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斗你妹   作者:卫小庄   第1章 抢了个压寨夫人   初春正是草木疯长的时节,山里更是一天换个模样,昨个儿来看着还只及腰的灌木棵子,一场夜雨过后就蹿得几乎与人齐肩。   安玉|脚下飞快地在前面带头,偶尔挥剑砍断斜刺里伸出来的枝桠,此时林中一丝风都没有,偶尔传来鸟雀拍打翅膀的声音,却也瞧不见半个影子,越发显得林中压抑沉闷。   “今个儿是笔大买卖,都给我打起精神,脚底下麻利些。”安玉皱眉回头催促道。   刘吞吞听了这话,双脚快挪了几步,不紧不慢地说:“老大,这段路最多走大半个时辰,咱们提前两个时辰出发,误不了事儿,货指定还没进咱们地盘儿呢!”   “去早了正好提前埋伏,我今天眼皮狂跳,总觉得要出事儿。”安玉没好气地瞪了眼这个寨子里有名的慢吞吞,抬手揉揉从出门就狂跳的眼皮,心下有些不安,要知道,上次眼皮跳成这样的时候,她正踩着超高跟鱼嘴鞋走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眼睁睁看着辆货车在路口拐出个诡异的弧线,后车厢内甩出个扫把,直冲着自己飞来,她当时脑门剧痛、眼前一黑……如今一年多过去了,她还总是忍不住想,如果那天没有烧包地穿了双超高跟鞋,那扫把肯定就从头顶安全掠过了,自己也不会成为老虎寨的总瓢把子……   安玉正想得出神,就觉得眼皮一凉,抬眼看见胡隶舔舔手指头道:“眼皮跳,贴片红纸就好了。”   “……”安玉头皮一麻,不敢细想他是怎么把红纸贴上自己眼皮的,转移话题地问,“狐狸,你去后头盯着点儿,咱们还是警醒些好。”   胡隶翻翻眼睛道:“这次活儿接得太急,我之前劝过你又不听,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哎呀,雇主那么大的手笔,不接是傻子!再说这中间人跟咱们都联系了好几次勾当……呃,生意了,自然是信得过的。”安玉摸摸鼻尖,反正每次接生意他都会这么说,听得多自然也就当成了耳旁风。   胡隶见状冷哼一声,微怒道:“总是这么轻易就信人,愚笨!”他嘴上虽然这样说,却还是转身朝队尾走去。   安玉见状露出个笑意,不过马上还是转成苦瓜脸问:“诶,那红纸……”   “水囊的水,傻子!”胡隶快步来到队尾,转身跟上大家的速度,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又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光景,眼看就要到商议好的动手地点,前面却传来有人交手的声音,安玉猛地停住脚步,朝后面发出停止的手势,又将手朝两边微微一摆,众人立刻就近散开找个地方隐蔽好自己的身形。   胡隶赶上来侧耳细听道:“前面至少有二三十人在交手,你们别动,我过去看看。”说着也不等安玉说话,便弓着腰分开灌木丛,朝声音的方向移动过去。   安玉见状,吩咐后面的人原地待命,自己也跟着胡隶上前查探。往前不过一箭之地,便是林子的边缘,好在灌木茂盛,遮挡两个人的身影还绰绰有余。只见不远处的草地上,几十个人缠斗在一起,差不多都是精短打扮,穿着或青或褐的半臂,安玉也分不清都是哪方面的人马。   “看样子咱们还是来晚了,截胡的是青冥帮的人。”胡隶对周围的各派势力都烂熟于心,伏在安玉身边的树丛下,盯着前面的混战,“他们人多势众,功夫也都不低,若想从他们手里抢货,怕是不太容易……”   安玉扫视一圈,嘴角扯出个坏笑:“大家邻邻居居的,谈抢多伤感情,更何况货虽然被他们围住了,那不是还有人么!”   “人?”狐狸顺着安玉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西北边几棵长势紧凑的大树下,几个武夫把一白衣男子护在身后,“据说青冥帮帮主只穿白衣……不过我从未见过,难道竟是他亲自来了?”   安玉心道,这是笔难得的大买卖,对方帮主亲临也是正常。嘿嘿,你抢我的货,我抢你的人,到时候有人在手,还怕你不把货送上门?   胡隶摸着下巴,也点头附和道:“刀枪无眼,那白衣公子看起来文质彬彬,若是有个磕碰可是不妙,咱们应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是。”   安玉眯眼看向胡隶,面露得意地说:“没错,咱们要创建和谐绿林!”   “傻子!”胡隶直接甩给她个后脑勺。   二人顺着原路摸回去,安玉直起身子,抻抻胳膊、扭扭腰、压压腿,最后活动着手指手腕,奸笑着道:“小的们,给姐杀出一条血路,将那白衣男子抢回寨子……”   “给老大做压寨相公!”刘吞吞振臂一呼,身后十来个人顿时来了精神,抢着跑去看那男人长得什么模样。   “我呸!”安玉一巴掌拍在刘吞吞背上,不想却把他整个人给拍趴在了地上。   “嗷……”刘吞吞一声惨叫,紧接着就咳个不停,断断续续地说,“老大,内……内伤了……”   安玉心下愧疚不已,这个身子的原主也不知是怎么生得,娇巧玲珑个小姑娘,偏生却有着一般男子都极难匹敌的力气,想当初刚到这儿的时候,说惨烈一点儿都不为过。吃饭捏断筷子、喝水握碎杯子、打蚊子差点儿把自己打骨折……真是往事不堪回首,虽然已经很努力地适应,但时不时还是会有些拿捏不好力度。   胡隶看得眼角直抽抽,抬脚从刘吞吞身上迈过,听他咳得揪心,忍不住还是丢下一句:“对自己人,下手还是轻点儿吧……”   刘吞吞趴在地上哼唧道:“就算我犀利地看穿你内心深处的欲望,你也不能杀人灭口啊……啊!”   安玉原本已经去扶他的手顿时改成掐,然后直起身子拍拍手,踩着刘吞吞的后背一借力,沿着其他人开出的道路,朝那白衣男子快步奔去。   守着白衣男子的几个武夫见状都端起架势准备迎敌,忽然就觉得香风扑面,一只白嫩的玉手在面前闪过,随后便眼前一黑,趴在地上没了知觉。   安玉干脆利落,一巴掌一个地解决干净,一记手刀劈在白衣男子后颈。伸手拎住他瘫软下去的身子,抬手甩上肩头,扛着人边往回跑边喊:“掩护,撤退!”   安玉扛着人一马当先,胡隶紧跟其后,看着她肩头的人,面露思量的神色。   刘吞吞一反平时慢吞吞的动作,快步上前跟胡隶并肩而行,用手肘碰碰他,冲前面挑挑眉道:“二当家,你觉得咋样……”   胡隶摸着下巴道:“青冥帮帮主素来神秘,谁知道竟是个文弱书生模样,这样还能把青冥帮搞得蒸蒸日上,看来还真是个有本事的人,咱们两处地盘儿相接,接个活儿总容易撞上,若是能合二为一……”   说到这儿两个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把算计的目光投向前面的安玉。   安玉肩上扛着个比自个儿还高的男人,脚下却丝毫不慢,只想着在日落前赶回寨子,也不知道今个儿晚饭有什么好吃的……正想得要流口水呢,忽然觉得背后发寒,浑身一个激灵。   她狐疑地回头,只听身后“咚”的一声,又忙转回身去,却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越发觉得奇怪。   刘吞吞盯着白衣男子,忍不住抬手捂着自己的右脸,心道,这一下撞得肯定很疼,咽了口口水,低声道:“二当家,你说就这男人的小身板儿,能挨得了老大几巴掌?”   胡隶面无表情地说:“死了就再去抢一个,一回生二回熟,总能遇到个抗打的。”   刘吞吞听了这话眼睛直放光,心道,难怪胡隶是二当家,这境界,自己还差得远呢!   一路回到寨子,安玉虽然力大却也累得气喘吁吁,进门就把人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连喝了三杯茶水才抱怨道:“死沉死沉的,可累死我了。”   胡隶一身清爽地进门,满脸真诚地说:“其实兄弟们都很乐意给大当家的分忧的,没想到您这么亲力亲为。”   “……”安玉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用力咳了几声才喘过气道,“路上你怎么不说……”   “看到大当家的这么身先士卒,大家都感动极了。”胡隶一张嘴就气死人不偿命。   安玉见自己又在胡隶面前卖蠢了,以后定然又要被时不时拿出来嘲笑,偏生又说不过他,气得起身儿朝那白衣人腰间就是一脚,把人踢得翻了两个身,最后四仰八叉地摊在地上。   安玉忽然咦了一声,矮身拨开那人散乱的头发,这人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五官分开自此看也不觉得多么出彩,但是搁在这张凄惨无比的脸上,却有一种奇特的魅力,若是非要用什么语言来形容的话,就只能说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俊朗,细碎的伤口和污痕也遮掩不住那种让人无法抵挡的吸引力……   “开饭了……开饭了……”外面忽然响起厨子李大憨的破锣嗓子,“红烧肉、肉丝春笋、莼菜豆腐汤……”   安玉略有些迷离的眼神陡然清明,踩着脚下的人就朝饭厅狂奔而去。   胡隶脸上的颜色变了几变,最后把手一背,朝刘吞吞一抬下巴道:“把人洗干净放大当家床上去,记得用舒筋软骨散。”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十步开外。   安玉抱着饭碗吃得正香,眼皮忽然开始狂跳,抬头看见胡隶,不由得抱怨道:“你那法子不好使,我眼皮又开始跳。”   胡隶笑得如沐春风,抬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安玉碗中道:“大当家的,多吃点儿,吃饱了才能更有体力……”   *****---幕后花絮---*****   安玉:后妈,我要控诉!Σ<(=`д′=)ノ   某庄:控诉什么?   安玉:说好的千金小姐温婉可人呢?怎么到我身上就成了力大无穷威武雄壮女土匪了!   某庄:再啰嗦让你去拍chuang戏!╭(╯_╰)╭   狐狸:我倒是不介意委屈当你的床伴。   某庄:滚!   安玉:TVT庄麻麻你是亲妈!   PS:幕后花絮不占正文字数,以后的一样,庄叔的字数只会超过,少则100左右,多则几百,不会欠差,可放心阅读。我不是为了凑字数而凑字数的作者,随时接受字数核对,写小花絮只是希望在读者看完更新后,能跟叔一样,乐呵乐呵。   第2章 弄个男人压火气   安玉只当他是在取笑自个儿身先士卒扛人上山的壮举,也不跟他客气,当即就把那一块红烧肉丢嘴里,愤愤地嚼着,瞪向那个笑得一脸奸诈的人。   “真后悔几个月前将你捡回来,就应该让你横尸在林子里,被狼叼!”   “你当真舍得?”   “好吧,你还算能帮得上手的,就暂且收了你。”   胡隶依旧笑得一脸坦然,朝安玉靠近了些许,那双动不动就带着电的桃花眼,还有意无意地朝安玉眨了眨,安玉没好气地丢给了他一记白眼,将他靠近的侧脸朝旁边一推:“得了吧,你不是姐的菜!”   不理会胡隶惺惺作态做出来的伤心模样,安玉脑袋里想的全是今天飞走的银子,她用手肘碰了碰胡隶,胡隶递给她一杯酒,安玉一口牛饮下去后说道:“欸,你说咱们今儿个算是失手了,这笔买卖可是中间人特别交代下来的,这批货价值上万,结果却被青冥帮的截了胡,就算咱们将他们的帮主掳了过来,可是这人换货要怎么换?青冥帮的人可比咱们多!”   闻言,胡隶慢悠悠地给安玉空了的杯子斟酒,斟满后推到她跟前才道:“我已经派人给青冥帮的送信了,说他们帮主在咱们手上,要他们将顾家的货送过来,否则咱们就撕票。”   安玉端起杯子,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胡隶:“撕票?喂!咱们可不是什么杀人越货的土匪,撕票这种事我可干不出来。”   “蠢!只是信中这么写而已,又没叫你真撕!”   说罢,胡隶便勾了勾唇角,心道:等会儿你把人给睡了,生米熬成了粥,这老虎寨跟青冥帮可就是一家人了,哪儿还分什么彼此?到时候要货去交差还不简单?   “不过这批货可是顾家送往阿斯拉的布,顾家在昌都可是数一数二的绸缎商,这次咱们截了他们的货,事情要是弄大了,就有些麻烦了,当初我就提醒你让你考虑清楚你偏不听……”   一听见胡隶提及这事儿,安玉就一个头两个大,她再次将空杯放下,立刻打断他的话:“劫谁的货不是劫?十个商人九个奸,有大买卖就赚大钱,再说了,这次的货也不是咱们劫的,顾家就算要找人算账,也是找到青冥帮的头上。”   “你说得也有道理……送出去的信估计明儿个就会有消息了,你就放宽了心等着青冥帮的人将货送过来吧!”   “你全部都安排好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害我在这儿担心了半天!不过话说回来,今天你可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   胡隶挑眉看向安玉,见她一副好奇的样子,又将杯子递给她当即反问:“你离得最近,人也是你踹翻过来的,你没看清?这长的嘛……确实是惊为天人,叹为观止……”   安玉蹙眉将杯子里的酒喝下之后,发表自己的感言:“啊?那放出去肯定有些吓人,我瞄了一眼还以为是个俊小伙,正想仔细瞧瞧的,结果李大憨就吼开饭了。”   “你个饭桶!”   “你不是比我还跑得快?你个超级饭桶!”   这厢安玉才对胡隶表达完鄙视,那边桌就响起一声粗犷的喊叫:“今儿个咱们大当家勇猛非常,一马当先地将青冥帮的帮主给掳来了,明儿个青冥帮的人就会乖乖地将那批货送上来,咱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这笔大买卖,全靠大当家的英明带领,咱们敬大当家一杯!”   不用回头看,安玉就知道是谁,他是寨子里身材最为勇猛,最能干粗活儿的庞榭,今天她之所以能顺利地冲进敌方阵营中心,将那肉票掳回来,也多亏了他使劲挥舞手中的大铁锤开路。只不过他这么一个威武雄壮的大老爷们儿,要是真的跟自己这小身板儿一比,那也是可以直接拍飞的好吗?囧!   于是,安玉很不幸地再一次被提醒,她今日有多勇猛,有多亲力亲为的事实。尼玛,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吗?老娘一娇小玲珑的小女子,就非得被你们说得跟个母夜叉似得?   安玉气的唇角都抽了抽,随即站起身来,看到大伙儿笑得一脸幸福的模样,刚想发作的情绪就这么焉了下去,她尴尬无比地呵呵笑道:“大家一起喝,一起喝……”   安玉先干为敬地将杯子里的酒喝了,刚坐下就听见门口传来刘吞吞的声音,他慢悠悠地说道:“大当家乃当今巾帼,不说别的,随便哪个寨子的头儿,都没有像老大这么体贴咱们的,每次有活儿都会跟我们一起干!”   低头喝着莼菜豆腐汤的安玉忍不住腹诽:那是因为你们都太蠢了好吗?不亲自上阵,别说等你们抢货上山,你们不被抢就算好了!   “就是就是,我再敬老大一杯!”   说到激动处,庞榭竟是又站起身来,朝安玉敬酒。安玉满头黑线地站起身,准备给自己斟酒,想说倒上那么一口意思意思就好,低头才发现,酒杯不知何时已经满上了,而给她斟酒的胡隶,正用那双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她,安玉咬牙:姐忍!   再次仰头,将杯子的酒水一仰而尽。   “就拿今儿个来说吧,我庞榭这么个大老爷们儿在场,她都没让我抗人质,从山底一直抗到寨子里都不带喘气儿的,你们说老大这等风范,有几个爷们儿能比得上?”   安玉脸都绿了,一口春笋卡在喉咙里呛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拍着胸脯狠狠地瞪着罪魁祸首庞榭,想说话都没法说。   “快,喝点水顺顺气。”   接过胡隶递过来的碗,安玉想也没想地就抬头饮了,“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碗,她才疑惑地看向胡隶:“顺气为什么要拿酒给我?”   “顺手而已,汤不是还烫着么?”   对于胡隶的解释,安玉也懒得去追究,顺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就朝庞榭砸去,庞榭连忙低头躲过,还没来震惊,就听见了安玉的咆哮:“螃蟹你个蠢货,你丫的不会夸人就别夸,老娘不会把你当哑巴!你丫就非得把我说成母夜叉,男人婆,纯爷们儿才罢休是吗?”   庞榭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憨憨地坐下,不敢再说话,胡隶朝门口看了一眼,刘吞吞立刻点头说道:“老大,咱们又不是不知道你,就算把你放一男人堆里,你看起来也不像个姑娘……”   “刘吞吞,你今天死定了我跟你说!”   安玉气的跳脚,姐不像个姑娘,姐这还不都是被你们逼得!想当初姐只要稍作打扮走在街上,那也是有回头率的好吗?   胡隶眯着眼摇摇头笑着,刘吞吞也不急,他靠在门边颇为耍帅地对大伙儿说道:“不过老大的春天要来了,你们是没看到,那青冥帮帮主长的可是……啧啧啧……给咱们老大做压寨夫人铁定是刚好的!老大,恭喜你,我再干为敬!”   “恭喜老大!”   好吧,安玉这下是跳进泥沼都洗不清了,偏偏寨子里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举着碗跟自己笑哈哈地说恭喜,安玉耷拉着脸,低头看向胡隶,胡隶摇摇头说道:“大伙儿都希望你找个男人压压火气,我也没辙。”   说完这丫还摊摊手,一副坐看好戏的模样,安玉面颊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酒劲儿上来了,还是真的给气疯了,正当她抓起碗想要借酒浇愁的时候,门口就响起了刘吞吞的声音。   “不过咱们老大虽说力气大了点儿,动作粗鲁了点儿,但是她还是很善解人意的,不然今儿个也不会一马当先地扛着人上山了,而且还很细心不是?若不是老大果断,非得让咱们提前两个时辰下山,我们哪儿能截胡,将青冥帮的老大抢过来当压寨……当人质呢?关键时刻,老大还是很有头领风范的!”   “就冲大当家这股豪气,咱们不敬大当家一杯,咱们就愧为老虎寨的爷们儿,你们说是不是?”   “是!”   这话听得安玉的太阳穴也是突突地跳,她恨不得冲上去拧住刘吞吞的衣襟,敲他几个脑袋瓜子,可是自己毕竟是个好人,他本来就傻,再敲两下估计没救了!   刘吞吞这次倒是改了他凡事都慢半拍的性子,语音刚落人就落座在了胡隶的旁边,并朝他打了个搞定的手势,这些小动作安玉也没瞧见,她只顾着喝酒了,一边喝还一边在心里纳闷:这群不把姐当女人的憨货,怎么今天表现得这么敬重我?一个劲儿的敬酒?   想到这里,她扭头看向正和刘吞吞对视一笑的胡隶,视线已经渐渐模糊的安玉,竟然觉得胡隶的眼里,对刘吞吞释放出了一种别样的温柔?她揉了揉眼睛,想要看个清楚,却对上胡隶笑眯眯看向她的桃花眼,她浑身一个激灵,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她总觉得胡隶好像看透了自己的心,知道自己现在意淫他跟吞吞之间……   甩甩头,安玉有些站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她指了指周围那一群依旧很兴奋,依旧滔滔不绝地表达着对她敬爱之情的家伙们,对着胡隶吐出一个酒嗝,断断续续地说道:“狐狸,今儿个大家都怎么了?好像特别……特别……爱我……”   安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头栽在桌子上醉死过去,胡隶笑了笑,伸手拨了拨安玉额前的碎发柔声道:“我们一直很爱你……”   坐在胡隶身旁的刘吞吞,禁不住打了个冷战,这二当家可不是一般的阴险……不,不是一般的厉害啊!连老大都被他吃得死死的。   “吞吞?还愣着做什么?”   刘吞吞当即站起来,朝大吃大喝的庞榭吼道:“螃蟹!老大喝醉了,二当家让你把老大抗回房去!”   庞榭看了一眼刘吞吞,又看了一眼低头浅酌的胡隶,嘀咕了句:“每次这种事儿都是我……”话音刚落,安玉就已经被他像拧小鸡崽似得,拧着出了饭厅。   “吞吞,你越来越狡诈了,每次就知道欺负螃蟹,这样不好,不好。”   “哪有哪有,我只是到现在还没吃一口饭,饿得慌,没力气嘛!到时候摔着老大就不好了,对吧二当家……”   “说的也是,摔残了她今儿个就不能开荤了。”   说罢,胡隶便抬起头来,看向庞榭离开的方向,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刘吞吞只觉得二当家深不可测,当即也不看他,低头就是一阵风卷云残,在桌子上的盘子间扫荡。   第3章 酒后果然会乱性   红烛摇曳,房间里的一男一女躺在床上,彼此很有默契地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安玉一个翻身,将面前的男子抱住,抬起左脚就搭了上去,还有些不满意地朝手里的“抱枕”蹭了蹭。   梦里她看见了老妈拧着菜篮子回家,在厨房给她做着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老爸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爱狗“宝贝儿”正趴在她的腿上跟大爷一样睡觉,安玉满足地笑着。   屋里就亮着一根蜡烛,隔着红色的床帐,纵使顾子辰此刻已经睁开了眼,也依旧看不清面前这个将自己抱得死紧的人是谁,不过从安玉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他也能断定抱着自己的,是个女人。   顾子辰面露出厌恶之色,他此刻丝毫动弹不得,明白自己被下了药,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努力回忆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记得自己押送着家里的布匹,在经过夹子道的时候,突然闯出来了一批山贼,要劫货,于是两方交战,混乱中他听见了一个女声,随后好像又出现了一拨人,再后来颈窝处传来一阵剧痛,随后眼前一黑,醒来就在这床上了。   劫色?!   当即,顾子辰脑子里轰然炸开,浮现出来的就是这么一个讯息,他当即便想挣扎起身,偏偏药劲还没过,脖子的疼痛告示着他,此刻他是这个女土匪的肉票!他正想开口,耳边却传来了低低的一声娇嗔。   “妈……我都说了我不要去相亲了,您不要逼我。”   顾子辰蹙眉,他压根就没听清楚安玉在说什么,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眼前这个女色鬼正在做梦,还在说梦话,如果自己要走,就得趁她未醒之前……   “唔……宝贝儿,别舔了,好痒,唔,不要这么热情,宝贝儿乖!”   顾子辰的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他微眯着眼睛,想要借着幽暗的光线看看这个做着春梦的女子,究竟是谁!最关键是,顾子辰在醒过来的那瞬间,虽说不能动弹,却也感觉到了自己此刻浑身赤裸,而面前这个女色鬼,不但紧紧地贴着自己,还将自己抱住,还有条同样赤裸的腿,正搭在他的大腿上……   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已经被吃干抹净,他努力地扭过头,愤愤地瞪着安玉,却又不敢发出声音惊动他人,而安玉又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娇笑:“宝贝儿真乖,来,给你爱的奖励,亲一个!再亲一个!冰激淋!我的最爱!”   顾子辰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黑影,安玉说一句,就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发出了“啵”地一声;再说一句,又亲了他一下,这还不止,在顾子辰目瞪口呆中,安玉还在他的唇上舔了舔,抱怨冰激淋不甜……顾子辰脸都快绿了,偏生她力气还大得很,抱着顾子辰的脑袋就朝自己这边掰,顾子辰听见自己的脖子发出了一声嘎嘣脆,随即两眼一黑,痛得再次昏死过去。   刺眼的光线从窗外投射,安玉揉了揉眼睛,还是有些睁不开,这酗酒的后果便是,头痛欲裂浑身瘫软,她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找到自己的声音:“红袖?”   没人应,安玉只得闭着眼睛抬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再缓缓睁眼,逐渐适应了房间的光亮后,这才翻身准备起身,这一动便觉得有些重量在自己身上,她先是看到了自己胸口处的一只手臂,又感受到颈脖处传来的温热气息,安玉的脑袋一下子就懵了,她机械地扭过头,看到一张陌生男子的脸,接着朝下看,是胸膛,再是腰腹,上面有两个交叉的淤青脚印,安玉怔了怔,顺着那淤青继续朝下看,肚脐,黑色的毛……   哦尼玛!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她是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麻麻说女孩子看到那东西会长针眼的!不过……难道男人早上比较容易勃起的传言是真的?于是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在看到自己白花花的大腿跟他的大腿亲密地交缠在一起时,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安玉忍住吐血的冲动,又机械地将脑袋扭回来。   多年后,安玉每每回想起这一幕,她都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一般的女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赤条条地和一个赤条条的男人躺在一起,还无比紧密的贴合在一起的时候,不是都应该出现电视剧里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吗?   她安玉就没有,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又狗血的穿越了,这次还穿在了别人的床上,咬牙忍住胸腔里那一口老血,安玉小心翼翼地将男子的胳膊从自己胸口挪开,又小心地将自己搭在他大腿上的腿慢慢收回……   正当她想扭头去找自己衣服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一声低吟,安玉的神经连同每个细胞都瞬间绷紧,她苦着脸回过头去,正好对上男子缓缓睁开的眼睛,两人先是一怔,随后安玉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别叫,别叫!”   安玉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跑,可是她在看到男子张嘴的那一刻,手比脑子快地去阻止对方尖叫……   顾子辰无语地看着安玉,见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还骨碌碌地转着,惊恐地朝自己摇头,顾子辰顺着她的颈脖看下去,视线便停留在了她的胸前,安玉低头一看,卧槽!肚兜儿的带子掉了……   尼玛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肚兜儿?安玉反应过来,立刻收回手挡住胸前春光,又瞪向顾子辰:“不准看!”   吼完才发现,捂着自己干嘛,捂着他他就看不了啊!于是安玉又冲过去将顾子辰的眼睛给蒙住,另一只手则扯了被子将自己遮住,激动之下竟然将被子全部扯了过来,安玉忍着满腔怒火,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谁?这又是哪儿?”   原本还有被子的一角将关键部位遮挡住的顾子辰,立刻怒了,他这个被她抢过来的人都还没有兴师问罪,她反倒审问起自己来了,顾子辰坐起身来就去抓被子,这一动脖子就疼得他寒毛都竖起来了,他一边抓一边愤恨地说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放屁!尼玛老娘好好的在跟狐狸他们喝酒……”   想到狐狸,安玉跟顾子辰抢被子的手就顿了顿,她低头看了一眼有些眼熟的被子,又看了一眼这床,这枕头,靠!这不是我的床吗?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   顾子辰一把扯过被子,狠狠地瞪向安玉:“这话应该我问你!”   “你……你不要跟我抢被子,你一个男人,走光就走光,你跟一个女人抢被子,你……你没风度!”   安玉都要哭了,换做平时的她,眼前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男人,一巴掌就会被她拍飞到山脚下的茅坑里好吗?偏偏昨儿个酗酒,她只要喝醉后,第二天一整天都会软趴趴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更别提现在跟一个男人抢东西了。   “你将我掳来,我现在被你劫了色,你跟我讲风度?”   顾子辰什么人都见过,就是没见过安玉这种有色心没色胆的人,他都已经被她占了便宜了,她还装出一副贞烈女子的模样,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我没有!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话音刚落,安玉手中的被子就被顾子辰给扯了过去,安玉只觉得胸口一凉,她低头看去,终于忍不住尖叫出来:“老子的肚兜儿!”   顾子辰也愣了,他看着安玉捂住胸口,还没有从刚才闪现在眼前那两坨白嫩嫩的大肉包子里回过神来,而安玉的大叫,彻底的惊动了门口等着时机破门而进抓奸的一群人。   大门被推开那一刻,安玉深深地感受到了世界的末日,也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她绝望的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下一刻的屈辱时,身上却传来了柔软的触感,她睁眼一看,身上俨然已经搭上了刚才被顾子辰夺走的被子,因为拉扯脱落的肚兜儿,正以一个很优美的弧度,朝床边滑落……   而顾子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她的身边,跟她一起用这唯一的遮挡物,护住春光。   她抬眼看了看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任何表情的顾子辰,他此刻僵着脑袋,侧脸看起来有些冷俊,鼻子有些挺,却又不是那种很帅气的鹰钩鼻,眼睛也不如胡隶那种桃花眼好看,眉眼之间倒是透着几分严肃,不起眼的五官,却让安玉觉得,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侧脸。   而安玉的肩膀还露在外面,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顾子辰便将被子朝她那边移了一些,安玉怔怔地看着他,竟然有种被人在乎的温暖感觉,她摇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烧掉了,才会觉得这个破坏了自己名节贞操清白的男人,看起来很顺眼!   “老……老大!”   刘吞吞站在门口,没敢进门,昨儿个将顾子辰弄上安玉床的人可是他,这安玉若是追究起来,他第一个遭殃,只能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大,你没事儿吧?”   安玉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静,可是发出声之后才知道那是徒劳,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这……二当家他……”   “吞吞,说话之前可得好好考虑清楚,应该怎么说比较好?”   安玉一听见胡隶那有些幸灾乐祸毫不在意的声音,气就不打一处来,光用脚趾头她就能想到,这老虎寨里,除了自己就是他最有号召力,这事儿,跟这只狐狸肯定脱不了关系,再加上刘吞吞昨晚提到过压寨夫人……   安玉深吸一口气,想逼迫自己再冷静一些,发出声音的时候,却变成了怒骂:“谁他妈的告诉老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吞吞,你去把庞榭叫到议事厅,红袖你去给安玉准备好要换的衣服……”   “狐狸!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说安玉啊,就算你要追究,也得穿好衣服,收拾好你床上的男人后,咱们到议事厅再说如何?”   胡隶笑眯眯地转过身,用安玉刚好听得到的声音戏谑道:“这酒后啊,果然容易乱性……”说罢还装腔作势地摇摇头,待红袖战战兢兢地将安玉的衣服放好后,他才与她一同离开,离开的时候还不忘记带上房门。   安玉看着那紧闭的房门,终究忍无可忍地发出了她穿越到老虎寨以来,第一次的河东狮吼:“狐狸!我X你二大爷!你~!@#¥%……”   *****---幕后花絮---*****   安玉:卧槽!说好的纯洁无暇小清新呢?怎么还是有床、戏?尼玛还看到了小叽叽((‵□′))   某庄:﹁_﹁身材怎么样?   安玉:(ˉ﹃ˉ)还不错……   某庄:得了便宜卖乖,下次就不是果奔,是直接真枪实弹上阵了!   安玉:亲妈,我错了,我不拍X星限制级哇。°°(>_<)°°。   第4章 尼玛抓错人了啊   在安玉将狐狸的祖坟都快挖出来咒骂的嚎叫声中,顾子辰一脸淡定地挪动着,时不时地皱眉,他僵着脖子却还是疼得他几欲倒抽气,安玉骂得累了,气喘吁吁地看着他:“你干嘛?”   顾子辰指了指不远处的衣服,安玉看过去,发现自己的衣服旁边,还摆着一套白色的衣衫,她这时候要是还不知道眼前跟自己有了肌肤之亲的人就是青冥帮的帮主的话,她安玉就是超级无敌大白痴!   安玉发现他的脖子就没正常转动过,便想到了昨天自己将他拍昏时下的狠手,不由得还是有一丝小小的愧疚,掌握不好这具身体的力度,这真的不是她的错,她已经很小心很小心才没把他的脖子拍断……   “你……脖子疼?”   “这得感谢你。”   “不好意思嘛,我也不是故意的,我……”见顾子辰根本就不听她的解释,安玉试探性地朝他靠了靠,随即说道:“怕疼不?”   “还能有比这更疼的吗?”   安玉无语,这家伙说话就不能温柔点儿吗?明明就是个蛮体贴的男人……想到刚才他给自己搭被子的那一幕,安玉心头又有些异样起来,她立刻甩开心中那些怪异的感觉,朝他伸出了手。   “干什么?”   “你别动,放松。”   安玉的双手已经靠向了顾子辰的脖子,她一手拖住他的下巴,一手轻轻地按在他的头顶,跟他搭话分开他的注意力:“其实把你劫上山的目的是很单纯的,擒贼先擒王嘛,我们受人所托将那批货劫走,可是没想到你们青冥帮的人又跟咱们撞伙了……”   “等等……啊嘶!”   “好了,搞定!”安玉拍了拍手,笑着指了指他的脖子说道:“试试动动看?”   顾子辰将脑袋左动动,右动动,发现确实轻松了,那股伤筋动骨的疼痛感也消失了,他看着安玉,愣了愣神后转过头去提醒她:“你最好先把亵衣穿上。”   安玉低头,这才发现被子在自己靠近他替她扭脖子的时候,已经滑落,她面颊一红,当即抓了被子的一角,遮住胸前春光,捡起床边的肚兜儿,转过身背对着他将肚兜儿穿好,又在被子的遮挡下摸着将自制的平角内裤穿好,便掀开被子走了出去。对她一个现代人来说,只要不是赤果果地跟一个男人面对面,就不会太尴尬,反正这肚兜儿,除了漏背之外,跟吊带的区别也不大……   顾子辰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丝毫不避讳地穿着肚兜儿和……那是什么东西?他皱着眉头看着安玉将自己的衣服穿好后,又走到床边,将他的衣服递给他:“穿好后咱们就出去吧,这事儿是我们做得不对,本来只是一个拿人换货的交换,却弄成了现在这般,若是……若是你要我负责的话……”   安玉说到这里,便没再继续说下去,而顾子辰也被她的话拉回了重点,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安玉一眼,此时她将一头秀发简单地用一根翠绿色的丝带束起,身穿同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没有施任何胭脂的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自然地滑落,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有几分调皮,几分淘气,一身淡绿长裙,腰不盈一握,美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安玉,这一眼,他险些挪不开眼,安玉的声音及时地拉回了他的思绪:“我就娶你回老虎寨!”   顾子辰觉得自己的脑袋一定是坏掉了,眼睛一定是瞎掉了,才会觉得面前这个说话气死人,一巴掌可以拍死人的野蛮女子美!   “你方才说你是受人所托前来劫货?”   安玉点头:“你们呢?你们怎么知道顾家会有布从夹子道走?”   顾子辰皱了皱眉,他没有理会安玉的问话:“是什么人让你来劫货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们从来不跟雇主联系的,都是中间人联系,欸?你还没告诉我,你又是怎么知道顾家运货路线的?”   顾子辰冷着脸系着腰带,淡淡地丢出一句话:“我是顾子辰。”   “我没问你是谁,而且我知道你是青冥帮帮主,原来青冥帮帮主叫顾子辰啊……”   安玉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子辰,是昨天那身白衣没错,是昨天那个身板没错,可是……他怎么就成了顾子辰了?他不应该是青冥帮帮主秦冥的吗?   “呵呵……你应该不是顾家二少爷那个顾子辰吧?”   顾子辰在安玉的自言自语中,就着盆子里的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随即走到她面前,低着头看向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小女子,冷冷地道:“刚才那个男人说的议事厅,在哪里?”   在无比震惊中,安玉将顾子辰带到了议事厅,胡隶笑眯眯地站在门口迎接她,安玉也没有理会,她有些机械地走到了自己的主位坐下,胡隶见她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就算她知道被自己设计强上了秦冥,也应该是怒气冲天就跟她刚才在房间一样的状态,不应该是现在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微微蹙眉,走到安玉旁边,用手肘碰她:“安玉,给我回神,发生什么事了?”   “狐狸……他……他……”   “他怎么了?欺负你了?”   胡隶抬眼看了顾子辰一眼,这文弱书生怎么可能欺负安玉?没等安玉回答,顾子辰便直接对上胡隶打量的目光,随即开口:“就是你设计我跟她同床的?”   没有在意顾子辰是怎么知道他才是幕后黑手,胡隶只关心安玉,他蹲下身子抬头看向安玉,摇了摇她的肩膀:“喂!安玉!”   “狐狸,我们抓错认了!”   “什么?”   “他……”安玉指了指顾子辰,有些哭笑不得地对向来老谋深算的胡隶说道:“他不是青冥帮的帮主,我们抓错人了。”   “怎么可能?据说青冥帮帮主素来只穿白衣,在抢夺货物的时候你被一帮人护着,又身着白衣,你跟我说你不是秦冥?”   顾子辰看了议事厅里的几个人,无法想象他们这种智商,还打劫?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更何况只是听说?那你们又有没有打听清楚,这次顾家的货物,是由谁押送?”   “长兴镖局。”   “长兴镖局只是护送的,亲自押送货物的是顾家二少爷。”   胡隶站起身来,方才微蹙的眉头,此刻缓缓地舒展,可是那目光里并没有减少半分的戒备:“你的意思是说,你是顾子辰?”   顾子辰没有再多作解释,胡隶再次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也不得不相信了,顾子辰在昌都也是个有名的人物,不是因为他家里生意做得大,而是传言中他俊美无比,是昌都四大美男子之一,而他此刻看起来依旧有些狼狈,可是却无法掩盖他搭配得近乎完美的五官,身上还有种冷冽的气质,这样的男子,昌都恐怕找不出几个。   “你们将我掳上山,又将我挟持到你们寨主的床上,可曾想过这件事的后果?”   “后果?顾二少爷,你可曾想过你现在的处境?你现在身处一个土匪寨子里,还自己亮出了身份威胁我们?你觉得,你能平安下山?”   闻言,顾子辰笑了,那是一种冷笑,带着嘲讽的冷笑,他的唇角只是浅浅地勾勒出了一个讽刺的弧度,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冷艳,安玉努力地将自己从美色中拉出来,她实在受不了这两个男人的谈话,胡隶明明不是草菅人命的人,至于顾子辰……不知道为何,安玉总觉得他不坏,也没有恶意,否则也不会主动要求来议事厅了。   “行了,既然我们抓错了人,那放人便是。”   “老大!”   “大当家!”   议事厅里的人都不赞同安玉的做法,安玉看了他们一眼,对胡隶说道:“原本还以为能拿人换货,将顾家那批货弄过来,也好给雇主一个交代,咱们也能拿到这笔买卖钱,偏生运气不好,抓错了人,早知道昨儿个还不如直接跟青冥帮的人干上一架!”   “安玉,当真要放了他?”   顾子辰抬眼看向安玉,见她目光坚定地看向自己:“放了你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哦?”   顾子辰在心里冷笑,事到如今她竟然跟我谈条件?   “老虎寨里的兄弟们都不是坏人,我们从来只劫财不伤人,只要你答应回家之后,不带官府的人来夹子道搜山,我便亲自送你下山,保你安全到家。至于我……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老大!万万不可!”   “大当家!千万不要!”   众人再次反对,安玉瞪向他们:“统统给我闭嘴,再多嘴立刻把你逐出老虎寨!”   “不向官府告密倒是好说,可是我的货……”   安玉耸耸肩,摊了摊手无奈道:“你的货不是我劫得,我们去的时候青冥帮的人就已经动了手,你怨不得我。”   “若不是你们杀出来将长兴镖局的人打伤,我自是有法子保住货的。”   闻言,安玉勾起唇角轻笑了声:“你现在就是吃定我了?”   从之前醒来的慌乱以及莽撞,到知道真相后的呆滞,安玉带给顾子辰的感觉无疑不是愚蠢又野蛮粗俗的,他之所以想跟老虎寨合作,不过是另有目的罢了,他看中的是安玉身旁那个出谋划策的人。   可是此刻,他对上安玉那抹戏谑的目光时,竟觉得她有种力量,一种可能帮得上自己的能力,他压住心头的奇怪感觉,顾子辰脸上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你要保住老虎寨,我要拿回那批货,大家各取所需。”   “想跟我合作?”   “姑娘聪明。”   安玉将刘吞吞以及庞榭等人遣退,只留下了胡隶在身边,她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待顾子辰坐下后,唇边的笑意未减,只是挑眉看向他,:“你倒是说说看,如何合作?”   第5章 狐狸你要小心了   说完,安玉就收起了唇边的弧度,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显得有些慌乱和无措,仿佛方才与顾子辰冷静对话的,不是她一般。只那么一刻,她便垂眸掩去心头的不安,直到胡隶给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她才稍微放松地翘了个二郎腿,甩着脚尖等待顾子辰的回答。   “安玉姑娘,你之前不是说要对我负责?”   闻言,安玉刚放松的心情立刻被顾子辰这话给带起来了,她甩动着的脚尖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搭在腿上的双手也因为顾子辰的话,不自觉地就合拢,拇指不停的交替着,显示着她的焦急和紧张。   她看着顾子辰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突然明白对付他这样的人,就是不能慌不能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脚尖也继续着方才甩动的频率,她看向顾子辰笑道:“顾二少爷真是会说笑,起初我以为你是青冥帮的帮主,就算是被狐狸设计爬了我的床,成了我安玉的人……”   看见顾子辰的眉头微蹙,安玉就有种快感,这一招还是从胡隶对付自己的时候学到的,打击敌人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正经她比他更正经,他要是走无耻风,她一定会让他后悔,跟自己耍流氓的后果,那就是让他脱光了晾在车道旁,都没有人愿意自戳双目看他一眼!   “若是那秦冥被我睡了,我们分别为夹子道两个山头的大当家,结成连理将两个山头合二为一,也并非不是一件好事。至于顾二少爷你……?”   说到这里,安玉的唇边再次扬起一抹弧度,那弧度就跟顾子辰之前对着胡隶冷笑时一模一样,她本就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放松,懒散地坐在高处,此刻居高临下地朝顾子辰一瞥,眉眼之间竟有种说不出来的风情:“你心里比我更清楚,咱们之间除了肌肤之亲之外,并无夫妻之实。”   有那么一瞬间,顾子辰真的被安玉这股毫不在意的气势给震住了,不过,那种内心的撼动转瞬即逝,他冷冷地看着安玉,许久才道:“既然姑娘如此不看重自身的名节,我也不勉强。不过,这跟咱们的合作却是有着很大关系的。”   “哦?”   安玉挑眉,看向顾子辰的眼里,有了那么一丝玩味,她心里虽然很担心顾子辰下山后向官府告密,可是这个时候她除了把自己伪装得强大之外,别无他法,难道真的要让庞榭把人拖去软禁?安玉做不到。更何况顾家是什么来头,他若是真的消失了,恐怕整个山头都会被翻过来搜查。   “我可以答应你不向官府告密,但是你得说话算话,亲自送我下山,不但如此,还得送我回顾府。”   “为什么?”   “不这样的话,我爹又如何能相信,我被劫匪劫走,又逃脱虎口重伤昏迷然后被你搭救?”   安玉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其实他提的条件,对自己来说倒是不难做到,可是……这又是何必?货物被劫,他人被掳走,这是在夹子道发生撞伙的时候,所有人都亲眼目睹的,为何他会如此担忧,回家之后无法交代?   安玉抬眼看向胡隶,胡隶也沉默着,直到安玉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看向顾子辰出声:“你有何目的?”   “且不要管我有什么目的,我保你们老虎寨上下的安危,我只是希望安玉姑娘能在我回府后,尽你的能力,帮我追踪一下那批货的去向如何?”   “这些事情自有官府去查……”   说到这里,安玉自己都觉得不妥了,当初自己是得了中间人的消息之后,才会去夹子道拦截,只是碰巧跟青冥帮再次撞伙而已,可是……自己是出现在了劫案当场的,倘若真的要惊动官府,以顾家的财力和在昌都的影响,发展到搜山的程度也不为过,到时候老虎寨岂不危险?   既然安玉都能想到这一点,胡隶自然也不例外,他毫不掩饰对顾子辰的戒备,看向他的目光里,径自带着敌意:“倘若我们不答应呢?”   顾子辰根本就不理会胡隶的敌视,只是看着安玉,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语气道:“那到时候官府来搜山,我可就没办法了。”   “你威胁我?”   安玉搭在腿上的双手瞬间捏成了拳,她安玉做任何事都喜欢照着自己的性子来,否则也不会经常弄得老虎寨里鸡飞狗跳了。她瞪着顾子辰,心里早就将他骂了个遍:姐坐在这里跟你谈判已经很无奈了,你这个该死的冰山面瘫男竟然威胁我?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顾子辰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面对安玉的拳头他也只是淡淡地回应:“只是给你两个选择而已,一个是带着老虎寨的所有人离开这个山头,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另一个则是帮我一把,事成之后我必定厚谢,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你还能给自个儿积积德。”   卧槽?你个死冰山面瘫男不但威胁我,你丫还是个毒舌?积德积德,积你妹的德!   “狐狸,咱们还有第三个选择吗?”   胡隶白了她一眼,朝她的脑袋上轻轻一拍:“有!”   “当真?”   “就怕你做不到。”   “除了杀人放火违背良心的事之外,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你当我没说。”   胡隶看着安玉,完全不想承认自己认识她,直到被安玉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盯得没辙,他才说:“要么你自己把他关到后山里,要么让庞榭把他踹下山,你自己选。”   “被庞榭踹下山之后,他还能活吗?”   “你觉得他能不能活,对咱们有意义吗?若是不能活,你下不了手;若是能活,官府还是会上门,你干嘛浪费螃蟹的力气?”   顾子辰听着他们两人讨论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觉得有些好笑,他看着安玉,心头却是在想:这个女子的单纯看起来不像是装的,可是,她如此简单通透,为什么会给我一种她能助我一臂之力的感觉?   “你们商量好了没?”   “这还需要商量吗?我们根本就没得选!”   安玉没好气地白了顾子辰一眼,亏她之前还觉得这个男人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冷冰冰,老娘真的是瞎了铝合金狗眼,才会把他和一个温暖的男人挂上钩。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顾子辰心情大好,也不理会安玉甩给自己的白眼,这个占了他一夜便宜,抱着他又亲又啃又舔的女人,他不给她点颜色瞧瞧,不整她一回,他顾子辰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我们何时下山?”   “半个时辰后!”   随即安玉便叫来了门口一直等消息的刘吞吞,吩咐他带着顾子辰去胡隶的房间,换一套干净的衣服,让他好生将自己拾缀拾缀,胡隶看向安玉不满道:“为什么要去我房间?去你房间不行吗?你们都睡一块儿了!”   “好意思说!不是你我能跟他谁一块儿吗?姐可能以后都嫁不出去了!再说了,让他去我那儿,难道要给他穿女装吗?”   “不但要去我踩脏我房间,还要穿我衣服?”   刘吞吞忍着笑,他站在门口看着顾子辰一青一白的脸色,突然有点同情起这个昨晚被老大睡了一晚的男人。顾子辰黑着脸走到刘吞吞的身边,刘吞吞依旧没有挪动步子,只见他慢悠悠地看着胡隶问道:“二当家,给他穿你哪套衣服?”   胡隶张了张嘴,许久才低声道:“我柜子里有套白色的长衫,还是新的。咱们虽然是山贼,却还不至于寒酸到委屈顾家二少爷来穿我的旧衣服。”   闻言,刘吞吞虽说有些诧异,却也没有多问,他转过身就给顾子辰带路,而顾子辰只是看着胡隶,等刘吞吞走到十步开外发现他没有跟上,停下脚步等待的时候才意有所指地说道:“胡二当家若是不放心安玉姑娘单独跟我一起下山,也可一同随行,好歹有个照应。”   “她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语音刚落,胡隶就遭受到了安玉的特别对待,踩脚!安玉一脚踩在了胡隶的脚背上,胡隶疼得呲牙咧嘴,顾子辰见他们相处得这么轻松愉快,心底竟升起了一丝羡慕,他收拾好自己的心绪,脸色立刻比刚才还要冷上几分,转身就跟上刘吞吞的脚步,走了。   安玉看着顾子辰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直到胡隶对着她头顶就是一记暴栗,她才抬头瞪他:“干嘛?”   “还看呢?人都走远了。”   “我……我才没看他呢,我只是在想事情。”   安玉刚才看着顾子辰的背影出神,胡隶全都看在眼里,他才不相信安玉的话,这丫头糊弄人的技术还有待提高,当即就毫不客气地拆穿她:“骗我你还嫩了点儿,喂!老实交代,是不是真看上人家了?莫不是跟人有了肌肤之亲后,动情了吧?”   看着胡隶那欠扁的神色,他似乎忘记了他才是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要老娘给你收拾残局擦屁股还敢这么得瑟,看我怎么收拾你!   “狐狸啊……”   “嗯?”   安玉一边走一边看了看他,却又不说话,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胡隶有些发懵:“咋了?”   “唉……你当真没察觉出来?”   “我应该察觉到什么?”   “这顾子辰啊,有些不对劲。”   胡隶抬起手来,安玉立刻朝旁边挪了一步,躲开他的袭击,每次都想敲姐的脑袋,姐的脑袋是这么好敲的吗?没门儿!   “我当然知道他不对劲,不然他干什么非得让你送他下山,一看就知道意图不轨。”   “嗯,确实意图不轨。”   “知道就好。”   “所以狐狸,你跟我一块儿下山的时候,要特别小心知道吗?”   胡隶纵使再怎么老奸巨滑,此刻也被安玉的思维打败了,他摸了摸她的额头,纳闷儿地说:“没发烧啊,怎么突然变傻了?”   “去你的,你才傻!你难道真没看出来,这顾子辰非得跟我合作的目的,并不在我,而是在你?”   “我?”   “你不肯给他穿你穿过的衣服时,顾子辰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   “谁喜欢穿别人的旧衣服?”   安玉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胡隶,那目光就好似在告诉他,你怎么这么蠢?   “你刚才跟我玩闹的时候,他的神色越发变得难看,然后负气离去。这顾子辰呐……多半是看上你了啊狐狸,你……唉!”   *****---幕后花絮---*****   狐狸:亲妈,这发展趋势有点儿不对啊?   安玉:对的对的,狐狸你跟顾子辰两个人很有爱啊!在一起,在一起!(ˉ﹃ˉ)   顾子辰:……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给办了?   某庄:丫的我还没写呢就想吃肉了?都给我滚下山去!   第6章 死瞎子顾老头儿   看着胡隶瞬间停下脚步,在风中石化的模样,安玉乐得都快要尖叫了,一直以来胡隶这家伙都把她吃得死死,终于风水轮流转了一回。不过心头乐归乐,安玉也不忘记将戏做足了,她摇摇头拍了拍胡隶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唉,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安玉就从他身边快步离去,却还是听见了胡隶小声的在身后自言自语:“那顾子辰竟是个断袖?”   出了议事厅,安玉就去便吩咐刘吞吞和庞榭,在自己跟胡隶离开的这几天里,他们要顾好寨子,刘吞吞向来是个憋不住话的,他立刻问道:“老大,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啊……睡了人家顾二少爷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始乱终弃可不是我安玉会做的事儿,当然要陪他回家咯。”   “那您跟顾二少爷一起去不就好了?二当家去做什么?”   “他啊……担心借给顾二少爷的衣服,被他弄断了袖子,心疼着呢!自然是要跟去的。”   这话说得大伙儿都一愣一愣的,却刚好被收拾好一切过来的胡隶听见,他顿了顿身子,视线便落在了不远处冷着脸没有言语的顾子辰身上,顿时打了个冷战,浑身一阵恶寒,甩甩脑中被安玉洗脑的部分,走到安玉身边,眯起他那双桃花眼,凑在安玉的耳边轻声道:“安玉,可以走了。”   看着胡隶和安玉之间那股暧昧的劲儿,顾子辰浑身就有些不自在,他双手环胸靠在一旁,冷着脸看着安玉,见她不但没有推开胡隶的脑袋,反而笑着接过胡隶手中的包袱,顾子辰眉头一皱,当即不满:一个大男人,这么一个小包袱都要女人拿?   他大步朝安玉走去,抓过她手里的包袱,脸上的表情都快要结成冰了,安玉不解地看着他,指了指包袱:“干什么?”   “我的衣服?”   “你衣服那么脏,怎么可能跟我的衣服放一起?呶,你的在这里。”   说着,安玉又从胡隶的手里接过来一个包袱,顾子辰的嘴角抽了抽,依旧面无表情地接过,却也没将安玉的包袱还给她,而是冷冷地下达命令:“时辰不早了,速度下山。”   说完,他便拧着两个包袱沉着脸大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后,他看着面前的三条岔路蹙眉,见安玉还站在原地,他整个人都散发着冰冷之气,安玉立刻小跑过去,却是毫不掩饰地笑道:“走右边啦,不认识路还要冲前头,傻不拉唧的。”   语毕,安玉也不等顾子辰搭话,转身就走在前头带路了,胡隶则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只剩下顾子辰黑着脸,气得眼角都在抽搐,他愤愤地看着前面跟胡隶谈笑风生的安玉,闷声地跟在他们后面。   三人花了半日的时间,终于从夹子山走到了夹子道,再从夹子道走到了附近的驿站,在驿站旁边的客栈住了下来。路上自然也发生了点小状况,胡隶要求蒙住顾子辰的眼睛,不让他知道从夹子道上老虎寨的路线,由安玉扛着飞奔下山,顾子辰第一个不同意,他堂堂一个大男子,让一个女人抗成何体统?   胡隶则表示又不是没被抗过,顾子辰便铁着脸毫无表情地跟笑眯眯的胡隶大眼瞪小眼,安玉则在一旁好似没事人一般盯着他们笑得一脸暧昧,胡隶浑身一个激灵,脑袋里立刻浮现“断袖”两个血淋淋的大字,立刻收回盯在顾子辰身上的视线,至于这蒙眼还是不蒙眼,自然是后者了。   到了客栈后,安玉原本要节约住宿费,让胡隶跟顾子辰住一间的,结果顾子辰这个大少爷板着脸还没表态呢,胡隶就跳起来坚决不同意,宁愿自己掏私房钱开个房间,也不要跟顾子辰同住一屋,安玉见状,捧腹大笑,看来断袖的阴影,将胡隶笼罩得够深啊!   就这样,三人时不时地小吵小闹,终于在第三日正午,到了昌都。在进城之前,安玉亲眼目睹了顾子辰发狠,他是对自己狠,说是为了让顾家老爷子相信他是被打劫后受了伤,在地上捡了块石头就往脑袋上砸,看得安玉的脑门都生疼。而他当场就差点晕在了胡隶的怀里,吓得胡隶立刻将他推到安玉的怀里,而顾子辰的这一举动,越发增加了安玉心底对这个顾家的好奇心。   安玉仰起头看着顾府两个鎏金大字,再看看顾府的气派,顿时就觉得自己好似乡下妹进城,虽说夹子道离昌都也不过两日的脚程,可是自己所呆的地儿确实是穷山僻壤,这昌都……着实是繁荣得多啊!   “喂!你家够气派呐!”   顾子辰冷眼看着顾府大门,许久才淡淡地回应安玉:“我们进去吧。”   语毕他也不等安玉和胡隶有任何反应,便抬脚踏上顾府的台阶,安玉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突然好似能感同身受一般,总觉得他的肩膀上好像扛着无形的压力,压得他迈上这回家的阶梯,都显得步步沉重。   拍响了贴着门神的朱红漆大门,过了一会儿,大门缓缓打开,出现在几人眼前的是一个约莫七十岁的老者,那人一看到顾子辰,眼底立刻透露出了惊喜之色:“二少爷?二少爷回来了!”   惊喜之后,便瞧见了顾子辰身上的伤,他当下就朝身旁的小厮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通知老爷!”   “顾伯,我爹在家?”   “在呢,自打少爷您出了事儿,老爷没有一刻不担心您,现在您回来就好了。”   “顾伯不用安慰我,他只是在担心那批货而已。”   顾子辰脸上依旧没有什么神色,面对老管家的嘘寒问暖也只是点点头,安玉抬眼看去,他垂下的眼睑投射出一道阴影,就好似他这个人一样,总给人带着一股距离,身上也好似笼罩着阴影,让人无法靠近。这座顾家大宅院儿,究竟有着怎样的历史,才会让他变得这么冷漠,这么防备?   “这两位是?”   安玉立刻朝这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老人点点头表示尊重,耳边就响起了顾子辰淡漠的声音:“这是安玉,这是胡隶,这次出事……”   顾子辰的话刚说到这里,他的视线就看向了顾伯身后,安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位身着褐色华服,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人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这边走来,他身侧还跟了个穿戴都很讲究,却在那一片珠宝首饰的光芒中依稀显得有些俗气的女子,那女子扭着腰肢迈着小碎步,远远地看去还挺媚的。   “爹,二姨娘。”   “嗯。”   顾世兴沉着脸应了声,随即看了眼安玉和胡隶,冷哼一声道:“还知道回来?这两位是你朋友?”   于是,顾子辰又重复着刚才对顾伯没有说完的话,低着头对顾世兴介绍:“这是安玉,这是胡隶,这次出事……”   “进来说话!”   安玉的眉头跳了跳,这顾世兴给她的印象和感觉很不好,他自己问的问题,顾子辰已经在回答了,他偏生不听人解释,就这么直接转身走了,尼玛,有钱有权有势就了不起啊?再说有这么摆谱的吗?这是你儿子!   看了一眼顾子辰,他还是那般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安玉的眼皮又开始跳起来,她挪到胡隶旁边,悄悄地扯了扯他的衣袖:“狐狸,我很不喜欢这个顾老爷。”   “同感。”   “还有,你身上带了红纸没有?”   “眼皮又跳了?”   “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乌鸦嘴,还是出了顾府再贴吧,眼皮上贴着红纸,怎么见人?”   安玉只得点点头,走在顾子辰的身后,顾伯则跟在他们身后,安玉说话间也得小心翼翼,哪怕她只是跟胡隶耳语,可是这是在别人的家里,别人的大院子里,要是闹出了一丁点儿的笑话,便是对顾子辰的影响。   认傻子都能看出来,这顾世兴不喜欢顾子辰,顾子辰……应该也不喜欢他这个爹,否则方才他也不会那么悲凄地说他老爹只关心货物,不关心他了。唉,这又是一个得不到父爱的富家公子哥儿啊!   安玉拿眼角的余光瞟了瞟周围,发现这顾家外面看起来已经很气派了,这院子里更气派啊,光是从大门走到正厅的路段,她就见到好多名贵的树和花草了,小样儿绿化还搞的不错嘛!真真是财大气粗!不过,一个商人把府邸弄得这么豪华,真的没问题?   众人跟随着顾世兴的脚步,走到正厅,顾世兴在主位上坐下来,这才抬手招呼所有人坐下,安玉就算没有在大宅院里生活过,好歹也是看过电视看过小说的,这个时候她哪怕什么规矩都不懂,也依旧是等所有人坐下之后,她才缓缓落座。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同长兴镖局的贾师傅一起运送那批布,路过夹子道的时候,冲出来一大批山匪,将货劫走了。”   顾世兴笑着朝安玉招招手:“安姑娘是吧?喝点茶解解渴,别客气。”   “谢谢顾老爷。”   收起对安玉的笑容,顾世兴抬眼看向顾子辰的时候,眼神就变得冷漠,那种转变看在安玉的眼里,有些梗人。他对待一个陌生人都能给予微笑,哪怕是虚情假意,为何对待自己儿子的时候,要用这种比看向乞丐还要冷眼的神色?   “你说的这些贾师傅都已经跟我说过了,说点我不知道的。货物被劫之后呢?你去了哪里?”   安玉低着头假装饮茶,其实她的眉头早就皱起来了,这顾子辰身上的伤痕那么明显,且不说他朝自己脑袋上砸的那一下,就算没砸,他身上还有当初被自己抗上山的时候弄的刮伤,脸颊,颈脖处,手背上到处都是,这么明显的地方这顾老头儿是看不见还是选择性变盲人啊?更何况他脑袋上还那么大一伤疤呢,瞎子都看见了好吗!   他却不闻不问,顾子辰一进屋还口水都还没喝,他就开始像审讯犯人一样审问他,安玉真真是有些看不下去。   “我被贼人掳上山了。”   “掳上山?那些个见钱眼开的东西,知道你是顾家二少爷,会这么轻易的放你走?”   在听到贼人二字的时候,安玉的太阳穴就突突地跳了两下,再听到下面那句话的时候,她很费力地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没有施加力道将手里的杯子捏成粉末。   死瞎子顾老头儿,我去你个圈圈又叉叉的!你才是个见钱眼开的东西!为了钱连儿子都不要了,你连老娘这种土匪都不如!   第7章 披着人皮的畜生   “他们当然不会放我走。”   顾子辰没有任何情绪地说完这句话,听得安玉都替他慎得慌,谁说有钱人的日子好过了?你看看这有钱人家的少爷,过得何其苦逼?还不如咱这一普通老百姓,今儿个明儿个都高兴呢!   顾子辰的话没有得到顾世兴的回应,他也压根不在意,恭恭敬敬的看向顾世兴:“他们将我关在后院,我假装昏倒,他们打我我也得继续装,拿水泼我我还是得装,后来等他们晚上放松了警惕,我就偷跑出来,很快就被那群贼人发现,我拼了命的往山下跑,晚上看不清山上的小道,荆棘林里我也得钻……”   安玉也没想到顾子辰说故事的本事这么好,演技也是一流,说谎不结巴,面瘫的另一个好处就是看不出来他的情绪,这故事说得安玉都快要为他鼓掌了。而顾子辰说到这里便伸出手背,又歪了歪自己的头,生怕顾世兴看不见他的伤痕一般,而顾世兴只是厌恶地皱了皱眉,就打断他的动作:“然后呢?”   “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累的昏死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   安玉的拳头捏得紧紧的,牙齿都要将牙龈磨出血了,她实在忍无可忍,刚准备开口,就听见顾子辰毫无感情的声音继续响起:“孩儿无用,请爹责罚。”   而他此刻正低着头,跪在地上,安玉惊呆了,在他们面前拽的不可一世的顾子辰,在家里竟是这般地位,安玉很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顾子辰此刻是什么表情,却是徒劳。   顾世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好似很头疼一般,看得安玉不由得在心里吐槽:演技太烂!差评!   “孩子能平安回来就成了,还罚什么罚?那批货你不是已经交给俊儿去追查了吗?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你也别太担心了。辰儿受了伤刚到家,你也是真是的,就这么心急的想知道他的遭遇,也不等他休息好了再问。”   闻声,安玉抬头看去,却是那个被顾子辰称作二姨娘的女子出的声,若是安玉没有抬头看向过去,她一定会被蒙蔽,以为这个二姨娘是个通情达理懂事儿的,偏生她还是看见了顾方氏脸上那假得让人想抽她的笑容。   “既然你二姨娘替你求情,你就先起身吧。”   “谢谢爹,谢谢二姨娘。”   顾子辰起来之后,也没有落座,而是往旁边退了几步,就站到了安玉的身旁,顾世兴的目光自然也落到了安玉的身上,他才想起方才顾子辰似乎有话没有说话,而这两人似乎也很沉得住气,他当众教训顾子辰,他们也一言不发。   “这是你何时结交的朋友?”   “他们是孩儿昏迷之后,救了我一命的恩人。”   安玉大囧,她这个掳走他上山,还阴差阳错把他给睡了的女人,在这会儿竟又变成了他的恩人了,安玉的眼皮突突地跳了几下,她眨眨眼之后才低头试了几次后,终于找到一个满意的弧度,扬起她自认为最为无暇灿烂的笑脸,冲顾世兴点点头以示礼貌,这才开口:“我跟表哥乃是夹子道山弯弯的村民,那日去摘野菜,无意中发现二少爷,这才唤来表哥,将他带回家养伤,结果二少爷醒来后根本就不顾自己的伤势,说是要去寻那批货物,挣扎了一会儿就昏死过去。我表哥这才发现,他正发烧,是伤口发炎引起的低烧,浑身都冒着冷汗,可吓人了。”   安玉趁着眼皮突突跳的时候,立刻眨巴了几下眼睛,那双水灵灵的眼睛这么一眨巴,就显得更加的单纯无害,好似当时顾子辰真的病得要死掉一般,而胡隶也很配合地露出些许愁苦之色,引得顾方氏的唇角都乐得勾出了丝丝得意的弧度,安玉见状,猜她此刻肯定在想:怎么没病死?活该!   顾世兴闻言,看着两人也没什么破绽,这才继续问道:“后来呢?”   “后来,表哥就去请大夫,可是咱们那山疙瘩,大夫住得太远,二少爷病情严重,当时可危及了。”   “好在大夫及时赶到,二少爷这才化险为夷。”   接话的是胡隶,他选了个顾世兴和顾方氏都看不见的角度,对安玉使了使颜色,示意她适可而止,安玉对胡隶向来是十分依赖而且深信不疑的,当即就收了声,既然胡隶愿意出马,她也乐得清闲。   “得人恩惠当涌泉相报,这是爹您教给孩儿做人的道理,所以孩儿才自作主张将他们带来,夹子道那地方,实在太穷,他们兄妹在那儿随时都面临着饥荒,我便带他们来昌都看看,能不能混口饭吃。”   “既然你们是辰儿的救命恩人,定是要重谢的。”   说罢,也不等安玉他们表态,他就对顾方氏点头示意,顾方氏立刻摸出两锭碎银子,递给安玉笑道:“你们兄妹刚来昌都,这点儿钱拿去置办点儿衣物什么的,顺便住客栈也需要打点打点。”   安玉也不客气,接过那几两银子,还没来得及赞叹一下这顾姨娘的阔绰,打发救命恩人竟然就用这么几两碎银,就见顾世兴挥挥手,佯装大方地朝身旁的顾伯说道:“还住什么客栈?顾伯立刻吩咐下人准备两间客房,他们兄妹刚到昌都,人生地不熟,在找到活儿之前,就先住在顾府吧。”   胡隶勾了勾唇角,有些嘲讽地看了一眼安玉手里的碎银,随即他就好似变脸一般,那双桃花眼飞扬,嘲讽的笑就立刻变成了感激:“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实在太麻烦顾老爷了。”   “无妨无妨,你们一路过来也累了,顾伯你先带他们去歇息!”   安玉拧着包袱就跟在顾伯身后,胡隶趁着转身之际,在安玉的耳边用只有她才听得见的声音提醒她:“我们离开后,顾子辰必有苦头吃。”   “什么?那你还不想办法?”   胡隶瞪了一眼安玉,有些无语:“这是别人的地盘儿,我能有什么办法!”   安玉回过头去,看向顾子辰,他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的表情,她终于明白,他为何从来没有喜怒哀乐,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喜,什么是怒,什么是乐。他的生活里,唯一存在的恐怕就只有哀。而安玉这一回头,她恰巧看到了顾子辰眼睑底下那圈阴影里,浮现的寂灭,那是一种放弃一切的寂灭,安玉心头一急,立刻对胡隶低吼:“我不管!”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这句话胡隶说得有些大声,顾世兴等人都听见了,疑惑地看向他们兄妹俩,胡隶便尴尬地笑了笑,指向顾子辰,这话却是说给顾世兴听的:“让顾老爷见笑了,我妹她比较怕生,想让二少爷陪着她……”   顾世兴有些不悦地看向安玉,随即冷冷地说道:“她方才提及救下辰儿的时候,可一点儿都不怕生。”   “因为那都是美好的回忆嘛!”   安玉立刻反驳,完了又好似很害怕一般低下头,拧着手中的包袱,声音小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更何况救人是好事,我当然不会吝啬跟人分享。”   “罢了罢了,既然他们感情好,就让辰儿陪她去吧!”   说完,顾方氏还朝顾世兴使了使眼色,顾世兴这才放人,安玉佯装开心地朝顾子辰笑道:“二少爷,走。”   顾子辰又何尝想不到,她是在帮自己脱离这次的责罚,只是,躲得了初一,又怎么躲得了十五?不过……顾子辰的目光接触到安玉那明亮得毫无瑕疵的眸子时,心头还是有一股暖意划过,他点点头,朝安玉走去。   “爹?听说子辰回来了?”   安玉刚要踏出这正厅的门槛,迎面就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她微微抬眼,映入眼睑的便是一个身着深蓝色华服的男子,身高和顾子辰差不多,两人眉眼之间还有几分相似,只是他的身材看起来倒是要比顾子辰魁梧结实得多。而此刻顾子辰因为走在后面的缘故,这男子踏进门口之后,才发现他的存在。   顾子俊劈头盖脸地就冲顾子辰一顿数落:“你将那么大批货弄丢了,也有脸回来?”   “有劳大哥操心了,我确实险些丧命,回不来。”   顾子俊被他不温不火的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当即冷哼一声,拂袖朝里走去。   这时候顾子辰便用只有他们几个能听见的声音,对安玉和胡隶轻声道:“这就是顾家,这就是我爹,我哥,我姨娘。”   短短的一句话,安玉听得心酸不已,她从来都不缺乏家庭的温暖,上辈子,有最爱的爸妈,还有个把她当女朋友一般疼爱的哥哥,有心爱的小宠,她的家虽然不富裕,却从来不缺吃穿,不缺温暖不缺爱。   这辈子,哪怕是穿越到了这个身体里,当了老虎寨的大当家,老虎寨的所有人都团结一致,大家相亲相爱犹如一家人,从来也不缺乏温暖和爱。偏生在外人看来风光无比的顾家,那个昌都首富顾世兴的嫡亲长子,昌都所有待字闺中的女子心目中的理想夫君,过的却是这般让人寒心的生活。   “那两个人是谁?他们要去哪里?”   顾方氏见自己儿子回来了,当即摇身一变,变成了真正的慈母,拿出手绢儿替他擦拭着额前微微渗出的汗珠道:“你二弟在外落难,险些丧命,是他们两兄妹施与援手才捡回一条命,现在他们要暂时住在府里。”   “什么?爹,您怎么能允许子辰这般胡闹?竟然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带!”   “你说谁是阿猫阿狗?”   顾子辰背对着已经走进正厅的顾子俊,声音不大不小没有一丝的情绪,冷得让安玉都替顾子辰心疼:“你是顾家的大少爷,言行举止都代表着整个顾家,说话怎可这般没有礼貌没有素质,这要是传出去,顾家颜面都会被你扫尽!”   顾子辰的话可算是出了安玉心头的一口恶气,听得她暗暗叫好,这种人实在是太没欠抽了,就算穿着华服,也不过是披着人皮的畜生!你丫别得瑟,有本事别落姐手里,到时候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8章 我们有肌肤之亲   “他们是你的救命恩人?”   顾子俊不屑地瞟了安玉和胡隶一眼,随即冷笑道:“我听贾师傅说你是被山贼掳走的对吧?山贼掳走你已经是好几日之前的事了,你的伤……”   顾子俊毫不留情地伸手戳了戳顾子辰包着软布的伤口,安玉此刻离顾子辰最近,她明显地感受到顾子辰因为疼痛而忍不住的颤栗,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带着讥讽之色的男人,实在是忍无可忍,安玉伸手就将顾子俊推开,这一推可没控制力道,当即就将他一个七尺男儿推得后退了十多步也没能稳住身形,一屁股栽坐在了地上,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疼吗?你这疼痛还不足他的十分之一!”   顾子俊跌坐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爬起来,他本想上前教训安玉,却无奈屁股上的疼痛让他再次咬牙,只得站在原地愤恨地指着顾子辰道:“他若是被山贼掳走,这伤口又怎么会是新的!”   看着顾子辰额前的白布渐渐被血迹染红,安玉有些心急,当即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回过头就瞪着顾子俊大吼:“他为了连夜赶回来,发着烧也要回家,马车颠簸后他浑身没力摔了出去,我哥在外面驾车,我一个弱女子扶不住他,他这是掉下马车撞的,你跌坐在地上都嫌疼,你身为他大哥,还有没有人性!怎么能这么狠心,冲着他刚刚才止住血的伤口动手?”   安玉怒骂顾子俊的同时,还不忘记替顾子辰打圆场,她纵使平日里再大大咧咧,在这个时候也不会立刻就转化成脑残,就算再怎么不平愤怒,也会以前提为重,教训人归教训人,可不能把顾子辰推向更深的深渊。   安玉这个时候还一心为顾子辰考虑,却不想,她的一席话,已经渐渐地将她自己推向了顾家大宅这座院子了。   她气的眼睛都红了,伸手扶住顾子辰,胡隶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心头却是有些不安起来,要知道,他认识安玉的时间也不短了,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她就算再冲动,那面对的人也不过就是寨子里的大老爷们儿,总归不会让她折腾到哪里去。但是……   他看了看脸色早已经黑成炭灰的顾世兴,以及恨不得将他抽筋剥皮的顾方氏母子,胡隶无奈地在心里默哀:安玉啊安玉,你这冲动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这下,闯祸了。   “安玉,我没事。”   顾子辰眉头轻蹙,抽回被安玉扶住的胳膊,他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可是,安玉在抬眼看向他的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了他眼底里隐藏的担忧?   “怎么可能没事?这血崩得跟大姨……跟什么一样!你晕不晕?”   说完,安玉就背对着屋子里的几个人,朝顾子辰使劲眨眼,顾子辰没有理会她,而是淡淡地摇头。   “怎么可能不晕?你都被他伤成这样了!”   “放肆!”   安玉被这声吼惊得手一抖,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刚才好像动手推了顾子俊?那顾子俊可是顾家大少爷,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这顾世兴不喜欢二儿子,对这二姨娘倒是好得很,光是从安玉进顾府开始,她就察觉到,这顾家内宅子里,似乎是这个二姨娘在做主。   至于这大儿子嘛,从他进门到现在这么嚣张无礼,他动手弄伤了顾子辰,顾老头儿都没有吱一声,偏生因为顾子俊被安玉推倒在地,点出他木有爱幼的事实后,雷霆大怒?这顾世兴偏心可偏得真够盲目的,好歹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不是?   安玉内心的小嘀咕,也不过是转瞬的事情,而顾世兴此刻也负手朝她走来,在安玉显得有些惊慌闪躲的目光下,冷着眼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我顾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   明白现在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再给顾子辰添麻烦了,于是她低下头,佯装十分害怕的模样,后退了几小步,躲到了顾子辰与胡隶的身后,却是发泄地伸手拧上了胡隶的胳膊,可怜的胡隶就这么被她拧得冷汗连连,脸都快青了还是得憋着。   “爹!子辰将那么贵重的一批货弄丢,您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安玉强迫自己忍忍忍,这顾子俊现在还动不得,自己倒是可以将他一巴掌拍出这顾府大门,可是……到时候顾子辰估计也别想再进这大门了。其实安玉心头的疑惑也不少,顾子辰看起来不像是这种软弱的人,他干嘛不离开顾府,凭他的姿色……呃,凭他坑害自己跟胡隶的本事,想混口饭吃过个安乐日子定不是什么难事。   “想当初爹原本是将这送货的事儿交给我的,我这个当兄长的想好心提拔你,子辰你太让人失望了!”   见顾世兴依旧沉默不说话,顾子俊更加不爽,原本这送货的差事儿是顾老头儿交给他去办的,希望他能将阿斯拉那边的生意路子打通,偏生他嫌路途遥远,阿斯拉的人传言素来凶悍蛮横,顾子俊就缩了,缩了就缩了,总得找个替死鬼,这不才找上了顾子辰。却又担心顾子辰办好了这件事,得到老头子的赞赏,便找了中间人联系劫匪,甚至让劫匪趁乱将人给做了。   顾子俊他虽为顾家大少爷,可是却是庶出的,顾子辰在家里再不受宠,他始终都是嫡亲长子,这个家里除了顾世兴之外,还真的没人能动他。住在偏院里的顾秦氏,也就是顾子辰的生母虽说没有任何威胁,可是她在一日,这顾家的当家主母就还是她,顾方氏无法被扶正,他就一辈子是个庶出的,常年累积下可谓他对顾子辰可谓是恨之入骨!   “我才不信这两个人是他的什么救命恩人,爹,这批货可是要运到阿斯拉的,出了茬子咱们这条财路可就断了。”   见顾世兴蹙眉,有些被煽动的迹象,安玉当即小声嘀咕:“信不信这都是事实,货丢了我们再找回来就是……”   不能动手揍你丫的,可不代表不能动口?想在姐的眼皮子底下教训姐的人?你丫的活腻了!安玉松开了拧着胡隶的手,胡隶顿时松口气,心里淌着宽面条泪:为什么这次受伤的会是我?   “你这没有教养的野蛮女子,你能从绿林贼匪山头把货找回来?别开玩笑了!”   “大哥,注意你的措辞,她不是什么没有教养的野蛮女子,她与我已有肌肤之亲。”   语毕,顾子辰便冷着脸,将似被雷劈的安玉拉到自己的跟前,在安玉的错愕之中继续道:“爹,我低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大夫还没来,安玉家里穷,没有多余的被子给我取暖,她为了救我,不惜自毁清白与我同床,让我取暖。这样的女子,我们顾家不能欺负她,我……断然也不能负她。”   “我……我们……不是这样的……”   “安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当初为了救我连名节都赔上了,你放心,哪怕外人会说你贪图富贵觊觎我们顾家的产业,我也不会负你。”   顾子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此刻竟然露出了几分柔情?安玉呆了,她正想看个清楚的时候,顾子辰又恢复了他的冷漠,转眼对上顾世兴皱眉考量的视线:“爹,我现在头很痛,我能不能先带安玉他们去休息?至于那批货,既然安玉说她能帮忙,我就信她。”   顾子辰立刻打断了安玉的话,安玉见他摇摇晃晃的好似站不稳,立刻将他搀扶住,又接收到胡隶摇头的示意,她心头乱极,却也闭上嘴不再多说一句,此时此刻如果自己再有任何多余的举动,不但帮不上他,反而会害了他。   尼玛这顾家简直就是坑,深坑,火坑!顾子辰你个坑货,拽着老娘跟狐狸一起往你们家这个神坑里跳!   “她不过是夹子山下的……村民而已,又有什么本事能帮我们找回那批货?”   面对顾子俊不懈的追问和挑衅,顾子辰咬着下唇,冷汗不停地从额头上渗出来,他说话间声音都显得有些压抑:“她既然是夹子山土生土长的人,对夹子道的地形想必是十分熟悉,咱们的货物既然是被夹子道的劫匪给劫的,夹子山的人在那边生活了一辈子都无事,你觉得是他们兄妹有用,还是劳师动众的从昌都带着官府的人去惊动劫匪有用?”   顾子辰在安玉他们面前,一直都表现得冷冰冰,除了跟自己一起从床上醒来,受到彼此惊吓的时候表现得话多一点儿之外,安玉还是头次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而他在家里话虽多了,却……更压抑了。   此刻听见他有些虚弱地为自己争取她暂时还看不透的东西,安玉说不上为什么,心头有些难受,究竟是为了什么,非得在这个家里受这样的罪?   “爹,安玉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不如白雨灵家里有权势,可是她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   “咱们顾家是名门望族,娶一个……”顾世兴话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道:“这像什么话?”   顾世兴话音刚落,顾方氏就笑着来打圆场,安玉感觉到自己身上越来越重,她有些担心顾子辰能否扛得住,而此刻顾方氏脸上扬起的虚假笑容,让她觉得恶心,只见她涂着鲜红胭脂的唇瓣不停地蠕动着,活像两根烤香肠。   “老爷,你看子辰都快要撑不住了,还是让他们三人先去休息,晚点再谈。”说罢,便冲顾伯说道:“顾伯,你先带他们下去。”   顾伯俯身点头,朝门外右手方向抬了抬手:“安姑娘请随老奴来。”   安玉将顾子辰扶好,小声对他说道:“你靠在我的身上吧,我扛得住。”   顾子辰有些虚弱地扭头看了她一眼,原本已有有些迷离的视线里,安玉的脸却变得异常清晰,他很不客气地将身体放松,将重心全部靠在她身上,还忍不住凑近她耳边轻声笑道:“我自是知晓你能扛得住,安大当家的威武,我早就领教过了。”   闻言,安玉浑身僵硬,她狠狠地瞪向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顾子辰,却发现他的唇角,竟是勾起了一个弧度,她心头微动,正想说点什么,便察觉到顾子辰的视线,俨然没了焦距,脚下的步子也踩的很虚,完全是由自己带着在走。   转过正厅长廊的转角,摆脱身后那几道监视般的视线,安玉见这条走廊上没有下人走动,她立刻唤道:“狐狸,搭把手!”   闻言,胡隶立刻将顾子辰扶住,安玉则蹲下身将他捞了起来,却不是第一次那般甩上肩头,而是温温柔柔地来了个公主抱……   =_=   顾伯见状,惊得话都说不出来,安玉也不在意他怎么想怎么看,当即说道:“麻烦顾伯带路,二少爷他已经昏迷了。”   第9章 有人要灭顾子辰   待安玉他们转过了长廊,见不着身影了顾世兴才低头看向顾方氏:“你方才为何阻我说话?”   顾方氏挥了挥手里的帕子,有些风情地挽上顾世兴的胳膊,小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二儿子的本事,他可是迷得整个昌都的姑娘们都恨不得全部嫁进咱们顾家,里面不乏有权有势的大户,像瓷器商人苏老板,以及昌都知府白大人等等,咱们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偏生你我都清楚,他们的千金可都是看上了你儿子。”   说到这里,顾方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恨铁不成钢的儿子:“你怎么就没这个艳福!”   “还不是您跟爹没把我生成昌都四大美男子之一。”   “混账东西!今天我这张老脸都让你给丢光了!你还敢口不择言,埋汰我跟你娘没把你生好?”   顾世兴怒火中烧地看着眼前这个不争气的大儿子,心头的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扇他几巴掌,偏偏又舍不得,只把他自个儿气得吹胡子瞪眼:“我都说过你多少次了,凡事要学会忍耐,要看场合,辰儿他再怎么说也是顾家的嫡长子,你当着外人跟下人的面就动手,传出去成何体统?!”   “行了行了,孩子这几天也够辛苦的了,还得替辰儿捅下的娄子善后……”   “不提还好,提起来我更来气!”   顾世兴最终还是伸出了手拍在了顾子俊的脑门上,又疼得自己直哆嗦:“当初我可是把事情给你交代得清清楚楚,这次跟阿斯拉的人合作事关重大,打通了这海外的生意,就不愁没钱赚。给你机会让你去历练,你怕路途颠簸怕辛苦,又怕阿斯拉人凶残野蛮,把事情推给辰儿你当真以为我不知?现在出了事就找他来给你擦屁股……”   说到这里,顾世兴便意识到自己言语有些粗俗,他向来以上等人自居,说话言谈之间很是看重,便冷哼一声拂袖道:“辰儿受了伤,这阿斯拉的货再也耽搁不得,你赶紧去准备准备,亲自与贾师傅押送布料去阿斯拉。”   “啊?还要去?”   “不然呢?难道要让你老子我去?”   “爹您别气,气坏了身子我跟娘会担心的,孩儿这就去准备。”   顾世兴给气得再次爆粗,他喘着粗气,看着顾子俊好似逃跑般消失,他摇摇头转过身大步朝正厅里走去,一边对身后的顾方氏说道:“照你的意思,是让那个安玉过门?”   “你我都心知肚明,不管是昌都里哪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嫁给他,对咱们都不是好事,尤其是白雨灵,她可是昌都知府的女儿,她三天两头往咱们家里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看上了辰儿。她哥白睿还深得皇上器重,考上了探花不想为官想回昌都当幕僚这种无理要求,皇上都能应允,她要是嫁过来,后果如何你比我更清楚……安玉一没背景权势,二没富贵家业,一个夹子山下的乡下女子而已,咱们掌控起来也比较容易不是?”   闻言,顾世兴也沉思起来,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他想的方向同顾方氏不一样,当初顾子俊同沈妍琴成亲之后,这沈家着实帮了自家不少忙,所以娶个有后台的儿媳妇,不见得是坏事。   只是……他想到顾子辰那张对他从来只有卑谦恭敬,没有任何敬爱之色的脸,心里就有些慎,倘若他真的是个骨子里不好掌控的,给他配个门当户对又一心向着他的女子,确实有些难缠。   见顾世兴面露难色,顾方氏心头也打着她的算盘:她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翻身当了顾家的女主人,即使现在还没扶正,可是顾家上上下下几十号人,谁不知道顾家的女主人是她方凌?更何况顾子俊的妻子沈妍琴还跟自己一条心,她们婆媳二人在顾家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是让顾子辰娶了个有家世有本事的女子,那还得了?这种事情她方凌绝对不允许发生!   “我知道你的考量,老爷,说实话,咱们顾家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你刚接管过来,还需要旁人协助的时候了,更何况还有俊儿和我帮您,您又何苦冒险,去替那一房的养个白眼儿狼在身边呢?”   “你说得也是,容我再考虑考虑。你去交代交代下人,如今辰儿受伤,我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还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晚饭多准备几道他喜欢的菜,免得让人觉得我苛待他,落人口实。”   顾方氏笑着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柔声道:“这些我都晓得,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让你费心过?”   顾世兴点点头,便出了门,顾方氏抬头看了看天,问向身旁的丫鬟:“现在是什么时辰?”   香梅低着头上前一步,低低答道:“回二姨娘的话,现在是午时末。”   “别忘了给夫人送参汤。”   “奴婢记得。”   顾方氏点点头,便伸手让香梅搀扶着出了正厅。   “顾伯,这里有我们照看,麻烦您去请一下大夫。”   “那辛苦安姑娘了,老奴这就去。”   看着顾伯焦急离开的步伐,安玉对这个老人的好感度只升未减,放眼整个顾府,目前为止也就这个顾伯看起来是个好人。   安玉的担忧和紧张胡隶全都看在眼里,他拉了张凳子在安玉身边坐下,面上有着他从未有过的严肃:“安玉,这件事的发展有些出乎我们意料之外,也已经跳出了我们的掌控之中,你还要继续留下来?”   “狐狸你什么意思?”   “这顾子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从来都没有跟我们说过真话,只是将我们糊弄到顾家来,然后让我们看清他在家里是如何受辱,再挑起你的恻隐之心……”   “狐狸,说重点。”   “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不只是要我们帮他把那批货找回来那么简单,只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目前我还看不透。”   安玉抬眼看向胡隶,她感激地向他投以一笑:“狐狸,谢谢你。虽然平日里你总是骂我笨,我知道你是真的把我当亲人,关心我怕我做事冲动直接而有什么危险,你一直都用你的方式在保护我以及整个老虎寨,虽然一开始你也只是为了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守信护我平安。”   “狐狸,你是个言而有信之人,我安玉又何尝是个背信弃义的人呢?咱们答应了他,要护他平安到家,要替他找回那批被劫的货物,咱们就得说到做到不是?虽说事情发展得有些偏差,但是这顾家家大业大,那顾老头儿……”   说到这里,安玉缩了缩头,将声音压低以防隔墙有耳:“那臭老头儿压根就看不上我这么一个没身份没权势又没有钱财的人,怎么可能会答应我跟他的婚事。再说了,顾子辰刚才也只是权宜之计而已,他为了不连累我才这么说而已,难不成他还会真的娶了我不成?谁让我不小心得罪了顾子俊呢!”   见自己说了这么多,胡隶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安玉便只能拿出杀手锏了,她拍了拍胡隶的肩膀,疼得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干什么!”   “你看,我随便这么伸手一挥,你一个大老爷们儿都遭不住,更何况那个顾二姨娘?她恐怕也没将我放在眼里,我这么没有存在感,不会有事的啦!你要是真担心我,就辛苦一点,尽快查出来中间人的下落。”   “为何不是查那批货?”   “那批货不是被青冥帮的抢走了吗?你怎么变榆木脑袋了?别人不知道去青冥帮老巢的山路怎么走,你我还不清楚?”   “你才榆木脑袋,假如你抢了一批很贵重的货,你是会放在寨子里,还是挪一处谁都找不着的地方藏着?”   “我肯定是放在寨子里啊,东西在自己身边才会有安全感。”   胡隶忍不住伸手在她的脑门前拍了一下:“愚笨至极!青冥帮你跟我不止一次去探路,他们寨子就那么点儿地方,还没咱们老虎寨大,那十几车的上等布料,你觉得他们会搬上山?那些丝绸随便被树枝刮一下就损坏了。”   闻言,安玉不得不佩服狐狸心思的细腻,老虎寨之现在之所以能像现在这般有声有色,也多亏了狐狸,这些问题虽说迟早安玉都会想到,却也没狐狸看得通透,她笑得一脸谄媚地替狐狸揉着那被她虐过的肩膀:“我就说嘛,我这辈子啊都离不开你了,狐狸。”   “得了,你也不是爷的菜!”   “去你的!不过我刚才说的中间人,你还是得帮我查一查。”   “咱们货都没抢到,这笔买卖钱你也拿不到了,还惦记着中间人做什么?”   安玉白了他一眼:“咱们不是要帮他吗?既然要帮,就帮人帮到底,顺手帮他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呗!一般来说,像顾家这种价值上万的货品,镖局押送的路线都不会只布置一条,咱们之前不是都扑空过吗?这雇主竟然知道真实路线是夹子道,并告诉了我们时辰……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何顾子辰他们会早到,可是雇主请来中间人安排来劫货,甚至还吩咐我,不用管押送之人的性命,若遇阻拦格杀勿论!”   胡隶眯起他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安玉:“我怎么不知道还有杀人越货这一内幕?”   安玉有些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我怎么可能干出杀人越货这种事嘛对不对?不过这人这么清楚路线,对押送的人又这么狠,劫货杀人,这人跟顾家肯定非友,他能知道正确路线,就一定知道负责押送的人是顾子辰,还暗示我杀他……”   分析到这里,安玉与胡隶不约而同地看向床上挺尸的顾子辰,又收回视线看向对方,不由自主地动着唇瓣:“他才是关键……”   “有人要灭了他?”   *****---幕后花絮---*****   安玉:庄麻麻,有人要灭我睡过的男人肿摸办?ψ(╰_╯)   狐狸:不怕不怕,没了他还有我……   安玉:不想尝试高空落地的赶脚,就给老娘闭嘴!   某庄:都给老子闭嘴!有人要灭他,你们不知道帮他灭了对方?   安玉:说得也是,老娘的男人也敢动,打狗还得看主人呢!ψ(╰_╯)   顾子辰:瞪!谁是主人谁是狗?   现场除了捣鼓剧本的某庄,演员们都逃之夭夭,庄麻麻怒吼:安玉,狐狸的盒饭全部给顾子辰!!   安玉:〒▽〒我的盒饭……   狐狸:等会开机了偷吃几块点心就成罒ω罒   第10章 丫的死狐狸神烦   看着床上的顾子辰,安玉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说是心疼,似乎严重了点儿,大概也就是觉得他很可怜吧。   父亲明明是自己的生父,自己明明是长子嫡孙,却要遭受如此待遇,母亲……欸?顾子辰的娘呢?想到这里,安玉对着胡隶招招手,胡隶脑袋一偏,朝她靠近些许:“何事?”   “顾家上上下下似乎都以那个二姨娘为尊,顾子辰还这么不遭待见,一看就是个没娘的孩子,他娘呢?”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据说是在顾家宅院寻了处清静的屋子,吃斋念佛,不问世事。”   “不是吧……竟然被软禁架空?”   “别人家的事儿你就别管这么多了,现在首要的,是如何找出中间人,揪出策划夺走顾家那批布还要对顾子辰下杀手的幕后黑手。”   闻言安玉十分赞同地点点头,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抬眼就瞪向坐着品茶的胡隶:“你还坐着干什么?”   “休息。”   “不是说要去差幕后黑手?”   胡隶像看白痴一样看向她,随即又看向顾子辰:“他现在这样的情况,你觉得我能出顾家大门?最关键的是……不只是顾子辰跟你,我也一同被顾家列为重点看管对象了。”   安玉有些愣住,她指了指门外,又指指自己,狐狸点头:“不信你出去看看,外面肯定跟我们进来的时候不一样,有家丁留守了。”   对安玉来说,胡隶就跟那在世诸葛一样会掐算,见他神色严肃不像是骗自己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朝门口走去,小心翼翼地躲在门槛后面,露出个脑袋往外瞄,果然,起初来时没几个家丁出现的长廊上,隔一段路就站着一个人。   “这个该死的顾老头儿,竟然把我们也给变相软禁了!”   胡隶倒是悠闲,他站起身来,朝顾子辰的床边走去,将叠好的杯子拉了拉,替他盖好,手里动作未停声音也再次响起:“你看看你,身为一个女子不会照顾自己就算了,你答应了顾伯要看好顾子辰,连被子都不给他搭上。”   安玉下巴都快要掉地上了,胡隶这动作,是不是有些太温柔了啊?   啧啧啧……尼玛一个傲娇男对上一个腹黑男……想到这些,安玉就觉得自己脑子里血气上涌,她立刻仰起脑袋,防止这又基又腐又有爱的一幕太刺激,喷出鼻血就不太雅观了。   “这……不是有你嘛!”   “瞎说!这顾子辰的一句话,导致你很可能会成为顾家的二少奶奶,这照顾他的事儿,还是你亲自来比较妥。”   看着安玉那贼咕噜转的眼珠子,胡隶哪怕猜不出来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于是他也懒得追问,而安玉自己则好像还没有意识到她自己的处境究竟是怎样的,胡隶想了想,继续说道:“你说顾子辰他究竟是为了替你解围,才会说你们之间有肌肤之亲,还是因为……想将计就计有着别的打算和目的?”   被胡隶那认真又苦愁大深的表情弄得有些懵,她知道他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安玉收回目光,又盯着床上那人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不至于吧?那时候的状况就那样了,他也不会想到我要得罪顾子俊,他也更想不到,他说了肌肤之亲后,他爹不但没有责罚他,还让他先回房休息。”   “呵!你可别小瞧了顾子辰,他……绝对不简单。”   安玉回忆了一下与顾子辰第一次正面交锋到现在的每个画面,都没觉得他哪里不简单了,除了在老虎寨他主动提出要跟自己谈判合作的时候,看起来没有那么炸毛,也没有那么傲娇。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简单了吧?在危机面前,谁都希望能自保的,对他来说回家要面对的这一切,确实是带上自己跟胡隶,他才能得到更多的保障。   毕竟,顾家是大家,这顾老头儿再怎么偏心,也不至于在他们两个外人面前,公然责罚顾子辰吧?虽然那欠抽的态度也让她很火大。   似是能看透安玉内心想法一般,胡隶又补上一句:“今天的状况你也看到了,能在这种基本上算是没有任何依靠,四面受敌的大家族里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的人,不可能简单到哪里去。”   安玉微微蹙眉,胡隶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只是……   “他真要像你说那么厉害,又不会被这幕后黑手陷害到这般境地了。”   指了指床上仍旧昏迷不行的顾子辰,都被逼得需要捡起石头朝自己脑袋上砸的地步了,真有那么深的城府,那么会自保的话,应该早就想好应对之策,而不是坐以待毙了。   胡隶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顾子辰苍白的脸色,突然他眼底里闪过一抹精光,竟是勾起唇角轻笑出声:“呵~幕后黑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你什么意思?”   “安玉,咱们估计能在顾家看一场好戏。”   安玉看着胡隶摆出的那副高深莫测,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眼角就忍不住直抽抽,她摇摇头也懒得去想:“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说话总喜欢说一半来装深沉,神烦!”   说罢,便又朝门外探了探脑袋,便瞧见顾伯匆忙走来,身后还跟着个跟他岁数差不多大的老伯,那人一身蓝色袍子,肩膀上挎着木匣子,还留了一搓山羊胡子,虽说上了年纪,这脚下的步子却丝毫没有半点虚软,得!这种打扮,肯定是郎中了。   “顾伯回来了。”   安玉几步就走到了胡隶旁边坐下,倒了杯水,几口喝光光,想了想又倒了一杯,走到顾子辰的床边坐下,将手指润湿,随即替顾子辰润着唇瓣,看得胡隶忍不住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我以后再也不说你傻了。”   “你才傻!很多时候咱们还是需要这样的耳目去传达一些讯息给那臭老头儿的。”   “嘘……”   胡隶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朝门口方向抬抬下巴,安玉立刻收声,而顾伯踏进屋子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安玉小心翼翼地给顾子辰润着唇,而胡隶则一脸紧张地看着床上的二少爷。   他恭敬地唤了声:“安姑娘,胡少爷,沈大夫来了。”   安玉立刻起身,将位置换给沈大夫,见顾伯盯着她手上的杯子,她立刻道:“方才我见二少爷的嘴巴干得厉害,喂他喝水又漏出来,我只能这样替他润唇。”   顾伯见顾子辰的颈脖处确实有些水渍,便点点头:“有劳安姑娘了。”   “顾伯客气。”   客套完毕,大伙儿都很有默契地将视线转到了沈大夫的身上,只见沈大夫把脉把着把着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他最后甚至摇摇头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安玉都被他这揪心的模样弄得紧张起来,忍不住看向顾子辰。   他的脸色越发地惨白,额前还有豆大的汗珠渗出,唇瓣在没有水的滋润下,又渐渐地干燥起来,而唇上原本应有的血色现在也变得苍白,那模样看起来是挺吓人的。   终于,沈大夫收回了搭在顾子辰手腕把脉的手,再次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惹得顾伯也跟着大大地呼吸了一口气,看把这老管家给急的。   “沈老,我家二少爷他……怎么样了?”   沈大夫却没有回答顾伯的问题,而是倾身看向顾子辰额前的伤,他将包着顾子辰额头的白布揭开,看到那再次被重创的伤口后眉头都快要陷进眼窝里了:“他这额头的伤是怎么回事?”   “摔的。”   “什么时候?”   “昨天。”   “那这血为何还没止住?”   “本是已经止住了,不过刚才在没有防备之下被有心人迫害,导致伤口再次裂开,血流不止。”   安玉面不改色地回答完沈大夫所有的问题,正在心里佩服自己的镇定,就听见沈大夫蹙着眉头一边打开药匣子一边道:“看来这人挺狠的,这二度重创的伤口,有些严重啊……”   顾伯冷汗连连,生怕安玉再次接话,却不知胡隶已经暗自拉住了安玉,不让她继续说下去,顾伯当即抢了话锋就问道:“沈老,二少爷他到底怎么样?”   “本没什么大碍,你也知道二少爷从小就体弱易生病,这摔伤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偏生这再次被人袭击,伤口再度恶化,遭受感染,现在正高烧昏迷当中。”   “伤口感染?这可不是小事!”   “确实挺严重,这是退烧的一副方子,你着人去济世堂抓药,一共三副,一天一副药,用三碗水熬成一碗,中午晚上饭后给他服下。”   顾伯立刻接过沈大夫快速写好的方子,那紧张又担忧的模样,看得安玉心头也有些温暖,看来顾子辰在顾家,也并不是没人关心的。   “那二少爷伤口的感染怎么办?”   “别急,我这再开一副外敷的方子,同样三副,一天一副药,依旧用三碗水,熬成一碗水后,将药渣包起来,给二少爷敷伤口,随时都可以敷,若是药渣干了,便用那碗药水浸泡一下,便可继续使用。”   写好方子,沈大夫就将药匣子收起来,与顾伯一起朝门口走去,刚踏出门口一步,左脚出去右脚还在屋内,他就转过身看向安玉说道:“对了,退烧之前,记得用温热的湿布替二少爷擦拭身子,别让他烧坏了身子。”   说完,他便迈出他的右脚,跟着顾伯离开了,留下安玉一个人在那风中凌乱,刚才沈大夫那眼神儿是嘛意思?   胡隶很不厚道地笑出声来,安玉瞪向他,抬腿踹,胡隶狡黠地躲过并说道:“这沈大夫啊,是把你当成顾家的丫鬟了。”   “死狐狸,臭狐狸,我让你笑!”   踹不到安玉就用手打,虽然控制住了力道也让狐狸呲牙咧嘴地一边呼痛一边闪躲,那模样哪里还有平日里淡定自若神机妙算的样子?安玉知道顾子辰没有大碍也放下心来,不再追着胡隶打,坐下来看着床上面色依旧惨白的男子,喃喃道:“原来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啊……好可怜。”   第11章 秘密你个大头鬼   “狐狸……”   “嗯?”   “我们现在被监视着,要怎么帮顾子辰啊?”   胡隶歪歪脑袋,看着愁眉苦脸的安玉,而她根本就没有看向自己,目光所到之处,便是床上挺尸的顾子辰。   “我何时说我要帮他了?”   “狐狸……”   “我陪你来是为了护你周全,他顾子辰是生是死,是好是坏跟我都无关。”   闻言,安玉又笑了,她转过身看向胡隶,眼里有着无比的认真:“狐狸,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我又没答应你帮他。”   “反正就是谢谢你,谢谢你的一言九鼎,谢谢你的睿智,帮我打理老虎寨,你还记得你刚上山见到老虎寨的时候吗?”   胡隶想到这里就白了她一眼道:“怎么可能不记得,毕生难忘。”   安玉尴尬地点点头:“你那时候就说了一句话,你说,无法想象你们这一群人是怎么在打劫的时候不被人抓住,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的。”   安玉一边说,还一边学着胡隶那副损人的时候依旧淡然自若的模样,看得胡隶也忍不住笑起来:“其实你并不笨,老虎寨的人也不笨,大家都是老实人,只是被生活所逼而已。”   “如果不是我运气好,在几个月前将你捡回老虎寨,老虎寨不会有今天,不过有一点不好。”   “哦?”   “刘吞吞那蠢货,竟然跟你学坏了,变得贼兮兮的,还敢跟你联合起来算计我!”   想到那次的算计,胡隶的脸色有些僵硬,他略微不自在地躲开安玉的视线,有些蹩脚地道歉:“关于这件事,我一直没机会跟你说句抱歉,当时我们都太自信,我太高估我自己看人的能力了,竟是将顾子辰当作了秦冥带回寨子,还自作主张让吞吞把人绑到你床上去,甚至……”   安玉面上一红,她也想到了自己醒来后与顾子辰赤裸相对的画面,着实有些窘迫,还有些过于黄爆,不过,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胡隶用这么认真的神色跟她表达歉意,反倒弄得安玉心头有些怪怪的,她始终觉得,朋友之间,是不需要心存芥蒂的。   虽然,莫名其妙的就被顾子辰看光光,确实挺吃亏的,不过……想到那日早上她掀开被子看到的那一幕,安玉也瞧见了他伸出龟壳脑袋的小乌龟不是?囧……反正她也没吃亏,该看的都看回来了。   于是,她状似无所谓的样子耸耸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用放在心上啦,反正我跟他也没有发生什么,他被吞吞用下了舒筋软骨散,我则是被你们灌得跟一滩烂泥一样,我和顾子辰心里都明白,那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胡隶看着她故作轻松的姿态,心里更是闷得慌,不过毕竟是女子的清白,对方都为了让他下台这么说了,他也不好继续探讨,当即也就不再多问,只是点点头道:“老虎寨有今天,并不是我的功劳,而是你这个人生来就有股亲和力,让大家愿意跟着你,哪怕一个月都不能劫到奸商的马车,跟着你吃粥挖野菜,他们脸上每天都是带着笑的。”   “但是你来了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过那种吃清粥挖野菜的日子了嘛,所以……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当贼匪,有个专业的军师外加帐房,是必备的啊!”   看着安玉那自豪的神色,胡隶再次忍不住伸手敲在她的额前:“傻子!”   “傻子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   “噗——!”   胡隶刚应声,就反应过来自己被安玉给耍了,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安玉嘿嘿一笑,压根就不把他的怒视放在心上:“丫的你耍我还耍得少么?被你玩儿文字游戏犯蠢的事迹多得都可以写一本老虎寨杂集了,被我耍一回又不会怎么样!”   “你想问我什么问题?”   “唔,就是那个……”   “什么时候你也有女儿家的矜持了?”   “去你的死狐狸,老娘一直都有好吗!”   “笑而不语。”   “你妹啊!”   胡隶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摸着自己的下巴道:“我确实有一妹妹……”   “咦?你有妹妹?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胡隶将视线放到安玉身上,唇角勾起的笑容十分的玩味,安玉瞬间就明白过来,自己上当了,这货肯定会说……   “我妹不就是你?”   “去死吧!臭狐狸!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   胡隶摸摸她的头,笑得一脸无奈,却又有些宠溺地说道:“好了不逗你了,到底想问什么?在我面前用得着吞吞吐吐的吗?”   见狐狸说得轻松,安玉也呼出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加把气,豁出去了:“那天晚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按道理说,我喝得烂醉如泥,是不可能记得给自己换衣服的……”   安玉的话还没说完,胡隶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随即又出现了比较凝重的神色,看得安玉有些不安,她继续说道:“顾子辰是谁弄到我床上的?”   “吞吞……”   “那我是谁带回房的。”   胡隶眼底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再次摸摸他光滑的下巴道:“螃蟹。”   “我靠!该不会是螃蟹扒的我衣服吧?”   没有得到胡隶的回答,却得到他一个飞眼,不是鄙视的飞眼,而是……肯定的飞眼。那一记眼神似乎是在告诉安玉:宾果,你答对了!可惜,没奖励……   等等……尼玛谁要你的奖励啊!这件事的关键在于,老娘那晚不止一次“失身”?被顾子辰看了还不止,连螃蟹那个蠢货也……老天爷,您玩儿我呢吧?   不过,这关老天爷什么事儿?这尼玛都是狐狸搞出来的啊!   “狐狸……”   “嗯?”   看着眼前依旧笑得一脸灿烂,悠哉悠哉的家伙,安玉就恨不得将他捏扁搓圆再摆出个213的造型!当然,这些也不过是她的想法而已,永远都不可能变成真的,她咬牙切齿地对着狐狸低吼道:“我……要……杀……了……你!”   见对方来势汹汹,胡隶不慌不忙地将他的尊臀从这张椅子挪到旁边的那一张,随即抓住安玉伸过来掐他脖子的手:“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出的馊主意,不然我会被看光光吗?老娘的清白就被你这只死狐狸给毁了!”   “等等……不要乱给我扣帽子,要是让吞吞他们知道了,肯定会逼我娶你的,这可要不得。”   “就算男人都死光了,我嫁给一只猪我也不会嫁给你!”   胡隶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安玉的手拨开,不怕死地继续道:“这样么?实在是太遗憾了,我还以为我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就算我不是你的那盘菜,你也别这么想不开,去祸害异类。”   安玉心肝脾肺肾都要气炸了,这胡隶向来说话都能次次戳到她的软肋,把她气个半死,现在……   “你竟然说我配不上猪?”   “异类!”   “……”   安玉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差那头发没有立起来了,胡隶见状便知道该收了,他笑着伸手敲在她的脑袋上:“呆子!就算给螃蟹十个豹子胆,他也不敢扒你衣服不是?”   “那你刚才……”   “我刚才有说是螃蟹?”   安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她知道自己又犯蠢了,被狐狸给耍了!   “傻子!是红袖!你可别忘记了,她可是你在老虎寨里的小跟班,负责你的饮食起居,你回到房间,她肯定会替你沐浴更衣……”   胡隶说一句,安玉的脸色就黑上一分,说到后面,他便说不下去了,安玉则是显得有些鬼畜地笑了笑:“这么说,红袖也是同谋?”   “呃……我可什么都没说。”   见安玉爆发后,又自己在那逼迫自己冷静,胡隶就知道她其实并不像表面这么洒脱,她再怎么凶悍,每天混在男人堆里活像个母夜叉,依旧改变不了她是个女子的事实,再怎么男人婆的女人,她始终会有自己小女子的一面,更何况是这种有关清白的事?而他胡隶做事情也不是真的那么没分寸,故意算计安玉。   实在是以前安玉确实有同意过,为了老虎寨,若是有一天要用联姻的方式跟青冥帮合帮,她是愿意委屈自己,将秦冥娶进寨子里的……   想到这里,胡隶也只希望她能跨过这一坎儿,更何况经过大脑,彼此之间的嫌隙已除,他当即就转移话题:“发泄完了咱们就来聊聊,后面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不是要帮他?”   指指床上的顾子辰,此刻他的面色又变得红润起来,却是不正常的潮红,安玉见状便走到盆架上,将布巾浸湿拧干后,走到顾子辰面前坐下,替顾子辰擦着脸和脖子:“你有办法了?”   说话间安玉又将布巾叠成长条状,搭在顾子辰那烫得吓人的额头上,这才转过身子看向唇角带笑的胡隶:“既然有办法了,就说来听听。”   “很简单,飞鸽传书让吞吞和螃蟹下山来帮忙。”   “他们?他们能帮什么忙?更何况,咱们现在在顾府,你拿什么飞鸽去传书?”   胡隶冲她神秘一笑,安玉几乎都能猜到他下一句会说“山人自有妙计”,不过这次胡隶却是大方地开口告诉她:“吞吞和螃蟹我自有用处,至于这飞鸽传书嘛……你不是向来自信自己看人很准吗?”   “对啊!不然也不会把你捡上山了对吧!”   “这是你唯一做对的事,既然你觉得那顾伯可靠,咱们不妨让他帮忙,顺便还能帮顾子辰试试这个老管家,能否值得他日后信任。”   “顾伯?你要怎么利用他?”   胡隶笑着看向门口对面长廊上,巡视到正对面朝屋里望的家丁,目光里好似放空又好似透过他看向更远的地方,他唇角的弧度看起来是那么的自信:“秘密。”   “秘密你个大头鬼,快点告诉我!”   胡隶见她急不可耐的模样,忍不住打趣:“瞧你猴儿急的,过来……”说罢,还冲她勾勾手指,安玉听话地将自己的耳朵凑过去,胡隶这才说道:“我们可以让顾伯……”   第12章 可托付信任的人   “这样真的行得通?”   听了胡隶的计划,安玉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顿时投射出了些许阴影,眉头也微微皱起,看着胡隶的目光显得有些狐疑。   “若不信我,又何必叫我替你拿主意?”   胡隶被她看得有些恼火,他转过脸不再看她,似是有些怒意地给自己斟了杯茶水,竟然一仰而尽,失了平日里那股淡然自若的气质范儿,看得安玉心头有些虚,她竟然为了顾子辰的事,去怀疑胡隶。   想到这里,安玉也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怎么能重色轻友呢?   “狐狸,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突然想到,顾伯若是一心向着顾子辰他们母子的话,这顾老头儿又岂会让他当顾家的管家?”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我会用顾伯,并不只是因为相信你看人的本事,我自己也有打算。”   安玉本就只是找了个借口让胡隶消气,也让自己有台阶下,此刻见他愿意跟自己说话,语气也变得缓和了,她自然是高兴的:“好嘛,反正我们现在也被人监视着,那就死马当活马医了!”   胡隶也懒得跟她计较,也心知她说话向来这么没头没脑,自己竟然还跟她一般见识了,看来,修为还不够啊!   两人安静地讨论了一些让顾伯帮忙的细节,没一会儿顾伯就拧着几副药走了进来,见安玉和胡隶都还在房间,他有些懊恼地说:“安姑娘,胡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瞧我都老糊涂了,竟然忘记让人带你们二位去休息。”   “顾伯言重了,方才已有人前来带路,我们是有事需要顾伯帮忙,才专程留下等您的。”   闻言,顾伯面上先是一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顾世兴将他们兄妹二人交给自己来处理,定是不可能会有其他人安排他们的休息之地,而胡隶的话不过是让他好下台而已,况且方才他也瞧见了安玉是如何照顾顾子辰的,当即丢他们也更加有好感。   “不知老奴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二位?”   安玉浑身一个哆嗦,她实在是很不习惯古代人,尤其是这些丫鬟家丁小厮们,动不动就喜欢说自己是奴才,她摆摆手道:“顾伯,您叫我安玉,叫他胡隶就可以了。”   “你们是二少爷的朋友,老奴怎么都要尊称一声的。”   “那……别自称老奴,成吗?”   顾伯虽说不太理解安玉为何会在这个称呼上介意,便也不好再反驳,点点头。胡隶见她终于在意完细节,这才对顾伯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顾伯先坐下说话。”   趁着胡隶抬手邀请顾伯坐下说话的时候,安玉便上前替顾伯接过手中的药,也顺道给他倒了杯茶水,顾伯见状心头虽说有许多疑问,却也只是向安玉笑笑,点头道谢。   “顾伯,这儿说话方便吗?”   “胡少爷有话不妨直说,外面虽有人,不过……”他抬眼看了看顾子辰,微微叹道:“二少爷始终是二少爷,老爷再怎么……也不会太……若是胡少爷担忧,咱们可以小声一点。”   胡隶点点头,垂下的眸子里尽是算计的目光,他当然知道外面的人都没有靠近这间房间,说话也算是安全,他之所以这么询问顾伯,是想进一步证明这个老伯究竟可不可靠。   “我向来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实话告诉顾伯,我和安玉确实有一事需要顾伯帮忙。”   打从打开大门见到这兄妹俩开始,他们面上几乎都带着笑意,而此刻,却是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顾伯不禁也有些严谨起来,他将杯子推到旁边道:“但说无妨。”   “现在这个情况,我跟安玉心里都明白,顾老爷为人谨慎小心,恐生事端,我跟安玉恐怕也是不好随意进出顾府的,就算出门,身后可能也会有眼睛……这一点,顾伯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顾伯微微蹙眉,这小子,刚才还说自己说话直接,不拐弯抹角,现在说话都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了。   “胡少爷是有消息想老头子给你们传出去?”   “顾伯睿智。”   “睿智不敢当,胡少爷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若是再装糊涂,就有些不识好歹,不过……你们为何会找上我?不管怎么说,我也是顾府的人,身为顾府的管家,你们就信我?”   胡隶抬眼看向顾伯,眼底里全是满满的笑意,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线,那模样看起来还真的活像一只狡猾的狐狸,看得安玉很想抽他。   “顾家……以前是姓秦的吧,顾伯,您也是在秦家改朝换代后,才被大伙儿称为顾伯的吧?”   顾伯面上一怔,看向胡隶的视线里瞬间多出了许多防备,他冷声道:“你是谁?为何会调查顾家的事?”   “这些哪里需要调查啊,这秦家改朝换代也不过就十几年的事,随便找人打听就知道了。更何况,当初还是闹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动静的。”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顾伯,你的心可还向着秦家?”   语毕,胡隶便转头看向床上的顾子辰,他面色苍白呼吸略显急促地躺在那里,没有了平日里的那分冰冷,此刻看上去倒像个无助的孩子,安玉心头微微有些酸,身上的母性被激发,她也忍不住开口道:“顾伯,我知道您是真心实意关心二少爷的,其实我们真不是坏人,对顾家和二少爷也没有任何企图。只是……我们跟二少爷尚有盟约在手,想要帮他,就得把消息传出去,我们才能继续下一步的计划。”   “二少爷跟你们……看来,有很多事是老奴不知的,不知道胡少爷需要老奴传递什么消息?”   “一封信而已。”   “老奴先去给二少爷熬药。”   胡隶笑了笑,心道他定是需要时间考虑从,并没有再多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顾伯闻言便心领神会,他拧着给顾子辰抓的药就走出了房门,吩咐下人去熬药了,待回来的之后,进门便找了个对面长廊看不见的死角,从衣袖中摸出一封信,将其打开后里面是几张白纸,甚至连笔墨都准备好了。看得胡隶跟安玉面面相视后又顿觉无语。   “顾伯您这是?”   “胡少爷不是要老奴带信?”   “呃……”   胡隶没想到自己竟是误会了顾伯的意思,他压根就没有要时间去考虑,而是直接去给自己准备笔墨纸砚了……只是,他要带出去的信也不过就一句话而已,完全可以让顾伯代笔。他笑道:“顾伯果真是值得托付信任的人。”   当下,他也不避讳,就这么直接下笔,顾伯见状便转过身,不看他书写的内容,而胡隶不过就写了一句话而已:速速准备,五日后你与螃蟹二人来城内喜来客栈碰头。   写完,他连信封都懒得落蜡,装到信封后,写上刘吞吞收几个大字,便将信交给了顾伯,顾伯见状道:“怎么连蜡都没封?”   “不过就一句话而已,让我两个朋友来城里而已。”   “那这信要交给谁?”   胡隶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说道:“城东市集口有个棺材铺,每月的初五,十五,二十五夹子道山下的柴夫牛二会去给那个棺材铺送材料,顾伯到时候将这封信给牛二就行了。”   顾伯低头思忖,随即将信收好后,对胡隶说道:“现在离十五还有几天,二位请等我消息。”   “多谢,相信二少爷醒来后,若是知道顾伯一心替他着想,心里定是会觉得安慰。”   “还请二位不要告诉二少爷。”   “为何?”   “顾家现在的情形你们也瞧见了,二少爷现在羽翼未丰,况且我也还不知道二少爷心里究竟怎么想,所以……还请二位暂时帮老奴保密,若是二少爷准备好了,老奴自会相助。”   胡隶有些惊讶地看着顾伯,但他眼底里的神色坚定,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头答应,顾伯对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去给你们安排休息的房间,请随我来。”   “顾伯,能让我跟表哥的房间离二少爷近一些吗?”   “当然可以,原本二少爷的房间在东厢那边,不过沈老也说,等二少爷的烧退了再移动,既然二少爷现在住在客房,那胡少爷您就住这间好了,安姑娘,您就住二少爷旁边那间。”   闻言,安玉立刻点头:“谢谢顾伯。”   “不客气,那二位先歇着,待会儿就能用晚膳了。”   顾伯替他们把房间打开,又吩咐了下人要随时听候他们的差遣,这才转身准备离去,胡隶突然想到什么,凑在安玉的耳边说了句话,安玉立刻开口:“顾伯,那个……我跟我表哥也是第一次住到这么大的院子里,有些不习惯,晚膳能不能不过去用了?”   见安玉面上的笑容带着些许的期盼,顾伯想了想,便点点头:“二少爷目前昏迷,既然安姑娘跟胡少爷是二少爷的朋友,晚些时候我会让琴心给二少爷将晚膳和药一起送过来,就顺带给二位把晚膳带过来吧。”   “谢谢顾伯。”   “先别谢我,我也得先请示老爷和二姨奶奶的。”   “嗯。自然是不能让顾伯为难。”   顾伯顺手摸了摸自己衣袖里胡隶给他的信,冲他笑了笑,这才离开,安玉和胡隶回房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简单行礼,包袱朝床上一丢,胡隶便去了安玉的房间,两人又达成共识,去了顾子辰的房间。   “狐狸,牛二什么时候给棺材铺送木材了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牛二上上个月刚成亲,你忘了?”   “怎么可能会忘,他媳妇儿还是咱们在劫……在完成那比买卖的时候,回去的路上碰到的姑娘,牛二看上人家,面红红的找我去帮他提亲,那姑娘也觉得他忠厚,两人成亲还是我当的证婚人呢!”   “他既然成了亲,就是有家室的人了,我又怎好让他继续在老虎寨?便给了他一些银两让他在山下安家,随后他就砍树,给棺材铺送木材了,倒也能养家糊口。”   闻言,安玉忍不住想要赞美狐狸的老谋深算了,竟然懂得先在城内安插棋子,于是她激动地拍在了胡隶的肩膀上,差点儿没把他给拍趴在地上,她悻悻然地缩回手:“不好意思,没控制好。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让从良的人在城内干活儿的?”   “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都要一一跟你说清楚,你还能放心把老虎寨的生计交给我?”   第13章 喂饭喂药欺负他   安玉拧了布巾,替顾子辰擦拭着颈脖和手,一边点点头:“狐狸,有你真好。你来了老虎寨之后,我就再也不用担心大伙儿会吃不饱饭,会在干活儿的时候出现什么危险,你也知道我做事比较冲动,容易莽撞,很多时候都计划得不周全,之前螃蟹还为了护我受过伤,连吞吞那种慢性子,都被你调教得有模有样的。”   “呆子!说这些干什么?眼下我们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把顾子辰照顾好,然后由他带着我们出顾家,这样才方便我们调查这次顾家布匹被劫之事。”   安玉知他是不想自己再次跟他道谢,亲人之间是不需要说这些客套话的,当即也不多说,只是有些傻乎乎地点头,胡隶见状,忍俊不禁:“再这么擦,顾子辰的手都要脱层皮了,真是拿你没办法,每次紧张都会不知所措。这么长时间了,真不知道你在我面前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狐狸……”   “嗯?”   “我把你当亲人,老虎寨的所有兄弟我都当他们是亲人,但是……唯独你,在我心里的份上,很不同。我希望你明白……”   “怎地突然肉麻起来了?”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把话憋在心里,就算是肉麻话,我也要说,不过我只说这一次,你不放在心上以后也听不到了。”   胡隶敲了敲她的脑袋,安玉躲过去瞪了他一眼,他眼角弯弯地依旧带着笑,唇瓣开启,声音宠溺得都快要腻死安玉了:“好,你说,我听着。”   “狐狸……等这件事处理完了,咱们回老虎寨结拜吧……”   闻言,胡隶先是一怔,随后,面上的笑容逐渐明朗,最后竟是变得灿烂炫目:“好。”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顾伯又折回来了,这次却是带上了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丫鬟,面目清秀,眼睛大大的水灵灵的,看起来十分的聪明伶俐可爱,安玉对她第一印象就很好,那丫鬟便是顾伯之前提到过的琴心。   琴心端着顾子辰的晚膳进屋,将托盘放在桌上后对着安玉和胡隶侧身行礼,随后又对着身后的两个小丫鬟道:“将安姑娘和胡少爷的晚膳放桌上。”   安玉有些乍舌,她不是没有看过像《大宅门》亦或者各种女频网站的宅斗小说,琴心身上穿得衣服跟其他丫鬟有些不一样,而且……她还能吩咐其他丫鬟,这说明她年纪虽小,可是却是大丫鬟。   “这是负责二少爷起居的丫鬟,叫琴心,她会一直在外侯着,安姑娘有事即可唤她。”   安玉和胡隶点点头,琴心将所有的饭菜朝桌上摆好后,便安静地走向盆架,拧布巾给顾子辰擦拭去了,顾伯见状便对安玉说道:“我已经同老爷二姨奶奶说清楚了二位的意思,老爷说客人为尊,便让下人将饭菜端过来了。”   “有劳顾伯了。”   “二少爷怎么样?有没有醒?”   安玉摇摇头,看着桌上的美食,肚子里的馋虫就开始钻啊钻,钻啊钻……要知道,这些天他们虽说没有饿肚子,可是却也是一路赶路,没有好好吃几顿饭,老虎寨纵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可是有李大憨的厨艺压阵,倒也没让安玉在吃食上面受到虐待。   但是……作为一个吃货来说,看到这满桌子的大鱼大肉,她恨不得扑上去一顿风卷云残外加狼吞虎咽,无奈还有外人在……   “安姑娘和胡少爷先用晚膳吧,二少爷有琴心照看就行了。”   安玉立刻点头,反正屋子里没有欠抽的顾老头儿跟那欠揍的二姨奶奶母子,她倒也用不着太拘谨自己,而胡隶也是笑着对她点头,示意她可以放心的享用美食,她再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拿起筷子就开始夹菜,也没忘记自己夹一筷子就给胡隶夹一筷子。   “你慢点吃,我自己夹就可以了。”   说罢,胡隶又看向带着笑意的顾伯道:“这丫头吃东西向来没什么规矩,在家里我们也自由惯了,让顾伯看笑话了。”   顾伯摇摇头,正想说点什么,安玉却是抬起头来,一边吃着一边道:“我是真饿了,顾伯您是不知道,顾子……二少爷他忙着赶回来,我们中午都抓着时间赶路的,进城之后就直接赶回顾府,咱们午饭都没吃呢!我干的又是力气活儿……”   说到这里,安玉自己也觉得有些囧,说着说着怎么自己也把自己当成男人在打比喻了,当即改口:“家里干活儿比较累,饭量便也有些大,习惯了三餐都按时吃,所以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安玉的吃香和话语在许多大户人家的面前,可能会显得很不得体或者是很不入眼,不过此刻顾世兴与顾方氏都不在,她不需忌讳太多,顾伯见她直率,也忍不住一改愁容,露出他原本慈爱的笑容。   “顾伯,二少爷一直不转醒,要如何让他进食?”   待安玉吃得半饱,琴心也将顾子辰的脸,手,脖子等部位用湿布擦拭了个遍,顾子辰却依旧昏迷不醒,她只好请示顾伯。   “这……该如何是好?沈老说过要用饭之后才能用药。”   安玉看了看那托盘里的食物,很简单,没有像给她和胡隶吃的那么大鱼大肉,只是一碗粥,粥里有一些她不认识的东西,不过想想也知道应该是补身体的,她见琴心和顾伯为难成那样子,当即放下碗筷,直接用抬手用衣袖擦擦嘴巴说道:“交给我好了。”   说罢,便扭头看向刚刚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狮子头准备往嘴里送的胡隶:“狐狸……”   胡隶在心里哀叹,却还是面不改色地将筷子送到唇边,把那块美食吃进口里,这才慢悠悠地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床边,对站在安玉身旁的琴心说道:“我来就好。”   琴心见状,立刻后退几步,毕恭毕敬地站好,胡隶朝她淡淡一笑,却是让琴心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待她清醒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床边,从她手中的托盘端起那碗粥,递到安玉的面前。   安玉将勺子在粥里搅拌了几下,舀起一口放到唇边吹凉,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将勺子放回碗里,她站起身来,用左手托起顾子辰的颈脖处,轻轻朝上一提,顾子辰就被她扶了起来,她立马用右手将枕头拉过来对折,再将他轻轻放下去,这样他的头也被垫得稍微高些,她才满意地点点头。   重复着刚才吹粥的动作,想确定粥不烫嘴再喂给顾子辰,却不想琴心见她这般动作,忍不住开口:“安姑娘,这粥是奴婢用冷水冰成合适的热度后才端过来的。”   “呃……这样啊!”   安玉有些尴尬地应了句,也就不再多说,直接伸出右手,凑到顾子辰的下巴处,伸出手指一捏,顾子辰的唇瓣便微微张开,她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觉悟,就将勺子给喂了过去,顾子辰张着嘴,眼看口中的粥太大口他根本来不及吞咽,快要从嘴角溢出,她就用勺子给他刮进嘴巴里,看得琴心和顾伯瞠目结舌。   “那个……安姑娘……”   “顾伯,我知道您心疼二少爷,所以这种事您肯定下不了手,可是,若是不这么对他,这粥他不能下肚,那碗药他也没法喝,沈大夫也说了他这又是感染又是高烧的,若是不快些退烧,后果可大可小。”   安玉的话让顾伯怔了怔,却是什么都没说,也对想要劝阻的琴心摆摆手,胡隶见他们这么紧张,不由得笑道:“顾伯,琴心姑娘放心,我妹子虽然平日里粗鲁得紧,可是对二少爷那是极为上心的,她不会伤到他的。更何况,她也是希望二少爷早日康复。”   顾伯点点头,也不再多说,只是哪怕有安玉强行灌粥,这顾子辰高烧昏迷中却也没能吞下去多少,不停地要安玉给他擦拭唇角,安玉本就是性急之人,此刻干脆松了松捏住他下巴的手,待他唇瓣闭上后,又再次捏紧,反复几次后,顾子辰的唇也跟着她手上的动作一张一合,看着有些残忍,把他摆弄得好似木头傀儡一般,可是这口中的粥,却是听话地滑下了他的喉咙。   终于,在安玉的手指一松一紧得都快要抽筋的时候,总算是将手里的粥给他喂了大半碗,她将碗放到托盘上,对琴心说道:“麻烦琴心姑娘把药递给我一下。”   “这粥……”   “二少爷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恐怕不能补得太厉害,虽说我不不认得这粥里都有些什么补药,但是这么多东西混杂在一起,想必是很补的,大补伤身。”   琴心闻言,也不再多说,当即就将托盘端走,把那碗已经凉得差不多的药端了过来,安玉摸着碗底,不由得在心里佩服琴心的细腻,这粥的热度刚刚好,这药便没有晾了之后再端过来,想必是已经想到吃粥会用一些时间的,而此刻药也晾得刚好。   她用勺子喂药,无奈药全部是水,用刚才的方法已经行不通,一勺子的药水,几乎从顾子辰的唇角漏出来大半勺子,安玉扭头看向胡隶,两人没有只言片语的交谈,胡隶却是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当即像是如临大敌一般摇头:“我办不到。”   第14章 男女授受不亲啊   “狐狸……”   “什么事都可以帮你办,可是这……传出去事情会闹很大的。”   安玉突然想到了自己在山上开他玩笑的时候,他给惊得那样子,看来胡隶虽说平日里有些吊儿郎当的感觉,对于龙阳之癖的传言,他是半点儿都不会沾的。   想到这里,安玉也只得摇摇头,她看向琴心,对方也一脸茫然地望着她,安玉便知晓琴心也是个不能嘱托的,让她给顾子辰喂药?估计她喂完了怕是再也不敢见这个主子了。   “好吧……我来!”   安玉在顾伯和琴心的疑问的目光下,对上胡隶那笑得有些狡黠的眸子,将药碗朝自己的唇边一送,灌下一大口后,不理会顾伯和琴心的诧异出声,将顾子辰的脖子捞起来,低下头便将自己的唇送上。   强行打开他的唇瓣,安玉已经感受到那药水的苦涩,却没她心里苦,她都快要哭了好么?尼玛摊上顾子辰就没什么好事,先是抓错人,还被胡隶算计跟他脱光光睡一起,被他看光光,还要被逼跟他合作回到顾家,现在倒好,自己还不得不作出曾经自己也很鄙视的狗血发展,老娘竟然也会在穿越后给人来一场华丽丽的人工呼吸救助伤残病号?   天啦!她的一世英名啊……   “这……”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听见胡隶对顾伯的解释,安玉恨不得自己一头撞到墙上装死也昏迷过去算了,可是,那样也依旧改变不了自个儿掉落到狗血编剧剧情里的事实,一世英名……毁就毁了吧!   装作没有听见顾伯的叹息声,安玉硬着头皮扛着舌头已经被苦得没有味觉的难受感,硬是将那一碗药给顾子辰全部喂下去,她擦了擦唇角的药汁,眼角似有泪珠滚落,抬起头来看向胡隶的时候吓了房内所有人一跳。   连胡隶也不例外,他看着安玉委屈得掉泪的样子,心头也有些后悔,大不了就让琴心去喂药了,反正她是顾子辰的贴身丫鬟,是顾家的人,顾家的少爷自然要他们自己来照顾,干什么还要让安玉去受委屈?   正当他想说点儿什么安慰的时候,安玉立刻伸出自己被药汁染得黑糊糊的舌头,泪流满面地转过身望向顾伯,眼底里的祈求完全显露:“顾伯,有没有糖……”   顾伯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琴心,快去给安姑娘拿些桂花糖过来。”   闻言,安玉又苦着一张脸,望向胡隶,可怜兮兮的样子竟是将她平日里的野蛮形象软化了不少,连胡隶都觉得她此番的模样还露出了那么几分可爱,只见她抬起手背抹掉眼角的湿润,生平第一次用她软糯糯的声音,貌似撒娇地道:“狐狸……好苦。”   胡隶无奈地伸手拍了下她的额头,宠溺道:“呆子!”   说罢,便起身抓起她的手,将她带到桌旁,伸脚勾过凳子,将她按下,安玉坐下后不解地望向她,胡隶指了指桌上的菜肴:“刚刚还没吃饱吧?”   安玉点头,胡隶给她斟了几勺子汤,递给她:“先喝几口汤漱漱口。”   接过碗,安玉三下五除二地就将汤喝掉,胡隶挑挑眉:“好些了没?”   “嗯。”   “那就继续吃饭。”   说完,胡隶还随手从桌上的盘子里,伸手拿起一块绿豆糕就往口里送,安玉笑着看向他,那只拿着糕点的手,白皙修长,温润如玉。   待琴心将桂花糖拿来的时候,安玉嘴里的苦涩早已经被桌上的美味代替,她见状也没说什么,依旧将那碟桂花糖放在一旁的案几上,以备不时之需。   吃饱喝足后,再与顾伯说了些遇见顾子辰的情况,当然说的都是跟顾子辰编排好的那个故事剧本,却也听得顾伯紧张又心疼,看着面前的老人,安玉不由得也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些许的慈爱。   “沈老说二少爷的身体得时刻保持湿润,安姑娘,胡少爷你们回房歇着吧,今晚让老奴来守着即可。”   “为何……?”   安玉疑惑地看着顾伯,这照顾顾子辰固然重要,可是也犯不着他这个老管家亲自来吧?不是有琴心在吗?   “琴心虽为二少爷的贴身丫鬟,可是二少爷从不让琴心贴身伺候,不只是琴心,任何一个丫鬟都没有近过他的身,除了替他准备换洗的衣物和打扫房间以及日常的照顾之外,晚上到了休息时间,琴心是不需要守床的。”   “那琴心岂不是坏了规矩?”   “所以她也跟其他丫鬟一样,留在门口守门。”   “古代低级阶级的人真没人权。”   “安姑娘说什么?”   安玉原本想要放在心里的吐槽,竟一时嘴快给说了出来,她立刻摆手道:“没什么……可是顾伯您每日要兼顾府里上山下下的大小事务,您若是守夜替二少爷擦身,明儿个会不会吃不消?”   “可是换别人我不放心。”   安玉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正想招呼顾伯注意身体的时候,却听见胡隶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顾伯也回去休息吧,二少爷就交给我和安玉就行。”   “这……不太好吧?”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反正在夹子山下的那几日,二少爷的伤势比现在还要严重,也都是我和小妹一起照顾,倒是顾伯,您可不能倒下。”   说罢,胡隶还朝旁挪了两步,将自己的后背对向门口,趁机对顾伯使了个眼神,并轻声道:“顾伯,信……大事为重。”   “反正小妹和二少爷之间也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二少爷今日在主厅也已经承认不会负她,所以,顾伯将二少爷交给我们照顾,也不算擅离职守。”   这句话胡隶说的声音颇大,刚好够门口的人听见,他能够肯定顾伯是向着顾子辰,却不敢保证,琴心也能信得过,而且门口站着的,也不只是琴心一人,还有另外的两个丫鬟。   这话,他是说给琴心听的,也是说给顾世兴安排过来的眼线听的。   顾伯闻言,点点头道:“辛苦安姑娘了。”   安玉心头虽说有些不满胡隶又把自己卖了,却还是不好表现出什么,当即道:“顾伯放心吧。”   等顾伯走后,安玉好似随意地就将房门给推了一推,她力气本就大,这随意的举动便将房门给虚掩上了,却又没有关严实,弄得有些耳目想要偷看又不能看,想偷听又不能凑得太近。   她气愤地将胡隶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怒道:“你干什么又把我给卖了!”   “我哪有?”   “还没有!故意在所有人面前点出我跟顾子辰有肌肤之亲,你比谁都明白,我跟他是清白的!现在顾世兴的耳目要回去报信了,若是他真的脑子抽风,让他顾子辰娶我怎么办?”   胡隶笑了笑,丝毫不紧张:“那你可算是赚到了,一个土匪头子,竟然能当上顾家的二少奶奶。”   “我去你个丫丫呸的,谁稀罕这个劳什子二少奶奶了?这顾家就是个大牢笼,我才不要当笼子里的鸟儿呢!一个顾子辰就够苦逼了,你还想把我推下坑啊?”   胡隶听她这么说,不由得严肃起来,他伸手想要戳她的额头,见安玉皱眉做好被戳的准备,这手却是下不去了,他无奈低叹:“我何时推你下过火坑?”   “可是……”   “我只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以我看来,这顾世兴定是不会愿意让顾子辰娶你的。”   闻言,安玉又不乐意了:“我有那么差吗?”   “你自然是不差的,但是对于顾世兴来说,顾子辰始终是整个昌都数一数二的风头人物,有多少大户人家甚至是官宦人家的女儿想要嫁给他?他随便弄一个来当儿媳妇,都比让顾子辰娶了你强。”   “可是……顾子辰……”   “他若是有自己做主的权利,今日你我见到的,就不会是这样的他。”   胡隶直言不讳地点出安玉不想承认的事实,他走到盆架边上,将布巾打湿,一边拧干一边对安玉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顾子辰,让他早些醒来,他好得越快,我们便能越早离开。”   语毕他便直接走到床边,将布巾递给安玉,安玉愣神片刻,并未接过,只是不解地看着胡隶:“你该不会真的要我替他擦拭身子吧?”   “不是你难道是我?”   咬牙切齿地踹了胡隶一脚,安玉知晓他是故意逗自己,更觉得胡隶欠抽了:“喂!男女授受不亲好吗!”   “你……?好吧,暂且勉强当你是女子。”   “去你的!”   胡隶笑着便要去解顾子辰的衣服,安玉想要离开,却被胡隶拉住:“你必须得留下。”   她闻言立刻苦着一张脸:“为什么啊?”   “我刚才那话是说给外面的人听的没错,可是你也得配合我演一场戏给他们看不是?不然他们怎么回去报信?不让顾世兴真的相信你跟顾子辰之间有事儿,他就不会心急,他若是心急,就必定会想办法赶我们出去。”   安玉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胡隶话里的意思:“你想让顾世兴自己放我们出去?”   “明白了?”   “哎哟我去!狐狸你真的是狡猾得……可是,敢不敢不要每次都在体现你老谋深算的时候,把我推出去当鱼饵啊?就不怕我真的被吃掉么?”   对于自己每次都是那个诱饵的事,安玉依旧耿耿于怀,胡隶却不再多言,将湿巾塞进她的手里,指了指床上的顾子辰,似笑非笑地轻声道:“再不给他湿身,他恐怕都要烧干了。”   第15章 擦你妹的下半身   安玉极少听到胡隶用这样的声音说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看瞬间又有种自己被算计的感觉,丫的他脸上那笑容,看着实在是……够贱!   “狐狸,你要是敢耍我,我一定会找个比我还恐怖的母夜叉,让你们拜天地入洞房。”   “哦?你当真能找到?”   “当然!”   “啧啧啧……我还以为这世界上,最恐怖的母夜叉就在我面前呢?你放心,有你每日给我的锻炼,我的心脏定是能承受任何性质的母夜叉。”   母夜叉三个字,胡隶说得极轻,可是听在安玉耳里却好似钟鼓一般的响亮,她若不是明白此刻不能跟他计较,她早就挥拳将他打到老虎寨上的门匾上挂着了!   于是,她狠狠地瞪了胡隶一眼后,走到盆架旁边,端起盆子就将房门打开,门口的家丁顿时一脸错愕地站在那里,与安岳面对面,他略显尴尬地后退了几步,安玉也不在意,她和胡隶说话的声音极小,这人是听不清的。   她干脆直接问那家丁:“这位小哥如何称呼?”   那小厮怎么都没想到,安玉脸上不但没有半分的不悦,反而张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问他话,他当即回道:“回……回安姑娘,小的叫十一。”   “十一?”   “小的在。”   “呃……那个,你能不能去帮我提一桶水过来?”   那叫十一的小厮闻言,抬起头朝屋内看了看,便接过安玉手上的盆,想了想又说道:“晚上想必用水会比较多,我去弄个大桶吧。”   安玉点点头:“劳烦十一小哥了。”   十一微怔,似是没想到安玉会跟他道谢一般,他只是个当下人的,十一还是他卖身到顾府后,顾世兴随便给他起的一个名字,出了门外人也只会说那是顾府的下人,却是第一次,有人笑着跟他道谢,并唤他的名字,唤他为小哥。   十一低着头后退几步,便转身离去,心里却是觉得,这个安姑娘,似乎很好相处的样子。   不一会儿,十一便叫来了两个家丁,三人一起抬着一个大木桶进了屋,安玉见状,立刻把房门打开,又将桌边的凳子挪开,免得挡了他们的道儿,十一看了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安玉又把盆架挪了挪位置,好让木桶放在盆架旁边。   放好木桶,十一这才对安玉说道:“我这就去打水。”   安玉笑了笑,点头道:“辛苦大伙儿了。”   众人皆是微微一愣,随即便退出了房间,拾一和后来的两个家丁走在长廊上,从杂物房里拧来了木桶,在水井边上打水,有个好奇心重点儿的,用手肘子碰了碰他问:“你胆儿可真大,那安姑娘好歹是二少爷的客人,听说跟二少爷关系非同一般,指不定以后是咱们的主子呢!你竟敢直视她,也不怕二少爷醒来后罚你。”   十一一边摇动着井边的手把,将水桶拉上来,一边淡淡地说:“二少爷只是人冷了点儿,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可怕。而且……”   他想了想,将水桶拧在手上,转过身迈步走向长廊,用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安姑娘,人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而顾子辰的房里,安玉和胡隶正坐在矮几旁边的椅子上,她伸出两指夹起一块桂花糖就往嘴巴里塞,胡隶则是摇摇头,看向床上的顾子辰:“你太坏了,还没当上顾家少奶奶,就开始收买人心了。”   安玉毫不在意胡隶的调侃,当即拍了拍手:“下人就不是人了?我又不是他们的主子,我没必要跟他们摆架子。”   “哪怕那个叫作十一的,刚才还在门外偷听我们讲话?”   “他也只是受命而已,再说反正也没听到,我们又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   安玉说到这里,便抬眸看了一眼门口方向,十一正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安玉指了指桌上的茶壶和茶杯道:“先放那儿吧,渴了没?要不要喝点水?”   十一摇摇头,默默地将水桶的水,倒进大木桶里,又低着头拧着桶退出房门了,正好与后面两个家丁撞了个面对面,有个眼尖的察觉到十一的怪异,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待几人离开后,胡隶翘着二郎腿,有些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那是安玉在救下他之后,他曾经用来报答她的东西,安玉没收,他也心安理得一直戴着,不过每次安玉看着他那温润如玉的手指,戴着那扳指衬得更加好看,显得自己更加没有女子气质的时候,她就有些后悔。   安玉脑海里的小九九,胡隶自然是不知晓的,他瞥了一眼门口,淡淡道:“啧啧啧,十一被你整的都脸红了,他这会儿大概恨不得钻进地洞里吧。”   对于胡隶的点破,安玉也不给予正面的回应,她虽然确实不喜欢压榨下人,却也没有真的圣母到会去宽慰别人家的下人,更何况那十一确确实实是顾世兴派过来的眼线,她这么做不过是试探,以及……就像胡隶说的,收买人心吧。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十一倒是个简单的人,她瞟了一眼胡隶:“你个老奸巨滑的,不是你故意引我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谈话,他能这样吗?”   “竟是被你发现了。”   胡隶低头笑笑,丝毫没有被人看穿的窘迫感,安玉轻叹一声,起身走到盆架旁边,弯腰拿起木桶里的水瓢,舀水到脸盆里,再拿脸巾浸湿,准备拧干的时候又想了想,干脆直接端到床边:“把凳子搬过来。”   胡隶懒懒起身,走到桌边,将凳子用脚勾着轻轻地踢到床边,安玉把脸盆放在凳子上后,便坐在床沿,看了胡隶一眼:“真要我来啊?”   “那是自然,反正你们也确实是有肌肤之亲了,况且……”胡隶低下头,笑得一脸暧昧,看着安玉眨眨眼:“你刚才不是还给他喂药了吗?”   一边说,胡隶还伸起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瓣,惹得安玉面上一阵发热,她扭过头去不再看胡隶,胡隶见她这样,越是想要逗她:“都这样了,还臊什么呢?快点动手吧!”   安玉还想继续挣扎:“你就当真不帮帮我嘛?”   “有什么好帮的?就算帮你把他的衣服脱了,还不是得你自己给他擦。”   胡隶拒绝得一脸坦然,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帮忙的,更何况……顾子辰现在的情况,确实是需要拭身的,可是给他擦拭身体的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自己!   “冷水?”   闻言,胡隶绝倒!他自然知道安玉还在做徒劳的挣扎,当即戳了戳她的额头,用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道:“你什么时候见人发高烧了,还用热水敷额头的?”   安玉撇撇嘴,只得伸手去解顾子辰的腰带,将他的衣襟朝两边拨开,便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内衫,她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便豁出去了,朝顾子辰伸去了魔爪。   坑姐呢!不就是脱男人衣服吗?不就是看男人果体吗?又不是没见过!   想到这里,她气鼓鼓地把顾子辰的内衫朝两边一扯,直接就露出了他大片胸膛,她这才发现顾子辰真的很瘦,可是,他胸前以及腹部,看起来似乎还有点肌肉?并不像是瘦的风吹都要倒的样子。她看了顾子辰一眼,暗地里留着哈喇子:这丫身材还真不错。   不过,大概是因为高烧的关系,顾子辰的身上泛着一些不正常的红,一块一块的,安玉见状戳了戳胡隶的手臂:“他身上怎么会红得一块一块的?”   “你再不给他散热,他一会儿就会红成一片了!”   安玉的眉头突突地跳了几下,敢情是烧的咧?于是,她将视线收回来,不再继续在顾子辰的胸口上徘徊,转身去拧湿巾,拧干后叠成方形,便搭在顾子辰的胸口上,顾子辰昏迷中似是有些不安稳,睫毛轻颤了几下,又老实了。   待湿巾被顾子辰的体温焐热,安玉便丢到盆子里过一下水,又继续搭在他的腰身上,似是感觉到舒服,顾子辰皱着的眉头,稍微松缓了些许,安玉反复多次后,便直接用湿巾给他擦拭胸前的那片春光了。   她倒不是真的矫情或者害羞,身为一个在二十一世界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她又怎么可能没见过男人光着上半身?但是看和摸以及替她擦身子还是不一样的,更何况……这尼玛擦拭身子,又不是只擦上半身!还有下半身呢!   擦擦擦!擦你妹的下半身啊!   “你还在做什么?”   见安玉替顾子辰擦好了身子后,就没有反应了,胡隶见她似是有些走神,就出声提醒,而十一这时候带着两个下人,也将大木桶里的水填满了,他看了一眼安玉,在出去的时候,替她把门关上了。   “吼什么吼!有本事你来擦!”   安玉思绪本就游走,此刻被胡隶小声提醒,也显得有些不自然,她脑子里刚才好死不死地想到了那日早上醒来,看见顾子辰腿根部小乌龟的画面,好不容易忍着没让鼻血喷出来,胡隶还吓她,心虚之下,安玉便狠狠地瞪了胡隶一眼,又气呼呼地端着盆子去换水,换完后也不理会胡隶,直接上前就要解顾子辰的裤腰带。   第16章 你要给他净身啊   这下可把胡隶给看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地上了,他将嘴巴张成“口”字型,愣是等安玉扒拉下顾子辰的黑色绸裤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立刻抓住安玉的手腕:“安玉,你还真想非礼他啊?”   安玉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有些怄气一般地想要去把顾子辰的亵裤给扒拉下来,胡隶这才发现她好像误会了,似乎……跟自己较真了?他难得看到安玉露出这种小女儿才会有的矫情,当即也不点破,拉着她的手用一副受惊的表情看着她:“你就算再猴儿急,也不要趁人之危啊?他还高烧昏迷着呢,禁不起你这么折腾!”   “死狐狸你说什么呢你!不是你让我把他脱光光,给他擦身体的吗?”   “对啊!”   “那你现在拦着我是什么意思?”   胡隶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他摇摇头拨开安玉的手,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样子做得差不多就可以了,要是让顾子辰醒来后知道你……碰了他身上不该碰的东西,小心他真把你取回这个顾家大宅,让你当笼中鸟。”   “靠!那你还让老娘给他净身!”   “……净身?”   “狐狸你再闹我跟你没完!”   胡隶伸手抹掉额前的黑线,心头不由得暗暗叫苦:到底是谁在闹?   “呆子!”   他摇摇头,指了指顾子辰的亵裤,随即又指了指墙角柜子上放着的编织篮,篮子里有一些针线,也有一把剪刀,他示意安玉拿过来,安玉有些不解,心不甘情不愿地挪过去将剪刀拿来递给他,还在他眼前晃了晃,作出一副凶狠的样子,胡隶却是依旧笑得一脸得意:“幼稚。”   他弯身将被安玉扒拉得有些松垮的亵裤的裤腰带简单地系了系,随即从安玉的手里接过剪刀,笑得有些惊悚,还将那剪刀“咔嚓咔嚓”地一开一合几下,安玉盯着他,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狐狸……你当真要给他净身啊?你都没有准备全套的工具,这样会死的……”   胡隶眼角抽了抽,无视安玉的惊恐表情,啐道:“傻子!”   说完便将剪刀朝顾子辰的大腿部伸了过去,安玉立刻扭头捂脸,那一刻她还在心里想:狐狸到底跟顾子辰有什么仇?要下此狠手?   她从指缝中偷偷瞄了一眼,没有想象中的血腥画面,胡隶只是沿着顾子辰的大腿根部,将亵裤一溜圈儿地剪了,剪完左腿见安玉没有任何动作,他指了指那条裤腿:“还愣着干什么?把裤子脱了啊!”   安玉“哦哦”两声,立刻走到床头,拉起顾子辰的裤管,就是一扯,顺利地将那截裤腿给扯了出来,露出他白花花的大腿,等胡隶剪完第二条腿,她照搬地扒拉下来裤腿,丢到一边。   这下,顾子辰便穿着胡隶的杰作,平角裤衩……   看着胡隶转身把剪刀丢回编织蓝里,安玉便老老实实地替顾子辰擦大腿……她心里是真的有些埋怨胡隶的,她再怎么彪悍再怎么男人婆,她至少全身上下都标志着她是一个女人好吗?他真的觉得让她给顾子辰擦身体很合适?   擦完后,正准备直接拉上被子替顾子辰盖上,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是一套白色的内衫,她看了一眼,那是琴心离开的时候,留下的衣物,是给顾子辰换洗的。   胡隶不等她开口,便将那套内衫搭在屏风上,直接说道:“我回房歇着了,不陪你守夜了,估计今晚你给他擦好身子的话,明早应该能退烧,明早天亮,你就把他衣服换了。”   “什么?我一个人在这里?”   “安玉……你照顾了顾子辰,待他烧退,你还能光明正大的去休息,我则要想办法应付顾世兴了,你也想早点离开顾府不是?如果顺利的话,顾伯把信送出去后,顾子辰的病一好,我们就能出去跟吞吞他们会合。”   “唉,还得在这里呆五天呢!”   “你不是一直闹着想下山来城里玩?”   “那是玩好吗?顾家虽然大,可是始终给我一种牢笼的感觉,在这样的宅子里生活,寿命都会减少。”   胡隶的神色有瞬间的黯淡,转眼又恢复正常,她睨了安玉一眼道:“懒得跟你贫,我先走了。”   安玉也不再留他,点点头就送他到了门口,对面长廊上的家丁见安玉打开门,朝这边望了望,见是胡隶出去,又假装打着灯笼巡视,安玉也懒得理会他们这蹩脚的监视,目送胡隶回到隔壁房间后,便关上了房门。   她走到顾子辰的床边坐下,替他拢好被子,看着他微红的面颊,忍不住伸手替他拨开鬓角和额前的丝丝碎发,顾子辰眉眼清秀,容貌俊美,安玉照样会被美色所惑。是从二十一世纪穿来的又怎样?她不过也是个普通的女人而已,更何况,在现代审美观的熏陶下,那些帅哥又怎么能比得上顾子辰这种土生土长的古代美男子?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冷清的气势,没有过多表情的脸上,若是细心便会察觉到,他眼底里时刻都带着一种寂灭,冷冽,就好似没有温暖,他整个人也没有任何温度一般,想到他白天在家里的待遇,安玉觉得,换做是自己,也会觉得心寒。   而她,作为一个普通的女人,对第一个看光自己,与自己裸睡一夜的男人,心头总归是有那么几分在意的,更何况,她与他还有一份契约没有完成,她觉得,自己是有义务留在他身边照顾他的。   想着想着,安玉便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些重,脑袋也有些重,她干脆趴在床沿上,就这么闭上了眼,却是睡得极其不安稳,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个时辰左右,就感觉到床上的人在动,她立刻睁开眼,见他眉头轻蹙,面色微红,立刻起身给他擦拭身子。   就这样来来回回五六次,总算是熬到了天亮,安玉摸了摸顾子辰的额头,似是没有昨日那么烫手了,心下也放心了不少,最后给他擦好身子,便将干净的亵衣给他换上了,下意识地想要去给他换亵裤的时候,安玉的手指头刚接触到裤腰上的带子,便停下了动作,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靠!古代的男人貌似都不穿内裤的!   于是,她干脆直接就将新的亵裤直接套在他那条“狐狸牌”的白裤衩上面了,完成后,安玉便打开门,将水倒在了长廊外面的池子里,把盆子放回盆架后,她看着床上的顾子辰笑了笑,他的脸色已经没有那么难看,那微蹙的眉头也已经舒展,看来退烧后他人也舒服了不少。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打了个哈欠,在十一的注视下,笑着同顾子辰说道:“早安,顾子辰。”   十一看着她伸着懒腰回房的背影,直到她关上门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收回目光,想到她方才略带疲倦的一笑和轻语,心头有种莫名的感觉。   安玉回房后,胡隶不一会儿就打开了房门,走到顾子辰的房间口,抬眼看向十一问道:“安玉回去休息了?”   “是的。”   “二少爷没有动静吧?”   十一摇头,胡隶便轻轻地推开房门,迈步进去,并未关门,他一个大男人进另一个大男人的屋子,关上门总觉得怪怪的,尤其在被安玉洗脑后,他更是无时无刻都在保持和顾子辰的距离,生怕有一丝丝的不妥。   安玉和胡隶算是换班制地将顾子辰照顾得妥妥的,当顾伯和琴心送来早点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胡隶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书在看。   胡隶见是顾伯,也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小声说道:“二少爷的烧似乎退得差不多了。”   “安姑娘呢?”   顾伯进屋的那一刻,就关心起安玉的去向,胡隶将琴心刚放下的托盘拉到自己面前,看了看那粥,摇摇头道:“二少爷刚退烧,这粥有些浓了,给他弄清淡点吧。”   说完,又好似想起顾伯的问话一般,笑着答道:“哦,她昨晚守了一夜,刚回房休息。”   “那要不要把早点给她送到房里?”   胡隶摇摇头:“不用了,那丫头熬了夜就没胃口,睡觉才是第一大事,让她睡饱了她自然会出来,到时候随便给她两个包子就打发了。”   胡隶那无所谓的样子,让顾伯也放下心来,心知他只是随意一说,便让琴心去给顾子辰换粥了:“也不知道二少爷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看着床上的顾子辰,退烧后的脸色确实好了不少,顾伯也露出些许心安的表情,胡隶看了看他,便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了,没有搭话。顾伯倒是一直守在床边,一直到琴心端来换好的粥。   既然是流食,自然又遇到了昨晚那样的窘状,喂给顾子辰的粥总是会漏出来一大半,可是现在安玉又不在,顾伯看了一眼琴心,琴心面上一红,使劲摇头。   胡隶见状,状似无奈地叹了叹气,随即对顾伯说道:“麻烦顾伯找一个小的漏斗过来吧。”   琴心闻言,便立刻出门去寻了,不一会儿就拿来一个白色的崭新的小型漏斗,胡隶让顾伯将顾子辰扶起来,他让琴心端着粥,自己却是伸出左手捏住顾子辰的下巴,将漏斗的尖角塞到他的嘴巴里,不顾琴心和顾伯的惊讶,便拿起勺子开始往漏斗里倒粥。   顾伯和琴心看着胡隶喂得从容不迫一脸坦然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冷颤,彼此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无语,心道:既然能用漏斗,昨晚又为何让安姑娘那般喂给少爷?   第17章 我是他们的老大   安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时末了,她揉揉眼睛,觉得浑身还是没多大力气,难怪人家都说熬夜之后,白天睡上十个小时,也不比晚上那一两个小时好眠来得更有用。   她穿戴完毕洗漱完毕就出了房门,却见胡隶慵懒地站在长廊边上晒着太阳,手里还拿着一个馒头,捏碎成馒头渣,喂着池子里的小鱼。不得不说,胡隶其实也是个俊俏公子的,只可惜沦落成了匪寇,再怎么风度翩翩,也始终是戴了个邪门歪道的帽子。   “醒了?”   胡隶看都不看安玉一眼,却是笑着与她打招呼,安玉点点头,缓步靠近他,站在他旁边,趴在栏杆上从他手里掰了一半馒头,也掐了捏碎往池子里丢,看着鱼儿们争先恐后的抢食。   “饿不饿?”   “有点儿,你吃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当然吃了。”   她吧嗒了一下嘴,有些小声地抱怨:“早知道早上就吃了早点再睡了,昨晚忙了一晚,又累又饿。”   胡隶将手中的馒头全部捏成渣渣,一股劲地丢到了池子里,又抢过安玉手里的半个,继续方才的动作道:“我就算准了你这个时候会起来,早让顾伯给你留饭了,在房间里呢。”   闻言安玉整个人都精神了,那双眼睛瞬间有了光芒,她笑嘻嘻地往顾子辰房间跑去,还不忘记回头表扬一下胡隶:“狐狸,你最好了。”   “吃货!有吃的就知道我好了。没吃的不知道得把我骂成什么样子。”   安玉朝他做了个鬼脸,便笑着进了屋,门口守门的依旧是十一,他静静地看着安玉和胡隶之间的相处,心头也有些动容。   胡隶摇摇头看着她那依旧不知道收敛的性子,颇有些无奈,好在此刻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顾世兴也没真的太过于限制他们在府邸的自由,他看了看十一,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轻声道:“十一……”   “胡公子有什么吩咐?”   “能否带我去见一下顾伯?我找他有些事。”   十一看了看屋子里的安玉和顾子辰,随即点点头:“胡公子请随我来。”   房间里安玉刚坐到桌边,拿起筷子朝胡隶招了招手,胡隶就这么站在门口对她说道:“我去找顾伯,你慢点儿吃,别噎着。”   说完,也不等安玉回答,就跟着十一去了。安玉扁扁嘴,虽然不知道胡隶这个时候找顾伯是为何,却也明白他做事总有他的理由,也就不再多想,眼前托盘里的饭菜才是她应该关注的,饿死了有木有!   安玉很没形象地狼吞虎咽着,是以没有听见身后传来的那一声轻微的呻吟,顾子辰有些难受地想要翻身,却发现浑身无力,他张了张嘴,出了那声浅浅的低吟,便鼓动了几下眼珠子,缓缓睁开眼来。   眼睛刚睁开,还有些不适应屋内的亮光,眼睛不停地眨啊眨,他只听见旁边不远处传来一阵碗筷碰撞的声音,微微扭头,再次睁开眼,入眼的是一个有些熟悉有些模糊的影子。   他看了好一会儿,总算是看清楚那桌边坐着,正在大吃特吃的人是谁,顾子辰喊了一声安玉,发出的声音小得可怜,便再一次淹没在安玉吃东西的声音中,顾子辰挣扎着想起身,努力地干咳几声,让嗓子适应之后,这才沙哑地唤道:“安玉?”   安玉扒拉米饭的动作,终是一滞,她将嘴巴里的吃食吞下肚之后,这才缓缓地端着碗转过身,回头看过去,屏风早就被收拢,此刻一眼便瞧见了顾子辰那双星辰般的眸子,当然,那双星辰现在已经暗淡无光,显得很没有生气。   “你……你醒啦?”   安玉立刻放下碗筷,就着衣袖抹了抹嘴,便大步走向顾子辰,见他想要起身,就扶着他起来,将枕头拿起来垫在他的背后,又替他拢了拢被子,给他盖好。   “你一个人?”   “嗯,胡隶找顾伯去了。”   这还是两人自打同睡后醒来,从认识到现在第一次正式的单独相处,安玉听着他沙哑的声音,心头莫名地觉得堵得慌,她还是比较喜欢那个冷眼孤傲的顾子辰,哪怕他跟自己谈条件的样子,确实有些欠抽,可是,至少那时候的他,是生龙活虎的。   顾子辰见她怔怔地看着自己,不禁觉得有些尴尬,他目光朝门口外面看了一眼,有些没话找话地说:“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午时末。”   “那你为何现在才……吃东西?”   安玉顺着顾子辰的目光看过去,桌子上的那片狼藉饶是厚脸皮的她,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这是顾子辰的家里,是个大户人家的家里,总归是有些顾忌和规矩的,不像自己的老虎寨那般随意。   “唔,昨晚你一直高烧不退,沈大夫说晚上得保持你身子湿润,顾伯白天要做事,琴心又不敢……碰你,所以我便留下来照顾你了。”   说罢,她也不敢去看顾子辰的眼睛,似乎两个人的交集,很奇怪的总是跟身体搭边,她也不想这样,此刻又是两人单独相处,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气氛,安玉便站起身来,想要去收拾一下桌子上的狼藉,却听见顾子辰依旧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放那就行了,会有下人来收。”   于是,安玉又只得继续呆在他的床边,顾子辰看了看床边的凳子,冷眼看她:“你很喜欢站着?”   安玉白了他一眼,丫的又是这德行了,于是她也没好气地说道:“刚吃饱!”   顾子辰见她好似不高兴了,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惹她生气了,他也没有怎么跟女子相处过,尤其像安玉这样不拘小节的女子,他们从老虎寨前来昌都城的路上,相处得不是好好的吗?   于是,他便想到了起初安玉说到的话题,想要打破这诡异的尴尬,他的声音此刻本就沙哑,再加上他向来都没有过多的表情,冷冰冰的脸上配上那嘶哑的声音,便让他说出来的话显得有些韵味。   “琴心不敢碰我,你倒是敢。”   安玉有些囧,她敢是敢,但是也不是那么很愿意的好吗?   “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再说,狐狸说既然你跟你爹说我们之间有肌肤之亲了,你爹肯定不会放心,他想早点出顾府打探那批货物的下落,就只能将计就计,让你爹相信我们之间有点那么回事,这样的话,你醒来后我们就可以出门。”   说到这里,安玉便感觉到门口有人了,她用余光瞄了一眼,是十一。她起身假装替顾子辰压实被角,却是趁机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爹让人来监视我们,我也是没办法。再说我也是辛辛苦苦照顾了你一晚,你该不会还要跟我计较吧?”   见顾子辰没有表态,安玉干脆起身走到盆架边上,从大桶里打了水,又换了一条布巾,浸湿拧干后走到顾子辰的面前,给他擦脸,一边擦一边道:“我好歹是个女孩子,我都不计较了,你在意这么多干什么?反正病好了才是王道。”   擦完了脸,又替她擦擦手,顾子辰也觉得舒服多了,便点点头:“多谢。”   “不客气,我只是希望快点处理好你这边的事情,回老虎寨。”   顾子辰闻言,眉头轻蹙,他不解地问安玉:“老虎寨不过是一个土匪窝,你就真的这么喜欢?”   “我在乎的不是那个土匪窝,而是老虎寨里的老老少少大大小小。”   面对顾子辰眼底的疑问,安玉干脆坐下,轻声和他聊了起来,严格说起来,这还算是他们第一次好好的说话,好好的试图去了解对方,见顾子辰刚醒来虽然虚弱,却也没有表现出排斥自己的意思,她也就不再那么拘束,将湿巾撰在手心里把玩着。   “可能在你的眼里,觉得老虎寨不过是个小土匪窝,可是对我来说,它是我的家,老虎寨的所有人,都是我在这个世上的亲人。我之所以答应你跟你合作,也是为了他们,更何况,我有狐狸在身边,我就有信心,可以很快的帮你把事情办妥。”   一听安玉如此说道,顾子辰想也没有多想地就问她:“那帮我追回那批货物之后,你就要回去了?”   安玉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面前这个病号,若不是看他刚转醒还很虚弱,安玉很想像拍刘吞吞那样给他一巴掌:“我是老虎寨的大当家,是他们信任的老大,我不回去难道还真要留在你这儿当金丝雀啊?”   “金丝雀?”   “就是笼中鸟啦!虽然老虎寨里的生活有时候会很困难,可能我们一个月都劫不到一个奸商的货品,没有收入来源,但是老虎寨自由,我们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图的就是开心。这些……是你们顾府没有的。”   顾子辰的眉眼里,瞬间透着几丝羡慕之色,尤其是看到安玉在提及到老虎寨的那帮人时,眉飞色舞的神采,那是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不过,那丝不一样的情绪,转瞬即逝,安玉也没能察觉到。   但是话一说完,她就觉得自己好似戳到了顾子辰的痛处,当即抿抿唇道:“你别生气。”   “没有,你说的是事实。”   说完,顾子辰便垂眸掩盖掉了他所有的情绪,声音里还是没有任何的感情,听得安玉心头再次堵了堵,她忍不住问道:“顾子辰,你在这个家里并不快乐,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我不相信你离开了顾家,就不能生存。”   第18章 这个面瘫傲娇男   顾子辰依旧垂着眸子,若不是安玉才跟他说着话,都会认为他已经睡着了,屋内两个人仅仅只是这片刻的安静,就显得有些局促和尴尬,安玉觉着是他自己有难言之隐,不想说,也就不再追问。   “饿不饿?”   安玉心想这顾伯不至于不给自家少爷准备午饭,也就这么随口问了句,却没想到顾子辰却是抬起手指了指桌上安玉风卷云残后的菜碟道:“我想吃那个。”   闻言,安玉唇角禁不住抽了抽,她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那是我吃剩下的……”   顾子辰没有任何表示,安玉只得将他手指的那盘很辣的辣子鸡端过来,顾子辰抬眼看她,安玉白了她一眼:“你总不会是想我喂你吧?”   顾子辰冷冷地瞥了一眼她拿着筷子递过来的手,又抬眼看看安玉,继续扬着他的面瘫脸说道:“不然呢?”   看着他那副你照顾我,喂我吃饭就是应该的样子,安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大人大量不跟病号计较,她正当收回手的时候,顾子辰那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昨晚给我喂药的时候,又不是没吃过你的口水。”   “……”   安玉彻底无语,她还没见过哪个人把这种事情说出来就好像是放了个屁那么简单,她眼角直抽搐地看了看顾子辰,这丫正一脸……好吧,毫无表情地看着她,偏生安玉却看出了几分戏谑,难道是因为心虚,所以下意识地觉得这家伙是故意的?   “喂你倒是没什么关系,你现在是病人,但是,你刚醒过来,沈大夫说过你得吃点儿清淡的,这个会不会太辣了?”   安玉想到自己已经是很能吃辣了,刚才都被辣的满头大汗,这些菜色想必都是胡隶让顾伯准备的,一桌子三菜一汤都是自己爱吃的,可是她还真拿不准,这顾子辰吃了会不会有问题。   “我嘴里没味。”   没等安玉说什么,顾子辰便接着说道:“我只是发烧而已,又不是脾胃不好。”   安玉闻言,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不妥:“也对,正好吃点辣的出出汗,对你也没坏处。”一边说就一边夹了一筷子送到顾子辰的唇边,顾子辰微微皱眉,看了面前这个自顾自说着话的姑娘,选择保持沉默,心里却是没闲着:我是感染发烧又不是受凉,需要捂什么汗?   这边安玉和顾子辰共处着增进感情,那边胡隶找到顾伯,并拜托顾伯给安玉准备好吃食后,便想试试看能不能同顾伯一起出去,更何况昨日他们来到顾府后,就没有过去跟顾世兴打招呼,这老家伙心里肯定有意见,若是路上被撞见了,还能扯个慌说是去请安的。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胡隶好不容易等到顾伯把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安排好,正走到大门口,抬起右脚将将要迈出门槛的时候,十一便匆匆跑来通知她,安玉醒了。   胡隶看了看打开的大门,又看了看那通向客房的长廊,犹豫之后便对顾伯说道:“顾伯,安玉大大咧咧的我担心她做事不够仔细,我还是不陪您出去采办了,我去看看她顺便看看二少爷醒了没。”   顾伯闻言,也明白胡隶的意思,反正只是送信而已,他直接去一趟棺材铺就行了,而且她们这一试探,也发现顾世兴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顾伯也稍微松了口气,当即就让十一领着胡隶去了,他自己则出了门,先采办完毕后让随同的小厮把东西带回来,自己则遛了几个圈儿,才向城东走去。   胡隶跟着十一回到顾子辰的房间门口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安玉一边喂着顾子辰吃辣子鸡,一边跟他聊天的情景,他先是怔了怔,随即露出个狡黠的笑意,对身旁想要出声的十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便后退几步站到长廊边上,继续着他之前没做完的事,逗鱼……   虽然顾子辰也确实不需要用捂汗的方式来解决发烧的问题,可是他还真的因为吃辣子鸡吃得满头大汗,安玉见他脸色红润,唇色红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能吃辣还硬撑,要喝点汤不?”   顾子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安玉起身给他拿汤,一边吐槽:“怎么又摆出这德行,之前草哦哦那个老虎寨来城里的几天,那态度不还可以吗?”   碎碎念到这里,汤已经在手上了,她端着碗拿着勺子转过身的时候,正好对上顾子辰盯着她的视线,安玉也不窘迫,反而瞪了他一眼怒道:“看什么看,难道不是吗?在城外客栈的时候,我还瞄到你在偷笑!”   顾子辰先是一怔,随即那冷漠的脸上似是出现几分尴尬的神色,他微微偏过头去,不与安玉瞪他的视线相对:“没有!”   而安玉才不理会他的别扭呢,当即点破:“呿!顾子辰你怎么这么……”傲娇!你个傲娇的面瘫男!   “????”   见安玉说话吞吞吐吐,这还是他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出现的情况,于是他又加了句:“我怎么?”   “非得我把话说明白是吧?那天你见我跟胡隶发现小二想要坑我们钱,然后我们一起唱了双簧,不但没有被坑还吃了顿霸王餐的时候,你不是笑得挺贼的吗?”   顾子辰面上当即一黑,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当时还转过头去了,这样都能被安玉瞧见?他狐疑地看向安玉,微微眯眯起眼睛道:“你怎么知道?”   “干嘛,敢偷笑还怕人知道?”   顾子辰接过安玉手中的汤碗,喝了几口后,抬眼就这么盯着安玉看,看得她心里毛毛的,安玉伸手去拿他的碗他也不放手,随即摇摇头道:“你一直都暗地里关注我?”   “啥?”   “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我有笑?我从老虎寨下山到现在,也就笑过那么一次。就这么巧被你发现了?”   安玉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无从解释,这一路下山,她确实是挺在意顾子辰的,哪怕经常借着跟胡隶打打闹闹来掩饰三人行之间的尴尬,却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总是会没由来地去关注,甚至在心里猜想,他一直这么绷着自己的情绪,到底累不累?   此刻被顾子辰亲自点出来,安玉再怎么大大咧咧,心头也有些不自在起来,难道这就是女人的惯性?对第一个看光自己身体的男人,总会不由自主的去在意?   “怎么?找不到理由解释了?”   安玉撇撇嘴,还是不说话,顾子辰似是上瘾了一般,想要看她彻底炸毛,安玉越是心虚说不出话,他就越是能拿准,眼前这个性子火爆,单纯简单的姑娘,似乎对自己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要是这样的话,对他后面的事情更加有利。   于是,心怀鬼胎的顾子辰便扬起下巴,唇角微动,还真的扬起了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安玉有些迷茫,在她有些错愕的瞬间,顾子辰便凑到她面前,轻声说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若是不在意我,你怎会知道我的一举一动?安玉……”   “啊?”   “难不成,你跟我同床共枕一夜,还真的喜欢上我了?”   “……”   闻言,安玉当即像受到什么刺激一般,站起身来甚至后退了几步,看着顾子辰好似看神经病一般,她震惊之后便是大笑,指着顾子辰笑得前仰后倒得,顾子辰被她的反应也是弄得有些懵,眼前这个女子原本在他看来是真的很简单,虽然有那么几分小聪明,却也是很容易就看透的一个人。   可是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看不懂她了,他能感觉到安玉对他的不同,可是这个时候,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顾子辰真心觉得,她好像在看一个疯子。这个认知让他很不爽,以至于那端着汤碗的手,捏得都加大了力道。   “顾子辰,你想太多了吧?我之所以会看到你偷笑,是因为你坐在狐狸旁边,那时候我正好跟狐狸使眼色呢?我跟狐狸相处了那么久,我们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这就叫做搭档之间的默契,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能在知道店小二想坑我们的时候,没有经过任何的计划,就能你一句我一句的把他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因为跟胡隶对颜色,才会顺带看到我?”   “不然你以为?虽然你是昌都公认的美男子,可是……姐身边的男人也不少,狐狸长的也不差,吞吞好歹也能见人,我跟他们相处起来都比跟你相处要舒坦,他们我都没有打主意,你觉得我会打你的主意嘛?这年头不但有公主病,连王子病也不少!”   顾子辰被安玉数落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最后还来句他听不明白的话,他当下就跨了脸了,原本因为想要调戏安玉而扯出来的那点表情,此刻就这么僵在了脸上,更加衬得他那张面瘫脸更面瘫,安玉见他被自己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心里其实也有些愧疚。   可是……她是真的想要简简单单的过日子,不想要参杂在顾家的任何事情里,包括顾子辰这个人,她并不是真的傻,她只是不喜欢复杂的事情,她并不是瞎子,看不见顾子辰在每次卑微低头的时候,露出对顾世兴的恨意,这种宅斗外加商斗的模式,她真心惹不起,也不想惹!   所以……哪怕真的对顾子辰有好感,她也绝对不允许自己有一丝的松懈,有一丝的放任,顾子辰与她,只能是两道平行线,结束完这次的“交易”,大家就各自回归自己的生活,互不拖欠!   第19章 这狐狸不得不防   顾子辰的沉默,让安玉心里也不好受,她不是圣母,却也不是个轻易伤人的人,尤其是自己在着急之下说的话,语气未免也有些过重,他哪怕在家里是个受气包,可是他出了门依旧是顾家的二少爷,外人谁不给他几分面子?自己不过是个外人,竟然让他如此难堪,下不来台。   “你……”   “王子病是什么意思?”   “……”   得!安玉发现自己的思维跟他压根就不在一个层次上,丫关注的重点根本就不是自己那段长篇大论,而是这个新生词!于是,她白顾子辰一眼道:“说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动不动就把自己的想法加诸在别人身上,你真当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吗?”   顾子辰愣了愣,将手里的汤碗递给她,偏过头去不再跟她说话,安玉被他这德行气得不行,接过碗朝桌子上一放,便将碟子全部装进托盘,端着就出了门口。   “狐狸?”   胡隶笑眯眯地瞄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更是加大,将手里的馒头渣丢到池子里淡淡说道:“怎么?跟他吵架了?”   “谁没事吃多了跟他吵!”   “啧啧啧……”   安玉将手里的托盘递给十一,露出个抱歉的笑意,十一便端着盘子走了,在拐角处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安玉并没有在意十一对自己莫名的关注,她走到胡隶身边,用胳膊肘子碰碰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不是找顾伯了吗?”   “唉,说到这个,真得怪你。”   安玉被胡隶卖弄关子的次数已经不能用两只手的手指头来数了,她掐了他手里的馒头成渣,朝水池里丢着,连白眼都懒得给他一个:“别把什么屎盆子都扣我脑袋上,姐们儿刚起来刚吃过饭刚服侍完里面那只难伺候的少爷,你又来给我找事儿了是吧?”   “若不是你醒来得不是时候,我跟顾伯都已经出门了。”   “啥?”   “我跟顾伯刚走到门口,十一就来报,说你醒了。你睡着我还能放心的出门,这你醒了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万一那什么二姨奶奶来找你麻烦咋整?”   看着胡隶笑嘻嘻似乎毫不正经的样子,安玉的心头却是暖暖的,胡隶于她,是亲人,是哥哥。上辈子她就有一个疼爱她疼到嫂子都会吃醋的哥哥,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安玉多次午夜梦回梦见哥哥的温柔笑脸,而胡隶的存在,无疑不是弥补了她内心对兄长的思念。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还不知道我?谁还能把我欺负了去?更何况,顾子辰醒来了,我就算再不会说话,他好歹也会顾着我呢吧?”   “哟?不是才吵架吗?心还向着人家呢?”   安玉冲他吐吐舌,挑眉笑道:“干嘛,吃醋啊?”   “是啊,没看见都摔了几大缸了?”   “德性!行了别闹了,我刚跟他争得不快,你进去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胡隶手拿着馒头,指向自己,那模样就好像要跟池子里的鱼儿们抢吃的一样,她笑着将馒头抢了过来,顺便在他肩膀上一推,胡隶险些被她给推下池子里,他抱着柱子愤愤说道:“喂!看着点儿方向!傻子!”   安玉比了比自己的拳头,瞪了他一眼:“再说我傻子信不信我抽你!”   胡隶“嗖”地从长廊上撤下来,扬起他的狐狸眼,笑道:“信!呆子!”   说罢,便大摇大摆地转身朝顾子辰的房间门口迈去,看得安玉嘴角直抽抽,这家伙真的是太气人,太欠抽了!!!可是……安玉也知道,自己身边若是真没了这只奸诈狐狸,恐怕还真不行。   胡隶进去的时候,顾子辰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方向,那目光似是在看他,胡隶却知道,他那是看向门外的,当即扭头看向身后那个气呼呼朝水池里丢馒头渣的家伙,无奈地摇摇头。   顾子辰见胡隶慢悠悠地朝自己走来,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和表示,他甚至招呼都懒得跟他打,依旧是看着外面,眼神有些放空。   “救命恩人前来看你,你就是这般态度?难不成这就是顾二少爷您的待客之道?”   对于顾子辰的不理睬,胡隶也没有太多的在意,只是用叫一勾,将方才被安玉气鼓鼓踢到一边的凳子勾了过来,一屁股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那样子别说有多得瑟了,反正顾子辰瞟见的时候,那眉头都没能忍住,跳了跳。   “救命恩人的话题到此为止,事实如何你我心知肚明。”   “二少爷,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昨晚要不是我家安玉夜不离身地照顾你,伺候你,替您擦拭身子,您现在恐怕已经烧成一句干尸了。”   顾子辰没接话,胡隶对上他那冷冽的视线,丝毫不担心地继续幽幽道来:“怎么?不服气?你只是烧得醒不过来而已,意识还是有的吧?我家安玉为了给你喂药,啧啧啧……连嘴都用上了,你不但不感激,刚醒过来就把她当丫头使唤,这也罢了,可是你那盛气凌人的态度,能不能稍微改点儿?”   “我何时盛气凌人了?”   胡隶笑了笑,好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一般:“虽然方才我不在现场,可是……我家安玉我还是了解的,她纵使性格冲动,甚至有时候有些蛮横,却不至于无缘无故跟你发脾气,定是二少爷你说了什么让她觉得可笑又幼稚的话,刺中了她的下怀,她才会像刺猬一样扎你。”   听着胡隶那一口一个“我家安玉”,顾子辰心头就觉得不爽!什么你家的?明明都跟我同床共枕了,不该看的地方都看了,明明就是我家的!   心里不爽的感觉并没有让顾子辰觉得有什么突兀,他此时此刻只是很简单的想抽死眼前这只骚狐狸,他面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冷眼看着胡隶说着“他家安玉”。   “说完了?”   胡隶摊摊手,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心里却是忍不住暗骂道:这个顾子辰丫的还真是石头做的?爷我都说成这样了,他竟然还是这表情?   “那我们来说说正事。”   “嗯?你有何想法?”   顾子辰见胡隶瞬间收起了他脸上那欠打的笑容,而是露出了属于他的敏锐,他心下也对眼前这个男人有几分的佩服。他知道自己常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为了不让他人从自己的表情上看出任何的端倪,而眼前这个男人,他那过于丰富的表情上,却是由着他随心所欲的控制,比起自己常年不化的冰山脸,他更是能隐藏心底真实的情绪,因为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对你说的是真话,什么时候是骗你的。   “你先说说你的打算。”   “我?我能有什么打算,先送信出去,让螃蟹和吞吞下山来助我而已。”   “他们?”   “怎么?看不起他们?喂,顾二少爷,既然你请了我和安玉来助你,就应该相信我们,螃蟹和吞吞他们两个看起来是蠢了点儿……”   顾子辰抬眼,冷冷打断胡隶的话:“你确定他们只是看起来蠢了一点儿?”   胡隶严肃的脸上,立刻显露出几分不悦,他同样冷冷地看着顾子辰直言道:“顾子辰,如果你觉得我们没那个能力,不配跟你合作,你大可以单干,每个人生来都有他自己的作为,我还就这么告诉你了,这件事没螃蟹和吞吞,还真不好办!”   察觉到胡隶是真生气了,顾子辰也只是冷哼一声:“希望如此!我现在身体还没好实在,不过我担心我爹那边,会舍不得那批货,前去报官。”   胡隶一听这个消息,并没有任何的紧张之色,反而又扬起他那招牌笑容淡淡说道:“这个就是你顾二少爷的事了,你下山的时候可是应了我们,官府那边你自己搞定。”   “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既然顾二少爷在这样几近绝望的处境,都能应下不惊动官府的承诺,想必……你跟官府那边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   “呵……”顾子辰冷笑一声,脸上却是没有半点笑意,不过眼底到底生出了几分欣赏之色:“我果然没有找错人,安玉她……何德何能,竟然有你这么一个善于用计的狐狸军师?”   “欸?狐狸这个称呼,可是安玉专属的,别人这么唤我,我可不怎么高兴。”   顾子辰微怔,随即收起眼中光芒,冷眼道:“我爹这个时候应该是在铺子里,今天的晚膳,你们随我一起去饭堂吃,我正好断了他想要靠官府去搜山,剿灭夹子山匪窝的念头。”   “其实老实说,我还真不担心官府的人去,我下山之前,早已经通知吞吞他们安排好一切,只要山脚下出现官府的人,他们自由后退之路,而且保证老虎寨的人一个都不会被捉。若是你爹带了官府的人去搜山,搜到的也只会是青冥帮的人而已,这样倒是帮我们除去了一个祸害。”   “祸害?”   “我们分居夹子山的两个山头,多次拦截的时候都会撞伙,那日若不是青冥帮的人抢先一步,你那批货又怎么可能会落到秦冥的手上?你跟货都会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   胡隶笑看顾子辰,顾子辰心头一震,说不上为什么,他总觉得胡隶这人,好似将一切都看穿,看透……狐狸,不得不防。   *****---幕后花絮---*****   安玉:庄麻麻,狐狸跟顾子辰掐起来了!!   某庄:嗯?掐吧,不掐不好玩。   狐狸:防我?日防夜防狐狸难防!他防得住我?   顾子辰: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狐狸:不是我的话,你能被安玉上?   顾子辰:╰_╯是我上她!   安玉:滚你丫的,是姐上了你!   某庄扶额:吞吞螃蟹,你们去领饭盒,你们几个今天没盒饭吃!   第20章 好的不灵坏的灵   “那你当初为何不提醒安玉,反而赞成她下山来跟我合作?”   胡隶闻言微微一笑,扭头看了一眼长廊上趴着逗鱼儿的安玉,笑得一脸宠溺:“她向来是紧张老虎寨躲过她自己的,既然她不想官府的人打扰到老虎寨的生活,我自然要助她。况且……”   说到这里,胡隶贼兮兮看着顾子辰,在他视线对过来的时候,有些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慢吞吞地说着:“我更好奇的是你到底为何非得跟安玉合作不可,按道理说她肯放了你已经很厚道了,换作别的寨子,怎么可能会放了你,你偏偏还得寸进尺地来威胁她?”   “现在有答案了?”   “当然,你不过就是看上我会助她而已。”   “胡兄果然睿智,有些话根本无需点破。”   “点破了也无妨……”   顾子辰看着胡隶那得意的样子,终于有些体会安玉为何会经常对着他抓狂了,这条狐狸……真的是很欠抽!   “不过,我挺好奇的,你在家这般没地位,在外还能混得这么好?官府都有人撑腰?”   顾子辰对胡隶的直白也不作任何表示,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到时候你自然会知晓。”   “喂!透露点儿嘛,不然不好玩。”   “我觉得好玩就行了。”   “哦……”   胡隶将尾音转了至少三个弯儿,一副你不说我也知道的样子,看得顾子辰很不爽,他把视线投射到门外,却发现长廊上趴着的人儿已经不见,她已经走进屋子里了。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好玩?”   安玉在外面喂完了手里的馒头,回过头看着两个男人那几乎要干架的气势,当下觉得不妙,便拍拍手大步踏进来,却还是没能听到关键地方,只能捉到一点他们谈话的尾巴,不过她也不着急,反正他们谈话的内容,她也是能知道的。   “没事。”   “没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安玉怔了怔,笑哈哈地打趣:“哟,你们两个不过单独相处了一刻钟,竟然这么默契了?”   说完,还朝胡隶身上瞟了瞟,投给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胡隶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鸡皮疙瘩都掉一地,当即站起身来,把凳子让给安玉:“既然顾子辰醒了,顾老爷也没有限制我们的自由,我出去溜达溜达。”   安玉张了张口,她也想出门好吗?死狐狸,竟然自己单飞!   “喂!狐狸!”   “哦,你照顾好顾二少爷,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带?你之前不是说很想尝尝冰糖葫芦?要给你带一串不?”   “冰糖葫芦,雪莲子羹,我要要吃酥香斋的红豆酥,核桃酥……”   “等等,这么多你吃得完么?就冰糖葫芦,剩下的等顾子辰好了,让他带你去买。”   话音未落,胡隶人已经飘到了门外,安玉跺跺脚,恨得牙痒痒的:“死狐狸,回来我再收拾你!”   看着安玉那叉腰怒吼的模样,顾子辰眉头轻蹙,他收回目光,在心里问自己:我竟然会在意这么一个野蛮粗俗的女寨主?   意识到自己心头所想有些恐怖,顾子辰当即就冷眼对待安玉,嘴里还不放过:“幼稚!”   “你说谁呢?”   “谁应我就说的谁!”   “顾子辰你丫的别得意,姐要不是看你丫现在是个病号,我早揍你丫了!”   顾子辰像看白痴一样投射给安玉一个冷眼:“我的命,你赔不起。”   “什么意思?我又不要你的命!”   “以你那力大无穷气盖山河的威武姿态,随便揍我一下我就得去见阎王爷!”   靠!又拿姐力气大来说事儿!姐当年好歹也是个淑女好吗?安玉被顾子辰气得不行,当即气冲冲地坐下来,瞪向顾子辰道:“你放心,你嘴这么毒,阎王爷都不会收你!”   “那正好,我变成孤魂野鬼也不会放过你。”   “顾子辰,有没有人告诉你,碎嘴的人,死后会下地狱,会被拔舌?”   闻言,顾子辰竟是突地笑出了声,他没有注意到安玉脸上的变化,径自轻声道:“你刚不是还说阎王爷都不收我?傻!”   安玉只觉得周围似乎一切都静止了,她眼里只能看到顾子辰那低头的浅浅一笑,耳边也听不见他的声音,只能看到他的唇瓣微启,那因为笑意而变得温柔的眼睛,好似能放电一般,只是那么简单的一瞥,就让安玉心头如遭电击,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哪个男人,笑起来是这么好看的,根本就无法用任何的言语来形容,来表达。   她从来都不知道,像顾子辰那样的一个人,竟然也是会这般笑的,然他只是轻轻地动了动唇瓣,似乎是他万年不变的表情里,能做到的最大的改变,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唇角的上扬,便让她觉得,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一笑倾城。   “真傻了?”   顾子辰见安玉呆愣愣地看着自己,连眼睛都不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安玉这才醒悟过来,当即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微微有些发烫的脸颊,发现顾子辰没有察觉到她的怪异,而他自己似乎也没有察觉到刚才那刹那间的改变,此刻看向安玉的眼神里,又恢复了常态。   “没想到,你不经意的一笑,比你偷笑的时候好看多了。”   “……”   顾子辰哪里想得到,安玉的脑回路转得如此突然?而且……还是说他的?他面上的神色禁不住僵了下,随即看向安玉的视线里,更加冷漠:“胡说!”   “是不是胡说,我自己才知道,你又看不见你自己笑的样子,真的,挺好看的,以后别动不动就板着脸了。”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傻?没事都咧着嘴笑?”   “那你在我面前,想笑的时候就笑呗,不用憋着,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利益牵扯,你犯不着在我面前伪装。”   安玉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彻底撞翻了顾子辰的心墙,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傻逼的女子,却又说不出来的温暖,从来都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让他放下防备,只需要在她面前,展露真的自己。   不过,顾子辰内心的转变也就那么一瞬间而已,转瞬他就冷静了下来,还是那般冷冰冰的样子,连声音都带了几分冷意:“谁说我们没有任何利益关系?”   安玉心都凉了,这家伙怎么随时随地都想着那笔“交易”?   “真是的,胡隶都已经出去探路了,我也在这里免费给你当了一天的丫鬟,你这人怎么还这么不近人情呢?”   顾子辰撇过脸去,不再说话,安玉还想说什么教训他,便察觉到门口有异动,她回过头去,入眼的是身穿墨绿色衣服的顾方氏,胡隶担心的二姨奶奶……   她起身冲顾方氏笑了笑,甜甜地打招呼:“二姨奶奶下午好。”   顾方氏一听见那二姨奶奶四个字,脸上的笑容就僵了下,不过却保持得很好,她笑着挥挥手:“安姑娘太客气了,你和辰儿的关系不一般,不用这么客气。”   她话虽这么说,却也没有叫俯身行礼的安玉起身,安玉也当真不跟她客气,在她挥手的那瞬间就直起身子,在顾方氏身边的丫鬟扶她坐下的瞬间,她也就着顾子辰床边的板凳儿,坐下了。   安玉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举动,刺得顾方氏眼皮直跳,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维持着脸上那看似完美的笑容说道:“上午就听十一来报,说是辰儿醒了,可是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我张罗,忙到现在才有空过来瞧瞧。”   说到这里,她扬起一抹慈祥的笑意,看向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顾子辰问道:“辰儿觉得怎么样?身上还烫不烫?中午的药喝了没?”   “谢二姨娘的关心,孩儿好多了。”   顾子辰道着谢,脸上也没有多出来一丝一毫的表情,顾方氏便上前几步,让丫鬟把凳子搬过来坐在安玉的旁边,好似慈母一般拉起安玉的手,低着头笑道:“我打从昨儿个见了安姑娘第一眼就喜欢得紧。”   安玉看着顾方氏拉着自己的手,自然也没忽略到她眼底里闪过的那一抹嫌恶之色,安玉心道:你丫嫌我,老娘还嫌你那爪子把我娇嫩的小手摸伤了呢!   不过顾方氏的话却是说给顾子辰听的,连视线都是落在顾子辰的身上,她接着道:“这姑娘是个直性子,没有什么心眼儿,你爹对她也很满意。”   安玉听得眼角只抽搐,什么叫直性子,没心眼儿?你特么的说老娘缺心眼儿呢这是?等等……这架势这话题?什么叫你喜欢?顾子辰他爹也喜欢?   突然间,安玉的心头,有种很不详的预感,而且……那预感一波比一波更强烈!这……该不会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吧?   她看向一脸假笑的顾方氏,又看看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的顾子辰,想哭的心都有了!此时此刻她只能在心里祈祷:顾世兴你的脑子可别真的被驴踢了,让顾子辰娶我啊!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顾方氏的下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直接打在了安玉的脑袋上。   第21章 谁说这女人傻的   “所以,你爹让我来问问你们两个的意思,要不就趁这机会,把事儿给定了?”   顾方氏依旧拉着安玉的手,安玉被这消息震得都忘记把手抽出来了,她整个人都傻眼,而顾方氏见她如此,心道她是高兴得都傻了,便继续与顾子辰说:“辰儿你觉得如何?”   顾子辰将安玉的手从顾方氏手里拉出来,握在自己手心里淡淡地说道:“有劳爹与二姨娘操心了,这件事还不急,运送到阿斯拉的货物因我而丢,这个时候首要的是找到那批货的下落,以减少家里的损失,至于孩儿的婚事,待找回货物后,再定夺吧!”   “那批货你爹打算明儿个去找白大人,让官府的人来处理,你就不用操心了。”   顾子辰面上一沉,拉着安玉的手也不禁加重了些许力道,他冷冷说道:“若是货物还未找回,孩儿心头便有所愧疚,又怎好在还得家里损失惨重后,又置办婚事?一切等晚上吃完饭我跟爹商量了再做打算吧!劳烦二姨娘费心了。”   顾子辰毫不犹豫的拒绝,让安玉也稍微松了口气,可是又觉得怪怪的,难道在他眼里自己就真的这么差?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跟自己撇清关系?想着想着,连顾方氏出了房间她都没有察觉,自己的手还被顾子辰撰在手心。   “怎么会这样?狐狸不是说,顾老头儿……你爹不会让你娶我的吗?”   “不用说,就是姓方的在搞鬼,我爹一直想我娶个大户人家的女子,她大概是担心到时候我有了后台,他儿子就不受宠了。”   “可是……”   安玉一着急,就想要抬手比划,这一动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顾子辰握着,她低头看了看,随即对上顾子辰的视线,指了指自己的手:“那个……你可以放开我了。”   虽然不明白顾子辰那时候为什么要抓自己的手,可是当顾子辰松开她后,安玉又觉得有那么一丝莫名的失落感,她甩甩脑袋将这些不明的情绪抛开,她朝门口望了望:“死狐狸,怎么还不回来?”   由此可见安玉对胡隶的依赖程度和信任度,顾子辰淡淡地瞥了一眼门口,随即问道:“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事情寄托在别人身上?”   安玉回过头,看着顾子辰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这些不都是你自己的事吗?你自己决定不就好了?胡隶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个助你的人而已,他的意见有这么重要?”   安玉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征求胡隶的意见,甚至是他的点头才会确定下来的举动,让顾子辰下意识地觉得很不满,尤其是在听见顾方氏说到给他们两人配亲的时候,安玉的第一反应,想到的依旧是狐狸,而顾子辰竟然还因为害怕她不安,将她的手从顾方氏手里抽出来,此刻他看到安玉的反应,更是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傻逼!   “狐狸的意见不重要的话,难道是你的?狐狸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他不会害我不会丢下我不会不理我,他懂我想要什么。”   “难道你嫁人还得他同意?”   “……”   安玉只觉得顾子辰现在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她跟狐狸一直都这么要好,关他什么事了?到底狐狸是碍着他什么了?要让他这么反感?   想到这里,安玉也十分不满地瞪向他,怒哼一声:“是的!狐狸不让我嫁,我就不嫁!”   “那你嫁给他算了!”   顾子辰的话一说出口,别说安玉了,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愣住,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不管在面对什么场面,都不曾失控过,现在却因为安玉的一句话,一点反应就表现得跟个幼稚鬼一样。他开始有些担忧,安玉就好像是一只蜗牛,别看她毫不起眼,却能慢慢……慢慢……慢慢地渗透到你的心里面,让你不知不觉的就被她带着走。   他似乎也有些明白,为何胡隶那么睿智的一个人,会心甘情愿地留在她身边替她做事,哪怕是当一个土匪窝的二当家。   “顾子辰你说话要注意分寸!”   安玉被气得不轻,她和胡隶之间的感情,她和胡隶比谁都心知肚明,两人都是把对方当成很宝贵的朋友,依赖,却没有半点男女之情,此时此刻顾子辰的话,对安玉来说,无疑不是在玷污她跟胡隶之间无瑕的感情。   顾子辰自然也能察觉到安玉是真的怒了,她此刻眼睛瞪得大大的,甚至有些发红,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怒火攻心。他动了动唇,却还是说不出来道歉的话。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变得好像喷火龙一样,见谁就喷,可是我跟狐狸……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希望你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第二次,更不能当着狐狸的面说,我敢保证,他若是知道你侮辱我们之间的情谊,他会比我还生气!”   安玉说到这里,便让自己深呼吸一下,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而顾子辰依旧冷着脸,她却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心里也不好受,不过安玉自己安抚自己的情绪都来不及了,哪里又会注意到他那细微得几不可察的变化?   “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   “对不起……”   听着有些蹩脚的道歉,从顾子辰的嘴里说出来,安玉整个人都怔住了,她呆呆地看着顾子辰,好似刚才那声小声的抱歉,是自己的幻听一样。而顾子辰本就因为表示歉意正觉得不自在,此刻被安玉这么盯着,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干咳一声:“干什么这么看着我?没见过我这么好看的人?”   安玉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好吧……这家伙真的是,让人实在是没办法生气!   “是啊,怎么能长的这么好看呢!”   “……”   顾子辰见她笑得灿烂,圆圆大大又十分亮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更是好看,而那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边上,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平日里安玉稍微笑一笑,那酒窝就会露出来,更别提现在衬得安玉可爱至极,顾子辰就这么顺口也跟了一句:“是啊,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臭美!”   安玉只当他是在夸赞他自己的美貌,禁不住嗔了一声,顾子辰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屋外,对安玉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帮我叫一下琴心,让她给我拿套衣服过来,今天晚上我们过去饭堂吃饭。”   “啊?为什么要过去那边吃饭?”   安玉本就不喜欢这顾府的气氛,原本躲在这边单独吃饭也挺好的,结果在顾方氏前来透露那个炸弹式的消息后,顾子辰又主动提出来要去饭堂跟顾世兴一起用膳,   她心里顿时就觉得,这尼玛是要见公婆的节奏?等等……顾世兴是公公,可是那二姨奶奶不是婆婆啊?安玉想着想着,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关注的重点已经开始偏了。   “你别紧张,只是简单的吃个饭,总不能住在顾府里就一直躲在房间里吧?更何况,你刚才也听见那个女人说什么了吧?”   “什么?”   “她说我爹要把这批货物交给官府去处理啊……你刚刚都在想什么去了?”   安玉有些尴尬,她才不会告诉顾子辰,自己在听到顾世兴要她当儿媳妇的时候,顾方氏嘴巴一张一合说的什么,她就一个字没听进去呢!   “官府?那不行,那样的话老虎寨会曝光!”   顾子辰看着安玉的样子,心道总算是回神了。   “所以晚上我们过去看看,这件事肯定不能惊动官府……”   “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比我还不希望官府介入一样?狐狸之前说过,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就算最后官府真的介入了,他也能保证老虎寨的平安,可是你……身为顾家的二公子,你不是应该希望早点追到货物吗?其实官府介入的话,按道理来说会比较快。”   安玉的话让顾子辰对她再次有了新的看法:谁说这女人傻的?   “你真当每个土匪窝都跟你们那个老虎寨一样蠢吗?等你官府的人大摇大摆的过去了,青冥帮的人早跑光了!”   “怎么会呢?他们又不会收到内幕消息!”   顾子辰无语望苍天,刚刚还夸她不笨来着……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若是青冥帮没有他自己收风的消息,他又怎么会比你更快一步截取我的货?”   安玉想了想,她双眼放光地看向顾子辰:“靠!有内奸?!”   顾子辰怔了怔,随即点点头:“原本我还没往这个方面想,只是因为青冥帮向来有他们自己的人在各处收集消息,所以我才会提前去夹子道,没想到还是被劫了。”   说完,他看看安玉,目光里满满的全是思索:“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这件事很可能另有内情……我改变时间提前出发到达夹子道的事,我临时决定的,那青冥帮的人消息当真这么灵通?还是就你所说,出了内奸?”   安玉看着顾子辰沉思的模样,心头痒痒的,好想摸出手机给他拍一张照,可惜尼玛这是在古代,她还是个魂穿的,手机这玩意儿也没跟着来!于是,她只能看着顾子辰那帅的别有风味的样子,默默地流着哈喇子……   这顾子辰……不管是笑着还是冷着,那张脸还真他妈的帅啊!   第22章 我脑子被门夹了   察觉到安玉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顾子辰心头便明白,她又走神了。   “想什么呢?”   顾子辰抬手撞了安玉一下,彻底将她从美色诱惑中撞醒,安玉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似是有些不满他怎么快就收回笑意一般,当然,她更不满的是顾子辰丫的竟然把她的思绪打乱了。   “要你管!”   安玉没好气地迁怒着顾子辰,顾子辰也觉得自己忒冤枉了,她自己个平白无故走神,他好心好意地提醒,竟然还被嫌弃?这个不可思议脾气又差的野蛮女人!   不过安玉气来得快,思绪也归位得快,她惊讶地看着顾子辰,摸摸自己的脑袋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真的被我蒙到啦?你们家里出内鬼?”   顾子辰闻言,冷冷地看向她:“敢情你刚是瞎猜的?”   “不然咧?我又不是你们顾家的人,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们自己人里有没有内鬼?”   “不管怎么样,始终是提醒了我,如果真的是出内鬼的话,我相信有个人肯定脱不了关系。”   “谁?”   顾子辰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他看着安玉的实现里有着试探,看得安玉心头不爽:“怎么看着我干嘛?我又不是你们家里人,你再怎么瞪我,这内鬼也不可能是我。”   顾子辰眉头轻蹙,他再次把看向白痴的目光投递给安玉,冷眼说道:“你紧张什么?我只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告诉你而已。”   “虽然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可是这毕竟跟你的家事有所牵扯,至于要不要告诉我,随你……爱说不说。”   语毕,安玉便用眼角的余光瞄着顾子辰,生怕错过他的每一个表情,而顾子辰则恢复了他起初的冷漠,甚至还闭上了眼睛,掩盖住所有的情绪,安玉被他这德行弄得有些小小的火大,竟然疑心我?你个熊孩子,没听说过用人不疑用人不疑吗?   不过,对于沉默这项功力,安玉显然没有顾子辰练得炉火纯青,她瞪某人瞪得眼睛都抽筋了,顾子辰依旧没有半点反应,当然,也可能是他闭着眼,压根就看不见安玉在那挤眉弄眼。   “你到底是怀疑谁啊?”   安玉终究还是憋不住,凑上前去笑得一脸谄媚,顾子辰睁开眼睛的时候,对上的正好是安玉那笑的眉眼弯弯的模样,他先是一怔,随即在安玉没有察觉到他的异状之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将他冷冰冰的风格贯彻到底:“不是说不是我顾家的人,随我说不说么?”   “我不是你们顾家的人,那就更说明我跟你们顾家没有任何利益牵扯,你就算告诉我了,也不吃亏啊,而且咱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本就不应该有秘密,更何况我们知道的情况越多,我跟胡隶才能好帮你,指不定到时候揪出来幕后黑手的人还是我呢!”   对于安玉的解释,顾子辰压根就不做任何评判,他原本也没打算瞒着安玉,不然他也不会跟她说这么多,只是下意识地想逗逗她而已,既然安玉表现出她的好奇心了,顾子辰便对她招招手,安玉给了他一个“明白了”的眼神,将自己的耳朵凑了过去。   “顾子俊……”   “啥?”   安玉怎么都没想到顾子辰怀疑的人是顾子俊,想到昨日那个不管是说话还是表情还是动作都很欠抽的家伙,安玉的眉头都跟着皱起来了,她见顾子辰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样子,便小心翼翼地试探:“你真怀疑他啊?”   “你觉得这个家里,除了他有动机之外,还有谁?”   安玉摇头:“不知道……”   “傻啊你!我家里就他处处跟我争锋相对,随时随地都想要弄得我翻不了身,若这次的货物被劫真的是因为出内奸的话,跟他脱不了关系!”   “为什么你们两兄弟的感情这么僵?”   “……”   顾子辰无语地看着安玉,安玉当即摆手:“我知道你们不是一个母亲,可是也不至于到达不把对方弄死就不罢休的地步吧?”   “有些事情,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完,顾子辰便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安玉轻轻叹了口气,便起身朝外走,正走到门口,顾子辰就出声了:“你去哪儿?”   “晚点不是要去饭厅用晚膳吗?我去找琴心,让她给你准备一会儿要穿的衣服,难不成你还想就这么过去?”   说完,安玉也不等顾子辰作答,便出门口让十一带路了,十一看了一眼屋内,安玉摇头说:“没事。”两人这才直接往顾子辰本来的房间走去,而琴心也确实是在顾子辰的房间,安玉让她备好衣服,自己接手给顾子辰拿过去了。   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安玉看到的便是顾子辰神情冷漠,视线放空的一幕,她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将衣服取出来搭在了屏风上面,就打算退出去,回自己住的那间客房再休息休息,顾子辰却叫住了她。   “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换好衣服出来,你陪我在院子里走走。”   安玉|脚下顿了顿,回头看了顾子辰一眼,他却是自顾自地坐起身来,想要去拿屏风上面挂着的衣服,安玉见状,叹了口气将房门关上,又折回去,替他取下衣服递给他:“要我帮忙吗?”   顾子辰抬眼看她,唇角微微动了动,随即便伸手让安玉先将他扶起来,嘴里也不停着:“不过才守在我床边照顾了我一个晚上,还真的把自己当成我的贴身丫头了?”   安玉白了顾子辰一眼,却没有跟他争辩,只是沉默着替他理好衣服,让他轻易地就穿过袖口,再穿过另一只手,将衣服穿在身上。   随即,安玉又扶着他坐到床边,顾子辰配合地抬起脚,便发现自己的亵裤有什么不对,他狐疑地看了看安玉,又低头看看自己的亵裤,他轻声问道:“我裤子也是你换的?”   安玉想到昨晚自己险些把他的亵裤扒拉下去的画面,当即面上一热,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看得顾子辰心下更加确定了,他抓住安玉想要给他套裤子的手:“问你话呢。”   “放心……我没脱你裤子。”   “不是你难道是胡隶?”   “唉……反正没脱你裤子就是了,你自己拉开裤腰带看看就知道了。”   安玉又气又囧,这家伙怎么也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烦死了!她怒气冲冲地将黑色裤子丢给他,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顾子辰更加觉得不对劲了,当即趁着安玉转过身的空挡,拉开自己裤头快速地瞄了一眼,他神色当下就变得很诡异,面色都跟着红润了一片,似是想要更加确定一般,他干脆有扒拉着裤头,低头看去……这次看清楚了,这亵裤里头,果然还套着一条小裤衩……   “你……这是什么东西?”   安玉脸上更觉火辣辣地烫人了,她也不敢转过身去,担心顾子辰此刻是脱了裤子在看自己的小裤衩,只能背对着他说道:“你高烧昏迷,沈大夫说了得替你擦身,可是裤子不脱又没办法,但是脱的话……”   说到这里,安玉还撇了撇嘴,好在顾子辰看不见,她说得也可以脸不红气不喘:“我又怕看到了瞎眼的东西,害我长针眼,还是狐狸想的办法,拿了剪刀把你的裤腿儿给剪下来了。”   说完,安玉只听见顾子辰在身后很压抑地呼出一口气,好似在强忍着他的火气一般,随即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安玉想要扭头偷偷瞄一眼,顾子辰冷冰冰的声音就这么响了起来:“敢回头我就顺了我爹的意思,娶你来顾家锁在这个牢笼里。”   安玉在心里把顾子辰从头到脚的每根汗毛都骂了一遍,顾子辰则黑着脸,将亵裤脱掉,又忍着面部肌肉的抽搐,将里面那条小裤衩也脱掉,不过他倒是很保护自己的春光,对安玉这个色女很不放心,直接拉过被子遮住下半身后,在被窝里进行的脱裤衩举动。   安玉不用回头看,也知道他丫的在干什么,她不怕死地碎碎念道:“其实里面穿个小裤衩没什么不好,对你……”   说到这里,安玉的话头止住,顾子辰穿亵裤的动作都跟着顿了顿,黑着脸瞪了她一眼,心里暗道:这货究竟还是不是女人?   而安玉则是转念一想,反正自己在他眼里也已经算不得是个女人了,干嘛还矜持?于是,她接着没说完的话继续说道:“说真的,小裤衩俗称内裤,就是穿在裤子内的小裤裤,这内裤啊……穿着对你的小鸡……咳咳咳,对你的小弟弟有好处。”   这下,顾子辰系裤腰带的手是彻底没力气再动了,他皱着眉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安玉,实在是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她的脑子里究竟装的什么,她怎么会有这么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更重要的是……顾子辰黑着脸低头看向自己的大腿根部,有种想把安玉拍出去的冲动。   他真是疯了才会留下她来帮忙自己更衣,他真的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在这里听她的奇怪言论,更重要的是,她口中所说的内裤,正被他脱下来丢在床下,她口中所说的小弟弟,那根本就是长在他身上的!   他真的是傻逼,才会觉得这个女人可靠,信得过,甚至还有种将计就计把她娶回家的脑残想法!   第23章 和平共处的约定   顾子辰脑子都快要炸开了,他看着安玉的背影恨不得掐死她,可是想想自己是个男人,怎么也不能跟她计较,更何况还是在这方面计较,难道还真要跟她在这儿讨论小叽叽的问题?最关键的是……那小叽叽还是自己的!   顾子辰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脸黑得都能下暴雨了,快速麻利又好似跟自己怄气一般,动作粗鲁又带劲儿地穿着亵裤,听得安玉的眉头都直抽抽,这男人,真丫的小气,小心好意给他弄了个精美的平角小裤衩,他丫还嫌弃还发火?不识好歹!   两人心怀各胎地在心里发泄,顾子辰将衣服穿戴好,也没叫安玉,就这么扶着床柱子下床,安玉听得身后动静不对,便转过身去,正好看到顾子辰因为吃力想要站起身来,都弄出虚汗的样子,她无奈地上前两步,伸手扶住他:“逞什么能呢?衣服传好了就吱一声,我大人有大量,又不会跟你计较。”   顾子辰抬头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安玉就知道自己应该闭嘴了,要是再说话激他,他那面瘫脸估计真的被自己给整残废了……   “安玉,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容易让人生出想把你大卸八块的冲动?”   安玉抬眼看他,他依旧面上冷冷的,眼里的神色也冷冷的,甚至还带着丝丝怒意?安玉决定直接无视,便偏着脑袋看着他十分认真的想了想,随即点点头:“狐狸说过,他说吞吞每次被我拍得几乎内伤的时候,心里肯定想把我大卸八块,可是吞吞那货那么蠢,那么善良怎么会对我那么残忍呢?狐狸那家伙肯定是挑拨,他最坏……”   “又是他?”   安玉碎碎念的话还没唠叨完,顾子辰有些不悦的声音就打断了她的回忆,安玉丢给他一记白眼,用同样不悦的口气说道:“干嘛不能是他?你怎么好像很不喜欢他一样?”   顾子辰脸色更是沉了几分,他瞟了安玉一眼,冷言道:“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咳咳咳……安玉突然觉得,这对话怎么有点朝某个新大门展开了?她收起自己那一颗易碎的腐女心,随即反问:“你不喜欢他,干嘛又利用我,引狐狸下山来助你?不是有句话叫眼不见心不烦么?”   “不是也有句话叫以大局为重?成大事者就得忍别人所不能忍!”   “既然这样,那你就忍着呗,以后我提狐狸,你不准再有意见!”   “你……!”   顾子辰发现自己竟然被面前这个愚蠢的女子给套了话,甚至还放了陷阱让自己踩?他狠狠地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给你好果子吃!安玉你给我等着!   安玉才不知道顾子辰心里的小九九呢,她正开心着呢,好不容易让这个又自大又杯具又烦人的顾子辰吃了一瘪,她得好好的得瑟得瑟,扶着顾子辰走到桌边,她指了指水壶:“渴不?”   “嗯。”   安玉将水壶里的茶水倒在杯子里,随即递到顾子辰的唇边,正当他要低头饮的时候,安玉就十分故意地说道:“自己来!我又不是你顾家养的丫头!”   说罢,直接将那即将触碰到他唇瓣的杯子拐了个弯儿,递到他的手里,把顾子辰给起得手都在抖,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发飙的冲动,将那杯水一饮而尽,又拿杯底敲敲桌子,示意还要喝。   安玉很不客气地丢给他一记卫生眼:“既然能自己喝水,那就自己倒啊!”   顾子辰的手也不抖了,他直接被气得将杯子“砰”地一声,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转身就要朝门口走,爷我不喝了!   顾子辰自认为自己的情绪向来都能控制得极好,哪怕在父亲和那一对母子面前,也一样能伪装自如,偏生遇到了安玉,他就无法再淡定,每次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冷静的时候,安玉总能让他在下一刻就在心里爆发:冷静你妹啊!   安玉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弄得顾子辰本就怒火中烧,此刻更是恨不得从口中喷出火龙,把安玉烧焦,他转过头,眼里都快要射出冰剑了,安玉将茶壶拧起来,给他倒了一杯笑道:“你看你,整天蹙着眉头,脸上也冷冰冰的,好像谁欠了你二五八万没还一样。像现在这样多好,生气了就干脆发怒表示自己的不满,高兴了就抬抬眼角勾勾唇角笑一笑,多简单的事儿啊?非得把自己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弄得跟什么一样的。”   安玉一边说一边把杯子递给他,顾子辰先是有些愣神,他压根就没想到安玉会跟自己说这么一段话,听她说完后,他面上已经松缓许多,看向安玉的视线里,有些不知名的情绪在流动,他沉默地接过杯子,连仰头一饮而尽的时候,都没有把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   这下弄得安玉不大自在了,她虽然希望顾子辰不要一直这么面瘫下去,至少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不要这么面瘫,自己跟他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他完全没必要伪装,人能活得轻松一点的话,干嘛要给自己找那么多不自在呢?   可是安玉也没想到,顾子辰在听完自己的话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那眼神儿到底嘛意思?安玉心里打着小鼓,从他手里拿过空水杯,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还要不?”   顾子辰摇摇头:“不用了。”   说罢,总算是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过身让她扶着朝门口走去,安玉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小心地扶着他,又怕自己用劲儿的时候手劲儿把握得不好,把他的胳膊捏残了……   两人相扶着走到门口的时候,安玉朝十一点点头,顾子辰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随即用有些别扭的语气,轻声地对她说道:“安玉,我会好好考虑你刚才的意见,以后我俩呆一起的时候,我尽量……”   “嗯?