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夺夫:相公你选谁》 001新郎在青楼 门吱嘎的一声被推开,我赶紧掀开头上的红帕子往门边瞄去,才瞄了小小的一眼,就看到大坨的红色冲到我面前,要不是她大惊小怪的喊着“快盖上快盖上”,我还真没看出来是个人…… 穿的比我这个新娘子还鲜艳的媒婆一边检查我头上的红帕子盖没盖好,一边嗔怪到,“我的姑奶奶诶,刚才不是交代过了不管发生什么,这个红帕子也是一定不能揭的啊,你怎么就是不听~” “谁让你走路没声,我刚才还以为是小偷,这屋里值钱的东西这么多,我能不小心点么。。。”我无限委屈的嘀咕了两声,头躲在帕子里,眼珠子使劲地瞪了两眼,却还是只能看到一片红。 “也罢也罢,这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不吉利的事,也是命了!”媒婆叹息一声,把一条红布带递给我,让我跟她出去。 想着已经在房里坐了这么久了,应该是去大堂举行拜堂仪式了,我便也没多问,跟着就出去了。 出去没走多久,就听见小红甜甜的又略带伤感的声音,“媒婆姐姐,我家小姐就要嫁到秦府了,我可不可以再跟我家小姐说两句,道个别?” “姐姐!?”我一下没忍住,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小红也太会说了,瞧那媒婆一脸干巴巴的模样,她倒是哪里看出了姐这个字啊? “你当姐姐我老糊涂了,你个陪嫁丫头是要来闹哪出?”媒婆一把挡在我前面,不让小红靠近。 我这还没嫁呢,就连跟我家丫头说句话的自由权都被剥夺了,现在不做点什么举动捍卫一下,以后这日子恐怕就没法过了。 在心里暗暗的佩服了一番自己未雨绸缪工作做得很到位后,我将帕子一掀,正想从背后飞来一脚把媒婆横着有我两倍的身子给踢开,没想到……媒婆突然笑嘻嘻的转了过来,手里握着兴许是刚才小红给的一个闪闪亮的玉镯子,我被那张老脸一吓,一个踉跄,赶紧把抬了一半的腿放下。 “你你你……”媒婆气的语无伦次了都。 “你慢些说,不急不急~”我尴尬的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弹开媒婆正指着我,并且颤抖着的指尖。 “我我我……”媒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我?你到底要说什么?不过说实话,我倒觉得吧,这玉镯子的颜色和你今天大红的穿衣风格还真是不配,总感觉怪怪的。” “是吗?哪里怪了?”媒婆瞬间清醒了,抓着我的手激动地问到。 “我也说不上来,可能是……莫非是……红配绿?”我发誓我真的很认真的在思考着这个严肃的问题,所以当媒婆突然“啊“的尖叫一声的时候,我可怜的小心脏被吓得扑腾一下差点蹦了出来。 “你怎么又把帕子给掀了!!!”媒婆表情看起来有点崩溃。 “哦,你说这个啊……”我看了看手中的帕子,刚想解释,却被小红一把拉了过去。 “哎呀,小姐不好了!” 看着小红一脸紧张的模样,我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 小红望了望四周,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什么!这个死兔崽子居然又去逛青楼!他是把他老姐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是吧!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我听完后朝天怒吼到。 小红顾不上一旁已经石化了的媒婆,拉了拉我的衣袖,翻着白眼说道,“小姐,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被小红这一提醒,我才反应过来,“对了,你刚才说我老弟在逛窑子的时候偶遇了我未来老公?而且还是在刚刚,今天!” “嗯。”小红用力的点了点头,以表示对我终于理解到重点的欣慰之情,接着又说道,“小姐,你可以不用说得这么大声的。” “……” 我眼珠子转了好几圈,转得都眼冒金星了,才终于想到办法。 “你去怡红院叫那死兔崽子把那畜生给我带回来!”我紧紧着拽着手里的红帕子表情狰狞。 估计小红是被我的样子吓到了,木讷的说了声“是”。 我将红帕子放在头上,转身拍了拍有点僵硬的脸,抬头冲着媒婆温柔地一笑,甜腻腻地说道,“媒婆姐姐,我们走吧~” “小姐,等等。”小红皱着眉头一脸思考状。 “又怎么了?” “你刚才说的什么什么,到底是谁把谁带回来来着?” 原来是在思考这个……我刚才好像是有些表述不太清楚,哎~淡定淡定淡定~ 我呼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超级无敌和蔼式大妈微笑,摸了摸小红的头,语重心长的说道,“谁是什么都不要紧,只要通通给我带回来就行~” “嗯,知道了。” “对了,要立马!赶紧!” 听到我补上的这句,小红一溜烟就不见了。 “真是听话啊~小姐我发誓以后一定给你挑个好人家。”我感动道。 “小姐,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走吧。”媒婆在一旁催促到。 我点点头,乖乖地跟着媒婆往前走去。 走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就要到大堂了,小红却还没回来,我有些急了,待会拜堂却不见新郎,我岂不是会被笑死? 我怎么就这么衰……难道真是我刚才自己掀盖头触了煞气不成? “你倒是走得快些啊,要是误了吉时姐姐我可担待不起。”媒婆急得汗都流下来了。 “哎哟~” 我脚一歪,往墙边一靠,一脸痛苦相。 媒婆看着我就要摔倒了,赶紧过来扶着,急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哎哟~哎哟哟~”我作势痛呼两声,道,“只怕是扭着脚了吧,好痛啊,我走不了了。” 媒婆狐疑地打量了我两眼,见我痛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才道,“这可怎么办才好,吉时马上就要到了。” “要不你去大堂找个几个丫头过来扶我过去吧,这样也快些。”我偷偷瞄了瞄媒婆,把早就准备好的话缓缓说出口。 “这样也好,那你到这等我,我速去速回。”媒婆见我点了头,便吱嘎着身子,一扭一扭地朝大堂方向去了。 见媒婆走远了,我才终于松了口气,又踮起脚尖朝远处望了望,心里暗骂道,“这个死小红,这么久还不回来,你要再不回来,我就给你找个满脸麻子的老头嫁了,不仅是麻子,而且还是瘸子,让你要多惨有多惨……” 就在我怨念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此刻听起来是无比的亲切无比的悦耳的声音,那——就是小红的声音啊~~~ “小姐,我们回来了!” 小红冲在前头,后面是我老弟炎彬背着一个貌似昏迷的男子,脚步相对慢些。 我赶紧冲了过去,一把拧住炎彬耳朵,凶神恶煞地吼道,“你再敢去逛逛窑子试试,看你老姐今天不拧下你耳朵喂猪去!” 炎彬耳朵受难,痛的将背上的男子一甩丢在地上,脸色煞白的抱怨道,“要不是你在我头上迟迟不嫁,我要受这种委屈去逛窑子么,我早就随便一把大老婆小老婆的给娶回家去享福去了,哼~” 我顿时怒火攻心,这死兔崽子自己跑去逛窑子还硬要怪我嫁不出去,这是哪门子歪理这是…… “小姐,少爷,你们先别吵了,还是先想想地上的新郎要怎么办吧。”小红提醒到。 我看了眼被扔在地上的男子,顿时醒悟过来,离拜堂的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于是赶紧蹲下身,死命地摇了摇地上的男子,男子却只是翻了翻身,又睡了个大字朝天。我本还想继续施加暴力的,但低下头,正好碰上男子转过来的脸,“啊啊啊!!!” 我尖叫,继续尖叫,还是尖叫!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小姐!”小红的叫喊声已经完全被我屏蔽了,我的眼里只有地上的这个男子,果真是绝色,绝色呐~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男子,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就是秦家大少爷,居然就是我未来的老公! 我能不激动么!我能不尖叫么!能么能么!!? 当我刚穿越到这个时空的时候,我以为炎彬就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子,又当我后来知道他居然是我亲弟而恼羞成怒,不停发挥我的“后姐”(不是亲妈的妈叫后妈,不是亲姐的姐……额,就姑且先叫后姐吧)的潜质往死里的虐待他时,没想到我又碰到了我的秦修默,没错,是我的,我的!!! “唔~”正当我范着花痴,尖叫连连的时候,一只大手很不是时候的捂住了我的嘴。 挣脱开这只大手,我转头冲着身后的炎彬吼道,“穆炎彬,你敢谋杀你亲姐!!!” “姐,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还是先把他弄醒在说吧。”炎彬一脸无奈,又无比嫌弃的拿起我的袖子在我嘴角擦了擦。 我稍稍一想,炎彬的话好像也对,这么帅的男子,得赶紧拜堂才行,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就溜不掉了。想着,我又使出全身的力气对地上的秦修默一阵乱晃,“小红,你快来帮忙啊~” “咦~小红呢?”我转过头,瞬间,“啪”的一声,一大桶水朝我们泼来,完了!我紧闭着眼睛正准备受难,身子却突然被人拎起,闪开。 待睁开眼时,只看见手里握着空木桶的炎彬和地上全身湿透状的秦修默……而我则完好无损。 “嫂子,你没事吧?”我身后的男子已经放开了刚才抓着我衣裳的手,关心到。 嫂子?我转身向后看去。 给读者的话: 开新坑,这次的文风轻松活波,喜欢的亲们记得收藏哟~ 002地上躺的才是老公 身后的那张脸入眼的瞬间,我大脑一片真空,谁给我点纸巾,我要喷鼻血了亲~~ 这个叫我嫂子的男子不似秦修默那些刚毅的帅,而是皮肤白皙,身材修长,一双略带痞气的桃花眼配上长的几乎挡到视线的睫毛,随意的一眨就已经把我电的找不着北了。 他是谁?秦修默的弟弟?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有个秦修默这样的哥,长成这样魅惑众生的倒也合理,只不过为何感觉他们除了身高都很高,几乎没有其它相像的地方呢?莫非不是亲兄弟? 正当我的大脑以接近宇宙光速的速度旋转思考推理逻辑时,眼前的男子一句话插了进来。 “我是秦修默的邻居,安陵玄,叫我安陵便是。” 噗~原来是死党,亏我推理了这么久,顿时想到,人就在面前我还自己在这瞎想乱想的,开口问不就得了,哎~真是失策了…… “小姐,秦公子醒了。”小红一声惊呼。 我像是受到了佛祖的召唤般,这才想起地上躺的才是我未来的老公,转眼看过去,秦修默果然已经醒了。 “你……”我话还没说出口,突然脸上飘来一块布,一下把头给包住,刚想挣扎,就听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游离到我身边的炎彬小声说道,“快盖好,秦家老夫人来了。” 我身子一抖,赶紧将放在红盖头上的爪子乖乖拿下,低下头,右手手掌覆在左手手背上,左手手掌贴在小腹处,一副大家闺秀摸样。 我头藏在红盖头里,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自己红火的长裙遮住了火红的三寸小红鞋,看不见才最忐忑,我手掌都沁出了几丝冷汗,按耐不住地想要抬头瞄一瞄外头,身边的炎彬却在我抬头的瞬间用力地捏了我的手臂一把,疼的我眼泪直打转,憋得小脸通红才没叫出来,“死兔崽子,这仇不报我就不是你姐!” 身后的安陵也好似察觉了什么,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虽是声音极小,但似乎也是极力憋住了自己。 “默儿这是怎么了?”听着这焦急的语气便可以推知是秦老夫人了。 “老夫人不必太过惊讶,方才大哥见到新娘子差点摔倒,救妻心切不小心被桶绊倒,我已经检查过无大碍了,还请老夫人放心。”说话的正是站在我后面的安陵。 这说辞,简直天衣无缝啊,我心里不由的暗暗佩服安陵比我还能扯。 “无碍便好,素素,翠翠,赶紧扶少爷回房里换件衣服,马上都拜堂了怎么还没换上新郎装。” “是。”两人异口同声的应了句,周围又响起了几个人的脚步声,应该是把秦修默给扶走了。 “熙颜,你没事吧?” 听到老夫人的声音,我马上恭敬地答道,“没事没事,老夫人,我先回房了。” 才说完,手臂上又是一阵剧痛,我心里顿时一团火熊熊烧起,穆炎彬,你个死兔崽子到底有完没完啊! “老夫人,我姐是说她先过去大堂。”炎彬欠揍的声音环绕耳边。 “好,我过去看看默儿稍后就过去,你们先去也好。”老夫人说完后,一群脚步声渐渐稀疏。 我听着老夫人应该走远了,把头凑过小红旁边小声问道,“小红,我刚才说的不是先回大堂么?” “噗~” 又是偷笑! 我机敏的把头一转,透过红盖头向身后的安陵不断地喷射出我眼中的怒火。 看我转过头去,他随即停止了笑声,呆了两秒,道,“新娘子,大堂在那边。” 唉~无奈盖头太厚,严重消弱了我眼神的杀伤力,攻击失败……我垂丧着头跟着小红朝大堂走去。 在路上,我和小红又开始我们的八卦之旅了。 “小姐,我觉得刚刚那位安陵公子好像比秦公子还要好看上几分耶。” 我撩起几分红盖头,瞄了小红一眼,果然,一眼花痴状。 想着我未来的老公这么帅,我也来了兴致,故意说道,“要不今天洞房的时候我去和秦修默商量商量,让安陵玄过几日来向你提亲好不好?” “哎呀,人家才不要~”小红脸红的要熟了似的,低着头害羞扭捏道。 “真不要?小姐我还觉得你们挺配的呢,既然你不要那我就不勉强了,唉~真是可惜了啊。”我边说着边偷瞄着小红的表情。 小红一听我这么说,果然急了,可是又不好意思再开口要求,只好吃闷亏,见她这般,我更是脸上一片乐呵呵。 “又欺负小红。”炎彬对我跑来一记白眼,接着又说道,“小红,别听我姐胡说,以后她不给你说亲,我也会勉为其难,娶了你的。” “……” “……” 我和小红对视一眼,相对无言呐~ 炎彬却好像没有领会到我们的这层意思,又摸了摸小红的头说道,“小红你眼眶怎么红了,你不用太感动,我也就是举手之劳,你真的不用太感动。” 小红脸更红了,不过估计这次是憋红的,良久,才僵硬地说道,“是,谢谢少爷。” “你害不害臊,就你这种死兔崽子,我才不会把小红嫁给你!”说着,我趁机在炎彬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哎哟,真是手都拧痛了呀。 炎彬一下吃痛的往旁边一跳,我奸计得逞,笑得一脸小人模样。 “你这个泼妇!我说秦修默娶了你才真是糟蹋了自己,你说他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说罢,还作势叹息一声。 “穆炎彬!” 我正想发作,小红赶紧扯过我道,“小姐,大堂快到了,你注意点形象。” 我想都没想赶紧将盖头盖好,手势做好,头低好,脚步放慢。话说还好以前上学时电视没少看,什么淑女必杀技之类的早就总结了一套,现在才能这么临危不乱啊~ “新娘子到~~~” 媒婆一句长长的吆喝声中,我进了大堂,虽然只能看见很多的脚,还有各种不同图案的鞋子,但我还是觉得大家都是朝着我看的,那目光,就差没把我给点着了…… “新郎官到~~~~”又是一声更长的吆喝。 这次,吆喝声玩后,周围一片议论声也同时响了起来,我竖起耳朵使劲听了一番,大概就是“新娘子真是漂亮啊!”“果然是男才女貌啊~”之类的,我心里一阵纳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红盖头,隔着这么厚的布他们也能看出来我漂亮?不得不感叹一声,真是比X透射光还高科技呐~ 给读者的话: 求收藏呐~各位亲!美男出现,你们就收了吧收了吧顺便收藏了吧~~ 003相公哪里热,娘子给吹吹 接下来的拜堂比想象中的还无聊,要不是站着,很有可能我就睡着了。 拜完堂就是敬茶了,我踉踉跄跄地端着茶朝前方走去,第一个要敬的是秦家老夫人,准确的说,现在应该是我的娘了,我双手把茶捧到前方,羞嗒嗒地说了句,“娘,请喝茶。” “嗯。”秦老夫人接过茶,又递给我一个红包,接着颇为激动的说道,“你嫁入了我秦家,就应该赶紧为我秦家延续香火才是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点了点头,抽回手的时候偷偷地捏了捏那个钱包的厚度,这一捏,我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啊,哎呀~够厚~够厚! 第二个敬茶的是我爹。 自从我穿越过来后,这个爹我一共就见过二回,第一次是我在自个房里正投入地啃着小红特意给我烧的鸡腿时,他让我过去厅里见媒婆。 我抹了抹嘴便兴冲冲地去了,记得当时媒婆就被我两只还油亮油亮的纤纤玉手给吓到了,半天,才皮笑肉不笑地为难道,“小姐果然才貌双全,上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啊~” 我“嘿嘿“的笑了两声,谦虚道,“过奖了过奖了~不过你的确很有眼光啦,这都被你发现了~嘿嘿嘿嘿~” 我清楚地记得,正在喝茶的我那年迈的老爹当场呛到,呛得是老脸通红不停的咳嗽,我赶紧上前拍着他的背,一脸紧张的关心道,“爹,你小心点喝,别急~” 媒婆脸色稍稍缓和,激动地说道,“小姐不仅才貌双全,还如此孝顺,这门婚事定能成了!” 我爹则面色铁青,一脸正气地朝我说道,“熙颜,别老顾着把油蹭我身上,你先过去让媒婆仔细瞧瞧。” 我心虚地一下把贴在他老人家衣服上的手弹开,暗暗想道,不愧是我爹,我这点小心思都被看穿了,果然有两把刷子! “熙颜~”爹低沉着嗓子叫了我一句,估计是发现我走神了…… “爹,女儿好舍不得您啊~”我回过神,学着台湾偶像剧里的女主角语气可怜兮兮地说道。 我才说完,却明显感觉坐在前面的男人身体一滞,难道是我说的太恶心了? “熙颜……虽然爹不知道你在那次大病后是受了什么刺激,醒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过这样也好,看你整天高高兴兴的,不像之前那般整日心事重重的模样,我也就放心了。”穆熙颜的爹接过茶,语重心长地说道。 说实话,这次真有点被感动了,可能这身体还是穆熙颜的,和自己的亲人还是能感知到吧,所以难免有点泛滥的小情绪。 第三个敬茶的是大娘,所谓大娘,即不是穆熙颜的亲娘,所以我自然也是没什么感情的,随便敬了敬,顺便收了个红包也就过去了。 敬完茶后就是入洞房了,对洞房花烛夜,我可是相当相当的期待啊~~我心里美滋滋地被媒婆先牵去房内等着,秦修默则留下来陪客人喝酒。 这次我可是学乖了,顶着红盖头和一头的头饰在房里乖乖地等啊等,什么破规矩的事都没干,额……偷偷睡了一觉,喝了两杯酒应该不算破规矩吧,况且,偷睡是为了晚上洞房精力更加充沛嘛~至于喝酒,人家毕竟是第一次洞房,心里难免紧张,所以喝两杯壮壮胆也是情有可原的啦~ 等到我屁股都坐麻了的时候,门外边终于有了动静,听喧闹声应该是来了一大群人,不一会儿,喧闹声逐渐减弱,到后来,居然成了鸦雀无声,哦不对,应该是只剩我“砰砰砰”发着巨响的心跳声! 我的秦修默进来后直接坐在了我旁边,顿时一股浓重的酒味在房里弥漫开来,我瞄了瞄旁边,听着秦修默一点动静也没有,挣扎了好久才开口道,“相公~你还没给人家掀盖头呢~~” 良久,没有回应。 “相公~” “相公~~” “相公公~~~” 本想喊得更肉麻些,突然惊觉过来,这样喊为什么让我想起了——太监。。。算了,还是直接喊名字吧。 “秦修默~” “好热,我要睡觉……” 是秦修默含糊的声音,我暗暗抹了一把汗,心想终于有声音了,要是再没声,我还以为你酒精中毒了呢。 “相公,你不要这么心急嘛,我们还没喝交杯酒呢~”反应过来他刚才露骨的话,我这张老脸居然红了! “好热……” “哪里热啊?要不要娘子给你吹吹?” “全身都热。” “哎呀,讨厌啦~”我捂着脸,满心期待着。 良久,却又是一片寂静。 “秦修默?” 我奇怪不是正打得火热么,怎么突然就没了下文,难道是自己太矜持了?? 算了,反正这盖头自己都掀过这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我心一横,便把盖头给掀了。 “秦修默!” 我大吼一句,庆幸自己把盖头给掀了,要不然还不知道到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我的老公,今天的新郎官,居然不顾新娘死活,自己先睡着了!!! “你给我醒来!”我边吼边伸手抱着他身体左右摇晃,这一碰,倒把我下了一跳,他的身体果真好烫,而且我敢肯定,烫成这样,绝对不是我看过的小说里描写的什么欲火焚身,难不成是发烧了? 我拿自己额头在他额头上探了探,哎呀,好烫! 这可怎么办,我急得直跺脚,慌忙跑到外头喊人请求援助。 “有人吗?“ “救命啊!“ “死人了啦!” 