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2奈何缘浅,何必情深(1)   “苏苜,我们离婚吧。”   “恩?”苏苜握着遥控器的手抖了一下。   “明天是妈的生日,我们参加完寿宴就去把手续办一下。”陈爵昊抽出烟,躲开苏苜略有些惊讶,焦距散乱的眼睛。   “哦。”苏苜张着嘴愣了一会,木然的转回头,对着依然息壤着的电视屏幕。鼻子有些痒,手指用力的蹭了几下,变的有些酸。   陈爵昊没料到苏苜会表现的这么平静,除了惊讶外还有些莫名的失落,想说什么,却被苏苜突兀的笑声打断。   大概是电视里面穿着女装扮小倩的男人实在是太好笑了,苏苜托着下巴咯咯的笑,微翘的小鼻尖红着,窝在沙发里面蜷缩成一团的身子都跟着微微的抖。   “妈的生日我迟些去,大概会在下午的时候。”   陈爵昊已经迈上楼梯的脚收了回来,转过身,看着暖黄色灯光下,苏苜笑的有些生硬的侧脸。   有些不满的“家里人都会到,你不出现妈会不高兴。”   “可是,我真的有事情。”苏苜的声音带着鼻音,但是字字清晰。   “什么事?”陈爵昊大步走回来站在苏苜的身边,高大挺拔的身姿带着森森的压迫感,连灯光下的影子都带着霸道的气息。   “去看眼睛,晓晓说后天那个教授就回美国了,她托了朋友很不容易才约到的。”   “又不是什么大事,寿宴结束以后再去。”陈爵昊隐隐记得苏苜的眼睛有些不好,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想来也不会有多严重。   “寿宴结束后去?”苏苜歪着头,面前自己相处三年的丈夫轮廓有些模糊,但心还是难以抑制的重重的跳了一下“不去办离婚了?”   陈爵昊皱着眉,眼神冷了下去“你如果真的这么着急,我明早就叫律师过来,我们先办离婚。”   我急?   苏苜嘴角抽动了一下,硬撑着笑了一下,有些难看,心像是被什么人狠狠的扯着“还是改天吧,你的律师不会只在明天给你工作吧。”   陈爵昊的眼神冷的简直都要杀人了,咬着牙“你就一定要和我作对吗?”   “啊?”苏苜不解。   她确实约了国外来的教授,时间就在明天早晨,她不想错过这个国际级的眼科专家。如果这场耗尽她所有力气的婚姻,无法挽留的时候,她更不想以后的生活会在一片黑暗中度过。   虽然在其他人的眼中他是一个抢了别人爱人的坏女人,甚至连自己的小姑都诅咒她早点去死,但是她还是私心想着,活的好一点,再好一点。   “明早七点我叫司机来接你,我们直接去办手续,然后去寿宴。”陈爵昊俯下身,逼近苏苜,星粲一般的眸子恶狠狠眯着“你这是何苦呢?”   苏苜垂着眼,长久以来又看清了他的脸,也看清了他唇角的讥讽。   苦笑,是啊,何苦呢?三年前舍弃了所有的自尊,千方百计的嫁给了这个男人,换来的不过是他越来越冷漠的态度,和一段破碎斑驳回天乏术的婚姻。   每年陈母的生日家人都要回去,前些年陈家的小儿子陈爵亦在外留学,每到这一天都要飞回国来祝寿。今年大哥陈爵风更是推迟自己的画展带着新婚妻子从法国赶回国。   “别扫大家的兴,惹妈不开心对你没有半点好处。”陈爵昊说的咬牙切齿,像是对面的人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仇人一般。   苏苜反倒越发冷静下来,淡淡的说“你知道这个家里最不想惹妈生气的人就是我。”   “那明天就老老实实的跟我回家。”   “那就后天离婚。”苏苜讨价还价,虽然知道没有什么意义,但就是忍不住。   “不行。”   “为什么?”   “总之,明天离婚,房子,车子都归你,还有一张足够你下半辈子丰衣足食的支票。迟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来的,就怎么滚出去。”   苏苜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有点不舒服,但不得不承认这还真是大方啊。   房子是新婚时候陈母的礼物,滨江的别墅。车子是自己最喜欢的红色保时捷。支票,够自己下半辈子花的支票到底有多少各零?   不过就是一场遍体鳞伤的感情,换来这些,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自己还付出了一个肾呢。想着想着,嘴角弯起了弧度,可不受控制藏在身后剧烈颤抖的手却泄露了她此刻内心,是有多么的嘲讽和伤痛。   陈爵昊见她笑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看来这个价码触动了这个女人。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苏苜站起来,理了理坐的有些皱的长棉睡裙“原因呢?为什么这么急?三年了,你忍了了三年,等了三年,怎么现在连一天都不能多等了呢?”   苏苜开始恨自己了,为什么总是千方百计不厌其烦的去触碰真相?就为了心口再多痛一分?   就像现在这样。   陈爵昊犹豫了一下 “焦歌菲,要回来了,后天早晨的飞机。”   原来是这样,她回来了。   苏苜知道,如果现在自己丢下一句,“想离婚?做梦吧!”或者“你以为我稀罕你的钱,你的房子车子?我偏偏就要你以苏苜丈夫的身份站在她的面前!”会显得很有骨气。就像个霸道有尊严的妻子一样!   可是她没有,不是不想,是不能。   自己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了,朋友也很少有继续联系的了,结婚后陈爵昊逼她辞去了工作。不要他的钱,自己银行里面的存款大概连这次眼睛检查的费用都付不起。又怎么进行后期的治疗呢?又……拿什么来养活肚子里面只有两个月大的小生命呢?   见苏苜只是呆呆的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陈爵昊继续说“怎么样?”   苏苜啊了一声,缓过神,笑了,就像听到有人问明天要不要一起去郊游一样。   “好,明天早晨我会早起的。”   陈爵昊点了点头,棱角分明的脸上是难以言语的轻松。旋即又皱起了眉,他不明白,苏苜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离婚。 ☆、3奈何缘浅,何必情深(2)   阳光有点刺眼,苏苜努力的张着眼睛,却始终看不清前面那些漂浮着的五光十色的东西是什么。伸出手去碰,凉凉的,很柔软的感觉。去抓,什么都没有。   固执的想看清,瞪的眼睛酸痛,嘴巴都跟着张的大大的。可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她开始变的焦躁和不安,呼吸也有些困难了起来。   突然有人从背后推了她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重重砸了下去,溅起无数的水花。   原来是湖。   她掉进水里面,狠狠的挣扎着,冰冷的水大口大口的灌进嘴里面。她奋力的扭动着四肢,直到痉挛,无助的,缓慢的朝湖底沉下去。   突然一阵剧烈的抽痛从脚底传来!   苏苜猛的睁开眼睛。   浴室里面暖黄的灯光,天花板上自己最喜欢的香槟色图纹。   苏苜僵硬了好一会才缓过神,原来是泡在浴缸里面太久睡着了。水已经凉了,双腿因为受不了刺激有些痉挛。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手机上还显示着几个未接电话,都是程晓打来的。想来也奇怪,程晓是自己大学时候的同学,毕业以后就断了联系,可是在她结婚不久后的一次聚会上再次遇到,两人出乎预料的再次熟络起来,现今已经成了推心置腹的好朋友。   想想这两年,要是没有程晓在身边帮助她,鼓励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打回去?时间太晚了,那丫头应该已经抱着男朋友做美梦了。   打了一个寒颤,苏苜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泡在冷水里面。赶忙站了起来,用浴巾把自己包裹起来,走出浴缸,蹲在地上轻轻的揉着有些僵硬的小腿。   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因为调了震动在地上嗡嗡的转着。   是程晓。苏苜接了起来。   电话那边的吼声差点震破苏苜的耳膜“你丫死哪去了?怎么不接电话?我差点跑到你家去你知不知道?”   苏苜咧着嘴,选了个姿势坐在浴室的地上,继续揉着腿。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震动了,刚才洗澡的时候睡着了没有听到,您老人家息怒。”   “那怎么不给我回电话?姐可禁不起吓,上次你这样不接电话,发生了什么不用我说吧?我刚才差点担心死。”   怎么会不记得呢?程晓说的上次,是半年前,陈爵昊的生日。那天苏苜下厨做了饭,还特意提前几个星期去上了几节课,学做了生日蛋糕。结果却被莫名其妙发起火来的陈爵昊失手推下了楼,摔断了三根肋骨,磕破了眼睛,现在还有浅浅的疤痕在。   “呵呵,记得。”   察觉到苏苜的情绪,程晓忙嚷道“好啦好啦,姐姐今天就不和你计较了,改天你请我吃饭赔罪。”   “恩,没问题。”苏苜爽快地答应。“对了,你打过来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这两天身体怎么样?我听说怀孕挺难受的。”   “没什么感觉,可能是时间还短吧。”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陈爵昊啊?”   “不知道,大概……不会告诉他了。”   “什么?你开什么玩笑?不告诉他?就算你不说,再过两个月肚子大起来,傻子也看得出来啊。”   “不过是一次酒后冲动,他不会喜欢这个孩子的。”苏苜摸着还很平坦的小腹,觉得有点讽刺。   “这不是有没有意义的事情,他是孩子的爸爸,他是有责任的!你不能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   程晓晓还在那边义愤填膺的说些什么,苏苜已经听不清了,她只感觉喉咙紧紧的,眼眶也有些涩,原本就不甚清晰的视线更加模糊了。   “我们明天就要离婚了。”   电话那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然后传来一声咒骂“混蛋!”   苏苜趴在柔软的床上,让鼻子嗅着被子上的阳光味道,身子慢慢的暖和了过来,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落地窗边窗帘来不及遮挡的地方,已经开始有了稀疏的光亮。   突然间想到什么,忙翻了个身,让身子朝上躺着,手在肚子上轻揉了几下。是得换个睡姿了,会压到孩子的。   想来这个孩子也算是个奇迹。   两个月前陈爵昊发了疯一样的回到家,砸烂了大厅所有的东西,吓得保姆躲在卫生间里面不敢出来。   苏苜从美容院回来,一进门便看到了一片狼藉,还有满屋子的浓烈酒气。   陈爵昊颓然的坐在被踹歪掉的意大利沙发上,一只手搭在一边,有血顺着手指滴落。应该是砸东西的时候划到的。   苏苜关切的问“你的手怎么了?”   得到的回答却是朝她砸过来的烟灰缸,因为发生得太突然,苏苜并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只感觉那东西在自己的耳边擦过,落在身后,啪的一声碎了。   结婚近三年,虽然陈爵昊一直恨她,疏远她,冷落她,嘲讽她,对她采取冷暴力,却从来没有真的动手打过她,这是第一次。   苏苜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微微有些抖。   “她要结婚了。”   焦歌菲要结婚了?苏苜看着濒临癫狂的男人,笑了一下 “是寄来了请柬吗?”   陈爵昊冷笑着站起来“请柬?你这是幸灾乐祸吗?他们只是订婚了,还没结婚!还没结婚!”   苏苜的胳膊被他抓的生疼,挣扎了几下,却被拉的更靠近了他。   “你不用高兴的太早,只要她还没结婚,我就不会放弃。”陈爵昊口中的酒气喷在苏苜的脸上,温温的,却透着危险的味道。   苏苜不知道陈爵昊对焦歌菲的执着能持续多久,但那个时候的她,以为自己可以持续一辈子。   “可是,你结婚了。”苏苜盯着陈爵昊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   苏苜对陈爵昊向来是百依百顺,可能是爱的太卑微,有时候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但是面对焦歌菲的问题时,她总是不愿意退让分毫,总是能轻易的激怒他。   陈爵昊扬起了手,大大的手掌带着风落下来,却在苏苜的脸颊处硬生生的停住。面前的女人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睑上那道浅浅的伤疤,让他怎么也打不下这一巴掌。   陈爵昊的手僵硬在半空中,随即抓住了焦歌菲柔软微卷的长发,用力的向后拉扯着。苏苜感到疼痛,头跟着向后仰去。洁白的脖颈剧烈的起伏着,皮肤下缓缓流动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三年了,陈爵昊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自己的妻子。她还是那么的漂亮,眼睛里面虽然刻意隐藏但是依然明显的倔强。   “放开我,我快不能呼吸了。”苏苜感觉到呼吸都困难了。   “是你逼的我们大家都不能呼吸!”陈爵昊的声音从咬紧的牙缝里面钻出来。   苏苜愣住了。   是吗?   是吧。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的贪心,自己的自私,就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形。那么,现在放手是不是还来得及呢?   苏苜望着陈爵昊的脸,想看清,很努力的想看清,却越来越模糊。   第二天早晨,已经回到自己卧室的苏苜被陈爵昊从床上拉了起来。还有些迷糊的苏苜,朦胧着眼望着他冰冷的脸。   看着陈爵昊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杯白水,苏苜越发迷糊起来。什么意思?这是……关心?   “你……这是?”苏苜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把这个吃了。”陈爵昊摊开手,赫然是两片白色的药片。   “这是?”   陈爵昊冷冷的说“我不想有一天你告诉我,你肚子里面有我陈家的孩子。”   原来是避孕药。   苏苜笑了,拿起水杯,接过药片,一仰头,吞了下去。其实也没什么,□愉而已,自己又在安全期,怀上孩子的几率本就小之又小。可是当药片划过喉咙,落入胃中,竟感觉失去了什么。   本来就没有,谈何失去?可是她还是感觉失去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最重要的东西!她累了,想要放弃了,想着自己或许再也撑不住了。   更讽刺的是,奇迹就这么发生了。当苏苜拿着化验单和程晓晓一起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   在她决定放弃的时候降临,这个孩子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4奈何缘浅,何必情深(3)   断断续续做了几个很浅的梦,天已经透亮了,苏苜觉得口干,起身去拿床头桌上的水杯。手却在偏离几公分的地方抓了个空,身子惯性的向前一扑,杯子被扫到地上。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苏苜张着嘴僵在床边,晃动了几下头,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慌乱的下床跑到窗边,哗的一下子将窗帘扯开,阳光刹那间灌满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她蜷缩着坐在窗边,抱着膝盖,拼命地打量着屋里的东西,生怕下一秒就再也看不到。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太太,先生让我这个时间叫您起床。”   “太太?您起来了吗?”   “太太,太太。”   苏苜木讷的应了一声“恩,知道了。”   “太太,先生已经走了,他说再过半个小时司机来接您。”   “知道了。”   苏苜咬着牙随便在脸上擦了两下,泪水还是不争气的往下落,伤心,失落,恐惧,太多的情绪交杂在心间,都不知道此刻的泪水究竟是为哪般。   快速的打理好自己,在衣柜里面选了一件颇为喜庆的红色小长裙,黑色的细跟高跟鞋,想想对孩子不好,便换了一个相对来说略低的。   苏苜站在镜子前面,亚麻色的卷长发披在腰间,颈间一串淡粉色的珍珠项链,衬得整个人高雅中不失乖巧。满意的笑笑,是陈母最喜欢的样子。   纵使自己对陈家对陈爵昊有千般的怨念,陈母终究是真心待她,珍惜和喜爱她这个儿媳的。虽然,是自己用一个肾换回来的爱,却也不能否认它带来的温暖。   坐在车上,望着窗外,司机位置上的男人不发一言,气氛有些沉闷。   “怎么没有叫司机来接?”   “这样更快一点。”   “哦。”   “还有这件事我暂时不想其他人知道,至少在妈能够接受之前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如果你……。”   苏苜知道陈爵昊在等她开口,于是便大度的说“我不会告诉妈的。”   他们三年的婚姻得以维持,陈母是最大的原因 ,若不是陈家当家人非常喜爱苏苜这个儿媳,恐怕她早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陈爵昊舒了口气,拿起前座上的一个袋子递了过来。   “我路过早餐店的时候顺手买的。”陈爵昊随意的说,并不带什么感情。   “给我?”   苏苜略带嘲讽的口气让陈爵昊有些尴尬。   “......是。”   这还是陈爵昊第一次给她买早餐,就连他们的“洞房”清晨得到的也不过是两片药片而已。   苏苜打开袋子,是几个精致的小笼包,还有一杯热豆浆。   捏起来一个,咬了上去。   “唔!”苏苜呕了一声,险些吐在车子上。   陈爵昊忙停下车,苏苜丢下牛皮袋,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扶着道边的大树,狠狠的呕了一会,因为太过难受,声音都近乎咆哮一般。因为胃是空的,只呕出了一些酸水,整个人有些虚脱。   陈爵昊站在她的身后,皱着眉冷冷的看着。   “呃……咳咳……你……还真的是不了解……咳咳……你的老婆啊,而且是快成为前妻的老婆……我是不能粘羊肉的……呃……。”苏苜用纸巾擦干净嘴边的脏污,虚弱的靠在树上。   陈爵昊用手蹭了一下鼻子,并没有太多感情“对不起。”   毫无诚意!苏苜摆摆手,现在计较这些未免也太可笑了。她捂着胃,缓了好一会才坐回到车边,坐了进去。陈爵昊从另一边打开车门取出羊肉馅的包子,朝路边丢去,转身坐到前面,发动了车子。   才开出没几分钟,苏苜的手机便响了,是程晓晓。   程晓晓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迫“小苜你现在在哪呢?”   犹豫了一下“去办手续的路上。”   “小苜,有一件事我想还是告诉你的好。”   苏苜下意思的瞟了一眼前面开车的陈爵昊,侧过头,压低了声音“什么事?”   “其实这件事我已经知道好几天了,实在是不知道……。”   “什么事?”   “前几天我听在美国的朋友说,焦歌菲根本就没有订婚,她甚至都还没有男朋友。至于订婚根本就是她放回国内的假消息而已。”   苏苜有些无力的靠在车座上“好手段,这才是她。”   “……你……打算怎么办?”   “这次算我输了吧。”苏苜累了,输了就输了吧,赢的时候也没感到轻松。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了晓晓,木已成舟。”   当苏苜说出木已成舟四个字的时候,陈爵昊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一紧。   程晓晓沉默了几秒钟,继续道“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但是你之前托我男朋友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什么?”   “你哥几年前车祸的时候,车上的女人的确是焦歌菲。我男朋友通过各方面的调查,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焦歌菲就是你哥的那个情妇。”   程晓晓的话像是炸弹一样在苏苜的耳边炸开,一阵轰鸣。   “小苜,你这么多年的怀疑终于得到了证实!也就是说,你的家道中落,你母亲后来的含恨而终,都和她脱不了关系。“她现在又来抢陈爵昊,她好要不要脸啊!”   程晓晓还在说着什么,苏苜已经听不清,木然的掐断了通话,脸色一片清白,双唇微微的抖着。   “陈爵昊。”   “什么?”陈爵昊从车镜中看到苏苜的脸色也吓了一跳“怎么了?谁的电话?”   “我恐怕,今天不能和你离婚了。”   吱——!   突然间的刹车,毫无准备的苏苜惯性的向前砸去,额头和手臂撞在前面的座椅上。头没什么感觉,手臂却青了一片。   陈爵昊转过身看着她“你又发什么疯?”   苏苜疼了倒吸了两口气,揉着小臂“今天是妈的生日,不想惹妈不开心。”   “你不是已经答应我……!”   “那是刚才,现在不了。”   “你记得我昨天说的吗?过了今天你什么也别想得到!”   “如果闹起来,妈不会让我吃亏的。”   “你……!”   陈爵昊,我不是吵不过你,伤不到你,只是从来都不想这么做。   “我现在要去医院看眼睛,中午之前会赶到,你最好别去的太早,否则妈会起疑心。”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到底离不离?”   “离,但不是今天,你站在焦歌菲面前的时候,一定还是我苏苜的丈夫!”   “你这是要跟我斗?”陈爵昊冷静了下来,瞬间找回了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气场,压得车内的空气都令人窒息。   “斗?我从来没想过和任何人斗,也不喜欢和任何人斗!但是,我哥说过,我们既然姓苏,就不应该给苏家丢脸。”   “ 苏家?哼,这个世界还有苏家吗?”   苏苜略微一怔,咬着唇。   伤害一个人,去揭她的伤疤永远比拿着刀子捅她更狠上三分。陈爵昊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心上有些愧疚,脸上却还是撑着一副轻蔑的样子。   “为什么改变注主意?刚才的电话是谁的?或者是你有其他的条件也可以提出来。除了陈氏的股份,其他的我什么都可以满足你。”   一旦苏苜有了陈氏的股份,就会和整个陈家纠缠不休。她在他的眼里就是这么个难缠的女人。   “三年前你和我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候你说只要我放弃和你结婚就帮我夺回苏家的产业,可是结果呢?”   “结果你嫁给了我,扰的所有人不得安宁。逼的焦歌菲远走异国,在那边举目无亲,有家却不肯回来。”   “可是她还有家,她却害得我家破人亡!”苏苜怒吼,洁白额头上青筋必现。   “我再说一遍苏苜,那是正常的企业竞争,你哥哥压错宝,技不如人,焦家并不欠你什么!”陈爵昊慢条斯理的说着,残忍至极。   “是焦歌菲!当初有人故意接近我哥,窃取了公司的内部机密,又骗我哥在最紧要的关头买下了香港那块滞留地,苏家才会被套牢,才会破产被焦家吞并。”   “你还真是执迷不悟,这一切又和焦歌菲有什么关系?”   “我已经得到证实,我哥当年的那个情妇就是焦歌菲!”   “你胡说什么!”   苏苜喉咙一紧,衣领被陈爵昊狠狠的拉着,呼吸都有些困难。   “你不要信口雌黄,证据呢?当年你就凭医院护士的描述认定那个人是焦歌菲,我妈对你的话深信不疑,这么多年一直讨厌针对焦歌菲。你刚才不是说有证据?在哪呢?”   “我今天之前就让你看到证据!”苏苜同陈爵昊对视着,像个视死如归的战士。   “好!拿不出证据你就给我滚出陈家。”   “证据我会拿出来,至于滚出陈家,呵,那要看妈会不会同意。”   陈爵昊死死的盯着苏苜的眼睛,记忆里里面那双温柔的眸子早已不见了踪迹,冰冷的不带感情。   “你给我滚下车!”   苏苜冷笑,拿起手包,开门走了下去。车门被大力的关上,同时两个人冰冷的脸上都有了表情。   陈爵昊摸索着抽出烟,夹在手上却没有点着,一只手把烟揉碎从车窗丢了出去。   身后的车子发动,然后快速离开。   苏苜的眼泪再难抑制的流了下来。   好痛,四年前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四年前。不过一夜,她不再是房产巨头之一的成天集团的大小姐,不再是哥哥妈妈捧在手心的宝贝。公司破产,哥哥醉酒车祸离世,嫂子殉情,妈妈因为过分难过心脏病发也离开了她。   她从苏家的大宅里面出来时,只拿了几件随身的衣物,还有几张零散的钞票。   那时候的她当真落魄,却凭着让人叹服的“手腕”一年后成了陈氏的儿媳,再度入住豪门。   拿出手机,拨通了程晓晓的手机。   “晓晓,你在哪我过去找你。我没有哭,我不哭,好,我在咖啡厅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子。。。    ☆、5奈何缘浅,何必情深(4)   程晓晓踩着夸张至极的高跟鞋,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吸引了咖啡厅大多数人的目光。   还没坐下便一阵劈头盖脸的骂 “陈爵昊未免也太过分了一点,你也是,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同意离婚了呢!你是不是傻?不闹的他陈家鸡犬不宁都对不起自己!......。”   苏苜等她骂够了,递上一杯柠檬汁“润润喉! ”   “喂!”   “好啦,好啦。我下次一定按你说的办!先不说这些了,你说的证据是什么?”   “哦,是一些你哥和焦歌菲之间的照片,恩......很是亲密。”   苏苜听完用手遮住鼻子,良久没有说话。   程晓晓握住苏苜的手“我知道,你爱你哥,尊重他你哥,但是我们现在挖出他生前的丑事也是迫不得已啊。”   苏苜望望着程晓晓真诚的眼睛,深深的无力感和愧疚瞬间将她席卷。   苏苜向后一靠,失神的望着桌子上的咖啡杯。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划过这几年的林林总总。   四年前苏家破产,成天集团被焦氏吞并。她站在哥哥的墓前发誓一定要夺回苏家失去的一切。可是四年的时间过去了,她嫁给了哥哥和妈妈生前极力反对的陈家,像一个怨妇一样独守着偌大却冰冷的豪宅,企图用自己苍白的岁月赢得丈夫的心。四年前的誓言早已被消磨殆尽。而现在她正准备利用已经死去哥哥,来和一个女人争风吃醋。   苏苜眼中有泪,喉咙抽动了几下“晓晓,我早已经对不起苏家了,现在道歉和愧疚未免太迟了。”   苏苜深吸口气,喝了一口咖啡,弯起眉眼笑了笑,示意程晓晓自己很好。继而问道“晓晓,照片呢?”   程晓晓一拍头“呀!我出来的急,放在家里面了。”   苏苜本意是和程晓晓一同回去取,但是程晓晓极为□的提醒和警告,还有半个小时就是八点了,而早已经预约好的医生正在等她。   苏苜突然,面对这么多突如其来的事情,那些恐惧和懦弱似乎都被冲淡了。   “小苜,这个医生是我拖了朋友好不容易约到的,她还找了她叔叔拐了一大圈呢,如果我们不去,我这边实在是不好办。算是你帮我?等咱们看完眼睛,我马上回家去取照片,一刻都不耽误,怎么样?”晓晓伸出两个手指保证着。   苏苜实在不好再说什么,点头同意了。   程晓晓满意的拉起苏苜的手,丢下钱就朝门外走去。   赶到医院的时候刚好八点钟。   程晓晓把慢半拍的苏苜从车上托下来,拉着她没头苍蝇一样跑过大厅。   时间紧迫,眼看着只差两步的电梯就要关上。   程晓晓扯着嗓子嚷道“帮帮忙,帮帮忙,还有人要上电梯啦!”   可是电梯里面唯一的一个人并没有理睬。   幸运的是,在电梯合最后一刻两个人十分惨烈的挤了进去。因为险些被夹到头,晓晓怨念的看着电梯一角站的笔直的男人。   “自私,都不说帮个忙。眼睁睁的看着人往这边跑。自私鬼!”封闭的狭小空间,程晓晓的声音尤为清晰。   苏苜尴尬的瞟了一眼角落里的男人,拉了拉程晓晓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程晓晓白了一眼,哼了一下小声嘀咕了句什么,不做声了。   谁料男人竟然大大方方的开口了“两位小姐是在说......我?”声音蛮好听的,就是发音有点怪,像是慢了半拍,尾音拖得有点长,但却让人觉得很是雍荣。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程晓晓愤愤的说。   “晓晓!”苏苜不想惹麻烦。   男人意味深长打量了他们两个,然后说“你们不是人?”   “你!”程晓晓气节。   男人笑了,他的眼窝很深,鼻梁高挺,乌黑的头发自然的卷曲着,郑重的说“我刚才真的没有听到你们,也没有看到,并非故意不帮你们按电梯的。”   “没关系的,是因为我们赶时间所以她着急了一点,是我们失礼了。”苏苜抢在程晓晓前面打圆场。   男人友好的点点头,别过脸,不在看他们。   程晓晓虽然心有不甘,但是看在苏苜的面子上还是老老实实的不再说话了。   电梯的数字变换着......。   咣!电梯内突然间一阵晃动,灯光剧烈的闪烁了几下,不再动了。   “不是这么惨吧!”程晓晓怨念的大叫。   看来是出现故障了。苏苜拿出手机,信号也没有了。好在灯还亮着,按了紧急事故按钮没有什么反应。程晓晓又急又气,狠狠的踹了两下门。   两个女孩手忙脚乱了一阵子,苏苜突然想到电梯里面还有一个人,回头一看。   刚才还卓然不群,雍荣温雅的男人,现在正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额头上都是汗。有一种画个圈圈诅咒你的即视感。   “你,你没事吧。”苏苜小心的问。   “没......没事,我就是......就是有点晕。”男人勉强到。   苏苜看到他嘴唇发白,全身绷得紧紧的异常紧张,担心的问“您确定,真的没事?”   “我确定......我......我要出去!”最后几个字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哭声。   程晓晓眼睛一转,玩味的打量了一番他,恶劣的道“哦!这就是传说中的幽闭恐惧症吧!哈哈哈,胆小鬼。喂!亏你长得五大三粗的,还不如小姑娘。”程晓晓刚才吃了哑巴亏,这下子可抓住小辫子难免打击报复。   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被人用五大三粗这么粗犷的词汇形容过,男人那双略长的桃花眼中射出愤怒的光,颇为不甘的反驳“没有您粗!”   噗,苏苜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又在程晓晓的淫威下生生憋了回去。揶余了几下,转过头点开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信号。   没有人说话,气氛变得沉闷起来,时间也就过得特别慢,过了近一个小时。苏苜突然间感觉到裙摆被人扯住。   低下头,正对上男人半眯的桃花眼,只见他失了血色的唇微张,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死死的抓着她的裙摆,看上去蛮可怜的样子   “能不能求你帮个忙?”   找她帮忙?苏苜想说她不是医生,但是在这种情况又很难拒绝,于是勉强的点点头。   男人露出万分感激的表情,声嘶力竭的道“千万别让我被一个叫韩夏虞的女人带走。千万啊!”   “啊?什么?”苏苜瞪着大眼睛还在确认他的请求,就见高高大大的男人,双眼一番,昏了过去,整个身子都扑在她的腿上,攥着她裙摆的手却没有放开。要不是他昏了过去,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把他当色狼处理了。   就在这个时候,叮的一声,电梯门毫无征兆的打开了,门外站着几个穿工作服的抢修人员,还有几个围观的男女女,有一个举着吊水的圆脸大哥,一副吞了土豆的表情看着苏苜。   苏苜尴尬的动了一下腿,男人的头原本靠在她的膝盖上,这下子滑落到了地上,手也跟着向下扯,苏苜慌乱而尴尬的扯着裙子防止走光,真想一脚踹到那张英俊的脸上。   “看什么看,这是个胆小鬼,吓晕过去了!还不快叫保安把他拖出去!”程晓晓泼妇一样的嚷嚷着。   围观的人互递眼色,似乎并没被这个泼妇的话说服。   “丫的,还看!过来帮忙啊!”   在程晓晓的吼声中,众人上来帮忙,苏苜得以脱身。然后又是一阵忙乱男人被赶来的医护人员台上了推车。   “我们不认识,他在电梯里面晕倒了,大概是幽闭恐惧症。”苏苜正和医务人员讲方才的情况。一个女孩叫嚷着冲了过来,直接扑到了躺在车上男人的身上。   “哇......呜呜呜呜,楚飞哥,你这是什么了啊?呜呜......你千万能不有事啊!你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18岁的未婚妻,你死了我们怎么办啊!”   马上有人把她拉了起来。   “你们放开我?我是他的未婚妻!他这什么了啊?”   “请问您是家属?”   “我是家......等等,什么是家属?”   “这个,就是病人的家人。”   “啊!我是家属,我是表妹,我叫韩夏虞!”   汗......,一只乌鸦在两人头上飞过。   这个叫韩夏虞的女孩身材高挑,肤色白皙,穿戴有些夸张,但是看得出价值不菲。而且长着一张极为欧式的脸孔,应该是个混血儿。也难怪一口乱七八糟中文。   程晓晓和苏苜面面相觑,心领神会的点点头。退出了人群。   两个人从顺利脱身已经是接近九点的时间了,苏苜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看了程晓晓一眼,两个人面面相觑,同时破功,笑了出来。   “走啦,那个外国老教授估计现在脸都等黑了。”   “你确定他还会给我看病?”   “放心吧!高端人才,度量大得很,不像刚才那个吓昏过去的小气鬼!”    ☆、6奈何缘浅,何必情深(5)   果真如晓晓所说,解释了迟到的原因以后,那个一开始气的翘胡子的外国老教授很大度的原谅了她们。   但是这样一来,耽误了不少的时间,检查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的时间了。   苏苜的眼睛很不乐观,因为遗传性的缺陷,再加上半年前一次意外的碰撞导致病情恶化,现在来看,无论采取怎样的治疗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换去视网膜,或者是终生在黑暗中度过。   苏苜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之前她也在其他的医院做过类似的检查,只是冥冥中总是奢望着奇迹。   苏苜和晓晓走出了医院,拿出手机,才看到上面有二十几个未接电话,有一半是陈爵昊的,一半是陈宅的电话,应该是陈母叫人打过来的。手指停留在陈爵昊的名字上,犹豫了一下,没有打过去。   合上手机,想要放回手包里面,却突然在她手中震颤了起来。   是陈宅的号码。   苏苜紧张了一下,很快镇定了下来,接了起来。   电话那边果然是陈母慈祥但是庄重的声音,带着她的年纪特有的雍容“小苜,妈妈的生日你怎么还没到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   苏苜忙道“没有妈,我在路上了,我......。”话才说了半,便被人从后面大力的撞了一下,一个咧切倒在了地上,手上一松电话掉在了地上。   身后传来程晓晓的叫声“呀!对不起啊小苜!我刚才突然有点头晕,真对不起,你没事吧?”   苏苜下意识的用手互住了小腹,缓了一下,并没有感觉到异常。   程晓晓从地上爬起来,蹲在苏苜的身边,小脸上满是愧疚和焦急“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苏苜摇摇头,露出一丝笑,安抚道“没事啦,别担心。”   “真的吗?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不用了,哪有那么金贵。”   “那怎么可以,我头晕往哪边摔也不应该摔到你身上呀!你可是有身孕的人,万一伤到肚子里面的孩子怎么办啊!”   程晓晓最后句话声音很大,大到足以被电话另一边的陈母听清。大到苏苜瞬间僵住,想要扑上前挂断电话已经来不及了。   苏苜并没有打算把怀孕的事情告诉苏家,当她拿到化验单的那一天,就把它撕烂丢进了江中。也是在那一刻她才决定离开陈家,离开陈爵昊。所以才会在那天陈爵昊提出离婚的时候那么从容的答应了他。   她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做不到以德报怨,做不到圣母白莲,她固执的去争取虚幻的东西,任性的将自己丢进一场注定是水深火热的婚姻中。可是无论如何她不愿也不曾让任何人看到她的卑微,她的狼狈,看到她飞蛾扑火时低人一等的样子。她要的是世界上最后的骄傲和自尊。所以她绝不会用孩子去牵绊住什么,这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尊严。   苏苜手忙脚乱的抓起手机,挂断了电话,关机,最后颤抖着把电池了扣了出来,才平静了下来。   “对不起啊小苜,我不知道......。”   “算了,没关系的。”   苏苜挣扎着起来,晓晓忙去搀,结果握到了一双冰冷至极的手。   坐上晓晓的车,晓晓放在车窗后面的手机响了起来。晓晓看了一眼,递到了苏苜的眼前。   陈阿姨几个字闪烁着。苏苜此刻的心像一团乱麻,没有丝毫的头绪,她强迫自己接过手机。轻轻一划,接通了。   “妈我没事的,刚才就是摔了一下,什么事都没有,真的妈。您别担心,不用去医院的,您别,我真的没事,我马上就回家。是,我会小心的......两个月了。”   挂断电话,苏苜的心更乱了,这下子整个陈家都知道自己怀孕了。又是在这样一个时候,陈爵昊一定会觉得又是她的手段了。   “小苜,我看陈阿姨很着急呀?要不然我先送你去陈家,照片我明天在给你怎么样?”   “不,我今天一定要拿到。”苏苜的态度很坚决。   可是从医院到程晓晓的家,取了东西再折回陈家,至少要三个小时的时间。陈母那边明明又已经等得很着急了。   于是程晓晓提议,先送苏苜去陈家,然后她自己再回家取东西,再送到她的手中。   苏苜赶感激的看着程晓晓,握住她的手,动情的说“晓晓,谢谢你,没有了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晓晓躲开了苏苜炙热的目光,撇向窗外,道“说这些做什么,我们是朋友嘛。是我应该做的。别说这些了,我现在送你去陈家。”她转回头,望着苏苜,看不出表情。   “不了,我自己打车去就好了。”俯身轻轻抱住程晓晓叮嘱她小心开车,然后自己叫了出租车去陈宅。   苏苜从前的朋友在苏家没落以后,就都断了联系了,有的是对苏苜避而不及,有的是苏苜主动逃避,四年下来,身边就只剩下了程晓晓一个朋友。   苏苜以为,她们是朋友的。   陈家的宅子在浦华区的别墅群最好的位置,环境清幽雅致但不失庄重。那扇厚重高贵的大门后面是令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豪门贵族。   光华,财富,身份,地位,权势,这里无一不有,但是算计,争斗,怨念,仇恨,这里也一样不缺。   苏苜曾经便是这个宅子里面最令人瞠目结舌的蛇蝎女人。阴险毒辣,无所不用其极,却独独迷惑了陈氏的当家人,陈于岚凤。凭着陈母的庇佑逼迫情敌愤然离去,凭着陈母的庇佑以一个破败家族的落魄小姐身份做了陈家的媳妇。   那年的八卦杂志卖的最火的一期就应该是,陈氏集团二少爷大婚之时,惊人宣布“豪门家规”   他们的婚礼上,陈爵昊宣布了三条”家规,   不准工作,不准应酬,不准多管闲事。   陈爵昊这三个不准,苏苜竟然笑着答应了。然后在一个人的新婚之夜蹲在花洒下面嚎啕大哭。哭够了,回到房间给陈爵昊发了一条信息,妈说明天回家吃饭。   结果第二天她一个人回到陈家,强颜欢笑,还帮着下厨做了两道菜。她强装出来的坚强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她惯用的令人厌恶的手段罢了。   大门被缓缓的打开,一辆黑色的宝马开了出来,停在了还有些呆愣站在那的苏苜旁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阳光英俊的脸,头上卡着一个墨镜,笑着道“二嫂,怎么不进去呀。”   是陈家最小的儿子,陈爵赫,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不久。和陈家老大陈爵风一样,无心经商,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办了一个动漫工作室。因为天赋很高,做的也小有成绩。   苏苜友好的笑笑“我正要进去呢。”   “哦,那二嫂快进去吧,妈可着急了呢。”   “嗯,你这是?”   “乐姣嚷着要吃一家老店的糕点,我去买给她。”   “那快去吧。”苏苜知道乐姣虽然任□耍小孩子脾气,但是家里人都很喜欢和疼爱她。   陈爵赫点点头,把车子开出了一段距离,突然又停下,伸出头很兴奋的对苏苜道“二嫂,恭喜你啊!我要当叔叔了呢!”   苏苜望着陈爵赫同陈爵昊颇为相似的面部轮廓,突然很安慰,总算还有人是欢迎这个孩子的。   车子已经开走了,苏苜还愣在那,管家老刘恭恭敬敬的走到她身边,礼貌的请她进去。 老刘身材瘦小,但是却很有威严,花白的头发下一张十分精明干练的脸。   苏苜礼貌的道谢,跟着他进了苏家大宅。   大厅里面一片喜气洋洋。   陈母端坐在中央的沙发上,米色的套装,头发高高的盘起,气质雍容华贵。一个穿着黄色长裙,梳着黑色长发的女人正在为她揉肩,一个高大威武的男人坐在他们身侧翻看着报纸,他带着一副金边眼睛,威武强势中又凭添了几分儒雅的气质。三个人很是亲密其乐融融。   不远处一架白色施坦威旁边坐着一个芭比娃娃一样的女孩,纤细修长的身材,即膝的蕾丝公主裙,完美的侧脸,纤长的睫毛一闪一闪霎是可爱。她的手指敲击着琴键,欢快优美的音乐流淌出来。   而陈爵昊站在落地窗边,望着窗外的花园。一只手放在裤兜里面,另一只夹着燃了一半的烟,他穿着笔挺得体的西装,背影虽然还是往日的伟岸挺拔,但是不难看出带着倦倦的气息。柔软微长的头发显然经过特别的打理,阳光射进来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圈金黄的轮廓。那么的出尘不凡,又那么的不可触及。   见苏苜走进来,琴声骤然停止,陈乐姣娇好的面容瞬时罩了一层冰霜。陈母露出了一个优雅的笑容。拍拍肩膀上女人的手示意她停下,朝苏苜招手一边道“小苜来了,快到妈这边来。   陈爵风起身坐到了一边一个小沙发上,把位置让给苏苜。苏苜感激一笑,走了过去。在陈母面前站定。   ”妈,生日快乐!这是给您的礼物。“她拿出几天前选的一个翡翠雕成的长寿松。   陈母笑着收下,指了指已经绕道沙发前面的女人“荣倩,爵风的妻子。”   “大嫂你好,我是苏苜。”   “你好,我听风提起过你。” 荣倩的口气并不友善。   苏苜尴尬的笑笑“我也常听妈提起过您,妈说是你建议旅行结婚的,很浪漫呢。”   “其实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真心相爱,乐意彼此相守终生,就足够了。”她语气凝重意有所指。   陈乐姣忙接到“是啊,大哥大嫂真心相爱,美满幸福,这才是夫妻,不像......。”   “乐姣!”陈母喝断了女儿,脸色沉了下来“妈妈告诉过你一语智,一语不智,话说出口前就要三思。否则,出口伤人便是你的不是。”   这后面一句虽然是对这陈乐姣说的,却听的荣倩一阵寒意。急促的笑了两下搅着手,有些尴尬。   陈爵风也忙打圆场“妈,年轻人嘛,有时候头脑一热就会口不择言,也是无心之过,您就不要原谅我们晚辈吧。”   陈母不置可否的拍拍身边的位置,叫苏苜做过去。   “什么时候知道有身孕的?”陈母又恢复了之前的慈祥和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看的荣倩又是一阵心惊。心里对这个婆婆多出了几分忌惮。   苏苜如实的回答“一个星期前。”   “那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多谢妈关心。”   “妈关心你是应该的,有些人关心你更是应该的!”   苏苜瞟了一眼,还站在那的陈爵昊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其他人呢,妈您是家里第一个知道的呢。”   陈母立刻开心的说 “还是小苜懂事啊,这是我陈家的长孙,理当我这个当家人先知道啊!这真是妈这个生日最好的礼物了。”   说到长孙,屋里的几个人都变了脸色。豪门贵族,谁都知道长这个字有多么重要。老太太一向偏爱二子陈爵昊,对这个世人眼中并不出色的二儿媳也是青睐有加。因为陈爵风和陈爵赫各有自己的理想,甚少接触家族事业。现在的陈氏集团就是由陈爵昊挑大梁,若真生下长孙,想必这陈氏日后花落谁家就有了定论了。   “妈你怎么知道就是孙子!”陈乐姣不悦的说。   “就算是个女孩,也是我陈家的长孙女。谁叫你大哥30好几了才结婚,还是在国外悄悄办了手续。要不妈这孙子不是早就抱上了?”   老太太这么一说,荣倩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她对外说的好听,不在乎婚礼,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实际上是因为他知道,以她的普通家室,嫁进陈家这样的豪门,必定会遇到极大的阻力。所以她才提出了悄悄结婚,简化了一切流程。就连陈家都是在他们在法国办完婚礼才知道的消息。   “妈,我和风会努力的,一定尽快让您抱上孙子。”荣倩甜甜的说。   “那大嫂可要加油了哦!”陈乐娇大声的附和,挑衅的的看着苏苜。   “你跟我过来一下。”陈爵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苏苜的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看过的冒个泡嘛~~~小九期待中哦~~~ ☆、7 奈何缘浅,何必情深(6)   苏苜跟着他上了二楼,才刚到了一个拐角处,陈爵昊便将苏苜推到墙上,长指扣住她洁白的颈。   “说,这孩子是谁的?”他压抑着声音,怒气却在周身燃烧着,像是要把人灼化。   “他是陈家的长孙,你说是谁的?”   “那次,根本不可能!你知道的!”   苏苜知道他说的是那两片药片,现在看来他当初的举动还真是未雨绸缪了,可是这就是命运吧,一个上帝开的小玩笑。   “随便你怎么想吧,孩子生下来之前我是不会离婚的。你可以让焦歌菲先做你的情妇,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做!”苏苜被掐的有些喘不过气,却更加固执起来,心在滴着血,嘴上却越发恶毒。   陈爵昊只觉得整个人都变得异常疯狂,他控制不了自己,手上的力道一点点的加重。不知是因为她那恶毒的话,还是因为她竟然怀了别人的孩子,这个说会一辈子跟着他的女人,竟然怀了别人的孩子!   “放......放手......。”苏苜的指甲抓进了陈爵昊的手腕里,刺痛让濒临疯狂的男人恢复了理智。他颓然放开手,看着苏苜依着墙滑落,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苏苜挣扎了好一会,才站了起来,看着面前暴怒的狮子一般的男人“我去你的房间休息一下,妈那边你知道怎么说。”   陈爵昊看着苏苜缓慢的走向自己的房间,她的背影很熟悉,结婚三年,他看的最多的就是她的背影。他恨那张脸,恨她明明机关算尽心机毒辣却依然一副无辜单纯正直的脸。更难以面对她那双越来越看不出喜怒哀乐的眼睛,他总觉得这个人离他越来越远,人还站在那,他却看不懂她在想什么,或者他从来就没有看懂她。   苏苜走进陈爵昊的房间,欧式的奢华装修,每一个饰品都摆在最恰当的位置,床头挂着一张黄昏景色的油画,画面上是牵着手走在沙滩上的一对爱人。每一处细节无不彰显主人的品味。   自从结了婚,陈爵昊就再没回来住过,但是屋子里面依然一尘不染,和三年前毫无差别。就连柜子里的衣物都会定时清洗整理,只因为主人偶尔进来坐坐时,不会因为洁癖而感到一丝丝的不适。   苏苜坐在床上,环顾着房间,床头柜上摆着一张陈爵昊大学时候的照片。他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装,头发要比现在短一些,看上去颇有朝气。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里面的傑傲和淡定。   她打开门叫佣人泡了一杯热茶,加了一点蜂蜜。热乎乎的捧在手里面,心上身上的伤都没有那么痛了。   喝了两口茶,喉咙还是有些瑟瑟的痛,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脖子上一条浅浅的红痕迹出乎意料的显眼,怪不得刚才要水的时候下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在书柜上随便的抽出一本书,国家地理杂志,苏苜依靠在床上,随便翻着。看不懂,有些图片倒是蛮不错的。看着看着,竟然有了困意,不一会便睡着了。   少有的安稳,睡的很香,还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二嫂,二嫂。”   有人叫她,苏苜因为被打扰不耐的嗯了一声,半边脸埋在被子里面,撅着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那个......二嫂。”   声音大了一些,苏苜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看到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望着自己。一边掩饰着擦掉嘴角的口水,一边道“爵赫啊,什么事?”   陈爵赫看着苏苜收起了毫无防备时的可爱摸样,恢复了平时的谨慎,觉得有点可惜。如果这个二嫂一直是刚才小懒猪的模样,二哥可能就不会那么讨厌她了吧。   “是这样的二嫂,刚才你的手机一直在响,我想应该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吧。所以就给你送上来了,哦,我有敲过门的,你......。”   “没关系的,谢谢你啊。”   苏苜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程晓晓打过来的。看了一眼墙上的欧式挂钟,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了,这一觉真是睡的不短。   陈爵赫离开房间,苏苜便跑到卫生间拨通了程晓晓的手机。   “晓晓,是拿到照片了吗?”   “当然了,我办事你放心,我已经到了陈宅了。”   “啊,你在陈宅外面?”   “是啊!照片我带来了,另外我还特意给老太太买了礼物呢。”   “啊?礼物?”   “怎么了,我想着今天是老太太的生日,平日里我跟着你见过她几次,她待我蛮好的,不过......如果你觉得我不方便出现的话,那你出来取好了,我实在也没什么身份进去贺寿。”   “不是的晓晓,只是......好吧,老太太很喜欢你呢,你进来祝寿她一定会很高兴的。”苏苜忙整理了一下睡乱的头发,在镜子前面摆弄了好一会卷曲的发尾,才勉强挡住脖子上的抓痕。   等她走下楼的时候,程晓晓刚好跟着刘管家进了大厅。她背着一个很时髦的帆布包,走到陈母面前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礼盒,恭恭敬敬的递过去。   陈母谢过她的好意,拉着她的手叫苏苜一起过去坐。   “ 我家小苜这几年接触的人少,有你这个朋友陪着我也宽心了不少。”陈母对程晓晓的印象不错。   程晓晓忙说“阿姨,是我应该做的,我和小苜还谈什么谢谢呀!她还帮着我找了不少事情做呢。您知道我男朋友是做私家侦探的,小苜常关照我们呢!”   苏苜一惊,望过去,见程晓晓还是一副坦然开怀的样子,似乎不是故意的,也就没说什么。   “哦?苏苜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我还以为她嫁给了我哥就收敛了呢。原来还是老样子啊,那个这位姐姐,苏苜都找你查些什么呀?”   程晓晓忙道“没有啦,没有,刚才是我胡乱说的,苏苜也不是经常找我查事情啦!”   “那不是经常,就是说,偶尔....。”像是意识到多说多错。程晓晓吐了一下舌头,不再说了。   陈乐姣却紧追不舍“那你今天怎么跑到这来了?该不会是苏苜又派了什么见不得的任务给你了吧。”   “住嘴!乐姣!”陈母呵斥道。   乐姣极不情愿的退下去,气呼呼的做在一边的沙发上。   这个时候陈爵昊却开口了“是来送证据的吧,苏苜,你今天早晨不是说有了焦歌菲迫害你们家的证据?如果是真的,就当着大家的面拿出来吧。冤枉了焦歌菲这么多年,我倒想看看你所谓的证据又是什么可笑的笑话。”   苏苜本不想如此张扬的把证据拿出来,更何况那照片上还有自己死去的哥哥。   苏苜露出为难的样子。   此时,原本在一旁的陈爵风夫妇和陈爵赫也都靠了过来。   “今天是妈的生日,我不想弄得大家都不开心,所以......。”   “不用再惺惺作态了!苏苜你就是这个样子!我一看到你这种好像顾全大局可怜兮兮委曲求全的样子就恶心!想吐!”陈乐娇大叫。   “程晓晓,你今天来这做什么?”陈爵昊调转枪口对准了程晓晓。   “我......我来祝寿。”   “你祝什么寿!我妈的生日都是自家人团聚的,从来不邀请外人。就算是送礼物都是早两天托人送过来!陈家这么多年来的规矩你不知道?”乐姣戳穿她。   “二嫂,真的有什么证据的话你就拿出来,大家也好知道真相。”陈爵赫插嘴。   眼看着场面有些失控,陈母再次开口,声音不大颇具威严 “好了,你们都住嘴。小苜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实话。” ☆、8 奈何缘浅,何必情深(7)   事已至此,苏苜也没有别的办法。   “晓晓,把东西拿出来吧。”   程晓晓很惊讶的抓紧了自己的包“现在拿出来?小苜你确定?你哥......。”   “拿出来吧。”苏苜面无表情的说。自己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毛病总是要改的。   程晓晓犹豫的从背包里面拿出一个档案袋。小小心翼翼的问道“苏苜,真的要......。”   “就是这个?陈乐姣一把将东西夺过去。”打开,朝里面看了一眼,拿出了几张照片。   屋里的人都紧张了起来。为照片上未知的内容。   乐姣先是惊讶的张大了眼睛,然后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摇了摇头。陈爵昊长腿一跨,到了乐姣身边,拿过照片看了一眼。突然发出一声嗤笑,意味深长的看着苏苜。   苏苜意识到不对,跑过去要看照片。乐姣点起脚把照片举起来“这就是你说的焦歌菲姐是坏女人的证据?”她啪的把照片摔倒茶几上。“那你告诉我焦歌菲姐在哪呢?”   被摔在茶几上照片散乱开,都是一对男女的暧昧照,一个是苏凡没错,另一个女人确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苏苜看着照片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木然的转过头,一开口声音有些哽“晓晓这是怎么回事?”   “小苜,是你说的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拿出来的。”程晓晓一副无辜的模样。   “我是问你你跟说的焦歌菲和我哥的照片呢?”   “小苜你是误会了吧,我说的是你哥和他情人的照片,没说过就是你哥和焦歌菲啊?   “可是你明明......。”   “好了,现在真相大白了,苏苜你造谣诬陷焦歌菲姐,今天算是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陈乐娇抓起几张照片丢到苏苜的脸上。   苏苜的脸被照片锋利的棱角划到,那感觉比被人打了耳光更甚。   “好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不是你们谈什么恩怨情仇的日子。普喜,把这些个东西都收起来,叫老刘准备开饭吧。”陈母话音一落,站在一边的老仆人应了一声,上前来收照片。   “妈!你不要再护着这个女人了,你看到了,她不是什么好东西。”陈乐娇极为不悦的说。   不顾其他人,苏苜抓着程晓晓的手腕“晓晓我需要你一个解释!”   程晓晓眼中满是迷茫,似乎并不清楚苏苜说的解释是什么。   “好了小苜,妈刚才说了,这不是你们恩怨情仇的日子。再有一会就要开饭了,妈看你也累了,叫普喜陪你到楼上的房间休息一下。”   “我陪她去吧。”程晓晓道。   “不行,程小姐如果没有事了就请回去吧,我可以叫人派司机送你回去。”陈母并不友好的说。   苏苜还在一片混乱中,她不知道程晓晓到底是怎么了,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或者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她要知道真相!“妈,让晓晓陪我上去吧,求您了。”   房门被关上的一瞬间,苏苜的脸瞬间变的冰冷,她害怕,每次她害怕失去什么知道什么的时候,都是这种让人误会的表情。别人以为她是露出毒信的毒蛇,程晓晓知道,她就只是害怕而已,这个时候的她不堪一击!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晓晓优雅的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摩挲着椅背上繁琐复杂的雕花“这只是陈家的一个普通客房吧?就这么漂亮,这么奢华。有些人努力一辈子也得不到这样一个屋子。”   “然后呢?”   “然后我想说,你们这些人生下来就已经拥有了一切。可是也并不是很珍惜。”   苏苜瞪着她,仿佛面前的程晓晓自己从来都不认识。   “你刚才说让我给你一个解释,好,现在我就给你。”她起身凑到苏苜的身侧,低声道“你真的以为焦歌菲会那么轻易的就认输?”   “你是焦歌菲的人。”   “不,我只是赚焦歌菲的钱。一千万,三年,一本,万利!”   “她用一千万找个人来监视我?是不是太奢侈了?”   “呵,那你就太低估了你的对手了。你知道陈爵昊生日那天为什么会情绪失控措手把你推下楼?因为我推荐你学的那个蛋糕是焦歌菲曾经做给他的。还有你买给他的领带,你穿的裙子,选的香水。还有什么来着?太多了,我都记不得了。三年来,为什么你频频误入雷区,为什么你总是让陈爵昊轻易讨厌,你真的都不怀疑的吗?”   原来是这样,这么久以来,苏苜还以为,自己生来就是让陈爵昊讨厌的,看来也不是那么糟。可是,事实上,糟透了。   真的糟透了,苏苜泪腺上涌,艰难的忍住“所以说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   程晓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旋即嘲讽道“能做你的朋友很荣幸,可惜了,我从来都是和利益做朋友的,你以后交朋友之前一定要查清楚底细。”   苏苜闭了闭眼睛,同样回以讽刺“所以在最后关头,你们就想凭那几张照片扳倒我?”   “当然不是。”程晓晓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苏苜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听到楼上的呼救声,众人冲上去。陈爵昊冲在最前面,门被锁住了,他毫不犹豫的撞上去。连着撞了几下门才被撞开,屋里是躺在地上一脸痛苦的苏苜,还有站在一旁吓得脸色煞白一动不敢动的程晓晓。   呼救的声音是程晓晓发出来的,她的眼泪断了线的落下来,哭着说“我,我不是故意的,小苜朝我冲过来,我随手一推,她就撞到了桌子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爵赫上前单膝跪在苏苜面前,焦急的问“二嫂,你怎么样?”   苏苜疼的倒抽冷气,实在说不出话,只能无助的摇头。刚才那一下子程晓晓算是拼了全力了。   “二哥!”陈爵赫回头叫陈爵昊。   陈爵昊皱着眉,站在门口,完全不见了撞门时紧张的样子,淡淡道“叫司机送她去医院。”   当他撞开门,看到她躺在地上痛苦的样子,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跑过去把她抱在怀里。他知道她肚子里面有一个小生命,痛成这个样子一定是伤的不轻。但是一想到那是她和其他人的孩子,竟残忍的希望她再痛一点,痛到她不会生下别人的孩子。   陈爵赫见陈爵昊转身离开了,只好亲自抱起苏苜。苏苜缩在他的怀里面,轻轻的打着颤。司机把车开到门口,陈爵赫把她放进车里面,陈母也跟着上了车,车子快速的朝医院驶去。   苏苜躺在加长车的后座上,捂着刚才撞到桌角的地方,祈祷着肚子里面的小生命没有事情。   车子开到医院的时候,苏苜肚子上的痛意已经渐渐推去,脸色也恢复了一些。可因为毕竟怀着孩子,被那么用力的撞了一下不能大意,于是还是被推进了急诊室。   急诊室的灯亮起来。   陈母对陈爵赫说“给你二哥打电话,十分钟以后见不到他,就别再进我陈家的门!”   很多人认为陈母对苏苜的喜爱,是因为四年前苏苜捐了一个肾给她。就连苏木自己也都是这么认为的。事实上,虽然不能否认有这样的原因,但是陈母对苏苜的喜爱还因为她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倔强,固执,骄傲,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顶着蛇蝎女人的帽子依然可以活的善良无愧。陈母在商场沉浮几十年阅人无数,一眼便知道苏苜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喜欢这个儿媳妇。   陈爵昊十分钟后赶到了医院,跟来的还有陈爵风夫妇和陈乐娇,程晓晓也跟了过来。一群人站在急诊室的外面,没有人说话。   陈母坐在长椅上,敛着目,频繁点动的手指可以隐约察觉出她的紧张。   偶尔有医护人员经过都下意识的低下头,快速的走过。走远了他们会对身边的人说“刚刚有没有感觉到一种令人喘不上气的感觉?”   急诊室的门打开,出来的医生也怔了一下,随即恢复,道“病人的小腹被硬物硌伤,但是幸好没有伤及到内脏,现在已经没有事了,你们不用担心了。”   陈母忙问“那孩子呢?没有伤到孩子吧?”   “孩子?”医生茫然“什么孩子?”   程晓晓道“她怀了孕的,阿姨是问,孩子没有事情吧?”   “怀孕?病人并没有怀孕啊?”   众人愕然!   没有怀孕,苏苜再次成了阴谋家,再次成了机关算尽的女人。一个要离婚的丈夫,一个尚无孙子的婆婆,为了挽留婚姻,她的假孕也就顺理成章了。   陈家人离开了医院,只留下陈爵昊。毕竟老太太的生日还是要过。陈母临走的时候叮嘱陈爵昊一定不可胡来。   陈爵昊并没有想要怎么样,事实上,他竟莫名的觉得轻松,她是假怀孕,她是骗子。她是骗子,这不新奇。她若背叛,他不想接受。   陈爵昊走进病房,站在苏苜的病床前,居高临下。苏苜不用抬头,也知道那双高傲而冷酷的眼睛里面有多少的厌恶和冷漠。她看了太多,以为有了免疫,此刻却没有丝毫的勇气去迎战。   程晓晓说的对,她低估了对手。她不过是想要一份幸福,最多的是想夺回本应属于自己的东西。而焦歌菲是要毁掉敌人的幸福,得到她认为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们并不势均力敌。   “我么离婚吧。”苏苜说。   这次,换了人惊讶,陈爵昊脱口而出“什么?”   “材料你不是都准备好了,拿来我现在就签字,我看过时间了,现在赶去民政局或许还能把手续办完。”   “你在住院。”   “我没事了,都被戳穿了,根本就没有怀孕,撞一下子还住什么院啊。你去叫司机吧,我们五分钟后出发。”   “好。”   陈爵昊转身出门,推开门的一瞬间听到苏苜沙哑的声音“为了维护地位或者得到更多的利益而假装怀孕。被揭穿后就忙着离婚,因为丈夫说过了今天就什么家产都拿不到。”   一阵沉默,苏苜又说“我们的缘太浅,是我错了,不该用情太深。”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要离婚了!其实小九不怎么想让他们离婚的。    ☆、9幸福很短,爱情很长(1)   L城夜晚的江景真是迷人,斜月沉沉挂在天上,光滑的石子被偶尔漫上来的江水装点上一层靓丽的外衣。远远的望过去,不远处一片灯火辉煌,霓虹倒映在江中再被江水挂在天上,好一副滨江景色。   总是站在落地窗前看,现在如此贴近的站在江边,竟然发现它是这样不同以往的美。风冷冷的吹过身体,有些吃冷的抱紧双臂。苏苜紧紧的抓着手包,就像当初抓着和陈爵昊的结婚证一样,只不过今天他们一起把它换成了绿色的本子。   手机从下午起就再也没有响过,原本就是除了程晓晓不会有人打给自己。现在手机真的成了摆设了。   苏苜自小也是生在豪门世家,各种尔虞我诈见过的不少。可是对于程晓晓的背叛,她毫无准备,就那么硬生生的撕裂了她对友人一颗真诚的心,血淋淋的。   其实焦歌菲和程晓晓的局并不是没有破绽,若是换做三年前的她也不会被骗的这么惨,可是嫁给陈爵昊的那一天她就决定放下所有的尔虞我诈,躲开所有的利益纷争,只做一个普通贤惠的妻子。   可是她错了,她忘了焦歌菲是什么样的人。   她错了,她太容易的接受了程晓晓的友情。   她错了,她想做一个好妻子,可是她的丈夫要的不是她。   医院的检查结果想必是程晓晓做了手脚,她那些妊娠反应,无论是采用药物,还是什么手段应该也不是很难。可怜的是她真的相信了她有了和陈爵昊的孩子,可笑的是,她还为这个偷偷的感谢过上帝。   苏苜坐在江边的一块石头上,脚尖在江水里面来来回回的荡着,洁白的小腿冻得有些发红。几个啤酒瓶丢在四周,好久没有喝酒了,苏苜觉得这啤酒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喝,一如既往的让她想流泪。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宁愿相信......。”苏苜喜欢王菲,她总觉得她的歌声里面有着一种洒脱的味道。她扯着嗓子唱着,双手各拿一瓶啤酒,咚咚的打节奏,敲得直冒沫。喷在她的身上,凉凉的,她哈哈大笑起来。   唱着唱着忘了词,正搜肠刮肚的想在换一首,就听到不远处的争吵声。她偏着头,看着离她不远的一对男女,女孩看起来很激动,男人拉着她的手。   “你真的不和我结婚?”   “真的不能。”   “为什么?”   “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那你还亲我。”   “我......那是意外!”   “中国人不是说什么男女手手不清,男的和女的牵个手就说不清了,更何况是接吻呢!”   “你听我说小鱼儿,结婚不是儿戏,你还小什么都不懂,总有一天你会遇到对的人,那个人不是我。”   “是你!是你!你再说不是你,我就跳下去死给你看!”   两个人吵的苏苜越发头昏脑涨起来,脑子不清醒但是总结一下就是男人调戏了情窦初开的小女生,现在不认账了。   苏苜气愤的抓起什么酒朝男人丢过去,然后霍的站起,嘴里骂着“臭男人!”   可是因为头沉脚清,站的不稳,一个踉跄,坐在了水里面,裙子湿了一大片。   迷迷糊糊的她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在眼前迅速放大,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说些什么,失去意识前她嘿嘿笑了两下说“你不是陈爵昊。”   他不是陈爵昊,他是楚飞。   他好不容易的打发了那个小自己十几岁的“未婚妻”,才背着这个湿漉漉的大麻烦来到宾馆。走进电梯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看着她这么眼熟,原来是今天在电梯里面遇到的。   楚飞把苏苜放在宾馆总统套的大床上,脱掉被她弄脏的西服,从裤子的兜里面取出她丢过来的高跟鞋,把它们摆好放在床尾。   这么一折腾,他身上出了不少的汗。温柔的邦苏苜盖好被子,便走进了浴室。浴室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苏苜埋在被子里面低声的□了起来。醉酒的滋味并不好受,胃里面因为一整天没有进食,突然喝了那么多凉啤酒现在开始了抗议。头也因为吹了太多风隐隐作痛。   楚飞洗好澡,穿着浴袍从浴室里面走出来就看到苏苜虾米一样的蜷缩着,鼻涕眼泪一起留下来,妆都花了,洁白的床单都被她当成了鼻涕纸。   楚飞看着又好气又好笑,坐在床边,伸出手碰了碰她微翘的鼻尖,笑着说“你白天的时候看到了我的窘态,现在我看回来了哦。”   苏苜皱了皱鼻子,痛苦的咕哝了一声,一下子抓住了楚飞的手。楚飞的手很大,手指修长而有力,指甲想一个个小拱桥一样饱满。   苏苜闻到了一股很香的的沐浴露味道,艰难的睁开肿的核桃一样的眼睛。对着楚飞道“难受。”   楚飞抽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喝了那么多酒,又掉进江里面,不难受才怪。”   “那个,我帮你换一下衣服你不介意吧?”   “你明天起来不会再用鞋子丢我吧?”   苏苜呆呆的望着楚飞,迟缓的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楚飞满意的点点头,打电话叫客服送点热汤上来,然后从衣柜里面取出一件偏小一些的浴袍“现在呢,我帮你把这个换上。”   苏苜嘟着嘴,嘿嘿笑了两声,嗔骂“你这是想占我便宜!”   楚飞满脸黑线,着女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都不给人缓冲的时间“那这样,你自己换,我回避,等你换好了再叫我怎么样?”   苏苜摇摇头,耍赖道“我想洗澡。”   楚飞翻了个白眼,把浴袍丢到床上,转身出了卧室。这女人白天在医院的时候看起来蛮得体知礼的,怎么酒品这么差。   最后楚飞叫了服务员上来,帮着她洗了澡换了干净了浴袍,又亲手喂她喝了点热汤。看她睡得不安稳,时不时的捶两下额头,于是弄了热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每半个小时换一条。这么折腾了大半宿苏苜终于睡熟了。   楚飞在大厅的皮沙发上凑合着躺了一会,睡不着,只好打开电视。看到了一条午夜娱乐新闻,硕大题目有些晃眼,主持人异常兴奋的说着各种猜想。“据可靠消息,焦氏集团大小姐焦歌菲将于今日清晨归国,宣布结束三年的海外生涯。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爆出陈氏集团继承人陈爵昊同妻子苏苜已于今日办理离婚手续。而三个人之间的风风雨雨想必大家也都有所耳闻,不知道的可以翻翻三年前的报纸啊!这也就不禁让人猜想啊,是不是要上演大反转剧情了呢?究竟真相如何,我们已经派出记者到临城机场,想必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一窥真相啦!......。”   楚飞眯着桃花眼,嘴角微微挑起,朝卧室望了一眼。电视上面苏苜和焦歌菲的照片各占一半,中间是一个大大的PK字样。苏苜的照片是三年前一次宴会的抓拍,头发是张扬的暗紫色,翻卷着巨大的波浪直到腰间,画着烟熏妆的眼睛射出凌厉的气息,红唇烈焰一般夺人眼球,下巴高高的扬着,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相比之下,焦歌菲一身素色长裙,黑发挽起零星有碎发垂在耳边,画着出水芙蓉一般的淡妆,看上去那么的清纯善良。   虽然那照片同今日的苏苜有些差别,但楚飞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楚飞拿起茶几上的红酒抿了一口,自言自语道“如果是我,我就支持这个焦歌菲,谁让另一个一点都不懂伪装自己呢?”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的章节重新排版了一下,希望大家看着舒服一些,内容没有变啦。   还有啊,天气这么热,大家冒个泡出来凉快凉快嘛~~~ ☆、10 幸福很短,爱情很长(2)   苏苜第二天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哗哗的流水声,不一会便听到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她依然用被子蒙着头,眼珠叽里咕噜的转着。昨天的事情她隐隐还是有记忆的。江边醉酒,举鞋砸人,撒泼耍赖......。心里盘算着等这个被自己砸了的人离开以后她在起来。这样应该可以避免尴尬。   “牛奶和蛋糕放在客厅了,你的衣服已经洗好烘干放在床头了。”楚飞看着床上蒙着头,露出半条腿的“鸵鸟”心里发笑。   既然被拆穿了,苏苜索性就掀了被子坐起来,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同高大的男人对视着。   “我的手包呢?”   “在床头。”   苏苜板着脸拿过放在洗好叠放整齐衣服上的手包,打开看了一下,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了声谢谢。   楚飞觉得好笑,正了正领带,道“再找什么?你的离婚证?”   “你偷翻我的东西?”苏苜不悦。   “喂,不要误会。我是想在你包里面找找有没有可以联系你家人的信息。结果什么都没有。”楚飞解释。   苏苜把包抱在怀里,闷闷地说“不好意思啊,昨天,谢谢你了。”   楚飞笑了一下,很友好很真诚,苏苜一瞬间错觉回到了第一次见到陈爵昊的时候。   “谢谢就不用了,你如果真的想表达感谢的话,不如也帮我一个忙?”   “我不是帮过你了?”苏苜指的是在医院的事情。   楚飞随手搬过一个圆椅坐下来,皱着眉道“有吗?”   苏苜即刻意识到他指的是“千万别让我被一个叫韩夏虞的女人带走”,可是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她吧?   “可是,那个人是你的未婚妻!未婚妻跑过来抱着她的未婚夫,我总不能把她赶走吧?”苏苜据理力争。   “你说的是过程,我说的是结果。”楚飞显然更胜一筹。   “好吧,算我欠你一次。说吧,帮你什么忙?”   楚飞笑着打量苏苜,看的苏苜警惕的拉过了被子挡在身体前面。   “哈哈,不逗你了。我今天晚上有一个宴会,缺一个女伴。”   “有未婚妻的人说自己没有女伴?”   “她还处于参加高中毕业舞会的阶段。”   “额......好吧,不过我也没有什么经验的,而且是沾酒必醉,到时候做出什么事来可不一定。”   楚飞皱着眉,似乎有些为难。   苏苜以为他要打退堂鼓了。   “没关系,我会看着你不会让你喝酒的。”   苏苜又说“我没有礼服。”   楚飞说“等一下我可以带你上街买。”   苏苜说“我不会说你们那些场面话。”   楚飞说“你不用说话。”   苏苜终于找不到借口,乖乖的起床,吃早饭。等着晚上的宴会。   其实让自己忙起来也挺好的,至少不用想那些让人伤神的事情。比如,今天焦歌菲回来了,陈爵昊和她之间断了三年的感情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复合?   苏苜的手机没有电了,索性就换了一部,在柜台选了又选,选中了一个镶钻红色的全球限量款。号码是后四位是她的幸运数字9999,预存话费可能一年都用不完。这还要多谢了陈爵昊那张慷慨的支票。果真是够一个普通人活一辈子了。   楚飞在一旁耐心的等她选好特质的手机外壳,朝她伸出手,挑挑眉。   苏苜没明白“什么?”   楚飞只好自己动手,从她手里面拿过手机。   “这个是我的号码,刚才一个朋友发信息给我有点事情,晚上的时候我们再联系。”   苏苜点点头,接回手机,看着手机上保存的名字“楚飞”。   “哦,原来你叫楚飞。”   “是的,苏苜小姐,很荣幸认识你。”   很长一段时间,苏苜的手机里面就只有这么一个号码。她坐在出租车里面,握着新手机,窗外的人和风景幻灯片一样的在眼前划过。就这样和陈家断了关系,她不在是陈家的媳妇。可以说她的出现扰乱了陈家的生活,但是她从不觉得对不起陈家任何一个人呢。唯独觉得有些愧疚的人就是陈母,虽然“假怀孕”这件事陈母并没有站在她这边,但作为婆婆三年来真的已经待她很好了。   回到别墅,保姆帮苏苜开了门。   小心翼翼的在她身边跟着,战战兢兢的问“太太,您需要什么吗?”   苏苜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已经知道了什么,电视报纸媒体是不会放过这么大的八卦的。   挥挥手,懒懒的说“帮我放点热水,我要洗澡。然后再准备一点稀饭,弄一点咸菜,不要放辣椒。”   小保姆连忙应是,跑着上了楼去放热水。   放好了热水,倒进了苏苜最常用的橄榄精油,把浴巾摆放在指定的位置,小保姆恭敬的走到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苏苜身边。   “太太,洗澡水弄好了。我这就去给您弄稀饭。”   “去吧。”苏苜还是阖着眼睛“小莹,做完了今天你就收拾东西去找下家吧,我会多开两个月的工资给你。”   “太太,为什么?是我哪做的不好吗?”   “和你没有关系,这房子过几天就卖掉了。快去找下家吧。”说完睁开眼睛,起身朝楼上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的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奢华而冰冷的别墅里面。   她不能再住在这,她要一个新的开始,新的生活。   据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苏苜却还站在衣柜前面,犹豫不定。她已经太久没有参加过宴会,礼服也已经都是三年前的款式。而且对于现今的她也显得过分张扬了一些。她拿出挂在最左面的一条绿色长裙,浅绿色的上等丝绸,下摆是手工刺绣的曼陀罗花,它的根脉蔓藤一样的蜿蜒而上,直到腰间。脖领处是直接缝制而上的银质抽象装饰。   在镜子前面比量了一会,泄了气的丢到床上已经堆积如山的衣服上。   “呼~”苏苜颓然的做到梳妆台前,打量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杏眼,秀美,薄唇。笑起来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她的皮肤保养的很好,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时间褪去了她从前无谓的张扬,反倒多了几份从容和淡定。她用手搂起额前的长发,顺滑如丝的发丝在纤细的指缝中划过。   突然,她停住了手,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满意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11幸福很短,爱情很长(3)   楚飞觉得苏苜是个很独特的女人,他忙完一个合同的拟定,打电话过去问地址要去接她的时候,她竟然要他把地址告诉她,她自己开车过来就好了。还说是她前夫分给她的高级车,不会丢他的面子的。   他从不觉得带女伴是为了炫耀什么,只是自己觉得身边站的人让自己轻松舒服就好。但是当那辆红色的保时捷像张扬的猎豹一样停在宴会的门口,而苏苜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他改变了看法。   这个女人,除了让他感觉很轻松舒服以外,还可以用来“炫耀”。   苏苜一只腿迈下车门,便被守在门口的娱记的闪光灯包围了。   楚飞原本站在门口等她,回头的一霎那正好撞见她最光鲜的时刻。苏苜踩着九厘米的银色高跟鞋,鞋的根部镶满了亮色水钻,鞋身外侧是两朵简洁的米色装饰花瓣。性感的身材包裹在一条白色的长裙里面。长裙的领口和袖口都由金色的金属包裹,硬挺颇有质感的材质和贴身的裁剪,将女性的身体的曼妙散发到极致。   苏苜的头发松软的盘起,只有额间垂落两缕自然的碎发。她今晚的妆很淡,清新的像大自然的清风。原本就很立体的五官,现在看起来更加的深邃,让人惊艳。   聚光灯下的苏苜显得异常冷静,较许都明星都毫不逊色。她淡定的关上车门,把钥匙放在红色皮革材质的手包里面。   楚飞惊艳过后,很快恢复了淡定,穿过人群 ,走到苏苜的身边,抬起手臂。苏苜顺势挽起了他,两个人从容的走进会场。   这件衣服,是苏苜大婚时陈母送她的礼物。是意大利著名服装设计师的闭关之作,得来实属不易。本来是为他们的蜜月准备的,可惜,根本就没有蜜月,这件礼服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放在衣柜里面,一晃就是三年,没想到时至今日,它还是这么令人惊艳叹服。   来之前苏苜并没有问这是一个什么性质的晚宴,如果事先知道,大概她根本就不会同意帮楚飞这个忙。   像这样的大型慈善拍卖晚宴,陈家是从不会缺席的,而作为L城唯一可以和陈家相提并论的焦家自然也会到场。   果不其然,他们才进会场不过数分钟,便听到门口一阵喧嚷。远远的苏苜便看到了两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陈爵昊那张优质偶像一般的俊逸脸孔依然吸引了全场女性的目光,他今天穿了一件略显休闲的深蓝色长款西装,雪白的衬衫是时下最流行的圆领设计。就连领带都是平时甚少选用的亮色,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不错。而他身边的女伴正是今早才回国的焦家大小姐,焦歌菲。   焦歌菲同三年前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副温软可人的模样,让见到她的人都不由的生起浓浓的保护欲。她挽着陈爵昊,笑的像午后的花朵,纯真无害。   原本以为经过昨晚的自己可以很淡定的面对这个事实,可是真的见到他们两个人如此和谐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苏苜才知道,她小心翼翼筑起的防御是这般的不堪一击。   苏苜拦下一位服务生,要了一杯鸡尾酒,仰头就要往嘴里倒。手腕被抓住,楚飞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答应过你,决不让你沾半滴酒。”   “帅哥,我的酒量不在你的想象范围内。”