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君颜:此生不换 / 缦倚之 著 ]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缦倚之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 书籍介绍:   春丛认取双栖蝶,人生那不相思绝。   化蝶影成双,一朝穿越嘉靖朝。六岁离家学艺,十七岁进了锦衣卫。   我自重回里丈河,便想逃离前世轨迹,怎奈,世事无常,命已定盘。   若再一次遇见你,莫失,莫忘。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第一章 明月清寒剑光缘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33 本章字数:2465 六月的天儿,这晚上根本没法子歇息,只得坐在院中乘凉,夜幕里繁星点点,蝉栖在院中的紫花树上,知了知了聒噪不停。   受不了这聒噪的蝉鸣,只得端琴而坐,抚琴而歌。   “什么人?”我听见房上有人的声音。   接着,便从屋顶跳下来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手中的剑在今日偏黯的月光下闪过一丝光亮,这人轻功极好的。   “严世依在何处?快把他交出来!”那人吼道,见这里只有我一人也没有轻举妄动。   “你找严世依有何事?”其实我便是严世依,这人凶神恶煞,来势汹汹,只怕是绝非善类。   “少废话,把他交出来!”那人用剑指向我。身边除了一把琴我什么都没有,只好想法子退到屋里去取我的绣春刀。   还未及我进屋,他便已经不耐烦了,一剑径直向我劈过来。   “待我取出我的刀再与你比。”我往后一闪,他那一剑便劈了个空。我趁机推门进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了刀出来。   “他堂堂锦衣卫千户竟还要你这小丫头片子掩护?”那人口中似有轻视之意。   “实不相瞒,我正是你要找的严世依。”我不禁哑然失笑,他竟不知严世依是个女的!   “就你?”他嗤之以鼻,“就凭你也能杀掉雪鸢?”   “雪鸢?那是谁?”我并不记得我杀过这么一个人,或者说,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杀掉的。   “少废话!拿命来!”那人喝道,蒙住的面上只看得清一双凌厉的眼神正看着我。   “死在我手下的又不止她一个,你却是第一个来寻仇的,胆子不小!”我冷笑着看着他。我可是京城出了名的酷吏,十七岁便进了锦衣卫,如今已是正五品千户,只可惜如今身在这旧都。   他不言,只是拔剑相向,不再言语。   剑光阴寒,我高举着绣春刀,硬将他的剑挡了回去,这便与他打了个照面,那双如水的眸子似曾相识。   “有趣!”我笑道,我已不记得从被遣至应天府以后有多久没与人过招了,平常也就只有些琐事,哪有机会这样大显身手。   既而刀剑相接,清脆的声响在这清夜中蔓延开来,已是压过了之前那蝉噪。   他执剑刺向我,我往旁边一闪便躲过,还顺势摘下了他的面罩。   那一瞬间,我便愣住了,“梁山伯?”那一张脸,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以前女扮男装在万松书院念书时,山伯便是对我最好。只可惜后来我们双双化蝶,我到了这嘉靖朝,便再也没有见过他。可他今时为何会到这里来杀我?   那人也是一愣,“你肯定认错人了,我不姓梁。”   “不可能!世间怎可能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我根本不信,哪怕他现在与我为敌。   “你不信就算了。”他轻声哼道,又举剑攻过来。我已无心恋战,更何况,面对着他那一张与山伯那般相似的脸,我根本无法下手。   我放下了刀,见一旁立着画架尚未收起,便信步走到案前研墨。他驻足看我这一奇怪的举动。   “严大人,您在干什么?”我听见是银心正在唤我。   “银心,你怎么起来了?”我略带责备的语气,她的脸上竟有自责的表情。我只是害怕他会对银心不利,银心是从小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人,为了找回亲切感,便为她也取名银心。从在家一直到现在入朝为仕,她一直陪着我。   “银心只是听见了刀剑相接的声音,怕您会有危险,便出来看看。”银心低声说,似乎被我刚才吓到了,“这位是……”   “正好,银心,你来帮我研墨。我们继续。”我没有回答银心的问题,只是从旁拿起一支笔,蘸了黑墨,径直向他冲过去。   他似成竹在胸,力拔山兮,朝着我手中的六寸画笔劈来。   我轻蔑一笑,这画笔乃沉铁铸成,力千钧,岂是他能劈断的。果不其然,他被这力量荡开。我向后一翻,来到画架前,细细勾勒几笔,他的轮廓便跃然纸上。   他目含微怒,“你……”   “你与我山伯兄生得如此的像,我自然是不能错过这作画的好机会。”我看着他不快的神情,心中顿生愉悦之感。   几回合下来,他未伤到我分毫,倒是那幅画作已是很完整地完成了。   他嗔怒而视,美眸如旧空灵。剑脱手便朝着我这边飞过来,他用的竟是百步飞剑!我不敢小觑,便双手紧握手中的笔,竭力将这剑打偏了。   只见那剑径直飞向了那幅画,我不知道此时心中是何想法,竟直直地挡在画前,闭眼等待着那剑穿透我的身体。却久久未感到剑插入身体的疼痛感,只听得银心一声惨叫。   “银心!”我只见她的小腹处已被刺出一个透明的窟窿,血汩汩往外冒。   “忍住,回屋我帮你上药。”我把银心扶起,她面如纸色,唇上也有些泛白。这人还算有几分良知,并未趁此机会来偷袭我。   我将她扶至床榻之上,为她上药。她那额头上仍沁着汗珠,脸竟微微地红了,“严大人,我……我自己来便好。”   “银心,我一直把你当姐妹,希望你不要想多了。”她跟了我这么些年,我自然晓得她心中对我的情意,早已不似姐妹那般简单。“若是有机会再立功,我便会主动请求皇上为我赐一门亲事。”   “严大人是为了断银心的念想么?银心不奢求更多,只要能在大人身边就好。只是……这婚姻大事怎能儿戏!”银心躺在床上,咬咬嘴唇说道。   我也无意伤她,但她这念头必须得断。“我自己清楚,你好生休息吧。”我转身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再回到院中时,已是空庭无人影,只闻数声蝉鸣。   “可恶!”当我转身看向画架时,上面已经空空如也,“该死的小贼!寻仇是假,盗我墨宝才是真!”   休得再出现在我眼前,否则就是你化成灰我也认得,谁叫你生得与我山伯兄一般模样。 正文 第二章 王命急宣上太原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34 本章字数:2466 灯屑未尽夜乡晨,我便听见银心的叩门声,“大人,外边有人找你。”   自从被遣至应天府,已经很久无人光临寒舍,自是不如在京城时那样门庭若市。近来几日也实是不愿见客,乡绅豪右造访都被银心回了,想是此次这人来头不小。   想到这儿,我立马翻身起床,着了多日不穿的飞鱼服,打理一番便出去了。一见堂中人,我便惊呆了,那正是与我同为锦衣卫千户的陆炳,数月不见仍是精神抖擞。   “陆大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我直入主题,并不想与他多说,当日若不是他,我也不至于沦落至此,赋闲旧都。   “昨日皇上急宣东厂徐督主和陈大人入宫,说是听闻太原有叛乱,恐是那人背后有内阁作后台,希望锦衣卫能与东厂联手,彻查一番。徐督主派的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也正是他的义子--东厂新上任的理刑百户韩雪理,是他亲自指派的而非我们锦衣卫的人。”陆炳说道。   “陆大哥有话直说。”我听得有些不耐烦。   “陈大人立马想到贤妹你尚在应天府,便望你将功补过,早日重回京城。”他说得很是激动。   “太原?”此去几千里,只有驽马一匹,恐是难达目的地。”我冷笑一声,若这是一份美差,你岂能留给我?   “贤妹不必担心,为兄已为你备好良马,即日便可以启程。”看来他们已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不待我多说,便与他一同出门,门口已有数十锦衣卫番役驭马等候,“恭候严大人多时。”   看着这些昔日出生入死的兄弟,我腰间挂着的宝刀已按捺不住,急待出鞘了,“好,我们即刻便出发。”   “银心,我出门这些时日,你自己好生将养着。”毕竟银心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心中多少也有些内疚,“陆大哥,小妹不在家的这些天,就劳烦大哥帮小妹照顾好银心。”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世依,你放心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总在不言中。就跨上了马,带着一众兄弟,朝着北方,头也不回地走了。   黄土绝尘五六日,便到了太原境内,刚入城,便见到一干东厂番役,为首的人说道,“千户大人,我们韩大人已在前方悦来客栈备好酒菜,为你们接风洗尘。”   我的性子向来有些像男儿,本还有些女儿心的,却在来到这嘉靖朝以后,从小母亲对我的偏见磨得一干二净,所以父亲为了保护我,才将我送去了灵山学艺。   对于那韩雪理,我也是早有耳闻,那张绝色的脸哟,啧啧,只可惜他是个太监。在京城时,还没来得及见上他一面,便被那陆炳进谗言给派遣到了应天府,美其名曰派遣,实则与贬谪无异。   客栈的小厮将马牵去马厩,听刚才那个刘掌班说,那韩雪理正在楼上等我,我便径直去了楼上。   推开门,那个一袭白袍的男子转过身来看着我,他没有穿东厂制服,打量到他的脸时,我愣住了,“你……你不是那个小贼吗?”好家伙,眼前之人正是那夜前来刺杀我的人。   “是你?严世依!”他也大惊道,“义父怎可这般待我!竟寻一小丫头来配合我任务!”   见他如此惊慌,我反倒是笑了,“韩百户,我现在可是你的顶头上司,正五品千户!”说到“千户”二字,我故意加重了语气,见他气不过,我更是在心中狠狠地把他嘲笑了一遍。   “你有本事拿实力说话,和我比一场怎么样?”韩雪理不服气地说。   “比就比,难道本官还怕了你不成?”我答道。   随即便下了楼,来到客栈的后院,就在这儿打了起来。他举剑四处追我,我并不正面抗击他。   “你为何不用剑?现在倒像是我在欺负你一般。”他见我手无寸铁与他相抗,定是觉得有伤颜面。   “我不会对你刀剑相向的。”我摇摇头笑着说。   “那你就别跑,看我怎么赢过你!”他抓不到我便有些急了。果然是东厂的人呢,我不禁笑出声,“听说你们东厂的人都有洁癖,那么……”我一直盯着他不住地坏笑。   “你想干什么?”他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哟,你不是出了名的东厂酷吏么?怎么还怕我呢?”看着他绝色的脸上的那一丝莫名的恐惧,我只是觉得好笑。   “你更是出了名的锦衣卫酷吏,你连东厂的人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他见我步步紧逼,便一连往后退了几步。   我伸出手往他剑刃上一划,只见指尖冒出了猩红的鲜血,信手一挥,那血滴便飞溅出去,正好点在他的眉间。   他取出手帕擦了擦,有些愠怒,“你……”   “哈哈,梅开春山中,日出蛾眉前。好一副美景。”看着他这奇怪的表情,我更是觉得这东厂的太监有趣了。   那刘掌班到后院来时,看到他这个样子,也禁不住以手掩面嗤笑起来。   只见韩雪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便生生地敛住笑颜,“二位大人,小的们都等着你们去开饭呢。”   “严大人,你先随刘掌班去吧,下官随后就到。”他的模样有些尴尬,好歹是督主的义子,如今却被我这般调弄。   待他出来时,只见面容依旧俊逸,眉目间透露出一丝冷峻之意。他已换上了玄色官服,只是脚上仍穿着那双白色长靴,像他们这些有洁癖的人,穿白色不是自找别扭嘛。   “我们此番前来是为了调查孙大人家中财产的,目标便是账本,若是查到有何不妥之处就上报,若是有确凿证据证明他招兵买马,务必马上通知徐督主或是陈大人。”我言简意赅,将此次行动大概安排了一下。   “严大人,那孙大人若是仗着背后势力不肯交出账本,又当如何?”韩雪理询问道。   “不交?那定是做贼心虚,背后定是有鬼。这样,明日里,你我二人先去一趟,看这孙大人有何反应。”我回答道。   这次我是势在必得,我要这一次便把那内阁一干老古董全拉下马。 正文 第三章 厂卫皆是尊前客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35 本章字数:2214 是夜,趁着夜黑风高,待众人歇下,我换上了夜行衣,独自蹿上了客栈的屋顶,朝着那孙府潜行而去。   那孙府中已是满院寂静,灯火阑珊,只有一个房间还亮着灯。按照一般官员的府邸内部构造来看,那里应当是书房。   “这么晚了书房还亮着灯,其中定有蹊跷。”我心下想道,纵身一越,便翻上了屋顶。我小心翼翼地揭下一片瓦,就看见了两个人,衣着锦缎的便是我们这次要査的孙正阳。   这房屋高逾一丈,屋顶离地面远得很,只是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些交谈声。   “张师爷,听说那小皇帝派了人下来査我,你可知道他们人到哪里了?”这声音应当就是孙正阳的。 “据小人所知,他们人已到了太原府,现住在城中悦来客栈。”那被称作张师爷的人说道。看来他们是将我们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敌人在暗我在明,这如何是好!   “哦?那你可知道那小皇帝派了些什么人?”他听到我们已到城中的消息,大惊道。   “大人,您就放心吧,这次来的是两个年轻人,尽管他们被称为厂卫中的魔鬼,但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只要您把真账……”没待张师爷说完,孙正阳便让他噤声。同时,一支暗镖与我擦肩而过,“梁上何人?”   遭了,我心下觉得不妙,竟让他给发现了,便迅速溜回了客栈。   经过客栈后院时,我看见那韩雪理正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呷酒。   “这么晚了,严大人穿着夜行衣去了何处?”他问道。   “这应是与你无关吧。”本来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可我就是不想告诉他,这也许是我作为一个上级想要保留自己的尊严吧。   “莫不是严大人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他笑道,随即又饮了一口酒。   本来不想告诉他的,可他竟如此诋毁我,“本官是去夜访孙府去了,岂能说是见不得人!”   "你也有着急的时候啊!”他见我急于辩解,便嘲笑起我来。接着,他递给我一杯酒,“来,严大人,陪下官喝一杯。”   我直接回绝了他,“我向来是滴酒不沾的,还请韩大人自个儿独酌吧。”   他一脸错愕地看着我,看来我是又一次出乎他意料了,我的确是不碰酒的。   “那这样吧,我在这儿以茶代酒,陪韩大人喝上两杯。”我端起旁边的空杯,倒上了一杯清茶,一饮而尽。   他也不好拒绝,便端起酒杯,也只一口就喝干了。   两杯酒下肚,他雪白的肌肤有些微微泛红,口中也不时呢喃着些什么。   “他该不会是喝醉了吧?”脑中一个念头闪过,“该死!就这酒量你还敢酗酒!”我在心里早已把他的十八辈祖宗问候了个遍。但也别无他法,只得一个人将他拖上楼去。   “雪鸢,是你吗?”他是真的醉了,竟把我当作了那个叫雪鸢的女子。   “我不是雪鸢,韩大人你好生歇着,明日还要去孙府呢。”我哄着他,让他乖乖地躺在床上,打点好一切,我就准备回房自己休息了。   他突然伸出手抓住我,“英台!不要走!”   我怔住了,他……刚才叫我什么?他竟然叫我英台。   过来嘉靖朝以后,从来没有人提起过这个名字,我几乎都要忘记我叫祝英台了。莫非,他真的是山伯?!   我把他紧攥着的手掰开,顺便帮他盖好被衾,这才回了房。   旦晨,我尚在梦中时,便听见有人敲门。“严大人,今日我们还有任务,莫再睡下去了。”说话的人正是韩雪理。   “一大早便扰人清梦!”我在心中默默地咒骂他,“要不是你,本官何至于睡到此时?你倒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但我还是极不情愿地起床了,毕竟我此行的目的就在于那孙正阳。想要把他夏言拉下马,就必须得从他下级着手。   我把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们召集到一起,安排道,“今日先由我与韩大人前去探路,不必劳师动众的。”   “是!”众人应道。   “韩大人,你该不会是怕了吧。”我看向他,他满脸疑惑。   韩雪理蛾眉紧蹙,“严大人,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跟我去了便知。”说罢,我就走了出去,随后他就跟了上来。   我们徒步行走,不一会儿便到了孙府。   “站住!什么人?”刚走到门口便被那两旁的衙役拦住。   “叫你们大人出来迎接我们,就说是上头来的人。”我对那衙役说道。   “上头来的人?”那两个衙役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说,“您先里边请,小的这就去请我们大人。”   在一个衙役的带领下,我们穿过前院来到了厅堂。   “烦请二位大人稍等些时候,我们大人马上就出来了。小的先出去了。”他躬身说道,我点点头。   良久,孙正阳才随那衙役出现在堂中。   “原来是严千户和韩百户来了,不曾派人迎接,有失地主之礼啊。”他笑着,我心中很是不爽,向来是对这种道貌岸然的人嗤之以鼻,却无奈他官高一级,我只得笑脸相迎。   “不知二位今日前来有何贵干?”孙正阳这老狐狸,明知故问。   “我和韩大人这次是奉圣上之命前来拜访大人的。”我没有直说,他定是听得明白的。 正文 第四章 会过奸人始知难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35 本章字数:2045 “哦?奉皇上之命?”他装作不明所以,用试探的口气问道,“皇上这是何用意?”   派我们这两大酷吏过来,还能有何事?看来这孙正阳定是会概不认罪的,只是昨晚就暴露了他心中对我们的畏惧是真,凭此一条我便可断定他有问题。   见我久久不语,在旁一直没有说上话的韩雪理突然开口了,“皇上派下官与严大人过来,其用意想必孙大人是清楚得很,又何苦要让下官把话说得那么直白?”   他的语气中似带着寒冰,字字让人寒到彻骨,看那孙正阳还怎么去装无辜!   可孙正阳听过后,如旧冷静,“韩百户此话何意?本官掌管太原府可谓是尽心尽力,不知朝中是哪一个奸臣,竟恶言中伤,还望二位能尽快查明事情真相,早日还本官一个清白。”   好家伙,他竟敢说他是清白的,朝中之事一向是无风不起浪,尽管莫须有的事时有发生,但更多时间,这些流言都是空穴来风。   “孙大人是否清白,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吧?还是待下官彻查一番再考虑是否要为大人平反吧。”我冷笑着说道。我真的再也不想与他说些好话,恨不得早些将他丢入诏狱,供我审讯。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笑了,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紧张情绪,“那好,本官的名声可都掌握在严大人手中了,还请严大人多费心了。”   “这自然是不用孙大人说,严某一向公正严明,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奸佞。”说到这最后一句时,我故意放慢了语速,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严大人秉公执法是出了名的,本官最喜结交这种同僚。”他依旧是面不改色。   “套近乎的话,孙大人还是免了吧。”我冷哼道,谁要与他这种人结交?“韩百户,我们先回去吧,改日再来会见孙大人。”那孙正阳如此狡猾,若不回去制定一个详尽的计划,如此贸然行事,一定查不出个结果。   韩雪理随我走出孙府,“严大人,为何不直接搜府?”   “搜府?你我二人代表厂卫,而他孙正阳的后台是内阁,如今不比得以前,朝中内阁当道,厂卫地位大不如初设之时。皇上派我们过来连手谕都没有一道,叫我如何去正大光明地搜?”我笑道,从一开始我便知道这是个棘手的任务。   “这倒也是,是我目光过于短浅了。”他笑了,一双美眸灵动。我盯着他,他竟有些不好意思,不敢正眼看我。   “诶,对了,不如你回京向皇上求一道手谕,我在这太原府待你归来。顺便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我突然想起,便对他说道。   “我觉得没那么容易,若是皇上有心让我们铲除这奸臣,手谕这等重要的东西岂会忘?莫非他根本就是要借孙正阳之手除掉我们?”他低声说道。   “噓。”我看了看四周,还好没有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怎可在外头说?当心被人听到。”不知何时,我竟开始关心起他了,他不过是一个宦官罢了。   他毫不避讳,“嗯?听到又如何?你我日夜兼程来到此地,毫无怨艾,竟……”   “住口!”我担忧地环顾周围,心里想道,“我定是担心被他连累,一定是这样的。”我对他说,“尽管如此,你也得回京求一道手谕,否则到时候身首异处都不知是为何。”   “可是……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没问题吗?”他蹙眉看着我,他这是在担心我吗?   我对着他一笑,“我怎么可能会有事?我还有一众兄弟呢,放心吧。”   我听见四周安静的空气中突然有“嗖”的一声风声,倏而又复归静谧。   “什么人!”我大声问道,站在原地四处望着,这里哪还有人?   “怎么了?”他看到我一脸紧张,便问道。   “我刚听到有风声,这个天气何来的风?恐是我们刚才的谈话已被贼人听了去,你自己上路要小心,当心他们暗算。”我嘱咐道,心里不自觉地开始担心起他来。   “嗯,你也是。”他说道,“事不宜迟,我就不回客栈了,直接出城。”   我们分了道,他去买了匹千里马,即刻赶往京城,我一个人回到了客栈。   “严大人,您回来了?”刚进后院,那刘掌班便走了过来,额角有些汗珠,“我们韩大人呢?”他望了望我身后,没见韩雪理的人影。   “韩百户执行本官交给他的秘密任务去了,要几日后才能归来。”我没有把韩雪理回京的事告诉他。我本是不相信任何人,但……无缘无故便信了他。   “那这几日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呢?您尽管吩咐便是。”刘掌班说着,取出手帕擦拭着额角的汗珠。   “刘掌班是才回来么?怎么大汗淋漓的?”我觉得很奇怪,他们这些太监都有洁癖,像那韩雪理,一整个早晨都不停地拭汗,额角从未有过成滴状的汗珠。   “没……没啊,严大人,您也知道,这天儿热啊,下官也是会流汗的吧。”他有些紧张,这不得不让我生疑,还好刚才没将那要事与他说。 正文 第五章 只身陷入奸人计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35 本章字数:2460 “你下去吧。”我对刘掌班说。   “是。”他应道,而后转身上了楼上客房。   随即我也上了楼,去找锦衣卫的弟兄们。我站在门口,再三确认了旁边无人,才关了门进去。   住在这房间里的是我的好兄弟何玉田,他是个百户,自我谪迁应天府以来,我们都没有好好叙过旧了。   “严大人,你此番过来可是要与我商议些什么?”何玉田轻声地问。   “何大哥莫见外,没有外人在场咱们还是以兄妹相称吧。”我小声地对他说,以防隔墙有耳。“我们来的时候便被孙正阳盯上了,我想,我们中必定有内鬼,那刘掌班甚是可疑。”   何玉田想了想,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早晨你和韩百户出去不久,他也就出去了,行踪甚是神秘。他毕竟是东厂的人,我当时就没怎么多想。”   这么说来,在外面偷听我与韩雪理交谈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喽?他究竟是何人?   “何大哥,这几日你帮我留意一下他,韩百户回京了,最快也得要六七日才能到太原。”我把事情告诉了他,“如今,我们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嗯,那孙府那边?”何玉田问,“世依,你打算怎么办?”   我思忖片刻,说道,“孙府那边我会尽量拖着,不让他瞧出些什么,待韩百户取来皇上的手谕,我们就正大光明地去搜府。”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随后便是敲门声。   我前去打开了门,见是几个差役模样的人。   “你便是严世依?”他们见了我,询问道。   “正是,不知几位有何贵干?”我还未反应过来,几人便将我押起,“带走!”   “且慢!”我从他们手中挣脱出来,“本官可是朝廷正五品千户,尔等为何要抓我?”   “正是,严大人是圣上派来的,你们凭什么带走她?”何玉田快步走过来对那差役说。   那几个差役对视了几眼,“下官无意冒犯,还望严大人海涵。”说罢便退下了,一切又重归寂静。   这一夜,无眠。我莫名地开始担心起韩雪理来,不知他现在行至何处,亦不知他可安好。   刚刚拂晓时分,睡意已全无,便早早地起来了,这几日暂时不用办公,我便换下了那繁复的飞鱼服,着上了一袭白衣。   刚出了客栈门,又见到了昨日的那一伙差役,见到他们,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扭头就走了。   “严大人,早啊。”一个差役叫住我。   我转过身,假装刚才没有看到他们,“哦?是你们啊?这么早是要上哪儿去啊?”   “奉孙大人之命将你抓起来。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大人见谅。跟我们走一趟?”那差役平和地说道。   我十分无奈,这毕竟是他孙正阳的地盘,不可硬拼,便只好跟着他们走这一遭了,不一会儿便到了府衙。   “严大人,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孙正阳端坐在高堂之上,奸笑着说。   “孙大人,下官不知是何罪,怎敢劳您大驾?” 我是真的不知我何处得罪他了。   “严大人真是健忘呢,忘了你如何想置本官于死地的了?今日你落到本官手中,我也要叫你尝尝,这酷刑的滋味!”他对着我冷笑,令我毛骨悚然,“带下去!”   那些话应该是传到他耳朵里了,如今他也知道我手中没有手谕,除了有锦衣卫执行公务的权力以外,根本没有实权。   “你要做甚么?”我怒道,“我行得正坐得端,不知孙大人是否要动用私刑横加报复。”   “没错,本官就是要用刑,你无罪又如何?本官就是这晋地的一方主宰,你能奈我何?”他肆无忌惮地笑了,“少废话,带下去!”   我本就忍耐多时,他还说出了这番话,对于这反贼,即使是一命换一命我也觉得值,因为我是朝廷的人,理应为朝廷效力。   我顾不得那么多了,差役们还未反应过来,我已几步冲到了孙正阳眼前。今日未着官服,自然也就没有佩刀,我得用拳脚对付他。   没想到他反应挺快的,一下子就闪开了,“你们这一群废物!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   那些差役现在才将将反应过来,拔出剑就冲了过来。   我冷笑一声,“你以为这些废物是我的对手?你太天真了!”我好歹是单枪匹马收服了东山数十个匪徒的人,拿下这些废物更是不在话下。   孙正阳在一旁不语,只见那几个差役将我围困在其中,轮番与我出招。   不妙,他这是要我打车轮战,消磨我的体力。   “严大人,感觉怎样?”他见我面露急色,便笑了,“姜还是老的辣。哈哈……”   我还能抵挡这些攻击,不太费力,“孙大人,你这是小看严某了吧,竟派些小卒子来对付我。”说罢,我抡起拳,揎翻了面前的几人。   见此状,孙正阳大惊失色,连忙叫道,“张师爷!”   还未见其人,我便听到了“嗖嗖嗖”三声,迅速闪开,只见几支红缨镖整整齐齐地列在柱上。   那张师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出来。   我不禁惊叹,“好镖法。”   “谬赞了。”那张师爷是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人,但行动实为敏捷。   此时,门外突然来了一大群官兵,将这衙门团团围住。   “这下你们还能怎样?”我见到官兵来了,还以为是救兵来了。却见他们过来将我围住,“孙大人,卑职来迟了。”   这……身着卫兵制服的人竟也成了他孙正阳的走狗,若说他对朝廷无二心,我才不相信。   “严大人,在想什么?即使是你知晓了一切,你也没机会说出口了。哈哈……”孙正阳这只老狐狸,极其猥琐地笑了。   “呸!待韩百户回来,便是你的死期!”我被一群人用剑架着,一直往后院走。 正文 第六章 两人相见囹圄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36 本章字数:2082 原来这后院的假山中修有一个简陋的监狱,地方虽小,里面刑具一应俱全,尽管我在锦衣卫见过众多刑具,但这里仍旧让我惊叹不已。   