我连喊了几声还是无人应答,这才想到刚刚自己早就交代炎彬把闹洞房的人全部赶走,不要影响我的新婚之夜,现在想想,我这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往里跳么…… 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我垂丧着脸往屋里头走去,刚转身,房顶上却“倏“地跳下来一人。 “谁?”我紧张的问道。 “嫂子,是我。” “安陵?” 那人点点头,又道,“嫂子,你大半夜的不去洞房,跑出来鬼吼做什么?” “妈诶~终于有救了!!”我瞬间激动的是热泪盈眶啊,就差没抱起安陵来转个圈跳了舞了。 “怎么了?”安陵看我神经兮兮的,不解地问道。 “先别问为什么,你赶紧无给我找盆冰水来,快点快点!”我推搡着安陵,催促道。 “好吧,既然嫂子都要求了,我这就去。”安陵说完正想走,又被我给拉了回来,他看我难为情的样子,眯着眼问道,“又怎么了?” “我,我……”这个我还真有点开不了口。 “你不说那我走了啊。” “唉~等等。”我下意识地紧拽起他的一个袖子,生怕他真就走了,这可是事关我生死的大事啊。 “那你快说。”安陵扯下我手里的袖子,随手整顿了整顿自己的衣裳。 给读者的话: 这么热的天气,大家躁动起来吧~~欢迎留评哟~~ 004今晚还可以行房么 我咬了咬牙,低头说道,“那个,你能不能给我带点吃的过来?” “就这个?”安陵瞥了我一眼,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要不然你还想是什么!”我有些恼羞成怒,亦不示弱地回瞪了他一眼。 “我很快就回来。”安陵却压根懒得接我的话,丢下一句话就不见了。 等安陵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省人事了,我梦见我在房里,小红端着两只大鸡腿朝我走来,好香的鸡腿,好大的鸡腿啊~ 我吞了口口水,正要接过小红手里的鸡腿时,后来却突然又人扯着我左右晃,我连忙大叫,“别晃了,我要吃鸡腿!” 可是身后的人却仿佛没听见般的,晃的越来越起劲,“说了别晃我~”我迷迷糊糊地又吼了一句,谁知后面那人却说,“我有好吃的!” “吃的在哪里!?” 我一下惊醒,一抬头,嘴边挂着的一缕口水正好借着势子甩了下来,接着,我便看到了安陵无限放大的一张脸…… “你干嘛!”我一掌推开他。 他却笑了笑,道,“好久没见人睡觉流口水了,一时好奇而已。”说完,又是冲着我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模样。 虽然被无情地人生攻击了,但是毁灭证据这件事我还是不会忘的,下意识的,我扯过安陵的袖子迅速的在嘴边楷了两下,接着无视他一脸惊愕的表情道,“我没杀人灭口,你就该自求多福了。”说完,鼻子一抽,头一扬,很流氓地“哼”了一声。 “对了,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人都快死了。” “给你找吃的费了些时间。”安陵云淡风轻地说道。 听到吃的,我又本能地咽了口口水,“我的吃的呢?” “给。”安陵从怀中掏出两个馒头递给我。 “什么!我期盼了这么久的吃的,你就两个馒头就给打发了!!”我看着馒头两眼泛红,心里极度不平衡。 “这么晚了,有馒头就不错了。”安陵拍拍我的头,以示安慰。 “我不管,你陪我鸡腿!”想到刚才做梦时差点就吃到的鸡腿,我真是欲哭无泪啊。 “什么鸡腿?”安陵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不管,总之我要鸡腿我要鸡腿嘛~”唉~解释不清楚,撒娇我还不会嘛~ “喂,你不要这么无赖行不行。”安陵往后蹦跶了三尺远,估计是受不了我的狂轰滥炸,想和我保持个安全距离。 “……”我只想说,帅哥,无赖和撒娇是有本质的区别的,你分清楚好不好! “你到底要不要馒头?” 我很有骨气地摇了摇头,可是,我的肚子却很没有骨气的“咕噜咕噜”的叫了几声。 好吧,我投降还不成么…… 我乖乖地拿起馒头,刚啃了一口,安陵突然问我,“你让我打盆冰水来做什么?还有,秦修默去哪了?” “咳,咳咳……”死安陵,早不问晚不问,偏偏这个时候问!唉哟,呛死我了! “让你吃慢点偏不听。”安陵抱怨了一声,赶紧递给我一杯水。 要不是你我能呛着嘛!心里怨念归怨念,现下还是保命要紧,我只是斜了安陵一眼,然后便接过他手中的杯子,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水下去。 谢天谢地,喝完水后,喉咙终于能勉强通气了。 “秦修默在被子里。”这是我通气后的第一句话,言简意赅! 安陵狐疑地走到床边,将被子一掀,果然,秦修默直挺挺地躺在那。 “嫂子,你不喜欢秦修默也没必要这么狠心吧。”安陵感慨道。 我不忘拿着馒头,赶紧冲到床边,哎呀,这才发现秦修默给我憋得双颊通红,整个人跟快熟了似的。 “我妈……不对,是我娘明明说过,发烧的人用被子捂着,出身汗烧就给退了,怎么他却……”看着秦修默被我折腾成这副惨样,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快去拧个湿毛巾给我。”安陵探了探秦修默的额头说道。 “哦。”我二话没说,扔了馒头就冲到桌前,拧了毛巾又狂奔回床边。 “把冰水也端过来。” 我听话地再次狂奔…… 安陵小心翼翼地先用毛巾将秦修默的脸擦干净,又将毛巾重新拧了把水覆在秦修默的额头上,接着,秦修默一直紧锁的眉头便奇迹般地舒展了开来。 “哇~好神奇!”我暗暗感慨,难道是爱的力量?哇,爱的力量果然伟大! “啪”“啪”我赶紧在心里扇了自己俩耳刮子,穆熙颜,你这个腐女!乱想什么呢! “好了。”安陵一句话打断了我正到高潮阶段的自我谈话。 “你的意思是,他死不了了?”我想我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我可不想才嫁过来就变成寡妇。 “那就要看你了。” “我?” “记得每隔半个时辰就给他换一次毛巾,明天天亮了再叫大夫过来看看,应该就没事了。” “哦。”我乖乖地应了一句。 “还有,这事你还是先别和老夫人说了,不然落个克夫的名声,以后你在府里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了。”安陵看我垂丧着的脸,又拿了桌上的馒头递给我,好心提醒到。 “克夫!?”我浑身一个激灵,张大了眼睛瞪着安陵,真是想想就恐怖。 “那个……今天谢谢你了。”我别别扭扭地吐出这几个字,虽然我平时没心没肺的,但是知恩图报,感恩戴德这些道理我还懂的。 “不客气,谁让你是我……我嫂子。” 不知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总觉得安陵要表达得似乎不是这个意思,还有那眼神,为何如此忧郁~~ “喂,你又在自我陶醉什么?”安陵拍了拍两眼冒桃花的我。 “额……没什么。”我心虚的赶紧否认。 “没事就好,我走了。”安陵说完,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道,“好困呐~” “……” 我就不该自作多情,什么忧郁的眼神,人家这是困了! 眼看着安陵就要走出门去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冲到门边一个大字挡在门口,喊道,“等等!” “嫂子,以后有事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不是,我是想问你下,那个,额,就是那个,那个,你懂的~”不知道怎么说,后来我索性使了个眼神暗示他。 “到底哪个?”安陵满脸疑问状。 好吧,是我高估了他的理解力。 “就是,今天晚上秦修默还可以行房么?”话说出口,“噌”的一声,这回轮到我要变熟了……脸好烫啊,不对,连脖子都是烫的! 005姐,你这样做不太好吧 安陵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铁青的瞪着我道,“他命都快没了,你还想着这个!?” “你想哪去了……” 我正想辩解,安陵却表情严肃地打断我道,“我想什么你自己清楚,穆熙颜,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让他失望?等等,我怎么有点理不清呢……今天是我洞房花烛之夜,照理说来行房也没什么太大过错啊,真是……常人无法理解啊。 我正掰着指头理这其中的关联,正要有头绪的时候安陵又说道,“若没事我便走了。” “哎~等等。”我一把拉住他,连拖带拉的把他拖到了床边。 “喂,你……” 安陵还没说完,我一下跳上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床上抽出一块白布,在安陵面前晃了晃,道,“你不是要我瞒着老夫人么,可惜她比你还精明,明天这白布上要是没沾上点血,估计就瞒不过去了。” 安陵听完我的话后,先是恍然大悟,接着又是一脸吃惊,瞪大眼看着我,吱唔地说道,“所以你要我帮你?” “嗯”我如释重负地点点头,为终于抹去了自己饥渴的形象舒了一口气。 “可是……不太好吧,秦修默还在房里,我们……”安陵别别扭扭的。 这回轮到我吃惊了,他,该不会是想歪了吧!?看他此刻的表情,好像……真是想歪了! “安陵!你个流氓!色狼!!!”等我恢复了理智,手里随意抄起的枕头不知何时已经朝他飞了过去。 他侧身一闪,轻易躲过我枕头的攻击,一头雾水。 我懒得跟他解释,干脆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 “你要干嘛!”安陵看见在烛火下熠熠生辉的刀子,紧张地问道。 “借你一点血用用~”我眯起眼角,故意阴森森地冷笑了两声,朝安陵走去。 “等等。”安陵看我这架势,不禁后退了两步。 “好吧,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嫂子会认真听完的。” 我没看错吧,安陵鬓上居然有细微的汗珠渗了出来!看他一副仪表堂堂之相,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贪生怕死之辈,想到这些,我心里不由的鄙视了他一顿。 不过又想想,明明是自己的事,还要去割别人的肉,难道你还要人家笑呵呵迎上来说,“好啊好啊,你割吧你割吧,记得多割点哟亲~” 要不要这么变态!脑海中浮现出安陵笑嘻嘻送上门的模样,我身上一下就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我有更合适的放血人选。” 看向安陵,倒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我心里又是一阵疑惑,这大半夜的,除了他还有谁会更合适啊? 安陵看我不信,使了个眼色叫我出去屋外,我跟着他才出去,屋顶上就蹿下一个黑影,看趋势是想往别处逃去。 安陵眼疾手快地又是一闪,黑影一下被抓了回来。 “你放开我!我才不要放血!”黑影见自己是逃不了了,干脆鬼吼起来。 这声音……不正是我老弟穆炎彬么! 我循着屋里渗出来的微弱光线朝那个黑影脸上看去,果然是这死兔崽子。 “好啊,连你老姐洞房你都敢给我偷看了!老实交代,你到底趴屋顶上多久了?”我一把揪住炎彬的耳朵,声色俱厉的严刑逼供到。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这是~”炎彬一脸苦逼。 进了屋子里,炎彬老实交代到,他才刚来,就听到安陵说什么放血,知道大事不妙就赶紧逃,没想到就被抓了。 我看他那比窦娥还冤的表情也不像是说谎,就勉强信了。 “不过老姐,这大半夜的安陵玄还在你房里,新郎又昏死在床上,姐,你这样做不太好吧。”说完,还瞅了两眼床上的秦修默。 看着炎彬一副捉奸在床的模样,我便知道,解释也解释不清了,既然解释不清,那我索性也就不费这个口舌了,想着,我又把刀掏了出来。 “姐!!!” 见我掏刀子,炎彬又是一声大吼。 “怎么了?”我被他吼的莫名其妙。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不用……不用杀人灭口。”炎彬说得是信誓旦旦,连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 我这个姐当的也太失败了,难道他觉得我这般柔弱美丽的外表下竟隐藏着一颗如此残暴的心!? 哦~天呐!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亲~! 终于淡定下来,我决定不再吓唬小朋友了,只好解释道,“我什么时候说了要杀你灭口了,我只是要稍稍地微微地割你一刀,留点血就OK了。” “就什么了?” 我抬头,才发现安陵和炎彬都不解地望着我。 “额……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困难,总之,我要割你一刀就是了。” “姐,你看弟弟我细皮嫩肉的,你忍心下手么?还有,你看弟弟这这皮包骨的,一看就知道是贫血,你真的忍心么?”炎彬可怜兮兮地望着我,仔细看看,漆黑的透彻的瞳孔还含着几丝的雾气。 “少给我卖萌!”我一狠心,刀子就在他手臂上划过去了。 不能怪我狠心,只是他这副模样,我要再不下手就真被他的美男计给诱惑了。 伴随着穆炎彬杀猪般的惨叫声,鲜红的血液乖乖地涌了出来,我赶紧拿帕子覆在他伤口上,看着帕子被染红,我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对着炎彬道,“这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金疮药,上好的哟,老姐我对你不薄吧。” “别废话了,赶紧洒上,不然就留疤了。”炎彬皱着眉头催促到。 “哦。”我打开瓶子,将瓶子倒扣在他伤口上。 “啊!!!”又是一声更为夸张的大吼,这次,炎彬的脸整个都红了。 我吓了一眺,赶忙问他,“你怎么了” “辣!”炎彬呲着牙,大喘着气,半天嘴里才挤出一个“辣”字。 “怎么会呢?”我拿起瓶子放在鼻前闻了闻,忍不住“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这股刺鼻的味道,果然是辣椒粉! 我这才想起,一直都嗜辣的我出嫁前一天怕在秦府的伙食不对胃口,就特意命小红给我特制了一瓶超级无敌辣椒粉,没想到…… 想着床边还有些冰水,我狂奔着跑去端来,让炎彬赶紧把手放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炎彬脸色才恢复了正常,看他哭丧着个脸,我安慰道,“我真没打算害你的,你要相信你姐这颗纯洁善良天真的心啊!” 炎彬斜了我一眼,锁着眉头念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是,摊上你这么个丧心病狂的泼妇姐。” 都已经把他害的破相了,看他也是一命苦的孩子,我也就不跟他计较这么多了,又为了体现我真的有颗善良的心,我决定我要以德报怨! 于是,我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刚打开瓶盖。 炎彬就在我旁边一阵扑腾,怒吼道,“给我拿开!!!” “老弟啊,这次真的是金疮药了。” “拿开!!!” “好吧。”我乖乖地把药收回怀里。 这时,一直在门口的安陵朝着炎彬喊了句,“若不嫌弃,我这也有金疮药。” “我,我不嫌弃。”炎彬本是等着安陵拿过来,谁知安陵却站在门边一动不动,炎彬这才很无语地答了一句。 “叫你姐过来拿。”安陵在门口喊道。 “你自己干嘛不进来?”我跑去门边,看着他,一阵疑惑。 “我……”安陵居然结巴了。 “难道你怕血?”我无心地猜了一个理由,没想到他居然表情尴尬的点了点头。 我,我,我,我无语! 给炎彬敷了金疮药后,看他精神明显好了起来,开始问东问西的。 比如, “姐,安陵玄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在你房里?“ “因为我叫他帮我送冰水。” “那你要叫他送冰水?” “因为秦修默发烧了。” “那他为什么发烧了?” “我哪知道!” 终于受不了这种审犯人似的问题,我爆发了。 “不会是因为白天我泼的那桶冰水吧……”炎彬自言自语。 “你泼的是冰水!”我再次爆发。 “姐,你听我说……喂,你听我说嘛……” “穆炎彬,你给我滚出去!!!” 006新婚之夜被抛弃 “嫣清……” 正当我和炎彬在门边挣扎较劲的时候,屋内突然响起了一声柔情似水的呼唤。 “姐,姐夫好像醒了。” “我好像也听见了。” 我和炎彬同时放开紧拽着对方的手,一同朝床边跑去。 “嫣清~” 又是一句呢喃,此刻我们三人已经齐刷刷的站在床边,对秦修默行着肃穆的注目礼。 “嫣清是哪个?”还是我先打破了沉默。 “这个名字听着怎么这么熟悉。”炎彬双手交叉叠在胸前,一脸沉思状。 安陵则站在床尾边,一下看看天一下看看地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想起来了!”炎彬在我的满心期待的目光下激动的一跃,接着说道,“一定是顾嫣清!怡红院的头号招牌顾嫣清!” 我目光一下黯淡了下来,要不是炎彬说起,我都差点忘了今天小红说的秦修默逛窑子这回事。 “你确定?”我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希望,不死心的问到。 “肯定不会错,姐你是不知道那顾嫣清有多神,才貌双全不说,舞起来时候更是全身柔弱无骨般,妩媚至极啊~”炎彬一脸向往,滔滔不绝,完全没注意到我脸已经绿了。“没想到姐夫居然好这口,和我品味还真是不太一样,我就觉得顾嫣清平日里太沉稳了,不笑的时候看起来还有点凶,不讨喜,要我说啊,还是她身边的丫头好些,天真无邪的,可爱多了,呵呵,那丫头……” “砰!” 一声巨响响彻屋内,我的拳头成功击中炎彬的头盖骨,他的表情一下由开始的无限憧憬花痴状扭曲成好几道不规则曲线。 “你疯了!?没事打我干嘛!”炎彬捂着脑袋,用充满怨气的眼神斜视着我。 “没什么,就是看你长得有点不讨喜外加有点讨抽。” “你……”炎彬咬了咬牙,突然有表情一转,幸灾乐祸地说道,“算了,看你新婚之夜就被丈夫抛弃的份上,我就不同你计较了。” 我怒视了他一眼,看着他上扬的眉毛,突然有种很想揪下来的冲动。 “穆熙颜,淡定淡定淡定~你不能这么残暴~”我深吸一口气,自我催眠道。 可是,我这口气还没吸完,脑子里一下又蹦出一个秦修默和那青楼名妓卿卿我我的不堪画面…… “啊!我淡定不下来怎么办!?”一袭黑衣的穆熙颜小人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突然蹦出,大吼一句。 “不行,你一定要淡定下来!”这次是一个白衣穆熙颜小人偶,她手拿白色荧光棒,朝着黑色小人偶一挥。 “啊!!!谁借我个蛋让我定下来啊!!!”黑衣穆熙颜小人偶被荧光棒击中,朝天一声怒吼,然后浑身破裂,灰飞烟灭。 白衣小人偶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一勾,也满意的飞走了。 “老姐,你傻了?”等我回过神来,炎彬和安陵正一脸紧张的盯着我看,我左看看炎彬,右看看安陵,这才发现安陵表情也不太对,估计是早就知道秦修默有个老相好这件事了。 “这么晚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去吧。”我淡淡地说道。 对于我的突然转性,眼前两人显然是始料未及,不知所措。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仿佛彼此肯定般的,又继续盯着我,一动不动。 “我真的没事,你们快走吧。”我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老姐,你不会是想不开吧?” “这种小事,你老姐我的心有这么脆弱么?” “嫂子,你想开点。” “嗯~” “老姐,虽然说你长的不如顾嫣清漂亮,又没有她有才华,但是你还有一个决定性优势,老弟相信你,挽回姐夫还是很有希望的!” 看着炎彬这副斗志昂扬地战斗状态,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什么决定性优势啊?” “好生养!”炎彬一脸坚定。 “噗~” 你们是要看到我吐血才甘心么…… “好了,出去吧。”我已经被打击地遍体凌伤,没力气再跟他们废话了。 “老姐~” “嫂子~” “都给我滚出去!!!”我这一声震天吼,终于把他们两人给震出去了。 我摸了摸发烫的喉咙,心想,看来还是吼比较有效。 两人终于走了,我拴好门,坐回桌边,又转身望了望床上的秦修默。 “顾嫣清,你个小三!”我咬牙切齿地反复叨念着“顾嫣清”这三个字,最后终于坚定了信念,那就是——秦修默是我的!我的!!! “顾嫣清,看我穆熙颜不把你一口吃掉!”我眯起眼睛狠狠地说道,顺手拿起桌上吃剩的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本是想着要想一个周全的方法来将顾嫣清这个小三赶走的,可是无奈睡意太重,想着想着,我竟然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太阳都已经老高了,我是被门外丫头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我扯过袖子摸了把脸,然后朝着屋外头的丫头说道,“进来吧。” 