谁都固执,除非自己想通,不然……”   看着他又皱起眉头,忙劝慰道:“一定会想通的,她一定会的,别急,总是要有过程的不是吗?”   “算了,不说若雪了,这几天不要理她,让她反省一下。你也饿了吧,我让栀子熬些粥送过来可好?”   娴娴摇摇头,眼睛已经有些轻磕,白日的晕眩加上刚刚的惊吓,她真的有些体力不支了,“我不吃了,好困,相公,我先睡一下。”   “睡吧,睡醒了再吃也好。”他为她叠叠被角,看着她闭上眼,直到呼吸平稳才小心的嵌住她的手腕。脉象并没有异常,可是这没有异常才更是让他费解,脉搏正常,证明她的身体没有损伤,可是为何会这么的虚弱呢!就算是受到惊吓,也不至于会困顿如此啊!难道只是血气亏损而已嘛?看来,真的要好好调理一阵子啊!“好好睡吧。”他轻声说道,看着她的睡颜,倾身在其额上留下一吻,才小心的离开寝室。   “栀子。”   “少主,有什么事?”栀子从门外走到外间。   “告诉佣人,我和少夫人都不用晚膳了,今日你也乏了,吃了晚膳就不用候着,去睡吧!”   “谢谢少主,那我先下去了。”栀子笑着离去。白圣衣拄着拐棍站起身,坐到小床之上,刚刚坐好,又似想到什么一般下地向书房走去。   他的书房就在寝房的隔壁,满室的医药书籍,随处可见,他坐到书案之上,拿起厚厚的医书仔细的翻看起来。天色渐暗,烛火燃起,书案之上的人,丝毫没有倦意。直至烛火燃尽,他已经趴在书案之上酣睡过去,医书展开的页码正是补血益气的传统药方。   “相公,相公……”娴娴清拍着他的胳膊,这样子睡了一夜怎会舒服呢?   白圣衣困倦的睁开眼,一见她,忙立起身子,“你醒了?”   “天都大亮了,怎么会不醒!你昨日看了一夜的书吗?怎么没回房去睡呢?”她心疼的蹲下身为他轻敲小腿,这一夜定是没了知觉。“都知道自己身子不好,还不注意,腿有感觉吗?”   他笑着拉她,挪动完好的右腿,“有感觉,有感觉,没事的,我看的太入神了,便糊里糊涂的睡着了。你怎么样,头还会有晕眩的感觉吗?我诊一下。”   被嵌住手腕,她撇撇的嘴的站在原地,“你就敷衍我吧!你动动左腿我看看。”   脉象没有一丝的不正常,甚至搏动有力,看来真的是昨儿累到了。松开她的手,这放下心。   “快动动左腿给我看看。”娴娴催促着。白圣衣有着一丝为难,只因现在的左腿根本就不听使唤。“看你,还是大夫呢,怎么就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腿呢!我去给你拿金针和热水。”她急的还未等他开口,便跑了出去。   看着突然消失的人,白圣衣的嘴角渐渐弯起,手落到腿上,看着她比自己还紧张自己的腿,心内满是温暖。   “来了,快先热敷一下。”娴娴蹲下身子,撩起他的下摆,将热毛巾覆到关节之处,腿部泛着淡紫色,像是血液凝结住一般。   “娴娴,没事的,我以前也经常的熬夜,只要针灸一下就好了。”他劝慰道,好似腿是她的一样。   娴娴默不作语,只是热敷,热敷好了,便将金针递到他的手中,“针灸吧!”   白圣衣轻轻一叹,拿起针看都不用看的扎到穴道之中,便急着拉她,好似自己做了错事一样。“怎么又不高兴了,我都说了没事的。”   “骗人,你就骗我。”他这一说竟惹得她红了眼,“你干嘛不好好照顾自己,白圣衣,以后你照顾我,我来照顾你的腿好不好?从此以后,它就是我的,你一定要好好的对待它。”他的话,她一直记得,他说过腿只会越来越恶化,不可能会好,那也就是说若是不好好照顾它只是会恶化的更快。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他不愿站起是一会儿,若真的是站不起,恐怕……   “傻丫头,它那么丑你要它做什么。”他轻笑一声,便低下头状似无意摆弄金针,其实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   “就要它,不丑还不要呢!”她倔强的说道。   白圣衣狠狠的一吸气,抬起头,晶亮的眼睛用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看着她,“给你,都给你,不过我可是不接受退货啊!”   50 愤然离家   “栀子,若雪怎么没出来吃饭啊?”一坐到饭桌之上,娴娴便马上问道。   “少夫人,我去喊过表小姐了,她说她要是出来你们该吃不好了,她以后都在房里吃。”   “不管她,咱们吃。”白圣衣说着就拿起筷子。   “相公,去喊若雪吧!爹、娘都不在,她若是委屈,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这是又何必呢!”她宽慰道。   “她委屈,哼,捉弄完你她还委屈?”他冷声说道。“不喊,就让她自己吃吧!还有,栀子你吩咐厨房,这些日子蘑菇、碗糕、糯米、鹅掌都要做,也不要买。”   “啊?”栀子大惊,“少主,这些都是表小姐爱吃的,若是不做不买,表小姐要吃些什么啊?”   “相公,你这是干什么啊?栀子,你别听……”娴娴的话一下就卡在喉咙,只见门口的若雪一脸的泪痕,满是伤心。“若雪……”   “表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呵呵,是我笨,是我傻,你都娶了娘子,我还痴心妄想的留下。表哥,我想明白了,我现在就回家让姨娘和姨夫给我定门亲事,再也不烦你了。祝你和闲……表嫂,百年好合,永结同心。”说完,若雪便跑了出去。   “若雪,若雪……”娴娴急着起身,看看有着一丝后悔的白圣衣,“哎呀,你干嘛说这些。我去追她,不能让她这样回去。”   “少夫人,我去追。”栀子也跟着起身。   娴娴一挥手,“不用,还是我去吧!她现在情绪不稳,我和她谈谈。”   “若雪要回落月城定是往岳母坟头的那座山的方向走,你小心一些,我随后和栀子去找你们。”白圣衣开口。   娴娴一点头,快步跑了出去。一出府,只看见一些候着等医馆开门的病人,哪里还有若雪的影子。她拉住一个小厮模样的人,问道:“你可看见你个十五六岁,盘着双鬓的小姑娘从府里跑了出来?”   “看见了,那小姑娘还撞了我一下,好大的脾气哦!”小厮应声。   “她往哪里走了?”娴娴急着问道。   “我见她往那个方向走了……”小厮指的正是娘亲安身的山。   “多谢。”听完,她便快步离开,身后的小厮喊道:“夫人,那小姑娘夺了我家老爷的马,你走路是追不上的。”   娴娴回头再次道谢,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一定要追上才好!她跑到路口,看着树下停着出租的马车,轻舒一口气。“马夫,我要租你的马车。”   “这位夫人,我的马车不是出租的。”马夫跳下车说道。   她左右一看,只这一辆马车,“马夫,我真的有急事,我会多给你些银两,谢谢你了!”   “夫人,我都说了,这车不是出租的。”马夫已经有些你不耐烦。   “我只到前面的山头找人,不会很远的,求求您了。”   “你这人怎么说不通呢?我不是……”   “让她上来吧!”车内忽的传出声音,“这位夫人,这车是我的,我正好去落月城,要经过那座山头,你上来吧!”   娴娴明显一愣,但也顾不得许多,“那就多谢公子了。”说罢,她便爬上马车坐在车外。   “夫人不妨进来,这样车夫赶车也快些。”车内的人掀开车帘,她犹豫一下,也不好拒绝只能坐进车内。   “叨扰了。”微微欠身,坐到一边,车内的是一位华服的公子,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轮廓比一般人都要深刻,显然不是本国人士。“公子可是从比那国来的?”   年轻人本闭眼靠在软椅之上,娴娴开口,他睁开眼,棕色的眼球更是证明了她的猜测。“这位夫人猜的很准,我正是从比那国来的。”   娴娴一笑,“刚刚还真是多谢公子了,不然我还真的不知要怎样找车,等我找到若雪,定要谢谢公子。”   “若雪?夫人是上山寻人?”他好奇的问道。   “嗯,我相公的表妹跑了出去,可能是要回我婆婆家,我便上山寻她。”她隐约的说道。   车内的公子,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耸耸肩膀,淡然一笑。这时,天空一声惊雷,拉车的大马嘶吼一声,雨点也随着下落。“夫人要寻的人可是骑马?”   “正是!”   年轻人一笑,“看来你要寻的人,马上就能寻到了,这场大雨帮你留住了人,不过就是不知人会躲到哪里。”   娴娴眼睛一亮,这山头除了那座破庙之外再无遮雨之处,若雪一定在哪里。“真是谢谢公子了,公子将我放在前面的破庙便可。”   “秦师傅,在前面的破庙停一停。”他扬声喊道,马夫连连回应,不到半刻,车便停了下来,娴娴再三道谢,快速的下了马车,向破庙跑去。只见庙门口,拴着一匹大马,她欣喜一笑,看来没有猜错。进了破庙,只见已经被淋湿的若雪,正蹲在角落嘤嘤的哭泣。她轻舒一口气,人总算是找到了,心也放下了。   “若雪。”   若雪抬头一看,见是她,马上板起面孔,戒备的问道:“你追来干什么?”   “若雪,跟我回去吧!你表哥他是无心的,他很疼你,真的!”娴娴靠近慢慢说道。   “疼我?他要是疼我就不会娶你,他要是疼我就不会那样对我了……”一想起清晨的事,若雪忍不住的嘤咛出声,“都是你,以前表哥不会这样对我的,都是你的错,为什么你要出现,为什么?”她厉声嘶吼,有些歇斯底里。   被质问的娴娴鼻子一酸,看着眼前脆弱的若雪,不由自主的便会想起以前的自己。她苦笑一声,眼睛却是泛红。“若雪,我想跟你说对不起,可是我知道这三个字对于你根本没有意义。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我也曾问自己,我为什么要活在这世上,为什么不让我死了,但我还是活着,我还是出现了不是吗?”   “你不出现,我一定可以嫁给表哥的,表哥最后一定会娶我的。”她用力的拭去眼泪,可是眼泪还是拼命的掉着。   娴娴脱下淋湿的外衫,坐到墙角。“若雪,你在骗你自己。白圣衣根本不会娶你,他不爱你,你也不爱他……”   “你乱说,我爱表哥,我从小便希望可以嫁给表哥,我怎会不爱他呢!只要我嫁给表哥,表哥自然也会爱我……”若雪激动的争辩道。   “呵呵,你看你又在骗你自己,你表哥宁愿中情蛊而死也不愿娶你,这就说明,他根本就不会娶你。”她直视着若雪,看着她神色慌乱,知道她心里的围墙已经被自己敲出了裂痕,“若雪,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说你爱白圣衣,可是我却觉得你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想一辈子呆在表哥身边,这就是爱。”   “这不是,你难道不想一辈子在你姨娘身边吗?”娴娴硬声反对。   “想。”   “那你也爱你姨娘了!”她目光烁烁的瞪着若雪,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看着她眼里的坚定慢慢的变成疑问,迷茫,动摇,她接着说道:“若雪,你想听听我是怎么遇见你表哥的吗?”   若雪没有出声,娴娴侧头看向破庙外,淅沥沥的雨越下越大,她的嘴角渐渐的勾起,“我们遇见的那天也下着这么大的雨,我躲进破庙,却看见你表哥圈着身子蹲在角落,就是你现在位置。”   若雪撇过头去,她并不在意继续说道:“他赶我出去,还说我要是不快点离开就非礼我,我见他身边放着医箱,想他是个大夫人品应该没有问题,便上前看他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他竟是中了情蛊。”   “你说谎,你怎么可能认得情蛊!”若雪鄙夷的开口,瞪视着她。   娴娴转过身,“我自然认得,比你和你表哥都要认得。”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我是花族女子,若是连蛊都不认得就太丢脸了。”她淡淡开口,语气中透着一种无奈。若雪却满是惊讶,瞪大的眼全然的是不敢置信。   她继续说道:“你表哥听见我说出情蛊二字,也跟你一样惊讶,不过他马上又赶出我去,其实那时候我就认为他是好人,一个人在知道自己要面临死亡却依旧不会害人,那么他的灵魂都是高尚的,也许就是这样我才会毫不考虑的救了他。这就是我们的相遇,并不愉快,可是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你表哥总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其实他才是我的恩人。当我被自己的亲姐姐夺去了未婚夫,被爹鞭打的遍体鳞伤,被大娘在我的姐姐和我的未婚夫成婚之日丢出任家的时候,是你表哥救了我,是他给我了一次重生的机会。”说道往事,眼泪不自然的在眼眶打转,心里一丝丝的疼一丝丝的甜,“这个故事你一定也听了不少,可是他们说的轻松,却不知道我当时的处境真是犹如地狱,生不如死。当我看着洛哥哥的质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的天就塌了下来。”   “哼,那是你笨,那种男人你干嘛要为他伤心,要是我一定拿把刀阉了他。还有你那个姐姐,那么喜欢上男人的床,干脆就青楼当花娘好了。”若雪用力的擦掉眼泪,很是气愤的说道,可是出口的话却有些粗俗。娴娴‘噗’的一笑,思绪也被她从悲伤中拉出。“你笑什么?你真是蠢的要命,干嘛非要在任家受气呢,我表哥真是没眼光,娶了你。窝囊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我也一样,我娘的遗愿便是我可以在任家抬起头,风风光光的出嫁,所以我不会离开,哪怕是死在里面。”说道娘亲,她的眉眼中又出现一抹忧伤。   “你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那你知道吗?你爱我表哥吗?我表哥又爱你吗?”若雪看着她的神色,不知为什么心也跟着一紧,她深吸一口气,突然的开口问道,因为这个答案真的很重要。   51 冰释情融   “你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那你知道吗?你爱我表哥吗?我表哥又爱你吗?”若雪看着她的神色,不知为什么心也跟着一紧,她深吸一口气,突然的开口问道,因为这个答案真的很重要。   娴娴张口欲答,可是话却说不出,原来自己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爱,不知道我爱不爱你表哥,也不知道你表哥爱不爱我,可是我喜欢在他身边,他说的话我都愿意相信,会期盼,会想念,看见与他有关的东西会微笑,我是喜欢他的,可是我也还不知道要怎样去爱。”她坦承的答道。   若雪听在耳里,像是把自己绞进了漩涡一样,原来自己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爱,连喜欢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她从不会期盼,从不会想念,更不会看见与他有关的东西就微笑,她只是想要嫁给他,喜欢捉弄他,惹他发怒,对他下药,研制出新的**,她会高兴的欢呼接着拿表哥试药,似乎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自己到底是要什么呢?   雨越下越大,两个人谁都不再做声,一室的沉默,只有大雨打击房檐的声音‘噼啪’作响,二人谁都没有注意到,破庙的门前除了那匹大马之外,已经多了一辆马车。   “少主,少夫人和表小姐都不说话了,咱们是不是要进去啊!”栀子看着一脸凝重的主子,开口问道。   白圣衣摇摇头,“再等一等,也许这是他们打开心结的契机。”说罢,便闭上眼,他不想被栀子看出太多的情绪,听了娴娴的话,他也许忽视了太多的表达,爱,到底是什么呢?他爱她吗?抑或,娴娴真的爱上自己了吗?还有洛子熙,每当她喊着洛哥哥而露出那种忧伤,似乎那个人还在她的心底。拳头渐渐的握紧,原来他在意,而且很在意。   “我小时候,姨娘便告诉我,给我取名若雪,便是应和表哥的名字——白衣若雪。两个人的名字排在一起,我想那我们也应该是在一起的。”经过了一段寂静,若雪小声的开口,娴娴抽回思绪,认真的听着。   “表哥很疼我,也很宠我,小时候我和别的孩子疯跑玩耍累了,他总是帮我把弄脏的小脸擦干净,然后说,看这样多漂亮。那时候,我便想嫁给他,这样他就会每天给我擦小脸,每天夸我漂亮。我说,表哥我长大了就嫁给你好不好?表哥每次都是笑着从不拒绝,我以为他是愿意的,可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身边的玩伴一个个嫁了人,我就又问他,表哥我嫁给你可好!我以为他还是会笑着,可是他却拒绝了,毫不考虑的告诉我,他不会娶我,他只把我当做妹妹。”若雪的眼神变得悠远。   “我回去大哭了一场,但我一想,总会有办法让他娶我的。我找了厨娘家的小姐姐,她告诉我,这男女有了关系也就是夫妻了。于是,我找了好多的医书,和闺房秘书,我不怕羞,也不觉得应该羞,我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一次次的下药,我想着,总会有成功的一天,可是慢慢的似乎对他下毒,解毒,在下毒这个游戏比让他娶我更有意思。”   “偶然的一次机会,我读到了有关花族的情蛊,九虫九草,九日焚烧,我偷偷的找了近半年时间的材料,才炼成,我以为这个游戏要结束了,胜利的一定是我。可是,没想到这情蛊的确是结束了游戏,但我却是最大的输家。”   “若雪,你只是因为输了这场游戏才会这样伤心,白圣衣在你的心中又何尝是情人,他不过是个给你擦干净小脸,夸你漂亮的哥哥而已。”娴娴慢慢靠近,说出两个人心中都浮现的答案。“你不觉的羞涩正是因为那是你哥哥,而不是你的情郎。”   若雪扬起小脸,一脸的委屈,“那又怎样呢?他还是被你抢走了,他再也不会给我擦干净小脸,再也不会夸我漂亮,我不希望这样,也不喜欢这样,我讨厌你,就算是你再好,我也不要喜欢你。”她固执的说道,脸上的泪痕配着孩子的话让她不禁苦笑,她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固守着自己的玩具。   “你表哥还是你的表哥,他依旧是那个给你擦干净脸,夸你漂亮的人,从没有变过。就算是我成为他的妻子,你依旧是他的表妹,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你表哥现在这样对你,不过是希望你可以长大而已,他依旧是为你好的。”   “为我好?真的是为我好吗?”若雪露出迷茫的神色,娴娴不在开口,这些还是要她自己去想通的。再次的沉默来临,让等候的栀子再次开口。   “少主,表小姐和少夫人身上都湿了,是不是先让两位回府再说啊!少夫人身子弱,别因为这着凉在病了。”   白圣衣暗恼自己的大意,忙催促,“快,把拐给我,下车进庙。”   “少主慢点,我还没挣开伞呢!”“见着白圣衣几乎是跳下的马车,他记得忙打开雨伞跟着跳下。不过他这一喊倒是惊动了庙内的人。   娴娴明显一喜,“若雪,是相公来接咱们了。”   若雪探身看了看,见白圣衣进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白圣衣一进庙看着湿透的若雪,对自己今日的鲁莽更是后悔,娴娴上前一步,对他轻点点头,暗示其上前示好。   “表妹,马车就在门外,跟我回去吧!”   “是啊,若雪,咱们快回去吧!这好冷哦!”她缩缩身子,虽然脱了湿了的外衫,可还是有些凉,若雪身上都湿透了,一定更冷。   “不要,我要回家。”她倔强的侧身,不去看他们。   娴娴勾起嘴角,推推白圣衣,故意大声的说道:“哎,真的好冷哦,我先上车暖暖。”接着冲他眨眨眼,低声说道,“她也是要个台阶,你说些软话,我去车上等你们。”   白圣衣点点头,她便快步出了庙,栀子忙撑伞护她上了马车。坐到马车上,拿起一旁的斗篷裹到身上,心里却是像长草了一般,刚刚跟若雪的谈话,环绕在心尖,爱,到底是什么呢?白圣衣,对自己又是什么感觉呢?他们之间是不是应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呢!   想着想着,眼皮便有些轻磕,车上不是很温暖,她用力的缩了缩身子,可是还是好冷,好像比刚刚更冷了。   “娴娴,你怎么了?”听见声音,她微微睁眼,只见若雪和白圣衣都已经上了马车,若雪的眼睛红红的,明显的刚刚哭过,可是眼里的忧伤却释然了。她想微笑,可是眼皮却是越来越重。   “你们和好了,呵呵,我有点困,眯一下……”   看着她又闭上眼,白圣衣伸手贴上她的额头,“有些热,看来是着凉的。”他一脸的担心,拉开车上的抽屉,拿出一颗丹药塞到她的口中。   “表哥,我这有‘驱寒丹’。”若雪从随身的小包中拿出一个丹药,脸色有着一丝不自在。   他接过,忙把丹药再次送进娴娴的口中,“谢谢。”然后将她抱起来,裹住她冰凉的身子,一脸担心的轻抚她的额头。   “她是个好人。”若雪看着二人的亲密,再一想表哥的话,心下已经释然,可是似乎那种别扭还需要时间去解开。“也是个笨蛋。”小声的低喃让白圣衣抬头侧目,嘴边展开微微笑意。   “是啊!是个好人,也是个笨蛋。”他附和道,不知这场伤寒又要病上几日了,“她聪明的时候,脑袋比谁转的都快,可是笨起来,明眼人都看出别人在利用她,她却依旧故我的狠不下。任家也是抓住了她这一点,所以在残忍的对待她之后,还敢来从她身上讨便宜。”   提起任家,这表兄妹倒是一致的表情,恨得牙痒痒。“表哥,任家这样对待……”若雪忽的噤声,表嫂二字还是叫不出口,可如今也不能在‘闲人,闲人’的无礼。   他见她静声,知道她心里的别扭。“表妹,我知道有些事你需要时间,我只是太急着让你长大才会用了那种冷酷的态度,就像娴娴说的,我永远是那个给你擦干净小脸的哥哥,而你也总是会找到一个疼爱的情郎。”   若雪仰起头,看着他眼里的温柔,“表哥,你爱上她了是吗?”她似乎有些肯定的说道,她不知道什么是爱,可是在他的眼中,她似乎一下子就懂了。“你变了好多,以前的你冷淡的好似谁都跟你没有关系,就算是笑着看我撒娇耍赖,也是淡淡,可是现在的你,眼里的情感浓烈的让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甚至让人嫉妒……”   白圣衣身子一怔,心中无数的问号,这就是爱吗?片刻过后,他的唇边绽开微笑,拉住心爱的人的小手,紧了又紧。   车内恢复了平静,唯有雨滴和栀子扬鞭的声音。   52 开始讨债   温热的汤汁在口中散开,身上的寒意渐渐退去,她慢慢的睁开眼,明晃晃的阳光让她微眯着眼,眼前的人更是让她不得不摇摇混沌的脑袋。“若雪?”再次确认无误,她才喊出声音。此刻端着温茶喂她的居然是若雪。   若雪见她清醒,忙放下水杯,扶她起身,脸上有着一丝尴尬和不自在,可是以前的那种敌意却消失不见。“你可是真能睡,害表哥守了你整整一夜。”她冷声说道,好似埋怨,语气却有着担心。   “一夜?”她不解的看看窗外,只见晨光明媚,天哪,她难道从破庙回来就没再醒过。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相公呢?他怎么样了?我怎么会睡那么久?”   若雪端过一碗药,递到她的手边,“先把这个喝了,表哥去医馆了,好像是任家的什么人来了。”提到任家,她的脸上,满是鄙夷,“你身子也太弱了,只不过冻了一下,就会伤寒,干嘛逞强去追我?”   “任家来人,是谁来了?”娴娴一口喝下药汁,顾不得别的,硬是起身要下地。任家来人,绝不会有好事。   若雪连忙跟着起身,“你慢些,若是再跌倒,表哥又要骂我了。不知道是什么大小姐还是二小姐的,表哥会应付的,你不用担心,快回床上。”   “我没事了,真的,我想去医馆看看到底是什么事。”她担心的说道,心里微微发慌。“若雪,求你了,让我去吧!”她扬起小脸,晶亮的眼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若雪被她的表情弄得很是无奈,“好了,好了,让你去就是了,干嘛像个别丢弃的小狗似的看着我,哼,我表哥娶你的时候定也是这种表情,是个男人都拒绝不了!”她嘟嘟囔囔的说着,手已经小心的扶着娴娴。   娴娴压着笑意,可一琢磨她的话,脸上一僵,什么是被丢弃的小狗啊!这不是变着法的骂她是狗吗!嘁,算了,小狗就小狗吧!看样子,若雪已经不怪自己了,能有这样的结果,她做了小狗又何妨呢!   “你怎么出来了?”进了医馆,白圣衣见她出现,一脸的责备,“若雪,你怎么让你表嫂出来了呢?”   若雪倒是不怒,撅起小嘴娇嗔的说道:“表哥,你不要太偏心好不好,她要出来,我能拦的住吗?哼,还说还是对我最好,我看你是有了娘子,我这表妹不知道排到多少位了。”   娴娴笑着看着她耍嘴,满心的欢喜,虽然她还没有喊自己一声‘表嫂’,可是她已经不再排斥自己。   “你这丫头,这么牙尖嘴利,满嘴胡言,看谁敢娶你!”白圣衣滑动轮椅,拉过娴娴,开口说道。   若雪一笑,一脸的得意,“这就不劳你担心了,我前日买田鸡的时候,那田鸡店的老板可是问了我好久是哪家的姑娘,要娶我当儿媳妇呢!我现在就再去那田鸡店买田鸡,顺便看看他儿子长得如何,若是俊俏,说不定我明天就嫁了呢!”说着若雪便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看着立在门前的任菁菁狠狠的‘哼’了一声方才出门。   “哎,若雪……”娴娴开口喊她,可是人影都没了。“相公,若雪不会是说真的吧!她不会真的就嫁给什么田鸡店的老板家的儿子吧!”   白圣衣宠溺的一笑,拉着她坐到候诊的椅子之上,“你啊,又笨了不是,她的眼光高着呢!前几年,当今的十三皇子来求婚,都被这丫头捉弄走了,你说她会看上什么田鸡店家的儿子吗?她是去买田鸡,要给你熬田鸡粥补身子。”   “十三皇子?”她一脸的震惊,天啊,那可是别人见上一面都难的人,若雪怎么会拒绝呢?她看看白圣衣的脸,轻声一叹,“我看说不定若雪真的会看上田鸡店家的儿子。”   “哦?这是为什么?”他不解的问道。   娴娴学着他平日里挑眉的样子,很是认真的说道:“想那十三皇子定是风姿卓越,俊朗不凡,可是若雪偏偏不要,却固守要嫁给你的念头,看来她的眼光定是不与别人一样的。”说罢,还似肯定的点点头。   他瞬时明白自己被嘲弄了,哭笑不得,“看来我家娘子对我颇有意义哦,那我可是……”   “妹妹和妹夫还真是恩爱啊!”酸溜溜的语气,让二人侧目,他瞬间板起脸,娴娴的笑意也收起。他们居然把任菁菁也忘了,全然的嬉笑。任菁菁脸上虽是笑着,可是眼里已经堆满不满,居然把我晾在门前,看你们能笑多久。   “大姐。”她清喊一声,握紧的拳被熟悉的大手拉住。白圣衣开口说道:“怠慢了,刚刚见到娘子,便把你给忘了,对了,你好像是要看诊对吧!”   菁菁脸一僵,可又不敢发作,只得吞下怒气,陪着笑脸。“哪里,我也好久没见到三妹妹了,看着她如今这么幸福,我也就不会内疚了,看来三妹妹是已经把过去都忘了。我相公那时候还说要纳三妹妹为小妾,现如今看来,三妹妹还是福气大的人呢!”她故意的提起往事,嘴边带着一丝恨意,直直的看着白圣衣。男人嘛,总是在意女人的过去。   相交的手都是一紧,两个人的心也都是一颤。白圣衣一笑,“是啊,我娘子必是有福气的,她若是要什么,我都会给她,哪怕是整个落日城。”他转过身冲着娴娴说道,眼里满是真诚,在确定了心意之后,他满心的期盼只是她可以快乐。   菁菁见他毫不在意,心下更是气愤,她身后的丫头见自家的主子要沉不住气,忙轻轻推她,“夫人,看诊要紧。”菁菁神色一变,再次堆起微笑,“妹夫真是疼三妹妹啊,让我这做姐姐的好生羡慕。今日我来,也是想求妹夫给看看我这身子。”   白圣衣和娴娴都未语,她继续说道,“洛家就洛哥哥一个儿子,我公婆都盼着我能快点生个孙子,前些日子我听人说,妹夫的要能让多年未有孩子的人都有了子嗣,不知道能不能也给我开服药,让洛家也早些后继有人。”   他冷笑一声,安抚的拍拍娴娴,让她坐到一边。“洛夫人,我看的可都是男人,您若是想给洛家早日后继香火,不如让洛少爷来让我诊诊,看看是不是肾虚体乏,无法后继香火。”   娴娴‘噗’的一笑,任菁菁已是红了眼,这分明是在说洛哥哥无能,“我家相公没有一点不适,我的身子也是好的,只是麻烦妹夫开剂能让我早些有孕的药便可。”她来之前就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洛哥哥已经好久不进自己的房间了,若是长久下去,洛家定会张罗纳妾之事,唯有怀上身孕才能巩固自己在洛家的地位,今日就算是丢脸,也要拿到药方。   白圣衣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任家和洛家的一举一动,早就知道洛家对这儿媳妇不是很满意,一直寻摸着好人家的女儿,准备给洛子熙纳妾,并且已经瞒着任菁菁看中了城东边行柳的一位小姐,若是估计不错,这个月十五之前,就会过礼,只是这任菁菁毫无察觉罢了。据说这柳小姐跟娴娴有三分相似,若是洛子熙对娴娴真的有情,定是不会拒绝。他抬抬手,拿起一边笔墨,“既然洛夫人只是想要一剂能后继香火的药方,在下倒是有的,不过这诊金……”   任菁菁脸色一变,冷哼一声,看来也不过是个谈钱的主,既然谈钱他也不用低声下气。“既然妹夫说道诊金,我就丝毫不会少你。你这儿的规矩,我也懂,不就是百两一诊吗!春泥,拿银子。”   丫头刚递过银票,他便一笑,“洛夫人恐怕是不知道我这医馆的规矩,我这里可不是什么病都是百两一诊哦,伤害百两,这子嗣可是千两哦!”   任菁菁递银子的手一僵,“千两?”她瞪大眼,满是不信。   “正是千两,你这还没用排队,算是急诊,按照常理恐怕还是要再多一些的,不过既然是亲戚,我就不算那么仔细了,这药方只得一千两白银便好。”他认真的说道,菁菁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僵。娴娴低下头,不住的偷笑,相公分明是在逗弄大姐,她还是第一见大姐这般窘态。   “夫人,咱们没带那么多银子啊!”春泥在身后说道,弄得菁菁更是窘迫。“妹夫,这银子……”   他故作恍然,“哦,原来是没带那麽多银子啊!没事,看在娴娴的面子上,你们带多少我就收多少意思意思得了。”   菁菁一喜,“那就谢谢妹夫了。”   “你应该谢谢我娘子才是,我可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哦!”白圣衣抿嘴说道。   任菁菁堆着满脸的假笑,咬牙说道:“那可真是谢谢三妹妹了。”   娴娴强忍着笑意,摇头摆手,恐其发现自己在偷笑。   春泥拿出身上所有的银票,白圣衣毫不客气接过,放在一边,“洛夫人,你们且去门口等等,我写好就给你。”   “好,谢谢妹夫了。”她领着丫头欢喜离开。   娴娴忙凑了凑了过来,“喂,你真的要给她开什么能快些生孩子的药方啊!”   他促狭的笑了笑,抬笔写下两个字,然后将药单递到她的手中,“这便是药方。”   53 外出游玩   娴娴忙凑了凑了过来,“喂,你真的要给她开什么能快些生孩子的药方啊!”   他促狭的笑了笑,抬笔写下两个字,然后将药单递到她的手中,“这便是药方。   “噗……看见这个,大姐会来砸了医馆吧!”虽是好笑,但不免有些担心的说道。   “放心,到时候,她恐怕是没有精力来砸咱们医馆,洛子熙却是要在这个月纳妾。”他侧过脸认真的说道,仔细的看着她脸上的变化。讶异,震惊,甚至不敢相信,每一个变化,让他的心都颤抖一下,原来她还在意洛子熙。   “洛哥哥和大姐才成亲怎么会纳妾呢?”药方之上的两个字不是别的,正是‘纳妾’二字。   毫无意外的问句,让他的脸冷了冷,牵强的一笑,“洛家对于任菁菁本就是不满,再加上任家如今的名声,纳妾只是早晚的事情。”   娴娴丝毫没有注意到白圣衣神色的变化,轻轻一叹,心里莫名的一股惆怅,那个在梨树下抱着自己洛哥哥真的已经没有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的轻叹,在白圣衣的眼中,显得那样的明显,他有些怒气,心尖被针刺痛一般,“栀子,栀子……”   “少主,我在这。”栀子听见喊声忙从后院跑进来,“喊我什么事?”   他沉着脸,将药单丢给他,冷声说道:“给任菁菁,告诉她十五之夜打开才有效果,若是提前打开求子就难了。”   “是。”栀子一脸的莫名其妙,心下也是一团疑云,哪有什么方子还要指定时间打开的啊?他偷偷看看少主可阴沉的脸,硬是压下不解,还是不问的妙啊!   打发走任菁菁,白圣衣便让人关了医馆,脸上的疲态让人担心。“我推你回去歇息吧!守了我一夜,真是辛苦你了。”娴娴蹲下身子,仰头对他说道。   看着她一脸的担心,想要拒绝的话硬是说不出口。怒意似乎也被一句关心的话消散了一般。娴娴见他不语,便起身推他回院子,进了寝室,他的小床上零散的堆放着几本医书和早上匆忙换下的衣服。“去我床上睡吧,你床铺也没收拾。”   他一挑眉头,对于这个邀请,心下自是欢喜,“那你呢?”他别有深意的问道。   她一愣,随即故作坦然的答道:“我?我不困的,你睡觉,我帮你把床铺收拾了,若是乏了,我也可以在你的床上歇一歇就好啊!”   对于她的回答,白圣衣自是不满,他扯过她的手,让两个人面对面,“娴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欲言又止,这种话要怎么开口呢!   “我们怎么了?”她瞪着晶亮的眼睛看着他,让他更是说不出口。   狠狠一叹,有些丧气的垂下头,“算了,以后再说,我乏了,推我进屋吧!”   “哦,那好。”她笑着起身,推他进屋,可是脸上却有着一丝失望。也许是真的累了,白圣衣躺在床上不过半刻,便已经酣香如梦。   娴娴悄悄的推出寝室,脸上的红艳像是二月的红梅一般。她咬着下唇,心中又窘又喜,刚刚真的好险,差一点就被看穿。其实,他的欲言又止,她又怎会不懂,坐到他的小床之上,拿起丢在床边的衣服轻轻的贴在脸上,自己只是在等他开口,只要他开口,她定不会拒绝。“笨蛋,刚刚为什么不接着说呢?难道还要我开口邀请你吗?”她小声的嘟囔道。   屋内的人躺在满是她的味道的床上,睡梦中也露出浅浅的微笑,可是片刻又皱起眉头,好似做了噩梦一样。   娴娴收拾好小床,便踱步到院子,梨树的花已经落了,青色的小果子像是小小的豆子一般大小,却惹人爱。笑容不自觉的在脸上绽放,雨后的阳光映在昨日堆积在院子角落的水坑中,晶晶闪亮,折射出七彩的光。   “你怎么站在这里,表哥呢?”突然的声音让她忙转身,只见若雪提着竹篮子走了进来,篮子里‘呱’的一声让她不由退后一步。若雪哼笑一声,将篮子背到身后,“不用怕,这回不会吓你了,再吓你表哥非把我赶出家门不可。”   娴娴对于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有些尴尬,“若雪,我不是……”   若雪满不在乎的挥挥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算了,你胆小又不是你的错。表哥呢?”   见她毫不在意,她的心才放下,答道:“相公累了,刚刚睡着了。找他有事吗?”   “那算了,本还想找他出去转转,外面的集市上有杂耍的表演可精彩了,一个人叠着一个人,叠了好高。”若雪兴奋的说道,引得娴娴满是好奇。“表哥睡了,那我还是自己去看吧!我走了。”说着,就要出门。   “若雪……”娴娴忽的喊道。   “怎么了?”她转过头,疑惑的看着她。   她绞着手指,一脸的恳求,“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嘛?”   “你想去?”若雪仰着头问道。   她用力的点点头,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出门过了,刚刚听她一说,还真是想去看看。   “可是你还生着病呢?”   “没事了,我都好了!”她快速的答道,还似证明一般的晃晃手脚。   若雪见她真的想去,灿灿的说,“那好吧,不过你可要跟住我哦,丢了我可不管哦!”   “放心,我一定跟住你。”娴娴高兴的说着,心下却满是笑意,这丫头似乎忘了谁才是东道主,自己在落日城长大,怎么会丢呢!要丢也是她这个才来了半个多月的小丫头啊!   两个人出了府,若雪怕她身子弱,还是喊了马夫驾上了马车,坐在车内,娴娴一个劲的盯着她看,越看越觉得她生的水灵,难怪当今的十三皇子都来求亲。   若雪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鼓着脸问道:“喂,你看什么啊!干嘛那样盯着我!”   她一慌神,心下的好奇直接问出:“今儿你表哥说,当今的十三皇子都向您提过亲,可是真的?”   说道这件事,若雪可是一脸的骄傲,“当然是真的了,不过本小姐可没看上那个笨蛋!”   “十三皇子怎么会会笨蛋呢?我听说圣上的儿子当中十三子最为聪颖俊俏啊!”   “哼,那都是谣传,那个笨蛋是谁的话都信的蠢人。”若雪一脸的鄙夷,“小时候我跟姨夫去皇宫给他母妃看诊,谁知一个和尚非说我是王妃命,那小子听了,就真的信了,嚷着说自己以后是王爷,我一定是他的王妃,更过分的是他还真的去跟皇上哀求。”   “皇上允了?”娴娴急切的问道。   若雪‘呵呵’一笑,“你也是个笨蛋,若是允了,我还能在这吗?”   “那最后是怎么了吗,快说啊!”她催促道。   “皇上本要赐婚的,可是我姨夫说我太小,等大了让我自己决定。我十三岁那年,那笨蛋真的来了落月城求婚,不过被我每日送去的饭菜给吓跑了。”   “饭菜?难道你做的饭菜也跟我一样难吃吗?”她有些欢喜的说道,谁知若雪狠狠的给了她一个暴栗,“乱说,我得到了姨娘的真传,怎么能跟你一样呢,吃的栀子连连抱怨。”   她捂着额头,撅起小嘴说道:“那是为什么吓跑了人家啊?”   “我每日都在饭菜里给他下了巴豆,剂量不多不少,正够他拉一夜的,白日便会好转,姨夫和表哥自是不会说我下药,那笨蛋只当自己是水土不服,拉了几天之后,精神已经是不济,我便披散着头发站在他的窗外,谁知道不过二日,他便带着仆役连包裹都没收拾就跑回去了,哈哈哈……”   “呵呵呵,你好坏哦……呵呵呵……”娴娴也跟着大笑,眼里满是崇拜的神色,若雪真是坦白的可爱,她对于想要的便会去努力争取,对于不想要的,绝不会勉强自己一丝一分,这样活着是不是才叫精彩呢!   若雪见她一脸的佩服,表情很是得意,“我这人想要的一定就会得到,也就是现在我弄清楚自己不喜欢表哥,不然你根本不是对手。”   娴娴连连应和,她更是神奇活现。这时,马夫停下车来,“少夫人,表小姐,前面都是人群了,马车进不去了。”   “我们在这下去便好。”若雪一下子跳下马车,接着伸手扶娴娴。娴娴心中一喜,搭着她的手下了车,便跟在她的身后,心里不免欢喜,这下子总算是摸清了若雪的脾气,她啊,只要凡事顺着她一些,还是很好相处的。   杂耍之处,围满了人群,若雪带着她灵活的钻进中间。此刻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壮汉,正表演空手劈砖,只见一块块红砖在他的手中一下子就被拍碎,很是厉害。   “好,好……”身后的人群发出阵阵的叫好声。   这时,一个小姑娘,端着盘子,叫卖道:“看完了表演,大家可怜我们辛苦,给点赏钱,也让我们吃顿饱饭,再给父老乡亲们表演更好的节目,谢谢大家了。”   她这一叫,掏钱的人少的可怜,原本庞大的人群,瞬间少了一大半,留下的,也只是零碎的给上几钱,小姑娘笑着脸也瞬时沉了下来,一脸的失望。   若雪掏出一块银子,靳着鼻子说道,“看看这些人,真是没道德,看完了表演都落跑了。”说着将银子丢到小姑娘的盘子之中。   那姑娘见有银子,喜笑颜开,又是感恩又是道谢,“多谢两位姑娘,多谢两位。”   娴娴淡淡笑着,若雪却把注意放到了地上的红砖之上,“喂,小姑娘,你教教我怎么打碎那红砖,我给你十两银子怎么样?”   “若雪,你要学那个做什么啊?”她好奇的问道。   “学会了,我要去吓唬栀子,看他还敢不敢不理我。”若雪挑挑眉毛,娴娴不禁苦笑,栀子哪里敢不理她啊!   那小姑娘听见十两银子,满是惊喜,“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自是真的,我从不骗人。”说着,便掏出银子,晃了一晃。   “好,不过这其中的秘密,姑娘可不能告诉别人,不然我们这跑江湖的也就难了。”   “一言为定。”若雪急着走到红砖之处,还真的跟那壮汉学了起来,娴娴看着摇头淡笑,对那打砖头没什么兴致,便见坐到一旁的板凳上等她玩够了再回家。看着若雪似模似样的比划,还真是认真在学,她掏出丝帕,拭拭额上的汗。   “娴娴?”熟悉的声音,让她的身子瞬间僵住。   54 洛家出事   “少爷,老爷晕了过去,您快些去看看吧!”洛家老仆人慌张的跑进书房说道。   洛子熙神色一变,“爹,怎么会突然昏过去呢?”   “不知为什么白家拒绝了咱们的药材供应,还刻意压低的行市,导致许多的采购商都纷纷退货,白术来了片刻,老爷一口气就憋了过去。”   “此有此理!”洛子熙一听,忙跟着老仆快步离开屋子,出了府便上了候着的马车,“去铺子,快一点。”   马夫扬鞭,可是行进到集市,速度便越来越慢,甚至已经是无法行进。“少爷,前面有杂耍表演,围满了人群,马车恐怕是过不去了。”   洛子熙皱起眉头,心急的跳下车,“我们走着去,你回府吧!”说罢,便率先跳下车。满满的人群,挤来挤去,“麻烦让让,麻烦让让……”他高声喊着,可是效果并不明显。好不容易走进一小半的路程,人群才开始渐渐散开,变得稀松。   “少爷,这杂耍应该表演完了,人散了,咱们快些走吧!”老仆说道。   洛子熙加快脚步,可是随着人群全部散开,前方坐着的人却让他止住脚步,僵在原地。“娴娴……”一身绿衣,亮丽的微笑,可是转过身满是惊讶的表情却让他的心一痛,她,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以往的她,一定会柔柔的笑着,眼里透着淡淡的忧伤,可是如今,她眼中的色彩似乎无法掩盖。一丝恨意爬上心尖,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的冲到她的面前。   娴娴看着逼近的人,眼中的慌张更是明显,心也开始揪痛,他瘦了,双颊凹陷,眼色暗淡,再没有以往的意气风发。“洛哥哥。”往日甜腻的称呼如今已经发涩,轻颤的声音让若雪丢下砖块,跑了过来。   “喂,他是谁啊?”若雪毫不客气的开口,引得洛子熙频频皱眉。   “他,待你好吗?”其实这是他最不愿知道答案,因为无论好与坏,他的心都会更痛。   娴娴勉强的扬起笑容,拉着若雪,“呵,我来介绍一下,这是相,白圣衣的表妹,若雪。若雪,这是洛子熙,洛家的……”   她的话还未说完,若雪已经是横眉怒容,满是嘲讽的开口,“这就是你那个上错了床的未婚夫吧!哼,你还敢来打招呼,你要不要脸啊!