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文案: 我俩一起长大,不过一晃几年,你竟然走上了这条路? 什么?!你说你回不到过去? 仔细回想,那几年,我真不该离开你! 既然我也有责任,那怎么能补偿你? 你既然不再喜欢女人……其他男人貌似也不咋的好…… 那我只能自我掰弯…… 宝贝,请你将就一下鸟…… 本文绝对HE,绝对无虐,关于一对小男男如何找回自己曾经丢失的感情,各位可放心的看!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青梅竹马 黑帮情仇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禹清,谢健 ┃ 配角:钟汉文 ┃ 其它: 上一代的恩怨   谢家不是本地人,祖籍原是江浙一带,祖父当年微有薄产,当过小地主,于是划分成分时,就被划到了地主类。   其实家里根本就没什么物什了,稍微值钱点的东西都被抄家抄走了,可那帮人就是不肯放过他们。      谢爸爸是读过民国国立大学的大学生,毕业后被学校聘为副教授,儒雅清高,受不了蹲牛棚的屈辱,没蹲几次就割脉自杀了。   谢妈妈含泪给丈夫收了尸,还不敢张扬,变卖了手里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首饰,处理了后事。      可日子还得继续下去,膝下还有一双儿女要养,谢妈妈只得靠给人浆洗缝补衣服以及给火柴盒厂糊纸盒勉强度日。      渐渐看着孩子长大,谢妈妈心里也舒了口气,虽然两个孩子因为家庭成分原因初中毕业就辍了学,但总算还是健健康康的长大了,尤其是女儿,渐渐出落的美丽动人,附近几条街的男孩子都喜欢在他们家附近晃荡。      这一天,谢妈妈去火柴厂交盒子领钱,想着去菜市买点肉包馄饨,这次盒子比以往多糊了5000个,多领了几个钱,改善改善生活也不错。   谢妈妈小心拿包装了肉和馄饨皮,心里乐滋滋的想着,一边往家里赶。      路过前街大杂院时,被王家妈妈叫住了,谢妈妈只得停下来,王家妈妈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把湿手裹在围裙上擦了擦,一边小声的说:“李家托我来说个媒,人家看上月蓉了,你看这事成不成?”      谢妈妈一惊,差点把手里的包打翻在地,说:“哪个李家?”   王家妈妈低声说:“我们暖水瓶厂的李书记啊。”      谢妈妈想起来了,先不说对方儿子怎么顽劣招惹是非,就这家势背景,就让人高攀不起,月蓉过去,肯定会吃苦。谢妈妈思忖着,为难的说:“我回去问问月蓉吧。”      王家妈妈应了一声,说改天再来得她回信,自顾自又去忙了。谢妈妈有点闷闷不乐的回到家里。   月蓉见妈妈脸色不好,体贴的倒了开水,又拿了菜肉去厨房收拾。   谢妈妈坐了一会,定了定神,进厨房跟月蓉提了这事。月蓉刚过18岁,猝然听到有人上门提亲楞了一下,脸红得厉害,低了头没说话。      谢妈妈看了看女儿的反应,说:“咱家和他们家差的太远,我怕你嫁过去受欺负,你要是也不愿意,我明天就去回绝了这门亲。”   月蓉此时虽然害羞,却是个颇有主见的人,沉吟了一会,说:“这样直接的回绝,就怕人家心里堵着,你就说我和大海好上了,也省得多费口舌解释。”      谢妈妈微微有点吃惊,说:“你和大海好上了?”   月蓉拖长了声音说:“妈~~~,我和大海从小一起长大,好上了也很正常啊,他前几天跟我提了这事,我已经同意了。”      谢妈妈对大海的印象不错,只是对方有个厉害的妈,谢妈妈心痛女儿以后嫁过去吃力,叹了口气。   月蓉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菜,说:“大海说过段时间就跟他妈提这事,他舅舅是公交公司的调度,以后我们要成了,他说能把我调到公交公司当售票员。”      谢妈妈无言的看了眼女儿,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说出来,大海这孩子长的高高大大,样貌也不差,家里三代都是工人出身,清清白白,这是好的不能再好的条件了。      再说还能把月蓉调进公交公司,这完全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公交公司,在那个时候可是很令人向往的单位啊。   谢妈妈并不是想反对,只是害怕对方不会真心实意的接纳他们这样成分不好的黑五类家庭。      第二天谢妈妈婉言谢绝了王家妈妈,只说月蓉已经和人好上了,她也并不清楚到底是谁。王家妈妈一脸惋惜的应承了一声,说回去给人家回个信。      谢妈妈回到家里,心里也没底,慌乱的想着心事,糊了几个纸盒就放下了。月蓉一早出去还没回来,她在街道小集体厂里做装配工。这快到中午,谢妈妈想着也该生火做饭了。      过了几天,李书记那边也没什么反应,谢妈妈渐渐放宽了心,可最近几天眼皮跳的厉害,难道真的要出什么事?   月蓉安慰着母亲,这边又嘱咐弟弟月勇这几天早点回家,月勇答应着。   最近天热,家里没风扇,小木屋又通风不好,月勇年轻火盛,受不得闷热,天天往河边跑。      过了几天,谢妈妈有点不舒服,吩咐月蓉拿了纸盒去火柴厂里交货领钱。   估计是晚上洗凉水受了点寒,谢妈妈觉得有点头重脚轻的,脑子里晕沉沉的难受,靠在枕头上,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谢妈妈被一阵急促的敲们声惊醒了,她吃力的撑着下了床打开门,月蓉扶着月勇进门来,月勇脸上青的紫的象画家的调色板,眼眶还滴着血。   谢妈妈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赶紧问怎么回事。      月蓉扶弟弟坐好,转身去打水,说:“我去交纸盒,路上正好碰到月勇,我们没走多久就碰到一群小流氓拦着路,月勇跟人家动了手,就打成了这样。”      谢妈妈抖着手到处翻跌打油,一不小心把瓶摔在地上,药油流了一地,一时间冰片麝香的味道弥漫了整个房间。   月蓉赶紧抓起来半个破瓶,抢救了最后一点点,倒在手上,慢慢给弟弟抹上使劲的揉。      月勇痛得直哼哼,嘴上还叫:“下次看到他们,来一次再打一次。不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么,我才不怕他们。姐,以后你下班等我来接你。”   月蓉没好气的答应了一声,说:“知道了!就你能耐。”      谢妈妈也沾了点药油帮儿子抹在后背上,用力揉了几下,淤血慢慢散开来,青的紫的比刚才还要吓人,看着一背的伤痕,她腿有点软,扶着旁边的板凳慢慢坐了下去。      月蓉拿毛巾沾了点热水帮弟弟擦眼眶上的血迹,月勇痛的直龇牙,嘴里叫到:“姐,姐,你轻点啊。”   月蓉没好气的把毛巾往他手里一塞,说:“你自己弄。”   谢妈妈坐着合计了好半天,心里说不出的慌乱,嘴里支吾了几句,进里屋躺着去了。      过了几天,王家妈妈突然来家里串门,看月蓉月勇都不在,放开了声音说出目的,原来李书记的儿子还不死心,又托她来说亲事。   谢妈妈叹了口气,说:“不是我不同意,我家小蓉已经和大海好上了,我就算答应了也不管用啊,现在流行恋爱自由,做家长的也不能管太多。”      王家妈妈一听是大海,楞了一下,嘴里唧咕了几句,脸色有点难看,说:“李书记家里条件好啊,月蓉过去,肯定能进水瓶厂,转正是不用说了,说不定还能提干呢。李家就这样一个儿子,肯定亏待不了月蓉的。”   谢妈妈没说话,叹了口气,手里的动作倒也没停,依然利索的糊着纸盒。      王家妈妈也拿过一个盒子帮着糊起来,又一边开导:“女人嘛,生了张漂亮脸蛋,当然也要嫁得好才行,大海这孩子是不错,可哪里比得上李书记家里殷实,你要好好劝劝月蓉,以后嫁了人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谢妈妈应承了,打发走王家妈妈,坐在板凳上发楞。   下午月蓉月勇回到家,吓了一跳,月蓉赶紧扶了妈妈去里屋床上躺着,谢妈妈觉得胸闷心悸,过了片刻就熟睡了过去。      这边汪大海跟妈妈提了月蓉的事,大海妈想了一会,没做声。要说谢月蓉这丫头确实也长得不错,家里上下几个人也本份老实,这样的亲家也让人满意,可大海妈早跟王家妈妈商量好了,让大海明年娶王家小女儿,王家则出力把大海爸以正式职工的身份从街道集体厂调到市自来水厂去,以后还可以由大海顶替,一门亲事解决两个工作,也是美得不能再美的事。      汪大海看大海妈没做声,知道不妥,赶紧又追问。大海妈想了半天,最后说:“这事我做不了主,等你爸回来再说吧。”      晚上时分,大海爸刚进门还没来的及喝口水,大海扑过去一叠声把事情讲了一遍,大海爸皱起了眉毛说:“谢月蓉家里三个人都没正式工作,以后她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麻烦了,报销都没处报销去,我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好好跟王家莲接触接触,以后就是亲家了。”      汪大海急得想上墙,觉得自己跟他们完全说不通,饭也没吃,一个人转身就跑了。      事情一拖两个月,一直态度坚定的谢月蓉突然开了条件,只要李家把自己弟弟弄进热水瓶厂她就同意婚事,李家答应了,在谢月勇进了热水瓶厂的一个月后,谢月蓉嫁进了李家。      大海空等了三个月,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心里空落落的,转头很快也跟王家莲结了婚,大海爸爸也如愿以尝的进了自来水厂。      谢月蓉嫁过去了后,很少回娘家,十月怀胎生了个儿子,谢妈妈正高兴来着,念叨着等满月了去看看外孙,不料一个晴天霹雳,女儿女婿中毒死了!      一时间片区里上上下下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在讨论这事,公安局立案侦察,最后确定因谢月蓉无法忍受丈夫长期虐待和酗酒殴打,毒死丈夫后服毒自杀。   孙子碰巧是因为这几天不吃不睡哭闹的厉害,被爷爷奶奶接去看什么道士去了,否则就是一家三口的灭门惨案。      谢妈妈怔怔的不吃不喝出了几天神,吓得月勇赶紧请了几天假在家陪着。那边李书记家闹腾的厉害,对方只有这样一个独苗苗,叫嚷要让谢家给个说法,不然绝不罢休。      李家纠集了一大帮亲戚,天天上谢家闹,谢妈妈经不起折腾,没多久连气带急的病倒了。   这边谢月勇还没回过神来,热水瓶厂又停了他的职,让他回家呆着去。      谢妈妈本来就病得厉害,得知这个消息知道是李家做怪,气血攻心,陷入了昏热状态,病中呓语噩梦,不到一个月郁郁成结撒手归了西。      谢月勇本来就是个半大小子,热血冲了头,觉得要不是李家儿子虐待自己姐姐,姐姐也不会想要自杀,如果姐姐不死,那妈妈就不会死,现在好好的一家,不到一年家破人亡,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想来思去,钻了死角,当夜揣了把匕首找上了李家,对着李书记老两口连捅了17刀,被侄儿的哭声惊醒了,这才突然明白自己真真正正杀了人,犹豫片刻,一咬牙,趁着天不亮投案自首去了。 父亲的真相   谢健从小就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有爸爸妈妈,可他没有,而且那群很讨厌的小孩老跟在他后面,大声叫他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没有爸爸妈妈的确很奇怪,但是抚养他长大奶奶对他很好,谢健觉得爸爸妈妈的空白被奶奶填补了,后来奶奶辞世,附近街道的一户夫妻主动收养了他,碰巧这家也姓谢,连改名都省了,依旧用谢健这个旧名。      这对夫妻只有一个儿子,一岁时检查出来是弱智儿,按国家政策两夫妻本可再生一个孩子,却一直不育,只得想着收养个孩子,就算夫妻俩撒手归西,也能有人照顾这傻子。   于是谢健七岁开始学着给傻子哥哥喂饭,穿衣服等琐碎杂事,幸好他耐心好,天天做着也不厌烦。傻子哥哥虽然智力低下,但是也明白谁对他好,谢健耐心的顺着他的意思,还给他讲故事,唱儿歌,傻子哥哥就慢慢喜欢他了。      隔壁的街坊邻居常用怜悯的眼光看着谢健,老是说可怜可怜,可谢健并不明白。他以为邻居们是可怜他没有父母,却不知大家是在同情他的未来。   虽然这对夫妻对他不如奶奶对他好,但是谢健明白有饭吃有衣服穿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尽管穿的都是傻子哥哥的旧衣服,吃饭的时候也仅是白粥咸菜。      谢健每天中午放学回家要先给养父送饭,然后等养父吃完,再收拾碗筷回去,每次停留的时候,总能看到斜对街的那个孤单的孩子。   那个男孩长的很壮,后来谢健才知道对方只比他大一岁,却高了他半个头,家里没其他的人,只有一个爷爷。   爷爷腿脚残废,脾气古怪,据说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军人,每个月还有政府补贴。爷爷每次看到他俩一起拍纸片弹玻璃珠就很不高兴,老是念叨着不如回屋去多看几页书。      谢健每到这时总是怯生生的站起来,看着张禹清。张禹清嘴里答应一声,手却并不停下来。   谢健很怕张禹清的爷爷,可张禹清老是安慰他,说爷爷就是看起来凶,其实脾气很好。谢健观察了很久,并不赞同张禹清的看法。      张禹清那时也就九岁,天生就一股蛮力,自从和谢健认识后,常常不自觉的罩着谢健,若有人敢欺负谢健,他就扬着拳头毫不客气的上去揍人。   而谢健自从认识了张禹清,再没人敢跟在他后面叫他没爹没娘的野孩子。所以谢健对这个保护神也挺满意,时不时的还愿意帮张禹清做些他不爱做的抄抄写写的作业。      那个年代十户九贫,能每顿吃饱饭就是很不错的事了,肥肉末星星一月也就见那么一回。   可家里还有一个傻儿子,养父养母虽然算不上虐待谢健,但是也偏心亲生儿子,常是等半夜谢健睡熟了之后,单独给傻儿子开小灶,吃点油渣或煮鸡蛋。      谢健刚8岁出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吃点咸菜稀饭怎么也长不胖,张禹清常常笑话他是小萝卜头。   谢健很是气愤,但是事实胜过雄辩,于是他聪明的避开这个问题。张禹清觉得他瘦的可怜,偶尔会把爷爷给的煮鸡蛋省下来给他吃。   谢健开始不肯,后来张禹清虎下脸不高兴了,谢健才默默的收下鸡蛋。      但是张禹清觉得这不是办法,鸡蛋并不是每天都有,他以为谢健每天吃一个鸡蛋肯定能长胖,于是搅动他的小脑袋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了发财养胖谢健的妙招。   那时的废铜烂铁书报纸张都可以卖钱,张禹清的爷爷每天必看报,看了后都会整整齐齐的堆在墙角,等积多了一起卖给废品收购站。      张禹清回家先把墙角的废报纸收集好拿绳子扎起来,又去厨房翻了十几个空酒瓶,拿袋子装好,抗着一溜烟小跑去了收购站。   收购站一个瘦小个子的小胡子称了称,数了2毛4分钱交给他。      张禹清把钱存进一个大塑料瓶子里,压在枕头边,睡觉前拿出来摇一摇,听到里面的钢崩响,激动着盘算多久能存到5元钱。   5元钱就可以买一只鸡,如果鸡能够每天下一个蛋,那谢健就可以天天吃鸡蛋了,如果鸡每天能下两个蛋……那他自己也能吃上了。      这个目标远大而有意义,老师才说了要做一个有远大志向的人,于是张禹清觉得自己也是一个有远大志向的人,坚定不移的朝着存钱买鸡生蛋的目标进发了。      现在还没有母鸡,张禹清于是只得忍着煎熬天天在爷爷面前做出努力学习费脑思考的假象,爷爷心痛孙子学习用功,想了很久,一咬牙悄悄挖出床下埋的瓦坛子,把儿子的抚恤金拿了一点出来,准备天天给张禹清买鸡蛋补脑。      张禹清揣了第一天早晨得的鸡蛋,激动的找到谢健,然后说了自己怎么怎么聪明,怎么怎么可以天天得到一个鸡蛋。谢健听了后,把鸡蛋又还给了张禹清。      张禹清一楞,说:“你吃啊,专门带给你吃的。”谢健推攘了几下,看他不收,小心剥开蛋,两手一撇,分成了两半,递给张禹清一半。      张禹清一楞,推开说:“你吃吧,你吃吧。”说着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谢健固执的伸着手,眼睛眨巴着看着他,说:“给你一半,你不吃,我也不吃。”      张禹清其实早在自己肚子里吞了几口口水,这时要坚决的拒绝确实很难,半大小子的饭量都好,他迟疑的接了半个来,看到谢健笑的很开心,也跟着笑起来,很珍惜的咬了一口。      这个蛋大概是这辈子最香的半个蛋了,张禹清学着谢健的样,慢慢地小口小口的咬,让蛋黄在口腔里充分融化,再把这香甜感觉顺着神经输送进大脑,由大脑加工整理出一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美妙感受,最后让这美妙感受随着血液慢慢弥漫散开,直达四肢。      谢健嚼着蛋,看着张禹清珍惜的小口咬着,忙把自己咬了两口的半个递过去,张禹清不接,催促他快吃,一边还说:“以后我们天天都分着吃!”谢健含笑答应了。      报纸一天只有一份,酒瓶一个星期也只有一个,张禹清觉得这速度太慢了,又萌生了新的想法。轮到他值日的时候,他把教室先打扫了一遍,然后蹲在垃圾边,把里面的纸片一张一张捡出来放进准备好的塑料袋子里——居然也有十几张。      于是天天留下来值日成了张禹清的新习惯,他帮着打扫完,总是主动提出去倒垃圾,垃圾堆在学校后面的破墙处,因为都是做焚烧处理,离学校教学楼很远,同学们都不愿意跑这一趟。      张禹清每天理好垃圾里面的纸,再把别班倒的废纸理出来,装进袋子里带回家,不多久又去了一次废品收购站。      可收购站的小胡子说废纸收购价低,比报纸要便宜两分钱,让张禹清郁闷了好一会,不过想着又可以增加1毛6分钱,他还是笑裂了嘴,他昨晚又忍不住拿出来数了数,加上今天的,已经有4毛钱了,5元的希望不会远的!      张禹清做完值日回家,突然发现堂屋里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看到他进来,惊喜的说:“长那么大了啊?虎头虎脑的,跟班长一个样啊!”      张禹清看了对方一会,确定自己不认识,还是有礼貌的叫了声:叔叔好。男人笑眯了眼,招呼他过去,从脚边的包里掏出两个铁皮盒子递过去,示意他拿着。      张禹清看了眼爷爷,没敢接。男人拉过他的手,把铁皮盒子放在他手上,又摸了摸他的头,说:“真象啊,真象。”   爷爷赶紧阻止,说:“你怎么不留着自己吃?本来也没发什么东西,你怎么就全拿来了?”      男人笑起来,说:“正好顺路过来看看你们,没啥可送的,就把罐头带来了。孩子年纪还小,正在长身体,还是要吃点肉才行。”   张禹清没听明白,但是肉字他听清楚了,看着手上沉颠颠的两个铁皮罐头,他思索着里面肯定是装的肉!      他一想着能让谢健吃上肉,高兴起来,笑嘻嘻的对着男人说:谢谢叔叔!转身就跑了。   张禹清钻到厨房想了很多办法,就是打不开那铁皮罐头,但是又不想放弃,准备揣上罐头去找谢健。   他想了想,留了一听在厨房,抓了一听放进TXT 66874电子书,又抓了一把刀,一溜烟的去找谢健去了。      谢健正在喂傻子哥哥吃饭,傻子哥哥正含着一口饭,乐呵呵的傻笑。张禹清有点不耐烦这个傻子,朝谢健使了个眼色,说:“快点,我在外面等你。”说着转身出去了。      好半天,谢健才喂完饭出来,说:“啥事啊?我作业还没写呢。”   张禹清神秘的笑笑,说:“好东西。”说着拽着谢健就朝预制板厂跑去。预制板厂旁边有一丛小灌木林,正适合干破罐取肉,分而食之的勾当。      等张禹清拿出罐头,谢健这才看明白,眼睛发亮,可是打不开,这可怎么办?   张禹清苦恼的指着罐头上坑坑洼洼的刀印说:“太硬了,怎么都打不开。你说怎么办?”      谢健拿着罐头翻来翻去看了半天,心里一横,说:“刀拿来!”说着接过小刀,一用力就插?进了罐头。   在刀拔?出来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肉香味散发出来,两个饿急了的小子眼睛都发绿了,张禹清拿手抹了一点拔刀时带出来的肉沫,放到嘴里一舔,哇哇大叫:“快!快!快!好好吃啊!”      说着,张禹清一把抢过刀仿照刚才谢健的样子又扎下去了一刀,拔?出来再扎一刀……用力揭开铁皮,露出粉红色的肉出来,张禹清先用刀挑出来一块递给谢健说:你尝尝。      谢健咬了一半,拼命点头,说:好吃好吃……张禹清急不可待的把剩的半片放进嘴巴里……两个人狼吞虎咽的吃完一个罐头,意犹未尽,张禹清舔着自己的手指说:“早知道两个都带来了!真香!真好吃!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谢健这才回过神来,说:“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哪里来的?” 张禹清还在努力抠贴在罐头盒底最后一点肉沫,说:“有个人来看我爷爷,送的。”      谢健啊了一声,紧张的说:“你爷爷肯定要骂你,一共才两个,我们就吃了一个。” 张禹清满不在乎的说:“我不是留了一个在家吗?我只拿了一个,还给爷爷留了一个呢。”      谢健“哦”了一声,放下心来。刚才吃的太快,舌头都差点吞了下去,只觉得一股美妙不可言喻的味道袭上舌头,现在仔细想想,还真没仔细品尝出味道,太可惜了……谢健想着:下次一定要慢慢吃,一定要慢慢吃……      两个人坐了一会,谢健说今天的作业还没写,于是两个人各自散开了回家去。   张禹清刚进家门,就听到爷爷叫他。他应了一声,进了堂屋,原来爷爷烧了几个菜正和陌生叔叔在喝酒。      桌子上放着两个酒杯,装了八分满,菜没动几口,估计刚刚才开始,张禹清坐上桌子,拿起筷子准备吃饭,突然打了个隔出来。   爷爷正坐在他旁边,脸色一变,问:“你是不是把罐头打开偷吃了?”   张禹清一边夹菜,一边回答说:“我打开吃了一个。”      “什么??!!”爷爷跳起来,抓起旁边的拐杖对准他的腿就是一下,张禹清措不及防,打的他哎哟一声,一碗饭翻扣在桌上。   陌生叔叔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过来抓住了爷爷的拐杖说:“叔,有事好好说,别打伤了孩子。”      张禹清楞了一下,从没见爷爷发过那么大的脾气,吓得呆立着不敢动。   爷爷一把推开陌生叔叔,说:“你别管,我今天就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说着又要抡拐杖,陌生叔叔一把抓住说:“叔,你别动气,吃了就吃了,罐头本来就是吃的,你老就别生气了。”      爷爷抽了几下拐杖,没抽动,转过头来颤着手指着张禹清说:“混帐东西,你知道你吃的是什么吗?是血!是人血!是他的血!”      爷爷脑门青筋爆起老高,指着陌生叔叔对张禹清说:“你知道这罐头怎么来的吗?这是拿命换的!拿血换的!只有在战场上负伤下前线的人,才会发两听罐头!你竟然敢吃一听!”      爷爷气的手发抖,指着张禹清,眼睛瞪的如铜铃般,嘴唇嚅嗫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张禹清知道祸闯大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不敢吭声。      爷爷气极,还想打他,陌生叔叔死拽了拐杖,颤抖着声音说:“叔,你就别打了,你要打就打我吧,要不是班长舍命救我,他就不会……牺牲了,这两听罐头算什么呢!可怜这么小的孩子没有爸爸……叔,是我对不起你们啊……对不起你们啊……”说着陌生叔叔也跪了下来,泣不成声。      爷爷被搅起了伤心事,呆立了一会,扑通一声丢了拐杖,一下坐在板凳上,皱纹密布的脸上,默默的流下了两行老泪。      张禹清知道自己爸爸死在战场上,今天听到了事情的真相,有点震惊,低着头,使劲拽着自己的衣服,不让自己哭出来。   爷爷楞了好一会,回过神来,端起酒杯惨然的笑出来,说:“不说了不说了,都过去的事还提他做什么!来来来,小何,来喝酒,一醉解千愁啊……”      说着爷爷扶起陌生叔叔,和他对碰了一下,一口干了。陌生叔叔放下杯子,拉起张禹清低声说:“你先去做功课吧,我和你爷爷再喝几杯。”      张禹清盯着陌生叔叔看了一会,又看了看爷爷,小声说了句:“我去做功课了。”进了小房间,躺在床上,张禹清默默的盯着房顶,心里说不出的百般滋味。 后妈的变化   第二天爷爷象是忘了昨天的事,什么也没提,依旧给张禹清煮好鸡蛋,默默把他送到门外。   张禹清走了两步,突然倒回来对着爷爷大声说:“爷爷,我会努力读书的!一定会很努力的读书!”      爷爷‘哎’的答应了一声,有些激动,连说:好好好。   张禹清退着走了几步,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爷爷苍老的面容,暗自下了决心,这期考试一定要考进前10名!      到了学校,张禹清上课再也没走神溜号,认真的听了四节课,放学还找学习委员借了笔记,准备回家好好研究。   张禹清收拾了TXT 66874电子书正准备去隔壁班叫谢健,突然听到外面走道上闹哄哄的,有人怒骂,有人嘲笑。      张禹清抓起TXT 66874电子书出了教室,看到走道上一堆人围着水泄不通。他对这样围堆观战没有兴趣,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一个大声说:“杀人犯,你还敢嘴犟不?”只听谢健痛的啊了一声,骂道:“你才是杀人犯!”      张禹清一楞,转身扒开人群,挤了进去,看到两个人在正打架。确切的说,是谢健被对方反扭了胳膊按在墙上打。   张禹清噌一下丢开TXT 66874电子书,冲上去一把拉开那人。谢健回过头来看到他,原本倔强的神情顿时委屈起来,要哭不哭的看着张禹清。      张禹清火大起来,一掌推开那人,问:“你干什么?”   那人一脸的得瑟,傲慢的说:“谢健是杀人犯!他妈是杀人犯,他以后长大了也是杀人犯!”      张禹清听了,一拳砸过去,正中对方鼻梁,打得对方倒地不起,杀猪般的哀号:“杀人啦!杀人啦!”   这一拳力量不小,鼻血一下涌出来,顺着脸往下流,鲜红鲜红的,那人一摸一手的血,哭的更凶:“我明天找人打死你!”      张禹清一听火更大,扑过去,又是一拳,嘴里还叫着:“那我今天先打死你!”那人抬手反击,一边用腿乱踢,说:“你打!有本事你打!你个没爹没娘的死杂种!”      张禹清力气大,骑在那人身上,把他牢牢按在地上,提拳就打,一边打,还一边骂:“妈的!看我不揍死你!看你张臭嘴还乱嚼舌头根!”   旁边的同学看两人真打起来,都不敢相劝,挤挤挨挨的围着,一声不吭。   那人见没人帮他,自己又挣扎不开,被揍得痛了,不一会就求饶起来:“我错了!我错了!”      张禹清当没听到,还要继续揍,谢健赶紧拉住他说:“别打了,一会打坏了怎么办?”   张禹清这才停了手,呸了一声说:“死贱皮子痒的厉害,爷今天给你挠挠!你下次敢再来找茬,看我不打得你哭爹叫娘!”      那人哭的厉害,眼泪鼻涕鼻血糊了一脸,还叫着说:“明天叫人打死你!你个死兔崽子!”   张禹清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说:“有本事你来,爷爷我奉陪到底!”说着站起来,拣起两个人的TXT 66874电子书,拉起谢健转身挤开人群走了。      谢健有些慌张,悄悄拉拉张禹清的衣袖说:“你把他鼻血都打出来了!他明天会跟老师告状的!”   张禹清满不在乎的说:“告就告吧!是他先说你的,也是他先动手的,谁怕谁啊!”   谢健想了想,放了心,接过TXT 66874电子书自己挎上,跟着张禹清后面回家去了。      临到分手的路口,谢健突然有些害怕,磨蹭着不想走,张禹清看的分明,主动说:“要不我送你回去?”   谢健有些乞求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张禹清给他理了理衣服,拍干净灰土,其他都还好,就是脸上青了一处,衣服的袖子撕坏了,也不知道他回去会不会挨骂?   谢健磨蹭的走在他后面,无精打采的。张禹清安慰着说:“是他先动手的,讲道理也是他先错。你爸妈不会怪你的。”      谢健苦笑了一下,不想对张禹清讲实话,只得点点头说:“没事,走吧。”   张禹清把他送到门口,看他进了门,才离开。      谢健虽小,但是懂事早,三个月前养母竟然有了身孕,眼见着亲生孩子要出世,逐渐对谢健的态度也恶劣起来。   三个孩子就实在太多了,养母家经济条件也不算好,多一张口,就意味着粮食要紧一些,自然看谢健也就不那么顺眼了。      当时要收养谢健是因为傻儿子。现在又有了孩子,自然谢健的重要性已经被取代了,养母现在有点后悔当时收养了谢健。   养父的意思是先暂时这样,有机会还是把谢健送给人家,虽然他还算喜欢谢健,但是毕竟不是自己亲生,而且三个孩子拖累也确实太大,经济负担太重。      谢健稳了稳神,推门进屋,养母一看他的衣服,大声的说:“怎么回事?”   谢健怯生生的说:“他们骂我,还打我,我就还了几下手,把衣服撕破了。”      养母听了,骂道:“你还敢打架了?你长进了啊!我们供你吃供你喝,就是让你好好上学,你居然还敢在学校打架?”   谢健急着分辨说:“是他们先说我,而且是他们先动手的!”      养母二话没说,转身寻了个扫把,啪一声打在他身上,说:“跪下!”   谢健不敢反抗,只得顺从的跪下来,紧紧的抱着自己的TXT 66874电子书。      养母啪啪一下下的打在谢健身上,一边打,一边还骂:“你出息了!还敢打架了!以后你再敢打架,我就打断你的腿!”      谢健开始忍着,后来越来越痛,终于忍不住哭起来了:“妈,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养母突然怒气冲冲的说:“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你妈死了!你叫我妈,是不是咒我死?”      谢健不敢言语,憋着又不敢哭,任凭两行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养母开始还只打腿,后来全然不顾避让,劈头盖脸的一顿乱打,好几下抽在脑袋上,谢健脸上顿时青红了一大块,耳朵被挂了一下还火辣辣的痛。      张禹清在门外等了一会,听着声音不对,赶紧冲过来,砰砰的打门。   养母停了手,骂骂咧咧的去开了门,见是个小孩,正想问话。张禹清一见谢健跪在地上,冲上去拉起谢健就往外面跑。      张禹清拉着谢健一口气跑到预制板厂的小树林里才停下来,谢健一身痛的厉害,一边还哭着揉自己的痛处。   张禹清撩起他的衣服看了看,后背打的红肿一片,问:“你妈怎么那么凶?不就是打了一架吗?”      谢健恨声说:“她不是我妈,我妈早死了!”   张禹清这才明白,说:“那你爸呢?是不是也是后爸?”      谢健一边揉,一边说:“我爸妈都死了,是奶奶把我养大的,后来奶奶死了,我才被送到他们家里。”   张禹清一边检查着他腿上的伤说:“难怪了,谁家亲爸亲妈下得了这狠手啊,这对狗男女太可恨了!”      谢健恨恨的说:“我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张禹清恩了一声,说:“我们一起离开,把我爷爷带上,我们都离开这里。这里的人太讨厌了!”      谢健补充说:“要走的很远很远,让他们找不到我!”   张禹清说:“好,走很远很远,永远不跟他们见面!”      谢健站得累了,想坐下来,可一坐下去屁股又痛,张禹清赶紧坐下来,拍拍腿说:“你趴在我腿上。我给你看看屁股上的伤。”   谢健艰难的趴下去,说:“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爸爸妈妈。”说着想起最近的处境来,眼圈又红了,含满了泪水。      张禹清想了想,说:“我也没爸爸妈妈,爸爸在战场上死了,妈妈后来改了嫁,所以我跟你一样。”   谢健咬咬牙,说:“你还有爷爷,我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张禹清安慰他说:“你还有我嘛,我是你哥啊,以后哥罩你,有好吃的,你先吃,有好玩的,你先玩。”      谢健破涕为笑,说:“你要说话算数哦。” 张禹清拍了拍胸膛,说:“哥几时说话不算数了?”看看他屁股腿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又继续说:“以后我长大了,变厉害了,就来保护你,谁都不敢欺负你。如果他们敢打你,我就打他们。”   谢健恩了一声,转头看了看他,笑起来。      张禹清扶他起来,说:“今天别回去了,到我家去睡。”谢健摇摇头说:“要回去,要是不回去,说不定明天被打的更厉害。他们现在就是想找茬,不能让他们如意。”      张禹清叹口气,说:“好吧,我送你回去,我再门口等一会,要是有什么,你就尖叫。”   谢健笑起来,说:“好。” 不欢而散   在养母怀孕第六个月,她全身浮肿的厉害,需要人搀扶着每天走路。   养父在厂里照看仓库,每12小时倒一次班,陪养母散步的工作自然落到了谢健的头上。      养母虽然扶着谢健的肩,但是不和他说话,最多说一句:“回家。”谢健也乐得清净,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养母交流,以前和奶奶一起生活的温馨记忆还留在脑海里,可那绝对不适合用到现在。      养母怕人多的地方被挤着碰着,专门挑人少的路走,两个人沉默的走在一起,逐渐都习惯了这尴尬的散步。   后来几天,养母走到一定地方,习惯性的顿一顿,于是谢健知道该回去了,小心的扶着养母转身。      可孕妇的脾气又急又古怪,有时谢健想着今天看着她好象不舒服,她又偏偏一直走,有时看看天气不错,她人精神也挺好,要不多走几步?她又偏偏早早的顿了脚步,表示要回去。      谢健脾气很好,兔年出生的人,按属相书上说是属于温柔多情的类型。他虽然年纪小小,却已经表现出了超凡的耐性,就算事情急的起火,到他面前也温吞吞的半天烧不开水。      近段时间,养母脾气古怪,常常小提大做,动不动就摔锅摔碗,养父虽然知道孕妇脾气大,但是也有点忍受不了,有时实在看不下去了,就一个人躲出去看人家下象棋。      谢健对一切保持沉默,他清楚自己的处境,惹火了养母,他连容身之处都没有,再说老师号召他们学习保尔,他觉得不用学了,他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中国保尔。      今天看看养母脸色还不错,谢健心想难道有什么喜事?他并不知道养母今天终于托了关系偷偷鉴定了胎儿的性别,是个男孩。      时间还算早,但是风里有点雨意,走了一段路,谢健思索着是不是该往回走了,养母却迟迟没回去的意思。      养母今天虽然心情大好,也有一丝小烦恼,最近浮肿的厉害,医生嘱咐她要多走走路,她其实腿已有点酸痛,但是只得强忍了继续走。      谢健忍不住多了句嘴:“妈,这天估计要下雨了。”   养母恩了一声,脚下没停,说:“再走一段路。”      谢健有点诧异,他其实没指望养母对他的态度有多好,不过今天看来养母心情不错,他不再言语,继续前进。      空气里的湿意渐渐大起来,谢健又想提醒说回家,想了想忍了。   又走了一段路,谢健正想说话,突然噼里啪啦的下起雨来,谢健赶紧停住,扶着养母转身。      广播里说了今天晴转多云,养母抱怨了几声,稍微加快了脚步。谢健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养母盖在头上,养母一楞,捏紧了衣服,没说话。      雨渐渐大起来,谢健抹了抹脸上的雨,把养母扶到一处房檐下,说:“妈,你在这里站一会,我回去拿伞,这样淋下去,你会感冒的。”      养母迟疑的抓住了他的衣袖,想想这雨确实太大,这样回去肯定会全身湿透,想想就答应了一声,放了手。      幸好没打雷,路上已经没有行人了,一个人站在房檐下也确实有点吓人,养母有些可怜的看着谢健,希望他早去早回。      谢健望了望四周,没什么人,说:“我跑回去,应该很快的,妈,你不要乱走。我一会就回来。”说着冲进了雨里。      谢健跑的飞快,可雨里路滑天又黑,他摔了好几下,终于连滚带爬的摸到家门。   谢健急促的敲门,引的养父跑出来,一看是他,赶紧问:“你妈呢?”      谢健一边喘气一边回答:“她……站在人家房檐下,雨太大了……我先回来拿伞接她。”   养父赶紧抓起大油伞对谢健说:“你看着哥哥别乱跑,我去接妈妈。”问清楚了地址,连伞也顾不上撑,冲进了雨里。      谢健进屋换下了湿衣,又拿干毛巾擦头发。看看时间已经9点零5分,去厨房烧了水哄着傻子哥哥洗脸洗脚睡觉。      谢健洗好脸脚,可养父母两个人还没回来。看看钟,已经10点一刻了,谢健有点预感不好,正想着是出去找找还是继续等,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门外的养父一身的泥水,吃力的扶着养母慢慢移了进来。养母扶着肚子,脸色掺白。谢健忙上前搭了把手,扶进了里屋。      谢健呆在门外,不敢进去,想了想,打了盆热水放在门口,正准备敲门,养父开了门,正准备出来,看到谢健端的水,赶紧接过来,疲惫的笑了笑。      谢健估摸着没自己啥事了,打了个呵欠爬上床睡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一阵猛烈的摇醒,他勉强睁开干涩的眼睛,就听到养父焦急的低声说:“我马上要去医院,你快穿衣服起来。”      谢健一骨碌爬起来套好了衣服,养父已经扶起了养母,指着门边一个大包说:“把它拿上,我们去医院。”   这时谢健才注意到养母,养母脸色惨白,紧闭着眼睛,一声声痛苦的而压抑的叫声从喉咙里钻出来,震动着谢健的耳膜。      谢健费劲抗上大包,又去一边扶了养母,三个人艰难的朝医院走去。养母因为腹痛走的不快,这30分钟的路程走了接近一个半小时,越走越慢,临进医院的时候,养母双腿已经打颤,一声声的惨叫让谢健心里发怵。      医院只剩了急诊,医生一看情况很急,赶紧吩咐收诊安排手术。      养父看着手术床推进了那扇大门,重重吐了口气,这时转过头才看到瘦小的谢健,赶紧接过他手里的包,说:“你回去吧,我和妈妈今天要住在医院里。你明天早晨做了饭记得喂哥哥。”      谢健赶紧点点头,说:“爸,那我先回去了,哥哥你不用操心,我会照顾好的,我明天放学就来医院。”      养父摸了摸谢健的小脑袋,答应了一声,感慨万千。   谢健突然生出勇气,小大人似的迈开步子回家去。      一早起来谢健先打点好傻子哥哥,自己吃了早饭,锁好门,背了TXT 66874电子书去上学。   晚上没睡好,谢健上午勉强打起了精神,等中午放学时,一个呵欠接着一个呵欠的打,看得张禹清直皱眉。      张禹清看他没精打采的背着TXT 66874电子书,问:“你昨天怎么了?没睡好?”   谢健揉了揉眼睛,回答:“不是。我妈昨晚突然肚子痛,我和爸爸一起送她去医院。”      张禹清哦了一声,说:“你后妈不是大肚子了吗?难道要生了?”   谢健也不明白,说:“也许吧,说不定很快有小弟弟了。”   张禹清笑起来:“万一是个妹妹呢?”      谢健又打了个呵欠,伸个懒腰说:“也许吧,弟弟或妹妹,对我来说,都没差别,反正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张禹清想了想说:“不行的话,你就来我家吧,反正我家就我和爷爷,你后妈后爸都挺厉害的,多了个孩子,他们更嫌弃你了。”      谢健叹了口气,蔫哒哒的走在张禹清旁边。   到了路口,两人分手,各自回家。谢健回到家里,冷锅冷灶,这才想起爸妈中午都不回家,一看饭锅里只有一点剩饭,橱柜里也仅剩了点青菜。      谢健想了又想,把饭和菜热了热,喂给傻子哥哥吃了。可自己也饿得要命,他把厨房翻了个遍,只找出一点干面条。   煮面要先烧开水,等水开了之后才能放面条,谢健想着养母的步骤,先把铁锅里装满了水。      他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眼巴巴的等水开,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却是张禹清。只见他端着一大碗饭,上面放了几条青菜和两块肉,说:“你吃了没?我怕你没饭吃,刚端过来的。”      谢健大喜,赶紧接过来一边刨着饭,一边说:“你……吃了没?”   张禹清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同情的说:“我刚吃了一半,怕你没饭吃,赶紧装了一碗过来。”      谢健一听,刨了两口把碗筷递过去示意张禹清也吃两口。张禹清摇摇头说:“你吃吧,这饭是给你端过来的,我一会回去再吃。”   谢健吃的急了,一口噎在喉咙,好半天才哽下去,说:“那你饿不饿?我刚烧水准备煮面条。要不煮给你吃?”      张禹清希奇的问:“你会煮面条?”   谢健不好意思的摇头说:“不会,我刚想学着做。”   张禹清赶紧说:“那算了吧,我也不会做,再说我怕你做的很难吃……”      对于张禹清的坦白,谢健倒也不生气,许诺说:“那以后我学会了,煮给你吃吧,我一定会煮的很好吃的。”   张禹清笑了,说:“好,你快吃,我一会回去晚了,爷爷又得唠叨我。”      谢健下午放了学没回家,直接去了医院,望着医院里人来人往,他不知道该上哪里去找养父,只得来来回回的在大厅里走来走去,想找个人问,却又看到所有的人匆匆忙忙的走着,不知道该问谁。      正在焦急时,突然撞到一个中年男人,谢健赶紧跟人说对不起,那人拾起被撞掉在地的包,问:“小朋友,你找谁啊?”   谢健赶紧说了,又补充说:“可这里人太多了,我找不到我爸爸。”      中年男人很和蔼的把谢健带到产科病房,又帮他问清楚了房间号送他到了房间门口。   谢健透过房门,看到爸爸正坐在一个病床旁边,赶紧转过头谢谢了叔叔。      养父见谢健来了,问:“你吃了饭没?”   谢健看到病床上的养母闭着眼在睡觉,摇了摇头,轻轻的说:“我放了学就来了。”      养父这才反应过来谢健还是个孩子,根本还不会做饭,赶紧说:“你坐一会,我去给你打点饭。”   谢健坐到养父刚才坐的位置上,新鲜的看着周围,白床单白被子白墙壁,每个病床旁边都坐着家属。      一会养父拿了个塑料饭盒进来,递给谢健说:“你慢慢吃,我回家一趟,一会在家把饭做好再来。你守在这里不要走,要是妈妈醒过来,要喝水,你就端给她喝,要是上厕所,床下有便盆。”说着又指给谢健看,交代了又交代,还是不太放心。      谢健一一答应下来,说:“爸,你去吧,我守着一步都不会走的。”   养父不放心的看了又看,可想到家里还有个傻儿子没饭吃,只得一狠心转身走了。      谢健坐了一会,终于觉得无趣,把作业掏出来,就着养母的病床开始做作业。   刚做完数学题,谢健正准备拿TXT 66874电子书换本子,突然发现养母动了一下,赶紧丢下TXT 66874电子书,紧张的看着养母。      养母悠悠的醒过来,看到是谢健,哑着声音问:“你爸呢?”   谢健赶紧回答:“爸爸回家做饭去了,他一会再过来。”   养母听了,说:“端点水给我喝。”谢健赶紧拿起杯子递过去,养母就着他手喝了两口,靠在枕头上,一脸的痛苦之色。      谢健有点紧张,赶紧问:“妈,你怎么了?”   养母轻微的摇了摇头,没说话,只一个劲的喘气。   谢健等了一会,看养母闭着眼不说话,只得翻出作业继续做。      天快黑时,养父才匆忙赶来,一手提了个锅,一手拎着一个网兜,看到谢健说:“小健,你回去吧,爸爸最近几天不回去,你好好在家,要好好照顾哥哥哦。”      谢健忙收好作业,说:“知道了,爸爸,那我先回去了,我明天再来。”养父放下手里的东西,摸了摸谢健的头,犹豫了一下说:“小健,这几天要辛苦你了。”      谢健似懂非懂的看了看养父,但也没多问,自己收拾了TXT 66874电子书打了招呼,回家去了。      后来,过了十几天养父养母回家,谢健才模糊的知道,养母那晚摔了一跤,造成了早产。早产儿先天发育不好,出世没几天,并发新生儿肺炎没抢救过来。      谢健偷偷把这事告诉了张禹清,张禹清撇了撇嘴说:“活该,谁叫他们对你那么坏,这就是报应。”   谢健推了他一下,说:“不要再说了,我妈这几天夜里,天天哭,我看着也难受。”      张禹清不以为然的说:“这就是报应,我爷爷说了,干了坏事的人才会遭报应,你后妈就是坏事做多了。”   谢健有些不忍这样背后说后妈的坏话,制止道:“你别说了!”      张禹清有点不高兴,说:“不说就不说,我才懒的说呢。”说着突然头也不回,往另外一条路跑去,谢健楞楞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时没回过神来,想追又不想追,想了想,明天再跟他和解吧,再说本来也是他的不对,老师说过不能在别人背后说坏话的。      恩,明天如果他再生气,再跟他道歉。   可谢健想了半天,也不知自己该怎么道歉……他觉得他没错啊,为什么要道歉?可是张禹清为什么会突然生气跑掉了?   算了,还是明天跟他道歉吧…… 失败的出走   第二天张禹清又若无其事的和谢健说话了,谢健也放了心。两个人和好如初,张禹清还特地带他去砖厂看新出生的一窝小狗。      刚出生的小狗是挺可爱的,毛绒绒的挤成一团,睡得很香,谢健想走近一点,母狗却警惕的瞪大了眼睛露出威胁的神态。      谢健蹲在旁边看了很久,张禹清看他目不转睛,知道他喜欢到了极点,说:“要不跟人要一只回去养?”   谢健心里很想要,但也知道这个愿望不可能实现,说:“以后我长大了,一定要养一只狗,生好多好多小狗,然后大狗小狗一起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张禹清笑起来:“养那么多干嘛?养一只就可以了。再说了,狗长大了就不可爱了。”   谢健自己没体会过家庭的温暖,把自己的愿望转移到了这窝狗的身上,说:“我要是养了狗,会对他们很好很好,给他们吃好吃的东西,还带他们出去散步,绝对不会象现在一样,被人锁在这里,还吃剩饭剩菜。”      张禹清笑笑,不再说话,那个时候,人都吃不饱,更何况狗,能吃剩菜剩饭,已经不错了……他等谢健腿蹲麻了,两个人才边说离开。      转眼过去了一年,谢健下半年就要满10岁了,谢家渐渐走出了失去孩子的悲痛阴影,养父对谢健的态度慢慢的好了起来,有时竟然也会偶尔说些温暖的话,偶尔煮一个鸡蛋给他。   养母对他的态度稍微好了一点,不过依旧不冷不热的,谢健也没什么意见,他很清楚自己怎么都成不了这个家庭真正的一员。      养母好面子,不愿意人家对着她的傻儿子指指点点,基本不让傻儿子出门,天天关在家里,想的就是养他一辈子。   可天天关在家里,不接触外面,傻儿子的病更厉害了,常常一坐一整天,一句话也不说。      谢健看傻子哥哥也挺可怜,常常陪他说会话,给他讲讲自己知道的有限的几个故事。   傻子哥哥也不知道听懂了没,对着谢健乐呵呵的笑,渐渐连话也很少说了。      长期关在家里的人,接触的东西少,傻子哥哥变的固执起来,有时有点什么事不顺他的意,他就会发脾气。   养母现在很少管傻儿子,最近厂里弄了个责任制,做多少拿多少,再不象以前那样一锅吃饭一碗端平,她不得不把精力用在工作上,每天下班都筋疲力尽。      还好谢健因为傻子哥哥可怜,对他特别的好,傻子哥哥对他的话,也特别爱听。养父看到两兄弟相亲相爱,很是欣慰。      这天养母回来的晚,谢健正在桌子上写作业,傻子哥哥在窗户边看蚂蚁搬家。   养母脸色不是很好,招呼谢健去帮她理菜。   谢健忘了收起作业本,直接去了厨房,等理好菜回来,看见傻子哥哥正拿着作业本在乱写乱画。      谢健急了,冲过去一把想抢回作业本,傻子哥哥不肯放,谢健一急,用力一扯,把作业本撕成了两半。   谢健赶紧又去抢救课本,傻子哥哥一把按住,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不肯松手。      谢健着急了:“你放手!快还给我!”说着捉着半本书用力往自己这边拖。   傻子哥哥也生气了,两只手抓住不松劲,嘴里一个劲咿咿呀呀的说些听不懂的话。傻子哥哥比谢健大4岁,力气也大了许多,谢健手指渐渐没了力,傻子哥哥用力一拽,就抢到了书,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谢健赶紧去扶傻子哥哥,傻子哥哥生气了,使劲一推,把谢健也推到地上。谢健见书已丢在了一旁,赶紧去捡书,傻子哥哥突然发了火,冲过去对着谢健就是一顿乱打。      谢健一边招架,一边喊:“妈!妈!妈!”   养母丢开东西冲进屋来,赶紧拉开傻儿子,不分清红皂白,对着谢健就是一顿凶:“你做什么了?他是傻子你不知道吗?你一个正常人和他计较什么?你就不能让着他?!”      谢健委屈的从地上爬起来,分辨说:“他撕了我的作业本,还要撕我的书。”   养母这几天心情不太好,说话口气很差:“撕了就撕了吧,作业本撕了再写一个就是!你用得着和一个傻子计较那么多吗?!”      谢健小声的分辨说:“他撕了我的书,书撕坏了就没法读书了。”   养母仔细检查了傻儿子,确定没受什么伤,冷冷的说:“那就别读了,读了也没什么用!以后进厂顶替你爸就是了!”      谢健突然感受到一阵被歧视的心酸,久久以来盘旋在心里的压抑终于有了宣泄的口,溢出来苦麻了内心,回了一句:“你本来就不是我亲妈!你当然指望我不读书,最后也和你这傻儿子一样,成天傻乎乎的!”      养母听了这话,转手重重一巴掌,打得谢健眼冒金星,骂道:“没教养的东西!你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你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你以后不许上学了!就在家呆着!”      谢健被一巴掌打懵了,听到后面,哭道:“你本来就不是我妈!我妈早死了!你就是后妈!后妈都是恶毒心肠!”   养母听了这话,转手抓起鸡毛掸子顺手就是一顿好打,一边打,一边骂:“好你个养不家的兔崽子!叫你乱说!叫你乱说!”      鸡毛掸子的手柄是细竹做的,很有韧性,打人痛到极点,打一下就冒起一条红肿印子。   谢健挨了几下,实在受不住了,转身朝外面跑去,后妈还在后面骂道:“站住!你今天要是走出了这个家门半步,以后就别回来了!”      谢健一边哭一边跑,准备去厂里找养父。想了想,觉得找到了养父,估计也没什么用,实在没地方去,跑了一会,不知不觉跑进了砖厂的狗窝边。      几只小狗正闭着眼睛在喝奶,母狗温柔的注视着他们,还不时舔舔他们皮毛,看起来很是温馨和谐。   谢健看了一会,怔怔的有点出神,有自己的妈妈多好啊,虽然他从没见过妈妈,但是在梦里,妈妈对他很温柔,很爱他,无论他说什么,妈妈都微笑。绝对不会象后妈一样对他冷言冷语,恶声恶气。      长期寄人篱下让谢健有种对任何美好事物的向往感,虽然养父现在对他还可以,但是总感觉隔着点什么,养母更不必说,一直以来对他态度都不怎么好,尤其是去年以来,把失去孩子的痛苦都发泄到了他的身上。      谢健蹲了一会,腿有点麻,一屁股坐在地上,随手拉了一根草放到嘴里咬。这草茎带了点微微酸涩,吃在嘴里不是知味。   母狗最近常常看到谢健,知道他不会伤害它们,渐渐也放松了警惕,挨着小狗侧躺了下去,时不时的睁眼偷看一下。      谢健看看天,天刚擦黑不久,养父要半夜12点才下班,等晚上养父回了家,再回去吧,现在他一个人不想也不敢回去。   刚才哭了一会,又跑了一阵,谢健觉得有些疲乏,靠着砖垛,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健突然被轻轻摇醒,睁眼看到张禹清在旁边,问:“你怎么来了?”   张禹清喘了一大口气,说:“你爸都找到我家来了,说你跑了,他把你熟的几个同学家都找了一遍,找不着你,都快急死了。”      谢健听了,心里稍微感到一点暖和,说:“我妈打我,我就跑出来了。”   张禹清噌一下站起来,高声说:“又打你了?打哪里了?我去找她算帐!”      谢健摇摇头说:“我不想回去了,她也讨厌我,我也不喜欢她,可是我不知道去哪里。”说着,学着大人的样,大大的叹了口气。   张禹清正要说话,谢健打断他问:“我爸呢?他走了?没跟你一起?”      张禹清回答说:“我说我不知道,猜想也许你来这里,才偷偷跑来的。要不你跟我回家吧?”   谢健想了想,觉得天大地大,实在没自己的容身之处,说:“我还是回去吧,也不能天天去你家。”      张禹清有些急,说:“你还回去干嘛?回去你妈又打你。”   谢健沉默了一会,说:“我也不想回去,可是没有地方可以去,我想跑很远很远,不回来了,可是不知道该去哪里。”      张禹清心情也沉重起来,说:“以后我长大了,要赚很多很多钱,再买一个很大的房子请你去住,这样你就不会没有地方去了。”   谢健笑起来,说:“我以后长大了,也会赚很多很多钱,以后也请你来住。”      张禹清伸手认真的说:“来,拉勾。”   谢健笑得很开心,和他拉了勾,还信誓旦旦的说一百年保证不会变。      张禹清一直把他送到门口才走,谢健进了门,看到养父坐在凳子上发呆,赶紧叫了声:“爸,我回来了。”   养父看到他,赶紧拉过他来,仔细看了看,轻轻摸了摸谢健脸上的红印,说:“你妈脾气不好,以后你就少跟她顶嘴吧,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委屈你了。”      谢健恩了一声,没说话。养父突然一把抱着他,拍着他的背说:“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受委屈了,可你妈也不是坏心眼,她只是心情不好,你就忍忍吧,以后不要和她顶嘴了,好吗?”      谢健第一次感受到养父的爱,红了眼睛,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用力的点头,贪婪的吸取这少见的温情。      这次事后,养母对他的态度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只是更少搭理他了,走进走出的,也不带眼看看他,谢健早习惯了,也没什么难过。   只是他最近放学后,一定会去看看砖厂的黄狗一家,一天不看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把自己对家的渴望已经完全的寄托到了它们身上。      突然一天,大狗哀怨的低鸣,一声又一声,谢健老远就听到,赶紧跑了进去。   大狗被铁链套住,不停的来回挣扎着想要往外面走,一边叫,一边用力扯着铁链。      谢健这才突然发现小狗都不在了,一惊,回头对张禹清说:“怎么办?怎么办?小狗肯定是被偷了!”   张禹清肯定的说:“被偷是不可能的,狗是认主人的,不是主人谁都动不了它的崽儿,小狗肯定是被主人送了。”      谢健急的团团转,问:“那怎么办?你看狗妈妈多着急啊,它会难过死的。”   张禹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狗长大都要送人的,小狗到了别人家里,以后就会很快乐的生活的,以后又会再生小狗啦。”      谢健看着狗妈妈难受的样儿,自己也难受,于是催促着张禹清赶紧走,说这几天就不过来了。   张禹清要笑不笑的被他扯着衣服往外面走,一边说:“你怎么那么爱哭呢?人家都说小时流尿,长大就爱哭,看来你小时肯定经常流尿。”      谢健顿了顿脚步,说:“你才流尿呢,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先走了!”   听着谢健威胁的话,张禹清心里笑得肠子打结,赶紧跟上了他的脚步。      张禹清其实对同学都不怎么好,惟独对谢健有求必应。张禹清当时在父亲死后母亲改嫁的阴影里生活了大半年,也和谢健一样常常被人在后面骂着没爸爸的野孩子。      不过他是属于硬脾气型,惹烦了他就动拳头,为此没少被人家告状到家里,等人一走,爷爷并不责备他,只是一杯一杯的对着墙壁上的照片喝闷酒。      所以当他看到谢健被那帮小孩欺负时,他很主动的举起了拳头打得那帮嘴欠的小孩们屁滚尿流。等后来所有的同学都知道他爱打架,自然而然也就孤立了他,不过他毫不在意,有谢健跟他说话就够了。      谢健也没有爸妈,张禹清生出一种两人同病相怜的感觉,两个没有爸妈的孩子凑在一起,彼此用自己微弱的体温互相温暖对方的心。      张禹清想着自己比谢健大,就是他哥了,哥哥照顾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么?再说了,谢健那么可怜,后妈那么凶,以后一定要好好赚钱,买大房子让谢健去住,让他早日脱离这个苦海。    埋葬愿望   忍了几天,谢健想着大狗应该从失子之痛里面解脱出来了,于是放学又叫着张禹清去砖厂。      张禹清笑着答应了,他对谢健喜欢去看狗这个爱好有点不理解,他虽然也无父无母,好歹有个爷爷带着他,更何况在他8岁以前,他也享受过真正的父爱母爱,不象谢健一样,一直靠着想象来抚慰自己的心灵。      谢健见张禹清走的磨磨蹭蹭,赶紧挽了他的手,拖着他往前面走,走到狗窝前,才发现狗窝里空空的,连大狗都不在了。      谢健一惊,转过头对着张禹清说:“怎么办?大狗都不见了。” 张禹清看了看狗窝,说:“我们去问问。”说着拉起谢健向大门走去。      管大门的是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大爷,大爷知道他们最近常来看狗,叹了口气说:“这狗昨天挣脱了链子跑出去,被车撞了,好象被丢在食堂那边,你们去哪里看看吧,也不知道……可怜哪……”      谢健听了,丢开张禹清扭头就跑,张禹清赶紧跟在后面,两个人朝食堂跑去。   食堂里没几个人,谢健在旁边转了转,并没有看到伤狗,心里松了口气,对张禹清说:“没看到狗,说不定放在哪里养伤呢。”      张禹清神色倒严肃起来,抿紧了唇,目光在那几个人身上扫了扫,转身出了食堂。谢健奇怪,跟在他后面,问:“你干嘛呢?”   张禹清并不答话,绕到食堂后面,又凑到垃圾堆前看了看。谢健站在一旁,有点犯迷糊,正想说话,突然发现一张眼熟得不能再熟的黄色毛皮晾在绳子上,随着风轻轻的飘荡。      谢健眼睛都发直了,张禹清顺着他目光也看到了狗皮,赶紧三步两步走过去,一把蒙着谢健的眼睛说:“别看了,我们回家吧。”   谢健这时才回过神来,使劲掰张禹清的手说:“你放开!你放开!”一边说,一边流下泪来。      张禹清把谢健的小脑袋搂在自己怀里,不肯放手,说:“以后我给你买一条狗,以后也会生好多好多的小狗,好不好?”   谢健一边推他,一边哭:“它死了!它死了!他们肯定把它煮了吃了!”      张禹清心里有点难过,他明白这条狗对谢健的重要性,但是此刻无计可施,只能抱着谢健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说:“别哭了,以后我给你报仇就是了。走吧,我们回家去。”      谢健哭声不大,泪水却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面掉,哭了好一会儿,才抬头泪汪汪看着张禹清说:“我们把它埋了好不好?奶奶说死去的人都要埋进土里,灵魂才能升天,否则就会变鬼,我们把它埋了吧?”      张禹清答应了一声,说:“现在不行,刚才有人看到我们了,一会晚点,我想办法把狗皮弄出来,你去找个纸箱什么的,我们到时把它埋到河边的树林去。”      谢健点头答应了,泪珠子还在啪嗒啪嗒的流,被张禹清拉着往外面走。   出了大门,张禹清说:“你去找个纸箱,然后去河边的小树林等我,我一会就回来。”说着左右看了看,一猫腰钻钻进了小树林。      谢健一直以来,对张禹清就有莫名的强大信心,听了这话,知道张禹清要再转回去偷狗皮,忙用手背抹了泪水,朝家里跑去。   谢健在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合适的空箱子,突然记起路口的小卖部阿姨也许有,TXT 66874电子书也没放,赶紧去了。费不尽的力讨了个半大盒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装的下,又怕张禹清等急了,忙去了小树林。      谢健到时,张禹清还没来,等了一会,谢健焦急的跑到外面张望,正想着要不过去看看,就看到张禹清飞快的朝这边奔来。   谢健迎上去,还没说话,被张禹清一把拽了躲进小树林。张禹清大口的喘气,好一会才说:“我被人看到了,不过我跑的很快,没被逮到,以后我们也不要去砖厂了——他们应该不知道我是谁。”   说着从衣服里掏出狗皮来,狗皮已经被晾得半干了,谢健眼又红了,含着泪把狗皮卷了起来,勉强塞进小盒子里。      张禹清找了个粗点的树枝掘土,但是土有点硬,不太好挖。谢健见状也找了跟树枝帮着挖起来,纸盒子不算大,但是靠树枝挖这样大一个坑还是不容易,一会手上就磨红了。      谢健咬了牙没吭声,他今天是下了决心要让大狗入土为安,再苦他今天也认了!   张禹清挖了一会,手有点痛,抬头看了看谢健,谢健有些出汗,咬紧了牙,手里动作不停,他力气小,每次只能抠一点下来,但就是这样,他也一直神情专注的挖坑。      张禹清有些佩服的看着他,小小年纪就有那么大的毅力,真不容易。   谢健挖了一会,感觉手又酸又痛,停了下来,说:“我休息一会。”   张禹清说:“你休息吧,我来挖。”说着更用力的挖起来。      天已经快黑尽时,两个人才勉强挖了一个能容纳纸盒的坑,把纸盒埋进去填好了土,两个人筋疲力尽的坐在地上,相对一笑。   谢健是因为完成了心里的愿望,显得轻松,张禹清却是因为完成了谢健的愿望,得到了满足。      过了几天,正是一个周末,谢健在家跟着养父一起在做煤饼,张禹清突然兴冲冲的来了,他也主动蹲到一边帮忙,两个人用手捏着软乎乎湿哒哒的煤泥,玩得不亦乐乎。      养父忙了一会,吩咐两个孩子好好弄,又忙着去拿钱准备上粮站买米。   张禹清瞅着养父离开了,忙凑到谢健旁边邀攻似的说:“我在河边找到一只死猫。一会我们把它放到砖厂去。”      谢健没明白,看着他问:“放到砖厂干嘛?”   张禹清神秘的笑笑,说:“吊在他们食堂的门口,让他们都恶心死,看他们还吃不吃狗肉。”      谢健也升起一种顽劣的报复感,一口答应道:“好!我们把这里弄完了就去!”   张禹清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说:“现在去吊,肯定会被人看到,等晚上天黑了,我们再去,现在反正没狗了,不会被发现的。”   谢健赶紧点头,连说:“好、好、好。晚上去。”      天微黑,谢健三口两口扒完饭,跟养母说了一声,赶紧朝张禹清家里跑去,张禹清等他到了,两个人摸到河边小树林取了那只已经发臭的猫,用袋子装了又趁黑翻墙进了砖厂。      张禹清出门前带了条绳子,套在死猫脖子上,然后垒了砖垛爬上去,把死猫吊在了食堂门口的门框上。   两个人把砖垛还了原,忍着笑跑了出来。      转眼到了年底,这年冬天说不出的冷,傻子哥哥突然得了场病,高热36个小时不退,养父赶紧送了他去医院检查。      在医院住了两天,让本已捉襟见肘的家庭经济更加困难,养父一咬牙,不得不把傻儿子接回来,然后早晚送医院打针。      