门外的丫头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来,甜甜地说道“少夫人,我是老夫人身边的丫头喜儿,老夫人让特意我过来拿东西回去的。” 我上下打量了喜儿一番,她笑盈盈的脸颊上有两个可爱的酒窝,果然人如其名,长得很是讨喜。秦府的丫头和穆家的不太一样,她们头上两个辫子上都各缠上了一条红布带子,可能是为了图个喜庆。 “东西?”我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那块布,于是装模作样的跑去床上左掏掏右翻翻的把布给找了出来,小心包好,递给喜儿,又问道,“你知道修默去哪了么?” 喜儿指了指窗户,道,“大公子一大早就去前庭检验府上新铸的一批长枪了去了。” 我看着床头放着的那条毛巾,暗暗惊讶秦修默这么快就没事了,“喜儿,你带我过去前庭吧。” “可是……我还要去老夫人那边……”喜儿表情有些为难。 “那你帮我把小红叫来。”我冲着喜儿一笑,不想为难她。 “是,少夫人。”喜儿听我这么说,高高兴兴地蹦跶走了。 前庭里,秦修默正手卧着长枪,看他招式,往上一削,再一转圈,一个飞腿,长枪已经灵巧地在他的掌间飞舞起来,那速度之快啊,反正我是只看到一条条的银光在眼前飞来飞去了。 “哇,老公好帅~!”我一下没忍住,拍着巴掌一边喊一边手舞足蹈起来。 秦修默手里的长枪此时正在飞速旋转,听见我这一声吼,他的手明显踉跄了一下,接着,长枪突然就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要命的是,那方向,不正是冲着我吗!? “妈呀!救命啊!”我被吓得杵在原地,双腿打颤,小碎步都迈不开了,只好闭着眼睛大喊大叫。 给读者的话: 亲们如果觉得此文有些看头,请猛戳左边评价栏的“非常推荐”,含泪致谢思密达~~ 007被老公无视鸟 “啪”的一声脆响,长枪被我身后突然伸出的一只手竭力一拍,往旁边飞去,摔在地上。 “小姐,你没事吧?“小红见我脱险,紧张地跑到我身边。 “吓死我了……”我一手不停的抚着胸口顺气,另外一只手搭在小红肩上,现在被吓得双腿无力,不搭着恐怕就要摔下去了,当然,我家小红也懂事的全力搀扶着我。 “秦修默,你也有失手的时候?”身后的救命恩人有些戏谑地调侃道。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刚才救我的不是别人,正是安陵。 我惊讶地看着身后的安陵,道,“你怎么这么一大早的就出现在我们家!” 安陵额角不自然地抽了抽,道,“嫂子,昨天不是说了,我就住在隔壁。” “哦,对。”我恍然大悟,朝着安陵尴尬的笑了笑,惊吓过度,连这个都忘了。 “哎呀,安陵公子,你手流血了!”小红好心提醒到。 意识到什么,我赶忙伸手去挡住安陵的眼睛。 安陵表情瞬间僵硬,面色惨白,两秒不到就“噗通”倒在了地上,我摇头叹息到“哎~还是晚了一步。” “安陵公子怎么了!”小红看到意中人倒地,着急地都快要哭了。 我连忙抚了抚小红,安慰她安陵没事。 想到安陵这么怕血还替我挡长枪,我心里不由地又是一阵感动。 秦修默走过来把安陵扶到椅子上去休息,接着对一旁守着的几个大汉道,“这批长枪太重,不合格,拿回去重铸。” “是!”几个大汉听话的收拾好地上散落的长枪,抬走了。 “喂~等等,这里还有一支。”我跑过去打算把刚才出意外的那支长枪拾起交给他们,可是…… “我来。” 秦修默或许是早就料想到我一介弱女子根本拿不动这么重的东西,所以在我尴尬地握着地上的长枪一动不动时,冷冰冰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听不出喜怒,我却立马听话地从长枪边弹开,让给秦修默去拾。 秦修默拾起长枪就径直出了庭院,连看都不曾看我一眼…… 待秦修默走后,我伤心欲绝地问小红,“小红,我这是被无视了么?” “是吧。” 看向小红,她正全心全意地照顾着椅子上昏迷的安陵,怪不得回答得这么心不在焉。 “重色轻友的家伙!”我在心里怨念了一句。 “少夫人~” 循着声音,我又看到了那两个迷死人不偿命酒窝的主人——喜儿。 “喜儿,怎么了?”我应到。 “少夫人,老夫人让您过 去一趟。” “哦,知道了。” 不顾小红的不情愿,我拖着她就往老夫人房里走去。 “小姐,你就让我留下来照顾安陵吧~”小红可怜巴巴的求我道。 “不行。”我斩钉截铁。 “可是他都流血了。”小红再次央求。 “不行!” “可是……”小红话还没说完,我又态度坚决地摇头道“不行!” “好吧……” 对这个结果,我很满意~话说干净利落点更容易让人绝望,这话一点儿也没错。 一路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大家都盯着我看,难道又是我自作多情了? “小红,你快帮我看看,我脸上没什么东西吧?”我把脸凑到小红眼前。 小红仔细打量了一番,道,“小姐,黑眼圈算东西么?” 我不理她,又走了一会儿,终于,我忍不住了,转过身去问道,“小红,你有没有觉得大家都在偷瞄我?” 小红点点头。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偷瞄我么?” “因为……”小红双颊通红的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小红说完,我顿时脸上升温,双目低垂下去,确切地说,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对。 “小姐,你倒是快走啊。“小红催促道。 “不要,我没脸见人了……”我双手死死地抱着柱子,就是不肯松手。 “小姐,快松手。”小红这急性子见我不愿意走,就过来扒拉我。 “哎呀,人家不要啦~” “小姐,你就不要害羞了。” “他们都这样说了,我能不害羞么!”我抱着柱子几乎抓狂。 “刚才我路过老夫人房外的时候听几个老妈子们说,你的白布条上的血多得异于常人,又听丫头们说你今日看着无精打采的,她们便议论着大公子昨天晚上肯定好生凶猛之类的~” 我闭着眼睛,小红的话一遍一遍地环绕在我耳边,哎哟,这么露骨的话,人家能不害羞么? “小姐,你快下来,老夫人来了。”小红扯着我低声说道。 “老夫人!”听到这三个字,我比猴子还敏捷的一下就松开柱子,蹦跶了下来,又整理整理了裙摆,假装正要往老夫人房里赶去…… “熙颜~” 我正打算装作偶遇的露出一脸吃惊状,没想到老夫人已经先我一步热情地迎了上来。 老夫人才见到我就一把握住我的手,激动地道,“熙颜啊~本是想叫你过来我房里一趟的,刚才才想到你昨晚累了一晚上,哪还有精气神再在府里跑上跑下,这不就亲自过来了。” 我心虚地笑了笑,道,“娘,我没事。” “看你这脸色,还说没事,快赶紧回房里歇着去,我去让老王开点补药,待会让喜儿送到你那去。”老夫人依旧笑得很是和蔼吗,我却越看越心虚了。 “谢谢娘,那我先回房了。”我大气不敢出一声的小步小步挪回了房里。 回到房里,叮嘱完小红吃饭时千万记得叫我后,我就一个大字倒在床上,一晚上没沾床,才发现这床真的好大好舒服啊~唔~我裹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砸吧砸吧口水,一晃眼,不知什么时候秦修默已经躺在了我旁边,“修默相公~”我对着眼前的一张俊俏的脸就是一口,“呵呵,相公的脸好软呐~” 咕噜咕噜…… 又是不是时候的一阵肚子叫,我娇嗔着,“修默,人家饿了~” 才说完,双手抱着的秦修默诡异的朝我一笑,突然变成了一只大鸡腿。 “啊!”我被吓得大叫一声,一下惊醒。 “原来是梦。”我抹了一把汗,暗自庆幸。在看向怀中,额……是一个枕头,而且上面还占满了我的口水,想到刚才我抱着一个枕头亲的这么起劲,胃里不禁一阵翻涌。 穆熙颜,你是发春了么!真没出息! 恰在此时,小红推门而入,“咦,小姐,你醒了!” “哎呀,小姐,你怎么一脸要吐的样子,难道是有喜了!” “……”我汗颜呐~ “小红,我饿了。”我摸着已经瘪了的肚子说道。 “可是府里已经吃完晚饭了……” “吃完晚饭!”我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再看向外面,这一看着实把我给吓着了,外面那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啊~咦?真是奇怪,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觉得它格外的像月饼呢? 我望着月亮咽了口口水,无力地冲对小红责怪到,“我不是让你吃午饭的时候叫我的么!” 008色女,你摸我干嘛 小红见我生气了,满是委屈地说道,“小姐,这不能怪我啊,我本来是打算叫你的,结果正好碰上老夫人来送药,她说你要好好休息,硬是不然我打扰你,所以就……” “哎~”我抓着床单长长叹息一声,哽咽道,“这都是命呐~” “小姐,你先别急,我给你留了些吃的。”小红边说边伸手在怀里摸来摸去。 “真的!”我双眼放光,感动又期待着等着小红把吃的掏出来,还是我的小红好~呜呜~ “给。” 只见小红摸了半天,居然从怀里!摸出来!的是!两个馒头!!! 苍天啊~大地啊~~我不活了成么~~! “小红,小姐我想吃肉……”我双眼放空,低低的念叨到。 “可是……我就留了两个馒头……要不,要不,小姐,你就啃我一口吧……” “不要,你又不是鸡腿,不好吃!” “……” 过了好一会儿,我实在饿的不行了…… “小红,你还是把馒头给我吧。” “小姐,你先将就将就,待会我去厨房帮你看看还有什么肉没。” “唔。”我满嘴馒头的应答着。 “对了,小红,怎么这么晚了秦修默还没有回来?”我吃饱后,终于是想起了我的深夜未归的老公。 “听几个丫头说,好像是去了青楼。”小红老老实实地回答到。 “顾嫣清!”我脑子里一下就蹦出了这三个字。可恶!新婚第二天居然就夜不归宿! 顾嫣清,看来我不采取点什么措施是不行了。 “小红,走!”我大吼一句,下了床。 小红看我杀气冲天的,战战兢兢的说道,“小姐,你冷静啊。” “冷静个毛线啊,我老公都去青楼了你要我怎么冷静!”我推开门呼哧呼哧地就往外冲去。 “小姐,那你现在是要去干嘛?”小红紧紧跟着我,生怕我一时冲动做了什么傻事。 “去厨房!” “去厨房干嘛?” “不大吃一顿难以解我心头之恨!” “……” 我脚下生风般,走得是飞快,莫非这就是传说中吃货的潜力? 走了半天,才听到小红喘着气在后面边追边喊,“小姐,错了错了,厨房不在那边啊!” “……”我满头大汗的急忙刹车,丫的你就不会早说啊,“咳咳”,累死我了! …… 好不容易熬过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溜去了隔壁找安陵,我倒要去看看,这个传说中倾国倾城的顾嫣清究竟长得有多像小三! 进了安陵府内,我不由一阵感叹,安陵家说是一个府,我倒更觉得像个花园,这环保工作做的也太到位了吧! 我被丫头领到一个亭子里等安陵,亭子建在一个湖中央,此时正是初夏时节,湖里的荷花若隐若现,这不就是小学课本里的那首诗么。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我回忆着小学课本,低低吟诵到。 “没想到你看起来呆呆的,作的诗倒是颇有意境。” 我抬眼望去,在我的十步之外,安陵正倚在亭子的一条木质扶栏边,眯着眼淡淡地望着我。 褐色的瞳孔,一袭白衣,水波流连,我一时竟看得痴了。 “发什么呆呢。” 头被纸质折扇轻轻一敲,我这才回过神来,忙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被你这府里的美景给惊到了。” 安陵得意的笑了笑,想必他对自己家的布局也很是满意吧。 府里的美景,他也算是其中之一,所以我也没说谎,至于他能不能理解到我的这层意思,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我今天来是想找你帮忙的。”我直接进入主题,时间紧迫,我也没时间绕弯子了。 安陵将纸扇在空中一打,语气略带调侃地说道,“我还以为嫂子是想我了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别开玩笑,我跟你说正经的。”我趴在扶栏边,朝着碧波荡漾的湖水说道。 “好吧,你要我怎么帮忙?” 见他有答应的意向,我激动地转过身子,跳到他面前,道,“我要你带我去青楼!” “青楼?”安陵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见我点头,又不解的问道,“你去那种地方干嘛?” “你知道秦修默有多过分么!昨天才新婚第二天,他居然夜不归宿!”我皱着眉头抱怨到,无意间却瞥见安陵的嘴角不动声色的勾了勾,我一下就怒了,握着拳头在他面前比了比,道,“你再敢给我幸灾乐祸试试。” “不是幸灾乐祸。”安陵往旁边轻移了一步,躲开了我凌厉的眼神。 “那是什么?”我不饶不休。 “没什么。” “那你到底带不带我去?”我也烦了,直接问道。 “我答应你,但是你要先换成男装。” “OK!”我高兴地原地蹦了蹦,安陵也习惯了我的胡言乱语,没有再问什么。 一个时辰后,我和安陵两个白衣翩翩美少年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怡红院的门口,只不过我这个翩翩美少年比旁边这位矮了几乎一个头,让我有些不平衡。 “哎呀~两位公子,快请进快请进。”我们离这怡红院还有十米之远的距离时,就被老鸨热情地给拉进去了,我对这种风月场所还是有些畏惧的,所以一直跟在安陵后边畏手畏脚的。 “喂,你别拉我!” “色女,你摸我干嘛!” “哎呀,你手放好!” 我很不习惯身边的一团浓妆艳抹的女子对我动来动去,刚拍了上面的手下面又摸上来了,拍了左边的右边的又放上来了,我无奈啊…… 我忙向安陵投去求救的目光,谁知他倒好,舒舒服服地左拥右抱,已经完全不顾我的死活了,哼!男人都一个德行! “老鸨,我要见你们怡红院的头牌,嫣清姑娘。”我拉住老鸨的手,在她手里塞入一沓银票,笑着说道。 “这……”老鸨表情有些为难。 “怎么了?”看着她这副老脸在我眼前扭来扭去的模样,我实在受不了了。 “客官,真不好意思,嫣清姑娘做日晚上接客接了一宿,现在正在补觉休息,恐怕是……” 老鸨还没说完,我又塞了两沓银票在她手里,道,“我就要嫣清姑娘!”这银票反正是安陵家的,用着也不心疼。 老鸨收了银票,脸上又堆起一片笑,乐呵呵地说道,“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你叫去~~” 我满意的点点头,一低头,又赶紧把扒拉在我身上的几只爪子一一打掉。 “你们矜持点行不行……” “哎哟 客官都进了怡红院了还装什么正经呀~” “客官你不要这样嘛~” 我才说了一句,身边的女人就七嘴八舌的说了一大堆,烦死我了。 我一转头,正对上安陵一脸看好戏的欠揍模样,为了看眼小三,我,我容易嘛我…… 009这次要姑娘跳脱衣舞了 等的我黄花菜都凉了的时候,楼上终于出来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便是——老鸨! 咦?难道顾嫣清这么大牌,还是不肯见我?我心里暗暗嘀咕。 只见老鸨兴冲冲地跑下楼,朝我奔来,一边扭一边笑兮兮地冲我喊道,“客官呐~嫣清姑娘来了~” 我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楼上还有一个女人,正拿着美人扇莲步轻移地慢慢走下来,我汗颜……原来是顾嫣清身子太瘦,刚才被老鸨肥壮的身躯给挡住了。 我眯着眼仔仔细细的将顾嫣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唉~真是失望!也就这样嘛,哪有传说中的这么漂亮,看她走路慢吞吞,脸色苍白的,顶多就身材好点高挑点,真想不明白,她倒是哪点倾国倾城了,这城里的男人都瞎了么! 我越想越怒,越想越觉得不公平,最后气得是猛的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周围的倚在我身上的女人有几个都被这一声巨响给吓得弹了起来…… 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心道,“穆熙颜,你激动个毛线啊!” 顾嫣清此时已经走到了我跟前,见我这么猛力拍桌子,以为我是生气她磨磨蹭蹭了这么久才下来,于是躬下身子,对我微微一笑,欠了个身道,“客官,嫣清先向你赔礼了,若嫣清有什么地方惹怒了您,还请多多包涵。” 听着这温柔的声线,我一个女人心里都禁不住一抖,还有她那微微一笑,我的心又抖了一抖。 好吧,我承认,我刚开始对她的评价带有那么一点点的个人主义色彩……眼前的女子实则是,略施粉黛,肤若凝脂,白肌胜雪,唇红齿白,眉目间虽略带倦意,可依旧掩饰不了那水波淋漓的眸子里透出的几丝灵气,总而言之,她若放在现代,那就只有一个结论——这妞一定是整出来的! 你爸又不是玉皇大帝,你娘又不是王母娘娘,你凭什么长个仙女的样? 突然就想到了那句话,“别人说我小三说明我长得漂亮。” 我摇头叹息,虽然穆熙颜这副底子也还不错,可是和眼前这位相比,我还是认命吧~ “客官,嫣清今日身体不适,实在无法接客,还请公子另挑我其她的姐妹。”顾嫣清见我迟迟不说话,表情还这么诡异,有些忐忑地说道。 “不要,今日我就只要美人你一个。”我含情脉脉的吐出这么一句话后,手就揽上了顾嫣清的腰,接着冲着她贱贱地一笑。 安陵这会儿已经倒在了美人堆里,我能看到他的也就只有个头了,他听到我说这么不要脸的话,扬起脸来冲我勾了勾嘴角,那抹笑……还说不是幸灾乐祸! “快去跳个舞给大爷瞧瞧。”没错,我目的就是要尽一切办法折腾她,哼,整不死你我就不信我还累不死你! “公子,实在抱歉,嫣清要回房了。”顾嫣清见我这么不可理喻,脸色也沉了下来。 “啧啧……本大爷是有钱没处花啊~”我作势一把掏出出门前安陵给我的一大叠银票,干着我在现代时最向往的一件事,炫富! “大哥,人家不买我们帐,我们还是走吧!”我故作伤感的喊了这么一句后,便往怡红院大门方向走去,安陵很配合的也从美人堆里站起了身。 “两位公子~别走啊!”老鸨见我欲走,确切的说是见我手里的银票欲走,连忙过来拉住我,脸上肉一颤一颤地道,“公子,一切都好商量嘛~”说完,一个眼色,又是一群女人过来围住我。 “哦?那嫣清姑娘是愿意跳了?”我抛给顾嫣清一个轻蔑的眼神。 果然,顾嫣清脸色又白了几分,连眉头也微微皱起。 “跳!当然跳!”老鸨一边说着一边过去推搡着顾嫣清上去舞台上。 “好!只不过这次我要看嫣清姑娘跳脱衣舞了。”我银票往顾嫣清方向一甩,得寸进尺到。 想到她是个小三,想到她勾引我老公,我就愤懑不已,就是把她衣服全扒了也不能泄我心头之恨。 正当我得意之时,顾嫣清却压根不理我的径直上了楼,边走边道,“柳妈,这几日秦公子都会来,到时候我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让他不高兴了,到时候怡红院损失一个大财主,可别说嫣清没提醒您。” 这语气这么冰这么傲,听着我这小身子又是连环抖了三抖……再看向那老鸨,似是把话听进去了,也权衡好了孰轻孰重,此刻脸色都变了,真是可恶!我恨的直咬牙,更可恶的是,顾嫣居然用秦修默当挡箭牌!那可是我老公啊!!! 这场面我是压不下来了,只好用哀怨的眼神望向安陵,向他求救,可是,他居然也一副不痛不痒的表情,依旧喝着小酒抱着美人…… 无奈,我只好硬着头皮冲上楼去,一把抓住顾嫣清,我发誓,我只是很单纯的想阻止她上去楼上的,谁知,一个用力,她被我一扯,陡然间向后摔去,可怜的我这幅小身板啊~就给她一下抱住带着往下滚去…… 妈呀~同归于尽也用不着这样吧…… “嘭咚嘭咚”好几声,我俩终于滚到了平地上,还好没摔晕,我艰难地坐起身来,看向顾嫣清,美人就是美人,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倒有些怜香惜玉了。 顾嫣清也摔得不是很重,只不过额角青了一大块,我心道不妙,要是秦修默知道了我把他心头肉给摔成这样,会不会来找我拼命…… 正当我陷入沉思的时候,顾嫣清尖叫了一声,惊讶地喊了句,“你……你是个女的!?” 我本能的摸了摸头上的发,果然,盘好的发给摔散了,现在我披头散发的,不男不女。 顾嫣清刚喊完,安陵已经冲到了我身边,他单膝跪地,双手扶住我的肩,大致看了看我身上,紧张地问道,“摔着哪没?” 我神情木讷地摇摇头,心思还沉浸在顾嫣清的那声尖叫声里,被发现是女扮男装逛窑子,我接下来是不是会死的很难看? 老鸨和那群姑娘闻言也跑过来了,老鸨看我披散着头发,捂着嘴装能地一脸吃惊,扯着嗓子喊道,“姑娘们,给我扒了她验验身!” 老鸨话音才落地,那群女人便饿狼扑食般的围了上来。 我正准备凄厉的大喊一声,“不要啊!” 谁知,我还没喊,安陵却率先抢了我的话,语气冷到可以结冰地说道,“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010美男老公会勾魂 气氛骤然冷凝,那群女人居然就真是静止在了原地……我的心也随之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 最后,安陵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背着我出了怡红院。 