闲人,我们走……”   “哎,若雪……”若雪一把扯住她的左手,拉着便要离开,洛子熙,也有些怒意,好个白圣衣的表妹,居然对娴娴如此无礼,他不经思考的一把拉住她的右手,也用力的扯住,“洛哥哥……”   “喂,你干嘛拉着闲人的手,你不知道她是我表哥的娘子吗?”若雪更是愤怒的呵斥。   洛子熙阴冷的一笑,“你既然知道她是表哥的娘子,还那么放肆的喊她什么‘闲人’?娴娴,白圣衣就是这样待你的吗?他怎么会允许他表妹这么的无礼!”   “不,不是……啊……”娴娴一开口,若雪便用力一拉,她疼得大叫,洛子熙忙松开手,若雪趁机将她扯回身后,掐着腰,一脸凶悍,“要你管,我表哥如何待她是我们白家的事,任娴娴三个字早就跟你没有关系了,你最好滚远一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洛子熙气红了眼,已是大怒。   “少爷,别在这吵了,老爷还晕着呢!”老仆急忙拉着他,开口说道。   他猛然清醒,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可是抬头一看红了眼眶的娴娴,满是心疼,这样只会让她回去更难做人吧!“娴娴,我现在要走了,我会去找你的。”说罢,对着若雪狠狠一瞪,便负气的快步离开。   娴娴拉着若雪,眼泪已经滑到了脸颊,“若雪,你刚刚干嘛要那样说呢?洛哥哥误会了怎么办呢?”她已经再没有力气回到以前的纠缠之中,也不想白圣衣有所误会,可是洛哥哥若是误会,恐怕今后的日子便不会安宁了。   若雪见她泪眼蒙蒙,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你哭什么啊,是不是弄痛了胳膊啊,我啊看见这种负心的人便气恼,一时没控制住而已。”   此刻怪谁也没有用,她拭去眼泪,摇摇头,“没事,咱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若雪见她情绪低落,轻叹一声,“好吧。”   “若雪,刚刚的事不要告诉你表哥,我不希望他担心。”   ~★~☆~★~☆~★~☆~★~☆~★~☆~★~☆~★~☆~★~☆~★~☆~   【洛家】   已经是子时,可是洛府却是灯火通明,仆人们都战战兢兢,不断的接来一位位大夫,又看着他们摇着头离去。   洛老爷的房内,满是药味,虽是夏季,却不敢开窗,怕已经病危的他再受风吹。洛夫人坐在床边嘤嘤的哭泣,洛子熙站在一边,面色凝重。“华大夫,我爹倒是如何啊?”这句话,今夜已经不知问了多少遍。   华大夫站起身,摇摇头,“洛少爷,我想前面的大夫定也是都说了,洛老爷的病来的太急太凶,我看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   洛夫人一听,似要崩溃一般,“老爷啊,你不能丢下我们就这样走了啊!老爷啊……”   洛子熙握紧拳头,硬是稳住心神,“不,我爹不会死的,华大夫,你一定有办法的,救你了,你想办法好不好?”   华大夫轻轻一叹,“洛少爷,实不相瞒,老夫的确没有能力救治,不过你们可以去找白圣衣,都说他的金针能起死回生,也许洛老爷还有一线生机。虽说他从不出诊,可怎么说你们也算是姻亲,他应该会买你们个面子吧!”   “子熙,快让人去找那个白圣衣,快啊,一定要救你爹,一定要……”洛夫人泪眼喊道。   他满是为难,“娘,我去找白圣衣他未必会来的。”爹的病不就是拜白家所赐吗,若不是白家仗着在日辰国的威望,操控着药材的价格,刻意压低,他爹也不会气急晕倒,变成如今的样子。   洛夫人一急,“对,去求娴娴,娴娴那么善良,一定会帮咱们的,你爹以前一直当她女儿一般,她绝不会置之不理的。”   闲闲的坐在椅子上一直未语的任菁菁一听,一脸的不愿意,她起身走到床边,“娘,相公怎么能去找三妹妹呢,再怎么说瓜田李下也要避嫌啊,万一又被别人说了什么闲话,你老又要埋怨我们了。您不是说,让我们安分守己,再不可惹一点是非吗!”   “你住口。”洛夫人猛地震怒,“就是你这个扫把星,从你嫁进我家,可谓真是家不安宁,你们任家不要脸面,我们洛家还要,现在说什么瓜田李下,你硬是逼着子熙娶你的时候,怎么不说呢!娴娴才是我心中的好儿媳,都是你,都是你们任家,不要脸,不要脸啊!造孽啊……”   任菁菁听完,脾气也不再压着,从她进了门,婆婆就没给过好脸色,现在倒好,居然说什么那个贱丫头才是她心中的好儿媳,“你说谁不要脸,你说谁啊!我为了洛家,断了跟爹娘的联系,你还要我怎样,说我不要脸,任娴娴都嫁到白家了,你还在这儿说什么心中的好儿媳,你老糊涂了吧你……”   洛夫人喘着粗气,颤抖的指着菁菁,“你,你说我老糊涂,呜呜……子熙啊!她,她造反了啊……子熙……”   “都住口吧!”洛子熙大吼一声,屋内的吵闹声瞬间静止,连洛夫人的哭声都憋了回去,“华大夫,麻烦你守住我爹,我去白家医馆,不管求谁,我都不会让我爹死的。”   “洛少爷放心,一时半刻,洛老爷还是没事的。”   “有劳!”洛子熙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父亲,憋红的眼满是伤痛的闭了一下,忙转身离去。   “相公……”任菁菁跺着脚,愤恨的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可是离去的人丝毫没有回头。   ~★~☆~★~☆~★~☆~★~☆~★~☆~★~☆~★~☆~★~☆~★~☆~   “不医。”   洛子熙费了好大劲才敲开了白家的大门,近半个时辰才见到了白圣衣本人,可是得到却是‘不医’二字。他压住自己的脾气,“白大夫,我爹真的已经快不行了,您帮帮忙好不好?”   白圣衣看着洛子熙着急的样子,脸上依旧满是冷淡,“我知道,这些日子你们洛家也请了不少的大夫,可是谁说要死的人我就非要医呢!”   “你!你们白家欺人太甚,白术将我爹气病,你却拒不看诊。白圣衣,今日你医也得医,不医也得医。”说着他便大步上前欲硬拉他的轮椅。   栀子快速的闪到前面挡住少主,一手用力的拉住洛子熙的手腕,他瞬间哀号出声,“啊……”   “洛少爷,你太无礼了吧!还没人敢对我们少主动粗呢!”栀子有些生气,“以你们以前对少夫人所作所为,还好意思来我们医馆,看来你和任家人没什么分别。”   白圣衣策动轮椅,向后退了了几步,“栀子,松开洛少爷吧!洛少爷,恕不远送,我要歇息了!若是你爹能挺过今夜,不妨明日抬着到我医馆,要是在前十名,我会考虑医他的。”   “白圣衣,你别走……”栀子拉住洛子熙,他只能空喊着,看着轮椅一点点离去。   白圣衣阴郁着脸,可是看着客厅通往内院的走廊上的人,忽的怔住,“娴娴?你怎么出来了?”   55 掀起风波   白圣衣阴郁着脸,可是看着客厅通往内院走廊上的人,忽的怔住,神色一顿,缓缓开口:“娴娴?你怎么出来了?”   洛子熙听见娴娴二字,微一犹豫,可一想到病重的爹爹和要死要活的娘亲,也顾不得太多,大声喊道:“娴娴,救救我爹,娴娴……”   娴娴双眼通红,明显已经听了很久,樱唇微启,刚要开口,白圣衣便抢先说道:“回去歇着吧,我乏了,别管那些无谓的人。”   “洛哥哥不是无谓的人。”下意识的开口,让他的眼中划过一丝疼痛,看着她心急的神色,他的手僵硬的放在轮椅上,难道不能给他一点肯定吗,难道就不能抹去他心里的担心和疑虑吗?   “娴娴,我不想医,也不愿医。我不希望你再和洛家有任何的牵绊,你懂吗?”他凝视着她,无比认真的说道,希望她能明白他的意思。   娴娴晃着头,满是恳求,“洛伯父带我不薄,你救救他好不好?黛黛你就愿意医治了,为什么不肯救洛伯父呢!”   “因为他是洛子熙的父亲。你跟任家无论如何切割,都抹不去你是任家人的事实,可是洛家不同,避嫌也好,算我小气也罢,我不准你再和洛家,尤其是洛子熙有任何的关系。”他生冷的说道,语气中带着霸气,还有深埋的爱意,不过此刻她根本顾不得再多。   “不准,你凭什么不准?”她有些难过,难道他也要如此霸道的命令自己,不信任自己吗?“洛哥哥已经娶了大姐,他便是我的姐夫,我和洛家,就像和任家一样,一样的切不断。”   “反正我就是不医,明日我就关了医馆带你回落月城。”说罢,他气急的推轮椅要走。   若雪睡眼朦胧的走进走廊,正好撞在了他的身上,“表哥,你们这是在吵什么呢?”她抬头一看,娴娴竟红着眼眶,“哎,你怎么哭了,我表哥欺负你了?”   “若雪,你回去睡觉,这里没你的事。”白圣衣训斥道。   “表哥,怎么就没我的事……”若雪话还未完,厅内又传出洛子熙的声音。   “娴娴,娴娴……”   “什么人这么晚来家里啊,声音好熟悉哦!”若雪挠挠头发,仔细一想,忽的张大眼,“不会是那个负心人吧!”她绕过白圣衣的轮椅,越过娴娴,冲进厅内,“啊,真的是你,你还敢找我家来,前几天在大街上就对闲人动手动脚,被我骂的不够是不是?我告诉你,闲人已经是我表哥的娘子了,你不要妄想,你还是回去守好你那个随便跑上别人床发情的母猪吧!”   “我和娴娴的事,不要你管。”洛子熙见到若雪更是气急,“白圣衣,你给我出来,出来……”   走廊内的白圣衣冷眼看着一旁难过的娴娴,心里冷到了极点,“你们已经见过了。”他极其克制的问道。   娴娴见他神色大变,心知他定是误会,忙开口解释:“相公,我们只是偶然遇见,若雪也在的……”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我是怕你误会……”她低头说道。   “呵呵,误会!”一声冷笑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他脸上的那一抹受伤更是让她跟着心疼,可是此刻似乎只是越说越糟,再说洛伯父还等着他的救治。   “相公,不管如何,洛伯父总是没有错的,你救救他好不好,我求你了。”   白圣衣轻轻的一闭眼,她怕自己误会,可是这样他有怎能不误会。洛哥哥,洛伯父,亲昵的称呼,恳求的眼神。他们之间原来还有怎么长的距离没有拉近,信任、过去,甚至是了解。   “相公……”她再次开口。   “好,我救他,你要求的,我都答应。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不要再求我救任何人。”他快速的推动轮椅离开走廊。   娴娴身子一晃,靠到墙壁,他受伤了是吗?是自己伤到他了是吗?   ~★~☆~★~☆~★~☆~★~☆~★~☆~★~☆~★~☆~★~☆~★~☆~   “白神医来了,白神医来了……”洛家的仆人欢喜的喊道,任菁菁脸色一变,洛夫人舒眉忙起身出迎。   白圣衣冷着脸进了内室,不理任何人,栀子和娴娴跟在身后,洛夫人一见她,眼泪就又落下,“娴娴啊!伯母就盼着你来啊!你说你洛伯父要是去了,我可怎么办啊?”   “洛伯母,你别急,我相公定会医好洛伯父的。”她开口劝慰。   白圣衣的脸更是阴冷,“这屋子连空气都不流通,对病人怎会好,开窗。”   “可是,别的大夫都说老爷不能吹风的。”一个老仆开口。   “现在是我医治,我说开窗便开窗,不然……”   “张伯,开窗。”洛子熙厉声开口,仆人们忙推开窗子。一旁站着的华大夫早就耳闻白家人脾气古怪,可医术了得,也不甚在意,他上前一步,“白大夫,洛老爷是气急攻心,血脉凝结……”   “屋内只留栀子便好,无关的人都出去吧!”不等华大夫说完,他就无礼的赶人。弄得华大夫脸上红白交加,好不尴尬。   娴娴一见,忙开口,“大家都出去吧!在外面候着,他才能静心看诊。”   众人看着病重的洛老爷,也不敢争执,只得吞下怒意,走了出去。   “你也出去!”他冷冷道,手已经放到了病人的手腕之上,娴娴一晃神,眼里有着一丝受伤,他真的生气了,以前无论看什么病人都不会让她出去的。“还不出去?”再次的厉声,让一旁的栀子都听出了火药味。   看着呆住的少夫人,栀子小心的推推她,“少夫人,先出去吧!”   轻点点头,她强忍住泪水,走出房间。洛子熙见她脸色苍白,快步上前,扶她一把。“娴娴,你没事吧?”   手臂上的温热像是火焰一般,让她快速的抽回自己的胳膊,僵硬的嘴角微微扬起,“没事,我没事。”她上前两步,避开洛子熙烁烁的目光,走到洛夫人身边。“伯母,你不用担心,相公定能医好伯父的。”   洛夫人拭着眼泪,“你一来,伯母的心就安了。娴娴啊,我们子熙真是没有福气啊!他……哎……”   “伯母,还说这些做什么呢!现在大家不都是好好的吗?”她有些尴尬的说道,往事被勾起,心里一丝丝的酸意。看着屋内,认真下针的人,又有一股暖流注入心底,他们之间是不是自己应该先开口呢!也许说白了,大家的心里就不会再有那根刺了。   “娴娴,你以后可要时常来看我啊,就算是做不了我洛家的媳妇,我还是当你是女儿的。”洛夫人殷勤的说道,娴娴勉强的点点头。   一旁的任菁菁却已经要气炸,她嚯的站了出来,冷笑道:“呵呵呵呵,这世道还真是不公平,婆婆啊,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你还真以为这白家是救人吗?你可别忘了,是谁让公公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不正是白家吗!我看这跟白圣衣,咱们的好妹夫可是脱不了干系的哦!”   菁菁的话成功的挑起了一些仆人的愤怒,他们都恨恨的看着娴娴,洛夫人也无从辩白,只得流着眼泪,缓缓松开娴娴的手。   洛子熙见她脸色发白,身子发晃,站出身来,硬是扶着她,不容她拒绝。“你不要乱说,白圣衣向来不管白家的生意,此事定是与他无关的,不管如何今日他能来救治我爹,我洛子熙就是感激。”   话音刚落,娴娴的身子就被人猛地拉走,两人均是一愣。   白圣衣用力扯着娴娴的手腕,眼中满是火气。行针之时,他居然见她靠到了洛子熙的身上,又怎能不生气呢!难道他是为了救她的老情人的爹来的吗?“洛少爷,她并没有乱说,药材的价格今年却是我出的,你们洛家的药材也是我拒收的。白术叔叔,应该说的很清楚,今后三年,我们白家都不会要洛家一两的药材,若是你们能挺过三年,我们就在继续合作。”   “相公?”娴娴一脸的震惊,全然的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洛子熙更是怒火,“你为什么要这样?”   白圣衣残忍的一笑,拉着娴娴的手更是用力,让她皱起眉头。“为什么,自是为了我家娘子啊!你们欠她都要一一还回来,任黛黛如今身败名裂,还差一点因为堕胎丢了性命,而你们洛家以为可以拍拍屁股过逍遥日子吗?做梦!”他的话一出,众人皆惊。   “不,不要……”娴娴慌乱的摇着头,这样的白圣衣让她害怕,“相公,不需要还的,我说……啊,痛!”手腕上的手更是握紧,让她不得不喊疼。   “白圣衣,你快放开她。”洛子熙怒气上前。   “放开?这是我娘子,我为什么要放开?你爹已经没什么危险了,至于他身上的针,这位大夫应该可以拔出,我就不多留了,栀子,我们走!”他大力的扯着娴娴离开洛家,身上似着火一般令人畏惧,不敢上前阻拦。   “白圣衣……”洛子熙急的要追出去,却被任菁菁一把扯住。   56 妒忌的心   马车上的气氛可谓是冷到了极点,娴娴几次想开口,都被白圣衣的眼神逼着咽了回去。   她绞着手指,好像做了事的孩子一样无助,她想哭,可是却没有任何理由。自己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生这么的气,又为什么要说出黛黛打胎的事情,还有为什么要逼洛家至此。满是不解的皱起眉头配上殷红的眼眶更显的楚楚可怜。   可是这表情在白圣衣眼中却更是气恼,她是在为洛子熙伤心吗?明明负了她的人,她至于留恋成这个样子吗?十年,他们之间十年的回忆就那么珍贵吗?她以为自己在演戏,可是十年中又怎能不动情,不动爱。   马车缓缓停下,栀子掀开车帘,天还没有大亮,他擎起一盏灯笼,“少主,小心一些。”   娴娴习惯性的出手搀扶,却白圣衣挥开,他慢慢的挪下马车,坐到轮椅之上,自行滑动的进了府内。若雪支着胳膊等在厅里,听见声音,站起身,“表哥,你们回来了。闲人呢?”   娴娴缓步走进,还未开口就听见他厉声训斥,“她是表嫂,你最好快些把称呼改了。”   “啊?表哥你……”若雪被突然的训斥弄得一愣,栀子忙紧着眉头示意她别再开口,娴娴知道他这是冲着自己,身子猛然一颤。   “栀子,你收拾东西,三日内我们回落月城。”   “什么?”   “什么?”   众人皆惊,怎么会这么突然,白圣衣并不解释,他眯着眼,看着强忍着眼泪的娴娴,心里更是气愤,用力的扯住她的手腕,“我们先回去歇着了,栀子快去收拾。”说罢,便硬拉着她想里院走去。   若雪看着二人离去,一脸的莫名其妙,“栀子,他们不会是在洛家吵起来了吧!”   栀子苦着脸摇摇头,“比那个还严重,这回恐怕是真的打翻醋坛子了!表小姐,你看你这几天还是不要出门的好,万一少主跟少夫人真的打起来,你还能劝解一下。”   “打翻醋坛子?怎么回事啊?”若是几日前,她定会高兴的蹦起来,可是此时却满是担心和着急。   “少主给洛老爷下针之后,一转眼便看见洛子熙揽着少夫人,气急的连针都没拔就冲了出去,我看这火气一时半会是下不去。”栀子说罢,要苦着脸喊仆役们收拾行李。若雪皱起眉头,心下只能干着急,这夫妻之间的事情,她有如何能劝解呢!   白圣衣粗鲁的拉着娴娴进了屋内,心内的怒气让他的脸满是冷酷。“痛,好痛,白圣衣,你快放开我的手,放开碍…”她带着哭腔的喊道,脸上有着一丝恐惧。   他用力的一甩,娴娴瞬时跌倒在床边,猛然的起身丢弃轮椅,让她更是害怕,不助的后退,“你要干什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洛哥哥和我……”   一个“我”字还未发音,已经被压上来的身躯吞进口中,他用力的嵌住她的双手,双唇不复温柔的咬上她的小嘴,酸意,怒气都发泄在这个吻中。   娴娴犹如电击一般,屈辱的感觉迎上脑门,她不住的挣扎,可是换来的是他更加粗暴的牵制,嘴上酥麻的疼痛让眼泪不断的落下,她愿意交出自己,可绝不是这样方式和这个时间。“放开,放开……”   “嘶啦”的一声,明显是衣服破裂的声音,凉意袭上肩膀,温热的唇也开始下移,双手被被握的紧紧的,怎样的挣扎都是无用的,她闭上眼,遮盖住自己的悲痛,僵硬的身子一动不动。   身下的人,不在挣扎,让白圣衣被愤怒冲昏的头脑也开始有了一丝清明,自己这是在干什么?他这是在干什么!抬起头,看着身下被自己弄得满是伤痕的小人,心狠狠的一痛。自己真的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一直以来堆积在心底那些猜测,就像是一颗炸弹,在看见娴娴靠在洛子熙怀中的那一刻瞬时的点燃。   懊恼的翻身侧到一旁,想要开口道歉,但心中的个噶却让他无法开口。扯过丝被小心的遮在她的肩头,接着缓缓起身,“你也收拾好行李,我们后日就会落月城。”   娴娴听着他下地,坐上轮椅,心中的委屈再也压抑不桩嘤嘤’的哭出声音。   他的身子一僵,心不犹的跟着一颤,“对不起。”轻声的低语还是说出了这三个字。   哭声霍然而止,看着他停在门口,她强忍着眼泪开口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你是我的娘子。”   ~★~☆~★~☆~★~☆~★~☆~★~☆~★~☆~★~☆~★~☆~★~☆~   “因为你是我的娘子。”   天已经大亮,可是她依旧蜷曲的坐在床帐之内,流着眼泪想着他的解释。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娘子,只是因为在洛家洛哥哥的亲密让他失了颜面,只是因为他一时的愤怒就对自己如此的侮辱。我错了,彻底的错了,为什么他不说是因为喜欢或是爱,哪怕是嫉妒都会让自己感到欣慰,而轻易的原谅。可是偏偏的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娘子,好可笑,好可悲。   “闲人,闲人,你在吗?”若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快速的拭去眼泪,想要下地,可是低头再看已经破碎的衣衫,只能颤抖的应声,“若雪,我累了,正睡着,一会儿我再去找你……”   话音还未落,若雪已经‘嚯’一声掀开了床帐,娴娴狼狈的拿被子遮住肩膀,满是羞愧。   若雪眼中没有一丝的意外,她转身走向柜子取出一件外衫递到她的手中,“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只是没想要表哥会对你动粗!”她低头从挎包中取出一个瓷盅,刚一打开就散发出阵阵的清香。“别说我对你不好哦,这参花膏是我独创的,就是当今的公主向我讨要我都不一定给哦!”说着便拉过她的手,细细的涂抹在她青紫的手腕。“抹上很快就会好的。”   手腕上的凉意让娴娴刚刚收回去的伤心,忽的又被勾起,她一把抱住若雪,“呜呜”的哭了起来。   若雪先是一僵,随后有些僵硬的轻抚她的后背,“别哭了,我都听栀子说了,表哥这样也是因为他在乎你啊!你别看我没有嫁人,可是我懂得可不比你少,我一点都不意外表哥会这样,毕竟妒忌会让人疯狂的,何况你还打翻了他的醋坛子。”   “不是,不是……”她呜咽道,一脸的悲痛。“若雪,也许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让他娶我的,不该的……”   若雪一听,整个人都慌了,闲人这是怎么了,前儿还浓情蜜意,怎么这会儿就不该的了呢?“喂,你这是说什么话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表哥只是打翻了醋坛子,你们把话说开了也就好了。”   娴娴摇着头,“根本不是嫉妒,也不是吃醋,他说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娘子,或许他依旧只是因为我救了他儿待我好,我痴痴的以为……以为……”以为他会爱上自己,泪流不止,原来自己真的已经渴望他的爱,奢求他的爱了!那么的在意他的理由,只不过因为自己已经爱上了而已!   若雪看着她哭得几乎呛声,不由的苦笑,再一想早上表哥的臭脸,不由的赞叹:还真是两个笨蛋啊!看来她这个表妹加上前任的情敌,真的是要做回红娘拉拢二人了,算了,这回做一次好人。   “说你笨蛋,你还真是笨哎。你难道真的以为我表哥会说‘我吃错了’或是‘我嫉妒了’吗?他是男人唉,要面子的。你也不想想,若他真是只因为你是他娘子,何不大巴掌狠狠的揍你一顿,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红杏出墙。”   “我,我没有红杏出墙!”她急急的说道,若雪憨笑一下,歉意的摆摆手,“哦,我用错词。我的意思是,表哥是真的被嫉妒冲昏了头,才会这样的,说白了他是因为在意你呗。”她指指娴娴脖颈处的吻痕。   娴娴的脸一红,肩上的丝被忙向上拉拉,遮住春光,眼里却因若雪的话有了一丝晶亮。   “你这么在意他的解释,明显的也是因为喜欢我表哥,你们两人都没有嘴吗?干嘛不说出自己心底的感觉,要是我喜欢谁我一定说,再不然直接就给他撂倒,哼,想我姨夫当年,单枪匹马杀进王府抢走姨娘,还火烧王府,这气势表哥怎么就没遗传到呢!看来,还是我得到了姨夫的真传啊!”她得意的仰起头,越说越是起劲。   “若雪,他真的是在意我吗?”若真是在意,自己是不是还可以奢望呢!   “那是当然了,真是搞不懂表哥为什么会喜欢你这么笨的人,把我表哥都弄笨了!还害得我没得玩了,要跟着你们回落月城。那个田鸡店的老板说他儿子跟我没缘分,要再帮我说媒,都约好了十五见面的。”若雪有些埋怨的嘟囔道。“哎,不说了,你自己慢慢想吧!我要去跟那老板说一声,看来我跟这位公子也是没有缘分的啊!”说着她便留下参花膏,踱步出门。   娴娴呆坐在床上,过了片刻,忽的一笑,眼中的悲伤淡去,她大力的拭去眼角的残泪,快速的起身换了衣衫。就像若雪说的,爱就要说出来。   57 误会升级   若是非要一个人先要开口,那么谁开口不都是一样吗?   铜镜中,她的脖子上的一点点青紫那么的明显,拿出大婚时用的胭脂遮了又遮,可依旧泛着紫色,娴娴轻轻的一叹,转身打开衣柜,拿出秋天的衣衫快速的换上,立起的领子将脖子全部都裹住,虽是有些热,可也只能这样了。   踱步出了房门,府内的仆役都忙碌的打包着东西,一个小丫头端着吃食正要进院子,见她出来,忙是问好,“少夫人好,我正要给你送膳食呢!”   一点胃口都没有,她看都没看食物,开口问道:“相公他们在哪里?”   “少主去了医馆,栀子哥在前厅打理要带走的东西,表小姐刚刚出了府,不知道去哪里了!”   “哦,吃食放在屋里就好,我先去医馆看看。”娴娴说罢,抬步便走,急切的要看见白圣衣,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不希望他再有一丝一毫的误会。   “少夫人好!”医馆内的小童端着药篓子正在排放。   她向内张望,根本没有白圣衣的影子。“你们少主呢?”   “少夫人,少主出去了,刚刚来了一位白先生,医馆太乱了,他便同少主一起出的门,说是要去得意楼饮茶谈事。”   “那你们忙着吧,我去得意楼看看。”娴娴抬步就出了医馆,刚刚出了门,别被候了一阵的洛子熙揽住了去路。她猛地一怔,“洛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洛子熙一脸的难过和担心,“我一早便听说你们要离开这里去落月城,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昨日,白圣衣气势汹汹的带你离去,他可有为难你?”   他说着便心急上前一步,欲拉她查看,娴娴不由的退后一步,躲开他的手。她再不希望因为洛哥哥再出任何的误会或是闲话,这样,对谁都不好!可是这个举动,却让洛子熙的心狠狠一痛。看着他眼里的疼痛,她又何尝好过,他们之间拥有的十年不是幻影,都是真实的,自己也曾困惑,可如今既然心底已经明了自己爱,就断不能牵绊任何人。他们之间,的确缺少一个了断,就像自己和白圣衣之间缺少那一份坦白一样。   “洛哥哥,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清楚。”她坚定的开口。   洛子熙似乎预料到她要说什么一般,眼中有着一丝绝望和懊悔,“好,不过可不可以不要在这里说。”白家的门前,是他最不愿停留的地方。   熙攘的人群,医馆外痴痴等候的病人,这里似乎真的不适合。娴娴轻轻点头。“上我的马车吧!”他说完,便先跳上马车。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想:做完了了断,自己才能和白圣衣有明天。看着他伸出的手,缓缓的搭上,抬步上了马车。   ~★~☆~★~☆~★~☆~★~☆~★~☆~★~☆~★~☆~★~☆~★~☆~   “衣儿,叔叔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知是非的好孩子。可是这一次,叔叔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逼洛家到绝境呢!衣儿,咱们和洛家不是一年两年的关系,从你爹开始经营药材,洛家就是咱们合作的最大商家,他们信誉一想良好,合作的也很愉快,得饶人处且饶人,看着叔叔的面子,还是把他们的药材收了吧!你也知道,白家退了的货,没有行家敢要的。”白术一早便到了医馆,虽然已经拒绝洛家的药材,可是看着洛老爷气急晕倒,他真的是于心不忍啊!   白圣衣坐在窗口,冷眼的看着落下熙攘的人群,手中的茶一直轻轻的晃着,“白术叔叔,不是我不饶,而是他们自找的。这是他们自己欠下的,就一定要还。”不管娴娴愿不愿意,他都要讨回一切。   白术摇摇头,唯有一声叹息。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子,又怎会不了解他的脾气,看来这一次他是铁了心,没想到侄媳妇竟会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像。自己常年来往与洛家,自是知道任娴娴这一号人物,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原本是洛家的儿媳,一时间变成了白家的儿媳,还让衣儿如此愤恨的要为她讨回公道。“衣儿,看来这一次你真的动情了,呵呵,不管洛家了,叔叔真心的祝福你。”   听见‘动情’二字,白圣衣的眼中划过一丝戚戚的忧伤,光是他一个动情又能怎样呢!一想起昨日他回答完她的问题之时,她眼中的那一丝绝望和悔意,难道她真的已经后悔成为自己的娘子了吗?抑或,她已经后悔救了自己。   “衣儿,你怎么了?”见他久久不应声,白术诧异的看着他。   他恍然,“哦,没,没事!只是这个月十四我便要回落月城,有些担心东西会落下而已。”尴尬的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失态。   白术一笑,“衣儿,你知不知道自己有个坏毛病。”   “嗯?”   “就是每当你困惑或是恼怒的时候,总是会挑起眉毛。今日从我见到你,你的眉毛就没有落下,眉头也皱的紧紧的。是不是跟侄媳妇吵架了?”他关心的问道。   白圣衣不自然的抬手摸摸额头,沉下的嘴角让他的表情更是沉重。“若是吵的起来就好了。”看着她沉默的低嘁,他的心就会烦躁不安,无时无刻的不再想着她会不会马上离去投入到洛子熙的怀抱。自己真的不懂,为什么一刻间一切都变了。“白术叔叔,你了解女人吗?”   白术苦笑一声,“你叔叔我已经年过四十却还未娶妻,你说叔叔是了解还是不了解啊!”   他抬起眼,认真的看着白术。“叔叔,我知道你了解,你若是不了解,就不会到如今独身一人了。”   白术猛地一愣,随即有些悲戚的叹息,“呵呵,你真是大了,连叔叔的痛脚都敢提及了!叔叔独身一人,并是因为了解女人,只是深刻的知道什么才是爱。人这一辈子不需要爱太多,一次刚刚好,我爱过了,不过我爱的人却不爱我。但,这也够了,真正的爱一次,这一生就算是值得了。”   “叔叔,你不觉的孤单吗?你应该像我爹那样,哪怕是抢也要抢回自己心爱的人啊!”白圣衣不解的说道。   “呵呵。”白术苦笑摇头,“衣儿,你爹可以去抢,是因为你娘也爱他,我不同,她不爱我,就算是强留在我的身边只会让她枯萎,我给不了她幸福,就要让她去可以给她幸福的人的身边,这才是爱。”   “可是她如今竟跟着那人去死,你也不后悔当初……”   “衣儿,跟在心爱的人身边,哪怕是下地狱,也是快活。可若是跟在不喜欢的人身边,哪怕是做神仙是也难过,我想她此刻定是快活的,生不同时死同穴,何尝不是一种厮守呢!”白术的眼睛隐隐泛红,往事一幕幕的又回到脑海,这些年他久在外做生意,年年推脱自己太忙不回白家,其实是怕自己在伤心。   “叔叔,若雪也在落日城,你要不要见见她。”白圣衣犹豫一下还是开口,小姨娘也就是若雪娘亲,她曾跟白术叔叔定过亲,可是刚刚定亲,小姨娘便碰见了小姨夫,姨夫是个剑客,一身的江湖豪气深深的吸引姨娘,她不禁连夜的跟姨夫逃家。可是在回来的时候,姨夫已经因为救娘死去了,姨娘挺着肚子,郁郁寡欢,生完了若雪便撒手人寰,白术叔叔伤心不已,却依旧亲手把姨娘葬在了姨夫的身边。   白术摇摇头,“不见了,其实我早就知道那丫头在这,只是见了定要吵着要我回白家,这边的生意结束后,我要去比那国看看,那里药材紧缺,你爹答应那边的商家今年会多给一些货,可是咱们不要洛家的货,似乎有些不够,我还要去协商一下。”   “叔叔,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他有些愧疚。   “没事!咱们白家那里弄不到药材,别想太多。衣儿,不过你一定要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且不要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啊!”白术暗藏深意的说道,眼里有着一抹担忧,还没见过侄子这样郁郁的样子,看来白家人都是‘情’关难过啊!“不说了,时候也差不多了,叔叔再去帮你把任家人打发了,他们家人可真是……‘难缠’啊!”   白圣衣一笑,看来任家人的无礼和自私也让白叔叔打怵了。“叔叔,今年会回家吗?”虽知道他不愿回去,可是为了爹娘也要问问。   “再说吧!”白术起身,“走吧!”   意料之中的答案,他并不意外。推动轮椅,跟着他走出茶楼的大门,看着白术离去,才登上马车。“回家。”   “是,主子。”马夫扬鞭,片刻便到了白家的门前。“吁……哎,主子,那不是少夫人吗?她这是去哪里啊?”马夫见少夫人登上一辆陌生的马车,好奇问道。   白圣衣‘嚯’的扯开车帘,眼神阴冷的看着对面马车上的人,拳头紧握。直到那车离去,他才慌神开口,“跟上去,不要太靠近。”   58 遗恨留心   马车缓缓停下,洛子熙先跳下马车,娴娴跟着跳下。   入眼的熟悉景色,让她的心隐隐的疼,满是梨树的园子,每一棵都有着不同的记忆。这是洛家的地,本是要租出去的,可是洛哥哥知道她喜欢梨花,硬是把这片地都种上了梨树,还说这梨树四季开花不会结果,等到我院子的梨树花落的时候,还可以到这儿来看梨花。   一片片的白花灼烧着眼睛,这些梨树都像是无形的重量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嘴边的话更难开口。“洛哥哥,我……”   “第一下再说好吗?”洛子熙语带恳求,“你院子里的梨树此刻的花应该都落了,可是这些树种就算是落了也会开出新的,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带你来这,可是每次都是停留片刻就要急急的向回赶,因为你怕大娘会骂你。我曾无数的说,等咱们成亲了,就在这盖个小房子,来一次一定要待够了再回去,你都会柔柔的说好。可是,我们却一次都没有……”   “洛哥哥,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再提了好不好!”娴娴侧过身偷偷的拭去眼角的泪。   “娴娴,没有过去,没有过去啊!我们从新开始好不好?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娴娴我爱你,我无数次的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我不应该在乎那么多,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你有没有闺誉,不在你嫁没嫁人,娴娴,再给我机会,我会好好待你……”他激动的拉着她的胳膊,强行的扯她入怀。   “放开,洛哥哥,放开我啊……”娴娴用力的挣脱,可是洛子熙的臂力远远的大过于她,“洛哥哥!”她大声一喊,洛子熙的身子一僵,缓缓的松开手滑落到她的手腕。   “娴娴,难道我们真的不可以了吗?你知道我根本就不喜欢黛黛,那一次真的是意外,绝非我所愿。”他痛苦的说道,紧握住她的手不肯放开。   “疼……松开手,好疼……”娴娴快速的甩开他的手,昨日白圣衣留下的青紫,他再一用力便似断了一般的痛。   洛子熙神色一变,‘嚯’的拉开她的衣袖,见其紫云片片,满是愤怒。“这是他干的?他居然对你动粗,我去找他理论!”   “洛哥哥,别去,他不是有意的,我没事的。”   “你这时候还替他开脱?娴娴,那天我就知道他没有善待你,我应该早就料到的,我好笨,我要带你走,带你离开这里,再也不要你受苦!”他再次的用力抱紧人前的人,眼中满是悔恨。娴娴知道挣脱不开,也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可是却不知远处人已经心伤的离去。   过了片刻,两人的情绪都渐渐平复,她才缓缓的开口。“洛哥哥,我不会跟你走,他待我真的很好,这世上除了娘亲以外,他就是待我最好人。”   “不,娴娴,我才是待你最好的人!”洛子熙猛地说道,眼中的受伤让人不忍。   可是此刻只能挥刀斩乱麻才能断的干脆,娴娴离开他的怀抱,走到最大的梨树之下,伸出小手等待着花瓣下落。一片洁白掉落在掌心,她用力的握住后再展开手掌,让花瓣落地。“洛哥哥,以前的你却是对我最好的人,你疼我,宠我,给我你能给的一切,可是当这一切都碎了,你也是伤我最重的人。若不是他,我可能已经死了,死在你婚礼的那天,当我被丢弃的在后巷,看着你一身喜服离去,我真的希望自己就那样死去,不然活下的我就只有仇恨了。不过,他救了我,用所谓的报恩,去替我讨回公道,这样也化解了我的恨,让我不怨你,也不怨任家,因为上天给我了一个‘白圣衣’。”   “娴娴……”   “洛哥哥,听我说完。我想我曾今是爱你的,虽然有一部分欺骗,可是我依旧是爱过的,但当我不恨了,不怨了,也就不爱了!”她转过身,直直的看着洛子熙,无比的勇敢不再逃避。   洛子熙摇着头,不敢接受现实,“我不懂,我不懂,什么欺骗,什么不恨了,不爱了?爱就是爱,你爱过,就是还在爱,就像我依旧爱着你一样。”   “洛哥哥,你难道一丝一毫都没有怀疑过我吗?每一次的故作坚强,每一次的泪眼涟涟,连笑容都是浅到不能再浅……我不是那样的人,不那么淡然,也不那么……”   “不,那只是因为任家给你环境造就的……”   “不,那都是我故意的。”她抢白的说道。   “我不听,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洛子熙捂住耳朵,不愿再听。   娴娴满是苦涩,却只能硬起心肠,“洛哥哥,我不爱你了,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其实,在你和黛黛出事之后,我就意识到你绝非自愿,可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因为在看见那样的情境之后,我爱不了你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晃晃悠悠的跌坐到地上,眼泪就那样的落在脸上,“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不骗我一辈子。你可知道,我宁愿你骗我一辈子!当你七岁那一年,第一次在梨树下转着眼珠落下眼泪,我心想,这小丫头需要人疼的,我抱住你小小的身子,就告诉自己要保护这个漂亮的丫头。每当我转过身,你便快速的收起眼泪,我就会更加的心疼,为什么任家要逼你至此,连眼泪都不能痛快的流,我想,等我娶了你,一定要让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当我看着不断呕吐的你,我的心冷极了,你眼中最多不是伤心、难过,而是厌恶,像是看见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不要说了,洛哥哥,不要说了……”娴娴仰起头,可是眼泪还是在滑落,原来他知道,一直都知道。自己好傻,好蠢!   洛子熙跄踉的起身,看着梨树下的她,“娴娴,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难道我们之间的十年都比不上……”   “我爱上了他。”   时间似乎静止,唯有花瓣还是随着风翩翩飘落。他眼中的绝望像是瞬间老去一般,生气丝丝的抽离。而她也讶异着自己竟如此大方的开口,原来心底的悸动早就化□意,只是一直未道出而已。   许久到风好像都停了,洛子熙才颤颤的开口,“他,他爱你吗?”   嘴边微微的扬起一丝笑,“不知道,我还没有问他,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爱上他。不过若雪说他因为你我亲密引发嫉妒才会对我动粗,若是嫉妒,应该是爱吧!”   他看着娴娴眼中的那一抹甜蜜,好似手腕的伤痛也是幸福的烙印一般,心渐渐冷却,这个一直属于自己的女孩已经是被人的了,她再不会为自己的伤心儿难过,再不会为为他们的未来而憧憬,她的未来里亦然的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位置。“娴娴,洛哥哥能抱抱你吗?”   不忍拒绝,她轻轻的臻首。熟悉的拥抱,像是一把火,把过去都焚化了。“娴娴的娘只是去天上做星星了,她一定很想念娴娴的,我刚刚听见她说让我替她抱抱你。”颤抖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十年的前的对话他依然清晰的记得。   “真的吗?”她接着应声,重复着过去的点点,眼泪跟着梨花一样纷纷下落。   “是真的,以后娴娴想娘亲了,洛哥哥就抱抱你。娴娴别哭,没有人会欺负你,从今天开始,洛哥哥保护你!保护……”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呜咽的声音在她的肩头泛开,“是洛哥哥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不好……”   “不,洛哥哥很好,很好……”看着他的眼泪,每一颗都像是一把尖刀插在心尖,这是最后的拥抱了吧!离开这里,他们都会有新的人生。   百般不舍的松开娴娴,洛子熙侧过身不愿她看见自己此刻的狼狈。“娴娴,一定要幸福,你若是不幸福,就算是用捆的,我也会把你捆走。”   “我会幸福的……”   “走吧,让马夫送你回去,在来接我,我要在这儿多呆一会儿。”   “洛哥哥……”她想要劝慰,可却不知到底要说什么,“那,我走了。”   背着身子挥挥手,他不敢再去看她。   “保重。”转身,离去,快速的登上马车,“麻烦你快一点离开。”说罢,她便捂住嘴,怕自己会嚎啕大哭。再见了,洛哥哥。再见了,十年的回忆。   马车一离开,洛子熙便走到角落摆放工具的地方,拿起最大的斧头,疯了一般的嘶吼着砍向梨树。梨花随着震动似雨般下落,以往的优雅全然的变得狼狈,“啊……啊……”他用力的大喊着,直到身边的梨树变得七零八落才转向另一棵继续狂砍。   一切都结束了,开始在梨树下的童话,也在梨树下破灭。一开始,他们都选择了欺骗,她用眼泪留住他的怜惜,他用怜惜留住她的眼泪,也许这就是注定了的结局。   59 一纸休书   “少主,你回来了。   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带走的也不多,咱们明天就能回落月城。”栀子见白圣衣回来,忙回报道。   “嗯!知道了,我有些累,去药炉看看,别让任何人进来。”他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说罢便快速的离开。   栀子挠着头,看着已经消失的身影,“这是怎么了?有些累干嘛不回去休息,还去药炉啊!再说炉子都灭了他去哪里干嘛?”   “喂,你想什么呢?表哥跟闲人呢?”若雪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狠狠的在栀子的肩膀上一拍。   “哎呦,表小姐您轻点,我这身子骨弱。”他揉着肩膀不由的抱怨,“少主去了药炉,少夫人好像出去了还没回来……哎,不对啊,少夫人不是去找少主了吗?怎么少主都回来了,她还没回来啊?”   若雪一笑,“笨蛋,就不能是走差了。算了,我去找找那个闲人吧,省的她找不到人。”说着就火急火燎的向外走去,其实她是有些担心的,想那闲人定是去跟表哥示好,若是找不到人会不会在街上徘徊啊!可是她刚出了门口,就见娴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看来还不是那么笨,还知道找不到人马上回家。她心想道。   娴娴心急的往内走,走到门口才抬眼看见若雪。“若雪,你表哥呢?”   “表哥在药炉……”   一听,她便要向药炉走去,若雪无奈的一把扯住她,“喂,我表哥在药炉不喜欢别人打扰的,你去了,他若恼怒岂不是要吵架,还是等他出来再跟他谈吧!再说,你看看自己的样子,我走了你又哭了是不是?眼睛肿的像个核桃,脸色苍白的,哪个人见了会欢喜啊!先去洗把脸吧!”   娴娴摸摸的自己的脸,有些担心自己真的那么糟糕?若雪说的对,反正她也不必急于一时,还是先梳洗一下的好。“谢谢你若雪,我去梳洗,相公从药炉里出来一定让人去喊我哦!我就在房里等着。”   “知道了,放心,别忘了多擦一些参花膏。”若雪指指她的手腕和肩膀,眼里有着一丝促狭,弄得她大窘,恐其外人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快速的转身离开。若雪站在原地,‘哈哈哈’大笑,这闲人比她没嫁人的还要害羞。   ……   “若雪,你表哥怎么还没出来啊?”娴娴有些坐立不安,自己已经回来几个时辰了,可是白圣衣一直在药炉,连晚饭都没有出来吃。“栀子,你再去看看好不好?”   被点到名字的两个人,不禁都要翻了白眼,她这几个时辰不断的在问,她不烦,他们都要疯了。   “我说少夫人,您就坐下歇歇吧!我不是刚去看完了,少主说他弄完了自会出来的。”栀子说着,眼中有着一丝尴尬的意味,其实药炉里什么事都没有,少主只是干坐着,却不肯出来,真是奇怪。   “闲人,你自己等着吧,我要回房去了,困死了,明天就要走了。哎,没想到我跟这落日城竟只有一个月的缘分,上个月十四来,这个月十四走,还真是巧啊!”说着若雪就出了娴娴的房间,满是感叹的回房。   栀子一见,也开口说道:“少夫人,我去药炉守着,少主一出来我就让他马上回房。”不等她回答,他便也出了房间,他可不想跟少夫人大眼瞪小眼,若是一不注意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岂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人一下子走静了,可是她的心却久久不静,也许是急着要告白,有些忐忑,心里像进了一只小兔子。但是一想到今后的日子,嘴边便会不自觉的弯起。   她走到床边,靠在床柱之上,夜色越来越浓,困倦的感觉也越来越重,终是不抵困意,闭上了眼,可是睡梦中依旧露着浅浅的微笑。   ~★~☆~★~☆~★~☆~★~☆~★~☆~★~☆~★~☆~★~☆~★~☆~   熄了火的药炉像是一个巨大的茶壶,冰冷的让漆黑的内室都有些阴凉。没有一丝的火光,若是不注意,绝不会发现有人坐在伏案的后面。白圣衣似入定了一般,一动不动,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原来越是害怕的事情,就越是会发生,当看着娴娴被洛子熙拥入怀中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得了心疾,心脏抽痛的要窒息一般,就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她真的忘不了他,她会跟他走吧!自己应该捆住她,还是大方的放她离开呢!心好乱,从没有这样乱过,乱到根本没有办法思考,也没有办法冷静。微微挪动僵硬的身子,腿似乎被冻结了一般,他低下头,看着白衫下被遮住的腿,又一次的入定。   从天亮到天黑,从天黑再到天亮。房顶的一扇小窗,射进内室一丝光亮,时间竟过的这么快,看来是做决定的时候了。狠狠的一吸气,白圣衣拿起一旁的打火石,点燃烛火,伏案之上摆着随时要做记录用的纸笔,他微颤的拿起毛笔,展开宣纸,颤抖的手让墨汁滴到纸上,他缓缓的撕掉,在展开另一张,反复了三四次,才下了笔,等到了写好,地面上已满是纸屑。   拿起写好的纸,看着黑色的‘休书’二字,心似被冻结一般!洛子熙应该会对她很好,失而复得才会更加珍惜,此刻自己终于明白白术叔叔的心情,原来放手竟是这样的难过。折好休书,放到衣袖之中,嘴边扬起一丝苦笑,眼中的悲戚被雾气遮挡。   狠狠的一闭眼,收起一切的情绪,该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轮椅缓缓出了药炉,蹲在墙角的栀子,猛地站起,“少主,你可算是出来了,少夫人要烦死我了,表小姐刚刚拉着她去吃早膳了,您快去看看吧!”   “她很快就不会烦你了,让她去书房找我。”白圣衣说完便向里院走去。   栀子被他的话弄得一愣,随后一脸的懊恼。天啊!自己真是糊涂了,怎么敢在少主面前说少夫人烦到自己呢,少主说很快就不会烦我,不会是要把我赶出白家吧!不要啊,猪脑,真是猪脑啊!还是快些通知少夫人吧,到时候她定会为自己说好话的。栀子匆忙离开,赶去通知娴娴,可是他却不知要离开不是自己。   ……   娴娴忐忑的进了书房,脸上有着一丝不自然的嫣红,但这表情在白圣衣的眼中却是那样的刺眼。   “相公,我……我有话想对你说。”她低着头难为情的开口。   他的心狠狠的一痛,难道就这样的迫不及待吗?连一丝一毫的留恋都没有嘛?“我今天要会落月城了。”   娴娴低着头,小手搅在一起。“我知道,但是我想在回去之前就跟你说。”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转过身,不愿看见她的欣喜的表情,怕自己会被嫉妒冲昏理智,不顾一切的把她强留在身边。也不想亲耳听她说出离开话,怕自己会忍不住眼泪。   “你知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她惊讶的抬头看他的背影,脸上有着一丝窃喜,定是这一夜他全都想通了,想明白了,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可是,他呢?“那你,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重要吗?”声音微微发沉,他有些无力的说道。   娴娴一愣,随即紧张的应道,“重要,当然重要了!”   白圣衣的眼中划过一丝渴望,可是转瞬即逝,这已经够,最起码她还认为自己的意见是重要的。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颤抖的手慢慢的从衣袖中掏出休书。   “相公,你怎么不说话啊?”见他不语,她有些着急的说道。难道他根本就不喜欢自己,抑或不知道要怎样拒绝。想到这里,她忽的有些害怕,怕听见自己没有料到的答案。   用力的握紧休书,他拼命的稳住自己的情绪,缓缓的开口,“娴娴,你记得吗?我曾说过,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她悬起的心终是落地,脸上露出羞涩的笑意。“记得。”   “这句话,永远都不会变,我,给你自由。”转过身,将休书递到她的手中,白圣衣一脸的冰冷。   “自由?”娴娴对于他的话很是不解,手中的纸却让她有着不祥的预感,缓缓的打开,只见‘休书’二字,她的大脑就‘嗡’的一声,彻底的乱了。“这,这,你要休了我?你……”   看着她震惊的表情,他想她一定是意外,意外自己会那样轻易的成全。不忍再看,他再一次的转身。“你走吧,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也是最后一次给你你想要的。”   她被休书二字已经吓傻,根本听不清他在说着什么,满眼的绝望和悲伤,原来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原来都是她一个人相思成灾,他不爱自己,不爱,不曾爱,不会爱……   “你走吧,想带走什么都可以,我会让佣人们都回避。”这一次还是让自己看着她离开吧!看着她去可以幸福的地方。   娴娴整个人都开始僵硬,自己能带走什么呢?她最想要的,不过是他的爱而已……   60 爱亦难掩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可是她却似一抹游魂,不断的飘荡。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出的府,也不知自己是怎样移动的双腿,大脑还是一片的空白,心似空了一般,眼里更是没有一滴的眼泪。   肩膀被行人们撞来撞去,可是她却似没了知觉一样,继续的行着,漫无目的。“喂,你小心一些啊!没长眼睛吗,像个游魂似的。”又一个被撞到的人,凶狠的喊道,她却毫不理会的继续走着。   为什么会这样呢?只是一瞬间,上一刻还是在天堂,下一刻已经到了地狱,骗子,所有人都骗子,他不是说只要自己要什么他就会给吗?可是为什么给她那个她不想要的自由呢?没了他,自己哪里会自由。还有若雪,她不是说相公是嫉妒吗,可是现在呢?这一纸休书又代表什么呢!脑袋里打着无数的结,她不知道要怎样的解开,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干什么。   “三小姐,三小姐!”胳膊猛地被人拉住,娴娴木木的转身,盯着拉着自己妇人。   妇人看她一眼迷茫,以为她忘了自己是谁,嬉笑着开口,“三小姐不记得我了吗?不过两个月不见而已啊!不过也是,两个月你都从三小姐变成了白夫人了,看我,还三小姐,三小姐的喊你呢!真是的。我在铺子里一见你,就知道你要出来给你娘买祭品的,可是看着你走过了,我就忙出来喊你了!”   她听见‘娘’和‘祭品’,眼里才有了一丝光亮,可是忧伤的气息就更是浓重。   “你真是孝顺啊,你娘去了那么久,还满是忧伤的,这孝心老天看了也会保佑你过的好,不过你嫁给白神医,真是天大的福气啊!”祭品店的老板娘不断的说着。“三小姐,哦,不,是白夫人才对。我昨儿刚进了好些元宝纸钱,正好明天十五,你带去给你娘。”   “十五?明天就是十五了吗?”她忽的慌神,大力的拉住老板娘的手。   “对啊!明儿就是了,今儿十四,明儿十五,没错的。”   娴娴一脸的担心,明天就是十五了,自己不再他的身边,他要怎样过呢?今天傍晚他们会起程回落月城,最快也要三天的路程,那岂不是要在路上过十五。一想起,上个月十五,他用金针压制自己的情境,她的心就会好疼,不,不能放着他不管,就算是他不爱自己,自己还是爱着他的。“老板娘,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了,白夫人尽管说什么忙,我能帮的一定帮。”老板娘笑着开口,“走,先去我店里。”   ~★~☆~★~☆~★~☆~★~☆~★~☆~★~☆~★~☆~★~☆~★~☆~   【申时】   白家的门前停着三辆大马车,栀子张罗着让佣人绑好行礼,吩咐留守的人看好家门。都一一吩咐妥当,他跑到第一辆车前,“少主,都吩咐好了,什么时候起程都行。”   “那就起程吧!”车内的白圣衣阴沉的开口。   栀子一愣,“起程?少主,少夫人还没出来呢?”   “她不跟咱们走了,起程吧!”   “啊?”栀子脸上满是惊讶,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少夫人为什么不跟咱们走啊?”   白圣衣有些恼怒,音量不自觉的提高,“我说她不走便是不走,问那么多做什么?你若是不想走,就也留下。”   栀子被吓了一跳,可是却迟迟不喊起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少主又跟夫人吵架了?不应该啊,若是吵架一定会有人通报自己的。   “喂,栀子,怎么还不走啊?”坐在第二辆马车的若雪探出头不耐烦的问道。   栀子眼睛一转,对啊!表小姐说说让她去劝劝就好了。他对着马夫使了使颜色,暗示他先别动,快速的向若雪跑去。“表小姐不好了!”   若雪一翻眼皮,狠狠的给他一个暴栗,“本小姐我好的很,什么不好了,不好了,你故意诅咒我是不是?”   栀子捂着脑袋,满是委屈,“不是,我哪敢啊!我是说少主跟少夫人不好了。”   “啊!”又是一个狠狠的暴栗弹在他的额头,若雪哼的一声,“我表哥跟闲人好的很,你也不许诅咒他们。”   “啊哦,痛死了,表小姐,你让我把说完好不好啊?少主说不带少夫人回家了,现在少夫人也不见踪影,哪里好啊!”   若雪一听,神色一变,这是怎么回事?闲人要表白,他们不是应该浓情蜜意、羡煞旁人吗?怎么会闹到不回家呢!她急急的下车,埋怨的对栀子凶道:“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快些说,真是个笨蛋!”说罢,便向白圣衣的车跑去。   “表哥,栀子说闲人不跟咱们回去,为什么啊?是咱们先走,她后去吗?”   白圣衣冷着脸,低着头好似极其认真的看着医书,连头都没有抬,“不为什么,她以后都不会跟咱们回去,不要再提她了。”   “什么?”若雪大惊,一把夺过他的医书,“表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为什么她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啊?”   他失去掩饰的东西,神色有些漂移,“不要问了,总之她跟白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表哥?什么叫她以后都跟白家没了关系,她是娶的妻子啊!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吗?”若雪气急的大叫。   白圣衣一闭眼,掩盖住自己哀伤,依旧有些颤抖的开口。“我休了她,给她自由,让她跟这真正喜欢的人去生活。”   “什么?你休了她?你糊涂啊你!她喜欢的不就是你吗?你还要她到哪里去找喜欢的人啊!”她瞪大了眼,一脸的焦急。   “若雪,你还小,你懂的,娴娴她跟洛子熙,他们……”   “表哥,你不会以为他们之间还有私情吧!”   “我亲眼所见,洛子熙要带她离开,此刻应该已经离开这里了。”虽是痛苦,可是这就是事实。   若雪恼怒的一跺脚,“蠢蛋,你跟那个闲人都是蠢蛋!”说着她撂下车帘,解开套住的马,跳上去,“你们谁都不许动,等我回来再走。表哥,你会后悔的。”说着就狠狠的给了大马一鞭子,扬长而去。   栀子听见若雪骂人的声音,不禁一身的冷汗,天哪,她居然说少主是蠢蛋,哎呦,怎么白家的女人没有一个好脾气啊!他磨蹭的上前,刚要开口,就听见……   “那位小哥,对,就是你!”一个妇人走了过来,“哎,你还记不记得我啊!我是祭品店的老板娘啊!你还替三小姐,哦,不,是白夫人,呵呵,到我那里去买过祭品呢!”   “额?”栀子想了又想,自己好像是见过这样一个人,“呵呵,这位大婶,我们现在有事,改日再去买祭品。”他说罢,便要走向白圣衣,可是老板娘一把拉住他。   “小哥,我可不是来推销祭品的,我是给你送东西的。”   “送东西?大婶,我现在真的很急,改日好不好?”栀子也有些不耐烦,这白家送东西自是不会少了,怎么连祭品店的老板也要送啊!   “小哥,可是你家夫人说一定要今天给你啊!”老板娘急急的说道。   “我家夫人?”这一次栀子满是着急,“什么东西,夫人怎么会让你给我?”   “是这样的,白夫人说这东西给你,让你给白神医,她好像是急着要去什么地方,说不方便跑回来了,就让我帮忙,不过我看她脸色有些不好,还是有些担心……”老板娘正说着,坐在马车里的白圣衣被若雪闹的心神也有些慌了,他撩开车帘,大喊着‘栀子’。   “大婶,你等一下,我去跟我们少主说一声。”说着,他便快速的跑到车下,“少主,少夫人托祭品店的老板娘送东西给你,你要不要……”   “东西?什么东西?”白圣衣急急的问道,娴娴不是应该马上跟洛子熙离开这里吗?怎么还会给他送东西。“快让人过来。”   “是。”栀子一见,也觉事态有些不对劲,急急的拉着大婶走到车前,那大婶见人人都严肃着急,也不敢再闲聊,忙将娴娴托给她的东西递了过去。   白圣衣看着手中的东西,有一丝的疑惑,娴娴为什么给他一个水袋呢?水袋是牛皮做的,做工很是粗糙,集市上经常有小贩兜售,里面并没有装满,他缓缓的拧开水袋的盖子,双手颤抖不已,眼睛憋的通红,脸上的悔意让人动容。   “少主,里面是什么啊?”栀子好奇的问道。   他似未听见一般,慌张的丢下水袋,用双手挪动身子,“栀子,拿轮椅,不,拿双拐,我要去找娴娴,快一点……”   “啊,是,我这就去……”栀子看着水袋落地后流出的东西,再加上被他一喊,整个人慌神的转身,片刻反应过来才辨明方向的又转过身从车上取了拐。   一旁站着的老板娘却是被那水袋里流出的东西吓傻了眼,天啊,白夫人为什么让她给白神医送一袋子血啊!她痴痴的念叨:“白夫人不会是想不开了吧!”   61 近在眼前   一旁站着的老板娘却是被那水袋里流出的东西吓傻了眼,天啊,白夫人为什么让她给白神医送一袋子血啊!她痴痴的念叨:“白夫人不会是想不开了吧!”   “你乱说什么?”白圣衣大声的呵斥道,所有人都被他的怒气吓得一颤,不敢言语。   这时,马蹄声渐进,只见若雪风风火火的飞奔回来,“吁……。”马被勒住,她轻巧的跳了下来,急切的说道:“闲人根本没有去过洛家,而且洛家的仆人说洛子熙昨日在外面把手弄伤了,从回去就一直发热,人才刚刚清醒。表哥,你到底让闲人去哪里了?”   白圣衣整个人都傻掉了,“不知道,我,我只是看见她跟洛子熙抱在一起,洛子熙还说要带她离开,我,我……我怎么会这么糊涂呢!”他狠狠丢掉一根拐杖,身子不受控的靠到马车之上,脸色瞬时苍白。   栀子和若雪紧张的上前扶他,“表哥,你先别急,一定能找到的。咱们先回府,让佣人都出去找好不好?我也去,你和栀子留在府内等消息。”   “不,我也去,娴娴受伤了,她本就体虚……”   “受伤?你怎么知道她受伤?”若雪讶异。   栀子在一旁忙应道:“少夫人让人送来了血。少主,你别担心,那血有可能不是少夫人。”   白圣衣阴沉的脸更是苍白,他有些无力的抬手,“是她的,是她的。明日就是十五,她是担心我情蛊发作,才会送来自己血……”   自己的血,情蛊,闲人是花族的女子,那岂不是……若雪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实情。“你的情蛊没解?那你和那个闲人难道没有……哎呦,乱死了,乱死了,我的脑袋要打结了!真是不知道你们两个人在玩什么,算了,等找到人再跟你们算账。 ”她负气的跺脚,“栀子,你扶表哥进府,马夫你带着人去任家打听,你们都是城里各处查看一下。” “若雪!”白圣衣喊道。“你先去李三娘家看看,娴娴跟她的关系似乎很好,她是断不会回任家的。” “嗯!”若雪用力的点点头,翻身上马   。 看着人群忽的散开,白圣衣强迫着自己冷静,娴娴会没事的,会没事的!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蠢事,居然会武断的以为她会跟洛子熙,对,洛子熙!“栀子,喊马夫,咱们去洛家。” 栀子快速的拉过停着的马车,扶着他上了车,“少主你做好,我来赶车。”说着,便快速的扬鞭。   ~★~☆~★~☆~★~☆~★~☆~★~☆~★~☆~★~☆~★~☆~★~☆~   【亥时】   白圣衣坐在厅堂之内,等待着寻人的最后人马回来,再多的语言都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悔意,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当他看着洛子熙憔悴的脸以及他得知娴娴离开后的愤怒的责骂,他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少主,表小姐回来了!”栀子听见动静忙开口说道,站在厅里的仆人也瞬间打起精神。若雪一身狼狈的走进厅堂,粉红的裙摆早已经被泥巴渐的一片泥泞。   “若雪,找到了吗?”白圣衣急急的问道,满是担心。   她摇摇头,“城里都翻遍了,客栈,民宿,就连乞丐们蹲着的小巷子我们也找了。因为怕她遇见坏人,花楼,娼馆,包括所有的牙婆被我们拉出来问了,可是没有一点的消息。三娘那里今夜都不会关门,她说一有消息就会来通知咱们。天太晚了,大家也都累了,我想先回来休息一下,等天亮了,我们在出城去找。. ”   他颓废的垂下头,叹息的声音像是呜咽一般。“辛苦你了若雪,去休息吧!大家都去休息吧。”   “表哥……”她有些担心的喊道。 白圣衣勉强的抬起头,露出一丝苦笑,“我没事,都去歇着吧!”   若雪轻轻一叹,看着满是疲倦的佣人们,只好说道:“栀子,你让他们去歇着吧,你也去,养足了精神咱们明天再去找。” “知道了,表小姐。”栀子带着人撤出客厅,若雪慢慢的走到他的身边,“表哥,我推你去药炉可好!”表哥凡是难过、想不通的时候都喜欢去药炉,他曾说过,在那里他才能静下来。   可是,这一次,他却毫不犹豫的摇摇头,就是在那里他居然做出了令自己后悔一辈子的决定。微微的仰起头,看着若雪的眼睛,“娴娴会没事的对不对?”   若雪眼睛一红,自己还是第一次看见表哥这个样子,无措,慌张,像个迷失了的孩子。原来,自己竟是这样的不了解他,她用力的点点头,心里虽是担心,可是却要给他最大的信心,“表哥,明天一定能找到的,她一个大活人,不会丢的,你放心。” “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侧过脸整理情绪,“明天还要麻烦你去找人,去歇着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表哥……”   “去吧!。”他背过身摆摆手。   若雪知道此刻说的再多也是无济于事,自己也的确是累了,她不在言语,安静的退出客厅,留他一人   。 寂静的大厅,留下的满室孤寂。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缓缓响起,他到了窗前,推开窗子,已经是圆圆的月亮又大又亮,明天便是十五,“娴娴,我如此伤你,你居然还在担心明日我会受苦。娴娴,你难道没看见我在找你吗?你若是出事,我该如何啊?”   没有一丝声响的回应,他痴痴的坐着,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月亮。焦急的情绪慢慢的沉淀,可是眼中的忧伤和懊悔却是越来越浓重。沙漏里的沙子好像是静止了一般,迟迟的不肯下落,这一夜漫长的像是过了一年。   不知何时,一抹晨光已经射进了客厅,天还未亮的时候,府门口的马车就已经被套好,府里的佣人都很是爱戴少夫人,娴娴一向的好说话,对佣人都是客客气气,这次她失踪,每个人都睡不踏实,鸡一叫马夫就已经起身喂好了马。   客厅的门被缓缓推开,栀子和若雪一见他坐在窗前发愣,都满是担心。“表哥,表哥……”她轻轻的喊道。   白圣衣一怔,转过身见是她,神色便撂了下来。“你们起了。”   “表哥,你不要太着急,我们一定可以找到人的。今日是十五,你的情蛊……”她欲言又止,满是自责,此刻终是知道自己的幼稚。 他挑挑眉毛,淡淡的说:“放心,情蛊我可以自己压制,你们都去找娴娴吧!今日一定要找到她。”   “放心,我这就出门。无论走多远,我正午时分都会让人回来告诉你消息。”若雪为了今日找人方便,特意换了男装,虽是担心表哥的情蛊,可是她就是留下也是无济于事,还不如出去找人让他安心一些。“表哥,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若雪快步出了房门,白圣衣的眼睛又移回窗外,娴娴,你在哪里。   栀子见他不言语,也不敢打扰,此刻的少主有些令人害怕,他真的担心若是少夫人出了什么事,少主会……不敢多想,他站到一边,眼都不眨的盯着自己主子,若是少主出了什么事,他就是死一百回也无法赎罪啊!   原本就有些阴郁的天,乌云越聚越多,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少主,下雨了,我把窗子关上可好?”栀子走到窗边,雨水打在窗框上迸溅到他的衣衫。   白圣衣摇摇头,“不要关。” 微微犹豫,侧身退后,他好奇的站到他的身后,看他到底在看些什么。原来,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府内的大门,只要门一动,他便会第一个知道。栀子轻轻一叹,心下更是担心。   这时大门一晃动,白圣衣的身子猛地绷直,见是佣人拿着扫把,又满眼失望的松下身子。厅堂的门口站着一个小厮跟栀子招手,栀子小心的走到门口,“什么事?”   “栀子哥,洛家来人打听少夫人的情况,他们说若是找到了给个消息,现在洛家的人也都出去找人了。” “知道了,就告诉他们说还没找到,若是找到定会给他们消息的。”   “好,我这就去告诉他们。”小厮跑了出去,栀子慢慢的回身,刚站到白圣衣的身边,就见他策动轮椅,向外走去。栀子一急,“少主,你干什么去啊?”他躬身一看,原来祭书店的老板娘撑着雨伞正走进来,他忙跑向门口,拿起伞撑起,怕白圣衣淋到雨。   “大婶前来可是有了娴娴的消息?”白圣衣急急的问道。   老板娘放下雨伞,点了点头,“白神医,我昨儿急着给你送东西,就让白夫人在我店里坐坐,还让我家老爷照顾她。我回去的时候,她便走了,我家老爷去了城西送货,我便也没觉察什么。今儿我家老爷一回来,我才知道,白夫人走的时候从我们店里买了香烛元宝,今日是十五,你看她会不会是上山给她娘上坟去了。”   白圣衣眼睛一亮,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栀子,备车,咱们上山。”   62 初夜焚情   “栀子,备车,咱们上山。   “可是这雨天上山恐怕困难啊!”少主的腿到了阴雨就会不适,这昨夜没有睡,若是在上山那不是要了命了吗!“咱们等表小姐回来再去不迟啊!”   白圣衣怒眉一挑,“快去!”   “哦!好、好!”栀子见他已经发怒,不敢多言,只得忙去吩咐,给看门的留了话让若雪回来便快速去山上接应,他们便驾车上山。山路经雨水的洗刷,很是泥泞,因为下雨天色越来越暗,这山上只有那破庙能躲雨,他们直奔庙宇,临近傍晚才到。   白圣衣在车上已经用金针压住了自己的穴道,可是身子的不适感觉确是越来越明显,他强忍着架着双拐,进了破庙,一眼望去,竟一个人都没有,瞬时就慌了神,娴娴不在这,连这里都没有她会在哪里呢?   “少主,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少夫人娘亲的坟头看看。”栀子将马车留下,撑着雨伞跑了出去,白圣衣坐到墙角,看着破庙里的凌乱,心里满是感慨。他跪倒已经倒了菩萨像前,“菩萨,你若是有灵就快些让我找到我的娘子吧,我们在这里相识,您也算是我们媒人,求你保佑她一定平平安安,求您了!”向来不礼佛的他,用力的磕着响头,也许真的是菩萨显灵,第三个头还未落地,就听见庙外栀子的喊声。   “少主,找到了,找到少夫人了!”   他大喜,顾不得自己的腿,拿起拐杖便向门口挪去,到了门口,就见栀子一身狼狈的抱着娴娴走了进来。“少夫人在坟头好像跪了很久,我一喊她,她就倒了下去,还好我扶住了她。”   “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他喃喃念着,嵌住她的手腕,脉象虽是有些虚弱,可是没什么大概,心也就撂了下来。 撕了自己的袖子,将她粗略的包扎拿掉,轻拭雨水和干涸的血迹,再用力的勒紧。“栀子,去车上那红丹给娴娴服下,在升一笼火,她有些冻到了。”   “好,我这就去。”栀子跑了出去。   白圣衣用力的抱紧怀中的人,她苍白的小脸让他更是内疚,“对不起,对不起……”   她似乎做了一个梦,好像听见了栀子的声音,发沉的眼皮慢慢的张开,入眼的竟是心中无比思念的人,她浅浅一笑,这一定是梦吧!他已经不要自己了。她更加的贴近他的怀抱,感受着这意外的温存。   “娴娴,你醒了?”白圣衣松开她,将其放平,见她微眯着眼,满是惊喜。“娴娴,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告诉我……” 手壁上传来一丝疼痛,她微微皱眉,可是瞬时知道此刻不是梦境,打起一丝精神,“你,你怎么在这里?”   “少主,红丹。”这时栀子跑了进来,递过红丹,白圣衣快速的塞到她的口中,“先别说这些,把红丹咽下去,栀子,快生火。”   “是。”   口中泛开熟悉的苦味,脸上的苍白慢慢有些好转,她缓缓的撑起身子,“你,怎么没有回落月城?”眼中凝着泪,她的心一丝丝的抽痛着,一纸的休书还在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他大力的将她扯入怀中,满是愧疚的道着谦,“我以为你要跟洛子熙离开才会那样做的,娴娴,对不起,对不起!”   “我和洛哥哥离开?谁告诉你的?”她大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抬起眼看着他,可是见他发间的金针忽的想起情蛊之事,“你怎么插着金针?我让人送去血你没收到吗?”   她不提还好,这一提,身上的痛越来越重。 抱着她的手颤抖的收回,身子也向后侧了一侧,不在靠近她。“这些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解释……”   “血被少主洒了。”栀子忽的接道,白圣衣狠狠一瞪,他咬着下唇静声。   “怎么会洒了?栀子,拿刀来。”   “啊?”栀子一愣,随即看着少主涨红的脸,马上反应过来,“哦!”   “不许去!”白圣衣大喊道,他决不能让她在伤害自己,“娴娴,你跟栀子先回府去,我明日再回去。栀子。”   “啊?”栀子有些不知所措。   “不行!栀子,拿刀!”   “不许!”   两个人争执不下,可是夜色却是越来越重,他的呼吸也越来越粗,虽是阴冷的天,可是他的额上亦然的沾着汗珠。尽力的缩着身子,将自己关在角落,不去闻她的气味,也不去想她脸。   栀子满是担心,“少主,还是让少夫人给你血喝吧!”   “不许,你若是给她刀,就,再别回,回家!”说话都有些费劲,他颤抖的抱紧自己,集中精力的克制。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一身狼狈的若雪冲进破庙,见他三人都在明显的舒了一口,可仔细一看白圣衣,刚舒出的气又提了起来。“表哥,你还好吧!”自己下的蛊毒,她自是知道那情蛊有多么的霸道。   白圣衣抬抬眼皮,见是若雪,忙颤抖的开口,“快,快带娴娴,离开,快……”   “不,若雪,给我一把刀,听我的。”娴娴扶着墙壁起身。   “不许!”他咬牙大声的说道。   若雪微一犹豫,也有些慌神,可是转眼见娴娴的眼中的担心,眼珠一转,何不就此成全二人,省的再出今日的乌龙状况,她冲栀子一使眼色,抱紧肩膀,“表哥不愿闲人再受伤,闲人你也不愿看着表哥受苦,你们也不用争,明明就有不用血就可以解蛊的办法,真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拖到现在。栀子,跟我上车!”   “啊?哦、哦!”栀子一溜的先跑出破庙,若雪看着两人,不犹的叹了一口跟着出去。   “不要走……”白圣衣呼救道,可是若雪连头都没有回。庙内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娴娴看着他将自己缩在墙角,慢慢的走到他的面前。   “怎么说我们也是夫妻一场,就像若雪说的,我早就应该为你解蛊的。你不用担心,明天一早我就离开,绝不让你为难!”说罢,她缓缓的宽衣。   白圣衣却被她的话弄得一怔,用力的拉住她解着衣扣的手,“什么是不用我担心,什么是要离开,你不许离开,再也不许离开!”   娴娴掩住心疼,晶亮的眼却忍不住的流出泪水,“你不用因为我为你解蛊就强迫自己要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一个我字被瞬时吞噬在他的口中,带着的轻咬让她的唇红艳的更是诱人,“我要你,我永远都要你,不需要强迫,我一直都是要你的。”耳边的情语让她还未来得及消化,身上便是一阵冰凉,本就湿了的衣衫被他轻易的撕开,□的身子在他沾满□的眼中显得那样的美丽,他竭尽全力的克制自己,但依旧让她痛得留下眼泪。   小手攀在他的后背留下一道道抓痕,而他也在她的身上留下或深或浅的吻痕,律动的身体夹杂着粗重的喘息,让破庙的温度一再的升高。她看着他的眼,眼泪止不住的下落,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她反而希望这疼痛来的更猛烈些,这样她才能永远的记住这份亲密,等到情蛊散了他们之间就要真正的画下句点,她不愿让他委曲求全,也没有必要非赖在一个不要自己的男人身边,可这一刻就让自己自己放肆的释放。   她用双手板起他埋在自己胸口的脸,毫不犹豫吻上他的唇,换取更深的缠绵……   娴娴在隐约的马嘶中清醒过来,只觉得头重脚轻,痛苦中睁开眼睛,入眼的便是自己和白圣衣的缠绵之态,身下是他的衣衫,而自己的衣衫早就不知碎成了几片。看着他的眼下的阴影,她苦涩的一笑,是离开的时候了。倾身在他的额头轻轻的印下一吻,眼中的泪来不及擦拭已经落到他的脸颊。   怕他醒来,她快速的起身,一身的酸痛还未坐起就让她跌坐回原来的位置,一只大手也顺势圈到了她的腰上,她心中一惊,脸上的燥热忽的升腾。   “你要去哪里?”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其实他早就醒来,本想着体谅她会羞涩,让她先起身,可是谁知这丫头竟流了眼泪明摆着要离开,难道自己说的好不够清楚?   她的身子明显的一颤,变得有些僵硬,“离开,我说过我离开……啊……”大力的拉扯让她一瞬间卧倒在他的身下,看着他有些愤怒的眼,她忽的有些委屈,眼泪批了啪啦的下落。   “不许走!”他气恼的命令,难道经过昨晚,她还不了解自己的心意吗?   63 和好如初   “不许走!”他气恼的命令,难道经过昨晚,她还不了解自己的心意吗?   “不要!”看着逼近的脸,她侧过头去,再多一些的温存只会让自己更加的难过,“够了,都够了!我会离开,我会很好的过日子,没有你我一样可以过得好。   倔强的谎言让他更是气恼。“什么叫没有我你一样可以过得好?我已经道过谦了不是吗?娴娴,我知道昨天是我太冲动了,我看着你靠到洛子熙的怀中,我以为你还是爱他的,我以为你会跟他离开,我才会写了休书,我以为那是你想要……”他眼中满是懊悔。 娴娴却被他的话惊倒木掉,“你跟踪我?你不是不要我了?你……”   白圣衣的脸上有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他握住她的手,“我是跟踪你,我小气,我看着你跟洛子熙离去就嫉妒的发了狂,看你投入他的怀抱,我更是难过的要死,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妒忌的发了狂。”他有着一丝挫败,对于自己失去理性的嫉妒连自己都无法原谅。   “呵呵……呜呜……”心里甜酸交加,她又哭又笑,可是片刻过后,就在不强忍的大哭出来,委屈像是洪水一般扑了上来,雨点般的拳头落到了他的胸前。“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你好坏,为什么都不问我,你知道我有多伤心,你知道吗?”   揽住她的身子,他的心满是歉疚,任凭她大哭着发泄。哭闹慢慢的变成抽泣,抽泣的声音渐弱了下来,白圣衣的手在她的背部轻撩,安抚着她的情绪。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喃:“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再也不会了……”   情绪安稳下来,也意识到此刻的情境,初夜后的羞涩和尴尬也慢慢的升起,正当她犹豫着要如何开口,门口却已经传来栀子的声音。“少主,少夫人,你们醒了吗?”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   他二人立起身子,娴娴拿起身下他的衣衫遮住自己□,白圣衣裸着上身,脸上的红晕很是明显。“起了,什么事?”   “少主,表小姐好像是着了凉,已经开始发热了,她说你们若是还要,还要……”声音忽的变小,可是还是清晰的入耳。 “还要缠绵,她就不奉陪了,她说要回去歇着了。”   娴娴的脸瞬间红了一片,连脖子都泛着粉色,一想起自己昨日和白圣衣所做的事,栀子和若雪都清晰的知道,就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白圣衣此刻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了掩饰尴尬,他故意沉下脸,看看自己的衣衫已经穿在她的身上,在看看地面已经无法称为衣衫的破布,他只得压沉嗓音,“栀子,把你的外衫丢进来。”   “啊?”外面的人明显一愣,似乎还有些不情愿。   “快点!”他催促道。   衣衫被丢进庙内,娴娴拾起递到他的手中,看着他的窘迫很想发笑可是低头一看自己也就笑不出来了,再一想一会儿要出去面对栀子和若雪她更是满面愁云,又羞又恼。 不过,终是雨过天晴,乌云散开。   ~★~☆~★~☆~★~☆~★~☆~★~☆~★~☆~★~☆~★~☆~★~☆~   “啊嘁,啊嘁,啊……嘁。”   “啊嘁……”   餐桌之上只见若雪和栀子裹着冬日里的披风,拿着筷子‘啊嘁’的无法吃饭。娴娴一脸的担心和愧疚,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们二人也不会着凉。白圣衣却是皱起眉头,道:“我都说了让佣人把晚膳送到你们房内,你们干嘛非要出来啊?这样打喷嚏,若是把伤寒染给娴娴可怎么办?她身子本就是弱。”   栀子低着头敢怒不敢言,若雪急的‘啪’的丢下筷子,“表哥,你说这话可是太没良心了!你这不是过河拆桥吗?若不是我和栀子守在庙外面,你和闲人能,能……”她翻翻眼皮,不敢再说,只因表哥的眼睛都要瞪了出来,若真是说出口,恐怕他才不会管自己伤不伤寒的就会把她丢出府。   “能和好如初,呵呵呵呵……”栀子机灵的接话,化解了若雪的尴尬。   “对,和好如初!”她一挺胸膛,撅起小嘴,满是质问。不过忍不住的‘啊嘁’却破坏了这刻的气势。   她这一声‘啊嘁’像是传染一般,引得栀子也跟着打起喷嚏,弄得一脸的鼻水,很是狼狈。看着他的样子,众人彻底没了用膳的食欲,白圣衣拉起娴娴,很是无奈的说,“既然他们喜欢在厅里用膳,咱们就回房用膳吧!”说罢,便拉她起身,示意她推自己回房。   若雪‘哼’的一声,小声嘟囔,“忘恩负义。”   栀子有些诧异的看着二人,少夫人脸色有些除了苍白之外,竟没有一丝的不适,少主的脸比以往还要健康,可谓是红光满面。可偏偏向来不生病的自己和表小姐却又是伤寒又是发热。“明明是少夫人淋雨比较久,为什么生病是咱们俩啊?”   若雪一听,狠狠的抬手给他一下子,故意大声冲着走到门口的二人说道:“笨蛋,表哥和闲人一夜没睡,一直运动,可你和我呢,却是干在车里挨冻,怎么会不生病!可怜咱们生了病也没人关心,哎!”   娴娴窘的不敢言语低垂着头,握着轮椅的手已经泛红,脚下的步伐马上快了几步,迅速的推他回房。进了房间,她娇羞的直奔内室,把他一个人丢在外间。   “羞死了,羞死了。”   白圣衣轻叹着一笑,自己进内室,拿起立在门口的拐杖,站起身。“好了,我会训斥他们的,不让他们再提便是。”   “他们就是不提,心里也是在笑我的。”她坐到床边,小手贴在脸上,撅起的小嘴惹人怜爱。   “那要怎么办呢?娘子只管吩咐,为夫的去做便是。”他圈住她的手臂,将头卡在她的肩膀,暧昧的在她的耳边说话,除了看她发火的样子之外,他似乎又找到她一个有趣的样子,那便是害羞。看着她的嫣红覆盖到脖子,他更想打开衣服看看她是不是会窘到全身都是红色。   听见娘子‘二字’,她眼睛一转,知道他此刻有意的逗弄自己,一缩肩膀,灵巧的退出他的怀抱,转身坐到床边,撇过脸去。“谁是你娘子啊?三日前你可是正式的给了我休书哦!我如今就是一个弃妇,不过还好,这年头我还可以再嫁。”   “再嫁?想都不要想!”白圣衣快速的偎到床边,大力的抱紧她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霸道的说道:“把休书给我,除了我,你这辈子谁都不能嫁!”   娴娴忍不住一笑,心已经软了下来,嘴却硬是说道:“才不给,若是你哪天待我不好,我就拿着那纸休书休了你,然后嫁到你再也找不到我的地方,看你还敢不敢不要我!”   他听着,促狭的一笑。“娘子可是在威胁我不能不要你?既然如今我可要表表决心。”说着便嵌住她的小嘴,嬉戏这她口中的温软。   娴娴先是一愣,瞪大的眼,丝毫没有想到他会突然的袭击自己。唇上的咬疼让她收回心思,可是睡着胸口的一丝凉意,让她马上轻推他的胸口,“不要……”   抬头见她眼中的抗拒,他满是讶异,难道此刻还没有适应这份亲密吗?昨日回府,他依旧睡在外间,只是因为若雪和栀子发热,需他夜半探视怕起身之时影响她休息,可这并不代表今日他依旧要与她分床而眠。“为什么?”   娴娴转过身,系好被解开的盘扣,满是羞涩的小声说道:“痛……”   白圣衣暗自气恼自己的大意,居然忘了那夜他在情蛊的催化下是多么的粗鲁,拌过她的身子,去解她颈间的扣子,娴娴有些害怕的后退,“我都说不要了。”   “哎,不会对你怎样的,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那天我太粗鲁了。”眼中的后悔让她动容,握住他的手,“没事的,真的没有事的。”   “让我看看。”他固执的说道。   “我已经擦过若雪给的参花膏,真的没事的。”一想到在他的面前宽衣解带还是有些抹不去的羞涩。   白圣衣一听‘参花膏’不由的一笑,很是轻蔑的道:“那丫头还拿那东西当个宝贝送你,真是不知所谓。”他侧过身,打开床边的小柜字,取出一个红色的瓷盅,“下回娘或是若雪你给你东西都不要乱用,她们俩向来喜欢弄些奇怪的东西,说不定哪一瓶会会让你的脸肿成猪头,让你变成一只小粉猪。”   他这一说可真是吓坏了娴娴,自己可是用那参花膏抹了全身啊!“啊,那我抹了一身,不会不肿起来啊?我不要变猪!”   “放心好了,我在不会让你变猪的,把衣衫宽了,我帮你上药。”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急切的表情,眼中有些一丝笑意。   她哪里好意思,只得说道:“你把药膏给我,我自己上。”   白圣衣一挑眉毛,握紧药瓶,“那算了,等你变成小猪的时候我再给你上药好了。”说着就要收起药膏。   娴娴一急,一想自己浑身仓肿的样子,不犹的一颤,“好了,现在就上药。”她背过身去,缓缓的褪下衣衫,只留下肚兜和袭裤。因为抹了参花膏,身上散发着一股子清香味道,让他的身子不犹的一紧。可是随即入眼的青紫伤痕,却让他满是自责。   拿起瓷盅将里面晶莹透明的药膏缓缓的推进她的皮肤,在青紫的部位更是小心的轻柔。“对不起。”   她看着他的愧疚,柔柔的摇摇头,“没事的,几天就会好的。”   “我太粗鲁了,连腿上都是淤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谁打了架似的。”手滑到她的大腿,满是怜惜的轻揉,绕过小腿,只见脚踝之处竟有着似花一样的胎记。手猛地被她拉住,“那里不是淤青,是胎记。”   他‘呵呵’一笑,“你可别忘了你相公是个大夫,若是连淤青和胎记都分不清岂不是可笑!”   她脸一红,“我见你蹲下身,以为……”   “我只是讶异我娘子竟有着这么美的胎记。”抬起她的脚踝,满是欣赏,“它像一朵兰花,好似纹上去的一般,真美!” 娴娴羞涩的收回自己的脚,拿起退下的外衫裹住自己,“我要休息了,你也去休息吧!”   白圣衣一撇嘴,站起身,解开的自己的外衫,毫不理会她瞪大的眼,爬到床内,一把揽她入怀,“那咱们就歇息吧!”   64 幸福生活   这不是第一次睁开眼就看着他的脸,可是这一次心里的感觉确是那样的踏实,安稳。   昨夜,当自己僵硬的窝在他怀中之时,以为会睁着眼到天亮,可是蜡烛还没燃完,就已经睡到不醒人事,好久没有这样一夜无梦的酣睡天亮了。   伏在他的胸口,听着心跳,指尖在他的下巴处游荡着,新冒出的胡渣有些刺刺的。   白圣衣被她指尖的嬉戏弄醒,本想着让她玩一会儿,可是她的小手似乎越来越不老实,此刻已经跑到了他的睫毛上,玩的不亦乐乎。   一把握住她继续向上的手拉到胸口,他并没有睁眼的说道:“好玩吗?”   一阵闷笑在他的胸口泛开,“好玩!”   “好玩?那让我也看看你的有多好玩?”   天旋地转,一瞬间她已经被压在了身边,娴娴的眼里没有惧怕,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她心想着,看来在床上,腿脚在不利索的人也会变得利索了,看看刚刚那一下子,谁敢说他的左腿是使不上劲的人啊!不过这些话她可是不敢说出口的。   “想什么呢?”   问话的同时,他的手已经在剥离他们之间夹着的丝被。   她一时失神,被子就被抽离了身上,粉红色的里衣滑到了肩膀,昨夜还青紫的痕迹,今日变淡。   “不要!”   看着逼近的脸,拒绝的话再到嘴边,眼里有着一丝恐惧的意味。   “你在怕什么?”   翻身躺倒一边,揽住她的肩膀,白圣衣不解的问道。   娴娴羞红了脸,蚊子般的声音在他的颈窝处传来,“会痛。”   “淤青还在痛吗?”他关心的问道。   “不痛。“   “嗯?”   满是不解,“那还有哪里痛?”   他紧张的问道:“快说啊!”   “那里痛啦!”   几乎不可闻的声音成功的堵住他的嘴,尴尬的气氛让内室瞬间平静,过了片刻,娴娴的身上忽的一沉,看着头上的脸,她满是讶异。   白圣衣却是一脸的坦然,眼里有着一丝戏谑在她的耳边呼出热气,“这一次,我保证不痛了。”   “啊?”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吻已经落到眼睛上,热乎乎的温度慢慢的下移到嘴唇,彻底的吞噬了她拒绝的声音,让她不能思考的缠绵着温柔的气息。   【……我是和谐的分割线,省下三百字亲亲们自行想象,YY进行中……】   “娴娴,这个给你。”   她刚穿好衣衫,白圣衣就递过两个装药的瓷瓶,“小瓶的每两日吃一次,葵水来了的时候不要吃,大瓶的每日都要吃。你气血不足,这些都是补药,用的是食材炼制,没什么伤害的。”   打开瓶盖,见里面的药丸都不是很大,便点点头收到衣柜里,“放心,我会记得服用的。”   “先别收起来,把小瓶的先吃了。”   他脸上有着一丝不自然,可是娴娴并没有在意,取出小瓶药丸,用茶水顺入口中。   见她服了下去,他似乎松一口气,又叮嘱了一遍才放下心让她推自己出了门。   “少主早,少夫人早。”栀子拿着一个小包裹进入客厅,见他二人忙放下问好。   “你拿着包裹做什么?”娴娴问道。   “哦,表小姐说反正都打好了行李,她也想念夫人和主子了,想回落月城。”   “回去也好,省的在这竟是胡闹,越来越没个姑娘家的样子。”白圣衣淡淡的说道。   若雪恰巧走到门口边听见这句,小嘴一撅,‘哼’的一声,跨进厅内,“我就知道表哥你过了河就拆桥,若不是我你能……哼,算了,反正我就是天生没人疼,还是姨娘说的是,这天下的男子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更别说我只是一个表妹了。哎,我看我还是早些走,别在这碍你的眼。”她说着就提起包裹要走。   娴娴急忙拉她,“你表哥说笑的,你还真的生气啊!这伤寒刚好,哪里经得起长途颠簸,若真是想念,过几日咱们一起回去便是。”   他淡笑着不语,自己妹子的这些伎俩他早就见过,自是知道她什么时候真的气,什么时候是故意,“别总是吓唬你表嫂,要走就走,别耽搁了路程到不到驿站就天黑了。”   若雪绷不住一笑,“哼,表哥你就不能让我得逞一回,小气鬼。闲人啊,我呢就先回去,姨娘昨儿来信说想我想得紧,我呢也不能让她为我害了相思不是,至于你们……”   她拉着娴娴推倒表哥身边,“你们就好好享受一下‘新婚’再回去也不迟,我会把你们的事好好的汇报给姨娘的,保证一个字都不差,呵呵呵……”   她笑着将包裹甩上肩膀,跳着出了门口,还不忘回头对她做了做鬼脸。   娴娴的脸满是红晕,心里又羞又恼,可又无可辩白。   只盼着若雪回去千万别把自己的事真的说与婆婆听,不然就真的要羞死人了。   白圣衣看着她的样子只是摇头苦笑,可心里也是苦恼,自己表妹的性子,只怕会添油加醋宣扬的白家上下都会知晓,到时候娴娴才真是羞到不敢见人啊!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若雪一走,府里真的是静了许多,最高兴的莫过于伺候她的仆役们,只因这表小姐脾气大,花样也多,厨房的伙计,丫鬟日日跟着她心思转,她这一走,仆役们都歇了下来,过了晚膳之后大多都躲进自己的房里或是小厨房偷懒躲闲。   白圣衣躺在藤椅之上,腿上扎着金针,本是闲聊时刻,不过他却有分紧张。   看着娴娴一脸的恬静犹豫着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   “有话想说?”   正思虑着,娴娴已经放下手中的活计先开了口,“你从晚膳就不停地挑眉看我,莫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洛子熙纳妾了。”   他尽可能的让自己不带任何情绪,可是眼睛却是直直的盯着她。   “哦!”   听完,她复又拿起活计,好似与自己没有一丝关系,其实也确实是与自己无关。   见她毫无表情,他有着一丝诧异,本想了无数个应对她反应的话,此刻却只能空张着嘴,满是哑然。   片刻娴娴似想到什么一般,忽的再次仰头,“我与洛哥哥也算是熟识一场,改明儿你让人送些礼物过去吧!”   说罢又低下头,好似洛子熙真是只是与她只是熟识一场,弄得他有些哭笑不得,不知如何接话,只得灿灿的伸手拔掉金针。   “我,我让人收了洛家的药材。”   这句话成功的再次让她抬头,不过她的眼里除了一丝笑意再无其他。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呵呵。”   娴娴放下活计,起身偎到他的身边,“我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   他满是不解,随后咒骂一声,“碎嘴的栀子。”   “别怪他,他也是好意。至于药材的事我本想说谢谢的,可是一想我没什么要谢你的,要谢也是洛家人要谢你!至于洛哥哥纳妾的事,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我倒是真的希望进门的新娘子可以幸福,也希望她能和大姐和平共处。   ”   她柔柔的说着,小手拉着他的大手。   拉她入怀,一直悬着心总算是落下,脸上更是满满的笑意,“想要和你大姐和平共处,恐怕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倒是盼着这新娘子是个泼辣的女子,也让任菁菁吃些苦头。”更重要的是管住了洛子熙,最好不要让他再有机会和娴娴见面。   虽是知道娴娴对他没了那份心思,可是洛子熙的心思却是在明显不过,这次收了他家的药材不过是因为那日他去问清实情,他并未隐瞒,还算是道义。   娴娴一笑,伸手吊住他的脖子,满是戏谑道:“怎么你不吃醋了?不怕我在跟洛哥哥跑了?”   明道她故意逗弄,可是窘迫还是上脸,眼里不自然的有着一丝懊悔,还好她没出什么事,若真是出事,今生都会遗恨。   环住她的腰,将其嵌入怀中,莫名的生出一丝恐慌,“娴娴,答应我,无论我做错什么,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你怎么了?我只是逗你玩的……”   “你先答应我好不好?”   他打断她的问话。   虽是不接他为何突然的认真,不过心里却是异常的温软,更加用力的抱紧他,轻点着头,“我答应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不过以后若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咱们什么事有了商量,才不会有误会是不是?”   “嗯!”   夜色像是一块上好的绸缎,在月光下泛着华美的光泽,院子里的梨树已经长出青色的果子,再过不久便可以成熟,可是卧在果子上的小青虫却是极大的隐患。   屋内相拥的人甜腻说着情话,偶尔传出几声嬉笑。   直到烛火燃尽,二人才相拥入眠。   65 奇怪的梦   人一快活起来,日子便会像是流水一般,每日日头落下时才会偶尔感叹一天又这么过去了,可是再一听心爱之人的呼唤,那一点点的感叹也就瞬间被抛到了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娴娴跟着仆役们收拾好医馆最后的一批药材后,便坐到门口的软椅上享受着傍晚的一丝凉意,虽说这秋天来了,可是白日里还是热的人闹心,此刻倒是难得的惬意。   今日医馆来了一位重病患者,白圣衣还在包扎。   患者是个衙役,好像是在抓贼的时候,被贼人捅了一刀,刀扎的极深,城里的大夫都不敢拔刀,说是这一拔刀人的命恐怕也就去了,县太爷一声令下便送到了这里,她本还担心白圣衣犯拗,又不肯接手,可是谁知他一见这伤患,竟责骂着送来的人为什么不直接过来,耽误了时间,弄得那些抬来的人无言以对。   一丝笑意上脸,他这人就不想想自己平日里的作风,伤寒小症也要百两银子,没有银子,谁来求情也不好使,一般人不是银子多到不在乎,哪里会来他这儿诊病。   估计这县老爷不是苦于无法,断是不会送于此处,只怕清算药费之时,会让衙门的金库捉襟见肘。   看着药童们一脸严肃的快步向内室递送着热水和药材,她有着一丝惭愧,自己总是怕那些血色,如今看来想要学医也很困难。   做的久了,腰还真是有些不舒服,本想站起身伸伸腰,可是一起头就有些晕晕的,忙扶着门框,立稳自己的身子,不敢乱动。   还好此刻相公不在身边,不然他又会紧张了,伸手拿出小包里的药瓶,各取一颗吞入口中,看着还剩了大半瓶的药,她不犹的吐吐舌头,自己的糊涂的脑袋总是忘记吃药,昨儿白圣衣还说,她这药应该是快没了,说后日在给她新的,还好自己机灵的忽弄过去,若是被他知道她根本就没怎么吃定会发脾气的。   这药还是藏好的好啊!   不过自己这血虚的毛病也是来的奇怪,以前事情堆到了一起,她还真没的细想,如今静下来,回想在任家的时候自己好像没什么眩晕的毛病啊!难道还真应了那句‘穷人没病富有帛的老话。   轻轻一叹,晃晃头好似没了晕眩的感觉,正想着不要不先回去歇息,白圣衣已经转着轮椅出了内室。   她忙起身,紧张的问道:“怎么样?”   衙役的同人们也都凑了过来,满是着急,“白神医,黄大哥伤势如何?”   一脸的疲惫,他皱着眉,淡淡的应道:“死不了了。   “   说罢,便示意娴娴推他回院子,这一场手术还真是累人,那刀要是在多扎一分或是他们在来迟一刻,这人都怕是救不活啊!   娴娴知他累了,握住轮椅,对众人开口,“我相公的意思便是人救活了,你们大可放心,具体的情况可以问栀子。   他累了,我先推他回去。   “   快步的离开,回到房中,先是取了帕子给他净手,又忙将佣人们早就备下的粥,呈上一小碗递上。   “先喝些,你中午就没用膳,定是饿了。   “   一反在医馆的冷脸,他此刻却像是在讨赏的孩子一般耍赖道:“是饿了,不过也累的没力气了,你喂我可好?”   ‘呵呵’一笑,明知道他故意耍赖,她也愿配合的一勺一勺的喂他,这一小碗粥硬是磨了近半个时辰才算是喝完。   不过他到的确是累极了,喝了粥之后,就没做多的力气与她调笑,侧卧着就睡了过去。   见他睡着,娴娴也没了去厅里进晚膳的兴致,看着剩下的白粥小菜,也是清淡可口,她便就着小菜,竟将他剩下的粥喝了大半。   身子也有些乏,吩咐了门口的丫头准备热水,小心的给他敷敷腿,自己也就洗了脸偎到他身边,随他早些睡了。   他早就习惯了抱着她入睡,睡梦中不自觉的调整了舒适的姿势,将她抱个满怀。   偎在熟悉的怀抱,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她自己心里还泛着嘀咕,这些日子自己真是越发的懒惰了,时常的发困不说,食欲也是大了许多,前些日子看着梨树结的果子,嘴巴就泛着馋虫,硬是让栀子爬了上去摘了十几个,做了冰糖鸭梨才算是结了馋。   看来啊,这人还真是不能被太宠着,若是如今的自己再回到任家恐怕是一天都呆不下去的。   想到任家,眉头不犹的一皱,现如今也不知白圣衣使了什么手段,竟让爹娘不敢来打扰,那一日她出门闲逛,远远的见了大娘自己本还想着要不要躲了不见,谁知大娘一看她竟像是见了鬼一般抱头逃走,让她哭笑不得,事后问了,他却只淡淡的说着,任家的良田上产的药有些少,弄得她更是糊涂这产药也跟自己有了关系? 思绪越来越浅,她总是抵不过困意,磕眼睡去。   可这一睡,竟朦朦胧胧的发起梦来……   像是自家的客厅,只见白圣衣和栀子还有若雪围坐在一起,每人都拿着一个小锤‘叮当,叮当’的磕着榛子,桌子上堆满了榛子,各个都又饱满又大颗,看着他们不断的送入口中,‘咔嚓、咔嚓’的咀嚼作响,口中的口水瞬时的分泌了更多。   “这是谁送的榛子啊?看上去可真是香啊!”   她极力的掩饰着自己的馋态,可是好似并没有效果。   若雪第一个便笑出了声音,“我看表嫂你定是馋了吧!”   她明显的一窘,还好白圣衣为她解围,“若雪,你表嫂面浅,别总是逗她。   “   说着就递过自己的小锤,还将刚刚把好的榛子仁送到她的口中,榛仁入口,又香又脆,她哪里还顾得被人嘲笑,忙得坐下快速的拿着小锤敲击榛子。   可是那榛子好似包了铁壳一般,无论她怎么敲都是敲不开的,但到了别人的手中则是轻而易举的事。   嘴上的馋虫好似咬着心尖一般,她气恼的丢了小锤,拿起榛子便用牙咬。   榛子在口中开裂,娴娴一喜,还扬着眉很是骄傲,“看看,我这牙比你们的小锤还要厉吧!”   若雪和栀子见了也觉有了意思,都尝试用牙咬,可是二人谁都咬不开,她一见,心中更是得意,嘴巴也更是大力的咀嚼,拿起一颗更是大颗的榛子,炫耀的一般填入中,可是‘嘎巴’一声,随着榛子裂开,自己的一颗大牙也跟着落了下来,大牙一落,嘴里满是鲜血很是骇人。   她捂着嘴,‘呀呀’的喊疼,可是桌子上所有人都‘哈哈’的笑的前仰后合。   若雪更是大声的嚷嚷着,“笑死人了,笑死人了,居然吃榛子把牙吃掉了,呵呵呵,表哥果然是娶了个笨蛋啊!哈哈哈……哈哈哈。   “   侧头看向栀子,他笑的也蹲下了身,口中重复着‘笨蛋’二字。   娴娴满是委屈的看向白圣衣,寻求安慰,可是这一次他竟不帮自己,也随着二人大笑着说她笨蛋。   一时气急,她执起桌上的榛子向他三人丢去,还大声的反驳着,“我不是笨蛋,我不是,我不是……”   “我不是笨蛋,我不是笨蛋……”   白圣衣被一阵拳打弄醒,睁开眼便看见自家的娘子在自己的怀中不断的挣扎,小拳头全数的落在自己的胸口,她口中还嘟囔着“什么香极了,什么笨蛋的。   “   再一想近日来她的馋嘴,他不犹的一笑,忙是推她清醒,“娴娴,娴娴……”   “啊,我不是,我不是……”   眼角沾着眼泪的惊醒,见他啄着笑意,再一想刚刚的梦境,她一时间满是恼怒的‘哼’的一声转过身去。   他见她奇怪的表情,不禁好奇倒是做什么梦,“怎么了?做了什么梦让你这般气恼啊!莫不是梦见我娶了新人?”   他逗弄道。   娴娴一听,用力的在他腰上一拧,“我看你是做梦都想娶新人吧!我若是做了那样的梦才不会哭闹,只会拿着你给的休书拍拍屁股走人,才不理你。   “   提起‘休书’白圣衣却是有些担心,这丫头竟真的把休书藏了起来,丝毫不给他毁了的机会,还是不当的出言威胁。   “娘子,那休书是不是应该烧了啊!你看谁家的夫妻还存着休书啊,多不吉利。   “   娴娴深吸一口,抛去梦境的困扰,坐起身子。   “我家就留着,我才不怕不吉利。   “   他见她态度坚定,也不愿再提,反正她也是拿着说说自己,毕竟是自己错了,也无可厚非,只得拉她躺下转了话题,“好好好,给你存了还不成!现在说说,你倒是做了什么梦,竟对我拳打脚踢,还嚷着笨蛋,谁是笨蛋啊!”   再一想梦境,她不犹的一气,可一想自己说被榛子馋的,也的确是可笑,便耍着赖不肯说。   越是不说,他偏生的就越是想知道,不惜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只套出好似是掉了牙,还被嘲笑笨蛋。   白圣衣何等聪明,直言道她定是被什么香物馋的。   一语说中,娴娴大窘,却更是胡闹,两人便在床上一直嬉闹到天大亮才算是了事起身。   66 解梦之说   用了早膳,看门的仆役便来通报说是李家公子和娘子来访,娴娴一喜,三姐姐可是有段时间不来了,忙是高兴跑到门口迎接,热络的喊了‘姐姐’‘姐夫’拉他们进门。   “白神医。   ”   李三娘对着白圣衣微微一礼,一脸的喜悦自是遮不住的景色。   白圣衣淡笑着请他们坐下,开口就已是猜出了来意,“这次李公子和夫人过来可是道谢加上报喜。   ”   三娘满是讶异他如何猜到,娴娴却是一头的雾水,“什么道谢?谢什么?还有喜事吗?喜从何来?”   李林苑拱手一揖,“托白神医的福,三娘已经怀上了身孕。   ”   “真的?三姐姐你怀孕了,恭喜哦!”   她大喜,三娘有些羞涩,可是仍是欢喜的拉着娴娴,絮叨着感谢的话。   而白圣衣对这些话早就听多了,抬眼一看李林苑的眼睛,不禁有些想一探究竟,“李公子的眼睛不知是如何伤的?”   他这一提,三娘的脸上立即满是自责,“相公的眼睛是被我爹扎瞎的。   ”   什么?”   娴娴大惊。   李林苑腻宠的揽过三娘,一脸的不在乎,“能用一只眼睛换一个娘子也算是我占了便宜。   不瞒二位,我和三娘是私逃出来的,三娘家是开镖局的,也算是个大户。   我不过是个靠蛮力过日子的人,他爹是断不会将她许给我的,我们便私逃出来,这眼睛便是那时候被他爹的剑羽所伤。   ”   一听是剑羽伤的,他便也不再问,只因伤了眼球就实在是难医。   不过对于他们的勇气,白圣衣与娴娴都是一脸的敬佩,倒弄得三娘有些不好意思。   娴娴想着与三娘说些闲话,便拉着她去了花园。   “三姐姐,改明儿我给你肚子里的娃娃绣了肚兜可好。”   三娘一笑,手扶住小腹,满是欣喜,“自是好了,我这人你若是让我同谁打上一架我是不怕的,可是一提起绣花针我就恨不得拿个画布给自己裹住,但求谁也别看见我。   ”   一阵轻笑,二人更是热络,三娘见娴娴如今是满是幸福,也很是感叹,“你啊,总还是有福气的人,那日你不见了,白神医可是三魂吓走了七魄,你那婆家的表妹也是紧张的很,到我那儿寻你的时候,像是我会把你藏起来似的,非要自己寻了遍。   ”   听到这里,娴娴对若雪更是感激,随即想起昨日的梦,不禁嬉笑着开口,“我昨儿还梦见了若雪,她是从不喊我表嫂的,可是在梦里她还真是喊了,不过这梦却硬生生的把我气得够呛。   ”   “哦?我倒是想听听你做了个什么梦?”三娘提起了兴致。   她有些窘,“那三姐姐听了可是不准笑我!”   “不笑,不笑,快说吧!”   娴娴细细的将梦说了一遍,说道因为吃榛子儿掉了牙时还真是有些羞愧,可李三娘听完不仅没笑,脸色还变了大半,急急的问道:“妹子,你在仔细想想,梦里是哪颗牙掉了,出血了吗?”   “是后面的大牙,我记得可清楚了,虽是梦但好似真的痛得要命一般,满口是血啊!”   三娘听完,脸上有着一丝难色,却是闭嘴不语。   “三姐姐你怎么了?干嘛这个表情,不会是被我的梦吓到了吧!”   娴娴见她脸色不对劲,忙开口道。   轻轻一叹,三娘拉住她的手,“妹子,我曾听老人家说过,这梦里掉牙是最不好的,若是疼痛出血便是大凶之兆,预示着……”   “预示着什么?”   娴娴也跟着紧张。   “三姐姐倒是快说啊!”   “预示着家中有人要逝,还必是挚亲。   ”   她一说完,娴娴的脸色已经是大变,“妹子,你别急,这梦也不是都准的,若是伯父伯母身子都好,也是做不得数的。   ”   她勉强一笑,心里却打着鼓。   直到送走了三娘,她的心还是悬着,这一天都是迷迷糊糊,不是打翻饭碗,便是丢了丝帕,好似少了一魂似的。   可是家里人各个都是身子健康,不可能会出事的,前几日见到大娘她跑的比年轻人还快,不可能会有病,爹和姐姐们就更是不用说了,若真是有不舒服早就带着人到这儿来闹哄了。   难道是公婆?不,这也不能啊,别说是有大病,哪怕是小疼小病公公和婆婆都是懂医术的人,断是不能有什么危险,更别说是要……哎,娴娴的心翻腾着想着,可就是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这原本拿来说笑的一个梦,竟变成这般模样,还真是让人不得安心啊! “娴娴,你今儿倒是怎么了?白天就神色恍惚的,这都子时了,怎么还在翻腾,不睡觉啊!”   原本已经入睡的他硬是被她的不断翻身给弄醒,不得不立起身子问个究竟。   娴娴小嘴一撅,“还不是被那个梦闹的,相公,你可听说梦见掉牙是不祥的预兆?”   白圣衣揉揉眼,揽她入怀,“听是听过,不过我可是不信的。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啊!别胡思乱想,快歇息吧!”   身子刚被拉入怀中,她又猛地坐起,“不行,我还心慌慌的,不得安生。   相公,咱们回落月城看看公婆和若雪吧!”   “哎……”   困意已经全都消散,他无奈的也跟着坐起身,靠在床帏上,“你想回去咱们就回去,我本想着让爹娘再过来小住,既然你要回去看看,那也正好,就换咱们回去小住。   ”   ~★~☆~★~☆~★~☆~★~☆~★~☆~★~☆~★~☆~★~☆~★~☆~   虽说定了回去,可是娴娴还是心烦意乱的,吃也吃不好,睡也不踏实。   李三娘知道后心生后悔,又上了门劝慰了她,可是也并不见效果。   白圣衣一见,为了安她的心只得吩咐仆役们简单的收拾了他们的替换衣服和路上要用的吃吃喝喝等物件,就轻车上路。   连着赶了三天路,终是到了白家老宅。   “表哥,闲人,我可是在这迎了你们快一个时辰了,脚都站酸了。   ”   若雪一身的秋装已经换上,绿罗裙黄杏衫双环鬓,整个人无比的俏丽,硬生生的把萧条的秋季映的似春天一般。   落月城比落日城明显的要冷的许多,裹着白圣衣的斗篷,娴娴先一步跳下马车后扶着白圣衣下车。   “若雪,爹娘呢?”   若雪拉过她向内走去,眼里满是笑意。   “姨夫和姨娘躲了出去。”   “躲了出去?”   她满是不解,白圣衣也微微皱眉,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还要躲了出去呢?”   “表哥,咱们府里来了客人,这客人很是难缠,姨娘和姨夫是惹不起就只好躲了出去!”   若雪的眼中满是笑意,虽是说着‘难缠’可是她好似倒是有着一丝兴奋,甚至是欢喜。   娴娴顾不得这些,先是问了公婆的身体,“若雪,我且问你,爹娘最近的身子可好?”   “好啊,他们好的不得了,这次躲走估计是进京了,到了那里达官贵人宴席不断,估计回来的时候又要胖上一圈,呵呵呵……”   她听完,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爹娘无事便好,可能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还没问你们怎么突然跑了来啊?也不事先打招呼,若不是昨儿驿站送信来,我还不知道你们回来了呢!”   白圣衣摇摇头,带着一丝嘲弄的说道:“还不是你表嫂,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便硬是要回来看看,不然她怕是也吃不好睡不好喽。   ”   娴娴微窘,若雪一见忙吵着问是什么梦,她自是不愿说那等梦境被人嘲笑,执拗的不肯开口。   白圣衣也不帮忙,先是领着栀子回了房间,任由着若雪缠她。   “说啦,快说啊!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梦,不会是春梦吧!”   “乱说,你姑娘家家的怎么信口胡说,怪不得你表哥说你越来越不像话。   ”   娴娴涨红了脸,若雪则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我哪里胡说了,我就不信,你没做过!哼!那话本上不也经常写着那些大家闺秀做了春梦与情郎相会,最后还厮守终身呢!”   她信手捻了花园的一朵菊花,摆弄着花瓣,全无一丝的害羞忸怩。   看着这样的若雪,娴娴无从辩解,只得心生羡慕她如此的自在言语。   见她死都不肯说,若雪也觉得再问没了意思,便扯着她逛着花园,熟悉熟悉宅子。   走过了池塘,迎面的便是一座二层的小楼,小楼很是别致,房檐处挂着八角灯笼,细看去灯笼上竟题的都是人名。   楼上的牌匾写着‘客满楼’三个字,听着楼名倒像是街上的茶楼或是酒家,反而与这小楼极不相称。   若雪指着小楼说道:“闲人,这是给来白家的贵客住的,每个贵客住进这小楼都会在这那楼上的灯笼纸留下名字,别看这楼不大,可是住进去的不是皇子就是公主,再不即也要是二品以上的大官……”   正说着,就见楼内走出一人,若雪一见,竟兴奋的拉她跑了过去。   67 无忧王子   “秦大叔,秦大叔……”   若雪拉着娴娴跑到楼下,近看了走出的人,娴娴一时慌神觉得熟悉,可是细想下来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得作罢。   被唤‘秦大叔’的人年约四十几岁,见了若雪恭敬的行了一礼,“若雪小姐好。   “   “好好好,你家主子呢?”她急着问道。   秦大叔却是面有难色,“王子,王子他……”   “喂,你别吞吞吐吐的,倒是说你家主子在哪里啊?我可是有好消息告诉他哦,要是躲着我,错过了机会,可别怪我没说哦!”   若雪挑着眉毛,故作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秦大叔一听,却是有了一丝精神,“若雪小姐,可是知道了白大夫和白夫人的踪迹?”   “我姨娘和姨夫你们就不用惦记了,不过这白家又不是只有一个大夫,你睁大眼看看我身边的人。   “   她一把扯过娴娴,“看清楚了,这是我表哥的新媳妇,我可是刚刚接了表哥回来哦!”   秦大叔满是惊喜,“可是白圣衣回来了,太好了,我这就去喊王子,多谢若雪小姐。   “他匆忙的进了小楼。   娴娴则是一头的雾水,“若雪,这贵客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那位大叔说他们王子什么的,难道是当今的皇子?”   若雪撇撇嘴,“若是咱们的皇子我才不这么的热情,他可是比咱们的任何一位皇子长的都要俊俏,以前我看表哥觉得世间的男子都比不过他,不过我见了那乌忧之后方觉自己是孤陋寡闻,没有见识,等会儿你见了,可是再不许跟我抢哦!”   她不禁一笑,无奈的摇摇头,看样子是若雪看上了这什么王子了,可是这最后一句‘别和我抢’又显得孩子气十足。   “若雪,我都是嫁了人的妇人,怎么还能跟你抢什么王子,再说了各花入各眼,你表哥如今在你眼中是不值了银子,可是在我眼中可是难得无价宝,你啊就不用担心了。“她逗着趣的说笑,惹得若雪也笑意连连。   这时,从小楼里走出一位华服公子,娴娴一侧头不禁愣住,天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出来的人竟是那日她追赶若雪之时,载她一程的那位比那国人,怪不得刚刚见那秦大叔觉得眼熟,他不就是那日的马夫吗?   那乌忧见了若雪身边的娴娴也是一怔,随后便是浅笑开口,“是你,看来这天下还是真小,没想到我竟早就跟白圣衣的夫人共乘一车。   在下那乌忧,白夫人有礼了!”   “我也没想到这被若雪拉着要见的贵人竟是你,还要多谢你那日的帮忙。   “   “你们认识?”若雪一脸的讶异。   娴娴一笑,忙是解释,“若雪,那日我去追你,就是搭乘了这位公子的马车,你还要多谢他呢!”   那乌忧斜眼看看若雪,哼的一声讽刺道:“原来你便是那跑出去的表妹,看来你也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   若雪毫不理会他的嘲讽,还嬉笑着牵住他的衣角,“这么说来你也算是对我有恩,这样一来我以身相许也算是有了名头,那乌忧不如咱们就快些把好事办了,我表哥在家,也算是有了证人。   “   娴娴被若雪的吓傻了眼,尴尬的笑笑,“那公子,若雪年少不懂礼,她是在说笑的,说笑的。   “忙扯过若雪,脸上一阵燥热。   若雪嚷嚷着,“谁说我说笑的,闲人,他不是那公子,你还真是笨蛋。   他叫那乌忧,姓那乌,不姓那。   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我进宫时碰见的那个老和尚说我是王妃命,原本我是不信的,不过现在看来我还真是要嫁给王子呢!”   娴娴是知道若雪胆大,什么话都敢说,可是万也没有想到她竟这般大方,此刻真是恨不得捂住她的嘴,让她不能言语。   那乌忧却是不以为意,冲着若雪铿锵说道:“若雪小姐,我都跟你说过了,第一,我有喜欢的人;第二,我不喜欢你;第三,更加的不会娶你。   “   她拉着若雪的手一颤不由的更是拉紧,恐其冲上去撕了那乌忧,这厮竟比白圣衣的嘴还要狠,拒绝的如此彻底。   不过若雪的表现却是让她大跌眼镜,她不禁没有恼怒气愤,反而扬起更是张扬的笑意,“嘁,那乌忧你别骗我了,你喜欢的人早就死了,这第一点便是不成立的。至于你说不喜欢我,这就更好办了,你从此刻开始喜欢我便好了,等你喜欢我了,那不就能娶了我吗!因此这第二,第三也是做不得数的。   “   “哼,不跟你在这纠缠,快带我去见你表哥。   “那乌忧似乎失去的耐心,甩着袖子说道。   若雪也不甘示弱,硬是挣脱了娴娴拉着的手,大步上前,更是大声的‘哼’了一声,“想见我表哥,可没那么容易。   从我姨夫走后你就躲着我避而不见,除非你答应我以后再不避我,我才同意带你去见。你也知道我们白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我有心不让你见,你三日五日的也未必见得着。   “   那乌忧气的脸涨得通红,却是不得不认清事实,父王几日前已经来信催促他回国,若是在拜不成师,他可就真的没有理由在留下了。   “好,我答应再不躲你,快带我去见你表哥吧!”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若雪的脸瞬时展开绚烂,扯着那乌忧的袖子拉她去见白圣衣。   娴娴站在身后,看看早就习惯了他二人这般的秦大叔,在转过头看二人拉扯的背影,不禁一身凉汗,这倒是怎么回事?不过月余,若雪竟恋上这什么王子那乌忧,是不是太快一些了啊!还有此事公婆是否知道啊,若是若雪在给这王子下了什么药,白家会不会要遭殃啊!想到这里,她更是担心,忙是快走几步,追上他们。   白圣衣见众人涌进自己的屋内,眉头不自然的微微皱起,再一见娴娴也皱着眉头,担心的招呼她过来,“怎么了?”   娴娴还未应声,那乌忧已经是迫不及待的跪了下来,“请白大夫收我为徒。   “   若雪毫无意外,可是她却是怔怔的下了一跳,白圣衣也是明显一愣,“你是是何人?”   “相公,他叫那乌忧,是比那国的人。   “   “你们认识?”白圣衣回头问答。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随即又解释了一遍上一次相遇的过程。   若雪也把那乌忧的身份说了一遍。   他听完,便淡然的说道:“无忧王子,我身子不便,无法扶你起身,你就自行起来吧!我一介平民,受不起你如此大礼,我们白家的医术向来是只传自家人,就连家中爹娘收养的众多孤儿,也都是药童的身份,全凭个人的造诣学习,并未听过我与父亲任何的指点。   “   若雪早就料到表哥会如此一说,翘起的小嘴,很是得意,“那乌忧,我都跟你说过了吧!你若是想学白家的医术,倒不如娶了我来的快,也许我表哥一高兴,便会传你一招半式,再不济我也可以央求姨娘当是嫁妆的送你些白家的医书。   “   白圣衣听着若雪的口气,眉毛一挑,才是认真的打量了那乌忧一遍,这比那国的人轮廓都比较深,可肤色却是偏黑了,不过这那乌忧却是白净的出奇,一身褐色袍子当真是仪表堂堂,英姿飒爽,也算是与若雪相配,不过人家好似并没有看上自家的表妹哦。   那乌忧‘嚯’的起身,“班若雪,我已经说了,我是绝不会娶你的。   白大夫,我是真心学医,难道就不能破例吗?”   “不能,白家的医术是不外传的,说实话,就算是你真的娶了我表妹,我真的教了你医术,你也未必能参透。   白家人每一代都是一计成名,我爷爷一把刀,无人能比;我爹的炼药之术,也是前人未有;到了我这一代便是金针之术,其实医术都是一样的,我们白家的过人之处便是这每一代的一技之长,可这一计都不是师傅教出来的。   故此,白家的医术向来是不传,说白了,是无术可传。   “   白圣衣话音一落,那乌忧便是满脸的失望之色,若雪本想着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却没有言语。   “无忧王子,既然远道而来就多住些日子,我想我表妹定会进到地主之谊的。   “   说罢,便做出要休息的状态,那乌忧只得灿灿的离去。   夜里,娴娴还是一脸的玩味,看着那那乌忧的神色,相公的话不说还好,一说了怕是马上就跑了吧!瞧着样子他可是视若雪为蛇蝎啊!   68 意外有孕   事情似乎真的被娴娴料准,还没过一日,那乌忧便真的提出了要离开,白圣衣顾着他王子的身份,提出设宴饯行也被拒绝了。莫非他还真是怕了若雪的‘地主之谊’。   若雪自是不舍,好不容易又看上一个,怎么也不能就这样放他离去啊!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了包裹跟着去,那乌忧便无声无息的留了信走了。   “哼,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那个胆小鬼居然就这么跑了,难道还真把我当成了老虎,会吃了他不成?”   餐桌之上,只听若雪不断的抱怨。   娴娴却是抿着笑硬生生的忍住不出声,心里暗度着,老虎你倒不是,这吃了他倒还是有可能的。   白圣衣却是一脸的坦然,示意栀子盛了一碗鱼羹递到娴娴的手中,先是细声对她说道:“这是自家养的鱼,虽不如那海鱼鲜,可是喂了药的自是别有风味。   ”   见她喝下,才转过眼看向若雪,“你若是不舍大可以追了去,爹娘回来,我帮你说一声便是,不过就是这比那国的皇宫可不像日辰国让你进入的这般自在,怕是你没有本事进去。   ”   若雪皱起眉头,“你以为我在犹豫什么,若不是想着怎么进到皇宫中,我才不会坐在这里,早就追了去了,表哥,你倒是给我出个主意啊!”   他哼笑一声,心中也是不解,这若雪怎会在这一月之间就移了心意,喜欢上了那乌忧,“主意倒不是没有,不过你得告诉我倒是喜欢他什么?”   知道表妹不会害羞,他也无所顾忌,直言问出。   娴娴也是疑惑,端着碗,竖起耳朵。   若雪丢下筷子,一脸的向往,满是憧憬,“我喜欢他不喜欢我。   ”   “啊?”   娴娴手中的碗差一点没因她的话掉到桌上,“若雪,这是什么理由啊?”   若雪则是一脸‘你不懂’的架势,站起身说道:“他不喜欢我,不是因为我不够漂亮,也不是因为我家世不够好,只是因为他为了纪念逝去的恋人,不愿再谈嫁娶。 如此痴情的人,世间难觅,我听完心里便是琢磨着,这样的男子我是断不能错过的。   ”   “他有过恋人?还死了?”   “嗯,我听秦大叔说,他学医便是因为这死去的恋人。   好像是和他青梅竹马,叫什么朵儿也不是多尔的,那女孩五年前死于一场瘟疫,好似女孩死了,瘟疫便找到了解救的方法,那乌忧伤心之余更是悔恨自己不会医术,不能早些寻到解救的方法,便舍去王子的身份,离开皇宫四处的学医。   ”   “真是感人,这种男人实在是少有啊!”   娴娴感慨的说道。   白圣衣眼中也有着一丝感动,不过对于表妹的心思却是更加的放心,一个男子若能对死去的恋人如此忠诚,便表示此人必是对感情极为认真,若雪要是能打动他的心,爹娘也会高兴这桩婚事的。   “的确是个好男儿。   ”   “那是当然,我班若雪看上的人,还会有差?”   看着若雪一脸的得意,娴娴和他都是淡笑着摇头,“你啊,别太自负,那乌忧此刻可是对你唯恐不及啊!”   听到这里,若雪也是有些气馁,却嘴硬的说道:“他那是还不了解我,等我们多接触了,就知道我的好了。   哼,不说他了,先吃饭,吃饱了,我在算计着怎么将他拿下。   栀子,今日可熬了下火汤?”   “熬了,厨房一直温着。“   “快给我呈上一碗降降火气,快点。”   “是。”   栀子小跑着进了后厨,娴娴一脸的好笑看着他慌张的背影,看来这怕若雪的可不止一人啊!不大会儿功夫,栀子就端着一盅下火汤走了回来。   若雪接过,一掀开盅盖,便享受的用力一吸,“真香啊,我就爱这股子清甜的味道,闲人,你要不要尝一尝啊?”   娴娴本也好奇这去火汤是什么,可是若雪揭了盅盖,那汤的味道一飘了过来,她便是觉得喉咙一紧,腹内的食物似翻腾开锅了一般的上涌,脸色也瞬时的苍白起来。   白圣衣侧头本想问她可要一碗,但一见她脸色变了,忙是问道:“怎么?不舒服吗?”   她压住不适,想着开口宽他的心,可是这一张口,胃里的东西就似找到了出口一般,呼啦啦的涌了出来,全数的吐到了他的腿上。   “呕……呕……”   “天啊!”   “快取水和帕子,快点……”   栀子喊着丫头们收拾,若雪撂下汤盅也凑了过去,轻抚着她的背,“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吃坏了东西?”   娴娴摆摆手,用清水簌了口,静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可能是这几日吃的伤了食,没事的。相公,你先去换了衣衫吧!”看着他下摆的秽物,她满是歉意。   白圣衣看着她的状态,心也是一慌,拿着丫头递过来的帕子简单的擦了一擦,有些紧张的问道:“娴娴,我给你的药你可是按时吃了?”   她眼神一飘,勉强一笑,应付道:“自然是吃了,那空瓶不是都给你了吗。   ”   听了她的话,不自觉的轻舒出一口气,可随即一想,又是不安,“我先给你诊一下脉吧,别是有了毛病。   ”说着就嵌住她的手腕。   片刻过后,白圣衣的脸竟苍白的更甚娴娴,人也有些呆住,再晃神,眼中竟是有了凌厉,“你说谎?那药你是不是根本没吃?”   她被他这一吼,身子不由的一颤,若雪也是惊了一跳,“表哥,就是没吃你也不用发脾气啊,你吓到闲人了。   她的身子不好,再补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看看你到底是生了什么病,让表哥这般生气。   ”说罢,不等他人开口,她便夺过娴娴的手,诊到她的腕上。   “天啊,我没诊错吧!”若雪猛地大叫起来,“栀子,栀子,你快来诊一下,快……”   栀子被她喊得一惊,两步并一步的走了过了,也搭到了她的脉搏之上,没想到他的反应竞和若雪一样,惊叫着似乎要蹦了起来,“呵呵,哈哈,表小姐没错,没错啊!哈哈哈……”   娴娴本是愧疚自己的谎言,可随即被他二人的样子弄得一怔,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又不敢多加猜测,怕是空欢喜一场。再一点,看着白圣衣的脸,她又有些怕怕的,倒是怎么个情况竟让他失神至此。   “若雪,我倒是怎么了?”   “呵呵,看看表哥都高兴傻了你还没猜出来?咱们家要添丁了,呵呵,我这就写信给姨娘去,她和姨夫知道了定会飞回来的。”若雪像只小鸟一样跳出客厅,栀子也是兴奋的不得了。   她自是欢喜,可是见白圣衣面无表情,心下又有些担心,“相公,你不高兴吗?”   “哦……没,没有……”   他忽的慌神,勉强自己露出笑容,“娴娴,你先歇着,我去给你熬一副药。   ”   “少主,是不是要熬安胎药啊,我去熬,你陪少夫人便好。   ”栀子说道。   白圣衣却是连连摆手,“不用,我亲自去熬。   ”说着,急匆匆的向后面走去。   “少夫人,看少主紧张的,连药都要亲自给您熬。   您在这歇着,我去给你端一杯蜜水。   ”   “有劳。   ”   娴娴有些黯然,对于白圣衣的态度,心中总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轻抚着平坦的小腹,她嘴角扬起,也许是就像若雪说的,高兴傻了吧!其实前几日她自己便有些感觉不对劲,葵水迟了许多天不说,一向早起的自己竟开始嗜睡赖床,还无故的馋嘴,可是又不敢确定,万一不是说出来反而被笑话,也就没有吱声。   没想到,自己真的怀了宝宝,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小生命,“宝宝,一定要乖乖的哦,你乖乖的,娘才疼你。   ”   她小声的对着小腹嘟囔,自称为娘,难免有些羞涩和不好意思。   若雪嘱咐好人送信进京,就兴高采烈的跑了回来,“喂,闲人,快让我听听你肚子有没有声音,哎呦,我这称呼得改一改,不能再喊你闲人了,若是我侄子出生后,见我喊他娘闲人,就不好了。   闲人,你可是托了我侄子的福,让我改了口哦!我以后便喊你表嫂了。   ”   她笑着凑了过来,硬是将耳朵贴到小腹之上,“咦,怎么什么声音都没有啊!”   栀子笑着走了过来,将蜜水递到娴娴手中,“表小姐,这才一个多月,若是真的有声音那可是见鬼了。   ”   “呵呵,看我,竟高兴了忘了才一个多月。   ”若雪挠挠头,“表嫂,你可要好好照顾我侄子哦!”   娴娴被他二人弄得有些窘迫,却是欣喜不已,扶着小腹满是幸福之色。   69 那时花开   【那乌忧?番外?那时花开】   我叫那乌忧,在比那国人人都喊我无忧王子。   我父王是比那的国王,我是他最小的儿子。   自小我便有个比自己小一岁的玩伴,她叫蓝朵儿,是蓝将军的女儿。   朵儿很美,也很独立,她喜欢做的事,没什么人可以阻拦。   “陛下,你想给小王子找个什么样的新娘子呢?”   十岁的寿宴,朵儿坐在我的身边,眨着她那双大眼睛无比认真的发问。   蓝将军对于女儿的大胆,很是恼怒的挑眉,“朵儿,不得无礼。   陛下,小女年纪尚幼,望您不要和她见识。   “   父王大笑着,招手让朵儿上前,“蓝将军,你就是太呆板了,我倒是喜欢朵儿这自在的性子,你可不许拘着她哦!”   父王说罢,厅内的大臣都附和的笑了笑,朵儿却是拉着他的衣角,很是着急的问道:“陛下,您还没说要给小王子找个什么样的新娘呢?”   “这个我倒是还没有想,朵儿有什么好提议吗?”   父王笑着应答,眼里有着一丝疑惑大概也是不解为何这九岁的女娃娃会问这样的问题。   众人的目光皆落到朵儿的身上,她却是毫无惧意和羞涩,直直的盯着我,很是大声的说:“朵儿以为,这比那的草原上,只有我和小王子是最为般配的,陛下,您以为呢?”   她很是认真,可就是这认真让众人都傻了眼,片刻过后,大殿之上的人除了朵儿和我,还有青着脸的蓝将军之外,无一例外的都笑的毫无形象可言。   父王高兴之余,更是喜欢朵儿,当众便下了圣旨将她赐予我为正妃。   那时的我,似乎根本不懂什么是妃子,只是知道朵儿会一辈子都跟在我的身后,永远陪我玩,想着也觉得没什么损失,便也乐呵呵的接了旨意。   这件事,却让蓝将军丢脸了一辈子,回去后狠狠的给蓝朵儿一顿板子。   当我带着旨意去探望之时,朵儿趴在床上,屁股上盖着薄被,见我来了,硬是呲牙咧嘴的起身,我忙是安抚的上前,拿着带去的吃食给她,“朵儿,你干嘛要做我的妃子啊?看看,这当上了妃子就要挨打,真是不值得啊?”   朵儿却是一脸的你不懂的表情,便往嘴里塞着新鲜的梅子,一边说道:“这可是我赚到了,这顿板子算什么啊?用一顿板子换一个你,值啊!现如今,我可是你的准王妃了,你以后什么事都要听我的,知道吗?”   “为什么要听你的啊?”   我满是不解。   “笨哦,不是都说了,我是你的准王妃,你就要听我的,你可别忘了,我还为你挨了板子呢!”   她指着自己的屁股一脸的骄傲,好似是什么光荣的事。   我不敢辩驳,虽没想通原因,心里倒真是信了她的话,一股脑的认为她是为了我才挨了板子,我理所当然的要听她的,俗不知自己却是被这比我还小了一岁的女娃娃彻底的奴隶了。   当我渐渐懂得,她的板子根本不是因为我才挨的时候,情愫已经滋生,我倒是依旧心甘情愿的被她呼来喝去。   十三岁那年,我本要和朵儿成婚,可是蓝将军却在驯马的时候发生了意外,朵儿为父守丧,父王为了安慰她,下旨与我,必要等到她丧期过后才可纳妃,意思便是我在未娶朵儿之前是决不能纳侧妃的。   我自是愿意,其实若是喜欢一个人,我又何必纳什么侧妃,只要朵儿相伴在侧,别的女人我是多看都不会的。   蓝将军出殡那日,朵儿哭晕在我怀中,我抱着娇小的她,心里满是怜惜,可又无从劝慰,只得默默陪伴。   次日,当朵儿再睁开眼,清凌凌的眼睛注满了忧伤,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要见那匹杀了我爹爹的马。   “   我担心的看着他,“朵儿……”   “让我见它,求你了小王子。   “   看着她满是恳求,我终是不忍,喊了人拉了那匹野马。   那马野性的很,四个人扯着都是难以让它平静,蓝朵儿看着那马,眼泪滴答滴答的落下,我心疼的劝道,“咱们回去吧,好不好,让人宰了这畜生给你爹报仇还不成吗?”   她固执的摇了摇,硬是擦了眼泪让人将马拴在树边,我还来不及问她要做什么,她便已经抽了我腰间的佩刀,嘶吼着冲向那匹野马,刀锋极利,她泄愤的气力又是极大,一刀下去硬生生的砍了马头,那马还没来得及嘶吼,便就断了气。   鲜血喷洒她满身,可她却是疯了一般对着庞大的马尸,疯狂的砍着,看得周边的侍卫都是频频作呕。   她最终亦是晕倒在血泊之中。   此事过后,朵儿渐渐的从父亲逝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又回到那个嬉笑怒骂皆有自己道理的人儿,新年伊始,按照比那的习俗,未婚男女相携拜祭花神,只见花神庙全然的一片和乐,男子纷纷取了水彩在心爱女子身上绘上花纹,寓意盖上烙印,厮守终身。   “小王子,你过来,朵儿来帮你画上一朵兰花,看看谁还敢打你的主意。   “蓝朵儿扬着眉大声说道,引得相伴而来的几个公子哥频频发笑。   我有些微窘,虽知她这话是说给那几个硬是跟来的小姐说的,可是也未免太不给我面子,我一把夺过水彩,扯着她的胳膊,三笔画下一朵兰花,低身嘟囔道:“姑奶奶,这么多人你给我个面子可好,晚上回去任你画个够。   “接着一改小声,大声呵斥,“哪有女子给男子画的道理,爷今儿给你画朵兰花,你若是擦了再也不理你。   “   那些公子哥都是知道蓝朵儿的性子,静声等她跟我闹好瞧了热闹,几家小姐也是虎视眈眈,就等着她一闹,便伸出胳膊腿的为我解困,我心中忐忑。   谁知朵儿竟看着兰花一笑,很是秀气的倾倾身,甜滋滋的说道:“小王子给朵儿画的真美,朵儿怎么会擦呢!”   众人一惊,目瞪口呆,我自是大笑揽她入怀,可是胸口被掐住的疼痛又让我不敢放肆,硬忍着强撑着面子。   当天夜里,蓝朵儿端着一盆水彩进了我的房里,呵斥了丫头退下,便极其利索的拔了我的衣服,我不敢反抗,只得让她任意下手,随她去画。   心想着,大不了去河里洗上半刻,也就干净了。   这丫头似乎玩上了瘾,上身画满了兰花,便去拔我的裤子,我可是不敢,她不知羞我还臊的慌的呢,再说刚刚被她在胸口左描由画的,我心思早就歪了,更是不让她靠近。   蓝朵儿见我如此,小嘴一撅,上下打量着我,“喂,你不会是动了邪念才不让我画的吧!”   被她说中,我更是窘迫,却是无从辩白。   见我不语,她的小脸也是有着一丝嫣红,故作无意的说道:“算了,算了,我也玩够了。   不过我这胳膊上的兰花被汗弄花了,你得再给我画上一个。   “   我自是欢喜,忙是接过画笔,她却撩起裙摆,“不是画在哪里,你画到我的脚踝上,把那疤痕遮了。   “   我连连应着,“好,好。   “   朵儿一小便是淘气,小时候她攒动我去爬树,谁知道她自己竟从树上掉了下来,脚踝搁在了树下的石子上,留了一道细长的疤痕。   我将兰花的花瓣画在疤痕之上,好似在她白皙的脚踝上开出的一般,煞是美丽。   “好了。   “   朵儿似女王般抬抬脚,“嗯,不错!多谢小王子了,我走了,明儿再来找你玩。   “   说罢,竟毫不留恋的走出屋内,可这一夜我却是不得好睡,恨不得她的丧期明日便过去,我也好快些大婚。   在这种期盼中,日子过得很是煎熬却也快乐,国家大事用不到我去操心,父王和兄长们各个能干聪颖,我连蓝朵儿都算计不过,他们自是愿意放任我过得快活,我便是日夜与朵儿疯玩,日日算着日子,盼着早日大婚。   可是我却不知,我盼来的不是大婚却是分别。   比那的那一场瘟疫,让好多人都失去了亲人,父王将我和朵儿拘在宫中,可是那瘟疫却还是袭来。   当我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枯黄的没了光彩的朵儿,心里狠狠地揪痛着。   我大发雷霆,但宫中的御医还是束手无策。   我日夜伴着她,求着佛祖要不然就快些让朵儿康复,要不然就也让我染上这瘟疫随她共赴黄泉,可是朵儿一天天憔悴,我却丝毫没有异样。   “小王子……”   “我在,朵儿,我在。   “   见她清醒,我满是欣喜,要知道她已经浑浑噩噩的睡了十日了。   “我渴了。   “   她睁着眼睛,小声的说道,可是眼里的生气却是让我大喜。   丫头们忙乎着给她喂了水和饭,她的精神头更是多了些,“给我再花一朵兰花行吗?”   “行,当然行,朵儿想要多少朵,我就画多少朵,等咱们大婚了,我日日给你画。   “   我抱着她开心的说道,心中不免又对大婚报以憧憬,却是忽略了她眼中的伤痛。   “现在,现在就给朵儿画一朵行吗?”   “行。   “   我喊着丫头准备水彩,将她靠在软垫之上,握着她瘦的已经露了骨头的小脚,在疤痕之处细细的描绘一朵兰花。   “看,朵儿的小脚配上兰花多美。   “   朵儿的眼角滑下一滴眼泪,勉强的笑了笑便冲我招手,我忙是靠了过去,“小王子,朵儿若是走了,你就找个同我一样画着兰花的女孩,她就是朵儿给你找的新娘。   “   “朵儿,你胡说些什么,我只要朵儿,我只要朵儿做我的新娘啊!”   朵儿摇摇头,神色越发的倦怠,“朵儿不能陪着你了,爹爹来接朵儿了,你看,爹爹来了,来了……”   看着她在我的怀中咽下最后的一口气,我怔怔的不知所措,直到宫人们要焚化她的尸体,我才猛然清醒,嚎哭着奔向火堆,兄长大力的拉住我,我可却似疯了一般的挣扎,最后他不得不打晕我。   再待我清醒,听见的却是举国欢庆的声音,原来一位民间的大夫竟发现的解救瘟疫的药方,我听见之时却是更加悲痛,只差一个月,若是我的朵儿再坚持一个月,或是那大夫早发现一个月,她便不会离我而去…… 我收起悲痛,也不愿父王兄长见我难过,便收拾行李,辞别的他们开始学医,父王体谅我伤心,也不阻拦只得让秦叔伴在我的身边,这些年我混迹在民间,无论是江湖郎中,还是坐堂大夫,是反有人夸赞我便去拜师学医。   五年的日子就这样混迹的过去,父王年纪越来越大,近日连连书信催我回国,我到了白家,以为会是自己最后的一站,可是,却没有想到被白圣衣的一席话说得我无言以对。   这些年,我本想着用学医忘记朵儿,可是反而却是越来越清晰,该面对总是要面对,我轻叹着,写好与白家告别的信,抬眼看看正午的太阳,转身对秦叔说道:“秦叔,咱们回国吧!”   70 坠胎之药   白圣衣端着药碗进到客厅之时,看见的便是三人嬉笑的场景,看着娴娴一脸的幸福之色和她俯在小腹的手,他的眼中划过一丝疼痛,脸色苍白的吓人,端着药碗的左手有些发抖。   “少主,药熬好了。   ”   栀子侧目见他进来,忙是接过药碗。   若雪一脸的羡慕,“表嫂,看看表哥待你多好,还亲自熬药,我这辈子还是没喝到他亲自熬的药呢!”   娴娴有些羞涩,娇嗔的说道:“你现在哪里还稀罕你表哥的药,我看要是那乌忧的药才对你的心思吧!”   说着接过药碗,轻轻吹着。   白圣衣神色复杂的侧过脸,不忍看她。   “表嫂,你故意的惹我是不是?我一想他竟跑了,心里就气,看着吧,他跑不了多远的,我就是没想出拴住他的计策,若是想出了,保证一下就抓住他。   ”   “哦?难道你还知道他此刻在哪?”   若雪坐到她的身边,“当然知道了,你不会以为他一下子就能到皇宫吧!我估摸着他是今日午时走的,此刻怕是歇在山下的驿站。别管他了,你快喝药吧,凉了就没效果了。   ”   “嗯!”娴娴捏着鼻子,一口将药灌下,“好苦,栀子快把蜜水给我。   ”   栀子忙将剩下的半碗蜜水递了过去,让她喝下。   白圣衣忐忑的看着空了的药碗,拳头不犹的握紧,有些颤抖的开口,“栀子,让丫头准备热水,若雪,扶你表嫂回房。   ”   “少主,要热水做什么,你要沐浴吗?”   “表哥,我和表嫂还没聊够,干嘛这么早回房啊?”   两人同时发出质问,可是娴娴却有着一丝异样,下腹像是进了风一样,‘嗖’一下发出阵痛,她扶住小腹,手中的蜜水掉到了地上,“啊……”   “少夫人?”   “表嫂,你怎么了?”   “痛,肚子好痛……啊……”   疼痛的感觉越发的明显她躬起身子,心里不由得开始害怕,“孩子,我的孩子……”   仰起头,向着白圣衣的方向伸手,“相公,我肚子好痛……”   他握紧的拳头逼着自己冷眼看着,音量不由的提高,“栀子,准备热水,快一点。   “   娴娴的眼睛瞬间放大,似乎意识到什么,却是不敢置信。   若雪扶着她跟着看向药碗,身子发颤的用指尖沾了碗底的药,放在鼻下一问,人彻底的僵住,“表哥,为什么?为什么?”   憋红的眼让他看上去很是吓人,“这个孩子,不能要。   ”   话音一落,大颗的眼泪便从她的眼中落下,眼中全然的不解,娴娴颤颤的起身,顾不得问什么原因,只是知道他要杀了他们的孩子。   抓住若雪的手,她满是恳求,“救我,救孩子,若雪……”   “我会救你,走,咱们走……”   若雪扶着娴娴向门外走去,对自己表哥的作为很是不理解和埋怨。   白圣衣见若雪真要带着娴娴离开,喊着栀子阻拦,可栀子却是硬是揽住他的轮椅,“栀子,你快去拦着他们,你糊涂了你!”   “少主,糊涂的是你,你怎能打掉少夫人的孩子呢?你怎能这样做呢?”   白圣衣的脸上也满是心疼,可是若是不这么做,恐怕娴娴会更加的伤心,“栀子,娴娴已经喝下的堕胎的药,你快去追她们回来,快去啊!”   栀子有着犹豫,终是担心追了上去,可是当他追出去的时候,若雪已经带着人出了白家。   ~★~☆~★~☆~★~☆~★~☆~★~☆~★~☆~★~☆~★~☆~★~☆~   “表嫂,你挺住,咱们抄小道下山,很快就到驿站,很快。   ”   若雪不住的安慰,可是看着娴娴已经被染红的裙摆,心里就越是发慌。   表哥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还没来得及感受更多的喜悦,却是这般状况,她真的不知表嫂要怎样去面对。   娴娴捂住肚子,已经是痛的发不出声音,大脑一片的空白,一丝丝的生气是从身体里慢慢的抽离。   “伙计,伙计……”   马车还未停稳,若雪已是跳了下去,进了驿站喊人,正巧那乌忧刚从楼上下来,一见她不由的皱起眉头,刚要回身躲避,可一想前一日才答应再不躲她,不能食言,只得上前招呼一声,“若雪小姐。   ”   若雪一见他,好似见了救命的稻草,很是用力的拉他出门,“哎,若雪小姐,我虽是不躲你,可你也要自重一些……这是怎么回事?”   话还未完,便见了躺在马车上满是血迹的白夫人,他猛然一惊。   “现在解释不清,你先抱我表嫂进房,她吃了堕胎药,我要看看能否救她和孩子。   ”   她慌张的说着,那乌忧也不啰嗦,一把抱起娴娴,快速向内跑去。   “孩子,孩子……”   娴娴朦朦的睁眼,只喊出这四个字便又晕了过去,若雪满头的大汗很是慌乱的解她衣衫,可是看着她□的情况,心不由的一颤。   “那乌忧,怎么办,怎么办,孩子没了,可是表嫂还在出血,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不知道啊……”   她整个人都晃了神,好似以前学会的医术都瞬间消失了一般,不知所措。   那乌忧见她的样子,狠了狠心,扯她入内,把伙计准备好的白布丢到她的手中,“秦叔会送热水到门口,你负责接进来,给我打下手。   ”   说着便撩起娴娴的裙摆,拿着白布拭去血花。   一时间,整个驿站都忙翻了天,栀子赶到之时,那刚刚被发现的小生命已经变成了一盆盆血水。   “那乌忧,我表嫂什么时候会醒?”   若雪帮着擦拭娴娴腿上的血痕。   “应该很快,不过白夫人的……这是什么?”   他霍然震住,只见娴娴的脚踝之处亦然的开着一朵兰花。   若雪探头一看,吸吸鼻子,“是胎记呗。   ”   她侧眼看他眼中的异样,心里有着一丝别扭,站起身,推送他出去,“你不用帮忙了,刚刚你是大夫,医者父母心,此刻表嫂没事了,男女有别,你快回避吧!”   那乌忧怔怔的被推出房门,心却乱了,他没有看错,绝对没有,那是兰花,蓝朵儿的兰花。   ~★~☆~★~☆~★~☆~★~☆~★~☆~★~☆~★~☆~★~☆~★~☆~   屋内一片的静寂,她睁着眼可是却什么都看不到一般,周身散发的着绝望的味道,像是被冤魂缠绕,脑袋里注满了水,无论心中有什么异样,她都无从去思考,不言不语,不问不答,如若一个活死人。   若雪悄悄的踏入屋内,见她痴神的坐着,却也是无可奈何,从她清醒至今,便是这般模样,不哭不闹反而令人害怕。   “表嫂,你说句话好不好,你别吓我好不好?爹娘很快就回来了,他们一定会为你做主的,表哥他……哎!”   提起白圣衣她也是无从辩白,不懂为什么他会这样做。   一声叹息过后,她拿起温粥,慢慢的为她,虽是吞咽,可是看着她的样子便是不由的心酸。   “若雪小姐,娴娴可醒了?”   那乌忧的声音自外面传来,若雪拭去眼角的泪滴,唤他进屋。   “白大夫来了。   ”   淡淡的一句话,却是让屋内两个人的身子均是一颤,若雪揽住她的肩膀,满是怜惜,可一想这已经表哥来的第四回了,早晚都是要见,便也不想在说些什么。   “表嫂,听表哥说说吧!我至今不解他为什么这样做,可表哥自小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也许他真的有苦衷。   ”   说罢,也知她不会有什么反应,只得松开她的肩膀,扯着那乌忧的衣角出了门,看着门外一脸憔悴的表哥,本想谩骂的话也都咽了下去。   那乌忧别有深意的看了看轮椅上的白圣衣,眼中有着一抹复杂的神色。   白圣衣一脸的苍白,眼下一片暗影,他推着轮椅进到屋内,缓缓的遮上门。   看着她此般的模样,他比任何人都心痛,可他必须要那样做,“我知道你怪我,可是就算是让你怪我,我也会那么做。   给你的药丸中本有避孕的功效,是我太大意才会让你受苦。   ”   一颗眼泪滑到脸颊之上,娴娴木木的转头,空洞的眼里没有情绪却是让人更加痛心。   看着她依旧放在小腹的手,他不得不闭了闭眼,才能再次开口,“你若是喜欢孩子,咱们可以收养,你喜欢多少,便收养多少……娴娴……”   滑动的轮椅赫然停住,看着那直视自己的人,他满是愧疚,声音越发的颤抖。   她在怨,甚至是恨。   “原谅我,我只是不希望世上再有一个我这样的人。   ”   再说不下去,他似逃一般的转身,直到门口,才颤抖的说道,“我愿意给你时间接受,也知道此刻你必是伤痛,可是,娴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不会……让我爱上你,我便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   出了门,他似虚脱一般,可身后传出的呜咽声更是让他痛心疾首   若雪和那乌忧听见哭声都担心的冲进屋内。   白圣衣强忍着胸口胀痛,示意栀子离开,可才走了两步,“噗……”   “少主,少主……”   栀子慌乱的扶住他,只见他喷出一口鲜血便蹶了过去。   71 比那之行   那乌忧再次踏入白家之时,心情却是忐忑不安,甚至有着一丝心虚。   这几日,他是夜夜梦见和蓝朵儿旧时的情境,白日里在面对任娴娴心下更是唏嘘不已,扪心自问,他似乎真的信了朵儿的遗言,这是不是天意呢?那一朵兰花彻底的让他乱了阵脚。   “无忧王子这边请,我家少主身子不适还望你体谅。   “   栀子躬身迎他,很是礼遇。   那乌忧颔首入内,屋内满是药味,白圣衣此刻靠在床边似乎很是吃力,只见他面色枯槁,竟跟娴娴如出一辙,好似真的大病一场。   见他进来,强打起精神,“无忧王子,您请坐。   “   “白大夫怎么会病的如此之重?”他关心问道。   “无碍的,只是急火攻心,歇歇便好。今日让王子跑这一趟,我是听说若雪打算带着娴娴跟你去比那国。   “   那乌忧心中一颤,面上却是淡笑着,应声:“是啊,白夫人想要离开此地,我便邀请她到比那玩玩,我想比那的草原定会让白夫人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不过,若是白大夫不同意,我……”这本是他的私心,不想在自己还未下了决定之时让任娴娴离自己太远。   白圣衣勉强一笑,“不,我怎么会不同意呢。无忧王子,在下此次唤你过来,便是想托你照顾我家娘子,她……总之,等我身子大好,我便会去接她回来,只盼王子这段时日对她多加照顾,定要护她平安。   “   ‘平安’二字被咬的极重,那乌忧轻声一叹,对他的担心只得连连保证。   “白大夫放心,我定会多加留意,绝不会让白夫人做不‘平安’之事。“   辞别白圣衣,那乌忧便匆忙的赶回驿站。   娴娴依旧是不言不语的坐在窗前,如老僧入定一般,全然无视身边的人。   若雪倒是有着一丝欢喜的打包着行礼,自顾自的念叨着,“表嫂,等咱们到了比那国就可以撒欢的骑马,你一定不会骑马,不过没关系,我教你,咱们白家的人各个都是会骑马的,你别看表哥他腿不好,马骑得也是有模有样的。   “   提到白圣衣,娴娴的眼神有着一丝晃动,可是若雪却还是自顾自的说着,根本没发现她一丝都没有听进去……   “原谅我,我只是不希望世上再有一个我这样的人。   “这句话无论是日夜都在她的脑海里旋转着,像是一个魔咒,折磨她的心。   她无数次的问自己,若是孩子像他一样,她会如何。   每一次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她会欣欣然的接受,然后更加的去爱这个孩子,告诉这个孩子他的父亲是多么厉害的人,并期盼着他变成像父亲一样美好的人。   娴娴想着,哪怕是一次会害怕,会畏惧这个孩子,她都会轻易的原谅,告诉自己那碗药只是因为他不愿自己伤心。   可是没有,一次都没有,无数次的自问自答,结论便是:他,还不够爱自己,还没有了解自己有多么的爱他。   手覆到小腹之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生命的痕迹,还没来得及欢喜,却已经变成一场心伤。   心尖的疼痛感渐渐的蔓延到指尖,一点一点,渗透出微微的钝痛,胸口更是有着窒息的感觉,似乎要吞噬了自己一般。   “咳咳……咳咳……”   “表嫂,你怎么了?”   若雪听见她的咳嗽声,连忙放下行李,跑了过来,递上温水,轻抚她的后背。   那乌忧进屋之时,看见的便是娴娴的脸异常的苍白,不犹的想起蓝朵儿病后的模样,丢下手中的热汤,快步走了过来,满是责备的嚷道:“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她吗?怎么我才走了一个时辰,她就这样的虚弱?你看,窗子还敞开着,你不知道她如今是吹不得风的吗?”   若雪也是自责,他这一吼眼眶不自然的就红了,“我,我也不知道窗子是怎么打开的,我在收拾行李,听见她咳嗽才发现窗子开了的,我,我……”   咳了一阵,娴娴的呼吸恢复,用力的握紧那乌忧的衣袖,摇着头,示意他们不要吵,若雪嘴巴一扁,眼泪一双一对的落了下来,又是委屈又是难过,表嫂如今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现如今无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是一言不语,开始还是以为她心情没有平复,可是如今已是过了半个月,除了表哥来的那日她大哭后说要离开以外,竟真真的不在说话。   那乌忧看着若雪的眼泪,心下暗自懊恼,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若雪小姐,对不起,在下只是一时着急,才出言不逊。   “   若雪摇摇头,抹去眼泪,“我知道你是担心表嫂,我没往心里去的。   那乌忧,咱们什么时候起程?”   见她体谅,心才算是放下,“明日咱们就起程,秦叔已经买好了马车和马匹。   “   说罢,他侧目探娴娴的反应,慢慢开口,“白大夫似乎病的很重,你可想回去再看一眼?”   若雪见她身子一颤,不由的一叹,上次回去取了行李,表哥便是病怏怏的,怕她担心也便没说,看来那乌忧是怕表嫂去了比那再生想念,她蹲下身,“表嫂,回去看看表哥吧!咱们这去了比那,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   表哥打掉你们的孩子却是不对,可是他的苦衷你也知道,我自小同他一起长大,姨娘背后偷偷的落泪我也是知道的,表哥他……”   听到此处,娴娴已是缓缓起身,不愿再听,踱步到床边,她怔怔的抚着小腹。   那乌忧一见,只得拉拉若雪,“让她休息吧。   “   若雪忍住鼻酸,跟着那乌忧出了房门,猛地抱住他大哭起来,“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捉弄表哥和表嫂呢?”   他一脸惊讶,下意识要推开怀中的人,可是当那满是悲伤的哭声自胸口泛开,又心生不忍……   ~★~☆~★~☆~★~☆~★~☆~★~☆~★~☆~★~☆~★~☆~★~☆~   “表嫂,你看草原啊!好美,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呢!”若雪兴奋的掀开车帘大叫着。   娴娴并没有太大的好奇心,只淡淡的瞟了一眼,便依旧发着呆。   人虽然到了比那,可是心却还是留在那个人的身边,不知道他的病好了吗?衣袖里放着临行前栀子送来的信,可是她忽的没了勇气打开,怕看了一眼,便又无法离开,可若是不分开一段时间,她心里的结永远都解不开。   可以理解,却不能原谅。   若是时间可以冲淡,也许……摇摇头,她抛去思绪,不敢再想,取了水壶猛地喝了一口。   马车缓缓停下,“两位小姐可以下车了。   “   秦叔的声音响起,若雪利落的跳下马车,接着伸手扶她。   眼前的宅子很是气派,可是明显这并不是皇宫,那乌忧走了过来,“这是我父王赐予我的宅子,以前是一位将军的府邸,只因我与将军有些渊源,将军和家人死后父王便把这宅子送给我了。里面的佣人,丫头很是齐全,二位住在这里出游也很方便。   “   若雪好奇的看着宅子,满是欢喜的问东问西。   娴娴对住在哪里不敢兴趣,可是她蹙眉的看着那乌忧,总是觉得他说话的语气中竟带着丝丝悲伤,再一想这宅子的主人以前是他故友,也就作罢。   “小王子?”   丫 头们见他们进入府内,满是惊讶的涌了上来,团团围住那乌忧,有的更甚是落了眼泪。   “哼,表嫂你看那些臭丫头们竟拉他的手,看,那个还扯他的衣袖。成何体统,不知廉耻。“若雪气的跺着脚。   娴娴听了,抿嘴淡笑,这丫头一路上可谓黏着那乌忧的身边,恨不得钻进人家的衣服里,这会儿见别的丫头不过是扯扯衣袖竟吃起干醋来,实在是可笑。   她这一笑竟让若雪惊呼。   “表嫂,你笑了?那乌忧,那乌忧……”   那乌忧虽被丫头的围住,可是注意力却依旧放在娴娴身上,当她嘴角上挑之时,他的心竟也跟着一颤,多日来她没有一丝的表情,可是这刚进了将军府就露出笑容,这是不是一种暗示呢?快步走了过去,他平静的说道,“你终于笑了。   “   娴娴抬眼,见丫头们都盯着自己微微的有些窘意,淡淡的开口,“这些日子劳烦无忧王子了。   “   “表嫂,你开口说话,你终于肯开口了?”若雪大喜,不禁红了眼眶。   那乌忧的心瞬间沉甸甸的更是纠结,他好似做了什么决定一般,神色有着一丝慌乱后快速的镇定,“开口就好,开口就好。车马劳顿,你们也累了,哆茶,带两位小姐去歇息吧!”   被唤哆茶的丫头快步上前,蹲了蹲身子,问道:“小王子,要把两位小姐安排在哪个房间呢?”   那乌忧神色一晃,开口道:“兰心阁。“   72 丫鬟告诫   若雪伴着娴娴进了兰心阁,可是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怪异感觉,她侧目看看那个叫做‘哆茶’的侍女,低声在娴娴耳边说道:“表嫂,你觉不觉的这兰心阁有着说不出的怪异啊?”   娴娴微微抬眼,摇头示意她先不要说。   若雪吐吐舌头,跟着哆茶进了主屋,“两位小姐,这主屋连着书房,小王子已经吩咐我们抬了另一张床放在书房,这样两位也好相互照顾。   ”   “有劳姑娘了。   ”娴娴侧身微礼。   哆茶却是别过身躲了这一礼,脸上有着一丝暗恼,“‘姑娘’二字我可是不敢当,我不过是个丫头罢了,两位姑娘叫我哆茶便好。不过容哆茶说句不守礼的话,还请两位不要乱动屋内的东西,这些可都是我家小姐的遗物,打破了那件恐怕哆茶都不好向小王子交代。”她语气生硬,与其说是告诉,其意味更像是告诫。   若雪哪里忍得了一个丫头如此无礼,瞬时便有些动怒,“你……”   娴娴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又抚了抚身,淡淡的开口,“多谢哆茶姑娘的告诫,我们自是知道深浅,不会乱动东西。   ”   哆茶扫视一下若雪,很是有挑训的意味,竟是‘哼’的一声转身离去。   “表嫂,你干嘛揽着我,这丫头真是欠收拾。   哼,那乌忧就是这样管理奴才的吗?等我当了他们家的主子,第一个便是掌这丫头的嘴,让她懂些礼数。   ”   若雪气愤的走到书桌前,拿起画筐里的一副画,“不让我动,我偏动,我倒是看看,他这破屋子里有什么宝贝。“   她‘嚯’的打开画纸,只见纸上翩然的一个女子很是俏丽,似在水边摸鱼,手中拿着鱼篓,衫裙半撩,露出羊脂般的小脚。   可是女子脚上的兰花却是让她身子一怔。   娴娴见她不语,忙是上前,“若雪,还是别乱动的好,毕竟是在人家的屋檐下,再说那丫头刚刚也是说这些是她家小姐的遗物,就当是遵重她家的小姐,还是不动的好。   ”   如雪的手微微一颤,那画瞬间掉到地上。   “你怎的这般不小心,快看弄坏了没有。”   娴娴欲蹲下拾起,可是若雪却快速的蹲身捡起,利落的把画卷了起来,神色异常的慌乱,“没坏,没坏。表嫂说的对,这死人的东西,咱们还是不要动的好。”说着便拉她离了书桌,好似会沾染不干净的东西一般。   娴娴以为她是怕了鬼神之说,忙是宽慰,“若雪,这虽是已故人的房间,不过你也不用害怕,只要咱们安分守己,也算不得惊扰便不会有事的。   ”   若雪恍惚点头,心绪早已飘远,敷衍着应了几句,便推脱她身子不好,让她歇下,独自一人移步到了书房。   自从掉了孩子之后,她的身子却是越来越虚,多走几步好似都会喘上一喘。   侧在床上,她掏出信件,用手抚着,心里丝丝的疼着。   现如今,一想起事前那怪异的梦境,不由说的一阵讽刺,那时的她万担心,千挂记,却是万万没有想到那颗牙是为自己的孩儿而掉,至亲骨肉,生生的从她身上剁下啊!哪里不痛,哪会不疼。   这一路,她一言不发便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不在念着,不在恨着,可是这般难过却依旧无法抵挡那份担心和挂记。   只怕自己开了口,便是要回头。   以往的自己是不是太依赖于他了呢,全然的认为所有事他都是会撑着、挡着,自己真的是无所伤愁,自在的不去想什么。   这一次她丢掉的不只只是孩子,更是那份依赖的心。   狠狠的吞下眼泪,她捻着信件塞到枕下,这一次,她不会妥协,再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心软,这样的伤痛一次便足矣。   ~★~☆~★~☆~★~☆~★~☆~★~☆~★~☆~★~☆~★~☆~★~☆~   夜半时分,若雪依旧是辗转难眠,心中的别扭像是系住了死结,无论怎样都是无法系开,那一朵兰花像是转进了心里,拔都拔不出来。   听着内间里娴娴平稳的呼吸,她再忍不住的踮着脚尖下地,走到书桌前,再次的拿起那幅画,缓缓展开。   画中人俏丽的脸庞扬着最娇俏的笑容,眼中一片纯真之色,发丝被随意的系住,自然的更显可爱。   画面的脚下注着,朵儿小像四个字,逼得若雪的手生生一紧。   她就是那乌忧逝去的恋人吧!   小心的收起画纸,她拿着油灯,走向内间。   娴娴侧躺着,双手都贴着枕边似护着什么东西一般,眉头紧紧锁着,眼睫上还残留着一滴泪珠。   “白圣衣……不要……”   她忽的翻身,嘴边嘤咛着白圣衣的名字。   若雪的心跟着一疼,表嫂还在伤心!她轻着步伐蹲在床边,悄悄的掀开被角,看着她脚踝上那天生的胎记,心彻底的乱了。   他那般的不耐烦自己,却先是开口邀约她们来比那散心,接着对表嫂呵护备至,关心的根本不像是只有几面之缘的人,更像是相处多年的好友。   他的紧张,他的异常,还有这兰心阁,那麽多的房子,那么多的院子,为什么偏偏安排自己和表嫂住进一个死了的人的房间呢?   那个朵儿脚上的兰花,竟和表嫂胎记有着八成的相似……若雪的脑袋‘嗡’的一下。   细想起那日那乌忧见了表嫂胎记时候的错愕和惊讶,那表情分明是有原因。   在那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一般的殷勤起来,邀约,照顾,关切,难道这一切……不,这太荒谬了,这不可能…… 娴娴被朦朦的灯光晃醒,她揉着眼起身,却见若雪盯着自己的脚怔怔发呆,“若雪,你怎么了?”   “呃……表嫂,我吵醒你了?”   若雪慌神,忙是起身。   娴娴见她神色不对,也跟着立起身子,“你怎么没睡蹲在这里啊?不会是害怕了吧!”   她挪挪身子向里,腾出一块空位,“地上凉,来坐这里。”   若雪犹豫一下,将油灯放到小桌之上,卧倒在她的身边,床上的余温让她的身子一暖。   娴娴见她蜷曲着,拉过她的手,“定是我白日乱说吓到你了,等天一亮,咱们让丫头给换个房。”   若雪摇摇头,脸色带着疲倦,她忽的问道:“表嫂,你还怪表哥吗?”   娴娴身子一僵,声音也微微发抖,“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表嫂,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想知道!”   她紧张的握紧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容拒绝。   忽然的沉默让她的心丝丝颤抖,当她以为娴娴不会说的时候,她却缓缓开口。   “不怪,从始至终我都不怪他,可是这并不代表我就要坦然的接受。   ”   “那你,要什么时候回去呢?”她试探的问道。   娴娴发出一丝苦笑,“不知道,不过至少这一次我不会妥协,因为我没有力气再一次去失去我的孩子。   我一直克制自己不去想念他,故意不言不语,不听不问,只是盼着他来投降,他来哀求,他来认错。   ”   若雪一惊,心跟着她的话一紧。   “你,还想要孩子?”   见她不语,她更是着急,“表嫂,以前不知道为什么你期盼孩子倒是可以,可是如今大家都知道你和表哥的孩子还是会像表哥一样,你怎能还要呢?”   “跟你表哥一样又能怎样呢?你表哥不好吗?他的腿虽是不健全可是他的心是健全的啊,他不是一样得到你的倾心,得到我的倾心吗?我不怪他,是因为他的出发点是‘爱’,可是‘爱’并不是理由,并不是只因为‘爱我’,我就要舍弃做母亲的权利。   没有谁可以为我做决定,包括你表哥。   若雪,你还记得在破庙里你问我什么是爱,问我爱不爱你表哥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爱’就是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他在心中都是最初的样子;‘爱’就是无论他离你多远,你都会觉得他就在身边。   我爱他,很爱很爱,爱到他夺去我的孩子,我还在爱他,还在期盼着属于我们的生命。   ”   声声含泪的质问让若雪无从辩白,此刻她似乎瞬间明白表嫂是怎样的心情,谁人都是在乎的表面,可是表嫂的心比任何人看得都明白,看得通透。   她吸吸鼻子,转过身用力的抱紧娴娴,哽咽的说道:“表嫂,你一定会和表哥有孩子的,表哥一定会想通的,他很快就会来找你,很快……”   “谢谢你若雪,谢谢……”   73 无忧表白   晨光射进室内,一早就已经醒了的娴娴,小心的起身,可是她这一动,还是惊醒了若雪。 “额,表嫂你醒了。”若雪伸了一个懒腰,缓缓的坐起身,看着窗外已经大亮,问道:“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起来吧,我听着声音好像丫头早就候在外面了。”娴娴换上秋装,拉她起身。   若雪笑了笑,很是无所谓的晃晃脖子,“候就候着呗,我在家的时候,丫头候上一两个时辰也是正常的。”   她不犹的一叹,“若雪,你这小姐脾气是该改改了,以前你表哥就是担心你这脾气嫁了人会吃亏的。”不知为什么,经过了昨夜的倾谈,她的心似乎放开了许多。   若雪一听,神色忽的变得有些忧郁,“表嫂,你说那乌忧会喜欢我吗?”   “我们家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了。”她拉着若雪坐到铜镜前面,“看看这眉眼,哪里不都是透着灵气,不说别的,单单你这容貌可真是会羡慕死人的。”   若雪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一直都是知道自己是美的,从男人的眼里她可以看见倾慕,从女人的眼里也是看的出羡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中的男人却没有一个看的中自己呢!表哥是这样,那乌忧也是这样,看着他对那些丫头都是亲亲热热,偏偏对待自己有礼的像是个冰人似的,恨不得把她冻成冰块。“表嫂,你说他是不是忘不了朵儿啊!”   娴娴一叹,情字难言啊!“若雪,有些事有些人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但每个人都还是要接受新的事物和人,就拿我来说,没遇见你表哥的时候,洛哥哥似乎是我生活的中心,我对未来的憧憬里都是算上一个他,可是你表哥出现了,我的未来里不再有洛子熙这个人,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要把这个人忘了,丢了。他还是存在的,只是位置不同罢了。你呢,不要去想那已经不在了的人,只要做你自己,你们若是有缘分,终有一天他会看见你的好的。”   若雪垂下眉眼,低声说道:“我只怕他还没看见我的好,便已经找到了忘不掉的替身。”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她连连摇头,表嫂到了比那以后,瞬间开心了许多,自己还是不要给她添了不自在,让她为难。“表嫂,咱们出去吧!说不定那乌忧也来了呢!”   “呃,好!”娴娴点点头帮她着了衣服起身出门,可心里却是想着若雪刚刚那一瞬的悲伤神色,自从进了这屋子,她整个人都是怪怪的,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呢?   二人跨出房间,哆茶便指使着小丫头们上前供茶,供水,接着又吩咐了膳食,她的态度说是恭敬倒不如说成冷淡,可是在人家的屋檐下,客随主便,也是不好说什么的,只得简单的用了膳食。用完膳食,也没见那乌忧的影子,若雪不愿呆在宅子内,便拉着她出了门。   摸摸胳膊,天气还真是凉啊,这都换上了最厚的秋装还是觉得凉气往衣服里钻。看看若雪,她不由的羡慕,明明穿的比自己单薄,却依旧是唇红齿白,额上似乎还有冒汗的趋势。   “表嫂,你说咱们往那个方向逛好呢?也不知道他们这的集市在哪里?”   “我说等王子来了,咱们再出门你偏不干,现在咱俩可真是无头的苍蝇了。”   若雪小嘴一扁,‘哼’的一声,“谁要在那个宅子里受那些丫头的气啊,等我看见了那乌忧,非要告上一桩不可……”   “若雪小姐这是要告谁的状啊?可是怪罪在下来迟了?”只见那乌忧翻身下马,一身比那皇子的衣服很是耀眼,让他显得更加的英挺俊俏。   若雪神色一紧,明显是被眼前的晃了神色,故作镇定。“当然是怪罪你来迟了,害得我和表嫂还要受你府中丫头的气……”   “若雪。”娴娴呵她一声,忙是说道:“王子,别听若雪乱说,没有的事。丫头们都很尽责,侍候的很好。”   那乌忧微微皱眉没有言语,其实他自是知道谁的话才是真的,将军府的丫头们仗着以往伺候过蓝朵儿一直是自视甚高,再加上这些年府中没有主子,她们是越发的没了样子,看来也时候告诉告诉这些丫头,谁才是主子了。昨夜,他真的想得很清楚,只要是蓝朵儿要的,他都愿意给,她说过一定会有一个脚踝上画着兰花的女子来做他的新娘,既然已经出现,这便是朵儿给他的启示,他又何必在意那麽多呢!“府中的事,我会安排好的,断不会再让二位受到无礼的待遇。”   “哪里有什么无礼,是我们给你府上添了麻烦才是。”娴娴有些尴尬的说道,自己住在人家的府上,还挑三拣四的找着毛病,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啊!   “哼,表嫂,是他邀请咱们来的,那里有添麻烦。”若雪一脸的以为然,“那乌忧,别啰嗦了,你今儿带我们去哪里玩?”   “是啊,不说这些扫兴的话,我跟父王说带了朋友回来,他和母后今日设宴款待二位,不知两位小姐是否赏脸去比那的皇宫一游啊?”   “太好了,我们日辰国的皇宫我是不愿去的,不过比那的我倒是有兴趣看看,表嫂,咱们去皇宫做客好不好?”若雪很是兴奋的嚷道,娴娴抿嘴颔首,心里却是想着,等一下可是要若雪注意礼数,这里毕竟不是日辰国,白家的势力也没有那么的大。   ~★~☆~★~☆~★~☆~★~☆~★~☆~★~☆~★~☆~★~☆~★~☆~   “多谢陛下的款待,若雪敬您一杯。”   虽说是家宴,可是这款待却是极其的隆重。娴娴和若雪坐在主客之位,次席上陪同的均是朝中的文臣武将,娴娴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只得将自己稳稳坐住,不言不语。可是若雪倒似早已习惯这般阵势一般,不仅跟着王后嬉笑,还频频举杯敬酒清谈,很有架势。   “好好好,以前就听说过白家的医术了得,没想到白家的表小姐竟出落的如此美丽,性子也是落落大方,很是得我的欢心啊!若是我再有一个儿子,定要他讨了你做王妃不可,呵呵呵……”   若雪听着这话满脸的欢喜,满是倾慕的看了一眼那乌忧,朗声说道:“陛下何须再有一个儿子呢,现如今你若是愿意讨我做您的儿媳,若雪也是愿意的啊!”   娴娴被这话吓了一跳,紧忙拉她示意她别再说了,可是若雪却是落落大方,毫无忸怩之态。厅里的众人被她的话也弄得不敢吭声,恐其说错了什么得罪圣上和王子。国王和王后的脸都是一僵,目光看向自己的儿子,等他做出回应。其实他们倒是希望儿子可以尽快成婚,只是蓝朵儿的事真的对他打击极大,谁都不愿再揭开那一块回忆。   那乌忧低着头,可是握着酒杯的手却是紧了又紧,他实在不懂,为何这班若雪竟如此咄咄逼人,他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自己绝不会喜欢她,更是不会娶她。