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爱狮子女人 梵容    楔子 浓重的喘息声,间杂模糊的呻吟…… 殷云柔皱起眉头。这栋号称高级别墅的隔音居然这么差!真不该轻信建设公司的花言巧语! 她退出屋外。咦?两边都不像已经有人住进来了呀!经济不景气,像这种全新别墅的销售情况并不理想。她再凝神细听——好像又没有奇怪的声音了。 “怎么了?”邵烨突然出声。 赫!殷云柔拍拍胸口,“你吓了我一大跳!”定下神,“你还没走?” 邵烨是她大哥的同学兼同事。她原本是想找哥哥来看新房装潢进度的,结果他没空,就由刚回国的邵烨载她过来。 邵烨耸耸肩,“这里没什么人住。”他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社区大门口不是有警卫室吗?” 邵烨没理她,“为什么开了门又不进去?” “我听到一些怪声音……”见他挑眉,她急急解释:“是真的!原先我还以为是隔壁传来的,可是——”她比比左右的空屋,“不像喔!” 这时,邵烨也听到了,可这种声音……他的眉心越锁越紧。 “你听!不是我胡思乱想对不?”殷云柔急切的说。 “除了你还有谁有锁匙?” “我未婚夫,不过他出差去了。”殷云柔没想太多,“已经晚了,我有点怕……你陪我到楼上瞧瞧好不好?” 邵烨一脸深意,望着担忧的她,“你确定?” 殷云柔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如果是我一个人也许就不上去了,可是还有你陪我呀!这里是我们的新房,万一让宵小破坏了,怎么对得起我未婚夫?” 他不会错认这种声音,可是…… 殷云柔并不知道他的犹豫,推着他往前,自己躲在他的身后。 “你长得高大些,又一脸冷酷样,比较容易吓到坏人,你走前面!” 越接近楼梯却听得越清楚——粗嘎的男性喘气声里夹杂着淫荡的女声。 邵烨回过头,仔细搜寻她脸上的表情。她居然听不出来这代表什么!? 殷云柔推推停滞的他,嘿嘿几声。“小偷好像不只一个喔!没关系!我们偷看一下就行了,要是对方人多势众,咱们拔腿就跑。” 以为他的古怪源自于害怕,殷云柔掏出手机。 “瞧!万一有事我会马上报警。很抱歉临时拖你下水,因为工人明天就要请款了,我本来想找未婚夫来看看装潢的如何,谁知道他临时出差;跟我同一间公司的伴娘又急急忙忙的下班,不得已只好找我哥,结果他自己忙就要你开车载我……送佛送上天,反正你刚好没有直接掉头回家,干脆陪我上楼看看,不然刚装潢好的房子被人破坏多冤哪!” 该告诉她楼上应该不是小偷吗?邵烨思忖着。还来不及说出口,他们已经上了二楼。 停在房门前,一声声“快快快”、“宝贝”、“我受不了啦”飘出门外,殷云柔总算弄懂了里面在做什么事。红着脸,她根本不敢望向才见过几次面的邵烨。 他们就这么呆立着。门内的激昂跟门外的尴尬串连一气,酿出进退维谷的窘态。 殷云柔握紧小手,“可恶!不知道哪里来的小贼,居然在我的新床上干这种事!” 邵烨不语。以他们的生疏,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不对。 股云柔终究没有观赏活春宫的勇气,“走吧!到楼下再叫警卫来处理。” 还说什么保全一流,哼! “百郗!我不行了!” 来自门内的激情呐喊,让才下了第一阶的殷云柔愕然转身。 这个声音…… 邵烨来不及抓住她迅如风般的身影,殷云柔用力踹开房门。 一屋子浓烈的交欢气味迎面扑来。 她永远不会认错床上两个赤条条的人影! 该掩嘴离开,还是冲上去一人甩一巴掌? 在瞬间的惊愕过后,殷云柔心里闪过几个反应,最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走近床沿,冷冷盯着应该“出差”和“有事先走”的两人。 在被人狠狠背叛之后,她选择面对现实。尽管脸上冷凝,但身侧紧握的拳头已经将心里的激动暗暗显露。 “云柔!?” 于百郗震惊的望着未婚妻,“你误会了……” “误会?”殷云柔睨视着露在单薄被单外的赤裸,声音如冰般寒冷,“我不认为这是误会。” “我可以解释!”于百郗胡乱套穿丢在一旁的长裤,“这只是一时意乱情迷……我最爱的还是你!” “百郗!”李丽凤根本不在乎被她发现,还大发娇嗔:“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她是个冷感动物、是因为不忍心抛弃她才不得不结婚的,你还说即使你们结了婚,我们还是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终于等到狠狠刮她耳光的时候了吧!李丽凤趾高气昂,仿佛该感到羞耻的人是殷云柔。 殷云柔不可置信的望着今天以前还是她“好友”的李丽凤,喃喃念着:“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李丽凤嗤之以鼻,“那是你单方面的感觉!从国中跟你同学以来,你功课好、长得不错,永远是众人注目的焦点。我呢?就要永远当衬托的绿叶?就连在公司都只能当你的助手!呸!这次你终于输了吧! 你的未婚夫是我先尝过、你的新床是我先睡过的!“ 她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得意模样,“这还不是唯一的一次喔!如果你没发现,我会永远‘瓜分’你的丈夫!哈哈哈!” “你疯了!”于百郗吼李丽凤一句。转头想要走近解释,却让殷云柔脸上的严寒冻住脚步。“云柔,你别理她!我虽然跟她上床,但是最爱的仍然是你,如果你介意……我结婚后可以不再跟她来往。” 殷云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没被发现,他们还想继续陈仓暗渡? 忠实,真有这般困难!? 未婚夫跟好友竟然联手背叛她——在婚礼前的一个月! 她还是她的伴娘啊! 如果她没有发现,暗通款曲的新郎和伴娘,陪着一无所知的新娘走在婚礼的红地毯上…… 将是怎样悲哀的笑话? 人性的丑陋让她几乎难以承受。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殷云柔背过身,冷淡的声音有几分疲惫。“解除婚约吧! 撞见这种事之后,她不认为自己还能若无其事地嫁给他。 于百郗不敢相信她的决绝,“你不会这么做的!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他孤注一掷,“你丢不起这个脸。”不过是逢场作戏,需要那么认真吗? 殷云柔冷哼一声。她是不愿意丢脸,但也容不得背叛! 她拿出背包里的迷你相机,迅速的照下他们来不及遮掩的丑态。 扬扬手中的相机,殷云柔态度坚定的宣示:“我会!而且不容许你们再出现在我面前。于先生,相信你们公司重视伦理的总裁,不会乐意见到这些照片的。” 她转向李丽凤,后者脸上蛮不在乎的表情让她彻底寒心。 “今天开会提到我们行销部必须调派一个人到东南亚分公司,你懂我的意思吧!” 李丽风顿时惨白着脸,“你不会这样做的!我不要被外放!” “既然敢冲着我来,就要能够承担一切后果。你可以选择辞职,离开待了好几年的优握工作;也可以选择到鸡不生蛋的地方重新开始;甚至……你可以决定让这些照片外流。”已然千疮百孔的心选择反击。 李丽凤歇斯底里的叫喊着:“你这个自恋狂!无法承认失败的懦夫!哈哈哈!输了吧!就是输惨了才会这么没有人性!我终于整倒你了!” 殷云柔的脸上未见波痕,“我的话就说到这,你们聪明的话就知道该怎么做。” 于百郗和李丽凤颓丧的跌坐在床上。 殷云柔走出房间,迎向斜靠在门口的邵烨。 他的眼里没有同情、没有挪揄、没有嘲笑,幸亏没有! 两人默默走下楼,殷云柔将原本是新房的那串锁匙留在玄关鞋柜上。 深吸一口气,殷云柔说:“我下个月的婚礼缺一个新郎,你愿意吗?” 现在,此刻,她只想迅速解决问题,然后……不再想起! 邵烨给她的感觉是值得信赖的,历经于百郗的背叛之后——这就够了。 邵烨挑眉,“有何不可?” 第1章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跟刚从国外回来的乐乐乐坐在咖啡厅里,殷云柔突然没头没脑的丢出这句话。 乐乐乐揽着咖啡,轻啜一口,奶味不够,再加~颗。 她们是亲如姐妹的手帕交,任何事只要一个起个头,另一个立刻能够心领神会。而她们都明白,如果是刚烈的乐乐乐碰上这种未婚夫跟好友被抓奸在床的事,只有一个处理方式——砍了他们两个! 不过,事过境迁,殷云柔当然不是真的要问她的意见。 “都结婚一年了,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两个狗男女?” “前几天在路上碰见于百郗。” 殷云柔淡淡的说。 一个没注意搅得太大力,咖啡酒到外面。乐乐乐接过殷云柔递来的纸巾。 “那个‘于白痴’?真是冤家路窄!他有没有说要续前缘什么的?” 乐乐乐对于百郗向来没好感,直接将他的名字取谐音叫成“于白痴”。 殷云柔摇头,“他只说很遗憾。” 乐乐乐抛个大白眼给她,“这样还不算想续前缘哪?”她双手撑着桌子往前靠,“拷,我可警告你唷!你现在是已婚妇女,不能红杏出墙的。” 其实她一直就觉得于百郗没有外表的忠厚老实,碍于殷云柔已经决定嫁给他了,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但是,凡事直来直往的乐乐乐,硬是拒绝跟死不对盘的李丽凤一起当伴娘——她宁可得罪好友,也不愿意委屈自己! 直到发生那件事之后,不只新郎阵前被换,就连伴娘也必须易人。 当乐乐乐临危授命的赶回来当伴娘时,也曾经劝过殷云柔别意气用事,后来看到邵烨跟她十分登对的样子也就算了;如今既然结婚都满一年了,还提起前未婚夫干嘛? 殷云柔丢出一团纸巾,乐乐乐险险接住,及时拯救她精心调制、奶味超浓的咖啡。 没理会她的哇哇抗议,殷云柔轻斥:“神经啦!我对他早就死心了。” 乐乐乐端起咖啡慢慢品尝,嗯,好喝! “那你还想着他干嘛?那种人,去!就当放个屁,噗!放过就没啦!” “我们在吃东西耶!”殷云柔笑骂大而化之的好友。 乐乐乐无所谓的挥挥手,“对于这种女性公敌、社会败类,就要像对待蟑螂一样,见一次打一次,打到他一见到你就自动抱头鼠窜,再也不敢招惹!” 她懂,也不是旧情难舍。对她来说,感情坏了就没了,根本不值得追悔留恋;只是于百郗的出现,让她正视一直不肯面对的问题。 殷云柔瞄向窗外的眼神有几分茫然,“我只是在想,当时坚持完成婚礼是不是太冲动了?” 乐乐乐嘿嘿几声,奸笑的推推她的手。“你老公表现不好,要休夫啦?” 她话里的不良意含让殷云柔红了脸。 “你说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跟邵烨在结婚前才见过几次面,由于丢不起解除婚礼的脸,才临时抓他应急。这样对他是不是不太公平?” 要是解除婚礼随之而来的,是好事者的八卦询问以及漫天谣言,她受不起! “对呀!不是我爱说你,你那时候也太大胆了,居然随随便便就抓一个陌生人结婚。”该死的自尊心作祟!乐乐乐不认同的翻旧帐。 “邵烨不是陌生人!”殷云柔抗辩:“他是我哥的大学同学。” “是喔。”乐乐乐睬她一眼,“说真的,你是不是因为邵烨长得帅,故意嫁他来气于白痴的?” “不!我才没那么肤浅!只是……在那种情形之下,他是浮木,救我不致灭顶的浮木。” “邵烨对你好吗?” “很好。他温文儒雅,包容我所有的决定。”这样应该算符合世俗对于“好丈夫”的认定了吧! 是她要求太多了吗?总觉得夫妻之间不该一直这么平淡。 结婚以来邵烨对她很好,没有脾气、没有意见、没有微辞,可是,为什么她心里还是闷闷的,仿佛期待着火花产生似的。 也不是要有多惊涛骇粮,只是……始终温着的开水,喝久了也觉得乏味。殷云柔暗叹一口气。 标准的强说愁!乐乐乐翻个白眼,囫圃吞下满嘴的蛋糕。 “既然这样,你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你结婚已经一年啦!现在才追究对他公不公平,不嫌太迟了吗了?” 真的太迟了。当时是因为怒在当下,他在现场,既可以解围又不必解释。但他呢?是什么原因让他决定娶一个在婚礼前夕被背叛的新娘? 一想到其中可能有“怜悯”的成分存在,殷云柔的心里就沉甸甸的。 乐乐乐觑了好友一眼,“你后悔了?” “没有!”殷云柔答得很快,在她充满兴味的眼神下讷讷说着:“我只是……只是突然认为当时真的决定得太草率了。” 这些话在结婚那天她就说了几百遍不止!要不是看在邵烨挺认真的份上,她才不会轻易罢休。既然事实证明他们的婚姻幸福美满,真搞不懂殷云柔在发什么神经? 乐乐乐解决掉自己盘子里的蛋糕,顺道接收殷云柔只吃了一半的那份。 “时间能够代表什么吗?你认识‘于白痴’已经五年了,要不是让你撞破奸情,你还不是一直当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而邵烨虽然冷淡、话少了些,但人家好歹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科学家耶!原本你哥只是拿同窗之谊当人情,请他回来帮忙做研究,结果却娶了你,哈!这下子他插翅难飞!” 她眨眨眼睛续道:“你这也算,‘为国捐躯’吧!相信我,嫁他比嫁给那个白痴强太多啦!” “乐乐乐!” 殷云柔连名带姓的喊,“你再这样不正经,我就不跟你说了!” 乐乐乐清清耳朵,嘟囔着:“都是我爸不好,坚持取这什么名字!三个乐!真是耸到最高点了!怕人家不晓得他女儿非常快乐吗?” “乐!” 殷云柔又好气又好笑的叫,“正经点嘛!” 乐乐乐双手平举,“好!不玩了。”正色说:“说真的,邵烨横看竖看都是人中之龙,拿着聚光灯都找不到的极品!你还在踌躇什么?” 殷云柔闷声不语。伟岸忠实的丈夫,不虞匮乏的生活,她的确是拥有美满家庭的主妇,可是——为什么总有些说不出来的郁闷? 她知道比起一般人,自己已经够让人羡慕的了,但这就是生活?她就要这么过日子直到老死? 李丽凤跟乐乐乐都是她相交二十年的同学,乐乐不喜欢阴沉的李丽凤,两人一直水火不容。后来乐乐乐出国,殷云柔和李丽凤刚好进入同一家公司,而殷云柔的工作能力深深得到上司的赏识,离职时她已经是台北分公司的经理。 是的,继李丽凤自动请调到东南亚开发客源之后,殷云柔也在结婚前辞职。 虽然嘴里不提,那件事仍然在她心底烙下印痕。如果他们是两情相悦…… 那她可以成全。可恶的是于百郗存着脚踏双船的念头,而李丽凤更是存心挑衅! 她分不清楚恨他还是她多一点?心存侥幸偷情的未婚夫,跟背后捅她一刀的多年好友,谁比较过分? 甚至…… 殷云柔会想:错的是她吧! 她没有发现所托非人,也没有察觉朋友心里的怨怼,以致于三个人都受伤! 虽然婚礼因为邵烨的鼎力帮忙才没开天窗,但好面子的她仍然感觉得到同事间耳语相传“新郎换人”的八卦,于是,殷云柔抛下唾手可得的升迁机会,毅然辞职在家当起无所事事的少奶奶。 居家一年,她就像只被豢养在动物园的母狮子,失去疆土也失去斗志,成天懒洋洋地不想动。 昔日职场女战士化为今日贤慧小媳妇……人生的际遇,变化真大! 她的沉默让乐乐乐哇哇大叫:“你怎么啦?变得好忧郁喔!” 殷云柔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就是心里闷才找你嘛!” 乐乐乐正襟危坐,“说吧!乐老师在这里为你做心灵解说。” 好友的耍宝没让殷云柔开心一点,“我也不知道,就是……很烦!”望着她认真的眼神,“嗳!我不会说啦!” “我来问。你对‘于白痴’旧情难忘?” 乐乐乐一脸嫌恶的样子逗笑了殷云柔,“当然不会!也许我对他的感觉没有想像中的深刻,因此只有理智上被背叛的愤怒,没有太多感情上的创伤。” 乐乐乐点点头再问:“你后悔撵走那个败类了?” 败类指的是李丽凤。在率直的乐乐乐的想法里,会蓄意伤害朋友的人就是败类! 殷云柔叹口气,“当时要丽凤走是因为不愿意她到处扯我后腿,其实她在东南亚发展的更好。” “你不爱邵烨?” 殷云柔茫然的看着她。爱?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就是不爱了。”乐乐乐自问自答。“不是我爱说,有些名字真的太不符实了。像邵烨,明明‘烨’是火强盛的样子,浑身却冷冰冰的,问半天也蹦不出一句话来,换作是我整天面对这块冰,也冻出病了。” “邵烨人很好,你别乱批评他。”殷云柔轻声抗议。 没听到她如蚊蚋般的细语,乐乐乐径自接下去:“说真的,邵烨一定很虐待你喔!”拍拍她的脸颊,“瞧你,当了一年无所事事的家庭主妇,成天柴米油盐下来,都变得萎靡丧志了。” “邵烨没虐待我。”殷云柔认真的说:“当家庭主妇也是我自己的意思,他从来不曾干涉过我的想法。” “咦?那你还在哀怨什么?” 一句话堵的殷云柔半晌无言。她眉一皱,“以世俗的眼光看来,我的婚姻算幸福美满的了。可是我仍然有些不确定……难道这就是我的一生?而他呢?他用什么心态来跟我共度这一生?邵烨人很好,真的很好!但……我就是挥不去萦绕在心头的烦闷。他是个好伴侣,但……” 她抬眼望着对面的好友,“就像你喜欢喝咖啡,每天都要有咖啡相伴一样,选择这样过日子是因为习惯,还是单纯的喜好?有没有一天突然发现,不喝咖啡也是挺好的。那么……你家里那些昂贵的磨豆机、咖啡机怎么办?扔了吗?” 乐乐乐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我懂你的意思。越过恋爱的阶段直接迈进礼堂,你只是有点慌,不晓得身边那个人会不会跟你白头到老,又是为什么愿意跟你白头,是吗了” 望着殷云柔眼底的茫惑,乐乐乐坚定的说:“去!弄清楚自己以及他的心意,别再做一对迷糊夫妻!” 咕咕钟响了六声,再过半个钟头邵烨就会回来吃饭。他一向很准时,如果在研究室里耽搁了,也一定会在六点打电话要她先吃饭。 殷云柔将折好的敏豆放在水槽里清洗。鱼红烧好了,汤和卤肉在闷烧锅里,只要再将豆子快炒好就可以开饭了。邵烨不喜欢外食,结婚后她就揽下他的三餐,幸亏他不挑食,两个人的饭菜才好处理。 利落的起了油锅,爆香葱段和虾米,火候正炽时丢下敏豆,一阵劈里啪啦伴着菜香四溢,猛烈的火才烧得出翠绿美味的青菜。 他们之间是不是太平淡了些? 从职场上退下来,她没后悔过脑子里的一亿成本、三成获利,变成一匙盐、半匙鸡精,但是,生活真的只能这么淡下去吗?这种日子…… 过久了都觉乏味!盛盘时一个不留神,手腕内侧让锅边烫出了红印子,殷云柔叫声疼,迅速扭开水龙头,让凉凉的水抚慰灼热的痛楚。 为方便做家事而剪短的指甲,不再拥有少女般的青葱玉指,这就是她的余生——买菜煮菜扫地拖地?殷云柔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邵烨准时进了家门,殷云柔匆匆收拾好厨房,端出肇祸的敏豆放在桌上时,他刚洗好手坐下来。 “好香。” 殷云柔笑得灿烂,他的话不多,却听得出真心。 看着他狼吞虎咽席卷桌上的莱肴,她的心满溢着幸福。就爱看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所有的辛苦都化成甜蜜。 多奇妙啊! 空虚的家里因为他的存在而不再冷清。 “你不吃?” 邵烨动动筷子做个吃饭的动作。 殷云柔尴尬的笑笑,因为贪看他的吃相而忘了动筷子。 邵烨眼尖看到细致肌肤上的淡红印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受伤了!” 仔细审视过后,他快速拿来医药箱,小心翼翼的为她擦药、包扎。 他显而易见的关心令她浑身暖呼呼地,殷云柔笑着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小烫伤罢了,刚刚不小心碰到炒菜锅。” “以后别再煮了。” 他幽深的黑眸让人直想醉在里头。 “嗄?” “以后不要再煮了,不安全。” 他的认真让殷云柔失笑,“不煮?那你吃什么?”住在国外十年,他恨透吃外食了!况且他的胃口让她给养刁了,连饮料也只喝她做的。 “叫外卖、到外头吃,什么都可以,饿不死人的。”他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她突然发觉越来越不了解眼前这个已经相处一年的丈夫。邵烨的性子是冷漠了点,可是对她始终很绅士,这么严厉的口吻倒还是第一次听到。 是她骨子里有被虐的倾向吗?他难得的霸道却让她窝心不已。 吐吐舌头,殷云柔决定不再争论。 生活偶尔也该有些变化。 将洗衣机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晾晒,是殷云柔清晨的工作。 他们的衣柜一人一个,各有其所、各归其处,只有在晒衣竿才看得到两个人的衣服亲昵地靠在一块。 她喜欢将彼此的衣物错落挂好,每天早上光瞧着这些衣服,就让她觉得幸福! 捞起邵烨的四角白内裤,她不由得红丁脸。虽然已经做了一年的夫妻,她还是不太能适应碰触这么私密的衣物。昂藏刚冷的他,怎么看都像穿豹纹紧身裤的样子,却偏偏喜欢自由的四角内裤,还全是白色的! 殷云柔低笑。 这算不算“表里不一”? 挂在衣夹上才发现裤底有破洞,殷云柔心虚的想起前阵子邵烨曾经说过要她帮忙买内裤,可是她一趟趟地徘徊在百货公司的柜台前,却怎么也提不起勇气跟小姐拿他尺寸的内裤,最后,碍于小姐的和善询问,买回来一打打陈列在内裤旁边的袜子。 