尽量什么?”   顾子辰干咳了一声,蹩脚地用他自认为算得上温柔,其实依旧冷冰冰的声音呢说道:“尽量不板着脸。”   说完,他就动了动胳膊,似是不希望十一听见他们的对话一般,示意安玉扶着他赶紧走,安玉笑了笑,弯弯的眉眼看起来十分的灿烂和轻松,她点点头:“这样就对了嘛!”   十一看着顾子辰和安玉渐渐远离的背影,怔神片刻后,便转身离去,朝东厢房的方向而去,而东厢房则是顾世兴与顾方氏的住处。   安玉扶着顾子辰拐过一道长廊后,她将他扶到木椅上歇会儿,顾子辰依旧沉默得可以出金子了,安玉则是趴在椅子上,看着不远处的花圃,上面有些花已经开了,也有许多花骨朵还未开放,有几只蝴蝶在上面起舞,她伸手在指缝中看着那些自由自在的蝴蝶,忍不住笑道:“顾子辰,你还真的是无处不利用我。”   顾子辰微微一怔,他隔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她笑得有些自嘲的侧脸:“其实,我那话不完全是说给十一听的。”   “不是说给他听的,难道是说给我听的?”   安玉没有看他,而是伸出另一只手,将手抬高,缓缓伸向天空,依旧是从指缝中看向湛蓝的天空,蓝天白云,随风流动,好不自在。   再一次许久的沉默之后,顾子辰才慢慢地收回视线,扭头看向她方才看过的花圃,轻声道:“嗯。”   “……”   安玉听见他那声浅浅的回应,先是一怔,随即便是吃惊,她伸向空中的手有那么片刻的僵硬,随即便放了下来,她坐在他身边,扭头看向顾子辰,却是不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   顾子辰虽然没有把视线放在安玉身上,却无法忽略掉她直勾勾盯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终究还是他先沉不住气,转过身来对上她的视线,却发现安玉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映着自己,那种感觉让他心头一震,有些什么东西在心底化开来,他似是尴尬地收回视线,有些慌乱地掩饰自己的情绪:“怎么了?如此盯着我看?”   “你好看呗!”   “……”   顾子辰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她口里听到这样的话了,可是这一次,却是让他心头方才刚刚涌起,又被他强制压下去的慌乱再次冲破阻碍跃出,他甚至不敢看向安玉所坐的方向,别扭地将脑袋转向别处,十分生涩地回答:“那是自然。”   “顾子辰。”   “嗯?”   “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顾子辰点点头,再次轻声应和:“嗯。”   “那……以后咱们就和平共处,不要再互相攻击了,可好?”   “我什么时候要攻击你了?都是你……”   话说到这里,顾子辰便说不下去了,他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总是会习惯性地去反击安玉说的每一句话,他很奇怪自己对她的这种“敌视”,若是讨厌她,他根本就不用多此一举把她和狐狸带下山,若是不讨厌,又为何处处针对?但是却又在顾子俊想要欺负她,辱骂她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顾子辰知道,安玉在自己心里,可能有些不一样了。   于是,他转过头,毫不闪躲地对上她那期待的目光,甚至很配合地露出了他今天的第二次浅笑,他眉头舒展,眉眼也微微上扬,唇边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轻轻地应了她:“好。”   第24章 女人真的很善变   安玉这次倒是做了次正人女子,没有被他这迷人的一笑给魅惑住,或许是心里没有任何企图吧,安玉也冲他灿烂一笑,点头道:“那就这么说好啦,以后我不闹你,你也不要动不动就想欺负我,虽然狐狸总说我笨,但是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顾子辰似是对她的话不以为意,淡淡应道:“那是自然,你一只手指头都能碾死一头牛了。”   “喂!说好的别攻击我呢?”   “难道朋友之间相处的时候,不能开玩笑?”   “呿!你丫的跟狐狸一样!跟你达成协议,其实就是扯蛋!”   安玉不爽地吐槽,顾子辰的唇角抽了抽,她竟然又拿我跟那只狐狸相提并论?那只狐狸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重要?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既然我跟你们合作,那我答应你们的好处一分都不会少;既然我答应了你,以后咱们好好相处,我也会努力,在你面前尽量不板着脸,你没发现我正在努力?”   “呃……”   安玉看着他已经舒展开的眉头,似乎在那一笑之后也没有再次蹙起,顾子辰的改变安玉也是能看到的,她点点头,很大方地承认:“好吧,我信你。”   简单的三个字,让顾子辰心头再次泛起涟漪,他也有些懊恼自己现在的情绪怎么越来越丰富了?动不动就会因为她的话而去在意,这安玉她简直就是观世音菩萨派下来折磨他的!   这是顾子辰在发现自己在意安玉的时候,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当然,痛骂自己脑残,傻逼,脑袋被门夹了那些不算……   “我们走吧。”   “去哪儿?”   “我看你刚才好像挺喜欢花的?”   “女孩子谁不喜欢花啊?”   “是吗?”   安玉点点头,神色自然而然地认真,顾子辰看着她这番模样,心头又控制不住地记下了一项她的喜好:原来安玉喜欢花。   “那我们去后院那边走走,那边的花圃比较大,花开得比较好。”   “为啥后院的花比前院的开得更好?”   “前院的这些花,是招牌,都是一些名贵的品种,所以需要家丁精心照顾,开花也分季节跟气候。”   “原来如此,那后院的花都是些杂草野花吗?”   顾子辰忍不住丢给他一记白眼,安玉随即就给他瞪了回去,他有些别扭地解释道:“你觉得我爹那个人,会弄些杂草跟野花在院子里?”   “那为啥后院的花开得比较好?”   “因为后院的花圃比较大,而且都是我娘喜欢的一些花草,也都是她亲手栽种,所以……”   “你娘?她住在后院?”   顾子辰摇摇头,对安玉的好奇心也并未觉得不快,反而是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神色,他柔声说道:“不是,我娘怎么可能住在后院?那是下人住的地方。”   “怎么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们总是一副瞧不起下人的样子?下人不是人啊?”   压根就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竟然会引得她的不快。顾子辰觉得面前这个安玉很莫名其妙,她动不动就喜欢跟自己大喊大叫,发脾气,闹别扭,甚至还敢整自己。刚刚才主动说要和平共处,以后不再掐架,现在又因为一句“下人”来跟自己闹,这女人……简直太善变了!   顾子辰掩饰掉内心的小小不悦,难得的有耐心,甚至有些解释的味道:“我自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口中的大户人家,基本上后院都是给府中的下人居住,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你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安玉扶着顾子辰的手忍不住抖了抖,她抬眼看向他,发现他眼底里并没与她想象中的那种不屑或者任何不爽的神情,这才发觉自己似乎有些敏感,误会他了?   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安玉又有些别扭地拉了拉他的胳膊,待顾子辰低下头来看向她的时候,她眨眨眼笑道:“误会你了,不好意思啦。”   安玉说完就低下头扶着他迈下台阶了,而顾子辰却是神色一滞,他从未见安玉在自己面前露出这么可爱和小女儿的一面,他心里的她,就是一个力大无穷,可以一手扛起一个七尺男儿,有些小小的冲动,也有些同情心泛滥的愚蠢女子而已。可是……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了,不管安玉再怎么粗鲁野蛮,她始终是个姑娘,在她的内心深处,总归是会隐藏着许多小女儿姿态的,只是不那么轻易地表现出来而已。   两人一边聊着,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后院,刚刚只走到院子门口,安玉就闻到了迎面扑来的花香,让她精神一震,扶着顾子辰的手都忍不住桌紧了些,顾子辰察觉到她的异样,低下头看了看她几乎是从扶到挽着自己胳膊的小手。   那双手没有千金大小姐那么纤细白皙好看,可是却显得和她很搭,也不让人觉得粗糙,反而觉得很有力量,让人内心觉得有安全感,觉得很窝心,温暖。顾子辰负在身后的右手,忍不住握了握拳,他意识到自己竟是想要伸手握住她的柔荑时,心头的震惊简直比第一次醒来发现赤身果体与安玉躺在一起的时候还要大。   “好香啊……”   身边传来安玉有些陶醉的声音,顾子辰低头看去,发现她伸出另外一只没有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抬起头来微微眯着眼睛深呼吸着,那模样确实是很满足很迷醉的,顾子辰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在看向安玉的时候,视线不自觉地变得温柔,也不自觉地扬起了眼角和唇角,只是那弧度很小,不注意看也看不出来。   自然,粗心的安玉,也是并未察觉的,她想要松开顾子辰的手超前跑去看那大片五颜六色的花儿,又似是想到什么一般,没有迈步离开,而是扶着他,继续缓步。   “喜欢吗?”   安玉点点头,指了指一旁的木椅:“我扶你去那边坐会儿,然后我自个儿去那边花圃看看?”   顾子辰没有作答,只是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安玉立刻笑了起来,就把他扶了过去,顾子辰坐在长椅上,有些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却是随着安玉那抹浅蓝而动。   安玉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裙装,没有很繁琐的款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短款小袄,同色系的纱裙,这还是他们刚入城的时候,胡隶逼着她去绸缎庄买的几套像样点的女装,而此刻她脚下轻快地小跑着,轻风带过,扬起她的长发和裙摆,她则因为想要蹲下闻花香的动作,在原地转了个半圈,脸上依旧带着她那灿烂的招牌笑容。   这一幕落在顾子辰的眼里,却悄悄地撞击到了他的心上,他从认识安玉的那天起,她就是一副男人婆的打扮,那明明很好看很柔顺的长发,也总是被她用一根很简单的木簪子给绕了个包子头在脑袋上,虽然现在她也只是用一根蓝色的丝带,将头发松松地束起,却让她看起来有了几分小家碧玉的清纯与可爱。   “顾子辰,这花好看吗?”   顾子辰的思绪被安玉的呼唤给拉了回来,他立刻收起投射在她头发上的目光,移到她手上捉着的一朵浅紫色,开得很漂亮的花上,他很配合的点点头,随口应道:“嗯。”   “这个呢?还有这个……这个……”   顾子辰笑了笑,一一点头,安玉却在眼光下怔了怔神,脸上的笑容在片刻的僵硬之后,立刻收了起来,变得有些古怪,连带看向他的视线也很古怪,他只能看到她的唇瓣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却无法听见她在说什么。   “你在跟我说话?”   安玉白了他一眼,冷着脸道:“没有!”   说完,还转过身去丢给他一个背影,顾子辰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把她得罪了,前一刻不是还好好的吗?安玉的表现,让他再次确认古人的话是很有道理的,女人……真的很善变啊!   而安玉的心情此刻也是很复杂,她原本想跟顾子辰好好相处的主要目的是希望彼此不耽误对方,能早点把他的货物找回来,若是能帮他把幕后主使也弄出来,就更好了。而自己也可以早点回去老虎寨,不再跟他有任何私人的牵扯,因为安玉明白,自己对顾子辰,有些莫名的情感,她归功于那夜的同床共枕。   所以更不想跟他有过多的交集,可是刚才顾子辰在阳光下那么浅浅的一笑,带给她的美男诱惑威力更加之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又不是圣女,她看到顾子辰展颜一笑的时候,还是避免不了会心动,会心跳加快,会呆掉。只是在找回自己意识的那一刻,她也必须得理智对待。   “安玉……”   “干嘛!”   顾子辰轻声唤她,却惹来某人很不满的回应,他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不远处被丫头搀扶着缓缓而来的女人,眉宇之间露出了少许的尊重和温柔,他干脆起身,朝安玉走去,用脚踹了踹她的脚:“喂!”   安玉不爽地打了顾子辰的小腿一下,打得他直哆嗦,顾子辰干脆弯身将她抓起来,面对自己:“跟你说话呢!”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等等!”安玉看了看那长椅离自己的距离,又看看顾子辰刚才踹自己的脚,她咬牙切齿地呼出一口气,吹得她的刘海都很有层次地飘起来,再落下,安玉恶狠狠地伸出手指戳向顾子辰的胸口:“你丫的明明可以自己走,干嘛还非得让我服侍你走了一路?!”   第25章 临摹两可的态度   顾子辰小腿刚刚被踹,还没缓过来呢,现在胸口又遭受了安玉的袭击,他眼角有些抽搐,同样咬牙切齿地回道:“我又不是腿脚不便,只是身体还有些虚而已,我刚才喊你你不理我,我就只好自己过来了!”   “喊我干嘛,不是应你了?你自己不说话!”   “我娘来了……”   “你娘来了管我屁……”事……   事字还未出口,安玉总算是回过味来了,她瞪大了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有些吃惊地问道:“什么?你娘来了?”   顾子辰见她似是受到了惊吓,当即想要伸手摁住她的肩膀,希望她不要紧张,谁知安玉下一刻的表现,就彻底的让顾子辰好不容易才泛滥起来的绅士风度随风飘散,恨不得从未有过这种东西!   “在哪儿呢?哪儿?我早就想见见你娘了,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才能容忍自己男人带着别的女人冒充她当家主母的名号,在家里耀武扬威啊!”   看吧,哪个男人在听见别人这么评判自己母亲的时候还能淡定?他此刻恨不得把安玉拍到墙上去,抠都抠不出来。不过……他心里虽然有些气结,却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安玉的后方,发现母亲还未靠近,心下倒是松了一口气,母亲没有听见就好。   于是,他警告地看了安玉一眼,十分严肃认真地说道:“一会儿别再乱说话!”   说完,他也不管安玉,直接饶过她,朝迎面而来的顾秦氏走去,面上虽然依旧没有太多的笑容,神色却是缓和了许多,他在离顾秦氏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母亲。”   顾秦氏淡淡地点点头,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可是她整个人透出来的那种淡雅的气质,让刚刚转过身来看着他们母子交流的安玉都觉得惊讶,这样的女子,这才是真正的温婉如水,只是,她浑身又透着一股冷意,有种让人无法靠近的感觉。   “她是谁?”   安玉正在想要怎么跟顾秦氏打招呼,对方就先招呼过来了,她立刻将身子后退几步,低着头却不显卑微地看着顾秦氏,等着顾子辰的介绍。   “她就是安玉。”   “哦?”安玉正纳闷顾子辰的介绍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好似他母亲知道自己一般,就听见顾秦氏的声音接着响起:“她就是昨天你为了护住,跟你父亲坦露已有肌肤之亲的女子?”   安玉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却被顾子辰的话给打断,只听得他斩钉截铁地应道:“是。”   安玉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干什么啊?昨天那种情况已经是不得已了,顾子辰你在你母亲面前怎么还撒谎啊?这以后还怎么解释得清?尼玛老娘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似是接收到安玉带着不满的疑惑目光,顾子辰只是冲她微微点头,那眼神就好像在告诉安玉,他说的是事实……可不是嘛?两人都赤身果体的滚过床单了……   “带着她随我来。”   顾秦氏依旧是淡淡的目光,淡淡地瞥过安玉,便再也没有看她一眼,安玉则是内心很不满地看向顾子辰,这丫到底想干什么?她看着顾秦氏已经转身朝长廊方向而去的背影,视线突然落在了她身旁那个四十多岁的老妈子身上,那老妈子此刻还未转身,却是一脸慈爱的看着顾子辰。   安玉觉得有些奇怪,不由得也看向顾子辰,而他却是低着头,看向安玉,安玉与他四目相交的那一刻,心头有些怪异,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有些痒痒的,有些轻微的疼感。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是会觉得顾子辰很苦,苦得她都忍不住替他心疼。   想到这里,安玉立刻收起自己那泛滥的同情心,想到了胡隶平日里若是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下,会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和态度去处理,她顿时就安心不少,收起心底的慌张,用淡淡的微笑掩饰自己的情绪,朝顾子辰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顾子辰有些吃惊她的转变,因为安玉的反应实在是让他摸不着头脑,她到底是真的傻愣愣的,还是装傻?不过,这些都不是他现在应该关心的问题,他轻声对她说:“没事,有我呢。”   说完也不等安玉回话,就转身跟上了顾秦氏的脚步,安玉怔了怔,也懒得去想他刚才那句话,迈着步子就跟上他的脚步。其实顾秦氏也没有把他们带到什么秘密基地,只是就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待顾子辰他们过来后,总算是抬了眸子,正眼看向安玉。   “说吧,怎么才肯罢休?”   此话一出,安玉当场还愣了下才回过味来,这顾秦氏是对着她说的话,她当下心里就不高兴了,正想开口的时候,顾子辰的话语适时地响起:“母亲,您多虑了,安玉她不是那种有心机的女子。”   顾秦氏转过目光,冷冷地看了顾子辰一眼,他便不再多言,安玉见状,对顾子辰的处境更是觉得苦逼得简直都可以跟黄莲媲美了,这丫的……还真的是爹爹不爱,老娘不疼的角色啊?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自会辨认,辰儿。”   “孩儿在。”   “你喜欢她?”   顾子辰不说话,安玉给急了,她立刻摆手解释道:“顾夫人您别误会,我跟他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我们是清白的……”   “都有肌肤之亲了还清白?”   顾秦氏挑眉冷冷地说道,视线却是直直地看向安玉,安玉张了张嘴很想说肌肤之亲真的不能算有关系,要圈圈叉叉了才算有实质性的关系。可是话到嘴边她也怎么都说不出口了,毕竟一个时代影响一片人,她虽说是出生在开放的二十一世纪,可是她现在面对的是一群土生土长的古人,她要是真把那话说出来,估计得把眼前的两个老太太吓昏过去。   “这中间有误会,我跟他……”   “母亲,孩儿跟安玉虽有肌肤之亲,但没有夫妻之实。”   “既然如此,昨儿个在主厅为何那般跟你父亲说话?”   “既然母亲已经知道昨天的事,就应该明白,昨天那种情形,我若是不那样说的话,顾……大哥他又怎会善罢甘休?”   顾秦氏见顾子辰确实是护着安玉,她若有所思地看了顾子辰许久,这才淡淡地说道:“婚姻大事岂可儿戏,你父亲怎么说?”   “晌午的时候二姨娘过来跟我提过,说是父亲希望我跟安玉早些定下来。”   顾秦氏闻言,不再多问,她眉目里始终是淡淡的神色,淡得好像她压根就不关心顾子辰的婚事,不关心这府邸里发生的任何事,她的地位,顾子辰的地位,家中对他们母子的形势,她全然都漠不关心一般,可是安玉自己也是女人,纵然她现在还未成亲,可是她也明白,一个当母亲的,又怎会真的对自己骨肉这般冷漠?   只是她想不通,顾秦氏这般是何苦而已。   “安玉,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我跟二少爷会相识本就是一些机缘巧合,在那种情况下,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也并非我们所愿,我从未想过高攀任何一家大户人家的公子,只希望能过安安稳稳幸福自由的小日子。所以……顾夫人完全可以不用考虑我,待顾子辰的身体一好,我和大哥帮他把这次丢失的货物找回后,我们就离开。”   “你当真有办法助辰儿找回货物?”   “我们自小住在夹子道,二少爷既然不想惊动官府来找回那批货,以免打草惊蛇,那么我跟我大哥自然是能帮点小忙的,夹子道的几波山贼,无非就是各自守着各自的山头,只是这山上的路线,确实是我们当地人摸得比较清楚。”   “知道路线有什么用?难不成你们还能单枪匹马去将那批货要回来?”   安玉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脑海里立刻浮现了狐狸那张笑得十分狡黠的脸,每当她问狐狸他的计划和打算的时候,他总是会露出一副高深莫测又自信满满的样子,让人分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有百分百的把握和周密的计划,可是那一招他在老虎寨用了不知道多少次,百试百灵,每次都能让大伙儿觉得,狐狸是有万分把握的。   她收起即将出口的话语,随即勾起唇角冲顾秦氏浅浅一笑,那目光透着丝丝精明和自信,仿佛她已经知道那批货在哪里,已经有办法将其弄出的样子,可是她却是一句话不说,那临摹两可的态度,着实是让顾秦氏拿不准了。   “母亲,安玉自由她的打算和办法,这批货物孩儿自会找回,而且……一定会找出陷害我的人,母亲暂且放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孩儿出事,难道母亲当真没有担心半分?”   “没有。人各有命,我是信佛之人,既然佛祖不保佑你,那自是你这辈子的福薄。”   “……”   安玉彻底惊呆了,她看着顾子辰那失望的眼神,又看着顾秦氏依旧冷淡得好似她说的那些伤害顾子辰的话就跟吃了一顿饭那么简单,她实在是无法忍:“顾夫人,您怎么能这样呢?二少爷他可是您的亲生儿子,您说您是信佛之人,那就算是街边流浪的阿猫阿狗,您见着了想必也会给予帮助吧,怎么到了二少爷身上,您就可以这么狠心?”   *****---幕后花絮---*****   安玉:o(╥﹏╥)o庄麻麻,我又冲动了,说了剧本之外的话肿摸办?   某庄:你说啥了?   安玉:我骂顾子辰的老娘了,说她心狠!   某庄:哦,没事儿,那是你未来的婆婆娘,这样可以增加彼此的印象。ヽ(ˋ▽ˊ)ノ   安玉:-_=   第26章 女主人们的交锋   “放肆!安姑娘请注意你的措辞!”   顾秦氏身旁的老妈子一听安玉的话,就立刻出声训斥,从头到尾她都是一脸心疼地看着顾子辰,视线里毫不遮掩她的关心,可是此刻顾秦氏这般冷漠对待顾子辰,她不但不帮顾子辰说话,却来教训自己?安玉对这顾府里的人,实在是无法理解,她恨不得现在就转身离开顾府,跟狐狸打包回老虎寨。   “无妨,都是些后辈,自然不能理解茫茫众生佛祖自有安排的道理。”   顾秦氏抬手制止那妇人的怒斥,视线里也没有任何的不快,随后便转身朝来时的路离开了,安玉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简直就是拜佛拜傻了,拜得自己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没有人情冷暖。   “二少爷,您快带安姑娘离开这里吧!”   那妇人倒是很听顾秦氏的话,顿时就不再理会安玉,而是把目标转向顾子辰,有些恳求地说道:“小姐她这辈子已经够苦了,二少爷您千万别跟自己的母亲见气,她身边也就只有您了。”   顾子辰早已经收起了受伤的神色,神情变得稍微温和了许多,看向妇人的目光竟是有些恭敬:“奶娘,我知道您自小就疼我,我已经长大,许多事情我都会想,她是我的母亲,她的痛苦我自然能感受。”   “二少爷明白就好,那老奴就先下去了。”   说罢,她有些不满地看了安玉一眼,这才快步跟上了顾秦氏的脚步,走到她身边的时候,轻轻地伸手扶住顾秦氏的胳膊,顾秦氏依旧看着前方,行走的时候浑身还是透着淡雅之气。   “原来那是你奶妈啊?”   “嗯,你以后可以叫她何妈,她是我母亲的陪嫁丫鬟,一直呆在顾府,后来跟顾伯成亲,他们对秦家忠心耿耿,成亲后也一直呆在顾府,照顾我和母亲。”   “难怪刚才她那般生气。”   “对不起……”   “啊?”   “我说对不起……”   顾子辰以为她没有听见,又接着重复了一遍,安玉囧囧地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他干嘛突然跟我说对不起?他这人竟然还会对别人说对不起?   “你……你没啥对不起我的啊?”   “我母亲误会你了,是我没处理好。”   “哦,你说这个啊,无所谓啊!反正我本就是三无人员,你母亲会那么想我,正常。”   顾子辰见她当真无所谓的耸耸肩,神色轻松,他才稍微放下心来,让她坐在长椅上,自己则看着顾秦氏离去的方向,似是想要多看几眼自己的母亲一般。   这样的顾子辰,让安玉心头又觉得一酸,她自小有父母的疼爱,穿越后又有老虎寨的一帮真诚的人儿对待她,她从来都不知道,顾子辰这样在世人眼里风光无限的少爷子弟,感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人情冷暖。   “有没有怨过你母亲?”   “有。”   “顾子辰……”   “不用找适当的话来安慰我,我还没那么脆弱。纵使曾经有过怨言,可是,当奶娘告诉我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后,我对母亲剩下的,只有心疼。”   说到这里,顾子辰看了安玉一眼,目光里那股温柔,让安玉都觉得足以融化一切,却融化不了母亲的心,他该有多挫败?   安玉正在心里想着顾子辰的苦楚,视线自然也落在了他的身上,顾子辰收回放在安玉的目光后,又继续看向顾秦氏离去的方向,却不想视线一凝,他整个人都带上了几分严肃又戒备的神色。   安玉心头疑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看到了顾方氏正笑盈盈地从对面而来,正好在顾秦氏即将转过长廊,回到自己所住的偏院时,与她撞了个正着。   “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顾子辰摇头:“我母亲自会应付,她虽然把自己封闭起来不问世事,可是,她始终是这府里名正言顺的大夫人。”   “一开始我觉得你母亲太过冷漠,现在跟二姨奶奶一对比,我就觉得,你母亲身上那种淡雅如兰的气质,简直秒杀甩了二姨奶奶几条街啊。”   顾子辰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领会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后,眉宇之间那淡淡的愁眉顿时舒展开来,唇角微微上扬,勾画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看得安玉硬是赏心悦目了一把,开得五彩缤纷的花儿,还有蝴蝶在翩翩起舞,此刻又有美男在身旁温柔浅笑,安玉觉得……其实顾子辰也不是完全那么让她觉得神烦的,至少有养眼功能。   果然,那顾方氏先是敷衍地欠身对顾秦氏行礼,随即笑得有些得意,故意提高了音量说道:“哎呀,姐姐今儿个可真有闲情逸致,还来后院赏花呐?对了,姐姐可知老爷打算替辰儿婚配,安玉你见过了吧?就是那水灵灵的姑娘,老爷也特别喜欢,打算今晚跟辰儿说说这门婚事呢,姐姐可有什么想法?晚上我替你转告给老爷?”   因为顾秦氏她们所在方向离安玉他们并不远,只要不是说悄悄话,就基本上能听见她们的对话,更何况这顾方氏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说得意外大声,而顾秦氏则是缓缓转过身,面对她那高兴的模样,淡淡地说道:“安玉的身家虽然不怎么好,可是总算是一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对辰儿真心相待,他们能过得美满和睦便可。”   “唉……”顾方氏假惺惺地叹了一声,随即说道:“其实老爷也是想给辰儿配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奈何他自己带了欢喜的人儿回来,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又怎么能不替孩子考虑呢,你说对吧,姐姐?”   顾秦氏面上还是没有任何的变化,她点点头,欲离去的时候似是想到什么一般,她又淡淡地扬眉对上顾方氏依旧得意的视线:“你当初不也只是个茶楼里卖艺唱小曲儿的吗?老爷不是也一样不嫌弃你,让你从后门进了顾家做小。顾家从来都不介意门第,这点我相信妹妹你比我更能体会。”   说完,便对何妈点点头,何妈立刻搀扶着她,缓步拐过转角,去了偏院。气得顾方氏恨不得追上去,不过她也明白,这府上自己虽然揽了大权,可是门面上的顾夫人,还不是自己。顾世兴又向来是个重面子的,她多次暗地里试探,他都不肯休妻,或者是把自己升为平妻,所以她也不能明着把事情弄得太难看,否则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她只得深吸一口气,又扬起了她的招牌笑容,两个顾家的“女主人”明里暗里的交锋,最后终究是顾秦氏得胜。   顾方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后,缓缓朝安玉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安玉皱了皱眉,若不是自己看过太多宅斗宫斗的小说和电视剧,若不是第一直觉就不喜欢这个二姨奶奶,她很可能还真的会被这个善于伪装和演戏的女人给骗倒。   顾方氏走过来,先是冲着安玉一笑,安玉点点头:“二姨奶奶好。”   “辰儿陪你赏花呢?”   安玉再次点头,心里却是忍不住狐疑,如果自己记得没错的话,这就算是老爹的妾侍,在见到嫡子少爷的时候,也得行礼尊称少爷吧?她方才在看见顾秦氏的时候,不但没有行礼,用的称呼还是姐姐;此刻在顾子辰面前,依旧没有行礼,还是用长辈的语气唤他。   简直半点规矩都没有!也不知道顾世兴看上她什么了!?   “年轻可真是好啊……看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我都心生羡慕了。”   安玉看着顾方氏那惺惺作态的模样,实在是无法直视,不过她今天倒没有昨儿个打扮的那么夸张,只是简单地穿了一身素色的裙衫,头饰也用得比较简单,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没有昨儿个那么俗气,脸上的笑容也是稍作收敛,安玉也不好跟她真的拉下脸来,毕竟……她此刻在这顾家还什么都不是。   “二姨奶奶说笑了,谁都知道顾老爷对您是宠爱有加,您又哪里需要羡慕我们这些还不懂什么叫做过日子的小辈呢?”   “你这丫头可真会说话,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谢谢二姨奶奶的赞赏。”   顾子辰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冷着脸看着安玉和顾方氏搭话,顾方氏和安玉客套了几句后,就对着顾子辰说道:“辰儿,我方才去你房间见你不在,问了十一才知道你带着安玉来熟悉院子了。不过这个时候你爹也快回来了,我就过来看看能不能碰见你们。”   “多谢提醒。”   “呵……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顾子辰不再接话,顾方氏自然不会继续热恋贴冷屁股,便笑着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去。   刚转过身,她脸上的笑容便徒然消失,目光也变得狠决起来,她不过就是前来看看情况,十一过去报信的时候,她就担心顾子辰会带着安玉来看顾秦氏,虽然顾秦氏现在早已经不问府内任何的事情,家中的女主人对她来说俨然就是一个名号而已。可是,正是因为越是不能实至名归,这顾方氏心里对顾秦氏,就越是忌惮。   总觉得……她没有正式被顾世兴休掉,或者自己一天没有成为平妻,她这“当家主母”的位置,就坐的并不稳当。尤其是顾子俊目前还尚未成气候,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是又气又急,气的是他身为长子,顾世兴又对他寄予厚望,偏生他自己又不争气,顾方氏简直就恨铁不成钢。   急的是,这顾子辰已经渐渐地开始接触家里的生意,若是他真的有那个能力,顾世兴又会不会重视他?   第27章 小伙伴都惊呆了   “安玉。”   在确定看不见顾方氏的身影之后,顾子辰才淡淡地开口,安玉闻言,没应声却是差诧异看着他。顾子辰唇瓣微动,又微微蹙眉,一种犹豫不决的神色立刻在他那依旧带着冷清之色的眼睛展现出来,引得安玉更加茫然的看着他,他缓缓地伸起手来,似是想要摸向自己的下巴,似乎想要开口了,但那手忽然又有些烦躁地往上一抄,随后便落下来搭在了他的腿上,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他的举动惹得安玉十分不快,好奇心都被他吊着飞到了嗓子眼儿,他丫的却又作出那副欲言又止,纠结到死的样子,安玉干脆在他身边坐下,抬眼扬眉瞪向他:“喂!干嘛呢?喊了人又不说话。”   “我……”   “你什么?”   “其实,我是故意带你来后花园的。”   “唔?我知道啊!”   顾子辰双眼闪过一抹亮色,声音随即响起:“你知道?”   “当你在你母亲面前维护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就说嘛,你自己明明有能力下床走动,为何非得带上我,还要我一路搀扶着过来,只是我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哦?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你不就是想将计就计,把我介绍给你母亲看吗?不过……这二姨奶奶的出现,是在你的算计之中呢,还是意外?”   顾子辰看向安玉的目光里,再次多了几分惊讶,他着实没想到,面前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粗心又野蛮冲动,好似一无是处的女人,竟是有颗这么细腻的心,原来她跟着自己过来后院的一路,她并不只是在欣赏那些开得灿烂的花儿,心里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的。自己竟然也没有看出来,还有些担心她此刻心里会不舒服,试图跟她解释。   不过此刻看来,她似乎真的已经角色代入,根本就不需要顾子辰提醒太多,她已经明白,他现在的处境,是必须得配合自己演一出戏的。想到这里,顾子辰突然有了那么几分不怎么情愿的心思,这场戏若是很快演完,她是不是就会立刻跟胡隶一起回老虎寨,过他们的逍遥日子了?   感觉到自己对面前这个女人心生出了一些不舍,顾子辰立刻开口,打散自己心头那莫名其妙的情绪:“你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是在你的算计之中,否则,你也不会故意在十一面前说出让人误会的话,更不会在十一转身离去报信的时候,偷偷的冷笑。”   “……竟是被你发现了。”   “呵~!所以我才问你,是故意说那番话给十一听的而已。”   看着顾子辰的脸上丝毫没有半分因为自己点破而尴尬的神色,安玉觉得想要面前这个男人出现正常人应该有的表情,实在是比她拍飞一头大象更难,于是,她也懒得在他的面前掩饰:“当时只是以为你想让你爹跟二姨奶奶更加确信我们的关系,直到见到你母亲,我才明白你真正的目的。”   不等顾子辰自己作答,安玉还是将自己看透的这些东西继续说出来:“昨天咱们回来的时候,在府里的动静闹得并不小,更何况这次你送货失败,你母亲不可能不关心你的事,从她知道我是谁就可以看出来,她并不是不关心你。只是……有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导致她不得不这么冷漠对待你,但是……她刚才既然会问我要什么条件才离开你,就说明,她还是很在意你的,不希望你被一些居心不良的女人给骗了。”   顾子辰看着安玉的眼神,已经不再惊讶,而是带着些许笑意的,他听着她的话,发现她竟是能明白自己的想法,更是将母亲的心里也给剖析了出来,至于剖析得是否正确,顾子辰已经不关心,他确实因为安玉的那席话,原本觉得难过受伤的心,得到了治愈。   安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渐渐地撇开脸,不去跟他对视,低着头淡淡地笑着:“当然,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轻易的就被骗呢!”   “你也不差,短短的时间,也将我心中所想猜出了七八分。”   “唔……如果你长期跟着狐狸在一起,你会觉得,其他人在你面前耍任何手脚,动任何心思和伪装,那都是徒劳的。”   “为何!?”   又是狐狸?刚糊弄我答应不去跟她计较狐狸,她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提他了?顾子辰微微有些不快,他那微微蹙眉的动作看在安玉的眼里,却是偷笑在心里。   “因为不管是整人还是计谋,伪装还是掩饰,狐狸他都是鼻祖级别的好吗?就拿你跟他比吧,你是面瘫级别的,你不动声色没有任何表情,确实让人不容易判定你的情绪和心思,但是你很多时候也会忍不住因为心底的情绪,从眼神和气息散发出来你的不满和怒意吧?可是狐狸那家伙,他能让你觉得,他心里已经发怒在算计着怎么弄死你的时候,还带着你以为他很好说话,很无害的笑容,卸下你的防备,然后你根本就不知道,他那笑容之下,到底什么时候会对你使刀子。”   说完了,安玉又觉得自己好像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说得有些复杂了,她看着顾子辰那皱的更加紧巴的眉头,以为他没听懂,便很大方地用一句话概括:“哎呀,说这么多你好像也不明白,总之一句话说来就是,他是那种把你卖了你还得笑眯眯地替他数钱那种人。你跟这样的人呆在一起大半年,然后他还老喜欢耍你,你随时随地都要防着他什么时候就把你变成傻帽,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消遣,你肯定也能练就我这种临场的理解和应变能力的!”   “你好象很怕他?”   “我为什么要怕他?”   “感觉。”   “你错了,我不怕他,他只是有那么一些恶趣味,总想看我出糗,看我抓狂罢了。但是他是真心对我好的,处处护我,为我着想。这次下山他原本也是不同意的,可是他明白我是为了老虎寨那一帮又蠢又让我割舍不下的家伙们。所以,宁愿辛苦点陪我下山,来跟你们顾家纠缠,也不愿让我失望。”   看着安玉眼底里每每提到胡隶的时候,那种百分百的信赖和依赖的时候,顾子辰的心里有些吃味,但是又有些羡慕,他依旧有些不明白,安玉他们那一帮土匪,看起来憨憨笨笨的,日子过得应该也不会很好,从他们的穿着和老虎寨的布置都可以看得出来,但是,他们为何能那般开心?   “好啦不要总是说我,你呢?你怎么就算准了二姨奶奶会过来?”   “她?她巴不得在我身边安排一个人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离身的监视我,若不是父亲好面子,不喜她在府里过分张扬,我母亲那边,日子也别想过得清静。从十一那里得知我们一同出来,她没跑着过来就算不错了。”   “噗——!”安玉也没想到,顾子辰在提到顾方氏的时候,竟是这般的不留情,其实别看他冷冰冰的,那张嘴有时候损起人来,还真的是让你觉得有些冷笑话的感觉。   “对了,你母亲……她究竟是为何会住到偏院的?”   “想知道?”   安玉想了想,还是如实地点点头,她始终是个女人,还是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女人,像这样大宅门里女人们的斗争,她也不过是在小说电视里看到过,自己何氏亲身体会过?此刻有现成的版本在面前,她又有机会八卦一下,怎么可能不好奇?   然而顾子辰却是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引得安玉险些失神,却察觉到他这笑容里有些不一样的意思,当即就在心里戒备起来。果然,只听见他那有些冷,却依旧好听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等你成为顾府的二少奶奶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闻言,安玉被惊得立刻站起身来,警惕地看着面前依旧带着笑意的顾子辰,心中的不安已经无法掩饰,她的双手在衣袖下面握成拳,额前已经沁出冷汗,自己却未察觉,那双圆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顾子辰,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揍残他的架势。   “什么意思!?”   “这么紧张?是激动的还是吓的?”   “废话!”安玉见顾子辰的眼底居然还升起了一丝期待,她很想一巴掌就把他给拍趴在椅子上,随即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是吓得!我说过,你们顾家就是一个鸟笼,我向来自由惯了,甭想把我跟你一样,成为笼中鸟。”   顾子辰闻言,看了安玉好一会儿,发现她是真的全身紧张得都紧绷了起来,当即掩下自己的情绪,收回视线看向远处,眼眸微垂,在他的眼睑处投下一道阴影,轻轻地说道:“不用紧张,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和你开玩笑的。”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好吗!”   安玉抹了抹额前的冷汗,心里忍不住咆哮:靠!你个圈圈又叉叉的,开你妹的国际玩笑啊!老娘和老娘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好吗!   第28章 憋手蹩脚的安慰   她那副浑身放松下来,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的样子,顾子辰只觉得有些刺眼,哪怕只是余光瞄到,都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深知自己想把安玉留在身边陪伴自己的想法有些自私跟无耻,却还是忍不住想在她的身上,追寻一些他从未有过,却只有她能带给他的温暖。   顾子辰的视线渐渐变得集中,不再涣散,当目光恢复惯有的冷冽之后,他一把抓住椅子的扶手,“嗖”地起身。   “走了!”   他大步跨出后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便再也不搭理安玉,直接回到了房间,又在安玉不解的目光中,重重地摔上房门,将安玉关在了门外,安玉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这家伙是在生气。   可是……他到底在气什么啊?尼玛……简直莫名其妙嘛!你个奶奶腿儿的,王子病又犯了是不?姐又没惹你,冲我发什么脾气?你不爽,我还不爽了呢!晚上自己滚去跟你爹跟你的小妈妈吃饭吧!   安玉气的狠狠地踢了那紧闭的房门一脚,却一时忘记自己力大无穷的悲剧,那房门都被她踢得一颤,当场就觉得自己的脚丫子估计都快给踹回脚底板了,疼的她呲牙咧嘴的,她正跳脚想要去揉,房门却突地打开,安玉咬牙忍着痛处,狠狠地瞪着门口处站着的那个冷着脸的男人,她额前的冷汗也很不示弱地滑落下来,怒瞪面前这个罪魁祸首,与他大眼瞪小眼!   “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   安玉没好气地转过身去,顾子辰伸手拉住她,有些不解:“你踢我房门了?”   门口处除了安玉,就只有十一和另外一个家丁,安玉也顾不得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狠狠地忍着疼,咬牙切齿地说道:“踢了就踢了,你难不成还要我赔它工伤费?”   安玉气鼓鼓的话,顾子辰却是听得满头问号,他下意识地就去看安玉的脚,不过她此刻穿的是一套轻纱长裙,裙摆极地,那双脚隐藏在裙衫之下,顾子辰自然是瞧不见她有没有受伤的。   不过……光是看刚才那房门的震动,他也知道她肯定是下了力气的,当即冷着脸,将她拉至身前,在安玉的怒视中蹲下身去,微微掀开她的裙摆,又察觉到此地不宜,顾子辰的面上立刻显露出几分不自在,对安玉说道:“是不是伤着了?”   语气不自觉地温柔了几分,安玉心头依旧怒意难平,不过见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总归还是消了几分火气:“你说呢?我跟在你身后,你就这么把门关了,要是把我撞了,我非……”   顾子辰因为蹲着的关系,此刻和安玉说话便是抬起头来望向她,那眉目之间也透着几分担心,安玉说着说着,就有些说不出来狠话了,她呐呐地收声,也在心里暗暗鄙视自己,平日里在老虎寨那么耀武扬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现在在顾家,处处得小心不说,还得替他考虑,说话还不得太粗俗,不得显得太野蛮,不得……让他难堪难做。   安玉啊安玉,你堂堂老虎寨的大当家,何时变得这么扭捏小女儿情长了?   不过,她的心理顾子辰也不知晓,看着她这副样子,甚觉直接可爱,也忍不住放缓了表情,扬唇就是一笑:“是不是非得把我这房间给拆了才能平息心中怒火?”   白了他一眼,安玉冷哼一声说道:“知道就好!”   “疼不疼?”   安玉点头,她虽然力气大经常把别人弄得伤筋动骨,疼得死去活来,她自个儿也如同常人一般,怕疼,而且她是超级怕疼,有一点点伤口就会叫喊半天,所谓十指连心,她脚丫子早就疼得她心脏抽筋了,却还一直强忍着,偏偏顾子辰这么一问,她突然就觉得有些鼻酸:“疼……”   “进来……”   顾子辰站起身来,在十一有些惊讶的目光下,面色镇定又坦然地扶着安玉往房内走,刚转过身,面上那股发热的感觉,就让他心头颇为尴尬,在下人面前,表现出对安玉的关心,似乎更加将她陷入窘迫的境地了,可是……很多时候理智可以决定的事情,在发生的那一刻,却着实是被感性给牵引的。   他无法冷眼看着安玉生气不理,更无法看着安玉因为跟自己斗气受伤,不理。   “竟然伤得这么严重?”   扶着安玉坐下,顾子辰一边在心里考量着,一边低头看向安玉的脚,一边替安玉脱下绣花鞋,那绣花鞋面就透着隐隐的红色,看得顾子辰好不容易才柔和几分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没等安玉缩回脚,他就怒道:“你做事都是这么冲动不顾后果吗?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安玉动动唇角,想要反驳,顾子辰却是低下头,一面气急一面放轻动作地替她脱掉受伤脚的鞋子,安玉见他那般小心的样子,心头微微有些触动,他那动作……那神……那紧张的模样,就好像他手里托着的,不是自己的脚,而是被他捧在手心的珍宝……   “流血了……十指连心,难怪你会疼得冷汗都出来了。”   低着头说完,顾子辰也没去看安玉的表情,实际上他也下意识地去躲避她直剌剌的目光,微微抬头对着门口吩咐道:“十一,去把琴心喊来,让她带点治外伤的药。”   十一领命而去,并让另外一个家丁也跟着走了,此刻屋内屋外又只有安玉和顾子辰单独相处,气氛略显尴尬和……暧昧?   感觉有些不自在,安玉动了动自己的坐姿,又想缩回那被他握在手心的脚,偏偏她她只是动了那么一下,就被顾子辰稍微用力拉了回去:“别闹,我替你把袜子脱了,一会儿琴心拿了药过来,给你洗洗伤口就没事了。”   以为安玉因为怕疼所以才会缩回脚,顾子辰依旧是低着头,小心地给她将袜子脱了,却是并不知安玉现在脸都红了,她虽然是二十一世纪的产物,可是,在这古代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还是有些变化,脚被人看了确实是没什么,反正他们两人彼此都已经看光光了。   关键在于……此刻顾子辰正把她的脚当成珍宝一样捧着,那手心里的温度,从脚心传来,惹得安玉心头“砰砰砰”地狂跳,偏偏耳边还要钻进来他难得温柔的话语,这对一个从未恋爱过的大龄老姐妹儿安玉来说,着实有些吃不消啊……   “那个……我自己来吧。”   安玉这一开口,惊觉声音都变得比平常小了很多,还有点儿抖,顾子辰闻言,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她,见她面色透着诡异的红晕,额前的汗珠依旧晶莹,那唇瓣微微动着,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他心头更是异样,真有这般疼痛?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老实坐着别动。”   顾子辰说话的同时,已经替她脱下白色的布袜,在布面离开脚趾的时候,他动了动唇,想要像哄孩子那般替她吹吹,下一刻就惊觉,自己此刻拿着的,是安玉的脚,若是将唇瓣凑上去吹吹,这画面着实……有些诡异,甚至显得有些他也有些猥琐。   他尴尬地制止了自己的举动,将她的脚放在脱下的鞋子上,随即站起身来坐在她的旁边:“以后不要跟自己过不去,你要么直接把房门踹开,也别用踢的……”   安玉仔细想了想,自己刚才确实应该后退一步,然后蹬脚将房门踹开的,怎么就直接开踢了呢?实在是……失误啊!下次一定得选对姿势和力道!   不过,此刻想这个问题真的大丈夫?安玉立刻收起自己有些跑题的思绪,她偷偷地用眼角瞄向顾子辰,顾子辰似乎也有些不自在,她动了动脚丫子,刺痛立刻传来,她皱眉收回自己的视线,下意识地吃痛轻呼了一声。   “怎么了?”   “没……我力气比一般人大,但是也比一般人怕疼。我很多时候都会不小心把自己弄伤,然后疼得死去活来。”   “愚蠢!你就不知道小心点儿?”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力气不好控制!我吃饭都能捏断筷子,吃饭的时候不小心都能拍翻桌子……”   说到这里,她便察觉到身旁之人似乎在偷笑自己,当即一个眼刀甩过去,顾子辰的笑意就这么僵在了脸上,安玉十分懊恼地说道:“这又不是我愿意的,谁想自己生来就是个大力士,女汉子?”   察觉到安玉的情绪好像有些低落,她似乎挺在意自己力大无穷这件事的,顾子辰脑海里突地就想到了胡隶平日里想要逗她开心时的动作,忍不住也用手肘碰了碰她,随即用他蹩脚的话安慰道:“其实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   安玉满脸问号地看着他,顾子辰干咳一声,撇开脸躲开她的视线,好似吝啬夸赞孩子的老师,在面对想要获得奖励的孩子时的表情一样,他目光游移四方,就是不看安玉的脸,干巴巴地想尽各种好听的话来说:“比如你这样很自然,不做作,能跟老虎寨的弟兄们轻易地打成一片,不会让他们觉得你是他们需要保护的大当家,而是能保护他们的大当家,带给他们足够的安全感……”   *****---幕后花絮---*****   安玉:亲妈……我要投诉!o( ̄ヘ ̄o#)   某庄:受理。   安玉:子辰小骄傲他摸我的脚!   顾子辰:-_=其实有脚气。   安玉:你去死!   顾子辰:你舍得?   安玉:需要我送你一程吗?【抬脚!   某庄:靠!都拓麻的去给我背台词背剧本,秀你妹的恩爱!╭(﹊∩∩﹊#)╮   第29章 这腹黑的小妖精   顾子辰说着说着,就觉得空气更加冷了,他语气也渐渐放缓,突地发现安玉的神色被自己安慰之后,比刚才还要难看了,他下意识地就收了声,心知是自己安慰人的功底不够,顿时有些挫败……   而他细想之下,自己那安慰人的话确实说得有点那啥,正想说点什么来弥补的时候,身旁的娇人儿却是已经炸毛了:“你的意思就是说,我这样的女汉子是不值得别人去心疼,去保护的?所以有危险的时候我就活该应该冲前面去打头炮,反正我力气大,随便动动就可以拍趴下一个人是吧?”   顾子辰回想起自己被她掳上山的时候,被她一个手刀劈昏迷之前的情景,着实是这样的。下意识地想点头,总算还是理智拯救了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就保持你的真性情就好,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   “问题是老娘也是个女人,我以后也要嫁人,我都能给你们这些老爷们儿安全感了,谁能给我安全感?”   “你不经常把自己当成女汉子,稍微少冲动,少莽撞,少……骂人的话,你看起来还是很有小女儿姿态的,总会有男人想给你安全感的。”   安玉被顾子辰气的不轻,她心知他也是好意,想安慰自己,结果自己安慰人的技术实在是……连初级入门弟子都算不得啊,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都不知道!笨死了!   “如果……你当真嫁不出去的话,我可以为我们在老虎寨的事情负责。”   “……”   安玉脑子里瞬间被他这话给炸开了,她怎么都想不到,顾子辰在沉默片刻后又丢出这么一个重磅炸弹,这比刚才那句话还要恐怖一百倍好吗?这……尼玛真的不是求婚的节奏?   “你想多了,我再差也不可能嫁不出去的。”   “安玉。”   “干嘛!”   “老虎寨的事情……”见他有些欲言又止,安玉一时间也没想到他到底指的什么,老虎寨里发生的事情还蛮多的,光是跟他顾子辰有关的就好几件,比如那批货,比如自己跟他之间的盟约,还有……自己跟他的肌肤之亲,他到底指的什么?   安玉也学乖了,她不再多接话,顾子辰说到一半,纵使自己很着急,她也要憋住忍住绝对不去多言,不过这次顾子辰倒是没有沉默太久,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继续说道:“你真的不怪狐狸?”   “我为什么要怪狐狸?”安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顾子辰的目光有些怪,她顿时就想到了他所指的事情是什么了,敢情他心里还在介意自己跟他睡了一觉的事情啊?安玉禁不住微微蹙眉,我一个女人都不在意了,你在那别扭个什么劲儿?更何况……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不就是很单纯的睡了一觉吗?   “你是指那件事啊,你不用放在心上啦,咱俩谁都不吃亏,虽然自古以来女子都注重名节,但是对于我这样的女土匪来说,早就跟山上的那帮老爷们儿打成一片了,只要没有夫妻之实,就一张床上躺了一晚上这种事算不得什么的,放心啦,我不会找你负责任的。”   安玉说一句,顾子辰的脸色就黑一分,等她说完,这本就不善表达的二少爷,此刻更是恢复了最初那般的冷面状态了,哪怕此刻两人挨着坐,安玉都能感受到如同最初相识的时候那种距离,她有些莫名其妙的,这货到底是怎么了?越来越奇怪,越来越傲娇了!动不动就生气,动不动就犯病!   “我说的话,随时作数。”   “……”   安玉囧了,这家伙到底是闹哪样?他还真跟我杠上了?哪有男人逼着女人跟她说,喂,我要对你负责?更何况,他不觉得很诡异吗?明明他就是个受害者,被自己劈昏了扛到老虎寨,然后又被狐狸算计才跟自己光溜溜地滚床单的。现在闹着要对我负责是怎样?等等,他该不会其实是想我对他负责,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说,才会变着法子说要对我负责吧?   靠!这腹黑的小妖精!   而安玉觉得,此刻说什么都不对,拒绝吧……好似有些逃避责任的感觉,接受吧,又有种自己接受他求婚的感觉。坑爹呢!如果他不是顾家的二少爷,而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子,哪怕他是个叫花子都好,她安玉只要看上了,也能娶了他,反正养的活就行了!   可是,这家伙可是个不好碰的角色,真要被弄到顾家当了那劳什子二少奶奶,自己就真的成了金丝雀了!   好在琴心这时候也拿着一些擦外伤的金创药跟洗伤口的药水前来,她实在是不习惯别人伺候,将脚缩回来对琴心说道:“你把东西给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这怎么行?安姑娘您是客,还是二少爷的……”说到这里,琴心看了一眼顾子辰,对于她来说,二少爷自己承认已经有肌肤之亲,并且当众护着的姑娘,想必就是未来的二少奶奶了,更何况安玉昨晚还用那样的方式来替顾子辰喂药,琴心身为顾子辰的大丫鬟,又怎么敢怠慢?   顾子辰并没有看琴心,而是把视线投到安玉的身上,见她确实是一副很别扭的样子,估计琴心不把药水给她,她肯定不会乖乖就范,无奈地在心里叹口气,随即对琴心说道:“把东西给我。”   面对安玉的诚恳目光,琴心还是面不改色地将东西递给了顾子辰,谁叫后者才是她的主子呢?不用顾子辰开口,琴心就静静地退出了房间,与十一一起站在门外,随时等候差遣。   “把药水给我。”   “你好好坐着就是了。”   “喂!顾子辰,你堂堂顾家二少爷,就非得做下人做的事吗?”   顾子辰闻言,差点绷不住笑了出来,他扭头看向安玉,对上她有些不满的视线,随即轻声说道:“既然是下人做的事,你为何不让琴心来给你上药?”   安玉撇撇嘴:“我不喜欢,过不来你们这些大少爷过的生活,我就是个苦命的主儿,人人平等,我没办法享受别人的伺候。”   顾子辰没理会她的抗拒,径自蹲下,将瓶盖的塞子打开,用棉花沾了些许,见安玉将脚伸到了凳子后面,他微微蹙眉,冷声道:“伸出来。”   “我都说了我自己来!”   “听话!”   “不要!”   “安玉……”   顾子辰无奈地抬起头,对上她气鼓鼓的眼神,只得放软语气:“你就不要想那么多,我只是想照顾你,替你上药,就这么简单好吗?”   语毕,他又接了句:“如果现在换做是狐狸,或者老虎寨的刘吞吞等人,你还会拒绝?”   安玉想了想,自己应该是不会拒绝的,为什么变成了琴心,变成了顾子辰,自己就无法接受呢?主要是跟他们还不熟啊!咳咳咳,顾子辰好像又不太一样,按道理说自己是不排斥他的,为何他要帮自己上药,自己却这么激动?   顾子辰才不理会安玉现在在想什么,趁着她不注意,就伸手握住她的脚踝,稍一用力就将她的脚拉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给她清洗伤口,其实伤口并不大,只是因为她踢门的时候,正好戳到了大拇指跟脚指甲,撮掉了一小块皮肉,指甲也撞得泛白,所以才会很痛。   此刻顾子辰给她上药的动作,轻柔又仔细,安玉心头好似被羽毛挠过一样,有些痒痒的,脚底又传来他手心的温度,暖暖的。   等到顾子辰小心地将她的脚指头包好,他的额前也因为太过专注紧张,生怕弄疼了她而起了微微的汗珠,当他松了一口气似得站起身来,并说了句“没事了”的时候,安玉的心口好似被什么给扎了一下,她确确实实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有些……小鹿乱撞,心口发热,面部发热,耳根发热,甚至有些慌乱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完了,似乎有些心动了。之前有些琢磨不着的情绪,关于顾子辰的情绪,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那些在意,其实……很可能在从床上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想到这里,安玉总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再怎么凶悍爷们儿的女汉子,也始终是个女人而已,也会因为第一次的肌肤之亲变得小女人,否则她也不会有之前的那些莫名了。   “走路的时候小心点,那只脚不要用力,这药的效果很少,明天应该就会好很多了。”   “嗯。”   “要不要我扶你回房休息?”   安玉摇摇头:“你自己还那么虚弱,你不用人扶就好了,我自己回去吧。”   说罢,安玉便起身准备朝外走,顾子辰想了想,便叫来琴心,吩咐她送安玉回房,在安玉转身的刹那,顾子辰有些不自在地提醒她:“你好好休息,晚点我来叫你,我们一起过去饭堂用膳。”   安玉心头一震,敢情还是逃不掉啊,只希望那时候狐狸回来了,她只得认命地背对着他点点头,小声应道:“知道了。”   第30章 我了个槽坑姐呢   酉时,胡隶从外面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安玉,而是去顾子辰的房里呆了约莫两刻钟的时间,才回自己房间。   直到酉时末,顾子辰让十一去唤胡隶,胡隶打开门的时候,已经比回到顾府的时候精神了许多,还换了身衣服,之前为了配合那个虚假的恩人故事,他一身短打装扮,已经让他十分不习惯,这次出去……立刻借机将自己的衣服穿了起来。   而顾子辰则是亲自去敲响了安玉的房门,胡隶见状很自觉地走到前面去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悠闲地靠在护栏上,侧目看向安玉的房间,那模样看起来有几分懒散,满不在意的目光里,其实分分秒都是关注着安玉的一举一动。   “安玉,该去饭堂用膳了。”   安玉也是真累了,原本之前因为要去劫货,前一晚几乎都没怎么睡,结果因为顾子辰被劫,自己还被灌了那么多酒,又急匆匆下山,路上奔波几日,还得配合顾子辰演戏,熬了一个通宵,她的熊猫眼都跑出来了。好不容易睡得好点儿了吧,又得被吵起来去吃那劳什子饭,安玉打开房门的瞬间,目光里透着丝丝戾气。   顾子辰也是被她这起床气给震了一下,随即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说罢,又指了指她的脚:“擦了药好点了没?”   安玉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顾子辰的关心,而是对接下来的用膳感到有些心慌,说不上来为什么,从顾子辰那边得知晚上的晚饭要跟顾世兴那个老家伙一起吃的时候,心里就没舒坦过,她安玉穿到这古代来,说真的,还没怕过谁。可是……对于今晚的聚餐,她还真的有些胆怯了。   或许,不是因为顾世兴的可怕,而是安玉察觉到自己已经有些心魔了,若是晚上顾子辰又遭遇到了什么不公平的待遇,她担心自己又会忍不住替他出头,而这恰恰是万万不可的。   所以她现在首要的,是要让自己冷静,不再被顾子辰的情绪所干扰,她淡淡地看了顾子辰一眼,便飞快地收回目光:“狐狸呢?”   顾子辰眼底里的柔和瞬间消失不见,眉头紧蹙,看向安玉的视线里明显有着不满,好似在问她:你一醒来就非得问他?   “在那边。”   压制住自己心头的不爽,顾子辰侧过身指了指不远处,一身散漫姿态的胡隶,他此刻身穿一身素白色长衫,显得更加温文尔雅,温润如玉。尤其是他此刻还带着些许坏坏的笑意,看起来有几分不拘,几分自信,几分谜样,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很多时候,顾子辰都觉得,胡隶跟安玉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他们之间透着些许暧昧,可是又好像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所以他才会对胡隶这般心存芥蒂,偏偏安玉又不止一次声明自己的立场,胡隶对她而言,是无人可替代的,哪怕是嫁人,也要征得他的同意。所以,就算现在没有这批货物需要胡隶的帮助,顾子辰若想得安玉的好感,还得先……讨好胡隶。   这个认知让他很不爽,超级不爽!   两个男人视线交合的瞬间,暗潮汹涌,不过安玉却没有察觉到,她错开和顾子辰之间的触碰,从他的身边绕过,懒懒地伸了个腰,又挥舞了几下手臂舒展全身,径自走向胡隶。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时辰前。”   “怎么不叫我?”   胡隶指了指安玉身后的顾子辰笑得一脸高深:“他不让,说要你休息。”   “今天出去……”   “有什么事吃完饭回来再说,咱们可不能让顾老爷等。”   “狐狸,我……”   “没事,有我在。”   知道安玉心里的担忧,胡隶冲她点点头,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安玉这才回过头去看向顾子辰:“走吧。”   顾子辰点点头,走过来的时候安玉已经回头,留给他一个背影,顾子辰心里不清楚她为何突地就对自己有了这般距离,不过,他依旧对着胡隶,给予感激的一个眼神,胡隶摇着脑袋挥挥手。   三人一起去了饭厅,安玉一路上虽然也没什么心情去观赏这顾家的大院子,却还是在胡隶的提醒下,耐心地记住这顾家的格局,以防以后真的到了逼不得已的情况下,若是需要跑路,至少,她这个方向感不怎么好的路痴,也不至于在关键时刻,跑着跑着就跑回去了。   要知道,当初从老虎寨下山到夹子道的几条岔路,她可是在刘吞吞来来回回的带领下,记了三天才摸熟。   饭厅挺大,偌大的饭厅,摆了一张红木桌子,她不认识木头,但是一看这桌子,也知道是好货色。而饭厅的两侧,分别四个丫鬟,一边两个,听候差遣。而丫鬟们的身后,是一排矮几和桌椅,他们几人现在便是坐在靠向门口处的位置,等待顾世兴的到来。一看这排场,安玉心里又有些不舒服,始终还是觉得,老虎寨里的日子,才是她喜欢的,轻松惬意,大伙儿吃饭都在一起,打闹嬉笑也在一起。   想到这里,她趁着顾世兴和顾子辰他小妈还没来,凑到胡隶的耳边说道:“我想老虎寨的那些蠢货了。”   “放心,今天我已经让人把信带回去了,不需要等那么久,最多三天,吞吞和庞榭肯定会快马加鞭地赶来。”   “真的吗?”   “呆子!”胡隶忍不住敲了她的脑袋一下,安玉捂着被他敲打的地方,眼睛里却是带着笑的,那双一直对自己带着不满的眸子,此刻却是显得那么轻松明亮,顾子辰突然有些羡慕起老虎寨的每一个人来,起码,他们在安玉的心里,是有着无比重要的份量的。   顾世兴来的时候,见到的正好是安玉和胡隶轻松玩笑的一幕,而自己儿子则是坐在对面,沉默地看着,他出声干咳了一声,安玉这才收起笑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与胡隶一起对顾世兴低头行礼。   “怎么不入座?”   “父亲还未到,孩儿怎好入座。”   “总不能让客人这么干巴巴的等着。”   安玉抬起头来,并没有看向顾世兴,而是下意识地看向顾子辰,顾子辰依旧微微垂眸,以至于看不清他那双向来冷冽的眼睛里,此刻是什么神色。她将视线挪到顾方氏的身上,对方却是一脸崇拜爱慕地看着自家男人。呃……要不要秀恩爱秀得这么明显?都老大不小了,虽然爱情不分年龄,可是……反正安玉看她不爽啦,顾方氏做什么她都很不爽。   不过,安玉好歹也是被胡隶熏陶了大半年的,自然也会演会说,哪怕心里现在都被恶心得想吐了,脸上还是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随着顾世兴入座,偏偏座位还是被顾世兴他们特别安排好的,顾世兴自然是坐主位,他右侧的位置空着,顾子辰则是坐在空位旁边,安玉坐在顾子辰旁边,胡隶则坐在安玉的旁边,顺着往下。   顾方氏坐在顾世兴的左手边,她旁边挨着的便是她的儿子,顾子俊。   那个空位,不用说安玉也知道,是属于顾子辰的母亲,顾秦氏的。只是……此刻都还没见她的身影,她也猜想,顾秦氏是不是不会来了。   “何妈,可以上菜了。”   何妈点点头,便安排身后的丫鬟开始上菜,一道又一道的名菜搬上桌,安玉这个吃货胃口瞬间被打开了,许多菜色是她见都没见过的,更何况古代的菜那可都是无污染的纯天然绿色食品,她光是呼吸古代的空气,吃着山上的野菜,都觉得比现代那些养生食品要养颜。以至于她这个土匪女寨主,皮肤也跟那些大小姐们一样吹弹可破。   “安姑娘,胡公子,不要客气,随便吃。”   安玉拿起筷子,在顾世兴夹了菜动了筷子之后,这才开始夹菜,很不自在地是夹的自己面前最近的那一盘蒸肉,正想低头咬一口,面前突然就多出来了一双筷子,夹了一筷子的肉丝春笋到她碗里。她下意识地想说,谢谢狐狸的时候,却是传来了顾子辰轻柔的声音:“辛苦了一夜,多吃点菜。”   “谢谢。”   “看着你们感情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安玉夹起一片春笋,正准备往嘴里送,就听见顾世兴那煞风景的声音响起,安玉认命地放下了筷子,暗自吞了吞口水,这尼玛不让人吃饭就别摆这么多菜上桌啊,这不是坑姐呢吗?   还有,谁跟谁感情好了?   安玉缓缓抬头,对上顾世兴那笑眯眯的视线,顿时有种被猎物盯上的感觉,她心头打了个寒颤,立刻甩去心头不安的错觉,当即轻声应道:“是二少爷重情意,总觉得我跟表哥救了他,他就要报恩。其实,我们救他的时候哪里知道他的什么身份哪,根本就不奢求他的什么回报。”   顾世兴……你可是个生意人,我这么直白的暗示,老哥们儿,你可千万要懂起啊!   “虽然你们不是贪图回报之人,咱们顾家也不能这么厚着脸皮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是?当日你为了救辰儿,不惜牺牲自己的清白,这份恩德,可不是拿真金白银这些俗物能报答的,既然辰儿当着顾家所有人的面,承认你们之间的事实,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知你们家中可还有长辈?”   我了个大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31章 这丫是羊还是狼   安玉差点给急得站起来,要不是胡隶和顾子辰在桌子底下左右两边同时伸手,压在她的腿上,她早就窜起来了,现在她只能忍着想要抓狂的冲动,低眉顺眼地轻声,委婉地拒绝:“顾老爷,您别误会,我跟二少爷真的不是……”   “父亲,孩儿觉得,目前为止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回那批丢失的货物,我跟安玉的事情,孩儿自有打算。”   顾子辰的话让安玉稍微松了一口气,心却还是提在嗓子眼儿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无奈感,她知道要他现在对顾世兴澄清一切是不可能的,不但不会起到任何的作用,反而会让顾世兴更加愤怒,认为他们在欺骗他。而顾子俊也能找到机会踩顾子辰一脚,安玉既不希望跟顾子辰扯上更进一步的关系,更不希望他因为处理不好现在的状况而导致任何的麻烦。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拖,拖到找回那批货物,拖到想出一个两全之法。   “你能有什么打算?难道你之前口口声声说不能负了人家姑娘的话都只是说说?”   顾世兴的眉头皱起,面上已经有着明显的不快,只是他还是为了在安玉和胡隶面前保持一些他所谓的风度,没有跟昨日一样直接就对顾子辰表现不满,只是他不吭声不代表席间没人说话,顾子俊见父亲不说话,生怕顾子辰跟安玉的婚事搞黄,顾方氏早就就将顾子辰取安玉的好处全部告诉了他,此刻他见顾子辰犹豫,安玉也似有退缩的神色,当即就有些沉不住气。   “父亲,安玉和胡隶送我回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贪图咱们能给他们什么回报,而是孩儿请求他们帮助,希望能在减少最大的损失的同时,找回丢失的那批货。”   “他们不贪图回报,咱们就不报答了吗?”顾子俊顿时就拿出了长兄的气势,预备教训顾子辰,顾子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依旧是带着恳求之色望着顾世兴,而顾世兴在听到那批货物的时候,神色就已经有些改变,现在又一次听顾子辰提到,不禁也有些在意起来,他对准备继续长篇大论展现口才的顾子辰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随即看了安玉和笑得满脸自信,从头到尾却一句话都没有说的胡隶一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是在考量。   “爹,子辰他……”   “嗯?”   顾世兴略微不快地蹙眉,顾方氏立刻用脚碰了碰自己儿子的脚,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顾子俊这才悻悻然地收了声,却是在收回视线直线,瞪了顾子辰一眼,顾子辰连余光都没有给他一个,实在是……冷得可以!安玉都不得不在心里给他点一个赞!   “顾老爷,我家妹子她是真的以二少爷的想法为重的,若是您现在非得让他们俩人定亲,估计她也不会接受。”   就在气氛有些冷,有些说不出来的沉闷跟压抑的时候,胡隶倒是悠闲地给自己夹了一块清蒸鱼,一边说话又一边给安玉夹了一筷子,那模样看起来就好像完全不把面前这几尊衰神放在眼里,顾子辰冷着脸低着头,实则暗地里伸手在桌下,对胡隶竖了竖大拇指,两人早就在安玉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就约好了,一个当冲锋,一个来当后卫。   总之只是为了一个目的,在阻止这场所谓的婚事的同时,也要让顾世兴接受按兵不动,不招惹官府,让他们自己去处理这次货物被劫的事情。   “为何?女子最注重名节,既然安姑娘跟辰儿已经……”说到这里,顾世兴顿了顿,换了个比较柔和的语气说道:“还是安姑娘觉得我们顾家太仓促,没有尊重到你的感受?”   安玉摇头,她情绪已经稳定,暗自深吸一口气随后平静地说道:“顾老爷言重了,我安玉不过是夹子道的一个村姑而已,顾家对我而言是高攀了,当初会发生那样的事,完全是因为情况紧急,救人要紧,更何况我跟二少爷是没有夫妻之实的。我跟表哥之所以会跟来,完全是希望能帮上二少爷的忙,安玉从未想过,要二少爷对我负责,我自知自己是配不上二少爷的。”   顾世兴闻言,微蹙的眉头稍微舒展,安玉便接着说道:“我希望顾老爷能给我们一点时间,那批货的下落,我们一定会查出来的。”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交给官府了。”   “父亲,万万不可!”   一听见顾子辰不让找官府,好不容易把能去讨好昌都知府大人的机会要来的顾子俊顿时就不爽了,他只差没站起来值金额挑衅顾子辰,双眼几乎要蹦出火花了,狠狠地等着依旧不给他一个眼神的顾子辰怒道:“为何不可?你自己把货物丢失了,还不让报官?子辰,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官府出面的话,起码还有希望从贼匪手中把货物抢回来……”   “官府若是出面,势必会打草惊蛇,等他们搜山上去,贼匪早就将东西打包带走了,他们又不是傻子,知道官府搜山还在寨子里等你们去捉?”   接话的是胡隶,他看了顾子辰一眼,知道他不屑也不想在顾老头子面前,跟顾子俊起正面的冲突,所以,在下午两人躲在房间里秘密交谈的内容里,早就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务,虽是第一次合作,配合得倒是蛮默契,顾子辰的神色也稍微松懈下来。   “那胡公子有何妙计?”   “我一介山野莽夫,哪有什么妙计,我懂得不过是如何在山林里追踪而已,也知道夹子道的几个贼匪寨子的据点而已。真正有办法的不是我,而是二少爷……”   “他?”   顾子俊似乎真的是个急性子,半分都听不得人提到顾子辰,此刻更是毫不掩饰地就流露出了不屑的神色,惹得顾世兴当即就冷哼一声,他这才不满地彻底收声,顾世兴将视线转到顾子辰的身上,对这个儿子的能力,他心里其实还是知道的,他确实是个做生意的料,刚开始接触家里的生意,他就直接谈下了这次跟阿斯拉的合作。   可是,顾子辰越是能干,这顾世兴的心里就越是忐忑,越是不放心。   “辰儿你有什么看法?”   “父亲,孩儿相信安玉和胡隶,他们虽然只是夹子山下的村民,可是却比我们这些外来人要熟悉那个地方,不惊动官府不代表我不能动用官府的力量,孩儿有难,我相信白睿不会不助我。但是如果父亲您出面,白大人公告一出,到时候就是公然请官府来下搜山令了,暗地里调查总归是要来得方便些的。”   “你的意思是说,让胡隶带路,你让白睿带上官府的人暗地里去摸山?”   顾子辰点点头,继续说道:“这次货物丢失的事情,我在出发前就跟长兴镖局的贾师傅打过招呼,无论出了任何意外和状况,都得严守消息,不能让外界知道有意外发生,这次跟阿斯拉的合作,父亲您比我更清楚,贺家用了多少心思,若是被他们知晓,咱们这次运送货物出了问题,我相信,贺书彦一定会想尽办法夺取机会的。”   顾子辰不慌不忙的说完这些话,语气依旧是平平淡淡的,却是带出来了所有让顾世兴在意的关键点,也让安玉知道了顾子辰其实也并不是完全被架空的,虽然家族生意他没能摸到多少,也暂时看不出来他在家里有什么心腹,可是,他却还有个当官的朋友,那个叫白睿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还有一点便是,顾家在这昌都,作为布料行业来说,并不是一家独大,还有个死对头,那个叫贺书彦的,应该是个难缠的人物。否则,顾世兴在听到他名字的时候,也不会双眼露出恨意,并严肃起来。安玉下意识地就将顾子辰透露出来的几个关键点给牢记在了心里,谁是敌是友,她在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却丝毫没有去在意,自己这个时候就把顾子辰归为自己人,自然而然地就站在他的角度去考虑事情,有什么不对。   “你有多少把握?”   “若是父亲信任孩儿,将这件事全权交给孩儿去处理,给孩儿半个月的时间,若是孩儿无能不能将货物找回,孩儿任凭父亲处置。”   “看样子你是已经做好准备了。”   “请父亲给孩儿这次弥补的机会。”   “反正事情已经至此,你若是有把握说服白睿出面,这件事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谢父亲!”   “爹!这怎么可以?您不是明天让我去找白大人……”   没等顾子俊抗议的话说完,顾世兴就很不耐烦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顾方氏立刻起身站到他的背后,替他按摩舒缓疲惫,顾世兴这才缓缓说道:“什么都不用说了,对于白大人那边,辰儿愿意出面的话,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顾世兴的肯定,让安玉对顾子辰更加多了几分好奇,他到底是真的小白羊,还是披着羊皮的大灰狼?表面看起来在家里丝毫没有地位的他,竟是能在外面混得这么开?连官府的事情,顾世兴都会当面承认,顾子辰的能力要远远超过顾子俊?既然贺家是顾家的死对头,能让顾世兴都忌讳几分的话,想必在这昌都也算是大家族了,顾子辰竟然能从贺家手上抢过跟阿斯拉合作的机会。   看来……顾子辰这家伙,也不简单呐,丫的难不成真的是只伺机而动等待机会的大灰狼?   第32章 反正你很感兴趣   不过这件事算是这么定下来了,管他顾子辰是狼还是羊,都跟安玉没多大关系,只要他们不是对立的就行,仔细想想,作为合作伙伴来说的话,他的战斗力强一点,对自己也是有利的。   这么一想,安玉也就释怀了,她这顿饭吃得还算可口,暂时不用担心真的会被逼婚……不过,为何事情会朝这方面发展?狐狸不是说这顾老头子不是看上自己这个没权没势的媳妇儿对象吗?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于是,饭后回到房间,安玉又蹭蹭蹭地跑到了胡隶房间,发现他不在,有些纳闷地朝前多走了几步,这才看到胡隶正笑得一脸坦然地跟顾子辰那个冷面娃聊天呢,这两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和谐了?   “狐狸?”   “你来了?”   扭头看了一眼安玉,胡隶脸上笑容加深,对着她招招手说道:“过来坐,有事跟你说。”语毕,他还有意无意地瞄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十一,十一也不知道是不是接收到了他那一眼,反正他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挺直了脊背站在那儿。   “你们居然也能这么和平地坐在一起?”   安玉毫不掩饰地提出了自己心头的疑问,看了看胡隶又看看顾子辰,两人皆是没说话,直到安玉坐下后,胡隶才用眼神示意,轻声说道:“这外面不是有传递信息的吗?咱们就演戏给他看呗。”   闻言,安玉的眼角禁不住抽了抽,她看着面前这两个男人,谁都不是好惹的,当即有些同情起十一来,其实……对于安玉来说,她愿意相信所有人都是好人,人之初性本善,十一给她的感觉,并不是那么坏,只是大家的立场不同而已。   “行了,你看看你一脸到晚挂着一样的笑容,你累不累?小心哪天脸抽筋了都不能复原!”   “我这都是为了谁啊?你还好意思咒我?”   安玉白了胡隶一眼,随即看向顾子辰:“喂!顾子辰,那个白睿是什么人?怎么感觉你爹好像还很忌惮他?”   顾子辰看了一眼门外,这时候十一已经走到了房门外面的长廊那边,看着水里的鱼儿,确定他是故意不听屋内的谈话后,三人先是一惊,随即胡隶便一针见血地说道:“呆子,我就说过你有足够的亲和力会影响人吧?你看,那十一估计是被你给感悟了。”   不理会胡隶的调侃,安玉把视线投射在顾子辰的身上,她对那个叫白睿的很感兴趣,饭间从顾世兴他们几父子的对话听来,这白睿应该不是官府的大人,可是……这号召力似乎并不比这昌都知府要低,对于这样的一个人物,安玉又怎么能不好奇?   顾子辰也察觉到安玉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于是开始给她科普:“昌都里最大的官就是知府,知府白大人当年跟我舅舅是至交……”   “你还有舅舅?”   “嗯……在我还未出生,就已经去世了。”   “啊?对不起……”   “无事,我也没见过他,更没什么感情,谈不上伤心。”   顾子辰淡淡地打断了安玉的抱歉,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不过也卸下了在人前那般冷漠的姿态,安玉虽然有些不赞同他对至亲之人这般冷淡的态度,可是,又很矛盾地觉得,他说的也是事实,难道要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很痛苦的样子,然后硬生生让自己愧疚吗?着实很虚伪,而且顾子辰这面瘫估计也做不出来那等模样。   “知府白正良是白睿的父亲。”   “原来如此……”   “他现在是知府大人的幕僚。”   安玉也有些囧了,这儿子给老爹当幕僚……   “白睿当年是中过探花的,后来不喜官场上的尔虞我诈,跟皇上辞官,自愿请缨回到昌都,帮助白大人为民请命。”   说到这里,安玉对这个白睿也有了大致的了解,他虽然不是当官的,却是个很重要的人物,也难怪那时候顾世兴也因为白睿的关系,答应让顾子辰私底下去追查这批货了,并且还特意吩咐由他全权处理,那顾子俊完全是不能插手的。   “我今晚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就没什么大碍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到白府找白睿。”   安玉闻言,立刻点头如捣蒜,倒不是她真的有多八卦这个白睿,而是顾府里一天一夜的憋闷,让他着实有些受不了了,安玉也觉得,自己着实就是一个过不了好日子的野丫头,要她来这个院子生活,估计还没被各种姨太太姨奶奶们斗死,自己就已经先憋死了。   想到这里,她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顾子俊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为何府里没看到他的妻室?   “顾子辰,你那个大哥,他成亲了吧应该?”   “嗯。”   “怎么吃饭的时候没见你大嫂?”   “不知道,我押送货品出门的时候,她还在家的,不过在这之前她有对父亲提过,想回一趟老娘家,应该是回去了。”   闻言,安玉便点点头,算是对这府里的状况有一些了解了,胡隶却不是个轻易就满足的,他一直低着头好似在想什么,等安玉没出声之后,他才打破顾子辰在她身上的注视,很不合时宜地说道:“我总觉得事态有些超出预料,顾子辰,你得想办法保护好安玉,否则我是不会管什么盟约的,我有的是办法带她离开顾府,你可明白?”   “你所谓的保护,是指什么?”   “你别跟我装傻,你应该知道你父亲为何会突然让你迎娶安玉。”   胡隶一提到这茬,安玉也跟着点头附和:“对啊对啊,之前我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你,你爹这又是唱的哪出?”   “笨!我之前只想到了顾世兴是肯定看不上你没权没势的,结果却没想到,他竟是为了不让顾子辰有半点翻身的机会,宁愿失去一个跟大户人家联姻的机会,也愿意拉低门槛接受你。”   安玉闻言,有些不爽,他伸手轻轻锤了胡隶的肩膀一下:“死狐狸,你什么意思?我有那么差吗?”   “不是你太差,而是顾世兴本就是个利益为重的人……”说到这里,胡隶又回头似有深意地看了顾子辰一眼,随即笑道:“我果然……还是太低估你了。”   对于面前这两个男人说话的方式,安玉已经习惯了,反正你不管问什么,他们能跟你说一半留一半就很不错了,指望他们全部都告诉你?等着吧,急死你还差不多。   “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既然他担心你翻身,又为何让你接触家里的生意?”   胡隶挑眉问道,顾子辰冷着脸,面色不是很好看,想必是因为胡隶的每一句话,都直戳红心,不过他还是忍着不舒服的感觉,硬着头皮回答了胡隶,只因为安玉也眨着那双大眼睛,正忽闪忽闪地望着他。   “他是个好面子的人,就算心里想压着不让我出头,但是世人的舆论一多起来,他就有些拉不下面子,更何况……这次跟阿斯拉的合作,对顾家来说是一次很重要的开始,顾子俊没那个本事谈下来的生意,我用了点办法,拿下来了,我爹自然就不能再把我冷藏了。”   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谁又知道里面他的艰难?在顾家如此不被抓重视的他,竟然能抓住机会,一出手就百分百命中,拿下阿斯拉的生意,还让死对头贺家吃了鳖,最重要的是,这次的生意整个昌都的人都知道,顾子辰出了风头,顾世兴就再也没有机会将他冷藏,也难怪他丢失货物回来的时候,顾世兴会那么气愤,连伪装都无法戴上,就这么直接在安玉和胡隶面前体现出对他的区别对待。   “安玉,还有什么疑问没?”   安玉摇摇头,她早就问完了好吗?她忍不住瞪了胡隶一眼,明明就是他自己在那八卦,偏偏要赖在自己的头上,胡隶倒是不在意她的白眼,那张欠抽的笑脸转向了顾子辰:“那二少爷你可得休息好了,明儿个还得靠你带我们出府,然后你找你的白睿去,我有事要忙。”   “那我呢?”   “你跟他一起呗!反正你也对那叫白睿的很感兴趣。”说完,胡隶还眨眨眼,笑着就朝门外走。   “谁对他感兴趣了?”   安玉立刻跟上去拍了他一下,差点没把他拍趴下,胡隶的笑声也变成了咳嗽,安玉知道他丫的在装,当即又拍了他一下,胡隶嗷嗷叫唤,直接用跑的窜出了顾子辰的房门,安玉也抬腿跟了上去。   顾子辰看着他们离开房间的背影,心底又似是被触动了一下,或许,自己有一天也能跟他们这样相处。不过,这些似乎都是奢想。他上前几步,直接到长廊,抬头看着漫天星辰,那好似放空的眸子里,显得有些冷清和寂寥。   他只是在想,明天要如何说服白睿帮自己,而且,明日需要去见的人,还不止白睿一个……顾子辰心里不禁也有些疲乏感蔓延全身,看了看安玉的房间,房门紧闭,好在明天自己不是一个人,他如此想着,下一刻便意识到自己有些感伤,立刻将这等情绪掩埋,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不允许任何的感情来扰乱他实行计划的步伐。   收回视线,顾子辰对十一说:“你下去休息吧!”语音刚落,他人已经走回房间,挥挥衣袖将房门给关上了。   第33章 他是在关心我啊   有了好心情的前提下,安玉一夜无梦地好好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时辰已经不早,有些尴尬地快速梳洗完毕后,就去敲胡隶的房门,胡隶懒洋洋地打开门的时候,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安玉见状不由得有些惊讶:“今天不是说好要出门的吗?怎么你还在睡觉?”   “谁说要出门就不能睡好觉了?”   胡隶说话的时候还在打哈欠,看得安玉忍不住想抽他,胡隶此刻虽然懒散,却还是注意到了安玉眼底里的“杀机”,当即后退一步不满道:“干什么这么看着我?再说了我今天跟你们又不是走一处。”   安玉这才想起来昨日胡隶确实有说今天他要单独行动的事情,不免为自己打扰他的好梦有些不好意思,当然,她是不会表现出来的,反而抬脚踹了他一下说道:“你不跟我们一起出门吗?”   “既然都被你吵起来了,那就跟你们一起出去吧!也省的麻烦。”   说罢,胡隶没等安玉回话,就将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安玉摸摸自己的鼻子,刚才似乎有一阵风划过……这死狐狸,要是再慢一步就得撞上我鼻子了!   不满地坐在长廊边上的长椅上等着他,约莫一刻钟后胡隶才开门,安玉不由得撇撇嘴,这家伙换上自己衣服后,越发地臭美了,竟然比她一个女人还收拾得久,打扮得人模人样的,也就只能出门去骗骗不知道真相的小姑娘,安玉见他越是潇洒风流倜傥,就越是觉得这胡隶只可远观不可亵渎……虽然她经常在干这种事。   胡隶踏出房门的那一刻,顾子辰的房间也打开了门,三人皆是一愣,随即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安玉站起身来,待胡隶过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地走到他的身旁,而胡隶又不喜跟顾子辰靠的太近,就脚下一转,走到了安玉的另一边,把她挤到中间,这样以来,安玉就好似一个肉夹馍里的肉,被身边的两只夹在中间。   “那个……顾子辰,不然我跟胡隶一起好了,你自己去找白睿?”   “不行!”   反对的是胡隶,他看了顾子辰一眼,随即对安玉说道:“我不是去玩的,我真有事要办,你乖乖的跟顾子辰一起,顺便看看那白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哪怕去认个脸也成,万一哪天……”说到这里,胡隶抬眼瞄了一眼顾子辰,笑得意味深长:“万一这家伙不厚道,出卖我们带官府的人来了,咱们也不至于跟这次劫货失手一样抓错人不是?”   一提到这事儿,顾子辰的面上就冷下一分,对他来说,若是和安玉不是用这样的方式相遇,他们之间相处起来会不会比现在好点?但是如若没有那一场乌龙的“绑架”,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跟她这样的土匪女寨主认识,更不可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合作,顾子辰又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谋事在人,成事……却是在天。   许多时候,老天爷冥冥之中必有注定。   “那我们要不要约定个什么地方会合?”   “有什么好约定的?”   胡隶伸手揉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将那些柔顺的发丝揉乱,随即笑道:“我又不是不回来,怕什么?”   语毕,他好似想到什么一般,又冲安玉笑道:“若是顾子辰欺负你,回来后你告诉我,我有的是办法帮你报仇。”   闻言安玉十分的不屑,抬眼瞥了一眼顾子辰,顾子辰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安玉和胡隶的对话,当着他的面,却很明显没把他当一回事,讨论他就算了,偏偏还讨论得他好像根本就不重要一样,什么叫有的是办法替她报仇?   “他?这么瘦弱怎么可能欺负我?我让他一只手就可以把他撸翻了好吗!”   于是……顾子辰的脸色彻底跨下,被他们两人成功激励成了冰山,浑身散发着寒气,大步流星地朝前走,从他打开门到被气得心肝脾肺肾都扭到一起,他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安玉看着顾子辰那气冲冲朝前大步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用手肘碰了碰胡隶:“你很喜欢看他生气?”   “其实,他也是个可怜人,一个人整天都是一个表情,既然他能因为你情绪波动,就让他感受感受什么叫喜怒哀乐呗。”   “什么叫他因为我情绪……”   安玉扭过头,看到胡隶的神色时,她口中的话就吞了回去,此时此刻的胡隶,看着顾子辰的背影,那目光里竟然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安玉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总觉得这一刻的胡隶,似乎才是真正的他,他……好像能跟顾子辰感同身受一般,那让安玉看不懂的神色里,似乎也有几分解脱?   其实,安玉对胡隶的了解也不多,他的存在几乎也是个谜。只知道他不是昌都人,家里的条件肯定也不差,因为他昏倒在树林里的时候,虽然浑身脏兮兮的,但是那衣服的布料并不差,他大拇指上的扳指,她曾经借来玩过几天,跑去当铺问过,兑换成人民币的话,算起来能值好几万了,所以她才死活不肯要那个玉扳指来当胡隶报恩的谢礼。   却阴差阳错的成为了胡隶留在老虎寨,当她的狗头军师的理由,她问过胡隶的身世,他要么笑而不答,要么插科打诨糊弄,几次后安玉也就不再多问了,反正,她认识的胡隶不是坏人,跟她一样,为老虎寨好就行了,他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么直盯盯的看着我干什么?还不快跟上,等会顾子辰又要不高兴了。”   “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安玉回过神来,用吐槽掩饰自己的心慌,随即就跟了上去,胡隶在后面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看着安玉的和顾子辰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出了顾府,胡隶陪着安玉和顾子辰一起走过一条街之后,就笑着跟他们说拜拜了,安玉看着胡隶很快地就消失在人流里,这才回过头来看向顾子辰:“从哪边走?”   顾子辰先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还是板着脸,有些不喜欢这种吵闹繁华的街道,尤其是那些姑娘们红着脸看着他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烦,下意识地就朝安玉挨近了些,低头对上她的目光:“你饿不饿?”   其实安玉在现代那种快节奏的生活里,几乎没有吃早餐的习惯,穿越到了古代,继承了这个暴力萝莉女的身体后,还是不怎么吃,于是她摇摇头:“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你要是饿了就去吃吧。”   安玉本来想说,为何不在家吃的。后来想想,这根本就没必要问,答案不用想也知道,问出口了反而有种没话找话的囧感。   “你太瘦了,不吃早餐怎么行。”   说完,便不再多说,转过身就朝前走,安玉跟着他的脚步,一直在想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一个答案:这傲娇的小辰辰敢情是在关心我啊?   带着安玉去了一家路边小铺,是一对老夫妻开的早餐铺子,卖包子馒头以及新推磨出来的豆浆,安玉吃了个包子,喝了一碗豆浆,表示自己真吃不下了,顾子辰这才付了钱带她直接朝白府而去,他脸上虽然没有很温和的表情,也没有过多的话语,可是……安玉却也能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安心,那种安心跟和胡隶在一块儿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胡隶能带给她的是一种安全感,因为他可以帮安玉解决很多事情,而顾子辰带给安玉的,是一种很新鲜的感觉,安全感,一开始她确实感觉不到,可是昨晚他成功的让顾世兴答应他的想法后,也是让安玉觉得,他这个人其实是很可靠的,他的一切把握和自信,都掩盖在了他那张不会透露多余表情的脸上。而现在顾子辰有些自作主张地关心她,这些举动都让安玉有种,这个冰山面瘫男的内心,其实并不冷的感觉。   “到了。”   顾子辰停下脚步,指了指面前的宅子,白府看起来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大,那么富贵,而是一处很普通的宅院,院子门口连站岗的家丁都没有,顾子辰直接上前,敲响了大门,一位看起来和顾伯差不多年纪的管家开的门。   “董叔,白睿在吗?”   “在,二少爷请随我来。”   “不用了董叔,我找白睿有点事,劳烦董叔帮我带句话,我在‘玉华楼’等他。”   董叔点点头,顾子辰这才转过身,对安玉说道:“我们去玉华楼。”安玉又跟着他离开了白府,心里却是很不满,还以为能见到白睿了,结果又是多跑一趟而已,不过,顾子辰会这么做,应该自有他的安排。想到这里,安玉也就不再抱怨,跟上顾子辰刻意放慢的步伐,不知不觉间两人便并肩而行。   在玉华楼要了一间清幽的雅间,顾子辰遣了小二离开,便对安玉说道:“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觉得很无趣?”   第34章 来自某人的恶意   安玉正喝着杯子里的上等龙井,顾子辰突然这么一问,她觉得有些意外,闪着明亮的眼睛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顾子辰别开脸,不去对上言语看过来的目光,端起杯子吹了吹上面飘着的茶叶,小声说道:“平时看你和胡隶在一起的时候,都很自在开心,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变得比较安静。”说到这里,顾子辰似是有些在意地捏紧了杯子,低头浅酌一口才说出自己心头的疑问:“是因为觉得跟我在一起很无趣还是觉得不自在?”   安玉看着他,有些反应不过来,顾子辰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意我的感受?将茶杯放回桌上,安玉抿了抿唇,在纠结要不要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恰逢顾子辰抬眼看过来,两人四目相交的瞬间,彼此又在第一时间收回自己的目光,有点像是偷看对方,结果被对方发现一样。   “也不是啦,毕竟我跟狐狸认识那么久了,我跟他相处起来就像哥们儿一样,自然是没什么顾忌的。”   “那我……你的意思是,觉得我们还不熟,相处起来别扭?”   安玉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和顾子辰在一起的感受,她选择沉默只是因为不希望跟他有进一步的交流和了解,她发现越是了解顾子辰,这心里就越发动摇,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喜欢想要的生活是怎么样的,若是真的跟他扯上感情,她觉得那肯定是一个闹剧!   而顾子辰就不好受了,看着安玉点头,他正想松一口气,又发现她立刻改变注意,变成了摇头,心里不禁有些纳闷,这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只是不知道要跟你谈什么,谈老虎寨,你肯定不感兴趣,谈你家,我又觉得憋得慌……”   “那你就跟我说说你们老虎寨的事吧。”   没等安玉说完,顾子辰便开了口,安玉觉得奇怪,却还是不忍心拒绝,他难得出现的期待之色。安玉不是傻子,她自然能感受到,顾子辰和自己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如他所说,努力地卸下了他全身的防备,表情多了些,虽然弧度都不大,语气也没在人前那般冷,虽然谈不上温柔。可是这些都是他在自己面前的改变,安玉本就对顾子辰有好感,这样一来不动容也是不可能的。   “老虎寨里吞吞你已经见过啦,庞榭有没有印象?”   “是那个块头很大的汉子?”   “嗯,他们两个平时跟我的时候比较多,我跟狐狸不在寨子里的时候,寨里就是他们看着的。”   看着顾子辰微微蹙眉的样子,安玉忍不住笑道:“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太明显,顾子辰好似有些窘迫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唇边还牵扯出了一丝弧度,很小,很浅,却还是被安玉看出来了,他似乎在笑:“这不能怪我,那个庞榭跟吞吞,看起来确实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我实在是想不到他们还能帮你打理整个寨子。”   “所以才说看人不能看表面啦,别看螃蟹块头大好像很凶猛的样子,其实他是个很体贴的男人,寨子里他的女人缘只在狐狸之下呢!至于吞吞嘛,看起来是有些蠢蠢的,但是真正有事的时候,他的脑子是转得很快的,尤其会出些小点子馊主意,是个很细心的家伙……”   顾子辰发现,安玉只要在提到老虎寨的大大小小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会变得很放松,幸福中带着满足,这种表情是他从来都不曾有过的,而安玉的幸福感,也是他从未有过的,他终于明白,为何会独独对安玉上心了,因为她整个人都很温暖,自发地带出一种让人很想亲近很想陪伴的感觉,老虎寨之所以会这么团结,她确实是主要的原因。   “安玉……”   “嗯?”   正说得起劲,耳边就传来顾子辰轻柔的一声呼唤,安玉笑着扭头看向他,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颊边的酒窝看起来十分的可爱,惹得顾子辰先是一怔,随即才找回自己的思绪,对她点点头:“白睿来了。”   “啊?哦。”   安玉终于回过神来,这才察觉到顾子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窗边,身子十分放松地靠在那,侧过头来对着自己笑着,她默默地低下头,为自己方才那瞬间的心动感到紧张,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地交叉紧握。   我果然还是受不得美男诱惑吗?顾子辰每次露出笑容,我都会失神……可是,狐狸也是美男一只啊,为毛就从来没有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一直都想逃避事实的安玉,现在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自己对顾子辰并不仅仅只是对美丽事物的欣赏,而是心动。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安玉笑着站起身来也走到窗边:“在哪儿?我也看看……”   “看不见了,进酒楼了。”   “唔……他长的好不好看?”   顾子辰闻言,脸上那浅浅的笑容先是僵住,紧接着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他瞪了安玉一眼:“好看!难道你不知道,他也是昌都四大美男子之一?”   说完,还不爽地转过身,气鼓鼓地挥挥衣袖,走到桌边坐下。安玉眨眨眼,有些愣神,直到顾子辰坐下她才回过味来,忍不住在心里咆哮:尼玛,敢情又跟我生气呢?姐不过就是问问你朋友长得帅不帅而已,犯得着这么大反应?小气鬼,好东西要拿出来分享好吗?!   安玉越想越不爽,越不爽就越觉得不对劲,顾子辰刚才的反应……貌似不是在生气这个,似乎,是因为自己问了他白睿好不好看?他应该不是在吃醋吧?绝对不是!   某人自我催眠地走到桌边,有些战战兢兢地坐下,甚至不敢看向顾子辰,因为她完全感受得到,有一股带着怒意的目光,一直打在她的身上,没有间断过。   房门被人敲响,这才打破了两人之间那股诡异又尴尬还带着些许暧昧的气氛,听着顾子辰说了一句“进来”,安玉总算是呼出一口气,那抹带着压抑的视线,终于离开了。   同时,房门也被人缓缓推开,她抬起头来看向门口,呃……是之前那个店小二,他笑着说道:“顾二少爷,白公子来了。”   顾子辰点点头,那店小二便转过身,似是对身后之人打了招呼,这才离开,安玉坐的位置有点靠里,视线又被打开的房门给挡了一半,她好奇地想要朝顾子辰这边靠一点,方便看看门口的白睿到底长什么样子,结果就先听到门口略带爽朗的笑声:“子辰,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声音一冒出来,安玉就更好奇了,有着这么爽朗阳光的声音,肯定是个温暖的阳光美少年,白睿话音刚落,人就迈步走了进来,安玉顿时就听到了自己心里发出了一句,卧槽!   来人一身墨绿色长衫,偏生在他身上却不显的俗媚,而是一种清新的感觉,墨一般的黑发简单地用同绿色的发冠挽起,他面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那双眼尾上扬的丹凤眼里,波光宛转,鼻子高挺,唇色鲜红艳丽,待他走近后,安玉才发现,他的皮肤也是好到爆,用肤如凝脂来形容都不为过,只是……是不是有点太阴柔了?   若不是此刻白睿脸上的笑容是灿烂的,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阳光之气,她真的会以为,自己看到的不是美男,而是……美女。尼玛,二十一世纪有伪娘来打击咱们女人就算了,这到了古代来,还有本土村天然的美男子来打击咱女人,这还要不要让人活?那眼睛,那皮肤,那唇色,那……好吧,身段没法比,他无法前凸后翘。   “这位是……?”   察觉到安玉那赤果果的目光,白睿立刻感受到了来自她身上的“恶意”,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顾子辰,他面上没有太多的惊讶,既然是顾子辰带来的人,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他那双波光流动的眸子里,有的全是无奈,他知道面前这个女子,定是因为自己的样貌菜会出现有些呆滞的表情。   “安玉。”   “啊?”   顾子辰脸都快要垮下来了,他本是简单地对白睿介绍她,却没想到她竟是神游太空去了,还回应自己的介绍,而白睿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惹得安玉的面颊都火热起来,竟是脸红了。这般景象让顾子辰更加不爽,那个几乎从来都没有表现出小女儿娇态的安玉,她看到白睿竟然脸红?难不成是觉得白睿比我好看?她那天在醒来的时候,与我赤身果体的面对面,都未曾脸红激动成这样!   这样的认知,着实让顾子辰醋意满满,简直无法忍!!可是他偏偏还是得忍着,不能表现出来,到时候面前这只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伙,估计得笑他好久!他冷着脸看向安玉重新说道:“这是白睿,之前跟你提过的。”   语毕又看向好友,语气显得有些敷衍,好似很不情愿一般地介绍道:“白睿,这是安玉。”   第35章 你耍什么酷啊你   白睿很无辜地耸耸肩,脸上的笑容显得特别无奈,他对顾子辰投以一个带着问号的眼神,顿时又感受到了来自顾子辰的“恶意”,他纳闷地坐下,心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安玉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雌雄莫辨的男人啊,她有些小小的激动,只差没有把口水滴到桌上了,当即站起身来,伸出右手就抓住白睿那纤长白皙,如玉一般的手使劲地摇着,笑道:“你好你好!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白睿吃痛地“嘶”了一声,从凳子说弹起来想要缩回自己的手,又觉得很失态,只得忍着痛保持笑脸,用那颤抖的音儿回道:“你好……”   感受到自己拉着的那只手有着明显的颤栗,安玉立刻松开手,尴尬地解释:“不好意思,力气有点儿大,这是我们那边的礼仪,见到新朋友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要握手……”   安玉越是解释,就越是感受到身边传来那如针刺一般的视线,她扭头看了一眼顾子辰,这货的脸色难看得简直就可以跟矿工媲美了,她悻悻然地收回手坐下,再次对白睿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脸,接着就保持沉默了。   顾子辰咬牙看着白睿那只被安玉激动握过的手,有种想把他宰掉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把被这个乌龙引乱的思绪拉回来,一脸严肃地看向白睿,白睿见状,眼珠子转了转,有些懒散地坐在那,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出事了?”   顾子辰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垂下眼眸,白睿便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随即伸出右手放于桌面,另一只手则拖着自己的下巴,意味深长地朝顾子辰扬扬下巴:“说吧,想我怎么帮你?”   两人这般默契少言的交谈,硬是让安玉看得一脸惊讶,她忍不住问道:“白……公子……”   “安姑娘和子辰一样,唤我白睿即可。”   “呃,那你唤我安玉即可。”安玉点点头,她本就是个不怎么在意小节的人,她刚才原本就差点直呼他的名字,此刻听见白睿这么一说,更是对他有了几分好感,心里还纳闷,这顾子辰冷冰冰的,是怎么认识这么温柔善解人意的美人帅哥的?呸呸呸!想什么呢?   安玉拉回自己跑题的思绪,问出方才想要问的问题:“白睿,顾子辰都没吭声,你怎么知晓他是要你帮忙?而不是找你出来聚聚?”   闻言,白睿先是浅浅一笑,随后便忍不住拍了拍顾子辰的肩膀,笑容灿烂得周围好像都要开出花儿了,可是安玉却觉得,这家伙看起来好像很干净无邪的样子,偏偏现在这一笑,为什么让她觉得心头慎得慌呢?   只见白睿眉眼一转,眼底里闪过一丝锐利,随后冲顾子辰丢了个白眼:“这家伙跟我一起长大,我们小时候还穿过一条开裆裤,一起在巷子胡同里尿过尿,一起逃过学,他一皱眉头,甚至是放个屁我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何况是专程来我府上找我,却不进门?”   在安玉的表情渐渐石化中,白睿依旧笑得灿烂,就好像刚才那些话并不是出自他口一样,安玉也是被他那句“放屁”给震的,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偏偏贵公子,说话竟是这般市井粗俗?要知道,他可是中过探花的人好吗?对于拥有过这样头衔的人,她自然而然想到的,就是一个比较斯文的公子哥儿,尤其是白睿的外形,更是让她无法将眼前这个男人和方才那些话联系到一起。   可是,当惊讶的视线再次移到白睿身上的时候,安玉还是再次对面前这个笑得灿烂,个性却一点也不文绉绉的男人增加好感度,这完全就是反差萌啊!他外表虽然看起来有些阴柔美,可是说话做事以及给人的气质和态度,却是丝毫不拘小节,感觉还挺男人的。   “难道是阿斯拉的货出问题了?”   “白睿……你真的是神了……”   对白睿再次一针见血的话,安玉表达了自己的佩服,而白睿则是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耸耸肩膀道:“这家伙去阿斯拉送货的消息,除了他家里的人以及镖局的人之外,再者就是我了。一听见他来找我的消息,我就有不详的预感,一踏进这间包房,我看到他那好像踩到狗屎的样子,我就知道肯定出事了。更何况,他还是第一次带第三者跟我会面呢,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系吧?”   安玉无语地点点头,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白睿是她继狐狸之后,第二个觉得有些凶残的人,艾玛这种不需要别人开口,就能把一切看透还看得这么准的技能,是怎么练来的?   顾子辰见他们两个聊得欢,心下更是不舒服,越发地不想和白睿说话了,他自顾自地在那生闷气,突地感觉到右手的衣袖被人扯了扯,他低头看其,只见一只小巧白嫩的手正在拉扯自己的袖口,他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对上安玉笑得有些尴尬的视线,开口道:“怎么?”   “喂!顾子辰你不要这么没礼貌好不好?你都专门把白睿叫来了,却又不说话,不是要请人家帮忙吗?你耍什么酷啊你!”   “我……”   “你什么你?在外人面前就算了,你在自己兄弟面前还这德行,现在这件事又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也关系到我的自由好吗?狐狸都出去忙活了,你还在这里把你自己当少爷,你……”   说到这里,安玉突然清醒过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看到顾子辰那冷冰冰的模样心里不舒服,不是说好要改变的吗?依旧爆出这个死鱼脸给谁看啊?改变你妹啊!   而顾子辰也是一副不理解,又抑制着自己怒气的样子看着她,安玉扭过头去,硬撑着不给他面子地怒道:“神烦!”   “这还不是因为你!”   “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你自己不可理喻!”   安玉气鼓鼓地把反驳回去,瞪大了眼睛敌视他,顾子辰那张面瘫脸上,也出现了很明显的怒意,他很不爽地对安玉怒吼出这句话后,便把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目光转移到白睿身上,白睿撇撇嘴,一副别把我当炮灰的样子,更是让他恨不得把这两个第一次见面就很投契的两人,直接从窗户丢出去,让他们趴在街上慢慢聊,聊个够!但是,顾子辰也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吃兄弟的醋是很不应该的,而且安玉也说得对,这次货物被劫的事,着实算是牵连了安玉,虽然她一开始也是打着那批货的主意。   而自己确实需要她,她很关键!能不能扳倒顾子俊,就得靠她和狐狸,找出她之前所说的那个中间人了。顾子辰一直没有同安玉说,他真正留下她的目的,其实是希望找到那个中间人,从中间人口中,拿到证据证明顾子俊暗中托人去找劫匪,黑吃黑劫自己家里的货。   深吸一口气,顾子辰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决定无视身边这个总是能轻易挑起自己各种情绪的女人,对着白睿严肃道:“这次运送去阿斯拉的货品,被劫了。”   “哈?这可是稀奇事了,你竟然会被劫?”   “他那么弱!不被劫才怪!”   安玉正拿着杯子里的龙井出气,大口大口的牛饮,压根就忘记了自己喝的是上等茶,白睿见状,好不容易才跟着严肃的神情,立刻就破功,再次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他弱?安玉你……”   “白睿!”顾子辰打断了白睿的话,白睿悻悻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随即点点头:“这倒是,你看他就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被劫也是人之常情……”说着说着又觉得四周的空气骤然降温,他扭头不看顾子辰那几乎快要结冰的脸,皮笑肉不笑地端起茶杯,学安玉牛饮,杯子里却发出几声怪异的声音:“呵呵……呵呵……”   “我和安玉之间,有盟约。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   顾子辰没理会白睿的阴阳怪气,而是直接将自己和安玉的相识和回到顾府之后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白睿。当然,两人赤身果体从床上醒来的那一幕,他也只是一句话带过,没有详谈,他不想去详谈,白睿可不会放过,他贼兮兮地笑问:“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嗯?”   “行了别闹了,现在的关键是你得帮我。”   “帮你是没问题,关键是你想我怎么帮你?”   “我好不容易才说服我爹,不透过你爹那边正式惊动官府通缉,咱们自己私底下去追查货品。”   “唔,这个有点难办呐……”   “难办就是能办,总之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给我拨出来一些人手,以防万一。”   闻言,白睿立刻嗷嗷叫唤起来,哪里还有方才那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喂!你说得轻巧,你以为拨人手就跟撒豆成兵一样简单啊?那可是我爹的人!”   第36章 他目前还未娶妻   面对白睿丝毫没有半点气质的嚎叫,顾子辰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甚至还很欠揍地用命令的口气说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的本事?只要你在你爹面前周旋一番,你爹也一样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白睿伸出手指,左右摇摆,眼底里透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唇边勾起浅浅的弧度,那模样看起来似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安玉却觉得他这一刻很认真:“若是你有求于我,我爹看的并不是我的面子,而是你……确切一点说,是看在你舅舅的面子。”   顾子辰严重神色一暗,白睿则是轻轻地叹了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尽力吧,回头我跟我爹商量看看,让他派白府的私人护卫给你好了,不过除了需要我这边的人手之外,你自己有其他线索吗?”   点点头,顾子辰抬眼看向安玉,随即说道:“安玉是老虎寨的寨主,对夹子道的土匪窝都了如指掌,而且她也知道这次劫走货品的是青冥帮,有她的帮忙,我们要摸上山,找到那批货不是难事。”   “你还要带上我的人去跟山贼火拼?等等……让我理一理,安玉是老虎寨的寨主?夹子道的另一个土匪窝老虎寨?”   白睿那双桃花眼顿时瞪得圆圆的,安玉见状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好在没有笑出声,两个只顾着谈土匪的男人也没注意到,她立刻捂嘴,避免自己破坏此刻的气氛,继续当一个听众。   不过既然话题已经转到她的身上,安玉也知晓自己躲不过白睿的审视,立刻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严肃一点,点点头对白睿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也是受中间人所托,去劫顾子辰的货,结果遇上了青冥帮,两伙人撞上自然很混乱,当时我以为他是青冥帮的帮主,就直接敲昏了掳上山,谁知道扛了个大麻烦回去。”   简单地将自己和顾子辰之间的恩怨说了下,安玉接着说道:“反正我现在要负责帮他把那批货找回来,还得配合他演戏,烦死了!”   斯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安玉说罢还狠狠地瞪了顾子辰一眼,顾子辰也不理她,继续对白睿说道:“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个样子,你那边尽量多给我拨一些人手吧,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机会,我不能就这么败了。”   “确定是顾子俊干的?”   “除了他,你觉得还会有谁?”   白睿挑眉看向他,一脸惊讶:“你就当真不怀疑贺家?”   “贺家虽然跟我们家是死对头,可是正是因为斗了这么多年,所谓知己知彼,若是贺家还是贺老爷当家,我还不敢保证,但是贺书彦这个人,你我都清楚,他向来喜欢明斗,不屑暗夺。”   闻言,白睿也跟着点点头,附和道:“这倒是,那贺书彦虽然看起来比你这个家伙还要自大,不过确实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他从小就跟我们过不去,有一次被我们整得都掉沟里了,被贺老头儿问起,他也咬牙自己认了,不告状。”   说到这里,白睿忍不住笑了起来,目光里有着对贺书彦的欣赏:“如果他不是咱们的对头的话,这家伙倒是很适合当朋友的。”   安玉听得糊里糊涂的,好不容易才认识一个白睿,现在他们两个说着说着就聊到了贺书彦,而且这个贺书彦的口碑貌似还不错?尤其是死对头的口中得到赞誉,这着实不简单呐!   “既然锁定了目标,那我就帮你暗中看住顾子俊好了,他有什么异动我就派人来告诉你。”   “多谢。”   “自家兄弟,这么客气干什么?”   白睿笑嘻嘻地拍了拍顾子辰的肩膀,顾子辰皱着眉头嫌弃地看了被他拍过的地方,随即对安玉说道:“事情都交代完了,你有没有什么地方想去的?”   安玉也没想到,自己在走神的时候,顾子辰又突然对她说话,她先是愣了愣,紧接着扭过头看向他,又看看一脸高深莫测的白睿,突然有种自己打扰他们的感觉,她立刻摆手:“不用了,你们这么快就谈好了?不然……我自己出去溜达溜达,你们接着聊?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不打扰你们兄弟间……”   没等安玉在心里把他们的基情意淫完毕,顾子辰就一脸不耐烦地站起身来,直接拉住她的手腕就朝门口走,一边走一边不爽地怒道:“让你走就走,我和他认识二十余年,几乎天天见,没什么话好说的,我带你在城里转转。”   “那……白睿呢?”   “他又不会丢,你管他干什么?”   安玉悻悻然地撇撇嘴,有些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又莫名其妙的发气,被他拉着一边后退一边对白睿抱歉地笑了笑,白睿耸耸肩膀对安玉挥挥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待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歪着脑袋对顾子辰说道:“我出来的时候,好像被小妹看到了,我不确定她有没有跟来。”   “哦。”   顾子辰淡淡的一句回应,就将白睿一个人留在了包间,白睿看着他拉着安玉消失在过道,眼底里的戏谑慢慢变得严肃,那双随时都可能开出花的桃花眼,渐渐地眯成了一条缝,最后终是低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目送着顾子辰和安玉从茶楼里出来,再消失在街头的人流里。   被顾子辰带着出了茶楼,安玉对这昌都城一点都不熟,她刚才嘴里说不想到处转转,那不过是推托之词,她只是不想和顾子辰单独一起而已,可是还是没能避免,她也就只有享受了,而顾子辰在一出房间门的时候,就松开了她的手,两人并排着漫步在街道,安玉东看看,西看看,时不时地问上那么一句,顾子辰也颇有耐心地解答,两人相处的气氛还算融洽。   “顾子辰,你看这里有捏泥人的欸!”   安玉一直对这样的小玩意儿很感兴趣,当初收集了好多泥人张的泥人,现在看见一家同样捏泥人的铺子,不禁有些兴奋起来,连自己主动伸手抓住了欲迈步朝前的顾子辰都不自觉。   顾子辰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的小手,忍不住勾了勾唇,却又在下一瞬就收起了自己的神色,看向安玉,只见她双眼流露着满满的兴奋,脸颊通红,看起来像两个红彤彤的苹果,让人很想就这么咬一口,她的另一只手则指着那间杂玩铺,顾子辰抬眼看去,那铺子叫“童家杂玩”,他虽然没有去这铺子买过东西,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许多姑娘家都喜欢来这里选买自己喜欢的小玩意。   “喜欢吗?要不要进去看看?”   “好啊!不过……会不会耽误你?”   顾子辰摇摇头,唇边那浅浅的弧度还挂着:“本来就是陪你玩耍,何来耽误?”那语气禁不住地变得轻柔,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而安玉这个粗心的女汉子,因为兴奋中,也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温柔话语,直接笑着朝那铺子进攻,顾子辰见她这时候变得像个孩子一般,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叹气,却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这里的东西似乎都是一些你们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白睿来过好几次。”   “咦?她来这里买小玩意儿讨好姑娘的?”   “算是吧,他来给雨灵买的,我陪他来过几次,不过都是他一人进来,我在门外等他。”   “雨灵?”   见安玉眼底放着光芒,顾子辰便明白她误会了什么,心里有些坏坏的想她就这么误会算了,免得她当真因为白睿貌美的容颜,对他有好感什么的,可是想想又太无耻了,毕竟那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于是他便解释道:“白雨灵,白睿的妹妹,白睿简直把她当在手心疼了。”   “哦,就是刚才白睿说的妹子啊?”   顾子辰点点头,安玉却好像打开了八卦的大门,一个劲儿地问个没完:“漂亮不?”   “白睿好看吗?雨灵跟他有六七分相似。”   “啧啧啧……那绝对是个美人胚子啊……”   闻言,顾子辰原本早就舒展开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夸白雨灵是美人胚子,不就是在表达,她觉得白睿长的很好看?   “那白雨灵有夫家了吗?”   “没。”顾子辰撇开脸去,没有正面面对安玉好奇的目光,他这等动作惹得安玉心里有些微微的诧异,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当即甩开这抹奇怪的思绪,继续追问:“那白睿呢?他跟你年龄差不多,应该娶妻了吧?要何等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啊……”   安玉自顾自地去想象着白睿妻子的轮廓了,顾子辰看着她那副好似向往的神色,脸上的冷意更是加重了几分,那皱着的眉头都快要夹死蚊子了,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咬牙切齿:“没有。”   “没有?他妻子不好看啊?”   顾子辰无语地看着她,实在是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我是说他还未曾娶妻。”   第37章 你选的我都喜欢   “靠!”   安玉当场就爆了粗口,她无视掉顾子辰眼底里的不爽,径自喃喃自语起来:这就是古代跟现代的区别啊,像白睿和顾子辰这般条件的男人都还没有娶妻,换在现代早就已经被人抢走了好吗?好条件的男人不是已经有了老婆跟女朋友就是有了男朋友!   “身为现代的剩女,真是悲催!”   顾子辰只觉得她好像很激动的样子,不由得问道:“你很希望他已经娶妻?”   “他有没有娶妻关我什么事?”安玉觉此刻和顾子辰的想法一样,也觉得他的脑回路有问题,她不过是随口八卦了一下白睿的个人问题而已,怎么就上升到自己的意愿了?她不满地继续说道:“你说你们也老大不小了,怎么都还没娶妻?虽然你们的条件是很好,可是也别太挑了,小心挑过头,到时候只能……娶被别人选剩下的!”   安玉吐吐舌头,还好话收得早,她差点就说出只能在一起的话了,幸好没说出来,否则安玉不敢保证,顾子辰会不会气得立刻把自己从这铺子里丢出去!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便推开顾子辰,走到柜台前去看泥人了,顾子辰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什么都不说,只是沉默地站在她的旁边,心里默默的记下,她多留意过的泥人,以及让老板拿出来看过后,又恋恋不舍地退回去的泥人。   出了“童家杂玩”铺子,安玉脸上依旧带着笑,却是只买了两个小小的泥人,顾子辰不由得问她:“怎么就只买了这两个?我刚才看你喜欢的好像蛮多的。”   “唔,本来就是做收藏而已,喜欢得多不一定都要买回家啊。”   顾子辰闻言,当即怔住,心里却是想着,她果然是喜欢那些泥人的……于是,他对安玉说道:“这天气马上就要变暖了,你去隔壁的绸缎铺帮我选几匹布,我想做几件衣服。”   安玉回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扬眉问道:“你干什么不自己去?”   “我……”顾子辰一下子有些词穷,不得不表现出些许尴尬的模样,低头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内急,去找童老板借个茅厕。”   安玉立刻“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一副了解的样子点点头,“那我去了,你完事儿了就过来。”顾子辰点点头,直到安玉进了隔壁的绸缎铺子,他才转过身,而送他们出门的老板还一脸谄媚地笑着,他不慌不忙地迈步过去,面无表情地走进铺子,童老板立刻跟了进去,笑着问他:“顾二少爷还需要什么?”   他走到方才安玉看过的泥人面前,伸手指了好几个泥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道:“全部都给我包起来,送到顾府交给顾伯。”   童老板眼尖,生意人最会察言观色,当即就看出来了安玉在顾子辰心目中那是有着不一般的地位的,笑眯眯地捧起几个泥人亲自打包,并讨好似地说道:“顾二少爷可真是体贴,刚才那姑娘可有福了。”   此话一出,顾子辰的心情自然是好了不少,虽然脸上还是那般冷冰冰的样子,不过这打赏的钱嘛,倒是不吝啬了,他丢下一锭银子在柜台上:“把事儿办好。”   “得嘞!”童老板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要知道整个昌都的大小商号的老板都知道,这顾家二少爷,向来是自律得紧,从来不去青楼不去奢侈的地方胡乱花钱,更别提能有机会得到打赏了,这下童老板更加肯定了刚才那个女子的重要性,他察觉到顾子辰心情好,忍不住八卦起来:“刚才那位……莫不是未来的少奶奶?”   不过这次他却没有得到顾子辰的回答,顾子辰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便转身走出了这间泥人铺,心里却是美滋滋地想着:迟早的事儿!   心满意足地出了泥人铺,顾子辰负手潇洒地拐进旁边的绸缎铺子,进去后才觉得不妥……这“彩衣苑”是贺家众多分铺中的其中一间,刚才只顾着回头打包泥人了,也没注意到这是贺家的铺子。只是此刻都已经踏进这门口了,又直接转身出去又显得太没风度,更何况是他让安玉来这间铺子的,若是不理会她的话,两人好不容易才能和谐相处的气氛,岂不是又要被自己毁了?   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媳妇儿重要,顾子辰没有过多的考虑,垮着脸硬着头皮走到了安玉身旁,而安玉也很负责人地在给他挑选布料,一边选,一边在脑海里想象那个冰山男穿这个颜色适合不适合,手里拿着两匹布犹豫不决,浅色的呢感觉不能衬托出顾子辰的气质,深色的呢……好像又有种把他衬得更加冷漠了,到底选哪个好啊!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家伙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便秘么?”   顾子辰刚走到她身旁,就听见她嘴里念叨着对自己的“想念”,方才在门口的矛盾瞬间就消失不见,他轻轻地碰了碰她,安玉还沉浸在两匹布的选择中,不耐烦地回了句:“别挤,等我朋友过来选了我再让你,你先去别处看看。”   朋友两个字听得顾子辰是身心舒爽,他再次碰了碰安玉,低声说道:“是我。”   安玉扭头见是顾子辰,也不管他脸上那抹诡异的自得之色,当即将手上的布递给他看:“我觉得这两匹布都不错,你觉得呢?”   被安玉拿着样布在身上比划着,顾子辰觉得有些尴尬,尤其是那个掌柜的从他进来的时候就把目光放在他身上,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好像在防贼,也招来了小厮去通风报信了,顾子辰别扭地拍掉安玉贴在自己胸口上的手,柔声道:“你觉得好看就都买了。”   “不是啊……你不是让我给你提意见吗?还得看你自己喜不喜欢啊!”   “你选的我都喜欢!”   一时情急,顾子辰想也没想地就说出这么一句话,安玉先是一怔,随即转身将样布递给掌柜的说道:“这两种布给我都来……”说到这里,安玉又忍不住回头瞄了顾子辰一眼,着实无法把握这男人到底有多费布料,更把握不准这古装有多费布料,最后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直接各自来一匹!”   顾子辰无语地看着她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让死对头做了自己的生意,他无奈地叹了叹气,想到自家也是做丝绸生意的,结果还要带上自己喜欢的女子来贺家的铺子买布,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砸自家的招牌吗?   不过,既然不该发生的也已经发生了,顾子辰也懒得去理会那些小事,反正他在意的只是此时此刻安玉的心情,她高兴就成,更何况若是去自家铺子里选布料,她肯定不自在。顾子辰看着她依旧皱着眉头似是在找什么,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轻声问:“你呢?有没有喜欢的料子?也做几件衣服?”   安玉摇摇头:“不用了,这家铺子似乎都是给你们这些少爷小姐量身打造的一般,全是些奢华又繁琐的料子,我比较喜欢干练利落的。”   闻言,顾子辰忍不住抽了抽唇角,想要笑,碍于现在在外面,店铺里人还不少,已经有好几个少女发现他的存在,正脸红地朝他抛媚眼,低笑轻语,顾子辰干咳几声冷着脸说道:“那我们再去别的店里看看?”   “也成,不过你先等等,我给你选的只是外衬的料子,还有内衬呢……”   “那你先选,我去那边坐坐。”   实在是被周围的少女盯得有些烦躁了,顾子辰说完后便大步朝旁边的矮几走去,坐在了空的椅子上,立刻就有小厮送上茶,顾子辰迫使自己冷静,压制住想要立刻离开的冲动,把视线放在了安玉身上,发现她确实是很细心很认真的替自己搭配新衣服的颜色和布料,心情也好了几分。   一直等到安玉选好,顾子辰见她转过身,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好了?”   安玉点头:“嗯,昌都还有什么绸缎铺子?”语毕,安玉又忍不住强调:“适合我的。”   顾子辰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毕竟在别人的铺子里提别家的同行,不是很有风度的事情,更何况,他想说的还是自己家的绸缎庄,他对吩咐小厮去拿布料的掌柜说道:“郝掌柜,麻烦包好后替我送到顾府,交给顾伯就行。”   郝掌柜点点头,他原本以为顾子辰是来打探行情的,却不想他压根就没在布料前多看,也根本就不在乎他们家卖得好的布匹和花色,只是一心和面前这个女子交流,当即也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不好意思,最关键的是,他还让人去通知内屋的少爷了……   偏巧他刚说完,那和柜台相连的门帘就被人掀开,顾子辰见状,忍不住微微蹙眉,他这个时候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贺书彦,偏偏掀开帘子一脸自信地探出个脑袋的人,正是贺书彦,他见安玉并没有注意到门帘那边的动静,立刻对她说道,“我们走吧。”   第38章 不折不扣的叔控   安玉虽然觉得这个郝掌柜的脸色不怎么好,仔细想想这这地盘是他的,也轮不到自己多管闲事,当即就伸手对顾子辰说道:“我的泥人。”   “我替你拿。”   顾子辰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地揽过她,这才使得安玉避免和其他人的碰撞,那些姑娘们一边欣赏迷恋地望着顾子辰,一边又朝安玉投射眼刀,安玉暗自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顾子辰:“要是眼刀真的能杀死人,我现在早就被刺成马蜂窝了。”   “呵呵。”   顾子辰带着安玉出了“彩衣苑”,心底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明明看到贺书彦出门了,却没想到他竟没有叫住自己,换做以前他肯定会跟自己斗上几句,虽然大多时候,顾子辰几乎都是采取无视模式。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你不喜欢这里的布料样式,我们换别处看看。”   “行,你带路。”   安玉洒脱地挥挥手,示意顾子辰带路,她心里也不是不着急正事,只是狐狸已经去摸路子了,而顾子辰这边跟白睿也已经商妥完毕,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己现在除了抓住眼前的机会,珍惜时间该玩的时候玩,该办事的时候办事,还能做什么。   想到这里,安玉发觉貌似可以套点八卦出来,她转转眼珠子,作出对街道两边卖各色各样东西的铺子很感兴趣的样子,一边跟顾子辰闲聊,内容也是多样,比如:“你家里一共几个兄弟姐妹?”   却不想顾子辰的脸色却是微微一怔,随即才轻声说道:“加上我一共四个。”   “咦?那我怎么就只见到了顾子俊?”   “除了顾子俊之外,我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   “那他们人呢?”   顾子辰见安玉是真的感兴趣,也就耐心地跟她解释:“三弟子奕和四妹子清都是三姨娘所生,三姨娘在生下他们没多久之后,就去世了。”   “他们?是双生子?”   点点头,顾子辰继续说道:“当初他们身子十分虚弱,我母亲不忍,那时候她还没有去别苑,就将三弟四妹接到自己院子里了。”   “哦……那你娘又为何会住到别苑?而且看样子,并不是你爹削权的啊,她依旧是顾家的当家主母不是?”   “这个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娘……从小就跟我不亲。”   安玉张了张嘴,还想问点什么,脑海里就想到了顾秦氏之前对待顾子辰的态度,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想着:哪个当母亲的不心疼自己的孩子?要么她就是有自己的苦衷,要么这顾子辰肯定不是亲生的!   这顾子俊那么蠢还不是嫡子,都能得到顾世兴的重视,这顾子辰拉出去随便往哪里一站,都是人中龙凤,一上手就给他们顾家谈了比大生意,这顾世兴都还不待见他,难不成……是因为顾秦氏生不出来孩子,又想堵住悠悠众口,在外面抱回来领养的孩子,他真的不是亲生的?   想到这里,安玉又立刻驳回了自己的想法,虽然顾世兴和顾秦氏所表现出来的态度确实让她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这顾子辰不管从哪方面都能看出来,是顾世兴和顾秦氏的合成版,他几乎是遗传了两人所有优良的基因。   “那你这对弟妹现在在哪儿?”   “三弟从小就喜欢念书,父亲自然也对他寄予厚望,马上就要开始这届的科举了,他几乎足不出户。”   “哦……那你四妹呢?”   “她从小就很怕生,平时用饭都是在房间,家里来了生人,她自然躲起来了。”   “你们这家子人真是奇怪,明明是一大家子,偏偏弄得这么冷清,除了下人在府邸走来走去还能弄出点生气之外,哪里有大户人家的热闹?”   顾子辰勾唇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嘲讽的意味,他侧头看向安玉,有些严肃也有些漫不经心:“自是比不上你们老虎寨的气氛。”   “你还别说,我真想回老虎寨了,我想念大憨叔的红烧肉、肉丝春笋、莼菜豆腐汤了,那还是这次下山之前最后一顿晚饭呢!我想念红袖在我耳边絮絮叨叨了,她动不动就会说我太野蛮,说咱们老虎寨好歹也是个大家庭,总得有大家闺秀的范儿;想吞吞犯蠢时的傻样,想螃蟹在院子里练功的勇猛了……”   碎碎念了半天,安玉发现顾子辰一句话都没有接,她不禁觉得有些无趣:“跟你说话你好歹给点反应啊,总觉得我像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   “我在听你说。”   “那你给我讲讲你的事吧。”   顾子辰此刻心里也有些复杂,安玉的话里无一不是在透露,她就是一匹野马,她需要广阔自由的草原去奔跑,这顾家大宅,确实不适合她。可是……若是顾子辰一开始想要留安玉在身边,确实是有目的有私心的话,现在着实是真的演变成不舍了,她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牵扯他的心思,好不容易有个能带给他温暖的女人,他……不想就这么放她走了。   “你想知道什么?”   “唔,随便啊,既然你家里的事情你不想多说,那就说说你的朋友呗,不过看你这副好像别人欠了你钱没还的样子,你的朋友估计也不多吧,除了白睿之外,还有吗?”   顾子辰皱了皱眉头,算是回答,安玉无语地说道:“那你就说说白睿吧,我对他也挺好奇的。生在官宦之家,却不想当官继承父业,确实有些难得啊!”   一听到安玉亲口承认对白睿感兴趣,顾子辰的心里就立刻不平衡起来,先是狐狸让他吃干醋,现在又来个好朋友白睿,这醋劲可比在面对狐狸的时候大多了,什么怒意都比不上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带来的刺激。   心里不舒服,这口气自然就不怎么好:“他有什么好说的?”   “怎么会没有?他之前在玉华楼的时候,说了那么多你们小时候的糗事,反正咱们闲逛也无聊,你就随便说说呗。”   顾子辰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压着心头的醋意,给她讲起了自己和白睿小时候的各种窘事,惹得安玉时不时地放声大笑,哪怕是在街上,她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率真,并不会刻意地掩嘴轻笑什么的,想笑就笑,想吐槽就吐槽,惹来许多姑娘们的不满和怒视,她也毫不在意,反正她们都是嫉妒,嫉妒自己能和顾子辰并肩一起走,他还说笑话给自己听。   “到了,进去选吧。”   “到哪儿了?”   “我们家的铺子,我想了想这里的布匹和花色,应该比较适合你。”   安玉看了看铺子的招牌,上面写着“绣衣坊”三个字,安玉也不跟他客气,身为老虎寨的老大,还不至于买点做衣服的布料都买不起,她大方地走进铺子,顾子辰随后跟上。   给自己选了一身,又给狐狸选了一身,想了想给红袖吞吞以及螃蟹等人都选了一身料子,选好后便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柜台上,顾子辰见状皱了皱眉,却也明白安玉定是不会接受他的赠送,也就点点头让掌柜的收下银子,给她找零。选好布料,这次安玉倒是主动定好下一个目的地,她心情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问顾子辰:“你们家的铺子,有裁缝师傅吗?”   顾子辰点点头:“我们有成衣坊,自然有专门做衣服和绣花的师傅,绣娘。”   “原来你们家的生意还是一条龙啊?那你带我去见见裁缝师傅,我有事要拜托他。”   顾子辰蹙眉不解,安玉也懒得解释,继续要求:“要手艺最好的师傅,否则肯定做不出来我的设计。”   这下,顾子辰总算是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当即带着她去了内院,后面有每天留守在铺子里负责补工的绣娘,这手艺师傅自然也在,有许多小姐夫人们,选好了料子跟款式,就会直接在铺子里订做。   跟着顾子辰兜兜转转接受了好几个年轻姑娘的注目礼,不过她们都很和善,安玉也一一和她们点头打招呼,遇到绣的特别美的图案,她还忍不住大肆夸赞一番,这个时候,顾子辰就只是保持着他的冷面脸,负手站在一边,安静地等她看完,夸完。   “为什么你们家的裁缝师傅不在外面为客人量身,定款式,而是躲在内院?”   “外面有专门量身和记帐的师傅,简单的款式就由他们做,这比较复杂或者对方比较挑剔要求比较高的主顾,就会把订单送到里面给资历比较老的师傅。”   “原来是这样……”   还没有感叹完,安玉的前方就出现了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大叔,他一袭素色长袍,手里拿着木尺在晾在绳子上的布料上比划着什么,那神情看起来特别认真,关键是这个大叔长的还很帅,属于那种成熟魅力的型男,安玉虽然不花痴,可是看到美男就会走不动路这种掉节操的事情,她还是会经常干……更何况,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叔控。   所以,她脚下就已经放慢了步伐,直到停下,顾子辰才察觉到不对劲,扭过头正想问她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呼唤:“子辰哥!”   第39章 你当我是病猫吗   那声音显得很惊喜,很热切,有种声未到人先到的架势,也是这声惊呼,把安玉彻底带回了现实,她眨眨眼看向声音的来源,眼前就出现一个长的十分清秀的姑娘,柳眉凤眼,一身淡绿色的轻盈长裙将她的身姿衬托得无比飘逸,腰间那同色系的腰带将盈盈一握的腰身更是凸显得淋漓尽致,领口恰到好处的设计,将她的锁骨完美地展现出来,整个人都有种飘飘欲仙,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却也无法生出猥琐的念头,只想目不转睛地欣赏。   安玉哪怕是个女人,也一样无法挪开目光,眼前的姑娘是在是太美了……只是看着看着,安玉就越发地觉得眼熟,总觉得这姑娘在哪儿见过。   她心里几个念头闪过,对方就已经轻飘飘地走到了顾子辰的面前,伸手就抓住了顾子辰的爪子,脸上的开心显露无疑,只听见她轻柔得酥麻麻,好似要出水的声音钻进耳朵:“子辰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哥上午的时候匆匆忙忙的出门,神色严肃我就在想谁会让他这般紧张,可是算算时间你送货应该还未回来,便来铺子里转转,顺便看看徐师傅给我做的衣服做好了没,结果还真让我碰上你了。”   “嗯,刚回来一两天。”   顾子辰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女子的手里抽开,面上的神色有所缓和,安玉发现,顾子辰似乎跟她关系很不错的样子,对她没有向对其他人那般冷漠,只不过……姑娘咱能稍微矜持点儿么?   安玉看着女子又挽上顾子辰胳膊的手,觉得有些刺眼,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摸了的感觉,好歹顾子辰也是她睡过的男人好么?她撇过头去,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而顾子辰心头也是暗暗叫苦,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白雨灵,进来的时候也没人给他提醒一句,看着安玉那不太自在的神色,顾子辰立刻侧过身,再次不动声色地将胳膊从她的手里抽出,轻轻拍了拍安玉的肩膀,示意她回过身,安玉也不是小气之人,方才觉得自己的东西被亵渎了,心头不爽是一回事,但是总归在人前,该有的礼数也不能少。   当即扬起一抹得体的笑,看得顾子辰心头一惊,这安玉何时笑得这般温柔过?绝对有猫腻啊……   “这是白雨灵,之前白睿提到过的小妹。”   安玉当下恍然大悟,难怪刚才觉得这姑娘眼熟呢,原来是白睿的妹妹,她对白睿的印象不错,当下也明白顾子辰和她肯定也是从小就认识了,关系亲密一点也无可厚非,不由得觉得自己有些小气,竟是在意起来。   想到这里,安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对白雨灵伸出手去:“你好,我叫安玉,是顾子辰的朋友。”   白雨灵看着安玉伸出去的手,觉得有些莫名,下一刻就被安玉抓住,在空中抖了几下,她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听见安玉带着笑问道:“果然和白睿长得有七八分相似,难怪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美的我睁不开眼。”   见白雨灵不说话,安玉又接着说道:“我是个女人都有些招架不了了……”   看着白雨灵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安玉也有些纳闷起来,她句句话都是实话,而且还是赞美的话,哪个生得好看的女子不喜欢别人的赞美?可是……这白雨灵看起来确实不高兴,她不自觉地就朝顾子辰投了个求助的眼神,顾子辰立刻拉着安玉走到之前安玉看得差点流口水的大叔面前,正准备介绍的时候,身后便飘来了白雨灵轻柔,却很明显带着不悦的声音:“白睿是白睿,我是我。”   安玉怔了怔,回过头看向白雨灵,对方也正不满地看着她,视线在顾子辰拉着她的手上停留了一下,随即冷着脸继续说道:“我不喜欢外人动不动就拿我跟他做比。”   白雨灵很不友好的态度,弄得安玉心里也不舒服了,她本就是个急性子,向来秉着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的原则,她都笑嘻嘻地跟白雨灵打招呼了,夸赞她美说白了也是看在白睿的面子上,虽然她确实挺美,可是对于女子来说,白雨灵再美,也不如白睿带给她的震撼大。再说了,她都没介意白雨灵对顾子辰拉拉扯扯,她倒摆出一副不爽的脸色,给谁看呢?   “没办法,谁叫我今天先见到的人是白睿呢?更何况,你长得与白睿有七八分相似的话,是顾子辰告诉我的,不过我现在仔细看看嘛,你确实不能跟他做比,因为你最多也就像他四五分而已,说七八分着实是……”说到这里,安玉干脆在白雨灵越发不满的瞪视中,扬扬下巴直接放狠话:“着实是抬举了。”   “你……!”   “我怎么了?这年头,说奉承话别人不高兴不乐意,说实话别人更不高兴更不乐意,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安玉不爽地瞥了白雨灵一眼,随即就转过头,不再看她,反正这些动不动就讲究气质,讲究修养的大小姐们,要比斗嘴,肯定不是她的对手,安玉一收回放在白雨灵身上的视线,就立刻瞪了一眼顾子辰,没好气地说道:“还不快点给我介绍介绍这位师傅,我来是要找师傅帮我做衣裳的,又不是来这里受气的,都怪你!”   顾子辰被安玉喷了个满头包,当即也十分尴尬,他倒不会跟安玉生气,只是想到白雨灵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子,自己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白睿跟自己是发小,咋能这般对待兄弟的妹子呢?他对白雨灵略带抱歉地点点头说道:“安玉这人比较心直口快,你不要放在心上。”   安玉皱皱眉头,下一刻就舒展开来,这顾子辰实在是忒不会安慰人了,他还不如干脆直接保持沉默呢!   果不其然,白雨灵原本还指望顾子辰替自己说几句话,方才安玉那种态度,换作其他人,顾子辰早就用冰眼刀子“嗖嗖嗖”地射过去了,结果她的期待反倒成了失望,这顾子辰不但没有斥责安玉,反而有种帮腔的嫌疑,她登时就红了眼眶,眼泪都在打转,柔柔软软地说道:“子辰哥,你怎么……怎么帮着外人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谁是外人了?这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跟他虽然才认识不久,但是真要说这关系,比你跟他亲!!”没等顾子辰有反应,安玉就立刻炸毛了,她之前本就只是想气气这个傲娇的大小姐而已,可是现在,她是真的怒了,不过白雨灵也不傻,她立刻关注到了这话里的重点了,眼睛里还未流下来的泪当即就被她逼了回去,她瞪大了眼睛,指了指安玉,又看向顾子辰问道:“你们什么关系?”   白雨灵将眼泪收放自如的本事,着实让安玉不得不佩服,可是这人呐,在气头上的时候,怎么都不会服输,更何况这白雨灵还真是戳中了她的雷点,踩中了她的雷区,就别怪她拉开手雷把她炸成渣渣:“他都是我的人了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你……你不要脸!”   哟?!还敢骂我?老娘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我病猫了?安玉性子冲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加上老虎寨当了个威武霸气的女土匪头子这么长时间,更是助长了她嚣张又跋扈的气焰,她一把抓过顾子辰,指着他笑得一脸欠抽:“我不要脸?顾子辰,你给老娘说清楚,你是不是在我的床上睡了一晚!”   顾子辰顿时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了,前院儿绣花的姑娘们都红着脸偷笑,还有几个胆大的频频回头,好在顾子辰当面瘫当了这么多年,还算镇定,他有些无奈地对安玉说:“这些事就不要拿出来说了。”   白雨灵当时就愣了,垮着脸看着他们,心里久久无法平静,她从小就迷恋的子辰大哥,怎么能……怎么能……她满脸的不可思议和受伤,却还是瞪大了眼睛坚持不让眼泪流下,指着安玉有些失态地吼道:“你骗人!子辰哥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种女人!”   安玉翻了翻眼皮,丢给她一个白眼:“你这人怎么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呢?你管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他喜欢就行了!关你什么事儿!一开始我说你什么了没有?我说你好看,你美,你漂亮,你板着脸不高兴,我说你不像白睿你又不高兴!”   说到这里,安玉就跟那打开了闸刀的洪水一样,话立刻就奔腾出来,她不自觉地就摆出了在老虎寨教训螃蟹的样子,一手叉腰一手抬起来,想要指向白雨灵的时候又觉得不太妥当,别人毕竟是个妹子,于是干脆双手叉腰,看起来实在是……不太温柔啊。   “我见过小气吧啦的,没见过你这么小肚鸡肠的,你哥对你那么好,有个好哥哥是多么幸福的事,你不知道珍惜就算了,还因为和他拥有相似的面貌而在心里不满,你哥长的丑就算了,你觉得不长脸,你哥长那么好看你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再说这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你真那么不满你回娘胎你再改造一次啊!在我面前横什么横?”   第40章 这身段是极好的   白雨灵被安玉骂的一愣一愣的,一直到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刚知道名字的女子像泼妇骂街一样骂了,再看看顾子辰,他虽然面上依旧冰冷,可是却没有半分要训斥安玉,要她停止的意思,当即就觉得委屈,这鼻子一酸,眼睛一酸,就要落下泪来。   “你看你看,最烦的就是你这种摆小姐架子,发小姐脾气,又禁不起别人的反驳,动不动就哭,我是女人又不是男人,我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要哭我比你更会哭,我还能哭出梨花带雨你信不信?”   安玉这气急败坏的话一出,身后就立刻传来了一声浅浅的嗤笑,她气呼呼地转过身,入眼的却是那素衣袍子,视线缓缓朝上,对上的便是袍子主人那一双带笑的眼睛,安玉这才发现,之前远远地看去,只是看到这人的侧脸,他那老成的打扮看起来像四十岁左右,可是此刻见到他的样子,最多也就三十多岁而已。   对方毫不掩饰地温柔一笑,倒是让安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悻悻然地放下叉在腰上的手,尴尬地用手肘碰了碰顾子辰:“还不快点给我介绍,气得我都有些过激,让师傅看笑话了。”   “咳……这是徐师傅。”语毕,又对着徐师傅说道:“这是安玉。”   顾子辰立刻干咳几声,掩饰自己刚才也险些笑出来的窘迫,没办法,安玉被气急的这般模样,他也是第一次见,她的毒舌他也是第一次真正领教,这丫头教训起人来脏字儿都不吐一个,明明自己就是个夜叉形象,还说得自己多温柔似得,尤其是那句梨花带雨,差点没让顾子辰喷出来。   不过,两个女人之间的斗争,他也不能真的放任不管,更何况他还是夹在中间当磨心的那一个,他转过身对白雨灵说道:“雨灵,你的衣服跟徐师傅定好怎么做了么?”   白雨灵本就觉得委屈,此刻见顾子辰总算是想到她了,那眼泪更是止不住扑簌扑簌地往下掉,顾子辰无奈道:“好了,都是自己人,别让大伙儿看了笑话。”说罢,顾子辰又立刻一本正经继续替安玉介绍徐师傅:“徐师傅是我们铺子的老师傅了,手艺不是一般的好,不然雨灵也不会专程过来找他做衣服了。”   安玉闻言,扭头看了站在一旁偷偷抹泪的白雨灵一眼,那模样楚楚可怜的看得安玉也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太狠了?   不过,下一刻安玉就收起了自己的圣母心,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对顾子辰是个什么感觉,虽然一直压制着不陷进去,她不想过大宅门的生活,却不代表她能容忍别的女人在她面前摸她的男人!更何况,最让安玉生气的还是白雨灵对白睿的那种态度,虽然有狐狸给的温暖,可是安玉还是会经常想念那个宠溺自己的哥哥,正如她所说,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哥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她白雨灵竟然还嫌弃!   安玉之所以会被激怒,着实有种吃不到葡萄的羡慕嫉妒恨!可是现在冷静下来,她也不能这么自私,自己压根就没打算以后要陪在顾子辰的身边的话,就更没资格阻挡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更何况这白雨灵一看就是喜欢他的主儿,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顾子辰………他那么敏感的一个人,定也清楚白雨灵对他的感情吧。   想到这里,她率先扬起一个和解的笑容对白雨灵说道:“雨灵妹子……你应该比我小吧?”   白雨灵立刻上前两步,走到安玉面前,扬起下巴还是那副不满的样子,“我十六,你呢?”   安玉面上一惊,不过还是忍住没感叹出口,白雨灵的年纪在古代的女子来说,已经不算小了,但是想想自己……有什么资格说她啊?自己这具身体都十九了,这在古代可就是剩女了!   “十九。”   “哼!”   白雨灵的一声冷哼,惹得安玉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她原本也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年龄,她心里还一直把自己当成年轻小姑娘呢,一个二十一世界的大龄女青年,穿越到古代十几岁的身体里,自然有种自己年轻了十年的优越感,可是……身边还站着两个男人呢!   她抬眼看向顾子辰,这货脸上竟是闪过一丝笑意,笑你妹!再偷偷瞥向徐师傅,他还显得比较老成淡定,脸上的笑容未褪,却也没有什么变化,于是安玉便决定转移话题,指了指徐师傅方才量的那块布说道:“这就是雨灵小姐选好的布料?”   徐师傅点点头:“嗯,刚刚才和白姑娘定好款式和大小,安姑娘把布拿出来,我给你量量身形吧。”   “那麻烦徐师傅了。”   “应当的。”   “她那身材有什么好量的。”   安玉正准备谦虚一下的,结果白雨灵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看来她比安玉年轻的事实,让她心里产生了不少的优越感,而她向来又比较节制,身材保持得一向不错,她白雨灵年轻貌美身段好,这在昌都是出了名的,此刻一听见徐师傅说要给安玉量身段,她顿时就生出了打击安玉的念头,十分不屑地瞄了一眼安玉身上穿的短打。   而安玉闻言,也不跟她置气,小姑娘傲娇而已,没必要跟她再次逞口舌之争,她喜欢穿的宽松,方便平时上山下山以及揍人,连腰间那根腰带也是系得松松的,下身也是穿的一条深色的宽松灯笼裤,小腿处用带子缠绕,脚上一双素色绣花鞋,乍看之下和白雨灵确实没得比。   可是顾子辰却是比谁都清楚,安玉的身段如何,而徐师傅既然是个手艺好的老师傅,自然一眼都能看出来,隐藏在安玉那宽松打扮下的身段,是如何妙曼,两个男人不由自主地对视一眼,又心领神会地别开视线。   待徐师傅用绳子量了安玉的脖子之后,安玉又打开双臂,让他量手长,一边说道:“徐师傅,其实您可以用软尺,用皮制的材质即可,上面就刻画好尺寸,这样量脖子啊,腰啊,腿啊这些部位的时候,就会比较方便,而且更精准。”   闻言,徐师傅的眼里立刻闪过一抹精光,他笑笑点点头说道:“我最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已经着人去做了。”   “这样啊……我献丑了。”   徐师傅示意安玉可以放下双臂,又弯身替她量腰部尺寸,等到胸部的时候,顾子辰立刻着急了,正想上前一步代劳的时候,徐师傅已经将那绳子递给安玉,安玉立刻接过来,在自己胸前绕了一圈儿,动作大方利落,倒是惹得顾子辰有那么一会儿的尴尬,而白雨灵则是很不爽地撇撇嘴,徐师傅在每量好一个部位的时候,白雨灵都暗自将尺子上的数给记了下来,发现安玉的身段暗地里其实比她还好,她这心里就更是不平。   “哼!小短腿儿。”   总算,安玉的腿长不比白雨灵,安玉这具身体比起她现代的那具,就矮上了许多,白雨灵的个子虽然也不算高,但至少也有个一米六五的样子,而安玉也不过就一五五的样子,身高差之下,她的腿自然不可能比得上白雨灵的腿长,白雨灵抓住了机会就挖苦她。   谁知道徐师傅这时候却温和地开口,说了句公道话:“白姑娘此言差矣,以安姑娘的身高来说,她的身段比例几乎堪称完美,我做了这么多年的衣服,很少见到身段这般好的女子。”   语毕,徐师傅那带着欣赏之色的双眼,又看向安玉笑道:“只是安姑娘平日的打扮好宽松自在,倒是有些辜负老天的厚爱了。”   安玉倒是不以为意,当即将起初放在一旁自己选好的布料递给徐师傅说道:“关老天什么事,我自己保持得好,我每天少不了的锻炼,身上没有一丝赘肉,有好身段也是我自己努力的,我要是每天大吃大喝,还不锻炼的话,估计徐师傅今儿个见了我,都不想给我量尺寸了。”   徐师傅哈哈一笑,一改方才的温润,接过安玉递过来的布料,一边打开一边道:“安姑娘倒是看得开,是个豁达之人。”   “那是必须的,徐师傅你看我这布料选得如何?颜色搭配怎么样?”   “这个不好说,看你想做什么款式的。”   顾子辰见安玉和徐师傅聊得投机,当即便坐到一旁,立刻就有丫鬟给他斟茶,白雨灵不满地看了安玉一眼,立刻跟上顾子辰的脚步,对顾子辰软软地说:“子辰哥,陪我出去走走吧。”   “我和安玉走了好半天,有些累了,下次吧。”   “可是……”   “雨灵,也知道我从小体质就不好。”   言下之意已经明了,白雨灵再也受不了,当即转过身就作势要离开,顾子辰的视线却是看向了安玉,唇边也只是简单地招呼要离开的白雨灵:“你要回去了?记得帮我给白睿带个话,让他记得今天答应我的事。”   白雨灵气得跺跺脚,“哼”了一声便离开了,顾子辰看着她的背影,不得不在心里叹气,白雨灵的心意他又如何不明白,只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白雨灵于他,只是妹妹一般的存在,所以他每次都把话说得很清楚,无奈白雨灵却还是不放弃。而且……就算没有安玉出现,他需要一个大家族的姑娘来联姻,他也绝对不会选择白雨灵。   第41章 敢不敢跟我打赌   对于身旁的小插曲,安玉这边似乎根本就没有受到影响,她对徐师傅的问题,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最初的目的表明:“我想自己设计一套裙衫,这昌都城啊好多人都势力眼,好像我不穿裙子都对不起她们似得,那我就自己设计一套独一无二的,让她们羡慕嫉妒恨去吧!”   徐师傅闻言,双眼一亮,丝毫不掩饰他眼底里的震惊,将布料朝空余的绳子上一甩一拉,晾在上面平铺好后立刻问道:“你还会画图稿?”   废话,姐可是专业的!   安玉从怀里摸出几张折叠好的纸,那是她在老虎寨没事儿的时候就会拿起纸笔画设计稿,她以前的专业就是服装设计,来到古代虽然几乎没有用武之地,可是这总归是一本技术,不能就这么落下了,而这次下山,她就临时拿了几张,准备做几套好看的衣服回去,给老虎寨的嫂子姑娘们美一下。   “徐师傅您看看,我也是个业余的,您要是觉得这画纸上的衣服能做,就帮我做吧,要是不能,您就随便给我做几套适合我的就行,我相信您的眼光。”   徐师傅接过安玉递过来的手稿,摊开后一看,他就有些淡定无能了,画上的款式,看起来简单的款式,真正要做起来,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每一层颜色的层次都得是不同的布料来衬托,每一个花色都是拼接而成的,颜色的搭配看起来毫无章法,却是十分耐看的,徐师傅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来,对上安玉期待的目光,他终于狠下心点点头:“安姑娘能画出这等款式的手稿,定是出自名师之手,不知你师承何人?”   安玉囧了,难道她要告诉徐师傅,我老师是某某著名学院的首席设计师吗?   她只能慌乱掩饰:“没有没有,这真的是我自己以前画着玩儿的,徐师傅要是觉得不入流,那就由徐师傅给我量身定做一套裙衫吧。”   “你连布料都选好搭配好了,你比我有把握。”   徐师傅直接点明,他断定安玉肯定自己也懂做衣服的门道,否则是画不出来这样的画稿的,因为她不但画出来了,还在纸上标明了哪个部位用什么颜色,什么材质的布料,这等做法就好像是自己每次要开始缝制一件衣服的时候,在脑海里过稿一样。   “我也就是瞎画画……”   “当真?”   徐师傅立刻扬起一抹意义未明的笑容,看向安玉的目光里透露着明显的怀疑,安玉突然有些心虚,说不上的心虚,就好像徐师傅他什么都知道一样,她只能装作很有底气的样子说道:“当然!”   哪知,徐师傅竟是直接走到她的身旁,借着摊开布料的空档,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吐出一句:“我来自X市,小姐呢?”   卧槽?!!!这货也是个穿越娃?时空错乱了吗?肿么这么多的穿越帝!   安玉顿时就呆在原地了,她呆若木鸡似地看着徐师傅又转身淡然地晾布匹去了,她立刻走到他面前问道:“你穿到这里来多久了?”   “十年。”   “我了个去!比我给力,我才来一年多。”   “哦?”   “还穿到夹子山那边的山疙瘩里,你比我命好啊,一来就能在顾家做事。”   “你想多了少女,我刚来那会儿,跟我老婆两个人温饱都顾不上。”   “你老婆?我次奥,你们还拖家带口的穿呐!”   “点儿背,我们恋爱八年,终于结婚,蜜月遇到飞机失事,空中动荡的时候我们就抱着对方一直没撒手,好在老天还算开了点儿眼,没把我们分开。”   “靠!这得感动年度穿越大赛啊!”   安玉实在是无法不激动,她穿越到这古代来一年多了,一直都是抱着积极进取好好过日子,带领老虎寨穿梭在和谐绿林里,从来都没想过这个时代还能遇见穿越同胞,别人穿的可比她洋气多了,靠着真爱在穿越啊这是!   当然,安玉再激动也明白,眼下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因为身后徒然传来的压力和冰冷之气,立刻将她拉回现实,顾子辰这丫还在呢,不是认亲的时候!她笑眯眯地拍了拍徐师傅的肩膀说道:“那这衣服就交给你啦!”   却没想到,她心情大好之下的一巴掌,自然是忘记了控制力道,直接就把徐师傅给拍趴下了,而徐师傅正在拉挂布料的绳子,这下倒好,绳子也给扯断了,然后徐师傅就直接被埋在了她选好的那匹浅紫色的布下面,双腿不停地挣扎,右肩膀却是无论如何都抬不起了。   顾子辰看得下巴都快要掉地上了,他方才坐在一旁饮茶的时候,还因为她和徐师傅之间洽谈气氛颇佳感到吃味呢,两人还咬耳朵,他忍无可忍走过来查看,安玉竟然心虚地将对方拍到地上,逞大字型平摊,这可是他们顾家手艺最好的师傅啊,闹哪样!   “徐师傅没事吧?”   顾子辰立刻将盖住徐师傅的布料扯开,狠狠地丢给了安玉一记冰冷的眼刀,安玉也有些紧张,这徐师傅人家是靠一双手吃饭的,自己要是不小心把他打残废了,这岂不是要成罪人了?她也蹲下把徐师傅从茫茫布料中解脱出来,然后因为不敢碰徐师傅的右胳膊,只能拉着他的左手,将他扶起,当即……安玉就听见一声嘎嘣脆,她还是用力过猛,活生生地将徐师傅完好的那只胳膊给拉错位了,她心急之下又立刻撒手,只听见“砰”地一声,徐师傅的额头也生生地撞在了地上,只差没像卤蛋那样弹几下了。   徐师傅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平日里建立好的温润如玉的形象?当下就嗷嗷大叫起来,安玉被他嚎得越发心虚,以至于顾子辰将徐师傅扶到房间坐下,一直到正骨大夫前来替徐师傅接好肩椎骨离开,她都没敢再碰一下徐师傅,也没敢吱声说话。   看着徐师傅被包扎得跟个木乃伊似得,安玉连看都不敢看他了,心里却犯着嘀咕,不是只伤了两只胳膊吗?顾子辰见她有愧疚之心,更何况她力气大的事情,他也深有体会,着实是……没办法控制的事情,当下也替她说起好话来。   “徐师傅,你看……实在是不好意思,早知道安玉会这般不懂事,将你弄得这般田地,我说什么也不会带她过来的。”   徐师傅也很无语,他只不过是告诉了她自己也是穿越大军的其中一员而已,怎么就遭受到了这样的对待?他欲哭无泪地说道:“算了,只当我自己倒霉了。”   “实在是对不起,我每次激动兴奋之下就会忘记我力大过猛的事情。”徐师傅努力地摇摇头,他生怕牵动了肩膀的痛楚:“既然是意外,我总不能跟你追究什么。”   说到这里,他又改变了一下坐姿,转向顾子辰:“只是二少爷,我最近可能无法来上工了。”   “对对对,他这得算工伤,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一百天里顾子辰你得负责赔偿他双倍的工钱,还有精神损失费,营养费,惊吓费等等。”   徐师傅一听,貌似不错的样子,穿越伙伴就是会为自己人考虑,当下也露出了一抹痛极的微笑:“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雇了你做事,就得负担你的人身安全。”   “那就多谢二少爷了。”   顾子辰唇角抽了抽,他看着笑得一脸谄媚的安玉,和一脸痛苦的徐师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虽然徐师傅受伤的事情并非他所愿,赔偿徐师傅他也愿意,可是……为何从安玉的口中说出来,就好像是自己害得徐师傅这般模样似得?这,这究竟谁才是罪魁祸首?   “徐师傅你就安心在家修养,铺子的事情,我会找其他师傅过来张罗。”   “二少爷,容我多嘴一句,安姑娘也是这方面的能手,你与其把他藏着掖着,倒不如让她来铺子里帮忙。”   这下,不只是顾子辰愣住了,连安玉小伙伴也愣住了,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在这古代重操旧业,可是……此刻听徐师傅这么一说,好像也不错的样子,老虎寨的兄弟们也不可能一辈子当土匪,她若是能正正经经地发展成生意人,靠着自己的专业知识,顾子辰家里又是做布匹服装生意的,说不定还真能将土匪文改成种田文?!   不过顾子辰可不这么想,他从来都没听安玉说起过会做衣服的事情,而且,她威武力大的事迹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让她拿铁锤揍人他深信不疑,让她织布裁衣,这种轻柔的细活儿,她真的能做?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   “我这哪是怀疑……”   “哼!算你有眼光!”   “我这是压根就不信,徐师傅你怎么也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我去你个圈圈叉叉的,顾子辰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赌什么?”   安玉看了一眼徐师傅,对方给予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她好似受到鼓舞一般,拍拍胸脯,忍不住呛了几口后说道:“徐师傅告假的这段时间,我来铺子帮你坐镇,我要是坐不住,当初我们定下的盟约,原定的好处我分文不要;若是我有这个本事,那原定的好处,你就得给我双倍!”   第42章 顾子辰的小阴谋   顾子辰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有木有!安玉是个急性子,他只要稍微用一用激将法,她就得上当,自己乖乖地钻进圈套!   原先他还在想,有胡隶的帮助,找到安玉口中的中间人肯定不会花太长的时间,更何况他还将老虎寨的人手都派遣下来了,他们土匪自然有他们自己找寻消息的道子,若是将中间人找到之后,货物找回,顾子俊被揪出来,事情告一段落,安玉就会和胡隶齐齐离开,那么他们之间的交集,就得终止。   而现在,安玉自己亲手制造了一个让他留住她的机会,他并不是不相信安玉能不能胜任徐师傅的位置,这个根本就不是他关心的重点,他只要安玉留下来就行,徐师傅休假一百天,他就能多留安玉三个月!   三个月啊……应该足够他掳获这个傻丫头的芳心了,想到这里,顾子辰忍不住再给自己这个小阴谋点了个赞!   不过,他向来能做到喜怒不行于色,明明心里已经很高兴安玉中招儿,脸上却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压根就不相信她的样子,还很不吝啬地丢给她一记挑眉,十分不屑地冷言道:“你确定要跟我打赌?”   “老娘什么时候怕过你?”   “不后悔?”   “谁后悔谁没种!”   “咳咳咳……”   徐师傅在安玉雄赳赳气昂昂的身后发出了一声干咳,作为提醒。安玉意识到自己粗俗了,而且自己是女子,哪里来的种……似乎有占顾子辰便宜的架势,偏偏她还是不服输,占便宜就占便宜,老娘就算占便宜也要占得理直气壮!   顾子辰心里都快要乐颠了,忍笑忍得险些破功,安玉不管说什么粗俗的话,做什么粗鲁的动作,他似乎都不会觉得不妥,反而觉得这样才是真性情的她,若是哪天她娇滴滴地叫他一声“顾公子”,他可能会不认识她。   于是,他当即将视线挪到徐师傅的身上,不动声色地说道:“那就请徐师傅做个见证,一百天的时间,若是她能坐稳大师傅的位置,我便给他双倍的好处,若是她不能达到要求,她就不能在我这里获取利益。”   徐师傅对他们口中所说的盟约很感兴趣,只可惜安玉和顾子辰都是个口风紧的,两人此刻虽然争锋相对,可是在关于劫货那件事上,还是保持一致地给嘴巴上了一条拉链,紧紧地封住。徐师傅见问不出个什么,也就作罢。   “既然你们都想好了,需要我给你们写个字据吗?”   “你用嘴写?”   徐师傅白了安玉一眼:“我还用脚写呢!”   “你又不是周星星。”   面对两人的话题,顾子辰只觉得有些莫名,他看了看徐师傅那被吊着的两只胳膊,顿时皱皱眉说道:“不用了,我现在去给你开字据。”   “你给他开什么字据?”   顾子辰对安玉勾了勾唇角,甚至大方地露出了一个弧度比较大的笑容,有些算计成功的得意溢于言表:“让徐师傅休息的字据,以及让你来铺子里做事的字据。”   被顾子辰这么一笑,安玉突然有些莫名地心虚,不是对自己没信心的虚,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立刻开口说道:“等下!”   “后悔了?”   “后悔个屁啊!”安玉很不客气地丢给顾子辰一记卫生眼,随即说道:“我刚上任,什么都不熟悉,你得允许徐师傅来铺子里帮我。”   “准了。”   “这么好说话?”   顾子辰微微蹙眉:“我何时为难过你?”   安玉仔细想想,他似乎还真没为难过自己,除了山上那次强迫性的合作之外,于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子辰潇洒迈出门口,去准备徐师傅的假条了。   “看什么呢?”   “老徐……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徐师傅用脚踹了踹安玉,示意她坐到他旁边说话,他现在本来就不方便扭头转动,她偏偏还要站在他的侧面,他不抬头都不好跟她说话,安玉老实地坐过去,徐师傅这才幽幽道来:“徐长青。”   “噗——!”   安玉刚端起一杯茶,此刻听见徐长青的话,顿时就给喷了出去,徐长青觉得自己今天简直就倒霉透了,这伤刚包扎上呢,就被她喷了一脸的茶水,这货是观世音菩萨派来折磨我的吧?   “对不起对不起!”安玉给他擦了擦,随即还是忍不住笑:“我还白豆腐呢!”   “这是我真名,双人徐,长短的长,青年的青。”   “好吧,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个设定,以后还是叫你老徐算了!”   “随意。”   话题扯到这里,安玉又突然想起自己刚才的焦虑了,她看向徐长青说道:“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怎么?”   “顾子辰这家伙应该是跟我一样,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他竟然在你的作保下答应跟我的赌约,还同意你帮我,这不科学!”   闻言,徐长青也点点头附和:“太不科学了!”   “那你还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就算你最后真的失败了,你也能吸取经验,知道了在昌都里服装这门行业的市场,以后想自己干的时候,也不至于盲目不是?刚开始创业,赚钱事小,累积经验才是最重要的。”   “我又没说我要干这行。”说到这里,安玉又忍不住问徐长青:“既然你说得这么头头是道,你干嘛不自己走种田文的路子?”   “种田文?”   “就是做生意发家致富啦。”   “上辈子我家就是做生意的,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我跟我老婆苦逼的谈了八年的恋爱才最终结果,这辈子我再也不想做生意了。”   “做生意跟你们的恋爱有什么关系?”   “我们两家是对头!”   “哦……”   两人闲聊了一些上辈子的事情,顾子辰总算拿着两张字据回来了,看着他那浑身自在舒坦心情大好的样子,安玉之前那种不详的预感,又一次飘了出来,她接过应聘书狐疑地看向顾子辰:“你该不会在我来铺子做事的时候,故意给我使绊子吧?”   “你傻啊?这生意是我的家的,我给你使绊子让你不能好好的替我做事,我还得给你工钱,我双倍损失我吃饱了撑的。”   闻言,安玉又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于是她也把心里的另一个疑问给压下去了,毕竟徐长青还在场,徐长青努力地在字据上按了个手印后,算是正式告假,顾子辰和安玉亲自将他送回家,两人这才打道回府。   路上安玉还是按耐不住终于问了顾子辰:“你在家这么没地位,还能随便给老员工放假,安排新的员工上任啊?”   “这次谈下阿斯拉的生意,我爹已经放了一些生意给我,而且他现在在打你的主意,更不可能说什么。”   “哦。”   一路无话,两人回到顾府后,安玉就回了房间,努力地思考明天正式上班,要怎么办,虽然有徐长青的帮忙,但是他现在算得上是个半残废,要说做衣服的话,他两只手一只都用不上,整个就是超级残废,顶多只能给她理论建议和帮助,实际的还得自己来。   安玉想着想着就有些疲惫,趴在桌上就睡着了,顾子辰从顾伯那儿拿到了之前打包送府的泥人,就立刻想要去讨好她,当下就去敲响了她的房门,而房门虚掩,被他敲了敲之后便打开了一条缝,而里面也丝毫没有半点动静,他透过门缝朝里看了看,发现安玉正趴在桌上,睡得一脸满足。   轻轻地推开房门,顾子辰蹑手蹑脚地走到桌边,将布包里的小泥人一个一个地轻放在安玉的对面,尽量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然后又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熟睡的容颜,那偶尔轻轻颤动的睫毛,让他的心也跟着被一挠一挠的。   她红扑扑的小脸,让顾子辰想到了下午她跟自己打赌的时候,那气呼呼的模样,还有和白雨灵吵架的时候那凶悍的模样,每当她心情激动的时候,脸上就会发出这样的红晕,可爱又让人觉得无奈。   她红红的鼻尖,好似樱桃一样,让顾子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安玉立刻皱皱眉,他惊得将手缩回,险些就要起身朝门外跑了,结果安玉只是哼唧了一声,用脸蹭了蹭手臂,继续安睡。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又将屁股坐实在板凳上,突地想到什么,他左看看右看看,便发现屏风上搭着的披风,顾子辰是认得的,那是胡隶的披风,在下山的时候,起风时胡隶给她披上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不过还是轻手轻脚地走到屏风处,将披风取下,小心又轻柔地搭在了安玉的身上,见她依旧睡得安稳,顾子辰又默默地坐在她身旁,陪了她一会儿,又亲自将桌上的泥人重新摆放了一下,这才不舍地离开她的房间。   安玉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发麻发酸,总算禁不住动了动眼皮,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想要换个姿势,刚抬起头就察觉到背上下滑的披风,她立刻伸手抓住,是胡隶的披风,难道胡隶回来了?   第43章 神秘大少爷胡隶   想到这里,安玉总算是睁开了眼睛,并没有发现胡隶,倒是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小伙伴们,大大小小的泥人,足足有八个,安玉的心里徒地被什么给撞击了一下,她莫名地感到有些紧张,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每一个都细细看过后,确定就是她中午在泥人铺里拿上手的,这些泥人为什么会在自己房里,答案就只有一个。   安玉抿了抿唇,心跳突然加快,抑制不住地开心,内心因为小小的幸福而逐渐充满甜蜜的膨胀感:这些都是他回头去买的,然后偷偷地送到房间里来的?难道,他想给我惊喜?   她将泥人一个个地拿到手里,笑着把玩了一会儿,才小心地和自己买的那个一起收起来,决定明天出门,买个好看点的箱子,将它们收好,日后好带回老虎寨……   老虎寨?!终于,安玉想到了要回老虎寨的问题,就立刻意识到今天和顾子辰打赌的时间,伤筋动骨一百天,一百天……三个月……   卧槽!顾子辰这丫阴我?!难道他今天笑得那么得意!安玉突然回过味来,意识到自己被那家伙给坑了,心里那甜蜜的幸福感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想要把他剁碎的怒感!老娘信鸟你滴邪!她大步迈向门口,想要找顾子辰算账,却在打开门的刹那,醒悟过来今天这件事的整个发展过程,似乎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意外,而提出让自己去顾家店铺做事的,还是徐长青那个家伙,顾子辰……也算不得最阔祸首。   之所以会定下赌约,也是因为看在那两倍报酬的份上……安玉突然觉得,若是有一天自己出事,肯定是因为贪的。想到这里,她又气愤难当地回到床边坐下,将刚才好当成心肝宝贝的泥人拿出来,把自己买的那一个好好收起,把顾子辰送给她的那八只,嫌弃地用布包好,挂在屏风上面,决定无视。   安玉在这边跟自己置气,胡隶却是从早上出门那一刻开始,就忙得没有停过,他先是去安玉之前和中间人联系的城郊打探消息,在那个茶馆里坐了一个多时辰,茶水都喝了一壶,也没发现一个可疑人,更别提中间人了,反倒是被那的寡妇老板娘给调戏了一番。   面对调戏,胡隶那是应对自如,反而还哄的老板娘答应帮他收罗消息,有疑似中间人的人出现,就立刻让茶馆门口的小乞丐阿三去龙门客栈找刘吞吞报信,虽然刘吞吞和庞榭还未到达昌都,不过以胡隶推算庞榭风风火火的赶车速度,估计明儿个就能到。   从茶馆出来,胡隶又塞给了阿三一些碎银子,让他利用他们丐帮传递消息,帮忙告诉正在路途中的刘吞吞二人,改变地点,去龙门客栈投宿,因为他发现,龙门客栈那边,有顾子辰办理的贵宾卡,那是他之前接待阿斯拉商家时,办理的。   既然是帮他顾子辰做事,就没理由花自己的钱,自然得去挂顾子辰的账,还特意提醒,要吞吞和庞榭住最好的房间……随后他又坏笑着离开,着实是引得好多姑娘都双眼蹦出桃心,恨不得直接弹射过去,贴在他的身上来个丘比特之箭。   中午他又去了之前让顾伯联系的棺材铺,对方一见他就立刻丢下手上削木头的刀子,激动地拜他:“少爷!”   胡隶淡定的同时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可疑人在关注他,他这才笑着对半跪在地上的男人摆摆手说道:“起来吧,都说了多少次了,在外面的时候,没有少爷。”   “小的不敢。”   “老冷,这是命令。”   被称作老冷的中年男人怔了怔,这才皱着眉头应道:“小的领命。”   “行了,在家里那一套就别拿到这里来了,当初咱们出事的时候我就想清楚了,既然我选择现在的生活,我就不再是什么大少爷,你也再是我的下人,咱们可是实打实的亲人,老冷,你比我年长许多,从小到大我可从来都没把你当下人看,你在我心中就好像兄长一样的存在。”   胡隶坐在一口棺材前面,翘着二郎腿惬意又散漫地说道,嘴边的笑容压根就没有收起来过,不过老冷却是清楚的知道,自家少爷此刻,却是没有带半分伪装的,只是……面前这个一点儿架子都没有,还对自己说这番心里话的人,真的是他的大少爷,胡隶?   “少爷……您有些不一样了。”   胡隶闻言,也有些惊讶,不过下一刻就恢复了原样,扬眉道:“或许吧,跟她相处久了,不自觉地就变了。”说罢,他又好笑地看着老冷问道:“那你觉得现在的我好,还是以前?”   老冷犹豫了一下,随即老实说道:“怎么说呢?以前的少爷不快乐,现在的你,更真实,也……更有生命了。”   “那就是好事,老冷,我这次过来找你是有事。”   “小的已经猜到了,没事的话少爷应该是不会过来的。”   “你想哪里去了?说得我好像很无情似得。”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少爷您之前说过,不到逼不得已,您不会露面,咱们暗地里联系即可。”   胡隶指了指身旁的凳子,示意老冷坐下:“在这种地方,着实委屈你了,想当初我爹那么器重你,你却甘愿跟着我,在这里当一个木匠。”   “少爷,您千万别这么说,老冷……也是把少爷当亲人的,少爷走哪儿,我跟哪儿。”   “呵……不过,这下有正事交给你了。”   “少爷请说。”   胡隶慢慢收起脸上的笑意,变得严肃起来,那双让人猜不透的眸子里,透着锐利的光芒:“你在昌都这么长时间了,可有张罗自己的消息网?”   “果真什么事都瞒不过少爷,网还没撒开,不算大。”   “有就行,可曾听说过一个中间人,专门替夹子山那边的土匪寨联系勾当的?”   老冷那路人得不能再路人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思忖,随后摇摇头:“没有,不过……若是少爷允许的话,我便去查。”   “不要被人发现。”   “明白。”   胡隶站起身来,面上的笑容恢复,他打量了一番这棺材铺:“当初怎么想着做棺材?”   “越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地方,越不容易引起注意。”   “这倒是,果然还是老冷你办事我放心呐。”   “少爷你这次来昌都所为何事?”   “帮她揪出来这个中间人。”   老冷面色有些凝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胡隶也跟着纠结起来,当即让他有话直说,老冷这才硬着头皮说道:“少爷,可是当真喜欢上了安玉姑娘?”   胡隶愣了愣,他见老冷那般难言启齿的模样,还以为他有什么事儿需要自己答应呢,却没想到他竟是关心起自己的感情问题来了,他笑着摇摇头,对老冷说道:“老冷啊,我的品味你还不明白?”   “既然如此,少爷为何对她这般好?”   “你不觉得,她和珠儿很像?”   老冷脸上闪过好几个问号,最后还是忍不住将问号丢出来:“像吗?”   “你和她不熟,暂时还感觉不到,面对安玉的时候,我就好像看着珠儿在我面前笑,在我面前任性撒娇。”   “老冷虽然不明白,却还是逾越地提醒少爷一句,安玉那样的姑娘,老爷和夫人定是不会接受的。”   “他们?我若是在意他们怎么想,我现在就不会在昌都了。”   胡隶的回答,不由得让老冷又出了一身冷汗,不过胡隶还是让他放了心:“老冷你放心,我从来不会骗信任我的人,安玉……我只当她是妹妹,她也只当我是哥哥而已,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意中人,等中间人的事情解决了,我们约好要回老虎寨结拜的。”   老冷松了一口气:“小的并不是要过问少爷您的私事,只是不希望您和老爷闹得太僵,老爷夫人他们只有您一个儿子,他们也是为您好。”   “我知,老冷……你也老大不小了,昌都的姑娘有没有咱们秦都的姑娘够味儿?要是看上了,就加把劲娶个媳妇儿。”   “这……倒是有一个钟意的姑娘,不过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当真?需要我去帮你提亲不?”   “少爷……您自个儿都还未成亲,如何帮我提亲?少爷我的事儿您就别操心了,那姑娘比较含蓄,我要是用您这样外放的方式去追求,肯定会被吓跑的。”   胡隶这下可真的笑不出来了,他竟然会被老冷嫌弃,嫌弃他太过于外放,看来……安玉的影响力实在是有些过大啊?这才多久的时间,他这个秦都鼎鼎有名的胡大公子竟然会被最老实巴焦的老冷嫌弃。   又问了一些老冷关于顾家的事情,老冷从胡隶来到昌都那天就已经知道他住在顾家,自然对顾家上了心,彻头彻尾地查了一番,尤其是对顾子辰,因为胡隶是跟他一起回来的。老冷查到的东西,让胡隶推算出一个非常重要的讯息,这顾子辰……果然不是外表看到的那么简单,从他能抢夺阿斯拉的生意这件事就已经证明了,他做好了一切准备,要夺回顾家的话事权,却没想到……他竟然还埋了这么大一根暗线。   第44章 干倒那些老娘们   回到顾府,晚饭并没有去饭厅吃,安玉简单地吃了点胡隶从外面给她带回来的面食,就拉着他打听消息,胡隶只能告诉她,还没有找到中间人的下落,不过,他保证不出三天,就能带她到中间人的面前。   安玉虽然不知道胡隶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些自信,却又无条件地选择百分百相信他,她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眼珠子还转啊转的,明显就是一副困扰的模样。   他伸出手指在她的额前弹了弹:“怎么了?今天出去玩儿得不开心?”   “别提了,顾子辰那个奸诈小人,算计我!”   “哦?”胡隶狐疑地看着她,将安玉从头到脚打量了几个圈儿,笑得一脸欠抽:“他应该没那本事占你的便宜吧?你占他的便宜才差不多。”   安玉动都懒得动,被他弹了额头都懒得去揉,依旧有气无力软趴趴地说道:“别闹,谁要占他便宜了,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图什么!”   “平日里不管吞吞他们怎么气你,都只会把你气得更加生龙活虎,追着他们满寨子打,能把你逼得要死不活的,这顾子辰当真是有点儿本事的,我倒是好奇你们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安玉看着胡隶那一副八卦男的模样,哪里还有心情跟他诉苦?没把他拍出去就不错了,胡隶见她确实是伤着了,便憋住笑很认真地问道:“受了什么委屈,快点告诉哥,哥帮你做主!大不了咱们不帮他抓中间人了,带着老虎寨的人,哥养你们。”   安玉白了他一眼,很不客气地鄙视道:“你自己都靠老虎寨养呢,你拿什么养我们?”   虽然暗夜一直都觉得胡隶不是普通人,但是她也没挫到要他来养自己,更何况还带着老虎寨这么大的包袱让他担着,自然也就只能用这样玩笑彼此都不伤和气的方式来拒绝他的好意。胡隶也不在意,只是笑着耸耸肩:“既然如此,你还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怎么帮你想办法?”   “这事儿没办法解决。”   “不就是看上他喜欢上他了,又不想当笼中鸟,没水的鱼儿吗?看把你给急的。”   “喂……”安玉当即就坐直了身子,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为什么胡隶这家伙这么一针见血:“就算你知道了,也别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啊……隔墙有耳不知道啊!”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罪过的事,干什么藏着掖着?比如我喜欢你,我就会让顾子辰知道,咱们俩好!”   说完,还捏了捏安玉的脸,被她一巴掌拍开,不过因为白天徐长青的事情,安玉倒是一点儿力气都没用,胡隶笑着说道:“顾子辰也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我是男人,男人看女人的眼神里带着欲望,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去你的,你就不能想点儿正经的?”   胡隶觉得自己可冤枉了,他委屈地吧嗒下嘴,眉头都皱成麻花了,唇边却是带着很欠扁的笑意:“我说的欲望是指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那种想要追求的欲望,你自己想歪了还怪我?”   安玉知道他是故意的,才不给自己找不痛快,她又不自虐,知道口才没有胡隶好,她犯不着跟他死磕,只将自己被顾子辰算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他:“你说吧,这事儿要怎么办!三个月啊……这家伙设计把我留在他身边三个月,究竟图什么啊!”   “不是说了吗?他也喜欢你!喜欢你自然想把你留在身边。”   “可是三个月他又能干什么呢?”   “呆子!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干他想干的事儿了。”   好吧……安玉不得不承认,自己又想歪了,这只死狐狸总是有办法把她的思想带到某个少儿不宜的画面,她丢给他一记死鱼眼:“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跟他有瓜葛的。”   “为何?”   “我讨厌他们家里的这种气氛,要我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得把我憋死。”   “你安玉也会怕那帮老娘们儿?”   胡隶摇摇头,一脸惋惜地看着安玉:“我认识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安玉去哪儿了?不过是几个头发长见识短,最多夹带心狠手辣的女人而已,你在面对青冥帮的人都从不胆怯,面对别人来找老虎寨麻烦的时候,也丝毫不退缩的气势去哪里了?既然回避她们,忍让会让你憋死,那就别忍别让,我相信你有那个本事,让她们被你气死。”   “……”   安玉无限囧,这胡隶究竟是夸自己呢还是贬自己呢?不过……胡隶说的这些话,对安玉来说并不是一点用都没有的,她身体里本来就有不服输的血液,接手老虎寨以来,更是将她霸气不服输,从不让人占自己一分便宜,欺负自己一分一毫的劲儿发挥得淋漓尽致,胡隶说她并没有说错,她安玉怎么在这个时候,对这帮老娘们儿胆怯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对自己表示鄙视,随后看向胡隶说道:“你当真支持我和顾子辰把他家搅得天翻地覆?”   胡隶耸耸肩,有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顾子辰都不介意了,我能有什么意见?”   安玉很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起身去拿之前被自己气急之后,随手挂在屏风上的布包,走到桌边笑着打开:“你看,这是他送我的。”   “他怎么知道你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   “幼稚你个头!今天和白睿见面后,他带我在昌都转了转,看到泥人铺,我去选了一个,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把这些买回来的。”   想到顾子辰暗地里为自己做的一切,她的唇角也禁不住勾起,胡隶见状“啧啧啧”了几声,随后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刚刚还说不跟人好呢,这会儿又拿着泥人跟我炫耀了,你呀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口不对心的毛病。”   拍掉戳在自己额前的手指,安玉很不爽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将胡隶的披风递给他,一边说道:“不是你说我平时待人待事过于大大咧咧吗?我现在听你的话,不外露了你又有意见?”   “呆子!”   “你傻子!”   “你在我面前再刁蛮再任性都没用,说白了你简直就没有身为女人的觉悟!”   见过损人的,没见过像这丫这样损人的!还能不能继续愉快的玩耍了!?安玉咬牙切齿地收起小泥人,那摸样就好像把那些小伙伴们当作胡隶在收拾,某只贼狐狸见状,依旧笑得一脸欠抽,指了指泥人说道:“再这么用力,得坏了。”   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又惹得安玉小心起来,当动作变得轻柔后,猛然察觉到自己似乎又上当了?她用余光瞥向胡隶,见他还是那副德行,也就不再跟他计较,把小泥人跟自己买的那一只放回之前的那个小盒子里。   “安玉,如果你真的喜欢顾子辰,那就要做好改变自己的准备。”   “你刚不是说我只需要维持现在这样,把那几个老娘们儿干倒就行了吗?”   胡隶闻言,一向可以坦然面对安玉的他,也禁不住抖了抖眉毛,伸手在她脑袋上就是一记:“你个姑娘家的,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说话向来是这样。”   “能不能时刻记着你是女人……”   “我不是难道你是?”   说罢,安玉挺了挺胸,她向来在胡隶面前没有任何的忌讳,只要不光着身子在他面前晃荡,她越是粗俗豪放的动作,越是能让胡隶有短暂的挫败感,这个时候她就会非常有成就感,比如现在,她见胡隶皱眉的样子,当下暗爽起来:“你看我哪里不像女人了?”   “不说话的时候倒是很像。”   “我就知道,你们动不动就嫌弃我不够温柔不够气质,没有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婉约,可是你们认识我的那一天我就是这个样子,难道你们要我装得柔柔弱弱,然后每天扭着腰捏着嗓子说话,把你们恶心死吗?”   胡隶无语,他认识了安玉这么久,也还是有些么不顺她的思考路线,当下无奈地说:“你先坐下,我现在针对的是你若是真想和顾子辰在一起,你需要做的一些改变,当然……如果你只是玩玩的,并没有打算真的和他过日子,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安玉见胡隶面色正经起来,她立刻知道这货是要跟自己说正经的了,既然已经喜欢上了顾子辰,她也没办法再逃避自己的感情,今天只是遇见了一个白雨灵,被她摸了自己男人一爪子,她就被激得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把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姑娘给喷得泪流满面,还是当着顾子辰的面,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没风度?   想到这里,安玉立刻惊觉,这顾子辰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对自己影响这么深了?她对付了情敌还得去照顾他搞不高兴?卧槽!安玉在心里给自己提了好几个醒,就算再喜欢一个人,咱也不能活的没有自我,要让这个男人为自己而活,绝对不能为了这个男人而活!   第45章 为什么一脸猥琐   既然顾子辰设计她多留下三个月,那么她干脆就将计就计,看看到时候是谁先俘虏了谁!之前一直在这个问题上回避,是因为她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化了,不就是宅斗吗?怕个蛋!不就是对付几个喜欢祸祸的女人吗?谁怕谁?她就算没有实战经验,好歹也有很多理论知识好吗?那么多窜月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有了坚定的心理做后盾,安玉还怕啥?她当即点点头,对胡隶说道:“顾子辰那个蠢货,竟然跟姐玩儿心眼儿,到时候姐非得玩儿得他怎么失身的都不知道!”   安玉叉腰笑得一脸奸诈,只是那视线却是看向胡隶的,弄得胡隶打了个寒颤,就好像她立刻要去将人绑了丢上床,然后把人吃干抹净似得,他立刻摇头:“不可不可,都说了你得矜持点儿,你若是真的打算跟他过日子,你这样是不行的,就算他口味独特不嫌弃你的粗鲁外加粗俗,他顾家始终是个大户人家,尤其顾世兴是个入赘的,成了当家人之后他更是注重门风和规矩,这也是为何顾子辰的娘,就算是被冷放在偏院,不问世事在顾家也没人敢跟她大声说话的道理是一样的。”   “那他娘为什么还怕那二姨奶奶?”   “你觉得他娘会怕?”   安玉立刻想到那日顾秦氏与二姨奶奶的对决,很明显她胜的不动声色,可是……既然不怕她,当家主母的身份又还在那边摆着,她为何还要独自居住在偏院,每天吃斋念佛?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不顾了。   别说安玉想不通,一样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胡隶他也是看不透,毕竟他家的情况,跟顾子辰家里的差别太大了,他微微蹙眉,提醒安玉:“我现在跟你说的是,你需要注重仪态,行为举止,你关注的重点能不能不要偏?”   “可是顾子辰跟我是怎么认识的你比谁都清楚,我怎么装他不是都一样知道啊?”   “要你注重仪表又不是给他看的。”   卧槽?难道女不是为了悦己者才容的?“那我给谁看?”   安玉也被胡隶说得有些火大了,虽说现在已经下了决定,可是并不代表她之初的那些郁闷已经一扫而空,她还是会在意自己到底能不能为了顾子辰接受走宅斗文路线,她原本想的是惬意江湖的武侠文好么?再不济来个种田文也行啊,现在倒好,剧情发展得越来越不由控制了,朝宅斗文里发展了,她本就有些烦躁,偏偏胡隶说话还不一次性说完,就老在需要她改变的话题上嗑唠,这安玉脾气本就不好,此刻更是火冒三丈。   “你……我并不是要你变得扭捏,而是希望你凡事要先经过大脑,多思考几分才决定,到时候你如果跟顾子辰成亲了,我不可能还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给你出主意,顾子辰想要夺回顾家的大权,他忙的事情更多,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能照顾你,到时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你明白吗?”   “当然明白!”回答完了,安玉又觉得这话怎么有些别扭?她不过才和胡隶表态自己是真的看上顾子辰了,可是也不用马上就谈到成亲的事儿吧?   “等等……谁要跟他成亲了?”   闻言,胡隶十分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茶杯,又一次狠狠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怒道:“难不成你还真想玩玩之后,就把他始乱终弃?”   “去你的!总得给我一些适应的过程和时间。”   “早点有这些觉悟就没事了。你要知道,一个比较注重门风的大户人家,就更加注重这宅子里女人们的仪容的体态,顾子辰虽然不是长子,可是他却是实打实的嫡子,顾世兴既然接受了枕边人的怂恿,让他娶你,就说明他心里对顾子辰是很忌讳的,否则以一个大户人家以一个商人的角度来说,顾子辰若是娶个门当户对的媳妇,给顾家带来的好处可不是你我能想象的。”   安玉知道胡隶是真心为自己打算,否则他才懒得跟自己废话这么多,可是……她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她明明只是下山来跟顾子辰调查中间人和那批货物的事情,怎么演变成了为以后踏进他顾家大门做准备了?   更何况……她和顾子辰按照眼前的情况来看,尼玛八字还没一撇呢!   想到这里,安玉便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了胡隶,胡隶则是勾唇一笑,对她吐出两个字:“傻子。”   “喂!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是说正经的,真得等到你们有一撇了才去考虑的话,那时候都晚了,你的一切改变,得从现在做起!等中间人找到,顾子俊被揪出来,顾子辰开始接管家里的生意的时候,就没人能顾得上你,那个时候我早就回去老虎寨帮你打理山上的那帮子人了,谁还能给你出主意,替你分担?”   说到这里,胡隶拍了拍身边的凳子,示意安玉冷静下来,等她坐下后他才继续说道:“既然顾子辰自己设计让你多呆上三个月,你就得好好利用这三个月的时间,了解顾家的一切讯息,凡是能自己动手的事,就千万不要过别人的手,他不是让你去铺子里顶替徐……什么来着?”   “长青。”   “既然有这个机会,如此你就好好的做出一番成绩,让顾子辰对你刮目相看,让他更加肯定,你是能帮到他的那个人”   见安玉总算是愿意冷静下来细细听自己分析,胡隶也稍微放心了一些,她这个性子过于冲动,他心里其实也有些忐忑,自己顺了她的心意,将她和顾子辰拉拢一起,究竟是好还是坏?可是,她总不能在老虎寨守一辈子,她是个好姑娘,又不肯丢下老虎寨的每个人,那他就只能帮她一起,为老虎寨的以后做打算,找到一个可靠的靠山以后,万一哪一天他不在了,她和老虎寨的所有人才能得到保障。   想到这里,胡隶在心里叹了叹气,再次坚定想法,继续对安玉说道:“同时,你也不能小瞧了顾家宅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顾世兴就不用说了,那顾二姨娘……看似简单,什么喜怒都摆在脸上,可是你仔细想想,她要是真的那么简单直白,这顾子辰的母亲,能当个挂头女主人吗?还有那个到现在还未露过面的顾子俊的妻子,你未来的大嫂,以及那所谓的怕生内向的四小姐,和那个书呆子三少爷,这些人都是未知,你要想办法弄清楚,他们到底是站在顾子俊那一边的,还是顾子辰这边,又或者两边都不占,只是墙头草一样的人物。”   对于顾家的这些主要人物,安玉一开始可能没有上心,但是在她决定要和顾子辰玩一发爱情游戏的时候,她就暗自决定要好好的了解一番他的家庭历史,尤其是之前胡隶在顾伯面前提到过的,这顾家……可是在改朝换代以后,才姓顾的,那么,这顾家之前到底有过怎样的变故呢?   安玉心里有她自己的答案,不过还是要在胡隶这里确定了才行,她立即点点头:“我知道,今天顾子辰跟我提到过他有一个弟弟跟妹妹,是他三姨娘所生,不过这三姨奶奶很早就死了,两个孩子是跟着顾子辰的母亲长大的,我想……他们多半还是向着顾子辰的吧。”   “想不到你已经了解了一些情况了。”   “那顾家改朝换代这个是怎么回事?”   胡隶笑了笑:“你心里应该有答案了吧?”   安玉一拍桌子,有些激动这剧情发展的梗也未免有些老了,不过下一刻她便小心地看了看屋外,确定隔着墙没有多余的耳朵后,这才继续小声说道:“当真是一出上门女婿多了老爷子财产,又当了负心汉的老戏码?”   “不然你以为呢?”   “这顾……这秦家也未免太没用了吧?就这么被顾世兴给霸占了家产?”   胡隶撇撇嘴,顾家的家事,他知道得也不多,只是他向来比较谨慎,在得知经过夹子道,中间人介绍他们去劫的那批货是顾家的产物时,才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至于再往细了去,他就没有再管那么多,他就算再怎么会算计,在早前他也算不到这安玉,会看上顾子辰不是?   想到顾子辰,胡隶的唇角便勾起了一抹略带诡异的弧度,这顾子辰从一开始就能掐准安玉的软肋,并要挟她一同下山的时候,胡隶就知道,这家伙不简单,不说别人,看人很准,能一眼看出来自己是这老虎寨的出谋划策之人,也能看出来安玉是个重情义之人,不过这些倒也不是让胡隶确定顾子辰能照顾好安玉的地方,唯一让他震惊的,还是老冷带给他的信息。   “想什么呢?笑得一脸猥琐。”   “我猥琐?”   胡隶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想揍安玉一顿,说他什么都可以,竟然说他猥琐?他胡隶谁不知道最注重形象了,谁见了他不说他是翩翩公子风流倜傥迷倒万千少女?猥琐这个词怎么能用在他的身上呢?太欺负人了!   第46章 追求心中所爱吧   “要不要我拿镜子给你照照?”   安玉白了他一眼,那神色带着百分百的嫌弃,胡隶知道她是仗着自己宠她,才会这么没有顾忌。不过胡隶也分得清歹势,他知道就算是五个自己,也不是安玉的对手,自己这样的身板的送上去,她挥挥手都能拍飞一对。   “行了别闹了,吞吞他们估计明天就能到了。”   “你怎么知道?”   “废话!之前我们速度那么慢,就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吞吞跟螃蟹知道我们这边需要他们,他们又是个闲不住寂寞的,肯定会快马加鞭赶来啊!我说明天那还是保守估计!”   “……”   安玉很无语,她极少见到胡隶这般几乎跳脚的样子,平时都是自己被他给急的跳脚,她今天也没把他怎么着啊,怎么就这么不淡定呢?   “那你今天出去打听到了什么消息呢?早上就出去了晚上才回来。”   “想知道?”   胡隶故意挑挑眉,露出一副很神秘的样子,安玉本就八卦他为何对昌都好像也很熟悉的样子,对顾家也有一定的了解,甚至连顾伯是心向着顾子辰的都知道,他今天出去一天还不让自己跟,她就更加好奇了。此刻胡隶这么一个表情,立刻惹得她兴趣大增,当即笑眯眯地点头,结果胡隶却是突然严肃,板着脸说道:“不告诉你。”   “胡隶,知道上一个耍我的人如今怎么样了吗?”   胡隶知道她又要开始跟自己玩闹了,当即配合地摇头:“如何了?”   “他坟头的草都跟你一样高了!说不说!”   胡隶猛地笑了起来,摇着头就朝门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很不屑地说道:“你啊你,还是这么幼稚怎么行?赶紧休息吧,我出去无非就是帮你打探中间人的消息,我还能干什么去?倒是你,明天就要开始去顾家的铺子做事了,想清楚怎么应付了吗?”   被胡隶这么一提醒,安玉立刻就焉了,她上前拉住胡隶,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胡隶依旧笑得狡黠,看不出他半点情绪,扭头看向她:“怎了?舍不得我走,想我留下来过夜?”   “滚!”   安玉抬脚就想给胡隶一脚,胡隶躲得快,转身绕过她的攻击,却没有出门去,而是转回她身后,从她耳侧探头轻声说道:“心里没底?”   点点头,安玉叹了叹气,她走到床边将自己之前画好的画纸都递给胡隶,等他看完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觉得这些裙衫的设计怎么样?”   胡隶也是第一次见到她画的画稿,眉宇间也难掩惊艳,他又将图纸细细看了两遍,这才抬眼问她:“你画的?”   “嗯。”   “你竟然还会画画?实在是难以想象。”   “唔……一开始的时候确实画不了,总是捏断画笔。”   胡隶绝倒,他哪里是说的这个,他将画纸递回去给安玉:“画的不错啊,而且款式很新颖,我个人最喜欢第三张。”   安玉翻出第三张一看,顿时无语,那是一张她有天无聊,随手画的现代装扮的画稿,上面是一个穿着吊带牛仔短裤,脚上踩着运动鞋的简单素描而已,胡隶竟然会喜欢这一张?虽然这种简单的夏天凉爽打扮,在现代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古代人来说,这不是等同于裸奔吗?这丫竟然说喜欢,还看得津津有味。   看着胡隶那露出欣赏的神色,她经过徐长青的事情后,不禁有些怀疑起来,这只骚狐狸不会也是穿越大军的一员吧?于是,她指了指画纸上的衣服问道:“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当然。”胡隶笑得一脸自信,随即对着安玉吐出一口气,惊得安玉心里“扑通扑通”地狂跳,生怕他下一句就冒出来“吊带”两个字,结果这丫却是洋洋自得地说道:“肚兜儿啊。”   安玉松了一口气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家的肚兜儿外穿啊!”   胡隶却不以为意,指了指画纸上的牛仔短裤说道:“这不是你们女子穿在里面的亵裤?”   “滚!”   安玉纵使再怎么开放,面对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讨论肚兜儿亵裤什么的,还是觉得有些囧,当即就收起画纸,也不管胡隶怎么想了,径自说道:“既然你觉得是肚兜儿和亵裤,你还喜欢?”   “哦?这不也是女子穿在身上的吗?为何不能喜欢?”   “你个臭不要脸的色胚!”   “喂!这话有点严重了啊!这自打天地开合的那一天起,就需要阴阳调和,我欣赏女子怎么了?”   安玉将画纸抽回,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一个男人喜欢女人的内衣,在我们那边是会被称作内衣变态的。”   “你那边?”   “没事,反正你这话跟我说没啥,你要是出去对别的女子说,别人不把你当色狼才怪!”   “这不是你先问我的吗?”说到这里,胡隶又笑得一脸猥琐地靠向安玉说道:“其实……我倒是觉得这是个市场。”   安玉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只是问了一句:“是不是中间人找到后,你就要走了?”   “没错,我不可能跟着你一起留在顾家吧?”   “那……你要去哪儿?”   胡隶见安玉那吞吞吐吐又很纠结的模样,当下就明白她在困扰什么了,他对安玉说道:“当然是回老虎寨帮你照顾那一帮子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呗,我还能去哪儿?”   果然,安玉闻言后立刻露出了轻松的神色,她笑着点点头:“我以为你要回家。”   “回家?老虎寨难道不是我的家?还是你把我当外人?”   “怎么可能!我一直把你当亲哥的!”   胡隶一副很受伤的样子,捶着自己的胸口露出很假的痛苦之色:“唉,我对你的感情你竟然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这世上最伤人的感情,莫过于钟意的女子在眼前,她却对你说她把你当成亲哥。”   看着胡隶那故意做出来的样子,安玉将他从凳子上抓起来,一脸嫌弃地朝门外推,一边推一边说:“行了行了,感情不能强求,你一定会遇到比我好万倍的女子,成为你的真爱的,我这颗花你就甭采了啊,乖……”   在安玉想要关门的那瞬间,胡隶笑着将门抵住,用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认真又温柔的神色看向安玉,并轻轻地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道:“安心的追求心中所爱去吧,就当帮我完成心中的遗憾。”   “狐狸……”   “我的事我未曾告诉过你,并不是不拿你当亲人,而是真的没什么好说的,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不过现在,我希望你能真的开心幸福,老虎寨有我呢,遇到任何事也不要害怕,让人来报信,我一定会帮你。”   这是胡隶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及过去,虽然基本上也算是只字未提,可是至少让安玉听出来他内心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快乐,他有他的故事,而且,应该是个悲剧。可是在这个时候,他还一心为安玉好,希望尽自己的能力来保安玉的幸福,这对安玉来说,无疑不是一个重大的心里冲击,眼前胡隶那温和的笑,渐渐地与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的哥哥重合,最后又变回胡隶那张俊脸。   她点点头,想要抑制住自己的眼泪,却还是没办法抵抗心中的感动,眼泪滑落的瞬间,胡隶抬手就替她抹去了,也不忘记取笑她:“哭什么?要哭也等到出嫁那天,我借给你肩膀,靠在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道:“慢慢哭个够。”   “呸!谁要哭了!”   “这才是我熟悉的安玉,别忘了,等中间人的事情处理完,你还是要跟我回一趟老虎寨,咱们说好的,要结拜。”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谁反悔谁就是小狗,还得学狗叫!”   胡隶笑着弹了弹她的额头,退出门口的时候还忍不住道:“呆子!真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幼稚开心下去。”   “我会的!”   胡隶不再说话,转过身就回房去了,安玉脸上依旧带着笑,缓缓关上房门后,回到房间,入眼的是胡隶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回屏风上的披风,又看了看那被他翻过的画纸,鼻尖越发地感到酸楚,她走到床边坐下,眼泪终于好像淘气的孩子一般,拼命地摆脱束缚,往眼眶外面挤,她无声地流泪,任由泪水放肆地流出,最后终于受不了,趴在枕头上大哭起来。   其实安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她就是想哭,在胡隶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就想哭,只是不想在胡隶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怜悯他,想到从认识胡隶到现在,他无时无刻的关怀,曾经她也怀疑过,胡隶是不是对自己有了情愫,可是她虽然大大咧咧,也一样有着女子有的敏锐,她能感觉到胡隶对自己的好,并不是男女之情。   一直到此刻,她才好像有些懂了,胡隶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亲人,希望自己过得好,想看自己快乐幸福,甚至是把他那份幸福也一起带着,笑过每一天。想到这些,安玉哭得更加汹涌,把自己捂在枕头里,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幕后花絮---*****   安玉:今天七夕,今儿个真高兴!   狐狸:你一个单身的有什么好高兴的?   安玉:呿!顾子辰敢不送我礼物我肯定削他!   顾子辰:阿嚏……庄妈,我好像感冒了,能不能请假回去休息?   某庄:准了!   安玉:顾、子、辰!!老娘不削你老娘就不是安玉!   狐狸:事实证明,喜欢一个人就得说出来主动出击,不追求所爱,怎么能得到真爱?!   第47章 再演就过了阿喂   一直哭到哽咽,嗓子都有些发疼了,安玉才起身,洗了把脸后去镜子前照了照,结果她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那眼睛肿的就跟乒乓球似得,她立刻用冷水毛巾冰敷,完了依旧没有效果,心里又开始对那个突然煽情的臭狐狸感到怨念。   睡了一觉起来,眼睛的肿胀好了些许,可是看起来还是很明显,安玉洗漱完毕后,打算去找胡隶一起出门,去城门口接吞吞和螃蟹,刚打开门就对上顾子辰那张冷冰冰的脸,他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正握成拳举在半空中,看样子是刚准备敲门。   安玉见他面上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眼底里却是闪过了一丝错愕,她也不是个喜欢拐弯子的人,况且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昨晚和胡隶约好,要努力一起幸福的男人,她自然不会摆架子,而是一改往日的态度,放柔了语气,主动跟他打招呼:“找我有事?”   “无事,来看看你是否睡过头,今天要去铺子。”   “你还真是时刻不忘记压榨我的劳动力。”   安玉刚软化的表情,不过就坚持了那么一会儿,这一开口又给破了功,她说完就后悔了,怎么一跟顾子辰说话,就好像在针对他似的呢?她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流泪:看来要想按照胡隶所说的那样改变,还得加倍努力啊!   看着安玉红肿的双眼,顾子辰很想问她难不难受,要不要休息,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昨晚我似乎听到了你房里传来呜咽声,原本想过来看看的……”   “哦,没事,可能是我做梦了。”语毕,安玉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那你怎么没过来?”   “一来时间太晚有些不方便,二来……我怀疑是你在哭,以你的性格,若是躲在房间里哭,定是不愿意别人知道的,所以我就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了。”   看着顾子辰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说出这些话,安玉总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对劲,他那到底应该算是体贴人,还是不够关心人啊?她郁闷地指了指顾子辰的身旁,示意他侧过身方便自己出去,顾子辰这才后退几步,余光正好扫到左手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存在的胡隶。   他对胡隶总是会有一种男人的抵触,他知道这种抵触完全是因为安玉,谁叫胡隶在安心中的地位不但重要,而且还是无可替代的呢?他不过是短短的一瞥,胡隶却是笑着走了过来,看着顾子辰笑道:“顾二少爷倒是挺早的。”   “你不也一样?”   “我可是有正经事找我家安玉的。”   说罢,胡隶就收回放在顾子辰身上的视线,偏偏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像是一种挑衅,好像在告诉顾子辰,他就是有资格早晚都叨扰安玉,而不像某些人,想要关心人都得去顾忌会不会不方便,她会不会不高兴。   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占下风,顾子辰立刻上前一步,几乎和胡隶一起堵住了房门口的安玉:“我找她也有事。”   “哦?不知顾二少爷找我家安玉干什么?”   “去铺子!”   “现在还早吧?她是去顶替徐师傅的位置的,又不是打下手的小工,用不着提前到铺子吧?”   闻言,顾子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跳,他清楚地知道胡隶昨晚什么时候才回府,竟然已经知晓他和安玉昨天的约定了,这就说明他回府后还去了安玉那边,那安玉昨夜的哭泣,岂不是跟他有关?   “越是大师傅,就越要以身作则,更何况今天是她第一天上工,岂能怠慢?”   “可是……安玉今天还真不能开工。”   “为什么?”   这话却是安玉问的,胡隶无语地白了她一眼,真是有了心上人就忘记了他这个苦命人了!昨晚还说了今天吞吞螃蟹要进城了,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当然是去接吞吞和螃蟹了。”   “哦,对对对!我刚才也准备去找你的,咱们去哪儿等他们?城门还是别的地方?”   胡隶见她终于记得正事了,心下才觉得有些安慰,不过此刻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气气顾子辰,不让他越来越紧张安玉,他这个当哥的就当得不称职,他脸上的狡黠笑容很明显,直接看着顾子辰说道:“可是现在你的老板不让你去。”   “喂!你倒是说话啊,难道你还真不让我去接吞吞他们了啊?他们可是来这里帮你的!”   顾子辰见安玉着实很兴奋,那样子恨不得马上就飞到城门跟人会合,他也就不好再驳了她的意,只得委婉说道:“那早些回来。”   “知道啦,啰嗦。”   “你先别急,我让顾伯给你拿些冰,你敷一下眼睛。”   “我靠!你家竟然还有冰!”   顾子辰见她大呼小叫的样子,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过身对站在不远处的拾一说道:“去让琴心拿点冰过来。”十一领命去了,安玉这才拍了拍胡隶的胸膛问道:“到底是去哪儿跟吞吞他们会合?”   胡隶装模作样地好似被拍残了一样,咳咳咳地干咳了几声,这才说道:“我已经安排他们直接到龙门客栈找我们了。”   “龙门客栈?”安玉有些风中凌乱,别到时候那客栈的老板娘就叫金镶玉才好……不过,胡隶为何笑得这么诡异?她有些纳闷,顺着胡隶的视线看向顾子辰,对方依旧是那般天塌了都不关他事的模样。   “对啊,之前本来是别的地方,后来我无意中得知,当初顾二少爷接待阿斯拉的贵客时,就是在龙门客栈给他们定的厢房,顾二少爷在那边还有贵宾待遇,那房间被他用作以后接待贵客的地方,既然空着也还是空着,我就让吞吞和螃蟹去龙门客栈了。”   闻言,安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并不觉得顾子辰会那么小气,空着的房间也舍不得给自己的人住,也就没怎么在意。可是顾子辰听了胡隶的话心里早已经无法平静,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阿斯拉的客人,他也是暗中接待的,早就告诉过龙门客栈的老板,他在这里长租厢房的事情,必须替他保密,胡隶他不过才来昌都短短几日,而且还是昨日才正式出去查探的,他竟然就摸清了路子,而且看他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似乎还摸清了自己别的底细?   想到这里,顾子辰心头一惊,内心惊起的浪花可用惊涛骇浪来形容,他突然觉得当初利用安玉,将这只狐狸弄下山,是一件非常错误的决定,这只狐狸……不简单!不管是敌是友,自己都很难讨到任何的好处。   “既然如此,安玉你还是跟我一同去铺子,龙门客栈离凤舞商号很近,等刘吞吞他们到了,狐狸你再派人过来通知即可。”   心里的不爽和震惊是一回事,临时变更自己的主意又是另一回事,既然他胡隶把接待的地方改在了龙门客栈,就别怪他临时变卦,要将安玉留在身边了,果然,胡隶立刻露出一副很吃惊的模样,看着顾子辰有些夸张地说道:“不是吧顾二少爷,您就这么舍不得我家安玉?短短的一个上午给不给她?”   安玉白了胡隶一眼,心里对他那夸张的演技给予很不屑的评论:喂!再演就过了啊!   听着那“我家安玉”四个字,顾子辰心头又是一阵不爽,他冷着脸看向胡隶:“她从昨天跟我签下顶替徐师傅的条约开始,就已经不只是顾家客人了,既然选择承担这个责任,就得负责到底,更何况今天是她去凤舞商号做事的第一天,总要给下面的人留个好的印象。”   “行了行了,就依你的我去凤舞商号就是了,狐狸你到时候差人来找我,我立刻过来。”   “哎呀,我在这昌都人单势薄的,我能使唤谁来跑路呢?”   安玉的额前顿时飙出几条黑线,她以前怎么没觉得胡隶这么欠抽呢?好吧,以前也很欠抽!可是,他要不要说得这么夸张?反正胡隶人单势薄这种话,别人信不信她安玉不知道,她反正是不信的!人单势薄的话,他又怎么敢那么自信的跟老娘保证,三天以后就把中间人给揪出来?!他又不是不知道,骗老娘的下场是什么!   顾子辰也对胡隶的这种“胡搅蛮缠”很无语,他也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想要把安玉禁锢在身边的做法一样幼稚,只是很不耐烦地对胡隶说道:“你到时候差龙门客栈的掌柜的,让他安排人过来报信。”   “他们要是不听我的呢?”   “你都有办法让他们用我的名义,把那几间房给你了,你还能没办法让他们跑路?”   顾子辰的眉头都被胡隶给气得突突地跳,而胡隶才不管呢,他还是用他那欠抽得不行的笑容,笑得一脸灿烂:“我这人擅长跟人交际,但是实在不擅长使唤人做事啊……”   “行了,这些银子你拿去打赏他们,这下总行了?”   顾子辰随手就甩出一张银票给胡隶,胡隶笑眯眯地接过,丝毫没有什么丢脸丢分子的觉悟,当即满意地点头:“没问题了!你们慢走!”   第48章 没品味不能服众   安玉忍住把胡隶海扁一顿的冲动,跟在顾子辰的身旁走了,胡隶正扬着手里的银票暗喜坑了顾子辰一把,猛地觉得前方有杀气,他抬头一看,只见安玉正回过头狠狠地瞪着他,胡隶无奈地摇摇头又耸耸肩,一副伤心的模样捶胸顿足地目送着安玉自言自语:唉,女大不中留啊,真是痛心疾首,痛心疾首啊……   顾子辰带着安玉直接拐进了自己的院子,对着一个路过的仆人说道:“让琴心到我房间来。”那仆人闻言立刻匆匆去了,安玉跟着他在顾府兜兜转转了大半圈儿,总算是停下了脚步,她还未开口询问,顾子辰就伸手将她拉进一间房间,又将她摁下坐在桌子旁边,从头到尾安玉都没来得及说上一个字,对上顾子辰的视线时,她禁不住在心头纳闷,这家伙的力气还真不小!   “干什么呢?不是要去凤舞商号吗?”   “先敷眼睛。”   “……”   听着他那冷冰冰的几个字,看着他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安玉说不上来的别扭,心里虽然有些小小的窃喜,他哪怕是被胡隶给激怒了也没忘记给自己去除眼袋的红肿,其实这家伙还是很细心的,就是那不外露情绪的性格,有些讨厌啊!以前自己看小说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呢?还超级萌这种面瘫男,果然二次元跟三次元是不能混同的!   安玉正在胡思乱想中,顾子辰也在大大方方地打量她,尤其是她那双明显哭过的眼睛,虽然已经隔夜,却还是明显得很,将她带出去让人误会是他欺负了她可怎好?都是那只狐狸!想到这里,顾子辰就觉得略燥!他也顾不得自己向来保持得很好的素养和冷面形象,稍微朝安玉靠近了些:“以后别动不动就鬼哭狼嚎了。”   “我哪有……”   “我睡在隔壁都听见了。”   “你幻听!”   “是不是幻听你比我更清楚。”   安玉对上顾子辰比她还要不容反驳的视线,顿时就萎了,毕竟她确实是哭了,而且哭的挺没形象的,虽然她向来都没管过形象是何物,只是在顾子辰面前,她下意识地不想服软,亦或者是胡隶说的那样,既然想要陪在他的身边,就得让自己变得强大,你见过哪个强大的女人是动不动就服软的?   可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服软,似乎不丢脸吧?想到这里,安玉又有些无耻地想要知道,顾子辰既然听见了自己在哭泣,为何又没有过来查看,她才不相信,这只面瘫对自己没感觉呢,要是没感觉,那些泥娃娃他送过来干嘛?还一声不吭地玩儿惊喜,他脑子抽风呢!   于是,她扁扁嘴,很不爽地挑眉:“那你听见我哭,你为什么没过来看看?”   顾子辰动了动唇,险些就将自己躲在门外徘徊了半个时辰的事儿给说漏嘴了,最后他才收敛了眼眸之中的紧张之色,只是淡淡地说道:“刚才不是说过了?我以为你这样的女人,是不喜欢别人知道你在软弱。”   “那你今天还点破!”   “我不点破,又如何带你来消肿?知道自己眼睛大,哭过后容易肿,还没点儿节制!”   此刻琴心已经将冰块用托盘端来,见顾子辰和安玉正说着话,放下托盘就离开了,顾子辰对琴心的眼力劲儿表示满意,不用说就知道给他留下和安玉独处的二人世界,什么时候得让顾伯给她涨工钱。   琴心刚一出门口,安玉就不爽地将托盘拉到自己面前,白了顾子辰一眼:“你哭的时候你还能控制啊,本来就是情绪在发泄,哪里还管的住!”   顾子辰见她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也有些不爽起来,她跟胡隶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就能那么默契,跟自己在一起就非得对着来?于是他也有些火大地将托盘拉到自己面前来,伸手拿出杯子里的冰,装到了一个小小的软皮袋子里,瞪着安玉说道:“那以后就别哭了,过来。”   “你说不哭就不哭啊,你以为人人都能跟你一样,一年到头都可以不笑,我也能憋着不哭吗!”   安玉对他做了个表示鄙视的鬼脸,这才挪着板凳向他靠近些许,顾子辰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地就开口说道:“我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   “什么?”   “没什么,抬头。”   安玉立刻闭嘴,抬起头合上眼睛,心里却是笑得跟蜜一样甜,顾子辰那句话虽然说得笑声轻柔干巴巴好似没感情,可是,她还是听见了,她甚至都听到了他因为拿自己没办法的叹气声,其实……他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嘛!想到这里,安玉也憋不住了,唇角禁不住地扬起。顾子辰见状,面上一怔,心知她可能是听见了自己的心声,只得硬着头皮板着脸,替她敷眼睛。   他一手托着安玉的后脑勺,让她把重量都放在自己的手上,免得脖子酸累,右手则是拿着冰块,轻轻地按在她红肿的眼皮上,一边轻柔地按摩滚动,一边对安玉说道:“昨晚我让顾伯去离家最近的紫怡阁给你拿了几件衣服,款式都比较简单,颜色也是让他随你这几天穿的衣服的颜色比着拿的,你一会儿选一套换上。”   “为什么要换衣服?我自己的衣服就这么见不得人?”   安玉一听,顿时不满,当下就睁开了眼睛看向他,对上的却是顾子辰温柔得几乎要出水的眸子,她心中一颤,胸口的小兔子立刻蹦跶了起来,妈蛋这面瘫冰山男偶尔温柔一下,实在是太诱惑人了,这反差萌要不要这么逆天!   “闭眼!”顾子辰也没想到安玉的反应会这么大,他几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不自觉地就想将她呵护,更何况是在替她按摩敷眼睛?猛地被安玉看到自己这一面,他也有些不自在,当下又变得冷冰冰的命令,不过安玉也因为心头小鹿乱撞正慌着呢,哪里会在意他这般的转变,当下就乖乖听话闭上眼睛享受他的服侍。   “我何时嫌弃过你?只是你的装扮平日里出门就算了,今天是顶替徐师傅的第一天,大伙儿对你肯定会好奇,昨日你和雨灵还在后院闹了那么一出,人多的地方就会有是非,你总得有个好点的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这些做小的,也才会对你有所改观。”   “难道换身衣服,他们就会服从我了?”   “我家是做丝绸布料生意的,你接手的又是凤舞商号大师傅的位置,你穿得太普通就会显得没有品味,一个没有品味的大师傅,如何服众?”   顾子辰知道安玉向来心直口快,也没有因为她的反驳而感到不快,反而是极有耐心地跟她解释,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待遇,安玉自己一点儿都没察觉,不过她纵然再怎么大大咧咧,也听得出来顾子辰话里是为自己好,而且说得也有道理。古话不是都说了吗?人靠衣装,既然自己是空降的管理层,还是得像个管理层的样子!   于是,她朝顾子辰比了个OK的手势,又立刻意识到他肯定不懂,便开口说道:“行了行了,别敷了,你都说了我眼睛大,我眼袋本来就比较重,又是刚起床,显得比较肿,你冰敷了一会儿就散了,衣服在哪儿?我去试。”   顾子辰硬是坚持继续在她眼睛上按摩了几下,这才松开拖住她后脑勺的手,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轻柔语气说道:“在屏风上,你且去换,我先去外面等你。”   说完,他便端着托盘起身,直接朝门外走去,把东西递给琴心后,又转过身来替安玉关上了房门。安玉笑了笑,这才转过身认真地打量顾子辰的房间,他的房间也没有什么特别浮夸的摆设,跟客房差不多,只是相比之下,要宽大许多,材料也是用的上等的红木,简单的摆设用的是不浮夸的材质,显得整个房间简洁又内敛,跟他给人的感觉很符合。   走到屏风后面,安玉将几件裙装都取了下来,统统摆在床上,一件鹅黄色的轻衫长裙,一件淡紫色的短袄,外加同色的裙子,另一件则是粉红色,还有一条淡绿色的裙衫,她微微蹙眉,尼玛全都是裙子!   别说来到古代当了一年多的女土匪头子了,就是在现代,她也极少穿裙子,夏天都是穿着短裤,除非是被老妈逼着相亲,才会苦哈哈地穿上裙子,表现得淑女一些,于是她现在看到这些轻飘飘的裙子,就觉得蛋疼……   最后,她选了淡紫色的那套,有个小马褂袄子,显得人会比较干净利落,她又将鹅黄色裙衫腰带上搭配的丝带取下,跟这身腰带搭配一下,两条丝巾像拧麻花那样,随意地交叉几圈儿,她这才换上衣服,将混搭风的腰带,系在了腰间,却没有中规中矩地把它当成腰带,而是像以前自己穿短裤的时候,用跟纱巾系在腰间那样,打了个简单半成品的蝴蝶结,留了一长一短的两条丝巾,飘在腰侧,看起来干净利落却又不失可爱,有点小家碧玉的感觉。   她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很满意,就将剩下的衣服统统搭回去丢在屏风上,这才打开房门。   第49章 青楼这一片市场   房门被打开的瞬间,顾子辰下意识地回过头,映入眼底的是一抹清雅的淡紫色,随后是安玉那俏皮的笑脸,她也将自己的头发简单的拨弄了一下,原本简单的束在脑后的长发,被她夹带着鹅黄色和淡紫色的丝巾,松松地编了个辫子,搭在胸前,正好和腰间的麻花腰带做了配衬。未施任何胭脂水粉的脸上,有着自然而然的红晕,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白皙红润。   此刻的安玉,和平日里顾子辰见到的她完全不一样,顾子辰忍不住在心里想,她其实打扮打扮还是很漂亮的。   察觉到顾子辰眼底里的欣赏,安玉心头暗喜,脸上却收起了那抹灿烂的微笑,表现得小心翼翼,走到他跟前问道:“怎么样,我自己做了些修饰,是不是不好看?”   “很好看。”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比较喜欢白雨灵那样的打扮呢!”   顾子辰笑了笑,抬手替她抚顺额前微微有些凌乱的碎发,柔声道:“她是她,你是你。”   安玉怔了怔,顾子辰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此刻有多温柔,脸上的笑容有多好看,他指了指安玉发间夹杂的丝带,随口问道:“你这丝带是从另外一套裙衫里卸下来的吧?”   “嗯,只是紫色显得单调了些。”   “这样不错,走吧,趁现在还早,出去吃点儿东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安玉摇摇头,她喜欢吃的早餐类,这古代根本就没有,顾子辰转过身,拉过她的手让她和自己并肩而行,安玉只觉得自己的手背暖暖的,有些飘飘然起来,耳边也传来他轻轻的声音:“带你去喝豆腐脑吧,我知道一家豆腐脑味道不错。”   顾子辰的话和动作,都让安玉觉得,他们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语和亲密举动,带给她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就好像他们在一起很久了,起床后他带着她去吃简单的早餐,说着简单的话,这种感觉,跟她心中所向往的种田文日子,有着许多相似……她扬起唇角,抬眼看他,点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两人吃过早饭,安玉就随着顾子辰到了凤舞商号,徐师傅也已经站在了柜台前,手上抱着纱布,用一条布带在手腕和脖子处挂着,他倒是知道结合现代正骨的方法给用上了,大伙儿一见二少爷来了,立刻立正站好,齐齐喊了声:“二少爷早!”   顾子辰面无表情地抬抬手,示意他们不用行礼,紧接着侧过身,将安玉让出来亮相在众人面前,对大伙儿说道:“她叫安玉,昨天我带她来过铺子,有没有印象?”   众人点点头,徐长青则是笑眯眯地看着安玉,那笑容看起来有些高深莫测的味道,安玉要不是确定狐狸不是穿越的,否则还真会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兄弟,怎么笑起来的样子那么像?   “徐师傅受伤,碰巧安玉也是内行人,她愿意在徐师傅休假的百日里,担当起凤舞商号大师傅的责任,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找她。”   众人接着点头,有几个胆怯点儿的小丫头,看了安玉一眼,又有些恋恋不舍地看向徐长青,安玉有些了然,随即笑着对大伙儿说道:“我初来乍到还需要大家的帮助,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跟我说,或者……找徐师傅,让他给我传信也行。反正徐师傅最近还会来铺子,跟我做交接。”   大伙儿一听,眉宇间的忧愁全然不见,其实他们只是做前台工作的,技术部门换人跟他们也没有多大关系,只是有些忐忑新上任的管理层阶级好不好相处而已,既然在摸清楚新人底细之前,还能有以前熟悉的老人传话,他们自然也就轻松了。   一一认识了前台的人后,顾子辰又带着她去了昨日去过的后院,先跟那一帮子绣娘打了招呼,又带她去见了几个昨日没有见的裁缝师傅,有一个看起来资历还是蛮老的,对安玉的空降明显表示了不满,安玉毕竟是空降过去的,又顾及着顾子辰的面子,没有直接跟他起冲突,倒是徐长青意味深长地对那个叫吕良的师傅说了句:“吕师傅啊……你来凤舞已经四年了吧?”   吕良都安玉的不满能直接表现出来,这对徐长青的忌讳也一样表现了出来,安玉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家伙敢情挺怕徐长青的。   “这些年多亏了师傅的栽培。”   闻言,安玉心头一惊,她看了一眼在徐长青面前恭恭敬敬的吕良,又看了一眼面色依旧的顾子辰,难道这货要一直不开口了,原来这徐长青是吕良的师父啊!也难怪吕良看自己不顺眼了,自己把他师父给弄成了半残,已经是悲剧一件了,结果他这个首席大弟子本应该有出头的机会,却也因为自己的空降而搁置,换谁都会不爽了。   徐长青也没有理会安玉的震惊,继续问他徒弟:“那你可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吗?”   吕良点头,徐长青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会的,安玉她也都会,而你师父我不会的,她也会。”   说罢,笑着看向安玉,安玉接到了吕良深深看过来的一眼,最后率先撇开脸转身跟上顾子辰已经迈开的脚步,在错过徐长青身边的时候,他语重心长地对吕良说道:“所以,师父不在的这里日子里,就好好跟安玉学学吧。”   这样在凤舞商号的后院里走了一圈儿,算是露了个脸,安玉问徐长青:“你怎么不把这次的机会给你徒弟?”   徐长青先是看了一眼顾子辰,随即说道:“他人是聪明,可是还欠缺经验,等他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我再退休吧。”   “那你希望我怎么帮他?”   “不用特意帮他,让他自个儿领悟去!做衣服这行,并不是会剪裁会缝合就行了,设计这一块儿,没人能教会你什么,只能自己去领悟。”   安玉一听,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儿,当即也就不再纠结吕良了,而是对顾子辰说道:“我今天要做什么呢?”   顾子辰指了指徐长青:“这话你应该问徐师傅,看看有没有昨日未完成的活儿,你们之间需要如何做交接,全由你们自己。”   说完,顾子辰便负手离去,安玉看着他的背影,早上才被他感动得心窝窝暖洋洋的,现在又恨不得拿鞭子抽他,她突然发现,这家伙跟狐狸一样欠收拾!   在心里把顾子辰骂了个遍,安玉这才让徐师傅跟自己做交接,徐师傅不慌不忙地拿出几本书,上面都是顾家铺子近年来卖得最好的款式和花色,以及他对未来几年昌都服装市场流行趋势的看法,都告诉了她。   安玉看着那几本厚厚的书,一个头两个大,她拿出一本随意地翻了翻,紧接着便合上了,她对徐长青说道:“既然这些都是以前流行的,只要还没有开始走复古风,这些都暂时没用,店里一般是什么样的客人比较偏多?”   “一般都是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和夫人。”   “那小部分呢?”   “普通人家不会来凤舞商号买衣服,适合普通人家的商号是喜来商号。”   安玉想了想,店铺分平民化和专卖店也确实没有什么不妥,可是……她觉得总归是要做一些什么改变,才能有所突破,但是这个改变要从什么地方着手呢?不可能把一个专卖店改造成平民商铺,这样不但没有任何的突破,还会显得没有了以前的档次。   她思忖半晌,总算想到自己一直钻不出死角的地方在哪里了,为什么一定要在有钱人和穷人之间纠缠呢?这种繁荣的大城市里,最多的还是中产阶级啊……   而中产阶级里最舍得花钱的,还属女人啊……铺子里主打女人生意这一点还是不能变,但是,做什么人的生意,安玉已经渐渐有了眉目。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徐长青看她一会儿严肃一会儿笑得跟老鸨似得,忍不住问道:“你想到什么了?笑得这么猥琐!”   安玉白了他一眼:“你才猥琐!”   懒得跟他废话,安玉将他拉下来坐下,随后眨眨眼问他:“昌都的青楼妓院多吗?”   徐长青闻言,眼底闪过丝丝狡黠:“你想问的是勾栏吧?”   “去你的!我是认真的。”   “这古代青楼可是唯一的娱乐声色场所,当然多了。”   “那……咱们铺子里,有青楼的姑娘来光顾吗?”   徐长青见她似乎真有了自己的想法,当即也严肃认真起来:“有肯定有,不过几乎占百分之九十的姑娘,都是前来看看之后,就空手而归了,总觉得这衣服不适合她们。”   “废话!咱们这边主打做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的生意,这衣服料子肯定过于华丽,款式肯定也过于保守,人家她们这些姑娘是靠什么吃饭的?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得,哪个男人肯选她陪酒?”   “你该不会是想打通青楼这一片市场吧?”   安玉挑眉,面上笑得自信满满,反问他:“有何不可?”   第50章 老大山鸡变凤凰   安玉将自己的想法跟徐长青合谋合谋后,彼此都觉得有戏,又跟顾子辰商量了一下,顾子辰想了想之后,便让她放开了做。   像徐长青这样的大师傅,除了给客人量身订做合适的衣裳之外,基本上也就是画图,裁片,选花色跟搭配,最后就直接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了,一般还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做一件衣服,否则每个大户人家的太太夫人小姐都要他亲自操刀,那还不得累成狗?   于是安玉现在享受的也是这样的待遇,她在徐长青的指导下,学会了用古代人量身的方法,掌握了准确尺寸之间的落差,便开始练手,将徐擦去昨天平铺好的布料做了简单的裁片,却没有得到徐长青的认同,他又教了她如何用布料不会浪费,又如何将碎布废物利用后,她才汗颜,现代的设备好,基本上裁片这些一个裁床什么的就行了,这到了古代得自己动手的时候,这布料用起来真的会浪费太多。   安玉觉得自己在徐长青的帮助下,真的是涨了不少的知识,也明白有专业理论跟实际操作经验,那完全不能混为一谈的。   安玉在铺子里忙得不亦乐乎,胡隶则在午时初和刘吞吞等人碰头,他先将他们几人带到龙门客栈预备好的几间厢房各自安顿下来,红袖着急想要见安玉,胡隶却是让她不要着急。   “为什么?老大肯定想我们了!”   “我都没告诉她你来了。”   红袖当即扬着小脸,不满道:“为什么?”   胡隶笑了笑,红袖也不过才十三岁,她从小就在老虎寨长大,比安玉小了那么几岁,严格算起来,她和安玉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只不过此安玉非彼安玉!   “想给她一个惊喜呗,我先和吞吞他们谈点事情,你去收拾收拾,先在客栈住下,等机会成熟了,再安排你住进顾家,照顾安玉。”   闻言,刘吞吞顿时露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看着胡隶问道:“办完事儿老大不跟我们一起回寨子吗?”   “当然得回!”   胡隶清楚地看到,刘吞吞和庞榭两人的脸上,同时出现松了一口气的神色,他接着说道:“不过是回去跟我结拜的,结拜完了她估计还得回来昌都城。”   “为何?”   这话是红袖问的,其实她比谁都好奇,为什么要安排她去顾家照顾老大?   一开始胡隶在信中要刘吞吞他们带上红袖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奇怪了,她一个姑娘家,根本就不能帮上什么忙。   “安玉今年多大了?”   “十七。”   “老大下个月不是就满十八了吗?”   胡隶笑得一脸坦然,红袖是个姑娘家,心思比较细腻,当即就明白了胡隶的话,小心地试探道:“难道,二当家您的意思是说,老大该嫁人了?”   众人见胡隶淡然点头,都替安玉高兴,可是下一刻,他们三个又同时耷拉着脸,不解地看向胡隶,庞榭人比较老实,没有刘吞吞和红袖那么多弯弯肠子,当即就憋不住话,“可是老大不是跟二当家你是一对儿吗?”   胡隶还是笑着,不过也伸手在庞榭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庞榭不痛不痒地连闪都没闪,还老实巴交地说了一句“没有老大打得痛”,惹得刘吞吞禁不住叫他傻子!红袖则捂着嘴笑。   “我若是跟安玉是一对儿,我会让吞吞把顾子辰脱光了丢到她床上去?”   “对哦,二当家你那时候还特别吩咐让我把老大也脱光。”   说到这里,红袖又禁不住脸红了起来,她给安玉脱了衣服弄床上去的时候,还不小心瞄到了顾子辰光裸的手臂,虽然平日里在老虎寨也没少见这些大老爷们儿甩胳膊光膀子什么的,可是,那还是她第一次见着一个陌生男子裸露肌肤,那人还长得那么好看。   没有理会面前这三个人的心思,胡隶继续说道:“我跟安玉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回事儿,我要真喜欢她,我还不至于大方到让她跟别的男人睡一起。”   刘吞吞适时地点评:“那不是大方,那根本就不是男人能做的事儿。”   庞榭闻言,也跟着点头,红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惊声道:“老大要嫁给顾子辰?去顾家当少奶奶?”   胡隶见他们得知这个消息后,都兴奋得不行,甚至还说出了“老大终于山鸡变凤凰了”这样的话,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跟他们解释,安玉去顾家的日子,并非是去当享清福的少奶奶,而是要去干倒那帮子老娘们儿的。不过,这些跟他们说了也没用,凭白多了几个人为她担忧,他也就乐得让他们几个为安玉瞎高兴了。   红袖去收拾东西去了,她带了不少老虎寨的妇人们给安玉做的大饼子之类的,得拾缀拾缀晚上带回去,对安玉来说,那都是家乡味儿,比顾府的山珍海味还要来得香甜。   “吞吞,你们一路上劳累奔波,今日先做休息,明日我带你去认识几个人,庞榭你的任务就是学武。”   “学武?”   “没错,你空有一身蛮力还不行,学好武功后你身上的担子可不轻。”   庞榭闻言,虽然还不能完全领会胡隶的安排是为什么,却还是百分百的服从,而刘吞吞则是一脸好奇,将板凳端着朝胡隶身边拱过去,闪亮着眼睛问他:“二当家,你带我去认识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啊?”   见刘吞吞一副期待的样子,胡隶依旧笑得以廉奸诈:“你放心,绝对不会是一些达官贵人。”   “啊?那是什么人呢?”   “明天你就知道了。”   刘吞吞顿时跟那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胡隶动不动就喜欢卖弄关子,连庞榭都知道了他这次前来昌都的真正目的了,他却还什么都不知道,这好奇心越重,他就越心痒,胡隶见状,便趁机教育:“吞吞你就是这点不好,你为人聪明点子多,可是就是沉不住气,并不是我喜欢卖关子,而是想磨练你处事不惊的习惯,什么都摆在脸上,难成大事。”   刘吞吞看着胡隶那笑得还是分不清情绪的样子,顿时明白自己跟他的差距到底在哪里了,他忍不住狂点头:“多谢二当家提点!”   “跟着你们大当家跑了大半年的土匪勾当,我在昌都也多多少少安插了一些人手,只不过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去处理好了才行,晚上我再去疏通疏通,等疏通好了,明天就带你去跟他们接头。”   说到这里,他又好似压力很大一样地叹了口气,随即用长辈一样的语气对面前这两只晚辈说道:“既然跟顾家搭上了亲戚关系,以后咱们为了安玉,也不好太猖狂地劫镖,以后你们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暗地里摸清楚顾家的底细,你们也知道安玉的性子,要是她在顾府受了委屈,这还得咱们这些娘家人替她出头不是?”   吞吞庞榭齐齐点头,两人都不由得在心里佩服二当家,也不由得替安玉感到欣慰,虽然他们不能结成连理,可是有胡隶这么一个娘家人,她着实是幸运儿啊!   安玉在铺子里忙到午时一刻,前台负责招呼客人的婉儿丫头就前来找她,说门外有人找,安玉心说是胡隶,出门一看却是个不认识的年轻小伙子,对方见安玉盈盈一笑走出来,还愣了愣神随即才道明来意:“安姑娘,是胡公子差我过来跟您说一声,让您去琼花楼跟他们会合。”   安玉从怀里摸了锭碎银,打发小伙子走了,她这才把胡隶怒骂了一顿:死狐狸,又改地方,妈蛋这琼花楼在哪儿啊?   于是,她不得不回院子里找顾子辰,顾子辰还以为她是来跟自己道别的,没等安玉说话他就率先说道:“你去跟他们好好聚聚,下午就不用来铺子了。”   对他的体贴,安玉十分的受用,不过她的目的并不在此,当即走上前对他说道:“你下午有事吗?”   “我就不过去了,你们自己人相聚,想必也不希望我这个外人打扰。”   安玉突然对他的体贴感到怨念了,敢不敢让老娘说完你再插话?奶奶个胸的!   “我只是想问问你下午有没有时间,送我去一下琼花楼,狐狸把地方定在那里,我哪里知道琼花楼在这么地方。”   “呃,我让人领你过去?”   安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其实正如顾子辰所说,找个人带路就好了,干嘛非得拉上他呢?难道,自己已经不希望跟他分开了?连半天都不想?   她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无语,却还是没有放弃让顾子辰跟自己一起过去的想法,当即看了看天:“已经不早了,你在铺子里反正也没啥事,干脆就一起过去吃个饭呗!”   “会不会不方便?”   安玉直接上前从他手里接过茶杯放下,顺手就拉着他就走出房门,气冲冲地怒道:“让你跟我走就跟我走呗,哪儿来这么多废话,磨磨唧唧跟个女人一样!”   而她却没有注意到,顾子辰在她拉着自己转身的那瞬间,唇角就扬起了一抹弧度,他又何尝看不出来安玉是想自己陪同,不过是想激激她罢了,果然,这小女人还是这般的没耐心,看来以后得好好调教才行。   第51章 喝过酒便是交情   安玉和顾子辰到琼花楼的时候,胡隶刘吞吞以及庞榭等人早已经订好厢房,在里面谈笑风生等着了。两人刚踏进琼花楼的大门,掌柜的一见,便亲自上来迎接。   “你面子可真大,走到哪儿这些掌柜的都得笑脸相迎。”   顾子辰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那掌柜姓李,是个四十岁不到的中年人,安玉见他和顾子辰打招呼,也没吱声。   “顾二少爷,请随我上三楼。”   “李掌柜知道我要来?”   “一位姓胡的公子特意吩咐,说您在两刻钟内必定会赶到,让小的注意招待。”   顾子辰面上没什么变化,安玉却是忍着笑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他那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好几下,狐狸啊狐狸,你怎么老喜欢算计顾子辰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咳咳咳……歪楼了!   心里虽然觉得自己在安玉面前,被胡隶给下了面子,可是总归不关人家李掌柜的事儿,顾子辰点点头,一副好似跟胡隶约好了的样子,让李掌柜带路,那模样淡定得让安玉都不得不在心里替他拍手叫好了。   “就是这儿了,顾二少爷请。”   说罢,李掌柜还替他们敲了敲房门,听得里面的人有动静,喊了声“请进”,他这才冲着顾子辰笑了笑,转身离去。   顾子辰的脸色这才拉了下来,推门的时候瞧见了安玉那兴奋的样子,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叹气,将面上那犹如阎王般冷冽的神色给收敛了些,毕竟是她和伙伴们聚会的日子,他也总不能拉着脸让她也不痛快。   房间门推开的那刹那,安玉就在他身旁尖声叫道:“吞吞!庞榭!你们两个蠢货,想死我了!”   其实,那会儿安玉根本就还没有看清楚屋内坐的人,只是因为知道吞吞庞榭两人是必到的,此刻房内又有她熟悉的声音在谈话,当下就有些激动起来,结果她话一说完,视线第一个看到的,却是站起身来准备迎过来的红袖,顿时,她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还是红袖走过来挽上她的胳膊有些嗔怒道:“老大,你就只知道吞吞庞榭他们,都看不到红袖了。”   安玉个子小,其实还没有红袖高,可是她偏偏还要伸手摸摸红袖的脑袋,好似安慰一般:“哎哟!我这不是不知道你也跟来了嘛?其实我喊他们的时候,我都没看到他们呢!我第一个看到的可是你这小妖精!”   红袖无语地拍飞了在自己头上作怪的手,当即笑了,安玉心里那个爽啊,想不到自己不过是离家十来天,竟然被他们这么想念,被人争风吃醋的感觉,还真是不赖。   不过,她还是没忘记顾子辰,当下挣脱了红袖的手,将顾子辰拽到身旁笑呵呵地说:“他我就不用介绍了,你们都知道。”   红袖对着顾子辰笑了笑,算是打过了招呼,刘吞吞和庞榭也只是对着他点点头,而胡隶的视线,一直放在安玉身上,连一个眼神也不给顾子辰,那样子很明显有种挑衅的意味,而顾子辰也不在意,当下对他们各自回礼,随后被安玉拉着坐在她的身旁。   于是,安玉的左手边是顾子辰,右手边则是胡隶,她一开始并没有想太多,他们几个正好就这么在红袖和胡隶中间留了两个人的位置,而安玉又习惯性地坐在了胡隶的身旁,坐下后立刻感受到两个男人暗地里的厮杀,她浑身抖了个激灵,总觉得自己会被他们彼此射杀的眼神,刺得千疮百孔,安玉无语地拍了拍顾子辰的肩膀:“我们俩换一下,我想跟红袖说话。”   顾子辰眼底里明显有着不愿,却还是不得不屈服在某人的淫威之下,起身与她换座,他们要默默对视要相爱相杀自个儿玩去吧!姐才不在中间当磨心呢!   位置一换,顾子辰和胡隶又各自做自己的了,胡隶则扭过头笑眯眯地和刘吞吞庞榭二人聊山上的事情,而顾子辰则无话,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显得有些落寞,跟他们这一帮子土匪窝子完全没有任何的共同语言,安玉见他实在是有些可怜,突然觉得自己非得把他带来,似乎有些委屈他了。   而且……这次的会面其实说白了,是他们老虎寨的几个人的家宴,她突然就把顾子辰带过来,也让大伙儿都有些拘束,更何况,一看刘吞吞他们的态度,这胡隶指不定已经将自己被“软禁”在顾府的事情跟他们说了,这些家伙向来都是把情绪摆在明面儿上的,他们这态度对顾子辰能好得起来吗?   好在人到齐,这李掌柜就立刻吩咐店小二上菜,上了菜之后安玉立刻拿着筷子招呼:“吃菜吃菜,都别扎堆说那些有的没的了!”   安玉不爽地瞪了一眼为首的胡隶,胡隶耸耸肩好似很无辜的样子,他干脆给众人都倒了一杯酒,随后率先举杯侧身看向顾子辰笑道:“我们在顾府的这些日子,还多亏了二少爷的款待,这杯我胡隶先干为敬。”   说罢,没给顾子辰说话的机会,便眯着眼睛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顾子辰打从进了这厢房后,也是未发一语,此刻被胡隶这么一说,他也是直接仰头,饮干杯中酒。   “二少爷好酒量,听二当家说,咱们大当家在府中,也多亏了二少爷照应,吞吞在这儿谢过了。”   语毕,刘吞吞又站起身来,将酒壶递过去替顾子辰斟满,随即还很谦逊地等顾子辰先端了杯子,与他碰杯后,这才喝下。顾子辰算是明白了,这三人敢情是已经合谋,要灌自己了?顾子辰依旧不发一言,将杯中酒饮尽,等待着庞榭的招呼。   果不其然,等刘吞吞坐下后,庞榭“嗖”地起身,不过他却说不出来什么好听的话,直接一句,“我也敬二少爷一杯”!顾子辰点点头,饮干。   三人轮了一圈儿后,安玉便有些心疼顾子辰,他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喝这么多的酒,她低头喝了一口,竟是烈酒!这几个家伙是不是有些过火了?   “空腹喝酒不好,都吃菜!”   安玉白了几人一眼,也不好当场发作说他们什么,当下就拿着筷子给顾子辰夹了一筷子的青菜,刘吞吞见状立刻起哄:“哎哟,大当家这是心疼二少爷了。”   完了还生怕不给力,对着胡隶笑着说道:“二当家,你果然说得没错啊,大当家这次下山,啧啧啧……”   看着刘吞吞吧嗒着嘴,安玉恨不得拿针给他缝上,最可恨的还是狐狸,他干什么把自己对顾子辰有意思的事情,这么快就告诉这些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他们在这个时候起哄,岂不是要让自己尴尬?   “有什么好心疼的,男人嘛,喝过酒了就是交情!”说到这里,胡隶还转过头看向顾子辰,笑眯眯地问道:“二少爷觉得呢?”   顾子辰点了点头,正如胡隶所说,男人在酒桌上,大家都是一口闷,这便是确定了交情,就算不像俗话说的,感情深一口闷,但是至少也不是什么互相抵制的态度了。   “这次的事情,多亏了各位相助,日后老虎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出声。”   “我猜安玉就会将你带过来,所以就趁机跟二少爷谈谈我查到的一些结果。”   “胡兄请说。”   安玉见他们要谈正事,当下也放下筷子洗耳倾听,只听得胡隶说道:“我已经安排了我的人在各处收集消息,如无意外,三日之内,必定能将中间人带到你面前,到时候你要如何质问,我们便不管了。”   顾子辰闻言,眼底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却也没问胡隶在昌都如何安插了自己的人,又查到了一些什么消息,最后只是点点头道了声,“多谢。”   “谢什么,到时候记得答应安玉的,该给咱们老虎寨的好处,一分可不能少。”   说到这里,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安玉:“唉,我也没想到安玉会把你们凤舞分号的徐师傅给打伤了,还冲动之下非得顶替徐师傅的位置,既然这是你们之间订下的第二个约定,我也不能让安玉做一个失信之人。只是希望,二少爷在中间人的事情完结之后,给安玉十来天的假,让她随我们回去老虎寨。”   顾子辰刚准备点头应下,这胡隶就立刻接道:“放心,她回老虎寨的这十多天,以后让她多在凤舞商号干半个月补起来便可。”   “靠!死狐狸,你就想尽办法阴我吧!”   “我这是为你好……”   安玉见胡隶那副“我这是给你们制造机会呢”的模样,就忍不住想抽他,顾子辰自然明白胡隶话中所为何意,当下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说道:“放心,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会看好她的。”   “那就有劳二少爷了。”   “二少爷你多费心。”   “我们老大性格比较暴,脾气不好,二少爷你多担待。”   第52章 我定不负你所托   见老虎寨的这几个主要人力,都似乎有种把安玉交托给自己的态度,顾子辰这心里可算是美了,他忍着勾起唇角笑出来的冲动,面无表情地一一应下,却不知道安玉这个时候,已经笑了出来,却还是在顾子辰的背后,对着几个好哥们儿挥拳头。   敢情你们这是把老娘给卖了啊!不过……买家若是顾子辰的话,倒是可以接受,嘿嘿!   就这样一顿饭的功夫,顾子辰就算是彻底打入了老虎寨的内部,安玉也没见他说几句话啊,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掳获了这几个渣渣的心了呢?她想不通,只能把这一切归功于胡隶,她下意识地觉得,一定是胡隶在他们还没有来琼花楼的时候,就给刘吞吞等人做了不少的思想工作。   安玉却全然没有察觉,这所有的原因完全就在她自己的身上,要知道她年纪也不小了,老虎寨纵使是个土匪寨子,可是这棒子大老爷们儿也还是会担心他们的女当家的终身大事,她那么威武雄壮,动不动就能把人拍飞撸残,有几个抗得住啊?   好不容易有个土著高富帅愿意接手,根本就不用胡隶去当说客好么?刘吞吞等人那是举双手双脚赞同欢呼的,起码大当家以后有固定对象欺负了,他们可以得到解脱……于是,顾子辰间接地就成了他们老虎寨的大恩人有木有!   于是一行人吃饱喝足,计划着离开琼花楼之后要去哪里玩耍,安玉突然想到了什么,对顾子辰说道:“那个……你要不要先出去?”   顾子辰低头看向她:“为何?”   “虽然咱们每次劫货的时候,都是蒙着面的,但是你总归是昌都的红人,要是身边突然跟了咱们这些……看起来比较……反正就是一看就不是同路人,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就不好了。”   顾子辰那明显不爽的表情总算是有所缓和,他还以为安玉是在跟他划分界限,虽然他之前也察觉到跟他们同行,有些不妥,也一直忍着没说,可是这话从安玉的口中说出来,对于顾子辰来说,可谓是个打击。   好在安玉的话里,处处也都在为他考虑,顾子辰这才点点头:“你和胡隶多日在顾府进出,想必昌都也已经有不少人知晓,你们兄妹二人在顾府暂住,吞吞和庞榭,大可伪装成夹子山你们的村民,前来投靠找活儿干的,至于红袖,过些天直接带回顾府,贴身照顾你便可。”   前面听着还算妥当,可是红袖的安排是不是有些……顾子辰的话无疑不是提醒了安玉,这胡隶将红袖派遣下山来,到底是干什么的?刘吞吞他们有他们自己的事儿要忙,可是红袖能帮什么忙?   于是,她把心头疑虑直接问了出来,结果却得到了胡隶惯有的回答:“呆子!”完了他还是面上带笑,却什么都没说,把安玉给急得不行,其他人都是一副了然的模样,安玉看了一眼顾子辰,这家伙心情大好的样子,她心里突然惊醒,结合起他刚才的安排,敢情这是直接在安排自己以后在顾府长住?   “你们……”   安玉话到嘴边,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现在跟他们争论这些完全没有任何用处,还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她点点头,作出一副赞同的模样说道:“也对,我后面还得在顾府住上几个月,有个自己人在身边,总归会方便不少。”   见她依旧是这硬撑的样子,胡隶笑着摇摇头,顾子辰则给了她一个“你继续装吧”的眼神,便不再看她,安玉被这一伙人给气的,当下一跺脚直接窜出去,率先出了厢房。   红袖立刻捂嘴偷笑,跟了上去,直到吞吞庞榭也都出了房门,顾子辰这才淡淡地对站在身侧的胡隶说道:“谢了。”   “谢我什么?”   “你能放心把安玉交给我,我定不负你所托。”   胡隶扬了扬他的狐狸眼,对顾子辰点点头道:“难得你这么明白,说的话可要记得,倘若安玉在顾府受得了半点委屈,我会直接将她带回老虎寨,自己照顾,更不会放过你。”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如此最好,二少爷,虽然我掌握的东西还甚少,但是……你的底细,我基本上已经了如指掌。”胡隶做了个收拢掌心的动作,见顾子辰蹙眉,这才笑着步出房门,顾子辰冷着脸跟着出了厢房,心里却是冷笑一声,暗道:纵使你知道又如何,你懂得调查我,难道我就不会调查你?哼!胡隶的底细,我又何尝不知道?   结果,顾子辰还是率先和安玉一起回了凤舞商号,而胡隶则是带着刘吞吞等人,在各个大街小巷穿梭,名为带他们转转,实则是让他们熟悉昌都城,明天开始办正事的时候,才不会因为对这昌都不了解,问路而误事,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还是得抓紧时间办事才行。   之前胡隶一直拖着,就想因为顾子辰还没有行动,他也还没有彻底查清楚,这顾子辰到底有没有资格接手安玉,有没有资格代替她在日后的时间里照顾她,昌都纵然繁华,老虎寨的日子纵然再无忧无虑,胡隶心里却是比谁都清楚,他迟早得离开,回去过他应该过的生活。   既然顾子辰如此明确自己想要的,也能抓紧机会去争取,而安玉对他也是动了心,他就没有必要再将中间人的事情拖着,快速处理完了,安玉也能安心的毫无顾忌跟他谈情说爱不是?想到这里,胡隶便忍不住笑了出来,惹得刘吞吞和庞榭还以为他中邪了呢!莫名其妙的就在那笑,胡隶则是和安玉一样,在他们的脑袋上各自给了一下,两人才算老实。   接手了徐长青的活儿,做顺了之后无非就是那么些事儿,安玉则是在考虑,等自己跟后勤工作的这帮子人混熟之后,就可以着手自己设计的事儿了,她依旧没有放弃打开中层阶级这块市场的想法,而且……既然顶替了徐长青的位置做了大师傅,就得做出个样子来,她安玉的座右铭就是,要么不做,要么做个够本!   有胡隶把关,对于中间人的事情,安玉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太多,次日安玉照常去凤舞商号做事,顾子辰一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而胡隶也是一早就出了门,两个男人突然一个都不在身边,安玉突然有种寂寞的感觉,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鄙视自己,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别说两个男人都不是你的,就算都是自己的,也总得给他们自由吧。   安玉百无聊赖地摸着上好的丝绸,看着大家都在忙碌,而自己这个大师傅却是无聊得都快要把这丝绸摸穿了,她看着身边坐着的徐长青,忍不住问道:“你平时都是这么无聊的?”   徐长青点头:“做咱们这行,就得耐得住寂寞,也要禁得住操,可能一连好几天都不会动用到你做什么,他们能搞定的,一般都不会麻烦到我,毕竟谁都想累积经验以后好当大师傅,除非是那种他们搞不定的比较难缠刁钻的客人,我们才有机会出面。”   “卧槽……以前就想找个这样的工作混日子,可是这古代没电脑没手机,实在是很难打发时间啊!”   安玉眼睛一亮,对徐长青说道:“不如我们来讨论讨论,设计几款新的裙衫吧?”   徐长青白了她一眼,丝毫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地打断她:“我现在是休假!再说了,你还没学会爬就想学会跑?你还是先练熟,如何裁片吧!”   “我昨天不是已经会了么?”   “你那叫会?你那只能算普通的会裁片而已,想要当大师傅,想要有资格自己拿主意推出新款,你还嫩了点儿。”   被徐长青如此说,安玉不但没有半点生气,心里反而很开心,徐长青来到这里比自己的时间长,还在顾家的商号混得这般好,肯定是有他的独特手艺已经做衣服的真本事,她本就是想靠自己,若是能帮顾子辰在家里站稳脚跟,她自是愿意勤学苦问的,更何况,这服装行业,还是她拿手喜欢的。   对方愿意说她,就代表肯教她,指点她,安玉自然不会那么不知好歹,她立刻双眼放光地盯着徐长青,徐长青无奈:“要不是看你我是同路人,咱们都是被老天送到这里来的,我才懒得教你,我那徒弟经常抱怨我不倾囊相授。”   安玉闻言,禁不住笑了起来:“废话,这当师父的把什么都交给了徒弟,师父还拿什么当资本,坐在这里享受大师傅的待遇?”   “你倒是看得通透,你就不怕我不教你?”   “不怕!”   “哦?为何?”   安玉贼兮兮地冲他笑了笑,随后勾勾手,徐长青便将头靠了过去:“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跟顾子辰关系不一般吧?”   “废话,我又不是瞎子,不然我之前……”   “之前什么?”   第53章 老子信鸟你滴邪   徐长青面色一怔,随即便无所谓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看出来了顾子辰对你有意思而已,然后就顺水推舟,提了个让你留下来顶替我的意见呗。”   “靠!敢情你们这些臭男人一个个的就知道算计老娘!”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安玉无语,继续刚才的话题对他说:“不怕告诉你,我正在研究怎么把顾子辰给弄到手,所以啊……我以后定是要当顾家少奶奶的,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凤舞商号的大师傅位置?”   徐长青比她更无语,她当顾子辰是个东西呢?说弄到手就弄到手?更何况,这顾家的大门岂是这么容易就进的?当然,这徐长青若是知道安玉和顾子辰有着什么样的纠葛,他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像看白痴一样看向安玉了。   对于他的不信任,安玉也丝毫不放在心上,她对徐长青说:“我也实话告诉你,我看上的还真不是顾家多有钱,我就是看上了顾子辰这个人而已,我安玉也不差钱。”   虽然摸不清胡隶到底是什么人,但是不管从什么方面看,胡隶这家伙家世也绝对不会比顾子辰差,而安玉最近也越来越觉得,胡隶似乎是在安排老虎寨和自己的以后,他好像一直在计划着,要离开老虎寨,应该是要回家的。   不提胡隶的家世,至少有了他在背后出谋划策,她在老虎寨就不会缺钱花,自己有难,胡隶也绝不可能坐视不管。虽然这么说,有点不要脸的感觉,可是,安玉也清楚的知道,这是事实。更何况,此刻是在徐长青面前吹牛?她不拿出点底气来,这徐长青又如何相信她对他根本就没威胁,然后将他会的,倾囊相授?   “那你这么努力图什么?”   “图我喜欢呗,你看我那设计图就应该明白,我虽然被穿越大神眷顾了,可是我还是没放弃我的爱好和专业,我只是不想虚度光阴而已,大不了到时候我幕后,你前台,由你的名号将这些新款推出呗。”   “我都被你打残了!”   “呿!要的只是你的名号而已,又不要你亲自动手。”   徐长青摇摇头,十分认真地说道:“你错了,你可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让你先学会裁片?”   安玉摇头,徐长青接着说:“因为古代没有机器,如果每件衣服的每个裁片都要拿尺子量了,再去修剪,做一件衣服都得花不少时间,你觉得生意再好,有用?每个人都会拿着尺子比着剪东西,那还要我们这样的专业人士来干什么?吃闲饭吗?”   安玉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可是想想又的确是这么回事,她不得不点头赞同,徐长青这才继续抬起他那缠着绷带的手,指了指一旁的废布道:“你就这么凭着直觉,剪一条八寸长的布条给我看看。”   有不少对她还是很好奇的绣娘也禁不住转头过来看,看到的正是安玉和吸尘器咬耳朵的一幕,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却还是忍不住偷笑了起来,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去了。   安玉见状,也顾不得别人会说什么闲话了,反正她和徐长青还得继续合作一段时间,别人要说什么,她根本就无暇顾及,至于顾子辰那边,是他放任自己在这儿跟徐长青学东西的,自然是信得过自己,至于他吃不吃醋,这个就不是安玉能控制的了,况且,她巴不得这货吃醋,到时候那表情憋不住要抽搐的时候,估计会很好玩。   想到这里,她蹲下身子剪布的时候,都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徐长青还以为她是因为自信满满而笑的,结果低头一看她手上剪出来的布条,顿时叹了口气,没等安玉递给他评分,他就率先开口说道:“目测长了一寸半!”   安玉不相信他一双肉眼就能看得那么精准,当下拿了软尺一量,瞬间泄气:“你这眼睛堪比火眼金睛啊!”   徐长青有些无语,他起身走到安玉身旁蹲下,拿起地上的一块煤粉,在废布上划了两条线,随后对安玉说:“你量一下,是不是十二寸。”   对于他那种淡定的自信,安玉还真觉得有些神了,她立刻拿软尺一量,心里顿时跑出了一匹羊驼:草泥马,要不要这么神?   于是,她立刻刁难起来,对徐长青说道:“五寸,七寸半,八寸三分……”结果,徐长青都一一不差分毫地标了出来,安玉不得不服了,末了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徐长青,愤愤地吐出一句话:“老子信鸟你滴邪!”   徐长青笑得十分得意,安玉却是看得咬牙切齿,这丫眼神儿有什么好?精准度堪比专业裁片的机器啊!   “这算什么?关键是你做一件衣服不可能全是直线吧?还有曲线,甚至还会让你裁个花样出来,你觉得到时候那些个夫人小姐们,会允许你拿着软尺慢慢比着去裁?”   “你的意思是说,我要想名正言顺的当这个大师傅,还得先练就成你这一招儿?”   “正解!”   “尼玛这是要老娘去学葵花宝典啊!”   顿时,徐长青的脸色就黑了下来,要知道他现在可谓是将安玉口中的“葵花宝典”练就得炉火纯青,这话不就是在说他是新一代的东方不败吗?他瞪了安玉一眼,她立刻嘿嘿赔笑:“比喻,比喻效果而已。”   “你确定是效果而不是笑果?”   安玉被他这咬文嚼字的绕晕了,当即挥挥手站起身:“罢了罢了,我当个傀儡好了吧?名正言顺的大师傅还是你,徐长青!我只负责话设计图,如何?”   “就算我愿意当那个风头人物,关键是我现在不是还残着吗?你设计图画出来了谁给你做?你想把你自己的东西给其他人?”   “其他人没你可靠!”   徐长青微微一愣,他也没想到自己不过跟她才认识几天而已,她竟然就如此信任自己,当下也就不再跟她闲扯:“知道就好!所以你还是得趁这几天清闲,好好练练基本功,等我肩膀不那么痛,可以拿剪刀了,再着手新款的事。”   “可是你不是休假……”   “你去替我在顾子辰那边申请双薪不就行了!说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又不是要干重活,拿拿剪刀做做衣服还是没问题的,不太辛苦就成。”   看着徐长青那算计的眸子,安玉不得不妥协,反正多给一个人的工钱,顾子辰也不可能舍不得,大不了把自己那份给徐长青就行,她吃住都在顾家,根本花不了什么钱。   于是,她便点点头:“那你好好养伤,练这玩意儿有什么捷径没?”   徐长青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练吧你!”   安玉在这边苦哈哈地练习如何用肉眼拿准尺寸这等高难度的技术,那头顾子辰已经在白府,和白睿一起在他的房间讨论过些时候上夹子山的事情,白睿先是和他聊了会儿闲的,便让顾子辰继续说话,自己则是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处,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样,他这才小心地走回桌边,顾子辰见状,忍不住蹙眉问道:“你在自家还这么小心?”   “这不是为了你的事儿吗?”   白睿的脸上丝毫没有那日安玉看到的那种妖孽般的笑意,而是很严肃的一种冰冷,相比顾子辰的面瘫脸,倒也还好,他也就只有在顾子辰面前的时候,才会露出他毫无伪装的一面。   “就算是我的事,你也没必要如此紧张。”   “你这次送货到阿斯拉的事情,外面的人是不是不知道?”   “没错。”   “贺家呢?”   “应该有收到消息,但是你我都明白,不可能是贺书彦。”   白睿点点头,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水,那双原本勾魂摄魄的眸子,此刻正冷冷地看着杯中水:“子辰,有没有想过,放手?”   “放手?”顾子辰眉眼一挑,看向白睿的目光里也没有太多的情绪,他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那模样却并不是在笑,而是一种嘲讽:“我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让我如何放手?”   白睿无奈地摇摇头,他从小和顾子辰一起长大,自然对顾家的事情不陌生,可是这些至始至终都是顾家的家事,一直到近些年顾子辰开始着手想要夺权,他才开始重视这个问题:“无论如何,那人也是你的父亲。”   “白睿,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白睿蹙眉,他外表妖孽温和,不管跟谁说话都是那般很好相处的样子,可是顾子辰比谁都了解他,他的骨子里透着一股冷血,他决定了的事情也是没有任何人能动摇,或许,这也是他们之间从小到大都能相处融洽,最终成为好兄弟的原因,没有人比他们彼此更加了解对方。   因为,若是白睿身处在顾子辰的角色,他可能会比顾子辰做得更加过火,他或许根本就等不到现在,早在多年前顾家改朝换代的时候,顾世兴可能就已经入土为安了。   他犹豫了片刻,这才露出个笑容,勾起唇角看向他:“决定了?”   第54章 真富二代高富帅   “我筹谋了这么多年,在顾家忍气吞声,忍受那对母子嚣张这么长时间,为的是什么?”   顾子辰双眼迸射出寒光,和白睿相处时缓和的情绪也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变得急躁起来,他冷哼一声:“白睿,夹子山那边,你得帮我处理好了,千万不能让安玉他们莽撞行事,若是……”   话到这里,顾子辰便收了声,白睿心知他担忧的是什么,当下点点头:“你且放心,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办事什么时候需要你忧心了?”   顾子辰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白睿的肩:“多谢!”   “都是兄弟,这么客气干什么?小时候我没少吃你娘做的桂花糕。”   “还说呢,你换牙的时候还嘴馋,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没少折腾。”   “呵呵,那些糗事你记着干什么?”   “你小时候被人当小姑娘求亲的事儿,我还记得呢!”   顾子辰说到这里,脸上也扬起了淡淡的笑容,眼底里也没有了平日里那般的疏离,白睿见状,缓缓勾起唇角的同时,拿起水杯垂眸慢饮,那如扇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看不出来半分情绪。   “子辰,你……喜欢那个叫安玉的姑娘吧?”   顾子辰怔了怔,原本挂在脸上的淡淡笑意,也因为白睿突然转移的话题而僵硬在脸上,随后他才掩饰地说道:“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夫妻之实。”   “我当然知道你们没夫妻之实,若是有,她现在就不可能以客人的身份住在顾家了,对吧?”   点点头,顾子辰没有否认自己对安玉的感情,他知晓凭自己和白睿的默契,不需要他明说,对方也能懂:“你觉得,她怎么样?”   说罢,顾子辰便有些期待地看着白睿,白睿是他在昌都里除了秦氏之外,自认为是最亲的人,第一次有了钟意的姑娘,他然是希望能在第一时间得到他的认可。白睿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双魅惑的眼睛再次垂眸,将他的神色掩盖。   “若是你觉得好,那便是好的。”   语毕,白睿好像不怎么想提及安玉的样子,只是看着关闭的窗户方向说道:“你之前说,跟着安玉一起的那个男人,叫什么……?”   “胡隶。”   “狐狸?呵……这名字有点意思。”   “古月胡,隶书的隶,不过你要称他狐狸也无妨,在我看来,这人远比狐狸狡猾,况且安玉也是这么唤他。”   白睿蹙眉,他此刻侧身背对着顾子辰,顾子辰也就只能看到的侧脸而已,完全看不出来他的情绪,而白睿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喜欢顾子辰谈及安玉,偏生顾子辰似乎毫无察觉一般,开口闭口都是安玉,这让白睿心头很不爽。   “他的身份你可知晓了?”   “已经知道他是秦都富商胡崇的独子,至于为何会来昌都,又为何会和安玉混在一起,还未查到。”   “富商?你可真是委婉,这秦都并不比咱们昌都小,而且胡家的生意,遍及大江南北,我没见过这胡隶,对他不好做评判,可是他爹胡崇,说他是秦都首富都不足为过,他富甲天下,连当今圣上都不得不忌他几分,偏生他生财有道,从不做任何违法之事,纵使朝廷想要压一压他,也拿不到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而这胡崇为人又精明圆滑,知道商人虽然对朝廷谈不上什么危害,可是太有钱甚至会比拟国库,这就不得不让他苦恼了。”   顾子辰点点头,白睿知他向来话少,两人这么多年的相处,也大多是自己说,他且一旁听着,此刻自然也不例外:“怀璧其罪,便是这么个道理!可是这老家伙他能把家业弄得这么大,自然有他的办法,他每年的收入,拿出了十分之一捐献出去赈灾,又捐献了十分之二给朝廷,你说朝廷得了人家这么大的好处,又见他没有任何的谋逆之心,还有个金库每年固定给他充盈国库,所以这胡崇,不但没有被镇压,反而成了间接性保护的对象,他每年上贡给朝廷的粮食和布匹,比你们家做生意赚的还多。”   “你直接说胡崇富甲天下还深得皇上器重不就行了?”   “这些内中的猫腻,一般人谁会知道?这胡家到底有多富有,没人知道。我之所以会有这些消息,知道胡家每年都在养朝廷的这些酒囊饭袋,也不过是听我爹所说。”   顾子辰摇头:“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你爹也是朝廷中人,像他那样的好官,朝廷里也不乏有人。”   “当官的始终只知道在上朝的时候吱吱呜呜的上奏,可是真正给弘国拼天下的,是那些边关的战士,所以,相比一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官爷们,我更佩服胡崇,起码,他是真的在拿自己压榨富人得来的钱财,在给百姓做好事。”   “你对胡家的印象好像很不错?”   白睿白了他一眼,随即说道:“我这是在提醒你,胡崇这个人善恶分明,又心怀大义,你若是能摸清楚胡隶到底是为何离家,还能跟他结好,到时候有了秦都首富胡崇给你撑腰,我相信,不费吹灰之力,你就能夺回属于你们秦家的一切。”   其实当知道胡隶的身份时,顾子辰不是没想过放弃现在的计划,直接挑明了和胡隶合作,可是他这个想法只是冒出来的那瞬间,他便驳回。且不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胡隶为何离家,这个还有待调查,光是拿他和安玉之间的关系来说,顾子辰就没法让自己冷静下来跟他谈合作的事宜,况且,虽然彼此不对盘,顾子辰却依旧能明白胡隶的所作所为,他之所以和自己对着干,其实不过是想试探自己,有无资格照顾安玉而已。   想到安玉,顾子辰便明白,自己不能依靠别人,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索回自己应有的一切!他不单单是为自己,更是为了每日住在偏院吃斋念佛的母亲,以及去世的姥爷和舅舅。   “白睿,你还不明白我?”   “正是因为明白,我才说是提醒而已,若是真要你去跟胡隶结好,我也不会说这么多了,只是希望你明白,你若是觉得胡隶对你有所阻碍,你就得调查清楚,他为何会隐瞒身份混迹在夹子山,当一个土匪寨子的二当家。”   说到这里,白睿眸中神色一紧,当即问道:“对了,你和胡隶如此不对盘,他是否也在调查你?”   “我怀疑他已经知晓我的底细。”   “包括那个?”   顾子辰点点头:“我们精心谋划了这么多年的身份,他才来昌都不过几日,便已经摸清楚了,还知道龙门客栈是我拿来接待贵客的地方,这件事除了你我以及阿斯拉的来使之外,就只有客栈的老板和掌柜知晓,他们可都是我们的人。”   白睿的眼底也透着严肃的神色,他坐直了身子,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放于腿上:“看来这胡隶的手段,不比他爹差。我们……不得不防。”   “他对我们似乎没有什么威胁,暂且可以放一边,现在的关键是,这中间人出现后,我们要怎么谋划后面的事,当初我本想将计就计,谁知道顾子俊找的这帮土匪竟是安玉他们,而且安玉也误打误撞地提前下山,就这么跟青冥帮撞伙了。”   “你和安玉到底是什么关系?”   事到如今,纵使白睿再怎么不想提及安玉,他还是得问清楚,才能安排后面的事了,顾子辰闻言,眼中神色微变,随后颇为无奈地摇摇头:“目前为止,只能算盟友。”   那日在茶楼因为有安玉在,顾子辰也就挑了些比较重要的事情,比较粗略地带过了他和安玉的相识,现在白睿这么问起来,顾子辰便将当初的事情前前后后毫无遗漏地告知于他,白睿越听,这眉头就皱的越深,最后竟是气得一掌拍在桌上,“嗖”地起身,怒道:“岂有此理!这帮土匪真是没有王法了!”   顾子辰见好友如此动怒,心头微怔,随后便笑着安抚他:“他们也没把我怎么样,其实真要算起来,吃亏的其实是安玉,这狐狸的算计虽然是没错,可是他们把我当成了秦冥……”   说到这里,顾子辰又忍不住笑了:“你说孤男寡女赤身睡在一处过一夜,是我吃亏还是她吃亏?”   “这倒是……可是你对她依旧动心了。”   顾子辰严谨地瞟了他一眼,察觉到他眸中有着淡淡的失落,不得已地轻叹出声:“白睿,你且明白,我对雨灵向来只有兄妹之情,纵使你爹也有意思让两家结亲,可是我这么个情况,就算真对雨灵有男女之情,我也不可能害她。”   白睿那双闪着微怒的眸子,闪了闪之后,突然变得黯淡,最后还是惯性地垂眸,掩盖住他所有的情绪,唇角扬起一丝苦笑:“可惜了小妹从小到大都把你当成夫君一般在相处。”   “对此,我深感抱歉。”   “子辰,你是真不懂还是……”   “白睿!你我多年的情分,你比谁都明白,感情的事情向来不能勉强,你别逼我。”   第55章 你要的我给不起   闻言,白睿先是一怔,神情有些呆滞,最后终究还是露出丝丝苦笑,最后他便恢复了那日在茶楼里那般有些轻佻的模样,一手撑在桌面,右腿惬意地搭在左腿之上,甩着二郎腿十分散漫地扬起媚笑,对着顾子辰眨了下眼:“你心心念着的安玉姑娘,她可知晓,她那日将你扛上山,其实并未抓错人?”   见白睿在自己面前带起了伪装,顾子辰心头微微有些刺痛,他也不想如此对他,可是……他也明白,白睿之所以会把希望寄托在小妹白雨灵的身上,实属是为了自己。然而,顾子辰不得不利用拒绝白雨灵之际,向他阐述一个事实,白睿要的,他顾子辰给不起。   既然他要借用这般姿态来掩盖内心的伤痛,避免和自己相处尴尬,顾子辰也只得顺着他的意思接话:“还未到告诉她的时机。”   “呵……实在是很期待,她知道你就是秦冥时的表情,你猜她会不会叉着腰揍你一顿,然后怒骂你隐藏得太深?”   提到安玉,顾子辰也有些放松下来,他明白自己有些自私,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是白睿对他的感情,他也拿不准他到底是认准了,还是只因彼此从小一起长大,他也并未将兄弟之情和爱情的界限分清楚,两人从小没少被人误会成是一对金童玉女,他潜意识里会对自己产生一些奇怪的念想,也并无可能。   或许,等他遇到自己心仪的女子时,他就能明白,今日之举着实冲动加糊涂。   想到这里,顾子辰也稍微松了一口气,起码白睿没有挑明,大家就还是兄弟,若是他能明白,以后大家也只能继续以这样的方式相处下去,更何况,白睿说的那一幕,以安玉的性格,还真的很可能会出现,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挨得住她几下胖揍。   说着话,顾子辰似乎也是真的想到了他与安玉一同醒来的那一幕,唇边也挂着难掩的笑意,“许多时候,我想到她歪打正着地把我劫上山,还被胡隶设计把我睡了的那一幕,我都觉得好笑。”   白睿深吸一口气,这次并未垂眸掩下自己的情绪,而是依旧那么没心没肺地笑着,伸手戳了戳顾子辰的肩膀笑道:“你啊你,亏你是个明白人,你不想耽误我小妹,就肯如此耽误你看上的姑娘?”   顾子辰给了白睿一个信心满满的眼神,“她和雨灵不一样。你别看她什么都摆在脸上,但是她生长的环境不一样,她有应付这些的能力,雨灵虽然一样聪慧,可是她从小就在你们的保护下长大,对于我家那种争斗,她根本就无法习惯应付,更会因为背后有你和白大人作为靠山,会肆无忌惮。这样明招明打的性格,完全不可能是那个女人的对手。”   “哦?那安玉呢?你就这么看好她?”   “她?白睿,你觉得随随便便挥挥巴掌,就能把我青冥帮的十多个男人一招拍趴下,把我扛上山连气儿都不带喘的姑娘,还是个土匪寨主的人,她能随随便便就被我爹身边的那个女人欺负了去?”   “你家里可不止方凌一个女人,还有你大嫂呢,她娘家人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沈家?说真的,我还没把沈家放在眼里,如果沈家真的那么厉害,当初又何必将女儿塞到顾家来?沈妍琴若不是被他爹逼的,能看上顾子俊?”   白睿点点头,对顾子辰的分析也不得不赞同:“也对,当初沈家的门槛可是被踏得矮了好几寸,沈妍琴眼光高,最后会看上顾子俊,着实是我没想到的。”   “别说你了,连那母子都很意外,而沈妍琴嫁到顾家来后,还和方凌一条心,看来是想通了,跟顾家联姻,她就得跟方凌站在一条阵线上,顾子俊得到了顾家,她自然就在顾家站稳脚跟,也能混出个样子来,让他娘家人有面儿。”   “你说你什么事情都看得这么通透,怎么会对付不了那几个女人呢?”   “女人的事儿,还是交给女人算了,当初我本没有成亲的打算,想着从家里的生意着手,抢回了生意踹开老家伙之后,顾家自然而然就会回到我的手上。而现在,安玉的出现,无疑不是天助我也。”   白睿对安玉的印象并不深刻,只记得是个娇小玲珑的姑娘,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脸颊处的酒窝看起来很可爱,衬得她整个人都那么的有生气,也难怪顾子辰会钟意她,从小生活在顾家那样的家庭里,对她这样如阳光般温暖开朗的女子,自然是没有多少抵抗力的。   想到自己的情敌,白睿也觉得自己给她的评价似乎过高了点儿,当下转移话题,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摆出之前那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到时候我们总得攻上夹子山做做样子,你打算怎么办?”   顾子辰也正愁着呢,他的一切计划皆因安玉的出现而全盘打乱,本想着将计就计,提前到了夹子道后,自己贼喊捉贼地将东西掳了去,再抓到中间人,将顾子俊这个幕后推手摆到顾世兴的面前来,而自己还能存下一批上等的布料,以备不时之需。   偏偏安玉的出现,打乱了他前半部分的计划,除了中间人他还是必须得抓到,从而引出顾子俊这个主使人之外,后面他要如何将原本打算隐藏起来占为己有的那批货,光明正大又不让人发现他就是青冥帮帮主的身份,用顾子辰的名号找回来?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跟你商量看看后面要怎么安排,才能做到天衣无缝。”   白睿微微蹙眉,顾子辰是青冥帮帮主的事儿,除了青冥帮那批死士之外,便是他和自己知晓之外,世人只知青冥帮帮主素爱穿白衣,却无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不然找人冒充?”   “这个法子是下下策。”   话到这里,顾子辰又抬眼对上白睿思忖的目光:“其实,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只是觉得略欠妥当,你帮我分析分析。”   “你且说。”   “既然胡隶可能已经知道我就是秦冥,那不如跟他摊牌。”   “摊牌?”   “没错,由我交出那批货,然后你跟他一起演一场戏,去夹子道那天,我会拖住安玉,让她无法参与,若是有胡隶的帮忙,秦冥这个身份,要瞒住安玉,并非难事。”   白睿闻言,忍不住笑了:“我最初以为你是怕走漏风声,让夹子山附近的土匪们都知道,青冥帮向来神秘的帮主,是顾家的二少爷。却没想到,你想要瞒着的,不过是安玉一人尔。”   “目前这件事,惊动到的也就只有老虎寨而已,只要能瞒得住安玉,我的身份自然能继续隐密。”   “你就确定胡隶会帮你?若是他并不知道你就是秦冥,你这算不算得上自动送上门让他捉住你的小辫子?”   对于白睿的担忧,自是顾子辰的担忧,他想了想之后,决定今晚试探试探胡隶的口风,若是他真的已经知晓自己这个隐藏的身份,那就直接跟他摊牌,他若是不知,那再想其他的办法。他现在唯一的忌讳,就是胡隶。   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好友,白睿闻言也表示同意,让顾子辰与胡隶商讨完毕后,立刻赶来告诉他结果,他好做余下的准备,毕竟时间已经不多,胡隶找到中间人也就这两天的事情,若是快,可能今天就会有中间人的下落,慢则只是明天的事情。   顾子辰心里虽然着急,却还是没忍住先去一趟凤舞商号,毕竟他现在回到顾府,胡隶很可能也不在,他一早就出门找刘吞吞等人了,自然有他的正事要处理,顾子辰要跟胡隶对剧本,也得等他人回来了才行。   到了凤舞商号,顾子辰一路朝后院行去,远远地便看见安玉蹲在地上捣鼓什么,旁边徐长青坐在椅子上笑得十分开朗,徐长青在凤舞商号做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极少看到这个沉着稳重的大师傅,如此惬意的一面。顾子辰脸上不由得冷了几分,安玉这个小女人,真是跟谁都能打成一片,着实让他又爱又恨!   夹着一股寒风,快步走近了之后顾子辰才看见,安玉蹲在地上是在拾缀一些碎片,剪得乱七八糟的碎片,而徐长青见到他来了,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自然不懂这两人是在搞什么名堂,就这么站在安玉的身旁不远处,看着她盯着废布看了一会儿,然后动手开始下剪子。   “靠!老娘就不信了,这次还剪不准!”   忿忿不平地说完这句话,她立刻“嗖嗖”两下就在废布上面剪了两个剪刀口,徐长青见状,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笑得有些高深,却没有说话,安玉见他没有反应,伸出剪刀在他面前挥动了两下:“喂!这下准了没?”   “自己拿软尺量呗!”   “你……”丫还得瑟起来了,亏她练了一个下午,手都要抽筋了,这货还是这德行!“量就量!”   第56章 谁的猪蹄快滚开   安玉依旧蹲着,脚下一挪惯性地伸出左手去摸软尺,结果摸到的却是一只脚,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去,发现是一只穿着黒靴的男人脚,那脚下正躺着她的软尺,当下就怒了:“谁的臭脚,给老娘滚开!”   顾子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偏偏徐长青像看好戏一样看着他们,并不提醒安玉,安玉手里拿着软尺,想朝外抽,结果那只脚还是原封不动地杵在那里,她顿时火冒三丈,松开捏着软尺的手,直接一巴掌朝那只脚挥去:“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把猪蹄拿开!”   好在有了徐长青的教训,安玉也不至于下狠手,她只是希望把这只脚推开,让自己捡到他踩到的软尺而已,结果倒好,她这一拍,明显听见了头顶传来的一声闷哼,可是这只脚却还是没有挪开,她正想发怒,却又察觉到有些地方不对……   这鞋子……这闷哼声……   安玉瞬间抬起头,对上的便是顾子辰那几乎要喷出火的视线,她心下只有两个字,完了!   她情急之下也没想到那踩到软尺的人会是顾子辰啊……而且这家伙明明来为什么不出声?还死活不肯挪开脚,想到这里,安玉立刻站起身来,对上他燃烧着愤怒之火的视线:“你怎么在这里?”   安玉一边说着还一边伸手去拉顾子辰,低头看向他的脚:“疼不?我怕不小心再打残废一个,没用力……”   她这话不说还好,说出来顾子辰别说脸色不好看了,连浑身透着的冰冷之气也更加浓烈了,他低头深深地看了安玉一眼,一声不吭地朝一旁的石桌方向走去。   狠狠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徐长青,结果发现这货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那一帮绣女身边去说笑了,安玉顿时醒悟,这家伙……绝壁是故意的!   “那个……你还好吧?”   顾子辰抬眼扫了她一眼,看来是真的很生气的样子,安玉不由得有些心虚,刚才自己怎么吼他来着?臭脚……滚开……猪蹄……囧!   意识到自己这个篓子捅的有点儿大,安玉不得不示弱:“那个,你过来也不出声,我不知道是你。”   顾子辰依旧沉默,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几乎练就了无视她的神功。   “好吧,我不该说你的脚是臭脚,我道歉。”   继续沉默,顺带无视。   “呃……对于激动之下说你的脚是猪蹄……我表示深深的歉意。”   顾子辰瞪向安玉,无法在沉默,更别提无视了,他本想坐到一旁自己冷静一下的,免得好不容易跟她能有好好相处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偏偏这个女人还不识好歹地继续来招惹,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无疑不是在考验顾子辰的耐心和涵养!   对此顾子辰不得不承认,在安玉面前,那劳什子耐心神马涵养的,都全是扯蛋外加放屁!换成别人早就揍她了好吗?虽然很可能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甚至极有可能被她揍!   “老娘都跟你道歉三次了,你还摆着一副死鱼脸是怎样?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了,你要不要这么小气这么没风度?”   看吧,顾子辰自觉他对安玉的了解,还算是上升到了一个档次,在她面前什么淡定高贵冷眼那都全然无用,她绝对可以毫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你所有的修养摧残得无法直视,任何伪装在她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现在反而还成了他的错了……顾子辰无语地看着她,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品味了,他是不是真的有些重口味?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啊啊啊啊!   “怎么样,还习惯吗?”   顾子辰知道自己再不开口,估计真的得发生命案了,她很可能会把自己往死里揍!这个时候顾子辰突然发现,喜欢上一个有暴力倾向的姑娘,真的是自虐……   而安玉到嘴边的怒吼就这么被顾子辰一声简单的关心给打断,她也不过是心虚才会越发地暴躁,来掩盖自己因为得不到他的回答而带来的慌乱,现在倒好,顾子辰压根就不提刚才的事情,反而轻声问她,在这里习不习惯?   安玉这人偏偏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顾子辰这一招儿,无疑不是戳中了她的软肋,安玉顿时就跟那焉了气的球一样,萎靡不振,只能点点头:“也没什么不习惯的,徐师傅人不错,很多东西都教给我了。”   “你刚才蹲在地上是在做什么?”   “哦,徐师傅在教我基本功,学会如何目测尺寸。”   说到这里,她立刻想起来刚才还没有干完的事,她立刻回去捡起地上的软尺,比在最后剪的那一条布条上,结果分毫不差,安玉开心得手舞足蹈,她对着不远处的徐长青喊道:“徐长青,我终于剪准了!”   徐长青笑了笑,背对着她没有回头,而是抬起手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安玉心领神会,又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误打误撞的,立刻蹲下在心里默念了一个数值,操起剪刀就剪下去,完了立刻量,依旧准确得分毫不差,她兴奋得立刻转过身对顾子辰笑道:“我练了一个下午,终于成功了!”   顾子辰点点头,唇角渐渐起了一个弧度,他此刻背着斜阳西下的阳光,淡淡的光芒照在他的身上,使得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颜色,遮盖了平日所表现出来的那丝冷漠,再加上因为见安玉开心,而露出的笑容,也被映得更灿烂了几分。   安玉这么一抬头,看到的便是这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她多年后回想起来,都会为这片刻的心跳加速感到脸红,因为她不止看顾子辰看呆了,连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若不是顾子辰及时出声提醒,她估计丢脸都要丢到二零一三年的今天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顾子辰不是没有看到安玉那透着色女一般的目光,不过介于安玉的凶残,他只能转移话题,又不能直接点明,免得她尴尬,或者免得自己尴尬。至少目前为止,他还真没怎么见过安玉尴尬难为情的时候,于是他站起身来,走到安玉的身旁,“晚上我们就在外面吃了再回去。”   “呃……去吃什么?”   安玉站起身来,迈步走在了顾子辰的身旁,路过徐长青身边的时候,他趁机对安玉说了句:“记得告诉他你想发新款的事。”   路上,顾子辰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安玉:“安玉,对胡隶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什么意思?”   两人本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结果顾子辰突然问了关于胡隶的事情,安玉心头下意识地就起了防备,因为对于胡隶这个人,她了解得也确实太少了,所以胡隶便是她心底里的重点保护对象,顾子辰这么一问,她就表现得像是老母鸡护着小鸡一样。   “你别紧张,我只是觉得他这个像个谜。”   “那又怎样?他又不会对你有任何不利,再说了,我跟胡隶之间的信任并不是建立彼此之间有没有秘密的。”   闻言,顾子辰倒是有些好奇了,她安玉也有秘密?也会隐瞒着胡隶?   “这么说,你也有事瞒着胡隶?”   安玉想了想,她是穿越者这件事,虽然除了穿越同胞徐长青知道之外,她没有主动告诉过任何一个人,可是从某个角度而言,确实是隐瞒了他,于是她点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既然胡隶没有告诉我,就说明那件事对我们之间的感情没有半分影响,我又何必强人所难去追问?倘若他觉得是时候告诉我,或者想告诉我了,自然会说。”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白了一眼顾子辰:“你向我打听胡隶的事情,有什么目的?”   顾子辰闻言一怔,他原本还在考虑要不要将胡隶的身份告知于她,结果看她对胡隶这般信任,便想着还是不要去做这个丑人了,谁知道安玉竟然又反咬他一口,顾子辰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自己作的,对安玉这样大大咧咧的人来说,胡隶是什么身份其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胡隶!   “我能有什么目的?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中间人给揪出来而已。”   胡乱扯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安玉也没有起疑心,反而是信心满满地点头:“你放心,他既然跟我保证了,这两天就肯定能带着中间人到你面前来让你严刑拷打,呃,严刑逼供!”   顾子辰无语地带着她进了一家小饭馆,那是一对中年夫妇开的面馆,安玉坐下后也没有追问他为何会来这种看起来不上档次的地方吃饭,反正对于顾子辰,安玉早就觉得他并不像外表看到的这般冷漠,从他会来这么平民化的地方来吃东西,就可以看出来他这个人其实是没有什么大少爷架子的。   于是,她趁机对他表明自己想要给凤舞商号开拓新市场的想法,顾子辰闻言后,想了想便问她:“那你新款的图纸画出来了吗?”   第57章 彼此帮对方隐瞒   “你答应的话我就立刻着手开始画。”   顾子辰想了想,也没什么不能答应的,凤舞商号只是他开始夺回家中主权的开始而已,若是安玉做得好,正好还省了他的事。   于是他便点头应道:“跟徐师傅商量了吗?”   “商量了,他说等我练好基本功,他的手可以活动了就行。”   “那你们看着办就行了。”   安玉点头,后又想起自己是不出面的,让徐长青去抢这个风头:“对了,到时候推出新款的话,对外就说是徐师傅设计的吧。”   “为何?”   “我嫌麻烦,况且我只负责画草图,剩下的还得麻烦他。”   正说着话,香喷喷冒着热气的牛肉面就来了,安玉闻着那股香味儿,禁不住口水都要出来了,她以前就特别喜欢喝方便面的汤,而此刻她发现,这家小面馆的面,这汤熬得很够味儿,闻起来和方便面的还有那么几分相似。   这下可算是把她的馋虫给勾引了,等两碗面和小菜上来了,她就开始大吃特吃了,顾子辰看着她的动作,目光变得柔和,直到安玉喝了好几口汤,抬起头来夹菜的时候,他才低头自己吃自己的。   两人这顿面吃下来,安玉对顾子辰的好感度又上升了几分,回到顾府,顾子辰被顾世兴叫去问了几句话,这才回到房间,他依旧没有回他自己的房间,下意识地就朝客房这边走来,发现安玉和胡隶正在长廊的椅子上坐着聊天,顾子辰也就走了过去。   胡隶也看见了他,两人彼此对对方点点头,心照不宣的模样,看得安玉有些忧伤!和她相处了那么久的狐狸啊,竟然跟顾子辰那么默契。和自己睡过一夜的顾子辰啊,也对胡隶“又爱又恨”,这两人要是放在现代那些腐女狼面前,估计早就大喊在一起了。   两个男人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玉在心里遐想了,顾子辰只是走到他们面前,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十一,这才缓缓说道:“我有事跟你说。”   胡隶挑眉,对顾子辰的话不以为意,不过三人都明白,他这话是对胡隶说的,并不是安玉。   安玉起身回到房间,胡隶紧跟其后,顾子辰最后才迈步,房门依旧敞开着,没有关,不过安玉却好似轻松一般,靠在门边,假意和他们说着话,其实是防止外面有人偷听。   “何事?”   胡隶看起来好像蛮高兴的,他看着安玉不用他提醒,就知道替他们两个把风,三人之间俨然已经生出了不少默契,他相信不久后,就算他不在陪伴在她的身边,她也能对以后的事情应对自如。   而让顾子辰没想到的是,安玉会站在门口把风,他本是想和胡隶谈谈自己另一个身份的事情,但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安玉,结果现在她直接守在了门口,这要他怎么开口?   “中间人的事怎么样了?”   “明天就会有消息。”   “对于我的事,你知道多少?”顾子辰问完中间人的话,立刻小声地追加了一句,胡隶闻言,立刻明白他此举的用意,当即扭头对安玉说道:“安玉,你先出去一下。”   安玉愣了愣,看着他们两个男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她突然有种自己是电灯泡打扰了别人花前月下的囧感,她扁扁嘴:“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还得背着我说悄悄话。”   心头不爽归不爽,安玉还是皱眉头着回房将桌上的糕点盘子拿着,这才出了房门,把糕点朝木椅上一放,便趴在了护栏上,保证了他们对话的安全,也让自己不变成“第三者”。   对于安玉的理解,顾子辰又有些小小的嫉妒了,似乎不管狐狸说什么,她都会全然相信和照做,亦或者……这就是她口中所说的,信任。   “你想跟我谈什么?”   没有给顾子辰太多的时间,胡隶见安玉一出去,他便开门见山地问道,顾子辰也正如他和白睿所说,懒得跟绕圈子,他看向胡隶,“我不想跟你兜圈子,你对我的事知道了多少?”   “你这是要跟我摊牌的意思?”   “你明白就好。”   方才胡隶将安玉支开的举动,正好也告诉了顾子辰,他介意,他不想安玉知道他的身份,虽然他的身份说出来也没有什么,但是那种被别人揭穿和自己坦白的概念又完全不一样了,他会紧张也说明他在意着和安玉之间的感情。   “全部。”   “那就是说,夹子山……”   “你就是秦冥,这个在我来昌都的第二天就知道了。”   顾子辰微微蹙眉,他料想的果然没错,可是这胡隶的手段是不是有些太厉害了点儿?他伪装了那么长时间的身份,花了那么多的精力才没有露出一丝破绽,他就花了一天的时间?   “你在昌都有安插自己人?”   胡隶笑了笑,一副你管不着的模样看向顾子辰:“无可奉告。”   此刻,顾子辰也没什么再绕弯子的必要了,他率先坐下,“既然如此,我希望有件事你能跟我合作。”   “关于上夹子山的事?”   顾子辰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狡猾如胡隶,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内心的波澜?“我还以为你能忍住不来找我,想得到办法呢!”   胡隶似笑非笑的样子让顾子辰觉得有些扎眼,这家伙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看得人很想撕破他脸上那曾假笑。可是顾子辰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随时随地用冷漠掩盖情绪,把自己伪装得好像一个废人。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这种随时随地要保持警惕,将自己最虚伪的一面展现出来是多么厌恶的感觉。   “说吧,想我如何配合你?”   “呵……别说得好像是你在助我一般,说白了,胡隶,我们也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胡隶闻言,面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看着顾子辰的目光有些闪烁,最后他终是问撸,“你知道多少?”   “不多不少,正好是你不想让安玉知道的那部分。”   顾子辰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不得不让胡隶有些心悸,要严格说来,其实他并没有什么不能让安玉知道的,可是……他不希望他的身份对他和安玉之间造成任何的影响,而安玉那么一个人,她定会在意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况且,他为难顾子辰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更加麻烦,安玉闹个脾气要回去老虎寨,那自己这么长时间岂不是白忙活了?   胡隶思虑片刻,最终扬起唇角:“那我是不得不帮了,想我怎么做?”   两人就这么达成协议,彼此给对方保守秘密,等对方自己去向安玉和盘托出,顾子辰对胡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安玉那边希望他能拖住,结果胡隶来了句,“你直接让她去凤舞商号不就行了?”   没等顾子辰有反应,他接着说道:“明天我先出门,你跟她一起去凤舞商号,然后你再过来龙门客栈跟我们会合,我带你去见中间人。”   “你不是答应她,要将中间人带到她面前,让她问清楚当初的情况?”   “把那批货拿回来了再把中间人带给她审问是一样吗?更何况,你那批货又没有藏在山上,怕什么?”   “……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一开始本来不知道,但是发现你是秦冥之后,我就知道,那批后肯定在昌都。”   顾子辰没有表现出太过惊讶的神色,反正胡隶对他的事情基本上应该没什么不清楚的了,这运送到阿斯拉的货物,他自己确实是将计就计利用自己的人将东西劫走,然后抓住中间人指证顾子俊想要陷害自己的事实,偏生杀出了一个安玉。   不过好在事情没有发展到无法收拾,甚至还照着他原本设定的那样在发展,他将东西放在昌都,也是有目的的。   “这也证明了你想夺回家业的决心,只是顾子辰,你想我配合你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你自己答应过我什么,你得记着。”   “不用你提醒。”   “明天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顾子辰还是有些忧虑,“那中间人若是不肯指证顾子俊,这事情就不好办。”   “放心,他一定会站出来。”   “为何?”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中间人既然会帮顾子俊联系劫匪劫货,就定是收了钱,求财嘛,给他便是。”   顾子辰倒是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不过现在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他跟胡隶说好次日午时初,在龙门客栈会合。两人便没有再过多详谈下去,因为指不定什么时候安玉就躲在门外偷听了。   顾子辰离开后,安玉和胡隶又闲聊了一会儿,她也向胡隶八卦过,只是胡隶死活就是那么一笑,然后就只说两个字,“你猜”。安玉被他气得不行,闷闷地将他赶出自己房间,睡闷头觉了。   而顾子辰并没有回房,他跟胡隶商谈好以后,又去了一趟白府,白睿好一会儿才从出来,同他商议了片刻之后,白睿皱了皱眉头,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定一般对他说道:“中间人的事,我会想办法,明天你们是午时初去龙门客栈?到时候我会过来,你先回去吧,一会儿让小妹发现了就不好了。”   第58章 臭不要脸的女人   “雨灵她……没事吧?”   “你是指她被安玉气得大发雷霆的事,还是因为你没有帮她说话而哭得死去活来的事?”   顾子辰见白睿的眼里没有任何的戏谑,便知道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怪自己的,毕竟撇开白雨灵对他的感情来说,单是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也得她伤心好一阵子。   “这件事我承认我处理得不妥,可是我不想再给她任何希望,我若是帮她说话,她定会觉得跟我之间还有可能。”说到这里,顾子辰有些抱歉地看了白睿一眼,他说这些话其实也等于是说给他听,其实这个三角关系里面,最痛苦的莫过于顾子辰,一个是最好的兄弟,一个是好兄弟的亲妹妹,现在又多了一个安玉,他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几块,让他们自己选一块算了。   “况且,你也清楚我现在对安玉的感情,而我和她的情况也不一样,过不了多久,如不出意外,我便会娶她。”   白睿眸中神色一暗,直直地看向他:“你,想好了?”   “嗯,确定就是她了。”   “她答应了?”   “还没有,不过她会在昌都多留下几个月,我相信娶她过门不是难事。”   “呵……你如此有信心,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说到这里,白睿抬了抬手,原本想拍在他的肩膀上,最后终是转为捋自己肩膀上的头发笑道:“雨灵那边,我会替你劝着。”   “多谢。”   “客气什么,都是兄弟。”   顾子辰心头微震,点点头便转身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白睿才苦笑一声,深吸一口气往回走,他刚打开虚掩着的大门,出现在他眼前的,便是自家小妹那张有些泛白的脸,那双眼睛充满了不敢和愤恨,白睿心头一惊,当下关切地问道:“雨灵?你什么时候来的?”   白雨灵咬牙紧抿着双唇,目光渐渐变得空洞,她眼角有泪珠滑落,白睿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先进去吧。”   “白睿,子辰哥他……真的要娶那个女人?”   白雨灵小时候会追着白睿喊姐,自从懂事后发现那个比自己还长得漂亮的阿姐是个男人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这样叫过他,也从未叫过他一声哥,白睿已经习惯,他心疼的是小妹此刻心如死灰的神情,而自己的心里,又何尝不是一样的难受?而他这份难过,还不能表现出来。   “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碰到个自己喜欢的,我们应该祝福他。”   “那个女人哪里好了?野蛮粗鲁的山野丫头而已,她凭什么跟我争?”   白雨灵根本就听不进去白睿的话,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她只记得安玉说话的直接和不留情,只记得她村野穷人的身份,却不记得,安玉就算再怎么不济,她在身材方面,原是比得过她的。最重要的是,顾子辰喜欢,已经胜过她一切。   而此刻,白睿的心里也不好受,他见过安玉,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也觉得她没什么特别的,可是……仅仅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他发现自己对那个直率不虚伪的女子讨厌不起来,而顾子辰……跟她又有那么多意想不到的焦急,她还是个能帮得上他的女子,他又如何不沦陷?   白睿摇摇头,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慰自己的妹妹,更不懂要如何抚平自己心中的创伤,爱不能说,不能恨,不能痛,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在他身边尽自己的能力护着,帮着,他白睿到底图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从小到大,他就喜欢陪在他身边,难过他的难过,欢喜他的欢喜。   此刻看见白雨灵的眼泪像开了闸一般往外流,他的心也在滴血,那个只属于他的顾子辰,已经渐渐不见了。   “安玉是没什么好的,可是她也没什么地方不好,只要子辰喜欢,他开心不就好了?你哭哭闹闹的像什么话?你堂堂白家二小姐,害怕没男人喜欢?到时候找个比子辰更好的,让他后悔去!”   白雨灵视线已然变得模糊,看向白睿的目光里,有着许多不解,他最后愤愤地后退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低吼道:“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你怎么知道子辰哥在我心里有多重要?从小到大,我心里的夫君就是他,他是我的,是我白雨灵的夫君!我绝对不允许别的女人染指他!”   说到这里,白雨灵的目光俨然变得凶狠,白睿上前一步,她伸手指着他:“你若是敢告诉子辰哥我要对付那个女人,我跟你没完!”   白睿微微一愣,他怎么都没想到,向来乖巧温柔的小妹,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在他愣神间,白雨灵已经泪奔着跑向自己的房间了,他心情复杂地转过身关上门,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   次日一早,安玉问了胡隶关于中间人的事,胡隶说还在调查,并没有告诉她今天就能让老冷将人揪出来,从某个角度来说,安玉又被胡隶给骗了……   随后顾子辰又带着她去吃了早点,便去了凤舞商号,安玉已经在凤舞两天了,还算跟商号里的人混得有点熟了,再加上她人性子比较外向,又喜欢去问绣娘们各种花式的问题,又喜欢去前台跟掌柜的一起忙着接待客人,再加上她和徐长青的关系好,又是顾子辰亲自带过来的,大家对她的印象和态度都很好。   顾子辰一直陪着她在内院一边忙着清点要送出去给其他商号的布匹,忙到巳时三刻的时候,他便对安玉说要出去见客,安玉因为他答应了可以推出新款的事情,正和徐长青商讨得热火朝天的,根本就无心管他,背对着他挥挥手,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   对安玉毫不在意的态度,顾子辰心里总归还是有些失落的,于是他表现得跟个闺怨极深的怨妇一般,负手三步一回首五步一回头地走了,把徐长青给逗的,在顾子辰即将跨出院子的时候拿手肘碰了碰安玉:“喂,你好歹回头看看人家。”   “看什么?”   “顾子辰被你整的都不正常了,平时那么冷酷帅气的一个人,结果现在跟个欲求不满的怨妇似得。”   安玉忍不住回头看去,正好对上顾子辰蹙眉回望的视线,她先是一怔,随即对他笑了笑还挥挥手:“你去吧,早点办完事了来接我。”   她一句话说得极其顺口,就好似他们真的犹如老夫老妻一般,她不过是目送丈夫离开,然后吩咐他下班了要来接自己……可是顾子辰的表现却不一样了,他终于舒展了紧皱的眉头,轻松愉快地奔走了。刺绣的绣女们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示惊讶,随后便低着头继续拿针戳着绣布,表示沉默着继续看八卦。   “啧啧啧……”   “干什么阴阳怪气的?”   安玉最受不了别人这样怪声怪气的样子,一个狐狸就够她受了,现在徐长青这个家伙又这样,她对此表示了自己强烈的不满和鄙视,徐长青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你行啊你,顾子辰还真被你吃死了。”   “我都说了,我是注定要成为顾家二少奶奶的人。”   “不要脸!”   安玉的话音刚落,身后不远处就传来一阵不满的怒骂,她听着声音挺熟,回过头一看,对上的便是白雨灵那愤怒中带着妒恨的目光。   龙门客栈依旧人声鼎沸,它虽然起名客栈,可是也是属于吃饭休息一条龙服务的,这个点儿又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顾子辰赶过去的时候,胡隶已经在门口等他了,然后跟他一起去了厢房。   房间里刘吞吞靠在床边正笑眯眯地喝着茶,庞榭则坐在桌子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擦拭着什么,红袖不在,大概因为今天是他们男人的事,她一个女子不好呆在这里,而屋内还有一个眼生的男人,顾子辰目光一凌,进到房间后问胡隶:“这就是中间人?”   胡隶笑了笑,摇摇头表示不是:“他是老冷,我的心腹。”   闻言,顾子辰眸子里闪过一丝敏锐和惊讶,随即立刻恢复了冷静,他看向老冷的目光里不禁多了几分探究,而老冷在胡隶的话音落下后,立刻对着顾子辰作揖道:“见过顾少爷。”俨然一副江湖中人的做派。   “既然是胡隶的心腹,以后便是朋友。”   顾子辰一句简单的话,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也算是正式接纳了胡隶这个似友非敌的合作伙伴,而胡隶的唇角,也上扬了起来。他指着一桌子菜说道:“咱们先吃饭,吃完老冷会带我们去见中间人。”   虽然有些不理解在这个关键时刻,胡隶还有心情胡吃海喝,他还是坐了下来,一轮酒喝完,胡隶才坦白:“这龙门客栈是你的地方,咱们有得吃就要吃,反正你钱也给了,不吃岂不是便宜别人了?”   顾子辰无语,这胡隶怎么感觉……一点都没有富商家族大少爷的样子?反而表现得像个爱斤斤计较又抠门儿的小男人。而他们在交谈的时候,刘吞吞和庞榭已经怒扫桌上的各色佳肴,那样子可谓是痛快。   一行人酒足饭饱后,总算是开始干正事了,出了龙门客栈直接朝老冷的棺材铺走去。   第59章 很抱歉我没时间   安玉看着白雨灵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她不禁皱起眉头,她知道自己前天在这后院里对白雨灵的态度确实有些太强硬了,可是,她之所以会那么做,也是因为白雨灵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安玉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不好相处的人,所以原因都是在白雨灵身上!   此刻,顾子辰后脚刚走,白雨灵前脚就踏进来了,真有这么巧?安玉眯着眼睛看向白雨灵缓缓朝自己而来,她也丝毫不畏惧,对着徐长青说道:“这边你先看着。”   徐长青点头,明白她此刻要处理一些私事,便笑着看向白雨灵,对她点点头。尽管白雨灵是冲着安玉来的,而徐长青和安玉的关系,明显要胜过和白雨灵的,可是他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的理由,去对白雨灵产生不满,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断。   “你找我?”   白雨灵刚走到安玉面前,安玉就开口询问,没有给白雨灵率先说话的机会,既然对方明显不怀好意地前来,她也没有必要再继续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而且她那话也没有任何不敬的地方,白雨灵既然前来凤舞商号,还直接怒骂她不要脸,安玉若是再不主动问上这么一句,那她也太好欺负了。   “跟我走!”   白雨灵没有理会安玉的问话,而是不屑地扫了她一眼,用命令的口气直接对她说道:“去哪儿?”   安玉丝毫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盯着白雨灵那预备转身的动作,依旧是站在远处淡定地看着她,那几乎眯成一条缝的双眼显得有些不悦,她双手环于胸前,唇角还有丝丝的弧度勾起,此刻看起来竟几分像那提高警惕的猫咪一般,盯着不远处企图霸占自己领地的对手。   “当然是有事找你,怎么?怕我对你不利?”   “呵……”安玉轻笑出声,她自问这白雨灵若是想对自己不利,那还真是没资格,她随便就能拍飞几个精壮的汉子,更何况是面前这个娇弱的千金小姐?她安玉要是对付她,根本就不敢用力好么?指不定不小心就给打残了!   “白姑娘,老实说,你想对我不利,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语毕,她指了指一边翘着二郎腿十分惬意地扯起唇角正准备看好戏的徐长青说道:“不信你问问他,我的自保能力是不是很强。”   徐长青一愣,他如何会想到,安玉会在这个时候把他推出去,还是将他的糗事拿出来说的那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吊在胸前的手,无奈地点头道:“你那哪里是自保能力,明明是残害别人的能力。”   “到底走不走?”对于安玉和徐长青的说话,白雨灵根本一点去听的兴趣都没有,她十分不耐烦地瞪着安玉:“不走别后悔!”   白雨灵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朝院子门口走去,安玉笑了笑,不但没有跟上去,反而抬脚一勾,将旁边的椅子勾了过来,直接挨着徐长青坐了下来,看着白雨灵的背影,笑而不语。   心中倒数着默念:三,二,一,转!   “你……”白雨灵走了大概十几步的样子,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她一个回头,发现安玉根本就没有跟上来,还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她,白雨灵面上一白,当下指着安玉怒得手指都在打颤:“你不要太过分!”   “白姑娘,你这话说得可就有些言重了,你前来凤舞商号的后院,大伙儿看你是白睿的妹妹,对你以礼相待不加阻拦,你倒好,上来不问缘由一开口就骂我不要脸。我都没跟你计较,你反而说我过分?”   白雨灵脸上突然爬上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好似有些尴尬,她看了看周围露出八卦目光的绣娘,当即对安玉说道:“说你不要脸还是客气的,谁叫你勾引子辰哥!”   “我勾引他?”安玉摇了摇头,露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我相信这院子里的人都能看出来,刚才是你的子辰哥对我恋恋不舍,我可没有说半句挽留他的话。”   “安玉,我今日找你就是希望能跟你单独谈谈,你别太欺负人!”白雨灵看了看周围窃窃私语的姑娘们,脸上的神色实在有些不好看,安玉见状便觉得差不多了,她站起身来拍拍手又伸了个懒腰,好似很累的样子笑道:“白姑娘,以后有事请别人前去商谈的时候,这说话啊,口气还是得放客气点儿,免得让人觉得你们白家没有家教,影响不好。”   说罢,没等白雨灵开口,安玉又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是得说句抱歉,今儿个我比较忙,正在跟徐师傅商量事情,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况且我也答应了顾子辰,要在这里等他来接我回去,所以,白姑娘若是真有要事和我相谈,待明日我和顾子辰说一声,请个假再去赴会如何?”   白雨灵被安玉的话给刺得面上一阵红一阵白,正想开口,安玉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我现在在这凤舞商号可不是玩的,我是这凤舞商号的大师傅,刚跟徐师傅做了交接,确实忙得很,明日上午我便跟顾子辰请假,一个时辰够吗?”   白雨灵咬牙,她知道自己此刻已经占了下风,若是再继续纠缠,只会更加难看,她根本就不知道安玉现在在凤舞商号做事的消息,此刻听见安玉如此说道后,心里也有很大的诧异,她想了想之后很不情愿地对她说道:“明早辰时正,醇香阁。”   说完她也学安玉那一招,不给对方留余地地转身就走,安玉笑了笑,她根本就没有打算再开口,反正白雨灵已经说了时间地点,就说明她接受了次日再交谈的建议。其实安玉根本就没有什么要忙的,只是看不惯白雨灵那种趾高气昂的态度,搞的自己好像也是这凤舞商号的大小姐一般,就算她跟顾子辰的关系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她到了这凤舞商号也是客,总把自己当成她家怎么行?   安玉既然决定了要将顾子辰这迷人的小妖精给收了,她就绝对不允许还有其他的女人觊觎她,哪怕是青梅竹马也不行!   这边那样刚打发了白雨灵,那边顾子辰也跟着胡隶等人到了老冷的棺材铺,老冷的棺材铺的位置其实并不偏僻,只是这卖棺材的地方,总归显得有那么一些阴深邪气,旁边跟对面也都是同行,不是棺材铺就是卖冥纸拉住的,以至于在他铺子门前停留的人也不多,算得上是个正大光明掩人耳目的好地方。   顾子辰一踏进这棺材铺的时候,想到的一句话便是大隐隐于市,胡隶安排了老冷在昌都扎根,收集情报,用的却是这么一间棺材铺,着实是很妙,他在心里对胡隶不禁又看重了几分,却不知老冷在这开棺材铺,纯粹只是因为自己跟胡隶走散后,手上的钱并不多,租不起那种当街的好铺子,而且,他也不想太招摇,胡隶是从家里跑出来的,他要是真去当街弄个好铺子,指不定早就被人发现了。   几人心怀各胎地跟着老冷掀开帘子朝内屋走去,帘子里面靠左就是一间屋子,里面也是躺着几口棺材,继续从过道往里走,大概十几步的样子,就出现了另外一间房,老冷将房门推开,出现的便是一间卧房,看起来很简单,就是一张桌子几张凳子一张床。   “老冷,你将我们带到这里来是……?”   老冷也没说话,直接走到床边,在床头位置的一个突起的图腾上扭了一下,那床板就挪开了一扇门宽的位置,床底下立刻出现一个通道,直接看过去,能看到五六步台阶的样子。   这里竟有暗道……顾子辰有些吃惊,他看了一眼胡隶和老冷,这主仆二人,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打从心里觉得有些怵。   “少爷,您带着吞吞和顾少爷下去吧,庞榭跟我一起出去守铺子。”   庞榭在顾子辰前去龙门客栈之前,就已经跟老冷混熟了,这会儿听见他这么安排,也没有觉得不快,当下就点点头,站到了老冷身旁,胡隶笑了笑,对着顾子辰说道:“你先还是我先?”   顾子辰略无语,敢情到了这地步了,胡隶还在试探他呢?他干脆什么也不说,直接朝那地道口走了过去,刚走两步,便察觉到不对劲,他抬头看先老冷:“有火折子吗?”   “这儿!灯台都在石壁边上。”   顾子辰接过老冷递过来的火折子,便再也不做任何的犹豫和耽误,低头就迈下台阶,一边走在前头,一边点亮了石壁上的烛台,胡隶见状,也没有再做任何的表情,率先跟在了顾子辰的身后,刘吞吞这跟在胡隶身后,等到三人都下去了,老冷才对胡隶说道:“少爷,你们要出来的时候,就拧一下出口处的烛台,这石板就打开了。”   胡隶应了声,老冷便在那图腾上身后一拧,床铺和石板都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而庞榭这时候才看清楚,这突起的图腾,在这床的四个角都有,看起来十分的普通,若不是他直接就将地道口打开,任谁也想不到,这简单得一眼都可以看到所有物的卧房,竟然暗藏机关。他看了一眼面色沉静的老冷,能有老冷这种属下,他心目中的二当家在这几天瞬间又提高了好几个档次,庞榭也对胡隶有了新的认识。   第60章 密室审问中间人   顾子辰一路点着烛台,大约走了几十步的台阶,这才算走到了底,他顺手就拿起了石壁上的火把,将其点亮后转身看了看身后,胡隶和刘吞吞也已经下来,他这才举着火把将这密室看了个清楚。   密室里空空荡荡的,除了一张桌子和几张板凳之外,就是不远处的瑟瑟发抖的男人,男人身上没有用任何的刑具束缚他,连根绳子都没有,他看到顾子辰几人,立刻露出一副惊恐的样子,想要躲却根本没有办法躲避,他只能站在墙角,小心谨慎又恐惧地看着他们三人。   “这……”他回头看了一眼胡隶和刘吞吞,两人也分别露出疑惑的样子,看来也都是第一次来这密室,顾子辰想着这时间和老冷的态度,想必他们捉到中间人之后就第一时间联系自己了,所以,那靠在墙角的男人,就是中间人?   “你就是给夹子山老虎寨联系勾当的中间人?”   那人是认得胡隶的,胡隶之前和安玉一起出现的时候,他躲在暗处见过,只是后来和安玉谈劫货之事的时候,胡隶并不在。他见了胡隶,心里便清楚了不少,而顾子辰他也是认得的,这下子事情全部就明朗化了,敢情这是来找自己算账了。   中间人点点头,既然已经被捉到这个密室里面来了,否认根本无济于事,他们既然没有为难自己,连个绑架的架势都没做出来,就说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暂时肯定不会为难自己,于是中间人这才放心了些许。   顾子辰等人也懒得跟他废话,三人坐在了桌子旁边,他指了指另一条没有人坐的位置对中间人说道:“老兄不妨坐下来说话?”   中间人狐疑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便缓缓地朝桌子靠近,他既然敢跟土匪们做勾当,当这个中间人,那就是豁出去拿命在挣钱,也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看人自然有他自己的眼光,确定了他们三个并不会杀了自己,也就彻底放心下来,只要不丢小命儿,怎么都好。   “这位老兄如何称呼?”等中间人刚坐下,顾子辰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冷冷地问出这句话,中间人看了他一眼,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拿了水壶就给自己倒了杯水,他之前一直不敢喝,就是怕水里有下药,此刻见他们三人坐下后,都给自己倒了杯并且喝下后,这才抛弃疑虑。   “姓宋,道上的人都叫我老宋。”   “原来是宋哥。”   “顾少爷可别这么唤我,您是大户人家的富贵哥,我这样的人可担当不起。”   顾子辰愣了愣,他并没有套近乎的意思,只是他好歹也有自己的寨子,在寨子里也已经习惯跟大伙儿称兄道弟,这老宋看起来明显比他们几个都年长,他也就随意这么称呼了,没想到老宋竟然还会介意。   他正了正神色随后问道:“我们之所以将老宋你请过来,想必你已经猜到我们的目的了。”   老宋打量了眯着眼睛的胡隶和一脸正色的刘吞吞,随后点头:“夹子山那事儿,确实是我联系的老虎寨,给他们的大当家牵的路子。”   或许是都没猜到老宋会这么直接,连考虑都没考虑就直接告诉了他们,顾子辰下意识地和胡隶对看一眼,随后胡隶便开口问道:“既然知道我们的目的,那老宋你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像我们这种拿了钱做事的,不过就是靠做中间人混口饭吃,当初雇主和你们大当家都知道,这事儿我只负责联系,联系完两头的人之后,我得了钱,这事儿就跟我没任何关系。”   “你的雇主不管这事儿是否成功?”   “呵……目前为止,雇主并不知晓,这货物并不是被别人劫走的,他以为我找的就是青冥帮。”   顾子辰眉头微蹙,他眼底里闪过一丝锐利,随后看向老宋,就像猫看老鼠那般犀利:“老宋是意思是,这雇主的目的就是让你找人把那批货劫走,只要不让顾家顺利送货?”   “其实我也挺奇怪的。”老宋点点头算是回答了顾子辰的话,接着他说:“一般人找我们去联系这种勾当,不是黑吃黑就是真的想要那批货,可是这雇主,却是让我吩咐劫匪,只要将货物劫走就成,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再找上我的原因,大概他关心的不是这货,而是不想……”   说到这里,他有些小心地看了一眼顾子辰,确定他并没有任何想要对自己不利的意思,才继续说道:“他的目的看来并不是想吞了这批货,而是想阻止顾家达成这次的运送,顾少爷,容我多嘴问一句,你们是不是得罪什么同行了?”   也难为了老宋会这么想,其实换做别人的话也会这么觉得,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肯定绝大部分的人都会觉得是贺家做的,贺家不缺钱,也不缺那批货,但是他们没有得到阿斯拉的客源,也就只有他们才会有打断顾家完成这笔交易的可能性。   顾子辰在心底冷笑一声,看来这顾子俊,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蠢。   “你的雇主是谁?”   老宋笑了笑,那模样倒是完全没了最初的恐惧,反而有种豁出去的架势:“恕我无法告知,出来混的,自有我们的规矩,这雇主和劫匪的信息,我们是不能透露的。”   “那你还承认自己联系了老虎寨的勾当?”   “胡二当家都亲自来了,这件事我根本无法隐瞒,又何必多此一举,但是你们想从我这儿知道雇主的事,对不起,无可奉告。”   胡隶眯了眯他那双桃花眼,扬起的眼角不经意间闪过一丝脚下的光芒,他换了个姿势,左手放在桌上,有意无意地敲响着桌面,那样子就好像在考虑要怎么对付老宋似得,可是密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见他说一句话。   顾子辰也不着急,他经过这段时间和胡隶的接触,对他也是相当了解,他在这个时候越是沉默,就越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不说话,完全只是在引老宋上钩而已。   “想不到老宋还是个重义气之人。”   老宋微微一怔,冷哼一声干脆不再说话,胡隶站起身来,他笑了笑之后说道:“既然老宋你这么讲义气,重道义,那我们也不为难你,不妨告诉你,这次负责押送货物的就是你面前的顾少爷,你告诉我们,我们不但会替你保密并保你无事之外,还会给你一大笔安家费,你以后也不用再做这种危险的勾当。”   说到这里,胡隶故意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当然,你若是不想违背你们道上的规矩,我们也不会逼你,给你一个晚上的考虑时间,我会让老冷给你备好吃的,绝对不会亏待你。老宋你好好考虑考虑,完了明儿个给我们消息就成。”   老宋觉得这事儿很蹊跷,说不出来的蹊跷,他当即问道:“如果我明天还是不告诉你们雇主是谁,你们会把我怎么样?”   胡隶笑眯眯地看着老宋,看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才慢悠悠地说道:“当然是放了你呗,我们要的是雇主的消息,又不是你的命,再说了,我老虎寨虽然干抢劫这种事,可是却从来没有伤过人,道上的人也都打听得到,强人所难的事,我们绝对不会做的。”   说完,顾子辰也跟着站起身来,率先朝密道口走去,刚迈上台阶,他就停下脚步,好似想到什么一般回头看向老宋,“对了,给你机会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想着利用这晚上的时间来逃跑,抓你回来的人是做棺材的,你若是守规矩,我们保你无事,你若是不守规矩,这棺材铺想要运送一具尸体出去,那简直易如反掌。”   说完,他便看了看身后的胡隶和刘吞吞,刘吞吞正惊讶地看着他,像是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一般,他面无表情地对着老宋冷笑一声后,就拿着火把插在了石壁上,率先迈步,胡隶紧跟其后,刘吞吞愣了愣,也立刻迈步朝上爬。   老宋看着他们三人离去的影子,心头的恐惧感油然而生,头皮发麻,冷汗从脑门冒到了脚底。   出了密室,胡隶坐在老冷的床上,还是那副笑得看不出来任何情绪的样子,看着板着脸同样看不出情绪的顾子辰,“怎么不问我为何这么轻易就放过老宋?”   顾子辰丝毫没有半分的诧异,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勾了勾唇角,却是带着些许不屑的嘲弄:“你有你的目的,而我也有我的计划。”   “哦?什么计划?倒是说来听听。”   “我觉得,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应该是想到一处去了。”   没有直接回答胡隶的问题,顾子辰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彻底勾起了胡隶的好奇心,他心底虽然知晓顾子辰绝对有能力拿回顾家的一切,可是,这个男人到底有多深的城府,胡隶暂且还并没有试探出来,此刻他倒是想试上那么一试了,于是他歪了歪脑袋笑问:“那你倒是先说说看,我有什么目的?”   第61章 想法竟不谋而合   对于胡隶那明显的试探,顾子辰怎会看不懂?他面上没有什么变化,狭长的眸子却是闪过一抹玩味,他并未顺着胡隶的话去猜想他在想什么,而是对他说:“与其浪费时间去才你心中所想,不如我先说说,我是怎么想的?”   胡隶的笑容在脸上僵了僵,随后才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顾子辰先说,心头却是有些轻微的不满了,这顾子辰似乎越来越不好琢磨了。   “老宋之所以会这么肆无忌惮,完全是因为在他心里,一直认为我们不知道谁是雇主,想从他口中得知而已。偏偏他不知道的是,这雇主跟我可是每天都见面,我们抓他来也不过是希望他能出来指证罢了,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哦?不知堂堂的顾家二少爷,会采取什么强硬的手段?”   顾子辰笑了笑,却不是平日里面对安玉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欢愉,他的目光里有着让胡隶猜不透的玩弄,那模样就好像是一个早已经布下陷阱的猎人,藏于暗处只等着猎物上钩的感觉,很显然,此刻顾子辰就是那个猎人,而中间人老宋则是他摆的陷阱,猎物自然就是顾子俊。   而此时老冷和庞榭也听见动静从外屋走了进来,只见顾子辰微微启唇,一段看似简单的借刀杀人之计,便从他的口中缓缓道来。   一刻钟后,众人纷纷看着顾子辰说不出话来,因为谁都没想到,顾子辰说的方法竟然会是这么简单的绑票!   更没想到的是,在大伙儿愣神之际,胡隶却是发出了一声浅笑,随后有些赞赏地看向顾子辰,那目光灼灼之中,有几分相见恨晚的味道,倒是看得顾子辰心头一缩,以为他在算计自己,而下一刻胡隶便开口说道:“真没想到,你还真跟我想一块儿去了。”   “这个办法其实并没有什么突出的,为何你们会显得这么震惊?”   “因为我们心里一直还把你当成了顾家的那个二少爷,却忘记了你的另一个身份。”   顾子辰蹙眉点头,随后对屋内的四个男人扬起了一丝爽朗的微笑:“其实我们大家都是一类人,正如胡隶所说,以后大家很可能会成为一家人,应该互相关照。”   众人点点头,却是谁都没有开口,只等着他们的二当家胡隶去接话,胡隶话锋一转:“那这件事,是让你的人去做呢,还是……”   顾子辰想了想之后说道:“顾子俊肯定一直都认为,老宋找去劫货的是我的人,所以这件事你们出手会不会比较方便?”   胡隶也皱起了眉头,似乎也在思考一般,刘吞吞看着他们两个你推我让的,突然间拍了拍庞榭的肩膀说道:“哎呀,其实哪边的人出手不都一样?难道咱们去绑架老宋的家人,还要以真面目示人不成?不管是顾少爷这边派人,还是咱们亲自跑一趟,冒充的不都是顾子俊的名头?没啥区别嘛根本……”   刘吞吞的一席话,无疑不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起到了醍醐灌顶的作用,胡隶和顾子辰向来习惯处理比较棘手的问题,一下子没有想到在人选这个问题上可以把复杂的东西简单化,此刻听刘吞吞这么一说,瞬间有种自己很蠢的囧感。   “那就这么说定,现在是酉时一刻,安玉还在凤舞商号等我,我得先回去把她安抚了之后,才能跟你们一起行动,我想也不用再派遣其他人了,你们若是不放心,我便亲自跟你们一起去老宋家。”   既然顾子辰都这么说了,两边人的心思也就没有什么好再继续隐藏的了,胡隶当下就让刘吞吞回去客栈,因为他论武功,不及庞榭老冷,论计谋也比不上自己和顾子辰,他跟去不过也是多个人,增加显眼度罢了。   而老冷还得继续留在棺材铺看着密室底下的老宋,防止他有逃跑的举动,结果这么一清除,晚上行动的人就只剩下了胡隶顾子辰以及庞榭,顾子辰想了想之后继续说道:“我再去找白睿,让他派两个亲信跟我们一起,免得有什么意外,那我们就亥时初,在龙门客栈会合。”   “别,每次会面都在龙门客栈有些太显眼,这次咱们改成琼花楼后面的巷子会面,那边离老宋家也近。”   胡隶立刻出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所有人一听,觉得也是这么一回事,虽然他们都住在龙门客栈,可是每次顾子辰都前去龙门客栈,对于他这个人来说确实有些显眼,更何况胡隶还在那边,然后几个人又一起进进出出,着实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尤其是晚上。   于是,大伙儿都同意了胡隶所说的,亥时初在琼花楼后门的巷子集合,差不多到了散会的时间,顾子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胡隶问道:“对了,你们难道早就已经知道了老宋家住哪里?”   “当然。”胡隶只是点点头,接话的是老冷,他生怕顾子辰不知道自己主子很厉害一般,继续说道:“当初还是少爷让我将中间人查出来,然后跟踪,摸清楚了他家住哪里之后,才在他回家的时候将他掳来的。”   “你该不会是青天白日的就将人给捉来了吧?”   “那有何不可?反正我拉着一口棺材,在没人的地儿将他打晕了直接丢棺材里就带回来了。”   顾子辰额前顿时冒出一丝冷汗,这老冷的行事作风,哪里像一户人家的贴身护卫了,明明就是强盗风格!胡隶好似明白他的想法一般,对他笑了笑,笑容里似乎还有些不自在的尴尬:“老冷在我五岁的时候就来胡家做事了,他当年确实是干强盗为生,后来没能抢到我爹的东西,反而被我爹给收服了,后来就一直在胡家当我的贴身护卫。”   老冷闻言,好似想起了当年的事迹,不但没有一点儿的不自在,反而笑得很大声:“当初我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为了混口饭吃才干的这个,后来跟了老爷,就洗手不干了。”   顾子辰点点头,看向老冷的视线里不但没有半点的鄙夷之色,反而有种赞赏:“若是我从小也有像老冷这样的人陪在身边,我也不会过得这般窝囊。”   “哪有!顾少爷你这叫能屈能伸,蛰伏等时机再出手,一击必胜。”   大伙儿就这么在一片笑声中尽释前嫌,不再把对方当成外人,而顾子辰也彻底融入了胡隶的秘密世界,对他来说,胡隶不只是一个富商的儿子,还是一个跟自己一样,有着另一个身份的土匪,没错,就是个土匪!披着羊皮的狼!   顾子辰回到凤舞商号的时候,已经是酉正一刻了,他脚下飞快地朝内院走去,刚拐进院子,便看见安玉和徐长青正笑着在说什么,彼此还对视着,看得他心头大为不爽,脚下也跟镶了铁铅似得,走一步那动静就特别大。   感受到身后有一股“杀气”,安玉回过头去,迎上的便是顾子辰那冷得跟冰块似得目光,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太明白自己又怎么把他得罪了,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过就算你丫的摆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老娘也照样能收拾你!   于是,安玉便笑着看向顾子辰,那副模样就好像是在家苦苦等候丈夫的妻子,在看到丈夫踩着夕阳归家时的那种温柔笑意,她用极其轻柔的声音甜甜地迎向顾子辰,眼睛几乎都眯成了一条缝:“你回来啦?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顾子辰怔了怔,他哪里想得到安玉会用这等“美人计”,采取柔情攻势?瞬间他便明白,自己被这个女人给吃得死死的了,这可不行,一开始就处于下风的话,以后成亲了他还有好日子过吗?安玉的性格他比谁都清楚,若是让她爬到自己的头上,他还有“尊严”可言吗?   于是就出现了安玉笑眯眯地看向顾子辰,而顾子辰则是怒视着徐长青的一幕……   徐长青明白,自己又一次当了炮灰,他立刻站起身来对安玉和顾子辰说道:“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呵呵,不知不觉就又到了收工的时间了,呵呵……既然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呵呵……我家那口子还在等我呢呵呵……”   安玉的眉头都皱的跟那巴哥犬的脸似得,每当她听到徐长青一句呵呵的时候,就想扁他,第二句的时候就想踩他,第三句呵呵的时候恨不得把他丫的从这院子里丢出去,塞进粪桶里拉都拉不出来,第四个呵呵的时候……好吧,徐长青已经跑路了。安玉深吸一口气,她突然想到了当年还混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每当上网的时候看到别人说呵呵两个字,她的第一个反应就在,~!@#¥%……&*简单翻译过来就是,去你马拉戈壁的!   虽然这么想有些不厚道,但是徐长青刚才那副样子真的很欠揍,于是她转过身看向顾子辰那冰块脸笑道:“你觉不觉得,这徐师傅很多时候,都蛮欠揍的?”   顾子辰闻言,心头舒服了不少,这才点头低声道:“嗯,走吧,我们回家。”   安玉微怔,看向顾子辰那好看的眉眼,心里觉得暖暖的,她也笑着点头,并自不觉地将手挽上了他的手臂道:“好。”   第62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回到顾府,安玉发现胡隶还没有回来,便觉得有些奇怪,而顾子辰给她的解释,便是胡隶为了找中间人在忙,安玉想了想,也就不再多疑,而她现在把自己的精力都放在了凤舞商号里,一心想要早点推出新款,帮顾子辰打响凤舞商号的名号,虽然顾家在昌都已经很有名,但是……这可是顾世兴第一次将一个分号交给他,她又怎能不尽心尽力?   于是,和顾子辰随便聊了几句后,她便很不耐烦地将顾子辰赶出房间,关上房门给自己制造安静的环境,构思新款画设计图了。   顾子辰哭笑不得,一面觉得运气颇好,不用自己想办法去安抚她,就可以出去找白睿和胡隶会合,另一方面又觉得,这种被她赶出房门的感觉,实在不是很好。   站在门外向安玉嘱咐了几句后,顾子辰这才回到房间,换了身比较轻便的衣服出门,直奔白府,白睿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顾子辰询问之下,才知道白雨灵今日又去了凤舞商号找安玉的麻烦,却没想到直接被安玉给顶了回去,现在正憋着一肚子气在发火,他这当哥哥的前去安慰,直接给撞枪口上了。   顾子辰无奈道:“这件事,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既然雨灵主动找上安玉,就让她们两个女人自己去折腾吧,反正不管最后如何,我都不会改变初衷。”   “你这话怎么不直接对着雨灵说?”   白睿无语地看了好友一眼,一边是自己的小妹,一边是好友,而他心里还有这不为人知的痛苦,白睿觉得自己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他佯装无谓地笑道:“算了不说这个,她们明天约在了琼花楼,到时候我跟过去看看,别发生什么让街坊笑话的事情才好。”   顾子辰点点头:“安玉刚才并没有跟我提及这件事,若是她明儿一早跟我说,我就看看能不能跟她一起过去。”   “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解决了两个女人争风吃醋的事情,白睿这才想到顾子辰天黑过来找自己,面色还挺严肃,绝对就没什么好事儿,他这才收起笑容问道:“对了,你找我干什么?”   “中间人找到了。”   “找到了?如何?他肯招供吗?”   顾子辰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承认了是他找上安玉去接镖的,但是不肯说出雇主。”   “这……有点棘手啊!如果他不肯站出来指证顾子俊,你也拿他们没办法。”   “这我知道,所以我和胡隶商量之后,便决定来个借刀杀人之计。”   说到这里,顾子辰便凑到白睿的耳根处,简单地将计划告诉了白睿,白睿闻言后脸色有些凝重,随后才对他说道:“等我一会儿,我先去安排。”   顾子辰点头,转身就朝一旁的石台走去,白睿二话不说就关上大门,不过一刻钟就再次打开大门出来,身后还跟了两个男人,顾子辰和他们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白睿走到他身旁笑道:“我把他们两兄弟都找上了,够意思吧。”   “有点儿小题大做的感觉,杀鸡焉用牛刀?”   “反正他们在家也没事,不如跟过来瞧瞧,你让我过去不就是为了防止意外?”   顾子辰笑了笑,“谢了。”   “客气!”   四人快速地朝目的地走去,到了琼花楼之后,直接拐进了旁边的巷子,再绕到后巷去了。   此刻胡隶已经带着庞榭在那等着了,两人均是一身夜行衣,在看到顾子辰和白睿的时候,胡隶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位便是白睿白公子?”   白睿点头:“胡兄果然气宇不凡。”   “白兄客气,什么气宇不凡,都穿上贼行衣了,不过你们就这身打扮去……?”   白睿这才明白,胡隶皱眉并不是因为他的长相,而是他和顾子辰那副少爷打扮,他笑着摇摇头,随后将腰带一解,外衫一脱,露出了里面的夜行衣,胡隶眼角都在抽抽,再瞥向顾子辰问道:“你不会也是这样吧?”   没等胡隶的话说完,顾子辰也作出与白睿同样的动作,不过眨眼间就已经是以一身夜行衣示人了,胡隶无语地指了指他们身后处:“跟我来。”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前走,还顺带拿起了脖子上挂着的面罩戴在了脸上,顾子辰等人跟上去的同时,也将面巾戴好,夜间六人组就这么成立。   安玉只觉得腰酸背疼,尤其是脖子都跟错了位一样,许久没有这般安静地坐在一处画着图纸了,她竟然有些坐不住,神了个懒腰,又站起身来活动了几下禁锢,硬是将浑身的骨头都弄得“咯吱”响,这才觉得身上松了点儿,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这才发现现在已经亥时正三刻了。   走到了胡隶的房间门前,她敲了敲房门,没有任何反应,十一这时候走上来对她轻声说道:“胡公子还没有回来。”   安玉对他友善地笑了笑表示感谢,十一离开后她就趴在护栏上看着夜空,满天繁星好不漂亮,要知道,在重度污染的现代,她可是很多年没有看到星星了。   不过,她心里更好奇的是,做事向来有规划有分寸的胡隶,竟然到午夜了还没有回来,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胡隶带着顾子辰几人转了两个拐角便停了下来,这是一处住宅房,宅子的占地面的并不算宽,但是也不是一般的人家能住得起的,顾子辰见状,看向胡隶:“这就是老宋的家?”   “没错。”   “看来这老宋靠当这中间人,挣了不少钱。”   白睿也在后面表示自己的看法,六个人就这么蹲在墙角,看着老宋的宅邸,最后还是顾子辰率先站起身来:“我们难道就这么一直看着?”   “时间还早,人还没睡呢!”   胡隶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并拉了他一把,心说这家伙还真没耐心!刚吐槽完,他就禁不住打了个喷嚏,惹来其余五个人的强烈鄙视,他抬头看了一眼星空,背后一寒,有种被人说了坏话的感觉。   “咱们把人绑了之后要放哪里?”   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白睿又恢复了他一贯的面貌,问向面前的顾子辰,顾子辰和胡隶对视一眼随后说道:“我们两处的老窝都太远,老冷那边也不行,老宋在那边,要是被发现就穿帮。”   “老冷是谁?”   顾子辰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告诉他,关于胡隶和他手底下这帮人的事,只是此刻也不是解释的时候,当下只是简单地说了句:“胡隶的人。”   “哦。那你们觉得这人要弄到哪里去比较好?”   顾子辰正在思考间,胡隶便回过头来,脸上的笑容在这夜色下看着有些慎人,白睿突地有种很不祥的预感,只听见胡隶轻声说道:“其实,在下觉得,倒不如直接让白睿带走如何?”   “我?”果然……被这胡隶盯上准没好事。   “不过就一个晚上外加一个上午的事儿,白睿你应该可以搞定的吧?”   白睿无语,可是仔细想想,这事儿除了自己能接手之外,顾子辰和胡隶谁都不好弄,顾子辰和胡隶虽然都是土匪寨子的头子,可是远水解不了进货,总不能花几天时间把人弄到寨子里之后,这才赶回来对付中间人吧?这来回都去了五六天了,到时候顾世兴对这批货的耐心用尽,就算中间人肯站出来指证顾子俊,这件事也只能弄成雷声大雨点小。   只是……这人劫了之后,要弄到哪里去还是有些头痛,不能弄到家里,太显眼的地方也不成,难道……他眼里闪过一丝锐利,随即看向顾子辰:“难道要我把人弄到牢里?”   “我正有此意。”   “监牢里似乎有些显眼了,而且若是老宋的妻子大吵大闹,这件事铁定会传到我爹的耳里,不行不行。”   白睿当下就否定了,最后还是顾子辰摇摇头说道:“就知道你不敢,我跟胡隶早就已经想到办法了,你就别担心了,到时候人掳出来后,由庞榭带回老冷的棺材铺去,将她迷晕了放在棺材里就行了,至于老冷,早上一早我们就把他放出去,他回家见到家里没人,咱们再给他留上书信一封,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如此最好,但是你们想没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中间人他若是不识字怎么办?”   “当得了这中间人,中途联系的方式肯定会用到书信,他不认识字,他怎么干这个勾当?”   白睿摇摇头,他看向胡隶的视线有着不肯定:“这可不一定,这些人的联系方式可不是我们能想得到的,若是遇上那种只靠暗号联系的中间人,你真的就栽上面了,这样的人我们没少抓。”   “那以防万一,明儿个我亲自陪同他回家,在他家屋外等他,他若是真的不识字,见家里凌乱妻儿都不在家,肯定会慌乱,等他跑出来的第一时间,我就先拦住他,将信中内容念给他听?”   闻言,顾子辰又觉得不妥了:“这样未免不太好蒙骗过关,这中间人你下午审问的时候也看到了,他没那么愚笨,况且,我们既然答应了放他,为何还要弄个人跟着?这不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第63章 谁带蒙汗药了啊   夜间六人组就这么蹲在巷子里,商议出各种意外的情形,唯一的办法还是得绑了人之后留书一封,但是留书的话就得保证这中间人老宋是识字的。   大伙儿最后都拿不准到底要如何,胡隶只能看了看天色,随后说道:“现在是子正一刻,我先去老冷那边探口风,你们……算了,就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说罢,胡隶起身就打算往外走,结果发现衣角被人拉住,他回过头一看,竟是顾子辰。   “我们不过就是去将中间人的妻儿掳走而已,若是担心他领悟不到事情的重要性,将他家里弄乱一点,将表相弄得更夸张一些即可,至于这书信,留下就行了,这老宋既然能当吃这碗饭,想必也不可能蠢到看不出来妻儿被掳走,这书信一封放在显眼的位置上,他自然能瞧见,就算他不识字,在那个时候,他不可能随便找个人就帮他读信中的内容。”   “你的意思是……”   “反正不管他找谁看这信,只要让他明白一个意思,那就是他的妻儿是被某个‘雇主’掳走的不就行了。”   顾子辰也因为白睿起初的那席话也绕了个圈儿,结果等他回过味来的时候,发现不止是自己,连带胡隶也一样被绕了进去,都给卡在老宋识不识字这里了,其实他识不识字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只是让他明白自己妻儿被雇主掳走而已。   闻言,胡隶忍不住笑了笑:“习惯性地把事情往复杂了去考虑了。”   “既然如此,什么时候行动?”   “等到丑时吧。”   于是,众人又等着时间慢慢流逝了,只不过还没等到丑时,就瞧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贼眉鼠眼地左顾右盼,最后确定了周围没人后,这才快步第冲到了宅邸大门前,而那大门竟然只是虚掩着的,并没有锁紧,他一溜烟儿地就钻了进去。   六个男人同时将面巾蒙上,面面相窥之后,各自点头表示应该跟上去瞧瞧,于是由庞榭带头,白睿带来的两个亲卫洪海和洪天两兄弟断后,胡隶顾子辰以及白睿三个人在中间,呈“一”字型缓缓朝大门靠近。   庞榭小心翼翼第打着头阵,在大门前摸索了一阵后,轻轻推了推大门,发现这大门竟然还是没关,他回头看向胡隶,胡隶又回头看向顾子辰,顾子辰回头看向白睿,白睿……摇摇头表示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刚才那个贼兮兮的男子,更是可疑,难道是小偷儿?   于是,胡隶让庞榭将大门推开些许,好容他们悄悄第潜伏进去,于是,又出现了六个男人都侧着身子小心地溜进中间人老宋的家宅的一幕。   进了院子,白睿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前的汗水,小声说道:“要是让我爹知道我跟着你们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来做贼,他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   闻言,胡隶和顾子辰不由得也对视一眼,他们三个人不论是谁,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竟然为了一个中间人,亲自上门来当一回彻头彻尾的强盗!   这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六人二人一组,分别三个方向而行,去寻找目标人物,中间人老宋他妻儿!   这分组自然是洪海跟洪天两兄弟一组,朝左边寻觅,胡隶和庞榭一组,朝右边寻觅,而顾子辰自然是和白睿一组,往中间方向寻觅。   谁都想得到,这个时候老宋的妻子肯定在卧房休息,可是卧房在哪边,他们没人知道,也只得分成这样去找寻。   只是……更没有人会想到,当他们找了一圈儿后,终于发现这卧房所在地,并且聚到一处正准备破门而进,制造一场入室抢劫掳人的案发现场,结果屋内传出来了一声又一声不合时宜地呻吟。   六个男人面面相窥,不用看也知道那声音是怎么回事,而且愈发有更加放肆的节奏,他们顿时尴尬了,脑海里瞬间冒出之前那个贼眉鼠眼推门而进的男子,对里面的情形,瞬间秒懂。   大伙儿都觉得超级无语,本来是来掳人的,这下好了,还撞见了宋大姐夜会奸夫,此刻他们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还是庞榭没有耐心,当下对着他们挥挥手,示意由自己来撞门。   其余五人当下松了一口气,谁都不想当那个第一冲进去的人,看到那种闪瞎眼的一幕,于是庞榭的自我牺牲,无疑不是解救了所有人,毕竟……躲在门外听着屋内那种声音,着实不太好受。   于是,庞榭让他们几个人后退几步后,他也后退了两步,深吸一口气后直接借力上前一抬脚,使劲一蹬一踢,那房门就跟纸糊的似得,直接就破了一半,另一半则挂在门栓上摇摇欲坠,胡隶忍不住笑了出来,顾子辰则皱了皱眉,心道:当初幸好是安玉的纤纤玉手将自己拍昏的,这要是换了庞榭给自己来这么一脚,自己不死也得半残!   当然,庞榭的这一脚,受到惊吓的肯定不止是其他的五人组,这屋内正在做着活塞运动的一男一女先是一怔,随后发现六个蒙面黑衣人都堵在了门口时,登时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不过他们也只是张着嘴而已,半点声音都没,因为洪海洪天两人在房门打开的瞬间,就一个箭步冲上去,闭着眼睛给二人点了哑穴。   二人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惊恐第看着他们还一个劲第抢被子来遮掩自己的春光,这一幕看着着实很滑稽,胡隶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自己的嗓音说道:“你就是老宋的妻子?”   那头发凌乱面色红晕的妇人目露恐惧,拽着被子遮住胸前风光,只会点头连话都不会说了。   “那这位是……老宋?”   胡隶可以说是这六人组里最淡定的一个,他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了,眼前的一对男女,在他面前就跟透明的差不多,还有心思故意嘲讽一下面前这个不守妇道的妇人。   那妇人想点头,却又不敢点头的样子,惹得庞榭哈哈大笑:“哈哈哈,那老宋肯定做梦都想不到,他在外头用命挣钱,媳妇儿却在家里给他戴绿帽子!”   “你……你们是……是什么人?”   那男子战战兢兢第抓着自己的衣服,躲在被窝里穿戴,一边怯怯第问着,结果发现自己还是发不出来声音,胡隶见状摇摇头对妇人说道:“赶紧把衣服穿好,跟我们走一趟。”   那妇人吓得要死,总算回过味来,从惊恐变成了哭泣,胡隶转过身去,直接抽出洪海腰间的长剑,对着床头就劈了下去,顿时一抹白光闪过,床头的挂绳顿时断开来,床罩也划了下来,将床上的二人和他们的视线隔开。   胡隶那一剑,差点没把床上的二人吓死,那男人都吓得失禁了,妇人只知道哭,白睿看了胡隶一眼:“你懂武功?”   “哪儿能啊!不过是跟着老冷学了几招防身而已。”   白睿狐疑地看着胡隶,又和顾子辰对视一眼,顾子辰摇摇头,他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等床上的二人颤抖地穿戴完毕,顾子辰这才上前几步,对那妇人说道:“你儿子呢!”   “儿子?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们想把我儿子怎么样?”   “放心,我们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只是希望你们跟我们走一趟,明日便会放了你们。”   “去哪儿?”   冷静过后,妇人倒是没有起初那般害怕了,虽然身体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却也明白面前这六个黑衣人,并不是谋财害命的那种,不然哪里会等到现在?早就在进来的那瞬间,杀人抢劫了。   “我们有事需要你男人配合,他那嘴若是管不住的话……”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胡隶没有理会妇人的反应,而是对着身旁的庞榭说道:“你去搜,每个房间都找遍,把孩子带过来。”   庞榭点点头就转身出了房门,洪海洪天两人直接分开,站在了顾子辰他们边上,俨然一副保护他们的做派,这点让胡隶很满意,至少白睿带来的人,那都是训练有素的,只是他觉得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是来掳走一对儿母子而已,犯得着弄两个高手过来?   不一会儿,庞榭就跟拧小鸡似得,将老宋五岁的儿子给拧了过来,那孩子不哭不闹的任由庞榭将他带过来,直到看到屋内的人之后,这才感觉到了害怕,朝自己母亲身边蹭。   胡隶扶额看向顾子辰轻声说道:“哎呀,我果然不适合当坏人,我看见这小子那怯怯的眼神,我就有点下不了手了。剩下的事儿,就交给你和白睿了。”   说罢,胡隶还真的揉着自己的额头,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看得顾子辰眉头都忍不住抽抽,他不忍心,难道我就忍心,我就适合当坏人?   而不等他有任何反驳的机会,白睿也跟着摇着头,紧跟在胡隶的身后走到门口看着他了,顾子辰无语,咬牙切齿地对洪海,洪天说道:“把人都绑起来,带走!”   语毕他也负手走到房门,好似想到什么一般:“把他们的嘴都堵住!还有,你们谁身上带蒙汗药了?”   第64章 他一直守身如玉   这六个生手谁会想到带蒙汗药这种东西?纷纷摇头后,顾子辰只得看向庞榭,对他说道:“庞榭,你来把他们打昏吧!”   庞榭指了指自己:“为什么是我?”   “你跟着安玉时间长,应该拿的准力度,这孩子就别打了。”   顾子辰等庞榭将那对狗男女拍昏了之后,将他们两人绑在一起,这才蹲下身抱起依旧在状况之外的孩子,总算是把人给掳到了。   最后还嫌现场不够震撼,硬是让庞榭将花瓶弄碎了之后满地撒碎片,将板凳踢在地上东歪西倒,屋内的瓷器没有一个是完好的,能摔的都摔了,屋内看着一片狼藉,然后将那张早就准备好的信纸放在了桌上,这才满意地离开。   顾子辰此刻依旧是戴着黑巾,身穿夜行衣的打扮,与其他五人组一起穿梭在小巷里,最后他临时决定,把人都掳到自家放存货的货仓里,到时候就算事情闹大,这老宋那边一激动,便可直接推卸到顾子俊的身上了。   只是这孩子的反应,未免有些太反常了,虽然只有五岁,可是瞧见目前被打昏了还这么淡定的话,不是真傻就是真傻……   顾子辰从来没有抱过孩子,此刻他抱着这男孩儿不免有些不自在:“你叫什么名字?”   “宋华。”   “你怎么不怕我们呢?”   “你们不是坏人,我不怕。”   “我们都前来你们家抢劫打人了,怎就不是坏人?”   宋华眨巴着眼睛,看了一眼被洪海两兄弟抬着的麻袋,忍不住指了指他们说道:“如果你们是坏人,就不会只是把我娘打昏了,也不会只是摔了我家里的东西,我跟娘早就被你们……”说到这里,他还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胡隶见状,忍不住笑道:“这小家伙很聪明嘛!”   “而且,我不喜欢我娘。”   “为什么?”   这下八卦的是胡隶了,顾子辰抱着宋华,开始保持沉默,虽然他心里也挺八卦的,不过这换了人来问,他能乐得清闲又何乐不为?   “你们也看到了,她经常趁爹不在的时候,会男人。”   “噗——!”   白睿一个没忍住,直接给喷笑出来了,他看着那眨巴着大眼睛的小屁孩儿,顿时有种被哽住的感觉,这小孩儿真的才五岁?他说话怎么就跟大人一样?   “那你喜欢你爹吗?”   “也不喜欢。”   “这又是为什么?”   这下忍不住开口的人换成了庞榭了,看来……大家伙儿根本就没有把今晚的行动当成绑架劫人,事情发展到现在,竟然有种轻松惬意的感觉了,主要是面前这小孩儿,着实有些好玩儿。   “我爹经常不在家,我都不能跟别的孩子一样,骑在爹的肩膀上玩儿。”   “……”   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顾家的货仓,顾子辰对他们说道:“这里是我们家放次布的地方,一般没有特别情况,是没人会来的,明天我送了安玉去凤舞商号之后,就赶过来。”   “不妥,你若是过来,铁定会引起顾子俊的怀疑,你到不如让洪海他们暗中看守,他们的穴道不要解,待会儿天一亮我们就把老宋给放了,然后他回家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就会有所行动,到时候……”   说到这里,胡隶又觉得有些不妥,他拉过顾子辰说道:“依我看,干脆还是照我说的,直接把人送到老冷那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有人来这仓库,他们不就被发现了?”   见顾子辰还想说什么,胡隶便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你想将计就计直接在家中的货仓抓个现形,好咬顾子俊一口,但是你想过没有,顾子俊同样可以反咬你一口!没人能证明,他们是顾子俊掳来的,人藏在你们家,老宋知晓后,他稍微一动脑筋就会明白其中的蹊跷了。”   顾子辰闻言,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看来这人还是得按照原计划,送到老冷那边去,而宋华早已经趴在顾子辰的肩膀上睡着了,于是六人组又朝老冷的棺材铺走去,等到他们处理完毕,将人也关押好之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于是大家分道扬镳各回各家,胡隶和顾子辰则是先去了一趟龙门客栈,将刘吞吞从美梦中抓起来,让他立刻去老冷的铺子,老冷要放老宋离开,这棺材铺得有人看着,而中间人还要有人暗中跟随,这个人除了刘吞吞之外,找不到他人。   回到顾府的时候,已经是卯时二刻,胡隶打了个哈欠,决定换身衣服后打个盹儿,而顾子辰回房后,却是一点儿睡意都无,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后,就在房中静坐,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安玉并不知道他们两人一个晚上未归,她起床后先敲了胡隶的房门,胡隶应了一声却没有起来开门,她扁扁嘴便去敲顾子辰的房门了,而顾子辰的房门则是虚掩的,她一推开正好对上他侧目看过来的视线。   “这么早就起来了?”   突然这么一对视,安玉心头说不上的有些慌乱,她干巴巴地笑着打招呼,顾子辰点头应道:“昨晚睡得好吗?”   “嗯,不错。”   “你的草图画的怎么样了?”   一听顾子辰提及此事,安玉顿时来了精神,“差不多有轮廓了,我还以为你对这事儿不感兴趣呢。”   顾子辰站起身来,两人一个坐在桌边,一个站在门口说话的气氛太诡异了,他只得朝门口走去,随口道:“我只是不想给你压力,你也是慢慢来,别累着了。”   “放心吧,对了,今天上午我能不能不去商号了?”   “为何?”   “那个……有点私事。”   顾子辰心知肚明,却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私事?你来昌都除了找中间人,除了跟我之间的那个盟约之外,你还有什么私事?”   “干嘛要告诉你,你只需要告诉我,我上午请假你批还是不批?”   看吧,又胡搅蛮缠了……顾子辰无奈地看着安玉,面前这个小女子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同意吗?”   语毕,顾子辰又接着问:“需要我陪你吗?”   “你陪我?”   “昨天雨灵来找你的事,白睿已经跟我说过了。”   安玉顿时丢给了顾子辰一个超级大白眼:“你既然都知道了,刚才还故意装不知道套我话!”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告诉我。”   “这是我们女子之间的事情,我告诉你干什么?”   顾子辰怔了怔,他没想到安玉会这么说,毕竟这件事说白了,跟他也是有莫大的关系的,结果安玉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好似把他给排除在外了,就好像……她们两个争风吃醋跟他真的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他这个男主角到最后还落得个领盒饭的地步了?这可不行!顾子辰当下又继续说道:“有我在,雨灵多少会收敛点儿。”   安玉白了他一眼,看着顾子辰的目光里有着强烈的不满和狐疑:“你该不会是怕我把她怎么地吧?”   “哪儿能呢!雨灵对我来说,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妹妹。”   “啧啧啧,青梅竹马,我懂!”   “安玉……你这是在,吃味?”   顾子辰站在门口,和安玉一人一边地靠着,而他的个子显然比安玉高出了不止是一个档次,安玉与他说话都得仰头,他直接又明朗的问话,让安玉有那么一瞬间的怔神,却又在下一刻就恢复常态,她笑眯眯地望着顾子辰:“是啊,我吃味了怎么地?你现在才知道老娘会吃味啊?我就是看你那个青梅竹马不爽了,怎么地?你心疼了?怕我一会儿把她怎么地了?”   看着安玉那笑眯眯的样子,嘴里又说着这般得理不饶人的话,顾子辰心里其实挺开心的,可以说他那平静无波的心里,再次被安玉激起了不小的浪花,她承认自己在吃醋,这很明显,两人的感情越发的明朗化,也越发地近了一步。   “她毕竟是白睿的妹妹,我和白睿从小到大的情谊,不想以后大家见面尴尬。”   “现在知道见面会尴尬了?当初谁让你处处留情了?”   顾子辰微微蹙眉,对安玉这说法就不赞同了,他什么时候处处留情了?安玉朝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就转身朝护栏那边走去,顾子辰跟在她身后:“我……我除了在老虎寨跟你那次,还未跟任何女子有过肌肤之亲。”   这话顾子辰说得有些别扭,安玉听得那个震撼,她回头看向顾子辰,对方正东看西看就是不看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货很不自在,而安玉下一刻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了,敢情他这是在跟自己坦诚,他一直守身如玉,他……还是个处男?   咳咳咳……安玉不由得想到了当初两人一同醒来的那一幕,想到他跟自己抢被子的时候那怒气十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喂!你笑什么?”   “顾子辰,你觉不觉得,咱俩从相识到现在,真的挺戏剧化的,一点儿都不浪漫,一点儿都不唯美。可是……偏偏还让我对你上心了。”   虽然她话里有些词汇,顾子辰拿不太准那意思,可是,最后一句,却足以让顾子辰雀跃了,他抑制住内心的窃喜,面上绷得比平日还要紧,点头道:“嗯,我也是。”   第65章 借刀杀人计中计   安玉看着他那因为紧绷而出现的冰冷神情,第一次觉得,他这面无表情的样子,其实很可爱。   “所以,你都被我看光光了,以后不准给别人看到了,要守身如玉洁身自好知道不?”   顾子辰顿时无语,他看着安玉那洋洋自得的样子,心头那点儿窃喜瞬间被她这话给打跑了,这样的女子……真真是让他又爱又恨!   于是,他只能憋出来几个字:“彼此彼此!”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告诉安玉,你也得给我守身如玉洁身自好!   安玉又何尝不明白?当下笑得更灿烂了,她忍不住向他伸出手:“走吧!”   “去哪儿?”   “你之前不是说要陪我一起去面对情敌吗?走!上琼花楼去!”   顾子辰面上一怔,随后无奈地摇摇头,刚想伸手摸她的头,又觉得在下人面前做出这等动作实在有碍观瞻,顿时干咳一声负手站在她的左手边,等安玉抬脚之后,他才迈开腿缓步跟随。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着,却没有注意到身后,胡隶的房门已经被打开,他此刻正靠在门口处,笑看他们的背影,一边看一边小声地嘀咕:“你们倒好,谈情说爱去了留我一个人去做牛做马,中间人那边都还没解决呢!”   说到这里,他微微抬头掩嘴打了个哈欠,眼角的余光却是撇着不远处站立着的十一,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便转身回房。   等胡隶收拾妥当出门之后,十一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的纠结之色,最后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交代身边的人几句后,就转身朝另一个院子走去。   那是顾方氏的院子,她此刻正躺在摇椅上,身边两个丫鬟一个捏肩膀,一个给她捶腿,这日子过得好不惬意,十一前去之后,便在门口等通传。   顾方氏让丫鬟扶着起身,随即对香梅点点头,香梅这才去门口将十一领了进来,十一一直低着头,样子恭敬有礼,顾方氏接过香梅递过来的清茶喝了一口这才问道:“你不在那边守着,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十一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他轻声回道:“小人是听到了一个消息,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亲自前来告知姨奶奶。”   十分不耐烦地瞟了十一一眼后,顾方氏这才懒懒问道:“什么事?”   “二少爷最近似乎很忙,跟夹子山前来的胡公子每日都是早出晚归,连安姑娘都一并去了凤舞商号做事。”   “这些我都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二姨奶奶可曾想过,二少爷出门是为了生意,忙碌到晚上才回,也情有可原。可是这胡公子按照他们的说法,不就是个乡野匹夫而已,他来到昌都能有什么事忙?而且……小人发现,这胡公子似乎也不是一般人。”   “就你?你能看出什么来?不过这顾子辰倒是得防一防,之前他能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接夺得阿斯拉生意,已经让老爷大为吃惊和赞赏,虽然老爷也有意压着他,可是这件事总归对我不利。”   说到这里,顾方氏总算是抬眼正视了十一:“你这些天除了观察到他们这些,还有没有什么不寻常?”   “就在刚才,小人亲耳听见胡公子说什么中间人。”   闻言,顾方氏脸色立刻变了,她放下手中茶杯,冷冷地扫了一眼十一,“到底什么情况?给我说清楚!否则饶不了你!”   十一心头一怔,脑海里突然浮现了安玉每每看到他的时候,那坦诚的一笑以及每次对他的尊重,心中不免对顾方氏的态度有些反感起来,同样都是人,为何区别那么大?   更何况,他为顾方氏做事,从来都不曾得到任何的好处!还经常得忍受顾子俊的辱骂和顾方氏的轻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犹豫完全都是白费,还不如配合胡隶,让他们母子二人自己去踩陷阱。   之前胡隶透露出他会去找中间人的消息时,十一就有些怀疑,向来谨慎的胡隶,从来到顾家到现在,从来都不曾在他面前说过多余的一句话,哪怕是和安玉谈话的时候,都是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松懈?   所以,他就认定,胡隶是故意的,有意让自己前来找顾方氏通风报信。那么肯定有所准备,所以十一刚才才会犹豫不决,最后他想到了顾子辰平日虽然淡漠,却从未重言斥责过下人,尤其是安玉,不管见到顾府的哪个下人,都是笑脸相对,十一再怎么聪敏,他也不过是顾府的一个下人而已,看主子的脸色过日子。   既然有机会选择,他觉得自己似乎可以趁机试试看。   十一思绪间的游走不过是瞬间的事情,他暗笑一声,面上还是没有什么反常,如同往日一般小心翼翼地汇报着自己探来的消息:“以小人看来,他们好像很在意那个中间人,似乎跟二少爷和安姑娘有关,二少爷去凤舞商号忙碌,也不过是幌子而已,真正的原因在胡公子的身上,他们好像在查探什么。”   “你确定你听到的是中间人?”   听了十一的话,顾方氏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还透着紧张,十一点头应道:“小人肯定,而且二少爷和胡公子,昨夜彻夜未归。”   “什么?”   “所以小人推断,他们应该也是在调查这个中间人。”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   说完,顾方氏就行色匆匆地在香梅的搀扶下,快步离开了院子,一边走还一边吩咐:“立刻着人前去通知大少爷,就说中间人的事情败露,让他立刻去处理!”   香梅点点头,将顾方氏的手臂交给旁边的一个丫鬟后,立刻小跑着走了。十一看着顾方氏如此紧张的模样,心下有些忐忑,也有些好奇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中间人又是什么人?为何会引得顾方氏如此重视担忧!   他想了想之后,便迈步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这边顾方氏紧张得立刻着人去通知顾子俊采取措施,那边胡隶则是慢悠悠地掐着时间,前去老冷的棺材铺,中途看到一个小乞丐,他突然觉得有些眼熟,而对方也正好看见了他,还冲他笑了笑,胡隶这才想起来,这就是之前在茶馆老板娘那边看到的小乞丐,阿三。   他对阿三招招手,阿三跟着他走到了一旁,随后笑着问:“爷,有何吩咐?”   “看在你这么机灵的份儿上,这次又有活儿,干吗?”   阿三一看到胡隶的时候,心头就乐呵了,上次不过是让几个乞丐朋友帮忙跟踪了一天顾子辰,后来就得到了不少银子,现在胡隶一说又有事找他去干,他当然愿意,当下点头如捣蒜:“干!爷您吩咐的事儿肯定干!”   “那好,你现在立刻去顾氏布庄守着,一见到顾家大少爷匆忙出铺子,就立刻回来汇报!”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记住了,只要一见到顾子俊离开铺子,就用你最快的速度来告诉我。”   阿三点点头,胡隶从怀里摸出点儿碎银递给他笑道:“去买点儿吃的。”   阿三笑着接过,道了声谢之后一边走一边将银子放要腰际藏好,随即挥挥手道:“我还是先干好爷吩咐的事之后,再慢慢吃。”   目送阿三消失在人潮里,胡隶这才加快脚步朝老冷的铺子走去,原本只是简单的借刀杀人之计,被他睡了一觉起来琢磨完之后,便决定来个计中计,老宋那么那么通透的人,在看到妻儿被掳,第一时间想到的很可能是自己这帮人,可是……若是顾子俊适时地出现,那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想到即将上演的好戏,胡隶都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本少爷拿不到这最佳男配角的位置,恐怕没人能胜任了!   安玉和顾子辰两人出了顾府,眼见时间还早,一同去了凤舞商号交代一些事情之后,又让徐长青和掌柜的一起看着点儿铺子,这才一同朝琼花楼走去,顾子辰丝毫没有半点慌张之色,看得安玉颇为满意。   可不是嘛?他有什么好慌张的,这安玉都主动要跟白雨灵开战了,这就说明她对自己的在意更深了,那么想把她留在身边的计划也更近了一步,更何况凭他对安玉的了解来说,除非她自己要示弱被欺负,放眼看去,能随随便便就把她安玉给欺负了的人,还真不好找,中间人那边又有胡隶在把关。   于是,他有什么好慌张好担心的?此刻他那样子,别提有多轻松有多得瑟有多……欠抽了!   因为安玉渐渐地发现,她带着顾子辰一起过去,是不是有点儿太打击人家白雨灵了?说什么她也是个娇贵小姐,自己的耐操程度岂是她能比拟的?本来就有点儿胜之不武了,现在带上顾子辰这货,这不是把人家往绝路上逼吗?被到时候弄得她对男人彻底失望,就不好了……   顾子辰停下脚步,发现安玉还愣着朝前迈步,他立刻拉住她的手忍不住出声问道:“到了,你想什么呢?”   第66章 她算是什么东西   安玉这才察觉,已经走到了琼花楼的大门前了,前面就是阶梯,若不是顾子辰及时叫住自己,铁定会直接朝前走然后摔个四仰八叉的,引来众人的围观,要是被白雨灵瞧见,这就得是一辈子的黑历史!   她扭头对着顾子辰嘿嘿一笑,状似无所谓地耸耸肩说:“没事儿,这不是琢磨着到了琼花楼,要怎么面对你的青梅竹马嘛……”   一句话立刻顶得顾子辰郁闷至极,什么叫他的青梅竹马,他和白雨灵是从小一起长大没错,可是基本上呆在一起的时间,也是极少的,反倒是跟白睿……想到白睿,顾子辰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安玉刚迈上台阶,就听到他这一声浅叹,当即敏锐地回头,果然发现了顾子辰脸上的凝重之色。   她抿了抿唇,将顾子辰此刻的情绪当作担忧,心想他肯定是在担心自己一会儿会不会太狠,伤了雨灵妹子的心。   心底略微酸了那么一酸,安玉也不理会顾子辰此刻的走神,当下就直接走进了琼花楼,她进去后直接奔向柜台,笑问李掌柜:“李叔,麻烦问一下,那个白姑娘过来了没?”   “白姑娘?哪个白姑娘?”   安玉闻言,心知白雨灵定是还没有来到,否则以李掌柜这种人尖儿,不可能认不得白雨灵,说什么她也是这昌都知府大人的女儿。   于是她也不再多问,指了指身后的顾子辰说道:“那麻烦李叔给我们开个雅间。”   李掌柜顺着安玉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想起她就是那日与顾子辰一同前来琼花楼,与白睿见面的姑娘,难怪觉得有些眼熟,当下也不好怠慢,立刻从柜台走出来,亲自带着他们上了二楼。   “看看这间房如何?靠边安静不说,这窗户正对着楼下,能看到人来人往的大街,还能看到楼下紧进出的人,也方便姑娘等人。”   “李叔怎么知道我在等人?”   李掌柜笑了笑,“你方才一进来就问我白姑娘有没有来,我顺着这么一猜的。”   安玉也笑着和李掌柜客套了几句,并点了些茶点,这才坐下对顾子辰说道:“我们应该没有来晚吧?”   “并未来晚,怎么了?”   “没来晚就成,免得被你的青梅竹马挑理儿呗,这地方可是我约的。”   顾子辰闻言禁不住微微蹙眉,对安玉一口一个青梅竹马,深感不快,但是他也感觉得出来,安玉这是故意的,故意在自己面前如此说话,也不知道她这心里是真的不痛快才会这样,还是只是想酸自己?   不管答案是哪个,他都得忍了受了,在这个时候去安玉的头上拔毛,那不等于是作死吗?   “安玉,我和雨灵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她都跑来跟我示威了,你可知她昨天在你前脚走了之后,她后脚踏进铺子的内院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顾子辰摇头,坦诚道:“不知。”   “不要脸!”   “……”顾子辰顿时有些怔住,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什么了,怎么她突然就骂起自己来了?   安玉瞧见他那副震惊的模样,当下也明白这货是误会自己话里的意思了,她不得不再次开口做个解释:“我没骂你,我是说白雨灵昨天一过来,不分三七二十一就骂我,说我不要脸!”   说到这里,安玉心头被白雨灵点燃的小火苗,因为顾子辰的关系,渐渐地开始窜烧了,她瞪了顾子辰一眼后继续说道:“我真不知道我哪里惹到她了,我跟她一共就见了两次面,第一次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她就跟吃了火药似得,动不动就跟我呛!”   “哼!”安玉冷哼一声后,又瞪了顾子辰一眼,仿佛瞪了他之后,心头的火气会消减似得:“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让人呛让人当火药包炸的人?”   语毕,安玉忍不住“嗖”地起身,指了指自己怒道:“再说了,我哪里不要脸了?我怎么就不要脸了?当初咱俩睡到一起,是我愿意的吗?是我的错吗?”   顾子辰忍不住抽了抽唇角,那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子,惹得安玉大为不爽,她指着顾子辰说道:“就算当初那事儿,我也有一定的责任,可是,作为一个女人来说,顾子辰你倒是说说看,我们俩谁吃亏?”   面对一个怒火中烧醋坛子打翻的女子来说,她根本就不会跟你讲道理,顾子辰深深地明白这一点,于是他忍不住低头笑了笑,随后伸手拉了拉她的,示意她坐下,安玉甩开手不满地坐下后,他才轻声道:“你吃亏,我占了便宜。”   “这就……”对了嘛……   安玉的话没能说完,她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白雨灵,前一刻她还没有瞧见,她坐下不过眨眼间,白雨灵就出现在了门口,很显然是听到了顾子辰的话之后,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这才现身的。   从白雨灵那又受伤又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刚刚这姑娘肯定在门外偷听自己和顾子辰的说话,唉……白睿那么光明洒脱的一人,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妹妹呢?   对顾子辰扬扬下巴,安玉示意他回头,他这才发现白雨灵已经在身后了,他面上有几分尴尬,倒不是因为他即将夹在两个女人中间,而是因为他刚才那般讨好安玉的话,他也百分百的肯定,白雨灵一定是听到了。   “子辰哥!你……你怎么……”   白雨灵给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她指了指顾子辰,又指指安玉,那声指责最后只能变成一句疑问:“你怎么来了?”   “你昨天去铺子里找安玉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就陪她过来看看。”   “陪她过来看看?呵……”   带着一丝苦笑,白雨灵缓缓迈步入内,直到顾子辰的身边,她才停下脚步,将旁边的凳子用脚勾了过来,一边落座一边冷言道:“什么时候子辰哥你如此不信任我了?难不成你觉得我会做出伤害安姑娘的事?”   “雨灵,我太了解你了。”   白雨灵冷哼一声,不再和顾子辰说话,她直接看向安玉,目光中带着愤恨,就好像在警告她,别以为你将子辰哥带来,让他当你的挡箭牌,我就会认输!   既然都收到了白雨灵这般明显的警示,安玉又怎么会装傻?更何况她带上顾子辰来,也并不是为了给白雨灵一个下马威还是怎么地,她只是觉得,有这个男人在,自己好歹也能有所顾忌,她若是拿出在夹子山老虎寨的那一套来,这白雨灵肯定吃不消。   不为谁想,她也得为顾子辰考虑,他就算对白雨灵真的一点儿都不念旧情,他也还得面对白睿不是?她不能这么自私,让顾子辰为了自己,连朋友都舍弃了。更何况,白雨灵和顾子辰再怎么说,也有一些情分,他若是一点儿旧情都不念,就这么站在自己这一方,对白雨灵冷漠无情电话,就不是她安玉看上的男人了。   于是,安玉看向顾子辰,对方也正好在看她,她抬手碰碰他轻声说道:“不然,你先回避一下?”   顾子辰顿时有种遭受打击的感觉,可是他一个男人,夹在两个女人中间也确实不像话,安玉能忍受他的无理取闹,跟过来已经是她容忍的极限了,他也不至于这么不会看眼色,对她说道:“那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也对白雨灵点点头,便站起身朝门外走去,正好遇到小二送上来茶点,顾子辰看着小二将东西放好,等小二离开之后,他还体贴地将房门给关上了。   “好了,我已经把他支开,你有什么话要说,就直说吧!”   白雨灵也没有想到,顾子辰真的到了对安玉的话言听计从的地步,她却不知道,顾子辰这是一面给她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也是在给安玉涨气势,确实如顾子辰所说的,他太了解她了。   他知道白雨灵的性格好强又好胜,外表看似柔弱了,内心却是极度敏感,他陪着安玉来并不是担心安玉会不知道轻重,伤了白雨灵,恰恰唉相反,他是担心白雨灵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对安玉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结果顾子辰这么一搅和,其实白雨灵心头虽然觉得不甘和委屈,现在面对安玉却是一点儿气势都拿不出来了,也不知道从何开口,她只能紧抿着唇看向安玉,目光里有失望,有伤心,有难过。当然,也有不甘和愤恨。   安玉将她投射过来的目光一一收了,既然决定要吃下顾子辰这块精瘦肉,她就做好了要面对各种觊觎者的准备,别说一个白雨灵,就是千千万万个白雨灵,来一个她单挑,来两个她撵一双,若是一起上,她也不介意群殴。   “怎么?你昨天来找我的时候,不是心急得不行吗?”   “离开他。”   “哈?我没听错吧?”   白雨灵对安玉这样粗枝大叶的女子,很是看不起,总觉得只有像自己这般大户人家出生的女子,只有这样品性样貌都在上等的女子才能配得上顾子辰。   她安玉……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一出现就要抢走我的挚爱?她不配!   第67章 笑到最后才算赢   “别同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比谁都清楚,我找你所为何事,你把子辰哥也叫了过来,不就是担心我会对你怎么样吗?”   说到这里,白雨灵似是找到了一点儿冷嘲热讽的感觉一般,丝毫没有半点违和感地吐出丝丝冷笑:“对于动不动就把男人拧出来当挡箭牌的女人,我还真不屑把你怎么样。”   闻言,安玉忍不住笑了,她看向白雨灵,眸中波光微动:“还真是不好意思,顾子辰还真不是我叫来的,他听说我要请假过来,立刻很心急的问我到底有什么私事,我和他虽然刚认识不久,但是我相信,我们彼此之间的了解程度,只会比你多,你知道他的私事有几件呢?白姑娘……”   没等白雨灵开口,安玉又接着说道:“不说别的,就拿顾子辰会听谁的话这一点,我就完胜你,我又何必故意告诉他我们今日要见面的事呢?我只需要跟他说,陪我去个地方,他照样会陪我过来,你信与不信?”   白雨灵很想说不信,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刚才顾子辰与安玉说话时的神情,那般带着宠溺和温柔的神色,是从来都不曾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她嫉妒安玉都快要嫉妒死了,却还是得撑着嘴硬地哼了一声,并未开口。   既然她不开口,安玉就不跟她客气了,继续在她伤口上撒盐,此时不对她狠一点,日后对她的伤害更大!感情这种事,本就容不得半点同情和怜悯的。   我若是同情怜悯她了,以后她前来破坏我和顾子辰的感情时,谁又来给我打同情分呢?   “所以,并不是你不屑把我怎么样,是你根本就没有那个本钱,没有那个资格能把我怎么样。我们之间唯一能打击到对方的,不过是门外的那个男人,而你比谁都清楚,此刻那个男人,等的人是我,我们之间胜的人,也是我。”   安玉轻飘飘的几句话,可谓是“杀得”白雨灵丢盔弃甲,不过她对顾子辰也算是真爱,从小到大的夫婿对象,要她放弃也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若是几句话就搞定的事情,她白雨灵也不会担忧到亲自找上安玉谈判了。   她面上虽极力地伪装得十分的从容,可是那浑身颤抖又却出卖了她,因为安玉的话,白雨灵气头之上站起身的动作,更加凸显着她此刻的慌乱,她个子本就比安玉高出不少,此刻又站起身来,自然是居高临下地怒目而视,可是不管她表面上佯装得再怎么有气势,却敌不过安玉的会心一笑。   “你别高兴得太早,我们到底谁输谁赢还不一定,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是吗?”安玉悠闲地抬眼瞄了一眼白雨灵,笑容里有着满满的自信和坦然自若,丝毫没有对白雨灵的话产生半分的动摇:“白姑娘当真觉得,这件事用时间就可以分出胜负?”   “子辰大哥只是一时被你这个女人迷了心窍而已!只要过些时间……”   “不要自欺欺人了,若是时间就可以让顾子辰喜欢上你,你们之前这十几年都白处了?真要喜欢,早就喜欢上了。又何必等到我的出现?”   白雨灵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她比谁都清楚,顾子辰对自己只有兄妹之情,半分男女之情都没有,他对自己甚至比对白睿还要疏离,白雨灵捏紧了隐于袖中的双拳,心中的不满和不甘越发变得浓重。   安玉见她如此,心知这谈话是没办法继续进行了,其实本来就没有什么必要来做什么劳什子的谈判,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又何必弄得好像一个物品一般,挣来抢去?倘若分了个输赢就能得到顾子辰的话,白雨灵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毕竟,安玉忍不住笑着低头看了看自己,从外在的条件来看,自己确实是不如白雨灵的。   但是感情这回事儿,注重的不就是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吗?若是没感觉,就算在一起呆十年,百年,两人依旧没有爱情。   安玉做任何事都不喜欢拖拖拉拉的,既然白雨灵主动找上门要求谈判,她也没什么理由拒绝,更何况,她是下定了决定,要将顾子辰弄到手,这顾家的二少奶奶,她不但要当,还要当得风光漂亮!   “白姑娘昨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离开顾子辰吗?”   白雨灵心中五味杂陈,想要发脾气,可是顾子辰也还在外面,她自然不敢作出任何仗势欺人的举动,事实上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前来的,顾子辰对她的心思算得十分的准,心知她不可能会打没有把握的仗,他也不是担心安玉会解决不了这种危机,只是他不希望在确定关系之前,安玉会有任何不好的影响。   心有一旦有所顾忌,白雨灵这脾气发作也不是,憋着又难受,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然你以为我找你干什么?跟你喝茶谈心?”   “呵……我相信白姑娘对着我,是没有那个闲心的,我的意思呢也很清楚了,既然白姑娘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   “还有何事?”   “你可真想好了?”   “当然!若是顾子辰对我没有好感,我绝对不会死缠烂打留在他身边,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安玉一语双关地对白雨灵如此说道,有几分语重心长的感觉,而白雨灵哪里能听得进去她说的话?此刻安玉的劝解在她看来,不过是一种变相的挑衅而已,她抿了抿唇,低低地丢下一句狠话:“那安姑娘就好自为之吧。”   “哦?白姑娘难不成要采取措施了?”   “怕了?”   “呵呵,我安玉的字典里还真没有害怕二字,你尽管放马过来,我若是有半分退缩,我就不叫安玉。”   “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来日方长,希望安姑娘以后别后悔。”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行了,别到时候让顾子辰对你仅有的好感都变成反感!”   被安玉这么一警告,白雨灵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她怒极地甩手挥挥衣袖,似有赶人的意思:“这就不劳烦安姑娘操心了。”   白雨灵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安玉也懒得再多说什么了,对于情敌她还不至于圣母到去同情去安慰她,只要她不给自己使绊子背地里搞小动作,她就可以当做白雨灵从未存在过,倘若她要对自己来阴的,安玉在心头冷笑一声,她也不会手软客气!   丝毫不把白雨灵的不耐烦放在眼里,安玉直接从桌上拿了两块糕点,一边朝门口走,一边唉声叹气地低喃着:“唉……自古多情空余恨,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还未走到门口,她便开始喊道:“顾子辰,给我开门!”   白雨灵一听见顾子辰的声音,下意识地就转过身子回头看去,这一看心里又遭受到了强烈的打击,因为顾子辰正带着他浅浅的笑意,轻轻地替安玉推开一扇房门,并接过她手中递过去的一块芝麻糕,宠溺地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   至始至终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视线目光全都在安玉一个人身上,而顾子辰这般温柔的对待一个人,也是白雨灵第一次瞧见,她心头难过的同时,却也更加期待,他这内心柔情的一面,能为自己展露。   她努力地扬起唇角,对着门口绽放了一个甜美的微笑:“子辰哥,什么时候有空?上次说好的等你忙完这段时间,就陪我去爬子牙山的。”   顾子辰将手中的芝麻糕再次递回给安玉,待安玉接过后他才缓缓抬头,在看向白雨灵的时候,眼中的柔情全然被他平日里惯有的冷淡所取代,他几不可察地点头应道:“过些时候吧,我去白府找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68章 二当家还懂唇语   白雨灵脸上的笑容立刻加深,俨然已经不再只是强颜欢笑才会出现的神情了,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前一刻顾子辰才让她感受到了蜜一般的甜,下一刻就会让她尝到黄莲的苦涩。   因为他刚应下白雨灵后,就低头看向面前的小女子,轻声问她:“到时候你和胡隶也一起来,子牙山那边的风景很不错,值得一看。”   语毕,他一直等到安玉点头之后,这才再次看向白雨灵:“那我们就先走了,有空来铺子里玩,让安玉给你设计套衣服,她很有想法。”   此话一出,白雨灵的脸上再也绷不住,直接跨脸,只是顾子辰也并未瞧见,他在说完话的那一瞬间,便转身与安玉一起,迈步离开。   白雨灵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朝下看去,不一会儿便见到顾子辰和安玉并肩出了琼花楼,直奔旁边的茶楼,安玉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脸上有着难掩的快乐之色,而顾子辰,则是一脸柔和地看着她,目光中丝毫不掩他对她的喜爱之情,看得白雨灵既羡慕又嫉妒,她搭在窗台的双手渐渐握成了拳,心里的妒恨的苗子已然开了花。   这边顾子辰陪着安玉找了一家茶楼吃早点,那厢胡隶已经到了老冷那儿,两人一起下了密室,和老冷说了几句话,算是交待。老宋坦然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那个雇主之后,才从密室里出来。   和自己推算的时间差不多,他瞄见了铺子外面的阿三之后,知晓顾子俊已经出发去了宋宅,这才让老冷放中间人老宋离开,临走前胡隶还扔给了他两个肉包子当早饭……   刘吞吞作为早就准备好一切的人士,他等老宋一出门,就笑眯眯地保持距离跟上去了。   安排好一切,胡隶就悠闲地坐在铺子里,还让阿三进来,问了他一些事,包括阿三怎么会当乞丐,成为孤儿的前因后果,连阿三的爹娘是怎么过世的都给八卦到了,这才慢悠悠地起身,吩咐老冷将阿三收留下来,这才迈步出了棺材铺,准备去看一场好戏。   他之所以不慌不忙,只因为老冷曾经说过,他在追踪中间人的时候,发现他是一个非常顾家的男人,每次回家,总会给他的妻儿买许多东西,还会顺带一些日常用品回家,而他被自己关在密室一夜,回家想必是会先准备一番的。   但是又不能百分百肯定他会回家,所以便让刘吞吞跟着,顺便一路上做个记号,他好既不花费时间跟踪这老宋,又能不耽误看好戏,而被蒙在鼓里的刘吞吞,还觉得自己此次任务艰巨,一路上都表现得特别特别的小心,每次老宋停下脚步采买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捂着自己脸,然后停下脚步假装买东西。   有一次甚至慌忙之下停在了一家小摊前,顺手就抓起面前的东西打掩护,等老宋转身继续朝前走之后,他才看清楚自己手上拿的,竟是女子的绣鞋,他当下窘得不行,立刻红了红脸,对卖绣鞋的姑娘抱歉地点了点头,那姑娘掩嘴一笑,“这位大哥买双回家送娘子呗?”   他匆忙逃离现场,惹得小姑娘咯咯直笑。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二当家又一次老谋深算啊,这跟踪人的活儿,真不是这么好干的……他泪流满面地注意着前面拧着东西大步朝前走的老宋,心里默念:为什么每次倒霉的都是我?   前一夜顾子辰等人一起来宋宅劫人的时候,刘吞吞并没有来,所以他对老宋回家的路,还是很陌生的,更何况他本来就刚来昌都,这跟踪人的活儿对他来说,确实不是一件易事,不过总算到了宋宅,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过……老宋在自家门口停下脚步与之交谈的男人是谁?刘吞吞忍不住巴着石柱仔细地朝前看,他发现那男子一身华衣,一看就知道是个富家子弟,关键是那男子的眉眼之间,和顾子辰还有那么几分的相似,只是顾子辰长的要比他好看得多,眉宇之间也更加冷冽,气势逼人。   难不成这就是顾子辰一心想要扳倒的大哥,顾子俊?刘吞吞忍不住打了个响指,心说这二当家实在是太厉害了,他怎么就算得这么准呢?就这么确定顾子俊会在今天堵在老宋家门口呢?   他心头再次对胡隶佩服得五体投地,却不知,胡隶他哪里是老谋深算?他不过是用了一点儿小计谋而已,更何况,十一是否会前去通风报信,其实他也拿不准,好在这次赌对了。   当胡隶出现在刘吞吞身后的时候,正好看到他躲在另一户人家门前的石阶后面,撅着屁股正在那兴奋地扭动着,他不动声色地慢慢靠近,最后干脆一脚踹在了刘吞吞的屁股上,笑着问道:“你这跳梁小丑的举动是为何?”   这一脚可把刘吞吞吓得够呛,他险些都惊呼出声了,回头一看,竟是闷骚狐狸,当下就不满地揉着自己的臀部,喃喃抱怨:“二当家,你怎么也踹我?大当家上次踢我的地方现在还疼呢!”   胡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带着折扇出门了,当下就用扇柄敲了敲他的脑袋,笑得一脸的奸诈:“上次将顾子辰弄上山那次,安玉明明就是拍的你的肩膀,就算最后踩了你一脚,踩的也是背,管你屁股什么事?别蒙我!”   刘吞吞无语地回过头,决定不再把话题围绕在自己可怜的屁股上了,他指了指前面的老宋和顾子俊,皱着眉头说道:“两人刚碰头,可惜咱们隔得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对此,胡隶压根就不着急,他微微眯起他那双桃花眼,当下勾了勾唇对刘吞吞说道:“听不到,可以用看的嘛,真是白疼你了,跟了我这么久,还是没什么太大的长进啊……”   “……”   刘吞吞再次无语,立马觉得自己冤枉得都堪比窦娥了,人家窦娥冤枉了还会六月飞霜呢!他呢?只能默默忍受,太忧闷了!不过……刚才二当家说的可是看?他要看他们在说什么?   于是,他回过味来之后,立刻震惊地看向胡隶:“二当家,你该不会是懂唇语吧?”   对于刘吞吞的问题,胡隶不可置否地耸耸肩,那带笑的眸子看在刘吞吞的眼里,简直就是一种嘲讽,就好像在次果果地告诉他,这有什么难的?   刘吞吞彻底忧伤了,同样都是男人,同样都是长的还不错的男人,同样都是老虎寨里长的不错的男人,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自己在老虎寨混了几年了,依旧是个小混混,而胡隶来老虎寨不过才大半年的时间,就可以跟着安玉一起策划每次下山的抢劫,还能成为安玉的心腹,成为整个老虎寨的狗头……呃,狐狸军师!   他不由得怒视胡隶:“二当家,你究竟有什么不会的,告诉我呗?我好去学……”   胡隶再次在他脑袋上给了一记敲打,“行了别贫了,我把你带来昌都就是为了培养你成为寨子里新的二把手,过不久我可能就会离开老虎寨,到时候安玉嫁进顾家了,老虎寨还得靠你费心。”   第69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闻言,刘吞吞当下就紧张了起来,他动了动唇,有些犹豫:“可是……”   “你放心,我肯定会把我会的本事都教给你,至于你能学到多少,就得看你的造化了。”   刘吞吞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有些委屈地说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舍不得你啊二当家,你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大当家知道吗?”   “这件事我回头再跟你说,我现在要看他们在说什么。”   刘吞吞当下就闭嘴,不再打扰胡隶,胡隶看向顾子俊,他正满脸疑窦地盯着面前的老宋,老宋也是很不满地回盯着他,胡隶突然觉得,这个老宋是个汉子!   因为这顾子俊说什么在这昌都,也算得上有权有势的人了,他竟然丝毫不害怕,还勇于跟他直面起冲突。   不过,胡隶笑了笑,心说这是好事!他们两人掐起来,对自己这方,绝壁是有利无害的。   他仔细地看着顾子俊和老宋,生怕错过他们的每一个表情,最关键的是,他得在他们开口的第一时间,不错过率先说话的那个人的唇形,不然很可能会遗漏一些信息。   好在两人挨得近,也不需要他来回切换视线,只见顾子俊先是冷哼一声,随后怒气冲天地指着老宋的鼻子怒道:“我警告你,你若是敢把我找你劫镖的事情透露出去,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老宋在这条道上,说什么也是有一定信誉的,当初你找我当这个中间人,想必也是打听过的,这等不讲信用之事我绝对不会做!”   “总之我警告你,你若是敢透露半点风声,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顾大少爷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你可别忘了你还有妻儿大小!”   说罢,顾子俊面露狠戾地看着老宋,老宋微微皱眉,脸上明显有着不满:“你这是在威胁我?”   “只是给你提个醒,我顾家在这昌都也算是有头有脸,想要对付你一家三口,我有的是办法!”   老宋闻言笑了笑,目露同情地看着顾子俊,心说同样都是顾家的少爷,怎么兄弟二人差别这么大?想到这里,老宋不禁想到了顾子辰昨日虽然也是质问自己,可是那口气和态度明显和顾子俊不一样。   虽然他是有所求,可是这顾子俊目前的状况,不也一样是有所求吗?而且对方说放自己,就真的放了。   这么一对比,老宋的心里已经对顾子俊产生反感,况且他在这黑白两道混了这么久,从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这顾子俊的威胁,恰恰的踩中了他心底的底线,无疑不是扯了他头顶上的逆毛。   “若是没有别的事,大少爷请回吧!”   在别人家门前被下逐客令的事,顾子俊长这么大,可谓是第一次碰到,他听了老宋的这话之后,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几分,他再次伸手指向老宋的鼻子,老宋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之后,便转身朝自家大门走去。   那顾子俊见状气得可以说是七窍生烟,他“啐”地朝地上做了个鄙夷的表情,这才对着老宋的背影恶狠狠地说道:“自己好自为之!”   语毕,他便气匆匆地离开了,而老宋的脚步微顿,随后便打开大门,回去了。   胡隶笑眯眯地用折扇的扇柄在刘吞吞的手臂上轻轻敲打着,他那模样是算计人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这种表情刘吞吞他们在老虎寨的时候没少见,就连那时候算计顾子辰和安玉同床的时候,都是这副神情,于是刘吞吞禁不住好奇地问道:“二当家,又在想什么呢?”   没有直接回答刘吞吞的问话,胡隶只是点点头,对他说:“走,回老冷的铺子去!”   “去他铺子干什么?”   “等老宋送上门来,顺便还要安排一些事。”   “什么事?”   “一边走一边说。”   刘吞吞瞬间亢奋起来,其实他一直都很亢奋,要知道,他自从上了老虎寨,就很少与老虎寨之外的人打交道,这次胡隶让他和庞榭一起下山,又给他安排了那么多的事做,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他立刻觉得自己肩膀上的压力很大!   可是却又是一种奋斗的激情,今日一路上跟踪老宋的感觉,又是刺激又是惊险,现在胡隶又神秘成这样,他能不亢奋吗?   “二当家,刚才那老冷和顾子俊到底说了些什么?”   刘吞吞一边好奇一边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继续说道:“我刚才就听见了顾子俊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让老宋好自为之,还是他气急了之后声音变大才听见的。”   方才顾子俊和老宋的交谈,刘吞吞虽然听不见,但是他又不瞎,自然是看清楚了两人不同的表情,不难看出来,顾子俊有对老宋说狠话,否则也不会丢下最后略带威胁的话才气愤离开了。   “当然是对咱们有利的,这顾子俊害人终害己,他一定没想到,他方才对老宋采取威胁措施,简直就是把自己推向地狱。”   “我还是没懂!”   “刚才……”   胡隶一路上便告诉了刘吞吞,这顾子俊是如何自己作死的,刘吞吞听完后,不得不对顾子俊表示一下同情,他或许真的觉得老宋不过是个市井混混,可是这混混不是也得分大混混和小混混吗?更何况,自己都还有把柄在别人手上呢,竟然还嚣张成那样,他到底是有多大的背景和勇气啊?   这顾子辰背后可是有白睿这个官宦世家的公子哥儿做后盾呢,你顾子俊有的不过是老爹,这商人他再怎么厉害,也不敢跟官斗不是?可是顾子辰还是对老宋礼待有加,他偏生对老宋无礼威胁,这鲜明的对比之后,老宋的心会偏向哪一边,答案自然明了。   于是,胡隶和刘吞吞齐齐向顾子俊表示了鄙视,连同情都懒得同情了,俗话不是有说吗?这不作死就不会死,唉……愚蠢的人类啊!   两人回到棺材铺后,胡隶立刻将老冷叫了过来,让老冷看着铺子,自己则是下了密室,在老宋离开后,他便让老冷将老宋的妻儿关到了密室,刘吞吞则是在棺材铺前面的路口,也就是会来这条街的必经之路上守着,要是看到了老宋,立刻施展百米冲刺的速度回来报告。   胡隶独自下了密室,刚步下台阶就听见老宋的妻子在训斥孩子:“吃吃吃,这些坏人给的东西你也敢吃?吃死你!”   胡隶微微蹙眉,他顿了顿脚步,向来都是以笑容示人的他,此刻竟然露出了不耐的神色,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宋华,那孩子目光里有些怯弱,最后还是抓了桌上的一块糕点,放到嘴边,在开口咬之前糯糯地说了句:“他们不是坏人,他才是坏人。”   语毕,宋华还深深地瞪了和老宋妻子偷情的男人一眼,胡隶忍不住又勾了勾唇,扬起笑容故意发出了脚步声,继续朝下走。   “二位对我们的待客之道可还满意?”   宋妻冷哼一声,还瞪了胡隶一眼,她旁边那男人有些缩手缩脚地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如此,目光里难掩害怕之色。   对此,宋华发出一声鄙夷,随后走到胡隶面前:“桂花糕很好吃,刚才那位大叔对我也很好。”   说实话,胡隶不得不有些佩服老宋了,他常年不在家,竟然还能把孩子教导得如此懂事有礼,关键是他身上有一股遇事不慌乱的气质,别看他年纪小,人小鬼大说的就是宋华这样的。   至于为何不说是宋妻会教孩子,这不明摆着吗?宋华压根就不听她的,甚至看她的视线里也有不屑。   胡隶坐到桌边,指了指糕点:“喜欢就多吃点,不够就让冷大叔给你买。”   宋华点头,不再多言,胡隶连个鄙视的眼神都没有甩给旁边的一男一女,继续问宋华:“你看起来好像不喜欢你娘?”   “她不是我娘!”   “你个兔崽子!你……”   “宋夫人,在我的地方,还请你自重,要教孩子回家教。”   胡隶没等宋妻辱骂的话说出口,便淡淡地打断她,这语气虽然是淡淡的,可是却是听得宋妻心里毛毛的,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子,身上的气度不凡,对人温和有礼,可是却总能带给人一种压迫感。   她不知道究竟老宋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自己会被绑架到这里来,好吃好喝的招待着,看他们又不像是会为难自己的样子。可是,自己会男人总归是被这帮人给撞破了,要是他们拿这个威胁自己,多半会被老宋休妻,严重点很可能会被打得半残!   想到这里,她有些害怕地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结果那男人比她还怕,都已经瑟瑟发抖了,她气急败坏地打了那男人一下,嘴里还小声念叨:“不争气的东西!”   胡隶也懒得理会这两人,他更不会担心,他们两人会以多欺少对自己怎么着,上面不是还有老冷看着吗?更何况,他胡隶虽然没有安玉那种力推千斤的力量,也没有螃蟹那样威武雄壮的身材,可是他好歹也是老虎寨的二当家,没两把刷子,他又岂敢只身一人下来跟他们谈条件?别说老冷不肯,这刘吞吞也会同意。   是以,他不但没有半分的惧意,还一脸轻松的对宋华笑着:“她不是你娘,那是你什么人?”   第70章 他才不会当圣男   宋华吃下最后一口桂花糕,用手擦了擦嘴角才说道:“什么人都不是,我娘在我四岁的时候就过世了,她是我爹去年娶回家照顾我的。”   闻言,胡隶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宋华的口气,着实很气人,说得就好像宋妻是他们宋家的一个丫鬟一般。   “你讨厌她?”   “一开始并不讨厌,毕竟她照顾我还算周到,可是她不该偷男人。”   “那你怎么不告诉你爹?”   宋华一听到胡隶问起老宋,那厌恶的小脸上顿时出现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表情,他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我爹在外面挣钱养家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他因为这个女人伤心。”   密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奇怪,胡隶摸了摸宋华的头,这才抬眼看向宋妻:“接下来,我们来谈谈我们的交易吧。”   宋妻大概也没想到,在小宋华的心里,自己一开始并没有让他觉得讨厌……她抿了抿唇,看看身旁的男人,又想到老宋每次回来对自己的嘘寒问暖和关切,心里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此刻胡隶的话一出,她立刻收起了之前的态度,有些小心地问道:“什么交易?”   “其实呢,昨天老宋也是在这密室度过的,不过我想,他肯定不会告诉你他有这样的经历,他回家是不是都跟你们报喜不报忧?”   宋妻原本是聚精会神地听胡隶所谓的交易,结果胡隶开口竟是在替老宋说话,她有些不解,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老宋就是这样一个顾家的男人,被胡隶这么一说,她心里竟升起了一丝歉疚感。   “老宋对你如何,我相信你自己能感受,现在有个机会让你回报他,你可愿意?”   “你到底什么意思?”   “顾家大少爷顾子俊认识吧?”   宋妻点头:“认得,但是没有任何接触。”   “老实说,你们之所以会被抓到这里来,是因为顾子俊。”   “到底怎么回事?”   “前些日子,顾子俊和老宋合作,让老宋联系一帮劫匪,去劫他们顾家自己的一批货……”   胡隶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一直到昨天老宋被带到这里来,顾子辰没有为难他,并放他走的事情都一一说了个清楚,宋妻听完后,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你们又把我们抓来干什么?”   “其实,我们并不是要为难你们,只是想让你们配合我们,演一场戏。”   “演戏?”   “让老宋相信,你们是被顾子俊劫走的。”   宋妻脸上有些犹豫,而宋华则是炯炯有神地看着胡隶,似是在思考这件事一般,而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言的那个男人,也就是宋妻的姘头,却在这时候开了口:“我们凭什么帮你去陷害顾大少爷?到时候顾大少爷知道了,我们就会吃不了兜着走!”   “呵……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何路。”   “何兄弟倒是会替自己打算,可是你想过没有?你们现在有得选吗?你们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现在只担心顾子俊以后会找你的麻烦,那你想过没,你们现在拒绝我,你现在就会兜着走。”   胡隶笑眯眯地说出这番威胁的话,那淡淡的语气,那仿若在说一件稀松平常之事的样子,让何路倒吸一口凉气,不寒而栗。   “当然,我们是很公道的,对于肯帮助我们的人,我们也会有相应的好处给你们。”   “什么好处?”   “这个嘛……”胡隶那小眼神儿转悠着,在宋妻和何路身上瞟了几下,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宋妻立刻转过头不再看自己的姘头,心里突然有种作呕的感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为了这个男人冒着被老宋捉住的危险,现在却又觉得身旁这个男人,实在是恶心,连老宋的一半都不如。   所以女人这种生物,还真是很难懂,或许她们会为了寂寞而找寻排解的方法,可是在困难面前的时候,她们会下意识地选择帮助自己心头在意的男人。   胡隶对此,当然是乐见其成的,他耸耸肩说道:“老宋应该还不知道你们两人的关系吧?”   宋妻面上一窘,何路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惶恐,反倒是小宋华笑出了声:“他们怎么可能敢让我爹知道?我爹要是知道了,他俩绝对活不成。”   这话倒是真的,也不是宋华为了吓唬这两人故意夸大其辞,这老宋说什么也是专门联系劫匪和商人之间的勾当,这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倘若真被他知道自己妻子偷人,这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那不就是了,只要你们帮我这个忙,我便不会告诉老宋,你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你们也得答应我,从此以后两断,你……”胡隶指了指宋妻,惊得她慌忙抬头:“我?”   “老宋是个好男人,他不过是希望你能全心全意照顾宋华,跟他过日子而已,你以后还是好好待他吧!若是真的被他休了,这女人被休了之后,这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没等宋妻有所反应,胡隶又指了指何路:“至于你,到时候我会托人给你安排一份差事,你有手有脚的自己挣口饭吃也不难,攒点钱后娶个媳妇安生过你自己的小日子。”   何路也觉得很诧异,他向来懒散惯了,总想着好吃懒做,否则也不会跟宋妻勾搭上了,此刻胡隶的意思,无非是要他跟宋妻断个干净,好跟老宋过日子,他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把我们绑来,就是为了帮老宋?”   “我哪有那么好心?我的真正目的可是在顾子俊的身上,他率先陷害自己的亲弟弟,这是他不仁在先,而顾子辰很不巧的,是我的朋友,那他就不能怪我不义。不就是玩儿阴的吗?我又不是不会……这盘棋,我势必会比他下得更好更妙。”   胡隶依旧挂着那般让人分不出真假的笑意,让宋妻和何路有些迷茫,心里也暗自做着自己的打算。而胡隶……自然还有后半句的话没有说出来,至于他帮老宋家里破镜重圆,还真不是他一时好心,想当什么圣男,他胡隶做事,什么时候没有自己的目的了?   第71章 狐狸的用人之道   小宋华见胡隶笑得胸有成竹,而后娘也很认真的在思考,那何路不过是个胆小怕事又爱贪小便宜的渣男,他顿时拉了拉宋妻的衣袖,带宋妻抬起一双迷惘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他便软糯糯地对她说:“陈姨娘,只要你肯跟我爹好好过日子,我也不会将你和这个男人的事情告诉我爹的,我会帮你保守秘密,以后也会跟你好好相处,不跟你作对了。”   宋陈氏做梦都没想到小宋华会这么跟她说话,大从她嫁给老宋之后,这小家伙就不停地跟她对着干,还特别会做乖面子,若是老宋回家,他就会表现得和宋陈氏和谐友爱,使得她有苦难言在心里,老宋又特别疼爱这个儿子,她曾经提出想要自己生一个孩子的想法,都被老宋给否决了。   她明白老宋的意思,就是担心她自己有了孩子之后,会虐待宋华,可是……哪个做女人的,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况且宋华还不跟她一条心。   所以此刻她听见小宋华这么说,心里震撼之余,也有些疑惑:“为什么?”   “为了我爹,你们别以为我还小就什么都不懂,我看得出来,我爹很在意你。”   宋华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满地看着宋陈氏,不过正如他说的,他为了他爹,他能试着跟宋陈氏好好相处。但是他突然在这个时候来这么一茬,无疑不是在变相帮胡隶。   对此胡隶有些狐疑地看着宋华,他也丝毫不掩饰,对着胡隶投了个略带调皮的笑,随后继续对宋陈氏说道:“陈姨娘,我知道你怨的是什么。”   闻言,宋陈氏不得不把视线放在宋华身上,她咬牙的动作俨然已经暴露了心里的动摇,没等她开口,宋华又继续开口:“其实,我一个人也怪无聊的,都没个人说话,我也挺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的。”   “你说什么?”   “我想清楚了,就算把你跟这个男人的丑事告诉我爹,除了让你被赶出家门以外,我得不到任何的好处,我爹过些时候可能还是会娶一个女人进门,到时候我又得耗费时间去对付她,还不如跟你好好相处,说什么我们也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你把我和爹都照顾得很好,我心底不感激也是不可能的。”   “阿华……”   “所以,陈姨娘你若是能跟这个男人断了,好好照顾我爹,我会亲自对爹说,我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我相信,爹是不会反对的。本来当初我爹为了我,剥夺了你当一个母亲的权利,我就觉得这事儿我爹不厚道。”   宋陈氏听到这里,早已经成了泪人儿了,她心里最深的痛,此刻从宋华的嘴里说出来,并要求帮她去像老宋争取,她心里如何不动容?只是她有些不明白,为何小宋华会帮胡隶?老宋和顾子俊之间的交易,那是他们男人的事儿,老宋替顾子俊保守秘密也是应该的,难道宋华不知道他爹,向来是个重信用的人?   可是……不管怎么说,她对宋华提出来的条件,确实很心动,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男人对自己好,又顾家?她这两样都占了,可是,她不能有孩子,现在有机会,她又哪里会去管男人们的事儿,当下对宋华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但是前提是,你不能因为有了弟弟或者妹妹,就不用心对我了。”   宋陈氏闻言竟是破涕为笑,“怎么会呢?你爹不让我生孩子的时候,我也没有刻薄你不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来拉钩,你是大人可不能骗小孩子。”   宋华主动伸出手要同宋陈氏拉钩,后者怔怔地伸出右手小指,待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这小鬼……”   见人家这后娘和儿子都和好了,胡隶要是再不逮着机会出声,就显得有些被动了,他立刻笑着问宋华:“为何要帮我?”   “谁说我是帮你了?我帮的是我爹!我看得出来,你肯定也是个有本事的人,我不喜欢我爹在外面做这种损阴德的事,如果这次我爹能帮你们指证雇主,你能不能答应我,替我爹寻一份好点的差事?”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帮我,敢情还有这么一个原因。”   “我爹的这份活计,太担风险了,好几次他回家我都能看到他身上的淤青,他还告诉我们是摔的,摔的能摔到脖子上去?”   “行!就看在你这份孝心,你爹的事儿,我就管定了。”   “多谢!”   胡隶笑了笑,像老冷这样的人,他不可能猜不出来这件事自己这帮人也有份,可是……在这期间他若是间接地让他家庭和睦了,又能让他在自己手底下做事,不想现在这样担风险,说什么也比较好收买吧?   用人之前得先收买人心,这就是他胡隶的用人之道!想到这里,胡隶这才对宋陈氏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可知等会见了老宋,你们要如何为自己开脱?”   那男人一开始还不情愿,结果看到宋陈氏和宋华“母子同心”了,当下也就只能应下来了,胡隶冷冷地笑着看向何路,“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你最好别跟我耍什么花样,这件事完了之后你若是敢出去多说一个字,别说我不放过你,顾家二少爷你知道吧?顾家二少爷最好的朋友是谁,你知道吧?”   “白……白公子?”   “聪明!你要是得罪了他们俩,你就趁早滚蛋吧,别在昌都混了,所以你就老老实实的!听见没?”   何路浑身一抖,当下明白胡隶不是跟他说着玩儿的,想想也是,人家都把你给绑来了,谁跟你说着玩儿?   “那……一会儿我们要怎么说?”   “等会……”   胡隶安排完所有的事之后,便出了密室,对老冷交代了几句后,刘吞吞这才撒丫子跑回来,一边喘气一边说:“老……老宋来了。”   从胡隶进密室到现在,也不过只花了两刻钟左右的时间,这老宋从家里到铺子,也不过最多一刻钟的事儿,竟然两刻钟过了才来,看来这人着实很沉着啊,换做任何人,在顾子俊前去威胁后,发现自己的妻儿都不在家,家中还有一封留书,明白地说着妻儿被俘,换做谁都会着急跑去找顾子俊了。   可是胡隶看重的就是老宋的沉着稳重,他料定了老宋不会直接奔去找顾子俊,他定会先询问周围的情况,然后再做分析,结果便是如胡隶猜到这般,不管顾子俊有没有掳走他的妻儿,他都不能去找顾子俊。   相反,他必须得来找有事相求于他的顾子辰,而他这样身份的人,自然不能明着去找顾子辰,只得前来这不会惹人注目的棺材铺,找早上放他出去的冷老板。   胡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坐在老冷平日坐的位置上,看着门口的人来人往,其实也就是冷冷清清的几个人而已,这条街是昌都的冷街,因为这条街都是卖死人用的东西,什么冥币啊香火蜡烛以及棺材这类的东西,你说若不是谁家里出个事儿,需要用到这些东西,谁没事会前来这样的地方找晦气?   老宋在老冷棺材铺匆忙停下脚步的时候,正好看到胡隶与老冷说着话,他心里“咯噔”一下,起初的猜想不由得又坚定了几分,他一直都很怀疑,这顾子俊到底会不会蠢到这样的地步,明知道有把柄在自己手上,还在没有任何实证的情况下,将自己的人劫走,他这样做无疑不是在逼自己策反。   然而现在他瞧见胡隶那副算无遗漏自信满满的模样,心里更是拿不定主意了,可是他总归是知道一个事实,那便是自己现在是有求于人。   胡隶抬了抬眼,目露惊异之色,好似真不知道老宋过来一般,“咦?这不是老宋吗?怎地又回来了?”   第72章 一点儿都不靠谱   老宋面色一沉,走到胡隶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胡公子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回来,别以为你们早上派人跟踪我的事,我就真的毫不知情。”   说罢,他还朝刘吞吞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刘吞吞顿时有种很丢人的感觉,这第一次被二当家派遣这样的任务,竟然就穿了帮,还要不要他混了?   胡隶倒是没怎么在意,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他挑挑眉十分坦然:“呵呵,那你为何还让吞吞继续跟着?”“其实我只是料准了这顾子俊的为人,他倘若知道我们找过老宋你谈话,肯定会有所行动。”   “他怎会知晓我跟你们碰过面?你们不是着人将我掳来的?”   语毕他又意有所指地看向老冷,庞榭不在,他自然只能把目光落在老冷一个人的身上,老冷干咳一声,笑容之中带了几分尴尬,胡隶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说:辛苦了。   老冷虽然是胡家的下人,以前也是干抢劫越货的勾当,可是好歹已经十多年没做这事儿了,自然还是有那么几分面子上的挂不住。不过,既然是胡隶的安排,他自然也没有怨言,当下对胡隶点点头。   “你们也别跟我绕弯子了,我老宋向来是个直爽之人,不喜欢藏着掖着,昨日我见你们磊落地问我关于雇主的事,我也已经告诉你们,我不可能供出他,但是……现在你们用这等卑鄙的手段,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孩子下手,是不是太阴损了?”   话到这里老宋便直直地盯着胡隶,想从他的神色之中看出端倪,若真的是他掳走了自己的妻子儿子,他怎么都会露出点破绽不是?可是老宋他实在是太小看胡隶了,能动不动就把安玉耍得团团转,又把顾子辰给气得憋不过气的狐狸,没点儿演技他能行么?   只见胡隶面上还是那般温和的笑意,眼底里的疑惑依旧没有消失半分,他略带焦急地反问:“老宋你这是在说什么呀?什么卑鄙手段什么阴损?我怎么一点儿都听不懂?”   “真不是你们干的?”   “什么事儿是我们干的?”   老宋这下可算是栽了,他这样的粗狂汉子,在审问人的事儿上,怎么会是胡隶的对手,胡隶见他有些气馁的模样,当下起身将自己的小木椅子让给他坐:“你先坐下,有什么事儿咱们慢慢说。”   “是不是你故意将消息走漏出去的。”   “当然。”   胡隶当然明白老宋所指的消息是什么,定是他昨日和顾子辰会面的事,而这次胡隶没有再跟老宋绕弯子,而是直接承认了,不然怎么说他这样的人才可怕呢?前一刻才让你摸不准真假,这一刻就跟你老实交待老底儿,让你不管是前面还是后面都不敢轻易相信他,也难怪安玉经常都会摸不清楚这胡隶的话,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你这是为什么啊,他把我家人给劫走了你知不知道!”   “你先别激动,我这么做是有用意的。”   “……”   老宋不说话了,可是脸上还是充满了怒意,想来也是,你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人家的妻子儿子都掳走了,还让他以为是顾子俊那货弄走的,现在又在这儿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让别人不要激动要冷静看待任何事,这话估计也就胡隶能说得出来,他就不怕老宋一怒之下跟他撇清吗?   真是一点儿都不靠谱!   “我这是希望你看清楚,跟你做交易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别以为顾子俊表面光鲜,他这人做事儿就不光彩。”   “这不用你提醒我。”   老宋对胡隶丢了一个鄙视的眼神,随即气匆匆地坐下,“否则他也不会跟我搭上关系,但是你们也不见得有多光明,昨天你们不是也把我给掳来了?”   “那我今儿个一早不是就把你给放了吗?换成顾子俊,你觉得他会放你吗?”   说着说着话题又给扯回去了,胡隶立刻继续说道:“所以,你跟我们合作绝对要比同他合作有利得多,起码顾子辰对人对事公私分明,并不会因为你卖了消息给夹子山的劫匪,就找你麻烦不是?他只是想找那个幕后指使者而已。”   “你们不是都知道了?”   “这知道归知道,但是要他曝光不是得靠老宋你么?”   “我为什么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还毁自己名誉的事?”   老宋的话刚说完,他们身后就传来了些许动静,众人纷纷回头,只见小宋华从门帘后拐出来,软软地喊了声:“爹……”   “你们!想不到我妻儿竟是被你们掳走!”   胡隶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表情何其无辜,还带着些许的控诉,好似在说:我这么好的一个人,你怎么能冤枉我呢?   “老宋,你别误会。我们不是胡公子抓来的……”   紧接着,按照胡隶编排的剧本,老宋的妻子宋陈氏应要求上场,她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泪花,跟在小宋华的后面,在老宋站起身来的那一刻,就扑进了他的怀里,老宋的脸上顿时出现几分尴尬,还有窘迫。   通过老宋的反应,胡隶便推断出,这个男人是个情感不外露的汉子,他浅笑一声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进屋里说。”   语毕,便侧过身子,将老宋让了进去,至于何路……他现在还战战兢兢地呆在密室里呢,胡隶的剧本里,压根就没他出场的机会,他只需要等老宋一家子团员,答应替顾子辰出面指证顾子俊之后,去一个角落领盒饭就行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刻老宋就坐在密室口上的那张床上,宋妻和宋华则是站在他的旁边,他手里拉着的则是妻儿的手,看得出来这一家子平日里定也是相亲相爱的。   “昨晚我们被几个黑衣人给掳走,他们又凶又恶,不但对我们恶言相向,还扬手要打阿华,好在胡公子他们及时出现,不然……”   说到这里,宋陈氏立刻低头抹泪,那模样就好像真的经历过一次生死关头一样,看得老宋脸都皱起来了,宋华还在一旁煽风点火,胡隶不得不暗自佩服,这人的潜力就是无限,你看看这宋陈氏和宋华,不过是个龙套,演的都快赶上他这个专业人士了!   “当真?”   那休战的“母子”二人纷纷点头,老宋心里虽然有些动容,却依旧不改他行事谨慎的风格,当下看了胡隶一眼说道:“该不会是有人自编自演的一出戏吧?”   “演戏?我们演戏有什么好处?”   胡隶笑了笑,接着说道:“我深知老宋你是什么样的人,跟你弄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完全没用,但是这件事确实是这么回事,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们行的端坐的正,你问问嫂子和宋华,我们有没有虐待他们。”   “没有,冷大叔还给我吃好吃的桂花糕。”   “你个熊孩子,谁给的东西你都吃啊?”   “……我才不是熊孩子!”   这一幕看得胡隶松了一口气,老宋会这么说话,就证明他多半已经放下嫌隙,且不说他有没有相信这件事是顾子俊的手笔,单是他此刻的态度,也说明了他不会跟自己对着干。   他抬头看向胡隶,又看了看老冷和刘吞吞,目光里有些复杂,最后他才指了指身边的妻儿对胡隶说道:“家里是不能回去住了,能不能麻烦胡公子替我安排一下他们?”   *****---幕后花絮---*****   胡隶:庄麻麻,我的演技如何?够格儿晋升成男主不?   顾子辰:嗯?   安玉:抗议!严重抗议!庄麻麻你为毛要给狐狸加戏?   某庄:谁叫你不加把劲占一占某人的便宜?再说了,这读者不是喜欢狐狸嘛……   安玉:那我的小辰辰怎么办?   顾子辰:小辰辰?   安玉:那大辰辰?   众人:……怎么都怪怪的?想歪的绝对不是我一个人!   第73章 老虎寨是他罩的   闻言,胡隶立刻看了看身后的刘吞吞:“将宋嫂子他们送到清风客栈去,订上好的房间。”   “为什么不带去……”   “那边是顾子辰的地盘,我们不能太躁动,到时候被人察觉就不好,毕竟我现在还在顾府住着。”   刘吞吞点点头,便带着还依依不舍的“母子”二人出了棺材铺,老冷则是出去外面铺子守着,重在把风,因为老宋的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他这是要跟胡隶谈交易了。   老宋见多余的人都离开了,这才抬眼看向胡隶:“真当我那么傻?”   “不敢不敢,我当然知晓这些雕虫小技瞒不过你的眼睛。”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能将月娘和我儿子给收买,老实说吧,怎么说服他们帮你的?”   对于老宋看破自己的伎俩,胡隶丝毫没有半点的紧张,反而还是那副一切都尽在掌控的模样,这点也让老宋觉得很奇怪,按道理说他知道自己已经看破他的计划,多多少少不是都应该有些神色上的变动吗?难道他早知道会发展成现在这样?若是如此,这个男人未免有些太恐怖了。   “我并没有收买他们。”   “怎么可能。”   “在下没有半分谎话,事到如今我跟你说那些虚的也没意思,倒是你啊老宋,你这是在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老宋脸上的神色立刻变得有些惊疑,他从床上起身,走到胡隶面前看向床的位置,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的笑了起来,胡隶也一直没有插话,反正跟老宋这样的人打交道,就是急不得。   老宋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之后,才微微叹了口气,仿若自言自语,“他是不是在密室?”   胡隶面露了解的笑意,随后点头:“嗯。”   “密室的开关在哪儿?”   “这个嘛……你得先告诉我,你想怎么对付他?”   “对付他?犯得着吗?”   老宋的声音里透着平静,却又不完全只是平静,胡隶感受得到,他是在强烈地压抑自己的情绪,想想也对,哪个男人被戴了绿帽子之后,明明知道奸夫就被关在自己的脚下,还能无动于衷的?   只是……胡隶也没想到,这老宋竟然能猜到何路也在密室底下,早知道他如此敏锐,就提前让老冷将这货送走了,此刻弄在这里,还真真是麻烦,真是千算万算唯独这个领饭盒的没算准啊……   “你就别装大度了,既然你妻子那点儿事儿你早就知道,为何不亲自动手?”   “宋华和月娘相处得还算融洽,我不希望这个家散了。”   “那你现在去密室跟何路见面又有什么意义呢?本来你可以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跟你的妻儿好好过日子,如果你现在下去与何路碰了面,你以后还如何跟你妻子相处?”   老宋有几分为难地看着胡隶,在这个时候才体现出他大男人的一面:“可是不收拾他我心里这关过不去!”   “这个就交给我来办就好!绝对让你亲手收拾他,他还不知道是你干的,行不?”   看着胡隶那自信满满笑得又很真挚的样子,老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百分百的相信他,虽然明知道他现在做这些事讨好自己是有目的的,可是他还是不免会在心里有所动容,尤其是前一刻看见宋华主动将自己的小手递到妻子的手心时,他心里不感动那是假的,毕竟自从前妻过世后,宋华除了自己之外,从来没有主动跟谁亲近过。   他在看到陈月和宋华从屋内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回家之后就休书一封,让陈月离开他宋家,但是在看到他们离开的时候,宋华的举动时,他那颗心疼儿子的心顿时不忍了。   此刻胡隶的话,无疑不是让老宋已经有些动摇的心,彻底动摇,尤其是想方才顾子俊还威胁他,这心里对比之下,自然有了轻重之分。   “你是如何劝的我儿子?”   “那小子聪明得很,看事情比你还通透,哪里需要我劝?”   见老宋一副迷茫的样子,胡隶将之前宋华如何说服陈月,以及希望父亲好的事情告知于他,老宋这个看起来粗犷无比的汉子,就这么噙着泪水在胡隶面前呆呆地倒坐进了椅子里。   “这么说……月娘和宋华他们现在是一条心?”   “没错,依我看来,你就算是想要休妻,你儿子也不让了,你儿子还想让你生个弟妹给他玩儿呢!”   老宋脸上出现了惊喜之色,胡隶见状便明白,这个男人并不是不想要第二个孩子,毕竟一来可以跟陈月巩固感情,还能让家里更加温馨热闹,只是一直担心宋华不肯接受,也担心陈月因为有了自己的孩子,会对宋华不好,这才一直压着。   现在见儿子都主动能接受一家人相亲相爱生活在一起了,他禁不住老泪纵横起来:“胡公子……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老宋,你在外面当中间人,其实也很危险,你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我答应了宋华,只要你肯站出来替我们指证顾子俊,我便能给你安排你的差事,并能保证你的安全,你若是实在觉得昌都不安全,我就让老冷护送你们一家,去秦都。”   “秦都?”   胡隶晃了晃手中的折扇,坐到老宋旁边,对他眨眨眼笑得一脸狡黠:“你先告诉我,你是否愿意跟着我做事?”   老宋沉默了片刻,随即点头:“顾子俊不仁我也就不义,你比他懂得人情世故,我看得出来我儿子也喜欢你,既然他都替我着想了,我又则如何只为个虚名,不替他们母子想想?谁不想过安稳的生活?”   “呵……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跟我做事的人,除了老虎寨的人不知道我真实的身份之外,其他的亲信都是我从昌都离家的时候带出来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宋狐疑地看着胡隶,胡隶依旧笑而不语,老宋想了片刻,胡隶的手段他已经见过,又联想了一下昌都姓胡的人家,别说胡家几乎家喻户晓,更何况老冷还是做这条道上的生意,他瞬间便想到了富商胡崇。   他面露震惊:“你该不会是……昌都胡家公子吧?”   胡隶浅浅点头,轻摇折扇看起来气定神闲:“正是在下。”   “……”   看着老宋那吃惊的样子,胡隶不由得笑了笑:“怎了?难道我看起来不像富家公子哥儿?”   老宋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失礼,当下又觉得幸运,能被胡家的人看上,去胡家做事,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儿,他压根就没想到,自己参杂到顾家两兄弟的斗争之中,还能引来这等好运,实在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笑。   “老宋你想笑就笑出来呗,我又不会笑话你。”   心思被胡隶看透,老宋不但没有半分窘迫,反而更加爽快地笑出声来:“等于是我老宋现在有两个富贵公子庇护了?”   “两家?”   “我若是帮了二少爷,难道他不会护我安全?”   胡隶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不过老宋的话也确实没说错,若是他帮了顾子辰,以顾子辰的脾性,指不定还会跟自己抢人,老宋是个能办事的,胡隶并不是一时兴起想要收买他,虽然胡家养一个废人也不过是掉跟毫毛的事。   “到时候愿意跟着他做事还是跟着我,自己选吧!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但是在对付顾子俊的事情上,你得听我们的安排。”   老宋点点头,其实他也并不想离开昌都,毕竟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在这里扎了根,可是如果没有真正抓住一个靠山,他还是不想得罪顾子俊的,既然胡隶说了顾子辰会庇护他的安全,顾子辰身后还有白睿这个官二代,傻子也会选择顾子辰,舍弃掉顾子俊好么?   “那……不知道你们打算让我怎么做?”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啊?”   “我们找你的目的也不是要你冤枉顾子俊,当初他怎么找上你,又是如何安排你去找夹子山的劫匪的,你就直接告诉示人就行。”   老宋想了想之后,便明白胡隶的意思了,他们就是要让顾子俊找不到任何的借口给自己洗白,只是……刚才他提到了老虎寨,这胡隶……跟老虎寨又是什么关系?他明明是老虎寨的二当家,又是胡家的大公子,这岂不是证明了,这夹子山的老虎寨,是他罩着的?   想到这里,老宋在心里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跟安玉可没少接触,都已经联系了好几次的勾当了,那个小女子力大无穷,他早就觉得不是一般人了,只是他胡家,在昌都外面的夹子山弄了这么一个土匪寨子又是为何?难不成是为了专门劫取对手的货?   胡隶看着老宋皱着眉头沉思的样子,压根一点儿都不在乎,说白了他刚才也是故意透露自己身份的,且不说自己能不能将老宋弄来给自己做事,光是他在昌都的人脉,对安玉以后就很有帮助,让老宋知道老虎寨是由胡家罩着的,并不是一件坏事!   第74章 啥时候勾搭上的   “这件事完了之后,您不如直接让我去老虎寨,如何?”   胡隶佯装惊讶之色,有些不解地看着老宋:“老虎寨?在昌都不是有顾子辰可以庇护你吗?就算你担心顾子俊来阴的,你到时候带上我的信物,去秦都也可以啊,为何会选老虎寨?”   老宋笑了笑,随后对胡隶说道:“我为何要去老虎寨,大公子您比我更清楚。我去了秦都什么都不是,在昌都,我至少还有人脉,我相信对老虎寨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中间人当久了,想来干点实际的了?”   “嘿……当然,中间人我还是可以继续干,以前是一个人,现在可是后盾了,这顾忌自然没以前多了。”   胡隶想了想之后,对他说道:“你和安玉就不用我介绍了,到时候我们回老虎寨的时候,你同你家人与我们一起吧?”   语毕,胡隶又觉得不妥:“那样的话,宋华念书怎么办?”   “这倒是挺麻烦的。”   “不如让他跟着吞吞一起住,或者住老冷这边也行,别看老冷话少,他很喜欢小孩子,而且还能护送他上下学。”   老宋想了想,也觉得这样甚好,反正他随时都可以去看孩子,而且宋华刚和陈月建立和谐友爱的关系,短暂的分离可能还更能促进他们的感情,孩子放假他们就将他接到老虎寨团聚,也未必不可。   “既然如此,就劳烦大公子安排了。”   “客气,都是自己人了。”   “如此我就先回家收拾收拾了,你们下手也太狠了,把我家弄得太乱了。”   胡隶笑而不语地看着他,老宋被他盯得毛毛的,立刻改口:“呵呵,是顾子俊狠。”   “对嘛,矛头要一直对外。”   “……”   老宋无语,不过胡隶却没有让他回家,而是让阿三去凤舞商号通知顾子辰,告诉他老宋这边已经搞定,是时候带安玉过来了,也好商量后面的事要怎么进行,如何让老宋将老虎寨撇开。   阿三得了胡隶的好处,又察觉到胡隶有长期雇佣他的意思,他当然跑得比较勤奋和谨慎,去了凤舞商号后,并没有大肆旗鼓地嚎着找顾子辰,而是假装在铺子门前要饭,等到吕掌柜出门打发他的时候,他才对吕掌柜小声说道:“胡公子让我来报信,叫顾二少爷去一趟冷大叔那边。”   吕掌柜自然不知道什么冷大叔,但是胡隶他却是认得的,虽然他没有天天和安玉他们一起来商号,可是这安玉的朋友,她经常会挂在嘴边,而胡隶也好歹来过那么一两次,这吕掌柜也清楚有这么一号人,如果不是胡隶亲自派遣面前这个小乞丐来送信,这小乞丐又怎会知道胡公子?   不过吕掌柜还是很细心地多问了一句:“那胡公子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惊讶地看着吕掌柜:“胡公子怎么这么神?他说猜到您会这么问,他说他叫胡隶,是安师傅的兄长。”   阿三的话自然也让吕掌柜也惊讶了一番,不过他此刻也不再有任何的疑虑,当下点点头对小乞丐挥挥手:“这儿没东西给你,快走快走!”   吕掌柜在顾子辰选择来接手凤舞商号的那天起,就已经被顾子辰给收为自己人了,倒不是他见风使舵,而是他本就是秦家的老人,只是以前干的是送货的,这顾世兴当年虽然一心想要将秦家的产业弄到手,却也没那个能力将秦家的人一一都清走,这吕掌柜也成了当年他情场时的漏网之鱼。   此刻见自家少爷有机会夺回属于秦家的东西,这吕掌柜自然得趁早表态,不过这主仆二人之间倒是默契,顾子辰没有找吕掌柜多说什么,吕掌柜也没有亲自找上他以表忠心,两人都跟没有多大关系似得在这凤舞商号里相处,但是很多时候,吕掌柜都会细心地替顾子辰扫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就如此刻替顾子辰把关一样。   得到消息后,吕掌柜就吩咐其他人顾好铺子,自个儿则假装进去拿料子,朝内院走去。   他到内院的时候,安玉正趴在桌子上画着什么,她也继承了徐长青的作风,做事的时候喜欢在室外,说是比较有感觉。   而顾子辰则是坐在安玉的对面,脸上没有什么复杂的表情,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安玉在纸上划拉着,吕掌柜会心一笑,朝绣娘拿了几块花样,又走到徐长青面前:“徐师傅,铺子里之前您替黄夫人做的那套衣裳已经被她取走,我来看看要拿什么衣服去补上那个空缺。”   徐长青闻言,这便转身朝他放衣服的房间去了,这时候吕掌柜才对顾子辰说道:“二少爷,刚才有人来报信,说是胡隶胡公子叫您和安师傅去一趟。”   顾子辰面上一怔,却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安玉,安玉一直将手上画着的那一笔画完了,这才神了个懒腰转头看向吕掌柜:“吕叔,报信的人有没有说让我们去哪儿找他?”   “来报信的是个小乞丐,他说让你们去找什么冷大叔。”   安玉面露疑惑,倒是顾子辰对着吕掌柜点了点头,“知道了。”   与此同时,徐长青已经拿着衣衫出来,将衣服递给吕掌柜之后,吕掌柜便出了内院,顾子辰沉默了一阵,这才对安玉说道:“走吧。”   “嗯。”   虽然不知道“冷大叔”是什么人,可是安玉也很好地保持了和顾子辰在最近的时间里建立起来的默契,并没有在徐长青的面前询问,她起身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他的身侧,和他一起出了铺子,两人相处得平淡如水,却让一帮子绣娘看得羡慕不已,心说安玉怎么就这么好命,有顾二少爷这么好的人做良人。   顾子辰虽然面冷,可是在铺子里对下人从来都是有奖有罚的,只要做事认真,他都不会亏待,以至于才走马上任没多久,就已经尽得人心。   出了铺子,安玉一直跟着顾子辰在周围转了转,也安静地吃了他介绍的小吃零嘴,最后见他终于带着自己走上一条她并不熟悉的街道后,她便知道是该审问的时候了,当下也不客气,直接眯起眼睛略带不悦地问道:“你和胡隶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了?来来来……老实跟姐交待吧!”   第75章 把青冥帮给撸翻   顾子辰一边带着安玉朝老冷棺材铺走去,一边向她解释了一下最近几天跟胡隶之间的“勾当”,安玉大致明白后,两人就加快了步伐,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老冷和安玉这才算是第一次正式碰面,她刚走进铺子,老冷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胡隶则伸手手掌朝下挥舞了两下,示意老冷不需要这么紧张。   老冷的反应让胡隶也有些无奈,他这还是把安玉当成了自己的心上人在对待……   “狐狸,到底咋回事儿啊?”   “进屋说,老冷,外面还是得你看着。”   胡隶也站起身来,对着顾子辰点了点头,顾子辰额首示意,自己则迈腿直接进了内屋,安玉则是有些好奇地在打量这个铺子,胡隶趁机介绍她和老冷认识:“这是老冷,我的心腹。”   对于胡隶身上那层神秘的面纱,到现在终于开始在安玉面前展开了,不过……估计也就仅限于老冷是他的心腹而已,安玉还在暗自乐呵,先是跟老冷打个招呼后,到了内屋安玉用肩膀碰了碰胡隶,冲他挑挑眉:“喂,什么时候你在昌都这么有人脉了?竟然还有个开棺材铺的心腹。别说,这地儿打掩护挺好的。”   胡隶不可置否地耸耸肩,并没有接她话的意思,安玉扁扁嘴,将视线朝顾子辰瞟去,而顾子辰和胡隶之间有着不言而喻的默契,自然也不会理会安玉。当然,他也不至于表现得太明显,免得晚点回府之后被削,他只是假装没有看到安玉看向他的视线而已,他打从安玉开始对胡隶问话的那刻起,就只把视线放在了自己手中喝茶的杯子上。   心知让安玉继续逼问下去,他跟顾子辰指不定谁先招呢,胡隶立刻收声严肃地说道:“行了,咱们说正事儿吧!”   “哼!”   安玉不爽地哼哼一声之后,还是安静地坐下来听胡隶讲他的安排了,毕竟正如胡隶所说,正事儿要紧,至于其他,她也不着急,反正胡隶到时候肯定会跟自己如实招来。   “你们之间,就不用我互相介绍了吧?”   安玉白了胡隶一眼,她进屋的时候就看到老宋了,只是路上顾子辰已经告诉她,胡隶应该是已经将老宋收买转为转为指证顾子俊的人,所以她才会抑制住找老宋算账的冲动,一直无视他和胡隶说话。   此刻胡隶率先跳开话头,她也就不再沉默了,当即看向老宋说道:“废话,我跟这个中间人恐怕都能算老相识了吧!”   老宋略微有些不自在,他当初本来是想找青冥帮的,只是这青冥帮比老虎寨要大出许多,还有就是青冥帮的大当家,秦冥神出鬼没的,他压根就联系不上,也就只能找上安玉了。   谁叫夹子山方圆百里,就他们两个土匪寨子呢!   只是一直以来安玉和他都是合作状态,两人也一直都相安无事,他这次为了顾子俊那颇为丰厚的利益,使得安玉等人犯险,以至于连累进顾家两兄弟的斗争之中,老宋此刻见到安玉的时候,这心里未免也有些觉得过意不去。   “说吧,到底是你故意来整蛊我们的,还是真的算我们倒霉,跟青冥帮的人撞伙了?”   “我给你们的时间着实是二少爷前去夹子道的时间,至于……为何你提早下山,青冥帮的人也在,而二少爷也提前到了夹子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那这还奇了怪了,难道他青冥帮的人真会神机妙算,知道顾子辰会提前到夹子道不成?”   闻言,顾子辰那端着茶杯的手都禁不住轻微一抖,好在神色上没有太大的变化,而且安玉的注意力是放在老宋身上的,也就没有察觉到他那些许的反常。   倒是胡隶,似是故意一般,笑着对安玉说道:“咱们提前下山是因为你眼皮跳,你非闹着要下山造成的,那人家青冥帮的帮主神出鬼没的,指不定早就收到道上的消息了。”   “……这么说我当初要是不提前下山,就不会撞到青冥帮的人,也不会抓错人……”   说到这里,安玉便闭了嘴,她下意识地看向顾子辰,果然在这个男人的眉宇间看到了一丝的不悦,她扁扁嘴继续说道:“那样的话咱们连那批货的踪影都不知道了,更惨!”   “那现在的关键就是,若是老宋前来指证顾子俊,那到时候顾世兴问起,问你联系的是哪个土匪寨子,你要怎么把安玉撇清?”   老宋和安玉齐齐开口:“青冥帮!”   对此,顾子辰表示压力很大,安玉啊安玉,要知道青冥帮是我的啊!你怎么祸祸我就一点儿也不手软呢?   他皱着眉头喝着茶,看着安玉那得瑟的模样,杯中早就没水了他也没察觉。   胡隶则是笑得一脸谄媚:“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你们想过没有,万一到时候顾世兴得理不饶人,要让白大人带着官府去搜山怎么办?”   顾子辰放下茶杯,脸上早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好似他们刚才谈论到的一切跟青冥帮有关的话题,都跟他无关一般:“他向来爱面子,到时候我肯定会喊上白大人前去做见证,白大人若是知晓了此事是顾子俊故意要来陷害我,那么他就不会有任何的勇气,大肆旗鼓地让白大人派人去搜山。”   “这么说,青冥帮丝毫不会得到任何的损失?”   安玉有些不甘心,这青冥帮和自家的寨子都已经撞伙好几次了,一山不容二虎,好不容易有机会,怎么能就这么便宜地放过他们呢!   对安玉的反应,胡隶表示很有趣,他看向顾子辰,而顾子辰此刻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安玉,想了想之后才说道:“当然,我爹那个人也不会就这么放弃,既然已经知道是青冥帮的人劫走了货物,他肯定会拜托白大人派人去搜山。”   “那……老虎寨会不会有事?”   “你还不糊涂嘛!”胡隶笑着摇扇子,惹来安玉的白眼:“废话,我怎么可能为了对付青冥帮,把老虎寨的人给搭上?”   想到这里,安玉也面露难色:“可是这夹子山就那么大点儿的地方,老虎寨想要平安无事,怎么可能?”   “你难道忘了到时候是由你和胡隶带人上山?白睿那边我已经交代好了,只要你们不把人往老虎寨那边领,这老虎寨就肯定还能完好地在山上。”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子辰用那般淡漠的口气,对安玉表明心迹,当下就将她制的服服贴贴,安玉可不想再看到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当着这么多的人说点儿让她心窝软软的话。   这种话要私下里说嘛,真是不懂事。   察觉到胡隶那小眼神儿在自己身上和顾子辰身上瞟来瞟去,为了转移大伙儿的注意力,安玉决定继续拿青冥帮开刀:“哼!到时候我亲自带队,不把青冥帮撸翻我就不叫安玉!”   “……”   “……”   胡隶和顾子辰一同无语,他们对看一眼之后,有个决定同时在心里升起,关于让白睿上夹子山搜山,起初本来只是为了做做样子,但是现在看来,有安玉在中间搅和,他们不得不再次多拟定一份计划。   总不能让这傻妞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自己的大部队给彻底一锅端了吧!   对此胡隶可不敢冒险,因为每次跟青冥帮的撞伙之后,安玉都会气匆匆地带着庞榭等几个好手,一起摸到青冥帮的寨子周围去打探敌情,虽然一次都没见到这秦冥,可是青冥帮的寨子,她可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了,就跟回自己老虎寨一样。   要是到时候她真要这么闹一出,白睿想装样子都没法装了。   第76章 贵公子的恶趣味   在棺材铺大致地谈好以后的计划后,顾子辰便带着安玉先行离开了,留下胡隶继续处理老宋的事情,至于宋家的宅院,他也让老宋先别回去了,直接住到清风客栈去,免得让顾子俊有机可趁。   至于顾子俊那边,胡隶相信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骚扰老宋,因为他和顾子俊即将对他出手。   老宋离开后,胡隶也不着急让老冷把何路给放出来,而是靠在铺子的门口笑看老冷:“老冷啊,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嫂子?”   闻言,老冷举着棺材盖子的手一抖,险些摔落,他脸上一红,立刻将手上的盖子在棺口上放好,却是只盖住了一半,为了方便客人买棺材的时候选择木头。   “那个……我……”   “怎么呢?还不好意思呢?”   “她住的地儿有点远,在城郊。”   “那有什么关系?我有的是时间,不然咱们亲自拜访?”   老宋抓抓自己的后脑勺,那模样看起来很焦急,倒不是不想让胡隶见自己的意中人,而是一种不知道怎么跟胡隶说清楚的焦急,胡隶见他这样,当下不由得觉得好笑,不过他也没有笑出来,老冷越是这样,就说明越是在意人家姑娘。   于是他等老冷冷静下来后,这才听见老冷的声音传来:“少爷真想见她?”   “当然!你的意中人我肯定得见,你要是担心她害羞的话,我可以远远地看上那么一眼,帮你参考参考,等你跟她说清楚了,咱们再正式见面,你觉得如何?”   老冷闻言,先是一怔随后才放松了神情:“她倒不是害羞,我只是担心少爷您会接受不了。”   “哦?”   这下可算是把胡隶的兴趣给勾起来了,他原本只是觉得最近总是让老冷跑来跑去的,着实是一顿辛苦不说,会不会影响他跟嫂子的感情,毕竟老冷现在开始忙自己的事,应该是好些天没跟她见面了,所以胡隶才会关切地问上这么一句。   结果没想到老冷会紧张成这般,还担心自己不能接受,这……老冷看上的女子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不会害羞?还怕我接受不了?”说到这里胡隶就笑出声来:“我还能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你看看安玉,连个土匪女头子我都能适应了,更何况是你钟意的姑娘?”   “她是个寡妇。”   “不过就是个寡……什么?寡妇?”   胡隶有那么一刻没能掩饰住自己心头的惊讶,他在老冷面前向来不怎么伪装自己的情绪,也就导致了现在的尴尬状况,他立刻开口解释:“老冷,我并没有看不起寡妇的意思,只是有些惊讶,之前你的表情我看着像是你老牛吃了嫩草,然后你难为情不好意思告诉我实情。我着实没有想到事情是这样的。”   “少爷您不用解释,她是个很有魅力很有本事的女人,她男人死后,她一个人奔于生活,在城郊开了个茶馆,我也是之前经常奔走在夹子山和铺子之间,很多时间会在她的茶寮里歇上一脚,也就这么认识了。”   这下胡隶可就更加吃惊了,城郊的那个茶馆,是个女老板娘,他前些天似乎才去过……   “老冷,我似乎知道你说的是谁了,那个老板娘是不是姓崔?”   老冷面露惊疑:“少爷您怎么知道?”   “之前调查事情的时候去过那边,还跟那老板娘聊过几句,确实是个很有风情的女人,老冷你眼光不错。”   老冷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立刻露出了他憨厚的一面,笑着说道:“她挺不容易的,不过崔是夫姓,她本姓张。”   “既然喜欢,老冷你可得加把劲了,这样有韵味的女人,肯定很多男人都在觊觎,你跟她说了没?”   “没……”   “喜欢怎么不说?”   “怕她看不上我。”   胡隶闻言,禁不住笑疯了,想他老冷不管做什么事都从未有过惧色,现在却栽在一个茶馆老板娘的手里了,他竟然会说怕?胡隶拍了拍他的肩膀,强忍着笑意,声音都有些抖:“不试试怎么知道?她待你态度如何?”   “我每次去她会抽出点儿空来招待我,陪我说上那么几句话。”   “有戏!”   “真的?”   “老冷你这是当局者迷啊!人家一个女人家的,操持这个茶馆那么忙,要不是在意你,谁会注意到你来茶馆喝茶歇脚了?还抽空陪你说话呢!”   “那我要怎么做?”   这下胡隶可就笑不出来了,敢情这还得他教他怎么去追姑娘?胡隶忧闷地摇摇头,却还是无奈地当起了这个“狗头军师”,谁叫他跟老冷亲呢!自己哥都不帮,他自己也会鄙视自己。   “等过几天把安玉这件事处理完了,我们回老虎寨之前,我陪你去一趟茶馆,去帮你跟张老板说道说道。”   老冷喜笑颜开地不停点头,胡隶见他那傻劲儿,甚至他是真的想跟人家过日子,当下也就不再多说了,让老冷晚上关了铺子之后,把何路送走。   交代完毕后,胡隶也没有直接回到顾府,而是去了龙门客栈,此时刘吞吞已经回来了,庞榭还有红袖他们三人都聚在一个屋里,不知道在说什么,那笑声都传到走廊了,胡隶推门而进的时候,三人脸上都挂着很深的笑意。   “二当家!”   刘吞吞率先起身招呼,胡隶心知整个老虎寨里,对自己最崇拜的,无非就是面前这个刘吞吞了,他也很器重这个有些小聪明的男人,自己倘若真不能在老虎寨继续待下去,很多事情都得靠他把持着,尤其是安玉那边的安全。   他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顾子辰一个人的身上,他身上的担子太重,很多时候可能都会顾不过来,所以他得做两手准备。至于他让刘吞吞去跟着学习的人,并不是别人,而是贺书彦。   贺书彦和胡隶算得上是老相识,曾经两人在京都碰过头,还有些一见如故的感觉,喝过几次酒,这次来昌都,胡隶第一时间就暗中去见了贺书彦,两人还开玩笑说之所以投缘,就是因为都看顾子辰不顺眼,总想给他下绊子,却又不是真的厌恶他那种,而是看不爽他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很想看他抓狂崩溃的表情而已。   这纯粹就属于这些无聊的富家公子哥的恶趣味了。   胡隶却没有直言,自己会刁难顾子辰,纯粹只是为了安玉,他自然不能告诉贺书彦,以后用得上这个二世祖的地方还多着呢!   “过两天我们就要上夹子山假装搜山,这事儿完了之后,我们就一起回一趟老虎寨,我跟安玉结拜完之后,吞吞庞榭红袖你们就下山,到时候顾子辰会带着红袖进顾府,当安玉的贴身丫鬟,庞榭你则继续在武馆里学武,暗中保护安玉的安全。吞吞你还是跟着贺少爷学点儿东西。”   “庞榭好歹能学功夫,我跟着那贺书彦吃喝玩乐能学到什么啊?”   “你真当人家贺书彦家里的生意是吃喝玩乐吃出来玩出来的?他没点儿真本事我会让你过去浪费光阴?他跟顾子辰不怎么对盘,从小就喜欢找顾子辰的麻烦,你过去顺便学学他是怎么做生意的,跟什么人都有来往,什么人对顾家有利,什么人对顾家有害,你都在心里记好了。”   第77章 真是慈母多败儿   刘吞吞当下就明白了胡隶的苦心,这是在为安玉嫁过去顾家之后做准备啊,也在为顾子辰夺回家业的路上清除障碍!关键是!自己还能学学怎么做生意,实在是太棒了!   他不由得笑嘻嘻地拍胡隶的马屁:“果然是二当家想得周到,您这是良好地运用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名言啊!”   胡隶笑着用折扇拍了拍的他脑袋,“少贫嘴!这次有点变动,早知道就不让红袖下山了,来回奔波也怪累。”   红袖倒是一脸兴奋的样子:“不累不累,老大没在山上,我无聊死了,下山了至少进了城一趟,还见到了老大!”   胡隶摸摸下巴,深深地觉得,安玉哪怕平日里怎么粗鲁凶残,却还是深得人心,她人虽然不在老虎寨,却并不影响大伙儿对她的思念,这影响力可不是一般的深,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也就她这样的女人才能压得住场子,镇得住顾家那一帮子牛鬼蛇神。   “行了,那我先回顾府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的问题了,吞吞你多注意注意老宋那边,反正清风客栈离这里也近。”   “明白!在老宋还没有正式出来指证顾子俊之前,他都还算不得是自己人。”   胡隶点点头,给予刘吞吞一个孺子可教的赞赏之色,看得刘吞吞那货开心不已,当下拍拍胸脯保证道:“二当家放心,吞吞定不辱使命,监视好老宋。”   “倒不用怎么监视,老宋那边我并不是很担心,算了我先回去,有什么情况就去找老冷,他会有办法通知我。”   三人齐齐点头,胡隶这才放心地步出厢房,面带微笑负手离去。吞吞和庞榭对视一眼,不由得说道:“这二当家现在越来越装了。”   红袖则是很不满地鄙视了他们一眼:“你们懂什么?我倒是觉得二当家现在越来越风度翩翩了,很有富家公子的范儿。”   看着红袖那双眼冒着桃心的模样,刘吞吞“啧啧啧”一声之后,和庞榭一起回到位置上继续喝酒吃肉去了。   顾府依旧一片祥和,当然也只是表面上的而已,顾子辰回府后就与安玉一起去饭厅用晚膳,还和顾世兴聊了些关于凤舞商号想要拓展中间阶层生意的想法,顾世兴闻言后没有什么意义,顾子俊不爽地哼哼唧唧了几句,倒也算是无风无浪。   这顾子辰他们这边进展顺利,自然是让顾子俊更加的不满,待顾子辰吃好喝好同安玉离席后,顾子俊就急不可待地在父亲面前扯他的后腿:“爹,子辰要拓展铺子里的生意,很明显是有野心,您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他?”   顾世兴慢条希里地啃着里脊红烧排骨,一边淡淡地瞟了一眼顾子俊:“他不过是在凤舞商号折腾而已,又没跟我要别的店铺,你急什么?再说了,他把生意弄好了,还不是咱们顾家挣钱?你怎么就这么不大度?”   “我不大度?爹您是不知道,他这次丢失运送到阿斯拉的货物,您就没罚他,现在还分给他凤舞商号,您这分明是……”   顾世兴脸上还是没有过多的情绪,还是慢吞吞地吃着东西:“是什么?你想说我偏心?我要是偏心我会给他位置最不好的铺子?凤舞商号是顾家十几家商铺里生意最差的,我给他管不过是不想落人口实,谈下来阿斯拉生意的事儿,全城皆知,我想要再继续压着他不让他接触家里的生意是不可能的,连我们的死对头贺家都好几次笑我,说你爹我不懂用人之道!”   “可是……”   “你要是争气,阿斯拉的生意你自己拿下来,会落到子辰的手里?这次让你重新送货到阿斯拉,你竟然也给我直接交给镖局,让郝总管去送货,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挑三拣四,能担得起重任?”   一听见顾子俊挨批了,顾方氏就立刻笑着替顾世兴斟酒,软绵绵地说道:“老爷,您就别骂子俊了,他这不是担心去了阿斯拉的话,您一个人在铺子里会忙不过来吗?要是到时候子辰又有什么动作,您怎么能防范得过来?阿斯拉这件事就是例子,如果他真的无心想要掌控家里的生意,他谈下生意后为何不交给您?”   顾世兴虽然对顾子辰始终心有芥蒂,却不至于这么轻易地就被顾方氏给撺掇了,他微微蹙眉道:“阿斯拉那件事怨不得他,他们那边派过来谈判的使者,向来只认人,之前我带着你过去签协议的时候,人家不是根本不认我们吗?”   “哼!不就是个沿边小国吗?有什么了不起?”   “沿边小国才更有发展前途,你懂个屁!”   说到这里,顾世兴连吃饭的欲望都没了,刚才只顾着与顾子辰谈凤舞商号的事,现在好不容易谈完了他走了,大儿子又来,他不免也有了脾气,更何况这顾子俊一点儿都不能明白他的苦心。   “这凤舞商号弄好了,对外别人会说是我顾世兴的儿子有本事,对内挣了钱,还不是落到我跟你娘的身上?他能弄出什么风波来?你就这么怕他?没出息!”   语毕,顾世兴便起身推开椅子,甩开了顾方氏的搀扶,气匆匆地回房了,顾方氏有些无奈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小声说道:“回房等我,有事找你。”   “慈母多败儿!”   丢下这句话,顾世兴就再没有一点儿犹豫,直接离开了饭厅,顾方氏立刻跟了上去,只留下顾子俊一脸震惊地呆在那儿。   顾方氏好说歹说终于把顾世兴的火气给劝了下去,并自告奋勇说要去教训儿子,顾世兴这才摆摆手让她去了,顾方氏关上房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   她到顾子俊房间的时候,顾子俊正悠闲地坐在那里喝茶,脸上还有些不甘的神色,见母亲前来他立刻站了起来,迎上去后说道:“娘,你有没有替我在爹那边说说?”   “说什么?”   “当然是别让子辰拓展凤舞商号啊!”   “为什么要阻止他?”   顾子俊顿时露出十分不解的神情,他不理解为何一向支持自己的母亲,此刻却调转了矛头,不再站在自己这一方对付顾子辰了,但是他也丝毫不会怀疑,顾方氏是站在他这边的,谁叫他们才是亲母子呢!   顾方氏见儿子如此急躁,心里不由得暗自叹气,“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吗?顾子辰既然蠢蠢欲动,那就让他动,动到你爹不满了,哪里还需要你去提醒他?你爹自然就会收回那些权利了。”   “那万一……”   “哪有那么多万一?当年你爹能把秦家的产业全部弄到自己的名下,并将秦家改朝换代,你以为你爹真的是吃素的?”   “那娘的意思是……”   “顾子辰现在要怎么弄是他的事,你现在最需要注意的,就是那个姓胡的。”   顾子俊立刻明白顾方氏是在指什么,他面露不屑:“老宋那边我已经警告过了,纵使顾子辰身边有这两兄妹帮忙,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那姓胡的,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你可别小瞧了去!还有那个安玉,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人家出来的姑娘,一身蛮力,听下人说,他们回府那天,一拐过前院那安玉就直接将顾子辰给抱着大步回房间了,一般女子能做到这样?”   “难道是练家子?”   “所以才叫你小心,既然顾子辰已经有动作了,他带回家的人肯定就不可能只是夹子山脚下的两个普通人那么简单!”   顾子俊闻言,一边点头一边小声说道:“那……需要孩儿去查一查吗?”   “估计查也查不出来个什么,顾子辰敢带回家来,说明他们在夹子山那边很可能是真做了功夫的,小心点就是了。对了,你当初让老宋联系劫匪的时候,他有没有告诉你,是夹子山的哪帮土匪?据我所知,这夹子山的山头,可是有两窝子土匪的。”   第78章 心狠手辣的主儿   顾方氏的话一出,顿时提醒了顾子俊,他之前确实没有向老宋打听关于劫匪的事,毕竟当初两人见面谈成这笔交易的时候,说好的就是老宋只当中间人,而他自己也只是一个雇主,仅此而已。   所以其他多余的信息,为了保险起见,彼此都没有多做打听。   老宋他们这条道上的都明白,不管是雇主还是被雇的那一方,都不能打听对方的消息,至于你们能不能自己查到,那就各凭本事了。   现在听顾方氏这么说来,顾子俊立刻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了,毕竟顾子辰和胡隶都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这次的事件了,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宋那边肯定不会告诉我的,不然我去查查?”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去调查?你直接去找老宋,给他点甜头吃,要是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不招的话……”说到这里,顾方氏的眉眼之间闪过一道狠戾之色:“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个儿子是他的死鬼娘子生的,现在的妻子是一年多以前才娶进门的。”   “那不就得了,直接绑了!看他招不招,顺便还能保证他不会乱说话。”   “娘,这样……合适吗?”   见顾子俊那畏首畏尾的样子,顾方氏瞪了他一眼怒道:“是不是觉得娘心狠了?”   顾子俊没有说话,顾方氏冷笑一声后,淡淡地说道:“你娘若不是心狠,能有今天?你当真以为姓秦的那个女人,真是那么好对付的?”   “孩儿明白,孩儿明日就去对付老宋。”   “还明日?等你明日再去,老宋都已经成了顾子辰的人了!”   “孩儿现在就去!”   顾方氏冷哼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顾子俊一眼,这才甩甩衣袖出了房门,顾子俊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思考力一阵这才披了件氅子,关上房门出了顾府。   安玉和顾子辰回到客房这边后,她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半趴在长廊上的椅子里,双手趴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夜空,快到月中了,那月亮就像是被人咬了一口的月饼,看着漫天的繁星,以及肉眼可见的星空,她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古代的生态环境就是好啊,像这样的星空,她自大生下来,就没见过。   “想什么呢?”   顾子辰走到她旁边,并没有和她一样看向天空,而是将视线落在她的侧脸,卷翘的睫毛因为灵动的眼睛不停地眨啊眨的,眨得他的心都有些痒痒的。   “在想狐狸。”   “想他干什么?”   察觉到顾子辰的口气不太对,安玉偷偷地拿余光瞟了他一眼,果然看到了一丝不满,啧啧啧……这男人呢争风吃醋起来,也是这么善妒的啊?   “狐狸一直没有告诉我,他究竟是谁,有着什么样的身份和故事,我一直都不曾问过他,因为我一直都觉得,到了时候他一定会告诉我的,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今天我突然发现,你其实也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对不对?”   “我跟他有约定,他身份这件事,他以后会自己告诉你。”   安玉点点头,笑着说道:“我知道他会告诉我的,我以前都不知道他为何随时随地都那么的有自信,总有一股胜券在握的气势在身上,现在我才明白,他跟我本来就不是同一类人。”   “他……”   “我跟你不是一类人,那我岂不是异类了?”   顾子辰的话还未说完,胡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两人都扭头看去,胡隶跟往常一样,嘴角噙着笑,手上还拿了红袖给她做的绣鞋,安玉来古代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是穿红袖做的鞋,要她换别人的手工,她估计还会不习惯。   “你竟然偷听我们讲话,太无耻了!”   接过胡隶手里的绣鞋,安玉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胡隶朝顾子辰瞄了一眼,对方立刻会意,当下率先朝自己的房里走去,安玉因为想要试鞋,也没多想就跟了上去,胡隶则是笑眯眯地回头看了一眼十一,十一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当下愣了愣,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胡隶也去了顾子辰的房间。   而房门依旧跟以往一样,大大地敞开着,安玉一走到桌边就直接脱掉鞋子试鞋,这倒让顾子辰有些诧异,毕竟在古代,女子是不可在人前脱鞋露肌肤的,不过下一刻他便想通了,他和安玉是什么关系?   可是……这胡隶笑得一脸暧昧地看着安玉是干什么?他跟安玉是什么关系?!   于是,他立刻握拳放到唇边,干咳了几声。胡隶抬眼看向他,笑得十分得意,顾子辰都在心里揍得他满地找牙了。   “把我叫进来有什么事?”   “你猜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谁了?”   “谁?”   “谁啊?”   顾子辰和安玉不约而同地问出口,只是安玉因为低着头的关系,声音显得有那么几分飘渺。   “顾子俊。”   “他?”   安玉站起身来,来回走了几步试试新鞋的感觉,一边扭头看向胡隶:“他这大晚上的出去干什么?”   顾子辰倒是沉默,他也在思考安玉问的问题,不过下一刻他便想明白了,不由得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意,和胡隶那般狡黠的模样,有着鲜明的呼应。   安玉看着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会卖弄,当下不爽地走到位置上,换下新鞋在顾子辰的面前拍了拍:“你知道?”   见安玉现在已经改变了欺负的对象,胡隶忍不住替顾子辰抹了一把辛酸泪:“他还能去干什么?定是又有新的主意了,想要给我们下绊子。”   顾子辰点头,低声道:“应该是那个女人教唆的。”   “哪个女人?”   “他娘呗!”   “对了,顾子俊的老婆……呃,妻子呢?这都多少天了?还是没见她。”   “听下人说,是这两天应该就快回来了。”   安玉闻言,心里不禁多了几分玩味,这顾方氏已经看出来了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在顾世兴面前就比较小女人,很懂怎么抓男人心思的那种,在自己面前又伪装成了一个标准的长辈模样,但是背地里,到底又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安玉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倒是可以想象,能一步一步地跟着顾世兴走到这一步的女人,又怎么会简单?   不是心狠手辣把所有阻挡她的人弄死,就是把对方弄得半生不死呗!   倒是这顾子俊的老婆,又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得找机会问问顾子辰。   此刻的重点还是在顾子俊夜里出行的事,这点轻重安玉还是懂得分的,她立刻追问一句:“那你们倒是说说,顾子俊这时候出门,又是去折腾谁?”   “你怎么就觉得他晚上出去是干坏事呢?他指不定是趁着妻子不在家,好出去风流风流不是?”   安玉瞪了胡隶一眼:“这个时候你还没个正经,他若真的是出去喝花酒,你犯得着把我们都支进来?”   “哟!这心越来越细了嘛!”   安玉再次甩给胡隶一个卫生眼,十分之没有耐心地怒道:“快说!”   “他应该是去找老宋的麻烦了。”   声音是从安玉的身后传来的,她此刻所站的位置,正好在胡隶和顾子辰之间,她质问胡隶的时候,自然是背对着顾子辰,两人都没想到,顾子辰会在这个时候出声,胡隶偏头看了过去,安玉则是拉过旁边的板凳,直接转个身又背对了胡隶,面向他。   第79章 轻松拿下小十一   经过顾子辰和胡隶的提醒,安玉也想到了这一点,这白日里顾子俊已经去找过老宋了,而且胡隶还故意将自己找到中间人的事儿,告诉了十一,这顾子俊母子再没有任何的动作,这才不正常。   只是……他们为何不干脆白天的时候就直接让顾子俊把老宋给带走呢?   安玉的心头有疑问,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问了出来,反正面前的两个男人虽然对自己有所保留,但是在中间人这件事上,老宋都已经曝光了,他们也没什么好隐瞒自己的。   “白天方凌和顾子俊没有碰上头。”   “你的意思是说……晚上顾子俊去找老宋麻烦的主意,是你后妈……不对,是你二姨娘指使的?”   顾子辰的眼角抽了抽,随即说了一句与他们讨论的事情无关的话:“她叫方凌。”   “哦。”安玉也觉得挺那啥的,她又不是故意把顾方氏说成顾子辰后妈的,这家伙真小气!   “这女人还真狠!”   胡隶笑而不语,顾子辰却是蹙眉看向他:“老宋那边……”   “放心吧,我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动我的人?我早就吩咐吞吞晚上注意点儿了,更何况,我又没有安排老宋回家。”   “咦?那老宋在哪里?”   胡隶勾了勾唇角,和顾子辰对视一眼,随即看向安玉摇摇头,笑得十分欠抽:“佛曰,不可说。”   “去死吧!动不动就装神秘!”   反正得知了老宋没事就行了,安玉也就放心了下来,她抱着自己的新绣鞋,欢天喜地的回房了,只留下胡隶和顾子辰大眼瞪小眼……呃,两人眼睛都挺大的,双眼皮很帅。   只是,这大晚上的两个男人共处一室还有些找不到话题,对视的感觉真的很奇怪,胡隶正要起身告辞,顾子辰却是抬手,手背向上手指向下扇动了几下,胡隶见状便明白,他有话要说。   顾子辰缓缓起身,朝房门走去,在门口站了一下就回来了,胡隶刚准备收回视线,就发现顾子辰的身后,出现了十一的身影。   他不由得觉得有趣,这顾子辰把十一叫进来,又是在打什么主意?难不成十一其实是他的人?要真是这样,那就好玩了。   “坐吧。”   顾子辰率先落座,随后便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十一后退一步,“十一不敢。”   见十一那战战兢兢的模样,胡隶便明白,十一哪儿是顾子辰的人哪,这货把人家叫进来,肯定是有别的打算,于是他笑着用折扇敲了敲桌面,敲的十一心头也“咯噔”一声,紧接着狂跳。   “你就坐吧,别看你们家二少爷平时跟个阎王爷似得没有过笑脸,可是他跟你那主子比起来,简直是温顺的羔羊。”   十一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到的则是顾子辰因为胡隶的话而蹙眉的表情,当下也就轻松了些许,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落座。   “不知道二少爷和胡少爷唤十一所为何事?”   不止十一的目光是落在顾子辰身上的,连胡隶都有些摸不清楚状况,不太明白顾子辰把这人叫过来过什么,当下也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子辰。   “早上胡隶在你面前说我们联系到中间人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他是故意的?”   顾子辰也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当下他就直接问出重点,十一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衡量了一下事情的轻重后,便点头道:“没错。”   “那你为何还要去通知方凌?”   “二少爷,十一的立场您也知道,十一只是个下人,不管是对主子有利还是有害的消息,我都得第一时间通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偷偷瞄了一眼顾子辰,发现他没有任何的神情后,忍不住斟酌地继续说道:“十一的作用就是来探听消息的,既然胡少爷将消息透露给了小人,我自然得通报,否则二姨奶奶那边问起来,我没法交代。”   顾子辰其实对十一怎么想的并不是很感兴趣,反正十一已经动摇了,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变成自己的人,只不过还得循序渐进:“十一,你是如何进顾府来做事的?”   “小人家里穷,下面还有弟妹,爹娘负担太重,后来顾家在招下人,小人就来了。”   “那是谁带你进府的?”   “顾伯。”   顾子辰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以为十一原本就是方凌的人,却没想到,是顾伯选中后带进府里的。   “那……你又是怎么去了二房那边做事?”   “一年多前的事儿了,二姨奶奶犯了次病您还记得吗?”   顾子辰闻言冷哼一声:“怎会不记得?那次差点将何妈都给赶出去了。”   十一点点头,继续说道:“就是那时候,二姨奶奶将我选中,派遣过去干活的。”   “她对你们如何?”   “二少爷说笑了,身为下人怎么能评判主子呢?主子对咱们好坏都得感恩不是?”   这话说得极其有技巧也很隐晦,不但点明了顾方氏对下人不好,又给自己留了后路,胡隶和顾子辰都在十一说完这些话后,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胡隶忍不住点了点头,插了话:“我这人比较直接,我就这么问你好了,你想不想有更好的前途和出路?”   “小人不太明白胡少爷的意思。”   “得了,你就少端着明白装糊涂了,顾子辰跟我,你选一个吧!”   十一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这才察觉到胡隶说的话并不是试探,当下便有些心动了,也不能怪他对主子不衷心,良木择禽而栖,更何况是人?   “十一愿听从二少爷的安排。”   顾子辰满意地点点头,胡隶则是很诡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拍拍顾子辰的肩膀:“恭喜了,这下许多事都要好办多了。”   “不知道二少爷需要十一怎么做?”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请恕小人愚昧,不明白二少爷的意思。”   胡隶无奈地叹了叹气,有时候这人太聪明了也不好,想问题总会想得比较复杂,什么弯弯道道的,顾子辰不过就是想知道,十一今日这么一做,到底是什么心意,是不是想站在自己这边,才会选在这个时候,把十一叫进来盘问而已。   可是这一举动,不免又让十一误解了,认为顾子辰有什么计划需要他配合,别说顾子辰目前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就算有,也不可能真的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他。   于是他就稍微那么提点了十一:“就是你原本是怎么地,现在还是怎么地,只要我们这边适当地让你听到了消息,你只管去告诉二房的就行了。”   十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最后好似真的转过弯来了一般,当即笑了笑:“小人明白了。”   顾子辰挥挥手,便示意十一可以下去了,十一起身行了礼之后,便转身朝门口退去,顾子辰又好似想到什么一般,对他说道:“记得那边有什么消息,也得过来回报。”   “小人理会的。”   “下去吧,晚上也不用你守夜了,该休息就休息去,有需要你传达的消息,自然会告诉你。”   “这……”   “怎么?有问题?难不成还真想贴身监视我们不成?”   十一当即表示自己的清白:“二少爷误会了,实在是二姨奶奶她并不是一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人,她虽然让我前来探取消息,却也没有忘记安排人监视我。”   闻言,顾子辰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看向门口处的十一:“意思是说你现在在我房里接受问话,已经有人去二房那边通报了?”   十一摇头:“二少爷就不必诈我了,您应该早就清楚,这个点儿正是换班的时候,也是下人们用膳的时候,若不是二少爷您的时间抓得准,小人也已经不在门口了。”   说到这里,十一便俯身后退到门口处,转身离开了顾子辰的房间,胡隶看着空空的房门处,禁不住叹道:“这十一,不怎么简单呐,顾子辰你可想好了,是不是真要用这个人。”   顾子辰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疲惫的模样,并没有抬眼看向胡隶,而是眯着眼睛淡淡道:“用的上的时候就用,用不上了就给他安排个去处,丢了就是。”   第80章 这可是个好机会   闻言,胡隶忍不住笑了笑,呵……这人总是口是心非,若是真到了用不上十一的地步了,那定是十一又叛变了,这样的反骨仔,他还要给人家安排去处!这到底是妇人之仁还是他心态好?   想到这里,胡隶干脆站起身来,瞟了顾子辰一眼,也懒得跟他打招呼,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了他的房门,回房去了。   在胡隶起身离开的那瞬间,顾子辰缓缓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一股强烈的无力感顿时蔓延全身,他并不清楚胡隶为何会带着心腹老冷来到昌都,他只知道,身处在他们这样的环境里的大少爷,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心酸。   顾子辰的疲倦来自夺回家里的一切,胡隶呢?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胡隶与他已经算得上是朋友,虽然不是患难之交,可是仅仅从对安玉的态度这方面,顾子辰就清楚地明白,他欠了胡隶很大的一个人情。   而这个人情,以后则是需要他拿更多的东西来偿还的。   次日白天,老宋在吞吞的陪同下,回了一趟家,这才知道顾子俊暗地里又去找过他,因为全家人都不在,顾子俊便留了字条,警告老宋,让他回家后速度去见他。   老宋见状,先是皱了皱眉,对顾子俊这种做法表示不满和不屑,另一方面他也因为胡隶的安排而感到了他的睿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这次的选择并没有错。   他看着整洁如新的房间,收起手中的字条,对刘吞吞说道:“胡公子是不是一早就料到,这顾子俊晚上会来找我麻烦?”   刘吞吞耸耸肩膀,正想随口说句“我怎么知道?”,开口的瞬间他便换了种说法:“当然,我们二当家向来料事如神,你可知道我们平日里怎么称呼他的?”   “怎么称呼的?”   “狐狸小诸葛。”   “……”   老宋对于这样的称号,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脑海里浮现出胡隶那坦然自若的模样,禁不住有些好奇:“胡公子他就真的不介意你们这帮人这么闹他?”   “嘿嘿,我们平日里闹他的时候,他倒是会装装样子表示不满,但是只要大当家一开口,他就只能笑着受了。”   这下老宋更是好奇了,可谓是他这个老男人的八卦之心顿时就熊熊燃烧了起来,和刘吞吞并肩走出自家大门,并弄了把大锁把门给锁了,虽然他明白,如若顾子俊真要进去的话,这锁挂了也只是摆设,他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好对外表示家里没人。   当然,做这一系列动作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打听一下,一边上锁一边问道:“他为何这么宠着安玉?难不成……?”   “连你都这么觉得吧?”   老宋觉得刘吞吞这货很好相处,比起老冷来说,容易有话聊,不难看出,他也是个好奇心很重很爱八卦的男人……   于是他立刻点头呼应,因为从刘吞吞的话听来,他就知道刘吞吞这货跟自己的看法肯定是一样的,果然是八卦男所见略同……   “我跟螃蟹他们也都这么觉得,所以当二当家告诉我们,大当家以后要留在顾家当少奶奶的时候,我们都觉得特别惊讶特别不敢相信。”   “什么?安玉跟顾子……顾二少爷……?”   说到这里,老宋还伸出双手的食指,互相对碰了下,刘吞吞当下明白他的意思,他毫不顾忌地点头:“没错,他们俩看对眼了!”   刘吞吞摆出一副特别不理解也特别憋屈的神情,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真替二当家觉得不值,明明咱们老虎寨的人,都觉得他跟大当家最配,那时候我们都顺理成章的将二当家当成大当家的家养媳……呃,上门相公了。”   老宋这次没有再继续点头附和,因为他想到了他接触过不少次的安玉,又想想胡隶……顿时觉得,安玉还是很有眼光的,看上了一个虽然面部表情不怎么丰富,却不会随便阴人的顾子辰。   至于刘吞吞他们怎么想,这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于是老宋再次觉得自己很有眼光,第一次抱大腿,就抱到了一只又白又嫩又壮实的大腿。   安玉的前途……那可是无可限量的啊,作为他这个即将上任的消息户,也顿时觉得自己的未来光明一片。   跟着刘吞吞回到了清风客栈,基于安全起见,老宋拜托胡隶让人护送了陈月和宋华去老虎寨呆着,毕竟安玉的地盘在城外的夹子山上,顾子俊就算再怎么样,也肯定想不到,他会把妻儿安排到一个贼窝里。   胡隶没有多想,自然答应了老宋,为他收买人心又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顾子俊晚上去踩点,摸了空,心里自然忐忑无比,可是他又发现顾子辰根本就没有新的动作,心里虽然稍微放松了些许,却还是觉得不太妥当,至少他没有找到老宋之前,他是不会完全放心的。   老宋也没有刻意躲藏,不但没有躲藏,还在胡隶的安排下,出现在了顾子俊的视线里,当然,那时候顾子俊的身边,还有顾世兴。   导致顾子俊心里纵使急得要死要活,也不敢贸然前去招惹老宋,老宋笑嘻嘻地拍了拍身边小乞丐的肩膀,趁着顾世兴背对着自己同顾子俊说话的空档,指了指顾子俊:“知道该怎么做吧?”   小乞丐自然还是阿三,这小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替胡隶跑腿了,送信简直送得轻车熟路,当下就拿着木棍子和破碗,朝“杏苑”商号一蹦一跳地靠近。   “哪里来的臭要饭的!赶紧滚,这儿没东西打发你!”   原本站在旁边聆听老板教导的“杏苑”商号的掌柜的,此刻见阿三正在他们大门处徘徊,当下挥手厌恶地低吼,顾世兴回过头来,见阿三嬉皮笑脸地眼巴巴地望着他,而“杏苑”商号算得上是顾家生意和地头都比较好的铺子,铺子里自然也有不少贵妇人和小姐们在选布料和款式,连门口处也有正打算离开的姑娘,正笑着看着阿三。   因为阿三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被金掌柜吼骂了不但没有离开,还不羞不燥没脸没皮地笑着,也不说话也不求打赏,就这么二了吧唧地笑着,看得几个小姑娘都忍不住朝他的碗里都了点儿铜板儿,顿时“杏苑”商号前,就围了一些好事者,都想看看热闹。   顾世兴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不得不说这就是老狐狸的狡猾之处了,若是在没人的地方,他看到阿三这样的小乞丐撵不走,定是会让人动手赶走的,可是此刻在公众场所,他就明白自己不能这么做,对于他这样一个爱面子的人,这可是个表现他为人和善的好几回,自然是要抓紧好好表现一番。   顿时,他脑袋里的小灯泡就亮了,他脸上的严肃立刻变得和蔼起来,对着面前的阿三喃喃自语:“唉,这世道再好,也总会有吃不起饭过不上好日子的人,俊儿,去,给他点儿银子,年纪这么小,可别苦了孩子。”   第81章 敢情是要行动了   幸亏安玉不在,她要是在,估计当场都得喷出来,就算忍住没喷,都得直接低头吐去了。   这老家伙人前还真的装得人模人样的。   阿三自然是笑嘻嘻地对着顾世兴点头哈腰多谢他的善恩,嘴里念念有词地说他好人有好报,吉人有天向等等……   顾子俊拿了一锭碎银,心头早就七上八下了,他不是没有看到老宋招呼阿三过来的情景,也知道阿三跟老宋是一伙的,所以他将碎银丢进阿三的破碗里的动作特别慢,生怕错过了阿三的每一个表情。   而阿三依旧是那样笑着不说话,直到顾子俊伪装不下去了,收回手转身欲离开的时候,他才低头轻声地说了句:“老宋说让你自求多福。”   顾子俊脚下一顿,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的慌乱,回头看像阿三,阿三早就转过身一溜烟儿朝旁边的小巷子跑去了,那动作还是一蹦一跳的,跟个瘸腿摆子似得,顾子俊将视线一转,老宋的方向也早就没了人影,他想到老宋方才那股意味不明的笑,心头顿时不安起来。   “俊儿,怎么了?”   “没事,只是看那小乞丐觉得很可怜。”   “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咱们也只能尽这点微薄之力了。”   顾子俊点点头,便回到顾世兴的身边了。而周围顿时一阵赞誉之声响起,顾世兴很受用地笑着点头,不停地恭维谦虚着,那模样就真的好像他就是个济世的大善人一样。   待顾世兴离开去另一家铺子视察去了,顾子俊就着急起来了,当下离开了铺子,却又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不知道去哪儿才能找到老宋,当然,老宋的露面也不过是想让顾子俊就像现在这般,越是紧张慌乱,他就越不会注意到顾子辰这边。   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找老宋那去了,顾子辰想要安排白睿父子去府上,亲自将顾子俊给揪出来的戏码,就不会方便很多。   安玉同顾子辰一起在店铺忙碌了一上午,得到胡隶那边传来的信儿后,顾子辰便带着安玉去了一趟知府衙门,安玉当时还有些纳闷,但是在看到白睿带着他爹一同出来的时候,心里就有些底了。   敢情这是要行动了啊?   这边顾子辰带着白睿父子,那边胡隶就带着老宋,一同前往顾家了,并让顾伯亲自前去顾世兴回家,顾世兴回来后,发现顾子俊不在,对白正良有些抱歉地笑着:“子俊应该还在铺子里忙,子辰你着人去请他了吗?”   顾子辰点点头,“我让顾伯前来通知您,随后便去找大哥了。”   看着顾子辰那临危不乱,还能将那声大哥喊得那么正常的样子,安玉默默地在心里替顾子俊点了根蜡烛。   顾伯前去通知顾世兴回家的时候,就已经向他表明了,是因为这次货物被劫之事,所以当他到家时,见到白正良父子也在,也并没有觉得很奇怪,只是在没有见到顾子俊的时候,反倒是生怕把他给漏了。   安玉一直低眉顺眼地挂着浅笑,得体地同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打了招呼,当她的视线落在了顾方氏的身上时,眼神淡淡地瞥过,便发现了顾方氏身旁的女子,一身鹅黄色的裙衫,梳的是这昌都少妇最为流行的发簪,脸上的脂粉也处理得很好,看起来并不会突兀,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不过,这发簪款式,就让安玉知道了,这女子应该就是多日没有出现在人前的顾家大少奶奶,顾子俊的妻子沈妍琴。   顾子辰看着院子的方向,顾伯正走在顾子俊的身后侧,快步地朝厅堂走来,安玉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顾子俊的身上,她便碰了碰顾子辰,扬扬下巴朝沈妍琴的方向问道:“你嫂子回来了?”   闻言,顾子辰面上微变,却也没有过多的情绪,随后点头应道:“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有看到,昨晚也没去饭厅用膳,应该是上午回来的。”   “爹,这么着急……”顾子俊还未踏进大门,就开口对着主位的顾世兴说着话,一踏进厅堂内,这才看清楚两边的位置上,都坐了什么人,他立刻朝白正良低身作揖:“白大人也来了,侄儿有礼了。”   白正良挥挥手:“贤侄毋须客气,今日你父亲将我们请来,是因为这次子辰侄儿运送到阿斯拉丢失货物的案件,有了新的进展,我们便过来看看,顺便做个见证。”   之前见到老宋的时候,顾子俊就有种很不祥的预感了,此刻再听白正良这么一说,心底顿时“咯噔”一声,不由自主地朝母亲顾方氏看去。   这视线还未飘到顾方氏的身上,他倒是率先看到了坐在顾子辰身旁的胡隶,安玉,紧接着还有老宋。   这下他便彻底明白了,这顾子辰是真的抓住了自己的把柄了,他强压住心头的慌乱,还是朝顾方氏那边先看了一眼,这下也看到了自己刚回到家的妻子。   “先落座吧。”   “让大家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心慌归心慌,不得不说,顾子俊在自己娘亲面前是挺怂挺没主见的,可是在人前的时候,他还是有自己的立场,就如此时,他还能立刻将自己的心绪掩藏,表现得没有一点儿破绽。   “既然人都到齐了,子辰你到底查到了什么?还把白大人给请来家里,应该咱们直接上衙门才对。”   “顾老板就别客气了,既然子辰侄儿将我们请到府上来,定是有他的用意,我们就暂且先听听他如何说吧。”   “正是正是……”   顾世兴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是不怎么舒服,他比谁都清楚,这白正良一心都是向着顾子辰的,当年白正良和顾子辰的舅舅秦远那可是称兄道弟拜把子的交情,可是这白正良,不管顾世兴怎么做,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讨好,他始终都保持着一份距离,不疏远也不会跟他拉近的距离。这一点让顾世兴心里十分的不满。   这些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点破而已,顾子辰立刻指了指身旁的老宋,对顾世兴和白正良说道:“关于阿斯拉这批货物的事,我觉得还是让老宋来告诉大家比较妥当,毕竟,我只是个受害者,他……才算是跟这次劫货有着直接关联的人。”   第82章 为新东家谋福利   顾子辰的话一出,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向老宋了,老宋顿时有些紧张起来,平日里再怎么说也不过都是在一些市井小民,亦或者这些奸商们之间游走,这次可是又有奸商又有官府还有土匪啊。   要是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或者露出了破绽,这可是会启动全方位的暗箭,老宋暗自捏了一把冷汗,不由自主地在起身站起来的同时,瞄了一眼胡隶,胡隶倒是一派悠闲的样子,他压根就不担心老宋会临时反悔什么的,他妻儿都已经安排上老虎寨了,他拿什么资本跟自己反悔?   至于老宋会不会帮倒忙,他也完全不担心,反正老宋的作用,不过是指证一下顾子俊而已,他再怎么紧张,他说出来的都是事实。   只见老宋对着白正良抱了抱拳,深吸一口气后稍微稳住了一点自己的心绪,这才开口说道:“在此之前,我得首先像白大人认罪。”   “认罪?认什么罪?”   “小人宋娄冉,道上的人都叫我老宋,我一般都负责替人联系买卖,说得简单点儿就是中间人。”   白正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大约一个月前,我接到了一笔大活儿,对方要我联系夹子山上的劫匪,去劫货。”   闻言,白正良双眉蹙起,连顾世兴都不自主地捏紧了自己椅子上的把手,白睿和顾子辰相视一笑,心里都明白,这老宋是个靠得住的人,很懂得将事情的经过循序渐进地推进。   “然后呢?”   问话的是顾世兴,他面上不太好看,对待老宋的态度也就自然而然地有些不好,老宋也丝毫不介意,心里冷笑着:你现在气什么?留点儿力气等真相来的那一刻再气吧!   “对方要我劫的正是二少爷前些日子负责押送去阿斯拉的上好布匹。”   “是夹子山的哪一批匪贼做的?”   “青冥帮的,我联系的也只是他们的二把手,他们的大当家我从未见过,据我所知,道上的人,几乎没人见过他,连青冥帮的人,除了二把手和几个亲信之外,也没有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   听到老宋将青冥帮的情况介绍得如此详细,胡隶不由得扬了扬眼角,摸着自己光华的下巴,视线时有时无地在顾子辰的身上瞟,顾子辰倒是稳如泰山一般地坐在那里,对于自己是秦冥这个身份,他倒是不担心会被人发现,胡隶之所以会知道,因为他自己本身就不是一般人,况且在胡隶挑明他身份后,顾子辰也对青冥帮做出了一些整顿。   他相信,只要他不愿意透露,这世界上就绝对不会再有新的人知道秦冥是谁。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那批货,是被这个秦冥的人给劫走了?”   老宋点点头,随即看了一眼顾子俊,顾子俊面色不怎么好看,严肃地坐在那里,自从老宋开口后,他一句话都没说。   想到顾子俊之前想对自己下手的举动,老宋这心里就有些报复的想法,他立刻将白正良等人的注意力从青冥帮拉回来,继续说道:“难道白大人顾老板,你们就不想知道,这联系我让我找人去截取这批货的人,是谁吗?”   老宋这话一出,顾子俊的身子也禁不住轻轻一颤,他抬眼看向顾世兴,只见顾世兴也是一脸愤慨地看向老宋:“老实交代!”   对于顾世兴的态度,老宋不想理,自然也不会管他对自己下达的命令,老宋只是看向白正良,一副良民的模样,“白大人,若是小人能指证这个人,并配合官府上夹子山捉拿青冥帮的人,找回那批货,是不是能将功补过?”   白正良想了想,随即点头道:“若是查证消息属实,本官应你,可将功抵过,但是你以后不得再做这等损人利己的事。”   老宋立刻承诺自己的消息绝对真实,当下笑着瞟了顾子俊一眼,随即说道:“当初那人找上我的时候,我犹豫了好几天都没敢接这活儿。”   “为何?”   “这活儿大是大,钱确实能挣不少,干了这一票我可以一年不用再干活,全家都能吃饱,可是这活儿的风险也实在太大,这不,这卖命钱还没来得及花呢,就被二少爷查出来,带到这儿来自招了。”   “少废话!到底是谁让你劫货的?是不是贺家的人?”   顾世兴听见老宋如此磨磨唧唧,当下就又不爽了,拿出他一家之主的威严出来,可惜人家老宋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老宋的眼里在这个大厅里,只认白正良。   同时他也是为了吊这顾子俊的胃口,让他越是害怕,情绪就越容易崩溃,待会儿的局势才能更加利于顾子辰。   这既然答应成了他们的合伙人,这戏肯定还是得尽量替他们做漂亮点儿。   “顾老板先别急,先听宋娄冉交代清楚也无妨。”   老宋顿时点点头,不过在这当口他也不会去撩拨顾世兴的逆毛,当下继续交代:“小人之所以会有所顾忌,一来是顾家是咱们昌都数一数二的大商户,他们的货要是被劫了,一定会出动人力去追查,更何况是送完外交阿斯拉的货?”   见众人纷纷点头,老宋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二来,这找上我的雇主,他的身份也很尴尬,这样的人我得罪不起!顾二少爷和白少爷自小的兄弟关系,这昌都城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罪了二少爷,得罪了顾家,就等于招惹上了官府,我老宋做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也不会嫌自己的命太长。”   “那后来又是何为接下了这笔生意?”   老宋摆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好似真的是被逼的一样,他看了一眼顾子俊,这货已经有些沉不住气,想要炸毛的趋势了。老宋偏头勾了勾唇角,掩饰住自己嘴边扬起的讥讽之色,“小人也是逼不得已啊大人,雇主在这昌都的势力,实在是比小人高出太多太多了,他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将我弄死。”   说到这里,他干脆声泪俱下,表现得悲惨无比:“昨晚若不是二少爷派人将我和家人保护起来的话,我恐怕已经遭毒手了。”   “昨晚?又关昨晚什么事?”   “回大人,昨儿个一早,雇主就前来找小人,警告小人不要嘴贱,不要透露出他的消息,否则小人跟家人都会有危险,小人想了想,觉得这雇主恐怕是要对小人下杀机了,我便回头找上了二少爷,答应前来指证,幸好小人临时机警了一把,否则今儿个哪里还能站在这里跟大人您讲出真相啊……”   “此人竟然如此歹毒!”   白正良面上顿时出现了一层阴霾,在昌都他的管治下,还有如此猖狂的人,他又如何不怒?   老宋见酝酿得差不多了,当下就继续说:“所以小人只能照办,替他联系了青冥帮,对方并要求劫匪,将东西节奏后,不管他们用什么方式,要保证那批布不准出现在市场里,否则他就要找小人算账,所以那批布能不能搜到,小人也不能保证,很可能青冥帮的人已经毁了,也可能自己做衣服穿了……”   闻言,不只是顾子俊怔住了,连顾子辰等人心里也是“咯噔”一声,老宋偷偷地朝胡隶甩了个眼神,暗示他到时候要是真的找到那批布了,老虎寨可以独吞,当然,得在官府之前先从青冥帮的手上弄过来。   胡隶继续摸着下巴,不由得在心里佩服起老宋来,这人在这条道上混久了,他比自己更狠,不但要一招毙了顾子俊的命,还要替他未来的贼窝,老虎寨某福利,这货……果然收的好!   “这么说来,你会联系上青冥帮的人,节奏顾家的这批货,也是被逼的?”   老宋几乎是感动得眼泪鼻涕一起横飞,他朝白正良面前一扑,恨不得跪在地上,“大人英明啊!”   “你放屁!当初你除了抬价之外,你哪有拒绝……”   顾子俊再也憋不住,当下起身就想要踢老宋一脚,口中的话也跟那开了闸的堤坝一样,狂卷出来,不过说到一半他就闭了嘴,也意识到自己这次算是彻底栽了,还是栽在这么一个老混混的手上,他恨不得将眼前的老宋给大卸八块!   “俊儿!不得在白大人面前无礼!”   顾世兴脸色一边,他顿时听出了顾子俊话里的不对,可是一时间他也捉不太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妥,只得将顾子俊呼喝一声,白睿此刻则抓住了机会,好似不解地看着顾子俊,那软绵绵带着慵懒的声音就这么飘了出来:“咦?这好像有点不太对,我怎么觉着,大少爷你好像很清楚,当初那雇主跟老宋交谈的画面一样?你怎么知道老宋除了和雇主抬价之外,没有拒绝?”   第83章 古代版书面合同   白睿恰到好处的话语,立刻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完完全全将顾子俊打住在喉头里的话给翻了出来。   顾子俊恨不得将白睿也大卸八块,丢到河里去喂鱼。   当然,相比顾子俊的愤怒,这顾子辰等人,不得不为白睿的机制,欣喜了一把,安玉的脑海里都飘出来了微薄的界面,默默地点赞了!   此言一出,哪里还容得下顾子俊的逃窜?当下顾世兴的脸色就跟那抽象画似得,一会儿黑一会儿青,他那么一只老狐狸,恐怕早就回过味来了,这件事无非就是大儿子看不惯二儿子有了本事得了势,出阴招陷害自家兄弟的把戏。   结果反倒让外人看了笑话,尤其还是在白正良的面前,这下子他想要包庇都没那么容易,他当下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看着顾子俊。   “白少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在怀疑我?”   “他哪儿需要怀疑您呐大少爷,这事儿本来就是您找上我,让我去夹子山找人劫镖的么……”   说到后面,老宋还恰到好处地收了声,那声音小小的显得很怯弱,可是又刚好能让全厅的人都听见,连胡隶那么擅长伪装的人,都忍不住抬手掩唇,遮盖自己的笑意。   顾子俊这下可算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这老宋是这条道上最注重声誉的一个人,为何会在收了自己那么大一笔钱之后,还能投靠上顾子辰,就算顾子辰有白睿撑腰,他也不会就这么丢了自己这些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号,难道他真的不想再混了?   却不曾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其实如果他不是真的“刚好”在得知了老宋被顾子辰问过话之后,前去老宋家门前堵人,又那么“刚好”地在读了人之后又在晚上前去找麻烦的话,这老宋其实还未必真的肯这么奋力的帮忙。   顶多也就是把他指证出来而已,到时候他还能有点转圜的余地,但是现在看来,宁愿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老宋这样把名誉看重的人,因为你一旦毁了他多年建立起来的基业,他也会把你毁的彻底。   “这……”白正良恐怕也没想到,前来顾家会看上这么一出好戏,当时老宋这么神神叨叨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猫腻了,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出,与此同时,看向顾世兴的眼神里,不免会多了些严肃和为难。   一来是为了老友唯一的侄子讨公道,二来是想给顾世兴一点压力,看看他到底会怎么处理,但是他也明白,顾世兴这老滑头,肯定不会把这件事交给官府,顾子俊可是他一心向着的儿子。   “顾老板,这事儿你看下应该怎么处理吧,这毕竟是你们的家务事。”   说到这里,白正良还故意看了一眼顾子俊,见他眉目之中已有些许放松之色,他便继续加了句:“但是还是希望顾老板不要有失偏颇,这事儿本官不知晓也就算了,偏生本官又……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尚且可以做到,但是要让本官彻底闭上眼睛不问不管,也确实有些为难本官了。”   他一口一个本官,自然是在提醒顾世兴,这件事也不单单只是他顾家的家事了,既然已经惊动了官府,你要是想偏袒你的大儿子,这事儿可就不太容易糊弄过去了,毕竟这顾子俊所作所为,已经牵扯上了夹子山那边的匪贼,夹子山正好巧不巧,还是属于昌都的管辖范围,正好是他白正良能伸一爪子抓上那么一抓的。   况且,到时候上夹子山去青冥帮,不还是得要他们官府来么?这顾世兴要是偏袒得太过,啧啧啧……就别怪他白正良为了老友的亲侄子,铁面无私公正一把了。   安玉看着白正良一本正经说着这话的模样,她都在心里默默地替他配上了一缕胡子,还配上了周星星专用的抖肩贼笑的表情……囧。   “白大人先别着急,我们不能只凭老宋的一面之词就给犬儿定罪不是?”   顾世兴听见白正良这么一说,这心里就更加着急了,他纵使再怎么宠溺这顾子俊,平日里也没少骂,可是朽木终究是朽木,无法充栋梁,他这次也是真的动怒了,顾子辰因为顾秦氏的关系,从小就不受顾世兴的器重,可是说什么都是他的亲儿子,儿子有本事他心中不免也会有所欣慰和欢喜。   再怎么打压顾子辰的才能是他这个当爹的事儿,可是还轮不到顾子俊擅自做主去加害不是?更何况事情还闹大了,出动了夹子山的土匪不说,还惊动了官府,他想要庇护想要偏袒,人家白正良不让,哪儿还轮的上他顾世兴说话?   可是这老家伙在关键时刻脑子还是没有打结,他快速地在心里分析了一下形势之后,当下就提出了疑问,所有人几乎都没有对老宋所说的话提出怀疑,他适时地问出这件事的可信度,也提醒了在座的所有人,这事儿,还有待鉴定呢!   白正良其实早就在顾子俊开口质问老宋的时候,心就已经偏向了老宋那一方了,更何况,老宋又没吃多了撑的,没事儿跑来自己这里说谎玩,还把自己的老底都给交代了,这顾世兴心里也门清儿,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借口拖延时间想办法而已。   “顾老板说的是,是本官一时情急了。”   “哪里哪里,白大人也是想把事情弄清楚而已。”   顾世兴赔着笑,白正良却没有再继续看向他,而是看向老宋继续问话:“既然顾老板已经提出了疑问,老宋你可有方法证明,顾子俊就是当初的雇主?”   老宋嘿嘿一笑,看着顾子俊那惨白的脸色,当下心里更加得意起来,他岂能不做完全的准备,就跑这儿来配合顾子辰演戏?他早就回家将自己近年来合作过的纸面契约书给拿了出来,当然,此刻他可不能暴露太多,只带来了顾子俊和他签订的这一张纸。   安玉见状,立刻明白了老宋和顾子俊当初还签订了古代版的合同书啊……这下好玩儿了,顾子俊这丫撒丫子也跑不掉了。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那张不但签了名的契约书,还外带摁了手印儿以及盖了他顾子俊的专用印章,在他摸出来那张纸的时候,顾子俊恨不得冲上去立刻撕烂,销毁。   但是那样做了无疑也只是更加坐实自己的罪名而已,他只能狠狠地瞪着老宋,眼睁睁地看着他将那张纸,交到了白正良的手里:“我老宋也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当初会有这契约书的原因是因为曾经不止一次被人赖账,事成之后不想给另一半的钱,我才想出这个签字的方法。”   说完,老宋又是嘿嘿一笑,“没想到,如今竟然会主动交到白大人您的手上。”   白正良“嗯”了一声,点点头看完后便让白睿起身,转手交给了顾世兴,顾世兴见到那张纸的时候,那眼珠子都几乎要蹦出来了,他不但认清了上面的字迹是顾子俊的,还有印泥,当初雕刻印章的时候,顾子俊因为觉得只是一个名字太单调了,便让师傅多刻了一个点,就落在‘俊’字的后面,所以这个印章,就算是别有意陷害,也是不太轻易就能注意到这一点的。   与此同时,老宋还添油加醋地对顾世兴说道:“那个……因为小人没念过书,不识字的关系,这上面的字还都是大少爷写的,顾老爷可以顺带帮白大人见证见证,这究竟是不是大少爷的字迹?”   第84章 这丫实在太损了   老宋的话一出,安玉真的在心里笑疯了,她恨不得此刻能叉腰哈哈大笑,这货实在是够贱啊,可是当老宋是自己人的时候,安玉就觉得,这贱得实在是让人太喜欢了!   当然,作为安玉这头欢喜的心情,这顾世兴的脸色就跟吃了屎一样臭,他再也绷不住自己向来镇定的情绪,立刻将那一纸契约书给撕了,指着老宋发现自己根本没资格去斥责,又指了指顾子俊,他“你”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看来老家伙果然气得不轻,连骂人的话都不会说了。   顾子俊都快要哭了,若是平日里在家,他的种种劣行被顾世兴知道了,也不过就是讨顿骂的事儿,反正还有顾方氏在后头替他擦屁股,现在可是在白正良面前,这种牵扯了匪贼又牵扯了官府的事情,他知道,这次父亲也没法帮自己压了。   他当下扑了上去,双腿一软直接跪趴在地上,对着顾世兴痛哭流涕:“爹!孩儿知道错了,孩儿也是一时被迷了心窍,担心子辰若是得了爹的欢心,孩儿就会被爹冷落,孩儿……”   “混账东西!”   顾世兴气得都从位置上起身下来了,还险些因为踉跄摔倒,顾子俊立刻把握机会跪在地上将顾世兴给扶住,当然,也可以称作是抱大腿。   “滚!我顾世兴才没生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老爷……您这又是何苦呢,子俊他再怎么不争气,也是因为……”   “闭嘴!我早就说过慈母多败儿!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孩子!”   顾方氏匆忙上前,劝慰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顾世兴给喷了个狗血临头,平日里他就算再怎么愤怒再怎么生气,也极少对顾方氏说重话,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他也直接怒骂顾方氏,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   顾子俊见状,明白母亲也拯救不了自己,再看看妻子,沈妍琴也将脸撇过一边,正偷偷抹泪。他知道沈妍琴娘家也是商家,是临城宵都富商的女儿,此刻远水救不了近火,她找娘家人也帮不了自己什么。   顾子俊只得转头看向顾子辰,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顾子辰的计谋,他能搬出来老宋跟白正良,就是铁了心要让自己彻底败倒,想不到啊,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顾子辰,竟然如此心狠!   “子辰!你快帮我劝劝爹,我当初并没有恶意,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了而已,我若真的要加害于你,那群匪贼肯定早就对你动手了,我……”   “大哥你先起来,我找到老宋的时候,老宋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跟你有关,否则我也不会……”顾子辰为难地看了一眼白正良,这才说道,“也不会将白大人请到家里来了。”   安玉扶额,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演这样的闹剧,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而且……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顾子辰也是演戏的好手?那神情自若的样子,好像他真的不知情一样,可是这话谁信啊?   “你……”   顾子俊就不信,他指了指顾子辰,正想说他虚伪,却又明白自己此刻不得不向他求情,因为放眼整个厅堂里的人,除了他替自己求情会管用之外,其他人说的话就是个屁!   “你也知道大哥平日里怎么对你的,我们两兄弟的感情就算再怎么不好,我这个当大哥的也不至于真的加害你对不对?”   顾子辰没有说话,看着顾子俊的目光里,还是跟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淡淡的,冷冷的,没有半分的同情,也没有半分的怜悯,甚至连不屑都没有,可是偏偏就是这样的神色,让顾子俊更加的不安,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跪在地上哭的眼泪鼻涕的,还双手抱着顾世兴的大腿,生怕松开后会被踹上一脚,还像一只祈求得到主人赏赐的哈巴狗一样,眼巴巴地望着顾子辰,他心头那高傲的因子又开始作祟,他胡乱地擦拭了自己的面颊,当下站起身来,对着白正良说道:“白大人,小侄一时迷了心窍,才会做出这种败坏家风的事,但是小侄还是恳求白大人能念在两家世交友好的关系上,放过小侄一马。”   白大人十分为难地看了看顾世兴,“这件事……本官有些难办呐……”   “白大人无须客气,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样的不孝子,就算是被关到牢房里活活饿死,我也不会有半分怨言!养不教父之过,教出这样的儿子,以后我这张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顾老板别激动,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而且咱们牢房里的伙食虽然比不上顾府,但是还是会让大侄子吃饱的。”   安玉险些没能忍住,差点儿破功笑了出来,这白正良可太逗了,她立刻扭头不让自己的失态被人察觉,这一扭头,便和狐狸那偷笑的目光也对上了,原来这货也是个笑点低的啊?   “爹……”   顾子俊见自己的“忏悔”丝毫没有得到白大人的同情,当即又把目标转向了顾世兴,他相信,顾世兴不可能真的不管自己,刚才说那些话,不过是故意说给白正良听的。   他对顾世兴倒是了解得挺深,顾世兴确实只是将计就计故意在白正良面前怒骂儿子,目的不过是希望白正良看在他这张老脸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却没想到,这白正良竟然不吃他这一套。   于是,他只能在顾子辰的身上打主意了,顾子辰也明白,这件事自己根本就无法一次性扳倒顾子俊母子,他要的不过是顾子俊被暂时卸权而已,只要他能有机会多掌握家里的生意,他就有更大的机会,深入到家族生意的内部关系网,也能为以后奠定基础。   所以他很适时地对白正良说道:“白叔,看在侄儿叫您一声叔的份儿上,这件事能不能帮忙?”   “你的意思是……?”   白正良听见顾子辰都换上私下里的称呼了,当下也明白,他有自己的打算,更何况,白睿还一直在旁边给他暗示,他便明白,这两兄弟之间,早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也就顺着顾子辰的话给接了下去。   “反而侄儿也没出什么事,家里的那批货能找回来才是最重要的,不过侄儿既然让叔帮忙了,肯定也不能动用官府的人上山去搜山了,能不能把这件事就交给侄儿自己处理?”   “你能找到人手去搜山?那些可是土匪,夹子山是他们自己的地盘,你们要是撞上了,他们肯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顾世兴一听见这事儿有转机,立刻对白正良说道:“老宋不是想要将功补过吗?他肯定认识不少道上的人,就让他们黑吃黑去吧!”   此话一出,不只是顾子俊松了口气,连顾子辰等人都松了口气,他也不希望白正良询问自己关于人手的事情,毕竟这件事他们自己办下来纯粹属于内部操作,有了官府的人还得演戏,如果撇开官府的人,连演戏这一关都省了。   只是顾世兴这老家伙,实在忒不是人了,想为自己儿子开脱就罢了,竟然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去黑老宋一把,老宋要是不答应给他们找道上的人手,就显得没有诚意投诚,要是找了吧,以后又怎么在道上混?   黑吃黑这种事儿,千古以来可都是很不好辩论对错的东西!更何况,在夹子山这一带黑吃黑,这不明摆着要让自己的新东家,去打青冥帮吗?这丫实在是太损了!   第85章 烂泥真扶不上墙   不过老宋自然有他的解决办法,更何况还得到了胡隶给他打的手势,那是他从安玉那边学来的,也就是咱们现代人常用的OK……   于是老宋当下也没有什么顾忌了,立刻点头道:“若是白大人需要小人配合的话,小人倒是可以替二公子他们引引路。”   顾子辰也在老宋说完之后点点头,白正良见他都已经求情,并要求自己去处理,他也就不再好多说什么,当下也明白,自己前来的作用也不过是给顾世兴压力而已,这顾子俊若是什么事都没有,他的面上也过不去。   “既然如此,那贤侄你便自己处理吧,顾老板,若是没本官什么事了,本官就先行告辞!”   说完,又看了老宋一眼,想到他之前被顾子俊暗地里迫害的事情,当下就对他说道:“老宋,你也跟我们一同离开吧,让顾老板好处理自己的家事。”   顾世兴立刻笑脸相送,白正良面上十分严肃,并没有怎么接受他的谄媚,他表面上应下不再插手顾家的家事,可是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顾世兴,偏心可不能偏得太歪了。   等白正良和白睿离开后,顾世兴这才慢慢地冷静下来,之前一直处在一种怎么让白正良不插手管这件事的情绪中,此刻白正良一走,他脑海里的思绪就立刻理清了。   当下就明白,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顾子辰下的棋而已。   他早就布好这个局,将所有的棋子都安排好,然后给予顾子俊重重隐疾,包括自己,也成了他这棋盘上的棋。还借机告诉自己,他背后有人撑腰,他有官府的人。   这还是第一次,顾世兴清清楚楚地明白,顾子辰并不是披着狼皮的羊,而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顾子俊瞧见顾世兴的视线一直落在顾子辰的身上,就立刻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当下就在旁边煽风点火,说顾子辰心狠手辣,这种事情只是家庭斗争,他却扯上了官府,这明摆着是要让顾家丢人丢到外面去。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立刻让顾世兴火冒三丈,他立刻让顾伯将安玉和胡隶带走,这才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对着顾子俊他连半个怒骂的字都说不来,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虎父生了个犬子,这顾子俊身上没有一点儿的睿智像他!   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顾世兴何尝不明白,顾子辰的本事在顾子俊之上不知道多少个层次,可是他却不能把家里的生意交给他,那无疑是将自己当初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东西,又还回去。   所以他才一直侥幸地觉得,顾子俊只是还未有开窍,他不是不聪明,只是凡事都倚赖自己和他母亲,这才导致了他这般不成器的性子。   自己做错了事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只知道一味地欺压弱者,结果今天在地上跪着求饶的样子,实在是让顾世兴明白了一个道理,烂泥就是烂泥,始终是扶不上墙!   于是,他内心挣扎了片刻后,便对顾子辰说道:“今天这件事,你安排如此,究竟为何?你大哥他纵然再怎么不对,你也不应该当着外人的面,驳了顾家的面子。”   顾子辰在心里冷笑一声,可是面上却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当下就对顾世兴说道:“爹,孩儿是真的不知道,老宋和大哥之间的关系,老宋是胡隶兄弟一找到,然后先去联系,一开始老宋并不答应要出来指证……雇主。”   说到这里,顾子辰还刻意看了顾子俊一眼,这才继续说道:“我跟胡隶还只当他是因为没有得到好处,后来还是拜托了白睿出面,这老宋才就范的。”   “顾老爷,二少爷确实没有骗您,我们大家都是今儿个才知晓,这……大少爷同老宋之间有……交易。”   “行了!你就算要审儿子,我们私下审问就行了,干什么当着外人的面?”   顾方氏立刻开口阻止了胡隶接下来要说的话,还不满地瞪了顾子辰他们一眼,只是她的手还未来得及挽上顾世兴的胳膊,就听见安玉的声音不大不小地响起,好似略带抱怨的嘀咕:“这是过河拆桥呢?用完人就甩?”   顾世兴听了,眉头当即蹙起,他将安玉的话听了个真真切切,此刻更没脸让他们兄妹先离场了,当下深吸一口气:“这件事还得感谢人家胡公子和安姑娘,你怎么能把他们当外人?再说安玉和辰儿之间,以后还得让我们当老的作主,有你这么当长辈的吗?”   “这还没进门儿呢,就开始对付我们了,这要进门了还得了?”   这话是从顾方氏的身后传来的,说话的人正是顾子俊的妻子,沈妍琴。   安玉朝她看去,只见对方脸上扬着傲慢又愤怒的神色,换做平时,安玉肯定不会跟她一般计较,可是……现在这个节骨眼,正是顾子辰占理儿的时候,她干嘛要忍气吞声?   这俗话说得好,该出手时就出手,该防守时就得能屈能伸,这沈妍琴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在这个时候惹了安玉,安玉的脾气,在场的胡隶和顾子辰比谁都清楚,她是那种任人宰割让人欺负的主儿吗?   显然不是!   “这应该是大少奶奶吧,我不知道二姨奶奶有没有将我和顾子辰之间的关系告诉你,别说你们顾家的门槛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踏进来,就算我不踏进来,这件事我跟我表哥于情于理都是在帮你们顾家,谁让你们自家人打自家人之前,不好好通气,现在事情捅穿了,丢人了,就知道找别人的错处了,你男人要不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儿,还怕别人说吗?”   “安玉,怎么说话的呢?”   胡隶见状,立刻“斥责”安玉,安玉不满地撇撇嘴,暂时收声休战,把这顾世兴给气得够呛,可是他也明白,现在想要救顾子俊,这不还得人家顾子辰去跟官府那边说好话吗?   顾子俊此刻也明白这个道理,以至于安玉说那些话来酸他们两口子的时候,他硬是给忍了一个字都没吭,沈妍琴见没有人帮她一句,刚从娘家回来的她,顿时觉得自己是回来找气受的,跺跺脚就离开回房了。   安玉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收回视线的时候和胡隶对视了一眼,胡隶挑挑眉,好像在告诉她,这下你可算跟她结梁子咯?!   回给胡隶一个挑眉的眼神,安玉那不服输的劲儿又来了,结就结,老娘会怕她?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就来谈谈,这件事到底怎么解决。子辰,你该不会真的打算把你大哥给送到官府吧?”   闻言,顾子辰还是以往的冷冷淡淡,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听在顾子俊的耳朵里,特别的没有安全感:“哪儿能呢,大哥就算对我不仁,我也不能对他不义,爹的铺子还得靠大哥来帮手,否则爹您一个人哪里能忙得过来?”   顾世兴的脸色当即就不太好看,他又如何听不出来顾子辰话里的意思?   “这样吧,这次阿斯拉丢失的货物,爹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跟白睿那边商量商量,让那个叫老宋的配合一下,看看上夹子山能不能从青冥帮里再搜回来点儿,要实在找不回来,就算了吧,爹自认倒霉。”   顾子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自然也没有表态要帮顾子俊求情,顾子俊见状,当下也有些眼红了,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自然又跟平日里一样嚣张:“顾子辰,你可别跟我玩儿阴的,你小子想害我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我不对你下手,你迟早也要弄死我,阿斯拉的事情,爹对你也很不满……”   “畜生!你还有完没完了?!”   第86章 别惹沉默的安玉   顾子俊话未说完,顾世兴的怒骂就蹦出了口,紧接着就是一个茶杯“嗖”地朝顾子俊的脑门飞过去,直接砸在他的额前,当下就破了相,流出鲜红的血来。   一见到血,顾子俊就直接昏死过去,安玉乍舌,也不知道这顾子俊究竟是被顾世兴那个茶杯给砸昏的,还是因为晕血造成的。   反正顾子俊是昏倒了,这事儿也有些不好继续说下去,顾方氏匆忙地跟着下人一起搀扶着顾子俊回房,顾子辰则依旧是那副淡漠的姿态,看着这一切,不说话,不表态。   “辰儿,你说说看,如何才能放过你大哥。”   “爹,其实您应该去劝劝大哥,问问他如何能够放过我。”   说到这里,顾子辰神色黯然:“关于阿斯拉的那次生意,我也是无意中听见您和大哥谈及,说是已经想尽了所有的办法,阿斯拉那边的人就是不满意,甚至已经不愿意见你们,当时贺书彦和阿斯拉那边已经谈的十分融洽,我情急之下才会用我自己的办法跟他们取得联系,最后我也师试图让他们联系大哥,继续下面的合作环节,可是他们只认我,我有什么办法?”   顾世兴面色有些凝重,似是在听取顾子辰的话里,究竟有几分的可信度,顾子辰也懒得理会那么多,反正现在顾世兴他信不信已经不太重要,他心疼的大儿子的未来还捏在自己手上,他不得不顺从。   可是这表面功夫还是得做,所以他继续说道:“难道我一心一意为顾家考虑,还错了?这次运送货物的事情,您原本是交给大哥的对吧,是大哥自己不去,非得让我去送货,我当时还挺纳闷的,心说您跟大哥不是都挺忌讳我插手家里的生意吗?怎么会突然又让我去跟阿斯拉的人接触了。没想到,大哥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想要摆我一道。”   “我什么时候忌讳你过问家里生意了?你谈成了阿斯拉的生意,我不是都把凤舞商号给你了?”   顾子辰眼里闪过一抹嘲讽,快如闪电地在他的眸子里转瞬即逝,随即立刻恢复原貌:“白大人那边您也看到了,并不是我不帮忙,而是白大人念在我舅舅的面子上,实在是看不过去大哥的所作所为,若是爹您真要偏袒大哥,这事儿我也揽不下来。”   “我没说我要偏袒他啊,我这不是在问你吗?”   顾世兴也被顾子辰的话给饶得有些不耐烦了,他心里清楚顾子辰要什么,他要的无非就是顾子俊目前在顾家所有商号里的权,也就是说,他要趁机废了顾子俊的权,自己来接手。   但是他又如何舍得?若是把家里这几处生意极好的铺子都交给顾子辰管,那岂不是送羊入虎口?那么这些年来他一直压着顾子辰不让他碰生意场上的事儿,所花的心思岂不是都白费了?   “我和大哥都是您的儿子,我若是有能力让家里的生意更好,您为何不让我试试?”   “你非得这么做?”   “这件事的决定权,全部都在爹的身上,其实孩儿并不贪心,只是希望爹以后不要再忽视我,漠视孩儿的存在,我希望爹您知道,我并不比大哥差,大哥能做的,我能比他做得更好,大哥不能做到的事,我一样能做得很好,这次阿斯拉的生意我能谈下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大哥手上的那几间铺子,我会收回来亲自管理,至于你,就去管理长兴街和长寿街以及凤舞商号总共五家铺子,你看如何?”   见顾子辰没有回话,顾世兴又接着说道:“你刚开始起步,我不能把生意好的铺子给你,那些铺子里的生意向来好,对你就没有任何的挑战,也看不出来你究竟有没有能力,我将生意一般不上不下的铺子交给你来打理,目的就是要锻炼你,看看你有没有经商的天分,倘若你做得好,到时候自然会让你接手顾家最关键的生意。”   顾子辰点点头:“多谢爹。”   “那子俊那边……”   “大哥为了帮忙追查阿斯拉货物被夹子山土匪劫走的事,劳心劳力病重在家休养,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整顿和变动。这样的理由可好?既能保全顾家的掩面,还能让大哥有个好的声誉。”   顾世兴闻言,也只能点头应了,他拍了拍顾子辰的肩膀,有些语重心长地对他吩咐:“好好干吧,爹老了,以后干不动了,这顾家的东西,还不是你们三兄弟的?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是急功近利太贪心就不好了。”   “孩儿谨遵爹的教诲。”   “下去休息吧,胡公子和安姑娘最近也为了咱们家这点儿破事儿,劳心劳力,实在是让我这张老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啊……”   “顾老爷言重了,这是我们份内的事,等过几天夹子山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和安玉回去夹子道了。”   许是今天的事情太伤脑筋,顾世兴闻言也没有多过问,只是点点头挥手示意他们可以下去休息了,顾子辰临走前还多说了句,让顾世兴自己去跟顾子俊说,他被免权的事。   不得不说,连安玉都没想到,今天顾子辰会直接逼宫,她一直以为,顾子辰会找老宋,只是为了把顾子俊给揪出来,却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层目的,而这层目的,他从来都不曾在自己面前提及过,别说他,连胡隶都从未跟自己说过。   安玉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回到客房就直接关上房门了,顾子辰和胡隶面面相窥,胡隶耸耸肩,也直接回房去了,顾子辰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敲响了安玉的房门。   没有人应答,顾子辰轻轻推了推房门,推开了一条细缝,他便明白,安玉没有锁门,他轻声唤了声:“安玉?”   依旧没有应答声传出来,倒是听见有倒茶水的声音,顾子辰将房门直接推开,眼前便出现了安玉喝水的样子,他缓步朝她靠近,站在她对面,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安玉心里本来就有气,见他闯进来一句话都不说,心头更是愤愤难当,她将杯子重重放下,发出“砰”地一声响,随即坐下,气呼呼地也不说话。   两人无声地呆了一会儿,顾子辰率先打破了沉默:“真的没有话要问我?”   安玉抬眼看了看他,依旧抿着唇不语。   “你要是没话问我,那我就回去休息了,你也早些休息,过两天还要去一趟夹子山,你要是想老虎寨的兄弟了,可以直接去看他们,我跟胡隶老宋他们去青冥帮就行。”   说罢,他就起身作势要离去,安玉还是没有开口询问,顾子辰这下就纳闷儿了,不过他依旧谨记胡隶的一句话,安玉若是在生气的时候,你最好不要招惹她,就让她自己慢慢消气,就是最好的方法。   顾子辰一开始不信,所以才打算进房间来跟她解释解释,结果她还真的是闷声到最后了,直到他出了房门,安玉才开口唤了他:“顾子辰!”   听见安玉终于出声喊自己了,顾子辰当即有些兴奋地转过身,那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都扬起了丝丝笑意了,却听见安玉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把门关上。”   顾子辰瞬间郁闷了,他总算是见识到了,胡隶口中那沉默的安玉,突然觉得自己没辙了,只能听了她的话,无声地将门给带上,在房门紧闭的瞬间,他甚至都还在期待,安玉会忍不住叫上他的名字,然后责问他两句。   只是,希望终究是希望,安玉还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顾子辰就这么怀着忐忑的心情,回房辗转反侧失眠了一个晚上。   第87章 有个小小的计谋   天刚蒙蒙亮,顾子辰还睁着眼睛在数星星,翻来覆去都没能睡着一刻,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他立刻翻身下床,抓起一件外衫就朝门口走去,打开大门正想摆出点温和的样子,却不想从门前而过的是笑眯眯的胡隶。   他眉角抽了抽之后,说了句“早”,便后退回来关上门继续回床上倒头,胡隶在门外摸摸鼻子,想到昨晚安玉回房后顾子辰那一副不安的样子,当下笑了笑,直接推门而进。   他径自走到屏风旁边,轻轻地靠在那边,看着屏风上挂着的衣衫,笑着问道:“怎么?一个晚上没睡着?”   “她生气了。”   “我当然知道她生气了。”   “你不着急?”   “我为什么要着急?这件事压根就跟我没多大的关系,从头到尾不过都是你夺回实权的一步步计划,不是吗?”   顾子辰有些烦躁地坐起身来,顶着熊猫眼看着胡隶:“我只是不想把她卷进来,如果昨晚没有成功,那么,我将会万劫不复,她不明白我心里到底有多难受。”   “你不说她又怎会明白?”   胡隶上前,坐在顾子辰的旁边,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收起平日里的嬉笑,有些严肃地告诉他:“安玉跟一般的女子不一样,你甚至别把她当成女子看待,你可以把她当成哥们儿,就跟白睿那样的,有任何事都可以跟他商量,她这人待人实诚,特受不了身边的人骗她,瞒她。”   顾子辰疯了一般地瞪着胡隶,他发现在胡隶面前,自己也渐渐地开始掩盖不住情绪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是昨晚才知道,你利用老宋并不只是为了揪出真相,而是想要夺权啊!”   顾子辰看着胡隶那笑眯眯的模样,白了他一眼之后说道:“信你才有鬼。”   “唉,你们怎么每次在我糊弄你们的时候就会眼巴巴的信我,在我说实话的时候,又偏偏要觉得我在糊弄你们呢?这年头,说点儿实话可真难。”   “……”   顾子辰无语,正准备起身洗漱的时候,房门“砰”地就被人给踹开了,他下意识地皱眉,还未出屏风呢,面前就一股风似得冲进来一个影子,顾子辰立刻停下脚步,将面前的小女子给稳住:“怎么了?这么匆忙,出什么事儿了?”   “你昨晚是不是……”   安玉话未出口,就瞧见了坐在顾子辰床边的胡隶,两人都是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尤其是顾子辰,只穿了内衫,胡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人,安玉瞬间有种自己打搅了别人好事的囧感,当即松开被顾子辰抓住的手,使劲地抽回:“那个……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我先回房,你们继续,忙完再来找我。”   这下,不只是顾子辰会紧张了,胡隶那张笑脸立刻给僵在了脸上,他当下抬起屁股就朝门口口,那速度简直跟那段誉的凌波微步一样快,转瞬就到了房门处,对着安玉挥挥手:“我先出门办事,你们之间的误会最好快些解决,以免造成内部矛盾。”   说完,风一般地消失在了顾子辰的房门处。   安玉微微蹙眉,见顾子辰只穿了个内衫,胸口衣襟还因为跟自己的掰扯,松开了些,露出他精瘦结实的胸膛,她撇撇嘴道:“你先穿衣服。”   顾子辰见她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桌边等着自己,这才放心,当下先直接拿了昨天穿的那套外衫披在身上,就走出了屏风,还顺带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生怕长发凌乱让她觉得自己的形象不好。   “我想了一个晚上,还是决定听听你到底想怎么解释。”   “原因就是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毕竟当初我们约定找上中间人,然后揪出雇主的盟约里,没有帮我夺权这一项。其实老实说,我也是前两天才想到这个办法的,最初只是打算让我爹知道,这雇主是顾子俊,让他明白,阿斯拉遇劫并不是我没本事,而是无法摆脱他人暗算,这人还是自家人,对我的路线和出发时间自然是清清楚楚。”   见安玉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顾子辰这才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后来,我突然想到,既然都是要针对顾子俊,我为何不把事情做得绝一点儿?反而要给他留后路,在我得罪他以后,给他机会来对付我。如果直接把他手上的权利夺过来,就算我得不到我爹的重视,至少我能摸到家里的生意,我就有机会得到家里的客户源,到时候我就有机会自己去接触他们。”   “那这件事胡隶知情吗?”   “我一个人都没告诉,连白睿那边,也是昨天临时让他去请的他爹过来,他事先都不知道我有这样的打算。”   “真的?”   “千真万确,我不想骗你,也不是有心要瞒你。”   安玉闻言,得知胡隶一开始也不知道,大家所有人都被顾子辰给蒙了一把,当下心里也就平衡了点儿,至少没有出现那种,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就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的狗血情节就好。   “算了,不知者不罪。”   “我答应你,以后有事一定会事先通知你,先跟你商量再做决定。”   安玉闻言,禁不住心头有些小窃喜,顾子辰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以后就是我当家?   咳咳咳……安玉明白自己实在是有些想太多了,想得太远了,当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小事你倒是可以跟我商量商量,我或许还能给你出个主意鬼点子什么的,但是大事,例如昨晚那种需要大伙儿凭演技来拼的东西,你就别告诉我了,我这人心里藏不住事儿,别到时候我事先知情了,演技就不过关了。”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我是认真的,我这人善于临场反应,你要是给我剧本台词都对好了,让我去作戏,我做得会很假的。”   “……”   顾子辰彻底无语,怎么自己担心了一个晚上的事儿,就这么轻易地化解了?还是她主动谅解?这是不是有些不按照套路走啊?还有,怎么发展成了讨论演技的话题了……   两人和好如初,安玉又和顾子辰一起去的凤舞商号,不过顾子辰还得去一趟衙门,把老宋给领出来,然后直接亲自护送到了老冷的棺材铺那边,胡隶安排了人,让老宋先行去老虎寨,通知老虎寨的所有人,两天后要躲藏起来,最好就在山下伪装成村民,免得有意外状况,导致老虎寨因为这次的事情,无辜被牵连。   当然,顾子辰去官府的时候,还顺便把自己这次接手了四家铺子的事情,告诉了白正良,白正良闻言,心里感慨颇多,最后还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没有伤人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能这样他们自家人掩盖下来,也没什么不好。   将老宋的事情安排妥当后,中午顾子辰找上安玉一起吃了个午饭,然后又忙得不见人影了,他跑去其他四家铺子,开始了解情况以及让铺子里的伙计都清楚明白地意识到,他现在成了新的东家。   虽然……东家们换来换去都是姓顾,对他们这些伙计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再说安玉,她有了跟顾子辰的进一步发展,心里也很欢乐,欢乐的同时画设计稿也就更加有动力,有激情,有灵感,于是……第一件成品图纸就这么诞生了,她拿着图纸和徐长青研究了许久,最后决定通过,先做一件出来试试效果。   至于这效果要怎么试,两人心头早就已经商量好了一个小小的计谋。   第88章 小白花是活招牌   时间飞快地在转动着,转眼间就到了大伙儿上夹子山的时间了,结果安玉因为和徐长青的新款计划正如荼如火地进行到了最后的关键性阶段,她便放弃了这次去“攻打”青冥帮的机会,留在了铺子里跟徐长青继续做这第一件新意。   这倒是省了顾子辰和胡隶一件大事儿,之前担心的是要如何让安玉上了夹子山之后,不去青冥帮踩场子,现在倒好,她直接就不去了,于是这伙人连戏都懒得演了,到了夹子山之后还是上去了一趟,顾子辰跟白睿去的青冥帮,胡隶刘吞吞他们,则是回去老虎寨跟大伙儿喝了顿酒,吃了顿饭。   然后两头又在夹子道会合,再风风火火地赶回来,顾子辰将那批货物的三分之一给运了回来,做做样子走走过场,其余的继续留在山上,瞬间就成了自己私人的东西了,当然,是放在老虎寨的。   因为有老宋这个人的关系,顾子辰他们对老虎寨的人是这么说的,他们到达青冥帮的时候,这些家伙只顾着躲避官兵,连东西都没带走没藏好,他们捡了个现成,然后胡隶就带回来放在老虎寨,等着安玉回来从新发落。   于是,顾子辰和安玉还未开始朝结成连理那条道上狂奔呢,安玉就已经开始管理顾子辰的私人小宝藏了……   风风火火地回去交了差,还找回来了一匹布,这顾世兴之前被顾子辰给弄得十分郁闷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些许,当然,顾子俊依旧在家软禁着呢,被勒令三个月不许出门丢人,沈妍琴也自觉没脸出去晃荡,就在家里陪着婆婆和丈夫,三个人呆在家里,没少想些鬼点子来整顾子辰和安玉,不过目前为止也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   这倒也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顾子俊还不管不顾地死闹活闹,那他就真的是缺心眼儿了。   这天,安玉和徐长青总算是把第一件新款的样衣给做出来了,因为没有人试穿,安玉便是按照自己的尺寸做的,可是……她的身高不够,所以也不能穿到店铺充当门面。   她刚把衣服拿出去,想让顾子辰去哪里找个气质不错的姑娘来试装,如果穿着合适,站在铺子门前当门迎,给他们凤舞商号做广告的话,每日都会有酬劳。   结果她还未来得及等到顾子辰前来,就先等到了三朵姐妹花儿,一绿一红一白的三朵娇花就这么飘进了凤舞商号。   安玉淡淡地瞟了她们一眼,一开始还没有怎么在意,直到她们指指这个裙衫,又指指那个袄子,都说不好看的时候,安玉这才饶有兴趣地回头多打量了她们几眼,这一打量不打紧,一打量就明白,她们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她当下笑着上前,对着三朵娇花说道:“姐姐们可是想要找既能体现你们妙曼身姿的裙衫,又不会显得太暴露,不让那些臭男人的眼睛占了便宜的衣服?”   三朵娇花闻言也是兴趣缺缺,指了指上面挂着的所有样衣:“唉,来你们凤舞商号都好几次了,可是都没能碰到和合适我们的,新兴街文昌街那些铺子里的衣服,好看是好看,高贵是高贵,但是那价格也很高贵,哪儿是我们姐妹能消受得起的?”   “今儿个姐姐们可算是来对地方了,我们凤舞商号的新款,今天刚做好的样衣,正准备找人试穿呢,姐姐们有没有兴趣?”   三朵娇花还是那副兴趣缺缺的模样,安玉也不着急,只是轻轻地将自己手上的裙衫抖开,三朵娇花脸上的神色就变化得有些惊艳了。   其实那裙衫的设计也没什么特别独特的地方,只是安玉将现代的婚纱以及礼服结合了一下,用比较适合搭在一起的浅色薄纱混在一块,设计出的这款裹胸礼服式小婚纱,外加一个绒毛坎肩,华丽又不失高贵,高贵又不失可爱,可爱又不失千金小姐的素雅和恬静,恬静里又带着邻家小妹妹的活泼……   三朵娇花一看就是十分喜欢的样子,安玉当即对小白花说道:“这样衣是第一件,所以只能按照我的尺寸来做,我看这位姐姐的身材跟我差不多,有意思的话,咱们去后面试穿看看?”   小白花当即有些兴奋:“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瞒三位姐姐,我们凤舞商号这次推出的新款,就专门为姐姐们量身打造的。”   “量身打造?你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   “职业不分贵贱,行行出状元,姐姐们这么美丽动人,自然要有配得上你们的裙衫才行。”   安玉的话哄的三朵娇花那个笑声连连,当即就让小白花扭动着小蛮腰进去换衣服了,结果人家还因为不太会穿这个新款衣衫,让安玉进去帮忙。   安玉进去后,小白花就只穿了个肚兜儿,娇羞地站在那里,弄得安玉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这古代的思想观念那么的守旧,要说现代,有时候去市场买衣服吧,人多了吧,那种可以砍价的市场里,就不过是拉块布让你在里面换衣服而已,人多了还得两只三只一起挤在里面换,同样都是陌生人,也都没有觉得多别扭。   可是此刻,她看到小白花那傲立的胸部时,顿时明白了,什么叫做绝望就在一瞬间,跟别人那胸部比,自己的小胸脯简直就是小笼包。   不过,胸|型好的话,对她这款裙衫更有利,她当即让小白花脱了肚兜儿,就这么穿,因为衣服款式的关系,她在胸部的位置上,增加了两块贴身柔软的棉布垫子,不但有助于让胸|型看起来更漂亮,也有助于方曝光,那棉布垫子就跟现代那打底裹胸是一个性质。   当小白花娇羞无比地从帘子后面出来的时候,小绿花和小红花都惊呆了!她们看着小白花身上的那套裙衫,无疑不是面露惊喜之色,连周围其他选买衣服的姑娘们,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姐姐们觉得如何?”   三朵娇花同时点头,安玉十分开心,就对小白花说道:“原本我是准备去找姑娘替我们穿这新款,站在铺子门前替我们做活人招牌的,可是这位姐姐穿着这么好看,就跟替她量身定做的一样,不如姐姐你替我们当这活招牌如何?”   “啊?可是我们这等身份,站在铺子前当招牌,会不会……”   小白花似乎很介意自己的身份,一开始听见可以当店铺的活招牌时,她十分的兴奋,可是下一刻就神色黯然了,安玉正想开口,就看到踏门而进的顾子辰,她立刻指向他:“他就是这里的一把手,如果他同意,就没有任何问题。”   顾子辰被她这话弄得糊里糊涂的,这不过刚刚踏进店门,就被她扣了这么一个做主的帽子上来,他愣了愣,随即走到她面前问道:“怎么回事?”   安玉指了指小白花身上的裙衫:“好看吗?新衣服今天做出来了。”   “你找到人试衣服了?”   点点头,安玉继续说道:“她们本来是来买衣服的,我看这位姐姐很适合我这款裙衫,就让她试了下,你觉得如何?”   顾子辰单纯地用欣赏角度将小白花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羞得三朵娇花的脸上都透着不寻常的红晕,安玉觉得有些囧,再看看店铺里的其他买家,只要是年轻姑娘,就几乎没有人不是把目光停在顾子辰身上的。   有这么夸张吗?   看到这么多姑娘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男人,安玉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起来,不过她也明白,此刻大事为重。   “挺好看的,也很适合这位姑娘的气质。”   说到这里,他立刻想到了安玉在他进门的时候说的话,他立刻又加了句:“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在凤舞商号的店铺门前,替我们当活招牌,做做宣传,当然,我们会付你酬劳的。”   第89章 你也当缩头乌龟   小白花自然是兴奋得无以复加,对她来说,每天到了夜里,就会带着笑游走在夜场里,偶尔会见到顾子辰,也不过是在街上远远地一望,他身边一般都还会有白睿的陪伴,两个俊美的男人走在一块,倒是养眼。   而此刻,顾子辰就在她的面前,面带温和之色,询问自己是否能给他们店铺当招牌,这对小白花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了馅饼一般的喜事,她立刻点头:“谢谢顾少爷看得起小女子,能为凤舞做事,实在是我的荣幸。”   安玉立刻察觉到了小白花等人眼中的爱慕,当即干咳一声,随即巧妙地靠了过去,挡在顾子辰的身前笑道:“既然如此,三位请跟我来内院,咱们谈谈酬劳的事情。”   “酬劳什么的看着给吧,顾少爷……”   “安玉,我先去里面等你,你忙完了来找我,我们一起回家吃饭。”   安玉点点头,在三朵娇花的面前捏了顾子辰的手臂一把,这动作在这古代看起来或许有些奔放,可是对安玉来说,在其他女人的面前,她不对自己的东西表示拥有权,她就过不了自己这关,这顾子辰在她面前,就跟盖了章封了印似得。   三朵娇花不满地瞪了安玉一眼,但是也不愿意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既能赚钱又能穿美美的衣服,还能重新定度自己的形象,她们又何乐而不为。   跟三朵娇花“和谐”地谈完了合作问题,安玉便将手上画好的其他几张设计图交给了徐长青,徐长青手上的纱布早就已经拆封,除了不能用重力之外,平日里挥挥剪刀还是没问题的,所以安玉也就放心地将后勤工作全部交给了徐长青,自己则埋头苦画。   一来是因为她要和胡隶一起回老虎寨,二来……最近几天顾子辰和胡隶之间,不知道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默契,两人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提及过门的事儿……   安玉顿时受到了惊吓,是真正的惊吓,虽然她一直都在心里告诉自己,顾子辰就是自己看中的男人,这辈子她非他不娶……呃,不嫁。   可是,当这件事真正要降临在身上的时候,她却觉得一切有些不可思议,有些太草率,顾子辰对自己有好感,她能感受得到,自己喜欢顾子辰,她更能感觉得到。   问题是,彼此之间依旧是那般淡淡的,谁都没有主动提及过以后过日子的事情,要她就这么嫁过去,她有些无法接受,毕竟她的爱情观还是二十一的新女性的爱情观,她无法接受连告白都没有的闪婚……   所以她打算,多画几张设计图,就当是白送给他的福利,自己则跟胡隶一起回到老虎寨,龟缩躲一阵子……   当胡隶察觉到她的企图时,并没有直接告诉顾子辰,而是对安玉竖起中指,表示了自己的鄙视:“你安玉也有躲在壳里,当老王八的时候?”   “去你的!”   安玉丢起枕头就朝胡隶扔了过去,然而枕头又怎么可能有威胁度?胡隶捉住迎面飞扑过来的枕头,刚把枕头从自己面前放下,脸上就才传来一阵痛感,“啪”地一声,安玉的绣花鞋底就从他的面门掉落在地,他无语地看着站在屏风旁边的女人,实在是拿她没办法。   走到盆架旁边,清洗了脸颊,胡隶这才对她说道:“以前就听你说你那奇奇怪怪的想法,虽然不能理解但是我选择无条件支持你,因为这是你的姻缘,只有你自己愿意了,心甘情愿地要陪他去闯,你们之间这道桥梁才会牢固,所以,我不会告诉他,你准备逃婚的事情。”   “……谁逃婚了?这不是还没定下来的事吗?”   “你放心,顾世兴绝对等不过三天,我敢打赌,三天之内,那老狐狸肯定会将你们叫过去谈话,然后以长辈的口吻关心你们,并为你们安排亲事。”   “靠!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啊?这么清楚那老东西的想法?”   “你要是愿意花时间仔细去琢磨,你也能想通。”   安玉歪着脑袋,走到桌边坐下,一边给自己和胡隶倒水,一边思考,最后还真让她理顺了胡隶的思路:“我想我大概是明白了……”   “哦?”   胡隶挑挑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安玉:“说说看。”   “这顾子辰前些日子才利用白大人,将顾子俊给阴了一道,当然,如果顾子俊不是先有了害人之心的话,顾子辰也阴不上他,这就叫做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哟!文采不错嘛,竟然会说这么长的句子。”   “给老娘去死,还听不听我分析了?”   胡隶耸耸肩,躲过安玉挥过来的一巴掌,忍不住在心里飙了一串冷汗,幸好自己躲得快,不然被这一巴掌拍到,那还不跟刘吞吞一样,被打出内伤,吐几口老血啊?   见胡隶总算是屈服在自己的“淫威”之下,安玉这才满意地白了他一眼:“顾子俊现在被削了兵权,顾子辰又拿到了几个铺子的经营权,这顾老头儿肯定担心了啊,生怕这个当初被他一心夺走的家业,被顾子辰给拿了回去,若是顾子辰再找到个家世好的姑娘成亲,要灭他顾世兴,不是就跟玩儿蛋一样啊?”   “你是姑娘家,说话要斯文点,别动不动就这么粗鲁。”   “粗鲁你妹夫啊,你是才跟我认识啊?我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你还想不想跟顾子辰在一起了?”   “跟他在一起我就不能这么说话了?那他还是去抱着他的温柔千金大小姐过日子吧,姐才不奉陪呢!”   “得了吧,你就是嘴硬。他要是真去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你还不直接从老虎寨跳下去找他索命啊!”   安玉大囧,这死狐狸,要不要说得这么夸张?她最多就是冲下山撸死这对奸夫淫妇而已,怎么可能自己跳下山?摔死了就算了,摔残了怎么办?还不是自己吃亏!这样损己不利人的事儿,她安玉干的出来吗?   “反正我就这样,他能不能接受是他的事。”   “你在他面前这样是没问题,可是你在顾子俊这些人面前,你这样的话不是落人话柄吗?他现在在家还未完全站稳脚跟,随时随地都可能因为一个不当被拉下来,顾世兴时刻盯着他呢!你真当他收回了几间铺子就万事大吉了?现在不过是在风头上,顾世兴还不敢有动作,等这段风波一过,顾子俊就被他放出来继续接管家里的生意,阿斯拉那边的合作一稳定,你觉得顾世兴还会怕顾子辰的威胁?”   “……”   安玉只想通了顾子辰为何会着急将自己这个无权无势的人迎进顾家,却没有想到,顾世兴下一步会做的打算,想想也是,他为了顾子俊的安全和名誉着想,会暂时妥协,削了大儿子的兵权,也自然会在风声刮过之后,收回兵权给大儿子,然后继续打压顾子辰。   而顾子辰给自己争取到的,也不过是这短短的时间而已,他必须得趁这短短的时间,建立起自己的关系网和客户网,还是那种就算自己真的被弄下台,这关系网和客户网都不会断的那种,铁网!   “胡隶,你帮帮他吧?”   “我?我能帮他什么?再说了,能帮上他的人,不是你么?”   “……”   见安玉还有些没有回过味来,胡隶忍不住摇摇头,“你设计的第一款裙衫已经正式售卖好几天了,听吞吞说,卖得很不错,凤舞商号的绣娘们,都快要忙不过来了。”   闻言,安玉“嗖”地站起身来:“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市的?”   “上市?”胡隶微微蹙眉,忽地又展眉一笑:“这词不错,就三天前,顾子辰见你最近都在闭关拟图,就没告诉你,让你在府里闭关呢,其实你眼光不错,这个男人面冷心热,对你倒是体贴备至。”   听见胡隶亲口赞扬顾子辰,安玉这小心肝都快要蹦出心窝窝了,她得意地扬起下巴笑道:“姐看上的人,能差吗?”   第90章 热热闹闹老虎寨   安玉得瑟的同时,也明白自己的设计图,是能够帮上顾子辰的,更何况……她还有很多的东西没有用出来,若是能在生意上帮他一把,安玉觉得,自己其实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其实她想逃回老虎寨的第三个原因,则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这样的粗鲁的女子,并不是适合顾子辰的人,毕竟他确实需要一个有家底的姑娘,嫁给他之后,能够替他撑起一部分的压力,而自己在这方面,根本无法做他强力的后盾,别说强力的,连个栅栏都不算。   她总不能带着老虎寨前来给他助威吧?   这也是她会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选择逃避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顾子辰有意“配合”顾世兴,愿意娶她进门的时候,她开始有些不确定了。   “我还是想回老虎寨。”   “为什么?真对自己那么没信心?我不是说过,你可以的吗?你若是真的那么没用,你觉得我会放心把你丢在顾府?”   安玉无语地瞪了胡隶一眼:“你既然对我有信心,就应该明白,这个时候我已经想通,我想跟你回老虎寨的原因是,我之前答应过你,等到顾子俊的事情一解决,咱们就回去结拜,难道你忘了?还是你想赖账?觉得我以后要过那种前有豺狼后有虎豹的日子了,你想撒手不管我了?”   “呆子!”   胡隶伸手戳了戳安玉的额头,随即说道:“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嘿……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一起回老虎寨,结拜!不过有件事情能不能商量一下?”   “什么事?”   “能不能我当姐姐,你当弟弟啊?”   “……”   胡隶头顶黑线,将心底刚刚那一丢丢的感动,瞬间给抛到了九霄云外,站起身压根都懒得理会安玉,直接朝门外走去,安玉捂着嘴偷笑,也没喊他。   既然胡隶说了三日之内就会被顾世兴给“逼婚”,作为当事人的安玉,又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被人给逼了呢?于是,她待吃过晚饭后,便悄悄地塞给了胡隶一张纸条,上面用很丑的毛笔字写着:“晚上子时,咱们就走!”   胡隶看到纸条的时候,心头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遇人不淑啊!   下午的时候她为何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他要怎么去通知吞吞他们啊?胡隶看了看天,时间尚可还有允许他去通风报信准备,于是安玉硬是将老谋深算的狐狸,给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他硬是没能歇一口气……   好在是顺利地准备好了马车,刘吞吞等人也将自己携带的极少的行礼给一并带着了,安玉更是简单,连包袱都是胡隶给拿的,她空着手就这么翻|墙出去了,胡隶无语地将她的包裹先丢出去让她接着,自己这才慢悠悠地翻了出去。   胡隶内心可苦逼可冤了,想他当初离家出走的时候,都没能像现在这般苦哈哈地去翻|墙,好歹也走了个后门……   快马加鞭地赶路,安玉胡隶等五个人,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到了夹子山的山脚下,安玉一下马车,就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山下熟悉的空气:“回家啦!”   “老大,寨子在上面呢!”   “废话!我还不知道寨子在上面啊?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   刘吞吞当下就吃了安玉一记爆栗子,泪哼哼地望着胡隶:“二当家,怎么大当家去了顾家那么长的时间,都还没能学会大家闺秀一点儿的温柔啊?越来越凶了!”   “再说把你直接丢山上去信不信!”   安玉举起拳头,惊得刘吞吞缩了缩脖子,庞榭则是嘿嘿一笑,将手中的两把大刀朝肩上一扛:“老大要是能直接把我扔上去,就把我扔上去吧,咱们每次上山的时候,我都给累的够呛,最近山上的伙食越来越好,我又胖了。”   “……”   被庞榭这么一激,安玉顿时丢了个白眼给庞榭:“我先把你剁成八块,一块一块扔!”   “老大……”   庞榭顿时嗷嗷直叫:“你不是这么狠吧?”   “嗯,把你大卸八块实在是太残忍了。”   胡隶笑眯眯地看着庞榭,庞榭浑身打了个激灵,却还是只得点头:“老大果然心慈……”   “我是说对我太残忍了,你这身肥肉,八块都嫌大块了,应该剁成十六块!”   “二当家……”   庞榭顿时变成了娇羞小媳妇,朝胡隶跺跺脚,泪奔地靠过去了,安玉满头黑线,对这群男人彻底无语,直接拉着红袖大步朝山上走了,胡隶摇摇头,看了看庞榭,又看看刘吞吞,心道:看来安玉一天不嫁出去,这老虎寨的众人就会一直被欺压,看来我把她甩给了顾子辰,果然是明智之举,解救了老虎寨的大帮老爷们儿啊!我太善良了!   回到老虎寨,寨子里的所有人都欢呼,安玉下山前前后后也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其实真正撸翻顾子俊的时间并不多,无奈胡隶有他的计划,安玉这才在顾府呆了一个多月,顾子俊被“软禁”期间,她闭关画图的时候,也没少被沈妍琴明里暗里的骚扰,不过安玉也明白,在那个节骨眼上,她不会和沈妍琴斗气,她就是忍!   而且越是忍耐,她就越是发现,在沈妍琴她们这伙人焦急的时候,自己的忍耐反而成为了对付她们的法宝,安玉越是淡定,越是不拿她们当回事儿,连跟她们挑起战火的兴趣都没有的时候,沈妍琴和顾方氏婆媳两人,就更是焦躁难耐,偶尔一起吃饭的时候,安玉发现她们两个人脸上都有那么几颗上火的豆豆。   时隔一个多月后,再见到自家老大,老虎寨里的众人都表现出了空前的热情,安玉发现……这伙人从来都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对自己的回来,感到如此高兴的。   难怪别人都要说什么小别胜新欢,此刻把这话用到这里,也完全符合大伙儿的心境。   安玉在老虎寨吃饱喝足后,便对众人说道:“这次我回来,除了想念大家之外,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宣布。”   “老大,你终于娶到个抗打的媳妇儿啦?”   “……”   安玉无语,这是哪门子的话?她扶额看向说话的黄子,这货是老虎寨的老人了,自从安玉这个身体换人之后,这黄子渐渐地也开始仗着自己是元老的关系,说话什么的从来不会顾忌,当然,也因为安玉不会跟他们计较而已。   “你们怎么都喜欢把我说得跟那夜叉一般恐怖?”   “难道不是吗?”   “夜叉都比老大你温柔啊……”   “行啊,那你以后别娶女人做媳妇儿了,我给你弄个比我温柔的夜叉。”   说话的汉子笑得贼兮兮的,丝毫不把安玉的威胁放在眼里,还朝胡隶身边挤了挤说道:“我又没说我要娶大当家这样的夜叉对吧?”   听见大伙儿闹轰轰地争先恐后损自己,安玉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老大当得特别失败,异常悲催,你们见过哪个土匪寨子的老大,被一群小弟每天鄙视每天取笑的?   第91章 这是喝交杯酒吗   安玉伸出双手对众人竖起两个中指:“靠!你们一个个的如此嫌弃我,我干脆还是下山吧!”   “大当家您哪儿舍得啊,您这次回来不就是专门办理跟二当家的大事的吗?”   刘吞吞阴阳怪气的一开口,顿时引来了众多豺狼们的嚎叫,大伙儿都说他们终于修成正果,有情人终成眷属,甚至还有些夸张的,已经开始端着酒杯说祝福词了,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等等……   把安玉弄得特别无语,难道自己跟胡隶就这么有夫妻相?她怎么不知道?老虎寨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自动带入将胡隶指定给自己了?   再看看胡隶,这货笑得一脸的不明|真相,我了个去!这货演技绝对是影帝级别的!   安玉气得抬起脚就踹了过去,却是踹的刘吞吞,胡隶那边……安玉一来是隔得太远踹不到,二来是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够踹到这狡诈的家伙。   刘吞吞揉着屁股嗷嗷叫,挥泪哭诉安玉的残暴,大伙儿笑得跟什么似得,看着大家这么开心,安玉着实不想扫了他们的兴,可是不告诉他们真相,那就得扫了自己的兴。   安玉从来都不是一个舍己为人的人……更何况,这根本就不是事实,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捏拳朝所有人挥了挥拳头:“大家先安静一下。”   结果根本没有效果,她再次出声提醒大家安静,还是徒劳,最后她愤怒地摊开手掌,朝桌子上狠狠一拍,“啪”地一声巨响后,大伙儿这才安静下来,纷纷朝她看来。   “你们能不能听我说说?”   众人点头。   “我跟胡隶压根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别听刘吞吞这蠢货乱说。”   刘吞吞被安玉踢了屁股,嘟囔着没有搭话,却是缩了缩脖子,生怕安玉在给大家讲明真相的同时再揍自己一发,他实在是扛不住了。   “那到底咋回事儿呢大当家?”   “那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狐狸,你跟大伙儿说吧。”   胡隶耸耸肩,无声抗议:你怎么每次都把这种得罪人又不讨好的活儿,丢给我?   虽然有小小的抱怨,胡隶还是笑着跟大伙儿解释,这次回来老虎寨,是为了和安玉结拜。   大伙儿先是高兴,随即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两人结拜了,还咋成亲呢?   “等等,二当家您和大当家要结拜?”   胡隶点头。   “结拜啊?以后你们便是兄妹了啊?”   胡隶继续点头。   “成了兄妹之后,你们……你们就不能成亲了!”   胡隶还是点头。   这点头三连发出现后,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人,似乎都不能接受。   “我和安玉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是很好,可是我们并不适合在一起过日子,安玉这样的女子,如何能征服我这样的男子……”   “……”   众人绝倒!   安玉狠狠地丢给骚狐狸一个卫生眼,随即鄙视地说道:“去你的,老娘对你压根就没有那方面的冲动!”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敢情是因为二当家的手段不够啊……   胡隶只是笑着,看向安玉的目光里饱含深意,就好像在对她说,你要不要试试?   于是,所有人都神秘兮兮地看向胡隶,胡隶早已经收起了对安玉那意有所指的一眼,此刻倒是淡定,被人怀疑他的“能力”问题,也丝毫不紊乱,安玉见他笑得十分坦然,心头暖暖的,她比谁都明白,胡隶这般配合自己,无非是不想让老虎寨的众人,认为是自己对他“始乱终弃”。   “胡隶有自己喜欢的人啦,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二当家有意中人?”   “二当家的意中人,难道不是大当家吗?”   “其实二当家跟大当家,确实不怎么搭配,大当家太勇猛了……”   “……”   议论声再次响起,可是安玉越听就越觉得不对劲了,怎么大伙儿从胡隶的喜好上都能扯到自己身上,然后毫无顾忌的黑我?实在是太过分了啊!   “好了好了,我跟胡隶都已经决定好了,明儿个我们就饮血为盟,结拜成兄妹。”   “恭喜大当家,恭喜二当家!”   刘吞吞为了讨好安玉,立刻率先说出恭喜的话,于是老虎寨的众人们又开始起哄,安玉看着大家欢欢乐乐地开心喝酒,大口吃肉,顿时觉得自己很幸福。   如果有一天他也能跟大伙儿一样坐在这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并有说有笑的话,又会是怎样的一副画面?   这晚安玉着实有些放纵自己,在顾府的这一个多月,她压根就没有一天像今天这么自在的,哪怕是离开顾府到凤舞商号,亦或者和顾子辰一起出去“二人世界”,她都觉得,不如回到老虎寨,跟大家呆一起轻松。   毕竟……她和顾子辰现在,只能算是在暧昧期间,众所周知,这暧昧玩儿起来,其实心挺累的。   午时初,安玉终于被红袖从床上给弄了起来,还给她准备了身看起来蛮有档次的新衣服,她不由得纳闷:“这衣服哪儿来的?”   “买的呀!”   “我是说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二当家给你买的,说是送给你的结拜礼物。”   安玉扁扁嘴,看着合身的衣服和款式,都是她比较满意和喜欢的,不由得碎碎念道:“小气鬼,结拜了就送我这么一套衣服,他也好意思。”   等到庞榭跑来告诉她,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只等她出去跟胡隶结拜了,安玉返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东西,藏到衣袖里,这才和红袖一同出了房间。   到了老虎寨的大门前,安玉这才看到那大大的桌子,桌子上有一个香炉,自然也是放大版的,那香炉里烟气缭绕的香,也是又大又粗,香炉前面摆了猪头,烧鸡,还有水果,安玉见状忍不住笑了笑:“还弄得挺暴发户。”   胡隶已经站在桌前,见她走过来,笑着将手里的香递了过去,安玉接过后,也不再多话,和胡隶互相说了几句客套的愿意结拜的话之后,就朝香炉插了进去,然后又割了手指,滴了血在两个碗里,胡隶也如是做着。   看着鲜红的血液慢慢地散在酒里,安玉缓缓地勾起了唇角,和胡隶同时端起桌上的碗,还碰了碰杯。   “感情深,一口闷!”   说完,自己率先仰起头闭着眼睛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胡隶也不甘示弱,只是那动作相比安玉的豪迈,倒是多了几分风姿,这让看他们结拜的众人心中同时都升起一个很奇葩的想法,如果大当家和二当家分别换个身体,这简直就是完美的组合……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所有人都沉浸在兴奋之中,这时候突然传出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安玉险些被最后一口酒给呛到,她有些手抖地挪开酒碗,扭头看去,对上的正是顾子辰那双带着疑惑的双眼。   在他的身后还有十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汉子,身上都挑着担子,担子里都是一些礼品之类的东西,安玉见状心头“咯噔”地响了一下,突然有些激动期待和紧张起来。   而带顾子辰上来的,是之前与安玉他们一起去劫镖的朱星,因为是熟面孔,也就直接带他上来了,并没有让人通报,这才让顾子辰亲眼见识了安玉和胡隶在人前,都穿的十分的正式,面色严肃地喝着酒,老虎寨的众人还都笑得十分的开心,这不免让他的心里有些纳闷和慌张起来。   他们,这是在喝交杯酒?   第92章 你们觉得我如何   所有人都处在激动又惊讶的情绪当中,当初安玉带着顾子辰下山的时候,大伙儿都知道了,那个“秦冥”其实是被误抓上山的顾家二少爷,而安玉和胡隶他们才回来不过一天的时间,根本就没有来得及跟大伙儿说清楚他们下山到底是为什么,也没办法跟他们解释,于是就这么盖过去了。   结果,顾子辰却紧跟着上山来了,这让大家伙儿如何不惊讶?   还是刘吞吞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指了指顾子辰,又看了看胡隶和安玉,两人的神色各异,安玉看起来好像有些惊喜期待的感觉,而胡隶则是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模样,刘吞吞都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地鄙视了一下他,又是这德性!   于是他代替安玉尽了尽地主之谊,开口问道:“顾二少爷?你怎么来了?”   “安玉,胡隶,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子辰兄别紧张,安玉又没有盖红盖头,我跟她不可能是在饮合卺酒。”   “……”   这下不只是安玉和顾子辰无语了,老虎寨的上上下下,包括挑礼品的汉子们都很无语,心说哪有人那么傻,在大门口饮合卺酒的……   顾子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率先让出道来,让那十几个汉子把东西挑进了老虎寨的大堂,这才指了指桌上的香炉烧鸡等等:“那你们这又是在唱哪一出?”   “结拜。”   “哦,之前胡隶跟我提过,我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还有……”   顾子辰看着安玉,有些不满地冷声道:“为何不辞而别?”   “我哪有不辞而别,只是突然想走,就走了而已。”   “你可知道你们这一走,把我可害苦了,我爹着急得不得了,也不知道雨灵从哪里知道的消息,你们走的那天下午就跑来我家,弄得我爹更心急,说我不将你找回去,毁了顾家的名声,他就把我逐出顾家。”   “你老爹也忒狠了吧?”   安玉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啊,他要是把你逐出家门,妈的那我们之前做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情急之下,安玉就直接爆了粗口,说完就下意识地想捂住自己的嘴,可是想了想,顾子辰对自己的老底清楚得很,现在做作地去纠正自己的口语,岂不是白搭?   于是她干脆就这么着了,反正自己就这样,喜欢不喜欢随他的便。   “别站在外面说话啊,今儿个我和安玉结拜,大憨今儿个做了好多拿手菜呢,都是你爱吃的,我们进去一边吃一边谈。”   胡隶开口打破了安玉心头的那点尴尬,顾子辰则是点点头,和所有人一起进了老虎寨的饭堂。   老虎寨比起顾家,自然是差了许多,可是顾子辰却感到无比的自在,因为大家伙儿虽然身为匪贼,却是无比的淳朴,说话也是直来直往,在他们面前没有任何的顾忌和斟酌,想说什么就说。   他先是举起一杯酒,对着安玉的杯子碰了碰,又面向胡隶举杯:“恭喜你们。”   “客气!”   “谢了。”   三人一饮而尽杯中酒,而胡隶和顾子辰大有以酒解恩仇的感觉,这胡隶正式和安玉结拜,这就说明胡隶彻底从情敌这个位置上走开了,还有个老谋深算有底气的家伙在背后支持安玉,顾子辰才是最大的赢家啊有木有!   安玉放下杯子,从衣袖里掏出来一个方形的玉佩,小小的,玉也不是什么上等玉,只是她有次让顾子辰带她去买的,她递给胡隶:“我没你那么小气,结拜就送我一套衣服,呶,这个是他带我去买的,说是开光过的,可以护平安,保健康。”   胡隶笑了笑,丝毫没有半分客气的接过来,当即就别在了腰际,好似炫耀一般地摸了摸那玉身,“想不到你还有这心思,我果然没有白疼你。”   “我呸,别用我爹一样的口气来说话。”   “你真以为我那么小气啊,衣服不过是顺带的而已,来,这个镯子是我们家祖传的,原本是一对儿,我母亲让我留着以后给媳妇儿的,就给你了。”   “……”   安玉顿时无语,这尼玛给媳妇儿的定情物,你给老娘干什么?   “你放心,我对你真没那个冲动,这镯子是两对儿,我妹妹那对是绿色的,我这对儿是红色的,给你一只,以后我妻子一只。”   “这什么跟什么啊?我不要!”   搞的老娘好像是你小老婆似得,什么叫你妻子一只,我一只?   “我把你当我另外一个妹妹,我妹妹有的东西,你也得有!”   胡隶十分严肃地将那镯塞到了安玉的手里,随即抬眼看向一言不发的顾子辰:“安玉良人的位置我可是让出来了,至于后面的,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胡隶端起酒杯便和顾子辰碰了碰,顾子辰没说话,看着安玉手里的那只镯子,若有所思地将杯中酒饮尽。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压抑和诡异,连同桌的刘吞吞庞榭等人都没吭声,安玉想要打破这莫名其妙的沉闷,便将那镯子快速地戴在手腕上,对顾子辰说道:“你让人抬进大堂的东西是什么?那么多?”   “聘礼。”   噗——!   安玉刚送到口中的酒水,就这么直接喷了出来,好在她反应快,瞬间转身喷在了外面,没有殃及周围的人以及满桌子的菜,她满头黑线地眯起眼睛,“聘、聘礼?”   “嗯。”   嗯个毛线啊,你敢不敢不要这么淡定啊?你这是给老娘抬聘礼来了?你这是来跟老娘求婚了?   看着顾子辰依旧端着杯子和胡隶对视一眼碰杯的样子,安玉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丫的喝个铲铲,给老娘求婚你丫的倒是多说几个字啊!   似是察觉到安玉那不满充满着狂暴的目光,顾子辰回过头看着她,一副不解的样子:“怎么了?”   安玉咬牙,低头喝酒,“没什么!”   顾子辰顿时就笑了出来,可惜安玉低着头没有看到,他无声地笑着,惊到了周围不少人,有的人也同安玉一样,要么忙着喝酒要么忙着说笑,注意力都没有放在他们这桌。   倒是红袖,此刻看到顾子辰那璀璨一笑,当下就惊呆了,为什么英俊的男人,都对老大这么好啊?   “真傻,我这是来给你下聘礼了,想把你娶进顾家大门,你看不出来么?”   “我当然看出来了!可是你……”   安玉一激动,又说漏嘴了,她此刻恨不得拍死自己,而她的声音也超级大,顿时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大伙儿纷纷看向他们,十分纳闷大当家突然又在狂暴什么。   顾子辰脸上还是带着难以压抑的笑意,站起身来为自己斟满一杯酒,对着众人说道:“大家好,我是顾子辰。”   “我们知道啊……”   “你们大当家今年多少岁了?”   “啊?好似是十九还是十八来着?”   刘吞吞也凑热闹:“不对吧?大当家好像都有二十了?”   庞榭抓了抓后脑勺:“二十?这不是老黄瓜了吗?”   安玉直接将酒杯丢向庞榭,庞榭有了上次的教训,当即偏头躲过暗器,随即嘿嘿笑着。   “所以你们大当家,也应该成亲嫁人了,你们说呢?”   “早就该嫁了!就知道在寨子里祸祸我们!”   “是啊是啊!”   “哈哈哈……”   大伙儿似乎隐隐有些能猜到顾子辰这次的目的,其实不用想也明白了,这厅堂里的聘礼还摆着呢!   “你们觉得,我怎么样?”   第93章 勉为其难收了你   周围传来纷纷夸赞的声音,要么说他帅气多金的,要么说他气质非凡的,反正都巴不得把他捧成绝世一朵花,安玉彻底呆掉!   你们这群小妖精,要不要这么迫不及待的把我卖了啊?   “我想娶安玉,你们觉得如何?”   “好事儿啊!”   “哎哟老大终于有人要了。”   “二少爷,你可想清楚了啊?老大要是一个不高兴,随便拍你一下……你这身子骨经得住拍不?”   刘吞吞顿时嘿嘿一笑:“二当家当初就说过,这拍死了一个,再找个经打的,没事儿,二少爷哪天身子骨不行了,二当家会给安排的。”   安玉恨不得一脚把刘吞吞给踹下山,更恨不得把胡隶给丢到山脚下的茅坑里!这两只家伙,一只是惟恐天下不乱的货,一只是恨不得把自己弄得跳脚的货,联手整自己的话,自己还有活路吗?   “放心,她舍不得。”   闻言,安玉那颗浮躁的心,瞬间变得更加浮躁了,她扭头看向顾子辰,这货此刻竟是这般毫无顾忌地笑着,自大认识他以来,偶尔能捕捉到他脸上带着笑意就已经很难了,他此刻竟然笑得这么自然?这不科学!   “谁舍不得了?你若是有半分对不住我的,我定会将你一脚踹到十万八千里,白睿到时候骑着千里马都找不到你!”   “为什么是白睿来找我,而不是你来寻我?”   “他是你最好的哥们儿呗,你出事了他肯定要来寻你。”   “那你这是答应了?”   顾子辰也不理会安玉的话,径自引着她朝自己挖好的坑里跳,安玉白了他一眼:“你都挑着聘礼堵我门口了,还口口声声地说我要是走了你就得被你爹逐出家门,我这人吧就是心软,是个好人,我总不能连累你当流浪汉不是?”   听着安玉的话,大伙儿都忍不住轰笑起来,安玉拍拍桌子示意他们安静:“笑什么笑?你们自个儿问问他,是不是他自己巴巴地来请我的!”   安玉的话傻子都能听出来她是答应了,顾子辰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然要配合她,让她赚尽面子开心到底,当即点头应道:“嗯,在下确实是有事需要安玉你帮忙,不知道可否助我?”   安玉甩给顾子辰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随即大方地说道:“说来听听。”   “虽然我在家的地位不怎么样,可是这钱我还是花不完的,能不能请你来我家,帮我花钱?顾家二少奶奶的位置还空着,能不能请你帮忙去填个空?”   顾子辰的话一出,大伙儿瞬间安静,屏息静气地等着安玉的回答,而且顾子辰的求婚方式,也是让大家伙比较诧异的,谁听过这样的求亲话语啊?   可是安玉心里的震惊可算是不小,这有种回到了现代的感觉,要知道一个土豪拿着自己所有的卡对着妹子求婚,问她能不能去我家,帮我花钱的缎子,可是微薄上的缎子啊,这顾子辰怎么会知道?   “答应他,答应他!”   刘吞吞又率先起哄,弄得老虎寨的上上下下都跟着吼起来,这一吼也让安玉彻底醒悟过来,管他丫的怎么知道这个缎子的呢,反正这个男人她娶定了就是!   于是,她抛开心头疑虑,当即笑着拍拍顾子辰的肩膀:“你这可是两个忙了啊!不过,既然你这么诚心,那姑奶奶我就大发慈悲的帮帮你吧,勉为其难把你收了。”   顾子辰闻言也不说话,只是轻松一笑,这下老虎寨里可是热闹彻底了,大家伙的笑声和欢呼声都没断过,这晚饭一直吃到了子夜过后,人都醉的七七八八了才算散场。   胡隶此刻笑眯眯地摸着安玉的额头,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对顾子辰说道:“这丫头别看她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其实特别敏感,许多事情她不喜欢埋在心里,这对她到顾家生活其实是个十分危险的一面,你到时候要多提醒她。”   “她比你我都精,只是懒得花心思去对付别人而已,你就放心吧。”   顾子辰和胡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这才作罢,胡隶起身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顾子辰看了看安玉,又看看周围歪七歪八倒着的人,连红袖都趴在桌子上梦呓着,他摇摇头,只能弯身将安玉打横抱起,出了饭堂,朝安玉的房间走去。   将安玉放到床上,顾子辰起身关上房门,这才回到床边,站了会儿最后还是伸手替她脱去了外衣,又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因为喝醉酒而泛着红晕的脸颊,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浅浅的一吻。   看着这略微熟悉的房间,顾子辰也渐渐勾起了唇角,想起当初两人醒过来的那一幕,她跟自己抢被子,还被自己抓掉了肚兜儿……   呃,顾子辰面上立刻变得严肃,冰冷,他怎么能想到那样的画面呢,真是……某人一边斥责自己,一边伸手覆上了安玉的脸庞,伸出拇指爱抚。   想不到,我们之间还有这样的缘分。   想着她已经答应自己的提亲,顾子辰我顾忌也就没有那么多,更何况,两人之前已经有过肌肤之亲,这老虎寨的上上下下都是知晓的。   况且……大伙儿都喝醉了,也没人给他安排房间啊,他就只能在安玉的房间将就一晚了。   他从桌边搬来一张凳子,就这么坐在边上,趴在床边合上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前来夹子山的路途之中,他们快马加鞭日赶夜赶都没有停歇过,又哼哧哼哧地爬上山来给累的,他趴着一会儿就睡着了。   半夜安玉醒过来,正欲翻身继续睡的时候,感受到了脸颊处的温度,她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过去,入眼的是一只手,顺着手看过去,便瞧见了顾子辰趴在床边,闭着眼熟睡的模样。   安玉有些困乏,却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睛,看着顾子辰的睡颜,最后忍不住伸出手来,轻抚他的容颜。   这就是偷走了我的心的男人。   第94章 亲亲时记得闭眼   安玉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将顾子辰给吵醒,随即便下床,然后拿了件厚衣服轻轻地搭在他的身上,后来又想想,自己跟他是什么关系啊?怎么越活越倒回去了?还真把自己当成古代的良家妇女大家闺秀了!   于是她轻手轻脚地将顾子辰给捞了起来,然后丢进床上,顾子辰有些受惊地皱了皱眉,十分不安稳的将被子抓了抓,也不过轻轻地扯过去一角,用脸蹭了蹭,这才又开始均匀地吸气吐气。   他这一系列动作看得安玉那是目瞪口呆,她何曾想过,顾子辰睡觉的时候竟是这般?甚至还有些小孩子气,有些小可爱,特别是他刚才不安地拿脸蹭被子的动作,简直是萌死了。   冰山男要蹭蹭,这种镜头……没有手机拍下来实在是太他妈的可惜了!   安玉一边怨念,一边掀开被角,贼笑地钻了进去,和顾子辰面对面地躺着,安玉突然觉得心窝窝流过阵阵暖流,她从未像这一刻一般,觉得身边躺着一个人,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   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你喝汤我吃肉,看着奥特曼打小怪兽?   错!幸福就是睡觉前那个人在你身边,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还是他的容颜。   安玉将手伸出被子,轻轻地搭在了顾子辰的身上,抱着他缓缓地勾起幸福的浅笑,闭上眼和他享受着深夜带来的魅力。   顾子辰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看着眼前安玉的睡颜,没有像第一次醒来那般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就觉得好窝心。   看着面前人儿不停眨动的睫毛,顾子辰实在是无法再装作自己没有看到了,他动了动身子,躺平后才有些好笑地开口:“还装睡呢?”   “竟然被你看出来了。”   “你睫毛抖得都可以扇风了,我要是还没发现,我就是瞎子。”   “你装装瞎子不行啊?”   “我为什么要装瞎子?”   “我……”   安玉在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闭了嘴,她才不要承认自己是想继续享受两人一起醒过来的浪漫时刻呢!   “你怎么?”   安玉白了他一眼,气氛全部都被这货给破坏了,一点儿都不懂浪漫!   “难不成你是在偷看我?”   “死去吧!”   安玉起身,将枕头直接丢到了顾子辰的脑袋上,他将枕头拨开,随即笑道:“我死了你岂不是要守寡?”   “我又还没嫁给你,守毛的寡。”   “嗯,那我得赶紧把你娶回家,这样你安玉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了。”   “怎么说话的呢?应该说你顾子辰生是我安玉的人,死是我安玉的鬼……呸呸呸!都是被你带的,好好的在这说什么死死死的,赶紧抽嘴巴子!”   “……”   某人无语地看着她拍打着自己的嘴唇,觉得好气又好笑,顾子辰也起身坐起,看着安玉大大方方地下了床,然后拿着自己的衣服开始穿,顾子辰这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我昨晚睡床上了?”   “不然你以为你现在坐的是地板?”   “我是怎么睡上来的?”   安耸耸肩,“我怎么知道?我醒过来你就在我旁边了,难道不是你自己摸上来的?”   看着安玉那副坦然的模样,顾子辰就知道这事儿跟她脱不了干系,否则她醒过来怎么会这么淡定?就好像知道自己在床上,睡在她身边一样。   于是,顾子辰很不客气地反驳:“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等无耻之事?男女授受不亲……”   “得了吧你,都被老娘睡了两回了,还授受不亲呢?早就亲了!”   “……”   安玉的一句话,彻底把顾子辰给弄得没辙,这女人说话就不能这么粗鲁吗?跟个大老爷们儿一样!   可是,她若是跟一般娇滴滴的女子一样,自己又怎么会对她动心呢?顾子辰觉得人真是种纠结自己的生物。   安玉穿好了衣服,坐在一旁看着顾子辰慢悠悠地穿戴,她忍不住问他:“顾子辰,你为什么想娶我?”   “喜欢你,难道还要放任你和别人成亲吗?”   “……”   这下换安玉无语了,她怎么可能会想到,这冷冰冰的顾子辰,竟然会用“吃过饭了吗”这样平淡的口气,对自己坦露他的感情,幸福来的如此之快……毛的幸福啊,尼玛说个情话都冷冰冰的,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你喜欢我什么啊?就像吞吞他们说的,我又野蛮又粗鲁……”   “你要是不野蛮不粗鲁,我还不喜欢了。”   “……”   敢情你丫的是个受虐狂,抖M啊?   顾子辰说完话,压根就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正好将束腰给绑好的他,转过身来对上的便是安玉那不可思议的目光,他先是将自己打量了一番,觉得没有任何的问题后才问她:“怎么了?”   “胡隶说我这样不好,若是跟你在一起了,会给你带来麻烦。”   “这倒是,那以后你在人前就尽量装的温柔一点,真性情在我面前暴露就行了。”   顾子辰笑着坐在她的旁边,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口气说着这样的话,安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你说这身为男朋友,他怎么就没有一点儿的觉悟呢?   哪有人会怂恿自己的女朋友,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还大言不惭地说装得温柔点儿?   “老娘哪点儿不温柔了?需要装?”   “一般来说,温柔的姑娘家,是不会动不动就说老娘,也不会让你这样把眼睛瞪得跟牛眼睛一样,别人那都是媚眼带笑,娇羞撒娇。”   闻言,安玉顿时不淡定了,他丫的跟其他庸俗的男人都一样,喜欢那种捏着嗓子说话,动不动就掐着兰花指,朝你肩膀上轻轻一拍,或者朝你胸口柔柔一推,娇滴滴的低下头,还含羞地朝你看一眼之后立刻扭头,说声“讨厌~”的那种姑娘!   哼!喜欢那种款儿的是吧?老娘不温柔死你,老娘恶心死你!   于是,安玉站起身来朝顾子辰身边一蹭,照着刚才她脑海里过滤的动作,直接来了一遍,最后还拖着尾音来了句:“死相,说人家不温柔,人家只是不随便温柔而已,人家温柔起来岂是一般人能抵挡的……”   顾子辰浑身打了个冷战,他终于明白胡隶之前给他的忠告了,对于安玉这样的人,得罪她简直就是给自己找罪受,这不是来了吗?   他朝旁边挪了挪,实在是招架不住这一款的安玉,当即投降:“我认输还不行吗?你就别闹我了。”   “哼!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这样的么?”   “我只喜欢你这样的。”   “嘿……”   安玉突然傻笑一声,听得顾子辰心里也是一阵搞笑,心说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说点好听的总不是什么坏事,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安玉在他飘飘然的时候,安玉突然起身坐到他的腿上,身后揽住他的脖子娇笑道:“真巧啊……我也只喜欢你这样的。”   闻言,顾子辰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微微一怔,下一刻就只看见一个黑影,随即脸上就被安玉给吧唧了一口,他还未来的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安玉就低下头去,将自己的唇瓣送上,覆在了他的唇上。   第一次亲他的时候,把他当成了冰激淋,完全没有感受到初吻的什么滋味,而顾子辰当时也处在气急败坏恨自己不能动弹的思绪之中,两人这一次的亲吻,才算是真正的初吻。   顾子辰自然是被安玉的举动给震住了,他从未见过哪个女子像她这般不拘小节,不拘小节到了直接把自己弄上床,跟她第二次共眠,甚至像现在这样,坐在自己的腿上。   这种举动实在是让他很难以招架,偏偏她还“非礼”自己,亲了自己的脸不说,现在直接朝嘴进攻,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啊!   “没人告诉你,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吗?”   安玉察觉到顾子辰的心不在焉,当下不满地离开他的唇瓣,顾子辰还愣愣地眨了眨眼,耳边响起她娇嗔的声音,顾子辰彻底回神,当即化被动为主动,无师自通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捧起她的后脑勺,朝自己压近。   “闭上眼睛。”   他轻柔的话语一出,安玉就好似着了魔一般,笑了笑随即便闭上了眼睛,等着他主动。   感受到他唇瓣柔软地覆盖在自己唇上的时候,安玉有种浑身无力的感觉,不同于之前自己主动的时候,一心都投入到如何撬开他的唇瓣了,现在自己成了享受的那一个,换了一个位置之后,感受浑然不同。   而顾子辰似乎并不满足于那种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当即越发深入,他手下微微用力,捏了捏安玉腰际的痒痒肉,惊得她轻叫出声,他便趁机滑入灵舌,尽情地与她纠缠。   安玉此刻脑海里早已经被炸的只剩下空白了,她生涩地回应着,与他进行着第一次的亲密接触,结果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到底是谁先动了情,闭了眼,动了心。   第95章 我们只是舍不得   当安玉终于露出女儿家的娇羞一面,红着脸小跑着去开门的时候,突然发觉门前有些动静,她回头看了看顾子辰,那货也在躲避她的目光,似是也有些不自在。   她忍不住偷笑了一个,随即摆出一副严肃正经脸,轻轻地将手放到门把上,深呼吸一个,然后用力拉开……   门口顿时出现一二三四……四个脑袋后面还有一堆人,基本上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都没来。   安玉无语地看着面前的胡隶,刘吞吞,庞榭以及红袖,这四人基本上在老虎寨,跟自己是走的最近的,他们说的话在老虎寨也算是有威信,特别是胡隶,别看他才来老虎寨大半年,可是这人气那是“欻欻歘”地朝上升,几乎都快要盖过她这个大当家了,否则现在若不是他开口让大伙儿来扒门缝儿,这些家伙敢么?   “咳咳咳,今儿个天气真好,我出去晒太阳了。”   语毕,胡隶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接右转溜了。   这领头的骚狐狸跑了,剩下的虾兵蟹将们自然得遁,于是各种借口频频出现,什么厨房要帮忙啦,什么要去绣花啊,要去练武啊,甚至说打雷下雨要收衣服的都有。   安玉炯炯有神地伸出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虽说没有什么太阳吧,也没有打雷下雨好么?   扶额……这些家伙吹牛都不打草稿的么?   这下人都跑光了,她也懒得关门了,免得这些家伙又来扒门缝儿,她转过身走向顾子辰,扬扬下巴道:“这下好了,你的清白彻底被我毁了,怎么样?”   顾子辰干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安玉仔细瞧瞧,发现他的耳根处,有一抹很可疑的红晕,哦嚯嚯嚯……这家伙这是害羞了?   这冰山男竟会害羞?实在是太好玩儿了,要知道他刚才化被动为主动亲老娘的时候,可不是这娇羞可人的模样!   “喂!问你话呢?趁你现在还没被我吃干抹净,后悔还来得及哟~!”   安玉笑眯眯地看着顾子辰那别扭的小样儿,笑得贼兮兮的,那样子就活像是个逼良为娼的女色魔,准备吃掉眼前的小书生一般……   “嗯?想吃我?”   顾子辰不但没有被安玉这些话给弄得尴尬,反而是轻轻笑出声,随即抬眼看向她,那目光里有着平日里见不着的柔情,那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上扬的语调让安玉不自觉地就被震住,心说这货也有魅惑人的潜质。   “那就赶紧跟我下山,尽快成亲吧。”   “……”   安玉说什么都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说这话,她心里甚至都以为,他会直接趁机把自己给就地正|法了,她这个老姑娘也可以告别那啥啥啥的行列了,却没想到,他竟是直接开口,说……咱们早点结婚吧!   对于任何一个女人,看到此刻的顾子辰,恐怕都无法抵抗吧,更何况,他一个冰山男,此刻正温柔地看着你,目光中有爱意,唇角有笑意,甚至还伸出手来拉住你的小手,对着你说:“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你想怎么吃我,就怎么吃,油炸清蒸随便你。”   于是,所有的美感和浪漫全部都随着那句“油炸清蒸”飘远了,尼玛老娘有那么重口吗?   不过顾子辰这种珍惜安玉的行为,却还是实打实地让安玉心里得到了不少的安全感,要知道,她第一次和顾子辰睡在一起,可以说是被胡隶给算计,两人一人喝醉一人昏迷,可这第二次却是全然不同的,自己喝醉,他可是清醒的,将自己送回房,都已经确定了过段时间要成亲的关系了,他也没有自己爬上床。   哪怕醒来后,彼此睡在一起,哪怕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也没有半分的逾越,这种行为,对她一个新时代的女性来说,就是十足十的尊重和珍惜,安玉的心里还是有些把自己当成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对比现代的爱情观,顾子辰的君子之风,着实是有些让她感动。   感动的同时,依旧要耍着她的猥琐风,耍着她的流氓:“那可先说好了,那晚我得在上面!”   说完就看到顾子辰的表情就这么僵在了脸上,她叉腰哈哈大笑地转身出门,等到安玉的身影从门口飘走,顾子辰这才收回脸上的表情,随即若有深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淡淡地自言自语,那就让你在上面。   老虎寨的日子过得很开心和充实,顾子辰也渐渐地和众人打成一片,甚至有几个性格比较豪放的,都已经开始改口唤他姑爷了,这点让安玉忍不住娇羞了一番,却是让顾子辰十分满意,还偷偷地塞给了他们一点儿好处。   咳咳咳……这些细节压下暂且不表,至于青冥帮,那可算是安玉的心头恨,她也有问过胡隶和顾子辰,这青冥帮有没有被官府的人给追捕,两人都一致套好了说辞,只说青冥帮已经收到了风,收拾了大部分的细软,逃之夭夭,另外改了根据地。   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们抢的那批货,还留在了山上,不过官府搜查的时候并没有搜到,只搜到了一部分,剩下的三分之二的布匹,全部都藏在秦冥房间的暗室里,被老虎寨的兄弟们给扛了回来。   这下安玉的眼睛里全部都是钱,哪里还顾得上秦冥和青冥帮?顾子辰算是用那三分之二的布匹,买了自己一个安心。   至于东西嘛,放在老虎寨也是一样,反正都是一家人了,呵呵……   在老虎寨呆了十来天,安玉便要同顾子辰下山去城里了,老虎寨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们都十分的舍不得,对红袖吞吞庞榭等人那是羡慕嫉妒恨,特别是红袖,可以每天与安玉一起,而刘吞吞又是胡隶的重点培养对象,庞榭还能去城里的武馆学正宗的功夫,他们几个算得上是老虎寨的高层人士了,这一去之后再回来,身份恐怕就不一样咯。   “大家就别送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先别去抢东西了,不安全,咱们老虎寨的存粮够你们吃上个一两年了,等我去顾家那边生活稳定了,再安排你们找份正当的活儿来干,总是这样藏在山上,不是那么回事。”   “只要能跟着大当家,我们就算一辈子在山上,也情愿!”   “可是我不愿意啊,我不希望你们跟着我一辈子没出路,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可是外面的人不知道,现在昌都的知府是白大人,若是过几年,白大人告老还乡,换了个新官,人家上任就要烧上几把火,我们老虎寨跟对面山头的青冥帮,肯定是第一个遭殃的,土匪是当不了一辈子的,我希望你们能光明正大的做人,能跟着我进城,是最好,以后孩子大了还能念个书,识几个字,再不济也能做个小生意养家糊口不是?”   说到这里,安玉抿了抿唇,似是有些情绪涌了上来,顾子辰轻轻挨着她,握住了她的手,安玉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如果可以的话,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在城外买一块地,盖个大宅院,把你们都接过去,咱们还是住在一起。”   “好!”   安玉的话有点儿像离别的交代,又有点像是对未来的安排,让老虎寨的众人都有些情绪激动,有几个感情外露的妇人,都扭过头去,落下泪来。   见大伙儿似乎被自己给感染了,她立刻忍住鼻尖传来的酸涩:“你们这是干什么啦,我是下山嫁人的,呶,顾子辰不是通过你们的考验了吗?你们有的人收了人家好处的,连姑爷都喊上了,没人娶我的时候你们闹,现在有人娶我了,你们又好像不乐意似得。”   “哪有……大当家你能有好的归宿,找到顾少爷这样的良人,我们自然是比谁都高兴,我们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就来昌都看我呗,再说我是嫁人又不是坐牢,我还不能回来看你们啊,瞧你们一个个的,李嫂子,别哭了……”   还未安慰好李嫂子,安玉自己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扭过头对着他们挥挥手:“我走了,有什么事就让人给我捎信。”   说罢,她便转身就走,留下身后的一群人看着她的身影目送,胡隶对大伙儿交代了几句,也一改往日的嬉笑模样,带着刘吞吞几人跟上了安玉的脚步。   “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她,只要她想回来看你们,我就陪她过来。”   顾子辰倒是最后一个迈步的,他后退几步对所有人行了一礼,在大伙儿的点头送别的目光中,快速地走到安玉的身旁,递给她一方手帕。   第96章 你才不是丑媳妇   回去的时候便没有那么的赶,于是同行六人,硬是租了三辆马车,结果只用上了两辆,安玉和顾子辰白天赶路的时候,就腻在马车里,两人说着悄悄话。   一开始本来是让红袖安玉一辆,然后胡隶跟顾子辰一辆,刘吞吞和庞榭一辆。   结果……人家小两口腻歪在一起了,剩下的四个人也干脆挤在一起,弄得车夫们还得换班,不然一个车夫得拉四个人,一个还拉个空马车,多憋屈啊?   这次进城花了差不多将近四天的时间,在马车一进城门的那一刻,安玉就下了马车,打算自己走。她一个人下来,剩下的也就全部下马车了,顾子辰给了车夫一些钱,让他们把大伙儿的包裹带到顾府,自然会有顾伯接应。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先去吃了饭,胡隶则带着吞吞庞榭他们离开,直接去了老冷那里,趁着现在刚回来,没什么事要忙,他就各自打发了两人,让刘吞吞直接去找贺书彦,庞榭则是去找太升武馆的馆主,蓝生。   慢悠悠地晃荡到了老冷的棺材铺,胡隶只歇息了一刻钟的时间,就让老冷关上铺门,带他去见未来的冷嫂了。   这下就只剩下安玉顾子辰以及红袖三人行,红袖对昌都也不熟,就由顾子辰充当向导,带着她们两个四处逛逛。   一直逛到了申时,红袖闹着说有些累了,他们这才打道回府,老实说,安玉在看到顾府这两个镶金大字的牌匾时,心里有些压抑,她这只雄鹰,终究还是自愿来当了那只金丝雀。   心情复杂地跟着顾子辰见了顾世兴和顾方氏,说了几句客套话后,顾子辰便带着她回去房间休息,顺便也安排了红袖的住房,因为红袖是安玉直接从“老家”带来的小姐妹儿,所以自然跟一般的丫鬟不一样,她等于是安玉的贴身丫鬟,身为顾家未来的二少奶奶,怎么能没一个自己的贴身丫鬟呢?   虽说刚踏进顾家大门的时候,红袖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和震慑,毕竟这大户人家的家宅,可是很华丽的,不过她的表现颇好,因为她一直都谨记着胡隶的警告,少说话,多做事,尽量不要离开安玉的身边。   于是顾子辰也很细心地,安排她住在安玉的隔壁,等安玉和自己成亲之后,她的住房也会跟着改变。   回到熟悉的客房,安玉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指着水壶对顾子辰说道:“要喝自己倒啊,渴死我了。”   顾子辰点点头,并没有给自己倒水,安玉喝下一杯后,见他没有动作,扁扁嘴有些撒气似得,直接用自己喝过的杯子给他倒了一杯,推到他的面前:“德行!爱喝不喝!”   谁知顾子辰竟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随即笑了,并端起杯子就着她喝过的地方,开始饮水。安玉见状,不免有些尴尬,她这是在干嘛啊?使什么小性子呢……   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会变成负数……   “你在生气?”   见安玉不说话,又别扭又不爽的样子,顾子辰还是带着笑放下水杯问她,“是不是因为我没带你去见我母亲?”   安玉微微一怔,她有些惊讶地看向顾子辰,“你怎么……知道?”   “你再怎么大大咧咧,不过也一样是个女孩子,你既然快要与我成亲,自然是想要得到母亲的认可的。”   顾子辰极少用这么柔和的语气跟人说话,老实说,安玉习惯了他那冷冰冰的一面,他这突然的转变,着实让她有些吃不消。更何况这样的温柔还只是对她一个人。   这就是曾经小说里看到的,对外冷漠对我一人柔情啊……   没等安玉在心里意淫完毕,顾子辰便握住了她的手,继续说道:“我不是不带你见她,而是母亲这个时候正在诵经祈福,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她,吃过晚饭后她会在院子里歇息一刻钟的时间,到时候我再带你过去。”   “那个……可以过几天再去见你母亲的。”   “怎么?怕了?”   见安玉突然紧张起来,顾子辰忍不住笑道:“不用担心,我母亲人很好的。”   安玉见他笑得自然,心知他不过是在安慰自己,这顾秦氏……她又不是没有接触过?之前那一次短暂的交锋,她就直面问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后来又让顾方氏难堪至极,就知道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她那关……恐怕是不好过。   不过,既然顾子辰都已经顾及到自己的感受了,想要带自己在第一时间去征得母亲的认可,她又怎么能退缩呢?反正早晚都得经历这一关,晚死不如早死,早点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反应,自己也好做准备不是?   “丑媳妇要见婆婆了,如何能不紧张?”   闻言,顾子辰便朝门外看了看,十一适时地出现,将房门给他们拉上,顾子辰笑得十分惬意,将安玉一拉,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他伸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将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用他从未有过的轻柔语调说着:“你不是丑媳妇,在我心里,你比谁都好看。”   语毕他还将手缩紧,将安玉紧紧地抱住,那动作好似真的很在意她,生怕她跑了一般,惊得安玉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擦!顾子辰这是吃错什么药了?最近几天怎么老喜欢说点儿甜言蜜语?还有,这么腻歪的动作和话语,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教他的啊?   虽说心里在咆哮,这一招不得不说,是个女人都喜欢,好听的话谁不喜欢听?这种温柔的拥抱谁不喜欢?尤其是从自己喜欢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   “顾子辰……”   “嗯。”   “顾子辰……”   “嗯?”   诶嘿嘿~!就是这个语调,这种上扬的语气,是安玉最喜欢听他“嗯”的,总觉得会嗯到自己心里去,她忍不住再次开口:“顾子辰……”   “嗯?再喊着玩儿我就生气了。”   “你生气会有什么后果?”   顾子辰依旧把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却没有用力,只是想窝在她的身上而已,呼吸带着她味道的空气,会让他有种心安的感觉,于是他微微蹙眉十分认真地说道:“我想想啊……”   “噗……”安玉忍不住笑了出来,将手覆在小腹处他的手背上,“这种事还得想?”   “以后你若是还这般调皮,我就亲你,亲到你说不出话为止。”   安玉浑身一个颤栗,她原本只微微荡起了几朵小浪花的心,在此刻终于撞出了惊涛骇浪……   第97章 我这是捡到宝了   “我靠!到底是哪个王八蛋羔子教的你啊,好好的一个酷帅狂霸屌的男人,硬是教成了情场浪子!”   她扭头看向顾子辰,目光里充满了愤怒,虽然喜欢听甜言蜜语,喜欢顾子辰这种温柔的一面,可是……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慢慢来的么?总得给她一点儿缓冲的时间吧?哪儿能刚看了个片头就直接给她闪到高|潮部分?没这么坑人的好么!   短短的时间就把他变成了一直大灰狼,这是要命啊!再说了,调教顾子辰这种事,只能由老娘来好么!   顾子辰愣了愣,他何曾想过,安玉的反应会这么大,而且不但不是想象中那般欣喜娇羞的模样,而是这等狂怒暴躁,他无辜地看着她:“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老实交代,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混账东西,教的你这等不要脸的泡妞方式!”   看着某人气急败坏大发雷霆双手叉腰的凶悍模样,顾子辰淡定地学着胡隶那般老谋深算的样子,摸了摸下巴,挑眉带着笑意问道:“怎么?你不喜欢?”   “我……”   顾子辰的话可算是把安玉给难住了,不喜欢吗?其实听着还是挺受用的,喜欢吗?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主要是调教自己男人这种事,不亲力亲为怎么行?而且跨度太大了!   “喜欢个毛啊!”   安玉眨眨眼睛,这话说得有些没有底气,她怎么就觉得自己说了违心的话了呢?尼玛,女人果然是谈不得恋爱的,甜言蜜语糖衣炮弹一定要坚决抵制!抵制到底!   “哦。”   顾子辰淡淡地哦了一声,随后又对安玉笑道:“那我以后不说了。”   “……”   你丫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   安玉气轰轰地上前揪住他的脖子,十分烦躁地问:“到底是谁灌输的你这种思想啊啊啊啊啊……”   某人被摇得头昏脑胀,看着眼前的安玉都变成了四个,上下左右各一个,他立刻举白旗投降:“好好好,我说……”   “快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告诉你了之后,你打算怎么惩治这个人?”   “我灭了他我!”   顾子辰缩了缩脖子,只能对那个对着自己笑得贼眉鼠脸的家伙无声说抱歉了,毕竟……眼前的安玉最大嘛!   他想了想之后就恢复了惯有的淡定,轻声说道:“徐师傅。”   “徐师傅?徐长青?!”   安玉顿时觉得一切都有些合理了,若是顾子辰说那个人是胡隶,她还有些不相信,胡隶哪怕真的和顾子辰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也不至于帮自己调教男人吧?   可是这个人换成了徐长青,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那货跟自己一样,是个被穿越大神照顾的仔啊!   “所以,你在老虎寨跟我求亲的话,也是他教的?”   顾子辰有些难为情地点头:“其实也算不得他教的,他不过是跟我分析了一下眼前的情形而已,那日我发现你和胡隶都已经离开,前去凤舞商号询问,有没有什么话留给徐师傅,他得知你……这属于逃婚的情况之一,就跟我支了支招,并跟我列举了什么屌丝和土豪之间的区别。”   看着安玉十分无语的样子,他决定换个说法:“凤舞商号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尤其是徐师傅最为热心,他说他妻子当初跟你的脾性差不多,说你这样的女子,其实是外冷心热,外粗内细,表面上大大咧咧粗声粗气,其实喜欢温柔点儿的男人,不然你也不会时时刻刻都被胡隶给吃得死死的……”   安玉越听越觉得这话题有点朝诡异的方向发展了,怎么又给扯到胡隶身上了?难不成……顾子辰很在意胡隶?他这是在吃胡隶的醋?   吃醋就吃醋吧,为什么要把这事儿告诉徐长青啊?   看着安玉那不停变化的神色,顾子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呵呵一笑,慢慢地站起身来,也慢慢地朝门口移动,安玉自然看出来他想遁逃,也不着急,就看着他慢慢地挪到门口,等他准备打开房门的时候,安玉突然大喝一声:“十一!”   十一猛地打开门:“什么事?”   于是就可怜了顾子辰了,他正准备抓着门逃匿,结果房门打开,他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十一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安玉和顾子辰,眼底充满了疑惑。   “没事儿了,把门带上。”   十一满脸问号地摸了摸后脑勺,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却也看得出来,这小两口在玩闹。   “想跑?门儿都没有!”   顾子辰眼睛瞄了瞄安玉身后的窗户,安玉见状险些笑出来,她忍着笑怒道:“窗也没有!”   “喂!给条活路呗!”   安玉其实从来都没想过,顾子辰会有这么一面,在私下会跟自己如此玩闹,他明知道自己不过是想知道,他和徐长青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交集而已,又不会真的生气,偏偏他还有这等闲心,陪着自己瞎闹。   可是,正是这么一个男人,让她心动得如何都放不下。   “过来,坐下。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好好的谈谈。”   “来了!”   顾子辰飞快地坐到了安玉的旁边,那笑容看着十分的灿烂,一点儿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就只是很纯粹的开心而已。   “顾子辰,你倒是跟我说说看,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顾子辰也很无奈地摊手耸肩:“其实我也经常在问我自己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得到答案。”   “死去吧你。”   “不是不喜欢听我说那些腻人的话么?现在又问。”   安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为什么会问他这种脑残的问题呢?她现在可是犯了恋爱女人几乎都会犯的蠢,去问男人,你为什么喜欢我?你到底爱我哪里?等等这种白痴才会问的话。   其实女人问男人这种问题,无疑不都是想从他嘴里听点儿好话么?听点儿他赞美自己的好话而已。   于是安玉这等行径,实在是在打自己的脸啊……   她扶额看着顾子辰,也不说话,对方总算是恢复了正经,收起那从不在人前展现的吊儿郎当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随即才用他惯有的轻淡语气:“其实,喜欢就是喜欢了,哪有那么多的理由?”   他握住安玉的手,用指腹轻轻地抚摸她的手背,动作轻柔得好像在抚摸珍宝一般,“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既粗鲁又毛躁,脾气还很不好,力气又大,没有半分女儿家该有的柔情姿态?所以觉得我会看上你,实在是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安玉咬牙听着顾子辰把自己所有的不好不足全部给点了出来,她瞪着顾子辰,都快把自己的眼睛瞪成斗鸡眼了才应道:“换成任何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吧?”   “哪有那么多的不可思议?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的缺点都会变成优点,在我眼里,你的这些所有都变得与众不同,不矫揉做作,不矫情,不虚伪,多好多简单直率的一个姑娘啊,我如何能不喜欢?”   顾子辰突然的认真,突然直白又却又让她的心融化的话语,使得安玉那颗女儿心总算感受到了丝丝娇羞,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热,想要瞥过脸去不看他那温柔的目光。   “更何况,能随随便便就把一个七尺男儿扛着走的姑娘,恐怕这昌都里,就你一个了吧?你说我是不是捡到宝了?”   靠!!!该死的顾子辰,你敢不敢不要在老娘感动的时候,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个时候你只需要把这个话题终结在上一句就好了啊……那内心暖融融的小感动,抓都抓不回来了,摔!   第98章 顾家女人的秘密   “顾子辰,你真的是……笨死了!”   安玉抽回自己的手,有些哀怨,她力大无穷又不是她乐意的,怎么搞的自己是个大力士一样?特别是这种话从顾子辰的口中说出来,着实让安玉觉得憋得慌!   鱼唇的顾子辰,蠢死了笨死了,无法原谅!   “我怎么了?”   “没什么!”   “……”   这下换顾子辰无语了,他是在跟她交心啊,怎么自己什么话都说干净了,她反倒不乐意不高兴了?   果然,女人心海底针,实在是难懂。   为了让安玉高兴点儿,顾子辰又说了些关于自家的事情,还答应明天带她去看看他的其他兄弟姐妹。   “子清和子奕都是三姨娘的孩子,这事儿我跟你说过吧?”   安玉点点头,既然顾子辰主动跟自己提及家人,她便趁机多了解一些:“可是我来你家这么长时间,都没见过他们。”   “子清性格比较……孤僻,不喜出来与人交际,对此我母亲也很忧心,经常让何妈带她来我这里,让我和子奕陪她说说话,可是自从她十三岁之后,再也不愿意踏出家门。”   “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子清的性子也是在那一年大变,小时候她就跟只蝴蝶似得,恨不得每天都飞遍每个角落,可是自从十三岁生辰之后,她就开始不说话,见谁都害怕。”   安玉皱了皱眉头,顾子辰说得简单,可是她不难听出,这内中肯定有什么蹊跷:“你们没有调查看看,有什么不对劲吗?”   “查了,没有查出什么,关键是子清自己不肯说,让大夫来看也只说她是受惊过度造成的,可是我们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受到了惊吓。”   “我得想办法弄清楚这件事……”   安玉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了顾子辰眼底里闪过的笑意,她当下明白,这货并不是无意中跟自己提及,恐怕又是故意的吧?   不过,她也懒得计较了,既然都打算和他成亲了,他的家事就是自己的事,他的家人就是自己的家人,他愿意在这个时候跟自己交代家里的底细,也算是将自己当成了他的内人。   “至于子奕,他和子清不同,他不是孤僻,而是孤傲,总是一心想要考取功名,我爹那人你应该也见识过了,家里有孩子想考取功名,他自然是要全力支持,于是子奕极少在家住,大多数时候是住在私塾旁边的宅子里,老夫子也被我爹请过去伴读。”   “我说怎么你这一对儿弟妹我都没有见到过,我还以为……他们不喜欢我这个未来嫂嫂呢。”   “怎么会?明天我先带你去看子清,子奕那边,我托人给他捎信,他定会回来的。”   安玉点点头,看着顾子辰笑眯眯的样子,她忍不住开口问道:“看来你好像很喜欢这对弟妹嘛?”   闻言,顾子辰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目光里有着淡淡的忧愁:“三姨娘人很好,不像二房那个,她从来不与人争什么,在这个家里都是战战兢兢地过着日子,一直到三姨娘病逝好几年,我渐渐长大了些,懂了一些事,我才知道,三姨娘当初……”   说到这里,顾子辰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安玉想了想,脑海里便冒出来了个有些狗血的想法:“她当初该不会是被你爹给强行……娶进门的吧?”   顾子辰惊讶地抬起头,对上她有些探究的目光:“你怎么知道?”   “不是吧?我就是猜的……”   “所以三姨娘的一生,过得十分的苦,仅剩下两个弟妹,我能照顾的,定然得悉心照顾。”   安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更加觉得这些大户人家里,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快乐,表面光鲜,内里其实腐朽糜烂。   这顾世兴也忒不是东西了,毁了别人一生!   其实仔细想想,这古代女人的地位极其的低,像顾三姨娘这样的女子,恐怕仅仅在这昌都,都数不胜数吧?   “其实,子清严格说来,并不是老四,顾子俊也不是老大。”   “啊?这又是怎么说?”   安玉突然觉得亚历山大,这顾家到底还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啊?   原来这顾秦氏当年早早地就怀上了一胎,都都已经五个月了,结果小产,小产的原因顾子辰也不清楚,这件事顾家上上下下都禁了口风,一律不准提及。   而顾方氏在顾子辰出生后不久,也怀上过第二胎,碰了巧了,也是在五个月的时候小产流掉了,当时她哭天抢地闹得没完没了,结果动了元气,身体损伤过大,导致以后再也不能怀孕,所以对顾子俊更是宠溺得恨不得捧在手心里。   安玉一听这两个孩子小产的事,就觉得这中间又有猫腻,她不禁怀疑,这两个女人小产,肯定都跟对方脱不了干系。   “这事儿过于蹊跷,你没有想办法查查?”   “这都是她们上一辈的事了,而且过于久远,家里的仆人们是换了一批又一批,知道内情的几个老人,口风严的很,根本问不出来个什么,况且,我也不方便问太多。”   听了顾子辰的话,安玉也表示可以理解,他作为晚辈,本来就不怎么方便打听长辈当年的那点儿争宠的破事儿,更何况,这件事还被家里给禁言了,事情又隔了那么多年,自然不好追查。   但是他心里可能还是会有疙瘩的,毕竟顾秦氏当初肚子里丢到的那个孩子,可是正宗的顾家嫡长子,他的亲生大哥,顾子辰心里没有半分想要追查事情真相的欲|望那是不可能的,而此刻他干脆连着顾子清的事情跟自己一并交代了。   “安玉……”   “嗯?”   “这些事情,以后你嫁过来了,希望你能替我上点心,帮我追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问题,你不说我也会帮子清的。”   “谢谢。”   “客气啥?”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母亲那边吧。”   安玉点点头,站起身来的时候,不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却又有些担心,便抬起头来问顾子辰:“我……需要换件衣服吗?”   “你这身挺好的,为什么要换?”   “这次是正式去见你母亲,不需要郑重一点儿吗?”   闻言,顾子辰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拉过她的,似是在安抚她有些紧张的情绪:“不用担心,我母亲看起来确实很严肃,可是她不是那种会在意外在的长辈,你平日里是什么样子,在她面前不要有任何虚伪和掩饰就行。”   “你确定我平日里是什么样子,在她面前就怎么表现?”   顾子辰点点头,笑得有些让她发毛,她再次问道:“真的?”   “真的,怕什么?有我在呢!再说娶你的是我,又不是我母亲,她为人虽然严厉了些,但是……我知道她是为我好,若是我幸福,她定会喜欢你。”   对此安玉还是很忐忑,再次问了句,“真的?”   “哎哟我的大小姐,你就别这么不自信了好吗?你连我都能手到擒来,为何这么害怕我母亲?”   “因为你连我都不怕,却害怕你母亲啊……”   “我不是害怕她,是尊重。”   “……”   有区别吗?看着顾子辰打肿脸充胖子地说着这般话,安玉更是心里没底,人家都说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她安玉又不丑,而且是他顾世兴巴着要他儿子娶老娘进门的,老娘怕啥啊?   努力地在心里给自己做着思想建设,安玉总算是稍微有了些底气,可是那跟着顾子辰迈向别苑的腿,还是禁不住有些打颤,安玉突然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不管多彪悍的姑娘,内心都住着一个害怕恶婆婆的胆小鬼啊……   第99章 可记得说过的话   不得不说,安玉的紧张心情,多多少少还是对顾子辰有所影响的,他带着安玉踏向别苑,安玉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别苑的进门处,上面标着三个大字,清风苑。   好吧,这些大户人家都喜欢把小别苑起个名字,顾家也不例外。   正在安玉胡思乱想之际,顾子辰已经停下脚步,安玉这才收回自己的心思,眼前顾秦氏已经坐在摇椅里,她一袭淡杏色素衫在身,还搭了个黑色的氅子,椅子轻轻地摇着,她目光淡淡地看着院子里开得正艳的一些小黄花。   “母亲,孩儿来向您请安了。”   “嗯。”   还是那般淡然的模样,那般淡淡的声音,安玉看着她那不温不火的模样,心头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可是又想不通,她为何要眼睁睁地将属于秦家的东西,让顾世兴给夺走。   “安玉,也来向您请安了。”   说罢,顾子辰便抬眼看向安玉,他本想伸手碰碰她,却又立刻想到,此刻是在母亲的面前,他若是这么做了,就显得有些轻浮,也会对安玉在顾秦氏面前的形象有所影响,当下只能期待安玉自己的表现。   安玉自然能领会,她在顾子辰开口的时候,心思虽然有些飘向别处,可是这耳根子却还是竖的直直的,生怕错过了顾子辰和顾秦氏之间对话的一个字。   她将双手别在身侧,微微侧身行礼:“安玉见过大夫人。”   “嗯。”   得到顾秦氏那轻飘飘的应声后,她才直起身来,顺便将目光移动到她的身上,却没有直接对上顾秦氏投射过来打量的视线,安玉只是在心中吐槽:看来我比顾子辰的面子大啊,起码还赢得了一个审视的目光不是?   “安玉是吧?”   “是。”   “我记得上次你在花园的时候,亲口跟我保证过,你与辰儿是半分男女之情都没有,不知你可还记得?”   “记得。”   顾秦氏伸手,安玉立刻上前,将她扶住,偏生顾秦氏并没有理会她,而是抽回了被安玉扶住的那只手,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何妈也已经上前,抬手扶住了顾秦氏的另一只手,安玉悻悻然地收回手,心里着实觉得有些不舒服。   可是她看在顾秦氏是顾子辰母亲的份儿上,以后自己还得跟着唤她一声母亲,安玉决定不和这种遭受过命运戏弄的悲情女人计较。   顾秦氏的目光一直定在安玉的身上,顾子辰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发现母亲的视线里,似乎并没有厌恶之色,他立刻压下心头的焦急,先暂且看看母亲如何说。   安玉见得顾秦氏站起身来,她立刻侧身站好,微微低头却又不像下人那般卑恭,而是以一种晚辈对长辈尊重的姿态站立,这让顾秦氏对安玉的印象不由得好上了几分。   “那为何如今离开了顾府,又这么快回来了?”   “当初我会来顾府,只是因为要帮顾子辰,事情办完我便和表哥一起回夹子道了。”   说到这里,安玉便缓缓抬头,对上了顾秦氏依旧打量中带着审视的目光:“至于我为何会回来,是顾子辰自己来找我的。”   “母亲,父亲得知我和安玉有过肌肤之亲,便一心想让安玉进门,说是不能坏了顾家的门风。”   “顾家门风?”   顾秦氏冷哼一声,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即问安玉:“家中可还有长辈?”   “只有一个表哥。”   “长兄如父,你们的婚事,需同你表哥商量,若是确定没有异议,定下日子后,该有的礼数和三媒六聘一律不能少了。我秦连秋的儿子成亲,不能让落了笑柄,让人当作饭后余谈。”   “多谢母亲,孩儿省的。”   “你父亲的意思,你可明白?”   “孩儿明白,母亲放心,孩儿自有打算。”   顾秦氏目光有些闪速,微微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最后眸子里的光芒还是淡了下来,“行了,一切准备妥当再来告诉我,我再与何妈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那孩儿就先走了,母亲也早些歇息。”   顾秦氏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总算是柔和了些,连同对安玉也多了些好脸色,待他们欲转身之际,她又好似想到什么一般,“等等。”   “母亲还有什么吩咐?”   “安玉姑娘……”   “大夫人唤我安玉即可。”   “我们家目前的情况,辰儿都同你说清楚了吗?”   安玉点头:“大致已经了解妥当。”   “那……行吧,进了家门,以后便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就找何妈,万事以大局为重。”   “多谢大夫人教导。”   顾秦氏挥挥手,安玉和顾子辰这才一并离开,待他们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别苑,顾秦氏这才招了何妈一起,回了房间。   何妈一边替顾秦氏张罗着洗脸水,一边回过头,看着顾秦氏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忧虑,不由得叹了叹气:“小姐,你既然关心少爷,为何每次见了他,都……”   “我如果对他好,二房的就不会对他放下戒心,尤其他现在已经开始做事,我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可是,少爷不止一次问我,你是不是不关心他。”   “他是我的孩子,说不疼他,你信吗?可是我若是不对他严格,他就不会明白我这个当母亲的,过得有多苦,秦家的一切,还得靠他拿回来。”   见何妈还想说些什么,顾秦氏便抬手制止:“我知道我这么做,对他不公平,可是……我这也是为他好,倘若他心中的意志不坚定,这条路就没人能帮他。”   何妈再次叹气,将手中浸湿的帕子拧了拧,递给她擦洗,抽空说道:“那个安玉……小姐可还满意?”   “我满不满意有那么重要?关键是他现在不娶她也不行,既然安玉是他的选择,我相信这女子应该有优点是我们没能看到的,辰儿的眼光,还不至于那么差。”   “希望如此吧……”   顾子辰和安玉一直到回到房间,心里都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因为两人都没有想到,这顾秦氏会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他们的婚事。   要知道,安玉上次和顾秦氏的简短会面,当时还出言顶撞过她,没想到……她半句斥责自己的话都没有说,反而还吩咐顾子辰,不能怠慢了自己,虽然她很明显是为了顾及自己的面子。   不过……安玉还察觉到了一个很重要的讯息,那便是顾秦氏不管在提到顾子辰的婚事,还是在提及顾世兴的时候,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这个家是姓顾。   看来,她猜测得没错,顾秦氏的心中,确实有着怨恨,并不像表面看到的这般与世无争。   “顾子辰,你娘就这么答应我们的婚事了啊?”   “不然呢?你难不成还希望她刁难你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她应该不会喜欢我这样的……儿媳妇。”   闻言,顾子辰反倒是诧异了,他认识的安玉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做什么事都有股闯劲儿冲劲儿,怎么这会儿轮到婚姻大事上面,她反而怯弱退缩了呢?   “你竟然会这么不自信?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安玉。”   “废话,我再怎么……再怎么粗鲁,我也是个女人好吗?有哪个第一印象本来就不好的儿媳妇,在正式拜见未来婆婆的时候,会不担心啊?”   “哦……”   顾子辰那尾音都扬了几个调调了,那样子看得安玉忍不住抬脚踹了踹他:“哦什么哦!”   “原来你是在担心,我母亲不同意,你就不能嫁给我了是不?”   第100章 为了他自私一次   对顾子辰越发没脸没皮的话,安玉决定选择性无视,甜言蜜语的时候就听着,在心里乐呵乐呵,想现在这种嘚瑟又没羞没躁的,就让他自己说去吧,姐继续保持淡定用沉默突显姐的高贵冷艳。   于是顾子辰在遭受到安玉一个超级大白眼之后,便得不到她的任何回应,不禁在心里觉得好笑,越是接触下来,顾子辰就越发觉得,安玉其实挺小孩子气的,总是会跟个孩子一样动不动就拿她那不讲道理的方式跟你讲道理。   “听我爹的意思,大概是希望我们尽快完婚,你有什么想法没?”   安玉闻言,便抬头看向顾子辰,“你觉得呢?”   “你若是问我的意思,我定是希望尽快娶你进门的,我也不希望家里上上下下说你的闲话。”   “说我闲话?有人说我什么了吗?”   “也没什么,无非就是一些下人闲来无事喜欢嚼舌根而已。”   见顾子辰脸上那故作轻松的姿态,安玉就知道,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不过他既然不想说,她也懒得去问了,嚼舌根就嚼吧,老娘现在没什么立场来收拾你们,等老娘上位了再说!   “别人爱说什么就说呗,既然是成亲的话,日子什么的看好了?”   “如果你愿意尽快完婚的话,这些事何妈会安排的。”   何妈?那个动不动就板着脸的老婆子?   其实顾子辰之所以会成为一个冷面面瘫,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啊,爹爹不疼,母亲还那么严厉,几乎就没有过和蔼的颜色过,就连他的奶娘,人前也是板着脸的,他身边的人都没一个是笑脸相迎的,他能不成为冰山男吗?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心疼顾子辰,总觉得像他这样的男人,本应该有着最好的生活最完美的家庭,可是却落得这般辛苦的田地,她伸出手来轻轻地拥住他,好似安慰小孩子一般,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将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既然都跟你下山了,还没脸没皮地住在了你家,那就早点成亲吧,省的外人说三道四。”   顾子辰微微一怔,他哪里想得到,安玉会突然就温柔了起来,还主动抱住自己?他有些受宠若惊地笑了笑,抬手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好,我一定会给你毕生难忘的一天。”   废话,女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当然会毕生难忘!   安玉笑了笑,将这些小吐槽都放在了心里,两人都露出不在人前流露的温柔一面,只为对方展现,这一刻,安玉的心是温暖而平静的,顾子辰亦如是。   两人的感情一直在升温中,而婚期则定在了五月初八,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于是离成婚的日子,已经不足一个月。   胡隶倒是不知道在忙什么,有些神秘兮兮的,安玉撞见他好几次他都行色匆匆,后来才知道,他是在忙着帮老冷追人家茶馆的老板娘呢。   这个祸害,哪儿的红线他都去牵!   而凤舞商号这边,因为推出的新款卖的很好,顾世兴也很高兴,心里再怎么忌讳这个儿子,可是总归是赚了钱到他的腰包的,哪有跟钱过不去的道理?更何况,顾子辰现在手上掌握的,无非只是几家位置和生意都不怎么样的铺子而已。   既然要成亲了,安玉也忙着给自己设计了一套喜服,穿婚纱的不可能了,但是她将自己的喜服设计得十分特别。而她的嫁衣款式,也只有徐长青胡隶知晓而已,他们也只是无耻地偷偷翻了她画的图纸,可是这古代女子对嫁衣尤其将就,都是要自己一针一线亲手缝制,安玉的针线活不怎么样,是以最后还是找了红袖帮忙。   当红袖将绣好的嫁衣拿给安玉,安玉试穿在身上的时候,红袖满脸的羡慕之色,安玉看着镜中的自己,成亲那日,她相信自己绝对能让顾子辰惊艳,也能让他手下的仙衣阁大放光彩。   忙碌中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离婚期也不过只剩下七天时间了,这日顾子辰应邀去了白睿那边,后来又着人来差安玉过去。   安玉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她和顾子辰之间从没有秘密,彼此之间有什么事,只需要跟对方支会一声即可,彼此都给了对方百分百的信任和空间,是以安玉不管是去见胡隶还是刘吞吞他们,没主动带上顾子辰,他也不会问不会小心眼地说什么,反之,顾子辰和白睿甚至无奈和白雨灵见面的时候,安玉也是很大方地同意。   之前顾子辰走的时候,面上明显有些凝重,此刻又有小厮前来请自己,这如何不让她觉得怪异?   不过,那小厮她是认得的,是经常跟在白睿身边的一个小厮,好像叫什么青子。   安玉也顾不得疑虑过多,和徐长青交代了几句,便起身同青子去了,青子将安玉带到富贵楼,就退了下去,只道顾子辰和白睿在三楼的第八号厢房。   安玉满头问号地上了楼,因为事情有些怪异,她也没让小二领路,自己朝八号厢房走去。   刚走到门口,她就发现房门是半掩着的,而楼道里一个人都没有,她微微蹙眉,抬手就要推门而进,就听见白睿的声音响起:“你当真要和安玉成亲?”   “这婚期都只剩下几天了,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我?”   一听见顾子辰那微微带笑的声音响起,安玉就勾了勾唇角,手刚放上门把,还未使力,白睿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你娶她……是因为她帮得上你?”   “嗯,她是老虎寨的大当家,我夺回秦家的一切,着实用得上他们,就拿赏赐夹子道丢失的那批货来说,放在老虎寨,神不知鬼不觉,东西全部就变成了我自己的。”   白睿端起茶杯,将身子放松,倒在椅子里,视线若有食物地飘向房门处:“你这是利用她?”   “人与人之间本就只存着利益关系……”   顾子辰沉默了片刻,沉默得安玉都想要破门而入的时候,他才缓缓道出这么一句话,安玉放在门把上的手抖了抖,心里突然觉得憋闷,像吃了苍蝇一样反胃难受。   脑海里快速地闪过无数和顾子辰在一起的片段,她有些不敢相信,他娶自己,不过只是因为自己有用,她期待地看着屋内顾子辰的背影,心痛得难以言喻。   “唔,我就说嘛,你怎么会突然转性了,放着我雨灵那么好的姑娘不管,却娶了那么个野蛮粗鲁的女人。”   “雨灵确实很好,是我负了她。”   听到这里,安玉再也无法平静,她收回颤抖的手,咬住下唇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没让自己冲进去,她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过身,脚步虚浮地下楼,看着这热闹非凡的酒楼,总觉得耳边传来的喧哗声,全部都变成了讽刺。   “可是感情的事,终究不能勉强,一开始,我确实认为人与人之间,只有交易和利益,只是抱着安玉对我有用处的想法,将她和胡隶带下山,带到顾家,对付顾子俊。可是慢慢相处下来,我发现她真的很不一样,她简单,却又重情重义,她虽不如一般女子风情万种,甚至力大无穷,可是那又怎么样?动心了就是动心了,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安玉于我,是最特别的存在。”   白睿听着顾子辰的这些话,心里的滋味可以用五味杂陈来形容,又酸又甜又替他开心,又觉得自己特不是人,为了雨灵,自己竟然作出这等陷害好友之事。   可是扪心自问,真的仅仅只是为了雨灵吗?难道自己就真的没有私心,希望他和安玉情断,然后一切的一切就回到从前?   他不禁苦笑了一下,若是子辰知晓,方才安玉就在门外,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吧。   只是为了他,白睿现在就自私了这么一次,他知道自己错了,却也不后悔。   第101章 千年冰块化温泉   安玉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楼的,她下意识地觉得这件事不对,却还是来了,来了之后听到了那般话语,心底像是被无数刑罚统统施与过一样,难受得连话都说不出口,掌柜的同她打招呼,她也没有听见,周围的声音全部都自动消音。   她走到富贵楼的大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顾子辰和白睿所呆的房间,视线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让眼角的湿润退回去,却发现都是徒劳,她立刻收回视线,低着头避免自己软弱的一面被他人瞧见。   却在收回视线这一刻,瞥见了阁楼拐角处站着的那个身影,一抹鹅黄色的俏丽身影。   安玉立刻抬手将眼角的泪水抹去,吸吸鼻子看过去,那抹身影却已经消失,她不由得怀疑,究竟是自己看错了还是白雨灵真的躲在那里?   这下,安玉顾不得各种难受的情绪,老虎寨那个女霸王的她又瞬间归位,老娘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这事儿明明有蹊跷,怎么能什么都不问清楚,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得,要生要死的回去?   想到这里,她一个箭步就朝楼上冲,把掌柜的给吓了一跳,他又是个人精,这安玉和顾子辰的关系他早就摸透,白雨灵兄妹俩今日又出现在这富贵楼,安玉上楼却没有进厢房,明显就是有情况,他招手唤来店小二,暗中吩咐道:“跟上,这安姑娘不对劲,可别出什么事。”   安玉走到那个拐角的时候,忍不住多了个心眼,先朝那边走了几步,发现这边也是个小房间,刚好偷偷摸着跟上来的店小二也站在阁楼偷偷张望,安玉指了指这个紧闭着房门的房间问道:“这里也是厢房?”   那店小二愣愣地点头:“有些客人比较喜欢僻静,每一层阁楼在这里都有一个房间。”   “这房间被人定了没?我想要。”   “那个……抱歉啊安姑娘,这房间已经有人订下了。”   安玉冷哼一声,轻声应道:“是吗?”   她看着那紧闭的房门,许久才忍下推门而入的冲动,捏了捏拳头,这件事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这不就是白睿兄妹二人搞得双簧么?   白雨灵啊白雨灵,你可真是不够聪明,你若是不要跟来这富贵楼,亦或者不要心急的出来看老子伤心落泪落荒而逃的样子,你这计谋就已经成了啊!偏偏你个小妖精,让老子看到了你!   她转身便离开了这里,却没有奔向顾子辰他们的房间,既然这件事是白睿兄妹有意而为之,那么……白睿问顾子辰那些话,肯定也是有预谋的,两人从小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一起厮混了,不可能不了解顾子辰这人说话的模式,想来,那些话,也是故意套出来,让自己听到的吧?   安玉觉得自己还是有些不对,起码没有在第一时间相信顾子辰,他们后面谈话的内容肯定才是关键,可惜自己走了。   罢了罢了,晚上再收拾那“利用”老娘的家伙!   于是,安玉又轻松坦然地走出了富贵楼,面上虽有怒意,却不至于失去了斗志,而她也并没有回到凤舞商号,而是去了老冷的棺材铺,找胡隶吐苦水去了。   其实,吐苦水是假,找胡隶支招才是真。   想要对付这种玩阴的家伙,胡隶可谓是始祖,玩儿阴是吧白雨灵,老娘还真没怕过。   一切照旧如常,在凤舞商号收铺之前,安玉便回去了,她后脚刚踏进院子,凳子都还没有坐热,这顾子辰就神清气爽地前来接她了,真是准时啊,每日必来报道。   “安玉,走了回家。”   顾子辰对她招招手,安玉不顾众人那暧昧的笑意,直接将手穿过他的胳膊,挽住他笑道:“晚点有事问你。”   顾子辰微怔,也没问她是什么事,两人便出了凤舞商号,晚饭是在外面吃的,吃过后又散步消化消化,一直到天黑了才回去顾府。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安玉挑眉看向顾子辰,敲了敲桌子,“来,坐下说话。”   见她那半开玩笑的样子,顾子辰反而觉得事情有些大条,安玉平日里有事找自己,都是一副很认真的模样,跟玩闹完全不搭边,可是她现在这种兴师问罪又笃定的样子,反倒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到底什么事儿?这么神神秘秘的。”   “神神秘秘?哪儿比得上你啊!”   “我?我怎么了?”   “你今天和白睿去了富贵楼是吧?”   顾子辰面上神色一变,似是有些不高兴,却没有质问安玉怎么知晓的,而是点点头:“没错,在那边聚了聚,聊了会儿。”   “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安玉,我知道我们婚期将至,你心中有些恐慌和不安,这些都正常,可是……”   “怎么?你以为我跟踪你?”   顾子辰没有说话,安玉心头“咯噔”一声,好似落入了深渊底处,原本她只是想间接告诉顾子辰,今儿个自己被你最好的兄弟和最可爱的青梅竹马摆了一道,却没想到,他竟然是直接就怀疑自己了?   察觉到安玉的不悦,顾子辰立刻作解释:“不是,你我平日里做什么都互不干戈,我自然知道你不可能跟踪我,所以……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去了富贵楼?”   “有人来通知的呗。”   顾子辰的解释虽然很苍白,不过依旧掩饰不了他刚才怀疑自己的那丝情绪,安玉也不是个喜欢斤斤计较的,或许他也就是顺着那么一想了,若是换成自己,可能对方这么一说,她也会下意识地觉得对方是跟踪了自己。   “谁?”   “青子。”   “白睿让他去通知你干什么?”   安玉笑了笑,不说话,顾子辰皱眉想了会儿,面上渐渐变得难看,也恢复了他的冰山一面,“你来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你觉得我会听到什么?”   见安玉笑着略带调皮的样子,顾子辰倒是松了一口气,也半开玩笑地对她说道:“最关键的部分肯定没听见。”   “咦?最关键的部分难道不是你对白睿表态,你辜负了人家雨灵妹妹,于心有愧,对我不过是利用么?”   “我就知道!”   顾子辰无奈地将凳子挪了挪,凑到她身边,有几分死皮赖脸的样子:“你听到这里一定给气跑了。”   “对啊,我还看到白雨灵了呢。心说这可真是一出好戏。”   “雨灵?她也在富贵楼?”   “如果我不是无意中看到了她,我可能还真的就上当了,然后等你回来就跟你大吵大闹,以我的脾气,我连嫁都不会嫁你了。这姑娘心急呐,可算是害了自己咯。”   “……”   听着安玉这番略带自嘲又嘲讽白雨灵的话,顾子辰有些无语,“什么叫她心急害了自己?她要是没有露出破绽,我可得吃大苦头,瞬间变身陈世美。”   “噗,你原来也知道陈世美啊?”   “难道我不应该知道?”   安玉摆手,懒得去理会这架空世界的定律,更别说去推算朝代了。   “其实,后面我跟白睿说得很清楚,从一开始,我确实是认为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才会合谋你与胡隶一起,对付顾子俊,可是……安玉,我从没想过,我有一天也会在意一个人,同在意我母亲一般,你在我心里,是无可替代的存在。所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先跟我沟通好吗?别气冲冲的自己跑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受苦。”   “呸!你受什么苦啊?雨灵妹妹还等着你去安慰呢!”   “不要说胡话,气自己又气我。这件事我会去处理,你就安心的等着做新娘,相信我,好么?”   感受着握着自己手的大掌,竟有些微微的颤抖,安玉还能说什么呢?驯夫如此,已经无可求了。   “好!不过你要替我转告白雨灵,她明着来,我还会当她是个女中豪杰,敢爱敢恨,可是跟我玩儿阴的,我安玉会怕她?老娘阴人的时候,她丫的还在玩泥巴!”   顾子辰忍不住笑了出来:“雨灵小时候还真没有玩过泥巴。”   “干什么?你的青梅竹马有气质是吧?”   “你看你,又来了。你不气白睿?”   “白睿?”   看着顾子辰略带紧张的模样,安玉摇摇头说道:“我气他干什么?你不是跟我说过么?白睿最心疼他的妹妹,白雨灵不甘心,找他这个当哥哥的帮忙,他能不忙吗?更何况,他是你最好的兄弟,我不能让你夹在中间为难,许多事情我不能帮到你的,白睿却能做到,你需要我是不假,但是你需要他也是真,我不会蠢到让你在我和他之间做选择。”   安玉静静地将这番话说完,赫然瞧见了顾子辰眼底里似乎闪烁着晶莹?她立刻收回视线,她比谁都清楚,顾子辰心底的骄傲,纵使是被自己感动,他定也不愿意自己看到他这一面的。   安玉悄悄地看着外面的夜色,吐了吐舌头暗道:妈蛋狐狸你要不要这么贼?你看你教我说的这些话,把顾子辰这块千年冰块都要融化成温泉了!   第102章 等着做我的新娘   安玉还沉浸在胡隶老谋深算带来的震惊当中,下一刻就被顾子辰抱了起来,她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直到撞进那个熟悉的温热胸膛,她才反应过来,这货确实是被自己感动了。   她老老实实地靠在顾子辰的胸口,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手指还在他的心口处,随着心跳的节奏戳戳戳。   顾子辰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好的感动温馨气氛,硬实被她给搅没了,他很多时候都觉得,安玉这女人不只是力气比起他姑娘大,她的想法也很千奇百怪。   此时此刻,不管是换成哪个姑娘,都会沉浸在这美好的气氛当中,然后柔情似水地看着自己吧?   对于安玉,顾子辰也不求她柔情似水温柔可人了,但是她就不能好好地享受此刻的温存?   “闭上眼睛。”   “为毛要我闭上眼睛?”   “……”   顾子辰无语,他实在是拿这个女人没办法了,刚才被她的大方理性感动得一塌糊涂,就想拥她入怀,再给她一个甜蜜蜜的亲吻。   结果,安玉一点儿都不老实,伸出手指头不停滴戳他的心口,让他瞬间有种自己变身陈世美,被她戳负心口的窘感。   偏生她自己还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又十分不老实地在他怀里动来动去,顾子辰瞬间有种想把她就地正|法算了的冲动。   不过,那是万万不行的,于是他只能利用最近两人时不时都会温存的方式,亲吻来表达自己的情动。   结果安玉硬是张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使得某只无论如何都下不了嘴……   “嘿!顾子辰,你丫的想干嘛?”   安玉觉得逗顾子辰真的很好玩,看着他几次都欲低头送上红唇亲吻自己,却几次都被自己眨眼睛的动作给逼回去了,偏偏他又别扭,不好意思开口让自己别动。   结果就来了句闭上眼睛,她心里都快要笑疯了,心说自己看上的男人,怎么就是只别扭受?太特么的可爱了有木有!   “我……我能干嘛?”   顾子辰被安玉盯得心里痒痒的,却因为房门大开着,他还不至于那么开放,喜欢在下人面前来个真人表演,于是他干脆拂袖朝门口走去。   “喂!这样你就生气……”   安玉见他甩甩袖子大有“爷不玩儿了”的气势,当下有些着急,正欲开口唤他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这货是一本正经地朝房门走去,然后和十一对视一眼之后,轻咳一声。   十一倒好,给他回了个“我懂得”的眼神,便对着其他下人打了打颜色,后退几步免得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   安玉看着顾子辰一本正经地关上房门,又负手朝自己缓步而来的样子,再也憋不住笑,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顾子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被她弄得很不好意思,他不过就是觉得她很好,好到他想一辈子捧在手心,拥在怀里而已,犯得着这么大反应吗?   他走到安玉的面前,对她的表现着实有些不满,“安玉你再笑我可真要生气了。”   “顾子辰……”   “嗯?”   安玉面上带着笑,眼底却是蕴藏着无限的柔情,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很努力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就好像小猫寻求主人爱抚时的动作一般。   只是……这么腻歪的一刻,却让顾子辰有种想死的冲动,安玉和他的身高差着实有些大,她此刻几乎是挂在顾子辰身上的,而双手还搂着他的脖子,于是乎……顾子辰几乎快要被她给勒断气了。   “想亲我就直说嘛,干什么这么别扭?”   顾子辰心头一震,正有些尴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安玉就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瓣,顾子辰心底顿时荡起涟漪,他伸手揽住安玉的腰,抵消些许脖子的受力,回应她的主动。   两人分开的那一刻,安玉有种自己总算活过来的感觉,这顾子辰的肺活量,要不要越来越凶猛?老娘都快要被他亲死了!喘不过气啊喘不过气!   人人都知道说,接吻的时候要用鼻子呼吸啊愚蠢!可是真当你跟人亲亲的时候,沉浸在那种与他纠缠的状态下,谁特么的还记得是用鼻子呼吸还是嘴巴呼吸啊!   反正安玉觉得自己,在接吻这方面,是斗不过顾子辰的,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   顾子辰无限柔情地低头看着她,在她捂着胸口喘气的时候,替她抚顺额前的碎发,他越发地觉得,自己怀中的女人,越来越美了。   “还有几天,我们就要成亲了。”   “怎么?后悔了?不然婚期延期?”   “又闹!”   顾子辰对安玉这种时不时人来疯的话语,几乎已经习惯,反正她也就是在自己面前嘚瑟而已,在外的时候,还是极有分寸的。   “我是恨不得这时间能快些过,特别是今天还发生了让你难过的事,我就更想早点完婚,好让那些不好的隐患,都全部摒除。”   “摒除个毛啊,人家雨灵妹妹对你是真爱,你成亲了她还可以嫁进来不是?”   顾子辰叹了叹气,知道这丫头又跟自己闹别扭了,只要牵扯到白雨灵,她似乎就会变得有些小气,吃味。   不过,安玉会吃醋,顾子辰心下也是欢喜的,他略带无奈地摇头笑道:“她不会的,雨灵心高气傲,绝对不会放下自尊前来做妾。更何况,我也不会再娶。所以,你就安心的等着做我的新娘吧,唯一的。”   听了顾子辰的话,安玉说不开心那是假的,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了,所以这也是她之前纠结嫁到顾家这种大户人家的原因,顾子辰的美貌,昌都有几个年轻姑娘不觊觎的?   到时候若是真要纳妾,自己难道还能不让他纳妾么?到时候无法接受,那边是她离开顾家的时候了。   可是现在顾子辰却是直接打消了纳妾的念头,而且对方还是白雨灵,他直接就讲白雨灵摆在了妾侍的位置,这就说明,就算有纳妾的可能,自己依旧是正妻。   哪怕她不能接受顾子辰纳妾,但是顾子辰这种把她放在第一位的心思,着实让她打从心底觉得幸福,被人捧在心口上的感觉,果然真吃了蜜一样甜。   第103章 我母亲她要见你   “其实男人三妻四妾也很平常,你若是真舍不得你的雨灵妹妹……”   “安玉,你又说违心的话了,跟你认识这么久,我要是还不了解你是什么样的姑娘的话,我岂敢娶你?你摸摸自己的心问问自己,当真舍得我再娶别的女子?”   安玉嘿嘿一笑,吐了吐舌头:“我怎么想不重要,关键是你怎么想,你若是想娶,我自然不会阻拦。”   “哦?”   顾子辰露出了一个十分感兴趣的表情,双手将她往上一提,搂得更紧了,“此话当真?”   安玉微微眯起眼睛,慵懒地挂在他的身上,那模样就好像是一只打量猎物的猫咪一般,看得顾子辰自动败下阵来:“就算你这话是当真,我也不会负你。”   “最好是这样!”   安玉松开手,拍了拍他覆在自己后腰的手,顾子辰立刻松开,她倒了水喝了几口继续说道:“你若是真有纳妾的意思,我自不会阻你,不过到时候就希望你给我一纸休书,我回去老虎寨继续当我的逍遥大当家,你嘛……就左拥右抱你的妻妾美人儿就好了,大家各不相干也互不耽搁,你说好不好?”   语毕,安玉还冲顾子辰眨了眨眼,弄得顾子辰简直哭笑不得,他无奈地坐下看向她:“行了你就别挖苦我了,我说了不会再娶就不会,雨灵那边交给我。”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处理跟雨灵妹妹的关系。”   顾子辰忍不住叹了叹气:“你终究还是不信我。”   “错!我就是因为信你,才会让你去处理,否则老娘早就自己出手了,我可告诉你顾子辰,这件事你可得给我撇干净弄清楚了,否则等我耐心用尽的时候,我把丑话说前头,到时候别怪我不给雨灵妹妹面子,她在这昌都可谓是有头有脸的大家闺秀,我一个无名小卒怕什么?事情捅穿了大家都不好看!”   说到这里,安玉又眯起眼睛笑得十分的贼,十分嘚瑟地说道:“再说了,不管我再怎么闹再怎么捅娄子,我身后除了你还有狐狸呢,就算你真的顾及青梅竹马之情,站在雨灵妹妹那边,我有狐狸,他肯定会站在我这边,帮我善后,虽然狐狸还没有告诉我他的事情,可是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他的实力,有狐狸的帮忙,雨灵妹妹算什么?嘁!”   安玉十分不屑地挥了一下手,看得顾子辰无语至极,这女人就是故意的,很明显。   她明明知道当初因为她和胡隶之间的关系,顾子辰介意了很久,现在又故意拿出胡隶来刺激顾子辰,惹得顾子辰心里是吃够了酸醋,却还不能发作,因为今日之事,确实是白雨灵过分了。   “安玉,你且明白,我与你成亲,要与她保持距离,就已经是站在你这边了,至于雨灵那边我不能拉下脸来,着实只是看在白叔和白睿的面子,白叔当年和我舅舅交情至深,白睿又和我情同手足,他的妹妹,我自然也得当妹妹看待不是?”   似乎为了安抚安玉的情绪,顾子辰顿了顿话锋,瞧见她并没有暴走的迹象,这才继续道:“其实雨灵心眼并不坏,只是因为一时间无法接受,导致有些偏激,等我们成亲之后,她慢慢想通了,你就会发现,她是个不错的姑娘。”   “跟你闹着玩儿你还当真了?”   察觉到顾子辰越发认真的语气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安玉心头是说不出来的感觉,他在意自己顾及自己的情绪,安玉自然高兴,可是另一方面又觉得,他这是对自己没有信心,总觉得自己会小气吧啦的跟白雨灵计较。   虽然,安玉确实很想跟她计较,毕竟哪个女人会大方到把男人放出去,随便她来勾搭?甚至还想出那么损的招儿,让自己和顾子辰决裂!这种做法实在是让安玉觉得,这白雨灵的心理有问题。   “我说我心里一点儿也不介意你肯定也不信,但是我还不至于就这么不待见她,虽然今儿个她这等行径,确实让我挺看不起的。可是日后我们是要在一起过日子的,这点儿小事我都一直抓着不放的话,那就是对自己不够自信。你顾子辰会看上我,定是因为我比她好,对不?”   “对!”   “那不就得了,我干什么要去担心一个不如我的人?更何况,你要是会跟她有什么,早就有什么了,哪里还能等到我把你给睡了?!”   “……”   一听见安玉的话又没个正形了,顾子辰当即有些无语,不过确实也缓和了气氛,顾子辰站起身来,对安玉说道:“早些休息吧,这几天估计会比较忙,何妈昨儿个还跟我说,让你有空过去一趟,说是母亲给你备了不少的新衣服,让你过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不是吧?为什么你母亲要给我备新衣?”   顾子辰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你无须担心,母亲已经接受你了,便不会为难你。”   “真的?”   “嗯。”   “好吧,姑且信你一次。”   看着安玉瞬间焉扁的模样,顾子辰忍不住笑出声来,摸了摸她的头:“安玉,不要怕,万事都有我在。”   安玉瞬间觉得心里踏实了,不慌也不乱了,她笑着转身抱住顾子辰,安静地享受这属于他的温柔。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顾子辰才离开。   次日一早,安玉就稍作打扮,顾子辰独自先去了铺子,安玉则是回忆了以前看到的各种电视剧和小说里的情节,单独去见未来婆婆的画面各种回放在脑子里,最后根本就无法预见到底顾秦氏会说什么,问什么,她干脆什么都不想了,只希望自己在行为上得体。   轻车熟路地溜到了清风苑,安玉便正了正神色,表现出一副十分严肃认真的模样,缓步迈了进去。   进去院子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何妈,她似乎并未见到安玉,朝院子角落的水井走去,安玉有些尴尬,纠结要不要走进去,而何妈此时已经打好水,略带吃力地从将满满的一桶水拉上来。   安玉见状也顾不上有没有着人通报了,直接小跑过去,接过了何妈手中的水桶,拧着对着何妈笑了笑:“何妈早,这水要提到哪里去?”   “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呢?给我吧……”   “没事儿,您是顾子辰的奶娘,我自然也要把你当长辈看待的。”   见安玉说得丝毫没有故意讨好的样子,何妈这才淡淡的点了点头,指了指不远处说道:“小姐每天早晨起来都会给花儿清虫浇水,你提过去吧,正好小姐有话要跟你说。”   安玉点头,对何妈道了声谢,就提着水桶过去了。   何妈见安玉拧着水桶丝毫不吃了的样子,不由得微微蹙眉,这……哪里有半分闺阁女子应该有的模样啊,干活儿竟然比下人都麻利。只是转念间她便想到,安玉也并非什么大家闺秀,而是夹子道的一个村姑而已,她叹了叹气,心里还是无法理解,到底顾子辰看上她什么了。   安玉小心翼翼地将水桶放下,顾秦氏并没有抬头看她,一边用木棍儿挑掉一片叶子上的小虫,随即用土埋了,“去替我把披风拿来。”   “披风在哪儿?”   顾秦氏拿着木棍的手微微一顿,她终于抬眼看了过来,见来人是安玉这才指了指屋子:“我房间的屏风上挂着的,何妈呢?”   “她去给您准备早点了。”   安玉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后退几步,这才转身朝顾秦氏的房间小跑而去,顾秦氏见状,将木棍放下,视线有些复杂,洗了洗手便跟了上去。   第104章 顾秦氏的另一面   安玉一进屋子,就发现这顾秦氏果真是个很注重细节的人。   这房间的装潢虽然很简朴,可是东西却都是用的好的,看来顾世兴也没有虐待她,只是不知道,在这别苑里吃斋念佛,到底是自己自愿的,还是被顾世兴和顾方氏给逼的。   