苏苜也挑起眉,露出让人魅惑的笑,仰头将洒了一半的酒一饮而尽。   陈爵昊显然并没有看到苏苜,甚至会场里面没有人认出她来,三年的时间足够淡忘一个人,更何况是一个已经变的面目全非的人。   现在苏苜在他们的眼中,只是一个贵家公子的美丽女伴,除了让他们惊讶她的美貌和气质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焦点。   不时有人举着酒杯过来同楚飞打招呼,说着云山雾罩的客套话,最后不忘夸赞他的女伴是怎样的漂亮,他的眼光多么的好。   苏苜得体的笑着,酒喝了五六杯,有了微微的醉意,脸颊陡增了几分红晕,更显得娇态十足。   就在苏苜正准备取下一杯酒的时候,所有的灯光都暗了下去,全场都陷入一片寂静中。然后一束聚光灯在前台亮起,主持人穿着黑色闪亮的礼服,高声的宣布着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始,请各位莅临嘉宾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楚飞的位置排在前排第二张桌子,苏苜自然就坐在他的身边。同桌的都是临城新近崛起的电子产业的新贵。第一张桌子坐的是都是临城做赫赫有名的人物,地产大亨,金融巨贾,世家名媛。当然陈爵昊和焦歌菲自然就在其列。   好在灯光很暗,还不至于四目相对带给彼此尴尬。   一段简短而精辟的介绍和欢迎后,主持人很快进入了正题。   “我们今天拍卖所得的所有资金,都将作为善款捐给希望工程。下面我介绍今晚的第一件拍卖品......。”   拍卖品大多为价格中端的古董,或者是民间艺术家的墨宝珍品等。虽然也偶尔掀起一些小□,但是数额始终停留在七位数。   苏苜看楚飞两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腰背挺得笔直,端正的坐的像个绅士一样,但是并没有对任何拍卖品表现出兴趣。   “喂,你不打算捐点?意思一下也可以啊。”   楚飞摇摇头“我在等今晚最好的东西。”   “最好的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   同时,焦歌菲抿了一口香槟,有意无意的把身子靠在陈爵昊的身上“爵昊,刚才的那幅画你不是挺喜欢的,为什么不买下来?”   陈爵昊轻笑“不是最喜欢的。”   “哦?爵昊的意思是,你只要最喜欢的东西?”焦歌菲意有所指。   陈爵昊没有回答她。他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是的,他只要自己最喜欢的,可是他最喜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下面是我们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卖品。”   伴随着主持人高亢的声音,两双同样明亮而桀骜的眼睛,同时闪过志在必得的光。   舞台中心缓缓上升,最后一件拍卖品高调现身,从轮廓来看像是一架钢琴。当用来遮挡的丝绸被掀掉,全场发出了轻微的赞叹声。   明黄色的灯光下,一架金色的钢琴安静的在那里,透着至极的尊贵和大气。这架叫做“天籁之声”的钢琴是由一名意大利的收藏家手工制造的,它由几十种贵重金属和宝石,和两万个精密部件打造而成。钢琴上由五彩宝石镶嵌的天神透着浓郁的艺术气息,整体琴身彰显出高贵精湛的技艺。而这架钢琴只有中国的著名钢琴家安和风一个人演奏过,琴声宛若天籁,故得名“天籁之声”。   “800万。”   “820万。”   “850万。”   起拍价是700万,攀升的速度令人咋舌。   苏苜从看到钢琴的第一刻便有些失神,这真的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珍品。它像一个王者一样静静的端坐在舞台中央,是用来供人们瞻仰和欣赏的。   可是苏苜是个俗人,于是心里不免琢磨着如果搬回家放在那比较好,又突然意识到用不了多久她就要卖掉那里了,那个生活了三年的“家”。   “2000万。”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志在必得的霸道。   场上一片惊呼。   苏苜不用看也知道,这是陈爵昊的声音。他总是这么不可一世,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放手,不想要的也从来都弃之如蔽。   邻座的女人道“陈家的二少果真是财大气粗。”   有人接话“我看是得了新欢,喜出望外了吧。”   “什么新欢呀,明明就是旧爱!”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会是一锤定音的价位时,场上响起了另一个声音,清新温润,朗朗的道“我出2500万。”   作者有话要说:炎炎夏日,小九祝你们凉凉快快哦~~~   男一号和男二号的第一次对手戏~ O(n_n)O~ ☆、12 幸福很短,爱情很长(4)   楚飞喊出2500万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陈爵昊在听到2500万的时候也只是轻微挑了一下眉随即道“3000万。”   “4500万。”楚飞朗声,依然是一副温润如春光的样子。   “5000万。”陈爵昊眯着眼,脸上深刻的棱角在灯光下似希腊雕塑一般。   楚飞勾起唇,毫不示弱“6000万!”   在场的人都已经屏住了呼吸,他们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却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从容平静的对峙。就仿佛站在薄纸一般的冰面上,而下面波涛汹涌。   陈爵昊修长的手再次抬起,衣袖上手工雕刻制作的金属纽扣衬托的他着他尊贵的气息。“六......。”突然他的手被握住,焦歌菲软弱无骨的手拉住他,柔情似水的低声说道“爵昊,算了,我们把东西让给他好了,那钢琴的价值绝对不会超过2500万,我们可从来不做赔钱的买卖。”   “歌菲!”   “爵昊,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这么任性!”焦歌菲撒娇似得说。   陈爵昊佛掉她的手,郑重的道“6500万!”   楚飞终于有了表情,微微蹙了一下眉,转过头看着苏苜,柔和的笑着“你什么意见?”   苏苜道“要看你的信用卡透支额度到底有多大了。”   楚飞笑了出来,露出洁白的牙齿。“7000万。”   “7000万一次。”   “7000万两次。”   “7000万三次。”   “成交!”   这下子苏苜倒觉得很是惊讶,陈爵昊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认输了?她有意无意的瞟向陈爵昊的方向。   焦歌菲倾着身子,用自己的唇封上了陈爵昊的唇。陈爵昊还是维持着笔直的坐姿,手扶着她的腰,不温不火的回应着她。   他还是不喜欢在公众场合表现情感,更不喜欢别人对抗他的决定。今天的人是焦歌菲,他已经给出最大的宽容度了。   “恭喜你了。”苏苜道贺。   楚飞正正领带,道“不知道空运回美国的运费贵不贵。”   “喂,7000万,可不是个小数目,你确定回到家不会挨骂?”苏苜低声在他耳边道。   楚飞故作神秘的用手遮住嘴,悄声道“没关系,我有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弟弟,我会用他的名义,反正我爸爸也不是第一次打断他的腿了。”   苏苜对他逗笑了,灯光恰好在两人看似很亲密的时候照过来,大屏幕上的画面也切换对准了今晚最大的金主。   苏苜反应过来,立刻推开了楚飞。   主持人道“下面就有请这位得到今晚压轴拍卖品的......楚飞先生上台,同我们分享一下他此刻的心情。”说到名字的时候主持人停顿了一下,对讲机里面传来的声音足够及时才避免了尴尬。很明显,这个新贵,并不被人熟知。   楚飞点点头却没有起身,伸出两指点点头道“可以带女伴吗?”   主持人愣了一下“当然。”   苏苜也是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楚飞的意思是带自己上台。镜头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大屏幕上不仅仅只有楚飞了,还有他身边面红耳赤的苏苜。   苏苜僵着身子,一动不动,想看陈爵昊的反应,却没有勇气。   这时候楚飞已经站了起来,整理好西装,拉住苏苜冰凉的手,柔声“来吧,会很好玩的。”   苏苜不知道会不会很好玩,但是她知道会很尴尬。知道刚才阻止陈爵昊竞标的焦歌菲一定会把肠子悔青。   苏苜被楚飞拉着手,他的手很有力,仿佛给她传递着自信。   苏苜尽量低着头,像把头埋在沙子里面只漏屁股的鸵鸟一样幻想着没人认得出她。楚飞看着觉得好笑,放开手揽住她的腰也只遇到了轻微的挣扎。   “楚先生,恭喜您得到“天籁之音”,成为今晚最大的赢家。”   楚飞笑笑,温和的说“为慈善事业略紧绵薄之力而已。”   “那么楚先生,你是不是要介绍一下这位执意要带上台的女伴呢?她是您的什么人呢?”   楚飞看了一眼头越埋越低的苏苜,道“她叫苏苜,......是我特别的朋友。”   “哦?特别的朋友!有多特别,您今晚如此一掷千金拍得“天籁之音”是因为这位小姐吗?”主持人显然是个新手,根本不知道苏苜是谁。   台下一些人已经变了脸色,有意无意的看向陈爵昊的位置。   还有一些人开始了小声的议论   “原来是她啊,我说那会看着就眼熟。”   “苏苜,不就是陈爵昊的老婆?”   “是前妻。”   “这刚离婚的女人就吊了这么个金主哦。”   苏苜是个美人不错,但是毕竟是结了婚又离了的女人,也算是个弃妇了。可一转眼的功夫便搭上了这么个钱貌双全的男人,不得不让人嫉妒诟病之余表现出艳羡。   焦歌菲甜美的小脸变的有些扭曲,咬着牙。她以为自己已经将这个女人猜到了尘埃里,却发现她依然站在她的头顶。意外,愤怒,震惊,恨意越发浓烈起来。   楚飞环顾了台下,在陈爵昊的身上轻微一顿,道“当然,千金博美人一笑,何乐不为?”   苏苜惊讶的抬起头,正对上楚飞意味深长的眼神。两人对峙了多久,全场就沉默了多久。   然后这段近乎暧昧的沉默,被一声巨大的声响打破。   焦歌菲错愕的看着陈爵昊暴怒的将面前的酒杯餐盘拂到地上。她惊慌的跳起来,连退了好几步,眼里面满是惊讶。   陈爵昊的西服上面沾了酒水,他一只手掸了一下,朝台上的苏苜看了一眼,转身就朝外走去。   苏苜站在台上,看着陈爵昊离去的背影,有些恍惚,像无数次在梦里面一样,他就那么冷漠的离开了,只留给她越发模糊的背影。   苏苜恍惚着下了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手包,不待楚飞说什么便也朝门外走去。楚飞追了几步在门口的时候被工作人员拦下,希望他可以尽快签署拍卖确认书。   焦歌菲坐在车里面,含水的大眼睛充满了委屈“爵昊,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陈爵昊也感到方才的举动有些不理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道“她虽然已经不是陈家的媳妇,但是她离开陈家毕竟只有一天,这样做无疑是丢尽了陈家的脸。”   其实这话他说的并无底气,他不也是离婚几小时后出现在机场迎接旧爱,现在又带着她来参加这样张扬的名流聚会。   焦歌菲道“也是哦,你们不过才离婚一天,可是以我来看她和那个男人的交情可不像一天啊。”   陈爵昊沉默了一下,不置可否,调转车头道“我送你回家吧。”   焦歌菲虽然心里面不愿意,但是分寸还是会拿捏的,现在不是和陈爵昊过分亲近的好时机“好吧,回去晚了我爸妈也会担心的。对了爵昊,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在酒店有固定的套房,我经常住在那。”   “哦,你们家的酒店吗?”   “不是,之前不想让妈知道我经常不回去。”   “那......伯母知道你离婚的事情了吗?”焦歌菲试探着问。   “知道了。”   “伯母她同意了?”焦歌菲很是诧异。要是说这世界上有她焦歌菲惧怕的人,恐怕只有陈母了。她尤其惧怕那双带着鱼尾纹,但是亮的可怕的眼睛。只一眼就仿佛被她看透一样。   “苏苜昨天假怀孕的事情被拆穿,我妈也对她很失望,所以也就默认了。”陈爵昊简单的解释着。   焦歌菲带他说完,虽然提到了假怀孕的事情,却只字未提她让程晓晓带去证明苏苜诬陷她的照片的事。又等了一会,见陈爵昊无意再说什么,便道“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啊,也难怪了,她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想当年她还诬陷我和她的哥哥呢。”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总之现在她已经彻底离开我们的生活了。”陈爵昊侧过头看着焦歌菲,郑重的说“我需要重新开始。”    ☆、13 幸福很短,爱情很长(5)   出了会场,苏苜抽调头上用来固定的发夹,柔软的长发披散下来,顿时多了几分妩媚的风情。晃了晃头,凉风穿过耳夹,终于感觉轻松了一点。   因为喝了酒不能开车,她拿出手机想打个电话给司机,才想起来司机的号码存在之前的手机里面。现在她的手机里面就只有楚飞一个人的号码。   算了,明早再过来取好了。   苏苜抬脚便朝广场外面走去,高跟鞋的角度很好,所以走起来也并不觉得特别累。马路上车子都是飞快的驶过,路边偶尔有相拥而行的小情侣。苏苜走的很慢,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随意的走走了。   就在苏苜走的有些累了,想要在一个长椅上休息一下的时候,看到一对相互扶持着的老人朝她走了过来。   “老头子,你快点,咋跟个蜗牛似的!。”   “快啥!我老了走不动了,你就开始嫌弃我了是不是?”   “我就嫌弃你了,你说你半小时走一米,还非得出来散什么步,这不是给国家的人行道添堵嘛!”   “老死婆子,就你好,你做个菜不是忘放盐,就是忘放糖,我这个舌头简直就是每天都被你虐待!”   “好啊,你不愿意过就离婚啊!”   “离就离!回去就离!”   “离!”   老大爷走路并没有她老婆子说的那么慢,两个人嚷着离婚,手却抓的紧紧的,很快便同苏苜擦肩而过,走远了。苏苜留恋的看着他们相互簇拥的背影,看着他们满头的白发,泪水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仰起头,想要阻止流泪,泪水却越发汹涌起来。曾经多少个夜里,她睡不着觉,守着孤冷的房间,幻想着有一天他和陈爵昊都老了,白发苍苍的坐在后院的摇椅上晒太阳。   突然就觉得很累了,一步都走不动了。   就在这个时候苏苜的手机响了。   现如今知道她号码的人就只有楚飞了,可是她现在有些生楚飞的气。她本不应该接这个电话,但是不接就会给他继续打下去的理由,而他拨打的次数越多,就越显得苏苜很在意这件事,或者很在意他这个人。   苏苜接受了他所谓有些唐突的道歉,接受了他明晚赔礼晚餐的邀请。   因为她知道这种时候最好的快速结束谈话的方式就是答应他,然后明天你可以有一千种理由在一分钟之内拒绝他,而不会被他再缠上半个小时。   苏苜合上电话,注意到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有一家酒吧。之所以注意到它,实在是因为它的外部装修十分特别。   墙面是古朴的原木包裹,门廊处被做成拱形,大门是特意打磨过的,有着老旧金属的质感。牌匾上“万相酒吧”几个字一眼便可看出是出自大家之手。   结婚后苏苜就没有再进过这种地方,一方面是陈爵昊不允许,另一方面是她自己也对这失去了兴趣。可是今天,她想进去喝一杯。   刚一走进门便有数道目光射过来,苏苜这才意识到她的着装在这里显得很突兀。既然来了总不能再出去,她硬着头皮走到吧台,坐在檀木的吧凳上,朝酷酷的服务生要了一杯鸡尾酒。   服务生把酒推过来道“这杯酒是那边的先生请您的。”   苏苜拿起酒杯,端详了一下,她并不是很喜欢鸡尾酒的味道,但是它喜欢那变幻莫测的颜色。然后她顺着服务生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角落里的一个沙发上坐着几个男人。其中一个起身朝她走了过来,苏苜看不清他的样子,只隐隐的看到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直到走近苏苜才看清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那张脸上的轮廓同焦歌菲极为相似,只是更显硬朗,多了几分戾气。   焦鹏程一只手举着酒杯,一只手扶了一下眼镜框,有些玩味的说“这不是......苏苜吗。在这里遇到你真的是很幸运啊!还是这么漂亮!”   苏苜有些厌恶的别过头,不耐的说“离我远一点。”   “哟,才刚接受了别人的酒就翻脸不认人了。”焦鹏程挑衅的坐到苏苜旁边的位置。   苏苜从包里面取出一百块丢到桌子上,推到他的前面“不用找了,剩下的给你当小费。”   焦鹏程不怒反笑的收起钱,无赖的说道“那我就收下了,离婚的时候得了不少吧?陈爵昊也真的够仁慈了。”   苏苜没想到不过是想清静一下居然会遇到这么个无赖,起身想要离开。才走了一步,就看到陈爵昊站在她的面前,一时间无所适从。   焦鹏程回过身也正好看到陈爵昊,哈哈笑了两声站起来,拍着陈爵昊的肩膀道“等了你好一会了,爵昊你怎么才来啊。”   陈爵昊侧身躲开焦鹏程的手,寒着一张脸“和歌菲多聊了一会。”   “啊,没关系,你是我未来的妹夫嘛,和我妹妹多聊一会是自然的事情啊!”焦鹏程讪讪的收回手。   陈爵昊不再理他,反到对苏苜道“怎么,刚才的宴会没有喝够,跑来这里了?”   苏苜已经迈出的腿又收了回来,重新坐在了吧椅上“随便坐坐。”   陈爵昊怒视着她,却再说不出半句话,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立场来管理和约束这个女人。这是他发现的离婚证书带来的第一个坏处。   焦鹏程这个时候大声嚷着“来来来,爵昊,到那边和我的朋友坐坐,关于东田的那块地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陈爵昊跟着焦鹏程走了过去。   焦鹏程今天约陈爵昊是想谈一块地,可是又知道如果在谈判桌上以陈爵昊的性子绝不会让他占到半点便宜。所以便找了一些朋友选了这么个拉近关系的地方,希望再加上焦歌菲的一层关系可以最合作中多占优势。   陈爵昊知道他的小心思,但是看在焦歌菲的面子又不得不来。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苏苜。他坐到大家为他让出来的沙发中央,仰头干了一杯威士忌,臭着脸不讲话,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尴尬。   焦鹏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苜,眼中划过意思狡黠。他朝身边的一个男人使了一个眼神,男人很快会意,大声道“陈董,那边做的女人老弟看着很眼熟啊,您是不是认识啊?”   陈爵昊又倒了一杯酒,喝下去“不认识。”   “哦,老弟注意她好一会了,是个大美人啊,既然陈董不认识,那老弟可就出手了啊。”   陈爵昊依然冷冷的说“随便。”   已经有些年纪的男人兴奋的站了起来,挺着啤酒肚就从沙发和茶几的空隙挤了出去,摇摇晃晃的朝苏苜走去。   苏苜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着,嘴角露出自嘲的笑。 ☆、14幸福很短,爱情很长(6)   酒吧昏暗的灯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苏苜独自坐在吧台边的身影显得很单薄。   挺着啤酒肚的男人举着一瓶啤酒,走到苏苜的身边,蹭着坐到吧凳上,一开口便喷出浓烈的酒气。   “这位美女,一个人会不会很寂寞呀?”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谄笑着去抓苏苜的手“不如陪哥哥玩玩喝点酒?”   苏苜抽手躲开了他,瞥了他一眼,道“和我喝酒?”   “怎么?怕了!放心,哥哥让着你!”   苏苜厌恶的摆了摆手“离我远一点。”   那人不依不饶的继续纠缠“这样吧,今天只要你能喝倒我,我就离你远点怎么样?”   苏苜不屑道“你已经醉了。”   男人正要说什么,就听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既然苏苜姑娘这么说了,那何大哥就别勉强了。”焦鹏程款款的走过来“不如就由我来和苏苜姑娘较量一下怎么样?”   苏苜知道这顿酒是必喝无疑了,否则她很难摆脱纠缠。而这里唯一能给她解围的男人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桌子的中央摆着十几瓶威士忌,苏苜和焦鹏程各坐在一边。   苏苜长发放到一边,优雅的坐在凳子上,长裙包裹着曼妙的曲线。焦鹏程一手叼着雪茄,一手拿着酒瓶,鹰一般的眼睛中满是阴霾。   每个人面前各放着五个酒杯,依次倒满,然后喝光,谁先喝醉就算输。   陈爵昊还是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握着半杯威士忌,眯着眼看着不远处的对决。   焦鹏程率先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将杯子扣在桌子上。“苏小姐,请吧。”   苏苜轻笑,修长的手指拿起酒杯,一样是一饮而尽。不同的是,她放下这杯直接就拿起了下一杯,五杯酒都下了肚,苏苜才拿起面前洁白的餐巾布擦了擦嘴角残余的酒水。   伸出一只手,做了个恭敬的姿势,道“请。”   旁边观战的人都颇为惊讶,一些已经拍手叫好了。   焦鹏程一边觉得丢了面子,另一边对苏苜多了几分好奇和兴趣,他大笑了两声,道“苏小姐不愧是女中豪杰,我焦鹏程今天一定要奉陪到底”说完,将先前喝光的酒杯倒满,学者苏苜的样子,一口气将五杯酒干了下去。   30几杯的酒喝下去以后,苏苜已经开始觉得头晕,思路也有些不清晰了,胃里面也开始涨得难受。反观焦鹏程已经是面红耳赤,眼睛充满了血丝,坐都有些不稳了。   “焦总,不行咱们就......。”有人上前好言相劝。   “滚!”焦鹏程大吼一声,顺手就将几个空了的酒瓶推到了地上。   苏苜难看的打了个酒嗝,嘿嘿的笑了两声“焦鹏程!你就是个蠢猪你知道吗?我哥说过,你是蠢猪!”说到蠢猪两个字的时候还推了两下鼻子,做出猪的模样。   众人哄笑,就连焦鹏程同来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偷偷笑了出来。   焦鹏程大怒“你说什么?”   苏苜还是笑“生气了?别生气!喝酒!我觉得我最多能再喝五杯,你要是能喝六杯就算你赢了!要不然你就是大蠢猪!”   苏苜醉酒时迷迷糊糊的样子可爱极了,脸蛋上两团圆圆的红晕,眼睛已经睁不开但是却用力的瞪着,不时的发出嘿嘿的笑声,露出洁白的贝齿。   焦鹏程看在眼里竟然没有了怒气,靠在椅背上“好,六杯......六杯......酒!我......喝给你们看......看。”   焦鹏程的拿杯子的手有些抖。   一杯。   两杯。   三杯。   四杯。   五杯。   第六杯拿到手里面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气力,颤抖着把杯子举到唇边,艰难的喘息了几下。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酒杯掉到地上碎了,他整个人也斜着栽了下去,幸好旁边的人及时接住了他。   苏苜看他的样子嘿嘿笑了两声,拍了两下巴掌“他输了!”   角落里一动不动看着她的男人,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眼神中竟带着点骄傲。   “你们把他带回去喝点醒酒汤,以后被出来丢人了啊!......呵呵......大蠢猪!”骂够了,苏苜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这会九厘米的高跟鞋终于成了累赘,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扶着一根圆柱喘了还一会才平复了胃里面的翻江倒海。   等她晃悠出酒吧,陈爵昊起身走到人事不省的焦鹏程旁边,对他的朋友说“麻烦你们送他回去了,合同的事改天再聊吧,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大家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拼酒,虽然输了但情绪都高涨着呢,都高兴的答应着。陈爵昊点头示意再见的时候,眼神在那个为难苏苜的男人身上多停留了两秒钟。   苏苜是真的醉了,刚才是带着怒气和不甘强撑着才没倒下,这会出了酒吧顿时觉得头昏眼花,脚下的路都软绵绵的,扶着墙稀里哗啦的差点把胃都吐出来。   吐完了舒服了一点,挣扎着从包里取出纸巾,把嘴边的脏物擦干净。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和陈爵昊三年的婚姻里面,她很少沾酒,他不让!他说女人喝那么多酒,什么风度都没了,像个疯子。所以她今天晚上又疯了一次,反正,他不管了。   苏苜强撑着走了两步,幸运的拦到了一辆出租车。把自己砸进车子里面,说了地址便靠在车座上,说不出半个字来了。   出租车停在别墅的外面,司机连着叫了好几声苏苜才醒过来,从包里面摸出两百块塞给他,推开车门磕磕绊绊的就下了车。   司机拿着钱,摇着头说“又一个失恋的。”   苏苜听清了,回过头,怒睁着眼睛,义正言辞的说“是离婚!”   司机咽了口唾沫,扭曲着脸,快速踩下油门。   苏苜切了一声,自言自语的喃喃“离婚怎么了?离了更好,离了可以喝酒,交朋友,上班,骂人,穿以前那样的衣服,低胸装!对!明天就穿!”   苏苜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门口,倚着门找钥匙,一只手在包里面摸索了一会,居然没找到。抓住包底直接都倒在了地上,零零散散的,手机,钱包,驾驶证,碳素笔,纸巾。蹲在地上扒拉了一会,发现真的没有钥匙。   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丢的了,或者出门的时候根本就没拿出来。于是回身照着门就使劲的锤了几下“开门,开门!”   没有人回应,苏苜突然记起,今天出门前已经叫小保姆离开了。现在家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苏苜只好靠着门,一点点的坐了下来。抱着膝盖坐了一会,觉得有点冷就朝墙角挪了挪。把头埋在胳膊里面,显得可怜兮兮的。   虽说是夏季,但是晚上又是江边,温度还是很低的。苏苜缩成一团打着瞌睡,冻得鼻涕都流出来了。提溜的吸了两下,有点想哭,又忍住了。   苏苜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有人帮她盖了一个又厚又暖的被子,可是又要拿走。她拉着被角和那人对峙了一会,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被他夺走了。然后她委屈的寻找着能保暖的东西,摸到了一块质感良好的布就往上自己身上扯,可是又有人上来抢,还在她的手上狠狠的打了两下。   月光透过门前的树杈,斑斑点点的落下地上,不时的有知了鸣叫几声,增添了一丝夏夜的味道。   只亮了门前一排橘黄色照灯的别墅外面,一个女人环抱着双膝睡熟了。因为夜晚的寒气,不时的轻微抖动。   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宝马里面,一个男人不满的整理自己被抓皱的西服和领带。车里面的广播正放着一个夜间的节目,主持人的声音柔和充满魅力,缓缓的述说着一个小猫和小狗的故事。   男人皱着眉关掉了广播,松了松领带,发动了车子。   车子发动了好一会,油门却始终没有踩下去。最后男人发泄的拍打了几下方向盘,愤恨用手指揉着两眼之间的地方。   天渐渐亮起来的时候,苏苜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醒了过来。   她先是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用手指揉了两下,突然愣了很久,然后很紧张的在地上摸索着,直到摸到了手机,才颤抖着拿了起来,因为太过紧张险些脱手掉到地上。   与此同时,不远处停了一整晚的宝马车开走了,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背影。   苏苜双手捧着手机,反复调转了几下,在开机键上用力的按了几下,反反复复的听了好几次开机关机的声音。突然大叫了一声,把手机丢了出去,双手捂着嘴,泪水从大睁着的眼睛里面翻涌而出。   她的眼睛看到的只有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了!    ☆、15 幸福很短,爱情很长(7)   苏苜近乎绝望的用手支撑着身体向后退缩着,直到再也没有了退路。   恐惧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她的脑海里面一片空白,双手死死的扣住嘴巴,呜咽的声音在刚刚苏醒的静谧早晨还是清晰的传回她的耳中,更加加深了恐惧。   就在苏苜已经彻底绝望的时候,眼前又突然出现了一点亮光,然后亮光越来越大,变的非常刺眼。苏苜没有用手去挡,反而更用力的张大眼睛,虽然还是很模糊但是却可以模糊的看到台阶下面小花园的轮廓了。   苏苜试探着伸出手掌,不甚清晰的脉络。   完全脱力的颓坐在地上,冷汗顺着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滑落。   “苏小姐,你确定现在没有事情了吗?”四十多岁的大夫,伸出手在苏苜的眼前晃了晃。   苏苜摇摇头“现在就只是有一点模糊,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了。”   “以你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间歇性的失明,也就是说你是因为前一夜喝了过多的酒,今天早晨又有一些发烧,所以你眼部的炎症升级,导致的短暂失明。目前来看已经逐渐好转了。但是你眼睛的问题还是很严重的,应该尽快的考虑进行眼角膜的移植手术。”   “成功的几率大吗?”   “眼角膜的移植手术成功率是很大的,但是你应该在以前的检查中医生也应该和你说过,你的情况有些复杂,因为你之前的病症已经有恶化的趋势,而且在半年前有过一次外力撞击所以导致你现在的自身眼球状况很差。所以不排除失败几率增大的可能性。”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手术?”苏苜想到刚才短暂的黑暗就心有余悸。   医生有些为难的道“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等待移植的病人很多。你的血型又极为特殊,合适的捐献者又相对来说很少。所以还是要耐心等待,你可以现在医院进行登记排号,一旦有适合你的眼角膜并且在你眼睛合适的手术阶段我们就会通知你。”   苏苜响一声道了谢,到登记处进行了登记,一系列反复的手续办下来以后已近中午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苏苜接到了楚飞的电话,她一句不舒服很轻松的就把他的邀请搪塞了过去。坐在车里面摆弄手机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有一枚钥匙就夹在她皮包的外侧小格里面。看上去像陈爵昊的那把。陈爵昊什么时候把钥匙还回来的呢?   大概是把离婚证的时候他还给自己的,而自己忘记了。   可能是太累了,苏苜只是庆幸着不用去找开锁公司了。却没有想到,他们离婚的那天,她背的根本就不是这个皮包。   早晨时候的短暂失明着实吓着了苏苜,回到家里面就吃了药窝在床上面好好的睡了一觉,还乖乖的戴上了医生建议的防护眼镜。Ck板材的眼镜框,简单的轮廓,暗红色的框架色彩和她的长发相得益彰。   到厨房里面随便找了一点吃的填饱了肚子。便盘着腿坐在舒适的大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想要找找合适的中介把房子卖掉。   网上的消息琳琅满目,但是却没有找到特别中意的,只看了半个多小时苏苜就觉得眼睛有些酸疼了。于是想休息一下,晚上再接着看。右下角突然跳出了了一个弹框,弹框上一张丽江的风景照吸引了苏苜。   打开页面,是一个小旅行社在介绍自己的承办项目。价格什么的看着倒是很不错,最角落的地方是他们的一个招聘启事。   鼠标在招聘两个字上面停留了很久。   苏苜重新打开了搜索网页,输入了“临城招聘”。上千万条的收缩结果。   苏苜太久没有工作了,对这种网上的招聘也不是很熟,试着点开了最上面的搜索结果。是一个颇具名气的求职招聘网站。   经过一些条件的筛选,苏苜最终的目光落在了“旅游体验师”这个看上去很新奇的职业。   既然没有的婚姻,总应该有一个事情来分散注意力吧?工作可能是这个时候最好的疗伤良方了。   她把页面放进了收藏夹里面便关上了电脑,摘下眼镜轻轻地揉捏着。手指轻柔的触碰到眼睑上一小块凸起的时候,心猛的一抖。   半年前那天他失手将她推下楼梯,她摔断了三根肋骨,眼睛轻度的撞伤。那时候她躺在医院里面,疼的一动不能动,可是却倔强的连喝一口水都不肯开口要求。   陈爵昊在她手术第三天才再次出现在医院,带了还冒着热气的鸡汤,味道并不是很好,但是苏苜喝了三大碗。因为她注意到了他的手背上贴了两个创可贴,食指上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红印,很像是烫伤。   那时候她一厢情愿认为那鸡汤是陈爵昊亲手弄的,后来一次争吵的时候她问他,他嗤笑的说“你还真是会做梦!”   在这段的婚姻里面,苏苜最开始总是想着迁就他,等待他,再爱他久一点。最后两个人却总是以最难堪的场面收场。   三日后   陈氏集团大厦的门前,一辆白色加长宝马一出现便有人匆匆的跑出来,站在车的两旁,一个主管打扮的男人满脸堆笑的跑到车前,打开车门。   “董事长,您怎么过来了。”   车上下来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考究的丝绸套装。虽然上了年岁鬓角处已经有了些许的白发,但是眼神犀利气质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董事长要见二少爷。”从前面下来的贴身仆人郝姨道。   主管见陈母的面色不善,脸上的笑容也退了下去,忙道“陈总刚刚开完会,这会应该在办公室。”   主管抢在前面敲陈爵昊办公室的门,还没得到回应,陈母已经上前一把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面,除了陈爵昊还有几个主管人物,正在讨论着什么。   陈爵昊看到门突然被推开,本有些愠色,但看到是自己的母亲,立刻缓和了脸色,挥手让几个主管都先下去。   陈爵昊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恭敬的说“妈,你怎么过来了。”   陈母示意郝姨把门关上。然后从郝姨的手上接过一张报纸,啪的丢在办公桌上,厉声“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报纸上的头条版面上赫然是一张陈爵昊和焦歌菲的照片——陈氏集团总裁陈爵昊宣布同焦氏集团焦歌菲小姐的订婚典礼将于三日后举行。   “歌菲回来了,我要娶她,订婚自然是顺理成章的。”陈爵昊平静的说。   陈母盯着自己的儿子,怒气未消,但是语重心长的说“爵昊,妈知道这一次没有办法阻拦你,妈也不会去阻拦。因为毕竟还只是订婚,但是如果你们想结婚,就让姓焦的那丫头过了我这一关!”   陈爵昊敛目,沉思了一下说“妈你根本就不相信歌菲是无辜的是不是?”   陈母笑了,道“她不会是无辜的,爵昊,你不是相信她,而是太过相信你自己。可有的时候,人并不一定了解自己。”   “我了解我自己。”   陈母笑了一下“还差一点点。”   陈爵昊听得心里面咯噔一下,却说不出是为什么。   直到陈母离开了办公室,焦歌菲的电话打过来,陈爵昊的心一直闷闷的,像是里面有一个锁怎么也打不开,而那里面锁着的东西,很重要。 ☆、16足下千里,何处无你(1)   苏苜终于找到了一家合适的中介机构,别墅已经做了登记,只等着有合适的买主上门。因为已经辞退了佣人,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面实在是很害怕,而且还会想起不该想的人和事。   于是登记的时候,苏苜直接在中介选中了一个面积不大的公寓。公寓所在的小区的环境优雅,交通方便,价格合理最重要的是屋子里面的装修风格她很喜欢。   屋子的主色轻快活泼,格调淡雅。家具都是进口的白色原木,两个卧室都是在朝阳的方向,她可以想住哪个住哪个。书房虽然有一点小,但是书柜很大,上面摆了一些杂七杂八的装饰品,还有窗前的一个摇椅她很是中意。很久以前她就有过向往,暖暖的午后,捧着一杯咖啡,就那么坐着发呆,什么都不用去想。   新的公寓很温馨,同那个住了三年的别墅不同,这里的空气都带着新奇和浓浓的人请味。苏苜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几天来第一次感觉到不是那么的悲哀了。   把带过来的一些衣服挂好,铺上新买的床单被罩。将粉色的小兔拖鞋摆在门口显眼的位置,光着脚在乳白色的地板上走来走去,擦拭着各个角落里面不起眼的灰尘。   一切都打点好以后,她换了一身休闲的运动套装,戴上护眼镜,扎着个马尾便出了门。   她准备去买一套适合明天应聘的衣服。   前两天在网上投的一个简历得到了回应,在电话里面和对方聊得很开心,那边的公司希望可以进行面试。   旅游体验师,只是一个新兴并且时尚的职业。   苏苜心里盘算着什么样的衣服更合适,走出楼门,抬头便看到一个极为熟悉却又极为厌恶的身影。   焦歌菲带着巨大的墨镜,穿着白色雪纺衬衫和黑色的裹臀短裙,手里拿着镶满金属亮片的手包。站在阳光下面,正仰着头朝楼上看。   高傲的模样不可一世,同她在人前的样子大相径庭。待她转回头,正看到了苏苜。   “他们说你卖了别墅搬过来这里,我还不相信。”焦歌菲摘下墨镜,笑意盈盈的看着苏苜。   苏苜伸出手挡住太阳,皱着眉道“这里的花费少啊,没有了长期饭票总的省着点花。”   “三年不见,你什么都变了,就是这张嘴还是这么毒。”   苏苜浅淡的唇上扬“你错了,对你,我什么都没变。”   “呵。”焦歌菲发出了一声嗤笑,道“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随便聊几句,毕竟我们也算得上是老朋友了。”   苏苜被“老朋友”戳中笑点,笑着说“我没有叙旧的习惯,不过你倒是可以去找程晓晓聊一聊,你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的。”   “我是应该好好谢谢她,怎么说那一千万都不算白花。”   “也帮我谢谢她。”苏苜发现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态出奇的平和,或许她和程晓晓作为朋友的日子也并不那么令人厌烦,尽管那中间夹杂着太多的阴谋。至少她最无助的时候握住了这根拉她下沉的稻草,而那时候的心是有依靠的。   焦歌菲自然觉得这是一句讽刺,胜利者的笑容挂在脸上,完全不见了平日的温柔可人。   “我还有事要做,您如果没什么事情了的话,我就先失陪了。”苏苜无心纠缠,转身便要离开。   才走了两步就听身后焦歌菲炫耀的说“三天后是我和爵昊的订婚典礼,我可是诚挚的邀请你哦。”   苏苜的脚步一顿,心像被巨石碾压而过。她没有说话,加快了步伐。   身后焦歌菲咯咯的笑声格外刺耳。   这一场战役是焦歌菲赢了,虽赢得不慎光彩,但是苏苜却输的一败涂地。   第二天苏苜撑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走进了面试的丰云大厦。   这虽然不是她第一次面试,确实最紧张的一次。首先她已经有三年没有工作了,其次这个工作她并不是很了解该怎么做。   这是一个群体性的面试,十几个通过初选的人,围坐在一个会议桌边。苏苜是最后一个到的,引导员让她坐在了距离面试官位置最远的地方。苏苜坐下后大大方方的打量了同来的几个人,年龄都在二十出头的样子,苏苜瞬间觉得自己有一点老了,26岁,她开始怀念20岁的时候轻狂恣意的日子了。   面试官是一个40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时髦的浅灰色西装,半长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   他先是让所有人做了自我介绍,然后指着投影仪的屏幕上一个极为抽象的画问“你们觉得这是什么?”   一个大学生模样梳着马尾的女孩抢先说“我觉得是彩虹,是雨过天晴以后的彩虹。”   他旁边的一个男生道“是个藏宝图什么的吧。”   大家纷纷争论着。   一个长得很憨厚的男人,挠着头小声说“是贪吃蛇?”   哈哈,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就连面试官都忍俊不禁的笑了。“还有呢?还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时候坐在中间位置的一个男生开口道“这是蒙德里安的《百老汇的爵士乐》。”   面试官满意的点点头,笑着问“还有呢?”   男生摇摇头,诚实的回答“我只是在一次旅行的时候无意间看过这幅画,记住了作者和名字。”   “那么还有别人知道吗?”   苏苜见没有人说话便开口道“《百老汇爵士乐》是蒙德里安在纽约时期的重要作品,也是其一生中最后一件完成的作品。在这幅作品中,蒙得里安把他对纽约百老汇音乐的感受和认识用他自己的语言方式表现出来,创作出了一种视觉音乐。这是抽象风格一个里程碑式的作品。”   待她说完,所有人都投来了钦佩的眼神。苏苜一时间还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嘴脸有一点红。   “不错。”面试官拍了两下手“你是?”   “苏苜。”   “哦,你是学美术专业的?”   “不是,以前家里面有这幅画的赝品,所以简单的了解过。”陈宅长廊上刚好就挂着这幅画的高仿赝品,是陈爵风最喜欢的,也常常为大家免费讲解一下。   最后公司留下了三个人,“贪吃蛇”哥,苏苜,还有那个说对名字和作品的男生。   “虽然你的这些照片都是几年前的,但是从拍者角度还有侧重点都很符合我们的要求。而且你写的这些旅游体验和心得也很有吸引力。”说完这一段总结以后,人力老总最后很愉快的通知苏苜两天以后就可以来公司上班。先熟悉公司的运行和流程,也为以后为公司出去旅行体验做准备。   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苏苜怀着难以置信的心情,填写了记录表,和面试官一一握手。然后极为兴奋的离开了公司。   苏苜走出冷气十足的大厦,顿时感觉进了火炉一样。   在她后面出来的男生也热的哀嚎了一声“这么热的天气!出去旅行的时候防晒霜一定要多准备几瓶啊!”   苏苜认出来是和她一起被录取的那个男生。他20出头的样子,梳着自然抓起的短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脸部线条显得活力十足非常清爽。   “我叫蓝旭,很高兴认识你,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蓝旭主动和苏苜打招呼。   苏苜也很友好的说“苏苜,希望以后相处愉快。”   “一起走?”苏苜发出邀请。   “啊?好啊。”   苏苜虽然在三年前也算是个世家名媛,但事实上并不是很善言谈。她的魅力完全在于张扬的个性,和爱憎分明的毒舌上。   幸好蓝旭是个很活跃的人,举手投足间都让人觉得轻松自然。   苏苜和蓝旭并肩走着,一路上聊得很愉快。   当走到苏苜的车边,苏苜拿出钥匙去开车时,蓝旭极为惊讶的说“这是你的车?大姐,你是有钱人啊!”   苏苜被他一句“大姐”深深打击到,假意沉着脸道“怎么,不想坐?那我就自己先回去了。”   “坐坐坐。”蓝旭还没坐过这么豪华的车,一脸艳羡的摸着车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苏苜看着他可爱的样子,笑了。心里想着真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老了。   “苏苜姐,你这么有钱还来找工作啊?”   苏苜笑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蓝旭赞同的点头,讨好似的靠近苏苜道“苏苜姐,你这车,以后可不可以借给我开开?”   那样子像极了苏苜从前的金毛Cookie。   “为什么要以后?不如今天就你来开吧。”苏苜把钥匙递过去。   “真的?”蓝旭有点不敢相信。   苏苜点头表示肯定,一方面她很喜欢这个小弟弟,另一方面,昨晚实在是没有休息好,这会眼睛感到微微的酸痛。   “苏苜姐,你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富婆!”蓝旭一边说着,一边热情的抱住苏苜。   苏苜被他抱着,笑的很开心。苏苜虽然没有弟弟,但是她觉得如果有弟弟的话,应该就是这这个样子吧。   可是,一抬头。   苏苜的笑突然僵在脸上,她的正前方陈爵昊正双手放在裤兜里面,黑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17足下千里,何处无你(2)   陈爵昊因为公司的一个项目到丰云大厦进行洽谈,这会谈完了刚走出来就撞到了这一幕。 苏苜尴尬的推开蓝旭,蓝旭被推开,看到苏苜惨白的脸色,忙慌乱的道歉“对不起苏苜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激动,我保证下次......。” “还有下次?”陈爵昊的声音冷的像夏日里的寒冰,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苏苜干咳了一声,显然陈爵昊是有些误会了。但是她并不打算解释,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陈爵昊冷眼看着苏苜“你还真让我刮目相看。” “是吗?”苏苜脸上闪过一丝苦涩的笑“总比让你看低了好。” 陈爵昊上前几步,抓住苏苜的手腕,举到胸口的位置“我就是在看低你!这才离婚几天,你就如此迫不及待的对各色男人投怀送抱了?” 前两天拍卖会上的事情,这些天来一直如鲠在喉,让他很是气恼。 苏苜胸口一阵钝痛,眼睛有点酸,梗着头说“你也知道我们离婚了。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就对什么样的男人投怀送抱,这是我的权力!” 陈爵昊咬着牙,手上用力,大力的一推。苏苏苜没有准备被推的倒退了一步,撞在车身上,腰上一阵酸麻。 “我给你的钱不是用来养男人的!”陈爵昊气疯了,口不择言的骂着。 一边的蓝旭也听出了一些毛头,顿时涨红了脸,义正言辞的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和苏苜姐是同事!” 陈爵昊转身就对上蓝旭,寒眸中的霸道气息让蓝旭不由的有些退缩。 “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她......。” 想说的话梗在嘴边,威胁的气势弱了下去,最后梗塞了几下道“她是个麻烦。” 苏苜知道自己是个麻烦,从她出现在陈爵昊的世界那一天,陈爵昊就在不断的告诉她。可是麻烦总有解决的一天吧。只不过两个人用的方法不一样,结局也各有悲喜。 “我们走吧。”苏苜一只手按着腰,煞白着脸对蓝旭说。兀自先开门,坐进了车里面。 蓝旭上车前对陈爵昊道“我觉得麻烦的不是苏苜姐,是你这种离了婚还多管闲事的人。” 直到车子开走,陈爵昊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怒意却越来越浓,最后对着车子开走的方向气急败坏的大声嚷道“谁爱管你的闲事!疯女人!......你这种女人也会有人喜欢!” 俊朗非常的男人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大厦前面破口大骂,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陈爵昊讪讪的收了口,转过身,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懊恼的低声咒骂“白痴!” “对不起,让你难堪了。”苏苜在车上向蓝旭道歉。 蓝旭大大咧咧道“没关系啦,我没什么。主要是苏苜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额......其实我看得出来你还是挺在乎那家伙说的话的。”蓝旭看着毛躁心思还是挺细腻的。 “他就是想出口伤人,我若受伤岂不是正中下怀?”苏苜勉强的额调侃着,面色却沉了下去。 是的,她在乎,她在乎极了。她以为可以不在乎的,可是当听到他那些话的时候,还是觉得无法言语的难受,就是难受,像是小时候弄丢了最喜欢的玩具又被妈妈骂一样难受。 晚上回到家实在是懒得叫外卖,苏苜准备煮点面给自己。温水,下面,想了想放了一个鸡蛋在里面,又放了一点菠菜。 然后站在那看着它咕噜咕噜的冒泡,面好了以后,她抱着面盆坐在沙发上面打开手机上面的收音机。 为了保护眼睛,苏苜除了必要的时候都会尽量避免接触电视,电脑之类的。 广播里面传来一个很有特色的男主持人的声音,他正极为夸张的描绘着听众短息平台上笑话。苏苜一边往嘴里面送着面条,一边聚精会神的听着。 说到好笑的地方,苏苜也跟着咯咯的笑两声,然后再用力的吸两根面条。 正吃得香,门铃声响了。 苏苜放下面盆,有点疑惑的去开门。 打开门,就看到举着大包小包的楚飞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外。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唉!我现在连一点隐私权都没有了!” 楚飞堆笑着抖了抖手上的东西“有点重,先进去说好不好?” 苏苜侧过身让出地方,楚飞大方的走进来。 “你这几天都不舒服,所以不能赴约出去吃饭。可是我这个人呢,就是不喜欢欠别人的,这顿饭是一定要请。所以就买了食材过来,煮一桌满汉全席给你!” “谢了”苏苜关上门。 楚飞换好鞋,朝里面张望着“冰箱在哪?” “左侧厨房那。” 楚飞打开冰箱,不由的皱了下眉头。苏苜的冰箱里面,除了有几袋煮面,几个鸡蛋,还有两瓶果汁以外就空空如也了。 “你平时都吃什么?” “外卖!”苏苜不会做饭,在陈爵昊那个生日过后更是很少碰厨具了。 “外卖很没有营养的。”楚飞认真的说。 苏苜却不慎在意,盘腿坐在沙发上,捧起吃了两口的面,想要继续填肚子。 楚飞凑上来,道“你煮的?” “恩。” “好吃吗?” “恩......。”苏苜不想说谎,但是也是在不想说自己做的东西难吃。 “我尝尝?不是这么吝啬吧。就吃一口?”楚飞从一脸别扭的苏苜手里抢过面,没有抢到筷子,便用手抓起了两根。稀溜溜的吃了进去。 “......怎么样?”苏苜小心翼翼的问。 “额......额......。”楚飞艰难的把面咽下去道“你以后还是不要煮饭了。” “切!”苏苜一把夺回面碗,颇为不悦的说白了他一眼。 楚飞温和的笑了,再次从她手里面拿过碗,带着点宠溺的说“就别吃这个了,我做给你吃。” 苏苜斜睨着他,怀疑道“你?” 楚飞起身脱掉西装外套,解开衬衫的袖扣,把袖子挽起来,自信满满的样子。 “喜欢帮厨?” 苏苜摇摇头。 “那你就现在这边......恩......你在听广播?”楚飞才注意到苏苜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正播着广播。 “是啊,个人爱好。” “我喜欢,省电,好养活!”楚飞笑着说。 苏苜脸上一热,白了他一眼,转过身怒嗔道“快去做饭!” “好嘞!”楚飞高声附和着,摆出了一个OK的姿势,转身进了厨房。 苏苜顺手关了广播,拿过笔记本电脑,开机,准备再详细的了解一下自己未来的工作。 厨房里面不时的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偶尔楚飞会用他温润的声音扯着嗓子问漏勺在哪,料酒在哪,香油在哪。得到的答案自然都是“没有!”苏苜的厨房里除了油盐酱醋就只有鸡精了。 楚飞这个“巧妇”在“无米”的情况下,还是极尽所能的炮制出了四菜一汤,而且卖相非常不错。 苏苜本就饿了,这会坐在桌子前面,味道飘进鼻子里面,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楚飞摘下围裙,坐在苏苜的对面,笑着说“来吧,尝尝我的手艺。” 他说着,先用小碗盛了一勺汤放在苏苜的面前“先喝点汤,对肠胃好。冬瓜汤,很有营养的。” 苏苜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就一勺接一勺的喝了下去。 “慢点,别烫着。” “恩。” 苏苜喝光了汤,抹抹嘴巴问“现在可以开吃了吗?” 楚飞把一块肉段夹到她的碗里面“吃吧。” “谢谢!”苏苜先舔了舔味道不错,便埋头吃了起来。 吃了一会,感觉有了八分饱,才抬起头问道“您今天来就只是为了展示一下你的厨艺吗?” “说对了一半,我还想来看看你好不好。” “我有什么不好的?” “你都不看报纸的吗?” 苏苜挣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定。” “哦,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什么?”苏苜灼灼的看着他。 楚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陈氏集团总裁要......订婚的事情。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没关系的,我是知道了。”苏苜大度的摆摆手“我同意离婚的那一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没什么好难过的。” 没什么好难过的,苏苜说的很坚定,眼眶却没有任何说服力的红了起来。 陈爵昊会和焦歌菲订婚,甚至结婚都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的。可是事到临头当初壮士断腕似的勇气都烟消云散了。 这一顿饭苏苜吃的很撑,反倒是人高马大的楚飞只吃了几口就说饱了,坐在一边看着苏苜。 饭后,楚飞自告奋勇的承担了收拾碗筷并且清洗的工作,苏苜自然乐得逍遥,站在一边看着他忙活。等他把厨房收拾的干净整齐光洁如新以后,苏苜意味深长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楚飞即刻会意,双手抱拳,回了一礼。放下衣袖,自己到客厅的沙发上取了外套,搭在一边的胳膊上,笔直的站在苏苜面前。 苏苜噗的笑了出来,含着笑意道“再见。” ☆、18足下千里,何处无你(3)   苏苜第一天上班。   旅行社的同事对待新人都很和善,尤其是年轻小姑娘对蓝旭更是热情的让人脸红。   经理助理把他们今天的工作安排打印出来,交给了他们“这是你们今天的安排,先熟悉一下公司和同事,做一个问卷,然后下午的时候我们会安排老师给你们进行专业的培训。”   苏苜和蓝旭手忙脚乱的用一上午的时间做完了厚厚的一本问卷。足足有二十几页,都是关于一些风景名胜的勾选题。午饭的时候还抽空了解了一下公司的管理制度。   虽然有点累,但是苏苜的心情很好。长久以来第一次心无旁骛的做一件属于自己的事情。   “你们两个非常有成为金牌旅游体验师的潜质。”总经理在看过苏苜和蓝旭的答题和下午课程老师的反馈以后,对两个人非常满意。   “这样,你们明天没有需要培训的课程,刚好我这里有一个简单的任务,你们去办一下,就当做你们进入公司的热身。”   “我们公司昨天同本市最豪华的酒店之一的华宇酒店签订了合作合同,我们需要派体验师进驻酒店,然后回来撰写稿件。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今晚就可以入住,费用全免,星级服务,24小时的时间,一天后我等你们的答卷。”   旅游体验师果然是个美差!苏苜和蓝旭走出办公室同时发出感慨。   “苏苜姐,我回去收拾东西,七点钟的时候准时到酒店。”蓝旭兴奋的说。   苏苜想想也需要回家取一些必需品“好,我们就在酒店门口集合。”   苏苜洗完澡,舒舒服服的躺在酒店的床上,全棉高支提花面料的床单舒适柔软。已经是半夜了,可她还是没有半点的睡意,心情竟然出奇的兴奋,就连当初住在酋长国宫殿酒店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   免费的感觉原来是如此的奇妙!   苏苜此刻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被刻意掩藏的情感真的就不再出来叫嚣了。   一清早就有酒店的工作人员前来敲门,苏苜才不过睡着三四个小时,翻了个身恩了一声不愿意起来。   没两分钟,床头的电话急促的响起。   苏苜闭着眼睛摸到,接了起来。   “喂,谁?”   “苏小姐你好,我是酒店的大堂经理。”   “经理你好。”   “是这样的,现在的时间是我们各部门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进行体验和参观了。”   “哦,我马上就下去参观。”苏苜自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没有起床气。   天下真真的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花钱连睡到自然醒都是奢望。苏苜耷拉着眼皮从床上爬起来,一头扎进卫生间里面,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以后,苏苜顶着用粉底霜都遮不住的黑眼圈走了出来。   相比苏苜的无精打采,蓝旭则是精神饱满,兴奋异常。   两个人跟在领班经理的后面,听着极为专业的介绍,苏苜小声的抱怨“体验!体验!要自己体验!”   蓝旭也压低声音说“中午的时候多点两道菜!”   苏苜即刻会意,用力的点了两下头。   “这层主要是休闲区,健身房,台球室,乒乓球室,还有小型的观影室。我带你们依次看一下。”   苏苜拿着相机,尽量找到最合适的角度,同时脑海里面构思着该怎么写才更吸引人。   “这是我们的宴会大厅,通常会承办一些档次较高的酒宴,包括婚礼和庆功宴等等。今天我们这就有一个非常隆重的订婚宴,订婚双方在商界都非常有地位。这也是我们一定要求你们今天过来的原因,我们希望你们的推荐里面可以着重在这场宴会上。你知道的,浪漫的故事总是更容易吸引游客。”   蓝旭站在门口,朝里面望了一眼,果然是很高端大气“我们可以进入宴会内场随意拍照吗?”   “可以,这件事我们已经得到了准新娘的同意。”   蓝旭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那我们现在进去看看?”   “现在好不行,里面正在进行布置和排练,我们会在开场的时候安排你们进去。”   这时候,几个工作人员抬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海报,同苏苜他们擦肩而过。因为海报是背对着他们的,苏苜并没有看到上面紧紧依偎的陈爵昊和焦歌菲。   订婚宴定在上午十点钟开始。   从九点开始就有人陆陆续续的到场,从他们的穿着打扮就可以看出来都是有些身份和地位的人。   随着开场时间的逼近,焦歌菲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看。因为陈家的人竟然只来了一个陈乐娇!其他的人虽然在宴会前都没有明确拒绝,但是现在却悉数缺席。其中免不了陈氏当家人的作用。   焦歌菲本想凭着这次订婚宴初步确定自己在陈家的地位,也让大众知道她才是陈爵昊的真爱,是最有资格做陈家媳妇的人。为了扩大舆论她邀请了几家权威媒体进行跟踪报道,甚至同意了酒店提出的什么“烂漫主题宣传”,现在陈家人缺席反倒让事情难看了起来。   “没关系的,妈的脾气你知道,等她慢慢接受了这件事情就好了。”陈爵昊从后面抱住焦歌菲出声安慰。   焦歌菲在他的手臂里面转过身,收起了眼里面的不甘,委屈的咬着下唇,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   陈爵昊双臂一收,把她抱紧。   门外传来了助手的声音“陈总,时间已经到了,我们要不要马上开始?”   “......我们家还是只有乐姣吗?”   门外一阵沉默。   “说!”陈爵昊有些不悦。   “我也是听他们讲的,说是今天董事长放话说,只要是陈家的人来参加您的订婚宴,就......不用再迈进陈家的大门了 。”   陈爵昊脸色变了变,沉声道“开始。”   还有五分钟开始的时候苏苜和蓝旭被工作人员从侧门带进了会场,客人们基本都已经入席了。台上的大幕还闭合着,里面隐隐有光线透射出来。   苏苜和蓝旭坐在最后面的一排,刚好旁边还有供来宾食用的点心和切好的水果。蓝旭用签子扎了一个樱桃丢进嘴里面。含糊着对苏苜说“苏苜姐......我能......我能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   苏苜一副被他打败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我信!但是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体会这场豪门订婚宴,然后拍照写稿,然后才能保证不被开除!”   “哦。”   “那你还不快把手里面的点心处理掉,我们得到前面去,拍些角度好一点的照片。”   “遵命!”   两个人举着单反走到了前面,站在离台子不远的地方。两个人才站定,就听到音质极好的音响里面发出极具磁性的声音。   苏苜因为刚好站在了一个音响的前面,震得耳膜微微刺痛。   “当生命越过一个又一个关卡,当足迹遍布一个又一个大洲,当恋人的心游荡过一个又一个孤寂的深夜。他们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明。爱情从来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爱情从来不是任何人的奢侈品,爱情从来不是任何人可以轻易掠夺到的财富......。”   浪漫的钢琴曲,主持人低沉浪漫的声音,宴会登时沉浸在一片浪漫的海洋中,一些人被声音牵动着无比感动。   “苏苜姐。”蓝旭看苏苜呆愣在那“你怎么了,感动啊?”   苏苜回过神摇摇头,这段话是她多年前游历加勒比海的时候,写在旅游日记里面的一段话。想必公司将她的一些记录给了酒店,而酒店又用在了这里。   苏苜第一次听别人将自己写的话读出来,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太多的爱和感动,我们无法述说到尽头。今天我们迎来的就是这样一段让我们感动和羡慕的爱情。下面就有请我们今天的准新郎和准新娘。”   主持人的话音一落,金色的大幕缓缓拉开,明亮的灯光下,一对璧人相拥着站在台中央,他们身后是一副巨大的海报,海报上面清晰的写着“陈爵昊love焦歌菲”。    ☆、19足下千里,何处无你(4)   苏苜的瞳孔骤然增大,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耳边音响的声音更大了,震得她什么都听不到,手上的相机险些丢出去。蓝旭看到陈爵昊,又看到苏苜的反应,联想到那天在公司外面的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苜慌乱的向后退了两步,台上的陈爵昊结果主持人手里面的麦克风,正在说着什么,焦歌菲依偎着她幸福的笑着。   “苏苜姐!苏苜姐!”   苏苜听到蓝旭的声音,扶着他的手臂,低下头敛起眼眸,好一会才让自己恢复正常。   “我得离开这。”   “可是......。”   “你留下把体验做完。”   苏苜转过身,快步朝侧面不远处的一个出口处走去。可是已经迟了,才刚刚迈出门口一步。   就听到台上传来准新娘惊讶却刻意尖利的声音“苏苜!”   焦歌菲这一突兀的举动,成功的让全场都静谧了下来,苏苜硬着头皮转回身,正对上陈爵昊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你来这里做什么?”焦歌菲神色惊恐,紧紧的抓着陈爵昊。   苏苜勉强的扯起嘴角,背对着他们,这样的情景,什么样的解释都像是借口。   “来祝福你们,你都亲自请我参加你的订婚宴了,我怎么能不来呢?”   “那谢谢你。”焦歌菲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纯良无害。   苏苜瞥了一眼陈爵昊,他的脸寒的像冬日的冰窖,现在对于她的出现十分厌恶。陈爵昊,还真是巧,关于你的所有,似乎上帝都不准我错过。   苏苜扬起下巴,露出她最好的武器微笑“我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陈爵昊盯着苏苜的眼睛“谢谢。”   好了,祝福送到了,苏苜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在支撑自己了。转身,离开,才走了几步,手里的相机猝然坠地。   苏苜的眼前再一次只剩下了一片漆黑。脚下一软,整个人直直的砸向地面。大理石的地面,鼻子硬生生的被磕上,血狼狈的顺着鼻孔流了出来。   蓝旭听到声音,快速的朝门外跑去。   看到苏苜狼狈的跌倒在地上,作势就要去扶起她。却被一个人挡住了。   陈乐娇已经跟了出来,张着手臂,站在蓝旭的前面,褐色的小礼服,火红的长发,眼中满是挑衅。   “你做什么?”蓝旭皱着眉问。   “哼!她这是在演苦肉计!”陈乐娇嚣张跋扈的拦着蓝旭,转过头对挣扎着想要起来的苏苜道“你这个恶毒恶心的女人!你破坏了一次我哥和歌菲姐还不够,还要来第二次!别做出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妈今天没来,没人会上你的当!”   苏苜已经被恐惧席卷的理智都有些缺失,不断的伸出手在眼前晃动,鼻腔里面的血腥味更增加了恐惧。   可是,这一刻,她找不到一个依靠,找不到一个支撑。一只手摸到了走廊冰冷的墙壁,这才觉得恐惧稍稍退却。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出来的陈爵昊道“好了,乐姣。”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苛责。   焦歌菲呀了一声,忙拎着裙裾,跑上来扶苏苜,一副担心之极的样子。   “苏苜你流血了啊!”她跑到苏苜的旁边,去拉她的手。   苏苜的手被她抓住,感觉到耳边一阵微热,焦歌菲伏在她耳边轻声道“那天苏凡本来是要和我同归于尽的,可惜,我命好。”   苏苜听焦歌菲的话,轰的一下脑海一片空白,就觉得手臂一阵被人掐捏的剧痛,下意识的就顺势一推。   焦歌菲大叫了一声,就向后倒去,身子撞在墙上上。   就在这个时候,苏苜眼前蹦出一丝光亮,然后模糊的看清的眼前的一切。   陈爵昊已经冲过去,正抱着不知道撞到什么地方的焦歌菲。   陈乐娇尖刻的骂声在耳边。   他看着陈爵昊放开焦歌菲,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她的身边,低头俯视着她。   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充满了厌恨,剑眉紧皱“苏苜,你......滚。”   苏苜张着嘴,半天,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乐娇看着焦歌菲因为撞到而满脸痛苦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更胜了,随手就拿起一杯红酒,刷的一下子都泼到了苏苜的脸上。   殷虹的酒顺着脸颊躺下来,落在白色的T恤上,在苏苜一起衣服的胸口处,触目惊心。   苏苜舔了舔唇上的红酒,平静道“焦歌菲。”   焦歌菲犹豫了一下,走到她的身边,紧张的去拉陈爵衣摆,陈爵昊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苏苜簇然一笑,虽然脸上身上都有酒水,样子看上去那么的狼狈不堪,可是此刻她的身上像是被罩上了圣光。   她扬手,迅雷不及的速度,纤细的手掌,狠狠地,稳稳地落在了焦歌菲白皙的脸蛋上。   “啊——!”焦歌菲发出凄厉的叫声。   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苏苜一把抓住焦歌礼服,愤怒而清晰的道“焦歌菲,你步步为营,机关算尽不就是为了夺走陈爵昊,把我踩在脚底下?我今天就告诉你,夺走陈爵昊,可以!把我踩到尘埃里,你做梦!”   “呵~”苏苜发出了一声嗤笑“我放手了,不爱他了。你们好好的去恩爱吧。我祝们......早生贵子!”   焦歌菲捂着被苏苜打钟的脸,早已经是怒不可遏。   苏苜畅然一笑,深吸了一口气,捡起掉在地上的相机,挂在脖子上,潇洒的转身离开。   陈乐娇被刚在苏苜的气势吓住了,这会才回过神,立刻嘴角抽搐着破口大骂“苏苜,你这个贱女人!我......我......。”说着就要追上去大打出手。不料腰上一紧,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   就见蓝旭抱着陈乐娇,义愤填膺的叫到“你怎们像个泼妇似的!”   “放开我!混蛋!......。”陈乐娇一个后踢,正中了蓝旭的□要害,蓝旭惨叫了一声放开了手。   “好啊,你个小白脸,坏我大事!苏苜跑了,今天我就那你出气。”说着拎起蓝旭的脖领就往侧门拖。   蓝旭惨兮兮的叫着,心里暗叫倒霉,怎么碰上了这么个母夜叉。   苏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潇洒,决绝,毫不留恋。   陈爵昊一只手环着焦歌菲,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握的死死的。   苏苜那一句“我不爱他了”现在还清晰的在他耳边回荡。   一个在自己耳边说了十几年爱你的女人,今朝说不爱了。一个一直想要摆脱的女人,今天自己说要彻底离开他的世界了。   应该开心的,陈爵昊告诉自己,这是一件好事,可嘴角却难以抑制的和心一样,下沉着。   苏苜一直都觉得爱情是一种权利,爱谁是一种自由。后来她才明白,这种自由,要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她的预料。   从陈爵昊的订婚宴回来,苏苜在床上躺了三天,感冒药,止咳药,胃药......每顿一小把当着饭就吃下去了。   她抱着柔软舒适的被子,虚弱的抬一下手都困难。是不是现在死在这,也不会有人理?   苏苜小的时候家教非常严,妈妈连她怎么样的坐姿,怎么样走路都要限制的很严格。那时候她挺着笔直的小脊背,端着青花纹的陶瓷茶杯,小心翼翼的维持着最优雅的姿势,心里期盼着有一天能没有人再管自己。   而现在,真的没有人管了。   苏苜觉得自己是发烧了,大概是在今天早晨的时候吧,把空调调到高温度依然觉得很冷。   饿的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用被子包裹着自己,光着脚从卧室挪出来,准备弄点吃的以防被饿死在这也没人知道。   才走到厨房,就听到门口传来一连串的敲门声,很急切。   苏苜拖着沉重的脚步,挪到门口,趴在门上透过猫眼向外面看。   楚飞一脸焦急的站在外面。   苏苜握着门把手,拧了好几次才把门打开。   门一打开,苏苜清晰地听到楚飞的舒气声。   “我给你打了几百个电话!”责备的口气。   苏苜抓抓头,吸了一下鼻涕,憋着嘴“对不起。”   楚飞进了屋子把门关上,关切的把她打量了个遍,极为不悦的拧着眉“我都知道了。”   苏苜一下子就觉得很委屈,撇着嘴,眼泪在眼睛里面打转。   楚飞朝她张开怀抱,很温暖,很真诚。   那个怀抱,对于此刻的苏苜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那是一个依靠,一份安慰,或许还是一份真挚的感情。   苏苜裹着被子,定定的站在那,怔怔的看着他,抽了一下鼻子。   “我饿了。”   楚飞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尴尬的收回了手臂。   良久,楚飞才一把扯过还站在那的苏苜,安慰的礼貌性的抱了抱她,道“我这就做饭去。”   作者有话要说:发文半月,收、评惨淡,痛定思痛,决定卖萌!   作者:我的文没点击,没评论,没收藏......内心拔凉。   友:三没残品?   作者:额。。。   友:不如你卖个萌吧。   作者:我不会啊!   友:学啊!   作者:你教教我。   友:戳一下收藏嘛!求收藏求勾搭!!!!!各种求啦!!!   作者:⊙﹏⊙b汗~   于是,亲!戳一下收藏嘛!求收藏求勾搭!!!!!各种求啦!!!╭(╯3╰)╮   如果您喜欢,请把《婚书过期(豪门)19》,方便以后阅读婚书过期(豪门)19足下千里,何处无你(4)后的更新连载!    ☆、20 足下千里,何处无你(5)   楚飞因为家里生意上的事情,回了美国,但是到了那边连着几天都联系不到苏苜。后来通过国内的朋友才知道发生了订婚典礼上的事情。   于是匆匆处理完事情,就坐最近的航班回来了。他在门口按了半天门铃根本没人理,后来才发现可能是坏掉了,只好跑到物业那边去协调,可是人家说什么都不肯帮着开门,他就只好又回到门口,敲了十几分钟,苏苜终于开了门。   接下来的几天在楚飞强烈的要求下,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得到了一席之地。苏苜也在他无微不至的照料下,身体很快恢复了过来。   身体是好了,可是工作丢了。   上班第二天,第一个任务就搞砸了。然后没有一句话就消失了一个星期,什么好脾气的老板恐怕都不会留着她了。   苏苜觉得很可惜,盘着腿坐在地板上,拿着工作证满脸的苦色。   楚飞把打好皮的苹果,送到她的眼前“怎么,想上班了?”   苏苜晃着精致的工作牌“得来不易的!”   楚飞把苹果朝着她的嘴巴塞了进去,拿过工作牌,皱着眉看了一会,道“蓝城旅行公司。”   “本市最大的旅行公司!”苏苜咬了一大口苹果,嚼着含糊说到。   楚飞偏着头看苏苜,眯着眼,嘴角勾勒出一个斜斜的弧度“想回去?”   世界真小,这家旅行公司的老板竟然是楚飞从前的一个校友。苏苜厚着脸皮,顶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又回到了公司。   早晨出门的时候,苏苜没收了放在楚飞那里的钥匙。   楚飞还故意装的可怜兮兮的,握着钥匙不肯撒手。苏苜照着他的手捏了一下,好像还红了一块。自然也就欠下了一顿大餐。   楚飞说她这是过河拆桥,苏苜却觉得自己拆的心安理得。   蓝旭见到苏苜的时候,竖着大拇指直叫偶像。   苏苜一笑置之。   说来苏苜还有点奇怪,以焦歌菲的性子,不应该就这么忍气吞声算了。可是这都一个星期过去了,也没见她那边有什么动作。   经理重新帮苏苜安排了工作,念在她是带着老总的圣旨回来的,训责的口气也很委婉。   苏苜的工作,生活,终于在拥有自己一个小小的工作隔间以后,步入了正轨。   接下来的时间正是旅游的旺季,公司的各项活动和项目也都开始推动了。正式的旅游体验师基本都派遣了任务,苏苜和蓝旭也跟了两个两个小项目,基本熟悉了工作的流程。   苏苜开了一个工作微博,用来和旅行者互动。她前几天随团去了一趟三亚,做了路线图,照片展示,还有一些旅行心得和感受。看的人不是很多,但是评价都很好,公司也较为满意。   苏苜从三亚回来一阵子了,没有事的时候就窝在家里面,不用打卡上班。   捧着半个西瓜正吃的开心,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苏苜这些日子,接楚飞的电话接的都有些恐惧症了。感觉他这个人总是满世界的跑,很忙很专业的样子,但是又聊不出来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他们的话题永远停留在,那个地方的东西比较好吃,那个地方比较适合隐居。   幸运的是,这个电话并不是楚飞的。   苏苜才一接起来,就听到那边蓝旭激动大吼大叫“塞舌尔!塞舌尔!我来啦!”   “麻烦你平静一下。”苏苜嫌弃的说。   那边沉默了一秒钟,然后欣喜若狂的说“苏苜姐!你知道吗,我被安排去塞舌尔旅游体验啦!是塞舌尔啊!地球上最后一个伊甸园,爱人们的蜜月天堂!”   “咳咳......。”苏苜被西瓜呛到“会有这种好事?”   “刚才经理电话通知的我,明天早晨去公司开会,研究具体的事情!”   “那恭喜你啦!”   “是恭喜咱们两个!”   苏苜一个闪神,把准备吐出来的西瓜子咽了下去!   正如蓝旭所说,塞舌岛是地球上最后一个伊甸园,是人间天堂。它因为鲜少有开发迹象,所以较其他的旅游胜地更多了几分纯粹和自然。那里自然纯朴,完美无瑕,它的原始风景令人瞠目。   当然它的旅行费用也是相对比较高的,公司竟然会安排去社塞尔,而且把任务交给两个新人,实在是令人不得不惊诧。   苏苜倒还没有自信到,认为自己一个小小的三亚旅行攻略,就能赢来这个难得的机会。这当中,楚飞必然是出了力,至少是说了话的。   事实证明,也的确是如此。   苏苜出发前楚飞还特意打来电话嘱咐她注意安全。   飞机起飞,苏苜和蓝旭的座位挨在一起。   蓝旭从到了机场,就欲言又止的,这会正憋的脸都快绿了,一双大眼睛盯着苏苜一眨不眨。   苏苜终于败下阵来了,叹了口气“说,想问什么?”   蓝旭如蒙大赦,忙凑过来暗戳戳的问“那个男人,你们什么关系呀?”   苏苜面无表情的说“没什么关系。”   “我看不像哦。”   “你还看陈乐娇是小可爱呢。”   蓝旭自从那天订婚宴上被陈乐娇狠狠的修理了一顿以后,竟然觉得她很特别,还跑到苏苜这里旁敲侧击的打听她有没有男朋友。   “我哪有?”蓝旭脸腾的就红了。   刚好空姐推着餐车过来,蓝旭忙说要一杯可乐,来掩饰尴尬。   苏苜也懒得戳穿他,只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飞机起飞了一会,因为昨晚有些失眠,苏苜觉得眼睛有些酸疼,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迷迷糊糊的有些睡意。   苏苜的觉很浅,睡了了大概一个小时,便起来了,准备记录一下对航班的感受。   摘掉眼罩,吓了一跳。   蓝旭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楚飞正坐在苏苜身边,拿着一份财经报纸,聚精会神的看着。挺括的白色衬衫,隽秀的侧脸,全身都透着一股暖暖的气息。苏苜不得不承认,这是她见过的最让人感觉安心的男人了。看到她起来,温和的笑笑,道“刚才我帮你叫了一杯果汁,怕你醒了口渴。”   “蓝旭呢?”苏苜问。   “哦,那小子啊,我用一条口香糖收买了他。”   “没骨气!”苏苜恨恨的说。   可是果汁喝的还是很舒心的。橙子口味的,她最喜欢的味道。   苏苜很喜欢坐飞机,不光是飞机,任何一种交通工具都能让她轻易的心驰神往。大学的时候,她甚至逃课去坐闲暇时段的地铁,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随便的浏览一些帖子,偶尔也参与到里面。   那时候她在一个论坛里面发了一个帖子,点击量很高,甚至还上了首页。   那个帖子的名字叫“记录小木头的追夫记”。   她每天会上去简短的记录一下她追陈爵昊的过程,还有一点小感慨。开始并没有几个人回复和理会。苏苜也就乐得清静的和下面几个人简单的互动一下,聊聊天气晚饭什么的。可是开贴一年以后,突然有人在下面发了一条“我去!神贴啊!追了一年了,居然还没到手,还坚持着呢!楼主神人啊!”   于是她就莫名其妙的火了,成了论坛无人不知的花痴木头。   那时候帖子里面有一个叫“火少”的网友,经常在她更新以后留言,通常都是劝她不如放手,天涯何处无芳草什么的。   苏苜那时候年轻气盛,又对陈爵昊痴迷的紧,没少和他争论,后来两个人吵着吵着,竟有那么点欢喜冤家的意思。帖子里面的人都撮合他们两个在一起。火少却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于是苏苜无辜躺枪,又被人拒绝了一次!   与此同时陈爵昊终于和他那个青梅竹马确定了恋爱关系。苏苜正式退出,却在帖子里面暗戳戳的放下话“我就不信他们不分手!哼!”   那个帖子后来就冷却了下去,每个月她觉得闲的时候,会上去随便说两句,然后火少就会在三天之内蹦出来,成为唯一的回复者。   大四毕业的时候,苏苜还回去翻了一下,觉得蛮好笑的。   后来,苏苜和陈爵昊结婚的前一个晚上,她在帖子最后一次发言“我和他要结婚了。”   而这次,火少再也没有出现。   他们到达塞舌尔首都机场是那边中午的时候。   为期六天的塞舌尔跟团旅游体验行程,就这么开始了。   说是旅行,但毕竟是挂了“工作”两个字,怎么着也不能太放肆自己的意愿。公司安排的酒店,公司安排的路线,公司派来的搭档,公司的宣传着重点。   苏苜跟在楚飞的后面,从出租车上下来,才发现他们两个个人已经脱离了旅行团。   楚飞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一个线路,一个人记录感想一下不就好了,蓝旭能做好的。”   “那我还来做什么?”   “我们体验私人旅行啊,你们的老总说了,他近期想推出一个蜜月旅行的VIP服务。于是我就替你把这个任务求下来了。”   苏苜知道他在胡诌,但是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的,得罪他实在是不划算。   于是乖乖的跟着他进了“蜜月旅行”的海湾酒店。   酒店在群岛的山顶,环境异常的怡人,纵使见过不少市面的苏苜,也被眼前人间仙境一般的景色震住了。   酒店因为在山顶,视界十分开阔,可以遥望到海天一色的海湾。酒店的食物大部分来自当地的农场和植物园。房内的饰品都是手工制作、热带花园、私人浴池,举目便是令人叹为观止的绝美海景。   他们选择的“蜜月套房”实际上是一个相对比较私密的类别墅空间,内部总共有两个房间,分列东西。   