还记得邵烨打开衣橱看到一辈子也穿不完、满满一抽屉的袜子时,挑起眉头的样子…… 羞死人了! 偏偏邵烨是个标准的居家男人,一回到家就不愿意出门,所以…… 殷云柔泄气的拿下显然十分“通风”的裤子,这不会是仅存两件之一吧! 唉! 再尴尬也得走这一趟了。 第2章 乐乐乐讶异殷云柔居然转性,没等她开口就主动提议逛百货公司。结果在听完她吞吞吐吐的解释之后,先张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然后赶紧捂着嘴巴,徒劳的想抑止肚子里翻涌的笑意。终于在噗哧一声之后,成串的大笑像挡不住的洪水尽泄而出! “乐乐!”殷云柔鼓起双颊,“你再笑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乐乐乐不优雅的挥去笑出来的泪,“所以你今天是要我陪你去买你老公的……小裤裤罗!”她没形象的倚着百货公司门口的柱子大笑。 “真受不了你耶!已经嫁人那么久了还搞纯情!别跟我说,直到现在你还像国中时一样,买卫生棉一定要用报纸包好。”看到殷云柔一脸的铁青,她索性抱着肚子蹲下来,“哈哈哈!你真的是!笑死我了!” 殷云柔恼怒的大吼:“乐乐乐!我要跟你绝、交!” “别生气嘛!”乐乐乐赶紧起身,伸出四只手指,“我发誓不笑了,真的。” 殷云柔怀疑的看着宛若疯婆的她,“真的?” 噗哧!乐乐乐连忙掩住嘴,效果不彰,仍有些藏不住的笑声从指缝间溢出。 殷云柔瞪她一眼,自顾自的转身进百货公司。 喔哦!真的生气了!乐乐乐深吸口气,小跑步的跟上去,讨好的说:“云柔最好了,不生气了嘛!真的很好笑呀!那我笑过就好了嘛!这次真的不会再笑你了。” 殷云柔停下脚步,狐疑的看着她,“真的?” 乐乐乐伸出手掌,“我保证!” 殷云柔双手环胸,“再笑怎么办?” “我就是猪头!”乐乐乐立正站好,语气坚定的说。 殷云柔捏捏她的鼻尖,“这算什么?谁不知道你本来就是猪头啊!” 两个人嘻嘻哈哈,笑闹着晃进大厅,逍遥自在的好像回到学生时代。 因为有乐乐乐的壮胆,殷云柔虽然有些小别扭,但终于敢跟服务小姐问清楚各种男性贴身衣物的功能及质料了。 她挑了几件跟原来同厂牌的裤子,总算大功告成了。 正要吩咐结帐时,乐乐乐兴匆匆的拎了一件花裤子过来。 “云柔,你看这件怎样?很炫吧!” 殷云柔瞪大眼睛看着她手上的大象裤裤,别说色彩这么鲜艳,邵烨一定不可能喜欢,况且——前方还别出心裁的多了条象鼻子…… 天哪!真怪异!她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乐乐乐歪着头,“你不喜欢吗?这件的料子很柔,穿起来又舒适,而且还很吸汗耶!要不要带一件试试看?”滔滔不绝地将售货小姐的专业学得十成十。 殷云柔按压隐隐发疼的太阳穴,“它的造型……” 乐乐乐用两只指头拎起前方的象鼻子,“你是说这个吗?这样不是挺方便的吗?你想想,你家邵烨上厕所多方便?” 一想到邵烨穿起这件裤子的样子,殷云柔的脸上有如火烧。 她摇头,“不行啦!我……” 乐乐乐却不理她,甩甩象鼻子,自顾自地唱起儿歌来了——“大象、大象,你的鼻子怎么那么长?妈妈说鼻子长才是漂亮。” 一旁的小姐低声笑了起来。 殷云柔不由分说的抢下大象裤裤,连同手上的裤子一古脑儿全塞给看热闹的小姐。 “统统包起来!” 等小姐一转身去柜台结帐,她立刻恶狠狠的说:“乐乐乐!你会害我以后再也不敢踏进这家百货公司一步!” 天啊!她要不要干脆把邵烨这辈子要穿到的裤子一次买足?省得下次再丢人现眼! 乐乐乐吐舌,“有那么严重吗?” “你好三八!” “你则是太认真了。” 接过小姐包装好的袋子,两人一路抬杠的离开。 “你没听过认真的女人最美丽吗?” “是喔!我只相信认真的女人会‘没理’——没人理!”乐乐乐散散的回答。 “真受不了你。”殷云柔总拿她没辙,“你再这么三三八八下去,迟早会踢到铁板。” “谢谢你的祝福。”乐乐乐不甚在意的耸耸肩,“过日子嘛!活得快乐就好了,干嘛理会旁人的眼光?” 殷云柔突然羡慕起她的洒脱,“真希望我也能像你这么率性。” 乐乐乐拍拍她的肩膀,“潇洒一点就会快乐一些呀!”语意一转,神色暧昧的顶顶她,“拷,既然买下来了,晚上就让你老公穿穿看吧!” 殷云柔瞄她一眼,“还说呢!刚刚是为了怕继续丢脸下去,干脆花钱消灾,你还以为我真的想买啊!” “买都买了,就别浪费嘛!生活不能老是这么一成不变,偶尔加点变化也挺不错的!”乐乐乐嘿嘿几声,“就当作情趣用品嘛!” “我看你枉做小人啦;今天日子不对。” “咦?你来啦?” 殷云柔瞟她一眼,“没有啦!” “那为什么不行?难不成你们相好还得看日子、算时辰?” 看来这个好奇宝宝没得到答案是不会闭嘴的。 “我们讲好要准备生孩子了。” “所以?”那不是更要认真打拼吗? “所以我们只在排卵日在一起,这样会增加受孕机会。” 乐乐乐不可思议的大叫:“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邵冰冰的?” 听说书读得太多、能力太强的菁英分子,往往会削弱生育能力。果然是真的!可怜的云柔!看邵烨一表人才,帅得冒泡的样子,没想到……喔!天哪! “你不性福很久了喔?”努力挤出两滴热泪安慰好友的难言之隐。 “什么啦!”殷云柔敲敲她的脑袋,“满脑子黄色思想!邵烨正常得很!”想起两人间的闺密,殷云柔有些不好意思。 “喔!那到底为什么要采精兵政策?” “有一天看电视、某知名妇产科医师说排卵期较容易受孕、我们就决定这样做了。” “平常不会想吗?”欲望也能排日子?真是匪夷所思!“譬如说夜里你蜷窝在他怀里的时候,或是清晨他给你早安吻时……不会擦枪走火吗?” 虽然小尴尬,幸亏不难回答。“我们没有睡在一起。” 嗄?乐乐乐张开嘴巴,瞠目结舌。 好心地帮她把嘴合上,殷云柔轻描淡写的说:“我们同一个房间,但是不同床,中间隔了个床头柜。” 乐乐乐忍不住再度怪叫:“那是老先生老太太才这样吧!你们新婚燕尔耶!是谁?这回又是谁的主意?” “家具店送新床时错送成两张单人床,邵烨原本要他们退回去重新送张双人床,我想这样也好,不会影响到彼此的睡眠,所以就这样子。” 回想起来,当时因为对他有几分陌生,所以才会这么决定吧!而邵烨一直很尊重她,从来不曾反对过她的意见。 “小姐!嫁都嫁了,邵冰冰除了冰了点也还算不错,拜托你甘愿一点好不好?” 不甘愿?她真的会觉得不甘愿吗? 乐乐乐的话如当头棒喝! 邵烨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尊重她的所有决定? 那他为什么要默默承受这一切? 殷云柔茫然了。层层的迷雾笼罩着,她突然不晓得这向来习以为常的婚姻,是不是出了问题?或者,这桩婚姻在一开始就是个大问题! 乐乐乐语重心长的说:“不是顾好他的胃、整理干净那个家就算是报恩了——如果你存着报恩的心态的话。给咱们可怜的、委曲求全的邵冰冰一个正常的妻子吧!” 报恩?不!她没有这么想! 当时她是很感激他的帮忙没错,但……只是报恩吗?他们之间除了报恩,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情分? 爱不爱邵烨?她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不爱吗?那么……此刻心里的苦涩算什么?晒衣服时的幸福又是从哪里来?为什么一看到他进家门,就涌出满满的欢喜? 这一切……只是报恩!? “不!”殷云柔肯定的望着乐乐乐,“不是报恩!也许头先有那么一点,但现在不是!早就不是了!” 也许离“爱”这么强烈的字眼还有点距离,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在乎他,非常在乎! 乐乐乐释然的笑了。“跟我说没有用,告诉他吧!” “告诉他?”无端端的这么提起,多诡异啊! “从生活上着手呀!让他察觉你的转变,就从今晚开始吧!” 在准备换洗衣物时,殷云柔看着摊在床上已经洗好烘干的新裤子,犹豫着该拿白裤裤还是大象那件? 显而易见地,邵烨一定不会穿花俏怪异的大象裤裤,但…… 殷云柔唇畔漾出一抹微笑,偶尔来点转变也不错。 “云柔!”邵烨头探出浴室喊着。 殷云柔挂着灿烂的笑走过去,“有事吗?” 教她甜蜜的笑靥炫花了眼眸,邵烨停顿了一下才忆起想问的问题。 “咳,我的内裤呢?” 殷云柔笑得灿然,“有呀!就在你那叠衣服上面。”无邪的眨眨眼,像个温驯可人的日本小妻子。 黑色头颅不敢相信地回头,然后转过来。“你是说那件花花的裤子?”他是不是看花眼了?上面好像多了一块布料! 始作俑者肯定地点头,“早上发现你的裤子破了,我特地逛街买回来的。”脸上满是期盼,“你一定会喜欢的,对吗?” 谁能对这样的表情说不?邵烨微微皱眉,他是不是闻到一丝阴谋的味道?如鹰般锐利的眼神梭巡着,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他的小妻子何时有了恶作剧的兴致? 就在殷云柔憋不住,想干脆自首,拿出藏起来的白色裤裤时,邵烨几不可闻的道了声谢谢,然后认命的消失在浴室门后,殷云柔对着关上的门笑咧了嘴。做些变化真的会增加乐趣! 邵烨擦干身体,拎起宽大的花裤子,拿起来一看才发现一是大象图案,前方还多了条象鼻子,让“弟弟”逍遥独居! 低沉的笑声从喉间缓缓泛出,这个丫头! 有何不可呢?虽然穿上这件裤子让人匪夷所思,但,只要她开心就好。 将“弟弟”放进象鼻子里,轻柔布料让它立刻苏醒。邵烨低头叹息,无奈摇头——兄弟,照她的意思,今天不是好日子哪! 所幸接下来两夫妻都有志一同地,没针对“大象”的舒适程度提出意见。 晚上的时间通常是邵烨待在书房,而殷云柔在做好家事之后,或看电视或窝在房间看书。 邵烨合上研究报告,关上书房的灯,照例巡视门窗,回到卧室时发现妻子蜷缩在他床上睡着了。因为他的床位光线比较好,所以她总喜欢在那看书。 关上灯,宠溺的帮她拉好被子,轻轻地在熟睡的妻子额头留下一个吻之后,邵烨躺在她的床上。 既然睡着了,就别吵醒她换床了,反正两张床都是一样的。 阴暗中,床头柜挡住了殷云柔因为欲求不满而咬牙扭曲的脸,她都已经送上床了,他还在做什么正人君子!真是的!亏她还想着要看看大象的实体呢! 捂起双颊,幸好他看不见自己的色色模样! 都是乐乐害的!灌输她满脑子邪恶思想!不过——她说的没错,这两张床确实是阻碍! 她清清喉咙,“邵烨,你睡了吗?” 邵烨没想到她还醒着,“没有。我以为你睡着了!” “睡了一下又醒来了。”她匆匆结束这个话题,“我想买台电脑,可以吗?” “好。”他向来只付钱,从不过问她买了什么东西。 “要放在哪里?”猎人慢慢设下陷阱。 “都可以。”笔记型电脑需要特别找地方安置吗? “那我再订张电脑桌咿!” “也好。”不疑有他。 “谢谢!”宾果! “不客气,你高兴就好,我没有意见。” 任务达成,殷云柔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 直到隔壁床传出沉稳的呼吸声,邵烨坐起来,疑惑的望着沉睡的妻子嘴边残留的笑。 她今天怪怪的,高兴的很诡异,像偷吃腥的猫! 他低头望着睡袍下隐隐露出的裤子,难道除了大象之外还有其他的惊奇? 殷云柔一个翻身踢开薄被,撩人的睡姿一览无遗。 象鼻子迅速挺立! 喔!邵烨无奈的躺下,拼命用意志力说服它:今天不行、真的不行! 扳扳手指头一算,还有七天!真是不人道的责罚! 他发誓:跟那个喜欢上电视大发厥辞的妇产科医师——势不两立! 在研究室里——启动仪器,等两种细菌充分化合之后就知道结果了。 殷浩抽出一根烟,走到休息区。 “谢谢你了!要不是借用你的长才,我们必须多走更多的冤枉路。” 邵烨不在意的挥挥手,“小事情。” “你真的不回美国了吗?” “她在这里。” 殷浩知道“她”指的是他妹妹,云柔还不知道自己嫁的人有多重视她呢! “虽然这里是国家单位,待遇已经算优渥了,但是你我都知道,在这里你只是客军,回到美国你可以主持整个研究计划。”理智上他希望邵烨能一直留下来,情感上又觉得不公平。 “她在这里。”一句话说明了一切,这里才是他的家。 殷浩松口气,故意调侃他:“小柔不是只能待在台湾的,你问问她,也许她愿意跟你一起到美国去发展。” 邵烨睨他一眼,“你认为她比较喜欢当美国主妇?” 如果她有工作,他或许会提,但殷云柔已经辞掉工作了,要地远渡重洋,到人生地不熟、没有亲戚朋友的地方? 他不让她受这种委屈! 殷浩拍拍他的肩头,“好哥儿们!我替小柔谢谢你!” 他跟邵烨是大学时代就很要好的同学,原本还念着要将妹妹介绍给他,肥水不落外人田。谁知道大二那年邵烨就申请上美国的研究所,这一别就是几个年头。当初的戏言来不及实现,小柔就要嫁人了。 等终于请到身为全球翘楚的他,回来帮忙解决研究上的难题时,一场阴错阳差,他居然还是成了他的妹婿! 想到这,殷浩就骄傲了起来,顶顶他的臂膀。 “嘿!谢谢我吧!那天要不是我请你让小柔搭便车去看房子,你也没有机会趁虚而人!” 邵烨一个闪身让他扑空,“当哥哥的没有先探听妹妹嫁的人品行如何,还好意思邀功!?” 殷浩委屈的大叫:“哎!这种车出轨、人出墙、情欲横流的事情,怎么能怪我?再说要不是你一声不响的出国去了,哪会轮得到于百郗来候补?” 说到这事,邵烨怒气未歇,如果不是他,她会不会上楼?会不会发现奸情?会不会随便找任何一个载她的男人结婚? 一想到整个研究室里的人都有可能载她、都有可能娶她,邵烨忍不住要狠狠的瞪视他们! 休息区里的其他研究人员,莫名其妙地接收到他发射过来的锐利眼刀,纷纷走避,怕枉作冤魂。 这种现象是一种酸反应,简称为吃醋。对于没有道理的醋液发酵,任何聪明人都知道要暂避风头。 殷浩不自在的轻咳几声,“嗯,你要不要上厕所?一起去吧!” 邵烨依然拥有光是一个眼神,就能杀人于无形的功力!还是先把他拖离现场吧!不然其他无辜的人怕是不敢进来了。 邵烨默然地与他来到厕所,走到便池前,猛然想起大象!匆匆拉上拉链,转身进去隔间里,关上门。 咦?殷浩歪头看着他怪异的举动,奇怪!突然闹肚子疼吗? 厕所里的邵烨啼笑皆非的拎出象鼻。要是让人看见冷酷的他,里面穿着完全不搭轧的可爱裤裤——他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 云柔……唉! 第3章 如果大象是形于内的错愕,那现在则是现于外的惊讶了这是他家吗?怎么才一天就陌生的几乎认不出来,罪魁祸首一脸笑意的半躺在崭新的双人床上,手里拿着书,无辜的看着他。 “我的床呢?”邵烨好不容易吐出这句话。 没错!早上出门还有两张单人床的卧室,现在变成一张双人床,而他的妻子正大刺刺的占据在上面。 “你答应让我买电脑桌的。”殷云柔眨着眼睛,甜甜的提醒。 “没错。”邵烨耙耙头发,“可是我不认为这跟床会有关系。” 刚结婚时她态度坚定的要分床,他虽然不满意,但还是接受了。一年下来倒也相安无事,可是他真的越来越搞不懂她在玩什么把戏了!日子不对!同床共枕对一个极力压抑性欲的男人而言,真是残酷! 在排卵日做爱也是她提出的要求。对于妻子作的任何决定,他向来一概括承受,即使这样的酷刑会让他因为过度节制,而累积郁闷带到研究室发作,他也舍不得跟她发脾气。 可是……该怎么让她明白,躺在同一张床上,闻着她身上传来的幽香,却不能率性而为……真是人间炼狱! 没让他难看的脸色吓着,殷云柔软软的一指,标准小奸小恶的嘴脸。 “房间里放张电脑桌就放不下两张床了,所以干脆换成一张床。”她眨眨大眼,“不行啊?” 唉!就是无法对她说不。 邵烨叹口气走出去,“我到书房去。” 殷云柔对着他的背影吐吐舌头。她怎么会认为他没有表情呢?这两天邵烨脸上的表情丰富极了! 最近跟乐乐常接触,也感染上她的贼气。嗯!真快活! 将书搁在床头柜上,殷云柔毫不客气的躺在床中间。 第一回合获胜,第二回合开战啰! 她越来越在乎他了,现在,当然要他一样在乎她! 才在书桌前坐下,他的私人电话就响了。 “邵烨。”他报上自己的名字。 电话那头直截了当地道:“兄弟,我需要你的帮忙。” 来电的是好长一段时间不曾再联络的A国总统。从他父亲当总统开始就有打密线电话的习惯,世人都以为这密线是跟各主要强国领袖沟通联系用的,事实上,他们父子每次遇到难题的第一通电话,都是找上邵烨。 没有人知道波斯湾战争后期,世界第一强国的他们虽然造出每枚价值一百二十万美元的飞弹,但真正操作,并在沙漠风暴中屡建奇功的那批幕后英雄,就是由邵烨亲自训练出来的。 如果不是邵烨的支援,他父亲将难以安然度过政治生涯的重大挑战! 现在,他也登上总统的位置,同样面临开战的抉择,于是,他想到了邵烨。 邵烨一只手惬意的敲击桌面,“我离开了,帮不上忙。” “回来。我给你国务特使的职称,权力高于国防部长。”他顿一顿,“你只需要对我本人负责。”总统释出无上的权力,顾不了舆论哗然,他只要打赢这场仗。 “这真是个大诱惑。”邵烨不卑不亢的说:“以总统阁下的英明,自然能够化险为夷。” 不可讳言地,如此优渥的条件确实很能吸引一般人,但,他是邵烨。 总统发出挫败的低吼:“十年前你曾经帮过我父亲,而这次的棘手程度更胜以往!” 放眼世上唯一能遏止恐怖势力的,只有同样抱着牺牲性命决心来应战的那批人做得到,而他们只听令于邵烨。 但邵烨是无法强迫的,他宁可跟整个世界为敌,也不愿意激怒邵烨。 “我需要你的帮忙!”总统先生再一次强调:“兄弟,我们是朋友!” 邵烨反劝他三思,“这梁子一旦结下,就不容易收场。” A国总统叹气,“早在第七世纪就结下梁子了。这仗,非打不可!” “我已经离开了。”邵烨打断电话那端的低咒,“找威廉,也许他愿意帮忙。”威廉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五个属下之一。 总统先生虽不满意,但勉强接受。他知道,这已经是邵烨的底限了。 虽然两人的年龄有一段差距,但,同样承袭父亲余荫的背景,让他们一直维持良好的朋友关系。只是,他真的不懂邵烨居然抛下所有,回到毫无作为的小岛上重新开始的作法! “听说你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 “她值得。” 总统先生调侃道:“中国人总是有着不可救药的浪漫,为了美人竟然愿意放弃江山!”这是他不能做到也无法理解的。 “不见得只有中国人才会这样。”邵烨从容的回应:“温沙公爵与阁下也算远亲吧!” 总统先生听了哈哈大笑,“虽然我真的觉得可惜,不过还是祝福你。” “谢谢!” 挂上电话之后,邵烨顺手拔掉线路。这支号码,只有A国总统知道,不过,在他想平淡过日子的现在,多年的情谊也该了断。 过去的辉煌,于他已是浮云掠影。如今,他只想守住心爱的女人,做一对白头夫妻。 将刚刚谈笑间处理的国际大事抛到脑后,邵烨翻开研究纪录。从踏上台湾土地的那一刻起,他只是学有专精的科学家。 将S幻想成妻子曼妙的身材,O变成她敏感柔嫩的乳尖,Y是渴盼他造访的湿润泉源…… 喔!邵烨气馁的合上研究报告,在满脑子塞满云柔的影像时,真的无法读下这些报告上的任何文字!还不如去冲个澡,顺便冷却一下。 褪下穿了一天的大象,在浴室看见全新的白色裤子时,他分不清楚闪过的是释然还是淡淡的遗憾。 那绝无仅有、一生只有一次的经历,代表妻子的恶作剧,虽然被戏弄了,他却不以为意。一年了,她终于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即使是捣蛋,也让人觉得欣慰。 他知道这么说并不公平,事实上她的确把他的生活起居料理的十分妥切,但……只让他感觉像请了一个好管家! 他知道她的心不在他这里,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今天她有可能将是于太太! 这样的认知让邵烨紧握拳头。他差点就来不及挽回! 殷云柔一直当他是临时解围的救花使者,只有他心里明白,自己有多么庆幸能及时回国!再说,当时的情形,就算她没有开口,他也不会让她独自面对那种难堪。 然而,即使她终于属于他了,还是无法掩盖她对他并没有感情的事实。所以他容忍她诸多不合情理的要求,小心翼翼的不敢逾越她立下的藩篱。 他被动的相信,时间会改变她的想法,然后他们之间也能像真正的夫妻! 现在不像夫妻吗? 也许是他要得太多,邵烨总觉得他们之间过分生疏,相处一年了,彼此居然连交心的朋友都比不上! 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也不在意他的心事。这样能算是正常夫妻吗? 是的,毫无隐藏的互吐心事,就是他理想中的夫妻关系。他向来冷情,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唯独在乎极了她的意见! 从见到她的第一次开始,他冷冽的心被灿烂无邪的笑容猛烈撞破一道缺口,接着就不可自拔地陷入,冰冷的内在开始沸腾! 他以为得等上十年、二十年才能让她走出被背叛的伤痛,重新接纳他……也许现在不必等那么久了。邵烨心想。 不管是什么原因让她开始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即便是小小无碍的作弄都无妨,只要她心里有他! 走入房里,他的妻子正躺在唯一的一张床上。他不是君子,也无须矫情做君子,于是跟着上了床。 柔软的床垫在他沉重的身体压下时,将她送人他怀里。呼吸之间,她熟悉的馨香窜进鼻里,迅速唤醒他的欲望。 这实在是痛苦的责罚!