这一病就病了两个月,拖累得一家四口天天牵肠挂肚,养母咬了咬牙买了几次肉煮给傻儿子吃,家里三个人有时连干饭都吃不上,顿顿喝粥,青菜也难得上回桌子,餐餐都是咸菜当菜。      春节之后,又到了开学,养父愁得几天没睡好,辗转反侧,终于悄悄把谢健叫到了一边,告诉他可能下学期读不了书了,并许诺说,等过两个月凑齐了钱一定让他去读书。      谢健并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听了之后,难过的点头答应了。开学那天张禹清在学校里没看到谢健,中午放学便直接来了他家。   谢健拉他出了门,告诉了他前因后果说:“我这学可能读不上书了。你把你的旧课本借给我吧,我自己在家看。”      张禹清想了会说:“我有存钱,不知道够不够,走,回我家去数数。”   谢健一听,大喜,赶紧跟着张禹清直奔他家。   塑料瓶里一堆零角分分,两个人重头到尾数了三遍,只有不到7元钱。张禹清愤愤的把瓶往床上一砸,说:“都存了一年了,怎么还这点钱。”      学费是30元,这怎么都够不上,两个人愁眉不展的盯着一堆硬角纸币,搅尽了脑汁想办法。   最后谢健只得说:“我在家看书一样的,等你放学了,我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你。你给我辅导吧。”      张禹清想想,答应了,说:“那好吧,我放学回家吃完了饭,就去你家,你白天好好看书,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谢健答应着,把张禹清的旧课本收拾收拾,想着自己天天看,应该也不能拉下多少功课。      转眼到了五月,养父告诉谢健说给他凑齐了学费了,但是如果现在去念书的话,下学期就不够钱了,看他能不能下学期再读?   谢健到了学校跟老师死磨了半天,磨得老师最后没办法只得答应了,说只要他期末来考试,每门能上85分,就同意他下学期不留级。      谢健高兴坏了,早早的复习起来,恨不得早点考试,到期末终于考出了双科90+分的成绩。   张禹清也替他高兴,两个人还商量着暑假去拣废纸来卖,争取能存下点钱,就算以后家里困难,也能抵挡一阵。 最后一面   .傻子哥哥那场病来的快,去的慢,两个月后,他依旧咳个不停。养母带他看了几个医院,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咳嗽依旧不停,日日夜夜,谢健每次听到,都觉得揪心。      治病毕竟是要紧,可钱花了出去,病依旧好不了,反反复复了一年多,养父没办法只能又跟谢健商量停学的问题。   初中已经是比较关键的时期了,谢健虽然万般不情愿,但是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他上学时跟张禹清说了这事,张禹清皱了皱眉头,说:“我这里有点钱,但是不够多,放学后不行还是去砖厂做活吧,争取把你下学期的学费给攒上。”      谢健答应了,砖厂的活又钱少又辛苦,好多大人都不愿意做,两个小孩……人家也不定能收下,试试再说吧。      放了学,两个人先去了砖厂,砖厂老板看了两个人,只同意收了张禹清,谢健在旁边求了人家半天,才算是勉强被收下来。      烧好的砖,从窑里搬出来码到场上堆好,每1000块只有1毛钱,最厉害的搬工,一天也只够力气搬15000左右。      第一天下来,张禹清和谢健一共只搬了1000块,算下来才1毛钱,两个人磨得手也破了,胳膊也破了,谢健还砸着了脚。      谢健咬了牙没说话,为了读书,他什么都肯干。张禹清看他瘦小个子还那么卖力,心里起了敬佩,心里想只要谢健不开口,他绝对不会先放弃。      转眼过了几个月,期末考试一结束,张禹清和谢健更加卖力的在砖厂干活。   砖厂老板看这两个半大小子,稍微起了点恻隐之心,把两个人的工钱提到了正常工人的水平,搬1000块就有1毛3了。谢健激动的谢了人家很久,天天领了钱都要重数一遍存下来的学费。      时间一天天过去,攒的钱也慢慢开始多了起来,谢健憧憬着未来,连带做梦时也带着笑意。   谢健去砖厂搬砖的事,养母很快就知道了,看着谢健在饭桌上添了第三碗饭,养母有些阴阳怪气的说既然赚了钱当然应该交回家里,家里的米也是要钱买的。      谢健正想说话,养父第一次站到了谢健的一边,说:“小健是为了自己攒学费,我是支持的,钱你自己存着,现在家里困难,供不起你读书,你能这样做很不容易。白天要注意安全,饿了就多吃点。家里供你吃口饭,还是供的起的。”      听完这话,养母啪一声重重放了筷子,说:“那只能我省下来给你吃了!”说着丢开碗筷,径直起身走了。   谢健放了筷子,怯生生的看了养父一眼,养父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说:“没事,吃吧,多吃点,白天才有力气。”      谢健恩了一声,低头扒着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和养母永远都象隔着一堵墙,他曾经好多次想要和养母好好的相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不能如愿。      整整一个暑假,谢健晒得脱了层皮,但终于给自己凑齐了学费,在最后一天领了钱后,谢健突然落下泪来,张禹清见状赶紧说:“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吧,今天一定好好睡个觉,明天也不用起的太早了。”      谢健答应着,拉着张禹清去河边洗了个澡才各自散去。   回到家里,谢健有些兴奋,在床上翻来覆去,连傻子哥哥阵阵的咳嗽声也不觉得烦人了。      梦里的世界多么的美好,妈妈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温柔的笑,夸奖他说:“小健,你好厉害!我为你骄傲!”谢健在梦里甜甜的笑了,他还梦到,他背着TXT 66874电子书,在一个很美丽的花园里和张禹清追来追去的玩闹……      谢健一早醒来,忙给傻子哥哥穿好衣服,喂他吃了早饭,带他到院子里坐着,顺便一边还开始帮着养母剥豆角。   傻子哥哥这几天精神很不好,最近的咳嗽让他有气无力,衰弱的厉害。      谢健一边剥豆角,一边想一会晚点去找张禹清,今天天气还不错,一会去河里游泳。   正想着,突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谢健起来开了门,却是养父被人扶了回来,在仓库理货时,有堆货没码稳,被砸伤了。      谢健赶紧扶养父进屋躺好,给几个叔叔道了谢。养父伤的有点厉害,头上包了沙布条,隐隐的浸出了点血迹,紧闭了眼睛躺在床上。      谢健轻手轻脚的带上门,忙又打发隔壁一个小子给养母送了个信。养父不仅被打破了头,还扭了腰,起床躺下都很不方便,谢健感念着养父平日里对自己的好,也尽心服侍着,一点怨言也没有。      谢健这边忙了两三天,想起好几天没看到张禹清了,想着下午没事,养父基本也能自己起床了,准备下午找张禹清一起去游泳。      谢健刚走到张家不远处,看到里里外外的人进出,门脸上竟然挂着白纱。   谢健吃了一惊,三步两步跑过去,只见一屋子的人,张禹清带了白孝正跪在堂屋的棺材前。      谢健赶紧上前,悄悄的拉了张禹清一把。   张禹清一脸的淡然,回头看着是他,招呼着说:“你来了?我爷爷去了,走的很安详。你来烧点纸吧,爷爷生前也挺喜欢你的。”      谢健接过一叠纸钱,一张一张分开丢进火里,看着火苗子窜起来吞噬舔尽,留下黑色的灰烬。   好好的人,就那么走了,一句话都没有留下,谢健想着张爷爷平时的好,眼圈一红,就落下泪来。      张禹清安慰了他几句,让他呆了一会就让他走了,当地有种风俗,家里有病人的人,不能在死人堂里呆太久,怕被过上霉气,让病人病更厉害。      谢健抹了抹泪,跟张禹清打了个招呼,自己先出来了。   在旁边的街道晃了两圈,没处可去,只得先回了家。      养父正想喝水,谢健见状赶紧扶了养父坐起来,递过水去。   工伤假只有七天,七天一过就得去上班了。谢健自告奋勇的提出天天接送养父。      这几天,谢健白天没事就去看看张禹清,张禹清的神态还好,既没有悲伤过度,又没有神色慌乱,六神无主。   谢健很想叫张禹清来自己家住,可也知道自己没这个邀请资格,只得暗暗着急。      张禹清听了谢健的担心,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说:“我正想告诉你,我要走了,去我姑妈家,在山东。以后我们可能见不着面了。”   谢健一震,盯着张禹清的眼睛,茫然的在他脸上搜索玩笑的成分。      张禹清盯着谢健,表情肃静,点了点头,说:“不和你开玩笑。我姑爷过这两天就该来接我了,山东离这里很远,也许我们以后都没机会再见面了。”      谢健突然发了疯一样,喊道:“你骗我!你骗我!你肯定是骗我的!” 张禹清静静的看着他,眼神弥漫出淡淡的哀伤,说:“我真的没骗你。”   谢健流下泪来,含着泪一字一句的说:“你别走,你别走……求你了……”      张禹清仰着头,眨了眨眼,逼回泪水,说:“我也不想走,可是没办法,必须去。”   谢健低下头,用脚踢着地,说:“那以后你以后还回来吗?”      “回!肯定回来!” 张禹清微微的笑,说:“我还要赚好多好多钱,给你买狗,请你住大房子呢。”   谢健一点都不觉得这个笑话好笑,沉默了一会说:“我送你个东西吧,以后要是长大了,我们也许都认不出对方了,到时就拿出这个东西,你就知道了,原来这是谢健啊。”      张禹清被逗笑了,一扫阴霾的情绪,说:“放心吧,你送不送东西,我都会记得你的。”   谢健想了很久,说:“我小的时候,奶奶给我挂了个狗牙齿,说是可以避邪保平安,送给你吧。”      张禹清笑着说:“好。那我也送你个东西,以后我们就用这个相认。”   谢健跑回家取了三颗狗牙,拿了张干净的手帕包好,递给张禹清说:“这是我从小带大的,很灵,我从小就没生过病什么的,你也戴上吧,你一定能健康长寿的。”      张禹清拿了狗牙仔细的看,三颗狗牙一样大,很是漂亮,收下说:“我这里有一块玉,是爷爷留下来的,但没绳子,挂不了,你以后找着细绳了自己穿一下。”      谢健接过玉来,是一个淡青色的小玉牌,上面写着弯弯曲曲的不认识的字。谢健觉得太贵重了,正想要推辞,张禹清把他的手握住,说:“这玉你留着,以后我们再见面时,你再还给我,好不好?”      谢健想着只是保管一段时间,于是答应了。两个人突然间都沉默起来,旖旎的忧伤又蔓延开来。   张禹清想了想,许诺说:“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找你的,你一定要等我。”      谢健点着头答应:“好,说大话的是小狗。”   张禹清突然间抱紧了谢健,低声在他耳边说:“我走了,你要好好的,你后妈那么凶,跟她对着干,只能自己吃亏,你就顺着她的意思吧,忍几年就好了,我一定会回来的,你等着,以后我一定赚好多好多钱,给你买好多好多的狗……等着我,哥一定回来找你。”      谢健平复的情绪又涌出来,哭着说:“你不许骗我,你一定要回来……”   张禹清用下巴蹭着谢健头顶柔软的头发,答应着说:“一定,一定回来,我要骗你,一定变小狗,出门被雷劈死,上马路被车撞死。”      谢健满意了,含着泪说:“还要早点回来……”   张禹清拍拍他的肩膀,松开说:“赚到钱才能回来,没赚到钱回来也不行。”   谢健想了想说:“那就早点赚到钱吧。”      第二天,谢健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找张禹清,他忘了跟张禹清提一句很重要的话,那个狗牙是有正反的,奶奶以前说过,要把狗牙朝外面戴,这样就可以把邪气挡在外面了。      敲了很久的门,没有人应声,他站了一会,正准备再敲,旁边门里露出个脑袋,说:“找小清么?他姑爷昨天来接他走了。”   谢健失魂落魄的坐在门槛上,原来,昨天一别,竟是最后一面…… 崭新的生活   谢健在家里呆了几天,初中毕业后,继续上学是没指望了,他想跟其他的人一起南下打工,但是遭到养母强烈的反对。   养母怕他南下见识了花花世界,不肯再回来——家里还有个傻儿子指望着他呢,白养了9年要是跑了,那可是亏本买卖。      谢健没办法,只得老实呆在家里,幸好没过多久,听说有个老板到他们这里开工厂。   他们当地出产一种药材,提炼后可以当成西药的原材料。这老板开了个小型的提炼厂,在当地要招大概300个人。      谢健争得了养母的同意,便去工厂报了名。没多久就贴出了录取名单,谢健看到自己在名单上,松了口气。   厂里免费提供统一的食宿,而且发工作服,应该能存下点钱吧。谢健想着把大部分交回家里,每个月给自己留一点。      工厂的工作是单调的,上班下班,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每天工作时间长达11个小时,下了班谢健一般回到宿舍洗洗就睡了。   宿舍20个人一间,上下床,每人分得一个衣柜,两个人共用一个桌子。条件不算好,不过好在是宽敞明亮的砖房,比家里的小屋住着舒服多了。      谢健跟同宿舍的人交往不多,都很单纯,也就是一起去食堂吃饭,偶尔外出买点日用品什么的。逢到休息日,他就回家帮着做点重活,自从上次养父的腰扭伤后,就不太能做重活了。      一转眼两年,也不知道张禹清现在怎么样了,谢健常常想起他来,盼望着哪天醒来,就突然看到张禹清站在他面前含笑着说,我回来了!   玉被穿了细红绳挂在脖子上,谢健常常隔着衣服抚摩,由于常年接触人体,玉变得光滑柔润,里面渐渐透出了点绿来。      工厂的日子枯燥无味,谢健也慢慢适应了,宿舍、厂、食堂三点一线,不过他并没有放弃自己想要读书的愿望,去旧书摊买了一套高中的旧课本,躺在床上慢慢的看,不懂的再跟读过高中的工友请教。      谢健性格属于柔和细致的类型,为人处事很得大体,工友们都和他处的不错,虽然互相深交不够,但是人家大多愿意帮他解决点小麻烦。      转眼进厂已经半年了,谢健萌生了一个很古怪的念头,他想自己慢慢存点钱,等以后可以去读大学,听人说现在有一种大学,可以不读高中也能考。   谢健听了工友说的话,激动了半天,虽然他因为家庭原因无法读书,但是从他内心底里,他是很渴望的,他一定要读书!      一天,他从养父母家出来,往工厂里赶,天已经有点微黑了,去工厂要坐1个多小时的长途车,如果时间来得及,还可以到食堂吃个晚饭。   他刚走到工厂不远的路口,一辆车停下来问:“请问基圃工业区怎么走?”      谢健看了看来人,往前一指,说:“往前丁字路口左转,到前面第二个路口右转就是了。”   那人操着半熟的普通话说:“这里的路好复杂,又没有路标,谢谢你啦。”      谢健微笑着点点头,说:“还算好,这片是新开发区,多走几次就好了。”   那人道了谢,一溜烟开走了。      谢健望着远去的尘烟,心里又转回自己刚才的念头,傻子哥哥这两年来病的越发厉害了,整日里咳嗽不停,看了好多医院都没什么效果,不行的话,就跟养母说送到省城大医院去吧。      老拖着不是办法,可是钱呢,去省城应该很大一笔开销吧?这个问题确实很严重。他现在工资并不高,自己留的很少,可就这样,要想去省城医傻子哥哥的病,也不是简单的事。      谢健愁眉不展的进了厂区,拿着饭盒去食堂吃饭,在食堂门口,他碰到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正站在食堂外面指指点点。   一个人回过头来,竟然是刚才问路的人,看了眼他,笑起来:“原来是你,早知道带你一程。”      谢健回了一个微笑说:“走走正好,可以锻炼身体。我先去吃饭。”说着摇了摇饭盒进去了。   每顿供应是一荤两素,谢健要了个红烧茄子、土豆丝和番茄炒蛋坐到位置上开始吃起来。      食堂的饭不算好吃,不过既然是免费的,就没什么可以挑剔的了,谢健吃的很慢,把饭里的小石子挑出来,放在盖子里,居然排成了一个北斗七星。      旁片走过来一个人,坐在他面前,谢健抬头一看,竟然又是他,微微一笑,继续吃饭。   那人放下手里的铁盘子,看看谢健碗里菜,说:“怎么不要加个肉呢?”      谢健吞下嘴里的东西,说:“今天的肉辣的太多,我不太吃辣椒。”   那人恩了一声,说:“我也不太吃辣,对了,还没请教你贵姓呢?”      谢健说:“姓谢,叫谢健,健康的健。”   那人笑起来,说:“我姓钟,叫钟汉文。”      “你不是本地人吧?我觉得你说话带着外地的口音。”谢健看了看对方,五官端正,但是和本地人不太象。   钟汉文笑起来说:“我是香港人,我父亲是上海人,后来解放时去了香港,我说话口音很重吗?那要多跟你学学啦。”      谢健笑了一下,心里大概猜出这个人不是老板,至少肯定是老板很重要的亲信,他并不想高攀。   钟汉文吃了几口,说:“不好吃啊,要不我请你出去吃?”   谢健摇摇头说:“食堂的饭菜还好吧,我们已经吃习惯了。也许你还不习惯。你去吃吧。我快要吃好了,就不去了。”      钟汉文笑着说:“走吧,一起去,一个人吃饭也很闷的,今天有缘遇到,请你吃个饭就不要客气啦。再说了,我以后长驻这里,还要请你多多指教啦。”      谢健实在推辞不过,只得站起来收拾饭盒说:“那就去吧,你点你自己吃的菜,我真吃不下了。”   钟汉文笑起来,说:“想吃什么?习惯吃粤菜吗?”      谢健回道:“我没吃过粤菜,都还好吧,我没关系,看你想吃什么吧。”   两个人说着站起来,向外走,钟汉文说要开车,叫谢健等他一会。      这是谢健第一次坐小轿车,不免有点拘束,钟汉文看了他一眼,问:“你多大了?感觉你很小啊。”   谢健回答说:“快17了。家里条件不好,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      钟汉文把车驶出厂区,开上了大路,说:“还是应该读书啊,读了书可以去大城市,打工比这里工资高。”   谢健苦笑了一下,说:“我家里有病人,不能走太远。怕万一有事回不来就麻烦了。”      钟汉文没说话,看了看后视镜,说:“那我们就去吃粤菜吧。我记得好象有一家粤菜,不过味道不行,你没吃过,先尝尝吧。”      钟汉文停好车,带着谢健进了店,看了看菜单,点了几个菜对谢健说:“海鲜可能不是很新鲜,你先尝尝。”说着又招呼服务员上啤酒。   钟汉文拿过杯子给谢健也倒上了啤酒,谢健赶紧推辞说:“我不会喝酒。”      钟汉文说:“怎么能不喝呢,能喝多少是多少,没关系的。”说着给他倒了大半杯。   谢健说了谢谢,四周看了看。虽然他就在本地长大,可真一回没进过馆子,不由有点好奇和新鲜。      一会工夫,菜就上来了,谢健忍不住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感觉很好,比食堂或家里的菜好吃多了。   钟汉文叫他不要客气,就跟家里一样,又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啤酒带点苦味,谢健不是很喜欢,勉强喝了一点,放下了。      钟汉文走过的地方不少,算得上见过识广,他谈起香港的小吃,北京的长城、故宫,还有杭州西湖,听得谢健不知不觉的睁大了眼睛。      钟汉文被他入迷的表情逗笑了,说:“等你以后长大了,钱多了,可以到处走走,大陆这边很不错,名胜古迹很多。”   谢健憧憬了一会,说:“等以后吧,以后一定会到处走走的。”      钟汉文笑了,说:“吃菜,吃菜。”然后又开始讲起粤菜、川菜、鲁菜等等特点,谢健听的津津有味。   谢健带着崇拜和羡慕的眼光说:“你懂得可真多,要是有一天,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钟汉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说:“我18岁出来,到现在十几年了,走的地方多了,自然见的就多,没什么好羡慕的。”   谢健想了想,突然想起张禹清来,说:“我有个朋友,好几年没见面了,他去了山东,如果能出去的话,我第一个就想去找他。”      钟汉文回答说:“这个太简单了,坐火车,一天就能到山东去。”   谢健埋头刨了口饭,嚼了嚼吞下,说:“有机会吧,总有一天,我能去的。”      一顿饭吃的很愉快,尤其是钟汉文的谈吐,很是吸引谢健,本来谢健想自己慢慢回去,钟汉文说天都黑尽了,肯定没车了,还专门开车送他回了厂里。      下了车,谢健等他走了后,才转身上楼进了宿舍。已经晚上9点了,工友们大多都躺下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看谢健回来,还有人关心他吃饭没。      谢健一一回了话,收拾了一下,躺上床去,兴奋的想:存钱去山东,会不会就会碰到张禹清?   可是不知道张禹清的地址啊?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找去?也许走在街上就遇到了呢,见面该说什么呢?把玉还给他?应该先问问他这几年过得好不好吧?   谢健带着淡淡的笑意,抚着胸口那块玉配,慢慢的进入梦乡…… 莫名的恩惠   谢健后来经常碰到钟汉文,一次吃饭时才得知钟汉文已经被公司派到这里长驻。   “这里很重要吗?”谢健好奇的问,一边脱着头罩和防尘衣。   钟汉文点头说:“公司研发了一种心血管药,资质准证已经申请下来,马上就要投产了,我过来就要是要保证这边原料的稳定。”      谢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那你们公司肯定很大吧?”   钟汉文拍了他肩膀一下,说:“什么你们公司?!你该说我们公司,要有整体感啊。”      谢健暗自吐了吐舌头,笑着说:“还没习惯,那我们公司很大吗?比这个厂还要大?”   钟汉文看他整理好,和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当然比这里大,这里只是一个加工厂,公司在全国有4个加工厂,还有1个大型制药厂。”      谢健看着钟汉文说:“那我们老板好厉害,做那么大的生意。”钟汉文笑笑,转移了话题说:“这一期的进度还不错,公司里打电话来表扬了一下,要不我们出去吃饭庆祝一下?”      谢健想想,说:“出去吃好贵,每次都你请客,我都不好意思了。”   钟汉文笑着说:“这有什么关系,老呆在这工业园里有什么意思?走吧,出去转转吧。”      谢健上了车,问钟汉文:“今天去哪里?”   钟汉文想了想说:“先去了市里再说吧,这一路要开20分钟,够你想了。”   谢健笑起来,说:“好,那就出发!”      到了市里,钟汉文找了个饭店门口停了车,说:“就这家吧,看起来好象不错。”谢健抬头看看,里面灯火辉煌装修很不错,两个服务员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   这个饭店应该才开张不久,里面没什么人,钟汉文走了进去,扫了一眼,对领路的服务员说:“要个靠窗的位置吧。”      谢健没来过这样装修的饭店,更加拘束起来,怕自己有什么没做对而丢脸。   钟汉文微微扯了下嘴角,给了谢健一个安抚的笑容,拿过菜单说:“你们有什么菜呢?”      服务员赶紧过来稍稍倾了下腰,翻开菜单首页说:“先生,这是我们厨师的特色菜……”   谢健完全没注意点了些什么菜,他被钟汉文镇静而沉着的神色震住了,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竟会生出怯意来,赶紧稳了稳神,坐的笔直,却更是泄露了他没见过世面的紧张。      钟汉文点了菜,这才抬头看他,笑着低声说:“不要紧张,我们是客人,他们是为我们服务的,你放松就好啦。”   谢健自己也坐得别扭,听了这话也笑起来,两个人随便聊了聊,慢慢也放松下来。      在钟汉文的培养下,谢健现在基本能喝到一杯啤酒了,钟汉文叫了啤酒直接给他倒了一满杯说:“看来你有希望,以后能喝上一瓶。”   谢健看了看杯底还在冒气泡的金黄液体,说:“我练酒量要干嘛?再说喝酒也不是好事。”      “啤酒没关系的啦,”钟汉文给自己斟了一杯,拿起来抿了一口泡沫说:“啤酒不能算酒,我们香港人都把它当饮料喝。”   谢健皱了皱鼻子,说:“那是你们,你现在可是在大陆。”      钟汉文笑起来,说:“好,好,不说了。你家里的病人好了吗?”   谢健摇头说:“我哥得病好几年了,一直咳嗽不停,看了好多医院也检查不出来问题。”      钟汉文关心的说:“还是要去省城看一下,这里地方小,医院技术不好。”   谢健扯出一个苦笑说:“那得有钱才行,我家里条件不太好。钱,大部分都给哥哥看病了。药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就是不见效果。”      钟汉文劝道:“还是得去大医院看病,这样拖下去不行的。”谢健近来跟他处得多了,比较熟络,摆摆手说:“别说这事了。吃菜吧。”      钟汉文很配合的拿起筷子说:“我曾经在北京看到一个外国人吃面条,不会用筷子,结果最后没办法,只得叫服务员临时找了一把叉子,最后用叉子才算把一碗面吃完。”      谢健惊愕的问:“叉子怎么吃?会滑下去啊?”   钟汉文笑起来,比划着说:“这样卷起,卷起来这样放进嘴巴里。”边说边用筷子做了个样子,谢健笑得前仰后翻。      尽管钟汉文讲了几个笑话,谢健也笑得很开心,但是开始的话题始终象一块石头一样堵在谢健的心里。   不知不觉,谢健竟然喝了两杯,头有点微微的晕。      出了店门,谢健想了想说:“你回去吧,明天我休假,我今天就不回厂了,直接回家去。”   钟汉文点头说:“那行,我送你回去吧,你给我指路。”      谢健爬上坐位,指着前面说:“前面左转,一直走。然后到底右拐。”   钟汉文关心的看了看他,说:“你要紧吗?头很晕吗?”   谢健强撑着说:“没事,开车吧。”      车到地方时,谢健已经有点撑不住了,下车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钟汉文赶紧下车扶了一把,说:“你站好。我把车锁了送你进去。”   谢健呵呵的笑,说:“不用……我没事。”      钟汉文赶紧绕过去锁好车,扶住他问:“哪一家?”   “过去第四家,门口挂了串陈艾菖蒲的就是。”谢健抬手示意,手却指着前面不远的地上。   钟汉文苦笑一下,只得一家家看过去,哪家门口挂了东西。      谢健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合衣躺在床上,他爬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正想起床出去洗脸,养母一脸堆笑的进来招呼:“小健,出来吃糖水蛋,工作那么忙,不补补不行啊。妈给你做了两个,放在桌子上了。”      谢健觉得自己幻听,养母从来没这样跟他说过话,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谢健起来换了身衣服,洗脸刷牙进门,果然看到一碗糖水蛋放在桌上,上面竟然还撒了些碾碎的黑芝麻。      谢健心惊的看了又看,没敢动,转身去看养父。养父脸色有些阴沉的站在门口,肃然的看着外面,看到谢健过来,问:“吃了蛋没?你妈一早给你做的。”      谢健这才肯定那两个蛋确实是给自己的,踌躇了一下说:“爸,你也吃一个吧。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养父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说:“快去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我已经吃过了。”      谢健应了一声,回到屋里,怔怔的看着那碗糖水蛋发呆,两个白玉般的蛋沉在糖水里,说不出的可爱,上面的几点碎芝麻,象是点缀般飘在碗里。   想了想,谢健终于拿起瓷勺舀了一个,凑上去咬了半口。放了糖,甜得让人舍不得那味道,芝麻的香味也冲入鼻子,可是谢健想起三年前和张禹清分吃的那半个蛋来,感觉这糖水蛋再怎么好吃,也比不上当年那半个白煮蛋香甜。      谢健吃了早饭,便自觉的拿了煤票去煤站买煤,挑回家里,连水也没喝一口,赶紧做煤饼晾着。   养父看他累的满头的汗,给他端了杯水,招呼说:“小健,来休息一下吧。”      谢健答应了一声,说:“还有几个了,做好了再来喝水,爸,你先放在一边吧。”养父把水放在一边的桌上,坐下来含笑看着谢健说:“工厂里忙吗?看你最近好象瘦了点。”      谢健抬头笑着回答说:“还好,最近要赶一些货,时间压得紧,厂里要求要加班,不过给了加班费。”   养父摩挲着杯子,顿了一下,说:“要注意身体啊,身体是自己的,累坏了以后可就跟我一样了。”   谢健笑着答应了,下午又忙了些别的事,他早早的回到了厂里。      回厂里呆了几天,这段时间厂里赶工,所有人的工时都被延长了,谢健下了班觉得疲惫不堪,刚想回宿舍歇会,突然门卫来人找他,说有人外找。      因为厂区实行封闭管理制度,谢健连工作服也没脱,赶紧去了门卫室,只见养父在那里站着。   谢健叫了声:爸,走过去奇怪的问:“你怎么来了?”      养父把谢健拉着走开了几步,顿了一下,问:“你和那天送你回家的那个人关系很好么?”   谢健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说:“还可以吧,怎么了?”   养父神色严肃的说:“他那天仔细问过你哥的病,昨天又专程到家里来了一趟,说是你的朋友,愿意资助我们去省城里治病。”      谢健一楞,说:“不会吧?我和他的关系也并不特别的好啊。”   养父顿了顿,说:“我也觉得事情蹊跷,你妈却一口答应了下来。行程安排在两天后,我赶紧急着来找你问问。”      谢健想了一会,问:“这钱怎么说?算借的么?”   养父说:“他说是算借的,我就觉得奇怪,天下的好心人那有那么巧,就被我们碰上了。再说你跟他关系也并不特别的好,他为什么要借钱给咱们家?”      谢健想了一会,想不出原因,安慰养父说:“兵来将档,水来土淹,先这样吧,哥哥治病要紧,等以后慢慢再还他就是。”   养父想了想,别无他法,只得答应着去了。      谢健回过头想找找钟汉文,却茫然无头绪,这才想起他从来不知道钟汉文在哪里,一直都是钟汉文来找他的。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见着钟汉文了,到时问问吧,肯定要谢谢人家。 是谁的错?   钟汉文过了几天才来找谢健,还没等谢健开口,径直解释说:“你哥哥的病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应该问题不严重,我打听了省城好一点的医院。已经安排你哥去看病了。钱,我会先垫着的,你不要担心。治病要紧。”      谢健赶紧说:“谢谢你了,真没想到会麻烦你。”   钟汉文微笑着说:“没关系,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      谢健还想说什么,钟汉文示意了一下,说:“不要客气,这样吧,你妈已经带你哥哥去检查了,过几天检查回来,请我去你们家吃饭吧?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就当请我去做客咯?”      谢健连连答应着,说:“这是应该的,这样吧,回头我跟家里约个时间,到时请你去吃饭,好吗?”   钟汉文点头答应说:“好啊,我吃东西没什么顾忌,很好养啦。”      谢健笑起来,说:“可我们这里没什么好菜,只能请你吃家常菜了。”   钟汉文摆摆手,说:“去你家里,就是要吃家常菜啦,不然还不如去饭店里吃,那些菜都好油腻的,吃多了也很闷啦。”      谢健等到周末回家,刚进门就看到养母一脸的笑容说:“小健回来啊?快进来,你那个朋友为人真不错,还出钱让你哥去治病呢。小健啊,几时请人家来家里玩吧,妈妈做饭招待一下,虽然咱家条件不好,请一请也是个意思嘛。”      谢健应了一声说:“那就明天吧,我明天回厂里一趟请他来家吃饭,要准备什么跟我说,我一早去菜市买回来。”   养母说:“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去买菜好了,我明天把家里收拾收拾,下午去买菜,你请人家钟先生晚上来家吃饭吧?”      谢健说:“那行,那我明天下午回厂里去一趟。”   养父腰痛犯了,躺在床上,谢健进屋看了看,和养父说了几句便退出来了。傻子哥哥看上去精神还好,不过依旧咳嗽的厉害。      第二天下午,谢健回了厂一趟,正好碰到钟汉文的车往厂外开,忙上去问:“你今天有空吗?我妈请你去家里吃饭。”   钟汉文点头说:“好,我正没事,想出去走走呢。”      谢健和钟汉文到家时,也不过才下午4点多。谢健向钟汉文一一介绍了自己的家人,养母便去厨房忙开了。   谢健本来想去厨房帮忙,却被养母赶了出来,叫他陪着钟汉文聊天。      两个人天南地北的扯了一通,好在钟汉文走的地方多,见识广,聊起来倒也不觉得枯燥,不知不觉就到了开饭的时间。   养母热情的招呼着钟汉文吃饭,又拿出了半瓶酒来招待。      钟汉文不太习惯喝白酒,和养父碰了几下杯就招架不住了。养父吃了饭,说自己腰还是痛的厉害,便早早下了桌。   养母拉着傻儿子到一旁去喂饭,桌子上就剩了谢健和钟汉文两个人。      菜都不是什么好菜,普通而已,钟汉文却说不错,说他很久没吃过那么地道的家常菜了。谢健知道他吃饭时喜欢喝点啤酒,忙又去路口的小卖店给他提了两瓶啤酒回来。      回来时客厅里已没人了,养母和傻子哥哥已不知道去了哪里,养父应该躺在里间里休息。钟汉文拿过杯子也给谢健倒上,说:“来,你也喝一点吧。”   谢健接过杯子,钟汉文又开始讲啤酒的来历。      谢健听的津津有味,才知道原来世界上不止一种啤酒,不禁问道:“怎么平时都没有看到有其他的啤酒卖?”   钟汉文敲了敲杯子说:“这个是最普通的啤酒,价格很便宜,所以才会到处都有卖啦,其他的啤酒嘛,去酒吧就可以喝得到,价格会要贵一点。”      谢健没进过酒吧,自然也就无法想象,于是问:“你说为什么同样是米酿出来的酒,啤酒和白酒的味道就差了那么多呢?”   钟汉文回答道:“这个和配料还有工序有关系吧?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以前参观过人家的酒厂,里面的人喝酒好厉害的,一人两斤都是小意思啦。”      谢健咂咂舌说:“两斤?两斤白酒??”   钟汉文夹了口菜,说:“两斤不算多,听说他们有个人很厉害,有一次喝了整5斤。”      谢健惊讶的问:“喝的白酒吗?5斤?”   钟汉文笑起来说:“我没亲眼见过,只是听人说的。”说着举起杯子来,和谢健碰了一下。      谢健每次都感觉和钟汉文聊得很开心,能知道很多以前不知道的奇文怪事。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到处走走,感受感受,谢健心里下了决心。   谢健心情还不错,就多喝了点,头有点晕晕的,心里想着不行今晚就在家睡了,明天早点爬起来赶头班车也能按时到工厂。   养母还没说话,钟汉文插嘴道:“我反正要回去的,你跟我一起走啦,我一会把你送回宿舍去。”      养母也附和着说:“这样正好啊,那就麻烦钟先生了。”   谢健歪着头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可钟汉文并没有依言送他回宿舍,直接把车开回了他自己在工业园里的单独宿舍。      谢健被扶进房的时候,还有点清醒,他靠在钟汉文的身上问:“这是哪里?怎么不送我回去呢?”   钟汉文一边开门,一边回答说:“时间太晚了,你先在我这里挤一晚吧。”   谢健恩了一声,模糊的回答说:“那就麻烦你了。”      钟汉文扶他上了床,给他脱去了外衣,丢过去一床被子盖好,谢健迷糊的拉好被子,沉沉的睡了过去。   钟汉文简单的冲了个澡,爬上了床。      谢健被他的动作惊醒了,问:“你干什么呢?”   钟汉文笑起来,说:“穿着衣服多不舒服,还是脱掉睡吧。”谢健顺从的举起手,让他脱了衣服,正想翻身继续睡,却被一把按住,一个热热的东西凑到了嘴上。      谢健睁开眼,见是钟汉文,挣脱开往后一缩,问:“你干什么呢?”钟汉文依旧笑,说:“我喜欢你,想要你。”   谢健眨了眨干涩的眼,没听明白,说:“有什么明天再说吧,我好困,想睡觉了。”      钟汉文压在他身上,凑近他的耳朵说:“睡吧,睡吧,一切交给我就好。”说完,轻轻的舔着他的耳垂。   谢健想推开他,感觉手脚无力,奋力的挣扎说:“你要干嘛?!你放开我!”      钟汉文突然冷笑了一声,说:“坦白跟你说吧,我出钱给你哥治病,作为交换,你妈就同意我们的事了,明白吗?”   谢健楞楞的看着他,问:“我们的什么事?”      钟汉文笑得很开心,说:“HONY,你真的很可爱,我越看越爱。”   谢健想用手推开他,用尽了力,却推不开,有些恼怒的说:“你到底要干嘛?”      钟汉文淡淡的说:“你还没明白吗?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人。从我认识你的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你了,现在你妈已经同意了。意思就是我们已经在交往了,情不自禁的时候自然会发生一些事,比如我们现在做的事。”      谢健恍惚有点明白了,挣扎的越发厉害,声音也有点颤抖:“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钟汉文突然大笑起来,说:“你真的很可爱,很可爱。让我越来越放不开手了。”      谢健还在发楞时,钟汉文继续说:“我是真心的喜欢你,不想伤了你,可是你再这样继续下去,我就不保证我会用点别的办法了。”   谢健手被扣住使不出力来,抬腿就踢,钟汉文并没有被踢到,但是耐性显然已经磨光,有些恼怒的说:“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只好用点别的办法了。”      他左右看了看,从床头柜上拿过一条领带,三下两下把谢健反手绑着,又笑起来,说:“来吧,你会喜欢的,我会带领你去领会这世界美妙。”      谢健一早醒来,一个人躺在床上,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已经被松开了。   他艰难的爬起来,从地上拾起衣服穿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准备往外面走。出了卧室,发现钟汉文正坐在桌子边上边吃早餐边看报纸。      钟汉文看见他,笑的很开心的说:“小健,过来吃早餐,我亲手给你做的哦。”   谢健没理他,神情木然的扫了一圈,径直向大门走去。      钟汉文放下报纸过来,从后搂住他说:“又不乖啦,怎么不乖乖听话,先来吃早餐,好吗?”   谢健用力挣脱开,自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忙扶住了旁边的墙。      钟汉文依旧笑嘻嘻的说:“你看,你看,你身体都还没有恢复呢,今天要好好休息,乖乖回床上去躺着吧。”   谢健盯着他的脸,咬着牙说:“我马上就去辞职,工资也不要了,以后再也不会看到你了。”      钟汉文过去扶住他,淡淡的说:“你哥的病也不治了吗?”   谢健想甩开他的手,却没成功,冷然的说:“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我自食其力,总好过……”顿了一顿,却没继续说。      钟汉文想了想说:“好吧,我是真心喜欢你,所以也不想把你逼的太紧。你先休息两天再说吧。走,我送你回去。”说着扶起谢健准备往外面走。      谢健终于找机会推开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恨声说道:“你别靠近我!我自己会走!我也不要你送!”说着自己跌跌撞撞的开了门出去。   钟汉文抓了钥匙跟在后面,一直跟到谢健上了回城的长途车才离开。      谢健心里乱如一团麻,不知道该想点什么,也不知该去何处,习惯性的坐上了车回家去。   他开门进屋时,养父养母都已经上班去了,他松了口气,正好可以免去解释的尴尬,昏沉沉朝他睡了10年的小单铺走去。      这一觉睡的很香,但醒来后心情差到极点。谢健并不想失去这个工作,但是想来想去,别无他法,以后再也不去工厂了,矿工三个工作日就算自动开除,就这样让它随风飘散了吧。      他正窝在自己的小单铺上东想西想,养母突然推门进来,看到谢健,楞了一下,勉强笑道:“小健今天休息啊,怎么回来了。”   谢健想起钟汉文的话,冲口而出,说:“我不想去上班了,再也不去了!”      养母一楞,急切的问:“怎么了?怎么不去上班呢?工作不是好好的吗?”   谢健盯着养母看了一会,心里彻底冷了个透,他已明白钟汉文确实没骗他,冷冷的说:“如果我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也会这样对我吗?”      养母一震,讪笑着说:“你说什么呢,我以前是对你不好,不过我现在也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啊。”   谢健直直盯着养母的脸,问:“你把我当亲生儿子看过吗?你要是把我当亲生儿子,还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养母有些挂不住了,提高了声音说:“你哥病了这几年了,你看这不心痛?不难受?家里没钱是事实,可现在有人愿意帮助咱们,这不是挺好的事吗?再说了,你也不是女人,有什么关系!等你哥把病治好了,你爱干嘛就干嘛!!”      谢健顾不上一身的酸痛,噌一下坐起来,指着养母骂道:“这话是人说的吗?是一个当妈的说的话吗?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这是事实!但是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我这些年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没?你竟要如此对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啊!!”      谢健以为养母会激烈的反驳,不料养母突然换了副表情,含着泪说:“你说的对,我的良心被狗吃了!可我有什么办法??!!我的亲生儿子现在一病再病,我却拿不出钱给他治病,你说我该怎么办??难道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活活病死在我前面??!!”      谢健听了,默然的坐着,没出声。养母继续哭着说:“是,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们谢家都对不起你,可这是我唯一的路,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是当妈的,儿子再傻,那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宁可拿我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也不愿他死在我面前!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段,叫我和他爸怎么办??!!”      养母说得激动了,泣不成声,哭了一会,又继续接着说:“我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对你不好,可你能明白一个当妈的心情吗?你们一个个活蹦乱跳的,凭什么我的儿子就得傻呆呆的?你以为我好受吗?你们越是高兴,越是聪明,我心里就越是难受得象猫抓,你也摸着你的良心说,这些年我是对你不好,但是我虐待过你吗?该穿的衣服,该吃的饭,我少过你一份吗??”      谢健正想说什么,养母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咚咚咚的拼命磕起头来。谢健吃了一惊,赶紧下了床来扶养母,养母哭喊着说:“你别拉我,我磕头算给你陪罪了!我谢家是对不起你,看在我养你这十年的份上,你就行行好,帮我们一把吧!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来偿还你的恩情!”      养母说着,越哭越厉害,推开谢健又要磕头,谢健赶紧扶住养母,自己也眼酸的厉害,默默的流下泪来。      养母抱着他一只胳膊,哭道:“求你了,求求你了,我不能让我儿子死在我手上,求求你帮帮我吧,我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不能连这唯一的傻儿子也失去,如果他真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我不能没有他啊……”      谢健听了楞在当场,内心犹如火烧油煎,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同居?同住?   谢健楞楞的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思绪乱得一团糟,他也知道傻子哥哥病了很久,如果他就此死掉,自己会不会内疚一辈子?钟汉文说的很明白了,这边救人,那边就要和他保持XX关系,这可怎么办?      谢健蜷在自己的小床里,把头埋进被窝,一时间念头纷乱繁杂。他辗转反侧,根本就静不下心,更别提该如何做决定。养母的话说的很明白了,傻子哥哥查出来肺部有阴影,怀疑是重症,过几天等钟汉文联系好了医院,就去北京治疗。这一去,花的钱就多了,到底能不能去,现在说白了就看他到底点不点头。      到底怎么办??谁能告诉他??   他烦躁的扭着被子,觉得气闷的不行。      下午还没到吃饭时间,他就听到养母在外间跟人说话,还没听清楚,就感觉到门被推开,他本能的抬头一看,钟汉文笑吟吟的走进来,说:“小健,你吃了饭没?我突然好想吃上次吃的干锅,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谢健没动,也没说话,头埋得更深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理清这团乱麻,索性做了鸵鸟逃避。   钟汉文轻轻抚摩了几下他的头,默然了很久说:“小健,这样吧,我不想为难你,你哥哥的病情况很不好,先让他去北京治病吧。”      谢健没动,钟汉文顿了顿,继续说:“至于我,你可能一时无法接受,我们慢慢来,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也没关系,我并不想逼你。”      谢健依旧不动,钟汉文将被子掀开,笑说:“你蒙着被子不闷吗?起来吧,我带你去吃饭好吗?”   谢健一下暴露出来,一惊,急着伸手去抢被子,钟汉文笑着把被子还给他,拍了两下说:“起来穿衣服,我去外面等你。”说着转身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谢健听的门响,确认他已经出去了,这才钻出被子,透了口气。他没料到钟汉文竟然这样提议,自己反到不好受了。犹豫了一会,先起来穿了衣服,然后出去。      钟汉文坐在客厅里,正和养母说着话,养母一见谢健出来,笑着说:“小健,刚才钟先生说你们要出去吃饭,那我就不留你们在家吃了。”      谢健看了看养母,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一幕跪地痛哭的镜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在这时,突然传来傻子哥哥剧烈的咳嗽声,钟汉文转过头对养母说:“医生这两天基本能定下来,你们先准备准备,过两天买了票就北上。北方天气冷,厚衣服要多带点才是,我就不打扰了。走吧,小健。”说着站起来,拉了谢健就往外走。      谢健没回过神来,上了车,他楞楞的看着钟汉文微笑着给他关好车门,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汉文看了看他,说:“去吃干锅吧?上次吃了一次,感觉还不错。”说着发动了车,驶出了巷子。      谢健好半天才回答了一句:“哦,好。”之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来到店外,钟汉文等谢健下了停好车,看谢健走的慢吞吞的,他走过去,轻推了一把,说:“想什么呢?注意台阶。”      谢健没吭声,默默的走在服务员的后面。到座位前坐下,钟汉文点了菜,微笑着说:“我点了几个你爱吃的菜,你看看吧。”说着吩咐点菜员报菜。      谢健一路失魂落魄,到此刻才算收了点魂,对点菜员说:“好,就这样吧。”   钟汉文突然伸过来抓着谢健的手,谢健吃了一惊,缩了回来。钟汉文苦笑道:“你不要那么紧张,我没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跟你说,不要太给自己压力,这事得是你情我愿的,我不想给你太多压力。”      谢健没吭声,把手放下了桌子,悄悄用桌布擦着刚才被摸到的地方。   钟汉文继续说:“我是这样想的,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生活上我也可以照顾你点。”看到谢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赶紧解释说:“不要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那里有两个房间,你一个,我一个,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勉强你,上次的事我很抱歉,但是我可以保证,上次的事在不会发生了。”      谢健好半天才涩涩的开口说:“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么?”   钟汉文赶紧解释说:“你误会了,这只是我自己想的,我是觉得你的宿舍不是一间住很多人,你又喜欢看书,太吵了肯定看不进去,住到我那里,也要清净很多啊。再说了,宿舍11点就关灯,也不方便。你在我那里,想看多久的书都可以啊。”      谢健有些意动,但是那一夜的事印象太深刻了,他不得不硬着心肠拒绝说:“不,谢谢你了,我很感谢你出钱帮我哥哥治病,但是搬过去就算了,我在宿舍住习惯了。”      钟汉文想了想,叫了个服务员低声吩咐了两句,不一会服务员拿了纸和笔过来。钟汉文抓着纸噌噌的写了几排字递给谢健。   谢健拿过纸,只见上面写着:“保证书:我,钟汉文邀请谢健到我的宿舍共住,在此期间,保证自己言行举止正常,绝对不会出现骚扰、强迫等行为,只要谢健对我的任何行为出言反对,我必听从。如有违背,谢健可随时搬出。无以为凭,以此字据为证。落款:钟汉文。XX年XX月XX日”      谢健一楞,看了对方一眼,钟汉文很诚恳的说:“小健,两个人相处并不难,你可以试一试,如果你不能接受我,随时可以搬出去,我绝对不会阻拦你。我只是想给你创造一个好一点的学习环境。”      谢健默默的收起了纸条,这时菜也来了,钟汉文便殷情的给他夹菜,侃侃而谈说了点别的笑话,一顿饭还算吃的顺畅。      过了两天,钟汉文收拾了一下房间,来找谢健说:“你考虑好了吧?我今天正好空一点,来帮你搬家。这里是你的钥匙,房间我都给你清理好了。”说着动手开始收拾起被子来。      谢健坐在一旁,没动,看着钟汉文又是打包,又是收拾的,没有做声。钟汉文带了几个大编制袋来,东西不算多,也还装了两大袋,然后提着对谢健说:“走吧,我先放车上去。”      谢健等他走了,自己默默的注视了宿舍一圈,这时并没有人,他仔细的看了看这10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又看了看凌乱桌子,生出些难舍的情素。      钟汉文放好东西,等了一会没见他下来,又上来找他,看他楞在房子中间,笑起来,说:“住久了自然有些留恋,以后就会习惯了。走吧。”说着轻轻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出了门。      到了新房间,谢健制止了钟汉文想帮他收拾的动作,轻声的说:“你先出去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钟汉文配合的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说:“好,今天我下厨做饭,不过手艺不好,将就点吃吧。一会我叫你。”说着走出去带上门。      谢健坐在床上,慢慢躺了下去,蜷缩成了一团,紧紧的抱着自己,汲取那剩的不多的温暖。他曾经动摇过,但是又坚定自己,此刻又动摇起来,依稀记得看过一本杂志,忘了是知音还是读者——不知道是谁丢在桌子上的,上面有一句,他印象很深刻: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他不知道钟汉文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这好来的太奇怪,太离奇,太突然,太震惊,让他一时接受不了。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保证书,心里微弱的信心在升起:也许他值得一信吧。      谢健躺了一会,爬起来自己铺好了床和被子,又把自己简单的衣服叠好放进衣柜。房间不算大,不过有书桌有衣柜有床,条件还算不错,至少比宿舍干净多了。      他收拾好东西,坐在床边上,正在发呆。突然传来敲门声,钟汉文隔着门说:“小健,饭好了,你出来吃饭吧。”   谢健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起身开门。钟汉文已经离开了,外面的餐桌上放着两荤一素一汤,一个青椒炒肉,一个番茄炒蛋,一个炒青菜,一个菜叶汤,看起来红红绿绿,让人很有食欲。      钟汉文递给他一副碗筷说:“饭要再闷一会才香,先吃点菜吧,我的手艺不太好,今天将就吃。”   谢健拿过筷子夹了点素菜,很淡,油也放得少,不过他没有说话。      钟汉文看了看他的反应,说:“不太好吃吗?今天先将就一下吧,我们明天去镇上吃。”   谢健见话都递到嘴边了,只得干巴巴的回了一句:“很好。”说着继续夹菜。      钟汉文看他不象是勉强,放了点心,说:“别老夹素菜啊,吃点肉吧。”说着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放到谢健碗里。   谢健闷闷的回了句谢谢,再不说话了。      钟汉文无奈,这时候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不过一句话不说,这气氛着实尴尬,只得硬着头皮说:“我在家没怎么做过饭,还是这些年在外面呆久了学的,做的也不多,要不我明天去买本菜谱学着做?”      谢健摇摇头说:“挺好,我吃的惯,我也不挑食。”   钟汉文终于舒了口气,总算多了几个字,也算是一个好的开端么! 上帝开的窗   当夜,谢健也早早收拾了就去床上躺着,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紧紧的反锁了门。床不是平时睡习惯的硬木板床,很软,感觉身体陷下去,让他很是不习惯。      他虽然闭着眼,心思却异常清醒,一直注意着门,可一直到他迷糊睡着,门也没有发出一声异响,带着些微的不安,谢健渐渐进入了梦乡。      谢健醒得很早,他起床开门,钟汉文的房门紧闭着,他轻手轻脚用完卫生间,打开门上班去了。   最近工作很忙,虽然他没有睡好,但也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面对。      他正在换工作服,同宿舍的小李走过来问:“谢健,你搬出去了?”谢健一楞,才想起走时没跟人打招呼,于是含糊的应了一声。小李笑起来:“肯定是谈了女朋友了?是不?”谢健勉强拉扯出一个笑容,忙换好了衣服出了更衣室。      这个问题是谢健没有想到的,他有些躲闪的避开人群,心里琢磨着怎么解释。工业园区外面也有些民房出租,但是纸包不住火,迟早会被暴露的。该怎么办呢?      晚上时分,谢健在饭桌上把这个疑虑讲了出来。钟汉文眉毛一挑,说:“就直说你跟我住在一起啊。”   谢健听了,没做声。   钟汉文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们搬到市里去住吧,也还方便,开车只需要半个小时,而且条件肯定比这里好。”      谢健想了想,闷着头说了声:好。   钟汉文柔声说:“你有什么就跟我说,不要闷在心里,好吗?”   谢健点点头,继续吃饭。      晚饭后谢健收拾了碗筷,自己回房里去看书,这两天钟汉文吃了饭都呆在客厅里看电视,就算是偶尔叫他,也都要敲门,得到允许了也只站在门口说话。      谢健很感激钟汉文的分寸,渐渐和他话也稍微多了点。谢健明白这事并不那么简单,但是这样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至少让他感觉更好受一些。      开始两个人偶尔在外面吃,钟汉文有时不累也会做饭,后来谢健也慢慢学着自己做一点。   过了段时间突然接到养母的电话,傻子哥哥已确认是小细胞肺癌,能活多久,医生还要进一步确诊。      谢健听到了消息,一阵茫然,一起生活了10年亲人,突然说走就要走,任何人都会难以割舍。   钟汉文安慰了几句,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傻子哥哥活着一天,医药费就不会断。谢健默然不做声,此刻可以依靠的感觉的真好。      两个人的相处还算融洽,钟汉文个性其实很好相处,他很尊重谢健的决定,凡事都会先问问谢健的感受。   谢健并非是一个恃宠而骄的人,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一直恪守自己的本份。      自从他们住在一起后,钟汉文基本都准点回家,就算是有时需要加班,也会尽量把工作拿回家来做,他常对谢健说他小时就是父母在外奔波,他和哥哥总是两个小孩在家,知道孤独的滋味,所以他尽量不让谢健一个人留在家里。      自从谢健接手开始做饭以后,钟汉文总是抢着做些重活累活,他总说谢健还小,力气也小,放着他来就好。   谢健觉得虽然钟汉文和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关系,但是从钟汉文身上他找到了一点家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让他安心。      钟汉文每两个月要飞回香港一周,每次回来,总会给谢健带点礼物和衣服类的东西。谢健曾经多次提出不要,钟汉文恍若不闻,久而久之,谢健再也不提了。      这天钟汉文回家,神秘的说:“我买了蛋糕,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们一起庆祝好吗?”   谢健一楞,反应过来,说:“你怎么不早说,我没买多少菜。”      钟汉文笑着回答:“早说就没意思了,再说了,过生日只是一个形式,高兴就行了,没必要太隆重啦。”      等饭菜都摆上了桌子,钟汉文拿出蛋糕插上了蜡烛再关了灯,对谢健说:“我们一起许个愿,然后吹蜡烛,好吗?”   说完自己先合上手掌,低下头开始许愿。   谢健没过生日,也没吃过蛋糕,这时也有些激动起来,低了头学着钟汉文的模样,默默的许了一个愿。      钟汉文许好愿睁开眼,看到谢健还虔诚的闭着眼睛,不由微微一笑,静静的等着。   此刻的谢健说不出的可爱,让他心动不已。      谢健好半天才争开眼,看到钟汉文微笑的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说:“我许好了,可以吹蜡烛了吗?”   钟汉文点头说:“吸一大口气,要一次把蜡烛吹灭,愿望才会实现哦。”      两个人都憋足了劲吸气,然后一起吹出来,那一圈小小的蜡烛一下就全部熄灭了。   黑暗之中,钟汉文默然了一会说:“我许的愿望是能和小健一直在一起。”      谢健一楞,心情复杂起来。相处的这几个月,他并不是没有感受到钟汉文对他的好,但是那和接受他,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先不说男人和男人间的性别问题,单是他们俩之间,就差得太多。一个是老板,一个是打工仔;一个是人生阅历丰富的年长者,一个是刚踏入社会的稚嫩少年。      钟汉文半晌没有得到谢健的答复,问道:“小健,你到现在都不能接受我吗?”   从心底来说,谢健觉得这个问题实在难以回答。他还没老练到能采用声东击西法来转移话题,想了片刻,只得老实的回答:“我是男人。”      钟汉文轻轻起来,走到谢健旁边,单膝跪下,扳过谢健的肩膀问:“那又怎么了?为什么男人一定要喜欢女人?我喜欢男人有错吗?我喜欢你,你喜欢我,难道这也有错吗?”      谢健憋了半天,骂了一句:“滚开!谁喜欢你了!”   钟汉文在黑暗里偷笑着说:“你不承认没关系,但这就是事实。”      谢健推开他的手,说:“开灯吧,我饿了。”   钟汉文答应了一声,站起身来,迅速在他唇上偷了个吻,转身去开灯。      柔和的灯光映得谢健脸上发红,钟汉文装着没看到,说:“我来切蛋糕,你要中间的花么?这个蛋糕是我下午订做的,很新鲜。”      谢健接过蛋糕,吃了一口,香甜的味道溢满口腔,他沉默的一口一口吃着,心里却想着他刚才许的愿,他希望张禹清一切都好,过得顺心如意!      张禹清一直没有消息,谢健自我安慰的想:一定很不错。   现在他也长大了,知道世事艰难,再不会去幻想某一天醒来看到张禹清含笑的立在他床头。   只要过的好就行了,还有什么比这更更奢侈的愿望呢?      谢健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久了便抗不过钟汉文的绕指柔,他渐渐会对钟汉文有一丝期待,有一丝雀跃,更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钟汉文对他也极好,体贴入微,细致周到,换成任何一个女子,也会毫不犹豫的堕入他的情网。   谢健就在这犹豫中慢慢失去了防备的心。      但是对于要接受这样一个人,谢健觉得他暂时做不到,他经历过了太多的离别,已经有了深深的阴影,他并不害怕得到,他是害怕得到后的失去。      张禹清的离开对他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而张禹清这些年的杳无音信更是对他关于童年回忆的彻底葬送。   