我趴在安陵背上,现在脑袋里紧绷的那根神经松下来,才发现全身摔得跟要散了样的,骨头和肉一块疼,疼得我“唉哟唉哟”的叫个不停。 “你能不能安静会?都摔成这样了还不消停。”安陵无奈地抱怨道。 我摇摇头,长叹一口气,哀哀地感慨,“小三太强大啊~” “小三是什么?”安陵侧过头,额角已经渗出些些薄汗。 “就是破坏别人家庭,专门勾引有妇之夫的坏女人!比如,顾嫣清!”我咬着牙忿忿的对安陵进行着科普,在顾嫣清这三个字上着重强调。 我才说完,安陵走在平稳的大路上居然脚步一个踉跄,我被他这一颠,背上屁股上一阵剧痛。 “啊~”我呻吟一声,随即竖起食指朝着身下坚实的背膀猛戳了好几下,才道,“安陵,你给我走好点成不!” “要不是你这么重我能走不好?”安陵没好气的回道。 “安陵,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是你不可以侮辱我的身材!”我恶狠狠地威胁道,又低下头看看穆熙颜这副小身子骨,虽说这几日的确暴吃暴喝的有些过分,但是穆熙颜的身子本来就弱,我不吃饱哪有力气斗小三!况且,我倒觉得被我这么一补,她的小脸比起我刚来那会儿还红润水灵了不少,起码没以前这么病态了,可是,这样的穆熙颜离胖还是有本质的差距的好不好! 安陵乖乖地背着我,一脸黑线,许久,用低的我差点就听不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没见过被人背着还这么拽的……” 我“哼”一声把脸扭向另一边不理他,目光却不经意地扫到了他露出的一小截脊背,顿时两眼放光,这线条也太完美了点吧!于是我偷偷吞了口口水,决定还是不同他计较这种小事了。 安陵就这么把我一路背回了秦府,我特意让他从后门进的,现在这个狼狈样,我实在是没脸见人。 才进了门,我就感到有一股刺骨的寒意朝我逼近,再一抬头,“啊!” 我吓得轻吼一声,瞬间从安陵身上跳了下来,完了完了,秦修默面无表情的就这么望着我和安陵,难不成是误会了么…… 安陵见我不怕死地从他背上跃下来,急忙转身扶住我,怕我再摔。 我一把推开他拿上来的手,一瘸一拐地踱到秦修默身旁,抓着秦修默的衣袖道,“修默,你要相信我!有时候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真实的也不一定就是亲眼看到的,虽然大多时候看到的它就是真实的,但……” 后来,我发现以我的能力实在是理解不了我自己到底要表达什么了,只好乖乖地闭了嘴。 “你去哪了?”秦修默依然是这么言简意赅,这么酷! “我……”我一时咋舌,回答不上来,只好低头对手指,难道要说我一个女人去了青楼,还是去找小三拼命去了? “穆熙颜,你也有这么孙子的时候?” 听着这不痛不痒的欠扁语调,我竖起眉毛转过头,却正好对上安陵那双让人直想戳瞎的亮眸子。 顿时,我就想通了,明明小三是顾嫣清,明明去找小三的是秦修默,我怕个毛线啊!穆熙颜,你是正义的一方好不好! 顿时,我感觉自己被毛主席金光闪闪的光圈给包围住,全身散发着正义之气,底气十足。 于是,我扬起头,冲着比我高上一大截的秦修默表情严肃的说道,“秦修默,毛主席曾说过,,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所以,你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说到最后,我只看到两双疑惑不解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我,望的我莫名其妙,我只好对着这两双电力十足的眼睛问道,“你们看着我干嘛?你们不要这样嘛,人家会流鼻血的~”当然,后面那句只是我的内心独白…… “穆熙颜,你又说哪门子胡话,难道是刚才在楼梯上磕傻了!”安陵把头探到我身边,左瞄瞄右瞄瞄地说道。 “你个色狼!”我手一甩把安陵的头打开,再双手护胸,气愤的喊道。 秦修默冰山脸终于动了动,说道,“熙颜,你去找嫣清了?” 我垂着眼点点头,不敢直视秦修默。 “那种地方,以后别去了。”还是淡的不能再淡的语气,让我分不清到底是在关心我还是命令我。 “不行!”这次我厚着脸皮无比坚决的说道,“以后如果你去找她一次,我就去烦她两次!烦到她烦你为止!” “还是不劳夫人跑来跑去的费神了,干脆我把她娶进门来可好?”秦修默沉下眸子凑近了我面前,不缓不慢的说道。 秦修默说完转身就走了,留我在原地,我感受到他的鼻息,一下愣在原地,两眼失神,喉咙卡住了般的不知所措,我这才明白,原来美男真的可以勾魂,好恐怖…… 等到安陵拍了拍我,我才回过神来,反应了两秒后,我冲着秦修默早就不见了的身影大声喊道,“秦修默,你这个混蛋!!!”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有这么一副好嗓门……”安陵两手塞住耳朵,表情厌烦。 “肿么办!!!秦修默要娶小三了!!!肿么办!!!肿!!!么!!!办!!!”我完全屏蔽了安陵的话,面目狰狞地两手抓着安陵的手臂就是一阵猛晃,不晃难泄我心头之恨呐!!! 安陵倒是不挣扎,一脸笑意地任我摇。 我看着他这么高兴这么开心这么无所谓,心头的熊熊烈火一下就烧了起来,咆哮道“你高兴个什么劲啊你!又不是你娶老婆!” “我大哥娶亲,我替他高兴。”安陵眼底的笑意遮都遮不住的泛滥开来。 我突然就冷静了,一下松开了抓着他的手,到底,还是我是个外人。 安陵见我行为举止这么极端,也没在笑了,探下头好心的问道,“嫂子,你没事吧?” 停顿一秒,两秒…… “哈哈哈哈哈~~~”我的一阵狂笑把安陵吓得整个人微微一颤。 “嫂子,你真的没事吧?” “哈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狂笑,我学着电视剧里的傻逼江湖老大,把头扬起,笑得快没气了,才在眼里闪过一道寒光,自顾自地说道,“顾嫣清,我是不会让你进门的!” “你有什么妙计?”安陵试探着问道。 “看你一脸小人模样,肯定是个奸细,来人,给我拖出去毙了!”我大手一挥,不理会安陵,转身就溜回了房里。 安陵一人站在原地,冲着我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把嘴巴合了回去,只是那抹笑意,却迟迟没有收起。 我回了房,见小红不在,忙又冲出房门,满院子的找小红,“小红小红~你在哪里?” 我着急地跑来跑去,掀开锅盖,没有小红,看向床底,依旧没小红,打开茶杯,还是没有小红! “小红~你到底在哪~~” 在我深情地呼唤下,小红终于出现了。 “小姐,我在这呢。” 在我打开我衣橱准备继续找小红时,小红出其不意的出现在我身后,表情尴尬的应道。 “你快去回穆家去!”我顾不上歇口气,兴冲冲地朝小红说道。 “小姐,你不要赶我走啊!”小红脸部一下就扭曲在一块了,眼里的泪开始一点点的渗出来。 “谁说要赶你走了!”我替小红抹了把泪,心疼道,“你快回穆家去,把炎彬找来。” “哦。”小红听我说完说,瞬间止住了哽咽,平静了下来。 我靠,要不要哭得这么假,我嫌弃地把手上还热着的泪往小红衣服上蹭了蹭,道,“快去吧。” 011你们这是不是有种叫春药的东西 小红前脚刚走,一个丫头便来请我过去吃午饭了,我梳洗好面容,又换了件衣服,就匆匆往饭厅赶去。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秦府这么正式的坐在饭桌前吃饭,秦修默去改造新到的一批兵器,中午不回来吃饭,老夫人又只有秦修默这一个独子,所以饭桌前很是冷清。我和老夫人占着这一个大圆桌,看着我总觉得怪怪的。 虽然只有两个人吃饭,但是桌上的菜式却一点也不马虎,就算穆家那么多个人一起吃饭,菜式也不一定有秦府的精致。 只是秦府的菜就是以老夫人为中心做的,她一个老人家吃得很是清淡,光是汤汤水水的就是一大堆,而我又恰好是嗜辣的重口味,所以看着眼前的这一道道菜一下就少了很多下筷子的欲望,另一方面,想着炎彬还没有来,我也不是很有胃口。 老夫人看我夹菜时慢吞吞,有些吃不下的样子,满是关怀的夹了一大块肉到我碗里,满脸笑容地问道,“熙颜,你若是觉得吃饭没胃口或者有反胃的现象一定要赶紧告诉我和修默啊。娘是过来人,懂得也多些。” 我抬眼,没想到刚好对上老夫人满是期待的望着我,一时心虚,我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脸扣进大碗里,疯狂扒饭…… 老夫人或许是以为我害羞了,也只是笑了笑,继续吃饭,没再说什么。 就这样磨蹭了半个小时左右,一餐饭总算是吃完了。 天气已经慢慢热了起来,院子里的那棵百年老树在烈日下绿油油的一片,很是好看,大树枝条上结结实实叠在一块的叶子像把大伞,给这院子腾出一大块凉地来。 树荫下,我窝在刚让丫头们搬过来的睡椅里,懒懒地伸了个腰,又继续一边轻摇着手里的美人扇,一边完善着我的斗小三大计,从吃饭想到现在,我是绞尽了脑汁,想得我都要消化不良了。 “老姐,几天没见,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了,难道是思弟成疾了?”炎彬不知从哪蹦出来,一双漆黑乌亮的眸子凑到我面前,眨巴了两下后惊讶地说道。 “你能不自作多情么……”我坐起身,抛给他一记大白眼。 “你能不口是心非么……”炎彬学着我的语调和表情,贱贱地说道。 “你找打是吧!”我用扇柄对准了他的头,刚要落下,他却一个闪身,离了我三尺之远。 “你先别打,我有好东西给你。”炎彬说完,神秘兮兮地让小红递给我一张画卷。 我还真不相信他会平白无故地给我什么好东西,那就不是他风格! 果然,打开画卷,画纸上画着一个大概好像是男人的这么一个人,手执宝剑,远看着,嗯~有点像门神。 忘记说了,穿越之前,我是一名艺术生,学画画的,虽然平时上课对我来说就跟梦游差不多,但是多年来的党的伟大教育还是让我对美术有那么一丁点的鉴赏力的。 从我专业的角度来看,这幅画怎么看也没有什么让人惊叹的地方啊…… 我盯着画研究了好久后,终于忍不住的抬头问道,“你这画纸上的到底是谁啊?” “我啊!”炎彬一脸激动地冲过来,指着画卷上的男子,道,“你看,这魁梧的身躯,还有手拿千斤锤的魄力,一看不就是我!” 我很不厚道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还真没看出来,好好的一个斯文败类硬是被画成了彪形大汉,这是哪个画的,也太他妈的有想象力了吧,我好想亲自膜拜膜拜~ 炎彬又指着画卷的下方,满面春风地道,“老姐,这里还有我亲笔题的字哟,府里好多丫头抢着要我都没给呢,特意留给老姐你的。” 还是珍藏版!我震惊了!不得不说,写真文化真是源远流长啊~ “老姐你也不用太感动了,以后想我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就行了。”炎彬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收好画卷,心想,就算是想你了,我看它也完全想不起你长啥样吧~ 我把画卷卷好后让小红给我收好,接着一脸笑容的让炎彬靠我近些。 “炎彬,你再过来些~”我看着只往前挪了一小步的炎彬笑眯眯地再次招了招手。 “姐,你别笑成这样,我老觉得有阴谋……”炎彬说着,又很不安地朝我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再靠近一点~”我沉着性子继续笑眯眯地招手。 又是一小步…… “死兔崽子,你给我滚过来!” 实在是不吼不行了,脸都给笑僵了,这死兔崽子居然还在我的十步之外……我长得这么天真无邪的一张天使面孔,一看就是知性姐姐好不好,哪有这么可怕。 炎彬这次乖乖地凑近了很多,我又往他耳边凑了凑,小声说道,“你们这个时代是不是有种叫春药的东西?” 炎彬听了,脸上随即勾起一抹坏笑,阴阴地望了我很久,才又在我耳边小声问道,“姐,你对姐夫欲求不满么?” “不满你个头啊!”我凑近了炎彬耳边,再用尽全力大喊一句。 炎彬被吼的捂着耳朵在空中蹦了三蹦才恢复过来,我瞪着他耸了耸肩,一脸得意。 “你这么残暴,我就是有也不给你!”炎彬揉着耳朵说道,随后又补了句,“姐夫太可怜了~” “哎呀~老弟,姐错了还不成么,来,姐给你揉揉~”我马上换了一副嘴脸,以热脸贴冷屁股的犯贱姿态奔向炎彬。 “你就给我吧,我有急用。”此时,炎彬已经躺在了睡椅上,我则站在旁边替他揉肩顺带负责端茶送水。 “给你也行,但……”炎彬故意话说到一半又闭嘴,等我来接。 “要不我给你画十张画像吧,我以我的人格像你保证一定比你刚才那副抽象画要真实很多。”我自认倒霉,谁让我有事求人呢。 “你会画画?我以前怎么从没发现过!” “额……我是来了秦府后自学成才,无师自通,呵呵,无师自通……”我暗暗的抹了一把冷汗。 “想不到你还有这天分,那你先画给我瞧瞧。”炎彬倒是来了兴致。 我则默默的捏紧了拳头,一想到“小三”这两个字,又无奈的松了开来,唉~求人办事,不当孙子不行呐~ 我让小红给我准备一大盆的烧尽了的碳,又命人给我削了几支粗细各不同的树枝来。 没错,我要画的正是素描!其实……这也是无奈,谁让我平时上课不好好听讲来着,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素描了…… 工具都准备好了,我让炎彬摆好姿势给我画。 “画个什么形象呢?”我默默沉思……突然很邪恶的想到了大卫雕像~嘿嘿,不知道炎彬脱光了会是一副什么场景呢~ “要不画美男出浴图吧!”我一脸激动地说道。 “不要!我要画壮汉打虎。”炎彬双手抱胸,一脸惊恐,简直活脱脱的一个小受嘛~ 我一下没站稳,往小红身上倒去,我,我没听错吧,壮汉?你怎么看也就一花心大萝卜! “那就画扔铁饼吧。”我最后只得屈服在他的淫威下。 “铁饼是什么东西?”炎彬一头雾水。 “额……我是说飞镖,飞镖……”我忙改口道。 012捉奸在床 对着美男作画就是不一样,连花痴都有了正当理由,我一边悠闲地修改着细节,一边朝炎彬喊道,“喂,你倒是别动啊。” “老姐,你到底好了没?我快撑不住了。”炎彬已经满头大汗,撅着屁股双腿打颤了。 “马上就好了,放轻松,保持微笑。”还剩最后的面部特写,对着这一脸僵硬的神态,我一时竟不知怎么下手了。 炎彬听话的硬挤出一个微笑,向着天空四十五度仰角,眼神聚光。 不是我说,炎彬这微笑真的是……好苦逼啊~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我终于是把画画好了。 “老弟,快过来看看你老姐的大作!”我抖了抖画卷,激动地喊道。 “啪”的一下,微弱的响声若有若无的回荡在空气中,紧接着便是炎彬一张皱到一团去了的脸。 “老姐,快过来扶我一把。”炎彬估计是哪闪着了,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地向我求救。 我丢下手里的树枝,赶紧跑了过去,问道,“哪闪着了。” “屁股……” 我扶他到椅子上休息,又拿过画卷看了眼,亏我还把他的屁股画的这么撅,真是中看不中用…… 炎彬看到画上的男人,眉目间一下又神采飞扬了起来,“姐,这画上的人当真是我?” 我自信一笑,道“帅吧?” 炎彬毫无迟疑地点点头,我心道,“能不帅么,这可是我最崇拜的卡卡西画像啊。” 炎彬盯着这画卷看了许久,我看着他对这幅画似乎甚是喜欢,也就舒了口气。 “姐,只是画中人怎么还蒙着面?” “这个嘛……因为,额……,对了,这叫朦胧美!” “朦胧美?” “哎呀~你不懂的啦~”我含糊其辞,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卡卡西为什么要蒙着半边脸这件事。 “画也画了,现在药可以给我了吧。”我见他完全没提正事,就稍稍地提醒了他一下。 “药?”炎彬将画卷一下塞进怀里后,眼神无辜地望着我。 我脑上青筋顿时暴起,谁能给我把这无赖拖出去斩了! “穆炎彬,我告诉你!顾嫣清就要嫁给进秦府做小老婆了!” “所以呢?”炎彬还是一副与我何干的模样。 “到时候我就做个主,把陪着她一同进府的那个丫鬟随意配给府里一个老头吧。”我学着秦修默上午的语气,故作轻松地凑近炎彬面前说道。 “你敢!” 炎彬果然还是很在意那个丫鬟的,很好很好,正合我意,哈哈~我脸上的笑容一下舒展开来,道,“那就要看你表现咯~” “果然最毒妇人心!我给你还不成么……”炎彬低垂着眼睛从怀里摸来摸去,最后摸出一小包药粉递给我。 我叹息~我惋惜~穆熙颜,你早就用这招不就完了嘛,还被逼着作画怀念了卡卡西一顿…… 没想到炎彬身上居然还随身携带这种不健康的东西,果真是不良少年加花心大萝卜,我无限鄙夷的瞄了炎彬一眼,才接过药粉。 “才这么点!?”我打开药包,有些吃惊的问道。 “这么点就够你受得了。”炎彬心里不爽,没好气的回了我一句。 我伸手过去用力掐他一把,道,“这药是我给顾嫣清准备的。” 在炎彬睁大眼睛吃惊状的间隙,我拉着他的耳朵将我的秘密计划全盘告诉了他。 “明白了吗?”说完最后一句,我松手问道。 “嗯,我就帮你这次吧,谁让你是我姐呢。”炎彬看看我,表情无奈地说道。 说干就干,我跟炎彬抓紧时间,开始分头行动起来。 我让小红给我找了一身最不显眼的男人衣服来换上,又用手指蘸了点刚才画画没用完的黑炭在两条眉毛间一抹,一扛乌黑浓密的一字眉就这样成功诞生了,再加上我特制的两撇小胡子,往铜镜前一站,确确实实,这就是个真汉子呐~ 我满意地在铜镜前转了个圈,确定这次不会被怡红院的老鸨认出来后,就急匆匆地往怡红院奔去了。 想到顾嫣清在今天早晨说的,秦修默这几日都会去找她,我就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奸笑不已,这不正给我作案提供了大好时机么! 到了怡红院门口时,天都黑了,晚上的怡红院张灯结彩,喧嚣一片,果然是找乐子的好场所。 我鼓足勇气在老鸨的眼皮子底下低着头走了进去,进去了才发现,里面更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我穿过人海,暗自庆幸还好客人够多,没有妹子再来烦我。 上了楼稍稍打探了一下,我便知晓了顾嫣清的房是哪间,我在她房前徘徊了几圈,正纠结怎么下药,刚好一个丫鬟打扮的人端着酒水从我身边路过,我计上心来,赶忙拦住此丫鬟。 “小美女,咱们商量件事好不好?”我笑嘻嘻掏出两张银票,往小丫头手里一塞,一副哄小妹妹的模样。 一见银票,小丫头也是喜笑颜开,附和着说道,“大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把你端的酒水给我就行了。”我盯着她端着的酒壶两眼放光。 小丫头有些发愣,可能是惊讶银票怎么这么好拿,我顾不上再去管她的惊讶,直接就把酒壶拿了过来,正要走,却又想起来回过头去叮嘱那丫头在原地等我一会。 小丫头乖乖地点了点头,我就放心地找没人的地方去了。 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药全倒进酒壶后,我赶忙回去顾嫣清房前,那丫头果然还在那等,我把酒壶重新交给她,道,“去把酒水送进房里,就说是秦公子赏的,让嫣清姑娘趁热品品。”说完,我又塞了一张银票在小丫头手里。 小丫头轻轻地应了声“是”,就端着酒水进了顾嫣清的房里。 有钱能使磨推鬼,这话果然没错。 我在门外一直偷偷地观察着房里的动静,等了好一会儿,药性好像终于有点效果了,我凑近窗户前,亲眼看见顾嫣清揉了揉脑袋,脚步轻飘地走到床前躺了上去才安下心来。 见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步了,我赶紧下了楼,在人堆里找炎彬的身影。 让他去找个人,他怎么就找了这么久,待会要是秦修默来了,一切就都泡汤了! 我满脸着急的在原地转圈圈,突然,身后一只手冷不防的拍我一下,我惊得微微一弹,回过头去,正是一脸笑意的炎彬。 “怎么样?人搞定了没?”我很是猥琐地拉着他到一边小声问道。 “人已经在房里了,你老弟办事还能出错不成!” 我紧张地双颊通红,生怕被发现,刚想再同炎彬商议商议,他这死兔崽子却一个转身,没入了人群堆里,我拨开周围的人群,不死心地找了找,氤氲的朦胧光线下,我眼睛看的是涩涩的疼。 算了,我还是去楼上瞄瞄顾嫣清房里现在打得是有多热火朝天吧~想到那副场景,我脸上的温度又往上升了几度。 我捂着脸,才迈开腿,老鸨的一声吆喝,“哎呀~秦公子,你来啦~”就把我定在了那。 我低着头,赶紧钻进人群堆里,身体偏离大门方向,眼神却一直死死地锁着那个深蓝色的身影,只见他依旧冷着张脸,一句话没说的直接上了楼,我缩着身子,一路尾随。 真没想到,我老公连逛青楼表情也这么严肃…… 眼看着秦修默已经到了顾嫣清的房门口,我作拉屎蹲状小心翼翼蹲在楼梯一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吱嘎”一声,房门被推开了,推开的瞬间,我看到秦修默身子明显一僵,但只是僵了那么一僵,随即又进了房内。 我顿时好奇不已,照电视剧发展套路,秦修默此时不是应该要踹门而入,然后大喊一声贱人的么? 013奸夫哪去鸟 等秦修默进了屋关上门,我马上躲到窗户边,对房里的情况进行进一步的跟踪,我眯着一只眼,循着刚才在窗户纸上捅开的小洞往房内望去。 哇靠!奸夫哪去鸟!!! 此时屋子里已经只有顾嫣清一个人,她正双颊潮红,全裸着身子坐在床上。