环顾四周,这方圆之地处处透露出阴森的气息,一点儿不亚于诏狱。   “韩雪理!”我看到那边角落里的老虎凳上绑着的人正是韩雪理,他不是回京城去了吗,怎么会在这儿?“你……”此时我手脚也被他绑好,一个差役正在把我往那边推。   “严大人,这个是本官送你的礼物,你看可好?”孙正阳笑道,“两个晚生,竟敢设计暗算我!我倒要你们看看与我作对的下场!”他冷笑着看着如此狼狈的我们。   “呸!你把韩百户怎样了?”我没想到我竟会如此着急,看着他紧闭的眸,还有面上的尘土,一双白色的长靴上也尽是污渍,我竟是如此心痛。   “看来严大人很是关心这阉人呢。”孙正阳发出啧啧的声音,“喏,就把他们两个绑在一起吧。”他指了指那老虎凳的另一面,示意差役们把我绑在那儿。   我努力挣扎着,可无奈手脚被缚得紧紧的,根本无法反抗。   “别挣扎了,没用的,这结是越挣扎越紧的。”孙正阳站在那儿,说道。“我们出去吧,把门锁好,别叫他们两个逃了。严大人,本官晚些再来看你。”   待他们走出,门被关上了,这狭小的空间里竟看不到一丝光线。   “韩大人。”我轻声唤道,屋中如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一点儿声响,我什么都不怕,除了那无边的黑暗。   我努力地把手伸长,那捆得很紧的麻绳刮得我的手生疼,终于我摸索到了他的袖口,用力地拽了拽,“雪理,你醒醒!”   “嗯!”他如从梦中惊醒了一般,“你是何人?”   “是我,严世依。”这屋里终于有了声音,我也不似先前那样害怕了。   “严千户,你怎么也来了?”他的声音不大,听着还有些沙哑。   “他们有没有对你怎样?”听到他有气无力的声音,心里纠结得很,“若不是我叫你回京城,你就不会落入这帮贼人之手。”   他的语气很温柔,不似从前说话那般,“没事的,这也怪不得你。”   听到他的话,我的心里踏实多了,“他们有对你用刑么?”   “没有,他们只是把我关在这儿而已。”他声音依旧很小,听上去有些费力。   “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本来我已觉得此次死路一条,可如今,我只想把他救出去,让他平安地出去。   “能有什么办法?我们现在手脚都被绑成这样,如何逃脱?”没想到,他比我还悲观。   “你有随身带什么锋利的东西么?”我问道。   “剑……”说完,他还喘了几口粗气。   “你真的没事吗?”我听着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事,剑缠在我的腰间,你拿吧。”他好像是强忍着痛苦在说话。   “好……我拿,你莫再说话了……”听他说话这般难受,我只想他能好过些。   我伸过手,手在木桩上摩擦,我只感觉到手腕处有撕裂般的疼痛。   费了好些力我才摸到那剑柄,稍稍抽出些,徒手抓在剑刃上,用力一掰,那软剑的利刃被我捏在手中,我能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在我掌心流淌。   我把手收回来,别扭的用那剑刃反手割着绳子。   突然,门口发出几声锁的响声,随后门被打开了。   刺眼的光照进来,我不觉眯了眯眼,尽量将剑刃掩藏起来,不让它被人看到。   “哟,韩百户醒了?”来者正是孙正阳,“老虎凳的滋味还好受吧?”   “你这卑鄙小人!”这老狐狸竟然对他动刑,我难掩内心的愤怒。   “严大人,你倒是对韩百户很关心嘛,莫非你是看上这死太监了?”孙正阳看着我笑道。   我低头不语,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孙正阳取下墙上的长鞭,坏笑着朝着韩雪理走去,“唉,就你这太监都有人喜欢,本官若是将你这如花的脸打得破了相,还会有人喜欢你么?”   “卑鄙!”我一边骂着,手中割绳子的动作仍未停下。我感觉那绳子松了,我一下子挣脱出来,趁他不注意,一把抓住了他正挥过的鞭子。   “啪”的一声,那鞭子正打在我的手臂上,我满手是血,袖子也被他一鞭抽破了。   “严大人。”韩雪理不解地看着我。   “放心吧,有我在,他伤不了你的。”我回头对他一笑,手上一使劲,便将孙正阳手中的鞭子夺过。   “严世依!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他十分惊讶,其中还夹杂着些惊恐。   “我就是这么逃出来的,想要活命就放我们走。”我冲上去用手中的鞭子勒着他的脖子。   “来……”他还没喊出口便被我捂住了嘴。我对这种恶人向来是不会手下留情的,我将鞭子勒得紧了些,“快去将韩百户放了!”接着我把他往那边一推,踹了一脚。 正文 第七章 浮生皆是梦一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37 本章字数:2017 孙正阳在我的逼迫下,躬着身子去解韩雪理手上的绳子。   韩雪理的脸色不太好看,定是那孙正阳对他动过重刑。他的手被解开,白皙的手腕上,印着一圈圈的红痕。他自己解开了腿上绑得死死的绳子,站了起来。   “韩大人,你没事吧?”我见他走得晃晃悠悠地,倚墙而立,不禁问道。   “没事。”他朱唇微启,从口中迸出两个字。   我担忧地看着他,生怕他会出什么事,可他却满脸无所谓,“严大人,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哈哈,你们已经走不了了!”孙正阳突然大声笑道,我急忙捂住了他的嘴,“你若是再敢出声,我就杀了你。”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影从门口窜进来,同时朝着我飞来几把飞刀,我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那飞刀划过我的耳畔,削下了几缕鬓发,直接扎进了石壁之中。   那黑影逐渐明朗起来,矮胖的身材,那不正是张师爷么!他一脸坏笑,朝着我走过来,“严世依,你今日就得命丧于此。”   “休想!”我将孙正阳一脚踹开,正好踢到韩雪理脚边,“韩百户,看好他!”   我顺手从旁拾起刚刚孙正阳用过的长鞭,直直地朝着张师爷抽去。只闻得“啪”的一声,那鞭子打在了墙上,所至之处已出现了一道半寸深的凹痕。   可恶,竟叫他给躲过了!我心里暗暗觉得可惜。   张师爷向后一跃,同时抛出一柄匕首,正朝着我飞来,我一个侧身,那匕首恰好从我的身旁擦过,衣袖上被划出一道口子,随即,那匕首又飞回了他的手中。   我目瞪口呆,看了看韩雪理,又看了看张师爷,“你也会百步飞剑?”   “哼,我会的多了,你要试试吗?”张师爷有些得意,眼中带着几分成熟老练的笑意。   我趁他有些放松警惕,继续挥动起手中的长鞭,那鞭子向他舞去,他捏着手中那柄长逾三寸的匕首,原地用起了剑术。那一道道剑光被化为有形,发出如月一般皎洁的光,将那快要打到他的鞭子弹开来。这不正是我灵山派的剑法“苍月之瀑”吗?外可攻,内可守。   “张师爷,你这一招是从何处偷学来的?”我有些愤慨,前些年灵山派无缘无故在一夜之间被灭门,很多武林门派都已倾覆,而各个门派的武功秘籍都已不知所向,这样看来,这贼人与这件事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你若有能耐,就杀掉我。我可以保证这些绝技不会再出现在任何地方。”张师爷一副老奸巨滑的模样。   “呵。”我轻蔑一笑,“张师爷,你可知我是当代灵山派掌门人的亲传弟子?只要有我在,你休想盗我灵山剑法!”我将手中的鞭子挥起,想要用鞭子使出“苍月之瀑”。   张师爷满不在乎,手中仍是只捏着那柄匕首,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张某素闻严大人貌美,亲眼见以为然,却不曾想性子却是如此刚烈。”他笑得略显轻浮,缓缓向我走来。   我不惧怕他,“苍月之瀑”有很强的防御效果,谅他也破不了这层护盾。   他是偷学了“苍月之瀑”的,想是应该知道这“苍月之瀑”的厉害,却不知为何,他仍是继续向前走。   “严大人可知‘苍月之瀑’的破解之法?”他盯着我,嘴边勾起一抹笑,那双猥琐的小眼睛闪着未知的邪念。   “你胡说,‘苍月之瀑’是没有弱点的,坚不可摧!”灵山剑谱上是这样说的,我便也没理由地相信了。   “哼,灵山剑谱上的记载你也能信?”他轻哼道,冲上前来,不知向这盾撒了些什么,那粉末状物质从外面渗入,散漫在空气中。   我撤了“苍月之瀑”,急忙向后退,还是不慎吸入了些许那粉末。霎时觉得体中有异样,手上也没了气力,鞭子从手中滑落。   “你……你干了些什么?”我饱含恨意地怒视着张师爷,只见他并未上前来,也没有回应我,而是又匆匆窜出门外。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不趁此机会杀掉我?我心中很是疑惑,只听得那孙正阳一声号令,“韩百户,去将严千户结果了。”   听到这话,我不禁一愣,然后狂笑不止,“孙正阳,你痴心妄想吧,看如今没了张师爷你还能怎样。”   “韩百户,你还不动手?”孙正阳根本不理会我,继续对韩雪理说道,“难道你要我将你的秘密公诸世人?”   韩雪理勉强离开墙的支撑,从旁边的桌案上拿起一把短刀,径直朝我走来。   “韩雪理!你要干什么?我们现在是……”我话还未说完,只感觉到有利器直直地刺进了我的心脏,然后拔出,我一口血喷溅出来。   吾命休矣,可叹生前未能再见山伯兄一面,我不甘心地闭上了眼。   一阵欢乐的乐声将我惊醒,我笑这乐声与我极不相称,可睁眼一瞧,我正盖着盖头,身着嫁衣端坐在轿中,晃晃摇摇,不知是去往何处。 正文 第八章 里丈河畔狂风作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37 本章字数:1955 我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已经死在韩雪理的刀下了吗?此时怎会在轿上?   经过一路颠簸,只听得外边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她大概就是媒婆,“停轿。”这轿子才缓缓停下。   “祝家小姐,里丈河到了。”还是刚才那媒婆的声音。   她叫我“祝家小姐”,还提到了里丈河,难道我是又回到了出嫁的那一天吗?   “小姐?”那媒婆又轻声地唤道,“小姐,你说要祭拜你那梁兄,趁早的好,莫误了拜堂的吉时啊。”   我低头垂目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喜庆的绯衣,心中却甚是悲戚。为何,上天给我再活一次的机会,却不能让我再次遇见山伯?   我伸手掀开轿帘,媒婆将我搀出来,“祝小姐,莫逗留太久,咱们过去看看便走。”   我记得的,前一次我们路过里丈河,是媒婆扶着我过去,替我燃了几支香。我趁着她不注意,便甩开了她的手,一头撞向了山伯的墓碑,化蝶穿越千年。   我甚至没有看到山伯的坟茔是否简陋,也没有想过山伯一人在这荒郊是否会孤单。我多想看看他长眠的地方,是否是一派荒凉。   我把手从媒婆手中抽出,扯下头上的红盖头。   “哎呀!祝小姐,这是不吉利的啊,快盖上。”媒婆急忙叫道,欲从我手中夺下那绣着鸳鸯的红盖头。   大概是从嘉靖朝带回来的恶习,我不自觉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吓得她向后一个趔趄。“我盖上那东西还怎么祭拜我梁兄?”   “您……您请便。”她定是被我这一举动吓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不再理会她,一个人朝着山伯的坟前走去。里丈河岸只有这一座孤坟,听说他是为了见我一面,才叫他娘将他葬于此地的。   我拂去了坟头墓碑上的灰土,墓碑的前额上,挂着一枚白蝴蝶玉扇坠儿,那是我送他的,如今却只能由它陪着他一直呆在这儿了。   “祝……祝小姐?”那媒婆不敢靠近,而是在一尺开外的地方叫我。   “等一下,我跟梁兄烧些纸钱。”我对她说,让她多等些时候。上一次我是一头撞死在山伯墓前,这一次会不会一样?可是又会不会变成蝴蝶飞到那遥远的年代?   可能是久无人至,香火尽了,我连个烧纸的火星都找不到。   突然风起,天色也暗了下来,我将那枚白玉坠儿紧紧攥在手中。那盖头随风飘得不知去向,只听得那媒婆在那儿着急地叫道,“这可怎么办哟!这一路怎样是好!”   我正想安慰她,不料脚下一陷,这地竟裂开了几尺宽,我挣扎着掉了下去。慌乱之中,我仍听到了媒婆和轿夫的呼喊声,可是我什么也看不见了,眼前只是一片漆黑。   等我再次睁开眼时,我只觉得我身在丛中,而身边就是另外一只褐色的蝶,那白蝴蝶玉扇坠儿早已不知去向,我就困在这花间,不知何去何从。   瞬间,眼前漫起迷雾,褐色的蝶儿也不见了踪影,我也在这雾中渐渐地看不清自己。   “叫你偷懒!我打死你!”我再次恢复了意识,便已是跪在一家庭院中,一个女人正执着鸡毛掸子打我,这人正是我在嘉靖朝时的母亲欧阳残雪。天哪!我怎么又回了这个鬼地方?一想起我上次在这里度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童年,我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怎么?知道怕了?”她举着鸡毛掸子指着我的鼻尖,我没记错的话,我现在才三岁,可是对之前的事是真的没有印象了,甚至我都怀疑我不是她亲生的。   “残雪,世依她还小,很多事不用责备她。”一听我便知道是爹出来了,他对我很是疼爱,可碍于母亲的面子,他总是不敢阻拦母亲。   见他出来便像是我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从冰得浸骨的地上爬起来,蹒跚冲向爹的怀抱。   前一次,她对我的惩罚我总是逆来顺受,可她总是变本加厉,她不爱我,她就是不爱我。这一次,我可不能再受她的欺负,决不能。   “严嵩,不要太宠她了!这孩子不打还不行了!”她举起手又要打我,我下意识地瞪着她,眼中没有一丁点泪水。   “嘿嘿嘿!你这孩子,还敢瞪我?看我不打死你!”她伸手过来揪起我的耳朵就是一顿暴打,疼得我眼泪包不住,簌簌下落。   “残雪!”爹将我一把扯过去,把我护在怀中,“世依究竟犯什么错了?”   对啊,这也正是我想问的,两次醒在嘉靖朝她都是在打我,可我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   她放下了悬在空中的手,说道,“叫你看顾好世蕃,你……哎呀!”   世蕃?我记起来了,后来世蕃是瞎了一只眼的,该不会是和我有关吧,可是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应该什么也没做啊。 正文 第九章 幼时初识黎天监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37 本章字数:2121 爹一脸紧张地问,“残雪,蕃儿怎样了?”   “世蕃受了凉,高烧不退,这丫头……我……”娘用手指指着我,责备道。   爹把我拉到一边去,转身对娘说,“这也怪不得世依,她也只是个孩子啊。”   我努力地往后退缩,前一次就是她天天叫我罚跪,一跪就是一宿,后来腿竟落下了寒疾。至少这一次,我不会再逆来顺受。   “世依,你先去歇息吧。”爹对我挥了挥手,我默默地独自回房。如今才三岁的我,他们竟放心得下我一人。   前一次世蕃待我倒还是不错,可如今他着了凉,与我也是有干系的,心中甚是愧疚,只想着日后还是待他好些吧。   我没有再向她下跪过,一次都没有。几年以来,我也从未叫过她一声“娘”。我熟读诗书,向姐姐学了本不该我这个年龄学的女工。我极力做到最好,只希望能够引起她的注意,多关心我一些,可是她对我仍是不冷不热。   我又想起了前一次我六岁便去了灵山学艺,今时不知爹有何打算。我现在才觉得,呆在这个家中,还不如趁早一个人出去的好,记得以前在灵山的时候挺好的,师父师母都很关照我。只是,我要如何向爹开口说要离家呢?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明日便是我六岁的生日。上一次,一个叫黎凤的人就是在那日来找爹的,与他同来的是和我一般年纪的幼子黎天监。   那黎天监自幼习武,后来还混进了锦衣卫,只可惜混得不太好。   听说黎凤之前也是混迹官场,只因为官时得罪了权要,被附罪令归回乡。听闻他志向高远,与爹也甚有言语,或许从他这儿下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要如何才能让他开口向爹说呢?   我思考了半宿,将将想出一个万全之计,便已近卯时,娘又来敲门了。   我早已习惯了早起,每日一到卯时自然就醒了,就是源自于她几年如一日地来敲门。   “世依!快起来了,今日有客人来,快去后院劈柴!”娘的声音果然伴随着那急促的叩门声出现了,我无奈地起身,穿好衣服,开门出去了。   “世依,乖孩子,去劈柴,啊。”难得听到她这么温柔地对我说话,我还真以为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后院,那里十来根圆形的木头堆放得很整齐,旁边还放着劈柴用的斧子。   从我拿得动刀斧这些以来,家中劈柴杀鸡这些事儿都成了我的活儿。我知道爹辞官的这几年家里日子不好过,可姐姐比我大,为何这些事都让我来做。   一想到这儿,我便丢下了刀,一个人郁闷着。   “你在干什么?”一个男孩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抬头一看,是黎天监,“哦,是你啊。”   “嗯?你认识我?”他睁着他那双极为水灵的眼,眨巴眨巴地盯着我。   我突然想起,这次貌似在这之前我们还没有见过面,便摇摇头,连忙说道,“不认识,不认识。”   “我叫黎天监。”他微微一笑,向我伸出一只手。   我伸出手与他握了握,“我叫严世依。”   “你在做什么?”他见我手中提溜着斧子,很是好奇。   “我在劈柴啊,有了柴禾我们才能生火煮饭啊。”我一边跟他说,一边抄起斧头把木头劈开。   他想了想,“嗯……那我帮你吧。”   好歹他日后也是锦衣卫的人吧,如今劈个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把斧子递给他,他举起斧子就是一通乱砍,险些伤到人。   “哎哎哎,你停下。”我在一旁急得跺脚,他这才停下来。   我十分无奈地看着他,这小子劈柴都不会,日后要怎么在锦衣卫混下去!   “你还是去那桌案边去写写诗,作个文什么的吧!”我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就他这种的日后也能进锦衣卫?还好刚才那一幕没有被娘看到,要不然根本不知道我又会被怎么打。   “严世依。”黎天监在石桌旁坐着,思考了一阵又叫起我的名字来。   “干什么?”我抬起头来怨恨地看着他。   “你会写诗吗?”他盯着我,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会一点点。”与他说完,我又开始劈柴,花了半个时辰,总算是把这手边的活儿干完了。   他这才继续说道,“严世依,你教我写诗好不好?”   黎天监的父亲黎凤好歹也是个文官,怎会连这些都不教给他儿?我不禁觉得与这黎天监交流起来有些头疼。   “嗯?世依?”他仍旧询问道。   “唉。”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跑回书房拿出我藏起来的几首半阕词。   “喏。”我信手将那半阕《浪淘沙》递给了他。   “双栖蝶临风,偕游芳丛。问君曾记别时容。回首向来无言语,旧年花红。”他读罢,连声赞道,“好词!只不过为何只有半阕?”   “我平时写着玩,写半阕便好。”我胡乱编着跟他说,我怎么可能告诉他这是我写给山伯的?我怎么可能跟他说我把下半阕留给了我的梁兄? 正文 第十章 灵山路上险定亲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37 本章字数:2030 “监儿。”门槛处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爹。”黎天监跑过去抱住他,这便是黎凤,比我爹要大个十多岁,仕途不顺让他本已沧桑的脸显得更加苍老。   “黎伯伯。”我轻声地打了个招呼。   黎凤一直盯着我,疑惑地问道,“孩子,你是……”   还不及我张口回答,黎天监便抢着说道,“她是严世依。”   “世依?想必也是严嵩的女儿吧?只是你看上去才六七岁模样,怎么在这儿劈柴呢?”他也觉得很奇怪,我也想不通,可是就是这样,家里的柴禾基本上都是我劈出来的。   “黎老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随即爹便出现在后院中。   “爹。”我丢下斧子扑向了爹爹的怀里。   “一大清早的,辛苦你了。”爹爹抚摸着我的头,说道,“还剩多少?爹爹帮你劈。”   我摇了摇头,指着这边剩得不多的木头说道,“爹爹,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我举着斧头,把剩下的都劈开了,却听见爹爹在一旁问道,“世依,这些都是你写的吗?”   我抬起头一看,爹爹手中的竟是我写的词,那些缠绵悱恻的内容竟被爹爹看到了。   我支支吾吾地应道,“是……是我闲暇时候瞎扯的,爹爹莫怪我。”   “爹,我也要学写词。”黎天监睁大了他那双水灵的眼睛,殷切地望着黎凤。   黎凤大概是这些年在官场混得不太好,对于科举的八股取士也实是不敢苟同,立马不悦起来,“监儿,读书有何用?科考出来能金榜题名的又有几人?有才能能被重用的又有几人?”   “黎老哥,这话不能这么说啊,既然令郎肯学,自然是好的不是?”爹爹劝道,“世依,你这几首词的确写得不错。告诉爹爹,你的志向是什么?”   我眼睛一转,机会来了,我语气决绝的说,“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世依的志向不在书中,而是在刀剑之上。如今北方,鞑靼屡屡犯边,朝中竟无人请缨!世依恳请爹爹送我去学艺,学成归来报效朝廷。”   “说得好。”黎凤在一旁鼓起掌来,“天下风气恶劣,严小姐这一番话深得黎某人的心啊。严老弟,就答应她吧。”   爹爹有些着难,“这……你可是个女孩子,怎么能……”   “自古都有巾帼不让须眉一说,为何世依不能做一个巾帼英雄?”我反驳道。   “严老弟,我有个旧友是灵山剑派的,你若不嫌弃,便将令嫒送去灵山吧。灵山先人在建国初期也对国家作出不少贡献,成祖也褒奖过他们。把令嫒送去,你大可放心。”黎凤说道,我一听,正是前一次去的灵山,师父师母待我都挺不错的,接下来的十年肯定比这三年好过得多。   我渴求地看着爹爹,爹爹拗不过我,便点头答应了,“自己在灵山学艺,要照顾好自己。灵山去分宜上千里路,爹爹也不可能常来看你。”说着,他竟老泪纵横。   我这才明白,爹爹其实真的是很疼我的。   娘为我收拾好了行囊,我准备跟着黎凤一起上路了,只见爹爹追了出来,他也挎着行李,“世依,爹还是要送你过去,这路途遥远,爹始终放心不下啊。”   爹和我们一起上了马车,狭小的空间里,我们四人都坐在车中的一个小角落里。   “严世依。”爹和黎凤打盹的时候,黎天监轻声叫道,“为何你的词都只有一半?”   “我呀?我写的词只要有谁能填上下半阕,我就嫁给他。”我开玩笑似的对他说,这让两个并未睡着的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世依,莫调皮。”爹爹敛住笑容对我说道。   “严老弟,你这女儿我甚是喜欢,不如咱们订一门亲事如何?”黎凤突然提到。   “不,不,不。”我连忙拒绝道,我是要等待山伯的人,怎么能这么早就与人订了亲,莫不是又要逼得我们双双化蝶。   “哦?严小姐莫不是觉得我家监儿不好?”黎凤看着自己的儿子,大概是觉得他不争气吧。   “爹,严世依喜欢的是可以对上她的词的人,若是孩儿胸无点墨,你让她如何觉得孩儿配得上她?”黎天监显然是把我刚才的话当真了,我的心里不禁苦笑了一下。   “这个……尽管婚姻之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不想过多地勉强她。”还好爹爹也没有应下,否则,想必我又要悲戚一生了。   “那好吧。唉,这么有志向的姑娘,严老弟你可真是有福气啊。”黎凤看了看我,叹了口气。   我觉得黎凤也不必叹气,毕竟后来黎天监也和我一样进了锦衣卫,这个他应该会感到欣慰的,只可惜他貌似活不到那一天。   匆匆几日,我们几乎都是在马车上度过的,北方偏寒,我们准备好的大衣也都从行囊中取了出来。   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那是雪,是我以前在江南或是在分宜从来都很少见的东西。 正文 第十一章 半途邂逅思梦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38 本章字数:2127 “站住!小贼!”只听得马车外有人在叫喊,还有女孩的哭泣声。   爹爹示意车夫停下来,我们下了马车,只见一具尸体直直地倒在地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殷红映入我眼帘,一旁还坐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姑娘,她正无助地啜泣着。   我向她走去,爹爹拦住我,“世依,不要过去。”   我不顾爹爹的阻拦,毅然走向那小姑娘,“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我与奶娘相依为命,可奶娘她……呜呜呜呜呜呜……”她一边说一边埋头哭,我仍旧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是不是无处可去了?跟着我可好?”我递给她一张手绢,让她擦拭自己的泪水。她抬起头开看着我,吓得我退后了好几步,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哪里料得到这便是上一次缠着我的银心。   “姐姐,你怎么了?”她见我一脸惊慌,便好奇地望着我,眼角还挂着泪珠儿。   “没……没什么……”这时的她还不认得我,我若是在她这样凄凉的时候再对她狠心一些,她也就太可怜了。   “姐姐……我叫弦音。”她停止抽泣,拉扯着我的袖口低声说道,“好心的姐姐,你就带着弦音一起走吧,弦音什么都能做的。”   我依稀记得,前一次是爹爹去顺天府会友时将她带回来的,问她什么她都不回答,我这才为她取名叫做银心。一来纪念一下银心,二来也方便我记住她的名字。   我想着想着,不禁脱口而出,“银心,你其他的家里人呢?”寻常人家绝对是不会有奶娘的,她身份绝不会简单。   “姐姐,我叫弦音……”她说道,我愕然,我竟然将她名字叫错了。   可能是见我久久不语,她立马慌了起来,“姐姐,你愿意叫我什么都好,从此我就叫银心吧,你可千万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呜呜呜呜……”说着,她竟又哭了起来。   “姑娘,你没事吧?”眼前是一个髯须浓密的中年人,他手执长剑,满脸关切地问道。   “大侠,您可认得她?”我问道。   那人看了我一眼,笑了,“这位姑娘,我与这姑娘也并不认识。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的本能,只可惜,我还是来迟了一步。唉!”说罢,他叹了一口气,望着银心,满眼的惋惜。   “那……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我以后就叫你银心了。”我笑着对她说,然后伸出手将她拉起来。   “敢问这位大侠尊姓大名?”是爹爹的声音,他定是见我久久没有过去,便过来看看。   “世依,快与爹一起上路吧,天色已晚,荒山野岭的不可久留。”爹爹对我说道。   我牵着银心,对爹爹说道:“爹,她这么小就没了家,让她跟着我上灵山如何?相互间也有个照应。”   “那他是……”爹爹指着那位髯须浓密的侠士问道。   “在下崆峒派韩天檩。今日之事,韩某深觉惋惜,还请姑娘日后善待这位小姑娘。”他自报家门,说罢转身对着一片杂草丛生的路边喊道,“雪理,千英,我们走吧。”   我带着银心,随爹爹和黎伯伯他们一起上了马车,本就有限的空间现在显得更加狭小。   “刚才那个伯伯喊的可是雪理?那个伯伯姓……韩!”我突然想起了刚才那件事,马车却已驶出很远,那里应当是早已没了人影。没想到,竟在灵山学艺的路上也可以碰到他,这一次,我会不会再遇见他?那个与山伯如此相似的男子。   “严世依,你在想什么?”黎天监坐到我的身旁,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立马回过神来,“没……没想什么。”   我发现银心一直盯着黎天监看,我多想让她发现男人的好,以防后来再爱上我,让我为难。   灵山去顺天府不过百余里路,到了顺天府,黎天监便随着黎凤下了车。   “严世依!待我学成了就回分宜来找你,记得等我。”黎天监站在原地大声吼道,我掀开帘子看着他,只见一路沉默无言的银心扑哧一声笑了,“姐姐,那个哥哥真可爱。”   可爱?我想着他举斧头乱劈,非要我教他写词,还一股傻劲儿地要娶我,我真心不知道他是哪点可爱。不过还好,好歹这丫头转移了注意力,若是她能心系黎天监,我也就不用再烦恼如何打发她了。   正当我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她一句话让我哭笑不得,“可是……我想让他离姐姐远一点。”   “你们两个小丫头在聊什么呢?”