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打量,直接朝屏风走去,就将披风折叠好后搭在手臂上,就转身欲离开。   一转身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顾秦氏,她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谢谢大夫人。”   安玉并没有落座,而是将披风抖开,亲自替她披好:“早上寒气重,大夫人注意别着凉了。”   顾秦氏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点头:“前天我就让何妈带信,让你来一趟,怎么今天才过来?”   “我是昨晚才晓得您找我,这两天凤舞商号推了新款的舞衣,反响比较好,所以有点忙,子辰他可能也是忙得忘记告诉我了。”   闻言,顾秦氏那板着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些许,安玉心下乍舌:敢情是以为我故意不来看您呢?   “铺子上的事儿,我几乎不懂,你若是能帮上辰儿的手,就尽量帮衬,不过凡事也要注意,不要过于出风头,毕竟女人还是要以男人为主,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儿,让辰儿去就行了。”   安玉对这话自然是十万个不同意,不过她也不会傻到在顾秦氏的面前表现出来自己有异议,她低眉顺眼地点头应道:“我省的。”   “辰儿打小,我就对他十分严厉,连何妈都有些看不过去,我不知道辰儿是不是在心里怨我,不过我希望你能明白,同样都是女人,我不可能不疼他,只是……”   “大夫人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我。”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也不需要如此客气,这清风苑里,就只有我跟何妈,你没事儿的时候可以过来走动走动。”   “好的。”   见安玉还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顾秦氏这才算是比较满意,她站起身来,走到屏风后面,不一会儿便拿出来以一个红木盒子,递给安玉:“打开看看。”   安玉有些不解,将盒子打开后发现,里面赫然躺着一对儿玉镯子,一对翡翠耳环,还有一对同心锁。   “这……”   “这是给你的嫁妆。”   “嫁妆?”   顾秦氏点点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她走到安玉的旁边坐下,声音缓缓而来:“你上次不是说,家中已经没有多余的亲人,只余一个表哥吗?”   “没错。”   “后来何妈告诉我,你那表哥也还未婚,我就琢磨着,一个年轻男子,哪里会懂什么成亲的礼数和规矩?既然你没有娘家人给你备嫁妆,我就私自给你准备了这三对儿寓意吉祥的东西。”   见顾秦氏如此说道,安玉心头突然有些酸涩,她来到这古代这么长的时间,每每午夜梦回到现代的爸妈哥哥的时候,她醒过来都会发现,枕头都会泪湿一片,老虎寨的众人再好,也没有谁像此刻顾秦氏这般,用长辈的语气与她说话,甚至还不声不响地替她准备了嫁妆。   “谢谢大夫人。”   “离过门不过还有几日的时间,还叫得这么生分,不过这样也好,规矩还是要讲究的,省的被二房的人拿了笑柄。”   说罢,顾秦氏又拍拍安玉的手,指了指盒子:“拿出来看看样式喜不喜欢,我不便出门,是让何妈去挑选的花样拿回来给我选的。”   安玉拿着那并不重的几样物什,却觉得有千金重,她突然发现,顾秦氏着实是个外冷心热的人,她对顾子辰的冷漠和疏离,全都是为了成刺激儿子成才。却也在儿子大婚前,对自己示好,哪怕她心里可能根本就瞧不上自己这个儿媳妇。   “很好看,我成亲那天一定戴。”   “我还让何妈去定了些婚后你需要穿到的衣服,毕竟成婚后,就不是小姑娘了,这衣着打扮都需要得体,当然,你们年轻人喜欢的款式我也不清楚,所以你先挑挑,不喜欢的话,我让何妈拿去退了。”   “退?不是在自己家的铺子拿的吗?”   “都说是给你备嫁妆了,如何能拿自家的东西呢?我虽然不管事了,可是这该有的月钱还是有的,给你备几件衣裳也不成问题。”   安玉抿了抿唇,没有答话,她见顾秦氏这冷冷淡淡的模样,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几乎都没有给过自己什么好脸色,却在暗中做了这么多事,这完全就是一个母亲嫁女儿的时候才会准备的一切。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问了句:“那……子辰的喜服呢?”   顾秦氏面上一怔,随即总算点了点头:“我也准备了,你到时候帮我带过去给他吧。”   “为什么不亲自给他?他心里对您……”   “安玉,许多事等你们成亲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安玉只能点头,顾秦氏站起身来,带着她出了房间,安玉一手拿着小木盒子,一手扶着顾秦氏,跟着她到了旁边的房间。   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足足有八套,安玉有些傻眼,只凭肉眼就可看出这些衣服的料子都是极好的,只有一套的颜色比较艳丽,其余七套都是花色比较素,看起来比较简单轻便的款式。   “这套是你们成婚后,第二天需要见礼的时候穿的,这些衣裳,府中肯定没有人知会你,让你准备吧?”   安玉点点头,在顾府安玉的自己人,仅限于红袖,她也是个还未出阁的小丫头,又哪里会懂这些大户人家的排场和规矩?而她自个儿一心也只扑在了嫁衣上面,着实没有想到后面见礼时需要穿的衣服。   “你我这是第三次见面,我发现你都喜欢打扮得比较干脆利落,所以这样繁琐的衣服,我也就只给你备了一套,其余的都是比较简单轻便的款式,你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很喜欢,谢谢……娘。”   安玉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原本以为自己会遭受到的刁难,压根就没有出现,反而还得到了顾秦氏的这般礼遇,她就像个要嫁女儿的母亲一般,用最平淡的话语给自己准备着一切,不管她这么做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此时此刻她露出的这一面,确实让安玉感受到了母爱,感动得不能子奕,她忍不住便改了口。   顾秦氏微微一皱眉,她提醒安玉:“以后得唤我母亲,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二房那边你才能唤娘。”   “我都是唤她二姨奶奶的,等成亲后,我应该唤她二姨娘吧?”   顾秦氏闻言,忍不住扬了扬唇角,略微勾起了些许弧度,“你这丫头,人前你得唤我母亲,私底下,就允你像方才那样唤我。”   不得不说,顾秦氏虽然平日里都板着脸,不苟言笑,然她却是实打实的美人,不是那种艳丽的美色,而是一种气质上的美,哪怕她冷冰地看着你,依旧不掩她的风华。   “娘,您放心,我知道您这辈子的委屈,正如您所说,都是女人又如何体会不到?顾子辰那边,我会尽我所有的能力帮衬他的,别看我无权无势的,可是在顾子辰这边,他比谁都明白,我是能帮上忙的。至于家里,您也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二房那边的,我压根就不怕。”   “呵……我老了,争不动也抢不动了,这些事就留给你们年轻人自己折腾去吧!”   说罢,顾秦氏便抬眼看向门外,目光里也带着期待,安玉心下笑道:你这哪里是不争不抢?你这是无声胜有声,等着机会在沉默中爆发呢!   第105章 最最俊俏的姑爷   在清风苑吃过了早饭,安玉才拿着小盒子,匆忙赶回自己房间,并吩咐红袖,前去清风苑替自己把那八套衣服给拿回来。   她将红木盒子放到了自己的百宝箱一起,关上上锁,这才匆匆赶去凤舞商号。   安玉却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不到一刻钟,白雨灵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顾府大门前。   白雨灵是被顾方氏着人邀请过来的,原本白雨灵以为是安玉叫她过去示威的,毕竟之前在富贵楼的时候,她被安玉发现,这件事到最后,也没人找她要说法。   顾子辰没有找她,一来是因为最近太忙,忙着婚事忙着铺子,着实抽不开身;二来也是还没考虑好,要如何与她说清楚,才不会伤了情分,就算他不看白雨灵一个姑娘家的面子,也得看在白睿的面子上,把事情不要做得那么难堪。   不过,答应安玉的,他也记得,原本是准备在成婚前几天,让白睿叫上白雨灵,他带上安玉过去,四个人当面说清楚,即便真的无法解释,他也有完全的准备,让安玉舒心。   却没想到,顾方氏的动作却是那么快,一刻都等不得,将白雨灵请到了顾府。   白雨灵发现见自己的人并不是安玉,而是顾方氏的时候,当下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她从小和顾子辰一起长大,又怎么会对顾家的事情不了解?她当下就冷声对顾方氏说道:“二姨奶奶这是为哪般?竟然用安玉的名请我过来?”   顾方氏闻言,心里有些不舒服,却还是扬起了笑脸:“二小姐言重了,不过是请你来家里坐坐,用谁的名头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若是你明面上请我过来,我定是不会来的。”   说罢,白雨灵转身便要离开,顾方氏脸上挂不住,也懒得跟她做表面功夫,当下直接禀明意图:“安玉马上就要嫁到顾家了,难道你甘心?”   “二姨奶奶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听见顾方氏的话,白雨灵心头一怔,当下也停下了脚步,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又在打什么主意。   顾方氏轻笑出声,心说这十一带过来的消息还真是不假,昨晚顾子辰和安玉还真因为这白雨灵吵架了,若是能让白雨灵前来搅和一番,这顾子辰的风头岂不是能减少许多?   “你与子辰的感情,我这个做长辈的那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同老爷都提过好多次了,老爷也是十分喜欢你的,都准备要去你家提亲了,谁知道子辰就这么被安玉给缠住了,你可知道他们为何会成亲?”   白雨灵心头一震,她早就知道有其他原因,却不知道这原因究竟是什么,当下也显得有些急切:“为何?”   “因为这安玉实在是太……”   “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顾方氏说话故意停停顿顿,还卡在关键的地方,惹得白雨灵当下就没了耐心,她见状心知目的达到,这下也就不再遮掩,捂着嘴作出副十分嫌弃的模样:“那安玉实在是太不知道羞耻了,竟然爬上了子辰的床……哎哟,你说这事儿我光是说着都觉得害臊,她怎么能这么不知羞呢!”   “原来是这样……”   白雨灵低喃着,她想过万种理由,却从不知晓她和顾子辰竟然已经发展到了那一步,她不由得有些失落,也十分的失望,她与顾子辰认识相交这么多年,她其实比谁都明白,这顾子辰对自己只有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爱。   可是……她不甘心。   我明明不管什么地方,都比那安玉要好上那么多,为什么子辰大哥就是不喜欢我?   “当初子辰可是喝醉了的,醒来后就和她在床上了,谁知道是不是这安玉暗地里使了什么坏呢?”   见白雨灵遭受的打击差不多了,顾方氏又立刻给了她希望,白雨灵闻言,眼底里立刻露出了愤怒之色:“什么?你说子辰哥是被灌醉的?”   “可不是嘛,当初子辰领着她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们他们有了肌肤之亲,我和老爷都不相信,后来才知道他们是这么一回事。”   “无耻!”   “唉,你说你和子辰多么般配的一对儿,我和老爷一心都想让你进门当儿媳妇的,结果偏生出了这么一个茬子?”   白雨灵连顾方氏后面说的什么话都没有听清楚,她愤愤地咬牙奔出了顾府,顾方氏笑了笑,心说这下好看了。   白雨灵心里十分的难受,她却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并没有冲动地跑到铺子去闹事,而是直接回了白府,她狠狠地用脚踩着花圃里的花儿,心里恨恨地想着:安玉,你抢了我男人,让我失去了挚爱,我也要让你尝尝,什么是从天堂坠落到地狱的感觉!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很快,安玉告诉了顾子辰关于顾秦氏给自己准备嫁妆的事,顾子辰也十分开心,还剩下一天便到了婚期,安玉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搬出了顾府,前去龙凤客栈住上一晚,为表慎重,龙凤客栈直接被顾家给包了。   那晚,龙凤客栈住着的人,便是红袖,刘吞吞,庞榭,自然还有胡隶和安玉,他们都算得上是娘家人,安玉将自己的婚服摸了又摸,嘴边都止不住地扬着幸福的微笑。   第二日她没有去凤舞商号,而是呆在龙凤客栈休息,第二日成亲,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她也需要储存体力,迎接明天忙碌又幸福的一天。   顾子辰则有些不安,前去找顾秦氏说了会儿话,顾秦氏交代了几句成亲后,身为丈夫应该做到的注意事项,在顾子辰离开的时候,她眼角终于还是滑出了湿润。   一切准备待续,安玉一夜未眠,寅时正就爬了起来,将红袖叫起来,给自己梳妆打扮,红袖也很兴奋,却忍不住调笑:“老大,再怎么着急,也用不着这么早起来穿嫁衣吧?”   安玉拿了胭脂盒想要扔向她,红袖立刻指着那胭脂盒“恐吓”道:“别扔啊,这会儿要是扔了,可真没地方买了给你补胭脂了。”   “这次放过你!”   安玉将胭脂盒放回去,笑着让红袖给自己上了新娘妆,两人在房间内说了会儿贴心话,卯正二刻就有嬷嬷前来说喜话,梳头也有讲究,什么一梳到底,白发齐眉等等……   等到折腾完毕,又将自己亲自设计的大红嫁衣穿上身后,已经差不多辰时三刻了,红袖去拿了些点心水果过来,让安玉先吃了垫垫肚子,毕竟一夜未眠,白日里又要折腾一天,定是会饿得前胸贴后背。   胡隶出去打点其他事项了,安玉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想着许多事,想着自己上辈子,又想着这辈子,还想到了老虎寨的老老少少,最后出现在脑海里的,便是顾子辰那张让她无论何时都会觉得心安的脸。   大家都欢欢喜喜的忙里忙完,连老冷的相好,茶馆老板娘都前来帮忙了。就安玉一个人得安安静静地坐在屋子里等,她心里有些焦急,这种等待对急性子的她来说,无疑不是一种煎熬。   当迎亲队伍吹奏着喜庆的唢呐渐渐靠近龙凤客栈的时候,安玉的心不由得“扑通扑通”狂跳,她从来都没有过什么时候,像现在这般紧张的,她将盖头掀开,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嫁衣,这才对着镜子将盖头重新盖好。   红袖匆匆忙忙地推门而进,对着安玉笑着兴奋道:“来了来了,老大,姑爷来了!那身新郎官的喜服,大红大红的可真好看!姑爷定是昌都城里最俊俏的姑爷!”   第106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红袖那又激动又花痴的话,使得安玉紧张的情绪缓和不少,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红袖见嬷嬷来了,立刻侧身让嬷嬷先进来,等到嬷嬷走到安玉的身前,她这才搭把手,将安玉放到了嬷嬷的背上。   因为要下楼的关系,红袖也一直扶着安玉,顺便使了点儿力,不然这嬷嬷背安玉下楼,着实很吃力。   新娘子一出现在龙凤客栈的门口,便出现了许多欢呼声,随后便是惊叹声,许多都是一些姑娘发出来的,安玉身上的喜服,是她自己设计的,定是和市面上贩卖的各种款式都不一样。   此刻她已经被嬷嬷给放了下来,站直身子后,喜服的款式便直接突显了出来。   喜服自然是大红的颜色,一身火红的绣花红袍,以金线绣边,上身一只活灵活现的孔雀栩栩如生,花纹复杂却不显得累赘。   衣袍自腰后向下所有的衣料全部直接收拢,合成了一朵花样,皱褶仿若云层,层次鲜明却不显得繁琐,既能将腰身完美地勾勒出来,还能体现出玲珑有致的身材,避免了传统嫁衣的厚重,又不会显得过于简单。   她头戴凤冠,脸遮红巾,颈脖处戴着十分好看的银饰,肩上披着霞帔,绣花鞋也绣着鸳鸯的金边花纹,她个子虽小,却因为这专属的量身打造的嫁衣,显得身材凹凸有致,曲线完美。   被嬷嬷搀扶着,下了几步台阶,随即又被嬷嬷直接背进了轿子,原本她根本无须自己迈下台阶的,这是安玉特地吩咐了的,她这身嫁衣可是精心设计过的,不展现展现,怎么能在成亲这日,给铺子带来商机?   待轿帘被放下后,便听见嬷嬷欢欢喜喜地喊了声:“起轿……”   安玉有些不适应坐这轿子,当下双手撑在了座椅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习惯这摇晃的弧度,她不由得笑了笑,心说敢情自己就是个劳碌命啊,这古代来了人家大小姐们出门都是做轿子的,自己反而坐不惯了。   在附近的几条比较繁华的大街小巷都兜了一圈儿,足足兜了大半个时辰,生怕昌都的人不知道顾家办喜事似得,不过……越是办得热闹,安玉的心里也越是觉得满足,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婚礼办得隆重?   总算是把轿子停在了顾家大门,待轿子停稳后,便听见嬷嬷唤着顾子辰,让他踢轿门,顾子辰笑着照做了,下一刻安玉眼前光线便亮了许多,她知道是轿帘被掀开了,当下手心里就被人塞进来了东西。   她低头一看,便是大喜的红绸,她拽着一头,另一头则是顾子辰牵着,慢慢地将她引出轿子,安玉觉得很囧,这种感觉,怎么那么像牵牲口?   她自顾自地自娱自乐着,看着顾子辰的靴子脚后跟,一步一步地缓缓跟着他,迈入了正厅,主位上坐着的是顾世兴和顾秦氏。   而顾方氏则是坐在了顾秦氏的右下方,后面站着她的儿子儿媳。   而顾世兴左手下方,站着的则是顾子奕和顾子清,只可惜安玉戴着红盖头,她也瞧不见这总算露面的兄妹两人。   “吉时已到!”   只听见一声洪亮的声音,安玉便打起了精神,最最重要的行礼时刻到了,她捏紧了手里的红绸,顾子辰见她那紧张的模样,唇边禁不住便挂上了笑。   他这一笑可谓是又伤了众多姑娘们的芳心,这么一个俊俏的郎君,就这么娶了别人了……   “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嬷嬷的声音一出,安玉和顾子辰便齐齐朝门口拜拜。   “新郎新娘二拜高堂~!”   两人又转过身来,对着主位上的顾世兴和顾秦氏恭敬地行了九十度大礼,顾世兴和顾秦氏的脸上,都不自觉的带上了笑意。   “新郎新娘夫妻对拜~!”   安玉缓缓转身,看着自己的脚尖和顾子辰的脚尖终于对上,她心下甜蜜,正要低头行礼,却发现顾子辰后退了一小步,她再次勾了勾唇,心说这丫还挺细心,生怕撞到头出糗。   “新郎新娘送入……”   “慢!”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喝止,安玉听出来了是白雨灵的声音,她手刚伸到盖头上,便被身旁的嬷嬷给小声制止了:“二少奶奶,可别揭盖头,不吉利!”   安玉顿了顿,便松开了手,任由白雨灵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开始她新一轮的攻击。   “雨灵?”   白正良似是没有想到,女儿会突然窜出人群喝止人家进洞房,他身为父亲,自然比谁都清楚女儿的心思,可是这是在人家大婚的礼堂上,她怎可胡闹?   白睿也立即走到了白雨灵的身旁,伸手去拉她,却被白雨灵给甩开,“她安玉根本就不配嫁入顾家!”   “放肆!雨灵你赶紧给我回去!”   白正良当下站起身来,他原本坐在主客位,因为他是这昌都知府的关系,又与顾家颇有渊源,这就请了他来当见证人,却没想到,见证人的女儿竟然来闹婚礼了,这下前来观礼的邻里们,立刻出现了八卦的神色,不停地朝里面张望。   原本安玉是在等顾子辰开口,却发现他只是十分无奈地叹了叹气,安玉知道他的为难,便直接开口,语气淡淡地问道:“那敢问白姑娘,我若是没资格嫁入顾家,谁有资格?”   “你作出那般无耻之事,有碍门风!你根本配不上子辰哥!”   “那再敢问白姑娘,我不配,那谁配?”   安玉顿了顿话锋,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冷冽:“白姑娘该不会想说你自己配吧?”   顿时,场下发出一阵轰笑,白雨灵面上一红,当即指着安玉想要冲进来,却被白睿给抓住,她愤愤地瞪了一眼白睿,又看向安玉,眼底全是掩饰不住的恨意:“你是如何能嫁到顾家的,你敢告诉大伙知道吗?”   “雨灵,别太过分了!”   白睿一心想要将她拉出去,无奈被嫉妒蒙蔽着的白雨灵,全力挣扎之下,他竟有些拉不住她。   “这是我和我夫君的私事,为何要告诉你知道?真没想到,白姑娘竟然对别人的感情之事,如此感兴趣。”   “你……明明就是你勾引了子辰哥,做了不齿之事!”   “雨灵!”   顾子辰终于忍受不了她的任性,开口了,他无奈地看着白雨灵,脚下微动,却不是走向她,而是朝安玉靠了靠,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我和安玉之间,从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听信了他人谗言,我知道你从小就把我当大哥,但是今日是我大喜之日,你不可再这么任信了。”   “子辰哥!她明明……”   “雨灵!我再说一遍,就算我和安玉之间真的有了肌肤之亲,那也是我们情到浓时自然而然发展的事,男女之间有了感情,冲动之下就算发生了一些逾越礼数之事,那也是建立在我们从一开始就打算成亲的基础上。”   “子辰哥,她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你要如此护着她?”   顾子辰看向身旁依旧戴着红盖头的女子,他似乎都能透过那层红色布,看到她眼底里荡着的坦率笑容。   “她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珍宝,她简单,她大方,她没有任何的心机,雨灵,你之前所做的一些事,我没有前来找你说清楚,是我念在我们从小到大的情分上,但是现在我想通了,我越是对你仁慈,你就会想不开。”   顾子辰深吸一口气,看着众多宾客,最后才看向白雨灵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顾子辰是真心爱着安玉,想和她过一辈子,一辈子对她好,宠着她,爱着她,哪怕所有人都说她不好,在我心里她就是最好的。而且,我这辈子,只娶她一个,一生一世与她一双人。”   说完,顾子辰便对着所有人淡淡行礼,笑着将安玉带着转身进了后堂。   第107章 让我好好看看你   正堂吵杂的声音渐渐消失,安玉在顾子辰和嬷嬷的牵引下,回到了顾子辰的房间。   顾子辰被嬷嬷赶出去接待宾客,安玉连句话都没有来得及跟他说上,她心中因为方才顾子辰的那一席话带来的感动,还无法释放出来,只能偷偷地趁着红盖头的遮挡,咧开了嘴笑着。   她坐在铺满了花生红枣各种豆子的床边,看着视线不远处的桌子,桌子上有酒,想到晚些时候就要与顾子辰和合卺酒,心里就觉得幸福无比。   不能看到他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样子,一定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俊逸,他穿喜服的样子定也是比所有的男人都好看的。   “老大,嬷嬷出去了,就我一个人在,门口有两个丫鬟守门,你要不要吃点儿什么?”   红袖的声音悄悄地从身旁传来,安玉摇摇头,她忍住想要掀开让她十分不方便的红盖头,却又记得嬷嬷的话,这红盖头得在饮合卺酒之前掀开,否则不吉利。   “老大……”   “嘘……现在开始可得改口了,不能唤我老大了,你是我带进来的‘丫鬟’,对不起啊红袖,你知道的我并不想把你当丫鬟,可是……”   红袖立刻摆手,又反应过来安玉此刻是看不到的,她笑嘻嘻地蹲下身子,伸头到安玉的盖头底下,把安玉给吓了一跳,忍不住拍拍她的肩膀,“你干什么呢?”   “老大,你知道我也是把你当亲姐的,你成亲要到这种大户人家里过日子,我怎么能不陪着?倒不是红袖贪图富贵,我只是担心,你到这里来受委屈,虽然我挺笨的,但是总能和老大你说说话,解解闷……”   说到这里,红袖竟有些哽咽,惹得安玉也有些鼻酸,她挥挥手假意不高兴地说道:“去去去,我这刚大婚,你就在那触我眉头呢?你觉得顾子辰不好吗?”   “姑爷当然是人中龙凤万里挑一的。”   “小丫头,越来越会说话了,既然他那么好,你又干什么这么担心呢?”   “二当家说的……”   安玉一听,这胡隶敢情还给红袖有别的交代,当下就有些好奇起来,她站起身来,走到桌边坐下,让红袖也坐下后问道:“狐狸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只说你嫁过来顾家,刚开始的时候肯定会很辛苦。”   说到这里,红袖似是有些难以开口,纠结一番后总算还是问出了口:“老大,你对二当家……到底是什么感情啊?”   “你又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那会儿整个寨子的人,都觉得您和二当家是一对儿,你们那么般配,下山才短短的时间,就变了天了,大伙儿其实都很好奇,你和二当家,到底是谁负了谁?”   “负个毛啊?”   安玉囧死了,她和狐狸一直都很清白的好吗?怎么搞的好像自己对他始乱终弃了?   “我和他一直都是兄妹之情,你们之所以觉得我和他是一对儿,是因为我们相处得很像亲人,狐狸对我没有男女之情,我对狐狸也只有亲人的感觉,否则当初他怎么可能让吞吞把顾子辰弄我床上去?你觉得哪个男人会做这种事?”   红袖闻言,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当下也就放心了,她笑嘻嘻地对安玉说道:“那……老大你那天有没有把姑爷给办了?”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整天不知道想点儿好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谁说我小丫头片子了啊?我不过就比你小一岁,我马上就十八了!”   “哦?十八了啊,是不是该嫁人了?”   “老大……”   红袖顿时就不满了,安玉变着法子取笑她,两人说说闹闹的时间倒也过得很快,最后红袖才想起来问安玉:“那老大以后我应该怎么唤你啊?”   “你是我带进府的,自然就是我的陪嫁了,喊我小姐吧。”   “嘿!哪怕是到了顾家,除了姑爷之外,果然还是我很你最亲。”   “废话!”   中途嬷嬷进来好几次,看见安玉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十分满意地去和顾秦氏交代去了,红袖看着嬷嬷的背影朝门口的两个丫鬟吐吐舌头,悄悄地塞给她们两个红包,嬷嬷每次过来的时候,她们都会轻轻地敲门三下以示警告,这个时候安玉就会一屁股从凳子上咧到床边去。   中途安玉的肚子倒是真的饿了,抓起床铺上的红枣吃了几个,又喝了点儿水垫肚子,总算是撑到了晚上。   顾子辰推开门进来的时候,老远安玉就闻到了一股酒气,身后还有许多轰笑声,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闹洞房,这种大户人家,应该会有所控制的吧?   等到顾子辰走到面前,安玉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止不住地轻轻握成拳,心跳也渐渐变得更快。   嬷嬷递给顾子辰一根掀盖头的秤杆子,顾子辰接过后,待嬷嬷说完了一些吉祥话后,便轻轻地挑起红盖头,缓缓朝上掀开,最后直到完全挑离安玉的凤冠,这才递给嬷嬷。   和安玉相视一笑,顾子辰许是因为喝了酒,面上也隐隐有些红晕,却显得整个人更加柔和了,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冰山模样,倒向是个羞涩的少年郎。   被嬷嬷牵引着到了桌边,安玉和顾子辰依旧对视着,彼此的目光里,谁也离不开谁,嬷嬷见状都勾起唇角说着吉祥话,将两个酒杯斟满酒,各自递给他们,安玉和顾子辰拿了,交杯后饮下了她心心念着的合卺酒。   说完了最后的吉祥话,嬷嬷便和红袖笑眯眯地离开了,并将房门处的两个丫头也一并带走,因为顾家算得上是昌都的高门大户,这闹洞房的人也只是意思意思了一下,尊重一下习俗,就随着下人们一起离开了。   这下,新房里就只剩下安玉和顾子辰深情款款地对视了,顾子辰将她带到床边坐下,随后便笑着看着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安玉忍不住笑出声来,顾子辰却伸出食指轻轻地比在她的唇边,十分认真地说:“嘘,别说话,让我好好看看你。”   第108章 看爷怎么吃了你   安玉顿时囧了,她也不知道顾子辰现在是不是真的醉了,反正他的眼神儿看起来不怎么清醒,有些浑浊。   这货该不会是真的喝多了吧?   “安玉……你知道吗?”   安玉瞪大了眼睛反问他,知道什么啊?   只可惜唇瓣还被他的食指给封着,不能说话,只得看着这个有些迷醉的男人犯浑:“从很早之前,我父亲开始第一次与我说起成亲的事开始,我就在想象,我未来的妻子会是什么样子,究竟我能努力到什么地步,才能争取到一个我想象中的女子,结果……”   听到这里,安玉有些心急,这可是顾子辰喝醉酒吐真言的时候啊,尼玛还不让老娘问话,这绝壁不能被原谅!   可是她又不能拨开顾子辰的手指,免得这丫犯浑就什么都不说了,男人喝醉酒了会是什么状况,那可是很难猜想的,安玉见过许多男人酒后犯浑,比如刘吞吞,那货喝醉了之后会用他们所有人都听不懂的鸟语唱歌,吼得整个夹子山都地动山摇,大呼好难听。   庞榭则是会找人去跟他武力值PK,每次都是安玉将他揍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他才老实消停。   至于狐狸……别提了,她就没见过谁醉酒了比醒着的时候更清醒,更理智,更机智的……尼玛这货绝对不是人!   而眼前这个属于她的男人,他有醉过酒吗?她不知道,至少他们认识以来,他并未失态过,所以现在是第一次,她得好好把握机会,多听听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于是,她只能眨了眨眼睛,顾子辰总算肯松开手,她轻声问道:“结果怎样?”   “结果……让我在老虎寨遇到了你。”   “所以呢?”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安玉摇摇头:“不信。”   顾子辰笑了笑,显得十分的坦率,还带着股醉酒后的憨劲儿:“我也不信。可是如果不是一见钟情?那我又是何时对你上心的呢?”   “我应该是把你睡了之后,责任心作祟,觉得要对你负责,才对你上心的。”   安玉笑着说出这些话,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顾子辰的呢?或许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已经动了心,她犹记得那时候把他放在地上,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心头那种心悸的感觉还能微微地感受到,只是当时没有在意,听见开饭就直接奔向了饭厅。   现在想来,许是那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彼此的缘分。   “你个流氓!第一次是狐狸算计,那上次呢?你又把我弄到你床上去了。”   “我就是女流氓,怎么?后悔了?我可告诉你,三媒六聘三跪九叩都拜了,盖头揭了合卺酒喝了,你可算是跑不掉了,以后就老实地呆在我手心里吧!”   顾子辰打了个酒嗝,安玉微微蹙眉,却没有闻到那种恶心的酒精味,而是一种淡淡的酒香,她忍不住在心里鄙视自己,怎么面对自己的男人,觉得他的酒嗝都是香的了?   “那……今晚,你要如何把我……吃了?”   最后两个字,顾子辰却是凑到了安玉的耳边轻轻吐出的,那温热的气息打在耳际,安玉下意识地浑身一抖,寒毛都竖起来了好几根,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今天谁灌你酒了?我们偷偷把名单记下来,然后找机会干倒他们。妈的竟然让老娘今晚跟一个醉鬼洞房,实在是不可饶恕!”   “我没醉!”   “嗯嗯,你没醉,醉鬼通常都不会承认自己喝醉!”   “混蛋!我真的没有喝醉!”   噗……   安玉忍不住笑了,她一边安抚着顾子辰的情绪,一边摘掉繁重的凤冠放到桌面上,又将床铺上的枣子花生等等东西全部刨到红盖头里包好,也放到了桌子上,这才脱掉了顾子辰的大红袍喜服,给他折叠好了挂在床边。   还去湿了毛巾替他简单地擦拭了下脸脖子和手,这才轻轻地把他放倒在床上,自己则坐在床边,叹了口气,心说老娘的洞房,就这么过了?   她不知怎地,突然想到了之前和顾子辰说的一幕,洞房这夜,她必定要占主动方的,她要在上面!!!   捂脸……好害羞!   安玉三两下就翻上床,爬进里面,看着顾子辰那红彤彤的脸,忍不住嘿嘿一笑,好似电视里那欲求不满的女色鬼一般,搓了搓手心,这才一边笑着一边说着让人脸红的话。   “美人儿,这下你可落在我手里了吧?!看爷怎么吃了你!等着爷来爱你啊!”   顾子辰哼哼两声,好似半醒半醉之间,安玉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货眼神迷离地正盯着自己看,安玉面上一红,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先是将他摆平了放在床上,脱掉鞋子和布袜,便在他身旁侧躺了下来。   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就这么躺在自己身旁,就好似孩子一般,她忍不住笑了笑,双手撑在枕头边上支起身体,安玉低头亲了亲顾子辰的额头,又亲了亲他的鼻尖,脸颊,最后才是那鲜红欲滴的唇瓣,她做着所有丈夫都会在新婚夜里对妻子做的一切,心里无比的爽快,这种角色颠倒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而顾子辰此刻就好似个娇羞的小媳妇一般,红着脸,迷茫着双眼,正带着羞涩的目光看着自己,眼里有期待,有害怕,有紧张,还有……咳咳咳,那啥啥啥!   越是有心理辅导,安玉越是觉得兴奋,两只爪子也十分不规矩地在顾子辰的身上一顿乱摸,弄得某人直哼哼,也不知道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安玉皱了皱眉,不爽他身上那件白色的里衣,她勾了勾唇角。   嘴巴里顿时哼出当年超级窜红的歌曲,“外套脱掉,脱掉,外套脱掉!上衣脱掉,脱掉,上衣脱掉!面具脱掉,脱掉,龟毛脱掉!脱掉,通通脱掉,脱掉,脱!脱!脱!脱!”   完了还觉得不够嗨,自己还加了句:“裤头脱掉,脱掉,裤头脱掉……啊哈哈哈!”   唱着唱着自己竟然笑了起来,而顾子辰也已经被她不知不觉间扒拉光了,她忍住流口水的冲动,看着这具光滑的身体,色心大发,要知道,她可是二十一世纪混过来的穿越女,就算没有实践经验,这理论经验总少不得吧?   再差点儿的,没有看过圈圈叉叉的小电影,身为一个腐女,怎么能没有看过GV呢?咳咳咳……反正都是做那种爱做的事。   再不济,妈蛋小黄书总看过吧,所以对安玉来说,她觉得自己要把顾子辰吃掉,应该也不是难事,当下她就对着顾子辰上下其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得半醉半醒的关系,顾子辰的身体很快就起了反应,皮肤幽幽泛红不说,身体的某个地方,也开始起了小帐篷。   安玉调皮地想要好好折磨折磨这迷人的小妖精,偏偏顾子辰还开口说话了,“安玉,你在干什么?”   “我啊……我在好好的服侍你啊!”   她轻轻地伸手弹了弹那已经昂首的小伙伴,顾子辰顿时发出了一声难以压抑的低吟,安玉贼笑一声,便抬脚就坐在了他的腰上,对顾子辰说道:“子辰……”   顾子辰舒服得完全都不想动弹,却没想到身上骤然传来她的重量,当下睁开眼,看起来清醒了不少,安玉将他的手拿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腰际说道:“帮我脱衣服嘛!”   那个“嘛”字还故意带了点儿尾音,似是撒娇又似是诱惑一般,顾子辰笑了笑,便替她除去了嫁衣,随手就丢在了地上,安玉瞪了他一眼,你的喜服我都给你挂得好好的,你竟然随便丢我的嫁衣,看明天怎么收拾你!   安玉正在想嫁衣的问题,却不想顾子辰竟是直接将手探进了她里衣的下摆,直捣黄龙,那只拥有男人细微粗糙的手,就这么覆在了她身前,安玉惊得身子一缩,立刻拍飞了他的爪子,顾子辰似有不满,另一只则抬起来,覆在她的脑后,将她朝自己一带,安玉便倒了下去,趴在他的身上,下一刻顾子辰的唇瓣便送了上来。   吻着他有些淡淡酒香的唇瓣,彼此的鼻息都传递给对方,安玉渐渐地也有些情动,连顾子辰的手已经褪去了她的里衣都未曾察觉,待她察觉到的时候,身上已经只着了红色绣着孔雀的衫衣。   “你真美……”   顾子辰看着眼前的风光,眼底里有赞美的欣赏之色,也有情动之色,安玉笑了笑,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娇羞的女子,顾子辰此刻究竟是不是真的喝醉,俨然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必须要有一个完美的,满足的新婚之夜。   她伸手覆在顾子辰的手背上,并引导着他来到自己背后,替自己解掉了衫衣的带子,衫衣落下的瞬间,她微微听到了来自他的轻叹,再看他眼底俨然已经布满了暗号。   安玉低头主动吻上了顾子辰的唇,两人唇舌纠缠片刻,顾子辰已经不满足于亲吻,双手十分不自觉地游走在她的后背和前身,并时不时地掠过着她身前的花骨朵,安玉惊得颤抖,双手也在他的身上游走……   第109章 我累了换你上来   安玉渐渐地觉得浑身好似火烧般火热,她不安地动了动身子,那花骨朵在顾子辰的触碰之下,渐渐变得挺拔。   “安玉……”   听见顾子辰情动时发出低沉的嘶喊,安玉浑身一震,心底好似蚂蚁攀爬般难受。   她双手游走到顾子辰的肩膀之处,将其一抬,顾子辰便坐直身子,她顺势低头送上双唇,与他再次亲吻在一处。   安玉手下也不老实,这样的姿势方便了她对顾子辰更加变本加厉的上下其手,当她的手轻碰到他的火热时,耳边传来了他一声低吼。   她眸色深深,半晌方勾了一抹浅笑,啧啧啧……尺寸貌似还可以。   深深地看着面前心爱的男子,她笑容邪佞:“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般姿容的男子。”   说完就要伸手去探究他的耳后处,刚才一顿瞎碰,竟也让她探得了顾子辰的几处让他哼哼的地带。   顾子辰侧脸避过她伸过来的手,脸颊染霞,抿了唇并不言语。   这般纠缠了约摸一刻,果然那药效比先前明显甚多,她呼吸渐渐急促,心中一阵焦躁。   顾子辰已经情到深处,安玉自然能感受到他的变化,沿着他的胸腹一路吻下去。顾子辰闭着眼睛,情不自禁地轻唤她的名字,小肚子像是升起一团火,情动的安静让他更加的期待和无法自拔,硬得都变了形。   他五指张开想要覆上那难以压抑的感觉,却又缓缓握紧,他深知这时候不能动,绝不能因一时冲动在这时候坏事,他紧抿着唇,腹下烈火越烧越旺,而她的吻沿着唇瓣,下巴,一路往下,竟是到了腹部,以至更下……   顾子辰浑身一颤,忍到全身都痛了,一手握住她的饱满,情深意动俨然已经充满整个迷茫的眸子,他一再克制仍是将那手引到自己已然将要胀裂的所在,红唇开合,却只闻低低的叹息。   安玉此时方才抬头,右手握着那已然暴怒跳动的所在,她脸上亦现了桃红,眸子如同隔了一层水光,他能感觉到她骤然加快的心跳,但她还能调笑:“你身子虽然精瘦,但是这该大的地方还是不小的。”   顾子辰哪料她还能说出这等浑话,当即便涨红了脸:“动一动。”   安玉哈哈一笑,身子立即一软,便滑下他感觉汇集的所在,闭上眼张开双唇喊住他早已经蓄势待发的宝贝。   “呃……”   顾子辰万万没想到,她……她竟然会用口给予他最美好的感觉,那晕眩的感觉冲击得他险些弃械投降,关键时刻顾子辰却是忍住了自己的爽快,抬起头舒服地哼了哼,便仰起头享受她带来的新奇感受。   安玉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主动到这种地步,只是吻着吻着,情不自禁地便想要给予他更好的感受,一路往下,当她喊住那宝贝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在干什么。   可是她并未觉得难受和恶心,虽然口腔里有他顶部渗透出来的腥咸之味,但是一想到他因为自己的服侍而感受幸福冲昏了头,安玉也不自觉地开始吞吐,舌尖开始学着在上面打转。   她几浅一深地吞吐着,慢慢地找到了节奏,开始在抽出的时候轻轻用力吸允,每次到这一步的时候,顾子辰的喉间就会发出低低的轻哼,听得安玉也是心痒难耐。   “安玉……”   安玉吐出他的小宝贝,有些调皮地用手指弹了弹,顾子辰又是一阵低哼,她抹了抹唇,这才轻轻将他推倒继续躺好,自己则扑上去吻上他的唇。   正在他情动之时,安玉却起身,将罗帐放下,又拉了烛台过来,令光线更明亮一些。   待安玉回来之时,顾子辰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安玉却觉得自己下面准备得差不多了,晚痛不如早痛,慢慢痛不如一阵痛,她干脆狠心对自己,直接就对准枪口,这么坐了下去。   顾子辰接下来的话就说不下去,只长吸了一口气,再不能言语。   黄龙长躯直入,破开了那一层薄薄的屏障,在未曾有过行人的曲径中艰难前行,仿佛被那滚烫的温度所灼,安玉痛得浑身直抽搐,恨不得干脆退离算了,她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恶狠狠地瞪着顾子辰:“妈的你享受了,老娘疼死了!”   顾子辰视线依旧有些涣散,抬起手来覆上安玉的脸颊,轻声道:“不哭,我的错……”   而安玉的疼痛和束缚,也让顾子辰想要更多的感觉逼得他险些崩溃,他额际的汗沾湿了被安玉拨弄到脸颊的发,他很想试着动一动,迫切地想要更进去一些,双手几次想要把住她的腰,却终究只紧紧攥了锦被一角,腰身略抬,身子往后仰,露出一段美好的颈项。   待他适应了这美妙的束缚感,便抬手在她身上游走,试图让她放松,让她同自己一样,感受这一刻的美好。   滑到外面的血珠沿着他的滚烫滑落,滴在大红色的床铺上,安玉的呼吸也略显急促,身上的爽快好似烈药一般燃烧着理智,慢慢地倒也不觉得这样的结合有多艰难。异样伴随着轻微的疼痛,渐渐地也有些适应下来。   顾子辰虽是有钱人家的子弟,可是自小良好的修养和严谨的生活习惯,让他对女色和烟花之地是一样都不沾,是以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受这鱼水之欢的美妙,其间甘美令他几乎瞬间丢盔弃甲,他喉头微动,终于忍不住哑声道:“安玉,我要动了。”   “你动毛,我动!”   说好的今晚要占主动的!安玉咬牙忍住身体里依旧存在的不适感,试着动了动,她和顾子辰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只是两人的感受不一样,安玉依旧是疼痛,却也带着些许的异样感,顾子辰那纯粹就是爽的。   这一动,便让顾子辰彻底沉浸在舒服的感觉里,他不住地抬起腰身,想要更加进去一些,安玉见他猴儿急的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却也明白自己着实是让他憋了太久了,毕竟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太久的前戏确实不好。   于是她腰肢一扭,开始在他的身上缓缓动起来,慢慢地身体里也有了感觉,舒服中带着不满足,越动就越觉得空虚,身体里好似有一把火在烧,有羽毛在挠,她想要更进入,更进入……   这样的后果便是她只能不断地上下摆动腰肢,顾子辰躺着看着她身前的饱满,忍不住伸手掌握,一边低吼着一边揉搓,指腹轻轻刮过身前的花骨朵,爽得安玉也仰起头发出羞人的喊叫。   安玉的脸上早已经布满了红潮,此刻汗珠如清露布满了蜜色的肌肤,身前峰峦伟岸,此时居高临下般望他,眸色亮得可怕,声音却透着促狭的笑意:“感受如何?”   顾子辰先是听闻她那娇媚的声音,心中本已经激情慢慢,此刻再听她这般调笑,心中便是一阵激荡,双手搂住她的腰肢,开始发力。   细碎的声音隐隐逸出罗帐,新房内暗涌无边。   两人大战了不知道多少个回合,顾子辰丢盔弃甲尽数释放在她的身体,安玉却是使着坏,依旧坐在他的身上,卡着凶器不放,“我已经主攻过了,现在换你攻击我来防守如何?”   顾子辰闻言心头一颤,本已垂头丧气的败军之将又抬了头,跃跃欲试。俯身在他身前的致命处轻轻一吮,声音喑哑:“我累了,你上来。”   第110章 库房出了大问题   两人纠缠到寅时,才疲惫地相拥睡去。   第二日红袖敲门进来,收了床单,给他们换上新的之后,安玉和顾子辰穿戴完毕,便前去正厅请安敬茶。   两人相携而去,在踏进正厅门的那一刻,安玉突然紧张起来。   顾子辰带着她缓步朝主位上的顾世兴和顾秦氏走去,顾秦氏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衣裙,依旧是素色,却显得她整个人亮眼了许多。   安玉浅浅一笑,随着顾子辰上前,立刻有下人拿来两个软垫,两人齐齐跪下,红袖立刻端来托盘,上面是两杯热茶。   两人端起茶杯,朝二老敬茶。   顾世兴和顾秦氏齐齐喝了口茶水,分别给了两个大红包,两人这又向顾方氏敬茶,这厢礼毕完成,又听何妈说了些规矩,这才散场。   同顾子辰一起走出正厅回到房间后,安玉这才松了口气,她看着面前带笑看着自己的男人,禁不住瞪了他一眼:“看着我笑什么啊?不认识了?”   顾子辰却有些激动,将她轻轻拥入怀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顾子辰的女人了。”   “错!”   顾子辰微愣,有些不解,安玉随后便笑道:“难道不是从昨天开始的?”   “安玉……”   “嗯?”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我知道。”   顾子辰在她的额前印下一吻,随即说道:“我们这厢成了亲,距离顾子俊被软禁也有段时间了,我琢磨着父亲的意思肯定是会趁机把他放出来的,我得赶在他恢复自由之前,把铺子的事情处理好,所以接下来,我可能会比较忙。”   安玉有些不解,他不是一直都很忙么?   下一刻她才明白过来,敢情他是怕把自己冷落了,当即笑了笑:“我也很忙的,凤舞商号那边新款卖得很好,徐长青一直在嚎人手不够了,还有我的嫁衣,款式不错吧?估计也能带来不错的反响,所以……不只是你会很忙,我可能也没太多时间管你了!”   顾子辰心知她都是为了自己,当下更加感动,两人相视一笑,什么都不说,紧紧相拥着,此时无声胜有声。   红袖端了莲子汤过来,见到这一幕立刻羞涩地捂住眼睛,哎呀一声跑开了,顾子辰和安玉却依旧保持之前的姿势,彼此的眼睛里,只有对方的清影。   两人刚新婚,就开始各自忙碌,顾子辰手底下的几间铺子的生意都好了起来,顾世兴也对他开始有些期待,因为他从来都不提别的,只是尽信地打理着铺子,而账本什么的也都给他过目,账面上也做得很好看,对这些这个当父亲的不免也有些感慨,心说如果顾子俊也能如他这般能干,他就能欣慰了。   说起顾子俊,他觉得也是时候同顾子辰说说了,于是还真被顾子辰给猜中了,顾世兴找的理由无非是借着他成婚的大喜日子,将以前的不开心和晦气都翻篇。   顾子辰自然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驳了顾世兴的面子,当下就应了。顾世兴一高兴,当下也允了顾子辰,让他可以接触总铺那边的账目和生意单子的来往。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就过去了三个多月,天气也已经从初春转到了夏季,顾家的生意蒸蒸日上,顾世兴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日,顾世兴却是沉着脸回到家,并发了好大一场的脾气,惊得家里人都跟那杯弓之鸟一样。顾子辰回来的时候,就收到了消息,让他过去一趟。   顾子辰带了安玉一起,顾世兴正在书房里查账,他敲了门,这才迈步走进。   “父亲,不知你急着叫孩儿过来所为何事?”   “库房那边出事了。”   见顾世兴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说,直奔主题,面上布满阴霾,当下也正了正神色,转身将房门关上,小声问道:“什么事?”   “我本接了一单大生意,北方有家同行,要大批的绸缎丝绸,价钱出得还挺高,我想着库房还有许多存布,便应了下来,我连订金都收了,结果今天库房那边过来跟我说,布料出问题了!”   “出什么问题了?”   “去年年底到初春,雨水不是都特别多吗?咱们家一直习惯攒布,结果那些布都潮了,上万两银子的布匹啊,就这么废了!”   顾子辰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安玉,安玉也蹙眉不展,似是在想法子。   顾世兴继续说道:“要真说这布吧,我们也还赔得起,可是冯老板那边我要如何交代?总不能跟人说,我交不出货吧!这……太有损声誉了!”   一出事,顾子辰就先是找了顾子俊,结果顾子俊来了句,大不了找别的商号买,然后再卖给冯老板,把顾世兴给气得够呛,找别的同行买,这不是等于告诉别人,家里的布匹出了问题吗?这不是明摆着给人机会坐地起价吗?   他当时就给气得回了家,后来左想右想,这才让人去请了顾子辰过来。   “冯老板?是不是东北迎春商号的冯茜?”   “怎么?你认识?”   “前年我同白睿前去东北的时候,跟他结识过,有点交情。”   “有交情好,有交情好!”   顾世兴略显激动,又问顾子辰:“有把握吗?”   “我试试看,能不能晚些时间交货,不过……为表诚意的话,恐怕得把价格调整一下。”   顾世兴点头:“这好说,只要不影响声誉,不赚钱就不赚钱吧!”   “那孩儿就去办这事了,父亲先别太着急,小心身体。”   叹了叹气,顾世兴看着顾子辰最近因为忙碌而越发消瘦的身体,总算是发自内心地关心了他一回:“你也一样,最近都瘦了,安玉也是,你们两个都不要太劳累,多让何妈给你们弄点补身子的喝。”   “多谢父亲关心。”   “去吧,有什么事立刻来通知我。”   顾子辰带着安玉离开了书房,回到房间后安玉才问出心头的疑问:“好好的,库房怎么会突然回潮?”   “今年雨水多,库房那边可能是没注意通风。”   “这事儿真的跟你没关系?”   安玉有些怀疑地看着他,跟着他做了几个月的生意,安玉俨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大大咧咧,什么都摆在脸上的她了,当顾世兴一说库房出问题的时候,安玉就觉得有些蹊跷。   这么多年顾家都是用的那个库房,难道以前初春不下雨?为何偏生在这个时候出问题?还偏巧那个东北来的老板冯茜,又跟顾子辰认识,这也太巧合了吧?   “比以前聪明了哦,都糊弄不了你了。”   “果然有猫腻,我就知道!”   顾子辰将她揽在怀里,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以为我爹会不知道?他知道又怎样?库房这次确实是出了问题,只是这问题,只有我能解决,谁让他当初听见冯老板开的价格偏高,就心急想要赚钱了呢?”   “你爹那个人,向来谨慎,这次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中招了?这中间又有猫腻吧?”   “他想打通北方市场已经很久了,这次好不容易来了个东北的老板跟他合作,他一时间兴奋过头,大意了。”   安玉想了想,觉得他没道理骗自己,便稍微放心了些许,“那那批次布你打算怎么处理?”   “北方那边的人都穿很厚的袄子,价格在合适的位置上,我会让冯老板低价帮我买走,然后我再做成袄子,让他拿去卖,我们就赚个差价。”   “……你私人赚?”   顾子辰点头:“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有这个机会,倒不如你帮自己打打人气和威信,生意人最讲究一个面儿,你把面儿做好了,以后不怕没人找你谈生意,等到你彻底接触家里的生意了,你爹就拿你没办法了!”   第111章 保住声誉是关键   安玉脑海里顿时冒出的预先用人得先利其器的想法,赚钱固然重要,可是能拥有一个良好的信誉和声誉,以及获得长期的客源,是对顾子辰来说,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而她的话虽然简单,却让顾子辰受益匪浅,他当下便松开了安玉,将她带到桌边坐下:“你说说看你的想法。”   “作为中间人赚中间费能赚多少钱?咱们现在缺的并不是钱,顾……你父亲又不是不给我们吃花。”   见顾子辰点头,安玉便明白他是真的在虚心听取自己的意见,心下也觉得有些开心,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那种自大无比,只知道一意孤行的蠢蛋,当下笑着继续说道:“明儿个我们先去库房看看,受潮严不严重。”   “其实只是外层的一些布受到了影响,里面的都是好的。”   安玉闻言,有些惊讶,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拍打了顾子辰的胸膛:“还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唔……受潮这个确实跟我没关系,不过……事情到底有多严重,这就是我说了算了。”   “你爹没亲自去看?”   “去了啊,但是文叔将被毁得严重的布料都腾在了库房门口,我爹进不去,只能远远地闻到霉味,再看到眼前堆着的次布,心里就已经火上眉毛了,怎么还有心情翻过那批次布,进去库房里面看?”   “你真贼!”   “你不就是喜欢这样的我么?”   “无耻!”   顾子辰压根就不理会她的娇嗔,当下笑着在她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安玉无语,这货越来越会顺竿子爬了,越来越流氓了。   更流氓的还在后面,顾子辰笑着在她的耳边低喃:“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说着手还很不规矩地在她的胸口上捏了一把,俨然一副登徒子模样,惊得安玉使劲拍打他的手,捶他的胸口:“我擦!我擦!我擦擦擦!这又是徐长青那个混账东西教你的是不是?!”   顾子辰对她这种跳脚炸毛的状态已经习惯了,当下就笑得十分的轻柔好听,安玉恨死了他这种口气的语调和笑容,实在是……太他妈的诱惑了!   “他说的这些,在你身上都很管用。”   “靠!这哪里是在我身上管用啊,这些招式对任何女人使用都管用!不信你找个人试试看!”   顾子辰眉眼一挑,那双平日里冷漠得不行的眼睛,此刻却是笑意满满:“你当真舍得让我去找别的女人?”   “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那可不行,到时候你把我废了,谁来给你后半辈子的幸福?”   “……”   安玉无语,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顾子辰最近闺房情话蜜语给弄的,她怎么听怎么觉得那句话像是说的性福……囧!   而顾子辰也以行动证明了,他说的到底是幸福还是性福……安玉在床上欲生欲死的时候才明白,那话就是双层含义啊尼玛!   次日两人早早地去了库房看这批次布的情形,安玉虽说目前对布料还不能完全识透,却还是能分辨出哪些返潮了,哪些还是好的。   而返潮的布料也已经被文叔给挑选了出来,倒不需要她怎么去费心,她只需要先选一些样例,紧接着让下人将潮布分成三个等级,微潮,中潮,废布给分类了出来。   等到这些布料全部整理完毕,已经是下午申初一刻的事情了,她赶回库房的时候,顾子辰也在,两人相视一笑,安玉便拿起了少奶奶的架势,开始对所有需要干活的人说着:“这次的事情十分严重,大老板已经发话,若是处理不好,你们都得丢饭碗!顾家的福利如何,你们心知肚明,若是不想丢了这份工,就听我安排,大家配合辛苦一下,渡过这次的难关,以后肯定有你们好处的!”   所有人面色虽然有些凝重,却不难看出都干劲十足。   她交代了几句之后,就让人把轻微受损的布料先阴干,然后去买了一些上好的熏香,让大伙儿轮班熏上一夜,第二日天公也作美,出了很大的太阳,将布料晒干之后,低头再闻,便没有任何的霉味,反而还有股淡淡的布料应有的香味,因为安玉让人专门去染坊买的熏料。   而那些被潮得厉害些的,晒干后便让顾家绣坊里所有的绣娘先停下了手上的活儿,安玉将她一夜画好,并让红袖绣出来的花样分给她们,让她们把有瑕疵的地方都绣上新的花样,用一手好的绣活掩盖那些微的不足,不过得挑选了绣,得与原本的花色相配才行,还将补上的布屑,全部都压在了线缝里,安玉一张张地检查了,将其摊开又收拢后使劲地拉扯抖擞,都没有半分的布屑出来,不由得对绣娘们竖起了大拇指,直笑要给她们包红包。   绣娘们得到了少奶奶的夸赞,又有好处拿,自然做得更加上心了,而实在配不上的,就跟那受潮十分严重的布料一起,到时候当次布废布处理。   而顾子辰这边也没闲着,与冯老板商谈了之后,希望能先交一半的货,剩下的他们会快马加鞭地赶制,半个月之内如完成后,由顾家派车马送到北方去。   冯老板觉得他这等果断的解救方式值得支持,更何况交给他的布料都的好布,只是需要延迟几天,对此顾子辰表示冯老板在昌都的一切费用和花销,全部都包在他的身上,冯老板见他如此有诚意,便应了下来,答应再给他三天的时间。   而这三天,顾子辰也没闲着,安排了专人陪同冯老板游玩昌都城,这专人嘛,自然就是能说会道,有点儿小聪明的刘吞吞了。   顾家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总算在第三天的下午将布料全部整理完毕,一匹一匹地检查之后才卷起来包起来,装箱上货。   安玉看着冯老板喜笑颜开并对他们的救急措施很满意的笑脸,心里也感到十分的满足,同时也收到了来自某个方向的恶毒眼神,她扭头看去,正是顾子俊摸着下巴,狠狠地瞪着她的一幕,她也不在意,淡然地收回视线,又和活计们忙做一堆了,伙计们都嚷着不要她动手,她却执意要干活,谁叫她力气大呢?   冯老板带着一半的布匹兴高采烈地上路,安玉和顾子辰同时松了口气,顾世兴对他们两人的表现十分满意,当下决定在彩凤楼定下酒席,要犒赏他们,安玉见顾世兴心情好,不由得壮着胆子替伙计们也求了几桌,顾世兴点头应了。   于是,这天全昌都的人都知道,顾家的大老板为了犒赏辛苦干活的伙计们,都将他们请到彩凤楼去吃酒了,这每每有人提及的时候,都是对顾老板竖起了大拇指的,而顾世兴又是个爱面子的,听见这些赞誉,自然也打从心里得到了满足,并奖励了安玉一间小铺子,让她自己干自己有兴趣的事。   这样一间小铺子,对顾世兴来说可能没什么,可是对安玉来说,用处可就大了!   而剩下的那批次布,自然是不能放在商号里卖了,却又并不是真的潮得烂了,只是微微有些变色或者起毛,安玉想了个辙,干脆就在顾世兴送给自己的那间小铺子里,挂起了彩头,直接以顾家的名义叫卖。   叫卖的布料全部都是次布,这可算是一种冒险,顾子俊见状,立刻着人去请了顾世兴前来,他躲在暗处看着安玉兴奋地将布料摆出来准备开卖,心里却是冷笑:顾子辰,你以为你取了个好妻子,可是你的好妻子却在这个时候,给了你当头一击!   第112章 借机出了大风头   顾世兴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安玉挥着手上的一块粉色绸缎,带着灿烂笑容讲说的一幕。   “乡亲们,我是顾家的二少奶奶,今儿个顾家给大家送福利来啦!”   顾家二少奶奶做事雷厉风行,附近的人早就有所耳闻,只是没人会想到,她会亲自挽起衣袖,摆出这么多的布料,当众出来抛头露面卖布,当下就有人笑着回应:“二少奶奶,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顾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衣服!”   “布料!”   “绣坊!”   “……”   答案各式各样层出不穷,安玉闻言甜甜一笑:“都答对了,可是这些东西都建立在这块布上对不?所以,我今儿个是来卖布了,简单来说,是送布咯!”   所有人一听,当下起哄:“怎么可能会有这等好事?”   安玉闻言,露出一副很为难的神色,又好似愁眉苦脸的样子,别说那些不明就里的人了,就连站在暗处的顾子俊父子,都有些纳闷了,她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只有铺子内的顾子辰,站在门后看着安玉的一举一动,心里着实觉得温暖有爱。   “对啊,你们都说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儿?!”   “二少奶奶,你这是在耍我们哪?”   安玉当下做出微嗔的模样,显得娇俏可爱,许多男人都被她这么一弄,当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而女人们则因为她的落落大方,而且顾子辰也在当场,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快,都捂着嘴在笑。   “我布料都堆出来了怎么可能耍你们?你们看看,摸摸,这些是不是上好的料子?”   有几个站得近的,都抬手去摸了摸,完毕都彼此点头,承认这料子都是上好的,其实会在这里围观看热闹的,一般都是些普通人家,像那种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们,怎么可能会来她这个还没有正式开张的铺子?更何况是与这么多人挤作一处。   所以安玉抓准的就是他们想穿好料子的衣裳,却又嫌贵,会贪小便宜的心理,将这批次布拿出来卖的。   “不满你们说,这些布料虽然都是上好的料子,可是还是有些瑕疵。”   “瑕疵?我看着挺好啊……”   “对啊,并没有什么不妥。”   安玉笑眯眯地说道:“其实,我也是穷人家来的,我也觉得这些布料没什么不妥,是因为我们生活的环境的关系嘛,但是那些……”   说到这里,她声音放低了些,并朝人群里的女人们眨了眨眼:“那些夫人小姐们可就不这么想了,有点儿瑕疵的东西,她们怎么可能会要呢?”   众人纷纷点头,安玉继续笑着说道:“其实这些布也不是真的有什么大的问题,就是今年雨水不是很多么?我们放在库房的布料,挨着墙壁的这些,就有些回潮了,回潮后难免会有些轻微的褪色……”   说完,安玉就拿了一块微微有些褪色的布给面前的妇人看了看:“这布料嘛,再好的布料因为染色的问题,多少都有些许的掉色,不过大多时候是不会的,因为我们顾家的布,都会用专业的水洗一遍,才会拿出来卖,会掉色的也确实是没办法,这些颜色太深了,但是不染成这样又不好看了对不?又不能在那水里泡太久,会影响质量的,所以只能这样了,但是你们在洗之前拿盐巴和醋泡一泡,就不会掉色了!”   顿时,人群之中有妇人感到好奇,当下就表示有些怀疑:“真的假的?”   “这位姐姐不信?”   那妇人点头,安玉立刻让红袖端来了一盆水,并让她去买了盐和醋,安玉就直接先将布用水浸湿揉|搓,好一会儿才有轻微的掉色,众人见状,心下更是大动,他们平时买的布料都是粗布或者比较廉价的棉布,像这种过水揉|搓之后还不变形不怎么掉色的,真的舍不得买。   “有一点点掉色对不?”   她让红袖重新打了一盆清水来,将盐巴和醋放了些许进去搅拌后,又将布料的另一头丢进盆子里浸泡,后面再揉|搓,几乎不怎么掉色了,顿时大伙儿就鼓掌叫好,感激安玉教给了她们这等小窍门。   “所以,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可是东西丢在库房也是浪费,我想了想还不如拿来卖给你们,比我们铺子里上架的那些要便宜许多,而这些许的瑕疵,其实大家都是心灵手巧的人,只要用用针线活就能遮盖住不是?”   许多女人立刻频频点头,觉得安玉说得很有道理,安玉心说,当然有道理了?我们高价卖出去的那批都是这么搞的!   却还有人吹毛求疵地问道:“那那些毛边儿的咋整?”   “这个更好解决了!看到我的绣鞋没有?”   安玉直接将裙摆一掀,露出她的绣鞋面,鞋面上的布料正跟她手上拿的一样,只是要厚实些,定是垫了几层的关系。   而鞋面儿上的绣花,都是挑了毛边儿再绣上去的,十分的活泼好看,显得她的脚都有了生气,见那些女人们都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的雀跃,安玉就对她们说道:“姐姐妹妹们,这女人哪想要打扮好看,谁规定就得买最好的东西,用最好的东西了?咱们普通人家也有咱们魅力的方法不是?”   “对!”   安玉的话引起了许多女人们的共鸣,大家回答的时候还都笑着,安玉继续说道:“你们看我身上穿的,也不是最好的料子啊,但是咱们懂得翻新,将普通的东西穿出新花样,咱们一样漂漂亮亮对不?”   大伙儿都笑着应是,安玉举了举手中的布匹再次冲他们眨眨眼笑道:“所以,我这放着也是闲置,丢在库房的布料,你们要不?”   “要!”   “所以我才说咱们顾家给你们送福利了嘛,知道这布卖多少钱不?”   大伙儿摇头,都面面相窥,心说这料子定不便宜。   安玉却是笑着摇摆着食指:“不贵哟,这位大姐,你这衣裳当初买来的时候,布多少钱一尺?”   那妇人闻言,愣了愣随后才说道:“二十三文钱一尺。”   安玉点点头,又问问旁边的年轻姑娘,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这位妹妹,你呢?”   “三……三十三文。”   “那你们觉得我这个会有多少钱一尺?”   “你们凤舞商号新出的料子都要八十多文钱一尺,这个定也不便宜吧!”   “六十文?”   安玉摇头。   “六十五?”   安玉继续摇头。   “那……七十?有点儿贵了吧?”   安玉还是摇摇头,众人一声唏嘘,安玉对她们丢了个俏皮的白眼说道:“你们怎么越猜越往上了?我这料子啊!实实在在的便宜,掉色的三十五文,毛边儿的四十文!”   众人眼睛一亮,顿时有些蠢蠢欲动,安玉又接着笑道:“五尺以上,掉色的三十文,毛边儿三十五文,先到先得啦,就这一批布,卖完可就不卖了!”   于是,路过这玉锦堂的人都会忍不住朝那边望一眼,这里都堆得人山人海了,大伙儿好似都在抢着什么,有些人好奇却又凑不上去,急的不行,而安玉此刻却是将卖布的活儿,交给了伙计们,自己则走到了铺子里,和顾子辰站在一处,笑看这次的成功售卖。   将家里原本会堆砌烧掉的废布给卖了出去,价格还是在成布的五成,这举动着实让暗处的顾世兴十分满意,而且买了布料的人都会对旁人介绍:“顾家给咱们送好处来了,你看看,多好的布啊,才三十多文呢!我买了十尺,给我闺女也做两身衣裳!”   顾世兴听得那是面露得意之色,临走前还瞪了顾子俊一眼:“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   顾子俊也气得拂袖而去,而他们父子却都不知道,这些得了安玉好处的人,私底下都在说,顾二少爷和二少奶奶是好人,会替他们普通老百姓着想!   安玉和顾子辰借着这次的“逆袭”,可算是出出尽了风头,好在这些话没有传到顾世兴的耳朵里,否则他可就高兴不起来了!   第113章 宅斗才刚刚开始   顾子辰在顾家的人气渐渐地上来,顾世兴也有些开始担忧了,虽然顾子辰确实能帮上忙,但是顾世兴比谁都清楚,顾子辰与他不是一条心。   所以一面不得已要作出一副提携他的样子,另一方面却又在暗中吩咐顾子俊,让他好好做事,不能再被顾子辰给比下去,顾子俊似是也感受到了顾子辰带给他的压力,开始收心做事,另一边也开始把目标转向了安玉。   安玉这边自然用不着顾子俊这个男人自己出手,家里还有两个女人不是?   这次布匹处理得十分妥当,顾世兴这个人好面子是昌都出了名的,当下便要为安玉摆下酒桌,特地犒赏。   酒宴摆在凤鸣阁,算得上昌都数一数二的酒楼,清新雅致别有一番风格,是许多大户人家风流子弟名门闺秀大小姐们聚会的首选之地。   这算得上是家宴,前来吃饭的除了安玉顾子辰,便是顾子俊以及总铺那边的几个重要的人物,比如掌柜的以及帐房先生还有库房那边的管事,基本上在昌都数得上号的铺子管事,都被顾世兴给招来了。   安玉和顾子辰心知这顾世兴铁定没什么好心,这种事情有点儿像是宣布什么决定的架势,并不像给他们鼓励而摆的酒宴。   待所有人入座,小二开始上菜,顾世兴就已经开始和帐房梁先生聊起来了,隐约有听见他轻微的询问声,安玉和顾子辰坐得远,听不真切,他将手掩在衣袖之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对她点头示意,别担心。   安玉也点点头,等到菜上得差不多了,顾世兴就招呼大伙儿坐拢,有侍从给每人斟了酒,顾世兴站起身来率先举杯:“今日把大家叫来,主要是为了感谢你们这帮元老们,这次为了顾家劳心劳力。”   “老板言重了,这是我们应当做的。”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可能只是感谢酒,因为感谢酒上次在彩凤楼就已经摆过了,今天却在安玉处理完了那批原本只能废弃的次布后,又拜这么一桌,还把管事的几个高层都请来了,这事儿铁定有猫腻。   “这次呢其实把大家聚在一起,还有件事想要跟你们宣布。”   顾世兴话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下,却没有人接话,他略显尴尬地将酒杯朝前推了推笑道:“我先敬你们一杯。”   举杯仰头饮尽,动作倒是十分的洒脱,安玉突然觉得,这顾世兴其实明面儿上确实做得不错,为人处事在外面也还基本上被人抓不出来什么错处,只可惜是个反派。   一杯酒喝尽,顾世兴的话也就打开了,他先是夸赞了一番安玉的机智,为顾家解决了一个隐患,后又旁敲侧击地想听听看几个管事对安玉的看法,大伙儿自然不可能说她不好,反正是往死里夸,唯独之前被顾世兴咨询过意见的梁先生反而显得比较淡定,只是用些许赞誉的眼神,看了一眼安玉。   顾世兴见状十分满意,安玉却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她当下便对顾世兴说道:“爹,儿媳当时其实也没想太多,就是觉得废布放着也是放着,时间长了就只能一把火烧了,所以才会擅自做主将它卖了,爹是不是觉得……儿媳逾越了?”   纵使目前还有些拿不准顾世兴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以退为进总是不会错的,安玉先自己承认错误,这样一来,顾世兴碍于面子之下也不好过于责备她什么,若不是因为她擅自做主将次布卖了的话,还能捞个懂事的名头。   然她却压根没想到,顾世兴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表现出一副特别高兴的样子,对她的机警给予了高度赞扬,这下可就弄懵了安玉和顾子辰了,因为顾世兴若是真心想要给自己立威信,这顾子俊肯定是会摆出一副死人脸的。   可是……此刻此刻顾子俊悠哉悠哉地在那举着杯子品酒,那模样十分的欠揍,就好像打定了主意要看好戏。   “儿子媳妇都能帮上忙,我这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可是……”   看吧,果然有可是!   安玉保持着温婉的笑容听着,只见顾世兴面上好像真的挺为难的,在大伙儿目光灼灼的期待下才说道:“这女儿家总是出来抛头露面确实不太好,这梁先生的女儿也是饱读诗书聪慧伶俐,当初也是个能帮上手的。”   梁先生笑而不语,视线里带着些许的探究,看着安玉,似乎想看看她会怎么表现。   “但自从她嫁人之后,就专程在家里相夫教子了,这人老了吧,就特别在意天伦之乐,这子俊整天都忙着同我跑上跑下的,大媳妇嫁进来顾家都快三年了,到现在也还没给我顾家添个一儿半女……”   “哈……顾老是想抱孙子了。”   梁先生总算开口,这口开得也正是时候,顾世兴笑着看向顾子辰和安玉:“不如辰儿你多辛苦些,让她回去养身子?”   安玉刚想开口,却被顾子辰轻轻摁住,他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语气也是淡淡的,向在场的长辈都点了点头,“父亲说什么,便是什么。”   赞!!!   虽然心里有些憋屈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给罢了权,但是顾子辰的态度,很明显是不卑不屈的,那话说得就好像是顾世兴在被迫他一样。   哪怕她被打入顾家后院,他却依旧毫不担心,看那样子是应该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后面的挑战,既然如此,她就应该相信他,他在前方抗战,她就应该在后方给他支援,家里就顾秦氏一个人,她好几次去看她的时候都有些于心不忍,两人成婚之后都在忙铺子的事,对这个婆婆她也没有尽到身为媳妇儿该尽的孝道。   于是她也没任何怨言,当下红着脸,有些羞涩地朝顾子辰的身旁靠了靠,这大伙儿一见,顿时就笑她害羞了。   不过一时冲动送给安玉的那间铺子,顾世兴却是没有再扬着老脸要回去了,安玉就这么交给刘吞吞去打理,刘吞吞跟着贺书彦也已经学到了不少经商的理论知识,现在有安玉从旁协助,他也乐得屁颠屁颠的。   至于贺书彦和刘吞吞之间的关系,狐狸没有告诉安玉,弄清楚了他是友非敌之后,顾子辰也懒得去查,反正他和安玉都已经成婚,狐狸也不可能再对安玉有什么非分之想,他若是有,安玉恐怕早就成为胡家的儿媳妇了。   这顿饭大伙儿吃得是各有各的想法,却都没有摆在明面儿上,安玉心想,把老娘关在宅院里又怎样?该画的图纸老娘照画,该出的主意老娘照出,真以为关得住我?太天真了!   回到家,顾世兴将安玉愿意回家养身子,预备给顾家添丁的事儿告诉了家里人,上下一片欣喜和睦,内中却是暗潮汹涌,若是安玉真怀上了,恐怕顾世兴就得一半欢喜一半忧了,而顾方氏那头,恐怕就得着急了。   回房后安玉将自己暂时还不想要孩子的想法告诉了顾子辰,顾子辰嘴上应着,手上却没有闲着,不一会儿两人就赤裸相对了,他这床上功夫也见涨,也不知道到底是安玉调教得好,还是他自己自学成才,总是让安玉有种错觉,自己好像被他调教了一样。   就这样,安玉算是真正的……彻底的成为了深闺宅妇,她却比谁都清楚,这后宅的生活,可不是想象中那么好过的,这一直想逃避的宅斗生活,尼玛才刚刚开始啊!   第114章 放心她怀不上的   平日里红袖都是跟着安玉的,现在她被发放回家,红袖自然也就留在了府邸里照料她的生活起居。   早上安玉还和平时要去铺子忙碌的时候一样,早早地就起了身,等送走顾子辰之后,又回去睡回笼觉,家中顾秦氏那边没有太多规矩,用不着她每日都前去请安,偏生顾方氏还非得每日去报道,这着实让睡回笼觉的安玉心下无比痛快。   风平浪静当金丝雀的时间转瞬就过去了一个多月,这顾方氏渐渐地有些布满了,凭什么安玉就可以每天睡大觉,她就非得每日早早起来,前去清风苑请安,然后还要站上许久才能见着顾秦氏,这明显的对比和差距,开始让她心生怨念,以前每天去也不觉得,毕竟顾世兴爱面子,她就得把面子上的事儿给做足了,让人挑不出她的理儿。   今儿个就不成了,她故意晚去了那么一刻钟的时间,就被顾秦氏晾在院子外面足足大半个时辰,实在是等不及了,她咬牙切齿地问守在门外的何妈:“这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二姨奶奶又不是不知晓,小姐跪拜佛祖的时候,是绝对不允许打扰的。当初小姐让二姨奶奶不用每天前来问安的时候,是二姨奶奶您自个儿非得讲礼数,每日必定前来报道,这……怎么好似又开始抱怨我家小姐让您等了?”   顾方氏面上顿时难看,当初她本是不用来问安的,顾秦氏喜安静,却不想她就是仗着自己得势,以为顾秦氏那是见着了她心中不舒坦,就非得用顾家规矩的名头,坚持每天前来碍眼,时间长了顾秦氏也习惯了,她又在顾世兴面前得了好,被赞识大体,这心中自然没有什么不平衡的。   可是现在有了安玉做对比,她每天过来的时候,顾秦氏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浇花,再不就是在替菩萨擦拭佛身,总之就是有各种借口,将她晾在清风苑的院门处等个一刻钟左右,她忍了一个多月终究爆发,今儿个就故意来晚,看看她是不是还在浇花睡觉擦拭佛身。   却没想到,顾秦氏干脆不予理会,直接进去念经了……   “这大半个时辰都过去了,平日里姐姐也没见用这么长时间哪?”   “今儿个是十五,小姐想多念经诵佛半个时辰表示诚意,为老爷和少爷少奶奶祈福。”   何妈跟了顾秦氏那么多年,在顾家也算得上是元老级的人物,别说顾家上上下下的下人了,连顾方氏平日里都得忌讳她三分,还是那句话,谁叫顾世兴是个爱面子的呢?总不能让下人说了闲话去,何妈是顾秦氏的陪嫁丫鬟,在顾家做了几十年,又一手带大顾子辰,要是欺辱了她,岂不是等于给正室夫人下马威么?   这种事,顾方氏目前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来,她在等……等她埋了那么久的机会。   “你是说还要半个时辰?”   “二姨奶奶还是别问了,老奴也不清楚,平日里小姐念佛都是凭心情的。”   “……”   顾方氏忍着一肚子气,直到晌午丫鬟替顾秦氏端来午饭的时候,她才从斋堂里出来,在瞧见顾方氏的时候,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一句话就将她打发了。   “竟然都到晌午了,你回去用饭吧。”   说完,顾秦氏就转过身,由何妈搀扶着回自己的房间了。   顾方氏回到房间,狠狠地发了一顿脾气,将屋内东西都打翻了,她平日里极少如此失态,为的就是在下人面前不失了身份,她出身低微,没有顾秦氏身上与生俱来的气质,便时时刻刻都注意着自己的仪态,似是这样才能让她心中的自卑心里减少几分。   今日顾秦氏的举动,无疑不是彻底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这么多年来她都是静静的在清风苑,两人互不干涉,可是顾秦氏却突然开始给自己冷面子,不就是仗着儿子媳妇吗?   “母亲,您别生气,那个老女人整天都在吃斋念佛,她拿什么跟您斗?若是能斗,当年也不会输给您了。”   沈妍琴端了玩莲子羹踏步进了顾方氏的房间,笑盈盈地递到她的面前,顾方氏因气急,直接就回房发泄了,午饭也没去吃,安玉一个人在饭厅吃得惬意至极。   此刻沈妍琴端了吃食过来,自然是要嚼嚼舌根的。   “她现在哪里是要跟我斗,她是仗着他那儿子本事,儿媳精明!”   沈妍琴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尴尬,紧接着又笑着舀起一口莲子羹,轻轻吹了吹再次递到顾方氏的面前:“这安玉不过是个山野丫头而已,哪里需要母亲如此大动肝火?咱们不能委屈了自己称了别人的心,中午母亲没去饭厅,媳妇也没去吃东西,听翠柳说,那安玉一个人在那有吃有喝的好不自在。”   “哼!那小蹄子!”   顾方氏接过碗,就开始一口一口地咽着莲子羹,一边对沈妍琴说道:“老爷一直都想抱孙子,偏生你这肚子又不争气,三年了,你进门就快三年了,到现在都不曾有过好消息!”   指了指沈妍琴扁平的小腹,顾方氏的语气难免有些重,不只是顾世兴想抱孙子,她又何尝不想?这顾子俊成了亲都还没有收心,现在就只能指望有个孙子,赶在大房前头落地,好巩固自己这边的地位,偏生沈妍琴别说生儿子了,连个瓜核儿都没见落下来过。   想到这一层,她禁不住叹了口气:“老爷借口让安玉回家,就是希望我们看着她,让她别又插手铺子里的事,让大房的又出风头。若是她在家把身子给调养好了,肚子又争气,怀上了咱们顾家的长孙,你说我们还有希望当这个家吗!”   “哪有那么容易就怀上?”   “当年我怀俊儿的时候,就只花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自己没本事,还有理了?”   沈妍琴面上一红,心说这种事又不是自己努力就行的……   “若是安玉怀上了,母亲你说我们可该如何是好?”   “她?放心吧,怀不上的。”   “为什么?”   顾方氏眸中闪过一丝狠戾:“怀了那孩子也活不成,又何必怀了来徒添伤悲?”   沈妍琴浑身打了个冷战,慢慢地将手握成拳,眼神也逐渐变得和顾方氏一样,狠戾又坚决。   安玉自然是不知道这婆媳在打什么坏主意,吃过午饭后就回到东院歇息了,她越是休息得好,这顾方氏就越是生气,她越是生气,在家里把动静搞得越大,这下人就越惶恐,下人一惶恐,不用她操心,这自然就会把这股风吹到顾世兴的耳朵里。   午睡过后她还觉得顾方氏心口的怒火烧得不够火候,当下笑容满面地领着红袖,从顾方氏赏花的花园子里绕了一圈儿,有礼地同她打了招呼后,并故意和红袖说道:“今儿个十五,母亲会让何妈做些斋食小点,我们过去看看。”   一句话随着她们离去的身影飘飘然传来,顾方氏恨得咬牙切齿,看着她们的背影面露凶光。   安玉也不是故意在顾方氏面前那样说的,她确实是领着红袖去了清风苑,与顾秦氏一起坐在园子里闲聊着,当她将顾方氏的反应全部告诉顾秦氏之后,顾秦氏也只是淡淡地点头,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安玉见状不由得佩服,这到底要怎样的修为,才能练就这种温火大火猛火都烧不起半分情绪的境界啊?可是这样真的好么?没有了半点喜怒哀乐,这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今天明着得罪了二房的,今后自己要小心点儿,她心里一直记恨我,每天来我这里问安一是因为老爷喜欢规矩,二来是因为她想炫耀,想炫耀她比我过得好。如今你我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受了憋屈,定是会有所动作的。”   安玉早就做好了迎接豺狼虎豹的准备了,当下顺从地笑着点头:“媳妇晓得的,多谢母亲提醒。”   第115章 好心当做驴肝肺   这时间兜兜转转地转眼间安玉嫁到顾家已经三个多月了,顾秦氏也懒得在顾方氏来问安的事情上折腾她了,顾家后院已经平静了大半个月。   这日安玉带着红袖一起出去,前去凤舞商号看了看,顾子辰并没有在凤舞,她进去看了看徐长青,与他聊了会儿,顾子辰接到消息就过来了。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在家太无聊了,出来走走顺便看看你。”   “我还有事要忙,不然让红袖陪你去走走?”   “嗯,我也就路过顺道来看看,你忙你的,我跟徐师傅说会儿话,然后再去看看吞吞。”   “那……午时过来一起吃饭。”   安玉应了顾子辰便拿了些样布又匆匆离开了,   顾子辰最近确实十分忙碌,最近都是早出晚归的,安玉不能和他一起打理铺子的事情,他具体在忙什么,她也帮不上忙,也就没有多问,偶尔有什么细节上需要探讨的,顾子辰也会主动提出来,两人就互相商量。   所以日子过得相对平淡也没有什么激情,但是安玉也挺满足的,顾子辰再忙再累,都不会乱了分寸,不会醉酒回家,不会因为铺子里遇到了烦心事就自己闷着不愿意和自己说话,相反他回到家之后,整个人会比在外做事的时候更加的冷静温和,让她有种自己就是他归家的方向的幸福感。   难怪从古至今世人都说,平平淡淡才是真。安玉现在就深刻地明白并体会着这最简单的幸福。   安玉在凤舞商号坐了会儿,就去棺材铺那边去找老冷了,老冷说狐狸回了老虎寨处理一些事情,还没有回来,大概要三四天之后。   她这才想起来,之前狐狸确实有说过,过些时候会回去一趟老虎寨,却没提什么时候走,结果一声不吭地就过去了,安玉撇撇嘴,对老冷道了声谢就离开了,走之前还问了问关于茶馆老板娘的事情,老冷被她说得一张老脸硬是红得通透。   最后还是只能去看看刘吞吞,刘吞吞住在龙门客栈里,这个时候却也不在,她不禁有些郁闷,怎么出一趟门,大伙儿都不在?这是合谋好的吧?她和红袖对视一眼,不由得叹叹气,感慨这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人情冷暖……   不过安玉还是向掌柜的打听了一下刘吞吞,她不希望吞吞他们来到昌都,为了自己而勉强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掌柜的告诉她,刘吞吞每日早上辰初二刻出门,约莫在酉初三刻回来,每日如此,晚上偶尔会出门,却都是和胡隶一起。   “那他看起来是不是很疲惫?”   “刘公子啊……他每日看着都很精神兴奋。”   “哦。”   这下安玉就更加不能理解了,听胡隶说他将吞吞安排在了一个朋友那边学习,至于学习什么东西,胡隶却没有详说,可是她记忆中的刘吞吞,那性子那脾性,并不像是一个爱学习的人啊,怎么就显得精神振奋了呢?   实在是越来越不理解这些家伙了,不过……只要他们过得好就好!   于是这一趟她等于是白跑了,正打算干脆打道回府算了,却冤家路窄地在凤鸣楼前碰到了情敌,白雨灵姑娘。   白雨灵见到她的时候也是一愣,随后不知怎地,面露些许尴尬别扭之色,便快步从旁边走了,安玉见状,忍不住让红袖叫住了她。   “干什么?想跟我炫耀你赢了吗?”   安玉有些无语,她只是……不希望顾子辰二十年的朋友,变成陌路而已,好久都没有听他提到过白睿了,想必婚礼上那一幕,对白雨灵的打击甚大,而白睿心中肯定也有对妹妹的疼惜,会对顾子辰有所不满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那天的情形下,顾子辰唯一的办法就只能选其一,不能顾两全,导致白雨灵着实丢尽了颜面,特别是他们刚完婚那些时日,她都能听见关于白雨灵那日出糗的传言,更别提其他人在没有当事人的时候,说得有多难听了。   安玉有些无奈地看向白雨灵,指了指凤鸣楼说道:“肯赏面坐会儿吗?”   “怎么?还嫌我被人说的不够难听,你这个正大光明的顾二少奶奶要大方的请我去坐坐?”   “你这人怎么……”   安玉拦住红袖,阻止了她的斥责,白雨灵也不过是个可怜的痴情人而已,同样都是女人,又何必为难她?   只是自己的主动示好,被她当作示威,安玉也着实没办法了,只能尽量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说道:“你和子辰那么多年的交情,你比我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当初之所以会那样对你,我承认他是有些欠考虑,可是……他那般做确实是为了你好,他不想耽误你,雨灵……”   “别这么亲热地叫我,我跟你没那么熟,子辰哥怎么对我我自己知道,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白雨灵冷冷地站在离安玉两步之外的地方,看着她面无表情显得有些麻木,安玉见状禁不住觉得有些心惊,这白雨灵对自己真的是……恨上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既然雨灵姑娘这么说了,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你自己……”   好自为之四个字她没有说出来,安玉比谁都清楚,白雨灵眼底里的妒恨之火,不但没有因为顾子辰那番话熄灭,反而越烧越旺了。原来有一种感情叫越挫越勇,爱到了极端,便看不清真相。   安玉带着红袖直接进了凤鸣楼,红袖忍不住小声嘀咕:“小姐,你干什么对她这么好?她那样的女子自己不知道矜持,不知什么是礼义廉耻,你一片好心她拿去当了驴肝肺,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安玉笑了笑,对着红袖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其实安玉也明白,如果换个位置的话,自己可能也会与白雨灵同样的想法,觉得对方是前来炫耀的,而自己这般举动,无疑不是显得有些圣母了。   可是不管怎样,她的初衷只是为了顾子辰,她决定等会与他会面的时候,旁敲侧击问问看他现在和白睿的关系。   与顾子辰说好中午一起吃饭,她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到午时,就干脆在这里等他好了,他给了写银子让凤鸣楼的小二跑一趟,去转告顾子辰,她在这里等他。   白雨灵见安玉进了凤鸣楼,眸中闪过一抹厉色,随后也跟了进去,追上那个跑路的小二,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那小二一开始还面露难色,待白雨灵给了他一锭银两之后,他这才犹豫地接过,点点头去了。   而白雨灵则是看了一眼百米开外的凤鸣楼,冷笑着离开了。   第116章 那就怀个来看看   顾子辰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他有些抱歉地对安玉说道:“跟吴老板谈事情,没办法按时过来。”   见他时时刻刻都不忘记跟自己解释,而且不难看出他一路赶来定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安玉替他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对他笑道:“你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再说我也还没饿,多等一会儿也无妨,倒是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两人在包厢,红袖则很识趣地在门口侯着,不去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而且她觉得安玉和顾子辰之间太腻歪了,她一个小姑娘着实有些吃不消。   “这不是怕你等得心急,就赶来了。”   顾子辰说罢,握住了安玉的手,与她坐在一起,随即又柔声问道:“点菜了吗?”   “点了,都是你爱吃的,我看你最近几天似是有些上火,我就点了几道清淡点的。”   “吃清淡点也好,最近忙起来都好些时日没去母亲那边看看了,她老人家如何?”   安玉点头,替他倒了杯热茶:“你就放心吧,母亲那边有我呢,她挺好的,二房那边的前些时候被母亲气得够呛,那对婆媳看到我就跟看仇人似得。”   “你自个儿也要小心些,没事的时候就出来走走,该买什么就买什么,我爹他再怎么……总归是不会少了我们钱花的。”   “这是当然,好不容易嫁入豪门了,我太节省了都对不起自己!”   “豪门?”   “嘿嘿……就是指的你这样的有钱人,有钱贵公子!”   顾子辰满头黑线,真不知道她口里那些稀奇古怪的词儿,都是在哪儿听来的。   在顾子辰进来的时候,红袖就已经吩咐小二可以开始上菜,两人说了会儿话,红袖就轻敲房门,小二低着头笑着招呼着,将菜一个个地上了桌。   平时在外面的时候,安玉根本就不把红袖当自己的丫鬟,而是当亲人,当下就让红袖把房门关上,上了桌一起吃饭,红袖觉得有些小小的尴尬,毕竟之前虽然也同顾子辰一桌吃饭,可是还有其他一大群人,大家闹轰轰的也不觉得有什么。   而现在就他们三个,她别扭得不行,吃了几口就躲到外面去了,安玉见状禁不住取笑顾子辰:“你看你动不动就板着脸,红袖到现在都还怕你!”   顾子辰现在面对她的调笑,已经完全可以应付自如,依旧淡然地夹菜吃菜,并给安玉盛了一碗汤:“你确定她不是见我太俊,害羞的?”   “嘁!臭不要脸!”   安玉笑着喝了汤,顾子辰又陪她说了会儿话,这才起身继续去铺子忙碌了,安玉跑到窗边看着顾子辰出了凤鸣楼,又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这才靠在那儿,若有所思。   红袖见状也开始笑她:“老大,这才刚刚分开呢,要不要这么你侬我侬舍不得?”   她凑到窗前,看着人潮找了许久都未找到顾子辰的身影,当下补了句:“这人呐早就走远了!”   “我才没你那么花痴呢!我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怎么了?”   一听见安玉说不舒服,红袖立刻就紧张了起来,毕竟安玉平日里就跟那老虎似得,身强体壮威武雄壮,极少听见她说自己哪里不舒坦,一开始她还半信半疑,等收回视线看向安玉的时候,便发现她额前那细碎的汗珠,当下伸手扶着安玉到一旁坐下。   “就是有些胸闷,想吐。”   “胸闷想吐?”   安玉点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和红袖一起,露出个十分复杂的表情,两人不约而同地看桌上的饭菜,又向安玉的小腹,这……该不会是真有了吧?   妈妈咪呀,我还没有做好当妈的准备啊!   怀着忐忑的心情和红袖一起回到顾府,安玉便回到房间,红袖急急找来何妈,毕竟她们两人都没有经验,必须得先确认一下是不是怀孕的症状,才能通知家里人,免得闹得全家人都跟着紧张,结果又是空欢喜一场。   尤其是顾子辰,安玉看得出来,他是极为想她快些怀上的,所以不管多累,他几乎隔一晚上就会努力地抱着她滚床单,进行造小人计划。   所以安玉心情略复杂,她是真的还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但是顾子辰又喜欢,若是真的怀上了,这也是天意。   待何妈赶来时,安玉正趴在盆子前不停地干呕,何妈见状不由得问道:“除了觉得恶心干呕想吐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反常地方?例如想吃辣的酸的?”   安玉摇摇头:“什么都不想吃,就是觉得胸口闷,很不舒服。”   “还是找大夫来看吧!”   “何妈觉得可能性大吗?”   何妈看了安玉一眼,随即再问道:“上次来葵水是什么时候?”   闻言,安玉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起来,最后还是红袖很无语地说道:“上个月十二号来的。”   “那就应该不是有喜了,今天才五号,反应不可能这么快。”   语毕何妈又看了二人身上穿的衣服:“你们今儿个出去了?”   安玉和红袖齐齐点头,何妈表情有些木然地说道:“那应该是吃错东西了。”   “可是……我与小姐一起吃的午饭,我却没问题……”   “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或许是过敏,找大夫来开服药吃下去清下肠胃就行了,少奶奶好生休息,我这就去找大夫过来。”   安玉点点头,在何妈踏出房门的时候,又突然想到什么,立刻叫住了何妈:“何妈您等等……”   何妈回过头来,她将自己的想法跟何妈说了说之后,何妈犹豫片刻,终究是应了下来,安玉笑着摸着自己的小腹,好似里面真的有个小生命一般慈爱地笑着:“怀上了可真好啊!”   来的大夫还是当初前来给顾子辰治伤的大夫,许是何妈已经安排妥当,那大夫给安玉把脉之后,便说了一些恭喜的话,随后还给开了几副安胎药,这才得了打赏离开。   安玉躺在床上,对门口的十一眨眨眼,十一低着头便离开了。   待何妈回去清风苑像顾秦氏报信之后,红袖这才有时间问她:“老大,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快告诉我吧!”   安玉勾勾手指,红袖便低着头凑了过去,“你觉不觉得咱们的日子越过越无聊?”   “老实说,我觉得没老虎寨让我觉得舒心。”   “可不就是嘛,我都快要每天晒太阳睡觉吃饭变成猪了,一开始还以为顾世兴那老东西把我弄回来,是因为他二老婆有什么鬼主意呢,结果她们那边倒也沉得住气,今儿个我干呕这事儿可是真的,那么多下人看着呢,将计就计让她们以为我有孕在身了,看她们还能不能坐得住!”   红袖闻言,面上露出惊讶之色,她更加小声地转着眼珠子,看样子有些兴奋:“老大您的意思是……咱们要主动出击?”   “她们没有任何动作,不就是看到我也没动作么?我也懒得动手招惹她们,可是日子过得太无聊,对子辰也没有帮助不是?既然这次吃错东西,症状还跟怀孕那么像,我干脆就怀上一个给她们看看。”   “老大……以前我怎么没发现,您这么……”   “你想说我奸诈是吧?”   红袖嘿嘿一笑,却是笑而不语,安玉伸手轻轻打了她一下:“这不都是跟狐狸学的么?他老说我做事冲动,我都冷静了三个多月了,那对婆媳还没动作,我总不能一直这么跟她们耗时间吧,老娘我可是青春正茂呢,子辰在外头奋战,我自然也得为以后的好日子努力努力不是?”   “哎哟!老大你现在说这些话,都不知道害羞了!”   “羞个毛啊,顾子辰是我男人,我对他好怎么了?”   “那老大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以静制动!”   红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安玉让她把安胎药拿去煎了,趁着丫鬟们在厨房忙碌的时候去,正好可以让顾方氏她们更加相信,她是真的怀孕了,不能只靠十一去通风报信不是?   很多时候,下人们那七嘴八舌的八卦之音,更能让顾方氏她们深信不疑。   看着红袖将安胎药兴高采烈地拧出去,安玉便靠在床上,开始静静地等待着,这顾家后院女们人的第一波暗斗,还是她一手策划的暗斗!   第117章 一家欢喜一家忧   十一前去禀报安玉怀孕的时候,这顾方氏本来还有些不信,等到红袖兴高采烈地在厨房熬安胎药,这顾家上上下下的下人都在猜测她是不是有孕了,红袖也把胡隶蒙人那套学得炉火纯青,只是笑笑,并不直接回答。   这弄得大伙儿都在说,二少奶奶有身孕了。而顾子辰一到家门口,就被红袖给拦住了,安玉担心他率先听到了这个消息,高兴一场之后发现是假的,这心里的落差可不是开玩笑的,便让红袖在门口等着,然后率先给他打了预防针,顾子辰面上有些严肃,回到房间安玉向他解释。   等他一进屋,安玉没等他开口询问,就让红袖遣走门口的下人,自顾自地说了话,“其实今天我是先在凤鸣楼遇见了白雨灵,后来才决定在那边吃饭的。”   顾子辰有些惊讶,却也没说什么,安玉见状知道他心里有些不满自己拿肚子开玩笑的做法,只得叹口气说道:“我跟她聊了几句,不难看出,她十分恨我。”   “这件事……我终归是没有处理好,原本以为借方凌的口,让雨灵一气之下前来礼堂大闹一场之后,她会怨我,却没想到……”   说到这里,顾子辰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安玉:“她却是怨上了你。”   对此安玉不禁有些诧异,她怎么不知道他还利用了顾方氏?   见她惊讶之际,顾子辰这才将当初自己用计,让顾方氏以为自己抓住了机会,前去撺掇白雨灵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她,安玉听了之后不但没有怪他,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她忍不住拿手戳了戳顾子辰的额头,好气又好笑地说道:“顾方氏说话很难听你又不是知道,这雨灵妹子被她的话激了之后,闹上婚礼那是自然的,可是……她知道了我们是先有了肌肤之亲再成婚的,自然就把矛头指向了我,觉得是我勾引了你,把你强占了之后,逼你娶我,然后你在婚礼上再对我表示一下忠贞不二的态度,她这恨意当然要齐刷刷地指向我。”   语毕,安玉还故意很委屈地小声抱怨:“我这次可是洗不清了,凭白当了个冤大头。”   安玉借机顺杆爬,先让顾子辰觉得自己因为他遭受了委屈,接下来假装怀孕的事儿才能继续进行下去,毕竟他若是不同意,她就没办法装孕妇,下面的事情就没办法继续下去。   “我也不知道雨灵会这般执着。”   “爱得深嘛,她爱你有多深,这恨我就有多深……”   “对不起……”   “算了,就当扯平了,这次你配合我演一出戏,我便原谅你。”   “……”   顾子辰这才明白,敢情这是又被她给套了进去,可是看着她眉间那盈盈的笑意,顾子辰也无法真的跟她生气,只得无奈叹道:“拿孩子来开玩笑,总觉得有些过分。”   “你放心吧,下午沈大夫来给我把过脉,我确实是还没有怀上,不然我肯定也不能拿孩子来做这等危险的试探不是?”   “可是……你总归是要为我们秦家延后的,若是这般做了,会不会不太好?”   “噗……”   安玉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你还挺迷信的啊?”   于是安玉开始给顾子辰普及,这真想要对宝宝好,怀孕前要做的一切准备,什么男方戒烟戒酒之类的啊,女方要先调理身子,开始吃一些以前没吃过的补品什么的啊,不能等到怀孕了才去吃燕窝这种东西,要等身体有一个吸收度和适应度之后,才能在怀孕后吃燕窝,这样对宝宝的皮肤好之类的……   顾子辰知道后不由得有些吃惊,他原本以为想要孩子,两个人努力造人就可以了,却没想到这要宝宝之前还得有这么多的准备,他最近忙于铺子的事情,各种应酬不断,几乎每日都会多多少少饮酒,这么想来……暂时不要孩子也是应该的,而且安玉虽然力气大,但是毕竟以前是在山寨生活,许多在孕后对孩子好的补品着实不能贸然尝试。   他面上有动摇之色,安玉立刻继续晃动他的决心:“再说了……你想想啊,咱们现在不是还没有夺回主权吗?你觉得我现在真的适合要孩子?我不假装怀孕试一试,这要是真怀孕了她们对我下毒手怎么办?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反正皮粗肉糙的也习惯吃苦头了,但是孩子怎么办?我粗心大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被她们给夺去孩子的一条命,你跟我心里又如何过意得去?”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安玉说了一大堆,说得那是头头是道,听得顾子辰也是震惊不已,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娶得这个女人……心思也能如此细腻,为了现在要不要孩子的问题,研究出了这么大一套说辞。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着将安玉拥在怀里:“你说得是,在我们没有百分百能保证孩子可以安全幸福的落地之前,确实不适合要孩子。”   “嘁……一知道宝宝暂时不安全,你就动摇了!”   “谁说的?我担心孩子是不假,可是我更担心你,我不想你因为这件事吃苦受伤。”   顾子辰眸中有着担忧,安玉见状也觉得分外窝心,当下把头依偎在他的胸前:“你放心,我现在又不是真的怀孕,她们想要动我,还是很难的,而且……我就是要她们动我,她们越是等不及想祸害我,我们就更有机会,让你爹对她们产生嫌隙,这时间长了,弄得家宅不宁了,你爹自然就会开始削权了不是?”   顾子辰笑了笑,突然想起胡隶曾经对他说的话,现在他着实深有体会,她确实是一块经过雕琢之后就会发光的璞玉。   察觉到顾子辰有些失神,竟是痴痴地看着自己,她面上禁不住还是有些发烫,拍了下她的胸膛说道:“想什么呢?”   “感谢老天爷,让我遇到了你。”   红袖小跑过来敲门的时候,听到的正好是这么一句,她一手捂着嘴笑着,一手轻敲房门:“小姐,姑爷,老爷回来了,让你们过去饭厅用膳。”   顾世兴回来的时候,听到的正是安玉怀孕这样的一个消息,他先是受惊,紧接着脸上也有了抑制不住的高兴,他这是要当祖父了。   “听说下午沈大夫前来给你把脉了,已经确定了是喜脉了?”   安玉看了看顾子辰,作出有些难为情的样子,轻轻地点了点头,顾世兴忍不住笑道:“好好好,等了这么多年我顾家终于有后了,我也要抱大孙子了……”   闻言,安玉有些不爽,谁跟你说一定就是孙子了?重男轻女的老家伙!   安玉不满,有人比她更不满,顾方氏立刻就有些不高兴地嘀咕道:“这还没生呢,是不是孙子还不知道呢,指不定是个千金呢?”   这话一出,直接让顾世兴的脸色难看了几分,这不明显是在堵他的话吗?   顾世兴沉着脸道:“是孙女我也喜欢!”   顾子辰从桌下伸手握住安玉的手,右手则不停地给她夹菜,这顾世兴见状也禁不住附和:“多吃点儿,这今后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就立刻让厨房去做,千万别苦了我孙子。”   安玉趁着嚼东西的空档扁了扁嘴,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是笑得十分恭敬:“谢谢爹。”   这顿饭安玉和顾子辰吃得那是顺畅又爽快,这顾方氏被顾世兴给斥责了,吃饭的时候脸色也不怎么好看,随便夹了几筷子就说自己饱了,她一走,这一直怀不上孩子的沈妍琴也站起身来,扶着婆婆与她一同离去,顾子俊倒是真饿了,看着满满一桌饭菜,想吃又觉得心里怒极,当下也只喝了碗汤,就匆匆去了顾方氏那边。   几个碍眼的离开了,安玉心情大好,比平日多吃了小半碗饭,顾世兴见状更加高兴,这怀孕了都比平日吃得多了……   一顿饭下来,可谓是一家欢喜一家忧。   第118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安玉享受着超级贵妇人的待遇,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要么就是天气好的时候去园子里晒晒太阳赏赏花,甚至故意时不时地出现在顾方氏两婆媳面前,露出手腕显现出顾子辰给她买的翠玉镯子,更无意地提到顾世兴开始让顾子辰接触家里的大生意,开始带着他去见各个老板,让他一起去谈生意等等,目的就是为了让顾方氏心急。   她一心急,自然会把气撒在儿子儿媳身上,她一心急,这想要对付自己的意念,就会越发浓烈。   有句话不是说,不作死就不会死,安玉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可是……她就是故意要作死,嘿!不是还有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么?   顾方氏终于禁不起安玉每天给予她带来的精神折磨,先是叫来了十一,问了他关于安玉后面几天有没有什么行程安排,十一低着头答道:“二少爷最近特别的忙,每次回来还是会跟少奶奶提及一下铺子里的生意,少奶奶前天好像有说过,会出去外面踏青,说是当初二少爷答应要带她出去玩儿。”   闻言,顾方氏面上立刻流露出一丝的希翼之色,她掩下激动:“有没有提及要去哪里?”   “子牙山。”   “子牙山?为什么会去那边?子牙山除了半山腰有个亭子可以歇歇脚,其余根本就没有什么可玩性。”   “因为二少奶奶说,当初白姑娘前来找二少奶奶示威的时候,曾经提及过子牙山,说是二少爷答应带白姑娘去,二少爷并没有拒绝,却是当着白姑娘的面儿,说要三人一起去。”   “他倒是想得美,坐享齐人之福。”   十一低着头,似是没有半分的情绪,心头却是冷笑着,这顾方氏大概是坐不住要行动了。   果然,顾方氏对着十一挥挥手:“你下去吧,打听好了他们何时出发再来禀报。”   “明天辰时二少爷便会带着少奶奶出门。”   “时间都定下来了?”   “是的,因为二少爷明日没有和其他老板有约。”   顾方氏闻言,面上的笑容更甚,将十一遣退之后,对着身旁的沈妍琴说道:“机会来了。”   而顾子辰和安玉早就计划好,让顾方氏上当之后,他就配合一下她,若是她找顾子俊配合,让他无法陪着安玉前去,他就将计就计让安玉只身过去,因为她会去找白雨灵那是铁打的事实。   若是她没有想办法把自己支开,那顾子辰就自己把自己支开,反正让她们得逞就行,至于白雨灵……顾子辰相信,她会去子牙山的,因为她心有不甘,但是他也相信她,不会对怀了孕的安玉出手,出手的只会是暗中跟随的人。   这个计划对白雨灵自然是极度不公平,她很可能会成为被人指责的狠毒女人,趁着安玉怀孕在身,出手对付她。   但是只要安玉和白雨灵心中明白即可,必要时刻安玉站出来替白雨灵洗脱嫌疑,或许也是个机会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这也是顾子辰为何会冒险让白雨灵也参杂进来的原因,白雨灵对安玉的恨,只能由安玉去化解,顾子辰说什么都是多余,还会增加她对安玉的不理解。   次日安玉和顾子辰早早地就起来了,吃过早饭后,辰初三刻的时候让顾伯备了马车,两人刚准备上马,就听见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子辰哥,等下……”   两人纷纷回头,入眼的是白雨灵娇俏的身影,一身淡粉色的便装,整个打扮干净利落却又不是风情,倒是挺适合踏青爬山的。   安玉主动对她笑了笑,白雨灵先是一怔,许是没想到在凤鸣楼她让人给她下了药,还得她呕吐不止的事儿捅穿之后,她还能对她这么友好。白雨灵虽然怨恨安玉,却也不是真正的心如蛇蝎的女人,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在白睿的帮助下,她也知晓安玉怀孕的事,她险些害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这白雨灵自然也有些心存愧疚。   而她还将事情给压下了,她私下去问过沈大夫,沈大夫自然是知道安玉那是被人下药的,可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也替安玉说了好话:“二少奶奶说她就是不小心吃错了东西,只要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儿,她就放心了,也不跟凤鸣楼计较了。”   这话的双重含义,白雨灵又怎会不懂,所以她昨日听到顾方氏那些挑拨的话时,并没有过多的怒火,反而觉得她好似并不是顾方氏讲的那样,她是不是对安玉有什么误会呢?   所以当顾方氏提出,让白雨灵也前去看看的建议时,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顾方氏又怂恿了几句之后,才离开。   她收回视线,不再去看安玉,心里有些别扭,只得对着顾子辰甜甜笑道:“子辰哥你不厚道,当初说好的我们三个一起去爬子牙山的。”   “我自然没忘记答应你的事,只是这是我和安玉临时决定的,昨天派人去府上找你的时候,说是你不在家,所以我们这才……”   “昨儿个出去闲逛了,好在昨天你和白睿见面了,他回来告诉我的。”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   许多人逗留在了顾府的大门前,对着白雨灵指指点点,白雨灵也丝毫不在意,看着那辆马车有些发怔,她只是忙着赶来,可是……他们三个人这样的关系,要怎么坐?   “雨灵妹子,跟我一起坐马车。”   安玉率先伸手牵了白雨灵的手,笑得一脸真挚,又对着顾伯说道:“顾伯,麻烦您再去牵匹马过来,让二少爷自个儿骑马吧。”   语毕,她还对着顾子辰吐了吐舌头,顾子辰怜爱地摇摇头,面上虽然没有过多的表情,可是眼底里的柔情是十分明显的,这大多数人都只见过冰冷的顾子辰,又何曾见过他这般模样?   当下就明白,这顾二少爷和顾少奶奶两人,人家那可是真爱啊!   马儿很快就牵了过来,待顾子辰上马,安玉才和白雨灵齐齐上了马车,红袖也跟着上去,将车帘放下,却又将车窗上的帘子掀开,说是透气。   当一马一车缓缓前行之后,就有不少的人开始嘀咕,这二少奶奶可真是心胸宽广啊,白雨灵那会儿大闹婚礼她都不生气,还带着她一起去子牙山踏青呢!   于是,世人皆以为,安玉和白雨灵已经一笑泯恩仇了,只有顾方氏和沈妍琴在心里冷笑,坐等他们笑着出门,哭着回来。   马车刚刚行驶到离龙门客栈不远的芙蓉街,就有顾家的小厮拼了命地跑来追上顾子辰:“二少爷,铺子里有人闹事,掌柜的压不下去,让我前来找您。”   顾子辰面上一阵为难,安玉掀开轿帘,对他说道:“不然你去铺子吧,处理完了再过来找我们。”   她这掀帘说话,许多人便看见了轿子里的红袖和白雨灵,心头都有些惊讶。   而顾子辰自然是不放心的,俯身对小厮轻声说道:“你速速去龙门客栈,找一个叫刘吞吞的住客。”   刘吞吞今日没有去贺书彦那边,自然也是他们所安排好的,而庞榭其实也一路尾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担心若是白雨灵不对安玉动手的话,这顾方氏请来的人,便会动手,安玉的身手他自然见识过,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得让庞榭和老冷暗中保护,万分确保安玉等人的安全。   第119章 没嫁过来是运气   刘吞吞赶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刻钟,他身着淡蓝色长衫,笑意满满地缓步而来,安玉从轿门看去,一些时日不见,她发现刘吞吞越发地有些像那只狡诈狐狸了。   “二少爷,二少奶奶……”   “这匹马给你,你陪同安玉她们一起上山,负责她们的安全,晚些时候我会上山跟你们会合。”   顾子辰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刘吞吞朝他点点头,就接过马缰翻身上马,顾子辰对安玉说道:“那我走了,照顾好雨灵。”   安玉颔首示意他可以走了,顾子辰这才迈步离去,白雨灵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的是,顾子辰临走前竟是让安玉照顾自己,而按……竟然丝毫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而此时刘吞吞却是在马背上回过头来,对着安玉说道:“二少奶奶,可以启程了吗?”   安玉看他那副温吞吞的模样,有些想揍他,却也只是点头将轿帘放了下来,刘吞吞抬抬手,车夫挥动马鞭,马车缓缓启动……   “吞吞……变化好大!”   马车开始行驶,红袖忍不住对刘吞吞的改变表达了自己的震惊,面上的惊讶之色丝毫不做任何的掩饰:“他竟然会骑马了,要知道他以前看见马都会打哆嗦的!”   对于刘吞吞怕马的事儿,安玉也知道,据说是在她还没有穿越过来的之前,曾经这个身体的主人带着他们前去打劫的时候,一匹马受惊过度,直接冲了过来,对着刘吞吞就扬起了马蹄子,吓得他险些昏死,而原安玉一拳将那马儿打飞,才免于刘吞吞吐血在马蹄子之下的厄运。   自此之后,他看到马匹等物,都会下意识地躲远。却没想到,短短的时间里,他竟然已经克服了心理障碍,还能骑上马代步了。   “这家伙那装腔作势的样子,也越发像狐狸了。”   对红袖的惊讶,安玉表示赞同,并表达了自己的感受,红袖撇撇嘴:“别说,好久没看到二……胡二哥,挺想他的。”   闻言,安玉忍不住取笑起红袖来:“你该不会一直暗中对狐狸有情吧?”   “大……小姐你说什么呢?别取笑我了,我只是把他当亲人。”   “唉,这世界最难过的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说你把我当亲人……”   安玉的话还未说完,红袖就红着脸别过头去,不再理会她的玩笑,而另一边白雨灵则也是红了面颊,这话无疑不是同样概括了她和顾子辰之间的关系。   安玉自然是故意有此一说的,她感受的出来,白雨灵对自己的恶意已经不像最初那般浓烈,于是她打算主动与她说话。   “外面那个刘吞吞,你们之前就认识?”   压根没有想到,白雨灵会主动开口与自己说话,安玉有瞬间的愣神,下一刻便恢复了过来,当即点头应和:“是的,我们都住在夹子山山脚下。”   “哦。”   三人再度无话,红袖平日里和安玉单独在一起习惯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偏偏现在多了个白雨灵在轿子里,她有话也不能说,还得装出是个下人一般与安玉保持距离坐着,实在是难受得紧。   “那个……听说你有孕了。”   有些没话找话似得,安玉闻言勾唇一笑,伸手覆上小腹:“嗯,还得谢谢雨灵妹子,若不是你的话,我这人向来大意,自己又从来不会记得来葵水的时间,所以一直不知道有孕。”   白雨灵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红晕,却也听出了安玉话里并没有嘲讽的意思,当下有些别扭地看向窗外:“对不起。”   “雨灵妹子不用道歉,你我都是女人,我自然明白你心中所痛,怪只怪……子辰那个人太油盐不进了。”   “你……跟一般的女人,确实不一样。”   安玉见白雨灵的目光依旧是看向窗外,这句话却是打从心里说出来的,大有跟自己言归和好的意思,她自然要就着台阶下来:“其实我知你为何会在我们成婚那日,大闹礼堂。”   “我……”   “这毕竟是顾家的家事,牵扯到你实在是……着实让你看笑话了,应该我对你说声不好意思才对。”   “其实,昨天是顾姨娘来找我的。”   “嗯,我猜到了。”   “但是我不是来跟你吵架,只是想看看你好不好,孩子有没有事,我那时候只是一时迷了心窍,才会让人给你下药……”   安玉也没想到,自己借着白雨灵下药的机会,装成一个怀孕在身的孕妇,会使得白雨灵也变好,这无疑不是两全其美,当下就笑了:“我没事儿,刚才不是说了吗?若不是你的话我很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有孕,你非得要跟我计算的话,我们算是两清。”   白雨灵微微一怔,总算是绽开一个笑颜,点了点头:“好,两清,那可说好了,我并不欠你什么,子辰哥那边,我还是会继续示好的。”   “你不会的。”   “为什么这么说?”   “我当初跟他说过,若是他放不下你,可以……”   安玉看了白雨灵一眼,纳妾的话没有说完,白雨灵的脸已经红成了苹果一般,她立刻摇头:“我就算再喜欢子辰哥,也绝不会做人妾侍。”   “他当初也是这般说的,其实子辰还是很了解你的,他跟我说你心底并不坏,只是一时没想通。”   “其实我现在依旧没想通,我到底比你差在哪儿了。”   耸了耸肩,安玉也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哪儿都不比我差,甚至比我强上好几分,可是感情这种事情,谁能说得清?只能说天时地利人不和吧!”   白雨灵听了安玉的话更加觉得不解了,为何自己明目张胆地向她表明自己对顾子辰还有觊觎,她不但不吃味,反而还跟自己讨论这感情的道理?她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看不懂安玉了,亦或者压根就没看懂过。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并不是我对你不屑,老实说,你跟子辰青梅竹马,你对我一点儿威胁都没有,就算我说我真的这么想,你信么?”   没等白雨灵说话,红袖倒是先捂着嘴笑了起来:“信才怪!也不知道谁天天都故意激着二少爷纳妾的,但是二少爷要是真纳妾了,你估计都得跑了。”   安玉没好眼地瞪了红袖一眼,白雨灵也忍不住笑了:“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子辰哥和你才是真正适合的,像他那样面冷心热的男人,许是就得像你这般热情的女子,才能暖得了他的心。”   “所以呀,担心是担心,可是也得对他和自己有信心不是?自己看上的男人总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更何况,他家里的情况你多多少少也知道些,我被放回了家里住着,不让我在铺子里帮他的忙,回到家里日子其实也并不是很太平,我总得在家里坐实了自己的位置才行,又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管有没有姑娘在对着我男人流口水?”   语毕,她又立刻补了句:“当然,你还不至于那么饥渴。”   白雨灵见她说话虽然直白简单,甚至又有些没章法,但是确实是个实诚的直肠子,当下也同红袖一样,抬手捂嘴就笑了起来:“其实我挺不喜欢二姨奶奶和顾大少奶奶的,她们在一起都是一副算计人的脸色,跟这样的人实在是没办法相处。”   “对嘛……所以你看我多可怜,我这等彪悍的人在家里都得收着藏着,你若是真的嫁到了顾家,你看起来温柔,性子其实比我还烈,半分委屈都受不得,又如何能斗得过那对婆媳?”   “你的意思是说,我没能和子辰哥走到一起,没嫁进顾家,是我的运气咯?”   安玉见白雨灵眼底尽是遮不住的笑意,并没有半分的不悦,当下也半开玩笑起来:“可不是嘛……”   “……你还真不知道什么叫谦虚。”   “既然担得起顾二少奶奶的名号,又何必谦虚?若是谁觉得她能获得子辰的心,亦或者能斗得过顾家后宅里的豺狼们,她尽管来,我让位就是。”   “你就保证你真能斗得过她们?”   安玉笑了笑,“不信?”   第120章 一般人动不了我   见白雨灵眼底里都是疑惑,安玉对红袖点点头,红袖当下就探出头去,对着车夫夏田说了句让他先停下马车,马车应声而止步,白雨灵有些不解,随着安玉一起下车,而马上的刘吞吞也有些莫名地看着她们三人。   下了马车,三人才发觉在说话间,马车早已经行驶出城,朝东南方向的子牙山靠近了,安玉看了眼周围,凑到白雨灵的耳边说道:“我告诉你有人跟踪我们,你信不信?”   白雨灵当下就想朝身后看,安玉立刻按住了她的肩膀:“别看,放心吧,子辰有安排人护我们周全,更何况,这几个人完全都不是我的对手,哦,对了……白睿有没有告诉你,其实我会点儿功夫?”   白雨灵顿时睁大了眼睛,好在她没有张开嘴巴表示自己的惊讶,安玉见状立刻明白了,白睿看来还是个很值得信任的小伙伴,竟然没有告诉他妹妹,自己的身份。   不过这样也好,白雨灵不知道自己是个土匪,保密工作就会严实几分。   “我表演一个小功夫给你看看吧。”   安玉笑着,说罢便伸手在白雨灵的发间一摸,当下就用两指夹掉她钗子上的一颗珠子,白雨灵错愕地摸了摸自己那根钗子,果然少了一颗,她看着安玉将珠子拿在手里,食指和拇指不停地捏着,似是不经意地把玩着。   “到时候我赔你一根我亲手做的。”   说罢,便捻了个兰花指,手指转了一圈儿,甩出个漂亮的半圆,紧接着两指用力,将珠子弹了出去……   顿时,轿门轻轻一震,白雨灵亲眼看到那颗珠子就这么直接打上了轿门的木头,陷进去足足有小拇指一个指节那么深,她在震惊中被安玉拉着手上了马车,却是故意用比较大的声音对刘吞吞说道:“马车颠的我们有点儿晕,先停车休息会儿吧!”   因为她们三人下了马车是直接站在马车前面的,所以她也能保证自己弹珠子的动作,并没有被暗中跟随的人发现,上了马车轿帘就被放了下来,白雨灵震惊的神色也没有落到那些人的眼里。   安玉拿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怎么了?吓傻了?”   “你……你竟然会功夫!”   “其实只会一点点皮毛,我只是天生气力很大而已。”   “难怪……子辰哥一点儿都不担心你一个人出行。”   安玉笑了笑:“以前觉得力气大很烦,吃饭会捏断筷子,跟人示好会把人直接拍趴在地上,现在却觉得,这没什么不好,起码一般人伤不了我,当初我可是一拳打飞过一匹狂奔的马。”   白雨灵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看着安玉的视线里全是满满的不理解,这等野蛮暴力的行径,有什么值得她骄傲成这样的?   “外面骑在马上的刘吞吞,就是在那次马儿发狂失控差点踩死他的时候,被我一拳给救下来的,否则他也不可能心甘情愿替我做事。”   “原来如此。”   “这下你明白了吧?我为什么这么自信!”   “明着她们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暗地里,你能应付?”   安玉也明白白雨灵话里的意思,这顾方氏和沈妍琴又不是市井泼妇,自然不可能跟自己比武力值,但是……再怎么关在大宅门里面,她始终是个女人,女人被逼急了之后,哪里还会管什么淑女气质,什么形象,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什么笑不露齿等等……   她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怎么把面前这个眼中钉给去掉,哪怕是挽起袖子抓对方头发,咬对方手臂都是极有可能的,所以……来阴的不行,她就逼着她们来明的,只要她们跟自己动手,那……这可就容不得安玉下手不知道轻重了。   当然这些都是安玉的计划而已,目前为止,她也只是刚刚开始逼迫,但是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她们下阴的无非是想自己失去肚子里的“孩子”而已,既然她们这么想除掉她肚子里的小家伙,正好她就如了她们的意,丢掉这个小包袱不就好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像我这样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的人,得到了子辰的庇护,我还怕什么呢?反正我什么都没有,就算最后斗不过她们,我也没失去什么不是?至少把她们的重心转移到我身上之后,子辰也能安心的做事,对付顾子俊这种事情,他一个人就够了。”   白雨灵面色复杂地看着安玉,最后忍不住说道:“我开始有些明白,子辰哥会选择你的原因了。”   “喂!他会娶我可是因为爱我!”   白雨灵笑了笑,不再说话,安玉对刘吞吞说可以继续上路,三个女人在轿子里开始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安玉跟她们讲一些她们没有听到过的神话故事,还有一些爱情的小剧本,听得两个姑娘一会儿羡慕不已,一会儿又泪流满面,她突然想到了当初自己开始接触言情小说那会儿,也确实是经常会被一些小段子就惹得躲在被子底下哭得跟个煞笔似得。   马车最后在午时初到达了子牙山脚下,刘吞吞将马儿交给车夫,让他去这小栈道拴马,自己则带着安玉等人,走进了这山脚下唯一歇脚的地方,打算进去先填饱肚子,再上山,否则爬山爬到一半,这些个姑娘们饿了咋整?   草草吃过东西后,给了这栈道老板娘一些钱,让她帮忙喂喂马,她们在日落前下山取马,老板娘笑呵呵应了。   安玉抬头看了一眼蜿蜒的阶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心中顿时来了精神:“这子牙山还真挺高!”   “那是自然,越是爬得高,风景就越是好看,在半山腰的亭子处,你就能看到山后方,因为四处都是高山,所以在山中间有一处深潭,深潭常年散发雾气,若是阳光好的话,就会有隐隐的波光浮现,美不胜收。”   安玉听了,觉得这玩意儿挺像当年她去长白山看的天池,只不过……她和同学一起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份中旬了,长白山山上非常冷,她们又什么都不懂,一大早坐车过去,就直接上了山顶,结果全是一片白雾,啥都没看到,坚持等了一个小时,雾还是没散,就败兴下山了。   当时就只有一句话能形容她的心情:不来一辈子后悔,来了后悔一辈子……   带着对长白山天池的怨念,安玉顿时摩拳擦掌笑着活动了几下身子,扭头看向红袖和白雨灵挑挑眉:“走起?”   白雨灵没有答话,却是直接迈步朝前走去,安玉在她背后扁扁嘴,做了个鬼脸,当下就拉着红袖,推着刘吞吞跟在她的身后。   从山脚下往上爬自然没有什么好的风景可以看,不过现在正值夏季,这林中翠绿环绕,倒是凉快得很,也不至于炎热更不觉得冷,反倒是阴凉舒爽,空气又好的不行,安玉忍不住闭目在这大自然中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白雨灵见她说话动作都十分的不雅,根本就不似一个少奶奶应该有的,而且上山看风景的还有其他的妇人小姐们,她面上一红,忍不住提醒安玉:“快走啦,别疯了。”   安玉见身后也有人看着自己,甚至有指指点点的趋向,当下收起动作,抬腿掀起裙摆就开始老老实实地爬山了。   第121章 终于趁乱出手了   对于安玉来说,爬山根本就不是难事,且不说这子牙山了,就是蜿蜒曲折的夹子山,她上山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儿。   于是她不一会儿就超越了白雨灵,跑她前头去了,而刘吞吞和红袖,再怎么不济,这也是老虎寨下来的人,虽说比不上安玉的脚程,至少也不会输给白雨灵这个千金小姐。   当下他们的距离就拉开了些许,其实安玉故意白雨灵,就是想给那些暗中跟着自己等待下手的人一个机会,总不能白出来一趟不是?   只是她这般作为,不免又会让白雨灵心中介意,假装无视掉白雨灵眼底里的疑惑,安玉只是冲她笑了笑:“雨灵妹子,快些了!”   白雨灵闻言,好胜心不免被激起,心中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当下不服输地说道:“马上就来,你们不用等我!”   “那我们子牙亭会合。”   安玉转过身去,对着身后侧的刘吞吞说道:“吞吞,你在后面帮我看着点儿白雨灵,我和红袖上去做引子。”   “这怎么行?我出来是护你周全的!”   “我能有什么事?再说不是还有庞榭跟老冷吗?”   见安玉心意已决,刘吞吞这才有些不满地说道:“我跟她又不熟,我怎么去搭话啊?”   “这就得看你自己了。”   语毕,便带着红袖,继续迈步朝上,红袖还趁机对着吞吞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这一幕正好落在了随即赶上的白雨灵眼里,她有些莫名地走到吞吞身旁,似是有些明白地笑道:“怎么?你也走不动,被她们甩下啦?”   “不……”   刘吞吞被安玉和红袖撇下来照顾这个娇气的大小姐,心头本有些不大舒服,原本想随口甩个应声的,结果扭头就看到了白雨灵那张笑脸,登时也不知道心头是个什么感受,反正那呛人的话是没能说出来,只听得他低低说道:“可不是嘛,她们在胡二哥的照顾下,总跟着上半山腰摘野菜,爬山根本就不在话下。”   白雨灵点头,离近了看刘吞吞,发现他虽说不像顾子俊那样的俊逸绝世,也不像白睿那般的阴柔邪魅,却有几分清爽的俊秀,偏生刘吞吞此刻还略微有些抱怨地看了眼安玉的背影,那模样真挚又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她心头微微觉得这个男子有些奇怪,当下迈步与他并肩而行:“子牙山我来过好几趟了,大概还需走个一刻钟,就可以到子牙亭了。”   “累吗?要不要在旁边休息下。”   刘吞吞说的旁边,不过是只指让到石阶边上而已,白雨灵见状摇头:“不用了,我们走吧。”   两人一起上山,间或偶尔搭上那么几句话,刘吞吞突然觉得,这个白雨灵并不像之前红袖说的那样不可理喻,反倒有几分灵秀可爱,当下一颗少男心就有些砰砰跳动起来。   总算上了子牙亭,刘吞吞带着有些气喘的白雨灵上了亭子,安玉和红袖已经找到位置坐下,还在旁边给他们铺了几方手帕,方便他们过来落座,刘吞吞和白雨灵对视一眼,默契地走了过去。   安玉本就不是什么细心之人,自然也没有察觉到刘吞吞同白雨灵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而是笑着对他们说道:“我们都上来好一会儿了,你们也太慢了。”   这话也算是说给刘吞吞听的,让他知道她们上来,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对方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因为想让顾方氏她们出手,所以故意引来这子牙山,把“孩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小产掉,最好是能捉住下手之人,让他们供出顾方氏,却不想,这跟踪倒是一直有人跟踪,偏偏那人不出手,安玉一心把白雨灵撇在后面,就是不想她真的参杂进来,不然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得变得不太好处理。   几人歇了一会儿,就打算继续上山,不然晚点就看不到美景了,安玉起身在红袖的搀扶下,率先出了凉亭,走上台阶,而白雨灵则是跟在安玉身后,一直到爬上山,都没有如期盼来应有的事情,她不禁有些怀疑,这顾方氏是不是真的没有派人跟上?   还是她对白雨灵的期待太高,觉得她一定会对自己下手?也对……毕竟她们不知道白雨灵有对自己下药的内情。   是以安玉的心情不免有些低落,等到一伙人玩耍得差不多了,就准备好下山,然而就在安玉有些失望走神的时候,身后的白雨灵徒弟大叫一声,安玉还未来得及回头,身子就被推了一把,她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落,好在身边站的是红袖,她一把抓住红袖,就直直地滑下台阶,摔坐在地上。   她吃痛地想要去摸屁股,却不想白雨灵在身后大吼:“谁推我?”   吼完又十分焦急地蹲下身子凑到安玉的面前,急切地问她:“安玉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安玉有点儿懵,在接触到刘吞吞也同样错愕的神色之后,立刻明白了对方是想趁乱,借用白雨灵之手,把自己推下台阶,就算不摔死自己,这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于是她立刻将计就计,她今日故意穿了一身束腰的裙衫,外面却套了个宽松的褂子,腰间藏了东西也看不出来,她将腰间准备好的血包趁着假装吃痛抚摸小腹的空档,挪到下身弄破,顿时就有血色渗着裙衫缓缓散开。   红袖见状立刻大叫:“啊!小姐,血……”   准备好血包的举动,倒不是安玉神机妙算什么的,她只是觉得出来爬山踏青,想要在这样的环境里把自己的“孩子”弄掉,定是得落红的,于是她就绑了包血在身上,也就确保万无一失了。   红袖这一声喊,当下就惊动了周围的人,大伙儿都凑到面前来,看着安玉惨白的脸色和红袖慌乱的举动,活生生地当了目击证人,白雨灵心中又急又担心,虽然她自己也是被人推了一把,没能稳住脚才会将安玉碰撞,可是安玉确实是因为她才会摔倒在地……   这件事,她脱不了干系。   这一切暗中的庞榭和老冷都看得清楚,也注意到了是个隐藏在人群里的妇人下的手,当下庞榭就暗中跟着那个已经退出人群,趁乱躲到后方去的妇人。   刘吞吞拼了吃奶的力气,将安玉给背起来,脚下飞快地朝山脚下狂奔,红袖一个劲儿地哭着,跟了上去,白雨灵却是有些茫然无助,看着身边对她指指点点的人,甚至还有几个眼熟的,都是平日里在昌都能看到的。   她脸上顿时染上一抹焦急的绯红,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解释,最后还是刘吞吞脚下一顿,回头看向她:“雨灵小姐,快些跟上。”   说罢,他有转过身立刻迈步,白雨灵想了想,便一脸担忧地跟上了。   第122章 她可当了冤大头   回到顾府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了,顾子辰得了消息同样焦急地赶了回来,几乎是和沈大夫一起抵达顾府大门的。两人目光浅浅交汇,沈大夫就明白接下来应该如何做,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玉此时此刻的脸色确实很难看,她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偶尔发出几声呻吟,看起来可怜又让人担忧。   而安玉心里也苦恼得不行,心心念着沈大夫赶紧来啊,她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还爬山来回折腾,早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她那冷汗和苍白的脸色,纯粹都是给饿出来的。   顾秦氏守在了床边,顾方氏纵然再怎么想要一探究竟,却也没能走到床铺边上。   沈大夫一进门,就给安玉把了脉,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最后叹息一声摇摇头:“这怀孕头三个月本就比较危险,偏生受到了强烈的外界撞击,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一句简单的话,真真是稳了多少人的心,这顾方氏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闪现出一道讥讽的笑意,立刻声称安玉需要静养,便带着沈妍琴离开了。   沈大夫开了几副药,都是调理身子的,随即便得了赏钱,红袖拿着药方同他一起去济世堂拿药了,安玉则是看到房内总算没有外人,松了一口气说道:“饿死我了,子辰快帮我弄点儿吃的来。”   顾秦氏见安玉这般折腾,心中也不知道该赞她做得好,还是该让她不要胡来,心里有些纠结,便掩去些许关心之色,也回了自己的别苑。   “抓到动手的人了吗?”   顾子辰吩咐琴心去给安玉弄吃的去了,他自个儿倒是留在安玉的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泛白的脸色,心疼地问道。   “让我喘口气,待会儿你爹得到消息回来,免不了又要被臭骂一顿,待我吃过东西补足力气,听完他的絮叨之后,我们晚点再说。”   果然,安玉猜的并没有错,这顾世兴回来就问他的孙子有没有事,得知孙子没了的时候,那张老脸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一张脸早已经憋成了猪肝色。   最后他就开始痛斥安玉和顾子辰,说他们实在是过于疏忽,竟然去爬什么劳什子子牙山,害的他没了孙子等等。   “爹……沈大夫说安玉的身子骨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好生调理三个月后便可再……我们都还年轻,若是想要孩子,还不是十分见简单的事?”   “说得轻巧!子辰你这心怎么这般狠?那始终是你自己的亲骨肉,孩子没了你怎么就一点儿不伤心?”   看着顾世兴那副垂心顿足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个重情重义,疼爱子孙的人呢!   安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顾子辰却是不缓不急地道来:“我自然是伤心,只是您老看看安玉,她此刻已然伤心成那般了,我若是再愁眉苦脸,她做何感想?沈大夫说过,她现在切记不能忧虑过重,否则很容易在这个关键时期患下心疾,到时候身体一跨,若是再想要孩子……”   话未说完,事情的严重性顾世兴自己也会想,这顾子俊成亲三年,沈妍琴的肚子一次都没有给过他惊喜,倒是顾子辰和安玉,短短时间就怀了个孩子,虽然现在没了,但是至少是希望!   他心里虽然十分不满,却还是只能点头,对着安玉说道:“辰儿他媳妇儿,你且好生休息着,别想太多,想吃什么跟厨房说一声便是,先把身体养好,知道不?”   安玉极度不想理会他,不过想着他是在门口处说着话,又说得是关心自己的话,也就应了声:“多谢爹。”   顾世兴看了顾子辰一眼:“照顾好你媳妇!”   “孩儿知道。”   顾子辰颇为无奈地走回床边,看着安玉,同她对视了一会儿,眼看时间也不早了,便自顾自地梳洗了一番,关上房门后安玉又起身梳洗,两人这才一同躺下。   刚躺下,顾子辰还未开口,安玉就跟章鱼似得黏了上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红袖跟我说,庞榭那边已经抓到人了。”   “嗯?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安玉将白日里对方一直忍到最后,才借了白雨灵的手将自己推倒的事情一一告诉了顾子辰,顾子辰闻言之后,不禁微微蹙眉:“那雨灵……”   “情况紧急,我也还未来得及安抚她的情绪,想必这次对她的打击不小,她好不容易才跟我缓和了关系,却没想到……”   “最近这段时间你恐怕哪儿都不能去了。”   “为什么?”   “你忘了你现在刚小产,得在家休养,若是到处跑,这不是打脸吗?”   安玉扁扁嘴,不满地掐了顾子辰的胳膊一下,顾子辰也只是笑笑,只是那笑容里,多多少少有些担忧,安玉见状,不由得趴在他的胸口上,手指在他的左心房处画圈圈。   “我知道你在担心雨灵,这件事她确实无辜,可是这件事也是因为她当初给我下药才引起的,这也算得是有因必有果,况且她已经同我关系好了不少,经过这个事情,她可能会更加亲近我。”   “这是在利用她的愧疚之心。”   安玉叹了叹气,也有些无奈道:“且不管是不是利用,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我都没办法,难道你要把真相告诉她?”   其实安玉也并不是真的想利用白雨灵的愧疚,而是觉得,这件事现在不适合告诉白雨灵,她定会觉得,自己之前装怀孕,也是为了引起她的愧疚,然后引她一同去了子牙山。   和白雨灵接触下来,安玉几乎都能猜到,白雨灵想事情的模式,这姑娘是十分极端的。   “就算要告诉她,也不能是现在,虽然她去子牙山是由二房那边挤兑的,可是总归是因为利用了她给我下药的事情,才引发的假孕,若是告诉她,你觉得你的雨灵妹妹会做何感想?”   顾子辰有些心烦,只得点头应了,两人相拥而睡,却都没有睡好。   次日顾子辰照常去了铺子,安玉在红袖的照顾下吃了早饭,又喝了些汤,而沈大夫开的方子,都是些调理身子的药,安玉吃了也没什么关系,红袖将安玉扶起来,用枕头靠在她的背后,安玉不禁感叹:“没病还得在床上呆一个月,真是苦恼。”   红袖偷偷笑了笑:“正好让你练习练习,以后真要坐月子了,你就能坐得住。”   安玉对红袖无语,这坐月子还有演示的吗?两人正说着话,琴心前来通传:“少奶奶,白姑娘前来,说是要看您。”   “让她来吧。”   琴心去领白雨灵了,安玉则忍不住跟红袖说道:“这次可算是冤了白雨灵了。”   “谁叫她之前想害你来着?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你这嘴越来越厉害了!难为了她这么早过来看我。”   “我说的是事实!”   安玉始终觉得有愧白雨灵,毕竟自己孩子没了,白雨灵肯定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种内心的折磨,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下让红袖退到一旁,片刻间琴心就将白雨灵给带了过来。   白雨灵一进屋,见到安玉坐在床上,当下那双红肿得跟兔子似得眼睛,就骨碌碌地滴下眼泪来,她几乎是扑到安玉床边的,然后抓着安玉的手,看着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扑簌地流着泪。   这种画面让安玉觉得有点囧……自己又不是死了。   她立刻覆上白雨灵的手背,对她轻声说道:“雨灵妹妹快些坐,哭什么呢?我又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我都知道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若不是因为房内安静,才能勉强听见的话,安玉压根就不知道她说了啥,当下摇头:“这只能说我和孩子之间的母子情分还不够。”   “安玉,你怎地就不怪我?你当真不会生气的吗?”   闻言,安玉心头也是那个纠结啊,恨不得抱着她也一起哭喊:妹子……我也想怪你啊!但是,这事儿真的怪不得你!你也是冤大头啊冤大头!   当然,这般举动是要不得滴,安玉也只能装出一副无奈的模样,苦笑着道:“我怪你有用吗?孩子又不会回来,沈大夫说我需要放宽心态,不可过于忧虑,否则会影响以后,我若是怨你,对我自己也不好。”   白雨灵听得她这么一说,心下更是难过得紧,抱着安玉的手背,就这么趴在床铺边缘有些崩溃地哭了起来。   第123章 不是意外是人为   白雨灵哭了半晌,总算是缓过来些许,倒是让安玉觉得十分的不好意思,毕竟……白雨灵真的很无辜啊很无辜!   哭过之后抬起头来,白雨灵的眼睛更加的红肿了,安玉对红袖说道:“去弄些冰浸过的帕子过来。”   红袖明白安玉的意思,当下就去了,白雨灵刚刚哭过劲儿,闷声闷气地喘着气,时不时抽泣一下,听得安玉的心也跟着抽动,她最后还是忍不住拍了拍白雨灵的手:“我真没事,你别这样。”   “安玉,你要是心里真的不痛快,你骂我甚至打我都行,不要憋着自己。”   “……”   对白雨灵的话,安玉表示很无语,难道她看起来就真的是这么善战的暴力份子吗?虽然……之前知道她给自己下药的时候,是挺想收拾她的,不过越是接触下来,就正如顾子辰所说,这小姑娘其实本性真不坏,只是钻了死胡同。   况且她现在对顾子辰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非分之想了,目前这“孩子”没了的事件,她还是被牵连进来的受害者,她就更没有理由去给白雨灵使绊子了。   “唉,你要我怎么说才能相信,我是真的没有怪你呢?”   “若是我当初没有……”   “不要再提当初了,没有那么多如果的,照你这么说,我还巴不得没有成亲呢!”   “我应该早点来跟你道歉,就不会让……方凌那个狠心的女人有机会了,昨儿个真是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方凌找我说起你们要去子牙山我就知道这事儿不简单,可是还是没能忍住,就来了。”   说到这里,白雨灵的眼泪又扑簌簌地往下掉,安玉看了都无语了,这眼泪不要钱还是怎么地?   只见白雨灵抹了眼泪又继续哽咽地说道:“我若是不来,她就不能借我的手对你使坏了。”   “这你可就错了,其实你真帮了我。”   “你就别安慰我了。”   “这真不是安慰……从第一天认识我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儿,我还真的没有大方到替你找任何的借口。只是你想,她们想对我下手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昨天不是你在中间挡了一下,那人是直接推的我的话,我就不仅仅只是坐到地上那么简单了,我整个人很可能都会滚下去,我前面可是没人能替我挡一下的。”   白雨灵面上一怔,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形,安玉前面确实没有人,自己就是因为没能稳住脚朝前栽了一下才会撞到安玉,她不由得点点头,安玉继续说道,“所以说,你不替我挡那一下,就不只是孩子没了那么简单了,连我也会有性命之忧。”   “这……”   发觉白雨灵有些动摇和纠结了,安玉立刻笑了笑,“越说越觉得你昨儿个不是害了我,是帮了我。”   这时红袖正好拿着个小盒子过来,打开后发现是一块冰,用帕子包好后,红袖便要替白雨灵敷眼睛,白雨灵立刻摆手从红袖的手上接过冰块,“我自己来吧。”   红袖凑到安玉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安玉的神色立刻变得有些微妙,白雨灵见状放下冰块抬眼问道:“怎么了?”   “二姨奶奶和大少奶奶过来了,我刚才进屋的时候刚好看到她们走到回廊的转角。”   白雨灵眼底立刻闪过不甘和愤怒,当下站起身来,似是要同她们算账一般,安玉立刻拉住她的手:“妹子你干啥?”   “她们都这样对你了,你能忍,我可忍不了,我凭白背了这么一个黑锅!”   “是不是黑锅你我心里明白就行,你可别为了我得罪她们,她们都是那种背后使刀子的,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跟她们这种心里算计的人斗?”   “那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还记得吞吞吗?”   白雨灵点头,安玉见时间紧迫也来不及解释太多,当下对她说道:“吞吞跟我们同行,其实暗地里也有安排人跟随,那推你害我的人已经被捉住了,子辰现在已经去审问,最迟晚上就会有结果,到时候她们就无所遁形。”   白雨灵眼睛一亮,当下有些兴奋:“真的?”   安玉点头应道:“自然,现下有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尽管说!”   “她们过来之后,你能不能表现得跟我还是如同当初那般仇视?”   “为什么?”   “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反正你当初怎么恨我怨我不喜欢我,照常表现出来就是。”   白雨灵愣愣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又将冰块往眼皮上敷,安玉拍了一下她的手:“冰块给红袖藏起来!”   红袖刚把冰块丢到盆架里,顾方氏和沈妍琴两人便款款而来,走到门口处就开始招呼:“哎哟,这白小姐来了怎么也没人来通传我呢?”   她这话问的巧妙,既想要看看白雨灵前来是不是真的来恭贺安玉喜掉腹中子,也想看看安玉是否已经被刺激得情绪波动无法抑制,她们两个再次掐起来的话,顾世兴那么爱面子的人,定是不会给顾子辰和安玉好脸色。   安玉也只是靠在床边继续坐着,对她笑了笑说道:“二姨奶奶真是不好意思,安玉不方便下床给您行礼了。”   顾方氏眉宇之间闪过一抹厉色,却又止不住地高兴,为安玉丢了“孩子”高兴,当下便大方地挥挥手迈步进来:“无妨,这老爷都说了让你好生调理身子,我哪儿敢让你给我行礼请安不是?”   “是啊,弟妹你这可不是小病,要是养不好,以后会有后患的。”   看着顾方氏婆媳二人脸上的得意之色,白雨灵双手在衣袖里握了握拳,脸上的愤怒已经无法掩饰,好在她此刻是背对着顾方氏二人,只有安玉见到她这般怒色,当下对她使了个眼色,白雨灵这才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   “嫂子说的是,多谢关心。”   “客气什么呀,都是一家人。”   安玉也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沈妍琴立刻上前,拉着白雨灵的手就笑着说道:“雨灵妹妹怎么过来府上也不知会一声?”   白雨灵冷冰冰地抽回自己的手,眉目之间已经恢复了她昔日的骄傲和不屑,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沈妍琴:“我只是来找安玉说几句话的,难道必须得请示顾二姨娘和大少奶奶不成?”   沈妍琴被她这举动这话语给噎得面上一阵难看,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白雨灵,顾方氏也跟着挤了过来,“我们这不是关心安玉嘛。”   “我就是过来看看她,昨天是我不小心撞了她,害得她出事,心中不免有些不安,就过来看看。”   “这哪儿怪你呢,这是安玉自个儿不小心,这沈大夫也说了,刚怀孕初期前三个月那可是头等重要的,孩子十分的不稳定,一不小心就会没了,哪怕是走个路给颤了下就很可能会出事,更别提她还一心要去爬山,马车颠簸,上山疲惫过度了孩子遭不住这些罪,这才出了事……”   顾方氏一席话说得头头是道,反正一切错都在安玉身上,跟她白雨灵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安玉闻言忍不住勾了勾唇,划出一抹冷笑,顾方氏见状,有些挑衅似得问道:“怎么?安玉你对我说的话有什么意见?”   “唉,若是真的是因为疲了累了,伤着了身子没了孩子也就罢了,怕就怕这不是意外是人为啊……”   第124章 他说有失必有得   “安玉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故意害你?”   房间里瞬间传出一声高亢的发问,安玉生生地给吓了一跳,当下拍着胸脯看着床边的人,不由得苦笑一声:“雨灵妹子,你要我解释多少遍才肯相信,我根本没有怪你的意思?”   “你若是当真不怨怼我,又何必口出此言伤人?”   “我伤人?我怎么伤人了?”   顾方氏一开始听得安玉说人为的时候,心里还“咯噔”了一下,毕竟做贼心虚嘛,结果发现白雨灵比她还要激动,直接站起来同安玉争执,她这心立马就放回肚子里了,当下还故意假惺惺地劝着,却又时不时地补刀,火上浇油那么一下,让她们两人斗得更加凶猛。   “我若真要对付你,早就在你大闹我婚礼的时候,就揭开红盖头跟你对峙了,我给你面子不跟你计较,不是怕你,只是给了子辰面子!”   “你还有脸跟我提子辰哥?不是你不要脸地勾引他,不是你不知羞耻地同他……同他上床在先,他会娶你?”   “这就不是白姑娘能关心的事了,他就算不会娶我,估计也轮不上你。”   白雨灵面上一红,当下十分羞愤,对着安玉又是一顿怒吼:“你……你太过分了!昌都的人都知道,子辰哥的眼光极高,这昌都能配得上他的女子,除了我就找不出第二个,她不娶你她一定会娶我!”   “是吗?”   安玉一声反问,一个音就转了好几个圈儿,那转得是讽刺至极,“他若是想与你结好,早就上门提亲了,又怎么会被我勾引?许多时候,往自己脸上贴金,就是一种不自信的行为。”   “你……你不要脸!”   “还好还好,比起雨灵妹子你差远了,我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顾家二少奶奶,而你却在我这个正室的面前,说自己如何如何喜欢我男人,要论起这脸皮嘛,我的厚度还真的是差远了。”   顾方氏和沈妍琴忍不住都“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白雨灵回过头去看她们,她们立刻收起笑脸,当下假装劝架,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捂着嘴走了,让她们继续自由发挥。   待吵到确定两人的身影再也看不到,安玉便大大地松了口气,还禁不住笑了出来:“以前怎么没发觉,吵架这么累呢?”   白雨灵似是还有些没有回过味来,听安玉这么一说,她面上十分尴尬,因为刚才说的话,不多不少还是有那么几分是她心底最深处的怨念,当下有些难为情地对安玉说,“刚才那些骂你的话,我不是认真的,安玉你可别……”   “是吗?我可是句句认真,老实说,我这心里对你的怨怼可不比你对我的怨恨少。”   听安玉这般说,白雨灵着实有些吃惊,她怎么都没想到,安玉会这么直接地表达出她对自己的不满,当下除了发愣之外,就没有别的表情了。   “不过这样也好,你把你心里的不甘和对我的不满都说出来了,我也把我对你的不满之处发泄了,以后大家可不能再有芥蒂。”   “安玉,你这人真奇怪。”   最后,白雨灵对她下了这么一个定义,安玉也只是嘿嘿一笑:“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了,反正我这人向来生活得很简单,我就是觉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不用憋在心里,我对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敌意,只是我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你一开始对我的态度不好,我也就对你刻薄了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你的挖苦也没有少。”   这话似乎提醒了白雨灵,她立刻想到两人第一次在凤舞商号的后院碰头的画面,当下不由得笑了:“子辰哥身边站着的女子,一直以来都是我,他突然有了自己的心上人,并带在身边告诉所有人,我这心里是真的无法接受。”   “还是那句话,喜欢我男人可以光明正大地来抢,抢得走是你本事,抢不走咱们还是照样做朋友。”   “算啦,不跟你抢了,我肯定是抢不过的。”   “真的?舍得放下了?”   “昨儿个吞吞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安玉惊了惊,这刘吞吞的嘴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来?还让这傻姑娘觉得有道理?这白雨灵的执着程度,她和顾子辰都见识到了,基本上都快没辙了,竟然会被刘吞吞给搞定?这实在是有些难以想象。   所以安玉几乎是想都没想地就问出了口:“吞吞那个蠢货?他能给你什么金玉良言?”   白雨灵笑了笑,目光里有着对昨日的回忆,看起来有些灿烂,安玉发现,白雨灵好像真的走出来了,可是吞吞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啊,导致她有这么大的变化?   “他其实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只是让我明白了一句话,有失必有得。”   “啊?”   “目前子辰哥被你给抢走了是事实,我抢不过你也是事实,我不放手,痛苦的只会是我一个人,你和子辰哥除了偶尔想到我的时候觉得愧疚之外,依旧可以好好的过你们的小日子,可是我还得饱受折磨,这对我极度不公平。”   安玉点点头,虽然她说这话有些地方总不是那么回事儿,不太是滋味儿,可是确实是是这么一回事,于是她只能好强地补充:“子辰可不是我抢来的,我在认识他的时候你们的关系依旧是兄妹之情!”   “吞吞说得没错,你是个喜欢较真的人,不过也是个相处之后很不错的人。”   “谢谢你和吞吞的赞美啊!”   安玉心里美美的,继续听着白雨灵的话:“他告诉我,若是我执迷不悟,悔的不只是我自己的人生,还会让最疼我的爹爹和白睿难过,我娘死得早,我爹没有再续弦,就是怕娶回来的女人对我和白睿不好,一直孤单到现在,我不能再让他老人家操心。”   说到这里,白雨灵眼眶微红,大有即将打开肾上腺素狂飙泪的趋势,安玉立刻准备好了手绢,准备随时给她递过去,白雨灵见她那动作,忍不住在最后一刻破涕为笑,刚刚酝酿出来的情绪,什么鼻酸啊眼涩都瞬间消失不见。   她接着道:“还有白睿,其实上次你骂我骂的很对,白睿是我哥,他心里其实对他长得比女子还美极其厌恶,我不但不能站在妹妹的角度好好和他相处,还处处拿他跟自己做比较,我确实挺对不起他的,还经常对他发脾气……”   提到白睿,白雨灵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泪腺的发达,泪珠似豆子似得从眼眶里往下滚,安玉叹了口气将手绢儿递给她,她拿着就抹了眼泪:“我就算不为自己,为了我这最亲的两个男人,我都得好好对自己,子辰哥已经不是我能觊觎的,可他毕竟是我从小到大除了爹和白睿,最喜欢的一个人,所以……他能幸福的话,我只能祝福。”   “谢谢!”   此时此刻白雨灵的真心祝福,对于安玉来说,无疑不是收到的一份极好的礼物,不过安玉也很八卦,她立刻燃烧着八卦的小宇宙,趁热打铁问白雨灵:“后来呢?你跟吞吞又聊了什么?”   “他就跟我说你平日里如何对他们的……”说到这里白雨灵忍不住笑着将安玉打量了一番,安玉被她看得怪怪的,难不成刘吞吞那个蠢货说老娘坏话了?到时候揍得他丫满地找牙!   “你当真力大无比?”   “有机会让你看看,十个刘吞吞都不是我的对手,一巴掌拍飞一个!”   “你没事儿干嘛拍他啊!他说他老是被你拍趴在地上,好几次都骨折了!”   看着白雨灵那般声讨的语气,安玉也顾不得刘吞吞说自己坏话的事儿了,当下笑得十分狡黠,挑眉看向白雨灵,白雨灵打了个激灵,正心道不好,就听见她那有些猥琐的声音响起:“嘿嘿……雨灵宝贝儿,来,咱们说道说道,你跟吞吞之间到底还聊了什么,你们之间……”   第125章 这件事让我处理   白雨灵总算是感受到了刘吞吞之前所说,安玉如鬼魅的说法了。   只要被她缠上了,你就别想轻轻松松脱身,她从你一个闪躲的眼神就知道你有没有敷衍,白雨灵被安玉问得本来和刘吞吞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都变得好像真有点儿那啥了。   于是最后她便落荒而逃,若不是安玉现在扮演的是一个小产在床修养的贵妇,白雨灵还未必能跑掉。   在她踏出门口的时候安玉还在她身后笑道:“有时间多过来陪我说说话,她们喜欢看我们吵架,我们就吵给她们听。”   白雨灵回过头,略微尴尬地点点头,心里却是想道,我要是来了还能轻易脱身吗?   于是安玉小产修养的这一个月里,白雨灵再也没有出现在顾府……   此乃后话,眼下白雨灵走了没多久,顾子辰就回来了,对安玉说那妇人死活不肯说出幕后主使者,看样子是有把柄在顾方氏的手上,安玉闻言也不着急,只让顾子辰继续将那妇人看押,时间长了她受不了精神折磨,自然会招出来。   日子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澜汹涌地过着,安玉正在家里呆的都快要发霉的时候,胡隶回来了,并在第一时间赶来了顾府探望,因为他还没有来得及知道内情,进了城门就听见众人传言安玉在子牙山出事的事情,他便直接赶了过来。   “二……胡二哥!”   红袖险些叫出了二当家,却在安玉的干咳的提醒之声改了口,她眼睛睁得大大圆圆的,似是对胡隶的出现感到十分的欢喜,安玉见状,布偶的再次怀疑,红袖这小丫头的心,该不会喜欢这只闷骚狐狸吧?   “安玉你怎么样?”   对红袖淡淡点头,狐狸脚下没有做任何的停顿,直接走到了床边,却在即将握住安玉的手时停下了动作,两人之间已经因为安玉成婚,变得生疏了许多,以前在老虎寨随时都可以勾肩搭背的两个人,这时候见面却要顾忌许多。   安玉见状,略微有些不满,假装十分痛心地捶着胸口道:“哎哟我这一成亲,就立刻变得讨人嫌了啊,连狐狸你都嫌弃我了。”   “说什么胡话!”   语毕,胡隶又看了一眼安玉,见她笑得贼兮兮的模样,顿时心下就清明了不少:“有精神跟我嬉皮笑脸,就说明事情不严重。”   红袖看了一眼门外,低头在胡隶耳边悄声说道:“那姨太太担心十一的消息不全,门口有个看门的,是她派过来的。”   “支开!”   闻言,红袖点了点头,便走到门口说道:“我家小姐的表哥过来看她,你去备点儿点心过来。”   说罢还伸手指了指站在门口右边的年轻丫头,那小丫头先是愣了一愣,随即看了十一一眼,这才心有不甘地跑去拿点心去了。   这下门口有十一报信,安玉和胡隶倒是可以放心说话,更何况红袖还站在门口处,别人想探听,也探听不到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你还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我回老虎寨处理事情了。”   “你……刚进城?”   胡隶点头,安玉见状不由得有些感动,她扁扁嘴状似不经意的样子,不想让胡隶看出来自己在他面前,哪怕已经成亲,却还是透明得跟以前一样,情绪也忍不住的外露,跟孩子一样。   “说来话长,简而言之言而简之就是,我和子辰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假装怀孕,引二房的对我下手。”   “简直胡闹!”   胡隶面色严肃,有着从未有过的恼怒之色,安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胡隶发火,只是她有些不明白,这货在怒什么?   “怎么了啊?我现在又没事……”   “怎么能随便拿孩子开玩笑?!你们……这顾子辰到底在想什么,竟然会允许你这般瞎闹!”   “谁拿孩子开玩笑了?我就是想试探一下那对心狠的女人,看看她们是不是不能容忍我肚子里有孩子,这不是被我试出来了?我若是真的傻乎乎的不小心怀了孕,到时候才真的追悔莫及!”   胡隶微微一怔,他先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顾着批判她的不是,却没想到,这假装怀孕后面还有这么一层,当下面色有些不好看:“再怎么也不能拿自个儿身体开玩笑,那子牙山不比夹子山矮,台阶陡峭,万一真的出事怎么办?”   “好啦,我下次会更加小心的,我现在不是没事吗?还顺利的捉到了那个推白雨灵,试图把害我的事情嫁祸给她的妇人。”   “白雨灵?”   胡隶皱了皱眉:“她怎么也参杂进来了?”   安玉便将子牙山一行的来龙去脉,专挑重点简洁地告诉了他,胡隶听完后,便对安玉说道:“行了,剩下的半个月你继续在床上养着,其余的事情交给我和顾子辰去办。”   “我在床上都快要发霉了……”   “那也是你自找的!你就什么都不用管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说完,胡隶便要站起身离开,刚好那去拿点心的小丫头也匆匆赶回来了,胡隶从她手中托盘里拿了一块核桃酥就丢到嘴巴里,直接迈步出了安玉的房门。   那小丫头看着胡隶的背影,有些呆住。红袖轻咳一声,小丫头回过神来,将托盘递给红袖,红袖这才冷哼一声把东西端了进去。   胡隶的回归,无疑不是给安玉涨了不少的士气,顾子辰要兼顾的东西太多,她知道不能把对付内宅两个女人的事情指望给他,可是胡隶就不一样了,他回了老虎寨,现在又出现在昌都,这说明老虎寨的事情他已经处理完毕,更何况现在老虎寨有老宋在,倒也不需要他费太多的心。   那么……那妇人的事情,就可以完全的交给胡隶。而胡隶不用安玉吩咐,他自己就已经跑到了凤舞商号,找到顾子辰,跟他商议了一番之后,直接接手了这件事。   他先去找到老冷了解了一些情况,随后让老冷把人从地窖里带上来,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胡隶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直接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受命于谁,我也查了下你的家庭背景,你是个寡妇,你叫李桂华,今年三四十岁,有个女儿今年刚满十七,已经过了最好的嫁人年纪,你最近好不容易给她说了户人家,对不对?”   那李桂华一听,顿时就有些急了,面露惊恐地扑向胡隶,相比之前那种温水烫猪不温不火的样子,这反应确实有点儿大,惊得老冷立刻将她反手绑住,又拿了绳子把挣扎中的她,绑在了床沿。   “你这么激动想必我说得一字不差,那么,你女儿许配的那户人家呢,正好是顾家大少奶奶娘家的人,是沈府的一个干粗活的小子,对不?”   李桂华不停地喘着气,似是很着急又好似很生气一般,怒瞪着胡隶:“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之所以会帮顾家二姨奶奶和大少奶奶去害二少奶奶,主要还是担心,你女儿这门亲事黄了,还得罪沈家,我说得对不对?”   “我不会让任何人毁了我女儿的幸福!”   李桂华的眼底出现了决绝之意,胡隶对老冷打了个眼色,老冷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块布,直接塞进了李桂华的嘴里,防止她情绪激动咬舌自尽威胁自己。   “幸福?大姐啊大姐,你可真是糊涂,你只知道你女儿能嫁出去了,你又可曾知道,她要嫁的人是个什么人?她自己又是不是愿意嫁?”   第126章 竟然是个无底洞   “儿女婚事向来是遵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年龄到这儿来了,还由得她愿不愿意?”   “若是每个当娘的都像大姐你这般糊涂,不知道要苦了多少姑娘。”   “你……”   李桂华见胡隶笑得坦然,自己还被五花大绑地落在他手上,那到了嘴边的骂人的话就这么给收了回去,她死命地瞪着胡隶,最后才憋出来一句:“这是我的家事,跟这位少爷无关!”   “可是你招惹上了我妹子,这就跟我有关!”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妹子,何来招惹?”   “哦?我妹子肚子里的孩子都被你害没了,你还说跟你无关?”   闻言,那李桂华面露惊慌之色,看了胡隶一眼,似是有些不敢相信一般:“你……你是顾二少奶奶的……”   “很不巧,在下就是她这世上唯一的娘家人,她表哥!”   胡隶说得坦然,心里却是忍着笑,这话要是让老虎寨那帮子人听到了,一定不会念旧情,跟自己抢夺这个亲人之位的。   “废话少说,如果你真是为你女儿好,你就跟我走一趟,我让你亲眼看看,你女儿即将嫁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人!”   那李桂华别无选择,此刻只能跟着老冷一起,走在胡隶的身后,胡隶将她带出了城外,马车行驶了一天,才到城外的沈家集,而沈妍琴的父亲,则是这沈家集的员外,连这儿的县太爷都要给几分面子。   那李桂华在马车上颠簸了一天,早就已经累的不行,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太太,这点儿苦头她还挨得住,而胡隶也不是个对谁都会怜香惜玉的主儿,当下就让老冷带着她,直奔沈府外面等着。   现在饵已经放好,就等鱼儿出现,一钩准!   那被顾方氏她们联系好,迎娶李桂华女儿的男子名叫张广,今年二十一岁,也是家里穷被卖身到沈府干活的,早已经过了娶亲的年纪了,而自己不过是个下人,攒了一点儿钱还不够自己花销,哪里有钱娶媳妇儿?   加上前些年父亲病逝,更是花了不少钱,现在连家都没了干脆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了,前几个月干活受伤,脚疼得不行被同屋干活的人喂了逍遥散,暂时抑制住了痛楚,却染上了毒瘾。   那逍遥散说白了就是大麻,染上瘾之后就戒不掉,现在欠了一身债,这沈妍琴不过是在家里随便给找了个下人迎娶李桂华的女儿,李桂华的女儿长得也有几分姿色,至于为何嫁不出去,全因她在十五岁的时候,与昌都的一个富家公子有染,怀孕之后闹着要嫁给他,那富家公子本就是花花公子,怎么可能会娶她这样身份地位的姑娘?   当下给了她一点钱,让她把孩子给打了,这事儿虽然是悄悄做的,可是纸总归是保不住火的,这李桂华李寡妇的女儿,高翠儿早已经不是清白之身的事情,就这么给传开了,这古代人最为注重名节,自然不会有正当人家愿意要她。   于是婚事就一直拖到了现在,现在顾方氏和沈妍琴找上她,让她帮这个忙,只要安玉肚子里的孩子掉了,她女儿就能嫁到沈家去,还能在沈家做事,这李桂华就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当时几乎都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她却不知道,那会儿沈妍琴着人引她来看的张广,只是平日里没有犯瘾的时候,正常之下看着十分能干的一小伙子,她见了自然喜欢,却不知道内情,而这种事,只要稍微用心打听,就可以知道。   其实这些消息,早就是顾子辰查出来的,只是他目前正被顾子俊纠缠着,实在是腾不出手来处理这李桂华的事,正好胡隶回来,就被他捡了个便宜,直接发挥他的本性,将李桂华带来看真相。   李桂华起初还有些挣扎,看着张广从沈府的后门出来的时候,脸上还露出来了些许自豪的神情,其实张广确实是个不错的小伙,只是可惜了命太苦。   只是跟着张广走了一条街,就发现他有些不对劲了,他不停地打着哈欠,流着鼻涕,浑身看起来十分的没精神,李桂华有些诧异地看了胡隶一眼,胡隶只是笑笑不说话,李桂华不解地问:“他这是着凉了?”   老冷倒是忍不住插了句话:“你见过谁着凉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就跟得了痨病似得?”   李桂华不爽地看了老冷一眼,老冷也不在意,指着张广说道:“我说大姐,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当真没看出来,你未来女婿有问题?”   “他有什么问题?”   “唉……算了,继续跟着吧!”   见老冷欲言又止的样子,李桂华心里也有些忐忑起来,她看着张广的样子也觉得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只能安静地跟着,一直走到一条十分偏僻的小巷,小巷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十几个衣衫肮脏,浑身邋遢的男子,每个人都跟张广一样,看起来十分的没精神,不停地哈着气,还戳鼻子,吸气。   “这……这……这该不会是卖大烟的地儿吧?”   “不然你以为他们都是着凉了?”   老冷没好气地回了嘴,胡隶忍不住笑了笑,他还是第一次见都老冷这般没耐心,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今儿个是茶馆老板娘比较忙的日子,他原本是打算要过去帮手的,结果却因为这个李桂华执迷不悟,被派遣到这里来了。   胡隶忍不住假装失望地叹气:“唉,这各自成家之后,就只剩下我一个孤寡人家咯!安玉嫁人,老冷你也要照顾媳妇儿,我真可怜。”   “少爷你又取笑我。”   李桂华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走路都有些摇晃的张广身上,哪里有心思去听胡隶和老冷在说什么,直到张广翻遍了全身,找出几个铜板儿之后,进了那卖烟的地儿,过了一会儿就举着根烟杆子出来,她这才彻底死心。   原来……这好心的顾二姨奶奶并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害我!   原来……这看起来十分精壮,可以让翠儿过上太平日子的张广,是个空壳子,还是个无底洞!   想到这里,这李桂华的眼泪就扑簌簌地掉,她越发地觉得自己命苦,女儿被人欺负,始乱终弃,好不容易盼着个婆家,却不想竟是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她抬头看了一眼胡隶,“当初顾二少爷说不会为难我,可是当真?”   “当初你没珍惜机会,他是他,我是我!”   “你想怎样?”   “我能拿你怎么样?我又不是土匪强盗,只是希望你站出来指证顾二姨奶奶她们而已。”   李桂华纵使不是这种大户人家出生的,却也在大户人家里干过活儿,否则她女儿高翠儿也不会同那富家子弟搞上,她十分明白这大宅院里女人们的斗争,她看向胡隶:“纵使她们没有找上我,翠儿一样没有婆家,我并没有什么损失,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出来指证?”   胡隶闻言禁不住笑了笑,那笑容灿烂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感情色彩,他只是淡淡地转过身,李桂华立刻迈步跟上,耳边就传来了胡隶似笑非笑的声音:“既然懂得跟我谈条件,那就是事情还有得谈。”   “反正我活着是为了我女儿,现在她的幸福已经毁了,我也没什么好求的,但是我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去跟顾二姨奶奶为敌!”   “很好!既然如此,我就给你开一个,你不得不帮我的条件,如何?”   第127章 她深知一切真相   李桂华闻言,自然是惊疑不定,胡隶指了指不远处蹲在墙角开始抽烟的张广,问她:“这个女婿你一开始是满意的是不?”   见李桂华板着脸不答话,胡隶又接着道:“这个张广干活儿什么的都是一把手,只是命苦了些。倘若能戒掉这烟瘾,也是极好的。”   “这玩意儿染上了岂是说戒就戒的?”   胡隶笑笑,自信地对李桂华说道:“若是他戒不了,我便让顾子辰在凤舞商号给你女儿安排一个活儿干,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她当年没出事之前,那手绣活可是出了名了。”   此话一出,李桂华顿时来了精神:“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   这李桂华心下欢喜,却又不敢轻易相信胡隶,眼底闪过一丝狐疑:“我凭什么相信你?”   胡隶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你现在还有的选吗?”   语毕,胡隶便转身离开,老冷带着李桂华也跟在了她的身后,李桂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张广,那张广似有所感,抬起一双已经有些失去意识的眼睛,迷茫地看向巷子口,却未瞧见一人。   当胡隶和老冷将李桂华带回昌都城里的时候,安玉这边显然也不太平,这顾方氏自然要趁热打铁,在顾世兴的身旁吹枕边风,一会儿说安玉和顾子辰不小心,怀了孕还跑去游山玩水,结果出了事,一会儿又说顾子辰这个时候应该在家陪着安玉,不应该在外只顾着生意上的事儿,那些事儿都可以交给顾子俊等等……   一开始顾世兴还能坚持立场,觉得这件事不能怪安玉,这枕边风吹多了,不免也会动摇,更何况……顾世兴的心里对顾子辰,还是很有间隙,始终不敢百分百的相信自己的这个儿子。   俗话说得好,抢来的东西总归不是自己的,总担心有一天也会被别人抢了去。   当胡隶再次来看望安玉的时候,这顾方氏压根就没有过来守着,胡隶自然也落得轻松,直接给安玉带来了好消息,那李桂华已经答应,站出来了。   安玉当下高兴不已,总算没有白白去子牙山一趟,更没有白白坐这一个月的小月子,可把她给憋坏了,安玉让胡隶先稳着,别急着找顾世兴,再等个几天,等她把这个小月子坐完了,可以正大光明的出去走动了,再把事情捅穿,到时候她也可以该出手时就出手!   胡隶见安玉这么有干劲儿,自然是笑着允了,只要是能依了她的事,胡隶又何曾说个不字?此刻看到安玉过得和和美美,与顾子辰的感情蒸蒸日上,这心里总归是放心了不少。   总算等到安玉的“月子”坐完,胡隶便带着李桂华找上了顾世兴,不过他倒是懂得适可而止,给顾世兴留点面子,并没有直接找上店铺,而是去了顾府。   顾世兴见胡隶带了个妇人过来,不由得有些好奇:“这是怎么回事?”   “顾老板,小妹嫁到你们家,若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的,请您直言。”   顾世兴被他这话说得更加迷茫了,当下勾起略微虚假的笑意道:“这是什么话?安玉自打嫁过来,表现一直都很好,还差点儿给我添了个大孙子……”   一提到那个夭折的大孙子,这顾世兴的脸色就变得十分的痛苦,尤其是那“差点儿”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胡隶见状,直接上道儿接过话:“可是您知道您这大孙子没了,不是意外是人为吗?”   胡隶的话一说出来,当下在座的所有人脸色都巨变,这在场的人嘛,自然是除了顾秦氏之外,该来的都来了,顾方氏面上闪过一丝慌乱,沈妍琴更是着急地看向顾方氏,而顾子俊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虫,竟是笑着说道:“胡二哥这话说得可就奇了,这弟妹的身子她自个儿还不清楚吗?当初一出事就送回家给沈大夫看了,人沈大夫都说了,是因为她摔跤……”   说到这里,顾子俊那傻小子就说不下去了,这一说到摔跤,自然明白平日里安玉那做派,她怎么可能轻易就摔跤?还把孩子给摔没了?   连他都觉得有内情,更别提顾世兴了,顾世兴面上有些难看,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顾方氏,顾方氏此刻已经恢复冷静,面色从容地表现着她平日里一贯维持的姿态。   “大少爷都说了,我家妹子是因为摔跤导致他们母子缘尽,我妹子嫁过来三个多月,她平日里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想必你们也有一定的了解,你若是说她摔了东西我还能信,你说她把自个儿给摔了我可不信,要知道我们在夹子道生活的时候,她平日里没少爬山,从来都没见出过什么事。”   “胡二哥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以前不出事,不代表现在不会出事。”   “大少爷别急,我能这么说自然有证据,这位李嫂子,她深知一切真相。”   李桂华立刻站了出来,却在对上顾方氏的视线时,打了个哆嗦,胡隶笑着对她柔声说道:“李嫂子别怕,将你所知道的,如数告诉给顾老板就行。”   顾世兴眉角抽了抽,他每次听到胡隶喊他顾老板的时候,心头总觉得有些突突的,说不上来为什么,此刻看到李桂华那战战兢兢又畏畏缩缩的模样,浑身还透着穷人的气息,当下气就不打一处来,却又碍于面子忍着不发作,只得冷冷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回顾老爷,一个月前,就在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准备去子牙山的前一天晚上,二姨奶奶和大少奶奶一起找上我,让小人替她们办一件事。”   说完,还有些后怕地悄悄拿余光去瞄顾方氏和沈妍琴,见她们都没有看向自己,这才继续说道:“二姨奶奶对小人说,愿意替小人的女儿翠儿,谋户好人家。”   “这不是好事吗?”   “小人最初也是这般人为,当二姨奶奶说完她的来意之后,小人就吓住了,这事儿小人实在是不敢做……”   第128章 你信她还是信我   闻言,顾世兴顿时就看向了顾方氏,顾方氏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却还是笑得坦然,顾世兴冷哼一声,收回视线,对着李桂华说道:“继续说,她让你干什么事?”   “顾老爷……您难道还想不到吗?”   李桂华说话间有些闪躲,似是不愿意直面告诉顾世兴,他小老婆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是顾世兴这人就是不吃这一套,大众脸充面子的习性,总归是让他有些拉不下脸来,当下就怒道:“有话就说,遮遮掩掩干什么?!”   “二姨奶奶让我混在人群里,跟着二少奶奶,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利用白大人的女儿白小姐,来推二少奶奶摔倒……”   “李……”顾世兴李了一下,发现自己并不知道李桂华的名字,当下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指着她几乎是用吼的说道:“你可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   “小人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冤枉二姨奶奶啊……可是那天推了白小姐,亲眼看到二少奶奶出血的时候,小人那个心里实在是慌得很,最近一个月以来几乎夜夜梦见小孩子在哭,饱受折磨,后来胡少爷找到了小人,说愿意给小人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只要小人帮他们找到了罪魁祸首……”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桂华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顾方氏:“找到之后二少奶奶就会原谅小人的过错,小人这心里才能好受些。”   “胡说八道!你害得我没了孙子,你竟然还妄想心里好受?”   顾世兴立刻将矛头指向了李桂华,李桂华立刻缩到了胡隶的身后,胡隶冷眼看向顾世兴:“顾老板,这个时候似乎并不是要追究李嫂子的责任的时候,若不是二姨奶奶亲自找上李嫂子,她又怎会前去灾赃嫁祸?”   “她说什么你就信?”   被胡隶那冷冽的视线盯,这顾世兴当下就有些被震慑住,他越发地觉得,这胡隶越来越不简单了,当初第一次来顾府的时候,看着是个山野莽夫,可是却没想到,他越发变得让人无法忽视,这等气度又怎么可能是夹子道的一介匹夫?   看来得着人好好查一查!   “顾老板不是也相信了?不然也不会找她麻烦不是?”   “你的意思是要我追究我妾侍的责任?”   “难道顾老板不应该给我小妹一个交代,给二少爷一个交代?你们顾家的家事我不管,但是谁若是要欺负我小妹,任凭他是天王老子,我胡隶也照样收拾他!”   语毕,胡隶勾了勾唇角,笑得跟平时那般温和,就好似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他缓步朝顾世兴靠近了些许,轻声道:“顾老板……你信是不信?”   顾世兴心头一震,他在胡隶的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当年秦家老爷子都未曾带给他这么大的压力过,他不由得要对胡隶另眼相看,当视线对上胡隶那带笑的眉眼时,却又感受不到他身上有任何的不妥,连方才那压得他几乎心慌的压力感也徒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这等变化让顾世兴不得不心生警惕。   他脸上却是没有任何的变化,回头看了一眼顾方氏:“胡隶不可能平白无故冤枉你,你怎么说?”   顾方氏缓缓起身,那动作优雅至极,安玉见状不得不在心里对她表示佩服,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保持自己的气质,内心素质真心是很到位啊!   “老爷,您若是信她,又何苦问我?你若是问我,就代表您并不相信这李嫂子的话,对不?”   顾世兴心头早已经明了,当年她和顾秦氏斗的那几年,两人之间没少出这些幺蛾子,不过那时候他是站在顾方氏这一头的,想将顾秦氏的风头彻底压下去,他才能将秦家彻底变成顾家。   而如今……他纵使在怎么不满顾子辰,对他喜欢不起来,却不代表他不心疼那个夭折的孙子,此刻问顾方氏,不过是气极之后的多此一问而已,却没想到,被顾方氏这么一问,顾世兴顿时醒悟,这个时候应该先对付外人,这家里面丑陋的一面,自己关起门之后再来处理,不能让外人占了上风。   于是他略带满意地点头:“你若是解释得当,我再估量一下信谁。”   “老爷,我嫁到顾家二十余年,我何曾做过让你不高兴的事了?我做什么事不是为了顾家为了你?”   “让我没了孩子也是为了顾家为了爹?二姨娘,你这话未免说得也太牵强了!”   安玉闻言着实忍不住,当下就开口了,这女人实在是气人,若不是因为要顾及顾子辰,要顾及此刻是在顾家,她早就站起身来抽她丫的了,做事那么歹毒,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这个家,这种女人就跟抢了别人的男人抢了别人的家还对别人说,我这是为了你,帮你试探你男人是不是对你真心的,我们这是真爱!   而顾方氏的心理素质确实不是安玉能想象的,她听了安玉的质问,完全没有当回事,当即露出一丝苦笑,那模样极致的委屈:“老爷,我比任何人都明白您心里对这孙子的期望,我能害他?我害他有什么好处?把您惹怒了我有什么好处?最近这段时间您因为这孩子的事儿闷闷不乐,我可曾比您好过一分?”   这话说得那是可歌可泣句句到位,顾方氏眼角那欲夺眶而出的眼泪,偏生就这么卡在眼角死活不掉下来,看着十分的凄楚,好像她真的是个受害者一般,这等演技着实看得安玉那是目瞪口呆,被二十一世纪的各种电影电视剧熏陶过来的安玉,都忍不住要为她拍手叫好了。   这货绝壁是哪个影后级别的人穿越过来的吧?次奥!   “你这话说得倒是句句肺腑,只是你若是没做,这李嫂子又为何要冤枉你?”   顾世兴的话一出,安玉心头就暗叫不好,这顾世兴根本就不是在质问顾方氏,而是在给她机会为自己辩白,瞧顾方氏那张利嘴,那等演技,死的都能被她说成活的,黑的都能直接漂白,比漂白粉还好用!   第129章 雷声大雨点儿小   顾方氏抹掉眼角泪痕,端的是悲情凄凄的角色,她即是委屈又是眸中含情地望着顾世兴:“许是我太过心急,没有细细打听好给她女儿寻的那人家吧,我看那年轻人品性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却没想到他暗地里竟是染上了烟瘾,这可谓是无底洞,这李嫂子知晓后,会怪罪于我,也是情有可原的。”   此话一出,不但把自己曾经找过李桂华的事给抹去了,还成为了一个好心做错事的可怜虫,安玉在心头骂她是个老狐狸的同时,却也明白,胡隶带着李桂华前去沈家集的事儿,已经被顾方氏知晓,想来她已经做了准备。   这次想要拉她下水的计划,恐怕没那么容易就收场。   而李桂华一听此言,当下就明白此刻自己要是不奋力自保,就会变成不识好歹把人家顾二姨奶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恶毒妇人,还陷害了白姑娘,又害得二少奶奶丢了孩子的罪魁祸首,这等责任她又如何担当得起?   于是不用胡隶在旁边教唆,她就已经开口为自己辩解道:“这人在做天在看,二姨奶奶可别这般冤枉我这个婆子,当初你口口声声说替我家翠儿寻得一门亲事,我当你是好人,结果你想要害二少奶奶,就非得让我下毒手,我不肯,你端的是蛇蝎般的心肠,说我若是不肯,便会让我跟翠儿娘俩走投无路,还说我家翠儿已经是残败之躯,去做那青楼的婢子最为合适……”   说到这里,李桂华已经忍不住老泪纵横:“二姨奶奶,您自个儿也是个当娘的,老天有眼,您这般狠心对我,就不怕遭报应吗?!”   呵!老天若真的有眼的话,她方凌恐怕早就被雷劈得骨灰都不剩了!这些年来能坐到现在的位置,她的手段还用得少吗?想必伤天害理的事都不知道做了多少了!   安玉从来就是个不信命的,此刻听见李桂华如此说道,当下不由得在心里冷笑。   “放肆!事情都没有弄清楚,岂有你胡说之理?!”   顾世兴听闻李桂华说话间越发没有顾忌,心知她已经被逼急,这顾方氏此刻到底有没有做害死他孙儿的事情,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万万不可传出去,而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大孙子没了的事儿,顾方氏是脱不了干系的。   “顾老板这般就不对了,您都说了事情没弄清楚,又何来李嫂子胡说的指责?难道这二姨奶奶所说,就当真值得相信?”   说罢,胡隶便看向了顾方氏,顾方氏心里有些杵,就没有对上胡隶的视线,而是将一切希望寄托在顾世兴的身上,顾世兴冷哼一声,朝前走了几步,巧妙地拉开了和顾方氏的距离,视线落在了顾子辰的身上,声音却是问向安玉:“你们怎么看?”   顾子辰略微沉凝,随即道:“孩儿看来这事儿只是因为我和安玉疏忽大意了,反倒让二姨娘牵扯了进来,实在是不应该。”   语毕,又担心连累他人,便继续说道:“至于李嫂子,安玉跟我说其实她并没有害到她,她是在雨灵一声惊呼后,心下紧张脚下一抖,便踩空了才会摔倒,跟其他人无关。”   对顾子辰这样的回答,安玉有些吃惊,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看向胡隶,胡隶暗自点点头,示意安玉不要冲动,她略微无语,她有这么蠢么?这个时候顾世兴明显偏帮顾方氏,难不成自己还要煞笔西西的去争论?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胡隶状似埋怨地看向安玉:“我一直以为你是被人推倒……”   “我也是前不久才想起来当初的情况的,因为孩子没了我心里一直难过,当日的情形也不愿再回想,所以让大家担心了,是安玉考虑不周。”   李桂华心中十分忐忑,企图还想说点儿什么,却被胡隶的一个眼神儿给制止了,当下他就带着李桂华向顾世兴告辞了,带着李桂华前来顾府,目的已经达到,李桂华的价值已经用完,就没必要让她继续留着坏事儿。   其实从一开始,胡隶没觉得李桂华的作证,会让顾世兴对顾方氏采取什么责罚,他的目的只是在于,让顾世兴知道,他孙子不是儿媳妇粗心没了的,也不是被白家的白雨灵给推没了的,而是被他自己的小妾给着人害死的。   他的目的不过是,让顾世兴对顾方氏心存芥蒂!   既然李桂华被胡隶带走,这自然也该散场了,安玉自称有些疲了,便同顾子辰一起回了房,她对这件事的结果还是有些不满,原本以为可以重创顾方氏的,却没想到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而顾子辰却是笑着,十分耐心地跟她解释:“其实胡隶前几天来找过我谈话。”   “狐狸找你?”   “他跟我说,你希望过些天再把李桂华带过来,当时我就明白了他为何会来找我。”   安玉一脸的不解,她没有明白顾子辰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顾子辰也不废话,直接告诉她:“当初胡隶从沈家集一回来的时候,是最好捅破的时机,却因为你想亲自参与,我们错过了最佳时机,自然只能点到为止。”   “什么意思?”   “胡隶的出现,自然会引起方凌的警惕,而李桂华被我扣了那么长时间,方凌不可能不着急,只是她也没有法子,可是当她发现胡隶去了沈家集之后,就从张广身上下手,给自己找到了洗脱嫌疑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我让胡隶把事情延后几天,其实是给了那老女人的机会?”   顾子辰耸耸肩,并没有半分责怪她的意思,反倒是安慰她道:“其实我也清楚不可能一下子就将他们打击到,只能循序渐进,起码这件事闹出来之后,父亲对她定会心存芥蒂,他自己的女人是何种人他比谁都清楚。”   闻言,安玉心知他是为了让自己不愧疚,当下也就点了点头:“我知道,不然胡隶早就告诉我事情的严重性了,想必他也清楚,与其心急误事,倒不如慢慢将对方击溃。”   第130章 我不打算告诉他   孩子的事儿算是这么压下了,不过正如顾子辰所料,这顾世兴虽然没有明着给顾方氏什么惩罚,可是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有问题。   以前顾世兴出门,顾方氏都会送到大门口,然后含情脉脉温柔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现在一连七八天过去了,也没见过她出来相送一次,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置气不出来,还是因为顾世兴不让,反正李桂华前来告知真相的那晚,两人吵架的声音穿透了整个顾府的上空。   至于李桂华,因为顾方氏的关系,他担心会祸害无辜,便让老冷把她们母女送到了秦都,自己的地盘上,想必这顾方氏也没那个能耐,能只手遮天到那边去。   时间过得匆忙又平静,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也这么过了,安玉这日从外面回来,就觉得口渴难耐,便让红袖去厨房给自己熬了酸梅汤,一碗酸梅汤下肚后,生津止渴,却因此腹痛。   她不由得心下大赫,让红袖找来了沈大夫,沈大夫给她开药,说她是吃错了东西,两样吃的混在一起,就成了毒,安玉回想自己今日所吃的东西,都是在外面的酒楼所用,均没有任何不妥,唯独到家后让红袖去煮的酸梅汤,不由得有些心疑。   红袖自是不可能害自己,她便问红袖,这煮酸梅汤的时候,有没有离开过灶头,红袖坦言中途去过茅厕,事情水落石出。   “此毒乃慢性毒药,已经在二少奶奶体内有一段时间了。”   安玉闻言大惊,自己被人种了毒已经有一段时间?她为何全然不觉?当下不由得问向沈大夫:“沈伯伯,您不是说我这毒是今儿个吃错东西的吗?”   “唉……二少奶奶何苦为难我?”   语毕,沈大夫便拧着箱子预备出门,安玉忍不住叫住他,让红袖给了赏钱,沈大夫接过上前,眼底里有着丝丝的为难,最后才叹了口气说道:“此毒原本并无什么症状,却没想到二少奶奶的体质特殊,加上有那酸梅汤作引,这便产生了腹痛的效果。”   待红袖送走了沈大夫,安玉便让红袖私底下给胡隶传消息,让他明日午时去黄鹤楼等自己,一起吃个饭。   安玉找胡隶自然不是吃饭这么简单,这自己被人落了毒,沈大夫却不明说,这已经很奇怪,当初孩子的事儿,沈大夫那可是配合得极好,万不可在几个月之后,出现差池。   次日午时,胡隶准时赶来,安玉见他一身轻松地进了厢房,不由得笑道:“你还真是不愿提早来一刻。”   “说好的午时,我没有迟到也很准时,难道你还要埋怨我?”   胡隶放下手中的折扇,端起红袖倒好的茶水就饮了下去,随即眉眼一挑,轻声问道:“说吧,找我何事?”   “我中毒了。”   简单的四个字,不做任何修饰的说了出来,语气还显得十分的淡然,胡隶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禁不住笑了起来:“竟是拿自己身体跟我开玩笑,别闹。”   “我没闹,昨天沈大夫前来给我把脉,我体内被中了叫‘青燎’的毒,沈大夫说这毒药没有任何不良的反应,却能慢慢渗透到骨血里,平时跟常人无异,但是下毒之人倘若想要取我性命,只需要加一味引子,我就可以毒发,七窍流血身亡。”   胡隶一开始确实没有在意安玉说的话,可是越发地觉得她这平静的语气不太对劲,听完她这番话之后,更是觉得心下凉了一大截:“顾子辰知不知道?”   “我没告诉他。”   “我会尽量给你找来一个可靠的大夫,近些日子里你不要随便吃最近没有吃过的东西,你的饮食起居必须由红袖亲自打理。”   说完,胡隶又吩咐红袖:“她的饭菜吃喝你得照应好了,中途万万不可离开,用最简单的方式烹饪即可。”   红袖闻言,当下点头,想到昨日是因为自己离开才让对方有机可趁,红袖心里就觉得十分的不安,安玉似是看出她的心中所想,当下慰劝:“这不关你的事,那酸梅汤里没有落毒,这毒沈大夫说已经种了一个多月,想来应该是李桂华的事,她找不到人心中得不到发泄,便将矛头指向我。”   “你可记得要万分小心,顾子辰那边不打算告诉他?”   安玉摇头:“告诉他了也没用,凭白增加他的担忧,他现在是关键时期,前几天听他说,顾华纺的帐房魏先生和总账房的梁先生都跟他达成了一致协议,他最近有的忙,我不能在关键时刻给他掉链子。”   胡隶叹了叹气,心下有几分悔意:“现在回想起来,当初把你交给顾子辰,真不知是帮了你还是害了你。”   见胡隶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安玉忍不住笑道:“瞧把你给愁的,我又不是病得要死了,又不是中毒已深,沈大夫说这毒是很慢很慢的那种慢性毒药,若是真要把一个人毒死,恐怕得几十年。”   “但是若是药引在你身上一用,你就在劫难逃。”   “你就放心吧,我不至于那么傻!”   胡隶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最后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便匆匆离开了黄鹤楼,安玉也不敢随意在外面用饭,却是让红袖去厨房给自己做了点清粥小菜果腹。   胡隶先去找刘吞吞,吩咐了他近些时间要多注意安玉这边的状况,另一边又赶去了老冷那里,让他暗地里多注意安玉的安全,这顾方氏既然已经狠到在她身上落毒,就很可能会随时对安玉不利。   明着来,安玉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动得了的,可是明箭易躲暗箭难防,这顾方氏下一次的行动若真的成功,安玉很可能就此一命呜呼。   交代完了之后,胡隶不顾老冷的劝告,径自一人策马出城,不管日夜马不停蹄地朝秦都赶,在那有他信任的大夫,有神医称号的阙不归。   飞奔回家的胡隶,没有时间想太多,哪怕他躲了胡崇一年时间的找寻,此刻为了安玉,他不得不自己回家,回到那个他从来都只有压力没有自由没有欢乐的家。   第131章 狐狸离家的内幕   当胡隶一身疲惫地下马,走到胡府大门前的时候,立刻有眼尖的小厮认出了他,当下替他打开大门,匆匆跑进去汇报了。   而胡隶则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家里的庄总管不在、   他也没有来得及多想,就迈腿进了大门。   没有等到庄总管,却等来了自己的父亲胡崇,胡崇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顶好的华衣在身上,看起来竟比胡隶年长不了许多,两人眉宇之间有三四分的相似,这样一看,倒不像是父子,反倒像兄弟。   而胡隶那双桃花眼,很明显是遗传自胡崇。   “终于知道回来了?”   “爹,阙大夫呢?”   “你回来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阙大夫?”   胡隶垂眸,似是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我遇到点麻烦,需要阙大夫的帮忙。”   “那你就没想过,你这一走了之,给我添了多大的麻烦?”   胡隶笑了笑,抬起头来看向胡崇:“爹您向来手段高明,雷厉风行,能者多劳,又有什么事儿能难倒您呢?”   胡崇眼角抽了抽,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才忍住自己的怒气没抬手挥给胡隶一巴掌,随即看着自己这风尘仆仆的儿子,不由得也有几丝心疼之色显现:“你这是从哪里赶回来的?怎么弄得这般狼狈?赶紧回房洗漱休息。”   “其实我在昌都的事情,爹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胡崇欲转身离去的背影,因为胡隶说的这话而有了短暂的停顿,却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你庄叔已经在昌都了。”   “原来如此,我还只以为你在昌都的眼线只有黎东莱,没想到您连庄叔都派过去了。”   胡崇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眼角有着浓郁的疲惫之色:“我只是想弄清楚,你到底在外面搞什么,一年多都不回来!”   “我以为我不回来,你就不会把小妹嫁到木家,却没想到你还是这般心狠,为了家族生意,连儿女的幸福都可以拿去交易!”   “胡珠她过得很好,隶儿,有许多事你都不清楚,只看到了表面,不知道为父的一片苦心。”   “我只知道,当初我不娶木香菱,你就变着法子让小妹跟木青禾订了婚事,你明明知道小妹她……”   胡崇看着胡隶那般愤怒的神色,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既然回来了,去看看珠儿,你就知道其中内情了。”   “内情就是你自私!你为了壮大家中生意,逼我成婚不成,又逼小妹。真相就是小妹那会儿已经有意中人,只因对方家世不好,你便千方百计阻止,知晓我不可能妥协,便用这个方式,逼迫小妹嫁到木家!”   胡隶情绪有些激动,说完便站起身来走出正厅,朝东厢房走去。胡崇看着他的背影,再次叹了叹气,抬手招来一个小厮:“去木府把小姐请回来,就说大少爷回家了。”   胡隶回到房清洗了一番,便前去胡家的祠堂,一身清爽地跪在胡家的列祖列宗的牌匾前,他看着胡崇之妻华梅的牌匾,隐隐有些发呆,约莫跪了将近一个时辰,这才起身走到院子里。   庄总管不在家,他离家一年多,家里的下人似乎也换了一些,这些下人自然不会清楚,神医阙不归在哪儿,方才自己又因一时之气,同父亲吵架,这阙神医的消息,恐怕也不好打听。   “哥!”   身后突地传来一声兴奋的呼喊,胡隶浑身一震,立刻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便是胡珠灿烂的笑脸,他禁不住勾起唇角,神采飞扬地站起身来,冲她张开了双臂。   胡珠大叫一声:“哥真的是你!”   下一刻就飞奔到他怀里,胡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都已经嫁人了还是这般莽莽撞撞,也不怕婆家人笑话你。”   其实胡隶心里一直清楚,半年前胡珠嫁到木家之后,过得确实不错,木青禾待她极为宠溺,这些都不是假的,他人虽然不在秦都,却依旧有自己的消息网。   可是他心里一直无法确定,小妹是过得真的幸福,还是只是夫家对她好,如果她打从心里不快乐,那么这门婚事就依旧是父亲自私的安排。   而此刻看见胡珠绽开的笑容,他心里突然有些明了,尤其是抬眼的时候,便看见了不远处笑得一脸温和,站在树荫下等胡珠的木青禾。若是胡珠和他的感情不好,她不会让木青禾作陪,木青禾也不会站在远处让自己和她相聚,而是跟上来听自己会和小妹说什么话。   由此可见,她是过得真的不错。   看着胡隶看向自己夫君的视线,胡珠禁不住笑了笑,拍拍胡隶的手背有些调皮地说道:“别总把我当小丫头啊,我都嫁人半年了,你呢?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嫂子回来?”   胡隶笑着并不回答胡珠的话,而是问她:“他对你好不好?”   “好!”   “比起齐心呢?”   “比齐心好!”   “当真?”   “我还会骗你不成?”   胡珠拉着胡隶,坐到旁边的石登上,趴在石桌上看着不远处的青衣男子,眼底里流露出来的全然是幸福的温柔,胡隶也忍不住看了一眼木青禾,木青禾先是对着胡珠笑了笑,随即才移开宠溺的视线,对胡隶点了点头。   “哥,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在怨爹,觉得爹太势力,我当初也是这么以为的,否则也不会坚持不嫁半年了。”   “那为何后来不坚持了?”   “后来庄叔告诉了我一件事。”   胡隶怔了怔,他原本以为胡珠对父亲的改观,是他自己去做的解释,却没想到是庄叔。从小到大他们兄妹二人,对庄总管的话是最为相信的,只因庄总管当年也真心追求过他们的母亲华梅,后来母亲选了父亲,庄总管则一生未娶,留在了胡府做事,这一做就是二十年,也将他们兄妹二人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在疼爱。   “庄叔说什么了?”   “他偷偷趁爹不在家,带我出去找了齐心,这时候我才知道,齐心原来早已经订亲,只是他的妻子很普通,不能帮他,后来爹给了齐心一笔钱,齐心的才华并不出众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我被爱蒙蔽的双眼,只知道鼓励他继续参考,却没想到他之所以能在秦都谋求机会,全是他妻子在家替他照顾老人。”   说到这里,胡珠禁不住有些惋惜的模样,好似回忆起了当初那朦胧的感情:“你说,这么好的女人,我怎么能仗着家里有钱,就把她心爱的男人给抢走呢?而且……当时我看到齐心的时候,他已经将宛娘接了过来,宛娘那会儿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还是爹让阙大夫去给她诊脉的。”   胡隶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胡珠的话,胡珠笑着揉揉有些发酸的鼻子:“连他们成亲,都是我叫上爹去给他们做的见证人,齐心的爹娘,在一年前去世了,齐心成亲后,青禾还是一如既往的来看我,他也知道我曾经喜欢过齐心,他不但没有介意,也不逼迫我尽快和他成亲,只是陪着我四处游玩,让我放开心情,一直到半年前,我才答应嫁给他。”   “所以,哥……爹不是一个自私的爹,而是一个用心良苦的爹,他知道我们两个的性格像娘,一旦决定了的事,任何人劝解都没有用,所以他假装向你逼婚,深知你不会妥协,就利用这个机会,让我和青禾结成良缘。”   胡隶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握成拳,心头有些五味杂陈,他怎么都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当年他会离家出走,就是觉得父亲太过分,他从来不会为自己和妹妹考虑,在这个家里他没有一点儿的自由,却不知,胡崇的所作所为,只是在用他的方式来表达他的父爱。   “一开始我也不懂,后来仔细想想就明白了,爹若是真的不关心我们,为何娘去世了那么多年,他都没有再娶?他是担心我们无法接受,也担心后娘会对我们不好。”   胡隶点点头,摸了摸胡珠的头,“哥知道了。”   “那哥就不要走了好不好?留下来,爹很想你的,我还没出嫁之前,好几次都看到爹在书房,看着你以前写的字画发呆。现在我嫁人了,更没有时间陪他了,他一个人在家,操持整个家里的生意,本就很累了,难道你忍心看他,回到家后还那么寂寞?”   “等哥处理好一些事之后,就回来。”   “此话当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好了!”   胡隶笑了笑,心知自己是该倦鸟归巢的时候了,即便父亲现在还年轻,家里的生意不需要自己,可是正如胡珠所说,他内心又怎么可能不需要自己?   “晚上和留家里吃饭吧?”   “好啊,青禾一直担心你不接受他,我把他叫过来,你们说说话可好?”   见小妹现在一心系着夫君,当下忍不住取笑她:“真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哟!”   胡珠一跺脚,红着脸朝木青禾跑去了,胡隶见那个男人一边宠溺地看着小妹,一边以手护着她,防止她莽莽撞撞之下磕碰到自己,细腻之心不比自己少,当下也就彻底放心,这个让他一心记挂的小妹,果真是找到了良人。   第132章 你到底在搞什么   心头郁结解除,胡隶晚饭在家用膳的时候,自然对待胡崇的态度那就是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直弄得胡崇笑容就没停过,那扬起的嘴角压根就没有下去过,一家人开开心心的一起吃饭,这是胡崇近一年多以来,唯一的愿望了。   “爹,这次回来我想让阙神医跟我走一趟,我真有朋友需要他医治。”   胡崇能得到儿子的谅解,俨然高兴得过了头,此刻胡隶不管提出什么要求,他恐怕都会答应,哪怕是把他胡家的钱财统统交出去,更何况,儿子只是需要阙不归前去昌都一趟,救人呢?   他当下就笑着捋了捋下巴的那一瞥胡须,点头应道:“阙不归赶去给齐心的妻子诊脉了,前些日子他妻子心绪十分不稳,总觉得气喘。”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应该就这两天了吧?你那朋友很急?”   胡隶想了想,打算将自己在昌都的事情都告诉父亲,等他简明扼要地说完,胡崇当下就皱了皱眉:“真没想到,你出去这一年多的时间,竟是被一个女寨主给收留了。”   语毕,他又看了看胡隶,见胡隶的眼底全都是焦急之色,当下也就不开口留他,“既然是中毒,那是得早些解了才行,明儿个你跟我走一躺,亲自过去请阙不归吧,若是他妻子没有大碍,你即可启程赶回昌都。”   胡隶面露惊讶之色,他没想到父亲居然就这么放自己走了,胡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是我儿子,你的性子我还不清楚吗?我若是不让你去你就真不去了?你我父子之间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如今才和好如初,我不可能再去冒险,趁爹还没老,还能动,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等我累不动了,你可得回来继承家业。”   “爹!瞧你说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将下午和小妹讨论过的事情提出来,“爹,可曾想过,再纳一房妾侍?”   “臭小子……拿你爹开玩笑呢!”   “孩儿不是开玩笑,您单了这么多年,为的全是我和小妹,如今小妹已经嫁人,寻得良人,而我也已经不需要您老操心,您也正值壮年,找个人搭伙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我和小妹不在的时候,好歹有人陪你说说话,冬天睡觉的时候,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暖和。”   闻言,胡崇不禁笑了,笑着笑着眼角却是泛出了泪来,心说儿子是真的懂事长大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你真当你爹我这么随便,找个人就为了冬天里睡觉不冷?”   “自然不是,我这不是希望您也寻得第二春吗?”   “这么些年都这么过来了,也习惯一个人了,再说也没合适的。”   “您都没那个心思找,自然觉得谁都不合适,实在不行,让我和小妹替您挑!”   胡崇忍不住又骂了胡隶一声臭小子,却和他像兄弟二人一般开组玩笑:“那倘若我寻了个年方二八的小姑娘呢?”   “您也要意思?比小妹还小!”   “那难不成你要我找个老掉牙的?”   “其实年龄什么的都不是问题,主要是真心待您,像您这样身份的男人,少不了很多小姑娘粘着您,您自己要把持住,可别为了找人过日子,引来一堆的浪蜂浪蝶,这样的话我跟小妹可不依了。”   这话又引得胡崇一声怒喝,胡隶笑呵呵地同父亲饮酒,父子两人把酒谈心到亥时三刻了才着人收拾了桌子,各自休息去了。   次日一大早,胡隶就起身来,而胡崇早已经在院子里吩咐人备好马车和胡隶的一些行礼,并将胡家的银号印泥给了他一份,方便他随时用钱能取钱,胡隶禁不住有些感动,看着父亲又有些不舍,此刻离家的心情俨然同上次离家出走是有大区别的。   父子二人一同去了齐心家,齐心的妻子已经怀孕四个月,刚刚过了危险期,又发现心率不稳,这阙不归已经过来观察了几天了,针灸了几天没有大碍,正打算离去,却不想一辆华贵的马车就这么停在了面前。   “胡老板?”   “阙神医,你可得跟我走一趟了。”   “胡少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阙神医年方二十八出头,比胡隶大不了几岁,因此两人相处起来倒是礼貌中带着疏离,却又不会显得太冷清,此刻见他们父子二人一起来,不由得有些诧异。   “先别说这个了,齐心他妻子如何?”   “已经没有大碍。”   “那就跟我走!”   阙神医就这么被弄上了马车,直到马车使出城门,他才觉得不对劲,禁不住再次问道:“你不是跟我叙旧的?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阙神医,劳烦你跟我去一趟昌都,人命关天!我有朋友中了‘青燎’之毒,我不放心别的大夫,特地带你你过去替她解毒。”   阙不归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青燎’?这人跟你朋友有多大仇?竟然用这等阴毒。”   “细节容我慢慢跟你道来,只是要委屈你辛苦一下,我们得日夜兼程赶路。”   “没问题。”   阙不归自然也明白这种毒,若是对方想要中毒之人性命的话,很可能是分分钟的事情,所以也不跟胡隶计较被拽上车了,他在马车上理了一下自己的药箱,又开始暗自琢磨,需要什么药材,让胡隶记下来,到了昌都就去抓药,先把毒性控制住。   两人赶了两天的路,总算顶着风尘赶到了昌都,先去龙门客栈休息了片刻,洗漱完毕之后,胡隶这才赶去顾府,打算亲自将安玉接了出来。   快走到顾府的时候,他又觉得不妥,经过李桂华的事情,这顾方氏很明显对胡隶已经有所防范,他若是前去将安玉接出来,她必定会有所察觉,当下他便去了白府,找到白雨灵,同她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的情况,白雨灵这便去了顾府。   两人又假惺惺地吵了一番之后,白雨灵便气匆匆地离开了顾府,跑到风雨楼去喝茶去了,而安玉则是隔了一刻钟之后,才同红袖一起出门,先去了一趟凤舞商号,呆了一刻钟,这才来到龙门客栈。   她来的时候,白雨灵已经在龙门客栈了,而胡隶的话虽然说得简单,却也让她明白了,安玉现在已经中毒在身。   安玉坐在凳子上,手放在软垫上,由阙神医替她把脉,房间里人倒是不少,该来的都来了,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生怕影响了阙神医诊脉,待阙神医松开放在安玉手腕上的手指时,大伙儿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并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阙神医最后选择了胡隶,对他说道:“毒不深,解倒是好解,难就难在,这下毒之人倘若再次对你用毒,你若是不小心中招,这毒在解药的压制下,会有所反弹,很可能会加重原本的毒性。而这三天内,你又被毒过一次。”   此话一出,胡隶顿时就有些乱了阵脚,紧张地问阙不归:“那要怎么办?”   安玉也有些急了,原本她以为自己不要乱吃东西,不要随意碰顾方氏摸过的东西,就不会再次中招,而阙神医方才也明显的表示,她身上的毒,在胡隶离开之后,又加重了一次。   “我给你开服方子,能冲淡控制体内的毒性之余,还能增加你对这‘青燎’毒引子的抵抗力。”   安玉心知,自己除了小心小心再小心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当下就点头应道:“多谢阙神医。”   “不用,我会尽量调试出不和体内余毒相抗的解药。”   所有人对着阙不归道了谢之后,阙不归就拧着药箱离开了房间,回到自己房间去探究解药了,这解毒不比其他,尤其是这慢性毒药,你不真的那毒性有多重,就不好掂量药方里的每种药物的成分和份量。   因此她得替安玉把脉完毕之后,通过她身体中毒的情况来研制解药。   白雨灵没有想到,她离开后不过一段时间没和安玉见面,她竟然就中毒了,这下她不得不更加震慑顾方氏的毒辣,孩子弄掉还不满意,现在还要对大人下手,实在是太狠了。   安玉担心她走漏风声,强烈要求她今日不要再出现在顾府,她需要安静简单的环境来解毒,不能让顾方氏有任何的机会继续对自己下毒。   白雨灵只得答应,而安玉也彻底将自己吃东西的时间打乱,早饭她等到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吃,午饭也是出门直接找顾子辰,要么找胡隶,甚至带上阙神医一起用饭,晚上也大多都是在外面吃了才回来。   安全地渡过了十多天,体内的余毒清除得差不多了,总算是放下了心头大石,而顾子辰也越发地觉得她这断时间不太对,脸色都变得很不好,偶尔还能在她身上闻到淡淡的药味,更别提身上还有细细的红红的针孔,那都是被阙神医针灸给扎的,虽说针孔不大,一般看不到,可是天天扎在一处,再小的针孔,也会变得跟被蚊子盯了一样的红点。   于是,心心念着她的某只,开始忍不住追问了,“安玉,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第133章 老大你不要吓我   意识到顾子辰很可能察觉到自己最近的反常,安玉心头一凛,顿时扯出个十分人畜无害的笑容道:“我每天都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又吃,我能搞什么名堂?”   对此回答,顾子辰显然十分不满意,当下朝她靠近些许,低头认真无比地说道:“你当真不告诉我?”   “告……告诉你什么啊?”   安玉不禁有些心虚,这顾子辰的语气有点不对劲啊,难不成他已经知晓?狐狸告诉他的,还是红袖?这不大可能啊!   “你这些时间总是匆匆忙忙,游走在铺子和酒楼,茶楼,甚至是老冷棺材铺那边,你跟狐狸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闻言安玉立刻松了口气,心说还好还好,他还不知道!   因为安玉实在不知道,自己的余毒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还有什么告诉他的必要?更何况……之前都没有告诉他让他担心,现在余毒已经清除再告诉他,以她对顾子辰的了解,这家伙绝对会生气,而且是很严重的那种!   “真的没有啦,不信你去问狐狸嘛!”   “你们都是一伙的,你当我不知晓,你们之间已经串通好?”   “反正我说没有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说罢,安玉状似不高兴一般,直接扭头就去盆架那边洗漱了,顾子辰见状,心头疑虑更深。此刻却还是先安抚了安玉,决定次日问问红袖再作打算。   第二天他趁着安玉去茅房,特意去了厨房找红袖,红袖见到顾子辰的时候,不免心惊,也有些心虚,要知道安玉最近可是时时刻刻在提醒她,千万不能让自家姑爷看出来了破绽。   只是红袖的心思又怎么可能瞒得过顾子辰,顾子辰只是对她招招手,轻声说道:“红袖,出来下。”   “姑爷,何事?”   “我找你有什么事,你应该料到了,你最近和安玉都在一起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姑爷你想多了,没有的事。”   “若是再骗我的话,给安玉身边换个丫鬟,对于我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红袖闻言,心头一急,当下应道:“小姐不会答应的!”   “如此说来,你们当真有事瞒着我?”   “姑爷……你竟然套我话!”   “行了!我最近是忙了些许,但是还不至于忙糊涂,你们两个每天这般动作,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安玉越是安静,越是跟我说没事,我就越不相信,你们没有每天出门,这可信度反而还高点,每天都出去,只比我早回来一点,这叫没什么事?”   红袖低着头,不敢看向顾子辰,她没有安玉那般可以恃宠而骄的资本,只有在安玉面前才能扳回一城,可是安玉现在不在,她有些没谱。   顾子辰见状,心知红袖是个比较好突破的口,便继续道:“我对安玉的关心绝对不会少于你们任何一人,为何你们人人都知晓的事情,却要瞒着我?难道我不应该是最有资格知晓一切的人?”   这话说得红袖都有些觉得,顾子辰挺苦逼的,当下有些为难地抬起头来看向他:“姑爷,您就别问我了,这件事小姐吩咐过不准说的,我……”   “难不成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小姐对姑爷的一片真心,姑爷可不能想歪了去!”   顾子辰自然不会是真的觉得安玉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只是他若是不用这等激将法,这红袖肯定不会背叛安玉,将他们保密的事情告诉自己,但是倘若是为了给安玉正名,这个可能性反倒比较大。   “否则怎会特别瞒着我?”   “她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如此用心良苦,姑爷你就不要跟小姐生气了。”   红袖说话间特别小心,生怕别人听见,随即对顾子辰使了个颜色,“姑爷,你先去那边等我,我给小姐端了粥就过来,我路上告诉你。”   于是顾子辰点点头,便大步去了,红袖则回到厨房,将锅里的粥倒了之后,重新给安玉弄了一份糯米羹,端出去之后在长廊处与顾子辰会合:“姑爷,我告诉你了,你可千万别跟小姐说,是我说的。”   “那是自然。”   “而且我们这般保密,你……最好也不要辜负小姐的一片苦心,你装作不知道就行了。”   顾子辰微微蹙眉,最后还是点点头:“你且说说看,到底何事?”   “那个……姑爷你先别急啊,小姐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她已经痊愈了!”   “……痊愈?她病了?”   “呃,我就是怕你着急,小姐不是病了,是……被人下了毒!”   “什么?!”   看着顾子辰那震惊的模样,脸上全然都是焦急之色,红袖立刻对着他摆手:“嘘……不要声张!小姐说了,这二房的人跟她玩儿阴的,她也就将计就计。”   “又要将计就计,她怎么还是不听劝,总拿自己去冒险?!”   “这还不是为了你?”   红袖小声嘀咕了一声,顾子辰微微一愣,随即深吸一口气,似是在努力掩饰自己的怒气一样,随即说道:“我知她是不想我担心,可是她这般瞒我,难道我就真不担心了?”   语毕,顾子辰便转身大步而去,走的却是跟自己不一样的方向,他直接从院子走到侧门,由侧门出了府。   红袖忐忑地将糯米羹端到安玉的房里,看着她吃着糯米羹,心里更是觉得慌乱,她这一个没忍住,要是影响了老大和姑爷的感情可咋办?   大半碗糯米羹下肚,安玉便觉得腹中饱饱的,当下就擦了擦嘴将碗放到一旁,红袖见状立刻收起,端着碗就要出门,安玉见她如此慌乱,便叫住了她。   “老大,还有什么事?”   安玉微微眯了眯眼,红袖便立刻改口,“小姐……”   “到底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连托盘都没有拿。”   将托盘递给她,红袖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忍不住,眼泪都快要急出来了:“小姐,我……我犯错了。”   “什么情况?”   “方才姑爷跑来问我,我们最近都不在府邸,到底在忙什么……”   “你告诉他了?”   红袖点点头,安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哎呀”一声叹气,最后还是觉得坐不住:“你说说你,我都吩咐你多少次了,让你不要告诉他,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小姐,我觉得我们这样瞒着姑爷是不行的,姑爷是你身边最亲的人,你不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他,他已经有所察觉,你觉得你瞒得住吗?”   “我只是不希望他担心!”   “姑爷刚才说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我们这般瞒着他,他就不担心了吗?他会更加担心,为什么大伙都知晓的事情,就他不清楚内情,他是忙,可是也没有忙到不能照顾你的地步,你们两个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难道这一辈子下来,你都有什么事自己扛,不跟他说吗?”   “我……”   “小姐,将心比心,若是姑爷以后也学你这般,有事也瞒着你,不告诉你,美名是不希望你担心,你就真的不担心,不生气,甚至是不难过?”   安玉见红袖如此说道,心知她是被顾子辰给洗脑了,再加上这番话说得那个铿锵有力,她顿时也觉得自己似乎确实有些考虑不周,她张了张嘴正想说点儿什么,红袖便继续开口:“反正刚才我觉得,姑爷知道真相之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平日里虽然没什么笑脸,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很和气的,方才……我觉得他是真的伤心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你做的一切,你的出发点他都能明白,但是……他不能赞同,因为不管你如何做出一副你很好的样子,他都会担心你!小姐,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很羡慕你,你有姑爷这么好的人爱你。”   闻言,安玉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你个小妮子,都说你思春了吧你还不承认,喜欢什么样的?我让子辰给你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你的公子哥,到时候让子辰安排个时间,我待你出去转转,认识认识?”   嘿嘿……我也来古代当一回红娘,牵一牵线!   “得了吧,你还是先顾好姑爷吧,他刚出门一会儿,你要去看看吗?”   “当然!正如你所说,这么好的夫君,我要是弄丢了,上哪儿再找一个?”   红袖还真的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其实二当家真的不错啊,老大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安玉哭笑不得地走到屏风后面,选了要出门的衣服,红袖关上门之后,她才一边换衣服一边斥道:“考虑你个头!一女不侍二夫,你懂不懂啊?再说了,我跟狐狸真不是那种感情,你怎么还不懂呢?”   “我就是觉得,二当家对你很好啊,你若是没有别的选择,二当家也很不错的。”   “你这话要是让顾子辰听见了,你就准备收拾包袱回老虎寨吧!”   红袖立刻捂着嘴巴,乖乖闭嘴了,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确定了顾子辰没有回来的迹象,这才松了一口气,心说,老大你别吓我啊,刚刚姑爷还说要把我送回老虎寨呢嘤嘤嘤!   第134章 不是生气是担心   顾子辰连早饭都没有吃就直接出了顾府,此刻心头有些不快,也没有直接赶去凤舞商号,也没有去其他的铺子,反正最近他经手的店铺运营都很正常,他也没必要每天早晨一大早就过去,卡得那么的严谨。   只是这心头的郁闷,兜兜转转了两条街,还没能得到平复,最后他选择了去龙门客栈,直接找上胡隶,胡隶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才起身给他开门。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我就说嘛,吞吞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过来找我。”   胡隶漫不经心的举动和语气,让顾子辰更加的忧闷,不由得怒看他的背影,恨不得将他的脊背,生生用眼神戳几个洞出来。   这家伙在我面前还能摆出这等散漫的姿态,若不是已经知晓安玉和他最近的行动,恐怕也看不出来他有事瞒我。   没听见顾子辰的回答,胡隶忍不住转过身来看向他,“怎么了?”   说话间却是拿了外衣,随意地披在了身上,这等动作更是看得顾子辰窝火至极。   “为什么不告诉我?”   胡隶目光闪烁一下,脸上却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什么呢?什么不告诉你?这一大早的那根筋不对了?”   “狐狸……我都知道了。”   闻言,胡隶收起了他吊儿郎当的模样,坐在圆桌旁,对顾子辰伸了伸手,顾子辰走过去,他将斟好的茶杯推到顾子辰面前,随即道:“然后呢?”   “然后?你们瞒了我这么久,你现在问我然后?”   “不然呢?你想怎样?找安玉撒气还是找我撒气,你又为何撒气?仅仅是为了我们没有告诉你?”   “这件事我有知晓的权利。”   胡隶笑了笑,目光里有些不屑,又似有些同情,他扭头看向顾子辰:“你和安玉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在一个起点的,她从来都不曾管你在外面如何,也不曾因为你忙碌没有时间陪她而埋怨,反而在自己出事的时候,宁愿自己苦撑也不要给你带来任何的麻烦,你现在还怨她?”   顾子辰知他是误会,当下解释道:“狐狸,我不是怨她,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无用,她自从嫁到顾家之后,我没有带给她一天的安稳日子,成亲那日,雨灵来闹。后来她为了我,不惜拿自己身体做饵,引得二房的对她出手,得知她出事的时候,你可知我有多着急?哪怕吞吞告诉我,那是假的,可是我的心还是悬着的,无法冷静。”   胡隶眸中神色微动,却是什么都没说,等着顾子辰把话说完。   “而这次,我最近忙到回到家几乎是倒头就睡,她应该也是心疼我,所以一直自己忍着,不肯告诉我她中毒的事情,若不是我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逼问红袖,我恐怕到现在还不清楚内情。”   说到这里,顾子辰忍不住有些颓废地说道:“狐狸,我希望你明白,她是我要携手一生一世的人,我不希望她只是把她好的一面展现在我面前,不管是那个女寨主安玉,还是顾府里那个为了我玩心机的安玉,以至于受了伤会需要我担心的她,我都希望能参与在她以后的每一件事里。我不想老了之后,还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照顾她,委屈了她……”   “这种心情,你可明白?”   胡隶沉默了片刻,最后才点头应道:“明白。”   “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了。关于阙神医,若不是你出面,恐怕没人能把他从秦都请到这边来。”   “不客气,安玉虽然已经嫁给你,可是她依旧是我的家人。”   顾子辰点点头,对他说道:“我希望以后有什么事,你不要再帮她隐瞒我。我希望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的人,是我……”   胡隶皱了皱眉,顾子辰这略带警告和占有欲的话,胡隶心头虽然有些不高兴,却还是点了点头:“好。以后我也帮不了什么了,这次等她体内的余毒彻底清除,我会随着阙神医一起,回秦都。”   “对不起,让你为安玉的事情操心了,倘若不是为了请阙神医,你应该也不会回去。”   胡隶摇头:“你错了,这次的事情反而帮了我,我离家一年多,家里发生了许多事,我跟我爹之间的误会也解开,我也该回去担我应有的责任。”   说到这里,他语重心长地对顾子辰:“这次的事情,恐怕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记得……照顾好她。”   