桌子上床上一片狼藉,若是仔细闻闻,还可闻到几丝异样的味道,很明显,这里是刚上演过用一场让人遐想无限的激情戏码。 顾嫣清见秦修默进来了,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嘤嘤哭泣。 不过不得不承认,顾嫣清的身材确实是女人中的极品!那小蛮腰细的,仿佛一下就可以捏断般,还有那两条白玉长腿,我那个羡慕嫉妒恨呐~ 秦修默一句话没说的径直走到床前,一把掀起床上的被子在顾嫣清身上轻轻一裹,又在床边坐下。 紧接着,顾嫣清竟然不知羞耻的一下扑进秦修默怀中,可怜楚楚地说道,“修默,是柳妈逼我的……她们……她们还给我下药……” 秦修默抱住怀里随着抽泣声一颤一颤的身子,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一片深情。 谁来戳瞎我的眼!我看不下去了!!! 我正欲离开,顾嫣清又开口了…… “修默,我在这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顾嫣清把头埋进秦修默的怀抱,娇嗔道。 “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就带你回府。” 什么!明日就带回府中,我没听错吧!秦修默话才出口,我已经在门外捶胸顿足,泪流满面了,穆熙颜,你个笨蛋,没赶走小三不说,还白白的给顾嫣清做了嫁衣…… “真的么?修默,嫣清好幸福~”顾嫣清听到秦修默这句话是又惊又喜,随即停止了抽泣,抬起头来用水汪汪的大眼神望着秦修默说道。 靠!你是琼瑶阿姨么!说话要不要这么恶心!我在外面咒骂着,估计表情也扭曲的不成人样了。 “公子,你这是?” 老鸨一声询问,把我吓得往边上一蹿,魂都快吓没了! 我紧张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给我滚开些!”一声怒吼,炎彬推搡开老鸨朝我探出个头来,道,“姐,里边怎么样了?” 被炎彬这么一问,刚刚房里的那一幕又一下袭上心头,我牙一咬,干脆含泪直接奔出了这怡红院。 炎彬忙追着我,喊道,“老姐~” 见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炎彬又马上改口,“老哥~老哥~~事成了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我不理他的呼喊,直接奔回了秦府,奔进了房内,任小红怎么喊我,我就是不出去。 一个人躺在硕大的床上,突然觉得有点孤单,我终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没有这个时代的女人应有的大度。 想着想着,或许是奔波了一天,身心疲惫的,最后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我就惊醒了,就因为想到今天是顾嫣清过门的日子,刚睁开眼我就精神抖擞的,今天,一定不能输! 小红被我一大早的就叫起来替我梳妆打扮,现在是呵欠连连,我坐在镜前,小红撑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给我描眉,然后是上粉,画唇,挽髻。 “小红,昨天晚上秦修默回来过么?”我边照着铜镜,随口问道。 “没有啊。” “那昨天晚上你来过我房里么?”我有些失望。 “也没。” 我略微皱了皱眉,想起昨夜我是不小心睡过去的,鞋没脱被子没盖,今天早晨起来却是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难不成是我梦游了? “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算了,就当是自己梦游好了。 “小红,你帮我看看这唇色会不会太淡了?” “真的不会啦~” “真的?“ “嗯!“小红在我问了十遍后终于濒临崩溃。 “好吧,那就这样了。”我在镜子前霍的站起身来,心情沉重地走至门边,悲壮地吼了句,“小红,我们迎战吧!” 紧接着做了一个深呼吸后,我一把把门打开。 “妈呀!鬼呀!”我吓得往身后的小红怀里一缩,捂着眼高分贝地嚎叫道。 “小姐,那……好像是安陵公子。”小红指了指门外的女鬼道。 我手掌张开一条缝,稍稍把头斜过去瞄了几眼,待看清门外站着的真是一袭白衣,墨发如瀑,此刻正一脸黑线的安陵时,我连忙站直了身体,抚了抚我那还在咯噔咯噔乱窜的小心肝,朝着安陵怒吼道,“你没事在这装贞子吓人干嘛!?” “我还想问,你弄成这样是要去干嘛……相亲?”门外,安陵先是一惊,然后便是一副要笑喷了的模样。 “我这样真的很好笑么?”我双眼真挚诚恳地直视安陵,语调凄凉的问道。 安陵很不识趣的点了点头,又望了望我有些哆嗦的双手道,“成亲那天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哪有紧张!我一点都不紧张,不紧张……”我硬着头皮回了句,又佯装轻松地哼起了歌儿。 “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怎么没就让你留下来,永远都唱着最炫的民族风,是整片天空最美的姿态,呀啦啦喔了呗伊啦嗦了喔了呗啦 ~” 我一路高歌神曲,一首神曲唱完,心里果然舒坦了许多。 “安陵,神曲好听吧!”我清了清嗓子侧过头去看了眼此刻听得是云里雾里的安陵。 “的确不错,不过,你这招同手同脚表演的是更加惟妙惟肖,深得我心啊!”安陵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微微摸了摸下巴,无比戏谑地说道。 我脚步一顿,再往下一看,果真是同手同脚!唉~我心里好不容易打起的一点气就这样瞬间泄了…… 安陵看我一下就蔫了,扶了扶我垂丧下去的脑袋,认真地说道,“到底怎么了?” “我今天要迎战小三……”我眼看大地,斗志全无。 安陵再次扶起我的头,凑近了仔细的看了看我眼睛,又叹了口气的道,“原来是画了眼睛,我还以为是昨天给摔紫了……” “啊!安陵,我恨你!”我捂脸尖叫,你个损友,不帮我就算了,还老打击我自信,见过缺德的,就没见过你这么缺德的! “不要去那。”安陵却话题一转,表情也顷刻间温柔了起来,一双慑人的眸子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我。 我给他看地有点心慌,扭过脸撇开自己的目光道,“谁说要去了!” “安陵公子,是顾嫣清要嫁到秦府来了。”小红接过我的话说道。 “原来今天是大哥大喜的日子,我就说今日天气这么好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安陵脸上淡淡地浮起一丝笑意,目光却所在我身上。 我“哼”的一声避开他犹带深意的目光,提起我的大裙摆就往大堂大步走去,再和他说下去,非给他气得脑溢血加心肌梗塞加心脏病突发不可!到时候我一蹬腿去了,顾嫣清不就变成大老婆了,那多划不来。 到了大堂,秦修默已经一身红衣的站在了大堂中间,我沉着脸坐到老夫人旁边去,赌气的低头不说一句话。 014惨被小三毁容 谁知眼角余光一不小心瞥见秦修默,还是很没骨气的又多看了两眼。 秦修默虽着红衣,却一点不俗气,相反,这一袭红衣衬着他那双深邃而黑沉的眸子,看起来倒是格外的清爽干净。 我正花痴着,顾嫣清就披着红盖头进来了,只见她大红色的裙摆随着莲步的轻轻移动微微荡漾在空气中,好似一朵随风怒放的红牡丹,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我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的铃铛,只好低下头,眼角含泪。 还好因为顾嫣清是青楼女子,所以这成亲之事并没请多少人来,周围站着的几乎都是一些下人,仪式也是简化了不少,连宴也没设,简单的拜堂敬茶后,大家也就都散了。 看到仪式这么简单,我心中也宽慰了不少。 顾嫣清进了秦府后,我日子过得倒也正常,这两日依旧是想吃吃想睡睡,偶尔调侃调侃小红。 这日,我正在房里上蹿下跳,扭胳膊抬腿地锻炼身体,外头小红一声大喊,“小姐,二夫人来了!” 我赶紧拿过一旁的湿毛巾抹了把脸,又对着铜镜随意整了整,刚运动完脸色很红润,不错不错~我朝着铜镜自信地一笑,然后跑到桌边正襟危坐下来。 顾嫣清动作也真快,我屁股才挨到凳子,她这边前脚就已经迈进了门槛了。 顾嫣清一脸笑意的朝我走来,走到我跟前,才从身后的丫鬟手中拿过一只精致的茶壶,朝着我甜甜地说道,“姐姐,这是修默昨日送我的雪莲花,听说很是珍贵呢,所以我才特意拿来和姐姐一起尝尝。” 说完,便替我倒上了一杯,我接过她手里的茶杯,硬挤出一丝微笑,又道了声谢,就一仰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刚运动完真的好渴啊,这水正好用来解急。 “小姐,你慢点,小心呛着。”小红在一旁好心提醒道。 喝完一杯,再看向顾嫣清,我才发现她嘴唇正不自然的抖动着,估计是被我这般豪举给吓着了,嘴唇抖了老半天才道,“不知姐姐觉得这茶品着如何?” “品着……解渴。”我脱口而出,却见顾嫣清嫣红的薄唇又抖了一抖。 “姐姐可真会说笑啊~”顾嫣清掩掩嘴,再替我倒上一杯茶。 “呵呵。”我也顺着她僵硬地笑了笑,一手端起桌上的杯子,可谁知被子刚碰到嘴唇,颈处却凭空的奇痒无比,我不好意思在情敌面前如此失态,只好装作随意地用袖子稍稍蹭了蹭,忍着痒又喝了一杯。 “素问雪莲花美颜,姐姐应多喝两杯才是。”说着,又给我倒了一杯。 我暗暗咬牙,你个小三,抢我老公不说,还拐着弯骂我难看,以为说得这么委婉我就听不出来了么!你要不要这么怀疑我智商…… 我被她这么一气,我心中仿佛有成百上千的猫爪在挠,只觉得——好痒啊!!!我不自在地在椅子上扭了扭身子,这下不仅脖子,连全身都痒了起来。 惊觉不妙,我一下跳了起来,朝着顾嫣清大叫道,“你下毒!?” “姐姐,你怎么了?”顾嫣清也紧张了起来,看我身子不停地扭来扭去,扶着我满脸关怀地问道。 “痒……”我扭得更厉害了,此刻也顾不上形象了,两只手不停地在身上挠来挠去,只想满地打滚。 “呀~你的脸……”顾嫣清凑近了我,才看清我的脸就失声尖叫,往一旁躲去。 我的脸怎么了!我双手打着抖拿起一旁的铜镜,提着一颗心往镜子里瞧去,想着顾嫣清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我在拿起铜镜的瞬间又紧紧地闭上了眼,把人家穆熙颜这么俊俏可爱的一张脸给毁了,我还真没勇气去面对。 纠结了好久,我紧闭的双眼终于是微微地张开了那么一条缝…… “咦?是我的幻觉么?”我不相信的眨巴眨巴了眼,再次往镜中望去,看完后又不可置信地望了眼墙角的顾嫣清,随即长叹一口气,不就几个疹子,顾嫣清你至于么…… “小姐,大夫来了!”小红喘着粗气跑进门来,身后拖着一年迈的老头,老头憋红着一张脸,不停地抚着胸口,累得差点就断气了。 “你还愣这干嘛,赶紧……赶紧给我家小姐看病呐!”小红上气不接下气的,还要腾出时间来催老头,也真是难为她了~ 老头哀怨地扫了小红一眼,又欲哭无泪地拉过我的手把了把脉,道,“夫人,你这是……这是……这是……” 我就这样揪着一颗心,期盼地望着他,他每说一次“这是”,我的心就不自觉得哆嗦一下,跟着他深吸一口气。 “你这是……这是……” 我终于是受不了了,两眼含泪道,“大夫,求你了,给我个痛快成么……” “这是……是过敏!” “过敏!?”我第一反应就是狐疑地看了角落里的顾嫣清一眼,她听大夫这么一说,也没了刚才这般紧张,知道我得的不是什么会传染的大病,正小步小步向我挪来。 “我给你开点药,喝了就没事了。”老头说着,一边洋洋洒洒地在纸上写了几位药,让小红抓去。 我心中压着的大石一下落了下来,庆幸还好只是过敏,我抬手沾了沾额前的汗,刚抬起头来,却眼尖的瞄见十米外秦修默正急匆匆往这边赶。 脑袋里松下来的弦噌的一下就又给上紧了,我扭头瞪了眼小红。 小红不明所以地往外头望了望,看到秦修默后,先是一惊,随即不好意思地朝我吐吐舌道,“刚才我以为小姐是突发了急病,出去找大夫的时候就让人赶忙去通知秦公子了,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赶来了。” 我心头一暖,羞着脸感慨道,“原来老公还是心疼我的嘛~” 眨眼间,秦修默已经到了门边,我忙用袖子遮住脸,只露出两只圆咕噜水汪汪的大眼睛,深情地望着朝我冲来的男人。 秦修默一进门,看我好端端地坐在凳子上,表情明显是一松,又扫了眼低头不语的小红,才放慢了步子朝我走来。 走至我的身侧,秦修默蹲下身瞧了瞧我,问道“你脸上怎么了?” “毁容了!”我撒娇地皱起眉,朝着顾嫣清一瞪,嚷嚷道。 顾嫣清立即眸中带泪,咬了咬下唇,楚楚可怜地望了望秦修默,接着又望了望我,道,“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对雪莲过敏啊……” 我索性把挡着脸的袖子又往上抬高了几分,直接把她扫到了我的视线外。 秦修默深沉的眸子里略微闪过几丝柔软的笑意,只可惜我把袖子抬太高了,就这样错过了我日盼夜盼的珍贵时刻。 015嫂嫂,这是谁占谁便宜来着 “我还有一批兵器要检,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秦修默起身,说完便毅然地朝门口走去,没有丝毫留恋之色。 “这样就走了么!?”我呆在凳子上,望着秦修默的背影出神,略带遗憾地感叹道。 直到脚边“砰”的一声闷响响起,我才惊醒着回过神来,往下一瞧,我不禁双目圆睁,地上,顾嫣清已经趴在了我的裙边,一脸痛苦,哀哀地抬起脸来对我说道,“姐姐,我都已经道歉了,你为何还要这般?”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传至门边,这不明显是演给秦修默看的么!我忿忿的捏紧了手心,正欲辩解,秦修默却一个转身又进了屋里。 秦修默眉头轻蹙,连看都不愿再多看我一眼,高大的身影直接就踱到了顾嫣清身旁。 “修默~”顾嫣清哽咽着,低低地唤了句,那声音既楚楚可怜却又风情万种,听着让人心都酥了几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暗想顾嫣清这招反客为主用的简直堪称完美,她不被哪个星探挖去TVB演宫廷剧真是可惜了。 就在我无比唾弃顾嫣清反咬我一口的时候,眼前,这两人居然十指相扣在了一起! “伤着哪了?”秦修默试着把顾嫣清从地上扶起。 “啊~”顾嫣清右腿一动,马上呲牙倒抽了一口冷气。 “反正都断了,干脆再补上一脚,省的要断不断的大夫也不好诊!”我怒视着地上的顾嫣清,抬起腿就是一脚。 只是,我的脚还未挨着她,却被一股力给定住了,那股力正是秦修默的一只手,他手握着我的脚踝,眼神凌厉地盯着我,我的脚就这样被生生地顿在了空中。 我飘开自己的目光不看他,甩着腿挣脱了几下,可就是挣脱不开,小红见我一只脚着地,身子在空中晃来晃去,赶忙上前扶住我。 事已至此,我索性不再闪躲,大着胆子直视着秦修默的目光,不畏不惧,秦修默的目光对上我倔强的眼神,这才放开那只手,目光有些森冷的看着我道,“熙颜,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不屑的哼了一声,重获自由的脚在地上狠狠一跺,一屁股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撇过头去不看地上那一对。 “修默,我想姐姐肯定也是无心的。”此时的二夫人再次发挥了自己高超的演技,躺在地上,腾出一只手抹了抹眼角的泪,硬生生地挤出这么一句话。 秦修默也不再说什么,拦腰横抱起顾嫣清就朝外头走去,顾嫣清的丫鬟也匆匆跟在后头往外走去。 看着他们已经走了,我才转过身来,面朝门边,无意间却正好对上顾嫣清扭过头冲着我狡黠地一笑。 可恶!我将顾嫣清带来的茶壶一下扫落到地上,就算在这个时代,你个小三是合法的,我顾熙颜心里也决计容不下你了! 我扯着桌布,爪子在上面一抓一抓,仿佛这块桌布就是顾嫣清的脸,不抓难以泄我心头之恨…… “喂,你到底挠够了没?” 循着声音,我终于停止了挠桌布,向门口望去。 门口,一袭携长的白色身影倚在门边,刚听安陵带着几丝不耐烦的语气,也不知他独自在那站了多久。 门口光线太过刺眼,而他又迎着光线,我恍惚间看不清他的表情。 “偷窥狂!”我没好气冲门口喊了声,那抹白色的身影就立即从光线里跳了出来,进了我的屋子里。 安陵才进屋子,便看到这满地的碎瓷片。 仿佛是习惯了我的喜怒无常般,他只是冲挑了挑眉,紧接着又走到我身后。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他的双臂已经从我身后绕到桌前,两手撑在桌上轻易将我环在他圈起的圈中,又俯下身来,下颚轻抵在我发髻上。 我不知他要干嘛,扭过头张大了眼睛看着他,又警惕地往里缩了缩身体,让自己尽量避免碰到他微凉的皮肤。 他的下巴在我发髻上摩挲了一会,才沉着眸光,扯着薄唇在我耳边淡淡的说道,“熙颜,这几日你变了不少。” 我眼睛睁得更圆了,这样的姿势,这样的语气,也太暧昧了吧! 我努力回想!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惹到他了,又是什么时候和他关系到了可以这样对话的地步了? 成亲? 逛窑子? 吵架? 没有!从来就没有! 心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我身子灵巧的往下一钻,想从他圈起的怀抱里逃开。 没想到他却早料到我会用这招,身子又往下探了一些,这下,圈子就更小了,我的脸一下直接靠在了他胸膛上。 我又挣扎了几下,可惜我越是挣扎,他便抱得越紧,像是吃定了我般的,嘴角含笑。 发现怎么挣扎都没用,后来我索性就不挣扎了,干脆扬起头,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这张好看的脸,不躲不闪,有美男而不抱,这就不是我作风! “熙颜……”安陵见我不再动了,还这么大胆的望着他,以为我生气了,便有些不安地唤了句。 “小三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小老婆,我能不变么?”我牛头不对马嘴的,也算是回答了安陵刚才的疑惑了。 放松下来,我这才察觉到安陵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应该是衣服透出的清新之味,虽然很不明显,可凑近了还是觉得很是好闻的。 安陵低下头,用那双略带深意的眸子审视了我的脸好久,静默着许久不说话,只是那温热的鼻息轻轻浅浅的触碰上我的额头,让我觉得脸上一阵酥痒。 矮油~安陵这是在挑逗我么~我朝着安陵羞涩的一笑,又故意低下头去。 “这样抱着真是热!”安陵却突然嫌弃地手一松,抢过我手里的蒲扇,边扇边道。 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就好像上次怀里抱着的秦修默突然就变成了鸡腿般,让我反应不过来…… “是谁先抱谁的!”我收起差点掉下的下巴,忿忿不平,怒吼着就去抢他手里的扇子,说的好像是我占他便宜似的,古代的人难道是大脑还没进化完全,和我都有代沟么! 安陵此时却好像完全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嘴角一勾,故意站起身子把蒲扇举过头顶,就是不让我碰着。 “无赖!变态!”我骂骂咧咧地在他身边跳来跳去,无奈就是够不着扇子,跳了几个来回,我已经累得大汗淋漓,双腿无力了,只好垂着个脑袋坐在凳子上歇会儿,打算待会再战。 安陵见我坐了下来,不知廉耻地也搬张凳子靠了过来,又挑衅般的在我眼皮子底下把玩了几下我的扇子后,清澈的眸子里闪着浓浓地笑意对我道,“这扇子倒颇为精致,不如就送我了吧。” “不行”我态度坚决,转过脸去眯眼瞪着安陵,以示抗议。 安陵却自动屏蔽了我的话,直接把扇子塞进了怀里,又冲我扬了扬眉,那荡漾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有本事你倒是拿啊~” “又占我便宜又抢我扇子的,今日这扇子我就是死也要夺回来!”我大义凛然地咆哮一声,双手扒住他的胸膛前的衣服就是一扯,然后一手直接伸了进去,摸着扇子后赶紧拿了出来。 扇子成功到手,我仰着头笑得满面春风的望着安陵。 安陵好似还没晃过神来,不过只是稍稍地愣了一下,他脸上又重新漾起一抹让我直倒冷汗的灿烂笑容,只见他整了整衣服,又靠近了些我,道,“嫂嫂,这是谁占谁便宜来着?” 给读者的话: 上午word坏了打不开文,没修改好就传上来了,现在的才是正式的哦 016你答应过不碰她的 大夫说顾嫣清是扭着了脚踝,要静养几日,不可随意行走,她就真的像模像样的静养了几天,没再来找我生事。 我闲得无聊,便去找老夫人聊天,老夫人倒是很乐意陪着我东扯西扯的,主要就是回忆秦修默小朋友辉煌的童年了。 我无意间从老夫人口里知道,原来秦修默百花中最为喜梅,一次,他为了一朵梅花,居然一人对数人,愣是很有骨气的被其他小朋友给揍了一顿。 我这才明白,为何布置一项古板,死气沉沉的秦府里会有一处梅林了,梅花坚韧,和他倒也是绝配。 