‘啪’的一声,他手中的瓷杯,竟被硬生生的捏碎,众人一惊,可是那乌忧极快的丢了碎屑,站起身,“父王,儿臣有一事要说。”   “忧儿说吧。”   那乌忧离席踱步到主席,看看若雪之后,转瞬低下头盯着满脸不知所措的娴娴,“儿臣心中有了中意的对象。”   “什么?”又一个炸弹在厅中炸开。   “她便是我身边的这位小姐。”   娴娴一喜,难道他对若雪懂了情。若雪的小脸却是满是惊恐和悲愤,握紧的拳头早已把指甲插入掌心却不自知。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执起若雪的手之时,那乌忧却蹲下身,扯住娴娴的臂弯。   官员们的嘴全部都好似塞住了一个鸡蛋,国王和王后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若雪的眼里除了受伤以外,再有任何的情绪,这一切她丝毫早有预感。   过了片刻,厅中依旧是寂静的吓人,娴娴反应过来之时,‘嚯’的收回胳膊,颤颤开口,“小王子说笑了吧,你应该牵的是若雪的手才是,我已经是嫁过人的,王子是在跟大家开玩笑,开玩笑的。”   厅内响起几声尴尬的笑声,可是这几声笑却是让气氛更加的尴尬,王后看着儿子注视的神情,心中安想糟糕,她优雅的起身,很是得体的一笑,“是啊,我的忧儿最喜欢开玩笑吓唬母后了,行了,今儿也热闹够了,众卿家也乏了,我看这宴席就到这儿吧,陛下意下如何啊?”   “就听王后的,散了吧!”国王冷着脸,,卿家们忙是叩谢散去,厅中瞬时清空,娴娴一见,忙是扯扯若雪,“陛下,我和若雪也退下了。”说着她便拉着若雪欲离开。   可是她一转身,那乌忧的声音又是响起,“我没有在开玩笑,而且白圣衣已经休了你,你早就不是他娘子的身份。”   74 原来如此   “我没有在开玩笑,而且白圣衣已经休了你,你早就不是他娘子的身份。”所有人都被那乌忧的惊住,可是接下来出现的东西,却让娴娴握紧拳头。“我已经对比过了,这是白圣衣亲手所写。”   “它怎么会在你的手中?”娴娴瞪大眼问道,满眼的惊讶,声音不自觉的颤抖。   若是说刚刚那乌忧的表白若雪是有着心里准备,那么此刻她却是没有一丝预料,完全的目瞪口呆,“表嫂,他说的可是真的?”   那乌忧手中的不是别的,正是白圣衣曾写下的休书。娴娴晃着头,“不,那确实是你表哥写的,可是……”   “可是这就是证明此刻你是可以接受我,做比那国的小王妃。”   “不,那休书做不得数的,若雪,那是上一次误会之时你表哥写下的,你应该知道的。小王子,那不是……”娴娴完全慌了,可是却又解释不清。   若雪看着那乌忧不在发问,眼里几转回旋,忽的一苦笑,“原来你竟如此胆小。”说罢,她便拂袖离去。   “若雪……”娴娴想着要追出去,可是心口一痛,嘴边竟流出一抹血色。   “娴娴,你怎么了?”那乌忧快速上前,一把扶住她,她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就晕了过去。“娴娴,娴娴……”   国王和王后看着情况,也顾不得责备谁,只得一面派人去追若雪,一面忙去唤了御医。   “该死的那乌忧,气死了,气死了……呵……呜呜……真是气死人了……”若雪跑出大殿,顺着小路向宫门跑去,可是谁知竟进了一个不知名的院子,心里更是恼怒。其实她并不是误会表嫂,只是那那乌忧这次实在是过分,不管哪休书他是如何得到,都不应该在此时拿出,她真是不知,他到底是在逼他自己,还是在逼表嫂呢!说白了,他还是无法走出朵儿的阴影。揪着园里的牡丹,她狠狠的丢在地上,大力的踩着,发泄心口的怒火。   “哎呦,这位小主子,您是哪个院子的啊,这花可是摘不的啊!”一个丫鬟慌张的跑了过来,扯着若雪的衣袖,满眼的恐惧。   若雪一见,狠狠的摸摸脸上的泪珠,吵嚷道:“怎么就摘不的,在日辰国别说是皇宫里的花,就是那墙上的玉雕我见了喜欢也是说要就要的,真是不知你们比那国哪来的那么多规矩,一个王子不待见我就罢了,侍女们也跟着我作对,怎的,连这花都要吵上一架不成,真是倒霉。”   丫鬟被她的嚷声吓了一跳,捧着被踩烂的花又满是心疼和害怕,竟憋着嘴委屈的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哭,我还没哭,你倒是哭上了。有什么事,我撑了,不会让你罚你的。”这丫鬟一哭,她不禁有些慌,一朵花而已,至于吗?   “小主子,您是不知道,上一次一个花匠弄折了一株牡丹,兰贵妃可是砍了他的一只手,今日是我当班,你摘了这么大一朵牡丹,我看我就是不被砍手,也要剁掉根指头啊!”说完,丫鬟竟是嚎啕大哭开来,无论若雪说些什么,都不管用。   她掐着腰,看着坐在地上大哭的人,不犹的一叹,她这是撞了什么神,竟如此倒霉。还有那个什么兰贵妃的,不会真的要砍手吧!“喂,你别哭了行不行?这花是我摘的,也是我踩烂的,就是砍手也是砍我的,看给你吓的,真是……哎……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是谁在这园子里喧哗啊,打扰了兰贵妃的雅兴,不要命了吗?”一声尖细的嗓音传来,倒是有效的制止了丫鬟的哭声,只见她瞬间跪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若雪虽是不屑她如此胆小,可是也不由对着兰贵妃起了好奇的心里,她探探身,可是走进的人却硬生生让她怔住,“你……你是人是鬼?”这近了的人,竟和画上的朵儿一般模样。   “你是何人,休得无礼,见了贵妃还不行礼!”兰贵妃身边的丫鬟瞪着眼训道,若雪稳稳心神,细看来才是定住,这人似乎比画上的朵儿老了许多。她扶着胸口,刚刚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大白天的见鬼了呢!   “吓死我了,你怎么长的跟那个朵儿一摸一样,哎……”倾吐出一口气,她晃晃脑袋。   ‘朵儿’二字,却是让丫鬟们均是怔住,这宫里都知道‘朵儿’二字可是禁忌,不仅仅是小王子的禁忌,更是兰贵妃的禁忌。兰贵妃本名蓝牡丹,乃是蓝将军的亲妹子,自从哥哥和侄女走后,世上便没了亲人,因此这宫中可是被下了禁令,谁人都不能提‘朵儿’的。   兰贵妃听了心尖一颤,可是看着眼前的女孩,却是不知为何没有恼火,她淡淡的开口,“你见过朵儿?”   “没有,她都死了我到哪里去见,见了岂不是真真的见鬼了。”若雪夸张的瞪了瞪眼,“我是在那乌忧的宅子里见了她的画像,你们长得还真是像,不会是亲戚吧!”   丫鬟们刚要开口训斥,她便先是开口,“我是她姑姑。”   “呃……呵呵,对不起啊!”若雪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尴尬的道歉。   兰贵妃微挑嘴角,挥手退了丫鬟,蹲身拾起地上的牡丹,“你可知我园子里的牡丹是谁人都不敢摘的?”   若雪倒是毫无害怕,心想着自己怎么说也是那乌忧请来的,她是绝不会剁了我的手,“所谓不知者不怪,我又不知道你园子里的花是不让摘的,再说,你若是不让人摘,就应该立个牌子,上书:摘花者死,不就得了。”   兰贵妃被她的话惊得手上的花瞬间掉在地上,人也是怔住。   “姑姑,我看你就应该立个牌子放在门口,写上:擅自入园者,砍之。”   往事涌上脑海,她看着若雪,似乎看见了自己那个不入俗世,向来大胆的侄女,“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班若雪。”若雪见她神色大变,心里一阵别扭,不会自己拿牡丹泄愤,真的惹她伤心了吧!“那花……”   “你可愿留在宫中陪我?”   “啊?”若雪本要开口解释,可是被突然的邀请,硬生生的卡住,“你,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愿意留在宫中陪我?”   若雪怔怔看着兰贵妃,不知如何应答,不是应该说花吗,这怎么就说道留在宫中了,这贵妃莫非是脑袋有问题?   “妹妹,我看这位小姐是不能留在宫中的。”这一声倒是解救了若雪的尴尬,只见王后踱步进了园子。   兰贵妃微微俯身,“姐姐。”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日辰国最富盛名医圣白家的表小姐班若雪,是忧儿邀请她到宫中做客的。”王后拉过若雪细声说道,兰贵妃听见‘忧儿’微微讶异。   “忧儿回来了?”   王后点点头,“是啊,不过我想他还做好准备来看你,毕竟……”   “姐姐,我知道。”满眼的忧伤,让一旁的若雪看着都是心疼,听着这二位的话,她心里也有了个大概。不过,看着兰贵妃看着自己的眼神心里总是毛毛的。   “姐姐,那忧儿和这位小姐是……”   王后苦笑一声,摇摇头,“我倒是希望忧儿能有福气娶到若雪这般娇俏的女子,可惜啊……”   若雪知道王后的话是明着赞扬她,暗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她跟着叹了一口气,“可惜的是那乌忧没看上我。”她这一接话,倒是让满是愁云的两人,禁不住一笑,可是笑了过后,两人均是怪怪的看着她。“王后,贵妃,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姐姐,你可觉得她好像……”兰贵妃弱弱的开口。   “像,刚刚在殿上不觉得,可是这时,却是觉得好像,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神似,怪不得妹妹想留她在身边。”   “像什么啊?你们怎么越说我心里越毛啊!”若雪摸摸胳膊,这二人怪怪的神色让她身上发冷。   “若雪小姐既然知道朵儿,就一定知道她是忧儿的关系了。我们是觉得你的一举一动都像极了朵儿。”   “我像那个朵儿?”若雪满脸的惊讶,可是片刻却似明白了什么似的,‘啊’的一声,直念叨着‘怪不得,怪不得’。   这时,王后也‘哎’的一声,“哎呀,看我这糊涂的,我来寻你,是要告诉你,白夫人晕倒了。”   “ 什么?我表嫂晕倒了?她在哪里?”   75 若雪失踪   娴娴幽幽转醒,张开眼看见的便是那乌忧担心的脸,再一回想大殿之上他惊人的言语,不犹的皱起眉头。   “你醒了?感觉如何?”那乌忧见她睁眼,抓住她的手急忙问道。“御医说你气血虚的厉害,需要长时间的进补才行。一定是你小产之后,就奔波的来了比那,路上疏于照顾才会这样的。”   娴娴快速的抽回自己的手,眼里有着一丝恼意,“我没事,若雪呢?”   “母后去追她了,你不用担心。”眼神一暗,心里有着说不出别扭,见她侧过脸去,那乌忧轻声一叹,“我知道你在气我,可是我并没有假话,那封休书却是白圣衣所写,我看见的时候也满是讶异,不过这样正好,他休了你,就让我来照顾你。”   提起休书,娴娴的神色一紧,她转过脸,微微立起身子,“把休书还给我。”   他缓缓递上,可是到了她的手中,便毫不犹豫的撕成碎片,“你,你这是做什么?就算是你撕了它,也改变不了白圣衣已经休了你的事实。”   一抹苦笑在她的脸上绽开,满眼的苦涩让人心疼,不过她眉宇间却是有着坚定,“我想小王子误会了,这纸休书的确是我相公所写,可是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就做不得数了。我本想留作纪念,没想到给你带困扰和误会。”   “做不得数?娴娴,就算你这样说又能证明什么呢?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离开他了,为什么不能嫁给我呢?”那乌忧有些激动。   “我没有离开他。”两人均是一怔,娴娴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我想你真的是误会了,我从没有打算过离开他,我之所以来比那,只是因为我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只是因为我要改变他的想法,可是,我从没有打算过离开他。小王子,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荒唐的话,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说要娶我,不过,我请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的眼中是否对我有着一丝一毫的情意或是爱人间喜欢呢?”   看着那乌忧无言以对,她继续说道:“小王子,虽然我不知道原因,可是我想劝你一句,人活着,总是要往前看,失去的并不一定要忘记,可也没有必要非守着过去的人,过去的事伤心一辈子。珍惜眼前人,不然,眼前的也会很快变成回忆的。”   “你在暗示我什么?”他忽的有着一丝心慌,好像自己真的错过了什么。娴娴淡淡的一笑,摇摇头不再言语,有些事不能要别人去说,只能让他自己去看。屋内陷入寂静,两个人似乎都在沉思或是缅怀之中,过了片刻,他微微抬眼,开口问道:“若是他来寻你,你会原谅他跟他回去吗?”   “不会那么轻易,至少我要得到我想要的。”声音中还是带着一丝伤感,她的手不自觉的移到小腹,这里曾今有生命的痕迹,可是此刻已经悄无声息。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传来,那乌忧整理了自己的情绪,“进来。”   一个丫鬟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小王子,这是这位小姐的药,已经熬好了。还有,这是与您同来的另一位小姐让我交给您的,她说她走了。”丫鬟递上药碗和信纸便躬身退了出去,娴娴和那乌忧均是震惊,若雪怎么能就这样离开呢!   “她留了什么话?”她急急的问道。只见那乌忧展开信纸,看了一眼,便递到她的手中,纸上写着‘替我好好照顾表嫂,我走了,勿念。’“什么是她走了勿念!我要去找她,哎,若是她出事,可怎么得了。”娴娴瞬时慌了神,她万没想到若雪会如此冲动。   那乌忧忙拉她,“别动,你现在的身子根本就不可能走路,更别说什么去追若雪了,你放心,她会自己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她会自己回来,你不了解的,那丫头性子急的很,当年我和相公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是闹过几次,她很执着,若是她想不通的事情,是绝不会……”   “绝不会妥协。”他接口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了解她呢?也许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语气满是自嘲。她靠回床幔,盯着他的眼,心里有着一丝惊讶。他转过眼,忽的说道:“如果,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你会感激我吧!”   “什么?”   ~★~☆~★~☆~★~☆~★~☆~★~☆~★~☆~★~☆~★~☆~★~☆~   “慢一点,小心。”那乌忧小心的将娴娴扶下马,语气很是温柔。“我都说了就歇在我的宫中便好,为什么非要回来呢?”   “我不喜欢在宫里住,见了你父王和母后我也不知道要如何进退,反而弄得自己浑身不自在。”娴娴微微喘息,却是有些体力不支。   这时,丫鬟们都迎了出来,可是一见自己的主子竟半抱着娴娴,脸色均是大变。哆茶上前一步,“小王子,您回来了。”   那乌忧微微颔首,全副心思都投在娴娴的身上,“哆茶,你快去把小姐的屋子打理好,让小姐休息,她不舒服。”   “呃……是,哆茶马上就去。”   “娴娴,慢一点,我扶你进去。”   进了房内,娴娴坐下就指着自己放在桌上的包裹说道:“小王子,我带的衣服不多,不知可否给我准备些厚实的衣服。”   “当然可以了,其实也不用准备,这柜子里全是现成的,蓝朵儿的身材跟你差不多,这里多半是她没有穿过的,你若是不嫌弃,便拿去穿就好。”说着,他便打开柜子,抽出一件新的棉衣,“我看这件就不错,很适合你的。”   立在门口的哆茶,脸色大变,“小王子,那些都是我家小姐的,怎么能……”   “哆茶,蓝朵儿已经去了那么久了,这些衣服放着也是浪费,还不如给娴娴穿。”那乌忧冷脸说道。   “可是……”   “你哪来的那么多话,还有别你家小姐、你家小姐的,从今以后你就专心服侍娴娴,从今儿起,她便是你家的小姐。娴娴,你先委屈几日,等过些日子,父王下了旨意,我就把这将军府翻修一番,就改名为‘闲人居’你看可好?咱们二人便是闲人自得其乐如何美哉啊!”   哆茶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眼眶中的泪水打着转儿,还未等娴娴开口应声,她便已经哭着跑了出去。那乌忧眼里有着一丝心疼,拿着衣服的手,紧了又紧。干巴巴的说了句,“我会让你给你做些厚实衣服的。”   娴娴轻声一叹,身上的乏力让她无力去劝慰他,只得点了点头,“我乏了,你回去吧。今儿这些已经够那些丫头们传上一阵子了。”   那乌忧小心的将衣服放入柜子,转身离去。   翌日。   娴娴步出闺房便见丫鬟们恭敬的站了一溜,哆茶双眼微肿,明显是哭了很久。“小姐,早膳已经备好,小王子在等您了。”   “好。”她淡淡的应声,提着裙摆向客厅走去,那乌忧淡笑着迎她,自然是细心异常让丫鬟们看的嫉妒的冒火。终于吃完了早膳,她回到屋内,靠到椅子上扶着胸口,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走上几步便会发晕,胸口就会压得难过。   “怎么?你又不舒服了?要不要传御医来看看?”那乌忧踱步进屋,见她脸色苍白,有些担心的问道。   她摇摇,“没事,只是胸口有些闷而已,可能是我最近都没有吃药才会这样的。我的药在床头,帮我拿一颗好吗?”   他忙是取了药,递到她的手中,含下红丹,口中泛着苦涩,但是胸口的闷压感很快就得到了缓解,脸色也不再那样的苍白,那乌忧见了不得不发出感叹,“白家的药还真是神奇。”   “这是我公公炼的药,他的药效果自是厉害的。”   “白家的人就是与众不同,每一代必是会有一技成名。不过说来也是奇怪,白岭南身体毫无异常,可是白圣衣却是天生的残疾,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是后天致残,没想到竟是先天不足,还会遗传。奇怪啊,怎么就到了他这辈才开始遗传的吗?”那乌忧的话也是娴娴这些日子的疑惑,可是这其中的秘密大概只有白家的人才能知道。或许这一次,所有的谜底都会解开。   收回思绪,她开口道:“不说这些,说说你那边准备的如何了吧!”   他一笑,旋身坐下,“放心,不出三日消息就会传到日辰国,就算是白圣衣接不到消息,他爹娘也会接道,因为日辰国的国君会收到我要娶日辰国女子为妃的喜帖的。”   76 真正身份   “表哥,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你若是不去我就要自己起程了哦!   若雪提着包裹,显然已经是做好了出行的准备。   白圣衣握着书本的手紧了又紧,可是面上却是一片冷淡,“既然要回去,当初有干嘛鲁莽的跑回来呢?   “我哪里是鲁莽的跑回来,我是回来搬救兵的好不好?若不是我回来报信,你会知道那乌忧那厮对表嫂的种种举动吗?到时候,他若真是娶了表嫂,恐怕某些人就要抱着被子哭了。   她翻翻眼皮,很是不屑的‘哼’了一声,对于表哥这种火烧到后院仍不着急的性子,她还真是气愤。也不知姨娘怀他的时候吃了什么,弄得他如此怪癖。哎……   白圣衣冷笑一声,“娴娴绝不会嫁给别人。”这份自信他还是有的。   “你就那么肯定?   若雪一脸的不信,表嫂对她说的话她可是一字一句都没有透露给表哥,对于种种事态自己更是‘危言耸听’一番,他怎么还那么坚信表嫂不会变心呢!   “你可别忘了,从你打掉表嫂孩子的那一刻起,表嫂已经未必是从前的她了。   听见‘孩子’二字,他的表情一僵,可是眼中的坚定却是丝毫未变,“她不会跟任何人走,就算是我亲手打掉她的孩子,她的善良,她的心都不会变。   语气中不自然的带着一丝哀伤,那个孩子也是他的,他又何尝不难过呢!可是,他真的不愿娴娴生了以后在去难过,那还不如,他来做这个侩子手。如果她要怨,也是怨他,他最不希望的便是她去埋怨自己。   若雪一脸的感动,这样的心意相通,恐怕世间难有几对吧!可是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捉弄他们呢!   “表哥,你有没有想过表嫂也许根本就不在意孩子是否健全,她只是希望和你有一个孩子。   “若雪,你不懂,我是不希望她重复娘的悲剧,没有孩子,我们一样能相伴到老的。   “可是……”若雪还欲再说,可是栀子匆匆的跑了进来,“少主,拿到了,咱们可以走了。   “拿到了什么啊?   她一脸的讶异。白圣衣却是抿着嘴接过栀子手中的方盒子,慢慢打开,只见盒内一张通国的喜函。“天啊,表哥这是你从哪里弄到的啊?这喜函不是应该在皇宫吗?就是要给也应该给贺喜的使者才对啊!   “表小姐,这次出使的使者就是少主。   栀子兴冲冲的应道。若雪马上否定,“不可能,栀子,你真以为我是草包啊!就是我不知道国法,也是明白这出使的使者必须是朝中的官员或是皇室中人,表哥一无官职,二与皇家没有血亲,皇上就是再给姨夫面子也绝不会拿这个开玩笑的。   “皇上和主子自是不会,可是有人会……   “栀子!   栀子摸摸鼻子识相的闭上嘴。白圣衣深吸一口气,和上盒子,“别问那么多了,不是要起程吗?栀子拿好行李,咱们马上就走。   “呃,表哥,你早就计划好了,害得我刚刚白着急。”若雪一笑,不让问就不问了,她跟着白圣衣快速的出了门,心下却是雀跃,看来到了比那可是有好戏看了。通国的喜函,日辰国的使者,呵呵,亏表哥想得到。她可是要看看那乌忧如何迎接使者的来访。   对于若雪的兴奋,白圣衣反而觉得那喜函压在身上的重量让人难过,这些年,他一直假装不记得那个人,无论爹、娘如何的说那些事与他无关,可是他依旧不去过问,不去想。可是这一次,为了娴娴他居然会利用自己的身世,当他那一日面对着和自己一样的那个人的时候,除了难堪之外,似乎没有任何的感觉。不过,那个人却像是一面镜子一样,映照着自己的未来,让他恐惧……   ~★~☆~★~☆~★~☆~★~☆~★~☆~★~☆~★~☆~★~☆~★~☆~   铜镜之中,女子一身比那国华衣,手腕和脖颈之上系着珍珠链子,微苍白的脸被红艳的胭脂遮住,水目之间点着一朵兰花,发间嵌着的珠子,熠熠生辉。让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小姐真美!   哆茶不自觉的说出口,可是一开口就又有些尴尬的闭住嘴巴。   娴娴看着镜中的自己,美丽倒是没有什么,自己的长相自己最是清楚,若是以往她会认为自己是美的,可是看久了若雪的脸,她倒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平凡,前些日子她终是知道那乌忧的执着在何处,原来竟是自己脚上的一块胎记让他这般。   转过头,她看着墙面上刚挂上去的蓝朵儿的画像,不犹的赞叹,世间绝色的女子还真是不少啊!难怪那乌忧会恋恋不忘,这般娇俏可人,任谁见了都要日思夜想久不相忘的。细看朵儿脚踝上画上的兰花,跟自己的胎记还真是有几分相似之处。想当初,白圣衣初见她胎记之时,不也是说像是一朵兰花吗!   “小姐,是时候该进宫了,小王子派来的车已经在候着了。   哆茶站在身后说道。   娴娴收回思绪,“哦,好。   不知道那乌忧这是玩什么花样,居然说什么做戏要做全套,日辰国派出使者来贺,她虽并非真的要嫁给那乌忧,却也是日辰国的子民,就算是假装也要假装的彻底一些。坐到车内,随着马车的颠簸,她也有些忐忑,算算日子,白圣衣应该已经接到消息了,到时候她真的能忍住拒不见面吗?   “小姐,到了。   哆茶掀开车帘,扶她下车。那乌忧站在车下,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娴娴,一会儿你见到使者记住千万别说漏嘴,让人家听出你我没有要成婚的意思。你若是不愿说话,便不说,我自会帮你应付。”他隐隐嘱咐。   娴娴点点头,“放心,我不会乱说话的。   得到她的肯定,那乌忧嘴边忽的起了一抹笑意,心下不由的对一会儿的会见开始期待。没想到,白家的势力在日辰国竟是如此之大,当他今日看见使者名单上‘白圣衣’的名字,真真的以为自己眼花了。再三确认无误,他不禁苦笑,看来白圣衣此次是做足了准备,使者的身份比那必须善待,看来想刁难他都不成了。不过,既然答应帮助娴娴,他可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的。   殿内满是官员,娴娴有些紧张的跟在那乌忧的身后,直到站定位置心才算是微微放下,她低着头,不愿看那些人打量的神色。“别紧张,没有人在看你。   她微微抬头,见众人真的如那乌忧所说,满是讶异,自从那日他殿上的惊人之语,这些官员都似看猴子一般的打量她。“今日使者来访,其中一人,是从未出现过的平王世子,大家都期待着见到这人,没人会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身上。   轻轻的舒出一口气,她有些暗喜,还好有这个世子,不然她又要当一天的猴子了。   “日辰国使者到。   门口的侍卫高声一喊,殿内的人都吸了一口气,娴娴紧忙将头再次低下。   “恭迎使者……   “日辰国使者向比那国王,王后道喜,我国君主特送夜明珠一对,玉如意一对,人参、灵芝各四个,布匹六车,歌舞侍女各八人,望国王和王后会喜欢。   一位身着官服的年轻人递上礼单给国王身边的宫侍。   “有劳使者了,还望使者回去之时向日辰的国君表达我们的谢意。鄙人听说,这次来访的使者之中,还有平王殿下的一位世子,不知是哪一位啊?   国王好奇的问道,这平王在日辰国向来是不问政事,最为人知的便是一段与人争风吃醋被烧了王府的风流韵事,不过平王虽有很多的姬妾却从未听说他有世子。   使者一笑,“却是平王世子也来了,不过世子腿脚不好,不能行走,又怕坐着轮椅进殿,失了礼数,因此候在宫殿之外等候陛下的传见。   国王一听,马上开口:“怎能让世子候在宫殿之外呢,这哪里是我比那的待客之道,快传,快传……   “传平王世子觐见。   宫侍高声传见,不大一会儿就听见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听见熟悉的声音,娴娴的心跟着一紧,自己连他轮椅的声音都开始想念了。   “请陛下恕小人身体不便无法行礼之罪……   娴娴低着头晃晃脑袋,自己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太想念那个人,连人家世子的声音都当成他的。   “恭贺小王子即将新婚,我国国君……   再忍不住好奇,她微微的抬起头,看着殿上的人,她整个僵住,只能不断的眨眼,“白圣衣……   不自觉的声音,在安静的殿上格外的清晰,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到她的身上,包括大殿中间的白圣衣跟栀子。   77 决不妥协   “回府,快驾马……”娴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跑出宫殿,也不知身后的人是什么表情,她只知道此刻的自己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他。   “小姐,怎么了?”哆茶见她脸色苍白,也是吓了一跳,紧忙问道。   “我说回府,怎生还不驾马?”无意识的提高音量让哆茶不犹的心生畏惧,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发火。她正犹豫着是否要驾马之时,只见那乌忧跑了过来,“小王子……”   那乌忧挥手示意自己明了,跳上马车,对车夫道:“回将军府吧!”说罢,便掀帘进了车内,坐稳之后,他探头看向宫道之上才出现白圣衣苍茫的身影,嘴角不犹的挑起。收起笑意,转头看向扶着胸口的娴娴,难免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她晃晃头,可是已经伸手取了药放入口中,这一奔跑喉咙一腥,似乎胃中的东西要涌上来一般。随着马车奔出皇宫,心跳也渐渐的平稳,她抬起头,“你早就知道他会出现?”   那乌忧耸耸肩膀,“比你知道的早一点而已。”   “那我进宫之时为什么不说?”莫名的有些气愤。   “我说了你哪里还会进宫,白圣衣又怎么会见上你一面呢?”挑起的眉毛让她更是愤怒,此刻若是有把剃刀,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将他身上的毛发全部剃光。她此刻都不敢想象,自己走后朝堂之上会是什么样子。   那乌忧见她神色紧张,满脸愁云,便知她担心何事。   “放心,白圣衣自然会解决这一切,还会顺便把你们之间的关系公诸于世,让我不可能娶到你!他如今的身份是平王世子,你便是世子妃,这皇家人可不是休书说的算的了!”   “平王世子?”自己怎么不知他是什么平王世子?娴娴困惑的看向他。   “这个你不用看我,我也是和你一起知道的,今早我只是看见使者名单中有白圣衣的名字,却不知他就是平王世子,不过我倒很是好奇,这平王无儿无女这么多年,怎生的就突然冒出一个世子,可是说实在的白圣衣跟那平王有一点倒是很像,就是两人的腿脚都不利落……”他笑着说道,心里却是对白圣衣给的种种惊喜显得兴奋,这么玩下去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相较于那乌忧的兴奋,娴娴的神色则很是严肃,白圣衣的腿、公公当年的抢亲,火烧王府……种种事情穿在一起,那岂不是……,难怪白圣衣说他的腿会遗传,可是公公的身子却是没有一丝的病,除非他根本不是白领南的亲生儿子,除此之外再就没有任何的理由可以解释了。她被自己几乎肯定了的猜测感到无比的震惊,呆呆的坐在角落,那乌忧连她几声,她都丝毫未动。   “娴娴,娴娴……”   “呃?哦……怎么了?”她有些慌乱的应声。   “你是怎么了,到将军府了。我连着喊了几声你都没有反应,不会真的是被白圣衣吓傻了吧!”那乌忧有着一丝调笑的意味,“还是见到了日思夜想人,开始动摇了。”   “你乱说什么。”娴娴提着裙摆率先走下马车,“宫中一定乱成一团,你回去吧!”说罢,她便快速的转身进府。   看着她的背影,他不禁摇头苦笑,一见人便会逃跑,看来这场戏他还要下一幅狠药才行啊!   “回宫吧!”回宫后他还要找事情拌住白圣衣才行。   回到府内,娴娴便遣了哆茶一个人在屋内踱步,事情似乎和自己预计的有太大的出路,她根本还来得及武装好自己,白圣衣已经强势的出现了,让她只能仓惶的逃跑。还有他的身份,像是一桶凉水瞬间淋到了自己的头上,平王世子,为什么她会有些担心呢!好像原本在她手中的一切突然的不受控制一般。苦笑一声,难道是自己的不自量力吗,从他们相遇,自己又什么时候控制过局面吗!   小手不自觉的移到小腹,她好似寻求力量一样的抓住腹部的衣衫,不,自己决不能妥协,不能……   “表嫂!”满是兴奋的声音,让她从沉思中惊醒,眼前放大的脸,让她瞬间绽开笑容。 “若雪?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死丫头,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知不知道我要担心死了!”   若雪歉意的笑了笑,可是更多的却是小别后的愉悦,“我也是刚到,一到这里就马上来将军府了,可是我来的时候你已经进宫了。”她吐吐舌头,“你可见到表哥了?”   听到‘白圣衣’她神色一紧,缓缓的点头,“见到了。”   若雪却是极其的兴奋,“怎么样?表哥说什么了?你说什么了?”   见娴娴摇摇头,她更是好奇,“什么都没有说?不可能啊!表哥怎么可能什么都没说呢?至少也要说,‘娘子,我好想你’之类的吧!”   轻声一叹,“我一见到他的脸,便已经夺路而逃,他根本就没有追上我。”   “什么?你逃跑了……哈哈哈哈……我表哥一定没算到你会这样的反应,好笑,真好笑!”若雪笑倒在床边,娴娴却是一脸的苦相。   “那么好笑吗?我既是羞愧又是惊慌,都不知道那大殿之上的人要如何议论我们,你还笑得如此开心。”   忍住笑意的若雪,立起身子,“好、好,我不笑了还不行吗!你不用担心那些的,我表哥和那乌忧自会帮你处理好一切的。”   提到那乌忧,娴娴忙是说道:“若雪,你走的匆忙,都没听我解释,那天大殿之上,他……”   若雪一脸明了的打断她的话,“你放心,我没有误会你们。”   “那你怎么还不告而别啊?”她满是讶异。   “我哪里不告而别了,我不是有留字条吗?”她撇撇嘴,“我像是那种不告而别,落荒而逃的胆小鬼吗?我只是回去搬救兵而已,这一次我一定将那乌忧紧紧抓住。”她握紧拳头,一脸的自信满满,很是得意。   若雪话中的救兵,除了白圣衣之外,不做第二人选。可是就算是白圣衣来了,若雪跟那乌忧的事也是帮不上忙的,她还真是好奇,若雪突然间的自信是哪里来的。   “若雪,这感情的事是不能超之过急的,也许你应该多给那乌忧一些时间,让他忘记蓝朵儿。”   “还给他时间?我再给他时间,他岂不是跑的更远!都五年了,要忘早就忘了。”若雪眼露凶光,“表嫂,你放心,我这次,可是有十足的把握!我可是有决胜的法宝哦!以前是我还没有出招,你等着看好了,我一出招,他必死无疑!哈哈哈……”   看着若雪笑的毫无姿态,娴娴不禁冷汗直流,若雪的绝招,绝不会是什么正常人会想到的招数,只怕到时候要头痛的不止那乌忧一人了吧!   “若雪,你的绝招是什么,可不可以先告诉我啊?”   若雪左右一探头,忽的压低声音,“告诉你也行。”她小心的打开身上斜跨的小棉布包,取出一个瓷盅,“看看这个,我可是求了表哥好久他才肯帮我配的,无色无味,任他学了再多的医术,见了再多的草药也是无济于事。”   “说了这么多,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啊?”   若雪瞪大眼睛,“你还没猜到?真是笨哦!给你一点提示,你大姐是用什么手段嫁给你那个洛哥哥的啊?”   大姐?洛哥哥?娴娴猛地震住,天啊!这丫头不会是要……   “若雪,你不能这样的,难道你看不到我大姐和洛哥哥此时的境况吗?感情的事……”   若雪一脸的不以为意,“你放心好了,虽然手段是一样,可是性质却是不同的。我和那乌忧虽然谈不上两情相遇,至少我也不是一厢情愿,况且我也不会像你大姐那样死皮赖脸的要男人娶我,我班若雪是什么人啊!想我要貌有貌,要家世有家世,只有男人求着要娶我,没有我求着男人要嫁的。”她满脸的志得意满,好似很有把握,可是就这样娴娴却是一身的冷汗,看来那乌忧真的要自求多福了。   “表嫂,你就不用管我的事了,你还是想想如何逼着表哥答应你的要求吧!我帮你试探过,表哥的态度似乎也很坚决,而且这一次,他一定会把你带回去。”   娴娴脸色一暗,是啊,她哪里还有资格劝说若雪,管若雪的事呢!自己这一边已经是一团的乱麻,想要解开都是很难!明天, 她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样的状况呢!再不能落荒而逃,她一定要狠下心,为了失去的孩子,为了今后在不发生那样的悲剧,她决不能有一丝的动摇和软弱。   78.谁先让步   那乌忧有些疲惫的下了马车,这三天他可是用尽办法,找尽了借口的将白圣衣拌在宫中,为的就是可以让娴娴做足心理准备。不过,今晚的宴席散后,恐怕再没有什么理由拌住他了,父王也已经警告了自己,若是再胡闹下去,就不帮着遮掩,直接派人把他的将军府连府邸带府内的人都送给白圣衣当见面礼。   轻轻的送出一口气,不过说来也是奇怪,这白圣衣除了第一日大殿之上有些着急的表情之外,竟瞬间冷却下来,除了表明了娴娴和他的关系让大家明了,好似并不着急见到她似的,实在是令人费解啊!还有刚刚自己离席,他居然还举杯示意,一脸的奇怪表情,全无好奇自己是否是去会他的娇妻。不对劲,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可是有想不通到底是哪里的不对劲,看来这回他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的对手啊!   “小王子,您怎么这晚才过来啊?”哆茶见他进府,忙是问安。   “宫中一直设宴,我近几日都没有过来,娴娴身子不好,这几日可有不适之处?”   “昨日小姐晕了一次,还呕出了血,可是大夫只说是气血虚,没什么大症。而且小姐自己服了药之后,很快就好转了。”哆茶回应道。   那乌忧微微皱眉,心下有些担心,看来只能等他们夫妻和好之后,让白圣衣自己调理自己妻子的身体了。“没事了,你下去吧!我去看看娴娴。”   哆茶躬身一礼,那乌忧一走,她才似想起什么一般,喊道:“小王子……”可是此时,人都已经进了屋内,“算了,反正见了若雪小姐也是一样,她会告诉小王子小姐换了房间的。”耸耸肩膀,哆茶揉揉眼睛回身向后院走去。自从若雪小姐来了以后,自己的工作明显多了许多,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又要换房,一会儿嫌她们伺候的不周,一会儿又不准她们伺候,还真真是个难伺候的主啊。   那乌忧进了房内,不禁讶异,怎么只点了一盏小灯呢?“娴娴,你可睡了?怎么没有点灯呢?乌漆麻黑的。”屋内没有一丝的声响,看着遮住的床幔,不禁的有些担心,不会是又晕了吧!天啊,若是她出事,自己到哪里去陪一个夫人给白圣衣啊!他快步上前,想要掀开床幔,可是顾及男女有别,只得再次开口,“娴娴,娴娴……你若再不应我,我可要拉开床幔了!”   依旧是毫无声响,这一次他可是真的着急了,一把拉开床幔,可是床上的人却是让他怔怔一愣,“若雪……”刚喊出名字,迎面泼来的一盅药水,却是让他瞬间的脚步一空,跌倒在床边。眼里似进了迷雾一般,看不清眼前的东西,身子也软的不听使唤,意识也似乎一点点的抽离,唯一的感觉便是身上火燎燎的烧了起来……一丝凉意袭进衣领,他想要更多,可是那凉意却似折磨自己一般,一点点的下探……   ~★~☆~★~☆~★~☆~★~☆~★~☆~★~☆~★~☆~★~☆~★~☆~   “不好了,不好了……快去告诉若雪小姐,快去……”   那乌忧被一阵慌乱的吵闹声惊醒,揉揉的发痛的头,他有些迷蒙的张开眼,看着入眼的粉色床帐,他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什么一般低头看向身边,看着空空的床位,心微微落下,可是在一低头,他瞬时的傻了眼,自己浑身□,难道昨晚不是梦境!快速的掀开丝被,干净的褥单上一抹鲜红的印记似嘲笑一般的与他对望。   “若雪小姐,若雪小姐……啊……小王子?”哆茶瞪大眼,足以证明她此刻的惊讶,那乌忧更是慌张,只得拉起丝被遮住自己,他不禁怒火中烧,“滚出去……”   “是,是……”哆茶跌跌撞撞的跑出房门,可是站在院外的她却是一脸的震惊,小王子居然在若雪小姐的房内过夜,那岂不是……啊!乱死了,乱死了,小王子不是喜欢娴娴小姐吗?可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那乌忧一脸的狼狈的出了门,哆茶的脑袋还在纠结中,他无法释放的怒火,使他看上去无比的骇人,“班若雪呢?”   “啊?若雪小姐不是在房里吗?”哆茶微微尴尬,这昨晚是小王子跟若雪睡的,怎么一早上还问自己若雪小姐在哪里啊!   那乌忧用力的深吸一口气,平静下自己的暴躁。这算是怎么回事吗。自己一个大男人居然被个女子给……给……哎呦,他握紧拳头,“班若雪,你最好别让我抓到!”   哆茶站在一边,心里虽是害怕,可是忽的想起自己跑进屋内的要做的事,“啊……对了,小王子,小姐不好了!”   “娴娴怎么了?”   “今日一早,我服侍小姐用了早膳之后,她便开始呕吐,吐出的东西竟都是掺着血色,哆茶本想找若雪小姐去给她看看……”   “娴娴在哪里?”   “在西院……”   不等哆茶说完,那乌忧已经跨步向西院走去,进了主屋,只见娴娴脸色苍白的靠在椅子之上,桌边放着药瓶,明显是刚刚用了药。“娴娴,你怎么样?”   “你怎么来了?我没事的,服了药好多了。”她缓缓开口,只说了这一句,呼吸就微微发喘。   他一见,忙是嵌住她的手腕,眉头越皱越紧,脉象时强时弱,好似两个人拉扯一般,看来是药力在作用。松开她的手,心里却是越发的担心,她的身子状况应该病的很重才是,可是脉象之中竟没有丝毫的异常,除了微弱的显示气血亏损之外再无其他。自己诊的脉跟御医所诊一摸一样,但是他总是隐隐担心,觉得不对劲。   胸口的闷压感渐渐的消退,胃部也不会再有异样的感觉,娴娴提起精神,“我没事的,不用担心。你可见到若雪,她回来了。”   听到‘若雪’二字,那乌忧脸色大变,甚至有些咬牙切齿。“没见到,我也在找她。”   看着他神色不对,娴娴微微诧异,“你怎么了?”   “没事!”他干巴巴的应道,随即转过身,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气愤,他能怎么说,难道说自己被若雪给□了不成?   见他如此,她更是疑惑,可还没开口发问,一个丫鬟便匆匆的进来,禀告道:“小王子,小姐,平王世子来了。”   那乌忧一听,心中不由纳闷:他怎会来的此之早。不犹的想起昨晚他临走前白圣衣的表情,再加上昨晚……它神色一紧,拳头不由的紧握,他一定知道,不然绝不会……“娴娴,你在这里呆着,我去见他。”气势匆匆的冲出屋内,奔出府,只见白圣衣和栀子站在门前,一脸的气定神闲。“平王世子来的好早啊!”   白圣衣淡淡一笑,“早?不早、不早,我哪里有小王子来的早啊!我天未亮出的宫门,看来小王子是摸着黑出的宫门啊!”   “你!你早就知道若雪会对我……”   “对你怎样?难道我表妹做了什么惹怒小王子的事吗?”他故作一脸的疑惑。   “你明知故问!”   “哦!”白圣衣微微倾身,嘴角微微挑起,来之前自己便做好了一切准备,白家人向来是不吃亏的,看来这那乌忧注定要被若雪压榨一辈子了!“小王子,有些事明白人就要装装糊涂,而糊涂人也自然要醒醒脑明白一二才是啊!”   见他已然承认和若雪串谋,他更是愤怒。“你快说,若雪此刻在哪里?”   “若雪向来极有主意,我怎么能居的住她,不过昨日她可还是在你这将军府的。小王子,若是要人,也是我向你要,你怎生的到向我要上了啊?”   “你……”那乌忧被说得哑口无言,此时才是明白自己跟白圣衣不仅仅医术上不是一个段位,连脑袋都不如人家。可是,自己也不能就这样吃下这个大亏啊!他眼睛一转,“好,我不跟你说若雪。平王世子今日是来见娴娴的吧!不过真是不巧,娴娴身子不适,刚刚还吐了血,已经睡下了,恐怕不能见你了!”   “什么?吐血?”白圣衣那淡然的脸,终是有了变化,只见他满脸的紧张,“让开,让我去看看。”   那乌忧倾身拦住,“平王世子放心,我自会照顾好娴娴,绝不会……”   “若雪已经在宫中了。”   “什么?”那乌忧一愣,随即明白他的话,心中不禁得意自己还算是胜了一筹,他这回也不紧不慢的淡笑,“那有如何?我想令妹和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吧!”   白圣衣冷下脸,讽刺的一笑,“是吗?那好啊,我呢改日再来看我娘子,我看此刻我还是进宫跟你父王和母后说说你昨夜的去向比较要紧吧!”   “你?”那乌忧瞪大眼,“算你狠!”他戚戚的闪开身。   白圣衣微微侧眼,滑动轮椅向内走去,“多谢表妹夫了!”   79.爱的更多   .娴娴坐在床边,心里满是忐忑,他来了,自己要怎么做呢?总是有见面的一刻,就是那乌忧拦住了他这次,下一次也未必拦得住。想到这里,她怔怔的起身,眼中有着一丝坚定,可是胸口又开始有闷压的感觉,刚刚平静的胃部也开始继续的翻滚。她有些慌的走到桌边,想再次的取药,可是门边出现的人,却让手中的药瓶散落一地。   . 白圣衣盯着她,眼中除了心疼便是满满的愤怒。真是该死,她是吃不饱还是穿不暖,怎么会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快速的滑到她的身边,在她还未来得及反抗的时候,亦然的嵌住她的手腕。   . 反应过来的娴娴霍然的惊醒,她大力一甩,扶住胸口硬声说道:“你出去,出去,我现在不想见你。”她不断的后退,下意识的逃开。   . “小心后面……”   . “少夫人小心。”栀子大步上前,先一步拉住她的胳膊,她身后的椅子‘嘭’的倒地,不知是紧张还是惊吓,娴娴还未站稳,便已经是头晕目眩,喉头一腥,一抹红色已经溢出唇边,身子也是晃了几晃的软了下来。   . “少夫人?!”   . “栀子,快扶她上床,取我的金针。”白圣衣瞬时白了脸,他靠到床边,探了脉搏之后,紧紧的锁住眉头。栀子递过了金针,他小心的下针,等取了金针之后,忙是吩咐栀子去熬药。   . “娴娴,你到底是如何照顾自己呢?你难道不知道我会心疼吗?”握着她冰凉的小手,他的心一揪一揪,气血严重亏损,郁结于胸,气脉不通,看来那个孩子真的对她打击很大。可是那奇怪的脉象到底是什么所致呢?看来他要尽快带她回家才行。   .手上的温热让她幽幽转醒,可是刚睁开眼,她便是快速的收回自己的手,转过身背对与他。“我没事,你走吧!”不敢看他的脸,怕自己抵不住那思念而投入他的怀抱。   . “娴娴,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回落月城,回医馆,我再不能放你一个人,你看看你自己的身子……”   . “我的身子,我自己说的算。我不会跟你回去,也不能够跟你回去……”她的手转紧小腹的衣料,决不能轻易分妥协,决不能。   . “娴娴,我既然来了,就绝不会一个人回去,就算是用捆的,我也在所不惜。”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冷酷让她身子一颤。   . “小王子不……”   . “不用拿那乌忧当借口,他现在自己也是自顾不暇!”语气中满是不屑,无论那乌忧是出于什么动机,这梁子算是结上了,当初自己还拜托他好好照顾娴娴,他‘照顾’的还真是‘好’啊!“娴娴,别再固执了,咱们就算是没有孩子,也是可以很快乐的。“   . “不……”听见‘孩子’二字,再也忍不住眼泪,“我不会快乐,我不会……你明明知道我要什么的,这一次,我绝不会妥协。你若是不能给我,那我求求你,放过我,不要理我,不要看我,离我远远的……”呜咽的哭声让他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 “你居然让我放过你?娴娴,我说过的,你让我爱上你,那我就绝不会放手。”   . “少主,少夫人的药好了。”栀子端着要匆忙的进屋,可一见两人的表情,有些不知进退。   . “拿过来吧!”白圣衣语气不畅的说道,栀子忙是上前递上药碗,想着自己还是出去的好,可是还未走到门口,就听见药碗落地的声音,猛地回头,只见少夫人脸色苍白,眼泪凝在眼角,少主一身戾气很是吓人。药全都撒在床边,药碗落在地上碎成几片。糟糕!   . “你到底是要干什么?”压抑的声音依旧有着难掩的怒气,可是这一次娴娴却是没有丝毫畏惧,若是第一次就输掉,那么她不可能会赢。   . “你走吧,我不要吃药,我好的很……咳咳……”话还未说完,她便被胸口憋闷感,闷的咳了起来。   . “你这样子还说自己很好,你知不知道,就你现在这个身体,别说我不同意要孩子,就是我同意你也不可能保得住孩子!”提高的音量让栀子都不由的一颤,更别说倚在床上的娴娴。   . “你说什么?”   . 白圣衣的神色有着一丝闪烁,满眼的担心和愤怒呼之欲出。他极力的克制自己,叹出一口气, “你的脉象看似血气不足,可是却是像一根绳子两遍拉扯一般,我从未见过这样。娴娴,你不要任性,咱们先回家,回去后我和爹先医好你的身子,以后咱们再说孩子的事好不好?”   . “不好,不好!”一脸的不信任,她别过脸去,一心认定他是在骗人,“在你没给我我想要的答案和保证之前,我绝不会回去的,如果我的身子真的如你说的那般危险,也是我的命。若是我此刻跟你回去,然后要再一次的面对失去自己的孩子,那么和让我死在这里是一样的。”   . “娴娴,不许说那个字!”一个‘死’字让他心惊胆颤,那无法解释的脉象已经让他心焦,可是此刻她却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全然的甚至是要挟的讨论孩子的事。“你非要这样吗?你到底知不知道有一个身体不健全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境遇?你可知道别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你,而你又要用什么样的心情是看待自己的孩子?看着他的腿一天天的萎缩,看着他还没有学会走路就要学会拄拐,看着他没日没夜都要扎上无数的针,等到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与别人不同,然后渐渐的变得冷漠,渐渐的疏远人群……”   .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娴娴满脸的眼泪,心里的痛不比他少一分一毫,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他成长的写照,可是自己依旧不能放弃。她俯下身子,握住他的手,“就算是那样又如何呢?如果他真的站不起来,那我们就是他的腿,我不会让他变得冷漠疏远,我会告诉他,他有一个多么优秀的爹,告诉他没有健全的身体根本不算什么缺失。相公,我真的好想拥有一个我们的孩子,一个,一个就好,无论他是什么样,我都愿意去全心的爱他。”   . “你会后悔的,等你拥有了就会后悔的。”他微微闭眼,并不是动摇,可是对于她那种明明知道是错却还要执着的要做,心里有着淡淡的心疼。   .缓缓的松开手,她微喘的立起身子,“我不会后悔,若是你可以看见我的心,你就会知道当那个孩子从我的身体里抽离的时候它是多么痛,痛到差一点就停止了心跳,痛到我一时会以为它已经死了。”   . “娴娴,我也不愿……”   . “噗……”好似说完话把身上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一般,她只感觉有什么东西直冲冲的涌了上来,便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 “娴娴,娴娴,娴娴……”看着她忽的倒下,和喷在自己身上的血,白圣衣瞬时的晃了神色。“栀子,进来,快进来……”   ~★~☆~★~☆~★~☆~★~☆~★~☆~★~☆~★~☆~★~☆~★~☆~   . “娴娴怎么样了?”当那乌忧接道传信慌乱的赶到将军府之时,只见白圣衣一身血点刚刚出了房门。   . “脉象平稳了,可是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弄不清。”疲惫的声音让人很是担忧,尤其是从神医的口中说出情况不明的话来更是让人害怕。   . “什么是你也弄不清,你不是神医吗?”那乌忧有些急躁,找遍了大半个皇宫都没有看见若雪的影子,现如今娴娴又突然的病危,这一切怎么都这么的巧合呢!“我和御医都诊过她的脉,她只是虚了一点,根本就没有别的异常啊!”   . “小王子,少夫人的脉象看似没有异常,可是仔细的听,你就会感觉到她的脉搏很是不稳,好像被什么拉扯住了一般。少主问了少夫人的饮食,也很是正常,根本不可能血虚到这种程度,现在少夫人的情况就像是她体内住着吸血鬼一样,不断的吸着她的血气。”栀子也满是担心,他还是第一次见少主这样的慌张和无措。   . “那要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啊?”   . 白圣衣扶着额头,“帮我们准备一辆马车和一些药材,我得带她去与我爹会和,我只能用金针压住她的血脉,再用红丹补充她的血气,可是这不是长久之计,只能挺一时。”   .听见他说离开,那乌忧有些担心,“不是我不让你们走,而是娴娴会跟你走吗?哎呦,我真是后悔惹上你们白家人。”   .相较于那乌忧的懊恼,白圣衣却是满眼的忧伤,声音微微发颤的道:“她会跟我走的,只要我答应她的条件。”看来老天似乎总是在捉弄着他,本以为这一次比那之行自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身份、地位、计谋,一切都算计好,却偏偏没有算到娴娴的身子会这般衰弱,跟她的生命相比,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如果她非得要一个孩子,那么他只能成全。   80.一波三折   满眼的红色令人恐惧,娴娴仓惶的奔跑,可是无论跑到哪里,眼中所看见的事物都渐渐的变成红色。河水慢慢染红,树枝也变成红色,泥土更像是渗进了血一般。“来人啊!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她无助的大喊着,可是世界像是静音了一样,没有一丝的声响,此时河里顺流而下一个木桶,她颤抖的靠近,可是木桶中的东西,让她惊叫的跌坐在地上,“啊……”   木桶中居然是一个不成形状的婴儿,婴儿浑身是血,虽然是微笑着,可是却让她莫名的恐惧。“娘,抱抱我,娘,你为什么不要我呢?”婴儿笑着笑着突然开口,说出的话让娴娴浑身颤抖。   过了片刻,婴儿顺流而下,她才似惊醒的一般的向下追逐,“孩子,那是我的孩子,别走,别走……”可是无论她如何的跑,如何的嘶吼木桶已经远远漂走。“回来,回来,回来啊……”她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心尖上的疼痛让指尖都跟着发麻,呼吸异常的困难,当她想从口袋中取药的时候,竟发现自己的□正在出血,疼痛加剧,她更是恐惧,“相公,相公,救我,救我,好痛……”   “相公,好痛,我好痛,血……”   “娴娴,我在这,你哪里痛,你哪里痛?”一直守在床边的白圣衣抓住她胡乱挣扎的手,担忧的喊着她。   梦魇惊醒,她睁开的眼依旧满是恐惧,看见他拉着自己的手,毫不犹豫的投入他的怀中,寻求呵护,“我好怕,全是血,我看见咱们的孩子被河水冲跑了,我追不到,我的身上全都是血,不断的出血……”她语无伦次的说着梦境,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插在他的心上,让他自责的心疼。   “别怕,那只是梦,只是梦而已。我就在你身边,在不会离开你,一步都不会离开你……”   恐惧在他的安抚下一点点褪去,可是当意识回到她的脑海之中,她更是慌乱的撤离他的怀抱,将自己缩到床的一角。“没事了,我没事了,那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而已。”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说给他听。   “娴娴,跟我回去吧!”用拐撑起自己的身子移到床边,满脸的心疼和担忧。   她极快的摇了摇头,“你知道我的条件,这一次我绝不会妥协。”   “真的要这么固执吗?”   毫不犹豫的点头,让他的心一沉,看来这一回妥协的只能是自己了。“我答应你,咱们明天回家。”   “什么?你说什么?”她一脸的不敢置信,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快的答应。她用力的在自己的胳膊上一拧,“哎呦!”   “你这是在干什么?”白圣衣气愤的扯过她的胳膊,“还嫌自己身子不够差吗?”   “疼,是疼的,是疼的啊!”娴娴却是又笑又哭很是激动,“我不是在做梦,你居然答应了,你居然答应了?”用力的将自己投入他的怀抱,心里的那种满足全然的包围着她。   看着她兴奋的手脚无措的样子,他却没有一丝的兴奋,这个决定也许就是下一轮的悲剧开始。不过,那些他已经不能去想了,无论怎样,自己都没有办法失去眼前的人,最首要的便是带她回家,确定她的身子没事才行。   天边的颜色渐渐泛白,可是床上相拥的两个人却不知疲倦的倾诉着这些日子以来的相思之意。“对了,怎么一直都没见到若雪啊?”趴在他的胸口,听着规律的心跳,好像一切都变得美好,就连多日来的不适也似突然消失了一般。   “呵呵,那丫头此刻应该是躲在皇宫的某个角落在看热闹吧!”白圣衣轻笑着开口,等那乌忧被若雪真的抓住之时,他倒要看看比那的小王子如何入赘。   “看热闹?她又玩什么花样啊?”娴娴微支起身子,看着他一眼的笑意,忽的想起若雪之前的计划,“天啊,她不会已经把那乌忧给,给,给那个了吧!”   “娘子好聪明!”促狭的一笑,肯定了她的猜测,“那乌忧此刻已经焦头烂额,不过咱们一会儿就要回去了,等你身子治好,咱们再回来看热闹。”   “我的身子真的没事的,御医和那乌忧也说只是血气不足而已。”虽然近日连连的不舒服,可是她好的也很快,并没有觉得自己病重。   白圣衣却是满脸的担心,“至于有没有事,只能等见了爹再说。我们决不能掉以轻心,娴娴,我不敢冒一丝一毫失去你的危险。”若真是没事自然是好,可是这些年他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脉象和病症,他真的怕了,对于自己不知道事情除了担忧和害怕之外,那种不确定的感觉甚至会让他恐惧。不过,这些都不能告诉娴娴,他不希望她有太大的心里负担。   看着他的担忧,满心的甜蜜让她展颜,“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更加用力的抱紧怀中的人,想念,他又何尝不是呢!   ~★~☆~★~☆~★~☆~★~☆~★~☆~★~☆~★~☆~★~☆~★~☆~   马车行驶在官道之上,车内的娴娴看着信件频频发笑,“若雪还真是厉害,居然会躲到蓝朵儿的姑姑的院子里,我看那乌忧就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到吧!”   腻宠的揉揉的她的头发,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心中还是难免担心,“娴娴,先吃药吧!”   她抬起头,“可是我没有不舒服啊?”   “前面就是驿站了,你先吃了吧!”将红丹递到她的手中,看着她咽下才安心。这几日他已经看她发病的规律,若是没有情绪波动,一般是每日的午时开始脸色发白,没有及时用药就会眩晕甚至吐血,可是及时用了药转瞬就会好转。这样的情况让他更是担忧,赶回家还有五天的路程,但愿别出什么事。   “少主,少夫人,驿站到了。”马车徐徐停下,娴娴伸伸有些酸痛的胳膊,掀开车帘,先跳了下去,接着转身站在车边等着栀子取轮椅扶白圣衣下车。   “栀子,你吩咐店家准备上房和饭菜,今日咱们就宿在这里了。”   “知道,少主。”   娴娴推着他进了驿站,寻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坐下,“这驿站还蛮干净的哦!不过怎么好像没什么人呢!”   “现在不是贩货的季节,驿站的人自然就少了许多,等到旺季的时候就连马棚里都会住上人的。”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贩过货!”她惊讶的问道。   白圣衣淡淡一笑,“你忘了我们白家每年都要收购药材再贩卖出去的吗?我虽然没有跟着贩过货,可是听他们说的多了,自然是知道的。”   “哦,我还以为……咳咳,咳咳……”   “怎么了?”见她捂住胸口,他担心的问道。   她摆摆手,“没事,只是胃有些不舒服,好像有东西要上涌一般。”拿起茶杯喝下一口,却是丝毫不见好转,但一见他担心的样子,娴娴不断的压住不适,“好了,可能赶路有些累,没事的。”   “那咱们上楼用膳吧!”白圣衣看着她的脸越来越苍白,心知她是死撑,看来病症真的跟自己预料的一般越来越难压抑,红丹的药效维持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好!”轻轻的颔首,她慢慢的起身,将手搭在他的手上,两人慢慢的向驿站的后面走去,可是刚要跨出门口,娴娴却是被迎面而来的男人大力的撞到门框之上。   “娴娴!”他担心的拉她。   “没事。”她小声的应道。   “这位夫人,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男子道歉的话还未说完,她身后的女子便是讥笑着接话,“这位夫人,他就是故意撞你,这个人心肠黑的很!”   “你闭嘴!”男人怒吼道。   女子丝毫没有害怕之意,“凭什么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啊!我告诉你,等我逃出你的魔掌,一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信不信我今晚就拿你解毒?”男人故作一脸的凶狠,那女子一直是不甘示弱,但听见‘解毒’二字,脸上有些戚戚的闭了嘴。“真是不好意思,在下真是无意的。”   白圣衣扶住娴娴,冷眼的看了看男人,低头的瞬间眉头微皱,娴娴也看见了异常,这男人竟是用绳子拴住身后的女子,“这位公子,你怎能拴住这位小姐呢?”   娴娴扶着胸口刚一开口,白圣衣却道:“娴娴,不要管人家的闲事。”他欲拉她离开,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很是担心,别人的事与自己无关,唯有娴娴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那女子见娴娴关心,眼珠一转,脸瞬间变得可怜兮兮,“夫人,我是被这人绑架的,您救救我。”   “喂,你乱说什么?若不是你给我吃了那莫名其妙的毒,我会绑着你吗?”   “我哪里有给你吃,那是我给轻歌准备的,却被你这个恶霸吃了,我还讨你要银子,你倒是怪罪上我,还绑架我。”二人当众便吵了起来,他的眉头皱的更紧,“娴娴,我们走吧!”   娴娴看着二人,心里有些发急,可是白圣衣又催她离开,正是为难,胸口的却好似被哽住一样,让她难以呼吸,“相公,……我……呕……”求救的话还未开口,一团东西便已经呕出。   一瞬间的寂静,白圣衣倾身揽住她软下的身子,“娴娴……”   争吵的男人和女子也吓了一跳,可是女子低头看见她吐出的东西,脸色一变,忙是看向白圣衣,“你娘子是花族女子?”   81.病症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娴娘子》已经入围‘悦读纪女性原创大赛’古风馆第一期入围名单,希望各位读者可以帮我投票,谢谢大家的支持!投票地址:《悦读纪女性原创大赛》*   地上一滩血迹有着星星点点的像是米粒一样的东西,其他人见了都是撇过脸,满是厌恶,可是一个女子却是蹲下身,还用手指沾取了那恶心的东西细细的观察。“你娘子是花族的女子!”与其说她是在询问倒不如说是陈述。   白圣衣抱住娴娴,,满脸的担心,“你怎么知道?”   女子一笑,站起身,“看她吐出来的蛊虫就知道了,不过没想到花族还有这么笨的女人,居然会被情蛊反噬。”   “情蛊反噬?”白圣衣一脸的震惊。   “她也中了情蛊,不是只有男人才会中吗?”拉着绳子的男人也满脸的讶异,可是他眼神一变,一把拉起女子,跨前一步,“喂,我可说好了,这女的是我的专属解药,可不能给你娘子解蛊哦!”   “你是花族女子?”白圣衣一听,眼中带着一丝希望,她既然能一眼便看出娴娴是中蛊,那么一定就能解蛊的。   “是倒是,可是……”   “可是她不能给你娘子解蛊。”那男子有开口,女子不耐烦的推他一下,“你够了哦,别在这捣乱,没看见她都要死了吗?”   “要死了?没那么严重吧!”   “你说什么?”白圣衣不敢置信的抱紧娴娴,双手不自觉的颤抖,“不,我绝不会让我娘子死的,一定能救她的,一定能……栀子,栀子。”   “少主,出了什么事?少夫人怎么了?”栀子慌乱的跑了过来,见娴娴晕倒在主子身上,一脸的担心。   “备车,马上走,咱们继续赶路,不休息了。”   “喂,你要是现在就走,你娘子可真就是必死无疑了。现在她已经开始吐出蛊虫,证明她的身子已经无法给蛊虫营养了。看在同族的份上,我就帮帮你!不过我可是不保证会救活她哦!”女子瘪着嘴巴闷声说道。   “姑娘真的能救我娘子?”   女子点点头,可是随即又摇摇头,“能不能活要看她自己有没有那个运气了,不过你要先帮我摆平这个恶人才行。”   “你说谁是恶人,若不是你给我下了情蛊我怎么会拴着你。”   “我都说了那情蛊我是要给轻歌的,是你自己硬是要喝才会中蛊的,贪嘴还要赖我,你羞不羞啊!”两个人又是肆无忌惮的吵了起来,白圣衣却是稳定心神。   他拳头握紧,“这位公子可是中了情蛊?”   “是啊!”男子一脸不愿的应声。   “我帮你解蛊,不知公子可否让这位小姐帮我娘子解蛊。”   “你帮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知不知道我中的是情蛊,是情蛊啊!”男子一脸的不信。   栀子气急,“喂,你怎么跟我家少主说话的啊!你知不知道我家少主是谁啊?医圣白家你可听过?别说你的情蛊,就是你现在咽气,我家少主也能让你喘气。”   “你是白家人?”   “在下白圣衣,公子,我也曾中过情蛊,对其有一些研究,你若是信我我定能帮你解蛊。”白圣衣一脸诚恳的说道,语气中的急切之意不言而喻,怀中的娴娴依旧毫无清醒的意思。   “白神医客气了,若是您保证,我自是相信的,况且我也不愿喝这女人的血,难喝的要命,哼!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在下阮江西。”   “多谢阮公子了。”   “你还不快给我解开。”女子斥责的喊道。阮江西极不情愿的解开绳索,那女子快步上前,“白公子,我叫花媚儿,你叫我媚儿便好,先把你娘子抬进屋内吧,我还有些事要问你。”   “好、好!”白圣衣连连应声。   娴娴被放到床上,脸色异常的苍白,花媚儿走近床边,一把便撕开她的衣服。   阮江西和栀子忙是背过身去,白圣衣一急,“媚儿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啊?”   花媚儿翻了个白眼,“做什么?当然是看她还有没有救啊?”她低头细心的看了看,狐疑的转向白圣衣,“喂,你们真是夫妻吗?”   “当然是真的了。”   “可是你都没发现她身上的血点吗?按理说你是大夫应该会注意这些才是啊!”   他一听,滑动轮椅走到床边,只见娴娴的胸口竟是点点红色,他不禁自责,都怪自己,若是他没有打掉娴娴的孩子,定会发现的。“媚儿姑娘,我最近这两个月并没有跟我娘子在一起,因此……”   花媚儿似乎懒得听他解释,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算了,算了,不过我问你,你刚刚说你中过情蛊,你是不是用你娘子的血解蛊的。”   他点点头,“正是。”   “这就难怪了,看来你娘子身上的蛊虫便是从你身上度过来的。”她略微思索一下,“可是奇怪,按理说花族的女子不可能笨到会被反噬啊!”   白圣衣听的云山雾罩,只得心急的开口问道:“媚儿姑娘,你一直说我娘子是中蛊,可是我娘子并没有被人下过蛊啊!至于你说什么从我身上度过去的,就更不可能了。我看过你们的蛊集,花族的女子血液可解百蛊,并不会有什么危害啊!”   “我们花族的女子血液本身并不能解蛊,只是我的血可以引出蛊虫,喝下我们的血的同时中蛊者的蛊虫就会转移到我们的身上,血液经过循环,一天之后我们就要放血排出蛊虫。以你娘子的情况明显就是帮你解蛊之后,却没有排出蛊虫,导致蛊虫在她体内食血为生,等到她的血不能提供充足的养分,蛊虫就会死去,被她吐出。等到所有的蛊虫都死了,她就也离死不远了。不过,你说你们两个月没见,还真是奇怪,按理说反噬的人不到两个月便会陷入昏迷才是啊!看来她是吃了什么补血的圣药,让血内的养分十足,蛊虫才迟迟不死。”   “什么?那娴娴刚刚吐出的就是蛊虫,那岂不是……”他一眼的伤痛和自责,原来竟是自己害了娴娴。   花媚儿见他脸色大变,忙是说道:“你先别急,想要救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她有些为难。   “只是什么?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什么,我都在所不惜。”   “这代价倒是没有什么,只是要一个人受一点疼而已。”花媚儿挤出一脸的假笑。   “受点疼算什么代价,媚儿姑娘快说吧!”他急切的应道。   花媚儿拉拢娴娴的衣服,坐到床边,“其实情蛊说白了就是情至蛊发,若是无情之人吃了也什么大碍,蛊虫因情而动,月圆苏醒。被情蛊反噬之人,必要情至之人的血肉才能将蛊虫引动,让其跟着血液流动方可排出。”   栀子和阮江西听的糊里糊涂,不禁开口,“你这说的什么乱码七糟的啊,什么情至之人血肉引蛊,难不成还要杀个人不成?”   白圣衣也拧紧眉头静待她的解释。   花媚儿摇摇头,一脸的鄙视,“当然不是要杀一个人了,若是杀一个就一个那干脆别救好了。我的意思是要割一些你娘子挚爱的人的肉,在放一些他的血,作为蛊引,引蛊虫跟着血液走,然后我帮她把血放出,蛊虫活着被排出了,这位夫人自然就没事了。”   “什么?那不是要割我家少主的肉?”栀子满是惊讶的开口。   “也不一定是你家少主,若是你家夫人不爱你家少主,吃了他的肉也是白搭。”   “少夫人怎么可能不爱少主,你休要乱说。”栀子一脸涨红很是气愤。   白圣衣呵斥他闭嘴,“媚儿姑娘,我和娘子几经波折才能在一起,心自是向着对方,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花媚儿翻翻白眼,一脸的不以为然,“既然你这么肯定,那咱们就磨刀子割肉吧!你放心,不会要你太多的肉,一两就够,一两肉一两血再加上我的宝贝一定没有问题的。”她拍拍腰上系住的小包袱很是得意。   “那就有劳姑娘了。”他倾身一礼,随即转身吩咐:“栀子,将我的医箱拿来,金针,止血药,还有刀都准备好。”   栀子有些为难,“少主,您要不要等主子来了看看再说啊,万一这位姑娘不能救少夫人怎么办啊?我还没听过要人割肉的呢,若是割不好筋脉毁了,可就不得了。”   “住口,我吩咐你就快去做,她是花族的女子,我信她绝对能救活娴娴。别说是割肉,就算是以命换命我也在所不惜的。”一脸的坚决让栀子不敢再开口,花媚儿侧目看他,一脸的羡慕和敬佩,世间上愿意为女子付出的男子真是越来越少了。   她轻叹一声,走到床边,替娴娴拉拉丝被,轻声道:“放心吧,既然你相公愿意割肉,我自会尽力救你的。”说罢便转身离去,从包裹里拿出一个蛊盅。   白圣衣看了眼娴娴,心中隐隐道:娘子,我一定会救你,一定。随即策动轮椅走到一旁的靠椅之上。   此时,床上的人睫毛微颤,一滴眼泪滑落。   作者有话要说:《娴娘子》已经入围‘悦读纪女性原创大赛’古风馆第一期入围名单,希望各位读者可以帮我投票,谢谢大家的支持!投票地址:《悦读纪女性原创大赛》*   82.以肉为引   作者有话要说:《娴娘子》已经入围‘悦读纪女性原创大赛’古风馆第一期入围名单,希望各位读者可以帮我投票,谢谢大家的支持!投票地址:《悦读纪女性原创大赛》*   栀子出了房门,思虑一下,便快速的向掌柜走去。“这位小哥有什么吩咐吗?”   “掌柜的,请你派人去落月白家报个信,就说事态有变,请速到驿站,这是酬劳,我希望二日内可以传到。”他丢了一张银票在柜台,掌柜一见银票上的数字,双眼冒光。   “好,马换人不换,日夜兼程定为小哥办妥帖了。”   栀子点头离去,脸上的担心遮都遮不住,不管是少夫人跟少主谁出一点事,自己可都是担当不起的,还是先通知主子再说吧!他取了医药箱转身回房,可是却见阮江西和花媚儿都趴在门上好像在听着什么,“喂,你们在干吗?”   “啊……你吓死人啊!”花媚儿扶着胸口瞪着大眼睛。阮江西忙是‘嘘’声,“小声点,一会儿被发现了。”   “嘘!”她吐吐舌头,跟着一嘘,接着又贴到门上细听,还冲栀子招了招手,示意他也跟着听。   栀子小心的靠近,贴近门板,只听少夫人嘤嘤的哭声,“不可以,我绝不同意你割肉,就像栀子说的,若是弄坏了筋骨,绝不是小事的。况且当初你的情蛊不也有办法压住吗?咱们回家,到家了你和爹一定会有办法救我的。”   “娴娴,没有时间了。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几个时辰前你还能推我进驿站,可是自你吐出蛊虫到你清醒,不过几个时辰而已,你却连起身都是困难。花族的蛊虫向来霸道,咱们能遇见媚儿姑娘已经是上天给咱们的运气,无论你是否同意,我都要按照媚儿姑娘的办法给你引蛊。”白圣衣的声音满是急切和担忧,不过话中的坚决却是谁都听得出来的。   “相公……”   “不要说娴娴,别说是一两肉,就是一斤,十斤甚至要我一条命我都要救你的,你知道我有多么的自责吗?若不是我打掉我们的孩子,我们就不会分开这么久,那样我一定会发现你身子的异常,也不会拖到现在,都怪我,都怪我。”   “不,不是你的错,不怪你的……”   栀子再也听不下去,眼泪顺着眼眶滑落,他快步转身,到转角处,一拳狠狠的打在梁柱之上,“老天啊,你干嘛要给少主和少夫人这么多的磨难呢?你干嘛要这样折磨他们呢?有什么病痛,有什么苦难就给栀子吧,反正我无牵无挂,只身一人。”   花媚儿和阮江西也跟了过来,两个人的眼眶都是微微发红,“栀子兄弟,你还是别太难过了,花媚儿一定能救你家少夫人的。”   “是啊,我一定尽力的,我的宝贝们一定能把蛊虫吸出来的。”花媚儿用力的吸吸鼻子,“不论别的,就是冲着你家主子和夫人的恩爱情意,我也一定全力以赴。这世间多半是同床异梦的夫妻,就算是两心相悦,等到大难临头的时候也多是各自飞,你家主子也算是情种一个了。”   “栀子替少主和少夫人谢过二位了。”栀子‘嚯’的跪下,“只求媚儿姑娘一定要救活少夫人,若是少夫人有个三长两短我家少主恐怕……恐怕……”   “栀子,你先起来。只要你家少主肯割肉,我有十足的把握的,你家夫人的蛊虫才刚刚开始死亡,就算不遇见我,她也能挺过五天,也就说我们有五天的时间,今晚我会将我的宝贝们安抚好,明日咱们就开始引蛊,一定没有问题的。”见她一脸的自信,让栀子的心微微安稳。看来此刻也只能相信她了。   ~★~☆~★~☆~★~☆~★~☆~★~☆~★~☆~★~☆~★~☆~★~☆~   “阮公子,麻烦你照看我家娘子,我和媚儿姑娘还有栀子去隔壁,有事你尽管大叫便是。”白圣衣看着娴娴的睡颜低声说道。   阮江西用力的点头,“白大夫你放心,我一定眼都不眨的盯着白夫人,绝不会出一点差错的。”   “有劳您了。”说罢,白圣衣三人便轻声的退出房内,进到隔壁,“媚儿姑娘,咱们开始吧!”   “好,是我来帮你割肉还是你自己动手?”她问道。   他淡淡一笑,好似说的不是要割自己的肉一样。“不劳媚儿姑娘,我自己就可以。”   媚儿不在多言,可是却一脸的敬佩。栀子先是将金针递给他,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腿上的穴道,才颤抖的递上刀子。   将刀子放在火上灼烧一下后,白圣衣掀开下摆,看着自己的双腿,心中一阵感叹,看来这坏死的腿也是有用处的,至少腿上的肉还能帮娴娴引蛊。深深的吸一口气,锋利的刀子毫不犹豫的□小腿,虽然用金针阵痛,可是钻心的疼痛像是仍是让他一头的冷汗,强忍住那种窒息的感觉,他咬住下唇,刀锋一划,本就萎缩的腿,硬是连皮带肉切下一块,血喷薄而出。   栀子含着眼泪迅速的将药撒在伤口处用以止血,“少主,你还好吧!”   白圣衣眯着眼,喘着粗气,点点头,艰难的抬手将血淋淋的肉递给花媚儿,“媚儿,媚儿姑娘,这,这可够”   “够了,够了,剩下的就你就放心交给我,我一定不负重托。”媚儿用蛊盅收好肉引,“我回房去炼蛊,栀子快些给白大夫包扎吧!”   “嗯,媚儿姑娘有劳了。”栀子哽咽的说道,手却是不闲着继续往伤口上撒药。媚儿一走,白圣衣手中的利刀落地,一脸痛苦的靠到椅背之上,可是却不发出丝毫的呻吟之声。栀子看着更是心疼,“少主,你若是疼就喊出来。”白圣衣摇摇头,已经痛到无力说话。眼泪批了啪啦的落下,他真是恨不得替少主疼了,可是此刻,他却只能看着少主疼痛。   时间似乎异常的漫长,好不容易止住了流血,包扎上伤口,栀子忙是将一碗汤药喂给白圣衣,“少主,这药会让你安睡,这样今夜才会好过些。”缓缓喝下药汤,那种痛感似乎真的减少了许多,白圣衣缓缓的磕上眼,不过皱着的眉头却是始终没有舒展。   天色泛白,腿上的疼痛让他悠悠转醒,“呃……”   “少主,你怎么样?”栀子一脸的担心的凑了过去,忙是解开纱布,查看伤口,已然发黑结痂的小腿仍旧是狰狞的骇人,“少主,很疼吧!”   白圣衣摇摇头,对于伤口的和疼痛一脸的淡漠,“没事,媚儿姑娘那里可有消息了?”刚问道,就见花媚儿拿着一个蛊盅推门而入。   “你醒了,看看我的宝贝各个都精神奕奕的要抓蛊虫了,你放心一定能把白夫人的蛊虫引出来的。”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你要跟我一起去,还是在这儿休息?”   “当然是一起去,栀子,轮椅。”栀子推着轮椅过来,知道自己的劝说也是无用,只能随他而去。   娴娴也是刚刚转醒,阮江西双眼通红,一脸的疲态,可见其真是守了整整一夜,“有劳阮公子了,先回去歇着吧。”阮江西并不推辞,转身告退。“娴娴,感觉可好?”   她躺在床上,虽是刚刚睡醒,却觉得自己好累,“有些乏力,胸口闷闷的,其他都还好。”   花媚儿一听,眉头微皱,“看来你血液中能供给蛊虫的养分越来越少了,咱们还是快些引蛊吧!”说着她便打开蛊盅,站在她身边的栀子不禁一个颤栗。   “你,你要这东西给少夫人引蛊?”他满是恐惧的指着蛊盅。   花媚儿倒是自然,“喂,这可是我的宝贝哦!你知不知道,这可是我养了多年的,它可是吃了我不少的银子的。”   白圣衣侧目一看,握着娴娴的手也是一颤,那蛊盅之内竟是像小蛇一般大小的黑色的虫子,虫子有着尖尖的嘴巴,在蛊盅之内不断的蠕动。而自己昨日割下的肉就在蛊盅之中,原本掌心大小的一片现如今只剩下一般,那些虫子还在不断的啃噬着。喉咙一紧,似有酸水上涌,就算是自己见过无数的药用虫类,这蛊盅之内的虫子让是让他作呕。   花媚儿看着那虫子却是一脸的爱惜,探进一根手指,摸摸虫子的脑袋,“宝贝,一会儿可是要看你的了,我想你一定会喜欢情蛊的味道的。”说罢,她便将蛊盅之内剩下的肉夹了出来,走到床边,“白夫人,你快些把这肉吃了吧!”   娴娴微喘着稍稍立起身子,一见花媚儿手中血肉模糊的一片,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她转向白圣衣,“这,这是……不,这我怎么能吃得下……”   急忙揽住她的肩膀,“娴娴,吃了吧!”   栀子也上前一步,“少夫人,你若是不吃少主就白白割了肉了,您还是快些吃了吧!”   “对啊,你看着你相公毫无犹豫就割肉给你的份上也要吃啊!”   作者有话要说:《娴娘子》已经入围‘悦读纪女性原创大赛’古风馆第一期入围名单,希望各位读者可以帮我投票,谢谢大家的支持!投票地址:《悦读纪女性原创大赛》*   83.怎生咽下   作者有话要说:《娴娘子》已经入围‘悦读纪女性原创大赛’古风馆第一期入围名单,希望各位读者可以帮我投票,谢谢大家的支持!投票地址:《悦读纪女性原创大赛》*   每天一票,谢谢大家……可以投票完查看投票结果,然后再次确定……   “对啊,你看着你相公毫无犹豫就割肉给你的份上也要吃啊!”花媚儿说着便将那肉硬是递到娴娴的嘴边,“人肉过了时辰就没有滋味了,蛊虫吃不到滋味就不会出来,你快些吃吧!”   娴娴拼命的摇头,自己的心也被割了一块一般,活人割肉那种疼痛她连想都不敢想,自己当日用血给他解蛊之时,只不过是在胳膊上划下一刀都会痛到晕倒,而现在他居然硬生生的将肉割给自己,天啊,自己怎么能让他吃这种苦,尝那种痛呢?   “少夫人,快吃吧!”   “娴娴,吃吧!”   缓缓的张开嘴,眼睛却是凝视着心爱的人,白圣衣与她对视,融融的情意似无边的海潮。口中的肉像是一只虫子在口中蠕动,她想咀嚼,想吞咽下去,可是嘴巴像是麻木了一般,胃液中的某种物质一瞬间的涌了上来,“呕……”来不及忍耐,伴着血色、秽物、以及那还来不及咽下的肉通通是的吐到了床畔之上。   “娴娴……”他震惊的轻抚她的后背,忙是揽她入怀,不断安抚。“媚儿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媚儿还来不及回答,只见蛊盅之内的虫子已经迫不及待的爬了出来,一下子就钻进娴娴的吐得秽物之中,将血液和一些隐隐蠕动的白色小虫全部吃掉,只见那虫子原本黑色的身子瞬间变成褐色。“哎呦,你个贪嘴的笨蛋,吐出来,吐出来啊!那个不是给你吃的啊!”媚儿急忙扯住虫子,硬是夹起它将它丢到蛊盅之内,一脸的懊恼。   娴娴吐过之后,脸色异常的苍白,明显是有些体力不支,花媚儿道:“你们先给她吃药,等一下再说,今日不能引蛊了。收拾好这里到隔壁找我。”说罢,便拿着蛊盅转身离开。   白圣衣虽是心急,但也只能忙给娴娴服了红丹,让她休息,“栀子,你收拾这里,看好娴娴。”   “少主放心。”   深深的看一眼已经睡过去的她,白圣衣用力的握握拳头,娴娴,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救你,只要这一次你好起来,无论什么我都给你,只要能让你开心,让你笑,哪怕你要无数个孩子我都愿意。现在,此刻,唯有你才是最重要的。   他进到隔壁之时,花媚儿正在给蛊盅内的虫子喂着什么东西,听见他的声音,盖上蛊盅,走了过来,一脸的沉重让他的呼吸发紧,“媚儿姑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花媚儿轻声一叹,“白夫人没能咽下你的肉,也就是说咱们没能成功。”   “你的意思是……”   她抿抿嘴,有些歉意。“这却是我没能料到的,我本想花族的女子经常用人肉炼蛊,食肉应该很容易,谁知道……”   白圣衣有些歉然,“这是我的疏忽,是我没有告诉你,我娘子虽是花族女子,却不在花族长大,她亦从不曾炼过蛊。”   “这就难怪了,不过你割的这块肉就算是浪费了,若是要再引蛊,你可能得……”她有些不忍说。   “再割一块肉是吗?”他接道,“只要再割一块就没问题吗?你的虫子……”割肉他倒是无所谓,唯一担心的便是她的虫子。   “我的宝贝只要等到明日就会将体内的蛊虫消化掉,这你可以放心,只是你的身子受得住再割一块肉吗?”媚儿有些担心,白圣衣听见她道虫子没事,心已然落下。可再一想娴娴刚刚的样子,明显是无法接受食肉之事,割肉倒是其次,他只怕娴娴吃不下。   “媚儿姑娘,这肉难道就不能换个方式给我娘子吃吗?”   “换个方式?”她有些讶异,“什么意思?”   “我曾遇过一个病人,需要用蛇胆救命,可是那人本就恐惧蛇,根本不敢吃,就是硬塞进他嘴巴,逼他咽下也会吐出,就像娴娴刚才那样。后来,他的娘亲将蛇胆入菜,他不知菜中有蛇胆,虽觉得味道有些不对却是依旧吃了下去。我想,咱们能否把我的肉煮熟或是入味在一些吃食之中……”   “我懂你的意思了。”花媚儿眨眨眼,耸耸肩膀,“不过你的办法是行不通的,一旦你的肉煮熟或是入味到别的膳食之中,肉中的血腥味就会消失,可是蛊虫就要用那血腥味引出的。”她叹出一口气,“刚刚你也看见了,你娘子吐出蛊虫是活的,这就是你的血腥味引出来的,若是她能咽下去将蛊虫集中到一起,然后再让我的宝贝在她身上吸血,宝贝前一晚吃下的你的血肉就会将蛊虫全部的引出,只要蛊虫都引出来,你娘子自然就没事了。”   他一脸黯然,看来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如何让娴娴吃下肉了。“无论如何我都会让她吃下去的。”话虽是如此,两人均是一脸的愁色。   夜里。   栀子看着他发白的脸色,悄悄的掩上房门,走到转角。红红的眼眶,握紧的拳头,一脸的心疼。老天,请你保佑少夫人这一次一定要吃下去,不然少主真的会出事的。血淋淋的肉在他脑海中盘旋,看着他咬着牙下刀,自己的身子都跟着发颤。   “栀子。”熟悉的声音让他一僵,快速的转身,他快步上前猛地跪下,“主子,夫人,你们可来了,你们终于来了。”   白领南和秦楠风尘仆仆的赶来,可是见他这般激动还是一怔,“可是出了什么事?你这是干什么啊?”   栀子微愣,“主子和夫人没接到我派人送的口信吗?”   秦楠拉他起身,“我们是闲着无事想来迎迎你们,难道出了什么事?莫非娴娴的身子有变,真是什么大病?”见栀子点头,她一下子就急了,“到底是什么病啊?”   白领南开口道:“别慌,让栀子慢慢说。”   “主子、夫人,少夫人不是病,是中了蛊。花媚儿说是因为给少主解情蛊而被反噬,现在危在旦夕,少主他为了少夫人已经割了两块肉了。”   “什么?怎么会危在旦夕,为何又要衣儿割肉?”秦楠听着就慌了神色,激动起来。   “娘子,别急,别急。栀子,衣儿和娴娴呢?”   “少主刚刚用药睡下,少夫人如今多半时间都在昏睡。”   白领南一听,稳住心神,“栀子先你把情况细细的说上一遍,再带咱们去看看娴娴和衣儿的伤势。”   “是,主子。”   ……   “怎么会这样子呢?相公,衣儿的腿……”秦楠啜泣着坐在椅子上看着儿子的睡颜,心里一阵阵的揪痛,原本就不堪的腿,如今更是让人不忍看。   白领南解开纱布重新上药包扎过后,安抚的拍拍妻子,“衣儿自己下的刀,只割下了肉避过了筋骨和血脉,放心。”