顾子辰面色有些凝重,点头应道:“你放心。”   两人又聊了会儿,顾子辰才下楼,在龙门客栈的门口碰见了安玉,见她神情慌张,见到自己的时候更是显得震惊,顾子辰笑了笑,拉了她的手将她带出门外:“走吧……”   安玉有些傻眼,她原本是跑来找胡隶想点子的,心说顾子辰知晓自己中毒的事,定会很生气,却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他,正在担心要怎么解释自己的隐瞒呢,他却展开笑颜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拉着自己温柔得不行。   这……哪里出错了?导演,是不是剧本拿错了?还是顾子辰跑错片场了?   反正安玉是满头的问号,随着顾子辰到了杏花楼,一直到小二端来了芝麻汤圆了,她才回过神来,看着顾子辰的眼神不免躲躲闪闪,惹得顾子辰禁不住抬手敲在了她的头顶:“干什么呢?这般贼兮兮的。”   “那个……你不生气吗?”   “你觉得呢?”   “那你怎么一点儿都看不出来生气的样子?”   顾子辰将汤圆推到她面前,语气虽然淡淡的,可是安玉却硬是听出了无限的宠溺:“我如何能生你的气,我最多也就气气自己而已。”   安玉还未开始吃芝麻汤圆,就已经甜到心底了。   “不生气就好,红袖告诉我的时候,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理我了。”   闻言顾子辰不由得一笑,随即问道:“我有那么可怕?”   “当然不是你可怕,只是我觉得这事儿我没告诉你,你知道后确实应该会生气。但是,我也只是不想你担心,你每天做事那么辛苦,我本是打算,若是狐狸无法帮我,我再告诉你的。”   “原来我在你心里,还没狐狸能干啊?”   “当然不是,狐狸这不是每天闲着没事吗?”   顾子辰“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无奈地摇头,“你啊……我不是生气,我只是很难过罢了,我气我自己为何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你最近都清瘦了那么多。”   “别这样啦……就当我减肥了。再说毒已经除了,阙神医说再喝七天的腰,就没事了。”   “每天都要扎针,很难受吧?”   “其实还好,就是每次扎到一些奇怪的穴位的时候,会又痒又痛。”   语毕,安玉还伸手给顾子辰看自己的手腕,又指了指自己的腋下等几个比较敏感的地方:“每次扎这些地方的时候,我都忍不住发抖,想笑啊,可是又不能动,可憋死我了。”   看着她这般逗自己开心的模样,顾子辰拉住她的手,“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知道吗?”   安玉点点头,顾子辰生怕自己说的话她不放在心上,忍不住又加了句:“我虽然着急夺回我应得的东西,可是……那些本就已经失去的东西,我有的是时间,但是我不想你出事,对于我来说,你和母亲才是最重要的。你可明白?”   安玉低头盯着碗里的汤圆,鼻尖有些酸涩,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努力勾起笑容抬头看向他,“知道拉,啰嗦!”   知她是故作轻松,顾子辰这才算是放下心来,明她已经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顿时想到了胡隶过不久要离开的事,他考虑了片刻,待安玉一碗汤圆下肚,这才缓缓说道:“这些时日,你有空的时候便去同胡隶多处处吧……”   这下安玉有些好奇了,要知道这顾子辰和胡隶从以前的争锋相对,到后来的惺惺相惜,虽然关系没有太差,却也没有好到,他会把自己老婆往胡隶身边推的地步吧?   于是她微微眯起眼睛,一副审问犯人的姿态,靠在椅背里,双手环胸挑挑眉看着顾子辰:“来来来,老实交代你们又在打什么主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顾子辰闻言一笑,看着她这般调皮的模样,简直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刚刚还一副战战兢兢怕自己生气的模样呢,这会儿就把自己当成山寨老大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不过是他刚才告诉我,过些时日他便要随着阙神医一起,回家了。”   “回家?他家在哪里啊!”   “他还没告诉你?”   见安玉点头,对此,顾子辰不由得有些惊讶,就算之前没有告诉安玉他的身份,这胡隶都把阙神医给请来了,她总归该好奇该问的吧,这胡隶还真沉得住气,难道真的打算一直都瞒着她?   “既然他还未打算告知,我也不方便多说什么,你且可以去问问他,他已经快要走了,应该会告诉你真相。”   第135章 混蛋你别忘了我   看着顾子辰这般神秘兮兮的模样,安玉也知道自己再问也无济于事,他不可能告诉自己更多的讯息,这货跟胡隶之间……早就已经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协议,都在帮对方隐瞒呢!   不过……狐狸要走了?   想到这一点,安玉便点头应了:“知道了,时间也不早了,你用不着陪我,赶紧去铺子吧。”   “这么着急把我推走,这是急着去会狐狸呢?还是真担心我忙不过来?”   顾子辰挑眉看着安玉,安玉白了他一眼,他才缓缓将身子朝后靠了靠道:“前些时候是忙爹多给我派下来的那几间铺子,那几间的铺子生意不怎么好,人又都是顾子俊的,所以弄起来有点麻烦,好在现在一切都上路了,所以我也不急,多陪你说会儿话。”   闻言,安玉不禁来了精神:“前些日子只顾着自己清毒了,也没问你,这次他给你的铺子都是做什么的?”   “我们顾家都是做布料生意的,你说还能是做什么的?”   “哎呀,榆木脑袋,我的意思是说,你就没打算涉及点儿其他行业?”   “这个……不是自己熟悉的领域,更何况这昌都里各行各业都有老板……”   “难道布业一开始就印了你们家的印了?不也是慢慢做起来的吗?”   顾子辰笑了笑:“还是先做好老本行,再想其他,更何况我若是体现出了太多的野心,父亲那边不好交代。”   安玉怔了怔,瞬间明白顾子辰不是没有那个想法去涉及多一点儿的东西,只是想到自己现在羽翼还未丰满,不适合太过张扬,她想想也对,便也不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追问,而是和他聊了些别的,比如自己做了什么梦啊,比较有趣的事情啊,其实不过是把自己现代的事情告诉他而已。   有了做梦的幌子,她说什么也就不会太过于突兀了,顾子辰也只是安静地听着,听到有些不懂的地方,就打断她让她停下来问问。   两人一直聊到了巳时才散,顾子辰去了铺子,安玉则是拧了只叫化鸡直奔龙门客栈,胡隶正坐在窗边看着人来人往,饮着茶等她。   “看样子你知道我会来嘛!”   “顾子辰从我这边离开,你定是会赶来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唔……忘记叫小二拿酒了,你等会。”   安玉将叫化鸡放在桌子上,转身便出去吩咐小二拿瓶女儿红上来,安玉这才转身回到桌边,指了指叫化鸡道:“好久没吃了,阙神医一直要我吃清淡,我都快不记得这些东西是什么味道了。昨儿个他跟我说余毒已经清干净的时候,我就问他是不是能吃这些美味了。”   语毕,还率先掰了一只鸡腿下来,惹得胡隶笑着走过来,敲了敲她的额头道:“亏我还以为你知道我没吃饭,专程给我带来的。”   “嘿……可不是专门给你带来的吗?我刚刚跟顾子辰一起吃过早饭了,这会儿其实还饱着呢,就是嘴馋。”   “给我带的还自己先把鸡腿给掰了?”   安玉将另一只鸡腿掰下来,鄙视他一眼道:“呶,这不是还有一只吗?小气吧啦的,当初结拜的时候就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会儿连只鸡腿都舍不得给我了。”   胡隶知她是故意拿话挤兑自己,当下坐下来轻声说道:“不是我有意要瞒你或者怎样,只是我觉得,我的身份对我们之间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因为我之前是从未打算要靠家里的。”   “之前?你的意思是……你以后要靠家里?你家到底做啥的?”   “不是靠家里,而是要去承担我自己的责任,这次为了回去请阙神医过来,我不得不回家,回家之后跟小妹聊了一下……”   “小妹?你真有妹妹啊?”   胡隶挑眉笑着,想到以前跟她斗嘴的时候,她总喜欢说“你妹”的时候,他总是会故意逗她,说自己的妹妹就是她,她却从来不知晓,自己确实是有一个亲妹子的。   “她叫胡珠,半年前已经嫁人。”   “半年前……那你且不是错过了她这辈子最重要的时刻……”   胡隶摇摇头道:“谁说的?她这辈子最重要的时刻不是还有怀孕生子吗?她比你早两个月成亲,其实看到你成亲,也是一样的,在我心里,你同我亲妹子没区别。”   安玉闻言禁不住有些感动,拿着鸡腿的手都有些发颤,她抬手本想揉揉鼻子,结果忘记手里拿着鸡腿,险些戳到自己的眼睛,胡隶哈哈大笑起来,又开始逗她:“你不是吧?心急成这样了?都拿鼻子眼睛去啃鸡腿了?”   “去你的!”安玉拿手打了胡隶一下,随即便不再说话,胡隶知她比较感性,当下又继续道:“其实吧,也没什么不能跟你说的,我叫胡隶,我爹叫胡崇,我家在秦都。”   “啊?秦都在哪儿?”   “呃……秦都离这里坐马车,正常赶路的话要十来天左右。”   “我了个去!那你之前回家又带着阙神医赶回来只花了八天,你这是不要命的在奔走啊?”   说完了又觉得感动,安玉使劲的眨眼睛,最后还是没能关上水闸,眼泪扑簌簌地开始往下掉,胡隶见状忍不住拿手给她抹泪:“瞧你,说不上几句话就哭了,嫁人之后怎么变得脆弱了?以前可不曾见你哭过。”   “人家感动嘛,再说你都要走了,那么远……以后要见你都难。”   “这有什么难的?等顾子辰夺回家业,你和他不用在忙于奔波,到时候两个人一起,就当游山玩水来秦都我好好招待你们。”   “好啊,那可要说话算话,我到时候一定要吃穷你!”   安玉吸吸鼻子,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若是等顾子辰夺回家业,并不需要他时时刻刻看着铺子的话,起码也是好多年以后的事情了,多年以后,胡隶也有了自己的家,还会不会有这么方便,都不一定。   可是两人都还是一样对以后的这等碰面充满了期待。   “除非你生个百八十个小兔崽子,否则我胡家你恐怕还真吃不穷……”   “哼!好大的口气!”   “安玉,难道你真不知道,我家在秦都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瞥了胡隶一眼,安玉其实还真没心思去管胡隶家里多有钱,他又是个什么样的少爷身份,其实对她来说,胡隶依旧是一年前那个倒在夹子道的林子里,被自己救上山的闷骚狐狸而已。   “不就是有点儿钱么?喂!别回去当了大少爷之后,就忘记我了啊!”   胡隶捏了捏她的脸颊,发现她最近为了清除体内毒素,都瘦了好多,脸上已经掐不出以前那种肉肉的感觉了,当下皱了皱眉:“瘦了这么多,得好好补些肉回来,捏起来都不软了。”   拍飞脸上那只作恶的手,安玉还是忍不住哽咽了起来:“狐狸……你个混蛋!真的,别忘了我。”   胡隶点头,收起脸上那迷惑人的笑容,用他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点头道:“好。”   最后,在安玉的千恳求万挽留的死磨硬泡之下,胡隶便答应再继续在昌都逗留半个月,而阙神医则先自行回秦都了,安玉则因为舍不得胡隶,几乎每日早上和顾子辰一起出门,晚上又去铺子跟他会合,其余时间都是与胡隶一起的。   两人游遍了昌都的各个玩耍的地点,又吃遍了昌都各个地道的美食小吃,连路边摊的臭豆腐都没放过,日子过得十分的欢乐充实,也过得很快,转眼离胡隶离开的时间,只剩下三天了。   安玉的好心情不免也有些受到影响,渐渐地有些情绪低落,巴不得每天的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最好就定格在某个时候。   胡隶见状经常取笑她越来越没用,她也不跟他争论,只是抱着他的手,“你再留下来陪我些时日好不好?”   “安玉,送君千日终须一别,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早晚都会分开,这是迟早的问题……”   “可是……”   “乖!你只是习惯了不管什么时候都有我帮你解决问题,你可别忘记了,你现在已经为人妻,你身后的靠山,从你成亲的那天开始就已经变成顾子辰,可不能再让他凭白吃我的醋了,你可不知道,那日他知晓你中毒之后,我知道内情没有告诉他,他来找我的时候恨不得吃了我!我可不想还没成亲娶媳妇,就被你男人给灭了!”   安玉笑了笑:“那你娶媳妇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们,给请帖给我们,到时候我们再去灭你。”   “喂!不带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嘿嘿……狐狸,老实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唔,我说我喜欢你这样的,你信吗?”   安玉偏头,随即嘚瑟道:“姐自然是属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你喜欢我也无可厚非,难道你真喜欢我啊?老虎寨的上上下下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以前可没少意淫我们是一对儿呢……”   第136章 你竟然喜欢这型   胡隶着实受不了了,当下戳了她的额头求饶道:“饶了我吧姑奶奶!”   “那赶紧告诉我你喜欢啥样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等……等那个姑娘出现的时候,能让我有想再看她一眼的感觉,我一直期待能有一段一见钟情,我看上她,她也看上我的感情。”   “想不到你还挺有少男的纯情情怀!”   对胡隶这种想法,安玉真心有些无语,胡隶这么睿智的一个人,竟然会相信这世界上有一见钟情,虽然她现在也信了,毕竟她和顾子辰也算是这样,一眼看对对方,可是,胡隶有这样的想法,着实让她有些吃惊。   “觉得很奇怪?”   见安玉一副不太理解的样子,胡隶自己又点头自言自语道:“其实我也挺奇怪的!所以你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真答不出来,什么品貌端庄,什么类型真的没有一个想象的模板,我想……许是遇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就是我想要的,那时候我一定不会有半分犹豫,将她变成胡家的少奶奶。”   “啧啧啧……难怪人家都说少男情怀总是诗啊!”   “傻丫头,那是少女情怀总是诗!”   “我说是少男就是少男。”   “……”   胡隶看着安玉那副无赖的模样,顿觉无语。   两人从茶楼下来,安玉站在柜台结账,胡隶自个儿先行出去,站在门口看着人群的人来人往,他眸光徒然一凝,脸上的笑意渐退,变得十分严肃。   安玉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见他怔神在原地,不由得拿手肘子碰了碰他:“喂,看什么呢?有美女啊!”   “嗯!”   “哪儿呢?”   安玉话音刚落,胡隶便看着远方,迈步朝前走去,她顿时觉得胡隶有些反常,当下拔腿跟上。   她从来都没瞧见过胡隶有过失神的情况,更别提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了,一边跟着胡隶一边追问,胡隶除了皱着眉头看向前方,一句话都没有应她。   这等姿态弄得安玉那是更加心急。   安玉也抬眼超前看,却是什么都没看到,这昌都附近的几条街算是闹市,最繁华的地带,别说她不知道胡隶在看什么了,就算知道,这到处都是人的状态下,恐怕也得盯好久才能看到。   终于,胡隶停下了脚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痴傻,安玉朝他的目光所到之处看过去,是一抹淡青色的倩影,光看背影就知道这姑娘身姿很完美,正欲询问,就听得胡隶有些不太肯定的声音响起,“苏……苏柔?”   那淡青色的影子先是怔了怔,随即缓缓转身,看向胡隶的视线也是满眼的震惊:“胡……胡公子?”   咦?这个妙龄女子竟然跟胡隶认识?两人的称呼上……那女子似乎对胡隶有些许的生疏?   再反观胡隶,则是一副跟人家很熟的样子,立马扯出了笑意,上前两步:“我当是我认错了,跟了大半条街才敢打招呼,再晚点恐怕周围的人都要把我当成登徒子了。”   那女子闻言掩嘴一笑,目光了里美目婉转,却也有几分冷清,安玉这才发现,这女子似是有些冷漠,可是跟胡隶相处起来的样子,看起来又不太像是勉强。   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   “这位是……?”   安玉在琢磨对方的时候,那姑娘也意识到了安玉的存在,胡隶立刻做介绍:“这是安玉,我的结拜小妹。”   “唔,几个月不见,你都有结拜小妹了?”   “她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老虎寨……”   后面的话胡隶没有说完,而是给那姑娘打了个颜色,那姑娘顿时就是一副“哦,了解了”的神情,两人这般默契,看得安玉更是心急火燎的,十分好奇对方的身份。   “安玉,给你介绍下,她是苏柔,我三个多月前认识的。”   “苏姑娘好。”   “你好。”   三个多月前?那岂不是自己成亲后不久?哎哟胡隶行啊!我刚嫁出去你就开始着手你自己的个人幸福了啊?刚刚还说自己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呢?敢情你喜欢这种冷艳高贵款的啊?   “你怎么会在昌都?”   “我来昌都一个多月了。”   苏柔没有直接回答胡隶的问题,只是告诉他自己来昌都多久了,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她不愿意透露。   看着胡隶略微吃瘪的模样,安玉暗自替他捏了一把汗,心说,狐狸啊,你这是真动心了啊?不过,这种姑娘恐怕不太好追呢!你可得加把劲咯!   “何时回秦都?”   “苏姑娘是秦都人啊?”   苏柔点点头,随即道:“不知道,看情况吧,短时间应该是不会回去。”   这苏柔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可是不知道为何,出门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而且打扮也很素气,总让人觉得她有故事。   “哦,那你现在是打算去哪儿?”   “四处走走,一直住在客栈,也没时间出来转转,你们呢?”   安玉见状,立刻给胡隶制造机会,当下灵机一动,对着苏柔笑道:“狐狸说他太无聊,拉着我出来陪他喝茶,我都快要被他烦死了。正好,苏姑娘你们认识,干脆就让胡隶给你当向导,你们好好逛逛,我得回去了。”   胡隶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便立刻反应过来安玉是在给他制造机会,当下扭头背对着苏柔朝安玉眨了眨眼,安玉心领神会地道:“拜托苏姑娘了,你看我这成亲才四个月不到,跟我家相公感情正好着呢,就被他拉出来,我相公到时候不高兴了就不好了。”   胡隶闻言,险些笑出来,得!顾子辰也搬出来了,还成了一个小家子小心眼的醋坛子。   苏柔看了看安玉,又看看胡隶,胡隶耸耸肩表示很无奈,苏柔眼底里闪过一丝明了,随即点点头,淡淡地说:“那成吧,就麻烦胡公子了。”   胡隶也不是不来事儿的,当下就见风使舵接过话茬:“叫我胡隶就好。”   见两人已经搭上话,安玉对着胡隶暗自做了个OK的手势,又对苏柔笑着点点头,便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拉着红袖笑嘻嘻地走了,红袖有些不满地回头看了好几眼。   其实安玉早就看出来了,红袖是真的对胡隶有意思,只是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胡隶喜欢的根本就不是她这种型的,一看人家苏柔那种气质,就是红袖这种单纯的小丫头无法比拟的,于是她敲了敲红袖的脑袋道:“知道你一直仰慕胡隶,可是,他不适合你。”   “老大……我从未想过能跟二当家如何,我心头也一直希望他能幸福,当初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是心存祝福的。可是,现在看到他眼底里的那种渴望,我还是会觉得很心酸。”   “傻丫头,你这是初恋,初恋便是这种味道,等你有了真正的良人,你就会发现,胡隶现在再怎么万般好,都比不上你良人的千分之一。”   闻言,红袖忍不住笑了:“真的?”   “真的!因为在我心里,胡隶对我再好,都是大哥一般的亲人关怀,而顾子辰能给我的,胡隶他不能给。胡隶能给的,顾子辰一样能给。你觉得他们两人于我来说,是不是不一样了?”   “反正我还没遇到,我就希望二当家幸福。”   “唉,看来是我太疏忽了,你都是个大丫头了,该给你找男人了。”   一听见找男人三个字,红袖的脸就有些发烫,红了红,安玉笑着继续取笑她:“瞧你这般容易害羞,男人都被那些奔放的姑娘给抢走啦!”   闻言,红袖的脸更红了,两人说说笑笑就回了家,安玉想喝莲子羹,红袖给她倒了杯茶,便朝厨房走去。   前往厨房的路上,会经过西院,西院有五间房间,起初顾子辰的房间也在西院,后来成亲,便搬到了东厢房,平日里东院基本上没人,顾子清也住东厢房,可是因为长期不出来见人,也清静得很。   红袖照常快步走在长廊上,突地听见园子里有些许的异动,她心里一个“咯噔”,有些小小的害怕,又有些慌张,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就这么走了,最近二房那边的十分安静,没有任何动静,她不得不提防。   她悄悄地朝那花圃走去,走近了才听见,那些许的声响是有人在吃东西的声音,她更加好奇,谁会在这院子里吃东西?难道是四小姐?   正准备开口,那花圃处就传来了声音,一道十分冷清的声音,“谁在那边?”   红袖吓了一跳,这突然冒出来一个男声,她当下被惊得一个哆嗦,完了又觉得自己过于胆小了,怎么到了顾家之后,做什么事都有些战战兢兢了?她当下清了清喉咙,应道:“婢女是二少奶奶身边的丫鬟,红袖。”   “二……二嫂身边的人?”   那声音有些轻轻的疑惑,随即红袖又听见了些许扑簌的声音,当下后退几步,她已经猜到这人是谁了。   第137章 你是骗不了我的   顾子奕原本只是想趁着家里都没人,来园子里放松一下,毕竟明年就要省试了,他心里还是有些着急,总觉得夫子教的东西还有很多没有领会,便去顾子清那边拿一张绣布,铺在地上,又从房间拿了些干果吃食出来,就这么坐在地上,晒着暖暖的太阳,闭目养神。   结果就听见红袖一开始显得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即又是靠近的声音,他便忍不住率先出了声。   他将地上的东西拢了拢,便站起身来,看到的是一个身穿淡紫色短褂子,白色裙衫的姑娘,那姑娘有些怯怯地低着头,脚步还有朝后退的趋势,当下就觉得有些好奇,听闻二嫂素来是个雷厉风行之人,她身边的大丫鬟也是个很年轻的姑娘,却也是个灵活激灵好动,在府中口碑极好的。   可是他此刻看来,却又好像不是这般。   “正好,你来把这边的东西替我收捡了。”   红袖抬眼一看,便瞧见地上的东西,不由得走上前,手脚麻利地将东西收拾了,当她拿着东西转身想要继续朝厨房走的时候,顾子奕又将她叫住:“你去哪儿?”   “回三少爷的话,这桌布已经脏了,婢子将它和盘子一并拿去洗了。”   “哦,那个……带我向二嫂问好。”   “小姐现在正在房里,觉得无聊呢,三少爷要不干脆过去陪她说说话吧?”   语毕,红袖又觉得略微不妥,毕竟这是大户人家,大户人家里素来讲究,这叔嫂之间自然也会有所避讳,然而她却不知,她这番话说出来之后,听在顾子奕的耳里又显得有些不一样,这个家里连下人都知道,他和顾子清是爹不疼,娘不在的少爷小姐,所以是极其没有存在感的。   可是唯独只有二哥对他们好,顾秦氏对他们兄妹好,而他自打安玉进门以来,从未曾正式拜访过这个二嫂,不免有些说不过去。   此刻听见红袖这么一说,心头更是觉得自己失了礼数。   “你说得是,我这边前去与二嫂请安。”   “啊?三少爷误会了,婢子不是这个意思……”   “你先下去吧,我带上子清一起过去。”   红袖闻言,得知他并不是在恼怒,当下松了口气,随即道:“不如婢子给少爷小姐带路吧!”   顾子奕禁不住笑了笑:“难道你还怕我在自家院子里迷路么?”   “不是,小姐说她要到池子边上转转,看看荷花,婢子一同前去,方便通报。”   顾子奕想了想,又觉得是这番道理,当下点头道:“你方才是打算去哪里?”   “去厨房,小姐想吃莲子羹。”   “那你先去厨房,我先去找子清,回头在这里等。”   红袖点头,转身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那个,三少爷要不要也来一碗莲子羹?婢子亲手做的,跟府里其他丫鬟们做得不一样。”   闻言,顾子奕有片刻的怔神,随后才点头,道了一声好。红袖这才领命拿着桌布和盘子,轻松去了。   顾子奕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倩影消失,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笑了笑,叹了口气才朝顾子清的别苑走去。   待红袖端着三碗莲子羹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顾子奕,她便将竹盒子放在石桌上,自个儿却是站在一旁等着。   过了约莫一刻钟,顾子奕的身影才徐徐出现,他身后则跟了面容清秀,目光却有些闪烁,怯怯的年轻女子,红袖自然是认得,便是顾家唯一的小姐,顾子清。   他们兄妹二人的身世,她偶尔也有听见安玉提起,红袖确实蛮同情他们的,虽然她现在也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可是她好歹是过了十多年有爹疼有娘爱的日子,比起这兄妹二人,算是幸福得多了。   她施施然行了个礼,随即道:“三少爷,四小姐,请跟婢子来。”   走着走着,身前处便传来了顾子奕的声音:“竹盒子里放的,可是你亲手做的莲子羹?”   红袖点点头,一直保持着走在顾子奕和顾子清身侧后处的位置,“是的。”   “难怪你会说跟其他丫鬟做的不一样,这味道闻起来就比较清甜。”   “多谢三少爷夸赞。”   不过片刻功夫,红袖便领着顾子奕兄妹,到了池塘边,安玉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趴在椅背,看着塘子里的鱼儿发呆。   红袖掩嘴笑了笑:“你们看,我说我家小姐无聊得很吧。”   顾子奕没有说话,顾子清却是偷偷地看了一眼安玉。   红袖先上前,与安玉说了几句话,安玉立刻回过头来,对上了他们兄妹的视线,立刻站起身来,面带笑容走来:“原来是三弟和四妹过来了,红袖可真是不懂事,都是自家人还通报什么啊,赶紧过来坐。”   当下,她便笑嘻嘻地要去拉顾子清的手,顾子清明显地缩了缩,最后还是没有挣脱,安玉不由得心下大喜,看来顾子清怕生是真的,可是她也不排斥自己。   让红袖将莲子羹打开,一人盛了一小碗,三个人吃着,渐渐地也打开了话匣子,安玉直称顾子辰太忙,自己一个人又没什么消遣,无聊得都快要发霉了,让他们兄妹没事就过来坐。   语毕又特别对顾子清说了句:“子清,听你二哥说,你绣的一手好绣活是吗?”   顾子清大概也没想到,安玉会突然把话题转到她的身上,正低头吃着莲子羹的她手上一抖,险些打落勺子。   安玉假装没有看见一般,以免她尴尬,而顾子清抿了抿唇后,小声道:“我平日没有什么消遣,便在房里绣些东西。”   顾子奕似乎看出来了安玉想要开导顾子清,便借口说自己想到了一道难题,突然有灵感解题,想要回去琢磨,安玉立刻让红袖去送顾子奕,便独独留下了顾子清。   眼看三哥走了,顾子清未免有些紧张,安玉朝她靠近了些许,拉着她的手,将她手里的碗拿开,便将手挽上顾子清的胳膊,带着她朝池边走去。   “你二哥很关心你,他老早就说希望我能有时间多带你出去走走,一个姑娘家不能老窝在房间里,就算你不愿意出门,院子里总该多出来走动走动的。”   “我……我喜欢呆在房间里。”   “你这话骗别人还行,骗我就不可能!”   顾子清抬眼看了看安玉,眼底里有些许的诧异,安玉笑了笑,随即道:“这有什么惊讶的?我比你大不了多少,红袖的年纪跟你也差不多一般大,我们都是女孩子,自然知道这个年龄的姑娘,心里在想什么。”   “二嫂……”   “你心里肯定也好奇外面的世界,想要出去看看,但是又害怕对不对?其实有什么好怕的呢?”   说到这里,安玉又有些担心隔墙有耳,假装替顾子清整理头发的时候,轻轻在她耳边道:“你是家里的姑娘,不是少爷,对二房没有什么威胁,她们那两个女人纵使想要争对,也只是争对你二哥而已,不会迫害到你的身上。”   “可是,二嫂你不是刚刚才……小产吗?”   “是啊,她们忙着对付我了,就更没时间管你了,你想出来走就出来,想到院子里透气就出来,怕什么?谁规定了不让你出来了?难道你爹给你禁足了?”   顾子清摇摇头:“没有,爹总说我太胆小,不像顾家的孩子。”   “所以嘛,你爹都觉得你这般不行,你也快到适嫁之龄了,总是这般不见生人不行的,难道真要让二房的做主,给你安排个不好的人家,然后苦哈哈的过一辈子?”   “二嫂……”   看着顾子清脸上的红晕,眼底里还透着些许的焦急,安玉就知道这姑娘是又害羞嫁人这事儿,又担心自己真的苦一辈子。   唉……好生生的一个千金大小姐,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来,陪我过去那边看看花,这个地方看得不舒服。”   安玉说完也不等顾子清点头,反正她怎么看都是个没有主意的,便带着她开始踏上荷塘上面的小桥,指着其中一只荷花道:“你是不是觉得,身在顾家,是很耻辱很辛苦的一件事?”   顾子清怔了怔,眼底里的惊讶毫不遮掩地透露出来:“二嫂怎知?”   “别怪二嫂查了一些你的事情,多年前你曾经有次出门,回来后就开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件事你二哥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你遭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让我多留心。你也知道,他最近实在很忙,再加上他一个大男人,总归也不太好问你。”   “谢谢二哥二嫂的关心,我……没事。”   “若你真的当我是你二嫂,就别跟我客气,心里有什么苦衷,就告诉我,让我帮你可好?”   原本安玉就决定等身上的余毒清完,就去找顾子清谈谈,却不想又因为胡隶要离开的事情给耽误了,今儿个红袖不知道怎么地,把他们兄妹带了过来,她也就正好,与她谈心,看看她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使得性子有这么大的转变。   第138章 生活比小说狗血   “二嫂不是已经调查过了吗?”   “你觉得我能查到什么呢?事情都隔了这么多年了,要是这么容易查,你二哥早就查出来了。”   顾子清抬眼,看向安玉的视线里不禁有几分哀怨:“二嫂你套我话。”   “不这样你能承认,当年在你身上发生过事吗?”   顾子清深深吸口气,随即重重地发出了无声的叹息,看着她这般纠结的模样,安玉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放弃,不去逼问这个可怜的姑娘,可是下一刻她便坚决让自己保持现状,如果不找到原因,就帮不了她,她就一辈子这般苦逼。   过了好一会儿,顾子清才说道:“二嫂,能换个地方说话吗?”   安玉立刻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你得跟我一起出门,行吗?”   “这……”   “既然选择告诉我,那就说明你想通了,不想再继续这样过日子,那就要迈开第一步,先出顾家大门,再谈其他!”   顾子清咬咬唇,最后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好。”   于是,等红袖回来之后,三个人便让顾伯准备了马车,从后门坐马车离开,毕竟……顾子清这才迈开第一步,总不能让她一下子跳跃太大,直接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吧,还是得给她一个心里接受的过程,坐马车既能出门,又能让她不立刻与人面对面接触,自然是要好上许多的。   原本安玉是想让车夫把马车驾驶到城郊的茶馆的,顺便看看老冷在不在,后来想了想,那茶馆虽然很安全,可是也很吵杂,人也多,顾子清怕生了这么多年,恐怕不能习惯。   所以还是决定去了杏花楼,杏花楼的小点心她很喜欢,为了满足听故事的同时还要满足自己的胃,安玉的第一首选就是这杏花楼。   选了间安静的包厢,命小二端来了几碟小点心,还有一壶上等的毛尖,安玉这才开口问她:“说吧,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子清端着茶杯抿了好几口,这才放下来,双手捧着茶杯,似是这般才能找到点儿勇气一样,她扭头看向窗外,视线里有些迷惘:“那年,我的绣工刚刚有所小成,女红方面连何妈都赞不绝口,我跑去凤舞找了徐师傅帮我看花样,徐师傅声称我的绣活不比坊子里的绣娘们差,我当时高兴坏了。”   “嗯,自己喜欢的东西得到了大师傅的肯定,确实值得高兴。”   “我当初也是这么人为,所以很欢喜地又跳了几块样布,找徐师傅拿了几个花样,便准备回家。”   “然后呢?”   这顾子清讲事情的时候,总喜欢一停一顿的,听得安玉这个急性子好生纠结,不想打断她,可是又忍不住追问。   “后来……二姨娘把我叫到了凤凰阁吃饭。”   “她要挟你了?”   顾子清摇摇头:“没有,她只是说一个姑娘家的,每天这样出来抛头露面不好,让我真喜欢绣活,就在家绣,别到铺子来……”   “你就这么老实?”   “二嫂……有些事,你喝二哥都不清楚,或许整个家里,就我知道,我……很害怕。”   “你怕二房的?”   顾子清抿了抿唇,随即道:“不只是我,连三哥也怕,这个家里除了爹和大娘二哥之外,顾家上上下下谁不怕她?”   看得出来,顾子清的脸上有几分的无奈和自嘲,安玉直觉上就感觉这事儿有点不对劲,这顾子清给她的感觉,不像是那种会藏事的,起码,她不会对顾秦氏以及顾子辰还有顾子奕藏事。   这中间肯定还有其他的内幕……   “我知道你说的不是这个,子清,我希望你明白,既然你决定将这些年埋在心里的苦楚跟我倾诉,那么我在这里跟你保证,我不但会替你保密,我还会尽我能力,帮助你。”   “无所谓保密不保密,反正这件事大娘是知道的。”   “什么?母亲她知道?”   “大娘让我先暂时听了二姨娘的,她自会替我做主。”   安玉越发地觉得这事儿很奇怪,虽然她一直有些怀疑,顾秦氏这般退居别苑,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只是不敢肯定而已,毕竟她的日常生活实在是太单调了,单调得连她几乎都快要以为,顾秦氏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私欲的女人,她已经完全将夺回家产的事情,交给了顾子辰。   可是此刻听见顾子清的话,安玉就觉得,这顾秦氏一定也是在计划着什么,只是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等等……事情好像有些复杂,我能理解二房那边的为何会不让你继续去铺子,学习新的花样,跟铺子里的人接触,为的就是不想你对铺子里的事情熟悉,从此以后可能成为顾子俊的障碍,但是这又关乎母亲什么事?”   “二嫂,你能体会一个至亲的人在你面前,被人迫害的那种感受吗?”   闻言,安玉整个人瞬间怔住,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子清,顾子清的眼底里依旧是平静无波,这个时候反倒有了几分顾秦氏的影子,她最后找到自己的声音问道,“至亲的人?你的意思是……你娘?”   “我娘死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我跟三哥一起去院子玩儿了,其实……跟三哥一起蹲在院子里的,并不是我,而是二哥身边的大丫鬟琴心,琴心从小就在顾家,那天我跟二哥,三哥,还有琴心一起玩捉迷藏,大家说好的都在院子里躲藏,后来我跟琴心商量好,穿对方的衣服,后来我还躲到了我娘的房间,蹲进了她装衣服的箱子,我娘的衣服很少,我小时候又小又瘦,所以……”   “所以到现在都没人知道,那天你躲在房间里,亲眼看到了一些事?”   安玉闻言,不禁觉得很狗血,可是,你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生活都是比小说更要狗血的事实。   顾子清看起来,情绪有些波动,却又比最初要镇定许多,好似没有了起初那几分的慌乱,也许……那天的那一幕,在她的记忆力已经回放过太多次,多到她几乎已经快要没了感觉。   “那时候方凌身边的丫鬟,还是以前的大丫鬟仙草,说来也好笑,那天我穿了琴心的衣服,让所有人以为我在院子里玩,屋子里只有我娘,而那天,方凌也是穿了仙草的衣服,而仙草则穿了奶娘的衣裳。所以,一开始仙草没有经过通报就进来的时候,我娘还正准备呵斥,结果抬头一看,是方凌,而仙草却却是一脸害怕的站在方凌的身后。”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二哥跟我说,三姨娘是在你出生不久就去世的……”   “顾家上上下下都这么说,那是因为我娘的死因让顾家蒙羞,所以那一年,顾家的下人基本上又换了个透彻,许多人都得到了一大笔的安家费,搬出了昌都。”   “你的意思是……那天方凌带上仙草过来,将你娘……?”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幕,那年我才三岁,所有人都在想,三岁的孩子能记得住什么呢?连我三哥也不过才四岁,二哥那年也五岁不到,我们都是小孩子,所以二哥三哥都只记得,我们还很小的时候,我娘就去世了。”   “子清……这些年真的是委屈你了。”   “偏偏我就记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了那一幕,我娘是知道我躲在房间的,因为我进去的时候,还是她把我装到箱子里的,她还慈爱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坐在那里绣鞋面……”   “结果,没有等到二哥来抓我,却等到了那个假的仙草,端了一碗汤药,我娘一个人根本挣脱不了她们两个人,仙草死死的将我娘压住,方凌则在灌药,而我娘倒地的时候,她们便离开了,我娘看向我,我看着她,当时还小,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哭都不曾哭一声。”   安玉起身坐到了顾子清的身旁,将她揽向自己的肩膀,顾子清终究忍受不住心中的煎熬,靠在她的肩膀上抽泣起来,安玉感受着自己肩膀上的湿润,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连一旁的红袖,都悄悄地抹泪。   “每每午夜梦回,我都在想,为什么我当初那么傻,我若是精灵一点儿,哭喊一声,一定能引来院子里二哥三哥他们,这样我娘就不用死了。”   “这不怪你,子清,这不是你的错。”   “大娘也是这么说的,后来我不知道怎么的,就昏迷了,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大娘的房间里,大娘问我有没有看到什么,我当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告诉了大娘,大娘让我什么都不要说,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大夫人为什么……”   “我母亲那会儿,想必也是没办法,否则她也不会一直隐忍到现在了,更何况,方凌是穿的仙草的衣裳,仙草则是打扮成子清的奶娘,这样就算有下人看到有人进了三姨娘的房间,找到的也只会是仙草和奶娘,方凌却依旧什么事都没有。以我对她的了解,反之,她表面上还将这件事处理得非常漂亮。”   第139章 这两人有啥猫腻   似是没有想到,安玉会这般理解,顾子清愣了愣之后才点头道:“没错,仙草就这么被处死了,因为卖身契签的是死契,所以这大户人家打死个把下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至于奶娘,自然也遭了难。”   “这女人也太心狠了!”   红袖皱了皱眉,不由得发出感叹,顾子清笑了笑:“仙草跟奶娘都是杖责一百,其实早在六十多杖的时候,奶娘就已经断了气,方凌硬是欺辱了奶娘的尸身之后,才罢休。”   “奶娘还有其他的家人吗?”   “没了,当年我娘身边就她一个人,我娘是从外地避难逃到昌都的,这才被我爹给……带了回来。”   安玉自然知晓,这顾家三姨娘,是当年顾世兴给强回来的,想不到……这抢回来之后,又不给她一个保障,生生地送了性命。   “那你是什么时候想起这些的?”   “哪里需要想起?这些本就在我的记忆之中,只是当时年纪小,后来长大,也就明白了。只是时间这么久了,我和三哥在家又无以依靠,若不是三哥一心向往功名,想考上功名之后就能离开这个家,而我爹又不知晓我三哥心中所想,觉得他考上功名之后,能替他光宗耀祖,你以为他会这般器重我三哥?”   闻言,安玉忍不住再次握住顾子清的手:“这件事想必在你心里造成了很大的创伤,也难怪你会怕方凌……”   “我不是怕她,只是想让她放下戒心而已,大娘说了会替我我娘寻个公道,我信她。”   “所以你这么些年,是故意装成怕生的模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算是吧?再说我也不想引起方凌的怀疑,我自己想的花样,我有让三哥带出去,给二哥。”   “原来如此。”   “二嫂……”   “怎么?”   顾子清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眉宇之间有着挥散不去的愁色,“你能不能先别把这件事告诉二哥,我不想他担心。”   “好。”   “谢谢二嫂。”   “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家我和你二哥会努力挑起来,你二哥已经这么做了,所以这二房的人会把注意力转到我们的身上,你现在开始,要过你自己的生活,明白吗?”   闻言,顾子清笑着点点头,“我现在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安玉也笑了,她觉得,其实顾子清很可能一早就在等着自己找她,然后她就可以借机跟自己诉苦,完了还能跟以前一样生活,有何不好?   虽然有种被利用的囧感,可是,安玉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算是处理完了顾子清的事,安玉的心也稍微松了口气,时间也过得非常快,转眼又是几天过去,安玉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胡隶走了没?   等她刚准备出门去找胡隶的时候,沈妍琴便迈着莲步缓缓而来,安玉微微蹙眉,早不来晚不来,耽误我去找胡隶,跟你没完!   心中虽然这么想,安玉的脸上还是瞬间挂起了笑意,迎向沈妍琴:“大嫂,今儿这么有闲情逸致啊?来我这儿转?”   “我去看那边的荷花开得怎么样了,你要是有事儿就去吧,不用招呼我。”   闻言,安玉笑了笑,那客气的话顿时就冒了出去:“既然大嫂不是专程来找我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我先出门了,大嫂你慢慢赏花。”   沈妍琴面色一怔,连脚下的步子都变得有些踉跄,安玉假装没看见似得,拉着红袖的手就朝前走,气得沈妍琴在后面用目光给她凌迟。   出了顾府大门,红袖憋着笑的脸,总算是扯出了个弧度:“哈哈,小姐你看到没?刚才大少奶奶那模样,就像是抢着啃骨头,却被骨头给噎着的狗……一样。”   安玉敲了敲红袖的头,随即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管是在府里还是外面,说话都要万般注意,被人抓到把柄就不好了。”   “老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小心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老大,你现在都变得十分的束手束脚,我多怀念当初我们还在老虎寨的时候,你一声令下,老虎寨的大老爷们儿都得跟着你风风火火地奔走,那会儿的你可潇洒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不潇洒了?”   “现在的你,被磨得快要没棱角了。”   “是吗?”   看着红袖那般怀念的模样,安玉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这顾家的规矩给磨得不像自己了?   于是,她拉着红袖干脆拐到了另外一处,进了一家店铺。   那铺子则是顾家的对头,贺家的绸缎坊,安玉选了两件现成的男装款式,让人给她包起来,随即便拿着东西去了龙门客栈。   再次从龙门客栈出来的时候,她和红袖都做了男子打扮,迎面就撞上个锦衣华服的男子,那男子面露笑意,一双眼睛清澈挑亮,安玉微微蹙眉,她自然是认得这个男人是谁的,之前有幸见过几面,正是贺书彦。   “哟?这不是……”   安玉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对方就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却是跟上了安玉的脚步。   “你跟着我干什么?”   贺书彦笑了笑,随即对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亭子道:“二少奶奶可否借几步说话?”   见他似是专程来找自己的节奏,安玉只得点头道:“我时间不多,有话就尽快说。”   语毕,便率先朝那亭子走去,贺书彦只是笑笑,无奈耸肩跟上,那模样动作语气倒是和胡隶有几分相似,也难怪两人能成为朋友,。骨子里都是一个德行。   胡隶与贺书彦有交情的事,曾经有透露给她,还是在她觉得刘吞吞越来越厉害的时候,追问胡隶,胡隶才告诉她的,所以安玉见到贺书彦,才不会像其他顾家人那般,对他恨不得吊高了眼睛说话。   到了凉亭,安玉正准备发问,贺书彦就率先开了口:“二少奶奶莫要着急,方才我来的路上,碰见了胡兄,他似乎知道你在找他,让我给你带句话,他暂时不回秦都了。”   “什么?他不回去了?”   “没错,好像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闻言,安玉忍不住撇撇嘴,心说,胡隶你个重色轻妹的家伙,我那么留你多呆几天你都不容易,现在有了妹子了,就自己留下来了!   “多谢贺公子,请问还有其他的事吗?”   “自然是有的,否则我也不会专程过来找你。”   “那贺公子有事就直说吧。”   贺书彦见安玉果真如同传闻所说那般,说话做事都很果断,而她的眼里对自己似乎也没有那种讨厌的神情,当下就明白了些许,却不点破,直接问道:“前些日子有人告诉我,说是看到你和……顾四小姐一起出来过,不知这件事是真是假?”   安玉心头有些惊讶,她与顾子清一起出来,是从顾府直接乘马车出来的,而到了茶楼,也是用极快的速度下的马车,这看到的人应该不会太多,更何况……顾子清还在红袖的搀扶下,替她挡了不少的打探目光。   这贺书彦竟然已经知晓?   “二少奶奶放心,我并无恶意。”   “既然贺公子都已经收到消息了,又何必来问我?”   “子……四小姐她终于肯出门了?”   看着贺书彦突然间紧张起来的神色,安玉觉得很奇怪,隐约觉得他和顾子清之前肯定有什么猫腻,当下八卦之心又燃烧了起来,“听贺公子的口气,好像跟子清很熟?”   贺书彦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他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却不想还是在安玉承认有将顾子清带出来的那瞬间,破功。   “还好,多年前我们关系还不错。”   “哦?多年前?”   “在她性情大变之前。”   安玉眼珠子一转,更加觉得这两人之间肯定有故事,当下落了坐,随即道:“既然胡隶不走了,我也不急着去送他,现在我有的是时间,与贺公子好好聊天。”   贺书彦笑了笑,正打算落座的时候,又好似想到什么一般说道:“二少奶奶当真要在这儿与我畅谈?被人看见了可就不好了。”   “我行的端坐的正,我怕谁说闲话?更何况,只要顾子辰信我,别人说什么又有何关系?”   “早就听闻顾二少爷和二少奶奶感情好,如今看来,应该不是传言。”   安玉见他缓缓落座,心知这货也不是个拘谨小礼的人,而且说话直接不绕弯子,这等相处起来,甚为合安玉的口味,与狐狸顾子辰这样把心思藏得太深的人打交道时间长了,不免开始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好了,我也不绕弯子了,其实我就是想知道,子清她过得好不好?”   “你问的是她的生活,日子,还是心情?”   贺书彦微微皱眉,“看来,我猜想得果然没错,这些年她过得确实很苦。”   “看样子你对子清好像还挺了解的。”   “她是一个开朗的人,绝对不会突然就变了性子安静下来,还怕生,二少奶奶,你会相信一个喜欢绣花,喜欢去铺子跟大师傅讨论花样,跟绣女讨论绣活的姑娘,是一个怕生的人?”   第140章 聪明人自然会懂   听见贺书彦如此说道,安玉心头依旧是抑制不住的诧异,而她现在能确定的便是一件事,这顾子清和贺书彦之间,以前一定是认识而且很熟的。   否则,这贺书彦吃多了来找自己谈顾子清?   “所以呢?”   对于贺书彦的想法,安玉没有表示同意,却也没有否认,贺书彦先是一怔,似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回答一般,紧接着又笑了笑,“所以她并不是什么突然不想出门,性子大变,而是有什么不足外人知道的事?”   “既然贺公子都说了,是不足以让外人知晓的事,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二少奶奶,我希望你真的能明白,我并无恶意。”   “嗯?感受到了,所以呢?那又如何?难道就因为你没有恶意,所以我就必须告诉你我顾家的事?”   贺书彦大概是没想到,安玉既直接又难缠,不过,他既然下决心来找她,就没有这么轻易退缩的道理,既然她是个直接的人,那便不如更直接一点儿比较好。   于是,他顿了顿话锋,随即道:“我喜欢她,从小就喜欢。”   “……”   安玉有些无语,她不是没有想到过这样的可能性,只是,还是让她有些吃惊,且不说当初顾子清“性情大变”的时候才十来岁,便是这贺书彦,他竟然会这么直接的告诉自己。   要知道,他们贺家跟顾家可谓是死对头,这生意上已经好几十年都是争锋相对,也就是说,当初这顾家还不是顾家,而是秦家的时候,贺家就已经跟秦家旗鼓相当,成为了昌都布行最为奇葩的两朵存在。   谁都把对方当成对头,却又都不存在恶毒心思,将对方打击得束手无策,彻底成为这昌都布行的老大。   两家倒是一直以来十分的平衡,互相牵制互相竞争。   一直等到这顾世兴上位后,慢慢地开始显露出来他的野心,这贺家自然也得小心应对,并适当地反击,才能保证继续牵制住顾家的同时,还能保证自己的生意不被觊觎。   然则,这贺书彦竟是看上了顾子清,只可惜,两家是世敌,他这份感情极其艰难。   “觉得很奇怪?”   “一点儿都不奇怪,你一开始向我打听子清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些怀疑了。”   “那二少奶奶这副吃惊的模样,又是为何?”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直接跟我招了。”   “既然有求于二少奶奶,我自然不能在你面前有所隐瞒。”   安玉闻言,挑了挑眉道:“有求于我?”   “我知道我们两家是生意上的对手,可是……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我爹说二十年前,顾家还不是顾世兴当家的时候,我们两家一直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是自从顾世兴开始当家,就一直摆出想要沾染我们家的生意的态度,我爹这才开始跟顾家做对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贺家其实根本就无心争斗?”   “生意是做不完的,钱也是挣不完的,目前为止我贺家已经不缺钱,又何必去树立顾家这么大一个敌人?”   “这倒是。”   对此安玉表示赞同,她向来支持并主张井水不犯河水,有钱大家一起赚的态度,只可惜,这顾子俊父子并不这么想,觉得生意要是全部都能是他们的,钱也都是他们的才满意。   却不知,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也是这么一回事儿而已。   “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就要帮你。”   “这是自然,你想必也是想确认,我对子清的不是真感情。”   “不只如此。”   “哦?”   安玉笑了笑:“我得先问问子清的意思,倘若她对你并没有好感,我不可能给你们机会见面,给她带来困扰。”   贺书彦面色变了变,随后笑道:“你的意思是,她对我也同样有意,你便不会阻挠,会帮我?”   “自然!”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不然你以为我还会提出什么为难你的要求?”   话一出口,安玉就明白了贺书彦为何吃惊了,正如他所说,两家是对头,既然自己有机会可以敲他一下,竟然没有提出任何要求,这换做任何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吧?   而安玉明白后,也只是简单的说道:“我从不拿家人去换取利益,倘若子清对你也同样有意,我不会阻挠你们,至于你们最后能否走到一起,就得看你们的努力,最重要的……得看子辰何时能成功。”   说罢,她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随即便对贺书彦说道:“贺公子,告辞。”   贺书彦点点头,安玉便迈步而出,贺书彦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老大……你居然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帮姑爷!”   “什么机会?”   “他既然有求于你,你干什么不让他暗中帮助姑爷呢?”   安玉闻言,笑了笑:“你怎知我没有让他帮忙?”   “可是你明明就没有……”   “傻丫头,很多事情是不需要摆在台面上说的,说穿了就没意思了,贺书彦是个聪明人,他自会领悟。”   红袖越听越糊涂,安玉见她还是没有想明白,便耐心地解释道:“子清是子辰最疼爱的小妹,子清的幸福,子辰自然很紧张在意,倘若子清真的喜欢贺书彦,他定是不会反对的,但是……这顾世兴就不一样了,他是野心勃勃的想要吞并贺家所有的生意的。”   “既然如此,他不是更应该赞成这门亲事的吗?那贺书彦可是独子!这贺家的一切,今后都是他的。”   “话说这样没错,可是这样一来,事情也有了两面性,这贺家之所以能跟顾家对着干,是因为贺家也是有财有势的家族,严格说来,并不是顾家仰仗的人脉少,真要拼起来,顾家还差上几分。所以,两家联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就好像顾世兴既想家族壮大,又不敢冒险让子辰娶一个可以帮到他的有钱人家的姑娘,是一个意思。”   听了安玉的解释,红袖总算是明白了一些,“这顾世兴可真是……”   “所以,我不能明着让贺书彦帮我什么,但是他若是真心喜欢上子清,待回头问清楚子清的意思之后,我帮了他这个忙,他自然会懂得还人情的,而他身为顾家的劲敌,不可能不知道,这顾世兴在怕什么,子辰暗地里又在争什么。”   “啊!我明白了,所以老大你刚刚才会说,他们能不能在一起,得看姑爷能不能成功?”   “明白了吧?”   “老大,我发现你跟二当家越来越像了。”   “错!我跟谁都不像,我以前都明白这些,只是懒得去想懒得去算计而已。不然你以为,我若是跟你一样笨,狐狸又怎么会放心我嫁过来?”   红袖顿时不满,安玉笑着带着她去找顾子辰去了,既然胡隶暂时不走了,她也不着急这货去哪里了,多半是去找那苏柔了,所以她现在也得给自己的爱情加一把火,让它烧的更加热情。   见到顾子辰的时候,安玉一反常态地保持了安静,不但不说话,还非常温柔地看着他,看得顾子辰浑身觉得不对付。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去你的,就巴不得我点儿好?”   “那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着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得了什么绝症呢!”   见顾子辰一点儿都不明白自己的柔情,安玉顿时就焉了,“你个木头!”   红袖忍不住在一旁窃笑,顾子辰有几分别扭,他到现在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安玉的大方,他从小到大几乎都不将情绪外露,更何况的感情?   可是现在,安玉的身边每天都跟着红袖,两人说话的大部分时候也不会回避她,所以,蛮多时候心里想对安玉好,说几句好听的话给她听的时候,总会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到了床上想跟她好好掰扯掰扯吧,安玉又总是不老实,肾上腺素一旦发生了冲动性质的变化,哪里还需要说什么?直接拿行动表示了。   所以,顾子辰也明白,自己好久没有和她好好说说话,让她开心了。   “不是说胡隶今儿个走吗?你去送他了?还穿成这样。”   安玉摇摇头:“胡隶遇到意中人了,暂时不走了,估计得把那姑娘拿下了才会回秦都,回去的话肯定也是操办婚事。”   一听见胡隶遇到意中人,顾子辰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要知道,他其实暗地里也是个很八卦的人,以前没少跟白睿一起追查胡隶,只可惜胡隶太狡猾,很多他个人喜好的私密问题,都差而不得。   现在倒好,他也有了喜欢的姑娘,这正好让他有机会琢磨,这家伙有什么软肋。他以前的软肋已经被自己拿下,正在喝着茶,变成了自己的软肋,那么胡隶新的软肋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会让胡隶甘愿臣服?   “怎么?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狐狸那家伙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顾子辰笑了笑,点点头道:“胡隶那人,藏得太深,现在他有了弱处,自然是得好好了解一下的。”   第141章 告不告诉他真相   看着顾子辰那副兴奋的模样,若不是安玉了解他和胡隶之间那种亦友亦敌的怪异感情的话,她还以为顾子辰是在吃醋呢!   这些奇怪的男人们哪……   “她叫苏柔,看起来很有气质,是个冷艳的美人儿。”   “苏柔?”   “怎么,你认识?”   顾子辰笑了笑,随即道:“不认识。”   “那你干嘛一副很吃惊的样子。”   “这不是为了配合你?”   安玉摸了摸鼻子,明白自己心中所想被他看穿,只得嘿嘿一笑,而对于苏柔,她其实了解得也十分的有限,所以干脆转移话题,顺便打听看看,顾子清与贺书彦之间的关系,他这个二哥究竟知不知晓:“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见安玉眨眼又俏皮的模样,顾子辰自然知晓,她是有话要说,当下也就正了正神色:“谁?”   “贺书彦。”   “他?”   “他主动来找我的。”   “谈什么了?”   安玉将贺书彦打听顾子清的事情一一告诉了顾子辰,顾子辰闻言后,也有些惊讶,并表示自己对这些事情毫不知情。   这下安玉也有些诧异了,她原本以为顾子辰多多少少会有些知晓内情的,毕竟整个顾家,就他与顾子清之间的感情比较好,这顾子奕一心钻进了功名梦里,算得上是半个书呆子,顾子清有什么话,肯定也不会过多的跟他交流。   却没想到,连顾子辰也是丝毫不知情。   “那你怎么看这件事?”   “你是指,贺书彦喜欢子清的事?”   “对啊!那贺书彦看着也是一表人才,而且从以前你对他的评价来看,此人虽然是顾家生意上的对头,可是做事也甚为磊落光明,并不屑用宵小手段,是个品性都不错的男人。”   顾子辰微微蹙眉,见安玉已然已经开始替他说话,不由得问道:“你可曾问过小妹的意思了?”   “还没有,我只是觉得,当初子清喜欢出来,难道就只是到铺子里跟徐师傅交谈心德?她就没有去别的地方?要知道,那时候她可是十多岁了,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小妹对他……”   “反正我看贺书彦那表情,不像是自作多情。”   “你最近这些天,同小妹走得近,有没有发现当初她性情大变的真相?”   安玉犹豫后方摇头道:“没有,那关于子清性情大变的事情,你爹他们是怎么说的?”   私底下安玉从来都没有唤过顾世兴为爹,都是直接与他说,“你爹”,对此顾子辰并没有什么意见,因为对于他来说,顾世兴根本就不配当一个父亲,反之安玉对顾秦氏是向来尊重有加,对安玉这等贴心的对待,顾子辰不但没有觉得不快,反而更加欢喜。   “方凌找来了人作法,说是子清被妖邪入体,让道士驱邪后就会好,小妹性情大变,也只用她本身性子就是如此来解答的,说以前那个活泼好动的她,是妖邪入体的关系。”   “放屁!!”   安玉一个激动下,竟是直接怒吼出来,顾子辰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安玉立刻捂住嘴巴,心说好在这是在凤舞商号的后院里,若是在顾家,铁定被人听了去。   “这种鬼话谁信啊!”   “我爹啊!所以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小妹也就成了现在这个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总是怕生,不愿意见生人,更别提出门了。”   “子清前几天跟我一起出来了一趟,我们出来吃了茶,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那她有没有说什么?”   顾子辰看起来有几分紧张,安玉见他着实是关心着顾子清,不由得有些不忍心,想要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又担心会像顾子清说的那样,让他担心,可是不说的话,他好像显得更加担心,而自己以后也会越来越难隐瞒。   毕竟,她以后只要逮到机会就会带着顾子清出门,这出门的次数多了,她性情又变回来这种事,要她如何解释?   “子辰,你还记得三姨娘的事情吗?”   “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很温婉的女人,对我很好。”   “你不记得她是在你几岁的时候离世了?”   顾子辰摇头:“不太记得了,后来家里人说是在子清他们兄妹二人出生不久后就离世了。”   “你没有怀疑过?”   顾子辰觉得有些不对劲,当下拉着安玉坐到一旁,并对红袖使了个颜色:“红袖,你出去候着,有人来了就咳嗽两声。”   红袖明白他这是要开始追问了,便点点头出了房门,却没有关上门,以免引得他人怀疑,要知道,不管是在家还是再凤舞商号,其实都没有半分百分百放心,毕竟顾子辰接管铺子的生意时间还短,谁都不能保证,这手底下的人是百分百衷心的,里面又有没有顾子俊安排的眼线,谁知道呢?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子清一直要我保密,可是我想想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免得你以后又怪我知情不报。”   顾子辰知晓她说的是什么,当初她中毒的事情,安玉可算是心有余悸,其实顾子辰生气起来还是很可怕的,只是她一直仗着他对自己的宠爱,所以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真的生气。   好在最后她还是胜了一筹,她所仰仗的,不过是他对她的爱罢了。   所以这次安玉打算不管什么事情,都跟他一起分享,一起分担。、   “当年三姨娘,是被方凌给害死的。”   “子清告诉你的?”   “嗯,你还记得你们小时候,那会儿她才两岁,子奕才三岁,而你也不过才五岁不到,你们一起在院子里玩捉迷藏,你是小鬼,去抓他们。”   顾子辰摇摇头:“几乎没了印象,小时候的事情太多,尤其是我五岁那年,家里的变化太大,以至于我记得的,都是一些大事。”   见安玉有些吃惊,顾子辰便解释了一句:“就是在那一年,母亲退出,住到了偏院,秦家改朝换代,所有的店铺都成了顾家的。”   闻言,安玉便明白了顾子辰为何不记得那会儿的事情了,比起家里发生了这等翻天覆地的变化,谁会记得当年的那些欢乐时光呢?   “子清那会儿躲在了三姨娘的房间,三姨娘将她藏到了箱子里,箱子撑开了一条缝,担心她会呼吸不好,紧接着,她亲眼看到了自己娘亲被害的一幕。”   安玉将顾子清的回忆,详细地给顾子辰讲了一边,顾子辰闻言心头着实大惊,他想过千万种小妹性子变化的可能性,却没想到,她这么些年是这么过来的,她到底是如何苦撑着,在十三岁之前每天都保持着欢笑?   “那她又为何会不敢出门?”   “方凌威胁的呗,那会儿她知道了子清的刺绣天分,又见她时不时的朝铺子跑,跟徐师傅交流得也很顺利,就担心她会太过锋芒乍现,被你爹器重,来铺子里做事,这样的话就很可能会影响到顾子俊,子清从小就跟你亲,他们一直防范着你,也不可能不防着她。”   “原来是这样……小妹为何不告诉我?难道她不相信我可以保护她?”   安玉白了他一眼,“亏你还是当哥哥的,她这是不想你操心,而且……母亲似乎答应了她什么,说是要她继续隐忍,时间到了,她自然会得到应有的公道,包括三姨娘那份。”   “母亲?你的意思是,三姨娘的死因,母亲也知道?”   “许是那时候她自己也身不由己自身难保吧,所以才会选择沉默,在那一年交出顾家内院的大权。”   见顾子辰面露复杂之色,眉头紧紧的皱起,安玉不由得有些心疼,毕竟这顾家里最重要的几个女人,心里有事儿都没有告知他,这让他的心里着实会有些打击,她只能安慰道:“你现在刚起步,可不能冲动坏事,辜负母亲这么多年以来的苦心。”   “我明白,子清那边就交给你了。”   顾子辰收起些许受伤的神色,当下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干练冷酷的他,只是他的眉眼之间,在看向安玉的时候,还是会不经意地透露着几分柔情,这目光的变化,自然明明白白地显示着,安玉在他心中那不一样的份量。   “放心吧,至于贺书彦那边,我会和子清好好谈谈的。”   “辛苦你了,你嫁给我之后,我没能让你过一天轻松的日子……”   “不准说这种话,我心甘情愿的,每天等着你回家,我都觉得很幸福。”   顾子辰笑了笑,将安玉拥在怀里,享受了片刻温存,最后亲了亲她的额头道:“我今晚得去找白睿商量一些事,可能会晚些时候回来,你要不要直接去找胡隶,跟他一起吃晚饭?”   顾子辰心知安玉不喜欢在家吃饭,跟顾世兴和二房的人相处,更别提自己还不在家的情况,便替她想到了退路,安玉歪着脑袋想了想之后道:“那你忙完来龙门客栈接我,我同胡隶吃完饭,就去龙门客栈等你。”   “好。若是有事,记得派人来通知我。”   “知道拉,啰嗦。”   “顺便好好打听一下,胡隶喜欢上的那个叫苏柔的女子,是谁,家住哪里,是什么背景。”   第142章 倒不如成全他们   听顾子辰这么一说,安玉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这家伙铺垫了那么久,最后的目的不过的因为胡隶。   似乎……谁都很好奇,胡隶会喜欢上的姑娘,是什么样的女子。   连顾子辰都不例外,安玉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当真能忍住不问呢。”   顾子辰丝毫没有被安玉看穿的窘迫,反而耸肩笑道:“这就叫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也知道他这人藏得深,以后倘若我们有什么事,他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我们也好从苏……苏什么来着?”   “苏柔。”   “对,也好从苏柔身上打主意不是?”   安玉摇了摇头,对顾子辰的担忧根本就不以为意,“你放心,不管什么时候我有任何事找他的话,他都二话不说会来帮我。”   “这么肯定?”   “当然。”   看着安玉那双眼炯炯有神的样子,顾子辰心里的醋坛子顿时又要打翻了,“你在我面前这么夸赞一个男人,眼里还流露着百分百信任的模样,让我做何感想?”   安玉飞快地瞄了一眼外面,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立刻伸手揽了顾子辰的脖子,在他的唇上飞快的印下一吻,笑道:“我知道你对自己有信心,不会随便吃飞醋的!”   顾子辰怔了怔,根本就没想到安玉会这么大胆,光天化日大开着房门,就这么对自己下嘴,当下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一眼门外,口气显得有些慌张,也有些宠溺,“你就折腾我吧!”   “难道你到现在还吃狐狸的醋啊?不能吧?”   “这不是吃谁醋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顾子辰无语,她发现安玉在这方面,十分的有天分,总是能轻易地逼问出自己内心最真实,却又一直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感情,“而是身为一个男人,在面对自己女人对别的男人发出赞誉,并给予百分百信任的时候,都会正常吃味的问题。”   “意思是说,今天就算不是狐狸,是其他人,比如吞吞,螃蟹,甚至你的好兄弟白睿,你也会吃味,不高兴?”   扶额……顾子辰简直就拿安玉没办法,被她绕来绕去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这可不是在怀疑你,而是……我在意你,才会在意你对哪个男人有好感,会对谁比较在意。”   见他认真的跟自己解释,安玉忍不住笑了出来:“呆子!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在怀疑我,其实你在乎我吃味,我还挺高兴的,只是希望你明白,你跟狐狸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你们谁都不能替代谁,因为你们在我心里的位置是不一样的。”   顾子辰理解地点点头,虽然听见自己心爱之人说着,她的心里除了自己还住了别的男人,是挺不是滋味的,可是顾子辰比谁都明白,胡隶对于安玉来说,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知道了,哪有女人像你这样的,跟自己的男人说别的男人有多重要。”   “嘿!这不是知道你懂我吗?那我先走了。”   “注意安全。”   “你记得来接我。”   “怎么可能会忘?”   安玉对着顾子辰吐了吐舌头,顾子辰无奈地笑了笑,将她送到门口,一直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再也看不见,这才收回视线,惹得几个小绣娘脸红红地窃窃私语。   “你们以前说二少爷不懂风情,你们看到二少爷看二少奶奶那眼神了吗?”   “那眼神儿再温柔再柔情又怎样?又不是落在你身上的,你这小蹄子就省点心儿吧!”   “就是就是,当初你在那对着二少爷怀春,可是我们拉着你没让你深陷的,否则你早就哭死了去。”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二少爷是个好男人,只是他的柔情,只有二少奶奶才懂。”   “其实照我说,是二少奶奶命好,才能碰到二少爷这种条件的男人。”   “其实二少奶奶人也很好啊,她对我们都很和气,从来都不摆架子,不像……”   说到这里,那姑娘将头更压低了几分,声音也压了压道:“不像大少奶奶,好几次在路上碰见,跟她打招呼她都装没听见,那眉头皱的跟什么似得,好像我跟她打招呼,就拉低了她身份似得。二少奶奶就不会这样,她会主动跟我们打招呼,还会问我们吃得好不好,天气变化大,她也会提醒我们多穿衣服。”   “所以啊,也只有二少奶奶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二少爷了吧?”   “唉……不管是二少爷还是大少爷,都是我等这样的凡夫俗子肖想不来的!”   “哎哟小蹄子,哪儿学的词儿啊?”   “……”   几个绣娘之间的七嘴八舌,顾子辰自然不知情,而他现在担心的,俨然是顾子清与贺书彦的事情,他们两人多年前就相识,而且从安玉的话里,不难听出,两人很有可能交好。   他担心的倒不是贺书彦,而是他们若是真心,他这个做哥哥的,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帮助顾子清得到幸福?   这夺回当家作主的路,还遥远得很,可是……小妹俨然已经到了适嫁的年龄,之前一直压着她和子奕的婚事,是因为子奕要考功名,而子清则是怕生,谁都不出来见,而父亲对她也甚为不在意,所以也就将那些想要前来说媒的媒人给推了。   可是,她若是开始往外走动,这个理由恐怕再也不能阻止,媒婆进门说亲。而父亲恐怕也不会再替她挡着了,子清的婚事只会成为他壮大自己财力的工具。   顾子辰揉了揉眉心,他将一切苦恼都掩盖在了面对安玉时的笑容里,却只是不想她跟着担心而已,只希望安玉能尽快给他带来确切的消息,他才好计划后面的事。   与其让子清成为顾世兴的工具,他宁愿她同贺书彦两情相悦,起码贺书彦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跟自家是死对头,可是……人品什么的确实是没得说。   想到这里,顾子辰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他似是看到了希望,勾了勾唇角,这眉心也不疼了。   安玉领了顾子辰的命令,一出了凤舞商号,就打算直接去找胡隶,只是她刚踏出铺子,就看到了远处和沈妍琴一起逛街的方凌,心头突然窜过一个想法,直接带着红袖就回了顾府。   过了两刻钟,三人又坐着马车从顾府的后门出来了,马车驶出顾府后门的巷子的时候,正好看到方凌同沈妍琴回来,后面跟着的小厮,手上提着的,身上抱着的全是她们采办的东西。   安玉撇了撇嘴,放下轿帘道:“整天就知道出去买东西乱花钱,也不想想那钱是谁挣的。”   “我爹挣的呀,她当然要花了。”   “嘁!你爹再过不久可能就要当甩手掌柜了,他一心就是想让大哥接手家里的生意,所以你二哥才一直没有机会,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了,你爹那偏心的劲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专程拿了几个生意差不好打理的铺子给你二哥,你大哥一被解放出来,直接捡现成。”   说玩,又似是觉得不解恨,安玉又哼了一句,“还不是子辰辛辛苦苦从早忙到晚打理生意的?”   听着安玉的抱怨,顾子清不禁笑了笑,一来是为了安玉说的那些话,二来也觉得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顾及,丝毫不避讳自己,不管是说什么还是做什么,这让顾子清不知不觉间增加许多的安全感。   “不过好在二哥现在也渐渐的开始打理铺子了。”   “唉,你都不知道你二哥最近累成什么样儿了……”   “嫂子你这是心疼二哥呢?”   “当然,我不心疼他谁心疼?”   “大娘啊!她其实很关心二哥的。”   “我当然知道,只是母亲这个人……实在是过于冷静了啊!”   顾子清没有表示任何的异议,毕竟,她们都还是年轻的女子,谁都没有真正经历过顾秦氏的那些变故,就连顾子清,就算当年亲眼见到母亲被害,却也因为年纪太小,并记得不是很深刻,在她记忆深处,当时也只是以为娘亲喝了她不喜欢喝的东西,不高兴而已。   而她也因为憋闷,在顾三姨娘之前闭上眼之前,先闭上了眼睛晕了过去。   是以,两个年轻的姑娘,自然无法体会,顾秦氏心中的那般痛苦。   马车慢慢地走着,安玉时不时地掀开帘子朝外看,也偷偷地打量着顾子清,发现她每每在马车经过贺家铺子的时候,都会趁机偷偷的往外瞄两眼,安玉立刻就明白了,她同贺书彦之间,确实是有……私情的。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顾子清立刻抬眼看她,“二嫂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想买点东西,我要下马车,子清你要下来吗?”   顾子辰闻言,微微有些怔神,安玉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再次问了句,“子清?”   顾子清这才缓缓点头,似是有些紧张一般,“好。”   说完,便跟着安玉一起下了轿子,她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贺家铺子,便低着头,同安玉一起朝旁边的一家首饰铺走去。   心不在焉地跟着安玉买了些首饰,连试戴都不曾试戴,顾子清便匆忙付了钱,朝外走去,快速地上了轿子。   安玉见状,不由得与红袖对视一眼,笑了笑跟了上去。   第143章 是不是非君不嫁   上了马车,安玉不再继续委婉,而是直接开口问她:“子清,你若是真想我帮你,就老实告诉我,你与贺书彦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顾子清眼底里的闪躲更为严重,安玉见状继续追问:“今天贺书彦找我过。”   “他……找你了?他找你说了什么?”   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安玉又有些不忍心这样追问,可是她也明白现在时间紧迫,顾子辰能想到的点,她不可能想不到。   这顾子清一旦开始出家门走动了,这觊觎顾家家财势大的人肯定不少,这想要挣钱的媒婆也不会少,传闻前几年这媒婆几乎都把顾家的门口给踏平了,顾世兴统统以顾子清身体不适作为借口,一一给推辞了。   表面上看是怕她这性子怕生,嫁出去吃亏,其实是怕她出去给他丢人罢了。   而现在,顾子清渐渐地开始恢复自己的本性,这顾世兴肯定也会打主意,他们必须赶在顾世兴把顾子清的婚事顶下来之前,为她谋好出路,若是顾子清不配合的话,这一切都是白搭。   “他告诉我他跟你多年前已经相识,并说他喜欢你。”   顾子清面上怔了怔,随后又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之色:“他……他怎么能这么说?”   “难道子清不喜欢他?他还让我替他安排你们俩见面,你若是对他没意思,那我就推了。”   “二嫂!”   一听见安玉这么说,顾子清立马紧张了起来,她几乎是瞬间抓住了安玉的手:“二嫂,他……他可曾有说过别的。”   “他怎么可能跟我说别的,只是说很想见你,并表示对你是真心而已,希望你能见见他。”   “二嫂,你知道么?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动心了,怎么有人可以笑得那么好看,好像整个太阳都照耀在了他的身上,他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   看着顾子清回忆当年,安玉不由得笑了出来,上辈子的时候,她也曾对大学的一个学长如此过,那个学长十分阳光,打得一手好篮球,每天奔驰在球场上,挥洒汗水,连甩头发的动作都会变得异常好看。   或许,所谓的一见钟情,也只不过在对的时候遇到了他对的那个时刻。   顾子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当初她暗恋那个学长一年多以后,就无疾而终了,因为那个学长转学,在见不到他以后,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想他想得死去活来,结果……照样活得好好的,还在大四那年谈了恋爱。   “后来呢?”   “后来我们会经常抽空在一起,我会给他绣荷包,他会给我带好看的花色和花样,还会带我去吃好吃的……”   “你们这样交往,没有被人发现吗?”   顾子清摇头:“那时候他还没有接手家里的生意,我每次出来都有带绣布出来,所以家里人也没怎么怀疑,况且那时候哪里又会想那么多呢?”   安玉点头:“也对,最纯粹的感情,往往是最珍贵的。”   想到这里,安玉不由得有些怀疑,当年这方凌其实是不是已经发现了顾子清和贺书彦之间的事?否则,她又怎么会如此紧张?要知道当年顾子辰也不过才十几岁,根本就没有接触到铺子里的生意,连顾子俊也不过才开始跟着顾世兴奔走在铺子里而已。   所以……她担心顾子清会帮顾子辰的结论,看似合理,其实还有待推敲。   难道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她知晓了子清与贺书彦有情?才会如此逼迫?   “当年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当真没人知晓?”   “他告诉我,说我们两家的大人有矛盾,所以我每次跟他见面都很小心。”   “我怀疑方凌其实早就知道你们的事,所以才会逼你躲在家里。”   闻言,顾子清不由得有些震惊,还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安玉解释道:“你想想,你那会儿不过才十来岁,子辰也才十几岁,你爹根本就没有给他半分的机会去接触铺子的生意,方凌那会儿根本就不会防范你二哥。”   “二嫂……你的意思是说,方凌暗中跟着我,发现我与书彦的事情之后,担心我们会结好,从而壮大二哥的权利,这才会故意那么一说,让我躲在家里不能出门?”   “这件事……想来母亲也是知晓的。”   “大娘?她怎么会知道?”   “不然她怎么会让你呆在家里?她不可能看不穿这里面的猫腻,虽然她那时候已经不管内院事,可是,她身边还有何妈,何妈可不是傻子,方凌能追查到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知晓。”   顾子清有些绝望地靠在了马车背上,双眼有些茫然:“这么说,大娘也是不同意我和书彦之间的事了。”   “我倒是觉得,母亲这是以退为进,让方凌对你松懈,等子辰开始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后,你同贺书彦的事情才能出现转机。”   见顾子清眼底十分的疑惑,安玉不得不多做解释:“你想想啊,倘若当年你们的事情被爆了出来,你爹不但不会同意,还会彻底把你们分开,说不定直接就找个人家把你给嫁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二哥曾经跟我说过,那时候正是顾贺两家斗得最凶的时候”   顾子清张了张嘴,顿时领悟,“这么说来,方凌的举动,反而帮了我了?”   “只是这些年真的苦了你了。”   顾子清摇摇头道:“其实,二哥最苦,从小大娘对他就很严厉,大娘会对我们笑,对我们慈爱,甚至会摸我和三哥的头给我们讲故事,可是……二哥却连大娘的一个笑都很难讨到,小时候我们不懂,其实我现在也有些不懂,以二哥的聪慧,就算大娘对他慈爱一些,他也不会辜负她的期待不是吗?”   安玉笑了笑,她虽然不能赞同顾秦氏的做法,可是不得不理解她,“母亲对子辰的期望太高,一个家族的兴旺,她不能有半分的忽视,不能容忍有半分的差池,不得不承认,你二哥在她这种冷冰冰的教导模式下,其实更出色了不是吗?”   顾子清闻言,顿时笑道:“这样的二哥才能让二嫂动心。”   “你个小妮子,现在来取笑我了,赶紧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还一样喜欢贺书彦,是不是非他不嫁,我和你二哥好替你们想办法。”   闻言,顾子清顿时红了脸,“二嫂,你这话说得……”   “没时间给你害羞,再说了,自家人有什么好害臊的?你二嫂我当初看上你二哥了,直接就把他给绑了!”   说到这里,安玉还故作邪恶地朝顾子清挑挑眉,凑到她耳边道:“还直接绑床上去了!”   “二嫂……你太……”   “女人嘛,遇到了喜欢的就要勇敢追求,羞羞涩涩唯唯诺诺的,是不会抓到自己心爱的男人的。虽然我比较粗鲁,我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气质都没有,可是你二哥就吃我这一套,这不是很好吗?”   看着顾子清那副向往的模样,安玉立刻解释道:“我可不是让你学我,贺书彦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你,他既然能第一时间找上我,想必真心也不会假到哪儿去,现在就看你了,你若是确定了非君不嫁,贺书彦也同样如此的话,就算是把你们绑了让你们拜高堂,我也一定帮你!”   说着说着,这话里不由得就带上了几分土匪头子的语气,惊得顾子清是又羞又喜,当下脸红红地点了点头,“这些年,我一直都没能忘了他,给他绣了好多的荷包……”   “噗,那他估计得每天换着戴了。”   见安玉调笑,顾子清脸红得都快看不见耳根子了,她也就收起了笑脸,对着红袖悄悄吩咐了几句,红袖点点头,立刻下了马车走了。   “红袖去哪儿?”   “去安排一些事情,我们现在去黄鹤楼订包房去。”   看着安玉神色自若的样子,顾子清也没有再怀疑太多,虽然觉得她这话题转变得有些突兀,不过安玉向来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顾子清多多少少也有些领会,当下也就放下心来,随着她坐马车到黄鹤楼了。   而安玉则是让红袖去找刘吞吞,让刘吞吞去通知贺书彦,就说他想见的人在黄鹤楼,让他速来。   刘吞吞跟着贺书彦做事的事,安玉早就从胡隶那听说了,只是没想到,这贺书彦到最后,竟然跟顾家有这么一段牵扯。   偷偷地瞄了一眼顾子清,多么水灵的一个美人儿,竟然被关在顾府这么多年,不过……她的感情倒也被关得更纯粹了,没有预兆的分手,导致她同贺书彦也更加想念彼此,珍惜对方。   或许,这也间接的能成就这一对璧人,虽然前路漫漫,坎坷得不行。   “二嫂,你说……他会不会不喜欢现在的我了?”   “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我现在跟小时候的变化还挺大的。”   安玉闻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惹得顾子清好不容易才淡下去的绯红,又爬了上来,她羞愤地道:“二嫂不许笑。”   “你还是担心担心他吧,他肯定也长变了啊,万一他长得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了怎么办?”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   看着顾子清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安玉摇摇头,觉得古代这些害羞得不行的姑娘实在是太难搞了,喜欢也说不出口,她只能继续安抚她道:“你信他吗?信他的话,他的心意如何,你又何必担心呢?”   第144章 吃醋可不分年代   两人到了黄鹤楼,顾子清的心情看似轻松了许多,安玉不由得在心里暗想,待会儿这贺书彦来了,她又会是一副什么样的神态?   哎呀呀,实在是有点儿期待呢!   毕竟他们两人好多年没见了,而且彼此都还对对方有着很深的感情,那么这次再见面,场景肯定会出乎意料的惊喜。   安玉同顾子清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就有小二端来了一些茶点,安玉正准备伸手捻起一块绿豆糕,就看到刘吞吞贼兮兮地在门口探头探脑,她抬了抬眼,便看到他身后侧的贺书彦,正手持折扇,眉眼带笑地站在那里。   扭头看向顾子清,她正夹着一块已经咬了一小口的桂花糕,怔怔地看着门口,贺书彦将折扇收起,款款入内,一直走到顾子清的面前,她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许多年未见,子清不认得我了?”   “书……书彦?”   “怎么?难道我这些年长变了许多?还是比小时候丑了?你看起来好像不认得我的样子。”   顾子清抿了抿唇,视线里已经朦胧,她说什么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贺书彦,尤其他还是那般的温和,那眉眼,那神态,那笑容……   就跟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   刘吞吞贼兮兮地在贺书彦背后笑着,对安玉比了个OK的手势,这手势老虎寨几乎人人都会,自然也是在安玉身上学来的。   贺书彦同安玉点点头,便率自坐了下来,也不避讳任何人,直接抬手替顾子清抹了抹眼泪,目光里有着淡淡的宠溺:“你倒是跟小时候一样,一点儿都没变,动不动就喜欢掉泪。”   闻言,安玉和顾子清同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看不出来这贺书彦还挺有招儿的嘛,竟然知道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来调节气氛。   再瞧瞧顾子清,果然已经不再哭泣,只是有些哭笑不得,她可能也没想到自己的反应会这般大,只是看到他就已经抑制不住流泪,她吸了吸鼻子,用手绢擦掉眼角的湿润,对着安玉笑道:“二嫂,你不厚道,竟然偷偷遣了红袖去请他过来。”   安玉这下可不同意了,她明明好心办了好事,怎么就成了她不厚道了?   “子清你不能过河拆桥,你明明比谁都开心,难道你不想见贺书彦?”   说完,没等眉眼带笑的贺书彦有任何反应,顾子清更是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安玉抢了自己的话锋,接了下去:“我才不信。再说贺书彦肯定也不这么想,对不对?”   贺书彦对安玉的帮助原本就十分感激,此刻听她口气里又有帮衬的意思,自然是连连附和。   顾子清对安玉这等无赖的说法,是在是没有任何抵抗力,无奈之下她只得迎上贺书彦笑着探究的目光,柔声道:“你……这些年过得如何?”   “很忙碌,也很寂寞。”   安玉笑着看着他们互诉衷肠,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顾子清面上一红,不想在安玉面前说情话,却又不想失去这次初见的机会,当下是又尴尬又羞怯。   “你……娶妻了吗?”   “若是娶妻,就谈不上寂寞了,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我爹逼过我,不过我不答应,他也没办法,更何况现在贺家的生意基本上已经是我在掌管。”   “很辛苦吧?”   “子清,不要回避我的话题,正好,二少奶奶也在,我就把话挑明了,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愿意出来面对的这一天。就算你现在不想告诉我,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才会突然把自己封闭起来,但是你现在已经迈出家门,我就不能再等。”   我了个去!这贺书彦怎么这么直接?好歹给子清一点儿接受的过程啊!我还想多听点儿你们说情话呢?   而顾子清此刻,那脸颊俨然已经红的像那熟透的苹果一般,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说出来一句:“你……不娶妻是在等我?”   “你说呢?”   “那……那要是我一直被关在家里呢?”   “那我就一直等。”   “那若是我爹把我嫁出去呢?”   贺书彦笑了笑,用一句比较恶俗的话来说,就是那眼底里透露的,满满的都是爱。   “你要嫁人也只能是嫁给我。”   顾子清脸红的都已经看不出来半分的情绪了,好似关公一样,“我……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你不担心我跟以前不一样了吗?”   “我倒是觉得,正是因为我们一直没见面,你又一直呆在家,你肯定跟以前一样,一点儿都没变,如今看来,我想得确实没错。更何况……”   “何况什么?”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也只认你。”   这话一出,顾子清还能招架吗?答案自然是不能。   她怯怯地点了点头:“可是我爹那边……”   “交给我。”   “你有办法了?”   “暂时没有,因为我没想到二少奶奶能这么快就安排我们见面。”   “那……”   “你放心,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好,你只需要每天开开心心的过日子,等着做我的新娘就好。”   顾子清一听这话,原本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儿的脸色,顿时又红的跟那柿子似得,安玉不由得无语至极,她就没有见过哪个姑娘跟她一般的害羞,不过她倒是好命,这贺书彦看着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却不想竟是个痴情儿。   而且,不得不说,贺书彦这等说法和做法,确实让安玉很满意,他若是让顾子清去担忧这些事,安玉可能还不怎么放心了。   见他们彼此都看着对方,似是已经不愿意再继续情话呢喃,安玉也不好再当电灯泡,她之所以留下来,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癖好,喜欢听小情侣互诉衷肠,只是想要确定一下贺书彦的态度而已。   此刻已经见了真章,她也没什么理由再留下,对他们两人说道:“我在隔壁也订了房,你们聊好了就过来找我。”   顾子清红着脸点了点头,贺书彦则是对安玉投以感激的一笑,安玉挥挥手道:“客套的咱们就不来了,你好好对子清就行。”   “顾子辰那边……”   “他在乎的是他的妹妹,而不是外人口中的那些门户。”   一句话,便安了贺书彦的心。   两人大约私聊了一个时辰左右,才敲响了安玉所呆的房间门,安玉让红袖开了门,自己则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不慌不忙地问道:“说好了?”   “二少奶奶,能安排一点儿时间,我与二少爷碰面吗?”   “咦?你找他做什么?”   “自然是需要合作才会找他。”   闻言,安玉忍不住笑了出来,“世人只道顾贺两家是死敌,却不想有一天,这顾子辰同贺书彦之间,也能有合作的一天。”   “这么说,二少奶奶是同意了?”   “既然如此,贺少爷不如留下来,与我们一起吃个晚饭,晚点他会过来接我。”   贺书彦面露些许诧异,以为这都是她已经计划好的,心里对安玉不由得忌讳上了几分,倘若她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安排好这一切,又算准了自己会找顾子辰合作,那她的这份心机,也实在是过于深沉了些。   安玉故作深沉的带笑坐着,却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贺书彦误会。   傍晚时分,胡隶匆匆赶来,推开房门的时候,发现多了两个人,脸上不由得微微一愣,下一刻便同贺书彦说笑起来,落座后才问:“这位貌美的姑娘是……?”   “子清,我四妹。”   听安玉这么介绍,胡隶当即收起了自己那有些吊儿郎当的神态,尤其是在接收到了贺书彦那杀人一般的眼刀,他耸耸肩对顾子清笑道:“我是胡隶,安玉的义兄。”   “胡大哥好,早听过你的大名啦。”   “哦?难不成是安玉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   “没有,二嫂都说你好话来着。”   “她会说我好话?才怪!”   安玉挑了挑眉,将一块鸡屁股夹给了胡隶道:“死狐狸,赶紧把嘴堵住!”   顾子清笑了笑,十分羡慕安玉和胡隶之间的相处方式,“二嫂真好,有胡大哥这样的义兄,还有我二哥那样的丈夫。”   “不要羡慕她,我不比顾子辰差。”   贺书彦立刻抓紧时间表白心迹,惹得安玉频频的白眼,这两人真是够了,已经秀了一个下午的恩爱了,还不够啊?   看看人家狐狸,眼红死了好么?他苦苦追求苏柔大美人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了,估计戏不足,否则今晚很可能已经带过来一起吃饭了。   可怜的狐狸……   “原来子清就是你当初所说那个你一心等着的姑娘?”   贺书彦点点头,“当年你还说我骗你。”   “没办法,我想给我小妹寻个好夫婿,这心意总没错吧!”   安玉和顾子清同时张了张嘴表示惊讶,感情这胡隶跟贺书彦之间,还有这等关系呢?险些成为亲家的节奏?   贺书彦摇摇头,有些无奈地笑着,下一刻便听见顾子清的声音传来:“胡大哥的妹妹很漂亮吧?性格一定很好,否则也不会介绍给书彦了,你们有没有见过?”   安玉低着头,差点笑尿了,看来这女人果然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这醋劲一样大啊!吃醋这种东西,与生俱来,可不分年代呢!   第145章 不遗余力去帮你   看着安玉忍着笑,胡隶硬是偷偷地白了她一眼,才对着顾子清道:“子清姑娘可别误会,当初书彦兄可是直接一口回绝了我,把我气得够呛,险些跟他绝交。”   顾子清扭头看了看贺书彦,这小子一脸的镇定,而胡隶也是一脸的笑意,安玉见状,以她对胡隶的了解来看,这件事绝壁没有那么简单好么?   否则胡隶根本就没有提出来的必要嘛,他既然会拿出来说,就定是做好了准备要让贺书彦在顾子清的面前来个窘态,他这人最喜欢看别人尴尬,看别人捉急出丑了。   “是这样的吗?”   贺书彦摇摇头,又点点头,“基本上算是,不过又不全是。”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哎呀,子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管怎么说,我给书彦兄介绍姑娘,也是一片好心,再说我也不知道他心里有人了不是?他后来告诉我的时候我也只当他是不想跟我攀亲戚,所以才不相信他说的话,我要是早知道他心心念的人是你,我哪里还会拿着热脸贴他冷屁股?”   一听见胡隶抢先作答,这顾子清自然也不好意思再逼问,反倒是贺书彦,自己比较坦诚老实,也心知这胡隶是故意在安玉面前作出这么一把戏,想让看看自己怎么表现而已。   说白了,自己不过是他众多好友里的其中一个,而安玉……可谓是他心中很重要的一个家人的存在,这一点贺书彦还是拧得清的。   “狐狸,行了你就别拿我开涮了,其实那时候他还偷偷骗了我一次,说是有事跟我相谈,结果却是把胡珠……胡珠就是他妹妹,他把胡珠叫到了我们约好的那艘游船上,等我一上船,他就让船家解了绑在岸边的绳子,把船划到湖中央了。”   闻言,顾子清的脸色有些震惊,却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不悦,她心里明白贺书彦对自己是个什么感情,也知道胡隶是一片好心,否则也不是把自己心爱的小妹介绍给贺书彦了。   她关心的只是,他们后来是怎么说开的……   “后来胡珠也知道自己被哥哥算计了,当下与我也有些尴尬,后来无法,我只得走到船头,让她在船中,后来她走了出来,跟我说起胡隶这个兄长,说起他做这一切的目的,我才知道,这家伙在处理这种事情的时候,也实在是不够聪明。”   “什么?胡珠她有跟你说话?还谈及到我?”   没等顾子清表态,胡隶就率先抢了话锋,他万万没想到胡珠竟然会同贺书彦谈论自己……最关键的是,她回来的时候,还一脸愤怒面带委屈地对自己说,“哥,我讨厌你!”   吓得他硬是不敢再随便给她介绍好的对象了,这丫头……原来那时候已经那么古灵精怪了!   “她担心这件事会让我介怀,影响到我们的交情。”   说到这里,贺书彦也淡淡一笑,对胡隶说道:“不得不说,其实胡珠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只不过我已经有了子清,不可再耽误她。”   胡隶吧嗒了一下嘴,十分不满地喃喃道:“嘁!说得好像是你不要她一样,她也同样没看上你好么?人家现在孩子都生了……”   “行了你,涉及到胡珠的事情,你就跟个护犊子似得。”   没等胡隶说完,安玉就拿手肘子碰了一下他,看得顾子清“噗哧”一笑,其实贺书彦有这样的经历,对顾子清来说是好的,起码证实了一件事,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是经得起诱惑的。   看着胡隶的气质和样貌,这胡珠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吃饭吃饭,吃完了好等子辰过来。”   “子辰要过来?”   胡隶正拿着筷子准备夹一块红烧肉,就被安玉抢走了不说,还敲了敲他的碗,示意他碗里还有个鸡屁股……   胡隶额前顿时就飙出来几条黑线,只得趁着安玉低头吃东西的空档,飞快就夹起那个鸡屁股,直接朝身后的窗户扔出去,窗户下面是一条小巷子,只听见下面的人“哎哟”一声,紧接着就有怒骂声出来,“哪个混账东西丢东西出来,砸到人了!”   闻言,安玉忍不住一笑:“这人真倒霉!”   大伙儿笑而不语,尤其是贺书彦笑得极其恶劣,道:“是啊,这人真倒霉。”   说的时候还看着胡隶,胡隶表情甚为轻松,悠然地夹着一筷子青菜送到嘴里,心里却是想着,那人应该没事儿吧?骂人的时候那么中气十足,应该没什么大碍!   几个人轻轻松松的吃完一顿饭,刘吞吞就说自己有事要走,安玉看着她觉得有些奇怪,他目光闪烁言辞吞吐,就是不说自己到底要干嘛去,惹得安玉好奇得不行,都想起身跟上他了。   最后还是胡隶将她的好奇心给压住,道:“只允许你自个儿成亲,还不准他寻个姑娘成家?”   “欸?他有喜欢的姑娘了?”   “你看不出他一个晚上心思都没在这里?”   “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胡隶白了她一眼,朝嘴里丢着花生米,一脸的鄙视,安玉愤愤地看着他一丢一个准的动作,心说,吃死你!   “吞吞又不是红袖,你当他什么都会告诉你?不过等时机成熟,他应该会第一个跟你坦白,毕竟到时候还得靠你去游说。”   “被你这么一说,我更加好奇了好么?好像弄得我跟那姑娘认识似得……”   说到这里,她脑子里下意识地闪现了一幕画面,她扭头看向胡隶淡然的模样,心头又有些不肯定,“该不会是她吧?”   “我觉得你说的那个她,应该就是她。”   “……”   这话说得极其含糊,等于没有给提示嘛!不过安玉却是懂了,她十分错愕地张着嘴,正试图努力地消化自己得到的消息。   而贺书彦则同顾子清面面相窥,表示听不懂这两人打的哑谜。   不一会儿,顾子辰就忙完了从铺子赶了过来,他来的时候原本一脸的温柔,只是在推开门看到屋子里的其他人的时候,这脸上的表情着实十分好玩儿,那变化得叫一个精彩,连安玉都忍不住笑了。   他几乎从不在人前展露自己柔情的一面,原本以为就只有安玉在房间,因为他是在楼梯口碰见红袖的,红袖正趴在长廊的护栏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红红的,见到自己的时候眼神儿还有些许的闪躲,弄得他有些莫名,这自然就以为房间里只有安玉一人。   最多不过还有个胡隶,而他和胡隶已然已经熟到了某个程度,在他面前对安玉表现出温柔的一面,不但不会尴尬,反而会有种炫耀的成就感,毕竟,当初胡隶可是被他当作了一级警戒的情敌。   于是他的神色从原本带着温柔宠溺的微笑,瞬间变成了惊愕,随即便是几分尴尬,最后又恢复了他平日里的冷漠姿态,最后又觉得这般不太好,总算是带了点儿礼貌性的神色,对着贺书彦点了点头:“没想到贺少爷也在这里。”   “二少奶奶请我过来的。”   “哦?怎么说来,你是想好了要对我们家子清负责了?”   见顾子辰这般紧张的模样,安玉忍不住笑出声来,站起身拉着他坐到自己身边,“瞧把你给急的,还负责呢?他跟子清又没有发生什么。”   顾子清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些不妥,又拉不下面子改口,只得硬着头皮道:“没有打算对子清负责的话,在这里等我又是何意?”   安玉摇了摇头,知道这男人的倔劲儿又上来了,不过这是他身为顾子清二哥的权利,她也不好再说什么,贺书彦的举动赢得了自己的尊重,却不代表也等于过了顾子辰这关。   这个男人对家人的看重,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看来这贺书彦想要将顾子清迎娶回家,这后面的路恐怕真不是那么好走的。   “子清的年纪不小了,我不想她等我等得太辛苦,所以我有一个计划,不知道二少爷可否愿意祥听一二?”   贺书彦俨然也想到了顾子清他们担心的问题,顾子清早已经到了适嫁的年纪,倘若他不抓紧点儿,凭顾子辰现在的能力,已然不能跟顾世兴抗争,就更别提顾子清有权利给自己的婚姻做主了。   既然他是要娶她给她幸福的男人,这些险阻坎坷,自然要他来面对和铲除。   “愿听其详。”   “虽说我并不知晓二少爷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不过我在这里当着二少奶奶,胡隶以及子清的面跟你保证,今后你只要用得着我贺书彦的地方,我定会不遗余力的帮你。”   “帮我?难道你们贺家同顾家不是死对头?你帮我你爹怎么可能允许?”   贺书彦闻言,只是轻轻地摇头,“此言差矣,二少爷想必比我清楚,当年你们家里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严格说来,跟贺家做对的,是顾世兴同顾子俊父子,这跟秦叔当年创下的基业可没关系。”   “你的意思是……要助我夺回家业,重新振家风?”   见顾子辰说话丝毫没有掩饰,将自己的意图表现得十分明显,贺书彦也不再卖关子,“既然二少爷这么坦率,我也不卖关子了,倘若你能重掌家印,我们两家能结成亲家,结好之后这昌都的布业,还有第二家能跟我们抗衡的吗?”   第146章 再次的将计就计   闻言,顾子辰便清楚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当下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随后反问,“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助我重执家印?”   “二少爷意下如何?”   “我凭什么答应你?”   贺书彦也不含糊,知道顾子辰之所以能找到机会一步一步地走到现在,没有一点儿心计和谋略那也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也同样不含糊,他想要娶顾子清的念头,在看到她的那瞬间,更加的坚定。   “就凭你关心子清的幸福,就凭你现在确实需要我的相助,就凭我们有一样的‘敌人’。我爹说过,当年秦叔还在世的时候,咱们两家向来和睦,可是自从你爹当了大老板之后,就不停地跟我们做对,试图吞掉我们贺家的产业。”   “倘若他真的能吞并了贺家,我再执掌家印岂不是更好?”   “你没有把握!”   “哦?何来此言?”   贺书彦笑了笑,只轻声道:“顾世兴没有那个本事,而且你也等不及,若是他真的将我贺家收并,你也没那个能力从他的手上抢回属于秦家的产业了。”   闻言,顾子辰便明白这贺书彦是真心想要跟自己合作,否则他绝对不会跟自己这样说话。   因为他如果只是想讨好自己,只需要说些奉承的话,表示自己想要合作的诚意就行了,又为何还要故意在自家的家事上面探讨?还说得这么直接,这么的一针见血。   “你倒是直接。”   “我这人向来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能做什么,做得到什么。对于子清,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等了她这么多年,终于有了机会在一起,我又怎么能让顾世兴毁了她的幸福。”   顾子辰怔了怔,他看向顾子清,顾子清也满眼的期待,他便清楚什么叫做女大不中留,她此刻的目光,完完全全透露着的,都是期盼之色。   于是他只得无奈地点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   贺书彦同顾子清闻言相视一笑,都露出了轻松和些许的兴奋之色,顾子辰见状立刻加了句。   “你可能觉得我是为了利益才答应你的建议,可是我不妨在这里告诉你,我是为了子清。”   “多谢信任。”   “你别高兴得太早,若是你敢有半分的对不起她,我定会用心一切办法,让你贺书彦在这昌都声名扫地,这辈子都别想过太平日子。”   “二少爷的手段,我自是晓得的。”   贺书彦顿了顿话锋,随即继续道:“正如当初你不动声色地就将阿斯拉的生意谈拢了的时候,我就明白,我若是要同你做对,定是要吃苦头的。”   “你也用不着恭维我,说得如此谦虚,当初从你手中得到阿斯拉的生意,我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不过是比你的运气好了些罢了。”   顾子辰耸耸肩,两人这么你来我往地倒是客气上了,安玉见贺书彦似是又要继续客套,当下挥挥手道:“哎呀,马上就要当一家人了,就别在这里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这些乖面子话了,总之,大家上下一心团结友爱,就不怕任何困难。”   语毕,又看了看顾子辰道:“子辰,既然贺公子愿意帮忙,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你也别总板着脸,拿出你对待胡隶的那一套来跟贺公子相处试试看,当初你跟胡隶那么争锋相对,现在不是也能在他面前笑得跟一朵花似得?”   这话一出,胡隶当即就喷了,一口茶直接喷在了桌面上,被安玉毫不客气地拍了一巴掌,而顾子辰的脸上也颇有几分尴尬,毕竟当初他们两人争锋相对的时候,彼此心里都明白,多多少少都带了那么一点儿吃醋的意味。   虽然一个是故意让对方吃醋,一个是真的在吃对方的干醋……   不过安玉的话也说得没错,他们两人都能像现在这般和睦相处,偶尔还能调侃对方几句,顾子辰同贺书彦从小到大虽然没有怎么接触,可是彼此也对对方有了解。   毕竟两家从小的时候就是死敌,两个人都是心怀大志的,不可能对对方没有调查和了解。   “既然如此,以后有什么话我们就可以开门见山,不需要再跟以前一样,说个话跟拐山路似得。”   贺书彦率先示弱,也正好借机讨好顾子辰嘛,这可是以后的大舅子,他不讨好,这顾子清想要嫁给他,可谓是前路艰难,毕竟,这段时间踏进顾家门槛的媒婆,恐怕还得他去处理。   “说到这个,最近我发现顾子俊又开始不老实了,我又不方便出面,因为他肯定有人在暗地里监视我,能不能麻烦贺少爷去帮我暗中调查一下?看看他到底在打什么主要,我也好有所防范。”   “当然没问题,不就是顾子俊吗?我帮你看着,最迟三天给你答复。”   顾子辰点点头,其实他不过就是试探这贺书彦的诚意和决心而已,关于顾子俊那边,一有动静他就收到了消息,况且他还有好兄弟白睿帮忙呢?   衙门的人可不是开玩笑的,想要调查一件事,压根就不需要任何的借口和掩饰好么?   而贺书彦对此也了然在心,两人笑着看向对方的时候,视线相交的那一刻,便已经心照不宣。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亥时末,大伙儿纷纷告别,顾子辰便带着安玉和顾子清以及红袖回府,而胡隶则回去了龙门客栈,至于贺书彦,就有些苦逼了,还得去自己的眼线那边吩咐一下,好完成顾子辰给予他的任务。   不过短短的一天时间,贺书彦便差人带来了消息,说是已经弄清楚了顾子俊在搞什么名堂,原来他并不是在想方设法去设计顾子辰,而是因为顾世兴暗中交代了他一些事情。   其实这些顾子辰早已经知晓,正在准备计划反击,却刚好遇到贺书彦想要追求顾子清的事情,他便顺手就丢了这么一个难题,想看看以贺书彦的能力,到底能帮他多少。   却没想到,竟是一天时间都没有用到,就已经收罗到了他需要的东西,对此顾子辰表示十分满意,两人也已经有了各自联系对方的方法。   两人这时便在鸣花苑饮着茶笑谈着,只听见贺书彦放下茶杯说道:“这顾子俊实在是不够聪明。”   “哦?那要怎样他才算聪明?”   “顾世兴那么器重他,其实他只需要按照顾世兴给的路,一步一个脚印好好的走,他说不定还能有些成就,可是他只知道把心思用在你身上,这便成不了大器。尤其是他之前联系土匪劫货,想要陷害你的事情已经被拆穿,现在好不容易才放出来,顾世兴愿意再次给他管理铺子,他竟然不懂顾世兴的苦心,又想陷害你。”   顾子辰闻言,忍不住将手中的茶杯晃了晃,将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吹开,浅浅地斟酌了一口,这才淡淡地说道:“这么说来,如果不是他把重心放错,我岂不是更加举步维艰?”   贺书彦耸耸肩,“其实倒也还好,这样的话你的精力还能更加集中用到对付顾世兴那边,我单指的不过是顾子俊而已。”   “你说的轻松,我父亲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我废了这么大的劲儿,目前也不过只得了七间铺子的所有权而已,还都是比较差的铺子。”   “总比以前那样好不是?其实我一直在纳闷,为何顾世兴会防你防得那么深,现在看来,他确实是只老狐狸。”   顾子辰微微蹙眉,有些不快地问道。“你挡着我的面,说我父亲,就不怕我不高兴?”   “行了吧,子清将这些年她在府中所看到的,所听到的都告诉我了,否则我也不会这么肯定,你对付的不只是顾子俊而已。”   说到这里,贺书彦似是担心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又紧接着继续道:“你要的不仅仅是顾世兴的器重,而是将他们全部推翻,替你母亲讨个公道。你舅舅当年……”   “不要跟我提我舅舅,有些孽债,他们自己得偿还。”   “那这次……你打算就这么让他们父子奸计得逞?”   “呵呵,顾子俊有机会可以在父亲面前得到器重,他自己不珍惜,难道我还要同情他?”   “那你打算怎么做?”   顾子辰想了想,目光里渐渐变得凝重,最后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严肃,“他既然想趁我被父亲派去送货给我使绊子,那我就成全他就行了。”   “原来你早已经有计划,需不需要我帮忙?”   “自然是需要的,一开始我的计划本不是这个,前些日子咱们达成了默契,目的一致,我自然不能放过你这个得力帮手。”   贺书彦颇为无奈,将手中的杯子再次端起,笑道:“举手之劳而已,我自是愿意的,只是不知道你的计划为何?”   “这次阳城的洪老板不是订了我们家的货吗?我爹故意让我去送货的目的,就是想支开我,然后把我手上生意已经好起来的三间铺子,交给顾子俊去打理,顾子俊高兴得有些得意忘形,就觉得是时候加害我了。如此一来,我倒不如再次来个将计就计……”   第147章 托付给你我放心   “将计就计?你打算如何做?”   贺书彦闻言,当下就来了兴趣,这顾子辰之前那次抢走阿斯拉生意的事情,他就一直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过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问他,毕竟这是生意手段的事情,况且已经成了定局,生意人之间是有那么一个默契的。   抢夺客源中间用到的手段,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太光明,他们大多都不会主动去提及。   而此刻顾子辰主动提到这件事,那就说明他自愿跟自己分享,贺书彦这才没有什么顾忌,直接开口问了出来。   “他不是打算等这次我出门,提前把我的货给我弄掉,然后让我交不出货,这样一来,我爹就会提前把我经手得已经上了路子的铺子给他了,他盘算得倒是不错,只可惜……”   “这些消息你怎么知道的?你这次是要去哪儿送货?”   “江南一带,来回快则二十天左右,慢则一个月了。”   “他想要对付你的消息,你如何得知?”   见顾子辰避重就轻地回答,贺书彦好奇之下,又多问了一句,顾子辰倒是没有露出什么不快的神色,就好像他刚才是没注意到,所以没有回答一般。   他只是看了贺书彦一眼,随后才道,“顾子俊那边,有我的人。”   “哈哈,难怪!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否则当初夹子山你送去阿斯拉的货物被劫的事儿,也不会是那样的结果了。”   顾子辰的脸色微微一变,却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流露,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就好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他眨眼间就恢复了原状,“什么结果?”   “虽然夹子山土匪劫货的事儿,你们没有公开出来,我却是知晓你们有暗中调查的。”   “哦?你是如何得知?难不成我们家里也有你的人?这件事可算是只有几个人知道。”   贺书彦摇摇头,“吞吞在我那儿做事,胡隶之前就准备要走,二少奶奶嫁进顾家之前,他就已经联系好了我,我在昌都给他找了一间好的,靠得住的武馆,让庞榭兄弟去习武,而刘吞吞则是跟着我做事,想让他那点儿小聪明得到正常的调教后,以后能有个出息,二少奶奶那边,他们一文一武,才能给予更好的帮衬。”   说到这里,贺书彦忍不住笑了笑,“胡隶在老虎寨住了大半年的时间,可真是把他们当成了自个儿的亲人,连二少奶奶出嫁后,他回去秦都的后事都安排好了。”   闻言,顾子辰的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当然他现在已经不会再因为胡隶对安玉的好而吃味了,安玉心里对他和自己的感情不一样,顾子辰比谁都清楚,他想了想之后,终于明白这话不对劲的地方在哪儿了。   这贺书彦说得胡隶好像要嗝屁了一样,还离开昌都的后事呢……   不过这些都是小细节的问题,顾子辰也不至于小心眼到认为贺书彦是在咒那只骚狐狸,当下也随着他的话笑道,“既然等我成功之后,我们极有可能成为一家人,我也就不在你面前做任何的伪装了,阿斯拉送货那件事,我确实是提前就已经知道了他要对付我,而且……我还专门安排了人,黑吃黑!”   “黑吃黑?”   “青冥帮知道吧?我暗中联系了青冥帮的人,让他们提前到夹子道,我会提前一个时辰出发,这样来一个劫匪劫走货品,也就天衣无缝,那批布还能存在我自己手上,借机让顾子俊滑一脚不说,还能存点儿私货。”   贺书彦闻言,瞳孔里不由得闪烁了一杵小火苗,顾子辰这番话,无疑不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在一个不信任的人面前,坦露自己当初有设计将计就计整蛊顾子俊的事呢?   意识到这一点,贺书彦心里也觉得十分的舒爽,“可是那批货,后来不是被官府给搜山搜回去了吗?”   “我自己送回去的,你也知道我跟白睿的关系,官府到底有没有收山,谁又会知道呢?”   “你这招金蝉脱壳可真的是妙!”   “只不过中途还是有些小小的意外。”   “什么意外?”   顾子辰笑了笑,随即挑眉,“顾子俊查不到的事情,我相信你应该还是有本事查到的。”   “你是指……二少奶奶的身份?”   见贺书彦直言不讳,顾子辰这才算是真正的放下心来,两家对立了这么多年,要他一下子对贺书彦信任,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况且他喜欢顾子清,也只是他嘴上说说而已,虽然行动上也有所表现,却还是不至于能让他百分百的信任。   而此刻他故意透露出当初自己设计顾子俊的消息,多多少少也有些试探的成分,他也是看到贺书彦在听见自己说反整了顾子俊时,他脸上的那股窃喜之色,他便明白,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贺书彦确实可以合作。   所以这才直接挑明了安玉的身份,他早已经知道这贺书彦对安玉进行过调查,不然绝对不可能在第一时间找上安玉去说子清的事情,定是已经了解透彻,摸透了安玉的性格,这才选好了目标下手。   倘若他第一时间来找自己,绝对不会像找安玉这般有效,找胡隶更不行,他跟胡隶之间,始终有一种“敌视”的默契存在。   “你果然已经知晓。”   “子辰兄你这是在蒙我?”   “我是不是蒙你,你应该也清楚。”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笑,贺书彦率先开口,“所以当时你所谓的小小意外,跟二少奶奶有关?”   顾子辰并没有介意贺书彦突然改口唤自己子辰兄,毕竟以后大家都得以朋友的合作关系来相处,太生分了会显得很做作,也很虚伪。   “她当时与中间人老宋联系好,前来夹子道劫货,老宋那时候被顾子俊收买。”   贺书彦点头,示意顾子辰继续说。   “结果让人忍俊不禁的是,安玉也提前下山了,后来我问起她,她竟然告诉我,是因为她眼皮跳,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才率领老虎寨的帮众,一起提前下了山。”   “于是你们撞伙了?”   “是啊……我还被她一掌打晕了扛上山了!”   想到两人相遇的窘事,顾子辰就忍不住勾了勾唇,贺书彦闻言,不由得也觉得十分的戏剧化,他们竟然是这样相识的,外面的传言都只是说安玉出生在夹子道,同胡隶一起是那边的农民,这一点儿贺书彦自然是不相信的,不说别的,就只说胡隶,就是他自己认识的。   “后来我觉得可以利用她来给我作证,证明我的货品是真的被劫,但是前提是我不能暴露她是劫匪的事情。”   “她怎么会答应你这种要求?”   “别看她大大咧咧的,又是土匪寨子的大当家,她其实是个表面粗鲁,内心十分细腻善良的人。”   贺书彦点点头,“二少奶奶人确实很好,还很热心。”   知晓贺书彦是指安玉帮他和顾子清的事情,才会对安玉有这样的赞誉,否则换做别人这样说安玉,他铁定又会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她一开始以为我是秦冥,想把我绑了换货,结果没想到绑错了人,这人已经绑错,我还是那个丢了货品的倒霉鬼,她更是对我下不了手了,别说杀人灭口了,连继续绑着我都做不到,最后在大家的反对下,带着胡隶跟我一起,进了城。”   后面的事情,贺书彦基本上也有些大致的了解,顾子辰便没有细说,不过对于顾子辰和安玉之间的相识,相知,到相爱,贺书彦听了还是觉得很美好,因为他和顾子清之间,错过了太多太多,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见他这副羡慕的神色,顾子辰忍不住道,“不用羡慕我们,每一对小夫妻之间的缘分,都是不同的,你同子清这么多年未见,彼此都还一直思念对方,非对方不可,这对你们来说无疑不是最好的考验,在你们最美好的年华,没有受到外面的诱惑而放弃,还一直纯粹地思念彼此,这无疑不是给你们未来的幸福奠定了基础。”   贺书彦一想到顾子清,就忍不住温柔了眉眼,“这倒是,我也没想到,子清对我也还有情。”   “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把子清交给你,也比交给别人让我放心。她……心事藏得太深,我希望你以后能尽量让她开朗些。”   “我会的!”   “说着说着又说了那么多的废话,言归正传吧!”   贺书彦正了正神色,直接问出心头疑问,“那这次你打算如何将计就计?”   “他既然打算再次损我的货品,我就成全他。”   “成全他?那到时候出不了货岂不是着道?”   “难道你以为他损我货品想到的方法很好?要知道,每次出货送货都是按照单子上面去出货,所以,仓库里不会堆放即将送出去的货品,所以……一般只会提前三天将东西放进去,我会在布匹装箱前让他的人偷偷抽查,认定了这批货是要送出去的好布之后,在送货前夕,他动手毁布之前偷偷着人将东西换了。”   第148章 不速之客又驾到   顾子辰将自己的计划一说出来,顿时就引得贺书彦的赞赏之色。   虽然这个计划看似简单,却不得不说,是将计就计的好把式!   或许,连顾子俊事后都绝对想不到,他会被顾子辰在不同的事情上,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他两次。   “所以,这次你用次布换的上等布匹,依旧是拿来储存成自己的私货?”   顾子辰颔首,“那是自然,不然我费尽心机把这批布弄出来干什么?倒不如让他一把火烧了干净,我何必费事?”   贺书彦微微蹙眉,他自然明白顾子辰这计划是想把布匹占为己有,顺便还能将顾子俊一军,反正顾子俊那边有他的人,到时候出来反咬他一口,是极其简单的事。   只是要在短时间内把布匹转移出去,又能不动声色,这要怎么做到?   “那布匹呢?这么短的时间,你要如何转移?”   贺书彦这话一问出口,就察觉到顾子辰看向自己的目光炯炯有神,他张了张嘴,似是明白了什么,不由得笑道,“原来这就是你今天找我的目的。”   “没办法,这件事要顺利完成,放眼整个昌都,能帮上我的就只有你了。”   “你有事需要我帮忙,我能不帮吗?”   见贺书彦似是连考虑都没有考虑,视线里也没有任何的忧虑,不由得在心里更加放心了些许,从这件事也不难看出,他对子清的真心。   毕竟他这样的家世,顾家这些年来,没少给他们使绊子,这贺家都一直秉持着给顾子辰的姥爷面子,没有真的跟他们作对,否则顾家这些年在顾世兴的手上,想要发展起来,未必能像现在这般容易。   说白了,人家老贺家没有真正拿出实力而已,若是想要动他,早在当年顾世兴夺走秦家家业还没有彻底稳固成型的时候,就直接一铲子把顾家给铲了!   所以,当年没有动手,贺书彦现在也没有理由会用什么阴谋诡计来接近自己以便得到什么便宜,况且他做事向来光明,哪怕是做类似强取豪夺的事情,也是明着来,还让人找不出什么错处的那种。   这种性格,跟他顾子辰有几分相似。   “那就先谢过了。”   “无需客气,你能早日成功,我和子清也才有未来。”   “能得到你的相助,我相信,这一天一定会早早的到来。”   “那我就以茶代酒,先恭祝子辰兄了。”   顾子辰笑了笑,“现在说这些还言之过早。”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是端起了茶杯,主动推过去同贺书彦的碰了碰,贺书彦笑着垂眸,从顾子辰的举动他就看得出来,这顾子辰目前已经胸有成竹,看来顾家就快要变天了。   有了贺书彦的帮忙,顾子辰便能专心地安排,等待时机,只要顾子俊一有动作,他便能与贺书彦串通一气,里应外合将布料运走。   而于此同时,顾方氏也开始有些按捺不住了,她见安玉经常会带着顾子清出门,担心自己当年威胁顾子清的事情会曝光,而顾子清之所以会突然开始变得开朗,她知道,是因为安玉。   这天,安玉和顾子清约好第二天出去逛街,去铺子看看新的花样,她想给贺书彦绣一条腰带,安玉尽情地调笑了她一番,惹得顾子清脸红红地跑回房间去了。   安玉则是继续坐在长廊边上,喝着红袖给她煮的茶,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哪怕周围有顾方氏的眼线,她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反正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人已经达成了默契,故意说一些只有她们才能明白的话。   只是这种悠闲的笑谈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断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白雨灵。   安玉见她前来,心头微微有些诧异,却假装笑得十分欠揍,而白雨灵也心领神会地直接走到安玉的面前,随后指了指她,表情看起来十分的趾高气昂,扭头就朝她的房间走,“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白雨灵冷哼一声,“你不嫌丢脸,我还嫌没面子呢!”   说完,也不理会安玉,就好似那个刁蛮的千金小姐一样,直接进了她的房间,安玉一进门,白雨灵就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却是在放下茶壶的时候,悄悄地塞了一张字条在托盘底下,偷偷地朝安玉眨了眨眼,她端起茶杯喝了两口便道,“渴死我了。”   “白姑娘到底有何事?”   “呶!这是我问我了大夫,说孕妇小产后,需要什么东西补身子,这是他开的方子。”   说罢,就从衣袖里掏出来一张字条,直接塞到了红袖的手里,又愤愤然地说道:“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我这可不是认输,更不是心虚,我这是同情你!”   语毕也不等安玉回答,用眼神瞟了瞟那壶底,安玉颔首示意,“多谢白姑娘。”   “哼!我走了!”   随即冷冷地哼了声,还真的直接从安玉的面前擦身而过,不过,安玉却也看到了她眼底里的俏皮,犀利不由得笑了笑。   等她走后,红袖假意地说了句,“这白雨灵实在是太嚣张了吧?”   “算了,不要跟小姑娘一般计较,她兴许是心虚了才会如此,你把这方子拿去找沈大夫看看,若是方子不错,我就用她这个来养身子。”   “小姐你信她?”   “她众目睽睽之下给我拿来方子,如果她想害我,定不会这般大胆。”   “弟妹可别大意,这白雨灵出了名的刁蛮任性,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她若是真的想要对付你,别说是顾家了,什么地方她都敢闯。”   安玉的话刚说完,还没有等到红袖回答,就听见了有些熟悉的声音,两人抬眼一看,竟是沈妍琴穿了一身杏色的裙衫,正抬腿迈步进来,笑得一脸和气地看着她。   红袖立刻眼尖地走到桌边,悄悄地将那张纸条抽出来,捏在手心里,端起茶壶替两人各自斟了一杯茶,待安玉同沈妍琴打了招呼后,红袖立刻低头道了声,“大少奶奶请喝茶。”   语毕,又对安玉说道,“小姐,红袖先出去了,您和大少奶奶先聊着,奴婢就在外面。”   对红袖的眼疾手快又聪慧的表现,安玉表示十分满意,当下眉眼带笑地点点头,“去吧。”   红袖微微倾身,这才转身迈步出了房间,并不动声色地将手藏进了衣袖里,在踏出房门那瞬间,假装将手放于小腹面前,保持丫鬟低头行走的姿势,偷偷将那张纸塞进了自己的腰际。   “大嫂,今儿个竟然这么有雅兴,前来找安玉聊天?”   “呵呵,我也是呆在房间里无聊,见今天天儿好,就随便走走,结果就看到了白雨灵那丫头气匆匆地从你这边出去,我担心会出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我呸!你那院子离我这里远多了好吗?再说了,白雨灵出去的时候你才看到,你能这么快就过来?绝壁是你的人看到了白雨灵前来,跑去禀报,你跑来看热闹的吧?   心里虽然吐槽了不少,安玉的脸上还是笑意满满,十分客气地对着沈妍琴笑道,“多谢大嫂关心,请坐。”   “我看天儿不错,太阳挺好,最近院子里的花开得也挺好,咱们去园子里转转?”   “难得大嫂有如此雅兴,我自然奉陪。”   沈妍琴满意地点头,状似亲热地挽着安玉的手臂,将手搭在安玉的手背上,轻拍了几下说道。“最近子辰看起来好像挺忙的?”   “嗯,他说近期有一批货要出,看爹的意思,好像是想他去苏州那边送货。”   “挺远的呀!来回要大半个月了吧?”   “嗯,快则二十天,慢点儿的话得一个月了。”   闻言,沈妍琴立刻笑了笑,“你们这才新婚没多久,子辰就忙成这样,你心里也别太难过,男人嘛,总是要忙铺头的事情的,谁叫咱们是做生意的大户人家呢?”   安玉顿时觉得很囧,这尼玛别人说顾家是大户人家就算了,这自个儿说自个儿家里的生意做得大,是大户人家,真是无限窘啊……   况且,沈妍琴那语气说得还十分的骄傲,就好像这顾家有现在的成就,都是她男人的功劳一般?谁不知道她男人那点儿本事?这顾家真要靠他,早晚得败光人家老秦同志一生的心血。   安玉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眉角也扬起了丝丝的羞涩,对沈妍琴羞怯地回道,“大嫂你就别取笑我了,我们都成亲这么久了,再说上次我不小心把孩子弄没了,他气儿还没彻底消干净呢!出去走走也好,散散心之后再回来,希望他能不再气我。”   沈妍琴一听到孩子的事情,顿时就有些不满的表情流露出来,“这些男人哪,就知道嫌弃咱们女人,这怀孕的事儿,能是一个人的事儿吗?你刚刚怀孕胎位本来就不稳,他要是真关心你,早就应该去找沈大夫咨询,就不应该让你去子牙山,我们女人可真是命苦,有孩子遭罪,没孩子也遭罪。”   第149章 到底谁推谁下水   这个时候安玉倒是觉得她的话有几分真心,毕竟她嫁到顾家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怀上,这顾方氏母子对她的意见很大,而她也对这件事极其怨念,要不要她沈家的家世不错,不是顾世兴愿意随便得罪的,恐怕在就给顾子俊纳妾了。   所以沈妍琴这个时候的神色,不免有着不满和怒气,甚至还有几分委屈,看得安玉不由得笑了笑。   “多谢大嫂关心,子辰对我很好,只是近些时间忙了些。”   “你能如此信任他,到也是好事,不过女人还是要为自己打算的……”   安玉见她似是有话想跟自己说,便指了指院子里荷塘处,神色自若地说道:“塘子里荷花要开了,我们不妨过去看看?”   沈妍琴点点头,两人各怀心思地相互挽着手走了出去,站在石桥上面,安玉看着荷塘里游来游去的鱼儿,突然觉得沈妍琴很可悲,亦或者这古代的女人都很可悲,生下来的那一刻,身份就注定了她们在这古代的地位,地位好点儿的,可以选户好人家结亲。   比如沈妍琴这样的,嫁给了顾子俊,外人看着风光无限,当顾家的大少奶奶,那是多少姑娘们梦寐以求的。   可是只有她这个嫁过来的人,才知道,这顾家的日子,多难过?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尤其像她还一直没有孩子,这顾方氏在打什么主意,所有人都知道,沈妍琴一直怀不上,她暗地里没少着急,沈妍琴几乎被她逼着每日都在吃一些药物,气分药三分毒,再好的补药,都不如心里的伤痛。   “大嫂,容我说句真心话,二姨娘对你一直没能怀上子嗣的事情很介怀,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怀孕不是一个人的事儿,为什么只在你身上找原因?”   沈妍琴一开始听到不孕的时候,脸色微微变得有些难看,随即听见安玉后面的话,这才稍微松缓了一些神色,道:“子俊的身体没有任何的问题。”   “那你呢?大夫检查后怎么说?”   “说我身子也正常,可是……”   看着沈妍琴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安玉不禁觉得有些奇怪,“那怎么可能?就算一开始是因为排卵期不对,这么多年了也总会中招啊……”   沈妍琴微微蹙眉,看起来有些忧郁,她虽然有些听不懂安玉的话,却还是能明白,她也是觉得不对劲。   “大哥有找大夫检查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身体正常?”   闻言,沈妍琴似是有些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   安玉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既然大嫂这么相信大哥,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之前这些话,沈妍琴都没有办法跟别人说,刚才也只是因为突然有些伤感,便跟她聊了起来,此刻见安玉好像有些懂的样子,毕竟她之前已经怀上过一次,现在不免也有些想要听听她的意见。   “因为我嫁过来不久后,他曾经弄大过别的小姑娘的肚子。”   “……”   安玉无语,这尼玛换成老娘,绝壁直接切鸡鸡好么?才成亲不久就出去乱搞,这顾子俊压根就是一个种马男!   “那时候他还想把小姑娘纳妾,若不是我爹……”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话锋,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又转了转语气,“后来,他还想让那姑娘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交给我来养。”   “大哥这样有些过分啊……”   “其实,他没有纳妾,对我也算尊重了,尤其是这么多年以来,我这肚子也不争气,换作别的男人,早已经把我休了。”   安玉无语,难不成她还觉得顾子俊对她好不成?算了,这就是古代人和现代人之间的思想差异,说不定自己这种不让顾子辰纳妾,不让顾子辰在外面乱搞的女人,在他们眼里还是异类呢?成了不够大方,心眼儿小的女人了。   于是她只得挑挑眉,继续问道:“那后来呢?孩子呢?”   “后来孩子掉了,我们给那姑娘一大笔钱,她便离开了昌都。”   “那姑娘是什么人?是个清白的好姑娘吗?”   “就是文兴街的一户普通人家而已。”   “你们有没有想过……那孩子有可能不是大哥的?”   沈妍琴面上震惊,看向安玉不由得惊讶:“不能吧?她有那么大的胆子,敢骗子俊?”   安玉摇摇头,剩下的话就不多说了,好姑娘真能让顾子俊随随便便就睡了?还怀孕?那就肯定不止一次滚床上去了,一次中招哪有那么容易?而且第一次的时候更不容易好么?   说不定顾子俊差点儿给人家当便宜老爹呢!   原来他们竟然是从这件事来判断的……安玉有种直觉,这顾子俊很可能身子有问题,压根就不能让沈妍琴怀孕,只是他们都不知晓而已。   有了安玉的提醒,沈妍琴的脸上有着莫大的变化,安玉叹了叹气,正准备怕拍她的肩膀给予点儿安慰,毕竟这沈妍琴也算是个可怜人,而且她嫁到顾家这么长时间,沈妍琴也没有专程来找麻烦,每次都是跟在顾方氏的身边,或许,这个大嫂的心眼儿,也没有那么坏。   只不过这安慰的动作没有来得及做出来,她抬眼就看到了沈妍琴身后不远处,顾方氏正带着她的大丫鬟,穿着一身蔷薇色的衣裳,缓缓地朝这边走来。   “二姨娘来了。”   沈妍琴闻言,立刻收起脸上失落又震惊的神情,连头也没回,就直接抬眼对上安玉的视线,她突然咬牙一狠心,伸手就朝安玉的肩膀推了过去,安玉惊了惊,只听见她唇上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安玉手快,直接在仰面倒下的瞬间,伸手一抓,便抓住了沈妍琴推她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千钧一发之际,她竟然还有时间扯起一抹笑意,“一起吧!”   随后一声尖叫,两人便齐齐掉进了塘子里,“咚咚”两声落水声以及沈妍琴的尖叫声,彻底打破了这让人充满困意的下午,红袖立刻带着人过去施救,红袖其实并不是很担心,因为安玉会水,这是老虎寨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情。   可惜,这事儿顾家的人却不知道,她和沈妍琴一起假意在水里扑腾着,沈妍琴明显不会水,挣扎之下已经吞了好多水,头上还有几根水草,狼狈得很。   她靠了过去,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轻声说了句:“别慌,抓着我,我稳住你。”   沈妍琴还真的听见了,立刻抓着安玉,安玉对上她吃惊的神色,笑了笑:“我不怪你,你过得很辛苦。”   有几滴水顺着沈妍琴的脸颊滑落,也不知道是水,还是泪。   丫头们大多都是不会水的,等家仆赶来将他们捞上去的时候,安玉也顺势带着沈妍琴在水里假装扑腾,却也是一口水都么有灌进去,托她的福,沈妍琴也好受了许多。   两人被打捞上来的时候,沈妍琴已经狼狈至极,这虽说不是寒冬腊月,可是这昌都这边的天气阴冷,哪怕是夏季,这荷塘里的水也是沁凉的,沈妍琴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自然是遭不住,俨然有些发抖,也很可能是收到了惊吓。   而安玉,倒是显得要好上很多,顾方氏当下就让下人将她送回房间了,看着安玉只是低着头,从红袖手上接过来衣裳,擦了擦头上的水和脸,还缓缓地对她施礼。   同样是从水里被救起来,沈妍琴是那般的狼狈,她却是这般的平静,不由得让顾方氏开始怀疑,这到底是谁推了谁下水?   安玉对她笑了笑,便被红袖搀扶着回房了,顾方氏看着她的背影,愤愤地冷哼一声,这才招呼丫鬟去给沈妍琴压惊驱寒。   安玉回到房间,立刻洗了个热水澡,完了便躺到了床上去,她身子骨自然是要比沈妍琴好上许多,也不至于像她那么害怕,所以情况倒也还好,不过,既然是顾方氏安排她过来害自个儿的,她说什么也要给她面子,不能过得太好。   “让厨房给我弄点儿姜汤驱寒,并让沈大夫过来一趟。”   红袖点点头,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问她,“要不要通知姑爷?”   “不用,我又没什么大事儿,晚上他回来的时候你也别太夸张。”   “就算你不告诉姑爷,她们也肯定会去找大少爷,到时候还不是一样会知道?”   安玉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回事,也就让她去跟顾子辰说了,只是让他安心罢了。   躺在床上,安玉一直在想,沈妍琴今天说的话,以她看来的话,这顾子俊很可能是自己身体有问题,然后因为“搞大”了别人的肚子,所以这一家人都认为问题出在沈妍琴的身上。   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二房的人大乱,然后顾子俊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找顾子辰的麻烦,这样他做事起来也方便?   想到这里,安玉不由得笑了笑,想不到这顾子俊竟然很可能……咳咳咳,安玉想到顾子辰,那货现在床上功夫越来越好了,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若不死自己故意避开危险期,以及措施做得好的话,很可能早就已经中奖。   想着想着,安玉便觉得有些疲惫,眼皮也越来越重,慢慢地便睡着了。   第150章 果真有其他内情   没等安玉小寐醒来,顾子辰就已经跟着红袖一起回来了,下人们有些惶恐,毕竟这次可是两位主子一起掉了下去,具体情况也不得而知,现在连二少爷都赶了回来,这心里自然是更加的忐忑。   顾子辰冷着脸,回到房间的时候还盯了十一一眼,十一微微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迈进房间后,发现屏风后面的安玉呼吸均匀,面色红润地正闭着眼睛睡得安稳,他回头对刚要开口说话的红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挥挥手示意她不用守在房间了。   红袖离开后,顾子辰这才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看着安玉那微翘的睫毛,她轻轻勾起的唇角,正露着一丝似有似无的浅笑,好似在梦里看到了什么值得她开心的事情。   默默地看了她好一会儿,顾子辰也有些乏了,脱了外衣就这么上了床,连被子都没有掀开,生怕吵醒她,只是静静地侧身靠在她的身边,伸手将她的柔荑握住,这才闭上了眼睛。   安玉醒来的时候,对上的正是顾子辰的眸子,只不过他此刻是闭着双眼的,但是却面色温和,不似平日里那般的严肃,反而有种安玉都没有见到过的安详和单纯。   她忍不住将手心从他的手掌里伸出来,见他微微蹙眉,她立刻停住了动作,担心会吵醒他,好在顾子辰只是有些不安稳,下一刻便继续舒展了眉宇,安玉见状忍不住笑了笑,将手扶上他的脸颊。   轻轻地摩擦着他肌肤,最近连日的忙碌,使得他的皮肤有些许的粗糙,却又带着男人的一种粗狂美,夏日的太阳将他原本白皙的皮肤晒得有些幽黑,安玉却是更加喜欢,总觉得现在的顾子辰跟年初刚认识他那会儿,要强健了许多。   “都落水了还这般精神?”   耳边传来他淡淡的呼气,安玉心头一凛,正想收手,下一刻就被他的大手给抓住,此刻她的手正搭在他的胸口,被捉在了作案现场,她对上顾子辰的视线,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是被推下去的,不过我也把沈妍琴给带下去了。”   “知道,红袖都告诉我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叫醒我?”   见他身上几乎大半都没有盖上被子,安玉有些感动,也有些心疼,知道他是不忍弄醒自己,竟是连薄被都没有披上。   “见你睡的香,不想吵你,怕你是受寒需要歇息。”   安玉笑了笑,轻声道:“我也是。”   一边说,手还有些不老实地在他胸前捏了捏,顾子辰面色一变,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有些隐忍地道:“安玉,别闹。我已经有些日子没要你了……”   安玉脸上一红,立刻收回手,顾子辰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在这大白日的时候走火,将她吃干抹净。   谁知道她手收回了,却微微起身,送上自己的双唇,在他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随即笑得一脸灿烂地看着他,顾子辰只觉得腹下腾起一股欲火,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去管,只想把她压在身下,好好地疼爱一番。   “你刚落水,身子虚弱……”   顾子辰话未说完,安玉就吻上了他的唇瓣,眼睛露出十分透亮的神色,直直地看着他,“今天家里这么乱,下人们见你回来,一定都吓坏了,不敢轻易靠近的,况且,红袖还在外面呢。这种事情,一刻钟就够了……”   言下之意已经明显,顾子辰喉头动了动,已然有动摇的迹象,心里却是十分不满,心说,我有那么差吗?什么时候一刻钟就搞定了?不由得对安玉的话有些不满,   安玉见状,忍不住笑着继续引诱,她实在是很想在白日,将顾子辰失控的模样,看个清清楚楚。   “而且……你也说了,我们很长时间没有那个了,最近你很忙,我也会想你的……”   说罢,面上的红晕更深,顾子辰哪里还能忍受这等妻子的诱惑,当下就将她手一松,随即反被动为主动,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直接狠狠地稳住了她。   两人好好温存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左右,安玉几乎被顾子辰给折腾得浑身酸疼,而顾子辰也觉得,她白日里似乎比晚上还要主动疯狂,今日两人都十分的满足,他将她搂在怀里,笑意比平时深了许多。   “之前还不愿意呢,结果比猴子还急。”   安玉一手撑着自己的脸,半侧着身子看着他,一手在他胸前把玩他的衣襟,高潮后果的身体十分敏感,而安玉脸上也有激情过后的潮红,看起来十分的诱人,惹得顾子辰当真跟那急切的小色鬼一般,刚刚才解决完一次身体的需求,小武器又有抬头的气势。   “今天怎么这般热情?”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热情了?”   安玉白了他一眼,直接翻身坐在他的小腹上,双手撑着他的胸口,这等姿势不由得让顾子辰想到两人新婚的那段时间,她没有少用这个姿势,让彼此到达快乐的巅峰,瞬间有些心猿意马,双手也轻轻地扶上她的腰际,恨不得她立刻进入,然后摇摆起来。   见顾子辰似是又情动,安玉有些怕了,这一下子太猛她着实有些吃不消,当下就直接趴在他的身上,却不敢再乱动,只用手指在他胸口划着圈圈,一边说道:“今天沈妍琴找我谈话,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嗯?”   顾子辰就知道,安玉虽然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可是一般来说,沈妍琴想要推她下水,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掉下去,定是有什么原因,此刻听到她这么说道,当下也来了兴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二房那边不是一直都想沈妍琴怀孕吗?可是她一直怀不上。”   “嗯,这件事我知道一些情况。”   “那你可知,沈妍琴身体没有任何的毛病?”   顾子辰点头,安玉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她不由得有些怀疑,顾子辰好像知道点儿什么。   “那顾子俊呢?”   “他?呵呵……”   顾子辰这么一笑,安玉就将自己的怀疑给定棺了,他肯定知道点儿什么内幕了,不然不会这般淡定,不过既然他之前不愿意提这个事情,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安玉也就接着说下去了。   “我怀疑是顾子俊的身体有问题。”   “嗯?之前他可是弄大了一个小姑娘的肚子。”   “当真是他弄大的?而不是差点儿给人当了便宜老爹?”   顾子辰的笑容微微一缩,随后将双手枕在脑后,笑道:“为什么会这么看?”   “两口子那么想要孩子,如果不是身体有问题,不可能这么多年还没有子嗣,沈妍琴一直在吃药调理身体,要是有问题的话早就查出来了,不可能还等到现在,可是今儿个沈妍琴那话的口气里,好像顾子俊从来都没有正式检查过?”   “我也不清楚,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没有权利去过问。”   “你当真什么都不清楚?”   “哦?你觉得我应该知道点儿什么?”   安玉知道他是故意这般问自己,可能是想看看自己的想法,她也就什么都不管不顾地说道:“之前本来不肯定的,现在我甚至开始怀疑,那个姑娘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顾子辰笑了笑:“我为什么要让他弄个孩子进来?这个孩子很可能会成为长孙。”   “你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个不是顾家骨血的孩子进顾家门,你只是想让你爹知道,顾子俊是没有生育能力的,这样他就无法把继承家业的重任交给他。”   “嗯?接着说。”   “结果却没想到,他们虽然没有发现那孩子不是顾家的骨血,却被沈妍琴的父亲派人去弄死了。”   “你怎知是沈妍琴?”   安玉闻言,有些诧异他这么问,难道不是沈妍琴?   如果不是她的话,那这个孩子的死,是落到谁的手里?   既然安玉已经发现,这背后的始作俑者是顾子辰,顾子辰也就不再隐瞒她,只是淡淡地笑着,摸了摸她的脸,“你越来越聪明了,看来胡隶说得没错,我应该相信你可以,可以替我处理好这候宅的祸害。”   “那是当然!我只是不喜欢去想这些弯弯道道而已。”   “瞧把你乐得。”   顾子辰微微动了动双腿,轻轻碰了碰她,安玉与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两人已经有了默契,当下就明白顾子辰是想自己离开他的身体,她立刻从他的身上下去,轻轻地躺在他的身旁,认真听他接下来的话。   “不是沈妍琴干的,那姑娘叫红杏,如果不是沈妍琴的话,她很可能已经死了。”   “什么?”   “红杏是有自己心爱之人的,却没想到被顾子俊给强了,他向来比较喜欢那种比较清秀,看起来十分纯洁的姑娘,沈妍琴从小生活在大户人家,比较保守和死板,所以顾子俊并不怎么喜欢她。”   “看得出来他们夫妻之间感情并不好。”   “所以他才会流连花丛。”   闻言,安玉有些不满,当下推了推他的胸口,怒嗔道:“不要为顾子俊那种混账男人找借口,这是他出去鬼混的理由吗?既然不喜欢她,当初就不应该娶她,娶了她又出去鬼混,却说是因为不喜欢,这可不是什么洗白的好理由!”   第151章 说好掌握尺度呢   见安玉这般的激动,顾子辰不由得笑开了花,真没想到她竟然会因为沈妍琴的事情,激动成这样。   他便想逗逗她,继续将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她面色红润的模样,这心头的火就又蹭地上来了。   忍住内心的悸动,他只是抬眼看了看她气愤的小脸:“对于他来说,可不就是这样嘛?”   “其他人怎么想我不管,你可不准有这样的想法。”   顾子辰面上一黑,顿时不满道:“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他们是因为夫妻感情不好,难道你觉得我对你不好?”   “男人娶了女人回家就得对她负责任,她一生的年华都押在了男人的身上,这年头一个女人嫁人,无疑不是跟押宝一样,押好了日子就过得好,押坏了就得惨!”   见她还真的是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顾子辰有些哭笑不得,侧过身来同她面对面,“安玉,我永远也不会出现你所担忧的那种情况,你放心吧!”   安玉白了他一眼,这一个翻身,身上的薄被直接就这么滑下,露出了大半个胸膛,那健美的胸肌就这么展露在她面前,这货是在玩儿色诱?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十分的饥渴,安玉忍住想要扑上去将他蹂躏一顿的冲动,直接扭头不再看他。   顾子辰干脆直接坐起身来,将里衣穿戴好了之后才拍她的肩膀:“累的话就继续休息,我先起来出去看看。”   “对了,关于顾子俊那个事情,你希望我怎么做?”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前提是不能有危险伤害到自己。”   “其实我觉得沈妍琴很可怜……”   “怎么?不忍心了?”   安玉摇摇头,“没有,毕竟立场不同,就注定了我们是对手,只是觉得……她都没有机会选择自己想要过的日子,很可悲罢了。”   “日子是自己过的,当初她若不愿意嫁,我相信,父亲也是不会强取豪夺的,再加上顾子俊对她并没有那种动心的迹象,她自己的犹豫不决造就了现在这般境况,怨不得人。”   “我明白……”   “好了你继续休息,我先出去了。”   安玉点点头,将自己继续窝在被子了,想了想又钻出来,担心顾子辰出去之后,万一撞见顾世兴怎么办?两个少奶奶同时落水,这种事情,他与顾方氏身为这家中的长辈,定是会来查看的。   想到这里,她便起身将肚兜儿里衣一并穿戴好,又让红袖进来把自己凌乱的头发稍微整理了一下,又裂开让她去准备几个冬天暖被我的暖壶来,红袖有些不解:“老大,你该不会真的病了吧?这大热天的,就算房间里有冷冻冰,你也没必要拿暖壶吧?”   所谓的暖壶,其实是铁壶,里面会装一些碎点儿的炭块,冬天用棉布包裹着,抱在手里十分暖和,其实就跟现代的热水袋是差不多的原理,只是古代比较艰难点儿而已,这种东西一般人家还用不起!   “沈妍琴到底被吓成什么样子了都不知道,我身体好没事,可是不代表我没事这家人会真的高兴,到时候肯定会来看我的情况。你去弄两个暖壶过来,把床铺的温度弄高点,我身上也会热,热的话感觉就会发烫,这不就弄出来高烧的感觉了吗?”   红袖一听,瞬间觉得自己的大当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贼了?以前在老虎寨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她这些小伎俩?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她多问的时候,她立刻就往外跑,结果在门口撞见了琴心,琴心见红袖这般莽撞,不由得微微蹙眉,随即将手里的东西塞给她:“二少爷让我给你的。”   说完,就直接转身走了。   红袖撇撇嘴,心说这琴心是顾子辰身边的大丫头,那自己个儿还是二少奶奶身边的大丫头呢,她有嘛好拽的?   在心里腹诽完毕,她这才低头看向怀里的东西,这一看不由得愣了,竟是两个绣布包裹着的暖壶。连碎碳都灌好了。   她立刻转身进屋,安玉见她匆忙而返,还以为出了什么情况,见她手里拿了两个暖壶也是有些诧异:“你动作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红袖知道安玉在打趣自己,便将刚才在门口碰见琴心的事情告诉了她,安玉闻言,忍不住笑了。   见安玉这般甜蜜蜜地笑着,红袖知道她定是想到了顾子辰,当下也免不了卖点儿口乖:“姑爷可真是细心,还跟大当家你这般默契,知道你在想什么。”   安玉白了她一眼,眉眼之间却是挡不住的喜色,刚才还在争论女人嫁错人的问题呢,现在他就用行动来证明自己没有嫁错人,其实顾子辰除了平时古板了点儿,确实是个百分百好男人,好夫婿。   两人说话的空档,早已经将暖壶给塞了进去,安玉担心到时候会被人发现,便将暖壶放到了小腹位置,身子侧着躺着,到时候手伸在里面,要是真有什么意外状况,她也好将暖壶拿到身后去。   一切准备工作做完,剩下的便是等着升温了,不得不说,这大夏天的弄个暖壶来捂被子,还真的是很难受,起码安玉这个怕热的人是真的被折腾惨了。   尤其这顾世兴带着顾方氏等人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以后的事了,安玉在被子里都快要捂出痱子了,听见红袖的报备,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尼玛何止是高烧的赶脚,简直就可以滚鸡蛋了好吗!   不得不说,安玉此刻脸红得就跟唱戏的一般,顾子辰进屋看到的时候,哪怕已经有心里准备她会装病,在见到她脸色的时候,不由得也吓了一跳,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下午太勇猛,弄得她本就有些虚弱的身子吃不消了。   那荷塘水夏日也是沁凉,这一点他也是十分清楚,看着她憋得红红的小脸,顾子辰的心里又是担心又是愧疚,自己应该忍忍的。   而安玉看着他那般担忧的神色,心里不禁一甜,偷偷地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这可是秘密暗号,顾子辰见状,眉头这才稍微舒展开来。   “安玉感觉怎么样?”   顾世兴领着顾方氏进来后,他便在屏风外面等着,顾方氏则是进了屏风后面,看到她那红得可怕的脸色,脸上露出些爽快的神色,却又觉得她这脸红得有些不正常,有点儿像是用胭脂给抹出来的,当下就想试探她是不是真的浑身都发烫。   她先是伸手摸了摸安玉的额头,感觉到烫手的温度,她又抚摸了一下面颊,对着外面的顾世兴说道:“老爷,她烧得不轻。”   于是,又趁着安玉没注意,将她胸前的被子直接掀开,伸手在她的胸前试了试温度,依旧是那般烫手,皮肤有些发红,这才彻底放心,“身上也烫着呢,明显是发烧了。”   说完便将被子盖在安玉的身上,安玉在心里忍不住腹诽,敢不敢不要这么早就给我搭上来啊!好不容易凉快点儿了!   外面顾世兴的声音也随之想起来,“有让沈大夫过来瞧瞧吗?”   顾子辰立刻后退两步,出现在屏风外面,对着顾世兴说道:“已经请来看了,沈大夫说好好调理一番,驱驱寒就好了。”   “那就吩咐厨房这几天多熬些姜汤,你大嫂那边也要喝。”   顾子辰颔首,红袖便立刻懂事地退了出去,好似立刻去熬姜汤了一般,顾世兴见状忍不住赞了赞:“红袖这丫头挺激灵的,你们从哪儿找来的?”   “她也是夹子道的一户农家女,安玉跟她关系不错,就将她当做陪嫁丫头一起带过来了。”   顾世兴闻言点点头,却又忍不住交代一句:“不过这关系还是要拿捏好,以前亲如姐妹那是以前,现在你们是主仆,可不能让其他下人有想法。”   顾方氏此刻也已经绕出了屏风,安玉却还是不敢把暖壶拿出来,生怕这个恶毒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钻了进来,要是被抓了个现形就不好了,于是她立刻在床上,用十分干涩的声音应道:“爹放心,儿媳晓得的。”   “嗯,那你好生养着,我这抱孙子的愿望可就在你们身上了,这身子骨可得给我养好了,过些时候怀上了,才能让我孙子更加安生。”   安玉忍不住满头黑线,心说,这古代不是特别讲究吗?尤其是大户人家,尼玛刚刚还跟老娘说叫老娘要同红袖撇清主仆关系,现在你这个当公公的就亲自交代老娘怀孕的事情,这是你一个老爷们儿该说的话吗?实在是无语得很。   不只是安玉无语,连顾子辰都很无语,只是他脸上向来都没什么表情,此刻哪怕顾世兴这般说道,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小声咳嗽了一声,点头应了。   “你也是,最近铺子里有那么多事情忙吗?要是实在是忙不过来,就让你大哥去帮忙,安玉刚嫁过来,你就这么冷落着她,让人家胡隶怎么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顾家怠慢她了。”   第152章 究竟要你有何用   顾子辰闻言,便明白了顾世兴话里的意思,看来确实是要借机肖权了。   一句忙不过来就找你大哥帮忙的话,他要是还听不出来的话,就是真傻。   顾子辰却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只是轻轻点头道:“孩儿知道。”   见状,顾世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又看了看安玉,这才带着顾方氏离开。   安玉见他们已经离开,并让红袖去门口守着,防止还有什么突发状况,然后就将被子里的暖壶给拿了出来,整个人都站起来散热,双颊通红身着内衫,掀开被子坐在床头看着顾子辰吐了吐舌头,那模样活像被火烧了屁股的小狗一般,可爱至极。   见她这般欢脱,顾子辰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冷漠,俨然就跟变了个人似得,他溺爱地看着安玉,安玉也看着他,看得顾子辰心头柔软至极。   “你爹又要肖权了,关于这个你怎么看?”   安玉回头对上顾子辰的视线,只见他缓缓地朝她靠近,随即坐在床沿,伸手握住她的:“过几天我就要走啦。”   “嗯?我知道啊!”   “你自己在家要小心。”   “放心啦,没人能拿我怎样的。”   感觉到他好似在转移话题,安玉心头有微微的不安,他几乎从来都不会逃避自己的问题,当下抓住他的手问道:“到底怎么了?”   “没事,顾子俊又想搞名堂罢了,我已经洞悉他的计划了。”   安玉怎么看可能放心,顾子辰这副模样,她心都已经乱成麻了,她微微蹙眉,“难道你爹是想让你这次去送货,然后把你经营妥当后,生意刚刚好起来的这几间铺子收回去给顾子俊?”   顾子辰点头,他其实就是故意想让安玉猜的,看看她能领悟几分,这样他才能有把握,究竟自己能不能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独自对付顾方氏等人,若是不能,他也定会找借口将她一起带走的。   倘若这次远行送货的事情不能推掉的话。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太过分了吧!你最近为了这几间铺子都忙成什么样子了,他顾子俊捡便宜就算了,还想给你使绊子?”   顾子辰耸耸肩,倒不是很在意这件事,反正他已经有自己的计划,况且……他是真的想带安玉出去走走,成亲这么长时间,甚至是两人从认识到现在,都没能好好的出去走走,倒不如趁此机会,带她去江南水乡那边去看看。   至于顾子俊给自己使绊子的事,反正他捣不捣乱,这批货都是要送的,只是抓住他使坏之后,送货的事情会变得更加有趣而已。   “无所谓了,你在家无聊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一趟江南?”   “我?方便吗?”   闻言,安玉眼睛一亮,当下就显得十分有兴趣,江南水乡啊!上辈子都一直很向往的地方,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去,这古代的江南水乡一定更加美丽,之前她就已经很想去了,只可惜有老虎寨一直压在身上,她无法脱身。   此刻听见顾子辰这般说,自然就来了精神,抓着他的手都不由得紧了紧,顾子辰忍不住笑出声来,“瞧把你给乐得。”   “我一直都很向往江南水乡那边的生活啊!现在有机会去看看,又如何能不兴奋?”   兴奋之后,不由得又多了一丝考虑,安玉看着顾子辰那笑得十分温和的眉眼,只觉得自己的男人比谁都好看,比谁都温柔,比谁都要体贴,分分钟都有种自己捡到宝的感觉。   “你想去的话,我们就一起。”   “可以吗?”   “当然!”   顾子辰笑得一脸温柔,看得安玉不禁有些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不过……自己男人给自己下阴谋,那也肯定是甜蜜的陷阱,她也愿意跳。   “顾子俊这边呢,他这次又是要耍什么把戏?”   “这些我都安排好了,你就不要操心了,你若是想跟我一起去江南,那就好好把身体养好,然后我才能跟父亲和母亲说,要带你一起。”   “养身体?我身体又没什么问题。”   顾子辰笑得一脸深沉,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刚刚才高烧未退,现在就生龙活虎了?”   安玉怔了怔随即垮下脸来:“是哦……早知道就不装病了。”   “把你急的。又不是明儿个就要走,还有好些天呢,不急。”   “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顾子辰笑着看向她,见天色已经不早,就让红袖去吩咐厨房,做了饭菜之后直接送到房间,他和安玉自己在房间里用膳。   红袖去了之后,顾子辰便将安玉抱下床,给她穿衣服,穿鞋,一系列动作做得十分的优雅,看得安玉有些震惊,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平日里都是她给他把衣服摊好,让他方便直接伸手就穿。   现在他反而伺候自己更衣?   “你……”   “既然父亲觉得我对你不够体贴,那我就让他看看,我是如何对你体贴照顾的。”   安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到之前沈妍琴也有提到过这个问题,难道男人在外面忙碌,就是冷落妻子了吗?   她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这种把男人当成自己的天的女人,永远不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她们的一切都围绕着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若是那个男人也把她当成宝,就好比顾子辰对自己这般,那也就算了。   若是遇到顾子俊那种,她就没办法去理解沈妍琴的心态和想法了,反正换成她安玉,当年她就不会嫁给这个渣男。   “嘁!做样子的时候倒是积极。”   顾子辰眉头微蹙,俨然有些怔住,他可能也没想到安玉会这么说,当下就严肃起来,“你真这么想?”   安玉见他这么容易就上当了,瞬间又没了逗弄他的心思,知道他这个人向来认真,要是他当真了,今后指不定会怎么腻歪自己呢?   虽然喜欢他的关心和照顾,可是那样会让他辛苦加倍,平日里管理铺子的事情已经会让他忙得不可开交了,现在又要来处处关心自己的话,那顾子辰肯定会垮掉的。   其实……他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于是她干脆将衣衫拢了拢,抬眼看他道:“跟你闹着玩儿呢,一点儿都不配合。”   说完便出了屏风外面,顾子辰见她这般,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等我。”   “嗯?”   “等我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就可以随时陪你了。”   安玉心头有说不出来的温暖,对上他的视线,两人相视一笑。   最后,安玉还是没有问顾子辰到底是怎么打算对付顾子俊的,因为他说要她放心,他已经有计划,安玉就会百分百相信他,只需要等着就好。   等着他将事情处理完毕,让自己能够安心去江南。   江南啊……想想就好幸福!   与此同时,顾方氏这边,她正坐在沈妍琴的床边,看着沈妍琴那苍白的脸色,甚至还有些受惊后的瑟瑟发抖,不由得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去了一趟安玉那边,她更加觉得自己这个儿媳妇什么忙都忙不上不说,还处处给自己拖后腿。   让她去给安玉使绊子,挑拨一下她与顾子辰之间的感情,再将她推下水,她竟然都做不好!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她还有什么用?生孩子也生不出来!这么多年了连个蛋都没看到!   沈妍琴躺在床上,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眉眼里有着说不出来的苦涩,她其实早就不害怕了,在安玉没有动心思将计就计害她吗,反而暗中帮她,让她在水池里比较好过一些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很清明了。   尤其是现在顾方氏和顾子俊母子的态度,更是让她心寒得不行,她死寂地看着床顶,一言不发,   “你说你怎么这么没用?让你去旁敲侧击看看她和顾子辰又有没有进一步的计划,你问出来什么了?”   “娘!安玉对我们有戒心,她怎么可能轻易告诉我?而且听她的语气,顾子辰好像根本就很少跟她提及铺子那边的事。”   “她怎么说你就怎么信了?不知道套话?”   “我觉得她不是我们想象的那般简单之人,顾子辰能放弃和大户人家的小姐连亲机会,和她成亲?”   顾方氏几乎要失去耐心,只可惜她还是想要看看,沈妍琴到底问出来了些什么消息,说不定有些有用,便压着怒火继续道:“他把人家姑娘睡了,自然是要娶进门的。”   “那当初子俊……那姑娘甚至还怀了孩子,娘为何不让她进门?”   “那等低下的小贱人,我怎么可能让她进门?我方凌的儿子,娶得自然是大家闺秀!”   “可是那孩子……”   “闭嘴!我这不也是为你着想吗?子俊还未真正收心,你又管不住他,难道让他睡一个女人就取回来一个?那有多少女人想巴着他过日子,你现在恐怕早就跟那姓秦的一样,住到顾家偏院去了。”   说完,顾方氏的耐心俨然已经用完,“既然你什么都没有问出来,还把自己弄成这般狼狈的模样,你就好好养身子吧!”   沈妍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顾方氏起身的那一刻,总算是鼓足了勇气,用极轻极轻的声音淡淡地说:“娘,你可曾想过,我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能怀上半儿半女,并不是我的问题?”   第153章 心如死灰的真相   顾方氏闻言,顿时就来了火气。   方才她已经尽力在隐忍,不想在沈妍琴落水后还指责她,免得落下一个恶婆婆的骂名,结果却没想到,沈妍琴不但没有休止,反而还说出这种话。   她竟然怀疑自己的丈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子俊?他是你丈夫!”   看着顾方氏那有些狰狞的样子,沈妍琴心里一沉,突然开始相信安玉的话了,开始怀疑,这原因是不是真的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子俊的身上?   她无奈地笑了笑:“我自然知道他是我丈夫,可是他何曾把我当成他的妻子了?”   顾方氏面上一怔,大概是怎么都想不到,一向听自己话的沈妍琴怎么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得,这样的转变让顾方氏有些无法接受。   “那个安玉到底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了?你竟然会怀疑自己的丈夫?”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我今天落水的时候在想,如果我就这么淹死了,是不是后人提及我的时候,就会说这就是顾家那个生不出儿子的大少奶奶,娘……您比谁都清楚,我的身体没有任何的状况,一切正常,月事也正常,可是为何一直迟迟不见有子嗣?”   “住口!”   沈妍琴依旧不放弃的逼问,让顾方氏显得有些焦躁,甚至是有些许的心虚?这一变化沈妍琴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的,她抓紧机会不肯放弃,这么多年以来,家里人对自己的看法,让她一直背负着沉重的心理压力。   若是有机会让自己卸掉这些包袱,沈妍琴自然是想要试一试的。   “娘,其实我一直不明白,按道理来说,你和爹这么想要抱孙子,当初……您应该是不会阻止她进门的,可是您不但阻止了,最后还……”   顾方氏眼神一凛,看向沈妍琴的目光里已经有了冷冽之色,沈妍琴后半句话便再也说不出来。   然而事到如此,顾方氏却不愿意了,她死死地盯着沈妍琴的眼睛:“最后怎么?”   “我想说什么,娘您已经很清楚了,为何还要多此一问?”   “你爹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这件事对他来说,子俊在外面弄大了别人的肚子,这是丑事!他这人向来爱面子,你觉得他会让我们把那个贱女人弄回家?根本就不可能,到时候子俊肯定会受到家法惩治!”   闻言,沈妍琴忍不住有些惊讶,她看着顾方氏,突然觉得自己的婆婆好陌生,她嫁进来顾家这么多年,一直都觉得她是个疼自己,疼子俊,心中比谁都要清明的女人。   可是现在沈妍琴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她了,这个婆婆陌生得有些可怕。   “那您怎么能狠心杀死自己的孙子?那可是您的亲孙子!”   顾方氏冷哼一声,看着沈妍琴的目光有些不屑,似是看不起她这般单纯一样:“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的?如果那贱人肚子里怀的真的是我们顾家的种,我就算不接受她过门,那孩子我肯定是会要的!大不了到时候养在你的名下。”   “那孩子不是子俊的?”   “自然!是子俊的我会那么做吗?”   沈妍琴心头一凉,失望透顶!   失望的是这母子二人竟然联合起来骗了自己这么久,顾子俊身体不行,不能生育,他们宁愿瞒着也不说出来让大夫治病,反而让自己一直承担着那么大的压力和指责。   到底他们在指责自己怀不上孩子的时候,那些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顾方氏也立刻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她怔怔地看着已经陷入了痛苦之色的沈妍琴,无法相信这个一直相信自己的儿媳,竟然拿话试探自己。   而自己却因为她平日的听话和乖巧,毫无防备地将当年那件事说了出来。   这件事要是传到了顾世兴的耳朵里,顾方氏无法想象,他们母子会遭受到什么样的待遇,一个不能生育的儿子,他肯定是不会重视的,因为没有人能给他传宗接代继承家业。   说不定,以顾世兴的心狠程度,他极有可能抛弃自己,重新寻觅一个小姑娘纳进顾家,为他生儿子。   不!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方凌绝对不可以成为第二个秦秋莲!她一定不能让沈妍琴把这事儿透露出去。   “这么说来,娘您早就知晓,子俊的身子……是有问题的?”   “他身子有问题?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你刚刚还承认当年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子俊的。”   “那女人不自爱,想要趁机进顾家靠着孩子得道升天,我自然不能让她得逞,但是这跟子俊的身体有什么关系?”   沈妍琴现在丝毫顾不得太多,哪怕面前的这个女人是她一直敬重的婆婆,她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追问:“那时候爹要我们一起去沈大夫那边检查的时候,您可是亲口承认,说子俊刚搞大了别人的肚子,他的身体肯定没有任何状况,只需要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见顾方氏的神色越来越难看,沈妍琴就知道,自己这个黑锅背了好多年,她声音里不免带着绝望:“可是,您就人心让子俊不接受沈大夫的医治,让我一个人在这些年里背负这么多?我一直以为是我怀不上,我愧疚得不行,越是愧疚,沈大夫就越是告诉我,压力不能太大,否则会影响受孕。”   说到这里,沈妍琴已然是泪流满面,声音中也带着些许哽咽:“娘,同样都是女人,您可知晓,为了这件事,我几乎想过,让子俊一纸休书把我休了,然后再让他自己找一个能生的女人进门。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看着沈妍琴崩溃的样子,顾方氏心头紧张的同时,却还是很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的想法:“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母子二人对你不公,对你不起?”   沈妍琴没有说话,那流着眼泪的眼里,带着幽怨,好似在无声地问顾方氏,难道不是这样吗?   顾方氏笑了笑,脸上却没有半分的笑意,只是声音冷哼着,发出了好似在笑的音调:“恨不恨我们?”   “不恨。”   这一次沈妍琴倒是回答得很快,顾方氏闻言微微一愣,下一刻便继续问她:“我们这般对你,你心里已经有所不甘,怎么会不恨?”   “怨!我只是怨。”   沈妍琴深吸一口气,看着顾方氏的眼睛没有半分的闪躲,就好像她说的话是字字珠玑百分百的真心大实话:“我心里确实有不甘,娘,扪心自问,换做你的话你会不会跟我一样不甘心?”   顾方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有着明显的审视,好似在研究她话里的真假。   “可是……这种不甘还不至于演变到恨,嫁过来这么多年,我对子俊怎么样,娘您是看在眼里的,我对他有几分真心,他对我有几分真心,您不可能不清楚。我若是要恨,早就恨上了,这些年子俊成亲以来,他没有半分的改变,每天照样流连青楼,不到半夜不会归家。”   说到这里,沈妍琴再次苦笑,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的无力,无助。   顾方氏再怎么心狠,她毕竟是个女人,况且沈妍琴这些年来,确实尽到了一个好儿媳该做的一切责任,自从她嫁过来开始,她每天都有沈妍琴的陪伴,身边已经习惯了她每日带笑的温和神情,此刻见到沈妍琴这般,这心里还是会有些酸酸的。   她上前几步,递给她一方绣帕:“你别这样,子俊现在只是还没有成熟,男人嘛,总是需要女人去教他有些事情该怎么做,才能显得更加体贴。虽然我很不喜欢那个安玉,可是你看看顾子辰,他们成亲后,这么长时间,安玉还把孩子弄丢了,他们的感情似乎到现在也没有受到影响。”   说到这里,顾方氏又道:“刚才十一还来告诉我,说顾子辰有心想要带安玉出去江南,这次他去江南送货,想把安玉带上。男人哪个不是希望出远门的时候能出去鬼混,可是顾子辰却被安玉调教成这般贴心,琴儿,不是我说你,你平日确实有些闷。”   闻言,沈妍琴不由得面上一红,想到有时候顾子俊在外面学来了新玩意儿,想跟自己分享的时候,自己都是一副比较淡漠,提不起来兴趣的表情,不免也觉得自己有些责任。   尤其是看到安玉和顾子辰之间的互动之后,更加觉得夫妻之间的感情,是靠两个人去维持的,只靠自己或者顾子俊都没有用。   “所以,娘您问我恨不恨,我真的不恨,我只是怨,怨自己也怨子俊,我对子俊的感情,从我嫁进来顾家,他挑起我的盖头时,眼底闪过惊艳之色的时候,就开始了。”   说到这里,她竟是有些害羞,就好像此时此刻她就处在新婚之夜那时候,顾子俊一身大红喜服站在她的床前,她低着头只能看到他红色的喜服下摆和黑色的鞋尖。   而他醉酒后有些沉重的呼吸就在自己头顶的上方,有些温热和急促。在挑开盖头的时候,他微微启唇,说了一句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你就是我媳妇儿?真美……”   第154章 终于按捺不住了   想到当初那一幕,沈妍琴整个人的目光都变得温和起来,十分柔情。   顾方氏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她的变化,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也心知沈妍琴嫁到顾家来,着实是受了很多委屈的,可是……人生在世谁不是磕磕绊绊过来的?   “琴儿,子俊确实有些不争气,可是这些年他对你也不差吧?所以这事儿……”   “娘您放心,我还不至于傻到帮外人。这件事我心里有数,我不会说出去的。”   顾方氏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你……”   “我?我依旧还是顾家的大少奶奶,顾子俊的结发妻子。”   见沈妍琴说得坚定无比,纵然是心如铁石的顾方氏,不免也有些感动,她一生中害过不少人,双手也沾染了不少的血腥,可是……她想到自己那无法传宗接代的儿子,心里不由得有些发寒,每每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都会想,这究竟是不是报应?   当初争夺这顾家女主人的位置,目的就是为了能让顾子俊以后好过日子,却没想到,地位挣来还没有稳当,就注定是个悲剧。   “实在是委屈你了。”   “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其实你们一开始就告诉我,我也愿意背负这份包袱的,我心里不舒坦的地方,并不是因为我背了黑锅,而是因为你们都瞒着我。”   “其实,子俊并不知情。”   “什么?”   “当年那小贱人想要借着肚子里的种,进我们顾家的门,子俊一心以为那孩子是他的,可是我比谁都清楚,那孩子不可能是子俊的,他小时候有一次出了意外,伤着了那里……”   沈妍琴不由得大惊,心里还觉得很纳闷,既然伤到了那里,为何一切表相看起来都正常?不但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房事他照样行,还能天天混迹在青楼。   “总之那件事都是我一个人在处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不能生育,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去找他对峙,否则他要是知道了,我担心会影响他一辈子,他本性就骄傲,若是遭受到这等打击,我怕他会崩溃,一蹶不振。”   “儿媳明白!我不会与他说起的。”   “只是这不能有后的事……”   “娘放心吧,这么多年我都挺过来了,况且真相我们都清楚了,心里就不会觉得那么难受了。”   “你当真看得开?”   沈妍琴笑了笑,不由得想起顾子俊温柔对待她的时候,偶尔高兴了会带她一起出去游玩,还会时不时地送她一些小礼物,两人的感情虽没有像安玉和顾子辰那般轰轰烈烈,爱的直接。   可是却也有种相濡以沫的平淡。   其实,只要他在身边,不管他在外面怎么花天酒地,只要他还懂得回家,知道自己是他的妻子,那就好了。   “我爱的是子俊这个人,我们能有孩子当然最好,可是就算没有孩子,也不能影响我对他的感情。”   “那就好,你好生歇息,等子俊一回来,我就叫他来看你。”   沈妍琴点点头,任由顾方氏替自己将被角掖好,然后目送着她带着大丫鬟出门,关上房门。   直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沈妍琴脸上的笑容才散去,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副绝望之色。   顾子俊啊顾子俊,我虽然爱你,可是……我还没有爱到没有自我的地步。   你若是真关心我,对我好,早就跟顾子辰一样,得知安玉落水,就不顾一切丢下铺子里的活儿回来看我了,更何况……你是不是在忙铺子的事儿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沈妍琴不自觉地就露出了一个苦笑,在外人看来,顾家那么有钱,当顾家的少奶奶一定是最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沈妍琴一直到此刻才明白过来,其实过日子,真的只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而另一边,顾子辰因为答应带安玉去江南的事情,惹得安玉心猿意马十分欢喜。   这晚上在床上不由得就主动了些,热情了些,这一主动热情起来,顾子辰就有些招架不住了,一个晚上要了她好几次,一直到安玉求饶,他还依旧意犹未尽。   只是想到她今日落水,不免疲惫不堪,这才强制自己节制下来。   时间依旧如流水般地过着,顾子辰也一直在准备反击顾子俊的事情,而最让他意外的,则是顾子俊竟然找上贺书彦合作。   这简直就是惊喜,天助我也。   当贺书彦托人送信给顾子辰,告诉他顾子俊的打算后,顾子辰心里乐了好久,他竟然找贺书彦收他那批布,这难道不是天助我也?   于是两只黄鼠狼就等着给顾子俊这只鸡拜年了。   这正是一个月黑风高夜,某人终于按耐不住,开始行动。   丑时正是人们处在深度睡眠的时候,而顾家仓库那边却有着悉悉索索的响动,贺书彦手持折扇站在路旁,亲自把风。   等到所有的布匹都运出后,顾子俊便着人将那已经半空精品布,随后用次布充数的仓库给烧了。   因为这仓库建的时候,没用一根木头,全是用的石头来堆砌的,所以顾子俊根本就不但心会把自家仓库给烧毁了,他的目的只是想毁了布,然后低价卖给贺书彦。   这批布丢失,而且还是在眼皮子底下丢失,顾子俊想想就觉得痛快,因为连他都想象不到,到底顾世兴会怎么惩罚。   当火势蔓延,惊动了周边人的时候,他们这批狸猫换太子的人,早已经消失在这条街道。   天还未亮,顾子辰便带着人来到了仓库,他眉头蹙起,看得伙计们十分的担忧,连徐长青都前来围观,站在顾子辰的身旁,托着下巴说道:“这……应该是人为吧?”   顾子辰扭头看了他一眼,他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很想笑。   其实现在这个情况,任谁看都知道是人为!   “因为仓库这种地方,除了大门口会挂上灯笼,院子里会有灯笼之外,放的是布匹这种易燃物,里面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蜡烛油灯这种东西。”   顾子辰自然知道这里面的来龙去脉,只不过他还是得装出一副很担忧的样子,与徐长青分析:“我也觉得是人为,这边仓库晚上都会有人留守,不可能仓库烧那么大的火才被人发现。”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内部人干的?”   顾子辰沉默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这顾子俊也算得上是个内部人吧?内部得不能再内部了。   他回头对总管老王问道:“昨晚仓库是谁留守?”   “是姜四和老张。”   “让他们过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他们在那边……”   老王指了指顾子辰身后右侧不远处,正毕恭毕敬地站着两个男人,男人面前便是顾子俊,正火冒三丈地在指责他们的过失。   顾子辰很想笑,却还是得保持一副严肃又冷漠的姿态,他点点头之后,便对徐长青使了个颜色:“要不要过去看看?”   徐长青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得到了顾子辰的邀请,自然是频频点头。   两人缓缓过去,还未走近就听见了顾子俊的怒骂声:“你们这是失职!我一定会跟我爹说明情况,让他把你们赶走!”   “大少爷!不要啊大少爷。”   “大少爷,我家里还有妻儿老小,我们真的是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就昏了过去……”   “你们有妻儿老小,难道我们就不养这些伙计了吗?这么多人都靠着这些生意吃饭,你们这次把这批布丢损了,还想继续留在顾家做事?没门儿!”   顾子辰觉得,自己再不开口,这事儿恐怕就要被他用这种方式,把真相给压下去了,他便板着脸假装兴师问罪地看向姜四和老张。   “到底怎么回事?”   “二少爷!”   两人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把视线挪到了顾子辰的身上,几乎是要争先恐后地求情:“二少爷!您快替我们跟大少爷说说吧,不要赶我们走!”   “赶你们走?这件事都没弄清楚,怎么赶你们走?”   顾子辰的一句话,立刻让他们燃起了希望,他们一开始就想去找顾子辰请罪的,虽然他们根本就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昏昏迷迷的就发现火势已经蔓延。   可是还未找到顾子辰,就被顾子俊给拦了个正着,他连一句解释的话都听不进去,直接就劈头盖脸地教训,教训完了还要赶人,这两人心里都绝望了。   好在顾子辰来了……   “子辰,这件事明显就是他们失职,仓库都被烧了,还不杀鸡儆猴,以后伙计们出了差池,岂不是都不用罚了?”   顾子辰听见顾子俊紧张又激动的声音响起,不由得在心里感到厌恶,若不是自己知道内情,换作不知道的人,定是以为他是真的关心这仓库被烧的事。   这戏可谓做得真的很足。   只可惜……他顾子辰从小到大,就没有相信过他们母子的任何一句话。   “到底是什么情况,自然有官府来调查,难道我们仓库失火这么大的事,你还想跳过官府,直接自己私自处理吗?再说你要怎么处理?就随便赶走两个伙计就行了?”   第155章 挖坑把自己埋了   顾子辰这番话一出,立刻让顾子俊不满了,完全没有给他一点面子的顾子辰,此刻更是用十分严肃冷酷,又好似看着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见状顾子俊直接就嚎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还要把这件事交给官府?”   “这是一起人为纵火事件,不交给官府怎么行?”   说到这里,顾子辰便冷哼一声,看着顾子俊有些捉急的样子,完全不为所动:“我们顾家三番四次遭人暗算,第一次先是劫了我的货,让我没办法送货到阿斯拉,现在又来烧我的仓库,让我不能送货到江南,这人跟我肯定有私怨。”   顾子辰毫无掩饰地将视线落在顾子俊的身上,顾子俊哪里想得到,他已经全部洞悉,并直接在众人面前点明,这件事跟上次那件事是一个人。   难道他真的已经全部知道?那这次……纵火的事件进行得这么顺利,是不是他故意让自己得逞的?   不得不说,顾子俊有一颗喜欢害人的心,却也有一颗喜欢怀疑猜测别人的心,而这次是他难得猜对的一次。   尤其是他在对上顾子辰那带着质问的视线时,竟不由得心虚。   其实想想也是,他能不心虚吗?这都烧了仓库了,还是烧的自己家的,要是传出去,顾世兴的老脸又得丢尽,到时候自己在父亲面前更加抬不起头了,他最近好不容易有让自己掌权的意思。   想到这里,顾子俊不由得十分后悔,后悔这件事在办之前没有三思而后行,更加后悔只为了图一时之气,没有跟母亲商量。   若是跟她商量,她定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   “跟你有私怨的人肯定多了去了,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的找你麻烦?”   “是吗?那大哥你觉得这人应该是谁?”   顾子俊有些哑口无言,可是周边的几个伙计都在看着自己,他不得不搬个人出来挡一挡。   众所周知,这顾子辰同贺书彦,从小就算得上是死对头,不只是因为两家生意相冲,而是他们从小关系就不好。   顾子俊眼珠子一转,立刻说道:“贺书彦!一定是他捣的鬼!”   “咦?我怎么刚来看热闹,就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该不会是说我的坏话吧?”   一个人走霉运的时候,真的是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想要蹂躏他一把,这可不是嘛?他话刚刚说出来,这贺书彦已然迈步前来,他所距离他们的距离,也不过十步之遥。   其实贺书彦根本就将顾子俊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他这个所谓的家族对头,实在是不好直接前来围观他们顾家仓库失火的事情,却还是忍不住想来关心一下事态发展,要是顾子辰解决不来,他还能时不时地帮腔几句。   只是这围观归围观,听见顾子俊把黑锅朝自己身上扣的时候,贺书彦还是挺沉得住气的,没有直接站出来和顾子俊对峙,目的只是不想让顾子辰难做。   若是让他们把矛头指向自己了,这岂不是着了顾子俊的道儿,当真把这个大麻烦丢给自己了?   “没有,谁会说贺少爷的坏话啊?呵呵……”   顾子辰还未说话,顾子俊便自己上前和贺书彦打招呼了,他不由得暗自扶额,这顾子俊同样的顾家的血脉,怎么就学不来顾世兴的半点儿隐忍呢?完全沉不住气,能是干大事的人么?   倘若自己真的不来争这家主之位,这秦家百年基业,恐怕以后真的会毁在他的手上。   “那你们刚刚提到我,是在说什么?”   顾子辰笑得一脸的狡黠,他看了一眼顾子俊,看得对方禁不住打了个寒战,随即便听见他的声音响起:“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大哥随口提起,说跟我结下私怨的人很多,这次指不定是哪个憎恨我的人来烧的仓库。然后又顺便谈了谈这个跟我有私怨的人而已。”   “咦?”   贺书彦又有些大惊小怪的样子,看向顾子俊,那眉眼弯弯的,眼梢还有些上扬着,也不知道是真笑还是假笑,看得顾子俊心头又是一个冷颤。   “难道刚才顾大少爷是在说,那个烧你们家仓库的人是我?”   顾子俊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贺书彦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还刚好听见了自己说他的哪一句话,这让他如何解释?   他只能把气出在顾子辰的身上,有些憎恨他竟然在外人面前都不给自己留余地,好歹帮忙圆一圆啊!   然而想想也知道,顾子辰不可能帮他圆谎的嘛!他都这般迫害别人了。   “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点出来了几个人而已,刚好提到贺少爷,就造成了这个误会。”   “是吗?是这样吗二少爷?”   贺书彦故意摆出一副还和顾子辰争锋相对的样子,话里话外都是对顾子俊的不信任,却还要反问顾子辰,这货也演的一出好戏。   而顾子辰则是依旧摆出那副高冷的姿态,不摇头也不点头,压根就是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现场有点儿尴尬,贺书彦只得笑笑耸耸肩,假装不在乎,却还是深深地看了顾子俊一眼。   这一眼看得顾子俊心头怦怦直跳,尤其是……他一个回头,便看见不远处,顾世兴正急匆匆地赶来。   而几个人这么一顿闹轰轰的说话,天色早已经大亮,否则贺书彦也不会过来了,这天都还未亮,就跑来看人家仓库着火的好戏,岂不是显得有些太心急了?   然则顾世兴此刻也已经赶来,他便以一个晚辈的姿态,率先走过去同他打招呼,虽然两家明争暗斗这么多年,这面上的面子,顾世兴还是要要的,不可能在看到贺书彦的时候,还给他脸色看。   “顾世伯好。”   “书彦?你怎么在这儿?”   “听说这边出事了,刚好路过就转过来看看。”   贺书彦说话的时候依旧带着笑意,那笑容平日里看起来就十分的温和,可是此刻看在顾世兴的眼里,那无疑不是等于在看笑话。   “嗯,那你自便,我先看看情况。”   “好。”   顾世兴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朝顾子辰两兄弟走去,贺书彦则是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父子三人。   “子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仓库里的货,几乎三分之二都是这次即将要运走到江南的那批布,仓库被烧,顾世兴前来兴师问罪,找的第一个人,自然就是顾子辰。   对于顾世兴这等质问,顾子辰早就已经料到,心头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对于这个父亲,他已经完全失望,甚至是从来就没有在他身上报上任何的希望,企图在他身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父爱,他的父爱,只属于顾子俊一个人。   “正在调查,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爹!您来得正好,他们两个是昨晚守夜的伙计,这仓库失火,他们肯定有责任,子辰竟然不允许把他们辞退!”   顾世兴闻言,将视线投射到了顾子辰的身上,又看了看那两个伙计,他们自然都很惶恐,这顾世兴的一句话,可谓是要了他们的饭碗了。   “子辰你怎么想的?”   “他说这次的事是因为有人跟他有私怨,还说跟上次夹子道的事……”   “闭嘴!”   顾世兴立刻就怒了,当初夹子道的事,他那么尽力的隐瞒,连白正良都被逼无奈,在顾子辰的求情下,才终于将那件事不了了之,外人知道内情的根本就没几个,他怎么还好意思在人前嚷嚷?   面对顾子俊的不打自招,顾世兴恨不得一巴掌把他给扇到墙角去!   “我在问子辰!”   顾子俊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看见父亲瞪视自己的神色,他心头更加不安起来,上次夹子道的事情,父亲知道后,就将自己关了那么长时间的紧闭,好不容易才有了好转,若是被他知晓,这次烧了仓库的事儿,是自己干的,那岂不是……   越想……就越是害怕,越是害怕,顾子俊的脸色就更难看,更加心虚和惶恐,顾世兴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后,才把视线转到顾子辰的身上。   这一次……顾子俊真真是在作死,他的举动无疑不是在挖坑,挖了个大坑主动跳进去,还带填土的,把自己个儿给埋了。   心知顾世兴并不愿意提及上次夹子道的事,顾子辰自然不会主动去提及那个话题,而是避开了之后,简单地说道:“很明显,对方似乎是知道,我们即将出货的事情,这件事虽然算不得什么秘密,可是知道我把送去江南的货运送到这个仓库来的人可是少之又少,如果不是伙计里出了内奸,就是同行了。”   顾世兴对顾子辰的说法很满意,他微微点点头,看向姜四和老张:“你们昨晚到底在干什么?”   “回老板!我们昨晚跟往常一样守夜,在丑时初的时候,老张去了趟茅房,我就是在那会儿犯困的,就是突然很困,有点像是被人用了迷药一样,一下子就失去知觉了。”   姜四先开了口,他说完后,老张也紧跟着说道:“没错,我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姜四躺在地上,我还觉得奇怪,走过去正想问问情况,结果就被人一手劈在了脖子上,然后也失去知觉了。”   说完,他还生怕别人不相信一般,将自己的衣领翻了翻,对着顾世兴说道:“老板不信可以看看,我这里是不是青紫了一块,到现在还疼着呢!那人下手可真狠!”   第156章 这是最好的人证   顾世兴蹙眉看着他们两人的解释,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不由得开始沉思,到底会是谁,竟然敢这般大胆,前来火烧顾家的仓库。   这件事儿别说顾子辰不愿意让顾子俊偷偷压下去了,顾世兴更是不会愿意。   之前夹子道的事儿,因为是顾子俊的杰作,他只能咬牙忍了,让官府也收声。可是这次火烧仓库,几乎整个昌都的人都知晓了,他向来爱面子,怎么可能容忍有人在他的地盘上闹事,他却来当这个肉包子?   “然后呢?”   “后来就是仓库的火势蔓延得有些大了,我们是被进来扑火的人给弄醒的,要是晚些时间被人发现,我们都得葬身火海了。”   “对啊老板!我们真的没有失责,实在是这件事肯定是人为。”   顾世兴看着他们两人,此刻周围的人又特别多,他实在是不好发作,原本他也跟顾子俊是一个意思的,既然在他们手上出了问题,怎么能不处罚?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处罚两个险些丧命的伙计,估计会有损顾家的声誉。   于是,他只得摇摇头,逼着自己说出一番得体的话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事儿也怨不得你们,只是以后一定要加倍小心,知道了没有?”   姜四和老张,被感动得几乎是要哭出来的节奏,看得顾子辰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那视线若有似无地瞟了瞟神色不定的顾子俊。   其实顾子辰根本就不明白,顾子俊为什么非得把姜四和老张赶走,其实他们不过是被弄晕了之后失责而已,又没有看到他带人来放火,惶恐成这样,岂不是告诉别人,你们看我,我有问题!   这不是让人来捉把柄么?   “爹,您就打算这么放过他们?”   “不然呢?”   “他们两人守夜的时候就出问题,别人怎么不出问题?说不定是他们偷了咱们的布,然后故意放火掩盖。”   这话一出,姜四和老张当下就不干了,纷纷指责顾子俊:“大少爷,您怎么能血口喷人呢?您说我们失职,我们承认确实是被人暗算了,可是……您要给我们安个偷窃的罪名,那我们可不干了。”   这话确实有些严重了,严重到顾子辰不由得有些怀疑,难不成姜四和老张两人,知道点儿什么?不然的话顾子俊为何会这般在意他们的存在?   “是啊大少爷,我都被人打成这样了,您还要这般说的话,那我老张也不干了,这不是血口喷人吗?”   眼看这主仆之间又要纠扯出什么矛盾,顾世兴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当下就扭头看向顾子辰:“通知白大人了吗?”   见顾世兴这般,顾子辰便明白,他其实是想问,有没有派人通知白睿,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和白睿之间的关系。   而白正良,不也一样要看在他们两个后辈查探之后,才站出来以官府的名义说话么?   “已经派人过去了,事情闹得这般大,估计衙门一开,白大人就会派人过来。”   “很好!这次绝对不能姑息这个幕后捣乱的人!”   顾世兴的一句话,惹得顾子俊更是心头一震,他战战兢兢地看向顾世兴:“爹,这里刚刚灭了火,还很多废墟,到处都是布灰,脏死了,不如孩儿陪您去铺子,这里就交给子辰和官府吧?”   “这样也好……子辰……你这边?”   “爹您放心去吧,孩儿自会处理。”   “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也不做任何的停留,径直带着顾子俊离开了仓库。   贺书彦见他们父子离开,这才贼兮兮地看着顾子辰,顾子辰状似不经意地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一个眼神,两人便默契地约定了一会儿老地方会面。   所谓的老地方,也不过就是贺书彦买下来的一座宅子而已,那宅子他买的十分的低调,是为了今后迎娶顾子清,当新房用的。   这件事若是让安玉知道了,肯定又会笑他,走在了时代的潮流,在如今的二十一世纪里,家家户户结婚都得有新房子。   而古代,根本就没有那么讲究,只要三媒六聘把新娘子接过去,管你家里那宅子是新建的还是新买的?旧的不也一样嫁过去了?   两人碰头后,贺书彦就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查了下,之所以顾子俊会选在昨晚动手,并不是他一时想起,而是因为昨晚留守在仓库的……”   “我看出来了,顾子俊在我这边一直都有安插人手,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铺子里的人,没想到,这仓库他也不放过,姜四和老张今天说话那口气,我一开始还没深想,结果顾子俊自己暴露了。”   贺书彦闻言笑了笑:“这顾子俊哪,做事就是太心急了,心急误事。他若不是想极力把姜四和老张撤离你身边,其实你可能还不会发现,姜四和老张,其实就是最好利用的人选。”   贺书彦的一席话,毫无掩饰,而顾子辰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所想,当下点头应道:“没错,我可能就会去找我放在他身边的内应,前来指证这件事了,不过他既然把自己的人都牵扯了进来,就别怪我跟上次一样,下手太狠了。”   “换作是我,上次就已经让他一败涂地了,哪里还会给他机会,到处找自己的不痛快?”   顾子辰无奈地笑了笑,并不说话。贺书彦见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两人一时无话。   最后还是顾子辰先打破了沉默:“对了,顾子俊让你帮忙运走布匹,你运到哪里去了?”   “自然是最安全的地方。”   “什么地方?”   “连顾子俊都能把这件事推托到我的身上,其他人又怎么可能不这么想,再说我爹虽然把铺子里的事情都交给我了,但是他并不是一点儿事都不管了,他经常都会去检查仓库库存什么的,我自然不可能把布匹往家里带。”   闻言,顾子辰一边点头,一边好奇,如果贺书彦没有把布匹放在家里,那……那么多的货,他能往哪里藏?   见他这般好奇的模样,贺书彦下一刻就揭晓了谜底:“看来,你最近忙得都把胡隶给忘了。”   第157章 你小时候像女人   “胡隶?”   顾子辰一听见胡隶的名字,这才觉得,自己好似真的很久没有再见到他了,除了那天大伙儿一起因为顾子辰与贺书彦的事情的时候,碰了次面。   他还好奇胡隶喜欢上的姑娘是谁呢?也不知道安玉追问得怎么样了。   “你怎么能把他这只贼狐狸给忘了呢?我当晚就让他在我和顾子俊分路后的第二个路口等着了,谁知道他竟是带了自己的人过来,将那批布一车一车地搬走了。”   “你的人?靠得住吗?”   贺书彦耸耸肩,“都是贺家的忠实仆人,不是铺子里请的伙计。”   “你叫上家里的家仆来帮忙,你爹会不知道?”   贺书彦挑挑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从头到尾可都没说过,这件事我爹不知情。”   这下说得顾子辰有些纳闷儿了,他刚才才说,因为贺老爷子的关系,所以不能把货带回去自家的仓库存放,现在又告诉自己,贺老爷子知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爹早就厌烦了跟你爹的争斗了,他说当年你姥爷还在的时候,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生意做得好,人际关系也拉得好,结果顾世兴一来,把整个局面都搅翻了,大家不得不开始为了彼此的利益争斗,从来那番和谐的关系再也看不到。”   这些话贺书彦之前就说过,顾子辰虽然很着急,却也不好打断他的话,心知这贺老爷子答应让他来暗中相助自己,是有原因的,这原因很可能就跟这些话有关。   贺书彦顿了顿话锋后又继续说道:“所以,我爹的意思就是,如果你真的能斗败你爹,拿回一家之主的权利后,能够跟往常一样,大家自己做自己的生意,甚至还能彼此帮衬帮衬,赚钱就已经很累了,别把自己的疲惫还要增加再互相对付上面。”   “那是自然,当年我小时候,我姥爷还在的时候,我还记得姥爷经常会带着我去你家玩儿。”   闻言,贺书彦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顾子辰的眼里有着不解:“那你为什么从小时候就看我不顺眼?”   “呃……说出来你可别生气。”   “什么?”   “你小时候实在是太娘了,我和白睿都看不惯你吃饭,吃东西都翘着兰花指。”   “……”   对于这样的答案,贺书彦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头的感受,按道理说此时此刻能与顾子辰解除多年来的心结,大家当对方是朋友好好相处,是一件好事。   可是他这心里总归还是会有些不舒坦,什么叫小时候太娘啊……   “白睿小时候才像女孩子好吗?”   “他那是长相比较阴柔,却依旧是属于男子的邪魅,可是你小时候……那是动作举止都很像个姑娘……”   说到这里,顾子辰觉得如果再说下去,肯定会破坏友情,于是他适时地闭嘴了,打哈哈地笑着说道:“不过那都是小时候了,谁小时候没个囧事儿呢?现在你看着是这般的英俊潇洒风度翩翩,那么多姑娘都想踏进你们贺家的门槛,成为你的妻子小妾,这说明小时候的一些习惯,根本就不会影响到以后。”   贺书彦听着顾子辰的话,越来越觉得,这货有毒舌的潜质,他后半部分的话还不如不说呢?这刀补得有些狠啊!   “我只娶子清一个,我爹说,一个男人一生之中实在太过忙碌,特别是像我们这种家里有自己生意要顾及的,在外面要应付各种的问题,回到家里……自然希望有个自己心仪的女人,等着自己回家,与她一起吃饭,歇息。”   说到这里,贺书彦又忍不住补了句:“我爹还说,这家里内院里,有一个自己心爱的,想要对她好一辈子的女人就行了,女人多了绝对会让你不想回家,因为她们会争宠,会争夺各种东西,哪怕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们都能争吵半天,于是那时候,家,就变成了牢笼,束缚你的牢笼,从此以后,就会成为一个不愿归家的男人。”   顾子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压根就没想到,贺老爷子会跟贺书彦说这些话,那么……贺书彦是不是也将他和子清的事情告诉了贺老爷子呢?   最关键的是,他们父子之间……能那么和睦,那么友爱的相处,这对于顾子辰来说,无疑不是他一心向往,却求而不得的生活。   “所以我爹的意思就是,等以后你继承家业了,可得第一个把子清嫁给我,然后我们贺家就会多一个人,多热闹?关键是……”   说到这里,贺书彦低低地笑出声来:“我爹想抱孙子了。”   “万一是孙女儿呢?他不抱?”   “我爹说,如果是孙女,他以后也把孙女当成孙子来养,女人也一样可以继承家业。”   顾子辰笑了笑,心说这顾世兴要是有贺老爷子一半的觉悟,自己也不会这般处心积虑的对付他和顾子俊,不过他要是真有这样的觉悟,当年就不会那么心狠,害死姥爷和舅舅了。   “所以你爹其实是知道我们合作的事,只是顾家出事,外面的人第一时间就会想到你们贺家,所以你爹才不允许你冒险把东西运回家,而是让你找人脱手?所以你就找了胡隶?”   “那是自然,这样我家就没有任何嫌疑了嘛!况且……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帮你一起咬顾子俊一口的,东西放我那儿不安全,胡隶是信得过的人,再说他说他有地方可以放这批货,而且还不远。是个别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老虎寨!!!   贺书彦的话一出,顾子辰的脑海里便冒出来这三个字,除了老虎寨,他实在是想不到,胡隶还会把东西运到哪里去!   不过,老虎寨的事情,贺书彦不知情,他也并不打算告诉他,也就只得笑着应下了:“那只能到时候问胡隶了,不过你把这批货弄走了,顾子俊那边怎么交代?”   “交代?他顾子俊算个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轮到我需要向他交代了?再说,我一没有你们顾家的货,二也没人能证明,我当晚在你们仓库纵火,这火把可是他顾子俊自己一个一个丢进去的,还泼了酒,不然你以为那火势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窜得通天亮吗?”   顾子辰想想也觉得有道理,毕竟除了顾子俊之外,看到仓库纵火的人,也就只有贺书彦的人了,自己的人为了避免以后方便,此次承蒙了顾子俊的作死,也用不着站出来。   那么……顾子俊是没有任何优势的,他自己不可能跑出来说那晚他看了贺书彦出现在顾家的仓库不是?   想到这里顾子辰也笑了,两人又商量了一些关于把顾子俊抖出来的事宜,这才各回各家。   第158章 什么叫绝地反击   顾家仓库失火,这事儿自然不可能瞒得过顾家的女人们,安玉的身体早就好了,只不过是躺在床上装样子的,此刻听见这个消息,便直接下了床,换上衣服就带着红袖准备出门。   却在门口处看到了缓缓而来的顾秦氏,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要知道,不管是成亲以前还是成亲以后,都是自己主动去给她请安的,她几乎都没有主动过来过。现在竟然带着何妈一起过来了。   安玉立刻迈着小碎步迎了上去,一边注意着顾秦氏的神情,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点儿什么征兆来,结果却是徒劳。   “你打算出门?”   “是的,母亲找媳妇有什么事?”   这个时候很明显顾子辰就在外面忙火烧仓库的事儿,顾秦氏前来,肯定是找自己的,安玉便直接问了出来,丝毫没有任何掩饰。   她这等的直白,不得不让顾秦氏微微蹙眉,她从一开始看重安玉的地方,则是她能让顾子辰燃烧起战斗的心思,要知道顾子辰一开始只是淡淡的,好像对这些都不在意,直到夹子道出事。   顾秦氏在怎么不主动关心自己的儿子,她也是一个母亲,也能从他的变化里看出来端倪,她知道顾子辰的变化里,安玉的功劳不小。   所以她才会同意安玉进门,才会给安玉准备喜服,给她准备首饰,当嫁妆,这一切不过是希望顾子辰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做他该做的事。   然而……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实在是有些按捺不住,之前她落水,顾秦氏就忍着没过来,现在倒好,仓库又出事了,她便琢磨着前来看看,希望能从安玉的口中知道点儿什么内幕,以便安了这颗心。   “自然是有事,你这边说话不方便,跟我来。”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安玉,便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安玉心头突突地跳着,不明白自己哪里惹毛了婆婆,不过眼前已经容不得她去思考,她立刻让红袖将房门关好,自己则跟着顾秦氏迈开了脚步。   而顾秦氏的心里也有些复杂,她一直在想,安玉到底能不能忙上顾子辰,到底是不是顾子辰的良人,以前她就觉得安玉配不上自己的儿子,她太简单,在顾家生活,太简单的女人只会成为跟二姨娘一样的亡魂。   顾秦氏心里是喜欢安玉的,自然也就不忍她在家里受到什么伤害,之前她落水,顾秦氏虽然没有前来慰问,却也是托了何妈一直在打听消息,知道她没有大恙这才安了心。   一直跟着顾秦氏到了她的偏院,安玉的心都还是悬着的,她微微有些紧张地抬眼看了看,惹得何妈笑出声来:“小姐,你别总是这么严肃,瞧把少奶奶给吓得。”   闻言,顾秦氏这才稍微缓和了些神色,她率先坐在院子里的木椅上,随即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坐吧。”   “谢谢娘。”   从何妈的态度就看出来了顾秦氏找自己,并不是有什么责怪的地方,大概是因为那边说话不方便,担心有顾方氏的耳目,这才故意板着脸的吧?   于是她便立刻改了口,称呼顾秦氏一声娘。   这声娘无疑不是触动了顾秦氏心头的柔软,她无奈地看着安玉,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安玉,其实我们都知道,你不太适合生活在顾家这样的家庭里。”   安玉不太明白她到底想表达什么,于是只能沉默地看着她,顾秦氏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何妈找人调查过了,你的背景很明显有人故意给你藏了起来,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不管,但是我知道你当初之所以和子辰一起回来顾家,则是因为你们之间有一笔交易。”   闻言,安玉瞬间有些僵化,她压根就没想到,自己已经和顾子辰成亲了,顾秦氏还会找人调查自己,她到底对自己有多不放心?最关键的是,她连那笔交易都清楚,自己的身份她会不清楚?这么说不过是为了给彼此留点儿后路罢了。   而眼下却直接表示,我不适合在顾家生活?这是想要赶我走的意思?   “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见安玉不说话,顾秦氏便直接问她,却是肯定句……   “没错。”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子辰却是对你动了心。”   “媳妇也对他动了心。”   “可是安玉,在顾家生活,像你这么单纯,是真的不行的。”   安玉抬眼对上顾秦氏的目光,心里却不再那么慌乱了,或许……这个不善言辞不善于表达的母亲,只是想告诉自己,这个家里到底有多危险。   她笑了笑,对顾秦氏点点头:“我知道啊!子辰也说过,不过……娘您可能不知道,那天落水,沈妍琴推我是真,我却是一早就知道她想对我下手的。”   这下,却换了顾秦氏和何妈惊讶了,“那你为何还会中计?”   “因为我的目的达到了呀!”   安玉勾唇一笑,那样子看起来无比的狡黠,目光里透出来的,也不只是单纯,还有丝丝的算计,看得顾秦氏有些发愣,这个女子……难道她一直都看走眼了?   “她找我谈话,我就故意把话题朝她心中所痛的地方引,我见她想带我上石桥,我也猜出来了她的目的,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我会水。”   “……”   顾秦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她的认知里,游水那种事情,向来都是男人们的消遣,女子去游水,肯定会被人说三道四,可是……大家都忽略了一个事实,她来自夹子道,那种穷人呆的地方,为了生存,别说会游水,跟山林里的野兽搏斗都是可能的。   想到这里,她也忍不住目光一凛:“你跟她谈及她不能生孩子的事情了?”   “咦?娘您也知道?”   “沈妍琴其实是个很好的姑娘,只可惜嫁错了人,她自打嫁进来顾家,二房的就对她期待很高,希望她能生一个孩子,只可惜……”   看着顾秦氏眼底里闪过的一丝狠戾,安玉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她似乎从那道目光里,看到了一点儿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娘是不是也知道了,顾子俊不能生育的事情?”   “自然是知道的。”   “这件事……”   “是不是觉得奇怪,我为何会知晓?”   安玉点头,顾秦氏却没有解释那么多,她只是继续问安玉:“那天与沈妍琴在石桥上,是你把话题的方向,引向顾子俊不能生育上面的?”   “没错,沈妍琴自己说自己身体没问题,我就顺水推舟了。”   “呵呵……方凌这次可算是遭到报应了。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让她把你推下水?”   安玉眨眨眼,面对顾秦氏一板一眼的“审问”,她丝毫不介意,继续道:“娘,我可不是被她推下水的,实际上,她是被我拉下水的,您看我,什么事儿都没有,可是她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呢,寒气入体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你拉她下水?”   “她推我的时候,其实我已经错开了身子,她那点儿力气根本就推不动我,我自己朝后倒的,然后把她拉下水了,还故意让她在水里呛了几口水,才把她捞起来一点儿,我觉得,她心里可能还在感激我救了她。”   安玉把这些话说得十分的俏皮,就好像自己真的是救了沈妍琴的小天使一样,目光里却透着丝丝减计得逞的笑意,看得顾秦氏有些怔住。   她一直以为,安玉是一个心思单纯,在顾子辰夺回家业的道路上帮不上什么忙的角色,却没想到,她其实暗地里什么都知道。   “娘,其实您真的不用担心我是否能有资格站在顾子辰的身边,您只要把心放回胸口里,这些事情,有我们后辈来操心就好了。”   “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安全。”   “娘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很安全的,在安全的同时,我和子辰也会为您报仇,为……已经过世的老姥爷讨公道,更要为子辰那没有福气来到世上的大哥讨公道。”   闻言,顾秦氏的神色大便,突地站起身来,用颤抖的手指着安玉:“你……你怎么会知道?”   “娘您会调查我,我也会追查顾家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顾方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子清的事我也知道了,当年二姨娘惨死,子清和子奕从小就没了娘,子辰还被逼不能被您从小疼爱,这些都是方凌一个人造成的,以前我不知道一个人心狠起来,会到什么程度,现在我总算是领教了。”   说到这里,安玉冷哼了一声,随即看向顾秦氏,眼底里不再方才那般轻松的神色,而是十分严肃认真,有种至死不归的决绝:“从现在开始,我要让她领教领教,什么叫做绝地反击!”   第159章 她始终都是个妾   顾秦氏怎么都想不到,安玉会露出这等神态。   而安玉说的话,则是让她惊讶万分,顾秦氏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在调查安玉的同时,她也在暗中调查顾家的事,而且看她的样子,她了解到的消息,定是远远不止这些。   “你还知道什么?”   见安玉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顾秦氏便直接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开始调查顾家这些往事的?”   “也就前些时间才开始。”   “短短的时间里,你就能查到十几二十年前的事儿?”   显然,对于安玉的这个答案,顾秦氏一点儿都不满意,她始终觉得,顾家把这一切都隐瞒得很好,外人不可能会那么清楚,而安玉说话那口气和神情,就好像她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这些事有什么难的?想知道还不简单?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这些事情发生在顾家了,就一定会有人知道真相,并且透露出去。”   “谁告诉你的?”   “我表哥。”   “说起你表哥,我已经知道,他便是秦都首富胡崇的儿子,你们又是如何认识的?”   安玉有些无奈,这顾秦氏到底怎么了?自己信任她了,愿意跟她站在同一阵线,她反而多疑起来?对自己追问个不停。   无奈中不免也有些焦躁,耐心也开始慢慢地没有起初那般好,因为她心里还十分担心顾子辰那边,到底事情解决了没有。   “这些重要吗?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对顾子辰的感情是真的,我想要陪着您一起面对一切是真的,最重要的是……娘,我知道您在暗中对付方凌,您放心,过不久,顾世兴就会对顾子俊失望透顶,然后子辰的机会就会更多。”   “你怎么知道?”   “我不但知道你也在暗中对付方凌,我还知道方凌想要对付您的心思一直都没有消停,我一直想弄清楚,她到底是在用什么方法对付您,可是我现在还没有查清楚。”   说完,安玉便对着顾秦氏微微倾身,行礼后便告辞。   安玉刚走出顾秦氏的别苑,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去,发现是何妈正小跑着追赶自己,她停下脚步后,微笑着看着何妈:“何妈,是不是母亲还有什么吩咐?”   “没……我是自个儿过来找你的。”   “何妈找我有什么事?”   “我,我知道方凌是怎么对付小姐的。”   何妈口中的小姐,自然是指顾秦氏,而不可能是顾子清。   安玉闻言,心头微微一颤,既然何妈都知道,那顾秦氏岂不是也知道?   “那母亲想必也已经知晓,为何何妈还要追上来告诉我这个事?”   何妈有些欲言又止,想了想之后便朝安玉靠近了些许:“其实……方凌这些年来一直有在大小姐的饮食里动手脚,那是一种慢性毒药,常年在身体里没有任何的感觉,可是……药引在方凌的手上,如果她一旦把药引下了,小姐她不知晓之后吃了的话,极有可能……”   “什么?”   闻言,安玉心头大惊,原来这顾方氏,早已经对顾秦氏下了一样的毒!   她见何妈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当下对何妈说:“何妈,这件事您先别着急,要特别注意母亲的饮食,因为今天仓库失火,子辰那边一旦得到优势,过些天要是顾子俊彻底被打击的话,方凌很可能会对母亲下手。”   何妈点头:“我明白的,这些年一直很小心。”   “最近几天母亲的饮食吃的什么,照样给她吃什么,由您亲自监督细节,您看成吗?”   “自然,小姐的起居生活一直都是我在照料。”   安玉松了口气,随后对何妈说道:“等这次仓库失火的事情完了之后,我会找人来给母亲解毒。”   何妈立刻露出了笑容,那瞬间绽放的笑颜,让安玉觉得特别的窝心和感动,这古代的时候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们的身边,人人都会有个贴身丫鬟,有的人对丫鬟好,丫鬟自然会对她好。   可是能像何妈这样,一辈子陪在主子身边的,着实是少之又少。   “我就知道二少奶奶肯定有门道。”   “为什么这般相信我?”   “眼神。”   “眼神?”   何妈点点头,见安玉无法理解,便笑着和她一边走一边道:“当年,小姐看着老爷的眼神,就跟你现在替到二少爷的时候,是一样的。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对待二少爷,自然也会真的拿小姐当成你的母亲对待。母亲有难,你不可能不管。”   何妈对自己的信任,让安玉更加有信心起来,她觉得自己是可以胜任顾家二少奶奶这个称号的。   其实……顾家的这些事情,她不过是随便打听了一下,传言有很多个版本的,她只是把方凌朝最恶毒的方向去想,却没想到,真的被自己蒙对了。   因为,她从顾秦氏那隐忍着的恨意很狠戾,就可以看得出,她到底有多恨方凌,那种恨意,定是因为方凌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比如……顾子辰曾经提到过,他有一个夭折的大哥。   又比如那个夭折的大哥为何会夭折?因为他的出生,会直接导致,这个家里的第一继承人,会是那个嫡长子。   这些问题不难思考,安玉只要愿意去想,就能很轻易地想通,等她想通后,就知道顾方氏有多歹毒,知道她有多歹毒之后,她便知道要怎么去防范。   “谢谢何妈的信任。”   何妈几不可闻地叹了叹气,双眼看着前方,眼底透着几分心酸:“我也只是希望小姐能走出过去的阴影而已。”   “其实对于当年的事情,我了解得并不多,何妈能否告诉我一些?”   “你想知道什么?”   “比如……母亲是怎么去对付方凌的?”   何妈闻言不由得吃惊,面上的诧异显露无遗,她有些愣住地盯着安玉:“你刚才不是说你已经知晓?”   “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母亲越是平静,就越是在酝酿着什么,二房的都知道暗中下毒了,那母亲也知道了难道就真的没有采取任何的措施吗?母亲是一个聪明人,在风头浪尖的时候,她退隐下来,把这个一家之主母的位置让给了方凌。”   “方凌还不是一家之主母,主母依旧是小姐!她不过是代为处理家中事物而已。”   “母亲能在那个时候选择退让,必定是知道自己当时的处境,如果要跟方凌斗的话,不但没有半点胜算,极有可能还会把现在能拥有的,都给输出去,所以她为了子辰他们三兄妹,选择了忍!”   说到这里,安玉又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那早已经看不清楚门边上刻字的别苑:“然而,母亲又怎么会是一个只懂得隐忍,不懂得反击的人?尤其是在失去了姥爷和舅舅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之后,她真的能无动于衷?反正我是不信。”   “呵呵,所有人都不信。所以方凌才会继续对付小姐,你说那个女人是不是也太狠了?小姐都做到这一步了,她还想怎么样?”   “方凌是一个妾侍,在父亲和母亲一日未有分开,父亲一日没有休掉母亲,她就永远是一个妾侍!”   “可是家里上上下下不是都已经给她来打理了吗?”   “但是她不是当家主母啊!她依旧是个妾侍啊?”   安玉的话,直接让何妈说不出话来了,原本很容易就想通的事情,他们却钻了死胡同,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还把自己当成那个施舍者,认为自己已经施舍给了方凌那么多,她却还不知足。   可是对于方凌来说,她不愿意当那个伸出双手找人要东西的人,她要成为给予的那个人。   这双方的想法一旦达成这样的模式,争斗不可避免。而施舍的人,通常是惨白后,才会明白这个道理,而眼眼前很明显的是,何妈与顾秦氏这些年,都还依旧想不通,顾方氏为何要这么做,她从一个唱戏的进了顾家的门,还剩下了一个儿子,霸占了家里的生意,以后是妥妥的继承人,却还是不忘记要加害顾秦氏。   “其实这并不难理解,一个人如果一直都住在贫民窟,一直都是一个穷人,每天为生活奔波,反倒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一个穷人一旦飞上枝头成了凤凰后,她所期待所需求的,便会更多更多……因为,那些都是在她咫尺可得的地方,她只需要耍耍手段,在伤害别人便宜自己的前提下,就可以得到的东西,她为何不去索取?