他需要这样一个人,如果没了张禹清,是不是就可以是钟汉文?   他并不清楚。      谢健也曾幻想过,也许这是他的命中注定,他最在意的并非是和一个男人,而是和这个男人能不能到头?他觉得自己的感情已经脆弱到再也经不起一点的风浪。      而最致命的一击终于悄悄来临……   钟汉文看看银行里人很多,吩咐谢健在门口等一等,自己进去了。谢健定定的站在门边,百无聊奈的看着门前贴的公告。      旁边一个穿着时髦的中年女人正要进银行,突然斜插过来一个人,挤开了谢健冲了进银行。谢健并没注意,一不留神撞到了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很没形象的摔了一跤,站起来对着谢健就是猛力一推,骂道:“挤什么挤?真没素质!大门那么宽,你非要来挤我,你有病啊!”      谢健委屈的解释了一句:“刚才那个人撞到我了,对不起啊。”   中年妇女更来劲了:“谁撞你了?明明就是你撞到我了!你看你样子老老实实的,真是没家教,不学好!”      旁边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是不是小偷啊?上次我就是这样被偷了钱包的!”   中年妇女一把抓住谢健的胳膊,说:“你不许走,我要检查检查自己的包。”说着打开提包开始检查。      谢健哭笑不得的看着对方拉开完好拉链查看提包,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不是小偷,真要是小偷,你的包早被拉开了!”   谁知中年妇女还不依不饶,大声嚷嚷:“你们都检查检查看谁丢了包没。”      正在这时,钟汉文正好走过来,招呼谢健离开。谢健还没说话,中年妇女又作声了:“他不能走,现在我怀疑他是小偷,要等在场这几位确认没丢东西,才能让他走。”      钟汉文看了对方一眼,问谢健:“怎么回事?”谢健把事说了一遍。钟汉文很不客气的对着旁边几个人问:“谁丢了包?谁丢了包?”旁边没人吱声。   钟汉文回过头来对着中年妇女说:“挤着你了,也给你道歉了,再说他也是被人挤着没站稳才撞到你。你为什么要好端端的污蔑他是小偷,这样你就能出一口气了吗?那我说你刚才污蔑他,告你诽谤罪,你又怎么办?诽谤罪如果成立,可是要判刑的!”      中年妇女傻了眼,楞了一下,拨开人群走了,一边还唧咕着:“撞了人还那么凶,真是没有王法了!”   钟汉文拍了谢健的肩膀,搂着他说:“走,别理他们。”      谢健楞楞的随着他走出来,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张禹清也常常这样,打跑那帮小孩,然后高兴的搂着他走,两个人一起回家。可是,这已经过去好几年,现在……谢健忍不住侧过头看了钟汉文一眼,不知不觉的接受了这样亲密的行为。      上帝关上门的同时,会给你留一扇窗,也许钟汉文就是那扇窗吧……不!是张禹清回来了!他突发奇想:不过换了副其他的躯体,其他的相貌。   他习惯性的摸了摸胸前的玉配,不是钟汉文,不是窗,就是你,就是你回来了……    只剩下分手   五年后。   钟汉文进门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我哥今天要来,没地方住,要住我这里。”谢健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答应了一声,问:“几点到?”   钟汉文放了包,倒了杯水喝,回答说:“大概晚上吧,他到了会给我电话,我到时开车去接他。”      谢健想着突然要见到对方的家人,不由有点紧张,想了会说:“要不我搬回去住?”   钟汉文走进厨房从后面搂着他,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说:“没事,我哥不会说什么的,再说他也呆不了几天,菜炒好了吗?我好饿了。”   谢健挣开他的手,说:“你把菜端到桌子上去,我这里马上起锅就能吃了。”      晚上钟汉文去接了他哥回来,一进门,钟家大哥楞了一下,马上换了表情微笑着打了招呼,谢健被那突然的一楞弄得心里毛燥燥的,有些不舒服。      钟家大哥打开行李,拿出一件小礼物说:“第一次见面,没准备什么贵重的东西,你看看喜欢吗?”   谢健接过来,原来是一条领带,赶紧说了谢谢,把泡好的茶和水果端了出来。      钟汉文两兄弟在客厅坐了一会,便开始说起工厂的事,最近五年工作的规模扩大了几乎一倍,新药销量不错,钟氏企业正想把两条生产线搬到当地来。      谢健悄悄退出了客厅,把自己关到小屋里。他这几年靠自修基本完成了高中课程,但是现在全国都在留行外语热,他也赶了点时髦想好好学习下英文,钟汉文还说以后和他一起去国外渡假呢。      钟家大哥呆了五天,关于新生产线搬迁的事大概也差不多敲定了,于是来向谢健告辞。   钟汉文今天临时有事不能回来,叫谢健代替他请钟家大哥去外面吃个便饭当送行。      钟家大家说自己不爱吵闹的环境,谢健便选了家安静的餐厅,还要了个小包间。   饭桌上,钟家大哥不经意的问了问他们的情况,谢健也没多说,只含糊说了五年前认识的。      钟家大哥笑着说这次来急了,都没在当地好好玩玩,谢健赶紧回答说:“下次来一定多呆几天,到时叫汉文陪你到处看看,我们这里小地方的景色不出名,不过风景还是很美的。“      钟家大哥顿了顿,很诚恳的抬起眼睛,直视着谢健说:“我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不过这几天的相处,我觉得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我犹豫了又犹豫,但是还是决定告诉你——你知道汉文结了婚吗?”      谢健吃了一惊,抬头看着他,手里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在桌上。   钟家大哥叹息了一句,说:“果然你被蒙在鼓里,我就猜到你并不知情。汉文是同性恋,但这事只有我知情,家父家母并不知道。三年前我们公司因为资金断链,被对手恶意爆料,股票一跌再跌,差点就要破产。突然有一个投资公司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条件就是要联姻,并取得11%的股份。”      钟家大哥继续说:“我当时已经结婚,汉文也是无奈,最后只得同意,为了向外界表示钟氏企业的实力,这次婚礼是很豪华,还上了香港的报纸。呵呵,这扯远了。”      钟家大哥顿了一顿,继续说:“汉文从没对我提起过你,但是我看得出来他确实很喜欢你,但是作为他哥,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清楚这个事,虽然他当时确属无奈之举,但是结婚也是事实。我希望他幸福,但是不希望他是靠蒙蔽你而得到幸福。”      谢健被震的无话可说,只是低着头默默的注释着自己的餐碟。.   钟家大哥忙说:“我说这事,并不是想挑拨你们,我和你接触的这几天,我很喜欢你这个人,但是我作为汉文的大哥,我并不赞成这样的方式。我希望你是在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自愿留在他的身边——当然如果你要离开,我只能替汉文惋惜,但是我不愿意帮着他欺骗你。”      谢健突然问道:“他有孩子了吗?”   钟家大哥被他一针见血的方式震住了,没做声。   谢健又追问:“几岁了?”   钟家大哥叹息了一声说:“你很聪明,这个问题问的我很为难,但是我得告诉你,已经两岁了。”      谢健没做声,默了一会,突然抬头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因为这或许是汉文永远都不会告诉我的真相。”   钟家大哥看出了点苗头,补充道:“我相信汉文瞒着你的原因肯定是因为太在乎你,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平心静气的谈谈,把这个问题说清楚。”      谢健点头说:“钟哥,我没事的,吃饭吧,   两个人默默的吃着饭,席间几次钟家大哥都欲言又止,谢健倒一反常态,很是自然。      饭后钟家大哥说明天要赶飞机,提着行李去了省城。   谢健洗完澡一个人呆在床上,越想越不是滋味,忍不住打开钟汉文的私人物品开始翻找起来。   平时他从不乱动钟汉文的东西,可今天钟家大哥的话象一块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上,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咆哮,去找找吧,去证实一下,到底是真是假!      他先是拉开了床头柜,里面有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指甲钳、领带呔针、纸巾、半瓶KY、一本企业管理书、原子笔……突然,一个圆圈圈跃入眼里。   这是一枚男式钻戒,看起来很新,表明主人不常戴着。谢健拿起来往自己手指上一套,明显大了很多,他取下戒指,仔细的看,眼睛都看痛了,终于看清楚内圈那句话:my love cindy。      谢健呆呆的看着戒指,慢慢坐到地上,蜷成了一团,甚至连门响都没察觉。   钟汉文踏进卧室刚想说话,突然看到谢健手里的东西,一楞,扑过去说:“小健,你怎么了?”      谢健回过神来,拉过钟汉文的手掌,把戒指放进去,轻轻的问:“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钟汉文急着分辨说:“你不要误会,这个东西不是我的,是……”      谢健转过头,淡淡的说:“撒谎也要想一个好一点的借口,连你自己都信不过的理由,说出来不是惹人发笑吗?”   钟汉文赶紧抱着谢健说:“好,好,我都说,我结婚了,结了一年了,这是很老套的政治婚姻,没什么好说的,她家对我们钟氏企业支持很大,下个月搬迁的两条生产线,其中一条就是由他们家族的资金提供的,我和她……”      谢健推开他,说:“结婚了一年了吗?那你们有孩子吗?”   钟汉文赶紧说:“没有,我和她根本就是利益的结合,怎么可能有孩子?我每次回到香港,都是和她分房睡的。”      “哦……”谢健平淡的应了一声,站起来说:“好的,我接受你的解释,但是我想告诉你,我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我想离开。”   钟汉文扑过去,紧紧的抱着他说:“小健,你不要这样,我瞒着你只是怕你知道了会难过,我对你是真心的……”      “你知道吗?有一个哲人说过:可错,但不可一错再错。”谢健怜悯的看着他,一语双关:“放开手吧,抓的再紧,到最后也得放手。”   钟汉文孩子气的说:“不放,我就不放,我就要一辈子抓紧你。”      谢健看着他,笑了:“能抓得住的东西,不抓也等着你;抓不住的东西,抓得再紧也会失去。你忘了你曾经说过的话了?你承诺过只要我想离开,随时都可以搬出去的。”   钟汉文突然问道:“是不是我哥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谢健淡淡的应道:“这确实是你的风格,从来不会先检讨一下自己,我想说的都说完了,你请便吧。”   钟汉文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说:“好吧,我承认我结婚三年了,我现在全部都解释给你听,好吗?你不要激动……”      谢健秀气的眉头微微的蹙了蹙,好笑的问:“我看起来很激动吗?恐怕激动的人是你吧?不过我不想听解释,因为我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所以干脆都不要听。”      钟汉文紧紧扣住他不松手,说:“小健,你不要这样好吗?你这样让我很难受,我知道我伤害了你,可我的初衷不就是为了你好吗?有的时候,知道真相并不会让人幸福,假象也未必……”      谢健打断他的话,说:“看来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一件事,我离开你并不是因为你结了婚,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我知道你们所谓的豪门,结婚都是政治性的,也许你当时跟我说了,我就接受呢?可你想想我的感受,天天在一起的人,每天同床共枕,我那么的信任你,可你回报我的是什么?是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一次又一次的欺骗。”      钟汉文没吭声,手慢慢的松开来。   谢健跨出一步,顿了一顿,说:“以心交心,以爱换爱。祝你好运!”   钟汉文直直的看着他,没说话,使劲的捶了一下床头柜,发出砰一声巨响。      谢健有的话没说出来,他可以接受钟汉文结婚,但是无法接受两个人有小孩,真要是象他说的那样,两个人没有感情,怎么可能会生出孩子?孩子难道不该是爱的结晶,而变成了肉?欲的产物了吗?   他的童年无父无母,受够了没妈疼没爹爱的苦,他希望其他的孩子不要再跟他一样,既然钟汉文说对他老婆没有爱,可又为什么要生一个孩子?给不了承诺,当时就不该给他生命,谢健对这样管生不管养的行为很是反感。      现在他只想走的远远的,逃离这混沌世界,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谢健走出了卧室,顿了一下,找出一个旅行箱,装了点日用品进去,又到衣柜里拿了几套常用的衣服和私人物品。   钟汉文看了大骇,扑过来抱住他说:“小健,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谢健推开他,说:“我要冷静一下,今天我出去找个地方睡,放开我。”   钟汉文赶紧说:“你别收拾了,你别收拾了,我走,我出去睡。”说着赶紧把谢健的东西胡乱的放回去,自己拿了钥匙出了门。关门前还特地说了一句:“你放心,我出去住,你要是不放心的话,门可以反锁。”      谢健等他走了,慢慢坐到床上躺了下去,一时间思绪万千。   离开?两个人的五年,真的不是五天,可以想分就分。留下?谁又能忍受眼前这荒诞不经的一幕?不仅否认结婚,开始还只说结了一年,再后来怎么也不肯承认有孩子。      半夜也不知道多久睡着的,谢健迷糊中翻了不知道多少次身,惊醒了很多次,反复的梦到钟汉文的拒绝,还吵了一架,甚至还打了起来。   谢健早早的爬了起来,心里压抑难受得厉害。他考虑了一会,起来还是继续收拾行李,把他的私人物品,几件常穿的衣服放进了旅行箱,然后想了想,给钟汉文留了张纸条。      钟汉文是突然间惊醒的,他昨夜哪里都没有去,在车里凑合过了一夜,他梦到谢健决然的对他挥了挥手,一下子就醒了。他爬起来,抓了钥匙就上楼,却在3楼的楼梯间遇到拖着行李的谢健。      钟汉文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是很诚恳的对谢健说:“我只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说清楚我想说的话,之后你再做决定,好吗?”   谢健看了看他略微浮肿的眼圈,说:“该说的不是都说清楚了吗?还要说什么呢?”      钟汉文一把抓住他的行李箱说:“只耽误你几分钟时间。”说着不由分说拉着他就上了楼。   关上房门,钟汉文突然一改昨日遮遮掩掩的态度,把自己结婚生子的情况全部交代了一个一清二楚,然后定定的看着谢健说:“我隐瞒的就是这些,全部都交代了,我保证没有一句假话。”      谢健听了,说:“我相信你,但是这并不代表我能接受。我可以走了吗?”钟汉文苦恼的死死按住行李箱问:“小健,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谢健用了两下力,却没抢过来箱子,反问道:“你又到底要我怎么办?难道你今天轻描淡写的说两句,就要我一定接受这个事实吗?我是人,不是神!我的接受有一定限度,并不是你的每一个决定,我都能毫无保留心甘情愿的接受!”      钟汉文突然单膝跪在谢健的面前,仰着头说:“只要不要我离婚,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谢健突然觉得这话很好笑,问道:“那我也去结婚吧,也生一个孩子,然后跟你说,周一周五我们做情人,周六周日我回家陪老婆,你同意吗?”   钟汉文一楞,气得咬牙切齿,说:“我都说了,这是没有办法事,你为什么就不能明白呢?”      谢健心里空落落的,5年不过就是一场梦,果然是曲终人散,站起身来说:“那我也没办法了,我哥两年前死了,我总得给谢家留个后吧?这也是没有办法事,为什么你就不能理解呢?”      钟汉文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恼羞成怒的说:“你走!你走!你只要敢走出这个门,我就让你不得安宁!”   谢健怜悯的看了看他,说:“把自己的过错迁怒于别人,这是不明智的。你先冷静冷静吧。”      谢健拉了行李出门,想了想,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家他是不想回的,钟汉文肯定会去找他,先离开一段时间吧,可是去哪里?天大地大,却好象没有一个合适的去处。      谢健坐了长途车来到省城,刚想问路去火车站,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去山东吧,去山东吧~~哪怕去看看也好。他主意一定,拉了行李就直奔火车站,结果售票处说济南的票只剩7天之后的了。而且还没有卧铺。      谢健犹豫了一下,突然想到还有飞机,赶紧退出人群,打了个车直奔机场,他拉了行李走进大厅,正在找售票处,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同一个城市   谢健转过头一看,竟然是钟家大哥,问道:“钟哥,你怎么在这里?”   钟家大哥微笑着说:“我去广州,结果雷雨要晚点,现在只能等着,还没换登机牌呢。你呢?这是去哪里?”   谢健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钟哥,我昨天想跟他好好谈谈的,可他……他开始只说结婚一年,后来又说结婚三年,怎么都不承认有孩子,还说他没有孩子,每次回香港都是分房而睡。”      钟家大哥叹了口气,说:“我这弟弟……其实昨天我还有句话没说,他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也许你以后就明白了,我虽然和你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人去爱,你需要什么帮助?我会尽自己的一切来帮助你。”      谢健突然流下来泪,在昨天他没流,今天早晨他也没流,却在这时默默的流下泪来。钟家大哥慌了神,赶紧递过去纸巾,谢健接过来,擦了擦眼睛,说:“钟哥,这五年我也明白了很多事,我对汉文也有些了解,他确实有很多缺点,但是我觉得既然走到一起,我也能尽量的去包容他,但是我真没想到结局会这样,如果昨天他哪怕给我说一句稍微好听一点的话,也许我都认了,可是他竟然连一句空头承诺也不愿意给我。”      钟家大哥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说:“没想到你竟然这样想的,我为他感到惋惜,他真不值得你对他那么好,你会值得更好的人!分开也好,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默了一会,谢健说:“我昨天也想了很久,五年,不是五天不是五个月,两个人相处那么久,要分开我也很难过,但是我实在呆不下去了,我想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钟家大哥一口承诺道:“我来想办法,你不用担心,你先跟我一起去广州,后续的事我都会给你安排好的。”   谢健开始本来想拒绝,又突然想到,他就算见到张禹清又怎么样?跟他说,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了同性恋了吗?还和一个男人生活了五年?这些话怎么说的出口!   还是去广州吧,山东已是没脸再去了。这辈子,他甚至都不想再见到张禹清了,不如都保持着小时候的好感吧,相见不如怀念……      钟家大哥带着谢健来了广州,给他安排了住处,知道他最大的愿望是想继续读书,于是问他:“想在国内读,还是国外去读?费用你完全不必担心,我会资助你的——你切不可拒绝。”   谢健想了一会,说:“我能换个身份去国外读书吗?”      钟家大哥笑起来,说:“这点办法我还是有的,我到时想办法把名字给你改了,然后把你的身份迁到香港去,去国外读书嘛,要稍微等一等,签证我能保证尽量给你签下来,但是你得先读个语言班,这事我会安排好,你都别担心,我明天安排人带你去语言班报到,后面的事,我会定时让人和你联系的。”      谢健放下心来,昨日之日不可留,就让它去吧……   谢健没有系统的学过高中的课程,自学毕竟有很大的局限性,钟家大哥便安排他先补习语言和基础课程,然后再申请大学。谢健觉得很是不好意思,钟家大哥却安抚说:“其实应该是我弟弟对不起你,所以你千万不要谢我。我与其说是在帮助你,其实倒不如说是在给我弟弟善后。”      谢健想了想说:“钟哥,这个事与你没有关系,汉文和我之间的事,也不是只用一句谁对谁错就能说的明白的。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现在你帮助了我,我很感激,希望以后我也能有机会回报你。”      钟家大哥拍拍他的肩膀说:“回报我就不必了,你能那么想,我很欣慰,好好的学习,希望你能早日完成你的留学之梦。我会定期跟你联络的,这里给你留下我的私人电话,有什么事一定及时告诉我。你的生活费我给你开了一张卡,里面有点钱,够你念完书,如果以后还要回来,请一定来看我。”      谢健很想拒绝那张卡,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想要出国并没有那么多钱,于是接过点头谢了,说:“钱,是我借的,以后一定会还给你。请不要拒绝。”   钟家大哥笑起来,说:“好,算借给你的,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钱不用急着还。”      谢健在拿到签证的那一瞬间,终于有了一种新生的感觉,就让往事都随风而去吧,现在他只有未来,没有过去。   读书是谢健一直向往的事,现在能飘洋过海尝试一种新的生活也不错。钟家大哥帮他申请的是纽约州立大学,专业就比较局限了,因为他没有理科背景,也没有文科背景,象很多技术型的专业都无法申请,最后给他选了个环境科学,等去了学校再申请转专业。      谢健初到美国时,正好是中国留学去美国的热潮期,纽约州立大学学生会为了帮助大批的中国留学生尽快融入美国社会,特地搞了个“一对一,一帮一”的活动,要求每一个美国留学生都必须要交一个中国留学生当朋友。   谢健于是很幸运的被一名叫做安妮的女生选中。安妮的父亲经营着中国的进出口丝绸,对中国很有好感,若不是安妮已经有一名法籍男友,他甚至鼓励女儿以后嫁到中国去。      安妮有着美国人特有的热情,刚结成了一对一、一帮一的学友,她便帮谢健张罗住房、打工还邀请谢健到她家里去玩。   谢健对她的热情有点招架不住,在邀请了好几次后,终于答应去她家玩。      安妮家是典型的美国中产阶级家庭,有着带花园的豪华的别墅,超大的游泳池,还有各种各样的娱乐设施。安妮几个表兄弟姐妹听说家里来了个中国人,好奇的要命,全都凑来想看看中国人的样子。      谢健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七出头,长着一双洋娃娃般的大眼睛,皮肤很白,加上微卷的头发,安妮的父母大声热情的称赞他是中国娃娃。   安妮的父母热情的邀请他吃各种美国食物,又招呼大家到花园去开烧烤派对。谢健虽然恶补了半年的英文,此时跟美国人真正交流还是有些差距,不过安妮特别热心的要求大家都放慢语速,给谢健适应的时间。      谢健有些腼腆的坐在了游泳池旁边的太阳伞下,静静的喝着可乐,看那群年轻好动的美国青年在游泳池里嬉戏笑闹。   这时安妮牵着一个人的手过来了,热情洋溢的笑着说:“谢~,给你介绍一个人,他是我的表兄,叫做查理。”      谢健赶紧站起来,说了句:“很高兴认识你。”   查理的眼眶很深邃,深凹下去,有着深棕色的睫毛和眉毛。眼睛却是蓝色的。他友好的对着谢健笑了一笑,伸出了右手。   安妮调皮的说:“谢~,查理就交给你了,你们好好聊聊,我去派对了!”      谢健请他坐下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微笑了一下问:“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派队呢?”   查理看着他,答非所问的回答:“你们中国人都长成你这个样子吗?看起来很可爱,我很喜欢。”      谢健脸一红,别过脸说:“你们美国人都是这样直接谈论别人的长相吗?”   查理楞了一下,说:“我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啊?怎么了?哦,哦,我知道中国人讲究含蓄,对不起,我失礼了。”      查理一会又谈起他的专业,原来和谢健是同个大学不同分院的,在攻读法学硕士,然后补充说:“开学的时候我看到了你,所以才请安妮来成为你的一帮一活动的学友呢。”      看着谢健惊讶的注视着他,查理继续说:“我当时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在想,一定要认识这个天使娃娃,恰好我表妹安妮跟你是一个学院的,否则我只能自己上前来认识你,又怕太突然,吓到你了。”   谢健明白了,想了想,转过头直视着远处的游泳池说:“查理,我来美国是想好好读书的,其他的什么都不想考虑。”      查理很不解的问:“你们中国人怎么都这样的呢?来十个中国人,十个人都说:第一:读书!读书!第二:打工!打工!你们的生活太没有意思了,要多学学美国人,不要把读书当成你生活的全部。”      谢健反驳道:“中国是一个发展中的国家,GDP很低,跟你们美国的差距很大,如果我不努力读书,我出国还有什么意义?如果我不努力打工,我又靠什么来赚学费?”      查理赶紧摊摊手说:“OK,OK,你说的对,在你课余和打工之余,偶尔交个朋友不算什么吧?再说了,你来美国,不要老是封闭自己在华人的小圈子里,要融入到美国来,和我交朋友,至少可以提高你的英文水平啊。”      谢健看了他一眼,说:“只是单纯的朋友吗?”   查理回答说:“yeah,just friend”      过了几天又到月末,谢健习惯性的给钟家大哥去了个电话报平安,钟家大哥沉默了一会说:“小健,有件事想告诉你一下,自从你走了后,汉文情绪一直不好,发了疯一样到处找你,你觉得你们还有可能吗?”      谢健想了想说:“钟哥,我考虑得很清楚了,我和他开始就是个错误,当然不能一错在错,现在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过段时间就好了,长痛不如短痛。”   钟家大哥想了一会,说:“好吧,先这样吧。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电话结束后,谢健感慨良多,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呆坐了一会,便收拾了一下去学校的餐厅打工。      而此刻的张禹清正站在宾馆房间的幕墙玻璃前,望着曼哈顿的夜景烦躁不安的想着心事。   那批军火倒是顺利验了货,可对方突然提出减少20%要他们自己运回国,张禹清有点心神不宁揣测着对方的目的。他刚爬上军火部的小头目位置,难道是某人下的套让他钻?      他来美国前好不容易扰乱了视线悄悄安排了心腹迟宇去摸摸谢健的情况,可一通电话让他如置冰窖。   迟宇说当地没有谢健这个人,他的户口已经被注销了。      张禹清捏紧了拳头,户口注销是什么意思??活着见人,死了也得见块碑啊!   迟宇见老大不说话,忙说明天摸上谢家去看看。   张禹清想了想,说:“你想办法查查,这之前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我要详细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张禹清更加心神不宁了,可恨他现在刚爬上这位置,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个透彻,一点不敢轻举妄动。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谢健的户口会被注销?他发誓,只要谢健是非正常的死亡,他绝对要谢家付出血的代价来偿还!! 初露虎威   迟宇第二天换了身衣服,又好好理了个头发,拿着地址敲开了谢家的门。   开门的是谢健的养父,他比去年略显得苍老,看看来人不认识,问道:“请问你找谁?”      迟宇回答说:“我是谢健的同事,叫周阳,后来我调走了,这次正好回来,想来看看他。”   养父一楞,神色黯然的说:“小健他去年……被人杀死了。”      迟宇装做一惊,急问:“死了?去年他不是还挺好的吗?”   养父黯然的说:“听说是走夜路的时候,遇到了抢匪,然后被人砍死了。”      迟宇一楞,说:“他和人结了仇?”   养父叉开话题说:“看我们说了那么久,也没请你进来坐一坐,请进吧,我去给你倒水。”      养父让迟宇进了门,坐定,才絮絮叨叨的说:“小健平时很乖,没跟人结仇,听公安同志说,那是误伤,失血过多死的。”   迟宇又问了几句,为了不引起怀疑,他又闲话了几句才离开。      离开谢家,他立刻以谢健同学的身份进了公安局打听,这案子当时在市里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迟宇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料,只余下一点,死者当时已在垃圾堆里埋了有十几天,高度腐烂且面目全非,并不100%的肯定。      迟宇心里有了谱,看来谢健的死亡还有疑点,必须还要查查生前的事情,忙打了电话给张禹清,可能还要继续留几天。   张禹清听了心烦意乱的挂了电话,还在考虑这批货到底怎么弄回国,现在边境查的太严,而且对方态度的突然转变给了他信号,要不是货有问题,要不就是事情有变,两个的后果都很棘手。      这批货已定了交货时间,张禹清只剩下12个小时可以考虑,这是他第一次单独操作,伦叔也是信任他才放他单飞,再说那么多人看着他,等着落井下石,所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张禹清洗了个澡,围了个大毛巾走出卫生间,刚走了几步,立刻有了主意,拿起宾馆的内线电话叫凌峰马上来他房间。      第二天凌峰按照吩咐,找上了美国著名的第三方约克家族,请他们代为把这批货运到中日公海,在公海上交易。价钱付的是正常运费的两倍,约克家族立刻答应下来,保证按时交货。      张禹清这边办妥了手续,立刻启程回国,他特地买了转经上海的机票,准备到时和迟宇碰个头。   而迟宇带来的消息并不让他满意,谢健在初中毕业后进入了华安药业在当地的一个加工厂,除了和总经理接触相对频繁外,并没有其他可疑的人。而总经理是华安药业的二公子,在香港有妻有子,每月往返香港大陆两地,再正常不过。      张禹清沉默了一会,吩咐道:“这个人可能有问题,你先搞一张谢健近期的照片,然后按着这样子给我找个人接近这位钟先生。注意不要急,慢慢来,有消息立刻通知我。这事一时也办不好,你再呆几天,赶紧回来,我这里需要你。”      等迟宇一走,张禹清的眉毛扭得更紧了,凭他对香港人的了解,怎么会和小健有频繁的接触??这事恐怕不简单,不过眼下事情多,他不急着这一时,再说据迟宇的消息,谢健当时宣布死亡时,尸体已高度腐烂,谢家只是草草的辨认了一下,说衣服确实是谢健,这并不能说明问题。      飞机还要再等半个小时,张禹清坐在VIP等候室里皱着眉头苦思,他有种特别的预感,谢健应该没有死,那到底是什么人有那么大的能力伪造了一起死亡?又是谁有如此神通的本事给一个大活人变换个身份?小健,你到底在哪里?这几年,在你身上,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禹清刚回到北京,伦叔就招了他去,叫他去处理雅彩的事。雅彩是抢地盘时留下的恩怨,前后搭了三条人命进去,伦叔一直头痛不已。   张禹清明白,伦叔的年纪说老不老,但已经有了退休的想法,他早把自己的后路安排了妥当,儿子女儿五年前就送到美国去读书了,大老婆也过去陪着孩子们,身边只留了个小老婆伺候着,看这光景,大概不出五年,他就会走。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谁来接手这摊子事?      现在帮里有能力上位的,不过就三个:余浪、严复誉和薛江海。他虽得伦叔的信任和重用,但也明白自己首先吃亏在年纪轻,进帮时间短。不过张禹清并不担心,不管是谁上位,他都不怕,就凭他最近两年的表现,怎么也能混个重用的位置。      张禹清出了伦叔的别墅,想了会,转上马路去找陈开和。陈开和原是北京医大附属医院的外科主任,技术还不错,可惜作风不好,后来被发现和护士有不正当关系,被院方开除。伦叔收了他专用,还出钱给他开了个诊所。      陈开和年纪大概有37、38,笑起来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张禹清对这个人印象不太好,不过此时需要他的帮助,也顾不了那么多。   又休息了两天,张禹清这才开车到了雅彩。雅彩前几天被雷龙的人砸烂了一大半,关门歇业正在清理。几个人看到张禹清来了,都赶紧尊敬的喊了声:清哥。   张禹清四处看了看,损失还不算很厉害,也不甚在意,要了个损失清单明细,出门直奔雷龙的总部。      凌峰已经先到了一步,张禹清和他碰了头,一起往上面走。雷龙也算是老江湖了,不过这十几年经营惨淡,地盘一缩再缩,所以才会在雅彩这件事上咬死了不松口。      张禹清坐定,开门见山就给雷龙吃了个定心丸:“雷叔,你看我们这样一来二去的,既解决不了问题,还连累兄弟们整天刀口舔血,家里妻儿老小都担心受怕。这样吧,雷叔,要不我们今天就把这事给彻底解决了,你看行不行?”      雷龙慢条斯理的点了支烟,吐了口气说:“好呀,怎么不好呢,这事拖了那么几年,能彻底解决当然是好事,关键是看怎么解决。”   张禹清笑起来,说:“雷叔,您年纪比我大,也是我的前辈了,我相信您能做到公正公平的,要不您说说看,这事怎么个解决法?”      雷龙表面上慢吞吞的玩着手里两个太极球,眼里精光却一扫而过,淡淡的说:“想不到几年没见,章思伦手下也出了个有意思的小子。你都拿话套住我了,我也不能倚老卖老,大家就算交个朋友吧,其他的损失可以一笔购销,但是帮里2个兄弟丢了性命,这可是大事,如果不给个满意的交代,我这里也压不服兄弟们的怒火啊。”      张禹清调整了下坐姿,放松了一点,笑着说:“这样吧,雷叔,我们帮也搭了条人命,说起来,大家各有损失,雅彩就当个赔礼,送给你们经营,我们抽2成利润,酒水方面,还由我们供货,按以前的价格不变,我们不参与管理,就派个财务管管帐,你看如何?”      雷龙听了有些意动,要知道他当时就是因为生意敌不过雅彩才关门大吉,现在雅彩能落到他手里,也算是挽回了面子。   雅彩现在是东区街上最大的一家脱衣酒吧,外面的事又都打点好了,里面再装修一下,正常经营,自然会财源滚滚,完全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金蛋蛋……      想到这里,雷龙并没有松口,弹了弹烟灰,说:“好是好,不过雅彩给了我们,难保你们不再开一家,到时我拿着酒吧不是两头落空?”   张禹清很诚恳的说:“雷叔,你放心,伦叔要是没这个心,也不会叫我来,今天说的话,全部算数,我们绝不会在这条街上开第二个酒吧。”      雷龙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说:“你小子挺厉害啊,被你这样一说,我都差点忘了两个兄弟的命要个交代了,这事还是难办啊。”   张禹清一笑,说:“雷叔,兄弟们的血不是白流的,血债自然要血偿,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刀,迅雷不及掩耳的刷一下切掉了左手小指,只见白光一闪,手掌和手指已经分家,暗红的血似水倾一样流向四周。      张禹清竭力抑制住自己的颤抖,用右手把左手的衣袖卷起来,亮给各位看,这是他张禹清真实的手臂,表明这绝对不是杂耍把戏。   张禹清脸色有点微白,脸上挤出个微笑对着楞了的雷龙说:“雷叔,你们两条命,我们一条命,这个交代如果不满意,那我就再补一条!”      雷龙年轻的时候也发狠勇猛过,心下倒是真心佩服这年轻人,淡淡的说:“算啦,陈年往事,我也就不追究了,这根手指也算是交代了,酒吧那边,还要麻烦你们多多打点打点,听说现在也查得挺紧的。”   张禹清这才掏出手帕,包住伤手,说:“雷叔放心,雅彩也有我们的分子,打点也是应该的,回头我会安排人交接,到时帐本名册都给您送过来。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我也不多耽搁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凌峰一个箭步冲上去说:“雷叔受惊吓了,请多多原谅,这东西,还是我们自己带走吧。”说这拿出手帕包了那根断指也跟着出去了。   张禹清下了楼一上车,有些支持不住,倒在副驾位上说:“快!去外科医院!断指放在后面的冰桶里。”      凌峰一脚油门踩到底,方向一打,直奔市外院,一边开车,一边扫了张禹清一眼说:“清哥,你今天玩得也太玄了吧?要是陈开和那小子玩你,这指头接不上怎么办?”   张禹清痛得扭曲的脸有些苍白,说:“陈开和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他在和什么人在打交道,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说着又倒抽了一口气说:“操他妈的,麻药也不多打点,老子又不是007,打成了蜂窝煤还能站起来!”      凌峰知道他痛得厉害,又继续跟他说话分心:“清哥,雅彩就那么送给他们了?这也太便宜他们了吧?这事是他们先不地道,砸我们酒吧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最近一年多生意很受影响啊。”   张禹清脸上泛起残酷一笑,说:“生意不好的酒吧拿来有什么用?送给他们得了,吃了我张禹清的,迟早得给我吐出来。先让他们乐乐吧。面子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看谁能笑到最后。”      凌峰眼看黄等变红灯,一脚油门直冲了过去,一边加速一边说:“清哥,看样子伦叔是要退休了,你也去争争呗,我们这帮子兄弟都是你亲手带出来的,个个都知根知底信得过,你就别犹豫了,放手干吧!”   张禹清高举着手防止血不停的流,此刻有点酸麻,笑骂道:“废话那么多,快给我开车!老子的手都举麻了!” 风雨欲来   断指重接是市外院刚开展的一个科研项目,为此还专门派了一个小组去美国学习,因为牵涉到神经、血管、骨头及韧带的重接,科研小组目前只在动物临床实验,并没有真正应用到人体,张禹清算是送上门的人体第一例。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手外手术,张禹清总算被送出了手术室,续接处血肿得厉害,麻木没有感觉。   伦叔亲自来医院看过他,对他把雅彩送给雷龙的做法皱了皱眉,不过他当时表示了任由张禹清处理,现在倒也不好多责备。      张禹清心下明白,伦叔对他有点不满,并不以为然,解释说:“伦叔这事我解决的不好,但是当时情况特殊,再说了,雅彩最近这一两年赚的钱都赔进去装修了,而且长期闹事,生意也清淡了很多,我的意思暂时送给他们,不过我有把握,半年之内,肯定收回来。”      伦叔知道他虽然才冒出来两三年,不过说出的话也是掷地有声说话算话,于是安慰说:“这事我说了让你全权处理,你怎么做,我都不过问,如果能半年收回来最好不过,毕竟雅彩有他的优势在。”   张禹清明白他说的优势是可以洗钱,笑了笑说:“伦叔,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当然开始要痛一下,剜去脓疮才能长出新肉,这事我接了手,就我负责好了,半年一定还你一个全新的雅彩。”      伦叔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几句闲话便离开。凌峰凑过来拍马屁道:“清哥,我怎么看你越来越有气势了,要知道伦叔是看谁都不顺眼的,今天这样给面子,真是看得起我们啊,要不清哥你就试试呗。”   张禹清抿嘴一笑,并不回答,他是有这个野心,不过现在为时过早,伦叔看样子一时半会也脱不开身,他的大仇家不解决,金盆洗手去美国就是送死,他张禹清应该还有几年工夫和余浪之流的过过招。      凌峰性子比较急,正要发问,病房门被推开,迟宇一步跨进来急文:“清哥,我一回帮里就听说你住院了?怎么回事?”   张禹清指指左手说:“受了点小伤,你先坐一会。”转过头来对着凌峰道:“跟约克家的人联系没?货到什么位置了?”      凌峰答道:“今天早晨收到消息,已在路上,还有两天到,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到时我亲自去接货。”   张禹清想了想说:“恩,这次一定要稳,别落下把柄,我叫你查的事,你查到了吗?”      凌峰很干脆的回答:“查了,还没回消息过来,这次牵涉的人恐怕还有我们的内鬼,查下去会不会……”   张禹清说:“私下查清楚别打草惊蛇就行,不管什么方法,我要拿到录相带,不行的话,录音也行,必须要,我重复一句:不管什么方法。”   凌峰想了想,说:“那行,我有个险招,你看行不?”说着凑到张禹清耳边嘀咕了几句,张禹清想了想说:“可以试试,中间接头必须要以上2个中间人,不能暴露,不行就掐断。”      凌峰答应了,看了看迟宇说:“兄弟,晚上来绿岛给你接风,我先走了。”迟宇笑着答应了,等他走后坐到张禹清身边把谢健的情况细说了一遍,然后补充说:“我觉得有猫腻,谢哥应该没死,这边已经找了一个人,不过不是太像,清哥,你看呢?”   张禹清笑着说:“真要给我弄个100%象的谢健出来,我也受不了那刺激啊,这样吧,有一半象就行了,弄个好点的化妆师试试,如果灯光暗的话,应该问题不大。”说着吩咐了几句,让迟宇去了。      张禹清松了口气,倒在病床上,点了支烟。要想上位,难是难点,但并不是不可以,薛江海他倒不紧张,到时找个女人就能弄死他,余浪和严复誉就有点麻烦了,尤其是严复誉,这个人性格上基本没弱点,现在控制了帮里最机密的一块,算得上是伦叔最得力的帮手,要扳倒他,恐怕有点难度。   张禹清吐了个烟圈,心里慢慢合计着,严复誉今年刚30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此人有勇有谋,私生活非常检点,对钱财也不贪,对兄弟们也爱护有加,很得一批中坚力量的支持,这样的人,确实难办,不过,是人就会有弱点,慢慢来吧。      想了一会,张禹清觉得头痛,断指后他硬抗着没及时包扎,流了不少血,觉得有些疲倦,准备躺下去睡一会。   这时大哥大响了,他拿起来喂了一声,只凌峰在那边急促的说:“清哥,薛江海在伦叔前面败坏你,伦叔暂时压下去了。你自己要小心。”      张禹清笑着答应了一声,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薛江海是忍不住跳出来当了第一人,他并不担心伦叔会出尔反尔,对伦叔来说,雅彩根本算不上大事,再说了,他已保证半年后收回雅彩,伦叔应该会给他点时间的。      两天后那批军火如期到达,张禹清穿了身灰色的西装,带了凌峰等几个他得力的助手,按着约定时间到达了公海。约克家的大船没露面,三艘快艇驶过来靠在张禹清的船边。   张禹清看着对方两个洋人,微笑着打了招呼,按西方的礼仪互相拥抱了一下,然后示意凌峰上去接货。      凌峰上去看了看,点了点数,对张禹清点点头。张禹清笑着说:“既然来了,大家一起下去吃个便饭吧,我准备很好的焗龙虾。”   对方两个人一楞,互相看了一眼,虽有点诧异,还是答应了。   宾客分座,端上龙虾刚吃了几口,凌峰凑过来悄悄的说了句:“成了!”   张禹清笑得更开心,说:“各位不好意思,我得了消息,条子在来的路上了,我们动作得快点,也许还能吃一只完整的龙虾呢。”      张禹清的船刚进东海,便被围住,飘着五星红旗的快艇还高喊着喇叭警告他们放下武器,不要抵抗。   张禹清神色自然的看着他们上船检查,40箱货一一打开,除了一堆稻草,就只剩下一瓶瓶的洋酒。一个制服样的人喝问道:“你们胆子不小,竟然敢走私洋酒?”      张禹清混在人群里,没做声,凌峰拿了文件上去说:“公安同志,我们没走私,这里洋酒的进口证件,缴税证明,我们都有的。”   制服官员翻了翻证件说:“我们得到消息,怀疑你们船上有走私及私藏枪支嫌疑,现在要搜查一下,请你们配合。”      凌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说:“我们都是合法公民,配合检查是应该的。”   十余个制服把船里里外外搜了个底朝天,一个一个出来都轻轻的摇了摇头。制服官员默了一会,说:“再把这酒的数量点点。”   可惜这酒一瓶不多,一瓶不少,制服官员哼了一下说:“好好做生意,不要知法犯法。”说着带了人下了船,扬长而去。      凌峰凑过来刚要说话,张禹清抬手制止了他,轻轻的吩咐:“看清楚了船的编号没?”   凌峰一楞,说:“查船干什么?难道我们还能跟公安对着干?”   张禹清望着远去的快艇冷笑了一声说:“你没注意他们个个身上都带着枪?公安几时发美国枪了?这船的外表看起来倒不象假的,查查是有必要的。”      凌缝恍然大悟,低声问道:“清哥,难道你怀疑……”   张禹清竖起食指嘘了一声,说:“想要爬上去的多了,我没特指是谁。任务完成了,我们也别耽搁,回去肯定有一台好戏等着我们。”   凌峰恩了一声说:“这回保管叫他们失望至极。”说着吩咐开船。      张禹清回到家舒服的洗了个澡,才去见伦叔,伦叔看了看他,关心的问道:“手怎么样了?”   张禹清笑着说:“感觉还好吧,能不能动,还要过几天才知道。”   伦叔接下来换了副严肃的表情说:“小清啊,我这是信任你才派你去办这件大事,你给我整十几万的洋酒回来做什么?我只关心货,货多久交??”      张禹清装做惊奇的问:“伦叔,你怎么知道我弄了十几万的洋酒?我都还没跟你说呢。”   伦叔看他样子,知道事情搞定了,笑骂道:“小兔崽子,你那声东击西的办法能瞒倒我?”   张禹清也笑起来,说:“伦叔,我瞒过谁也瞒不过您啊,那批货从蒙古转境过来,已经交了货了,钱是收的现金,迟宇在办这事,应该一两天就能到帐。不过,这次运费高了点,您不会怪我吧?”      伦叔摸了摸下巴说:“运费是小事,无非少赚点,做生意还是稳当点比较好,那批洋酒呢?你要不说清楚,我让你全弄回家喝去。”   张禹清笑着回答说:“伦叔抬举我,这批酒那么贵,我喝不起啊,我暂时想放一放,半年后收回雅彩肯定能用得着。”      伦叔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都是一个比一个主意大,好啦,既然是雅彩的事,我也就不过问了。不过这笔生意要是不赚钱,可要记到你头上。”   张禹清嘻笑着说:“那就算我自己买的吧,以后我赚了钱,可不会分一半给你了。”   伦叔笑骂了声:小兔崽子,挥手让他走了。      张禹清出了门,脸色一沉,吩咐凌峰说:“每个月的月初,给我通知雷龙,就说雅彩要被例行检查,到时让公安去查。”   凌峰一楞,还未及说话,张禹清淡淡的说:“风雨欲来啊,你们都小心点。”突然一转话题问:“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我得好好学学英语啊,这全靠别人翻译太他妈的太累了。龙虾怎么念来着?萝卜是大?还是萝卜大啊?” 真的是圈套?   张禹清不是说着玩玩,过了两天,他真去报名参加了一个新概念英语培训班,有模有样的拿起课本上课。   有人当成了笑话讲给伦叔听,伦叔只是笑笑,事实上最近的事情,他也仔细推敲过,并不觉得张禹清卤莽,反倒对这后生小辈生出了点兴趣。      雅彩原本是薛江海的管辖范围,现在平白无故的少了一块收入,自然会生出些怨恨来。此刻他坐在吧台前,喝了两杯啤酒,觉得无趣之极,站起来就想走,酒保客气的叫住他:“海哥,那个……您的酒是付现金还是记帐啊?”   薛江海正好一肚子怒气没地方发,一股脑冲着酒保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还敢收我的钱?好啊,收钱啊,老子今天没带钱,你们派个人跟我上天伦去拿吧!”      天伦豪园是伦叔的住处,现在薛江海甩出这样一句话,摆明了今天就是要白吃白喝。   酒保楞了一下,没敢再说话,只得眼睁睁看着薛江海大摇大摆的出门而去。      这一个小风波,雷龙很快就收到了消息,不过他没吭声,只吩咐叫下面的人把帐记到伦叔这边。   张禹清也收到了消息,他只淡淡一笑,并未表态。薛江海大概想要动作了,恐怕炮火第一个就是指向他张禹清。现在扳倒薛江海只会让余浪和严复誉坐大,再说了,他现在势力弱小,就算是要扳倒薛江海,也不能自己出面,惨赢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想了想,张禹清决定还是暂时放过薛江海,现在时机不对,他在可能的情况下更喜欢迂回式的前进,还是再等等吧。      这天张禹清独自开车往东区的地下赌场和F接头,刚拐进停车场,一个人斜冲过来,被张禹清的车撞了一下,一个前滚翻爬起来继续往外面跑,后面跟着追出来来几个人。   这家名为欢乐夜的赌场并不是伦叔名下的产业,张禹清不想惹麻烦,装做没看见,停好车进了门。      F是张禹清的国内接头人,凡是军火方面的事,张禹清都通过此人传递消息,从不跟买家见面。   F坐在他喜欢的角落正在玩老虎机,张禹清走过去坐到他旁边的机器上,投了几块硬币,问:“这么快又有生意了?你小子现在赚钱不要命啊。”      F戴了顶鸭舌帽,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表情:“东北帮想弄点小土炮,价格不要太贵,东西也不用太好。”   张禹清这是第一次和东北帮做生意,却不按规矩出牌,说道:“要多少?不超过5个数我就送给他们。”      F一楞,说:“20把足够了。这笔不赚?”   张禹清笑着说:“要赚,不过这笔生意的利润我出,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你这边安排好交货时间,钱先欠着。过段时间我需要几个人帮我做点事,让他们来几个人。”      张禹清手里拽了两个做私枪的家伙,东北帮的既然要求不高,那就用私枪得了,又查不出来源,又可以饶开伦叔。张禹清自己手里的人不够多,贴心的没几个,再说事事都自己去做太费劲,也不方便,如果能让别人出面帮他解决点问题,也是好事。      F答应了,转眼间手里几十个币全部输完了,他起身拍拍衣服,四周看了一下,消失在人群里。   张禹清继续玩了会,这才起身悄悄从旁边退出去。刚走到车边,突然被一个人从身后顶着硬东西说:“别动,动了要你命。”      张禹清平静的问:“要钱还是要上车?”   来人低声道:“上车,带我出去。”   张禹清上了车,装做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右边的观后镜,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这男人最多25、6岁,面相刚毅,鼻子很挺,一副好相貌,如果他没看错,应该就是来时撞到他车的那个人。   张禹清第一反应就是有人给他做的套,不过他并不怯,钻套钻得好,有时也可以麻痹对手,说不定还能用用周瑜的反间计。      一出停车场,男人说:“随便开到哪里。找个地方让我下车。麻烦你了。刚才实在情非得已,冒犯了。”   张禹清眼睛望着前面,问:“在赌场里犯事了?我跟这个赌场的人认识,需要帮忙请不用客气。”      那人一楞,迟疑了一下,断然说:“谢谢你,我这事很麻烦,不想连累你,你找个能停车的地方让我下车就行。”   张禹清笑了笑,说:“看你样子,麻烦不小,说吧,钱还是命?我都能给你保下来。我帮你一次,你还我一次,咱俩互不想欠。如何?”      那人有些戒心的看了看张禹清,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禹清却突然在路边停下来,说:“我是什么人你就别管了。总之我有办法保住你,要钱给钱,要命保命。到时候你还我钱也行,还我命也行。如何?”      那人侧身抓着门把手准备要下车,顿了一顿,问:“命怎么个还法?” 张禹清知道他意动了,继续加把火,说:“不一定要杀人,帮我做件事也成。”   那人转过身来,正对着张禹清问:“杀人放火,为非作歹?”      张禹清笑起来说:“保证不触犯法律,行了吧?”   那人显然有些放松,想了会,说:“我犯的事不小,帮我抗下来,也许会和整个赌场的人为敌。你有这本事?”   张禹清淡淡的说:“欢乐夜的人还是会给我几分薄面的,抗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关键看值不值,就算最后保不了你的命,给你留个全尸找个地方埋了,应该也不算什么难事。”      那人有些动容,道:“我叫储强,我欠了欢乐夜一笔钱,数目有点大,我弟弟和老婆被他们抓走了,三天内必须还清,否则就要用他们抵债。”   张禹清稍微有点感兴趣,问道:“多少钱?我看你也不象是喜欢赌的人啊,怎么会欠下赌债呢?”      储强苦笑了一下,说:“去年前我父亲生病,只得一咬牙借了地下钱庄的钱,利滚利到今年变成了17万,我弟弟被他们唆使想靠赌博发财,没想到钱没还上又欠下10万,他们现在把我弟弟和我老婆都抓走了,3天后要是拿不出27万,两个人就没命了。”   张禹清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指头,发动了车,说:“我先给你弄个地方住,回头我问问再说,你这两天不要出门,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张禹清这边安排好了储强,转头给迟宇打电话:“我记得你跟欢乐夜的有个人熟?悄悄打听打听,是不是有个叫储强的欠了27万的债?他老婆和弟弟关在什么地方?”   迟宇听了问道:“要我们弄出来么?”   张禹清说:“暂时别。打听关在哪里就可以了。”.      迟宇接着说:“人已安排和钟先生接上了,过两天会来消息,据说钟先生很是兴奋。”   张禹清笑了,说:“很好,我过几天要去美国,这事等我回来再说。”      两天后迟宇就来了消息,确实有储强那么个人,他弟弟和老婆也确实被欢乐夜的人带走了,具体关在哪里不知道。   不过迟宇很兴奋的撺掇张禹清说:“清哥,储强这人还不错,去年刚从部队上退下来的,听欢乐夜的说,其实还钱是小事,就是想逼他上道,这人以前在部队上拿过分军区散打第一名,又是有名的开锁专家,枪械方面也不错,你看要不咱们收过来?”      张禹清听了说:“别把好人都弄下水,好好过日子不好么?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以后再说,你可不许先去招惹。”   听得迟宇闷闷的答应,张禹清笑了,安慰说:“不是谁都愿意混我们这行的,当年不也是没办法,才走上这条路吗?能留的人,自然留得住,不然和欢乐夜的人有什么区别?”说着挂了电话,转身去了储强的住处。      此刻储强急得在小旅馆里都团团转了,看到张禹清才松了口气说:“你可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只能自己去找上门去了。”   张禹清坐下来,点了支烟说:“钱给你准备好了,出来了如果没去处,甩掉尾巴还回这里来,我会安排人把你送出去。在乡下呆几个月,我想法子给你弄套新的身份证明,以后就自由了。”      储强一楞,说:“这……怎么感谢你?”   张禹清摆摆手说:“不用谢,我们说好的,互不相欠,你以后也得还我。我给你一支枪,防身用,枪号刮掉了的,查不到来源。”   储强一楞,说:“我不需要枪,难道我还了钱,他们还不放人?”      张禹清把枪往茶几上一放,看着他说:“你知道欢乐夜的人都是干什么的?你以为就开个小赌场?他们买卖人体器官、强迫□、贩毒……你确定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能确保他们守信用?”   储强一楞,说:“那你给我枪……”   张禹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做最好的准备,抱最小的希望。你不希望看着你老婆和弟弟生不如死吧?”      储强一听,牙齿咬得咯咯的响,半晌才说:“他们敢!”却又不由自主的去拿了枪,看了几眼,说:“放心,绝对不会连累你。”   张禹清将烟杵灭在烟灰缸里说:“连不连累,我们现在都拴在一起了,你谨慎些,我回转的余地就大点,明天一早有人给送钱过来,到时车也给你用,自己小心。”说着站起来拍了拍储强的肩膀。      来的路上收到伦叔的电话,紧急招他去,说是新买家来消息了。张禹清边开车边合计,最近伦叔明显对军火一块看的很紧,应该不会是单单只想做生意把?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张禹清换了个档,一脚油门冲过了黄灯,心里盘算着,谢健这边一直没头绪,刚搭上钟汉文,估计一时半会也没什么进展,到底该怎么办?小健啊小健,你到底在哪里? 异国重逢   谢健经过几个月的熟悉,已经很适应美国的生活了,现在正是美国的冬季,比他曾经呆的江南要冷得多。上周的突然降温让他冻得直哆嗦,好不容易等到周末揣了点钱准备去给自己买件冬衣。      查理最近没事都在谢健面前晃,这次采购自然也少不了他。他有部二手的日本车,性能还不错,谢健推脱不掉,只得接受了他的好意。   要说买衣服,自然最好的就是第五大街,谢健却拒绝了,他觉得去第五大街买些MADE IN CHINA的衣服实在不智,还是选个便宜点的地方得了。      查理却不由分说的把车开到了第五大街,并且还教育他:“discount!discount!你在美国应该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谢健开始没概念,后来看到OFF 20%、OFF 30%满天飞才明白,原来这和中国确实不同。      两个人逛了好几个店,谢健都不太满意,贵的买不起,便宜的折合人民币也要400、500元,实在是太贵了,就这衣服的质量在国内最多也就100多吧,现在却要花几倍的价格来买,实在是不合理。   查理很不解的看着谢健问:“都不满意?都不满意?为什么?”   谢健解释了一下,查理无奈的笑了,说:“谢~这是在美国,你要弄清楚你现在在美国,走吧,我们回去买。”      谢健不肯,执意要外前面走,查理拉着他说:“OK,OK,我给你买,可以吗?”   谢健拒绝了,查理有些生气,刚要抱怨,谢健的注意力突然被旁边一个穿着黑呢大衣的人吸引了过去,人影一晃而过,他脑子一片空白情不自禁的大喊了一声:“张禹清!”      张禹清回头的时候,只看到一片来来往往的人群在涌动,但是他确信没有听错,的确是有一个人在叫他的名字,清晰的中文发音,绝对是一个中国人的声音,会是谁呢?   张禹清顿了顿,只得疾步往前,他约了汉密尔顿家的人谈事,守时是美国人推崇的美德。      谢健叫出声立刻后悔了,他在来美国前给自己做了很多思想工作,决定就算是遇到张禹清也绝不相认,想不到今天竟然冲动的叫出了口。他拉起查理赶紧躲进了商场,胡乱买了几件衣服便回学校去。   由于谢健以前没有基础,来美国后的压力骤然倍增,不仅要过语言关,还要过基础课程关和专业课程关。尤其是计算机,他简直头痛的要命。      电脑是买不起的,只得在学校机房买电脑时间,算起来3美元一个小时,谢健心里骂死美帝国主义,却只能咬牙承受。他这几天天天在电脑房里泡通宵,熬得两眼通红,总算把课题设计出来,夹着打印好的文件,拖拖沓沓的往校外的房子走。   查理正好在校门口碰到他,看着他起血丝的双眼,生气的问:“你熬了几个通宵?”   “三个了,困了就在机房的地板上睡一会。后天要交课题,我今天必须得赶出来。”谢健勉强解释着,打了个呵欠说:“我得回去睡觉了,改天见。”      查理有些生气的又问:“你几顿没吃饭了?”   谢健一楞,说:“有两顿了吧,赶时间忘了,等睡醒再吃吧。现在好困。”   查理不由分说拉起他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说:“先去吃饭。吃了我送你回去。”   谢健嘟嘟囔囔的说:“就十几分钟的路,走回去得了。”却也只得跟着查理出了校门。      勉强吃了小半盒快餐才被查理送回来,谢健下了车,一边掏钥匙一边往门口走,却冷不妨被人叫住:小健!   谢健神经质的回过头,钥匙啪一声掉在地上,结结巴巴的问:“怎、怎么是你?”      张禹清微笑着站在大树后面,长久的注视着他,说:“见到我,你不高兴吗?”   谢健反应过来,说:“啊,真是啊,好几年没见过,你还好吧?   张禹清笑着问:“不请我进去坐坐?”   谢健赶紧拾起地上的钥匙说:“请进请进,你怎么会来美国?”      张禹清轻描淡写的解释:“被公司派过来出差,你呢?你怎么会来美国读书?”   谢健瞬间记起自己改名的事,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张禹清笑道:“找你后爸问的。”   谢健立刻反驳说:“不可能,我出来的事,根本就没有告诉家里。”      张禹清眼神一暗不动声色的回答:“那就是心电感应咯。”   谢健嘿嘿的干笑,开了门说:“进来吧,进来吧。你吃了饭没?”   张禹清扫了眼房间简陋的陈设,问:“空调都没有?晚上冷吗?”   谢健给他倒了杯热开水说:“还好吧,条件还可以,这算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了,离学校也很近。”      张禹清在桌子边坐下来,说:“我们公司在这附近有套房子,要不你搬过去吧?还有专门的钟点工打扫清洁。”   “啊?这、这不太好吧?”谢健回答:“再说我喜欢清净点的地方。”   张禹清喝了两口开水,站起来说:“我就来看看你,下午还有事,我先去办,晚上一起吃饭吧?”      谢健答应了,送他出门,这才松了口气。