邵烨苦笑地望着钻进怀里的她。 她睡得香甜,却搅动了他不该有的蠢动。这……唉! 小心地想将浑然不觉闯祸的小女人移开些,这真是让人为难的抉择!天知道他有多希望能够紧紧拥着她睡觉,身体也蠢蠢欲动地呐喊着需要! 挪开一些些就好了。他顺遂了心里的渴望,也安抚了不该冒出的想望。 邵烨轻手轻脚的举措仍然惊动了睡着了的殷云柔,她不依地向热源靠近,红唇不偏不倚的贴上他敞开睡袍内的肌肤! 天! 噗通、噗通! 邵烨几乎感觉得出,在她柔软唇瓣下的心脏,正急速的跳跃。 噗通、噗通、噗通! 声音大得让他尴尬!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早已不是未解人事的青春少年,此刻却几乎难以抑制猛然冒出的剧烈渴望。 怀里的殷云柔却在此时轻轻蠕动了一下,柔软的唇瓣就这么扫过他的乳尖——瞬间挺立! 喔!他下次绝对会在睡袍里多穿件衣服。 难忍的欲望让他额上缓缓渗出汗滴,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因为过度压抑,导致逆血而亡! 邵烨脑子里拼命抓些安全死板的研究成果来想,但……没用!想要她的欲念依旧强烈! 那……背些沉闷的论文报告好了——没用!无论如何努力都静不下心来,脑里心里全是她的娇媚、她的柔软! 他的手甚至违背意志地在她背上抚摸,顺着肩头慢慢往下,老天!她居然没穿内衣! 正在天人交战时,殷云柔一条腿钻进他的两腿之间,点燃引信! 直到她憋不住的轻笑出声,邵烨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你、没、睡!”他咬牙控诉着。 晶亮的眼里哪有半点睡意? “我没睡。”她大方承认。 殷云柔笑看着忍得辛苦的丈夫,满意地发现自己拥有让他疯狂的能力。不过,该是给愤怒的狂狮熄火的时候了! 她伸手拉下他黑色的头颅,送上迷人的一吻。 邵烨迅速反击,猛烈的吻、激缠的舌,将惑人的女妖整治的气喘吁吁。 殷云柔不敌他的撩拨想逃,邵烨却收紧双臂,将扇起欲火的她牢牢锁着。 邵烨的眼睛转为阒暗,她想的跟她身体的反应一样老实吗? “可以吗?”低哑的声音里满是情欲。 她的回答是压下他的头,在她胸前。 经历了有史以来最激烈而满足的热情之后,殷云柔半趴在他宽阔的胸膛,为刚刚的一切震撼不已。 邵烨拉过薄被盖住两人,一只手则意犹未尽地游移在她如丝缎般柔嫩的背部。 “以后不必再看日子了?” “想,还能排日子的啊?”用乐乐乐的话堵他,殷云柔不承认这个馊主意当初是自己的决定。 邵烨满意的笑了,“那……还能再来一次吗?” 他还能?! 殷云柔愕然的撑起上身,胸前的美景让邵烨的黑眸越来越深。 呼!直到大战方歇,再也无力承受更多的殷云柔虚脱地瘫在床上,她终于相信,只要解禁——邵烨真的可以,而且很行! ##############惯常的生理时钟让邵烨准时清醒,并且在闹钟响起的前一刻按下,没吵醒睡得正熟的妻子。 他今天花了比平常更多的时间赖在床上,她娇憨的睡容让他移不开眼,如果不是工作真的很重要,他真想永远留在床上跟她缠绵。 经过昨晚,他们之间似乎往前跨了一大步!不管是什么原因让她改变,他感谢上帝! 蹑手蹑脚的下床,还是惊醒了她。 “现在几点了?”初醒的性感嗓音里有浓浓的疲惫。 “你睡,没关系。” “我要起来做早餐。”她习惯性地惦着丈夫的饿。 邵烨俯下身,给她一个深深地早安吻。“我到外面吃。”如果不是心疼她累了,他会让她知道他只想吃她! “喔!再见!路上小心。”殷云柔呓语着。得到大赦,她安心的继续补眠。 “再见!”邵烨轻轻的在睡美人额上印下一吻。 他的妻子——真正的妻子! 电话铃声吵醒了殷云柔。 “喂?”浓浓的爱困声。 “太阳都高高挂在半空中啦!你还在高卧不起喔!哦……昨天晚上八成纵欲过度了,对不对?” 殷云柔红了脸,幸亏没有当场让乐乐乐看到,不然稳招来一阵取笑。 “神经啦!你有事快说!”揉揉眼睛,身旁的他早巳出门去了。忆起昨夜的情景,殷云柔又是一阵脸红。 “今天有没有事?咱们再出去逛逛吧!” “还逛呀?小姐,台湾的街真有比加拿大好逛?”将无线听筒夹在颈侧,殷云柔一边穿衣服一边回答。 “人家只有这么两个月的假嘛!当然要卯起来认识台湾罗!” “说的好像你不是在台湾出生似的。” “我已经移民那么久了耶!再说去年回来时,也是当完你的伴娘就匆匆忙忙的回去了,根本没啥玩到。” “是,都是你有理。”乐乐乐及时行乐的生活态度,或多或少的改变了她。 “好不好嘛?还是你今天有家事要做?”昔日娇娇女一结婚,便成了标准的贤慧家庭主妇。 经乐乐乐这么一提,殷云柔突然想到——“我早上忘了帮邵烨准备饮料带去研究室!” “拜托!那么大的人了,他口渴不会自己去找水喝喔!那还要不要带手帕、卫生纸?”她真是贤慧过了头!就不知道人家邵冰冰感不感动了? “你不知道……邵烨不喜欢吃外食,最近他的喉咙不太舒服,我想煮些桔茶让他喝……” 听出好友的为难,乐乐乐想到办法——“这样吧!你先准备准备,等会儿我到你家会合,然后我们先送桔茶去给邵冰冰,再来就自由了吧!” 她刚好利用这个机会观察观察他们夫妻的互动,看是真有问题潜伏,或者只是云柔单方面的杞人忧天。 “好——待会见!” 邵烨脸上藏不住的笑意,让殷浩觉得毛骨悚然,认识他这么久了,这个家伙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寥寥可数,偏偏其中没有“笑”这号表情! 他小心的问:“你发财啦?” 邵烨斜睨他一眼。 看来应该不是,那——“你结婚了?”殷浩再问。没办法,这实在太让人好奇了!印象中只有在他结婚那天,才见过这样喜气的他。 邵烨的反应是连睨一眼好友兼大舅子都懒。一大早就耍白痴! 殷浩继续壮着胆子问:“那你在高兴些什么?” 看来不满足他的问题,是不得安宁了。刚好可以探探看,他知不知道云柔为什么突然转变? 他若无其事的问:“云柔最近有跟你联络吗?” 殷浩回答:“没有呀!”咦?他嗅到不正常的气息了。“你笑得像只偷吃鱼的猫,就是为了我妹妹?” 他的话挺贴近事实,邵烨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没有。最近云柔常出去,我以为跟你有关。” “我们整天都待在研究室里,我出去你会不知道?”殷浩突然抓住邵烨急切的问:“你说云柔最近常出去?” 邵烨奇怪的看着他,“没错。” “跟谁出去?”如果猜的没错,一定是她回来了!云柔就那么两个好朋友,李丽凤已经被列为拒绝往来户了,那只剩下唯——的可能! “是乐乐乐,对吗?” 好像听云柔提过这个名字——喔!是那个他们结婚时的伴娘! 去年的那场婚礼不止新郎临阵换人,就连伴娘也由李丽凤换成乐乐乐。邵烨记得她是云柔的好朋友,已经移民了。 其实他信任云柔,对于她平常出去也不曾过问,而她也都会在他回家前到家。刚刚不过是随便提提,倒是殷浩在紧张个什么劲? 无视于好友的探索目光,殷浩追问:“是她!对吗?” “应该是。” 殷浩露出一抹微笑。 邵烨并没有继续探询,好奇不在他个性特质之内。 “邵博士有访客。”助理喊着。 两人相视一眼,一起走到研究室外。 来的竟是殷云柔和乐乐乐! 经过昨晚,殷云柔有些娇羞,仿佛回到新婚第二天般。 邵烨迎向妻子,“怎么来了?” 殷云柔提起手上的保温瓶,“早上忘了给你准备桔茶。” 邵烨接过保温瓶,自然地牵着她的手,“专程跑这一趟,累不累?”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乐乐乐拼命搓搓手臂,“拜托!你们都已经是结婚一年的老夫老妻了,能不能别这么恶心巴啦的?缘分短的早就离婚啦!” 邵烨剑眉一蹙,目光狠狠扫过满嘴乌鸦的乐乐乐。 “乐乐乐,你还是没长进,依旧这样口没遮拦!”殷浩出口救了虎口下的她。她不知道天生少了幽默这根筋的邵烨,容不得别人开他婚姻的玩笑吗? 浑然不知幸运捡回一条命的乐乐乐哇哇大叫:“我叫做乐乐乐!不是三个乐!姓念音乐的乐,第二个字是仁者乐山的乐,最后才念快乐的乐!没一点国学常识呀你!” “是,我没知识,三个乐连在一块,不一路乐到底还得分别念破音,讲究啊?” 乐乐乐把手抱在胸前,“就是这样讲究,怎样?姓也名也受之父母,不敢亵渎!你懂不懂?” 有人这么说过吗?殷浩倒是不想跟与小人为伍的“女子”,做无谓的计较。根据经验得知,如果就这么抬杠下去,肯定没完没了! 一场不悦因为他们两人的斗嘴,而消弭于无形。 殷浩咧开嘴问候:“你回国啦!”表情是纯然的愉悦。 乐乐乐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跟殷浩站得这么近,连忙倒退两大步。 殷浩皱眉看她习惯性的逃避,邵烨则是将他们之间的暗潮默默看在眼里,只有殷云柔一肚子纳闷。 “乐乐,你干嘛躲我哥?”‘乐乐乐没回答她的问题,把她拉到一边来咬耳朵,“你确定这里是国家研究机构吗?瞧瞧当家的这两个,一个像冷面杀手,一个嘻皮笑脸的像个痞子,怎么看都不像学有专精的高科技菁英分子,他们是不是冒充来浪费公帑的呀?”说完,还煞有介事的摇头,“国之将亡,妖孽尽出哪!” 殷云柔噗哧一笑,捶她一记。“乐乐!你又来了!”明明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乐乐偏偏每回见一次就念一次,像是想投诉。要求重新核验他们身份似的! 两个女人旁若无人的追追打打,殷云柔不敌,直奔丈夫怀里。 邵烨含笑的揽进妻子,跟没辙的乐乐乐打招呼:“你好。”她让他见识到妻子活泼的一面。 乐乐乐大方伸出手,再提醒他一次:“我就是你们的伴娘,云柔最好的朋友。” “谢谢。”邵烨一只手环抱着妻子,一只手回握。 “好啦!东西都送到了,我们走吧!”乐乐乐对殷云柔说。 她没看错的话,眼前这个男人对云柔的占有欲可强着哪!他们这一对璧人怎么瞧都是甜蜜的夫妻,看来云柔是白操心了。 “你们要出去?”邵烨低头望着她。多奇妙!才经过一夜的相拥而眠,他的手就习惯抱着她。 “嗯,乐乐要我陪她去吃东西。” 殷浩作了决定,“我们也饿了,一起去吃吧!” 投给好友感激的一瞥,邵烨对殷云柔说:“要吃什么?我们一起去。” “就这么离开,没关系吗?”殷云柔欣喜的问。 “没什么关系啦!剩下的丢给助理就行了,待会儿吃完饭还可以去逛逛。”殷浩立刻进去交代。 “都好了,我们走吧!” “要吃大餐喔!”乐乐乐开口。 “那有什么问题。”殷浩求之不得哪! “乐乐,你要吃什么?”殷云柔问。 乐乐乐偏头想了一下,接着开心提议:“我们去吃涮涮锅!” 殷浩跟邵烨面面相觑——这跟大餐好像扯不上关系。 殷云柔笑着解释:“乐乐待在国外多年了,一回来就想吃遍台湾现在流行的东西解馋。” 邵烨没有意见。 殷浩耸耸肩,“那就去吃涮涮锅吧!” 四个人找了间还算精致的店,各自点餐。 菜盘一端上来,乐乐乐兴奋地将各式火锅料放在锅里,嚷着:“帮我看看火是不是太小了?” 坐在旁边的殷云柔正要探手帮她调整电磁炉的火候,对面的殷浩已经先一步帮她调到最大。 “这样就行了。” 殷云柔疑惑的看着邵烨,以眼神询问着:我哥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邵烨耸肩,做一个不予置评的表情。 肉盘上桌,乐乐乐拉住侍者,“请给我酱油,谢谢!” 侍者小弟红着脸,匆匆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罐调味料递给她。“有需要请随时吩咐!”再多看了她两眼才不舍地离开。 殷云柔轻轻的顶顶她的肘,“嘿!你又征服一个纯情少男了!” 乐乐乐美丽的外表加上开朗的气质,常常吸引许多爱慕的眼光;而姝丽的殷云柔因为娴静,反而让人觉得不可亲近,因此不敢妄动。 乐乐乐忙着在生肉上淋酱油,然后涮肉,斜睨了她一眼没回答。 倒是坐在她面前的殷浩,在听到这句话时冷哼一声。 殷云柔正想问哥哥,身旁的乐乐叫了一声:“好酸!”就被打断了。 “怎么了?” 乐乐乐夹起锅里的肉到殷云柔碗里,“这肉怪怪的,好酸!你吃吃看。” 殷云柔当然不会傻傻的去吃酸肉,正想开口拒绝,对面迅速从天而降一双筷子,将有问题的肉夹到空盘子上。 只见邵烨一脸冷凝,“肉有问题还叫她吃!”这个可恶的女人! 乐乐乐手叉腰,“这是我跟云柔之间的事,跟你何干?”她们认识十几年来不都是这么相濡以沫的吗?她也常吃云柔吃不下的东西呀! 但是乐乐乐忘记了,殷云柔如今有了新身份——邵太太。就是对面这个冷酷男子的所有物。 邵烨冷冷的眼神让她有些心虚。 殷云柔端起她的肉盘闻一闻,“唉呀!你淋在上面的是乌醋啦!” 乐乐乐吃得极咸,才会在火锅肉片上腌上酱油。没想到侍者一时慌乱,拿了乌醋给她。 乐乐乐听了顺手一捞,抓住经过她身边的侍者。 “先生,你害我加上乌醋,整盘神户牛肉变成神户酸肉,怎么办?” 美女连娇嗔都是这么美吗?侍者迷炫在乐乐乐的美貌中,忘了回答。 以吃为宗旨的乐乐乐却不甘休,“先生,你该赔我肉,一盘肉!” 她拉着侍者的手让殷浩觉得碍眼极了!他递过自己没动过的肉。 “这盘给你,不过是区区几百元的问题,犯不着这么拉拉扯扯的,难看!"乐乐乐不服气的哇哇叫:”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一整盘肉的问题。我要我的肉啦!“ 侍者脸红心跳的看着搭在自己手上的玉手,支支吾吾的说:“没关系!我不会介意……” 你不会,我会!殷浩铁青着脸瞪着他们纠缠的手。 殷云柔连忙打圆场,拉开乐乐乐的手,跟侍者说:“请你再给这位小姐一盘肉。”然后转头对反常的哥哥说:“乐乐就是这种活泼的个性,你别介意。”。 可是他为什么要介意?殷云柔狐疑的在哥哥跟乐乐脸上,搜寻异于寻常的地方。 乐乐乐迅速解决自己锅里的东西,看殷云柔一直没动,“你吃不下?我帮你吃!”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她锅里捞了满满一碗料。 看着吃得心满意足的好友,殷云柔确定她很正常。那么,……怪怪的只有哥哥罗? 邵烨皱眉望着强盗蛮横的抢走殷云柔的食物,盛了一碗小心吹凉,然后递过去给妻子。 “她一向这么会吃?” 接下丈夫的心意,殷云柔甜甜的说:“对呀!乐乐怎么吃都吃不胖呢!” “你却越来越瘦了!”邵烨闷闷的说。 再一次瞪了斜对面埋头猛吃的可恶女人一眼,她难道不知道云柔是因为怕烫才吃得比较慢吗?就这么大刺刺的抢食,简直是饿鬼投胎! 邵烨决定——以后只要知道云柔白天跟她出去,晚上一定要让云柔好好补一补。天晓得跟这么会吃的人在一起,他优雅娇柔的妻子怎么抢得过她! 在填塞肚子的时候,乐乐乐一向自动关上耳朵,专心一致的吃。对她而言,吃东西是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事了。 殷浩默默接下涮肉的工作,让她不致中断。唉!这个女人的眼里永远只有食物! “好嫩的肉喔!”八分饱的乐乐乐心满意足的摸摸肚子说。 “当然!我沾了蛋白下去。” 咦?乐乐乐后知后觉的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殷浩接过她的肉盘,帮她涮肉。就连他锅里的东西都舀到她碗里,怪不得她不必再盛。 殷浩倾身,“干嘛?看我帅呀!” 让他突然接近的脸庞吓了一跳,乐乐乐不自觉地盯着殷浩的薄唇,忘了他说什么,却想起多年以前的一个吻——她的初吻! 她吞吞口水,视线仍牢牢锁着他的唇瓣,好好吃的样子喔!她还记得那种湿润温暖的感觉…… 直到殷浩的唇勾出不怀好意的微笑,乐乐乐才猛然惊醒,眼神再也不敢望向对面,匆匆忙忙的拎起皮包。 “嗯……我吃饱了。”她拍拍愕然的殷云柔,“再联络,我先走了!” 殷云柔错愕的看着好友逃难似的离去。 殷浩在同一时间起身,“我送她回去。” “这……他们……”殷云柔完全摸不着头绪,“这是怎么回事?我哥跟乐乐之间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诡异!真的很诡异!印象中他们之间应该只有同学的哥哥和妹妹的同学这层关系吧! “也许吧!”邵烨丝毫不受影响地吹凉碗里的东西,端给她。 殷云柔仍然十分惊讶,“可是……怎么可能!?哥哥一直在台湾,乐乐从高中毕业就移民了……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有情愫?” 邵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感情有时候不能只看表象。” 殷云柔痴痴的望进他深邃的黑眸。像他一样吗?随着这些日子的逐渐亲密,她发觉邵烨有多种样貌,而显然的,温柔是面对她时才会显现的一面。 会不会有她无法接受的阴暗面呢? 殷云柔摇摇头,暗笑自己杞人忧天。历经头一年平淡无波的婚姻生活后,他们现在如倒吃甘蔗般渐人佳境,哪里会有什么阴暗面呢! “怎么啦?”邵烨关心的问。 轻轻摇头,殷云柔倚在邵烨胸前,他自然地将她纳入怀里。 他们幸福洋溢的样子,引来旁人欣羡的眼神。 第4章 他们之间慢慢起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总是窝在家里各做各的事,偶尔,夫妻俩也会想到外面走走。 像热恋的情侣总喜欢跑人多的地方一样,不爱纷闹的殷云柔居然提议到PUB开开眼界。 邵烨还是一贯的宠溺,包容她所有的期盼。 “谢谢你偶然相助!” 殷云柔举起杯子,俏皮地眨眨眼。 心结逐渐解开,她已经能够坦然谈起那段难堪的经验。 事实上,她真的庆幸能看清于百郗跟李丽凤的真面目,因为这让她找到真正的幸福。 依偎着伟岸的丈夫,殷云柔心里塞满幸福。 邵烨温柔抚顺她带着淡香的发,低低的说:“不是偶然。” 殷云柔半知半解的点头。听哥说他们不是偶然相见,据说邵烨在大二那年就到过他们家,跟她有过一面之缘。 对于这件事殷云柔倒是没有什么印象,殷浩向来活泼好客,从小到大家里来来去去全是他的同学,谁记得了那么多? 不过,她想起哥哥曾经开玩笑说,当初本来就有打算撮合他们,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们果真配成一对。 殷云柔眨眨眼,“好巧!我哥说他当年原本就想介绍我们认识呢!” 邵烨别有深意的望着她,“不是巧合。”他对她从来都是势在必得! PUB里嘈杂的声音冲散了他的话,不过邵烨本来就无意让她听见。 他已经得到想要的结局,至于过程,就不重要了。 周遭充斥着前来寻欢作乐的人们,殷云柔好奇的四处张望,城市里各色人种都聚集在这里了吧!颓废的、嬉皮的、华丽的,周围环伺的俊男美女让她看得目不暇给! 她从没到过这种地方。 “你看,那个人穿了好大的鼻环哪!像不像牛?”殷云柔靠近丈夫耳边说。 一来是因为实在太吵,二来则是怕挨白眼。 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习惯贴近他、黏着他,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邵烨也不再怕吓着殷云柔般地被动,早在她靠近时就自然地将妻子揽进怀里。 任谁瞧见他们这股亲昵劲,都不会相信他们已经是结婚一年多的“老”夫妻吧! “你看,那个女的好美喔!简直像从电视上走出来的!咦?”殷云柔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在看着你耶!” 水灵灵的大眼骨碌一转,酸涩涩的发现穿着一身黑的邵烨,早已成了整间PUB里女性目光的焦点! 之所以没人行动,大概是因为他的冷冽气质以及她黏得很近的关系吧。 想玩是一回事,让自己心爱的丈夫暴露在一群饥渴的女人当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殷云柔没发现曾几何时,邵烨在她心里已经从“习惯的家人”晋升到“心爱的丈夫”,只知道再不离开这里,她就快要被胃里急速涌出的酸味呛晕了。 她沉下脸,拉拉邵烨,“我们走吧!” 邵烨望着她失去光采的小脸,“不玩了?” 这种吵杂纷扰的地方他一向不喜欢,但云柔想玩,所以他才勉为其难的陪着她来,他当然不会放任自己娇美的小妻子,跟乐乐乐那个一玩就疯了的野丫头,单独来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 只是灿然的笑靥为何突然失去光芒? “怎么了?”邵烨眼里只容得下她,根本没看见周围毫不掩饰的爱慕眼神。 殷云柔摇摇头,跳下高脚椅。 邵烨的手一直放在她的腰间,长腿一伸也跟着站起来。结帐时隐隐察觉她的抗拒,他坚定的揽着她,不让她离开寸步。她想挣开的动作让他不悦。 感觉到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殷云柔抬起头,发现丈夫的脸色有些难看。 臭男生!明明舍不得走,刚刚还一副不太想来的样子。虚伪!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出PUB,从后面看起来像紧紧依偎,其实彼此私下角力着。殷云柔怎样也挣不开他的铁臂,干脆闷着不动,让他撑着前进。 走到车旁,殷云柔双手环住,背靠着车子。 邵烨两只手撑在不合作的妻子肩旁,叹口气,“好好的,为什么生气?” 她说风就是雨的样子,让他恨不得打几下泄愤,偏偏他舍不得处罚她浑圆的屁股,连疾言厉色都怕吓着了她。唉!这辈子真是让她吃得死死的。 “你不想走!” 殷云柔瘪着嘴控诉。 邵烨好笑的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想走了?” 殷云柔生气的指指自己的眼睛,“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真是秀才遇到兵! 邵烨捺着性子,“我没有。” 其实殷云柔也知道他是无辜的,只是一想到其他女人用饥渴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已经把他的衣服全都扒光……谁叫他长得一副招蜂引蝶的模样!虽然没有道理,但她就是忍不住要迁怒于他嘛! 看她的脸色稍缓,邵烨知道危机解除,“为什么突然生气?” 被问得羞恼,殷云柔没好气的回道:“生气需要理由吗?我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他脸上的纵容让她不好意思再撒泼,“我不喜欢里头的女人看你的样子!” “哦?”这个答案让他想笑,“什么样子?” 殷云柔低着头讪讪的说:“就是……就是好像你是端到她们面前的美食一样。” 打死她都不承认自己在吃醋,绝不! 将别扭的妻子抱到怀里,邵烨的嘴角在她头上缓缓上扬……她越来越在乎他了! “我的眼里只有你。” 无须信誓旦旦,不必花言巧语,邵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彻底让她放心。 是啊!哪里管得了别人的觊觎?只要彼此的心够坚定,任何外在的诱惑都人不了眼哪! 可是——“那里面有些真的是大美女唷!” 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女人!邵烨捏捏她小巧的鼻子。 “刚刚没注意到,你建议我回去看看?” “不!”殷云柔环住他的腰,“不许去!里面全是龇牙咧嘴的迅猛龙!” 呵呵呵……笑意由胸腔里震出,邵烨扶起妻子埋在他胸前的脸蛋,望进她晶莹的眼里。 “没有人比得上你的,永远。” 喔!就是这种眼神!每当他深情款款的凝视着自己时,如暗潭般幽深的黑瞳就好像会催眠似地,让她醉在其中,再也不想醒来…… 加速的引擎声惊动了闭目假寐的殷云柔,沁凉的夜风隐隐透露着不寻常的气息。 “发生什么事?” 邵烨沉稳的驾驶着,凝酷的样子教她有些忐忑。 后方传来呼啸的车声,间杂着低俗的喧哗。殷云柔转过头,天哪!后方有一大队车阵蛇行尾随着他们! “不会有事的。”邵烨云淡风轻的说着。 “是飙车族吗?”殷云柔的声音里有些抖颤。 新闻里常常有飙车族无故伤人的事件发生,没想到竟然让他们遇见这伙凶神恶煞! 都怪她提议夜游!殷云柔懊恼着。 邵烨将车子飙到极速,飙车族因为熟悉地形,虽然落在后方,却紧追不放。 “没事。我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如果在美国,这些毛头孩子将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飙车族紧咬着他们的车不放已经有一阵子了,邵烨高超的驾车技术可以让他们安然脱险,但——他眯起眼睛,是该让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们吃点苦头了! 幽暗的道路上只有他们跟后面那群为数不少的改装机车追逐着,情况是如此的危急,殷云柔却因为他的话而安心了。 这一刻,他褪去斯文的一面,像个英雄般的护卫着她。殷云柔屏息坐好,将一切交给他。 一个大转弯过后,他们的车轮因高速而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转过弯的一瞬间,她看到邵烨向后抛出一个瓶子。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紧跟在他们后面的机车一辆辆的静止不动,急速的作用力让车上的飙车族们纷纷跌下来。 十数辆机车跟十来个不良少年就好像地上有胶似的,牢牢固定在原处。 邵烨煞车停下。 殷云柔跟着下车,“你丢了什么东西出去?” “瞬间强力黏胶。”这是殷浩错放了一样组成物质而无意间制造出来的,黏性之强足以让高速行驶中的卡车在刹那间动弹不得。 邵烨走到那群骂着脏话叫嚣的飙车族面前,寒冽的眼神一扫,有些人竟低下头不敢迎视。 “喂!放了老子,不然我拿刀砍死你们!”其中一个显然是老大的人嚷着。 “你以为我会放了你们?”邵烨冷冷的说。 “不……不然要怎样?”在邵烨严厉的注视下,他仍然死鸭子嘴硬:“跟你说喔!我们是车头帮的,你的车号我们都记下了,下次再让我们看到——就砍死你!” 另一个猥琐的少年接着说:“对呀!老大,杀了男的,轮奸女的——” 他的话来不及说完,就让邵烨连刮了十几下巴掌,用力之大甚至让他嘴角泛血。 而这一切仿佛在万分之一秒内完成,没有人看见邵烨是在何时移动到他身边,动作之快让在场的人都为之惊慑。 他脸上的怒意让殷云柔也吓到了,“邵烨,我没事,真的!”她毫不怀疑他会杀了那个人! 惊慌过后,身为老大那个故作镇定的干笑了几声,“要不然你是想怎样?这条路随时都有人来。放了我们,大家交个朋友,要不然以后路上还是碰得到!” 他的话让邵烨露出浅笑,笑意却未达眼里。“你以为我会纵虎归山,放了你们这些败类?” “要不然你想怎样?这里随时都有人经过,你还能怎样?杀了我们吗?”那个老大自以为幽默的说。 邵烨从后车厢拿出一只玻璃瓶,“这是我发明的强腐蚀剂——蚀水,它可以迅速溶解你们,干净、不留痕迹。” 虽然脚下动弹不得的坚韧黏剂让他们有些敬畏邵烨,但是对于他说的还是半信半疑。 邵烨走到出言不逊的那个人身边,轻轻的倾斜瓶子,撤出几滴液体在他鞋尖。 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蚀水迅速溶解球鞋,向下渗透,就连已经凝固,坚硬如石的黏剂都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一缕白烟,空气中立即弥漫着一股恶臭。 那个人死命的将脚趾头往后缩,生怕一个迟了,会跟鞋尖沦为同样下场。 他合紧嘴,惊骇万分的看着球鞋一寸寸蚀化,过度的紧张让他来不及哭泣,就怕脚掌会跟着腐蚀于无形! 终于,蚀水作用完成,白烟散尽。仅仅不起眼的几滴蚀水,居然只剩下紧缩的脚趾跟蚀了头的球鞋! 危机解除,虽然毫发无伤,他却吓得瘫在地上,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胆子小的纷纷开始求饶,就连被唤做老大的那个人都吓得语无伦次——“不要!我不要死!求求你!” 殷云柔看着涕泪纵横的他们,有些不忍。“他们都还只是一群半大不小的毛孩子……” 邵烨寒冷的眼神像极了死神,“却已经学会了杀人纵火。”他要让他们未来再也不敢使坏。 “我们不敢了!” “真的再也不敢了!” “妈——” 飙车少年们哪里还有刚刚的那股狠劲?一个个哭得呼天抢地,狼狈不已。 这时候他们终于体会到平常挥刀伤人时,别人心里的恐惧。 哭喊求饶的声音回荡在凄凉阒暗的清夜,殷云柔望着夜色笼罩下的丈夫,突然觉得好陌生。 他的冷静、狠酷,是她不曾见过的,如果不是他,今天不知道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注意到她的凝视,邵烨转头望她一眼。 匆匆一瞥里,殷云柔已心领神会,她知道他只是要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彻底醒悟。在法律鞭长莫及的灰暗地带里,以暴制暴似乎是最有效的方法。 “给我个理由饶了你们。”邵烨晃动瓶子的动作让他们倍感威胁。 老大率先举起手,“我以后不飙车伤人丁!” “我以后不做坏事了!”其余众人赶紧跟着宣示,“我以后不再说脏话了!”蹲在地上那个人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刚刚那种死里逃生的经历太惊人,他再也不想尝试。 邵烨倏如幽灵的游走在他们之间,搜走他们的证件。 “记住你们现在说过的话,如果再犯……”他扬扬手中的瓶子,“这蚀水我多的是,方便毁尸灭迹。” 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现在没有人敢怀疑他说的话。 邵烨寒酷的目光一一梭巡过彻底觉悟的他们,满意的勾起嘴角。 “走吧!” 他揽着殷云柔的腰。 “等一下!” 老大撞着胆子问:“那……我们怎么办?”他不要永远黏在马路中间当雕像! “等有人经过,请他冲大量的热水就能化开这些胶了。” 夜这么冷,再说…… 荒郊野外有没有人会经过都是个问题了,哪里来的热水呢? 他们愁眉苦脸的唉声叹气着。 邵烨一挑眉,他们立刻闭嘴,谁也不敢多吭一声。他们宁愿被师长骂、被条子抓去警察局,都好过落在这邪神手上! 邵烨点头,临走突然转身对说粗口的那个人说:“记住,下次要开口时先想想你的鞋。” 冒犯殷云柔的那个人连忙点头,“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们这伙人纵横街头,以马路小霸王自居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让入这么狠狠的修理一场。 跟死神擦身而过的经历太骇人,他们连报复的念头都不敢有。想到殷殷苦劝的父母,这次,他们是真的幡然醒悟,再也不敢不珍惜别人跟自己的生命了! 邵烨满意的点头,跟殷云柔回到车上。 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时,邵烨突然开口:“拨个电话吧!” 殷云柔微笑,知道他的意思是要她报警,让人去放了那些孩子。 从一开始,她就相信他有能力保护他们两个,除了有人言语冒犯她时他真的动了怒以外,他一直冷静的处理整个状况。 她相信他创造得出强力黏剂跟蚀水,可是,即使有足以自保的能力,一般人还是会选择加速逃离是非吧……她心里隐约有种感觉,觉得他仿佛是惯于面对危险的,所以逃避不是他的应对方式。 偷偷望着面无表情的邵烨,殷云柔发觉就像在复杂的镜屋里看他,每一个面都是他的显现,却都不完全。 邵烨抽空轻拍她的脸,“回家罗!” 殷云柔眼儿笑得如弯月,不论如何,他是在乎她的,这绝对无庸置疑! 第5章 电话铃响,传来的是于百郗斯文的声音——“我能跟你见个面吗?” 上次见面时他曾经跟她要了电话,没想到隔了一阵子居然真的打来。 “这……”殷云柔有些迟疑。 “难道我们之间连朋友都做不成?” “好吧。”约定见面的时间地点之后,于百郗就收线了。 殷云柔轻喟一声放下听筒,走到房间找出一枚钻戒——这是婚前于百郗送她的,应该物归原主了。 刻意忽视心底的不安,殷云柔想:把话说清楚也好,不管做不做朋友,好歹不再有疙瘩。 最后,殷云柔想想还是不妥,便找乐乐乐同行。 她的话一说完,乐乐乐立刻质疑:“你真的要去?” “我想去一趟也好,我们之间也该彻底做个了断。” “什么了断!”乐乐乐又是一阵怪叫:“那个‘于白痴’猪头,你也傻啦?你们之间早在去年抓奸在床的时候就‘已经’了断了!既然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那你还理那个负心汉干嘛!” “乐乐——”唉! 乐乐乐知道说服不了她,叹口气,“他约你到哪里见面?” “统宾大饭店。” “拜托!你一个已婚妇女到饭店和前未婚夫纠缠牵扯!?”乐乐乐极不认同。 “乐乐!你懂我的!”殷云柔不高兴她暧昧的说法、“我懂。”乐乐乐叹气,“但你能不能替你家邵冰冰想想,如果他知道了,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所以我才希望你陪我去。”殷云柔也觉得不妥,怕于百郗的出现会破坏她跟邵烨之间好不容易获得的圆满。但——还是该做个解决吧! “你……”乐乐乐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既然都已经各不相干了。有谈清楚的必要吗?云柔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好吧!我陪你去就是了。”总不能让她自己赴约吧! 邵烨冷眼看着坐在面前的茱莉。 茱莉搓搓桌下的手指,不让矫装的勇气在他寒冽的目光下消失殆尽。 “统领——”邵烨冷言制止,“我已经不是你们的统领了。” 茱莉立即改个称呼,“少主。”即使他坚持离开组织,却无法抹灭他是老统领独生子的事实。 邵烨微挑了眉。她壮起胆子继续道:“组织最近接下许多大案子,如果没有你的领导,将会群龙无首……” “这一年来你们做得很好。” “可是——”茱莉试着说服,“拥有整个威战组织将有如拥有一个国家,这是老统领辛苦创下的,也在你手下茁壮,你真的甘愿放弃?”邵烨不动如山的脸上有了些不耐,“我的决定需要你来多嘴?” 茱莉低头,“属下不敢。”她虽然身为威战组织核心领导,但在面对凛冽的他时依然必恭必敬。 邵烨站起身,“别打扰我的生活,这是最后的通牒。” 属于威战组织的绚烂光环再也入不了他眼里,现在的他只想平平静静的跟心爱的女人共度一生。 茱莉连忙跟着站起来,“如果是于百郗呢?” 邵烨冷冷的盯着她。 全身的血液似乎就要冻结,茱莉吞吞唾沫,“我查到了于百郗并没有忘情于殷云柔。” 邵烨危险的眯起眼睛。她一鼓作气的说下去:“事实上他们今天约好在这里幽会、叙旧情。”训练有素的威战组织甚至可以渗透美国中央情报局,要调查这种小事绰绰有余。 这就是她约邵烨到统宾饭店的原因了,她要让他看清楚殷云柔的真面目! “你居然敢调查云柔!”邵烨的大掌扣住她纤细的脖子,慢慢用力,“不可原谅!” 邵烨卸下威战统领前下的最后一道命令,就是不准干涉他的生活。茱莉胆敢违背命令——该死! 面对她痛苦的神色,邵烨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手里握的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在这个隐蔽的顶楼咖啡厅里,白天又没有什么人,是以他们的动作并未引来注意。 茱莉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十年冲锋陷阵的革命情谊,真的比不上短短一年的夫妻感情!?她不服!茱莉全都豁出去了。 “不可原谅的是我,还是背着丈夫红杏出墙的殷云柔?我只是关心你啊!” “云柔不会这样做!”想起了妻子,邵烨稍稍放松手劲。她不会,他相信。 “会不会我们下去看就知道了!于百郗就住在这间饭店的十楼。”邵烨松手,转身走出咖啡厅。 茱莉用力喘气,摸摸疼痛的脖子,踩着小碎步跟他走进电梯。 于百郗居然约她在饭店房间里见面! 殷云柔庆幸有乐乐乐陪着她一起赴约,要不然真不晓得该怎么避嫌。 房门在轻叩两声之后开了,于百郗在见到乐乐乐时有短暂的惊讶,旋即恢复正常。 “欢迎,请进。”一坐下,脸色难看的乐乐乐立刻发飙——“于白痴!有什么事不能到楼上的咖啡厅、或楼下的大厅谈,非得辟室密谈不可?我们云柔好歹婚姻美满,禁得起你这样瞎搞吗?” 于百郗撇了撇嘴并没有回应她,直接跟殷云柔说:“对不起,因为事关重大,唯恐隔墙有耳,所以不方便在公共场所谈论。” 乐乐乐还想说些什么,殷云柔用眼神制止她,秀眉微蹙地对于百郗说:“百郗,我们之间都已经过去了,我不认为还有什么该说的''”难道连邵烨的真实身份你都不在意?“ 殷云柔微微惊讶,“真实身份?不就是生化博士吗?” 于百郗撇撇嘴,“我能不能私下跟你谈谈?” 乐乐乐第一个不依,“凭什么!?你随便挑个骇人听闻的话题,就要唬住我们?告诉你,云柔在我就在,不然免谈!” 于百郗面露不悦。 殷云柔也表明立场,“乐乐是我最好的朋友,没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 “最好的朋友就不会出卖你吗?”于百郗不认同的说。 乐乐乐冷嗤一声:“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和李败类一样,会做出背叛云柔的事吗?” 被说到痛处,于百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殷云柔拍拍她的手,安抚她忿忿难平的情绪,然后云淡风轻的对于百郗说:“都过去了,我早就不在乎了。” 她的态度让于百郗心凉了半截。如果还有一丝的怨怼,就表示还有一分的感情,她这样蛮不在乎的模样,是不是代表他完全没有机会了!? 不!他要赌一赌!。 于百郗孤注一掷,“邵烨生化博士的头衔只是个幌子,其实地真实的身份是恐怖组织的领袖!” 乐乐乐听了大笑出声,“拜托!你要掰也掰个可信度高的好不好?台湾哪里来的恐怖组织啊?” 于百郗不理会她的讪笑,迳自接下去:“听过‘威战组织’吗?” 殷云柔跟乐乐乐对看一眼,她们听过。 威战组织的总部在美国东部,听说那个组织训练出来的人,个个拥有情报员的机敏头脑、野战部队的敏捷反应,以及精通各种武器的矫健身手,最可怕的是他们个个会驾战舰、开战斗机。 它是一个隐密的民间组织,专门接受兵力不足的国家雇用。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的客军,因为在中东的几次战役而扬名国际,有不少国家甚至必须长期仰赖他们,才得以维持境内和平。 这么一个响当当的威赫团体,如果要占领任何一个小国,相信也不是难事。 诡谲的是外界的人只知道威战组织由五个一级成员领导,总部固若金汤,可以说整个美国沦陷,他们都不见得会有事!对于其他的,甚至它的实际领导人,则是国际间公认的谜团,怎么可能是邵烨!? 从她们脸上读到不信,于百郗拿出卷宗。 “这是我在飞机上遇到的一个女人,在相谈甚欢的情况下告诉我的,据说她就是威战的首脑之一,你看看这些资料。” 殷云柔摊开卷宗,乐乐乐也凑过来研究。 卷宗里有威战组织总部的外观图,这个她们在电视上都看过了。让人惊异的是,于百郗居然神通广大到拿到总部里的图片! 这些图片并没有特殊的地方,可以说就算流落到外面也引不起太大伤害。她们慢慢翻阅着,最后一张威战统领办公室的照片,却让她们面面相觑。 那张放大的照片里,明显看出墙上左侧挂着的是已故统领的照片,右侧的照片则是——邵烨! 其实早在看到前一页放大的照片时,殷云柔心里便打了个突。 虽然没有见过邵烨的父亲,但那跟邵烨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冷傲模样,让她毫不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乐乐乐首先回过神来,“就算你能证明邵烨是威战现在的统领那又怎样?威战又不是恐怖组织。”觑见好友的失神,她嘿嘿两声打着圆场,“说起来邵冰冰还挺有两把刷子的喔!” “威战组织扬言对顽强应战的游击部队发动生化战争还不够恐怖?”于百郗转向殷云柔,“你看,他的生化研究全都用在对付无辜的老百姓身上了!” 乐乐乐嗤之以鼻,“你有没有在观察国际情势啊?威战部队只是‘扬言’,对方就投降了,根本没有实际的‘用’好不好?再说那些到处放火杀人的游击队算是‘无辜老百姓’吗?” 她推推殷云柔,“走吧:!别根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在—起了!” 短暂的惊愕过后,殷云柔对丈夫的隐瞒虽然有稍稍不舒坦,但是对于他致力维持和平的作法却是予以肯定的。 于百郗讶于居然没有撩起云柔的怒火,这不也是种背叛吗? 他不死心地继续说道:“云柔,你真的要继续跟这种亡命之徒在一起吗?他的身份一旦曝光,只怕你也会遭殃啊!” 殷云柔认真的说:“不管你是怎么拿到这些资料的,请你千万不要外流,会给邵烨带来祸殃的。” 威战树立的敌人不知凡几,万一知道了邵烨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哪! 她的冥顽不灵让于百郗愤怒。 “你以为我会放过他吗?我要将这份资料交给全球的媒体,让邵烨余生只能躲在威战总部当缩头乌龟厂乐乐乐用力一拍桌子,桌上的玻璃杯震动了一下。 于百郗错愕的看着她。 她又用力的再拍一下桌面,这次玻璃杯让她强劲的力量给震倒了。 如果说她第一次的动作让于百郗惊讶,这次可让他吓破了胆! 眼看已经收到威吓的功效,乐乐乐倾身向前,不疾不徐的跟呆若木鸡的于百郗说:“你最好想清楚,邵烨就在这个城市里,在各国暗杀人员抵达之前,他有足够的时间让你尝尽千百种不同的死法;即使你马上搭飞机离开台湾……你将面对的是世界上最精锐的一支部队。”她满意的看着于百郗的脸迅速转白,“现在,你真的决定跟威战宣战了吗?” 与威战及它背后支持国为敌的想法,让于百郗不寒而栗。 他甚至不明白这么千方百计想得到殷云柔,是源自于爱还是心有不甘? 因为不小心失去了,所以最珍贵吗? 得到她,却必须失去一切,甚至生命……值得吗? 这么浅显的抉择他当然会取舍! 于百郗清清喉咙,故作好心的将卷宗原封不动地交给殷云柔。 “既然你这么坚定,我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了。