爹爹看着我们在这边谈天,便过来敲了敲我的头。   “世依,你莫不是不舍得黎天监那小子了?”爹爹竟打趣道。   “怎么可能,女儿喜欢的一定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才华横溢的书生,有担当的男人。”我反驳道,明明黎天监现在就是一个小孩子,要我这个活过一次的人如何对他产生兴趣。   “哈哈,我严嵩的女儿就该如此,有更高的追求。”爹爹满意地笑了,“上了山记得跟师父好好学艺,爹爹日后给你寻一个好差事。”   “爹爹你骗人,你自己都没找到差事,要如何为世依寻个好差?”我笑道,心里却知道,爹爹是从不骗我的,他虽然辞官回乡了,但他官场的朋友仍是不少的。 正文 第十二章 又是初上灵山时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38 本章字数:2013 爹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头,“你这死丫头,还敢说你爹了啊。”   我吐了下舌头,“爹爹,世依是开玩笑的,爹爹最厉害了。”   “唉,也是,这几年来,爹爹赋闲在家,家中日子也确实过得清苦。爹爹答应你,一定早日重回官场。”提到官场之事爹爹便是唉声叹气的,或许官场真的不如想象中那么美好。   约莫半日,我们便从顺天府到达了灵山脚下,下了马车后,我们徒步走向山顶。   地上的积雪已堆积了近尺厚,路也十分难走。   “爹爹,您回去吧,世依可以带着银心上山的。”见路途十分崎岖,我不忍看到爹爹冒着雪上山。   “傻丫头,爹爹怎么放心得下让你自己上山?还是让我送你上去吧,爹爹还有事要与你师父说。”爹爹走在前头,转过身来摸了摸我的头说道。   “爹爹,怎么会呢?世依一个人可以的,天空正下着雪,您还是快些下山去吧。”爹爹疼爱我,我自然也不能看着他被这风雪侵袭,便希望他能早些下山,找个地方躲避风雪。   爹爹摇了摇头,“灵山派近在咫尺,爹自然是要去看看的,你就随爹一起走吧。”   爹爹执意如此,我也不便再多说些什么了,于是,我牵着银心,继续向山顶前进。   “姐姐,我们这是去哪里呀?”银心问道,看样子她是走累了。   我告诉她,“我们去山顶。”   “山顶是姐姐的家吗?”我没想到,前一次沉默寡言的银心如今竟是个这么多话的小女孩。我只得无奈地摇摇头,不想再与她多语。   到了山顶,却只闻一声惊喝,“什么人?”   “严某是江西分宜人氏,如今千里迢迢送小女来灵山学艺,不知掌门人肯收下小女否。”爹爹上前恭敬地说道。   “等着吧,我这就进去通报掌门人。”那人听了这话,转身便走进了门,我们仍旧静静地候在门外。   良久,从门中走出一个男子,大约三十岁的样子,正是前次传授我功夫的师父薛九龄。他捋着下颚的胡须,一直盯着爹爹看,“您可是严嵩严先生?”   “正是,不过,先生是从何得知的?”爹爹答道。   “几日前便收到了黎凤的来信,说是严先生带着**来我灵山了,今次便是见到了。这两位哪一位是令嫒?”他又转而看向我们两个问道。   我上前一步,恭敬地拜到,“师父,我便是世依,严世依。”   “哎,快快请起。我听黎凤说,你这小姑娘志向远大,颇有沐先人遗风,今日能收得你这等徒弟,也实是我灵山之大幸。”他过来虚扶了我一把,他这话的意思大概就是说同意收我为徒了吧。   我激动地说道,“多谢师父。”   “掌门人谬赞了,小女怎敢与灵山始祖沐郡主相比。”爹爹揖手拜道。   那灵山始祖沐沁林,其事迹可谓是深入人心,明初云南黔国公之女,被高祖皇帝封为郡主,也是成祖钦点的爱国志士,无一不让人赞叹。   “哪里哪里,严先生谦虚了。令嫒在灵山您就放心吧,我定会将她好好培养,不负你们的重托的。”薛九龄过去和爹爹握了握手,说道。   “那好,世依我可就托付给您了。我这就下山去了。”爹爹笑着对他说道,转而对我说,“世依,照顾好自己,爹爹回家去了。”   我点点头,“爹爹路上小心些。”   我入了灵山派的门,看到的是比家乡的住宅更加大的院落,其中还有不少人在练习剑法。   “世依,你以前可曾习过剑法?”薛九龄问道。   我点点头,“只不过我还没有剑。”   他赠予了我一把剑,那剑在我手中,显得有些庞大,我挥舞着剑,灵山剑法第一招,雪舞清风,一招三式,大致都还有模有样的,只是关键的部分我就跳过了,免得被他看出来。   待我展示完这一招,便听得他鼓起掌来,“好!这一招与我灵山剑法第一招甚为相似,我多加指点,你定可以在短时间内悟通这一招。”   我内心偷笑着,这明明就是用的灵山剑法嘛,他竟然被我骗过去了。   “姐姐,你好厉害。”银心也在一旁鼓励道。   我“嘿嘿”一笑,“我本来就很厉害。”   师父摇了摇头,“这丫头真是活泼可爱。”   我转过身看着师父,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   师父过来拍了拍我的后背,说道,“今后就跟着师父习剑术,修剑道,重要的是练剑与为人的关系。你可知道,剑客练剑所为何事?”   “前人云,‘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世依自觉习剑应为正义之事,而非以暴易暴。”我答道,这也正是我前一次习武的理由。   他带着赞许的目光看着我,微微颔首。 正文 第十三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39 本章字数:2020 我在灵山上随师父学艺,其实这些剑法早在前一次在灵山时我便已熟记于心。技艺的突飞猛进,让同门都对我刮目相待。   正德十二年,也就是我上灵山的第二年,我收到了爹爹的来信,他在信上说,他重回了官场,他做了会试的主考官。   爹爹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做了官自然不奇怪,我坚信,终有一日,他会飞黄腾达,跻身于朝堂之上。   正德十六年,正德帝崩,庙号武宗。武宗无子,朝中内阁首辅杨廷和引《皇明祖训》之“兄终弟及”,请立近宗的皇室、武宗的堂弟,得到了皇太后张氏的准许。既立,改年号为嘉靖,故史称嘉靖帝。   我不得不感叹,又是这个多事之秋,新皇即位本就不平静,更何况,这皇帝只有十四岁。   时局不定,我不得不担心起尚在朝中为官的爹爹,这几年中,我每年都有收到爹爹的信,爹爹升官了,先是在旧都应天府,后来直接到了顺天府。自他到了顺天府,接连来看了我好几次,最近竟突然没了他的消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世依,你爹来了。”师父遣了师兄过来对我说道。   我心底一震,“还好爹爹没事。”连忙跑了出去,在师父的房中见到了爹爹。   “爹爹……”我冲过去抱住他,竟哽咽了,千言万语都已说不出口。   “世依,爹爹今日来,是要带你下山去。”爹爹抚摸着我的脑袋,说道。   我记得的,前一次爹爹来接我,是我十七岁那一年,说是在京城为我谋了个好差,然后我便进了锦衣卫。如今我才将将十一岁,爹爹怎么这么早就来接我下山了,心下觉得有些反常,便问了一句,“爹爹为何这么早便接世依下山了?”   “这灵山虽好,但终究是与世隔绝,若是你不谙世事,过些年下山要如何生活?”爹爹解释道,旋即转身对师父说道,“师父,不好意思,我得带小女下山了,这几年打扰您了。”   “哪里的话?世依天资聪颖,骨骼清奇,是块好材料。再加上世依乖巧懂事,一点都不麻烦的。”师父笑着对爹爹说道。   这倒也是,我在灵山这几年,真的是没有惹出什么麻烦。这偌大的灵山之上,倒也找不出什么地方可以让我捣乱。   “哪里哪里。”爹爹作了个揖,“多谢师父的培育之恩,如今我必须得带着世依离开了,还请见谅啊。”   “没事儿,严大人,日后多上灵山来耍啊。”师父笑道,“不知严大人能否赏光,为我灵山题字?”   爹爹连连摆手,“这恐怕不行啊,灵山上有成祖钦笔,这……我不过是个芥子官,怎好与成祖的墨宝同列于灵山之上。”   师父点了点头,“大人说得极是,怪九龄疏忽,差点竟陷大人于不忠之地。”   突然,师父又开口说道,“大人,我可以私下向您求墨宝吗?”   “师父,您为何总是想要爹爹的墨宝?”我觉得很奇怪,不管是前一次还是之前在家,从未见过爹爹的书法丹青,想必是不在行的吧。   师父看了看爹,转而对我说:“世依,你爹爹的丹青书法闻名于天下,当今会试贡院外的‘春闱’二字便是你爹爹书的。”   我听了以后,大吃一惊,在家中从未听闻爹爹这么厉害,那春闱是会试的地方,设在顺天府。   “那……严某也不便推辞,待下山后作好画,遣人为薛大侠送上山来吧。”爹爹看上去有些着难,却终究还是答应了。   “那就多谢严大人了。”师父有些开心,我知道的,师父也爱这些水墨丹青的,他还珍藏了许多历代书法家的拓本。   “世依,我们走吧。”爹爹带着我便要下山去。   “爹爹,我去叫上银心。”我拖住他,然后转身往我们住的厢房边去找银心。   我带着她一起走出来,我们和爹爹一起下了山,住在顺天府的严府之中。   爹爹说,他如今能做到京城的官,全靠那一年他做主考官时遇上的一位同乡,是那人在飞黄腾达之后仍不忘师生之谊,拉了他一把,才有了今天的严府,才有了今天的严嵩。   “爹爹,你到底是为何将我叫了回来?”我知道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那种理由怎么可能塞得过去。   爹爹紧蹙眉头看了我一眼,“如今新皇登基,尚未掌权,朝中实权尽在内阁首辅杨廷和手中,我听闻他预计肃清江湖,也就是说,江湖各大门派都凶多吉少。”爹爹说罢,叹了一口气,“否则,我也绝不会这么着急着将你带回来。”   “那岂不是师父他们……”我不敢往下想,我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灵山血流成河的场景,横尸遍野。   “孩子,日后将灵山的技艺好好传承下去,以慰你师父和灵山先列的在天之灵啊。”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些什么。   突然,我记起了灵山上有成祖的题词,上面写着“忠良之辈”,他们有成祖的荫庇,一定会无事的。 正文 第十四章 满目疮痍曷忘忧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39 本章字数:1890 不知不觉,我已在这京城住了两个春秋。   一日里,爹爹上朝回来,满脸欣喜对我说,“那内阁首辅杨廷和遭贬谪了,你师父的仇……”说到这儿,他立马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师父?师父与他有什么仇?”我心中的不安情绪迅速窜上来,不可能出事的,师父还与我有书信来往的啊!我逃也似的跑到我的房间,取出那些书信,那是师父的笔迹没错啊。   爹爹追了过来,对我说道,“世依,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再瞒你了,你师父他们……早在两年前便已……”   “不!不要说了!不可能!”我不想听他说下去,师父他们是不可能有事的,灵山乃忠良,建国之初还有卫国之功,怎么可能让他们与其他江湖之辈一起被屠戮!   “世依……接受现实吧。如今那杨廷和也受到了惩处,你师父的在天之灵,也应当能安心了。”爹爹过来安慰道。   “你明知道杨廷和会对他们下手,为何不告诉他们!为何!”爹爹上灵山带走了我,却没有提醒师父他们当心,师父他们是武林中的高手,当今天下有几人能与之匹敌,若说那不是偷袭制胜,我根本就不信。   “还记得爹爹说要赠与他丹青吗?我在那画中藏了这条讯息,你师父他也是懂得的,只是,他不肯离开灵山。你若不信,爹爹可以给你看我们往来的书信。”爹爹轻声细语地说。   我看向他,只见他走出房间,我跟着他去了书房。   “喏,这就是我们的来信。”爹爹递给我一叠厚厚的信笺,我打开来看,有师父的,也有爹爹的。还有的,竟是封题未启。   “世依,那是你师父交给我,叫我隔些时间给你一封的。”爹爹解释道。   “我要回灵山看看。”我坚定地对爹爹说,声音竟出乎我意料的平静,毫无波澜。   爹爹愣了一下,叹了一口气,“你去吧。”   我回房间拿起师父送我的剑,径直上了灵山。   踏着这旧路,两旁已是荒草丛生,满眼萋萋。杂草上还带着未融的雪,这不得不让我想起我初次上灵山时,那漫天的皑雪。   推开斑驳的木门,空庭映入我眼帘,雪霁未销,院子里堆积着厚厚的一层落叶。   我的眼眶氤氲了,眼前的一切变得不清晰,我走到角落处,拿起一把扫帚,开始扫起院中的落叶。   扫起一层落叶,地面上斑斑血迹显露出来,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两年前同门与官府派的精兵厮杀的场景。那一战定是一场苦战,那一战,我却不能与他们同生死。   现在,这灵山安静得可怕,如一座死城般沉寂。   我失神走向了我们曾经练功的后山,那一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腥味和尸体腐烂的恶臭混杂在我的鼻间。   我忍不住干呕了一声,眼前这情形更是让我不禁泪落如雨。眼前有一个巨坑,里面残肢断臂,已经扭曲的面容,绞在一起的尸首,都是我昔日的同门!   我捂住口鼻,不想闻到那股浓烈的味道,亦不想再在脑海浮现出那场血战。   眼前这些竟让我的心都揪在了一起,不觉左手已被我的指甲掐的发白。   我寻了一把铁锹,铲了旁边的土将他们掩埋了。又找了一块实木,剑尖走龙蛇,书几个大字:灵山万人冢。   我跪在冢前,愤愤地说道:“师父,世依定会将那些害了你们的奸人,一一手刃。”   我找到了灵山的祠堂,匾额上有些蜘蛛网,灰尘铺满了门上,推开门,那呛人的烟味传出。灵山先列的灵位竟被那些禽兽焚毁,如今只剩一块木炭,我还能隐隐看到,上面写着:灵山掌门沐沁林之灵位。   我拂了一把泪,内阁的走狗,总有一日,我要将你们五马分尸。   我把师父和灵山先列们的灵位重新立好,摆放在祠堂中,供奉香火。然后跪在这堂中,朝着众灵位磕了个响头。   我拿起剑起身,径直走出大门外,不敢再回头看。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一片凄然,突然想起了韩雪理,他不是崆峒派的吗?如今……可曾逃过一劫?   “爹爹,世依想做官。”回家后,我毅然决然地对爹爹说。   爹爹放下手中的事务,说道,“这个爹爹自有安排,爹爹有个熟人刚去礼部当差,等他三年考满,便可举荐一人,到时候他会举荐你的。”   我点了点头,“嗯。”待我入了那朝堂,每一个,参与过那件事的人,都得死!   这并不能怪我无情,我只是看透了太多,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的真情真义,我又何必对那些人心软! 正文 第十五章 一入朝堂深似海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40 本章字数:1902 不知不觉三年过去了,爹爹在礼部的熟人三年考满,那人是礼部的兵科给事中,恩荫我入仕。   “夏大人,未曾远迎,请见谅啊。”门前出现了一个和爹爹差不多年纪的人,爹爹急忙走过去,还转头对我说,“世依,快过来。”   “哦。”我应声跑过去。   “夏大人里面请。”爹爹躬身请道。   “银心,看茶。”爹爹喊道,接着,带着那夏大人来到堂中,“请上座。”   “不知严老哥要我举荐何人。”他毫不客气地与爹爹并坐在上座,同时问道。   “小女世依,年方十七,善笔墨丹青,习得一身好武艺。不是我严嵩不懂得谦虚,而是我这个女儿真的是样样让我满意。”爹爹指着我对他说道,爹爹竟把我夸成了这个模样,我都不敢相信爹爹说的是我。   “哦?严老哥竟有如此厉害的女儿?”他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既然善笔墨,不如我恩荫你入国子监读书吧?”   还没待爹爹说话,我便抢着答道,“多谢夏大人好意,世依想投笔从戎,不愿英雄无用武之地。”   “哦?你可是想进兵部?只可惜……我只是礼部小小的一个兵科给事中,无能为力啊。我与那锦衣卫指挥使陈寅还算有些交情,若是你不嫌弃,我可以带你去问问的。”那夏大人笑着说道。   我连忙摇着头,“世依岂敢嫌弃,这倒是麻烦夏大人了。”   “世依,你过几日便随夏大人去见见陈大人吧。”爹爹对我说,“记得好好表现。”   “那好,严老哥,我先告辞了,改日再来。”夏大人起身说了句,便离开了。   “爹爹,那夏大人到底是什么人啊?”我不解地问道,我实在不记得爹爹还有这么一个故友。   “他叫夏言,是几年前我做会试主考官是的考生,又是我们的同乡。”爹爹解释道。   “夏言!”我心里一惊,那不是前一次爹爹要收拾的人吗?爹爹说他是个霍乱朝纲的人,还是锦衣卫和东厂的大敌。见爹爹看着我,我忙敛了眼中的吃惊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嗯,你别多想了,到时候跟着他去锦衣卫看看便好。”爹爹也没有怀疑,微笑着点了点头。   捻指不知春及,已过了数日光景。   “世依,我们现在就去锦衣卫,一会儿好好表现,不要让我失望咯。”夏言拍了拍我的肩,对我说道,我点了点头,自然不会,我若是连这锦衣卫都不能进,还如何为师门报仇。   “夏老哥,今日来找小弟何事?”两人刚到顺天府的锦衣卫门口,就看见有人身着蟒袍出来了。   “陈大人,下官今日前来是给您举荐一个人,她能文能武,比较适合在你们锦衣卫当差。”夏言说道。我认得的,这人便是陈寅,锦衣卫指挥使陈寅。   “嗯?人在哪儿呢?”陈寅往四周看了看,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夏老哥,你骗小弟干什么?”   “就是她啊。”夏言指着身后的我说道。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陈寅看着我,不可思议地问道。   “陈大人,你莫要看不起小女子,小女子师从灵山派,精习灵山武艺。”我毫不谦虚地说道。   “接着。”陈寅也不多说,顺手将他的绣春刀丢过来,我跃起身来,一把抓住了刀柄。   我看向他,笑了一笑,随即使出了灵山剑法第一招,顿时黄沙铺天盖地卷来。   “好!”陈寅拍手称赞道,“莫看姑娘是女流之辈,竟有得一身好武艺,留在锦衣卫做一个番子倒是浪费了人才,我直接提拔你做小旗,从七品官职如何?”   从七品是九品十八级中的第十四级,对我一个初来朝堂的女子已不算低了,于是我痛快地答应了。总有一天,我会爬上高位,将那些曾经参与过灵山灭门的一一碾碎。   “还不知姑娘你的名字是?”陈寅问道。   “严世依。”我答道。   不知何时,已有一个力士取来一套斗牛服,还有一把绣春刀。陈寅拿过去亲自递给了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锦衣卫的人了,这是你的制服,记得每日按时到锦衣卫来执行公务。”   “是!”我兴高采烈地接过这一套装备,这只是一个开端,这只是我迈进官场的第一步。这条路,尽管我以前走过,但未来是已知或是未知也都不能确定,我只有走好接下来的每一步,才能确保我真正能走上这条权路。   也许,从这一刻开始,我便已经沦陷,打着“孝义”的旗号,一入朝堂深似海,从此只道我无情。   情?山伯不在,人心凉薄,我还能以何言爱! 正文 第十六章 替天行道剿匪徒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40 本章字数:2104 我在锦衣卫呆了数月,每日里都是和数百同僚在锦衣卫练功,哪里有什么要事需要处理。   如往日一般,我仍在练功,从旁走来一人,我一看,那不正是陆炳吗?他来干什么?   “听说我们锦衣卫来了个女人,想必就是你吧?”他一走过来便对我笑道。   前一次就是因为他,我才落入奸人之手,最终才惨死在他人剑下,我冷笑一声,“既然陆大人知道,又何必再问。”   陆炳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我这才反应过来,之前我们是没有见过的,我又如何得知他是陆炳呢?便随便扯了几句胡话,“你陆大人的名声谁不知道?”   “哦?什么时候我竟是如此出名了?姑娘你该不会是慕名而来的吧?”陆炳坏笑着说,与之前他的一本正经一点都不同。   “你胡说些什么?我是来锦衣卫当差的,又不是来看你的。”我白了他一眼,继续挥舞着刀,不再理他。   他摇了摇头就离开了,我冷哼一声,在心里默默说道,“这等人渣,我还是不和他结交的好。”   “报--”一个番子从门外急冲冲地进来,“严小旗,千户大人在何处?”   “千户大人在后院,我带你过去。”我收了刀对他说道。   “千户大人,顺天府外的灵山上,来了一伙强盗,占山为王,欺压百姓。”那番子说道。   我心头暗骂一声,“什么人!竟敢来我灵山撒野!”刀待出鞘,只等那千户大人一声令下。   没曾想,那千户悠闲地坐在石桌旁,手中把玩着酒樽,随意说了句,“有强盗这等事不应该找官府么?找我锦衣卫作甚?”   “官为民利,不论是哪个机构,在百姓有需要时都应该站出来,怎能推辞!”我看不下去了,这千户平日里鱼肉百姓也就算了,关键时刻从不做事,真是白拿了朝廷的俸禄!   “什么?你说什么?”那千户把酒樽放在石桌上,怒斥道。   “酒肉饭桶!”我也大声叱道,转身就出了门赶往灵山。   “严世依!你给我回来!”只听见他在后面大声地叫道,我能想象他那急红脸的样子,不再回头。   灵山派对我有授业之恩,如今灵山派倾覆,灵山荒芜,却被那贼人占了去,要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姑娘,你提着刀去哪儿啊?”不知那陆炳又从何处窜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容,看上去并无恶意。   “我去灵山剿匪。”我对他说道,“你要一起去吗?”   “好啊,姑娘,我们一起去。”陆炳跟在我身旁说道。   “我叫严世依,在锦衣卫别叫我姑娘姑娘的。”我没好气地说,这一口一个姑娘我还真只能想起那待字闺中,每日里坐在房里绣花的女子。   他嘿嘿一笑,“好的,我叫你世依如何?你就叫我陆大哥吧。”   我懒得理他,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   陆炳问道:“你一介女流是如何进到我锦衣卫来的?”   “我是别人举荐来的,陈大人见我功夫好,便留下了我做一个小旗。”我跟他解释道。   “噢,是这样啊。”他恍然大悟,“我就说嘛,外朝不招女官的嘛,看来你还是个特例呢。”   我摇了摇头,“我们快走吧,话别那么多行不?”   “哦。”他连忙加快脚步跟上我,我学过灵山的轻功,自然是走得不慢。想当初,建朝初期,灵山派的轻功在江湖中排行第二呢。   大约过了半日,我们二人到达了灵山脚下,只听见一声叫喊,“救命啊!”我想到,那里住着的是我在灵山时的玩伴何月华。   “月华!”我叫着冲了过去,只见几个强盗正把她的屋翻得个乱七八糟,还有一个强盗将她抓了起来。   “世依?”她先是有些疑惑,后来又开始大叫起来,“世依!你快走啊!世依!你别过来!”   “该死的强盗,放开月华!”我站在门口大吼一声。他们闻声转过头来,“哟,今日收获颇丰啊,又来一个女子。”说罢,便朝着我走过来。   “找死?!”我说道,随即宝刀出鞘,在空中划出些弧度,登时刀光剑影把整个屋子映得光亮起来。   “哟,还会些武艺,你一个人能打得过我们么?更何况,我们山上还有兄弟。”一个强盗笑着走过来。   “世依,我来了!”这时,陆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总算是到了。他也拔出刀来,我们一起对战这些个匪徒。   我先发制人,一招“雪舞清风”从我刀下使出,周围的强盗被惊呆了,“这是哪家功夫?”   我冷笑一声,“你占了我师门的山头,却不识得我师门的功夫,你说该不该打?嘿!看刀!”我举起刀就劈过去。   “兄弟们,给我上!”强盗们火了,一齐冲了上来。   我使出灵山剑法第三招,火舞在天。四周的空气就像是被灼烧了一般,温度陡升,那些个强盗根本无法靠近,我趁机使出第二招玉指点水,用刀鞘一一点了他们的穴,再一招,便见到所有的匪徒倒在了地上。 正文 第十七章 小立功勋升千户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40 本章字数:2107 月华惊恐未消,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世依,你怎么变得这么……”   “月华,他们占领了我的师门,还对你心怀不轨,我怎么能忍?”我对她说道,“倒是你没事吧?”   月华摇了摇头,“还好你来了,我没什么事。”   “哎,我说,原来你们认识啊?”陆炳刚从我那血腥的杀戮中回过神来,看着我俩聊得正欢便过来问道。   我点了点头,与他说道,“月华是我的发小,幼时我来灵山学艺时与她认识的,如今想来也有十年交情了。”   月华看了看陆炳,捂着嘴笑了,“是啊,几年不见,世依你都有……”   我推了她一下,“月华,你说什么呢,他是我的同僚,与我一同来剿匪的。”   “是啊,你看她是嫌弃我的。”陆炳摸摸头也笑了。   我对他俩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出屋外,“陆大哥,帮我照看好月华,我上山去去便下来。”   “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吧。”陆炳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把他的手甩开来,“陆大哥,你就好好地帮我照顾月华就行了。”说话间我便已走出了屋子,向着山上走去,管他山上是什么蟊贼,只要是破坏了我的师门,统统得死。更不用说如今我是个官,理所应当为民除害的。   “上山的是什么人?可是来投奔我们的?”快走到山顶时,我只听到一声叫喊,我一看,那是一个络腮胡子头戴黄巾,手抄大刀的人。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冷冷地笑了笑,“我是官府的人,今日便是你们的末日。”   话音刚落,我便从腰间抽出了宝刀,脚尖一点便跃起,几下就到了山顶。   他打量了我一下,“原来是个娘们儿,今日竟自己送上门来,大爷我……”他正看着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停地坏笑着,我一脚踹过去,“休得无礼!”   他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哟,这姑娘还是个烈性子,想必大哥肯定会喜欢的。”   “轻薄之徒。”我轻轻一哼,举起刀便劈过去,他也举起他的大刀来挡。两柄刀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随即便有人闻声而出,个个举着大刀,反射的亮光晃眼的很。   “大哥,这儿有个娘们送上门来,性子还很烈,这不,我一个人快撑不住了。”这人求救道,那边那一群强盗也一起冲了过来。   毕竟他们个个都是彪形大汉,我一人硬拼气力根本拼不过,我,被那人猛地一推,打了个趔趄。   “今晚我们就把她献给我们的大哥吧。”那群强盗见我被打退了,连忙围成一圈,将我围在其中。   “哼,你们以为就凭你们也是我的对手?”我突然放声大笑,他们被这一笑震得后退开来,“你不怕?”   “我怕?我怕什么?我以前又不是没有剿过匪,想那次是百多个呢,还不是被我杀得个一干二净,你们若是不怕的话,尽管来吧。”前一次我在做千户时,也独自执行过类似的任务,一个人竟杀光了整座山上的匪徒,还因此受过陈大人的褒奖。   “吹牛谁不会?我还说这堂堂灵山派是我们灭了的呢。”不知那群匪徒中谁说了一句,瞬间点燃了我的怒火,如今我最受不得的便是师门受辱,对我师门不恭,我便要叫你后悔你说过的话。   “你再说一遍?”我的语气突然变得低沉,听着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阴郁,心里不由得抽了一下。   “那灵山派的这些败类,就是我们哥几个干掉的,怎么样?你还敢来吗?”不知是谁有这么大的胆量,竟真的再说了一遍。   我怒视着他们,提着我的刀,缓缓地朝他们走来,一招火舞在天,将他们震开来,接着左边一刀砍死了一个。   匪徒们相互看了看对方,“兄弟们!一起上!呀!”他们举着刀就朝我冲过来,我与他们正面交战,一时间刀与刀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山顶。   “啊--”一个人叫喊着从背后来偷袭我,我反过身来一刀从他脖颈划过。   敌众而我寡,我不得不使出灵山的绝技,也就是那可攻可守的“苍月之瀑”,逼得他们不敢近身,但我深知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便主动冲上前去结果了他们的姓名。登时,灵山之上,尸横遍野,这又仿佛让我想起了血洗灵山时的惨烈情形。   待我下山时,月华已在屋中准备好了饭菜,她与陆炳二人正等着我。   “月华,跟我们一起去京城可好?如今你一个人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住着,叫我如何放心?”用过膳后,我便想带着月华一起回京城了,这强盗杀了一拨还会有下一拨,我可不敢保证每次都能救她于水火之中的。   月华没有拒绝我,点了点头便与我们一起步行回了京城。   锦衣卫。   “恭喜严千户。”我们一走进锦衣卫,便围上来一群人。   “什么严千户?”我没搞清楚情况。   “哈哈哈哈……”陈寅笑着走出来,“你呀,一心为民着想,一定会是个好官的。不像那个饭桶,我辞了他,正式向皇上提拔你做这十四所千户之一。” 