苏苜挑了东边一间相对来说小一点的卧室,把东西放好,转身出来时,楚飞已经倚着门在等她了。   两个人结伴下楼吃了晚餐,楚飞原本是想带苏苜去一个海边宴会的,但是苏苜的胃病突然犯了,于是两个人只好回到房间,窝在客厅里面看电视。   苏苜穿着白棉长裙,头发随便的抓起来,素面朝天,捧着一杯白水。   电视里面播着节目,苏苜听不懂,也懒得去理解。   于是把带过来的笔记本电脑摆在腿上,连上网络,开始更新自己的微博。   原本预告的“塞舌尔跟团六日游体验”也改成了“塞舌尔蜜月六日游体验”。   她发上去了机场,酒店,还有她捧着椰子站在大堂一脸傻笑的照片。在下面做了极为卖萌的标注。   苏苜的微博点击量很不错,尤其是这次的塞舌尔的直播,粉丝量居然一跃成了公司旅游体验师中的前三甲。   显然,那个暧昧而浪漫的“蜜月”两个字吸引了大家的眼球。倒是楚飞的“小阴谋”成就了苏苜。   而苏苜微博上面“蜜月”两个字却让远在L城的某人很不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冒泡的亲~~~小九太感动了~~~╭(╯3╰)╮    ☆、21一米阳光,通透明亮(1)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样东西,可以让人无所顾忌的去依赖和沉浸,那就一定是从1.5亿千米的外太空,风尘仆仆赶来地阳光。   恰巧,今天塞舌尔的阳光,美得让人咋舌。   苏苜一大早就被敲门声吵醒,半睁着眼睛拉开窗帘,阳光毫无征兆的就扑进了她的怀里面,暖暖的。   朦朦胧胧的似乎回到了她的大学时光。那时候她每到周末都会回家里面住,早晨睡懒觉不肯起床,都是哥哥苏凡在门外把门敲的震天响她才肯起来,然后拖着懒懒的身子,下楼,早餐,回来继续睡。   那时候苏凡还没有结婚,应该也没遇到焦歌菲,总之,苏苜记忆里面的苏凡,或者说她心里面永远的苏凡,就是每个周末早晨,叫她起床的哥哥。   苏苜打开房门,楚飞已经收拾好了,一身浅蓝色的休闲装,衬得修长的身体更加挺拔。   “你这是懒猪模式?”楚飞嘲笑她。   苏苜撇撇嘴,一脸的不乐意,说“起这么早,你属鸡的啊!”   楚飞把一个大大的荷叶边遮阳帽,塞到苏苜的手里面“一会记得带着个,晒伤了就成烤猪了。”   苏苜夺过帽子,切了一声。转身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楚飞站在门外。他很确定,方才那一瞬间,苏苜把他当成了什么人,而他以后,恐怕也会扮演那个人的角色。   楚飞作为一个专业的导游,将第一天的行程安排在了观赏世界上最小的首都维多利亚。他们乘车欣赏了这个热带风情的魅力城市,在塞舌尔早期的教会学校遗址驻足。   苏苜拉着游人还有当地居民一起拍照留念,还录了一段在小笨钟边的自由舞。   这会让她的旅游体验显得更具人情味,会让人们更能对这个美丽的地方产生向往。   楚飞要求合影,说是这样可以合理表达“蜜月旅行”的主题。楚飞请了一对老人来帮他们拍照,这一对外国老夫妇,很热情的答应了。   苏苜和楚飞并排站在一棵大树前面,苏苜穿了一条抹胸的波西米亚风格长裙,但粉色的大沿遮阳帽,卷发在洁白的肩膀上披散着。   楚飞一只手放在兜里面,另一只手垂在苏苜的身后,身子微微倾斜着,靠向她这边。   两个人笑的很阳光,苏苜的牙齿很整齐,很白,在镜头的光圈里面更是衬得她清爽可人。   同塞舌尔近乎透明的天空一样,站在树下的两个人,同样让人神清气爽。   拍完照片,外国老夫妇,梳着大拇指,连着说“Ensemble!”   苏苜没听懂,傻呵呵的也跟着笑。楚飞笑的桃花眼都快看不到了,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接回了相机,对着一头雾水的苏苜又快速照了几下。   “他们刚才说什么呢?”   “你看,就说让你多学一门外语吧,你不听!”   “少贫!”   楚飞把相机还给苏苜,笑着道“是法语,意思就是说——般配!”   苏苜斜睨了他一眼,低着头看照片,看不清表情,只说了一句“把我照的有点胖。”   中午两个人去当地的特色餐馆,饱饱的吃了一顿克里奥风味的午餐。然后继续精神焕发的朝下一站前进。   整个下午,苏苜和楚飞都在一个手工艺访的村子里面穿梭,看着他们手工制作的极具特色的艺术品,不由的啧啧称叹。   苏苜还抱回宾馆一个大个的海椰子。   回宾馆的车是楚飞事先预定的,出现的准时,服务的周到。甚至回去的路线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沿途都是很适合观赏的风景。   “晚饭吃什么?”折腾了一下午,苏苜中午填进肚子里面的东西早就消化干净了。   楚飞沉吟了一下问“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你是导游你来安排。”   “那就去楼下吧,这个宾馆每天晚上都会有一个自助餐的晚宴,就在花园里面。”   苏苜欣然同意了,于是两个人各自回房间,休息,换衣服。苏苜想着跑一个热水澡,然后更新一下微博。   苏苜和楚飞一起出现在花园晚宴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小看了这个酒店的餐饮特色。   两排桌子拼成的餐台上,足有十几米长,上面摆满了各色珍馐,琳琅满目的,看得苏苜直咽口水。   拿着盘子,取了几样根本叫不出名字的食物,苏苜小鼻子凑上去,狠狠的嗅了几下,露出心驰神往的样子。不免又被楚飞嘲笑了一番。   “吃这个。”楚飞夹了一块石斑鱼放到苏苜的餐盘上。   苏苜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嚼着嘴里面的。   环顾整个花园会场,苏苜的餐盘当属是最庞大的了。其他的一对一对,都是绅士淑女的样子,一边走着,一边随意的夹点东西。   “怎么都是一对一对的。”吃了个半饱,才发现来来往往的游客都是软声软语,情真意切的样子。   “因为这个是蜜月专场啊,这个花园的用餐服务只像情侣客户提供的。”   “哦。”苏苜默默地记在心里面,准备回去写一篇小感想文。眼睛突然扫到一米以外的一大盘龙虾。   心里面感叹着,不错,真不错!一边上前两步,朝那一盘摆放极为精致的龙虾伸出了魔爪。   楚飞却抢在她前面那到了夹子,然后笑着说“我来,这个得用手扒皮,我比较专业。”   苏苜愉快的点头,老老实实的站在那,等着楚飞扒龙虾。   楚飞极为熟练的将一直虾快速扒好,用牙签插起来,举到苏苜的面前。   “可以吃了!”   苏苜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接过龙虾,眼睛无意间朝楚飞的身后一扫。手瞬时间便僵住了。   楚飞看着苏苜的脸色一点点塌下来,直愣愣的朝他身后看。于是也转过身,正对上不远处一双深不见底的寒眸。   陈爵昊还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就连领带都系地一丝不苟,在满花园人休闲惬意的着装中有些格格不入。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阴暗,显然是因为长途跋涉而导致的疲惫。   陈爵昊冷着脸别过头,结束了三个人尴尬的对视。手里面握着一杯酒水,仰头便咽了下去。   苏苜倏的低下头,转过身,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咖喱塞到嘴里面。大力地嚼了几下,发出满意的生音“恩!这个真不错。楚飞,你要不要来一点?”   楚飞的脸上没有了笑容,皱着眉。再次回身看想陈爵昊,见他也看了过来。   楚飞挑衅似的反手勾住苏苜的肩膀,苏苜一震,但是没有反抗,就只是僵着身子站在那。   “我们回房间。”楚飞说的很大声。苏苜的餐盘都没来得及放下,更来不及看黑着脸的陈爵昊。   陈爵昊怎么会出现在塞舌尔?就算真的这么巧,他也选择了这里度假,可是那么多宾馆,就这么异国他乡一个自助晚宴上堪堪撞见,说是巧合任谁也不会信吧。   苏苜站在窗边,房间没有开灯,外面的缤纷景色更加的充满诱惑力。   摆在床边的电脑发出未若的光,右下角的小光标闪了几下,有邮件进来。   苏苜拿过来,看到来件人的名字,心剧烈的跳动着。   强烈的克制着颤抖,打开。   陈爵昊只发了两个字“出来。”   苏苜望着电脑屏幕好久,直到眼睛变的酸涩。   她摸到床头的眼药水,仰着头,滴了两滴,一阵刺痛。   闭着眼睛仰着头待了一会,约莫着吸收的差不多了,缓缓的睁开,难得的清凉感。手里面小小的眼药水瓶子,被苏苜抓的温热。   轻轻的推开房间的门,客厅电视里面的节目还在放着。楚飞躺在沙发上面,握着遥控器的手垂在地上,已经睡熟了。   苏苜心里面剧烈的挣扎着,脚却难以控制的朝门口走去。经过楚飞身边的时候,无意间撇到了他的嘴里面居然还叼着一个吸管,茶几上放着剩了一半的果汁。苏苜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跟前,从他手里拿下遥控器,关了电视。   客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光色也骤然间暗了下去。   苏苜手里拿着遥控器,呆呆的望着已经被关掉的电视屏幕,一片漆黑。时光仿佛回到了两个月前陈爵昊说离婚的那个晚上。   陈爵昊说,苏苜我们离婚吧。   陈爵昊说,焦歌菲回来了,后天早晨的飞机。   ......   陈爵昊,我说过放手的。   苏苜站在那,却没有了出去的冲动,再次点亮了屏幕,电视里嘈杂的声音再次充斥了屋子。楚飞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脸紧贴着沙发靠背,变的有点滑稽。   苏苜就在他倒出来的一个空隙坐下了,手指轻轻的点着按键,节目不断的在眼前变换。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开始,男主的戏份会多起来了哦。。。O(n_n)O!    ☆、22一米阳光,通透明亮(2)   酒店的花园正中,喷泉边,陈爵昊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那。手里的烟已经燃了大半,烟灰落在他崭亮的鞋尖上也没有察觉。一阵风吹过,成节的烟灰翻滚着落进了水里面。   陈爵昊就那么站着,已经三个小时了,他在发出那封邮件以后就来到了这。可是等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也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失望。   ......   溅在镜子上的水珠滚落,留下一行行若隐若现的痕迹。   镜子里面的脸棱角深刻,目光如炬。   陈爵昊两条长臂扶在面盆两侧支撑着身子,略红的眼睛盯着镜子里面略显苍白和狼狈的自己。从来没有人可以让陈氏集团的总裁这般强烈的否定自己。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让这个叱咤商场的男人,这般的迷茫不知对错。   “来这里是个错误。”陈爵昊对镜子里面狼狈的那人说。   他闭上眼睛,心理面不断重复着。然后转过身,那张还挂着水珠的脸上再没有了迷茫和彷徨。仿佛刚才的那个人真的就只是镜子里面的一个幻影。   他用毛巾擦干头发和脸,回到房间,打了个电话,询问了公司今天的状况。协调了几个合同的签订和讨论时间。叫人帮他订机票回国。   然后打客房电话,叫了一杯热牛奶。   他习惯了睡前的一杯牛奶,就像多年以前睡觉前一定要到一个论坛上,点开一个白痴极了的帖子“记录小木头的追夫记”一样。   每当那个叫“木头”的人发帖,他就会回帖,骂她是花痴,劝她尽快放手。   他知道那个“木头”是苏苜,也知道她口中的陈学长,就是他。   那时候他给自己起名字叫火少。他是想说,苏苜,你是木头,而我是火,你离得太近注定要受到伤害。   他最初记忆里面的苏苜,是那个在篮球比赛以后,举着矿泉水,冒着星星眼的小女生。就像她的帖子里面记录的一样,她围追堵截,大献殷勤,弄的人尽皆知,没头没脑的像个木头。   然后在她他和焦歌菲确定关系以后,很迅速的消失了。   图书馆里面没有了恼人的坐在对面淌口水的花痴。教室里面没有了完全同不懂却来蹭课,引得一干色狼虎视眈眈的学妹。篮球场上也没有了那个举着矿泉水献殷勤的啦啦队员。   可是,那个帖子却一直没有停过。   偶尔,她会说。   “他今天过生日!陈大学长,生日快乐!”   “今天在图书馆遇到他了,他好像瘦了。”   “陈大学长,你今天站在前面演讲的样子就像个老学究,领带的颜色太难看了。”   ......   “他今天摔断腿了,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过两天我有一个游泳比赛!还挺希望他来给我加油的。”   陈爵昊皱着眉躺在床上,揉着太阳穴。头隐隐的痛,许是存了太多想忘记却很难的记忆。   之后她大学毕业,家道中落,就完全变了个样子。飞扬跋扈,咄咄逼人,处处针对焦歌菲,冷言冷语,刻薄,毒舌,是非不辨。逼得他和焦歌菲分手,得到母亲的赏识,成功嫁进了陈家。   陈爵昊越想越觉得心烦,忽的坐起来,走到阳台,风拂过面,才觉得轻松了许多。   很多记忆和事情都会在时间中变的久远和单薄。   有的人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也不尽然......。   .....   苏苜昨晚睡得很好。她后来回到房间,喝了一点白开水,吃了点药,很快就睡着了。做了一个五彩斑斓的梦,暖暖的,她张开眼睛的时候还记得,可是从床上起来,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楚飞在沙发上窝了一夜,嚷着脖子快要扭断了。连连斥责苏苜不顾室友情分,竟然就放任他这么伤害自己的劲椎。   苏苜低着头,看着自己精致的指甲,然后抬起头,略显凝重的说“你咬我啊?”   楚飞一口柠檬水差点没喷出来,绷着脸勉强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真的?”   苏苜抬手就把盘子里的一个不知名的小果子,朝他脸上丢了过去。   楚飞轻松的躲了过去,又喝了一口柠檬水,摇着头“女人果真都很小气!”   苏苜面色一沉,低头不说话了。   楚飞见她的样子,以为真的惹她生气了,有点疑惑的侧着头,低下去,看着苏苜。   然后毫无预兆的就被一个手掌大小的薄饼打中了。   一顿并不怎么融洽的早餐,就这么结束了。   既然来到了塞舌尔,怎么能不坐船到海上去看一看。尽管豪华游艇的费用贵的吓人,但索性有人报销。   艇上的客人并不是很多,大概只有二十几个人的样子。船上设备一应俱全,几间供客人休息的客舱更是装修考究,别具一格。   才刚开船,客人们大多都站在甲板上,各自享受着马埃岛海景的壮阔和美丽。   苏苜和楚飞站在船边,任由海风拂过身体,清爽怡人。   苏苜应楚飞的要求,放弃了带黄色鸭子的救生圈。所以她把此刻自己略微颤抖的双手,和心中难以抑制的莫名抽痛都归咎到了他的身上。   “我说过了我得带着它。”   “它是个鸭子!”   “是鸭子游泳圈!”   “可是它还是鸭子,你怎么好意思把它从国内带过来的呢?你别告诉我,你不会游泳。”楚飞露出鄙视的样子。   “我大学的时候可是游泳队的!”苏苜反驳他。   苏苜没有撒谎,很多年前,她的泳技还是不错的。   苏苜的运动细胞不是很好,但是偏偏对游泳情有独钟,大学的时候,苏苜曾代表院系参加学校的游泳比赛。对手很多都是参加过市级甚至国家级的比赛的运动员。苏苜的成绩在他们当中算是比较差的了,但是她狡诈的凭借着出色的身材和相貌,还有强大的气场俘虏了一大批支持者。   比赛当天,甚至有外系的男生当场“叛变投敌”跑到金融系来加油。被人丢了不少的爆米花薯片,依然坚守阵地。现场状况可谓是惨绝人寰不忍直视。   于是那天在众多支持者的欢呼呐喊声中,苏苜不负众望的拿了个——倒数第一。更可恨的是,当这个最后一名,气喘吁吁的从泳池爬上来的时候,居然得到的最热烈的掌声。   苏苜还无视身边数道快要杀人的目光,点头哈腰的朝看台道谢。   就连坐在看台上的裁判都无奈的摇头,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   赛后苏苜约了宿舍的姐妹出去庆功,走了一半突然想到有东西落在了游泳馆。于是叫他们先去点菜,她一个人回去取。   当他返回游泳馆,就看到了正在争吵的陈爵昊和焦歌菲。   陈爵昊那时候的腿因为打球受伤一条腿还挂着石膏。他的腋下驾着一个拐杖,站在泳池边,背对着门口。焦歌菲站在他的对面,显得很激动。   苏苜离得远,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还是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陈爵昊和焦歌菲之间有矛盾。焦歌菲歇斯底里的,甚至还在陈爵昊的胸前捶打着,状况似乎很严重。   苏苜不厚道的嘴角上扬着,躲在一边看好戏,也忘了去拿落在更衣室里面的东西。   吵了一会,焦歌菲甩手要离开。陈爵昊伸手去抓,因为拄着拐重心不稳,拉她的手力气大了一些,焦歌菲脚下一滑,一下子就砸到了游泳池里面。   溅起的水花打在陈爵昊的脸上。   焦歌菲并不会游泳,又是在深水区。   陈爵昊毫不犹豫的丢掉拐杖,直接就跳进了水里面。仅靠一只腿努力支撑着,两只手去拉正在奋力挣扎的焦歌菲。   焦歌菲握住了陈爵昊的手,死死的拉着,大叫着救命。   陈爵昊游泳再好,一条腿打着石膏,此刻也是力不从心。两个人同时挣扎着往下沉。   苏苜见情况不好,连忙从藏身的柱子后面跑出来。边跑边脱下鞋子和外套,然后一头扎进水里面,朝两个人游过去。   三个人一阵奋力的挣扎,拖拽,终于将焦歌菲举上了岸。陈爵昊胳膊攀着水池的边,喘息了几下,回手去拉苏苜。   苏苜先是望着陈爵昊关切的眼睛,然后望着那只朝她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手缓缓的递了上去。   还没碰到。   焦歌菲已经缓过劲来,踉跄了几下咳着从地上爬起来。跑过来作势要拉陈爵昊,看苏苜的眼睛闪过一丝狠厉。   陈爵昊在两只伸向自己的手臂之间,衡量了几秒钟——拉住了焦歌菲的手。   苏苜有些尴尬,讪讪的收回了手。   陈爵昊借着焦歌菲的力量,艰难的爬到了岸上。转身想要去拉苏苜,手只伸出了一半,就听到焦歌菲在身后叫了一声“爵昊”带着哭腔,满怀着委屈。   陈爵昊的手僵住了。   然后苏苜看着他的手一点点垂下去。看着他一点点冷下去了眼眸,看着他接过焦歌菲递过来的拐杖,两个人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苏苜就那么浮在水上面。   看着他们的背影,良久,放弃了挣扎。   她一点点的沉下去,水晕过她的胸口,脖颈,头顶。长发在水中像海藻一样飘舞着,苏苜缓缓的闭上眼睛,看不出有没有流泪。   一直沉到了水底。   从那以后,苏苜再也没有游过泳。   甚至连出海都不敢,直到苏凡把那个黄鸭子游泳圈送给她,并且说“它会保护你的。”   而这一次,苏苜把它留在了旅行箱里面。她原本想借这次机会忘掉什么的,这是昨天夜里她望着电视发呆的时候告诉自己的。   苏苜想,其实早在那个时候,陈爵昊就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或许那已经是最终答案了。    ☆、23一米阳光,通透明亮(3)   游艇起航了一段时间,有几个乘客已经选择了回到船舱的卧室,还有的在甲板的休闲躺椅上。   苏苜被海风吹了一会,鼻子有些涩涩的,对楚飞说“真是个好地方,我以前居然没有来过!”   楚飞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我们没有见过的风景,有时候只要你愿意,就会找到更好的,更适合你的。”   苏苜愣愣的听着,看着一层一层波光闪闪的海水。命运的镜头在海上,在这片海岛上,不断的拉近,拉远。   或许真的是这些年来,她太过执着,放走了一些风景也说不定?   “或许吧。”   苏苜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也许,她愿意朝前看,风景就会变的不一样。   楚飞想要说什么,却被突然响起来的手机打断了。   楚飞看到手机上闪烁的名字,皱了一下眉。   苏苜挑眉“怎么不接?”   楚飞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颇为无奈的接了起来。   然后脸色变的越来越难看,最后对的电话焦急道“小鱼儿,这种玩笑开不得!喂!喂!”很显然,那边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怎么了?”苏苜问。   楚飞放下手机,没有说话,转身就朝船舱跑去。苏苜一头雾水,慌忙跟了过去。   原来是楚飞的“未婚妻”韩夏虞。这个只有19岁的小女生,此刻正站在海边,扬言楚飞要是不马上出现就跳下去。   韩家和楚家是世交,联姻这层亲家关系虽然双方老人都是以玩笑的态度提起,但是说的多了,未免就会令人当真。更何况这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已经暗恋楚飞很久了。   因为事关人命,楚飞和船长的一番协调,最后决定即刻返航。   游轮迅速调转航向。   陈爵昊已经订好了回国的机票,明天就要回去了。他换上了一身简洁的休闲套装,站在海边,风吹鼓背后的衣襟。很久没有这样悠闲的站在海边了,长久以来他身为陈氏实质上的掌权人,背负的东西太多。   他常常忘记了,眼睛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用途,就是朝远方看,朝不同的风景看,或许心会随着眼睛,变的清明和轻松。   海上一个小艇在风浪中,成功吸引了他的目光。   女孩米色长裙,乌黑秀发,修长身姿。站在小艇上,似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陈爵昊眯着眼睛,故意让轮廓变的模糊一些。那个身影,竟然像极了几年前的苏苜。   陈爵昊当即睁开了眼睛,一丝明亮的光在眼底闪过,随即又隐秘了下去。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就见到海滩上一对男女朝女孩跑过去。他一眼便认出了,后面背着大大的荷叶遮阳帽的人就是苏苜。   楚飞一边跑,一边拨着韩夏虞的电话。两个人一路狂奔,在沙滩上留下了一双深深浅浅的脚印。   直到他跑到了海边,朝站在艇上的韩夏虞招手,电话才被接了起来。   韩夏虞的情绪很激动,小女孩的歇斯底里。   “你说你和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苜就站在楚飞的身边,电话里面的吼声她听得清清楚楚。   楚飞看着小艇上,站在边缘的韩夏虞,紧张的说“你先回岸上来,我们好好谈谈!”   “不谈!要不是我揪着你助理的耳朵,他还不肯告诉我你跑来这里了!你现在就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人!”   海风呼呼的灌进电话里面,刺啦啦的。苏苜眼底满是担忧的望着楚飞“先救人要紧!”   楚飞唇微微抖了一下,没有看苏苜,对着电话道“我你先上岸!”   “楚飞!我恨你们!”韩夏虞更激动了,双脚在小小的甲板上跳着,手上一滑,手机掉了下去,她下意识的去抓,身子大幅度的前倾,失去平衡,整个人来回晃动了几下,掉进了水里面。   “小鱼儿!”楚飞大叫着她的名字,丢掉手机就朝大海跑去。   苏苜被着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望着幽深的海水,心里面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着。   她眼看着楚飞朝韩夏虞游过去,海浪很大,两个人不停的被海水漫过,然后再次挣扎起来。   要救人!救人!苏苜满脑子都是韩夏虞的声音“我恨你们”!再也顾不得多想,苏苜朝对她来说如魔鬼的洞窟一般的大海迈去。   虽然带着巨大的恐惧,但是苏苜的泳技显然比楚飞要好上一些。身后的帽子有一些累赘,但她还是和楚飞一同游到了韩夏虞的身边。   苏苜试图去抓住韩夏虞的手。可是浪实在是太大,她一次次的脱手。楚飞的方位好一点,他瞅准时机,一把抱住了韩夏虞的腰。   此刻的韩夏虞已经放弃了挣扎,四肢脱力的任由楚飞抱着。   苏苜连着呛了几口水,脚下用力的蹬着水,却感觉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   这时候一手环着韩夏虞的楚飞,将另一只手伸向了苏苜。   苏苜挣扎着去抓。   一个海浪打过来,楚飞被打进了水里面,手上一脱力,韩夏虞被海浪冲出了两臂远。   “我没事!救她!”苏苜用尽力气,大声的说。   楚飞犹豫了一下,也来不及多思考,转身朝韩夏虞游了过去。   苏苜感觉到小腿一阵痉挛,似被什么拖住了一般,身体不住的下沉。   楚飞拉着韩夏虞的身影,一点点的模糊,散乱。   这感觉像极了当初在学校的游泳馆。冰凉的海水一点点的侵蚀着她的皮肤,竟然莫名的感觉到疼痛,疼的心都有些抽搐。   她奋力的挣扎着,胡乱的抓蹬,最后感觉到肺部前所未有的钝痛。然后脑海中一片空白,放弃了挣扎,一点点的向下沉去。   好像有很多画面在眼前划过,喜的,忧的,都淡淡的。   朦胧中,她的指尖一热,感觉到手被人握住,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对方宽厚的手掌中传过来。那只手紧紧的拉着她,瞬间便将她从万丈深渊中拖了出来。   苏苜疲惫的阖上眼睛,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依靠。   陈爵昊把已经昏过去的苏苜抱在怀里面,靠一只手划到了岸边。苏苜全身冰凉,头发紧紧的贴在苍白的脸上,嘴唇泛着青紫色。   陈爵昊单膝跪在地上,看着她,一时之间竟然慌了手脚。直到苏苜发出一声痛苦的□,他才如梦初醒一般的开始急救。   “苏苜,苏苜。”陈爵昊一边叫着人,一边将她抬起来,让她趴在他的膝盖上,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部,直到她吐出了一些积水,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我是不是要死了?”苏苜被陈爵昊抱在怀里面,虚弱的说。   “死不了。”   “恩。”   医院的病房内。   苏苜的确没什么大事,肺部轻微的呛水,救治的很及时,已经没有事了。   陈爵昊坐在苏苜的病床边上,视线停留在她贴着胶布,挂着滴水的手上。苏苜的手很漂亮,修长,十指尖尖,软弱无骨,但是指甲有些病态的白。   苏苜的手指动了一下。   陈爵昊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霎时凌厉了起来,抿着嘴,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可是等了两秒钟,苏苜没有反应了,还是继续睡着。就见他绷紧的背松弛了下来,眼睛也柔和了一些,犹豫了一下,帮苏苜掖好了被角。   “看来,来这里,也不是全无意义。”陈爵昊自言自语。   五年前的那次放手,很长一段时间都在陈爵昊的脑海里面,难以抹去。他始终记得,苏苜在泳池里面朝他伸出手的样子,那双眼睛那么令人难以拒绝,可是那个时候,他想让她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的,他也想让自己知道,他既然爱焦歌菲,就应该一心一意。   大四最后一场篮球比赛,他被对手撞倒,左腿小腿骨折。宅在家里面,研究公司的一些合同。   可是论坛上那一句话却怎么了忘不掉,总觉得在脑海里面转。   “过两天我有一个游泳比赛!还挺希望他来给我加油的。”   那天他去了,就站在看台的最边上,他看着苏苜毫不矜持的朝看台挥手,招揽了一干崇拜者。看着她在一片欢呼声中顶着最后一名的头衔,却厚着脸皮笑的让人愤恨。   他知道很久以来,都有一双眼睛在他的后面,默默的看着,关注着。而那天是他第一默默的看苏苜。也是第一次和焦歌菲吵架。   焦歌菲是个很敏感的人,他出现在游泳馆足以让她抓狂。   焦歌菲问他究竟喜欢谁?想要谁?爱着谁?想和谁结婚生子?想和谁相伴终生?   陈爵昊那时候的心很明确。   所以他选择了放开苏苜的手,虽然残忍,但是却足以让人清醒。   这么对年过去,他甚至都忘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苏苜还只是个19岁的小女生,那时候她叫他“陈学长”。   苏苜张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白惨惨的墙壁,还有满室的清冷。   动了一下手,指尖冰凉,但是还海水中,那双紧紧握着她的手传递的温度,依然记忆犹新。    ☆、24一米阳光,通透明亮(4)   苏苜和韩夏虞很快都出院了,三个人在宾馆里面,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韩夏虞对苏苜充满了敌意,不时地揶揄几句,还在楚飞的耳边嘀嘀咕咕的用苏苜听不懂的话说着什么。 每次楚飞都一脸黑线的点头,或者摇头,然后故意掩饰着,表情僵硬。 想必这丫头说了不少苏苜的坏话。 苏苜反正也听不懂,索性就装傻,笑笑,也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觉得韩夏虞很可爱。 苏苜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的海景,有一点留恋。 经理说的对,她应该很适合做一个旅游体验师,这些美景在她心里面不仅仅是一些光影线条拼凑的用来惊叹和视觉享受的。她总是能抓住一个景色最让人怦然心动的地方。 “舒苜!”身后传来韩夏虞气鼓鼓的声音。 “不敲门不礼貌哦,而且,不是舒苜,是苏苜!”苏苜忍着笑,强调着。 “差不多!” “恩好吧。”对于她这个自幼生活在国外的混血儿,不能要求过高。 “你喜欢我哥?” “你哥?” “装什么糊涂!楚飞哥!” “啊怎么说,我们是很好的普通朋友。” “真的?” “真的!”苏苜非常肯定的回答。 韩夏虞嘟着嘴“我看他可不是这么想的。” “小鱼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吧。”苏苜真诚的望着她。 韩夏虞没开口就算是默认了。 苏苜继续道“小鱼儿,你和楚飞之间的关系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她很在乎你,就算不是爱情,他也很在乎你的。至于我的话我才结束了一段感情,那很难,我想我很难会再爱上什么人了。我和楚飞,真的只是朋友。” 韩夏虞鼓着小脸,看着苏苜,带着怀疑“真的?” 苏苜伸出一只手,亮出小手指“要不要拉钩?” 韩夏虞一双含水的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愉快的也伸出一个小手指,和苏苜的勾在了一起,大力的拉扯了几下。 “那我就相信你了哦!” 说完放开手,给了苏苜一个大大的拥抱。苏苜有点不习惯,但还是任由她抱着自己,在原地跳了好几下。 韩夏虞在苏苜的肩膀吸了两下道“苏苜姐,你用的什么香水啊,好特别啊!” 苏苜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楚飞。 韩夏虞也看到了他,放开苏苜,站在原地有点局促和尴尬。 “怎么,这会叫上苏苜姐了,不叫母夜叉了?”楚飞朗声。 “哎呀!我那是胡乱说的!”韩夏虞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 “那什么母大虫,母老虎,那些你在网上查的词都是乱说的啊?” “我……我没说过。”韩夏虞开始耍赖,撅着小嘴,煞是可爱。 十九岁真好,你可以恣意的去追逐一个人,可以撒娇,任性,毫无顾忌。 楚飞扬起手里面的机票,晃了晃“明天的机票。”把其中的一张递给韩夏虞“这张是你的,明天立刻给我回美国,你知道自己上学期的成绩惨不忍睹吧,现在居然还敢逃课。” 韩夏虞撅着嘴,不情愿的接过来“那你呢?” “我跟你一起回去。” “真的?”韩夏虞激动地大叫。 “恩。”转过身看着苏苜“家里面出了一点事,我要赶回去处理,对不起。” 苏苜忙道“没关系的,我一个人OK的。” 楚飞点点头,欲言又止,只是冲着苏苜温柔的笑。 这个塞舌尔的旅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和惬意,但是也还算不错。至少苏苜现在一点都不怕水了。 回国,苏苜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就是蓝旭的。这小子在塞舌尔玩的风生水起,回到国内才知道了苏苜落水的事情。 蓝旭一边道歉,一边许诺请苏苜去他们学校的食堂吃最正宗的麻辣小面。遭到苏苜婉言谢绝以后,觉得被深深打击,连着往公司带了三天的麻辣小面,嚷着要苏苜尝尝。 苏苜最后无奈的道“我的眼睛不好,医生嘱咐要少吃辛辣的东西。” 蓝旭当即谄媚的眨眨眼道“我们那边还有清汤面哦!还有日本料理?韩国拌饭?” 苏苜终于察觉出一丝异样,斜睨着他“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 “没有,没有!”蓝旭连忙摆手,摆着摆着两只手垂下去,手臂却还是伸出来,像一只大型的乖乖犬一样“那个那个苏苜姐啊!” “什么事?”苏苜警惕起来。 “没事啦,没事啦!”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苏苜沉声“说!” 蓝旭立马一个立正,刷的转过身来,笑着道“我觉得我就要有女朋友了。” “哦?”苏苜来了兴趣“说说什么情况?” “就是,我在塞舌尔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他告诉我,做人就要努力去争取,喜欢一个人更是这样!” 苏苜认同的点头。 “所以啊,我一回国就去找了她,然后我就告白了。” “她?”苏苜皱起眉头,半眯着眼看着蓝旭。 “呵呵呵她就是陈乐姣。” 苏苜倒吸了一口冷气“陈乐姣?” “恩!” “她答应你了?” “啊?没有。” “合理!” “可是她也没有拒绝啊!” “额。那好吧”苏苜露出疑惑的样子“这就是你最近围着我转,乱献殷勤的原因?” “是啊,我是怕。”蓝旭一根手指挠挠额头,有些为难。 苏苜抬手打断了他,脸上带着真诚的笑“蓝旭,你有权利争取你自己的幸福。那个人说的对,喜欢,就拼尽全力去争取,无论什么结果至少不会留下遗憾。还有就是,乐姣其实是个好女孩平时是有一点冲动,一点霸道。但是她活泼开朗,爱憎分明,而且很单纯。你别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说的是真的,我和她之间不过是一些误会。或许某一天,我们可以冰释前嫌。” 蓝旭惊讶的有点合不拢嘴,张着手臂,冲上来就要抱苏苜。距离几厘米的时候刹住了车,讪讪的退回去,挠着头“那个,抱就免了哈。” 看来是被上次的事情吓到了。 苏苜被他逗乐了,主动上前抱了抱他。 “以后不要再带什么面条了,我对你说的日本料理还是有点兴趣的!” 通常下班的时候苏苜会和蓝旭坐一趟地铁回家,蓝旭会早她几站下车。但是今天只有苏苜一个人,蓝旭说要去什么地方买礼物,给陈乐姣惊喜。 苏苜出了地铁站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苏苜没有带伞,但是幸好雨不大,距离家也不是很远了。 苏苜长吸了一口气,举着包包在头顶,默念了几遍“Youcan”然后一头扎进了雨里面。高跟鞋踩在积水里面,泥水溅到她洁白的小腿上。 “丫的!丫的!”谁知道她才跑出来不一会,雨竟然大了起来,苏苜气的直跳脚。想找个背雨的地方,又觉得反正也都湿透了还不如一鼓作气的跑回去。 衡量之下,还是决定做一回雨中欢乐的小马驹。皮包下面苏苜的脸纠结的简直没法看了,脚上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眼看着就要跑到公寓的小区门口了,苏苜也有些累了,于是放缓了脚步,想歇一口气。 就听到身后传来车子轮胎在雨中同地面摩擦的声音。 然后一辆黑色的宝马稳稳的停在了她的身边。 车窗打开,苏苜歪着头,看着车里面的人。雨水沿着她的发丝滑落。 “上车!”陈爵昊的声音冷淡。 “有事?”苏苜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天你掉在地上的。”陈爵昊从兜里面拿出一条项链,挂在一只手指上,伸出车窗外。 是一条简单的白金挂链,塞舌尔出海的那天,苏苜确实是带着它的。苏苜被推进急诊室之后,陈爵昊在地上捡到,放进了兜里面,忘记了还。 “谢谢。”苏苜伸手去拿。 陈爵昊由着她把项链拿走。 苏苜拿项链的时候,特意避开和陈爵昊的接触,然后把项链攥在手里面。一只手举着包继续往前走。 陈爵昊咳了一下,冲着苏苜道“上车吧,我顺路。” “不了,我很快就到家了。” “上来!我有话要说。” 苏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就这么说吧。” 陈爵昊盯着苏苜被雨水淋得有些睁不开的眼睛“你……算了。” 苏苜看着陈爵昊黑着脸,快速的关上了车窗,她眨巴眨巴眼睛,若无其事的转过身继续走路。 陈爵昊的车子,快速从她身边开过,溅起了半尺高的泥水。车子开得很快,在前面一个路口处迅速的转弯。车尾才消失在转弯处,就听到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苏苜一愣,手里面握着的项链,掉落在雨水里面。 她来不及思考的就朝声响处跑过去,跑的太快险些跌倒。 等她跑过转角,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车子撞翻了一个塑钢的垃圾桶,垃圾撒了满地,车门大开着,陈爵昊蹲跪在车子的一边,苏苜隐隐的看到他脚边有血。 苏苜感觉到脚步突然变的异常沉重,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25一米阳光,通透明亮(5)   道路两边的梧桐树叶被大雨打的沙沙作响,两边的店铺门口站了一些避雨的人,都被停在路旁,撞到垃圾箱的车子吸引了目光。   雨水里面,陈爵昊英挺的眉毛紧紧的皱着,蹲跪在地上,手上捧着一个一尺长的小狗,有些笨拙的轻柔。   “受伤了。”陈爵昊脱下西服,一只手托着它小小的身体,一只手快速的把惨叫着的小狗包起来。包好以后起身,刚好撞见了跑过来傻站在一边的苏苜。   “你看什么?”   “我……我……。”   “这附近有没有动物诊所?”   “啊,有!我上班的时候看到……。”   “上车吧,你来指路!”陈爵昊不等苏苜回答,把小狗一把塞到苏苜的怀里面。苏苜一时没反应过来,抱着小狗有些愣神。   “快点!”陈爵昊已经坐进了车子里面,冲着苏苜到。   苏苜抱着狗,虽然对他的态度满腹不满,但还是乖乖的上了车。   车里面,小狗在苏苜的怀里面挣扎着。   苏苜指了去宠物诊所的方向。然后看着小狗湿漉漉的小眼睛,还有流着血的后腿,心疼的用手摸了摸它的头。想了一下道“我是看在小狗的面子上。”   陈爵昊气节,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   苏苜不过大脑的跟了一句“知道就好”。说完就觉得不对,忙咳了几下,低头看着小狗,面色有些窘迫。   陈爵昊也没有再说话,这回的车子开的很快但是很稳,没有再出现突然转弯刹车不及时的情况。   车子在一个叫做“豆豆宠物诊所”的店门口停下,店面不大,但是装饰的很可爱。   陈爵昊从车上下来,望着略显简陋的门牌直皱眉。   苏苜一条胳膊抱着小狗,另一只手开车门,身子笨拙的蹭了好几下才出来,然后极为气愤的用脚关上了车门。   陈爵昊道“这个行吗?要不要找个正规一点的。”   苏苜抱着小狗就往里面走,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进了门,小狗被抱到里面做检查,陈爵昊寒着脸站在门口。   苏苜被打透了,裙裾不断的滴下水珠,站的地方都积了一小滩水。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生拿着一个拖布也不讲话,直接就来托地上的水。苏苜被逼的连着跳了两下,狼狈的躲到了角落里。   陈爵昊的眼底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很快隐了下去。   苏苜站在那,屡屡头发上的雨水,连着打了两个寒颤。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没有人说话。   不一会,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从里面出来,穿着白色的大褂,鼻子上面驾着一个陈旧的眼镜,对两个人道:“伤的不严重,后腿轻微的骨折,包扎一下用些药就可以抱回去了。”说完又走了回去。   苏苜松了一口气,脸上浮出一丝笑容,然后迅速收起笑脸,对陈爵昊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陈爵昊也不说话,等苏苜走到他身边的时候,长臂一伸,把人拦住了。   “等一会你把它带回家。”   “凭什么?”   “我是因为给你送项链才来的这里,撞到它,你自然也有责任。”   苏苜登时翻了个白眼,实在难以苟同她这套理论。侧身躲开他的手臂,就要往外面走。   “我没有时间照顾。”   “我也是有工作的人。”   “你不是喜欢狗。”   “我……。”   苏苜语气一弱下来,陈爵昊立马见缝插针“既然喜欢就抱回去,我在外面的车里面等你。”   说完转身就朝外面走,推开门,转过身,极为恶劣的补充道“我是看在小狗的面子上!”   苏苜胸口一堵,气的差点吐血。   在陈爵昊面前,她总是要输上三分。   车里面,苏苜抱着小狗。   小狗的一条后腿包着纱布,老老实实的趴在苏苜的怀里面,不时的还蹭两下。白色的毛因为沾了泥水,灰灰的。两只眼睛咕噜噜的转着,看到苏苜在看它,还用可爱的小舌头,讨好的舔了舔她的手背。   苏苜心里面喜欢的不得了,脸上却摆出一副嫌弃的模样。陈爵昊也懒得戳穿她,他们结婚那么久,苏苜不止一次旁敲侧击的想要他同意养一只小狗。   外面的雨这会又大了起来,巨大的水珠打在车窗上,翻滚而下,更加重了车内原本就沉闷的气息。   “妈最近怎么样?”苏苜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陈爵昊道“挺好的。”   “哦。”   苏苜把手放在小狗软软的肚皮上,越看越喜欢,低着头,嘴角难以抑制的上扬着。   陈爵昊就装作没有看到“是这个小区吧?”   既然都找来这里了,会不知道?苏苜道“恩,你把我放在小区门口就可以了。”   “送你进去吧,外面……。”   “不用了,你这个西服我就拿走了,额……包一下Cookie。”   Cookie?陈爵昊满脸黑线,连名字都起好了!   苏苜下了车,把Cookie紧紧的抱在怀里面,压低头,大步的朝小区里面跑去。跑到门口,就见一个保安举着雨伞从值班室里面出来。   小保安个子不高,但是长得很精神,和苏苜打过几次招呼,算是熟人。   “苏小姐,你这是怎么搞的呀,我借把伞给你吧。”   苏苜全身都湿透了,冷的浑身直抖,也就没空考虑矜持了,连忙点头,钻进了伞下面。   坐在车里面的陈爵昊看到苏苜举着伞跑进了小区,才发动了车子离开。   这场雨一直下到后半夜,苏苜穿着小熊的睡衣,踏拉着拖鞋,半眯着眼睛,从卧室里面走出来。   走到客厅沙发边上的一个牛奶箱子前面,蹲下,伸出手指戳了戳里面张着小嘴嗷嗷直叫唤的小Cookie。   想必是饿了。   苏苜在冰箱里面翻了好一会,找到了一盒酸奶。   找了一个大一点的盆,倒上开水,把酸奶连着盒子放到里面。等酸奶温了,拿出来,倒到一个小盘子里面。然后把盘子放到它的身边。   “吃吧!”苏苜耷拉着头,半晌险些蹲着睡着。身子一晃,醒了过来,发现盘子已经被舔的干干净净了。小Cookie正趴在地毯上,使劲的摇晃的尾巴,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   苏苜满意的笑笑,摸摸它的头道“Cookie,我要睡觉去了哦,你看门!有坏人再叫,懂不懂?”   Cookie舔了舔苏苜的手,像是听懂了一样,老老实实的趴在那。   苏苜起身准备回去睡觉,才走了两步,身后又传来一阵叫声。   苏苜气急败坏的转过身,凶神恶煞的看着Cookie“再叫!再叫就把你吃掉!”   Cookie歪着头看了她一会,突然眼睛一闭,小头一昂,嗷嗷的叫的更欢了。   苏苜当即厥倒。   最后苏苜不得不把它抱进卧室,放到了床边,她还奉献了一个枕头给它玩,才算顺利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刚好就是苏苜的假期,于是抱着Cookie出去,准备大肆购物一番。作为一只流浪狗狗,Cookie非常配合的接受了一系列的育苗接种和检查。   苏苜在宠物店买了狗粮,狗咬胶,小玩具,狗舍,还有一件粉红色的小挂链。苏苜才不在乎它是不是一只正宗的小公狗!   苏苜把小狗送回家,继续转战超市,准备买一点东西填补自己的冰箱。   转了一大圈,推车基本都装满了,看着很诱人,但是细看下去都是一些懒人食品。苏苜满足的推着推车,转到了厨具用品区。   一个销售员正在推销一款最新的冰激凌机,苏苜上前跟着凑热闹,看着人家一双灵巧的手,快速的操作,不由的啧啧称叹。   “小姐要不要带一个回家?有它在,包您的味蕾过一个美好的夏天。”促销员对站在最后面却把眼睛瞪得最大的苏苜说。   苏苜尴尬的呵呵笑了两下,摆摆手。   “要不您亲自试一试?你也可以尝一尝我们做出来的冰激凌。”促销员继续展开攻势。   苏苜终究是没能敌过美味的薄荷味的冰激凌的诱惑,抱着一个冰激凌机,在促销员深情款款的目光中推着车去结账了。   路过一片水果专区的时候,苏苜突然眼睛一亮,鼻翼快速的收缩了两下。榴莲的味道!脑海里面浮现了榴莲味道冰激凌美味的样子。苏苜露出了一排小白牙,笑的眼睛都快看不到了。    ☆、26一米阳光,通透明亮(6)   等苏苜拎着大包小包的从超市出来,天不知道怎么的又阴了起来。还好,今天是开了车出来的。   把东西一股脑的丢进车后面的座位上,然后把最心爱的榴莲小心翼翼的放在的前面的座椅上。   车子在回家的路上,苏苜握着方向盘,心情非常的不错,满脑子都是榴莲冰激凌的样子,不时地瞟一眼一旁精挑细选的榴莲。   苏苜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开着车门,站在外面叉着腰看着后面堆得东西,突然意识到自己只长了两只手。   最后,苏苜叹了口气,决定先拿一些上去,剩下的等一会再搬一趟。   苏苜左手抱着最心爱的榴莲,右手上面挂着两个大大的购物袋,用腿关上了车门。   “用不用帮忙?”   突然传过来熟悉的声音,苏苜一个闪神,险些把东西丢出去。   “你在这做什么?”苏苜秀眉竖起。   陈爵昊斜倚在他的车上“善后。”   苏苜不解。   只见他转身,然后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拎出来了一个袋子,目测里面装了不少小狗的用品。   “不用了,它现在是我的狗,用不着你操心。”   “这里面还有一些上好的营养品,对它的伤有好处。”   “那也不用,我自己会买。”   “不是希望我下一次还过来吧?”   “……。”   “恩?”   苏苜踟蹰了一下“……拿过来吧。”   “你用哪只手接?”陈爵昊冷眼看着她。   苏苜看着自己都已经用上的两只手,气恼过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刚才不是说要帮忙?那就帮着拿东西吧。”   苏苜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把装榴莲的袋子推给了他,陈爵昊下意识的接在手里面,当即翻了个白眼,俊朗非凡的脸揪成了一团。   陈爵昊讨厌榴莲,非常的讨厌!   苏苜拎着东西,潇洒的大步从他身边走过,道“快点。”   陈爵昊一手拎着给小狗买的东西,另一只手勾住榴莲的袋子,举出老远,皱着鼻子,跟在苏苜的后面。   电梯里面,陈爵昊用袖子掩着鼻子。看到苏苜看过来,又迅速放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上到九楼,苏苜率先从电梯走出来。陈爵昊也快速跟了出来,连着吸了好几口气,依然把榴莲举得远远的。   “我到了,谢谢。”苏苜转身对陈爵昊说。   陈爵昊把东西放到地上,没有说话,迅速的转身离开。   苏苜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她应该谢谢塞舌尔的时候他救了她一命的,可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推开家门,苏苜就看到蹲在沙发边上,撅着小屁股摇头晃脑跟地毯较劲的小狗。听到苏苜进来的声音,小耳朵一竖,循声望过来,看到苏苜,欢快的叫了两声。拖着一个包着纱布的小瘸腿就往门口跑。   苏苜连忙把东西放到地上,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就迎过去,把小狗抱了起来,在脸上蹭了又蹭。   “饿了吧!”苏苜把它抱在怀里面,用手指轻触它湿漉漉的小鼻尖。   小狗晃了几下尾巴,欢喜的盯着苏苜。   “嗯……再等一会,等我下楼把东西都拿上来,我们就开饭好不好?”   苏苜惦记着车里面的东西,有一些速冻的食品,还是快点拿上来的好。到卧室换了件外套,特意多磨蹭了两分钟,估摸着陈爵昊应该已经离开了,才出门下楼。   停车场的灯光不是特别足,苏苜走到车子的门口才发现陈爵昊的车还停在原处。苏苜瞟了一眼车子,看不清有没有人。不想再和陈爵昊碰面,但是现在转身回去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因为位置的原因,苏苜走到后车门的时候,刚好可以看到陈爵昊车子的前方。就见陈爵昊倚靠着车头,坐在地上,一条胳膊搭在支起的一条腿上,低着头,看上去不是很好。   苏苜的车钥匙已经□锁孔了,手僵住,问了一句“喂,你怎么了?”   陈爵昊听到苏苜的声音,身子明显的一震,猛的抬起头。他的脸这会可以用五颜六色来形容了,高挺的鼻梁上一片青紫,嘴角挂着血迹,脸色更是黑的不能看了。   他冷冷的回应苏苜“你们这边的治安不大好。”   “因人而异吧!”苏苜出言挖苦,心里疑惑,这地方也有人打劫?   陈爵昊发出了一声嗤笑,然后挣扎着站了起来,眼神略过苏苜的时候似乎呆着一丝疑惑。可是他只走了一步,就迅速停了下来,一只手扶在车子上,咬着牙,背对着苏苜,不动了。   苏苜注意到他的左腿似乎是受了伤。   “我帮你叫救护车吧。”   “……还不至于。”   20分钟前,陈爵昊从楼上下来,才进停车场,就发现了一个穿褐色夹克带鸭舌帽的高大男人,在苏苜的车边来回的转,然后谨慎的把手里的什么东西,贴在了她的车底。   陈爵昊上前质问,男人见到他并没有纠缠之意,拔腿就要走。陈爵昊一把抓住对方的脖领,男人为了脱身,回手便是一拳,陈爵昊侧身躲开了这第一击。   对方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可是陈爵昊那几年的跆拳道也不是白练的。一番打斗,两个人最后谁都没有站到便宜,对方捂着胸口逃走了,陈爵昊脸上挂了彩,原本就受过伤的左腿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这会疼的根本没有办法走路,更别说开车了。他又不愿意别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于是就硬撑着,想着缓一会也许就没事了,可是却等来了下楼去东西的苏苜。   苏苜看他也不说话,便道“那我就先上去了。”   陈爵昊没有应声,苏苜也没有再问,开了车门取了东西就往回走。   等苏苜走远了,陈爵昊才发出了一声闷哼,复又坐到地上。掏出手机,自己同自己僵持了好一会,才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叫他过来接人。   在司机过来之前,他强撑着到苏苜的车边,从车下面取出了刚才被安上去的跟踪器。   苏苜到现在还会有什么仇家吗?   陈爵昊紧紧的捏着跟踪器,眼底一片疑惑。   一个月以后陈爵昊脚踝上的石膏撤了下来,小Cookie的腿也痊愈了,蹦蹦跳跳的围着苏苜撒娇,楚飞那边来电话说家里面的事情处理好了,苏苜接到了中介公司的电话,说是有人看中了她的别墅。   看中别墅的是一对中年夫妇,他们很喜欢别墅的位置和布局,买卖进行的很顺利。   苏苜拿了钱,心里却有一点空落落的。卖掉的,不仅仅是那个房子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苜的眼睛的情况愈来愈严重,时不时的就会出现间歇性的失明,前些天在马路上开车,眼前黑了几秒钟,险些出现意外。所以现在只能把车子停在了车库,暂时是不能再开出来了。   苏苜去医院复查,询问合适的眼角膜配备情况,结果都不是很乐观。她知道,自己离看不见的那天愈来愈近了。   现在每一个早晨睁开眼睛之前,她都会在心里面默默的祈祷,张开眼,可以看到一个有光亮的世界。偶尔在夜里醒来,看到一片漆黑,苏苜都会一阵心惊。于是,她的公寓夜里再也不关灯。   公司原本安排了苏苜跟团去丽江,可是苏苜自己主动拒绝了,并且向公司请了长假,她的情况已经不适合再工作了。   苏苜到超市买了一大捆厚厚的胶带,把一些带棱角的地方粘了一遍。苏苜想着吃的东西的话就可以叫外卖,用的话可以喊蓝旭帮着买,平时的家务工作可以提前雇佣一个可靠一点的钟点工。   至于平时的生活,苏苜想自己应该可以慢慢适应,直到合适的眼角膜出现。   一个阳光充足的夏日午后,苏苜穿着白色的棉质长裙,光着脚在屋里面走来走去,用脚一点点的丈量着。还好屋子不大,苏苜走了一会就走完了,小Cookie在后面乐颠颠的跟着,全无悲伤。   转了几圈,苏苜觉得累了走回到客厅的正中央,坐在地毯上,Cookie爬到她的怀里面,用小鼻子蹭来蹭去。苏苜抱着它,呆呆的望着空落落的房间。一瞬间,心像是漏了一个大洞一样,荒凉的难以呼吸。    ☆、27 一米阳光,通透明亮(7)   苏苜拿着个小本子,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板上,弓着腿,拿着笔在上面勾勾画画。苏苜以前上学的时候学过一点美术,甚至还想过去做设计师。可是碍于家里面的反对,不得不去学了金融,可是她在金融方面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   画了一会,苏苜把本子合上,起身,把它放回到书房的书架上面。从现在开始,她的东西就应该有固定的位置。常用的东西一定要记好都放在什么地方。   放本子的时候,苏苜瞟到了一本放在书架上的影集。记录了她这二十多年来的足迹。苏苜手指轻轻的在影集的边角处划过,并没有打开。   笑了一下,对自己说“生日快乐!”   苏苜去年的生日是和程晓晓一起过的,程晓晓买了一个大大的奶油蛋糕,上面画着一个红色的爱心,苏苜高兴的不得了。   苏苜把相册放回去,回到卧室打开衣柜,准备挑一件衣服外出。   苏苜习惯了每年生日的时候去游乐场看看,因为从前每年生日的时候,苏凡都会带她去那里,尽管幼稚却是她最美好的记忆之一。   因为是周末,游乐场里面的人很多。   苏苜站在巨大的摩天轮下面,戴着墨镜,仰着头,看着它一点一点的转动。   就在苏苜正看得有些失神的时候,手里面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苏苜拿起来,放在耳边“喂,你好。”   “您好,苏小姐。”   苏苜听到对方的声音,立刻走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压低声音道“怎么样?”   “暂时没有什么消息,焦氏集团的各方面都没有出现什么漏洞和异常,他们做的很好。”   “焦歌菲回来了,集团内部也没什么大的举措吗?”   “暂时没有,焦老爷子一直把大局控制的很好。”   苏苜有些失望“恩,还有什么消息吗?”   “……有一个消息。”   “什么?”   “我得到了一个消息,苏小姐您家过去的大宅正在对外出售。”   “我家的大宅?”苏苜有点疑惑“你是说苏家原来的宅子?”   “对,消息很可靠。在苏家离开后可天集团老总就买了宅子,他们公司的业务重心基本转移到国外,现在看近期就会移民,宅子是以绝对的底价在出售。现在知道消息的人应该还不多……我知道这和您委托给我调查的事情无关,但是……。”   “谢谢你。”   苏家的宅子在苏氏破产以后就被银行收去了,苏苜在没有机会走进去看一看。那里面有苏苜从前所有的记忆。   种满了梧桐的院子,老树边的秋千,楼梯不起眼处的刻痕,卧室床下面藏起来的小石子。母亲死前的不甘和对这个家的不舍,苏苜站在阳光下面,洁白的脖颈一滴汗珠滚落到衣领里面。   “能在帮我查一下他们出价大概是多少吗?”   “好。”   苏苜放下电话,咬着唇,看着乐园里面的人,一个个都挂着令人羡慕的笑脸。偶尔有情侣在争吵,不过就是女孩要坐过山车,男生说晕车死活不肯。   苏苜长长的舒了口气,对自己道“来吧!”   碰碰车,摩天轮,过山车,旋转木马,云霄飞车,海盗船。苏苜捏着票,东跑西跑的总算把喜欢玩的都过了一遍。坐海盗船的时候,后面的一个男人在开船前,还是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船一开,叫的比谁都大声。   苏苜把着海盗船防护的栏杆,在船体下落的时候,紧紧的盯着前面。释放似的尖叫,大笑。   下了海盗船,苏苜晃了晃脑袋,有一点晕,果然是有点老了啊!两只脚踩在地面上,觉得软绵绵的。   “阿姨,买个棒棒糖?”   苏苜感觉一角被人拉扯了一下,低头看到了一个小女孩仰着头看着她,手里面举着一个大个的棒棒糖。   苏苜微笑“你是卖棒棒糖的?”   “是呀!阿姨买一个吧!”   苏苜伸手摸摸她梳着两个小辫子的头“好啊。”   就在苏苜和小女孩说话的时候,走过来一个女人,笑着把小女孩拉走,抱在了怀里面,道“又不听话了!对不起哦,打扰你了,这孩子就是调皮。”   苏苜忙摇头“没关系的,小朋友很可爱。”   孩子的妈妈的会心一笑,望着女儿满脸的宠溺“和阿姨说再见吧。”   “再见!”小女孩挥舞了几下棒棒糖。   苏苜也笑着说再见,然后突然叫住了她们,问道“那个,棒棒糖是在哪里买的呢?”   妈妈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一个小摊子。”   摊子上面的糖果可谓是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的。苏苜觉得哪一个自己都很喜欢“这个!这个!那个!还有那边的那个!”   老板乐呵呵的帮她拿了一个袋子“你尽情的挑!”   苏苜拎着袋子,在那挑挑拣拣。   “那边那个蝴蝶的不错。”   “恩!”苏苜答应着,伸手去拿,然后僵住。   程晓晓伸手拿起了那个蝴蝶形状的棒棒糖“你还是很喜欢吃糖。”   “这就是本性。”苏苜把本性两个字咬的很重。   “是啊,本性难移!”程晓晓意味深长的说。   苏苜冷笑,从包里面拿出钱,交给老板,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程晓晓不冷不热的声音“生日快乐。”   苏苜脚步一滞,回了一句“我受不起”。   在这段不知道算不算友情的友情里面,苏苜不否认遭到了背叛,受到了伤害,但是她也并不想像一个受害者一样得到什么同情,她从来都不需要同情。就算她的生日没有一个人记得,没有一个人说一句生日快乐,也绝不愿意得到一个施舍的祝福。更何况是来自程晓晓的。   苏苜的生日就这么过去了,午夜十二点,依然灯火通明的房间。手机上面只接到了一条楚飞说最近很忙,要过两个月才能回来的短信。   苏苜躺在书房的摇椅上,膝盖上放着一本画册,手机上的耳机戴在耳朵上面。手机里面播着广播,一个音乐电台,偶尔会有人打进电话点歌。为爱情的,为友情的,为哥们的,还有为了送生日祝福的。   Cookie蜷缩在椅子旁边,把苏苜的拖鞋当做了枕头。小身子起起伏伏的睡的很香,不时的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苏苜宰掉耳机,动了动,选了个合适的姿势,闭上眼睛。   又长了一岁。   第二天早起,苏苜决定把苏家的旧宅买下来,毕竟那里有太多的难以割舍。   苏苜拿到宅子出售的资料,价格显然已经压到了最低。她盘算着,卖别墅的钱,加上那张支票,还可以把车子卖掉,应该就够这个价位了。   苏苜知道这是一个近乎鲁莽的行为,而且这会让自己的财政变的紧张起来,但是至少,自己又能走进从前的那个家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坐过花园老树旁的那个秋千了。   苏苜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短信提示灯闪烁着……。   焦氏傲然于市中心的办公楼顶层,焦歌菲放下电话,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对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的焦鹏程道“鱼上钩了。”    ☆、28你若安好,才是晴天(1)   苏苜其实对购房的事情并不是很精通,但是又不知道该找谁来帮忙。想来想去找了个半吊子子的蓝旭来撑场面。   蓝旭和陈乐姣的关系据他自己讲,进展神速!当然,如果接受了他买的巧克力就叫神速的话……。   其实叫蓝旭过来不过就是撑撑面子,最后定价钱的时候不至于太缺乏气势。蓝旭也真是争气,穿着T恤大裤衩的就过来了。   几个人绕着宅子里里外外的转了一圈,和四年前比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苏小姐,我知道这宅子原来是苏家的,我和你的父亲打过几次交道,他的经商为人之道直到今日,我也很是佩服。所以才会最终选择把房子卖给你。”成天老总罗洪扬到对苏苜说。   苏苜笑着回道“谢谢您。”   “所以价钱我是绝不会再降了,已经是底线了。”   苏苜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苏小姐觉得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对方带过来的房产经纪人问。   苏苜环视着再熟悉不顾的一切。   “一周以后吧,我的资金也需要周转。”   “苏小姐,你要知道,这个宅子现在可是抢手的很……。”经纪人继续道。   “哎……苏小姐不比别人。”罗洪扬接过话来。   “那这样吧,五天,五天以后我给你答复。”   “好,一言为定。”   罗洪扬哈哈大笑着拍拍蓝旭的肩膀,蓝旭讪讪的笑着,从进了这个院子他就一直处于惊讶之中,直到现在还在心里面感叹着,有钱人真的是很奢侈!   出了宅子,蓝旭跟在苏苜的后面“我说苏苜姐,你买这么大的一个宅子干什么呀?”   “几年前这个宅子是我家的,后来出了点事情就搬走了。我一直都很想再把它买回来,现在是个很好的契机。”   “那么多钱还叫契机?”   “已经很低了。”说着回过头看着蓝旭“低的有点出人意料。”   三天后苏苜卖了保时捷,凑足了钱款。   “不可能现在就付全款,罗总您也知道房产过户大约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我只能在过户完成以后的时候把余下的款付给您。”苏苜把对方拟定好的合同推回去。   罗洪扬露出不悦的样子“可是苏小姐已经拖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苏苜不卑不亢“这是正当程序。”   “好,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我现在的公司的确是遇到了一点困难,急需一笔流动资金的注入。如果苏小姐不能现在就交付全款的话,我就只好找其他的买主了。”   看到苏苜脸上有松动之意,经纪人忙开口“苏小姐,咱么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苏苜还是坐在那不说话,神色严肃。罗洪扬渐渐的露出不耐之色,站了起来“苏小姐,如果你……。”   “好!就按你说的办。”   苏苜伸出手,经纪人忙把合同递了过去。   罗洪扬脸色缓和了下来,坐下,看着苏苜拿起笔,在乙方的位置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苏苜把签好的合同推了过去,笑着缓缓道“您的资金很快就会到账的。”   话音一落,会议室的房门就被撞开,几名警察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走到罗洪扬的身边,对他道“罗洪扬,你的行为已经构成的诈骗,现在我们将对你进行逮捕调查。”   罗洪扬霍的站了起来,颤抖着手指着苏苜“你……。”   苏苜眉一挑,带着点讽刺“罗总,您的想法不错,但是漏洞太多。您的公司已经面临着破产了,宅子早已经抵押给了银行,您现在把它出售给我,好卷了钱跑路吗?您真的当我是傻子吗?”   罗洪扬颓然的坐回到椅子上,面色一片死灰。   苏苜凑近一点,意味深长的道“罗总,有时候雪上加霜和雪中送炭不过是一线之隔。那宅子我会在银行拍卖的时候买下来,就不劳烦您费心了。”   最后罗洪扬极为不甘的被警察带走了。   蓝旭的电话打过来,很兴奋的问“苏苜姐,你那边怎么样啦?”   “搞定。”   “真是的,这种大场面你都不肯带我去。”   “我怕你过来把事情搞砸。”   “我有那么挫吗……。”   苏苜那天和蓝旭看完房子以后就觉得事情很是诡异,于是便打电话给她雇佣的私家侦探,对罗洪扬做了全面的调查。   很显然这是一个局,一个专门用来套苏苜的局。   更明显的是,这个局的布局者,只可能是焦歌菲。   “打倒了坏人,苏苜姐准备怎么庆祝啊?”   “你不是一直垂涎海边那家卡梅西餐店?”   “是啊,我听说乐姣最喜欢哪个地方。”   苏苜叹气“那你是去还是不去啊?”   “去去去,我今天下班就马上过去!”   关掉电话,苏苜走出会议室,脑海里面突然回想到了程晓晓在游乐场时候的那句“是啊,本性难移!”   这句本性说的是苏苜太感情用事,还是焦歌菲的瑕疵必报?   程晓晓是在警告她吗?   今天外面的天很蓝,像掺了一点蓝墨水儿的纯净水。   苏苜一个人在外面逛了很久,兜兜转转的,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卡梅西餐厅严格来说是一间偏酒吧性质的海边小筑,面积不是很大,布置风格也和原始和古朴,但是慕名而来的人却很多,有很多人光排队的时间就要比吃饭的时间长。但是卡梅餐厅的外面就是一条人工的拱桥,上面有很多可以休息等待的地方,那里刚好可以观赏到绝美的海景。   蓝旭来的挺快,刚一下班就赶过来了。两个人在外面老老实实的排队。拱桥上面,苏苜倚着不高的栏杆,望着一望无边的大海。   蓝旭道“苏苜姐,乐姣和我聊个一些你们之间的事情。”   “说什么了?”苏苜很感兴趣的问他。   “她说你……有时候不会用什么特别好的词汇啦。”   “是从来都不用好的词汇吧?”   蓝旭尴尬的用手指挠挠额头“她说,是你从那个叫焦歌菲的人手里面抢了她哥哥……然后住进了他们家里面,逼着那个焦歌菲远走异国……。”越到后面蓝旭的声音越小,最后咧着嘴巴,看着面色明显变得惨白的苏苜,暗骂自己白痴,差点吞掉自己的舌头。   良久,苏苜调整好了情绪开口道“当年我家破产,家道中落,我无家可归。是妈……是陈伯母收留了我。焦歌菲和陈爵昊当年的确是我拆散的,是我把焦歌菲的事情告诉了陈伯母,虽然证据不足,但是伯母选择了相信我。个中细节我就不和你多说了,总之那时候的我确实蛮厉害的,还有人叫我蛇蝎女人。”苏苜露出了一个带着点无奈的笑。   “然后就是焦歌菲远走异国。至于乐姣,她和焦歌菲的关系是很好很好的。所以她对我充满敌意也不足为奇。”   蓝旭皱着眉毛,点点头。   苏苜继续道“蓝旭,我和你说这么多,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是我和焦歌菲,还是陈爵昊,或者是陈乐姣。我们并不存在谁百分百的对与错,只是我们在过去的什么时间里面,做对了什么事,做错了什么事,所以有了现在的结果。所以,乐姣骂我的时候你不用怀疑她是不是太刻薄,也不用怀疑我是不是一个披着白雪公主外衣的后母。我们谁也回不去,就算回去了恐怕也都还会这么选择。至于你呢,就简简单单的追求你自己的幸福,你的脑容量不适合太复杂哦。”   蓝旭摸着自己的头,乐呵呵的反驳“我的脑容量很低吗?我现在可是公司的优秀员工。”   苏苜开怀一笑,舒了口气,心情变得舒畅了很多。   “两位,已经有位置了,请跟我来。”一个服务生走到他们的身边,礼貌的说。   蓝旭站直,端起胳膊,朝苏苜努了努嘴。   “什么?”   蓝旭泄气,对着苏苜的胳膊直瞪眼,苏苜恍然大悟,上前一步,跨上了他的胳膊。   苏苜和蓝旭的位置在贴近海的一侧的窗边,抬眼就可以看到外面的灯火璀璨。蓝旭点了一个特色的牛排,要了一杯偏甜一点的红酒。苏苜要了一个一样的牛排,加一杯柳橙汁。   正所谓是,冤家路窄,餐食还没有上桌,就先撞到了让你不想再进餐的人。   陈乐姣拉着焦歌菲也走进了这家餐厅,位置距离苏苜并不远。   陈乐姣的大眼睛准确的捕捉到了正对着她的蓝旭和苏苜。   陈乐姣气势汹汹的冲过来,直接就对着蓝旭嚷“我又没有说过你想和我做朋友就远离这个女人?”   蓝旭尴尬的面色通红“乐姣,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我看你是再也不想让我和你说话了是不是?”   蓝旭连忙摆着手“不是……我不是的……。”   苏苜觉得自己的捕捉点挺奇怪的,她竟然没有一点的不高兴,反而觉得这段对话最明确的意思就是,陈乐姣对蓝旭还真的有那么点意思。   苏苜身子向后靠,越过陈乐姣,刚好看到了站在一边的焦歌菲。   焦歌菲看着她的眼神阴沉,带着怒气。   苏苜反倒是轻笑了出来。   焦歌菲的脸色登时变的更加难看了。   陈乐姣的吵闹声已经影响到了其他人的用餐,酒店人员和气的过来请她安静一些。最后蓝旭把她拉出了餐厅。   只剩下了苏木和焦歌菲。   焦歌菲高傲的走到苏苜的身边,坐下来,打量着苏苜。苏苜完全没有理睬她,拿着手包站起来就朝外面走去。   才走出没两步,肩膀就被焦歌菲抓住。   “怎么?你这算是恼羞成怒?”苏苜笑着问。   焦歌菲咬着牙道“这次就算是我输了。”   “给了多少?封住罗洪扬的口。”   焦歌菲的确是在罗洪扬被捕以后迅速的就给出了承诺,只要他守口如瓶,就会打一大笔款到他妻子的户头上。罗洪扬那里虽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事情是她怂恿和设计的,但是他只要一说,无论大众相信几层,对她来说都是不小的名誉损害。   “多少都给的起,焦氏最不缺的就是钱。”   “是啊,要不然怎么出的起一千万买程晓晓来陷害我呢?”苏苜眼中渐渐盛满了怒气。   “程晓晓是花了我一大笔钱,也有免费的,比如……你哥,几句暧昧的话,一点特别的关怀,我就换回了一个苏氏。这才叫无本万利!”   焦歌菲说的得意,苏苜早已经怒不可遏,拳头攥的死死的,又放开。和焦歌菲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和焦氏斗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而此刻,支走蓝旭去买饮料返回来找苏苜算账的陈乐姣,早已经惊的目瞪口呆。她在两个人看过来之前迅速闪身躲在了一个木制的柱子后面。   陈乐姣的心剧烈的跳着,不可置信的捂着胸口。    ☆、29你若安好,才是晴天(2)   蓝旭千辛万苦的跑到陈乐姣制定的饮品店,买了东西,付了款,才反应过来。这是□裸的调虎离山计啊!这会儿那鬼丫头一定是杀回去了。于是迅速的从老板手里面夺回要找的零钱就往回跑。留下在风中捏着一块钱角的老板,在风中惊呆。   等蓝旭气喘吁吁的跑回去的时候,陈乐娇果然已经不在原地等他了。   餐厅外边怒目相视的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冷,陈乐姣躲在柱子后面,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太难接受刚才听到的话,抱着肩膀感觉到一阵阵的寒意。   苏苜望着焦歌菲那张无懈可击的脸蛋,深深的觉得厌恶“滚!”   焦歌菲倒是不以为意,耸耸肩膀,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如意算盘,陈家你是回不去了!那个什么……楚飞,恐怕你也得不到,得到了也还是得落个夺人未婚夫的狼藉名声,瞧你这个命……。”   苏苜梗了一下,怒极反笑,道“陈家的大门我走出来就没打算再进去,你倒是可以进去,就是不知道是前门还是后门。还有,总有一天,我要你焦家连门都没有。”   焦歌菲听着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这是你最近和我讲过的话中,我最爱听的。”   苏苜举步同焦歌菲擦肩而过,眉眼间全是肃杀之气。   焦歌菲,我们之间的战争其实才刚刚开始!   陈乐姣见苏苜走过来,赶紧藏进了暗处。   焦歌菲看着苏苜的背影,脸上的笑也冷了下去,暗暗的在心里面掂量着苏苜刚才的那句话,到底需不需要她忌惮,需要她忌惮几分,想着想着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陈乐娇藏在暗处,焦歌菲的笑声并不大,但是打在她的心上,还是让人一阵心惊。那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从焦歌菲嘴里面发出来的声音。   焦歌菲真的在和哥哥交往时候还勾引了苏凡?她真的买通了程晓晓来陷害苏苜?陈乐姣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成了一锅浆糊。懊恼的用小手拍打了几下,眼睛略过焦歌菲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蓝旭一路小跑的到了焦歌菲的身边。   蓝旭问焦歌菲有没有看到陈乐姣,焦歌菲即刻露出关切的样子,说要帮着他找一找。   “不如打她手机试试?”焦歌菲提议。   蓝旭是太着急竟然忘了这回事,于是忙掏出手机要给乐姣打过去。   陈乐姣一听,害怕蓝旭打过来,铃声会暴露了自己。连忙翻包找手机,才握到手里面,屏幕就亮了起来,她一时之间乱了阵脚,看到脚边有一个装满水的塑料桶,直接就把手机丢了进去。   “无法接通。”蓝旭对着焦歌菲局促的笑了一下“谢谢了,我再去别的地方找一下。”   “我帮你找找吧。”   “不用了,我自己找找就行,一会再给她打几遍……”   “恩,那好,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再见。”蓝旭极为客套的和焦歌菲讲话。   虽然陈乐姣不断的在他耳朵边灌输焦歌菲是多么的亲切,多么的善良,他看到焦歌菲那一双含水的眼睛像是罩了一层雾一样,总会觉得怪怪的。   苏苜的步子越来越小,越来越慢,最后站定在一片很寂静的海滩边。她现在脑子里面全都是焦歌菲刚才猖狂的嘴脸,还有苏家破产的时候她拎着行李站在家门口时候的样子。海浪拍打着岩石,发出巨大的响声。   陈乐娇磕磕绊绊的一路小跑总算追上了苏苜。该和苏苜说什么呢?陈乐娇站在离苏苜不远的地方,泄气的叹气。   “还是先回家。”陈乐姣自言自语。   “要不上去打个招呼?那不是太蠢了!”   “还是回家吧!”   陈乐姣打定了主意,看了一眼背对着她看着海的苏苜。转身准备离开,却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面。   “你!”陈乐姣不悦,等看清的来人的脸,立马变了脸色。又看到他身后还站了两个气势汹汹面色不善人,便向后猛退了几步,转身就跑。   却被那人一把勒住了后领“陈大小姐,想跑?”   陈乐姣奋力的挣扎着,奈何对方的手劲实在是太大,她像一只小鸡一样被拎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两个月前您的傲劲哪去了?”男人看上去和陈乐娇年纪相仿,模样算得上贵气,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陈乐姣大声的嚷着。   站在海边的苏苜隐隐觉得自己听到了呼救声,转过身来四处张望,正看到了在男人手下挣扎的陈乐姣。   男人也看到了苏苜,但是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笑着对着陈乐姣说“你不是指望那边那个风一吹都会倒的女人来救你吧。”   “张帆!你放开我!你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哈!”张帆笑出了声音,撇着嘴嘲讽的说“那就看看这次是谁扒了谁的皮!”   苏苜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一瞬间头皮都有些发麻。反应过来的时候脚已经不由自主的叫出了声“乐姣!你们是什么人?”   张帆听到苏苜叫陈乐姣的名字,故意张大嘴,做出了掉下巴的样子“哦,原来是认识。”然后对着身后的两个人道“去吧,把那个也给我抓过来!”   乌云一点点的聚集起来,刚才还好好的星空,这会光亮全都湮没了。   陈爵昊合上文件夹,啪的把笔丢到一边,站起来走到窗边,烦躁的松了松领带。回头瞥了一眼一个小时前被丢到地上的一个牛皮档案袋。   自从一个月前他在停车场撞到那个在苏苜车下安跟踪器的人,他就开始叫人调查这件事。得出来的结论就装在那个袋子里面。跟踪苏苜的人是一个很出色的私家侦探,但是调查到的也仅限于此,很明显,他的账户和其他资料在他调查之前就已经进行了特别的处理。   本以为线索就这么断了,而就在今天下午,罗洪扬因为诈骗苏苜被逮捕拘留。他的老婆账户上却莫名的多出了一大笔款项,而且过款的正是焦鹏程的私人账户。   陈爵昊大步的走到办公桌前面,弯腰捡起了丢到地上的文件,一页一页的翻看着。心里面的疑问越来越多。究竟是谁在暗中调查苏苜?焦鹏程为什么联合罗洪扬布局诓骗苏苜?苏苜这样……安全吗?   他的目光从资料上挪开,落在了摆在一旁的手机上。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阖着眼睛略带疲惫的道“给我彻底调查焦鹏程……还有整个焦氏集团。”   对面的人回答的干脆利落,陈爵昊满意的恩了一声,放下手机。才刚刚挂断,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后面的四位是9999。< ☆、30你若安好,才是晴天(3)   苏苜和陈乐娇被丢进了一辆加长的宝马车里面,车子开得飞快,苏苜挣扎着想坐起来,每次都被带着墨镜的保镖毫不怜香惜玉的按下去。   二十分钟以后两个人被带到了了一个废旧的工厂里面,这种场景在电影里面挺常见的,但是真的落到自己的身上的时候真的是令人毛骨悚然。苏苜和陈乐娇的手都被绑缚在身后,两个人被拎着直接就丢到了地上。   苏苜的胯骨被硌了一下,疼的叫出了声音。陈乐姣关切的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担心。挣扎着坐了起来,扬着下巴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   “张帆,你这样算什么男人!”   “哈,你这个时候跟我讲道义了!你叫人打断我弟弟腿的时候怎么不讲道义了?”   “那是他自找!”陈乐姣虽然还是不肯示弱,但语气明显是带着一些恐惧。   “他是不是自找我不知道,但是你一定是自找苦吃。”张帆俯□子,狭长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陈乐姣。   在身子后面的手难以抑制的抖着,咬着牙,声音变的有点抖“你想怎么样?大不了我赔钱给你们。”   “钱?你在和我张帆谈钱?”   陈乐姣咬着牙道“那你想要什么?”   张帆还没开口,目光移到了陈乐姣洁白的小腿上。   陈乐姣两条腿向后缩了起来,大眼睛里面已经被恐惧填满。   张帆再次向前逼近,陈乐姣感觉到后劲都开始发麻。张帆那双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变得狠厉至极。   就在这时,伴随着铁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在门外守着的两个人走了进来,手里握着一个手机。   “少爷,老爷子刚才来电话了。”   张帆一听立刻放开陈乐姣“爷爷?”   “是。”   “你怎么说的?”   “我说少爷这会在夜店。”   “你应聘的时候带的是自己的脑袋吗?我怎么会看上你!”张帆气的直翻白眼“夜店会这么安静?”   戴着墨镜的保镖一脸沮丧“那……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把电话给我!”   墨镜保镖把手机递给了张帆,张帆一边往外边走一边碎碎念着“猪脑子!”   保镖有点委屈可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苏苜和陈乐姣,恶狠狠的道“看什么看!”然后一拍大腿,叫了一声“糟了!”便跑去追已经出了门的张帆。   等厂房里面只剩下了苏苜和陈乐姣两个人,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苏苜。”陈乐姣叫了一声。   苏苜看向她,陈乐姣侧过头躲开了她的眼睛“对不起啊。”   “恩?”苏苜有点意外。   “是我连累你被抓到这的。”   苏苜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你们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乐姣深深的叹了口气,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些日子,我的一群朋友把他弟弟的腿给打断了。”   苏苜惊讶“这还是小事情?”   “可是他那个弟弟张荣简直就是个无赖,不规不距的居然到我的头上来了!我叫人打断他的腿算是便宜他了!”陈乐姣想起那天的事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张帆,张老爷子,原来是他!苏苜不认识张帆,但是在商场上张老爷子的名声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张老爷子只有一个独子,但是英年早逝,只留下了张帆,张荣两个儿子。苏家早些年和张老爷子在生意场上有过一些交情,苏苜还去过张太太建立的一个名媛会所。张家虽然近些年来在投资场上很瘦有大的举动,但是这头当年威震四方的雄狮依然是让人颇有些忌惮的。   