这份资料你拿回去销毁,记得别流人有心人的手中。” 偷空抛给乐乐乐一个感谢的眼神,殷云柔如释重负的微笑,“谢谢你!” 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殷云柔向于百郗告辞。 于百郝也赶着要搭最快离开台湾的飞机,并不多留她们。 来到门口,乐乐乐手抱在胸前,冷冷的说:“这是最后一次了,于白痴,应该没有任何理由需要再找我们云柔了吧!永远不见!” “乐乐!”好歹他也没做出什么事,殷云柔缓颊。 乐乐乐冷哼一声环胸走到角落,懒得再跟他应酬。 殷云柔抱歉的说:“对不起,乐乐的脾气就是这样,你别介意。” 于百郗耸耸肩。 “喔,对了!”殷云柔想起来赴约的主要原因,“当初解除婚约时没来得及还你这枚钻戒……”她从皮包里掏出来,“还给你。”从此之后就了无瓜葛了。 想起被她撞见的丑事,于百郗不自在地咳了声,没有伸手去接。 “咳!好歹我们也交往过一阵子,如果你不在意的话,这个钻戒就留下来作个纪念吧。” 两个人就这么僵在那里,直到站在角落的乐乐乐没好气的冒出一句:“我听到电梯来的声音啦!既然于白痴不收就算了,拿去变卖捐出去还能造福一些人呢。快走吧,少在那里十八相送了。” 殷云柔又好气又好笑的摇摇头,见于百郗仍然没有收下的意思,耸耸肩将钻戒放回皮包里。 身后却传来乐乐乐的咒骂声:“该死的人!没看见我从旁边走过来了啊!电梯也不等一下就关上了,急着去投胎啊!”从一见到于百郗开始,她就一肚子火。 殷云柔跟于百郗点道头再见,走到她身边。 “姑奶奶,火气别这么大。你站在那么边边,电梯里的人当然看不到你罗!等下一班就是了。” 第6章 电梯门迅速关上,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邵烨不会错认了她以及……她的前任未婚夫! 真巧!茱莉掩嘴一笑,“唷——敢情你心心念念的亲爱妻子,还没有忘情于别人哪!”看见他一身冷肃,犹不在乎地继续捋虎须。“真是复杂啊!你爱的不爱你,喔!也许不是不爱,只是‘爱的’多了些,难为你要‘分享’……” “闭嘴!”她话来不及说完就让邵烨拽住手腕,用力之大几乎扭断她的手。 如果电梯里没有监视器,她相信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茱莉吃痛,却倔强的不肯服输。冷静的他每回愤怒到不能控制情绪,全都是为了殷云柔!这不公平!他该是她的! 茱莉抬起下巴,“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事实摆在眼前。”腕上的疼痛益发加剧,“反正你终究是必须回组织的,趁早认清她的真面目也好。” 邵烨用力一甩,茱莉狼狈的跌在地上。 他眯起眼睛,“没有人能够指使我。” “即使是你父亲的遗愿?”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了。 邵烨不为所动,“回去,不准再来打扰我,否则我会毁了威战!” “你不能!”茱莉不可置信的喊:“组织是你父亲辛苦创立的,还有你过去十年来的心血!” 邵烨冷哼一声:“我会。”他大手一挥,“随便谁来接手都行,如果一定要我回去……”他的眼里有着冷冽的决心,“我会彻底毁了它。” 茱莉摇头,“你不能这样做……你父亲……” “够了!我父亲既然放不下威战,那你们以身殉主,统统到另外一个世界去陪他!”他已经受够那些狗屁责任了! 电梯到了一楼,邵烨头也不回地踏出。 “下次再让我看见组织里的任何人,杀、无、赦!” 茱莉惊骇到必须靠着墙壁才不致倒下。她不会怀疑邵烨的决心与能力,刚刚那一刹那,她几乎以为自己看到撒旦冷酷无情的脸! 任务失败,她必须回去。至于组织的未来……只能由他们五个人来扛了。但……她不顾一切的劝回统领,真的只是为了组织吗? 殷云柔回到家时,邵烨居然坐在客厅。 “你今天比较早回来。”乍见到他,她心里十分复杂。 从于百郗那里得知的消息太过惊人,使得她还来不及做好面对他的准备。 殷云柔望着坐在沙发上一身肃然的邵烨,他全身辐射出一股令人不敢轻观的力量,她相信他无庸置疑地拥有领导神秘威战组织的能耐! 越认识他一分,她越不了解他。她不懂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种样貌?在没有赴于百郗的约之前,邵烨怎么看都是温柔体贴的丈夫,是什么因素让他变得不一样? 沉寂一年,他终于想回去那个组织了吗? 这个想法让她忐忑了起来,身为威战的统领,无疑能够满足至高无上的权力欲,但也代表着必须身处险地哪! 她的心很小很小,只要过得平安自在就好了;虽然这么想有些自私,但她真的只希望两个人能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至于遥远的战争,就留给那些国家自己去伤脑筋吧! 任何型态的战事都不可避免的有危险,她不要心爱的丈夫成为众人狙击的对象! 殷云柔捂住嘴,直到此时她才认清自己的心意。 他的温柔、他的关心、他的包容在不知不觉中渗进心房,如果对他绵密的关心是爱——那她肯定是很爱很爱他了! 所以她会担心于百郗泄出他的身份,所以——离开饭店便迫不及待的烧了那份资料,所以能够体谅他不得不做的隐瞒…… 都是因为有爱啊!殷云柔动容的走向他。 “你去哪里了?”邵烨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殷云柔胸口闪过短暂的心虚,乐乐乐说的没错,再怎么光明正大都无法合理化一个已婚女子跟前任未婚夫暗地见面所带来的遐想伤害,更何况他既然苦苦隐藏自己的身份,她又怎能戳破呢? “跟乐乐出去逛逛。”思量一下,她说出一半的事实。 她脸上的细微表情没有逃过他锐利的眼睛,邵烨闲置在腿上的拳头暗暗缩紧。 她居然骗了他!这个认知让先前为她努力营造的借口,得到最残酷的嘲笑。 在等她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努力说服自己,她跟于百郗只是友善的见面,但她现在的欺瞒证实了其中不可告人的成分! 背叛的感觉……好蚀人! 这一年多来他始终弄不懂,为什么向来温和的她在撞见于百郗背叛她的那一刻没有哭闹、控诉,反而异常冷静的做出让他们不得不接受的决定? 直到同样的情景袭击而来,他才明白——因为痛到刻骨铭心了! 在至伤至痛的情况下,她选择了维持面子,让岌岌可危的自尊安然退场。 此刻,他同样也是。身为强者,没有示弱的理由,所以邵烨不会言破她的谎言,造成更大的难堪。 脸上虽然一派从容平静,只有自己明白——心正在淌血哪! 她,骗了他! 邵烨牢牢的望着曾经心爱的女人,拼了命的压抑着摇晃她、问她为什么要偷情的念头。做都做了,追根究底又有什么用? 殷云柔不解的看着他如幽夜般深沉的黑眸,里面有太多复杂难懂的控诉。为什么? 不愿意再迷惑在她纯真无辜的眼里,邵烨站起身来径自走进书房。 “你不先吃饭吗?”殷云柔急切的问。 “你吃,我不饿。”他头都没回的说完便关上书房门。 殷云柔环住身子,惶惶然的望着从没有关上的门在眼前冷冷合上。他的语调一如往常,可她为什么感觉寒透心扉? 洗好澡出来,书房的门仍然紧闭,无情的隔绝殷云柔想要探问的想法,她轻叹一声,等他出来再说吧! 直到夜深了,躺在床上的殷云柔终于不敌睡神的召唤进入梦乡,而邵烨也在此时终于出来了。 看着床上甜美一如往常的她,邵烨心里百感交集,换作其他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毁了任何胆敢背叛他的人! 但是,背叛他的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伤害些微的她啊! 他捶一下床头柜,她放在上面的皮包因而落了下来,造成不小的声响。这个骚动并没有惊醒睡美人,殷云柔只是翻了个身便又睡着了。 邵烨捡起皮包,里面有些东西掉了出来,突然,他看见地板上有个钻戒。 虽然只有电梯开门一瞬间就让他关上了,但在那一眼,除了微笑的于百郗跟背对着他的殷云柔之外,他还看见她手上拿的戒指。邵烨将钻戒拿到眼前,就是这枚! 她连于百郗的定情物都收下了!? 邵烨紧握着拳头,不在乎戒指嵌进掌心所带来的痛楚,天知道他心里更痛上千倍、万倍! 怎么能够?邵烨望着睡着的她,内心呐喊着: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 怀疑在心田种下,原本只是小小疙瘩,有些刺痛,慢慢衍生成脓包,最后终于因为得到证实而成为致命的癌! 这一刻,邵烨花了最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将她从睡梦中狠狠摇醒。摊牌,伤的就不只是心,还有他唯一仅存的尊严! 绿帽压顶,是多大、多严重、多伤人的难堪,他如何能再听见她亲口说爱的是于百郗!? 咬紧牙根,邵烨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眼里跑进了沙,看什么都觉得刺目。 殷云柔的温柔如以往,邵烨却觉得心寒。刻意烹制的菜肴,样样都是他喜欢的口味,却源自于心虚! 瞄一眼满脸期盼的她,邵烨连一句礼貌的回应都懒。 “我吃饱了。”尝不出真心的莱——他不屑一顾。 冷冷的言语让殷云柔的热情急速结冻。 看着邵烨迅速冲了澡又换上外出服,她忍不住问:“才刚回家又要出去?” 回答她的是不耐的点头。 强按下满心的委屈,殷云柔挤出一抹笑。“要带壶参茶去吗?”心里念着还是他不喜欢喝速食饮品的习惯。 邵烨一脸深意的望着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他的态度明显的挑衅,她却选择逆来顺受…… 他眯起眼睛。偷情的一方都会加倍的补偿配偶,借以消抵心里的歉疚,那么——她是因为于心有愧? 从喉间发出一声冷哼,“不必了,便利商店多的是各式饮料,”在她脸色一白的时候,邵烨意味深长的说:“可以选择。” 该是选择的时候了。即使对她的眷顾再深,都敌不过被背叛的阴影。 他可以谅解——前提是她必须坦诚! 多讽刺!一年前他怀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回来,结果是如愿抱得娇妻;才一年的时间,她就重回于百郗的怀抱! 对照这段日子的甜蜜恩爱更显得讽刺! 他以为温柔的守候会让她明白他的心,他以为阴霾终将过去……到头来不过是他的自以为是! 眼前甜美的容颜原来不过是一连串的谎言堆砌而成的,他的信任让她肆无忌惮的暗渡陈仓! 不可否认地,殷云柔的确是最高明的演员,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跟于百郗依依不舍的在饭店房间门口话别,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收下于百郗送的钻戒——如今他仍被瞒在鼓里I她不容怀疑的背叛,包裹在温柔婉约的假象底下,令人寒心! 是的,该是选择的时候了。 至少曾经深深爱过,因此邵烨不愿意绝了她的路,只要彻底悔悟,他甚至愿意无芥蒂的原谅她一时的迷失——先决条件是她必须坦白! 要是殷云柔仍然存着侥幸的心态,以为可以这样蒙混过去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他灼灼的目光凝在她的脸上,一瞬间殷云柔几乎有些心虚——他在怀疑些什么吗?该老实说出跟于百郗见面的事吗?他能谅解吗?那…… 该不该说出她已经知道他是威战统领的身份? 这样会不会牵连到于百郗,或不小心泄漏机密的那个人? 威战组织有着举世闻名的严明规矩,万一不小心害了无辜的人……可怎么好? 思绪百转千折还拿不定主意,她的犹豫看在邵烨眼里更形郁闷。 他深深的看她一眼,黑眸闪过的是遗憾,以及一丝淡得感觉不出来的……伤害! 除了出去冷静冷静,别无他法。她是唯一能够伤得了他的人,饶是如此,他还是狠不下心说一句重话。 感情毕竟不是勉强得来的,也无法放在天秤上计量。 邵烨走了之后,殷云柔木然地收拾没有动过的晚餐。将所有的菜毫不迟疑的倒掉,倒掉辛苦一天的成果,也倒掉被漠视的一片心意。 看着从清早就到市场买的新鲜鱼蔬,在塑胶袋里混成一团恶心……一滴滴泪水成串的从殷云柔泛红的眼里落下,由无辜的菜肴承接。 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待她? 他难道看不出她已经努力的把姿态放低再放低?为什么昔日儒雅的丈夫会突然变得阴鸷冷酷?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清明了思维。她不作无谓的揣测,如果有问题,就该找出来解决! 殷云柔拨了电话给哥哥,他是邵烨最常接触的人。 捺着性子回答殷浩问起乐乐乐的问题,殷云柔好不容易终于抓到空档——“哥,最近邵烨是不是怪怪的?” “咦?”殷浩想了一下,“有吗?” 最近实验室里忙,他没有特别注意到邵烨,不过那个小子平常不就是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吗? 殷云柔幽幽的说:“没有,只是我看他最近好像很忙。” “喔!没错!我们最近快要忙翻了!你不知道邵烨多强,他不只帮忙指导生化的研究,化学所所长出国,还是由他代理职务的。厉害吧!小妹,你老公真是太强了!” 只是工作忙碌吗?殷云柔迟疑的问:“你真的没有发觉到他有特别奇怪的地方?譬如说情绪不好?” 大而化之的殷浩却没想那么多。 “会吗?安啦!邵烨对你可是真心的,你们女人啊,没事在家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小心把他惹毛了,懒得理你!” 真的只是她想太多了吗?如果从哥哥这里都问不出症结,那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 她好半晌没出声,殷浩就问:“你们吵架了?” “没有。”殷云柔闷闷的答。 勉强算冷战吧!偏偏她连是不是冷战、为什么而战,都搞不清楚。 殷浩不疑有他,“没有就好。”邵烨对她的认真是有目共睹的,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 “咦?邵烨呢?” 殷云柔叹气,“出去了。” “他又到实验室了?哇!这么拼!那我也得加把劲。好啦!没事多出去走走,找乐乐聊天也好,别成天一个人闷在家里乱想。” 挂掉电话,殷云柔神色更形黯然了。 真的没有问题?只是她庸人自扰? 第7章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殷云柔确定他们之间出了问题。 首先是邵烨开始搬到书房去睡,接着他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短,即使不得不待在家里,也都把自己锁在书房。 出了什么问题吗?殷云柔也曾偷偷问过哥哥。 他的回答是邵烨发了疯似的赶着完成手上的研究,“像是明天就要回美国似的。”殷浩开玩笑的这么说着。 殷云柔知道这也许不是玩笑。难道他终于不甘平淡的生活,要回到威战里了吗?那——她呢? 对他的另一个身份他仍然只字未提,却像是要回去的样子,那么,是笃定她会跟着他走,还是…… 要撇下她!? 这个认知让殷云柔心慌! 她可以接受丈夫突然变成庞大组织的统领,却不能接受莫名其妙被遗弃。 他必须给个交代! 殷云柔抱住胸前,来回不停地在客厅里踱步,就在地毯几乎要让她磨平的时候,邵烨回来了。 恍惚间,殷云柔几乎无法将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神情冷淡的人,跟斯文和善的丈夫合而为一。 他变了!为什么? 什么事让疼她、爱她的丈夫变成面前这个陌生人?这段时日以来的缱绻,他都忘了吗? 思及此,殷云柔不由得苍白了脸、眼神快速掠过她失去血色的脸,邵烨压下心头的不舍,毫无表情的越过她,径自走进书房。 再一次,门板无情地隔绝任何沟通的可能。 她向来没有承认失败的雅量,再说现在的情况勉强只能称为混沌不明,应该不至于……失败吧! 电话铃响——“喂?” “干嘛呀?有气无力的。” 乐乐乐调侃。 殷云柔轻轻叹了一声,“没有。” “没有?”才有鬼呢!“怎么了?邵冰冰还是一副家里死人的样子吗?”前几天曾经听殷云柔提起邵烨的异状。 “乐乐,我没有心情开玩笑。”殷云柔有气无力的说。 他们夫妻如胶似漆的模样是骗不了人的,乐天的乐乐乐不认为情况会有多糟。 “唉呀!没什么大不了的,也许只是周期性的不爽,过几天就好了。” 殷云柔气压低得笑不出来,“你不知道,他真的变得怪怪的,我在想……他会不会误会了我跟百郗?” 思前想后,邵烨刚好就在她去赴于百郗约的那天,态度开始迥然不同的。 “安啦!不可能是因为那天的关系。要真的是这样,他就会知道我也有一起去饭店呀!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讨厌于白痴,既然你和他碰面那天我也在场,哪来的误会可言?” 是这样吗?殷云柔还是有些不安。 “喂!”乐乐乐喊了沉默的她一声,提醒着:“最近邵冰冰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你可别傻呼呼的把跟于白痴见面的事供出来,省得雪上加霜。” “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身上辐射出来的寒气,足以让周围的人冻成冰柱。 “夫妻嘛!床头吵、床尾和,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乐乐乐觉得她太杞人忧天。 “床尾和,”殷云柔苦笑,“没机会哪!” “上回逛街我不是怂恿你买了件超辣的性感内衣吗?你试过没有?” 一想到那件几乎遮不了什么东西的内衣……殷云柔顿时羞红了脸。 “我……” 看透她的羞怯,乐乐乐鼓吹着:“都老夫老妻了,还怕什么?穿!我保证明天开始邵冰冰就不会再欲求不满了,先祝你们有个‘性’福的夜晚啦!” 殷云柔挂上电话。 她也希望能有乐乐一半的乐观,只是问题真的这么容易解决吗? 唉……试试看罗! 洗了香香的澡,紧张的心情却没有因而松弛,殷云柔深吸好几口气,站在紧闭的书房门口,踟蹰再三,还是提不起勇气敲门。 最后,她决定进浴室里把他的换洗衣物拿出来,然后缩回房间,开着小灯,躺在床上假寐。 没多久,邵烨进去洗澡,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水声,接着是一连串低咒传出。 殷云柔恰恰在邵烨进来前一秒闭上眼睛。 围着浴巾的邵烨走进房间拿衣服,明知道不该再贪恋她的身体,双脚偏偏有意识似的停在床前。 她似乎睡着了。 邵烨放心的凝望她睡着的容颜。 这样一张天使般的脸孔,谁会相信她跟于百郗余情未了! 邵烨双拳在身旁缓缓收紧,颈侧的青筋因为咬紧牙关而微微浮出,她居然背叛了他! 他应该作抉择,而不是继续跟又爱又恨的她纠缠着。可是……来自心底的声音拼命呐喊着不要离开……他怎么放得下、走得了? 床上的人儿发出一声嘤咛,侧翻了个身。 紫色的内衣下摆撩上大腿,露出整个曲线完美的腿部,顺着挺翘的臀部往上看,竟是镂空的整个背部。 这样的撩人画面足以逼疯圣人! 邵烨坐在床上,拉起薄被,手掌却不由自主地游移在绸缎的内衣上头。 想要她! 殷云柔早在他浊重的呼吸声传来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她平躺着,柔媚的眼神撩拨着他,胸前裸露的大片春光更让他的黑瞳瞬间变沉。 此刻,所有的理智都已远扬,邵烨只知道全身都在嘶吼着——要她、要她、要她! 他像久蛰的兽,毫不犹豫地攻向对手,猛烈激昂的像要——殷云柔在攀上顶峰后已经无力承受,他却犹如蓄势待发,一次次、一下下,让她在乐的极点与痛的极致间来回穿逡,直到再也无法承接的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殷云柔缓缓苏醒,映人眼帘的是坐在床沿、穿戴整齐的邵烨。 “你……”娇羞的话都消失在他冷冽的目光下,这样的眼神像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 为什么?在共享刺激绝伦的激情之后,他怎么立刻变得若无其事? 一张纸落在床上,殷云柔抖颤颤的拿起,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离婚协议书! “为什么?”这么空洞的声音是她的吗?她以为空洞洞的是心! “你要自由,我给你。”邵烨的话跟脸上一样没有表情。殷云柔困难的吞咽。这是梦吗? “我不要自由!” 邵烨嫌恶的看着她。难道她想要脚踏两条船!? 刚刚只是场不该发生的失误,他没有宽宏大量到能够跟人分享妻子! “你不要自由,我要。” 他的声音依旧冷得像冰,冰一样的瞳光不容情地射进她不知所措的眼里。“签字,对你我都好。” 殷云柔狼狈的跪坐在床上,“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即使心如刀割,她依然昂头像准备迎战的母狮。 