抢夺?霸占?”   第160章 刘吞吞你个逗比   何妈没想到,一直在顾秦氏眼中单纯,没有半点当家主母风范的安玉,会说出这些话。   她看着安玉,突然觉得,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话,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她的一言一行看起来实在是娇憨,心思却是细腻得不行,你以为你算计了她,其实她早就把你看穿,你还傻呵呵地在那乐,以为自己的奸计得逞。   她看着安玉娇小的身姿,突然觉得……有了她之后,顾家变得热闹多了,这顾方氏的下作手段,似乎也少多了,看来……确实有些顾忌,亦或者说,有了她的出现,方凌把目标转移到了顾子辰和安玉的身上,顾秦氏那边就放松了许多,不然……顾秦氏又怎么能抓到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何妈能告诉我,母亲到底是打算怎么对付方凌吗?”   何妈心中已经将安玉当做了未来顾秦氏的依靠,当下点头,将唇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其人之道……母亲竟然也找到机会对方凌……下毒?”   何妈点点头,“一样的毒!让她看看,到底什么叫做报应。”   闻言,安玉不由得在心里想,其实女人狠起来,也是一样的嘛!   “既然如此,就劳烦何妈多注意些了,我会尽量让胡隶把神医安排过来,或者……这次子辰会带我去江南,不如您劝劝母亲,由您陪着一起去一趟秦都,散散心也好,换个环境也罢,能更好的解毒不是?在家的话,一来是要防止方凌对母亲下手,二来……也方便阙神医诊治。”   “阙神医?可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阙不归?”   安玉笑着点头:“正是他。”   “你们居然认识阙不归?”   “呃……我本来是不认识的,不满何妈说,之前方凌也对我下过一次毒,还好发现得早,然后胡隶赶回家之后,把阙神医带过来的,我也是这样才认识了他老人家。如果不是胡隶出面,我想……我这辈子也不可能见得到他,更不可能得到他千里迢迢赶来昌都给我去毒。”   何妈闻言,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方凌竟然早早地就对安玉下毒了,这实在是够毒的,当真是容不得有有一丝的机会失败?   只可惜……她那儿子不能生,她也不可能再给顾世兴生一个,这东西争来的,也没办法继承。   “你之前竟然被下过毒……这些事情我们都不知道。那……二少爷他知道吗?”   安玉点头,“知道,不过我们都商量了之后,决定不告诉母亲了,省的她担心。而且这件事说来话长,很久之前的事了,何妈您也别告诉母亲,省的她在事后还要为我担心。”   “好的,那少奶奶您自个儿也要多注意,这顾家……真的不像表面上看到这般简单。”   “我知道的,多谢何妈关心。”   见何妈转身要离去,安玉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母亲那边,还劳烦何妈去劝解一下,让她出去秦都那边,只要她愿意,一切我就能安排,她的毒就能解。”   何妈点点头:“放心,我会尽力的。”   目送着何妈的背影离开,安玉这才重重地喘口气,红袖见状立刻上前,一副担忧的神色:“小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你要不要休息下?”   “没事儿,最近都在房间里闷得快要发霉了,我们出去看看子辰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嗯。”   安玉带着红袖刚走出顾府,还未走一条街,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自己,她回过头一看,是一个小乞丐,她上前问道:“你在叫我?”   那小乞丐点头:“是个漂亮的大姐姐叫我来追您的,她说她在约定的地方等您。”   安玉这才想起来,之前白雨灵匆匆忙忙跑来,塞给了自己一个纸条,说是要见面的,自己竟然给忘了。   而且比起约定的时间,显然已经过了……自己一出门就被她给逮到了,想必她定是每日都跑来堵自己的。   这么着急,肯定是有什么急事……   她跟着小乞丐,到了黄鹤楼。黄鹤楼其实离顾家并不远,就在顾家宅院那条巷子出去后,拐个弯儿的下一条街就到了。   上了三楼的包厢,安玉果然看到了坐在那里,显得十分焦急的白雨灵,她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白雨灵也抬起头来看向她,目光里流露着惊喜。   “你终于来了!等你这么多天,字条看到了吗?怎么没来?”   安玉不由得笑了笑,越是接触下来,她就越是觉得白雨灵这人,其实简单得有些可爱,瞧她一旦把你当成自己人之后,这说话可一点儿都不客气,跟放机关枪一样噼噼啪啪的就出来了。   “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你要我先回答哪个?”   “喂!”   一眼就看出来安玉是在逗自己,白雨灵当下就不满了,她嘟着嘴将安玉拉到桌边坐下:“我听说你落水了,还好吧?”   “还好,我会水,她们不能拿我怎么样,反而沈妍琴自己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你可真是……”   “命大是吧?”   白雨灵不可置否地撇撇嘴,安玉状似一副轻松的姿态道:“我也觉得我命挺大的,不然经过这么多灾难,早就挂掉了。”   “你还生我气?”   “傻呢你?我生你气我就不来了。说吧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吞吞呢?”   “啊?”   安玉没想到,白雨灵开口就问刘吞吞,而且是一副十分着急的样子,那神情就跟当年自己暗恋班上的班长,生怕他讨厌自己的时候,是一样的。   她终于领悟过来,之前跟红袖讨论的他们之间延伸出奸情的可能性,看来现在是真的验证了啊!   “刘吞吞呢?他在哪儿?我找不到他了。”   “等等……你们之间……?”   “我不知道,我可能是喜欢上他了,可能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好朋友,可是那天……”   安玉睁大了眼睛,等着白雨灵说后续,白雨灵却是直接把话卡在了这里,剩下的不但没说,还直接跳跃了,她看向安玉,一副恳求的姿态:“你跟吞吞那么熟,肯定知道他在哪里对吧?快带我去找他。”   “那个,吞吞这家伙你别看他平日里没什么正形,可是他一旦动心,一旦决定去经营一份感情的话,就肯定是百分百认真的。”   “我知道啊!”   “所以,雨灵我不得不在这里提醒你,吞吞对于我来说就跟家人一样重要,如果你自己都还没有弄清楚自己对他是个什么感情,我劝你先想想,想清楚了再找他。”   白雨灵闻言,顿时生出一副十分失落的样子,她无助地抬眼看向安玉:“我担心他不会再理我了,哪怕我最后弄清楚自己的心意,我也找不到他了,你先帮我找他,然后等我想清楚了,我就亲自去找他说清楚,好不好?”   安玉见白雨灵如此低声下气的说话,心里便有些明了了,她当初对顾子辰的狂热,说白了不过是一个小姑娘对从小一起长大,有好感的大哥哥的感情的错放,当她和刘吞吞接触之后,或许才察觉到了这些感情的不同,以至于……和刘吞吞发展出来了超越友谊的感情,刘吞吞那逗笔,担心自己被当成替身,就躲了起来。   第161章 卧槽你们太给力   “好,我先帮你找他,你先别着急。”   见白雨灵已经慌乱得跟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安玉不由得在心里哀叹一声,这自己不过在家里睡了几天而已,怎么想出门找自己男人,这般的艰难?   先是要应付婆婆,好不容易出了门吧,又要应付这个缠人的小妖精。   可是她又最看不得姑娘家家的在自己面前哭,怎么办呢?只能圣母一把了,况且这件事还牵扯到了刘吞吞发幸福。   她说过,老虎寨的每个人都是她的至亲,刘吞吞虽然很逗比,可是他对自己从来都是赤子之心,他的事自己不能不管。   一直等到白雨灵的情绪好些了,她才给她倒了杯水,推倒她的面前,轻声问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   白雨灵欲言又止,那模样着实不太想告诉安玉,她和刘吞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玉见状,虽然不用白雨灵告诉自己其中的内情,她也能找到刘吞吞,可是……她就是想从白雨灵的口中得知,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更能从她的神情,看出来一些端倪,看看当时谁对谁错。   “你总得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我才能帮你去劝吞吞不是?他那个人是什么性子,想必你也知道了,看着挺好说话的一个人,其实心里认定了,一般人还真劝不动。”   闻言,白雨灵更加着急了,她禁不住抓住安玉的手,焦急得不行:“那怎么办?”   “我都说了我会帮你了,你怎么还急成这样?既然来找我,肯定是觉得我能帮上忙不是?所以,你现在只需要把事情告诉我就行了,这样我才能琢磨吞吞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突然躲着你不是?”   “可是……”   “别可是了,磨磨蹭蹭磨磨唧唧,且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吞吞,单凭你现在的状态,至少你舍不得丢掉这个朋友,今天顾家仓库失火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我还要赶过去找子辰。”   一提到顾子辰,白雨灵的眼神儿先是黯淡了一下,随即又透亮起来,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想到子辰哥了,而自从在子牙山一行回来,大多时候都是跟刘吞吞厮混在一起……   说是厮混,其实也不过是隔三岔五地见上一面罢了,见面之后大家都很守礼,也没有出现过任何的矛盾,相处起来十分的愉快。比起每次见到顾子辰的时候,都要想方设法地讨好,生怕自己惹怒了他,生怕他不喜欢自己的胆颤心理,着实要开心多了。   而且那个哄自己开心的人,永远也不可能是子辰哥,偏偏……刘吞吞他做到了。   “其实,八天前是我生辰,家里人要给我庆生,我拒绝了,当时我就只想跟刘吞吞一起出去玩儿一天,他也陪我了。我们去了八仙亭,绿水湖,还去了戏园子听戏,听完后出来,他很忧郁的告诉我,其实他一句也没听懂,我那时候才知道,他其实听不懂京戏,当时我就乐了。”   安玉笑了笑,想想那个陪着她一起游玩,然后在戏园子里还得装出一副很痴迷的刘吞吞,这种事情着实是他这个二货会干出来的,虽然在老虎寨里他经常联合狐狸一起整自己,可是不得不说,吞吞这家伙,确实是一个很懂得体贴人,关心人的好男人。   其实白雨灵跟他的性格,倒也算得上是互补,两人都有些小孩子脾气,可是在很多事情上面,吞吞又会有自己的想法,不会盲目的去迁就。   “那时候一定很开心。”   “对啊!所以我们又去酒楼喝了酒,我平时极少喝酒,爹爹和白睿都不让我饮酒,可是那天我说我想去酒楼喝酒的时候,吞吞先是沉默了一下,后来点头答应了。”   喂!刘吞吞!你这是故意的吧?跟人家玩儿到一处之后,就去喝酒,然后想来个酒后乱性吗?这就好比带妹子去泡酒吧,然后把她灌醉后行使不轨之事是一样的道理。   当然……刘吞吞的人品,安玉还是很相信的,她不过是这么在心里调侃一下这个已经喜欢上白雨灵,却还不太懂要怎么接受这份感情的蠢货。   “然后我们在黄鹤楼……就是这个房间,饮了不少酒,他都是选的一些果酒,不烈的,可是他自己喝的又跟我不一样,然后……”   “然后怎么?”   安玉的眼睛下意识地飘向了房间里,屏风后面的那张供客人临时休息的床,白雨灵抬眼间,便看到了安玉的那等暧昧的神色,当下就红了脸,挥着手羞道:“安玉你……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你这臭丫头,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你一副娇羞的样子,我能不想歪么?”   白雨灵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微有些发烫,于是便信了安玉的话,把原因归咎在自己的身上了。   “我……我抱了他……”   “呃,抱一抱什么的其实还好吧?”   安玉违心地安慰,对她一个现代人来说,抱一抱倒是真的没什么,可是白雨灵和刘吞吞是地道的古代人,这抱一抱已经是大事了。   “如果只是抱一抱,就真的好了……”   看见白雨灵欲哭无泪,十分纠结要不要告诉自己的样子,安玉扶额继续道:“难道还亲了?”   白雨灵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安玉,那眼神儿就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   这样一来,根本就不需要问了,安玉就知道,这白雨灵是把刘吞吞给强吻了……嘿嘿,你们很给力啊!   “亲了就亲了吧,你是女孩子,他是男的,其实算起来是你吃亏了,他凭什么傲娇?”   “他……他没有生气,我都被他亲的快喘不过气了。”   “……”   安玉彻底无语,难道男人对接吻这种事,都是无师自通的吗?   “其实我一时激动,就亲了一下他的脸,结果……他不知道怎么的,就亲了我……嘴。”   说到这里,白雨灵还有些羞涩地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仿佛刘吞吞残留的余温还在上面似得,看着她这般娇羞的模样,这白雨灵算是被刘吞吞给征服咯。   只是这刘吞吞,把人家姑娘啃了就跑,实在是欠抽!实在是丢了我大老虎寨的脸!看老娘抓到后不把他教训一顿!   不过……安玉看着白雨灵那小娇羞的样子,突然觉得,教训刘吞吞这种事情,肯定得暗地里来,不能让她知道,她知道了铁定舍不得。   古代的这些女人哪,都是把男人当成天的……   “然后呢?他亲了你就跑了?”   “没有,他很认真的看着我,问我,是不是喜欢他。如果喜欢他,他就去白家提亲。”   卧槽!吞吞对不起,姐误会你了,你是一个懂得负责任的小伙伴!   “你怎么说的?”   “我……我沉默了。然后我发现他眼睛里闪过了失望之色,我又有些着急,就说了句,我不知道。”   “唉……难怪吞吞会躲起来了,自己这般挖心挖肺的对你好,还跟你表白,结果你犹豫了,还说你不知道自己的感情是什么样子的,对于刘吞吞那家伙来说,肯定是很打击的。”   白雨灵闻言,更加的着急,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她拉着安玉的手,一个劲儿的问道:“那怎么办?我要怎么做?你快教教我,我要找到他。”   第162章 这缠人的小妖精   看着白雨灵急的又要哭出来的样子,安玉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得安抚她一阵子,随即便道:“这件事先交给我,你这几天先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自己对吞吞到底是什么感情。”   “我……其实已经知道了。”   “你刚才不是都还不确定吗?”   安玉有些无语,看着白雨灵那表情,眼神儿里很明显就有些怯弱,那副一点儿都不坚定的样子,哪里像是已经想好了?   正当安玉在心里怀疑白雨灵对刘吞吞到底是不是一时冲动的时候,白雨灵却一改刚才的神色,突然变得很认真严肃,眼角还有些微微的湿润,只见她唇瓣轻启,声音缓缓道来:“其实很早之前我就知道,子辰哥是不可能喜欢我的,只是当时还不懂,觉得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就应该属于我。”   说到这里,白雨灵似是有些担心安玉会误会,当下又补充了一句:“从小到大,都是过着被爹爹疼,被白睿宠着的生活,衣食无忧,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唯独子辰哥的青睐,我得不到。所以……心里总归有一个落差和不甘,那种不甘,时间长了之后,就演变成了占有欲。”   她笑了笑,看向安玉的眼神真诚无比:“其实,我或许根本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他,更别提爱了。”   “我知道你对子辰没有企图了,现在说的是你和吞吞,你怎么提到子辰身上去了?”   “我只是想你帮我看看,我对吞吞的感情,究竟是真的,还是只是一时把他当成了子辰哥的替身!”   语毕,白雨灵拿起茶杯喝了几口茶之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其实我这个人很简单,认定了就是死理,否则也不会那般纠缠子辰哥,然而……和吞吞在一起的时间里,我起初因为子辰哥的不开心,全部都不见了。”   白雨灵笑了笑,笑得十分的好看,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十分的灵动有活力,别说男人了,单是安玉见了,也有些走神,她几乎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她。   而她的视线,此刻却是看向外面的天空。   “吞吞告诉我,一个人永远不可能被别人绑住,唯一会绑住自己的,其实就是自己的心,如果我还是想不开,钻牛角尖,哪怕嘴上说着,希望子辰哥幸福,心里也恐怕不会这般期待。那样……我就会变成真正恶毒的女子。”   白雨灵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上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娇纵和戾气,这话要是换在以前,有人这样跟她说的话,她肯定会说那人不知道好歹什么的,可是现在……她的目光里,全都是对曾经的美好回忆和解脱。   “可是,你不是这样的女子。”   闻言,白雨灵忍不住看向安玉,眼底满满的都是惊讶,她怎么可能想得到,安玉会和刘吞吞说一样的话?   “你怎么知道他是这么说的?”   “我哪里会知道?只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而已。你其实很单纯,当初会来大闹我和子辰的礼堂,也不过是因为受到了别人的撺掇而已,再说了……你也没真的把我怎么样,也没有拆散我和子辰,你见到我受伤,你还会难过会担心,一个坏女人不是你这样的。”   说到这里,安玉便笑了笑,摸了摸下巴,有点儿学着狐狸偶尔安慰她,却安慰得很欠扁的时候的样子:“应该是方凌那样的。”   “方凌?”   “她最近可没少找我麻烦。”   “你自己在顾府也要小心些。”   “看吧,我就说吧,你这小妮子就是嘴硬心软,如果你是心肠歹毒的女子,怎么会关心我这个抢走了你喜欢的男人的女人?”   一句话绕的白雨灵晕头转向,她赶紧挥手道:“哎呀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反正吞吞他认可我了就好!我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我们相处的每一个画面,我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我甚至都能想起,那天和他第一次见面,是我们去爬子牙山的那次,我都能记起来,他赶过来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他说话的时候是什么神情,他说话的时候喜欢下意识地用右手盖在自己的左手背上,那天的天很蓝……”   白雨灵回想了很多很多,那些画面被她一一描述出来,安玉就好像亲眼看着他们一起,在市集里闲逛,还遇到了曾经想要去白家提亲,结果媒人还没进门,就被她直接拒绝,媒婆也被扫地出门的元公子。   元公子出言小小地调戏了几句白雨灵,大概就是说她拒绝了那么多公子的提亲,非得死守顾子辰,结果顾子辰宁愿娶一个乡下的女人,也不愿意要她之类的。   刘吞吞听了自然就不乐意了,且不说他生意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为安玉,但是他确确实实当了那么一回英雄,救了一次美,结果被元公子带的人揍得晕头转向,后来要不是螃蟹赶来,他恐怕都成国宝了。   结果两人打算把事情压下来,什么都不说,也不让自家当官的老爹知道,这件事就成为了他们彼此之间美好的回忆。   “所以,我现在很确定我自己心里的想法和感觉,我对他确实是动了心,而且更加能清楚,这份感情所代表的是什么。”   “那……我若是把吞吞找回来,你能确定你可以搞定他?”   白雨灵点头:“当然!他就是因为我没能确定自己的感情而生意不理我,其实我知道,他躲起来的意思,就是想让我自己摸清楚,这些天找不到他的话,心里对他的在乎到底是什么样的。”   见她已经明白,安玉也觉得很是安慰,好歹没有白白耽误时间,吞吞的事儿就是自己的事儿,给他把未来媳妇儿的心理工作做好了。   “既然如此,把吞吞找出来的事儿就交给我吧,然后现在我就先走了。三天,三天后就在这里见。”   “三天?这么久?”   “姐妹儿,你好歹给我点儿时间让我关心关心我男人吧?再说了,给你三天时间准备准备,给自己一个最好的状态,让吞吞相信你。别搞的匆匆忙忙的,他还以为你只是一时着急。”   闻言,白雨灵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顾家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一下子就把安玉给缠住,她都答应帮自己找吞吞了,自己还有些不罢休,确实有些过分了。   想到这里,她便点头道:“放心,三天后刘吞吞绝对会乖乖的回到我身边,到时候我爹那边的思想工作就由我自己去做了。”   安玉本来松了一口气,心说终于可以摆脱这个缠人的小妖精了,结果……她那句白大人的思想工作,安玉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出来了,“你觉得你爹会反对你和吞吞的事儿?”   白雨灵摇摇头,“不是反对啦!我爹这个人很开明的,他一直都以我和白睿的幸福为重,从来都不会逼迫我们在选择对象要跟着他的心意来,不过……他肯定还是会担心的,所以我想自己先跟他说一下吞吞的情况,让他心里有个底。”   “这样最好,我可不希望吞吞到时候被嫌弃。”   “安心啦,我爹不是那种贪图别人家条件的人,再说我家条件又不算差,干嘛还要去想别人的?”   见白雨灵如此有信心,安玉也稍微放心了些,“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儿再找人来通知我吧,等到我把方凌扳倒了,我们再经常见面比较好。”   “明白。”   刘吞吞的事情得到解决,白雨灵整个人都变得有了生气,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刚刚安玉进门的时候的那个样子?   她无奈地摇摇头,心说这女人果真是个感性的动物,为了男人可以要生要死,也可以让男人要生要死。   对于安玉来说,她还是很愿意,理智的选择,让男人为自己要生要死的。   从黄鹤楼离开,安玉便带着红袖直奔仓库,仓库那边被烧的有些狼狈,却还是在能解救的范围内,毕竟当初建造这个仓库的时候,考虑的就是布匹这种东西,是易燃品,不注意很可能就会造成火灾,所以当年秦老爷子就直接命人打成这全石头造成的仓库了。   防止的就是有一天,若是仓库真的不慎失火,至少仓库不会被毁,那火势也不会蔓延到别处,害人其他人,虽然这仓库当年是斥了巨资修建的。   她一路走来,都有顾家的伙计在跟她打招呼,她一一回应后,便直接走向吴总管,吴总管正要问好,就听就安玉有些着急地问道:“二少爷呢?”   “上午的时候大少爷和老爷来过,二少爷让我们把这里收拾干净后,就去追查线索了。”   “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   安玉撇撇嘴,想了想之后便决定,就在这仓库等顾子辰算了,反正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语气到处没有目的的找,还不如直接守株待兔,这仓库出了事儿,他总归是要赶回来的。   谁知没有等来顾子辰,却等来了另一个人,这个人安玉有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   第163章 希望他是个伪同   等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她再次抬眼看向路口的时候,看到的是一袭红衣的白睿,正踏着有些急促的步子,朝这边走来。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白睿了,此刻远远地看见他,安玉发现,这个让人觉得没有压力,很有亲和力的男人,看起来有那么几分的憔悴。   而他的眉眼之间,有着几分的冷冽之气,夹杂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看来……这次顾家仓库的纵火事件,不只是顾子辰挂心,这白睿也很火大啊!   “子辰呢?”   白睿一靠近安玉,就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顾子辰去哪里了,安玉也不啰嗦,知道他是专程过来帮忙的,而且顾子辰在这个时候,肯定也需要他。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出去办事了。”   “谁纵火的,有消息了吗?”   安玉摇摇头:“我也刚过来一会儿。”   见白睿十分失望的样子,安玉便站起身来,看了下不远处收拾残局的伙计们,“不过听总管说,昨晚留守的两个伙计,是被人暗中袭击了之后,不省人事才被纵火的,他们也差点被烧死。”   安玉不缓不急地说着这些话,白睿微微蹙眉:“能进来这仓库袭击人的话,那肯定是自己人,这顾家仓库的大门又不是一天到晚都开着。”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们都能想到的问题,子辰他不可能想不到,而且早上子辰过来的时候,顾子俊就已经在审问那两个伙计了,总管还说,他很想把这两个伙计给辞退了。”   “明显是做贼心虚。”   “嘘……”   安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小桌子,那是之前顾子辰还在这边守着伙计们收拾的时候,有人给他搭的一个临时的棚子,因为是在空地上,现在又是盛夏,伙计们也担心他会中暑。   白睿见安玉似是有话要说,这便点点头,跟着她一起走了过去。   “暂时只有这里说话方便,我担心外面的伙计里,有顾子俊的眼线。”   “嗯?子辰有叫你留话给我?”   安玉摇头,“我只是想到之前他跟我提过,说是顾子俊又要开始找他的麻烦,他要准备应对之策,看他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又不愿意透露给我,怕我担心,我也就没多问。”   “我就知道是顾子俊,这个人到底想怎样?就不能消停消停?子辰这次去江南送货,来回差不多要一个月的时间,他若是聪明一点儿的话,子辰这段时间整顿好的铺子,回来之后肯定就是他的了。”   “怎么?难道你还替他抱不平?”   “我只是……”   “只是关心子辰?”   安玉笑了笑,她不是傻子,她现实社会的同性恋着不比这古代少,她又算得上是半个资深腐女,怎么会看不出来,白睿那每每看向顾子辰的时候,隐忍到极致后,还是不小心透露出来的情绪?   一开始她也只是半信半疑,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他们不过是好兄弟而已。   可是时间长了,安玉就发现了端倪,因为……白睿那眼神儿,实在不应该是一个好兄弟该有的,他如果不是一个男人,那眼神儿简直就跟自己动情的时候,看顾子辰的眼神是一模一样。   白睿闻言,心头突地一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安玉的眼神实在是太直白,他开始有些站不住脚,目光也开始避开了安玉那直接的视线。   “身为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难道不应该关心他?”   “当然……我又没有说什么,你不必如此紧张。”   “谁紧张了?”   安玉无声地叹了叹气,她从来都不会看不起同性恋者,她只是为白睿这样的男人可惜,可惜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顾子辰已经有了自己,而安玉知道自己,在任何事情上她都可以大方,唯独感情上她无法分割出自己的男人去给别人。   况且就算她肯分,顾子辰也未必会愿意,他那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白睿对他的感情,一直以来他都是保持着距离和他相处,两人从来都没有说破,也彼此都保持着这么一个默契,为的就是还能继续做朋友。   她很想劝白睿放弃,但是又显得很没有立场,更会伤及白睿的自尊,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他,自己已经知道,他心里那隐藏的感情。   希望他能早日明白,退回原本应该有的底线,哪怕自己被他当成了一个恶毒的女人,哪怕……他和顾子辰之间想要继续做朋友都很难,那总好过他依旧痴恋,毁掉了自己的生活好。   他是顾子辰的朋友,安玉是真心希望,他能从这种盲目的迷恋中抽离出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白睿,我对你并没有敌意,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们都是为了子辰好……”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跟你讨论这次仓库失火的事情,难道子辰一开始没有跟你沟通?”   白睿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他已经有十多天没有来找我了。”   “哦……江南那批货马上就要出货了,他或许是太忙吧!”   “安玉,你是不是知道……”   “我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吗?白睿,我是个很简单的人,我不会告诉你,你要怎么做,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跟子辰都希望你好。”   白睿笑了笑,那模样有几分恢复了安玉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意气风发,阴柔中带着阳光的一个年轻的男人。   “我明白。”   “所以,这次我们一起,帮他把这件事处理好,你们依旧是兄弟,我也会把你当成好朋友,他有什么事我也愿意跟你分享。”   “你……真的不介意?”   “我介意有用吗?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只要你保持你的底线,我便没什么可说。再说,子辰拿你当兄弟,你……要试图把自己从这个旋窝里拔出来,我不希望有一天,子辰会因为你的这份感情,而躲着你。”   见安玉的目光诚恳,白睿便明白,她是真的没有生气,也没有要逼退自己离开子辰的意思。   他其实心里十分的不解,一般的女人,知道有别的女人觊觎自己的丈夫,就已经会开始制止这种可能性了,更何况自己还是个男人。   一个男人觊觎自己的丈夫,她真的不觉得恶心,不觉得肮脏,不会看轻自己?   可是……她的脸上看不到半分的伪装和虚假,白睿有些懵了,他一开始的时候不懂顾子辰为何会被这个女人给迷住,甚至放弃那么多可以帮上他的女子,而娶了她这个土匪寨女寨主。   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她身上确实有很多地方,跟别的女子不一样,尤其是她嫁进顾家这么久,还未出现过任何的状况,连那次子牙山流产的事件,也是她自己一手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而已,却让顾家二房的人,惶恐了许久。   他开始觉得,安玉或许真的才是适合留在顾子辰身边的女人。   “谢谢……我还以为你知道后,会看轻我。”   “怎么会?这世上每一份真挚的感情都是值得我们尊重的,子辰是个有魅力的人,喜欢上他很正常。如果没有人喜欢他,我才会怀疑我自己的眼光呢。”   安玉朝白睿笑了笑,并俏皮地眨眨眼,白睿也忍不住彻底放开胸怀:“安玉,你真的很不一样。”   “唔?就因为我不生气你对子辰有情?”   “不止。”   “其实我怎么想根本就不重要嘛,关键是你和子辰怎么想,你们是想继续当好兄弟呢?还是想把这件事捅穿后,大家见面尴尬,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当然不愿意,可是……很多时候我会担心自己无法克制。”   “嘿……当你觉得心里难受,压抑得慌的时候可以找我谈心。”   看着安玉那自告奋勇的模样,白睿实在是有些无语,她不会介意,白睿就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现在她反而还要当自己的知心姐姐?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些?   这安玉的脑子里,到底是什么构造什么脑回路啊?   “怎么?不愿意?”   “我实在是想不通。”   “有什么想不通的,不想知道的事情现在都已经知道了,反正这个秘密都已经被我知道了,你又没有任何倾述的对象,倒不如找我,而我又能时刻掌握我情敌的想法,我觉得这是很两全其美的方法。”   闻言,白睿这次着实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了,那飞扬跋扈的模样,让安玉也觉得很赏心悦目,这么漂亮的一个男人,怎么能被子辰给耽误呢?实在是太作孽了!   安玉开始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能把白睿给扳直了,然后给他配个好姑娘?   不过这唯一麻烦的,就是得看看白睿对顾子辰的感情,是从小彼此之间的陪伴导致,还是他真的从心理上就是个同,如果他只是后期才对子辰的感情改变的话,那就还有机会。   可是如果他从生下娘胎就对女人不感兴趣,从来都不觉得女人可爱,有她们很有魅力的一面的话,那他就是个真正的同,真正的同是扳不直的……反正这是以前她的资深腐女的朋友说的,安玉现在只希望,白睿是个伪同!   第164章 换个角度看问题   和白睿简单的交流之后,两人竟然达成了一个小秘密,那便是,安玉会帮他看着顾子辰,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心躲着自己。   而白睿却答应安玉,若是自己心里真的觉得压抑的时候,就去找她谈心,让她开导开导。   由此……开始把白睿扳直的道路,正式开始。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安玉和白睿将纵火时间分析了之后,便觉得还是从姜四和老张的身上着手,如果他们真的是顾子俊安插的人的话,解铃还需系铃人,由他们站出来指证那是最好不过。   这样的想法,正好和顾子辰与贺书彦的计划相符合了,两方人马都在考虑,要如何掰开姜四与老张的口。   “不如,我们把问题放到最初始的状态来分析?”   白睿看向那样,没有说话,不过那表情却是很认真,等待着安玉的下一句,安玉也不啰嗦,当即就说道:“我们与其去苦苦思考,如何让他们来指证,倒不如回归第一步,看看他们为何要帮顾子俊烧仓库?”   “你的意思是……顾子俊有威逼利诱?”   “从他事情成功后,立刻就想把他们撇开的做法来看,他们肯定是收到了好处的,而且……还要冒着被顾家辞退的危险干这事儿,要不是顾子俊给的好处多,让他们觉得值得冒险。”   “要么就是他们很缺钱?”   安玉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白睿截了道儿,她非但没有不快,反而是赞同地点头:“没错,两个人都在顾家做了挺长的时间了,顾家的待遇一向比其他商家都要好上许多,如果不是必要的话,他们不可能愿意丢掉这个铁饭碗,冒险把自己长久以来养家的活计给弄丢。”   “你说得有道理,继续……”   “所以,顾子俊一定是抓住了他们的什么痛处,你要知道,顾子俊不可能是一个能大方到,为了烧自家的仓库,给姜四老张两人一辈子都够用的钱财。”   说到这里,安玉便耸耸肩,一副很笃定的口气说道:“所以,他们不是被威胁了,就是急需钱。”   “急需钱的话,这件事倒是好查!”   “如果是被顾子俊威胁的话,那就肯定是有把柄在他的手上,而且还是那种会让他们不冒险更惨的把柄。”   “丢掉这份活计!”   “如果是被顾子俊爆出把柄的话,他们会连顾子俊给的这份好处都没有,所以……宁愿做一出戏,让顾子俊火烧仓库,不能按时出货,到时候子辰就会被顾世兴责罚,那么最大的受益人,肯定是顾子俊。”   白睿有些赞赏地看向安玉,说话间已经没有了往日跟她的客套,而是直接笑着半开玩笑:“难怪当初子辰跟我说,你能胜任顾家二少奶奶这个位置,我一开始还有些不相信。”   “现在信了?”   “信!你这等推理能力,不比子辰差。”   “比他还是差了点儿,我相信他也一定想到这里来了,正派人查看姜四和老张的情况呢!”   白睿怔了怔,他怎么都没想到,她不但不谦虚,还把自己男人的名头给摆了上来,就好像顾子辰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女人是不是喜欢上一个人,都这样盲目?和自己一样……白睿不得不承认,安玉在那般信任顾子辰能力的时候,那想到顾子辰的时候,流露出来的神采,是十分自信和漂亮的。   惹得白睿不得不想要跟她赌一赌,她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那般的强,虽然,白睿自己也这么觉得,他们能想到的东西,顾子辰也一定能想到,可是……他就是想跟安玉较量一番。   他总觉得,这个小女人的身体里,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万一他没想到呢?”   “安心,他肯定想得到,不然……我们赌一赌?”   “打赌?”   白睿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心里的小小计谋,竟然被她这么直接地就说了出来。   安玉见他这么的惊讶,笑得不行,当下就指了指白睿的脸:“你的表情出卖了你,你肯定觉得,我对子辰的信任和自信,是很盲目的吧?”   “怎么会?子辰本就不是普通人,如果不是因为他爹从小到大将他掩埋,他早已经做出成就了,顾家的生意也早就做大了,不可能还跟贺家平起平坐。”   “唉……看来不只是女人很盲目,当一个男人完全信赖另一个男人的时候,也是这般的盲目。”   看着安玉大剌剌地点名自己喜欢顾子辰的样子,白睿实在是无法生气,因为她说的话不但真实,还特别的直白,脸上的神色也是很平常的,没有半分的不屑,半分的不乐意,渐渐地他便有些打开心扉。   “他从小就是这样的,你知道吗?小时候……我记得那会儿我们才六岁多,带着小妹一起调皮捣蛋,我们出了家门,到了离家很远的后街,后街是一条很混乱的街道,经常都会有一些无业游民游荡在那边,很多人贩子,还有一些专门拐卖长的漂亮的男孩儿,女孩儿去青楼和勾栏的。”   闻言,安玉的神色也变得有些惊疑不定,而白睿却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时候我和小妹都吓呆了,你看我们现在长得也不难看吧,小时候可真的是可爱的不行。”   “然后呢?”   安玉真心没想到,顾子辰小时候还遇到过这种事,难道他们三个人被绑架了?   “然后迷路到那种地方,肯定会被人盯上,那时候我和小妹都很害怕,只有子辰……”   “他怎么了?”   白睿想到小时候的画面,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瓣:“你也知道,他从小都是一副别人欠了他钱的样子,他装得跟个大人一样,一路上还专门找那种看起来比较善良的摊贩问路,所以我们都以为他不怕,结果我们按照原路出了那条街之后,他才整个人都趴在了我的肩膀上。”   “你们都没事儿?”   “难道你还希望,我们真的出什么事儿?那些人可是不会有任何同情心的,要是真被卖走了,你现在还能看到我们?”   “这昌都既然有那么一条街,为何你爹没有将那些人抓起来,把那个地方整顿整顿?”   白睿闻言,不由得白了安玉一眼:“你以为官府都是万能的?你没有证据确定他们都犯了事,你怎么抓?再说每个地方,都会有这么一股恶势力,而且他们很多人也都是被生活所迫,后来我爹跟他们谈了谈,让他们选举几个比较说得住话的,建成一个巡逻队,专门维持后街的秩序,顺带帮忙收风,要是有那种欺压良民的奸商,和衙役,都可以直接报上来。”   “噗……你爹这招儿真毒,以恶制恶啊!”   “对付这些人,还真只有这个办法有效,他们也能混口饭吃。”   “难道是收保护费?”   “什么保护费?都是一些后街的商贩们自主掏腰包,给他们的辛苦费。”   安玉耸耸肩,心说这古代人的脑子,就是比现代人要简单很多,现代的人哪里会这么对待一个所谓的恶人?早就用舆论的口水逼死他们了?   看看最近几年的新闻,不是这个人被社会逼得去幼儿园砍孩子,就是那个人丧心病狂要去炸学校,炸医院,古代的人民要善良多了。   呃……好像歪题了,她和白睿讨论的,不是顾子辰去调查姜四和老张的事情吗?怎么扯这么远了?   “刚才那个打赌,作数不?”   安玉想要极力地将话题给拉回去,便又从打赌上面着手,白睿闻言也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说了太多无关紧要的话,当下点头:“自然作数,你想怎么赌?”   “我们就直接去调查姜四和老张呗,如果能碰上子辰也在调查,那就说明他早我们一步。如果没有碰上,就说明问我们很可能早了他一步。”   “可能?”   “万一他调查完走人了呢?”   白睿冷汗连连地看着安玉,她真的是无时无刻都在为顾子辰找场子啊……这样的女人,顾子辰不珍惜也不行了。   他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原本以为安玉是个什么都不能帮他的女人,他心里也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必要的,可是……现在看来,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她想问题的角度,完全就跟自己不一样。   自己和顾子辰在一起的时候,大多都是他自个儿在想出路,想方法,自己则是那个根据他的思路去考虑问题的人,他说什么,自己就朝什么地方想,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几乎都是顾子辰主动,他被动。   而现在安玉也是如此,也难怪他们两人比较合拍了,自己从头到尾都慢了人一步。   想到这里,白睿不得不在心里会心一笑,安玉啊安玉,顾子辰可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的把他管住了,否则……不止是我,肯定还会有很多女人觊觎他的,到时候你可就有得忙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耽搁了,姜四和老张现在在哪里?”   第165章 情同手足的关系   到达姜四家的时候,姜四的妻子正在门前张望,安玉跟白睿对视一眼,纷纷都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他妻子的脸上明显有焦急之色,显然是已经收到了消息,顾家仓库出事。   可是……身为姜四的妻子,知道自己男人出了事,在家着急有什么用呢?她怎么没去仓库那边看看?这完全说不通啊?   姜四家住在西街边上的一条小胡同里,这条胡同总共住了十几户人家,都是跟姜四一样在有钱人家做工的普通民户,当安玉和白睿踏进胡同的时候,就有许多妇人在那张望观看,甚至还有人认得她,说她是顾家的二少奶奶,之前还在她那买的了便宜的好料子,正做了衣服穿在身上云云。   安玉一一和她们笑着算是回了礼,白睿有些不解,她为何会对这些根本就不认识的妇人这般和气,就好像她们彼此之间认识一样。   姜四家住在胡同的里头处,当安玉和白睿的脚步停在姜氏身上的时候,姜氏面露疑惑,“你们也是来问话的?”   “也?已经有人来过了?”   “嗯……他说他是顾家二少爷的朋友,拜托他来问问情况的。”   两人闻言,当下心里就警觉了起来,安玉率先开口问道:“他有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姓胡,还说如果有人再来找我问话,就直接去找他。”   安玉看了一眼白睿,点头道:“是狐狸。”   “你这般确定?该不会是别人冒充的吧?”   安玉摇摇头:“只有狐狸那家伙,才会在抢先做好一件事后,让人带话说直接去找他。不信你问问姜大嫂,那人的特征。”   白睿还是有些不放心,问了之后,安玉依旧是点头,这便说明,确实是狐狸率先来过了。   只是让安玉有些不解的是,胡隶不是在忙着追那个叫苏柔的妹子吗?怎么又关心起来顾家的事儿了?还抢先了一步来套消息,难道他跟子辰已经碰过头了?   “那……胡公子问了你一些什么问题?”   “也没问什么,就只是说二少爷让人来关切,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缺的,因为老姜昨晚受伤了,所以正在看大夫。”   “那你们最近生活有没有什么困难?”   姜氏见安玉问着胡隶重复问的问题,当下也就有些不耐烦起来,只是她又不得对安玉显露出烦躁的神色,毕竟……她男人还在对方家里做工呢。   她只得压住心里的焦急,说道:“前些日子,孩子确实是病了一场,看了好几个大夫,都说要用药吊着齐七天,然后才能扎针,可是那药太贵,我们根本买不起。”   安玉低头看了看姜氏身边的孩子,此刻已经是面色红润,精气神儿都十分的不错,便点点头:“孩子现在好了吧?”   一听见安玉在关心自己的儿子,姜氏便笑了出来,拉着孩子对安玉说道:“快给二少奶奶问好,顾家可是你的恩人。”   安玉立刻蹲下身子,没让孩子给自己行礼,并扭头看向姜氏:“恩人?从何说起?”   “正在我们为了孩子的药钱头疼的时候,姜四都打算找二少爷帮忙了,第二天他捧回一串钱告诉我,他弄到钱了。”   “谁给的?”   “他直说是老板赏的,可是……”   “可是什么?”   姜氏抿了抿唇,有些欲言又止,安玉见状便道:“放心,你们也是救孩子心切,倘若老姜真的一时糊涂犯了错,我会帮他求情的,关键是……他现在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姜氏见安玉这么说,登时有些着急,“这么说,二少奶奶我家老姜,是真的犯错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笔钱有问题,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你先冷静点儿,别在门口失态,让别人知道了不好,到时候我们想帮你也帮不了,事情传开了毕竟对你男人不好。”   姜氏闻言,当即把安玉和白睿请到了屋里,屋子里很空,除了一张木桌之外,便是一个帘子隔开的房间,安玉没有过去看,其实不用看,也知道这家人为了孩子的病,已经被弄得一贫如洗了。   恐怕是家中能卖的都卖了,看着姜氏憔悴的面容,安玉不由得有些心软,同样都是女人,她能理解她跟着姜四过苦日子的辛酸,只是她暂时还无法体会,身为父母为了孩子舍弃一切的感情。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父爱母爱都是伟大的,只要为了孩子,他们什么苦都会愿意吃,什么险都会愿意去冒。   “嫂子,老姜做了什么我暂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还得靠你来告诉我,你详细说说看,那天老姜回来之后,是什么样的反应?”   姜氏点点头,仔细地回想了一遍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他把钱给我,说是老板赏的,可是我看他的样子并不是很开心,按道理说老板赏了钱,孩子有救了,是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他看起来却很忧郁,好像有很多心事一样。”   “你没问他?”   白睿忍不住也开口问了心中的疑惑,姜氏看了他一眼,她认得这白睿是白大人的儿子,当下更是不敢怠慢。   姜氏哪怕是一介妇孺,她也明白这次顾家仓库被纵火的事情,对家里的影响有多大?   姜四在守夜的时候仓库出了事,顾家的人前来排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他们却是来家里问话,还问出了最近家里家里经济状况是否有问题,这摆明了就是说姜四很可能跟这次的纵火案有关。   她可不想自己的男人有什么官司缠身,当下就恭恭敬敬地对白睿说道:“我看他神色不对,立刻就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了,他不肯说,只是一味地说没事儿。我见他有些烦躁,就没再多问了,我们更加关心的是,孩子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安玉和白睿再次对视一眼,彼此心中一已然有些明了,这次的事情,很可能是顾子俊拿钱收买了姜四,那老张呢……姜四是家里有困难,老张又是为何,要帮着姜四一起做这等对自己有损的事儿?   难不成他也拿了顾子俊的好处?   见姜氏都快要哭出来了,安玉立刻安慰道:“嫂子你先别急,这件事说不定跟老姜没关系的,我们只是循例过来问问情况罢了。”   姜氏点点头,有些期待地看着安玉:“如果……如果老姜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顾家的事儿,我在这里代他赔罪,只求二少奶奶帮忙求情,不要把老姜送官,我们家就他一个男人,他要是毁了,我跟儿子都没法活……”   姜氏说着说着,眼泪就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安玉见状有些不忍心,还是白睿抢先了话锋,担心她心软坏事,直接说道:“如果他真的没有犯错,我们是不会冤枉他的,但是他若是犯了错,还麻烦嫂子你劝劝老姜,与其自己硬抗,倒不如将功补过,站出来指使一下背后操纵的人。”   “背后操纵?你的意思是说有人逼老姜?”   “亦或者,是利诱。”   想到老姜拿回来的那串子钱,姜氏也只得点点头:“我会尽力劝他的,只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顾家的事儿,要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在顾家干活,顾家在待遇这方面从来都没有亏欠过我们,尤其是二少爷……他经常都会补助给家里比较困难的人,老姜回来经常都会说二少爷是面冷心热。”   “既然如此,嫂子更是要帮我们了,我们会尽力还给老姜一个公道,你也不想他一直被人怀疑吧!”   姜氏摸了摸孩子的脸,点点头:“我明白了。”   “对了,嫂子你知道老张吗?就是昨晚跟他一起守夜的。”   姜氏闻言,面上有些惊疑,“你们是说张帆?”   “嗯,就是他。”   “他也是住在这个胡同里,就离我家隔了两户人家,老张平日里没少帮衬我们,这次孩子出事,他跟张嫂几乎也是变卖了家里能卖的东西帮衬我们,他们夫妻两人简直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他们是好人!”   “呃……”   安玉有些尴尬地点点头:“好人坏人我自然会分,我现在要问的是,你觉得如果是老姜被迫犯了错,他有没有可能会帮老姜一起隐瞒?”   姜氏面色一怔,最后又担心自己有所隐瞒会反而害了他们两个,只得无奈地点点头:“他跟老姜是同村,一起进城来找活计的,在还没去顾家干活的时候,他们一起做的是木工,有次在给大户人家修房子的时候,老张的腿被柱子给砸了,那会儿正在搭建棚子,那棚子看起来就要倒了,老姜没丢下他,硬是冒险把他从柱子底下拖了出来。”   想到这里,姜氏的脸上也出现了些许的柔和和放松,安玉看得出来,这老张和姜四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好到可以为对方牺牲的地步,与此同时,姜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自此以后,他们的关系就好得跟亲兄弟一样,所以老姜有事的话,老张不可能坐视不理。反之,老张若是有什么困难,老姜也不会丢下他不管。”   第166章 猜中开头错结局   事已至此,基本上的原由,安玉和白睿也差不多了解清楚了,此时也由不得再继续耽误时间,他们便跟姜氏道别后,直接去找胡隶去了。   胡隶此刻正在老冷的棺材铺里,喝着老冷给他泡的苦茶,悠哉悠哉地等着安玉前来,只是他没想到,等来的却不止安玉一个人。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胡隶挑挑眉,看向安玉身后的白睿,白睿笑着朝他微微抱拳打招呼:“胡公子别来无恙。”   “白公子有礼了。”   “行了吧你们,就别来这虚头晃脑的一套了,看得我蛋疼。”   一句话把两个客套的男人说得一愣,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胡隶,他虽然不是完全理解蛋疼是什么意思,可是从安玉嘴里漏出来的吐槽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他当即就戳了安玉的额头一记:“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随便便就说粗话,你就长点儿心吧!小心顾子辰哪天被别的人抢走了,就有你哭的了。”   这话一出,白睿的心里就禁不住一跳,莫名地觉得心虚,虽然他觉得胡隶不可能知道自己对顾子辰的感情,可是……在安玉面前听到这样的话总归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当下就有些尴尬地朝安玉看了一眼,笑了笑。   安玉大概也是考虑到了白睿的感觉,立刻拍掉了胡隶戳自己的手:“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再说了,子辰要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变心的人,你会放心把我交给他吗?如果真是那样,就算我安玉看错人了。”   “得!算我狗拿耗子,有了子辰就忘记我这个当哥的了,真是没良心,亏我一收到消息说顾家仓库被人恶意纵火,我第一时间就去帮你们打探消息了,你还这样对我!”   “呿!就算你不去,我也一样想到了去姜家看了好么?”   “那还不是慢了我一步?说说看,你查到了什么?”   “姜四是为了给他孩子治病,才收了顾子俊的好处。”   胡隶点点头,又摇摇头,安玉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不爽,“别装模作样的,有什么不一样的消息,说出来听听看。”   “我就知道你最多只能问出来一些表面的问题,其实很多事情,是不需要问的那么深入的,你们耽误了那么多的时间,结果消息还不如我得到的一半多。”   “你还不是一样前去询问了姜四的妻子?”   胡隶耸耸肩:“我确实去了一趟,不过我就问了一句。”   “哦?”   “我问她,她男人姜四,对顾子俊的印象好,还是对顾子辰的印象好。”   安玉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太明白胡隶为何要这么问,当下睁大了眼睛等他的下一句说话,胡隶也不罗嗦,当下就继续说道:“我这么问的目的是,想看看姜四的心里,是不是对顾家不满,如果他对顾子辰并没有什么怨言的话,那就说明事情内中有蹊跷。”   闻言,白睿微微蹙眉,他跟安玉一样,被胡隶的话说得有些半明白半糊涂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那你又如何判定,姜氏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个女人在自己男人出了事还不敢过去看的情况下,就肯定是有内情的,作为一个事主的朋友过去找她,她自然为了自保,会先保住自己的雇主,如果她故意想让我们误会的话,她直接告诉我,她男人觉得老板们都一样好不就得了?为何还要告诉我,平时姜四回来,偶尔还会提及顾子辰对他们的一些慰问呢?”   “更何况,我站在门口的时候,已经瞧见他们家里一贫如洗,很明显是完全没有一点儿富余的钱置办家具,我见她儿子虽然面色红润了些,精气神儿也不错,可是却很瘦,而且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在胡同里跑着玩耍,很明显是暂时还没恢复好,我得到这些消息后,就回来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要过去?还让姜氏带话?”   “猜的。”   “猜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向来料事如神……”   安玉白了他一眼,随即眯起眼睛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了?”   “行了吧,是螃蟹,我安排他暗中保护你,上次你落水的时候,他其实都知道的,我没来看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会水,不会有什么事。”   “哼!!没良心,也不怕我生病。”   “你现在不是很好吗?”   “……”   见胡隶那副“我就不来看你那又怎样”的贱贱的表情,安玉实在是很想揍他,不过此刻显然胡隶掌握的消息比自己多,安玉还是分的清事情的轻重缓急的,她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跟胡隶打闹,当即就问道:“那你说你的消息比我们多,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多事情与其问人,不如自己去查,我在去姜四家的路上,就已经安排了老冷去收消息了。”   安玉看了一眼坐在门口把风的老冷,不由得抽了抽眉角,这胡隶……昌都不是他的地盘,他却能弄得好像是自己的地盘一样,实在是让人觉得很欠抽。   可是……当他是自己人的时候,还能在这个时候帮上大忙,安玉又觉得,自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否则又怎么能有缘跟他认识,还结拜成了兄妹,得到他的无偿赞助?   “你们只查到了开头,没有弄明白结局。”   “死!!!不要再卖关子了!”   听见胡隶依旧不慌不忙地卖关子,安玉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过好在最后关键的时刻收了自己的力道,不然胡隶此刻估计已经成大字型趴在地上了。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还未来的及渗透出来的冷汗,依旧欠抽无比地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这等性子,如何能跟二房的人斗?”   “狐狸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废话,你信不信我下一秒就把你踹出去?”   胡隶耸耸肩:“这可是老冷的地方。”   “我不管!”   “行了行了,瞧把你急的……姜四之所以会被顾子俊利用,并不是因为顾子俊给了他好处,反之,顾子俊什么好处都没有给他,他只是抓住了姜四的把柄而已。”   “把柄?什么把柄?”   “我查到的消息是,姜四原本是想向顾子辰预支自己的工钱,却不想那天顾子辰没有在铺子里,因为你那天落水,顾子辰直接赶回去了,所以他也算是点儿背。”   ……安玉突然觉得,胡隶这话怎么好像意有所指?那意思就好像在说,谁叫你落水的?你不落水顾子辰就不会走,他不走姜四就不会扑空,他不扑空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但是哪有那么多如果啊,又不是我想落水的……安玉白了胡隶一眼,胡隶便继续说道:“姜四没能找到顾子辰,却是在路上碰到了顾子俊,还是他从当铺出来的时候。”   “当铺?他又去当东西了?”   胡隶点点头,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说道:“要不要猜猜,他当的是什么?”   “首饰?”   胡隶摇头:“家里都搬空了,怎么可能还有首饰可以当?”   “那是什么啊?你都说了他家里都搬空了,怎么可能还有东西可以当?”   “有的……”   不得不说,胡隶卖关子的本事还真的是……时时刻刻都在彰显,他看着安玉急得恨不得跳脚揍自己,却又忍着不动自己的样子,着实是好玩儿,而且许久都不曾这样戏耍过她了。   “布!他一定是偷偷拿了仓库的布去当铺典当!”   白睿突然开口,胡隶和安玉两人都扭头看向他,反倒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怎么了?我说错了?”   “没错,他就是偷了仓库的布去典当,没想到碰到了顾子俊,被他抓了个现着。”   “所以……那串钱其实不是顾子俊给他的好处,而是他卖了仓库布匹的钱?”   白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胡隶,他很清楚胡家在秦都的手段,所以并不怀疑胡隶得到的消息是否准确,只是他有种猜到了开头,没猜到结局的囧感,怎么都没想到,姜四回家给妻子的钱,不高兴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内心受到了威胁。   而是……因为卖了顾子辰的布,又被顾子俊抓到,再被威胁……   三个人在这一刻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共识,那便是……这姜四着实有些倒霉加苦逼啊!   “老张跟姜四的关系,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安玉点头:“已经知道了,老张肯定是为了帮他,才会两人一起合伙,跟顾子俊来个里应外合。”   “所以我们现在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那么……现在关键的是,要怎么样才能让姜四站出来,指证顾子俊,而且这一次,我们不能再让顾子俊逃掉了,要么就不要打击他,要么就给他致命一击。”   安玉看着胡隶那算计的笑容,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狐狸,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了?”   胡隶耸耸肩,又摊摊手,一副“此时跟我无关”的表情,“你问我干什么?回去找你男人去,顾子辰肯定有他自己的计划了,而且……我最近发现了一些小秘密,不过我不告诉你。”   第167章 你们关系很奇怪   看着胡隶那嘚瑟的样子,安玉又有种想要揍他的冲动,然而,胡隶却又很欠揍地说了句:“老冷在这儿,你别想动我一根寒毛,就算他现在在门口,你跟我不过一步之遥,他一样可以秒杀你信不信?”   不得不说,胡隶的学习能力超强,当初她在老虎寨的时候,时不时地会飙出来一句现代用词,胡隶都能很明确地抓到精髓,并且在关键时刻,还能说出来,还不带用错地方的,这让安玉很乍舌,这绝对是一项技能,要是什么时候胡隶也穿越了,他肯定能很快适应现代人的生活。   “到底是什么事啊?”   “说了不告诉你就是不告诉你,自己问顾子辰去!”   “……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回去仓库那边等他吧,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去了。”   安玉看着胡隶,忍不住问道:“胡隶,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我不知道啊?”   “我?我身上还能有什么秘密?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是秦都人。”   “我是指……你和那个苏柔,发展成什么样了?”   闻言,胡隶的脸上瞬间荡漾出一股很少男情怀的神色,看得安玉愣了愣,这还是那只随时随地都让你感觉到算计的骚狐狸么?他刚刚那副很情窦初开,很清纯的样子是怎样啊?   “秘密。”   “秘密你个大头鬼,对了,吞吞在哪儿?”   既然胡隶不愿意说,安玉知道在自己怎么问都没用,而且他刚刚的表情,似是在害羞,应该是还没有追到手,不然他肯定会很得意地跟自己炫耀,那个苏柔有多好,自己跟她的感情有多甜蜜什么的,他是个恨不得在招摇的地方能把别人腻死的人。   “吞吞?有些天没见着他了,你想找他的话,可以去问问贺书彦。”   “好吧,那我先走了。”   “嗯。”   胡隶还有些不耐烦地朝安玉挥挥手,安玉不由得有些受伤,作出一副很难过的样子:“你现在是有了新欢就忘记我这个旧爱了,对我这么的不耐烦。恨死你了。”   见她这般模样,胡隶忍不住笑了出来,知道她故意恶心自己,当即抬了抬脚,假意要踹她,安玉侧身躲过,对他吐吐舌头说道:“过些天大家聚聚吧,我可能要跟着子辰一起去江南那边,大概要一个多月才回来呢?”   “行,说不定你回来的时候,我都已经不在昌都了。”   之前胡隶就在说要回去秦都,此刻再次听见他这么说,安玉这心里还是会有些失落,毕竟……胡隶是她穿越到这古代以来,最让她有安全感的人,虽然她现在已经嫁给了顾子辰,可是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正如俗话所说,每个女人的心里都有两个恋人,一个是自己的老公,一个是不求回报对自己好的男人。   对于安玉来说,胡隶就是后者。   “如果真要走的话,记得给我留封信,我会去秦都看你的。”   “行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我这不是还没走吗?”   安玉白了他一眼,尼玛舍不得你还有意见啊?真是不知好歹!   瞪完之后,安玉便和白睿一起出了棺材铺,一直出了这条巷子,白睿才忍不住说道:“你跟……胡隶的关系,竟然好成这样?”   “怎么了?以前在老虎寨的时候,大伙儿都以为我们是一对儿呢!”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你已经嫁给子辰,我也会这么认为。”   “呵呵,白睿,你可能从来都不曾有一个,像胡隶这样的异性朋友,对我来说,胡隶是亲人。”   “嗯,明白!你们的关系虽然好,却不像是情人,情人之间的视线接触,是会有火花的,正如每次看到你和子辰的时候……”   说到这里,白睿下意识地就收了声,他不知不觉地就提到了顾子辰,还是在安玉面前,虽然之前两人已经说好,这件事不会构成彼此心里的芥蒂,可是他还是会别扭。   然而安玉注意到的重点,却不是心里舒不舒服的问题,而是那句每次看到……   她歪着头抬眼看向白睿:“每次看到我们?我记得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和子辰还没有成为一对儿吧!成亲的时候,我也是戴着红盖头的,你怎么看到我们的视线接触?”   白睿闻言,不由得有几分尴尬之色,“我……很多时候会在路上碰到你们,只是没有过来打招呼,而且我跟子辰,一般隔几天会碰面一次,所以见到你的次数还是满多的,你们不知道而已。”   安玉不禁再次在心里叹气,这白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顾子辰这个深渊里走出来啊?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很快地就回到了仓库,果然顾子辰已经在了,她小跑过去,将顾子辰狠狠地打量了一番,确定他没有任何的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见她好似很紧张的样子,还是和白睿一起来的,顾子辰不由得有些疑惑:“怎么了?”   “你去哪儿了啊?找了你大半天呢!”   “追查这次的纵火事件了,找我什么事?白睿你也来了。”   白睿点点头:“和安玉一起去了趟姜四的家里。”   顾子辰面上没有什么变化,眼神却是瞟向了别处,白睿顿时就领悟了过来,对顾子辰说道:“一起吃饭吧?我去老地方定位。”   顾子辰点头,白睿便转身离开了,安玉见他们两人的默契,只要一个眼神彼此都能懂,说实在的,她心里还真有些别扭。   不过……对白睿这样的男人,她着实恨不起来,也讨厌不起来,因为他实在是没什么地方能让她讨厌的,他不过也是一个陷入情网的可怜人而已。   “子辰,这到底怎么回事?”   “暂时还没有查清楚,等我再搜集点儿讯息之后,真相就可以水落石出。”   顾子辰嘴上虽然这么说,暗地里却是轻轻地捏了一下安玉的手,安玉当下明白,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很可能……他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   “嗯,你自己要注意身体。”   “没事儿,现在首要的是要先把送去江南的货凑齐了,然后继续上路。”   说到这里,顾子辰便没有继续把话题进行下去,指了指白睿消失的方向说道:“我们也过去吧,白睿是那边的客人了,定位也不需要多少时间的。”   安玉点点头,便与顾子辰一起去了他们口中所说的老地方。   那所谓的老地方,不过是一个茶楼而已,而且还是一个很小的茶楼,十分的不起眼,安玉一开始有些不明白他们的老地方为何要定在这里,后来才知道,这麻雀虽小五脏却俱全。   这小茶楼里可是内有乾坤,这里的老板都是白睿自己的人,消息根本就不可能走漏,两人一旦有什么紧急消息的时候,几乎都是到这里来互通消息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刚进茶楼的小房间,白睿就忍不住问到,顾子辰见他如此焦急,不由得也收起了脸上故作轻松的神色,其实这件事他虽然一早就知道顾子俊打的鬼主意,也知道这件事的由姜四和老张作为内鬼在进行。   可是……他现在头疼的是,要如何让姜四和老张站出来指证。   “我早就知道他会对我的仓库下手,他会在我这边安插人,难道他认为他那边就没有我的人?简直天真。”   闻言,安玉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他是事先知情的,不至于太被动,还有时间准备什么的,而且顾子辰的神色看起来也不是太过于严峻,所以形势应该还好,至少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一下?你都不知道我跟安玉有多着急。”   “你们刚刚去哪儿了?”   顾子辰也有些奇怪,安玉和白睿竟然会走在一起,他们两人按道理说并没有什么交集,虽说不至于陌生,却也没有到达可以一起去查案的地步。   鉴于此刻白睿这般的质问,顾子辰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率先问了他们,安玉见状,有些拿顾子辰没办法,他这大概又是心头的小醋坛子打翻了。   “去姜四家里了。”   “去他家里干什么?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我们有收到消息。”   “什么消息?”   安玉和白睿的注意力着实被顾子辰给转走了,他们向顾子辰说了下姜氏那边的情形,顾子辰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我原本以为姜四有难处,却没想到是这般的情形。”   “你竟然没有去他家里调查?”   顾子辰摇头:“我跟贺书彦走了一趟,他那边有其他的消息给我。”   “什么消息?”   “胡隶没告诉你?”   安玉这下懵了,这怎么又跟胡隶有关系了?胡隶之前冒着顾子辰的名号去姜家拿消息,顾子辰不知情。   而现在顾子辰又对安玉说,有些事情胡隶知情,可是胡隶却没有告诉她,难道……这就是他口中所说的秘密?   摇摇头,安玉有些迷惑:“你怎么知道我有跟胡隶碰面?”   第168章 你到底怎么看的   被胡隶和顾子辰两人的态度弄得有些懵,安玉干脆直接问出口来,省的自己在那猜来猜去闹心。   好在顾子辰不像胡隶那般喜欢卖关子,对于安玉问的话,他还是会第一时间告诉她的,心知她是个急性子,也就不再做任何的隐瞒。   “之前见到过他那个探子小乞丐,让那小乞丐传了个话,后来见你没来小茶楼,就知道他应该跟你碰了头,把你给缠住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会过来的?”   “我这边出了事,你能不来吗?”   听着顾子辰和安玉一问一答的,白睿的脸上那淡淡的笑意依旧挂着,心里却也有些不是滋味,不过,他也深知,在顾子辰的心里,永远只会把自己当成兄弟,不可能再会有其他,倒也看得开。   “贺书彦那边跟你说什么了?”   “我跟他早就知道,顾子俊会暗地里陷害我,也知道他会在仓库动手脚,所以我们早就有准备了。”   闻言,安玉点点头,心头的大石块总算是放了下来,而且顾子辰的表情也算轻松,她也不那么担心了,正想说几句话安慰安慰自家男人,就听见白睿有些惊讶的声音响起:“等等,你跟贺书彦?你们什么时候有合作了?”   而且这件事很明显安玉像是知情的,白睿看着他们两夫妻心领神会的样子,心头有些五味杂陈,想当初,站在他身边跟他一起分析事件,知晓他身边情况的第一个人,一直都是自己,现在却换成了安玉。   似是察觉到了白睿心头的变化,安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也没多久啦,其实这件事关乎着子清,所以我跟子辰才没有特意告诉你,虽然你知道了也没关系。贺书彦喜欢子清,子清跟他郎情妾意,贺书彦答应帮子辰夺回家业,好跟子清早日修成正果。”   “他这么说,你们就信了?”   “不然呢?他有必要骗我们吗?”   知道这个话题,顾子辰不太好跟白睿说,免得两人之间有什么隔阂,好在安玉和白睿之前已经达成协议,而且彼此相处下来还算友好,她也就直接表明自己的立场了。   “他喜欢子清,子清喜欢他,就算不信贺书彦,也该为子清想想,再说……子辰也有自己识别人的能力,不可能只是凭着他的三言两语去相信他的。”   白睿见安玉如此维护贺书彦,而顾子辰也没有做任何的解释,白睿心里就已经有底了:“看来以后你的事,也不需要我过多担心了。”   “白睿,你别闹!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弄得这么小气,你自己扪心自问,贺书彦家里虽然跟子辰这边是对着干的,可是……那也是因为顾子辰的父亲最先打破他们和平竞争的游戏规则的,再说了,这些年,贺书彦也没有主动为难过子辰吧?”   白睿大概也没想到,安玉会这么大的反应,他也只是顺口这么一说而已,算得上是有感而发,因为顾子辰身边,早已经不只是只有他一个帮手了。   自从有了安玉,他身边开始有胡隶的帮忙,现在还有了贺书彦的加盟,白睿心里虽然有些感叹自己的地位已经不如以前,却还是真心为顾子辰高兴,有了这些强力的朋友帮忙,他的路会更加好走。   “安玉,别激动,白睿不是那个意思。”   见安玉有些误会白睿,顾子辰立刻站出来打圆场,他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白睿,生怕他因为安玉的话介意,白睿只是略带无奈地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没想到,贺书彦竟然让你们这般信任,既然如此,那我暂且先信着。”   说到这里,白睿把视线放到了安玉的身上道:“安玉,咱俩的约定还算数吗?”   安玉微微一愣,她刚才确实有些激动了,实在是因为她太在乎顾子辰,也就会同样在乎他在乎的人,白睿是顾子辰心头最为敏感的一个人,她自然不希望他们两人的感情,因为各种关系受到影响。   既然自己都跟白睿达成了那份很奇葩的协议了,她相信,白睿也是能接受贺书彦的加盟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可惜的是,一紧张起来,这语气不免也有些过激了。   她见白睿这般说话,当下就有些小小的慌乱,她先是看了顾子辰一眼,接受到他迷茫的目光之后,立刻看向白睿,十分坚定地点头:“自然作数的。”   闻言,白睿稍微放下心来,把视线投射到顾子辰的身上,开始收敛身上的玩味之色,认真地问道:“那贺书彦那边,你们到底是怎么说的?”   见白睿没有直言和安玉之间的约定,顾子辰也不好在他面前多问,打算回家之后再问问安玉到底是什么情况,也只得先压下自己心头的好奇,将自己跟贺书彦之间的计划说了出来。   “既然顾子俊打算把姜四老张两个人弄走,以掩盖他火烧仓库的事实,我们就将计就计,暂时不动我安插在他身边的人,想看看能不能从姜四身上下手,让他和老张自己站出来,将顾子俊给指证出来。”   “这恐怕有点儿难,姜四有把柄在顾子俊的手上。”   顾子辰闻言笑了笑,脸上的自信顿时让他整个人大放光芒,看得安玉心里不由得荡漾了一下,心说自己的男人怎么看都是帅的。   “如果他没有把柄在顾子俊的手上,这件事我反而更加难办了。”   顾子辰的话,让安玉和白睿都有些愣,下一刻白睿就明白了过来,在这一刻,他和顾子辰二十年来建立起来的默契,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他先是一怔,紧接着便笑了:“你……真是让我说什么好,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既能帮到姜四,又能让他站出来,我觉得这是最两全其美的方法了。”   “那……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姜四,然后跟他谈谈,要是他不愿意的话,我们就没有办法了。”   顾子辰超级自信地露出了他难得放松的笑容:“放心,这种可以帮他,又能让他良心得到解脱的事情,他没有道理不干。”   对此,白睿表示了赞同:“这倒也是。”   两个男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把这事儿给弄明白了,唯一被他们说得糊里糊涂的就只剩下安玉了,她越听越糊涂地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子辰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啊?你们两个不要仗着二十年的默契,就把我这个女主角扔一边了!”   她故意作出控诉的样子,惹得两个男人相视一笑,顾子辰当着白睿的面,将她轻轻揽到自己身边,笑着低头看向她:“你不是说,姜四之所以会被顾子俊胁迫,是因为他来找我借钱的时候,我刚好不在铺子里,回家去关心落水的你了吗?”   安玉囧了囧,这家伙……要不要跟白睿解开心结后,就这么大剌剌在他的面前秀恩爱啊!   不过好在白睿也不介意,他只是耸耸肩看着顾子辰故意逗安玉的样子,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样的顾子辰,自己是无法给予他这样的快乐的。   “是啊,然后呢?”   “他心里觉得对我有所亏欠,自然会愿意帮我这个忙。”   “你都没告诉我,你要怎么找他帮忙,要他帮你什么。”   顾子辰见安玉明明已经清楚了,却还要故意装傻,不由得有些无奈地说道:“将计就计呗,他当初因为盗了仓库的布料去当铺换钱,所以被顾子俊给抓住了把柄,大不了我把他这个行为变成光明正大的,那么……把柄就不再是把柄,他不但能继续在顾家做事,还能成为帮我抓到真凶的功臣。”   “你的意思是……”   “行了,明白了就不要装了。”   安玉脸上一人,被顾子辰道破后,她先是有些小小的窘迫,人家不都说,大智若愚吗?她不过是想在这个时候表现出自己呆愣的一面,以衬托出他的才华,竟然不被理解,还被鄙视,简直不懂情调!   她怒瞪顾子辰一眼,白睿见状有些受不了地挥挥手:“你们两个真腻,受不了了,我先回去了,有什么情况再通知我。”   见白睿要走,安玉还以为他生气了,正想说点儿什么的时候,顾子辰揽着她的手徒然一紧,只听见他说道:“好,到时候可能还需要请白伯伯前来做个见证人,这一次,我要让顾子俊在人前翻不了身。”   “哟?!终于打算来狠的了?”   “时间不多了,再不给他一个苦头吃,母亲恐怕也会怪我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   顾子辰点点头,安玉有些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也明白现在不是女人插嘴的时候。   白睿沉默了几秒后,这才目光深邃地看了顾子辰一眼,最后才对安玉招呼道:“我先走了,有事儿可以直接到衙门来找我。”   闻言,安玉几乎是点头如捣蒜地应道:“放心,我有事肯定会来找你,你有事也可以来找我!”   白睿背对着他们挥挥手,安玉将头靠在顾子辰的胸口处,直到白睿出了门,她才轻声问道:“对白睿……你到底怎么看的?”   第169章 面对面的去追问   对于安玉的问题,顾子辰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她:“你不是都知道了?”   安玉对这样临摹两可的回答不喜欢,当下就表现出不满的样子:“什么叫我都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安玉,我都跟你成亲了,你觉得他对我的看法,我应该要怎么看?”   见顾子辰有些无奈,安玉也知道他压力应该是蛮大的,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安玉心里对他心里的想法,着实很想知道,毕竟……男人之间的纯友谊跟基情,到底区别在哪里?   其实这一点,她一直没弄明白过。   “我只是不希望,你们二十多年的好友关系,会受到影响。”   “放心,关于这一点,我相信白睿比你还要渴望,我跟他的关系,能一直维持下去。”   “子辰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其实很有时候过于淡定的时候,真的让人很想抽你。”   顾子辰微微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安玉这是在为白睿抱不平呢,他颇为不解地看向她:“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每次在为别人担忧,总是忘记自己自身利益的时候,总是最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   对顾子辰这种反应,安玉着实拿他没办法,不过,这家伙偶尔来一句甜言蜜语,还这么的别出心裁,她自然也很吃这一套,两人依偎在一起,说了些贴心话之后,这才离开酒楼。   顾子辰带着安玉一起,直接去找了姜四。   他们去沈大夫那边的时候,姜四正靠在门口,视线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顾子辰走到他面前,喊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立刻恭敬地打招呼:“二少爷,二少奶奶。”   顾子辰点点头,看了他和里面坐着正在被沈大夫搓药酒的老张说道:“怎么样?伤要不要紧?”   两人大概也没想到,顾子辰会亲自前来看他们,当下有些受惊,老张原本坐在那边,就立刻要起身行礼,顾子辰立刻抬手止住他的举动:“别乱动,让沈伯给你好好看看,毕竟你们都是因公受伤的。”   听见顾子辰的话,姜四和老张同时看向对方,彼此的眼神里都透着些许自责,而顾子辰却假装没有看到似得,继续带着安玉走了进去,并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对姜四说道:“坐吧,别站着,你们也是一夜没睡。”   安玉看着姜四和老张越发难看的脸色,在心里憋笑憋得不行,她开始怀疑,以前顾子辰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那种无害的神色,肯定都是因为他的演技精湛。   看看现在这种怀柔政策弄得,简直就跟那领导下乡一模一样,各种关爱啊有木有!偏偏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跟往常没有任何的区别,让人看不出来是刻意做出来的。   原来……面瘫是掩饰情绪的最佳方法啊!只是,面瘫也是一种神技能,一般人可能练不出他这种炉火纯青的境界。   “二少爷,其实我……”   “老姜!”   姜四似是有些受不了一般,正想要说点儿什么的时候,突然被老张给打断了。   随即,姜四便憋得一脸通红地看着老张,最后有些气极地撇过头,不再说话。   安玉见状不由得有些心急,生怕姜四想要告诉顾子辰真相的念头就这么被浇灭了,不过,顾子辰倒是显得十分的淡定,将她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背轻拍了一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怎么了?有什么事?”   姜四摇摇头,顾子辰依旧是不慌不忙地,向沈大夫询问了一下他们两人的情况,知道他们都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等到沈大夫离开,顾子辰又按照惯例询问了几句之后,便要带着安玉离开,这时候姜四着实有些坐不住了,却还是一直被老张给压住,不让他冲动。   “老张,我看姜四好像有话要跟我说?为何你不让他说?”   “对啊老张,你也知道现在仓库失火,正是关键时期,子辰他这批货原本过两天就要出了,现在弄成这样,爹他老人家对子辰有很大的意见,到时候责罚可轻不了。”   老张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顾子辰和安玉,紧接着说道:“二少爷,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和老姜的失职,您若是要追究责任,您就追究到我的身上好了,老姜家里还有妻儿,可不能让他丢了这份工啊!”   “老张!”   顾子辰闻言,忍不住蹙眉:“我什么时候说要追究你们责任了?我可不是我哥,动不动就要追究责任,这件事在旁人看来是你们的失责,可是在我看来,如果有心人真要一把火烧了仓库,就凭你们两个人也是阻拦不了的,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能保证他来的时候会通知你,让你有所防范?”   语毕,他看了看老张脖子上贴的药膏说道:“你们就安心养伤,什么事等到身体养好了再说,爹那边我自会替你们求情,再说了,这件事肯定要上报到官府的,今天你们也看到我爹的态度了,你们就安心,有什么事我给你们顶着。”   “你顶?你拿什么顶?爹对你的态度一直都……”   “安玉……别说了。”   老张和姜四看着顾子辰和安玉这般对话,心里都明白,这顾世兴向来都是疼顾子俊的,这件事若是没能找到真凶,他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今天在人前,顾世兴没有表现出要责罚顾子辰的意思,可是在顾家干活时间长点儿的人都清楚,这顾家……顾子辰确实是说不上几句话的。   如今都到这份上了,他还要替他们两个失责的下人担保,这样的顾子辰,让他们没办法不自责。   “老张,姜四,你们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要是知道点内情就告诉我们吧,就当是帮帮我们,也帮帮你们自己。”   闻言,姜四的视线变得有些漂浮,他没有勇气对上安玉质问和期待的眼神,只能看向老张说道:“二少爷,二少奶奶对不起,我实在是什么都不知道。”   “当真?可是今天白睿过来的时候,我跟他并不知道你在这边看大夫,所以我们一起去了一趟你家……”   “你们去我家了?”   “放心,嫂子什么都没说,只是说你对二少爷很衷心,回家经常都会念叨我们的好,对此我们很感激,可是……能不能看在我们平时对你们都还不错的份上,如果真的知道点儿什么的话,就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能帮你们,免得别人一直都看轻你们,觉得这次仓库失火,你们要负主要的责任。”   “这次确实是我失职,如果需要负责任,我原意……”   “你拿什么来扛?顾家这一仓库的布匹,是你们能赔得起的?你家里还有妻儿要养活,老张……嫂子跟你一起也熬了些年了吧?既然有机会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些,为啥要替别人扛着?”   安玉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们要是还不明白安玉其实已经知道很多内情的话,那他们就真的有些活该了。   于是,姜四和老张对视之后,同时抬眼看向安玉,而顾子辰则是沉默着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发表自己的任何意见。   显而易见,这是他应允了的,否则安玉一个女人,怎么可能站出来跟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儿对峙?   “二少奶奶,到底我家那位跟你说了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她只是告诉我们,最近这段时间你们过得十分的辛苦,孩子有病需要钱看病,你也被弄得没有办法了,还曾经想过,来找子辰借点儿的。”   说到这里,安玉假装不解地问道:“那你后来为何没有找我们?”   姜四见她一步一步地想要诱导自己将真相说出来,心里虽然门清儿,却还是不好直接将事情全部都交代出来,只得一步一步跟着安玉的话走,起码……被她逼问出来,总比自己承认,当初被迫偷了顾家的东西要好。   “我那天去找二少爷的时候,顾伯说……您落水了,二少爷在家照顾您,我就没好意思继续打扰。”   “你糊涂啊!不管你们有什么事,我们怎么可能不管?没有你们替子辰做事,他怎么可能走到今天?那后来呢?我今天去你家的时候,孩子好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笔钱你怎么解决的?”   姜四一听见安玉提及这个,当下就显得有些慌乱和窘迫,他有些不安地看了顾子辰一眼,见他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只得硬着头皮道:“我……变卖了家里的东西,老张家里的东西也都卖得差不多了,多亏了他接济我……”   “行了,你们家里那点儿东西我打听过了,早就在孩子刚生病那会儿就已经变卖了,根本就不够孩子的药钱!老姜,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跟我们说实话吗?”   安玉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老姜总算是有些把持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在崩溃之际总算是违背了一次老张的意思,对安玉和顾子辰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二少爷,二少奶奶……对不起!我确实犯错了!”   第170章 将真相公诸于众   姜四这番话一出,安玉和顾子辰都看到了希望,他们两人脸色均是露出了一些喜色,只是下一刻,姜四又开口了。   “这个错导致我现在不得不作出一些违心的事,二少爷,二少奶奶,你们要信我,我并不是真心想要……可是,我没办法,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请辞退我吧!”   “姜四,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呢?”   “二少奶奶,您就别逼他了,他也是不得已。”   安玉的话刚刚说出口,老张就开了口,一副安玉就是个审判者的神色,看得她有些不爽。   “我逼他?现在到底是谁逼谁?你们口口声声说希望二少爷好,可是你们看看你们做的事,明明知道一些内情,却死活不愿意说,你们到底在维护谁?那个人到底有什么让你们担惊受怕的?你们且要明白,这件事捅穿后,需要担心的人,是他!不是你们!”   被逼急了,安玉说话的口气也就更加重起来,顾子辰立刻拉住她,安玉挣脱后怒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你们不只是丢掉顾家这碗饭这么简单,很可能会被抓去坐牢,因为大老板他已经动怒,这件事要交给官府来办,你们上午的时候也看到了,他多么的生气,连顾子……连大少爷他要赶你们走,他都没有同意,如果这件事可以因为辞退你们就解决的话,二少爷早就辞退你们了好吗?”   说到这里,安玉深吸一口气,而姜四和老张的神色也有些变化,似是他们也没想到,这件事本是他们顾家两个少爷之间的私怨,却牵扯上了整个顾家。   尤其是姜四,他的心里是最为复杂的一个,因自己一时心急起了贪恋,此刻不但会背上官司,还要连累老张,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老张……我们还是告诉二少爷吧?”   “你……”   “姜四,如果你真的有什么隐情,不妨直接告诉我,我好酌情替你处理,如果你什么都不说,到时候害的可是你自己,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的妻儿想想,大人还好,吃点苦早点罪都能挨过去,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顾子辰在这个时候终于开了口,说的话句句击中姜四的心,他想到自己那年纪尚小的儿子,心中不由得一痛:“二少爷说得对,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去坐牢,我要去进去牢房了,谁来管我的儿子?”   说到这里,姜四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顾子辰见状,立刻将他扶起:“姜四,你这是干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随便给人下跪,快点起来!”   说罢,手上也跟着使力,老张也有些慌起来,眼看就要下跪,听见顾子辰的话,尴尬地站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跪也不是。   此刻姜四已经被顾子辰扶起来,整个人的情绪有些崩溃和激动,顾子辰见状,朝安玉递了一个颜色,那样点点头走过去跟沈大夫说道:“沈伯,我们能进去说话吗?”   安玉指了指门帘后的一个诊断室,那是给妇人小姐们诊断的时候用的房间,沈大夫点点头,将安玉等人带了进去。   给了沈大夫一些碎银,安玉交代道:“麻烦沈伯了。”   沈大夫摇摇头,将安玉给银子的手用手背推开后说道:“二少奶奶可别这样,您和二少爷宅心仁厚,我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哪里能收钱?”   安玉笑了笑:“沈伯您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拿这么点前来折煞您?我这是给他们付诊费的。”   指了指身后的姜四和老张,沈大夫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出来:“看我这老糊涂,竟然那样想二少奶奶,真是过错了。”   “沈伯言重了,平日里我们也没少麻烦您,当初那件事……”   说到这里,安玉还眨了眨眼,笑道:“也多亏了沈伯帮忙呢!”   “哪里哪里……”   “沈伯,麻烦您帮我们看着,要是有人来……”   “我晓得的,二少奶奶放心吧!”   安玉点点头,这才放心地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姜四把顾子俊是如何威胁他,让他把他们仓库人员值班的名单都交出来,姜四也不知道,这仓库里还有哪些人收了顾子俊的好处,反正顾子俊最后选中了姜四和老张,让他们这夜当接应的人。   姜四一开始不肯,顾子俊便威胁,说他要是不肯做,不但要把他偷仓库布料去当铺变卖的事情告发,还要将他到官府查办,并说顾家肯定不会姑息他这种小偷窃贼。   姜四担心孩子的病情拖不得,只得答应了下来,谁知那晚顾子俊不但让他们作为内应,还把他们两人弄昏之后,险些将他们也烧死在大火里,因为顾子俊只相信,死人才不会告密,这也是他为何千方百计想要把姜四和老张弄出顾家伙计里的原因。   “二少爷,我确实错了,可是我那也是没办法,您当时正为二少奶奶的事情烦心,我不愿意打扰您,原本想事后跟您坦诚,却没想到被大少爷给抓了个正着。”   “你当时就应该跟我说的。”   “已经被大少爷知道了,我再找你也只是增添您的烦恼而已。”   “如果你当时告诉我,我可以直接跟大哥说,是我让你拿那布料去卖的,这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   姜四大概也没想到,顾子辰会这么说,他现在也悔恨不已,如果不是自己犯下这个错,也不会牵连老张,更不会让顾子俊有机会火烧仓库,然后把这件事的责任怪罪在顾子辰的身上,他实在是有愧顾子辰。   “二少爷,实在不行,我还是去自首吧?”   “自首?你自首什么用都没有,到时候他会把一切的责任推在你的身上,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我。”   “怎么配合?”   “首先,你得先让嫂子带着孩子去躲一躲,你们让他到&……”   说到这里,顾子辰有些犹豫,自己的地方好像都不太合适,安玉见他有些担忧,便直接说了老冷棺材铺的地址,姜四闻言也没有多问,直接点头应了。   “你们去了之后,就说是胡隶的义妹,让你们过去投靠的,那棺材铺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有些冷漠,人却很好,你们可以放心把妻儿交给他照顾,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闪失。”   姜四点头,老张却有些担忧地问道:“为什么要让他们躲起来?”   “老张,实话不瞒你们,我大哥这人做事……有些极端,我让他们躲起来,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   老张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姜四究竟犯了什么错,惹的是什么人,其实在他被敲晕的那一刻就应该明白,顾子俊是不会轻易留下他们活口的。   反正对顾子俊来说,死的是家里的下人,总比他的事情曝光来的好。   况且……他本来就是个冷血的人,什么时候他会为别人着想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了。   “然后,你以后要记得,你根本就没有偷过仓库里的东西,那些布都是我赏给你拿去给孩子做新衣裳的,你舍不得,就拿去卖了给孩子治病,然后是大少爷误会了你,非得拉你去报官,并威胁你不帮他当内应,就毁了你。”   姜四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便点了点头,除了自己偷了布料变成顾子辰赏赐之外,其他的一切都跟原来的事件没有冲突,他心里感激顾子辰为自己洗脱小偷罪名的同时,也开始明白顾子辰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明白,然后呢?”   “后面你就全部如实招来就行了,其实主要是要帮你洗脱偷布的嫌疑,然后希望你能站出来指证……我大哥而已,他这般大胆,如果这次不制止他,以后还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姜四闻言,点了点头,心里有些疑惑,表情也是欲言又止的,看得安玉笑了笑:“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之前二少爷您说,这次的事情跟上次您在夹子山被人袭击的事,是一个人干的,是真的吗?”   顾子辰闻言,默了几秒之后,这才重重点头。   “大少爷他怎么这般心狠?您……说什么也是他的弟弟啊。”   “他的眼里从来就没有亲情,没有兄弟姐妹,有的只是不希望有人能阻拦他成为顾家下一任当家人的路这一个念头而已。”   “安玉!”   顾子辰阻止安玉继续说下去,安玉耸耸肩道:“有什么关系?姜四和老张现在也算是我们同一阵线的人了,他们也是被顾子俊迫害的人,你当初在夹子山险些丧命,他都不罢休,你现在不过是争取到了几间铺子而已,而且每次外出送货,这种又累又费神的活儿都是你在做,他不过在家里捡便宜而已,他都容不下你,难道真的要等到他把……”   “二少奶奶……您别说了,这件事都是我们兄弟两人的错,我们要是早点告诉二少爷,恐怕就不会出事了,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二少爷,将这件事的真相公诸于众。”   第171章 玩儿个栽赃嫁祸   得到了姜四和老张的支持,顾子辰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是放下,两人陪着姜四和老张回到了小胡同,看到他们的妻儿都安在,便让他们立刻去找了老冷,由安玉亲自护送。   当然,暗中螃蟹一直都在保护安玉的安全,所有就算顾子俊有安排人跟踪,想要对安玉下手,那也不容易得逞,况且这光天化日之下的,他根本就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看见顾子辰找到姜四和老张,并且一起去了他们家,带走他们的妻儿,顾子俊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气炸了,可是他还不能轻举妄动,十分的火大。   无奈之下,他只得找上顾方氏:“娘,您说我该怎么办?”   “你……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要知道这次江南的货物,价值三万多两,比上次送往阿斯拉的货物还要贵重,上次你爹怎么处理你的你难道忘记了?要不是顾子辰……给你求情,你恐怕已经被送到官府了!”   “娘!我也是一时心急,我看他最近风头越来越旺,爹好像越来越器重他,连江南的货都要他去送,我一时心急……”   “你爹为何要让他去送货你难道想不明白?他离开了之后,你爹才没有任何压力,可以直接把他最近张罗好的几间铺子直接过继到你的名下,你这么一搞……唉!你怎么这般糊涂!?”   “娘,我知道错了娘,现在怎么办?我不能让爹知道这件事又是我在捣鬼,要是他知道我烧了他的仓库,他非得打死我的娘,您也不想您唯一的儿子英年早逝吧娘……”   说着说着,顾子俊几乎都要哭出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看得顾方氏心里也十分的酸涩,这个儿子身上有缺陷,她好不容易才安顿好了沈妍琴的情绪,现在他自己又闹出这么大一个动静,要是处理不好,一个不注意,他这辈子可能真的就这么完了!   她想到这里,不免也有些难受,眼睛酸涩的瞬间,她立刻打断了顾子俊的哭啼:“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我都快要死了我还在乎什么有泪轻弹不轻弹?”   “出息!你娘我都还没死!怎么可能会让你死?”   “娘?您想到办法了?”   一听见顾方氏的话,顾子俊那一直没有流出来的泪顿时收了回去,看向顾方氏的视线不禁变得惊喜起来,他几乎的跪着爬向顾方氏,然后才摸着桌子的棱角站起身来:“娘,您快说说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你不是威胁了两个下人吗?”   “是啊,就是他们给我防风,我才能带着人过去烧仓库,并把仓库里的布匹换出来,现在正在贺书彦那边呢!”   “贺书彦?你还找上贺书彦了?”   “他跟顾子辰是死对头,我找上他岂不是最好的办法?”   “糊涂!!!”   顾方氏恨不得一巴掌拍在顾子俊的脑袋上,她有时候被顾子俊气急之后,也很想弄开他的脑子看看,他这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为什么明明顾世兴跟自己都不笨,这个儿子怎么做事总是这么莽撞,一根筋到底,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贺书彦根本就不是顾子辰的对头,他不过是顾家的对头而已!他跟顾子辰是对头,难道跟你就很好?你怎么能把顾家的布匹给我们的对头呢?!”   “他按照市价的五成给我钱的,然后我再把钱给他,买回来。”   “糊涂!!!”   顾子俊自以为是的说道,下一刻便引来了顾方氏一个巴掌拍在脑袋上,他被打得有点儿蒙,顿时有些委屈地看着顾方氏:“娘!您这是干什么?”   “五成!你以为贺书彦会在乎这五成的钱?我们这次跟江南的声音,他们也有参与竞争,是你爹跟顾子辰好i不容易才争取过来的,你竟然把要运送到江南的货,以五成的价格卖给了贺书彦?你……简直是蠢!”   “他答应我,到时候等风声过了,就把这批布还回来的,到时候我再拿去给爹,就说是我在别家商号用五成的价格买来的,爹岂不是很高兴?”   顾子俊依旧有些异想天开地做着美梦,顾方氏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睛:“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生下你这样的儿子!你到底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用心想一想后果?没错,如果这件事不被顾子辰查出来,贺书彦又能按照约定把这批布还回来的话,一切自然如你所想,你爹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可是……前提是,要是顾子辰查到端倪了呢?要是贺书彦不把那批货归还呢?五折的货,任谁拿到手恐怕都不会再还回来!”   顾方氏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顾子俊的幻想,第一,顾子辰现在已经在调查此事,并且已经查到了姜四跟老张的头上,从他把姜四和老张的妻儿转移的举动,就可以看出来,他是在保护人证。   第二,五折的货物卖给了顾家的对头,这……不用脑子想也想得到,贺书彦不可能把东西再归还!几万两的货,他拿去卖,也能赚个对半,这么高的利润傻子才会归还呢!   “哼!他要是敢不归还,我就让爹去找白大人,让白大人带兵去他贺家搜查,到时候搜到咱们的货,还由得他去狡辩?到时候还能把火烧仓库的事情嫁祸给他!”   顾子俊意气用事的一句话,倒是让顾方氏心头一亮,他看向顾子俊的视线里顿时生出了希望,立刻问道:“这件事除了你跟贺书彦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没有!他说他爹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这么短的时间里,那批货他肯定运不走,现在贺家几乎还是贺老爷子做主,贺书彦肯定是悄悄地把货藏起来的,如果我没猜错,昨晚到现在,他肯定来不及把打上顾家印章的货换成贺家的,我们如果能想到办法,让你爹去官府找白大人,前去贺家搜查,只要搜到那批货,这一切就可以都嫁祸给贺书彦了……”   闻言,顾子俊也顿时来了精神,拉着顾方氏笑道:“娘,您看,我这计划也不是不能实施嘛!”   “先别高兴得太早,这贺书彦这几年接受贺老爷子的生意之后,他们贺家的生意只好不衰,他也是个有手段的人,想要扳倒他,恐怕不是这么容易。”   “嘁!那贺书彦每日跟孩儿一样,逛青楼,听小曲儿,他哪有您说的那么厉害,以孩儿看来,他不过是仗着贺老爷子留下来的人脉而已,不信过几年您看看,贺家肯定会败在孩儿的手上!”   看着顾子俊如此有自信,顾方氏总算是有点儿安慰,而且嫁祸到贺书彦的身上的点子,也是顾子俊想出来的,她也觉得,自己的儿子并不是真的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起码这个时候,他还是会懂得去想补救的法子的。   只是……贺家要是真像他说的那么容易搬倒,这些年顾世兴早就搬下来了,不过这些话她也没跟顾子俊多说,儿子有目标,她总归是比较高兴的。   “你跟贺书彦的关系怎么样?”   “一般吧!就偶尔喝酒的时候能碰到。”   “那他有没有说,除了贺家的仓库之外,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地方放货物?”   顾子俊想了想,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贺家的生意最后全部都会归拢到他的手上,他有必要自己建立一个小仓库?”   “这倒是……只是贺家能在昌都屹立不倒这么多年,总归是有他们的本事的,很多次贺家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布匹紧缺的灾难,所以我怀疑他们有自己隐秘的仓库,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闻言,顾子俊便打破了顾方氏的顾虑:“娘,您想多了,顾子俊说,之前他们渡过难关,其实根本就没有赚钱,他们花了高价钱,从别的同行那边挪的布,只是这种事情,他们肯定要保密的而已。”   “既然保密,怎么会告诉你?”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男人跟男人之间,花酒一喝,这几杯酒下肚之后,什么话都抖出来了。”   顾方氏有些怀疑地看向顾子俊,顾子俊立刻摆手道:“娘,我可没把咱们顾家的老底交代出去,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还啰嗦什么?还不赶紧去通知你爹?咱们一定要赶在贺书彦把那批布转移之前,来个人赃并获!”   顾方氏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的全是嗜杀之色,看得顾子俊都为之一愣,他怔神之后,立刻转身出了房间,直奔盛兴商号,那是顾家最大的一间铺子,也是顾世兴平日里做事的地方。   而顾方氏则是在心里斟酌了一番,随即起身,直接朝清风苑去了。   这件事她相信已经传到了顾秦氏的耳里,她倒是要过去看看,这个女人暗中到底有没有搞鬼,最近院子里不太平不说,顾子辰那边似乎也有了些许的动静,她才不信,顾秦氏这个当母亲的,会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第172章 去贺家看热闹咯   然而她过去的时候,顾秦氏俨然是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拿着水壶在花圃里浇水,见她来了也没有招呼,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儿。   连何妈对顾方氏的态度都是冷淡淡的,但是因为是下人的关系,还是忍着心里的不舒服,施了个礼。   “姐姐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儿浇花?”   “府中的事物都是你在管,我没事儿做也就照顾照顾这些花花草草了。”   “哦?铺子里出事了您应该知道了吧?”   顾秦氏手中的动作依旧连贯,看不出来任何的心慌意乱以及不对劲,只听见她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语气说道:“听下人们说了,昨晚仓库那边着火了,具体情况还没人来通报。”   言下之意便是,我的消息还没你灵通,你跑来问我干什么?   顾方氏被她这淡然的语气弄得有些摸不清底细,不由得有些恼怒,可是还是得压着心里的火气,毕竟,明面儿上,顾秦氏才是这顾家的女主人,除非顾秦氏死了,否则永远轮不到她顾方氏成为顾家的女主人,然而顾世兴却是不允许她动顾秦氏的。   至于原因,不管顾方氏如何追问,顾世兴都不肯说,只吩咐不允许动她。   因此,顾秦氏的存在,更是顾方氏心头的一根刺,她恨不得将这根刺连根带起,所以……她暗自里又怎么可能没有举动?   “这次仓库被烧的可是子辰要带去江南的货品,真不知道我们顾家是造了什么孽,怎么每次要出货,都会出这么多幺蛾子!?”   顾秦氏这次倒是有了些许的动静,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水壶递给何妈,何妈接过后转身到大桶里灌水,而顾秦氏则是拍了拍自己的衣衫,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顾方氏。   那一眼里带着些许的讥笑和不屑,看得顾方氏心头微微一怔,下一刻再对上顾秦氏的视线时,已经看不见那抹讥讽,而顾秦氏也开口应道:“上次的事情,不是子俊陷害的子辰吗?这件事虽然没有让白大人公布出去,可是顾家的人,心里都是门清儿的。所以,你也别拿上次子辰丢失货物的事情来说事儿了,这只会给你的儿子蒙羞。”   一句话,正中要害!   顾方氏怔在原地,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而顾秦氏则是缓缓地走向她:“方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过了这么多年行尸走肉的日子,我已经够了,就算你对我下毒,我知道了也懒得解。”   闻言,顾方氏心头大惊,正想装糊涂的时候,顾秦氏冷冷的话语继续道:“但是,你也是当娘的人,你应该知道,没有不护犊的母亲,你针对我我没话可说,我已经老了也不想跟你争什么,倘若你们母子二人想要对子辰有什么不利的话……”   顾秦氏的话锋微顿,从鼻尖传出一声哼冷:“我就算拼了命,也会让你们母子万劫不复。”   顾方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顾秦氏已经回到何妈的身边,接过她手上的水壶,继续给花圃浇水。   这算得上是顾秦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顾方氏正面交锋,从以前到现在,顾秦氏都是表现得淡淡的,哪怕是秦家的产业被顾世兴给夺走,她都是那种没有什么起伏的表情。   可是这一次,顾方氏着实是感受到了害怕,亦或者是感受到了从顾秦氏身上传来的寒意,前所未有的惧怕在心底蔓延开来。   一直到她出了清风苑,心头还“扑通扑通”地狂跳着,她下意识地按住快速跳动的心口,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出现得更多的是决绝,要把他们母子一网打尽的决绝。   与此同时,顾子辰已经彻底安排好了一切,正打算带着姜四和老张一起,直接奔向衙门找白正良。   不过顾子俊却是快了一步,当顾子辰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带着衙门的人,直奔贺家了。   顾子辰并不着急,反而笑了,看着贺家的方向,不由得摇摇头,低头对安玉说了声:“顾子俊这次算是真的完了,简直就是自掘坟墓,他如果不去惹贺家的话,父亲说不定还是会为了他继续把这件事压下去,可是……”   “他惹了贺家,贺书彦又怎么可能愿意把这件事私了?到时候你父亲也压不住!”   顾子辰点点头,看着安玉兴奋的眼神,他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这些日子真的是苦了你了,我很忙不说,你还要忍受被人下毒推下水的痛苦。”   安玉扭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姜四和老张,老脸红红地说道:“都老夫老妻了说这些干嘛。”   “我们……成亲不过几个月,怎么就成了老夫老妻了?”   顾子辰带着笑意的话,让安玉安心许多,看来在他心里,自己还没成为黄脸婆嘛!依旧激情还在新鲜感不减?   “反正你以后不要跟我客气就行了。”   “嗯……等这件事解决了,我决定好好的惩罚一下你!”   他的话带着多重的含义,听得安玉不仅是脸红红,连耳根子都有些发红,想到最近这段时间以来,他确实十分的繁忙,忙得两人连亲热的时间都变得那么奢侈。   都说女人其实也是有欲望的,甚至比男人还要高涨,这话安玉觉得,其实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儿,反正……许多时候顾子辰沉睡的时候,她倒是真的有些心痒难耐什么的,若不是想着他太疲惫,她肯定主动就把他给压了……   “我们过去看看吧!”   就在安玉的思绪飞走得已经歪到十万八千里的时候,顾子辰低低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安玉立刻收敛心神,点点头:“这等热闹,我们怎么能错过?”   她看了一眼门口的姜四和老张,忍不住有些坏坏地想:“他们要不要一起带过去?”   “那是自然!既然决定了要给顾子俊来一场痛快的,他们两人是必不可少的。”   “那就走起!”   当顾子辰带着安玉以及姜四两兄弟到达贺家仓库的时候,这仓库外面已经围了好多人,几乎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大家都纷纷地对着里面指指点点,有些人甚至在眉飞色舞地讲解。   待他们走近,才听见这些人闹轰轰地在讨论什么,无非就是顾家跟贺家斗了几十年,也没见分晓,现在倒好,顾家的仓库被烧毁,竟然牵扯到了贺家,这无疑不是昌都最近几年来,最热门最大的话题了。   恐怕这件事,日后还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消遣的重要话题。   有眼尖的,见到顾子辰过来,立刻拍拍旁边人的肩膀,大家都很主动地给顾家二少爷让了道。   于是,顾子辰带着安玉,并没有很困难地就进入了事发中心,安玉歪着头看着贺书彦正笑脸盈盈地站在仓库的门口,而周边还有一些官府的人,连白正良和白睿都在了。   很好……该来的都来了,安玉觉得,今天的事情肯定会很精彩!   顾子俊见顾子辰带着姜四和老张一起过来,心里不免紧张,他立刻让衙门的人快速搜查贺家的仓库,贺书彦原本是不会让人随意进去自家仓库搜查的,不过,顾子俊既然搬来了官府,他也只得作罢。   只是这样的轰动,不免惊动了每日在家逗鸟,没事儿去听听小曲的贺宆。   贺宆正是贺书彦的父亲,贺家说话最有权利的一个人。   当贺宆拧着鸟笼子赶来的时候,整个人倒是不显慌乱,反而有种看好戏的沉着,这让顾世兴的老脸有些难看,因为顾子俊已经带着将贺家的仓库搜了好几遍,都没有见到属于顾家的布匹。   这昌都做布匹生意的自然也不在少数,所以大家为了避免彼此的货物有冲突,都会在卷布匹的横木上做手脚,价值十多万的布匹,这贺家人力再多,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将所有的横木都换掉,况且……换过横木的布匹,看起来会有些不一样。   所以,贺家仓库里搜不出来顾家的布匹,这件事实在是有点儿成为笑料的感觉,顾世兴觉得自己的老脸下不来台,顾子俊更是激动!   他立刻跑到贺书彦的面前,伸手指着他怒道:“布呢?”   贺书彦依旧是那副十分坦然的样子,笑得一脸的清白,他十分无辜地耸耸肩,反问道:“大少爷,你这么说我可就有些不明白了。”   他指了指围在仓库周围的衙役,又看向白正良说道:“你二话不说地带了这么多人过来,直接就要搜我仓库,我二话没说十分配合你们的搜查,现在你又来问我,布?我还想问问大少爷,您跟顾老板,到底想怎样?”   第173章 自动送上门来了   贺书彦的一句话把顾世兴也带了进来,顾世兴深吸一口气,他这次算是彻底明白,什么叫做养儿不慎。   顾世兴也有些无力了,他一心想要培养顾子俊作为他以后的接班人,可是顾子俊偏偏一点儿都不争气,不但每次都没能完成他的期望,反而还时不时地给他增加一些麻烦,让他去替他擦屁股!   现在倒好,还得让他站在这里遭受贺书彦的耻笑,这让一向爱面子的顾世兴如何能忍?   只是……眼前的状况,他心中再有不甘,也不得不忍,贺宆都已经到来,他们父子都没有动怒,他这个带人来搜查仓库的人反而暴躁的话,岂不是显得他更加小心眼?   “贺少爷言重了,我们也不过是收到消息,说昨夜有人看见你带这人出现在我仓库附近,所以才会有这等误会。”   “哦?那不知道顾老板口中所说的消息,究竟是谁放出来的?那前来通风报信的人呢?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竟然敢编造这等污蔑我贺家清白的言论!”   贺书彦说话间,已经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看起来着实十分的饱含怒气,那双清亮的眉眼,在看向顾世兴的时候,也丝毫没有任何退缩的迹象,顾世兴不由得面上一怔,显然有些下不来台。   他不过是听了顾子俊的唆摆,又因为仓库失火的事情有些心烦意乱,下意识地也觉得,这件事应该是跟死对头贺家有关,因为顾家出事,得益最高的,自然是贺家。   全昌都的人都知晓,这顾贺两家斗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顾家出事,谁都会联想到贺家。   有了这样的基础,顾世兴也没有深想,就让顾子俊找了白正良等人,一起过来,用官府的名义搜查了。   只是此刻什么都没有搜出来,已经是很丢人的事情了,现在又被贺书彦的话堵在这里,顾世兴瞬间觉得,自己的老脸都快要丢尽了,下意识地就看向了顾子俊。   而顾子俊大概也没想到,短短的一个晚上,贺书彦竟然把那么多的货物都收了起来,他完全想不到,贺书彦会将东西收在哪里?更何况,不管他收在哪里,只要不是在贺家的仓库里,光明正大的搜出来,就算在别处找到,他也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最关键的是,顾子俊也没有傻到那种程度,现在他明目张胆的用背叛者的身份,想要反咬贺书彦一口不成,那么他跟贺书彦之间的交易,即将会被对方给抖出来。   所以,顾子俊此刻心慌得不行,谁都不敢看,只能假装搜索可疑者那般,视线各种飘。   “欸……书彦,可不许这么说话,顾老板说什么也算是你的长辈,不可对长辈无礼。”   贺宆看着顾世兴那张脸都快要憋成猪肝色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似是打圆场,其实更是让顾世兴没面子,显得他这个做长辈的十分无礼了。   “这件事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给你们带来麻烦了,在此我表示歉意。”   “顾老板的歉意我接受,不过……我拿了钱买了东西,还要被人带官兵来搜脏,这种事情我可不能接受。”   “什么意思?”   贺书彦淡淡地瞥了一眼顾子俊,随即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道:“顾老板想要知道个中详情,倒不如问问你的儿子,顾大少爷。”   贺书彦丝毫没有什么感情的话语,说得淡淡的,却也是冷冰冰的,听得顾子俊整个人都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每每在青楼喝花酒的时候,贺书彦看中一个猎物的时候,他便是用这种语气调笑,但是没有一次是失手的。   当顾世兴探究的目光投射到顾子俊身上的时候,他恨不得抽死自己,如果没有自作聪明的想要来陷害贺书彦的话,这件事说不定还能有别的转机,可是,现在他是彻底得罪了贺书彦。   顾子辰又找到了姜四跟老张过来,显然这两人是已经投靠,这下,他算是前有狼后有虎,虎背受敌。   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压迫感,逼得顾子俊几乎要冒出冷汗。   “子俊,到底怎么回事儿?”   顾世兴心头已经有很强的不好的预感,但是他又不能跟上一次一样,把这件事压下来,因为此刻是在贺家的仓库,而不是他顾家。   外面还有那么多的围观群众,还有这么多的衙役守着,他不能轻易的将官府的人呼之则来挥之即去。   “爹!您可不要听他胡说……”   “胡说?顾大少爷,这原本算得上只是你们顾家的家事,你找我帮忙,我觉得有钱可赚,没什么大不了,可是你想要趁机把这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倒打一耙,我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罢休哦。”   说到这里,贺书彦又亮起了他的招牌笑容,指了指周围围观的一干人等说道:“私下的事儿,我们随便怎么解决都行,可是你今儿个引来了这么多的人,大家都知道我贺家仓库被官府搜了,你觉得……我若是还要帮你隐瞒你干的好事儿,那我还是贺书彦吗?真把我当包子?”   贺书彦一边说,一边朝顾子俊靠近,顾子俊几乎是被他锐利的目光逼得节节后退,看得顾世兴心头不安越来越大,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子辰,在他的眼里,顾世兴看到了一丝丝的落寞和悲戚。   “既然大少爷不愿意开金口,那就由我代言吧!”   说罢,贺书彦便走向白正良,作揖之后便道:“白大人,草民有内情禀报。”   白正良看了看顾世兴,又看了看一副无所谓姿态的贺宆,这才点点头:“说。”   “前些日子,草民在喝酒的时候,偶遇顾大少爷,他似是有所图一般,故意跟我亲近,于是草民便耐住性子,暂且看看他有什么事。您也知晓,我贺家跟顾家的一些误会,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对彼此都是有所防备的。”   闻言,白正良再次点头:“你继续。”   “后来多次碰见顾大少爷的时候,草民的心里就有所感悟了,还以为他是想暂停两家的暗斗,与我修好。对于这点,我跟父亲一直都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若是顾大少爷代表顾家前来修好,我自然是愿意接受的,却没想到,顾大少爷是给草民带来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呵呵……挣钱的机会。”   此话一出,不只是白正良微微有些错愕,连贺宆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似是也受到了一些感染,有些惊讶地看向顾子俊,似是有些不敢相信,顾家会给贺家带来挣钱的机会?   这周围的围观百姓,闻言也是一阵惊呼。   贺书彦见此刻的情境,已经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便继续对白正良说道:“白大人您也知道,草民不过是一介商人,商人讲的是什么?不就是能多挣几个钱?既然顾大少爷给草民提供了这个机会,草民便多问了几句,这一问之下,不免觉得好笑。”   “何来此言?”   “这顾大少爷……竟然是要草民陪同一起,于昨夜去干一件事儿。这件事儿,今天已经在昌都引起轰动,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吧?”   顿时,全场一阵唏嘘,谁都不会想到,这火烧顾家仓库的人,竟然会是顾家的大少爷,大家都想不通,他这么做到底是为哪般。   “你是说,这火烧仓库之人,是顾大少爷?”   “正是!”   “……”   白正良已经无语了,之前那次阿斯拉货物被挟持,夹子道顾子辰被掳走,险些丧命的事情,他不过才压下去几个月而已,这顾子俊竟然又开始针对顾子辰了?   这让白正良都觉得有些无法忍,毕竟他和顾子辰的舅舅当年的感情不一般,此刻听见顾子俊又想要加害给故交唯一的亲人,内心不免觉得一阵悲痛,也十分的怒愤。   “不可能!”   这次出声的,则是顾世兴,他心里虽然已经差不多了解,但是却还是不想在世人面前,把这个脸给丢尽,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顾子俊就又有了底气,看着父亲当众为自己撇清,他立刻说道:“贺书彦,你竟然污蔑我?!”   贺书彦冷哼一声,扭头看向顾世兴,丝毫没有半分的退却,就好像这件事,他不说清楚,他就不罢休一般。   事实上,贺书彦确实是这么想的,原计划里可没有顾子俊带人前来搜自家仓库这一点,可是偏偏他们太高估顾子俊了,他竟然会傻到带人来贺家搜证,想来个栽赃陷害?   实在是太傻太天真!纵使贺家的仓库再多,他又怎么可能会把这种赃物往家里带?他又不傻?再加上父亲都不知晓这件事,他没有想好百分百的应对之策,怎么可能把麻烦往家里引?   他倒好,自己送上门来,看来……顾子辰带来的证人,恐怕都轮不到他们上场了。   他眯起眼睛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嘲笑和讥讽,随即从衣袖里摸出来一张银票兑换的收据:“那……顾大少爷倒是解释解释,今早振兴钱庄一开门,你就迫不及待地将我给你的银票,兑换成你自己的,是什么意思?那你又是如何得到,我这么大笔钱的?”   第174章 你怎么下得了手   见顾子俊神色阴暗不定,一副失措的样子,贺书彦禁不住想要继续施加压力,只见他将那张收据递给白正良,随即说道:“总不能是我无聊,嫌自己的钱多,拿给你去喝花酒的吧?”   周边忍不住有人发出了嗤笑,顾子俊的脸色一青一白的,变化得十分的紧张和慌乱,其实大家伙儿一看,就知道顾子俊已经心虚了,只是不明白,为何他会抽风,去烧自家放了十多万货物的仓库而已。   “这这笔钱,你为何要给顾大少爷?”   “回大人的话,是我支付给他买布匹的银两。”   “买布匹?你们贺家现在缺布?”   贺书彦摇摇头:“自然是不缺的,我们两家各自有自己的生产线,怎么可能会缺到需要向他们买的地步?”   “那……”   “其实这笔钱,只是我暂时支付给顾大少爷,买了他狸猫换太子,偷调自家仓库的布匹而已。不过这价格嘛,自然是很便宜的,只要市价的五折。”   闻言,顾子俊算是彻底的崩溃了,而顾世兴则是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看着顾子俊那副不争气的样子,越发的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姜还是老的辣,尽管已经被气得恨不得杀了这个不孝子,他还是不会在人前丢掉过多的面子,保持着让人意想不到的镇定。   “顾老板一定很好奇,为何顾大少爷会这么做吧?其实他倒不是真的想要我这笔钱,他不过是想整一个人而已。”   “你是指他要争对子辰?呵呵,贺少爷,你这话又是从何而来?他们兄弟二人感情从小就很好,子辰现在全心全力的在帮子俊打理铺子,子俊有什么理由,对他不利?”   顾世兴的话,无疑不是在帮顾子俊找场子,还在人前摆明了说,顾子辰是在帮顾子俊打理店铺,这已经说明,他心中认定的接班人,是顾子俊那个不成气候的。   这不免让周遭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这自古以来,继承家业的无非是长子,顾子俊虽然身为兄长,可是他其实是庶出,顾子辰才是嫡长子,但是顾世兴现在的语气,竟是要打破这个常规,无视掉顾子辰嫡子的身份,直接将顾家的未来,交给顾子俊。   闻言,顾子俊不免又多了许多的底气,他没想到父亲在这个时候,还会帮自己找借口,一边欣喜的同时,也有些后悔。后悔这迫害顾子辰的举动,实属多此一举,还把自己陷入了这等尴尬的境地。   “这你可就得问顾大少爷了,毕竟我只是跟他合作而已,并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如果真是这样,你知情为何不报?”   “上报?我上报给谁?找顾老板您吗?告诉您,您的大儿子想要陷害您的二儿子,您做好防备?亦或者,直接找上白大人,告诉他,有人想要放火烧顾家的仓库,纵火贼便是顾大少爷?顾老板,你我都是生意人,没道理有钱不赚,还给自己泼一身的脏水。我不管告诉谁,我都会吃力不讨好。”   顾世兴被贺书彦的话弄得有些下不来台,当即说道:“那你现在说出来,岂不是也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我搭进去什么了?我一没像顾大少爷那般,把自家的东西偷出来,二也没像顾大少爷那样,放火烧仓库,我只是从他的手上,接了一批货,我给了钱,这笔买卖明买明卖,顾老板您凭什么说我有不法之举?”   说完他还笑眯眯地看了看顾世兴,那副样子就好像在暗示他,说话要小心,否则我告你毁谤哦?   这样的贺书彦,有点儿像咄咄逼人还给人糊一脸糖浆的胡隶,安玉站在顾子辰的身旁,有点儿想笑,好在感受到了顾子辰的暗示,她立刻忍住笑意,跟所有围观者一样,十分认真地看着贺书彦的表演。   “那批货呢?”   白正良不想继续看顾世兴维护顾子俊,便直接从货物着手,看看能不能直接把顾子俊给办了!   “我已经卖了。”   “卖了?你怎么能卖了?我不是说了会找你买回来的吗?!”   “唔……顾大少爷终于肯承认,这批货是你让我接手的了?”   贺书彦笑着看向惊慌失措的顾子俊,十分狡黠地对白正良说道:“东西我确实已经卖了,打从顾子俊找我谈这个事情的第一天起,我就已经开始物色买家,很不错的是,不过一夜之间,我就赚了三成。”   贺书彦的语气十分的笃定,就好像那批布真的已经被他卖了一般,但是安玉心里比谁都清楚,东西不过是放在了胡隶那里。   确切的说,应该是放在了老冷棺材铺的密室里。   “大哥,你这是为何?为何要这么对我?”   顾子辰见时机已到,立刻接手了贺书彦的活儿,两人配合默契地换了角色,顾子辰继续悲愤地说道:“从小到大,爹对你的重视远远超过我,但是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亲情,母亲已经不问世事,对我冷淡,偌大一个家,我找不到人说话,现在你我都已经成亲,原本我还在想,等这次江南的货物送了,这几家生意不太好的铺子生意转好之后,我就带安玉去江南那边安家,从此不再过问生意上的事!”   顾子俊听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顾子辰,你少在这里装模做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一直都觊觎顾家的产业,你一直都嫉妒我,想要得到爹的重视,这些都是你跟安玉说的话!”   闻言,顾子辰假装有些错愕,“你竟然偷听我和安玉的说话?”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   却没想到,顾子辰却是笑了,他笑得十分的淡然,跟平日里的冷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没错,我是嫉妒你,因为你从小就有爹娘的疼爱,有爹的重视,我确实很想得到爹的重视,难道,一个儿子期望父亲能多看自己几眼,对自己重视是错?”   语毕,顾子辰干脆转身看向顾世兴:“爹,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我,我不知道原因,但是府中大家都说,因为我是嫡子的关系,你看重的是大哥,却又不想外人说闲话,让大哥做下一任的当家人。但是,爹,我希望你明白,我对这些从来都不在乎,从小到大,你何时看到我有过任何的怨言?你让我不要管生意,我就不管,你让我帮大哥,我就帮,你给我铺子我就打理,将我打理完善好的店铺,又收回去给大哥捡现成,我又何曾有过不满?”   这一席话说得顾世兴面上微微有些发热,毕竟他也没想到,顾子辰一直都是那种情绪不会外露的性子,此刻竟然这般,将心中所想全部展露在人前。   还大大方方地表明,希望得到自己的重视和疼爱。   这不免让顾世兴有些感触,他深深地看了顾子辰一眼,顾子辰紧接着道:“您若是觉得,我的存在会威胁到大哥的地位,您大可以将我逐出家族的族谱,从此以后,把大哥晋升成为长子,我要的不过是一个爹而已。”   说到这里,他竟十分落寞地看向安玉,神色之中带着无限的凄凉,看得周边的人都觉得心里很苦,很憋闷,很想发泄。   结果,这发泄的第一人,不是别人,竟是姜四。   他突然跪在了顾世兴的面前,双眼带着悲愤之色:“老板!小的有话要说!”   姜四的举动,惊动了所有人,也断了顾世兴想要趁机夺掉顾子辰嫡子身份的想法,不过那也只能是想法而已,他顾世兴没有那么傻,他这个时候要是把顾子辰的长子身份给弄掉,就完全成了恶意偏袒,偏袒今日火烧仓库,偷龙转凤陷害自己亲生弟弟的顾子俊。   这绝对会引起所有人的不满,商人讲的就是信誉,他若是这么做,顾家定会毁在他的手上。   “有话起来说,跪在地上算什么?”   姜四立刻起身,随即愤愤地看了一眼顾子俊:“老板,您可千万不能为了大少爷,放弃二少爷,事实上,二少爷比大少爷要更适合做生意!”   “姜四!”   顾子辰斥责的声音瞬间响起,“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不要多言!”   “那我就说我知道的真相!老板,我跟老张,昨夜留守仓库守夜,之所以大少爷会选在昨晚动手,是因为……他提前威胁过小的。”   顾世兴闻言,额头前的青筋几乎都要暴起,他怒视顾子俊,顾子俊顿时被现在的转变给惊住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姜四竟然在这个情形下,还要雪上加霜。   他总是会觉得别人对他太残忍,却不想想,当初他威胁姜四的时候,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你胡说!!!”   “大少爷,原本我不打算告发你的,可是……一开始我以为你挪走仓库的货物,只是为了暗自偷家里的布去还钱,却没想到,你竟然是要陷害二少爷!他可是您的弟弟,您怎么能下得了手!”   第175章 我们是被威胁的   姜四的这番话一出,顾子俊几乎是无地遁逃,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这姜四竟敢舍弃自己,为顾子辰辩护,他就不担心,到时候自己把他变卖家中布匹的事情给告发了?   而顾子俊的念头升起,还未来得及说出来的时候,就听见白正良的声音响起:“姜四,那是他们顾家的家事,咱们先暂且不提,你倒是说说看,顾大少爷是如何威胁你的?他又为何要威胁你?”   闻言,顾子俊反倒有些镇定了,他一脸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指着姜四说道:“对啊!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威胁你的?我又为什么要威胁你?”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承认事实,他立刻又改口道:“再说了,我堂堂顾家大少爷,我犯得着去威胁你?真是可笑!”   这蹩脚的掩饰,让安玉不得不在心里暗骂这货愚蠢至极,又看看顾世兴,他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眼底里全都是恨铁不成钢之态,安玉实在不懂,为什么顾世兴就这么看重顾子俊。   就因为顾子辰是秦家的血脉,就因为他自己那一点点的心虚?所以要这么雪藏子辰?简直是可笑至极。   殊不知他这般的区别对待,才是真正将顾子辰逼上夺取之路的原因。   “回白大人,当初小人家中有事急需要用钱,小人的孩儿生了重病,家中的东西都已经变卖得差不多了,都没办法,最后还需要十分贵重的药材才作为药引子,孩子的病才能得到救治,只是当时家中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   说到这里,姜四似是想到了当初的艰难,不由得有些哽咽,顾子俊见状立刻大声吼道:“你倒是继续说!”   “后来,小人打算找二少爷帮忙,在铺子里做事的人都知道,二少爷面冷心热,我们作为下人的有什么事,他都会尽力帮助,只是当时二少奶奶出事,我前去找二少爷的时候,管家跟我说二少奶奶落水了,二少爷正忙着照顾二少奶奶,于是我便准备打道回府,谁知道二少爷知道后,便立刻差人来找我,让我有什么事就找人带信。”   “最后我只能厚着脸皮去找二少爷,想让他帮忙,看看能不能借点钱给我,可以从我的工钱里直接扣!结果二少爷直接让人带信,说叫我把他之前选好,拿出来准备给自己做衣裳的那卷料子送去当铺当了,当了银子之后,就拿去给孩子治病。”   白正良闻言,便投射了一个疑惑的眼神给顾子辰,顾子辰点点头,他知道大家都会有疑问,为什么自己不直接给银子给他,还要兜个圈子让他去卖东西。   “因为那时候我一心只顾着照顾安玉,所以当时也没有太上心这件事,等我知道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到底需要多少钱,就让他自己去拿那卷布,那卷布料子是上好的,毕竟是我留下来给我和安玉一人做一套衣服的,他拿去买药完全够了,结果我没想到,姜四虽然急需用钱,却只是拿走了三分之一的布。”   顾子辰的解释,合情合理,没有人说他因为妻子的事情忽略了底下的员工,也没人说他这做法不妥,因为他是拿的自己做衣服的料子去救济下面的人,并不是挪用的公家东西!   再说了,他一个顾家二少爷,难道还没有资格用一点自己家里的东西了?   所以,围观群众纷纷对顾子辰竖起大拇指,都觉得顾子辰的做法合情合理,并且很有人情味,也都赞叹姜四的耿直,不贪心。   “放屁!当时我明明看到你鬼鬼祟祟的拿着东西去了当铺,你偷顾家的布去当铺,被我抓了个现成,你心虚……”   说到这里,顾子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他再说下去,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去圆话了,因为后面牵扯出来的直接就是他威胁姜四的事情了。   见他心虚闭嘴,白正良已经明白事情的全部了,他走到顾世兴的面前:“事情已经很明了,难道这一次,顾老板还要包庇顾子俊吗?”   这一次,白正良没有尊称顾子俊为大少爷,而是直呼其名,顾世兴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得出白正良话里的意思,而他肯走到自己面前压低音量说话,已经很给面子了。   只是这话,不免有了几分威胁的含义,就好像在说,你要是继续包庇,我就将上次他派人去阻拦顾子辰的事情给公诸于众。   只是,要他把顾子俊交出来,他还真的做不到,于是他把矛头指向姜四,双眼丢过去一个凌烈的眼神:“那你说大少爷威胁你,又是怎么一回事。?”   “大少爷见到我当东西,便一口咬定我是偷了铺子里的布匹去变卖,我跟他解释他不肯听,后来就威胁我说,要是我不听他的使唤,他就将我告发,我不但会丢了顾家这边的活计,还会蹲牢房。”   说到这里,姜四几乎是声情并茂地对着白正良说道:“大人,您要知晓,我一介小人,我怎么得罪得起大少爷?他说一我怎么敢说二?只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要我做那等犯法的事儿,我胆小不敢,他就拿我妻儿的性命作为威胁!”   白正良闻言,一眼扫向顾子俊,顾子俊正欲开口反驳的话就这么憋了回去,白正良有些不解:“既然他都威胁到你妻儿了,你为何不上报官府?”   “大人,恕小人的想法比较极端,小人自认为,像大少爷这等富家子弟,小人定是告不倒的,就算真的告了,他进了衙门,到时候……”   说到这里,姜四偷偷地看了一眼顾世兴:“老板花点钱就把他弄出来了,我不一样吃不了兜着走?后来,老张跟我说,反正这是他们顾家两兄弟自己内斗,放火之前,大少爷是将东西给运走了的,我们没有毁掉顾家的仓库,也没烧掉顾家的布匹,这事儿轮不到我们去负责。”   老张也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小人确实这么跟姜四说过,只是因为,大少爷知道我跟姜四如亲兄弟一般,也前来威胁小人,小人向来胆小,很害怕,便这么跟兄弟说了,只是我们千想万想都没想到,大少爷竟然想致我们于死地!”   闻言,所有人大惊,都纷纷开始讨论,这顾子俊为何还要如此?   “为什么?”   “不知道,那天按照原计划,确实我们会被打晕,但是后来会被大少爷的人带出去,结果,我们险些被烧死,我想……大少爷可能是担心留下我们活口,会出现现在这番景象吧!”   姜四说到这里,有些气愤地看向顾子俊:“大少爷,其实您如果不是因为想弄死我跟张哥,我们肯定不会出卖您!您已经答应我们,到时候给我们一笔钱,让我们离开顾家从新谋生路,没想到您是这样的人,我跟老张当初虽然背叛了顾家,但是我没想到,您这么心狠!”   姜四有些激动,顾不得顾子辰之前的警告,转身对着围观群众说道:“想必大家都有听说,半年前二少爷运送到阿拉斯的货品被劫的事儿吧?我姜四想问题想得直接,按照现在大少爷想要将二少爷往死里整的心态,我觉得当初那件事很可能就是大少爷做的,否则官府为何追查了这么久,都没有一个真正的结果?”   这一句话,直接就把白正良给亮开了,白正良尴尬地咳了一声,随后打掩护道:“当初,我们查出来是一批山贼做的,后来我们搜山的时候,确实有在青冥帮搜出来顾家的布匹!”   “那大少爷为何这般对待二少爷?”   白正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顾子俊,又看看顾世兴:“这,本官就不知道了。”   说完,他便直接对顾世兴说道:“这件事已经水落石出,你刚才也听到大少爷质问贺少爷了,他确实是有将屁股卖给贺少爷的,那么就说明,他昨晚确实有带人将货弄走,然后烧了仓库,想造成二少爷的失职,这次你们运送到江南的货,挺多的吧?”   第176章 直接送进牢房吧   顾世兴也恨不得踹死顾子俊,可是这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自己的儿子,养了这么多年,疼了这么多年,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他只得点点头,对白正良说道:“十多万的货,损失很大!而且一时间也找不到那么多货……”   贺书彦笑眯眯地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如果顾老板不嫌弃的话,我倒是愿意相助,只要你出得起价钱。”   顾子辰在这个时候,用手肘碰了碰安玉,安玉便对顾世兴说道:“爹,这批货,儿媳有办法。”   有些狐疑地看向安玉,顾世兴并不觉得,她能想到什么特别的办法,只听见安玉说道:“其实,胡隶并不是我的表哥,当初我也是无意中认识他的,一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是秦都胡家大公子。”   “秦都胡家?胡崇的儿子?”   安玉点点头:“我和胡隶有着过硬的交情,如果这次缺货,我看看能不能让他帮忙想办法,虽说胡家垄断的是秦都的米粮产业,可是……想弄点儿布匹的话,应该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安玉的话一出,顾世兴顿时生出了些许的希望,他看向安玉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辛苦你去跟胡隶说一下了。”   “没问题!”   安玉又看了看顾子俊,直接问顾世兴:“那……爹您准备怎么处置大哥?这次的事儿,你应该明白,我跟子辰都不会原谅他。”   顾子辰站在一旁,看着安玉说出这些话,没有阻止,也没有推波助澜,只是一副有些淡淡的忧伤的神色,看得周围的人都觉得,这次顾世兴要是不处置顾子俊的话,就真的……太过分了!   别提顾世兴了,连白正良都没想到,安玉会直接这么问出口,而贺书彦也是一脸兴趣地看着安玉,暗自在心里给她点了赞!   也开始明白,为何顾子辰对她这么放不开了,这个女人,果真有自己的一套!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将顾世兴弄在了上不去,也下不来的位置,他终于明白为何安玉会在人前直接挑明了,他更加明白,自己现在……似乎已经开始掌握不住他们了。   他有些挫败,他这辈子最值得炫耀的事情,就是他将秦家的家产夺过来,并经营得很好。   最心虚的事情,也是这件事。   此刻,安玉用胡隶来威胁了顾世兴,他必须在人前,给顾子辰一个交代!   “既然子俊犯了错,自然是应该受到处罚,不过这次损失是我顾家的,这说白了也能算得上是私事,毕竟没有任何的人为伤害。”   说到这里,他有些心虚,因为姜四和老张就险些死在那场大火里,他竟然在人前说这件事没有人为伤害?   他这话一出,反正周围都是引起了一片唏嘘的。   贺书彦更是大胆地吹了个口哨,他似乎丝毫不介意在人前做出一副十分放浪的形态,可是……安玉比谁都清楚,他这般不过是伪装,不想那些千金小姐对他打主意罢了。   贺书彦的条件是好,不管是家庭还是他个人的条件,都很好!所以有姑娘倾心那是必然的,但是……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个花心大萝卜吧?   别提古代这种三妻四妾女人本身就没有太高地位的年代了,就是现代还要防狼狼盗防小三防闺蜜呢!   那豁出去老脸说出来的话,让白正良也有些不耻,他轻声问道:“顾老板的意思是,这件事你们要私了?”   顾世兴僵硬着脸色点点头,白正良看向顾子辰,似是在他的脸上找寻答案,顾子辰则是微微偏头看向别处,这意思实在是很明显,就是不同意。   既然顾子辰都不愿意再沉默下去,白正良自然也要给面子了,他佯装为难地看向顾世兴,“你看……这周围这么多人都看到大少爷说的那些话了,双重人证都在,你要我帮你压下去,这事儿恐怕有些难办!”   顾世兴闻言,当下脸色就拉了下来,“白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看着呢!我就算想压也压不下来不是?”   顾世兴见白正良确实没有退步的打算,顿时有些着急了,“那咱们就先做做样子,把子俊带到衙门后,我就暗地里把他带回家,你看怎么样?”   “衙门可不是我说了算……”   “怎么不是你说了算?”   “放人自然是我说了算,但是……衙门里人多嘴杂,到时候有风声走漏,我可是会被影响的。”   顾世兴闻言,便不好再找白正良的麻烦,他深知白正良这辈子当官,确确实实是一个公正廉明的好官,上次那件事,要不是因为他是被带到顾家私底下见证的话,他肯定也不会同意将顾子俊找人去劫自家商货的事情压下去!   而这次……顾世兴深知,就算白正良肯放他一马,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把事情压下去的。   于是,顾子俊就这么被带到了衙门,而且为了表示顾世兴的大义灭亲,白正良还亲自将他押送到监牢里,这可让顾子俊吃够了苦头。   硬是在衙门里被关了半个月才放出来,放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儿,他看向顾子辰的时候,眼神犹如死寂一般,好似没有任何的情绪,其实……他的心里恨不得将顾子辰千刀万剐。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前顾子俊被带到了衙门死过,安玉很满意这个处罚,并且顾世兴也向白正良保证,以后不会再对两个儿子有任何的偏袒,否则这次顾子俊可就得按照律例来惩治了。   刚回到家,安玉故作疲惫之色,想要让顾子辰带着自己回房间休息,就被顾世兴给叫住了,安玉心里很烦,却还是得装出一副很尊敬的样子:“爹叫我何事?”   “你看看……什么时候跟胡隶说说,让他爹从秦都调遣一些布匹过来?”   安玉点头:“爹放心吧,儿媳自有计划!明天我就去找他说说看。”   顾世兴知道自己此刻的软肋在她的手上,心里纵然再怎么不高兴被人压制着,也不得不点头应下。   因为这次的事件,并不是钱能解决的,再说……他顾世兴就算有钱去从别的商家那边买布,他也是能省一点就省一点的意思,从昌都买进别家的布料,肯定会很贵,大家都知道他现在急缺布料。   可是有门道从秦都那边运送的话,岂不是更方便!?而且……顾家运送布匹到江南,着实也是要路过秦都的,这对顾世兴来说,着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那就辛苦你了。”   “爹说的这是什么话?能为家里出一份力,这是媳妇应该做的!”   “嗯……那去休息吧!”   安玉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顾世兴的眼底闪过一丝疲倦,而他的眼前便出现了翩然而至的顾方氏,顾方氏早已经接到消息,说是顾子俊的事情被捅穿,现在已经在蹲牢房了,她立刻前来质问顾世兴:“为什么要把子俊送到牢里?”   顾世兴本就烦躁,听见顾方氏的质问,心头的憋闷顿时有了发泄的地方,只见他当下就黑了脸色,怒吼道:“你好意思说!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说罢,便挥挥衣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正厅,只留下顾方氏在那里干着急,双眼迸发出仇恨的火花!   第177章 这简直小事一桩   谁都不愿意被威胁,被胁迫!   姜四和老张得到了顾子辰的帮助,不但没有背负上盗窃的罪名,反而成为了大家同情的目标,虽然他们犯过错,但是世人都知晓,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所以,顾家不但没有开除他们,反而给他们涨了一些佣薪,这件事传出去之后,又让大家对顾家有了新的好评,虽然,家家户户茶余饭后的笑谈,绝大多数的时候还是顾子俊和顾子辰这亲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   再加上顾家改朝换代也不过十几二十年,这点儿事儿又经过宣扬后,几乎人人都知道了顾家的那点儿历史,再加上顾子俊的迫害,顾子辰在大伙儿的眼里,就成为了一个悲情的正主少爷。   第二天,安玉就假装去找了胡隶,两人就在茶楼里,正大光明地讨论这件事,而顾子辰没说错,顾世兴从来都不会真正相信一个人,所以他肯定会派人去跟踪安玉,既然如此,他便提前安排了人去通知胡隶,跟安玉要对上话头。   胡隶表示这件事难度不大,只是得顾家先给一部分订金,他才好找其他老板!   “你不是找你爹帮忙吗?”   只见胡隶十分嘚瑟的说了一句:“这点儿小事儿,怎么可能还去麻烦我爹?我爹手上的生意,动不动就是十几二十万的,我去联系就行了。”   安玉知道有眼线在观察自己和胡隶,也在偷听自己和胡隶的说话,她当下有些好笑地说道:“别吹牛,你行不行啊!到时候别给我黄了。”   “当然行!我们都结拜了,你的事儿自然是我的事儿,再说,这是关乎我妹夫的信誉,这笔生意是他谈成的对吧?”   安玉点点头,“对啊!不然你以为我干嘛这么积极?那顾子俊实在是可恶啊,子辰到底哪里得罪他了需要这般对付?当初夹子山那件事,子辰都已经让白大人放过他了,他竟然还要来迫害!都是一家人,你说犯得着么?”   “唉……这就是子妹多的悲哀!像我跟我妹,就好的不行!”   “你是说家里那个妹妹?还是说我?”   “当然是……你们一起!”   安玉顿时就鄙视了他一下,两人便开始闲聊,这让前来窃听的人十分的满意,因为他们有了回去交差的话,两人叙旧一会儿,胡隶便对安玉说:“他们走了。”   “哦。”   “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安玉摇摇头:“只是有些累,狐狸……要是顾世兴安排人跟踪你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甩开他,再说了……我只是放话给他而已,你当真我不会去找我爹?十几万的货,我爹不出面的话,我怎么可能挪得过来?”   “喂!那批货不是在你这里吗?”   安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狐狸双手抱胸:“可是也被顾子俊留了一部分放在仓库烧了啊,他当初担心那批货要是没有烧成灰烬,剩下的残废品里就会有次布!”   “那……还差多少?”   “四万左右的货吧!”   说到这里,胡隶的眼睛突然一亮,随即想到了当初因为顾子俊自己要陷害顾子辰的时候,在夹子道弄出来的一场打劫,反倒是成全了顾子辰,将那批货弄了一大半到老虎寨里存放着,这个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   “想到什么了?”   察觉到胡隶的表情变化,安玉对他了解得很,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已经有了新的主意,胡隶耸耸肩,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很淡然地说了句:“看来,是时候飞鸽传书给老宋了。”   安玉自然知道胡隶口中的老宋是谁,虽然当初胡隶把老宋给收服的时候,还联系上了顾子辰,后者尽管没有直接出面,也还是帮忙老宋家人的转移出了力的,这些事情安玉虽然不知情,但是老宋现在都已经住在了老虎寨,安玉还是多多少少有些知晓一些内情的。   “给老宋飞鸽传书干嘛?”   “让他着手联系一下道上的人,这批货量这么大,我可不想跟你男人一样,半道上就出事。”   “唔!咱们老虎寨可以用的人还是很多的,为什么一定要老宋去联系外人?可靠吗?”   被安玉这么一说,胡隶的眼中立刻闪现出一道锐利的光芒,顿时拍了一下安玉的肩膀,这一拍有些没收自己的力道,险些把安玉拍在地上,被安玉一瞪,胡隶谄谄地收回了手,干咳一声之后说道:“你不提醒我我都没想起来,这老宋啊,在当初做中间人的时候,还是有自己的一批人的,既然他妻儿都在我们老虎寨,就不用担心他不听话,不过之前我倒是真没想到人质这一点。”   说完,胡隶又以一副很意味深长的视线看向安玉,笑得一脸的贼相,安玉有些不解,正打算问他是不是真的要胁迫老宋的时候,就听见胡隶那作死的声音:“啧啧啧……你看你外表看起来多么单纯多么无害,没想到这心里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还要狠!”   听见胡隶这番话,她知道自己又被胡隶给戏耍了,当下就抬脚踹了过去:“去你二大爷的!”   胡隶轻笑一声,十分轻巧地就躲开了安玉的袭击,随即依旧很欠揍地说道:“我爹没有兄弟,所以我也没有大爷,更没有什么二大爷!”   安玉闻言,气得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什么的都朝他扔,最后胡隶闪躲不及,被砸中了一下膝盖,便开始求饶了。   “好了好了,办正事要紧,我得赶紧帮你把这件事搞定了,我好去跟苏柔培养感情,我觉得她对我也有意思。”   见胡隶摸着下巴,说着苏柔那副模样,温柔得几乎快要出水,安玉心里有些许的不是滋味,她明白这是女人的自私心和占有欲在作祟,毕竟在这之前,胡隶所有的温柔和关心,几乎都使用在自己的身上,此刻他的一切关怀都要给予另一个女子,她说实话,还是有那么一小丢丢的舍不得的。   “臭美,你怎么知道人家对你有意思?指不定人家苏姑娘对你很反感,你成天去缠着她,她还觉得很厌烦呢!?”   “开什么玩笑?我胡隶是谁?我堂堂胡大少爷,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风流也能被你当成优点?”   “废话!哪个文人雅士不风流俊逸?我是风流又不是下流!想哪里去了!”   胡隶忍不住用折扇的扇柄敲了一下安玉的脑袋,换来了她的一顿白眼,随即继续不怕死地说道:“况且……我胡隶看中的女子,必定也是万中挑一的,苏柔她看我的眼神里,有着仰慕和柔情,我知道,假以时日她定会钟情于我,所以……我得赶紧替你把事儿办妥之后,找机会带她回秦都,给我爹和我小妹看看。”   “唔……你这是要带她回去见家长的节奏?不是说向来都是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吗?”   胡隶还了安玉一个白眼,“我虽然崇尚感情自由平等,可是也不代表我不会在意我家人的感觉和看法,如果我爹真的不喜欢苏柔,小妹也不喜欢她的话,我定会找原因,然后顺着这个原因去解决,不过……我爹那人巴不得我能早点娶妻生子,小妹也是希望我能幸福,我喜欢的……他们定是会喜欢的。”   听着胡隶一心向往地计划着和苏柔以后回家见家长的事儿,他那眉飞色舞的样子,是从前从未有过的,连眼神都变得异常的有希望,安玉看得出神,突然觉得……自己和胡隶都能找到归宿,真的挺好。   见安玉笑得十分的温柔,胡隶禁不住有些诧异,拿出手在她眼前挥动了几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胡隶……这件事谢谢你了,来回在昌都秦都这么跑,挺辛苦的。”   “谢什么谢?早点把你托付成功,也算了了我一件大事,我也能安心的去追我的媳妇儿不是?”   面对胡隶的假装不正经,安玉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顺着他立好的竿子爬:“真的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妹了,为了媳妇儿连命都不要了!”   “顾子辰不也一样可以为了你连命都不要!”   “呃……”   见安玉怔住,胡隶不由得摇了摇头,对安玉说道:“安玉,有时候一份感情来之不易,既然选择嫁给他了,就要百分百的去相信他,用你的信任告诉他,他是你的天。而顾子辰,确实是一个可以让你过上安稳日子的良人。”   ,面对胡隶对顾子辰这么高的评价,安玉也只得瞥了瞥嘴,作为男人,胡隶和顾子辰之间那点儿奇怪的信任度,她无法理解,不过胡隶的话,着实让安玉有些忐忑。   她现在确实很依赖顾子辰是没错,可是却也不是个会把感情当成全部的主儿,要她把顾子辰当做自己的天,自己的地,自己的一切,还有些难。   毕竟……一个比较自主的二十一世纪的大龄女青年,穿越之后到这个世界里来了,她觉得一切还是得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才能过上踏实的日子。   顾家,还有好多事情都没了结,现在说安稳,真的还为时太早。   第178章 心有余而力不足   回到顾府,安玉还未来的及回房歇息一下,就被顾世兴找人来喊到了正厅。   安玉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叹气,这顾世兴看来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把重注押在自己的身上了,明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子,却因为结识了胡隶这样的大世家,开始在顾家变得有地位起来。   她在路上想了许多措辞,打算拿来应对顾世兴,虽然顾世兴安排的人跟踪安玉和胡隶到了茶楼,却没有听完他们后面的对话,其实胡隶所谓的找人去秦都运货出去,帮主顾家渡过这次的难关,但是安玉知道,他们这不过是找的幌子,然后让顾子辰拿着自家的布匹,前去交货而已。   但是确实是需要老宋带着人马,将老虎寨里的那批上等布料运下来,然后跟胡隶安排的“货”接头,学着顾子俊来个狸猫换太子。   这一招儿将计就计,玩儿的很惊险,却同样很贱!正如当初顾子俊想要利用自家的货物被劫,想要栽赃给顾子辰一样。   却没想到,顾子辰自己安排的人没能顺利将这件事掩盖下去,却是让他和安玉结交到一起,从某个角度来说,顾子俊还是他和安玉的媒人呢!   安玉一边走一边想到自己和顾子辰的种种,忍不住唇边都带上了笑意,这等笑意一直走到了正厅,才缓缓地收敛了起来,却还是落入了提早就站在门口,等着想要借机训斥安玉一顿的顾方氏眼里。   “哼!老早就差人去请你这个大少奶奶,你竟然慢吞吞的让我们这个做公公婆婆的,在这儿等了你足足半个时辰,你倒是好意思笑,你也笑得出来!”   顾子俊因为想要陷害顾子辰没有得手,现在还关在牢里,这顾方氏自然更是看不惯安玉,可是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毕竟眼下顾家的难关,着实还需要她去周转,那胡隶一看就不是那么好讲话的人!也不知道她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得到胡隶的器重,还结拜成了兄妹!   “二姨娘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这么辛苦的帮爹跑上跑下,找胡隶说了那么多的好话,才让他同意回秦都一趟,帮忙填补咱们家被烧毁的那些上等布匹,我这是打从心里为我们顾家度过这次难关高兴,难道我应该哭丧着脸才对吗?”   面对顾方氏的质问,安玉分分钟便想到了一个说辞,把她压得无话可说,而安玉的态度表明了就是,你儿子干出来的好事要让姐去给你擦屁股,你还有脸来找我麻烦了?   顾方氏见状更是愤恨得不行,偏偏又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还得看着顾世兴的脸色行事,觉得心头憋屈得紧。   “什么?安玉你的意思是……胡家愿意伸出援手?”   安玉点点头,直接越过了顾方氏朝顾世兴走去,缓缓行礼之后这才说道:“回爹的话,原本这件事十分棘手的,毕竟咱们跟胡家没有半点生意上的来往,突然贸然想要让他们拿出这么大一笔货帮我们填补,确实有些难。”   “那……”   “好在胡隶同意帮我,他表面上说得轻松,不过我知道,这件事可能不太好办,胡隶的意思是,他爹是个生意场上很有野心的人,就算我和他已经结拜,他爹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险凭白帮忙,他爹很早就想来昌都做生意,无奈没有机会,所以他的意思是说……看看这次能不能由您引荐一下,让胡家也能在咱们昌都发展一下,有钱大家一起赚。”   原本这些条件,根本就不需要开出来的,只是方才顾方氏那德行,以及顾世兴手上的人力资源,确实能帮胡隶在昌都拓展,若是他真的在昌都打下江山,不但能和子辰在生意场上互相照应,关键是……她想胡隶的时候,还能随时见到。   就在转念间,她的这个想法便直接生成,也用行动表示她想要让胡隶在昌都有更多牵挂的决心。   况且……能在利用胡家名号转走老虎寨那批货的同时,还能帮胡隶在昌都打个基础,一举两得的事情,她没理由不干。   “这……”   “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顾世兴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心中也明白胡家开的这个条件,其实是十分苛刻的,只是……胡家的生意大多是做的酒楼家私一类的,并没有参与米粮类的行业,所以顾世兴斟酌之下正准备婉言应下来,他是个爱面子的人,纵使这件事对自己来说是有益无弊,他依旧也要作出一副犹豫的样子。   却没想到他这么一犹豫,就被顾方氏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看着顾世兴微微蹙眉的样子,就以为他是在不高兴,当下那话就从口中冒了出来。   而此话一出,安玉又察觉到了顾世兴脸上神情的变化,当下就露出一副不怎么乐意的模样,声音都变得有些冷了:“二姨娘,说话可不能这么难听,在商言商,这次是我们顾家有求于我义兄他们,别说我义兄他们开出这个条件对咱们顾家没有任何的损失,就算真的要我们顾家的好处,那也是情有可原,怎么到您这儿就成了趁火打劫了?”   安玉的话十分的不客气,不但说话时候的语气是硬邦邦的,连眼神都变得十分的冷冽,看得顾方氏微微一怔,她怎么都没想到,安玉会在这个节骨眼,当着顾世兴的面儿给自己难堪,正想发作,就听见顾世兴怒道:“无知妇孺!给我回房呆着去!”   顾方氏的嘴张开还未吐出一个字,就被顾世兴给训斥了,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顾世兴,就算最近因为顾子俊的事情,顾世兴确实没有给过她好脸色,可是打从她嫁进这顾府以来,顾世兴不管遇到了什么事,都从未在人前对她红过脸,何曾像现在这般,对她怒吼?   她只觉得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越来越不如安玉,心下一酸,想到自己还在牢中吃苦的儿子,更是难过不已,当下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有些埋怨地看了顾世兴一眼,十分不甘的转身出了正厅。   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顾方氏的背影,顾世兴便回过头收回视线看向安玉,“那胡隶还有没有说其他的?”   见顾世兴这脑子果然是瞬间转过弯来,觉得这笔生意对他是有益无害,他只需要在昌都给胡家搭上生意线,就可以得到胡家的支助,他自然是乐意的。   “没有别的了,他也是答应我尽力而为,这不,一出茶楼他就去找千里马打算回家和胡伯伯商量了。”   “那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他快马加鞭的话,差不多三四日就能有消息了,爹您先别着急。”   “唉……怎么能不着急呢?这批货要是不能及时送达,咱们家的声誉不但会受到影响,还会赔偿违约的损失呢!”   安玉闻言也假装很无奈,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大哥当初怎么想的,为何会拿自家的生意开玩笑!子辰……”   见顾世兴的眉头皱起,安玉好似才领悟到自己说错话一般捂住了自己的嘴道:“爹,对不起,儿媳是说错话了。”   “不关你的事,这件事确实是子俊的错处,只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儿子,和子辰一样都是我的心头肉,他这么老是关在牢里也不是那么回事……”   我呸!顾子俊是你的心头肉老娘倒是相信,你说子辰也是你的心头肉?骗谁呢?   不过安玉心头虽然对顾世兴的话十分的唾弃,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十分真挚的笑容道:“爹说的是,昨晚我和子辰还在商量来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大哥弄出来。”   “子辰答应去白大人那边求情了?”   “爹……您难道还不明白吗?此事并不是子辰不出面去找白大人求情,这件事那日太多的街坊看到了,大哥的名声着实被传的很不好,若是轻轻松松的就出了衙门地牢,恐怕日后咱们顾家的名声可就真的要毁了。”   说到这里,安玉脸上立刻闪现出十分无奈又痛心的神色道:“所以还请爹谅解,我和子辰这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见顾世兴的脸色越发地难看起来,安玉心头冷哼,心说你求我呀,你倒是求我呀,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那么傻,去找白睿帮你儿子开脱!   而且现在主动权全然已经在顾子辰和安玉手中了,顾世兴心头再怎么不满安玉的话,他也明白这件事顾子俊确实是做得过分了,他也很气恼他拿自家生意开玩笑,只是再怎么气愤,正如他所说,这顾家上上下下,他最为心疼的还是顾方氏母子。   况且他现在还得靠安玉去联系胡家那边,顾世兴再怎么不满安玉此刻的态度和说话,也只得打掉门牙和血吞!   “你说得也是,眼下你就先辛苦一下,让胡家出手帮忙才是正事。”   “儿媳知道,也请爹放心,大哥在狱中定也不会受到多大的委屈,毕竟白大人跟我们顾家是世交,定会招呼狱卒们,好好对待大哥的。”   第179章 可趁机夺回实权   只见顾世兴的额头都快要飙出黑线了,安玉见状觉得心下大爽,她也懂得什么交适可而止,便不再添油加醋,只身告退之后留下顾世兴一个人在正厅生闷气!   安玉刚走出正厅,还未走多远,就听见正厅方向传来摔破茶杯的声音,她禁不住勾了勾唇角,在心里暗爽,看姐不气死你!   她方才的话看似安慰,却是在暗示,白家和顾家是世交,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人家白大人好是跟顾子辰的舅舅好,又不是跟你顾世兴好!   再说了,就算白睿会看在顾子辰的面子去给狱卒们打招呼,那也是看顾子辰的面子,跟你顾世兴有毛关系?   最关键的是,安玉的话其实让顾世兴有所顾忌了,他自己心知肚明这些年是怎么对待顾子辰的,眼下他根本就不指望顾子辰真的会去替顾子俊说好话,然而现在安玉的话则是让他心头更加不安了。   他现在担心的是,顾子辰不帮忙就算了,会不会找白睿一起,让子俊在牢中过着更加生不如死的日子?   所以这人呐,还真的是不能做坏事,到时候自己心虚起来之后,就会觉得其他人随时随地都想加害他,顾子辰虽然也觉得顾子俊很可恨,但是他是个正人君子,顾子俊若不是自己有心想要害他的话,他也抓不到这些把柄,把自己的计划实施得滴水不漏。   所以从某个角度来说,他还应该感谢顾子俊不是?   “子辰我跟你说,我和胡隶都说好了,他会让老宋带人先把放在老虎寨的那批货运下山,然后假装从秦都那边过来,跟你在上垟镇那边会合。”   “这是不是有点儿麻烦了?不如直接就在城外替换掉货物不就行了?”   顾子辰拥着安玉,享受着一天难得的宁静,他白日里确实前去狱中看了一下顾子俊,虽然并没有让白睿特殊照顾,却还是让顾子俊自己吓了自己,达到这个效果,他着实心情大好。   而刚回到家,就听说安玉白日里把顾方氏给修理了一顿,这心情自然是好得开了花,此刻抱着安玉都跟抱了一罐蜜似得。   “一开始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后来又觉得,你爹那人向来谨慎,今儿个他把我喊过去正厅问话,原本我是打算按照计划走的,但是我转念一想,这胡家生意做这么大,胡老不可能因为我跟胡隶是结拜的关系,就二话不说拿出那么多钱来支助咱们,所以我自作主张地给你爹设了个难题。”   闻言,顾子辰不禁来了兴趣,端坐好之后,捏了捏安玉的脸颊笑道:“你又调皮了。”   “哪有!”   安玉一边躲着顾子辰的爪子,一边将下午自己趁机为难顾世兴的事情告诉了顾子辰,顾子辰听后,也觉得安玉这样做十分妥当,顾世兴那人,向来生性多疑,如果事情发展得太过于顺利,他定会怀疑。   发现顾子辰也赞同自己的做法,安玉也有些小得意,暗自佩服自己的机智,“而且我和胡隶在茶楼碰面的时候,还有人跟着在监视我们,所以……你爹是不可能轻易相信我们的,他若是这么好打发,你早就将顾家的产业夺回来了,又怎么可能苦苦等到现在?”   最近顾子辰一直忙着处理一些后事,自然对这件事的后续发展有些忽视了,此刻听见安玉这么说,也觉得十分有道理:“这倒是,到时候咱们送货去江南那边的时候,我爹一定也会派人暗中监视,若是在城外就将货物替换,肯定会被他发现,那么我后面想要办理的事情,就更加难办了。”   “你后面还有什么计划?”   “安玉,不得不说,你真的是我的幸运星!”   顾子辰突然来的一句话,让安玉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瞥了他一眼道:“什么情况?”   “其实我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什么事啊?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半句半句的说,我很着急你不知道啊!”   见安玉这气急败坏的模样,顾子辰禁不住有些宠溺地摇摇头,在她的红唇上啄了一下,笑得十分的轻松惬意,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你个急性子,饿了没?我们出去吃饭?”   “不在家吃啊?”   “你想看他们的脸色?”   安玉摇头:“不想,虽然最近他们受压迫感觉挺爽的!但是咱们做人得厚道不是?”   听见她这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顾子辰不但没有觉得自己的媳妇儿不厚道,反而更加喜欢她的可爱:“所以你相公我打算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安玉明白他的意思,是担心家里说话不方便,便想要出去,于是兴奋地点点头:“好!顺便叫上贺书彦如何?”   “把白睿也叫上好了,许久没有跟他聚聚了。”   听见顾子辰提到白睿,安玉的心也隐隐有些作疼,是替白睿心疼而已。   两人到了一品香,便直接去了最好的厢房等着,不一会儿白睿与贺书彦便相继赶来,贺书彦一进门就发挥了他私底下才会有的话痨属性:“怎么今儿个吹的是什么风啊,顾大少爷还有心情请我吃饭。”   安玉禁不住白了他一眼,心说这家伙真的是随时随地都不忘记演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顾子辰是“死对头”一般。   四人坐下后,安玉便急不可耐地问顾子辰:“子辰你之前说的别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事儿?”   顾子辰现在已经当贺书彦是自己人,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否则也不会同意安玉的意见,差人去请了贺书彦过来。   “现在顾家的生意,我基本上接管了大半部分,等到顾子俊出狱,他就算有心想要重振雄风,已经不太可能超越我现在在顾家的地位,况且……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爹也不可能再将家里的大权交给他。”   “不交给他难道交给你?”   贺书彦一副交给你才有鬼了的表情,弄得安玉忍不住抬脚在桌下踹了踹他,贺书彦白了安玉一眼,“你要不要这么护犊子啊?我不过就说出了事实而已。”   此番举动引得白睿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即淡然地说道:“自然不可能会交给子辰,这顾世兴……他应该是会自己亲自掌管的,当年他夺走顾家的产业,又怎么会让子辰接管?做贼的人向来心虚!”   当着顾子辰的面说他爹是贼,其实怎么看来都十分的不合理数,可是白睿和顾子辰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顾子辰在家中受的是什么委屈,过的是什么日子,他心中有多恨顾世兴和顾方氏母子,白睿自然比谁都清楚。   因此他才会毫不顾忌地说着这番鄙夷顾世兴的话,顾子辰听后果然没有任何的怒意,反而是赞同地挑挑眉道:“没错,所以我之前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到时候他要亲自掌管回家里的生意,我要用什么方法,偷天换日?”   “你今天把我们喊过来,是想我们给你出主意?”   贺书彦见顾子辰一派轻松的模样,心头有些疑惑,他这样子不像是心急的样子啊?   “本来我回家之前还在发愁这个问题的,不过……幸好安玉机警,直接替我解除了这个大麻烦。”   这话说得安玉那是一愣一愣的,她十分不解地看向顾子辰:“我什么时候帮你解除这个难题了?”   “就在刚才你跟我说,你给我爹出了难题的时候。”   “啊……?”   顾子辰故弄玄虚的举动,惹得安玉大为不爽,她最讨厌说话说一半了,而现在顾子辰老喜欢做这种事,她怎能不气愤!?   于是她拍了一下顾子辰的肩膀,不满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儿?说清楚!”   眼看现在不只是安玉对自己不满,连带着白睿和贺书彦都笑着看向自己,顾子辰决定还是直接招了算了,有时候想要炫耀一下默契度,看来还是得分人和场合的。   “你刚才不是告诉我说,你跟我爹说的是,胡隶那边不好办吗?”   “对啊!”   “那你可以找胡隶商量一下,将他在昌都扎根的事情交出来,让我和他亲自合作,这样的话,我爹就必须把家里的一些账本和库房钥匙交出了,最主要的是印章!我可以趁这个机会,将家里的实权夺过来。”   闻言,安玉还是有些不解,她歪着脑袋说道:“胡隶家的生意跟我们完全不一样,为何要让他来跟你合作?你们有什么好合作的?”   面对安玉的问话,不只是顾子辰,房间里的其他两个男人都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安玉见这些家伙动不动就喜欢卖关子,拳头都捏起来了,发出了响声。   这白睿与贺书彦没有见识过安玉的暴力行为,顾子辰可是亲身体会过的,脑海里立刻闪现出某些画面,他脸上的笑意变得微微有些僵硬,当下就咽了咽口水,虽然明白安玉不可能对他动粗,却还是老实交代着。   “其实很简单,虽然胡隶家的生意跟我们不同路,可是我可以借此机会,表示要与胡隶合作,开通酒楼一带的生意,我爹的野心大,有这么好的机会赚钱,他不会凭白让这机会溜走,哪怕出面与胡隶合作的人是我!”   第180章 他才不是我兄长   顾子辰这话可算是点明了一切,他要抓的就是顾世兴贪心的弱点,安玉一边点头一边感叹世事无常,似乎运气大神一旦开始眷顾你,你随意做的一件事,就可能会成为下一件事的起始,就好像给你一根杠杆,你就能撬起整颗地球一般。   咳咳咳……虽然有些夸张了,不过大概的意思是这样,安玉正在脑子里无限YY的时候,就听见顾子辰的话继续传来。   “再说了,现在我们顾家面临了这么重大的危机,好不容易有胡隶帮忙解决了,人家胡隶的要求,他不可能不答应,否则惹毛了秦都的第一大商人胡崇,凭我们顾家现在的实力,真要明里跟胡家斗,我们顾家就只有被吞掉的份儿。”   “既然如此,你还不如干脆直接跟胡隶真正合作算了,让胡隶把你们顾家吞了,然后你再从胡隶手上拿过来。”   安玉歪着脑袋如此说着,顾子辰闻言,面色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随即又恢复了他惯有的神色:“这样行不通。”   “为何?”   “第一,能吞并掉我顾家的,不是胡隶,而是他爹胡崇。”   白睿与贺书彦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白睿从小与顾子辰结交,基本上商场的这些事儿,不用顾子辰点明,他也能明白过来,而贺书彦就更不用说了,本就是经商世家,又如何拐不过这个弯儿?   至于安玉,她倒不是想不到这一点,只是她是个口直心快的人,当时听见顾子辰这么一说,就跟着接了话,接完了话之后,她就已经隐约觉得,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似乎都行不通!   当然,顾子辰也不会知道安玉心头已经领悟,便继续说道:“第二,我顾家的产业,被夺走一次也就算了,好歹那人姓顾,我又怎么能让它置之到外姓人的手中?”   顾子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然依旧轻柔,却还是让人听得出来他有些许的不快,安玉本想说胡隶不是外人的,想了想之后又觉得……顾子辰心中的创伤,是从小就累积的,她不能因为胡隶对她的重要性,就去逼迫顾子辰也要接受胡隶是自家人。   况且……就算他也把胡隶当自己人,胡隶还是外姓人!   “子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听见安玉跟自己道歉,顾子辰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当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即对她笑道:“不关你的事,我知道你把胡隶当亲哥,只是这毕竟关系到顾家的名声,我不能让它去胡家溜达一圈儿,再回到我手上,你说对吗?”   安玉点头应允:“其实我都明白,我只是比较口直。”   “好了好了,我又不怪你,况且今日能有这么个突破口,你还是我的大功臣呢!”   顾子辰温柔得几乎快要冒出水的声音,着实让白睿心里刺痛了一下,不过看着他对安玉的感情,白睿也明白,他这是真的动了心,而安玉……确实是适合陪伴在他身边的女子,自己会输给她,没什么冤的。   不过贺书彦可就没白睿这么沉默了,看着顾子辰对待安玉的态度,他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纵使他还想娶人家顾子清,也不得不开口调侃:“原来咱们平日让那么多姑娘痛心疾首的冰山大美男,也有冰雪融化成小太阳的一日啊!”   被贺书彦这么一说,顾子辰脸上的温柔笑意立刻就收了起来,他对安玉的感情会不自主地表现出来,可是在人前他向来还是能克制的,却没想到刚刚竟然外露了,还被贺书彦这个家伙取笑一番。   于是他拿起酒杯就对着贺书彦说道:“这次的事情,其实也多亏了你的帮忙,来……我敬你一杯!”   贺书彦听他话说得客气,可是那眼神儿却是冷冰冰的,他当下就明白自己好像烧了老虎头顶的毛儿,心下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好在只是灌酒而已,要是真拿顾子清来威胁他,贺书彦就等着哭去吧,哪里还笑得出来?!   最后白睿也加入了进来,看着三个男人谈笑间便将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安玉的心里也算得上是落得了清静,她看着顾子辰那泛着微红的脸,当真是喜欢得紧,在心里感叹自己有本事,怎么就能找到这么出色的相公呢?   顾子辰有些微醉,被安玉搀扶着回到家,他一路都在安玉的耳边轻声说笑,惹得安玉浑身一阵阵的发麻,她的耳朵是她的敏感点之一,这般被顾子辰无形之中撩拨着,实在是有些受不住。   终于到了房间,她直接将顾子辰丢到了床上,随即替他擦洗身子,等到一切搞定,已经是子时了,安玉气喘吁吁地坐在桌边歇息,看着顾子辰俊逸的侧脸,满足得心窝窝都是甜的。   次日,顾子辰一早就醒了,起来之后亲自去为安玉准备了早饭,两人一起吃过之后,顾子辰便去找顾世兴谈事情了,安玉很好奇,他这一大早的起来就去找顾世兴,这种情况极为少见,他一般都是直接出门去铺子,今儿个是刮什么风了?   “最近风声闹得这么大,你不早早地赶去铺子,来我这里干什么?”   “我来是想跟父亲商量一下,关于子俊的事儿。”   “什么子俊!那是你哥!”   顾子辰微微蹙眉,随即抬起头来看向顾世兴,眼中依旧平静无波,可是却让顾世兴有了一种更加看不透他的感觉。   “父亲是不是觉得,不管顾子俊暗中对我做什么,我都得忍着受着?他第一次找了山贼前来加害于我,若不是我命大,幸得胡隶和安玉相救,恐怕现在跟您说话的,就是一缕幽魂!”   顾子辰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来任何的喜怒,不过他这话里的意思,顾世兴听不出来的话,恐怕也就是个老年痴呆了。   他怔怔地看着顾子辰,一直以来,顾子辰在这个家里,都是十分弱视的,自己也几乎故意去忽视他的能力,只顾着提拔顾子俊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一直将顾子俊打压,他似乎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怨言。   上一次子俊想要加害他的事情被曝光了出来,顾世兴以顾家名誉的借口给压了下去,也亏得顾子辰出面求情,否则白正良上一次就不会轻易放过顾子俊的。   顾世兴经历过白正良和顾子辰舅舅拜把子的时光,他比谁都清楚,若是顾子辰真有什么事,白正良第一个不会放过顾子俊。   所以当初顾子辰替顾子俊求情的时候,顾世兴的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感触和感动的,否则也不会在那件事发生之后,放手让顾子辰接触家里的生意了。   他原本也以为,可以这样平静下去,却没想到,顾子俊又给他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而且又是针对顾子辰的!   老实说,他也有些厌烦顾子俊不停的给他制造麻烦了,只是眼下顾子俊已经被白正良带到了狱中,饶是顾子俊再怎么不是,他也是会心疼这个儿子的,会担心他是否在狱中受苦等等……   此刻听见顾子辰直接唤顾子俊的名字,顾世兴的心里当下就有些不快了,“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就算子俊他再怎么不是,他也是你哥!”   “他不是我哥!”   顾子辰依旧是淡淡的说出这句话,惹得顾世兴“嗖”地一下站起,正欲发怒的时候,又听见顾子辰那冷淡的声音传来:“这世上哪有当哥的会三番四次的想要置弟弟于死地?父亲,子俊是您的儿子,难道我就不是?”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顾世兴总算感觉到了顾子辰的情绪变化,他心情颇为复杂,这顾子辰自然是他的亲生儿子,他身上的果决,对生意场上的看法和敏锐,都跟年轻的自己如出一辙,可是……要怪就只能怪,他是秦连秋的儿子,他虽是他顾世兴的骨血,却也留着秦家人的血!   “从小到大,您的眼里就只有子俊一个人,不管我多么的努力,多么努力的想要引起您的注意,想让您多看我一眼,都我徒劳,如果不是子俊上次在夹子山想要置我于死地,我替他求情,您是不是依旧不会理会我的死活?”   没等顾世兴找到适当的说辞,顾子辰的话便接踵而来,顾世兴的脸色有些难看,却是一句话都答不上,坦然来说,顾子辰是无比优秀的,偏偏……   “我也不指望你还能把子俊当你的兄长,只是……他现在都已经在狱中,说再多又有何意义?”   “虽然顾子俊对于我来说,已经算不上是我顾子辰的亲人,可是……父亲您依旧是我尊敬的父亲,我不想看您每日为了他而担忧,您最近看起来精神状况很差。”   不得不说,顾子辰这种前面捅一刀子,现在又来替顾世兴擦拭伤口的做法,着实让顾世兴的内心有所触动,而且他此番说的话,也更加显得有可信度,顾世兴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从原本有些防备和审视,便得有些柔和与感动。   第181章 以进为进是上策   其实,顾子辰正是计较了许久,才会主动前来找顾世兴谈的,因为他知道,自己不管是沉默还是继续示好,都无法在顾世兴的心里,加一分的信任分,反而用这样的方式,效果更甚。   换个角度来说,若是顾子辰被顾子俊接二连三的迫害之后,还能笑着面对,依旧将顾子俊当作自己的兄长来看待,这才是不合理的吧?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以进为进才是上上之策!   “你专程前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关心我的身体吧?”   顾世兴的话,惹得顾子辰的眼睛里,瞬间有些落寞之色,这抹神色也自然落入了顾世兴的眼里,他微微有些发怔,有些不敢相信这种神色会出现在顾子辰的身上,难道,他是真的很在意我这个父亲?   “既然父亲不信孩儿,那我也无话可说。”   语毕,顾子辰便转身作势要离开,顾世兴见状,没有多想就开口唤住了他:“等下!”   “父亲还有什么吩咐?”   顾子辰并未转身,而是背对着顾世兴抬手在额前晃动了一下,从顾世兴的角度看过去,就好像他故作坚强在抹泪一般。   这人老了,心就不如当年年轻那般狠了,亦或者是顾子俊已经在牢里了,发生了这么多事,顾世兴心头比谁都明白,这顾子俊是靠不住的了,指望他给自己养老,恐怕还不如指望他给自己送终!   而眼下顾子辰的表态,着实让他内心有些动摇了起来,他微微叹息一声,便缓缓地朝顾子辰靠近,在他身后几步的地方停住,轻声说道:“唉……其实也不是父亲故意要冷落你,将你晾在一边,我这个做父亲的心里其实并不好受。”   听着身后顾世兴那自我检讨的声音,顾子辰的唇边禁不住勾起了一丝冷笑,不过转瞬便消失了,就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毕竟子俊是家中长子,咱们顾家的家业,按照规矩来说,咱们家的家业以后还是要他来继承的,我自然会花费多一些的心思去培养他,所以才会忽略了你,你……心中是不是对爹很有怨言?”   顾子辰立刻投入状态,当下转过身来,十分动容地看着顾世兴:“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会对父亲您有所埋怨?”   他伸手将顾世兴扶着,让他回到自己的太师椅上坐着,随即又替他斟了一杯茶递给他,说道:“我从来都未曾有过想要继承家业的心思,其实一切都是大哥他太多虑了,我从小身体就不好,也是成年之后才有所好转,我这才会想着替父亲您分担一些担子,可是我不管做多少事,这不都是为了我们顾家吗?”   “唉……事到如今说再多都无济于事了,你大哥他还是出事了。这件事也怪我,若不是从小就对他娇纵,他也不会有这等想法,觉得顾家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而你出色的为家中分担,就造成了他的危机意识。”   “不关父亲的事儿,是子俊他自己想得太多了。”   “子辰啊……虽然你现在还是很怨恨子俊,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们顾家的一份子,与你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说什么你们兄弟都还是有些感情的,就算不为了他,也为了我,你看看能不能找白大人说说,能不能放子俊一马?”   对顾世兴的话,顾子辰心中自然是嗤之以鼻,不过表面上还是作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父亲,这件事不是孩儿不帮忙,只是当日城里的人几乎都传开了,说咱们顾家的人内讧,害人终害己,将自家的货物烧了个精光,这种传闻早就传出去了,子俊被带到了衙门收监,大伙儿也都是亲眼看见,如果我贸然前去找白世伯求情,不但白世伯会恼怒,气我不把法律放在眼里,数次挑战他的极限,让外人知晓了,也只会说爹您偏袒子俊了。”   这话于情于理都是那么回事儿,尤其顾世兴向来都比较爱面子,他好不容易把秦家改姓成顾家,近些年来大伙才正式遗忘了顾家以前是姓秦的事实,他顾世兴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被谬赞连连的角色。   而现在……顾子俊竟然让他这般为难,上一次的事情之所以能私聊,全然是因为真相是在顾家家中揭露的,而这次……他确实明白,想要走后门都没法走。   他只得暂时放弃让顾子辰去帮忙说好话的念头,随即对他说道:“那……你去和白睿打个招呼,让他私底下和狱中的看守说一下,对子俊照顾一下总可以吧!”   “虽然我内心确实想给他一点教训,不过……我又不想父亲你担心,我答应你。”   “待日后子俊归来,我一定会让他好好跟你认错!”   “不用了父亲,其实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告诉您,不要为他担忧,他在狱中过得很好,白睿那边我早已经打了招呼,他在狱中并没有吃苦受累,这一点,二姨娘前去探监过好几次了,她应该比较清楚。”   “什么?她竟然私底下前去看过那个不孝子?”   顾子辰状似惊讶地看着顾世兴,有些责怪自己多嘴的样子:“父亲不知道吗?看来是孩儿说错话了,我也只是昨晚和白睿喝酒,想跟他打听白世伯那边到底怎么看待这个案子的,然后白睿告诉我,二姨娘有过去监狱探监。”   “这个不知道轻重的女人!简直就是慈母多败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听见顾世兴连关心白正良想法都忘记了,只顾着咒骂顾方氏,顾子辰心中暗自冷笑,随即便说道:“对了,关于胡家帮忙的事儿,安玉跟您说过了吧?”   他根本就没有去关心白正良会怎么处理这个案子,所以自然不愿意顾世兴下一刻想起来之后问起,顾子辰立刻把话锋一转,提及到生意上面去,顾世兴的注意力果然立刻就被转移了。   “嗯,昨天下午她已经跟我汇报过了,这次也多亏了安玉,若不是她和胡隶的关系这般好的话,这一次的困难,恐怕没这么容易渡过!”   听见顾世兴赞美安玉,顾子辰自然毫不犹豫地接下:“这是她应该做的,况且有因有果,如果不是当初子俊安排的人在夹子山袭击我的话,我也不会和他们认识,其实这一切,似乎都是老天爷冥冥之中安排好了的。”   “我才不管什么天命呢,关键是咱们这次能渡过难关!”   “虽然胡隶已经答应帮忙,不过他父亲那边到底会给个什么答案,我们暂且还都不知道。”   顾世兴闻言,忍不住又恢复了他那不可一世的样子,捋了捋自己下巴上的胡子说道:“大家都是生意人,有好处自然想占一份,他胡崇不是看到咱们昌都的油水多,也想来分一碗么?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带着碗来乘了。”   “不过这胡崇乃是秦都的首富,连朝廷都对他忌讳三分,倘若真让他把生意线伸展到昌都的话,会不会对我们造成影响?”   顾世兴早就考虑过这一点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你爹是吃素的?我自然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他这么多年之所以一直拿不下咱们昌都的生意,主要还是因为顾客群体的关系,再加上他少一个说得上话的介绍人,如果我去找商会的人说几句好话,自然是没问题的,拿到了开店许可证,他便可以前来昌都经商,我做个顺水人情,他替我解决眼前的难题,这不是互不相欠互相帮忙的事儿吗?”   “话虽如此,他要是抢我们的生意怎么办?”   “放心了,这胡崇的生意,大多数是做酒楼生意的,我们米粮行业以及绸缎业,他沾不上!”   顾世兴这自信满满的样子,让顾子辰忍不住暗中鄙夷,人家胡崇的本事可不是你所知道的那么简单,你当真以为首富是靠这些酒楼撑起来的?   这秦都的米粮业,绸缎业,酒楼大多数都是胡崇名下的产业,只是担心树大招风,秦都好多产业,都是在他的儿子和女儿的名下而已。   当然,顾子辰又不傻,他自然不会告诉顾世兴这一点,反正胡隶他假装出城了而已,其实依旧在昌都,他下午去找他谈谈,看看能不能借由胡隶的手,他顾子辰也能在昌都朝其他行业踩一踩。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顾子辰的积极性也更高了,前方未来一片光明,他忍不住勾了勾唇,对顾世兴说道:“还是父亲考虑得周到,看来这件事就算应下来之后,对我们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你爹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生意了?”   语毕,顾世兴还十分得瑟地笑了起来,为了配合他,顾子辰也不得不扬起一抹笑意,只可惜这父子二人,所笑的内容不一样而已。   “既然如此,孩儿先去铺子了,顺便准备一下,看看到时候怎么同胡隶谈合作的事。”   顾世兴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顾子辰走后,顾世兴想了许多,最后想到了顾方氏,他的心头立刻涌出一阵怒意,当下便站起身走出书房,朝顾方氏的别苑走去……   第182章 越发地觉得反感   “二姨娘呢?”   到了顾方氏的别苑,不但没有瞧见她的人,连她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都不见人,顾世兴心头窝火没处发,更加的气愤难当,那怒火在他胸口蹭蹭蹭地烧。   “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要去看夫人。”   “夫人?”   顾世兴险些没能反应过来,这丫鬟们口中的夫人是谁,下一刻他才意识到,他们所指是秦连秋,有多久没有听见下人这么唤她了?看来,若不是下人提起,他还真的险些忘记了,这顾府里,还住着秦连秋。   于是,顾世兴又带着满腔的怒火,大步朝秦连秋的别苑走去。   他刚走到别苑入口,就听见了顾方氏的声音:“秦连秋,你以为你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老爷他念旧情,不然你早就被赶出顾家,离开了顾家的庇佑,你和你那儿子,能活到现在吗?”   若是换在以前,听见顾方氏这般同秦连秋说话,顾世兴可能还会觉得过瘾,可是今日不知为何,听见了顾子辰那番“体己话”之后,又想到顾子俊给他造成的烂摊子,现在顾方氏说话还这么尖酸刻薄,前来找秦连秋的麻烦,顾世兴的心头只觉得厌恶。   只是他却没有听见秦连秋的半句回应,反而传到他耳朵里的,是一阵阵敲打木鱼的声音。   他不禁皱了皱眉,这个女人……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情敲木鱼?   见秦连秋不但没有回话,连个眼神都不给自己,顾方氏更是觉得心中的怨气得不到发泄,便直接冲上去推嚷了一下秦连秋,秦连秋本是跪在蒲团上面,被顾方氏这么一推,整个人都朝前扑去,将面前矮桌都给撞倒,木鱼也掉在了地上。   何妈见状,立刻前去将秦连秋扶起来,随即扭头看向嚣张的顾方氏,有些生气地说道:“二姨娘你这又是干什么?”   “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来教训我?”   被何妈那么一瞪,顾方氏的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昨日被顾世兴当众训斥之后,原本以为他晚上会来找自己,却没想到,一个晚上他都没有回房,这是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状况,这让顾方氏心中惶恐的同时,也觉得羞愤难当。   而现在何妈的质问,更是给了她嚣张的机会,她上前直接朝何妈抬起就是一脚,踢在了何妈的胸口处,何妈立刻侧身,将秦连秋给护在了身前,顾方氏这一脚便踢在了何妈的后背上,而一直不发一言的秦连秋则是将何妈给扶起来,随即冷眼看向了顾方氏。   秦连秋本就是大户人家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纵使家业被顾世兴给抢走,她依旧不失当年的气质,她只是淡淡的一个眼神,就看得嚣张的顾方氏有些怔住,随即冷眼说道:“方凌,这么多年你每每前来我这里大吵大闹,我都可以无视你,毕竟这人若是被狗咬了一口,总不能咬回去。”   “你骂谁呢?!”   “但是今日你又是发什么疯?佛祖面前岂是你撒野的地方?你就不怕得罪了神灵,日后诸事不顺?”   秦连秋自然是知晓顾子俊出了事的,她心下也是大爽,总算子辰小两口为她出了口恶气,解决掉顾子俊母子,那么接下来的人,肯定就是顾世兴了。   之前或许还有所顾忌,她以身犯险,明知道顾方氏有给她下慢性毒药,她依旧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地就喝了下去,就是担心她的任何举动,可能都会影响到顾子辰做任何事。   而现在……顾子辰有了安玉帮手,再加上安玉还找来神医替自己配药,她一边吃着解药一边喝着顾方氏暗中下的毒药,有时候秦连秋自己都觉得挺好笑的,但是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对付他们的事情,开始变得容易起来,也已经开始上了轨道。   所以她此刻才会故意说话来刺顾方氏,这一刺便让顾方氏跟发了疯一样,立刻想到了自己还关在牢里的儿子,便想要冲上去抽打秦连秋。   何妈见状,立刻挡在了秦连秋的身前,却又碍于主仆关系,不能还手,只能生生替秦连秋将这些抽打给受了。   “你们在干什么?”   “老爷,您……您怎么过来了?”   顾方氏在听到顾世兴声音的那一瞬间,双眼都迸发出了欣喜的目光,心说昨日他在安玉的面前给了自己难堪,想必他也会心疼,这不是一大早就前来找自己了么?他瞧见秦连秋说话刺自己,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结果在对上顾世兴那愤怒的目光时,她心头不禁一抖,声音都变得没有底气,她小心地看着顾世兴的脸色,有些后怕地跟着顾世兴进了别苑的小客厅,还硬着头皮给他斟茶。   “老爷,先喝杯热茶……”   “喝喝喝!我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喝茶!?”   被顾世兴这么一吼,顾方氏立刻露出十分委屈的表情,不得不说,顾方氏三十七八的年纪,保养得十分的好,看起来像个二十多岁的少妇一样,此刻露出这等委屈的神情,还是挺让人想要怜香惜玉一把的。   而她这一招儿,着实是万试万灵,起码在以前,从未失败过。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她委屈的模样并没有引来顾世兴的心疼,反而让他打从心里觉得烦躁,次次都知道装可怜,谁不知道这顾府里,除了自己就数她的气焰最嚣张?她这可怜是装给谁看的?是给我看的吗?   “怎么?你现在这个样子,是觉得我顾世兴让你委屈了是吗?”   顾方氏还是第一次见顾世兴这个样子,当下还真的有些害怕了,她立刻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神情,后退了几步,站到他的身后侧。   “你一大早的不在自己房里,跑来这里干什么?”   “我……我只是想来请求姐姐,能不能在子辰面前说几句好话,让子辰去白睿那边,替子俊求情。”   顾方氏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心头有火没地方发,跑这里来撒野出气的,此刻顾世兴已然也在气头上,顾方氏向来会察言观色,她当然得把话说得漂亮点儿。   “连秋,她说的可是实话。”   “……”   顾方氏和秦连秋都没有想到,顾世兴会突然问向她,秦连秋先是觉得无语,随即淡淡地瞟了一眼顾世兴:“是不是实话又怎样?我并不指望你能为我主持公道,我只希望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来打扰我?打扰我为佛祖诵经?!”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秦连秋的语气变得有些冷冽和激动,看得顾世兴禁不住有些错愕,当初夺得了秦家的一切之后,秦连秋曾经想过离开,永远不要再见这个男人,却发现自己已经怀有身孕,她不得不为了顾子辰留下来。   却和顾世兴达成了协议,她自愿住到这偏院的别苑来,但是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想再见到他,要他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不要打扰她的宁静生活。   而顾世兴一直以来也做得很好,确实没有再踏进这别苑一步,偏生今日因为被顾方氏给气晕了头,竟然不知不觉地会觉得秦连秋瘦了委屈,前来解围。   想到这里,顾世兴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疯了!   “这是我的疏忽,我这就离开……”   顾世兴显得有些局促,其实他当年是真心喜欢过这个妻子,只是无奈为了自己,为了能让顾世兴这个名字名扬昌都,他只得负了她。   他的局促看在顾方氏的眼里,便又成了另外一层意思了,顾方氏冷哼一声道:“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这么和老爷说话?你以为老爷他想来见你?”   “闭嘴!赶紧给我滚!”   “你……”   顾方氏哪里想得到,向来和她同气连枝的男人,此刻竟然会偏向秦连秋,她被顾世兴的一个“滚”字给震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而顾世兴也懒得再多看她一眼,率先站起身,就朝屋外走。   顾方氏这才回过神来,狠狠地瞪了秦连秋一眼,便一口一个老爷,就追了上去。   看着这一对狗男女离开的身影,秦连秋的眼底依旧是淡淡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有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何妈最清楚,她内心此刻早已经是波涛汹涌。   “小姐……要不要我托人去查查?”   秦连秋摇摇头,随即说道:“用不着,他们两个到底在想什么,跟我无关,反正现在大局已经被子辰掌控,他们两个也蹦不出什么大事儿来。”   “那我去佛堂收拾一下,小姐还要继续念经吗?”   秦连秋摇摇头说道:“安玉有好些天没来看我了,知道她在忙什么吗?”   “唔……小姐有所不知,这一次顾子俊迫害少爷,被少爷反将一军的事儿,小姐的那个义兄也是帮了大忙的,所以小姐这会儿唱红脸呢,顾世兴还以为小姐为了那批被烧毁的布匹在奔波,其实小姐和胡少爷,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闻言,秦连秋忍不住看了一眼何妈,“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第183章 胡隶的追妻行动   “安玉那丫头虽然不能来看你,却是托了琴心给您送药过来,让琴心传话的,就是怕您担心呢。”   秦连秋听了之后,总算是露出了今儿个早晨第一个笑容,她点点头,眼底里也荡漾出几分温和的色彩:“这丫头还真是有心。”   “可不是嘛,她不但关心您,连我这个当下人的,她都一并惦记着呢,知道我一到雨天就腿疼的毛病,还让神医给我配了药呢!”   听见何妈一口一个赞誉,秦连秋自然也是很欣慰的,自己的儿子娶妻如此贤淑善良,她这个当婆婆的,自然比谁都开心。   不过,她向来是个嘴硬心软的,见何妈如此,她忍不住摇摇头道:“瞧把你乐得,跟夸自己闺女似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安玉这丫头给了你什么好处呢?”   “我这是为小姐感到高兴,小姐您苦了这么些年,总算是要熬到头了,少爷娶了少夫人这么好的女子,您以后的日子,想必是蜜里加糖,甜到心窝子里的。”   秦连秋依旧只是淡淡地笑着,并未再接话,不过何妈却是知道,她此刻心里,定是觉得幸福的,因为……小姐有多久没有这般轻松的露出笑容了?何妈在心里叹了叹气,连她这个每日跟在秦连秋身边的人,都快要忘记了。   上一次,似乎是在少爷出生的时候吧?竟然都二十多年了……   她忍不住有些心疼,抬眼看看自家小姐,眉眼都有些皱纹了,再看看那过着上好日子的顾方氏,何妈也忍不住感叹老天爷的不公平!   “我们进去吧,既然你把安玉夸得天上仅有地上全无的,我这个当婆婆的,好歹要有所表示,她近些日子忙于奔波,我得给她绣双好点儿的鞋底,省的她磨破脚……”   看着自家小姐那心疼安玉又不愿意表达出来的样子,何妈只得低头偷偷地笑,下一刻就被秦连秋给拍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便回了屋。   这边秦连秋与何妈欢喜着,那厢顾方氏和顾世兴却是剑拔弩张。   顾世兴越是看着顾方氏不顺眼,而顾方氏的心里也对顾世兴大为不满,她只是不敢表现出来而已。   最后,还是顾方氏率先开了口,毕竟现在自己儿子还在牢里呢,她还指望着顾世兴能用点儿手段和人际关系,把儿子弄出来,她以后还得靠儿子养老不是?   “老爷……您最近心情不好,凌儿自然也是知晓的。”   “你知道还处处给我惹事?”   “我……我是真的想要去找秦连秋,让他帮忙在顾子辰那边说好话的。”   “简直是多此一举!早上子辰已经来我书房跟我表态了,说愿意找白睿求情。”   闻言,顾方氏立刻兴奋了起来,脸上那不满的神色也转换成了笑意:“那子俊什么时候能回家?”   “我怎么知道!?”   “不是说子辰他都愿意帮忙了吗?”   “他愿意帮忙,也得看白正良肯不肯放人!你可知道你那宝贝儿子这次犯了多大的事儿?”   顾世兴见她这般无知的模样,心头更是觉得烦躁无比,他当初怎么就会看上她这样粗糙的女人?   越是在这种时候,顾世兴就越是会忘记初衷,他当初会看上方凌,其实也就是觉得她简单,没有那么多的心计,而秦连秋虽然没什么心机,偏生那淡然的模样,是他觉得有所距离的。   而现在……当初一切的优点,都会变成缺点。   “难道我的宝贝儿子就不是你儿子了?”   闻言,顾世兴刚刚好不容易才冷静下去的情绪,立刻就被顾方氏给激了起来,他怒瞪着顾方氏:“你好意思说,我说过多少次了,慈母多败儿,你偏偏还是把子俊宠的不成样子!”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对他好我对谁好?”   “你还有理了!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官的,子俊他总是这么闯祸,我能保他一次,我保不了第二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就打算这么不管了?就这么放任子俊在牢里面?你可知道,他被关押在里面过的什么日子?那吃的东西猪都不吃,他整个人都已经被折磨得面黄肌瘦了!你难道当真不心疼?”   此刻,顾世兴才想起来,他今儿个之所以会打破原则前去秦连秋的别苑,全然是因为想要找顾方氏,追问她为何要去狱中坏事引起的,被她这么一搅和,险些忘记了。   “你去过监狱了?”   “我……”   因为这件事还在风头浪尖上,顾世兴已经不止一次提醒过顾方氏,不允许她前去看顾子俊,因为他知道,这顾方氏向来都觉得,是个人都爱钱,她一定会拿钱去打发那些狱卒,让他们对顾子俊特殊对待。   却不想,她现在的一举一动,很可能会关系到,世人对顾家的看法,况且……那日在街上,顾子俊被当众揪出来,许多人都看不惯,当着他顾世兴的面和白正良的面,在顾子俊被收押的瞬间,朝他扔了不少的菜叶子。   群众的舆论压力,着实是很大的,所以他必须得避嫌,才一直忍着没去监狱看顾子俊,结果却没想到,这个愚蠢的女人,竟然还是打破了他一直维持着的形象。   “是不是给狱卒塞钱了?”   “说到这个我就气,这些狱卒月俸不过几串钱而已,我给他们银子竟然不要……”   “你简直就是无知!”   “我只是关心我儿子,我有错吗?”   “方凌,我警告你,在子俊没有被放出来之前,你最好给我老实呆在家里,哪儿都不准去,否则我定会让你后悔!”   方凌不可思议地看着顾世兴,哪怕现在亲眼看见他厌恶的神色,听见他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她都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明知道现在这关头,对我们顾家很危险,大家都等着看我们的笑话,你不但不给我争气,反而还去给狱卒塞银子,这事要是传出去,你让我的颜面往哪里搁?”   闻言,顾方氏只觉得自己心口疼痛难受,虽然一直都知道,顾世兴是个自私的男人,她却没想到,他会自私到这种程度,为了自己那所谓的面子,连儿子的生死都可以不顾。   “顾世兴,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可真狠。”   顾方氏说完这句话,便落下了一行泪,随即便浑身瘫软地坐在了桌边,顾世兴皱起眉头看向她,而似乎是方凌现在这种绝望的状态,让他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最后他还是走到了她的面前,放软了语气,叹了叹气才对她说。   “我不是只关心顾家的声誉,而是担心你这等做法,传出去之后,会让世人的舆论压力涌向白正良,到时候就算白正良愿意看在子辰的面子上,放过子俊一马,也不好处理。”   这番话,确实有效,原本已经对顾世兴失望的方凌,眼底里又燃起了期望之色:“当真?顾子辰他真的愿意帮子俊说话?”   “我相信他会顾全大局的,而且……他出面帮忙的话,对他有好处。”   顾方氏此刻脑子都是混的,只有自己儿子那穿着囚服的样子,哪里还有心思去想顾子辰在这件事里面会有什么好处,只得迷糊地点头道:“那就好,那我就在家等消息,不去给你添乱了。”   “这就对了,你好好收拾收拾自己,我顾家的女主人,怎么能这么狼狈?”   闻言,顾方氏总算是露出了些许的笑容,一直到顾世兴离开,她才唤来贴身丫鬟为自己沐浴更衣。   而顾子辰出门之后,便去了客栈和刘吞吞碰面,刘吞吞现在可算是胡隶的得意助手,胡隶不在的时候,他的话几乎就代表了胡隶的态度。   “我有事找胡隶,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作戏要做全套,我们二当家定是要几日后才会出现在昌都的。”   “……”   顾子辰其实都从安玉的口中得知,胡隶根本就没出城,只是不知道在哪儿潇洒而已,可是刘吞吞的嘴巴这么紧,他要怎么才能得知胡隶的行踪呢?   想着想着,他也懒得去想了,反正这件事,胡隶应该是会答应自己的,由他出面去和顾世兴谈,让顾世兴把合作的事宜全权交给顾子辰。   而顾子辰就能利用胡隶做挡箭牌,开始在昌都,用自己的名义,去拓展酒楼,米粮业的生意。   “苏柔,我一直都觉得你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你若是当我是朋友,就老实跟我说,我们坦诚以待,你到底是哪家人家的小姐?”   茗香园二楼的厢房里,顾子辰四处寻找的胡隶,正拿着茶杯悠闲地晃悠着,唇边也带着不羁的笑意,对着面前的苏柔说着话,筹谋着他的追妻之路。   而苏柔则是有些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正想说自己有难言之隐,就听见胡隶继续说道:“不如我先做自我介绍吧!”   “……”   对他这番话,苏柔着实有些莫名其妙,两人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就成了他还要重新自我介绍了?   “我叫胡隶,古月胡,隶书的隶,今年二十二,家中有一父亲,有一个妹妹,母亲已经过世,父亲没有再娶,妹妹已经成婚,即将给我诞下一个小外甥。”   “呃……”   第184章 这可是我高攀了   苏柔只觉得胡隶今天有些怪怪的,平日里他谈笑风生的时候,那模样实在是俊逸潇洒得紧,也让她心生好感,而女人都是有第六感的,苏柔虽然性子温吞,却还是能感觉到,胡隶在看向她的时候,那眉眼里的笑容,是带着男女之情的。   所以,今儿个胡隶专程将她接出来,还选在茗香园里,又故意支走了她的丫鬟,她已经有所感觉,他可能是要跟自己表明心思。   只是……眼下这个自我介绍的节奏,又是什么情况?这下苏柔真的有些不明白了。   胡隶自然也是看出来了苏柔的错愕和茫然,他依旧不慌不忙,唇边的笑意更浓,更让苏柔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最重要的一点,在下尚未娶妻,家中女主人的位置,还是空缺……”   语毕,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柔,苏柔被他这么一盯,在加上他这番话和自己之前的揣测,禁不住红了小脸,看起来十分的柔情和娇羞,惹得胡隶的目光,都舍不得在她的身上移开。   平心而论,苏柔算不得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很惊艳的女子,她的容貌也并不是那种倾国又倾城的姿色,偏生就是对了胡隶的眼,他就是觉得,苏柔不管是眉眼中散发出来的流光,还是浑身透着的那股恬静的气质,都让他着迷。   他从未对哪个女子这般动心过,虽然和安玉的关系好,可是他明白,自己是真的把她当成妹妹,甚至可以说是当成兄弟的。   所以,当他心悸苏柔的时候,他知道……这就是自己此生想要携手一生的女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媳妇儿。   “怎么?我说了这么多,你不给点儿表示吗?”   “啊?什么表示?”   “我说……我尚未娶妻,家中还缺个女主人。”   “这跟……跟我有关系吗?”   胡隶见她说话都有些紧张了,不但视线不敢落在自己的身上,那小脸更是红到了脖子根,当下忍住想要逗弄她的冲动,只是挑挑眉道:“你说呢?”   他这话刚问出口,又不给苏柔回答的机会,紧接着便站起身来,朝她缓缓靠近,脸上的笑意也逐渐加深:“若是跟你没关系,我约你出来,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我……”   “苏柔,这些日子的相处,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嗯,很好。”   “很好是多好?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苏柔点点头,抿了抿唇道:“开心。”   “跟我在一起会觉得别扭吗?轻松吗?”   “不会,我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相处的。”   “那你觉得我能喜欢你吗?”   “能……啊?!”   成功地从苏柔的口中套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话,胡隶禁不住笑出声来,尤其是看到苏柔那红得都快要滴水的脸蛋,他忍住了想要伸手抚摸的冲动,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开,这才用一副很认真的语气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是你让我喜欢你的,既然如此……你可不能耍赖。”   “明明就是你……”   “我怎么?”   “你无赖!”   “我无赖你还不是一样喜欢我?”   胡隶挑了挑眉,趁着苏柔紧张气急抬起头来对上他视线的时候,直接又干脆地甩出这么一句话,怔得苏柔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胡隶这个时候,也卸去了自己吊儿郎当的伪装,十分认真地对苏柔说道:“我不是跟你开玩笑,记得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我的命中注定,当时我就对自己说,如果我们还有缘碰上,我一定会不惜一切把你娶回家。”   闻言,苏柔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可是对于胡隶,她说不上来,至少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她对他不反感。   “那如果我讨厌你呢?”   “所以我现在很庆幸,我们不是以那种强取豪夺的方式在一起。”   “谁答应要跟你在一起了?”   “虽然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的身份不一般,但是……我相信,我胡隶也是个能配得上你的男人,而且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便没有其他男人能配得上你了。”   这番话说得狂妄又好听,不但抬高了自己,还抬高了苏柔,苏柔闻言,禁不住取笑他:“自傲。”   “那又怎样?我有这个资本!难道你不是因为我很优秀,才跟我结交的吗?”   没给苏柔解释的机会,胡隶又紧接着说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若不是对我有好感,想跟我发展进一步的关系,你又怎么会每次都答应我的邀约?”   苏柔实在是拿他没办法,谁叫他好似真的能看穿别人心头所想呢?而且话里句句戳中她的心坎,她只得点头承认:“好吧,我承认我喜欢你!只是……我们两个,可能有些差距。”   “哦?什么差距?”   “虽然我不知道你家里是干什么的,但是,凭我的直觉,你的家世肯定也很好,甚至会比我好上许多,而你家里就你一个独子,我家中也只有我一个女儿,我爹爹是绝对不可能会同意我们的婚事的。”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你就对我这般没信心?”   “我不是对你没信心……只是……我有我的难处。”、   闻言,胡隶便站起身来,坐到了苏柔的身旁,听从了安玉给他的建议,追女子就要大胆点儿,该登徒子的时候就得表现出自己流氓的一面,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很多女孩子就是觉得男人这种霸气又酷帅的一刻,是她们最不能拒绝的。   不得不说,安玉教给胡隶的追女妙招,用在苏柔这样的姑娘身上,简直就是放了个大招,而胡隶不过是坐在她的身旁,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柔荑,苏柔整个人都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感受到她的紧张,胡隶禁不住笑出声来:“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苏柔忍不住抬手拍在了他的胸口,却一把被胡隶抓住,胡隶那双泛着光的眸子,直直地看进苏柔的双眼,柔声道:“告诉我,不管有天大的困难,都交给我去面对,你只需要安心的等着做我的新娘。”   这番话,说得苏柔的心头一软,哪个女人不喜欢听甜言蜜语?更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在这个情况下说的话,而且胡隶这话,杀伤力比“我们一起面对”要大很多啊!   事后得知经过的安玉不禁感叹,这胡隶要是放到现代去,绝壁是那种酷炫狂霸叼的总裁男主!   苏柔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之后,便对胡隶说道:“我家住岐阳城,其实我不叫苏柔,我姓林,名白萱。”   “林……白萱,嗯,这名字真好听。”   “你不生气我骗了你吗?”   胡隶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早就知道你身世不简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你有事瞒着我了,你这不是愿意告诉我了吗?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胡隶的话更加让苏柔……哦不!林白萱感动,觉得自己果真没有看错人,便接着说道:“岐阳城的林家,你可以去查查,我爹……是户部尚书林良哲。”   此话一出,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经历过这么多的胡隶,也有些吃惊了,他以为林白萱可能是和自己一样,家中是做生意的大户人家,却没想到……她竟是户部尚书的女儿。   不过仔细想想,或许也只有林良哲那样的男人,才能教育出像林白萱这样的女儿吧,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书香世家千金才会有的气质。   而胡隶震惊,也一并落在了林白萱的眼里,她有些失落地低下头,胡隶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会伤到林白萱,他立刻拍了拍她的手,“既然这样的话,你有什么好顾虑的?这可是我胡隶高攀了!”   听他这么说,林白萱有些小小的紧张,她好不容易才遇到了自己的心上人,该不会才刚刚开始,就结束吧?   不过,胡隶的神色从刚才的错愕,下一瞬就恢复了自然,这倒是让林白萱镇定了不少,她抬眼对上胡隶依旧带笑的视线说道:“我从来都没觉得,当尚书大人的女儿,是一件幸福的事。”   “为什么这么说?”   “外人看来,我这个身份是特别让人羡慕的,可是只有我知道,从小到大,我都必须按照爹爹计划的路去走,做他觉得完美的女儿,我几乎没有什么自由,琴棋书画我样样都要精通,别人都用艳羡的目光看着我,我每天都在承受大家的赞誉,可是……我不快乐。”   对于这样大家族的女子,胡隶能理解林白萱心中的感受,只是……既然她是林大人的女儿,而且家住在岐阳城,又是为什么会跑到昌都来呢?   总不可能是因为,想要叛逆一下,寻得多年未曾有过的自由吧?按照胡隶对大户人家孩子的亲临体会来看,林白萱离家的原因,应该就只剩下一个……   第185章 从来就不相信他   “萱儿……”   林白萱浑身一抖,她压根就没想到,这胡隶转得可真快,方才还喊她苏柔,这会儿就这么肉麻,叫自己萱儿了……   而且,直觉告诉她,胡隶这家伙这样说话的时候,肯定有什么猫腻。   果不其然,她刚刚轻轻点头完毕,就听见胡隶那小心翼翼试探的声音传来,同时那握着她柔荑的手,也似乎加重了些许的力道。   “你当初是不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才离家的?”   “噗——!”   林白萱闻言禁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胡隶那紧张又好似担忧的样子,她心里也暖暖的,甜甜的。   “你是不是想问,我当初是不是因为逃婚才离家出走的?”   胡隶点了点头,一反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常态,十分认真地看着她:“若是你心里还有情伤,我可以继续等,等到你心中再无其他男子的时候,我们再谈其他。如何?”   这下可算是彻底把林白萱也弄懵了,她有些不解地看着胡隶,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见胡隶说道:“论家世,我家除了有几个钱之外,可能也比不上你们家,可是……”   “说什么呢?我以前逃婚是因为我不喜欢被束缚的姻缘,我不想被我爹当成棋子一样,拿去绑在他和朝中另一个大臣中间,朝廷的党羽纷争我根本就不想去管,我从小看着我爹,我知道他过得多累。”   她将自己的左手抽出来,轻轻地覆在胡隶的手背上,笑得十分的温婉:“你想多了,其实我并没有所谓的心上人,也没有受过什么情伤,难不成你以后想让我伤心不成?”   一听见林白萱说自己还未曾有过心上人,胡隶顿时就来了精神,脸上立刻恢复了属于他的神采,“怎么可能?我疼你宠你都来不及了,怎会舍得让你心伤?”   说到这里,胡隶忍不住也觉得有些好笑起来:“以前我还老笑安玉,现在想来,我自己也是这般,遇到心上人的时候,什么原则什么骄傲都没了,想我胡隶也是堂堂一表人才,家世也不差,至少当下敢跟我家比钱多的,似乎除了皇室,还真没第二个从商的敢这么说了。”   