张帆是张家的长孙,虽不善于经商之道,但是为人颇为义气很有担当,在圈内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   苏苜想的愣神,被陈乐姣碰了一下道“好了我们现在先不说这个,还是先想办法逃出去。”   “怎么逃啊?”陈乐姣动了动被绑起来的胳膊,沮丧的说。   苏苜朝四周看了一圈,也实在没找到什么东西可以用,眼睛瞟到了木台上一个红色的皮革手包。正是她的手包,看来这几个人还真是不怎么专业。   苏苜看着皮包眼睛露出兴奋的光,陈乐姣也即刻会意。   两个人费力的蹭到一起,借着对方的力量站了起来,快速的跑到桌子前面。苏苜用牙把皮包打开,用牙齿去咬里面的手机。陈乐姣在一旁帮不上忙,急的直冒汗。   终于苏苜成功的把手机弄了出来,两个人都送了一口气。   苏苜喘了几口气,用下巴去给手机解锁,可是锁才一解开,下巴突然一偏,手机掉到了地上。   苏苜气的直跺脚。   接下来就只能靠陈乐姣了,苏苜的鞋子是解鞋带的鱼嘴高跟鞋,这会根本脱不下去。陈乐姣脱了鞋,用脚趾笨拙的点开了手机。   好不容易踩出了报警电话的号码,还没有来得及点播出键。张帆已经接完老爷子的电话,带着被踹了一脚的保安回来了。   看到两个人的样子,木着脸嘲笑道“干什么呢这是,玩密室逃亡自救呢啊?”   保镖迅速的低□子捡起了地上的手机,交给了张帆。   张帆把弄着手机,道“品味不错,全球限量款。”   见苏苜和陈乐姣都极为警惕的看着他,不肯说话,便继续道“你们不是想打电话吗?OK,你们说一个号码,我帮你们打过去,总得有人来收拾残局不是。”   两个人还是不说话。   “最后一次机会!说!”最后一个字说的很大声。   陈乐姣吓得闭着眼睛大声的说出了一串数字“************。”   正是陈爵昊的手机号码。   张帆拨通了陈乐姣报上来的手机,对方接的很快,声音冷冷的,带着居高临下拒人千里的感觉“喂。”   “我手上现在有两个美女,大概你都认识。你慢慢找,不着急。”张帆的声音带着戏谑。   陈爵昊眸色一凛,紧张的压低了声音“你是什么人?”   张帆没有再回答,干脆利索的挂了电话,把手机关机放到了口袋里面。   “好了,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后路了。现在我们就要在有限的时间内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了。”   “你想怎么解决?”苏苜寒着眸,气势强硬。   “简单得很,既然她伤了我弟弟的腿,他现在一辈子都是个瘸子了,那就还他一条。”他看着陈乐姣,一字一字的说“你割了脚筋,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陈乐姣吓得猛的向后退了一步,正撞上了苏苜,感觉到苏苜的心也在剧烈的跳着。   苏苜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说“身为一个男人,你就是这么对待女孩子的?”   “我就是这么保护弟弟的,我弟弟的腿断了,总要有个说法,你说呢……这位美女。”   “那你今天就是为你弟弟出头,在我这,合情合理。”苏苜道。   “恩!”张帆有点惊讶,挑着眉很感兴趣的等着苏苜继续说下去。   “那么现在,我也为我的妹妹出一次头。”   张帆不解的看着苏苜“什么意思?”   “你把刀给我,我替她受这一刀。”   苏苜满意的看着张帆眼中的神色,从最初的不解到疑惑再到一闪而过的欣赏。   “好,把刀给她。”   保镖犹豫的拿出了一把一尺长的匕首,对张帆道“少爷,真的要这么做吗?”   “你要是害怕就滚出去。”张帆夺过刀,绕到苏苜的身后,手起刀落,割断了限制苏苜的绳子。   苏苜接过刀,拿在手里面,看着锋利至极的双刃,整个人都有些抖。   “苏苜。”陈乐姣带着哭腔叫了一声。   “就一刀,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苏苜直视着张帆。   张帆点头“一笔勾销。”   厂房内的空气骤然间都冷却了下来,几个人的呼吸声变的特别的清晰,苏苜握着刀,紧咬着牙想阻止它们颤抖发出的声响。   刀刃在空气中中划过,反射了白炽灯的光芒,刺在每个人的眼睛里面,各不相同。   匕首稳稳的落在了苏苜左侧的大腿上,血蜂拥的窜了出来,瞬间就染红了苏苜握着匕首的左手。   “啊——!”陈乐姣惊恐的大叫着,扑上去想接住向后折倒的苏苜,可是奈何两只手被绑在身后,一点都帮不上忙。只能看着苏苜硬生生的倒在水泥地上。   张帆嘴微张着,有些不可置信,对着苏苜一个字都讲不出来。回过头对站在身后的保镖道“我们走。”   苏苜躺在地上,两只手紧紧的压着伤口,两个肩膀紧绷着,痛的浑身都有些抽搐。   陈乐姣看着她的样子,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苏苜,苏苜……你没事吧!”   苏苜颤抖着调整呼吸,艰难的对陈乐姣说“这……这件事,就算了,不要,不要和任何人提张帆的名字。”   陈乐姣没有听明白,但是看苏苜认真的样子,便胡乱的点头答应了。   苏苜半睁着的眼睛有些散乱,但是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清明。想扳倒焦歌菲,张家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同时,走出了工厂的张帆,对让他头痛至极的贴身保镖道“大门就不要锁了,还有……把他们的手机丢回去。”    ☆、31你若安好,才是晴天(4)   陈乐姣正哭的泪眼朦胧无所适从,就见大门再次打开,苏苜的手机被丢了回来。   “刀!”苏苜虽然死死的按着大腿处的伤口,但是血还是不受控制的往外流。   陈乐姣被望着苏苜啊了一声,半晌才明白过来。站起来用脚把刀踢到苏苜的手边,然后自己背着苏苜跪倒地上。   苏苜用沾满了血的手拿起匕首,帮陈乐姣割断了绳子。   两个人拿了手机,陈乐姣拨打了急救电话,也说不清楚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最后等救护车赶过来的时候苏苜已经陷入了昏迷了。   刀子正好避过了腿上的主动脉,也没有伤到筋骨,可以说是十分的幸运。   陈乐姣坐在急救室门外的长椅上,整个人都瘫软了。   蓝旭接到陈乐姣的电话就往医院赶。陈乐姣走廊上远远的看到蓝旭,就哭着跑过去紧紧的抱住了他。蓝旭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   接完电话以后就派人四处搜寻线索的陈爵昊也赶了过来,陈乐姣见了自己的二哥,扑到怀里面又抹了一通眼泪。   “电话里面的人是谁?”陈爵昊问。   陈乐姣一怔,想到了苏苜告诉她的话,支支吾吾的道“那个,我也不太认得,可能就是一般的劫匪吧。”   “劫匪?他的行事作风可不像。”   “哎呀!哥!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好不代表事情就过去了,苏……你们到底还是受到伤害了,这种人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哥!这个人我以前欺负过他,现在就算扯平了,一笔勾销。”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这句话是苏苜说的。”   陈爵昊咄咄逼人的气势退去了几分,道“那就先暂时搁下,幸好你们都没什么大问题。”   陈乐姣看着陈爵昊,咬了咬唇,有些为难的说“二哥,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陈爵昊看了一眼陈乐姣身后的病房,病房的门紧掩着,苏苜就躺在里面。可是此刻陈爵昊的脚却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步都移不动“不了。”   陈乐姣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忙道“二哥,我有事不知道……。”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闻讯赶来的焦歌菲打断了。虽然已经是深夜,但焦歌菲依然带着精致的妆容,毫无瑕疵。她满面的焦急之色,绕着陈乐姣转了两圈,道“乐姣,你真的是吓死我了,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事,就是苏苜姐为了救我受伤了。”   焦歌菲极为敏感的捕捉到了陈乐姣对苏苜的称呼“她救了你?”   “恩。”陈乐姣含糊的应了一声,她现在非常的乱,谎言,真相,仇恨,鲜血,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现在已经没有半点精力去应对这一切。   “我和爵昊送你回去休息吧?你看你这沾了一身的血,回去洗个热水澡”焦歌菲提议。   陈乐姣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蓝旭一眼,低下头看看自己衣服上沾着的苏苜的血。突然眼睛一翻,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蓝旭眼疾手快的把她抱在了怀里面,医生诊断过后说是精神收到过度的刺激,最好是能留院观察一夜。于是蓝旭便陪着陈乐姣留了下来,焦歌菲明早还有很重要的会议,陈爵昊主动送她回家。   “乐姣,你医生让你躺好休息,你这是干什么啊?”蓝旭一把拉住穿着病号服往外面走的陈乐姣。   陈乐姣甩开他的手“我早就没事了,我留在着就是想……我去看看苏苜。”   蓝旭忙道“苏苜姐用了药,已经睡熟了,我刚才趁你在你哥面前假睡的时候过去看了。”   “那我也想过去看看。”   “你现在过去不是打扰她休息吗?”   陈乐姣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回到病床上,气鼓鼓的看着蓝旭,任蓝旭怎么讨好都不肯开口。   车上,焦歌菲用手掩着口,极为优雅的打了一个哈欠。   “累了?”陈爵昊问。   “恩,有点,最近公司特别的忙。你也知道我哥有的时候帮不上什么忙。我这一会来,我爸可是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到我的身上了。”   “也要注意休息。”   “我会的,你也是。”   “谢谢。”   焦歌菲因为陈爵昊这一句谢谢,全然没有了丝毫的睡意。   “我们什么时候需要这么客气了?”   “什么?”   陈爵昊并没有明白焦歌菲在说什么,这让她更加抓狂。当你的恋人不自觉的和你拉开距离,自己却浑然不知的时候,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焦歌菲板着脸,把脸转向了车窗一面,看到镜子里面自己愤怒的脸,然后强迫自己缓和下来,对着陈爵昊道“爵昊,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回家吃顿饭?”   “等公司忙过这一阵的吧。”陈爵昊专心致志的开着车,并没有看焦歌菲。   又是这一句,焦歌菲恨恨的握紧了拳头,脸上却依然笑着“你最近都好忙,很少有时间陪我。”   “是,新启动了几个大项目,其中有一个就是和你们焦氏集团合作的。”   焦歌菲笑笑没有说话。   车里面一度陷入了寂静。   苏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子晒在洁白的被子上,被子上面淡淡的消毒粉味道都变的不那么难闻了。   苏苜睁开眼睛就看到陈乐姣坐在她的床边,看她醒过来了,连忙端着一杯水道“苏苜姐,渴不渴?”   苏苜先是有些意外,然后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点点头。   陈乐姣开心的笑了,不太熟练的帮苏苜垫好枕头,把水递了过去。   苏苜喝完水,想了想对陈乐姣道“乐姣,昨天的事情你就不要太放在心上了。”苏苜这话并不全是客套,她举刀自伤一方面是为了救陈乐姣,另一方面也是看准了张帆的性格,看好了张家势力。她这么做绝大部分还是为了自己的。   “怎么说都是你救了我,我感谢你是应该的。”陈乐姣一字一字认真的说,甚至还带着点害羞。她现在的脑子里面装满了疑问,可是又无法问出口,每一次想开口都感觉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   苏苜看出她的为难,于是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话是要多我说的吗?”   “没有了。”陈乐姣笑笑,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苹果问“苏苜姐吃苹果吗?我帮你削一个怎么样?”   陈乐姣削苹果的手艺确实不错,一个苹果在她的小手里面灵巧的转动着,耷拉下来的被血下来的皮粗细基本一致,很薄,而且没有断裂。削好以后,陈乐姣献宝似的举到苏苜的眼前“怎么样,我的技术不错吧?”   “不错!”苏苜一边夸赞,一边接过了苹果。   “怎么跑到这来了,医生不是叫你休息吗?”一个声音在门口处传过来。   两个人一同望过去,陈爵昊站在门口,影子斜斜的落在墙面上。   “二哥,你怎么过来了”陈乐姣道。   “刚开完会就想着过来看看你,结果看到蓝旭睡在你的病床上。”陈爵昊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方才他关怀备至的走到陈乐姣的病床边,小心翼翼的去曳被角,结果却看到蓝旭那张睡得走形的脸。   “哦,他昨天一夜没睡,是我让他睡的!”陈乐姣站了起来,几步就走到陈爵昊身边,道“我得回病房去了,你可以等一会回去,我和蓝旭……有话要说。”   没等陈爵昊回答,小丫头便一溜烟的跑开了,只留下陈爵昊和苏苜尴尬的对视着。   “谢谢你。”陈爵昊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是很真诚。   苏苜道“不用了,乐姣已经谢过了。”   陈爵昊的目光在苏苜盖着被子的腿上停留了一下说“乐姣和我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但是她又说是你的意思……”   “是。”苏苜回答的干脆利落。   “为什么?”   “冤冤相报何时了。”苏苜说的一顿一顿的,却并不给人真诚的感觉。   “这话可不像你说的。”   苏苜耸耸肩,道“是不像,但是我确实说了,所以我希望以后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你也不要再去追究了,这就是你能为乐姣做的最好的事情了。”   陈爵昊逆着光看苏苜,只看到了她脸上模糊的笑容,还有瘦削身子支撑起的宽大病号服,边缘一层柔柔的光。   “那个人是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   “差点被他抢去,还是限量版的呢。”   “……你好好养伤吧。”说完陈爵昊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的脚步越走越快,心也越来越乱。在昨天还没有找到陈乐姣和苏苜两个人之前,他得知了那个号码的机主就是苏苜。那种心被莫名的悬着,慌乱不知所措的感觉直到现在仍让他心有余悸。   陈爵昊的本意是这件事情一定要追查到底,但是现在两个当事人都守口如瓶,颇有要偏袒和保护的意思。陈爵昊虽然在心里面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但是却也决定尊重苏苜的意思。    ☆、32你若安好,才是晴天(5)   苏苜坐在病床上,抱着电脑在那敲敲打打,不时地捏一下两眼中间的地方。电脑上面的资料让本来就不擅长,又都年没有接触过金融的苏苜觉得有些晦涩。   苏苜带着眼镜,长发随便的抓起来,两边散落的头发遮住了优美的耳廓。因为失血过多,又没有化妆,所以脸色看上去有些憔悴,但是却显得十分自然和知性。   楚飞捧着一束百合花,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不愿意打扰到这个画面。   苏苜看到一个不懂的地方,郁闷的鼓起嘴巴像上面吹气,发丝被吹得一动一动的,余光刚好就瞄到了站在门口的楚飞。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苏苜意外的问。   “听说你受伤,就第一时间赶回来了。”   “谁和你说的?”   “你别误会,我可没有安插间谍什么的,不过是……蓝旭给我打了个电话。”   这还不叫安插间谍?苏苜白了他一眼,懒得去反驳。见他走过来,随手迅速的把电脑扣了起来,放到了床头。   “在看什么?”楚飞看了一样放在枕头边上的电脑。   “随便玩玩,小游戏什么的。”   “小游戏玩到一脸苦闷?我只在小鱼儿考试之前经常见到这种表情。”   说到小鱼儿,苏苜才想起来问候韩夏虞。楚飞说她现在回到美国以后被她爸妈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现在老老实实的上课考试,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小鱼儿还蛮孝顺。”   “她哪里是孝顺,她是惦记着被没收的信用卡呢。”   两个人边说边笑,苏苜突然呀了一声“我这两天都没回家,Cookie一个人在家呢!”   楚飞问“Cookie?”   苏苜解释道“额……Cookie是我的小狗。”   楚飞不悦,道“我每天都会给你发信息,打电话,你可从来没提过你养了狗。”   “我也是要有隐私的!”苏苜对他这种态度十分的不满“你到底帮不帮忙啊?”   “忙可以帮,但是也得等一会不是。不过我现在是先来看你的,你也是的,怎么会这么爱逞强,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楚飞这么一唠叨起来,苏苜顿时用手盖住额头,摇着头道“好晕啊。”   “这种事就只能做这一次!”楚飞把苏苜的手拉下来,认真的看着她说。   苏苜一愣,把手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出来“哪里还有下一次,想遇都遇不到了。”   楚飞想想也是,便拍拍她的头,没再说什么。   之后楚飞帮苏苜买了营养餐,逼着她吃了一大半,才拿了苏苜给他的家门钥匙,去照顾小狗。   楚飞拿着钥匙打开了苏苜家的房门,门一推开,就有一只一臂长的小白狗呲着牙扑了上来。楚飞嫌弃且小心的用一只手抓住它后颈的皮毛,把它提了起来。可是令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小东西固执的很,虽然自己被敌人拎的四腿离了地,可是依然死死的咬着对方的裤腿不肯松口。   楚飞只好弯着腰,拎着狗,狼狈的一步一步的往厨房挪。   用空闲的一只手打开冰箱。苏苜不是说狗粮就放在这里面吗?冰箱里堆得东西可是比上次他来的时候多多了,这也给他找狗粮创造了一定的难度。终于他在一大袋燕麦片的后面找到了一袋狗饼干。   连忙用牙咬了,把袋子撕开,一块饼干脆生生的落在了地上。   小Cookie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放开了楚飞的裤腿,胖嘟嘟的小身子使劲的从楚飞的手里面脱身以后,直接就扑向了散发着美味的饼干。   楚飞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和你主子一个模样!”   又倒了几块饼干在地上,小Cookie在那撅着屁股专心致志的吃着。楚飞总算倒出空来环视了整个房间。   看着看着楚飞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苏苜公寓所有房间的灯都是亮着的,如果是离开的时候忘记关了也不应该是所有的等都忘记了,更何况点亮所有的灯本来就不正常。然后就看到了屋子里面一些棱角特别突出的地方,都用胶带小心的包裹住了。   楚飞站在苏苜客厅的正中,眉心的川字越来越深。   楚飞走了以后苏苜的病房热闹了一会,陈爵赫带着自己新交的女朋友来看苏苜,还带了几本漫画书来给她和乐姣解闷。陈乐姣和蓝旭就在一边在他带来的果篮里面扒拉着找自己喜欢的水果。   “乐姣,看到你自己闯的祸了?都这么大的人了,做什么事情都不动动脑子,惹了多少麻烦都不自知,你下次再这个样子和我二哥可就不会帮你瞒着妈了!”陈爵赫平时一副随性的样子,教训起妹妹来倒是有板有眼。   “哦。”陈乐姣皱着鼻子,极不情愿的道。   寒暄了一会几个人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陈乐姣更是在那边坐立不安的。苏苜这几天就一直觉得陈乐姣有些奇怪,总是找机会和她单独相处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是每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乐姣的奇怪,焦歌菲也发现了。为了笼络人心,也为了可以知道苏苜的近况,焦歌菲这些天每天下班以后的时间都会来医院看看陈乐姣。   之前的陈乐姣对她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这几天她总觉得陈乐姣有事情瞒着她。而且对她的态度也和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   焦歌菲开着车在去医院的路上,前面一个红灯,几十秒的时间,她改变了自己的决定,调转车头朝陈氏的办公大楼开去。   陈乐姣始终只是个小卒子,收拢的再好也不过是起到一点门面上的作用,想要真正压倒苏苜的根源还是在陈爵昊这边。   焦歌菲到陈氏集团的时候,陈爵昊正在开会,秘书请她在总裁办公室的外面等。她冷笑了一下,直接就进了陈爵昊的办公室。   陈爵昊的办公室大而豪华,但是却很空旷,没有一点人情的味道。桌角一个相框里面放着陈家五口人的合照。焦歌菲拿起照片仔细的看着,目光定格在陈母的脸上,眸中的怒火就越来越盛。   她强压着把照片摔到地上的欲望,把它放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看了一眼门口,没有任何动静,她的手快速的伸向了桌上摆放整齐的文件。   一个标注着焦鹏程的文件,让她瞬间就坠入了冰窟。   焦歌菲回到家,气势汹汹的上楼,把焦鹏程的房门敲的当当响。   因为彻夜狂欢,在家里面睡了一白天的焦鹏程抱怨的蓬头垢面打开门“干什么?”   焦歌菲挤进房间,关上了房门,愤怒的道“哥你为什么每一次办事情都会留下尾巴,你知不知道那是会被人抓住的!”   “什么?”焦鹏程听的一头雾水。   “苏苜那件事!我让你汇款,你怎么可以用你自己私人的账户弄呢?”   “有什么关系。”   焦歌菲挫败的做到床上,沉默了好一会道“既然爵昊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不如这样吧。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哥你明天就去医院找苏苜,把事情闹大……就说是她和罗洪扬联合起来对付你。你汇出的那么一大笔钱,足够让一个已经身无分文的人铤而走险,以坐牢为代价了。……明天下午,我一定把陈爵昊带到医院去。”   “这……能行吗?我不去。”   “哥,你可就只有我这一个妹妹,你不帮我谁帮我?再说,这件事就是你这里出了问题才会留下的隐患,你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吧!”   焦鹏程为难的道“可是,陈爵昊会信吗?”   “他不会,但是,我就赌在我和苏苜之间他会信我多一点。”   ……   陈爵昊开完了上午的会议,觉得有些累,正准备休息,就被焦歌菲拖着非要去医院看陈乐姣。焦歌菲还有点委屈的说“苏苜救了乐姣,她这几天和她接触的多了,对我都冷淡了许多,你就陪我去看看她,咱们几个谈谈心,我可不想还没过门就被人挑拨了和小姑子的关系。”   陈爵昊虽然有些不愿意,但还是跟着焦歌菲去了医院。   到了乐姣的病房发现根本就没有人。   陈爵昊正想说是不是已经出院了,就听到隔壁苏苜的病房有吵闹的声音。   陈乐姣站在苏苜的病床前面,同焦鹏程对峙着。   焦鹏程瞥了一眼门口,看到自己妹妹和陈爵昊的身影,便道“苏苜,你不要以为你做的不留痕迹就没有人知道了,你和罗洪扬设计一场智商低略的房产诈骗,然后想借着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不着痕迹的托我妹妹下水!叫罗洪扬对我勒索钱财!我告诉你,你会遭报应的!”   苏苜被他的话惊的有些愣神,如果一个人能够光天化日的如此信口雌黄,的确也是一门令人佩服的技术!   焦歌菲偷偷的瞟了一眼陈爵昊,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微蹙着眉看着里面的一切。   不过苏苜很快就冷静下来,道“焦鹏程,你这场戏是谁教你的?”   焦鹏程一怔,面色微变,随即大声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像你这种心如蛇蝎的女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焦歌菲看戏进行的差不多了,放来拉着陈爵昊的手,冲进屋子里面,拉住焦鹏程“哥!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啊,我不是说过这件事就算了吗?闹成这样多难看啊!”焦歌菲一边说,一边给眼色示意他赶紧离开。   焦鹏程这边却觉得自己越演越在状态了,挣开焦歌菲,指着苏苜的鼻子就骂“贱人!你几年前就陷害诬陷我妹妹,抢别人的老公,假怀孕骗婆婆的喜爱!我看你今天伤了腿就是老天爷的报应!”   焦鹏程的话一句一句的都打在陈乐姣的心上,她愤怒的看着暴跳如雷含血喷人的焦鹏程,看着他身后惺惺作态添油加醋的焦歌菲。   突然大吼道“闭嘴吧你们!你们才是贱人!焦歌菲,你那天在海边和苏苜姐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焦歌菲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33你若安好,才是晴天(6)   陈乐姣的话换来了满室的寂静。所有人的僵住了一样,再没有了任何动作。就连苏苜都下意识的抓着被角,惊愕的看着陈乐姣。   “是的!我都听到了!”陈乐姣再次强调。   抢在陈乐姣继续说下去之前,焦歌菲试图挽回失控的局面“乐姣,有些话你不能够断章取义,也不能任由别人在里面添油加醋故弄玄虚。”   焦鹏程在一旁,根本不知道陈乐姣口中的“听到了”是什么意思,又意味着什么,于是满心疑问的道“你听到什么了?”   “哥!”焦歌菲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叫了一声“你不是不知道肃苏苜的手段,乐姣一定是受了她的蛊惑了。现在说什么,都不能信!”然后转过头看着陈乐姣努力的让自己的目光柔和下来“乐姣,有什么话我们单独聊一聊好不好?”   焦歌菲的目光真诚无比,陈乐姣毕竟和她是十几年的交情,这会心里面乱的很。   见陈乐姣面色微动,焦歌菲立刻抓住机会,继续诱导“我们现在就出去聊聊。”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出声的陈爵昊突然道:“让她说下去。”   焦歌菲的牙齿咯咯作响,道:“爵昊!”   陈爵昊没有看她,而是看着陈乐姣有些退缩的眼睛,坚持道:“说。”   陈乐姣接到来自哥哥的鼓励,便一鼓作气的把话都讲了出来“那天在海边餐厅我因为生苏苜姐的气,就去而复返的想和她……理论几句。但是回去的时候就正撞见焦歌菲和苏苜在讲话。焦歌菲亲口承认了是她勾引苏凡,用不正当的手段吞并了苏家。还有,她还花了一千万顾程晓晓在苏苜姐的身边。这些天来我就在想,一个时刻想着怎么害你的人在你身边好几年,你却浑然不知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而做出这件事的人更是可怕!”   焦歌菲此刻的脸色已经没有了半丝血色,她在拼命的想该怎么改变败局,可是,怎么想恐怕她今天都是无力回天了。   陈乐姣抓住苏苜微凉的手,带着羞愧看着她有些惊讶的眼睛,道:“苏苜姐,我误会了你好多年,现在我就像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们以后还能能做好朋友吗?”   苏苜没有料到会有现在的场面,有些慌乱和震惊,但是看着陈乐姣坚定的样子,露出了一丝笑意“当然,我们一定会是很好的朋友。”   焦鹏程在旁边被这一连串的反转剧弄的晕头转向,对焦歌菲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真的做了她说的那些事?”   焦歌菲此刻的牙都要咬碎了,从小到大,这么一个哥哥就让她很是苦恼。父亲也常常说,儿子不是经商的材料,以后诺大的家业交给他实在是不放心。可是苏苜此刻却眯着眼睛看着焦鹏程,似乎找到了一把打开焦氏大门的钥匙。   “我没有!”焦歌菲回过身楚楚可怜的看着陈爵昊大声反驳。   陈爵昊看着她,声音特别的清晰和笃定“昨天你动了我办公室的材料,所以今天带我来看这场戏。”   焦歌菲双膝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向后一靠,撞在了医用的滑轮车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她眼珠晦暗,木然的问“你监视我?”   陈爵昊说:“那份材料我做了特殊的处理,你动过,我就会知道。”   焦歌菲移开同陈爵昊对峙的眼睛,转向苏苜,嘴角轻微的颤动着说:“苏苜,我还是三年前的那句话,我不好过,你也一定不会好过的!”   说完也不顾身后一叠声问着怎么回事的焦鹏程,抬步便往病房外面走。同陈爵昊擦肩而过的时候,陈爵昊叫住了她。   陈爵昊看着焦歌菲因为愤恨已经有些变形的脸,目光移动到了她握着拳颤抖着的左手。焦歌菲也低下头,看到了左手上那枚钻戒。   “爵昊”焦歌菲最后叫了一声,眼中满是泪水,嘴角向下垂着。   陈爵昊猛的拉住她的手腕,扯着她便朝外面走去。   陈乐姣害怕陈爵昊一时心软,被她蒙骗了,便大叫了一声二哥,想要追出去,不料手却被苏苜抓住了。   苏苜紧紧的抓住陈乐姣的手,轻轻的摇头。   陈爵昊拉着焦歌菲的手腕,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放开,才发现因为太过用力手指都变的有些僵硬。   “爵昊……。”焦歌菲轻声的叫着。   陈爵昊迎上焦歌带着些悔恨和期待的眼神,说:“妈说的对,这些年我不是太相信你,而是太相信自己了。”   焦歌菲隐约感觉到陈爵昊的下一句话会是什么。她抢先道:“爵昊,人都会做错事,有些时期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啊,我和苏凡真的就只是为了企业利益,还有那个程晓晓,我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不想失去你啊!”   陈爵昊站在那一动不动,没有说话。   焦歌菲试探着上前拉住了她的衣袖,声泪俱下的说:“爵昊,那些事情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又在一起了。你不觉得很幸福吗?你不开心吗?”   陈爵昊缓缓的抬起胳膊,一顿,就甩开了焦歌菲的手,他凝视着焦歌菲,一字一句凝重的说:“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不可原谅的。”   焦歌菲绝望的向后退了一步。   陈爵昊继续说:“你刚才问我我们重新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幸福吗,快乐吗。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努力过。我甚至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和你迅速订婚,就是想告诉自己这样是对的,是幸福的。但是很遗憾……我没有。”   焦歌菲眼中的绝望渐渐变成了怒火,咬着牙“也就是说,你早早的就已经决定要甩掉我了?”   陈爵昊毫不迟疑的回道:“没有,我只是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不爱你了。也没有想过你是这样一个人。”   焦歌菲发出一连串怪异的笑声,然后愤然的问:“那你爱谁?苏苜?”   陈爵昊没有回答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停下,道:“解除婚约的通告,就由你焦家来发,随便你们怎么说,可以把过错推到我的身上。”   焦歌菲望着陈爵昊离开的背影,靠着墙,瘫软的蹲在了地上。   聪明反被聪明误,焦歌菲此刻的懊恼和悔恨,在别人眼里就只能是一个笑话。而她心机用得多了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用手擦了几下脸上的泪水,撑着站了起来,偶尔有医护人员路过,她也只送给人家一个掺了睫毛膏黑水的白眼。   焦鹏程走到她的身边,把自己的妹妹抱在怀里面,出声安慰“没关系的,无论发生什么你还有大哥呢!”焦歌菲被焦鹏程抱着,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安慰,只是觉得难以抑制的愤怒:“就是因为有你在,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焦鹏程听得后背一凛,第一次对这个从小到大他言听计从的小妹有了怒意。   又过了些日子苏苜可以出院了,这天陈乐姣,蓝旭,陈爵赫,还有楚飞都特意过来接她出院。陈乐姣半个来月一直陪在苏苜的身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楚飞先到楼下去取车,陈乐姣用轮椅推着苏苜坐电梯下楼,蓝旭和陈爵赫留下来拿东西。   电梯里面,陈乐姣犹豫再三对苏苜说:“苏苜姐。”   “恩?”   “我哥今天没来接你出院,可能是因为公司实在是太忙了。”陈乐姣说的小心翼翼,看苏苜的脸色没什么变化,继续道:“或者是,他还有点害羞?”   “呵——。”苏苜被陈乐姣逗得笑了出来,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害羞两个字形容陈爵昊。   “苏苜姐你别笑啊,我觉得吧,我哥真的是害羞。前些天焦歌菲被揭穿了以后,我跑回家去把事情告诉妈还有三哥,二哥就在旁边。妈问他是怎么想的,你猜我二哥怎么说的?”   苏苜虽然很想知道,但是紧抿着唇,并没有开口。陈乐姣只好自问自答的继续说“我二哥说,他错了!”   陈乐姣极为夸张的瞪大眼睛,看着苏苜,道:“苏苜姐,我哥说他错了啊!我二十几年第一次听他说“错了”这两个字。”   见苏苜还是不说话,而且电梯马上就要到地方了。陈乐姣也顾不得矜持了,直接就问“苏苜姐,你还喜欢我哥不?”   苏苜拍拍陈乐姣握着她胳膊的手,道:“乐姣,这个问题我早就说过了……。”   陈乐姣紧张的等着答案。电梯数字变化到1。   “我不爱你哥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电梯外面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将这句话收入了耳中。   我不爱你哥了!   “二哥。”陈乐姣这两个字叫的异常艰难。   陈爵昊冷着脸站在电梯外面,道:“还不出来?等一下都关上了。”   陈乐姣这才如梦初醒的推着苏苜走出了电梯。   陈爵昊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面无表情的对苏苜说:“妈本来是要过来接你出院的,但是今天早晨心脏病犯了,现在还在休息。”   “妈没事吧?”苏苜和陈乐姣异口同声的问。   “没事,叫医生看过了,说是有些操劳过度,休息一下就没有事了。”陈爵昊一边说一边上前要接手陈乐姣,亲自来推苏苜。   陈乐姣很乐意的放开手,咬着唇,乐呵呵的看着陈爵昊推着苏苜往外面走。   没有人知道,此刻陈乐姣的心里面已经开始盘算什么时候可以再叫苏苜二嫂了。而苏苜此刻的心里,只想快一点到楚飞的车上,离陈爵昊远一点。   苏苜住院半个多月,小Cookie一直都由楚飞来照顾,现在和楚飞亲的不得了。苏苜一干人回到家,它第一个扑向的人居然是楚飞。   苏苜一边骂没良心,一边把它抱了起来,放在腿上,宠溺的揉捏了几下。   放下狗,环视房间的时候,惊讶的发现,粘在棱角上的胶布已经都不见了。   她疑惑而慌乱的看向楚飞,楚飞俯□子,在她耳边道:“等一下再和你解释。”   陈爵赫和蓝旭把抱着的东西放在了沙发上,也站在那打量着房间。   陈乐姣第一个做出了评价“有点小哦,不过看着蛮温馨的。”   为了不影响苏苜休息,几个人只坐了一会就离开了。楚飞把他们送到电梯口,陈乐姣扒着电梯门,招呼他过去,在他耳边信誓旦旦的说:“你别得意太早,苏苜姐是不会喜欢你的!”被蓝旭和陈爵赫一人拉着一条胳膊弄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陈乐姣老不愿意的怒斥这两个人“你们干什么!我是在帮我哥警告敌人!你们不帮我就算了,还拉着我。再说我哥也是,就把人送到车上就走了,一句再见都没说。要我说他就应该像楚飞那样,留下来献献殷勤,总是摆着一张扑克脸早晚得输给刚才那个小白脸!”   陈爵赫等她噼里啪啦的说完了,扳过她的肩膀,认真的说“小妹,你不懂。二哥和二嫂之间的事情我们谁都说不清道不明,更帮不上忙,让他们顺其自然吧。”   陈乐姣听到耳朵里面,但是不怎么同意,询问的看向蓝旭。蓝旭触电了一样的仰起头,不看陈乐姣,结果屁股被高跟鞋狠狠的踹了一下。   楚飞回到房间,关上门。   苏苜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Cookie,看着他,等着听他的解释。   楚飞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充满了怜惜,对苏苜道:“我去医院调了你以前的病历,你眼睛是事情我都知道了。但是你不用怕,从今以后,我可以做你的眼睛。” ☆、34你若安好,才是晴天(7)   苏苜看着楚飞,手下缓慢的抚摸着Cookie柔软的小身体,半晌,嘴角上扬,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也没那么严重,只要找到合适的眼角膜就没有问题了。你要知道,我可是个旅游体验师,没有了眼睛怎么工作呢?”   楚飞也笑,赞同的点点头,道:“你说的对。”   苏苜把小狗放回到地上,原本是想逗它玩一下,来转移话题。谁料它脚一沾地就屁颠屁颠的跑到楚飞的脚下面,小脑袋放在地上,撅着屁股把尾巴摇的飞快。   苏苜不满的说:“真是没良心!”   楚飞拎着两条腿把它抱起来,故意把两排整洁的牙齿呲起来,对着Cookie道:“瞧!有人吃醋了。”   然后苏苜颇为鄙视的呵了一声,自己推着轮椅转身去落地窗前面看风景去了。   外面又阴天了,这真是一个多雨的季节。等楚飞弄好饭菜叫苏苜吃饭的时候,雨点已经一颗一颗噼里啪啦的打在窗子上面了。苏苜一直盯着远处天边的乌云,偶尔一道闪电划过,苏苜就会在心里面对接下来的雷声有一点点期待。   苏苜不害怕打雷,甚至会有点喜欢打雷的时候能够躲在被子里面,睡得迷迷糊糊浑身暖洋洋的感觉。   这是陈乐姣这个月第29次来到苏苜家蹭晚饭,唯一落下的一天是因为和张帆在网上对骂忘了时间,等她想起来的时候,早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即使是这样,她还是以吃夜宵的借口跑过来看楚飞是不是已经回了酒店,然后才放心。   今天,陈乐姣拎了一条从超市买来的大鲤鱼。苏苜帮她开门以后,就见她尖叫着冲进屋子,把鱼直接就扔到了厨房的案板上面。   “实在是太吓人了!”陈乐姣一边拍着胸口,气喘吁吁的说。   苏苜面露囧色,问:“你就这么一路拎着它回来的?”   “是啊!我挑了好一会呢,这条是那群里面最大最活泼的了!”陈乐姣走进卫生间去洗手上的鱼腥味,把残局留给了苏苜。   苏苜手足无措的站在在案板上不断扑腾的鱼前面。最后用一个大盆装了水,用勺子把鱼扒拉进了水里面,才算了事。   陈乐姣今天之所以买了这么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完全是因为楚飞昨天无意间说到自己吃鱼会过敏。陈乐姣的原则一向就是,对待亲人一定要像春风一样温暖,对待敌人一定要像梅超风一样凶狠!   可是今天她失算了,楚飞在这边呆的实在是太久了,家里面堆积了很多事情,今天早晨他家老爷子发了最后的通牒,务必在两天之内回去。   “楚飞走了啊!”陈乐姣差点就高兴地跳起来。   小Cookie趴在地上好似不满的哼唧了一声,不看陈乐姣。   陈乐姣看了就更高兴了,蹲在地上对着Cookie道:“小破狗,护着你的人走啦!你在朝我呲牙,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苜把冰箱里面中午的饭菜热了一下端上来,摘下围裙,对陈乐姣说:“那可是我的狗,你手下留情啊!”   陈乐姣大眼睛一眨,侧着头,带着点调皮道:“准确来说是你和我哥的狗。”   苏苜一愣,手里面的餐盘险些掉到地上,不可置信的问“你哥……你哥和你说了?”   陈爵昊会和别人说自己的隐私,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陈乐姣站起来,一脸的骄傲,眯着眼睛有些神秘的说:“我们是情报互换,你以为我每天来这是白来的啊?一个月我可就赚了一辆最新款的……”说到后面陈乐姣讪笑着捂住了自己的嘴。   苏苜尴尬的笑了一下,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把筷子放好,招呼陈乐姣“快过来吃饭吧,是我中午叫的外卖,可能没有每天的好吃,将就一下吧。”   陈乐姣忙道:“好吃好吃,一定比每天那个人做的好吃。”   苏苜无奈的坐下,端起碗,想了想对陈乐姣道:“乐姣,谢谢你,但是我和你哥哥真的不可能了。”   陈乐姣夹了一块锅包肉,塞到嘴里面,含糊着说:“恩恩,我哥说了一切皆有可能。   因为说的太含糊,苏苜并没有听清,有点嗔怪的说:“慢点吃。”   陈乐姣把东西咽下去,很认真的看着苏苜“那个苏苜姐,我和你说一件事情哦。”   苏苜好奇道:“什么?”   “我二哥离家出走了!”   “噗。”苏苜一口汤差一点就喷出,去忍着笑“谁?你是说,你二哥离家出走了?”   陈乐姣瞪着大眼睛“是二哥!”这一次把“二”字咬的特别清晰。   苏苜笑出了声音,瞟到陈乐姣气鼓鼓的样子,勉强忍着笑问:“走到哪去了?”   “加、勒、比、海。”陈乐姣一字一顿,一字一字的都打在了苏苜的心上。   离家出走,去爱琴海,那是流浪的天堂。几年前苏苜在论坛那个“记录小木头的追夫记”帖子上曾经这样说过。而一个叫火少的人,在下面回帖“不如去加勒比海。”   这句话苏苜记在心里面好久,后来她去了爱琴海,却从没去过加勒比海。   苏苜握着筷子的手变得有些僵硬。   火少,原来是陈爵昊。   夜深了,苏苜把拖鞋从睡熟的Cookie的小脑袋下面抽出来,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陈乐姣的话始终在脑海里面。“我二哥离家出走了。”“去了加勒比海。”   苏苜忽的从床上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电脑,打开。手指快速的在键盘上敲打,很快屏幕上便出现了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界面。   这是一个尘封了很久的帖子,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回帖了。   苏苜熟练的登陆了号码。   令她惊讶的是,火少居然也是在线的状态。   苏苜盯着火少头像下面代表在线的红色小点,良久,把鼠标移动到删除帖子的方框上,点了下去。   这个世上,人的感情很奇妙。爱不爱的,就算冥冥中早有定数,也不见得就看得真切,爱的有始有终,不留遗憾。   陈爵昊坐在偌大的办公室,看着“木头”上线,删帖,然后迅速的下线。   他随手拿起已经放凉了的咖啡,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此贴已经被删除”一行字上。   办公室没有点灯,只有屏幕上那一方光亮。照在陈爵昊冷峻的脸上,把那抹悲伤衬得更加深刻。   第二天苏苜起的很早,给自己画了一个很精致干练的妆容,在衣柜挑挑拣拣,最后选定了一个裹臀的淡紫色连衣裙,站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腿上的刀疤已经变成了淡粉色,刚好就只差几毫米被露在了外面。   苏苜坐在张帆办公室外面的等候区,手里握着一杯来的路上随手买的热奶茶。   几分钟以后,秘书带着和蔼的笑容,回来很礼貌的对苏苜说:“张总请您进去。”   苏苜点头,起身跟着她走了进去。   张帆坐在办公桌前面,西装革履,神色庄重,和跟苏苜第一次见面时候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截然不同。   “请坐,苏小姐要喝点什么?”张帆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苏苜大方的坐在沙发上面,晃了晃手里面的奶茶:“不用了,我今天来不是讨茶喝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张公子谈谈。”   张帆挑眉“哦?什么事?带了警察来抓我?”   苏苜笑道:“我苏苜虽然是个女人,但是还是要讲道义的!那天我说过了,一笔勾销,就是一笔勾销了。”   张帆嘴角不易察觉的勾起“那苏小姐的意思是?”   苏苜把手中的的奶茶放到茶几上,身子微微向前倾,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光,道:“我们来谈一宗生意怎么样?”   ……   苏苜在回家的路上就到了一个陈乐姣的电话,说是要请她出去搓一顿说是为了这么多年的对她的误会道歉,还有为了救腿之恩,表示最真挚的感谢。陈乐姣把话说得这般“真诚”让苏苜完全找不出理由拒绝。   但是,当苏苜打车到了她说的地方,才发现陈乐姣的态度也并不怎么“真诚”。   档口的大排档,苏苜还真的是很少光顾。虽然依稀记得大学的时候和同学来过两次。   陈乐姣倒是一副十分熟悉的样子,老早就等在巷子口,看到苏苜直接就从车里面把人拉了出来,好像生怕人跑了一样。   “苏苜姐,我和你说,这个地方绝对的经典。”   “有多经典?”苏苜被她拉着问。   “吃了一次,想吃第二次!”陈乐姣露出无比向往的表情。   陈乐姣平时看着是个娇气霸道极了的大小姐,真的走近她以后就会发现,她其实很好相处,很容易亲近。   蓝旭早已经点了几样东西,占了一个绝佳的地段等着苏苜他们。   苏苜坐在了蓝旭的对面,把自己的手包放到旁边的凳子上,好让陈乐姣和蓝旭可以坐在一起。   “苏苜姐我们俩要吃的已经点好了,你看看你吃点什么?”蓝旭把一个塑封的点餐单递给了苏苜。   苏苜拿起来看了一会,道:“我要鸡翅好了,不放辣椒。”   “还有呢,还有呢?”陈乐姣觉得苏苜点的太少了“要是个羊肉串好不好?特别好吃!”   还没等苏苜拒绝,就听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羊肉就不要了,她不喜欢吃。”    ☆、35假如给我,一世光明(1)   乐姣见到自家二哥开心的不得了,冲上去拉着就往苏苜旁边的凳子上推。   苏苜见势,拿开了凳子上的手包。陈乐姣以为她是在给陈爵昊让位置,满心欢喜的道:“谢谢苏苜姐啊。”   谁料苏苜拿着包站了起来,对着陈乐姣道:“乐姣,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陈乐姣的笑僵在脸上,推了一下陈爵昊。   陈爵昊站在那没有动,陈乐姣又推了一下,见他还是没有反应,气急败坏的道:“二哥!”   陈爵昊这才有了反应,身子一动,拦在苏苜的前面,道:“司机还在外面等,我站一下就走。”   陈乐姣看了一眼苏苜,拉着陈爵昊的袖子“哥,你说什么呢?我好不容易把苏苜姐约出来。”   陈爵昊绷着脸,对乐姣道:“我公司还有事情,你们吃吧”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陈乐姣哪里肯,拉着他的衣袖,愤愤然的道:“二哥,你来都来了,别扭个什么劲啊。大家一起吃一顿饭,或许……或许就能。”说到后面声音变的越来越小,似乎就连她自己都意识到这一顿饭其实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这个时候苏苜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是楚飞的越洋电话。   所有人都盯着发出优美铃声的手机。   苏苜绕过挡在前面的陈爵昊,接了起来。   楚飞没有什么事情,苏苜和他随便说了几句就挂掉了。   陈爵昊寒潭一般的眼睛一直盯着苏苜的手机,直到苏苜把它放到了包里面,抬起头对他们说:“我真的得走了,要帮别人弄一点事情。”   陈爵昊没等她有行动,立刻转身就走。气的陈乐姣在后面直跺脚。   苏苜看了一眼陈乐姣,脸上带着些许怒色“乐姣,我就先走了。”   “可……。”乐姣好心办了坏事,两个当事人又都没给她好脸色看,顿时就觉得很委屈,憋着嘴坐在凳子上,负起气来。   苏苜朝蓝旭使了个眼色,叹了一口气,也离开了。   耳边充斥着大排档人们热闹而开心的叫嚷声,啤酒杯碰撞在以前溅出的滴滴清凉。苏苜同一个又一个人擦肩而过,眼前竟变得有些飘忽。在接近巷口的时候,她扶住了表面凹凸不平的石墙,努力的眨了几下眼睛。   最近的间歇性失明越来越频繁,苏苜表面虽然维持着一个轻松的状态,实际上早已经害怕的无所适从。   陈爵昊走出了大排档的巷口,打发司机离开,自己坐在车里面抽出烟。两只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却始终没有点燃。目光停留在巷口的苏苜身上。突然,他注意到苏苜旁边的一处玻璃橱窗上映出了一个可疑的身影。   那人就站在苏苜对面的街上,半个身子躲在一个站牌的后面,不时地朝四处打量,但每次最后的眼睛都会定格在苏苜的身上。再细细的看下去,原来就是之前在停车场同他交过手的那个人。   陈爵昊丢掉烟,警惕的握紧方向盘,按兵不动的紧盯着他。   苏苜站在那缓了一会,觉得好了很多,于是便继续朝前走。因为晚上的热度较白天低了很多,而且偶尔还有凉丝丝的风吹过。   于是苏苜没有急着打车,而是沿着马路信步而行。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和她保持微妙距离的一车一人。   走了一会苏苜站在了一个橱窗的前面,橱窗里面一条乳白色的碎花长裙成功的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苏苜的眼从裙子转向旁边的一个皮包的时候,无意间瞟到了一辆宝马车的倒影。而这辆车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她转过身,直直的看向不远处的宝马车,陈爵昊看到苏苜发现了自己,机警的望向跟踪苏苜的男人,四目相对。   男人原本就站在苏苜的身后不远的地方,同陈爵昊短暂的对视以后,猛的向后退了两步,拔腿就跑。   陈爵昊快速的打开车门,高大的身子极为灵敏的从车子里面冲出来,一边叫着“站住”一边追了上去。   眼前的情况变换之快,看的苏苜一阵呆愣,等她反应过来,陈爵昊已经去而复返,弯腰上车,想要继续去追上了出租车的男人。   苏苜反应过来以后,意识到陈爵昊追的男人是在跟踪自己,而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会找人跟踪她的只可能是两个人,焦歌菲,或者是张帆。而无论是谁,在这个人吐露信息的时候她都应该在现场。   苏苜看到男人在跑了几十米以后坐上了一一辆出租车,于是也快速的跑到路边,想要拦一辆车追上去。可是连着过去了两辆车却都已经载了客人。就在苏苜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   去而复返的陈爵昊把车停到了她的身边,陈爵昊快速的打开车门,道:“上车!”   苏苜犹豫了一下。   陈爵昊再次厉声道:“上车,快点!”   苏苜来不及再多想,弯腰坐进入车内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然陈爵昊后迅速的踩下油门,快速的转动方向盘,车轮同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车子几乎是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然后快速的冲了出去。   “系上安全带!”陈爵昊对苏苜道。   苏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是乖乖的把身后的安全带拉出带系好。   陈爵昊的车子紧紧的跟在男人坐的出租车后面,车子很快上了高速公路,陈爵昊再次加大了油门,同出租车并行以后,快速的像右侧撞击。   出租车的车身被撞的凹进去的一块。车上的司机从最开始的兴奋刺激变成了怨声载道“这这这……算怎么回事啊!我这车子可得你给我陪!”   男人紧张的观察着前后的状况,这是一条过往车辆很少的高速路,两侧是几米高的山坡。   “一会到了前面的那个转弯处,你作势要转弯,然后快速的刹车,调转车头,一定可以摆脱他!”   司机这会那还顾得了什么漂移飙车了,到了路口直接就踩了刹车,拉住男人的脖领道:“这车你到底是陪不陪!”   男人气急败坏的甩开脖领上的手,身子朝司机那侧一扑,灵巧的打开车门,直接就把司机推了下去。   男人自己开着车,想要照自己刚才说的做,摆脱陈爵昊。可是陈爵昊这会已经抢占先机把车子横在了他的前面。   怒骂了一声倒霉,男人推门下车。   陈爵昊也开了车门,一条长腿跨出去,转身叮嘱苏苜“你就坐在这!”   苏苜紧张的两只手心全都是汗,对着陈爵昊欲言又止。   怒火熏天的两个男人没有一言半语的就直接交上了手,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陈爵昊巧妙的避开对方灵活的勾拳,利用自己身高腿长的优势,一脚踹到对方的胸口,然后一个大力的下劈,直接把人击倒在地。   苏苜看到陈爵昊把人打的躺在地上苦苦挣扎,以为没有了什么危险,便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陈爵昊弯腰拉着男人的脖领,把他拎起来,摔在车的前盖上面。   怒视着他问道:“说!是谁叫你来的?”   男人咬着牙,不肯开口。   陈爵昊照着他的腹部又是狠狠的一拳,寒着眸道:“最后问你一次!”   “我不能说!”   陈爵昊抓着他衣领的手又紧了一些,一只手伸进他的衣兜,摸到了一个手机。   男人的眼中露出慌乱之色。   陈爵昊反手把手机交给了苏苜,苏苜拿到手机就迅速的打开,翻到了通讯录,看了一眼,道:“都只是号码,没有备注。”   陈爵昊勾起唇角“不急。”   只要有了号码,就不愁找不到源头。   苏苜盯着手机上面一串串的号码,只觉得越来越模糊,努力的晃了晃头,情况还是没有改善,反而愈加模糊起来。   陈爵昊瞟到苏苜的异常,问道:“你怎么了?”   苏苜眨着眼睛,看向陈爵昊,陈爵昊的脸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而且越来越远,直到眼前一片漆黑。   陈爵昊见苏苜双目呆滞,脸色茫然,全身都在轻微的颤抖着。心中一急,手上的力道就松了几分。被他钳制的男人瞅准了时机,挥了一拳在陈爵昊的脸上,进而得以脱身。   陈爵昊也顾不得人从自己的手下逃掉了,大步的走到苏苜跟前,紧张的问道:“怎么了?”   苏苜双唇颤抖着“我……我……。”   这个时候已经脱身的男人毫无预料的朝苏苜扑了过来,一把夺下了苏苜握在手里面的手机。   苏苜手中一空,下意识的去抓,却完全抓错了方向。   陈爵昊面露惊慌之色,伸出手在她的面前划了一下,苏苜没有半点反应,反倒是对着一个空无一人的方向焦急道:“手机!陈爵昊,手机!”   陈爵昊慌乱的握住她胡乱比划的手,道:“好我去帮你拿回来,你站在这别动。”   说完长臂环住苏苜,快速的把苏苜抱到了相对安全一点的车侧方。   男人拿着手机上了出租车,正要转身关车门,手腕就被陈爵昊长而有力的手死死的扣住。   陈爵昊的另一只手一拳打在对方的鼻梁上面,趁着对方有些懵,直接手上用力把人拉了出来。   陈爵昊劈手夺下手机,见男人来夺,顺手便朝身后一丢。手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的落在了苏苜的脚下。   男人气急了,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摸向腰侧,手中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匕首朝着陈爵昊一划,陈爵昊灵巧的向后一闪,躲过了刀锋。   男人也不恋战,直接就冲着苏苜脚下的手机冲过去,苏苜感觉到有人冲过来,但是奈何看不到,便下意识的蹲□子用手护住头。   这个时候男人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苏苜听到声音便伸手去摸,然后迅速的拿起来,握在手里面。   男人见苏苜拿了手机,心下一急,便挥刀而上,并不知道苏苜已经看不到了,其实只是想恫吓一下让她放下手机。   可是苏苜并不知道,还是死死的抓着手机,恐惧而木然的望着前面。   匕首带着寒光朝苏苜刺过来,却在最后一刻末入了另一条手臂中。   一滴温热的血落在苏苜洁白的额头上。   苏苜颤抖着手,摸了一下,顿时眼中蓄满了泪水,道:“陈爵昊,发生什么了!陈爵昊!”   陈爵昊忍着痛,一脚将男人踢倒在地,狠狠的踩了上去,夺过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   咬着牙道:“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男人连滚带爬的起来,再也顾不得手机,拼命地跑掉了。   苏苜站起来,手在虚空中划拉着“你受伤了?”   陈爵昊忍着痛,转回身看着苏苜道:“那人已经走了,安全了。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苏苜慌乱的擦拭自己脸上的泪水,道:“没关系的,再过一会就可能会看到了。你先告诉我,这血是怎么回事?”   陈爵昊悲恸的看着苏苜略显空洞的眼睛,把手上的手臂背到身后道:“我没事,受伤的是那个人。”   苏苜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靠着车,茫然不知所措。   陈爵昊一只手垂在身后,血不断的滴在地上,走到苏苜的身边,伸出手想握住她的肩膀,又放了下来,然后道:“我不知道你的眼睛这么严重……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苏苜勉强的笑了一下道:“不用了,你送我回家就可以了,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放生,可能过一会就好了。”   陈爵昊没有理她的反对,直接把人拉进车里面,便朝最近的医院开去。   车上苏苜敏锐的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再次问陈爵昊是不是受伤了。   陈爵昊只是冷冷的说:“是你太敏感了。”   直到到了医院,苏苜的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到。苏苜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一次,她可能真的再也看不到了。    ☆、36假如给我,一世光明(2)   值班台的护士远远的就看到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朝她走过来。男人一只手环着一个走路有些踉跄,目光茫然的女人,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血滴在他们走过的地砖上面,触目惊心。   走到护士的跟前,陈爵昊的额头已经有豆大的汗珠翻滚而落,他尽量的压抑自己的声音让他听起来自然一些,道:“挂眼科。”   小护士看着男人垂在一边,不断流血的手臂道:“眼科?”   “眼科!”陈爵昊不容置疑的再次强调。   小护士吐了一下舌头,立刻低下头在电脑上操作起来。心里暗暗的想:长得挺好,就是太凶了。   陈爵昊一只手压着还在流血的伤口,坐在诊室外面,垂着眼睛,神色复杂。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做了最简单的处理,因为没有伤到要害,血已经止住了。   他坐在长椅上,弯着腰,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微微侧头,看着诊室的门。   这不是他第一次坐在苏苜急救的诊室门外。   一年前那次苏苜从楼梯坠落,被推进抢救室,他也是这么坐在外面。看着急救室的灯亮了又灭,当时的心情他到现在还记得——就和今天一模一样。   陈爵昊自嘲的笑了一下,原来,这种感觉早就已经出现了,只是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   ……   苏苜目光涣散,但是神色紧张的坐在病床上,陈爵昊站在一边。   “对不起,苏小姐,我们对你的状况现下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等合适的眼角膜出现了。”   苏苜有点僵硬的转了一下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对准大夫,于是有些怯生生的道:“可是……可是。”苏苜想说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可是这种事情,又有谁能真正的准备好呢?   “要等多久?”陈爵昊问。   医生推了一下架在鼻子上的眼镜,有些为难道:“这个,我没有办法做保证,我在体检报告上看到苏小姐的血型非常特殊,想找到合适的配型,可能会更难一些。”   医生的声音变的有些悠远,苏苜逃避似的闭上眼睛,才发现,如今不管她是不是闭上眼睛,前面都只是一片漆黑。   陈爵昊看了一眼苏苜,又朝医生使了一个眼色。医生会意的点点头,对苏苜嘱咐道:“病人要多注意休息。”拿着检查报告走出了病房。   陈爵昊对苏苜说了一句“我很快就回来。”便跟着医生出去了。   出了病房陈爵昊才真正放下所有的伪装,焦急万分的用没有受伤的手抓住医生的胳膊,道:“医生,她的眼睛病了有多久了?怎么会变的这么严重?她……到底有多严重?真的只要找到合适的眼角膜就可以了吗?”   对于陈爵昊一连串的问题,医生耐心的解释道:“这位先生,我们这边并没有病人过往的详细病历,但是从我这一次的检查中,我基本可以断定,她的眼睛应该是属于一种遗传性的疾病,但是要是说失明的直接诱因,应该是她之前眼睛的一次严重外伤所导致的。她的情况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要找到合适的眼角膜,就有很大的把握可以复明。但是,难就难在这个移植的视网膜上面,她的血型太特殊,恐怕要等的时间难以估算。”   医生的一席话,彻底击碎了陈爵昊最后一层防线。   失明的直接诱因,是她之前眼睛的一次严重外伤所导致的!   陈爵昊双眼通红,木然的对医生道:“谢谢。”手足无措的转身,对着惨白的墙面,心乱如麻。   医生看着他,无奈的摇摇头,离开了。   陈爵昊回想起苏苜眼睛受伤的那天。   那是近一年前他的生日,苏苜亲手做了一个蛋糕给他。   那天苏苜打电话说有急事一定要让他回去,虽然公司当天的事情很多,他还是推了一些工作准备提前回去。   可是在回去的路上,他接到了一个焦歌菲的电话。电话那边的焦歌菲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微的抽泣。陈爵昊也一样不发,电话那边的声音变成了无数的魔咒缠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虽然现在想想,那可能只是一个手段,一个让他在回家之前就失去理智的手段。但是那个时候,他真的有些失控了。   等他回到家,推开卧室的房门,就看到苏苜站在一个四方的桌子前面,桌子上摆了几道菜,正中间是一个已经点燃了蜡烛的生日蛋糕。   而蛋糕的样式更足以让陈爵昊发狂,那个蛋糕的样式正是他大学毕业那年焦歌菲给他做的生日蛋糕的样式。他以为,这是苏苜在挑衅。   那天陈爵昊把蛋糕丢到地上,苏苜也哭着弯腰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扒拉到了地上。两个人在一片狼藉中吵的很凶,末了苏苜气愤的冲出陈爵昊的卧室,陈爵昊追出去,在楼梯处拉着她的手腕,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   苏苜泪水无声的顺着脸颊往下落,伪装的强势再也挡不住内心汹涌而来的委屈感。陈爵昊红着眼,看着苏苜,恶狠狠的道:“不要再触碰我的底线!”   苏苜的手腕被他禁锢着抬到眼前,气恼的大脑一片空白,直接就冲着他的手咬了下去。陈爵昊吃痛的松开手,下意识的把握着的苏苜的胳膊向前一送。因为苏苜本就半只脚悬在最上的一层台阶上,被他这么一带,身子失去平衡。   陈爵昊伸手去拉人,可是为时已晚。   苏苜尖叫着滚下了楼梯。   她摔下楼梯,断了三根肋骨,眼睛受了很严重的外伤。   他在无人的时候站在她的病房外面三个晚上。然后他回到家煲了一锅让自己都有些嫌弃的鸡汤,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家务的手还被烫了两个水泡。   他能做的只是冷声冷语的告诉苏苜,是妈让他把鸡汤送过来。他不懂得道歉,即使是知道自己做错了。   陈爵昊从回忆里面走出来,看了一眼半掩着的病房门。慢慢的走过去,透过门缝,看到苏苜靠在床头,茫然无措的样子。   苏苜没有流泪,她只是觉得很无助,就像身边所有熟悉的事物都变成了陌生的一样。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变的陌生无比。这算不算世界,再一次抛弃了她?   苏苜缓缓的伸一只手,用另一只手摸着掌心杂乱的纹路。然后有点僵硬的抬到眼前,眼睛空洞的张着。苏苜的指甲狠狠的抓着手心,掌心被抠出了几个月牙形的白印,手掌在自己的眼前晃了几下,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陈爵昊看着她,两片刀锋一样的薄唇一张一合,却什么声音的都有发出来。脸侧有一行泪水,参杂在因为伤口疼痛而留下的冷汗中。   第二天,陈乐姣知道了苏苜的事情,风风火火的赶来医院,直接就扑到了苏苜的床上。抱着她一边哭一边问:“苏苜姐,你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了吗?”   苏苜的手摸索到她小巧精致的脸上,触到冰冷的泪水,柔声道:“只是暂时的,找到合适的眼角膜就可以看到了。”   陈乐姣有些不信,转过身问站在一边的陈爵昊“二哥,是真的吗?”   陈爵昊点点头。   陈乐姣这才注意到陈爵昊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忙问:“二哥,你的手臂怎么了?”   陈爵昊立刻懊悔,竟然忘记了嘱咐乐姣这件事,忙抢在苏苜开口问前道:“没关系昨天打斗的时候被车门划了一下。”说完皱着眉示意陈乐姣噤声。   陈乐姣一边担忧的上前看陈爵昊的伤,一边憋着嘴帮他圆谎“哦,划了这么长一道呢。”   苏苜犹豫了一下,道:“你不是说你没有受伤吗?”   陈爵昊道:“划了一下,算不上受伤。”   苏苜哦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些疲惫的靠在枕头上。   陈爵昊轻轻的拂开陈乐姣拉着他的手,冲着她摇摇头,示意没事。转过头对苏苜道:“医生说如果你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就可以出院了。”   苏苜说:“恩,那就先出院吧。我也实在不习惯住在医院里面。”   陈乐姣见机忙道:“那个,苏苜姐你现在的情况,不如就先和我们回家,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陈爵昊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可是苏苜想都没有想便道:“不了,我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我回公寓就可以了,我……能照顾我自己。”   “开什么玩笑!你怎么可能照顾的好你自己!你现在是个瞎子啊!”陈乐姣一心想让苏苜和她回去,并没有想到这样说话会刺伤到苏苜。   苏苜放在床上的手突然抓住了被角,努力的露出一个笑脸道:“有很多瞎子是自己找照顾自己的,别人可以,我就也可以啊。”   陈乐姣转身像陈爵昊求助,道:“二哥,你说话啊!”   陈爵昊抬步走到苏苜的病床边道:“乐姣说的对,你现在的情况照顾自己很困难。如果雇人的话,也是难以照顾的很周全。”   陈乐姣忙赞同的点头,然后意识到苏苜看不到,便大声道:“二哥说的对!苏苜姐你跟我回家,我照顾你好不好?”   苏苜在两个人的注视下,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就听到放在床头的苏苜的手机响了起来。   陈乐姣上前拿起来看了一眼,对着陈爵昊做口型——楚飞! ☆、37假如给我,一世光明(3)   苏苜虽然看不到,但还是从屋子里面骤然静下来的气氛猜到了来电的是什么人,于是道:“乐姣,是楚飞吗?把电话给我。”   陈乐姣手里面抓着电话,看看苏苜又看看陈爵昊,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那么举着,电话铃声在她的犹豫中停了下来。   陈乐姣才送下来一口气,瞟了陈爵昊一眼,手上一阵震动,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给我乐姣!”苏苜口气变得有些强硬。   这时候陈爵昊依然没有说话,却把手朝陈乐姣伸了过去。   陈乐姣为难的揪着脸,左衡量右衡量,就看到了桌子上面一个装满了水的玻璃杯。一不做二不休!也不是第一次扔了!陈乐姣简单的过了一遍脑子,在还没有想清楚的情况下就把手机直接丢进了水杯里面。   手机被丢进被子里面,水哗的溢出了许多在桌子上。可手机虽然是被丢进了杯子里面,但是却依然□的发出悦耳的铃声。   陈乐姣盯着屏幕依然闪烁的手机道:“怎么搞的,丢进水里面还在响。”   苏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气恼的道:“我的手机是防水的。”   陈乐姣讪讪的笑了一下,道:“哦!呵呵~。”   浸泡在杯子里面的手机,被两根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夹了出去。陈爵昊用手掌抹了一下屏幕上的水珠,滑动了接听的图标。   一时间屋子立刻寂静了下来。   电话里面楚飞的声音,隐隐的可以听到。   “喂……。”楚飞的声音还是带着慢半拍的雍容之感。   苏苜压低声音,道:“把手机给我。”   陈爵昊看着苏苜,眼中的神色忽明忽暗,缓缓的把手机举到了耳边。   电话那边见这么就没有回音,声音变得有些急促:“苏苜?怎么不说话?”   陈爵昊握着手机,苏苜坐在病床上半个身子像陈爵昊的方向倾着,陈乐姣极度紧张的看着两个人,还有一个电话。   终于陈爵昊把手机放下,走到苏苜的身边。苏苜感觉到耳边一凉,沾到了一点屏幕上的水。苏苜摸索着从陈爵昊手里面接过手机,听到那边楚飞有些焦急的声音忙道:“刚才……刚才我的手机掉到水里面了。”   楚飞那边笑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苜附和着笑了一声“一时手滑。”   “家里这边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没有时间过去,你的眼睛最近怎么样了?”   苏苜死死的抓着手机,张了张嘴。陈爵昊紧张的皱起眉头,陈乐姣更是急的都要上去抢手机了。   就只听苏苜平和的道:“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陈乐姣重重的舒了一口气,觉得这是防止了楚飞知道苏苜失明跑回来和自家二哥抢老婆。   苏苜又和楚飞随便的说了几句,就找了个借口挂断了。抬起头,盯着前方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陈乐姣有些不情愿的啊了一声,询问的看向陈爵昊。陈爵昊朝她点点头说:“你先出去吧。”   陈乐姣一挑眉,二哥这意思是他要留下?于是马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比划了一个OK的姿势,闪身出了病房。   苏苜只听到了一个离开的脚步声,知道陈爵昊还在房间里面,便开口道:“我其实是想让你出去。”   陈爵昊走到她的床边,倒了一杯水,递到苏苜的手旁边道:“喝一点。”   苏苜已经快一个上午没有喝水了,这会是有点渴,鼻子嗅到水的一抹湿润,不由的舔了一下干涸的唇。   陈爵昊看她死要面子的僵在那里不肯动,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把杯子放在她摊开的手上,然后用受了伤的手轻握着她的另一只手,让她的手附在杯子上面。   苏苜不肯接,想把手抽出来,他不肯,大力的按着。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最后苏苜妥协道:“你松手,这样我怎么喝。”   陈爵昊说了一句“嗯。”便放开了手,受了伤的手臂经过这么一阵的僵持,有些抖,下意识背到身后才想起来,苏苜根本就看不到。   是不是从今以后在她面前再也不用掩饰自己了?陈爵昊失神过后突然道:“你最好还是跟我们回去,至少不用为喝水发愁。”   苏苜喝下一口水,握着被杯子,有些意外,怒火中烧道:“你给我的钱足够雇人照顾我一辈子了!。”   陈爵昊被噎了一下,冷哼了一声:“你不愿意回陈家就算了”停顿了一下,声音又缓和了一些道:“你要是喜欢以前的地方,可以回苏家。”   苏苜震惊道:“你说什么?”   “过去苏家的宅子就快要对外拍卖了。我们可以买下来。”   苏苜簇然一笑,有点嘲讽道:“太大了,我会摔跟头,我现在看不到你知道吧。”   陈爵昊喉咙塞了一下“那就算了……。”   苏苜以为他放弃了,便点点头嗯了一声。   “乐姣和我提过你现在的公寓,说小是小了点,但是挺温暖的。我倒是也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上班倒是近了很多……。”   “等等!”苏苜打断他,极为疑惑的道:“什么?”   陈爵昊声音极为坚定的道:“我来照顾你。”   苏苜被惊的咳了一下,道:“不用了。”   陈爵昊弯腰拿到她放在床头的手机,放在她的手上,道:“你可以打电话给任何人让他来照顾你,但是我保证,除了我,不会让第二个人接近你。”陈爵昊把“第二个人”咬的很重,明显是意有所指。   苏苜嗤笑了一声问:“什么?”   陈爵昊盯着她半眯着的眼睛道:“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苏苜又笑,道:“你不觉得挺可笑的吗?你不喜欢就弃如弊履,你喜……你。”苏苜被喜欢两个字哽住了喉。陈爵昊,在时间的荒野里面,我们不是彼此对的那个人,我等不来你,你也不愿意等,不是吗?   陈爵昊等着她说下去,半天见她不开口便说:“我在你眼睛的伤上面是付有责任的。我会照顾你直到你找到合适的眼角膜。”   还没等苏苜再次拒绝,就听到一阵敲门声。然后陈乐姣把头从门缝身进来。陈爵昊因为被打断,正要发难。就见陈乐姣吐了一下舌头道:“妈来了!”   话音一落陈母就带着贴身的仆人走了进来。   陈爵昊恭敬的叫了一声妈。   苏苜张了张嘴,有些艰难的道:“伯母。”   陈母优雅端庄的走过来,和蔼关切的看着苏苜。抓起苏苜的手,叹了口气,叫了一声小苜。转过头对站在一边的陈爵昊道:“你和乐姣都出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陈母和苏苜两个人,陈母拉着苏苜的手,缓缓的说:“可怜的孩子,怎么会这么严重呢。”   苏苜嘴角扯出一丝笑,道:“很久以前就查出来了,我也在就有了心理准备了。”   陈母看着苏苜的眼睛,一双精明的眼睛也变的有些朦胧,道:“小苜,事情发展到今天,妈是应该和你说一声对不起的。”   苏苜忙道:“伯母你别这么说。”   “听妈把话说完。”陈母帮苏苜放好腿上的被子,继续道:“当年是我一手促成了你和爵昊的婚事,一方面是妈看得出你是真心喜欢爵昊,会待他好,另一方面,我也看得出自己的儿子在想什么,哪怕是那时候他自己都没想明白。”   苏苜垂下眼睛,手有一点抖。   陈母轻拍这苏苜的手继续道:“还有就是你们离婚的时候,妈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觉得或许你们分开一下,彼此都能看的清晰一点。”   苏苜点头,眼中的焦距散乱,心却变得明亮,道:“您是好意。”   陈母深吸了一口气,平日里眉眼间凌厉威严的气势褪去,变得有些疲倦,道:“妈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妈本不应该多管,但是妈还是想知道。小苜,现在爵昊终于明白了,你呢?”   苏苜眨眨眼,良久道:“我也明白了。”   那天苏苜和陈母聊了很久,甚至还聊到了苏苜的父亲,母亲,她们像回到了过去,在闲淡的午后随意的聊着天。   ……   最后陈爵昊和陈乐姣都没有扭过苏苜。陈爵昊答应了帮苏苜雇一个可靠的人来照顾她。苏苜出院回到公寓,虽然陈乐姣很是不乐意,但是看陈爵昊都没说什么,也就没有再反对。   三个人从医院出来,陈爵昊开着车,朝苏苜的公寓驶去。一路上三个人都很沉默。   到了地方乐姣搀扶着苏苜上楼,陈爵昊一路跟在后面不发一言。   三个人才一进屋,小Cookie就高兴的站了起来往苏苜身上扑,苏苜笑着弯腰去摸它。不过是短短两天,再回到这里,苏苜竟觉得像阔别了一个世纪,这里不再熟悉了。   陈乐姣接了蓝旭的电话,说是有急事就先离开了。   陈爵昊帮苏苜放好定西,到卫生间洗了一个毛巾,拿给坐在沙发上的苏苜,道:“刚从医院回来,脏死了擦擦手。”   苏苜没有接,冷声道:“你不是说帮我请了人过来打理生活,人呢?”   陈爵昊把毛巾放到苏苜的手上,道:“人已经到了,不过助手要半个小时以后到。”   “什么意思?”苏苜皱眉道。   “我的收费比别的人要高一点,但是是最好的了。可是具体的过程中可能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发,所以我雇了一个助手。”   苏苜能感觉到陈爵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却看不到眼中的关怀,心中不免愤懑,不悦道:“你给我出去!”   陈爵昊岿然不动,正式道:“没有辞退的道理。”   苏苜顺手就把手上的毛巾朝他丢过去,从他的手臂擦过,没有打中。   陈爵昊回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毛巾,弯腰捡起来道:“我去帮你重新洗干净。”   苏苜站起来下意识的往前迈了一步,撞在茶几上,叫了一声,腿上立刻青了一块。陈爵昊回身看到苏苜捂着腿蹲在茶几和沙发的空隙,低着头。   丢了毛巾,两步就跨到了苏苜的身边,蹲下来,关切的问:“怎么样,撞到哪了?”   就看到有泪水掉在浅灰色的地毯上,苏苜抽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你走吧,从今以后都别让我再看到你,永远!”   陈爵昊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沉声“人半个小时以后到”。   苏苜听到陈爵昊离开的脚步声,整个人颓然坐在地上,有点呆呆的,就这样,就算真的割舍掉了吧。   苏苜在地上坐了一会,觉得腿上撞的地方不怎么疼了,扶着茶几站起来。   突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了。   苏苜警觉的厉声问:“谁?”   就听陈爵昊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些厚脸皮的道:“你刚才不是说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我了。反正你现在也看不到,那我就待到你能看到为止好了。”   他说完,苏苜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榴莲味道。    ☆、38假如给我,一世光明(4)   苏苜皱着眉,冷声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榴莲了。”   陈爵昊眼色一沉,心里说不出的一阵酸涩,脸上却撑着自以为是的骄傲道:“我记下了,和羊肉一起。”   陈爵昊把榴莲放到地上,小Cookie凑过去闻了闻,立马倒退了两部跑到一边去了,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有点胆怯的看着陈爵昊。   苏苜气的向前胡乱的一扑拉,茶几上的水杯应声落地,砸在厚厚的地毯上。   气氛瞬间跌入冰谷一般。   小Cookie识趣的低着头,夹着小尾巴,一步一晃的躲到厨房去了。   陈爵昊反手关上门,走到沙发前面,把水杯捡起来,放回去,蹲在地上,盯着苏苜,缓缓的说:“就别和杯子过不去了。”   苏苜到道:“滚!”   陈爵昊起身也坐在沙发上,盯着苏苜膝盖上的淤青。   “医药箱在什么地方?”   苏苜不答话,摸索着站起来,踉踉跄跄的朝自己的卧室走过去。陈爵昊小心的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走的丝毫不比苏苜轻松。   