她要一个理由、一个说明。 邵烨深深的望着她。 这样的神情他永远不会忘记,在撞见于百郗跟李丽凤上床那天,她就是这副模样。 不同的是,当初是别人负她,现在是她辜负了他! 明明心里有千万个驳斥她的理由,他却不忍说出口。 夫妻一场,好聚好散。既然她选择的不是他,又何必说出伤害人的话? 看着故作坚强的她,邵烨只能将心里所有的怨恨压下。或许,这是上天的旨意,横刀夺爱毕竟无法长久。 如果他能够漠视她的魅力,那么也许还能维持一阵子表面和好的夫妻关系。既然他要的忠贞,她给不起,那么,路已经走绝了,再也不留余地。 “你保重。”话一说完,邵烨立刻头也不回的离开。 慌忙抓了衣服胡乱穿好的殷云柔甚至顾不得穿上鞋子,便匆匆忙忙的冲出家门,只来得及看到计程车绝情地呼啸离去。 沁黑的夜里,只有殷云柔跌坐在路上,茫然的—遍遍自问“为什么……” 第8章 直到过了一个星期,殷云柔终于相信邵烨是铁了心的离开。 从那天晚上离开之后,邵烨像是突然从地面上蒸发似的,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的失踪了。 虽然出境资料里没有他的名字,但殷云柔明白,以他的能耐,如果存心不露行踪,没有人能找得到他。 为什么做这么绝? 殷云柔无助地抓不到一点讯息,就这样莫名所以的被打人冷宫,邵烨残忍的连一个抗辩的机会都不留! 经过几天像无头苍蝇般的盲目寻找下来,她憔悴了。 乐乐乐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殷云柔呆愣地坐在地上的画面。 她赶紧把殷云柔扶到沙发上,气急败坏的骂道:“你这是何苦呢?” 殷云柔缓慢的转过头来,无神的眼里有着绝望。 “乐乐?邵烨不见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他……” “我知道他不见了!” 这几天每来一次她就说一回! 乐乐乐蹲在她面前,“云柔,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过是个男人嘛!再找就行了,何苦这样折磨自己?”说到后来声音也有些哽咽。 可怜的云柔,三番两次为情所苦! 不愿意再让乐乐乐担心,殷云柔言不由衷的安慰好友:“我没事,真的。” “你这样还算没事?你自己说,你已经多久没吃东西、没好好睡一觉了?为了那个该杀千刀的臭男人,值得吗?” “邵烨就这么不见了,毫无牵挂的走,连一个交代都没有……” 殷云柔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正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乐乐乐暗忖,邵烨对云柔明明有情,为什么会说走就走? “难道他误会了什么?” 殷云柔凄然的笑,“也许吧!我不知道。” 沉淀思绪之后,殷云柔彻底否决邵烨误会她跟于百郗的可能性。 乐乐说的没错,那次见面她不是单独赴约,他的离去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悲哀啊! 连罪名都没有,她就直接被判死刑! “你对他可能在哪里落脚,难道一点概念都没有?”乐乐乐突然住嘴,想到一个可能性——她们对望一眼,同时说出:“威战!” 殷云柔深深叹息,“我早就想到了,可是……威战不是我们能够随便进得去的地方。” 乐乐乐不服气的说:“你是邵烨的老婆耶!为什么进不去?” “一个不被承认的妻子。他留下离婚协议书,不是吗?”殷云柔自嘲。 说到这,乐乐乐就一肚子火。“姓邵的那家伙把我们女人当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啊?跟你说,要离婚也不是随随便便签字就算了的;咱们跟他把条件谈好,绝对不要让他得意!” 殷云柔拿出令她心碎的协议书递过去——“邵烨什么都不要,还留了张瑞士银行的空白支票当赡养费。” 他自以为情深意重,殊不知道毫无任何解释的离去,更伤人! 她要的不是物质上的安抚,求的只是一个答案。 要枪决人也该给个罪名吧!她却悲哀的想不透为什么会变成弃妇。 他乍然的决绝比于百郗当日的背叛更让人心痛!她是那么的爱他啊!他怎么能够连一个交代都没有,只丢下一纸离婚协议书——在刚刚欢爱过后! 于百郗的背叛充其量只让人觉得难堪,而邵烨的离去却让她痛不欲生。 怎么有人能够不费一刀一枪就杀人于无形? 如果他的目的是毁了她,当初又何必答应娶她? 不!殷云柔不相信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之间的恩爱甜蜜全是海市蜃楼! 他的温柔、他的体贴…… 怎么可能是假的!? 但——如何解释邵烨的狠心离去? 这个谜让殷云柔就算到死,也呐喊着不甘心哪! 乐乐乐看见她的失意,清清喉咙——“嗯……台湾的法律是正式登记离婚才生效,这种协议书邵烨要是嫌太闲的话,随便他要签个百儿八十张的都不管他!咱们不签字就不算数了呀!” 殷云柔勉强振作精神,“然后呢?如果他真的相应不理,我就顶着邵太太的头衔过一辈子?如果他真的不要这段婚姻,给个说明,我可以谅解;偏偏三尺白绫都拿到面前了,我却连自己做错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确定一定就是你的错?也许邵烨突然发神经。”乐乐乐拉着她的手,“你已经够贤慧啦!犯不着婚姻一出了问题,就把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扛。” 殷云柔无言以对。不识情滋味的乐乐如何能够了解她心里的苦? 感情这档事,总是付出多的那方注定吃亏,好不容易在结婚一年之后她才确定自己的心意,谁知道甜蜜的日子居然这般短暂! 她该怨叹邵烨的无情,还是自己的后知后觉? 早在开始觉得邵烨态度怪怪的时候就有了征兆,她却鸵鸟的以为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心,变了就是变了,除了自我凌虐,还能怎样? 她的痛,他再也不在意……真的不甘心哪! 乐乐乐突然想到,“咦?你可以从他亲戚朋友那里下手呀!总不必像现在这样毫无头绪的找人。” “我不认识他的任何亲戚朋友。”殷云柔幽幽的说、“怎么会?难道你们结婚时,连他的家人都没出现?”乐乐乐现在才想起来,对喔!那天男方的朋友只有殷浩一个。而他也不知道邵烨到哪去了。 当时她一听到殷云柔通知她回来接替李丽凤当伴娘,而且新郎也换人的消息就呆住了,根本没想那么多。 殷云柔尴尬的点头。 此刻她们脑子里都闪过一个疑问——邵烨是来不及联络在美国的家人观礼,还是故意……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殷云柔的脸色更加惨白,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自作多情? 乐乐乐立刻甩开这个念头,对把心事都写在脸上的她说:“你想太多了啦!邵烨是何等人物?如果不是心甘情愿的娶你,普天之下谁会有那么大的能耐逼他结婚?我还是觉得应该是有了误会才会这样,之前他对你的心意不是假得来的。” “是吗?”殷云柔却没有她那般有信心,“如果只是单纯的误会,他为什么不说出来?” “你还不了解邵冰冰吗?他那种话少得气死人的人,真要有了什么天大地大的误会,一定不会说出来的啦!” 真的吗?殷云柔迟疑了。 “眼前先看看能不能找到可以联络邵烨的管道,至于这张纸……” 在殷云柔惊讶的注视下,乐乐乐二话不说就把离婚协议书撕成碎片。 “管他的!邵烨要是急着办离婚就会出面,到时候万一真的非办不可,记得跟他要求分威战的一半!” 殷云柔愣愣的盯着她。 乐乐乐眨眨眼,“有了一半的威战,你就可以随便占个小国当女王。嘿!到时候别忘了找我去当首相,咱们去嫁尽那里的美男子!”。 灰暗的心情让乐乐乐的无厘头逗笑了,殷云柔诚挚的说:“谢谢你!我真希望自己能够有你一半的好。” 从学生时代开始,乐乐乐一直是发光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如果有她的开朗自信,或许情路不会走得这般坎坷! “我不许你这么说!”乐乐乐正经的说:“你的娴静是我所不及的,每一个男人都会喜欢优雅美丽的你;看邵烨就知道了,见面那么多次了,他恐怕连正眼都没瞧过我—眼。我不是青菜,你也不是萝卜,但我相信属于我们命中的男人一定会出现。看!邵烨不就出现了吗?也许他迷失了,但你要有信心,只要彼此心里有爱,再大的挫折终将过去。” 殷云柔红了眼眶,“我怕自己处理不好……” 邵烨的狠绝几乎击垮了她,她甚至失去坚持的勇气。 乐乐乐好言相劝:“相信你自己,嗯?你可以处理得很好的。像于百郗跟李丽凤被抓奸在床那回,换作是我,一定怒冲冲的抓把菜刀砍了他们泄愤!你不是处置得很好吗?” 殷云柔无言的望着她。乐乐不懂,纯粹的怒火容易控制,因为只有面子问题,而这次…… 伤的是心哪! 面对不战而逃的敌人,她没有着力点,就连想解释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爱情,竟会像龙卷风,来的时候将她猛烈吹起,走的时候却又让她狠狠跌下! 如果他也有情,怎么忍心?如何忍心? 怎么忍心? 思及她的背叛,邵烨一遍遍的自问,一遍遍的不可置信。 虽然结婚是殷云柔先提出的,但事实上他回到台湾就是要阻止她嫁给别人。即使于百郗没有发生奸情,就算是掳走,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带走殷云柔——不计任何代价! 心疼未婚夫和挚友双双背叛带给她的打击,所以他用百般的温柔来抚慰云柔受创的心灵。婚后种种的宽容、宠溺——还不够吗? 女人,要的不就是一份挚爱,一个体贴温柔的丈夫? 他做的还不够多吗? 邵烨嘴角轻撇,显然不够! 她的偷情,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到吧台开了瓶酒,让带着陈香的琥珀液体顺着喉咙流进心里,醉了,就好了!起码不必隔了半个地球的遥远距离,还心心念念着——她好不好?吃得饱、睡得好吗? 囫囵灌下瓶中残余的酒,思绪偏偏益见清明。 该死的酒! 邵烨恼怒的将酒瓶抛掷到墙边,玻璃破碎的声音让他满意的笑了。 毁灭!就是毁灭——恋她的心早在亲眼见到她出现在于百郗下榻的房间门口,就破成碎片…… 不再有执迷不悔的深深爱恋,不再有轻怜柔惜的两情缱绻,不再有难以割舍的浓浓眷依…… 忘了她,忘了她,忘了她! 脑子里日日夜夜的都在呐喊着忘了吧!为什么心里独独放不下!? 就是放不下! 如果邵烨愿意承认,会明白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冷心寡情的威战统领。 其实,他的冷从来不针对她,因为他的心早在初见她的那一刻,就彻底沦陷。 甚至于狼狈回到美国的动作,也在在证明心底的放不下。 承认吧!邵烨苦笑。如果真能舍下,早在她出现在饭店那天,他就该彻底摊牌,然后潇洒的放她自由。可是他连一句重话,都不忍心对殷云柔说出口——当时要是于百郗没有出轨,她会答应嫁给他吗? 不见得,是吗? 这正是邵烨不能也不愿苛责她的原因——他总见不得她难过。 如果……没有那一夜的脱序,没有让邵烨必须面对依然渴望着她的事实,也许,他会被动的等殷云柔作出决定——要他,还是于百郗! 想要她的心是如此强烈,然而面对纯真脸庞下的蓄意背叛,怎么能够再忍下去!? 于是邵烨狠下心离开,就让他们……双宿双飞吧!他苦涩的想。 用力一挥吧台,任由美酒杯子狼藉散落,这是最后一次了,邵烨告诉自己。 现在的他优柔寡断得令人生厌! “你回来了?”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邵烨抬头,迎向母亲的眼。短暂的尴尬过后,他自在的跨过脚下的碎玻璃,在沙发坐—下。 邵母在他面前坐定,浓郁的酒气让她微微蹙眉。“你喝了多少?” “还不够醉。”邵烨轻描淡写的回道,“有事吗?” 望着眼前拘谨生疏的儿子,邵母轻叹了一声。“也许当初我不应该要你回来接威战……” “都过去了。”邵烨打断她的话。 其实他们母子之间并无嫌隙,只是天生冷情让他对任何人都热络不起来。 想起唯一的例外……邵烨脸色更形冷凝。 邵母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儿子是自己生的,寡言的个性像极了他父亲。“我能问你为什么没回总部吗?”她已经听说茱莉去找他的事了,却不知道阴错阳差的那场误会。 茱莉没有想到殷云柔会找朋友一起去见于百郗,她的想法是,既然殷云柔愿意不避嫌地跟于百郗见面,显见她对于前未婚夫尚未忘情。 因此,茱莉回威战之后只跟邵母提到去台湾劝邵烨的那段,对于他绿云压顶的难堪则只字未提。 邵烨耸起眉头,“我离开时就没打算再回去。” 邵母抬起手,“我知道,我不是来劝你回威战的。”见邵烨稍稍软化,她接着说:“当初如果不是你爸爸乍然辞世,我也不会突然把你从台湾叫回来;在那十年里,你的付出我都看到了,相信你爸爸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当然,不可否认的,我确实希望你能继续承袭下去,但是,孩子,你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她停了一下,“唉!我也知道你想做单纯的研究工作,想要有个平凡的家庭,不要像你爸和我一样聚少离多,连儿子生了都没时间好好相处……”邵母的声音有些紧。 当初草创威战的时候,为了邵烨的安全把他带到外婆家住,后来组织逐渐壮大之后,中东又爆发战争,烽火不断的情况下,他们夫妻之间都难得聚首了,又怎么狠得下心要已经习惯台湾生活的邵烨回到身边? 一想到邵烨在愕然接到噩耗之后,连接受训练的时间都没有,立刻边做边学的接下父亲的棒子,甚至在十年之内将威战迅速扩充到如今不容各国小觑的实力——邵母就觉得心疼! ,这孩子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因此他在去年坚持卸下统领职务时,她也只有淡淡的不舍,没有加以阻止。 直到传出喜讯,邵母才恍然大悟,他是去追寻所爱了! 对于从未谋面的媳妇,她虽然有些许遗憾,却尊重儿子的决定——等时机成熟了,他自然会带殷云柔来见她。 谁知道等了一年多,竟只盼回委靡不振的儿子。 “出了什么事?” 邵烨回避母亲关切的眼神,轻描淡写的说:“个性不合。”多通用的解释。摊开离婚协议书,十之八九都用这句话来概括一切巴! 邵母不相信的轻哼一声。个性不合?天底下哪对夫妻的个性百分之百的契合? 融洽时,欢欢喜喜的结婚;出了问题倒好,一句“个性不合”就抹煞掉先前所有的甜蜜。 虽然没有见过殷云柔,也禁止所有人探查他们夫妻间的事,但,在这个邵烨自己拥有的房子里,她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是什么原因让他在好不容易娶到默默爱了十年的她之后,毅然放弃借酒浇愁? 母亲眼里的关爱让他觉得沉重,邵烨倏地起身,“我要休息了,您请自便。” 儿子落寞的背影,让邵母硬生生吞回所有的探究。 该是婆媳见个面的时候了! 第9章 “您是?”殷云柔觉得眼前这名妇人有几分面熟。 贵妇人有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 “我是邵烨的母亲。” 殷云柔想都没想到来的客人会是——从未谋面的婆婆! 她秀气的眉头慢慢聚拢,“您好,您来找我是……” 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慢慢走出邵烨离开的伤害,心仍然发疼,但殷云柔逐渐学会用漠然掩饰伤口,只有在寂静的午夜才允许自己哭出痛楚。 “我能够进去讲话吗?”坚毅的眼神里有几分审度。 “对不起!”殷云柔连忙退开一步,“请进。” 贵妇人怡然自得的坐在沙发上,“有喝的吗?搭长途飞机下来有点累。” “喔,请等一下。” 殷云柔利落的冲了壶花果茶过来,“请喝。” 贵妇人端起热茶啜了口,“嗯,好喝!这是什么茶?” 殷云柔简短说明:“果粒茶。您来是……”她急着想知道邵烨母亲的来意,思绪百转千回,最担心的是——邵烨出事了吗? “里面似乎还加了些什么,不是吗?”贵妇人打断她的话问,微笑里有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殷云柔暗暗叹气,邵烨的专制果然其来有自。 她认命的答道:“我用了来自法国乡下的果粒茶,还加了少许的薰衣草来帮助您松弛精神。” 贵妇人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谢谢。”茱莉显然漏说了她的灵巧聪慧。 “您千里迢迢不是专程来喝我泡的茶吧!” 邵母慢条斯理的啜了口芳香的茶,就在殷云柔捺不住想追问的时候,她开口了——“你没有跟邵烨办离婚。”还是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殷云柔叹气,“是没有,不过我会抽空去办的。”心里苦涩涩的。邵烨让她来催的吗?他真的就这么急?! “邵烨大学之前都在台湾过,是我跟他父亲争取要让他自由成长。”邵母没来由的起了个头,让殷云柔有些错愕。 她只知道邵烨是殷浩的大学同学,接着到美国读书,后来于百郗透露了他的身份,而这些邵烨从来不曾提起。 她对他的了解是如此的贫乏,因此殷云柔聚精会神的听着。 邵母的从容显示邵烨应该没有出事,而她的到来也代表这段日子的盲目搜寻终于出现一丝曙光,既然即将得知他的下落,殷云柔反倒不急了。 “然后呢?邵烨为什么又回美国去?” 邵母轻轻一叹,“唉!那年中东某国发生内战,他父亲因为前往指挥调度,不幸感染疾病而过世了。群龙无首,加上先夫之前接下许多国的聘请,必须负起维持该国和平的任务,所以才不得不召回他唯一的儿子。”。 她炯炯的眼直直地望着殷云柔,“那十年,邵烨的成就远超过他父亲!威战成就于先夫,却在我儿子手上壮大,成为举世闻名的精锐部队!” 所以他回去了,不是吗?殷云柔郁闷的想。 “如果您担心我会成为邵烨的牵绊,事实上那是不可能的。我会尽快办好离婚手续,请您放心。” 就连逼离婚他都不愿意出面!这些日子以来的等待,似乎不再有任何意义…… 邵母哈哈一笑,整个脸显得缓和多了。 “你以为我是来破坏你们的?”这年头还流行恶婆婆吗?她只有一个媳妇,怎么舍得欺负。 不是吗?殷云柔闷闷的说:“我能了解您的希望,其实这也是邵烨的希望。” 邵母对沮丧的她俏皮地眨眨眼,“如果我说我是来找媳妇的,我压根儿就不要你们分手呢?” 嗄?有可能吗?殷云柔错愕的望着她,邵母眼里千真万确的支持让她感动,但是…… 她垂下肩膀,“来不及了,邵烨已经说的很明白,他要离婚。” 想起他的绝情,殷云柔依然心如刀割! 邵母爽朗的声音传来,“你还没办手续,你们依然是合法夫妻,不是吗?” “您不明白,邵烨……”一阵酸意涌上来,殷云柔吸吸鼻子。“邵烨已经不要我了……” 邵母坐到她旁边,慈祥的拍拍她的肩膀。“只要不放弃,永远都不会太迟。我的丈夫已经奉献给威战了,我不打算再赔上儿子。”这才是她来台湾的目的。 积压已久的委屈终于溃堤,殷云柔伏在婆婆肩上,抽抽噎噎的诉说这些日子以来的辛酸,莫名被弃的痛楚在奔流的泪水里尽情宣泄。 邵母心疼的低声安慰她,听着听着也红了眼。这两个年轻人竟然这么折磨彼此! 许久,殷云柔不好意思的擦干泪水,“邵夫人,让您见笑了!” 邵母佯装不悦的斥道:“你叫错啦!” 殷云柔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妈。”虽然邵烨一定会不开心,但谁狠得下心拒绝慈祥的她呢? 邵母拍拍她的手,“别担心,现在妈来了,我们两个人一定有办法对付那个自大傲慢的家伙!” 殷云柔让她的话逗笑了。但愿如此…… 婆媳俩思前想后,还是找不出令邵烨转变的症结所在。 殷云柔什么都说了,只除了把跟于百郗的那段过去简略带过,她羞于让婆婆知道他们的婚姻架构在她一时的冲动上。 “也许他只是厌烦了。” 殷云柔自嘲。 邵母眨眨眼,“你不会知道他有多在乎你!”只要到美国就会明白了! “是吗?”殷云柔只当她在安慰自己,“窝在台湾毕竟没有领导整个威战组织来得风光。” “你错了。”邵母摇头,“威战统领不见得必须整年待在总部,再说他早在回台湾之前就卸下统领的职务。” 殷云柔诧异的看着她,“他放弃威战?为什么?” “你说呢?”邵母把问题丢回来。 会吗?真的会是为了她吗?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说走就走?” 殷云柔仍然十分在意他的不告而别,这正是她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跟邵母要地址,直接飞到美国找他的原因。她不要再做一次摇尾乞怜的弃妇! “孩子,那就是你必须亲自去找出来的答案;” 企盼许久的答案就在眼前,她反而有些犹豫。 “我不确定……也许……邵烨不会愿意见到我——”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邵母慈祥的目光炯炯的看着她。