这么想着,突然脑中灵光一现,要不我给秦修默做一块手帕,在上面亲自绣上一枝梅花! “盛夏时节,他见不着梅花,每次想看时就掏出我送他的手帕来看看,然后就顺带着想想我,接着就日久生情。以后我们子孙满堂的时候,我还可以掏出手帕,一脸幸福地跟我们的子孙讲故事,想当年,这就是你们的爸爸妈妈,你们的爷爷奶奶的定情信物呐~” 当我无比激动的把这个绝妙的想法告诉小红时,小红居然只是拍拍我的肩,一脸平静地道,“小姐,你会不会想得有点多了……” 代沟! 我跟这个时代的人绝对有代沟! 不管小红怎么打击我,我都决定不退缩,坚决要把这项具有跨时代意义的大事做完。 可是……当我半个月后十指被戳得惨不忍睹,却还是只能绣好一条歪歪扭扭的梅枝,我的内心开始有些动摇了。 又有一次,当我得瑟的捧着我千辛万苦绣好的枝条去给小红欣赏时,小红在我满是期待的眼神中,观察了帕子好久后,难为情地说道,“小姐,虽然你这条虫绣的确实不错,不过你用虫替代梅枝送给大公子,好像……有点不妥吧。” 虫子!? 虫子…… 我终于泪流满面,忍痛舍弃了我伟大的计划。 “小姐,你可以画副梅花图送给大公子啊。”小红见我伤心欲绝,慌忙安慰我道。 “对啊!”我激动的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肯定会喜欢的。”小红又补充了一句。 “小红,我爱死你了!”我高兴地抱过小红的头,猛的亲两口。 “哎呀轻点,我发型都乱了……”小红在我怀里扑腾开来。 两日后,我的梅花水墨图就完成了。 那天,我抱着我的梅花图笑了整整一天,小红说我脸都要笑抽筋了,可我就是停不下来,抽就抽吧,只要不歪就行…… 熬了许久,天终于是黑了。 从下人那问到秦修默此时正在凉亭里,我揣着画卷屁颠屁颠地就去了。 凉亭,秦修默还真是会选地方,到时,月光为媒,郎有情女有意,将信物一交换,再深情一吻,真是完美啊~ 我一路“嘿嘿”的傻笑着,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看着就快到凉亭了,再定睛一看,咦,凉亭里为何还多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那抹亮丽的身影……不正是安陵么!?我泪崩……这么晚了,他又来秦府干嘛! “真是烦人精,尽坏我好事!”我碎碎念叨着,往一旁的花丛里躲了进去,心想还是等安陵走了我再出现比较好,他一个白色超级大灯泡在,我还怎么跟我的修默郎有情女有意啊! “你答应过……不碰她的……”这是安陵的声音,隔得太远,我恍恍惚惚就听到这么一句。 不碰她? 安陵口中的“她”是谁? 我蹲在花丛里,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静下心来边拍蚊子边慢慢推理。 首先,秦修默和顾嫣清早就不知道同床共枕过多少回了,安陵指的肯定不是顾嫣清了,那会是谁呢? 我脑子飞速旋转了好几圈,突然意识到——难道是我!? 想到这,我自己都被自己的答案吓了一跳,或许他们说的真的是我!想想成亲以来,秦修默就从没和我同过房,而且除开那天他为了保护顾嫣清捉住我的脚这事儿,我们甚至连肢体接触都没有过…… 不会真的是我吧? 安陵变态,想法一向奇特,他要提这么过分的要求我也勉强能够接受,只是,为何秦修默竟会答应安陵这种无理的要求? 我越想越不明白,伸长了脖子还想再听,陡然间,顾嫣清一声尖细的“姐姐”,把我吓得手里的画卷都给滚了出去。 “姐姐~大晚上的你蹲这干嘛?”顾嫣清手里的美人扇遮去了她的大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好奇又惊恐的大眼睛。 “呵呵,我……内急……”实在不知找什么理由,我只好拾起画卷,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冲着顾嫣清尴尬地笑了笑,又望向凉亭。 顾嫣清这么大的嗓门,果然已经传到了凉亭里,秦修默和安陵都愣在那,两双目光齐刷刷地朝我扫来。 我从草丛里蹦跶出来,硬着头皮和顾嫣清一起进了凉亭里。 凉亭里,四人相对无言,我想秦修默和安陵此时应该都在忐忑自己的谈话到底有没有被我听见吧,既然他们不愿让我知道,我就装傻好了,省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么想着,我忙掏出我的画卷,不好意思的塞进秦修默手里,支支吾吾地道,“我……是来送画卷给你的。” “什么画卷?”安陵倒是眼疾手快地一把从秦修默手里夺过画卷。 “安陵,你还……”我着急的伸手去抢,可惜,我话还没说完,安陵就带子一解,卷好的画卷“霍”的一下自己垂了下来。 我瞧着这副场景,真是欲哭无泪啊~这可是我和秦修默的定情信物,安陵你怎么可以! 呜呜~~~怎么可以~~~~ “梅花图!”秦修默略带惊讶地叹了句,又从安陵手中拿过那幅画卷,选了个月光普照的角度,仔细看了一会儿,称赞道“夫人果然心灵手巧。” 我见秦修默甚是喜欢的模样,心里更是一片欣喜,他喜欢便好,就算直接跳过了郎有情女有意这一环节,我也心满意足了。 “嫂嫂,这真是你画的!?”安陵很是不信的望着我道。 “废话,难不成是你画的!”我撇过头去不理他,心里直骂,你个变态!你个电灯泡! “姐姐,今晚既然有花有月又有酒,就让嫣清献舞一支,给大家助助兴,可好?”顾嫣清见没人理她,只好对我自荐道。 “好啊好啊,那就有劳妹妹了。”我皮笑肉不笑的连连点头。 “蜜儿,你今日就用琵琶为我伴奏吧。”顾嫣清吩咐身后的丫鬟道。 噗~什么!我没听错吧! 一个是小三,一个是小蜜,你们要不要这么配啊! 我好不容易按捺下我这颗躁动的心,这边顾嫣清都已经开了舞上了。 给读者的话: 迟迟的第二更献上,求支持~ 017他这是在跟我眼神调情么 随着蜜儿细细密密落下的琵琶声,顾嫣清踮着她细细的脚尖,柔软的身姿随风摇曳,绯红的纱衣在沁凉的月光里开成了一朵妖娆的海棠。 她跳的倒的确是不错,比我以前在电视剧里看过的最好的古代舞蹈还要强上几倍。 只不过,我毕竟是个女的,这句话严格来说,应该是,穆熙颜毕竟是个三观很正常的女的! 所以对于看女人这种事,就算眼前的美女面相再好,胸部再大,屁股再翘,我也实在是热情不起来……可是,如果让我看美男,那就大大的不同了~ 就比如,此时正坐在我身边的秦修默! 我偷偷地将目光从顾嫣清身上挪开,一点一点的扫了回来,最后蓄谋已久的目光终于功德圆满的跳跃着蹦跶到了我的左侧,再悄悄地爬到了秦修默的身上。 此刻,一轮月华的清辉刚好透过树叶的缝隙,冰凉凉的打在秦修默干净而轮廓分明的脸上,想到我的美男相公刚才夸我,我就内心澎湃,拿柄美人扇将脸一遮,窃喜不已。 秦修默倒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顾嫣清,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总之我是使尽了招术对他暗送秋波,他那眼珠子都没有朝我这边转一下。 修默相公,你就当是活动活动眼珠子往我这边瞅瞅,人家也会很感动的~~ 我撇着嘴,对于秦修默无视了我这个正牌夫人这么久这事很不是滋味儿,压着心头的怒火无意间余光一扫,却恰好碰上坐在秦修默另一侧的安陵,正用他那两颗璀璨如星辰般的眸子对着我笑。 会笑的眼睛!? 我心头一抖,莫非是传说中的桃花眼?想着,我又朝安陵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看,我不得不感慨道,安陵你就是个妖孽! 看我回了他一眼,安陵一侧嘴角微微一勾,又得寸进尺的冲我眨巴眨巴了眼睛,这个……俗称放电。 他这是在跟我眼神调情么…… 我先是拧着眉回瞪他一眼,再一脸正气的将头一转,避开他的目光,开始意识到这个很严肃的问题。 事实证明,这次又是我自作多情了,安陵那根本不是调情,那是挑衅…… “以前就听说嫂嫂才貌双全,不如趁着这大好兴致,嫂嫂也舞一曲,让我们开开眼界?”琵琶声刚停下,安陵就按捺不住了。 听到“嫂嫂”两字,我惊醒的抬头,安陵虽总是和我抬杠过不去,但却是只喊我嫂嫂,所以这“嫂嫂”两字势必是冲着我来的。 “原来姐姐也擅舞,那嫣清刚才可真是献丑了。”顾嫣清装模作样的羞着脸,一副技不如人之态,说完,柔软的身子便很是自然的往秦修默身上一倚,满是深情的望着秦修默。 跳舞,我压根不会啊!这不是存心让我出丑嘛! 我哭丧着一张脸,向秦修默投去求救的眼神~ 可是,人家秦修默只顾着怀里的美人,连头都不愿意抬一下,又哪会顾得上我的死活…… 见求救无望,我只好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道,“今日天色这么晚了,我还是改日再舞吧。” 话说出口,我便起身想逃,谁知安陵比我还快的一闪到了我的跟前,我只顾着低头乱窜,一不小心便撞了他个满怀。 “啊!”我疼的轻呼了一声,安陵的胸膛是铁做的么,居然比我的脑袋还硬。 我委屈地摸了脑袋,抬头对上安陵的眼眸,正想开骂,却突然间想起就在身后坐着的秦修默,于是乎我比弹簧还敏捷的咻的一声就从安陵怀里弹了开来。 安陵倒是跟个没事人样的,还是死皮赖脸的俯下脸朝我笑盈盈道,“嫂嫂若是再推辞,天色可就真的晚了。” “确实晚了些,不如今日就到此为止罢。”那透着些许苍凉的声音坚定的响起,是秦修默将话接了过来。 我瞳孔一下放大,不可思议的侧过头去,确定了真是秦修默帮我解了围后,顿时喜笑颜开。 再看向安陵,他只是讪讪地笑了笑,接着眉目间略带遗憾的朝着我说道,“那我只好改日再欣赏了。”说罢,还未等我开口便转身扬长而去。 看这烦人精走了,我感谢苍天感谢大地地重重舒了口气,再换上一副百媚千娇的姿态一个回眸…… 喂,修默,你等等人家嘛~ 我大喊一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百步之外的秦修默狂奔而去。 好不容易追上了,我双手撑着腿,弓着腰正大口大口的喘气,秦修默却不紧不慢的转头对我道,“天色不早了,夫人还是赶紧回房罢。” “可是……”我双目噙泪,话还未说出口,一旁的顾嫣清又笑眯眯的补了句,“姐姐早点休息哦~” 我心头就这么一凛,语塞了…… 想着那晚顾嫣清的眼神,我几天都舒不过气来,吃饭都消化不良了。 “顾嫣清,我恨你!”我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在床上打滚。 “小姐,大夫说了,你那是只吃肉不吃蔬菜给吃出来的病,和二夫人有哪门子关系?” “不是不是,这胃病就是被顾嫣清这个小三给气出来的!”我不依不饶地嚷嚷着,又打了几个滚。 “……” 小红很是无语,只是见我痛成这个可怜样,也就不和我争了。 “大夫人~”屋外,一个丫鬟轻轻叩门。 一听这声我便听出了是老夫人那的丫鬟喜儿,于是我赶紧让小红扶我起来,又整了整那被我滚的不成样的发髻,才冲着屋外喊道,“进来吧。” 喜儿手拿着一把类似皮尺的东西,莲步轻移的进了屋子。 “这是?”我指着喜儿手里的东西问道。 “过几日便是城里的赏荷大会了,老夫人让您这次和大公子一起去,我是特意过来给您量量尺寸的,好给您赶紧把衣服给赶出来。”喜儿笑嘻嘻地说道。 赏荷大会我倒是略有耳闻,听小红说,这个会是城里有些声望的人家才能去的,总的概括起来,就是名义上各家的男人带着家里的大老婆去欣赏荷花,到时男人在一起洽谈商业大事,女人则聚在一堆的闲聊八卦。 这可是对外展示我这个秦家大夫人风范的大好时机,再小女人的想想,这可是我和我家修默单独相处的好机会,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这次的机会对我来说是很很很重要的,我一定要好好把握才行! 018着火了快报警 夏天来得毫无预兆,不知道从那天开始温度噌的一下就上去了,更气人的是,它自从上去了后就再没下来过了。 就这样闷热了好些天,府里虽有树遮着,但还是一片热气,跟个慢热的蒸笼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拿着蒲扇瘫在凉椅上扇个不停,就差没伸个舌头出来散热了…… 现在我终于是体会到了二十一世纪科技的伟大了! 神呐~我愿意追随和谐美好的小康社会,我愿意写几千字的论文歌颂我们可爱的中国共产党直到手抽筋,我愿意我愿意,什么我都愿意! 只求你赐我一台空调吧!如果空调太奢侈,电风扇也行啊!如果电风扇还是太奢侈,那就让小红良心发现一下,答应让我少穿两件吧! 我仰望苍天,再眼望四周,见小红不在屋里,急忙偷偷地卷起手上这厚的连光都透不出来的大袖子。 “小姐,你又……” 我才卷起,小红就端着一碗绿豆汤进了屋里,见我又把袖子撸了起来,小红将绿豆汤往桌上一搁,赶忙跑到我身边帮我把袖子放下。 “小姐,你这般轻浮,要是被别人瞧了去肯定会被说闲话的。”小红帮我整着袖子,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小红啊~在这么捂下去我全身都要给捂起痱子来了~”我可怜巴巴的望着小红。 “不会的,你看,我特意给你熬了绿豆汤来给你解暑!”小红听我这么一说,那表情就像是捡到宝般的赶紧端起绿豆汤,冲我一笑。 “好吧……”反抗无效,我闷闷的舀起一勺绿豆汤就往嘴里送。 噗~我急得将汤水往外一喷,差点给呛死。 “小姐,你怎么了?”小红放下绿豆汤,跑到我身后抚了抚我的背。 “这汤,居然是热的!”我咆哮。 “哦,我刚刚忘记说了,老夫人特意交代了,说怕你最近身子有事,不让我给你喝凉的东西。” 我认输的将头一垂,下巴抵了桌下,双眼望着前方空洞无神…… 神呐,你给一碗凉绿豆汤都给我剥夺了,你至于嘛~呜呜~~ “小姐,以前也没听说你这么怕热啊。”小红拿着一把我特制的超大蒲扇,在我周围卖力地捣腾了起来。 以前? 我这才想起,自从穿了过来,我好想从来就没关心过穆熙颜的过往,她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让我无意霸占了她的身体? 一大团疑问一下袭上心头,我不禁摇着蒲扇,侧过头问道,“小红,我嫁人后真的变了很多么?” “应该是吧。”小红无心答道。 “那是哪些方面,你跟我说的详细点。”我来了行之,将身子往上挪了挪,打算刨根问底一番。 “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以前在穆家的时候,都听别人说小姐为人很低调,也不好争抢,但是现在好像和听闻的不太一样……”小红想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心里顿时一惊,难道在穆家的时候,小红并不是我的贴身丫鬟?但是,一般陪嫁的不都是贴身丫鬟么? “小红,你跟在我身边是多久了?”我试探着问道,问完后又竖着指头,装着在算日子的样子,只等小红比我先算出来。 “都已经……”小红一向心直口快,只是这次,话都要说出口了,她却又突然吞了回去,见我回过头不解的看着她,才低下头小声道,“小姐,具体的日子我也有些记不清了。” “记不清就算了。”我随口答了句,接着指了指小红手里的扇子,示意她别停下。 我闭着眼睛看似悠闲地打起小盹来,心里却老盘算着小红刚才的那番话,看她眼神散乱的,明显是心虚,本来没什么,可是现在这样一问,我便更是好奇穆熙颜在穆家到底是有什么秘密了。 想了许久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又是闭着眼,我想着想着居然真的就睡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时,小红已经不在身边了,这丫头,是越来越会偷懒了!我拾起掉落在地上的蒲扇,推开门就去找小红。 屋外,太阳还是这么毒辣,我特意挑着树底下阴凉些的地方走,往远处望去,隔着一片林子,只觉得远处明晃晃的一遍,有些刺眼。 我大着胆子又往前走了几步,伸长脖子眯着眼睛扮作长颈鹿状的想要仔细地瞧瞧,没想到头刚探出去,眼皮子底下原本安安分分的草木却突然就着了大火,那火舌子一下冲了起来,直往我身上蹿去,我这才反应过来,远处明晃晃的原是一片火海! “着火了!快报警!!!”我抱着脑袋鬼吼着就往回跑去。 “来人呐!!救火啊!!!”我不断的喊,可是这偌大的秦府此时就像空了般,任凭我怎么喊,就是没人应我。 额上豆大的汗珠下雨般的淌过脸颊掉落下去,我也顾不上擦了,求生的本能让我只知道拼了命地往前跑,就这么一直跑一直跑,明明就精疲力竭了,却不知哪来的潜能,就是倔强的不停下,终于脚下被一块石头一绊,我解脱了般的全身一瘫,重重地往前摔去…… 019美男相公终于来看我了 “救命!”我吓得身子一抖,陡然间睁开双眼。 “小姐,你没事吧?”小红停了手里的活,在我身后扭着腰把脸探到我前面,关切地问道。 看见一脸茫然的小红,我的手心一下失了力气,蒲扇掉落在地。 我拧着眉,又伸手去拍了拍小红的脸,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又是一场梦。 “小姐,到底怎么了嘛?”小红见我傻愣着,急忙握过我放在她脸上的手,紧张地问道。 我叹了口气,抽出手来拾起地上的蒲扇,又重新摇了起来,淡然道,“没事,就是做了场噩梦,梦见秦府莫名其妙地着了大火,然后你们就都不见了。” 回忆起梦境,只觉得这场梦前所未有的真实,闭上眼,我仿佛还能听到树木被烧得噼噼啪啪的声音。 我见一向是话痨的小红这次居然没搭话,不禁有些奇怪,又紧张兮兮地问道,“小红,你说这会不会是什么坏的兆头啊?” “小姐,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兴许是天气太热,热懵了。”小红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我觉得小红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毕竟自己吓自己这种事,就是自找罪受,如果真是老天托梦,那只能说老天眼神不太好,这种梦很明显应该托给秦修默嘛。 “小姐,大公子瞧你来了。”小红突然的言语打算我的思绪。 往门边看去,门外,那抹墨蓝色的利落身影,果真是秦修默! 秦修默主动来找我,这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我有些受宠若惊,忙将鞋套回了脚上,刚想从椅子上蹦跶起来,但又转念想到昨日看到的小红不知从哪给我弄来《擒夫三十六计》中的欲擒故众这招,我定了定身子,努力让屁股不离开凳子,接着双手相交,摆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笑得比山花还浪漫地望着朝我走来的秦修默。 “夫人,明日就是赏荷大会了。”秦修默径直在桌边坐下,又将目光定在了我身上。 和秦修默目光交接,我顿时如猫抓般的心痒痒,结果一激动,什么狗屁矜持贤良一下就全被我抛在了脑后,我一下奔到秦修默身旁的凳子上坐下,又暗地里扯了扯小红。 还好小红还算机灵,被我这么一扯,马上拿起桌上的茶壶道,笑道,“茶都冷了,我去重新泡过。” 说完,便一溜烟地不见了。 见小红已经消失了,我满意的勾嘴一笑,深情的望着秦修默眼睛,将身子往他一身一倒,道,“相公大中午的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事?” 秦修默被我这么一望,有些窘迫的将眼神飘到我身后,眉头微蹙,语气温婉地问道,“明日的大会,夫人准备好了么?” “不知相公所指的是哪方面的准备呢?”我大着胆子将脸凑近了秦修默耳边,随着指尖在他脊背上的轻轻滑动,吹着气问道。 就在我沉浸于调戏他的快感中时,他却突然将脸往我这边一转,伸起手指勾住我的下颔,眼中稍带不屑地说道“夫人若是没准备好记得告诉我一声,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顿时心中咯噔一声,面上却故作平静,甚至连笑容都还挂在嘴角,道“相公这话,熙颜好似有些没听懂。” 秦修默突然将脸凑得更近了些,道,“夫人,你懂。” 我只好笑着将眼神移开,不知该怎么答话,就这么僵硬的缩在他怀里。 其实心中早已经心知肚明,他是不想他一起去赏荷大会,难道带我出去就这么让他为难?我到底是哪里错了,他要对我这般苛刻? 这么想着,很多的委屈便一下袭上了心头,想着成亲那天他的过分,维护顾嫣清时候的坚决,对我的冷漠…… 秦修默见我这般,一手揽过我的腰,轻而易举地就将我拦腰抱起,再起身,走到床边,动作娴熟地把我轻放在床上。 这时小红刚好端着一壶热茶进来,秦修默望了眼小红,又探下身来对我道,“夫人若身体不适就早些休息。” 等秦修默走了,我抹了一把眼角悄悄渗出的泪,愤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掌往床沿上拍去,发泄的朝门外怒吼道,“可恶,秦修默,你果然是个混蛋!混蛋!” “小姐,消消气。”小红捡起被我丢在地上的枕头,又倒了杯凉开水递给我,看我这表情,她便知晓了个大概。 我端起凉水,一口下肚,心中的怒火却还是没被浇灭。 秦修默这话摆明了是不希望我和他一起去,他要我装病,到底是嫌弃我是穆熙颜还是因为想要带顾嫣清去!? 我狠狠抓起床单,暗下决心,不管是哪个原因,这赏荷大会,我穆熙颜都是去定了! 第二日一大早,喜儿就将新衣服给我送来了,我被秀秀从床上拖起来洗漱换衣服。 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衣服的时候我还是吃了一惊,这衣服……我成亲都没穿这么华丽过! “小红,你确定我要穿着它去?”