听过了儿子和媳妇的情况,他也是隐隐担忧,对于蛊术自己是束手无策,只盼那位花媚儿姑娘能说到做到,不过至于让娴娴吃下衣儿的肉这一点上,他也是极为无奈,如果自己没有猜错,这才是最难的一关啊。心爱人之肉,如何下咽呢!而衣儿的腿似乎再想轻易割下肉且不伤筋骨,恐怕也难啊!   “一定很疼,这孩子怎么如此的多灾多难呢,相公,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是我害衣儿要亲手打掉自己的孩子,是我害他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是我……”秦楠隐隐自责,如若当初自己没有意气用事的嫁进王府,如今也不会……   “娘子,你怎么又这样了?衣儿是我们的孩子,我一直以他为荣的,至于孩子衣儿和娴娴会想通的,你看衣儿如今不是很好嘛?自从娴娴出现,他才像个这正的人,有感情会发火会难过,比任何时候活的都要有滋味,就算是如今他们遇见困境也是不离不弃,这不是咱们一直希望的吗?”   “相公,可是我好担心衣儿和娴娴,若是他们……我……”秦楠泣不成声,白领南轻声一叹,“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好不容易安抚好妻子的情绪,他踱步出门,“栀子。”   “主子,我在这儿。”栀子从娴娴的房内闪身出来,“主子,有什么事吗?”   “衣儿和娴娴都病着,怎么没见若雪呢?她又去哪里野了?”这丫头也是不让人省心的主啊!   “表小姐还不知道主子和少夫人的情况,她……”栀子一脸的为难,这要他怎么说呢。   一见栀子哽住,他心下已算到若雪定是又惹了什么祸,“说罢,不怪罪你。”   得到赦免,栀子才徐徐开口,把若雪和白圣衣联手设计那乌忧的事说了出来,“表小姐现在应该是躲在兰贵妃那里,不过主子可以放心,那兰贵妃因为表小姐像极了她逝了的侄女,所以极是疼爱,绝不会让她吃半点亏的。”   白领南听后不仅没有放心反而大怒,“胡闹,真是胡闹,若雪任性惯了,衣儿怎么也跟着胡闹。两国邦交之事,他居然这般儿戏,平王那老头也老糊涂了吗?衣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栀子见他大怒不由的一颤,可是嘴上却道:“平王一听少主要见他,别说是出使比那,我看就是让他出兵比那,他都会同意的。”   “你……你等着回到白家,看我如何罚你。现在快派人传信给若雪,让她速速回来。这丫头也该好好管教一下。”他气急甩袖而去,栀子却是欲哭无泪,刚刚不是说不怪罪他吗?怎么倒霉的总是自己啊!   作者有话要说:《娴娘子》已经入围‘悦读纪女性原创大赛’古风馆第一期入围名单,希望各位读者可以帮我投票,谢谢大家的支持!投票地址:《悦读纪女性原创大赛》*   每天一票,谢谢大家……可以投票完查看投票结果,然后再次确定……   84.心花朵朵   作者有话要说:《娴娘子》已经入围‘悦读纪女性原创大赛’古风馆第一期入围名单,希望各位读者可以帮我投票,谢谢大家的支持!投票地址:《悦读纪女性原创大赛》*   每天一票,谢谢大家……可以投票完查看投票结果,然后可以再次确定……   【 比那国?皇宫?兰妃院 】   “蓝姑姑,你看我把这牌子立在这里可好?”若雪举着一块木牌指着院口的栅栏问道。   兰贵妃清冷的脸上难得的堆满笑意,笑嘻嘻的应道:“好,就立在那里吧!”   若雪一听,用力的插下木牌,拿着小锤子凿了一凿,拍拍手上的灰,很是得意的看着,“‘擅入者死罪,摘花者剁手。’嗯,不错,我的字还真是有进步啊!哈哈哈!”她这一笑,弄得身后的丫鬟一脸的僵硬,牌子上歪歪扭扭的字体怎么也和好连不上边啊!自从这小主子进了兰妃院,贵妃娘娘倒是心情愉快了许多,可是这小主子的事也是不少,一天一个花样,今儿要这个明儿要那个,膳食房的御厨和供给的敬事房掌事都不知抱怨了多少次,可偏生了娘娘欢喜她,她们也只能伺候着她闹陪着她闹。   “蓝姑姑,你吃樱桃,这樱桃可甜了,不过陛下还真是小气的很,既然送礼就多送一些啊!”若雪倚在兰贵妃身边,端着一盘樱桃向嘴里填。   “你自己吃吧,我吃多了胃会不舒服的。不过若雪,你总在我这儿躲着也不是个事啊?我听王后说,忧儿已经把皇宫翻个底朝天了,陛下那里已经有些怒意了,我这些日子一直称病,不见人,我看他若是在寻不着你,定是会怀疑这里,过来看看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气愤。”   若雪一脸的无所谓,根本不把那乌忧的着急当回事。自己追着他跑了那么多日子,也是时候让他追着自己跑了。姨娘可自小就教给她,白家人决不能吃亏的。只要顺利躲过了四个月,她的法宝一稳定,好戏才真正是上演的好时候。“放心,我还就等他过来呢,算算日子他也是快寻来了,都怪我表哥,干嘛那么快就走了啊!害得我现在只能孤军奋战,不过也没关系,就算是他想冲我发火恐怕也来不及了。”她吐吐舌头,又放进口中一颗樱桃,“昨儿使臣送来的信,说我姨夫让我速速与他会合,看来我要先回家去领罪了。”   “你啊,说是领罪却没有一丝怕意,我还真是怀疑你姨娘和姨夫到底是怎么把你宠大的。天不怕地不怕,哎,真是让我好生羡慕啊!若是我的朵儿也在,你一定会和她成为好姐妹的。”兰贵妃一脸的腻宠,脸上有着淡淡的哀思和欣慰,若雪无论是性子还是举止,和朵儿全然的想象,也许这是老天的恩赐吧。   若雪讨好的一笑,“蓝姑姑,你就把我当成你的朵儿就好了。呵呵,我跟你说哦,其实我姨娘是把我当儿媳妇养大的。”   “哦?可是你表哥不是有妻子吗?”   “呵呵,是啊,表哥只把我当妹妹,所以就娶了我现在的表嫂。”她耸耸肩膀。   “那你对你表哥是什么样的想法啊?”兰贵妃有些担心。   “哎,以前我喜欢他的时候觉得他什么都好,那样的与众不同,可是现如今我不喜欢他了,就越发的觉得他怪异,大概只有我表嫂能制的了他。”若雪嘴边凝着笑意。“现在我是庆幸还好我及时醒悟,没有嫁给他,不然我一定会后悔的。”   兰贵妃促狭的一笑,“那如今忧儿在你心中可是越发的与众不同?“   “蓝姑姑你笑我!”若雪有着一丝羞涩,可是更多的却是甜蜜,“那乌忧在我心中从来就没有与众不同过,我初见他的时候只是觉得他长得很俊俏,可是听了他和蓝朵儿的事,我忽的觉得自己不能错过这么好的一个男人,现如今,我会数着自己的心跳去想他在干什么,我表嫂说这样就是爱情。”   “若雪,忧儿一定会看见你的好的。”   “呵呵,我表嫂也是这样说的,蓝姑姑我知道他一定会看见的。”若雪将最后一刻樱桃填进嘴里,转身将盘子递给宫女,站起身来,“我要收拾一下包裹了,今夜我就出宫。”   “这么急?”兰贵妃也跟着起身,听她要走,心里满是不舍。   她扬扬手中的信,“我已经拖了三天了,若是在拖我怕我姨娘和姨夫会杀来,我姨夫发火可不是小事。再说,你不是也说那乌忧快要寻到这里来了吗?我也是时候潜逃了。”   “那好吧,我让人给你准备马匹和吃食,你路上小心。”   “谢谢蓝姑姑,不过我不要马匹,我要马车,最好舒适一些的。还有,我要好多好多的好吃的。”若雪撒娇的揽着她的胳膊,兰贵妃一笑,“没问题,一定给你找一辆最舒适的,再给你准备多多的好吃的。”   ~★~☆~★~☆~★~☆~★~☆~★~☆~★~☆~★~☆~★~☆~★~☆~   【驿站 】   “怎么样?”花媚儿踱步出门,栀子等人急忙的上前询问,只见她摇了摇头,“没吃下去,在这样下去别说白夫人挺不住,我看白大夫也会……”   秦楠听到这里已经是止不住的哭泣,“相公,怎么办?咱们应该怎么办啊?”   “这已经是第三块了,就是白大夫的肉再多,也经不起这样的割法啊!”阮江西一脸的苍白,神色也是倦怠,昨日十五之夜,情蛊也将他折磨一番,可是今日是第三次给娴娴引蛊,他硬是挺着出来听消息。   白领南看看众人,只得一叹,“衣儿还在里面?”   “嗯,白大夫说要陪陪白夫人。”花媚儿道。   “媚儿姑娘也辛苦了,快去歇着吧!栀子,你扶着阮公子去休息,然后也去睡觉,大家都要养足精神,一定会有办法的。”他故作轻松的给大家打气,可是心里的沉重只有他知道。“夫人,别担心,我一定能想出办法的,你两夜没睡了,先去眯一会儿,等娴娴醒了还有的你忙呢!”   秦楠被他硬拉着进了房,等她睡去,白领南忧心的踱步出门,就像阮公子所说,就算是媳妇挺得住,衣儿也会支持不住的,看着他一片片割肉,别说他这做爹的,就是外人见了也是揪心不已。可是人肉本就是让人作呕,更别说要吞咽下自己心爱之人的肉了。难啊!   “白大夫,令公子和他夫人情况如何了?”掌柜的和小二一见他出现都凑了过来,这几日驿站的店家和客人可都是很关心这对夫妻,有几位女客都是感动的落泪。   “多谢掌柜的和各位的关心,我待犬子和儿媳谢谢各位,现在的情况还不好说,这一次又没有成功,看来还要再一次。”   劝慰的声音响起,白领南一一谢过才出了驿站。这里是比那和日辰的交界处,有很多贩货的商人在门口做着小买卖,贩卖一些衣物和特有的小吃,穿过嘈杂的集市,他绕到驿站的马厩,想让自己静一静。行医大半辈子,从没有失手过,可是如今面对自己的家人,他却是束手无策。衣儿一定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心情吧。哎,衣儿虽然不是自己亲生,可是他却是像极了自己,更是在医术上传承了白家,一副金针传名于世。现在他只愿衣儿和儿媳能度过这一劫啊!   “悶儿……悶儿……”   “走啊,你倒是快走啊!啪、啪,快走……”伴着一声声牛叫,只见一人挥着鞭子拉着一头牛,可是无论他如何抽打,牛都是一动不动。“啪、啪,我看你走不走,快走……”   安静被打扰,白领南本想起身离开,可是他侧目见那牛的身上都被抽出血痕,有些疼惜的上前,“这位小哥,这牛不走,你就不要抽打它了,若是抽死了不是得不偿失。”   那小哥一见白领南忙是躬身行了一礼,“白大夫,你有所不知,这牛是要屠杀给客人们做菜的,它一小在我们驿站长大,可能见多了被杀的牛,轮到它的时候,便不肯上前,小的我看着也是可怜可是我若是不杀它,客人吃些什么啊!”   白领南一听,更是感叹,“看来这牛是极想活着的。”他摸摸牛背,那牛竟似知道他怜惜自己一般将头蹭蹭他的衣袖,眼里竟流出了眼泪。   “白大夫蝼蚁尚且偷生,谁不想好好活着啊,哎,这不管人还是畜生都是有求生的本能的,那些不畏死亡的只是没有预警或是恐惧的刺激不够而已。”那小哥说罢,便继续的扯着牛。“白大夫,不跟你多说了,我们厨子还等着我杀牛呢!”   白领南看着牛忽的一怔,小哥的话不断的在耳边盘旋,“那些不畏死亡的只是没有预警或是恐惧的刺激不够而已”“这不管人还是畜生都是有求生的本能的”。   “刺激,求生。”他眼睛一亮,看来也只能这样一试了。“那位小哥,小哥。”   牵牛的小哥停住脚步,“白大夫还有什么事吗?”   “这牛不要杀,你就跟掌柜的说我买下了。”他上前扶扶牛背,“小牛,谢谢你了。”说罢便快速的转身离去,弄得牵牛的小哥一脸的莫名其妙。“哎,白大夫,白大夫……走的倒是真快,他买这牛做什么啊?”   白领南进了驿站便是直奔花媚儿的房里,“媚儿姑娘,我想问最快什么时候能再次引蛊?”   “随时都可以,我的宝贝一直在你家公子的血肉中养着,只要白夫人能吃下肉,咱们随时都可以引蛊的。”媚儿应道,“可是这食肉恐怕困难啊!”   他抿抿嘴角,“这食肉之事就交给在下处理,我想今夜咱们就再次引蛊。”   媚儿见他好似很有把握,除了好奇之外也燃起希望,“白大夫可是想出了办法?”   白领南点点头,花媚儿满脸的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娴娘子》已经入围‘悦读纪女性原创大赛’古风馆第一期入围名单,希望各位读者可以帮我投票,谢谢大家的支持!投票地址:《悦读纪女性原创大赛》*   每天一票,谢谢大家……可以投票完查看投票结果,然后可以再次确定……   85.苦苦相逼   白圣衣慢慢的移到床边,右腿别说用力,哪怕稍稍一动都是钻心的疼痛,他咬着下唇坚持着把自己移上床,环住一脸苍白的娴娴,抚摸着她的发髻,“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遭受这些罪。”眼泪颗颗落在她的额上,顺着她的额头滑落下去。   娴娴虚弱的睁开眼,慢慢的探手抚摸爱人的脸颊,“你哭了?”   “娴娴,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白圣衣连忙握住她的手,拭去眼泪,一脸的关心。   她摇摇头,想立起身子,可是却是无力动弹。“相公,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时候的情境,在那个破庙里你明明知道自己的情况,却还是恐吓着我离开。”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我们也是在那个破庙里和好如初,当时你还固执的要走。”回忆里的甜蜜让两个人紧紧相依,可是眼中却都是隐隐的泪痕。   “相公,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把我葬在那个破庙的旁边。”   “不,你不会死了,我不会让你死的。”白圣衣激动的圈紧她,那个字让他恐惧,因为他们似乎离那个字越来越近。“我还没有实现对你的承诺,我还没有教给你医术,我还没有陪你看梨树花开,我还没有给你一个孩子,娴娴,你不是想要一个孩子的吗?你要坚持,一定要坚持,等你身子一好,咱们马上就生,你要生多少就生多少。”   娴娴虚弱的一笑,“我又不是母猪,什么是我要生多少就生多少啊!”   “那我们就生一个,我想咱们的孩子一定还没有投胎,他一定还在咱们的身边等着再一次钻进你的肚子。娴娴,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一定要坚持,一定要坚持住,你答应我好不好?你答应我啊!”   “相公,我答应你我会努力坚持,可是你也要答应我,若是我真的不行了,你要好好活着,再找一个可以陪伴你的人,我不要你像那乌忧一样,一直活在过去,我要你……”   “不,我这一生唯有你才能与之相伴,娴娴,我不会让你死了,绝对不会!”灼热的吻印在她的额头之上,里面的承诺太多太多,她闭上眼,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是无济,心狠狠的纠结在一起,她想活着,想同他看日落日出,想同他赏花开花落,可是,似乎老天给她的时间不多了。病痛来的如此突然,让她没有时间准备的更多,这世上唯有他是自己最放不下的人,可是她却无法为他留下什么。   经过这么多的波折,为什么每一次当自己以为是幸福来临的时刻老天总是要跟她开一个玩笑呢?洛哥哥如此,白圣衣如此,孩子如此,连自己的身体都是如此。难道说她的命就是这般吗?可是就算是自己的命不好,现如今老天干嘛又如此的折磨着他呢!老天爷啊,一切的苦难都让我一个人承受吧,如果你的真要要拿走我的生命,便快些拿走,我再不要让他为我割肉引蛊,再不要他心伤至此了。   相依偎的身体保持着最令人缠绵的姿态,一室的沉默,静静的等着月晖耀进屋内,她时睡时醒,可无论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第一眼触及的都是温柔疼惜的眼光。如果可以,她真的愿意透支下一世的生命,陪他度过今生。   “几时了?”   “戊时。”   “今天又要过去了……”明天自己还能活着吗?时间可以不可以慢一点。   “我今夜就在这陪你,咱们可以从窗口看见日出。”抚摸着她的发鬓,他轻声道。每一个日出现在都变得泥足珍贵,也许……他不敢想也许。   “可是我怕自己睡得太沉会看不见。”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如今连看日出都是奢侈。   “我会叫醒你,一定会叫醒你的。”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脸上悲戚的表情承受的不仅仅是对生命流逝的恐惧,更有着一抹决绝。   门外站着的众人,都是红着眼眶,秦楠捂住嘴,怕自己的哭声打扰他们。白领南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娘子,你和阮公子在外面等候吧!不要进去看……”   “不,相公,让我进去,我可以挺得住的。”   “可是……罢了,那就都进去吧!”他一叹,胜败在此一举,若是如此娴娴还是吞不下肉,那么他们就只能等待阎王来收人了。   “白大夫,现在要进去吗?”花媚儿一脸的不忍。   白领南用力的点点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栀子,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止血药,镇痛药,还有少主的金针,沸麻安神汤已经让小二熬上了,只等少夫人一咽下,我就给少主喝下去。”栀子的声音微微发颤。   “好。咱们进去。”说着,他便抬手敲门,推门而入。“衣儿,娴娴,咱们现在引蛊。”   “现在?”白圣衣将娴娴放在靠枕之上,在栀子的帮助下移回轮椅,他满是讶异,“可是早晨才引过,现在娴娴的身子会受不住的。”   花媚儿端着蛊盅,“越是迟越是险,现在引蛊与明日引蛊她的身子都会受不住,所以还是尽早的好。”   “可是我还没有……”他看看娴娴忽的哽住,不想在她面前提割肉之事让她难过。   娴娴自然知道他止住的话是什么,眼神一滞,“我不想在引蛊了,无论怎样我都咽不下相公的肉,只是害他白白受罪而已,若是老天非要我的命,我认命。”   “娴娴!”白圣衣一脸的痛心。   白领南冷着脸,上前一步,“我们白家人从没有放弃一说,况且就是你放弃,衣儿也绝不会放你不管,腿上无法割肉,咱们就割胳膊,胳膊上无法了,就接着割肚皮。一个死囚曾被侩子手割了二百多刀都不曾死,也就是说,你们有二百多次的机会可以尝试。”   他的话像是一把尖刀□她的心中,“不,不可以……”她激动的要起身,“让我死掉好了,让我现在就死掉好了,我不要相公受那种酷刑,我宁愿死,我宁愿现在就死……”   秦楠侧过脸去,不断的啜泣。白圣衣很是不解爹爹干嘛要说这样的话刺激娴娴,虽然他说的却是自己心中想的。“爹,不要说了,不要在刺激她了。”滑动轮椅,上前用力抱紧痛哭的她,心疼的比割肉还要痛苦。   白领南握紧拳头,自己绝不能心软,“这就是事实,你不就是这样准备的吗?衣儿,爹若是没有猜错,你已经做好了不管我和你娘,随着娴娴而去的准备了对不对?”   “不……”娴娴苍茫的大叫,慌乱的把着他的脸,“告诉我,你会好好活着,你会好好活着。”他无法应声,可躲避的眼神已然承认。   “既然你已经做了这样的决定,那我这做爹的也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做最大的尝试了。栀子,给我刀,现在就割肉引蛊。阮公子,麻烦你把住犬子,媚儿姑娘,开始吧!”他说罢,便接过利刀向白圣衣走去。   “爹,不要在这里。”白圣衣忽的慌乱,他怎能在娴娴的面前割肉呢!阮江西一把拉住他的手,趁乱帖耳细语一句,他瞬间神色大乱,盯着自己的父亲。“非要这样吗?”   “衣儿,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沉重的声音让人动容,白圣衣转眼看向被媚儿拉住的娴娴,娴娴为了救你,只能这样了。   “割吧!”他闭上眼,无法承受娴娴的悲恸。原谅我,我只是要你活着。   没有金针阵痛,没有服下任何的麻药,当刀子划进大腿的那一刻,他再不忍耐,哀声大叫。明明可以一刀切下,可是白领南却是极慢的切割。秦楠再不忍看,呜咽的推门而出。   “不要……不要……让我死掉吧!让我死掉吧!”眼泪模糊了视线,无数根细针扎进心里,口中散发的苦味让她的意识清醒的吓人,可是此刻她宁愿自己晕倒,或是瞬间死去。   花媚儿紧握着拳头,她只能按住娴娴,在她张开嘴巴的瞬间,将红丹一把把的丢入她的口中让她保持清醒。   肉被割下,白圣衣似虚脱一般,只能眯着眼注视着床边的动静。   “吃吧,吃下去。”媚儿将肉递到她的唇边,张开的口用力的咀嚼,胃液在翻滚着上涌,她用尽全力用双手捂住嘴巴,将上涌的秽物拼命的咽下,可是胃液却像是海潮一般,一浪比一浪更加的凶猛……“呕……呕……”终是忍不住,她趴在床边将一团血肉模糊的秽物连带着白色蠕动的虫子吐到了丝被之上。   花媚儿一见她有虚脱之意,忙是倒出红丹再次的塞入她的口中,白领南一见,呵声道:“栀子,把住衣儿,咱们再割肉。”   “不,不要……”娴娴大叫着,慌乱的抓起丝被上的秽物拼命的向口中塞,“我可以吃下去,我可以的。”   此时,所有人都是咬紧牙关,忍住眼泪。阮江西再也看不下去,‘嚯’的松开白圣衣的手,奔出房门频频呕吐。   花媚儿看着娴娴拼命的样子,握紧蛊盅的手被蛊盅的棱角割破都不自知。白圣衣被栀子用力的抱住,口中喃喃道:“不要逼她,不要逼她了……”   娴娴的意识里只有吞下去,吞下去的口令,可是身子明显的抗拒着,拉扯着……她不断的重复着将吐出来的东西在塞回口中的动作,可是无论红丹的药力再强,她终是耗尽精力,软了下去……   “娴娴……”   “娴娴……”   最后的意识,她看见白圣衣的脸,“相公,你要活着,活着……”再没有一丝的力气,她安然的闭上了眼,步入黑暗之中,朦胧间她看见娘亲再向她招手……   作者有话要说:《娴娘子》已经入围‘悦读纪女性原创大赛’古风馆第一期入围名单,希望各位读者可以帮我投票,谢谢大家的支持!投票地址:《悦读纪女性原创大赛》*   每天一票,谢谢大家……可以投票完查看投票结果,然后可以再次确定……   今天好不开心,一早上便是大哭一场,心里像是压了石头,好难过。   86.心的历程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开张了,希望大家可以继续支持我。下面就送上新文《青青子衿 悠悠狼心》的地址和文案。今日连发三章。   文案:   贾美人是伶牙俐齿、有仇必报的小女子一枚;   甄琅忻是万事聪明、情事糊涂的大男人一个;   且看“美人”与“狼心”是如何   夜里鸳鸯戏水,相互推倒,   日里冤家吵嘴,反扑撕咬。   记得给娴娘子投票哦!每天一票,谢谢大家……可以投票完查看投票结果,然后可以再次确定……投票地址:《悦读纪女性原创大赛》*   天亮了吗?   细微的声响唤醒了沉睡中的娴娴,她慵懒的低吟一声,浓密的睫毛轻展,第一个映入眼底的正是最为思念的人。   白圣衣侧着身子望着她,深邃的眸子如此的专注,仿佛早已恋望她许久,须臾不离。“你醒了,感觉如何?”他温柔的笑着,眼里映着她的脸。   “嗯,感觉很好,越来越好!你呢?”她回以甜甜的微笑,小手帮他将额前的发丝拨到耳后。   “我早就没事了,就等着你好起来呢!”   “逞强!”她撇撇嘴,“若是没事干嘛还躺在床上。”   “能躺在你身边,我何乐不为呢?”他对她眨眨眼,眼里有着一丝戏谑,“再说,我这是时刻准备着,只要你身子一大好,我马上完成对你的承诺。”   “承诺?什么承诺?”   “给你一个孩子的承诺!”说着手已然攀上她的小腹。   她呼吸一紧,脸瞬间涨红,半响才找回说话的声音,“……你好无赖。”藕臂轻轻推他,“若是好了便下地去,你在这里,爹娘都不好意思多呆的。”   “不行,我要在这陪你。”他的大手快速的圈住她的腰身,夸张的‘哎呦’一声,“我的腿好痛啊,看在为你割肉的份上,你怎么忍心让我下床呢?”   瞧他一副假装的样子,娴娴又好笑又心疼,小手攀上他的脸颊轻抚。他瘦了好多,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还记得自己刚刚清醒之时,看着身边的他双颊凹陷,比自己更像是重病之人。腿上的伤让他夜里无法安睡,可他却从没有喊过一声‘疼’。为了救自己,他吃的苦比她更多,一块块的肉割下之疼,让人不敢想象。   温热的手贴上她的眼睛,“别这样看我,一切都过去了,只要你没事,付出再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白圣衣的声音带着庆幸,那一天当她软下去的时候,他的疼痛瞬间冻结,当他扑到床边,却是听见她最后的那一句遗言般的嘱咐,“相公,你要活着,活着……”,可是若是她死去,他该如何独活呢?不过正当他悲戚以为再无希望之时,花媚儿竟大叫出声,“咽下去了,咽下去了,白夫人咽下去。”栀子将他拉起,媚儿快速的打开蛊盅,让那只黑色的虫子咬住娴娴的喉咙,只见片刻过去,她的口中开始涌出大量的鲜血,血里满是白色的蛊虫。而媚儿的虫子,从黑色变成通体赤红才被她扯出放回蛊盅。   那一幕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看着她苍白的脸像是死人一样,他真的害怕到不敢呼吸,直到花媚儿收好蛊盅,扒开娴娴的衣服,看到她胸前点点的红色全部消失,扬起笑容喊道:“没事了,没事了。”他才送出一口气,接着就直接倒在了床边。   娴娴拉下他的手,“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再也不会分开。”她病着,他也病着,爹娘知道他们醒来若是见不到对方都会担心,便让他们同榻养病。那天的事她听栀子戏言说过,白圣衣虽然说栀子夸张,可是她却是相信。   用力将她带入怀中,他满足的笑着,“不仅仅一辈子,我们永远永远都不会分开。”   ~★~☆~★~☆~★~☆~★~☆~★~☆~★~☆~★~☆~★~☆~★~☆~   【 半个月后 】   “娴娴,你们怎么出来了?衣儿,你干嘛让娴娴推你,不知道她身子还没养好吗?”秦楠见他们进了客厅,忙是站起身扶她坐下,“有没有不舒服,看你脸色好了很多,补药一定要按时吃哦!我让丫头炖了阿胶,一会儿你跟衣儿都要多吃一些。”   白圣衣无奈的摇摇头,他们回到家都半个月了,身子已经完全的大好,可是娘似乎真的被吓到了,哪怕是吹点风,她都会紧张的又是把棉被加厚,又是不许他们开窗。“娘,我和娴娴已经没事了,你不要那么紧张。”   “呵呵,你娘是被你们吓怕了。”白领南大笑着进屋,“娘子,我不是都说了吗?衣儿和娴娴的身子现如今很是健康,不用再补了,你看看你自己,眼下发黑,脸色发黄,我看该补补的人是你啊!”   “啊,我的脸真的很黄吗?”秦楠慌张的摸摸自己的脸颊,“一定是前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才会这样的,衣儿,你娘我要是提早变成黄脸婆你可是要付很大的责任的。”白领南与白圣衣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喷笑出声,娴娴也是抿着嘴强忍着笑意。   “哎,你们在笑什么啊?难道是知道我回来了?”满是欢喜的声音让众人均是止住笑意,娴娴一脸的惊喜,“若雪,你回来了?”   “是啊,累死了人了,我才知道这坐马车比骑马还要累。”若雪津津鼻子,一脸的可怜兮兮,可是话音还未落下,秦楠的巴掌已经招呼到她的脸上,“啪”的一声,让大家都吓了一跳,若雪怔怔的捂住脸,躲到娴娴的身后,“姨娘,你干嘛打我啊?”   白领南一把拉住她,“娘子,好好说,别动手啊!”   “我怎能不动手,我就是以前没有打她才会让她如今如此的大胆放肆。”她操起厅中一把担子,轮着就相若雪打去,“我想着你娘死的早,凡是我都是宠你,让你,任你放肆,可是你居然胡闹到人家皇宫里去了,一个女孩子还敢给小王子下药,我真是后悔如此的宠溺你啊!现在我就打醒你,省的等我死了,无脸见我那短命的妹妹啊!”   白圣衣见着娘亲真的动气,忙是喊道:“娴娴,护好了若雪。娘,若雪现在打不得的,打不得的……”   “什么打不得,怎么就打不得,当初她给你下药胡闹的时候我就应该制止,也不至于让你和娴娴受那么大的苦,如今我再不能偏袒她,宠溺她了。”白领南暗自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把所有事都跟她说。   若雪听着,一头的雾水,什么是害表哥和表嫂受那么大的苦啊。躲在娴娴的身后她躬着身子冲栀子打着眼色,栀子皱着眉头示意她快些认错,算了,认错就认错,她眼睛一转,利落的跪下,“姨娘,我错了,再也不敢。”   “不敢也要挨打,我看你是不打记不住的。”这一回秦楠倒是一反常态的狠了心,可是一举起担子,若雪和白圣衣均是大喊,“现在不能打。”   他们这一喊,大家都觉得有些不对头,秦楠将担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你们今天说不出不能打的理由,就一起挨罚吧!小王子的事,我想衣儿也是参与了吧!”   娴娴走到婆婆身边,“娘,您别气了,若雪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定是很辛苦的,相公的身子还没好利索,你忍心罚他吗?今儿,先让若雪歇着,明儿一早,我带她去跟你领罚,到时候要打要骂再随您好不好?”   “娴娴,别替他们说话。我看你俩今儿都别歇着,这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明儿打也行,今儿你们全去祠堂跪着反省。”   “不行!”若雪大叫出声,接着哀求道:“姨娘,能不能不跪着反省啊?”   “你……你还讲上条件了是吧!真是我惯得你啊!”秦楠说着,转手就拿起担子再次抡向若雪,若雪吓得圈住身子,白圣衣更是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挡住担子。   “相公……”一担子结实的打在他的手臂上,娴娴惊得忙去扶他,“没事吧!”   可白圣衣却是先扶着若雪问她:“没事吧?”若雪有些慌乱的摇摇头,口中嘟囔道:“早知道我就在皇宫多躲些日子了。”秦楠本是虚把式,谁知儿子竟挡了一下,反而打得实成,心里虽是心疼,可是面上却冷言冷语的继续骂着。   白领南站在一边,却是看出了不对劲,他示意栀子帮着娴娴将儿子扶起,踱步到若雪的身边,伸手扶她,“谢谢姨夫。”若雪道谢,可是还未站稳,手腕已经被嵌住,她心知不妙,可有挣脱不开。“表哥,表哥……”   “哼,不用求救了,你们两人真是该罚啊!”白领南甩开她的手腕,已经是气红了脸,“衣儿,你早就知道是不是?”白圣衣一脸的为难,眼神闪烁。“好。真是好,娘子,看来咱们家可是要添人口了哦!”   “什么?”秦楠大惊,再一见若雪的手放在小腹之上,直觉眼冒金星,身子一晃,稳住之后,不禁拍案离去。   “娘子。”白领南叹了一声‘好自为之’便追了出去,娴娴一见忙是跟出去安抚。   厅内的人一瞬间就走了个精光,若雪一脸的惊恐,她本以为等姨娘和姨夫知道了,她已经嫁给那乌忧了,到时候他们就是气愤也不会说些什么,可是谁知道这一回家就上演了全武行,一下子就露馅了。“表哥,我……”   白圣衣轻舒一口气,“不要喊我了,我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天知道这一回爹娘生了多大的气。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开张了,希望大家可以继续支持我。下面就送上新文《青青子衿 悠悠狼心》的地址和文案。今日连发三章。   文案:   贾美人是伶牙俐齿、有仇必报的小女子一枚;   甄琅忻是万事聪明、情事糊涂的大男人一个;   且看“美人”与“狼心”是如何   夜里鸳鸯戏水,相互推倒,   日里冤家吵嘴,反扑撕咬。   记得给娴娘子投票哦!每天一票,谢谢大家……可以投票完查看投票结果,然后可以再次确定……投票地址:《悦读纪女性原创大赛》*   87.无忧无虑   “表嫂,对不起,我都不知道……”若雪满脸的懊恼,眼眶红彤彤的像只小兔子,若不是栀子告诉她,她都不知自己躲在宫中快活之时,表哥和表嫂竟然是死里逃生。   “都过去了,还说那个做什么!你现在已经是要当娘的人,可不能总是哭哭啼啼的,不然以后生出来的娃娃会变成爱哭鬼的。”娴娴笑道,替她抹去眼泪。“不过若雪,那乌忧知道你有了身孕吗?”   若雪摇摇头,“我哪里敢让他知道,他现在正在气头上,等他找到我之时,我的肚子已经鼓起来,到时候谁求谁可就不一定了。”她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娴娴却是替她忧心,刚刚婆婆已经说让人送信去那比,看来若雪的算盘又要落空了,不过那乌忧对若雪并非无情,但这肚子里的孩子恐怕还是惊多过于喜。   白圣衣丢下医书,看看窗外的月色,凶巴巴的对着坐在床边的若雪说道:“孕妇要多休息,你还不快回去睡觉,你表嫂也该歇息了,今日为了你不知说了多少好话才哄好了娘。”   若雪吐吐舌头,“表哥,我看你是月圆要变身了才急着赶我吧!别拿什么让我休息的名头胡弄人。算了,看在今日你替我挨上一下的份上我就不打扰你变身狼人了。呵呵呵……”她轻笑着离去。   “这丫头,哪里像是要做娘亲的人,还是如此的口无遮拦。”白圣衣拄着拐杖走到床边,见娴娴抿着笑一眼羡慕的看着若雪离去的背影,心尖一颤,拉住她的手,“娴娴,对不起。”   她侧目,收起自己的眼光,露出笑意,“怎么又说对不起啊!都过去了,不是吗?”   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唇贴在她的耳边,“都过去了,不过我对你的承诺永远都不会过去,娴娴,你说咱们的宝宝躲在哪里看着咱们呢?他一定很是心急想钻进你的肚子。”   她瞬时羞红了脸,“你好不正经,别闹了,快睡吧!”   “我哪里闹,我可是要实现对你的承诺哦……”   窗外的圆月晕着淡淡的光,静谧的冬夜,无数的故事在发生着,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是怎样,可是爱情的美好却是一分都不会减少……   ~★~☆~★~☆~★~☆~★~☆~★~☆~★~☆~★~☆~★~☆~★~☆~   【六年后? 落日城?医馆 】   “舅妈,舅妈,小梨落哭了。”娴娴放下手中的药材,忙是回身,“哦?小梨落为什么哭啊?是不是朵儿又欺负她了?”   五岁的那乌朵儿就是若雪跟那乌忧的孩子,只见她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很是不屑的努努嘴。“朵儿才没有欺负她,是易安说讨厌她,她就哭了起来。”   “哦,舅妈去看看。”她牵着朵儿向后院走去,这些孩子向来是喜欢往她这跑,若雪和那乌忧更是放心的干脆将孩子直接丢给她。不过,朵儿却是惹人怜爱,一小便可看出一个美人胚子,性子像极了若雪。一进后院,她不禁吓了一跳,只见小梨落原本干净的衣裙上竟沾满了泥巴,坐在地上大哭,而自己的儿子,竟拄着拐棍满眼厌恶的看着她。“白易安,你又欺负梨落了是不是?我不是说了,你是哥哥,要让着她吗?”   梨落一见娴娴,哭的更是大声,“姨娘,呜呜,表哥跟朵儿姐姐都不跟我玩,呜呜……”   “好了,不哭了好不好,姨娘陪梨落玩还不行吗?”她抱起梨落哄劝道,“不哭哦,看看梨落的衣服都脏了,姨娘带你去换好不好?”梨落委屈的抽泣着,眼睛转向一脸酷酷的白易安,娴娴冷声喊道:“易安!”   白易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极不耐烦的冲着梨落说道,“你先去换衣服,换好了我就跟你玩。”   梨落一听,马上一脸的艳阳,“姨娘,咱们去换衣服吧!我要换粉红色的那件,我娘说我穿那件比新娘子还漂亮。”   “是吗?好,咱们就换粉红色的那件……”   “姨娘,我告诉你哦,我以后要给表哥做新娘子……”   白易安看着娘亲抱着小表妹离去的身影,很是无奈的吐出一口气,小朵儿凑了上去,有些幸灾乐祸。“易安,你长大了不会真的要娶那个爱哭鬼当新娘子吧!”   他重重的一哼,“除非我脑袋坏掉,不然干嘛要娶一个只会哭鼻子的肉球啊!”   “也是,不过梨落长的像肉球也不怪她的,我娘说,是因为她娘心眼不好,她才会长的不好的。像我娘和舅妈都是善人中的善人,咱们才会长的如此出众的。”朵儿一脸认真的说道。   易安附和的点点头,“姑妈说的很有道理。”   “易安,那以后你想娶一个什么样的新娘子啊?”朵儿坐到石凳之上拄着下巴问道。   “还没想过。”易安也坐到一边,“不过爷爷说,就是我想娶公主也是可以的。”   “那你想娶公主吗?”朵儿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易安想了想,回答道:“那要看公主漂不漂亮了。”   “若是公主像我一样漂亮呢?”   他认真的打量一下朵儿,嘴边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那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不过也得我爹娘喜欢才行。”   听他这样一说,朵儿一脸灿烂的笑容,低声嘟囔道:“我这么漂亮,又是比那国的小公主,舅舅和舅妈又那么喜欢我,看来易安就是想娶我啊!”   “朵儿,你在说什么呢?”易安皱着眉问道。   “没,没说什么……”   两个孩子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白圣衣听的却只能苦笑摇头,若雪啊,还是那般的孩子气,什么话都跟孩子说。嫁给那乌忧这么多年,不禁没有长进,反而是越加的放肆,仗着兰贵妃的疼爱,可是将那乌忧欺负惨了。   “相公,你怎么回来了……”   “嘘……”白圣衣拉过娴娴的手,“别打扰他们,梨落呢?”   “刚刚洛哥哥把她接走了。”她蹲下身,仰头看着他,“今天累不累?”   他摇摇头,“不累,你看着这些小东西才累呢!”   娴娴抿嘴一笑,“累倒是不累,只不过他们的官司我可是判够了,你那个儿子一天至少一把梨落惹哭几次才肯罢休,哎,真是搞不懂,明明三个孩子是一起长大的,可是朵儿和易安就能玩到一块去,梨落却是融不进去一般。”   白圣衣一笑,这孩子们的心思可是不比大人的少,朵儿那丫头鬼的很,就是易安愿意跟梨落玩,恐怕也是不易啊!拍拍她的手,“算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的,梨落若是受欺负的话,下一次她过来,就把你三姐姐的孩子也接来,那孩子像个大人似地,定会哄好他们的。”   娴娴点点头,“还是相公聪明,我也好久没见三姐姐家的宝儿了,自从她被诊出又怀上了,姐夫高兴的跟什么似的,算算日子,她也快生了,改日咱们去看看她吧!”   “今日反正也没事了,不如领着孩子们去吧!”   “好啊!”娴娴站起身,将易安和朵儿招呼了过来,又命人准备好马车。   到了三娘家的民宿,大门却是关着的,进到里院,他们才知竟巧的碰上了三娘生产。宝儿跟李林苑一脸担心的看着屋内,听着三娘的叫喊声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见他们进来,李林苑忙是问道:“三娘没事吧,会没事的吧!”   “姐夫别急,这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三姐姐生宝儿的时候不也是痛了一天吗?”娴娴劝慰道,可是明显这种劝慰是不管用的。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屋内终是传出一声孩子的啼哭,片刻过后,只见产婆抱着一个婴孩走了出来,“恭喜李老板,得了一位千金,现在你们家可是一子一女凑成了‘好’字了。”   李林苑一听,喜上眉梢,“谢谢张婶子,谢谢张婶子。”随即接过孩子,“我的小珠儿,这下子你娘开心了,看看我的小珠儿长的多漂亮哦!妹子,你帮我抱孩子,我想进去看看三娘。”   娴娴欢喜的接过孩子,“去吧!”她倾身将孩子放低,“相公,看小珠儿多漂亮,一生下来就粉嘟嘟的,真是惹人爱啊!”   白圣衣笑着看着啼哭的婴孩,“是啊,一定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朵儿跟易安也凑了过来,可是朵儿只看了一眼便皱着眉退后一步,“她哭个不停,像梨落似的。”   易安倒是很感兴趣的还用手摸摸小珠儿的脸蛋,“才不像那个爱哭鬼呢,小珠儿可爱多了。”他话音一落,小珠儿的哭声竟停了,睁着还未完全睁开的眼,看着易安。“娘,你看她不哭了,好可爱哦!小珠儿,你要快快长大哦!长大了变成漂亮的新娘子。”   朵儿站在一边,一听易安的话,小脸瞬时皱在了一起,她眼珠一转,捂着肚子拉拉娴娴的裙摆,“舅妈,我肚子痛,咱们回家吧!”   “啊,怎么会肚子痛呢!朵儿,你等舅妈把小珠儿送进屋内,咱们就回去。”娴娴抱起孩子向屋内走去,易安见她皱着眉,也是担心,“朵儿,你很疼吗?”   朵儿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可是随即又满是难过的神色,用力点点头,“好疼,易安,你给揉揉好不好?”   “好吧!”易安笨拙的帮着朵儿揉肚子。白圣衣轻叹着苦笑,并未揭穿孩子的小把戏。   回到家,娴娴本要给朵儿煎药喝,可是刚进了院子,朵儿就说好了,拉着易安去了后院。   “相公,等一会儿他们玩够了,你给朵儿把把脉吧!小孩子千万别生了病啊!”娴娴有些担心。   白圣衣却是好笑的拉她入怀,“傻娘子,朵儿哪里是生病啊!她不过是耍着鬼主意让易安跟她回家而已。”   “哦?为什么啊?”   “呵呵,当然是为了这个……”用力的在她的嘴上一啄,娴娴一下就愣住,“可是,她才五岁啊!”   看着她傻住的样子,他不犹的哈哈大笑起来,“你难道不知道她有一个五岁就嚷着说要嫁给我了的娘吗?”   “天啊!”娴娴摇摇头,“相公,我开始担心朵儿长大了会对易安下药啊!”   “哈哈哈……”白圣衣用力的抱紧她,不断的大笑着。   屋内的笑声让屋外的孩子窃窃私语,“朵儿,咱们去看看爹在笑什么呢吧!”易安拄着拐,欲进到屋内。   朵儿拉着易安,“别去,我娘说若是她和爹在屋内笑的时候,我是不能进去的,那样会打扰他们。”   “打扰什么啊?”易安一脸的好奇,为什么姑妈跟朵儿说那么多事,娘都没跟自己说呢!   朵儿一脸神秘,压低声音,“我娘没说,不过我知道,她是怕我打扰她和爹亲亲,舅妈现在一定也是在跟舅舅亲亲呢!”   “哦!”易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一会儿一定要问问娘,为什么亲亲不能打扰啊!   < 完 > -------------------------------- 本文由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下载网(www.sxcnw.org)提供下载,久久出品,必属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