张禹清是怎么找到他的,他百思不得其解,说心电感应那简直是胡扯,难道他已调查了自己在国内的行踪?应该不可能,钟家大哥给他换了姓名,重新弄了套全新的身份,绝对不可能被查出来,张禹清到底是怎么查到他的呢?      张禹清忙到晚上6点才敲响谢健的门,他下午忙着找了房子和钟点工,安排妥当后又定了餐厅,这才开着租的车来到谢健的门前。   谢健昏睡了一整天,迷糊起来开门,看到张禹清一楞,问:“已经下午了?”      “正确的说,已经6点了。” 张禹清笑着走进屋,把钥匙和纸条往桌子上一放,说:“我把以前的房子退了,改租了这里,离你学校也很近,在西校门旁边五分钟的路程。那边条件比较好,你就搬过去吧!房子是公司租的,你不用担心房租问题,我一个月也只来几次,应该打扰不到你。”      谢健看看张禹清说:“这……被公司知道不太好吧?”   张禹清笑出来说:“没人来查,你放心住吧。公司福利么,你不住房子也是空着,何必浪费呢。你快点换衣服,我定了7点的餐厅,位子只保留20分钟。”      餐厅是一家环境很雅致的中国餐厅,灯光不算明亮,每个人都穿得很正式,谢健看了看自己的便装,悄悄的问:“没关系吧?”   张禹清微笑说:“没事,很好。”说着出示了一张金卡。      侍者把他们带到一处植物遮挡的偏僻角落,并递上了菜单。菜单是用中英文双语,张禹清把菜单递给谢健说:“你点吧,我估计你吃快餐都吃腻了。”   谢健拿过菜单一口气点了麻婆豆腐、青椒肉丝、红烧鲤鱼等,才放下菜单说:“请麻烦快一点,谢谢。”      张禹清怜惜的看看他问:“很久没吃中国菜了吧?”   谢健笑着说:“你都工作了,肯定比我有钱,我今天就吃大户了。”   张禹清笑道:“好啊,尽管吃。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一顿饭下来,张禹清只问了问谢健学习什么的,对他的过去,怎么来美国的只字不提。谢健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过关了。      张禹清本来还想再呆两天,可惜新联系的货已经快到国内了。伦叔严令他这次必须亲自接货,张禹清只好搭了次日的飞机回国。   刚下飞机,迟宇迎了他出去,把行李丢到后背箱,说:“清哥,出事了,昨天薛江海去雅彩带舞娘出场,被雷龙的人扣下来,伦叔说这事等你回来处理。”      张禹清脸色一沉,冷冷的说:“成不了大事的家伙。”   迟宇继续说:“钟先生这边有点起色,虽然没有明白表示,但是他很喜欢我们安排的小Q。这几天天天都去找他,每天都要在酒吧呆到半夜才离开。”   张禹清敛了敛下颌,问:“储强那边怎么样?”   迟宇叹了口气说:“他打死了自己的老婆和弟弟,又杀了欢乐夜的6个人,其中一个是老板的亲弟弟,这梁子结大了。”      张禹清心忖道:这人枪法不错嘛,于是问:“他人在哪里?”迟宇答道:“我把他弄到远郊的农村去了,我自己去办的,枪号抹干净了的,车牌和车是偷的,应该都没问题。”   张禹清点点头,说:“最近小心点,事情多了一定要谨慎,现在是非常时期。”      迟宇继续说:“严复誉最近办了件漂亮事,他把东区一个游离的小帮派双刀会收过来了,这几天风光无限,连伦叔都公开夸他。”   张禹清笑了,说:“急了?就这点事,你们就能急成这样?”   迟宇没好气的说:“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清哥,你就别藏着掖着了,伦叔没几年了,你要没这个能力,咱几个哥们也就不惦记了,可明明有能力挣的,为什么不挣?”      张禹清舒服的靠在椅子背上说:“他还早呢,至少得除掉余浪和薛江海才行。先让他帮咱们开开路吧。这事急不来,明天先帮我做件更重要的事。”   迟宇一楞,问道:“什么事?” 第一步计划   张禹清侧过脸看了看窗外的倒退的行道路和行人,问:“你还记得起你父母的样子吗?”   迟宇一楞,反问道:“我父母还记得我吗?对于记不住我的人?我又何必去记住他?”      张禹清想了一想,笑了,说:“是啊,人人都说要孝敬父母,说这是中国人的美德,可没德没行的父母,又何必要愚孝?”   看着窗外发会呆,不等迟宇发问,张禹清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体吩咐道:“谢健的家,你还记得吧?我记得他后妈好象挺势力吧?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不管什么方法,要让他妈欠下五万块钱。”      迟宇顿了顿,问:“清哥……这问题不该我问,就是忍不住想问问,这……”   张禹清做了嘘的动作,说:“要点旧帐回来而已,这事你就别问了,照着办吧。”   迟宇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问,径直把车开到了张禹清的楼下。      张禹清在家洗了个澡,又到伦叔那呆了一会出来,这才独自开车往雷龙那去。薛江海目前是肯定要保住的,不仅要保住,而且还要让他把怒火烧到严复誉和余浪的身上才行。   薛江海是伦叔的外侄,忠心方面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且头脑精明心狠手辣,帮伦叔办过好多见不得光的事,很得伦叔的信任,伦叔几次都想栽培他上位,可惜此人别的都好,就是栽在一个色字头上。      一进雷龙的大门,个个都神情严肃,一个人带着张禹清来到了雷龙的办公室门口,便悄悄退开了。   张禹清深吸了口气,决定无论花什么代价都要把薛江海保出来,否则伦叔那边他肯定过不了关。      听到门里传出来威严的请进二字,张禹清换上微笑推开门,打了个招呼:“雷叔,想不到那么快又见面了,我今天是来负荆请罪的。”   雷龙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玩着一个打火机,说:“说得轻巧,这三天两头的麻烦,让我们很难做啊。要不雅彩还是还给你们吧,这么个烫手山芋,我接不住啊。”      张禹清赶紧说:“雷叔,您这不是在责备我吗?这事确实怪我,您就别生气了,海哥能让我带走不?什么条件我都接受。”   雷龙啪一声把打火机放在桌上,哼了一声:“你小子我算看明白了,油腔滑调的没个正经,带走?说得容易,他在雅彩白吃白喝,还要带舞娘出场,酒保多说了两句,他竟然打落了人家两颗门牙,还砸了吧台。这要是天天这样闹,我这每个月别说交你们两成利润,就是保本都难。”      张禹清赶紧陪笑道:“雷叔,仅此一次,绝不再犯,您大人有大量。海哥的情况,您也明白,我就不多废话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发生此类的事情了。所有损失也全部赔偿,落门牙的兄弟。我给换两颗金牙行不?”   雷龙本来板着脸,听到最后一句也忍不住笑出来,骂道:“你个糊精小子,倒知道取巧,你小子哪里是来找我请罪的,简直是来让我开心的。手指接好了?”      张禹清哎哟一声,赶紧站起来解释:“雷叔,这事可真凑巧,我事前也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断指重接这样神奇的事。我那不是血流得厉害止都止不住嘛,这才找上了市外院,谁知道他们竟然有办法把断指接上去,说起来,我还是当了他们人体实验的第一例,还没找他们收钱呢。雷叔,你看海哥的事……”      雷龙挥了挥手笑道:“快滚!出去领就是了,下次可不再轻饶了你。”   张禹清弓了弓身,说:“多谢雷叔大量,以后有用得着小的,只管吩咐。”说着出门,果然被领着去见到了薛江海。      出了门,薛江海骂骂咧咧的上了张禹清的车,斜乜了他一眼说:“看来没有清哥的面子,连伦叔都把我保不出来啊。”   张禹清这才知道伦叔早保过一次,陪笑着说:“海哥说笑了,伦叔把雅彩丢给我做,自然也就不肯插手雅彩的事,我去美国多呆了两天,连累海哥受苦了。”      薛江海哼了一声,说:“哪里,哪里,我得感谢清哥回来的早,不然还要多呆几天呢。”   张禹清思考了会,决定把话挑明,说道:“海哥,有件事,不知道我当讲不当讲?”      薛江海冷冷的说:“哪敢啊,清哥有话直说吧。省得到伦叔面前说着我更难受。”   张禹清很诚恳的看着薛江海说:“海哥,我来伦叔手下没几年,承蒙伦叔看得起,混了口饭吃。伦叔年纪也大了,退休是迟早的事,他走了肯定得有人坐镇这个位子,海哥您有兴趣吗?”      薛江海一震,狐疑的看了看他,说:“谁派你来的?”   张禹清笑笑说:“海哥,我是伦叔手下的人,能是谁派来的?我今天就把话挑明了说,余浪这人太阴,疑心病重,我看不上;严复誉跟我不是一条道的,我投靠他也没什么好处。海哥,除了他们俩,你是最有希望能上位的了,我支持你,换你一个小酒保的位置坐,你觉得?”      酒吧娱乐城这块算是伦叔的命根子,所有的钱必须要经过这一渠道漂白才能披上合法的外衣流向国内外的银行帐户。张禹清提的主意是很让他意动,但是胃口也不小,一来就要卡住这命根子,让薛江海有些迟疑。   不过薛江海打的是另外的算盘,以后他真上了位,咔嚓一刀就能解决掉张禹清,所以这真不是问题,想了想,薛江海半真半假的说:“行啊,怎么不行,那也得我上去了才能给你好处啊。”      张禹清转眼把车停到了伦叔的别墅外,轻笑着说:“海哥,你好好想想吧,这生意肯定不亏,只要你答应,我马上跟伦叔表示支持你。军火这一块现在归我管,怎么也有点便利呢。”   薛江海转了转眼珠说:“太急了吧?凡事从长记计议嘛。这事我想想,过几天答复你。”说着拍了拍张禹清的肩膀,下车了。      张禹清知道话说过了,本来这话今天说的确不合适,现在看来是他太急了,后悔于事无补,还是看以后怎么办吧。   他把车打了个弯,转向凌峰的住处,他现在一脑子的事需要处理,要解决的事太多了,他需要和凌峰碰个头。      凌峰买了点啤酒和凉菜在家等着张禹清,两个人坐下来边吃边说,凌峰先简单说了下上次内鬼的事,然后说:“清哥,你简直想不到,这人竟然是严复誉派来的,我就不明白了,我们翻了船对他严复誉有什么好处?再说了,我们和他也没什么过节吧?”   张禹清喝了口啤酒问:“那船查了吗?怎么回事?”   凌峰说:“船查了,这可奇怪了,那船确实是公安的船,停在港口,据看守的人说,这船因为发动机有点问题,我们接货那几天应该都没动过。”      张禹清听了没做声,一口一口的喝着啤酒,望着桌上的凉菜出神,凌峰不敢打扰他的思路,等了一会,刚想起身去拿啤酒,张禹清淡淡的开了口:“这事不是严复誉干的,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余浪,栽赃嫁祸是他的老把戏了。你好好再审审那内鬼,这人嘴巴够硬啊,。”   凌峰有些为难的搔了搔脑袋说:“在审下去就不行了,那人都快烂成棉花了,要不过几天再说?”      张禹清扫了他一眼说:“别再用刑,有时候威逼不能解决问题,只能利诱。给他好好治治伤,找两个女人来陪陪他,尽快拿到录相带。”   说到这里又顿了一顿,说:“雷龙的态度很微妙啊,看来他应该转而公开支持我了,否则不会连伦叔的面子都驳回,反而给我面子让我把薛江海领走。”      凌峰想了想说:“雷龙和伦叔的关系本来一直很糟糕,说不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驳伦叔的面子呢?”   张禹清笑着说:“也有可能,雷龙这人虽然做生意不行,不过人极为讲义气,是条汉子,只看他现在落魄成了这样,帮里的兄弟宁可跟着他受苦也不愿意离开,也可以看出来。这样的人我是很敬重的。公安例查雅彩的事就算了,以后别再弄了,咱们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以后再想别的办法把雅彩弄回来就是了。”      两个人边吃菜边喝酒,把最近的几件事理了理,张禹清开口道:“我已准备和薛江海结盟,这事悄悄在进行中,你和迟宇注意最近别和他的人起冲突,另外最近可能有东北帮的人下来,我会安排他们注意着严复誉,你把手里的事赶紧弄弄,别到时乱成一团麻。”      凌峰一楞,马上大喜的问:“清哥,你终于准备动手了?放心!兄弟为你两肋插刀,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算是做掉余浪和严复誉都不是难事。”   张禹清摇了摇头说:“你呀,用多学学迟宇,别整天就想着杀人放火,动刀动枪的,那是最后逼不得已的招数,尽可能的情况下还是和平解决问题比较好,再说了,余浪和严复誉是什么人?杀了他们能有好果子吃?”      凌峰抓了抓脑袋,笑着说:“听清哥吩咐吧,你怎么说兄弟怎么做。”   张禹清叹了口气,站起来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刚才说的事,你好好琢磨琢磨,我要尽快拿到录相带。”      走出门来,看看表已经晚上9点,算起来,纽约应该8点了,他准备去电信局给谢健挂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张禹清都差点要挂了,谢健才嘟嘟囔囔的接起来说:“hello?”   张禹清笑着说:“是我,你还没醒吗?”   谢健这才清醒了点说:“我这要考试了,晚上睡得迟。你到中国了吗?”      张禹清失笑,说:“我都到了一天了,开始忙,没时间给你打电话,你要考试也要注意休息,钟点工做的饭菜还吃得惯吗?”   谢健回答说:“还好吧,她弄的什么中国菜啊,白水里煮一下捞起来再放油和盐,太奇怪了。”      张禹清哈哈大笑,说:“不行你就自己做吧,让她给你采购。”   谢健唧咕了几句说:“我上次炒了个小葱跑蛋放在桌上,她全部给我吃完了,还说好香说下次做他们菲律宾的菜给我吃,我怕我吃不下。”   张禹清说:“你试试吧,味道确实不怎么样,至少我是吃不惯,今天早晨有课吗?你要不要去收拾收拾?”      谢健打了个呵欠,说:“恩,三四节有课,那我先挂了啊,拜拜。”   张禹清听他挂了电话,自己也挂上了听筒,心里淡淡的想:为什么长大了,大家都改变那么多?还能找回来小时那种感觉吗?   他已经是大人了,也许不再需要我的保护了,可过往的那几年,到底是怎么样一个迷团呢?张禹清越是抑制,越是想要知道谢健的过去,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谢健强烈的想把过去遗忘掉。   该报的恩,该还的怨,他张禹清绝对分明,谢健可以逃避,他没这么多考虑,那就让他来帮谢健要帐吧。 他的秘密   张禹清连着忙了几天,先跟东北帮交易,然后又安顿交代好东北帮南下的人,这才悄悄开了车去迟宇安排的点看储强。   储强呆坐在床上,表情木然的看着地板。      张禹清进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心情好点没?”   储强看见是他,坐正了说:“清哥,我想报仇。”   张禹清笑了笑说:“好。想怎么个报法?”   储强说:“给我几支枪和弹药,我要把他们欢乐夜连锅端了。”      张禹清伸出一个手指摇了摇,不赞同的说:“以命换命,是不可取的做法。难道你除了弟弟和老婆,再没别的亲人了?你就再也不想活下去了?对人世就一点留恋都没有了?”   储强一楞,直蹬蹬的跌坐在床上,一句话不说。      张禹清知道打动了他,于是静静的等着他说话。   储强楞了很久,终于回过神来,说:“我、我该怎么办啊?”说着低下头,用手使劲揉搓着自己的头发。   张禹清缓慢的说:“仇,是要报的,但是怎么个报法,是个问题,你就算端着机关枪冲进去扫射又有何用?你最多只能打死几个下面无关轻重的小混混罢了。过几天,新招几个小弟,欢乐夜还是存在。”      储强一楞,说:“那你说怎么办?”   张禹清递给他一支烟,淡然的说:“要端就端彻底,把整个欢乐夜都连根拔了。让他们以后再不能为非作歹。这才算是真正的报仇。”   储强有点惊愕,说:“我哪有那么大的能力?!”      张禹清笑起来,说:“当没有人能为你伸张正义的时候,靠自己也能丰衣足食,来吧,兄弟,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储强忙站起来说:“我去做饭,这村里没有饭店,委屈你一下了。”   张禹清笑着说:“不用,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我带你回北京,复仇计划就重今夜开始。会开车吧?一会你开,我今天有点疲倦,最近事情太多了。”      回到市里,张禹清带他回了住处,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张禹清拿了两罐啤酒,递过去一罐,说:“如果让你去整容,你干不干?” 储强一楞,说:“整容?”   “恩。”张禹清应了一声,啪一声打开啤酒:“整容,我再给你弄套新身份,我要去你接近一个女人。从她口里套出欢乐夜的资料。”      储强一脸正色的说:“那我可不干。我宁可真刀真枪,也不愿干这样下三烂的事。”   张禹清噗一下笑出来,说:“你以为我叫你跟她上床?你要真和她有一腿就等着被追杀吧。这个女人叫唐芳,是欢乐夜的总管帐,暗帐肯定是藏得很深,拿不到也没关系,我要你和她接近,只要让人误会她迷恋上你就可以。”      储强一楞,说:“那她……”   张禹清点了支烟,吐了口烟雾说:“以为她是什么好鸟?欢乐夜的三陪组织就是她一手建立的,每年光跳楼死的就有好几个,这样的人,你觉得留她一条命值吗?”      储强一楞,没说话。   张禹清继续道:“我不勉强你,不过整容是必须的,你现在只要一出现就是个死。要不,我们还是按以前说好的办吧,我给你换套身份,你帮我办件事,以后各不相欠。”   储强沉默了会,说:“我干!多久去整容?”      张禹清这边刚到伦叔的别墅,就接到薛江海的电话要和他面谈。张禹清知道他动心了,于是约好晚上碰头。   伦叔坐在小会客室的椅子上,啜着半杯酒,看到张禹清招呼道:“小清,过来。”      张禹清走过去,静静的等候吩咐。   伦叔放下杯子站起来笑着问:“小清,最近忙不忙?我想让你去趟美国。”   张禹清恭敬的答复:“伦叔请吩咐。”   伦叔笑起来,说:“你呀,就这点讨人喜欢。我叫人给你定三天后的票,你跑一趟。”      和伦叔商量了具体的事情后,张禹清出来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薛江海指定的包间。   这是一个喧闹的二楼KTV,时不时的开关门传来阵阵的喧闹歌声和音乐,但是张禹清只感觉到走廊尽头那个挂着201号牌的门传来一阵阵的寒意。      张禹清对自己的第六感很信任,恐怕今天就是个鸿门宴,到底进还是不进?薛江海打的是什么主意?   张禹清先到卫生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洗了个手,然后镇定的走到了201房的门前,伸手推门。      房间很大,分坐了两派的人马,为首的竟然是薛江海和余浪。张禹清有些诧异,两边都打了个招呼。薛江海招呼道:“来,这边来坐。”   张禹清立刻明白了,笑着走过去,问:“海哥和浪哥今天好心情啊,竟然约到一起喝酒,今天我算是找着门了,蹭顿酒喝喝。”      薛江海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说:“小清想喝酒还怕没地方?来天悦,哥天天请你喝。”   余浪看这两人一唱一合,脸色微变,笑说:“小清来晚了,该要罚酒三杯。来人,给清哥倒酒。”      张禹清还没说话,薛江海替他拒绝道:“小清来晚了是因为伦叔那有点事,开始时小清已经跟我说过了,这酒就免了吧?”   余浪心里大恨,表面却笑呵呵的说:“罚酒还要讲原因吗?迟到了就是该罚,给清哥倒酒。”      薛江海看三杯酒转眼倒好,一心想维护张禹清,于是便说:“好、好、好,浪哥既然都发话了,这酒小清就喝了吧。你开始不是在伦叔那里喝了很多吗?来,我帮你喝一杯吧。”   薛江海端起一杯酒,一仰头喝了,余浪的脸色更是难看。      张禹清端起杯子干了两杯,抿了抿唇向余浪示意。余浪明白大势已去,张禹清这是彻底投靠了薛江海,不由有些闷气,但是先下手为强,先占山为王,他余浪自己下手晚了,也怪不得薛江海下手早。   按说张禹清也不算什么大角色,不过最近两年冲的很快,很得伦叔的喜欢,连伦叔这样挑剔的人都能看得上,足可以见张禹清还是有几分份量的。      余浪并不知道他在上次的贩枪事件里搞的鬼已经被张禹清识破了,当下还故做亲热的对张禹清暗讽道:“小清,北京还呆得惯吧?这里风沙大,气候干燥,是没你们山东好。”   张禹清知道余浪讽刺他小地方出来的没见过大世面,淡淡的一笑说:“山东是不错,人杰地灵,否则怎么会出孔子这样的大圣人呢。”      余浪被噎得陪笑了两声,连连夸张禹清学识渊博,把话题叉开了。   一顿酒喝下来,张禹清喝得不爽快,借口有事先溜掉了。   他把手里的事安排了一下,到第三天提着行李去了美国。      飞机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张禹清打了个车直奔谢健的住处,心里还在想谢健看到他会不会很惊讶。   的士在马路边停下来,张禹清付了车费正想往楼门走,突然听得旁边两个人用英语激烈的争吵。      张禹清顿了顿脚步,扫了眼,发现竟然是谢健,不由好奇的走近了点,躲在转角的阴影处。   谢健很生气的摔开查理的手说:“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再要无理取闹小心我报警。”      查理急道:“怎么没关系?怎么没关系?我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你一遇到他,态度转变就那么大?”   谢健不耐烦的说:“我已经说了无数遍了!他是我的朋友,只是朋友而已!”      查理说:“只是朋友?你为什么会搬到他的家里住?为什么你不允许我上去?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谢健压抑着火气说:“这是人家房子,我只是借住,自然不方便请你上去,你到底听得懂不啊??”      张禹清听到这里才大概听明白,于是走上前咳嗽了一声,正准备说话。查理看到他楞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对谢健说:“就是他!就是他!你今天不给我个解释你别想走!”   谢健看到张禹清简直头大,没好气的说:“你怎么来了。”   张禹清笑着说:“我来出差啊。”      查理看着张禹清的笑容,觉得非常刺眼,强压着一口气问:“谢~,他到底是谁?他是你男朋友吗?你不是说你没有男朋友吗?”   谢健真想冲上去给查理两巴掌,把他打出地球,怒气冲冲的说:“他只是我朋友!是朋友!不是男朋友!”说着头也不回的往楼门快步走去。      查理还想追,被张禹清一把拦住,说:“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说着张禹清转身也上楼而去。   刚踏进门,只见谢健立在房子中间,看到张禹清进来,淡淡的说:“你都知道了吧,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什么都不想解释。”      张禹清放下手提箱,笑着说:“我知道什么了?那个男人?他一直在纠缠你吗?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谢健怒气冲冲的转过身,直视着张禹清说:“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就是同性恋,你明白了?你满意了?你是不是非要我亲口说出来,你才满意?”      张禹清一边解西装扣子,一边说:“性向是一个人的选择,我觉得自己喜欢就好,与旁人有什么关系?难道非要我生气,才代表我理解你?”   谢健全力一拳,却打在棉花上,噎得消化了半天,却回不出一句话,转身冲回了房间,砰一声关上了门。   张禹清摇了摇头,这性子和小时候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那一束目光   第二天张禹清起来的很早,他昨天的时差还没倒过来,于是大清早起来到外面买热狗和三文治当早餐。   谢健起床后,看着他本来笑着问了声早,突然脸色一僵,走进洗手间关了门。      张禹清现在大概摸清了谢健的情绪,也不恼,从冰箱里倒了牛奶,小口小口的啜着,静静的坐在桌子前等他。   谢健从卫生间里出来,看了看桌上,坐过来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张禹清问:“你今天有课吗?”   谢健生硬的回答了一句:“没课。”      张禹清不以为意,继续问:“那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谢健有些焦躁的答道:“准备去图书馆看书!你想说什么?”   张禹清想了想,说:“我想安排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谢健莫名其妙的抬起头说:“我又没生病看什么医生?”   张禹清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直言相告:“去咨询一下,到底是真的心理因素,还是因为别的因素让你会喜欢同性。”   谢健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张禹清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让你去做个咨询。”      谢健啪一声把三明治往桌上一丢,反问道:“我是同性恋碍你事了?真是闲事管得宽!”   张禹清脸色有点沉下来了:“小健!”   谢健一脸不耐烦的反问:“我怎么了?我讨厌你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你对我没有责任!别弄得跟我妈一样以为对我好,犯不上!”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张禹清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反扭着把他按在墙上,脸色有些阴沉,说:“别受了点委屈,就整得跟全世界欠了你一样!我老实告诉你,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谢健使不出力,紧紧的贴在墙上,骂道:“你放开我!张禹清你放开我!”      张禹清没理他,继续说:“谢健,我告诉你,别人欠了你的,就找他拿回来;你欠了别人的,就还回去,这就是公平。别把自己关在牢笼里向人展示伤口来博取同情,同情当不了饭吃,当不了钱花!要赢得别人的尊重,自己首先就要成为强者!”      谢健盯着张禹清问:“你又知道什么了?”   张禹清缓和了脸色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告诉你一条基本的做人道理。”   谢健看了看张禹清的脸,不太象说假话,于是没吭声。   张禹清指着桌上的早餐说:“把东西吃了,去换衣服,我们一会出发。”      因为涉及到保护病人的隐私,张禹清并没有进去,呆在门外静静的等候,在他丢掉了第10个烟头时,咨询室的门才轻轻的打开。   医生一脸凝重,但是并没向张禹清透露谢健的隐私,只是嘱咐张禹清道:“他的因素很复杂,如果他自己不愿意讲,我建议你们不要强迫他说。性向并不属于精神类疾病,而且一旦形成是很难改变的,这涉及到很多心理问题,总的来说,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张禹清点点头,谢健的过去和钟汉文以及他的家庭都有关系,他只要明白这一点就够了,冤有头债有主,欠的债迟早会要回来的。   谢健从咨询室里出来,情绪有些低落,张禹清看了他一眼,问:“快中午了,想吃什么?”      谢健摇了摇头,说:“没胃口。”   张禹清想了想说:“那去吃泰国菜吧,酸辣的,应该能开胃。”说着走到路边招了辆车。      从去吃饭到回到家的路上,谢健几次欲言又止,张禹清装作没看到,讲了几个笑话就岔过去了。张禹清把谢健送回去,自己转身又出门,他耗了一上午陪谢健去看心理医生,自己的正事还没有办。      事实上,张禹清确实低估了医生的作用,当他半夜疲惫不堪的回到家里,谢健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正在等他,表情很是严肃。   张禹清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坐下去问:“有话要跟我说?”      谢健恩了一声,眼睛眨了眨看着他,却又依旧沉默。   张禹清这才仔细的端详着谢健,平心而论,几年不见,谢健出落得一表人才,脸上带着青稚和犹豫,幽黑的眼仁微有些迷惘,鼻梁高挺,紧咬着下唇,搭配在一起,犹如一个白玉娃娃一样惹人怜爱。      谢健迟疑很久,不知道从何开口,一再的犹豫,渴望的盯着张禹清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开个头,可张禹清一声不吭。   两个人坐了一会,张禹清站起来说:“我先去洗澡吧,今天很累了。”   “不、不、我有些话想说。”谢健赶紧站起来:“只占用你几分钟时间。”      张禹清坐下来,说:“说吧。”   谢健又呐呐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嘴巴张了几下,却没吐出一个词来。   张禹清被逼得没办法,只得问道:“你想说什么呢?你的过去?昨天晚上的那个男人?或者是还要继续去看心理医生?”      谢健垂下头,低声说:“那个人只是一个普通朋友。我不想再去看心理医生了。我只是想跟你说,我以前喜欢一个男人。”   张禹清恩了一声,准备继续听他说。   谢健顿了顿,继续说:“我以前不懂那是感情,后来我们分开了,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喜欢他。”      张禹清没动,等着谢健下面的话。可谢健沉默了一会,站起来说:“我回房了。”不等张禹清说话,自己却先行离开了。   张禹清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心忖:就这么几句话,值得等他大半夜么?那个男人是谁?难道就是钟汉文么?如果是钟汉文,他们又是怎么分开的呢?钟汉文不是结婚了吗?难道他向谢健隐瞒了自己的过去?那就是他先对不起小健了?      如果说是因为钟汉文的原因,小健才走上了这条路?难道就是因为钟汉文要结婚,他们才分开的?如果是这样,那钟汉文就不可饶恕了,无论什么原因都不可饶恕。   张禹清被自己层出不穷的想法弄得混乱不堪,一时间陷入到深思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健突然开门出来,看到张禹清还坐在沙发上,他轻轻走过去,挨着坐下来,静静的把头靠在张禹清的肩膀上。   张禹清这才醒悟过来,看了谢健一眼,柔声问:“怎么还不睡?”   谢健回了声:“睡不着。”两个人就这样一直静静的靠了很久。      接下来的几天,谢健突然变得很乖,天天回家都会做好饭等着张禹清,若张禹清吃过了,也会给他做点家乡常吃的消夜。   张禹清并未察觉谢健的变化,他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到了眼前的事上,他们的军火一直是由雷诺家族提供,可是五天前,雷诺家族已经正式通知,以后的交易地点改到美国,不再将货运送至中国境内,以后的货必须由他们自己想办法,当然,雷诺家族答应出让20%的价格予以补偿。      张禹清这几天透过其他的渠道了解了一下,原因是某方面的势力最近向雷诺家族提出了警告。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关系到以后的生意,可张禹清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和雷诺家族一直交易得挺顺的,到底是什么势力的黑手能伸到美国来?      呆了四天,可事情没有进展,雷诺家族仿佛很是畏惧这势力,无论怎么说都不肯答应,张禹清只得向伦叔汇报后,收拾行李回中国。   谢健专程送他去了机场,陪他换了登机牌,一直送到安检口。张禹清过了安检,向谢健挥手然后转身朝登机通道走去。      走了大概十几米,张禹清突然回过头想看看谢健是否还在,却只见谢健仍然站在原地,看到他回头,向着他挥了挥手致意。   张禹清有些诧异,他往前急走到安检处,大声问:“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说?”   谢健微笑着摇摇头,大声回道:“没有,你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了,我就走。”   张禹清回过头又朝登机通道走去,这一次,他不敢回头,只觉得那一束目光一直跟随到候机大厅里。 伦叔被困   张禹清在飞机上翻来覆去的想着谢健,理不出一个头绪,只得把心思放到了薛江海的身上。   薛江海上次让他出席和余浪的会面,这个举动很是奇怪,理论上来说,薛江海如果隐藏自己的实力岂不是更好?而且那么早和余浪撕破脸,是不是太欠缺考虑了?   如果真的必须这样做,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薛江海已经暗地里得到了伦叔的肯定,才会那么嚣张。可伦叔既然以前栽培不上薛江海,为何现在又突然给予肯定?      严复誉那边已经有东北帮的人在跟着了;余浪倒暂时不用担心,再说以他疑心病那么重的人,安排了人反倒不好;薛江海这里是不是也需要安排一个人?   张禹清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是召集迟宇和凌峰,三个人聚在张禹清的住处,没多寒暄,直接步入了正题。      凌峰先是眉开眼笑的说拿到了内鬼的录相带,然后提到东北帮说:“严复誉很是谨慎,除了几个有限的地方,从不去任何乱七八糟的场所,东北帮的人目前只敢远远跟着,一点进展都没有。”   张禹清点点头说:“让他们机灵点就行,还有过段时间让他们换换人,别老是那几张老面孔晃来晃去的。”      凌峰答应着,拍马屁道:“清哥想的周到,这事我记着了。”   张禹清笑骂道:“你的记性早就被狗吃了,过几天还得我提醒你。”说着转向迟宇问:“你这边如何?”   迟宇道:“储强已经安排去整容了;钟先生那边已经搞定,小Q现在把他迷得神昏颠倒的,据钟先生自己讲,他其实一直都是同性恋,只是迫于家族的原因才结婚,还一直夸小Q长得和他以前在香港的恋人很象。”      张禹清想了想,道:“这事继续,暂时不用时时向我汇报,另外,谢家这边如何?有进展了没?”   迟宇说:“安排了。”   张禹清心思转了转,说:“得给薛江海找个女人,他现在身边缺人不?缺人就给他找个安□去。”      迟宇想了想说:“他看上了雅彩一个舞娘,最近常去,在雷叔的地盘上,我们的人也不好太明目张胆。”   张禹清沉思了一会,说:“最好是我们自己的人,这事不比其他,一定要可靠。你安排人去广东看看,弄个生面孔回来,记住,海哥的爱好还知道吧?给他弄个对胃口的,价格高点也没关系。这事要快,最好一个星期就搞定。”      迟宇说:“回头我就去安排,这边还有件事,最近我们的仓库常有可疑的人出没,据说不止一次两次了。”   张禹清皱起了眉头,这仓库当时从伦叔手里接下来的,要说知情人,除了张禹清的人外不会超过10个。这可疑的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张禹清反问道:“仓库里还有货没?”   迟宇摇头说:“我在第一次听到风声后,后来的货全部没进仓库,暂时转移到了放洋酒的仓库里,现在那仓库就只有几个人住在哪里。”   张禹清拍了拍迟宇的肩膀说:“恩,做的好,不过洋酒仓库目标太大,过几天还是要转移。这事还得你亲自去办。”      迟宇答应了一声,正欲说话,一阵电话铃急促的响了起来,张禹清接起电话,只听对方急促的说:“清哥,快,带几个兄弟来东区大富豪,我们被围在里面了!”话音未落,只听得旁边枪声起伏,感觉还有半自动的连射。   张禹清跳起来,去保险箱抓了几支枪说:“凌峰,你打电话叫人带上枪去大富豪,伦叔困在里面了。迟宇,你开车,我们马上出发。”      迟宇把车开得飞快,连闯了几个红灯,终于在半个小时内赶到了大富豪。张禹清提着枪首当其冲从后门摸进了一楼的安全通道,在转角楼梯就听到了激烈的枪声。   张禹清举枪先打伤一个人,这才看清楚对方一身的黑衣,心里一惊,忙对身后的迟宇道:“快,快去打电话,附近的人,有多少人来多少人,都带上最好的家伙,今天碰上钉子了,这帮人都是职业的。”      张禹清刚说完,一发连射贴着耳边而过,在对面的墙上留下3个弹孔,迟宇低骂了一声,刚摸出电话来,凌峰旁边冲过来,说:“清哥,后门被堵着了,现在两头夹击我们。”   张禹清低骂了一声,说:“操!门口有几个?”   凌峰回答道:“不清楚,人还没露面就是一梭子,根本不敢露头,楼下大厅里是余浪的人顶着的,他们比我们早来一步,听说伦叔在楼上。”      张禹清问:“薛江海和严复誉的人呢?”   凌峰答道:“薛江海和严复誉都不在北京,说是派人过来了,还没到。余浪这边勉强能支持,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张禹清看了看身上的子弹,没多少,等不到救兵说不定就先挂了,对凌峰道:“你打电话找两个人,从旁边的写字楼搭个绳梯翻过来,另外叫仓库的拿批枪过来,速度要快,我先从窗户翻上去看看。”   说着站起来探出头看了看,踩在窗弦上,准备往楼上爬。      张禹清刚翻上二楼,就被一颗子弹打中了左手臂,骂了一声,撕了块衣服下摆给自己扎好,休息了一会,忍着痛继续往上面爬。   三楼的走道两头被伦叔的人守着,张禹清喊了几声才翻进去,伦叔看到他来,露出一个疲惫的笑说:“清仔,很好。你的人呢?”   张禹清答复道:“马上就到,伦叔,你别急,今天就是死也要护着你出去。”   伦叔点点头说:“我没看错你,好好干。”      张禹清配合着伦叔的人死守了一会,转头对伦叔说:“对方来了多少人?”伦叔摇头说:“不清楚,光上了楼的起码就有十几个,楼下还有,听余浪说楼下起码也有十几个。”   正说着,突然听到下面一阵激烈的枪响,张禹清精神一振,说:“我的人到了,伦叔我们从上面撤走。”   伦叔迟疑了一下说:“上面怎么走?五楼跳下去?”   张禹清站起来,拉起伦叔一边上楼一边说:“上面安排了接应的人,从旁边的楼可以下去。”      两个人走上天台,只见地上躺着两个人,正是一身的黑衣,凌峰手下两个人正在绑绳梯,看到他们来了,必恭必敬的招呼:“伦叔!清哥!”   伦叔看看绳梯,说:“这能行吗?”   张禹清回答道:“没问题,这都是军用货,结实耐用,你们俩先过去,伦叔你跟着他们走。”      伦叔问:“那你怎么办?”   张禹清答道:“你先走,等你们安全了,我再走。”说着看看两个人都先后顺着绳梯爬进了对面大楼,扶了伦叔一把,把他送上绳梯。      大富豪旁边是一栋独立的办公楼,这绳梯连在两栋大楼之间,跨度大概有十几米,下面就是街道,摔下去肯定就挂了。伦叔爬得很慢,连人带绳梯在空中摇晃得厉害。   张禹清看伦叔终于爬进了对面的办公楼,转身下到三楼招呼了几个正在枪战的人一起往五楼撤上来。      几个人一个跟着一个的撤往对面的大楼,最后一个怎么都不肯上去,说:“清哥,你先走,你要有个闪失,我没法给伦叔交代。”   张禹清守着5楼的通道口,看看下面压上的人,还了两枪咬牙说:“我不能丢下一个兄弟,你先走。”   马仔感动得差点哭了,说:“清哥,要走我和你一起走,我绝不能先走!”      张禹清摸了摸身上的弹甲还剩下两个,再不走谁都走不成了,对马仔说:“你去把绳梯解下来,一会我们都抓住绳梯往下跳,估计离地面还差几米,敢跳不?”   马仔坚定的说:“不怕,跟着清哥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   “好!你去解开,听我信号,一会抓紧一起往下跳。”张禹清说着,接过马仔的枪,两手开始猛烈还击。      张禹清打掉手里最后一发子弹,丢了枪冲到天台边缘的半墙抓住绳梯的一侧命令道:“抓紧了!跳!”   两个人跳下去,直直朝对面大楼的墙撞去,撞到墙上的时候张禹清的左臂因为枪伤再也支持不住,松了手,整个人掉下去结实的摔在地上。   马仔也赶紧丢开绳梯跳下来,扶起张禹清清道:“清哥!清哥!”      “把我扶起来,快!”张禹清捂着手臂说,两个人狼狈的爬起来往前跑了几步招了个车才吐出一口气。   张禹清打电话给伦叔说了情况,伦叔让他先去治伤,后面的事,他会处理。      陈开和笑眯眯的摸了摸张禹清的手臂和伤口,说:“没断骨头,问题不大,我马上安排手术。”   张禹清这才发现自己一身的血和灰尘,怪不得开始人家的士司机都不敢跟他们要钱。      前后没到2个月,这算是第二次入院了,张禹清叼着支烟靠在床头,带着几分紧张后的乏力和失血后的虚脱,思量着那群黑衣人到底是为何而来?伦叔几时又惹上这帮瘟神了?   如果他没弄错,这帮人应该是横行在山东一带有名的黑衣会,怎么会突然北上?难道有人买凶杀人?   突然,门被推开,迟宇一步跨进来,大口喘气的说:“清哥,不好了!咱们的仓库被人端了!” 伦叔的选择   张禹清惊得一下坐起来,问:“哪个仓库??”   迟宇回答说:“老仓库。”   张禹清顿时放松了,说:“老仓库不是没东西了没?端了就端了吧。”   迟宇说:“凌峰捉回来的内鬼,还关在仓库里,被人弄走了!”   张禹清想了想,笑了:“你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哈哈,果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再后。余浪这招果然高。”      迟宇一楞,问:“清哥,余浪他……”   张禹清反问道:“你不觉得今天的余浪很奇怪吗?他为什么会死守在大厅不派人往上去救伦叔?这样一个绝好的立功的机会,你觉得以他平时的为人会放弃吗?”   迟宇露出一个深思的表情,没搭话。   张禹清继续说:“我们进后门时,很明显有人放我们进去的,可是我们进去了之后,为什么外面的人立刻压上来,逼着我们往前走?”   迟宇答不出话来。      张禹清笑着说:“你要是不信,晚上悄悄摸到大富豪去看看,地板上多半有遗落的弹壳,可以验证我的话。”   迟宇没想通,问道:“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张禹清换了副冷漠的表情说:“第一、如果我死了,对薛江海肯定是个打击,伦叔也只会把帐算到黑衣会的头上;第二、除掉我,对他有利无害,少了个威胁;第三,把内鬼救出去了;第四、如果仓库真的被人端了,那一批枪足可陷害我于无形。还真是个一石四鸟的好计策。”      迟宇这才回过神来,喃喃的自语:“我操!这鸟人太毒了。”   张禹清笑起来,说:“还有,若我死了,枪支部这个位置空出来,必定也在他的算计之内,多半他已经定好了人选。就算我不死,反正内鬼他是救了,救伦叔功劳还让给了我,以后我肯定得还他人情。最重要的是,黑衣会是横行山东的黑帮,我要是不死,恐怕也很难撇清关系。”   迟宇愤愤的骂道:“别落在爷手里,操!”      伦叔休息了两天才恢复过来,看到张禹清笑着自嘲说:“人年纪大了,不比你们小年轻啊。”   张禹清笑说:“伦叔,你才40出头,你说这话明显就是想要我安慰你啊。”   伦叔笑骂了声,脸色一转凝重的问:“小清,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张禹清也换了副正经的表情,问:“伦叔,我先问个问题,你是怎么惹上黑衣会的?”   “黑衣会?”伦叔反问了一句,若有所思的想了想。   张禹清说:“黑衣会是山东出名的黑帮,我以前就是黑衣会的,恐怕我也撇不清关系。”   伦叔一楞,笑起来说:“你多心了,放心,伦叔还没老糊涂,不至于这样的事都想不通。”      张禹清道:“按帮里规矩办吧,我也是嫌疑人,最近就先呆在家里好了,正好可以养养伤。”   伦叔一想也好,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张禹清悠闲的在床上躺了两天,看天气不错,正想出去溜达溜达,突然接到了谢健的电话。   谢健在万里之外埋怨道:“怎么一走就没消息了,也不来个电话。”   张禹清这才恍惚过来,这次回国后一连串的事发生,还真没记得给谢健挂个电话,于是歉意的笑道:“我最近有点忙,你还好吗?”      谢健的声音有点闷闷的问:“最近忙什么了?你做什么的呢?我还没问过你。”   张禹清一顿,苦想了一会说:“我们做洋酒的进出口贸易的,因为代理的美国的酒,所以经常会往美国跑。”   谢健恩了一声,问:“那你多久再来美国?”      张禹清想了想最近的计划,回答说:“暂时不会过去,怎么了?有事吗?”   谢健嗔怪道:“问问不行吗?”   张禹清干笑两声,连连赔罪,闲话了几句互相道了句再见,才挂断电话。   还未等他细想,迟宇神神秘秘的探了个脑袋进来说:“清哥,谢哥的事搞定了!”      张禹清挑了挑眉头,等着下文。   迟宇兴奋的说:“谢哥的妈钱已经输了1万多了,最多个把月就能欠下几万的帐。小Q那边已经成了,钟汉文喝醉了酒,什么都说了,他在那边开厂的时候认识的谢哥,后来出钱帮谢哥的哥哥治病,谢哥渐渐喜欢上他,两个人好了5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吵架分开了。”      张禹清摸着下巴想了想,摇头说:“如果说小健自己爱上他,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如果是因为报恩,倒有这样的可能。”   迟宇问道:“清哥,那接下来呢?”   张禹清踌躇一下,说:“先这样吧,小Q可以先撤了。还是先从小健的后妈入手吧。”      迟宇说:“薛江海的情妇也搞定了,我已联系好。从汕头那边来的新人,据说技术一流,清哥,你看是不是放到雅彩去?”   张禹清点头说:“就放到雅彩,鱼饵都做好了,上钩应该很快。”   迟宇笑着说:“这饵料够足,据说波够大,身材够火辣,又会跳钢管,按摩技术又一流。清哥,要不给你也来一个?”      张禹清眼睛一瞪,道:“看来你最近闲得很哪?”   迟宇赶紧说:“我都快忙死了,你看凌峰才闲,他昨天打牌才输了8000。”   张禹清正要理论,电话叮铃铃响起来,伦叔在那头静静的说:“小清,你来一下。”      张禹清见到伦叔的时候,他正皱着眉头坐在窗边抽烟。看到张禹清招呼他过去坐下,淡淡的问:“小清,你怎么看薛江海这个人?”   张禹清一楞,说:“伦叔,这是……”   伦叔和蔼的笑道:“今天这话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有什么说什么,我就是想了解了解江海最近的情况。”      张禹清心念几转,下定了决心,说:“伦叔,我有件事还没跟你说,我已准备支持海哥。”   伦叔扫了他一眼,问:“为什么不是余浪不是严复誉?”   张禹清回答道:“伦叔,我要说了,你可别觉得我势力,余浪这人我不欣赏;而严复誉已经很强了,光看他这几年为帮里出的力,各种生意搭理得井井有条,就知道他手里根本不缺人,多我不多,少我不少。而海哥不一样了,我跟着海哥怎么都比跟着他们俩强。”      伦叔眨了几下眼睛,象是重新认识一般看着他,说:“看不出来啊,好小子,鬼心眼挺多的嘛。”   张禹清嘿嘿的小笑,说:“伦叔,你不是要听实话嘛,我这说了实话,你怎么又反倒损我。”   伦叔杵灭了烟,慢条斯理的问:“你知道我最看好谁吗?”      张禹清故作苦想状,然后回答说:“难道是严复誉?”   伦叔笑着摇了摇头,张禹清又问:“难道是海哥?”   伦叔失笑,说:“你。”   张禹清楞了,反问了一句:“我??”      伦叔笑着说:“就是你。”张禹清正欲说话,伦叔接着又说:“可惜啊,现在时机不对,我要现在把你抛出来,你肯定敌不过他们。还是慢慢来吧,好好努力,伦叔看好你。”   张禹清赶紧称是,连连点头。      伦叔继续说:“你觉得余浪这人如何?”   张禹清不敢妄加评论,想了想,老实的说:“心计太深。”   伦叔轻笑,又问:“严复誉呢?”   张禹清道:“挑不出毛病,非常完美。”      伦叔哈哈大笑:“你小子还跟论叔打起马虎眼了,也罢,要想从你嘴巴里掏出点东西也不容易。”   说着脸色一沉,道:“不许和薛江海走的太近。”   张禹清一楞,正要发问,伦叔说:“做人要讲道义,我虽混黑道,但是从不做灭绝人性丧尽天良之事,薛江海一错再错,休想我再维护他!” 不能没有你   张禹清吃了一惊,这话说得太重,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正在犹豫时,伦叔说话了:“做人要有基本的原则,如果为了权利和金钱而不择手段,这样的人留着还不如一条狗!”说话之间,伦叔的脸色越发铁青,竟隐隐有些咬牙切齿。      张禹清没做声,规规矩矩在一旁垂手站着。   伦叔继而叹了口气:“江海说起来还是我的侄儿,他妈死前拉着我的手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唉~~这人心是永远不会满足的,别的也就罢了,可他竟然敢勾结……”      张禹清一惊,伦叔却打住不再言语,沉默了一会,说:“清仔啊,伦叔老了,不仅人老,心也老了,这一摊的事,我是没心思也没精力管了,你只记住一点,混黑道并不等于就是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做人尤其不可背信弃义。”      张禹清点点头,看着伦叔一脸落寞,忍不住出声:“伦叔……”   伦叔一摆手:“你不用多说,我自有分寸,你只记住一点,无论如何不要搅和进来。”   张禹清知道伦叔下定了决心,多说无益,于是答应下来。   伦叔想了一会问:“雷诺这边咬死了在美国交易?”      张禹清回答道:“是,不仅如此,而且每批还有数量限制,不再接受其他货币,全部以美元交易。”   伦叔顿了顿,长叹一口气:“这就是完美带来的后果,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收拾一下,明天飞美国,我约了考克斯家族,你替我去一趟把。”   张禹清答应着,看看伦叔不再说话,悄悄的退了出去。      张禹清并没有事先打电话给谢健说他要去美国,当他推开大门的时候,谢健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喝酒。   旁边丢着好几个空易拉罐,谢健正靠在沙发上,表情木然的看着地板,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连珠炮一样的主持人正在叽叽瓜瓜的报道一起政治丑闻。      张禹清放下手提箱,脱了外套,走过去蹲在谢健旁轻声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谢健一惊,抬头看着张禹清,笑起来:“你来了。”   张禹清恩了一声,从他手里抽出啤酒说:“干嘛喝那么多酒?有什么烦心事吗,跟我说说。”      谢健固执的摇摇头:“你不会懂的,你不会懂的。”   张禹清扶他起来坐在沙发上,把旁边的啤酒瓶都丢到垃圾筒里,这才赫然发现旁边一个袋子里装满了空瓶,皱了皱眉头问:“小健,出什么事了吗?干吗喝那么多酒?”      谢健一挥手大力的推开张禹清,自己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没什么事,心情不好而已。”   张禹清抓住他的手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谢健突然一笑,眼睛看着张禹清:“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我爱你,你会怎么办?会看不起我吗?”      张禹清一震,看着谢健,只见他用一种无比坚定的眼神凝视着自己。张禹清松开手,轻声说:“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谢健惨然一笑:“我知道,我知道,我早知道的……”却避开张禹清的手,自己往旁边走去。      张禹清斟酌了一下,小心的说:“你喝醉了,早点睡吧,睡醒了,明天什么都好了。”谢健没搭理他,走进了卫生间。   张禹清有些担心的看着他,迟疑片刻,走到卫生间门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正犹豫间,门开了。   张禹清突然觉得自己很混乱,这一幕不知道是前世今生还是梦里遇见,说不出的熟悉,只觉得全身一震,恍惚中再一次经历眼前熟悉的场景。      谢健看见他,弯了弯嘴角,讽刺道:“有事?”   张禹清有些不敢接触的他的目光,伸手抓住谢健,强行把他送进了房间。就在他转身出门的一瞬间,谢健扑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你别走……你别走……求你了……”   张禹清顿时全身巨震,他立刻明白这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10年,10年前那一幕令人落泪的分离突然出现在眼前。那时的谢健也说着同样的话扑到他身上来,含满眼泪的目光仿佛还在恳求他。      张禹清突然记起那几颗狗牙,从山东逃出来的路上不慎丢失,但是他从来没忘记过,那是他和谢健相认的诺言。   张禹清楞楞的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愫,甚至有些惊慌失措的想: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张禹清定了定神,反身把谢健扶上床,在脱衣服的时候,看到谢健的脖子上套着一根红绳。张禹清几乎是有些颤抖的拉出绳子,下面果然吊着那块玉牌。      给谢健草草的盖好了被子,张禹清几乎是仓皇失措的冲出了房门,招了个车,去了附近一个慢摇酒吧。   酒吧里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低语,还夹杂着些欢笑,张禹清走进去,坐到吧台前招呼:“来一杯加冰威士忌。”      这时旁边一个人突然问:“你是中国人吗?”   张禹清抬头,只见一个年纪三十出头的男人带着微笑看着他,于是说:“我是。”   那男人抱怨了一句,然后笑得很开心:“终于可以说几句中文了。来美国这一星期快把我憋坏了,你一个人吗?”   张禹清强打了精神接过酒保递过来的玻璃杯说:“是,我来美国出差,您是……?”      “我是做酒水生意的,这次过来谈点事,遇见你真高兴,来,碰一下杯庆祝庆祝我终于可以不用说鸟语了。”那男人微笑着说,拿着杯子和张禹清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张禹清也抿了一口,回答:“真是幸会。”      那男人很是健谈,两个人不知不觉聊到半夜快三点才分手。张禹清招了个车,回到家里。   走前并没有关灯,柔和的灯光静静的撒满房间里每一个角落,让张禹清突然一下很放松,他裹了裹衣服朝沙发上一躺,心里默默的念叨着:就躺一会……      第二天张禹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房子里静悄悄的,谢健已经走了。桌上留着一个已经冷掉的三明治夹鸡蛋,还有一杯牛奶。   张禹清有些楞楞的看着早餐,心里犹豫良久,终于还给谢健留了个纸条说今天办完事要回国,却提了皮箱落荒而逃的住进了酒店。      回国几天后,张禹清仍不能平静自己的心情,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很懦夫。但谢健也并没有打电话来,仿佛大家都忘记了这事,日子又慢慢平静下来。   就在张禹清自欺欺人的过了一周后,却接到了回国后谢健的第一个电话。      谢健的声音很沙哑,平静的说了一个邮箱地址和密码:“想说的话,都在里面了,有空去看看吧。我挂了,拜拜,就不说再见了,因为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张禹清只听得听筒里传来一阵嘟、嘟、嘟的声音,手一松,大哥大直挺挺的落在地板上。      邮箱里的信只有一封,很长很长:   ……我依然记得那半个鸡蛋,也许你已经忘了吧,我并不知道我的生日是多久,可是每当在过身份证上的生日时,我都会给自己煮一个鸡蛋,可是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也没有你在我身边……      ……你说,过去的事究竟有多少人记得,又有人多少人根本不放在心上?如果记忆,只有一个人支撑……那么……有多难?……      ……这几天,我有时候会在想,重逢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想来,也就是个圆吧。将断掉的重新接起来,成就的就是:圆满。我觉得我再无遗憾,因为能与你重逢,就是我的圆满……      ……放心吧,我会好好的,最苦的时候我都挺过来了,想必以后会更好,人生充满了希望,我一定会越来越好……      张禹清啪一声摔开鼠标,摸出电话对凌峰说了句:“如果伦叔问起,就说我想休息几天。”说完挂了电话,抓了身份证就直奔机场。   在飞机场的候机厅里,张禹清紧紧的捏着登机牌想:小健,告诉我,现在还不晚……再给我一次机会……没有你,如何圆满……    初恋表白   张禹清下了飞机直奔住处,谢健果然已经搬走。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张禹清心道: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   找人是很容易的,但是见了面怎么说,是个问题,当初想见谢健的冲动已经平复了,现在突然有种怕见的感觉。      虽然还在犹豫,但是张禹清还是很快的找到了谢健——他只是搬了出去,并未离开学校,自然很好找。   谢健眼圈有点发青,看了张禹清一眼:“我还有课,晚上7点我在西校门旁边的Secret咖啡厅等你。”      张禹清好不容易熬到晚上6点半就进了咖啡厅,他特地挑了个比较隐蔽的角落坐下,却讨厌咖啡,只要了杯柠檬水。   过了40分钟谢健才姗姗来迟,表情淡淡的说了句抱歉,来晚了之类的话,坐下来点了杯黑咖啡。      张禹清看着那杯黑咖啡,有些敏感的扫了谢健一眼,正要说话,被谢健打断:“我先说吧。”   谢健低着头专心的搅拌着咖啡,静静的开口说:“这些话,只想说一次,觉得用了很大的勇气,所以中途请不要提问。”      张禹清被他的严肃神情弄得有些忐忑不安,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于是谢健用一种缓慢而悠长的语调开始叙述他从初中毕业后,怎么去工厂,怎么遇上钟汉文,怎么分手,怎么来美国,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甚至包括被QJ,后妈跪在地上求他,也毫不隐瞒。   等谢健吐出最后一句话,已是一个半小时之后,他喝干了杯子里最后一点的柠檬水,顿了一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样吧,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在联系吧。”      “这不用,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张禹清赶紧插嘴,不料谢健平静的说:“这是不理智的,一个星期很合适,就这样吧,我有课题要做就先走了,你不要跟着我。”说着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张禹清楞在当场,一时之间,想要挽留的话,竟然说不出口。      左右想想,张禹清只得怏怏的去机场买票回国,事情变化成这样确实出乎意料,不过谢健从小就有点倔强,此时他决定了的事,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那就一个星期后吧,张禹清想着,一个星期而已,很快的。      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迟宇询问:“谢健他妈那边怎么样了?”   迟宇答道:“差不多了,欠了快3万了。”   张禹清忍了一肚火:“别欠了,这钱她指定是还不上的,在当地弄几个人去天天要,往死里催。”想了想,又说:“给我在当地找两个人盯着华安药业的二公子,摸清他进出厂的时间规律。”   迟宇答应了,转头赶紧去安排。      烦躁不安的过了两天,张禹清只要一个人呆着就心烦,老是回想起那晚谢健的话来,一口气堵在心里,恨不得此刻就把谢健的后妈凌迟处死。   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做,张禹清只得收拾起不耐烦,强打精神忙得团团转。   储强的手术已经做完,现在正在消肿期,再过半个月应该就没问题了。张禹清让人给他做了套新的身份,等他一回北京就能用。      这边还马不停蹄的在忙,那边又传出余浪的人和西同火拼,伦叔有些震怒,下令余浪必须三天内处理好此事。   余浪被伦叔骂的灰溜溜的,一声不吭的溜掉,伦叔顺势把与西同相临的区域交给了张禹清管。      这个举动是有实际意义的,张禹清以前无论如何怎么得伦叔宠爱,都只是宠爱,没有地盘就没有稳定的收入,自然也不可能养马仔,不可能横行一方。   现在区域虽然小,好歹有了个安身立命之所,张禹清烦躁的心情终于减缓了一点点,后脚跟着余浪去接收地盘。      就在张禹清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时,迟宇捎来个消息,谢健的后妈悬梁自尽了。张禹清听了眉头都没皱一下,指示:“继续给我催!妈死了爹还在!”   迟宇从未见过张禹清如此冷漠,不由一楞,他们虽然混黑道,倒从没做过如此狠辣的事,今天的清哥却是多了几分暴厌之气。      迟宇呐呐的顿了顿,小心的询问到:“那要是又死了怎么办?”   张禹清冷冷的回答:“卖房卖血也要给我还上,没钱是吧,把他交给欢乐夜,他们有的是办法给我榨出钱来。”   迟宇一楞,不敢做声,悄悄的退了出去。      新划地盘里的马仔都是以前余浪留下的,得找机会慢慢的换掉一批,张禹清这两天忙的脚不沾地,紧接着又迎来了约定的最后一天。   他特地等到晚上8点,开了车去电信局拨国际长途。谢健并不在租住的房东家里,张禹清只好耐着性子又等到第二天早晨,谢健却又提前出了门。      张禹清的忍耐到了极限,但是这边却又一时无法脱身,只好安慰自己只等到今晚,如果还是找不到人,就到美国去堵人。   好容易挨了一个白天,张禹清磨到点给谢健又挂了个电话,终于等着他接到了。      谢健在那头平静的问:“有什么事吗?”   