正文 第十八章 一袭风雨花照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40 本章字数:2025 陈寅看到了我身后的月华,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幼时的玩伴何月华,住在灵山下。我觉得她一人住在那里不太安全,便叫她随我来京城。”我与陈寅介绍道。   只见陈寅的眼睛直直地把月华盯着,月华也粉面含笑,我心里倒是有了个主意,把这两人弄在一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陈寅回过神来,对我说道,“世依,皇上也觉得你剿匪有功,所以还赏了你私宅一座,就在西郊。”   陈寅带我们来到那座宅子,早在出了锦衣卫陆炳便与我们分路了,到这儿来的只有我们三人。   “陈大人?”我叫道,走在前面的陈寅停下来转头看着我们。   “陈大人,能帮我带月华去那个御赐的私宅吗?我想回家给爹爹说一声,”我笑道,接下来我准备做一件伟大的事,留他们两个单独相处。   我快速地回了家,正在收拾东西,爹爹便走了过来,“世依,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爹,我上灵山剿匪去了。”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世依,你这收拾这是要去哪儿啊?”爹爹看着我收拾细软,不解地问道。   “爹,皇上说我剿匪有功,便赏赐了我一座私邸,在京城西郊。”我跟爹爹解释道,又转身对银心说,“银心,收拾好东西我们就搬过去。”   “这……你是要留爹爹一个人在这儿住下?”爹爹无奈地看着我,我也只是点点头,“爹,多亏了陈大人提拔,女儿现在已经是正五品的千户了,自然是应该有自己的住处的。”   爹爹敲了敲我的头,“你呀,都说孩子大了管不住啊。唉,去吧,银心,记得照顾好世依。”   “是。”银心答道,“大人我们走吧。”   “爹爹保重。”我回头对爹爹说道,说完便与银心一起朝着西郊走去。   “大人……您今日没有受伤吧?”她低着头,两个手指纠缠了很久,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我忘了她是从何时开始叫我大人的,也许是我进了锦衣卫那天,可是我一直听着不习惯,“银心,你还是叫我姐姐吧,或者叫我世依也行,别叫我大人可好?”   她纠结了许久,艰难地叫了一句,“姐……姐?你今日……”   “我今日一人端了一窝强盗,毫发无伤,这样跟你说你可放心?”我知道她还是想问这个,便直接告诉了她。   “一会儿跟我上房顶如何?”我看着她笑着说道,我只是想看看他们的二人世界过得如何。   银心不会轻功,也从没有爬过墙,我翻身便上了房顶,看到了她们两人坐在院里。   “银心,你上不来就别爬了,在下面好好呆着,别出声。”我对还在墙脚站着的银心小声地说道,然后继续趴在屋顶看他们二人。   “陈大人,您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儿等世依便好。”月华不习惯与他人这般亲近,便往一旁挪了挪。   陈寅没有跟着挪过来,只是看着她,不同于以往的严厉,温柔地说道:“这怎么行?这深更半夜的,让你一个弱女子在这屋中怎么放心得下?我……我是锦衣卫指挥使,有义务顾好百姓的安全的。”   看到陈寅这个样子,我忍不住想笑,要说他对月华没有动心,我才不会相信。   “春寒料峭的,来,披上。”陈寅解下自己的氅衣,披在了月华的身上。   “陈大人,这不好吧……”月华推辞道。   “有什么不好的?”我从屋顶一跃而下,来到他们的面前,我看见月华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世依……你……”   “我看你们郎有情,妾有意的,不忍打扰啊。”我装作无奈,耸了耸肩。   “严世依!你不想混了吗?”陈寅睁大眼睛瞪着我。   “陈大人,下官看得出来,你肯定喜欢月华,喜欢就说出来,我来替你们作这个媒。”我过去拉着月华走到他面前。   他看了看月华,吞吞吐吐地说,“我……我……”   “陈大人,没想到你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竟连说一句喜欢的胆量都没有,啧啧啧。”我摇了摇头叹道。   月华一直在一旁低着头沉默不语,她那张精致的脸如今倒出落得更加动人。   突然,月华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月华知道,月华配不上大人,更不值得大人喜欢。世依,你还是别胡闹了吧。”说完她转身就往屋里走。   “月华姑娘!”陈寅叫住她,“月华姑娘甚好,陈某只是担心陈某是个粗鄙之人,难入姑娘法眼。”   说完之后又是一片沉寂,两人都无言,我在一旁看得十分无语,便走到陈寅背后,猛地推了他一下,他未及防,一下子朝着月华扑了过去。   他捧起月华的脸,擦去她刚刚流出的泪水,“月华姑娘,我知道初次见面说这些都太过轻浮,既然世依都那么说了,我怎么能不直面我的内心?我真的喜欢你。” 正文 第十九章 风月良宵花烛烬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41 本章字数:2173 月华身着红衣对着铜镜坐好,我与银心帮她梳妆。“今日你要嫁给陈大人了,以后便是陈府的夫人了。”我对她笑道。   “世依,你就会笑话我,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遇得到陈大人。”她温柔地说道,我看着她一袭红装,不由得想起了我穿嫁衣的样子,又想起了在那里丈河畔穿越至此。山伯,他在何处?   “好了,妆扮好了就等着陈府派人来接你吧。”我握了握月华的手,示意她放宽心,旋即转身对银心说,“银心,你也去挑件衣裳,一会儿随我一起去陈府。”   “是。”银心应道,退了出去。   月华仍是紧张地看着我,只听到外面有吵嚷声,“许是迎亲的人到了。”我拿来了红盖头为她盖上,“来,盖上,我搀你出去。”   “哟,这新娘子的身姿看上去和陈家大人挺般配的啊。”我刚带着月华走出门,便看到一个头戴红花的媒婆走了过来,从我手中接过了月华的手,将她扶到轿中坐下。   “起轿--”媒婆吆喝着,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地往陈府的方向走去。   “大人,您不去换一件衣裳么?”这时,银心也换好了衣衫,稍作打扮,这丫头也挺好看的。   我对她摇了摇头,“银心,我们这就去吧,我就穿官服便好。”   我跨上了马,伸手将她也拉上来坐在我身前,“驾!”我们跟上那迎亲的队伍,一同朝着陈府行进。   我带着银心超过了这仪仗队,我们得先于新娘子到达陈府,我还得去和陈大人玩笑几句呢。   “驭--”到了陈府门口,我扶着银心下了马,把马儿牵给了陈府家丁,就往里走去。   我从囊中掏出几个银锭,押礼的人在礼簿上写上了我的名字,我们就进了院子。院中热闹的很,各色官服看得我眼花缭乱。   陈寅见我来了,与正谈天的人说了几句便朝着我走过来,“世依,你来了啊。”   “嗯,新娘子就在后边。”我笑着对他说。   “哟,这位便是锦衣卫新晋的女千户吧?”一个大腹便便的官员走过来问道,陈寅点了点头。   “这女千户是哪家的女子啊?有夫家了么?”我听到有人问道。   我转而看着他们,从刚才的满脸笑容变成了面无表情,“今日是陈大人的大喜之日,重点在于陈大人的新娘子。”   “是啊,是啊。”他们应声附和着,“陈大人,想必这夫人定是貌若天仙吧。”   “当然了。”陈寅笑着说道,“比严大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我面露愠色,悻悻地盯着他,心里暗暗骂道,“该死的,不拿我比不行吗?你这到底是夸我啊还是贬我啊!”   门外又传来一阵鞭炮声。“定是新娘子到了,陈大人快去看看啊。”那一群官员推搡着他,一直走到门外。   那媒婆掀开轿帘,小心翼翼地将月华搀出来,把绸花的一头交到月华手上,把另一头交给了走过来的陈寅。   陈寅牵着月华,随着众人的目光一同进入了大堂。大堂之上,两个高位空着,两个人就这样拜过了堂,成了亲。   晚宴之上,我带着银心一起坐在席上,同桌的还有各位高官。   “这姑娘是谁?”说话的是户部的高侍郎。   “回大人的话,她是下官的妹妹。”我答道,我自然不能说这是我的丫头,丫头上桌同席是不合规矩的。   那高侍郎笑了笑,“严大人家里可真是出美女啊,敢问严大人是何许人?”   “下官江西分宜人,粗鄙之人,鄙远之地,不足挂齿。”我对他说道。   “本官听闻严大人还未许夫家,不如本官改日上门提亲,将你们姐妹二人都娶过门可好?”他说完,与同桌的其他人一起大笑起来。   “对不起,不行。”这等轻薄之人,我怎能将银心交付与他,更何况,他这也是在羞辱我。   旁边一个人递过来一杯酒,尖声细气地说道,“严大人,你莫气,来,喝杯酒解解愁。”   我扭头一看,那人是一身东厂制服,身前的图案与之前韩雪理的那个极为相似,他大概是个百户。   “多谢大人,但下官不喝酒的,从来都是滴酒不沾。”我摆了摆手,谢道。   那高侍郎也端起酒壶,往我的杯中斟酒,“来,严大人,今日是陈大人的大喜之日,怎能没有酒?你今日若是不喝了这一杯,便是瞧不起高某了。”   我知道我的酒量了,三杯倒啊,怎么能喝酒呢?可这高侍郎又哪里是我能拒绝的人呢?这时,一个锦衣卫的番子走过来,对我说道,“大人,我们抓住了一个东厂的女探子,现在关在诏狱,正等陈大人和您去审讯呢。可陈大人今日……”   “没事,交给我一个人便好。”我对他说道,转身对桌上众人道别,“今日下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改日再补上,银心,我们走。”   要说的话,这个探子出现得真及时,要不我还不知道怎么脱身呢,“对了,那个女探子叫什么名字?”   他想了想说道,“她叫雪鸢。”   这名字为何这般熟悉,我想了片刻,她是东厂的人,难怪韩雪理大老远地跑到应天府来杀我。如今她又落入我手中,难道这是天意? 正文 第二十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41 本章字数:1893 我把银心送回了家,便随着那番子一起赶到锦衣卫,去了诏狱。   “将那女子给我带上来!”我在诏狱中设好刑堂,命人摆好了刑具,就坐着这儿等他们把雪鸢带上来。   “你们快放了我,否则我义父知道不会让你们锦衣卫好过的!”才把她带上来她便叫嚣道。   我挥了挥手,指了指正前方的木桩,“把她绑在那儿,你们都退下吧。”   “是,严大人。”番子答道,将雪鸢绑在了那里,然后退到了门外。   “雪鸢?”我乜斜着看了她一眼,“你就是雪鸢?”我端详着她的面容,她便是那个不知何时被我杀死的雪鸢?   “正是,你快放了我,否则我义父,还有我相公他们都不会放过你的!”她恶狠狠地瞪着我,厉声说道。   “你相公?你相公是何人?”我从位子上惊起,莫非……   “我的相公便是东厂新晋的百户,也就是东厂徐督主的义子韩雪理。”她说道,最后三个字只让我觉得脑中一震,嗡嗡作响。   眼前这个女子竟然是他的妻子,他与山伯是那么相似,我要如何才能骗自己说他不是!如今却告诉我他已娶了她人为妻,他还曾为这个女人与我反目成仇……要我如何接受这个现实!   我轻轻地拿起放在案前的皮鞭,一步一步向她走近,我碰了碰她的脸,不禁感叹道,“若是这雪白的脸上多了几道疤,你相公还会要你吗?哈哈哈哈……”   “严世依!你要干什么!”她努力地把头往一边转,只可惜被绑得太紧,动都不能动一下,见我向她逼近,她苦苦的哀求道,“严世依,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动我的脸,不要……”   “好的,我不动你的脸。”我转过身背对着她,我轻蔑地一笑,“那韩雪理是个太监,想必雪鸢姑娘你每夜也是寂寞难耐吧?来人。”   “严世依!你要干什么!你个疯子!”她抬起头来,疯狂地叫喊起来。   随即从门外进来了几个番子,“严大人,何事?”   我朝门边走去,对他们说道,“今夜,我给你们些福利,这个女子,应当还未经人事,交给你们了。”   “严世依!你会受到报应的!”她怒吼道,我无视之,走出了诏狱,关上了门。在门外,我只听得到从里面传来的一阵阵惊叫的声音。   半晌,他们才从里面走出来,“严大人,办妥了。”   我笑着对他们说:“干得很好,记住,此事一定不要宣扬。”   “是,大人。”他们说完,退在一旁,站在门口,我又走了进去,看到这狱中一片狼藉,“啧啧啧……”   衣衫破碎的雪鸢满脸泪痕,脸上、脖颈上还有裸露的肌肤上都有些双手环抱在胸前,抽泣着说:“严世依,你……你个混蛋……你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不知道雪鸢姑娘对严某的安排满意否?严某知道,姑娘每夜定是很难熬的吧。没事,你相公不能给你的,严某加倍奉上。”看着她这狼狈样儿,我的心中很是痛快,她只是低着头,不断地啜泣,那红泪欲泫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好了,别哭了,我送你回你相公那儿。”我解下我的大氅递给她。   她抬起头来警戒地看着我,“严世依,你离我远点儿!不!我不要见他,他要是见到我这个样子,他一定会发疯的。”她猛地摇着头。   “发疯?”我冷笑道,他当真是有这样爱她?他当真会为了她发疯?“哈哈哈哈……我倒想看看他怎么个疯法!穿好!”我再次把大氅递给她,以命令的语气说道。   她颤巍巍地接过大氅,遮住了她凌乱的玉体,却仍是蜷缩在角落里,不肯与我走。   “你不是想回你相公身边去吗?那你倒是跟我走啊!”我怒了,也许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妻。   “不!不!你杀了我吧!我不能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不!不!”她发了疯似的叫喊道,眼中充满了惊恐。   我看着她,皱了皱眉,“雪鸢姑娘,你说你若是死了,他会疯吗?你说他若是见了我会不会爱上我就不爱你了?”   “严世依,你……”她指着我,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不可能,我送他定情信物时他告诉我,他只爱那东西的主人。而我,就是那东西的主人!”   “什么东西?”我睁大眼睛看着她,他们果然是情深,连定情信物都有。或者说那韩雪理真的不是山伯?我的梁兄怎么可能会与别人有约!   “反正……你休想得逞!”她咬了咬唇,满眼尽是恨意地把我盯着,回头撞在墙上,晕死过去。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我欲见君君不明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41 本章字数:1796 我看着她,心里急是不快,这个女人,她凭什么抢走了他?他酒醉时拉着我叫英台的时候,我便知道他就是我的山伯,他怎能被她抢走!