终于摸到了卧室门的把手,苏苜身子进了卧室,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额陈爵昊道:“你什么时候出去,我什么时候出来。”   话音一落,门就被大力的关上,陈爵昊没有准备受伤的手臂被狠狠的打了一下。疼得倒吸了一口气,抓着手臂,缓了好一会才让声音变的平稳,道:“好。”   苏苜进了卧室,靠在门上,心剧烈的跳动着。她的眼睛一片空洞,泪水在里面打着转,仰起头,泪水还是顺着眼角大滴大滴的滚落。哭着哭着顺着门坐到了地上,把脸埋在膝盖上。好像坐在一条四面都是无边黑暗的河边,却分不清河在哪个方向,你一动,就会掉下去。   苏苜坐的累了,阖着眼睛,有些半梦半醒的时候便听到了一阵很轻的敲门声。   苏苜压着嗓子问了一句“谁?”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应该有些年纪了“苏小姐,我是陈先生找来照顾你的。”   苏苜犹豫了一下问:“外面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女人回答道:“……是的,只有我一个人。”   苏苜站起来,腿有些酸,打开房门。   “您好,苏小姐,我叫何桂芳是XX家政公司的,陈爵昊先生叫我过来照顾您的起居。”   苏苜勾起嘴角,友好的笑笑道:“你好……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何桂芳回答说:“是啊……陈先生吩咐完我要注意的事情就离开了。”   苏苜安心的点了一下头,说:“那以后就麻烦你了。”   何桂芳上前去扶苏苜“苏小姐不要客气,陈先生说您的眼睛不好,我会24小时的在这边照顾您。”   苏苜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浅笑着拂开她的手道:“谢谢,我自己试试。”   苏苜向前走了一步,可能是坐的时间太久,左腿一软险些摔倒。慌乱中抓住了身边的何桂芳,脸上一片惊恐。   “不过就是走个路。”苏苜咬着下唇,眼睛又红了起来。   何桂芳的手被苏苜死死地抓着,扭头看着墙边下意识向前扑过来的陈爵昊。   陈爵昊见苏苜没有摔倒,松了一口气,朝何桂芳做了一个手势,自己小心翼翼的走回去。   苏苜正沉浸在巨大的沮丧中,根本没有注意到。   苏苜拉着何桂芳的手走到沙发边,用手摸着坐垫小心翼翼的坐下。舔了舔唇对何桂芳道:“何姐,我以后就这么叫你吧。”   何桂芳忙应好。   苏苜继续道:“何姐,你帮我倒一杯水吧。”   何桂芳点头道好,才要去拿水,就又被苏苜叫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苏苜一只手放在小腹上,面色有些尴尬的说:“还是先扶我去卫生间吧。”   何桂芳回来扶苏苜。等两个人进了卫生间,门关上的一刹那,陈爵昊在何桂芳面前撑着的冷脸瞬间崩塌。   等两个人从卫生间出来,茶几上已经多了一杯温度适中的水。何桂芳扶苏苜坐下,把水递给她。苏苜心情很乱,并没有对突然出来的水产生怀疑。接的时候险些手滑再次把杯子丢到地上,脸上的颜色变得更难看了。可是她强撑着还是冲何桂芳笑笑。   何桂芳便问:“苏小姐,您还有没有什么事情要我做的?”   苏苜喝了口水,摇摇头道没有。   何桂芳说:“您如果没有什么吩咐我就去准备晚饭了,您晚上想吃点什么?”   苏苜想了一下说:“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你随便弄一点就好……。”   何桂芳回道:“好,我这就去弄。”   何桂芳转身要往厨房走,就看到陈爵昊朝她招手。她放轻脚步走到陈爵昊的身边,陈爵昊拿出已经调了静音的手机,在上面打到“不要做羊肉,不要放辣椒,清淡一些,她喜欢饭里面放一点别的东西,她喜欢吃的偏酸一点。还有一会把榴莲放到冰箱里面,吃完饭做冰点。”   何桂芳看完了点点头。陈爵昊摆手示意她去做。   苏苜听着何桂芳在厨房乒乒乓乓的忙活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有些发愣。坐了一会,她弯下腰,伸出大拇指和食指,一点点的开始丈量她这边茶几的长度。   陈爵昊略带着好奇皱着眉看着。   一掌,两掌,三掌。   苏苜一边小声数着,一边在第五掌的时候用手指定住。然后用另一只手摸到杯子,放到手指制定的位置。   陈爵昊站的地方刚好可以看到苏苜的侧脸,苏苜的头发高高的扎起,在头顶盘成一个松散的发包,两侧有零散的碎发。苏苜一遍又一遍的认真重复着放杯子的动作。几次以后她开始有些熟练了,便露出了一点笑意。   最后一次,苏苜没有丈量,直接拿着杯子凭自己的感觉去放杯子。   陈爵昊看着杯子的底部,在距离茶几只有一寸的地方,被放开,然后直直的就掉到了苏苜穿着拖鞋的脚上。   苏苜低呼了一声,撇着嘴,沮丧的揉着脚面被砸到的地方。   陈爵昊眼睛也红了,用手掩着鼻子极为轻声的吸了一下鼻子。拿出手机在上面打到“问她医药箱在什么地方,她的脚上砸伤了,还有膝盖上也有一块撞伤。你一定要叮嘱她,别自己做任何危险的事情!!!”准备一会给何桂芳看。   接下来的时间苏苜一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陈爵昊站在一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想着想着又拿出手机,在上面补充了一句“尽量不要在她面前提到我。”   很快厨房就飘出了一阵菜香,何桂芳带着苏苜小心的走到餐桌边上。   “冰箱里面的食材实在是太少了,我就弄了一个西红柿炒鸡蛋,还有醋溜土豆丝。米饭里面我加了一点绿豆,味道很香。”   苏苜笑着点点头,接过她递上来的筷子。   苏苜捧着碗,何桂芳站在一边,帮她往里面添菜。苏苜胃口不好,只吃了两口就道已经饱了。陈爵昊在一边剑眉紧紧的皱着,然后对用眼神向他询问的何桂芳指了指冰箱。   何桂芳恍然大悟,连忙快步到冰箱出了放在冷冻格里面的榴莲。   榴莲味道一传来,陈爵昊眉见的川字仿佛刀刻一样,两根手指捏着鼻子,用嘴巴喘着气。苏苜的鼻翼收缩了几下问:“榴莲?”   何桂芳有点紧张的道:“嗯……我看到冰箱里面有……以为您喜欢吃,所以就……。”   苏苜点点头,道:“谢谢你了,但是……我不喜欢吃,你帮我丢掉吧。”   “啊?”何桂芳询问的望向陈爵昊。就看到陈爵昊失望的放下捏鼻子的手,朝她动了动下巴。她立刻对苏苜道:“那您要不要喝一点什么?”   苏苜摆摆手“没有了,我回卧室呆一会,你收拾好这边就叫我,我想洗个澡再休息。”   卧室的门一关,何桂芳就立刻低声对陈爵昊道:“陈先生,那个榴莲……。”   “扔了吧。”陈爵昊低沉的道。   陈乐姣给陈爵昊打来电话,陈爵昊像挂断所有人的电话一样也挂了她的,然后回了一条“我在苏苜这边,你先不要联系她,等我回去再说。”   半分钟后陈乐姣回到“二哥加油,我看好你!”   陈爵昊看着何桂芳帮苏苜的腿上上药,帮苏苜洗完澡以后吹干头发,帮她拿好药让她服下。偶尔一些突发状况,苏苜的狼狈和慌乱他只能看着,却没有办法出现去保护她,帮助她。   苏苜收拾好以后便躺下休息了,门在何桂芳的极力要求下开了一个缝隙。陈爵昊站在门外,高大影子落在脚边,俊逸非常的脸上满是疲惫和痛心。   等苏苜的呼吸声开始变得均匀安逸,陈爵昊才动了动站的有些僵硬的腿,准备回去。出门前他一再的叮嘱何桂芳,一定要定时的起夜看苏苜有没有什么异常状况。   何桂芳满口答应着,他却依然眉头深锁,难以安心。最后又重新回到了房间,对何桂芳道:“今天是第一天,我怕你还不习惯,会不熟练。今晚我就留下来,在客厅,一些细节的地方我也好告诉你。”   何桂芳问:“那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陈爵昊摇摇头“不用了,我不饿,你辛苦你了……一定要照顾好她。”   何桂芳一连叠的点头应是,心理面的疑问更深了。可以看得出,这个陈先生对他太太的感情很深厚,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两个人闹到了这样一个地步。   夜深了,外面下着瓢泼大雨。   雷声轰隆隆的,陈爵昊坐在沙发上,看着苏苜方面透过门缝投出来的光亮。   他缓缓的起身,脚步很轻的走到光亮处,单膝跪在地上,伸出大拇指和食指,一点点的开始丈量。空荡荡的客厅,陈爵昊的身影尤显孤冷。门的宽度,到茶几的长度,到卫生间的长度,到厨房的长度……。    ☆、39 假如给我,一世光明(5)   他把量好的数据,一点点的都详细的记录在一张白纸上。   从书房量回来,到了苏苜的卧室门口,手指按到门缝投出来的光线上。陈爵昊绷紧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在纸上写好最后一个数据。   刚要站起来,就听到卧室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痛苦的□声。外面雨依然很大,不时的夹杂着轰隆隆的雷声。   陈爵昊以为自己听错了,把头探近一些。   这一次听的很清楚,声音是苏苜发出来的。细看过去,苏苜把自己裹在一个薄被里面,蜷缩着身子,喘息的幅度有些异常。   陈爵昊立刻站了起来,下意识的想要推门而入。手放在门把手上,但理智让他停了下来。然后迅速的走到何桂芳的卧室门口,轻声的敲着门。   何桂芳本就睡的浅,陈爵昊一敲门,马上便起来了。   “你快点过去看她怎么了。”陈爵昊压低声音,焦急的道。   何桂芳一路小跑,到了苏苜的卧室门口,急切的敲了几下。   苏苜动了一下,哑着嗓子问:“什么事?”   何桂芳道:“苏小姐,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苏苜道:“我没事,你去休息吧。”   何桂芳得了答案,看向陈爵昊。陈爵昊摇头,在她耳边小声道:“你进去看看,她一定是不舒服。”   何桂芳面露难色,可是看到陈爵昊那急不可待的样子。便点带你头,一边推开门一边道:“苏小姐,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和我说,我……。”她走到床头,突然怔住了。   借着床头柜上台灯暖黄的灯光,何桂芳看到苏苜侧躺着,脑袋微微的蜷缩到身体里面,额头上粘着被汗水濡湿了的头发。   “苏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何桂芳惊讶的道。   苏苜张开眼睛,空洞的望着前方,木然的动了一下头。虚弱的对着何桂芳道:“没事,老毛病了,忍一忍就好了。”   何桂芳忙道:“您这是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我帮您拿点药?”   苏苜说:“不用,我是肋骨疼。”   “肋骨?”何桂芳不解。   苏苜几乎看不清颜色的唇一张一合道:“我以前摔伤过肋骨,阴天下雨都会有点疼,很长时间了,我都习惯了,不碍事。”   苏苜说的很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伤病。何桂芳回过头,惊诧的看到了陈爵昊竟然红了眼睛。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见陈爵昊木然的站在那,好像整个人都失了魂一样。便试探着对苏苜道:“苏小姐,那要不要我帮你找一点止疼片什么的?”   苏苜摇摇头,没有说话。   陈爵昊站着,放在身后刻意掩饰的拳头抖得无法抑制。回忆排山倒海的出现在脑海里面,他们剧烈的争吵,他握着她的手,她脱离自己滚下楼梯。她无助的翻滚下去,自己伸出手却怎么也抓不到她……。陈爵昊闭上眼睛,心疼的像裂开了一样,恨不得现在疼得人是他自己。   半晌,他伸出一根手指,朝门外指了指。   何桂芳会意的对苏苜说:“苏小姐,我先出去帮您倒一点水,马上就回来。”   见苏苜没有反应,便没再说话,跟着陈爵昊出了卧室门。   一出卧室陈爵昊立刻就说:“我出去买点药,马上就回来。”   “外面的雨这么大……。”   “我尽快回来,你去帮她弄一个热毛巾。”   何桂芳看着陈爵昊小心的开门,离开。不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按照陈爵昊的话她洗了一个热毛巾,帮苏苜擦了擦头上的汗,还有握的紧紧的手。   半个小时后。   何桂芳听到一声非常轻的开门声,出去迎人,就看到陈爵昊浑身湿透站在门口,才进屋脚下就积了一小滩水。手里面握着一盒止疼药。   “好点了吗?”陈爵昊做口型。见何桂芳点头,煞白的脸色才有了缓和“这个一片,温水送服。她要是问就说是你平时吃的。”   何桂芳拿了药,就去接水。陈爵昊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雨水。小Cookie在离他一步的地方好奇的看着。   陈爵昊想想,蹲□子,朝它伸出手。Cookie往前蹭了一下,陈爵昊伸出手臂刚好可以摸到它的小脑袋。   苏苜没有怀疑,吃了何桂芳拿给她的药。   陈爵昊站在苏苜的门口,百般煎熬的看着蜷缩在床上的苏苜。每一次雷声响起,他的心都随着一抖,仿佛他的心变成了一面巨鼓,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敲响。   接近天明的时候苏苜终于不再折腾,抱着被子沉沉的睡了过去。   何桂芳煮了一杯热汤,端给陈爵昊道:“陈先生,喝一点热汤吧。”   陈爵昊的衣服都已经粘到了身上,脸色疲惫,看上去有些狼狈。   陈爵昊接过汤,喝了一口,朝卧室里面看了一眼,对何桂芳道:“白天的时候我可能不会经常在,你一定要……阿嚏!”话没说完,便打了一个喷嚏。   卧室里面的苏苜动了一下,并没有醒。   陈爵昊紧张的手握拳掩住口。   “我先走了,中午的时候会回来。”陈爵昊压低声音嘶哑着嗓子道。   何桂芳点头“那陈先生,早餐?”   陈爵昊想了一下道:“做一点小米粥,如果没有的话就弄一点牛奶,弄几片面包,折腾了一夜说什么也得让她吃点,知道了吗?”   何桂芳说:“知道了陈先生。”   “嗯,你知到我的手机号,任何情况,只要是关于她的,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还有你等一下看家里面都缺什么,发信息给我,我去买……。”   陈爵昊不停的嘱咐和安排着,末了看了一眼在他脚边仰着小脑袋看着他的Cookie。加了一句“要记得喂它,苏苜宝贝着呢。”   何桂芳也很喜欢Cookie,笑着回答:“陈先生放心吧,您说的我都记下了。”   陈爵昊没来得及回家,直接就去了公司开会。   当他穿着被雨水浇过半干的西服,头发微乱的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秘书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她在陈氏工作三年,从来没有见过自家的老板,有一丝不完美的地方。他还以为陈爵昊就是得体和完美的化身。   陈爵昊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道:“马上通知各部门,会议提前开始,迟到的就不用再出现我的面前了。”   秘书楞了一下,看着陈爵昊快步走进了办公室,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抱着文件夹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深呼吸了一口气,便小跑着去传达指令了。   陈爵昊出现在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换了衣服,整理好了自己,意气风发,完全不见了方才的疲惫。   大家都以为老板这么急的开会是出了什么事,几个提交方案的人吓得脸色都变了。没想到陈爵昊和平时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沉着淡定,但是明显他每一次说话都带快了会议的速度。   会议结束的时候,陈爵昊站起来就往外面走,走了几步,回过头道:“我最近在公司的时间可能会便少,很多事情就要靠你们了。”又转过头对秘书道:“有急事找不到我的话可以打电话给乐姣。”   说完陈爵昊便走出了会议室,只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苏苜还是不习惯,早晨张开眼睛的时候,前面是一片让人如坠深渊的黑暗。   “苏小姐,您起来了。”何桂芳听到声音过来道。   苏苜问“天亮了吗?”   “亮了。”   “现在是什么时间”   “快九点钟了。”   苏苜点点头又问:“天晴了吗?”   “晴了,太阳都出来了。”   苏苜伸出手摸索着下了床,何桂芳过来扶,她帮着苏苜拉开了窗帘,阳光照在苏苜有些迷茫的脸上。   “真暖和。”苏苜喃喃自语。   何桂芳在她耳边轻声说:“苏小姐先吃点东西吧。”   苏苜摇摇头“不饿。”   何桂芳有些为难的道:“您还是吃点。”   苏苜再次拒绝,就在何桂芳无计可施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陈爵昊发来的信息。   何桂芳看完了立刻露出笑意对苏苜道:“苏小姐,您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啊,万一有合适的眼角膜出现了,您的身体又不允许手术了,那可怎么办。”   苏苜脸色微动,踟躇了一下问:“是什么?”   “小米粥,还有面包。”   苏苜似乎对早餐比较满意,乖乖的跟着何桂芳出去吃早餐了。   超市里面陈爵昊发完短信,把手机放回去,推着一个已经装了一半的购物车,朝水果区走去。   ……   苏苜吃完早餐就躺在书房窗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手机。   半晌何桂芳收拾好以后,过来问她还有没有什么事。苏苜把手机举起来,对她道:“你帮我找一个号码吧。”   “好,没问题。”   苏苜道:“左上角的通讯录里面,一个叫张帆的号码……你帮我拨通,然后就可以去休息了,昨天晚上一定没有休息好吧。”   何桂芳一边不熟练的在苏苜的手机上面找着,一边说“没关系的,我睡了一会的。主要是陈先生……。”   “什么?”苏苜敏感的问。   “陈先生说……说我必须照顾好您。”   苏苜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问:“找到了吗?”   “嗯,找到了。”   苏苜拿过电话,放在耳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对何桂芳道:“你出去吧,帮我把门关好。”   张帆接到苏苜的电话似乎很高兴。   苏苜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快一些道:“张总,我说的事情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张帆笑着道:“一直没接到苏小姐的电话,我还以为苏小姐自己放弃了呢。”   苏苜说:“怎么可能,不过是出了一点小问题。”   张帆说:“哦?什么问题?”   苏苜淡淡的道:“看不见了,眼前一片漆黑。”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道:“什么?”   “这个病很长时间了,看不见是早晚的事,不用大惊小怪。张总不会是不愿意合一个瞎子合作吧?”   “怎……怎么可能。”张帆尴尬的笑了几下。   苏苜继续道:“那就说正题吧,张总考虑的怎么样了?”   张帆道:“这件事风险很大,成则并购焦氏,败我陈家也会被套牢。说实在的在接起你电话的那一刻我还存着十分之一的犹豫,现在,我很坚定的告诉苏小姐,我们的“协议”就从现在开始生效。”   下午的时候陈乐姣过来了,带了很多的东西,很多陈爵昊从超市买的东西。   何桂芳帮着陈爵昊把东西拿到了厨房。   陈乐姣扑到坐在沙发上苏苜的身上。   “苏苜姐,昨天觉得怎么样?”陈乐姣问苏苜,眼睛却看向陈爵昊。   苏苜笑笑“还好。”   “哦!”陈乐姣若有所思的道:“那你为什么把我二哥赶出去了啊?”   她这一问,苏苜的脸色沉了下去,陈爵昊也皱起眉,用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陈乐姣吐吐舌头,没理他继续道:“苏苜姐,我二哥现在知道错了。他现在对你是一千个一万个好,都可以把心掏给你的!”   陈爵昊被她说的有些尴尬,忙掩饰的转过身,就听到苏苜缓声道:“他不会掏心给我,我也不会相信他。”   “为什么?”陈乐姣声音高了一度。   苏苜苦笑“我失明的那天,我们从那个跟踪我的人身上搜到了一个手机。只要调查手机里面的通讯录就可以知道指使他的人是谁,可是你二哥说,没有特别可疑的记录。”   “那可能真的就……就没什么可疑的?”陈乐姣也有点不相信的看着陈爵昊。   “如果是,那个人就不会那么拼命的往回抢那个手机了。其实他这么说,我就已经猜到对方是谁了。无论她怎么样,是什么样的人,你二哥还是放不下的。”   听完苏苜的话,陈乐姣怒瞪的眼睛,站了起来说:“苏苜姐,我去一下卫生间。”   然后走到陈爵昊的身边,气鼓鼓的看着他。   陈爵昊拉着她的胳膊就往书房走。   进了书房,门一关,陈乐姣劈头就问:“苏木姐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现在还喜欢焦歌菲?还要护着她?”   陈爵昊叹了口气,示意她降低音量,道:“跟踪苏苜的人的确是焦歌菲。你听我把话说完!我不是护着焦歌菲,而是不想让苏苜再卷到这些是是非非里面。现在焦歌菲还能做什么?是设计骗她的钱,还是离间她身边的人。或者,让我不信任她,离开她。这些焦歌菲都做不到,我们在她身边,护着她,再也不误会她……。”   陈乐姣小心地问:“真的?”   陈爵昊拍拍她的头,郑重的说:“是。”   陈乐姣开心的笑了,小心的拉起陈爵昊受伤的胳膊,问:“二哥,还疼吗?”   陈爵昊笑,道:“没什么事了,记得苏苜不知道这件事,千万别说漏嘴。”   陈乐姣撅着嘴“切,哪有你这样的……。”   陈乐姣的话没说完,就听到一阵清脆的门铃声。   何桂芳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抹了几下手上的水,打开了门。   就看到一个儒雅英俊的男人站在外面,一双桃花眼带着难以抑制的笑意。    ☆、40假如给我,一世光明(6)   楚飞看到何桂芳,眼中的笑意收起了一些,朝屋里面看了一眼,正了正领带道:“你好,苏苜在吗?”   苏苜在沙发上听到楚飞的声音,脊背明显的绷了起来。   “啊,苏小姐在客厅,您请进。”何桂芳把楚飞让进来。   “苏小姐。”何桂芳转头去叫苏苜,就听到陈乐姣抢先一步从书房出来,极不友善的道:“何姐,你这么轻易的就让陌生人进来怎么行?这个样子让我怎么信任你能照顾好苏苜姐。”   何桂芳连忙道歉,为难的看着楚飞。人迎进来了总不能往出赶吧……。正为难的时候就听陈乐姣道:“算了算了,下不为例!”   楚飞没料到乐姣也在,便问:“你怎么白天也在这?”   陈乐姣梗着头“我来照顾苏苜姐。”   他心中隐隐变得不安,目光在客厅里面扫过。看到苏苜倚靠在沙发上面露出的半个侧脸,这种不安的情绪就更深了。   楚飞皱着眉看了一眼陈乐姣,然后轻柔的叫了一声:“苏苜。”   苏苜没有动,嘴角勾动了一下,回答“嗯”。   楚飞还是觉得不对,躲开陈乐姣拦着的胳膊,走到苏苜的前面。   苏苜听到脚步声,但是分辨不出具体的位置,只好轻微的侧着头,微笑道:“你总是这么来来回回的跑不好吧。”   楚飞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想在她眼前划,又收了回来,道:“这一次,不走了。”   苏苜噗嗤一下笑了“你是三岁小孩子吗?”   楚飞没有笑,一字一字的道:“我不是,你是。”   陈乐姣忙插嘴道:“你还是回你家去忙你自己的事,照顾你的小未婚妻,就不要来这边添乱了!”   苏苜无奈的嗔责道:“乐姣!”然后又对楚飞道:“乐姣年纪小,口气硬,你不要怪她……但是她说的也不全无道理。你的家毕竟不在这,你这么来来回回的……。”   楚飞打断她,郑重的说:“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你看不到了,我会照顾你,我就是你的眼睛……。”   苏苜还是笑,轻微摇着头,笑里面却带着十足的拒绝之意。   楚飞轻轻拉住苏苜放到一边的手,柔声道:“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即使……。”   楚飞话说到一半,就感觉到肩膀被人大力的抓住,抬头正对上陈爵昊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楚飞拧眉,看了一眼苏苜,见她没有什么反应,陈乐姣在一旁面露急色,直朝他摆手。   因为沉默的时间有些长,苏苜疑惑的问:“怎么了?”   “没事!楚飞咬着舌头了!”陈乐姣大声抢着说。   “啊?”苏苜惊讶。   楚飞犹豫了一下,道:“我先出去一下。”   苏苜忙道:“发生什么事了?”   陈乐姣迅速摆手招呼何桂芳,示意她看着苏苜,然后对苏苜说:“苏苜姐,我和楚飞出去一下哈。”   说完就要跟着陈爵昊和楚飞出去。   已经走到门口的陈爵昊伸出手指轻轻一指,陈乐姣的脚立刻定住了,气恼的鼓着嘴站在那。   苏苜轻微低着头,不安的动了动。   出了门,走在前面的陈爵昊一回头,楚飞就扑上去,用一只手臂卡着他的脖子,把他压到的墙上。陈爵昊两只手都垂着,眨了一下眼睛,没有说话。   楚飞咬着牙道:“她不知道你在这?”   陈爵昊声音听不出情绪“是。”   “那你就不应该在这!”楚飞低吼“她的眼睛是你害瞎的你知道吗?你还嫌不够吗?”   陈爵昊垂下眼睛,缓缓的道:“我知道。”   楚飞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接受苏苜的失明,现下以是怒火中烧,再难克制,挥手就是一拳。楚飞这一拳用了很大的力气,陈爵昊的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嘴角登时便裂开了。陈爵昊一个咧切还没站稳,楚飞的第二拳就跟了过来。陈爵昊猛的一个侧身躲了抓住楚飞的手腕,像前一带,转身侧肘直接打在了楚飞的后脊上。   楚飞向前踉跄了两步,转过身,道:“好身手”。   陈爵昊长身而立,气势凛冽,完全看不出他背在身后的手伤口已经再次撕裂流血。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然后同一时间出招,缠打在了一起。   两个人中楚飞并不是陈爵昊的对手,但是陈爵昊如今带伤在身,而且心存愧疚,又让楚飞的满腔怒火抢了先机。陈爵昊一个躲闪不及,被楚飞狠狠的踹了一脚,整个人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于此同时,陈乐姣阻拦不及的苏苜光着脚推门而出。   苏苜在屋里面隐隐听到一些声音,挣扎着就从沙发上起来,险些摔倒在地上。陈乐娇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就抱住苏苜,让她坐下。苏苜这才知道乐姣根本就没有出去。   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见到苏苜两个人都楞了一下,然后楚飞再次扑了上去,陈爵昊胸口又挨了一下,退了两步弓着腰,闷咳了两下。   陈乐姣拉着苏苜,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打了!别打了!”陈乐姣大声的说。   陈爵昊缓了几秒钟,才一抬头,楚飞就再挥一拳。陈爵昊下意识的举起手臂一挡,楚飞的拳头刚好落在伤口上。伤口登时裂开,血染透了衣袖。陈乐姣直接啊的叫了出来,紧张的握着苏苜胳膊的手节都开始泛白。楚飞也颇为意外,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苏苜看不到,却也在心中猜了个七七八八,额头和手心也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陈乐姣见自家二哥吃了大亏,眼泪刷的就留了下来,抓着苏苜就哭喊道:“苏苜姐,你快别让他们打了!我哥手上有伤,昨晚在这又一夜没睡,刚才来的时候还有一点高烧呢!你快别让他们打了!”   苏苜听了陈乐姣的话,心中大惊,难道昨天陈爵昊根本就没有走?那么自己的那些幻觉竟然是真的?苏苜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陈乐姣以为苏苜是因为气陈爵昊而不肯让他们停手。便带着哭呛道:“苏苜姐,我哥为了你手臂都被被刺穿了,现在又开始流血了。你就别生他的气了!”   苏苜心被什么一揪,漏了半拍。那天血滴到她额头上的感觉瞬间变的清晰起来,还有去医院时车上浓烈的血腥味……。可是她问他,他却说根本就没有受伤。   苏苜突然从回忆里面抽身,大声道:“别打了!楚飞!……别打了。”苏苜喊完以后近乎脱力的靠在门上,神色复杂。   楚飞和陈爵昊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陈爵昊看着苏苜,叫了一声:“苏苜……。”   苏苜眼睛木然的动了一下,张张嘴没有说话。   楚飞皱着眉,喘着粗气,大声道:“苏苜!”   陈乐姣放开苏苜跑过去扶陈爵昊,摸到他手上的血,眼泪流的更凶了。   苏苜现在的脑中一片混乱,她不会因为陈爵昊救了她就选择原谅还是什么,事实上就像她自己曾经讲的,他们之间并不存在谁百分百对与错,她对陈爵昊有过恨,有过怨,有过失望,唯独没有怪罪。   她只是累了,两个人是是非非的纠缠过一场,谁又不欠谁点什么呢?   见苏苜在那边发愣,其他的三个人也不说话。这时候怯生生的推门而出的何桂芳看到陈爵昊垂着的手不断有血流出,吓的倒吸了一口气,焦急的道:“陈先生,您流血了,要不要我帮您叫救护车?”   陈爵昊忙道:“不用,没事的!”   苏苜白着脸,缓声道:“先进去处理一下吧。”   陈爵昊眼睛亮了一下,脸上微微有了期待之色。   楚飞却突然寒了眸,冲动之下没有丝毫的思考便开口道:“苏苜你还想再瞎一次是不是?”   话音一落,楚飞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的残忍和冲动。   苏苜惊诧的瞪大迷茫空洞的眼睛,不可置信的转向他的方向,一字一字的问:“楚飞,你说什么?”   楚飞慌乱的上前想要去拉苏苜,嘴里说着:“对不起,苏苜,对不起!我……。”   苏苜大力的推开他,眼中满是泪水,嘶哑着吼道:“滚!你滚!你们都给我滚!”   苏苜靠着墙,双手颤抖着摸到了门,何桂芳刚好过来扶,她死死的拉住何桂芳,颤抖着说:“带我进去,把门关上,让他们走!”   楚飞悔恨万分的说:“苏苜,真的对不起。”   苏苜脚步停了一下,说:“楚飞,我不会再瞎第二次了,因为我可能根本就再也看不到了。”   说完拉着何桂芳的手紧了一下,何桂芳忙扶着她往屋里走。关门时何桂芳看了一眼陈爵昊。陈爵昊做了一个电话的姿势,何桂芳点点头,满面愁容的关上了门。   随着们被关上,陈爵昊一把抓住楚飞的衣领,一拳落在了他的脸上。   楚飞被打的一愣,眼中的懊悔之色一览无余。   陈爵昊颓然的放开他。退后一步,冷冷的说:“就是这种感觉,你再加上一百倍,就是我的感觉。”    ☆、41假如给我,一世光明(7)   清晨,陈爵昊已经收拾整齐,一只手吊挂在脖子上面,优雅的从复古的楼梯上往下走。陈乐姣躺在大厅的沙发上,脸上敷着面膜,看到陈爵昊下来含糊着道:“二哥,起这么早啊。”   陈爵昊走到她的身边,一只手拍拍她的头,揉乱了她的刘海,带着点宠溺的看着她,说:“昨天晚上麻烦你了。”   陈乐姣皱了一下鼻子,又忙把起了缝隙的面膜按好,道:“是挺麻烦的,我要不是看在你发着高烧,还抱着那个电话才不会帮你呢。”   陈爵昊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咳了一声道:“这种事情就你知我知就好了。”   “啊?可是我已经告诉蓝旭了!”陈乐姣夸张的说。   陈爵昊脸色都青了,瞪着陈乐姣。   陈乐姣大眼睛转了几下,讪笑着说:“没有啦,我哥流着鼻涕抱着老婆电话不撒手的事情怎么能外传呢。”   陈爵昊白了她一眼,又咳了两下,道:“真的没什么异常情况吗?”   陈乐姣无奈的举起两根手指“我发誓!苏苜姐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大半夜,然后就睡着了。绝没有掉到床下面,自己下床摔倒什么的声音出现。”   陈爵昊点点头,说:“你一会早点休息吧,我去公司处理一点事情。”   “二哥,医生说你今天还要打针呢!”陈乐姣冲着陈爵昊的背影大声道。   陈爵昊大步的往外面走,背对着她摆摆手。   陈乐姣撇撇嘴,然后迅速按住快要掉下去的面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翘着脚躺在沙发上面,摆弄着手机,心里面想着:按理来说楚飞现在是二哥唯一的竞争对手,可是他现在惹苏苜生气了,就先输了一步棋。不对!二哥以前差点把苏苜气死,楚飞这个要是和二哥比差远了。但是这也应该算是个契机,一定要抓住楚飞这个小辫子!陈乐姣想着想着就觉得情绪激昂,但是奈何实在太困,眼皮一搭就梦周公去了。   何桂芳小心翼翼的走到苏苜的房间,绕到床头,把她的手机拿起来,放到围裙的前兜里面。   才松了一口气,就听苏苜用刚睡醒的嘶哑声道:“何姐?”   何桂芳一惊,忙道:“啊,是我,我来看看你醒了没。早饭我已经弄好了。”   苏苜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眼睛“我不饿,想再躺一会,你先去忙吧。”   何桂芳忙点头“哎哎,我这就去。”   “等等”苏苜叫住她“几点了,太阳出来了吗?”   何桂芳回:“七点多了,太阳出来了,今天外面的天气可好了。”   苏苜抓着柔软的被子,贴在脸上,有点留恋,然后说:“这样吧,我再睡一会,等睡醒了,我想出去走走。”苏苜自打回了家就再也没下过楼,心里不免有些憋闷。   何桂芳忙应好,退着走出了苏苜的卧室,关门的时候留下一个缝隙。   苏苜这一觉睡了很久,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的时候有点渴,但是心情很好。她叫了何桂芳帮忙倒水,然后起床洗漱,吃了一点东西。   都收拾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苏苜穿了一身白色的修身运动服,扎了一个很规矩的马尾,显得整个人都很精神。   推门出去的时候,苏苜犹豫了一下,抓着何桂芳的手也多用了几分力。   何桂芳说:“苏小姐,没事的,有我在这的。”   苏苜勉强露出一个笑,心里面的紧张感却并没有减轻多少。   “不如把Cookie带上吧,自从来到这它还没出去过呢。”出了门苏苜突然说。   何桂芳有点为难“这个……。”   “没关系的,让它出去跑一跑,也晒晒太阳。”苏苜摸索着蹲□子,用手在地板上敲了几下。小Cookie立马晃着尾巴跑过来,小鼻子在苏苜的手上蹭了蹭去。   苏苜摸摸它的头,说:“出去以后要乖哦!”   苏苜住的公寓绿化很好,出了单元门就有一条很优美的小路,铺着鹅卵石,很平坦。何桂芳扶着苏苜,说:“苏小姐,前面有一条小道,两边有长椅,还有很多树和花,要不要过去那边坐一坐?”   苏苜听她描述,脑海里面竟然无法还原这个她以前看过很多遍的画面。人,有的时候不失去,就永远都不知道平常你不曾注意的东西是有多么的美好。   苏苜点头,招呼了一声Cookie。   Cookie在苏苜的脚前脚后来回的跑撒着欢。何桂芳怕它把苏苜拌倒了,一边用眼神恫吓着,一边更用力握紧扶着苏苜的手。   苏苜坐在了一个被阳光晒的暖暖的长椅上,手指在座椅上凹凸不平的木纹上来回摸索。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下巴偏向一侧,好像这样能更好的感觉阳光。   何桂芳站在她旁边问:“苏小姐如果口渴或者是觉得晒的话就和我说,我有带了水什么的。”   苏苜点点头“你以后就叫我苏苜好了,或者小苜,都可以。”   何桂芳不好意思的说:“那怎么行,这直接叫您的名字我也不习惯不是……。”   苏苜没有再勉强,对她道:“随便你吧,你也坐,以后我们可能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彼此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   何桂芳迟疑了一下,坐在了苏苜的身边。   苏苜抚了抚眼镜,语重心长的对她道:“何姐,你是陈……陈爵昊找过来照顾我的没错,但是毕竟你要照顾的人是我,我是你的老板,从今以后你所有的工资开销都由我来出,你不必为陈先生做任何事,不必听他的。前天的事情,我就当没有发生,但是绝对不可以有第二次,否则我就要换人来照顾了,你明白吗?”   何桂芳下意识的摸了摸昨晚帮陈爵昊放到苏苜卧室的手机,汗涔涔的说:“这个,苏小姐,这件事我应该和您道歉。但是……。”   “我理解你为难的地方,陈爵昊付了你多少钱,你还给他,我可以出双倍,但是前提是你只是来照顾我的!”   何桂芳明知道苏苜看不到,但还是被眼镜后面那一双眼睛此刻的气势震住了,忙道:“是,我听您的。”   苏苜满意的点头。   何桂芳在心里面不由的叹了口气,越琢磨越看不透这其中的是是非非,最后索性就不去想了,干好本职工作不就可以了。   ……   楚飞把车停底下停车场,上了楼,敲了好一会门,里面都没有动静。打苏苜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正站在缓梯的窗子旁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看到了坐在楼下面的两个人。   苏苜感觉到有人朝她走过来,何桂芳忘记了楚飞叫什么,只好在她耳边道:“是昨天和陈先生打架的那个。”   “我叫楚飞。”楚飞站在他们前面,温文尔雅的笑着,全然没有了昨天失态的模样。   何桂芳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她对楚飞的印象并不怎么好。   楚飞笑笑,没有在意。侧身看着苏苜,脸上的表情沉重了几分。   “是百合花吧。”苏苜鼻翼微微的动了几下。   楚飞忙道:“是!”   苏苜说:“这种道歉的方式太老土了。”   楚飞见她这么说,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就落地一半了“对不起,我昨天是一时之间昏了头,才说出那样的话,以后绝对不会了。”   苏苜耸耸肩没有说话。   楚飞继续道:“我只是……。”   苏苜会意的点头打断他,对何桂芳道:“你先去那边等我好吗?”   何桂芳不满的看了楚飞一眼,把手中的的水放到凳子上,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等她的脚步走远,苏苜才开口“你只是觉得我太卑微了是吧?”   “我……。”   “卑微是我选的最委婉的词了。我是瞎了,但是我并不后悔,也没什么后悔的,我苏苜这一生最骄傲的事情有两样,没有起床气,没有后悔爱过。我爱就爱了,恨就恨了,不会因为今天的结果而否定什么。”   楚飞心疼的上前握住苏苜的手,炎炎夏日苏苜的手却冰凉。   “对不起,我没有否定什么。爱一个人就会昏头,这种情况不只是你会有。”楚飞柔声道。   苏苜嗅到百合花离自己很近,低头,鼻尖就碰到了花瓣。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楚飞一时竟有些呆愣。   半晌,苏苜开口:“你这算是告白?如果算的话,那我就要正是拒绝了。”   楚飞真诚的望着苏苜朦胧的眼睛,道:“不算,下一句才算。”   “哦?”   “苏苜,你跟我回美国吧。”   陈爵昊处理好公司的事情,已经接近下午,饭都没来的及吃就往出走。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打给何桂芳,打了两遍竟然没有人接。   心里觉得奇怪,陈爵昊对司机说话的口气都凌厉的几分“XX公寓,快点!”   司机见老总的面色不好,谨慎的应是,然后迅速开车门,让陈爵昊坐到后面,自己两步就跑进了车子里面,快速的发动了车子。   “快走!”陈爵昊再次催促。   司机调转方向,猛踩油门,车子快速的朝前驶去。才出了停车场,就被一辆打横停住的银色车子截住了。   陈爵昊面色不善的看着那辆车,正要叫司机下车去看看。就见那辆车的车门被缓缓的打开,焦歌菲从里面走了出来。    ☆、42艳阳依旧,爱恨两半(1)   焦歌菲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陈爵昊的车前面,脸上精致的妆容衬的她更加貌美可人。陈爵昊坐在车里面,看着的她嘴唇一张一合,是在叫他的名字。   陈爵昊身子微微前倾,在司机的耳边道:“绕过去,快一点。”   司机愣了一下,陈爵昊的语气立刻变得不耐,说:“你没听懂我说什么?”   司机猛点了一下头,快速的转动方向盘,车子快速的从焦歌菲身边开过,然后倒退,从另一个方向绕过了焦歌菲的车子,迅速的开出了停车场。   焦歌菲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么一幕,浑身都因为气愤而剧烈的抖着,回身朝已经远去的车子愤恨的大吼了一声。   司机把车子开得飞快,不时的从后车镜里面看一眼陈爵昊。陈爵昊靠坐在车座上,阖着眼,满脸的疲惫。像是感觉到什么,他开口冷冷的说“用心开你的车。”   司机忙收回目光,专心的开着车。   车子才走了一会,陈爵昊的手机就响了。   看到是焦歌菲的号码,他叹了一口气,把手机丢到了一边,继续闭目凝神。手机响了两次便不再响了,陈爵昊以为她放弃了的时候,一条短信发了过过来。   陈爵昊踟蹰着拿起来,打开,上面写着“爵昊,我想和你谈一谈,你既然肯给苏苜一次机会,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呢?”   陈爵昊皱着眉呵了一下,把手机迅速的放回兜里面,对着司机道:“等一下到了地方你就在楼下等我。”   ……   楚飞把百合花轻轻的放到长椅上,单膝跪在地上,拖着苏苜的手,等着她的回答。   苏苜在犹豫,不是犹豫该不该和他去美国,而是犹豫该怎么拒绝。   楚飞见苏苜不说话,便轻轻的催促道:“你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你跟我回美国,会有更好的轻松氛围,会有更先进的医疗技术,会有我时时刻刻在你身边。等你的眼睛好了,我们再谈其他的事情。”   苏苜嘴角微微拉动了一下,咬了咬唇,道:“楚飞,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不能离开这,不仅仅因为这是我的家,还因为我有没做完的事。”   “有什么事情比你自己的身体还重要呢?”楚飞说。   苏苜为难,有很多事是她没办法告诉楚飞,也没办法告诉任何人的。她只能摇头,她看不到楚飞失望的眼睛,但是那声轻轻的叹息她听见了。   站在不远处的陈爵昊也听见了。苏苜要留下,有很多原因,陈爵昊知道他不会是其中之一,但是至少这是他的一次机会。   他朝四周望了望,看到了坐在凉亭的何桂芳,何桂芳显然也看到了陈爵昊,立刻心虚的转过了头。陈爵昊见她这个样子,已经猜出了七八成,苏苜定然是和她说了什么的。这样也好,她一心一意的听苏苜的,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个时候,焦歌菲的电话再一次打进来。铃声响起,楚飞迅速的就注意到了陈爵昊,放开苏苜的手,站了起来。   陈爵昊没有理会手机,一只手插着兜,冷眼同他对视着。   气氛瞬间变的尴尬起来,就连苏苜都感觉到了他们彼此间的不善。   远处的何桂芳看两个人又杠上了,心下叫着不好,便朝这边跑过来。等她跑近了,看了两个一言不发面色阴沉的男人,然后走到苏苜的身边,叫了一声:“苏小姐。”   苏苜伸出手,何桂芳立刻过去拉住,扶着她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我上大学的时候曾经有两个男孩为我打架,还差点闹到了校长那里。那时候小,不懂事,我就在论坛上说了。一个叫火少的网友说,都多大了,还为了女孩打架,幼不幼稚,丢不丢人。”苏苜毫无焦距的望着前方,声音很悠远,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楚飞不知其中缘由,只以为苏苜是不希望他们两个打架,便说:“我以后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的。”   陈爵昊看着苏苜眼镜后面一眨一眨的眼睛,心里一片说不出的酸涩,咬着牙,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缓缓的道:“不丢人,那个火少一定是没有为女孩打过架,所以才会那么说。”   苏苜面色微动,侧过脸对何桂芳道:“我们回去吧,出来了好一会儿了。”   何桂芳搀扶着苏苜,眼睛略过陈爵昊的时候下意识的闪避。   两个人走了几步,苏苜突然间停了下来。   三个人都同时奇怪的看着她,苏苜突然开口“Cookie呢?”   何桂芳一惊,长大了嘴巴。   Cookie不见了,苏苜和何桂芳都想不起来它是什么时候不见的。陈爵昊和楚飞扯着嗓子在附近找了个遍,也不见影子。   苏苜换了棉质的长裙睡衣,捧着温水蜷着腿坐在沙发上面,眼睛红红的。   何桂芳在一边自责道:“都怪我,没有看好它,后来竟然都把它给忘记了!都是我不好!”   苏苜没有说话,垂着眼睛,手里的杯子不停的转动着。   从把Cookie带回家的第一天,她就决定会好好的养它,给它一个温暖的家,不让它挨饿,不让它被欺负。   苏苜的脑海里浮出那天陈爵昊开车撞到它时候的样子。陈爵昊硬要把它交给自己,从诊所出来,它缩在自己的怀里面,小小的,软软的,鼻子湿湿的。那时候它一定把她当做了坚实的依靠,她也在心里暗暗许诺会好好照顾它。可是现在它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再被车撞,会不会饿肚子,会不会被人欺负,被人打,变成一只小野狗,每天带着恐惧和迷茫跑在街上。   苏苜觉得很无助,自从她失明开始,她就在用伪装起来的强大把自己包裹起来,她尽量的笑,尽量的对身边的人和善,尽量的不让自己露出脆弱的样子。她以为这样就不会让别人可怜自己,她就还是那个用不着任何人同情的苏苜。   可是伪装的再好,也只是一个无风的湖面,一颗石子,就可以让一切的平静荡然无存。   “你去哪了?”苏苜不自主的喃喃着,眼泪已经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何桂芳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忙抽了纸巾,递过去,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陈爵昊和楚飞各自找了指定的方向,然后在约定地点碰头。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的,也不说话,互瞪了一眼就算是交换了信息。   “苏苜还不知道会怎么伤心。”两个人一起上电梯的时候楚飞终于忍不住开口。   陈爵昊冷声“现在天快黑了,等明天我叫人继续找。”   “找不到呢?”   “希望总是有的。”   “有些事情不是你觉得就会有希望的。”楚飞意有所指。   陈爵昊愣了一下,反驳道:“你说的对,可是就是不知道真正没希望的是谁。”   楚飞还要说什么,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陈爵昊轻哼了一声,抬步便走出了电梯。   听到门铃声,苏苜就立刻在沙发上转了个身,两只手把着沙发,急切的对着门的方向。   “今天虽然没有找到,但是我们打听到了一点线索,明天多找些人来,一定可以找到。”陈爵昊安慰着说。   楚飞也附和着说:“是,明天一定可以找到的。”   苏苜听了两个人的话,两腿一软,坐在了沙发上。   “谢谢你们了。”苏苜眼中含泪,挣扎着站起来,险些摔倒。拂开何桂芳的手,她一个人摸索着朝卧室走去。她记得进卧室的步数,却还是在最后一刻的时候扑了个空,整个人失去控制,跪坐在了地上。   陈爵昊眼疾手快的冲过来,一只手环着苏苜,把她抱了起来。楚飞迟了一步,在一旁轻声安慰着:“我发誓,一定找到它。”   苏苜流着泪摇摇头,挣脱开陈爵昊,摸进了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两个大男人站在门前,手足无措。   门内传来苏苜再也无法压抑的哭声,那哭声反复撞击在陈爵昊的心上。他知道,她再也承受不住了。   爱情,亲情,友情,她在短短几年的时间,统统失去。她找不到可以依靠的肩膀,靠着那双看不到任何光线的眼睛,怎么去找到明天的出口。   苏苜房门内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陈爵昊招呼何桂芳过来,让她先去准备一点牛奶,然后把洗澡水准备好。   看着她把一切都准备好以后,楚飞最后叮嘱了一句尽量不要再提狗的事情。   陈爵昊和他两个人一起离开了苏苜的公寓,两个人都清楚苏苜是不希望他们看到她现在的样子的。   走出大门的时候,楚飞突然叫住陈爵昊道:“她累了,你只会让她更累。”   陈爵昊没有回头,径直的离开了。   坐到车子里面,已经等了一下午的司机,依然是精神十足的问:“陈总,我们去什么地方?”   陈爵昊想了想,道:“回家。”   陈爵昊靠在座椅上,窗外面的灯光,人影,快速的倒退转换,在他眼中掠过。他突然笑了,从兜里面拿出了手机,翻出了焦歌菲的那条信息。   回复道“你错了,不是我给苏苜机会,而是希望她能过给我一次机会。”   手机上显示信息已经发送,陈爵昊关上手机,再一次看向窗外,似乎那些风景变的不一样了。    ☆、43艳阳依旧,爱恨两半(2)   凌晨,街边的路灯孤冷的立在那,散发出暖黄色的光亮只让陈爵昊觉得更加烦乱。他从兜里拿出烟盒,靠在车上,瞟了一眼里面,想了想,用拳头轻轻的敲了几下车窗。   头已经快要磕到方向盘的司机一惊,立刻坐了起来,眼睛还半阖着,忙对站在车子外面的老板道:“陈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最近的状态不大好。”   陈爵昊皱着眉,缓声说:“忙活了一个晚上了,你也该累了。”   “您也一夜没睡了,要不我先送您回去休息一下,然后叫人过来帮着找。”司机边说着,边走下来,准备帮陈爵昊开车门。   陈爵昊摇摇头,拿烟的时候才发现只剩下一个空空的烟盒了。他有点气恼的把烟盒丢在地上,对司机说:“你在这等我,我记得前面有一个便利店。”   司机说:“您在这,我过去帮您买吧。”   陈爵昊拍拍他的肩膀,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你进车里面休息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陈爵昊原本是想回家,然后明天再叫人一起出来找。可是车子都到了陈宅的大门口了,他却变得心乱如麻,于是便叫司机又把车开了回来,在苏苜家附近的几条街道绕了一个晚上,却没找到半点线索。   现在天都快亮了,他竟然不知不觉中就抽光了一整盒烟。   24小时的便利店。   陈爵昊远远的就看到了它的牌子,进去在烟酒选购区随便找了一个牌子的就拿到前台去付钱。付完钱,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就有一个小小的黑影从道的那边跑过,看的不是特别清晰,但是凭直觉陈爵昊认为那就是Cookie。   夜间马路上鲜少有车辆,陈爵昊大步的跑到了道路的另一侧。环视了一周买什么也没有发现。   半个月以后。   苏苜坐在书房窗边的地上,地上的录音机播放着一个交通广播。苏苜听得累了,顺手关掉,对何桂芳说:“何姐,Cookie的东西一样都不准丢,要记得经常整理,说不定哪天它就回来了。”   “是”何桂芳说。   “找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也不想再继续这么麻烦大家了。”   苏苜把手里面拿着的寻狗启示团成了一个团,丢到了角落里面,用手撑着地站了起来。何桂芳眼疾手快的走到她身侧,以防她撞到躺椅上。   苏苜笑笑说:“没关系的,撞了几次,我都已经记住了。对了,你帮我打电话给楚飞吧,就说不麻烦他了,我们只要继续登报就好了。”   “那陈先生那边呢?”   “你就直接告诉乐姣就行了。”苏苜说完就示意何桂芳快点去办。   然后自己一点点摸索着坐在了躺椅上,觉得心有点空落落的。但是如果总抱着一件事情悲伤个不停,她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苏苜心里坚定着,总有一天她可以找到Cookie,这是希望。   接下来的几个月,苏苜一边积极的联系着医院,但是结果却并不乐观。楚飞来来回回的跑了几次,在美国那边也积极地联系,希望可以尽快的找到合适的眼角膜。陈爵昊倒是出乎意料的极少出现在苏苜的生活里面了。   陈乐姣过来和苏苜聊天,也很少提及到陈爵昊,偶尔提到了,也好像咬到了舌头一样立刻转移话题。苏苜心里面觉得奇怪,却也不肯开口去问。   这一天陈乐姣又在苏苜家坐到了很晚,临走的时候说:“苏苜姐,我觉得你应该多参加一些户外的活动,总这么在家里面闷着也不是个事情啊。你看我二哥……咳咳……那个我是说,你看现在的都市人,谁不隔三差五的出去转一转换换新鲜血液啊。”   苏苜犹豫了一下问道:“是吗,那都市人都出去干什么呢?”   “攀岩,跑酷,爬山,跳水,我最近特别迷恋潜水。”陈乐姣叽里呱啦的说完以后,看到苏苜脸上假意的怒色,立刻吐了吐舌头,说:“额……当然还有别的啦,比如……蹦极?”   苏苜听到蹦极两个字立刻皱了眉头“我没有兴趣。”   陈乐姣观察着苏苜的面部表情变化,露出神秘莫测的样子道:“真的吗?”   苏苜点头,非常郑重的说:“是,我非常不喜欢。”   陈乐姣挑挑眉,心理道:“无所谓啊,我今天就是来排雷的,你不喜欢啥尽管跟我说。”   “那骑马呢?”陈乐姣乘胜追击的问下去。   ……   “你确定这样可以?”陈爵昊一只手举着陈乐姣的记录本。   “哥,这是你这两个月第无数次问我了。当初是你说过的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陈乐姣气鼓鼓的说。   陈爵昊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陈乐姣的身边,盯着她道:“我没有用你,是你胁迫我一定要这么做的。”   “我胁迫你?”陈乐姣夸张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陈家的二少爷,我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能胁迫你做事情!你明明就是已经是走投无路无计可施,所以不得不遵从我的计划的!”   陈爵昊眨了一下眼睛,妥协道:“好吧,算你说的对,但是你确定这样奏效?”   陈乐姣哀嚎了一声,扑到沙发上面,有气无力的说:“我确定,我让你两个月不出现在苏苜姐面前,我又刻意的回避你,就连蓝旭都被我教育的连陈字都不敢说。这样个就叫做欲擒故纵啦!苏苜姐现在一定非常的奇怪,非常的想念你,非常的想见到你。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制造一个罗曼蒂克的场景让你出现在她的面前,然后……一切就都会水到渠成!”说到后面陈乐姣已经坐了起来,眯着眼睛满脸的期待。   陈爵昊黑着脸,丢下一句“总之,搞砸了有你好看。”就转身上了楼,留下陈乐姣在那里捶着沙发骂他没有良心。   陈爵昊踏上二楼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陈乐姣突然正声叫住他“二哥。”   “恩?”陈爵昊回过头。   陈乐姣带着些心疼的说:“二哥,别太累了。其实就算我不说这个计划,你现在满世界的跑帮苏苜姐找合适的眼角膜,恐怕也没有时间经常去见她。”   陈爵昊的眼神带着点困倦,但是平静,深邃,他笑着道:“谢谢你。”   陈乐姣朝她挥挥手“你还是凶起来的样子比较帅。”   陈爵昊笑,从陈乐姣的位置仰望,给人一种不可触摸的感觉。   “我回去倒时差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公司开会。”陈爵昊话音才落,就看到陈母披着一个丝缎的披肩,从卧室走了出来。   “妈,您还没睡。”陈爵昊和陈乐姣异口同声的道。   “睡了,被你们吵醒了。”陈母看着一双儿女,颇有些无奈的说:“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尤其是你爵昊,妈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帮苏苜尽快的找到眼角膜。但是,陈氏是要靠你这个总裁来支撑和管理的,你不能因私废公。”   陈爵昊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妈,明天一早我就去公司开会,把这几天积压的事情处理好。”   陈母叹了一口气,转身要回卧室,走了两步,又回过身对贴身的仆人道:“叫人去给爵昊煮一杯牛奶。”   “谢谢妈。”陈爵昊说。   陈母想了想又道:“实在不行,公司的事情就交给爵赫一点,他虽然不喜欢,但逼一逼他也是可以的。”   兄妹两个人相视一笑,陈爵昊道:“谢谢妈!”   苏苜觉得自己真的可能是在屋子里面呆的太久了,或者是本来自己就是个旅行体验师,根本不适合宅在家里面,所以才会对陈乐姣描绘的那些个事情这么的感兴趣。   这些天陈乐姣不断的在她耳边灌输野餐时候,坐在草坪上面,躺在树荫底下,喝着凉果汁是何等的惬意。坐在海边听听海浪声,吹吹带着咸味的海风是多么的令人心情放松。或者泛舟湖上,虽然看不到却可以摸一摸自然清凉的湖水,让人瞬间清爽。   终于在一个闷热至极的午后,苏苜对陈乐姣说:“乐姣,要不然我们出去走走吧。”   “哦?出去走走?”陈乐姣抿着嘴,眼中含着笑意。   “恩,出去吹吹风。”苏苜认真的说。   陈乐姣假意思考了一下,道:“那个,就只有我们两个吗?”   苏苜眨眨眼睛,偏头看着她,却没有真的对准“也可以叫上蓝旭,何姐,还有楚飞。”   “不行!”陈乐姣大声的否定着。自己辛辛苦苦的安排布置了这么久,自己家二哥还没出手,怎么能让楚飞那家伙捡了便宜。   苏苜也意识到叫楚飞的确是不合适,便笑着说:“那就是你,我,蓝旭还有何姐。我们四个人怎么样。”   陈乐姣大眼睛狡猾的转了加下,拍拍苏苜道:“好吧,我协调一下我的时间表,争取挤出一些时间来。”   这时候何桂芳端了两杯冰好的柠檬汁走进书房,道:“两位喝一点解解暑。”   陈乐姣先帮苏苜拿了一杯,放在她的手上。然后自己拿了一杯,双手捧着嘬了一口,连连点头赞道:“不错!何姐手艺真好!”   “您过奖啦。”何桂芳被夸奖,笑的很开心。   陈乐姣眼睛弯的像月牙一样,继续道:“是这样的何姐,我和苏苜姐还有蓝旭过两天要出去玩一玩,不会太远,也就是去个公园,马场什么的。你帮我们多准备一些好吃的好不好?”   “好啊!”何桂芳忙应道。   苏苜开始有点疑惑,后来心里想着,可能陈乐姣觉得何桂芳在身边会不自在,就没有太过强求。   “那几位什么时候出去呢?”何桂芳问。   陈乐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道:“就这两天!”    ☆、44艳阳依旧,爱恨两半(3)   今天的天气非常的好,阳光透过云彩的缝隙,投射在市中心一幢宏伟的大厦顶端。高大落地窗里面,坐在檀木办公桌前的男人握着一个合同,眼中泛着光。   “少爷,这个合同真的不用叫小姐那边看看了吗?”一个30多岁,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毕恭毕敬的站在桌子前面。   焦鹏程白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些,道:“我一夜没有睡,已经非常仔细的研究过这个合同了,绝对没有问题。再说,我是副董,这件事情我说了算。”   男人见焦鹏程有怒意,忙点头哈腰的说:“是是,焦总您说的算。”   焦鹏程上下打量了他一顿,有些不耐烦的说:“知道就好,出去吧,别在这碍眼了!”   男人低着头,瞟了一眼焦鹏程,小眼睛转了几下,拿着资料出了办公室。   走进电梯男人就拿出手机,拨通了焦歌菲的电话。   “焦小姐,我是赵迁啊,我昨天晚上发到您邮箱的合同和资料……。”   焦歌菲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疲倦“我已经连夜看过了,没什么漏洞,我那个让人操心的哥哥这次算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项目。”   “那这样的话,我就通知下面的人,去联系签约了。”   “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了,以后有什么事情,还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是!”赵迁在电话这头一双鼠眼闪着精光。   那边焦歌菲更是目光如炬,心里暗暗想着“最经哥哥接连帮公司弄到了两个大项目,爸那边似乎也很满意……焦氏当年若是没有自己,怎么可能会做到这么大,怎么会有今天的成就。”越想她的眉头就皱的越紧。   她从书房的办公桌上起来,走到窗前,划拉的一下拉开了窗帘。阳光很刺眼,她伸出手挡在眼睛前面,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更是刺的她心痛。   她把手放下,攥着拳,看着钻石上面折射出的光……。   “何姐,您可真啰嗦!我懂得怎么照顾苏苜姐啦!”陈乐姣背着一个小小的镶满亮片的双肩背包,站在苏苜家的门口,一只手拉着苏苜。   蓝旭也站在后面,举着两根手指保证着:“我保证可以把苏苜姐照顾的无微不至,一根汗毛都不会少的!”   何桂芳还是有点不放心,就说:“记得每四个小时点一次药水,饭后一定要把药……。”   “何姐,您不是都已经写好放在包里面了。”苏苜苏苜带着一个浅蓝色的遮阳帽,笑的很灿烂,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别说那么多啦!我们这就出发!”陈乐姣挥舞着小拳头,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   蓝旭背着一个偌大的登山包,扶着苏苜跟在她的后面,嘴里面嚷着:“慢点!”   陈乐姣跑到电梯门口,按了按钮,又跑回来,拉着苏苜说:“苏苜姐,等一会你的便当我能吃点不?”   “当然了。”苏苜想都没想就答道,也没有意识到陈乐姣这句话说得有多么的古怪。   三个人一块到了电梯口的时候,电梯刚好打开。   上了车,陈乐姣就伸到副驾驶的位置,在蓝旭的胳膊上掐了一下。蓝旭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苏苜听到声音忙问“怎么了?”   蓝旭咬着下唇,悲愤的看着陈乐姣。   陈乐姣努努嘴,意有所指。蓝旭摇摇头,把脸瞥的老高。屡次威胁无效以后,陈乐姣最无奈决定自己开口。   “那个,苏苜姐,你说一会咱么四个人到了公园,是先划船好呢,还是先去林子里面听鸟叫好呢?。”   “恩……我觉得先划船吧。”苏苜并没有注意到陈乐姣话中那诡异的“四个人”。   “也好,咱们两个就坐在船头吹风,让他们两个大男人划船!”陈乐姣继续道。   这一次,苏苜可是听出了其中的猫腻,抓住陈乐姣跨在她胳膊上的手问道:“什么意思?”   这时候一直开车没有说话的陈爵昊,开口道:“她的意思是我和蓝旭来划船。”   苏苜听到陈爵昊的声音,登时身子一僵,眼中带了些怒气“乐姣!”   陈乐姣吓得一哆嗦,讪笑着道:“我的车前两天坏了,所以就叫我二哥过来帮忙……。”   “荒唐!”苏苜愤怒的说,甩开陈乐姣扒在她身上的手“送我回去!”   陈乐姣和蓝旭紧张的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陈爵昊。   陈爵昊握着方向盘,沉声道:“你可以把我当空气。”   空气。   苏苜突然就愣住了,他曾经是她的空气。   今天也是,却已是全然不同的意义。   到了公园,苏苜始终闷闷不乐,陈乐姣拉着她的手,不时撒娇的晃两下,也不见她有缓和的意思。   一行四个人走在通往公园深处的小石子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陈乐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完全是有劲使不上。陈爵昊走在苏苜的身侧,不时地看她一眼,真想不到他们竟然几个月都没有见面了。这时候陈爵昊才发现,十几年来,这竟然是他们之间不曾见面最长时间的一次。   “泡泡水,泡泡枪,价格便宜!买一个玩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叫卖着。   老太太花白着头发,坐在石子路边的水泥边上,前面铺着一块布,布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   这些五颜六色琳琅满目的小东西,成功的吸引了陈乐姣的眼球。   她放开苏苜,蹲在小摊前面,指着一个水泡泡问:“这个多少钱啊?”   老太太笑眯眯的伸出一个巴掌,道:“五块!”   “这么便宜啊……。”陈乐姣一根手指戳着脸,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三个人。   “来三个!”陈乐姣回过头斩钉截铁的说。   老婆婆找了钱,陈乐姣拿着三个瓶子颜色各不相同的泡泡水走到三个人的前面。   “我一个,苏苜姐一个,蓝旭一个!”陈乐姣高兴的分着自己的战利品。   苏苜握在手里面,感觉到它凉凉的。   陈乐姣乐呵呵的一边吹着泡泡,一边大声的唱着春天在哪里调节气氛。陈爵昊注意到蓝旭的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宠溺和喜爱,心里面也为自己的妹妹感到高兴。又看到苏苜紧绷着的脸,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出现或许是个错误。   楚飞那天说“她累了,你只会让她更累。”他起初并不肯相信,现在竟然有了一些感觉。就像今天,如果他不出现,是不是她也可以笑的像乐姣一样,她是不是就可以变得轻松,快乐。   “哎呀!别吹啦!都吹我饭碗里面了!”一个正在小饭摊上吃炒粉的大姐,一只手护着自己的饭缸,一边冲着正笑的开心的陈乐姣大声道。   陈乐姣被吼的一个激灵,转身就看到处在下风口拿着饭碗,一脸悲愤的大姐。   “对……对不起啊!”陈乐姣忙摆着手道歉。   大姐卡巴了几下眼睛,白了陈乐姣一眼,道:“弄的我这饭都是洗衣粉味儿!吹什么吹!”   陈乐姣陪着笑,跑到蓝旭身边,把泡泡水塞到他的手里面。   蓝旭抬手就在她的帽檐上打了一下,陈乐姣一愣,刚要发飙。就看到苏苜露出忍俊不禁的样子。   挠挠头,陈乐姣试探着问:“好笑吗,苏苜姐?”   苏苜忙敛起笑,咳了一下,不说话。   陈乐姣冲着陈爵昊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一心想着逗苏苜开心,于是便学着大姐的语气,大声道:“哎呀!别吹啦!都吹我饭碗里面了!弄的我这饭都是洗衣粉味儿!吹什么吹!”边说还边用手比划着,好像真捧了一个大碗一样。   原本已经准备回去继续吃面的大姐,看着陈乐姣学自己,立马气的面色铁青,瞪着一双喷火的大眼睛,端着面碗就朝他们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着:“你们这群小兔崽子!”   陈乐姣见势不好,拉着蓝旭就大声叫着“快跑啊!大姐要吃人啦!”   大姐被她这一嗓子吼的一愣,脚步停了一下,随即缓过神来,大叫了一声“你个小丫头片子!”   大姐可能是因为过度气愤,跑了几步,原本就松松垮垮扎在后面的辫子散落了下来,披头散发的。   见对方来势汹汹,陈乐姣非常没有义气和骨气的拉起蓝旭就跑,速度比兔子都快。   原地只留下陈爵昊和苏苜,苏苜看不到,迷茫着看着前面,迷迷糊糊地样子煞是可爱。眼看着大姐就杀上来了,陈爵昊看着大姐几近疯狂的样子,一把抓住苏苜的手臂道:“好像真的要吃人。”   苏苜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身子一轻,脚离开了地面。陈爵昊把苏苜背在身后,大步的跟在陈乐姣和蓝旭的后面。   苏苜被动的趴在陈爵昊的背上,身后大姐喊打喊杀的声音渐去渐远。耳边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陈爵昊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放……放我下来。”苏苜道。   陈爵昊没有说话,也没有把人放下,只是放缓了脚步。苏苜挣扎了几下,陈爵昊扣在她腿上的手臂变的更紧了。   等在前面的陈乐姣看见这一场面,忍不住的偷笑。   “喂,怎么样?我就说我二哥行的吧!”陈乐姣拍了一下蓝旭的胸口。   “咳咳……轻点!”蓝旭翻了个白眼,道:“我还是觉得楚飞……你二哥更适合!你不要打我!”   陈乐姣哼了一下,放下扬起来的巴掌,转过身对着走过来的陈爵昊和苏苜时已经是满眼堆笑。   “二哥,我饿了!我看前面那块地就很不错,不如咱们就选那里野餐吧。”陈乐姣摸着自己早已经空空如也的肚子。   “好。”陈爵昊说。   苏苜用力的在陈爵昊的背上垂了一下,陈爵昊吃痛的皱了一下眉把人放下。苏苜脚一沾地,就气恼的推开扶着她的陈爵昊。   陈乐姣笑着迎上去,拉着苏苜的手,对陈爵昊道:“二哥你去帮蓝旭弄东西啦,我扶着苏苜姐。”   陈爵昊点点头,刚要走,袖子被拉住了,陈乐姣忍着笑,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二哥,这招猪八戒背媳妇不错!”   陈爵昊眯起眼睛,对着陈乐姣道:“什么?”   陈乐姣立刻倒退了两步,吐了一下舌头道:“您还是快点去帮忙吧!”   陈爵昊给大家分便当的时候,特意把给苏苜的那份留在了最后。   陈乐姣捧着自己的饭盒,抬眼看着陈爵昊放在最下面的盒子,道:“二哥,还有一盒吧……苏苜姐还没分到呢啊!”   陈爵昊脸色微动,从身后自己带来的包里面,小心翼翼的拿出来了一个饭盒。   陈乐姣立刻把嘴变成了一个圆形,恍然大悟的点着头。然后用筷子狠狠的戳了一下蓝旭。蓝旭吃痛的揉着胳膊,委屈的说:“我也想啊,可是我不会,我大学的时候就学会了一样,煮方便面!”   陈乐姣作势要打他,他立刻举起了自己饭盒里面的一个鸡腿,表示投降。   陈爵昊不理那边已经闹成一团的两个人,把饭盒轻轻的放到苏苜的手上,犹豫了一下道:“饿了吧。”   苏苜摸索着打开了饭盒,接过陈爵昊递上饭勺,举到面前嗅了几下道:“糖醋荷包蛋。”   陈爵昊道:“是,尝尝。”然后期待的看着苏苜。   为了做这个荷包蛋,他跟着家里的厨师,学了整整一个晚上,把冰箱里面的鸡蛋都用光了才弄出这么两个看上去像点样子的。   “味道怎么样?”这个时候已经因为鸡腿原谅了蓝旭的陈乐姣又凑了上来。   苏苜鸡蛋米饭的挖了一块,放到嘴里面,嚼了几下,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45艳阳依旧,爱恨两半(4)   “苏苜姐,你怎么了?”陈乐姣看到苏苜的样子,瞪大了眼睛,然后又转向陈爵昊。   陈爵昊微张着嘴,紧张的看着苏苜,艰难的问道:“怎么了?不好吃吗?”   苏苜含着饭的嘴巴动了加下,眼睛一翻,伸出手掌,五指一勾一勾的。   “哥,你放啥了?”陈乐姣在陈爵昊的耳边俏声问。   陈爵昊没有理她,拿了一张餐巾纸放在了苏苜的手里面,苏苜抓住纸,立刻就放在嘴边,把嘴里面的东西吐了出来。   吐完以后,苏苜苦着脸道:“何姐今天这是怎么了?”   陈爵昊拿起一瓶水,一只手抓着苏苜的手腕,把水放到了她的手里。苏苜觉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接过了水,仰头喝了两口。   “真的有那么难吃吗?”陈乐姣夸张的把嘴巴都咧到耳朵上了,揪着鼻子一脸鄙视的斜睨着陈爵昊。   陈爵昊皱着眉想,不大可能啊,这荷包蛋出锅前他就尝了一小块的,虽说不是特别好吃,但是也没有达到让人吐出来的境界吧。   “咳咳……那个,鸡蛋虽然没有熟,但是问题不大,主要是米饭……夹生了!”苏苜咽下水含糊着说。   米饭?陈爵昊懊恼的一拍额头。他昨天只忙着弄鸡蛋了,米饭放水的时候忘记找师傅来看,两大碗米饭,水才刚刚末过去。   “一定是何姐做饭的时候大意了,便当大家就不要吃了,回去以后也不要和何姐提这件事。”苏苜用纸擦着嘴角说。   陈乐姣饿的肚子都瘪了,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朝自己面前那盒让人垂悬欲滴的便当盒伸过去。   还没碰到边,就被陈爵昊拿筷子轻轻打了一下。   陈乐姣收回手,委屈的瞪着陈爵昊,手上比比划划的。大意就是,你做的饭难吃,苏苜姐不肯吃,但是我们的是何姐做的,好吃的很,你总得让别人吃饭吧。   蓝旭看兄妹两个人都不说话,比比划划的怪吓人的,便站出来打圆场道:“这样吧,既然何姐的饭做夹生了,咱们的便当也就没得吃了,不如咱们去餐馆里面吃吧。”   苏苜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也好,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很出名的餐厅的。”   陈乐姣战争的目的只是为了吃饱,既然有更好的东西可以吃,也就迅速鸣金收兵了。嚷着让蓝旭快点收拾东西,他们去那边吃完饭还要去玩公园那边的一些娱乐项目。   苏苜说的这家餐厅的确是不错,装修格调雅致,服务周到,工作人员的态度也亲切周到。蓝旭多看了一眼门口迎宾的小美女,被陈乐姣狠狠的掐了一下。   四个人分别点了自己喜欢的东西,陈爵昊坐在苏苜的对面,方便照顾着她。苏苜冷着脸不领情,被拒绝了几次以后,陈爵昊面色有些不好看。陈乐姣以为自家二哥是生气了,谁料陈爵昊对她道:“乐姣,我们换个位置……你过来帮她。”   陈乐姣心里感叹着二哥痴情起来果然是令人刮目相看,一边乐颠颠的和他换了位置。这下陈爵昊就坐在了苏苜的斜对面,他低着头扒拉了几下餐盘里面的面,没有了食欲。   “苏苜姐尝尝这个,特制的酱汁牛肉丸,味道超级赞!”陈乐姣用叉子扎了一个丸子,送到苏苜的嘴边。   苏苜咬了一口,点点头,表示不错。   陈乐姣朝着陈爵昊一仰头,满是炫耀的样子。见陈爵昊真的都一点生气了,连忙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然后再次扎起了一个丸子,把叉子塞到陈爵昊的手里面。   “苏苜姐,这个是甜辣的虾丸,口感一级棒,你尝尝!”   苏苜颇感兴趣的抬起头,张开嘴巴,等着陈乐姣的丸子。陈爵昊手里面举着叉子,眼中有一丝犹豫之色很快便被柔情取代,手臂变的有一点僵硬。   陈乐姣见陈爵昊只看着人没有动作,便用手肘碰了他一下。   陈爵昊被陈乐姣一碰回过神,举起叉子,把虾丸送到了苏苜的嘴边。   苏苜挺直秀气的鼻子嗅了两下,微微眯起眼睛表示自己的满意,然后小幅度的抬起下巴,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试探的咬到了鱼丸。   苏苜的眼睛没有焦点,淡淡的,没有丝毫粉黛的脸颊出水芙蓉一般,阳光从侧面照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下面的投影,让陈爵昊的心都漏了半拍。   苏苜一颗丸子已经下了肚,陈爵昊举着叉子的手还僵在半空。蓝旭和陈乐姣也没有去打扰他。只是两个人似乎都被这种气氛感染了,低着头谁也不说话,往嘴巴里面塞着东西。   苏苜知道这一颗鱼丸不是陈乐姣递给她的,陈乐姣的手不会这么稳,方向也有一点偏差。做了几个月的盲人,这一点分辨能力,她还是有的。   苏苜不动声色的吃下这颗鱼丸,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道:“不错,只是我更喜欢刚才的牛丸。”   “那我在帮你插一个哦!”陈乐姣忙说,一边示意着陈爵昊动手。   苏苜摇头“不了,吃多了会腻。”   “哦。”陈乐姣有点失望。   苏苜挖了一勺自己盘里面的饭,塞进嘴里面,嚼了几下,一副享受极了的样子。看她吃的开心,陈爵昊心情也好了一些,抿了一口红酒,示意陈乐姣别光顾着吃,帮苏苜递一下果汁。   陈乐姣拿起造型别致的玻璃果汁瓶,帮苏苜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一手拿着一个,当的一声撞在了一起,说:“干杯!”   苏苜笑着举起杯子,还没有喝到,耳边就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鸣叫声。   是餐厅的报警系统。   四个人里面陈爵昊最先做出反应,警报声一响,他就警觉的迅速起身,一把把陈乐姣从座位里侧拉了出来。冲着还有点蒙神的蓝旭道:“着火了!把我妹妹带出去,快!”   蓝旭站起来就要去扶苏苜,陈爵昊长臂一伸,打手抓住他的肩膀,往后一带。蓝旭踉跄了几步,撞到了陈乐姣的身上。   蓝旭两个看到陈爵昊扑上去去抱苏苜,便拉着陈乐姣大声叫道:“我带你先走!”   警报的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苏苜便觉得四周刹那间充满了尖叫声和碰撞声。她害怕且慌乱的用手抓着桌边站了起来。站的不是很稳,前后晃两下,就感觉背部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拖住了。   陈爵昊一只手托着苏苜的背,另一只手拉着她的手腕道:“着火了,你不要着急,慢慢的走出来,我带你出去。”   苏苜蹙着眉,神色凝重的点点头,微翘的鼻尖上有了微不可查的汗珠。她小心的向外面迈了几步,等她整个人走出桌子和餐椅的缝隙以后,陈爵昊蹲下,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想要把她抱起来。   苏苜挣扎了一下“我自己走吧。”   “你开什么玩笑!”陈爵昊不容置疑的双臂一拖就把苏苜抱了起来。他身高腿长,抱着苏苜步子也丝毫不见变小。   苏苜下意识的环着陈爵昊的脖子,感觉到他呼吸的灼热,心跳的异常,脸上竟突然感觉到有些热。   苏苜同陈爵昊相识近十年,结婚三年,这是他第一次,温柔的,关怀的,呵护的把她抱在怀里面。   他现在想撑一片天给她,遗憾的是,她只想挣脱枷锁,游离世外。   这个时候从二楼跑下来一对男女,男的跑在前面,摔了一跤,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又被后面的人踩了一下,终于爬起来跑了两步,就被后面被一个女人追了上来。   女人怒气冲天的破口大骂:“你他妈的不是人!刚才山盟海誓,一听说着火了,把我扔在地上你就跑,你不是人!”一边说着一边抓住了男人的胳膊,男人恶狠狠的推了女人一下,大声道:“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人被他这么一推,向旁边一倒,刚好就撞到了抱着苏苜的陈爵昊身上。陈爵昊没有防备,一个趔趄,脚步一乱,身子便地面倒去,倒下的时候他努力地用身子护着苏苜。   等他起来,再次去抱苏苜的时候,却发现她的脚別在了一个用来放花瓶的巨大三脚架装饰柜上。   陈爵昊拉着苏苜的腿,想要帮她脱身,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两个人都急的一身是汗。   餐厅里面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苏苜道:“你走吧。”   陈爵昊手上的动作一停,看着苏苜黑宝石一样的眼眸,道:“除非我死。”   已经跑出酒店的陈乐姣和蓝旭,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朝里面张望着。迟迟不见两个人出来,陈乐姣急的都快要哭了。蓝旭更是几次冲动的想要跑回去找人,都被旁边的好心人拉住了。   可能是因为都太过紧张了,息壤了十几分钟,人们才发现,餐厅除了里面的人蜂拥而出以外,别无异常。   站在人群一侧的一个男人,搓了搓下巴,道:“晓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程晓晓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男朋友,道:“你们男人,只有在危机时刻才可以看出本质。”   “哦?你这是……在帮苏苜?晓晓,我真的是越来越不了懂你了。”   程晓晓笑了一下,眼中一片深沉让人越发的看不透“怎么说我都和她留着一样的血。” ☆、46艳阳依旧,爱恨两半(5)   餐厅最后给出的解释是,怀疑被开除的员工恶意报复拉响了警报,这件事情他们已经交给了相关部门调查。对受到伤害的员工表示真诚的道歉。   经过这么一闹腾,陈乐姣的心情大打折扣,苏苜的脸色也变得有点苍白。先前游乐场的提议自然就被搁浅了。   四个人划着船在湖上呆了一下午,很少有人说话,却都觉得很惬意。苏苜不时地弯下腰把指尖放在冰凉的湖水里面,那一刹那仿佛全身的血脉都随着那湖水一样,变得清凉舒畅。   陈乐姣想知道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问他们谁也不肯说。她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看着陈爵昊苏苜两个人就越发觉得怪怪的,于是整个下午频频的观察他们,想要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令她失望的是,整个下午,苏苜没有和陈爵昊说一句话。   吃过晚饭,陈乐姣挎着苏苜,陈爵昊和蓝旭跟在后面,几个人沿着马路散步。晚上的气温明显要清凉了许多,陈乐姣这会心情好了起来,便提议要再玩一会。   蓝旭狗腿的凑上前去问:“玩什么?要不要去江边吹风?”   “吹你个大头鬼啊!咱们在湖上吹了一天了!”陈乐姣一拳打在他的胸口。   陈爵昊看了一眼苏苜也道:“是,太潮湿了对身体也不好。”   蓝旭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挠挠头,为难道:“那咱们去哪啊?”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最适合的显然就是酒吧一类的休闲场所了,可是又不是很适合苏苜。   陈乐姣叉着腰站在那思考,无意间瞥到不远处的一个建筑物,眼睛一亮大声道:“不如咱们去看电影吧!我听说最近有一个新上映的3D大片,超赞的!”   陈乐姣说的兴奋,回头征求其他人的意见。