张禹清一口气吐出一大段话:“我真不介意你的过去,真的,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不论你怎么样,你都没有错,再说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我绝对不会因为你以前就看不起你,我……”   谢健打断他问:“我并不需要你的同情。”   张禹清沉默了一会,终于鼓气勇气说:“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那个……那个……额……”      谢健静静的回答:“谢谢,还有事吗?没有我就挂电话了,我今天很累了。”   张禹清使劲捏了自己一下,不停的给自己打气,然后说:“小健……其实……那个……”   谢健脸上浮起了几丝笑意,他当然明白张禹清在扭捏什么,却故做平静的说:“那个什么?”      “哎,请你当我的女朋友好不好?额,不,男朋友,额,不,这个……我的意思是和我交往,好吗?”张禹清急得有点语无伦次,但总算吐出了重要的一句。   谢健心花怒放,却又习惯性傲娇起来:“对一个有过去的人,你也不介意吗?你以后不会后悔吗?”      张禹清脸色微红,却极其认真的说:“小健,你认识我不是一天两天,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我现在认定你,那就是一辈子,天王老子都把我们分不开!我要是三心二意,出门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谢健在房东的客厅接电话,虽然房东太太听不懂中文,他的脸却也有点潮红,嗔怪他:“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干嘛?”   “恩,恩,”张禹清回答:“不说了,那你答应吗?”      傲娇受老毛病又犯了:“我考虑考虑吧!”   张禹清一楞,急道:“什么!你还要考虑??!!” 齿轮启动   张禹清没得到谢健的明确答复,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挂了电话,想想觉得其实他是默许了,只是拉不下面子说同意而已,于是心情大好,又琢磨着以后两地相隔,肯定电话多,还是办个国际长途比较好。   既然是谈恋爱,怎么也得每天一个电话吧——问问生活情况,关心关心学习进度,毕竟他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也不容易,饮食习惯差异也大——要不要买点中国食品寄过去?      张禹清刚回到住处,却看到门前站了个人,恍惚有点熟悉,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你小子装神弄鬼的,把我也差点唬住了。”   储强啧啧两声:“连你都认出来,可见这整容手术有多么的失败。”   张禹清仔细看了看:“我认出来是因为我熟悉你的行动举止,虽然面貌改变了,很多习惯动作和眼神也得变变才行。”      两个人开了啤酒一直喝到半夜,说说话,叙叙旧,然后把后面计划详细的讨论了一下,才各自倒头睡觉。   清晨张禹清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凌峰一脸严肃神色见了面劈头就说:“清哥,出事了,薛江海搭上欢乐夜的人在贩毒,昨晚因为马仔跨了地盘,和鬼脸的人打起来了。”      张禹清皱了皱眉头:“你怎么知道的?”凌峰答道:“他下面有几个人和我还有点熟,昨天私下找我要枪,我没同意。后来才听说是和鬼脸的人火拼,去了100多人。”   100多人已经不是打架了,伦叔不可能不知道——这老狐狸的眼线多,心思缜密,恐怕现在已经在处理这事了。      张禹清冷静了一下:“你先回去,注意不要沾上薛江海的任何事,有事往我身上推。”   话音未落,又响起敲门声,迟宇一步跨进来压低了声音说:“东北帮的人成了!”   张禹清精神一振,只听迟宇说:“严复誉每个月会去一次加拿大,他在那边有个女朋友,据说是严复誉在加拿大留学时的同学,这女人不简单,外公是意大利科迪诺瓦家族的前任当家,她哥现在是五大湖的最高领袖。”      张禹清立刻头痛起来:“怪不得雷诺家的人那么压我,原来绕了那么大一圈。”   这时储强也起来了,打着呵欠从里面出来,看到凌峰和迟宇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凌峰和迟宇对望了一眼,正要恍然大悟,张禹清咳嗽一声:“想什么呢,这是储强,不认识了么?”      迟宇和凌峰这才回过神来,迟宇啧啧两声:“不错,这效果挺好。”   张禹清迅速把刚才的事理了理:“迟宇,你把储强安排一下,还是照原计划接近唐芳,凌峰这边注意点薛江海,恐怕伦叔会有大动作,另外严复誉那边不用跟了,让东北帮的回去,再送他们10个小土炮。”   想了想又对迟宇说:“你安排个人去摸摸严复誉女朋友的情况,尽快回消息。你们最近都要小心,都打起精神,后面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三个人都答应着,张禹清穿上衣服也一起出门,他还得赶到伦叔那里去一趟。      在路上时张禹清就接到了伦叔的电话,到了别墅时,伦叔正和严复誉坐在大厅里。   张禹清很少和严复誉打交道,一是伦叔刻意的让他们避开,二是严复誉也是个超级大忙人。      严复誉下半年就该满三十了,看起来一脸的刚毅俊朗,长着方型的下巴,据说这样的人很是执着,不容易放弃目标。   严复誉看到张禹清进门,笑着招呼着,还起身和他拥抱了一下。   张禹清挑了张单人沙发坐下来,等伦叔发话。      伦叔清了清嗓子,对他们说:“薛江海这边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他实在是太不知足了!无论他找你们俩做什么,都不要搭理,这是咎由自取!”   张禹清连连答应着,却不经意的瞟到严复誉嘴角一丝笑意,心里暗暗称奇,低头不语。      但奇怪的是,薛江海并未给他来电话,张禹清也懒得理会,如果真有什么事,就往伦叔身上推就好了。   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交给领导,这绝对是至理名言。      张禹清好不容易磨到晚上给谢健打电话,结果谢健拿起电话一本正经的问:“有什么事吗?”   张禹清气得牙齿痒痒:“没事不可以打电话?”   谢健嘟囔着:“我还要赶去上学呢,我今天一早有课。”      张禹清被他气得一口气哽在喉头:“你考虑的怎样了?”   谢健哎呀一声,咕哝说:“才一晚上,还没时间想呢!”   张禹清恨恨的问:“你是不是要我追到美国去?!”   本以为他要求饶,结果谢健在那头轻笑:“来呀,来呀,我等着你呢。”   张禹清气得咬牙:“好!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买票!” 谢父的忏悔   挂了电话,张禹清突然觉得心里甜丝丝的,一时激动就想马上去美国,可也知道自己现在□乏术,实在不宜离开。   想了想,只得按捺下心情,话说谢健要在美国上学,总不能一直不见面吧?要不把他弄回国?这小样儿估计又不肯,读书是他从小的心愿,断断是不会放弃了,可他才读半年,不知道几年才能读完,如果还要读硕士博士,哎,真是愁死人了!!      张禹清吃了饭,闷闷的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又想到了谢健,他上次不是在信里说过生日要吃鸡蛋吗?生日是多久呢?要不要送什么礼物呢?……   在床上辗转反侧的躺了会,张禹清悲哀的发现自己有反应了:我操!这日子要天天这样怎么过啊!不过话说回来,男人和男人……难道是纯精神之爱啊?!那样的话,老子这辈子都要和左手兄弟结缘了!      一大早起床,张禹清精神亢奋,还在洗脸刷牙,迟宇就来了电话,迅速说了个地址:“清哥,来吧,谢哥他爸也差不多了,他说只想见幕后人一面。”   张禹清想了想,换了身衣服,当他出现在谢父面前的时候,谢健的养父并未认出他来。      看来欢乐夜的手段也够高竿,全身破的地方没几处,养父精神却萎靡不振,毫无生气的看了看张禹清,艰难的张开了满是干裂血口的唇:“是你抓的我?”   张禹清凑近那张猝然衰老了十几年的脸,轻缓的开口:“你不认识我了吗?好好的想想。”   养父那双充满了血丝和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突然全身一震:“你……你……”      张禹清轻笑:“看来有点印象了,想见我什么事呢?还有什么遗愿都说出来吧,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帮你实现了。”   养父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一声类似于哭的声音:“你……小……小健……他……”   张禹清残忍的笑:“小健活得挺好的,没人通知你吗?”      养父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小健他……他……没死……”   张禹清换了副冷冷的表情:“怎么的?没想到吧?你们是不是有点惋惜?卖给钟汉文一次还不够,还想把他再卖一次?”   养父的脸痛苦的扭曲着:“不……我没有……都是他妈……”      张禹清口气有些激动:“你敢说这事你一点都不知道?!”   “你敢说你从来没默许?!”   “为什么你不拒绝钟汉文的钱??”   “因为小健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吗??”   “不是你们逼他,他会那样做吗??”   “你他妈还是男人吗??!!”   养父猝然的一震,噗一声吐出半口血来:“对、对……不……”说着头往旁边一搭,竟然晕了过去。   “我操!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张禹清站起来一脚踢在他身上,恨恨的对迟宇道:“看看有救没,没救就拉去埋了!”   迟宇在旁边轻轻的回答:“早没救了,就熬着想见你才没死的。”      张禹清心情很是烦躁,点了支烟,猛的吸了一口:“钟汉文那里怎么样?摸清楚了吗?摸清楚找个机会带几个人把他给我弄回来!”   迟宇答应着,小心翼翼的陪着张禹清走出门来。      张禹清正要说话,凌峰突然来了个电话,压低了声音:“清哥,我感觉事情不妙啊,我看到严复誉和东北帮的人坐在一起。”   “什么??!!”张禹清一楞,追问:“你确定你看清楚了??东北帮的谁?”   凌峰回答道:“上次过来的那2批人的其中一个,好象叫小飞什么的,我忘了,但我确定是他,他左手上有个刀疤。”      张禹清感觉有点不妙,想了想,给F挂了个电话,可是关机。张禹清心里有点堵着,想了想说:“你找两个人悄悄的跟着,看东北帮的人去了哪里,又见了些什么人。”   挂了电话,张禹清心里转了十七八个圈,如果说东北帮的人勾结了严复誉,那他加拿大的女朋友这事很有可能是个圈套,可这样的圈套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严复誉又怎么会勾搭声东北帮呢?难道消息是真的,是他女朋友的外公和大哥伸的黑手撮合他和东北帮的合谋?      张禹清一时间头痛的要命,别说上位了,弄不好一步走错小命都要丢掉。   晚上的电话是照例要打的,张禹清撇开烦心事躺在床上,拿了电话拨到远隔重洋的谢健身边,谢健咕隆着:“你现在倒是掐准了点了?每天都在我要走的时候才打。”      张禹清听到他的声音,精神一振:“我又不知道你哪天有课哪天没课了,要不你给我一个课程表吧,以后我就知道该什么早点打,什么时候晚点打了。”   “什么早呀晚呀的,我最近要考试了,很忙的。你打过来我未必在家啊。”   “那我给你寄个手机去吧,这样你就可以随时接到电话了。”   “那我上课时电话响了吵到人家怎么办?有个手机都是方便你,跟个狗链子一样随时随地被你查呀,才不要呢,你自己留着吧!”谢健嘀咕着,毫不客气的顶回来。      在打嘴巴仗上,张禹清从来没赢过他,不由气结,想了会诱导他:“你就不希望天天听到我的声音吗?你天天都说英文不难过吗?有个人陪你说说家乡话,多好的事啊。”   谢健想了想,勉强的回答:“那我上课要关机哦。”   张禹清赶紧保证:“恩恩,你要是上课你就关机好了,不过其他的时候你还是要开手机啊,你总不能一天到晚的关机吧?”      谢健还没来得及回答,张禹清赶紧问:“你还要什么呢?有什么想要吃的用的,你跟我说,我到时买齐了给你一起寄过去。”   谢健想了想:“我想吃我家以前后街的那家煎包……”包字的尾音拖得N长,听起来有几丝撒娇的味道。   张禹清看看身下突然抗议的兄弟,只得忍着哄道:“宝贝,那个回来再吃么,说点能寄的吧!”      谢健脸刷的一红,心里甜丝丝的,嘴犟着:“你说什么呢!我要上课去了!拜拜!”   听着电话筒里传来嘟嘟声,张禹清无奈的放下电话:要天天都这样,怕是憋出问题了,这事一定得想个解决办法!一定得想!   改天问问凌峰,这丫的见多识广,肯定知道男人和男人……   哎,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女人的声音   张禹清一脸阴沉的看着被打得口角流血的钟汉文倒在地上,正想说话,伦叔一个电话招见他。   张禹清只得吩咐把人先关起来,赶紧赶到伦叔的别墅。   伦叔等佣人离开后,紧绷着脸对张禹清说:“清仔,你这两天找几个可靠的人,再准备点家伙,我有点事要处理。”   张禹清立刻明白是伦叔的私事,忙站起来答应着。伦叔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清仔,伦叔这份家业打下来也不容易,虽然不能算是北京城的老大,好歹也混得有头有脸,你以后接手了,可别给我三两下败光了。”      张禹清正在奇怪,伦叔又接着说:“薛江海和你联系了没?”张禹清摇头:“没有。我按您吩咐,没有和他主动联系。”   伦叔长叹了口气:“他有两天联系不上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鬼脸的人岂是好惹的?这死仔,叫他别沾毒别沾毒!还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毒岂是那么好沾的?你看看沾了毒的人,谁到后面有好下场了?!”      张禹清开口:“说不定是欢乐夜的人主动拖海哥下水呢。”   伦叔疲倦的闭上眼:“那欢乐夜怎么不来拖你?不来拖余浪?不来拖严复誉?”   张禹清不敢搭话,静静的坐在一旁。   伦叔过了会说:“江海是活不下来了,我昨天已经公开表态不会庇护他。”      张禹清一震,看着伦叔,伦叔苦笑了一下说:“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你要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你就知道我并不残忍。上次大富豪的事还记得吗?那就是我的亲侄儿薛江海干的。”   “什么?!”张禹清猛的抬头,看着伦叔。   伦叔苦笑了一下,说:“在除掉我这件事上,余浪和薛江海达成了一致,由江海先对我下手,只要我一死,余浪反手就会剁掉严复誉,严复誉临时发现事情有变,给我打了个电话就躲掉了,可惜还是迟了,那时已我被困在大富豪。”      “那余浪……”张禹清问   “余浪那天没上搂,你也知道的吧?事实上,那天幸好从旁边的楼翻走,那天如果是突围下搂,我们全部都会死在大富豪。一楼下面全部是黑衣会的人,都埋伏着,所以余浪不敢上楼来接应我,他倒想的好,以为你和我会下楼和他汇合,这样正好一锅把我们炖了!”      张禹清此刻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的险,不由的冷汗连连,忙说:“跟着伦叔果然有福气,我也算拣了条小命。”   伦叔扯出了一个微笑,安慰他:“薛江海一去,你的对手又少了一个,余浪和严复誉也不是一般角色,你不可掉以轻心,这都怪我前几年过于轻信,造成现在四分五裂。清仔,你好好干,伦叔就算放手,也放得安心。”      张禹清连连答应,心里一堆的事堵着,急于找个清净的地方理理思路,陪着伦叔又说了会话,这才脱身出来。   薛江海一去,余浪就少了条臂膀,现在余浪并不知道他和薛江海的密谋暴露,所以敌明我暗,占了先机。   可伦叔为什么不公开除掉余浪?是别有隐情,还是留给他张禹清做垫脚的资本?   他当时想方设法弄到了内鬼的录相带,就是想在伦叔前摆余浪一道,看来录相带已没用了,除掉余浪还是得自己动手。   张禹清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个中原由,只得暂时放在一边。      F已是几天没联系上了,张禹清有些担心,叮嘱凌峰派人找找,务必要得个回信。   不料F没找到,凌峰倒带回来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薛江海的尸体被找到了,据说是自己对着喉咙开了一枪自杀了。   张禹清当然不信这鬼话,薛江海绝对不是一个走投无路就会自杀的人,估计是鬼脸的人得了手。既然伦叔已经表态不再庇护他,薛江海迟早也只落得个死,一枪毙命也算是个好死,总比被活生生分割成七八块强。      薛江海一死,张禹清在伦叔的支持下明正言顺的把他的那块地盘接了过来,这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给谢健的电话也就是问候两声就挂掉了。   虽然理解张禹清的工作忙,可傲娇受又玻璃心了,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这连续几天都心里憋着气。   查理虽然前一段时间无理取闹,但是很快又恢复了,两个人依旧还是好朋友。谢健几次明示暗示自己不会喜欢他,查理只当做不懂,气得谢健直翻白眼。      最近要考试了,谢健忙得团团转,自然没有多余的工夫搭理查理。这天查理专程在下课后到他的教室外邀请他参加派对。   谢健本来想拒绝,可查理恳求他一定赏个脸,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   美国人是出了名的爱Party,因为天气还冷,开了个室内的小型鸡尾酒会。大部分的同学都是查理的同学,谢健觉得不熟也没什么好聊的,呆了一会就想溜,查理主动提出送他回家。      到了住处,谢健刚回过头想说声谢谢,查理一把抓住他,紧紧的吻着他。谢健吃了一惊,费好大力气才挣脱,反手一个巴掌赏过去,跳下车头也不回的跑了。   谢健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正好张禹清的电话来,就含含糊糊的把事说了,谁知张禹清心思还转着别的,恩恩的答应着,一点表示也没有。      谢健气得吐血,小脾气一上来,连续关了三天的手机。到第三天晚上,谢健正躺在床上生闷气,突然听得门铃响,看看猫眼外面的男人并不认识,警惕的问了句:“谁?”   来人回答:“快递。”   谢健奇怪,这已是夜里9点,快递还有那么的晚的服务?小心的把门打开一条缝,来人递过来一个盒子说:“请给发件人回个电话,谢谢。”      谢健莫名其妙的接过盒子,关了门走到床边坐下。盒子不大,打开里面规规矩矩的放着一张纸条:宝贝,手机坏了吗?这个型号是新出的,看看你喜欢不?   纸条下静静的躺着个银灰的手机,谢健拿起来,突然又有点懊悔自己的任性,开机拨了个电话过去,刚接通,张禹清还没说话,倒冒出来一个女人嗲嗲的声音:“清哥~~~~”    杯具的一天   张禹清冷冷的回答:“这事我可管不着,还是让童姐自己和伦叔谈谈吧!”说着对凌峰示意:“送雪姐出去!”   这边对着电话,声音柔和下来:“小健,是你啊?”   谢健哼了一声,问:“在干嘛呢?”   张禹清笑着:“刚才有人来说人情呢,这事不好弄,我也怕沾上,手机收到了?怎么好几天不开机呢,是不是手机坏了?”      谢健不好意思说自己闹脾气,恩了声叉开话题:“最近忙吗?”   张禹清回答:“都要忙死了,那……那个洋酒进口现在不好做啊,而且价格贵了,也不好卖。”   谢健听了问:“不一定非要做美国的酒吧?”   “那个……我正好负责这北美区域啊,所以……”   “你好象最近都不来美国了?你之前不是常来的吗?”谢健抱怨说。      张禹清苦笑,现在这时候,他哪里敢离开:“最近……公司没安排出差,所以没去。”   谢健追问:“那最近一直不出差啦?”   张禹清安慰着:“要是有机会出差了,我第一个申请,不过最近确实没什么机会。”      谢健不乐意答应着,还趁机撒娇两句:“那你赶紧的申请吧,我又想吃中国菜了,好贵啊~,就等着你来请了。”   张禹清赶紧保证:“很快的,象我们这样的销售量,估计最多一个月又会有出差机会了。”      挂掉电话,张禹清盘算了一下自己的那摊子杂事,至少2个星期都没法空出来,想想都令人郁闷。   这时凌峰推门进来:“F已确定是失踪了,已经6天没见人了。”   张禹清转念一想:“你上次说东北帮的人和严复誉接触?”   凌峰点头:“这事是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张禹清沉默了一会,说:“你找几个人盯着点呢,我为什么有种心惊的感觉呢?”   凌峰答应着,张禹清精神一振:“走,去看看我们的钟二公子如何了。”      可惜钟二公子还是肉身凡胎一个,两天熬下来,脸瘦削不堪,两颊凹陷进去,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精神萎靡不振。   凌峰看了一圈,啧啧出声:“钟二公子,这滋味感觉如何?”   钟汉文哼了一声,没说话,倨傲的转过脸去。      张禹清在旁边静静的点了支烟,没有说话。   钟汉文等了一会,有些不耐烦的:“你们把我弄来干嘛?要多少钱?我给!”   张禹清微笑的拍了拍他的脸:“要钱不会那么麻烦,就是想找你聊聊。”   钟汉文哼了一声:“聊什么?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张禹清毫不介意,耸了耸肩:“比如:谢健咯!”   “什么?!”钟汉文猛的张大嘴看着张禹清,良久,突然哈哈大笑:“怪不得他突然就消失了,原来是你搞的鬼!不过,哈哈,头道汤还是被我喝了,留给你的不过是个二手货而已!二手货的滋味如何……”      凌峰上去啪啪两巴掌,打得他顿时说不出话来。   张禹清淡淡的笑,吐了口烟:“欢乐夜最近开展什么业务呢?肾脏心脏肝脏什么的,他们要不要?哦,对,好象角膜他们也顺带要做。”   钟汉文大骂:“你混蛋!快放了我!否则有你好看!”   张禹清不置可否的看了看表:“这样吧,现在是下午一点,明天通知家属还是领具全尸回去吧。”      钟汉文终于色变:“你要多少钱?多少钱我都给你!放了我!放了我!多少钱我都给!”   凌峰嗤笑:“你不是不怕吗?现在软蛋了?”   钟汉文奋力的挣扎着,嘶哑着声音:“放了我!放了我!多少钱我都给!你听到没有!你这混蛋!……”      张禹清当做没听到,慢慢往外面走:“就这样死了,真不解气啊,还能玩点什么新花样不?”   凌峰想了想说:“丫的不是喜欢祸害人么?把卵蛋割了,不,还得天天被人操才行,送到欢乐夜去吧,说不定还有点剩余价值。”      张禹清被那个剩余价值逗乐了,笑着说:“华安药业的二公子啊!你觉得欢乐夜肯收吗?得了,人交给你处理了,总之一点,我不爱看他活蹦乱跳的就行。”   凌峰答应着,两个人出来,张禹清还得赶到天悦处理点杂事。      凌峰返回去,对着钟汉文一阵笑:“二公子,老大说了不能让你活蹦乱跳的,这可让我头痛了,怎么办呢?”   钟汉文惊恐的瞪着他,嘴里反复的说:“我给钱!我给钱!要多少钱都给!我给钱!我给钱……”   凌峰悠闲的在旁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长了,该剪掉一点了。”说完转过头吩咐着:“好好给我伺候着!”      张禹清晚上10点才回到家,累得动也不想动,刚准备脱衣服洗澡,突然想起白天凌峰塞给他的碟,于是洗了澡出来打开VCD。   电视上出来两个裸男,没多久就交缠在一起,张禹清瞪着眼睛还没看清楚怎么进去的,就看到被压的男人一脸陶醉的呻吟起来,顿时一口啤酒噗一声吐了一地。      正在这时,电话响起来,张禹清一看是谢健的号码吓得手忙脚乱的到处找遥控器。   “你怎么才接电话?”谢健抱怨着:“你再不接我就要挂了。”   “额,那个,那个刚才在洗澡,没看见嘛。”张禹清赶紧解释:“你挂了我会给你打过去的啊。”      “我马上要出去了,我在家看了一上午的书,一会出去吃点东西,下午去学校。”谢健叹了口气:“人人都说出国好,没觉得好在哪里,都不想念了!”   “不念正好,还是回来吧,中国多好啊,什么都有,比美国强多了。”   “那怎么行啊,钱都交了,无论如何都得读完才行,不然钱都浪费了,不能便宜资本主义。”谢健抱怨归抱怨,可口气无比坚决。      张禹清无语,叉开话题:“你还要读几年啊?”   “怎么都得读4年吧,我想读个硕士,一共要六年吧。”   “什么?!”张禹清一楞:“六年!”   谢健以为张禹清同情他,也懊恼的说:“是啊,六年,我也觉得好烦呢。”      张禹清差点含着泪无语问苍天,刚才没找到VCD的遥控器,只是关了电视的静音,一边听着谢健的声音,一边看着屏幕上那两裸体美男换着姿势继续做,几乎要流鼻血。   “你在干嘛呢!心不在焉的!”谢健抱怨着。   张禹清正在抓狂到处找VCD的遥控器,听了赶紧说:“没,没,我这不是跟你说话嘛。”      谢健哼了一声:“那你先忙吧,我要出去吃饭了,拜拜。”   张禹清赶紧说:“好,好,你先去吃饭吧。”手不小心按到遥控器上,顿时,一阵消魂的呻吟传出来:“恩……恩……啊……”   张禹清吓得赶紧看手机,发现电话刚断。   完了,完了,他肯定听到了……   要不要打个电话去解释?   怎么解释呢?   这碟片是凌峰给我的……   这个……我就是想知道男人和男人……   ……   这绝对是杯具的一天!@_@|||    酒后摊牌   昨夜睡得极不安慰,醒来时却并不记得做了什么梦,只觉得心里异常难受。   窗外的天刚亮一会,正是冬天,窗户上氤着一层水气。   张禹清披了件衣服站在窗前,抹去水雾,静静的看着窗外。      一大早凌峰就带来个消息,东北帮的人除了见严复誉外,还和乔三爷碰过面。   说到乔三爷,不得不令张禹清打足精神。都说乔三爷手下能人无数,干的是走私买卖,赚的是偷税漏税,一度还在缅云边境自己修过公路,要不是正遇上那几年国家严打,说不定还能造福边境人民的交通建设。      张禹清有点按捺不住了:“弄几个人去查查F最后去了什么地方,还有,严复誉最近有什么特别爱去的地方没?我觉得F的失踪恐怕不简单,现在也不知道人还活着没,唉,还是怪我大意了。”   凌峰回答:“F是在家被绑了的,我摸过他家了,有打斗的痕迹。”   张禹清噌一声站起来:“操!有什么事冲我来好了。人命关天,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两个人边说边出门,张禹清看了看表,才早晨十点,他还得去天悦一趟。   天悦在薛江海手里有三年,里面里里外外都是薛江海的人,除了雅彩,这就是第二个薛江海常来的地方。   也是个不好啃的骨头啊……      两三个零落的马仔正靠在吧台说说笑笑,看到张禹清进门,忙丢了烟头恭敬的喊了声:“清哥!峰哥!”   张禹清不动声色的走进去问:“这期的帐目准备好了没?”   一个马仔答道:“飞哥前几天把帐都拿走了,说是要拿回去好好整理整理再给清哥送来。”      张禹清知道不用点手段以后是驯服不了这帮老油条的,笑起来,并不说话。   凌峰上去对准马仔的腹部就是两拳头,那马仔还来不及叫喊,闷哼了两声跪在张禹清面前,哇一声吐了口血出来。   旁边的人都惊住了,全部不敢做声。      张禹清怜悯的看了看他,问:“那飞哥又上哪去了呢?”   那马仔两手撑地,不停的大喘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禹清啪一声打了支烟,慢吞吞的说:“我不喜欢重复问题。”   马仔一边喘气,一边回答:“飞……哥……好、好几天……没来了……”      张禹清慢条斯理的站起来,对这旁边的人笑:“那行,既然帐本不在,那我只好自己上门去取了。”   两人出了天悦,张禹清一脸阴沉的上了车,开口问:“那个飞哥又是何许人?”   凌峰答道:“天悦的驻店管理,好象是薛江海的人吧!”      张禹清笑起来:“你傻了?薛江海都死了,会有人还替他卖命吗?他不是余浪的人,就是严复誉的人。行了,这事你去办吧,人别死,帐本弄回来就行。”   凌峰答应着,两个人分别上了车。      张禹清接到伦叔电话要他直接去西同和童姐碰面,身份正是伦叔的委托人。   对童姐他接触的并不多,最多算是打过几次照面,不过对她的印象还不错。童姐是内蒙人,天生带着股豪爽劲,喜欢喝酒,年青时一顿能喝两斤半,当年是出了名的酒中女豪杰。      童姐见张禹清进来,笑着招呼:“张禹清,伦叔已经打过电话来啦,看来你的面子不小啊。”   张禹清笑着说:“哪里,哪里,那是童姐面子大,若是一般人,伦叔怎么会亲自打电话来解释呢?”   童姐笑起来:“就你嘴巴甜,伦叔的病如何了?”      张禹清摇头说:“就那样吧,都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一时半会哪有起色。”   童姐等来人端上了茶,正色道:“伦叔大概跟我提了下,说的并不清楚,支持你上位没问题,我们也不愿见到麻帮四分五裂,不过,伦叔这人嘴巴太紧,只说一切和你商量,现在就想听听你的意见。”      张禹清笑着回答:“童姐,现在还是伦叔当家啊,我也不能擅自做主,不如你说个可行的方案,我回去跟伦叔汇报汇报?”   童姐抿嘴一笑:“怪不得小雪说你油滑得很,把责任全推伦叔身上,那你今天专程来喝茶的?”      张禹清笑解释着:“雪姐说的那事我没办法答应啊,联姻只是一种手段,并不是唯一的手段,只要达到同样的目的就行了,不一定非要走那独木桥。”   童姐喝了口茶,想了想:“这样吧,我找个时间安排你和菲菲见一面,如果你们互相看的上,这个协议还是不变,如果你们都看不上,那就当我没说,怎么样?”      张禹清微微有些蹙眉,问道:“童姐,我并不优秀,你也不怕耽误了你侄女的前程?”   童姐狡黠的一笑:“这你就别管了,这事就这样说定了!算了,也别改天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留下来吃饭吧,正好菲菲也在,见个面如何?”   张禹清刚要推辞,突然想起伦叔那通话,只得按捺住:“好啊,既然童姐都提议了,我也不敢推辞,不知还有什么其他的条件?”   童姐抿着嘴笑,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还有嘛,自然是周围的几个赌场了,大富豪和帆船两个我都要。”      张禹清静默了一会,说:“帆船这块肉,并不好吃,童姐有信心吗?”   童姐点了支烟,看了张禹清一眼,徐徐吐出口气来:“这事交给我们就行,没有杀猪刀,也不敢接杀猪匠的活啊。”   张禹清拍了拍沙发的扶手:“好!那就一言为定!就按童姐说的办吧!”      童姐有点兴奋,掩饰的看了看表:“4点钟了,时间还有点早,不如陪我玩2把台球?都说你球技不错,今天倒要见识下。”   张禹清站起来,笑着陪童姐进了弹子房。      晚餐人只有4个,张禹清、菲菲、童姐、童姐夫。   童姐夫个子很瘦小,沉默寡言饭桌上也没怎么说话。童姐倒是谈笑风生,说着笑话。   张禹清礼貌的回应着,帮着制造气氛,而菲菲则一脸娇羞的垂着头吃饭。      张禹清最怕这样的女孩,问什么都只会点头摇头,就算是不喜欢也只会说:“好的”。倒不是说他就喜欢找个唱反调的,但是要勇敢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嘛,这个……小健就很会表达嘛……哎,他要是再乖一点就好了……   张禹清刚走了会神,童姐招呼了他一声,给他挟了一筷子菜,劝道:“吃菜啊,不要光吃饭嘛,童姐这里的厨师还是不错的,还吃的惯吗?”      张禹清笑着回答:“我走的地方多,不挑食的。”   童姐趁机夸奖道:“菲菲,不挑食的男人好养啊,不象你叔,饭菜不合胃口就吃的少,弄得厨师天天都不知道做什么菜好。”   菲菲脸刷的一下红了个透,轻轻的恩了一声,还瞟了一眼张禹清。   张禹清彻底无语,决定不再说话,埋头吃饭。      吃了饭,童姐强迫张禹清陪菲菲去外面的花园转一圈,张禹清刚想找借口说有事,童姐在后面推了他一把,附耳说:“不到一个小时不准回来。”   张禹清只得苦着脸出去了,两个人闷闷的走完了整个花园,又把外面逛了一圈。张禹清看看表差不多40分钟了,借口有事要先走把菲菲送到别墅门口落荒而逃。      这事的确不好解决,张禹清心里闷着难受,拉了迟宇一块去喝酒。迟宇隐约知道点谢健的事,也不好怎么说,只得陪着一杯一杯的干。   张禹清解开西装扣子,又松了两颗衬衣扣子:“你比凌峰有脑子,这事咋整?我今天这个饭都要吃的胃穿孔了!”   迟宇苦笑:“清哥,你都搞不定的事,小弟更搞不定了。”      张禹清端起杯子一口喝了半杯,抹了抹嘴唇上的泡沫:“结婚?说笑吧,这个菲菲我今天第一次见面,再说,我已经有人了。”   迟宇盯着眼前的杯子,想了会:“没了童姐有问题吗?”   张禹清摇头说:“这事还非她不可了,伦叔的仇人不知怎么落到她手里,伦叔指示我务必达成协议。”      迟宇挠头:“这事难办了,实在不行,清哥你眼睛一闭就结吧,完事再离就行。”   张禹清失笑:“你以为这婚结了还能离?后台就是整个西同,我哪抗得住。别说我了,就算我们现在和西同翻脸,未必都有七成把握。”      迟宇想不出办法,只得端起酒杯:“喝吧,今天一醉方休!”   张禹清也觉得愁眉不展,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一口气就吞了。   两个人喝酒一直喝到12点多才算尽兴,车是不能开了,先打个车回家吧。刚走到车门口,谢健的电话来了:“等你电话呢,一直不打过来,在干嘛呢?”      迟宇突然凑过来:“问问谢哥,让他表个态啊。”说着还眨眨眼睛,自己招了个车跑了。   张禹清上了车,关好门:“喝酒去了,你呢??”   谢健嫌恶的撇撇嘴:“喝多少了?怎么感觉你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没喝几瓶,几天心情不好,没喝多少就有点头晕。”   “怎么了?怎么心情不好呢?是工作上的事吗?”谢健关心的问。   张禹清想了想说:“我在车上,听不太清楚,一会回去我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张禹清吐了口酒气问的士司机:“师傅,你说要是你喜欢一个人,人家却没说喜欢你,怎么办啊?”   的士司机大概四十出头,听了这话一楞:“哪家的姑娘这么矫情啊,天天约出来见面啊,看她出不出来嘛,要出来的一般都有戏。”      张禹清说:“没在一起,怎么约呢?”   司机脱口而出:“那就直接问吧,答应了就处朋友,不答应就算了,这好死不死的吊着不是活受罪吗?”   张禹清哦了一声,想想又问:“有点问不出口,怕万一自己弄错了呢。”      司机抬头在观后镜扫了张禹清一眼:“有啥问不出口的,是就是,不是就拉倒,不带这样矫情的!回去喝二两二锅头就行!”   张禹清一想,这也是个办法,下车后回到家翻出半瓶威士忌大口喝了两大杯,然后拨了谢健的电话。      谢健懒洋洋的问:“才到家呢?感觉好点了没?”   张禹清深吸了口气:“你上次说考虑的事,考虑好了没?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谢健装傻偷笑:“什么事呢?我都忘了。”   张禹清顿了顿,鼓起勇气:“就是我俩的事呗!考虑怎么样了啊?到底答应不答应?你要真不想答应,我也不勉强你,回头我就跟人结婚去。”   “你说什么??!!” 帐本之迷   醒来的时候,张禹清发现自己合衣倒在床上,揉了揉眼睛,头痛的要命,嘴里也渴的不行,他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发现手机丢在旁边翻盖也没合上。   昨天……好象给小健打电话来着,说什么了?好象没说什么吧?张禹清苦想了一会,实在记不清细节,只得去卫生间洗头洗澡。   刷牙、洗脸、剃胡须……啪一声剃须刀落到洗手盆里,张禹清顾不上捞起来,直接冲到床边抓起电话就拨号。      谢健已经关机了……   张禹清懊悔的坐在床边:昨天都说了些什么啊!   扒了扒头发,张禹清开始认真思索这个问题。他可以对天发誓他不是故意想要那么说的,他只是想知道小健的态度而已。可小健到底怎么想的呢?听了昨天的话,他生气了吗?否则为什么要关机?如果是这样,是不是代表小健对他也有感觉呢?      哎!为什么会提到结婚的事??虽然现在他面临这个问题,但是他并没有结婚的意思啊,更何况是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结婚。   现在该怎么办?眼前一堆烂摊子,他要是消失三五天伦叔绝对要全世界通缉他……头痛啊……      低头想了一会,张禹清爬起来去卫生间继续刮胡子:现在已经成这样了,没任何办法挽回,先把手里的事处理了再说,争取两三天内告一段落,也能抽出几天去美国。   理了理脑子里的计划,张禹清决定先去跟伦叔碰个头。      刚到伦叔的会客室坐下没两分钟,凌峰打电话来,口气急促:“清哥,天悦的财务死了!被人勒死在卫生间的浴缸里!”   张禹清镇静的指示:“找几个人把天悦看住,里面的所有东西不能乱动,特别是财务方面的,派人搜搜他家里,有什么帐目一类的东西没有,保持联系。”      刚放下电话,张禹清对着伦叔正要开口,童姐又是一个电话:“阿清,考虑得怎么样了?我听菲菲说,她对你很满意哦。”   张禹清头痛得仿佛神经被当成橡皮筋在跳:“童姐,我这里有点事,一会给你回电话,行吗?”      好不容易等童姐唠叨完挂掉电话,伦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如何?菲菲还不错吧?”   张禹清没好气的回答:“伦叔,你明知道你这是乱点鸳鸯谱!”   伦叔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清仔,人嘛,总是要结婚的,有了西同,以后你也会很顺的嘛!”      张禹清闷闷的回答:“伦叔,我已经有人了,你这不是让我两面为难?”   伦叔一楞:“有了?没见过啊?”   张禹清又想起一早的事来,叹了口气,点了支烟:“我把手里的事理理,想去美国几天,我家那个在美国呢。”      伦叔哦了一声,丢出烫山芋:“那你看着办吧,总之,我要阿童手里那2个人的线索,找了那么多年了,一定得要个结果。”   张禹清叹口气,无奈的说:“伦叔,你也知道童姐的条件,我昨天已经把大富豪和帆船送给她了。”      伦叔眉毛一皱:“阿童是看准了我的痛处,才会下手那么狠的手,这已经到底线了。”   张禹清喝了口水,这才记起早晨还没吃饭,有点饿了:“伦叔,让我蹭顿早饭呗!我这一早起来就直接来了,现在还没吃饭呢。”      伦叔看看表:“这都快11点了,干脆吃午饭吧,我叫厨房马上准备。”   张禹清摸了摸肚子:“现在什么问题都好办,叫我结婚我可不愿意,伦叔,您不能一脚把我揣进火坑,这事您得站在我一边。”   伦叔当初答应阿童是因为张禹清这两三年确实是一个人,现在突然冒出个美国老婆,也觉得万分头痛:“要不把菲菲娶成大的,把美国那个取成小的?名分是无所谓啦,女人嘛,关键是要对她好,对她好,她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了。”      “我哪有伦叔那么好的福气,能享齐人之福。”张禹清苦笑,别说现在小健都还没有答应,就算答应了,二房那也是天上的浮云。   三个人在偌大的餐厅里吃饭,伦叔的小老婆也来了,对着张禹清笑了笑,脸色不是特别好看。   张禹清和伦叔闲扯了几句,吃了饭便告退了。天悦的帐本必须要拿到,他下午还得去仓库一趟,看看凌峰的进度。      绰号飞哥的马仔皮开肉裂的被吊在一个铁架子上,张禹清在旁边拣了个干净椅子坐下,微笑着问:“帐本在哪里?”   马仔斜着眼睛看了张禹清一眼,哼了一声。   张禹清不怒反笑:“骨头够硬啊,很好,我欣赏这样的角色。不过硬抗下去,对你没好处,你要知道,我一日不拿到帐本,你一日就要受尽苦难,这又是何必呢?”      马仔虽然皮开肉绽,却态度强硬:“那帐本早就烧成一堆灰冲进马桶了,有本事你就进下水道里去找吧!”   张禹清笑起来:“你当我跟你一样傻?说吧,这帐本到底在你手里,还是在余浪手里?你要知道你已经没回头路可走了,惟独讨好我也许还有条生路。”      马仔倨傲的不肯低头:“我落到你手里,早就没想过要活命,有本事就朝小爷招呼过来,爷要是求了一声饶,以后就跟在你背后一辈子□后跟。”   张禹清淡淡的说:“干嘛非跟你硬抗呢?有老婆没?有孩子没?上面有父母没?下面有兄弟姐妹没?随便拉一个就行。”      马仔听得青筋爆跳,刚要说话,凌峰在一旁小声的回答:“他离了婚,但是有个儿子父母家养着的。还有个妹妹,听说今年刚22岁。”   张禹清拍了拍手:“这不结了,真不说?真不说的话,我们也只好动手了,打扰了老人家也只好提前说声抱歉了。”      马仔咬牙切齿:“妈的,张禹清!你不得好死!你他妈的就是畜生!   张禹清站起来正准备离开,马仔改口了:“我说!我说!帐本被浪哥拿去了,前几天就交给他了,没在我手里!”   张禹清摸了摸下巴,摇头:“说谎的孩子会被狼吃掉,算了,问也问不出个结果,凌峰,走吧。”      马仔几乎是哀号了:“我说!我说!还有一本帐没交,大衣柜右边……顶上有一个暗板,夹层里面还有一本帐。”   “你都没交给余浪,可见这帐本肯定不重要,我拿来有什么用?”   “不!不!”马仔解释道:“交给浪哥的帐是假帐,我那本……才是真的,最近几个月伦叔洗了很大几笔钱,薛江海做了点手脚扣下来四十五万,现在他死了,浪哥想黑吃黑把钱吞了把屎盆子扣在他头上,因为数目太大,我也怕掉脑袋,浪哥要帐的时候,我就把平时预备下的假帐拿给他的。”      张禹清点了支烟,顿了一顿问道:“余浪要钱就是了,要个破帐本干嘛?”   马仔解释:“浪哥知道薛江海过手沾了油,但是并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钱,是有一次薛江海喝醉了酒告诉他的,所以他一直想弄清楚那笔款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张禹清做出微笑的表情,却没有温度:“余浪跟你提过这事没?”      马仔回答:“提过,我说我不清楚,平时都是财务管着钱。”   “你知道天悦的财务死了吗?被人勒死在浴缸里。”   “什么??!!”马仔一惊,瞪直了眼睛。   张禹清笑着说:“懂了么??你现在已无路可退,现在就我还能保你一命,但是你不说真话,我保不了你啊。”   “我说!我全说!这笔款现在在我的帐户上,一共四十五万。交给浪哥的帐虽然是假帐,也是平时一笔一笔做起来的,跟真帐的项目进出完全一样,唯一就是金额不同。浪哥应该是查不出来的。我说了,我全说了!我也怕死,要是他真的提走了四十五万,万一被伦叔知道,我肯定死得更惨。”      张禹清想了想:“你这样糊弄余浪,也不怕他找你麻烦?”   马仔苦笑:“两头都是死,浪哥现在没拿到钱应该不能动我,再说了,他只是想悄悄吞了这笔款,并不是想卷了钱跑路,应该不会动我。”      张禹清刚想说话,一个电话打过来,却是陌生的号码,接起来刚喂了一声,那头没好气的说:“累死我了,快来机场接我!” 大胆的吻   张禹清一楞,立刻反应过来:“你回来了?!”不料话音未落,电话已经无情的被挂断了……   怨念的张禹清楞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这小样儿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挂电话现在是越挂越顺溜了!   不过……回来了……回来了……他竟然回来了……嘿嘿……      看来,他对我并不是完全没感觉啊……张禹清心里涌起巨大的兴奋,顿时精神百倍,回头吩咐:“你跑一趟把帐本取回来,注意余浪的人,我先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没事今天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凌峰这人精马上明白肯定是正主到了,顺口还答道:“我会告诉迟宇也别来烦你!”   张禹清顾不上计较凌峰的揶揄,三步两步出了仓库,油门一脚踩到底直奔机场。      在谢健第四次电话的时候,张禹清才赶到机场,谢健一脸埋怨:“怎么那么慢啊?”张禹清赶紧解释:“堵车,出内环的时候堵得厉害!”说着张望了一下:“你行李呢?”      谢健有气无力的把手里的一个包塞给他:“没行李!我都要累死了,我想洗澡~~”   张禹清接过包,拽了他一下胳膊:“这边走。”   谢健老实不客气的上车就歪着靠在车窗上:“到了叫我啊~!”   张禹清生出一股色狼式的勇气,凑过去亲了下他的脸,谢健一爪子挥开他,没好气的说:“开车啦!”   张禹清偷到香,窃笑不已,赶紧猛踩油门直奔家里而去。      谢健进了门,连水都没喝一口,先拿了衣服去洗澡,然后换了身张禹清的睡衣出来:“我先去睡会,好困。”说着打着哈欠汲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就往卧室里走。   张禹清在客厅里呆了会,忍不住跑进卧室里张望,谢健飞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早困得不行,不到十分钟已睡得有七分熟。      张禹清在旁边磨蹭了一下,想起的士司机的话,到客厅喝光了前几天剩下的小半瓶威士忌,壮起色胆爬上了床,睡到旁边。   他仔细的观察着谢健的眉毛五官,觉得说不出来的舒服,试着轻轻用手去抚摩了他的脸。   谢健一动不动,早已得得深沉。      张禹清试着靠近了点,温柔的扶起谢健的头,把自己的手臂垫在他的颈下慢慢搂到自己怀里。谢健迷糊的动了动,咕哝了一声。   张禹清吓得顿住,直到几分钟后看到谢健并没有醒过来,这才松了口气。洗过澡的头发还带着几丝洗发水的幽香,直直的钻进他的鼻孔,仿佛在邀请。      张禹清竭力抑制自己蠢蠢欲动的想法,可又忍不住去回忆前几天看的G片,那都怎么来的?   果然是吃亏在经验不足啊……   现在怀里抱着一个,要怎么下手??      张禹清酝酿了一会,托起谢健的下巴,轻轻的凑上去,吮吸他的唇,又用舌头撬开他的牙齿,就在嘴巴张开那一瞬间,谢健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啊呀呀,口水是甜的,口水是甜的……张禹清突然冒出个古怪的念头。谢健楞了一下,啊一声推开他,口齿都不伶俐了:“你、你……干什么?”      刚失去初吻的张禹清幸福得一脸痴呆笑容,把谢健紧紧搂在怀里不肯放手。谢健挣不开他的手,只得由他抱住。   过了良久,张禹清送开点手,附在他耳边低声问:“我可以吗?”   谢健没吭声。   张禹清等了一会,决定顺从自己的意愿,低头轻轻的含住了他的唇。      接吻绝对不是张禹清的强项,于是他很杯具的只会对着嘴唇下手,努力的回想着G片里的镜头卖力的讨好着谢健两片薄薄的唇。   谢健让他啃了一会,终于抬起双手回搂他的脖子开始回应,张开了嘴,然后引导他学习如何舌吻。      能得到回应无疑是令人兴奋的!张禹清浑然不觉得自己抱着的这个是一个男人,全身心的投入到这让人消魂而又无尽缠绵的吻里。   谢健吻了一会,忍不住放下手,轻轻的搭上张禹清的腰,摸了两把,刚伸进衣服里接触到结实的肌肉,突然外间的手机一阵狂响……      张禹清充耳不闻依旧沉浸在和谢健纠缠不清的欲望抚摩里,谢健带着被人打扰到了兴致也非常不爽的推开他:“电话!”   张禹清只好爬起来去外间接了电话:“清哥,严复誉今天在街上被人崩了!胸口连中三弹,估计没啥希望了!”   “什么??!!”张禹清顿了顿,立刻明白过来:“余浪!余浪!我操!丫的够狠啊,借严复誉的手来除掉我,这招确实够高!”      凌峰楞楞的问了一句:“清哥,这是……”   张禹清冷冷的回答:“严复誉死前谁跟踪调查过他?!答案就是:我!!余浪这丫的够厉害!翻手覆手就把我卷进去了。相信不用48个小时,美国那边就有人来问候我了!”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事大条了!你去看看,有什么消息马上告诉我!我马上去伦叔那里!”张禹清迅速的理了理思路,很好,来得很好!他连证人都没有,小健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否则以后给他安多少人都不够保护的,不仅要防着余浪,还要防着严复誉那帮后台。      张禹清歉意的回到卧室对着被子那团形状:“我有事要先出去一会,晚上回来。”   被子里没动静,张禹清走上前去,费好大力才拉开被子,谢健双手还紧抓住被子不松,闭着眼睛脸色潮红。      张禹清扑上去压在他身上,低声说:“宝贝,我要出去一会。”谢健恩了一声,又抓住被子把自己连头带脚蒙起来。   真是可爱到不行!张禹清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终于吃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令张禹清猝不及防,他一边想问题一边往伦叔家里去。   伦叔估计也刚收到消息,皱紧了眉头站在窗前抽烟。   张禹清不敢造次,静静垂手立在一旁,轻轻的把之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      伦叔听完,叹了口气说出原委:“我年轻时曾经落魄,后来承蒙余跃的关照才慢慢有点起色,是他一手一手教会我如何做人,如何做生意,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他对我的恩情可以说形同生父。”      “余浪是他最爱的一个孩子,也是他晚年唯一的儿子,当年他视若珍宝,呵护之极,托付给我时,我曾跪下起誓,若我不死,必保他一身安宁,所以我不但不会动手助你除掉他,而且在我没有离开之前,你也不许动他一根毫毛!”      张禹清默然不动,静立在一旁,低垂的面孔也看不清表情。   伦叔叹了口气,继续说:“帮派四分五裂,内斗是避免不了的,站在他的立场,想要除掉你和严复誉也是情有可原的。我并不想怪他,狭路相逢,勇者胜,打起精神吧,这一关很难过,严复誉背后的势力是你不敢想象的。”      张禹清平静的回答:“我曾派人调查过,他老婆娘家势力是很强大,不过我有信心,只要一天不死,一天我就会争取到底。”   伦叔赞赏的拍拍他的肩膀:“有志气,就看如此困境你也能毫不气馁,必可知你小子以后前途无量,对于你们的争斗,我也老了,不想插太多的手,不过他的老婆,人很不错,有适当的机会,可以见见,你必不会失望。”      张禹清沉默了一会,说:“伦叔,只有一点想求你,我若挺不过去,请代我安排好下面的人,希望他们别受牵连。”   伦叔肯定的答复:“这个你放心,就算是余浪掌权,也休想斩草除根,我会有办法安排他们的。”      张禹清得到他的肯定答复,也放了点心,心里愁肠百转千回,告辞出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珍惜和小健最后的时光,说不定只剩下48个小时。      理了理思绪,张禹清先给凌峰打了个电话:“你拿到帐没?”   凌峰回答:“拿到了,交给迟宇了,放心吧清哥。”   张禹清想了想:“我若这次有个三长两短,你和迟宇就拿着这本帐,也许能保个平安,只记住一点,任何人不许替我报仇。”      凌峰一惊:“清哥!你……”   张禹清笑着安慰:“这是最坏的打算,尽人事,听天命,还没到最坏的时候,不必担心,我先挂电话了,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张禹清心情沉重不已,虽然笑着应对,内心的低落却可想而知,当年从黑衣会逃出来时,也未必有现在凶险。      张禹清很快回到家,看到谢健已经睡熟了,不忍打搅,爬上床去挨着他躺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谢健在梦中动了动,皱紧了眉头,显示出他的不安。   张禹清把他搂过来,紧扣在自己怀里,心里其实已经后悔了,若早知道自己只剩下48个小时的生命,他多么希望不和谢健相认,这样谢健就不会伤心。      谢健在梦中翻了个身,却被张禹清扣住,慢慢醒过来,看到他问:“你回来了?”   张禹清恩了一声,轻声问:“你还要不要再睡一会?”谢健昏沉沉的点头,窝到张禹清的怀里,顺手搭上去搂着他的腰。      张禹清他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两个人就这样抱做一团一直睡到下午五点。   谢健其实没睡够,但是被饿醒了,醒来看到张禹清盯着墙角出神,推了他一下:“你想什么呢?”   张禹清回过神来,笑着回答:“没什么,醒了吗?那起来换衣服吧,我们出去吃饭。”      谢健呵欠连天,爬起来换了身衣服,跟着出门。张禹清挑了家味道不错的饭店进去,要了个小包间,把菜单递给谢健。   谢健显然饿得厉害,一口气点了8个菜,还不放心的吩咐:“快点啊,快点啊,我们吃了饭要去赶飞机,要是20分钟菜上不齐后面的都不要了。”      张禹清被他逗笑了,等服务员走了后揶揄:“你赶哪门子飞机?”   谢健回了个白眼:“不这样说,他们能给你拖一个小时。”   张禹清失笑,给他和自己倒了茶水,正端起杯子,凌峰来电话了:“清哥,严复誉正在抢救,现在情况不怎好,听说肺部中枪失血厉害。我这里安排了人,一有消息我就给你去电话。”      张禹清一听肺部中枪,放下大半的心来,血气胸只要抢救及时,活下来的几率还是有的。他立刻松了口气,答应着挂了电话,对谢健笑道:“谁点的菜谁负责吃完,吃不完小心我收拾你。”   谢健撇了撇嘴,没说话。      酒足饭饱,张禹清实在想不出什么娱乐方式,又怕他累着了,直接开车回了家。谢健到家换了拖鞋就懒在沙发上,没精打彩的看着电视。   “要不要睡会?你白天没睡多久。”张禹清关心的问。   “不要,才吃了饭就睡,我又不是猪。”   张禹清无语,他走到阳台给凌峰去了个电话,那边消息还没确定,虽然连中三枪,但是一枪在肩膀,一枪擦着心脏过,问题都不算严重,只有肺部一枪,因为是近距离,肋骨被打断了一根,创口有点大,现在还在抢救中。      只要肋骨不插破心脏就好,张禹清突然记起伦叔的话:为什么他会说严复誉的老婆值得一见?这老狐狸说话向来只说一半,看来这事必须要尽快进行,就让迟宇去安排吧。   张禹清出了会神,转身进屋,谢健没表情的问:“给谁打电话呢?你的未婚妻吗?”      张禹清一楞,刚想反问,立刻反应过来:“哪有,那不是喝醉了酒说的胡话吗?”   谢健哼了一声:“真的是胡话吗?”   张禹清尴尬一笑,凑过去搂着他说:“没有的事,别乱想,人家是跟我提过,我没答应啊,那女的我只见过一次而已。都没看清楚长相。”      “什么?你们还见过?!那就不是假的了。”谢健嚷嚷:“那就是真的咯?”   张禹清无奈的抱着他解释:“就见过一次而已,是人家强迫我去的,我也没办法啊,不过我真没答应,我都跟人说我有老婆了。”   谢健脸有些微红,挣扎着想推开“死开!谁是你老婆!你放开我……”      张禹清一口堵上去,把谢健的后半句话吞进了嘴里,他刚学会接吻,有些乐此不疲。   谢健慢慢合上眼,搂着他的腰回应他,两个人就开始你来我往的互相喂口水……   口水果然是甜的……张禹清再一次WS的想……      谢健毫无意识的把手伸进的张禹清的衣服,慢慢的抚摩着他宽厚的背,张禹清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放开谢健说:“我有点事想跟你说说。”   谢健睁开眼,茫然的看着他。      张禹清稳了稳神:“我说的故事有点长,可能要讲很久。”   “我小时不是去了我姑妈家吗?我姑妈对我还行,可我姑父对我很不好,后来我实在受不了,就偷了点钱想回来……”   张禹清慢慢叙述,讲了自己如何想回来,如何在火车站钱被偷,如何流浪,然后认识了几个小混混,怎么进黑衣会,怎么认识迟宇和凌峰……      谢健眨巴眨巴眼睛:“那你怎么来的北京?”   张禹清苦笑:“黑衣会干的都是拿钱报仇,刀口舔血的买卖,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我过腻了,后来有一次接了个任务要灭人满门,连家里一个两岁的小孩都不放过,我看不下去,于是和迟宇凌峰商量着,连夜逃了,因为以前认识一个北京的,就来了北京。”      谢健看着他问:“你也杀过人?”   “我承认我杀过人,还做过很多连自己都不能饶恕的坏事,我并不是以前的张禹清,现在双手血腥,满身罪恶。”      谢健沉默了一会:“你现在在北京也做这个吗?”   “不、不、我现在只是做军火,不过这也不是正当的生意。”   谢健抬起头,问:“你就不能做点正常的吗?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个呢?”      张禹清沉默了一会,避开他的问题:“如果我们走在沙漠里,只剩下一壶水,假设那壶水只给其中一个人喝就能走出沙漠,我一定会把那壶水留给你。小健,我是真心的喜欢你,走上这条路,并不是我愿意的,但现在我已经无法回头,我很抱歉。”      顿了顿,张禹清继续说:“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住,你要是回美国,给我打个电话,我去送你。”   说完张禹清站起来,毫不犹豫的向门口走去,他是需要谢健,但是需要并不等于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偶尔象朋友一样见个面,也挺好,虽然内心咆哮着:快拉住我,快拉住我,脚下却一步也没停顿。      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谢健扑上来抱着他的腰,紧紧的贴着他:“你又想甩开我?为什么每一次你都从来不问问我的意见,从来都自作主张给我你以为最好的选择?”   张禹清停住脚,他很想说点什么,但是此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健继续说:“我没那么多正义的自以为是卫道士的想法,既然这个世界有人混黑社会,换句话说:存在即是合理。虽然我并不赞同,但是我也不想阻止你。这世界有太多的人该死,可他们活得很快乐,我只想说一句:只要你不滥杀无辜,不违背做一个人的基本原则,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张禹清有些动容,刚想说话,谢健凑上去吻住他,含糊的说:“每次都中途停下来……唔,这次别、别停了……”   张禹清欣喜若狂的一把抱起他走进了里间的卧室。      虽然看过了G片,张禹清还是不得要领,谢健引导着他教他如何抚摸身体,慢慢脱去衣服。   谢健把他反压在下面,吻着他的唇,耳朵,喉结,一路向下一直到达胸前两点红果。   张禹清浑身轻颤,发出一声呻吟,谢健笑起来,又加重了动作,引得张禹清不自觉的抓紧了他的肩。      谢健向下直到肚脐,把舌尖伸进凹处,细细的描绘,张禹清终于忍不住了,反身把他压在身下:“小妖精,叫你作怪!”   谢健轻笑着回答:“我哪有~~”   张禹清学着他的样,也从到头给他来了个口水洗澡,谢健终于情动失守,全身泛出淡淡的粉红,闭着眼喃喃自语:“恩……我要……”      张禹清也有点把持不住,有些急躁的把他翻过身,慢慢的放进了手指。谢健配合他的动作曲起身体,轻轻的说:“慢点。”   ……下面是脑补时间……      张禹清是被电话吵醒的,他接了电话恩恩两声,转头看看谢健醒了:“吵到你了吧。”   谢健打着呵欠问:“几点了?”   张禹清看看表:“11点。”   谢健翻过身正在继续睡,张禹清爬上去压住他:“要是不困就……”   “滚!”   “不滚!要滚也要在你身上滚!” 分别在即   一早醒来,谢健依然睡的很沉,张禹清轻手轻脚的爬起来穿了衣服出门。一早就惊醒,突然想起钟二公子好象还铐在仓库里,这个事情一定要马上解决。      张禹清出了门给凌峰打了个电话,凌峰打着呵欠回答:“钟汉文?还在仓库里吧,最近事忙也没来得及理会他。”   张禹清收了线直接到了仓库,吓得下面的马仔个个衣衫不整的急忙道歉:“清哥,我们……”      张禹清一挥手:“前几天抓来的那个三号呢?”   一个马仔回答:“还关着的,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呢。”   张禹清沉声吩咐:“带我去看看。”      钟汉文躺在床上,脸色有些憔悴,左手被手铐拷在床头的铁栏杆上,看到来人,冷哼了一声:“你这是非法拘禁!”   张禹清笑:“我几时说过我是喜欢尊法守纪了?这几日滋味如何?钟二少?”      钟汉文呸了一声:“你别得意太早,告诉你!我哥也有黑道的背景,到时有你好看!”   张禹清笑着回答:“你哥嘛,我是了解的,要说混黑道谈不上,不过跟尖沙嘴的人有点交情罢了,可这也帮不了你忙。我们的帐今天了,就算我日行一善吧,让你自己先选,想要怎么个解决法?”      钟汉文呸了一声,骂道:“识相赶紧放了我,否则有你好看!”   张禹清奇怪的咦了一声:“你该不会以为这几日没动你,是因为我怕你吧?你真不选?你真不选我可就选了,要不就割个肾吧!便宜你了!”      钟汉文一震:“你!”   张禹清戏谑道:“不满意?我也挺好说话的,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钟汉文始知今天是来真的了,咆哮喊道:“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老子只要还活着,不弄几百个人□你!你他妈的敢……”      张禹清摸了摸下巴:“恩~这主意不错,行,我知道了!”回头对着旁边的马仔说:“给他找几百个人吧!还有,告诉凌峰尽快把他送回去,我可不愿意再白管饭了。”说着站起来,不管钟汉文恶毒的辱骂,淡定的朝门外走去。      刚出了门,童姐一个电话追过来:“张禹清,昨天说回我话呢~,还非得我天天催着不是?”   张禹清苦笑着回答:“童姐,我是真不能答应啊,我实话说吧,我有发妻在乡下,我们乡下不流行扯结婚证,所以我也从来没说过。所以娶妻这一条是万万不能行了,还请童姐见谅!”      童姐哼了一声:“鬼知道你到底真结婚还是假结婚的,算了!这事就不提了!跟你伦叔说,再送一个店就成交!”   张禹清苦笑:“伦叔上次已经骂过我了,童姐,我可真不敢再凑上去找抽了。”      童姐哼了一声:“谁管你!两条路自己选!”   张禹清哭笑不得的挂了电话,看看表快十点半点了,也不知道谢健起来没,想了想决定中午回去吃饭,顺便给他打个包带点饭菜。      