我惊恐的看着眼前少说也挂有十斤吊坠的衣服,迟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小姐,你去参加赏荷大会代表的是秦府,为了体现秦府的地位,只好委屈一下了。”小红安慰我道。 “可是这大热天的……喂,小红,你不要拉我啊!” “哎呀,小姐你就不要啰嗦了,这衣服光是穿就得穿一个多时辰,再不快点就赶不上了!”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红粗暴地扯去换衣服了…… 折腾了许久,我终于是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好了。 “小红,我怎么看都觉得像个粽子……”我站在铜镜前,哭丧着张脸,无力地吐槽道。 “姐姐,这衣服真是适合你呢~” 我不知顾嫣清是什么时候进了我的房间,急忙警惕的一个转身。 结果,悲剧就这么发生了……身上零零碎碎的挂坠打架般的纠成了一团。 小红刚从屏风后给我取了头饰过来,就看到这幅场景,顿时就傻了眼。 “小红还愣着干嘛,赶紧过来帮我解啊!”我完全无视顾嫣清的存在,朝小红着急的大喊大叫。 “马上就来!”小红放下手里头饰就朝我奔来。 一阵手忙脚乱的折腾,裙上的挂坠不仅没被解开,还有越来越乱之趋势,我不禁泪奔,小红,你这个饭桶…… “姐姐,还是让我来吧。”顾嫣清在一旁估计是看不下去了,主动要求到。 眼下已经没辙了,我干脆破罐子破摔,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顾嫣清朝我微微一笑,蹲下身子就开始忙活起来,只见她手指灵活的穿梭来穿梭去的,不到十分钟,我的裙子就又恢复了原貌。 裙子好不容易解开了,顾嫣清略带轻松地舒了口气,细声对我说道,“姐姐,穿这裙子动作幅度还是小些比较好。” “既然你那么会穿,要不我脱下来给你穿?”我没好气地反呛了她一句。 她听我这么说倒不气,依旧是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姐姐说笑了~” 我“哼”的一声,撇过头去不理她,任由小红继续捣腾我的头发。 020相公几时这么关心人家了 “小红,快帮我挠挠。”我后颈一阵痒,无奈自己包的太过严实,手臂根本抬不过头。 “小姐,是这么?”小红的爪子在我背上探来探去。 “这里……不对不对……那里……哎呀,也不对……”我急得在凳子上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只觉得这种感觉,为什么这么熟悉…… 猛然想起上次顾嫣清给我喝的茶,我顾不上挂坠会不会缠到一起便“霍“的起了身,朝着此时正站在我身后一副看好戏姿态的顾嫣清狠狠瞪去。 “姐姐,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顾嫣清一双媚眼朝我一眨,脸上的笑意是挡都挡不住。 “你心里清楚!”我板着脸将外衣迅速脱下,一把甩在她身上。 没想到衣服刚落在顾嫣清的身上,秦修默前脚便进了屋里。 反正结果都是去不了,现在我要是再在秦修默面前冲着顾嫣清发火,那我才是真的输彻底了。 想着,我立马收起我刚刚的死人脸,换做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地跑到顾嫣清身边,道,“妹妹,姐姐今日身体不适,那就有劳妹妹了。” 顾嫣清手抱着我的衣服,本又想故技重施在秦修默面前装可怜的,结果被我这么一说,差点就接不过话来。 我看她呆在那,又上前握住她的手,抚了抚,轻唤了句,“妹妹~” 顾嫣清这才反应过来,嘴角急忙挂起一丝笑意道,“姐姐客气了。” “小红,还不赶紧过来替二夫人更衣?”我嘴上吩咐着小红,目光却瞥过秦修默那边,眼带笑意。 秦修默被我这么一望,好似心里头有几分过意不去般的,竟朝我浅浅一笑,那笑容,如梅花般的清雅。 我故作镇静地微微颔首,就当是回应他了,实则我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我就是要秦修默对我内疚,只有开始对我内疚了,才会开始体会到我这个大夫人的好。 目的达成,我心里头的怨气终于是去了三分,进了里侧,顾嫣清正在更衣,她就这么裸在那,见我进来,也不扭捏,只是笑盈盈地看着我,接着又吩咐小红去外头取些东西。 我自娱自乐地哼起小调开始解开衣带,退下衣衫,顾嫣清却一扭腰肢,摆个pose便站那开始盯着我看,我用余光偷偷瞄了她一眼,却正好对上她凌厉的目光,那眼神,仿佛要把我看透看穿才罢休。 我全身稍稍一哆嗦,偏过些头去装作不理她,手上却加快了些脱衣速度,就算我脸皮够厚,这么被盯着,我还是觉得不自在,全身都被盯得有些发毛。 终是脱完了,我抱起褪下的衣服,眼睛看天,单手把衣裳递给顾嫣清,顾嫣清则翘臀一扭一扭地往我这边走来,这会儿没穿鞋,她这踮地无声的,还真让我有种猫步的错觉。 “姐姐~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么?” 衣服被拿走,我顿时觉得手上一空,听顾嫣清这么说,我收回手,把扬得老高的下巴缓缓放下,困惑地问道,“知道什么?” “我想你不会不知道那天扯我摔下楼的女人是谁吧,还有给我下药的,又会是谁呢?”顾嫣清媚笑着,声音低低地在我耳边环绕。 我亦不甘示弱地冷笑一声,手指一下盘上了顾嫣清的一缕黑发上,用食指缠绕着玩弄了几圈后,脸上才微微扬起一抹惊讶,嘲讽道,“哦?妹妹还被下过药?真是可怜啊~不知妹妹被下的是什么药呢?” 顾嫣清脸色果然一下就苍白了不少,瞪着我正想再说什么,小红却正好手捧着一大堆东西急冲冲地跑了进来。 见小红进来,顾嫣清马上换了一副嘴脸,讨好的笑了笑,道,“姐姐刚才的好心提醒,嫣清不甚感激~” 我扬眉笑了笑,将卷着她头发的手指暗地里用力往下一扯,双眼痴痴的望着这头黑发,道,“妹妹这头乌发真是漂亮啊~让姐姐我好生羡慕呢!” 顾嫣清痛得脸又白了几分,无比勉强地笑着龇牙道,“姐姐过奖了……” 我这才很满意的放开了抚着她头发的手,从小红手里接过自己的衣服来换上。 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我一身轻松的蹦跶到外厅,见秦修默正略带愁容的品着茗,我又蹦跶到他身边坐下,双眼目不转睛的望向他。 察觉到我炽热如火的目光,秦修默放下手里的茶杯,侧过头看向我,眉头也已经舒了开来,表情却依旧很冷地对我说道,“夫人可觉得好些了?” 我趁机把头把秦修默肩上一靠,一片娇羞地捂脸娇嗔道,“相公几时这么关心人家了~” 秦修默转过头,温温婉婉朝着我道,“从夫人懂事些了起。” 我“呵呵”的尴尬笑了两声,识趣地将头缓缓从他肩上抬起,沉默不语。 等顾嫣清把衣服穿好后,我才明白,我刚才是有多糟蹋这件衣服,同时,我也极度不平衡为什么我穿起来像粽子的衣服被她这么一穿却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粉白的衣裳,鹅黄的流苏,周身如星辰般闪烁的挂坠,衬着她那张小巧可人的脸蛋,让我不得不叹气一声,道,“我输了!” 被我们这么一番折腾,离赏荷大会开始的时间已经只有一个小时不到了,秦修默随意叮嘱了我几句便往外走去,顾嫣清也虚情假意地说了一些让我好好休息之类的客套话,跟在秦修默的后头就离开了。 我坐在桌边,双眼含笑地目送两位离开。 待到两个身影渐行渐远,差不多已经脱离我的视线时,我眸子里的温度骤然下滑,端起桌上的热茶,不紧不慢的呷了一口,道,“小红,赶紧去给我准备套衣服,这么热闹的地儿,我怎么能不去呢~” 小红听话的应了声“是”就下去了,我坐在镜前,仔仔细细地开始盘起我这头黑发,吸取上次在怡红院的教训,这次可一定得盘好了! “姐,你又想去干嘛?”身后冷不防的一个声音响起,铜镜里,我的后方随之出现一张还带着丝许稚气,却已经风采无限的俊脸。 021你怎么连旺财都不认识了 “那你来这又是干嘛?”盘发大功告成,我转过身,拍了拍我亲爱的老弟,笑嘻嘻地问道。 “没事,就是来……。” “你要说你是来看我的那就是侮辱我的智商!”见炎彬一脸谄媚的模样,我先下手为强地打断道。 “老姐,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你老人家的一片孝心呢!”炎彬双眼噙泪地扯着我的衣袖,瘪瘪嘴道。 “老弟,姐姐错了,姐姐不该怀疑你的~~~”我配合着炎彬做抽泣状,一脸心痛的答道,说完,我自己都被自己恶心到了。 “姐~~~”炎彬这死崽子居然还演上瘾了,朝我深情的呼唤一句便张开双臂直往我身上靠。 “给我滚开!”我双手一挡,接着机敏地往后一退,待和他有了一个安全距离后,才一脸嫌弃地说道,“说,是不是又来找那个叫蜜儿的丫头了?” 炎彬双目突然变大,一脸惊恐地捂住嘴,不可置信地感叹道,“姐!你真是尊,活!菩!萨!啊!” “少来这套!”我眯着眼踱到他面前,继续说道,“她和顾嫣清那个小贱人去赏荷大会了,刚走不久。” 我说完,伸出手去作势便要掐掐他那白白嫩嫩的小脸。 炎彬这次倒是学得聪明了,一个转身,脸蛋就从我的魔抓间闪了过去。 “那我现在就去追,正好今日爹把请柬给了我,我本想逃的,现在看来,这赏荷大会也挺有意思的嘛~去看看也无妨。”炎彬说完就想溜,袖子却被我一把扯住。 “等等!你这个没出息的!”我使了吃奶的劲才勉强把他拽住。 “又怎么了?”炎彬回过头,扬着眉,有些不解地望向我。 “我是说……你顺便也把我捎去吧。”我态度马上软了下来,缩着头跟小狗般的一副可怜相。 “你怎么又被姐夫抛弃了……老姐,你长点出息成不?”炎彬斜眼看着我感慨了几句,最后还是挥了挥手让我跟上。 我和小红换好男装后,便跟着炎彬朝外头走去,谁知刚出去我屋子的大门,门外头栓着的一条恶犬便朝我奔来,我吓得往边上一蹦,一不小心脚下一滑,直接摔个四脚朝天。 更惊悚的是,那条足足到我腰间个头的恶犬,就这么毫不留情的朝我扑了上来。 “啊~”我被恶犬一个泰山压顶,压得是眼冒金星。 “这是哪来的恶犬,快给我弄走!!!”我使命的吼,小红和炎彬却动也不动的站在那,任凭那条恶犬残害我,我是怎么了……我人品要不要这么差啊…… 我苦着个脸,那狗却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嗨嗨”的喘着气,我被吓得不敢动弹,生怕一个不小心,小命就不保了,到时候顾嫣清回来看我被条狗咬死,她岂不是……我甩甩头,心里直骂自己乌鸦嘴。 那狗伸着湿腻腻的大舌头,把我脸上舔了个遍,或许是见我完全不动,像具死尸样的,觉得很是没劲,才终于从我身上跑了开来。 我毫无形象地慌忙从地上爬起,一把抱住小红,惊魂未定地道,“这疯狗到底哪来的!” 炎彬则是完全无视我的话,乐呵呵地蹲下身,抚了抚此时正乖乖趴坐在地上的大狗。 “小姐,这是旺财啊!你怎么连旺财都不认识了?”小红扣下我紧紧抓着她的手,有些吃惊地问道。 旺财?我只知道,天下的狗都叫旺财,至于眼前的这只……我看着,还真是不熟! “老姐,你也太见色忘友了吧!想当年,旺财和你感情多深呐,你怎么能有了秦修默就这样翻脸不认……不认狗呢!” 看炎彬这么激动,我心里隐约明白了个大概,听他这么说,莫非这狗以前还是穆熙颜的爱犬?想到这,我“啧啧”的摇摇头,在心里默默感叹道,“穆熙颜,你果然重口味!” 为了不被穿帮,我假装恍然想起的一拍脑袋,道,“哎呀,我想起来了!原来是旺财啊!才一个多月没见怎么都长这么高了,害我差点认不出来……” 罗嗦了一大堆后,我见众人还是有些异样的望着我,索性豁了出去,朝着旺财招招手道,“来,旺财~” “旺旺!!” “啊!!!” 一瞬间,我又被这可恶的大狗扑到在地…… 良久,差点被压晕的我终于是被炎彬从庞大的狗身下给拖了出来,小红又拿个帕子给我擦了擦脸后,我们一行人才往秦府大门着急赶去。 牵着旺财在路上走着走着,看着旺财这彪悍的身形,我心中灵光一现,一条妙计横空出世。 “炎彬,待会赏荷的时候让旺财跟着我走吧。”我腆着脸朝炎彬说道。 “哦?”炎彬瞥了我一眼道,“你不是有你的秦修默就够了么?” 穆炎彬,以前真没你这么小心眼,不就一条狗么,用得着念叨到现在!我真是忍无可忍了……不行,我得忍着,为了我的秦修默! 经过内心几番强烈的挣扎后,我扯出一抹笑,好声好气的劝说道,“你待会不是要去找蜜儿么?你带着这么一条大狗,万一把人家小丫头给吓着怎么办,老姐这可是为你着想啊!” 我拍拍他的肩头,又叹了口气,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 “好吧,念及旺财和你久别重逢,我就让你和它叙叙旧吧。”炎彬仍是一脸正气,态度确实好了不少。 见此计果然有效,我低下头偷偷的笑了笑,心情一片明媚的往荷花园走去。 有了炎彬的请柬,我们顺顺利利地就进了荷花园。 荷花园里,风景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是几百倍几千倍,这不就是那首诗里写的“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么! 生活在现代的时候,见过的荷花都是乖乖地伫立在公园的某一角,死气沉沉的,和塑料花没个两样。可是眼前的,我深吸一口气,只想冲过去好好的瞧上一番。 我被美景迷住,完全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放了手中的狗链子就朝荷花池狂奔过去,只想着要摘下几朵来带回去。 狗链子被我一送,人群骚动的,大狗很是兴奋的就钻进了人群了,小红大叫一声,赶忙去追,炎彬也随着狗跟离弦之箭似的发了出去,我则继续势不可挡地奔向我的荷花。 022一个大男人居然欺负小孩 跑的汗都湿了额前的发,我终于是跑到了荷花池边上,深吸了一口气,又瞄了瞄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到我这个毫不起眼的小角色后,我掳起那碍事的长袍,小心翼翼地踮着脚便越过了警戒线。 瞄准好目标,我将步子稍稍往外挪了一些,看着近在手边的荷花,我满脑子都是秦修默看到我屋子里摆满荷花的惊喜模样,浑然不觉我的身子已经探出大半截去了。 眼看着就要够着了,我闭着眼睛将手往外一甩,只是手才碰到微凉的荷花,我的脚下却一滑,整个人瞬间往荷塘里栽去。 “妈啊!”我猛地睁开眼,手本能地紧紧拽住荷花梗,可惜那梗太软,根本借不上力…… “我不要……” 没想到我带着哭腔的嚎叫还没结束,整个身子就被突来的一股力往回一拽,把我给彻彻底底地拎了回来,而且是直接拎进了一个怀抱里。 难道是菩萨显灵!? 我看着脚底泛着波光的湖水,浑身一个哆嗦,赶忙转头往后看去,只是,这才匆匆的瞥了一眼,我便下意识地往外一弹,这么一弹,差点又把自己给弹进了池子里…… 见我欲往池子里跳,那个怀抱不自觉地又抱得更用力了些,好像就怕我会想不开似的。 “安陵,赶紧放开!”我死命地在他怀里扑腾开来,不想让他多占我一丝的便宜。 “先答应不往下跳了,我就放开。”安陵语气从未有过的坚定,陡然间腾出一只手掌紧紧的抓过我的的手臂。 平日里虽然同安陵偶尔调笑,可是任何肢体上的接触都从未有过。而此刻,他手掌中的炽热仿佛直接穿透了我微微汗湿的衣衫,随时要烫伤了我的肌肤一般。 我很是无语的睨了他一眼,道“我说大恩人呐~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往下跳了?” “真的不是?”安陵有些狐疑地打量了我一番。 我被他这样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无比坚定的点了点头,道,“我很惜命的!” 我话才说完,安陵紧抓着我的手掌毫无预兆地就松了开来,紧接着往后一个大步迈到了安全区,留我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那。 我被他这一气呵成连贯无比的动作给惊得瞪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真是……比我还惜命的家伙! 见我不动,几米之外的他又眯着眼,微扬着下巴朝着我喊道,“傻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 我这发现,站在池边上的安陵是一副多么好看的水墨画……安陵今日身着白色压银边的长衫,阳光倾泻而下,而他手中此刻正端着一把金丝折扇,一副风流才子的飘逸模样,偶有微风佛过,他脚边的白色衣袂微摆,荷叶亦轻颤起舞,我竟然有些看傻了。 “公子,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您还是赶紧过去较为妥当。” 话音响起,一旁的绿茵地里突然就冒出个胡须发白的老头,看样子应该是安陵府上的管家。 安陵合了扇子,朝着老头一挥手,道,“吴伯,你先过去看看,我随后就到。” 我杵在那,正准备抬腿,却发现由于刚才太过惊悚,此刻腿竟还在微微发颤,这会儿已经完全不受我的控制了,我正低着头很是无奈的盯着我无力的双腿,一个不留神,身子却突然被不知什么时候又回了我身边的安陵一个使劲横空抱起在怀里。 我轻呼一声,望着眼前好看的侧脸,再反应过来时,我的双脚又重新贴着亲爱的土地了。 “没想到堂堂安陵公子带来的居然是管家啊,我还以为会是……”站定了身子,我在安陵耳边故意话说一半,满脸遗憾地戏谑道。 “对于嫂嫂这身装扮出现在这,我倒也颇感意外~”安陵稍稍侧过头,用那光亮的眸子睨着我,亦是戏谑着说道。 被他这么一呛,我顿时气得是脸上是红扑扑的一片,他却是扇子一打,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唉~果然害人之心不能有啊~ 嘴上没讨着便宜,面子上还是要撑过去的,所以,我就这么一跺脚,一副懒得理你的姿态就往一侧大步流星地闪了。 刚刚只顾着摘花,连大事都忘了,还好被安陵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我的报仇大计,我自责地拍了拍脑袋,想到顾嫣清又逍遥发外了这么久,我就浑身不舒服。 可是,整个荷园这么大,先别说报仇了,就光是找到小红,估计就得花上我大半天了。 我急得抱着拳直跺脚,却也没其它法子,只能先碰着运气的慢慢找了。 怕待会不小心碰到秦修默和顾嫣清,我千辛万苦地找了盆炭灰,往脸上一抹,直到抹得跟个非洲难民似的我才停手,又弄来一大撂的大黑胡子往嘴上粘去,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身行头弄好,我刚从躲着的石洞下刚钻出,就感觉有人在下面扯我的裤子,扭过头往下看去,我心里顿时一惊,好可爱的小盆友啊! 那小盆友约莫着就三四岁的样子,顶着两个大红的包子头,圆鼓鼓的小脸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要伸上手去捏一捏,此时她的一只手被一个贵妇人牵着,另一只手或许是闲着无聊,便跑来扯我的裤腿了…… 看她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我一动不动的,我轻轻地转过身子,蹲了下来,一只爪子伸上前去刚想要逗她,她却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那妇人见小孩哭声,赶忙从一群正八卦的起劲的妇人堆里转过身来…… 见着家长,我讨好的笑了笑,又心虚的将头往后缩了缩。 那妇人先是无比嫌弃地瞪了我一眼,接着便抱起小孩哄了起来,哄了几句后,见我还不走,又斜了我一眼,道,“一个大男人居然欺负小孩子!真是不要脸!” 我挂在嘴边的笑容顿时一僵,男人?我啥时成了男人了? 下意识伸手想摸摸下巴,手一伸,却摸着了一大把胡须,我心中顿时一咯噔,猛然想起来自己现在这副丑样……这下终于明白了,那小孩,八成是这张脸给生生的吓哭了…… 023我用来给旺财擦口水的 我灰溜溜地逃了开来,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的,却恍惚间好似听到了几句狗叫声,难道是旺财? 我站定了身子,竖着耳朵努力地想要听的更清楚些。 “旺旺!” 果真是旺财,我脸上才咧开一抹笑,就看到自己的正前方,一只大狗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咧着嘴,那样子就跟发现了神奇新大陆似的朝我冲来。 “炎彬,快拉住它!”我顿时如遭雷击般的全身一个激灵,掉头就跑。 于是,人追狗,狗又追人的一幕就这么在荷花园这个高雅的地方很不和谐地发生了…… “旺财,求你别追了成么……”我此刻是惟有泪千行啊! 可是那狗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完全不理我的叫唤,只知道死命地跟着我跑。 可恶!这狗跑了这么远都不用尿尿做记号的么!果然是笨狗死狗! 我边跑边骂,骂得我都词穷了都……眼看着就快要跑完半个荷圆了,我跑得是直想吐血,寻着一棵大树便不顾一切地爬了山去。 “咳咳~呼呼~”我瘫在树杈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满头是汗。 