“既然不愿意放弃,何不走一赵找出真相?或者,你懦弱的不敢面对现实?” “不!”殷云柔挺直身子,“请您把邵烨的住址给我,我要他当面给我一个答案!” 不愧是儿子亲自选择的妻子、邵家的媳妇!邵母赞赏的点头。 所有的勇气都在站在邵烨家门口的时候消失殆尽。 她越来越彷徨,会不会再一次莫名其妙的被伤得体无完肤?而这次她能够走得出来吗? 她是想捍卫所爱,但信心不足。 站在零下气温的街上,殷云柔第一百次的确认邵母给她的地址——没错,就是这里。 严寒的天候,她却紧张的直冒汗,刻意忽视胃部的痉挛,殷云柔告诉自己——敲门,然后一切都可以解决了。 万一他还是坚持要离婚呢?千疮百孔的心还受得起再度的伤害吗? 雪已经没到她的脚踝,殷云柔抬起脚,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 正要敲门的时候,门竟然开了。 邵烨猛然看到她,惊讶的眨眨眼,没错,真的是她,不是幻象! 震惊的思绪在看到她发际、肩上的积雪时,化作浓浓的心疼。 他的心像是被狠捶一下,痛得喘不过气来。纤弱的她究竟在门外站了多久! 大手一揽,想也不想地就将她拉进来,迅速关上门,隔绝寒冷。 “你怎么来了?”他的手在拉她进来之后就握紧在身侧,不让自己冲动的去拍掉她身上的雪,狠狠的抱住她! 殷云柔怔怔的看着他。她有没有错认他声音里的关心? 邵烨大步走进浴室,拿来一条浴巾交给她,来自她指尖的冰冷又一次让他愀心。 他不耐烦的耙耙头发,“把身上的雪弄掉!” 殷云柔乖顺的挥去肩上的雪,小心地不让它落在地毯上。 她慢条斯理的动作终于让邵烨按捺不住,一个箭步过去,快速的处理掉她发上即将融化的雪。 望着地毯上的雪花融成水渍,殷云柔低着头,轻轻的说:“对不起。”心里忐忑着,他的粗鲁是不是表示不欢迎? 处理完毕,邵烨退后一大步,皱着眉。“什么?” 她比比狼惜的地上,嗫嚅着:“对不起,我把地毯弄湿了。” 刻意忽视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拒绝让自己的心老揪着,邵烨的声音已恢复冷静。“别管地毯了。说,你怎么来的?” 压下来自胃部的绞痛,殷云柔抬头迎视他。“妈给我的住址。” 果然是她!邵烨喉间的冷哼充分表达他的不悦。 “你还没办离婚?” 不明白是胃部持续的紧张,还是他冰冷的话让她难受,殷云柔挺直腰杆,虚弱而坚定的说:“我不离婚。” 邵烨讶异的望着她苍白的脸,“为什么?”她为什么不要自由的跟于百郗双宿双飞?他给的条件还不够优渥吗? “我不离婚。你没有权利逼我。” 邵烨生气的向前箍住她的肩摇晃,“我逼你?你居然敢说我逼你?” 才多久没见,她的肩膀竟变得如此瘦弱? 他的摇晃终于让殷云柔乔装的坚强瓦解,“别摇我……” 接着,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邵烨惊骇的接住瘫软的她,将她抱到沙发上,轻拍她惨白冰冷的颊。 该死的!她到底是怎样照顾自己的?! 那个于百郗呢?他又是如何对待她? 一会儿,殷云柔幽幽转醒。 邵烨让她躺好仔细盖好毛毯,坐到对面保持距离。 “你要怎样?” 一手按住不安分的胃,殷云柔勇敢的说:“给我一个答案——为什么一定要离婚?我做错了什么?” 伤人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下,邵烨痛恨自己心软的见不得她难过! 他不语,迳自拿来温水袋给她。 殷云柔摇头拒绝他心口不一的温柔。 “我要一个解释,告诉我,我哪里错了?” 邵烨粗鲁的掀开毛毯,将温水袋搁在她的肚子上,面对她的坚持没好气的说:“这样对我们都好。”该死的!明明她偷情在先,居然还能够用这种无辜的眼神质问他! 他连说句重话都舍不得,她竟然还能理直气壮的假装委屈?! 邵烨愤怒的捶了桌子一下,巨大的声响让殷云柔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检视他的手。 硬生生抽回手掌,邵烨冷冷的说:“离不离婚随便你,请走吧!” 既然不愿意摊开丑话让她难堪,至少可以不见她吧! 殷云柔站起来,“在美国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国家,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这不尽然是实话,但是为了挽回这段婚姻,她绝对不让邵烨有再次逃避的机会。 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她都要找出来,并且解决它! “我妈呢?她就住在下一个城市,你可以去找她。” 短短的时间内就让他心疼了好几次,他绝不让她住在这里,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这一次,他绝不心软! “妈还在台湾。”望着他不相信的眼神,“是真的,不然你可以打电话回去。” 邵烨发出挫败的低吼。她们是故意串通好的! “你马上回台湾。” 殷云柔露出浅笑,“你可以把我赶回外头的冰天雪地,可是没有权利逼我回去。” 其实她心里并没有外表的冷静,她在赌,赌他的在乎! 殷云柔屏息等待他的回应。 邵烨眯起眼睛望着她,审量她话里的真实性。 过了好久……殷云柔头皮发麻的直想尖叫,脸上却依然一派从容。 从见面到现在,他表现出来的关心是无庸置疑的!她还有希望——只要不走出这扇门! 终于,邵烨开口:“你可以留下,但是我会安排最近的班机。” 殷云柔内心狂喜的想欢呼,外表还是冷淡自持。 她点点头,“我累了,能告诉我哪一间房间可以休息吗?” 邵烨不耐的挥挥手,“楼上的房间随你选。”他还在为自己的毫无原则懊恼不已。事实证明,只要关于她的事,他就失去所有魄力! 殷云柔一离开他的视线,就虚弱的扶着墙走路。 刚刚的交手几乎耗尽了她的气力! 情况还不算太糟,不是吗? 即使他嘴巴紧得像蚌壳,但眼底的谴责是骗不了人的。 他一定对她有了极深的误会,因此殷云柔没有厉声控诉他的决绝离去。吵架解决不了事情。幸好她争取到时间,只要留下来,总有办法探出他的心结! 虽然她没有邵母的乐观,认定邵烨对她有着深厚的感情,但,至少他是真真切切在乎着她的。。 总算不是毫无把握。她安慰自己。 殷云柔凭着直觉,来到充满邵烨气息的房里,自在的从他衣柜里抽出一件浴袍,满意地发现里面没有其他女人的蛛丝马迹。 只要他没变心,所有的误会都是小问题。 殷云柔冲了个热呼呼的澡,心满意足地躺在邵烨的床上,作了从他离去之后第一个美梦。 梦中,有他也有她! 邵烨回到房里,床上大刺刺的人影激怒了他,她竟敢这么堂而皇之、毫无愧疚的躺在他的床上! 要将她摇醒的手在触及瘦弱的肩头时有些迟疑,她眼睛底下的黑眼圈更让他不舍…… 长叹一声,既然都让她登堂人室了,何必在意她睡在他的床上?多熟悉的情景——她毫无防备地睡在他的床上,甜美的一如天使! 邵烨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她细嫩的脸颊,却突然停在半空中。 你忘了她的背叛吗? 握住的拳头收回膝上,不!他永远不会忘记她私会于百郗的那一幕——不管她为什么不肯离婚、不管她为何而来……这一次,他绝绝对对不心软! 他们之间是该彻底解决了! 邵烨不得不承认——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连着几天的暴风雪让班机停止起降,连带着想赶她回台湾的计划都被迫取消。 其实他可以派出威战的飞机——事实上他真的认真考虑过。最后,他还是以“不必涉人威战”为由说服自己:既然无心回去做统领,自然没有动用威战资源的必要。 他在城里还有其他房子,偏偏放不下她独自住在陌生的地方。日日夜夜看着她,却强迫自己恨她的行为让他的心矛盾着。 谁能想得,到冷心的他独独败在她手里? 曾经有过的感情太深、太浓。毕竟不是短时间化得去的。 他坚定的告诉自己,只要机场一开放,她一定、必须要走! 将煮好的莱端上桌,殷云柔若无其事的对一脸阴郁的邵烨笑说:“开饭了!” 她的好心情恼了他的眼!跟她共处一室让他像踩到钉子的老虎,动辄发怒,邵烨这阵子发的脾气比过去加起来都多! “我不饿!”邵烨往楼上走,“对了,最后一间门关上的房间不准进去!” 殷云柔点头,这句话他在第一天就说过啦! “你真的不吃吗?” 厌恶的瞥一眼桌上丰盛的莱肴,“不吃。”刻意忽视她失去光芒的脸,邵烨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记住,等天气好了你就得走!” 望着他的背影,殷云柔沮丧的垂下肩膀。需要这么伤人吗?从前那个没说过重话的体贴丈夫到哪里去了? 漫天风雪间,居然有人来敲门。 刚好走到门边的邵烨/顷手打开,走进来的是一位金发美女。 她在看见殷云柔时眼里闪过一道嫉妒的光芒,这个眼神让殷云柔脑里警钟大鸣——她是谁? “她为什么在这里?”惊讶万分的茱莉毫不客气的指着殷云柔问。 邵烨挑眉,茱莉立刻在他耳边说:“少主,我有事跟你说。很重要的!” 因为不想让殷云柔知道威战的事,邵烨无意为她们作介绍,迳自带茱莉走到书房。 走在后面的茱莉在经过殷云柔身边时,坏心的招呼:“殷小姐你好。” 她竟然认识她?! 殷云柔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好歹,她仍是名正言顺的邵太太,而他连作个介绍都不屑为之……他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书房的门一关上,邵烨立刻吐出冰冷的话——“我记得上次说过,再让我见到组织的人——杀无赦!” 他刚才是顾忌到殷云柔并不晓得他的身份,所以才没有立即反应。 茱莉立刻单膝跪下,“少主,威战真的需要你的领导!” 见邵烨没有反应,她壮起胆子继续说:“中东最近时局大乱,真的需要有个足以令大家信服的人领头,我们五个人才不至于各行其事。少主,你是唯一可以号召整个威战的人!” 少主回到美国已经一段时间了,却毫无动静。茱莉心想,以他这种惯于呼风唤雨的人来说,是不可能甘于长久蛰伏的,因此才来力劝他回威战。 毕竟,威战里有他和他父亲的心血呀!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殷云柔! 从少主亲眼见到她的丑事之后不久,就只身飞回国的举动看来,她认为他们之间的婚姻已经出了问题,甚至可能濒临分手。 先前在夫人的要求下不得不说出殷云柔的住址,却没料到从他们结婚就没打算探望过媳妇的夫人,居然会在见到她之后交出少主的下落! 一想到殷云柔的到来可能得自于夫人的首肯,茱莉心里更不舒坦。那个女人凭什么让少主跟夫人都偏向她?! 没理会她的沉思,邵烨不带一丝感情的说:“走。我说过不再理会威战的事。” 茱莉还想说服,却教邵烨冰冷的眼神慑住,只好讷讷的说:“是,属下告退。” 茱莉走到楼下,见到殷云柔不由得一阵恼怒。都是她! 感受到她的敌意,殷云柔堆着笑问:“你是——” 茱莉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不过我倒是知道你是即将过气的邵太太!” 她无礼的话让殷云柔皱起眉头,“我不认为这跟你有关系…” 一想到可能是邵烨跟她说的,殷云柔就满心不是滋味。 “是吗?”茱莉不驯的抬起下巴,“你认为像你这样一无是处的弱女子,可以抓得住他的心?” “我们结婚了,这是铁的事实。”她咄咄的话句句伤人,殷云柔虚弱的抗辩。 “所以他正想修正这个错误!”不理会她惨白的脸,茱莉迳自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过头来,“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做过的事。他天生注定是遨翔天际的鹰,如果你还在乎他,不该成为他的负担!” 殷云柔呆呆望着关上的大门。 成为他的负担?她真的是他的负担吗? 从头到尾,她都不知道金发美女的身份,显然地,她对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倒是知之甚详。听她说话的口气,也许她还知道邵烨的真实身份。 身为他的妻子,反而不如别人贴近他的内心,殷云柔真的觉得好……难受! 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做过的事…… 她做过什么呢? 她自认没有做过对不起邵烨的事! 但……殷云柔苦笑,即便是误会,只怕都不再有理清的必要了,金发美女说的对,邵烨是至高无上的威战统领,而她…… 只是负担! 守在深夜的客厅,等候未归的邵烨。 晚餐时她不过因为他多吃了两口莱而欣慰微笑,他就丢下碗筷出门,丝毫不隐藏对她的不耐烦。 等待是种难耐的折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蚀的是心! 在坐立难安的煎熬啃噬下,殷云柔真的对自己的坚持有些不确定。原本想要的是一个答案,如今却连这点都嫌多余…… 误会解开又如何呢? 他还是随时可以回去做威战统领,而她依然被摒除在外。 所以,就算只是误会又能改变什么?她始终是阻挠他前进的障碍! 只是,真的能看透吗?否则,为什么等在冷冷的夜里,为他的迟归而忧心? 理智告诉她,无须再等,他们之间的鸿沟太深,散了就散了吧!情感上却放不开哪! 殷云柔喟叹一声,走回房间,不让久候的自己显得委屈。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怎么也睡不着。 邵烨到底去哪了?会是跟那天看到的金发美女约会吗? 妒意悄悄的漫上心头,染出满山满谷的酸。现在这种境地,她,连质问的权利都没有啊! 朦胧间耳畔传来开门的声音,殷云柔一跃而起,迅速下床,在楼梯转角碰上一脸阴郁的邵烨。 “你冷不冷?要不要煮碗热汤暖暖身?”所有的委屈在见到他的时候,自然化成关心的话语。她总是习惯性的以他为重。 邵烨手插在裤袋,淡漠的看着她。 这一幕多像从前的恩爱场景!一瞬间,他几乎要微笑说好,就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如果他没想起她的背叛的话! 望着她期盼的笑脸,邵烨寒着声说:“不必。” 笑意冻结在她嘴边,殷云柔瘪瘪嘴,试着不要表现出失落的样子。 “随便你。那……晚安。” 在他冷然的表情下,殷云柔要求自己挺起胸膛转身回房间,不让他瞧见心里的惯郁。 她矫饰的坚强更让人心疼!邵烨逼自己漠视她的悲苦——虚伪的悲苦怎么及得上他胸中的郁闷! 原本,她是他深爱的女子,可以倾尽一切代价来护卫的最爱! 她却践踏了这份真心! 她的情感,廉价到可以随便付出! 既然不肯离婚就算了,原本也就是想要让她自由才签下协议书的;至于他,不在乎已婚身份,反正未来也不会再有另一个女人能让他情生意动。 邵烨走进储存心底回忆的密室——望着今生唯一一次的动情,却也是伤他最深的人的照片,他无声问着:你怎么能够如此狠心?! 叱咤风云,世上还有谁能撼动得了他?唯独对她的无情,邵烨咬牙吞下,连报复都不曾想过。 就让过去成为交错的一点,然后彼此渐行渐远,成为两条再也刁;可能相会的垂直线,不能吗? 好不容易逐渐平复的心,何苦再来撩拨? 天天看着她,却要靠念着她的背叛来逼自己冷情以对……苦哪! 他应该不理会外面的暴风雪直接撵走她,再不然也该冷眼漠视她的伤感…… 或许,就是这份儿女情长使他优柔。这般缺乏魄力的模样,连自己看了都憎厌! 邵烨旋身走出来,如果再割舍不下……等她走后,干脆连这间屋子都不要了吧! 日复一日,殷云柔的信心在邵烨的冷心对待下濒临瓦解,她越来越不知道这样坚持,究竟到头来会不会只是一场空。 这一次,她将连走出他生命的勇气都失去了! 洗洗弄弄,殷云柔靠做些清洁工作来让自己忙碌,也麻痹心灵。 将偌大的屋子全部整理得—尘不染,殷云柔自嘲,邵烨之所以没有坚决赶她走,自己的死皮赖脸是一个原因,而最大的因素应该是免费的佣仆让他满意吧! 从倍受疼爱的妻子到完全被漠视的佣仆……她的爱即使如大海般浩瀚,终将也有蒸发枯竭的时候吧! 洗好手,殷云柔环视光亮洁净的屋里,身体的疲累远及不上心里的。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她唯一熟悉的只有这个家,因此,连出门散散心都提不起一丝兴致。 双脚第无数次的自动走到走廊尽头,停在邵烨禁止她进入的那个房间门口。这里有什么秘密吗?值得他每夜流连? 她的手颤抖的摸上门把,想要旋开属于他的秘密城堡。 邵烨的震怒跟心底的好奇角力着,殷云柔颓然垂下手,第无数次的放弃。 懦夫!心里窜出一个声音骂道。 我不是!我只是尊重邵烨的坚持。 懦夫!你懦弱的不敢开门探究他的秘密,自以为是的捍卫所爱,最终却连他封闭的内心都走不进去! 我没有!殷云柔使劲摇头。这是邵烨的秘密,她不能也不该窥探。看一下下,就一眼,他不会发现的!来自心里的声音邪恶的建议着。 明明立场是如此的薄弱……殷云柔的手还是忍不住搭上门不开,她永远不会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开了,如何承担他必然的怒火? 殷云柔放下手,不知所措的抓着裙侧。 只看一眼,开一道缝立刻关上,他不会知道的。你要让这扇门硬生上的隔绝你进人他的内心世界吗? 殷云柔被说服了。在裙摆上擦擦汗湿的手心,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的扭开门。门慢慢的辟启,像潘朵拉打开盒子一样,她知道,再也无法挽回。不容后悔、不顾后悔!殷云柔戒慎的走进去。这是间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房间,一进去她就让墙上巨幅的照片震慑住了,那是他们的结婚照I殷云柔万分感动的走向前,轻轻抚摸着那幅照片。结婚时太过仓卒,这张照片还是为了陈列在喜宴而不得不拍的。 他居然将它放大,就悬挂在这里! 照片里的邵烨温柔的凝望着神情不太自然的她,盈满双眸的爱意不容错认。这一刻,她毫不怀疑他是心甘情愿娶她的。 另外三面墙都嵌着巨大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的全是相簿。 殷云柔走近其中一面墙,随手抽一本出来,捂着嘴,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又挑出几本其他书架上的相本,天哪!这全部都是她的照片!琳琅满目,从高中到现在,完整涵盖她十年来的点点滴滴。 他默默注意她十年了,而她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邵烨……殷云柔动容的抱着相本,胸臆里满满的、满满的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感动。他怎么没说过?他居然没说! 满心激动的殷云柔按着顺序找出里面最旧的照片,发觉是她在高一入学时的大头照。 这张照片——不是被哥哥弄丢了吗? 原来……原来是邵烨拿走了,而且还从那时候开始,搜集她所有的生活点滴。这份心意恐怕连哥哥都不知道吧! 保存良好的照片……邵烨对她深刻的感情不言而喻。 这一刻,殷云柔再也不会怀疑他对自己的心。 将摊开的相本一一归回原处,她露出这段时间以来最灿烂的笑容。不管邵烨心里有什么心结,她都要找出问题,然后努力地解决,再也不会被他冷寒的态度吓跑。 她知道该如何捍卫所爱了! 第10章 一听到开门的声音,殷云柔立刻飞奔迎来。 冷肃的邵烨在看到她灿烂的笑容时有些讶异,她正想开口时门铃又响了。 上回那个金发美女神情慌张的进来,邵烨眉毛一挑,默默带着她往书房走。 殷云柔瞪着他们越过她走进书房,然后关上门。 可恶!殷云柔在外面火冒三丈,几次想要冲进去,却又担心闹笑话。 那个女的是谁?为什么跟邵烨好像很熟? 她是他的朋友吗?多熟的朋友? 为什么不作介绍?有什么话不能当她的面说? 上次因为还没发现邵烨的心意,缺乏自信的她只好吃闷亏,这回说什么也要问个清楚! 殷云柔吸气再吸气,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太恼火,有什么问题待会儿再说。 想起他默默搜集她的照片,这份深情是假不了的! 勉强压下的火气在看到餐桌上的菜时再度燃起,她忿忿的倒掉所有的莱。 哼!既然不吃就拉倒! 邵烨一进书房就眯起眼睛,凝肃的表情令人生畏。 茱莉立刻跪下,“请少主息怒!”没把握他会不会真的动手,知道,再也无法挽回。不容后悔、不顾后悔!殷云柔戒慎的走进去。这是间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房间,一进去她就让墙上巨幅的照片震慑住了,那是他们的结婚照I殷云柔万分感动的走向前,轻轻抚摸着那幅照片。结婚时太过仓卒,这张照片还是为了陈列在喜宴而不得不拍的。 他居然将它放大,就悬挂在这里! 照片里的邵烨温柔的凝望着神情不太自然的她,盈满双眸的爱意不容错认。这一刻,她毫不怀疑他是心甘情愿娶她的。 