在他住的楼下有一家饭菜味道还不错,张禹清走进店里刚叫了个鱼香肉丝和红烧茄子打包,凌峰来了个电话:“清哥,你终于可以放心了!严复誉还活着,人还没醒,不过据说已经没问题了。”      张禹清松口气:“那就好,你注意着点,F有下落了没?”   凌峰挠了挠头发:“我把北京的地儿都快翻烂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张禹清皱眉想了会:“不光是北京城吧,京郊呢?水库那边?我记得以前余浪有拨人常在那边活动。”      张禹清等菜炒好,提了饭盒回到楼上,谢健还懒在床上没起来。   张禹清走过去看见他半眯着眼,拍了拍他的脸宠腻的问:“要起来不?”   谢健打了个呵欠问:“几点了?”   张禹清看看表:“快11点了,我给带了鱼香肉丝,你快起来吃吧。”      谢健伸了个懒腰说:“给我定张明天的票,我大后天还有考试。”   张禹清回答说:“好,那我也定票去加拿大,明天一起去机场。”   谢健怀疑的看看他:“你的业务都扩展到加拿大去了?”   张禹清扑上去压住他:“到底起来不?不起来我就开饭了。”      谢健没好气的推开他:“别得寸进尺的,不知道昨天谁说的一次就好。”   张禹清脸不红心不跳的辩解:“我说的是再一次就好。”   谢健斜着眼睛乜了他一眼:“结果呢?”   “再一次……再一次嘛……恩、恩。这个……先吃饭吧,一会就凉了,现在天冷。”      谢健吃完了饭,又倒床上回笼去了,张禹清看他没动几口,劝他也不肯多吃,只得提了饭盒拿去丢掉。   下午去了趟天悦,张禹清拿了迟宇给他定的机票,刚出门就碰上两枪,准头不高,打在旁边的墙上。      看看左右无人,张禹清心里有点来气,好你个余浪,别以为伦叔在的时候我不敢动你,惹毛了老子才不管伦叔说什么!   迟宇跟在后面,见状紧张的问:“清哥,非常时期,你还是带几个人在身边吧。”   张禹清摆摆手:“我最不喜欢一大群人跟着,感觉象坐牢。再说了,该死的鸡朝天,不死的鸡过年,要躲也躲不过去。”说着顿了顿:“你悄悄摸摸余浪的下落,我去加拿大两天就回来,到时我们三碰个头。”      迟宇还想说什么,却见张禹清挥了挥手,径直钻进了车里。   眼看着谢健明天要走,他现在啥想法都没有,只想和谢健窝在家里,做——爱做的事,当然,这还需要当事人的配合。   可当事人现在一身整齐的穿着外套走下楼来,看到他还笑着说:“你回来了啊,我正好要出去,想买点特产带回去吃,再送点人什么的。你正好有车啊,陪我一起去吧。”      于是郁闷的司机只能载上兴奋的乘客逛了好几家商场和土特产店,买了一堆东西。由于东西太多,不得不又买了3个大号的手提箱。   张禹清瞟了眼后后座问:“你觉得你能带得走吗?”   谢健有种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乐观:“不是可以托运嘛,到了美国打个车回去好了。”      张禹清无语,两个人一直逛到晚上8点才饿得随便找了家饭店吃饭。回家的路上,谢健靠在车座位上嚷嚷:“累死我了,今天早点睡,明天早晨十点的飞机呢,还要早点起来去机场,不然堵车就麻烦了。”      张禹清咬牙切齿的想: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自然,回到家里,谢健也没空搭理他,一个人忙着整理3大只行李箱,又压又挤的总算是装好了,这才笑嘻嘻的去洗澡。      张禹清把电视翻了十七八遍,把心一横爬上床,正要禽兽,突然发现谢健皱紧了眉头睡得很是不安。   摇醒了谢健,张禹清轻声问:“做噩梦了吗?”   谢健想了想说:“我老是重复梦到我走在迷宫里,有个牛头人身的怪物跟在后面追我。”      张禹清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微汗,安慰着:“估计最近压力太大了,你考试也要注意休息。”   谢健恩了一声,疲倦的扒了扒头发无意识的问:“你还不睡?你明天也不是上午的飞机吗?”      张禹清在他旁边躺下:“饿了,睡不着。”   谢健奇怪的问:“这才几点你就饿了?你晚上吃了不少啊。”转头一看张禹清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不由的脸上发烫:“滚!死没正经的!”   张禹清借势缠上去:“□的天下,你还敢造反了,饭都不让吃饱,还叫人活吗??我要打到旧势力,建立新社会!!”   嗷嗷嗷…… 横生变数   一早谢健醒来,只觉得腰酸欲断,狠狠的拿眼剜张禹清。张禹清自持脸皮厚吃得够装做不知道,自动忽略了那目光,跑前跑后的帮忙把大行李箱装上车。      送完谢健,张禹清自己的飞机还有40分钟,他这才有点时间思考到了加拿大,见到她该怎么说。   在张禹清看来,太婉转了还不如不说,不如直接点表明来意。      但是她确实跟张禹清想想的不一样,有一头黑发,却是棕色的眼珠,象猫一样,脸型分明是洋人的窄脸,嘴唇很是性感。她穿着一件很不起眼的黑色皮衣,放下包坐到张禹清的对面,一边脱手套一边致歉:“让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张禹清微笑着回答:“等候女士,据说是最能体现绅士风度的行为之一,我很荣幸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年轻女郎笑起来,伸出手去:“叫我琳达吧,我家里都这样叫我。”   张禹清和她礼貌的握了握手。      琳达要了杯咖啡,加了一块方糖用小勺子搅拌了一下:“不知张先生找我有何事?”   张禹清平静的开口:“实际上我是严先生的竞争对手之一,但是我个人对严先生很是佩服,颇有点英雄相惜的感觉,所以我也很苦恼要和他分个胜负。”      琳达并没有表示震惊,她想了一会回答:“我不能帮助你什么,因为他要做的事是为了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   张禹清静静的听着。      琳达叙述得也很简单,严复誉必须要拿下北京黑道的控制权,她的父亲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琳达补充说:“我父亲说这样才能代表誉有资格迎娶我。其实我也很苦恼,但是我也没办法阻止,我的哥哥们都支持这个决定。”      张禹清抬头看看这个女孩,那么的年轻有朝气,粉红色的羊毛毛衣显得很是可爱,却陷入了巨大的旋涡里无力自拔,一边是家族,一边是爱人,叫她那边都割舍不下。      看着杯子里的咖啡慢慢的变冷,张禹清试探的问:“你就没想过追求一种平常人的生活吗?我以为你会喜欢简单的方式。”   琳达苦笑:“誉根本就不听我的,他一心想要在我父亲和哥哥们面前证明他有这个资格,还告诉我说男人的事,叫我别插手。”      张禹清用勺子搅着变冷的咖啡,想了想说:“我和他肯定会分个胜负,失败的人很有可能丢掉性命,就看天意吧。”   “不!”琳达激动起来:“我不要失去他!求你!”   张禹清苦笑:“你不觉得这样的请求很残忍?”      琳达缩回抓住张禹清的手,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两只猫瞳般的眼睛暗淡失色,轻声道歉:“对不起,我失态了。”   张禹清突然有种强烈的渴望,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张禹清回不了头,严复誉何尝能回头?   都是一样的无奈啊……      张禹清静坐了一会,开口说:“我很希望能和平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好象这事没有和平解决的可能。”   琳达失神了一会,轻声说:“我会再劝劝誉的,希望能说服他。”   张禹清回答:“其实你们未必要通过这一途径,也许隐姓瞒名更适合你们,就我来看,让他控制北京的黑道恐怕不是小事,毕竟北京是中国的首都,我总觉得不简单。”      琳达一楞,否认到:“不,不,我父亲不会害他的,他知道我很爱誉,不可能害他的。”   张禹清耸了耸肩:“希望是我小人了。”   琳达心烦意乱的用勺子搅着咖啡,再没说过一句话,过了一会,她脸色有些难看的站起来告辞,穿上衣服离开。      张禹清眼皮直跳,心里感觉有些不妙,急忙买了最快的一班飞机回国,迟宇开车来接他,劈头就是一句:“储强出事了!听说欢乐夜的人到处找他,活人50万,死人也值10万。”   张禹清心里一喜:“好小子,真有他的,这么快就得手了!”      迟宇楞了一楞,也反应过来:“真的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对吧,清哥,我说这小子很行的,怎么样?把他收过来吧!”   张禹清横了他一眼:“别老想点有的没的,人家只是报仇而已。”      回到住处,凌峰也及时赶来,进门又是一个爆炸消息:“严复誉醒了!他醒来后就见了美国的来人,清哥,情况很不妙啊。”   张禹清沉思了一会,也觉得头痛:“余浪这招实在厉害,我若跟严复誉对着干,必是一死一伤,就算是我能侥幸活下来,恐怕也是伤胳膊断腿的。”      凌峰是个狠角色,此时比画着手刀一砍:“索性做掉他吧,清哥,我们忍他也忍了很久了。”   张禹清摇头,转述了那天伦叔的话:“不但不可以动,而且在伦叔退休前,他还得活蹦乱跳的才行。”      凌峰泄气:“这算什么!他可以算计我们,我们却不可以算计他!这摆明了就是伦叔偏心,清哥,你不会真答应吧??”   张禹清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回答:“我不仅答应了,而且还要按这个办。”      凌峰哼了一声,没做声,迟宇安慰他:“伦叔也快了,忍两年就过去了。”凌峰不耐烦的把身上揣的枪拿出来往桌上一丢:“怎么忍啊!妈的都爬到老子头上拉屎拉尿了!这帮鸟人太嚣张了!”      张禹清斜乜了他一眼:“这点都忍不下去?你那脾气好好的改改,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多学学迟宇。跟个火炮似的,一点就着,你给我沉住点气行不行?”      凌峰小声嘀咕了一下,跑去开冰箱拿了灌啤酒喝去了。   张禹清合计了一会,一狠心说:“都给我加床垫候着,伦叔要怪罪下来我也没办法,总不能眼睁睁送死吧。”   凌峰在沙发上高声答应着,乐颠颠的跑过来:“清哥,你早该这样啦,做个事缩手缩脚的多没意思。”      张禹清瞪了他一眼说:“给我规矩点,你要敢当出头鸟,我饶不了你。”凌峰郁闷的挠挠脑袋:“那一次你得记多少年啊……”   迟宇在旁边插嘴:“那里才止一次!”      这时张禹清的手机响起来,他一看是伦叔的电话:“伦叔,有什么吩咐?”   伦叔顿了一会才一字一句的说:“你在美国的男人是不是叫谢健?”   张禹清一楞,刚要询问,伦叔接着说:“速派人去,迟恐生变!” 三分天下   张禹清一惊,反倒冷静下来,挂掉电话想了五秒钟,决定留下凌峰:“迟宇,你马上去机场,余浪要对谢健下手,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们俩能活着回来就行。”   迟宇答应着,抓了钥匙立刻出门。凌峰在一边爆跳如雷:“我操他妈的余浪,他横个毛啊!老子这就去崩了他!”      张禹清冷静的拦住他呵斥:“急什么急!还嫌不够乱么?你老实呆着,我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做。”   凌峰气急败坏:“还有什么可忍的?丫的都骑到头上了,叫人怎么忍啊!”      张禹清冷冷的回答:“现在叫他死,还便宜他了,我要叫他生不如死才对得起他给我摆的那么多难题。”   凌峰一楞,正要问,张禹清拉过他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凌峰眼睛一亮,连连叫好:“对、对、对!就那么办!”说着兴奋的抓上枪走了,关门时还大声说:“等我好消息吧!保管你满意!”      张禹清疲倦的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开了灌啤酒,大冬天喝冰啤酒确实渗得慌,不过有助于提神。一直以来的争斗,他都处于下风,被动挨打,现在到了生死关头,不由得他再大意下去了。   最近和谢健缠夹不清,重心都放在他身上,好多明显的问题都疏忽了,事情也乱成一团麻,是到了该好好梳理的时候了。      既然伦叔说余浪和薛江海是接了盟,那这事肯定是真的,而且绝对不止一天两天,很有可能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定了。   那为什么薛江海又故意示好,要和他结盟呢?而且又故意在他面前摆出与余浪不合的样子,到底是什么阴谋?      如果是薛江海私下和他结盟,他应该不能那么早的在余浪表面表现出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薛江海和余浪决定让他去对付严复誉。   如果是这样,事情就好解释了,而且也能解释得通,只可惜薛江海还没来得及施行计划,就一命呜呼了。      喝了几口冰啤酒,他突然想到一个事实,严复誉那三枪都不致命,很有可能是演的一出苦肉计,让他有机会发作,名正言顺的找他和余浪报仇。   还有,令他印象深刻的是那天他去伦叔家里,当伦叔表示他不在支持薛江海时,为什么严复誉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若不是当时他正好瞟到一眼,他也会以为薛江海就真的被鬼脸的人砍了。      就算薛江海真死在鬼脸的手里,中间也少不了他严复誉的推波助澜,而且这一招苦肉计也很是毒辣,让他轻易的就拿到了除掉余浪和张禹清本人的借口。   一直以来,觉得严复誉为人低调,做事不显山不漏水,想不到不叫的狗更咬人,左一口右一口,咬得他和余浪连身都翻不了,唉,说起来,也怪他太大意了。      张禹清一口喝完啤酒,啪啪两声捏扁了罐子,以前的帐既往不咎,就从现在开始,他要全神贯注的打起精神应付,梢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实在容不得他再大意下去。   主意一拿定,张禹清心情也放松了很多,除了余浪还有严复誉,两个人都不能放松警惕,伦叔现在是左右为难,再不管这摊子烂事,他要靠的只能是自己。      要除掉余浪要说难也不难,关键是伦叔那一关不好过,眼下最好的办法,是先干倒严复誉,等伦叔退休后,再和余浪一分高下。可一想到干掉严复誉,不知怎么又想起琳达那双惊恐而恳求的棕□眼来。   张禹清喝了两灌冰啤酒,胃里有些冷,想给谢健打电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电话。      “你到了啊?”谢健懒洋洋的回答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恩,那个你明天别去上学了,呆在家里,我这里安排了人过来,最近有点小事,怕牵连到你。”   谢健不高兴的回答:“到底什么事?我最近几天要考试。”   张禹清耐性哄着他:“一点小事,问题不大的,不过安全第一嘛,你还可以补考啊。”      “你不知道在华人圈里,补考是可耻的吗?中国人在这边都是拼命的学习,科科成绩优秀的。要是得个B,都觉得抬不起头,你居然叫我补考?”   张禹清恨不得把他拖过来XXOO一翻才解恨,此时也只得耐着性子哄他:“这次的事比较棘手点,下次考也是一样的。”      “你不是黑道大总管吗?有什么事连你都搞不定那不是笑话了?”   张禹清终于恼怒了:“谢健,我跟你说,放你在美国读书是给你的福利,惹毛了我就把你弄回国天天呆在我身边!国内又不是没大学,读那个美国大学也没啥好的!”      “哼!”   张禹清突然发现转学这个法宝挺好的,于是不免得意起来:“你乖乖听话,我就让你在美国念书,要是天天跟我较劲,我就把你弄回北京来读书。你听到了没有?!”      回答他的是无情的嘟嘟嘟的占线声,张禹清气得马上拨迟宇的电话,可听筒里一个优美的女声飘来:“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THE NUMBER ……” 乱麻一团   一夜几乎无眠,张禹清心里惦记着谢健和迟宇,天还没亮就醒来。外面的天有些深蓝,象是被浸过水的钢笔字,晕乎乎染出来,让人觉得压抑。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会,觉得越睡越难受,只得爬起来1月的北京依旧是寒风凛冽,光秃秃的树木孤零零的一排,看起来死气沉沉。      今天迟宇就能接到谢健,就凭他,张禹清也放心把谢健交给他让他带回来。只要这事一定,他再无后顾之忧了,就让他放开手脚跟余浪和严复誉大干一场吧。   张禹清极力平复自己的忧虑,走进卫生间开了水冲澡。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很模糊的念头,正要细想,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张禹清第一反应就是迟宇或者谢健的消息,可理性又告诉他,不可能那么早,迟宇此刻应该还没下飞机。   接起来却是琳达急促而焦急的声音:“张先生,很冒昧打搅您,我通过其他的渠道找到你的号码,听说誉他伤得很严重,但是我探听不到他的具体消息,您清楚吗?”      张禹清回答:“还好,三枪都不致命,听说已经苏醒了啊,他没有和你联系吗?”   “三枪?!Oh,my God!”   张禹清忘了对方是个女性,一时无语,在他看来,三枪都不致命完全是幸运。      好言安抚了一会,琳达才挂掉电话,张禹清已经冻得有点哆嗦了,赶紧跑回卫生间冲热水。   出来穿好衣服,张禹清寻思着好几天没去地盘上逛逛了,准备今天去看看,天悦的事还没理清,那笔钱放着是个麻烦,到底该怎样处理?      直接交给伦叔,那是犯傻,也只会让伦叔起疑心更加彻查帐目;如果要私吞,知情人太多了,万一泄露出去,那就是全盘皆输,为了这区区四十五而丢了大好前程,实在不值得,还是静观其变吧。   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先去仓库看看,阿飞是不能留了,要么让他还回天悦,要么让他消失,至于钟二公子,这凌峰也没个回音,得去监督监督。      自从上次仓库被端之后,迟宇又秘密布置了这个新仓库,剩下不多的枪械和弹药都藏在这里,也亏他想得出来,竟然在一个工业园区里面埋下那么个隐蔽点,这小子有时也挺有头脑,竟然在一楼的办公室的地板下挖了个地下室。   张禹清进了地下室,几个马仔赶紧站起来,地下室前后两间,里面拷着钟汉文和阿飞。      张禹清皱了皱眉低声问旁边一个马仔:“三号怎么还没弄走?”马仔老老实实的回答:“峰哥安排他今天手术,听说准备捐肾给一个尿毒症患者。”   张禹清笑骂道:“凌峰几时有慈善心了!到底搞什么鬼?!”      马仔赶紧回答道:“是真的,峰哥为了这事还联系了好几个医院,终于确认了一起病人的肾源能相吻合,决定以三号的本人名义捐献,这事明天就会上报纸。”   张禹清反应过来,暗骂他就怕事情搞不大,正想打电话找凌峰,不料他倒自己先愁眉苦脸的开门进来:“清哥,我又搞砸了!”      张禹清斜乜他一眼:“说吧,怎么搞砸了?”   “你不是说拍照片么?我想照片没啥说服力,就自作主张让伦叔现场捉J。”   “然后呢?”   “然后伦叔爆了血管,当场就动了手,虹姐挺不住,半个小时就招了,说她和余浪已经好了三年了!”      “操!原来是真的有一腿!”张禹清有点惊讶的摸摸下巴。   凌峰忙说:“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这事还真他妈的奇了,本想栽脏,结果没想到一眨眼变真的了!”   “伦叔啥反应?”   凌峰气愤的回答:“他竟然装着不留神,让余浪那小子跑了,虹姐是躲不过了,看样子今晚就得填土。”      张禹清实在无法理解伦叔的想法,发生了这样的事,伦叔竟然就这样算了?这顶绿帽子不折不扣的戴了三年啊!   看凌峰一脸询问的表情,张禹清沉吟了一会:“你吊个眼线跟在余浪后面,计划不变,还是先干掉余浪。”      凌峰答应着,看看里门,对张禹清眉飞色舞的邀功:“我用钟二公子的名义发表申明,愿自动无偿捐助一个监狱的尿毒症患者,今天下午就要安排手术,我现在就要把他带走。”   张禹清有些气恼他的自做主张:“你脑子里能装点事不?这事闹大了有你好果子吃?”      凌峰神秘的凑过来:“放心,清哥,我最近不是白忙活的,你知道这人是谁吗?是谢哥的舅舅。”   “哪个谢哥?”张禹清怀疑的盯着凌峰:“你是说谢健?我和他从小长大,从没听过他有个舅舅。”   凌峰保证道:“千真万确,在了解病人资料的时候,我就对他的产生了怀疑,后来我专程派人核实过,这个人就是谢哥的舅舅,”说着详细说了遍事情,补充道:“让钟二公子捐个肾算便宜他啦,还讨好了大舅子。”      张禹清只能觉得苍天在上,报应不爽,这个肾是捐定了!于是点头答应着:“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钟二公子知道不?”   凌峰笑着回答:“当然知道,我让他和病人见过面了,那份捐肾申明书就是他自己亲笔写的。”   看着张禹清怀疑的眼神,凌峰尴尬的笑笑:“我也没怎么强迫他啊,他真是自愿的。”      张禹清摇摇头,事已至此,能说什么呢?于是转而问道:“天悦的阿飞,你还关着干嘛?要么放人,要么送走,留着以后问题大。”   凌峰挠了挠脑袋:“要放现在也不能放啊,我对外放风说他生病了,过几天还让他回天悦吧,反正帐本的事没人知道。再说余浪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精力来管他?”      “那你赶紧的处理了,别到时惹一身的骚。”张禹清不准备留下来看下午的含泪捐肾救大舅的煽情戏,童姐那边的事得去处理处理了,再拖下去,伦叔这边忙完回过神肯定要过问的。      算算时间,现在迟宇应该已经接到了谢健了,但是一个电话都没有,手机也联系不上,真是急死了。   张禹清按捺着心情,合上手机开车往童姐家去。      童姐见面头一句话就开门见山的提点:“你这次该不会又来喝茶吧?”   张禹清笑着回道:“童姐这样一说,我就知道茶可不容易轻易喝到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童姐也拿他没办法,吩咐人上茶,然后开口:“今趟来又有什么事?”      张禹清来前已经拟好思路,准备以退为进:“童姐的要求太高,伦叔这边又压我,我实在没办法,要不前面的事还是就此罢手?等伦叔下次下定了决心,我再来喝童姐姐的茶好了。”   童姐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过来:“好小子,想激我?跟你说,吃到嘴里的肉哪有吐出去的道理,帆船和大富豪反正不还了,但是交易不加码,事情就谈不成,你自己看着办吧。”      张禹清苦笑:“童姐,这样我回去也很难交代啊。”   童姐半嗔半笑:“你不好交代,难道我好交代?菲菲看上你,我这做姑妈的也不好办啊。”   张禹清头痛起来:“她这之前根本没见过我,怎么可能非我不嫁?童姐你别开玩笑了。”      童姐埋怨道:“这事说来还要怪你,你几个月前英雄救美的事忘了?自己以为做了无名英雄,其实人家早见过你了。”   张禹清一楞,在童姐的提醒下想起确实有这样一出帮人解围的事,苦笑着回答:“我真是自作自受,童姐,不是我不肯,真是我已有家室,实在不敢耽误您侄女的终生大事啊。”   童姐此刻却来个不管不问:“这事你自己去想办法,只要能摆平,交易也还成交,我却是再不想插手了。”      话说到这里也谈不下去了,张禹清只好告辞出门,北京就那么大块地方,他并不能拉拢所有的帮派,童姐也算个中坚力量,有一分支持总比没有好。   话说起来,雷龙也算一个可以拉拢的对象,关键是什么价码对方能接受,他心里还没底,早晨洗澡时模糊想到了一丝却被琳达的电话打断了,现在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张禹清看看手机,依旧没消息,心里有些着急,强忍着冲动开车往回走,路过一个红绿灯时,突然眼睛一亮,有了!就这样办! 储强现身   事实上张禹清一直困惑于怎样说服雷龙支持他,要知道雷龙并不比得童姐,并非光靠利益就能打动。而张禹清一直能够感觉到雷龙对他的回护,深究起来,倒象是老狐狸早看好他一样。   他花了10分钟反复的揣摩了一下刚才的想法,觉得十足可行,于是急打方向,转而向雷帮而去。      成败在此一举,张禹清暗暗给自己打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他一边思索一边开车,到雷帮时,门口一个马仔看到他惊讶的问:“清哥,你有事?”   “雷叔呢?”   “雷叔出去了,不知道多久回来。”   张禹清略一沉吟,吩咐他打电话请示雷龙。雷龙在电话里当即表示请他稍等一会,20分钟后回来。      有戏!张禹清心里一喜,静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慢的喝茶。不多时,雷龙大踏步的走进来,见了张禹清笑问:“几时有空想到我了?”   张禹清笑着分辩:“雷叔,这话见外不是?偶尔走动走动也是应该的,莫非雷叔还在怪我上次的不是?”      雷龙呵呵大笑,坐到张禹清对面漫不经心的问:“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是什么事?”   张禹清目光堂堂的正视着对方,沉稳的回答:“雷叔,实际上我觉得你的性格一直不适合做酒吧生意。只看最近两个月雅彩的收入便知,至少这不是你的强项。”      雷龙毕竟是老狐狸,听到这尖锐的当面质疑并没有不快或者变色:“哦?那不知你有何高见呢?”   “雷叔,长袖善舞也许是优点,但是我觉得言出必行,守信守时更令人肃然起敬。”   雷龙吹了吹茶杯上的泡沫,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专程来帮我分析?”      “事实上,伦叔现在虽然插手了很多生意,但是重心依旧在军火上,这块生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养活雷叔的弟兄倒是绰绰有余。”   雷龙猛的一抬头,眼睛如鹰隼一样盯着他:“章思伦的事,难道现在由你全权处理?”   “伦叔已心生退意,我却无意于此道,能把这块交给放心的人当然求之不得。”      雷龙立刻明白了,抚掌大笑:“好!好!好!我果然没看错你!这事就此敲定,我雷帮上上下下必然倾尽全力助你上位,只有一条,我爱护他们一直犹如自己兄弟,希望你也如此。”   张禹清大喜,立刻保证:“雷叔放心,我张禹清向来说到做到,如有违背,必遭天谴!”      雷龙沉声吩咐门外:“阿强,准备血誓!”   听得门外一个男声答应,雷龙回过头微微一笑:“一点小过程,早年传下来的老规矩,请勿见笑。”   张禹清忙欠欠身,心里泛起好奇,事实上,现在帮派收人良莠不齐,很少还会有人保留这一套老规矩。      不多时,阿强过来在门外低声回到:“龙叔,准备完毕。”   雷龙站起来笑着说:“走吧,来我们的小礼堂参观参观。”   张禹清一脸严肃的站起来,跟在后面,穿过一条回廊,走进一个较大的厅。      厅上仿着旧式的样子,有香烛果品等物,恭敬的供奉着一排排的牌位。最令人惊骇的是旁边的一个小桌子上放着五个大口玻璃瓶,里面分别泡着5个表情各异,形容诡谲的人头。   有的表情惊讶,有的面容痛苦,各有不同,有一个长发人头竟然睁着眼直视着大厅中央,仿佛在看着厅里的人,令人毛骨悚然,心生惧意。   雷龙看张禹清看了眼那五个瓶子,淡淡的说:“那都是雷帮的叛徒。”      张禹清肃立在一旁,雷叔召集了几个大将,由雷叔领头挨个先敬了一遍香,然后雷龙点好一柱香示意张禹清:“来,给雷帮的先辈敬个香火吧。”   张禹清走过去,捏了三支香恭敬的鞠了三次躬插上,雷龙命人端来两碗清水,先拿刀割开手指滴了十几滴血进去,然后递过刀示意张禹清。      张禹清割开手指按他的样子分别在两碗清水里低上数滴血,雷龙端起一碗抬碗敬了敬香案上的牌位和张禹清对碰了一下,一口气干了,啪一声把碗摔在地上。   张禹清也一口气喝下这血腥味极浓的清水,刚抹了抹嘴角,雷龙狡猾的一笑,大声吩咐道:“从今天开始,张禹清就是我雷帮的一员!”旁边的人立刻气势如虹的纷纷道好。      张禹清一楞,呆看着雷龙,雷龙忽略他的目光开始介绍:“这是XX,这是XX,这是……”张禹清只得忙不迭的跟上去,挨个握手。   雷龙引见完毕,带头出了礼堂,待进了小客厅里坐下,张禹清正要发问,雷龙先解释:“仪式并不是完整的入帮仪式,不必介意,起个血誓,只是走个过场,让兄弟们都信任你。”      张禹清点点头,雷龙继续说:“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全力支持你,有什么事可直接找我,若我不在,就找阿强。”   张禹清意味深长的一笑:“雷叔,来日方长,以后还需要您多多支持。”      张禹清从雷帮出来,徒然松了口气,心里还萦绕着那礼堂里五颗面目可憎的人头,有这样的人支持,可以说是一大幸事,来吧,余浪,扳不倒你我就跟你姓!   看看表已下午五点,张禹清挂记着谢健,又拨了电话,迟宇是关机,而谢健的一直响着没人接,真令人担忧。      张禹清觉得有些疲倦,想了想决定直接回家,他把车随意停在小区的路边,刚走进楼门,突然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尾随过来。张禹清摸到枪突然转身,映入眼帘的却是储强那消瘦而疲倦的脸。   张禹清迅速看看四周,两个人急步上楼进了房间,储强说:“快拿点东西来吃,我已经两天没吃过饭了。”      张禹清找了找冰箱,歉意的说:“我下去给你端几个菜,现在冰箱里就有点剩菜和啤酒。”   “就剩菜吧,再不吃我得饿死了。”储强一把抢过剩菜,放进微波炉里转了转,也顾不得烫嘴,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张禹清看看他的样子,问他:“你躲到哪里去了?凌峰把北京都翻了个转儿也没找到你。”   储强笑着得意的回答:“要他能找到,那不是早被欢乐夜的人干掉了?好歹我当了5年特种兵,甩掉那帮人还是不难的,就是多费了点时间。”   张禹清看看他下巴都瘦尖了,安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一直没消息,都快把我们急死了,受苦了吧?”      储强笑道:“有什么苦的,我们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有时得潜伏好几个月,趴在猫洞里,吃喝拉撒都在那不到2平方的洞里,早习惯了。”   张禹清衷心的赞叹道:“果然是你们更厉害,估计我就熬不下来。”   储强打了个饱嗝,惬意的回答:“终于回人间了,吃饱饭的滋味真好啊。”      储强吃完饭洗了个澡出来交代:“清哥,帐本现在埋在城外,暂时不宜去取,等过段时间吧,我不仅拿了帐本,还搜刮了保险箱里所有的玉器珍宝,其中还有他们盗卖文物的帐目,我仔细看过,其中包括他们盗卖敦煌、龙门等地的石像,其中一个佛头被列为国家一级保护文物,被他们100万美金就卖掉了。”      张禹清沉思了一会:“这事牵涉太大,已不是你我两人能及的范围,得有专门的人来彻查。”   储强一脸自然:“当然是交给国家,必须要以国家的力量来惩治他们这些恶徒!”   张禹清一楞,国家的概念对他来说,何止千万里远,他压根没这样想过。   储强继续说:“这个我有渠道,就等我消息吧。”   “好!”张禹清回答:“你拿回来的帐本,自然由你全权处理,这事你一定要仔细慎重,否则肯定有性命危险。”      “清哥,你老实说,听了我刚才的话,你有害怕过欢乐夜的报复没?”储强一脸认真,盯着张禹清,眼神锐利得仿佛看进他的心里。   张禹清坦然答道:“怕肯定是怕,欢乐夜并不简单,只看他能做那么多事,必知上下都有人打点保护,但是事情已经做下来,后悔不是我的作风,敢作敢当,努力保护自己活下来亲眼看着仇人死掉,才是我的信条。”      储强一举大拇指,称赞道:“好!清哥!自从你我相遇那时起,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谢谢你当初给我一个机会能替弟弟和老婆报仇,我现在孤家寡人,烂命一条,以后我就跟你混,只要你说,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决不皱眉,只有一点,我知道你混黑道,但是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我不做。”      张禹清苦笑道:“你以为混黑道一定是杀人害命?事实上我们极少做坏事,大多数是做了些违法的交易而已。”   储强此时有些疲倦,振了振精神回答:“我是当兵的出身,服从是我的天职,只要符合我说的条件,我必不推辞。”说着打了个呵欠,爬到客房里睡去了。      张禹清习惯的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开了灌啤酒,眼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安排储强,欢乐夜的人肯定没日没夜的在找他,必须把他送到一个安全而隐蔽的地方,但是送到哪里呢?   正在沉思中,电话却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突然生变   看看号码,却并不是美国来的,张禹清有些烦躁,强自按压住接起电话,凌峰在那头低沉的转述医生的话:“F找到了,情况很不好,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头、手臂、肋骨及小腿多处骨裂及骨折,总之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我把他送去医院抢救了,医生说脱水还算不严重,应该24小时就会醒。”      张禹清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沉声问:“行,知道了,只要人活着就好,血债血偿,迟早会要回来的。”   凌峰对张禹清是一种盲目的崇拜加信任,听了这话,知道他动了真怒,于是压抑住自己的心情结束了通话。.      张禹清挂了电话,心里一阵阵的火起,□妈的余浪,你还真仗着伦叔的面子给脸不要脸,看你还能逍遥几天!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却是谢健的电话,张禹清接起来问:“打你电话都没人接,你……”   话被打断,却传出来余浪阴郁的笑声:“啧啧,果然是公子多情,只可惜现在你的相好落到我手里,不知道清哥肯不肯拿东西来换?”      张禹清青筋爆跳,强忍着冲动:“什么条件呢?”   余浪哼了一声:“干掉严复誉,收回雅彩、帆船和大富豪,然后把位置交给我。”   张禹清冷笑一声:“浪哥胃口不小嘛,不知道你消化能力好不好?可别噎着了!”      “废话少说!你到底答应不答应?”余浪冷笑:“你要是不答应,我可就把你的小情人交给他们随便处置了。”说话之际,还听到旁边一个人尖声骂道:“滚开!别碰我!你这个畜生!阿清你快来救……”   张禹清气得钢牙咬断:“余浪,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总得要点时间吧?”      “那就麻烦清哥动作快点吧,否则晚了我可不能保证什么事都不发生。”余浪说完,啪一声挂了电话。   张禹清抓起电话就想摔在地上,又怕和对方失去联系,只得忍了,转身一脚蹬翻桌子,轰一声倒在地板上,不一会楼下的就开始尖声叫骂。      掀桌掀凳也解决不了问题,张禹清忍着气坐在沙发上,摸了支烟点上,缓缓吐出一团烟雾:迟宇果然还是晚了一步,也不知道他人怎么样了,如果谢健被抓,迟宇最多也就是侥幸逃脱,但是依他的个性,他肯定要回头去救谢健,真不知凶吉如何。      对迟宇,他还是很放心的。就是不知道余浪的人到底会怎么样,想到这里,不由想到那几声尖叫,心里一窒,妈的,余浪这个狗娘养的,敢动我的人,新帐老帐垒着一起算!   脑子里回想着谢健那几声尖叫,心里琢磨着余浪的话,突然一震,他忽略了一个极大的问题,也许是关心则乱,实际上以谢健的个性他要么不吭声,要么只会大叫:“张禹清你别来!”绝对不会说出什么别碰我一类的话。      谢健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他对自己是同性恋这个问题一直不肯正视,他们走在街上,连肢体都不会接触,更何况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是同性恋的事了!   再说了,谢健叫他,不是张禹清,就是各种怪异的绰号,绝对不会叫他阿清,余浪自己想象杜撰了一个阿清,真是画蛇添足,反漏了破绽!      一想到这里,张禹清精神一振,迟宇必定已经接到了谢健,两个人可能由于被人跟得紧,没法和他联系。余浪估计是扑了个空,但是无意中拿到了谢健的手机,所以才自编自演了一出戏。真是好险!他差点就上当了。   张禹清心思一转,精神压力马上轻松了很多,余浪现在肯定是不敢回国的,他至少可以松掉一头,转而专心对付严复誉。      一思及严复誉,张禹清是有好几日没关心过了,最近他醒来后并没有动静,实在不象是他的作风。还是静观其变吧,得吩咐凌峰小心点,这家伙血性重,脾气又急,两句话说不好就要拔刀子见真章,真是令人头痛。   或者跟着伦叔去看望严复誉?话说回来,严复誉枪伤住院那么久,他也的确一次没去看过,有点说不过去。想到这里,张禹清拨了一个电话给伦叔,伦叔痛快的答应了,约好下午碰面。      下午3点张禹清先去接了伦叔然后再开车去医院,病房里静悄悄的,严复誉静静的躺在床上,看到他们推门进来,忙微笑着让他们坐,又吩咐旁边的陪床倒水削水果。   伦叔和他客套了两句,顺便问了问病情,严复誉一一回答,胸前的伤口也快好了,再过一周就能出院。      伦叔问:“查出来是谁没?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还好你命大,否则那一枪就不是擦着心脏过去了。”   严复誉苦笑:“伦叔,这事跟任何人没干系,这是我的家丑,就不多说了。”   伦叔哦了一声,说了点别的事把话题插过去,张禹清看看他的表情不象是说假话,心里琢磨着家丑的含义。      严复誉跟他们说了会话,便显得没什么精神,张禹清乘机和伦叔告辞出来。   伦叔走了几步,看看四下无人,问他:“你感觉如何?”   张禹清答道:“枪伤肯定是真的,只不过对他的家丑一词,感觉有点怀疑,他好象有什么难言之隐。”   伦叔笑了笑,避而不答:“你去见过他女朋友没?”   张禹清跳上车,看了看后视镜:“见过一面,没感觉到什么异样。”      伦叔摇摇头:“你是不是被那个谢健迷昏了头?他现在如何?”张禹清不敢说实话,只得回答:“余浪好象把他抓住了,今天一早还给我来了电话,要我干掉严复誉后让位给他。”   “这事你答应了?”伦叔平静的问。   “我说我需要时间,但是谢健在他手上,恐怕最后我还是会答应。”      伦叔摸了摸下巴,盯着张禹清看了一会,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还敢在我面前耍花招?你老实说,人到底救出来没?”   “我真不知道,伦叔。”张禹清抵死不肯认帐:“他早晨让我听了很模糊的声音,我也不确定那到底是谁,我派迟宇去保护他,但是两个人到现在都没消息。”   伦叔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吉人自有天象,余浪应该不敢动他,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伦叔的安慰显然没有应验,张禹清连续等了三天,再也按捺不住,准备亲自去美国找找关系,不想却接到了伦叔的电话。   伦叔平静的在那头说:“清仔,你一个人到小汤山温泉别墅192号来。我等你。”   张禹清有些奇怪的放了电话,伦叔很少会约他在别的地方见面,这小汤山的温泉别墅还是第一次。      想到这一层,张禹清多了个心眼,他走前跟凌峰打了个招呼,又换了双特制的军用靴,揣了枪准备见机行事。   汤山温泉别墅张禹清还是第一次来,他先开车摸了摸周围环境,这才晃晃悠悠的找到192号。   开门的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放他进去后,突然两旁上来2个人拿枪指着他,开门的男人过来上上下下搜了遍身,这才押着他往里面走。      伦叔平静的坐在沙发上,旁边几个人正端着枪指着他的脑袋。余浪坐在另一侧,看到张禹清进门泛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伦叔脸无表情的盯着余浪,没有说一句话。   张禹清看这个架势,反到放松似的淡淡一笑:“浪哥,你这一出又是唱的什么戏呢?”      余浪站起来,悠闲的走了几步:“今天请你们来,没有恶意,就是想跟你们聊聊。”   张禹清冷笑一声:“浪哥,这心也太急了点吧?”   余浪笑着回答:“急么?不急吧,我等了5年了,难道还叫急?”   伦叔突然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沉声说:“要我让位,我让!我可以马上让位给你,从此退出江湖,再不插手任何事务,清仔你若想留,就留下,你若不想留,就跟伦叔去美国,我必不会亏待你。”      张禹清沉声回答:“听伦叔安排。”   “那好,你跟我去美国,你手下那班人,要走的都可以跟你走,我保你们一世荣华富贵,这里的事,从今日起,我章思伦绝不再插手。”   余浪听了,有些窃喜:“那严复誉又如何?”   伦叔有些疲倦的答道:“小严的事我不再过问,既然让位给你,自然由你自己摆平。”   “那他手里控制着那么多机密和内帐,总要叫他交给我吧?”   “那个自然我会打招呼,你要实在不放心,我可由他手里收回帐目后交给你。”      张禹清在旁边静静的听着,这绝对不是伦叔的性格,绝对不是!虽然张禹清跟在他身边不到4年,但是对伦叔还是比较了解的。伦叔现在是以退为进,想要安全脱身。   “那现在就去如何?”余浪有些掩饰不住的焦急和得意,催促说。   伦叔站起来,领头往外面走去。      张禹清跟在后面,分别上了几辆车,他坐到后面,旁边上来一个人拿枪顶着他,吩咐前排的人开车。   一行人到了医院,伦叔下车和余浪进去了,张禹清不放心,刚动了一下想开车门,旁边一个人顶了顶手里的枪说:“别动!这可是上了膛的。”   张禹清笑笑,目送伦叔进去,压抑着心情等候。      等了快一个多小时,张禹清旁边的人突然接了个电话,然后收枪示意:“你可以走了。”说着三个人分别下车坐到了别的车上去。   张禹清知道余浪肯定得了手,但是在这关键眼上挣个鱼死网也未必破,于是坐到驾驶位上开车离去。      他烦躁的开车回到家里,却见迟宇一脸疲惫的站在消防通道的门口。迟宇一见他,勉强提了点精神:“清哥,幸不辱命。”   张禹清快步走过去,只见谢健一脸脏得跟花猫一样,蜷缩在楼梯上竟然昏睡了过去。    平安归来   张禹清弯下腰,轻轻打横抱起谢健走进房间放在床上,谢健动了一下,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迟宇也两天没睡了,强打着精神说:“清哥,等我睡醒了再跟你讲吧,撑不住了,我去隔壁睡会。”   张禹清想了想,去楼下给他们打包端了些饭菜上来,一会醒了还可以吃。他等了一会,看两个人睡得昏沉沉的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于是准备出门去医院看看F。      F在陈开和的医院里躺着,紧闭着双眼,脸泛苦色,还没有苏醒。凌峰已经走了,派了人守着F,那两人见到张禹清来,忙站起来。   张禹清看着F瘦削得几乎凹陷下去的脸颊,深锁的眉头,不由心里一紧,看样子吃了不少苦。他和F是在山东时就认识的,后来F北上,张禹清和迟宇、凌峰在黑衣会熬不下去后,才来的北京投靠他,经他引见,跟了伦叔。   说起来,F还是他的指路人,可看看他现在毫无生气的样子,张禹清握紧了拳头,心里发誓要找余浪算帐。      张禹清呆了一会,默然退出来,事实上,怎么对付余浪,他并未完全想好。现在伦叔态度不明,他也不敢贸然动手,可余浪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任谁都忍不下这口气。   只要一想起谢健一脸花猫的睡在冰冷的楼梯上,张禹清就一阵阵心里窝火,谢健比较爱干净,他若不是困乏到了极点,绝对不会倒在肮脏的楼梯上睡觉。可以想象这几天,他和迟宇肯定是被追得到处逃命,好不容易才能安全回国。   张禹清心里合计着几种方案,都不具备随时实施的可能,心里有些憋气,一想到谢健在家,哪里都不想去,径直开了车回家。      谢健翕动了几下鼻翼,模糊的醒来,看到张禹清正夹着一块红烧肉在他的鼻子底下来回的引诱他。   “你真无聊!”谢健抱怨归抱怨,却一口咬了肉:“好香啊,我快饿死了。”   “起来吃吧,要不要先洗个澡?你看你花猫一样。”   “都快饿死的人,还管干净不干净?”谢健一骨碌爬起来,进了客厅抓起筷子就夹菜。      张禹清看他吃得嘴角流油,无奈的摇头,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怕他一会噎着。谢健忿忿不平的指责:“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要是2天没吃饭没睡觉,你也跟我差不多。”   张禹清递过去一张纸巾问:“说说,怎么个逃命法?”   谢健好容易吞下一大口菜埋怨他:“等我吃完饭说不行吗?你没看我现在忙着?”   “好,好,好。”张禹清无奈。      正说着,迟宇也被他们吵醒了,打着呵欠从客房出来,看到有菜有饭,也忙不迭的抓了筷子开始吃。两个人不一会就吃光了4碗菜,还各自吃掉一大碗米饭,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   谢健受不了身上脏,先抓了衣服去洗澡,迟宇坐到沙发上,仔细跟张禹清聊了怎么逃跑的经过。      事实上,迟宇先去了趟谢健的家,谢健那时刚出门一会准备去学校,迟宇在路上堵住了他,不由分说拉着他直奔火车站,买了去北方的票。火车坐了没半天,迟宇又带他下车,重新返回纽约,找了个地下室住下,第二天天不亮,2个人又急急忙忙溜到费城坐了飞机回上海,又从上海转火车去天津,再从天津坐汽车回北京。      总之,一路上辛苦的要命,在火车上两个人都睡着了,钱包还被人给偷了,结果晚饭也没吃成。张禹清一楞,问:“那你们怎么回来的?”   迟宇一脸自然的回答:“当然是偷了人家的钱包回来的。哈哈!路上看到一个有钱人,顺了他点钱,但是包和卡都还他了。”   张禹清一想也是,这才是迟宇的个性,安慰道:“没事,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辛苦啦。”      迟宇笑着说:“大家都是兄弟,说这话见外了,还好平安回来,否则我真不知跟你如何交差呢!”   张禹清正色解释说:“正因为是兄弟,我才感激你,因为我知道只有兄弟,才会那样舍命帮我,所以,这句谢谢是应该的。”   迟宇一笑,接着说:“任务完成了,睡也睡够了,吃也吃饱了,我也该回去了。”说着挤眉弄眼的朝卫生间门指了指:“清哥,良晨美景啊,今晚可别浪费了。”      张禹清笑骂他一句,把他送出门外,正好谢健洗完澡出来:“迟宇走了?”   张禹清一把抄起他,和他滚到床上去:“走了啊,人都送到了,他自然该走了。难不成留下来看我们的观摩片?”   谢健奋力挥开他:“你放开我!你防开我!你这个流氓……”   张禹清严肃的对着他说:“我只是很久没看到你了,想和你聊聊,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什么都没有做,怎么能叫流氓呢?”      谢健一时语塞,答不出话来,狠狠拿眼剜了他两下:“聊天需要抱得那么紧吗?”   张禹清很自然的回答:“那要看什么样的人聊天啊,比如你我,我们更深入的话题都聊过了,现在抱在一起聊聊也没什么不对啊。”   谢健白了他一眼:“我们聊过什么深入话题了?我怎么不知道?”   张禹清一脸禽兽相:“比如你身上那里有敏感点啊,比如什么方式你最爽啊……”说着手也闲不住,开始东游西走。      谢健捉住他作怪的大手:“我们聊过吗?我们几时聊的?不……放……开我……”   张禹清当耳边风,只回答前面两句:“聊过啊,怎么没聊过呢,我问你这样好不好,你回答:恩~,那不就是聊天了吗?”   谢健无力,突然想起了一个笑话,忙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吧,真的,绝对好笑。”      张禹清知道他想拖延时间,也就顺着他的意思:“那你说吧。”   “从前有个女的去约会,妈妈怕女儿失身,就告戒女儿说:如果男人摸你上半身,你就说:不要!如果他摸你下半身,你就说:停!女儿答应着出门去了,结果晚上回来,女儿还是失身了,妈妈生气的说,不是教你怎么拒绝了吗?!女儿无辜的答道:他上下一起摸啊。”      张禹清被这笑话一激,压上去,灼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耳边,哑着声音问:“那我们也来不要停吧!”   “你这个……唔,流氓……”   “那也得看谁,对你流氓,是我的荣幸……”      谢健紧闭着眼,不敢看他,张禹清在他腰上捏了两把:“睁不睁眼?不睁眼我可呵你痒了。”   谢健小时最怕痒,听到这话赶紧睁开眼睛求饶:“别,别,你不能趁人之危啊!”   张禹清故做严肃的思考了五秒钟:“那好吧,放过你了,那你先把你自己衣服脱了,再给我脱衣服。”      谢健脱口而出:“不!不要!”一见张禹清做势要呵痒,又赶紧说:“脱,脱,我脱……”却不解自己的衣扣,先摸上张禹清的胸前,一颗一颗的解他的外衣扣子。   张禹清看着他极力忍耐的脸红样儿,终于忍不住吻上去含糊的催促:“快点,宝贝。”      谢健气息有些急促,并不答话,在脱了毛衣之后,张禹清终于忍受不了他的速度,自己一把脱掉秋衣压上去:“还有裤子。”   谢健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向下摸到皮带,情动之时倍感无力,解了好几下都没有解开,张禹清埋在他胸前含糊的问:“你这算挑逗么?”      谢健用力推他,没推开:“死开!谁要挑逗你!”   张禹清忙说:“好,好,好,我来挑逗你。” 谢健被绑   谢健撇开他的手:“我要睡觉!我很累了!”   张禹清假装配合:“好好好,睡觉,睡觉。”手却一直不停下,谢健等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了:“你摸摸摸!摸着我怎么睡啊!”   张禹清若无其事:“你睡你的,我摸我的,我又没有不许你睡觉。”   谢健气结,一时搭不上话来。      张禹清学着他的口气懒洋洋的说:“到底睡不睡啊,不睡我可继续了……”   谢健闭上眼不理他,准备装死鱼。   张禹清心里偷笑,伏到他胸前轻轻的用舌头逗弄那两颗红豆。谢健开始没反应,后来终于忍不住了,轻声的哼了两声,两手不由自主的环住他的头大口的喘息。      张禹清凑上去轻轻的吻着他的唇,却并不深入,一下一下如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谢健想抬起头回应他,却够不着,有些恼怒:“你……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张禹清的嘴唇滑到他耳朵边,轻舔他的敏感处提示:“裤子。”   谢健只得又抖抖索索的摸到皮带。      张禹清作怪的大手伸进他的裤子,抚摩着他有些微硬的前端含糊的问:“今天换个方式吧。”   “怎么换?”   张禹清跳起来迅速把他剥了个干净抱着他走进厨房:“听说厨房比较有情趣,今天先试试料理台。”   “你疯了!”谢健挣扎着要从料理台上爬起来,被张禹清扑过去压住:“别动啊,老在床上有什么意思。”      “你从哪里……学到这些?不……轻点……”   “这需要学么?我无师自通……放松……”   张禹清温热的吻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滑动,沿着他的下巴,锁骨一直流连到胸前。谢健突然感到下身一阵绷紧,发出一声声细碎的呻吟,强烈的热流冲击着全身所有的毛孔,让他不自觉的动了动,泄露了他内心的渴望。   张禹清笑着一只手帮他捋了两把前面,另一只手在他腹部游走,慢慢向下滑去,摩挲着大腿内侧肌肤,撩拨他敏感地带。      谢健闭上眼,一心一意的感受着这烫人的温度,随着那只怪手的深入浅出而时不时的发出几丝声音。   张禹清的手终于来到后面,试探着放进去了一根手指,却感觉到有些紧,于是低头用唇含着他的前端,舌头轻轻的拨弄。   谢健有些受不了这挑逗,大声的呻吟着:“不……不要……”   “恩,恩,不要……停,不要……停,我知道,我不会停的。”   谢健睁开略微有些湿漉漉的眼睛,羞恼的看着他:“你……”   张禹清却再也忍不住,堵上他的嘴,用力的进入。      激情后两个人都有些倦意,两个人窝在被子里享受着片刻的宁静。突然手机响起来,张禹清接起来喂了一声,竟然是菲菲。   菲菲在那头不无娇羞的邀请:“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饭。”   张禹清小心翼翼的看看旁边,谢健已经从假寐中醒来,眼睛瞪得跟猫儿一样圆,警惕的看着他。张禹清失笑,把他搂过来,让他可以更清楚的听到对话:“不用客气,帮个小忙而已。再说当时那种情况下,帮忙也是应该的。”      “我、我就是想表示下感谢,不、我想……我在希尔顿定了个桌子,不知你是否肯赏光呢?”   张禹清几乎可以肯定菲菲旁边站的就是童姐,更加肯定的拒绝:“我今天有事不能来了,抱歉。要不下次我有时间请你吧?”   “哦,好的,不、那……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谢健气得在旁边狠狠的扭了他一把,张禹清捂着痛处苦笑:“改天吧,改天我给你打电话。”说着赶紧挂断电话朝谢健扑过去:“小气鬼,下手那么重!”      “看样子,我不在北京,你还有很多的艳福嘛!”   “哪有!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女的,上次我帮了人家一个忙,人家回请一次也是个礼节嘛。”   “她有男朋友了吗?”   “额……好象没有吧?”   “赶紧找个不错的男人去追求她,”谢健一脸严肃:“否则她天天来烦你。”   张禹清一想也对,不知怎么突然就觉得迟宇是个不错的对象,心里也起是了一丝捉弄,马上给他拨了个电话:“迟宇,哥有件事拜托你,麻烦你一定要做到,行不?”      迟宇一楞:“什么事啊?”   “答应了我再说。”   “好吧,你说。”   张禹清把谢健拉进自己怀里,细细的享受着他光洁细腻的背:“去追求菲菲,两个星期内追到手。”   “什么?!清哥……”   电话被张禹清毫不留情的掐断,谢健笑得东倒西歪:“你太坏了!”   “到底谁坏?”张禹清捉住他反问,谢健不搭话,一个劲往他怀里钻。张禹清抱住他拍拍背:“放心了?小醋坛子!”      早晨9点不到,伦叔来了个电话让张禹清过去,口气很平淡。张禹清思及那天余浪的逼位,心里有些沉重。   伦叔倒一脸轻松自如的站在墙边,看到他笑着说:“怎么脸色不好?”   “伦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伦叔笑而不答,反问他:“你不想跟我去美国了?”      张禹清没好气的回答:“你这表情哪里是想回美国!”   伦叔正色答道:“真的是回美国,我也老了,现在徒然生出些萧索之感,唯一的想法就是早些退休回美国。”   张禹清不做声,等着他的后话。   果然,伦叔顿了一会说:“我三天后回美国,这栋别墅我也住了好几年,不舍得卖掉,就留给你吧。到时律师会跟你办过户手续。你若混不下去直接到美国来找我。”      张禹清想想怎么都觉得这不象是临走告别,怀疑的看看伦叔:“你确定你都交代清楚了?”   伦叔哈哈大笑:“余浪手下有个人叫墨鱼仔,我已吩咐他以后听你安排。”   张禹清大喜,连声谢道:“我就知道伦叔对我厚爱。”   伦叔点了支烟,想了想说:“上次跟你说和严复誉的女朋友聊聊,你也没听进去。你若跟她变成了朋友,将有莫大的帮助。”   张禹清脑子一转,立刻明白伦叔的意思忙回答:“我知道了,这两天我马上和她联系。”      伦叔和他玩了两把桌球,留他下来吃晚饭,不想张禹清刚答应,凌峰打了个电话来:“清哥,F醒了!”   张禹清大喜,忙追问:“他情况如何?”   凌峰答道:“还行,就是还要养养,你来劝劝他吧,他执意要离开医院。”   张禹清忙答应了告别伦叔匆忙赶去,正碰上F有气没力的还在坚持:“给我办出院手续!”   两个马仔不敢答应,一个劲的劝他好好修养。      F根本听不进去,举起一只干瘦的手臂恼怒了:“把张禹清给我叫来!他这是监禁么!”   张禹清顿了顿,举步进门:“我哪敢监禁您啊!你且休息几天,这亏咱们不能白吃,好好养好身体,再图后话。”   F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皱眉答道:“那你多久动手?我可等不及了。”      张禹清审视了他的脸:“还行,总算有点人气了,这事别急,给我一周时间,我若一周搞不定,你再动手不迟。”   “那好吧。”F勉强答应:“只等你一周,这亏吃大了,我得找三叔给我出头。”   “三叔?”   “乔三爷,听过没?他就是我三叔。”   张禹清一楞,他从不知道F有那么大的背景。F平淡的解释:“我就是乔羽飞。”   张禹清脱口而出:“你就是乔二公子?”   乔羽飞颓废的往床上一躺:“别提什么二公子,听着我腻歪。哼,余浪,咱俩走着瞧!”      张禹清正要说话,琳达来电话请他有事一叙,张禹清苦笑着出来赴约,这两天真是忙得够戗!   琳达迟到了一会,走进来坐到他对面,抱歉的解释:“张先生,不好意思,我又迟到了。”   张禹清摸不清她的来意,笑着招了人给她点单。   琳达要了杯咖啡,喝了一口抿抿嘴唇:“我这次是专门来找誉的,可是怎么劝他,他都不肯听,可我不想你们之间任何人受伤害。”   张禹清回答:“我也没法半路放手,琳达,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琳达点头:“您误会了,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您,我已尽力了。”      张禹清想起伦叔的话,摩挲着手里的玻璃杯慢慢的说:“琳达,我觉得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你父亲要求严复誉必须要取得迎娶你的资格这一说法,我表示不理解。可怜天下父母心,除非你父亲另有图谋,否则他不会不顾你的幸福。”      琳达大概察觉到什么,沉默不语。   张禹清继续说:“我和严复誉不一样,他纯粹为了你而来争,若是因此有个三长两短又发生象上次一样的枪伤,我相信你会很伤心;而我则是受人之托,要将整个帮派合并然后漂白,我相信你能明白这事的重要性。”      琳达微有些动容:“张先生,你说的是真话吗?”   张禹清点点头:“句句属实。”   琳达顿了顿,很有把握的说:“我会有办法让誉退出的,但是需要一点时间。”   张禹清伸出手和她握了握:“希望你能成功。”   琳达沉默了一会,起身告辞,张禹清请她先走,自己想一个人在呆一呆。      谢健抱怨说回来没衣服,张禹清让迟宇陪着去了,早回家也没人,看这咖啡厅环境还不错,坐着理理思路也好。   对余浪,张禹清已经想好了一个完整的计划,没啥好说的,直接连锅炖了,他已经安排了凌峰私下准备东西和人,三天后伦叔一走就动手。   但是对严复誉,他却始终下不了手,不为别的,光是琳达这一条理由已促使他无法硬对硬,更何况琳达背后整个家族。      能够和平演变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但是张禹清猜不透琳达到底有什么办法,又何以如此肯定。   希望早些结束吧,张禹清突然觉得很累,实际上这10年已经耗干了他的精力和信心,所以对琳达说要漂白也并不是信口雌黄,他最近经过这些事已有些漂白的想法。毕竟人的年纪慢慢大起来,都想过一种安定而安稳的生活。      “清哥,咳、咳、我对不起你,谢健被余浪的人带走了!你快去……”   “什么?!”张禹清不自觉的站起来,大声的说话引得咖啡厅里其他的人频频朝他侧目。 阴谋阴谋   迟宇捂着自己的胸口的中枪部位,努力的平抑呼吸:“快去!清哥,余浪约你在水库东面碰头。”   张禹清丢了张一百块,三步两步冲出咖啡厅一边给凌峰打电话。      路上还好不堵,张禹清赶到时,远远的看着水库旁站了几个人,他正要开过去,不想还没隔到100米距离,对方突然来了阵扫射。张禹清侧身趴在座位上,速度开了侧门一个连滚找了处石凳做掩护,伸手一摸,左腹已经出血了。   他忍着痛轻轻按压了伤口周围,应该只是皮肉之伤,没有伤到内脏,不禁松了口气。他只要再坚持半个小时就好,凌峰已经带人在来的路上了。      张禹清伸出头瞟了一眼,前面只有5个人,估计余浪是临时在路上碰到了谢健才起的心,看看手里的枪,才只有20发子弹,不禁苦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痛站起来朝100米开外的灌木丛里跑,刚钻进灌木丛,后脚又挨一枪,幸好没打中,把小腿擦出了一条血槽。      “操他妈的!“张禹清迅速观察了一下附近的地形,旁边的小山坡掩护太少,看来只能顺着这水库的方向往下游走。他转头反手一枪打中了一个,心里一横:老子今天陪你们玩到底!   看这情形,余浪是不准备让他活着出水库了,这地方不错,死了往水库里一丢,顺着水漂下游去落得个干干净净。      张禹清猫着腰穿过灌木,提了口气,正准备狂奔,突然前面顶上来几个人,定神一看,正是余浪,旁边还有个土头灰脸的人,却是琳达。   张禹清心里一沉,盘算着自己身入险境,再加上谢健,已是举步维坚,如何能再多救一个人?!只能寄希望严复誉能及时赶到。      余浪站在远处,气定神闲:“出来吧张禹清,我改变主意了。我突然很想看看你和严复誉谁厉害,这样吧,你们来一场比赛,谁赢了谁就可以带人走,如何?”   张禹清躲在树背后,心里把余浪家上下十八代都操了个遍,却还是无计可施,只得大声回答:“你要不服气,可以和我比,我乐意奉陪。”   余浪笑起来,看了看表说:“严复誉也该很快就到了,我们都休息一会吧,免得对你不公平。      张禹清忍着巨痛朗声回答:“余浪,你要的东西伦叔都给你了,我也准备跟伦叔回美国了,难道你还不放心么?”   余浪嗤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私下加床垫又是干嘛的?