就见蓝旭张着两只手,直冲他摆,把头只朝苏苜那边甩。陈爵昊的脸色更是黑的都不能看了。   “额……。”陈乐姣这才反应过来,轻咬着舌尖,偷眼去看苏苜的神色。   苏苜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却显得有一点不自然,睫毛微微垂着,道:“如果……。”   “啊,那个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累眼睛……不是,是据说那个剧情也不怎么样,一大堆人打来打去的……。”陈乐姣感觉到自己越描越黑,后面的话梗在喉咙里面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苏苜笑笑,没有说话。   陈爵昊突然上前,把陈乐姣拉过来,推到蓝旭的身边。然后对苏苜说“玩了一天了,你一定累了,不如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苏苜有点僵硬的转向他的方向恩了一声。   陈乐姣知道自己闯了祸,不敢插嘴,推了蓝旭一下,蓝旭马上道:“这样也好,大家也都有点累了不是,呵呵……。”   陈爵昊有些怪责的看着陈乐姣“我看你是玩的有点昏了头了,叫蓝旭送你回去吧,路上要小心。”   “恩,好。”陈乐姣乖乖的说。   “我送你回去。”陈爵昊回身拉住苏苜的手腕。   苏苜没有办法拒绝,只好点点头。   已经走远了的蓝旭突然站住,转头盯着陈乐姣。陈乐姣吓了一跳,狐疑的问:“你干什么?”   蓝旭痛苦的闭上眼睛,颓丧的摇着头道:“大舅哥实在是太恐怖了,就他刚才那个脸色,吓得我出了一身的冷汗。”   陈乐姣倒吸了一口冷气,照着他的头就拍了一下,咬牙道:“首先,还没轮到你叫大舅哥,其次,这个样子你就害怕了?那你以后还不得被我哥活活吓死。”   蓝旭揉着头,委屈的道:“可能吧……。”   回到苏苜公寓的时候,何桂芳见到是陈爵昊送苏苜回来,心里奇怪的很。把原来准备的三个人的宵夜撤去了一个,但是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胃口,便叫她先下去休息。   “想不想喝点水什么的?”陈爵昊问坐在沙发上面的苏苜。   苏苜面无表情的摇摇头“不用了,我有什么需要会跟何姐说的,你可以走了。”   “恩。”   “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客气……乐姣今天……。”   “我不会怪她的,她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事了,我应该感激她的。”苏苜刻意掩饰心里面的难过,挂着不堪一击的微笑。   客厅的灯都点着,可是陈爵昊还是觉得苏苜的周边暗沉沉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隔绝了光源照射到她身上一样。她不说,但是陈爵昊知道,她失去眼睛就等于失去了半个世界。她爱美术,爱设计,爱旅游,色彩和光影就是她不能失去的那把七彩的钥匙。   “想看电影吗?”陈爵昊突然说,他站在苏苜的身侧,一只手放在兜里面,和往常一样的居高临下,眼中满满的都是保护欲。   苏苜一愣,侧过头,对着陈爵昊位置的地面“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看电影吗?”   苏苜不解,疑惑的皱着眉。   陈爵昊薄唇微微上扬,走到苏苜身边,拿起茶几下面的遥控器。   “介意我坐下吗?”没等苏苜回答,陈爵昊便大大方方的坐在了苏苜的旁边。   苏苜下意识的向另一边挪了一点,陈爵昊不以为意的笑笑。打开电视,是一个正在播选秀节目的电台,评委们熙熙攘攘的在争论着什么。   苏苜低着头,脸上渐渐有了怒气。   陈爵昊注意到了苏苜苍白的脸色,但是并没有关掉电视,反而在那边认真的调着台。   终于他的手停止的按动,电视停留在一个影视频道上,更巧的是,一个叫“爱遗忘”的电影才刚刚开始。   “电影要开始了。”陈爵昊轻声说。   苏苜眼圈微红,仰起头对着他,哑着嗓子道:“陈爵昊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欺负一个瞎子吗?你如果想让我难受的话那你已经成功了!”   陈爵昊看着她耳廓边垂下的碎发,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颊,不住抖动的瘦削肩膀。心疼的说:“我只是想陪你看电影。”   苏苜更气了,挣扎着站起来,嘶哑着道:“我是瞎子你懂不懂?你滚!滚出去!”。   陈爵昊也站起来,一把抓住苏苜伸出来的胳膊,手上用力,霸道的把濒临疯狂的人拥进了怀里面。   他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一瞬间便让苏苜大脑一片空白,她僵了两秒钟,然后便开始剧烈的挣扎。两条纤细的胳膊被禁锢住了,苏苜就只好用腿不停的踢踹,发狠的用尽了全力。   陈爵昊咬着牙,不肯放开。想着自己腿上的痛想必不及她心里面的千分之一……。   半晌。   陈爵昊依然死死的把人扣在怀里面,声音里面满是柔情和心疼“我讲给你听。”   苏苜不动了,眼泪在眼睛里面“放开我!”   陈爵昊关了客厅的灯,两个分别坐在沙发两端的人,被电视发出的微弱的光包围着。陈爵昊低沉的声音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现在是在一个喧嚷的街道上,女孩生气在前面走,男人拿着饮料跟在后面。镜头从上面照下来,他们的影子显得很清晰。”   “他们拉着手,一点一点的走在山路的台阶上。台阶不是很平坦,坑坑洼洼的,好像还有前夜大雨的积水。男人把女孩的书包也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日出了,很美,他们坐在山顶,女孩躺在男人的腿上。女孩的长发铺散着,是很自然的黑发……。”   “他们……亲吻了对方。”   “女孩背对着男人,偷偷的擦掉了眼泪。”   苏苜安静的坐在那,空洞的眼睛望向电视,陈爵昊的声音进入她的耳朵里面,慢慢化作一个又一个生动的画面。女孩的眼泪,男人懊悔的眼神,纷乱在风中的数百封书信……他们令人叹息的爱情。苏苜的心跟着陈爵昊的声音,跟随着一个没有光亮的电影……竟然感觉不那么孤独和恐惧了。   电影的最后,女孩艰难的对男人说:“我觉得,我爱过你两次。”   陈爵昊低沉清冷的声音描绘着他们彼此间的状态,苏苜仿佛看到了他们彼此眼中的不舍和不甘。吸   苏苜了一下鼻子,偏过头,不让陈爵昊看到她脸上的泪水。   陈爵昊说:“这不是个好故事。”   苏苜嘴角微动,想说什么,却最终选择了沉默。   屏幕上已经开始出现制作人员的名字,结尾曲是一个非常干净的女声,歌声里面带着淡淡的无奈和留恋。   陈爵昊拿着遥控器,即将要关掉电视的一刻,音乐的声音突然低下去,男主角的形象再次出现。他坐在轰隆的火车上,望着窗外,眺望远方微笑着道:“我爱过你一次,却是一生一世。”   陈爵昊手慢慢的垂下去,看着苏苜在微弱的屏幕光下模糊的侧脸,道:“这是个好故事。”   陈爵昊走出苏苜的公寓的时候,月亮已经高高的悬在天上,他点了一颗烟,站在车子的旁边。仰头看着天际最亮的那颗星,他像是说出最庄重的誓言一样道:“你一定可以在看到,我发誓。”   一合茶馆。   楚飞虽然自小生长在国外,但是在父亲的熏陶下,对茶文化也有一些了解。   他拿起桌上一杯刚刚沏好的上好龙井,放在鼻间轻嗅了一下,桃花眼微微眯起,赞道:“果然是好茶。”   “楚先生喜欢就好。”   楚飞捏着茶杯,看着对面的人,嘴角一勾,放下了茶杯“茶是好茶,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饮它的好时机。”   “呵,楚先生的意思是?”   “你我都是明白人,开门见山就好。”楚飞脊背直挺,毫无笑意,气势压人。   “好!那我就直说了。”   楚飞伸出手指点了两下,郑重道:“只要你不蠢到让我跟你合作就好。”   “哈哈,楚先生……你怎么知道我们不能合作?”   楚飞压低声音,道:“焦歌菲,这个问题还需要我回答吗?”   焦歌菲拿起桌上的茶,轻嘬了一口,笑着道:“在我的世界里面,有共同利益的,能够各取所需的,就都可以合作。你要苏苜,我要陈爵昊,只要你愿意,我们就会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47艳阳依旧,爱恨两半(6)   楚飞拿起了桌上的茶,押了一口,皱起眉“怎么合作?”   焦歌菲眼中闪过精光,笑着道:“你带苏苜走,离开这,我信以你的实力是可以做到在一段时间内藏好她的。再说,焦家的企业毕竟在国外,你在这边,即使有合作项目当借口,也不是长久之计是不是?只要苏苜离开一年两年,或者三年五年,我能保证陈爵昊会放弃她。”   “这么有把握?”   “当然,只要她走,我就有办法让爵昊回到我的身边。”   “如果她不肯呢?”   “只要你愿意,我自然有办法让她乖乖的跟你走。”焦歌菲的声音充满着蛊惑。   楚飞笑着把茶杯放下,那双平日里温和似春日湖水的眼睛,突然变的似利剑一般。厉声道:“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你不够资格!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这样的事情,焦小姐以后还是少做。”   “你!”焦歌菲气结。   “焦小姐,我今天应约来这里,其实只是想当面告诉你……。”楚飞凑上前去,眼睛看着桌面上的茶杯,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沉“从今以后,你如果再敢接近苏苜半步,我就要你好看。”   焦歌菲手一抖,脸上也有了怒色“你以为你是谁?”   “你叫我来的,难道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楚飞面不改色,嘲讽道。   这让焦歌菲很是抓狂“呵,那楚先生就是不想合作了?”   “是我表达的不够清晰,还是我高估了焦小姐您的领悟能力?”   焦歌菲气急败坏的把手中的杯子啪的摔到地上,咬着牙道:“那好,今天就算我白花了一顿茶钱!”   楚飞眉一挑,一副无辜极了的样子“恩,反正我是不会付钱的。”说完冲着怒极面红耳赤的焦歌菲叹了口气,起身整了整西装,道:“焦小姐如果没有什么事,在下就先走了,还要去给苏苜买包子,她嚷着吃好几天了。”   焦歌菲两个拳头握的青筋毕现,然后放开,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已经走到门口的楚飞说:“楚先生,眼角膜找得怎么样了?”   她知道这句话会产生的效果,果然楚飞神色一凛停住了脚步,正声道:“什么意思?”   焦歌菲以为抓住了楚飞的命脉,翘起二郎腿“你找不到可以来问我,我是很乐意告诉楚先生的。”   楚飞站着不动,也没有回身,等着她说下去。   “只要楚先生愿意同我合作……。”   焦歌菲的话没说完,楚飞就发出了笑声,笑完了,冷声道:“焦小姐不仅理解能力差,记忆力也不怎么好。我刚刚才说过,别在我面前耍心眼!”   楚飞20岁入商场,至今8年的时间,经历过太多的人和事。他有的时候温润如玉,有的时候冷若寒石,唯独不变的是,你不要想用任何理由威胁他。   焦歌菲被楚飞的气势压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飞冷哼了一声,推门便走了出去。   门被大力的关上,巨大的声响,震的焦歌菲身子一抖,旋即她的眼中发出恶毒的光,低声道:“楚飞,你会后悔的!”   楚飞出了茶馆,便立刻打了一个电话,叫一个朋友帮忙找人盯着焦歌菲。他隐隐觉得焦歌菲眼角膜那句话或许另有深意。   午后,抹茶红豆奶茶,淡淡的书香。   苏苜眯着眼睛,把杯子放到唇边,奶茶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家咖啡书屋是我的一个副业,闲来无事的时候会在这边坐坐。”张帆用勺子搅拌着刚刚放了糖的咖啡。   苏苜喝了一口奶茶道:“不用看也知道是个雅致的地方。”   张帆笑,放下勺子,将放在桌子中间的文件夹打开,道:“这上面是我几个月以来,通过各种方式注入到焦氏的资金记录,果然是利用他们兄妹两个的矛盾,事情进行的异常顺利。”   苏苜说:“张公子不介意帮一个盲人读一下吧?”   张帆笑着道:“乐意之极!”   阳光透过沙曼照进古香古色的单间里面,古朴木制桌子两侧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拿着一个文件夹,神色轻松的读着什么,女人面色淡然的听着,偶尔会点点头。   何桂芳坐在楼下的餐桌上面,对着一盘点心和奶茶发呆。这已经是这几个月她第五次陪苏苜来这个地方了,有两次赶上楚飞和陈乐姣过去找不到人,苏苜只是让她说她们在小区附近的店里喝下午茶。她心里面的疑惑愈来愈多,嘴也越来越紧。   苏苜和何桂芳从出租车上下来,何桂芳扶着苏苜,走到公寓门口的时候,何桂芳突然停住了。   苏苜疑惑的问:“怎么了何姐?”   何桂芳迟疑了一下,道:“苏小姐,我觉得那个女人在看咱们。”   苏苜面色一沉,道:“你确定?”   “是,她现在还在看着咱们呢。”何桂芳说着,眼睛对上不远处女人那双散着寒气的眼睛,不由的一抖。   难道是焦歌菲?苏苜握紧了何桂芳的手“我们走我们的,不用理她。”   “哎!”何桂芳应了一声,扶着苏苜低头便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苏苜就听到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很熟悉。脚步声停在苏苜的前面,来人开口道:“苏苜,好久不见了。”   “程晓晓?”苏苜大为意外。   程晓晓展颜“还记得我。”   苏苜抬起头,心中满是怒气,不肯让自己的气势弱上半分“你来做什么?有人付你钱来看笑话?”   面对苏苜极为不善的态度,程晓晓依然保持着微笑说:“我只是来看看你。”   苏苜发出一声嗤笑,转头对着何桂芳道:“何姐,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何桂芳即刻会意,道:“对不起了这位小姐,请您把路让开,我们要回去了。”   程晓晓想了想,侧身让开了路,等苏苜从她身边走过,又道:“我不想你恨我一辈子。”   苏苜停下脚步道:“恨你一辈子?你……不配。”   程晓晓站在原地,半晌,耸了耸肩膀“随便你吧。”说完便要离开。   苏苜却突然放开何桂芳的手,转身激动地大声道:“你凭什么那么对我?就为了钱?就因为你所谓的什么没有钱就会被人看不起的狗屁理论!我当你是我的姐姐,我当你是我的后盾,最后的依靠!你怎么可以……。”   程晓晓嘴角抽动了一下,咬着唇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阳,皱着眉道:“钱很重要的,你自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爸爸、妈妈、哥哥你拥有完整和奢侈的爱!我却是在孤儿院里面长大,我的童年是灰色的。没有钱被人看不起的滋味你是不会懂的!”   苏苜愣了一会,然后冷笑道:“你走吧……别再让我见到你了。”   程晓晓没有再说话,她九厘米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离苏苜越来越远。   那高跟鞋的声音很熟悉,苏苜记忆里面的程晓晓就是那个踩着九厘米高跟鞋,风风火火毫无心机的样子。她帮她选衣服,选香水,陪她逛街,看乏味的文艺片,陪她度过每一个令她窒息的日子。   曾经他们靠在一起看星星,她问程晓晓“有一天我们都老了,还可不可以这样一起看星星?”   程晓晓说:“不会!”   苏苜疑惑的看着她。   程晓晓突然笑起来,拍着她的头说“那时候咱们俩都是老花眼啦,估计是看不清啦!”   苏苜那时候只顾着眯眼笑了,全然没有注意,程晓晓的口吻是多么的经不住推敲。   ……   晚饭之前,苏苜接到了楚飞打来的电话。他住的酒店拒绝向他提供晚餐,他又因为路痴找不到其它可以果腹的地方,所以只好宣布过来蹭饭。   何桂芳拎着锅铲在那边忙活,可能也是受了平日里陈乐姣的影响,心里碎碎念着:这个楚飞真是油嘴滑舌的很,吃个饭还说出那么多歪理由来,不是什么善茬!手一抖在楚飞钦点了炒腰花里面多放了两勺盐。   楚飞捧着苏苜书架上的一个画册,翻了两页,道:“你很喜欢美术吗?”   苏苜坐在靠椅上说:“还好,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这本画册可不是很久以前的。”楚飞看了一眼上面的出版日期。   “反正也都看不到了,远的近的也没那么重要。”苏苜淡淡的说,兴趣缺缺的样子。   楚飞面露难色,把画册放回去,走到苏苜的身边,蹲下看着她的眼睛道:“你今天的心情不好?”   苏苜嘴硬的说:“没有。”   “我打电话要来蹭饭,挂着免提,就只听到何姐比对别人冷几十度的声音。你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啊。”   苏苜无奈的笑“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心情不好,连骂我斗嘴的兴致都没有了。”楚飞认真的说。   苏苜被看穿了,不自在的说:“那要不要我现在骂你一顿?”   楚飞忙道:“不用了!咱们都是有素质的文明人,总是粗言粗语的不好!”   苏苜被他逗笑了,轻叹了一口气道:“遇到了以前的一个朋友,勾起了一些……好和不好的记忆。”   楚飞捏着自己完美的下巴,故作高深的说:“需不需要我来帮你分析分析?”   “不用了,你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快点吃饭,吃完了就快点回酒店。”   “遵命!”楚飞手臂放在胸口,低下头,深沉道。   吃完晚饭,楚飞捧着水杯喝了好几杯,还是觉得嗓子有点紧。他凑到苏苜的耳边,低声说:“这个何姐一定是收了陈乐姣的红包。”   苏苜无奈,笑着说:“你别乱说,被何姐听到多不好。”   “我乱说?凭什么你的菜都好好的,我的炒腰花那么咸。”楚飞委屈的控诉。   “手误吧。”苏苜忍着笑。   “手……咳咳……”不满苏苜的偏袒,想要辩论可是话没说完就又咳了两声。   “那你还吃,不吃不就好了。”苏苜不解的问。   楚飞露出一个悲惨至极的笑,道:“她把别的菜放的离我好远……。”   “噗……。”苏苜咯咯的笑了起来。   楚飞看她笑得开心,想了想,觉得自己被齁了一下不算亏。   苏苜笑够了,弯着眼睛乐呵呵的说:“其实你还是要感谢何姐的,我觉得你现在声音要比以前有磁性的多了。”   “真的吗?”   “恩!”苏苜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不信你唱个歌来试试。”   楚飞宠溺的看着苏苜道:“你想听?”   “恩!”   “那好吧……。”   楚飞的声音的确是比平日里面嘶哑低沉了一些,像是带着一点酒后微醉的惬意,很好听。   他轻轻的唱着。   苏苜却微张着嘴,渐渐皱起了眉头。   楚飞唱的,正是昨天陈爵昊讲的那个电影的结尾曲……。    ☆、48艳阳依旧,爱恨两半(7)   楚飞一首歌反反复复的哼唱了很多遍,到后来嗓子都有点哑的发不出声音了。苏苜靠在沙发上,发出均匀的呼吸。   “睡着了?”楚飞靠近她,将人看得更清晰了。   苏苜咕哝了一声,动了一下,没有做声,显然是已经睡熟了。   “如果有一天,一定要让你在我和陈爵昊之间选一个人,你一定会选他。”楚飞伸出手,轻触了一下苏苜的脸颊。他的大拇指轻轻的苏苜光洁的脸颊上滑动“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太任性了。从头到尾都是。”   他看苏苜的眼光静默至极,一动不动的,一种莫名的无力感。   苏苜的睫毛动了一下,抬手在自己的脸上划拉了几。楚飞把自己的手拿开,内心说不出的一片空虚。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爱上一个固执的不肯爱自己的女人。   苏苜做梦了,梦里面有很多斑斓的色彩,还有很多人,很多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可是醒来以后,才发现,一个都不记得了。那是一种想抓,却怎么也抓不到的无力感。   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虽然还是一片黑暗,但是她敏锐的感觉到楚飞并没有离开。苏苜轻轻的唤了一声“楚飞……。”   这一次轮到楚飞睡熟了,苏苜并没有得到回答。   苏苜伸出手,想去推醒他,可是摸索了一会竟然没有碰到人。   难道真的是自己感觉错了?苏苜郁闷的抓抓披散着的头发,把腿从沙发上面拿下来,想要叫何桂芳来问问什么情况。   可是站起来才走了一步,就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好像软软的……苏苜一时间脑子短路,还用脚尖捻了一下。   顿时,苏苜的脚下便传来了一声惨叫。   苏苜被吓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楚飞惨叫着梦中惊醒,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被踩红了的手指头。   “你……你怎么了?”苏苜站定了,一脸无辜的问。   楚飞疼的直跳脚,甩了几下手,忍着痛道:“没事,就是睡着了从沙发上掉下去了。”   “哦……。”苏苜看对方没有找自己算账的意思,便讪笑着道:“那个,你要是困了就回吧……。”   楚飞答应回去的时候,不由的无声的呲牙咧嘴表示抗议。   楚飞离开以后,苏苜又叫了两声何姐。可能是因为太过操劳,何桂芳在卧室里面睡着了,并没有应声。   苏苜在沙发上小坐了一会,突然不受控制的伸出手在茶几下方摸索着。她皱着眉,鼻尖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神色紧张,直到碰到了电视机的遥控器。   她拿着遥控器,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睡裙,凭感觉把遥控器对准了电视,按了一下最上角的按钮。   电视没有反应。苏苜没有放弃,又试着偏转方向,几次都差点脱手,终于试了一会以后,电视被打开了。音响里面发出一阵叫卖声,应该是某个电视台在播广告。   苏苜没有换台,呆呆的瞪着前面,电视机里面嘈杂的声音充斥了她的耳朵。陈爵昊那晚的声音,似乎离得很近,一点一点的被记忆拼凑起来,让她阵阵心惊。   苏苜慌乱的想要关掉电视,按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苏苜急了,发狠的按着遥控器上的按钮,可是电视好像故意和她作对一样,依然亮着发出让她抓狂的声音。最后她狼狈的把遥控器丢掉,用手捂着耳朵,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蜷缩在沙发里面。   何桂芳被电视的声音吵醒,站在门口,看着苏苜的样子心里不由的有些发酸。   有些人是毒,沾不得。   ……   苏苜的眼角膜因为血型的太过特殊,找寻的并不顺利,医院方面也实在没有什么办法。   虽然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却也有足够的理由,让人陷入绝望……。   苏苜的眼角膜虽然看不到希望,但是张帆那边的好消息却是一天接一天的传过来。焦鹏程知道了焦歌菲派人监视他,在公司会议上和她大闹了一场,气的焦家老爷子差点动手。但是毕竟是焦歌菲先做得不对,焦鹏程又是长孙,老爷子暂时停了焦歌菲的职务,将公司内部的事情全权托付给了焦鹏程。   焦鹏程不是做生意的料,他自以为不错的两个大工程,都是张帆找人送到他手上的,他自以为不错的捧了两颗一点就着的炸弹,却不自知。   半个月以后。   苏苜再一次来到和张帆碰面的咖啡书屋,张帆的语气十分的不善。   苏苜才一落座,张帆就迫不及待的把摊在桌面上的文件打开说:“我们一个星期前开始陆续将资金撤出焦氏,她们几个大的项目都在运行期间,这么突然的资金变动,她们本应该无力招架的,可是现在短短几天,她们已经找到了资金添补了空缺。情况对我们来说,非常不妙!”   “怎么可能?谁会在这个时候趟这趟浑水?”   “哼,你说呢?……是陈家的二少爷,陈爵昊!”   “什么?”苏苜大惊,放在桌下腿上的手指剧烈的抖动着。   “我还以为他们解除了婚约,已经恩断义绝了呢。”踟蹰了一下继续道:“你不要怪我调查你,你们的关系不是已经……。”   苏苜的脸抽搐了一下,紧咬双唇,低头不语。   他们这次用各方式巧妙注入焦氏的资金觉不是个小数目,陈爵昊出手帮她,对陈氏来说也是个不小的动作。陈母那边不可能不知道,以陈母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同意陈爵昊帮忙的。只有一种可能,陈爵昊逆着全家,孤注一掷!   过了一会苏苜才说:“他放不下她吧。”   张帆立刻不悦了起来“苏苜,我当初是欣赏你,才会同意这个合作,如今陷入这样的局面,你就给我这样一句话吗?”   苏苜知道自己这一句话是多么的不负责任,可是,她说的是事实,陈爵昊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她。   苏苜凄惨的笑了一下,然后木然的看着前方,坚定的对张帆道:“我们还没有输。”   “什么意思?”   “陈爵昊的资金是焦歌菲拉进焦氏的,虽然暂时挽救了焦氏,但是也对焦鹏程造成了巨大的威胁。我们只要从中……。”苏苜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一个挑拨的姿势“就一定还有机会。   张帆叹了口气道:“暂时也只有这么办了。”   苏苜走出咖啡书屋,心乱如麻,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陈爵昊注资焦氏!   苏苜觉得自己头痛的厉害,拉着何桂芳的手,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说出了一句“我想回家。”   何桂芳手上一沉,苏苜已经瘫软在她的身上,一双眼睛全无光彩,直挺挺的看着前方。   “苏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啊?”何桂芳吓坏了。   苏苜突兀的笑了,颤抖着伸出手,拍拍何桂芳的手,道:“回家吧。”   如果说,在过去的一些日子里面,她的心对那个人又有了什么幻想,那么现在已经血淋淋缩了回去。   回到家,苏苜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到卧室,把自己丢到了柔软的床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是因为一直以来筹划的复仇计划受到的阻拦?因为再一次被焦歌菲爬到头顶?或者,是因为陈爵昊还爱着焦歌菲……。   苏苜咬着牙,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泪水却完全不受控制的涌出来,渗进身下的被子里面。泪水越来越凶,最后索性就用被子盖住头,无声的抽泣起来。   “苏小姐。”何桂芳敲了几下门。   苏苜听到声音,身子一僵,把被子露出一个缝隙,低沉道:“什么事?”   “陈……陈先生来了……。”   苏苜一惊,立刻用被子掩住了脸,声音里带着怒气“我累了,没心情见客人!让他走!”   “可……。”何桂芳为难的看了一眼就站在自己身后的陈爵昊。   陈爵昊动动头,示意她先下去,自己走进了苏苜的房间。苏苜听到脚步声,忙在被子里面抹干了脸上的泪水。   陈爵昊走到床边,心疼的看着苏苜瘦弱的脊背,道:“出来吧,你又不是鸵鸟。”   陈爵昊伸手去拉苏苜的被子,苏苜握着被子的手气得直哆嗦,却还是死死的抓着。   “出来!”陈爵昊语气硬了一些。   苏苜手里面的被子被他夺过去,索性就腾的坐了起来,高高的昂着头,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中却是一片盛怒。   “你来做什么?”苏苜冷声。   陈爵昊看着她红肿的眼中发出倔强的光芒,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可是那抹心悸很快就被一片清冷所代替,他质问道:“和张帆合作的人是你。”   苏苜冷笑“是!”   “当初劫持你和乐姣的人就是他?”   “是!”   “你救乐姣就是为了拉拢他?”   “……是!”苏苜咬着牙,强忍着泪水。   “我真的是小看了你。”陈爵昊语气中满是轻蔑。   “呵……。”苏苜冷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苏苜的脸上还挂着泪,眼神中是是恶毒的轻佻,嘴角衔着一丝讥笑。那样子像极了三年前的她。她瞎了,她累了,她失去了放弃了很多东西,但是她还是她,在最紧要的关口,她从来都不肯示弱半分,哪怕这样会粉身碎骨。   陈爵昊长臂一揽,苏苜毫无预兆的就被他圈进了怀里面,后脑被他大手拖着,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   陈爵昊死死的盯着苏苜那双已经完全看不见的眼睛,看到她颤抖着的双唇,闭上眼睛好似强烈的克制着自己,道“我知道张家还有资金在焦氏没有撤出来,他撤多少,我就填多少。”   苏苜挣扎着,一脱身就扬起手,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在他的脸上。苏苜看不到,这一巴掌却没有丝毫的落差,稳稳的落在了陈爵昊的左侧的脸颊上。   巴掌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苏苜气疯了,红着眼睛,再次挥起手。可这次她瘦弱的手腕被陈爵昊狠狠的抓住。   陈爵昊用力一甩,苏苜直接倒在了床上,狼狈的喘息着,身子因为怒极一抖一抖的,像是飘荡在大海的破碎船只一样。   “滚!”苏苜恶狠狠的道。   陈爵昊没有再说话,决绝的转身离开。   他一走出苏苜的家门,便拿出裤袋里面的手机,直接放在了耳边,冷声道:“你满意了,什么时候交人?”    ☆、49今日犹昨,明日如今(1)   电话那边焦歌菲沉吟了一下,带着点委屈的道:“爵昊,你知道的,若不是逼不得已,我是不愿意和你撕破脸皮的。”   “你在我这早就已经没有脸皮了,直接说,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人?”   焦歌菲噎了一下,脸塌了下来,声音却还是不以为意的道::“不着急,合适的时机自然就见到了。   “合适的时机?你是指她死了以后吗?”陈爵昊像一头隐忍的狮子,低声质问。   焦歌菲反倒是不急不躁,一只手指缠绕着额间垂落的头发,盯着手里面的电话,仿佛能透过电话看到陈爵昊一样“那就要看运气了。”   陈爵昊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对着话筒一字一字清晰异常的说:“焦歌菲,你认识我多久了?你刚才的口气是在和我说话?”   焦歌菲难看的扯了一下嘴角,收敛了一些道:“人,我会在焦氏稳定下来以后交出来。”   “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话音一落陈爵昊便利落的挂掉了电话。只留下焦歌菲在那边气急败坏的捏着手机。   她转身对站在身后的高大男人呵斥道:“你看什么看,打电话告诉那边的人,把人给我看紧了。还有行动一定要低调缜密,小心你露出个尾巴毛都会被他抓住!”   男人点头,恭敬的道:“是!”   苏苜坐在浴室明晃晃的灯下面,一动不动,花洒的水已经开始变凉,打在身上让她不住的打着激灵。   或许这样,可以让人变得清醒。   陈爵昊。   你喜欢他什么呢?苏苜一遍一遍的叩问着自己。   她像一个侩子手一样,拿着刑具,把灵魂深处的自己,逼到毫无退路的角落里面。   最后,她的灵魂瑟缩着告诉自己,或许,就只是因为爱。   就像陈爵昊对焦歌菲一样。   你看,多嘲讽,她逃啊逃的,最后还是被人追着在胸口捅了一刀,疼的记忆都麻木了。   何桂芳已经在外面敲了三次门,最后一次她急的说要给楚飞打电话,苏苜才应了声,把反锁的门给打开了。   何桂芳进了浴室,摸到苏苜冰凉的胳膊。没有穿袜子的脚被花洒溅起的水崩了一下,都不由的退了半步,更何况是被它浇淋了半个钟头。   何桂芳忙拿个一个毯子,把苏苜裹好,一边帮她揉着身子取暖,一边说:“我帮您放热水泡一下吧,这个样子是要生病的。”   苏苜坐在床上,任由何桂芳搓着她的后背,嘴唇都有些发紫“不用了,我睡一觉,明天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苏苜后来喝了何桂芳煮的姜汤,但是半夜的时候还是开始发起热来,望着温度计上面接近四十度的高温,何桂芳慌了手脚。   她知道苏苜是和陈爵昊吵了架,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还是决定打给了楚飞。   楚飞正在网上处理一些公司账目上的事情,接了何桂芳的电话,便迅速的开车赶到了苏苜的公寓。   何桂芳守在门口,楚飞才一敲门,便一秒钟都不耽搁的帮他开了门。   楚飞冲到苏苜的卧室,手往额头上一放,便紧张的道:“得送她去医院!”   苏苜烧的有些迷糊,抓着被子不肯去医院,楚飞发了狠在她手上打了一下,苏苜撇着嘴哭出了声。楚飞把人抱起来,也顾不得对方鼻涕眼泪都抹在了他的胸口上。   “你去拿一件外套,等会到车里给她穿上。”楚飞对何桂芳说。   何桂芳去苏苜的衣柜里面拿了外套,跟在楚飞后面,锁了门。   楚飞抱着人,心急如焚的到了楼下。走下台阶时,同一个穿了一身休闲装,梳着板寸,面容干净的男人擦肩而过。男人走了几步,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飞也似的追上了楚飞。   楚飞心里着急,看到有人拦在前面,不由的怒声道:“让开!”   男人看了一眼他怀里面的苏苜“她怎么了?”   楚飞皱眉,狐疑道:“你是谁?”   男人打量了一下楚飞“我们以前是朋友。”   苏苜在楚飞的怀里面哼了一声,含糊着说“头好疼……都是骗人的……头疼……。”   楚飞心中一急,便道:“既然是朋友就先让开,她发烧了,我要送她去医院。”   “好。”男人让开了路,却依然盯着苏苜,若有所思。   直到三个人进了车里,车子疾驰着开走了,男人的目光才移开,神色肃穆。   “人不在这边?”男人低声自语,转身朝暗处走去,隐进了夜色里面。   苏苜这边到医院,打了一针,烧很快就退了下去。医生说最好住一晚观察一下。   她睡得很不安稳,楚飞陪在床边也是整个晚上都没有合眼。   ……   感觉到有人在推她的身体,苏苜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头还是隐隐有点疼,充斥着鼻腔的消毒水味道,告诉她这是医院。呵,还真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年份,苏苜自嘲的笑了一下,她这一年多来进医院的次数,快要追上过去二十几年的总和了。   “笑什么?”   苏苜一惊,这不是楚飞的声音,也不是她所熟悉的人的声音。   “你是?”   “晓晓呢?”男人答非所问。   苏苜更加疑惑了,双臂支撑着想要坐起来“什么意思?你是说程晓晓?”   说到了程晓晓,苏苜开始觉得这个声音似曾相识。   “她前些日子去找过你。”   苏苜迟疑着道:“是。”   “她和你说什么了?”男人声音变得有些急迫。   苏苜秀眉紧皱,思考着,然后道:“是你,林和田。”   林和田是程晓晓的男朋友,大学时期他们就在一起了,感情非常的好。苏苜和程晓晓要好的时候,同他有过一些接触。   “是!现在你告诉我晓晓那天和你说什么了?”   程晓晓失踪了?而林和田跑到这边来询问她。苏苜一时间屡不清头绪“我们没说什么。她失踪了?……你如果是想从我这找什么线索,恐怕要失望了。”   看得出林和田并不相信苏苜的话,他看了一眼门外,估摸着出去买早餐的楚飞还要过一会才回来“晓晓是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她也有自己的不得已,如果你知道什么,我希望你不要隐瞒我,救她,也是救你自己!”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程晓晓的失踪,我什么都不知道。”苏苜郑重的说。   林和田盯着她,想要从中找到一些破绽,可是什么都没有,颓然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门外,楚飞皱着眉站在那,手中空空如也,并没有所谓的早餐。   从昨天夜里他就发现了林和田,也就是在公寓小区截住他们的男人在跟踪他们。于是他便装作去买早餐的样子,躲在了走廊。将他和苏苜的对话都收进了耳中。   林和田见苏苜是真的并不知情,失望的离开了。   楚飞见人出来,便紧跟了上去。   楚飞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护士正在给苏苜打最后一个挂水。   小护士可能是新来的,扎了几次都没有弄好,苏苜的手背上一下子多了三四个针眼。最后一次终于扎进去了,苏苜不小心动了一下,又滚针了……。最后楚飞心疼的拖着苏苜惨兮兮的手,问:“疼不疼?”   苏苜毫不在意的说:“这点小痛算什么……我当初……。”   当初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断了肋骨,都没叫一声疼……。只是她好了伤疤忘了疼,那疼,在心里面。   苏苜话说到一半,僵住了。   “好了,你就别逞能了。”楚飞道:“头还疼不疼了?昨天折腾了半宿。”   苏苜笑笑道:“好多了。”   楚飞又抓着苏苜任性洗冷水澡的事情批评了好一会。苏苜敏锐的发现他有一点恍惚,精神不是很集中。问起,他也只是含糊的说昨天晚上被她吓着了,然后又是一顿数落。   苏苜吃了楚飞带回来的早餐,再一次问:“真的没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楚飞拿起纸巾擦掉了她嘴角沾上的米粒,笑着道:“没有。”    ☆、50今日犹昨,明日如今(2)   “好吧,如果是你家那边有什么事情你……。”苏苜担心楚飞的反常,是因为和家里面产生了什么矛盾。   楚飞直接就伸出手,捏住了苏苜的嘴巴,道:“好啦,你就安心养你的病,其他的不要去操心,眼角膜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你要时刻做好准备。”   苏苜拍开楚飞的手,以为楚飞的话只是在安慰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心里反倒是挂着着方才林和田说的程晓晓失踪的事情。   陈爵昊从苏苜家出来,便回到了办公室,对着一整摞的文件工作了一个晚上。陈爵昊的办公室很大,虽然符合他的身份和喜好,但还是空的人心慌。   “送杯咖啡进来。”他对着办公桌上的电话道。然后两根手指夹着笔,在办公桌上来回的敲打,眉间的川字愈来愈深。   有人敲门,陈爵昊道了一声进,对方便推门走了进来。一杯热咖啡轻轻的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陈爵昊瞟了一眼,漫不经心的道:“下去忙吧。”   对方没有动,反倒把咖啡又推了推。   陈爵昊察觉到不对,转过身,就看到了自家的三弟,陈爵赫。   陈爵赫说:“咖啡,加了两块糖。”   陈爵昊点点头,拿起来,喝了一口,声音里面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无力“又是妈叫你过来的?”   “是。”   “妈也真是的,之前还让乐姣过来。”陈爵昊的脸上闪过无奈的笑。   “咳咳……乐姣是自己来的。”   “这还靠谱点。”陈爵昊又喝了两口咖啡,身子向后一靠,两条长腿放在办公桌上,一瞬眼睛疲惫中带着坚定:“你回去吧,我投进焦氏的钱,是不会撤回来的。”   陈爵赫叹了口气,坐在陈爵昊的对面“二哥,如果不是和你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我一定会觉得你疯了。可是我了解你,你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你只要别告诉我真的是因为对焦歌菲旧情未了就可以了。”   见陈爵昊不说话,陈爵赫蹙眉道:“二哥……你不会?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帮着她对付苏苜?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就再也别想挽回苏苜了?你……。”   “焦歌菲绑架了程晓晓!”陈爵昊突然道。   “什么?”陈爵赫一愣。   陈爵昊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没有抽,缓缓的道:“焦歌菲把程晓晓藏起来了,很隐蔽。程晓晓得了绝症,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派人问过了她的主治医生,她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她的血型和苏苜的相同,并且在失踪前已经在眼角膜捐献的同意书上签字了。她要把眼角膜捐献给苏苜。”   陈爵赫听了陈爵昊的话,震惊之余又多了一些疑问“也就是说,焦歌菲绑架了程晓晓来威胁哥你注资给她。这个女人可真够歹毒的!可是……我没记错的话,程晓晓是焦歌菲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帮苏苜姐呢?”   “我叫人去查了,但是还没有结果。”   陈爵赫沉默着思考了一会,突然道:“我明白了,她抓了程晓晓,而成晓晓最多只能活一个月,一旦她因为疾病死亡,时间超过了可移植性的限定时间,就没有办法进行移植了!”   “是,苏苜的血型太特殊,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现在既然有了,任何一次机会我都不想错过。”   “可是哥,这件事苏苜姐知道吗?”   “她不知道,暂时也不能让她知道。不仅仅是她,乐姣,妈那边都要暂时保密。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希望你帮着我在妈那边顶一阵。”   陈爵赫站起来,拍拍胸口“二哥,我尽最大的努力。……但是苏苜姐那边……。”   “以后我会解释的……。”   陈爵昊望着窗外因为阴天而灰蒙蒙的天空,心也像是被漆上了一层晦暗一般。昨晚苏苜悲痛的样子,那双他想要拯救的眼睛,再一次因为他留下了泪水。那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见到的……。   陈爵赫离开已经几个小时了,陈爵昊依然坐在那,盯着面前已经空了的咖啡杯。电话就放在杯子的旁边,他心里面期待着,或许下一个电话,就是私家侦探,会告诉他已经找到程晓晓了。   因为窗子的卷帘并没有拉起,也没有电灯,办公室里面显得很昏暗。手机的灯光一亮,便更增加了紧张感。陈爵昊近乎是扑向了桌面的手机,没有看清号码就接了起来。   对方的声音一响起,他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爵昊。”焦歌菲的声音还是软绵绵的,带着一点撒娇。   “什么事?”陈爵昊坐正,冷声问。   “没有事情就不可以打电话给你吗?”   “你没有事的话我就挂了。”   “等等……。”焦歌菲忙阻止他,道:“是这样的,我哥之前弄了两个大项目,我本来也觉得蛮好的,可是现在看来有一点问题。你既然已经注资焦氏了,这两个项目你也有发言权的嘛,你抽点时间过来我们开个会怎么样?”   “不用了,我没有兴趣。”陈爵昊不耐烦的说。   “项目定不下来,公司就不稳定……。”   陈爵昊知道她下一句话就会是,公司不稳定,就不会放人。   “我一个小时以后到。”   电话那边的焦歌菲露出满意的笑“我们两个之间谈话,就不需要公司会议室那么严肃了吧。这样,我们就在咖啡厅见面好吧,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十五分钟以后见!”   陈爵昊压着快要冲到脑顶的怒气,沉声道:“恩。”   放下电话,焦歌菲身后躺在沙发上的焦鹏程尖刻的道:“你和陈爵昊真是真的要复合?他不会是想借这个机会在我们身上捞点东西吧。”   焦歌菲瞪着焦鹏程,恶狠狠的说:“捞什么?要不是我找来他出手帮我们,现在我们全家就都在马路上喝西北风了!”   焦鹏程被自己妹妹噎得说不出话,确实,这一次,是焦歌菲挽救了焦氏,却也再一次让他在父亲那边丢脸。   焦歌菲早就已经调查好了苏苜和张帆的碰面地点和时间,她派人在那边盯着,只要他们一露面,她这边就打电话给陈爵昊。她要拉着陈爵昊在苏苜面前秀一次恩爱,让苏苜彻底死了心。至于程晓晓那边,她会在她因为癌症死亡以后,再把人交出去。   陈爵昊自然是能够想到她的心思的,所以一边用注资稳住她,以防她狗急跳墙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另一方面洒出大网寻找程晓晓的下落,可是L城这么大,短短几天,毫无线索。   陈爵昊赶到焦歌菲说的那家咖店的时候,就看到苏苜正被张帆抱着,脸上身上全都是咖啡的痕迹。深褐色的咖啡,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可能咖啡有一些热度,被泼上的地方,皮肤都微微泛着红。   苏苜愤怒的在张帆怀里面挣扎,张帆抱着人,一时间手足无措。他既不能帮着苏苜上去打程晓晓,也不能放任苏苜冲上去。苏苜看不到,纠缠起来是一定会吃亏的。所以他只好抱着人,一边安慰,一边对焦歌菲道:“焦歌菲我念你是女人,不会对你动手,但是你如果在这么撒泼耍蛮,别怪我不客气。”   焦歌菲把手里面的咖啡杯往地上一摔,杯子被摔碎了,发出刺耳的声音。苏苜下意识的抖了一下,看的刚进门的陈爵昊一阵心悸。   “我撒泼耍蛮?你们这一对狗男女还真是不要脸!焦歌菲,你先是抢了我的未婚夫,让我整个焦家丢进了颜面!然后又跑去勾引张帆,和他狼狈为奸,联合起来设计想要吞并我们焦氏!爵昊就是发现了你们的龌龊勾当,才回到我的身边的!你还敢说我撒泼耍蛮?”   苏苜被张帆抱着,挣脱不出,气的浑身都在抖。   焦歌菲贝齿咬唇,委屈的看着朝他们走过来的陈爵昊,道:“爵昊你来了,我就说他们他们两个有□你还不相信,你看看,现在你还不相信吗?要不是这样,张帆为什么要帮她啊!”   陈爵昊一言不发的看着苏苜和张帆,拂开焦歌菲攀上来的手。   苏苜脸色发青,握紧的拳头,指甲都快要嵌到肉里面了。听到焦歌菲叫陈爵昊,脑袋里面更是轰的一声,一瞬间的空白。   张帆放开苏苜,道:“我和苏小姐就只是合作关系。”   焦歌菲眼中满是恶毒和狠厉,她顶着陈爵昊,陈爵昊的眼中更是像结了千年寒冰一样,对着她道:“是,我信了。”   焦歌菲眉一挑,得意的笑了。   苏苜腿一软,向后退后了一步,险些摔倒。张帆忙抱住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陈爵昊和焦歌菲。   “焦歌菲,这就是你爱的男人?”张帆嘲讽的说。   苏苜寒着脸,眼中空无一物,颤抖着说:“可能是我早就瞎了眼……。”   张帆冷笑着抱起焦歌菲,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了咖啡厅。他在苏苜的耳边道:“明天报纸的头天,一定是我们了。”   “什么?”苏苜大惊。   “我看到了窗外有记者,一定是那个女人叫过来的。”   张帆和苏苜离开了。陈爵昊走到焦歌菲的面前,冷冷的看着她“三天之内,我如果见不到程晓晓,就会立刻撤资。眼角膜,我会另想办法!”   焦歌菲脸上的笑渐渐褪去。   ……   L城一幢高层公寓,几个退休了的老年人,坐在一个凉亭里面下象棋。其中一个感觉有点渴,拿了出门前老婆子帮着煮的酸梅汤,仰头喝了几大口,心满意足的眯着眼睛,眼角的鱼尾纹都透着笑意。放下水瓶的时候,眼睛无意间撇到了最近一栋楼上的七楼窗子,眼睛蓦然的张大。   七楼的一张窗户大开着,一个女人跨坐在上面,一只手上还有缠绑的绳子,头发有些散乱。   随着老大爷的惊诧的叫声,其他的几个下棋的老人也都注意到了。   “你们放我走!要不然我就跳下去!”程晓晓对站在屋子里,戴着面具看守她的两个人大吼。   戴着面具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不过就是偷懒睡了一会,就被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女人钻了空子。   “救命啊!救命啊!”程晓晓冲着楼下面大声的呼救。   “他妈的,这单子买卖搞砸了咱俩就废了!快点把人拉进来!”其中一个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去就要把程晓晓拉回来。   另一个也反应过来,帮上上去抓人。   程晓晓看到他们冲过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就朝外多探了一些,嘴里叫着“你们别过来!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在乎程晓晓的威胁,也不相信她真的会跳下去。   面对着冲过来的两个人,程晓晓下意识的向后一躲,抓着栏杆的手一滑,整个人尖叫着折了下去。    ☆、51今日犹昨,明日如今(3)   程晓晓被抬上了救护车,大口大口的吐着血。警察冲进囚禁她的房间,发现看守的人早已经逃走了。   程晓晓从七楼坠落,幸运的是,楼房设计较为特殊,她落在了六楼伸出来的阳台上。   警察在屋子里面找到了程晓晓的手机,身份证,联系到了林和田。   程晓晓从进入医院就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林和田昼夜照顾在她身边,寸步不离。期间楚飞出现过两次。   苏苜住院那天,林和田告诉了楚飞,程晓晓要捐赠眼角膜给苏苜的事情。起初他将信将疑,早早安排在焦氏的人也没能回馈有力的信息。直到程晓晓坠楼,他才确定了自己最初的猜想——焦歌菲绑架了程晓晓,还很可能借此来威胁陈爵昊,达到她自己的目的。   “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楚飞站在林和田的身后。   林和田坐在程晓晓病床前的凳子上,握着程晓晓带着擦痕的手,颓丧的说:“对你们来说重要吗?”   楚飞叹了口气,道:“对我不重要,对苏苜很重要。”   “是很重要,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她就是……就是醒不过来,眼角膜也会是苏苜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我还是上次的问题,程晓晓曾经是站在焦歌菲的一边的,为什么现在会突然间站出来救苏苜呢?”   “晓晓从来不站边,她只站在自己那一边。”   “什么意思?”   “有些话,我想等晓晓醒过来,亲自和苏苜说清楚。如果她不能……我会代她和苏苜说清楚。”林和田的语气不容置疑。   楚飞点点头,拍了拍林和田的肩膀,重重的握了一下“她会醒过来的,哪怕是为了你。”   陈乐姣和蓝旭约在了一家新开张的冷饮店,店面不大,但是装修的很精美。里面挂满了可爱的小毛绒玩具。   蓝旭才从丽江旅行体验回来,晒得黑了好几个色度。陈乐姣特意买了好几盒面膜,装作很嫌弃的样子丢给了他。蓝旭傻呵呵的抱着笑。   陈乐姣也抿着嘴,不说,但是心里面也很是欣喜。   分开了,两个人才发现,在一起的的日子,吵闹都是值得回味的。   “我走了半个月,还以为回来了会有你哥的好消息呢,结果……。”   陈乐姣戳着面前的香蕉船,沮丧的说:“我哥也不知道发什么疯,跑去帮焦歌菲,把苏苜姐气的又进了医院,出院以后就搬了家,别说我哥了,现在连我都找不到了。不过……就算我找到了,也没有勇气出现。”   “为什么?”   “我出现在苏苜姐的面前说什么啊?难道要说我二哥发疯啦?还是说我二哥只是暂时的被焦歌菲那坏女人迷惑了,你在给他一次机会?我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就这么完了?”   陈乐姣极不情愿的让自己的头成纵向运动。   蓝旭露出惋惜的样子,道“那还真是挺让人觉得可惜的……。”   “你少在那猫哭耗子,你不是一直在那边叫楚飞更适合苏苜姐?”陈乐姣顺手把勺子丢过去。   蓝旭接住,厚着脸皮到陈乐姣的碗里面挖了一块“我一开始是这么觉得的啊,可是后来你哥成了我的大舅哥,我就不敢造次了。想着还是他开心一点好,万一他求爱不成,抑郁成疾找人出气,那我就惨了!”   “你这都什么和什么啊!”陈乐姣白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你哥这么做一定另有隐情。你想啊,焦歌菲是什么人?就算你哥不爱苏苜姐,也没可能去帮一个毒妇啊!苏苜姐信,那叫当局者迷,你要是信,那就是被迷了眼睛!”蓝旭郑重的说。   陈乐姣开始对面前这个傻小子刮目相看起来“我三哥也说事情没那么简单,让我静观其变,我这才没有闹到焦歌菲那揪光她的头发。可是我真的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别的原因……或许我哥……。”   “可能性不大!我这次出差,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半仙,帮我们两个求姻缘签的时候,顺便帮你哥和苏苜姐也求了一个。挂上说他们绝对是金玉良缘,必定会……咳咳……我说的是真的,你打人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三句话没到头就漏了馅,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陈乐姣扑上去揪着蓝旭的脸就是一顿揉捏。   “那现在咱们是不是就可以去看苏苜姐了?”蓝旭张大嘴巴,试图缓解脸上肉肉的疼痛感。   “可是我不知道她搬到哪去了……。”   “电……。”   “电话关机!”   “何……。”   “何姐的电话永远不在服务区。”   “楚……。”   “楚飞你打一个试试,看看他会不会告诉你!”   蓝旭高深莫测的眯着眼睛,摇晃着手指道:“错!我们不打给他,那叫打草惊蛇。我知道他住在哪家酒店,我们找到他,跟着他……。”   “你是说顺藤……摸瓜?”   “嗯哪!”   蓝旭和陈乐姣桥拿定了主意,一大早晨就蹲守在酒店门口,等着楚飞出来。   门口的保安异常紧张戒备的盯着前门不远处,带着帽子、口罩,墨镜的一男一女。   “把自己捂成那样,也不嫌热!”保安把手中的电击棒当着两个人的面舞的虎虎生风,借此来威胁对手。   蓝旭翻了个白眼“新来的吧!”   陈乐姣点头“有点傻!”   这时楚飞从酒店里面走出来,两个人连忙躲到了柱子的后面。等楚飞走过,才人猫着腰便跟了上去。   “难道是苏苜姐又住院了?”陈乐姣和蓝旭跟着楚飞大半天,就见他出入了两个办公大厦,然后就到了这家全市最大的综合医院。   “跟上去看看。”蓝旭挥手。   程晓晓昏迷了三天三夜了,却依然不见有苏醒的迹象。   “是程晓晓!”陈乐姣踮着脚,从走廊的窗子往里面看,感觉非常吃惊。   蓝旭道:“你看清楚了?”   “恩!”陈乐姣摘了眼镜又仔细的看了看。   两个人因为害怕被人发现,站的有点远,所以听不清楚飞和林和田在说什么。   过了几分钟,两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同走出了病房,朝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陈乐姣和蓝旭原本想跟上去。才走了两步,就看到两个医护人员,极为可疑的闪身进了程晓晓的病房。   “什么情况!”蓝旭脑子已经乱了。   陈乐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正要拉着蓝旭上前去看。就见方才的两个人,驾着还在昏迷的程晓晓出了病房。快速的超电梯门口走去。   陈乐姣拉着蓝旭想要跟上去。   蓝旭犹豫的指了指楚飞的方向“那……。”   “谁知道他跑到哪去了,我们先跟上去!”   陈乐姣和兰旭紧紧的跟在他们的后面,一路追到了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的车门打开,一个高挑的女人走了下来,她穿了一身黑色的立领衬衫,紧身的牛仔裤。虽然鼻子上面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陈乐姣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焦歌菲。   “一定有什么阴谋!”陈乐姣惊得张大了嘴巴,低声道。   “现在怎么办?”   陈乐姣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先跟着再说吧。”   另一边三个人已经把程晓晓放进了车的后座,其中一个很高大的男人道:“这样真的好吗?”   “我们必须这么做!否则他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撤资!”焦歌菲狠声道。   “可是这都三天了,也没见陈爵昊有什么动作啊!”   “你懂什么!他在等时机,那是早晚的事情,我们必须要握紧这个砝码!”   焦歌菲已经陷入了癫狂,她没有办法想象没有钱的日子,更无法想象受人白眼落拓的境遇该如何生存下去。   两个人一来一往的对话,陈乐姣和蓝旭听得一知半解,但是也可以分析出来,陈爵昊注资给她,的确是另有原因。   几个人快速的上了车,车子一个急速的转弯,开出了停车场。车上,方才说话的高大男人摘掉口罩,正是焦鹏程。   焦鹏程皱着眉说:“歌菲,你这是一错再错。”   焦歌菲满面的戾气,再不见了平日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这是再一次的挽救焦家!没了焦家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穷日子,你过的了还是我过的了?”   焦鹏程无言以对,叹了口气,转头望向窗外。   车子一路急行,很快到达了郊区的一个别墅区。   别墅是焦母送给焦鹏程的成人礼物,地点在近郊颇为偏僻,知道的人又很少,不易引人察觉。   焦歌菲原本以为万无一失。谁料,才过了不到十分钟,门外就响起了警鸣声。紧接着一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察就冲了进去。   陈乐姣站在别墅外面问蓝旭“你报的警?”   蓝旭呆愣着摇摇头“不是我,不是你?”   陈乐姣道:“当然不是我了!”   “是我。”两个人的身后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陈乐姣惊诧的转过身,就看到自家二哥,插着兜,浅笑着站在那。   作者有话要说:小九昨天当机了。。。人称错乱。。。真是抱歉~~~~(>_<)~~~~ 。。。今天人称检查了N遍。。。吼吼!!! O(n_n)O~  为了补偿大家,小九码了一个小“番外”,聊表诚意啦~~~   Cookie流浪记(Cookie的小番外)   Cookie的自白——   那是一个春暖花开风和日丽的早晨,我的主人带着我出去晒太阳。   我一开始有点害怕,紧紧的跟在主人的后面。   后来主人坐下和一个帮忙照顾她的人聊天,我看四周都蛮安全的,就跑去花丛的另一边玩了。   结果我就遇到了我的初恋——土豆。好吧,她的名字有点俗气,但是我没敢说,我怕她咬我……。   她说要带我到小区的另一边去玩,那边有很多漂亮的花。我虽然很犹豫,但是最后还是决定跟着她去看看。   可是等我们玩完了,跑回去的时候,主人已经不见了。   我很着急,还有点害怕,差点就哭了出来。   土豆说我不应该哭,因为我是个男子汉!   我试着找回家的路,可是我真的是第一次出门,完全不记得了……。   最后我只好跟着土豆回到了她的家。她的主人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喜欢穿深绿色的大花裙子,她挺喜欢我,收留了我。还给我起名字叫地瓜!我很生气,但是我没有反抗,私下里我还是让土豆叫Cookie。   后来我失恋了,土豆有了新的男朋友,叫地雷。我很伤心!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选择了离家出走。   在外面流浪了几天,瘦了好多,我想如果主人知道了一定会心疼的……。   于是我就加入了一个帮派,再后来,在一次偷包子的行动中,我落网了……!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女人俘虏。她说我很萌,把我留在了她的花店里面。她叫我Flower,虽然不知道啥意思,但是听着好洋气,我很乐意的就接受了。   新主人对我很好,可是,我还是非常想念我的主人,苏苜!还有她身边那个很高的男人,虽然有点凶,但是经常趁着没人的时候喂我一些好吃的,那个时候他的眼神温柔极了……。还有一个桃花眼叔叔,他总是问我为啥我主人不喜欢他。你说我咋知道?还有一个疯婆子,长得很漂亮但总是揪我的尾巴……还有……。   我很想念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们呢?   ☆、52今日犹昨,明日如今(4)   救护车随后赶到案发现场,将程晓晓抬上了车。   路上医护人员发现她的手指动了一下,随后就看到,她缓缓的张开了眼睛,神智可能还不是很清楚,沙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和田”。   警察冲进别墅的时候,屋子里面只有焦鹏程和一个看守的男人,并没有发现焦歌菲。   随后的审讯过程中,焦鹏程一口咬定了事情是他一个人做的,与其他人无关。   程晓晓醒了,楚飞带苏苜过来看她。   程晓晓在林和田的帮助下,勉强坐了起来。   “来了。”程晓晓的声音有气无力,是生命已近干枯的迹象。   “是。”苏苜生硬的应了一声。   程晓晓拉着林和田的手,抬头望着他,林和田知道她在想什么,帮她拿了一个枕头放在后面,让她靠的舒服一点。然后朝楚飞点点头。楚飞在苏苜耳边嘱咐“我就在门外没有事情叫我”,然后跟着林和田走出了房间。   程晓晓挣扎着坐起来,勉强够到了苏苜放在腿上的手。   她瘦的只剩骨头的手,用力的握着苏苜,苏苜被她握疼了,皱着眉,但是并没有挣脱。   苏苜感觉胳膊被她抬了起来,然后她的指尖便触碰到了一小块柔软的皮肤,还有皮肤下面浑圆的突起。   程晓晓说:“这是我的眼睛,它会带你重新看到这个世界。”   苏苜手一抖,想要缩回去,却被她抓的更紧了。   “为什么要帮我?”苏苜问。   程晓晓无声的笑了一下,道:“因为,我的故事即将结束了。我发现,所谓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越到后面越是说不清,扯不明。但是无论如何,我们一起哭过笑过的三年是真实的,你的每一次祝福,每一个关心,都是真诚的。更何况,论起辈分来,你还要叫我一声表姐。”   ……   楚飞和林和田等在门口,林和田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楚飞想安慰,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林和田靠在墙上,问:“有烟么?”   楚飞说:“对不起,我不吸烟。”   林和田烦躁的用手在头上来回蹭了几下,蹲在地上,强忍着泪“我们应该早一点结婚的,可是她总是说她还有事情没有做完,我总是以为时间还有很多……。”林和田类似于自语的倾诉,听得楚飞一阵心悸。   我们总以为时间还很多……。   林和田说着说着把头埋在了手臂里面。   楚飞站在一边,若有所思。   良久,屋内发出了一声闷响。   楚飞反应过来,直接就撞门而入,林和田迟了一步跟在楚飞的后面。   病房里面惨白的墙面折射了阳光的一丝温暖,却难掩它的森然。从门口逆着光望过去,空气仿佛都变得朦胧起来,似乎还带着光晕,一圈一圈的将病床上的人罩起来。   苏苜的手死死的扣住病床前面的柜子,勉强站立。凳子因为起的太急,被带翻,倒在苏苜的脚下。   程晓晓仰面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只手垂在床边,双目微阖神色安详,似睡熟了一样。   “她……死了。”苏苜有些惊恐的木然说出这三个字。   程晓晓死了,苏苜瘫软在楚飞的怀里面,被程晓晓抓出红痕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   她听到了林和田悲痛的哭声,那声音像一只孤雁悲凉的嘶鸣一样,让人感觉到撕心裂肺的悲伤。   苏苜的手术被安排在第二天的上午进行。   无边暗夜即将结束,她将看到日出日落,看清每一个人的脸,看到南山上面每一个长着青苔的石阶。可是,却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和期待,甚至连一丝紧张都没有。程晓晓手上最后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掌心。   程晓晓放下了,自己呢?   楚飞在她身边叮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手术。”   苏苜没有回答,反而把掌心摊开来,给他看。   楚飞不解,问道:“怎么了?”   “我的掌心很乱,小时候就有人说我一生都会在无尽的波折中度过。那时候我不信,我想着,我还有爸爸妈妈啊,我还有哥哥啊,我还会有一个能够疼我爱我的老公……。可是我现在信了。”   楚飞看着她纹路清浅,纷乱的掌纹,笑着道:“我从来不信命,我相信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苏苜颔首,思考了一下,问:“想知道程晓晓和我说了什么吗?”   楚飞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苏苜选了个舒服的姿势,两只手安静的放到身前,缓缓的道:“记忆里面我有一个叔叔,当然,那是很幼年时期的记忆。我成年以后,家里面从来没有人提起过他。以至于后来我还以为只是一个朦胧的幻像。   我的叔叔名字叫做苏军,是爷爷的私生子。叔叔十几岁的时候,爷爷想要让他认祖归宗,奶奶知道了以后,大闹一场为此自杀,险些死掉。爷爷怕了,事情就也这么暂且搁置了下来。我爸爸为此非常的忌恨爷爷外面的女人,还有那个小他两岁的弟弟。   又过了十几年,奶奶去世了。叔叔也已经有了家室,我爷爷再次坚持让他回到苏家,记入族谱。父亲自然是极力反对,但是爷爷还是固执己见的让叔叔近了苏氏,并且分配了要职。期间他们兄弟两个人矛盾冲突不断。最初我叔叔一家是住在苏宅的,后来被我父亲逼的搬了出去。   没过几年,爷爷因为严重的心脏病去世。爷爷走得很突然,遗嘱在爸爸的手里面,爷爷的遗嘱里面居然没有留给叔叔半分钱。我爸爸这些年来就一直在积蓄势力,在那个节骨眼上,便一举将叔叔彻底逐出了苏氏。   他们一家,一夜之间变的落魄不堪。叔叔自是愤懑难平,一次醉酒以后到我家去大闹。爸爸报了警,告他私闯民宅。警察来了要把人带走,叔叔借着酒劲冲出了大宅,不幸的是,他被马路上迎面而来的货车撞到……当场死亡。   那个时候,程晓晓只有六岁。   之后她的母亲就带着她四处打工,讨生活,日子一直过得很苦。她十岁那年得了一场大病,需要大笔的治疗费用,她的妈妈实在难以负担,就把她丢到了孤儿院的门口,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十岁,十岁的小女孩就已经尝尽了人间百态。她之所以会姓程是因为当年救她的医生姓程,她自己说,母亲姓什么,她已经忘记了。   十岁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发誓,要报复……苏家的每一个人。   或许这只是上一代人的恩怨,但是,她却在这场恩怨里面,成为了受害者。   她死之前,拉着我的手,问我,愿不愿意……叫她一声表姐。   我没有叫,我说,你是程晓晓,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那个永远风风火火没有心机的傻丫头。”苏苜整个讲述过程中,冷静异常,似乎脱离了期中,只是在单纯的诉说一样。   楚飞看她说完了,大手附到她的头上,柔声道:“她在我的记忆里,也永远都是那个在电梯里面面红耳赤的和我对骂的女孩。”   苏苜阖上眼,靠在了楚飞的怀里,再难掩饰心中的悲伤,泪水从眼角滑落,渗进楚飞湛蓝色的衬衫里面。   “她说要报复苏家的每一个人,她做到了。她让我失去了生命中最后一个亲人……让我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带着负罪感,用她的眼睛感知这个世界。”苏苜含糊着说,已经有些抽噎。   楚飞用大拇指轻轻的帮她拭掉眼角隐隐的泪痕,劝慰道:“好了,谁说她是你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不是吗?”   “你还有我,有蓝旭,有陈乐姣,有……。”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们终究是要天各一方的。”经过了这么多事,苏苜明白了,你依靠和喜爱一个人有多么深,分开的时候,就会有多痛。指间沙,又何必费力去握紧?   “如果我不想呢?”楚飞温柔的捧起苏苜的脸,近乎虔诚的说:“如果我说,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以后的日子里,拉着你的手永不放开呢?”   “什么?”苏苜一时间没有完全理解话中的含义。   楚飞此刻的脑海里面浮现出,今天在病房外,林和田说的话。   我们总以为时间还很多……。   但是算算,人生不过匆匆几十载,真的很多吗?   楚飞双手托着苏苜的脸,轻轻颔首,嘴唇轻轻的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苏苜,嫁给我吧。”   苏苜感觉到额头上一热,身子一僵,脸颊也跟着火烧一般,她挣扎想低下头,楚飞拖着的手,却不肯放松。她只好努力的让自己变得平静,不至于看上去过分失态。   楚飞的声音像是夹杂了奢华的红酒一样,一点点渗进她的耳中“等这边的事情都结束,我们就回美国。我发誓一辈子爱你,敬你,疼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苏苜微张着嘴,呼吸变得有些紊乱。舔舔有些干涸的唇,半晌才开口道:“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我们……我们之间……。”   “我爱你!”楚飞打断了她接下去要说的话,真诚的说:“我能给你幸福的生活。我保证,我的父母会接受你,我保证,我的朋友会喜欢你,我保证,家里面会有你喜欢的一切东西。如果你还有什么担心……只要说出来我都可以做到。哦……还有小鱼儿,她已经有了男朋友了。我现在是彻彻底底的“单身”了。”   “我……。”   “跟我走吧,离开这儿。”楚飞沉声,四个字好像重锤一样,敲在苏苜乱成一团的思绪上。   跟他走吧,离开这里……。   跟他走吧,开始新的生活……。   跟他走吧,去一个没有陈爵昊的地方……。   苏苜不知所措的摇着头,拼命的否定着心底那个自私的声音。苏苜的头渐渐停下来,眨了眨眼,鼻尖的红变得更加明显。   “苏苜姐不会跟你走的!”门被突然的推开,陈乐姣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身后站着蓝旭和陈爵昊。   楚飞看着陈爵昊,发现他只是盯着苏苜,紧抿着唇,眸中深如寒潭让人看不清明。   “楚飞,你这叫乘人之危!”陈乐娇叉着腰。   楚飞郑重道:“陈乐姣,我可以在任何时候容忍你,谦让你。但是,今天,现在,不行!”   陈乐姣瞪着眼,回身拉了陈爵昊一下,道:“二哥,你说话啊!我们来不就是为了把事情和苏苜姐解释清楚吗?”   陈爵昊看了楚飞一眼,然后目光移到苏苜的脸上,开口道:“是,苏苜,我……。”   “你注资给焦氏,是因为焦歌菲绑架了程晓晓,用她的眼角膜威胁你。”苏苜抢道。   陈爵昊双目微动,皱了皱眉眉,没有说话。陈乐姣和蓝旭面面相觑,大为惊讶。   “搬家的那天,楚飞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苏苜平静的说。   陈乐姣惊讶的说:“那苏苜姐你还……你搬家……。”   “我累了。”是啊,累了,用十几年的时候近乎疯狂的爱了一场,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现在,哪怕是那份爱,摆在那,却连触碰的勇气也找不到了。陈爵昊,爱情可能没有保质期,可以永远鲜活下去。但是人,却是会疲惫的。   苏苜轻轻握住了楚飞放在她肩上的手,道:“我跟你走,离开这里。”   满身风雨的从一场感情中脱离,每一个人都会显得狼狈不堪。那份狼狈,有时候,你只允许自己看到。   陈爵昊在如此静谧的气氛中,突然勾起了嘴角,眼中竟有了几分笑意,只是那笑中是任何人都看得出的强装和苦涩。   “乐姣,我们走。”   陈乐姣不可置信的看着陈爵昊,抬手就在他的胸口重重的捶了一拳。快要喷火的眼睛和他对视着。   陈爵昊压抑的咳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整理了西装上面的褶皱,道:“我公司还有事情,你和蓝旭等一下打车走吧。”说完毫不留恋的抬步便走,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的转弯处。   陈乐姣还愣在原地,蓝旭想说一句祝福,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最后只好作罢,把陈乐姣揽进怀里面道:“你二哥不说,但是……很伤心。”   蓝旭的话,让苏苜的心被狠狠的一阵抽痛。   “二位请先回吧,苏苜明天有手术,需要休息。”末了犹豫了一下,道:“手术时间是十点半。”   陈乐姣梗着头,也没有同苏苜讲话,拉着蓝旭的手就往外走。   她身后苏苜的声音,悠悠的传过来“过去的日子里,谢谢你乐姣。”   陈乐姣的脚步一滞,撇着嘴,依然气鼓鼓的。甩开蓝旭,更加快速的离开了。   人走后,楚飞让苏苜躺好,让她喝了点水,盖好被子,问了一句“如果,我那天没有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你方才才知道一切,会不会选择留下?”   苏苜用近乎听不到的声音道:“不会……我真的累了。”   楚飞掖好被角,欲言又止,最后笑着说:“做个好梦。”   ……   苏苜的手术准时进行,手术室的灯光亮起,门外只有楚飞一个人静静的等着。   楚飞坐在长椅上,双手合十,指尖顶在眉头。   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双墨绿色的鞋尖。顺着看上去,陈乐姣有点嫌弃的看着他道:“堵车了。”   蓝旭忙补充“我们下车走了好一会,还是迟了几分钟。”   楚飞点点头,瞥了一眼身边的空位“坐。”   蓝旭跑的满头是汗,便欲坐下,被陈乐姣拎着耳朵提了起来,道:“去那边坐!”   蓝旭乖乖的走到了另一侧,坐了下去。   陈乐姣抱着胳膊,来回走了两圈,在楚飞身边站定,道:“喂!没有什么危险吧?”   楚飞不和她计较,平和的说:“成功的几率很大。”   陈乐姣眼中的担忧褪去了一些,坐到了蓝旭的身边,从包里面拿出手机,开始摆弄起来。先是不停的拨打电话,始终没有接通,然后一条一条的发着信息,最后气恼的把手机丢到地上。蓝旭好脾气的帮她捡起来,放回到包里面。   “我哥已经开始撤资了。”陈乐姣突然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的。   楚飞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搭话。   “焦家现在乱成了一团,焦鹏程还被关押着,焦歌菲虽然逃过了这一劫,但是她家面临着破产,她也好不到哪去。”   蓝旭看楚飞依然不说话,便道:“楚飞哥,乐姣的意思是,希望你把这个消息告诉苏苜姐。”   “为什么不自己告诉她呢?”   “我昨天晚上发誓再也不和她说话了。”陈乐姣撇着嘴。   “我也被她逼着发誓了!”蓝旭讪笑着说。   楚飞觉得有点好笑,但是也没心情和他们调侃,便说:“好。”   手术的时间不是很长,一个多小时以后,大夫走了出来。楚飞立刻站起来迎了上去,陈乐姣也和蓝旭也紧跟在后面。   医生摘掉了口罩,露出满面的笑意。   楚飞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深深的舒了一口气,才开口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微笑着道:“手术非常成功,但是具体的恢复状况还要再观察。”   陈乐姣高兴地和蓝旭来了个双击掌。   陈家大宅,二楼,没有拉开窗帘的房间内。   接到医院电话的陈家二少,第一次在心里面,虔敬的感谢上帝。   一阵敲门声。   门外响起了陈母雍容的声音“爵昊,开门。”   陈爵昊揉了揉一夜没睡,狼藉不堪的脸,整理了满是褶皱的衬衫,光着脚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陈母便立刻皱紧了眉毛,金边花镜后面的眼中满是疼惜,口气却是斥责的“你这是个什么样子?”   陈爵昊勉强扯出一丝笑,道:“遇到一点难题。妈你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你们兄妹四个,妈最担心的人就是你。”看着陈爵昊略显惊讶的样子,陈母声音缓和道:“你是妈的孩子当中最坚强,最精明,最能让人依靠的一个,却也是最幼稚,最自以为是的一个。”   “妈?”陈爵昊不明白母亲的意思。   陈母问:“你爱小苜吗?”   陈爵昊犹豫了一下,道:“爱。”   “她爱你吗?”   “……我不知道。”   “你想要后半生和她在一起度过吗?”   “……想。”   “那你为什么不去争取?”   “她……说她累了,或许另一个人……。”   “她追在你后面十年,自然是累了。你呢?累了吗?”   陈爵昊原本晦暗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希望的光。回到床边,坐下,侧着头看着窗帘缝隙漏进了一丝光亮。    ☆、53第52章 天亮了…… 当你在无边的黑暗中,游走过很长一段时间,再遇到光明,可能会有一些不习惯,但是,能有机会再次拥抱它,又有谁愿意错过呢? 苏苜从手术的麻醉中苏醒过来,含糊的说着什么,楚飞附耳去听。 “我……再也不想……进医院了。” “再也不进了。”楚飞安慰小孩子一样的说。 苏苜小猫一样的点点头,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再次失去了意识,沉沉的睡着了。 楚飞朝站在身后门口的陈乐姣道:“要进来坐坐,还是……。” 陈乐姣看苏苜一切都好,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面。撅着嘴说:“不了,我还有事。蓝旭咱们走!” 楚飞叫住她,说:“乐姣,我会照顾好苏苜的。你也希望她幸福的是不是?” 陈乐姣停住脚步,没有回身,抬头望着蓝旭,问:“蓝旭,你说什么是幸福?” 蓝旭被问的一愣,但是很快便道:“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陈乐姣眼中流露出感动,但是还是冷静的继续道:“还有呢?” “这就够了。” 陈乐姣冷着声对身后的楚飞道:“你明白了吗?” 楚飞低头思考了一下,再次抬起头,并没有示弱,对她说:“你非落英,怎知道它是想飞还是想落?” 陈乐姣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愤恨的跺了一下脚,拉着蓝旭就走。 …… 何桂芳煮了适合病人的营养餐,放在保温瓶里面,早晨就送了过来。楚飞守着苏苜这么久,一点东西都没有进胃里面,守着那么一大罐的美味,肚子实在是不争气的叫了几声。 何桂芳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楚飞轻咳,难掩尴尬。 “楚先生饿了吧,我带的量挺多的,要不你先吃点?” 她这么一说,楚飞就更不好意思了,忙道:“没事,我不饿。” “哦……。”可能是因为第一印象实在是太差了,何桂芳始终把楚飞列入不安定分子的名单里面。 何桂芳没有再让,楚飞就守着一罐美食,饿着肚子等着苏苜起来。 苏苜睡了十几个小时,再次醒来的时候正是太阳初升的时候。才起来就听到楚飞殷勤的说:“要不要吃点东西?”苏苜一愣,摸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苏苜填饱了肚子,满意的舔舔嘴唇。 何桂芳看了一眼,发现还剩了不少,就大大咧咧的道:“楚先生,剩不少,您光喝水也不行,肚子叫了老半天了,要不吃点?” 楚飞正灌第三杯白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差一点喷出去。 放下杯子,无可奈何的呵呵笑了两声,道:“饱了……。” 何桂芳没忍住,笑了出来。 苏苜忍着笑,道:“何姐在这边,可以照顾我,你先出去吃点东西吧。” 楚飞说:“我吃你剩下的就好了。”说着就拿过了苏苜只动了一小半的饭盒,坐在一边,埋头吃了起来。 虽然是在医院,一天一夜没有合眼,饿的两只眼睛看到饭菜都要放绿光。但是,楚飞就是有本事,让这个注定会显得很狼狈的场面变的很优雅。他吃的很绅士,但是也很快,几分钟就让食盒见了底,用餐巾擦干净嘴巴,还不忘对何姐说了声谢谢。 何桂芳收好饭盒,装到来时拎的帆布兜子里面,问了苏苜中午想吃点什么,便离开了。出门的时候刚好撞到了正要敲门的林和田。 林和田被楚飞让进病房,站在那几秒钟的时间没有说话,苏苜和楚飞也没有打破这片静寂。 他们知道,林和田是在看苏苜还缠着纱布的眼睛。那是属于程晓晓的,将会依然鲜活于世的唯一。 “晓晓的葬礼,安排在三天以后。”林和田一句话说的异常艰难。 “我可以过去吗?”苏苜问。 林和田说:“当然,我想那是晓晓希望的,也是我出现在这的原因。” 楚飞想要插话,被林和田打断“苏苜,我很高兴,你和晓晓之间的恩恩怨怨,能在最后一刻彼此释然。晓晓在生命的终结之时,用带给你光明来救赎自己的灵魂。你比她幸运……好好看这个世界,别错过任何风景。”林和田的声音嘶哑压抑,断断续续,确实让苏苜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和,沉静。 “我会的。” 林和田点点头,转身要离开。 