遂命人备好了马车,带她来到了我的私宅。   “大人,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刚一进屋,银心就拖着疲倦的身躯过来了,“大人,她是谁?”   “她是一个坏人,我带她回来换身干净衣服,给她丢到荒郊野岭去。”我答道,顺便与银心一起将她拖进屋,“银心,她就交给你了。”   我自己也回到屋中,脱下了我的官服,换上了一身女装,那是前一次在应天府我与他初见时,我身上穿着的那一件绿色的衣装,翠色点缀,金丝绣边。说不定,今晚还能与他见上一面,自然是要好好打扮一番的。   “大人,我已经给她换好了。”我听见银心在外面敲门的声音,我应道,“马上就来。”然后还瞟了一眼镜中的我,甚是满意。   “大人您……”银心见我一身女装出现在她面前,不禁大吃一惊,我笑了笑,“走吧。”我从她的手中接过了雪鸢,拿出手绢擦了擦她那有些污渍的俏脸。   “大人,您……”银心有些激动,“您这是干嘛?竟对她如此细心。”   “没事。”我笑着跟她说道,“也许今晚回来的很晚,你就先歇下吧,不用等我了。”   说罢,我扶着雪鸢上了马车,自己也上了马车,随着马车车夫的吆喝声,半晌,终于到了徐府。   韩雪理是一个百户,也没有另外的封赏私邸,所以与东厂的徐督主住在一起。   车夫帮着我把雪鸢扶下车,便在一旁等候我,我把她扶到门口,敲了敲门,“有没有人啊!”   “谁啊?这么大半夜的。”先是听到一个发牢骚的声音,随即门便打开了,是一个看门的人,“姑娘,请问你找谁?”边说他还打着呵欠。   “这位小哥,我找你们家韩百户,不知能否……”我递过去一个银锭,他眼前一亮,然后又黯淡下来,“韩百户现在在歇息,小的可不敢去打搅他。”   “我跟你打赌,韩百户此刻一定没睡呢,如果他睡下了,你就告诉他,少夫人回来了。”我装作无辜的盯着他,他受不了我这眼神,便说道,“好好好,我替你去看看,若是韩大人歇下了,可就不能怪我了啊。”说罢,他将那银锭收在怀中。   “雪鸢!雪鸢在何处?”过了一会儿,我便听见从门里传出了他的声音,我假装艰难地扶着雪鸢走上前,“韩大人,韩大人,这位可是你的夫人?”   他看了看,立马将她从我手中抢了去,双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胳膊,“雪鸢!雪鸢!你醒醒啊!我是雪理!”可那怀中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姑娘,你是在何处找到雪鸢的?”他转而问我。   我张口随便编了一段话,“我刚刚回家时,路过锦衣卫时,看到这位姑娘倒在地上,我便去敲门问,出来了一个官吏,他说这是徐府的韩雪理韩百户的夫人,叫我如果闲的无聊就把她送回来。刚好小女子仰慕大人名声已久,早想亲眼看一看大人的面容,便将令夫人送回来了。”我笑得很天真,估计他应该是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来。   他不似前一次传说中那般冷酷,他毫不吝啬地对我露出一个笑容,“姑娘,谢谢你。”   “不用,能帮上大人实乃小女子的荣幸。天色不早,小女子告退了。”我俯身对他行了个礼,退到马车边。   上车时,我还特地回头来看了他一眼,我发现他正看着怀里的雪鸢。我失落的走进马车里坐下,掀开帘子不住的看向他,哪怕已经离他越来越远。   我回到家时,银心尚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撑在石桌上,听到我回来的响动,她便被惊醒了,走过来对我说,“大人,你可回来了,刚刚陈大人派人来过了,叫您明儿一早去陈府一趟。”   我点点头说道,“好的,没问题。你快去歇下吧。”   我转头回了我的房间,卸下了刚才精心的装扮,他都不会多看一眼,我干嘛花那么多时间来打扮!   怀着郁闷的心情,我闭着眼也难入寐,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心里头,脑海中,全是他刚才看着怀里人儿的深情款款,为何那个女人不是我,为何他要另娶她人!   旦日一早我便醒了过来,发现枕边仍是湿润的一片,呵呵,我竟然哭了,为了他。   我重新着好官服,理了理衣衫,便去了陈府。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无奈被贬应天府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42 本章字数:1894 我去到陈府时,便看到陈寅在那儿踱来踱去,见我过去了,他屏退了众人,与我单独会面。   “怎么样啊陈大人?昨晚春宵一夜感觉可好?”我打趣道,他非但没有笑,反而更加严肃了,“你先别管我,你说说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诏狱里关押了个女探子,我连夜审她来着。”我也没有隐瞒什么,如实地说道。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与我商量便独自做主了呢!你可知道那人是谁?”他一脸紧张地说道。   我白了他一眼,“真是的,我这不看你昨天新婚么,洞房花烛夜啊!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世依,这大清早我不是找你来开玩笑的!”他认真起来,对我吼叫道。   我无奈地回答道,“那女子不就是东厂徐督主的义子的夫人嘛!”   陈寅扶了扶额,“你既然都知道了,干嘛还要放她回去?”   “她可是东厂的人呢,难道不应该放回去?”我觉得十分奇怪,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陈寅伸手在我的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下,“傻丫头!你这不等于是放虎归山嘛!”   “真是的,东厂的探子抓了也不是,放走了也不是……”我轻声嘀咕着,抱怨各种无奈。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你方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被他这突然的一怒给震惊了,这只得灰溜溜地说道。   “你可知道这东厂不会善罢甘休?昨儿半夜我便被皇上召了去,皇上说东厂徐督主奏明我锦衣卫滥用私刑,还将他义子的对食抓了去侮辱。”陈寅一脸焦急地说道。   尽管这东厂风光大不如以前,但毕竟也曾是皇帝的心腹,也不便过于冷落。而锦衣卫一直也就这样子,被东厂狠狠地打压着。   只是我侮辱雪鸢这件事怎会这么快就传入徐督主耳中了,我仍是疑惑不解,便死活不肯承认,“不!我怎么能侮辱她呢?您没有与皇上讲明我是女儿身吗?”   他叹息道,而后摇了摇头,“没用的,徐督主对皇上指名道姓地说了你严世依。”   “陈大人,陆大人求见。”一个差役模样的人进来说道。   陈寅按了按太阳穴,“让他进来。”   “陈大人。”陆炳拱手对陈寅作了个揖,而后又对我说,“世依,你也在啊?我已经听说了这件事,皇上正准备派旨来捉拿你。我觉得倒不如直接由我们锦衣卫来处理。”   “你什么意思?”我睁大眼瞪着他,怎么和前一次一样?他就是这样弹劾我,最后我被贬应天府,他顺理成章地坐上了顺天府千户的位子。   “严大人,我的意思是做错了事就得受到惩罚。”陆炳凤眼一眯,毫不示弱地对我说道。   “陆炳!你什么意思?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是了,此时他还是个副千户,竟敢如此猖狂,当着指挥使大人的面儿顶撞我这个千户!   陈寅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好,就按陆炳说的做。即刻上报皇上,说是严世依已被贬至应天府,镇守旧都。”   “什么?凭什么?我到底做错什么了?”尽管我知道我不应该对雪鸢做那么不齿的事,那也犯不着把我扔那么远啊。旧都虽也不差,可毕竟不是京城,毕竟都没有一个熟识的人。   陈寅转过身去,摇头叹息,“世依,你再去看看月华吧。这一去……唉。”   “世依,我听说了,放心吧,我一定会劝他早日把你迁回来。”月华握着我的手,示意我安心。我点了点头,自然是不愿她为我多操心。   临行前,陆炳竟还敢来送我,他对我说道,“世依,听我的,你先去应天府避一避,待东厂那边平息了,我便想办法将你接回来。”   我瞪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便与银心一起坐上马车向应天府去了。   我没有告诉爹我被贬的事,我给他说的最近公务繁忙,不能常回来看他了,希望他不要太想念我了。   “大人,您很怀念在京城的生活么?”坐在马车上,银心见我一直盯着窗外,便问道。   我哪知道我在流连什么,或是一座城,或是一个人。   我勉强地笑了笑,“没有,只是突然从北方要去南方,感觉不适应。尽管……我是南方人。”   不知为何,心里又想起那个人,他看着怀里的红玉佳人,眼里都容不下第二个人,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失落,我竟连失落的力气都剩不下几分,泪水竟不知不觉地滑落。   “大人?”银心轻声唤着,我才反应过来,忙抹去了脸上横流的泪水,“咳。没事。”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月白风清花袭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6-20 15:50:42 本章字数:2156 银心见我这般,她竟劝起我来,“大人,您不必感伤,这顺天府我们总有一日会回来的不是?”   我看了看她,她一脸认真地看着我,少了些之前她拥有的稚气。我扬起嘴角对她微笑,“银心,谢谢你。”   没错,她一直陪在我身边,一直都在,可我,从来都觉得这是应该的。   “大人,陈大人和那个大人不都说了会接您回去嘛,我们就当……这是一次游玩啊。”银心那幼稚的表现又让我觉得有些头疼,她却似乎没有发现,仍旧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大人,那应天府可是旧都,听说那里风景也很好,它在前朝的名字也好美,叫金陵。”   我点了点头,“嗯。”我自然是知道的,那么多朝代的都城,想是差不了的,“你若是喜欢,到时带你四处逛逛也好,顺便舒缓一下我的心情。”   “大人,您就看开些,这官场嘛,失意的人远不止你一个呀。”她坐到我身边来,双手缠上了我的左臂,一双黑漆漆的眼盯着我。   “好……”我应道,叹了口气,这丫头可真缠人,我若是个男子,许是早已被她勾走了魂儿。可我是个女子,心中还装着一个不知是否该继续爱下去的男人。   一早便到了应天府,银心背着我们二人的行囊,随我一起下了马车。   银心推开门,我们一起走进院里,与前一次住过的院子一样,那布局,那建筑,包括院里那棵高大的紫花树。   我们在这应天府也住了几月余了,没有过问那顺天府的事,更不想去过问那么多,只是成天在这小院中,吟诗作赋,琴瑟为友。   这天儿逐渐热起来,南方的酷暑更是难耐,紫花树上的知了却不肯停歇,彻夜鸣响。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只觉得门口突然生出几分寒气,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前,我只看得清他的身形,有些瘦削,他冷冷的语气更是让我在这六月天气中颤栗,“严世依,狗命拿来!”   我听着他的声音,不禁怔愣住了,“这声音……除了有些沙哑以外,像极了他。”   他有些激动,提着剑便向着里面过来,他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几乎可以看到剑的光影。   “你是何人?”我一把扯过被我弃到一边的薄毯,裹得严严实实的。   “你是个姑娘?”听这声音,他是停顿了片刻,“在下冒犯了,还望姑娘海涵。姑娘你可知道一个叫严世依的人?”   “他是来找我的?莫非他真的是韩雪理?”我心下十分讶异,他怎么这么早就找来了!   “您找我家大人有何事?”我装着问道。   “哦?你家大人?”他点起了灯,脸凑近了细细地看了一下我,“你不是那日救了拙荆的那位姑娘么?你怎会是严世依的家婢!”   “我……那日奴婢也是受了大人的命令才将令夫人送回来的……”我支支吾吾地说道。   他用剑指着我,怒斥道,“快将严世依交出来,否则我杀了你!”   我咬着牙往前凑了一点,脖颈离那刀刃不盈一寸,说道,“我是不会出卖我家大人的,您还是杀了我吧!”   “姑娘,你家大人不是什么好人,杀了他,我再带你去官府赎身,你就自由了。”他收了剑,有些疼惜地看着我,这眼神,就好像是当年我病重时山伯看我的眼神。   “大人她是好人,只是对坏人心狠罢了。”我向前一小步,伸出手点在他的穴道之上,“韩大人,您应该没想到吧,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这……这怎么可能?你把雪鸢……怎么可能是个女的?”他十分疑惑,看我的眼神从方才的怜惜到了现在的痛恨,若不是点住了他的穴道,恐怕我现在早已被他大卸八块了。   我哈哈大笑,“没错啊,我是女的,可我的手下个个是男子,个个都觊觎令夫人美色已久了。”   “你……”韩雪理深吸了一口气,“你好可怕。”   “是啊,我也觉得我挺可怕的,你说呢?韩大人。”我靠近了他,用手轻轻地摩挲他的脸,“韩大人,您说,若是我现在大喊救命,他们进来是信你呢?还是信我呢?”   “严世依!你卑鄙!”他的脸微微泛红,忿忿地低声说道,生怕被人听见。   “嗯。”我点点头,“对啊,我就是卑鄙,韩大人你能奈我何?”   “严世依,你有本事就放了我,我们公平地打一场!”他目眦欲裂,“我要为雪鸢报仇!”   “你要对本官做什么?噢,忘了,你还没那个机会。哈哈……”我笑起来,他那清癯的面容已然羞得不像样了。   我也曾幻想过,在这样一个月夜里再遇见他,只是今日遇见了,他仍是对我刀剑相向。   我留住他,只是想让他陪我看着夜晚的月色,可他的心中只有那远在帝都的女子。   既然他的心不在我这儿,我又何苦留他,我冷笑着,抽出了我的刀,向他劈过去。我知道,这场景我一定不敢再看,不觉眼泪已在眼眶中氤氲。   我颤抖着举起刀在脖子上一抹,剧烈的疼痛感转瞬即逝,我闭上眼,仿佛看见了一地的血,满眼皆是红色。   也许,我又活过来了,我陷在这个轮回里,久久纠缠,不知脱身在几时……   (完)    本站提供的媚君颜:此生不换版权属于作者缦倚之。媚君颜:此生不换情节内容,书评属其个人行为,与网站无关。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缦倚之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