章思伦那老家伙倒是一甩手回美国了,可严复誉根基深厚,如何能一时半会拔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今天摆明了说,你和严复誉必须得死一个,剩下一个跟着章思伦滚回美国去!”      张禹清接口说:“严复誉和我无关,我是准备跟伦叔回美国的,你若自己对付不了严复誉,别把我拉扯进来。”   余浪阴笑:“你玩个去而复返的把戏能骗过我?告诉你!玩计谋你还嫩了点,废话少说,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否则等会严复誉来了,你三下两下死了就不好玩了。”      张禹清心里一动,询问道:“那你了解严复誉吗?我对他了解不多,照你看来,谁死的可能性比较大?”   余浪未解其意,顿了几秒回答说:“严复誉这人不爱显摆,说起来,你们倒是半斤八两。”   张禹清心里大喜,感谢上帝,感谢观音菩萨,余浪果然并不知道严复誉的背景,回想着严复誉那刚毅而英挺的脸庞,直觉他不太可能真的和自己来个生死决斗然后领了琳达回去,看来这问题迎刃而解了,余浪你就等着交代吧。      正说着,突然旁边响起一阵枪声,只见开始追他的几个人中倒下了一个。张禹清一喜,知道凌峰来了,忙大声叫:“别开枪!别开枪!”   余浪阴沉的提醒:“张禹清,你最好管住他们,否则你相好就要受苦了。”   这时树林另一边走出来一个人,却并不是凌峰。   严复誉两手空空的走出来,淡然的笑:“余浪,我真没想到我的对手智力会如此的低下,枉费我为你花了那么多的心思。”      余浪冷哼一声:“我知道薛江海的死是你搞的鬼,上次我的地盘出事,恐怕也是你的策划吧?”   严复誉走到旁边空地处,点了支烟悠然的回答:“不仅如此,还包括虹姐,让你白睡了三年,感觉如何?”   “什么??!!操他妈的,那死贱货……”余浪一惊,明白自己已输了先机不禁破口大骂。   严复誉吸了口烟,看了看张禹清和余浪:“虹姐跟伦叔一点关系也没有,这局是我三年前就布置好送给你的,没想到倒被张禹清这小子利用了,真是白浪费我三年。”      余浪听完咬牙切齿的回答:“反正你和张禹清今天只能活着出去一个人,你们自己定吧。”   严复誉抽了一口烟,丢在地上一脚踩灭:“我给你看个东西。”说着摸出一张照片来,对着余浪晃了晃。   余浪一楞,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两步:“严复誉,你他妈的是人不??”   照片不是很清晰,却是一个女人被绑着被一群男人侵犯的场面。      严复誉收起了照片笑着回答:“彼此彼此,不过,她真的那么重要吗?她不是是你前妻而已。”   余浪冲过去一把抓着他的领口质问:“她现在在哪里?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严复誉平静的推开他,指着他后面说:“你看看那是什么?”   余浪一回头,只觉得胸前一阵巨痛,张嘴还想说什么,碰一声倒在地上。      旁边的人都惊呆了,谁都没料到事情峰回路转发展成这个样子。严复誉一把掏出枪指着琳达旁边的几个人大声说:“赶紧放人!余浪已死,我绝不追究责任!否则今天一个都别想留活口!”   旁边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顿了顿,都把枪丢到地上。严复誉走过去踢开枪,帮琳达解了绳子。这时凌峰带了几个人从侧面出来,扶起张禹清仔细查看他的伤口。   张禹清忍痛站起来走到余浪跟前,余浪此时已是口角流血,看到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严复誉走过来,怜悯的看了看余浪,从怀里摸出照片丢在他身上:“为这么个女人值么?实话告诉你吧,这照片是我拿10万跟你前妻买的,现在她正拿着这钱和姘头在香港逍遥呢——当然,姘头也是我给她找的,长的不错,是广州出名的鸭哥。”   余浪怨恨的盯着他,咳嗽两声,吐出一口血来。   严复誉继续说:“不过,估计霍霍完那10万,那鸭子也该甩你前妻了吧?可怜的女人,怎么就会相信风尘里有爱情呢。”   余浪再没动弹,张禹清摸了摸颈动脉,竟然睁着眼死了。   旁边的张禹清没说话,他只是突然生出股萧索之感,一直以来,他的思路和伦叔更为接近,真刀真枪的干,绝对不会手软,但是说到玩阴谋诡计,严复誉显然更胜一筹,手段用尽,只为了达到目的。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到底对余浪这样的人该不该用手段?张禹清其实是赞成用的,但是为了达到目的搞得对方家破人亡就太过了,张禹清有种天生的道义感,他一直觉得混黑道并非就是泯灭良心,该用手段的时候是要用,但是手段怎么用,怎么个尺度,这个很重要。   突然生出些不舒服的感觉,张禹清朝旁边几个人走去逼问了谢健的下落,转头跟严复誉打了个招呼和凌峰转身离去。   他此刻已是流了不少血,强忍着上了车,让凌峰马上派人去接谢健。   由于精神一下放松,张禹清上车没多久就有些半昏迷状态,全靠和凌峰不断的说话才坚持到医院。      在医院里取出子弹,想想又担心谢健,于是做完手术就向陈开和要求直接出院,陈开和无奈的答应了。谢健正守在手术室外,看他竟然在一个护士的搀扶下走出来,腾一下从板凳上站起扑过来问:“子弹取出来了吗?你……”   张禹清仗着麻药没过,还不太觉得痛感,把手搭在他肩上对他胜利的一笑:“没事,走,我们回家。”   谢健答应着:“好,我们回家!”      回到家里,谢健给他铺好床,扶他躺下,小媳妇儿样的坐在旁边轻声问:“要喝水吗?”   张禹清此刻觉得有些乏力,昏沉沉的摇头:“来,陪我躺一会。”   谢健顺从的脱掉外衣,钻到被子里挨着他躺下:“那要吃点东西吗?”   张禹清含糊的说:“不用,就这样,就这样……”说着在谢健头上吻了一下说:“睡吧,没事,都过去了。”      谢健一晚上睡的很不塌实,张禹清稍微一动,他就醒了,只要张禹清一睁眼,必定能看到他充满询问的目光。   “没事,睡吧,我只是伤口有点痛。”张禹清笑着解释。谢健点点头:“你想要喝水跟我说。要上厕所我就扶你去。”   张禹清想了想,感叹说:“你要一直都这样就好了。”   谢健出奇的没反驳,反而恩了一声:“好。” 情浓时分   过了十几天,张禹清的枪伤好的差不多了,思索着没几天也快过年了,准备和谢健商量着出去买点东西,也正经过个年。   谢健对上次的经历有点后怕,既不想自己一个人出门,又担心他的伤口不能长时间走动,于是干脆说不买了,偶尔不过年也没关系。      张禹清原本想的是这是他们聚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想好好热闹热闹,再说过年也是大一岁,既然谢健自己都弄不清楚生日是多久,不如索性就把春节当生日过。想了想,悄悄吩咐迟宇去定做了一个蛋糕。      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张禹清破例没和迟宇凌峰一起,跷着腿在沙发上等谢健给他做的爱心大餐。谢健忙得满头大汗,端出来好几大盘菜招呼:“菜做好了,快来吧。”   菜式都很简单,但是鸡鸭鱼全齐了,4凉4热,后面还端来了一锅汤。      张禹清吃了两口夸奖他:“手艺不错嘛,这两小菜炒的能赶上饭店的厨师水平了。”   谢健也不谦虚:“在国外呆久了,吃什么都腻,只好自己做,慢慢也琢磨出了几个菜。”      吃完饭,两个人把碗一丢,缩在沙发上看春节晚会,张禹清悄悄端出蛋糕放在旁边说:“我也从来没给你过生日,今天反正过大年,翻年长一岁,就当年生日好不好?”      谢健一愣,看着那小小的五寸蛋糕有些哽咽,眼睛也微微有点红。   张禹清笑着把蜡烛cha好,示意他许愿。   谢健合手认真的许愿:“我要上天保佑我们两个健康平安的活一辈子。”      吹了蜡烛,谢健拿起蛋糕刀,却切到一些硬硬的东西,他用叉子扒开,发现蛋糕里面藏着半只鸡蛋。他立刻明白了,红着眼轻声问:“你还记得啊?”   “记得啊,清清楚楚的记得。”张禹清拍拍腿,示意他坐上来,耍赖说:“我要吃鸡蛋。”      谢健用叉子把蛋扒出来先自己咬了一小口,又递给张禹清。张禹清也咬了一口,谢健又咬了一口再递过去,半个鸡蛋来回吃了三四次才吃完,谢健把最后一点放进自己嘴巴里大笑着说:“没了!没了!”      张禹清忍不住凑上去狠吻他的唇:“今晚……可以了……”   “不……你……伤口还……没好……”谢健嘴巴上拒绝着,温柔而渴望的眼神却直直的锁定他,间接诱,惑。   张禹清无奈,狠吻了几下才别开脸:“那你别再那样看我,否则我可忍不住。”      “你说我们俩谁会先死?”   “大过年的,又过生日,说什么死不死的?”张禹清气结,这叉话题的也叉得太直接了。   “我在想啊,我一定要死在你前面,要是让我看着你先死,我肯定受不了。”   张禹清想了想回答:“那我死在你后面好了,我怕我要是先死,都没有人照顾你。你要是受苦受累了,我又心痛。所以还是我后死好了。”   谢健感动的说:“要不一起死好了。”      张禹清笑着回答:“好啊,那就一起死,谁都不许先死。”   谢健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晚,突然感叹了两句:“兄弟情深悲欢共,夫妻恩爱生死同。”   张禹清低头找到他的唇含糊的说:“既然是夫妻,何以让岁月蹉跎,不如我们及时行乐……”   谢健软在他怀里:“不……不要去厨房……。”   张禹清窃笑:“恩,那我们去床上。”      自知无力抵抗的谢健任他抱着入房,突然有种急切想要得到的感觉,他第一次主动摸上张禹清的衣服,急不可待的帮他脱去。   零乱的衣服长裤散了一地,张禹清扑在他身上,揉着他的腰肆意啃,咬,锁骨、胸膛、小腹和大腿,自上而下,再回到胸前两颗柔软的乳,珠。粉红的乳,珠随着他的吻而慢慢坚,硬成熟,偶尔被张禹清大力的吸,吮,让谢健不由自主的发出销,魂噬骨的间断呻,吟。      很久没做了,前体,位肯定有点难度,张禹清引导着他翻过身去,谢健只得用手撑在床沿,转过头看着他。张禹清扶着他的腰,慢慢的用手指唤醒他沉睡的记忆。      感受到在他的手指作用下,谢健的内壁开始升温,菊,穴小口不断的收缩吸,吮着手指,似乎在邀请他!张禹清胯,下早已涨痛,此时再不想多等,扶着硬,挺就准备深入。   谢健几个星期没做,感觉很是干涩,痛得他丝丝做响:“你轻点啊……”      张禹清其实还没进入,顶在他的穴,口稍一用力,勉强挤,进一、两分,谢健痛得哼了一声:“痛……痛!痛!痛!” 胶着了一会,张禹清试着又送进去两分……终于过了好一会,才艰难的整,根进入。      还没开始动,谢健混身颤抖了一下,呜咽着说:“痛……我痛……”张禹清只得忍着,待他适应了两分钟,才缓慢的抽,动。因为后,庭太紧,张禹清只能扶着他的腰,慢进慢出,一边等待他的内壁分泌出蜜汁。   谢健仰起脖子,尽力放松全身,试图接纳他,慢慢的,有了蜜汁的润滑,张禹清感觉好多了,慢慢加快了速度。      渐渐的快,感来袭,两个人逐渐丧失理智沉沦于欲,海里,张禹清尚有一丝清醒,知道久而不做会有痛感,尚保留了三分力气。   谢健却因为太久不做,有些坚持不住,没过一会便求饶。      “不、不行了……”谢健的眼睛有些湿润,”求你,放开我——唔——”张禹清反而大力冲击了几下,谢健再也忍不住,提前释,放了,张禹清稍一停顿,岩浆般的热流沿着内壁缓缓流下。      谢健趴得太久,此时手酸腿软一骨碌滚到床上剧烈的喘,息着。张禹清凑过去抹了抹他的薄汗轻声说:“痛吗?”   谢健摇摇头,有些乏力的靠在他胸前问:“你伤怎么样?”   “没事,挺好的。”张禹清细细的抚摩着谢健光滑的脊背问:“还想不想要?”      谢健有些担心他的伤,忍耐的摇了摇头。张禹清笑着说:“不用担心我,你老公厉害着呢。”   “死开!啊~!你放开我!”   “叫我老公,我就放开你。”   “滚!”   “小样儿,看我不收拾你!”张禹清扑过去抱住他开始呵痒,谢健一边笑一边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张禹清停了手,半抱着他说:“为什么我和你在一起,就觉得很幸福。”   谢健半眯着眼说:“那是因为我是幸福的源泉。”不料张禹清一点没反驳,反而同意的说:“你就是我幸福的源泉。”   谢健半睁开眼看看他,正奇怪。张禹清吻上他,一边轻轻的揉撮他的乳,珠一边含糊的说:“源泉同志,我现在要求分沾幸福的雨,露……”      谢健再也说不出话来,任张禹清从后面扶住他的腰上上下下的蹭。经过刚才那一场,他变得很是敏,感,有些受不住刺,激,不断的发出渴望的呻,吟。   张禹清两手慢慢向上爬行,一直侵犯到乳,珠,肆意爱,抚,粗糙的指头让谢健小腹一阵阵收紧,正要抗议,却被张禹清一把箍住胸和胳膊,转过他的脸,狠狠的索吻。      张禹清顶着谢健的后,穴,轻轻的磨蹭,谢健呻,吟了一声,却被他悉数吞进肚里。估计着谢健的前面有些硬了,张禹清却故意不去触碰,只用手不断的摩,擦挤,压着菊,穴和臀,瓣,持续了几分钟,谢健的身体越来越热,眼神也渐渐迷茫起来,半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大声抗议:“前面……前面……”      张禹清装着没听到,低下头轻轻的舔着他的后腰和肋骨,等谢健焦躁不安的想自己安抚,他又反拧着谢健的胳膊,不许他去触碰。   “不……”谢健被欲望折磨得难耐,几乎要哭出来:“放开我……”张禹清滑到他的耳边低声的说:“叫我老公。”   谢健无力的拒绝:“不……”   张禹清把轻轻推倒在床上,两手分别固定在两旁,然后用唇舌细细的描绘他下处,却依然不去触碰那已经抬头的昂,扬。      谢健焦躁难耐的扭动着身体,不断的曲起身体示意,在得不到任何答复之后,终于坚持不住投降了:“老、老公……”   张禹清满意的含住他的前面,温柔的舔,噬,谢健再也忍不住了,泪水盈眶:“不,我要!我要……你进来!”      张禹清也迫不及待的接受了邀请,架起他的两条腿,猛的一cha,由于前面已经做过一次,这次自然很顺利的一cha到底,谢健发出一声类似于哭泣的呜咽,头向后仰着,手却紧紧的抓住张禹清不放。   张禹清慢慢的一下一下的抽cha,一边强硬的命令:“叫我,快!快叫!”   谢健脸色潮红,紧闭着两眼,双手用力的抓着被单,坚持了一会终于还是叫出了声:“老公……”      张禹清奖励的吻吻他的唇,加快了速度。快感似沙一样一点点渗透进谢健的身体,好象无数双温柔的小手在抚慰,他已快到顶点,大口大口的剧烈喘。息着。张禹清仔细的看看他的表情,保持着刚才动作的幅度,却又一下比一下猛烈,慢慢的加重动作加快速度,谢健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思绪,由喘。息变成了大声的求饶:“唔……不……不行了……”      张禹清充耳不闻,动作比刚才更加狂野,更加猛烈,终于把他送到了顶点。谢健从未得到过的如此强烈快感,身体不由自主的痉挛,抓紧了脚指头,□也跟着极度收,缩。   张禹清感到他火烫的后,穴不断的包围挤,压着自己,在强烈的收缩刺,激之下最后也忍不住扑在他身上释,放了。   那股灼热的激流让谢健感到身体一震,情不自禁的呻,吟:“老公,你好热……”      “恩,”张禹清汗水淋漓的在他额头上印下个吻,爬到一旁躺下来。谢健挨过去,枕在他手臂上,搂着他的腰,两个人静静的依偎在一起享受着情,事后的余韵。 黎明之前   实际上,张禹清也觉得昨天太过了,且不说谢健,就连他自己也有点精神不济。谢健完全没醒,张禹清轻手轻脚的移开他的手,爬起来。   走到窗边点了支烟,离余浪的死过去十几天了,可严复誉一点动作都没有,让人觉得心里忐忑不安。      可是一想到琳达,就让他生出一种无法动弹的乏力感。将心比心,张禹清实在不愿意去对付严复誉,可事关生死存亡的抉择,由不得他妇人之仁。   回想着琳达那双棕色的猫眼因为恐惧而瞳孔剧烈收缩,看起来很是让人生出慈悲心怀,她和严复誉肯定认识好多年了,感情深厚,失去爱人的打击对她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张禹清吐了口烟雾,不知怎么回忆起自己记忆中的母亲来,当年若不是他父亲战死,他的母亲也不会跑掉。男人就是一种不可否认的精神支柱,一旦这支柱消失,将会造成多少幸福家庭的破裂!   迟疑了一会,他终于下定决心,只要严复誉不动手,他也不准备主动出击。虽然这对他来说,相当危险,但是他也明白,严复誉的势力比他更加根深地固,就算是全力动手,赢面也未必有50%。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虽不主动出手,但是防守还是有必要的,另外谢健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还是搬到伦叔的别墅去住,那里一来防御措施好,二来可以避人耳目。   灭掉烟,张禹清看看表才早晨10点,事不宜迟,今天就搬到天伦豪园去。正想着,却不想童姐来了个电话。      童姐在那边笑着说:“亏你个张禹清想得出来,竟然找人来替你追求菲菲,行吧,这事就算你过关了,伦叔那边事,我已经替你传了信了,下月我满40岁,本来不想办,不过还你个人情,下个月就张扬的大办一场,到时你一定得来,我好好帮你周旋周旋。”      张禹清笑着答应了,心里明白这人精似的童姐已经嗅到了一丝气味,否则不会那么快就站到他的阵营。否则于情于理,严复誉都比他更占天时地利。   想到这一层,张禹清释然的笑了。有了童姐的支持,情势在慢慢的变好,相信不久的未来,一切都会变得更好的。      张禹清爬到床上,谢健朦胧的哼了一声:“几点了?”   “10点多了,你要起来还是继续睡?”   谢健揉揉眼睛:“还没睡醒,再睡一会。”   “要不起来吧,先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谢健没好气的说:“不要!别来烦我!”      张禹清觉得只能给他定义四个大字:恃宠而骄,这小样儿越来越得瑟了,看样子早晚得翻天。谢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张禹清看得火起,一把搂过来固定在自己怀里。   谢健恩了一声,埋在他怀里问:“怎么了?”   张禹清和他商量:“我们搬个地方吧,环境比这里好。”      谢健纳闷的抬头:“怎么了?这里不好吗?”   张禹清抚着他的背:“换个更好的地方,不好么?”   谢健恩了一声,表示由他处置。张禹清笑起来:“你想说什么你就说啊。”   谢健回答:“没什么,反正你决定吧。”   “那你是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死开!不……放开我……老、老公,我错了……”      张禹清是属于雷厉风行的人,下午果然收拾了几件衣服搬到了伦叔的别墅,谢健一看楼上楼下竟然还有保镖,没好气的问:“你准备把我监禁起来?”   “我哪里舍得呢?”   “那你什么意思?”   张禹清耐心的解释:“我想让你回来读书,你那边的学校我会派人去帮你办转学然后回来,以后就留在我身边。”      谢健出人意料的没反驳,懒洋洋的回答:“你决定吧。”   张禹清坐到他旁边问:“怎么了?”   谢健一脸不高兴的嘟囔:“你专制呗,独裁呗,什么都是你说了就算数,别人就不能有相反的意见。”   张禹清哭笑不得:“你讲点道理,这不是在商量吗?”   谢健突然扑过去靠着他笑嘻嘻的说:“不过我喜欢,谢谢你让我找到了被人需要的感觉。”      张禹清拍拍他的背说:“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依然有我会需要你。你不跟着我,你还跟着谁去?”   谢健白了他一眼,没搭话。   张禹清低下头:“老婆……我突然很想试试浴缸了……”   谢健如兔子一样跳开,假装想事:“我东西好象没收拾吧?我得去看看……”   “……你除了2件衣服还有什么东西??”      下午张禹清出去办点事,晚上回来时,谢健躺在床上正在看电视,看到他抱怨:“这什么破地方,没公交车没地铁,出个门还一拨人跟着,难受死了。”   “要不你去学个驾照吧?不过最近还是跟着人比较好。”张禹清一边换衣服一边回答。      谢健懒散的问:“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不要我考试把我叫回来,是不是你这里出事了?”   “哪有的事!”张禹清否认到:“我想你了嘛。”   “你再不老实那我就回美国去了!”   张禹清用行动表示了他的不老实,谢健被呵痒呵得笑得无力:“不,不回了……不回……”      正想进一步,却不料好事被迟宇打断:“清哥,你搬去别墅了?我也要搬过去!”   张禹清一口拒绝:“你搬来做什么!这里没房间了!”   “那你给我腾个,这事是你搞出来的,你不管我谁管我?那女人缠死人了。”   张禹清这才反应过来,呵呵笑道:“那行,你搬过来吧,不过菲菲可不能带回来。”      “行咧,知道了。我还不敢带她回来呢,那我今晚先过去住啊。”   “不会吧。”张禹清怪叫一声:“她拿刀逼你上床了?你干嘛那么急。”   “比这还惨,她暗示的问我几时结婚!”   张禹清沉吟了一会问:“你碰人家了?”   “我发誓我没有!我连手都没拉过。就陪她逛了几次街,吃过两次饭。她今天问我如果结婚的话,几月比较合适,还问我对婚纱有什么讲究没,我吓懵了。”      张禹清听着也有点为他头痛,答应说:“那你来吧,能结婚就结吧,你也不小了。”   迟宇哼了一声回答:“清哥,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明白,你要过河拆桥的话,我就让她来别墅找谢哥聊天。”   “……”      既然严复誉没有动静,张禹清也乐得悠闲,他开始整顿各个分店,从上到下,换人,派人管帐,核查帐目,每天忙得不亦乐乎。说起来生意也不多,但是他答应要把军火一块让给雷龙,那就必须在现有的生意上挖掘利益增长点。      他这几天忙昏了头,差点忘了马上就是童姐的生日,既然童姐那么给面子,怎么也得送份大礼。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好的,正愁着,谢健出了个歪点子:“把迟宇送给童姐当侄女婿算了!”   张禹清看看他:“我可舍不得。”   “你傻啊。”谢健偷笑:“等生了儿子了,把他再赎回来了。”   张禹清扑上去抱住他:“他得罪你什么了?你还出馊主意。”      “看他不顺眼,可以不?”   “我也看你不是顺眼,我现在决定代表党和人民就地正法你……”   谢健叫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往外面跑,张禹清抓住他的脚拖回来:“想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你必须接受党和人民的制裁……” 生日夜宴   童姐生日前几天,正式发了张请贴来,张禹清到了那天下午收拾了一下,穿着正式的西服准备出门,谢健在旁边懒懒的问:“今天要干嘛?”   张禹清回答:“今天童姐生日,我可能要晚点回来。”   谢健怀疑的瞟了一眼:“是么?”   张禹清失笑:“当然是真的,你今天在家乖乖的,我晚点回来。”      张禹清出门上了车,这是伦叔当年最爱的一辆奔驰,车并不值钱,但是当年巧合曾救过伦叔一命,伦叔后来出门都非这辆车不可。   想当时,他还是一个小人物,跟在伦叔旁边也只能做做跑腿的小事,有谁知道几年后,他竟然可以惬意的坐在司机后面,淡淡的吩咐一句:“去西同。”      人生百变难测,他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竟然是这样的一条路,几经颠簸流离,却又青云直上。和谢健分而后合,却又变成了现在的情人关系,想起来,不能不感叹人生的奇妙际遇。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司机缓缓停了车,张禹清抬头一看,已是西同大门。刚推开车门出来,童姐一身盛装满面春风的迎出来低声道:“你打完招呼快进来,我替你引见几个贵宾。”      张禹清答应了,和几个熟人一一打了招呼后,进了大厅去找童姐。童姐正喜笑颜开的站在几个男人身边,看到张禹清进来忙递了个眼色。   张禹清走过去笑着问:“童姐,好久不见,什么话题聊得那么高兴呢?”   童姐笑着答道:“来,小清,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张禹清陪着说了一会,被童姐又拉去另外一个小群体,一晚上转下来,腰酸背痛但也收获颇丰,其中竟然有乔三爷。   乔三爷今天是应被F扭着来的,说是要给张禹清长脸。乔三爷个子不高,长得慈眉善目,拍着张禹清的肩膀说:“羽飞的事多谢你,有机会一定要合作,我很看好你这年轻人。”旁边的人竖起耳朵,一脸惊讶,一时间都在八卦乔三爷有什么事还能求着他张禹清。      张禹清客套的点头答应着,一边聊了点生意上的事,正在笑着回答乔三爷的问题,突然旁边走过来一个人:“是你啊,呵呵,我们又见面了。”   张禹清转头看,依稀记得这个人的长相,笑起来招呼:“你好啊,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你。”      梁增文也回笑着招呼:“想不到美国一别,竟然有缘能在北京碰面,不如哪天有空,来我家品一品红酒?”   张禹清答应着,童姐在旁边笑着说:“小清怎么会认识增文的,阿文可是出名的酒业大亨哦。”   梁增文笑道:“什么大亨,我就是个做酒水的小经销商而已,顺带经营了几个小酒吧。”      张禹清答道:“我也做点酒水生意,空了一定要向梁哥多请教请教,上次在美国,我们还聊过怎么鉴别酒的品质和年份呢。”   梁增文看看旁边,笑着说:“我有个老朋友来了,先失陪一会,小清,既然大家都在北京,见面就方便啦,过几天请你到我家里来玩。”      待乔三爷和梁增文一走,童姐凑上来拧了他一把:“你几时又认识这些人了?还不老实交代,害我今天还费心帮你,想不到你都认识。”   张禹清苦笑:“乔三爷是因为我碰巧认识乔羽飞,梁增文是因为我们正好在美国的一间酒吧里喝过酒。”   童姐怀疑的看看他:“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没有吐露?我越发觉得你深不可测。”   张禹清正色解释道:“碰巧认识,要说只能算是老天帮忙。”   童姐看看旁边,招呼道:“还有几个人,也介绍你认识认识。快跟我来。”   张禹清答应着,扶了童姐慢慢走过去。      几个小时下来,他不仅脚站的很痛,而且寒暄打招呼也说的口干,看看童姐不禁有些佩服,这女人还穿着高跟鞋呢。   从头到尾打了个全垒,张禹清再也支持不住,狼狈的爬上车吩咐回别墅。谢健正无聊的躺在床上,看他进来,忙装着已经睡熟了一样歪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张禹清不动声色的脱掉外衣假装问:“小健,你睡了吗?”   谢健装的很像,但是极力忍住的紧绷表情和微微抖动的睫毛泄露了真情,张禹清装做没看见,脱了衣服去浴室把水接了个八分满,走过来一把捞起他一起往里面走。      谢健惊叫一声,大声问:“你干嘛?”   “陪我洗澡。”   谢健挣扎着要下来,却被一把丢进水里,连衣带人湿了个透,怒道:“你太过分了!打扰人家睡觉……”   张禹清压住他一边吻一边说:“给我洗澡,我今天累死了,不动你。”      谢健拿过沐浴乳涂在他身上没好气的问:“都干嘛了?”   “应酬呗,还能干嘛,除了聊天就是吃喝,无聊透顶。”   “那你还去?”   “大人嘛,有时需要做一些连自己都觉得虚伪的事。”   谢健嗤之以鼻:“你装哪根葱的大人?”      “对你而言,我就是大人。”张禹清抬手抬脚的配合他的洗澡动作,一边靠在浴缸边上疲倦的回答。   谢健看他确实累了,又给他按摩了一下肩膀和头,轻轻的问:“力道还合适吗?”   张禹清点点头,没说话,一脸的神色疲倦。      洗完澡躺上床,张禹清静静的靠在枕头上,紧皱着双眉。谢健靠过去趴在他胸膛上问:“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张禹清摇头,突然问:“你知道你还有个舅舅吗?”   谢健一愣,反问他:“舅舅?”   张禹清没敢说实话,只是把凌峰打听到的一点事讲给他听:“你舅舅现在还在狱里,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让人给你打听一下?”      谢健怀疑的问:“你确定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张禹清笑着搂过他来:“这事还能有假?听凌峰说,你们长得好几分相似呢。改天不妨见见,到时我陪你去。”   谢健答应了,又有点无法置信,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张禹清又问:“你学车如何了?”   谢健一听,有气无力的回答:“学倒车呢,始终倒不进去,老是擦边,要不就是倒歪了,你说我是不是没这个天赋?”   张禹清笑着安慰:“我们都这样一步一步过来的,慢慢来,不要急,教练还行吧?”   谢健撇撇嘴:“我怎么感觉他很色呢,他经常借教车的名义吃女学员的豆腐。”      张禹清笑起来:“不吃你豆腐就好,他要敢吃,你就一巴掌赏过去,出了事我负责。”   谢健分辨说:“我说的是真的,你不相信,我亲眼看他摸过女学员的手。”   “恩。”   “有一次他还摸过人家的大腿。”   “恩。”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没有,我很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那我刚才说什么了?”   满脑子转着自己事的张禹清一愣,敷衍说:“来吧,睡觉,我今天很累了,你从现在开始不许再说一句话,否则我一会忍不住又想对你就地正法……” 最后的谜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离余浪的死已快一个月,张禹清静观其变,却不想严复誉一点动作也没有。仿佛警察长久监视着一名嫌疑犯,最后却没有发现任何犯罪动机一样,这样的认知让张禹清非但没放松警惕,而且更加谨慎小心。      琳达再也没来找过他,估计是回加拿大去了,她曾说过有办法让严复誉退出,但是目前好象没看到严复誉有任何要退出的迹象。各部门运做正常,还是按照以前那套流程在继续。   张禹清懒得去管别的事,把精力主要用在怎么收回余浪和薛江海的地盘上。      谢健不多久就学会了开车,这天说是闷着了想开车去郊区走走,张禹清当然没有意见,派了2个人跟着就同意了。没多久那2个人就来了电话说跟丢了人,张禹清苦笑,这小样儿还真无师自通了一套二世祖的坏脾气。      下午张禹清关着门和迟宇以及一班顾问开会讨论以后的发展问题,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6点,看看天色已晚,大家都累了,张禹清吩咐各自散了,明天继续。   走出门来回到楼上,张禹清这才惊觉谢健竟然不在,问了几个下人后,感觉问题严重,忙拨了个电话过去。      谢健极力掩饰自己的慌乱:“我啊,我一会就回来了,这边路远。”   张禹清听明白了,放松下来:“你是不是迷路了?你现在在哪里?”   谢健见装不下去,只得泄气的回答:“不知道吖,现在都看不到一个人,这一片好荒凉,没人没房子。”   张禹清一愣问:“你出京了?”      “没有,就在旁边瞎转悠了几圈,找不到路了。”   “旁边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没?”   “没有。”   “路标呢?什么特别的好记的东西有吗?”   “好象开始来的路口蹲着条狗……但是现在狗走了啊,不知道哪条路了。”   “……”   张禹清终于放弃想让他自己回来的想法:“你在什么方向知道吗?找个人问问,我这里安排人来。”      “没人啊,咦……等等,有个人,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一会就回来。”谢健匆忙的挂掉电话,张禹清头痛的揉揉太阳穴,想着一定得给他装个什么东西,以后就算是迷路了也能找着他。      到晚上7点多,谢健才狼狈的回来,一进门就嚷嚷:“饿死我了!”张禹清拉他到厨房给他端出留的饭菜来:“到底去什么地方了?”   谢健一边洗手一边分辩:“没油了,耽搁了好一会,最后打的维修手册上的保修电话假装车坏了,才让他们给拖回来。”      张禹清失笑:“原来你还是没找到路?”   谢健嘟囔着:“那个人说好帮我找到正路才走,结果才开了十几公里就不肯走了,我一看那是国道,就假装车坏了给维修店打电话让他们拖车。”说完又笑嘻嘻的表扬自己:“我还真是聪明。”   “万一人家看车没坏怎么办?”张禹清捉狭的问。   “额……其实……好吧,他真的说过要是车没坏不给拖,所以我故意撞了国道的护栏。”   “……”      张禹清等他吃完,回到楼上,最近他在彻查管辖内的帐目来往,决定合并整理。因为准备把军火这一块交出去给雷龙,以前保留的洗钱渠道完全都用不着,全部要好好再梳理一遍,再把雅彩收回来,争取为早日漂白做铺垫。      坐到桌前,望着桌上凌乱的一通帐目,张禹清有些头痛,毕竟以前接触很少,突然来那么大一摊事,让他有些手忙脚乱。   谁说黑道老大风光无限,出入都是成群的人跟着,威风不已?都他娘的瞎扯蛋!混黑道怎么了?混黑道的也是人啊,光看着外面走着光鲜夺目,个个对你点头哈腰的尊称老大,其实各有各的苦处,不为外人知道罢了。      张禹清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看着这堆乱七八糟的纸头痛,刚想起身去阳台抽支烟,不料手机突然响起来。   号码竟然是严复誉的,张禹清神色凝重的接起来,严复誉在那头笑着说:“没想到我给你打电话吧?怎么样,明天有空吗?请你喝茶。”   张禹清当然明白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笑着回答说:“说起来,我们也好久没碰过面了,要不我做东吧,我们找个地方吃吃饭,好好聊聊。”      严复誉爽快的答应了,约好了第二天碰面后挂断了电话。张禹清盯着电话出了会神,心里猜测了各种可能,但是不管怎么样,暂时看不出严复誉有恶意。   张禹清收拾了心情,回到卧室,谢健早已疲倦得睡过去。他轻轻躺上床,谢健微微动了一下,靠过来:“你去哪了?”   “没什么,睡吧。”张禹清吻了吻他的额头。   谢健嘟囔着:“我又做噩梦了。”      靠在他旁边,谢健选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渐渐进入了梦乡。张禹清反倒脑子有些清醒,望着谢健沉沉睡去的容颜,他心里又合计着得找人把谢健的学籍转回国了,否则一旦他再生变化,又反悔的话,还得一阵好哄。      严复誉第二天准时到了,偌大的包房里只坐了张禹清一个人,看到他进来,微笑着站起来:“严兄,好久不见。”   严复誉笑着应了,坐下来,张禹清吩咐上菜,等陆续一桌菜上齐了,旁边的人全部退下去,一时间气氛竟有些尴尬。      幸而严复誉不以为然,平静的问:“我请你吃饭是不是有些突兀?理论上来说,我们还是竞争对手。”   张禹清也镇静的回答:“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说罢,两个人对视一番,都哈哈大笑。   严复誉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看来我把你视为唯一对手并没有错,你果然很有趣。”   张禹清微笑着回答:“彼此彼此。”      严复誉吃了两口菜突然问:“我是真准备放手了,特地来通知你一声,老实说,我并不认为我的胜算会比你大,说起来,我们只能算是势均力敌。”   张禹清心里微惊,但是平静的回答:“那真是承蒙夸奖,我的功力还是要差很多啊。”   严复誉失笑,看了他一眼回答:“你不要以为我不清楚你的事,事实上,你的事我有80%我都很清楚。最近我风闻西同和雷龙都支持你,虽不知道真假,但是我宁可信其有。”      要拒绝承认也是可以的,但是张禹清平静的承认了事实:“那是两位前辈抬爱,我也有些受宠若惊呢。”   严复誉看着他拿筷子挑了点菜吃:“我曾想过好几种办法对付你,现在突然要放手一走,不免有点不吐不快的感觉,你有兴趣听吗?”   张禹清挑了挑眉毛:“好呀,既然今天聊到这个话题,不妨说一说。”   严复誉举起杯子倒了点啤酒,看了看他:“事情要从两年前说起,那时伦叔私下跟我聊过你,他表示看好你,希望就算他走后,我也能好好厚待你。”      “我在仔细观察过一段时间后,对你也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于是我当时一直在想,这个人到底能不能为我所用,如果不能,自然要想方设法的除去才是。伦叔却看透了我的想法,他指出我一个致命的问题,然后说真要是一路走下去,你必然会笑到最后。”   严复誉抿了口啤酒,回想着当时和伦叔的对话,悠然神往:“跟着伦叔确实有意思,这么多年,我有多少次可以背着他下手,却始终没有忍心下手去,他并非是象他在外面表现出来的十足好人,但是的确有他的人格魅力,让人不忍心背叛他。”      张禹清沉默的喝着啤酒,静静的听着严复誉的叙述。   严复誉顿了顿:“我最致命的问题来自于琳达,我这辈子为她而生,也会为她而死,对于这帮派什么的,我根本毫无兴趣。说起来我和她也是一段孽缘,总之,她现在要我放手,我就会放,但是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放手只是一个个人行为,下面的人要怎么样,我都不会约束。”      张禹清微笑着喝了口啤酒,举起杯子示意,两个人碰了下杯,严复誉笑着说:“你真有意思,倒真有点伦叔说的泰山崩塌于面前而不色变的气质,不能和你交锋真是可惜。不过哪天我们来场比赛吧,好歹满足我想和你交手的愿望。”   张禹清答道:“乐意之至。”      严复誉想了想:“话题说远了,再说说薛江海和余浪,这两个不成气的东西,竟然敢合谋暗算伦叔,上次大富豪的事,其实我早得到消息,我一直挣扎到最后一刻,才告诉伦叔真相,可惜那时伦叔已身陷大富豪里。”   “我做事向来不择手段。” 严复誉平静的说,甚至还微笑着看着张禹清:“这大概就是你我最不同的地方,我做事只讲究达到目的,凡事只要能迅速达成目的,我必不会去走其他的弯路。事实上,我那次煎熬也很厉害,很想让余浪和薛江海就此除掉伦叔,然后再将他两人扳倒,最后一刻终于良心发现,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还好有你。”      张禹清笑着回答:“我既然身为帮里一员,为伦叔出生入死则是理所当然。至于你,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实在不必强求。”   严复誉笑笑:“我也正欣赏你这一点,实际上后来仓库的事是我弄出来的,我当时急需枪支,但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于是只好打主意到你身上,我知道你抓了余浪的人,余浪必会全力将此人救出来。于是在他救人之后,我的人趁火打劫洗劫了仓库,不想却扑了个空,你这警觉性,不得不让我佩服。”      张禹清惭愧的笑道:“巧合而已。来,来,喝酒。”   严复誉继续说:“实际上,那次大富豪里的黑衣会的人也是我安排的,当时余浪和薛江海计划找职业杀手,我便第一个想到了黑衣会。我曾详查过你的身世背景,知道只有让这个办法可以让你暂时闲赋在家。”   看到张禹清询问的目光,严复誉补充说:“我那时已布置好一切,只等你上钩,我最初的计划并没全面想好,只是想促成你和谢健的事,把他当一个棋子埋在你的身边。”      张禹清内心惊骇,但是仍表面平静,面带微笑的喝着啤酒。   严复誉继续说:“事实上,谢健只是被我利用了,在你们第一次看了医生后,我找人对他进行了催眠,让他以为自己爱上你。三次的催眠都比较成功,其实他是一个内心敏感又意志薄弱的人,几乎没有挣扎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看到张禹清挑了挑眉,严复誉笑道:“你终于沉不住气了?我还以为你真象表面上那样平静呢。我在他身边还有个人,好象你也碰到过吧?就是那个纠缠过他的查理。”      张禹清夹了两口菜淡淡的问:“人也该收回去了吧?他都回中国了,那步棋也用不上了。”   严复誉笑着说:“那是当然,你不会有危机感吧?”   张禹清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那步棋子都废了,难道你还有可用之处?”   严复誉笑笑,举起杯子说:“今天把话说开,以前的事既往不咎,来,碰一杯吧,我已定了三天后的机票去非洲。”      “非洲?”张禹清一愣:“琳达不是在加拿大吗?”   “她有个科研项目得去非洲丛林呆几年,我不放心,准备亲身跟去,她已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若我还要继续走下去,她就准备这辈子呆在非洲不出来了。” 严复誉苦笑着解释。   “呵呵,琳达真是一个不错的人。”张禹清笑笑说:“至少我个人很是尊敬她。”   “她的伟大之处,大概只有我能明白。我其实一直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只是我一心想得到他父亲的认可,以及赎罪……大概现在才明白,人生最重要的不过是长相厮守。”      张禹清想了想:“不过我和谢健的事,还是要谢谢你。也许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但是既然到了这一步,我也能欣然接受。”   严复誉笑着举杯:“你能这样想,我便再无顾虑,祝福你们。” 礼尚往来   张禹清心里其实微微有些堵,他倒不是觉得谢健是因为被催眠而和他在一起而难受,而是在思考如果催眠一旦失效了该怎么面对。   催眠这个词是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说,但是接触得很少,张禹清点了支烟,把腿放在茶几上,毫无气质可言的瘫在沙发上。      烟吞云吐雾之间,张禹清锁紧了眉头盯着远端的书柜一角出神。试探不是他喜欢的行为,但是他心里很焦急那个催眠,说不定哪一天一觉睡醒,谢健嘟囔着说:“我怎么会和你滚到一个床上?”然后一边收拾衣服要走人就大条了。      左思右想,张禹清还是决定探探谢健口风,至少让他心里有个底吧!否则这样不上不下的太难受了!   晚上张禹清躺在床上时,犹豫很久终于开口:“小健,你之前在美国看医生时,那个医生说了什么没有?”   谢健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哪个心理医生?”   “就是我当时陪你去看的那个心理医生啊,咨询……心理问题的。”      “哦,他没说什么啊,就是问了问。”谢健毫不在意的回答。   “他有没有对你做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没有啊。”   “那你后来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比如遇到陌生人然后昏迷了什么的。”   “没有,你干嘛问这个呢?”谢健有些不解。      “恩,没事,就是想问问,我就纳闷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张禹清想了想,决定合盘托出,放在心里太折磨人了。   谢健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张禹清忍不住压上去动手动脚,谢健推开他的手却推不开他的人,气恼的横了他一眼:“死开!”   张禹清抚摩着他的额发:“讲讲呗,我好奇不可以吗?”      谢健翻了个白眼:“就这样就滚在一起了,怎么了?爱咋咋地!”张禹清轻轻碰了碰他的唇:“问问也不可以吗?难道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吗?”   谢健没好气的问:“那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呢?我也问问你。”   “那是因为你选择了我,所以我才选择了你啊。”      “那意思我不选择你的话,你就不会选择我?”谢健问。   突然,张禹清觉得这个问题好难回答,是和不是都难回答,只得岔开话题:“我只是突然觉得好奇嘛,万一你只是一时兴趣,然后有一天腻歪了怎么办?”   谢健斜着眼睛横了他一眼:“你不是直的吗?要腻歪恐怕也先是你吧。”      张禹清被他一口噎着说不出话来,赶紧解释:“我这人长情着呢,难道你认识我那么久都不觉得?”   谢健转过身去,咕哝了两句:“长情么?没觉得啊。”   张禹清伸手呵他痒痒:“没觉得?真没觉得?!”   谢健笑得喘不过气来:“觉得!觉得!哎呀呀!快放开我!”      张禹清松了手,正色问:“小健,我跟你说真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觉得突然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你会离开我吗?”   谢健本来还在笑,听了这话诧异的皱了皱眉头:“出什么事了?”   张禹清掂量了一下,决定实话相告:“我今天得到一个消息,说你当时是受了催眠的原因,才会跟我在一起,所以我才紧张的问你嘛。”      谢健扑哧一笑:“你听谁说的?催眠只是一种心理治疗,这个在国外应用很多,但是如果说催眠后就能让人想他去干嘛就去干嘛,那还了得?那我想杀人,随便催眠一个人就能去杀掉他?这简直荒谬,你居然相信?”   这下轮到张禹清无话可说,想了会,释然道:“没有就好,我只是突然被这消息吓着了。说起来,我这不也是紧张你嘛。”      谢健想了想,明白过来:“这明显就是故意整你,被人下套子了吧?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这么个小花招也看不透?”   张禹清大感丢脸,分辩道:“那是因为我太紧张你了,这从侧面也可以看出来我对你是真心的。再说了,我对催眠这些外国洋玩意儿不了解,无知者无罪啊。”   谢健咕哝了一句:“别老整些没用的,赶紧给我申请学校,先跟你说啊,开学时不是好学校,我可不要去。”      张禹清伸手在他肚子上来回两把:“国内不比国外,学校是要看高考分数的,我尽量吧。”   谢健捉住他的手,瞟了他一眼:“那我管不着,反正你做的事,你要负责到底。”   张禹清的手慢慢游走,嘴里含糊的说:“负责,负责,这辈子都负责了……”      第二天醒来时,张禹清神清气爽,闲暇之余忍不住准备回敬严复誉一下,以便报答他的好意。想了想,于是给琳达打了个电话。   琳达很开心的接受了他的祝福:“谢谢,我这次去非洲主要是主持一个野外考察,大概会呆3年左右,如果你们有兴趣,欢迎到非洲来玩。”      张禹清正色道:“我昨天和严复誉吃了顿饭,他还说,只要你开心,他愿意陪你一辈子带在非洲。”   “啊?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非洲真的太迷人了,我很喜欢非洲的大草原。而且我的研究项目当然最好能一直呆在非洲,以前他一直不理解,既然他现在能这样说,证明他终于能接受了,太棒了!那我直接把这个项目时间申请延长到7年,这样的话无论是数据资料还是实体观察,都能够能更丰富充实一些。太好了,谢谢你告诉我,他都没跟我提过呢。”      张禹清有些恶作剧的窃喜:“他私下跟我说的,不过我觉得他可能更希望能自己告诉你,所以我们还是暂时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恩,好的,谢谢你,张先生。欢迎你们到非洲来玩。”   挂掉电话,张禹清升起一丝小小的报复快感,不由眉飞色舞的给凌峰打了个电话:“你丫的在哪里鬼混呢,好几天没看到你了,赶紧过来,有事交代你做。”      薛江海和余浪已死,严复誉再一走,他便再无后顾之忧,但是这只是表面,怎么再把整个帮重新整合,丝毫不比内斗容易。他明白严复誉走的只是他自己,他的根基还在,并且自成体系,想要插上一脚并且收编过来,并不轻松。   该给糖给糖,该动手动手,张禹清突然泛起一阵冷笑,严复誉这次走的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不定暗地里给他下了好多拚子,要是不小心着了道,那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对严复誉、余浪一类的大鱼动手要小心谨慎,因为一个不好就会招来一串串的事,说不定一时之快后面祸患无穷。但是对下面的小鱼小虾就不必客气了,该干嘛就干嘛,不识时务的人也只能面临斩草除根的结局了。    漂白计划   一大早,迟宇、凌峰和张禹清三个人关在书房里。张禹清简单说了下,然后合着手静观两个人的表情。   迟宇沉默不语,凌峰果然跳起来:“老大,你没糊涂吧?枪支这块是我们的大头,你就这样给了雷龙,我们怎么办?兄弟怎么混?都指着这条路大家吃香喝辣呢!”      张禹清挑了挑眉:“你哪只耳朵听我说要完全交出去了?我说的是运送,我不要美方的人送货了,就压他们20%的价,把这20%拿给雷龙,足够他们分的了。”   “哦,哦,呵呵。”凌峰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一笑。   张禹清点了支烟继续:“先让他们做做,不过我迟早要把这块交出去,枪支这块利润高,风险也大,现在国家越来越查得严了,我不想再沾手这生意。”      迟宇这时插话:“那我们做什么呢?清哥,我们都是这样混过来的,文不能拿笔,武又不能动枪,难不成叫我们饿死?”   张禹清吐了口烟,眨眨眼:“经商。”   凌峰怪叫一声,夸张的问:“清哥,你脑子烧糊涂了!叫我们去经商??!!”      “对,就是经商!”张禹清慢条斯理的弹弹烟灰:“我想做进出口,跟乔三爷搭着关系做,另外酒吧这块,我想放出去给梁增文,只固定抽成,另外想要增加赌场和夜总会,还有开娱乐休闲会所。”   迟宇和凌峰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的问:“清哥,你是准备漂白么?”   “答对了!”张禹清微笑着回答:“就是想漂白。”      凌峰困惑的挠挠头:“这方面我们都不大懂吖,要怎么弄清哥你只管开口。”   张禹清没好气的说:“谁天生生下来就懂的,这不都是现学的吗?你难不成还想打打杀杀一辈子啊。”   迟宇这时提了个中肯的意见:“清哥,这想法好是好,这样兄弟们以后也清闲了,能过几天安心日子,不过,这事咱们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是不是悠着点比较好?”      张禹清示意他继续说,迟宇于是继续:“我意思枪支这块放慢点,等其他的生意起来再说,我对走私这块有兴趣,要不让我去做?”   凌峰呸了一声,淬道:“便宜都给你占去了,难道让我去搞会所?先说清楚,老子只会打打杀杀,别的不会!”   张禹清无语,迟宇一向跟凌峰交好,这次也不帮他:“那随便你,反正这是你的事。”      凌峰翻了个白眼,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表情,走到冰箱前拿了灌啤酒。   张禹清淡淡的接话:“赌场我会一手全部弄好,到时你接手管过去,我先说好,这几个赌场很重要,若是出一点差错我一定不轻饶。”   凌峰一听赌场立刻来了兴趣,连连点头保证道:“这个交给我。”      张禹清把细节交代了一遍,然后询问:“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接下来大家都会要很忙,你们这一块一定不能出问题。我后面可能也没什么时间来过问了。”   凌峰奇怪的问:“清哥,难道你要离开一阵?这口气怎么象交代后事呢。”   “放你屁!”张禹清笑骂着:“我打算内部清洗一下,要不换你来做?”      凌峰顿了一下:“清哥,不如这块交给我吧,要说作这个,我肯定更得心应手。”   张禹清沉默了一下:“这都是不讨好的事,得罪人都是小事,就怕后面人家反扑报复,还是我自己来吧。”   凌峰瞪圆了眼睛:“你要有个三长两断,我和迟宇怎么办?谢哥怎么办?我们这上下一帮子人都指着你呢。再说了,谢哥的安全也是个问题,你总不能派几十个人天天跟着吧?我就没关系了,反正光棍一条。”      张禹清摸了摸下巴:“是啊,得把他送走才行,我也为这事头痛呢。”   凌峰想了想说:“这样吧,清哥,这事还是我来弄吧,你就别让谢哥走了,这事吧至少得整个一年半载的的,你看你们俩这样多年才能在一起,也不容易,刚在一起没2个月又要分开,到时给人谢哥感觉也不太好吧。”   张禹清拿起桌子上一个杯子向他砸过去,凌峰闪身接着偷笑道:“我说的实话啊,清哥。”      迟宇接着说:“我觉得凌峰说的对,清哥。这事凌峰最拿手,让他去弄吧,咱们这三里面,你还是做主的好,打打杀杀这样下力的活就别沾手了。”   凌峰毫不以为意:“损我你就开心?亏我们还是好兄弟。”   张禹清看看他们俩,默了一会道:“那行,那就让凌峰去弄吧,但是不许自作主张。事也有个轻重缓急,咱就顺着这根线去搂蚱蜢。”      三个人商量了半天,这时谢健在门口探了探头,请他们下去吃午饭。饭桌上凌峰口无遮拦,指着张禹清面前一个菜说:“这哪个厨师炒的啊?这技术也忒差了点吧,盐都没搅和匀净呢。”   谢健没做声自己喝着汤,张禹清心里偷笑,表面却没说话,只吩咐人给他端了杯水。   谢健每天必定会下厨跟师父学炒一个张禹清喜欢的菜放在他面前,虽然说现在技术不好,不过总有一天技术会好的。      迟宇瞄了一眼,用话题叉开过去,只有凌峰这个没眼色的还在嘟囔着说咸死了。张禹清考虑到老婆的感受,装做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很好,脸色如常。   中午谢健习惯睡一会,张禹清跟着上了楼进了房间。谢健的不高兴终于装不下,溢了出来:“又没有请他吃吖,吃了还这样不给面子。你说!我做的菜很难吃么?”      张禹清对饭菜没研究,只把吃饭当做是填饱肚子的一个必要行为:“还行啊,我吃着还好,他们挑剔就挑剔吧,我觉得好就行了。”   “可我还是不舒服!”谢健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张禹清笑道:“那让我们来做一些能快乐的事!”   谢健瞄了他一眼啐道:“现在大白天,你想干嘛?”   张禹清扑过去压住他:“白天怎么了?白天……那也是正常的……孔子不是说食和色,乃是性也……”      “滚你的!你少篡改圣人的话!”   “圣人怎么了?你以为圣人就不性也了?你没听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那孔子那一大帮弟子不都是他的儿子了?……”   谢健沉溺在他的抚摸中,喃喃的自语:“你就是叫张有理……”    暂时分离   事实上证明,刚吃完饭就滚床单是极其不科学的一件事,在快到高点的时候,谢健喘息着:“我想上厕所……放开我……我想去厕所……”   张禹清咬着牙:“忍一忍,就快好了……”   谢健背对着他,不停的扭动身体,张禹清再也忍不住,一泻千里。      谢健挣脱开他,爬起来就往卫生间冲,好半天才出来,恨着张禹清:“快憋死我了,这样会出人命的!”   张禹清懒洋洋的埋在被子里回答:“早点又不说,到头来突然要走,谁受得了啊。我是男人,又不是圣人!”   谢健往旁边一躺,没好气的回答:“是你大白天要滚床单的,又不是我!”      张禹清捏了捏他脸:“小没良心的,刚才是谁爽到了说还要的?”谢健拍开他的手:“我说没要的时候你怎么没听到了?”   张禹清无奈的叹口气:“果然是好人难做,坏人易当,这过河拆桥的事你还真不含糊!”   谢健突然哈哈笑出声来:“原来你是第一次碰上啊,那恭喜你咯!”      下午张禹清约了梁增文,说好了谈谈合作的事。梁增文把会面地点放在自己家里的书房里,倒上两杯珍藏,递过去一杯笑着问:“你看看口感如何?”   张禹清只得老实回答:“梁总,其实我小时因为受过伤,大半味觉已经丢失,我吃什么东西都不太有感觉,上次喝的酒,也是看你说不错,我才附和的。”      梁增文愣了愣,眨眨眼笑道:“看你上次那样子,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喝酒呢,哈哈,没事,没事,对我说实话总好过糊弄我,那下次咱们就喝茶吧,我还是很心痛我的酒的哟。”   张禹清歉意的回答:“真是抱歉。下次有机会遇到好酒,一定买两瓶来赔礼道歉。”   梁增文两眼放光:“那我就先谢过了。对好酒我从来是不推辞的。哈哈。”      张禹清接下来把他的想法大概的说了一遍,梁增文摩挲着酒杯笑着问:“你是想我替你撑头?都知道枪打出头鸟,这事不好办吧?”   张禹清微笑着回答:“梁总,我看你岁数并不比我大多少,难道多年的商海让你没有野心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其他的不用担心,有我在呢,我还要抽分子,自然会尽一份自己的力。”      梁增文笑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自己做?你我认识的交情好象还没到可以割让那么大一块肥肉的地步吧?”   张禹清淡淡的回答:“要说做这一块,我确不如梁总有能耐,只看梁总能从酒业发家进军酒水娱乐业,必知梁总的过人之处。我是混黑道的,自然对正规生意不感兴趣,酒吧酒水这一块,我准备都放出来再不沾手。”      梁增文想了想:“我明白了,你准备抽几成?”   “所有的酒吧全部免费提供给你,由你装修经营,我绝不过问,只抽2成,外面的事我会打点,总之安全不用担心。”   梁增文有点火中取栗的感觉,想了想:“非是我过分担心,实在是奇怪,你我不过美国一面之交,竟然把这样大一块肥肉给我。”      张禹清点了支烟,平静的回答:“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因与梁总一见如故,所以才把这一块全力相托,我混道上久了,手下的人太多,既然赚钱不多,不如放出来抽点头寸就满足。”   “我并非不做,只是想涉足夜总会,这方面我还是生手,希望梁总以后还多多指教。”      梁增文明白了:“原来如此,想我帮你,又怕我拖你后腿,所以才送上门来肥肉,不叫我染指,是吧?”   张禹清失笑:“梁总要是感兴趣,一起发展当然最好,只是你我本不同道,处理方法也各有所异,要是合作没几天又分家,倒叫别的人看笑话不是?”      梁增文心里明白,张禹清表面风轻云淡,但做的生意决不可能会清白,所以才会把他撇开,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却暗含了回护之意,不由对他起了一丝由衷的好感,笑着回答:“我哪有你那么大手笔?开夜总会压的资金厉害,所以还是老实做我的小本生意算了。”      张禹清正色:“梁总千万别客气,若有难处只管开口,我虽在北京没呆几年,不过朋友还是有几个的,能用到时一定开口。”   梁增文点点头:“如此说来,我实在没有理由把到口的肉推出去。那这笔生意就算这样定了。”   张禹清站起来跟他握手:“那我回去安排安排,这几天就跟梁总交接。”      办妥了一件事,张禹清心里松了一下,这边只要再和雷龙敲定下细节,军火这块的事也就能搞定了。两边一放出去,他顿时浑身轻松不少,就等着全力投入做会所这块了。   他并不是神,对于没经营过的东西并不能一看就会,此后花了几天和梁增文泡在一起,略微摸了点门道,踌躇满志的计划着首先在三个区做三家。这三个区都是以前伦叔留下的老关系,一来好下手,二来比较熟。      想着他给伦叔打了个电话,伦叔远在美国,中气十足的答应了,并安排他这周花点时间去见见工商、税务等部门。   关节给他打通,但是还得他自己去搞定具体的细节,张禹清答应着,安排好了时间一个一个的去磨合关系。      碰巧一上来就碰了个硬骨头,工商这块换了个新领导。新领导爱理不理的,软硬不吃,张禹清深知原因,找个时间把他拉到夜总会包房,找了一圈小姐陪着,然后又使眼色让迟宇去多安排节目。   张禹清表情平淡的坐在一旁,冷眼看着新领导笑呵呵的被小姐们灌酒。小姐们进来前妈妈桑们都打过招呼,今天的客人特殊,伺候好了不仅有小费,还有红包,酒水消费也会算在她们头上。      酒过几巡,张禹清看看表也差不多快九点了,于是示意迟宇。迟宇心领神会的问新领导:“谭总,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还是商量下……”   新领导乐呵呵对着一个小姐正在悄声说什么,此刻有些不耐烦的转过头:“没看我正忙着吗?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张禹清扫了一眼四周,悄悄吩咐了一句,一会外面来了几个人,对着新领导啪啪啪的一阵乱拍照。      新领导喝得有点多,正神志恍惚,只见小姐们全部被赶了出去。张禹清调整了一下坐姿,淡淡的问:“你恐怕忘了我是做什么了的吧?”   迟宇走上去对着新领导的肚子就是几拳,新领导呻吟着倒在沙发上,哇哇几口吐出刚喝的啤酒和黏糊,狼狈不堪。   张禹清看了看迟宇:“谭总的老婆在哪呢?”   迟宇垂手站在一边恭敬的回答:“在谭总家里,派了几个兄弟跟着,只要清哥吩咐,马上带人过来。”      新领导刹时有些清醒,顾不得擦去嘴角:“你……你……”   “我怎么了?”张禹清好整以暇的坐起来,点了支烟:“我想在你们区里开个夜总会,是不是要求你帮忙呢?可是我这人脾气不好,受不得激,人一激我就上火啊!”   新领导嘴唇动了几下,说不出话来。      张禹清靠在沙发上,把腿架在茶几边,朝天吐了口烟雾:“领导,想个招呗,是不是最近不能开夜总会啊?那可得多麻烦你帮忙周旋周旋了。”   新领导突然象是清醒了一下,连连点头:“帮忙,帮忙,肯定帮忙,哎哟,你看我这糊涂记性,这不是前几天老领导打过招呼要关照的么,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抱歉,抱歉。”      张禹清扯着嘴角陪着一起假笑:“这样说来,我也是误会了,那这事就请谭总多费心了。等我们做起来了,好处费自然是不敢少了谭总一份的。”   新领导连连点头鸡啄米似的,鼻梁上的眼镜跟着滑下来:“哪里敢劳动……老总大架,帮忙是应该的,应该的。回头我这就去安排安排,一定尽快给您办这事。”      张禹清抬了抬眉毛:“意思这事就没问题了吧?”   新领导赶紧回答:“没问题,没问题,回头一定尽快办理。”   张禹清站起来:“那就等谭总的好消息了,把小姐招进来再陪谭总玩玩吧,叫她们好好伺候,谭总要是不开心,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说着走出门去。      张禹清却没想到一回家,立刻被谢健扭着:“你去哪了?