另外三面墙都嵌着巨大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的全是相簿。 殷云柔走近其中一面墙,随手抽一本出来,捂着嘴,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又挑出几本其他书架上的相本,天哪!这全部都是她的照片!琳琅满目,从高中到现在,完整涵盖她十年来的点点滴滴。 他默默注意她十年了,而她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邵烨……殷云柔动容的抱着相本,胸臆里满满的、满满的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感动。他怎么没说过?他居然没说! 满心激动的殷云柔按着顺序找出里面最旧的照片,发觉是她在高一入学时的大头照。 这张照片——不是被哥哥弄丢了吗? 原来……原来是邵烨拿走了,而且还从那时候开始,搜集她所有的生活点滴。这份心意恐怕连哥哥都不知道吧! 保存良好的照片……邵烨对她深刻的感情不言而喻。 这一刻,殷云柔再也不会怀疑他对自己的心。 将摊开的相本一一归回原处,她露出这段时间以来最灿烂的笑容。不管邵烨心里有什么心结,她都要找出问题,然后努力地解决,再也不会被他冷寒的态度吓跑。 她知道该如何捍卫所爱了! 她忙不迭地接下去说:“威廉跟罗伯特都死了!” 乍听到威战五个菁英中的两人遇难的消息,邵烨寒着脸没有吭声。 “是死于飞弹攻击,他们驾驶的飞机被击落了。”茱莉急着说。 他仍然没有反应。 “少主!请回威战,我们真的需要你的统领!” 终究有过十年情谊,邵烨能够体谅茱莉彷徨无措的心情,“回去吧!剩下你们三个也可以处理得很好,” 至于威廉和罗伯特——身在威战的每个人,都有随时会舍命的心理准备。 茱莉不可置信的喊:“少主——” 邵烨举起手,“从离开威战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会再回去了。” “可是……那是你的心血呀!” 邵烨摇头,“不!当初进威战是不得不的决定,我从来没有心甘情愿的待过威战。” 茱莉跌坐在地上,“怎么会?是为了她吗?” 破天荒的,邵烨回答了她僭越的问题。“战争向来是我父亲的狂热,而我只希望活得自由。”他的视线落在门外,“如果不是我父亲过世,她早就会是我的妻子。” 当初让他毅然决然离开威战的缘由是云柔,即使现在婚姻触礁了,依然不会改变他卸任的决定。 他拍拍茱莉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威战的未来是继续存在或是解散,都由你们三个决定。仔细想清楚,你真的喜欢过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吗?” 趁着这次的事件,邵烨希望他们能够深思这个问题。 茱莉的世界崩塌了。从进入威战开始,邵烨就是她的偶像、她的天!原来他只是“不得不”接续父志,才付出十年的光阴。 战争……迷人的权力欲底下堆砌着的,是满满的尸骨啊!当她站在权力的顶端,却是靠踩着一条一条的人命爬上去的。 想想敌方战线后无辜的妇孺,企望儿归的老母;战争……真是必要的吗?扪心自问,有多少场战事纯粹为了展现实力,却牺牲了许多性命! 茱莉踉跄的起身,走到门口,朝他深深的行礼。 别了,少主!祝你幸福!她在心里默默念着。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茱莉前脚一走,殷云柔便再也克制不住地冲进书房。 “她是谁?”十成十的大老婆口气。 心情不好的邵烨仅瞄了她一眼,懒得搭理她。一起冲锋陷阵过的兄弟,对于他们的阵亡,他没有表面上的不在乎。 殷云柔没被他冷厉的脸色吓退,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她是谁?” 金发美女连着两次登堂人室,母狮子矢志捍卫所爱,绝不容人觊觎! 邵烨真的受够了!他用力一拍桌子,站起来。 “关你什么事?出去!” 即使震怒的他站在眼前,殷云柔依旧不畏不惧,有深厚的情感为后盾,她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 她扬起下巴,“我是你的妻子,有权利关切我丈夫的女性友人!” 明知道自己这样有些不讲理,但殷云柔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不该在她下定决心解决误会的时候,又丢出问题! 她的话让邵烨勃然大怒,咆哮着:“我的妻子?哈!你还知道是我的妻子?那你跟于百郗开房间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你们恩爱的时候,你还记得自己是我的妻子吗?! 殷云柔诧异的捂住嘴,原来他真的误会了她跟于百郗见面的那次! 她急忙解释:“你误会了,我——” “够了!”邵烨打断她的话,“我亲眼看见你跟他站在饭店的房间门口,假得了吗?我亲眼看见你收下他送的钻戒,假得了吗?” 他鄙夷的冷哼:“还是你要强辞夺理的说你们‘只’站在房间门口?然后那枚钻戒是你自己买的,只是拿出来让他欣赏?” 该死的误会!殷云柔急得直转圈。 突然,她不顾邵烨责怒的眼神,自顾自的拨了通电话——“喂?乐乐?我在美国,嗯!找到邵烨了。”对方好像叽哩呱啦扯了一大堆,殷云柔无奈地柔打断她的话。“等一下,我有话问你。” 她先按下扩音键——“那天你有陪我到统宾饭店找于百郗,对不?” “没错呀!” 邵烨清楚听到乐乐乐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里,他怔怔的盯着殷云柔。 她瞪他一眼之后,继续对着电话说:“于百郗住哪一间房你还记得吗?” “一O五呀!干嘛?那天不是说好以后了无瓜葛的吗?他还敢再找你?他明明知道你不可能私底下跟他碰面还这样!说!什么时间、地点?我要揍得他满地找牙,这次你别再拦我!” 不理会表情错综复杂的邵烨,殷云柔说:“没有啦!你不要紧张,他不敢再找我的。” “那就好!喂!我可是跟你说喔,上次你要还他的那个钻戒,已经被我捐出去了,不能后悔了唷!” “不会啦!都说由你作主了呀!”殷云柔突然想起最关键的问题,“乐乐,你还记得那天于百郗送我们出来时,你站在哪里吗?” “电梯边边呀!你痴呆啦?不是有趟电梯没看到我站在角落,还直接关门下去,让我骂了几句吗?” 所有的误会都理清了! 邵烨复杂的望着殷云柔,心里充满了歉意。他竟然因为这样而残忍的伤害了她! 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她莫名承受的一切……心头顿时涌出千百万个对不起!,他环住殷云柔更形纤细的腰,怜惜她无辜承受的委屈。 邵烨在她耳边轻声说:“对不起!”简单一句道歉承载着满满的后悔。 不管在威战或研究室,邵烨都拥有足以睥睨天下的狂妄自信。道歉,是他不曾说过的语汇,但在最不忍伤害、偏偏伤得最深的她面前,区区一句抱歉哪里能够表达他悔恨的万分之一? 鼻间的酸意让殷云柔吸吸鼻子。 乐乐乐耳尖的听到她的异样,急忙问:“云柔,你在哭吗?” “没有,只是喉咙有点不舒服。”殷云柔赶忙安抚她。 “真的?都怪我要口试了,不能陪你去找邵烨。”乐乐乐懊恼的说。 殷云柔转头望着邵烨,微笑说:“没关系!我已经找到他了。” 邵烨的手一接触到她背后细致的肌肤,便不由自主地游移。 殷云柔打掉让她分心的手,专心听乐乐乐说的话。 “你们和好了吗?他发什么神经说走就走?你有没有告诉他你是怎样不吃不喝的到处找他?有没有狠狠的打他一顿?” 乐乐乐每说一句,尖锐的话就不容情的挞伐着邵烨血淋淋的心,他一声声的在她耳边说着:“SorryI‘msosorry!” 他的懊恼、自责让她动容,就算她原谅他了,只怕他也不会原谅自己。 平心而论,换作是她,恐怕无法像他这么宽怀以对吧! 对他的爱深深超过对于百郗的感情,所以作不来坦然以对。如果易地而处,是她看见他跟金发美女一起出现在饭店房间门口,只怕会火冒三丈,同归于尽! 小小的误会已经掀起轩然大波,何苦再让区区的不甘心禁锢彼此呢?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殷云柔轻轻抚上他的头,“没关系,都过去了。”她用唇语说道。 原谅他,让彼此得到救赎。 好半晌没有得到回答,乐乐乐急得直喊:“云柔?” “没事,我们和好了。真的!” “真的?”乐乐乐狐疑的问。 “真的!”殷云柔肯定的答,感觉到身后传来释怀的喟叹。 乐乐乐轻松了,“没事就好!夫妻嘛!床头吵床尾和。”她继续鼓吹她的论调。 “我跟你说喔!前两天我逛街时,看到比大象裤裤更炫的,这次是袋鼠造型的唷!呵呵……保证邵烨会穿得很舒服唷!空间更大嘛!” 殷云柔不敢回头看丈夫的表情,“乐乐!别说啦!” “你就是这样。像上次要不是我逼你买,你还不肯买大象呢!事实证明邵烨真的会喜欢吧!甭谢我了,这次我学聪明了,直接买下来,就当送你们的复合礼物罗!嘿嘿嘿……”乐乐乐发生—串奸笑。“到时候别忘了要跟我说心得喔!啧啧!光是想像邵冰冰那种样子……就够值回票价!” “乐乐!我们下次再聊。”殷云柔的脸已经快要贴到电话上了,她实在没有勇气想像身后邵烨的表情…… 她也不敢让乐乐乐知道,邵烨一字不漏的听全了! “好呀!等我口试完,就可以回台湾了。”乐乐乐终于抱怨:“喂!不是我爱念,你们那支电话杂音真的好多!” 在邵烨爆出笑声之前,殷云柔火速道了再见然后按掉电话。如果让乐乐乐知道……她会先砍了她再绝交! 邵烨一只手越过她挂掉电话,一只手转过羞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殷云柔,在她耳边第无数次的呢喃——“对不起……” 殷云柔纤手抵住他的唇,“不!别这么说,我不怪你,真的!” 不可否认地,一得知真相,她确实觉得满腹委屈。但静下心一想,却能够理解他的想法。 像她才见到金发美女跟他状似熟稔,便呛得火冒三丈,几乎难以克制地胡思乱想起来,更别说以他所看到的情况,会猜测成偷情也是无可厚非的。 嫉妒是最负面的情绪反应,燎起的熊熊怒火足以让人看不清事实! 对于他因为不愿伤害她,宁可独自生闷气也不挑开所认定的事实,却反而形成误会的行为,殷云柔不晓得该感动还是生气。‘设身处地想想,邵烨处于绿帽阴影之下,却依然厚道的没有戳破;直到终于受不住了,还付出优厚的离婚条件,这种情意……确实让她不忍再计较之前无辜承受的一切误解。 殷云柔故作随意的问:“你愿意告诉我那个金发美女是谁了吗?” 邵烨低笑,他喜欢她话里佯装不在乎的酸意。 “茱莉?只是一个再也不必见面的旧同事。” 殷云柔眼波一转,马上猜到茱莉必定是代表威战来说服他回去的。而从她离开时充满惆怅的表情看来,邵烨应该是拒绝了。 她扬起头,“你们讨论了些什么?” 邵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一来是不想让她知道,再来是——他真的压抑不住从乐乐乐一理清误会之后,就偾张的狂烈欲火。 他要她! 想得几乎发狂!如今再也没有任何问题可以阻止他了! 来自幽暗黑瞳深层的浓浓欲望,让殷云柔期待地轻启朱唇。 邵烨没有迟疑地吻住这段时间来深深眷恋的芳香,他的舌猛烈的索求,炙热的情再也无所遁藏。 抵住下方的火热明白的表示需要,殷云柔喘吁吁的说:“不!我们不能在这里……”嘴里这么说,但实际上她的身体同样迫切的渴求。 他们像久旱的人们乍获甘霖,渴望对方的解救! 殷云柔紧密的包容,回报的是卿亦如是的不悔誓言。 他的爱、他的歉意、他的感动在在激荡着她,狂炙的情火猛然地包围了她,这一次,她终于不必再独自舔舐伤口。 他懂,他懂她的逆来顺受源自于无尽的爱! 他怎会以为她的爱低俗到能够分割?这次的误解,他发誓要用余生来偿还! 邵烨俯身含着她甜美的唇,承接她不知所措的呻吟,两人的双手紧紧抓着彼此,递传心意。 “你?” 邵烨笑笑,“我还没。” 喔!天哪!殷云柔尴尬的说:“我真的不行了!”他的勇猛真的欺煞她了!但心里仍不忍漠视他的渴求,“嗯……如果你还要,能不能换地方?”殷云柔动动身子,——只手揉揉腰间脊椎。“桌面真的好硬!” 邵烨的眸子更形深邃,他抱起她,让殷云柔不敢相信的,就这样走回房间。 她从来不晓得自己会这么荡! 短短的几步,让她不由得低呼出声,经过窗户时,殷云柔羞然发现——“窗帘没拉!” “别管它!”邵烨恣意妄为的懒得搭理。现在唯一会让他分神的,只有怀中的胴体。 没有人会发现屋子里的火热镜头。 窗外可能的偷窥激起潜意识里的狂纵因子,使殷云柔身心都激烈的回应他的恣情。 终于进了房间——呼!殷云柔真的累坏了。 她暗暗告诉自己,下一次绝对不能空这么久,一次偿还真的太累了! 仍然精神奕奕的邵烨体贴的将虚软的她抱进怀里,为两个人找个最舒服的姿势。既然他的小妻子真的累瘫了,残余的需要就再等等吧! 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呢! 就在邵烨以为殷云柔已经睡着的时候,她突然出声——“你还要回威战吗?” 感觉手下的胸膛僵了一下,殷云柔略施薄惩的在他胸口咬了一下。 “我早就知道啦!那天于百郗就是为了这件事找我到饭店去的。” 懒得理会他的动机,邵烨只关心她的想法,“你在乎吗?” 殷云柔耸耸肩,“随便你罗!嫁鸡随鸡嘛!” 感动的将她拥人怀里,如果能够,他恨不得能将她揉进骨血中。 “茱莉就是威战的高级领导,我确定的跟她说不再涉入威战了。有你的地方才有我。” 原来如此,殷云柔满意的笑了。 昏昏欲睡前,她想起,“你怎么会有那么多我的照片?” 邵烨不再有任何隐瞒地娓娓叙说——从他大二那年第一次到殷浩家,惊慑于他有个聪慧可人的妹妹开始,他就注定失落了心。 原本计划在他大学毕业、她高中毕业时展开追求的,孰知父亡让他临危授命的接下威战。 他的话让殷云柔顿时有了精神,“那你在威战的十年,为什么也会有我的照片?”戳戳他的胸,“不要跟我说你派人监视我!” 抓住她的手,邵烨笑着说:“没有!如果有派人监视你,我就不会不知道你交男朋友的事了。那些照片都是我利用休假时偷偷回来看你,然后拍下来的。”爱好自由的他都恨透被监视的感觉了,又怎会派人监视她呢? 殷云柔大发娇嗔:“为什么要偷偷的?”害他们白白浪费了十年! “身为威战统领,我不知道哪一天会遭到攻击,我不要让你承受我母亲经历过的一切。” 这就是他回台湾前坚持卸下统领的原因,给她不必担心害怕的生活,是他的承诺! 殷云柔感动的依偎在他胸前,“那你怎么会知道要及时回来?晚一点点我就结婚了!” 想到那份万一,邵烨又紧紧的抱着她。 “没错!我差一点就来不及了!”一想到这他就有气,“殷浩有—次聊天的时候跟我说,你会过了三十岁才结婚,我问为什么?他说是算命说的,还斩钉截铁的说绝对不会提前。” 殷云柔笑着替哥哥解释:“是这样没错,可是百郗急,所以就顺着他了。” 邵烨不悦的冷哼一声。看在于百郗不过是个小角色的份上……放他一马。 “你还没说怎么会突然决定回来?” “殷浩找我回国帮忙好几次了,但是威战实在放不下,所以一直拖着,直到最后一次他开玩笑的说要我一定要回来帮他代班,我问他要请什么假?这才知道你再过一个月就要结婚了!当然马上赶回来!” 殷云柔笑闹着轻捶他一下,“我结婚前才赶回来?你就笃定我一定会嫁给你?要不是发生那件事,说不定我还懒得理你哪!” 邵烨环住她,深深的望进她的眼底。“就算没有发生那件事,即使要在婚礼上抢走你,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他为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推掉唾手可得的名利,这样的决心还不够坚定吗? 这样满载柔情的黑瞳呵!哪一个人能够狠下心不理? 殷云柔诚心的说:“我很庆幸自己没有错过你!” 四片嘴唇缓缓相接,烙下相守一生的不悔盟约…… “回答完你所有的问题,现在该我了。”邵烨今天晚上说的话比过去三十年加起来都多。 殷云柔微笑点头。他终于要问到她的心意了吗? “大象裤子是乐乐乐要你买的?” 闻言,笑容凝结在脸上,她心虚的轻轻点了一下头。 “你们还在私底下讨论我穿那件裤子的——”他思索着适当的形容词,“样子?” 这一次,殷云柔干脆鸵鸟的假装昏倒在他胸前。 要是她有睁开眼睛,会发现道貌岸然的丈夫嘴角有着几不可见的微笑。 然后,她就会知道——冷冰冰的邵烨其实也有幽默感。 回到台湾,日子又回到刚结婚时的模式——他依然致力研究工作,她则继续做贤慧的妻子。 嗯——也许更糟!殷云柔暗暗叹气。 “哥!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等明天到研究室里再说吗?” 自从邵烨突然失踪以后,殷浩发觉工作量急遽增加,因此在邵烨终于回来之后,每天下班后都抱着一大叠报告跟着邵烨回家。 “乖!去泡一壶咖啡,我要跟邵烨好好研究一下。” “有这么急吗?一定要把工作拿回家做?”殷云柔不悦的嘟囔着。 他们这种研究机构不都是钱多事少、轻松快意的吗?干嘛要像拼命三郎似的,连下班时间都这么卖命? 早知道就跟邵烨在美国待久一点,省得被人分享他们的两人世界! 接收到老婆哀怨的眼神,邵烨轻拍她的粉颊。“今天会早一点完成,不会再忙到那么晚了。” 殷浩不依的哇哇大叫:“什么?我还想挑灯夜战哩!不然哪一天你又突然撒手不管,那我就完蛋啦!未雨绸缪,懂不懂?” 其实是因为乐乐乐快要回国了,殷浩想请长假实行“追妻大计”,所以要先把工作完成,嘿嘿!到时候就没有牵挂啦! 要是不趁邵烨前阵子说走就走,于心有愧的份上多拗他帮忙,到时候哪有可能搁下预算昂贵的研究计划,好好去休个假? 殷浩嘴角高高扬起,像极了不怀好意的狐狸。 邵烨对他肚子里的奸计心知肚明,看在他是云柔大哥的份上,却不说破。 迎向他了然的眼神,殷浩讷讷笑了两声,转头对哀怨的妹妹说:“快!去泡一大壶咖啡来,别吵男人工作。” 殷云柔瞪他一眼,闷闷的带上书房的门。 他们俩夫妻好好的甜蜜时光,都让哥这个超级电灯泡给破坏殆尽了! 门铃响起,殷云柔疑惑的开门。 “好想你!” 迎面而来将她抱个满怀的不就是……乐乐乐!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殷云柔惊喜的看着好友。“不是说下个礼拜才到吗?” 乐乐乐无奈的摊手,“没办法,通过口试啦!”她俏皮的捏捏一脸不敢置信的殷云柔,“叫我准博士吧!” 殷云柔开心的笑了,“恭喜你!你喔!没事装那什么样子,吓我一跳!” 眼波流转,殷云柔想到拯救丈夫的法子了! 示意乐乐乐等在书房外,殷云柔端着咖啡进去。 邵烨将咖啡放在桌上,殷浩则老实不客气的先端起来喝一口。 “老妹,你泡咖啡的技术越来越好了!我以后每天都要来喝。” 殷云柔脸部抽动一下,不动声色的对邵烨说:“你会不会觉得乐乐很优秀?听说她快要拿到博士了!乐乐人长得美,性子又活泼,谁娶到她真是三生有幸!你要是有条件比较好的同事,记得帮忙留意一下,好介绍他们认识。” 邵烨微讶的挑眉,眼尾余光在瞄到门外的人影后,露出一抹浅笑。 背对着门的殷浩却毫不知情,看到邵烨的笑,以为他答应了,便哇哇大叫:“拜托!那种男人婆你也敢帮她介绍男朋友?想想她大得惊人的食量吧!有哪个男人受得了那种说话像打雷、吃饭像饿鬼、举止像疯婆的女人?” 他们夫妻不约而同上扬的嘴角,让他卯足力气地诋毁乐乐乐,生怕他们真的介绍男人给她。 唯有他慧眼识英雄,不会让她吓跑!殷浩骄傲的想着。 “殷浩!”门口传来一声河东狮吼,“原来你这么瞧不起我!哼!我马上嫁人给你看!”乐乐乐气得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殷浩连忙抛下杯子,“乐乐!你听我解释……” “哥!” 走到门口的殷浩没好气的回头,“你没看到我正在忙吗?”说完就要追出去。 “哥!”殷云柔再度喊住他,不理会殷浩丢过来的凶恶眼神,比比桌上的文件,甜甜的说:“你把咖啡倒在‘你的’研究报告上面了。” “什么?!”殷浩紧急煞车,飞快地冲回来,错愕地看着辛苦的成果毁于一旦。“天哪!我没有做备分……” “那真是太遗憾了厂殷云柔牵着丈夫的手,扔出凉凉的话:”你慢慢哀悼吧!我们去休息了,晚安。“活该!谁叫他不识趣的抢着当巨无霸飞利甫! 呜——看着小恶女堂而皇之的退场,殷浩真的好想哭。 客厅里,两个女人正乐不可支的笑成一团。还互相抽空告诫彼此小声点,别惊动书房里忙着善后的殷浩。 良久良久,殷云柔终于抬起头来,“那些报告真的没备分?”声音里可没有一丝的歉意。 邵烨温柔的帮她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我有做。” 两个女人再度捂紧嘴巴,努力的杜绝笑声溢出。 闷笑够了之后,她们相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别告诉他!” 邵烨同情地望着书房的门。殷浩,你自求多福吧! 可以确定的是,只要这两个女人在一起——他们未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太无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