看着林白萱有些无语的样子,胡隶更是有些洋洋自得起来:“所以啊,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是啊,你有什么好怕的呢?你如此优秀,只有我担心的份儿不是吗?”   听见林白萱这么酸酸地说着话,胡隶立刻笑了出来,抬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道:“可是在感情里,可就容不得这番自大了,再好的家世,对方若是跟你不一条心,也不会快乐。”   “所以,萱儿,我们真的得学学安玉那丫头,认定了就要认死理,虽然我到现在都不觉得顾子辰有什么好,可是她喜欢了,她就觉得好。”   林白萱笑了,与他对视一眼之后,微微红了脸:“就好比你在我心里,也是这般。”   “……”   这下胡隶心里乐得跟那蜜里抹油似得,甜得都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可是不管怎样,他总归是有了自己的归宿,安玉知道这件事之后,也是打从心里替他高兴。   有了顾子俊当挡箭牌,顾子辰更加方便接触家里的生意和账目了,只是顾世兴还是有些多疑,他并不能完全放心顾子辰一个人去掌管家里的生意,虽说他的心思都在怎么营救顾子俊,以及怎么让那批被“烧毁”的货物,能及时送到江南阳城那边。   这日,难得有点儿空闲,顾子辰便陪着安玉在家中别苑的花圃里逛着,而琴心则是偷偷地使了个眼色,小声说道:“老爷在你们后面呢。”   闻言,顾子辰立刻冲着安玉挤眉弄眼了一下,结果安玉还是有些没明白,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干脆直接开了口:“洪老板那边已经来信催促了,也不知道胡隶那边到底准备得怎么样了。”   趁着顾世兴还未追上来,安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心说,既然要我配合你,直接说出来就好了,挤眉弄眼的干啥?   安玉故意用顾世兴能听见的声音,也用颇为担忧的语气说道:“不知道呢,这去秦都来回也要好几天呢,一定是还没有消息,有消息他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的。”   “目前也只能等消息了。”   “也不知道大哥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了,你前几天不是还在苦恼,爹让你帮忙去跟白睿说好话吗?他那边呢?有消息没?”   听见安玉他们说胡隶那边没有消息,顾世兴正着急想要插话,几步上前,就听见安玉转了个话题,说到顾子俊的头上了。   顾世兴立刻皱了皱眉,心说之前顾子辰也说尽力帮忙,可是到底他有没有去尽力,谁都不知道,此刻就他们夫妻二人,想必不会说假话。   于是,他干脆收回了想要大步上前的脚步,继续不远不近地悄悄跟着,方便听取他们后面的话。   “白睿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至于什么时候能放出来,我也不清楚。”   安玉自然能明白,顾子辰所谓的打招呼是怎么打招呼,不过他们身后听墙角的顾世兴,恐怕就只能被蒙在鼓里了。   “子辰,其实大哥之前这么对你,你心中可曾怨过?”   闻言,顾子辰有些惊讶地看向安玉,在接触到她那狡黠的目光时,他心里也明白,安玉是想他让顾世兴更加的放心,才故意在这个时候提及这个话题,身为她的男人,岂能与她这点儿默契都没有呢?自然是要全力配合的。   “我说不怨,你信吗?”   安玉笑了笑,没有说话,顾子辰便接着说道:“说不怨那是假的,你都不信更何况的爹他们?可是说真的,他再怎么不是,他也是我们顾家的人,他所代表的就是顾家,纵然他再怎么对我,我也不能让顾家的名声一直这么被践踏,早点把他弄回家,也好早点消除大伙儿对我们的负面看法。”   “所以,他迫害我我也能理解,无非是觉得我做了一些比较出色的事,让爹看重,他会觉得他在家里的地位受到威胁,才会这般对我。只是……一开始他只是让劫匪劫走货品就算了,这一次,他竟然敢动洪老板的货。”   “洪老板怎么了?”   “洪老板是江南阳城一带的大家族,家族生意不只是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暗地里与一些绿林江湖人士也有关系,这一次我们若是拿不出货,顾家,恐怕真的要完蛋了。”   我靠~!这么严重!?   这下安玉是真的有些吃惊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这江南的这笔生意,影响会这么大。   而顾子辰,却是下了死招儿,拿这批货来将计就计了。此举的得失也是相对的,要么成功,要么让顾家直接完蛋!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影响到顾家!”   顾子辰分析的话刚刚出口,安玉也也不过来得及在心里颤抖一下,顾世兴就立刻在他们身后发出了声音,此刻他哪里还有心思去关心顾子俊,当下三两步就冲了过来,看向顾子辰问道:“洪家有黑道上的势力,这个消息可准?”   “爹……?”   顾子辰佯装刚刚才知道顾世兴在身后似得,面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慌,他有些为难地看着顾世兴,顾世兴全当他有苦衷不敢说了。   “事到如今你还不告诉我?”   “我拜托了白睿,让他去托人帮我查的,这洪老板,别说我们得罪不起,就算是胡家碰洒他们,恐怕也得忍让三分。”   “……”   顾世兴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茫然,这个消息在他心里犹如惊涛骇浪,那浪花打在他的心头,他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   “怎么会这样?我顾世兴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生出这么一个败家的儿子!”   ……   对顾世兴这话,安玉深表哧鼻,尼玛你自己做了什么孽你自己不知道么?   夺了秦家的家产,改成你顾家的东西,让自己的结发妻子过着被小妾欺辱的生活,你丫的犯了所有渣男都犯的错,造了这等孽,还有脸在这儿嚎了?   当然,心里吐槽归吐槽,安玉还是很真诚地对顾世兴说道:“爹,您先别着急,一定要顾好自己的身体,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还得靠您来操持。”   “辰儿,玉儿,这件事无论如何你们都要同白睿,胡隶他们商量好,一定要把顾家这次的危机解除,否则这么大的家业,这么大一家子人,都该如何是好?”   “爹您放心,不用您说,我也会尽全力的。”   “是啊爹,我义兄那边您就放心吧,我对他有信心的。”   “这次辛苦你们小两口了,等洪老板的货送到了,子辰你就过来主铺这边吧,家里的生意主要都在这边,你也是时候熟悉一下流程了。”   顾世兴的话,着实让顾子辰有些吃惊,他从来都没想过,顾世兴会主动把家里的生意交给他,不过……他细想之下,差不多也能明白,顾世兴这么做的目的。   无非是因为,顾子俊现在靠不住了,他自个儿都还在监狱里,等着被解救。   眼下能让胡家出手相助的,只有自己和安玉两个人,他不开点儿这样的条件出来,给点儿甜头,又怎么能让顾子辰信服呢?   只可惜……顾子辰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他,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今后更不会有!   第186章 前所未有的感动   次日,顾世兴心心念的胡家大少爷,胡隶终于来信了。   他本人并没有出现,而是让刘吞吞拿了他的一封亲笔书信前来,信里是这么说的。   “吾妹安玉,见信好。兄已将你所需布匹,皆按照你所需数量,运到了去江南的路上,妹俗让妹夫速速上路,与兄在彩虹镇会合。兄,胡隶亲笔。”   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顾子辰的脸都快要绿了,而安玉则是笑得不行,拿着信纸对顾子辰说:“胡隶这家伙,作戏还真的懂得做全套,你看他这文绉绉的信,要不是认得他的笔迹我都不敢相信这是他写的。”   “哼!妹夫妹夫的喊得倒是自在!”   安玉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闹别扭呢?不管怎么说,人家胡隶这次也帮了咱们大忙不是?”   “他哪里帮什么忙了啊?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弄走的!而且帮忙的是贺书彦,他不过是出了个名头而已!”   “喂!不要傲娇了!赶紧把这封信给你爹拿去,让他准备准备好监视我们的人,我们好上路!”   提及正事,顾子辰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况且他也不是真的看不惯胡隶,只是总归心里会觉得不大舒坦,读那封信就好像看见胡隶在自己面前很得瑟的笑一样。   顾世兴看到胡隶的亲笔书信的时候,整个人都一改前几日的颓废状态,变得容光焕发,立刻让安玉和顾子辰带着镖车上了路。   去江南送货的路程,快的话来回也要一个月左右,见顾世兴这般轻松的就让他们去送货,安玉不由得有些好奇:“可是,我们走了之后,爹您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大哥又不在,都没个人能帮您。”   “他能帮我什么?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你二姨娘已经去打听过了,狱中那边尚且安好,这就算白大人没有特意下令给予照顾,监狱里那些狱卒,也知道咱们顾家是大户人家,关进去的人早晚都是要放出来的,自然也不会多加为难。”   听了这个话,安玉心里觉得有些不痛快,尼玛……他们走了之后,这顾世兴肯定会托关系去解决这个事情,要是他们走的这一个月里,他们找人把顾子俊弄出来了,等他们忙活完洪老板的事情,顾家还不是一样是他们父子二人坐稳江山?   虽说心里不痛快,安玉脸上还是没有露出任何的不悦之色,她也只是点点头,表示放心的样子,与顾世兴告辞。   走前,安玉与顾子辰一起,去看了看秦连秋,秦连秋虽说依旧是那副不怎么说话的样子,可是单单只是看她的眼睛,那目光也比以往要柔和许多,并嘱咐了安玉几句,出门在外需要注意的事项。   安玉一边点头一边观察顾子辰,见他十分期待的看着秦连秋,似是很希望母亲跟自己也能说几句体己话一般,安玉立刻将顾子辰拉到秦连秋面前,朝琴心打了个眼色,琴心立刻去了别苑门口守着,防止隔墙有耳。   “娘,您一定也有话要与子辰说,我先到外边与琴心一起看着,免得那个可恶的女人又来捣乱。”   说罢,安玉转身就要朝外面跑,秦连秋却是一把拉住她,摇摇头对一旁的何妈说:“荷花,你过去。”   咳咳咳……原来何妈的小名儿叫荷花啊?   何妈应了之后,便带着手中的绣活儿,搬了两张小椅子,与琴心一起坐到门口绣花去了。   “娘,怎么了?”   等何妈出去之后,安玉便轻声问道。   “你之前让人给我配的药,效果很好。”   “娘要是觉得对身体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话,我就让神医继续给您配着,不过您已经吃了三个疗程了,神医说得替您把把脉,才能确定剩下的几个疗程,需要适当的重新调理一下药的份量呢!”   “如果安排人到府里的话,岂不是会让他起疑?”   安玉自然知晓,秦连秋口中的他是指谁,对此问题,安玉也有些苦恼,而且现在真的是个好机会,刚好神医受了胡隶的邀约,前来替林白萱看病,前些日子林白萱总是觉得头疼,看了好多大夫都不行。   “母亲,您看看这样如何。我和安玉不是要动身去江南阳城了吗?路途遥远,要离开一个月之久,您又是信佛之人,由我与安玉去跟父亲说,最近家里不好的事情太多,最好去灵光寺祈福,灵光寺又远,方凌那女人肯定不愿意去,到时候这个担子就落到了母亲您的身上,只是……可能会比较辛苦您。”   闻言,秦连秋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况且……这次顾子辰和安玉出远门,她心头也十分担心,去灵光寺祈福,正好也让她图个心安。   于是秦连秋便点了点头,这才抬眼看看顾子辰:“不会辛苦,替你们祈福,也算随了娘的心愿。”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顾子辰第一次听见母亲这般与自己说话,他震惊的同时也心里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   只是他也是个感情不会轻易外露的人,喉头有些哽咽,顾子辰便选择不说话,只是点头。   安玉见他这般,抿了抿唇,心里也难受得紧,便对秦连秋说道:“那这样的话,不如我陪娘去好了,省的那个方凌又出什么幺蛾子!”   “可是你不是要同辰儿一起去江南吗?”   “没事儿,我会骑马,到时候我快马加鞭就能赶上他们。”   “你一个姑娘家的……”   见秦连秋十分担心安玉,顾子辰方才感动到喉头的哽咽,瞬间被吞了下去,他突然觉得,自己有这么一个媳妇儿,实在是老天爷的恩赐。   他不难看出,母亲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安玉在中间调和。   所以,为了摒除母亲的担忧,顾子辰立刻对她说道:“母亲您放心,我会安排人护送她的。”   “这样啊……那好吧!正好安玉你之前不是也中毒了吗?让神医帮忙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没有清掉的余毒。”   “我那毒早就排完了,对了……我们走了之后您要照顾好自己,那方凌来找麻烦,您不要忍,现在顾家,我跟子辰已经能说上话,她还得看我脸色呢,所以您有什么不高兴的,大可以拿她撒气!”   闻言,秦连秋忍不住险些笑出来,好在她常年用冷冰冰的姿态出现在人前,这功力倒是十足十的深,没有当场破功。   “我哪有什么不高兴的?你们能好好的,我这个做母亲的,就什么都好了。”   说到这里,秦连秋终于还是忍不住看向顾子辰,伸手握住他的,“辰儿,母亲一直以来对你都很严厉,让你从来都没有开心过,母亲也觉得很难过……”   “母亲,您别这么说……”   “我怕你忘记了为娘心里的痛,并一直压抑着,让你从小到大都没有几天是开心的,一直到安玉来给我请安,我才知道,我这个做母亲的,到底错过了什么。”   这下,顾子辰是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一直忍着没让泪掉下来,声音也有些颤抖:“母亲,孩儿从来都没有忘,我一直都知道,我活着的目标是什么,您放心,不用等多久了,家里的一切会恢复成以前那样,会姓秦!”   看着顾子辰那坚定不移的目光,秦连秋也有些泪眼婆裟起来,她别过头去,轻声道:“行了,你们先去忙吧!”   安玉也知道,这母子二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面对面的表达自己的对对方的感情,总有些需要适应的时间,她立刻拉着顾子辰,对秦连秋说道:“那娘您先休息下,我去联系一下神医那边,看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比较合适。”   秦连秋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安玉和顾子辰便携手离开,两人都显得有些沉默,琴心跟在他们身后,更加模糊,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总觉得老大跟姑爷之间的气氛,好像有些紧张呢。   “对了!”   突然,安玉发出一声惊呼,惹得顾子辰低头看她,安玉冲他做了个鬼脸,随即笑道:“终于肯回过神来啦?”   顾子辰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忍不住伸出手来,牵住她的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不过我是真的想起一件事了。”   “什么事儿?”   “下午的时候,你不是让我把胡隶的信给你爹看吗?”   顾子辰皱了皱眉,以为顾世兴是为难安玉了,当下有些认真地看着她:“他说什么了?”   “没没没,你别这么紧张,他没有为难我,我现在可是你们家的大救星,他敢为难我么?”   “那是什么事?”   安玉想了想之后,把下午与顾世兴之间的谈话,简明扼要地说了下,并总结一下自己的感觉:“我故意问了下关于我们走后,他一个人能不能忙得过来的话,结果我听他的意思,他好像是有意要把顾子俊弄出来,而且还是信誓旦旦的样子,可能他去打了关系,你最好在走之前,去找白睿商量下,可别让顾子俊出来,趁我们不在的时候,使劲祸祸!”   闻言,顾子辰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他很想将安玉抱在怀里,好好地感受一下她的温暖。   面对安玉无时无刻都为自己着想的举动,顾子辰有着前所未有的感动,他心中十分心疼又温暖,他心疼自己的妻子,每时每刻都要为自己担忧考虑那么多的事情,她一个女子,本应该享受大少奶奶的无忧生活。   可是自从跟了自己,比她在老虎寨带着那帮兄弟更辛苦,顾子辰打从心里觉得,自己对不起安玉,更加觉得,这辈子,他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爱护她,疼爱她,宠她!   第187章 秀恩爱不怕臊!   有了这个念头,顾子辰也顾不得琴心还在身后,身随心动地就将安玉拥在了怀疑,一手搂着她的腰际,一手轻轻地轻抚她的后脑:“我顾子辰何德何能,能有你相伴一生,为我思及所有的大小事务。”   没等安玉说话,顾子辰将她的头撤离自己的胸口,目光无限温柔地看着她:“答应我,以后这些事你千万不要再去做了,我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嫁给我,然后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这等烦心之事,全部都交给我去处理。”   “顾子辰,你个蠢蛋!”   “……”   看着怀里的人儿,一脸通红地望着自己,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听到她的柔情蜜语,却不想安玉一开口,就彻底打破了他美好的想象。   他似是听见琴心在身后禁不住笑出声来的动静,他的眉头就皱的更深了,微微眯起眼睛,略微不快地反问:“你说什么?”   “你到底懂不懂我在想什么啊!”   “我知道你……”   “你知道个屁!”   “不许口不择言!这是在家,被他人听见就不好了。”   “我管他谁听见呢,有本事就去告状去!姑奶奶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顾子辰你个蠢蛋!”   “……”   好吧,顾子辰总算发现了,安玉似乎真的生气了,可是……明明好好的,他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个女人都应该感动,她为何不但没有感动,反而还发起脾气了?   “你以为我嫁给你,就是为了来享福的?我是为了来跟你分担一切的!我若是要享福,我在我老虎寨里当我的大当家,我每天一样可以过得很开心,可是那种开心,是陪在你身边,与你共同生活的开心是不一样的,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听见安玉这么说,顾子辰心头又是一暖,随后轻声笑道:“我知道,只是我舍不得让你这么辛苦。”   “我不辛苦,我从来都不怕苦,我只怕你不懂我。”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以后不会再说这种话了,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冲破前方重重阻碍,早日达到目的!”   “噗——!还说你不傻,你这番傻气的话,要是传了出去,外界的人还怎么直视你这个顾家二少爷啊!”   “我才懒得理会外人怎么看我呢,你觉得我好就好。”   “德行!”   说罢,安玉便拍了拍顾子辰的胸口,而此时琴心,早已经捂着嘴走得老远了,安玉见状,老脸一红,方才她竟然当着琴心的面儿,与顾子辰调情了,实在是……老脸都丢到顾家花园了。   收回心神之后,她还想觉得不太妥当,再次提醒顾子辰:“不过说真的,你一定得去找白睿商量,让他千万别让白大人,把顾子俊那个祸害放出来了。”   “放心吧,这一切我早就安排好了,就算我爹最后会想法子,难道你忘记了,我们还有个盟友?”   安玉眼珠子一转,瞬间明白了,不由得笑道:“你是说……贺书彦?”   “除了他还有谁?到时候如果白大人迫于压力,准备要释放顾子俊,白睿就会去找贺书彦,贺书彦便会想办法使绊子,我爹那个人向来爱面子,他不会冒险让贺书彦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他自己都收拾不了这个残破的局面。”   想到贺书彦那根搅屎棍,安玉这下彻底的放心了,对着顾子辰竖起大拇指:“我男人果然聪明,这么损的法子都能想到,让你爹的死对头去恶心他,着实狠!”   “这一切可得归功于你,这贺书彦还是你给我招来的呢。”   “说到贺书彦,他和子清最近怎样了?”   “他这不是正努力的跟我这个大舅子打好关系,日后方便子清过门么?”   “这么说,你已经接受他啦?”   顾子辰敲了敲她的额头,宠溺地看着她:“我若是不答应,我会让子清跟他见面吗?”   闻言,安玉觉得无比的感动,顾子清与贺书彦之间的事儿,她也算是亲身参与了不少的,看着顾子清见到贺书彦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两个人这辈子是谁都放不开谁了。   这种感情,透过一个人的眼睛就能看清楚,他们见面的那瞬间,旁边的一切都好似静止,他们眼里,就只有对方,再没有其他。   这么一对璧人,终于有机会走到一起,感情路比她和顾子辰还要崎岖,有一个美好的结局,还是她亲手促成,安玉又如何不感动?   “真希望这一切早点结束,我们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子清也能与贺书彦早日喜结连理,胡隶也能和白萱姑娘早日冲破家族的阻力,幸福生活,我们所有人都完美大结局,该多好。”   看着连幸福时刻都不忘记替别人着想的安玉,顾子辰再次觉得,自己真的是老天爷眷顾,捡到了这么一个宝贝,他有些动情地捧着安玉的脸,低头吻在她的额头上。   安玉有些羞怯地看了看不远处的琴心,结果发现琴心的脸红得比她还要夸张,她顿时乐了!她正大光明的跟自己男人亲热秀个恩爱,有毛好羞的,倒是琴心那个黄花大闺女,瞧把人家给臊的。   顾子辰安排好了一切,便带着凑好的布匹,与镖局的人一起上了路。   这次顾世兴也难得不同于以往那般,竟是亲自送行到了城门口才止步,并作出依依不舍的样子,顾子辰也不在意,他既然喜欢演戏,就让他演个够好了。   日后将家业夺回来的时候,外人才不会觉得意外,反倒会以为是他顾世兴放弃了不成材的大儿子,让二儿子当家。   顾子辰忍着心头的不耐,与顾世兴在城门口互相叮嘱了一番,终于扬鞭策马,正式离开昌都。   安玉也按照之前计划的那般,安排好了一切,便与秦连秋一起去了灵光寺,灵光寺虽然路途遥远,却因为山明水秀空气又好,她也觉得整个人都焕发了一下。   方凌似是受到了顾世兴的警告,不敢再造次,监狱那边也不敢再去,生怕让外人知道了,给她儿子带去更多的麻烦。   反倒是顾世兴,名面上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暗地里没少去疏通关系,只可惜,押走顾子俊的那个人,是白正良。   整个昌都的百姓都知道的白大人,是个刚正不阿,清正廉明的好官。   更何况,惩治的人还是那个三番两次都试图加害自己世交侄子的人,他更不可能收受贿赂,将顾子俊给放了。   不但不放,他还会更加公正廉明地该审问就审问,该责罚就责罚,顾子俊在牢里的日子,在顾子辰走后,更加难过。   因为顾世兴越是暗地里疏通关系,甚至找了官位更高的人来压白正良,白正良就更加严厉,顾世兴殊不知,自己所做的一切,正是把顾子俊推向地狱。   “娘,您看这灵光寺的风景可真好,要不我陪您在这边多呆几日吧?”   “别了,这次出门的时候,我已经告诉顾世兴,我会在灵光寺住上一个月,等你们回来了之后,我再下山回家,这样的话,方凌就算想来找我麻烦,她也不会愿意走这么多山路。”   最近几日与秦连秋相处下来,安玉发现她其实是个特别温婉的婆婆,从来不会嫌弃自己是个粗鲁的野丫头,也从来不会硬逼着自己像所有大户人家的少奶奶一样,知书达理,懂各种规矩。   所以,安玉对这个一开始显得冰冷无情,现在却体现出母爱的婆婆,是十分喜欢的,竟然都不太想随着顾子辰一起去江南,愿意留在她身边陪她了。   “可是我是真的想陪您。”   “我知道你孝顺,不过,子辰一个人出远门那么长时间,我着实也不放心,有你在他身边照顾他,我比较踏实。”   被秦连秋委以重任,安玉突然有种很窘的感觉,其实她和顾子辰在一起这么久,还真的没好好照顾过他一次。   从来都是他为自己打点好一切,有困难也不说,若不是自己发现他都会硬撑到最后的那种男人,安玉觉得,这次去江南肯定也是这般,顾子辰肯定根本就不需要她照顾,反而是他会比较照顾她。   “娘,其实我这个人比较大大咧咧,像许多贤惠妻子那般,我还需要学习,所以……照顾他我一定会尽力,但是,我希望娘您能体谅,我毕竟是第一次当人的妻子,许多做不好的地方,还请娘多提点。”   秦连秋也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竟然被她这么看重,这样一来,秦连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他们小两口在一起,谁比较心疼谁,是她这个当婆婆的管不来的。   “我的意思是,辰儿肯定也不放心你,也希望你能陪着他,这一次去江南,我听何妈说,他带着你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带你好好游玩一下,你们成亲这么久,都没能歇下来好好放松一下。”   “可是,我走了的话,万一方凌真的来找麻烦怎么办?”   “你真当娘是纸老虎啊?这么多年没你陪着我不是一样应付过来了?再说,辰儿不是有派人保护的吗?灵光寺好歹是昌都里的名寺,她不敢乱来的。”   第188章 他们竟然在一起   “不行!我还是不太放心,在府里她都敢对您下毒了,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尤其现在顾子俊还在牢里呢,她肯定对咱们是更加怀恨,所以一定得小心,我下山后先去找白睿,让他安排一些人在山下守着,如果有异动的话,也好提早知晓。”   秦连秋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她虽然知道安玉不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却不知道,她在嫁进来顾家之前,是干什么的。   此刻听见她这番安排,不免觉得她粗中有细,也是真心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心里不由得对这个儿媳更加满意了。   “如果你觉得这样比较安心的话,就随你安排吧!”   见秦连秋终于有所动容,安玉这才比较放心,随后挽着她看着林间的小道笑着:“我义兄也有认识几个会功夫的人,我也让他们来灵光寺保护您吧!”   “那怎么行?胡公子这次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又怎能随意用他的人呢?”   “反正他现在也用不上,再说了,我跟他是经历过生死的至交,他这点儿忙都不肯帮的话,就白浪费我感情喊他一声哥了。”   听安玉这般说着,秦连秋这才放心了一点儿,安玉也在心里乍舌,跟胡隶认识这么久了,还真没喊过他一声哥!   “娘您放心,那个家伙我见过,人高马大的,功夫虽说不是数一数二吧,强在他力气大,那铁球甩起来跟甩鸡蛋似得,一般人还真近不了他的身,所以让他来护您,我也放心。而且他一般没事儿不会出现,说不定您都回府了,还不知道那家伙张啥样呢!”   听见安玉这么说,秦连秋也就不再有任何的顾虑了,她不喜欢人跟着护着,就是比较讨厌没有自由隐私的感觉。   本来这次前来灵光寺解毒,就已经是很秘密的事情了,若是再传出去什么风声,让方凌那边有所防备,那她的计划岂不是也功亏一篑了?   想到这里,她也就放心地点了点头:“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阙神医下山给您准备药材了,等他上山我再走。”   秦连秋笑了笑,禁不住叹道:“傻孩子,娘一个人这么多年都习惯了,不怕寂寞。”   被秦连秋看穿心事,安玉不但没有觉得尴尬,反而是笑得特别的灿烂:“娘,我是孤儿,我以后会把您当亲娘对待的,等子辰完成大业,您一定不会寂寞,我们会好好陪您。”   闻言,秦连秋心头有说不出来的感动,不远处站着的何妈,都扭过头去默默擦泪。   安排好了秦连秋的一切,等到阙神医上山,安玉便下山,让庞榭前去灵光寺守护之后,自己则找了匹快马,直奔彩虹镇,她和顾子辰约好,在彩虹镇会合。   别说安玉在这边只耽误了几天,就算再多耽误些时日,顾子辰也是不着急的,因为顾世兴害怕的洪老板,顾子辰那是一点儿担忧都没有。   洪老板并不是他们口中所说那般,只不过利用白睿,让顾世兴相信罢了,况且顾子辰和洪老板也有盟约,洪老板帮忙出面,以后顾子辰掌管顾家之后,便会给洪老板打折。   安玉赶到彩虹镇的时候,已经是四天以后的事了,她没想到,在彩虹镇竟然会遇到胡隶。   “既然是要作戏给顾老板看,自然要做全套嘛,而且,我的人说,他的探子还没走呢。”   “唔!那你们在这里等我,岂不是也会被打探到?”   “我故意让吞吞安排,把那些货分几次送,到时候他也只会认为是在这等货的。”   对胡隶的机智,安玉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默默点赞不是!   胡隶等到安玉安全会合之后,就让刘吞吞带着最后的一批货赶过来会合了,刘吞吞告诉了安玉一个很惊喜的事情,他跟白雨灵好上了。   “卧槽!你们竟然在一起了?这简直不科学!”   对此,安玉不得不表示,她家呆萌的吞吞,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让一个喜欢顾子辰这么多年的姑娘,在这么短时间就变心,对他倾心暗许了。   对安玉的形容,刘吞吞表示很不满:“什么叫倾心暗许?她明明是很直白的跟我说,她想要跟我试试看。”   “原来还只是试试看啊……指不定她是利用你治疗自己的情伤呢?”   虽然知道白雨灵不是这样的姑娘,越是跟她接触,安玉就越是明白,她不过是一个娇纵的,不懂得如何去调整自己心态的傻姑娘罢了。   既然现在她放弃了顾子辰,愿意接受刘吞吞,对安玉来说,这不是一件坏事。   不过,眼下要逗一逗刘吞吞,她自然是要故意这般说的。   谁知她这话一出,刘吞吞则立刻不高兴了,当下就垮了脸:“不许你这么说她,老大,虽然雨灵当初对姑爷有那等心思,可能真的让你心里觉得膈应,可是,你应该好好的了解她之后,再下结论。”   安玉张了张嘴,本想解释什么,但是看到刘吞吞这般认真的模样,她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而刘吞吞则以为她这般是因为对白雨灵的不理解,试图继续挽救白雨灵的形象,继续说道:“老大,你知道她私底下,因为你跟我哭过多少次么?”   “……”   刘吞吞的话,立刻让安玉愣了。   白雨灵因为自己哭了?还哭了好几次?这……剧情转折得有点儿让她接受无能啊!   “你之前不是假装怀孕,然后上山的时候趁机让方凌他们的人给你弄掉了么?但是雨灵一直都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得你流产是她造成的,每每想到这一点,她都哭的不行。”   “我不是跟她说了,这不关她的事吗?”   “可是她不知道你怀孕是假啊!心中的愧疚怎么可能因为你说跟她没关系,她就真的事不关己了?”   闻言,安玉算是彻底觉悟了。   她一直都以为,白雨灵那么配合她,是真的放下了,却没想到,她有抱着赎罪的心情。   这样一来,安玉也有些不安了,看着刘吞吞十分内疚地说道:“我当初也不是有意要拉她下水的,只是……她当时还放不下子辰,硬是跟来了,结果还被方凌利用。”   “老大,这些我都知道,我也在场。”   “所以这件事能怪我吗?虽然我也知道,她为这件事不安过,后来也跟我一起对付方凌,我以为她已经放下,谁知道……”   “她现在确实已经放下了啊,不然怎么会跟我在一起?”   没等安玉说完,刘吞吞就打断了她的话,这下安玉便彻底爆发了。   “刘吞吞你丫的,找死是不是?一会儿跟我说她哭了好几次,现在又跟我说她放下了,你到底想怎样?!”   被安玉这么一吼,刘吞吞也有些懵了,他顿时明白过来,自己现在指责的是谁,是老大啊……   惹她不高兴了就会被拍飞的老大啊!刘吞吞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仿佛一年前在夹子山下被安玉踩一脚的痛感还在似得。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怀念以前了,许久都没有回去老虎寨了,也不知道其他兄弟们怎么样了,寨子里的大伙儿们都还好么?   “愣着干什么?!”   “老大,是你自己先说,雨灵是利用我,我才替她争辩的……”   “呃……就算是这样,你犯得着这么数落我吗?我们认识多久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你跟白雨灵才认识多久?就开始为了你的小情人争对我了,果然男大不中留,有了心上人胳膊肘子就朝外拐了!”   一番炮轰,安玉把刘吞吞给喷得体无完肤,刘吞吞泪流满面地投给顾子辰一个求助的眼神,对安玉说道:“老大,我错了老大,我认错还不行吗?”   “哼!真是白疼你们这些狼崽子了,以后娶了媳妇儿不得把我给大卸八块啊!”   刘吞吞郁闷至极,明明是她先争对白雨灵,他才会替雨灵说话的好不好?老大嫁人之后越来越不讲理了!   不过好在顾子辰也及时制止了安玉的怒火,他算是看出来了,她这是内心不平衡呢,觉得一直以她为中心的吞吞等人,现在有了心上人了,知道疼心上人,跟她辩解了。   说白了……这都是她的占有欲在作祟呢!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女人哪……   “好了,吞吞也不是有意的,他不过是为了雨灵说几句好话而已,再说,不管于情于理,你假装怀孕的这件事,确实是连累了她。”   见顾子辰也这么说,安玉心头虽有点那么不是滋味,却也明白,这件事上,他们确实亏了白雨灵。   “可是,总不能把真相告诉她吧?”   “不用不用。”   刘吞吞又作死的第一个表态了,他忍不住笑了笑:“雨灵现在已经彻底放下,如果把真相告知,她那性子极有可能会认为,你在利用她。老大,反正她都已经愧疚过了,就不要再生是非了,反正她现在也不是那么特别在意了,有时候跟我提起你,都是一脸羡慕的神色。”   “哦?她羡慕我?”   按道理说,白雨灵和自己比起来,除了顾子辰这方面,她输给了自己之外,其他无论是家世还是个人条件,自己其实还是差了她一截的,没想到……她到现在竟然还羡慕我?   对此,安玉还真有些好奇了。   第189章 我们是同一路人   见安玉是真的很感兴趣,刘吞吞这才放心地说道:“她说,你性子好,她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你这般的,连她这么善妒的人,和你接触之后,都无法对你讨厌起来,甚至还想与你做真正的朋友。”   说到这里,刘吞吞双眼发亮地笑着:“她说她也很想成为你这样的人,不但能温暖自己,还能照亮别人。”   被情敌这么夸赞,安玉一下子还有些不知所措了反而,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是她太夸张了,她也是个单纯的好姑娘,吞吞你既然答应了跟人家好,就得好好对人家。她家世好,从小又是锦衣玉食金枝玉叶的,难免会有些娇纵,你是男人,得多谦让些。”   闻言,刘吞吞这就忍不住笑了,“老大!你刚刚还因为我帮她说好坏责怪我呢,现在自己个儿又使劲的帮她说好话,你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这能一样吗?我早就知道她是好姑娘,只是不满你丫的重色轻老大而已!”   安玉光说还不解恨,还伸手拍了一下刘吞吞的脑袋,不过这下她还是忍了手的,要是没个轻重,刘吞吞此刻恐怕也只能去奈何桥等白雨灵了……   总算是安抚好了安玉的情绪,顾子辰这才哭笑不得地将刘吞吞给打发了回去,并对他细心叮嘱了一番,“吞吞,雨灵是个好姑娘,你若是真喜欢她,像安玉说的,对她好。”   “那是自然的,姑爷你就放心吧!您只管对老大好就成,雨灵交给我。”   顾子辰微微一愣,他也有些没想到刘吞吞会这么说,毕竟整个老虎寨的人都知晓,这白雨灵当初对顾子辰的感情,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老虎寨谁不知道,他们家老大有个官二代情敌?   结果,刘吞吞丝毫不介意的话,让顾子辰觉得释怀的同时,也不由得替安玉高兴,她身边的人,都是极好的人,而白雨灵,似乎真的遇到了适合她的男子。   待刘吞吞带着胡隶安排的人离开后,胡隶早已经不见了,声称自个儿犯了相思病,早就在安玉和刘吞吞胡搅蛮缠的时候,偷偷离开了。   既然是送货去江南阳城,顾子辰和安玉在路途也没有任何的耽搁,想要看风景游玩什么的,回途之中再安排这些行程即可,当他们到达阳城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以后的事情了。   顺利地将货品交到了洪老板的手上,顾子辰收到洪老板给的银票之后,就立刻存到了银号里,这才放心地和安玉在阳城游玩了一番。   安玉是个吃货,顾子辰带着她吃遍了阳城各个好吃的地方,两人动身回程,已经是四日之后。   一路的游山玩水,时间自然消耗得多,再加上昌都那边也没有传来任何不好的消息,一切都在控制之中,顾子辰也就由着安玉,让她多耽误一点自己的时间了,大不了回去之后会稍微辛苦点。   他们即将回去昌都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顾世兴的耳朵里,顾世兴禁不住也有些着急了,当初他信誓旦旦地以为自己能用点手段将顾子俊给救出来,这样的话他回来了也没关系,那时候顾家的当家人,他已经传给了顾子俊。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这顾子俊不但没能弄出来,听说在劳教的时候,因为狂妄自大惹火了一个江湖中人,被揍成了傻逼。   眼看顾子辰归期将至,别说方凌着急了,顾世兴更着急。   而在灵光寺静养的秦连秋,也从阙神医那儿得到了顾子辰将要回来的消息,心急得巴不得立刻下山,在家里等着他们归来。   却被阙神医拦住,将顾子辰单独写给她的信递交给了她。   秦连秋有些茫然,却也并不躲着阙神医,当场就将信打开了,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让她不要单独下山,等他们回来之后,上山去接她。   “顾少爷担心您自个儿回到府里,这顾老爷找不到人撒气,就拿你威胁他,他回来之后,不能放开了手脚做事。”   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秦连秋心头微微一惊,回过头去,发现是一个身着白色长衫,一只手拿着折扇,一只手牵着白雨灵的男子。   她不由得微微蹙眉,她在这边静养的消息,除了顾家的人和阙神医之外,没人知道,眼前这个男子她并不认识,再瞧见白雨灵,秦连秋并不知晓安玉与白雨灵之间的纠葛已经解开,所以下意识就觉得,是白雨灵带人过来找麻烦的,脸色当场就冷了下来。   “顾夫人,我是二少奶奶的人,您大可放心。”   一听见刘吞吞自称是安玉身边的人,秦连秋的心也稍微有了点儿着落,再看看他和白雨灵之间,举止亲密,她大概也猜到了点儿什么。   “安玉有话让你传给我?”   “嗯,她说让夫人您继续在山上委屈几日,等他们到了知阳,立刻亲自上来接您回家,最近几日,顾老爷正在焦急之上,您若是出现,他定会狗急跳墙,将您作为威胁二少爷的筹码。”   秦连秋虽然人在山上养病,对顾家的一举一动也是十分关心,何妈自己也有路子可以打探消息,对家里的情况,她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所以,现在刘吞吞提醒的一言半句,她就已经明白了过来,既然是儿子儿媳的一片苦心,她也不好跟他们对着来,给他们添麻烦。   当下就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再呆上几日。”   “正好,你身上的余毒还需要几日才能彻底清除,就算二少爷他们不带信让你多留几日,我也是不会允许你下山的。”   听见阙神医这么说,秦连秋顿时红了耳根,她瞪了旁边的老头子一眼,随即道:“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   阙神医倒是一点儿都不在意地笑着,看着秦连秋的眼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你说我凭什么?就凭我是你的大夫,你也得听我的。”   说罢,也不等秦连秋再说什么,便负手转身迈步,那动作好不傲娇,看得何妈在旁边偷笑,而刘吞吞和白雨灵则是有点似懂非懂地对视一眼,随即假装什么都没瞧见一样,也跟着阙神医的脚步进了灵光寺。   秦连秋有些羞愤地瞪了何妈一眼,何妈倒是改了往日的拘谨,露出十分欣慰的笑容说道:“难得有人能让小姐你这般无措,这是好事。”   说完,也捂着嘴笑着跑了进去,只留下秦连秋一个人站在那儿,慢慢地让红晕布满了整张脸,她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因为有白睿的压阵,顾子辰他们虽说比预期晚回来了八天,却依旧没能让顾世兴翻出什么浪来。   顾子辰到家的那天,顾世兴就借故出去了,一天都没有回来,顾子辰也不着急,反正他已经穷途末路,再怎么挣扎,这也得给自己一个交代。   当初那话,可是他自己亲口说的。   顾世兴回来的时候,顾子辰早已经和安玉歇息了,方凌倒是一直等到他子时,顾世兴刚进房间,她就冲上来追问:“怎么样?子俊能放出来了吗?”   顾世兴摇了摇头:“看来,这次是我低估了他!”   “谁?”   “还能有谁?白正良!”   “他?他为什么要为难我们?”   顾世兴叹了口气,随即说道:“当年他与子辰的舅舅是结拜兄弟,他当年死得很蹊跷,白正良一直在追查,后来听说查到了真相,却一直压着没有公布,原来他是在等机会,等机会将我彻底压垮。”   闻言,方凌禁不住呆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顾世兴:“你是说……你是说当年秦二少的死,是你……”   顾世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警告道:“有的事心里知道就行,说出来小心小命不保!”   方凌浑身一震,她没想到,顾世兴会对她说这番话,她心头紧张的同时,立刻点头应着:“老爷你放心,我的心一直都靠向你这边的,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当年老三怎么去的,你以为我真不知晓?”   “我……”   “方凌,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直让你跟在我身边吗?”   方凌抬起头来,这么多年来,她也有些好奇,其实自己虽说有一定的姿色,可是单凭顾世兴这些年在昌都的名号,想爬上他床的小姑娘多了去了,他却没有被勾引,反而每夜都回家过夜,这么多年也独宠她一个,方凌也有些疑惑。   因为她知道,顾世兴这么自私的男人,不可能是因为爱她,才会让她一个人在顾府独大。   如果真的是爱她,早就将秦连秋给处置了,让她光明正大的成为顾家的女主人,而不是像当年那样,从侧门将她迎进府。   对上顾世兴冷冰冰的视线,方凌老实地摇了摇头:“请老爷明示。”   顾世兴见她思考了片刻才应声,内心更加的烦躁,“有时候说你蠢,你又有点小聪明,有时候夸你聪明,你又总是做些蠢事。”   说到这里,顾世兴眼底里的神色突然狠戾起来,他狠狠地看向房门处,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我之所以这么多年只留你一人在我身边,是因为我知道,我们是一路人。”   第190章 出家人不打诳语   方凌怔了怔,下一刻便明白了,顾世兴口中所说的,同一类人,是什么意思。   他们彼此都是自私得可以祸害任何人的人,只要迫害到了他们的利益,不择手段也要除去。   就像当年,顾世兴对三姨太宠了些,她便想办法弄死了三姨太,后来顾世兴就再也没有纳妾,她也在秦连秋被打入别苑之后,顺利地成为了顾家的女主人。   而此刻,当她得知当年顾世兴为了争夺秦家的一切的时候,连向来玩世不恭的秦二少都能狠下毒手,也难怪他此刻目露凶光,坦诚相待说他们夫妻二人一样。   “老爷,你是有什么吩咐,要让我去做的吗?”   “秦连秋,还在灵光寺吧?”   “嗯。”   “明日你亲自去将她接回来。”   “老爷,你的意思是……要拿她来威胁顾子辰?”   顾世兴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坚定不移的目光,已经将他的心思暴露。   这么多年,他一直没动秦连秋,其实还是他对她有着一点儿念想,念了些许的旧情,否则当年将秦家的一切夺过来的时候,他大可以眼睁睁地看着秦连秋自尽。   可是,毕竟她是他这辈子唯一在意过的女人,让她就这么去了,顾世兴还真有些舍不得,养在家里,偶尔能看上一眼,也总比天人永隔强。   虽然活着的她,对自己永远都只有恨意。   看着顾世兴不说话,皱着眉头的样子,方凌忍不住在心里哼了句:若不是要威胁到你的地位,你怎么可能舍得动她?   “那我明日就去。”   “只是让你把人押回来,别动她!”   见方凌眼底出现了厉色,顾世兴立刻命令着,方凌唯唯诺诺地应了,心里更是对秦连秋恨得咬牙,这么多年了,她不管怎么努力,还是无法将秦连秋,赶出顾世兴的心。   次日,方凌便早早地起来收拾了一下,就带着贴身大丫头出了门,这一切被琴心暗自看在眼里,当她们刚出门,琴心下一刻就去顾子辰那边报信了。   “少爷!听跟在老爷身边的丫头绿儿说,昨晚老爷和二姨娘在房间里,好像提到了老夫人,刚刚二姨娘已经带着人出门了,极有可能是去找老夫人的麻烦了。”   安玉拿着顾子辰的束腰,正在给他佩戴腰带,琴心就这么站在门口,小声说道。   “嗯。”   “少爷不派人去保护老夫人吗?”   “昨日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将母亲转移了,她现在不再灵光寺。”   闻言,琴心这才松了一口气,见安玉正带着微笑,替顾子辰穿衣梳洗,她便点点头,默默地退了下去。   “果然,你估算得没错,咱们一回来,你爹就急了,开始拿娘来开刀。”   “他以为当年我舅舅的死,白世伯真的没有查清楚,其实我早就知道,舅舅的死跟他脱不了关系,只不过没有证据,所以我们只能忍着。这样的错误,怎么能犯第二次?”   安玉见他这般严肃,那目光里的恨意都快要将平日里对自己温柔的他给掩盖了,安玉有些心惊,担心他因为复仇而迷失自己,立刻伸手替他抚平了眉宇间的皱褶。   “娘那边,我已经安排了庞榭贴身护着,胡隶也派了高手暗中保护,不会有事的。方凌不过带了个大丫头过去而已。”   察觉到安玉的动作,顾子辰微微一怔,下一刻便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轻轻握住她的手,道:“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安玉摇摇头:“没有,我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会被你吓到?我只是,不希望你迷失自己。”   “放心,我拥有的,不只是复仇,还有你和娘,你们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   闻言,安玉再次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将某个消息告知给他:“谁说的,还有一个人。”   “嗯?”   “那就是我们的孩子。”   “……”   顾子辰先是愣住,下一刻他便兴奋得像是个孩子一般,握着安玉的手立刻加重了力道,见她微微蹙眉,生怕弄疼了她,双眼冒着惊喜的光芒问道:“你是说……你……有了?”   见他问得这般小心翼翼,安玉忍不住笑出声来,点点头道:“一个多月了,应该是在咱们去江南之前怀上的,昨天去接娘的时候,碰见了阙神医,他本是想给我把脉,看看体内的毒有没有复发的迹象,这才把出喜脉的。”   “你昨天就已经知晓了,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被顾子辰问到此处,安玉禁不住有些心虚,其实……若不是此刻顾子辰流露出让她十分担忧的神色,她还会选择继续隐瞒。   “还是你根本就没打算告诉我?”   “怎么可能不告诉你!”   被顾子辰问中心思,安玉立刻反驳,她只是希望能暂时隐瞒着他,等他将最近这些闹心事儿全部解决了,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省的他一面清楚障碍,一面还得担心自己。   况且,怀孕的事,她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声张,若是让方凌知晓,指不定会暗中动什么手脚,她纵使能防范,也不能保证,百分百都能安全渡过。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方凌还是个狠角色,逼狠了,搭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可就完了,以前会利用宝宝来设计她们,是因为根本就还没有怀孕,现在老天爷给了她当母亲的机会,安玉自然是要万分小心的。   “那你为何一直拖到现在才告诉我?”   对此,顾子辰很在意很在意,自己是孩子的父亲,本应该和她一起,第一时间知道自己即将为人父母,那种喜悦是无以言表的。   却没想到,安玉那表情,好像并不是直接打算告诉他的样子,这让顾子辰如何不心焦?   “你先冷静,听我解释好不好?!”   被顾子辰这般激动的神色有些吓到,安玉立刻安抚他的情绪说道:“你也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娘那边也是昨天才安排好的,我们下山的时候,你去跟娘说话了,我准备上马车的时候,被阙神医喊住的,他说看我起色不好。”   听到这里,顾子辰的神色才松动了些许,再加上昨日的行程确实是这般,况且这一个多月的江南行,她跟在自己身边,从来不叫苦叫累,也难怪她最近总是觉得嗜睡,睡不够,却还是陪着自己奔波。   想到她怀孕初期,还陪着自己赶路,送货到江南阳城,顾子辰心中的负面情绪,立刻转成了对她的愧疚。   他依旧握着安玉的手,轻声说道:“是我太激动了,我不应该忽略你的感受,你这般考虑,确实是对的,只是,毕竟是我要当爹了,这种喜事你还是应当告诉我的,没有什么能比你怀孕更重要。”   说到这里,他低头吻了吻安玉的手背,抬眼的时候,目光里便是满满的柔情:“最近实在是辛苦你了,还要劳你时刻为我着想,安玉,最近我可能会比较忙,你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出茬子,否则我精心准备了这么多年的东西,都会功亏一篑。”   安玉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重重地点点头:“我知道。”   “所以你这段时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吃的东西一定要让琴心和红袖亲自烹饪,凡是经过了他人手的,你都不能下肚,知道吗?”   “知道啦,啰嗦!你要赶紧将股方凌母子赶出顾家,让顾家的一切,名正言顺地归还到你的手上,这样,我们就能欢欢喜喜地昭告天下,你要当爹,我要当娘了。”   看着安玉那期待的模样,顾子辰也被感染了,他将安玉拥入怀里,两人温存了许久,他才舍得放开她,赶去铺子。   方凌赶去灵光寺,哼哧哼哧地爬上山之后,结果发现人根本就不在,问了住持大师才知道,昨天下午人已经离开了灵光寺,下山走了。   问大师,是谁接走的,大师直言不清楚,是顾夫人自己离开的。   对此,方凌恨得那是牙痒痒,她也不是蠢人,自然能猜到,这人应当是被顾子辰给接走了,可是被他接走,却没有接回府邸,想必是算到了,他们对会秦连秋下手,这才有了这步棋。   她扭头看向香梅,对她使了个眼色,香梅立刻转身,从衣袖里摸出一个钱袋递给住持,住持大师摇摇头:“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确实不知晓顾夫人下山之后所去何处,二姨娘还请回吧!”   说罢,大师随后便转身进了灵光寺,留下方凌一个人站在那里,气得柳眉倒立!   “二夫人,现在要怎么办?”   香梅也是个聪慧的,此刻她自然明白,若是站着什么都不说,下一刻定然会成为被方凌出气的炮灰,她跟在方凌身边这么多年,多多少少还是会看她的脸色了。   “你有没有什么主意?”   “二夫人您不是有指派人,在山下监视吗?夫人不妨现在下山,去问问那些人,有没有跟踪接走大夫人的马车,说不定能有些线索。反正……此刻在这灵光寺,也等不到任何的结果。”   语毕,她依旧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停顿了两秒,才接着问道:“二夫人意下如何?”   第191章 灵光寺下小茶肆   “想不到,你还挺有想法的。”   “是夫人教得好。”   方凌有些诧异地看向香梅,她一直都挺依赖这个大丫头的,因为她精灵得让她很放心,许多事情她知道不吭声,默默地去完成。   正如之前给秦连秋下药,那些药都是她去找来的,来路连方凌都不知晓。   又正如现在,该给她分析问题的时候,她也不会含糊,明白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这也是她为何能在方凌身边呆了六年,也没有被换掉,反而比其他丫头待遇都要好的原因。   识时务者为俊杰,见风使舵这些技能,香梅那是掌握得炉火纯青。   此刻,她又替方凌解决了一个麻烦,方凌觉得香梅的想法很好,便点点头,立刻带着她下山了。   方凌安排的人就在山脚下,这灵光寺说也奇怪,是昌都最灵验的祈福寺庙,却建在山上,许多前来祈福的人,都得哼哧哼哧地爬山,这也是方凌之前为何会放弃跟随秦连秋来灵光寺,就近监视她的原因。   灵光寺在山顶,半山腰全是葱郁的树木,别说住人了,住野兽还差不多。所以,她安排的人只能在山脚下,完全不能对秦连秋近身监看。   主仆二人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两人又累又饿又渴,这山路狭窄,根本不能抬轿上山,所以上山的时候两人得自己步行,下山的时候更是如此。   山脚下有个供香客歇息的茶肆,说是茶肆还不如说是几个凉棚,有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在那卖点茶水糕点什么的,方凌安排的人也就在这附近,只是她向来是与中间人联系,所以这山脚下这么多香客,到底谁才是替她干活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让香梅去问了茶肆老板娘,老板娘想了想随即说道:“说有几个汉子,确实是最近一个多月每日都会到茶棚里来歇脚,一歇几乎就是一天,也不上山什么的。我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担心会不会是想要来劫财的,后来见他们每日都会付清了茶钱才走,倒也放下心来。”   说到这里,老板娘还笑眯眯地做出一副八卦的模样问道:“不知道小姑娘打听这几个人干啥?”   香梅见老板娘那笑得皱巴巴的脸,再加上她常年煮茶,有些范黑的手指,禁不住微微蹙眉,没有回答老板娘的问题,而是丢了点碎银子给她,继续问道:“那几个人现在有没有在?”   老板娘得了钱,眼睛都快要笑眯成一条缝了,立刻将银子收起,随后看了看周围,摇摇头有些诧异地说道:“咦?平日里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来了,今儿个怎么不见人呢?”   闻言,香梅又塞了点儿碎银给她,道:“我跟我家夫人就坐在那边,你别招待其他香客坐过来了,给我们沏一壶好点儿的茶,上点儿好的糕点,那几个人来了,就过来通知我们一下。”   得了好处,自然要替人办事,老板娘立刻点头如捣蒜,摸摸索索地从桌子下面陶出一小包茶叶道:“珍藏茶叶,定会好生招待小姐跟夫人!”   “快些沏茶,我家夫人渴了。”   “得嘞!”   香梅回去之后,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一并告知了方凌,方凌闻言脸上立刻出现了不耐的神色,并远远地看了一眼那老板娘,老板娘正朝她们这边看过来,并笑呵呵地招手与她们打招呼,方凌嫌恶地收回视线,怒道:“难道我们要一直在这里等?”   “夫人,倘若我们就这么回去,你要如何跟老爷交代?”   方凌闻言,心头更是焦躁不已,她又如何不知道,眼下就这么回去的后果?   顾世兴已经走投无路,才会让她来对秦连秋下手,结果她人没接到,连对方的去向都摸不清楚的话,回家之后,肯定没好果子吃。   纵然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顾世兴只是她的一个金主,可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也更加的清楚自己的处境,顾世兴高兴的时候,她可以是顾家的“女主人”,顾世兴若是不高兴,她会立马沦为连下人都不如的贱妾。   方才情绪的激动,被香梅这么一提醒,方凌顿时就泄了气,她指了指身旁的凳子对香梅说道:“你也累了一路了,坐下歇会儿吧。”   “奴……奴婢不敢……”   “让你坐你就坐!我身边这么多年就你一个知心的大丫头,平日里我虽然对你们十分严厉,可是你跟了我这么久,我几时薄待过你了?”   香梅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这才点点头缓缓坐下,道了句:“谢谢夫人。”   待老板娘送上了茶水和糕点,香梅便伺候着方凌饮茶吃东西,那老板娘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等她们俩吃的差不多了,才走过来说道:“小姐,夫人,你们等的人来了。”   说罢,还朝她们身后不远处看了过去,方凌与香梅二人便齐齐回过头去,只见几个大汉果真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领头的是个特别威武彪壮的汉子。   “庞头儿,你说这顾夫人都走了,咱们还来这里作甚啊?”   “你懂个屁,做事儿要有始有终,雇主那边没来消息,我们自然还是得在这边等着。”   “可是……”   庞榭瞪了一眼旁边的虎子,那虎子也是老虎寨的人,在安玉他们回程的时候,一并从夹子山下来,暗中替换掉平日里在这茶肆监视的人,老板娘自然早就已经换了人。   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方凌顿时就相信了来人是她自己安排的人,立刻站起身来,对庞榭说道:“请问大侠可是胡黑子联系,在这边保护顾夫人的人?”、   她这话倒是说得十分的委婉,名为保护,暗中却是监视。在这青天白日的,说起来也不突兀,况且,这灵光寺虽然路途偏僻有些小远,却实实在在是昌都的名寺,所以前来的人,也有不少阔太太,是认得方凌的。   庞榭见方凌这般说话,心中冷笑脸上卖力地笑着:“这位想必就是顾家二夫人了吧?请坐!”   说罢,自己倒是率先落了座,这等丝毫不把方凌放在眼里的做法,方凌心头虽不悦,却也不敢表现出来,毕竟这郊外,她可不敢得罪这些江湖莽夫,万一真出了事,可就不划算了。   所以方凌只能压下心头的不满,依旧堆着笑与庞榭攀谈:“几位大侠今日辛苦了,不知昨日大夫人离开灵光寺的时候,几位有没有瞧见呢?”   庞榭他们故意拖着等到现在才出来,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们主仆二人吃好喝好之后再出来,见方凌直接就开门见山地问秦连秋,庞榭也不含糊,喝了口水之后点头应道:“当然,我们个儿几个可是很有职业素养的,既然答应了夫人在这边守着,自然是亲眼瞧见了大夫人离开的。”   “那……你们没跟过去吗?”   “你说呢?”   庞榭毫不掩饰地白了方凌一眼,那一眼特别的嫌弃和不耐烦,惊得方凌不悦的同时,还有些后怕。   她看了一眼香梅,香梅似是也没想到,这几个举止粗鄙的山野匹夫,会这么直剌剌地表现出他们对方凌的厌恶。   虽说平日里香梅看似是方凌身边的贴心人,但是她自己知道,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因此方才见到庞榭对方凌嗤之以鼻,她心里其实还有些痛快。   见方凌老实了,不再逼问,庞榭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我派了两个兄弟,暗中跟着的。”   “多谢几位侠士了。”   方凌立刻从大侠改口成侠士,这一字之差,着实让人听着有些不一样,庞榭正了正坐姿之后,依旧很不屑地看着方凌。   方凌对香梅使了个眼色,香梅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立刻从衣袖中掏出钱袋,随后从钱袋里摸出一锭银子,对庞榭说道:“这是夫人赏给你们的,这些时日辛苦各位了。”   “虎子,收了!然后告诉二夫人,昨儿个你跟着大夫人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虎子立刻笑眯眯地将钱收了,随后神秘兮兮地看着周围,对方凌轻声说道:“二夫人,请随我来,这里不方便说话。”   虽说对他们几人还是有些戒备,可是更加心急于想要知晓秦连秋到底去哪儿的心思,彻底让方凌无视了潜在的危险,犹豫片刻之后,就站起身来,与香梅一起,跟着庞榭等人,走出了茶肆。   那老板娘笑眯眯地摸着下巴,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笑得一脸狡黠。   几个人一起走到了一旁的小树林,方凌正想开口问的时候,虎子就对她说道:“昨儿个吧,她们下山的时候,茶肆那里已经有马车等着了,是顾二少爷和二少奶奶来接他们的。”   方凌点点头,有些警觉地看了下周围,心里的戒备逐渐加深,只是听见虎子的话之后,她又忍不住想要知道下文。   “然后呢?”   “本来吧,看见人家儿子媳妇来接人了,我们也没打算再继续追的,结果无意中听见二少爷说了句,他们不回家,庞头儿这才让我继续跟着的。”   听到这里,方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想知道的不过是秦连秋目前人在哪里而已,结果这几个蠢货非得将她们带来这小树林说话,还一直说不到重点,她心头一急,直接开口问道:“那他们到底将人带去了哪里?”   第192章 啃不动老黄瓜啊   见方凌已然上钩,庞榭便将虎子一推,让他一边儿呆着去了。   他亲自对方凌说道:“二夫人若是想知道,就跟我们来。”   说完,他便不理解方凌,直接转身就走。   方凌见状,心头焦急又有些害怕,看了一眼香梅,香梅也是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况且方凌也是真的心急,想要知道秦连秋被带到哪里保护起来了。   多年前想将她除掉,无奈一直没机会,顾世兴又护着她,现在……顾世兴好不容易主动要下手了,她怎么能错过这次的机会?   如果这次帮顾世兴渡过了这次的难关,秦连秋还被当了垫脚石,这顾家日后的女主人,岂不是她方凌?   想到这里,方凌咬牙便带着香梅,跟了过去。   走出小树林不远,却已经完全看不到山脚下的茶肆了,庞榭命人在那边准备了一辆马车,随即掀开车帘对方凌说道:“夫人请上马车。”   这时候方凌有些懵了,心头的警觉也顿时迸发,心头敲警钟的同时,香梅也已经开了口,她看了看四周,都是庞榭带来的人,有些后怕地问道:“你们要带我们去哪儿?”   “不是要去找大夫人吗?这就带你们过去。”   “很远?”   “灵光寺本来就离城中心很远,难不成你们想走过去?”   “可是我们有自己的马车。”   庞榭十分不耐烦地甩了甩马车上的缰绳,看着她们二人怒道:“是你们自己想知道大夫人被送到哪里去的,现在带你们过去,你们又磨磨唧唧,爱去不去!”   说罢,又对虎子说道:“记得去叫中间人,找她们把钱结算清楚,爷们儿几个本来干的就是卖命的活儿,姐姐,浪费我的时间就是在浪费我的生命,你懂不懂?不敢去就不要追问,当老子白追着顾大夫人跑了那么远!”   他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多,方凌也听得一愣一愣的,见他们真的作势要走,顿时紧张起来:“这位侠士别生气,这小姑娘不懂事,说话比较莽撞,我们这就上马车。”   说完,她也不等庞榭再说话,立刻拉着香梅就上了马车。   庞榭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替她们放下了帘子,当帘子落下的那一瞬间,他和虎子便交换了一个成功的眼神,虎子就让另外一个人,回去茶肆报信去了。   上了马车,香梅十分紧张地注意着周围,并时不时偷偷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   发现马车正常地朝昌都城里行驶,她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地对方凌说道:“夫人,您怎么这么冲动呢?万一他们是坏人怎么办?”   “他们明明是我安排在山脚下监视秦连秋的人,若是坏人的话,在小树林的时候,就已经对我们动手了,又怎么会非得让我们上马车?”   香梅闻言,点了点头,“马车倒是是往城内行驶的,只是……夫人,我心里总有点儿慌,说不出来的慌。”   方凌沉默了,其实她心中与香梅一样,都觉得不踏实,不过就算这马车是贼车,她们此时也已经上了,再说,这几个家伙也知道她是顾府的二夫人,应当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往最坏了想,也顶多是求财罢了。   马车到了城内,主仆二人更加的放心了,心说等会要是不对劲,她们就大喊。   当马车渐渐地放缓速度,方凌和香梅都觉得有些晕,等到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帘已经被人掀开,下一刻便看见个人影钻了进来,手拿站了迷药的湿布,捂住了她们的嘴。   两人挣扎了几下,便彻底的昏死过去。   看着马车里的方凌和香梅,庞榭拍了拍手,表示完美地完成了任务,并让虎子将人给拖了出来。   他们将人带到了老冷的棺材铺,按照老习惯丢到了地窖里,胡隶赶过来的时候,她们还未醒过来。   直接弄了盆冷水,直接泼到了方凌的脸上,香梅则是继续被绑在另一边。   方凌打了个激灵,醒过来的时候便瞧见了庞榭,而胡隶则是背对着她,站在桌子前,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一个修长的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看着特别的恍惚。   庞榭将盆子朝旁边一扔,随即便端了凳子坐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   庞榭本就长得严肃,而且个子十分的威猛,此刻这么一落座,显得特别有压迫感,方凌刚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庞榭那大大的影子,笼罩在自己的身上,心中惶恐得不行,却还是强自镇定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二夫人,事到如今,你应该不会不明白,我们兄弟几个到底想干什么吧?”   方凌闻言,吓得嗷嗷叫,想要后退无奈自己被绑的死死地,更何况身后是冰冷的墙壁,她纵使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动弹半分,尤其是庞榭的阴影还笼罩在她的身上,又听见他这么说,她恨不得尖叫出声。   不过,慌乱之后,便是强迫自己的冷静,她分析了一下现在的状况,认定这些家伙是冲着她的身份来的,肯定是为了求财,于是她壮着胆子说道:“你们不要伤害我,我是顾家的二夫人,你们只要答应不伤害我,你们要多少钱,我一定会让老爷给你们的。”   庞榭闻言,冷笑一声之后,低着头朝方凌凑近了一些,吓得她“啊”地一声喊了出来。   他哈哈大笑之后说道:“你男人顾世兴这会儿自己都保不住自己了,哪里还有心思管你?再说了,谁他妈的跟你说,老子是为了钱了?”   “那你是……”   语毕,方凌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双眼更是惊恐不已:“你们要劫色?!求求你们,放过我吧……香……香梅比较年轻,她应该更适合你们!”   方凌说这个话的时候,香梅正迷迷糊糊中,有了点儿意思,听见她大吼大叫的,顿时清醒了大半,努力地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方凌将自己推卸给这些不要命的男人。   “夫……夫人,您怎么能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你不过是被贱卖到顾家的丫鬟而已,你一个丫鬟,难道不应该为主子……”   “闭嘴!”   若不是秉持着不打女人的原则,庞榭早就一巴掌抽飞面前这个女人了。   他不耐烦地瞪着方凌,从头到脚将她从新打量了一番,怒道:“你他妈的说什么呢?老子看起来像是这么饥不择食的人吗?就算老子再怎么缺女人,也不至于饥渴到要对你根老黄瓜下手!”   骂完,庞榭便听见了身后来自胡隶的一声轻笑,庞榭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便轻咳一声,将目光转到香梅身上,对她说道:“放心,爷们儿几个不会动你,你不过是个丫头而已,要怪就怪她,是她拖累了你!”   伸手指了指方凌,方凌一脸惊恐地看着庞榭,她自认为自己是十分有姿色的女人,虽然已经年方三十多,可是保养得不错,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而已,哪有庞榭说的那么夸张?   虽不想被男人玷污,可是像方凌这样的女人,更是受不了被这样的粗野莽夫看轻,她瞪了庞榭一眼,愤愤地“呸”了一声。   庞榭忍不住乐了,看着方凌那不满的样子,忍不住笑道:“看来你这老娘们儿还真是欲求不满是吧?”   说到这里,庞榭忍不住看向老冷,又看向虎子几个,对他们说道:“谁想上的?”   几个男人纷纷摇头,表示啃不动这么老的黄瓜,气得方凌咬牙切齿。   胡隶终于受不了,背对着庞榭说道:“别玩儿了,办正事!”   听见胡隶发了话,庞榭顿时就收起了笑脸,刚打算警告方凌,就听见回过味来的方凌,对着胡隶的背影狂吼道:“那位好汉,想必你才是他们的领头人,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而已,你们要什么,直接去找我老爷,他一定能满足你们的要求的。”   “害不了你身边的贴身丫鬟,现在又要害你男人了?你确定要让我们去找你男人?”   胡隶的声音可以压低了一些,方凌听着虽然有些耳熟,却始终记不得在哪儿听过,再加上这地窖比较阴暗,有蜡烛的光芒拉长了身影,更是无法从身型来判断,这个男人是谁。   她只能抱着一线生机,追问出他们把自己弄到这里来的目的,这样她才能对症下药,找到突破口,找机会逃走。   “我男人是顾世兴,你们若是求财而来,他一定能满足你!”   “你就这么自信,认为你男人会为了你,拿钱来喂饱我们?要知道……我的弟兄们,胃口可都是很大的,一点儿钱可不行。”   听见胡隶这么说,方凌更加肯定了,他们是为了钱而来,想必是在去找秦连秋的路上,出的心思。   如果只是为钱,那便好办……毕竟,钱能解决的事儿,便不是事儿。   其实,这个时候方凌若不是这么自大,若不是把所有人都想成跟她一样贪财,她可能就会意识到,这帮人根本就不是求财的,因为她身上值钱的金银玉饰这么多,若是求财,早就已经清光了,又怎么会依旧好端端的留在她的身上?   只是这个时候的方凌,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儿,依旧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猜中了对方的目的,打算从钱的角度来替自己找生路。   第193章 做个交易如何?   “听你们的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吧?这也难怪,你们一定不知道我家老爷,顾世兴是谁,他可是昌都的富商,只要你们不伤害我,将我送回顾家,他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   胡隶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了这么一句:“无知妇孺果然是无知妇孺,若是我家萱儿和安玉,定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还认为我们是求财的。”   一听见安玉的名字,方凌整个脸色都白了,她看着胡隶缓缓转身,露出了他那俊美的面容的时候,那一刻方凌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心如死灰。   一般的劫匪,求财也就罢了,她起码还有生还的机会,可……掳她来的人,是胡隶,是安玉的义兄,那么就证明,她肯定没有好下场了。   而这一次的绑架,她也彻底明白,这是他们提早就安排好的。   “看来你似乎已经明白,自己现在真正的处境了。”   “没想到,安玉竟然这么狠,派人害我。”   “滚!你真把自己当银票了?认为谁都喜欢你,想要占有你?得了吧,若不是你们先有害人之心,想在顾子辰和安玉回来之前,将秦夫人掳走,也不会中了我们这个瓮中捉鳖的计谋了。”   对于方凌出言侮辱安玉,胡隶连平日里最注重的气质都懒得伪装了,他本就不是一个善良之人,他的良善只针对安玉,针对他在乎的人,以及老虎寨兄弟们罢了,她方凌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说安玉心狠?她简直就是这个世上最有爱心的姑娘!   “顾世兴那个老东西,他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蠢,他说等顾子辰回来就把顾家交给顾子辰管,顾子辰就真的会相信他了?简直是做梦!”   胡隶看着方凌,他一句一句地将顾子辰他们的计划说出来,目的就是为了粉碎方凌内心的信念,让她明白,这一次,顾世兴不管怎么做,都无法再翻身!   而她,也将彻底的失败!成为顾家改朝换代之后,第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卑贱之人。   “顾世兴他以为我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们早就料到,他不肯交出家族印章了,也料到他肯定会拿秦夫人做威胁顾子辰的筹码,只可惜,他能想到的,我们也能想到,方凌,你想知道,你安排的人,是什么时候被我们换掉的吗?”   方凌看着胡隶,以前觉得他的笑容十分的刺眼,可是现在,她看着胡隶笑得那般的耀眼,心里却是觉得很恐慌很害怕,她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可以笑着对你说话的时候,谈笑间就已经将你毁灭。   “第一天,秦夫人上山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知道,有人跟着了,那时候你安排的人,就已经被我们打发掉了!”   方凌脸上的惊恐,再也没办法掩饰,她动了动唇瓣,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之前……传回来的消息,都是你们故意谎报的?”   “呵~!不让你们以为,秦夫人在山上老实烧香拜佛,你们又怎么会放心地去努力救你儿子呢!”   一听见胡隶提到顾子俊,方凌立刻就炸毛了,她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却被庞榭用凳子给抵了回去。   “给老子坐好,动什么动!”   方凌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心中的绝望占据了恐惧,而此时她担忧顾子俊,更加无视了庞榭的威胁,她狠狠地瞪着胡隶,怒从心中起:“你们把我俊儿怎么了?”   “怎么了?他不是很厉害吗?不是自认为自己能只手遮天吗?想要害人,还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胡隶冷笑着看向方凌,又扭头看向早就惊呆了的香梅,香梅打了个哆嗦,立刻把视线从他身上,换到了方凌身上,见方凌此刻吓得瑟瑟发抖,香梅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痛快。   “事到如今不妨告诉你,当初他想要陷害顾子辰,第一次在夹子道找人劫货的时候,顾子辰就已经知道了,他自己安排了人,从中间劫货,却没想到,两帮人撞到了一起,这样他才认识安玉的。”   “安玉她是女土匪?”   “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儿,谁是女土匪了?你方凌是什么东西?你也配说我妹?”   平日里无论怎么看,都是翩翩公子的胡隶,此刻竟然爆了粗口,虽然安玉确实是女土匪头子,可是这样的身份,不管谁来说,胡隶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关系,可是从方凌口中说出来,他就觉得,对安玉是一种侮辱。   “你这样心脏的人,又怎么会明白,安玉好在哪里?”   “哼!那个野蛮粗俗的丫头,从头到脚我都没看上她!”   “她要你看上了?她又稀罕你看上了?你算什么葱什么蒜?秦夫人喜欢她就成,顾子辰喜欢她就成,你再怎么看不上,她依旧是会成为顾家新一代的女主人,而方凌……你则是会被她,亲自赶出家门,你信,还是不信?”   被胡隶这么冷冰冰地盯着,方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木纳地看着胡隶,心中冰凉,她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局面,已经是无法再挽回了。   顾世兴想要利用秦连秋,而秦连秋早就被顾子辰伙同胡隶等人,给保护起来了,不但没有人质,自己反而还成为了他们手上的把柄。   别说顾世兴根本不在乎自己,就算他真的有那么点儿良心,会在乎自己,也是鸡蛋碰石头,更无法挽回什么局面。   所以,眼下她已经不奢求什么了,她只希望,她的儿子能平安无事。   “能不能求你们,放过子俊?”   方凌明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却还是忍不住看向胡隶,轻声地用几近绝望的语气,问了出来。   “夫人,有这个闲心关心顾子俊,不如想想怎么让顾世兴认清事实吧吧!他一日不交出顾家大权,你觉得我们会放过你们?”   胡隶也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而方凌也早就料到会成为人质,否则也不会被关在这里了。   她不得不绝望地看向胡隶:“其实,你们想拿我当做人质去威胁老爷,你们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胡隶自然是明白她所指何事,却也不着急,只是笑笑摇摇头:“虽说你对他而言,确实没什么份量,可是,你知道他太多事,若是掌控得好,有些时候,他还是会顾忌的。”   说到这里,胡隶便笑得异常地狡黠,与平日里方凌见到的那般纨绔气完全不一样,她有些心惊的同时,也听见了胡隶玩味的声音响起:“二夫人不是一直想救出顾子俊吗?”   “他是我儿,我自然想救他!”   “既然如此,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方凌眸中目光一颤,随即升起些许的希望:“什么交易?”   “既然都说到你对顾世兴的价值了,不如你干脆直接点,帮个小忙,直接上堂指证顾世兴算了!”   “……上堂指证?指证他什么?”   “当年顾子辰的舅舅,秦二少是怎么突然病死的,想必你们都清楚吧?”   胡隶没有拐弯抹角地暗示,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不妨再帮顾子辰一把,不但帮他找到个人质,如果这个人质愿意指证的话,岂不是更好?   虽然顾子辰那家伙有时候挺别扭的,不过,都是一家人了不是?能帮一把,胡隶还是很愿意的。   再说,早日将他的事情处理了,安玉这边自己才能彻底放心,也好去处理林白萱父亲那边了。   只是他计划得是很完美,却没想到,方凌听了他提出的条件之后,不但没有露出考虑的神色,反而是直接摇头:“不可能!”   “为何?”   “……”   方凌闭口不言,胡隶见交易不成,也没有再多做逗留,直接去找顾子辰,将这边的情况概述给他了。   而方凌在胡隶离开之后,暗自觉得心惊,她万万没想到,顾子辰竟然已经铺好了所有的后路,她比谁都清楚,现在顾世兴已经无力回天。   只是,纵然如此,她也不可能上堂指证顾世兴,因为……顾世兴当初提醒她的话,没有说错。他们两个是同一类人。   “夫人,既然老爷那边已经靠不住,您……为何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呢?这样的话,大少爷也能早日从监狱里出来。”   待密室里无人,一直沉默的香梅,在心里做了一番权衡。她想试试看,能不能从方凌口中套话,这样的话,说不定能与胡隶达成共识,之后还能早日从这该死的密室里出去,她再三权衡之后,觉得可行便开口问道。   方凌看着香梅,心中暗自冷笑,丫头片子,你想算计老娘?老娘当年算计人的时候,你还没出世呢!   不过,她也没有保持沉默,反而是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又如何去指证?香梅,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做过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了?”   香梅微微蹙眉,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方凌的声音继续传来:“所以,不要妄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有利的消息,拿去讨好胡隶!”   看着香梅略微慌乱的神色,方凌冷笑一声:“你现在,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好过,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香梅这下明白,她也没有退路了,当初方凌指使她干的事情,有不少是见不得光的,她扳不倒方凌之前,她就必须得跟她站在同一阵线。   意识到这个答案之后,香梅便低着头,作出往日的谦卑模样轻声道:“夫人训的是,是香梅逾越了。”   第194章 让他们狗咬狗去   方凌的态度明显很难搞!   胡隶意识到了这一点儿,也看出来了她有所顾忌,便干脆直接离开密室,找顾子辰去了。   三个臭皮匠在一起还能顶半个诸葛亮呢,更何况是顾子辰、胡隶、贺书彦几个人在一起?他们早就算到了,顾子辰圆满完成了这次的江南一行,回来就得正式接管顾家的所有生意和生计。   而顾世兴,嘴巴上说得好听,面子上做得十分的漂亮,内心肯定是不愿意交出来的,否则他当年干什么费那么大的劲儿,取了秦连秋又弄死了秦二少,终于夺得秦家的一切,改名换姓成为顾家的天下?   “这件事,你看下怎么办吧!是继续从方凌口中套话,让她站出来,彻底让顾世兴身败名裂,还是采取第二个计划,委婉一点儿,只是先把家业夺过来,最后再处理他们几个?”   胡隶将密室里与方凌的交谈过程简单地告诉了顾子辰,顾子辰此刻眉头微蹙,有些为难的样子,安玉立刻上前握住他的手,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似在告诉他,不管顾子辰做什么决定,安玉都会无条件支持。   “再关她们两天,要是还不招,就直接带过去顾府。”   最后,顾子辰的决定,便是这般。   “你这是还要给方凌一个机会?”   对他做这样的决定,胡隶与贺书彦似是有些不能理解,其实换作他们的话,早就直接将方凌交到衙门去了,到时候这对贱人怎么互咬,就看他们自己了。   而顾子辰这般的做法,对他们来说,无疑不是要给方凌一个机会,因为方凌只要肯上堂作证的话,那就会转为证人,到时候她就会撇开一切的关系。而顾子辰刚接手管家,肯定也会在世人的眼皮底下,顾及一点“情面”,不对直接对方凌赶尽杀绝!   然而,安玉在听了胡隶的话之后,则是笑了出来,她摇了摇头,心道:你们果然太不了解他了。   下一刻,顾子辰就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们,轻声道:“给她机会?呵呵……我怎么可能会给她机会?她让我母亲在顾府的别苑,委屈了那么多年,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们觉得我是得多圣父,才会给她机会?”   圣父这词儿,还是安玉一次跟他嬉闹,教给他的,没想到他这个时候竟然还用上了,听得安玉禁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胡隶和贺书彦已经习惯了这小两口的间歇性抽风了,于是压根就不理会,那所谓的“圣父”到底是嘛意思,只是明白了他整句话连接起来的含义就行了。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再等两日?直接送到衙门里让他们狗咬狗不就行了?”   闻言,顾子辰禁不住抬眼盯了盯胡隶,胡隶顿时反应古来,耸了耸肩,倒是有些掩盖自己尴尬的样子:“不小心,虽然你爹那个人确实挺不是东西的,不过,你嘛自然是遗传了你母亲的所有优点,跟他没关系,没关系……”   安玉十分无语,这胡隶说话,不解释其实更好点儿,一解释反而会让人想弄死他。   她立刻伸手拍在顾子辰的肩膀上,随即说道:“子辰,我能明白你的想法。”   有安玉解围,顾子辰也就不再好继续表示自己的不满了,虽然他也觉得顾世兴不是东西,可是……这话总归被一个外姓人这么说,还被骂是狗,他总归有那么些许的不是滋味。   “方凌是个很容易就会乱手脚的人,虽然这个女人心特狠,可是她败就败在,太心急!”   “什么意思?”   “当年她担心,三姨娘会得到我爹的恩宠,从而失宠,我三姨娘的死,跟她有关。”   “什么?!”   闻言,贺书彦立刻震惊了!   顾子辰的三姨娘,也就是顾子清和顾子奕的母亲,对于贺书彦来说,他小时候也没少见过这个三姨太太,他还吃过三姨太太给他的画糖,印象中是个十分温婉的女子。   却没想到……当年突然顾家就宣布了三姨太的死讯,说她是犯了疾病,救治无效死的。   所以,听见这个消息之后,他特别的不敢相信!   “你是说……子清的母亲,是方凌害死的?”   当初顾子清与安玉谈及她的记忆的时候,安玉其实已经知道这个真相,她原本以为,顾子清会将这件事,告诉她的心上人,而此时此刻,她才知道,顾子清的心里,其实是对母亲的事情,相对的保密,连贺书彦她都不曾透露。   想到这里,她不禁更加心疼顾子清,也为自己能成为她信任的人,感到高兴。   顾子辰没有说话,却径自轻轻地点了点头,这下……贺书彦不淡定了,要知道,顾子清他从小就喜欢,小时候又对三姨娘印象很好,那可是他未来的岳母,还未来得及敬一杯茶,就这么被方凌给KO掉了,他如何不激动,如何不激愤?   尤其是想到,顾子清刚刚和他碰头的时候,那状态着实不太好,十分的忧郁,他还是喜欢小时候那个动不动就会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然后还会拍他脑袋的顾子清。   虽然那时候的她,十分的顽皮又让他觉得很无奈,可是……至少那时候,顾子清是开心的。不像现在,他要很努力,才能逗得她真心的会心一笑。   看看这个可恶的女人,把他的心肝宝贝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所以,不只是为了我母亲,也为了三姨娘,为了子清,子奕,我也不能轻易地放过她。”   “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   顾子辰轻轻地睨了他一眼,随即摇头:“暂时没有。”   顿时,贺书彦那因为激动而紧握的拳头,好似打在了棉花上面一样,找不到落力点,无奈地松开。   “我是真的没想到,子清她母亲,竟然死于非命,我实在是有点接受不来!我一直以为子清的变化这么大,是因为小时候丧母,又活在一个没有父爱的家庭里造成的,却没想到……”   说到这里,贺书彦似是想到什么一般,瞪大了眼睛说道:“安玉,你当初说子清心头有阴影,该不会是,她小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吧?”   事到如今,安玉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顾子辰,在他的身边坐下来,随即说道:“子辰,子清其实知道许多事,比你更清楚。”   “我知道,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不过,我大概能猜着,是跟三姨娘有关的。”   安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后才说道:“当年,方凌害死三姨娘的时候,子清就在三姨娘的房间里。”   “……”   此话一出,厢房里的男人们顿时无语,脸上的表情都变得非常的凝重,连在顾子清这件事情上,算得上是局外人的胡隶,表情都有些凝固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顾子清小小的年纪,就已经被这样的阴影给困扰。   最后,顾子辰的双手渐渐握拳,看了一眼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贺书彦说道:“难怪,子清这么多年,都不愿意踏出房门一步,我原先以为她只是无法接受,母亲离世的消息,所以变得自我封闭。而她这些年,愿意与我和子奕,以及我母亲,何妈她们交流,我就没怎么去在意,她的内心封闭,会不会有其他的原因。”   说到这里,他禁不住重重地叹息:“我果然不是一个称职的大哥。”   “子辰,这不怪你,若不是子清愿意告诉我,我想……这件事,恐怕也只会成为她心头的秘密。”   顾子辰点点头,他与顾子清生活了这么多年,自然对自己妹妹的脾性有一定的了解,她这么多年都不愿意跟人口吐真言,想必已经打算自己一个人吞了。   只是,她竟然愿意与安玉交流这些心底的秘密,他不由得又对自己找的这个媳妇儿,刮目相看了,安玉的身上,总是会有一股子让人想亲近的魅力呢。   “子辰,这件事你一定要狠狠地惩治那个恶毒的女人……瞧把我的子清……”   说到这里,他愤愤地闭上了嘴,贺书彦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像个纨绔子弟,可是对感情,他向来是比较专一和内敛的,不太擅长将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   “我明白,所以我这次再拖几日,让顾世兴着急的同时,也让方凌着急,她不只是自己被我们关在了密室,她还有个儿子。这女人虽然对别人狠,可是,对顾子俊那是真真的好。”   “我算是明白你的意思了,让他们狗咬狗太便宜他们了,要让顾世兴着急,找人来寻方凌的下落,不对……我们最好直接把方凌的消息放出去,就说她现在在我手上,吃得好住得好,并打算过几天去衙门,这样一来……”   胡隶眼中立刻散发出了狼一般的绿光,安玉看着他笑得那么贼兮兮的,生平第一次觉得,胡隶整人的时候,挺帅的。   “对!放出风声,让顾世兴以为她投靠了胡隶,而你爹也知道,胡隶跟你是一卦的,这样一来,他不但没能利用你母亲当人质,另一方面,还会忌惮方凌,肯定会派人查询胡隶的住处,然后暗中动手。”   第195章 不速之客顾子辰   听了胡隶的计划,贺书彦也忍不住开口附和了,他一拍桌子,扭头看向顾子辰,有些为难地说道:“我听我爹说,秦二叔是个很好的人,没有任何的利益争夺之心,子辰……当年你舅舅的死,极有可能跟你爹有关系。”   “这点我知道,他要想夺走秦家的一切,就必须先除掉我舅舅,毕竟……他是秦家唯一的男丁,我爷爷重男轻女的思想特别严重,更何况,我爷爷当年也不看好我爹,所以,母亲坚持要嫁给穷酸小子的他,我爷爷很受打击。”   “我爹说,当年秦二叔离世,许久之后,秦爷爷才从悲痛之中缓过来,却已经无心顾暇你们家的生意,你爹是这个时候,赢得秦爷爷信任的。毕竟……秦家那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撑起你们秦家了。”   贺书彦对秦家以前的事情,好似很了解一般,顾子辰闻言,脸上虽有悲痛之情,却还是忍不住转了转眼珠子,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对他说道:“你好像对我们家以前的事,很感兴趣?”   闻言,贺书彦神色先是一怔,随即也明白,顾子辰现在对自己已经是百分百的信任了,所以他也有些不在意地耸耸肩,笑着说道:“从小就把子清当做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儿了,虽然小时候,咱们的关系不怎么地,但是,还是会试着了解,你们家族的历史不是?”   “既然如此,不妨用你的方法,先放出风声,说方凌投靠了你,然后我也让白睿打压一下顾子俊,这样的话……他们二人都会有很大的压力。”   没有理会贺书彦的解释,反正早已经将他归为自己人,他会为了子清,调查自家也无可厚非,更何况,当年这件事在昌都闹出的动静十分的大,当年老一辈的人,差不多都心里明了是怎么一回事。   几人又商量一下后续的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   方凌没有回顾府,一开始顾世兴还没怎么在意,以为她自己去处理秦连秋了,却没想到,她竟然三日了,还未回家。   这时候,他不免有些担忧了。   “爹,你近两日看起来十分的忧愁,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需要孩儿替您分忧吗?”   顾子辰回家已经半个月,却依旧没有提及半句要接掌家业的话,依旧十分卖力地为家里做事,也不插手其他。   这一点让顾世兴有些疑惑,心里很讶异,一方面猜想他是不是真的不在意家业,一方面又觉得这不可能,他都快想得精分了。   “也没什么事,你方姨前些天说要出门看一个姐妹,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而已。”   顾子辰闻言,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十分恭敬的模样:“她应该是和老朋友聚的时候,有些情不自禁地多玩儿了几日,爹毋须担心。”   “希望吧……”   顾世兴微微叹息,随后又抬眼看向顾子辰,面色有些为难的样子。   顾子辰何其聪明,自然看穿了他是有话要说,却故意在自己面前作出这等模样。   于是,他干脆成全顾世兴,开口问道:“爹,您有什么吩咐吗?”   “你哥的事……”   呵……果然又是为了顾子俊。   “白睿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了,只是程序上面还落实不下来,而且,听白睿说,因为当年我舅舅出事,事情十分的蹊跷,白大人与舅舅结交多年,清楚舅舅身体并没有任何隐疾,所以,他怀疑当年舅舅的死因。”   说到这里,顾子辰如愿地在顾世兴的脸上,看到了他那一闪而逝的慌乱。   不过,这慌乱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下一刻顾世兴这老狐狸就恢复了正常,并佯装很担心的样子问道:“怎么可能?当年这件事,也是有官府出面澄清的,你舅舅的尸身也有仵作检验,确实是疾病突发,没有任何的蹊跷啊。”   “白大人也只是怀疑而已,他大概是与舅舅感情太好,无法接受舅舅突然离世的消息。而我是舅舅唯一的后人,他便素来十分关照于我。”   说到这里,顾子辰故意停顿了几秒,以便观察顾世兴的脸色,见他眼珠兜转,心中定是有自己的计较。   “这次大哥着实有些过分了,第一次夹子山的事情,我出面能让白伯伯放过他,不代表白伯伯真的就不在意。”   他有些为难地看着顾世兴,有些无措的样子:“而这一次,他竟然还威胁下人来陷害我,白伯伯私底下跟我说过,这件事不管如何,他都不肯善罢甘休。”   “哼!白正良这老东西,丝毫不给我顾世兴面子,他真当这昌都他独大了?”   顾世兴一听见白正良不会放过顾子俊,就怒从心起,也什么都不顾了,直接就咒骂了起来。   然而,顾子辰听见了也没有特别的表现,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白伯伯的意思是,就算是丢了官职,也在所不惜。”   这看似不痛不痒的一句话,却惹得顾世兴双眼怒视:“什么?他竟然要把我往死里逼?”   闻言,顾子辰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这到底是谁把谁往死里逼了?   他顾子俊若不是处处针对自己,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欲除之而后快,他顾子辰此刻也不会下这狠手,至少,还是会给他留一条生路。   而如今……似乎是没必要了。   “爹,到底是谁把谁往死路上逼,您应该再清楚不过。”   说罢,顾子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顾世兴面前的印泥和账本说道:“不知道爹什么时候兑现您的承诺。”   “什么承诺?”   顾世兴将面前的账本狠狠朝自己身前一带,生怕被顾子辰抢走一般,又将印泥和印章好生收起,并锁进了柜子里,扭头看向顾子辰,丝毫不掩饰眼底里的厌恶:“我可没承诺你什么!”   “那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父亲?”   说罢,顾子辰便转身离去了,顾世兴心头十分的慌乱,却又摸不清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顾子辰倒是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官府,让白睿带着他前去看了一下顾子俊。   顾世兴确实舍得,虽然不能救出儿子,却还是让顾子俊在白正良的打压下,依旧吃得好,睡得好,也没有受到什么大刑伺候。   也着实因为,顾子辰只是跟白睿交代,不能将顾子俊放出去,也没特意要他们对顾子俊用什么刑罚。最多只是精神上施压而已。   而现在,顾世兴用他的手段,使得白睿的精神施压也没了任何的作用,顾子辰不妨直接拿他的命根子来胁迫,想必比较容易事半功倍。   看着此刻睡得都发出鼾声的顾子俊,顾子辰眉头紧锁,当下就让衙役打开了牢门的锁,走了进去。   顾子俊听见了响动,却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扭头面向里面,翻了个身吼道:“不是说不要打扰爷休息吗?还想不想要赏钱了?”   闻言,白睿便扭头看向开门的衙役,那衙役颤抖着摇头说道:“我……我没有收他的贿赂,只是,我媳妇儿是顾家的绣娘,我……”   顾子辰摆摆手,说道:“不用为难他们,大家都是为了生活糊口不易,你放心,你妻子依旧会是顾家的长工。”   那衙役似是没想到,顾子辰会这般好说话,比起牢里那个大爷,简直是天与地的区别,他当下就当头道:“二少爷放心,日后小的定会按照程序办事。”   这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地表明了立场,顾子辰点点头,也就不再多言,径自走了进去。   顾子俊自然也是听见了门口的动静,虽然那衙役说话都是压着声音的,但是顾子辰说话的声音,就算压小了,他也是能听得出来的。   转过身回过头去,看到顾子辰的时候,对方也正好踏步进来,正在打量牢房。   顾子俊见他一身华服,看起来不知道多有精气神,而自己却是一身白色的囚衣,头发也有些凌乱,对比之下,他越发地觉得很没面子,当下恶狠狠地瞪视着他:“你来干什么?”   没等顾子辰说话,顾子俊便自顾自地说道:“来看我笑话?”   顾子辰十分认真地点点头:“没错,发现你过得还挺不错,我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是滋味呢!”   此话一出,白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说这顾子辰,与安玉在一起时间长了,竟然也沾染到了她那分损人的脾性。   这话顾子俊听来,自然是火冒三丈。   “我可是顾家的大少爷,这狱中谁敢对我不敬?”   “哦?顾家大少爷这个身份,可不能庇护你一辈子。”   “你什么意思?”   顾子俊之所以这般的狂妄,自然是因为他有顾世兴撑腰,虽然方凌只来探望过她几次,在顾世兴警告之后,纵使想念得紧,也不敢再来,生怕节外生枝惹多麻烦。   可是这不代表,顾世兴自己能忍得住,顾子辰一离开去江南送货,他就时不时地朝狱中跑,一来是看看他的宝贝儿子过得好不好,二来是想给这些狱卒们一些警告。   却没想到,顾子俊以为自己可以安逸地在狱中呆到出狱,结果,迎来了不速之客顾子辰。   第196章 孤注一掷的希望   “很明显,字面上的意思。”   顾子俊恨得牙痒痒,却还是找不出什么措辞来还击,毕竟……此刻落难的可是他,顾家大少爷。   “今天我来这里,就是想给你提个醒,好日子快要到头了,你若是聪明,就好好想想,如何劝你娘,护你们母子周全,而不是一味的将父亲当做靠山。”   顾子俊很明显,不知道顾子辰是什么意思,当下就皱着眉头,说道:“你的意思是,我爹不股管我了?”   “他马上就要自顾不暇了,哪有时间管你?”   “什么叫他自顾不暇?你……”   “我怎么了?”   顾子辰声音依旧淡淡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显得十分的冷冽,他那轻飘飘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显得异常的有份量。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们秦家应得的。”   “你……你果真是狼子野心,竟然想要夺得顾家家业。”   “顾子俊,说话可要点儿脸,当初顾家可不姓顾。姓秦……”   顾子辰说完这句话,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勾唇笑了笑:“狼子野心?要论狼子野心,谁比得上你们父子二人?”   顾子俊自然明白,顾子辰说的就是他,几次陷害甚至想要祸害掉顾子辰的小命儿的事儿,当下也被噎得哑口无言。   “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你母亲现在在胡隶的手上,胡隶是谁,想必你也清楚。胡隶与安玉是什么关系,你也清楚。所以,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趁早签字画押,免去我白伯伯的麻烦,我会向他求情,让你延后发落。”   “延后发落?”   “你这等大逆不道的罪行,我爹说最轻也要发配到边疆去服役!”   “不!绝对不可以!”   顾子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吓到了,顾世兴昨日才过来看过他,虽说口头上依旧保证,会想办法救他出去,可是昨日的神情,看起来明显没有之前有信心。   而现在,顾子辰又告诉他,方凌在胡隶的手上,这不是明显告诉他,你们玩儿完了吗?   “不行,子辰,你可不能这么对我,我们可是兄弟,你就算不顾及咱们顾家的名声,你也要顾及我们的兄弟之情!”   “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你当初联系人在夹子道对我下手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的兄弟之情?你胁迫长工,对自家仓库下手陷害我的时候,又可曾想过,我们之间的兄弟之情?”   说到这里,顾子辰不由得冷笑出声:“兄弟?不,你我本就不是兄弟,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们只会是仇人。所以,顾子俊,两条路,自己选吧!要么延后去服役,要么……等判决下了就立刻被发配。”   “有区别?”   “自然有,延后的话,你可以跟你母亲,好好筹备一下,到时候被发配过去,也不至于那么凄惨。别说你这从小到大没有吃过苦的千金之躯了,就是从小干粗活的,被发配出去之后,也极少有能坚持到回家的。”   被顾子辰这么一说,顾子俊自然就担心不已,害怕不已了。   当下就腿软了,他一个趔趄,就呆坐在了床上。   “我给你一日时间考虑,明日的这个时候,我来听你的答案。”   “等……等等!”   “你希望我和母亲,如何配合你?”   顾子辰见他眼中的死寂和期翼,心中对他的鄙夷更甚,若不是需要他,来成为方凌背叛顾世兴的压力的话,他才懒得到这里来跟他废话呢。   “我希望你母亲,能指证当年,是顾世兴害死我舅舅的。”   “什么?你要我娘去指证我爹?顾子辰,你疯了吧?就算你想篡夺家业,你也不能把爹往死路上逼啊!”   “我把他往死路上逼?那当年是谁把我舅舅往死路上逼的?”   “秦二叔……秦二叔他当真……?”   “真相是什么对你来说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你想要早点出这监狱,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只能依附我,我若是不点头,白伯伯是绝对不会放你出去的。”   说到这里,他便朝外面走去,走到门口处,又禁不住回过头,提醒顾子俊一句:“下午,我会安排你母亲过来看你,到时候你们母子二人再商量商量,决定好了,可以直接让你母亲告诉胡隶,我也好早做安排,你也可以少受点皮肉之苦。”   说罢,顾子辰便在顾子俊那惶恐的眼神之中,与白睿相继离开了。   看着顾子辰的背影,顾子俊终于明白,自己别无选择。   要么牺牲自己,为顾世兴做奉献,直接被发配到边疆做苦役到死。   要么……就配合顾子辰!只要能出则监狱,他还能想办法,将顾子辰除去!   下午,方凌被刘吞吞带来的时候,她还有些纳闷,为何胡隶会让她来见儿子。   等到见了顾子俊,顾子俊将顾子辰上午说的话,转告给她之后,她才彻底慌了神。   原来以为自己坚持不告密顾世兴,他就一定能想到办法将顾子俊给弄出去,哪怕自己依旧被顾子辰他们当做人质。   可是现在看来,顾世兴似乎已经被顾子辰吃死了。   “子俊,你说这事儿到底要咋办?”   “不如……你就指证一下父亲,反正父亲对您……”   说到这里,顾子俊有些顾及方凌的感受,毕竟这些年,方凌为顾世兴付出的也不少,为的就是能在顾家有真正的一席之地,而不是挂着妾侍的名分,做着正夫人的事儿。   出门在外,大家伙唤她,依旧唤的是姨太太,她听这个称呼听了二十多年,已经彻底厌烦了。   可是,离了顾世兴,她连个二姨太太都不是。对于这一点,她一直分得清,所以才会卖力地替顾世兴办事。   然到现在,顾世兴不但没能将顾子俊弄出去,反而还被顾子辰给牵制了,她就算不顾自己,也要顾及爱子的安危,自己在胡隶的手上,儿子在狱中,她无法联系到顾世兴,若是自己和顾子俊不答应顾子辰的要求。   那么……下一刻迎接他们的,就是顾子俊被发配的消息了。   知道顾子辰下一步的计划又怎样?她没有半点办法,她不能提前准备,不能去打好关系,不能提前预知顾子俊会被发配到哪里,顾子俊被发配出去之后,等待着他的,自然是地狱一般的日子。   况且……沈妍琴上个月身体不适,大夫来把脉之后,已经有了身孕,只是她自己一直没在意,所以未曾察觉而已。   如今,儿子的安危十分告急,府中儿媳又怀有身孕,方凌考量之后,只得咬牙对顾子俊说道:“儿啊,为了你,娘只能背叛你爹了,你一定要争口气,出狱之后要好好的!”   “娘……您一定要为我安排好后路,不然,出去之后,我无法对付顾子辰的话,我还得去服役!”   方凌点点头,她自己还是有点儿私己钱的,要去打发人通关系的话,还是能办到的。   “而且,您得让顾子辰答应,在你指证之前,将我放出去。”   “这可能性不大,顾子辰不是傻子,他知道将你放出去之后,我定没有了任何的顾忌,定不会供出你爹,他们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顾子俊耷拉着脑袋,凑到方凌的耳边说道:“他们不答应提前放了我,你也就别答应出卖爹了,起码,我在没有出狱之前,他们的一切保证都不可信。再说了,说不定爹知道你在胡隶的手上,会出手相救咱们也不一定。”   “嗯……”   方凌面色沉重地与刘吞吞离开了监狱,她并不像顾子俊那般的乐观。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有什么把柄在顾世兴的手上,她当初一直坚持不告发他,就是因为,他们都杀了人。   若是她将顾世兴害死秦二少的事情抖落出来,那么……自己也势必会成为杀害了顾家三姨太的凶手。   她比谁都清楚,顾子辰的这个计谋,目的为何!   就是为了一箭双雕!   扳倒了顾世兴的同时,还能将自己也毁了,没了自己,子俊就再也东上不起了。   这种事情,她绝对不能让其发生!   方凌目露狠戾的光芒,回到了棺材铺,而刘吞吞则是继续将她关在了密室里。   当初胡隶将她关在这里的时候,方凌就已经知道他们的目的了,与香梅达成共识之后,她便吩咐香梅,不允许她吃任何的东西,只准饮水。   香梅扛了几日,现在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方凌坐在离她五六步的地方,看着香梅苍白的脸色,与她对视了一眼之后,对她说道:“香梅,你现在是我唯一能相信的人,我会助你先出去这个鬼地方,我希望,你能真的将我被关在这里的消息,回府告诉老爷!”   看着方凌那坚决的表情,香梅的心里微微一怔,她想了想这些年,方凌对身边人的狠戾,对自己却是不错的。   而且,她应该是真的没办法了,才会将所有的希望,孤注一掷地押在自己身上了吧?这样的方凌,让香梅不由得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自己这十几年在顾家的遭遇。   第197章 他们的连环计!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打小就被卖到了顾家做女婢,在九岁那年,亲身经历了顾家的改朝换代,原本她是会被赶出顾家的,是方凌留下了她。   算起来,方凌应该也算得上,是她的救命恩人了吧!   因为她知道,顾世兴这个狠辣的人,将秦家改朝换代之后,是绝对不可能善待以前秦家的下人的,她被赶出府邸之后,不是成为人贩子手中的肉票,就是成为路边的乞丐,运气好点能成为其他大户人家家里的粗使丫头。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不可能比这些年在顾家过得好,她看着方凌那已经放下身段的祈求目光,终究是咬牙点了点头。   得到了香梅的肯定,方凌这才抿了抿唇,似是下了决心一般,对着外面的人喊着:“来人哪,快来人呐,香梅不行了!”   刘吞吞刚把方凌送回来,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就听见密室里传来喊声,他皱了皱眉,又折了回去。   “干什么干什么?大吵大闹的烦不烦?”   “她不行了,她最近几日都没有进食,肯定已经脱水了。”   “……”   刘吞吞见香梅那惨白的脸色,心里一个激灵,心说可不能弄出了人命,立即让老冷将她送去找阙神医了。   而刘吞吞,自己个儿,则是笑嘻嘻地跑去找了胡隶。   “二当家,你果然算计得没错,这方凌,还真是让她身边的那个丫鬟,使出苦肉计了!”   “呵……”   “可是,我不明白,你们明明知道方凌会这么做,还放任她的原因。”   胡隶甩给了刘吞吞一个青葱白眼,“你要是什么都能看穿,你就是二当家了,还轮得到我做军师这把椅子?”   看着胡隶什么时候都不忘记树立自己的存在感,便觉得无语。   觉着自己的目的达到,胡隶这才“好心”地解释道:“这便是我们商量出来的连环计。”   “连环计?”   “嗯!我们早就看出了,方凌不愿意供出顾世兴,并不是因为她多有情有义,对顾世兴还念及什么夫妻之情,而是她和顾世兴一样,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顾世兴倒了,她也活不了!”   “为什么?”   刘吞吞并不知道顾家几个女人当年的内斗,自然也不清楚,方凌的心狠手辣。   胡隶也不隐瞒,便将方凌害死顾家三姨太太的事儿,一一告诉了他。   “啧啧啧,这方凌看似祥和,想不到内心这么狠毒!”   “所以咯?她若是将顾世兴给拱了出来,顾世兴势必也会将她当年的丑事给公诸于世,到时候这对狗男女,谁都不能活!”   这下,刘吞吞算是明白,方凌为何坚持不招了!   “那……您放任她和香梅合谋,让香梅回到顾府去报信,是为何?”   “这个嘛……”   胡隶摸了摸光滑的下巴,转动着他犹如狐狸一般精明的双眼,笑得一脸的狡黠。   “自然是为了……彻底杜绝后患。”   “啊?!”   “这些就懒得给你解释了,反正,到时候香梅若是求情,希望你们能放了她之类的,你们就假装意思意思的拒绝一下,最后再心软放了她就成。”   “呃……明白了,我这就去通知老冷。”   于是,刘吞吞又蹭蹭蹭地跑去阙神医在昌都的客栈,找到阙神医的时候,香梅正跪在老冷和阙神医面前,流着两行宽面条泪,苦苦哀求着呢。   老冷知晓刘吞吞一定是得到了胡隶的指示,便对着门口的刘吞吞说道:“我们说的话不管事,你问问他吧!”   于是,香梅又将她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蛋儿,面向刚刚踏进屋内的刘吞吞,抱着他的小退擦着她的眼泪哭嚎道:“求大侠放过我吧,我只是顾家的一个丫鬟而已,从小到大都当着最低等的下人,都是为了能活命。”   说到这里,香梅还哽咽了一下,那模样好生可怜,看得刘吞吞都真的有些同情了。   “我们做下人的,自然是主子吩咐什么,我们就得做什么。求大侠放过我吧,我保证一定走得远远的,不会再回到昌都。”   “你离开了昌都,能去哪儿呢?”   “我……这些年当二姨奶奶的大丫鬟,月俸还是比一般丫鬟多一些,再加上偶尔讨得主子们高兴了,还会得点儿赏赐,所以,我还是攒了些小钱的,换个乡下地方过日子,不成问题。”   听见香梅抽泣地将自己的后路说完,刘吞吞皱了皱眉,看向老冷说道:“这可好生让我为难了,我们也是做下人的,自然明白当下人的苦楚,说真的,我也不愿意为难你。可是……”   “大侠,大爷,求求你们了……”   说罢,香梅又哭的跟个泪人儿似得,虽然她此刻想要离开的目的,一来是为了能替方凌报信,二来,也是为了离开那不见天日的密室,不离开那里,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难道她真的要在那边,与方凌一起送死?   与其这样,还不如帮方凌,首先获得了自由身,才能有后路。   就算不是为了方凌,为了自己,她也是说得声泪俱下。   “这个……”   “大爷,我保证我一定会躲得远远的。”   “放了你,我们也不好过啊……”   刘吞吞的话一出,香梅又是哭得跟个煞笔一样了,他叹了叹气,最后对她挥了挥手,道:“罢了,反正老大他们要的,也是方凌的供词而已,你确实没什么用处,不过是被连累的罢了,我放你走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你若是敢去顾府告密,我们一定会扒了你的皮!”   “不敢不敢!”   “走吧!”   香梅立刻一边道谢,一边连滚带爬地出了房间的门口,刘吞吞走到走廊处,看着她颠簸地跑出了客栈大门,这才勾起唇边笑意。   “老大安排的?”   老冷凑了过来,看着刘吞吞笑得十分的狡诈,越发地觉得,他和胡隶越来越像了?   刘吞吞自然是点头如捣蒜,“这可是二当家的连环计!”   “连环计?”   见老冷也皱着眉头,刘吞吞不禁有些自得,原来,不理解他们用意的,不是我一个人嘛!   刘吞吞早就安排好了人,在客栈的大门口侯着,庞榭看着香梅带着泪痕跑出来的时候,立刻吩咐了人跟上。   他瞧见香梅,先是去了银号,将自己存在银号里的家当取出来,便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庞榭不由得有些怀疑,这香梅,难道不按照二当家设定的路线走?她这是带着家当,要离开的节奏?   却不想,跟着香梅转悠了几个巷子之后,香梅便租了个轿子,让轿夫将她带到顾家。   香梅回到顾府,自然是第一时间通知顾世兴,告诉他方凌被关押的地方,顾世兴不傻,便立刻去找了白正良。   他明明知道,这关押方凌的人,是胡隶,他没必要自己带人过去,既然要救人,就得救得光明正大,并且解恨!   白正良想搞垮自己,没那么容易。   当他在衙门里,看到白正良犹如吞了一只苍蝇的那种表情的时候,顾世兴就知道,找白正良去救自己的人,并让自己躲过这一劫,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既然胡隶他们能设计这个圈套,自然也想到了顾世兴的这一招儿,当白正良赶过去的时候,棺材铺早就没了人,香梅只是告诉他们,棺材铺的密室,本人却没有跟过来。   当顾世兴前去衙门的时候,她就已经收拾了房间里比较值钱的细软,雇了马车,逃命去了。   衙役打开密室的盖子的时候,方凌整个人也紧张地等着,她生怕出现在光亮处的人,依旧是胡隶的人。   这一次,总算是没有落空,她听见顾世兴说话的声音的时候,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看来……香梅没有辜负她。   顾世兴冲下去,将她交给下人扶着,义正严词地对着白正良说道:“白大人,这下可是人赃并获!你是不是应该派人,去捉拿胡隶?”   白正良皱了皱眉,他知道胡隶和顾子辰是什么关系,自然不想对胡隶下手,而且,他们的计划,白睿多多少少也有向自己的父亲提起,虽然没有透露完全,却也知道,方凌之所以会被关在这里,着实是为了顾子辰夺回家业的一枚棋子。   现在,这枚原本应该成为“卒”的棋子,获救了,白正良心里自然觉得不痛快。   虽然这不应该是一个为官之人该有的念头,他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问一句老天爷,难道,恶人真的没有恶报吗?   “捉拿胡隶?为什么要捉拿胡隶?”   见父亲为难,白睿倒是十分坦然地反问顾世兴。   顾世兴见这父子二人,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偏帮,自己儿子还在牢中,他顿时火气就不打一处来,几乎是用吼的说道:“为什么要捉拿?你问我为什么要捉拿?他将我夫人关在这里这么多日,这纯粹就是绑架,是害命!你身为父母官,难道不应该抓捕罪犯?”   “你哪只眼睛看到胡隶把你夫人关在这里了?”   “逃出来的香梅说的,她就是人证!”   此刻,有一个胡隶的人假扮的衙役,走到白睿的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白睿便笑了笑,随即问道:“请问,你所说的证人香梅,在哪儿呢?”   第198章 损人得配损招儿   白睿的话一出,顾世兴的脸色就彻底的黑了下去。   他之前着急前来找方凌,却忘记将香梅一并带上了,此刻被白睿这么一问,当下就觉得自己的气势弱了几分。   衙门办事,向来都讲究人证物证。   更何况,这白家父子,本身就想将自己置之死地!   眼下他不将香梅交出来,他们也铁定不会去捉拿胡隶了。   “怎么?顾老板难道没有人证?”   “自然有!若是你们不信,即刻跟我回顾府。”   白睿耸耸肩,笑道:“那不妨与顾老板走一趟,省的落个不专心查案的名声。”   顾世兴脸色越发地难看起来,而白睿的自信满满,也使得顾世兴有些虚。   那人告诉白睿的消息,正是香梅已经出逃的消息,并且已经出了城。饶是顾世兴想要派人将其捉回,也是无力回天了。   更何况,就算他有那个本事找到香梅,这不是还有胡隶自己的人看着的吗?怎么可能让他顺利地将人找回来作证?   白正良见状,他连多看一眼顾世兴,都恨不得直接将他就地正法,干脆带了一部分人回去衙门了。   剩下的几个衙役,便跟着白睿一起,前往顾府。   到达顾府的时候,顾子辰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顾世兴见他一改往日的冷酷模样,而是与白睿笑着点头,他心里就说不出的觉得膈应。   尤其是现在顾子辰已经摆明了,要夺走顾家的家产了,顾世兴见到他,又怎么会高兴?   只是碍于在人前的面子,他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想要让顾子辰知难而退,唯一的办法,就是要将顾子俊救回来,然后将继承人确立。   “香梅呢?”   他一踏进自家院子,就忍不住大声吼起来,顾伯见状,便小心翼翼地上前回道:“香梅说,因为她对及时传信,让二姨太太得到了救助,您赏她自由身,让她离开了。”   “什么?”   顾世兴闻言,气得脸都绿了。   “你们就这么放她走了?她的卖身契都还在府邸!”   “可是,她给我看了她的卖身契啊……”   “谁吃了这个豹子胆,敢偷府中的卖身契?”   顾世兴这一声,吼得那是中气十足震耳欲聋,他狠狠地看向安玉和顾子辰,心里认定了是他们干的。   因为香梅的离开,只有对他们有利。   难怪刚才白睿会那么自信,他一早就知道香梅走了,自己拿不出来人证!还故意带人过来搜取证据,分明是要自己难堪!   看着顾府大门外面因为看热闹而堆满了人,顾世兴心口的火气,就蹭蹭蹭地往上冒,都快要烧到嗓子眼儿了。   正当他打算兴师问罪的时候,刚刚得到自由的方凌,便在他的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袖。   顾世兴回过头去,心烦气躁地吼了她一声:“干什么?还嫌不够乱?”   “香梅之所以愿意回来报信,是因为我许给她自由身,并告诉了她,她的卖身契放在哪里。”   所以很多时候,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   此时此刻,方凌俨然就是顾世兴队伍里,那个猪一般的队友。   在这个节骨眼上,换做一般人,定不会承认,那卖身契是自己个儿给的,可是方凌却说出来了。   看来是这些日子,在密室里关着,饱受精神折磨的她,脑子也关的不好使了。   “你……!”   顾世兴对方凌,简直是又气又恨!   可是,他还不能在人前指责她,毕竟方凌是刚刚才得到救助的人,若不是她承诺给香梅自由身身,香梅也未必愿意冒险回来。   所以这方凌,顾世兴也是打骂不得的……   白睿“啧啧”两声,摇了摇头,看着顾世兴那铁青的面色,他眉眼嘴角带着的笑意,全然是在嘲笑顾世兴,仿佛是在告诉他,这可是你自己带我来看了一场你们家的闹剧。   眼下香梅跑了,顾世兴只能认栽,他明知道白睿和胡隶等人是一伙的,却不能将其伏法,心中的不甘和怨气,只怕是要冲天了。   “既然顾老板交不出人证,二姨太太又安全送回,我就先带着衙门的人走了,衙门还有很多事儿呢!”   白睿说完,便对顾子辰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顾世兴见白睿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心头的怒火彻底在对方出门的那一刻爆发。   “父亲,您也别生气,就算香梅指证了胡隶,那又如何?”   “什么叫那又如何?他胡隶公然绑架我的人,实在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父亲,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家这种情况,你觉得……开罪得起胡家吗?”   说完,顾子辰也直接甩给顾世兴一个背影,然后带着安玉,负手离去,只余下顾世兴一个人在那横眉竖眼。   顾世兴也明白,就算香梅真的指证胡隶,自己也斗不过他的。   一来,那棺材铺,官府查了之后,并不能证明,那是胡隶的产业。   二来,顾家还欠着胡家十几万白银的货呢,这刚帮你渡过难关,你就要将胡家少爷置之死地,传出去顾世兴的脸还要往哪儿搁?   他落得一个背信弃义的名声,以后顾家的生意可就彻底难做了。   所以,纵使心里再怎么不甘心,还是得忍着。   他让人将方凌送回房间休息,自己则是回了书房。   “子辰,其实我有点儿不明白,你们故意把方凌弄出来的目的。”   “嗯?”   回到房间后,安玉便站在顾子辰的身后,替他捏着肩膀,小声地问着。   “其实很简单,你看……我们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我爹开始着急,知道胡隶要开始动他的人了,而胡隶则是跟我们是一派的。”   “对啊,我就是不太理解,你这么做的话,你爹岂不是就知道你的目的了?”   “我什么时候害怕他知道我的目的了?我从一开始的目的就很明显,接管家中的生意,然后让顾家彻底回到我的手上。”   “那你之前隐藏……”   “在羽翼丰满之前,自然还是得低调行事。”   说到这里,顾子辰便抬手抓住安玉正在轻轻拿捏他肩膀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前,笑着说道:“我可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其实我觉得,之前逼得方凌不得不指证你爹的时候,就很好了啊!”   “那顾子俊呢?难道真的要承诺他们母子,扳倒我爹之后,给他们生路?”   闻言,安玉这才明白,顾子辰不是不想快些将事情处理,而是……要为自己和子清子奕他们,讨回公道。   顾世兴要倒,方凌和顾子俊也要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才行。   “想要对付我爹很简单,只要将顾家易主,他就会彻底垮掉,但是方凌母子,则需要用其他的方式了。”   听顾子辰这么一解释,安玉也差不多明白了。   想要彻底打垮顾世兴等人,就必须一击即中。   而顾子俊此刻还在监狱里,着实是可以压着顾世兴的一枚棋子,等这枚棋子用的差不多的时候,顾子辰自然会将其放出来。   “不过,你爹这边的话,就算你现在得到了顾家所有长工的人心,可是顾世兴若是不将家族印章交给你,你也无法光明正大的接管顾家。”   “他之前已经在众人面前说过,等这次江南的货物送到之后,就将家中的生意交给我来管,所以,到时候就算他心中有百万个不甘,他也没有办法了。”   顾子辰笑了笑,从怀里摸出来一个东西递给安玉,“至于印章,我为什么要用他的?既然我是新的当家人,自然用我的。”   安玉接过那枚印章一看,果然是标准的商业印章,只不过上面的名字,已经从顾世兴变成了顾子辰。   “你连印章都懒得从他手中接管了?”   “有必要吗?”   顾子辰将安玉搂着,两人踏出房间,去了荷花池边,顾子辰这才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也觉得需要将这些东西准备齐全,甚至想过用偷的方法,将账本和印章偷过来,然后留下假的给我爹。”   闻言,安玉有些惊讶,顾子辰向来做人光明磊落,竟然会想到用调换的方式?   “后来,胡隶提醒我,既然他都已经当着世人的面儿,说了要将家业给你掌管,你只需要在时机成熟的时候,站出来表示,顾家现在已经换了当家人,将新的账本拿出来,盖上我自己的印章就行了。”   果然……这种鬼主意确实是胡隶这家伙能想到的。   虽然干净利落,却也太不把顾世兴放眼里了,那老头子到时候估计得气死!   “胡隶可真损!”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损招用在损人身上,倒也搭配。”   安玉抱着顾子辰的腰,感受着两人温存的这一刻,脸上幸福的笑容扬起:“终于快要结束了,你都不知道,我超级讨厌这种被拘束的生活。”   “我明白,是我让你委屈了。”   “没有没有,没有委屈,只是觉得……这样的你太辛苦,也不会开心。”   “等彻底解决掉方凌母子,将家里的生意做个统计,重新规划之后,我就带你出去,咱们好好的玩儿上几个月。”   第199章 游街示众什么的   再次得到顾子辰想要带自己出去放松的承诺,安玉顿时幸福感爆棚,她连连点头:“好!不过,出去玩儿之前,你得在家休息好!”   知道她是关心自己的身体,顾子辰摸了摸安玉的头发,看向荷花池里的荷花,目光温柔如水,更加期待万事平定的那一天了。   相比较顾子辰和安玉那边温馨的画面,这顾世兴和方凌就没那么平静了。   顾世兴回到书房之后,看到那一叠账本,均是最近几个月家中生意的损失,而欠胡隶他们那一批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抵债,他顿时整个人都火冒三丈。   方才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怒意,顿时又蹭了上来。   欠对头的东西,还是那么大一笔数目,就等于很长一段时间,他顾世兴就得被胡隶给压制,他想到这里,便再也忍不住,直接冲到了方凌的房间。   “你怎么做事的?你怎么能随便许给证人离开的话呢?这下好了,香梅跑了,我们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方凌回到房间,浑身瘫软酸痛,在密室里的这些日子,她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现在浑身疲乏,刚沐浴过更加地想要好好闭目休息。   却不想,房门直接被人大力踹开,她正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扰她清梦,却对上了顾世兴那双冒着火花的眸子。   她心头有些发虚,不免移开了目光,毕竟,在前不久,她确实还动过,走投无路之时,牺牲自己和顾世兴,来换取顾子俊的安稳。   “老爷,您先别生气,您也知道……在那个情况下,我若是不答应香梅,她怎么可能会冒险回家给你报信?我若是真出什么事,老爷您真的忍心?”   方凌的心里虽说有些忐忑,脸上的神色倒是瞬间就恢复了镇定,用温温柔柔的声音回应着。   顾世兴原本也只是想找一个人发泄,并不是真的要对方凌怎么样,此刻听见她这般说话,这怒火也稍微平息了一些。   “再说了,老爷您也知晓,就算香梅在,咱们也不能把胡隶怎么样,反倒是老爷……我知道您最近压力很大,可是咱们也不能着急,心急会坏事。今日幸好香梅不在,若是香梅在,难道你真的要公然去得罪胡家?”   “你还有理了?”   “不是我有理,这是事实。我们现在处境很尴尬,胡家刚刚帮过我们一个大忙,这个节骨眼上,老爷您若是找胡隶的麻烦,岂不是落人家话柄?生意人最讲究的就是诚信。”   顾世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却也没有甩开方凌前来搀扶的手,方凌见有戏,立刻将顾世兴扶到一旁坐下,并给他倒了水。   “你倒是懂得多。”   “不然怎么能成为老爷您的左右手呢?对了,这次顾子辰的真面目露出来了,老爷您打算怎么办?”   顾世兴哼了一声,随即道:“他能怎么样?我现在不把家给他管,他也只能干等着!等到子俊出狱,我立刻将家中的一切交给他。”   闻言,方凌心中大喜,险些掩饰不住眼角上的笑意。   “那……既然如此的话,老爷您可得想办法把他给弄出来啊!”   顾世兴扭头看向方凌,此刻方凌已经收敛好了自己的神色,立刻解释:“我可不是想子俊出来接管家业,而是他在里面多一天,就危险一天。”   “这我自然明白,只是……这子辰明显跟我们对着干了,白睿肯定不会轻易放人。”   “当初我还未说服香梅装病,给我出来带信的时候,他们就将我带到狱中,见过子俊一次。”   “你见到子俊了?”   “嗯……我们的儿子消瘦了好多,老爷,我看着……可心疼死了。”   “再等等吧……眼下我也没办法了,白正良那老东西,铁了心要拿子俊已证廉明。”   “怕就怕,我们等得起,这顾子辰可等不及,他之前安排我去见子俊的目的,就是想用他来威胁我,让我背叛您。”   闻言,顾世兴皱了皱眉,扭头看向方凌:“背叛我?”   “他们让我出庭作证,证明当初秦二少的死,与您有关。”   看着方凌小心翼翼的模样,顾世兴的心里,有些膈应了……   “那你为何没答应他们?想必给你开出的条件也不错吧!”   “我怎么可能背叛老爷,您可是子俊的爹,我的男人。背叛了您,您垮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难道顾子辰会让我继续在顾家?老爷,我可没这么傻!”   顾世兴笑了笑,随即摇头道:“当真不是因为,你也有把柄在我手里?”   听见顾世兴的话,方凌心头一震,脸上依旧虔诚:“老爷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我这些年对您怎么样,您应该最清楚。”   顾世兴扭过头去,不再说话,方凌也识相地给他按摩着,房间里安静得只有顾世兴喝茶的声音。   过了半晌,方凌站在顾世兴的身后,都快要入定睡着了,顾世兴这才叹了口气说道:“那我就再塞点儿钱,找人疏通关系看看吧,希望能把子俊弄出狱。”   总算,得到了顾世兴的话,方凌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好了,我先出去找几个人帮忙,你且休息。”   方凌点点头,目送顾世兴离开,等到他走远了,这才回到屋内,上床休息。   顾世兴这一次,彻底地感受到了顾子辰带来的压力,出面找了几个老朋友,让这几个昌都比较有权势的老家伙们出马,去找白正良谈。   白正良也有些压力了,倒不是他怕了什么的,而是顾世兴找的这帮人,全都是昌都的几个商业大户,他们收了顾世兴的好处,表明若是顾子俊再不被放出来,他们就关铺。   要知道,这几家掌管着昌都米粮业的运转,要是他们关铺不营业的话,诺达的昌都,铁定会乱套。   再加上顾子辰已经放话,说顾世兴若是再施压,就将顾子俊放出来。   于是,白正良象征性地惩罚了一下顾子俊,让他穿着囚衣,用马车拉着绕城一圈儿,以示警告。   看着顾子俊被带出衙门的那一刻,站在不远处的安玉,就笑得格外的开怀。   一旁的胡隶拿着折扇敲她的头:“笑得这么明显,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是他先害子辰的,他遭受到这般惩罚,是应该的,我为什么不能笑?我不高兴才不正常吧?”   安玉说这话,也并没有刻意的去压低声音,她前面有不少没能挤进去围观群众,便第一时间发现了她。   这几个妇人之前在安玉解决顾家旧布危机的时候,抢到了不少的好布,也对安玉有很好的印象,顿时就咋呼地叫了起来。   “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好!”   “大家好~!”   安玉客气地跟大家打招呼,结果这声音一波传一波,围观群众们都回头来看安玉了,一个个地跟她问好,这样的场景,反倒衬托得顾子俊这个囚犯,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了。   而被铁镣铐住手脚,关在笼子里的顾子俊,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一幕。   尤其是他此刻站得高,看得远,也看得更加清楚。   安玉脸上惬意的笑容,彻底地激发了他心头的愤恨,发誓一定要让安玉和顾子辰身败名裂!   还有她身后笑得跟只狐狸一样的胡隶!   胡隶似是感受到了来自远方的关注,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眼角眉梢依旧扬起一些弧度,可是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似之前那般的温和,反而有了几分锐利。   这样的胡隶,别说顾子俊没有见过了,连安玉都极少看到,此刻发觉到他的异样,安玉心头感动的同时,也劝慰道:“不要为那种人,影像自个儿的好心情。再说了,我们越是高兴,他心里才更堵得慌呢!”   胡隶闻言,自然是配合安玉,在人前笑得那叫一个人面桃花,惹得许多未婚姑娘们频频脸红。   骚包!   安玉在心里暗自给了这么一个定论,只可惜胡隶已经有了林白萱姑娘了,那姑娘不管是模样,身材,还是家世,样样都好,最关键的是,人家温柔美丽大方,气质还好。   也多亏胡隶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吧?   “好了,多谢大家的关心,二少爷很好,他没事,而且也一直在忙家中亏损的这个漏洞,想要尽快补齐。”   安玉的一句话,便将所有的重心,带到了顾子俊的身上。   要知道,顾家这次的危难,可就全然出自于顾子俊的手,此刻他还被游街示众,大家伙儿那股正义感自然就油然而生,纷纷扭头瞪向顾子俊。   而顾子俊也很郁闷,自己就算祸害了自家兄弟,使得自家生意亏损,说白了其实也只是家务事,关官府什么事?   结果白正良给的答案是,火烧顾家仓库,大火的蔓延影响了周边居住的百姓。   而且这种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表率,十分的不利于昌都生意家族的发展,顾家作为昌都生意家族的龙头,应当起到带头作用。   所以,在将顾子俊放回家之前,将他游街示众,以儆效尤!   第200章 敌不动我就不动   当然,这种官方的解释,只不过是为了堵悠悠众口罢了。   真正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是白正良想替顾子辰出口恶气罢了。   眼下不得不放人,可是又不能轻易将他放走,那么自然得让他出丑,成为昌都的一大笑柄,这样一来,顾子俊便会更加憎恨顾子辰。   没错……安玉他们要的,正是顾子俊对他们的恨意,这样才能更加方便他们下一步计划的实施。   对上顾子俊那愤恨的目光,安玉不但没有半分的畏惧,反而咧嘴一笑,那模样竟是整的顾子俊有片刻的呆滞。   等到衙役将马车开始推动,顾子俊才回过神来,咬牙低着头,躲避着围观行人的目光。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朝顾子俊丢菜叶子,便开始有人跟着朝他砸菜叶子,鸡蛋,甚至是坏了的水果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顾子俊在上面怒骂,却依旧无法打消大家伙朝他丢东西的热情,反而更加激发了大家伙儿的热情。   很快,顾子俊的脑袋上,满满的都是鸡蛋花儿了……身上还挂满了一些青菜叶子,甚至有人还朝他身上泼了水,看起来狼狈至极。   这一刻,大概是顾子俊从生下来,最为悲惨的一刻了。   他不再低头,而是直视着安玉和胡隶所在的方向,对上安玉投递过来的视线,平静无波的眸子里,酝酿着他的复仇。   不过安玉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连穿越的事情她都经历了,还带领了老虎寨的兄弟们独领风骚,她又岂会害怕小小的顾子俊?   说句不好听的,你丫的想跟我来阴的,老娘分分钟一巴掌把你拍到墙上,抠都都不下来!   作为一个女汉子,还是一个助自己男人夺回家业的女汉子,安玉岂会被顾子俊那点儿阴狠的小目光给吓到?   再说了,要的不就是这酸爽?   最后,顾子俊可谓是被当做了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咒骂欺辱,被游街游了两个多时辰才算完,最后回到衙门里,办理了出狱手续。   顾世兴自然是带着方凌去接自己儿子的,至于游街示众的时候,为何没有出现,当然是不忍心看儿子那么凄惨咯?   “子俊,你还好吗?”   顾子俊的头发依旧十分凌乱,身上散发着恶臭,游街示众完了就办理出来的手续了,自然没有让他去沐浴更衣,毕竟衙门又不是客栈,哪儿有那么周到的服务?   此刻方凌见自己儿子浑身上下这般狼狈,这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忍着没掉下来,生怕勾起顾子俊的心情。   况且顾世兴也不喜欢她在外面各种小妇人表现,所以她就算想哭,也不敢哭。   “先别在这里说话,回家再说!”   顾子俊本就不想说话,此刻顾世兴的命令,倒是让他觉得轻松。   而顾世兴大概也是顾及面子,他和方凌是坐轿而来,自然也给顾子俊备轿了。   一开始白正良说要游街示众之后才肯放人,顾世兴是坚决反对的,只是这也是白正良做出的最后妥协。   并声称就算他们关铺,他也没所谓,到时候把事情闹大了,看到底是谁被整治。   最后,顾世兴不得不点头让自己儿子去丢人,毕竟,他们只是商人,把事情闹大了,真惹到朝廷什么的,他们也担待不起。   回到顾府之后,顾子俊立刻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顾世兴和方凌在门外担心得不行。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房门才打开,顾子俊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十分的有精神气。   “儿啊……你还好吗?”   这是方凌今日对顾子俊说的第二句话,也是第二次问这句话,顾子俊点点头,应道:“娘,不用担心,我很好。”   “都被那样对待了,怎么可能很好……”   说到这里,方凌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顾子俊,发现他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暴躁,不由得更加担心起来。   “娘,我真没事,这件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人善被人欺,我以前是很坏,但是我没有坏彻底,所以才会让顾子辰有机可趁。”   语毕,他看向顾世兴,在顾世兴沉默又复杂的目光中,依旧带着些许的傲气:“爹,您放心,孩儿一定不会让顾家被顾子辰给夺去。”   “子俊,凡事我们商量好了再做打算,你可别冲动。”   “我现在很冷静,前所未有的冷静,我以前之所以会输,就是因为做事太过于冲动自信,总觉得什么事有爹给我顶着就行了。”   说到这里,顾子俊似是自嘲地笑了笑,声音也有了些许的落寞:“却不想,爹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本当是儿子给您解决麻烦,而我不停的在给您制造麻烦,爹……孩儿知错了,对不起。”   顾子俊的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感人心脾,顾世兴见他这般,心头突然又觉得,有了着落,燃起了些许的希望。   “知错能改就好,只要你知道珍惜家里的一切,爹就没什么遗憾的了。”   “爹!您放心,我一定会让顾子辰好看!”   语毕,他的眼底立刻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顾世兴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心说这次的磨难,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对自己很不利,可是从顾子俊这方面来看,却让自己的儿子成长了,顾世兴心头倒也找到了些许的安慰。   顾子俊有了雄心壮志,想要把顾子辰一并歼灭,顾子辰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应该说,他早就准备好了,迎接顾子俊的反击,反正……顾世兴现在气数已尽,顾子俊放他出来,只是为了斩草除根,他能闹出多大的幺蛾子,就去闹。   顾子辰他压根就不在乎。   每日,顾子辰依旧是在家和铺子两头跑,压根就没有去理会顾世兴父子的意思,这让顾世兴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难道……把顾子俊救出来了之后,他就死心了?直觉告诉他,这不可能。   那么就剩下另一个可能性了,顾子辰一定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所以,这些天,顾世兴和顾子俊两人,过得可谓是战战兢兢,生怕顾子辰什么时候给他们一个反击,杀得他们措手不及。   只可惜,他们等了又等,依旧没能等到顾子辰的出手,紧张得神经都要错乱了。   而一直按兵不动的顾子辰,则是和安玉在暗地里偷笑,看着那父子二人跟防什么一样的,防着他们小两口。   “你说这顾子俊怎么出狱之后,反倒变得聪明小心了?要是换在以前,你给他吃了这么大的一个龟壳,他铁定出狱就找你拼命了,现在竟然这般沉得住气?该不会是看穿了咱们的计划了把?”   听见安玉用龟壳来形容顾子俊这次吃的大亏,顾子辰忍不住笑出声来,宠溺地在安玉的额前落下一吻,柔声道:“或许这次的牢狱之灾,让他明白了,我爹是靠不住的吧?在利益和家族面前,我爹考虑的,永远只会是他的利益。”   “其实……你爹他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今后让顾子俊接管家中事业吗?他之前宁愿撒手不管顾子俊,他就真的这般狠心?”   “在我看来,他可能是做了两手准备。”   “什么准备?”   “第一,他不管顾子俊,并不是因为他狠心,而是因为他自私,又明白顾子俊已经无药可救,经历了牢狱之灾,可能会有所反省。否则,他也不会在被我们逼急了之后,用团结各个商号老板的法子,来逼迫白伯伯放人。”   安玉点了点头,对顾子辰的分析表示赞同:“那第二点呢?”   “第二,就是他自私的一点了,顾子俊处处给他捅娄子,当他的接班人,恐怕只会将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家族,给败落。所以,他也许是想弃了这颗棋子,反正他有钱,没了顾子俊,他还能再纳妾生一个儿子。”   “……”   看着安玉无语的样子,顾子辰疑声问道:“怎么了?”   “没想到,你爹这么自信,竟然还想老来得子。”   “噗!”   顾子辰被安玉逗笑的同时,禁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又拿手捧着她的脸搓了几下:“你这脑袋瓜子到底是在想什么啊!”   安玉被他弄得脸颊通红,都有些发热了,她递给顾子辰一个青葱大白眼:“是你自己说的好不?”   见顾子辰依旧是笑得停不下来,她开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顾子辰那诡异的笑点了。   为了让这货停下来,她只得继续分散他的注意力:“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你说呢?”   “不会还是敌不动我不动吧?”   顾子辰点点头:“聪明!不愧是我媳妇儿!”   “卧槽~!不是吧!让他们提心吊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吧?是时候出手逼顾子俊了吧?”   “他还需要我逼吗?当初我隐藏自己心思的时候,他都忍不住要对我下手,更何况我现在羽翼丰满?他忍得住?”   “唔……可是咱们不知道他的计划,干等着也不行啊!”   看着安玉眼中的担心,顾子辰知道,她是在替自己担心,毕竟敌在暗我在明,要是顾子俊还是秉持着阴招儿在上的原则,依旧暗地里搞名堂,顾子辰也是十分危险的。   第201章 意外的尴尬状况   “放心吧,我一切有安排的。”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希望,我们两个人都是平平常常的普通人,没有顾家,没有老虎寨,我们一定会比现在过得开心。”   “你错了,如果没有这些经历,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能一起经历这么多风雨之后,还依旧坚固!”   闻言,安玉禁不住勾起了唇角,其实她的男人并不是这么死板的嘛,该说情话的时候,他也是毫不含糊的,就比如现在。   看似简单平凡的一句话,却能给她带来无比的感动和温暖,他好像知道,什么样的话,能触动她心底那根软妹子的心弦。   这也从另一方面证明了,顾子辰与安玉两人的感情深厚,都到达了心灵相通的地步了。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找顾子辰了,顾子辰出去之后,安玉便带上红袖一起,出了门。   她刚刚才踏出门口,顾子俊就阴沉着脸,跟在了她的身后。   其实顾子俊冲动归冲动,却也不傻,一直以来安玉都对顾家表明自己是夹子道的一个农妇,结果表哥胡隶,摇身一变成了秦都胡家大少爷,而她呢……难道没有另外一个身份?   关于这一点,顾子俊以前也找人查过,不过当时并不是特别在意,因为顾子辰那会儿,确实没有表现出来想要与他争夺家产的迹象。   然而现在却不一样了,如果顾子辰想要得到顾家,那么……他势必需要找一个有力的靠山。   胡家俨然已经成为了顾子辰的靠山之一,那么……安玉呢?   她到底有没有强大的背景,来帮顾子辰?!而且这个女人,行为并不像一般的千金大小姐,行事好爽做事干脆说话粗鲁,怎么看都不像大户人家的女儿。   还是在夹子道他安排人去对顾子辰下手的时候,将顾子辰救下的,这件事到底有没有蹊跷?   自从出狱之后,顾子俊空闲下来,就会分析以前发生的种种,越是分析,他就越是觉得,这些事情看起来很巧合没有联系,但是细细推敲之后,你会发现……如果他们真的是顾子辰和安玉的计谋的话,那么这两个人就相当的可怕。   尤其是他们身后还有胡家作保……自己的立场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小姐,我们要去哪儿?”   红袖见安玉出门之后,就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句。   安玉指了指不远处的“酱瓜王”的腌菜铺子说道:“老冷他们在那儿。”   “唔……你有事找二当家吗?”   红袖现在也知道了胡隶的身份,可是她还是习惯性地唤他为二当家,毕竟胡隶在他们面前,表现得依旧和以前一样,对红袖他们来说,他依旧是老虎寨的二当家,胡家大少爷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也不是,只是有一段时间没见胡隶了,有点儿想他了。”   “噗——小姐,你这话要是让姑爷听见了,他可得吃味了。”   一提到顾子辰,安玉脸上就荡起了幸福的笑容,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与红袖吐槽道:“男人哪,许多时候都是幼稚的生物。”   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落在顾子俊的眼里,他心里就十分的不平衡。   然而,当他看到安玉和红袖进入那个小小的腌菜铺子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的,眼珠子都快要出来了。   路上有行人在对着他指指点点,顾子俊知道自己前些天才被游街示众,现在又跟踪安玉,着实太显眼了,可是他依旧挪不开步子,移不开目光。   因为……他看见了在门口迎接安玉和红袖的人,正是他之前谋策夹子道袭击顾子辰的事件的中间人,老宋。   呵呵,真没想到啊顾子辰,连老宋都是你的人,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想到这里,顾子俊的脸色瞬间大变!   如果老宋是顾子辰的人,那当初夹子道的事情,岂不是……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他原本以为自己才是设计的那个人,却没想到,顾子辰才是真正的谋划则,自己则只是给他做了嫁衣而已。   安玉和老宋在门口说着什么,而顾子俊的出现则是引起了些许的骚动,已经有人跑去安玉所在的方向。   顾子俊见状,立刻转身离去。   那人先是与红袖打了招呼,随即上前,恭敬地说道:“二少奶奶,果然不如你所料,这顾子俊确实跟踪了您一路,刚才看到老宋的时候,脸色大变,现在离开了,估计是要开始行动了。”   闻言,安玉这才回过头,看着顾子俊那一身华服背影,勾起了唇角。   “老宋,通知吞吞,最近这些天,一定要和螃蟹一起,加派人手保护我和子辰的安全。”   老宋点点头,并对安玉说道:“顾子俊已经发现了我,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秦都了?”   “嗯,路上小心些,我会让白睿暗中安排一些衙役,跟着你。”   “多谢二夫人。”   语毕,老宋便去给刘吞吞传话了,而安玉则是对着已经身为腌菜铺子老板的老宋说道:“胡隶呢?”   “在德源茶楼呢。”   “哼!一定是又去找他的小情人去了。”   老冷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安玉想着,反正也无事,不如带着红袖去看看,正好和那林白萱多交流交流,说什么胡隶也是她的兄长,她也应当和未来嫂子,将感情基础打好的。   免得日后有什么事找胡隶的时候,嫂子吃醋可就不好了。   到了德源茶楼,安玉向掌柜的打听了胡隶所在的厢房,便直接去了。   她正打算敲门,却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她忍不住有些想要恶作剧,她靠在门边听了听,隐约能听见细细的女声。   安玉和红袖对视一眼之后,便伸出三根手指头,对着红袖无声倒数。   等她收起最后一根手指头的时候,两人便一起推开了厢房的门,安玉还大喊一声:“胡隶!大白天的你在屋里搞啥呢?我未来的嫂嫂呢?”   结果,她刚踏进厢房,在看到厢房内的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呆住了。   这女人哪里是林白萱啊,这……这货是谁啊?   那女人的年纪约莫在三十多四十左右,气质看起来也很好,身上的衣裳看起来朴素,却是上等的好料子。   整个人显得温婉又有亲和力,若不是知晓胡隶的母亲在他年少的时候就已经离世,安玉一定会以为,这妇人就是胡隶的母亲。   胡隶似乎也没想到,安玉会这么突然地冲进来,还吼着这番让人容易联想翩翩的话,顿时也有些无语,不知道怎么跟对方解释。   好在安玉自己也懂得,自己闯出来的闹剧,自己来解决。   便开口主动询问了,“这……这位大姐是谁?”   “这是城外茶肆的老板娘,张姐。”   语毕,又看向张姐,给她介绍:“这就是安玉。”   安玉闻言,立刻打招呼,“张姐,刚才我冒失的以为您是林小姐,让您见笑了。”   张姐正是崔寡妇,由于与老冷看对了眼,胡隶之前一直说有时间就找她谈谈的,结果刚谈得差不多了,就遇见安玉来搅和。   她倒也是个大方的,当下就摇摇头,笑着看向安玉:“没事,我跟胡少爷也没谈别的,就是随便聊聊,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事要离开,不如你留下来陪胡少爷聊聊天。”   “那个……不会是我来了打扰到你们了吧?”   “没有没有。”   胡隶见两个女人之间十分的客套,忍不住打断她们:“张姐是要回去腌菜铺子里,帮老冷收钱。”   “张姐不是在城外开茶馆的吗?”   “你个呆子!”   说罢,胡隶便伸出手指弹了弹安玉的额头,随即笑着对张姐说道:“老冷还在等您,我就不留您喝茶了。”   张姐见他们年轻人自己有自己谈天说地的氛围,自己也不好再留下来,便点点头,又和安玉挥挥手,就离开了。   “你这人可真不客气,说赶人走就赶人走!”   “什么呀!就你个猪脑袋不知道状况,张姐现在和老冷在一起呢!”   “啊?!老冷?”   想到那个比较寡言的中年男人,安玉禁不住张大了嘴:“老冷,和张姐……?”   “怎么?你是觉得老冷配不上张姐,还是觉得张姐配不上老冷?”   安玉白了胡隶一眼,别说她是个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女汉子,单单是安玉的性格,就不会以貌取人。   “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我只是没想到,这张姐看起来十分的能干又美丽,追求的人肯定很多,居然会和看起来很冷漠寡言的老冷走到一起而已。”   “所以才说,有时候性格互补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胡隶说到这里,便转开话题,“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谁说我是来找你的?我不过是经过这里而已。”   对安玉的口是心非,胡隶也不直接点破,而是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目光就好像在说:你继续编!   安玉被他盯得怪怪的,再次丢给他一记青葱白眼,这才承认道:“好啦好啦,是有事情找你商量啦!”   第202章 好在是有惊无险   面对胡隶这种眼神式的拷问,安玉真心是受不了,只能乖乖投降。   “说罢,什么事。”   “那个……就是这次子辰,想要逼迫顾子俊再次出手迫害他的事儿,我总觉得不是滋味儿!”   “嗯?是觉得他就是个受虐狂,明明可以好好地整治他们,反正没了顾世兴,他们母子也就是过街老鼠而已,你觉得他大费周章地设计这些,是很多余?”   安玉摇头,没有赞同胡隶的说法:“不是,我没有这么想,我知道他是为了给弟弟妹妹讨回公道,别说他不会放过方凌母子,就是我……也不会!”   “那你摆出一副十分不理解的样子干什么?”   “什么叫十分不理解的样子啊,我这是担心,担心!!!!你懂不懂啊!”   安玉恨不得直接挖开胡隶的脑袋看看,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为什么明明是担忧之色,他都能看成是不理解。   妈蛋!那是老娘的男人,他做什么选择我会不理解?我支持都还来不及好吗?   看着安玉炸毛,胡隶的心情更加好,他笑得十分的狡诈,摸着自己的鼻尖说道:“行了行了,不要时时刻刻都瞻仰着你那该死的爱情。”   “……”   尼玛胡隶你也是跟我一样穿越过来的是吧!   “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别老玩笑了。”   安玉终于还是忍不住翻了翻眼皮,丢给他一个极其鄙视的眼神:“我只是担心,顾子俊在暗,我们在明,顾子俊以前都知道用阴招来对付子辰,经历过一次牢狱之灾之后,他一定更加的小心行事,把计划实施得天衣无缝……”   “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没等安玉说完那些她心里忐忑的各种因素,胡隶就忍不住打断了她:“首先,你要相信你男人不是个蠢蛋,他不至于蠢的不懂得自保。”   “第二,既然这些事情,都是你男人一手安排的,你就应该明白,他一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否则他没这个本事还故意去刺激顾子俊,被弄死了也活该!”   闻言,安玉忍不住拿起空茶杯就朝胡隶的身上砸,惹得胡隶闪避不及,直接会心一击,痛的他嗷嗷大叫。   “喂喂喂,不带你这样的,有了相公就谋杀义兄了。”   “谁让你乱说话!”   “我怎么乱说话了,他就算在这里,我当着他的面儿,我依旧是这么说。”   被安玉盯得没办法,胡隶只好耸耸肩:“好吧,总而言之你真的得相信顾子辰,他可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他似得。”   “唔……还可以吧!”   “胡隶,其实我不是不信他,只是,自从顾子俊出狱之后,我这心里就一直慌得很,没有着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也从来都不把顾子俊放在眼里,但是……这一次,我觉得他不太一样。”   她认真地看向胡隶,伸出手捧着茶杯,显得整个人十分的没安全感:“我真的有点害怕。”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我会让人暗中盯着顾子俊的。”   “其实,我想他应该快行动了,方才我和红袖出来的时候,无意中在首饰铺看到他在跟踪我们,所以我干脆将计就计,让一直保护我们的林青回去报信,结果没想到,在老冷那儿,遇见了老宋。”   “老宋?那岂不是被顾子俊瞧见了?”   安玉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何我心底发毛的原因。”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有点儿棘手了,当初夹子道的事情,虽然顾子俊被指出来之后,没没有受到什么责罚。可是这个顾子俊,一定是将老宋恨到了心里,恨到了骨子里。此刻见到老宋,他一定会明白过来,老宋是我们的人。”   “当初夹子道的事情,他一定明白过来了。”   此刻,胡隶的面色也略微带了几分凝重,老宋的曝光,完全是在他们的预料之外,被顾子俊明白事实真相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谁都不能保证。   毕竟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可是宁愿毁了顾子辰,也愿意将自家的生意送上灭顶之灾。   “老宋呢?”   “已经走了,他知道顾子俊见到了他,我让白睿安排人护送他回秦都了。”   “让阙神医一起。”   “啊?!”   “阙神医有能力保护他。”   说到这里,胡隶立刻看向一旁的红袖,对她说道:“红袖,你立刻去明月巷三十八号,让阙神医在一刻钟的时间里,收拾好东西,追上老宋。老宋有危险!”   红袖也不含糊,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当下点头就出了厢房。   好在明月巷离这茶楼不远,红袖撒开了腿跑,也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就敲响了阙神医的院门,阙神医看到红袖的时候,一脸的迷茫。   “红袖?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这地方的?”   阙神医一连两个问题就这么甩了出来,红袖跟着安玉的时间长了,渐渐地也感染了她的急性子,当下也不顾三七二十一就拉着阙神医进去,好似这院子是她的一般。   她一边走一边说:“老宋被顾子俊发现了,二当家让你前去,追上老宋,护送他去秦都。”   “……”   阙神医听得更加迷茫了,却又被红袖拉着往里走,他只得在迷茫的状态中,收拾好了包袱,又被红袖赶出了城门。   当红袖吭哧吭哧跑回去茶楼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她圆满地完成了任务,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既然阙神医已经上路,你就放心吧,这顾子俊就算看到了老宋,他也得去联系人,才能追上老宋,他动作肯定没阙神医快。”   见胡隶这般笃定的神情,安玉这才稍微安心了些,毕竟……这顾子俊也是临时才发现老宋的,要立刻就追到老宋并动什么手段,大概也没那么容易。   除非……糟了!   “胡隶!这顾子俊一直都等着逮我和子辰的错处,这向来玩儿惯了阴招儿的人,肯定早已经做好了准备,说不定他比我们先找到人去追老宋。”   闻言,胡隶也有些担忧了,可是事到如今,只能祈祷阙神医的脚程快,能赶在顾子俊的人手之前,追上老宋。   果真……安玉的担心是对的。   当阙神医追上老宋的时候,顾子俊的人正将老宋摁在地上拳打脚踢,眼看那刀子都要下去了,阙神医一个甩手,就将肩膀上的包袱打开,抽出几根银针,“嗖嗖嗖”地就飞出去,打在了挥刀之人的手臂上。   那人手臂一麻,当下就松了手。   那刀本来就不是砍向老宋的致命处,而是想将他的腿断了,省的他中途逃跑,毕竟……雇主交代的是,要活口。   结果那人手上一松,那刀就这么直直地落了下来,老宋趴在地上,眼看就要朝他颈脖处落下,他使出全身的立刻,脚下一蹬,身子便翻了过去。   那刀险险地落在了老宋的后背之处,惊得他一身的冷汗,他回过头来的时候,阙神医早已经与顾子俊派来的杀手们,打做一团了。   好在阙神医不负胡隶的信任,将那几个杀手全部制服,并五花大绑地绑在了一棵树上。   老宋也是个没脸没皮的,尽管浑身疼得他呲牙咧嘴,他也要挣扎着爬起来,借用阙神医的银针,在那几个杀手的身上胡乱地扎。   等气出的差不过了,他又无耻地去扒拉杀手们的衣服,使得他们只留下一条底裤,在这深秋的季节里,迎风摇曳。   冷风搭在身上,他们几个人纷纷一个哆嗦,甚至还有些个禁不住凌辱的,流下了感人的迎风泪。   阙神医立刻让白睿安排来的一个受了轻伤的衙役,给安玉他们带信,说自己已经和老宋会合,并保证能安全地将他送到秦都。   这个消息到达胡隶和安玉的耳朵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安玉与胡隶从茶楼里出来,正打算分道扬镳,该回家的回家,该去找心上人的找心上人,就碰到了找寻过来的衙役阿虎。   阿虎的脸上有淤青,走路的时候有些颠簸,明显是受了些伤,安玉见状有些不忍心,那阿虎倒是个实在人,对她笑着说道:“二少奶奶别客气了,当初您和二少爷低价贱卖过期衣裳的时候,为我们这些穷人家谋福,您是好人,我愿意帮您做事。”   闻言安玉有些感动,她不过是做着她该做的事,让家里的布匹不成废布,能处理就处理,却没想到,每每这样的举动,都能在邻里普通百姓的心里,留下很深的印象。   果真,平凡才是真,平淡才是福,他们懂得珍惜,所以他们才会觉得很幸福。   反观顾子俊,他拥有的已经够多了,却一直觉得不够,觉得顾子辰这个被害者是坏人,想要抢夺他的一切,反而还出手先迫害。   这种人就是不知足,所以他永远都得不到满足,得不到心灵的快乐,导致现在心里这般的阴暗,处处想着害人。   “你赶紧去买点跌打的药,回家休息吧?”   “阙神医已经给了我一副方子,我这就去抓药。”   说罢,又对着胡隶点点头,便继续颠簸着朝药房走了。   第203章 他选择逐个击溃   “我先回去了,这件事必须得只会子辰一声,让他也好做准备。”   胡隶看着阿虎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去吧,有什么需要的立刻跟我说。”   “放心吧,我才不会跟你客气呢。”   说罢,安玉也不再等胡隶的回答,带着红袖就离开了。   回到顾家,安玉与顾子辰商量了片刻,两人都决定,继续等着顾子俊的下一步计划。   果然,他们去饭厅用餐的时候,顾子俊便一直盯着安玉看,安玉也不闪躲他的目光,甚至偶尔还会抬起头来,直盯盯地与他对视。   这个时候,顾子俊便会扭头避开。   安玉禁不住在心里冷笑,心虚的人呐!   尽管派出去的杀手没能将老宋带回去,顾子俊依旧没有放弃追查,既然主角身上无法追查,他便从下面的人开始追查。   而顾子辰也不拦着,随便他怎么查。   等感觉顾子俊将线索掌握得差不多了,顾子辰这才开始行动,他才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呢,就算要给对方机会让他蹦跶,他也会选择在对方蹦跶得比自己高之前,用弹弓将他打下来。   而很明显,顾子辰手上现在掌握的生意和权利,就是他的利器弹弓!   而被弹弓打下来的人,自然就是顾子俊。   顾子俊怒气冲冲地回到家,正想大发神威地指证安玉的身份时,却不想……顾子辰已经拿着所有的账本,和自己的印章,把顾世兴气得险些吐血三升。   “顾子辰,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子辰连个正眼都不给他,直接看向顾世兴说道:“爹,这些账本和文件,相信你都很熟悉,而这些便是我和咱们家素有望来的大家族的生意人,我亲自与他们的老板签的契约。”   “你!你竟然趁我不注意,将家中账本偷欢,顾子辰啊顾子辰,你可真是狼子野心。”   听见顾世兴的指证,顾子辰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声冷笑,将安玉手中的账本拿了过来,那是原本属于顾世兴的账本,只是现在顾子辰将家中的生意,全部都重新记录在了新的账本上,和所有客户签订的合同也全部换新,换成了他自己的签名和印章。   那么……顾世兴的这些账本与合同,就全部沦为废纸!   此刻,顾子辰就当着顾世兴的面儿,将那些废纸全部撕毁,这还不止,他又指了指地上的纸屑,对红袖说道:“红袖,将这些废纸扫起来,拿去厨房烧了。”   这不清不淡的一句话,使得顾世兴险些崩溃,他后退好几步,直到抓住了主位的椅子把手,这才没倒下去。   旁边的方凌也是震惊不已,都忘记伸手去扶一把顾世兴。   两人的表现,都显得十分的沮丧,这一幕看得顾子辰十分的暗爽,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亲自报仇的感觉,会是这般的让人愉悦。   他回头对安玉说了句什么,安玉先是诧异,随后笑着点头,便转身想要离开,却不想被顾子俊给拦住了,他一脸凶狠地对着安玉说:“去哪儿?你个强盗头子,想逃走?”   闻言,安玉不怒反笑:“强盗头子?既然你都说我是强盗了,这个家里的一切才刚刚落入我男人的手上,我为什么要逃走?”   说罢便推了推顾子俊拦在自己面前的手,顾子俊自然是力撑着,不让她离开。   安玉皱了皱眉,扭头看向顾子辰:“子辰,怎么办?”   “为夫说过,谁欺负你,你就得十倍欺负回来,你有那个能力。”   顾子辰的话音刚落,安玉便抬手就朝顾子俊的手臂一个手刀,疼得顾子俊嗷嗷直叫,立刻将手臂收回,弯着腰跺着脚试图缓解手臂上的痛楚。   要知道,安玉这下子,可是用了三分力道,要不是她把控得好,这顾子俊的手臂,在这一刻就废了。   哪只,这货不但不感激,还一副苦大仇深想要将自己大卸八块的眼神看着自己,安玉见状,忍不住将右脚一抬,直接给他来了个左勾腿。   这下好了……原本弯着腰的顾子俊,这下彻底丢人了,径自就对着安玉跪了下来。   “哎哟,这离过年还早着呢,大哥你这么早就给我拜年,我可消受不起啊……”   安玉得意地抛出这么一句话,气得顾子俊在地上锤地板!   懒得理会他,安玉直接出了门,找秦连秋去了。   秦连秋来的时候,顾世兴和方凌已经绝望了,只有顾子俊还燃烧着希望。   他始终觉得,他手上握着安玉身份的把柄,会扭转局面。   “母亲,你看。”   等秦连秋进来落了座,顾子辰便将自己的账本交给她,秦连秋看了之后,隐隐有些感动,眼角泛着泪光,硬是没让它们调皮地滚落下来。   委曲求全地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秦连秋将账本和印章,以及家中库房的钥匙全部拿起,朝祠堂去了。   顾子俊知道眼下的形势,不利于他,他便保持了沉默。   只可惜,就算他保持沉默,顾子辰也不可能放过他。   顾世兴是还要继续养在家里的,但是不把他彻底打垮掉的话,顾子辰还是会不放心。   狗逼急了还要跳墙呢,更何况是顾世兴这个心狠手辣的?   为了彻底打击顾世兴,顾子辰将铺子里几个管事都找了来,当着顾世兴的面,问他们:“接管顾家,你们可得替我作证,是我父亲亲自将账本和印章传给我的。”   那几个管事的早就不满顾世兴平日里苛刻的嘴脸,甚至其中还有当初秦家的老人,此刻见顾子辰终于将家业夺回,竟然有些老泪纵横,频频点头应声。   见状,顾世兴知道,顾子辰这是找人证呢。   眼下顾子辰不但有人证,还有新的合同和账本作为物证,更有官府的人撑腰,顾世兴绝望之余,突然瞄到了方凌身上的钥匙,那是她自己首饰盒的钥匙。   当然,顾世兴不是想要方凌的首饰,而是这钥匙让他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地方,家中的库房!   库房的钥匙!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拨开人群就朝外面跑,步伐显得有些踉跄。   顾子辰等他跑到门口,才缓缓开口:“爹,您是不是回书房拿库房钥匙?”   闻言,顾世兴彻底地僵在了那里……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那钥匙我已经交给母亲了,至于您……也别想欺负母亲,她身边您现在可是近不得身了。”   顾世兴有些机械地回过头,看向顾子辰,对方则是很大方地给他解惑:“我母亲身边呐,现在可是有大内高手在护着呢!”   说完,他便看向方凌,那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冷冽,眼角的余光也是十分的锋利,看得方凌心虚不已,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母亲已经被人迫害过一次,这种错误我可不会再犯第二次。我已经吩咐过那大内第一赏金猎人了,如有人想要对母亲无礼,直接将人做了。”   他说得淡淡的,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谁曾想到,平日里虽然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心地却很善良的二少爷,此刻会对自己的父亲说出这般狠决的话呢?   然而,此话一出,方凌和顾世兴都给吓得不轻。   “好了,方凌,我爹这边的已经交代完毕了,现在来讨论你们母子的问题。”   原本以为……他得到了所有之后,这事儿已经算是有了了结了,却不想,顾子辰竟然选择单个击溃。   这还是顾子辰第一次当着方凌的面,直呼其名。   方凌看向顾子辰,无法看透一点儿他的情绪,而安玉则是笑眯眯地盯着她,盯得她内心发毛。   “当初,你迫害三姨太太,又对我母亲下毒,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自然是不能留你在府中祸害其他人。”   方凌闻言,惊得瞪大了眼睛,这话顾子辰可是当着众多的元老级别的管事说出来的,等于是在给她判刑,方凌的承受能力再怎么强,此刻也无法维持淡定了。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更何况……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吗?眼下,可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我让你留你就可以留下来当个打杂的下人,我让你滚……你就不得不滚。”   方凌紧紧地咬着下唇,她知道顾子辰说的都是事实,自己没有办法去反驳,而且顶撞得越多,对自己也就越是不利。   只是……眼下顾子辰刚掌管顾家,就要将他们赶出家门,那她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妇,今后要如何生活?   她将祈求的目光看向顾子辰,顾子辰丝毫不为所动。她又把主意打向安玉,安玉则是笑着说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最后,她才把希望寄托在沈妍琴的身上,沈妍琴虽然是她的儿媳妇,不过嫁进来顾家的这些年,她一直遵守妇道,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再加上她现在怀有身孕,说什么也是顾家的骨血,她一个无辜的人,顾子辰总不会牵连到她,那么……沈妍琴便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不求能留在顾家,起码,她也希望能跟着沈妍琴,回沈家。   第204章 你真厉害真聪明   虽说沈家不如顾家门第好,可是……沈家也算得上是大户人家,否则方凌这么势利眼的人,又如何能让她嫁进来呢?   她看向沈妍琴,立刻变身为慈母的形象,对她说道:“琴儿,你可得替娘求求情啊……”   沈妍琴在上一次安玉给她敲警钟的时候,就已经对方凌母子有意见了。   尤其是在知道,自己不能怀孕并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顾子俊的问题的时候,方凌那种明显要她给自家儿子背黑锅的态度,就让沈妍琴寒了心。   又过了没几天,安玉和她再次在荷花池边碰到,安玉还与她开玩笑,问她是不是还要再将自己拉下去一次。   却没想到,沈妍琴竟是对安玉道了歉,安玉呢也是个大方的人,她知道沈妍琴并不坏,只是身在这个社会,又有了那么一个婆婆,她也是身不由己。   后来她给沈妍琴想了个法子,安玉买通了顾家的专用大夫,让他替沈妍琴和顾子俊把脉,并给顾子俊开了些补身体壮阳的药,吃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声称两人的身体没问题了,怀孕几率很高。   这样一来,一个多月之后,沈妍琴再传出来自己怀孕的消息,顾家就没人怀疑了。   而真相自然是,她根本就没有带球跑。   “求情?娘,您要我怎么替你求情啊?您和子俊都不能在顾家呆着了,我总不能还继续呆在顾家,成为顾家的弃妇吧?”   这种明显的拒绝和顶撞,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出现。   还是在这个节骨眼出现,方凌自然是无法接受,当下就笑了出来,无比嘲讽地说道:“想不到啊,到了这个时候,连自己的儿媳妇也靠不住了,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子俊的骨肉,不论你多不想认我们母子,他始终都是孩子的父亲。”   “孩子?父亲?娘您是不是被下糊涂了?我什么时候有孕了?您自己个儿比谁都清楚,子俊他……可是有那方面的隐疾的,我怎么可能会怀孕?”   “你……!”   方凌一听见沈妍琴将顾子俊不能生育的事情讲出来,顿时就惊慌失措起来。   而顾子俊的表情,在这一刹那,彻底的崩溃。   他从来都没想到,自己和沈妍琴一直以来没能有子嗣,并不是沈妍琴的问题,而是自己的问题……   “我?我怎么了?难道我这个媳妇儿当得还不够称职?黑锅都是我来背,我嫁到顾家这么多年,一直无所出,外人怎么看我的?家里的下人是怎么看我的?没错,他们当着我的面的时候,看起来很尊敬我,可是私底下,他们又是怎么看我的?”   说到这里,沈妍琴有些激动起来:“你竟然还要我替你求情?我替你求什么情?你觉得我开口了,小叔就会放过你们吗?还是……你打算让我带你和子俊回娘家?对不起,这种丢人的事情我真的做不到。”   安玉上前,搂着沈妍琴的肩膀,沈妍琴便再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没关系,你要是不想回娘家,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沈妍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安玉:“我……真的可以留下来?”   “嗯,只要你不嫌弃的话。”   沈妍琴顿时破涕为笑,扭头看向顾子俊:“顾子俊,念在我们做了这么多年夫妻的情分上,咱们痛快点儿,和离吧!”   顾子俊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那个温婉如画的妻子,一直默默地为这个家奉献,没有半点怨言的妻子,此刻竟然笑着用无比平静的语气,与自己说,和离。   最后,顾子俊还是点了点头,与沈妍琴签下了和离书,方凌则是在一旁,大吼大叫,骂沈妍琴心狠。   沈妍琴拿到和离书之后,对安玉说道:“谢谢你留我,不过……既然已经拿到了和离书,我就不再是顾家的人了,我得回娘家,我相信,纵使是这样的情况,我爹娘是绝对不会弃我不顾的。”   对于沈妍琴的选择,安玉自然是支持的。   沈妍琴离开之后,顾子辰吩咐下人,将方凌与顾子俊,净身出户。   而顾世兴,则早已经在得知顾子辰已经拿到了库房钥匙之后,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气昏了过去。   终于……让这一切归于了原点,从今以后,顾家回到了顾子辰的手里。   方凌和顾子俊被赶出去之后,母子二人找了个比较偏僻的地方住了下来,一来是不想被太多人认出来,二来,也是因为这里的房租便宜。   顾子俊每天早上就出去了,晚上才会回来,方凌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虽说是净身出户,两人也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富贵人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私己钱的,生活暂时是不愁问题的。   只是,方凌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顾子俊。   这天,顾子俊又是一夜晚归,方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你这每天没日没夜地往外跑,是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   “是不是在怪娘没本事,最后我们母子二人竟落得这般田地。”   “娘,您放心,就算我们现在很落魄,没关系……顾子辰他也逍遥不了几天了。”   说完,顾子俊便起身打水洗漱去了。   半个月后,白雨灵前来顾府,找安玉。   安玉知晓是她来,立刻出来迎接,家中的仆人也有些变动,以前追随方凌的,老实经常挨训不受宠的那些,安玉便留了下来。   而那些个讨好方凌,属于什么样的主子就什么样的下人那种嘴脸的,她一并遣散了。   所以,现在整个顾家,不管在哪儿说话,都是特别的方便,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故意演戏了。   “安玉,我跟你说,你最近这些天,一定要小心。”   安玉闻言,微微皱眉:“怎么了?”   “昨天下午,我在兰花阁挑选胭脂的时候,被顾子俊盯上了。”   安玉立刻低头查看白雨灵,生怕她出了什么事,当下关心地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他有没有欺负你?”   见到安玉这般关心自己,白雨灵心中的那点儿歉疚感又蹭地冒了出来,她反握住安玉的手,摇头道:“没有,他有求于我,怎可能为难我?”   安玉松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问道:“他求你什么事儿了?”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顾家二少奶奶咯。”   “你知道我不是问的这个,而是你嫁到顾家来之前的。”   安玉见白雨灵这般,而且她现在已经与刘吞吞确立了关系,白正良都见过刘吞吞几面了,非常欣赏这个好学又很有儒雅气质的男子,两人的好事儿估计也快近了。   所以,对于白雨灵还对顾子辰有想法这种念头,安玉是绝对升不起来的。   想了想之后,不妨干脆告诉她,不过在这之前,她还得弄清楚一件事。   “吞吞的身份,他告诉你了吗?”   “嗯,我知道他是老虎寨的一把手。”   “噗……”   “笑什么?”   “没事,只是没想到,他会将老虎寨的事情告诉你。”   这个刘吞吞,真是为了在心爱之人面前表现,什么话都敢说!还老虎寨的一把手呢,他把胡隶置之何地?   “所以……你也是老虎寨的人咯?”   安玉点点头:“我是他们的老大。”   “哇!!!你太帅了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羡慕那些行侠仗义的侠女。”   “我是土匪头子……不是什么侠女。”   “哎呀,你们只劫取贪官污吏和一些奸商的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安玉忍不住翻了翻眼皮,这个刘吞吞,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老虎寨的兄弟们了,什么都给他媳妇儿说!   “好了,反正我就是老虎寨的大当家,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因为顾子俊找我,跟我说他查到你的真实身份了,还说让我在你们新铺子开张那天,告发你,让我爹亲自来抓你,到时候你出糗,祸害了顾家的名声,大家肯定也不会再喜欢你这个二少奶奶……”   听着白雨灵的转述,安玉不禁皱起眉头,开始深思起来。   “这顾子俊,竟然开始把我当仇人了?”   “看样子是的,他大概是看中子辰哥对你的感情,才想出这般计谋,用你做引子,其实是想破坏什么。”   闻言,安玉禁不住笑了出来,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白雨灵:“没想到,我们有一天会这般交心地在这里谈话,不过,你现在看到子辰,真的不会觉得别扭吗?”   白雨灵摇摇头:“不会,我当子辰是哥哥,你是嫂嫂。”   “那喊一声嫂嫂来听听?”   “去你的!没个正经,现在正在说你的事儿呢!”   “你就是想提醒我,顾子俊想对我下手,是吗?”   白雨灵立刻猛点头,“你可一定要做好安全准备。”   “安心了,他伤不了我的。”   “对了,他让我三天之后的晚上,把你引到琼花楼,后面的事儿,他自己来安排。”   “你答应他了?”   白雨灵笑得十分的无害,说出来的话可是让安玉觉得哭笑不得。   “我不答应他,又如何得知他的计划呢?”   语毕,她还一副“我厉害吧?我聪明吧?”的样子,看着安玉。惹得安玉忍俊不禁,摸了摸她的额头,笑道:“你真厉害,真聪明!”   第205章 被虐的可怜炮灰   白雨灵拍飞了安玉在自己额前作怪的手,随后又与她一起赏了会儿花,最后才离开。   待白雨灵走后,安玉才开始细想,她今天带来的消息。   顾子俊竟然找上了白雨灵,知道她与自己是情敌,就想利用白雨灵对顾子辰的感情,来对自己下手。   而对自己下手的目的,一是因为自己的身份,现在是很敏感的时期,他若是公开之后,对顾家的声誉影响极大。   别人会开始怀疑,你顾家二少奶奶都是个土匪头子,那顾家的这些布匹这些所谓的上等好货,是不是打劫来的啊?   这样的话,顾子辰才刚刚夺回顾家的经营权,此刻就传出这样的话,着实对他很不利。   显然,安玉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儿,才会在此刻,认真地想,要如何避过某些不怀好意的人。   不过这件事,她却没有告诉顾子辰,只是与红袖说了说。   结果红袖又不放心,将这件事告诉了刘吞吞,刘吞吞那个大嘴巴,又把消息透露给了胡隶,而胡隶那家伙,怎么可能会消停?干脆一并告诉顾子辰和白睿了。   这下倒好,安玉原本决定自己偷偷解决的事情,却引发一大帮人在暗地里替她忙活。   三天的时间如飞逝一般,“嗖嗖嗖”地就到了与白雨灵约好的时间。   戌时初,安玉如常到了琼花楼,她打开白雨灵告诉她的包厢位置,白雨灵正一脸紧张地坐在那里。   看到安玉的时候,她整个人才放松下来,似是又意识到,暗中有顾子俊的人在监视,立刻又将脸上的笑容刻意伪装得十分的嘲讽,看得安玉那是惊叹连连。   一直以为你是个小姑娘,没想到……亚历山大的时候,你演戏也是一把好手呢!   “你找我过来干什么?”   既然是演戏,安玉自然得把戏做足了,看着白雨灵对着自己露出嘲讽笑意的那一刻,她便板着脸开了口。   白玉兰也明白她的意思,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凳子:“先坐下吃点东西吧,我们一边吃一边谈。”   “我并不觉得与你有什么好谈的。”   “呵呵……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安玉见她这般,只得无奈“无奈”落座,白雨灵这才招小二上菜。   菜色自然是琼花楼的招牌菜,反正都是找安玉出来演戏的,白雨灵选的菜式,都是两人平日里比较喜欢吃的。   顾子俊让白雨灵在菜里下药,白雨灵肯定没下啊,既然是演戏,大家各凭演技,可不能真下药。   于是,顾子俊在暗地里等啊等,等啊等,等了一个时辰,这两个女人都还在吃,一边吃还一边说着话,无疑不是顾子辰是我男人,我们已经成亲,你没有机会了balabala。   而白雨灵又是说,我已经知道你是个土匪头子,识相点就赶紧离开他,否则我就拆穿你balabala。   两人又都饮了酒,脸颊通红看起来颇有些醉意,顾子俊这时候不得不在心里感叹,这女人喝醉酒了还真是能扯!   总算是等到安玉趴下了,白雨灵却还依旧有些意识,不过,对顾子俊来说,白雨灵是自己这一伙的,于是他干脆直接现身了。   给了伪装成店小二的小厮一些钱,让他将白雨灵给送回去。   他倒是不担心白雨灵的安危,毕竟是知府大人的女儿,这昌都里不管是有权有势的人家还是地痞混混,还是不敢动她的,谁都不想惹上官非。   顾子俊亲自扛着安玉,在夜色中行走着。   穿过了几条小巷,安玉睁开眼睛看着这路线,心头不禁有些纳闷,他这是要带自己去哪儿?   最后,竟是在雅庄的大门前停下。   雅庄?这不是白睿的住处吗?   像这些名门公子哥儿,平日里无事的时候,都会聚在一起饮茶小酌几杯,吟诗作对或者是谈笑风生都行,白睿也有这么一个雅间小筑,平日里顾子辰和胡隶也会来这边坐坐。   安玉突然明白顾子俊的目的了,敢情她和顾子辰拿回家业那天,因为沈妍琴的关系,让他彻底丢失了做人的尊严。   没有什么比在那种情况下,得知自己不能生育更加丢人的了。   所以他要报复,而这报复的方式,并不只是将自己土匪头子的身份公开,还要让顾子辰也一并成为别人饭后鱼茶谈笑的话柄。   安玉也猜的没错,顾子俊确实是要让顾子辰戴“绿帽子”,而且这订绿帽子还是他最好的兄弟来给他套上的,这传出去,比他不能生育还要精彩万分。   光是想想都觉得激动呢!顾子俊忍不住轻声笑了笑,随即便将雅庄的大门推开,走了进去。   “顾大少爷!”   安玉偷偷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她觉得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一看才知道,是白睿身边的贴身家仆,他们什么时候勾兑到一起了?   “你确定白睿今晚会来这里住?”   “是的!少爷今儿个与顾二少爷庆祝呢,一定会喝很多的,大少爷就放心吧!”   语毕,他又看了看顾子俊身上扛着的安玉,笑道:“平日里少爷饮酒之后,都会来雅庄歇脚,也曾经有人给少爷送来姑娘,少爷也是收下了的。”   “哦?想不到白睿竟然还好这口?平日里看着倒像个君子,原来都是些伪君子。”   说罢,他还扭头朝地上吐了些唾沫,以示鄙夷。   白睿的这个家仆,从小就跟在白睿的身边,说是家仆,其实算得上是与他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亲人,小时候干坏事儿的时候大家都有份,被抓到挨训的时候,白睿也总是会直接将责任担了。   所以,作为白睿的贴身仆人,柳青觉得自己是相当幸运的。   而眼下他也终于有机会,为了少爷和顾少爷,扮演一次奸人的角色了。   其实这都是白睿他们私底下计划好了的,安玉是在来到了雅庄才反应过来顾子俊的目的,而顾子辰他们,则是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明白了。   尤其是顾子俊找上柳青,给他钱让他同流合污的时候,他们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才让柳青将计就计的。   当然,这些安玉都不知晓,她甚至还真的在那么一瞬间,相信了白睿是这样的人。   好在下一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顾子俊转开脸吐口水去了,安玉却没有移开目光,她亲眼看到了柳青脸上的不快。   因为顾子俊辱骂白睿时,他脸上的不快。   看来这中间,有她不知道的猫腻啊……   安玉这般想着,同时也被顾子俊给扛着到了卧房,卧房里还点了檀香,容易使人放松,顾子俊将她丢到床上之后,就欲伸手去扒安玉的衣服,柳青见状立刻出声阻止。   “大少爷,不可!”   “嗯?”   “我家少爷比较喜欢,他自己动手。”   少爷……对不起,这个时候就只能出卖你了。   “好吧,你这檀香可是我给你的西域迷香?”   柳青点点头,立刻捏着鼻子说道:“时辰不早了,大少爷,我们还是出去吧,您这迷香药效可强了,呆久了不好。”   顾子俊微微蹙眉,却来不及深想,就被柳青推嚷着出了门。   那檀香确实是迷香,安玉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昏睡,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有人打开了房门,因为有股清风吹了进来,她的意识有片刻的清醒,就是无法睁开眼。   她内心十分悲痛,难道真的踩虚脚了?   再然后,她就彻底的昏迷了过去。   白睿进了房间之后,便对床上的男人竖起了中指!这手势还是之前安玉对他使过的,现在拿来还给顾子辰,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   “现在打算怎么办?顾子俊可是在外面看着呢。”   顾子辰倒是一脸淡定地耸耸肩,指了指窗户之处,轻声说道:“你去那儿,假装脱衣服。”   白睿一脸汗颜,不过还是照做了,外面顾子俊见白睿的身形在烛光下影影闪动,唇边的讥笑便更加扩大了。   “好了,你可以去里屋呆着了。”   顾子辰指了指里面的房间,白睿再次表示了自己的鄙视,这才将蜡烛熄灭,然后朝里屋去了。   其实……顾子俊之前蹙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那确实是顾子辰疏忽了。   因为房间里点了檀香的关系,他担心自己也被迷倒,便在进屋的时候就脱掉了外衣,顺手挂在了屏风上面,然后走到里屋,关上暗门,钻到了被子里。   顾子俊之所以觉得不对劲,就是因为看到了顾子辰的衣裳,好在柳青也看到了,并反应及时,将顾子俊推了出去,白睿又很快就回来了,顾子俊来不及细想,这才蒙混过关的。   顾子辰看着安玉安稳的睡颜,低头吻在了她的额前,而自己的意识,也渐渐地有些模糊了,他替她将被子拢好,这才侧卧面向她,躺了下来。   顾子俊在外面等了一个多时辰,确定里面的人应该都完事儿了,这才转身出去,找人来捉奸了。   这找的人,还是白正良。   他这计划倒是不错,只可惜……提早被白雨灵通风报信,被识穿了。   所以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想要当坏人,也得分运气的,有的坏人能作恶到底,把主角虐的不要不要的,那就是作者给他施加了运气。   但是……遇到亲妈的剧情大神,这些炮灰就得被虐得不要不要的了,比如顾子俊就是这么一个炮灰。   第206章 看来这是个误会   当顾子俊忙着跑去敲响衙门的击冤鼓的时候,白睿便从里屋走了出来,看着顾子辰和安玉相拥而眠的画面,他的心里突然觉得豁然开朗。   这一刻,他明白……幸福,果真是要两情相悦的,只是自己一味的喜欢和付出,还不行。   不过看着他们幸福,自己内心竟也觉得十分的温暖。   唇边扬起释然的笑容,白睿便在柳青的陪同下,出了房间,去了隔壁的房间。   半个时辰之后,顾子俊浩浩荡荡地带着白正良,以及顾家的几个老管事儿的前来捉奸了。   而白正良原本只是很烦躁顾子俊又开始闹事,当他走到雅庄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了。   “顾子俊,你这是什么意思?”   “捉奸啊!捉贼拿脏捉奸在床,待会儿大家伙儿可要作证,这捉奸在床的一幕,可是不能被洗脱的。”   语毕,顾子俊没等白正良再说话,便哈哈大笑着,拿起火把就踹开了雅庄的大门,大步朝里走去。   他们的动静也惊醒了不少的商户和住户,大家纷纷点起了油灯和蜡烛,披上外衣跟着大部队,到了雅庄。   只不过知道这雅庄是白睿的住所的人,还是极少的。   有个往日在这吟诗作对过的公子哥儿,刚喝完花酒出来就瞧见了这捉奸的一幕,觉得有意思便跟了上来,此刻他忍不住喃喃道:“这不是雅庄吗?这……白大人……”   说到这里,他便闭嘴了,顾子俊闻言,又见到白正良这般吃瘪的模样,更是觉得大快人心,之前在顾家和监狱里所受到的屈辱,正在一点点的向他们施还。   他大步地朝目的地走着,在门口处还能闻到房内渗透出来的西域檀香,他勾唇一笑,回头对着拿着火把的众人说道:“大家可要看仔细了,这可是顾家二少奶奶的好事儿!”   说罢,正如方才踹开大门时那般犀利果断,狠狠一脚,就将房门给踹开,被那道力量冲击得蹦跶了好几个来回。   顾子俊率先上前,指着床上依旧相拥而卧的两人,笑得一脸的奸诈,他扭头对白正良说道:“既然这是令公子的雅筑,不如……这掀开被子将人喊醒,就劳烦白大人吧?”   白正良一进屋子,就闻到了这股香味,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便上前查看,发现这檀香果然夹杂着迷药,他蹙眉走到床铺前,对着床上的二人说道:“二位可以醒醒了。”   两人自然是没有反应,都被迷晕了,哪里还能醒?   方才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醒过来,此刻怎么可能醒的过来?其实这也是顾子俊不聪明的地方,用迷药的话,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这样一来,捉奸在床的举证,就极有可能不能实现,只是人急了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他一心想要让顾子辰出丑,哪里又会去顾及这些细节?   只是秉持着破罐子破摔,你们让我不好过,我肯定也会让你们不好过的原则,在各种闹腾罢了。   “啧啧啧……这样怎么可能喊得醒?让我来!”   最终,顾子俊还是忍不住想要看到顾子辰醒过来的表情,当下就冲了过去,直接将被子掀开,跟来的一些妇人们,有几个害羞的,立刻撇开脸,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却没想到,大家伙儿一声惊呼后,传来的竟然是白正良略带低沉的笑声。   “贤侄,这就是你说的捉奸在床?”   看着二人完好的衣衫,也没有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出来,白正良的心倒是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这时候柳青已经进来了,让身后的衙役传了话,让他放心,床上的人不是自家少爷。   白正良此刻更加的轻松了,笑得也是无比的儒雅:“既然没有什么有伤风化的东西,那本官便过来亲自瞧瞧,这被小儿请来做客的,是哪家的公子和夫人。”   白正良前去,将顾子辰的身子扳了过来,顾子辰这才有些不适应地抬手挡了挡,随即又转过身,将安玉搂在怀里了。   虽然只是那么一下子的遮挡和露脸,却也让大家伙儿看清楚了他的容貌,正是顾家的二少爷,人家安玉明媒正嫁的丈夫,怎么就成了捉奸在床了?   怔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再看看顾子俊那不可思议不敢相信的表情,大家伙儿就顿悟了。   敢情最近传言说顾子俊已经被赶出顾家是真的啊,敢情说顾子辰已经当了顾家的新主人,这也是真的啊!   想必是顾子俊心里不平衡,故意这么玩儿一出闹剧,结果……却没想到,男主角还是我们的男主角,而他依旧是那个可恶的炮灰。   “贤侄,快醒醒。”   白正良实在是有些忍不住,想要笑出来了,无奈自己的身份实在不好太过于表现得那么明显,只得低着头看着床上的顾子辰,将他唤醒。   顾子辰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白正良的那一刻,他的神情有点儿懵,随即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的时候还将被子给安玉盖好,这才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子俊贤侄不知为何,大半夜的击鼓鸣冤,说他不能看着顾家出这等丑事,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结果带着我们来捉奸,却把你和安玉捉住了。”   闻言,顾子辰抬眼看向顾子俊,顾子俊的眼底闪耀着熊熊怒火,狠狠地瞪着他。   因为他知道,自己又被摆了一道。   “莫不是大哥误会了?”   顾子辰倒是觉得,这种事只要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反正他要的,只是顾子俊的彻底崩溃罢了,他犯不着拿顾家的名誉去跟他斗,在这个时候给他解围,顾子俊恐怕才会更加受不了吧!   “误会?我明明看到白睿进来的!”   “你看到?既然你那会儿看到的时候,睿儿不过刚进屋,你心中有疑,为什么不过来确定?万一安玉真的遇到了坏人,岂不是……”   白正良说到这里,便收了声,反正剩下的,让其他人自己去揣测就好了。   “安玉平日里跟许多男子关系都走得近,我怎么知道她是真的跟人有染,还是被逼的?再说了,子辰爱妻如命,大家都知道,我若不直接捉奸在床,他又怎么会相信?”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围在这里?”   门口处又传来一阵温和的声音,众人回过头去,只见白睿一身白衣,翩翩地站在那里,微风吹过他的发丝,白衣翩翩笑容俊美,更是将他衬托得温文儒雅。   “睿儿,你也在?”   “嗯,爹,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   顾子辰与白睿对视一眼,便“嗤”地笑了出来:“我哥误会你与安玉有染。”   闻言,白睿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讶之色,随后他便看向顾子俊:“我和安玉?怎么可能!”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昨晚我与子辰饮酒作乐,后来雨灵回家告诉我,她与安玉在琼花楼吃饭,两人都有些喝多了,她被家仆送了回来,安玉则是被送来了雅庄,因为小妹知晓,今晚我与子辰在一同饮酒,子辰最近有些忧心家中之事,我便让他到这里来歇一晚,正好放松放松。”   此言一出,白正良便明白,他们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样对顾家的声誉不好,况且顾子辰刚刚接管家业,不太适合传出去什么流言。   当下也是站出来说道:“原来是个误会,大概是平日里小儿与子辰交好,小女与安玉交好,一同前来雅庄歇一晚罢了,结果子俊贤侄只瞧见了安玉和小儿进雅庄,却没见到子辰前来,才出了这么个误会。”   既然白大人都带头说话了,这意思又这么明显,是不想这件事声张出去,让他们自家人自己解决,这大家伙儿又怎么会不给面子呢?   当下就纷纷点头应和:“原来是误会一场,我就说嘛,二少奶奶平日里端庄舒雅,怎么可能会干出对不起二少爷的事儿。”   “对啊对啊,二少爷和少奶奶本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又恩爱无比,简直羡煞旁人呢。”   这说话的正是之前在外面认出雅庄的公子哥儿,这些小哥说话,也喜欢咬文嚼字,听得大家伙儿挺不自在的。   而周边的吵嚷,终于让药劲退散得七七八八的安玉转醒,她睁开眼睛之后,发现是陌生的床铺,脑子一阵剧痛之后,便立刻想到了之前的事情,她猛地睁开眼睛,扭头看向床边。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时,安玉彻底的放下心来,又掀开被子的一角,发现自己衣衫也是完整的,立刻明白,与她同睡的,是自己的丈夫。   她揉了揉太阳穴,正好对上察觉到异动而回过头来的顾子辰的目光,两人视线相交的那一刻,彼此都对对方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这场景看起来,竟然十分的温馨和幸福,看得旁边人更是觉得羡慕不已。   那些个已经嫁人的妇人,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人,心说,你怎么没二少爷那么温柔专情!   而男人们则是在心里埋怨,你也没有二少奶奶这般温柔善解人意啊……   咳咳咳!这顾子辰和安玉起床后的对视一笑,得闹得多少小家庭夫妻感情出现问题啊!   第207章 不好了出事儿了   众人渐渐散去,只余下白正良和顾子俊,以及白睿顾子辰安玉他们几个当事人,连柳青都是将窗户打开,让屋内的檀香味儿彻底散去,便离开了房间。   柳青刚退出去,白正良就怒不可及地拍向桌面,震得茶杯都弹起老高,掉下去的时候盖子都歪了,安玉心头一惊,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知府大人发火呢!   “睿儿!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知会我?!”   白睿知道自己老爹的脾性,他并不是在气这件事给他惹来了麻烦,而是生气没有提前知会,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对付自己老爹,白睿有的是方法,随即说道:“是雨灵不让说的。”   一提到女儿,白正良就没有办法了,谁叫女儿是他的心头肉,打不得骂不得,他最疼爱宠溺的,就是白雨灵了。   这拿出白雨灵这尊大神,白正良的语气也软了不少,只是问道:“为什么?”   “她觉得爹您的演技太差了,要是提前跟您说了,您的表现绝对不会像刚才那般自然!”   “……目无尊长!!”   嘴上虽然这么说,白正良的脸色却是恢复了正常,看不出来半点的怒意,仿佛刚才那个拍案而起的人,不是他一般。   “顾子俊,这件事你作何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当真以为我这官饭是白吃的?当了这么多年的父母官,什么样的手段我没见识过?你以为我真看不出来这中间的猫腻?”   白正良的火气又立刻被勾了起来,安玉看得一愣一愣的,心说这白大人,脾气还真的是多变,之前怎么看不出来,他脾气的弹性这么大?   于是,她只得闭嘴什么都不说,只需要看戏就好,反正这一切,自有顾子辰去处理,只是她也有些生气,气顾子辰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跟自己说清楚。   后来又觉得……这没啥好生气的,若要追究隐瞒,则是自己先开始的,想到这一层,她又平衡了,大家扯平了,谁也别怪对方隐瞒。   毕竟,他们都明白,隐瞒也只是为了对方着想。   “不过,看在子辰不想追究的份上,我也就不再追究了,但是顾子俊,做人要懂得感恩,你三番两次迫害他,他还依旧愿意三番四次的替你解围,你应该知足了!”   “难道我应该感谢他,抢了我所拥有的一切?”   闻言,顾子俊终于憋不住了,出口反驳白正良的话。   “抢?什么叫抢?当年顾世兴迫害我义弟,夺得秦家的一切,那才叫抢!”   白正良本就是个十分淡定的人,很冷静,极少出现暴躁的情绪。然而今天,因为顾子俊,他算是破例了。   指着顾子辰,白正良实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那抑制不住的火气:“顾家的家业,本就应该属于他,这只是物归原主,你倒好,成了抢你的了?”   “白大人,你不觉得,你身为父母官,说出这等偏见的话,很不妥善么?”   现在屋子里又没外人,白正良才不理会顾子俊的威胁呢,这话听起来丝毫没有任何的胁迫力。   “这就不是你管辖的范围了。”   语毕,白正良便起身,对顾子辰说道:“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白睿这小子办事不靠谱。”   顾子俊人不住笑了笑,点头应道:“多谢白伯伯。”   “那我就先回去了,衙门的事儿多着呢,成天搅和!顾子俊我最后警告你,你若是再捣乱的话,我就不会再看子辰的面子放过你,到时候你可就不只是关在狱中两个月这么简单了。”   顾子俊闻言反而笑了,“难道白大人除了让我去流放之外,就没有别的招儿了?”   “谁说要流放了?不不不!招儿倒是挺多的,但是肯定不是流放,流放的话你母亲肯定会去给你打点的,到时候可就起不到警告作用了。”   语毕,白正良还朝顾子俊扬起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顾子俊的脸色瞬间就变得特别难看,好像吃了屎一样。   看得安玉心头大快,并朝顾子俊说了句:“顾子俊,你想从我身上下手,你可就得注意了,我身边到底都有些什么人。”   完了,她又抬手抓起桌上的水壶,拿在手上看似毫无用力地一握,那水壶就这么爆开了,惊得顾子俊脸色更黑了。   “你也知道我是个土匪头子,咱们夹子山的土匪们,可不是什么善茬,你敢惹在我的头上,你真的觉得你能全身而退?你当我们这些年都是吃素的呢?”   果然,安玉威胁的话一出,顾子俊的脸色就变成猪肝色了,难看得要死。   他有些后怕地看向安玉,又看看白正良:“白大人,她这公然威胁我的人生安全,你是不是该管管?”   白正良闻言,当下就笑了:“本官早已经随着看热闹的百姓回去了,我哪儿知道你们这边发生了什么?”   “你!”   顾子俊气不打一处来,这白正良公然偏袒的话语,着实让他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无路可走了。   顾子辰现在天时地利人和,还有白正良撑腰,顾家现在已经全部是他的了,或许过不久,就会改回姓秦。   可是……难道自己就要这么认输吗?   不!这绝对不我的顾子俊的行事风格!既然你们让我不好过,那我就……   他看了一眼顾子辰,又看看安玉,心下已经有了另一个计划。   狠狠地哼了声,顾子俊没等白正良走出房门,他率先转身离去了。   看着顾子俊那愤然离去的背影,安玉再次捂住自己的心口,对顾子辰说道:“我感觉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要是会善罢甘休,他就不是顾子俊了。”   “那你刚才还替他说话。”   “我刚接管顾家,脚步还没完全稳下来,不好再出什么是非,反正真相是怎样,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况且,要达到的效果已经有了,他不是也知道,自己这次依旧没能设计成功,又被我们给反间计了吗?”   说到这个,安玉就不高兴了,不过她也明白自己是没什么立场埋怨的,便只能将心头的不安压下,点头应道:“反正没把顾子俊彻底干趴下之前,你也要小心。”   “我每日出入的地方不是家里就是铺子,他没办法拿我怎样,倒是你……他现在紧盯你,你才是要小心。你看……这次若不是我和白睿提前安排好了一切,你岂不是被迷晕了?”   “就算被迷晕了,白睿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吧?”   “万一不是白睿呢?万一顾子俊简化了,随便寻个人过来呢?你岂不是……”   被顾子辰这么一说,安玉也觉得自己大意了,虽然没有喝醉,可是还有让她防不胜防的事情在发生,她知道顾子辰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而是在担心自己,也不觉得被他这略带责怪的话说着,有什么难受的了。   被顾子俊这么一搞,安玉这一晚上都没睡好,人也十分的疲惫,而顾子辰则是直接去了铺子。   原本打算直接回府的安玉,却是转了个方向,打算去买点东西,回头给顾子辰做点心,两人自从忙着拿回家业的事情之后,在一起温馨的时光也少了。   不如趁这次的“捉奸”事件,增进一下感情。   安玉选好了材料,便准备去买鸡蛋,之前红袖就提过,说是东街菜市口的刘奶奶的鸡蛋,是最好最大的土鸡蛋。   于是,安玉便朝东街走去,又想走近路,就直接钻进了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小巷子。   那巷子两旁都是有人人家的住宅,因为是后院的关系,里面的树木茂密,会将巷子里那点儿光亮给遮挡,安玉走进去的时候,觉得有些阴森森的。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细微的声响,安玉皱了皱眉,心口那股不安的感觉再次传来,她抿了抿唇,想要回头的时候,身后果然有人靠近的感觉,她屏息凝神地抬起脚,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朝前走去。   谁知,安玉刚抬脚,脚下就感受到有异物,她想要收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脚下的绳子立刻用超快的速度达成死结,将她的双脚绑了起来,并直接将她吊了起来。   安玉手中的东西全部掉落在地,她被人倒挂在那儿,努力地想要看清楚,那背着光走来的男人。   呵呵……虽然看不清脸,可是看那身形,她就知道,来人是顾子俊。   果然还没死心啊……这次,竟然是选则直接绑架了吗?   安玉有随身携带匕首的习惯,这也是在老虎寨的时候养成的习惯,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处,她一个鲤鱼打挺,正打算握住自己的脚踝,开始割绳子的时候,后脑勺立刻传来一阵剧痛,她看见了顾子俊那带着嗜血的笑容,紧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少爷,少爷不好啦!”   顾子辰刚到铺子,正打算叫上帐房和仓库那边的人来开个会的时候,就有下人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   “什么事儿慌里慌张的,好好说。”   “少爷!少夫人……”   “安玉怎么了?”   原本还一脸淡定的顾子辰,一听见安玉,就立刻乱了手脚了。   那小厮吞吞吐吐半天,终于说清楚了,原来……他今儿个休假,本来是陪着媳妇儿去东街采买的,结果看见了安玉,他媳妇儿则是瞧见了跟在安玉身后的顾子俊,顿时就起了疑心,他和他媳妇儿亲眼看到了,顾子俊将安玉敲昏带走的一幕。   “顾子俊怎么知道安玉会从那边走?”   “也许是提早知道了少夫人要去那边买东西?”   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他立刻让人去衙门找了白睿,又通知了胡隶,自己则和那小厮一起,前往顾子俊带走安玉的地方。   第208章 和和美美过一生   顾子俊竟是将安玉带到了夹子道。   安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他把自己带来夹子道,心头就隐约觉得不对。   “顾子俊,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自然是要让你和顾子辰付出惨痛的代价!他不是最疼你吗?既然疼你,肯定会来救你不是?”   看着顾子俊笑得已经失去理智的样子,安玉才明白,顾子俊已经疯了!   “他不会来的!”   “是吗?已经有人回去通知他了,他不来的话,你就认了吧!等你死后,我会将他的尸身带来,让他跟你会合。”   顾子俊自顾自地说着话,安玉听得心惊胆战,这夹子道除了路过的商用马车,一般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因为谁都知道,夹子山有两窝土匪,正常人谁会来这里啊,万一遇到火拼,还要不要小命儿了?   尤其此刻,顾子俊正绑着安玉,手拿着安玉之前想要割断绳子的匕首,比在她的颈脖处,押着她往山上爬。   顾子辰赶来的时候,安玉已经被顾子俊押着爬上了山顶,之前因为顾子辰的货品被劫的事儿,夹子道的两窝土匪行事也低调了起来。   只是安玉没想到,顾子俊竟然将自己往青冥帮的地盘带,她有些绝望地想,这次真的有些棘手了。   她却不想,顾子俊不管是把安玉押到老虎寨,还是押到青冥帮,都注定是死路一条。   他以为他知晓,这两拨土匪之间,向来不合,把老虎寨的老大带到青冥帮,就能借他人之手除掉安玉。   却没想到,此刻青冥帮的二把手秦楚,正与顾子辰一起,小心翼翼地跟在顾子俊和安玉身后,看着顾子俊一步步的把自己推向深渊。   原本秦楚想要上去将顾子俊制服,然后直接一波带走的!   却不想,顾子辰在看到安玉脖子前,比着一把匕首的时候,就立刻阻止了秦楚的这个行为,他可不能让安玉有一分危险。   两人一直跟着他们到了青冥帮的寨子里,顾子俊便大声地喊道:“有人吗?”   里面立刻有人探出头来,“干什么的?”   “你们不是与老虎寨是死对头吗?我这儿有老虎寨的大当家,要不要做比买卖?”   安玉见状,忍不住在心里鄙视顾子俊,顾子俊你平日里好歹还有点儿脑子,怎么这进入疯魔症状之后,连脑子都坏了?   竟然一个人前来,找青冥帮的人谈判?你以为你是谁啊,人家分分钟秒杀你好吗?   “你说这个女的就是老虎寨的大当家?没搞错吧!”   “千真万确!你们跟老虎寨作对了这么长的时间,连他们的大当家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顾子俊也有些不可思议,他本身就已经有些癫狂了,此刻听见青冥帮的人怀疑他好不容易抓来的人质,说话的语气不由得有些冲。   “老虎寨的当家人,则是那个叫胡隶的,你抓个女人来跟我们说这是他们的大当家?”   “愚人!”   “你骂谁呢?”   眼看要出大事!秦楚立刻从后面的草丛里闪了出来,安玉被顾子俊抓着,正好瞟见了这一幕。   她自然也看见了,顾子辰也躲在那草丛里,在看到他担忧的目光时,安玉心头的不安全部都不见了,她知道,他来了,自己铁定就没事了。   “二当家!”   当秦楚的身影出现在顾子俊的身后时,里面的小喽喽自然也瞧见了他,当下就出声恭迎。   “什么情况呢这是?”   “你是青冥帮的二当家?”   “正是。”   “我有个交易,你们敢不敢做。”   “说来听听。”   顾子俊将安玉的头发一扯,使得安玉的目光不得不对上秦楚的,她吃痛地看着秦楚,心里在研究,顾子辰与秦楚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认识她吗?”   “嗯?胡隶身边的那个女人,身手不错,有几下子,你怎么捉到的?”   “你先甭管我怎么做到的,这个女人值多少,你开个价!”   “我想你搞错了吧?我们抢劫钱财,却不抢夺妇人。”   “你拿这个女人,去找胡隶谈判,铁定只会比你给我的更多,胡隶可是秦都首富的儿子,有的是钱!”   秦楚“呸”了一声,“他那么有钱他还当强盗?你都我玩儿呢?”   说罢又看向安玉,眼底到闪过意思赞赏之色,随即笑道:“不过,能捉到老虎寨的人,也算得上是值得庆祝的事儿,不如你开个价?”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悠着点儿啊,我们青冥帮很穷的。”   “你看你能给多少吧!”   秦楚将安玉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还发出一些赞许的啧叹声,急的顾子辰恨不得立马冲过去,秦楚见差不多了,便笑着对顾子俊勾了勾手指头。   顾子俊原本就等得很不耐烦,此刻见他似是要给结果,便将头靠了过去,秦楚扬起唇边的笑容,不缓不急地说了句:“我一文钱都不会给!”   说时迟那时快,他语音刚落,抬手就捏住了顾子俊握着匕首的手,在他的手腕上用力一扳,顾子俊吃痛,瞬时就松开了手,匕首掉落在地。   安玉得到了自由,立刻朝不远处顾子辰所藏之处跑去,顾子辰也现身,生怕她受伤,将她拥在怀中好生查看。   而顾子俊在看到顾子辰出来的那一瞬间,彻底的狂暴了,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从武功不弱的秦楚手中挣脱,弯身下去在电光火石之间,捡起来了匕首,追着安玉就刺了过去。   “小心!”   顾子辰与秦楚二人同时惊呼,秦楚则是伸出手去,想要将顾子俊朝回拉。   顾子辰则是将安玉朝自己身边拉,完了转过身用自己的脊背,迎接上顾子俊刺过来的锋利。   感受到拥抱着自己的人身子一震,紧接着便是他微微蹙眉的样子,安玉大叫一声:“子辰!”   顾子俊成功地刺到了顾子辰,顿时松开握着匕首的手,哈哈大笑起来,连逃跑都忘记了。   寨子里的人都惊呆了,这……被刺中的人是谁?正是他们的老大,秦冥啊!   于是,一窝子的土匪纷纷喊着老大,在安玉悲痛又震惊中,秦楚将顾子辰打横抱起,朝里面走去。   像他们这种靠打劫为生的组织,过的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寨子里自然有自己的大夫。   大夫给顾子辰包扎完毕之后,只是对安玉说道:“悉心照料,多给他换药布。”   然后就没有别的交代了,安玉愣愣地看着马大夫踏出门口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   “不用担心,马老都这么说了的话,一定只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   “真的?”   “那是自然,那时候我将那疯子拉了一把,他的力道受阻,没能刺到脾脏。”   看着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顾子辰,安玉心里紧张得要死。   她扭头看向秦楚:“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老大啊!他是我们的老大!”   “什么……”   “刚才老大跟我说了,你是我们的嫂子!”   安玉做梦都没想到,顾子辰竟然还有这一层身份,现在细想当初夹子道的事儿,看来自己果真是让他麻烦了。   他原本只是自己安排自己的人,前来将货品劫走,然后什么多余的事儿都没有了。   结果没算到自己提前下山了,正好撞上他自导自演的那一场戏,于是跟他有了交集。   而青冥帮的老大之所以叫秦冥,是因为,随母亲姓,这样就能说通了。   说心里不介意,那是假的,毕竟两人成亲已久,顾子辰都没有向她坦白过这个身份,如果今天不是顾子俊误打误撞地来到了这里,那他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在自己面前曝光?   “顾子俊呢?”   “回嫂子,在后院关着呢!”   “带我去看看。”   秦楚见安玉个子小小的,说话声音也是轻飘飘的,感觉上像是个脾气很好,性格很好的姑娘,于是便跟着她一起过去了,生怕她又出什么意外。   结果,当他看到安玉猛揍顾子俊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这尼玛还能玩儿?看起来那么温柔娇小可人的嫂子,竟然这般凶猛?对哦……他竟然忘记了,她可是老虎寨的一把手。   看着顾子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样子,秦楚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梁骨,有些同情起顾子俊来:“你说你招惹谁不好,偏偏要招惹我们家老大,我们家老大可真不简单,娶个媳妇儿也这么生猛!”   安玉没有听见秦楚在说什么,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一边气顾子辰隐瞒自己的身份,一边又恨顾子俊伤了他,揍完人之后,她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人也变得清醒了些。   她回到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顾子辰,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子辰,你快点醒来吧。”   见顾子辰依旧惨白着脸色躺着,安玉心头说不出来的心疼,他这是为了救自己才会弄成这般的,他把自己看得比他的命还要重要,这辈子能嫁给这样的男人,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又何必在意那善意的欺骗呢?   “你醒来吧,我不怪你,真的。”   她的话说得极其温柔,跟来的秦楚听见之后,瞬间又觉得……自己相信爱情了。   “你总不能一直这么昏睡着啊,大夫都说你没问题了,你还不醒过来,是想怎样?”   “你当真不怨我?”   “嗯,不怨……”   安玉回答之后,对上的便是顾子辰那带着笑意的眸子,这下秦楚更加相信爱情了,他们那从来都不苟言笑的老大,竟然……笑了?   还笑得这么温柔好看,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我还没睡醒?   “王八蛋顾子辰!你竟敢瞒我这么久,你混蛋!!”   顾子辰原本以为,得到了她的保证之后,便不会再遭到这样的场景,却不想……他永远都不能拿正常的思维,去想安玉。   安玉挣扎着捏起小粉拳打在顾子辰的身上,却也没真的打,顾子辰现在还是伤残人士,再加上她天生神力,要是真下了手,顾子辰就真的得在床上渡过下半生了。   顾子辰将她拥在怀中,然后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秦楚,秦楚立刻抖了抖毛儿,屁颠屁颠地出去了,还顺带把门给他们关上了。   安玉和顾子辰在寨子里呆了一天,才下山,期间安玉也很正常,伺候着顾子辰。   然而,让顾子辰更加哭笑不得的事情还在后面,他们将顾子俊交给白正良之后,白正良保证,这次顾子俊绝对不能再出监狱了,方凌哭晕了好几次,却依旧无果,前来顾府找顾子辰求情,顾子辰也只是冷眼看着她。   “当年你害死三姨娘的时候,怎么没有心疼她的孩子?”   方凌被人拖走了,之后,安玉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刚回家,安玉就松开了搀扶着顾子辰的手,直接回到房间里,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之后,与红袖一起出来。   顾子辰以为她是生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却没想到,房门打开之后,她却拿着包袱,这下……他可愣了。   立刻上前去,卖萌撒娇什么招儿都使了,安玉就是不为所动,然后带着红袖走了。   顾子辰也是个知道变通的,明白安玉现在是在气头上,他也不能硬来,便计划着,去安玉的娘家接媳妇儿去。   眼下,他先是将手上的事情处理了,又安排着家中的老人一起,将顾家彻底改回去,改姓秦。   顾子辰从今以后,不再叫顾子辰,而是叫秦冥。   当这些事情处理完毕之后,就是他的伤势,不过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媳妇儿啊……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么好的媳妇儿,咋能弄丢呢?!   于是,他干脆施展苦肉计,不顾伤势骑着马儿狂奔上老虎寨。   以至于顾子辰到达老虎寨的时候,被拒门外后,红袖是这么来传话的。   “老大!你快出来看看吧,姑爷不行了!”   安玉无语,他不过是爬了个山来道歉而已,怎么就不行了?再说了,他可是器大活儿好的好吗?!   第二次红袖前来传话的时候,又换了措辞,她是这么说的:“老大,姑爷的旧伤复发了,背上都是血啊老大!”   果然,这个方法奏效了,安玉立刻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大步地奔向正厅。   当她看到顾子辰与老虎寨的众人正聊得嗨的时候,整张脸都要跨到地面了,顾子辰立刻屁颠颠地凑过来,讨好地笑着:“你终于肯见我了。”   “好了,我现在已经见过你了,你可以走了!”   “那可不行,我已经将家中的生意交给娘去打理了,顾世兴那老头子,知道顾子俊被抓,知道我把顾家又改回去姓秦之后,犯了病,瘫了!”   安玉面露惊讶,没想到……顾世兴的心理承受能力竟然这么差!   见安玉没有再赶自己,顾子辰继续讨好卖乖:“再说了,你现在可是怀有身孕,我怎么能让我媳妇儿一个人呢。我一定得鞍前马后的伺候着,你说呢?”   “呸!”   “好啦,既然你想大伙儿了,咱们就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等你有孕后不适的反应了,咱们再下山回家调理。”   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安玉这才白了顾子辰一眼,怒道:“我是看在孩子的面儿上,才勉强原谅你!”   “小的明白!”   “以后你要是还有任何事,不管事情的大小,你都瞒着我的话,我就给你一纸休书!”   “夫人说了算!”   “现在还不扶着我回房?”   “好嘞!”   顾子辰狗腿的模样,总算是逗笑了安玉,她看着自己心心念喜欢的男人,他为了自己什么身段都能放下,还能豁出去生命,她又有什么后悔的呢?   她不过是想以此警告他,以后,夫妻二人一定要同心,不可有任何欺瞒。   顾子辰也将这个理念发挥到了极致,这一生他都只娶了安玉一人,昌都所有人都羡慕安玉,却不明白,顾子辰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而顾子辰却是一脸满足的笑着回答他们,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牵绊,她给我生了孩子,让我为人夫为人父,我不爱她我不疼她,我怕我会遭天打雷劈。   一生一世一双人,和和美美过一生在古代确实很难,可是……安玉却是这极少数的其中一个,她看着身边的男人,唇角勾起抑制不住的幸福笑容。   ===全文完===   ------------------   本书首发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