怎么满身的香水味?”   张禹清嗅了嗅自己奇怪的问:“有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谢健松开手,哼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间。张禹清跟进去解释:“晚上陪个客户吃饭,人家招了小姐嘛,估计沾上了点。”      谢健没做声,张禹清过去摇摇他:“生气了?”   谢健挥开他的手,翻了个身没说话。   张禹清松开手平静的说:“生意场上的应酬都这个样子,你要是接受不了,我也没办法。”   谢健背对着他,没有做声。   张禹清叹口气想,是时候该送他离开了,留在身边也不是办法。 4年之后(修)   谢健早晨起来的时候把昨天的事全部都忘记了,他穿好衣服走到楼下看到张禹清笑着说早。   张禹清看看他,平静的说:“我在上海给你找了个大学,这两天你收拾收拾就去上海吧,快开学了,你也早点去熟悉下环境。”   谢健一愣,终于色变:“你什么意思??!!”      张禹清抬起头看着他:“送你去读书。”   谢健咬着嘴唇,半晌才问:“机票在哪里?”张禹清把信封往前一推:“后天早晨10点的飞机。你到了上海有人会来接你的,我都替你安排好了,包括住处。”   “我要住哪里,你管得着么?”谢健脾气上来,抓起桌上的机票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跑。      张禹清望着谢健消失在楼梯转角,给迟宇拨了个电话,压低了声音问:“那边人安排好了吗?”   迟宇拍胸脯保证:“清哥,保管没问题,我都安排好了。”   张禹清头痛了一会,决定不去哄他,还是让他就这样走吧,专心读书做他想做的事。   每个人都有一个梦想,应该努力的去实现,他不要谢健为了自己而放弃,也不想他过担惊受怕的生活,忍几年就好了,一切都会好了。      送他离开的那天早晨,谢健几次欲言又止,张禹清装做没看到,故意忽视掉。临到快进安检口的时候,谢健突然在张禹清的耳边说了句话,转身头也不回的飞快往安检里面走去。   迟宇看看张禹清落寞的背影轻轻问:“清哥,要实在舍不下就别让谢哥走了。”   张禹清却眉飞色舞的转过身,微笑不语,大步的往外面走。      谢健只说了一句话:“就看谁先忍不住!”   小看我了吧,我的忍性还是不错的……   张禹清回到车上,仰头大呼了一口气:“老子这次再混不出来,以后都不用混了,回家让老婆养!”   迟宇笑着回答:“谢哥万一不肯养怎么办?”   “不养?”张禹清怪叫一声,抓起水喝了两口:“必须得养!否则上婚姻保护协会投诉他去!”      事情纷繁杂乱,张禹清不得不试着一边学习一边致用两不耽误,遇到问题,抓着顾问团凑在一起开会,常常一弄就到半夜一两点去。   几个月下来,不仅张禹清自己瘦了一圈,那班顾问团也大呼受不了。但是奇迹般的,从第一个夜总会开始,他就没赔过钱,试营业期也生意爆满。      张禹清经过这几个月的磨练,对生意更是显得驾轻就熟,对漂白更有信心了,心里咬牙想着:很快,很快就可以再见面了。      和谢健几乎是每天通一次电话,谢健总是笑着揶揄:“旁边没人吗?怎么把我弄走旁边也没人补上来呢?”   张禹清则回答:“你在,这位置是你的,你不在,这位置也给你留着的。”   谢健每到这时都啐他:“那我回去要检查,要是多了不认识的衣服什么的,我可要发火的。”      分开后那年的暑假,谢健在上海找了份工,倔强的不肯回去,但是张禹清对此风轻云淡,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第二年寒假,谢健依旧不肯低头,于是谁都没有提再见面的事,算起来两个人已经有一年没见面了,因为各自都忙着,有时连电话都通得少了。   谢健恼怒的想:这难道就是男人劣根性么?得到了就不珍惜,竟然把我丢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这可恶的城市!可恶的学校!为什么没有北京热气腾腾的羊蝎子??      就这样一挨就挨到了第四年,谢健把张禹清的照片钉在墙上当飞标盘,在扎的他面目全非之后,泄气的想:他今年要是再不来找我,我明年就去找个男人给他看!   其实张禹清很冤,他并非不想谢健,只是在北京搞了太大的动作,合并清理一批小帮派,一时间弄得自己进出也跟着十几个保镖,根本就不敢把谢健搅和进来。      一天晚上,谢健坐在床上,看书看得烦躁,不由的丢开书对着空气骂道:“死张禹清!你到底多久来?”   张禹清从门外推门进来:“这不是来了?”说着走过去,靠近谢健,贪婪的看着他好象要把他深深吸进眼里。   谢健感觉身体因紧张而僵硬动弹不得,结巴的问:“你,你,从哪里来的?”   “外面啊。”张禹清灼热的气息在他耳边喷着,哑声问:“宝贝,可以么?”不等他回答,直接摸上了他的前面。      谢健被他调弄了几下,有些感觉,不禁哼了两声。   张禹清朝他的耳朵里轻轻吹了口气,用手伸进他敞开纽扣的睡衣中,揉捏他的红果。谢健有些受不了这刺激,伸手抱着张禹清的脖子呻吟:“不要……”   张禹清小心翼翼地把他的睡裤褪下,隔着薄薄的内裤,在他的前端上打圈。   谢健有些被挑动,不由低声的呻吟。      张禹清被他激得有点把持不住,下面剑拔弩张的想冲破一切的束缚出来透气,只得强忍着深吸一口气,轻轻□拍打着谢健粉红的红果,又用牙齿轻啃着,让他不禁扭动低吟了起来……   被他这么一弄,谢健觉得下面涨得厉害,伸手不自觉的脱张禹清的衣服。      为了奖励他的主动,张禹清俯下身去伸出湿润的舌头,含住他的前端,谢健像是被电流触到一样,不禁打了个哆嗦,睁开眼刚想说话,张禹清凑上去吻了吻他,低声说:“快脱!”   谢健摸摸索索来到他的胸前,继续完成刚才没完成的动作,一边又□高涨,索性伸直双腿,享受这前所未有的畅快感觉。      张禹清埋下头,用胡渣摩擦大腿旁边的细嫩肌肤,谢健久未经人事,有些受不了这刺激,一把抓住他:“你到底来不来?”张禹清笑着说:“你怎么还是一点都没变呢。”说着迅速脱掉衣服,抬起他的腿架在肩上,轻轻的触摸后面。      谢健喜欢后背的姿势,动了一下想翻过身去,张禹清制止住说:“这样容易受伤,今天先这样吧。” 说完用手指查看了一下,后面明显有些湿润,很容易的就进去了。   谢健哼了一声,半睁开眼睛:“你……”   张禹清一挺身急进,谢健痛得叫了出来,骂道:“你……慢点……”      歉意的看看他,张禹清放缓了动作:“好点了吗?”谢健皱紧了眉头强忍着不适,好半天才回答:“恩,慢点……”   两个人都禁欲好几年,一时之间都不太能适应。   冲过澡后,谢健有些疲倦,懒洋洋的问:“你怎么突然来了?”张禹清刚从卫生间里出来,一甩头发弄得谢健一脸的水:“事办完了,就来了。”   谢健面带愠色:“你干嘛呢,干毛巾不是挂在卫生间里!”      张禹清突然玩心大起,扑过去就着湿头发弄得他一身的水,谢健奋力挣扎一边大叫,两个人闹做一团。   谢健笑得透不过气来,一边推他一边往旁边滚。张禹清捉住他问:“跟我回北京吧?”   谢健喘着气回答:“你以为我是什么?你叫我走,我就走,你叫我回我就回?我成什么了?”      张禹清捏着他的脸:“这么小气?当时不也是迫不得已?”   “那我现在也迫不得已,我还没毕业呢。”谢健气鼓鼓的回答。   “什么?!”张禹清一愣:“不都读了好几年了吗?怎么还没毕业?”   谢健假笑着挥开他的手:“我下半年读研,怎么的?不可以?”张禹清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可以,当然可以。”      然而等三天后,谢健发现自己稀里糊涂到了北京,脾气也发不出来,恨恨的盯着张禹清:“你现在越来越为所欲为了?”   “没有啊。”张禹清贴进他,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北京可以读啊,而且学校更好。”   “那你当时把我发配到上海去?”谢健开始翻旧帐。   张禹清不想解释太多:“那是当时情况不好嘛,不想你搅和进来。走,我们去吃饭。”      谢健在沙发上滚了一圈,躲在张禹清的魔手:“不要!我快累散架了!你出去吃吧,给我带点回来就好。”   张禹清自己也不想动,支棱着他说:“那我也不去了,就在家吃吧。”   谢健抱着抱枕点头:“我随便了,反正不要叫我做饭就是,我盐都和不匀净。”   张禹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会吧,一个小事记那么久……”      晚上,谢健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什么:“你这几年做什么了?为什么旁边跟了那么多人?”   张禹清敷衍的回答:“和以前一样啊。”   谢健斜了他一眼:“你跟我就没实话吧?!”   “哪有,哪有啊,”张禹清笑着,手却不老实的伸进他的衣服里,谢健隔着衣服捉住他的手问:“还在做那些违法的事?”      “没有,哪能呢,我现在开娱乐城,开夜总会,做得都是正当生意。”张禹清回答着,手既然不能动,那只能动嘴了。   谢健表示怀疑:“真的假的?我看你那帮人不象是好人啊。”   “好人和坏人是没有区别的,”张禹清回答,下巴凑过去,用胡渣子磨着谢健的肩:“不能因为人家长得不好看,就觉得他是坏人,这是典型的以貌取人。”      谢健推开他抱怨道:“你的胡子怎么那么硬?死开,死开!”   张禹清抬头保证:“现在真的是做正当生意,就是做娱乐行业,这个来钱快嘛。我绝不沾毒,放心,都是合法的买卖。”   国内这块的军火量小又价格低,张禹清确实放给雷龙的人做了——他现在做的是东南亚一带的军火。      “那你还带那么多保镖干嘛?整得跟黑社会一样。”   “人有钱了就怕死嘛,再说了,混我们这行的,就象是打麻将,不下牌桌,永远不知道输赢。除非我金盆洗手隐退,否则永远要为小命担心。”   谢健没好气的说:“是你要走这条路的,你说你要是随便做点别的也好啊,何苦去搅这潭混水?”   “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张禹清顿了一顿:“是命运选择了我,而不是我选择了命运。”      谢健撇了撇嘴:“不要为你做坏事找借口。”   张禹清笑说:“我做了什么坏事了?没坏也被你说坏了。”   谢健制止他越来越嚣张的手:“为什么每次都是你,这次换我来。”   “你要主动啊?”张禹清躺平任调戏:“那快点啊,别让我等很久……” 储强的遗愿   今天是雷帮的大日子,雷龙因得到张禹清支持,开始涉足国内的军火,最近两年重振帮威,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最近他们因新搬迁东区,决定改名为东龙。   雷龙早早下了帖子请张禹清,张禹清欣然接受,一大早就来了东龙新落成的本部。雷龙把他迎进单独的会客室,陪着说了会话。      张禹清和他随便聊了聊,又说了说别帮的趣事。雷龙突然岔开话题:“西同的人上个月收了几个我们的人过去,这事肯定没完,希望你别插手。”   张禹清想了想:“有人流动是很正常的,难道这几个人有问题?”   雷龙回答:“其中一个加入我们不到一年,做了点小职务,上个月突然退出还带了几个人走,恐怕没那么简单。”      张禹清点点头:“既然是这样,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立好规矩,以后会乱套。”   雷龙笑着打趣:“总要跟你先说说,免得到时童姐跟你告小状又生误会。”   张禹清失笑:“大家做事,但凭公正之心,我也不会不讲道理。”   雷龙感叹了一句:“我也老了,近两年对争斗什么的都不感兴趣,可惜我下面没什么可以接手的人,否则我早享清福去了。”      张禹清大笑:“雷叔,这话还太早,再做几年不迟。”   “看看再说吧,我下面的人虽忠心,可惜成材的少,我又只有一个女儿,实在不希望他打打杀杀的。”雷龙抿了口茶,若无其事的回答:“我倒是看好迟宇,可惜人家没兴趣来收我这个烂摊子。”   张禹清笑着说:“雷叔可高看了他,他做事还行,要真坐上位,恐怕还是差太多,太抬举他了。”      两个人正说着,张禹清的手机突然响了,看看号码,只显示了一串陌生的号码,张禹清有些惊讶,知道他电话的人不多,这个会是谁呢?   接起来却是断断续续的声音:“清哥,快、快来……齐玉街……”   张禹清听到最后几个字才确定是储强,忙向雷龙打了个招呼,从后门出来直奔车库。      储强从前年已经离开他,自己开了个小店铺埋名隐姓卖包子去了,现在会是什么事呢?按说欢乐夜的事已经完全弄好了,该抓的人一个没漏,不应该再有事了。   张禹清皱着眉头一路狠踩油门,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却又一一被自己打消。      他一个急刹车停到齐玉街储强的店铺外,急急打了打门,却被反锁着,看看左右又有许多路人,只得走到后门,趁无人之时一脚踹开。   储强倒在后间门口,斜倚着门档看到张禹清露出一个痛苦的微笑。张禹清疾步上前扶起他问:“怎么回事?”   储强大吸了口气:“我中了毒鼠强,已经没救了,你要再、再晚点,就见不着我了。”      张禹清一急,扶起他:“走!去医院,万一有救呢!”   储强费力的摇摇头:“我也不想活了,一命还一命,这一命算是还给小红的……”   张禹清愣了愣:“小红人呢?”   “小红、竟然是、是他(她)的表妹……果然、果然是因果报应,”储强顿了顿,有些接不上呼吸:“清哥,后事只能托付给你了……这、这算是兄弟最后一次求你了……以前欠你太多,临死前又欠下一笔,只、只能来世再还了……”      张禹清预感有些不妙,站起来往里间走去,果然,小红一身血污,腹部正中插着一把刀,已没入了手柄,摸摸脖子,早没了脉。   张禹清刹时明白了,过去扶起储强:“你真是傻,还债不是那么还的!走,我带你去医院。”   储强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推开他:“不,我本来就对活着没什么兴趣……死了正好让我了却心愿。清哥,我、我……”说着渐渐毒发,急促的呼吸,却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脸上的表情扭曲,眼珠仿佛要涨破眼眶。      张禹清沉静的握住他的手:“放心,孩子交给我,我会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抚养成人,你若愿意,我会将你和小红一起下葬……”   储强听到最后一句话,露出一个骇人的扭曲笑容,干呕了几下,突然一伸腿去了。      张禹清不敢久留,去里间抱了尚在熟睡中的孩子从后门溜了出来,放在汽车副驾位上,直奔家去。   一路上,张禹清抿紧了唇,小红前年是进京来投靠亲戚打工的,后来说是亲戚没投靠成,又没饭吃差一点流落街头。储强有一天早晨开店发现了她,可怜她就留了下来帮店。      估计也是相处久了日久生了情,可怎么会闹成现在在这样?不得而知。张禹清看看旁边的甜睡未醒的小孩,心里一阵阵的痛,储强恐怕早已绝了生的希望,可怜这样小的孩子就没了父母,可怎么是好!   张禹清一路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到了家,直接抱了孩子上了二楼,一早他出门时,谢健还没起来。      谢健最近跟着教授赶课题,好不容易得了一天休息,睡得正香。朦胧中感觉到有人爬上床来,他习惯性的推了一下:“别闹。”却摸到一手的口水,不禁睁眼一看,只见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正睁着眼看着他。   谢健一惊,叫了两声张禹清,没人应答,忙拨了个电话:“喂!你是不是绑架了个婴儿??”   张禹清没心情闹,静静的说:“你先关照一下孩子,我晚上回来会向你仔细说明的。”      谢健听出他话里的沉重感,知道他心情不太好,忙答应着挂掉电话。可是他对孩子根本没有经验,要怎么照顾简直一头雾水。正在犹豫间,孩子倒哇哇的大哭起来。   谢健慌了神,忙起床找牛奶,好不容易热了牛奶拿勺子喂他,可小家伙根本不吃,依旧哭个不停。      旁边厨房的陈妈看了,熟练的接过来拉开尿布,原来是尿尿了。因为临时没有尿布,拿了一件干净的棉T恤用着,看到换上干净尿布的小婴儿止住了哭声,谢健点点他的小脸:“你倒心里明白得很,就是不会说!”   陈妈在旁边笑着说:“要说话还早呢,还得等半年。”谢健来了兴趣,又仔细问了好多关于婴儿的话题,陈妈都一一解答个仔细。      小婴儿用上了新尿布,又喝了点牛奶,一会不哭不闹就睡过去了,陈妈一直夸奖他:“真好,这孩子好带!不闹人!”谢健觉得比自己受了夸奖还高兴,喜滋滋的抱着孩子上楼去了。   晚上张禹清回家时,谢健正在摆弄白天买的玩具,一个28岁的大男人,竟然玩得如迷。张禹清失笑,走过去揉了揉眼睛疲倦的笑:“你在干嘛呢?”      谢健答道:“你看,我才买的,漂亮吧?我买了好大一堆,小时没机会玩,长大了又不好意思买,只能趁着抱个小孩的机会去过把瘾。”   张禹清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这是什么?”   “这个是旋转彩灯,你等一下,我把灯关了就看的到了。”说着跳起来关了灯,只见各种大小的蓝色星星投影在天花板上,不停的旋转移动,还变换着颜色。      “这个是婴儿的玩具么?”张禹清怀疑的问。   “我反正理直气壮的买回来了,哈哈。”谢健望着天花板,憧憬着说:“多少年没看到星星了,这样看看也能弥补一下吧。”   张禹清突然生出一种浪漫的情怀,静静的靠在谢健瘦小的肩上,享受着这片刻温馨。 儿子的威胁   对于孩子的身世,谢健是很同情的,他主张把孩子留下来自己养,张禹清看他那么喜欢,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谢健觉得自己少了一个完美的童年,于是对这孩子更是上心,仿佛想把自己的童年加到他身上,使他幸福双倍。      孩子被张禹清收养,自然也跟着他姓张,谢健单给取了一个冶字,是希望他以后能坚强。张冶一直很乖巧,不爱哭闹,有人抱时就喜欢笑,没人抱着,他一个人躺在摇床里也能呆半天。   谢健说他太乖了,一直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心痛得不得了,若是张禹清不小心磕着点,谢健必定飞来硬生生的眼刀。      看着谢健现在早晚都一头围着孩子转,张禹清感觉到了威胁,这还了得?!要再长大点,会叫声爸爸了,那谢健不是更拉不回来了?想到这里,张禹清就不乐意了,别说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就算是自己亲生的,那也不能威胁到领土所有权。      可看着谢健围着孩子转得高兴,张禹清也不好意思横插一脚,这气只能一忍再忍。这天张禹清好不容易一大早没事,想睡个懒觉,不料一早谢健就爬起来,不由分说拉他去动物园。张禹清诧异的问:“去动物园干嘛?”   谢健振振有辞:“小孩子要多接触大自然,才会身心健康。”   张禹清瞄了眼旁边的小萝卜头:“他才多大点了,别被老虎狮子吓着了。”      “动物园里并不是只有老虎狮子,你快点起来!你不是他爸吗?!”谢健反问。这下轮到张禹清哑口无言,只得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咕隆:“有很多事,你没必要亲力亲为,陈妈他们不是挺喜欢这孩子嘛,再说他们比你有经验。”   “谁是一生下来就会的啊,什么不都是靠学的吗?”谢健一边收拾着出门要用的尿布奶瓶什么的,一边回答。      张禹清被他一句话噎得无语,还想说什么,谢健走上来一把掀了被子,把衣服丢给他:“快起来!今天星期天,一会人多得都走不动道。”   张禹清想了想:“两个大男人带个孩子去动物园是不是太奇怪了?”   谢健翻了个白眼:“那随便你吧。”说着提了包就走了。      张禹清乐得又缩回被子里,一觉睡到10点多,没趣的醒来,下了楼,发现楼下鸦雀无声,一个人都没有。他奇怪的转了一圈,只有花园的权叔在,这才知道谢健把陈妈几个人都放了假,全带去动物园了。   张禹清瞪着权叔问:“难道今天就我们俩在家?”权叔笑呵呵的答道:“是啊,陈妈走前都留好了饭菜,说是在冰箱里。”      张禹清顿了顿,生出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想了想觉得更是无趣,径直回房去了。谁想呆着更烦躁,还不如一早跟着去动物园了,现在倒好,也拉不下面子倒贴去了,只得抓了钥匙出门。   看看外面天气不错,张禹清却一时想不起该去那里,只好又转回总部埋头做事。      迟宇合衣睡在沙发上,听到门响惊醒过来:“清哥,你怎么来了?”   张禹清扫了眼问:“你昨晚没回去?”   “恩,累了,我就在这里凑合了一晚。”迟宇打着呵欠坐起来:“你昨晚不也两点多才走?怎么这样早就来了?”   张禹清气闷了会:“一大早被小健闹醒了,说是要带张冶去动物园,叫我去我懒得去,后来睡不着也只能来公司了。”      迟宇两眼无神的看了看他,又打了个呵欠:“我再睡一会,头还晕着的。”说着倒下去扯过被子来盖上。   张禹清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坐到老板椅上,侧过头望望落地窗外无限美好的外景郁闷的不行:若不是早晨一念之差,现在也不至于落了个加班的地步……      好不容易埋头在公事里忘却时间,张禹清渐渐平息心情全心投入。处理完手里一堆事,张禹清抬头伸了个懒腰,已经下午三点了,摸摸肚子,有点饿了,他准备站起来出去吃饭。   却不想推门出去却看到谢健抱着孩子靠在外间的沙发上正在哄他睡觉。   “你怎么来了?”张禹清一愣:“去了动物园不累吗?怎么不回家休息?”   谢健没好气的低声道:“我一点就回去了,听权叔说你没吃饭就走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吃这边的饭,专门叫陈妈做了给你带过来的。”      说着努了努嘴:“饭盒在桌子上,正好今天还有你爱吃的香煎带鱼。”张禹清笑裂了嘴:“专门为我做的啊?”   谢健低头看了看孩子,已经睡过去,轻手轻脚放在沙发上用衣服盖好:“哪有专门?不过顺便罢了!”   张禹清低头嘿嘿的笑,打开几个盒子,除了一大盒带鱼,还有青菜什么的,看看也挺多,就叫了迟宇一起来吃。      谢健坐了会,和迟宇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迟宇看他离开后,悄声问:“清哥,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很失宠?”   张禹清摸摸脸,心道难道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嘴巴却答道:“失什么宠?”   迟宇一脸的鄙视:“装吧,装吧。”   张禹清抬腿就是一脚:“有什么就说!跟我装大神呢?”      迟宇避开那一脚,还是不小心被踢到点:“清哥,你真是狗咬吕洞宾,我是好意关心你,有了张冶,你没感觉受冷落了吗?这事吧,你得好好合计,我看谢哥是真喜欢孩子,用在张冶身上多了,自然就冷落你了。”   张禹清夹了块带鱼强撑着嘴硬:“没那的事!我俩不是一天两天了,别说一个张冶,就是来十个,那也是冷落不了我的!”      但这话任谁听了,都知道是大话,迟宇知道他抹不开面子,偷笑着低头夹菜吃饭。张禹清嘴硬着,心里却打鼓,别说只有一个张冶,真要来十个,他还有地位么!不行,这事得回去好好和谢健说说,人家说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谢健倒好,有了儿子倒忘记他这正主了! 从小培养   可是想来想去,张禹清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毕竟和一个不满周岁的小孩争宠就太可笑了。但是看着这睡得很香的小萝卜头,张禹清又恨得牙痒,现在可好了,谢健自从有了这小家伙,跟得了宝一样,以前还要关心关心正主的衣食住行,现在有了小的就不管大的了。   可他也不能象小的一样啊,饿了就哭,尿了就闹,这事想想就让人郁闷。不过张禹清也因此学会了如何在适当的情况下吸引谢健的注意,最通常的手法就是打个小喷嚏,弄个小感冒啥的,不过常用也不灵。      转眼一晃张冶已经一岁了,张禹清的争宠策略却依然毫不见进展。谢健天天围着他转,一会冷一会热的,无不照顾得妥当体贴,让张禹清看着眼红。   张禹清天天早晨对着镜子刮胡子,常常左右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是不是没魅力了,才会败给一个一岁的孩子。      对于现实,他是无奈的,趁谢健走开,横眉冷目的看着张冶,可小萝卜头依旧没心没肺的对着他笑,咿咿呀呀的咕隆着谁也听不懂的词语。突然谢健激动的跑进来直嚷嚷:“他刚才是不是叫爸爸了?!他会说话了!!天啊,刚才我真听到的……”   张禹清撑起半个身体问:“他说什么了?”   谢健抱起张冶继续逗他:“叫爸爸,爸爸……爸……爸……”   张冶眼珠子转了两圈,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B……A……”   谢健赶紧坐到张禹清身边,推推他:“听到没?听到没?他说话了……”      张禹清没好气的泼冷水:“这只叫疑似发音,离说话还早呢!”谢健白了他一眼,抱着张冶下楼去找陈妈炫耀了。   张禹清愤愤的往沙发上一倒,觉得整个人都憋气,同时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和小萝卜头敌对是没有好处的,要想办法把小萝卜头引诱过来,和他统一战线才是上上之策。      这样一决定,张禹清立刻改变了战术,开始热心张冶的成长问题,只要谢健要去上课或外出什么的。立刻主动承担起照顾张冶的责任。张冶慢慢也开始喜欢他抱什么的,有几次还不要谢健吵着要张禹清抱。看看这计策也生效,张禹清也来了兴趣,把个张冶当个活玩具一样玩。      谢健读完研究生后开始留校当老师,因为学校离得远,他一般要晚上6点多才能到家。平时陈妈在家做饭,等他回来后热热饭也能吃,这天谢健因为有事耽搁了,8点多才回家,一进门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抱着饼干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谢健一边脱衣服一边问:“怎么吃饼干呢?”张冶这时已三岁,已经懂得流利的表达自己的意思:“爸爸,我们在看动画片。”   “没吃饭?”谢健到厨房晃了一圈,没看见有饭菜:“陈妈没做饭吗?”   “陈奶奶今天有事请假走了。”张冶抢着回答:“父亲说我们先吃点饼干垫着等你回来做饭。”      谢健走过去看看半空的饼干筒问:“你们俩还吃的下吗?”张冶回答:“这饼干很好吃,爸爸你尝尝。”说着殷勤的拿着饼干要喂谢健。张禹清摊摊手:“我做饭那么难吃,张冶他也不吃啊。”   谢健白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带他出去吃么?”   张禹清无奈的摊摊手:“一说出去,他就要吃肯德鸡啊,你不是不准么?”      张冶一听肯德鸡立刻来了劲:“爸爸,让我吃一次吧,我很多年没吃到了……”   谢健给他擦了擦满是饼干渣的嘴巴,敲了敲他的头:“你从哪里学的很多年?前几天不是才吃了吗?”   张冶苦着脸:“老师说很久很久就是很多年……”   谢健放开他进到厨房里大声问:“我给你煎肉排好不好?”      张冶问张禹清:“爸爸给我煎肉排,你要不要吃?”   张禹清抱起儿子也凑到厨房去:“我们都要吃肉排。”   谢健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没了,只有一块!”   张禹清刚想开口,张冶扑过去抱着谢健的腿:“爸爸,你给父亲也煎一块吧,他快饿死了!”      谢健斜着眼问:“这都是你教的?”   张禹清顾不上回答,忙抱起张冶亲了一口:“儿子!我真没白疼你!改天我带你吃肯德鸡去!”   张冶蹦起来:“好!好!好!现在就去!”   谢健把锅重重的一顿:“我看你俩就是狼狈为奸!张冶,你就是个小白眼狼!”      张冶不明白的看看张禹清,张禹清随口胡说:“白眼狼就是在表扬你,证明你今天很听话,很乖的,就象老师发的小红花一样哦。”   张冶一听小红花咧开嘴笑了,脆生生的噎死谢健:“谢谢爸爸!”   三年了……这统一战线到今天算是完全建立了!张禹清乐呵呵的被张冶拉到客厅继续看动画片,一边回味:谁说的墙角不能挖?只要锄头舞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到……这张冶嘛,还得继续以肯德鸡引诱之……肯德鸡啊,真是感谢你来为中国人民造福了……      就在张禹清美滋滋的计划着继续巩固统一战线的时候,晚上谢健很严肃的和他讨论一场关于孩子的身心健与食物健康的问题。   谢健明确的提出以后肯德鸡半年吃一次足够了,那种垃圾食品吃多了对小孩子没有好处。   张禹清倒不是故意唱反调,他只是觉得小孩子嘛,喜欢吃可以吃一点。一个月一次也是可以的,再说张冶也挺瘦的,并不胖。      谢健严肃的提出:“这不是瘦不瘦的问题,这是健不健康的问题,油炸食品本来就容易致癌,再说了,肯德鸡里的鸡都是激素鸡,吃了没什么好!”   张禹清手里理着明天要用的资料:“恩,恩,我不带他去,就说爸爸不准,行了吧?”   “你什么意思啊!”谢健在他背上扭了一把:“就老拿我当坏人是吧?”      “没有,没有。”张禹清揉揉痛处苦笑:“你还真下得了手,扭我难道你不痛吗?那古代戏文里不是唱: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哎哟哟……”   张禹清反手把他抱住,凑在他耳朵边轻轻问:“今晚……”   “今晚不行,我明天一早有课……”   “你哪天没课?”张禹清拖起他倒在床上压着他:“为夫已经忍了三天了……今天无论如何……”      谢健还没说话,突然门被推开了:“爸爸,我可以看会电视吗?今晚有儿童节目。”   每当张冶想看电视的时候,都会这样说,因为谢健说小孩子只能看儿童节目。   谢健忙把张禹清推开,整了整衣服。   张禹清代他回答:“恩?那你去看吧。”   谢健叫住正想往外面走的张冶:“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进门时要先敲门,怎么又忘了?”      张冶吐了吐舌头,嘿嘿的笑,张禹清挥挥手:“去吧,去吧,只许看半个小时。”等他离开,谢健忙过去关了门并反锁上。   张禹清耸耸肩:“这事你禁止不了,他迟早会知道的,不如早点让他知道真相,说不定还能从小培养。”   “你说什么呢!”谢健剜了他一眼:“小孩子懂什么!你不要乱教!”   张禹清靠在床上抱着枕头回答:“我说的实话嘛,这事他迟早会懂的,你以为你遮遮掩掩能瞒过一辈子?”      谢健顿了顿:“等以后再说,我以后把他送去读寄宿学校。”张禹清懒洋洋的回答:“你当时坚持要收养他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点了。也没什么不好啊,至少他以后出去不歧视别的人嘛。”   谢健想了想,叹口气:“当初哪里想到那么多问题!还有,你以后给我规矩点!实在不行就分房睡!”   “什么??!!”张禹清坐起半个身子:“人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是有了儿子忘了老公,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三岁生日   张冶三岁前都没正经过个生日,谢健琢磨着三岁也懂点事了,想给他办一办,为此特地嘱咐张禹清下午回家时去定一个蛋糕。   张禹清对这事没经验,想着既然是张冶自己过生日,当然要选自己喜欢的,于是带上张冶去选蛋糕。      张冶一进门就把人服务员哄得团团转,又是送他多几套纸盘和蜡烛。最后张冶还不满足,凑在张禹清耳朵边轻轻的问:“可不可以叫阿姨多加点奶油?”   张禹清看看旁边的蛋糕:“要不我们买个大点的?”   “旁边的贵,要花爸爸很多钱,我不要。你去跟阿姨说叫他多加点奶油吧?”      张禹清郁闷了:“你怎么吃我的时候,冰激凌都是买2个,吃肯德鸡也从来要要吃4个翅膀?”   张冶眨眨眼:“爸爸说你比他有钱,所以吃你要狠。”   张禹清气得一回头:“来个最小的蛋糕!越小越好!”      晚上谢健回家,吃完饭切蛋糕,只见盒子一打开,蛋糕上用繁体字写着:祝亲爱的诸葛XX生日快乐!   后面两个字奶油太多了,都糊在一起,无法辨认,谢健一愣:“你们是不是拿错了蛋糕了?”   张冶兴奋的回答:“没有!父亲说这样可以多骗点奶油!”      谢健正要说话,只听得门铃猛响,迟宇一个箭步进来低声在张禹清耳边说了几句。张禹清皱着眉头半天没说话,谢健见状知道他们有事商量,抱着张冶上楼去了。   迟宇等谢健一走,才放开了点声音:“清哥,你看这事怎么办?”   张禹清点了支烟抽了几口问:“这事多久了?”      迟宇顿了顿:“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一阵了,到现在恐怕至少做了一、两单了。”   张禹清想想说:“这事看紧点,枪支这东西一旦流出去就是大事。   迟宇答应着:“要不要提点提点童姐?”   张禹清笑笑:“怎么提点?这枪又不是独家垄断,有渠道的都能做,我只是担心这事童姐并不知道。”      迟宇也拿了支烟点着:“这事是大脚做的,他是童姐的心腹,他做的事,童姐怎么可能不知道?”   张禹清笑着摇了摇头:“童姐现在不怎么管事,自从去年她男人死了后,好象对什么事都看淡了。这事你先盯着,有事我们也好回旋。他们西同一直和东龙不合,我总觉得他们上次吃了亏,现在想要在东龙身上找回来。”      迟宇把烟灭在烟灰缸里:“东龙这两年势头不错,好好做也能起来,童姐上次在小武那件事上已经让了步,要是一让再让,西同都抬不起头了。”   张禹清笑着回答:“我从来不认为一时的低头会有什么不妥,混我们这个就好比打麻将,先赢的是纸,后赢的才是钱。”   迟宇敏感的盯着他问:“难道你得了什么风声?”   张禹清失笑:“我可没小道消息,难道童姐就不能扮猪吃老虎?她一向心狠手辣,你看小武跟了她也有4、5年了,说灭就灭了,要是你手下跟你4、5年,你能狠下心亲手剁了他的手?”      迟宇点点头:“要论上这事,童姐确实有点过了,不过上次你帮了鬼脸没帮童姐,可得小心点,这女人有点反复无常,你看她以前对咱们可比现在态度好多了。”   张禹清答应着回头看了看楼上,低声对迟宇说:“凌峰那边事怎么样了?”   迟宇低声回答:“暂时还不行,杀人可是死罪,关的地方不一样的,还得等等,我递进去一个人,看过段时间能不能保外就医。”      “那行,这事你就费点神,完事放你一个月的假。”张禹清回答:“到时让你去夏威夷溜达一圈。”   迟宇开玩笑的斜着眼问:“你有那么好心?”   “没那么好心,因为去夏威夷其实是要你去公干。”   “老板,你真的好扣。”   张禹清摸摸下巴笑:“扣,其实是一种美德。”      迟宇走后,张禹清把蛋糕端上去和他们一起切,插上了三根蜡烛,谢健对张冶说:“来,许个愿望吧,明年就会实现哦。”   张冶学着样闭上眼睛,突然睁开眼大声说:“我明年要取个老婆!”   谢健一愣,张禹清直接噗嗤一声笑出来:“谁教你娶老婆的?”      张冶茫然的睁着眼睛奶声奶气的回答:“我今天在幼儿园听到清洁工说的,说他娶不到老婆,所以我一定要在明年娶个老婆,要是我每年都娶一个,有多的还可以分给他一个。”   张禹清郑重其事的拍拍他的肩膀:“儿子!好想法!以后你老婆多了,也分我几个!”   谢健白了他一眼:“你除了这个愿望没有其他的愿望了吗?来,再许一个,我们就吹蜡烛好不好?”   张冶想了会坚持自己的愿望:“没有了,就要这个愿望。”谢健还想循循善诱,张禹清表示支持张冶:“这个愿望也很好,你要好好努力哦,我们吹蜡烛吧。”      张禹清一直想让谢健和他舅舅见一面,可是死刑犯是不允许见家属的,不得已才想出了保外就医的法子。可是保外就医也没那么容易,这边张禹清安排好了人,好不容易才见到了谢月勇。   但是见面的时候,张禹清并没有进去,对于这样抱头痛哭的场景,他有点过敏。谢健一直呆到最后一分钟才出来,两眼红红的,见面就蹦出来一句:“无论你想什么办法,把我舅舅弄出来!”      张禹清苦笑:“你当那监狱是我开的?你今天和他见了一面,就算是想越狱都难了,因为第一个就会怀疑你。”   谢健闷闷的回答:“那地方是人呆的么?你看他呆了这20几年成个什么样了,你想想办法吧,就算是越狱也无所谓了,你不是神通广大吗?”   张禹清苦笑着答应:“我想想办法吧。”      这事答应和不答应没什么区别,虽然违法乱纪的事做得不少,但是张禹清也觉得这事做着很费神,他和凌峰商量了几个通宵,终于确认了救人的行动。   干这个好比抢银行,一不留神警察就围上来了,到时围得水泄不通的,想挖洞钻洞都不行。   凌峰对这样的事很感兴趣,他一向对犯法的事感觉刺激,两天不到就拿了三个方案,张禹清给他否决掉了一个。      按照他的设想,行动方案最好在医院就实施,一是人多事杂,二是容易摆脱监控。凌峰却主张在路上,因为目击者少,而且就地撂倒,相对成功性更大。   张禹清最后如了他的愿,没再坚持,对他来说,能弄出来就好,至于什么方法,凌峰这方面比他更有经验。   凌峰定好了计划,眨眨眼:“清哥,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我还有一套B计划,等事成之后再告诉你,反正绝对不会搞砸。” 舅舅的发难   凌峰动起手来毫不迟疑,他很快选好了地方,把人弄出来不难,难的是后面还跟着尾巴,要在不伤人的情况下把人毫发无伤的弄出来,确实是个技术活。   张禹清没问详细的过程,谢健则把注意力都放到了舅舅身上,谢月勇保外就医倒是真事,几年前换的肾突然出现了衰竭,他现在的身体情况非常的不好。      谢健辗转打听了很多地方,决定带舅舅去美国,这一去大概需要几个月,最舍不得的竟然是张冶。本来张禹清想安排人陪谢月勇去美国,但是谢健放心不下,决定还是自己亲去。看着谢健在候机大厅和张冶恋恋不舍,张禹清醋意翻飞的想:难道我在你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      张冶和谢健每晚都要通电话,偶尔会说到谢月勇的病情,谢健说情况还不错,估计再要一个月就能回国。 挂断电话,一旁的谢月勇随口问起谢健的生活近况,又仔细问过他和张禹清的关系。谢健觉得这事也隐瞒不下去,就一五一十的坦白了。      看着谢月勇一脸的震惊,谢健有些后悔自己的唐突,他解释道:“舅舅,同性恋并不是病,我只是需求和别人不一样,如果你不能理解,我也不强求。”   谢月勇激烈的回答:“你不是一个人!你姓谢,是我们谢家的人!你妈妈死得早,我现在也成了个半废的人,谢家就靠着你发扬光大,传续香火!”      谢健就算对这一套言辞不以为然,却也不敢过分反驳:“舅舅,你也知道是张禹清把你救出来的,他……”   谢月勇一摆手:“只要你和他分开,我愿意马上再回到监狱去!不要跟我提什么救命不救命,他这是在害你!”      “舅舅,不是他害我,是我害了他,当初是我……,是我……把他带上了这条路,要怪也只能怪我。”   “那你更不能一错再错!”谢月勇激动的说:“你们必须分开!你是一个男人,你必须有一个家庭,一个妻子,一个孩子!这才是正常的!你和他这样到底算什么?!”      “如果你们不分开,不要怪我不认你!你也不是我谢家的人!我不想接受这个治疗!让我马上回到监狱去!就算是死在里面,我也无所谓!”   “如果你不愿意和他分开,那你也别再叫我舅舅,我丢不起这个人,我谢家也没有你这样的人!”说完,谢月勇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坚定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谢月勇入狱已经快28年,这28年没有接触过外面的社会,在他看来,谢健现在有学历有工作,怎么说也在大学里教书,算是子承家业,这样一个人,怎么可以和走上这条路?在他看来谢健应该过一种普通人的正常生活,好好的找个人结婚生子,不要让谢家断了香火。   谢健并不这样认为,他和张禹清不是一天两天,而且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根本就不可能再回到正道上。谢健无奈之下,答应回去跟张禹清谈谈这事,他想的是缓兵之计,等谢月勇治好了病再说,谢月勇却不肯上当,坚持要谢健打电话把这事跟张禹清说清楚。      谢健有些急了:“电话里面怎么能说得清楚?这事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舅舅您总要给我点时间吧?”   “有什么说不清楚的?”谢月勇面无表情的回答:“分开就是分开,难道还需要很多理由?你一天不把这事解决好,我就一天不接受治疗!还有,如果你回国后还要跟他继续纠缠不清,我就自己主动回监狱去!反正我也过了大半辈子了,剩下的几十年再回监狱去也无所谓。”      谢健心乱如麻,只得答应下来,转身出了病房,思索着到底怎么跟张禹清开口。他可以想象张禹清的激烈反对,对张禹清来说,谢月勇回不回监狱跟他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他绝对不会放手,可是自己就那么一个亲人,一个舅舅,他怎么能让舅舅再回监狱?      想到这里,谢健简直头大,张禹清对他的好,他是知道的,几乎是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只要他想要做的事,张禹清就是再难,自己吃再多苦也要给他做到。这次越狱的事,谢健也明白张禹清是提着脑袋去应承的,说不好,也许这事哪天发了,就会没命,可他张禹清就是敢为他去做。这样为自己命都可以不要的人,谢健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借口说他不好要分手。   而且主观上,他也并不想分,他和张禹清已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谁都离不开谁,这根源要追述起来,只能用剪不断理还乱来形容。      谢健在国外呆了几年,对中国人的传宗接代,养儿防老的思想很不以为然,可是此刻看舅舅态度如此坚决,也不敢反抗,只得默默的答应着走出病房。   而这边张禹清正在焦头烂额,警察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查到些蛛丝马迹,全力追查谢健的情况。谢健名字,户口什么的也做得很干净,张禹清不是很担心,但是因为去探过病,害怕有知情人会爆料出来,马上吩咐凌峰警醒点,看实在不行只能把线索掐断。      谢健在走廊上磨蹭半天,终于拨了个电话过去,张禹清接起来,关心的问了问谢月勇的病情,然后告诉谢健:“张冶说要给自己取个小名,原因是幼儿园的孩子都有小名,我随口给取了个豆豆,他还嫌难听呢。”   谢健没心思跟他家常:“清,我跟你……说件事……”   “怎么了?”张禹清问道:“那边进展不顺利么?还是钱不够了?”   “不是,我……我想说……我想我们……还是分……分手比、比较好。”   “好的。”张禹清平静的回答:“我说过,你的要求我从来都会尽力的满足,如果你真的这样要求的话。”      谢健一愣:“你这算答应了?”   “恩,我答应了。”张禹清毫不迟疑的回答:“你要不相信,可以把电话拿给你舅舅,我会跟他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谢健一愣,反倒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浑浑噩噩的走回病房,把手机递给谢月勇,然后转身出去。      谢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没想到张禹清眉头不皱就答应了,突然感觉到心里空落落,在走廊上走着时,竟然有些酸楚。谢健躲进卫生间里,关着门在马桶在坐了一会,然后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安慰自己说,张禹清肯定想明白了这事所以才会那么爽快。   坐了一会,谢健才平静下来,起身回到病房里,谢月勇脸色铁青,深深的看了谢健一眼,一言不发。谢健陪着小心问:“舅舅,他都答应了,那您这病还是继续治疗吧?”      谢月勇没说话,转身蒙着被并不说话。谢健看着样子,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拿了电话出来又拨给了张禹清。   张禹清安慰说:“我都跟你舅舅说好了,放心吧,好好治病早点回来吧,你不在,豆豆天天吵着要吃肯德鸡呢。”   谢健呐呐不能言,胡乱答应着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谢月勇果然配合治疗,但是再不肯跟他说一句话,也不看他,弄得谢健心里很是难受,他问了张禹清,张禹清只是回答着他提了点分手的条件,等舅舅答复,还安慰说:“没事,他会想明白的,我相信他是一个明事理的人。”但是说了些什么,张禹清却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一群流氓   在2个月的煎熬之中,好不容易让谢月勇恢复了健康,谢健便迫不及待的回了国。张冶很久没见他,扑上来亲热的叫着:“爸爸!爸爸!”   一旁久未开口的谢月勇突然说:“我很累了。”谢健忙请陈妈给他带路先上楼休息。张冶看看谢月勇,怯生生的喊了声:“舅公。”谢月勇恍如未闻,自己上楼去了。      张冶没得到回应,有些受伤害的看着谢健,谢健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舅公很累了,要先上楼休息,明天才会下来跟小冶玩。”张冶想起什么似的,更正道:“我叫豆豆,我叫豆豆。”“好好,明天舅公才来跟豆豆玩,好不好?”   等张冶被陈妈带开,谢健这才无奈的对张禹清说:“我觉得这样很难受。”张禹清安慰了他几句:“有的事只有等时间慢慢来淡化,别想那么多了,你要不先去洗澡休息一下吧。”      谢健洗完澡倒在床上问:“你到底跟我舅舅说了什么?”张禹清装傻:“我没说什么啊,我今天还没跟他说话呢。”   “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张禹清躺到他旁边,抚摩着他微湿的头发:“我就说,他管得到你,可管不到我,以后我只要知道你和别人在一起,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摆平一双。”   谢健打开他的手:“跟你说正经的!”      “我真的就是这样说的啊,反正我就是耍流氓呗,你舅舅就吓着了,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谢健责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漂白了吗?干嘛要这样说?”   张禹清放开他,往旁边一躺,轻松的回答:“对你舅舅这样的人,就是要耍流氓,你不知道么?正经人都怕流氓。”      “你这样说,我舅舅肯定会对你有陈见的。”谢健想了想:“清,我只有这样一个舅舅,也就这样唯一的一个亲人,我希望你能接纳他,好吗?”   张禹清无所谓的回答道:“我对他没什么啊,关键是你舅舅不待见我。”   谢健伸手在他胳膊上一扭:“那你不能让着点吗?他毕竟是长辈。”   “好好好,我让着点。”张禹清摸摸胳膊:“你轻点,我这长的是肉。”      谢健突然笑出声来:“你不长肉,那你长什么?”面对这样明显的暗示,张禹清毫不示弱的扑上去:“让我来研究研究你……”   谢健捉住他的手:“我们俩躺在床上就不能做点别的?”   张禹清抬头:“比如?”   “比如聊天啊,可以聊聊政治啊,经济啊……唔……轻点……”      张禹清心道我几个月没见你,我还管什么政治经济?嘴里却回答:“你说呗,我听着呢……”   谢健扭了扭身体,轻微的喘息着:“我在美国那段时间,美国好象一直在高调宣扬要限制……”   “限制什么?”张禹清一心二用,毫不含糊的提醒着。   “限制……限制……不、不知道……”      张禹清有事,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谢健因为还有假,准备先休息两天再回学校报道。他躺在床上还有些昏沉,时差还没有完全倒过来,突然门被敲了三下,谢月勇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谢健吃了一惊,虽然盖着被子,不过被单下光溜溜的,让他很是尴尬,呐呐的问:“舅舅,有什么事吗?”      谢月勇没看他,看着窗户淡淡的说:“我想跟你打声招呼,我在这里住不习惯,准备回老家去。”   谢健一顿:“舅舅,住在这里不好吗?你、你也可以……把这里当……自己家……”说到后半句,他有点支吾。      “我住不习惯,”谢月勇回答着,脸上没有表情:“我很多年没回去过了,想回去看看。”   “可是,”谢健突然想起什么,激动的一下坐起来:“可就算你要回去,现在还不行,现在……公安……”   谢月勇转过头扫了他一眼,目光一碰到他,象是被烫了一下,立刻转过脸看着旁边:“那就再等等吧。”      谢健立刻醒悟到自己没穿衣服,脸一红马上躺了下去。谢月勇说完转身走出门去,谢健这才拉开被子看看自己,胸前胳膊都被张禹清弄得到处都是吻痕和青紫。   这下完蛋了!谢健愁眉苦脸的想,以前只是嘴巴上说,这次可是被舅舅捉到现行了。哎,都是人倒霉,喝口水都会塞牙缝啊……      张禹清这边也一样遇上喝水都塞牙的事,起因是前两年他一时兴起也腾出手倒腾了一把建筑业。当时他们无偿给区政府修了一个标志性的广场,做为交换,区府答应以低价方式出让一块郊区的地给他作为补偿。   可现在广场是修了,可领导外地升职去了,这块地现在成了悬在半空的肉,落不下来。      听完汇报,张禹清冷静的做出处理意见:“让顾问们去处理这个事,这事当初也有他们的份,再说了,每个月花那么多钱请了一堆人难道光吃饭不干事?”   应文雄是地产公司的总经理,此刻他偷偷瞄了眼张禹清,看看老板没什么表情,心里放松下来:“是,我回头马上联系。他们在那边都有关系,应该很快就有回音。”      张禹清在烟缸里灭掉烟淡淡的回答:“我不要回音,我要结果,要是公司不赢利,哪来的钱请顾问呢?再说了,那块地不是准备修别墅区么?我好象记得当初答应给顾问们每人一幢吧?”   应文雄连连擦汗:“是,是。”   张禹清接着吩咐:“不给那块地也行,我对商业地产也很有兴趣,听说市里不是准备在东区弄个步行街么?那个让我们来运做也行,不过,可我不要分一点,要全部。”      应文雄连连点头答应着,一边观察着老板的脸色,据他的心得,越是没有表情,就证明老板心里越是把这事看得重。现在是地产业的黄金时代,地产公司这一块算是集团的重头戏,他若不好好表现,相信盯着这位置的人恐怕不是一个两个。   张禹清挥挥手让他下去,等门关上,不禁揉了揉眉头:娘的,吃了我的,拿了我的,现在拍拍屁股说走就走?耍流氓?看谁更流氓! 陷入困境   顾问们拿了钱自然动作也很快,不到一个月工夫就明确答复,当时的协议是有效的,争取再活动活动,给张禹清的天宇地产争取一块地,或者是拿到步行街的部分开发权。   张禹清并不急,他对这一套说辞很是明白,拿肯定是拿得下来的,关键是分到口的里肉有多大?开发别墅这几年是热,但是毕竟有钱的人少,开发商又多,未必是块好肉,倒是步行街的前景比较乐观。      应文雄坐在沙发对面汇报完,抬头扫了眼老板的反应,继续说:“给政府办事,自然手续要烦琐点,我这边会一直盯着,争取在三个月内拿到开发手续。”   张禹清笑着说:“三个月内能拿到已经不错了,不急。新开的楼盘销售情况如何?”   “势头还是不错的,刚预售一个月已经卖出有20套了,而且全部都是大户型。”      张禹清微微的点了点:“看样子还不错,不过我觉得大户型毕竟不是消费的主力,我们不是还有一块地吗?我想下一期还是做中小户型比较好,价格低,甩出去也快,对资金压力小,否则月月都要跟银行信贷的人喝酒,我的胃都快装不下了。”   应文雄连连答应着,心里有一点不以为然,他是这两年才跳过来做地产公司的总经理,以他混了10年地产行业的经验,修小户型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一是买房的人基本都是有钱人,二是他们预留的那块地地理位置不错,如果不做大户型实在有点亏。      张禹清看看他的表情,笑了:“修大房子修得停不下来了?小房子也没什么不好啊,这事就这样办,我希望能在年地前办好手续开工到时咱们好好的炒做一把。”   “炒做?”应文雄一愣,反问道。   “恩,炒做。”张禹清伸了个懒腰回答:“一开工就在报纸媒体上打广告,这几年不是流行概念么?我就要做一个概念小区。”      “广告?”应文雄更是一愣:“开工就打广告?这样费用会不会太早投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张禹清摸出烟,一边摩挲着打火机回答:“这样慢慢修房子,修到何时才能出头?不如惊天一炮,把方圆五百里都震一震。”      应文雄接不上话,心里嘀咕了两句。   张禹清接着说:“房子虽然小,但是户型要好,到美国、加拿大、法国……随便哪个地方给我请人设计,一定要出名的公司。另外请风水先生看看怎么修,门怎么开,窗户怎么朝向。建筑材料都要用最好的,务必要保证每套房子都是精品。”   应文雄有些接不上思路:“那这房子的成本得多少?谁能买得起?”      “放心,”张禹清走向窗户,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北京城藏龙卧虎怎么会没人买得起?房子按50-110个平方一套,然后,均价给我提到现在市价的两倍。”   应文雄有些愣住了:“张总,房子修出来,可是没有办法再还回去的……您……”   张禹清笑着回答:“这事就这样定了,你照着做就行,我要一个营销的高手来操做这事,帮我留意着。一炮而响,不红就死,没事,我最多丢一亿在这里闲着,反正是银行的钱,到时银行会比我们更急。”   应文雄呐呐的答应着,感觉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张禹清喝水塞牙的事没完,领导去上任没三个月,突然爆出任前的受贿丑闻,公安局随及介入了调查,自然也牵涉到了张禹清的修广场换别墅区一案。   本来一个私下的合作协议,自然也没法讲明白,顺着这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一个被牵扯出来,天宇地产也自然被笼罩进了乌云里。      张禹清抱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态度,倒还没有多大的怨气,可应文雄却显得有些义愤填膺,他不敢在张禹清面前发火,只得强忍了火气解释:“张总,这事我会处理好的。”   张禹清摆摆手,心平气和的回答:“好好的处理,不要留尾巴,需要什么支持可以跟我说。”   应文雄答应着退了出去。      张禹清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深思,这事绝对不简单,到底是哪路神仙的香没烧好?要说和政府协议这事,绝对不是他第一个开发商想出来的招,为什么偏偏就他遇上了?   再说了,当时协议的事,市里也是半睁眼半闭眼的,并没有明确的反对,为何现在突然都没了声音了?      张禹清不知不觉的连抽了几支烟,陷入了深思之中。但是事情接下来还没完没了,很快就有税务来电话说要对他们公司进行例行检查。查了整整两个星期,倒是翻出些无关痛痒的小问题,按照条理,税务部门对此进行了纠正和罚款。   张禹清知道碰上了麻烦,只严密的注视着外部的动向,并不四处活动。能花钱解决的都是小事,最怕的是有的事花了钱也解决不了。 不给机会   别墅区一事一直拖着没有着落,张禹清静下心来耐心等,他把主要精力投到了新开发的项目上,每一个进度每一个步骤都仔细研究审核。   一天工作结束后,张禹清有些疲惫的回到家里。   桌子上摆着豆豆和他爱吃的菜,谢健给他盛了一碗饭,看着他满脸倦容关心道:“今天很累么?一会吃完饭洗个热水澡吧。”   张禹清点点头没有说话,事情还没有过去,由不得他轻松。      晚上张禹清洗完澡,趴在枕头上,一边思索着是否要再催促一下顾问进展问题,谢健破例来关心他的公事。谢健一向不对他工作上的事指手划脚,不过最近看他有些深沉。   张禹清笑着说:“没事,都是些琐碎烦事,过去就好了。”   谢健仔细的看看他,觉得他最近脸色不是太好:“那你到底在焦虑什么?肯定是出大事了,有什么说出来大家也可以商量商量。”      “就是那块地的事儿,”张禹清解释道:“有一桩行贿案牵扯了,一直拖着没结果,地也批不下来,还有税务的人来查帐。”   谢健思索了一下,问:“你得罪过什么人吗?”   张禹清苦笑:“怎么可能不得罪人?不过都是生意场上的事,因为不是得罪人的事,我只是受牵涉,这起事情主要是行贿案。”      谢健想了想,提议:“我觉得你应该联系一下乔家,他们家关系比较多,说不定能知道点什么,哪怕帮你捎带一句话也好。”   张禹清眼睛一亮:“我怎么把F给忘了!”说着跳起来就要去打电话,谢健一把拽住他:“你也不看看这是几点了!”      F很爽快的答应了,可日子依旧一天天过去,可那边仿如石沉大海,投一颗石头都击不起涟漪,就在张禹清都在想没准就白花了一千万的时候,F兴冲冲的带来一个消息:“清哥,事给你搞定了,那块地没问题,你可以继续操作,手续下个月就给批下来,另外步行街的事也OK,不过我三叔可说了,想分你一杯羹,你看如何?”      张禹清大喜:“这事多亏你三叔帮忙,肯定没问题,准备要多少?”   F回答:“三叔这几年一直想做地产,但是精力也顾不过来,他意思这样,步行街的事,他只管投钱,由你操作,但是股益要拿20%。”说完又补充道:“三叔可说了,由你亲自操刀,其他的人他可信不过,不过我悄悄的告诉你,这事你要弄好了,我三叔手里还有地,他早几年把京郊的地买了好几块,准备修渡假山庄的。”      “这事好说,20%也不算多,”张禹清思索着,慢慢的回答:“资金其实我并不缺,不过乔三爷既然发了话,那我可就狮子大开口了,前期30%的资金可要在手续下来之前全部到位,咱们就好好的玩一票。”   “没问题,”F笑着说:“我三叔是有钱人,你只管开口,他对这个步行街兴趣并不大,我看他是想看看你的能力,然后准备后面让你放手弄大项目。”   果然,别墅区的地很快就下来了,张禹清兑现诺言,让应文雄去忙别墅的事,自己亲自挂帅上阵主持步行街的拆迁安置工作。      在步行街修到一半的时候,乔三爷终于点头首肯他的工作,放心的把京郊的一块地交给他,准备联合开发。   张禹清从外面回来,累得往沙发上一躺,对谢健说:“明天你好象休息吧?陪我去京郊走走。”   谢健把西装给他脱下来,劝道:“钱赚得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那么拼命。”      “说的也是,”张禹清顺着他说:“至少该给自己找个接班人吧,我可不想累死在这上面。”   谢健完全没有联想的附和:“接班人一时找不到,也可以分担些给其他的人,你这样下去,迟早得累病了。”   张禹清揉了揉太阳穴回答道:“接班人怎么会找不到?肯定是传给豆豆咯。”      谢健一愣,递过去一杯水:“豆豆?他才多大点?你等他接班至少还要等个十年二十年的。”   张禹清笑着说:“二十年是不用的,十年还可以等一等,再说了,接班人不是从小培养么?我准备等他大点就开始培养他。”   “你就慢慢幻想吧!”谢健推了他一把,叫他起来吃饭。      但是张禹清下定了决心的事一般不会改变,在豆豆满了4岁之后,谢健被学校派出交流学习半年,他便请老师专门训练豆豆的各种能力,甚至还包括4门外语课程的老师。   为了每2天可以吃一顿肯德鸡,豆豆忍了又忍,还是没把被张禹清“虐待”的事告诉谢健。      等到谢健半年后回来才知道,他心痛的看着豆豆胖乎乎的小脸,转过头怒责:“他才几岁?你就忍下心来让他参加什么魔鬼训练?”   张禹清笑着回答:“老师说不早啊,有的孩子从三岁开始,再说这训练也没什么啊,主要是一些听说读写和能力训练,这对他的智力发育也很有好处。”      谢健放下豆豆,站起来跟张禹清理论:“他是人不是机器,更何况他才只有4岁而已!”   张禹清第一次看到谢健如此脾气不好,赶紧分辨:“他已经4岁半快5岁了好不好?”   “还没到5岁,那就只能算4岁,你能指望一个4岁的孩子干嘛?我真是不明白你!太急功近利了!”谢健牵起豆豆的手:“走,我们上楼去。”上到一半楼梯,谢健回过头来:“把老师辞退了,他需要的是一个快乐的童年,不是那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训练!”      张禹清被谢健呛得一鼻子灰,摸摸下巴坚定自己的想法,不肯放弃这个培训计划。   晚上谢健又反复的叮嘱他,让他把老师辞退了,张禹清耐心的解释:“你不也想豆豆好吗?其实那些训练没那么可怕,而且他现在也有些坏习惯,让老师来更为条理性的教育,不是更好吗?”   谢健默了一会:“我并不是反对早教,这个在国外已经很流行了,可是我反对的是中式的死板教育,这对小孩子的身心发育都不好,这样吧,我明天看看课程表,如果能按照我的要求修订,我可以考虑让豆豆继续学习。”      张禹清答应了,一早便送上课程表。谢健提笔哗哗删去了一大半课程,才算是勉强同意。虽然课程减少了,但是肯德鸡没有了,豆豆同学撇着嘴巴,觉得还不如以前。   张禹清用的温水煮青蛙的计策,半年之后,不知不觉的悄悄增加了几门课,甚至还加了体能和武术的项目。   谢健不是太放在心上,他其实也主张小孩子要有个健康的身体,所以对张禹清的安排没有太多的疑义。      但事情偶然转变是在之后不久的一天夜里,张禹清因为有些疲倦,先去冲个澡准备继续再做文件,谢健知道他明天有个会议很重要,估计着他要晚一点才睡,就端了杯咖啡进去。   就在谢健转身的瞬间,他突然看到桌子上有个计划书:成长培训,不知道出于某种直觉,谢健轻轻翻开,里面琳琅满目的列出了各种计划,甚至还包括在8岁后的枪支训练。   谢健立刻明白了,张禹清从来就没改变过他的想法,他不过是把两节课揉成了一节而已,怪不得豆豆老是说睡不够,说上课辛苦。   很好!很好!谢健忿忿的把计划书原封不动的放回去:张禹清,抱着你的成长计划见鬼去吧!      第二天晚上,张禹清回到家,左右看看,询问陈妈:“小健和豆豆呢?”陈妈一愣:“他们还没有回来,我还以为他们会跟您一起回来。”   张禹清一愣,立刻摸出电话打给谢健,可电话竟然关机了。他在一楼四处看了看,没看出有任何打斗或绑架的痕迹。   就在张禹清有些烦躁转进卧室查看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睡床的枕头上静静的躺着一封信。   信很短,张禹清扫了两眼,苦笑着拨给凌峰:“在干嘛呢?你不是闲无聊么?有事给你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