苏苜突然道:“晓晓要葬在哪?” “……还没有定。” “我想起,很久以前,晓晓曾经和我说过,她很想葬在一个有亲人的地方。我那时候说,我就是她的亲人。不如,就把她葬在苏家的墓地吧。” 林和田犹豫了一下,说:“我需要考虑。” 林和田走后,楚飞立刻便对苏苜说:“你才刚刚做完手术,不适合去。” 苏苜微微仰着头,颤声说:“有些事情,我们适合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 陈母的话,陈乐姣的话,他自己的心,在有一个不眠的夜晚以后,终于解开了他纠缠成一团乱麻的思绪。 留住她。 陈爵昊告诉自己,我想留住她。 去医院的路上,陈爵昊把车子停到了一家花店门口。他走下车,进了花店,在摆放的错落有致的花丛中扫视着。 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热情的道:“先生,您要选什么花呢?” 陈爵昊蹙着眉,他真的很少送别人花。“那个……送病……送喜欢的人什么花最合适呢?” “当然是玫瑰了。玫瑰花是爱的最好表达。”女孩指了指最边上的红玫瑰。 陈爵昊摇摇头,道:“她……生病了。” “哦!”女孩点点头,捏着下巴思考了,瞟了一眼陈爵昊,被那股凌人的气势震了一下。“那您考虑一下马蹄莲,康乃馨这些探望病人常送的花呢?” 陈爵昊还是摇头,道:“还是要玫瑰吧。” 女孩笑着帮他挑了21朵玫瑰,包好以后,说:“祝您成功哦!” 陈爵昊拿着花,付了钱,说了声谢谢。前脚才走出花店,另一只脚就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低下头,竟然看到了Cookie! Cookie咬着陈爵昊的裤腿,小尾巴摇的都快要看不清了。 “Cookie。”陈爵昊叫了一声。 Cookie放开嘴巴,扬着小脑袋欢快的叫了两声,然后两条后腿撑着,站了起来,扑到陈爵昊的腿上,两条前腿抱住他的小腿。 花店的女孩忙上前把它抱了起来,对陈爵昊道:“真抱歉,没咬坏您的裤子吧。” 陈爵昊突然露出了笑容,一排亮的如皓月的牙齿晃得女孩一阵失神。 “Cookie!”陈爵昊看着Cookie那双含着水一般的大眼睛,再次沉声叫它。 Cookie在女孩的怀里面继续欢快的摇着尾巴。 女孩看出了些眉头,问:“您认识Flower?” 陈爵昊依然带着笑意,激动地有些失态,说:“它叫Cookie。” 楚飞在手机上找到了一个小故事,想要讲给躺在床上万分无聊的苏苜。先看了一遍,确定不会太感人,也不会太搞笑,才开始讲起来。最后讲的苏苜昏昏欲睡……。 “没有好听一点的吗?” “有。” “那为什么不讲呢?” “我怕你哭……” “额……。” “我再给你讲一个吧。”楚飞的声音极具诱惑力,但是他讲的内容没有丝毫的吸引力 苏苜摇头“你讲给你自己听吧!”说着就要歪到一边去睡觉。 楚飞上去拉人“最后一个,怎么样?” 苏苜打定主意不会妥协,正要把楚飞的手打开,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叫声。 “Cookie!”苏苜下意识的说。 楚飞也闻声转过身,就看到陈爵昊一手拿着玫瑰,另一只手捂着肚子。Cookie小小的头从他的胸口处探出来。 陈爵昊看楚飞怪异的眼神,不耐的解释了一下“保安不准带宠物进来。” 陈爵昊一说话,苏苜就更确定了方才是Cookie的声音,激动的说:“你找到Cookie了?” “是。”陈爵昊说。 “Cookie?”苏苜伸出手。 陈爵昊走进病房,把花放下,抱着Cookie,探到苏苜的手边。 苏苜手一动,就触到了Cookie的脑袋。柔软的毛发,熟悉的感觉……。 “真的是Cookie。”苏苜开心的说,然后才意识到,对面的人是陈爵昊。她讪讪的收回手,声音冷了下去“在哪里找到的?” “一家花店,……我买花的时候遇到了……它很好,还胖了一点。” 气氛一时间变的有些怪异,楚飞抬手想摸一下Cookie,又放下了。 苏苜却撇过头,对楚飞说:“我们,以后能养它吗?” “什么?”楚飞先是一愣,随后惊喜道:“当然,我说过,家里面可以有任何你喜欢的东西。” 陈爵昊原本有些期待的神色瞬间冷却,心像是被什么划了一道,很疼。 “它是我找到的。” “它是我的狗!” “曾经是。” “你!”苏苜气结。 小Cookie在两个人之间看来看去,感觉到气氛不对,畏畏缩缩的缩进了陈爵昊的臂弯里面。 “陈爵昊,我们可以照顾好它。”楚飞说。 陈爵昊冷眼看着楚飞,依然抱着Cookie“我也可以!”说完,冷哼了一声,抱着Cookie转身便走。 苏苜张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楚飞看她伤心的样子,想要追上去,手臂却被苏苜抓住。 “算了。”苏苜咬咬唇,吸了口气,道:“他的脾气我最了解,他不会给你的。” 话音才落,就见Cookie乐颠颠的跑了回来,四条小腿在地上奋力的前后倒腾着,伸着小舌头,一副开心的不得了的样子……。 ☆、54今日犹昨,明日如今(6)   林和田最后决定,将程晓晓葬在有亲人的地方。虽然那里有她恨了一辈子的人,却也有愿意爱她一辈子的人。   苏苜说:“以后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葬在这里,和晓晓一样,葬在有亲人的地方。”   葬礼的这天,天上飘着大朵大朵的云,阳光被遮的没办法露头。即使是这样,楚飞还是打了一把黑色的打伞在苏苜的头顶。   参加葬礼的人不多,他们围成半圆站在墓碑前面。花圈,鲜花,都堆放在墓碑的前面。花朵寂静的衬托墓碑,照片里的程晓晓笑的恣意飞扬。   林和田把一个木制的匣子放进了程晓晓的棺材里面。里面装的都是她这些年来她收藏的不舍得扔的宝贝,保存的最好,放在最上面用娟布包好的,是苏苜送给她的一枚胸章。   那是除了林和田以外,她收到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她的生日,从来都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却独独告诉了苏苜,其实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把苏苜当做亲人了吧。   苏苜说程晓晓是她最后一个亲人,她有何其不是程晓晓最后一个亲人呢?   林和田瘦了很多,但是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整洁,看得出是经过特别的打理的。他不想让晓晓看到他颓废的样子。   “晓晓,我们来生再见。”   “再见……。”苏苜跟着林和田,在心里面默默的念着。再见,晓晓,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还是来生我们或许还能再见。   陵园里面不时有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可能还有小松鼠,小麻雀,窸窸窣窣的从草地略过。   那声音一点点拨弄苏苜敏感的神经,她努力的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才让泪水没有夺眶而出。   楚飞从后面握着她的肩膀的手,用力紧了紧,说:“我们该回医院了。”   苏苜不置可否,依然站在那不肯动。   楚飞带着些歉意的朝林和田做了一个要离开的姿势,林和田理解的点点头。   楚飞硬是拉着苏苜离开,每走两步苏苜就会想要回头,可是她知道,自己就算回头看,也还是一片黑暗……。   ……   黑暗的尽头是不是就是光明?   苏苜眼睛上的最后一块纱布,被医生小心的拿掉。然后她听到医生温暖的声音“慢慢的睁开眼睛试试。”   苏苜握紧了床的边缘,骨节都变的十分清晰。长而纤密的睫毛轻颤,像是受惊了的蝴蝶在抖动自己的羽翼。   终于她鼓起勇气,张开了眼睛……。   光。   苏苜感觉到一丝光亮钻进了自己的眼睛中,面前医生的晃动的手指越来越清晰。   “我……看到了。”苏苜激动的热泪盈眶。   楚飞也激动的跑到她的面前,欣喜的问:“看到了吗?能看清我吗?”   苏苜看着楚飞高兴的样子,用力的点了一下头“看到了,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   医生嘱咐“她恢复得很好,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接下来的日子还是要注意饮食,不要吃刺激性的食物,不要做剧烈的运动,不要淋浴防止感染。”   楚飞一叠声的答应着,高兴地像个孩子。苏苜更是喜不自胜,还不太适应光亮的眼睛四处打量着。   医护人员离开以后,楚飞回身看着坐在床上,一脸新奇的环视着病房的苏苜。在心里面感谢了上帝以后说:“原来你以前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我。”   苏苜皱眉“差不多吧。”   “那现在看清了,我长得怎么样?”   苏苜用手托着下巴,意味深长的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道:“七分。”   楚飞不服“为什么?”   苏苜直言道:“抱歉,我只是根据感觉。”   楚飞颓丧的坐到椅子上,叹了口气,道:“好吧,七分也不错了。”然后立刻又开心的笑着说:“满分是多少?”   苏苜笑,道:“一百分。”   苏苜再次看到了黎明带着希望和欣喜的晨光,再一次抬头就能如愿的看到湛蓝天空下的云卷云舒。   陈乐姣在苏苜出院的那天,拉着蓝旭来医院帮忙,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发誓再也不会和苏苜说话的事情。   她私下里告诉蓝旭,这个叫做能屈能伸,叫深入敌后。   苏苜的眼睛好了,不需要人在贴身24小时的照顾。但是何桂芳的饭菜做得实在是太好吃了,而且相处久了也都有了感情,于是苏苜就把她继续留了下来。只要负责做饭还有帮忙打理一下房间就好了。   何桂芳看着眼睛灵动,行动自如的苏苜,开心的落下了泪水。   苏苜安慰的抱了抱她,说:“哭什么,我这不是都好了,以后都不会再进医院了。”   何桂芳一边抹泪,一边说:“我这就做饭去。”   何桂芳说完就去厨房忙活了,苏苜转过身对楚飞说:“何姐长得挺好看的。”   楚飞这才想起来,苏苜是第一次“见到”何桂芳。   陈乐姣在一边接话“那是啊,也不看是谁找来的!”一边说,一边瞪着楚飞。   楚飞耷拉着脸,给了陈乐姣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两个人就快要剑拔弩张的时候,苏苜抱着Cookie坐在沙放上面,玩的可开心了。   ……   短短几天,焦家已经陷入了绝境,任她再怎么折腾也是无力回天。   苏苜约张帆,想要感谢他。张帆说,这件事中,他也是收获颇丰,不论是经济上的还是经营策略上的。两人正式成为了好朋友,苏苜笑着说,以后找不到工作还要烦劳张帆帮忙。张帆却说,你不是要去美国了?   苏苜一愣,是啊,她不是要去美国了?   “我……是啊,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去美国了。你怎么知道的?”苏苜尴尬的笑着,她自己竟然忘记了。   张帆笑“我和陈小妹的骂战还在持续中,当然偶尔也会沟通一下生活里面的小烦恼什么的。”   “乐姣是个很直爽可爱的女孩,接触久了就会明白的……。”   张帆点头,兀自笑了一下道:“是啊。”   苏苜敏锐的道:“你不会喜欢上……?”   张帆不自在的换了个坐姿,忙说:“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哦?那张少爷喜欢什么类型的?”苏苜继续逼问。   “不知道,还没遇到。”张帆大笑了两声“但是,至少是没有男朋友,只爱我一个人的。”   苏苜沉默了一下,有点钦佩的说:“你比我聪明。”   张帆眼中沉色一闪而过,拿起桌上的酒,道:“苏小姐,这不是智商的问题,是人生选择的问题。我们喝一杯吧。”   苏苜双手托着玻璃杯的橙汁,半晌,释然的笑了,和张帆碰了一下。   两人,一个是酒,一个是橙汁,喝下去的感觉却有那么一丝丝相同。   回家的路上,苏苜踩着马路边,嘴里面哼着不成调的歌,风吹过脸颊,凉丝丝的。   她带着大框的护眼镜,雪纺的长袖白色衬衫,下面是几乎盖住鞋子的素色长裙。半年没有怎么打理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却更加显得她自然清爽。   苏苜走到一颗大树下面,抬头看着树叶间的错落参差。   闭上眼睛,指尖触碰到树干粗糙的表面,张开眼睛,看到沟沟壑壑的脉络。   一棵树,你看不看得见,它都在那里。可是你看不看得见,心却是不一样的感触。   突然感觉脚下一凉,低头便看到了一个彩色的小皮球,弯腰捡了起来。   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揪着自己的小辫,歪着头说:“阿姨,那个是我的球,能还给我吗?”   苏苜捧着球走到小女孩的身边,把球交给她,摸摸她的头说:“当然可以啦。”   小女孩道了声谢谢,抱着球跑走了。苏苜抬起头,看到她跑到不远处的一对夫妇身边,把球举得老高,男人把她抱起来,放在肩膀上,一家人其乐融融。   苏苜望着一家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小时候的记忆便汹涌而来……。父母的疼爱,哥哥的宠溺,温暖的夏日牵着自己的大手。   是离开的时候了,苏苜轻轻的告诉自己。   回到家,苏苜便开始一点点的整理自己的东西。何桂芳被安排到楚飞的一个好友家工作,待遇什么的只增不减。至于Cookie,楚飞说,办张身份证,空运过去。   苏苜把一本一本自己曾经很喜欢的书装进箱子里面,准备捐给能用到的人。曾经那些爱不释手的画册,想要带走,却发现实在是太多了,只好只收下了几册,其它的都放到了箱子里面。   胶带一抻将箱子里面曾经伴她多少岁月的东西就这么封存了。   人的记忆,无论你围堵和封存的多么好,一旦轻触那个闸门,就会像洪流一样,蜂拥而出。所以苏苜决定把这些,彻底的从生命里面剔除,让别人去打开吧,把它们分散在自己都不知道的角落里面。   陈母的六十岁寿诞,陈乐姣使尽了浑身的解数,终于让苏苜答应了当天去参加寿宴。   楚飞说:“要不要我陪你去?”   苏苜笑着说:“你去做什么?我怕乐姣会拿扫帚把你赶出去……。其实,我这次去一方面是因为答应了乐姣。更重要的是,另一方面,我想要亲自感谢伯母她老人家这么多年,对我的包容还有照顾。在我人生遭遇最大变故的时候,她是唯一一个站在我身边的人,她收留我,信任我,她就像我的母亲一样。作为晚辈,如果我决定离开这了,是一定要亲自去和她老人家告别的。”   楚飞还是觉得不放心“你确定一个人可以?”   苏苜道:“又不是龙潭虎穴,就只有乐姣,爵赫,还有大哥一家,我过去拜完寿就离开。”   楚飞犹豫,最后还是道:“那我在外面等你。”   苏苜道:“好,别忘了帮Cookie办身份证,还有一切相关手续。”   楚飞嘴角一勾,道:“这就去!”    ☆、55今日犹昨,明日如今(7)   苏苜站在陈家大宅的外面,有一点紧张和犹豫,不过才一分钟,大门便自动打开了,陈乐姣蹦蹦跳跳的迎了出来。 “苏苜姐,你迟到了哦!”陈乐姣撒娇似的说。 苏苜晃了晃手里面的礼品袋。 “什么呀?”陈乐姣好奇的拿过去。 “当然是给伯母的礼物了。”苏苜说。 “只要你来妈就高兴啦!”陈乐姣环着苏苜的手臂,拉着苏苜往里面走。 时隔一年,再一次踏进了陈家的大宅。 陈家的大宅竟然一点都没有变,古朴庄重,只看一眼便知道住在里面的人是何等的令人艳羡。 苏苜被陈乐姣拉着走进了大厅,陈爵赫早早的就等在那,见她进来忙叫了一声二嫂。叫的苏苜一愣,尴尬的笑了一下,也没多做理会。 陈母正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驼色的圆领套裙,红色的绸缎披肩把她的高雅端庄衬的淋漓尽致。 苏苜仰着头叫了一声伯母。陈母笑逐颜开的说:“小苜来了,快过来我瞧瞧。”苏苜忙走过去,迎了几层台阶,搀着陈母往下走。 陈母眼中毫不掩饰的喜爱和欣赏,刺得坐在沙发上身怀六甲的荣倩拉下了脸,抬手推了一下站在身边的丈夫陈爵风,陈爵风低着头朝她皱了皱眉,示意她站起来。荣倩有些不情愿的磨蹭着起来,懒懒的叫了一声妈。 陈母朝她点点头,对苏苜道:“过来坐。” “大嫂怀孕了,恭喜大哥了。”苏苜看到荣倩的肚子,对陈爵风说。 陈爵风宠爱的看了一眼妻子,说:“谢谢。”荣倩的脸色这才有了缓和,被陈爵风拉着坐到了边上的位置。 陈母和苏苜坐在了她方才的位置,陈母拉着苏苜的手,半晌才开口:“瘦了。” 苏苜大意的笑笑,说:“女孩子嘛,瘦一点才好看。……对了,伯母,我托朋友帮您定做了一件旗袍送给您,祝您生日快乐。” 说着示意陈乐姣把礼品袋拿过来。 “我是按照一年前您的尺寸叫人做的,如果有不合身的地方可以随时叫他们改。” “你送的,妈穿着一定合适。”陈母开心的说。 陈乐姣在一旁问陈爵赫“怎么不见二哥?” 陈爵赫努努鼻子“在楼上呢,除了早晨出来跟妈拜了寿,就再没见人。” “我去看看。”陈乐姣说完就要往楼上跑,一把被陈爵赫拉住“那就是个定时炸弹,你也敢去。” “我可没有你那么怕死!”陈乐姣给了自家三个一个鄙视的白眼。 “伯母,外面还有人在等我,我就先走了。” “那怎么行,这才刚来怎么就要走!”陈乐姣大声道,陈爵赫在一边附和“是啊,怎么着也得再坐一会,陪妈聊聊天啊。” “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想来沉默寡言的陈爵风也开口,遭了荣倩一个白眼。 苏苜把放在茶几上的礼品袋推了推,说:“伯母,苏苜失礼了,但是,我真的还有事情,如果我以后再回来的话,一定会过来看您的。” 陈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礼品袋,拿了过来,朝里面看了一眼,再抬头时,叹了一口气,说:“小苜,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你想回来的时候,伯母永远都欢迎。” “妈!”陈乐姣大叫。她不明白今天早晨还答应帮着留人的母亲为什么突然变了主意。 “谢谢伯母。”苏苜红了眼眶,上前抱了抱陈母,在她耳边轻声说:“您一定要保重,苏苜不孝顺。” 陈母理解的拍拍苏苜瘦弱的后背“照顾好你自己。” 苏苜放开陈母,环视了一圈大厅,对陈乐姣说:“乐姣,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陈乐姣小嘴一撇,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你永远都是我的二嫂。” 苏苜笑笑,说了声再见,就要离开。 却听到二楼突然传来陈爵昊的声音,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没有打理,面色有些发白,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 “留下吧。”他轻声说。 苏苜没有反应。 “求求你,留下吧。” 苏苜脚下一滞,站在原地。 “对不起,为我以前做过的错事,我愿意用一辈子来偿还。留下吧。” 苏苜垂下眼睑,握紧了拳头。 陈爵昊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楼下,屋子里面其他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苜……留下吧。”陈爵昊的声音越来越近,他说的很轻,却让苏苜觉得脑海中一片轰鸣。 等陈爵昊走到她的身边,苏苜慢慢的转回身,看着他微红的眼睛,道:“太迟了。” 陈爵昊皱着眉,眼中有泪,心痛难当的说:“只要你留下来,就不迟。” 苏苜兀自一笑,吸了吸鼻子,瞪着眼睛以防泪水流出来“一年前,是你亲口说的,要我滚。有些东西,错过了,就不在了。” 陈爵昊愣在原地,胸口一阵钝痛,感觉呼吸都变的困难,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我走了,如果有一天再遇到爱的人,或者爱你的人,记得,要珍惜。”苏苜说完头也不回的便往外面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爵昊,陈乐姣走上前抱住陈爵昊,喃喃着说“二哥,对不起。” 陈宅的大门打开了,苏苜再一次的环视了这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这可能就是她最后一次站在这了。 无论是开心,痛苦,流言,诽谤,信任……趟过了,再回头看,都是特别的记忆。 苏苜握了握手中的背包,舒了口气,抬步,还没迈出大门。就听到后面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苏苜,我爱你。” 陈爵昊出人意料的再次追了出来,站在苏苜的身后,高大挺拔的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强烈的克制才没有冲上前去。 “留下吧。” 留下吧,陈爵昊再也说不出别的字眼。 苏苜轻轻的摇头。 “怎么样才可以留下?” 苏苜侧着头,垂着眼。 陈爵昊大步的走到她的身边,冷峻的脸上是狼狈不堪的两行泪水:“我做什么,才可以让你留下……。” “陈爵昊,我把你留在曾经的记忆里面了。你也把过去的,留不住的都放到记忆里面吧……。”苏苜笑了,毫无牵挂的感觉。 陈爵昊伸出来去抓她的手,垂了下去,后退了两步。 苏苜的笑,明晃晃的,好像多年前一样。晃得陈爵昊睁不开眼睛,晃得他一个闪神,人已经彻底从他的视线消失了。 楚飞坐在车里面,频频的低头看表,有些焦躁的从车上走下来,站在车门旁看着陈家的方向。 终于苏苜的身影出现了。 苏苜走的很快,步子也很轻盈,还挂着笑。 楚飞觉得奇怪,走了两步上前迎人。却见苏苜越走越慢,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垮了下去,最后干脆站在原地,手中的包落在地上,手足无措,满眼恐惧的看着楚飞。 楚飞快步跑过去,把人抱在怀里面。苏苜咬着唇,不准自己哭出来,浑身都颤抖着。 “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来这里的。”楚飞心疼的说。 苏苜把头埋在楚飞的怀里面,摇头,伸出手抱住了他“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机票是第二天早晨的。 苏苜想要在临走前再去看看程晓晓。 楚飞直接就把车开到了墓区。 苏苜说:“一个人过去就好了,你在这里等我。” 楚飞点头,拿出护眼镜“今天的阳光挺强的,带上点。”苏苜接过镜子,打开带上说了声谢谢。 程晓晓的墓碑前有一束百合花,看来是有人来过,才离开不久。 苏苜坐在程晓晓的墓碑前面,盯着她的照片看了很久,终于开口“他说让我留下。” “你以前不是说,总有一天,他会爱上我的吗?” “他今天说了,可是……太迟了。” “你如果还在我身边,会骂我吗?” “我要走了,都不知道要走多久,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不用太想我。” 说到后面,苏苜摘掉眼镜,的泪水再也难以抑制,汹涌而出。一滴一滴的落在了程晓晓墓前的地面上,很快又在阳光下消失不见。 寂静的墓园里面,苏苜的哭声痛彻心扉。 回去的路上,苏苜靠在车窗上,阖着眼,有点疲惫的说:“把Cookie留下吧。” “什么?”楚飞问。 “他说的对,Cookie是他的,把Cookie留下吧。” 楚飞没有反对,把车开的飞快。 风在苏苜的耳边呼呼作响。 …… 天色暗了下去,陈母的生日宴在所有人硬撑着的氛围中结束。 陈乐姣在陈母的门前犹豫了许久,还是敲响了门。得到许可,陈乐姣走进去,直接就问:“妈,你不是已经答应过我帮着留人吗?为什么今天……你明明就是放任苏苜姐离开嘛!” 陈母带着镜子,坐在床边,手上捧着一本书。 “过来吧。”陈母指了指床。 陈乐姣撅着嘴,甩掉拖鞋,爬上了床,钻进被子里面,躺在陈母的身侧,环着她的胳膊“妈你还没回答我,家里面你向来是最喜欢苏苜姐的,为什么不留她呢?” 陈母放下书,摸摸爱女的头,道“她决定了,是谁开口都留不住的。” “你怎么知道?” 陈母还没来得及回答,便有人敲门。 陈爵赫非常焦急的推门进来,说:“妈……我……我二哥……。” “二哥怎么了?”陈乐姣直接坐了起来。 陈母跟着陈爵赫到了陈爵昊的房间。 满屋的酒气,陈爵昊坐在床边,身边摆着数不清的酒瓶,看到有人开门进来,木然的抬起头,皱着眉,看了一会说:“出去!” 陈爵赫忙低声道:“二哥!你怎么跟妈说话呢!” 陈乐姣也道:“二哥,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陈母冷眼看着,厉声“爵赫,把你二哥给我抬到客房去睡觉!” 陈爵赫应了一声便要去抬人,陈爵昊突然站起来,疾言怒色的道:“给我……给我滚……呃……。” 话没说完,便扶住一旁的衣柜,弯着腰剧烈的呕吐起来。 “去叫刘姐熬醒酒汤!”陈母对陈乐姣说。 陈爵赫扶着陈爵昊,手在他的后背摸索,想让他能舒服一点。 陈爵昊剧烈的干呕,声音听得人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好像要把整个人都掏空,却无能为力一样。 吐了一会他站起来,喘了几口气,眼神放空。然后又突然弯下腰,再次吐了起来,这次地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去告诉刘姐熬醒酒汤,跑回来的陈乐姣刚好看到这一幕,登时惊声尖叫了起来。 “快叫救护车!”陈母也慌了。 陈乐姣吓得腿都软了,一边叫着二哥,一边跑到电话旁边。 陈爵赫抱着陈爵昊,感觉到他整个人剧烈的抽搐着。大声的朝陈乐姣吼“快点!” ☆、56,朝朝花落,回首人迁(1)   陈家人连夜把陈爵昊送到了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了又灭。 医生走出来,很严肃的说:“从现在的情况看,他近期这个样子酗酒不是一次两次了,胃溃疡很严重。但是幸好这次胃出血不是特别严重,输液,观察两天就没什么事了。以后饮酒一定要控制!” 陈爵昊被从手术室里面推出来,紧抿着唇,神志不清。把人安顿在病房,送走了医生,折腾了半宿的陈家人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陈母素来心脏便不好,这么折腾了大半宿,见陈爵昊已经没事了,便让陈爵风陪着先回去休息了。陈乐姣和陈爵赫依然守在病房里面。 晚上的医院有些凉,陈爵赫看陈乐姣的鼻尖有点红,以为她冷了,便说:“我去买杯热奶茶给你吧。” “不要!”陈乐姣自己也不知道在和谁生气,就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陈爵赫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越过陈乐姣看着病床上陈爵昊几乎没有血色的脸说:“乐姣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叫苏苜二嫂吗?” 陈乐姣问:“为什么?” “因为我很久以前就看出来二哥对苏苜姐,绝对不是厌恶和憎恨那么简单。我一直以为,二哥早晚会认清,他们会真的在一起。现在看我只猜对了一半,二哥认清了,他们的缘分却尽了。” 陈乐姣听了陈爵赫的话,沮丧的坐在病床边,若有所思。 陈爵昊睡着了,但是不时地还会发出很轻的哼声,紧皱着眉,全无血色的脸几乎就是精细打磨的石膏雕刻,看得人阵阵心惊。 “这……真的没事吗?”陈乐姣还是不放心。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就在这守着,一旦有什么问题就立刻叫医生。你先回家休息吧,或者到那边的沙发上躺一会。” 陈乐姣摇摇头“我守着吧。” 两个人都没有动,天渐渐亮了起来。 “天快亮了。”陈爵赫坐的后颈都有些麻了,站起来邹大床边,撩开窗帘看着外面。 陈乐姣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突然从床边站了起来。 “怎么了?”陈爵赫还以为是陈爵昊出了什么问题。 “我得把人拦下来!” “什么?” “我去机场,说什么也要把人留住。” “这……。” “我现在就去,还能赶上!” 陈乐姣拿了背包就往外走,走了两步,手就被陈爵赫拉住了。她转身看着自家三哥的眼睛,说:“三哥,你不想我去,给你一句话的机会,说服我。” 陈爵赫张了张嘴,放开手,道:“去吧。” 尽管是在人群中,楚飞和苏苜的身影,还是很容易被找到。 陈乐姣气喘吁吁的冲进机场大厅,远远的看到了苏苜,也顾不得形象直接便大声的叫嚷着“苏苜姐!苏苜姐!” 苏苜听到陈乐姣的声音,似乎并不意外,离开楚飞,朝她走过来。 苏苜今天穿了一套浅咖色的连体服,颈间挂着夸张的水晶挂坠,头发高高的梳起,马尾部分是翻飞轻快的大波浪。 “我就猜到你会过来。”苏苜笑着说:“谢谢你来送我。” “苏……苏苜姐,你……你不能走,我二哥……住院了,昨天晚上就住院了,病的特别严重。”陈乐姣拉着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楚飞站在远处,皱着眉,微微有些紧张。 “他的身体……一向都挺好的。” “二嫂,我二哥最近喝了好多酒,昨天你走了以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晚上的时候胃出血了,把我们大家都吓坏了。”陈乐姣的话中带了几分哭腔。 苏苜微微蹙眉,回头看了一眼在海关口等她的楚飞。 “乐姣,我要走了。” “可是……。” “乐姣,这是我和你哥的结婚戒指。”苏苜低头从包里面翻出了什么东西,摊开手,是一个银色的锦缎盒子,颇为精致。“过去的几年里,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们说过什么样的话,我们伤彼此多深,我都没有想过不要它。现在,我请你,帮我把它还给你哥。” 乐姣诺诺的叫了一声二嫂,眼圈中挂着泪,虽不情愿但还是接过了盒子。她缓缓的打开盒子,里面正是那枚并不出奇的婚戒。 这枚戒指,甚至都不是陈爵昊亲自买的,但是至少他亲手戴在她的手指上的。 苏苜的眼睛从那枚戒指上划过,算是最后再看一眼。 他们结婚的当天,陈爵昊就摘掉了他们的婚戒,可能早已经随便丢到什么地方了。可是苏苜却一直带着它,直到他们离婚的那天,才摘下来,把它尘封了起来。 之所以一直保存着,可能就是心里面有还有那么一丝的幻想,还有那么一点放不下。 可是人,就那么一点,就可以牵绊你的整个人生。 “二嫂。”乐姣含着泪,去抓苏苜的手。 苏苜轻轻躲开,叹了一口气,拍拍她的肩膀,轻笑着说“乐姣,你如果一定还要这么叫我,就要换一个二哥了哦。” 乐姣眼泪哗的落了下来“二苏苜姐,我哥真的病了,我没有骗你,真的,他昨天的样子可吓人了,吐了好多的血,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别说了乐姣。”苏苜打断了她,嘴角勉强维持的弧度沉了下去,复又露出了鼓励的笑容,道:“你不用担心的乐姣。我了解你哥,他是个很坚强的人,无论是什么样的困境他都能够走出来,带着陈爵昊特有的傲慢和嚣张再站到顶峰。用不了多久,他还是他。” “真的吗?” “真的。”苏苜坚定的回答。 陈乐姣盯着苏苜,大眼睛满是不舍“你还回来吗?” “不知道,但是我保证如果我回来了,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恩。” “你以后要少欺负蓝旭,要珍惜你们两个之间的感情。” “恩,我会的。” “照顾好你自己,照顾好……伯母。” “恩。”陈乐姣憋着嘴,才止住的泪水又要留下来了。 苏苜把她揽进怀里面,轻抚着她抽噎的后背“再见了。” 陈乐姣感觉到苏苜手掌传来的热度和力量,然后突然就被那个怀抱推开了,连一声再见都来不及说,苏苜已近转身朝楚飞走去了。 远远的楚飞张开怀抱,迎接了一个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坚强泪流满面的女人。 机场外一辆出租车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男人磕磕绊绊的出来。因为没有付车费,司机追了下来,没追几步就把站都有些站不稳的男人抓住了。 男人摸遍了衣服上的兜,什么都没有,最后把手腕上的表取了下来,交给司机。 司机看了一眼,似乎也觉得他有点可怜,没有拿表,摆了摆手手,自认倒霉的离开了。 他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浓重的黑眼圈,唇边是干涸的白。他左手手背上还有泛青的针孔,和毫无技巧大力拔下时流出的血。身上还残留着浓烈的苏打水味,大一号的白色病号服,让他看起来前所未有的虚弱。 他脚下的大号拖鞋在机场大厅里发出孤零零的声音,茫然而疯狂的寻找着什么。 那样子,看在路人眼里都会心有余悸。 他找的东西,仿佛,失落了,就失了一切。 仿佛,他丢了一切。 “二哥。” 突然有人叫他,他转过身,看到了一个艳色长发的女孩站在他不远的身后。 踉跄着跑过去,拖鞋不合脚,险些摔倒,跌跌撞撞的过去,拌住女孩的肩膀,像抓住救命的稻草一样。“乐姣,她呢?她呢?你有没有看到她?啊?有没有?” 乐姣偏过头,陈爵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楚飞穿着褐色的休闲西服,英挺坚实的背影,他轻环着苏苜,苏苜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已经走到了入口处。 “苏苜。”陈爵昊沙哑着嗓子轻唤了一声。苏苜没有听到,甚至连陈乐姣都没有听到,没有人听到。 “二哥。” “这是苏苜姐让我帮她还给你的。” “二哥。” 陈爵昊缓缓的看向她手中的锦盒,他的指尖轻触锦盒上的绸缎,眼中露出慌乱的神色“叫她叫她,自己。” 话没说完,就见他突然弯下腰,高大的身姿佝偻着,额间冷汗顺着深刻的脸颊滑落。 “哥,哥你怎么了。” 乐姣吓坏了,只觉得手脚发软,只能大声的哭喊着。 陈爵昊感觉胃像是被千万把刀子同时刺一样,可是即使是这样也不及他此刻心痛的万分之一。他努力的仰起头,下巴上完美的线条挂着殷虹的鲜血,发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苏苜消失的方向。只盼着,那个身影能够出现。 或许,她会像曾经的一次又一次一样,在他以为已经失去她的时候,突然出现。 只是这次,苏苜没有,她在已经起飞的飞机上,在楚飞的身边,在通往另一个生活的航程上。 飞机上楚飞帮苏苜叫了一杯柠檬水。 苏苜假意阖着眼睛,直到飞机起飞了好一会才缓缓张开了眼睛。 虽然没有真的睡着,却有一种感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楚飞问:“梦到什么了?” 苏苜说:“不记得了。” 楚飞说:“我听说,如果你梦到一个人,是因为那个人想你了。” 苏苜说:“怪不得,我从来没梦到过他。” 楚飞又说:“那你梦到过我吗?” 苏苜笑着说:“没有。” 楚飞也笑:“哦,那你的梦不大准。” 苏苜别过头,望着飞机外面的云和天,嘴角划过一丝苦笑。 陈爵昊,你梦到过我吗? 如果没有,那么你的梦不大准。 但是,以后可能你都再也梦不到了。 ☆、57朝首朝花落,回首人迁(2)  陈爵昊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天色已经很暗了,路边的灯光争先恐后的吸引着人们的目光,在它们最闪耀的时刻,不留一丝遗憾。 突然他感觉到额头上一凉,仰起头,又有一滴打进了眼睛里面。他脸上深刻的棱角在灯光下显得那么寂寥。 雨越下越大,他却像不自知一样,依然走着。雨水模糊了他的眼睛。却莫名的更加清晰的看到了前面。 她是不是已经走了很久了?是不是该回来了?陈爵昊抬头便望见了苏苜公寓的窗口,灯居然在下一秒亮了起来。 落地窗前站着的人,分明就是苏苜。她捧着热牛奶,长发随意的披散着,熟悉的白色棉质睡裙……。 她回来了……。 陈爵昊不顾一切的拼了命往楼上跑,脚下的楼梯却没有尽头似的。 光亮竟也随着那无边的阶梯,消失不见……。 “苏苜!”陈爵昊猛的坐起来,牵连着身上的仪器一阵响。 陈爵赫低着头,睡得迷迷糊糊的,一下子就被吓的跳了起来。 “二哥,怎么了?”陈爵赫看着从昏迷中醒来的陈爵昊问。 陈爵昊煞白着脸,有些失望“我梦到……。” “什么?” “我梦到,她回来了。” 陈爵赫扯了一下嘴角,不自在的说:“二哥,你昏迷了两天了,把大家都吓坏了。 “是吗?”陈爵昊拍拍额头,感觉到来自太阳穴的一阵刺痛和眩晕。 “可不是,乐姣一直在这守着,今天早晨才被大哥拉着回去休息了。”陈爵赫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两天了……。”陈爵昊端着水杯,猛灌了几口,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或许,还来得及。” “二哥?” “你帮我订去美国的机票,越快越好!” “二哥,先不说你现在的身体根本就不能出院,更何况是千里跋涉去美国找人。就算你找到了,苏苜姐,真的会回来吗?她在最后一刻都没有犹豫的就走了,真的会回来吗?” 陈爵昊听了他的话,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一样,靠在床上,抬抬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哥……。” “出去吧。” …… 陈爵昊不喜欢在医院里面,于是当天就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家里面,私人医生帮他挂好了吊水,嘱咐多休息,走出了卧室。 陈爵昊抬头看了一眼还有大半瓶的吊水,烦躁在陈乐姣找来的几本用来解闷的杂志里面翻弄,也没找到能够感兴趣的,最后发狠的把书都丢到了地上。 陈乐姣端着饭走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二哥,吃点东西。” “不饿。” “你身材好的让人流口水了,不用减肥了。” “……。” “你这个脸型真的不适合太瘦。” “……。” “要不你吃一口,我在妈那边说你一句好话?” “我不吃你也会说。” “你!好吧,算你赢了。我知道你不开心啦,可是你再怎么伤心,就算饿成木乃伊苏苜姐也不会回来啊……。”陈乐姣说了一半,看陈爵昊脸色黑下来,立刻咬了舌头,咳了两声说:“我是说苏苜姐是个颜控你知道吧,你要是饿的脱像了,苏苜姐就是回来也不会要你的!” 陈爵昊无奈的笑了一下,伸手拿过了饭,拿着勺子搅拌了两下,泄气的说:“真的不饿,放到一边吧,等一会再吃。” “那好吧。”陈乐姣把饭放到床头柜上,拉着陈爵昊的手说:“二哥,你说我什么时候把我和蓝旭的事情告诉妈合适?” “为什么这么问?” “我怕妈不同意。” “应该不会。” “可是,上个月妈还说让我没事别总跟着朋友出去疯,多参加点社交活动什么的,说我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什么张家的三少爷,李家的继承人,说的我头都大了。” “那就有点麻烦了。”陈爵昊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为什么?” “你和蓝旭的事,妈一定是早就知道了的。她既然这么说……。” “你怎么知道妈知道了?”陈乐姣瞪着大眼睛,有些惊诧。 陈爵昊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半晌陈乐姣气恼的拍了一下床。“也是,大哥在法国那么远,什么事情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更何况是我。可是二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实话实说!”陈爵昊很认真的说:“把你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告诉妈,努力的争取你的幸福。咱们家还没到非要让你去攀上什么人的地步,你只要开心幸福就好。” 陈乐姣咬着唇,意味深长的看着陈爵昊,说:“二哥,我觉得你变了。” 陈爵昊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靠在身后的枕头上,阖上眼睛“累了,睡一会。” 陈乐姣又站了一会,最后端着饭出去了,出了门就吩咐刘姐把饭菜热一下,再过一会送上来。 又过了一会,有人敲门。 陈爵昊没有睡着,却也没有醒来的意思。 “刘姐把饭菜热过了,我看还挺不错的。”陈母雍容慈祥的声音。 陈爵昊当即张开了眼睛,下意识的就坐了起来,道:“妈,你怎么亲自端过来了。叫下人送过来就好了。” “别人端你也得肯吃啊。” “呵……我那会不太饿。” “那现在饿了?” “……是。”陈爵昊拿起陈母放在床头柜上的饭,开始吃了起来。 陈爵昊机械的吃着,一会功夫米饭下去了一大半,菜却没动几口。陈母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用手绢帮他擦了擦嘴角,道:“你是妈的孩子,你收到伤害,身体不舒服,最担心的人是妈。” “我知道了,对不起。”陈爵昊低下头。 “妈不是来问罪的,而是来希望你振作的。” “给我点时间我会的。”陈爵昊说。 “妈希望你说到做到。”陈母说的很郑重,说完了便摊开了手掌。 陈爵昊低头,看到了陈母手上的一个玉质的镯子。 “乐姣问妈生日那天为什么不留小苜,因为那天,妈在小苜带来的礼品袋里面看到了这个。” “这是?”陈爵昊皱着眉,觉得这东西很眼熟。 “这个是妈送给小苜的,是妈结婚时你奶奶送的。你们结婚的前一个晚上我送给了小苜。小苜一直留着,直到那天,所以妈知道,她决定了,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陈爵昊拿起玉镯,感觉到它传来的丝丝凉意。 “从前,你如果说放手,妈会劝你。但是现在,妈要劝你放手。现在时间还短,你可能想不通。但是你要知道时间走的很快的,一年,两年,三年总有一天你是要放下的。不如尽快。” 陈爵昊摸索着镯子,不发一言。 “放手吧,小苜是个好女人,但是你们之间没有缘分了。” 陈爵昊死死的盯着那个镯子,想到了飞机场同样被还回来的婚戒。 胃又是一阵痉挛,拧着眉,压抑着痛楚,平和的说:“妈,能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吗?” “手镯就放到你这,为它再找一个合适的手腕吧。” 陈母离开后的门没有关严,走廊刺眼的光钻进来,在门口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划痕,就像此刻陈爵昊的心。 良久,他摸到床头的手机,木然的拨通一个号码,举起来,说:“把明早的飞机票取消了吧。” 焦家破产已成定局,焦歌菲坐在空落落的办公室里面,最后一次。明天这里的一切就都不属于她了。 她站在窗前,俯视着下面的留灯异彩。 冷笑挂在脸上,也只有这样才能掩饰她内心此刻的空虚和恐惧。 “苏苜,你赢了吗?呵呵,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你跟着楚飞离开这,是胜利了?你这叫狼狈逃窜!你真的以为我会就这么倒下去了?”她像疯了一样的对着窗户里面倒映的自己喃喃着。 陈爵昊在苏苜离开的第三天收到了宠物店的电话,叫爵赫开车抱回了吃的胖了好几圈的小Cookie。 三个月后,他买下了曾经和苏苜的家,那个他曾经觉得厌恶至极的滨江别墅,给Cookie和自己分别分配了房间。 “哥,妈的话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陈乐姣倚着墙,拿着个小玩偶逗Cookie。 “我听了,但是……还是想自以为是一次。那个镯子,这辈子就只能是一个人的,我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带了。”陈爵昊道。 “哥,我想苏苜姐和楚飞……在美国应该已经结婚了。” “没关系,我会等她的。” “等到什么时候?他们......他们......。” “你是想说,他们是会白头偕老的是吗?” 陈乐姣没有开口,他不想伤害陈爵昊,可她的表情却已经给出了答案。是啊,楚飞和苏苜结婚,就一定会白头偕老的。 陈爵昊云淡风轻的笑了,没有半丝不悦,反倒像放下了所有重担一样,平和的说:“没关系的,他们白头偕老我也会等她的。楚飞那小子,虽然不及你哥千分之一,但是有一点他做的比我好,就是她会对小苜很好,不会伤害她。 ……或许他们会有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一定没有我买的大就是了,以他们的品味,装修风格一定是一塌糊涂。对了,后院一定会有游泳池,还有幼稚至极的秋千。他们或许会还有两个孩子,每天吵吵闹闹,他们会因为两个捣蛋鬼吵架,互相责怪埋怨,然后摔烂一些并不值钱的东西。 他们还会经历所有夫妻会经历的事情,他们会渐渐老去,持有彼此漫长几十年的独有记忆,直到有一天姓楚的寿终正寝。那时候,就是你哥出击的时候了,给小苜,不,是老苜一段世界上最浪漫的黄昏恋。所以现在你哥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活下去,重要的是,一定要比姓楚的活的长。” 陈爵昊说到后面,抬眼看着外面的江景,黄昏的余光漫在他的脸上,仿若一瞬间透支了自己所有的时光,而他正在诉说着最美好的童话。 Cookie知趣的叼起陈乐姣丢在地上的毛绒玩具,跑回到自己房间。 陈乐姣已经是泪流满面,她走到自己的哥哥身后,轻轻抱住他,呜咽着,泪水湿透了他背后的衬衫。 美国。 楚飞抬手,一小杯红酒便滑进了喉咙里面。 书房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了,楚飞听到了,放下酒杯。 一只柔软纤长的手搭在他的肩上。 “在想什么?” 楚飞笑笑,摇头“没想什么。” “我还以为楚飞哥你会把她带回来呢,都和家里面抗争了那么久不是吗?”韩夏虞轻轻的环住楚飞的脖子,灵秀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楚飞张张嘴,红酒的余味还在。 “她下了飞机就转机去了别的地方,是我们说好的。” “去哪了?” “不知道,但是我已经拖了在国内的朋友,她只要回国,我就会知道的。” 韩夏虞点点头,勉强的笑了一下“楚飞哥,你说苏苜到底是哪里好呢?” 楚飞皱着眉,想了一会,竟然没有得到答案。 最后笑着说:“不知道,等我想到的时候,一定告诉你。” 而此刻,站在楚飞身后的韩夏虞,那抹苦笑像极了当年的苏苜。 ☆、58 首朝朝花落,回首人迁(3)   D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门口,一辆的士飞快的开过来,停下。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身材高挑装扮利落清爽的女人,五官精致,目光灵秀,齐耳的短发更显得她干练。   她手中拿着一个文件袋,步履匆匆的走进了酒店,对迎上来的服务员道:“29号桌。”   服务员笑容可掬的为她指方向。此刻坐在29号桌前的,正是近几年最炙手可热的建筑设计师刁河,以其独具一格的设计理念立足建筑设计界,也是一个以另类出名的怪才。   “坐吧。”刁河看到来人,努了努嘴,有点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眉毛,下巴上挂着胡茬,但是并不显邋遢,甚至有几分性感。   “这是昨天连夜出的图,您看看。”说完她把打好的图纸拿出来,摆在桌面上,然后坐到刁河的对面,拿起桌上的冰水便喝。   刁河坐起来,闪着精光的眼睛在桌子上一扫,托着下巴“还行。”   “您的意思是通过了?”   “按你的水平就算是通过了,不过按我的标准……。”刁河手指点着其中一张,带着点不屑。   “明白了,我这就回去改……。”对方不等他多说,举着手道   “等等……。”   “还有事?”   “我昨天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啊?我现在还不想考虑。”   “苏苜!你也不小了,我表弟人真的不错。”刁河一改随性的模样,语重心长的说。   “刁大设计师,真的不劳您关心了。”苏苜垂头丧气的收拾桌子上的图纸,一边装到袋子里面,一边站起来。   “也行,那你明天早九点之前把下一版的图纸交给我。”刁河靠回到椅子上。   苏苜咬着唇,等着刁河那张欠扁的脸“好!”说完,抱着文件袋大步的离开。   走得太快,太气愤,出门的时候险些被七厘米的高跟鞋害的摔跤。   刁河咬着果汁的吸管,看着苏苜狼狈的样子,噗的笑了出来,然后意味深长的摇摇头,继续喝他的午间果汁去了。   苏苜从酒店里面走出来,顿时就觉得被扔进了火炉里面一样。   接了这个工作快三个月了,恰巧是D城最热的时候。这还不是最惨的,在意大利读了三年设计,以为终于可以拥抱自己最爱的美术设计,却不想遇到了现在的大BOSS刁河,搞得她现在恨不得回炉重读,坚决远离和他有关的一切专业。   苏苜半年前回国,三个月后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被设计界的翘楚TL设计公司录取。上面的老板不知道怎么的就相中的她,把她分配给了公司最难搞的大大设计师刁河手下做设计员。   也有传言,刁河就是上面的大Boss,当然,这个无从考证。   刁河!苏苜每次叫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恨的牙根直痒痒。按鼠标和键盘的手都比平时狠了几分。   刁河坐在冷气十足的画室里面打了一个喷嚏。   “一定是你家苏苜又骂我了。”刁河一边在画板上勾勒着,一边甩给身后高大冷峻男人一个白眼。   “你别总欺负她不就行了。”   “我那不叫欺负,是严格要求。”刁河强词夺理。   “呵……。”   “冷笑!我最受不了别人对我冷笑了。按理来说我应该拒绝再把我表弟你,介绍给她的。”   “表弟?你也说得出口?”   刁河回过头,呲牙一乐“细算起来,咱俩真的是这个辈分。”   “好吧。”陈爵昊摆摆手,不再纠结表弟这个有点让他起鸡皮疙瘩的称呼 “那,她怎么说?”   “她说有男朋友了。”   “什么?”   “开玩笑,你别那么激动,她说暂时不考虑。”   “……哦。”陈爵昊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拿出一颗烟。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我的画室里面抽烟!”刁河故意弄出一个兰花指指着门口。   陈爵昊再次冷笑,夹着烟,起身就往外面走。真不知道自己这几个月是怎么忍受这家伙的。   三个月前。   陈爵昊从公司下班,推着购物车在超市转了一大圈,挑好了一个星期的食材。宠物粮区拿了两袋Cookie最喜欢的饼干,又拿了一个用来梳毛的小梳子。   三年来他一直住在那栋滨江的别墅里面,虽然也顾了小时工,但还是把一些工作,比如做饭,打理宠物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总觉得,这样就不会那么空虚。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把东西一股脑的塞到冰箱里面。三年来他也就只摸索出了什么应该放到保鲜层,什么应该放到冷冻层。   陈爵昊换好衣服开始做饭的时候,Cookie才扭着屁股从二楼走下来,走到他的脚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巴眼望的瞧着他。   “饼干买好了,但是你得等着,因为我要先填自己的肚子。”陈爵昊举着锅铲严肃的说。   Cookie眨了眨眼,哼唧了一声,拖着肉包子一样的身子,跑到大厅茶几下面厚厚的地毯上面趴着去了。   陈爵昊白天没有时间溜它,原本是想雇人帮忙遛狗的,可是小Cookie可能是丢一次丢怕了,除了熟悉的人,谁领也不肯出去。所以有现在这个体重也就不足为奇了。   炒饭!   陈爵昊从冰箱里面拿出昨天吃剩的米饭,切了点胡萝卜、白菜,腊肠的就一股脑的丢进锅里面。   “咳咳……。”呛的直咳嗽才想起来没有开油烟机。   最终炒好了一碗大杂烩,他抱着饭碗想坐到沙发上一边看资料一边吃。Cookie看他走近了,小鼻子用力的嗅了几下,嫌弃的走开了。   其实,陈二少爷较之前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最开始的时候,吃坏肚子,糊了菜,饭没熟的事情是时常发生的。   陈爵昊被Cookie这么一嫌弃,看资料的心情全都没有了。于是悻悻的拿起遥控器,点亮了电视。   电视里面正播着一则著名设计师刁河归国,在机场接受采访的新闻。   刁河是陈母的远方外甥,直到中学的时候和陈爵昊两个人还偶尔有联系,后来刁河出国,回来以后一直在D市发展,两个人便很少有交集了。   电视里面刁河带着大框墨镜,穿着另类,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陈爵昊埋头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   突然,镜头从一个短发的女人前面划过,陈爵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放下饭,死死的盯着屏幕,可是那个身影却再也没有出现。   陈爵昊以为是自己的一个错觉,可是即使是个错觉他也不愿意放弃。于是辗转联系到了这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得知了那天确实有一个短发的女孩子缠着他说一些合作的事情,应该是某个设计公司的,刁河也记不清了。   陈爵昊给他看苏苜的照片,刁河看了一眼便说,绝对是一个人。那天他才知道,苏苜没有在美国。她没有嫁给楚飞。   苏苜那天去机场堵人,实在是迫不得已。她回国不久,虽然有留学经验,但是没有实际工作经验,进了公司就被老总丢了一个别人都不愿意接的任务——去联系和刁河合作的事宜。刁河是出了名的难弄,他不需要有什么原因,仿佛他的乐趣就是要让你难做!苏苜连着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能敲定见面的时间,公司那边又催得紧,最后只好无奈的选择了围追堵截。   陈爵昊在苏苜的身后,看了三个月,等了三个月,却始终没有迈出最后一步,他怕她再一次消失。之前她消失了三年,他一个人过来了,这一次,她消失一天,他都害怕自己会挺不过。   陈爵昊丢下陈家的生意,跑到D城。那种什么这边有一块非常值得开发的地的烂借口,瞒得过陈乐姣,也瞒不过陈爵赫。只不过陈爵赫以为自家二哥终于走出自己的牢笼,准备或者已经开始迎接新生活了。当然陈爵赫是个懂得静观其变的人。   陈乐姣和蓝旭的关系已经在陈母得到了祝福,原本疯疯癫癫的陈小妹也因为母亲答应了她和蓝旭的事情,开始努力工作。先是在陈氏做了几天,弄得陈爵昊头大,又去陈爵赫的漫画社帮了几天忙,弄得鸡飞狗跳的,最后还是蓝旭的公司收留了她,别说,她还真是个不错的旅游体验师。   苏苜连夜改好了第n版设计图,第二天顶着夸张的黑眼圈出现在喝上午茶的刁河面前。   “您过目。”苏苜把图纸推过去,半垂着眼睛。   刁河嘬口茶,咂咂嘴“挺好。”   “谢谢!”苏苜苦着脸,等着他的“但是”。   刁河的头左歪右歪的看着桌上的图纸,一言不发,抿着嘴,完全是另一种苏苜没见过的专注神态。   “没有但是吗?”   “有。”   “什么?”   “但是,你迟到了五分钟。我不喜欢迟到的人,你这版设计图过了,但是明天中午出来吃顿饭吧 。”   苏苜蹙着秀眉,盯着刁河。   “别误会,我喜欢贤惠温柔可人型的!”刁河毫不留情的说。   苏苜差点气了个倒仰,但是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苏苜答应了他明天午饭的要求。   “我领着表弟你不介意吧?”刁河一副你不同意就坐下来说服我的架势   苏苜都已经站起来要走了,实在是不想再坐下和他多呆半秒钟,于是咬着牙道:“不介意!”   作者有话要说:%>_ ☆、59朝首朝花落,回首人迁(4)   “喝什么?”刁河笑容可据的问刚落坐的苏苜。   “随便吧,我饿了,不是说这边的牛排特别好吃?给我先来一份吧。”苏苜昨天晚上没有赶图,美美的睡了一大觉,起得晚,连早饭都还没吃。   刁河挑挑眉“也行。”说完手一伸,示意那边的服务生点单。   “酱汁牛排一份,七成熟,一份意大利面,一份沙拉,再来一杯橙汁,不要太凉的!”苏苜点好单,抬头看到刁河略带惊诧的眼睛。   “我是不是吃的有点多?”   “呵呵……。”刁河嘴角一扬,不置可否。   等刁河也点好单,两个人大眼对小眼的坐着等餐。苏苜才突然间想到,刁河不是说今天要带表弟过来?   “那个……你表弟呢?”苏苜问。   “你对他还挺感兴趣的哦。”刁河的眼中闪过一瞬不怀好意的笑。   苏苜噎了一下,道:“不是你昨天说,今天你那个全宇宙最优秀的表弟会出现吗?”   “哦?”刁河眯着眼睛,把苏苜上下打量了个遍,道:“今天果然和平时不太一样,面色都好了很多,是为了见我表弟特意打扮的吗?”   苏苜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无奈的堆笑道:“是因为您老人家昨天的恩赐,我没有熬夜作图,所以才勉强告别的眼袋眼圈和暗黄肤色!”   刁河挑挑眉,神秘一笑说:“那是因为有人帮你求情。”   “啊?”苏苜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苜看着刁河想寻找答案,却感觉到有人站在了她的身后侧,那种感觉出奇的熟悉。   “别听他说,想在他手下过设计图,没有真实力谁求情也没用。”   陈爵昊的声音!   苏苜瞬间像被雷击了一样,身子一僵,脖子像被定住了一样,维持着一个略显别扭的姿势,瞪大眼睛望着刁河。   刁河耸耸肩“不关我的事,我就真的只是想把表弟介绍给你而已。”   缓和了两秒钟,苏苜寒着脸站起来,道:“我先走了。”   苏苜侧身要走,陈爵昊高大的身子一挡,手臂微微张开,呈半圆状就几乎把人圈在里面了。   苏苜低着头,不肯看他,声音平静道:“让开。”   陈爵昊瞟了一眼她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拳头。   “这一次,再也不会让了。”陈爵昊说的很轻,却字字都让人感觉到那么沉重。   苏苜猛的抬起头,两个人之间一霎那的对视……。   三年不见,他几乎一点都没有变……。   苏苜本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就算见了她也可以潇洒的一笑而过。可是事实证明,不是的,她还是在几秒钟的对视中败下阵来。从前她一直以为是因为那双眼睛太冷了,她看久了心会更冷,所以才会一次次的退怯。现在,那双眼睛那么的温和真挚,她却依然败的狼狈,以至于一时间根本找不到借口来说服自己。   苏苜低着头就要从陈爵昊的旁边挤出去。陈爵昊扣住她的手腕。   端着东西的服务生看到了这一幕都知趣的站在一旁,不再上前。   刁河左看又看,拿起自己面前的饮料,嘬了一口,道:“你们慢慢聊,我去旁边坐,苏苜,爵昊,你们今天要是成了的话……。”   话没说完,就见苏苜和陈爵昊同时看向了他,似四个利剑一样,刺的他一个寒颤。   “咳咳,唉……这个世道……人心不古过河拆桥……”刁河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换到了旁边的一桌,招呼服务生把东西放到他那张桌子上。   陈爵昊收回射向刁河似千年寒冰的眼神,转向苏苜的时候变得柔和了许多,有点别扭的开口“既然都来了,就坐下吃一口吧。”   苏苜蹙着眉,道:“没胃口了。”   大概是没这么主动追过女孩子,陈爵昊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望向刁河,却看到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这家伙还真的是很记仇。   最后陈爵昊还是没能留住人,刁河安排的第一次相亲,也是陈爵昊这辈子唯一的一次相亲,宣布以失败告终。   苏苜表面上潇洒的走出了餐厅,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叫落荒而逃。站在道边叫出租车,可是拦了几辆都没有成功,苏苜开始变得有些焦躁。   这会陈爵昊把车开了过来,摇下车窗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苏苜一言不发,往旁边站了站继续等车。   陈爵昊的车也往后蹭了“现在是高峰期,不容易打到车。'   苏苜又站了一会,果然是没有一辆空车。   心里面才微微有了一点动摇,陈爵昊心里面也有了一丝窃喜。就见一辆车租车带着风停到了苏苜的前面。司机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小伙子,车里面放着很嗨的歌曲,嘴里还碎碎念着什么。   看着苏苜上了车,陈爵昊咬着呀才没有骂出声音,要不要这么巧!   出租车上,小司机背戴着一个棒球帽一副朝气蓬勃的样子,随着音乐唱着绕口的歌词。苏苜也分不清是因为音乐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头很涨很疼,有点短路的感觉。   陈爵昊,他居然就是刁河见面第二次就开始提起的表弟!也就是说他早就已经知道自己回国了,并且是一直就知道她所有的动向。   苏苜越想越觉得乱,两个手指捏着两眼之间的地方,阖上眼睛。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辆距离适中的黑色轿车。   车子很快到了指定的地方,苏苜付了车费,顶着墨镜下了车。因为太热,低头抱着包便匆匆走进了公寓小区。   苏苜回国便在这边租了一个公寓暂住,公寓的位置很好,环境也很优雅,她住了一段时间很满意,也就没着急买房子,一次性的付了一年的房租。   出了电梯,苏苜从包里面摸出钥匙,走到门口,低头开门。   突然感觉对面住户的门内传来一阵小狗的哼唧声音,几乎同当年的Cookie一模一样。   这不是苏苜第一次听到,每一次都告诉自己天下叫声差不多的小狗实在是太多了。可是今天苏苜却鬼使神差的把已经□孔里面的钥匙又拔了出来,走到对面的门前,环顾了一下四周都没有人,便皱着眉认真的听了起来。   “在听什么?”   苏苜听的太专心,连电梯走出人,走到了她身边都没有发现。   苏苜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道:“对不起,我只是听到里面小狗……你?”   陈爵昊晃着手里面的钥匙,微笑道:“里面是有一只小狗,我带过来的。”   苏苜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房门,又看了一眼陈爵昊,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气急败坏的转身便去开自家的门。   “Cookie,别叫了。”   苏苜慌乱的关上门,但还是在最后一刻听到了他叫Cookie。   他居然就住在对面?那只每天下班都能听到叫声的小狗真的是Cookie?苏苜已经完全乱了,一天之间,她感觉自己小心翼翼维护了三年的平静生活瓦解了。   陈爵昊开了门,Cookie立刻扑了出来,绕着他的脚转了一圈,然后小鼻子贴着地闻了几下,走到了苏苜的门口。   它仰着头叫了一声,回头看陈爵昊。   陈爵昊本想把它抱回来,却在弯下腰的最后一刻,突然勾唇笑了一下。   清了一下嗓子,陈爵昊故意提高了声音的分贝“你不回去是不是?我关门了。”苏苜本是靠着门,听到他这么说,立刻转过身,趴在猫眼上朝外面看。   果然就看到了阔别了三年的Cookie,苏苜激动地热泪盈眶,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它抱在怀里面。   陈爵昊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苏苜的门,长腿两步就走回了自己家,倚着门说了一句“你不回来我关门了。”   Cookie还在迷茫着,他已经毫不留情的把门关上了,然后和苏苜一样,扒着猫眼朝外面看。   苏苜看到他真的关了门,有些急了,手搭在门把手上,纠结着要不要开门。   Cookie虽然感觉到对面住的人就是自己最初的主人,但是毕竟没有证实,于是便一步三摇的跑到陈爵昊的门口,挠了几下门。没有得到回应,又叫了两声。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门,较量了近十分钟的时间,Cookie两边跑,也有点累了,趴在中间眯着眼睛,居然昏昏欲睡起来了。   苏苜爱狗心切,看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估量着陈爵昊应该已经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便小心翼翼的把门打开了一个缝隙。听到声音,Cookie耳朵一竖,睁开了眼睛。   “Cookie!”苏苜低声叫着。   Cookie扭头看到了苏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跳起来,晃着尾巴撒欢似的朝她跑了过去。   就在苏苜即将摸到Cookie的时候,陈爵昊的门突然被打开了“Cookie,回家了!”   苏苜立刻向触电了一样,站了起来。没有碰到苏苜的Cookie直接站了起来,抱着她的小腿。   陈爵昊没有看苏苜,直接就走过来,把Cookie拎起来,说:“吃午饭了。”   苏苜被逮了个正着,有点尴尬,掩饰的清了清嗓子,说:“不如让它过来我这边吃午饭吧。”   陈爵昊皱起眉,为难的道:“你那边应该没有狗粮,它只吃一个品牌的。”   “……那算了。”苏苜要关门。   陈爵昊忙道:“不过我那边有很多午餐,不如你过去……。”   话还没说完,苏苜便大力的关上了门。   咣的一声,陈爵昊动了动鼻子,摸了一下高耸的鼻梁,不疼,这才确定了没有被撞到。   转身,露出了一丝笑意。刁河安排的这次相亲也不是那么糟。    ☆、60朝首朝花落,回首人迁(5)   失而复得。   陈爵昊在电脑的文档上打上这四个字,想了想,又把最后的得字删了下去,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能再得到。   咖啡放在手边已经变凉了,他坐在书房的桌子前,只点了一盏台灯。   手机发出的短信铃声,在这个寂静的午夜很突出。   “二哥,我和蓝旭吵架了。”   陈爵昊握着手机,半天才回“又因为什么?”   “他是个大醋缸!”   “恩。”   “这是什么态度!!!”陈乐姣连打了几个感叹号,以示自己的愤怒。她不过就是和别的男同事喝了个下午茶,他就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的。   “正常,说明他在乎你。”陈爵昊一次次的劝陈乐姣,渐渐的也明白了,当年自己为什么会吃醋。   陈乐姣把手机丢到一边,趴在床上,气的直蹬腿。   “去死!去死!臭男人都去死!”陈乐姣愤恨的诅咒着。   手机又响了一下。   陈爵昊发过来的“苏苜回来了。”   陈家大宅,二楼,一间卧室里面传出一声吼叫“what?”   陈爵昊发完短信,便翘着二郎腿等着陈乐姣打过来。果不其然,没过半分钟,手机就响了起来,陈爵昊等了两秒钟才接起来。   电话那边的声音差点震破了陈爵昊的耳膜“苏苜姐回来了?什么时候?你见着啦?人在哪呢?”   陈爵昊保持沉默,那边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有些战战兢兢的问:“一个人回来的?该不会是带了孩子吧?……哥你也别太伤心。”   “没有。”陈爵昊说。   “没有?”   “恩,没有别人,也没有孩子。”   “啊!哈哈。”陈乐姣那边开怀大笑了几声,高兴的差点跳起来。等等!”她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你怎么知道她回来了的?她当初可是答应过我,只要一回国就第一个让我知道的!”   “还说别人吃醋,你这不也是吗?我知道一些日子了,她现在人在D城……我们住的挺近的。”   “啥?”听了陈爵昊的话,陈乐姣的喜悦瞬间变成了怒火“你知道一些日子了?可是却才告诉我?就是说苏苜姐回来一些日子了,居然都告诉你了也不告诉我!”   陈爵昊拍了一下额头,说:“行了,你不能因为蓝旭吃你的醋就转着圈的吃别人的醋。”   “可是……。”陈乐姣坐下,憋着嘴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   “行了,现在不是告诉你了,你要不要过来这边?”   “当然了!我得当面质问她为什么没有告诉我!”陈乐姣气鼓鼓的说。   挂断了电话,陈爵昊一只手摆弄着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趴在他脚下面睡的流口水的Cookie。   在她们的关系开始有一点点的进展的时候,来一枚叫陈乐姣的重磅炸弹,未尝不可。   当晚,苏苜在床上辗转反侧,起来喝了几次水,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两只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   早起上班,为了掩饰自己的核桃眼,苏苜带了一个大号的墨镜。雪纺衬衫,连体的铅笔裤,细跟的宝蓝色高跟鞋。站在镜子前面满意的点点头。   为了避免和陈爵昊撞上,出门前她现在在猫眼侦查好了以后才开门,然后迅速关门,朝电梯走过去。谁料,走到电梯门口才发现,上面贴着一张十分醒目的通知。电梯维修中。   苏苜自认倒霉,从29楼走下去可不是件特别轻松的活。但是由不得她多想,为了不迟到只能迅速的转战楼梯。才一进楼梯口就看到了陈爵昊正在那倚着墙,很明显是在等她。   “电梯坏了。”陈爵昊淡淡的说。“我看到了。”苏苜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把包跨在肩上,迅速的从他身边走过。陈爵昊也不说话,就只是在后面跟着。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楼道里面,最后竟然默契的每一步节奏都十分相似。   下到了一楼,苏苜早已经是气喘吁吁,摘下墨镜用手扇风。反观陈爵昊面不红心不跳的站在她的身后“可以加强锻炼,这个小区每天早晨起来跑步的挺多的……。”   苏苜翻了个白眼,回头“陈爵昊……我……。”话哽在喉咙里面,不是说不出,更像是不知道说什么。   离开他三年,说没有想过他,自己都不会相信。但是和他重新再走到一起,苏苜真的没有想过。   苏苜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现在的陈爵昊和曾经记忆里的相差太多,自己才会一时间无力招架。   “你上班快迟到了,我送你吧。”   “不用。”   这边离地铁站很近,苏苜一路小跑还是能赶在九点钟前把自己的手指放在打卡机上面的。   陈爵昊在楼梯口等了一个早晨,换来了跟在她后面走了29层的楼梯。   她可能不在乎,他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苏苜到了公司,还没坐稳,刁河的助理便丢了一对设计图给她,说是刁河觉得她很有潜能,希望她在两天之内把这些图看完,写一个总结。   苏苜在心里面愤恨的骂,手上却快速的翻阅着。   苏苜这么一忙,就错过了午饭的时间,等到感觉肚子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时候了。   她从一堆设计图中抬起头,感觉有点头晕,扶额,一杯水放到的她的面前。苏苜顺着望上去,居然是刁河。   “小晴说你中午都没出去吃饭,这可不行。”   “您老人家安排的任务是和吃饭不能并存的!”苏苜拿起杯子喝了两口,继续低头看图纸。   “去吃饭吧,这个下周再交给我。”刁河说。   “真的?”苏苜斜睨了他一眼。   “当然了,不过作为报答……。”   “算了,我还是快点看吧。”苏苜打断他。他如果再安排一次“相亲”,她真的就崩溃了。   “咳咳……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也真为难表弟了。”刁河用手掩着口,小声的说。   苏苜咬着牙,装作没听到,微笑着说:“您站在这挡光。”   刁河点点头,挪了一下。   苏苜翻了个白眼,道:“您还有事?”   “没了。”   “您真的挡光!”   “那个,我明天要去国外参加一个活动,一个星期之内是不会回来了,你做好了就放到我办公室就行了,我回来看。”   苏苜脸色缓和了一下,道:“谢了。”   刁河衔着笑,转身回办公室了。   苏苜注意到他那抹诡异的笑,才反应过来,明明是他为难自己在先,为什么还要谢他?   晚饭苏苜一般都会在楼下的小餐馆解决,其中有一家专门做川菜的小店,价格公道质量上乘。   忙了一天,头昏脑涨的,胃里面也空空如也,苏苜下班直接就走进了餐馆。   餐馆今天的人不多,苏苜坐在了空调的旁边,风一吹,瞬间觉得脑筋都通顺了不少。   “来一份水煮肉片,一个拌豆腐,二两米饭。”   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胖子,长得很可爱,笑起来有两个大酒窝,大声的朝着厨房吆喝“水煮肉片,拌豆腐,二两米饭,7号桌!”喊完了,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奇怪,背着一把长剑的人走进了店里面。   “您这是要吃饭?”老板有点不确定。   “当然了,我饭店不吃饭能做什么呢?小老板你很奇怪啊!”   小胖老板堆着笑忙道:“是,是,您这边请。”   老板把人安排在了苏苜旁边的桌子前,人落座了以后便把剑放在桌子上,手里面不知摆弄着什么东西。   苏苜有点好奇的看着他。   那人当即道:“这位女士,我们是有缘人,算一卦?”   苏苜连忙摆手,讪笑着“不了。”   “免费的!”   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苏苜再次拒绝“真的不用了,我不太信……。”   那人也不管苏苜,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你命中有劫啊,以我来看,你是命犯孤星,天煞之命,有可能会孤独终生啊! ”   苜想笑,但是忍住了,揪着脸,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时候苏苜的水煮肉片端上来了,大师也没等她邀请,直接就坐了过来,拿起筷子就先吃上了。   “你的命孤,但是也贵,只要找到对的人,就可以有和和美美的下半生了。”   苏苜不由自主的问“对的人?”   “是!”大师一边吃着水煮肉片,一边道:“这个人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已经出现了!你们命中会错过,但是也注定一定会再次重逢……。”   苏苜听到后面,眯着眼睛,突然笑了一下,心里骂了一句白痴。   “您说的这个人,能不能告诉我名字啊?”   “啊?这个……天机不可泄露啊,但是我们有缘,我今天就破一次例,这个人……应该就是你的前夫了。”   苏苜恍然大悟似的点头,余光撇到了门口一个熟悉极了的身影。   一拍桌子,苏苜站起来。站在玻璃门外的陈爵昊,拿着手机,开始的眼睛有点迷茫,然后瞬间转为了期待。   他看苏苜走了出来,放下了手机,笑着说:“在吃饭啊?”   苏苜深吸了一口气,气愤的说:“陈爵昊,你当我是……还是你是……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好吗?这种蠢事情真的不应该是你做出来的。”   陈爵昊被说的一头雾水“我……做什么了?”   “里面那个神棍的饭钱你付!还有,以后都别弄这么幼稚的东西了,我真的开始怀疑你这三年是在幼稚园过的了。”苏苜大声的苛责着,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爵昊莫名其妙的望了一眼店里面,果然有一个“大师”在那边吃东西。   百思不得其解,举起电话“陈乐姣,这怎么回事?”   藏在一边花坛后面的陈乐姣,咧咧嘴“呵呵……二哥,我也不是故意的,那我来的路上遇到了这个人,我以为苏苜姐会相信大师的话嘛。”   陈爵昊气绝,恨声道:“回家,我们慢慢聊。”    ☆、61 朝迁朝花落,回首人迁(6)  回到家,陈爵昊给陈乐姣做了近半个小时的思想政治教育。陈乐姣最后十分真诚的反思了自己,万分悔恨的承认了自己封建迷信是不对的。陈爵昊为此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总之,我叫你来是帮忙的,不是添乱的。” “我是想帮忙啊,你不能因为我帮了倒忙就觉得我没帮忙啊!” 陈爵昊深吸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好!这次就算了,下一次再有什么行动,一定要事先让我知道。” 陈乐姣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哦。” “你和蓝旭怎么样了?” “分手了。”陈乐姣窝在沙发上,抱起一个骨头形状的软枕。 陈爵昊上前去拿,她不肯撒手,两人拉扯了几下,最后陈爵昊放弃,坐回到自己的位置说:“那个是Cookie的,上面还有口水。” 下一秒钟陈乐姣就触电似的把枕头丢到了地上,Cookie乐颠颠的跑过来,叼着跑回自己的房间了。 “又是你单方面宣布分手,然后等着人家来找你?” 陈乐姣撅着嘴,有点委屈“可是以前每一次他都会在一个小时内主动道歉,这次没有。” “哦?”陈爵昊有些诧异。 “今天早晨我没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说……我任性。” “哦。” “还说我无理取闹,大小姐脾气,冲动,野蛮……。”陈乐姣越说越气,眼泪在眼眶打转。 “这些他以前不是都知道吗?”陈爵昊皱着眉,似乎很不解。 陈乐姣点头“是啊!”转念一想,才反应过来,顺手抓起靠枕就丢了过去。 陈爵昊单手抓住,放在身后,舒服的靠着,道:“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先离家出走一阵子,等他找不到我就该着急了!” “离家出走?”陈爵昊手指朝下指了指。 “恩!”陈乐姣抹了一把脸上,说:“我今天就是离家出走,!就是要让他找不到我,让他着急!再说我住在这可以帮你啊,一举两得!对了,还为了找苏苜姐兴师问罪,她凭什么回国了不告诉我啊?亏我当初还因为她走了伤心了好些日子!” 陈爵昊扶额,为她如此跳跃的思维。 …… 苏苜水煮肉片没有吃着,回到家打开冰箱空空如也。角落里面半纸挂面可怜兮兮的躺在那,苏苜拿出来,准备煮一点。 苏苜站在锅前,用筷子轻轻搅拌着锅里面的面条,看水沸了起来就再放一点凉水。可是连片菜叶都没有的面实在是很难勾起人的食欲。更何况,就在半个小时前还有一美味无比的水煮肉片在你的面前飘过。想着,苏苜手上的力道都加重了几层。 面好了,苏苜关了火,正准备捞出来。就听到门铃响了起来。皱起眉,这个时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了。 苏苜放下筷子,带着满腔的怨气就去开门了。打开门,正要开口数落,就看到对面陈乐姣一张和锅底一样黑的脸。 苏苜很意外,愣了一下,随即尴尬的笑着道:“乐姣,你怎么过来了……。” “自己找的呗,难道等着有些人告诉啊。” “乐姣,对不起……。” “说那些都没有用,反正你当初答应了我一回国就告诉我的!” “先进来再说吧。 陈乐姣鼓着嘴,踟蹰了一下,走了进去。 陈乐姣走进去,看了一圈,说:“和我哥那个格局一样,挺好的。” “这个格局的设计是非常科学的,既……。”苏苜犯了职业病,陈乐姣可没兴趣听,直接就打断了说:“你还没说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或者根本就不喜欢我?” 苏苜叹气“当然不是了。” “那为什么?” “我当初是说,如果回来一定第一个告诉你。我虽然没有告诉你,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啊,原则上我并没有违背诺言。” “你!”陈乐姣气恼的看着苏苜一双真诚的眸子“我不管,反正就是你的不对!” “是,是我的不对,那我可不可以恳求我们大小姐的原谅啊?” “那得看怎么求……。”陈乐姣抱肩站着。 “听你的。”苏苜和颜悦色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陈乐姣坐到沙发上。 “那……你答应我二……。” “除了这个。”苏苜斩钉截铁的拒绝。 “我也觉得没戏,就是走一下过场。”陈乐姣腹诽。然后做为难状道:“那我今天就住在这吧。” “这个当然可以了,我们可以好好的聊聊天。”苏苜松了口气。 “恩,除了今天还有明天,还有后天……我在D城的这段时间,就住在这了!” “……。” 陈乐姣不喜欢苏苜做的面,两个人最后叫了披萨填肚子。 “苏苜姐,你说我真的像蓝旭说的那样吗?那么讨人厌?”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陈乐姣抱着苏苜的胳膊问。 “他说的是气话。” “可是,他……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给我打电话。” “那你为什么不打回去?” “每次都是他求我的。” “不是求,是包容。”苏苜拍拍陈乐姣的手“有些人,别等失去了,再去争取。” 陈乐姣咬着唇思考了一会,问:“你是在说我和蓝旭,还是在说我二哥?” 苏苜一怔,把手从她的怀里面抽出来,随手关了床头灯,躺下,说:“睡吧,再多嘴就去你二哥那边住。还有,明天去旁边的卧室睡。” “哦。”陈乐姣应着,再次抱住苏苜的胳膊“其实我知道自己任性,不讲道理,总是欺负他,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他,要不然我明天去道歉?还是不了,再等等……等等……”。 没一会,就听到陈乐姣均匀的呼吸声。苏苜却还睁着眼睛,难以入睡……。 苏苜当初同意陈乐姣住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事情的严重性。 作为陈爵昊的“小地雷”陈乐姣对自己的工作可谓是恪尽职守,两边来回的跑。在她制造的各种巧合和非巧合中,苏苜一周的时间已经和陈爵昊在一起吃了三顿晚餐,两次早餐,甚至还被他以热水器坏了的借口,借了浴室洗澡。 当然事情都有两面性,苏苜也得到了很多可以和Cookie相处的时间。 但是每每睡不着,在脑海里面细细衡量的时候,苏苜总觉得是自己被算计了。 蓝旭那边没挺过三天就举白旗投降了,可是哪里都找不到陈乐姣人,急的差一点去报警。最后还是陈爵赫好心告诉了他陈乐姣的去了D城,但是具体的地址并不知晓。 一天早晨,苏苜已经去上班了,陈乐姣听到有人按门铃,穿着睡衣,睡眼朦胧的就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了蓝旭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疲倦之色,眼中却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陈乐姣见了人,这么多天的思念之情全都涌了上来,直接就扑上去,抱着人又掐又咬的。 “我在这边找了你好多天了,虽然知道你是安全的,但是看不到,找不着,就是害怕。说出那些话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骂你了,我一定会好好爱护你,珍惜你的。”蓝旭说。 陈乐姣被他的话感动的留下了眼泪,都抹在了他肩膀上面。 蓝旭轻轻的把人推开,退后了了一步,单膝跪到了地上。 “嫁给我吧,我喜欢你的任性,小脾气,蛮不讲理,还有……野蛮。”蓝旭举着一枚钻戒。 陈乐姣一时间激动地手足无措,站在那,流着泪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颤抖着把手伸了出去。 蓝旭知道她答应了,激动的帮陈乐姣戴戒指。 这个时候,对面的门打开了,陈爵昊一身休闲打扮,正要出门的样子。 “求婚呢?”陈爵昊有点怀疑。 蓝旭木然的点头“是啊,我……我……是真心的。” 陈乐姣手往前一送,自己把戒指戴上了,扬着头说:“我同意了。”意思就是,你想反对也没门。 陈爵昊哦了一声,耸耸肩,说:“祝你们幸福。” 陈乐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作为一个哥哥,在看到有人像自己求婚的时候会这么淡定? “干什么去?”如果他有什么急事,或许也可以理解? 陈爵昊挑眉“剪头发。” 两个人看着陈爵昊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觑,都忘了求婚成功以后的拥抱和接吻。 “他是我亲哥吗?”陈乐姣哀呼。 蓝旭倒是松了口气,拍拍胸口“我觉得他挺好,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觉得挺好。” 话音没落,就挨了陈乐姣一下子。 “少说我二哥坏话!” …… 陈乐姣打电话把这个喜讯告诉了苏苜,苏苜做完手里的活,没等到下班就想请假回去。刁河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奇怪,连着问了三遍,干什么去。 苏苜说了三遍,一个朋友过来看她。 刁河最后勉强放行,却在苏苜才走出办公室就打电话给他表弟,说:“有朋友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啊。” 陈爵昊接到电话,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陈乐姣和蓝旭说:“家里面没有菜了,你们出去买点吧。” 陈乐姣拉着蓝旭就往外走,临出门还神秘的说了一句“我们两个一定慢慢的选。” 于是苏苜兴致勃勃的赶回家,就只看到陈爵昊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坐着,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 “蓝旭和乐姣呢?”苏苜冷声问。 “去买东西了。” “那你为什么在这呢?” “乐姣让我帮她看一个旅行稿。” “不能回你自己的家看吗?” “……我家的网……坏了。” 苏苜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上前,一把拔下了乐姣电脑上的无线网卡。 陈爵昊咳了一声,有点尴尬,脸微微有些红。 大概是很少看到陈爵昊也会脸红,苏苜把网卡丢到茶几上,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要回卧室。 “他们的意思是尽快举办婚礼。”陈爵昊说。 “伯母那边同意了吗?” “我和妈沟通过了。蓝旭是个好男人,他很爱乐姣,乐姣也很喜欢他,他可以照顾好乐姣,这点是不用怀疑的。”陈爵昊认真的说。 “希望他们能幸福。”苏苜站定说。 陈爵昊放下电脑,光着脚朝苏苜走过去。 “他们的婚礼需要好好筹备,我会回L城,你也回去吧。”陈爵昊走到苏苜的跟前,两个人之间不到一尺的距离。 苏苜退了半步,仰头看着他“我还有工作。” “刁河我可以搞定。乐姣把你当姐姐,你帮着筹办婚礼,她一定会觉得很幸福。”陈爵昊步步紧逼。 苏苜为难道:“我……考虑考虑。” 陈爵昊笑了,低下头,盯着苏苜的眼睛,鼻子,唇。 苏苜感觉到他呼吸间的热气。 “我今天去剪头发,可是那个理发师把这边剪漏了一缕,你帮我剪一下吧。”陈爵昊侧着头,让苏苜看刘海那多出来的一缕头发。 苏苜想拒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陈爵昊忙忙活活的在陈乐姣的一个小工具箱里面找到了剪子。 苏苜居然鬼使神差的接过了那个卡通的小剪子,手有点抖。 陈爵昊微微弯着腰,阖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伏在下眼睑上,柔声道:“剪吧。” ☆、62朝朝迁花落,回首人迁(7)   陈爵昊的头发很黑,发丝有些细。苏苜曾经摸过,虽然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但是她依然记得,他的头发很软有点蓬松……。   他微微低着头,轻抿嘴,嘴角有一个很温和的弯度。   傍晚已经有些慵懒的阳光漫在他的肩膀上,下巴上,鼻梁上,眼睑上,还有那一缕多出来的头发上。   苏苜拿着剪刀,剪子边缘处的卡通熊卡的手指有点疼。   陈爵昊闭着眼睛,可以感觉到苏苜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   “你再不快点,我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别的事情。”陈爵昊声音中明显压抑着什么。   苏苜一楞,已经举到他眉间的剪刀一抖……。   “额……。”苏苜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飘落的头发,咧了咧嘴。   陈爵昊听到剪刀的声音,问:“剪好了?”   “咳咳……是,但是跟你的预想效果可能会有一点出入。”苏苜摆弄着手里面的小剪子,心里暗暗地想:这小破东西还挺快啊……。但是,也不能怪她,是他口不择言才会害的她一时失手的。   “比我预想的……还要帅?”陈爵昊睁开眼睛,看着苏苜。   “呵呵……。”苏苜把剪子还给他,扭身就往自己的卧室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到陈爵昊还是目不转睛的在看自己,有点内疚的说:“你之前不是有一缕头发比其它的长吗?”   陈爵昊点点头。   “现在……你有两排比那缕长的头发了。”   什么?   陈爵昊把这句话彻底消化的时候,苏苜已经快速的溜回自己的卧室了。   站在卫生间镜子前面的陈爵昊彻底石化……。   他试着把两边的头发拨过来掩盖一下,奈何苏苜这一剪子实在是剪的太深了,。   这么大的一个豁口,陈乐姣要是不笑掉大牙都对不起观众。   早知道就不让发型师特意留出来那一缕了……。陈爵昊用手摸着那一块参差不齐的头发,欲哭无泪,看着看着又莫名其妙的笑了。   苏苜回到卧室坐在床上,迟迟没有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觉得心跳比往常都要快上几分,脸上更是火烧的一样。   这感觉,很像当年第一次在篮球场上看到陈爵昊的时候。   那年她第一次见到陈爵昊,在学校一次篮球对抗赛上,只一眼,她便觉得他就是自己认定的人。可是那时候她不知道他就是陈爵昊,不知道他就是寝室姐妹口中的那个大帅哥,不知道其实有很多人喜欢他。   苏苜一直都希望自己的爱人是特别的,不用所有人都觉得很帅,不对,是最好没有很多人觉得很帅,只要自己看着天下无双就好了,可是陈爵昊偏偏不是,她认了。   苏苜一直希望自己的爱人是唯一的,对自己是唯一的,是那种一见如故,然后彼此厮守直到白发,可是陈爵昊偏偏不是,她认了。   苏苜一直希望的太多,在那个青葱的年华,她幻想过太多,可是陈爵昊通通不是。   可是,他占了一个注定会赢的位置。   她的心。   程晓晓曾经对苏苜说:“我是设好了条件、要求然后才去找男朋友,找回来的合心合意。你是先爱上了,然后用他的一切来树立自己的要求,找回来的要么是他,要么……是他的影子。”   要么是他,要么是他的影子。   苏苜想的出神,突然的敲门声吓了她一跳。   苏苜看着门,以为是陈爵昊。努力的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把长发发到耳后,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把门打开。   “咦?苏苜姐你脸红啊?好可爱!”陈乐姣站在门外,大着嗓门嚷。   “有吗?”苏苜没想到是陈乐姣,一惊忙去摸自己的脸。   “呵呵……。”陈乐姣捂着嘴巴乐,“没有啦,我是看我哥有点怪怪的,所以来看看你是不是也……。”说到最后贼兮兮的笑了两下。   苏苜一急,忙辩解道:“他怪和我有什么关系。”瞟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陈爵昊,果然是假装看报纸,把头发遮住了。   蓝旭在那边把东西往冰箱里面放,看到苏苜忙跑了过来,激动的一下子抱住了她“苏苜姐,可想死我了。”   苏苜被他抱的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还是挤出笑,道:“我也……很想你。   这个时候陈爵昊从报纸后面露出脸,一只手遮着额头。   “咳……。”   客厅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咳嗽,不仔细听几乎都听不到,却让蓝旭整个人打了个寒颤,忙讪笑着放开苏苜,道:“那个苏苜姐……我是有点激动,这么久没有见到了……哈哈……。”   陈爵昊冷眼把蓝旭打量了个遍,没再说什么。   陈乐姣倒是抓住机会,一把把蓝旭拉开,说:“抱什么抱,再激动也不能过分啊!”   这不是兄妹合伙欺负人嘛!苏苜实在看不过去了,一把拉住蓝旭的手,说:“这有什么过分的,这么久没见了,抱抱很正常嘛,我也很想你的。”   蓝旭笑着挠挠头,被陈乐姣推了一把“做饭去!”   蓝旭虽然还想再和苏木聊聊,但是迫于陈乐姣的淫威,只好乖乖的挪了回去。   ……   陈爵昊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蓝旭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陈乐姣拿着个骨头饼干在大厅逗Cookie。   苏苜因为想快点赶出来刁魔头安排的任务,把自己关到房间里面忙去了。   “喂。”陈爵昊还是一只手压着额头,放下报纸叫了一声陈乐姣。   陈乐姣抬起头“恩?”   “去帮忙。”陈爵昊朝厨房看了一眼。   “啊?”陈乐姣把饼干丢给Cookie,有点为难的说:“我帮忙?哥,你别开玩笑了,上次你过生日我说帮你煮个鸡蛋,差点把厨房点了,你也不是不知道。”   “只是去打打下手。”陈爵昊说。   “我不去啦。”陈乐姣盘着腿坐到沙发上。   陈爵昊的脸色变得十分严肃,道:“乐姣,你要知道,以后你们两个要成为一家人。你们要懂得互相体谅,不能让别人一味的迁就你。任性,可以,但是不能过分。二哥是永远站在你这边,但是就算全世界都站在你这边,如果有一天他走了,你可能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要珍惜,懂吗?”   陈乐姣皱着眉若有所思,然后一边点头一边问:“那哥你呢?”   陈爵昊笑笑道:“刚才的话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陈乐姣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脸,扑上去抱了一下陈爵昊,然后乐颠颠的跑过去帮忙了。   虽然,没超过五分钟就被蓝旭从厨房赶出来了。当然了不仅仅是因为关心和爱护,还因为她把没有刮鳞片的鱼直接丢进了锅里面……。   陈爵昊看着陈乐姣跑过去帮忙,小两口在厨房里面“和谐”的身影,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回头看了一眼苏苜紧掩着的房门,放下报纸把头发扒拉了几下,起身走了过去。   苏苜在里面正因为刁河苛刻至极的要求,憋闷的气血都要倒流了。一份图稿改了她自己都记不清多少遍了,却还是不合格,不过关!   刁河,你别得意,早晚有一天轮到我难为你!到时候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苏苜盯着电脑上的图纸,在心中发出了极为恶毒的诅咒。   就在苏苜恨不得咬死所有和刁河有关的人的时候,陈爵昊踩着点,敲门走了进来。   苏苜看到陈爵昊进来,瞬间就把他们两个人联系到了一起。事实上,他们两个是完全可以说成是狼狈为奸的!   苏苜瞥了他一眼,正在作图的手没闲着。   “还在工作?”   “拜你兄弟所赐。”   “他是挺严格的。”   苏苜哼了一声“我看是格外严!”   “他那天还和我说,你在设计这方面还是很有天分的,就是在一些具体的细节上不够严谨。”   苏苜在公司被教训,回来还要被教育,还是在自己的房间!   是可忍孰不可忍!苏苜把鼠标一推,靠在椅子上,冷眼看着陈爵昊“说完了?说完就出去!”   “他们两个在忙,我在那边闲着,更何况,我的发型实在是……。”   苏苜望着那个被自己剪出来的大豁口,方才的内疚之心此刻瞬间升华成了幸灾乐祸“出去看着点,否则一会蓝旭又被乐姣打成发面馒头了。”   “对不起了蓝旭,实在是迫不得已才会把你的真实形态形容出来的”苏苜默默的想。   陈爵昊忍俊不禁的站了两秒钟,然后道:“你那会说,很久没见的话,抱抱很正常?”   苏苜被他的问题问的一愣,一时间没有捋清思路“什么?”   “你说,很久没见的话,抱抱很正常?”陈爵昊重复了一遍。   “……是。”苏苜踟蹰着回答,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陈爵昊得到答案,满意的露出微笑,朝苏苜走过去。   苏苜皱着眉站了起来,有点紧张“你做什么?”   陈爵昊走到她身边,微微低头,眼中透着危险的气息“我们,也很久没有见了。”   说完,没等苏苜反应过来,便把人拉进了怀里面。苏苜刚刚冲过凉,身上还带着沐浴露清新的香气,头发还有点潮,碰在手上凉凉的。   陈爵昊一只手臂圈住了苏苜的腰,另一只手在苏苜的后脑上,把苏苜的头轻轻压在了自己的胸口。   苏苜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她的脸紧紧的贴着他质地柔软的衬衫上,不知是她的脸,还是陈爵昊的胸膛,亦或者是两者都是,热的惊人。   “我们很久没见了。”陈爵昊沙哑着嗓子说。   苏苜感觉到他的心剧烈的跳动着。   紧接着他的唇落在苏苜满是碎发的额头上。   苏苜一个激灵,瞬间找回了理智,用力的将人推开。她猛的退后了两步,瞪着的眼中没有了刚才的迷乱“出去!”   “好。”陈爵昊说:“等头发长出来再帮我弄弄。”   “……。”   陈爵昊从苏苜的房间出去的时候,忘记了自己头发的事情,被陈乐姣看了个正着,狠狠的笑话了一个晚上。   不过也好,这种百年难得一遇嘲笑陈爵昊的机会,让她很容易的就忽略了一些事情。比如,苏苜一直微红的脸色,陈爵昊被讽刺但是并不愤怒的好脾气。   陈乐姣和蓝旭的婚礼安排在一个月以后,苏苜答应了提前一个星期回去帮忙。   可是陈乐姣凡是选一样东西就一定要问苏苜的意见,有一次为了拍婚纱照时其中一套婚纱应该搭配哪个耳环,硬是逼着苏苜开视频帮她调。苏苜最后被搞得头大,不得不提前了半个月便赶回了L城。刁河也因为和陈家的亲戚关系网开了一面。   当然,这种刁河意外慷慨,陈乐姣非常粘人的事情的始末,苏苜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63呓人愿说梦,寥寥数愿(1)   L城,你好。   苏苜从机场走出来,摘掉墨镜,朝身边在飞机上认得的一个叫做小豆,活泼非常的女孩道再见。   女孩看到摘下墨镜的苏苜,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笑着说:“很高兴认识你,苏苜姐。”   苏苜点点头,说:“我也是。”   女孩拉着皮箱走远了,苏苜舒了口气,环视了一圈,没有见到来接自己的人。又等了好一会才看到陈乐姣的朝她跑过来,嘴里一连串的说着对不起。   “苏苜姐,我来晚了,睡了个午觉,睡过头了,实在是对不起了。”   “没事,我也才出来。”   后面跟着的蓝旭在苏苜的一左一右打量了一圈,就只看到了脚边一个不大的小行李箱“苏苜姐,就这么点东西?”   “苏苜摊摊手。”她又不是要常住“带多了受累的岂不是你?”   ……   车上,蓝旭开着车,陈乐姣和苏苜坐在后面。   苏苜问起具体准备的怎么样了,陈乐姣兴奋的用手机像苏苜展示着她们的婚纱照,后面翻到了装修好的新家的照片。   苏苜指指客厅的一个壁灯“这个不是我选的那个啊。”   乐姣一怔“啊,是,那个……后来没有货了……。”   “哦。”苏苜继续往下翻“床也不是我选的那个,地毯也不是……好像就没有我选的啊?   “咳咳……。”陈乐姣收起了手机,讪笑着说:“那个,我们……我们想换了台灯,就换了风格了哈,所以很多东西就都换了。”   “是吗?”苏苜皱着眉,狐疑的盯着陈乐姣,陈乐姣被她盯得心里发毛。   苏苜突然沉声道:“你这是怀疑一个设计师的审美?”   已经贴紧了车座靠背的陈乐姣,先是松了一口,随即忙道:“没有,真的没有!我……我是很喜欢你选的那些,可是……蓝旭!对,就是蓝旭,他不喜欢!”   蓝旭从后视镜里面看到陈乐姣笃定的样子,知道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也没辩解,陪着笑脸道:“苏苜姐,那个啥,我对你选的有些花色……额……过敏!”   苏苜不用猜都知道蓝旭又是吃黄连的那个人,也就没再追究。   陈乐姣暗中抹了一把汗,连忙把手机放进了包包里面,正襟危坐的老老实实不再说话了。   “这是去哪?”苏苜三年多没回来,L城虽然变化不大,但是对一个路痴来说已经不太能分辨了。   “回家啊。”蓝旭的意思是陈爵昊事先安排好的一个公寓。   苏苜以为是陈家,忙反驳道:“不行!停车!送我去酒店!”   最后两个人把苏苜送到了一家酒店,办好了入住的手续,选了一个环境很好的房间。   ……   晚上陈乐姣嚷着一定要给苏苜接风,苏苜不想见陈爵昊,却又推辞不得。犹豫着出现在餐厅,却发现陈爵昊根本就不在席间,立时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想得太多了,也不好。   吃过晚饭,苏苜想四处看看,又不想乐姣他们跟着,便坚持要自己打车回去,中途让司机转了方向。   以前,应该说是嫁给陈爵昊之前,苏苜每每遇到不开心的事,最喜欢的就是到曾经L城最高的建筑的天台上看星星。   大概是小女孩爱做梦的特质,那时候苏苜觉得,站在这,还虽然是离天很远,却有一种伸手就可以触碰到的错觉。   时代的步伐迈的太快了,它早已经不是L城最高的建筑。有别的地方离天空更近,可是,苏苜站在这,还是有一种,踮起脚尖,就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的感觉。   她前些天空闲的时候看了一个□的电影,电影里面给曾经的童话人物都给了新的定义。惟独不变的是,真爱之吻永远是最强大的“魔法”,可以战胜一切邪恶的力量。   那时候,苏苜连着几个晚上都梦到自己就站在这个天台上,伸手就碰到了星星。   有一次,星星说,她可以许一个愿望。苏苜张口,喉咙却哽住了,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拦着她。然后她从梦中醒来,陈爵昊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怕了,她没有想过,三年以后的陈爵昊是这样的“来势汹汹”。而她用三年时间建筑的围墙,似乎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坚固。   ……   陈乐姣之所以这么容易的就同意了苏苜一个人回酒店,完全是因为很担心陈爵昊,想赶回家去看看。   下午的时候,本来是商量好了陈爵昊去接人的。可是陈乐姣临时接到电话,说叫她到别墅一趟。   陈乐姣和蓝旭赶过去,就看到一只手被纱布缠了个严严实实的陈爵昊。   “钉一个画框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就是一个小口子,可是医生一定要弄成这个样子。”陈爵昊说的轻描淡写“你们帮我去机场接人吧,我……等手伤好一点再说吧。”   “二哥,你听过苦肉计吧?这招对女人最管用了!”   陈爵昊看着自己的手,想了一下,眼神温柔似水道:“不想让她担心。”   可他还是忍不住悄悄出现在了他们吃饭的餐厅外面。   ……   天气渐渐开始变凉了,苏苜站在天台上,衣服瞬间便被晚间的风打透。   “冷了吧。”   苏苜抱着胳膊,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还是因为声音太过让她意外,瞬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陈爵昊把脱下来的西装一只手丢给了苏苜。苏苜下意识的接住,抱在怀里面,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   “穿上吧,这边风大。”   “你怎么会在这?”   陈爵昊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一只手手放在兜里面,道:“路过。”   路过?   苏苜把西服搭在围栏上,看了一眼陈爵昊,他的头发前面用发胶抓了起来,她那天剪出来的豁口几乎看不出,而且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精神了。   “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陈爵昊说,没有忘记拿自己的西服。   追在苏苜后面,用一只手帮她披衣服。放好这边,那边就掉下来,反复几次,苏苜不耐烦的转身把衣服直接推了回去“我不冷!”然后转身继续走。   陈爵昊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钟,把那只受了伤的手从兜里面拿出来,咬着牙用两只手拿着衣服,这一次准确的把衣服披到了苏苜的肩膀上。   苏苜手腕向后一用力,打在了陈爵昊的手上。走得急,衣服很快就滑落到了地上。   陈爵昊捡起来搭在手臂上,没再说什么,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上电梯,出电梯,彼此都不发一言。   很快出了大楼,远远的司机看到陈爵昊,便把车开了过去。苏苜直接走了过去。   陈爵昊站在车边,犹豫了两秒钟,上了车。   “走!”陈爵昊冷冷的对司机说。   司机认得苏苜,有点迟疑“陈总?”   “没听清?”陈爵昊把西装直接丢到了旁边的座位上。   “是。”司机一脚踩下了油门,车快速的从苏苜的身边开过,没入了车海之中。   苏苜看着陈爵昊的车子开走,心里有些解脱,却有有说不出的空落感。   “把我放到路边,你回去跟着她,等她安全到了酒店给我打电话。”陈爵昊握着还有些抖的左手。   “陈总?”司机注意到了陈爵昊煞白的脸色。   “你今天是怎么了?”陈爵昊极为不满的说。   “对不起陈总。”司机忙道。   苏苜连着叫了几辆车租车都没有成功,气的直跺脚,抱着胳膊,咬着唇,心中有气直接就在街上走了起来。   幸好她在的地方离酒店并不远。步行回到酒店的苏苜,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生气了?他生不生气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自己过分了?不过分点他就不停的贴上来!   不应该是他离得越远自己越高兴?   苏苜这么胡思乱想着,天透亮的时候,才刚刚有了睡意,陈乐姣一个电话打过来,她短工的苦命生涯开始了。   ……   之后的几天,陈爵昊再没出现,苏苜一心都扑到帮陈乐姣准备婚礼的事情上。   其实工作量不大,就是选择起来很困难,尤其是帮陈乐姣这种审美观非常混乱的人。   “苏苜姐,这个两个我都喜欢,你觉得呢?”陈乐姣指着两款项链,是准备招待宾客的时候戴的。   “我觉得左边的贵气一点,右边的活泼一些。”苏苜认真的说。   “那除了这两个,你最喜欢哪个?”   “我啊?我的话,那个带蓝色钻石的很不错。”   “真的吗?”   “做工完美,寓意深刻!”苏苜真的很喜欢这条蓝色的钻石项链。   “那好!”陈乐姣一握拳头“我就要……那个最下面那个绿色的了,看着很酷啊!”   倒!苏苜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现在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她帮着选了几乎她所有的家居物品的款式,最终在她的家却一件都没有看到。   就这样,接近婚礼的时候,苏苜望着陈乐姣选好的所有首饰,礼服,鞋子。挫败感油然而生!   她非常想问一句“陈大小姐,我看上的你一件都没有选,您叫我来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64呓人愿说梦,寥寥数愿(2)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陈乐姣紧张的睡不着,楼上楼下的跑,总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她这个样子倒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苏苜之前还预言,她会没心没肺的把结婚当做一场大Party。   陈母抱着她躺了一会,该说的话都说了,可是她还是一副对未知生活买莫名惊恐的样子。   陈爵风和妻子抱着已经三岁多的小女儿回国来参加婚礼。陈爵赫的动漫工作室联名送了她一本叫“饺子的幸福生活”的小漫画册。陈爵昊还特意开车出去买了她最喜欢的夜宵章鱼丸子。   可是这一切都没能让她安静下来,陈乐姣举着章鱼丸子,在卧室一边吃一边烦躁的来回走。   陈爵昊过来看了两次,叮嘱她快点睡觉。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不免去想,当年苏苜嫁给他的前一晚,是什么样的心情?   ……   因为要提前几个小时化妆和准备,天擦亮的时候,一夜没睡的陈乐姣就被拉到了化妆镜前。苏苜作为婚礼最重要的“决策者”,更是早早的赶了过来。   因为大家都在忙乐姣的事情,苏苜到了陈家,竟也没有感到特别的尴尬。和陈爵昊在门口撞到,两个人相视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陈乐姣可能是晚上喝了太多水,眼睛有点肿,妆画了一半觉得自己太丑了,跑到卫生间哭了一通,出来的时候成了小花脸的。   苏苜握着她的手说:“你怎么会丑呢?女人,做新娘子的时候,是一生最漂亮的时候。”   陈乐姣卡巴卡巴大眼睛,鼻子抽了两下,脸颊上挂着两行黑水……。   “真的吗?”   其实苏苜很想说你得先洗洗脸才是,但又怕刺激到她。   “真的!”   在一片混乱中,苏苜终于在大家的帮助下搞定了陈乐姣。   婚礼原本是安排的陈乐姣的一个女朋友做伴娘,但是女孩早晨在家打苍蝇的时候,被一只蟑螂吓的从凳子上掉下来,崴了脚脖,伴娘暂缺!   伴郎是蓝旭大学时期最好的哥们,但是早晨吃油条喝凉水的时候呛了一下,喷到了前面客人的头上,两人争执起来,一不小心被旁边的干支划破了脸,不宜出镜,暂缺!   两个小花童因为一个冰淇淋吵起来,哭个不停,鼻涕抹了一身。   多层蛋糕上面的新娘怎么看怎么像苏苜,最后不得不在上面加了一个面纱……。   ……   等这一切都得到解决以后,苏苜累的头都大了。和婚礼策划最后核对婚礼流程中的细节,弄好了,拿着记录的小本子,准备再去和乐姣讲一遍。   转身,险些撞到一个胸膛上,苏苜着急,也没抬头,说了声抱歉,便急急的往外面走。   “没关系。”对方很大度的说,声音温润而平和。   苏苜脚下的步子骤停,有点木然的转动肩膀和头部,余光撇到了身后的人。   “好久不见。”楚飞穿着一身银灰色的笔挺西装,长身玉立,温和的笑。苏苜转身,有一瞬间,逆着光竟被他带着圣光的笑晃了一下。   “……楚飞!”苏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年多前他们在美国分开,就再也没有过联系,她有两次去美国,想过要去看看他,却发现他们根本就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很忙?”楚飞笑着问。   苏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小本子,忙道:“我十分钟以后再出现也OK。”   “那我们……。”楚飞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上面一排复古的纽扣把他凌厉的气质衬托的一览无余。   “她很忙!”陈爵昊上前一把抓住苏苜的手腕,说:“乐姣刚才把项链弄丢了,正满屋子的找。”   苏苜知道他的话可信度很低,挣脱了他的手,说:“你的眼睛两个一点五,你怎么不去找?”   苏苜的口气很不好,不光是因为他打断了她和楚飞的谈话,可能也参杂了这些天以来的小情绪。陈爵昊却忽略了她话中的火药味,抿嘴笑了一下,道:“这个你都记得?”   额……!苏苜被他打败了,肚子里面攒起来的火一下子就被浇灭了。   “不过……我最近熬夜,精神不是很集中,帮着她找了一会都没看见,还是你去看看吧。”陈爵昊继续说,苏苜才渐渐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事实上,陈爵昊说的真的是真的!苏苜再迟一会到,陈乐姣就又要哭了。   苏苜跟着她们翻箱倒柜的找了一会,突然问:“你刚才说,让我们找什么颜色的?”   “蓝色的啊!”陈乐姣带着哭腔“就是心形的那个啊!”   苏苜耷拉着脸“陈大小姐,你选的是绿色的好吗?我都被你搞晕了,那条绿色钻石的项链不就在首饰盒里吗?”   “是……吗?”陈乐姣蹙着眉,然后松开,舒了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说:“对哦,吓死我了,可是……我明明记得……,哦,对,我的是绿色的!”   苏苜拿了项链出来,一边帮她戴上,一边说:“真是被你打败了!”停了两秒钟,苏苜露出思索的样子问:“有谁会记不得自己结婚项链的颜色?陈乐姣……你不会是和你哥合伙就是为了把我骗上来吧?”   苏苜的手在陈乐姣□的肩膀上一搭,她一个激灵,忙申明“不是!我真的没和我哥同流合污!”   “恩?”苏苜眯着眼,眼中闪着精光,陈乐姣从镜子里面看到不由的又打了个寒颤,道:“苏苜姐,我是真的记混了,不是骗你的!再说了,我为什么要骗你上来啊?”   “因为……。”   “……。”陈乐姣转过身抬头看着苏苜。   “因为……我刚才在楼下遇到楚飞了。”   “啊?”陈乐姣惊讶,然后吐了吐舌头,缩了一下头,转过身摆弄起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了。   苏苜见她的样子,心下生疑。   “什么意思?你……。”   “不是我请的!”陈乐姣忙摆手否认“是蓝旭啦!他们这几年一直都有一些零碎的联系,工作上他也帮了蓝旭不少的忙,楚飞和他那个公司的老板很熟的。”   “这个我知道。”苏苜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那蓝旭就说,我们的婚礼想请楚飞过来……。”陈乐姣弱弱的说。   原来是这样,苏苜还在纳闷楚飞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这也不能怪我啊!”陈乐姣突然拔高了声音,吓了苏苜一跳“都怪我二哥之前和我说的,什么两个人结婚了就要互相迁就,叫我别任性,让着蓝旭一点。那蓝旭提出来说邀请楚飞,我本来是想一口否决的,可是一想……就勉强同意了。不过我说了,他请楚飞来我二哥要是发火一切后果他自负,我还以为他会打退堂鼓呢……。”   “是这样。”陈爵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倚着门,脸色十分难看。   陈乐姣看到镜子里面自己的眼睛迅速大了一圈,然后又弯了起来,堆着笑,道:“二哥,真的不关我的事。”   陈爵昊没理她,走上前拉住苏苜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苏苜大声抗议着,还像陈乐姣投去了求助的目光。陈乐姣自然是不敢也不愿帮忙,其他几个人更是不愿意碰陈爵昊这个雷区,都装作没看到一样。   苏苜最后两只脚紧贴着大理石地面,被生生拖出了屋子,显得有点可怜……。   陈爵昊把人拉到了外面,酒店的花园,苏苜背靠着一个大树对着眼前的男人怒目而视。   “放开!”   “不。”   “放开!”   “不。”   两个人相视在角逐一样对峙着,可是明显苏苜并不占上风。   “你把手放开!我数三个数!”苏苜病急乱投医的把在公司刁河对她的那一套拿了出来   “一!”   “二!”   “三……唔……。”   苏苜脑子还在思考三个数以后他如果还不放手,自己改怎么对付他,就感觉到唇间一温……。   陈爵昊的气息变的异常明显和深刻,苏苜瞪着眼,大脑一片空白。陈爵昊的唇附在她的唇上,就只是轻轻的触碰,甚至还带着一点点青涩。更像是,他们之间的初吻……。   苏苜没有被束缚的那只手垂在身侧,半晌才想起来推人。   一下,两下……。任她怎么推,陈爵昊就是不动,宽阔的胸膛将苏苜圈了起来。   过了一分钟,陈爵昊动了一下,把唇移开了。苏苜才松了一口气,就感觉颈间一热,陈爵昊把头埋在了那,顺势环住了她,蹭了几下。苏苜脸像火烧的一样,皱着眉挣扎了两下,却感觉被抱的更紧了。   陈爵昊闷闷的开口,语气中竟然有些委屈“他把你抢走过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苏苜的背被陈爵昊的大手轻抚着,虽然隔着衣衫却还是有一种快要被他手掌热度灼伤的感觉。   “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他想都别想……。”   陈爵昊不住的喃喃着,气息喷灼在苏苜的颈间,麻麻的,让她的思绪更加混乱了。   “……他……他就只是来参加婚礼的。”苏苜话一出口便被自己惊到了,恨得险些去咬舌头。   陈爵昊却惊喜异常的抬起头“苏苜……。”   “我……。”苏苜想要辩解,对方却没有给她机会,再一次封住了她的唇。这一次,可是要霸道的多了。    ☆、65 呓人说3梦,寥寥数愿(3)   苏苜被陈爵昊拉走有一会了,陈乐姣越想越担心,生怕明天报纸的头条会贴着蓝旭鼻青脸肿的照片,于是战战兢兢的拨了自己二哥的手机号。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让她意外的是,那边陈爵昊的声音非但没有怒意,反倒出奇的轻快,还带着点得意?   不会是已经打完了吧?   陈乐姣一急,握着电话,正准备大肆盘问,就见到苏苜走了进来。   苏苜虽然已经在外面冷静了一会,脸上的红晕却还是有迹可循,更别提被陈爵昊咬了好几口的嘴唇了。   陈乐姣盯着看了两秒钟,苏苜的脸倏地一下子就和番茄一个颜色了。   电话那边陈爵昊轻咳了一声说:“今天晚上的计划一定会很顺利的。”   陈乐姣挂了电话,露出一丝狞笑,提着裙子,一步一步的走到苏苜的面前。   “苏苜姐?”   “恩?”苏苜用手盖住自己的脸,卡巴了几下眼睛。   “嘿嘿……没事……。”陈乐姣想了想还是不要戳穿她了“我二哥……没做什么吧?”   “没!”苏苜忙道。   “我是说,他没对蓝旭做什么吧?”陈乐姣转过身,窃笑了一下。“我可不想我的新郎盯着熊猫眼走红地毯。”   “额……他……应该不会吧。”   当然不会了!搞不好他还得感谢蓝旭!   同一时间,陈爵赫盯着自己二哥的脸,心中充满了疑惑。陈爵昊左侧脸颊上一个浅浅的五指印……。   “二哥,你……。”陈爵赫指了指自己的脸。   陈爵昊放下手机,若无其事的说:“怎么了?”   “不疼吗?”陈爵赫走近一点,看的更清楚了,可以料想当时这一巴掌一定打的很脆生。   陈爵昊用舌头顶着腮帮,是有一点点疼。   摸了一下,掩饰着道:“没事,被树枝刮了一下。”   “哦。”陈爵赫挠挠自己的脸,心想,看来刮的还挺开心。   ……   婚姻,拿到手的是一纸婚书……。开始的,是一段全新的生活旅程。   因为两个人之间特别的缘分,牵手,信任,陪伴,共同缔造一段彼此付出的感情。   今天的天气特别的好,浅蓝色的天空不染纤尘,零散的几朵白云,悠闲的在飘荡着。阳光充满了温馨,不经意间就涤尽了人心底的尘埃,瞬间清朗起来。   可能在踏入红毯的最后一刻,陈乐姣还没有做好准备,但是当蓝旭把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的时候,之前的所有紧张和惧怕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信任他。   她愿意和他开始这段婚姻生活,他给的了的,给不了的,她都能接受。他的优点,他的缺点,她都能接受。   张帆受邀来参加婚礼,还带了已经身怀六甲的妻子。苏苜坐在他的前排,两个人相视而笑。苏苜觉得自己又逊了一筹。她曾经佩服张帆的豁达和洒脱,他的选择可能会在未来某一天冒出一丝悔恨,却也成全她现在的幸福。   婚礼现场设在一个不大但是很精美的花园里面,婚礼进行的很顺利。在一片羡慕的眼光和尖叫声中,蓝旭亲吻了自己的小新娘。陈乐姣害羞的把头埋在蓝旭并不是很宽阔的胸膛里面,却感觉到了无限的安全感。   然后嘉宾们被安排在花园里面随意用餐。新郎新娘换了一身简便一些的衣服出来感谢大家。   蓝旭牵着乐姣的手,跟在陈爵风的后边,正在给一位世伯敬酒。   “我上次见小乐姣的时候,她还是个小丫头呢!”   “是啊陈伯,这丫头一转眼就这么大了。”陈爵风示意蓝旭和乐姣倒酒。   蓝旭忙从侍者的手里拿了酒帮头发花白的陈伯倒酒,笑着说:“多谢您的到来。”   “小伙子一表人才,以后一定能成气候的 !”陈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陈乐姣听的心花怒放,揽着蓝旭的胳膊,露出一排贝齿,眼睛弯成了两个小月牙。   陈爵风又陆续把蓝旭介绍给了几个陈家的老朋友,几轮下来蓝旭的脸上变的有些微红。   蓝旭知道陈乐姣也陪着喝了不少的酒,帮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却发现陈乐姣的脸色突然暗了下去,顺着视线看过去,随即蓝旭的眉也皱了起来。   就在他们不远的地方,焦歌菲正站在那。她穿了一条银色的长裙,妆容不似几年前的清淡,而是带了几分妖娆,之前的清纯可人气质也不见了,时刻带着笑意的眼中满是厉色。   “她来做什么?谁请她来的!”陈乐姣不悦的低声说,放下酒杯就要过去。   蓝旭拉住她,陈爵风也说:“你不方便过去,我去看看。”   “把她赶出去!”陈乐姣被蓝旭拉着,对陈爵风说。   焦歌菲自然也注意到了陈乐姣已经看到自己,随手拿了一杯酒,勾起嘴角等着陈爵风走近。   “焦小姐,我们似乎没有给你发请柬。”   “是没有。”焦歌菲笑笑。   “所以您应该知道怎么做了。”陈爵风还保持着自己的绅士风度。   “我也不是来参加婚宴的,所以就不用请柬了吧?”焦歌菲意味深长的看着陈爵风。   陈爵风没有理解她的话,看到不远处的陈乐姣正怒目看着这边,便挥手叫了不远处的两个侍者。   花园里面放着温暖而浪漫的音乐,人们似乎也都被这幸福的气氛感染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   苏苜端着盘在站在自助的桌子前面,挑了几个小点心准备填肚子。忙了一个上午,还什么都没吃呢。   楚飞也端着盘子,挑了一块火龙果,放到了苏苜的盘子里面“记得你好像喜欢这个。”   苏苜笑笑,把东西塞进了嘴巴里面。   “你怎么样?”苏苜问。   楚飞又帮她续了一块“你是指哪个方面?”   “各个方面……。”   “你如果问事业的话,不错,我现在正式接管了家里面的生意,忙是忙了一些,但是还挺有成就感的。问身体的话,看也看得出来,完全没问题。如果问……感情的话,还没找到对的人。”   苏苜咬着勺子,沉默了一下,道:“小鱼儿呢?”   楚飞道:“她啊,还是老样子,整天疯疯癫癫的,说是要环游世界,我已经半年没有见过她了。”   苏苜很想说,对不起。很想说,你一定要把握眼前人。但是又觉得自己是最没有资格说这些的一个,咬着唇,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你回国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楚飞突然说。   “啊?”苏苜大惊,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我只是……会有一些不放心,希望你不要怪我。”   “不会,你是好意。”苏苜大度的笑笑。   楚飞笑,眼中带着落寞,道:“我……。”   苏苜没有听到楚飞的后半句话是什么,就觉得脸上一热,一侧的耳朵一阵嘶鸣,就连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一个穿着邋遢身材枯瘦的中年女子,在苏苜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扯住了她的衣领,劈头便是一巴掌。   苏苜被打的连退了好几步,扶着身后的餐桌,手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东西,油腻腻的。   “你做什么!”楚飞拉住还要上前的中年女人。   而此刻正要赶焦歌菲出去的保安好陈爵风也都闻声望过来,随即便往这边跑。   中年女人目呲俱裂的在楚飞的手中挣扎着,楚飞哪里肯放,死抓着对方的手腕。   “贱女人!都是你!都是你!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女人恶劣的咒骂着。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苏苜此刻也缓过劲来,半边脸又痛又麻,仔细看过去,她似乎并不认得这个女人。   “呸!”女人朝苏苜吐了一口唾沫,气急败坏大叫“装什么可怜!都是你这个贱人!我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勾引人家的老公,你不要脸!”   女人歇斯底里的骂声,传遍了花园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苏苜。   苏苜错愕的皱着眉,抢别人老公?她这辈子还真的就只抢过陈爵昊那么一个男人。    ☆、66 呓人说4梦,寥寥数愿(4)   那个女人的力气还真的是很大,苏苜半边脸很快就肿了起来,五个指印清晰地令人心惊。   “怎么疯子都让进来!”陈爵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怒斥了一声,回身去看苏苜脸上的伤。   苏苜看到陈爵昊脸上已经褪去了大半的红痕,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她不过就是打了他一下,这么快就遭到报应了。   他心疼的碰了一下苏苜的脸,换来对方的一声痛呼,心揪的就更紧了,对着两边还在发愣的侍者大声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   侍者们缓过神,慌忙过去拉人。   两个人分别抓住了女人的胳膊,女人挣扎着往前冲了两下,没有成功,便继续开口大骂“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早晚和你同归于尽!”   四周围观的人早已经开始切切私语,更有早就对苏苜有偏见的人已经发出了窃笑声。   “死性不改啊,早不就听当年说她抢姓焦那女人的老公吗?”   “姓焦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几年她的那点事情谁不知道啊。”   “可人家现在至少是个正室啊,你再瞧这位……。”   不大不小的议论声传进苏苜的耳朵里面,苏苜只是微微皱了下眉,这种诽谤和流言她听得太多了,都已经麻木了。陈爵昊却听得怒火中烧,放开苏苜往前踏了一步,叫住正往出拉人的侍者。   “把她带回来!让她说清楚,说不清楚立刻就报警,陈家的人容不得任何人泼脏水!”陈爵昊把“陈家人”三个字咬的很清晰,又换来了人群的一阵骚动。   陈乐姣这会已经挣脱了蓝旭的束缚,冲到了焦歌菲的身边,握着拳头,大声的道:“焦歌菲,是你设计的吧!我就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你居然闹到我的婚礼上来了,你信不信我打得你亲妈都不认识你!”   她这么一叫,众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她们两个人的身上。   蓝旭怕陈乐姣吃亏,直接挡在了两个人的中间“你最好带着你的阴谋诡计滚出我的婚礼!”   焦歌菲被夫妻二人连着骂了一顿,却依然面不改色,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倒是朝苏苜他们那边走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说:“我能有什么阴谋,我今天不过是受这位可怜女人的恳求,把她带进这么高级的花园里面。她哭着对我说,这里有人勾引了她的老公,欺诈了她们的家产,最后又设计把她的老公送进了监狱。现在她和一双女儿只能靠打工度日,过得苦不堪言……我看她这么惨,实在是于心不忍,而且她的老公罗总,我也曾经打过交道,我是心软,所以才帮了这个忙。但是,我还真的不知道,那个女人说的就是你啊!”   焦歌菲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对上苏苜已经燃起怒火的眼睛。   “你血口喷人!”   焦歌菲耸肩“我只是陈述事实。”说完瞟了一眼陈爵昊,眼色沉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傲慢“陈少爷,这种女人你都要,你还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陈爵昊皱着眉,冷冷的开口“苏苜是什么样的女人,我清楚得很。焦歌菲,你省省吧。”   焦歌菲看一击无效,便冷笑着转身看了一眼罗妻,眼珠一扫,透着狠劲。   罗妻收到指示,虽然手有点抖,却还是咬着牙奋力的抄两边挣,拉着她的两个侍者没有准备,被她撞的险些摔倒,她瞬间便摆脱了钳制。   罗妻此刻的心里是害怕的,但是为了她的两个女儿她必须要这么做。当年罗家破产,罗洪扬又进了监狱。虽然罗洪扬闭紧嘴巴,从焦歌菲那边帮她们母女挣到了一笔钱。但是两个月后一个老朋友说有办法帮她把丈夫捞出来,但是需要一大笔钱,她信以为真,却被骗的分文不剩。两个女儿还都在上学,而且平日娇生惯养的受不得一点苦,她一个人艰难的支撑着一个破碎的家,实在是太累了,也觉得太对不起女儿了。   当焦歌菲找到她,提出条件,她虽然知道这样做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但是,至少,焦歌菲给的那笔钱足够她的女儿脱离现在的困境了。   所有人都看到罗妻把手伸到了前襟的兜里面,迅速抽出了一个玻璃瓶子,但是却来不及阻止。   她抽出瓶上的塞子,奋力的朝苏苜撒过去。一瞬间,所有人的心中都猜道了瓶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小心啊!”陈乐姣大声的嘶吼。   楚飞想冲上去把苏苜推走,却因为离得太远,已经根本来不及了。瓶子里面的液体在空气中短暂的停留,直直的朝着苏苜的脸扑了过去。   苏苜惊恐的闭上眼睛,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脸,发出一声惊叫。   ……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睁开眼睛,陈爵昊高大的身体就挡在她的前面。   “啊——!”陈乐姣瞪着眼睛,叫的声音都破了。人群中一些女孩子也吓得尖叫了起来,纷纷转过头不敢看将会发生的惨烈一幕。   陈爵昊死死的闭着眼睛,咬着牙,感觉到脸上有冰凉的液体划过……。   罗妻见瓶子面的硫酸尽数都落在了陈爵昊的脸上,惊恐的丢掉瓶子,大声的叫道:“我……我不是……我……。”   “陈……爵昊!”苏苜的舌头都在打颤,在他的身后抬手拉了一下陈爵昊的西服。陈爵昊没有动,身体却明显的僵硬。苏苜泪水哗的就流了下来,拉着他的胳膊,腿软的险些摔倒。   过了几秒钟以后,陈爵昊还是站在那,脸上除了有透明的液体不断的滴落,并没有什么变化……。   苏苜也反应过来,抹了一把眼泪,站到陈爵昊的面前,盯着他的脸,伸出手,想要去碰。   陈爵昊迅速打掉了她的手,他的思维还停留在,这是硫酸,碰了会受伤的。   苏苜手上被打了个浅浅的红印,却没有放弃,再次抬起了手,这次,她直接就捧住了陈爵昊的脸。   凉凉的……,也没有什么刺鼻的味道。   陈爵昊眨了两下眼睛,动了动嘴巴,发现它们居然还都在,而且状态良好。低头便看到了苏苜含着水的眼睛。   苏苜憋着嘴,用力的捧着他的脸,似乎生怕下一秒钟会消失一样。   “呵呵……我没事。”陈爵昊有点木然。   “我知道。”苏苜用力在他的胸前锤了两下,哭着说:“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疯了!你要吓死我啊!”   陈爵昊抓住她的手,道:“我也是在为自己谋福利,你要是毁了容,我后半辈子……。”   看到陈爵昊和苏苜都没有被伤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焦歌菲在看到陈爵昊冲出来帮苏苜挡着的时候,心突然疼了一下,可是很快她便收起了自认为并不值钱的感情,转而便拉扯着已经瘫软的罗妻低声道:“怎么回事?你竟然用水来骗我!”   “没有……我没有……我是真的买了硫酸的……。”焦歌菲拉扯不住她,便任由她瘫坐在了地上,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   这个时候两个穿着中学生校服的女孩跑了过来,扑到罗妻的身上。   罗妻惊讶“小雅,小宁,你们怎么会跑到这边来的?”   姐姐小雅抱着妈妈,哭着说:“妈,我和小宁听到了你和那个女人的对话,我们……我们害怕,就把你那瓶东西换成了水。”   “是啊,我和姐姐怕极了,我们不要什么大房子,去国外留学,我们要你啊,你要是和爸爸一样进了监狱我们两个可怎么办啊!”小宁也说,然后抬头看着一旁的焦歌菲,大声骂道:“你这个坏女人!”   事情急转直下,所有的矛头又都指向了焦歌菲。她忙慌张的拉起罗妻,在她耳边说:“只要你闭嘴,我就立刻就把剩下的一半钱给你!”   罗妻头发已经散乱了下来,僵硬的看着焦歌菲,犹豫不决。   “妈!”两个女儿的叫声,终于彻底换回了罗妻的理智,她露出一丝苦笑道:“我感谢我的女儿,没有让我错的太离谱,让我还有回头的可能。”   焦歌菲见势不好,便欲溜走。陈乐姣却像一只小黄雀时刻都等着捕获她呢,挥手叫了几个人就把她拦住了。   “你们干什么?”焦歌菲尖声道。   “这就要走了?”陈乐姣假意遗憾的脸上带着嘲讽“我看你这次想脱身,是有点难了。我已经叫人报了警,买凶伤人,呵……。”   焦歌菲眼中闪过惊恐,随即道:“让开!否则我告你妨碍我人身自由!”   陈乐姣噗的笑了出来,道:“我不会,但是警察叔叔会哦!”   陈乐姣的话声才落,就听到了远处传来刺耳的警鸣声。焦歌菲似被拔了力气一般,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   陈乐姣收起笑,叹了口气,在她耳边道:“焦歌菲,是你太贪婪了,才会走到这一步的。”   警察带走了罗妻和焦歌菲。   两个孩子哭成了泪人,陈爵昊看着可怜,上前去安慰。   “放心吧,我会帮你们的妈妈找律师。”   “真的吗?”小雅抬起头,和面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对视着。   陈爵昊点点头,笑着道:“真的,而且,你们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可以同我讲。”   “谢谢你!”   “不客气,其实……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对,要不是你们换了那瓶硫酸,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小宁道:“还是我们不好,怎么说都是我妈妈做的不对。”   “她是做的不对,但是……。”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泪痕还没有全干的苏苜“也不全无好处。”   苏苜的手一直被他攥着,动都动不了,又不好开口,毕竟人家才那么英勇的救了你。   这个时候陈爵赫走了过来,说:“二哥、二嫂,把这两个小姑娘交给我安置吧。”   陈爵昊说:“恩,先帮他们找个住的地方吧。”   “找个药箱帮她处理一下手。”苏苜注意到小雅的手上有一个划痕,血渍还没干,应该是刚才弄的。   “知道了。”陈爵赫答应着,示意两个女生跟他走。   人才走,苏苜便感觉到手上一疼,不由的叫出了声“干什么?”   “你……刚才。”   “怎么了?”苏苜瞪着眼睛。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爵赫叫你什么?”陈爵昊眼底的笑意越堆越满。   苏苜咬着唇,回想了一下。   他好像是叫的……二嫂?   苏苜脸上一热,忙低下了头,她方才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你这是默认?”陈爵昊乘胜追击。   苏苜倏地仰起头“当然不是!”你以为豁出去一张脸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啊!   陈爵昊笑着捏住苏苜小巧的下巴,哑声道:“那就等到你承认的那一天!”   他的头渐渐压了下来,苏苜僵在那,忘了躲闪。   “那个!”已经走出几米远的小雅突然回过头说:“我觉得有件事还是和你说一下。”   “什么?”被打断的陈爵昊勉强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暴躁。   小雅有点不好意思的笑,挠挠头,说:“那个水,我们换的时候比较紧张,就倒了刷碗的水在里面……对不起啊!”   一边的陈爵赫下巴差点没掉下来,拉着小雅的手,说:“其实这种事你还是保密的好!”   空气好像都被冻住了……。   陈爵昊僵硬着转过头,看着苏苜的唇,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会,还是想吻下去。   苏苜蓦然瞪大眼睛,厉声道:“你离我远点!” ☆、67 呓人说梦,寥寥数愿(5)   陈爵昊把苏苜拉到了酒店的房间,让她在客厅等自己。   苏苜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摆弄着手机,心思却根本不在上面。浴室里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苏苜的心揪的愈发紧了。   想起方才婚礼现场的一幕,苏苜依然是心有余悸,如果……那瓶子里面装的不是水。   她睁开眼睛看到陈爵昊站在自己前面那一刻的的感觉,似乎又爬山倒海而来。蓦然的,她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惊恐之中,一只手抓住胸口的衣衫,仿佛所有的血液都涌向了那里一样,让她呼吸都款困难起来。   陈爵昊洗完澡,走出来,看到苏苜的脸色不好,坐在她的身边柔声问:“怎么了?”   “没事!”苏苜缓过神,看到他还挂着水珠的脸,心莫名的就平静了下来。   陈爵昊露出一个开心的笑说:“我现在香了。”   “咳……所以呢?”   “所以那会欠的一个是不是……。”陈爵昊陪着笑,舔了一下自己薄薄的唇。他指的是被小雅打断的那个Kiss。   苏苜当即打了个寒颤,神色严肃的说:“天色晚了,我要回酒店了,明天还要回D城,那边还有不少的工作。”   “一定要走吗?”陈爵昊有点失落,轻声问。   苏苜道:“是,我有我的工作。”瞎担心什么,他这不是好好的,脸皮比原来厚了不是一层两层,就算真的被硫酸泼了,兴许也不会有什么事。   “看来我得逼着刁河来L城工作了。”陈爵昊低声喃喃。   “什么?”   “没什么!我是想说,我送你回酒店吧。”陈爵昊挂上好看的笑容,头发还没有干,湿漉漉的带着少有的柔和气质。   苏苜点头应允了,陈爵昊马上起身去换衣服。   陈爵昊的车行驶在路上,似乎有点紧张,车里面有烟,拿起来又放下了。   苏苜坐在后座上,车窗摇了下来,风吹在脸上让她平静了不少。   明天,她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往后的路她无法估计,也不敢肯定。   车子走了好一会,苏苜是个路痴,很少能分辨的清楚那里是哪里,但是此刻她却清楚的意识到,这不是回酒店的路。   因为这条路实在是太熟悉了。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苏苜心中不悦,口气也就冷硬。   陈爵昊还是把车开得飞快“回家。”   这条路真的是回家的,可以回到苏苜和陈爵昊从前的家,那个埋葬了他们三年婚姻的地方,那个离婚后,苏苜匆匆卖掉的那个毫无温暖的地方。   车子停了,就停在别墅的门外,陈爵昊也下了车,苏苜却像是被黏在了车上一样。   “下来吧。”   “我想回酒店!”苏苜实在没有勇气再次走进这个地方。   “我已经叫爵赫帮着把那边的房间退了,你的行李现在都在里面。你就是要离开,也总得拿了行李才可以吧。”   苏苜气结,知道他这是早有预谋了,推门下了车。跟在陈爵昊的后面,每迈一步心就会疼一下,她原本以为三年前的离开,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她放下了,所有的爱恨情仇都一笔勾销了。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的,她只是逃开了,淡忘了。无论是恨,还是爱,其实都不曾离她而去。   “我一个人在这住了三年。”陈爵昊拿钥匙开门。   苏苜微微有些惊讶“你……住在这?”   “是,其实当年买你房子的夫妇就是我派去的。这个房子从来都没有易主过,一直都是……我们的。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所以就住了进来,这里有你的痕迹,我的思念也不会显得那么孤独。”   苏苜神色慌乱,撩弄头发掩饰了一下。   陈爵昊打开了门锁,侧身让苏苜站在中间,门缓缓的打开了,道:“欢迎回家。”   苏苜走进去,惊讶的愣在了原地,眼睛似乎被屋里面的每一样东西吸引住了,根本无法移开。这屋子里的每一个装饰物,每一盏灯,每一幅画框,都是之前她帮乐姣选中的,都是她最喜欢的。   “这屋子里面,都是你最喜欢的,如果有不喜欢的就可以丢出去。你嫌累我可以帮你丢,但是有一样东西是不可以丢的。”   苏苜蹙眉疑惑的看着他。   “我。”陈爵昊说:“我是这个屋子里面唯一你不可以丢出去的东西。”   苏苜转头不看他,抬眼望着屋子里面,已经再也找不到三年前的痕迹,新的沙发,新的地毯,新的隔断,新的……。   新的电视背景墙,墙面上用白色的理石圈出了一个方形的区域,里面嵌着一张照片。是苏苜20岁那年,和陈爵昊很久之前的一张合照。   苏苜的面容是那么的青涩,梳着一个清爽的马尾,旁边的陈爵昊穿着白色的运动服,额间的头发被汗水湿润了。   “我在一个旧硬盘里面找到的。”   “我都不记得了……。”   “我记得,那天你第一次说喜欢我……的运动服,我那时候还以为你是要说喜欢我。”   苏苜笑笑,那天她真的是准备告白的,只是最后她丢失了勇气。其实当年她追他,是拿出很大的勇气的,是经历过太多次说不出口的。   “我在旁边留了一个地方。”陈爵昊说。   苏苜定睛一看,的确在他们的照片旁确实还有一个空格,虽然后面的壁纸是干支的图片,却依然显得有些空落。   “我希望它不会一直空着。”   陈爵昊说着,走到电视柜的前面,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盒子。走回到苏苜的面前,打开盒子,里面正是当初苏苜夹在生日礼物里面还给陈母的镯子。   他一字一句地说:“妈让我再帮它找一个合适的手腕,我找到了。它是属于你的,你还回来也没有用,它永远都是你的。”   苏苜伸出手,指尖碰到镯子,玉石的触感直击到心里面。   “苏苜,你还爱我吗?”陈爵昊知道自己问出这句话代表着什么,他得到的将会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答案。   爱他吗?   苏苜死咬着唇,不肯开口,她曾经说过很多次不爱,但是没有一次是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一次是对他说的。她知道,自己只要一开口,就会再次坠入那个漩涡里面,永远都没有抽身的可能。   陈爵昊两只手抓住她的肩膀,虔诚的说:“留下吧,我向所有主宰我命运的神、佛起誓,我会用我的一切爱你。”   苏苜垂着眸,眼睛红红的,缓缓开口“我们,已经离婚了。”   “过期了。”   “什么?”   “我们的离婚书,过期了。它没能战胜时间,也没能战胜爱情,它,过期了。”   “是吗……?”苏苜有些木然的低声重复着。   陈爵昊温柔的顺势将人抱进了怀里面,苏苜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陈爵昊胸口的衬衫瞬间很快便被晕湿了。   “三年前你离开的时候,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最初我每天晚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空的似乎什么都没有,不冷,也不暖,就是什么感觉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能够走多久,但是我发誓,有多久,就会等你多久。”   “苏苜,你还爱我吗?”陈爵昊再次问,带着无限的小心翼翼,带着他所有的希望。   似乎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少,两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来,苏苜缓缓地抬起头,陈爵昊正温和的看着她。   苏苜早已经是泪流满面“陈爵昊,你确定,过期的,是离婚书?”   “是,而且我确定,我们还会有一张永远都不会过期的婚书。”   “可是……。”   第二天一早,陈乐姣和兰旭踏上了他们的蜜月旅程,地点是陈爵昊推荐的加勒比海。坐上飞机的时候是两个人,可是谁都没有预料,回来的时候却已经是准三口之家了。   苏苜还是带着她不多的行李登上了回D城的班机,飞机起飞的一刹那,陈爵昊的心也沉沉的坠了下去。   天气很好,天空很蓝……。   陈爵昊独自一人站在陈氏大厦的最顶层,望着苏苜城市的方向,仿佛要越过所有的一切一般,他的眉紧皱着……。   然后,开口道:“刁河,你这是跟我抢老婆的节奏?我明天就让你的公司倒闭!”   远在D城的刁河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挠挠鼻子,乐呵呵自语道:“有人想我了?”   紧接着又打了一个“有人骂我?”   第三个喷嚏没给他喘息的空隙的就跟了出来,他擦了一下眼角的湿润,拧着眉说:“陈爵昊都答应注资了,还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而此刻,苏苜的飞机已经缓缓的降落在了D城的机场,左手的手腕上是一个墨绿色的玉石镯子。   当他们看尽了生命中的云卷云舒,走过了岁月的荆棘密布,过期的,是离婚书。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小九从写这个文的第一天,就想要打出这行字——过期的,是离婚书。   作为一个新人,文文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会努力的改进、进步哒!   到这里,正文就算完结了。有几个番外,会陆续的贴出来。    番外 67番外 寥寥数愿,第一愿 楚飞的幸福 你非落英,怎知她是想飞,还是想落? 因为不知道,他就只好站在一边静静的等。她若想飞他可以带她到最美的高空,她若想落,他便祝她以最美的姿态落叶归根。 所以,当初苏苜回国,他虽然知道,却没有出现。 韩夏虞曾经问他为什么那么喜欢苏苜,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或许是因为那天在电梯里面,他昏倒前抱住的人是她。或许是因为那天在江边,她朝他丢了一只鞋子。或者是她盛装出席慈善拍卖会的那晚真的晃到了他。又或者,是因为她明明很渴望一个肩膀,一个依靠,却还是固执的不肯随意拥抱。 参加完陈乐姣的婚礼,楚飞回到美国,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奇怪的是,他之前的三年,对苏苜的思念是愈来愈烈,这些日子以来,却渐渐开始遗失了曾经那种想要抓住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苏苜真的尘埃落定了,她有了自己的选择,他便也可以劝自己不必执着了。 而这大半年,他也没有见到韩夏虞,加上之前的半年,他们竟然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面了。她像是故意淡出了他的生活一样。只在他生日的时候寄来了贺卡,偶尔在emai1上面聊两句。 说到韩夏虞,楚飞记得第一次见她,是在自己九岁生日的时候。那时候爸爸妈妈给他办了一个小型的庆生会,同楚家十分要好的韩伯伯和伯母也过来参加,还抱来了当时只有两岁大的韩夏虞。 韩伯母说:“小飞,这个是小鱼儿妹妹,以后你们都可以一起玩啊!” 楚飞抱着他们带过来的生日礼物,倒出一只手在韩夏虞粉嫩嫩的小脸蛋上捏了两下,软软的,很可爱。 韩夏虞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把手指放到嘴里面,嘿嘿的笑了,露出两颗可爱的小板牙。 然后楚飞便看到了那张樱桃一般的小嘴里面,趟出了口水……。 楚飞懂事的拿纸巾帮她擦了擦,尽管没有擦干净,口水最后抹了满脸,韩伯伯还是赞赏有加的说:“小飞真是懂事啊!” 韩伯母也说:“是啊,照顾起妹妹来像个小大人一样。” 楚飞被夸赞了,骄傲的扬着小下巴,说:“那以后等我长大了就把小鱼儿妹妹嫁给我吧。” ……楚飞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捏了捏两眼之间,有些疲倦的合上电脑,靠在办公的座椅上。 是啊,其实,她们之间的“婚约”还是他提出来的呢。 再后他们长大了,楚飞也交过两个女朋友,虽然也都用心经营,但是维持的时间并不长。 大学毕业以后,他便一心专注在家族事业上。他是楚家的独子,要背负的东西太多。 那年他回国洽谈一些合作的事情,正赶上韩夏虞的暑假,便被她一路跟了去。 韩夏虞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联系到了一些国内的朋友,拉着他要去玩抱抱团。他为了躲人,跑进了一家医院里面,也就是那一次,他第一次见到了苏苜。 电梯里面意外昏倒,让他在人前丢进了颜面,他拉着苏苜的裙裾昏倒的那一刻,看到她的眼睛,很清澈……。 他没想过会再遇到苏苜,可是偏偏就遇到了。 那一年他遇到了苏苜,也是在九岁以后,第一年过没有韩夏虞的生日,虽然那天苏苜跟们就不知道那是他的生日。 他抢了她做的面,吃了一口,味道真的很难让人恭维,却也可以勉强当做寿面了。 当天晚上,他回到酒店,接到电话,韩夏虞要他上网。他们打开视频,那边的韩夏虞举着一个小蛋糕,给他唱了一首生日歌。 “小鱼儿,谢谢你。”楚飞只能道谢,他给不了她任何别的的东西。 然后对方的视频画面变成了黑色,韩夏虞用手挡住了摄像头,她哭了,第一次觉得,楚飞真的离她越来越远了。 塞舌尔她坠海被救上来,楚飞放下了苏苜,选择了陪她回美国。 回美国的飞机上,楚飞说:“那个救苏苜上岸的人,是她爱的人。” 韩夏虞说:“可是救我上岸的,也是我爱的人啊。” 他们一路再无言。 楚飞烦躁的抓抓头发,从办公椅上起来,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夜晚都市。 桌上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已经是今晚的第三次了,楚飞叹了一口气,走到桌前,看着上面闪烁的号码,眉间蹙得更紧了。 “妈,今天公司真的很忙。” “我已经给小于打过了,今天你根本就没有安排,给我立刻回家!艾丽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电话那边楚妈妈声音是少有的严厉。 “……好。”楚飞放下电话,第二百次想一定要换了这个助理。 这件事情还是要从楚飞是独子说起,他其实真的很想有一个特别像的弟弟,那就可以让家里先逼着他结婚了。前几年还好,近一年来楚妈妈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多少次,抱孙子、抱孙子。楚爸爸没有直接要孙子,而是频频的旁敲侧击“楚飞啊,你要做好自己的人生规划,如果你希望以后像我这样退休安享晚年,有些事情也该考虑了。” 楚飞拿了手机还有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那个叫艾丽的女人楚飞之前看过她的照片,很漂亮,家世很好,是国内的一个地产商的女儿,在法国学金融,毕业几年在美国这边发展的很不错。 楚飞把车开得很慢,慢到已经快要到了限速的最低速度。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过一段僻静两边栽满古树的小路,然后便豁然开朗,一座复古式的别墅出现在眼前。楚飞把车停到门口,下车走了进去,这样是不是能再慢一点? 他的车子一到管家就迎了出来,老管家是看着楚飞长大的,楚飞一是把他当做长辈一般。 “少爷啊,我看这次夫人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楚飞在心里面为自己默哀了一秒钟,道:“没事刘伯,我还能抗一阵。” “还有一件事……。” “什么?” “韩小姐也在里面。” “小鱼儿回来了?”楚飞颇为意外。 “是,半个小时前到的。” 楚飞走进大厅,便看到韩夏虞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面。 听到他的声音,慢慢地站起来,转过身温和的笑了笑“好久不见了,楚飞哥。” 楚飞一愣,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是啊,你一出去就那么久。”她不是应该直接扑上来,大叫着我回来了吗? 坐在楚妈妈旁边的艾丽看到楚飞,也站了起来。她穿了一身乳白色的长裙,坡跟的浅色鱼嘴鞋,长发又黑又直,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清秀可人。 “你们小哥俩叙完旧就过来坐吧。”楚妈妈拉着艾莉的手,一副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这个就是艾这就是我儿子楚飞。” “你好。”艾丽礼貌的伸出手。 礼貌性的和她握了手说:“很高兴认识你。” 几个人坐下后,楚飞继续刚才的问题,对韩夏虞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走了这么久都去了什么地方?” 韩夏虞坐的笔直,得体的笑了一下,道:“昨天回来的,去了很多地方,楚飞哥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照片给你看。” “好啊,那现在回来了有什么打算?” “去爸爸的公司工作吧,也到了为自己的事业努力的时候了。” 楚飞和韩夏虞两个人聊得很投机 ,把一旁的楚妈妈和艾丽都晒在了一边,艾丽的脸色渐渐变的有些尴尬。 楚妈妈很喜欢韩夏虞,甚至一度也觉得她做儿媳妇也不错,但是后来她有了男朋友,楚飞也明确表示喜欢的是别人,她也就没再往这方面想。如今有人把艾丽介绍给楚飞,艾丽人长得好,性格不错,家室更是没得挑,楚妈妈是希望楚飞早早的定下来。 “刘伯啊,楚飞回来了,艾丽等了这么久一定是饿了,叫厨房开饭吧。”楚妈妈说。 一顿饭下来,艾丽完全被晾在了一边。 饭后韩夏虞给大家讲了几个她旅途上的小故事,有的幽默有的温馨,逗得大家都很开心。 最后楚妈妈让楚飞送艾丽回去。韩夏虞也说,她出门叫辆的士就可以了。 “天晚了,这边根本叫不到车,让刘伯叫司机送你回去吧。”楚妈妈说。 楚飞忙接道:“我送她回去吧,很久没见韩伯伯和伯母了,正好和他们打个招呼。” 楚妈妈还在为难,艾丽却已经看清楚局面了,这个叫韩夏虞的多半是来搅局的,而这个楚飞很明显是对她没有意思。 “伯母,叫司机送我回去就好了。”艾丽知趣的说。 就这样,韩夏虞坐上了楚飞的车。这时楚飞的车可是比回来的时候快了很多了。 “你不准备谢谢我吗?”韩夏虞说。 “什么?”楚飞没听明白。 “帮你解围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刚才是什么情况哦。” “呵……好,谢谢你!”楚飞看着韩夏虞,她较一年前变了很多。沉稳了,成熟了,似乎变得很善解人意? “明天去我家吧,给你看看我旅行的照片。” “好。”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家里会来人?” “我不知道。” “恩?” “……好吧,是于哥哥告诉我的。” 可怜的于特助,你这个月的奖金有没有了……。 第二天楚飞下了班就赶到了韩家,凑巧只有韩夏虞一个人在家。 “爸爸妈妈去参加一个什么宴会,走了有一会了。” 楚飞把礼物放下,说:“真不凑巧。” “他们不在也好,要不然一定会问你有没有女朋友,什么时候结婚。” 楚飞皱着眉想了一下,道:“恩,那还是不在好。” “哈哈。”韩夏虞笑着拉起楚飞的手,说:“来吧,到厨房来看看。” “厨房?” “是啊,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几样菜。” 小鱼儿会做菜了?楚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更让他意外的是,几样菜,味道居然都还很不错。 “怎么样?我在中国呆了一阵子,特意找当地的厨师学的!”韩夏虞骄傲的说。 楚飞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一个小时以后,楚飞揉着圆鼓鼓的肚子说:“满分!” 韩夏虞忙道:“那和……。” “和什么?” “没什么。”韩夏虞摆摆手,道:“吃了那么多,我去帮你煮点大麦茶吧,要不然晚上肚子该不舒服了。” “不用了……。” “没关系,这个我很拿手的哦!” 说完韩夏虞就跑到一边忙活去了,楚飞揉揉肚子,虽然饭很好吃,人很体贴,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从前的韩夏虞可是连杯咖啡都不会泡,煎个鸡蛋都能把锅烧漏的。楚飞喝了韩夏虞的大麦茶,确实很好喝,而且胃也舒服了很多。 艾丽再也没有联系楚家,楚妈妈一击不成便准备第二场,几次下来,楚飞发现只要是他去相亲,就一定会遇到韩夏虞。 “楚飞哥,我做了汤圆,得趁热吃。” “天凉了,我昨天上街帮你选了一件棉衬衫,款式很适合你的。” “……。” 韩夏虞频繁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面,无微不至但是却感觉很近,又很远。 楚飞几个月来的心情变的很混乱,甚至在平时的会议上也频频出错。就连于特助都问他是不是休息的不好。 是不好,他很烦躁,却又说不出缘由!韩夏虞变了,他却感觉遗落了什么。 一天楚飞没有事情,韩夏虞约他去爬山,山不高,但是山路沿途的景色很不错。 韩夏虞带着梳着清爽的马尾,带着登山帽,化了一点淡妆,看上去很阳光运动。楚飞一身简便的运动服就已经把整个人衬得气质不凡了。两个人站在一起十分的般配。 山坡缓的时候,两个人随便聊着天,看风景。 “最近工作怎么样?”楚飞问。 “还好啊,公司的很多事情都已经开始熟悉起来了。” “那就好,怎么又突然对公司的事情感兴趣了?不是一直说不喜欢。” “长大了吧,这算不算有事业心了?”韩夏虞带着点期待问。 “算。”楚飞看着她,突然想起了从前她盘着他的胳膊说打死也不经商的模样。 “那就好!”韩夏虞笑笑,眼中充满了坚定。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人脚下的路越来越陡,楚飞伸出手让韩夏虞拉住。 “不用啦,我自己能行!” 楚飞无奈,只好由着她了。 又走了一会,韩夏虞踩到一块湿滑的石头上,啊的叫了一声便摔倒在了半山腰。 楚飞紧张的过去把人扶起来,发现左脚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 “得去医院,我背你下山。” “不用,我自己能走。” “别任性。”楚飞说着就要抱人。 “真的不用,我自己试试。”韩夏虞坚定的说。 楚飞怕硬抱会再伤到她,只好扶着她,两个人一点点的往下走。 没走两步,大滴大滴的汗水便顺着她的脸颊落了下来。就见她脸色苍白,咬着牙,一步的挪着。 一个踉跄,楚飞没拉住,人再次摔倒在了地上。 “我背你!”楚飞已经是命令的口气了。 “都说了不用!我自己能行!”韩夏虞坐在地上,抱着腿,眼泪落了下来。 楚飞居高临下的站着,韩夏虞低着头,泪水落在地上,肩膀因为哭泣一抖一抖的。 “到底是怎么了?”楚飞蹲下,心疼的问。 “我……我……我也可以很坚强,很勇敢,可以……她可以……我也……。”可能是因为太疼了,韩夏虞一边哭一边说,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楚飞帮她擦掉泪水,然后很快就又流了出来。楚飞没有再说话,直接把人抱了起来,任由她在怀里面折腾。 到了医院,医生诊断过后发现是骨折。楚飞庆幸没有真的让她“走”下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楚飞后来问韩夏虞那会说的什么坚强,勇敢的,他没有听明白。 韩夏虞鼓着嘴说:“没有了,可能是太疼了,胡言乱语呢。” 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她居然也没说烦,楚飞说带她出去转转,她却说,不想耽误她的工作。 两个月后,楚飞接到了请柬。 苏苜和陈爵昊的结婚请柬。 这一年多来,他和苏苜之间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每个月都有简短的通话,就像老朋友一样。就是每一次他们打电话的时候,总会有人在旁边不是头疼,就是胃胀,然后电话就会被迫挂断。 手里面拿着请柬,楚飞露出了释然的笑。 他提前了一天从美国出发,希望可以单独约苏苜出来叙叙旧,也可以更好的表达祝福。但是到了L城,却没能见到人,因为新郎说,他们陈家的风俗,新娘结婚的前一天是不可以和任何人约会的。 于是楚飞只好和其它人一样,结婚的当天到了会馆。 婚礼的场面不大,但是很温馨,苏苜比一年前胖了一点,脸色很好。陈爵昊还是老样子,就连看楚飞的眼神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楚飞看着他们真诚的说出对彼此的誓言,而他们的眼神,便是一定会履行承诺的最好证据。 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世界。 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世界。 上帝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婚姻是神圣的,那不仅仅是一纸婚书,还是爱情的归宿。 婚礼过后,楚飞已经准备离开了,却被陈爵昊命人叫住了。 楚飞有点意外“你不盼着我早点走?” “……有点,但是你走之前,有件事要和你说。” “哦?” …… 半年前,陈爵昊的办公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她不顾秘书的阻拦,冲进陈爵昊的办公室,陈爵昊和苏苜正在打电话,窝在手里面都没来得及挂断。 她直接就坐在陈爵昊的面前,道:“我叫韩夏虞。” “谁?” “韩夏虞,楚飞的……朋友。” 陈爵昊想起来了,当年在塞舌尔他曾经见过她。那时候她为了楚飞掉进了海里面,害得苏苜也溺了水。不过现在想想,倒是给了他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心里对她的印象便好了几分。 “找我有事?”陈爵昊挥手让秘书出去。 “当然!” “说来听听。” “我……我……”韩夏虞在陈爵昊如炬的目光下气势弱了下去,道:“我想知道,苏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 “……就是问问。” 陈爵昊用手指蹭了一下鼻子,看着韩夏虞,已经猜出了她的心思。 一只手还握着手机,笑了一下道:“她啊,温柔、善良、体贴、大方、有事业心末了又加了一句而且做饭非常的好吃。” 陈爵昊用尽了自己的赞美之词,心里想着这下算是拍足了马屁了吧,晚上……。 …… 楚飞听了陈爵昊的话,呆怔了半晌,缠绕他几个月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谢谢。”楚飞真诚的说。 陈爵昊愣了一下,道:“不客气。” 楚飞订了当晚的飞机,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美国。 他要告诉韩夏虞,你不用变成她,也不用变成任何人,原来的你就是最好的……我更喜欢原来的你。 …… 至于半年前那天晚上,陈二少到底有没有的得手……。 答案是,没有! 非但没有,还被罚了不准吃晚饭。 苏苜说:“你是在反讽吗?是在嫌我只顾工作吗?是在暗示我应该提高厨艺吗?” 陈爵昊睡在沙发上,心里碎碎念“唉!真是一条都不符合!”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