旺财开始还举着爪子在树干上蹭来蹭去,后来终于认清了以自己这体型是上不来了才不在捣腾了,只是伸着舌头乖乖地趴在树下,等着我下去。 我坐在树杈上,看着人群中一个淡蓝色的影子正朝着树下奔来,这才稍稍地安了些心。 “老姐,快下来!”几分钟后,炎彬终于赶了过来,只见他一边扯着胸前的衣襟扇风,一边皱着脸朝我喊道。 “你……你把它敲晕了我就下去!”我在树上干脆耍起赖皮来,要我被这只大狗再压在地上被它的大舌头狂舔,我宁愿去死! “旺旺!” 旺财听我吼完却是突然一阵底气十足的吠叫,我被它这么一吓,身子一抖,手心一滑,居然就这么摔了下去。 “啊!”这么高摔下去,这下非摔成肉饼不可了,更要命的是,以这个姿势这么趴着下去还是脸先着地……我用力地把头朝一侧歪去,紧闭着双眼,不敢往下看。 “砰”的一声闷响,出乎意料的是,竟然一点也不疼,身下还软绵绵的,再一闻,一股狗骚味儿…… “呜呜~呜呜~” 旺财双眼噙泪,在我身下发出阵阵哀鸣。 我一个打滚,从旺财身上滚了下来,又摸了摸它的头,叹了口气,安慰道,“宝贝~你压了我两次,我压你一次,算起来,我还亏了呢~” “呜呜呜~~~”旺财又是一阵哀鸣。 得到旺财的回应,我满意地摸了摸它的头才站起身来,看着身旁还在不停冒汗的炎彬,我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条帕子,道,“还没有找到你的蜜儿么?” “要不是你把旺财随便乱丢,我现在早就怀抱佳人,一边喝着小酒,一边赏着荷了,哪用得着这般狼狈。”炎彬皱着眉头,一手扶膝的抱怨着,另一只手却伸过来够我手里的帕子。 我将手一抬,道,“抢什么,这又不是给你的。” 听我这么说,炎彬脑袋一转,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很是疑惑的望着我,道,“这里除了我你还能给谁?” 我冲着炎彬盈盈一笑,紧接着,一转身,朝着旺财蹲下身去,手中的帕子在旺财嘴边轻轻地擦了几下后,又抬起头冲着炎彬很是温柔的道,“我用来给旺财擦口水的~” “穆熙颜,算你狠!”炎彬被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丢下一句狠话就潇洒地走了。 我嘴角往上勾了勾,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若是炎彬不走,我还怎么进行我的下一步计划。 我找了个偏僻些的角落把旺财拴好后,披上件屎黄色的大袍子就往人群里走去,一袭长袍再加一片大胡子,还有我那黝黑又性感的皮肤,显然我是要去迷倒小妹妹——当然是不可能的! 我站在长廊的一头,不为别的,就为了等候长廊里正朝着这头翩翩走来的顾嫣清。 “夫人请留步!”见顾嫣清从我跟前走过,我马上上前拉住她,喉间含气地粗声说道。 顾嫣清听我这么说,马上微皱着眉头道,“大师,怎么了?” 顾嫣清可真是好眼色,居然一眼就看出了我是大师,我强忍着笑意,脸上随即浮起几丝担忧之色,紧张地把她拉到一侧,小声道,“不瞒夫人,我实则是方才感受到夫人周身一股怨气,算到夫人今日会有麻烦,这才冒昧打扰。” “怨气?”顾嫣清似乎有些不信。 我故作深沉的点点头,道,“怕是夫人早上冲撞了某个人而引来的怨气。” 听我这么说,顾嫣清这下是吓得脸都白了,也完全信了我这套说辞,忙可怜兮兮地说道,“大师,我早上实在是无心之举啊,不知大师可有化解的法子,若大师此次能救我,他日我定登门拜谢。” “夫人莫急~”我从袖间拿出一块手帕,递给顾嫣清。 “这是?”顾嫣清手握着手帕,不解地望着我。 “只要夫人今日带着这块手帕不离身,它便能护夫人周全。”我抚了抚胡子,很是自信的说道。 顾嫣清一下握紧了手帕,脸上明显松了口气,道,“那就谢过大师了。” 我淡淡地摆了摆手,刚欲离开,顾嫣清却又拉住了我,问道,“大师,这帕子上为何有股怪味?” 我嘴角抽了抽,佯装生气的道“这是仙水的气味!怎么能说是怪味!” 顾嫣清见我怒了,吓得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了,连连道歉道,“是是,嫣清不识神物,还请大师见谅。” “嗯~”我鼻子发了个声,捂着肚子便慌忙闪人了,想着旺财的口水被她当做仙水,我就狂笑不已,唉哟喂~笑得胡子都要掉了~哈哈哈~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我又把胡子按紧了些,便去找着旺财,把拴着它的绳索给解了开来,旺财重获自由,是高兴地在我身边蹦跶来蹦跶去的,呲着牙朝我摇头摆尾,我冲着旺财微微一笑,道,“旺财,去帮我把帕子找回来吧!” 手一扬,旺财便奔了出去。 给读者的话: 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的一章,赶紧献上~ 024我不要被压 我连脱袍子的时间都省去了,直接跑到顾嫣清和那群女人即将游赏的下一个荷花池边上,等着好戏上演。 望着这一片粉嫩粉嫩的荷花,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股淡淡的荷香顿时迎面而来,再闭上眼,幽幽地吐气~嗯~生活真是美好呀~~ 连续好几个深呼吸后,见顾嫣清还没来,我又找了附近的一个小石墩,爬了上去想看得更远些,没想到一只脚才刚踏上石墩上,前方就一阵骚动,我赶紧从石墩上跳了下来,往人群里挤去。 前面的骚动果然是顾嫣清引起的,我抱着胳膊站在人群中,真没想到顾嫣清也有这么奔放的一面,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啊~ 此时的顾嫣清额前散落下几缕头发,跑得是小脸通红,我不禁暗暗感慨道,“二夫人真是好销魂呐~” 更好笑的是,那条裙子是典型的淑女裙,穿着它走路都只能迈小步,所以对于顾嫣清以这种姿势跑了这么久都还没有被旺财追上这件事,我还真是挺纳闷的……想到早晨她提醒我穿这衣服时要小心的得意模样,我眯着眼啧啧的摇了摇头,又叹息一声。 “大师,救我!”顾嫣清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大呼一声。 我惊恐的瞬间瞪大了眼睛,再转头瞄瞄左边,瞧瞧右边,好像……周围长的比较像大师就只有我了…… “大师,那帕子不管用啊!”我才转身正准备溜,顾嫣清却一下冲到了我面前,死死的抱着我道。 这速度……现在我有些理解旺财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追上了。 “夫人,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夫人放手。”我眉头都皱一起去了,嘴上却还是故作镇静的说道。 “大师!”顾嫣清完全不理会我的挣扎,死死地抱着我就是一声惨叫。 我不明所以地朝着顾嫣清的目光望去,一眼便看到离我们不到十米的旺财气势汹汹地朝我们冲来。 “快放开!!!”我一下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就知道怒吼着死命的推开顾嫣清,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我不要被压不要被压不要被压啊!!! “你是!?”顾嫣清听我这么吼,一下就冷静了下来,冷着脸伸过一只手掰正了我不听话的脑袋,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另一只手却还是紧紧的拽着我,不让我有逃的机会。 我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我用尽全力地扑腾,居然还抵不过她一只手的力气,是穆熙颜着身子太过柔弱么?还是她…… 我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却被一股力一拉,身子瞬间失去平衡就往顾嫣清身上倒去,倒在顾嫣清的身子上时,我看到她身后碧波荡漾的湖水…… 随着“噗咚”一声巨响,我的整个身子像倒在一片柔软却不见底的棉花堆里,口里和鼻子里一下涌进好多的水,身子径直往下沉。 我的手够不到一丝能借上力的东西,只能拼命地扑腾,感觉我抓到了荷叶,抓到了荷花梗,可这些东西却只是被我扯来扯去的,对我毫无帮助。 “救……唔……”我才张开口,涌进来的却是更多的水,根本发不了声,难道我这场莫名其妙的的穿越竟是这样结束的? 想到顾嫣清每次出事都拉我作垫背,我不甘心的又蹬了几下腿,这次蹬腿让我的身子在水里一翻,头突然就露出了水面。 好不容易呼吸到新鲜空气,我赶紧呸呸地将嘴巴里的水往外吐,直呼救命。 在水里沉浮的间隙里,我好似看到岸上为了好多好多的人,秦修默,你到底在哪…… 刚想着,就又听见“噗咚”一声,我赶紧仰起脸往声响处看去,那是一抹深蓝色的身影,果然是秦修默来救我了! “我……唔……在这……唔……”顾不上到底喝了多少水,也顾不上身体会不会沉下去,我拼了命了伸起双手在水上胡乱挥舞起来,就怕秦修默找不着我在哪。 秦修默沉入水里,身姿矫捷地往我这边游来,眼看着越累越近了,明明只要再游一点,他便能够着我了,我甚至看到了他朝我递过来的双手,只是为何,才一眨眼不到的时间,他却又突然转了方向,往我的右侧拐去…… 秦修默,我在这啊!在这! 在这…… 逐渐的失去意识,我的双手越来越无力,肚子却越来越涨,脑袋昏沉一片,身体不受控制直往下掉,我是要死了么? 绝望的闭上眼,身体却突然被人一把抱住,可是这会儿,我连抓住那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任凭那人拖着我死命地往岸上拽…… 良久,总感觉身子在晃个不停,晃得我五脏六腑都要移位变形了,还是停不下来,我难受地皱着眉头,想换个睡姿,一个翻身,却落入了一个炙热的怀抱里,这个温度……这股味道……好熟悉…… “让你减肥还不听,真是累得本公子腰都要断了!” 朦胧间,我好像看到安陵怨念的一张脸,可恶,我居然连做梦也要梦到这个煞星! “醒了?” 接着,是一张慢慢放大开来的怨念的脸……哎呀,管他谁的脸,我眼一闭,把脸埋进眼前的怀抱中,又蹭了蹭,呢喃道,“好舒服……” “那就睡吧~”柔软的话语间,一只温热的手掌在我头上轻轻地抚了抚。 被手掌上传来的那股热意一刺激脑门,我恍然想起,自己不是掉到水里了么,现在又怎么会躺在温柔乡里!? 陡然间睁开双眼,却看见安陵嘴角略微上勾,一脸慈祥的将一只手贴在我脑门上,我轻呼一声,双手往前一推,一个不留神,我的小身板便从那个怀抱中滚了出去。 “哎哟~摔死我了!”我一手扶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怒视着安陵。 安陵倒是无所谓我的死活,盘腿坐在地上,挑眉笑道,“嫂嫂方才戏水的姿势还真是独特。” 我忙坐回他的身侧,急道,“我那明明是溺水!溺水!!!” 安陵不答话,就这么望着我,脸上依旧笑得一派轻松。 “对了,秦修默呢?”我这才想起刚才在水里的一幕。 “顾嫣清受了惊吓,他们便先回府了。”安陵拧了把湿透的袖子,淡淡说道。 025二夫人有喜了 “我还受了惊吓呢,他怎么就不把我带回去!”我挫败的垮下脸道,瞅着安陵这么一身湿漉漉的样子,我大概也明白了自己是被谁救上岸的,关键时刻,秦修默还是选择了顾嫣清…… “嫂嫂,我说秦修默的城池如此难攻,又有强敌严守,你作何不留意一下眼前人呢?”安陵将头凑近了我些,邪笑道。 安陵说话间桃花目中眸光闪动,似要漾开了一般,我居然看得心中一荡。我想日后势必要离这种杀伤力超强的危险份子远一些才是了,保不准哪天,我的小魂小魄都随他飞走了…… “我都这样了,你就别开玩笑了成么?”抵制住我的花痴欲望后,我正色说道。 安陵听我这么说,也垂下头去不再言语。 “好冷……”我身子一个哆嗦,抱着双肩道。 “快些起来,我送你回去。” 安陵站起身来,见我坐在地上半天没点反应,又转过头来,先是目光一滞,随即才好似想起了什么,走到我跟前背对着我蹲了下来,道,“上来吧。” “不要!”我撑着他的背缓慢地支起身子来,我和秦修默间的问题已经够多了,若是秦修默再误会我和安陵,那我这辈子怕是都翻不了身了。 “都这样了还要逞强不成。”安陵有些温怒,反手一下把我拦腰抱起,边走边责怪道。 “安陵,你放我下来!”我在安陵怀里死劲的蹬腿,以示抗议。 “嫂嫂刚才在水里还没蹬够么?”安陵嘴边扬起一抹浅浅地笑颜,戏谑着说道。 “没有!”我赌气地说道,可是被他这么一提醒,腿上还真的就开始酸酸涨涨地痛了起来,我拧着眉,瞪了安陵一眼,继续骂道,“乌鸦嘴!” 快到秦府门口的时候,安陵终于把我放了下来,我这才知道,原来安陵方才已经理解到我不好说出口的那层意思了。想着自己一路上骂着他回来骂得口水都干了,我不禁稍稍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又傻愣着干嘛?”安陵在我前面转过身来催促道。 “阿嚏”我顺手扯过安陵后边的袍子便往鼻子上擦了擦,不耐烦道,“催什么催,赶着去投胎啊!” 安陵无奈地瞥了眼他那受难的袍子,又无比嫌弃的扫了我一眼后,扭过头去便直往前走,完全不理会我了。 “真是小气!”在心里默默地骂了句,再看向安陵那脚下生风的步子,我刚才好不容易才激起的良心又让狗给啃了。 回到秦府,小红也早就回来了,安陵把我交给小红后就黑着张脸走了,连句招呼都没打。 “小姐,你怎么了?”小红扶着我进房里,满脸惊恐。 “先去给我准备一大桶热水,等我元气恢复了再同你细说。”进了房间,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赶紧吩咐小红道。 “是,小姐。”小红应了一声便匆匆往外走去。 “等等。”我呷了一口桌上的热茶,眯着眼问道,“顾嫣清死了没?” “二夫人现在正在房里歇着呢,刚大夫来看过了,还说……”小红战战兢兢,讲话慢吞吞的,好像怕我接受不了什么似的。 “阿嚏”我揉揉鼻子,有些着急地问道,“到底说什么了?” 我双眼直视着小红,就等着从她嘴里蹦出个植物人,脑瘫之类的词来。 “小姐,你还是先沐浴更衣吧,别着凉了,我先去打水。”小红说完便跑了出去。 顾嫣清到底怎么了?我满脑子疑问,心不在焉的,澡也没认真洗,只是随意泡了泡,就换好衣服拉着小红往顾嫣清院子里去了。 快到顾嫣清院子时,纠结了一路的小红才面色不太好的把我拉到一侧,小声说道,“小姐,刚才大夫说,说二夫人无大碍。” “你就是要说这个?”我叹口气,心中很是不解。 “小姐,你听我说完。”小红又凑近了些,才道,“大夫还说,二夫人有喜了!” 什么!? 顾嫣清怀孕了!!! 我顿时犹如晴天霹雳般,直直的僵在了那,半天缓不过神来。 “小姐,小姐~”小红扯着我的衣袖轻声唤我,“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我点点头,完全没了法子,恍恍惚惚地就被小红搀扶着进了顾嫣清的院子里。 顾嫣清的院里今日倒是热闹非凡,看这阵势,莫非是老夫人来过了?我心中暗暗嘀咕,脑子也逐渐清醒。 宫斗戏里假怀孕的狗血剧情一天可就要上演好几出,顾嫣清这小贱人到底怀没怀孕,这还真是难说! 想着,我强打起精神,快走了两步到了房门口,看着丫头们都被遣散到了外面,看样子老夫人多半是已经走了。 我用力掐了把大腿,一阵钻心的痛袭来,我顿时泪眼朦胧,再表情悲痛地缓缓推开大门,进了房里。 房里,顾嫣清虚弱地躺在床榻上,而秦修默则坐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一脸的关切。 原本才收住泪的二夫人,此刻看见我的到来,泪水立马又溢了出来,楚楚可怜的模样,的确惹人怜爱。 我无心欣赏她那套表演,目光直直地往她的肚子上瞄去,可惜盖着被子,什么都看不到,我咬了咬牙,恨只恨,自己的眼睛不是B超检验仪,就算不盖被子,我也看不出来啊…… 秦修默见我到来后,立马换成了冷冷目光,从腰间掏出一块帕子,说道,“穆熙颜,这帕子究竟哪来的?” 这些时日,秦修默再无视我,起码都还会唤我一声夫人,可是此刻为了这个小贱人,居然提着名牵着姓地直呼我全名。 虽如此,我还是装着糊涂地上前拿过帕子,在手中反复观摩了一番,又朝着秦修默眨巴了眨巴我那无辜的大眼睛,道,“这帕子有什么问题么?我瞧着倒很是别致呀~” 秦修默冷着一张脸睨着我,道,“有什么问题,你心里清楚。” 我被他这目光看得是心里“砰砰”的直跳,就怕一不小心把真相给抖了出来,可是心虚归心虚,眼下这状况,除了打死不承认,我也没别的法子了,这么想着,我索性心一横,朝着顾嫣清微微地笑道,“这帕子真是好看,不知妹妹可否借我两日,我让小红给我造条一样的出来就还给妹妹。” 顾嫣清苍白的面容上亦浮起一抹浅笑,轻声道,“姐姐喜欢的话拿去便是。” 我装作很是欣喜的谢过顾嫣清后,就把帕子往怀里揣去,虽说我脑子经常少根筋,但销毁证据这种基本常识,我还是不会忘的。 “熙颜,你倒是说说你们今日是怎么掉入湖中的,你又为何会那副打扮出现在荷圆里?”秦修默似乎是刻意压下了心里的怒意,沉着眸子冷声问道。 我讪讪地笑了笑,背上一阵凉意袭来,本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看来这次秦修默是真的被惹怒了…… 026这恶妇我是当定了 秦修默会这么问我恐怕是顾嫣清早就先把这事赖给我了,我现在若是承认了顾嫣清的说辞,那我就是心肠歹毒的恶妇,我要是抖出了顾嫣清推我的事实,那就是心肠歹毒外加事后还栽赃陷害的恶恶妇…… 总之,这恶妇我是当定了! 我又不动声色地瞪了顾嫣清一眼,她这手段可真是比我高明多了,只一招便让我横竖都是死,看来以前我还是小瞧了她啊。 如果是以前的穆熙颜,只怕这次是怎么死的都会不知道,只可惜…… 我眼珠一转,脸上马上垮了下来,垂着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道,“这个……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当时迷迷糊糊地突然就不知被谁推下去了,总之,妹妹没事便好。” 说完,我又很是欣慰地朝顾嫣清望去。 “果真如此?”秦修默说话间还刻意地瞥了我一眼。 我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刚想开口,屋子外头却一阵扰嚷,接着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 “公子,人已经带来了。” “带进来。”秦修默淡淡说道。 秦修默话音刚落,屋子门便被推开,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丫头被拖了进来,扔在地上。 我心里一惊,待看清那丫头眉眼,我吓得是出了一手心的冷汗,这不就是那日我在怡红院买通的那个丫鬟么! 我赶忙撇过头,不去看那丫鬟,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被那丫鬟给认出来了才好…… “不知这丫鬟是犯了什么事,被责罚成这样?”躺在床上的顾嫣清终于开了口,此刻的她眼角微红,丝帕捂嘴的,看起来是既可怜又善良。 我心里“咯”的就漏跳了一拍,连手都有些微微发颤了,我承认,那次是我有些过分了,可是,这种陈年旧账她也要翻,看来不把我逼到绝路她是不会甘心了。 “这是新进府的丫鬟,手脚不干净偷了府里的东西,只是她嘴巴紧,问她同伙是谁,却迟迟不肯说。”秦修默悠悠地说道。 听秦修默这么说,我终是松了口气,抬起手擦了擦额上冒出的冷汗,只是没想到我这些小动作却全数落在了秦修默的眼中,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我忙尴尬地望向别处。 “不知夫人可有法子让这丫鬟开口呢?”秦修默从床边站起身来,缓步行至我的身侧,望了望趴在地上的丫鬟,又望着我道。 “既然不肯说,那这舌头留着也是个摆设,不如就拉出去割了吧。”我撇过头,不敢看秦修默,只是厉声冲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道。 “夫人饶命啊~我说,什么我都说。”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丫鬟挣扎着起来跪在我脚边,央求道。 我心头一紧,盯着满脸是伤的侍女。生怕这是顾嫣清事先安排好的戏码,就等着那丫鬟供出我来。 望着近在咫尺的秦修从的侧首,我的心跳犹如战鼓一般,只求老天保佑这个丫头不要乱讲话。 就在此时,那丫鬟抬了抬脸,满脸的泪跟血融在一起,看着让人心惊。看着她嘴张合之间,似要言语。我亦紧张到了极点,大气不敢出一个。 只见那丫鬟正欲言语—— “已经晚了,拖出去。” 秦修默话毕,一个眼色,那丫鬟就又被拖了出去。 看着那丫头被抬走,我终于是放下心来,抬起头来,却正好碰见秦修默望着我一脸深意的目光。 想必这些秦修默早就知道了,刚才不过是杀鸡儆猴的戏码而已,若是有心罚我,他也用不着在关键时刻把那丫头给弄走了。 想着这些,我也没了心虚和害怕,就这么昂着头,直直的对上他的目光,不畏不惧。 秦修默迎上我的目光,表情却无半点波澜,这让我深深地挫败了下来,他就好像是那汪洋大海般,而我只不过是奔向他的那泉微不足道的小溪,被他一眼看穿,却又很无所谓的包容了下来。 “既然妹妹身子无碍,我也就先回去了。”我微微侧了侧身,不想再和秦修默进行眼神的较量,说完便匆匆溜了出去。 出了小院,我这时才忍不住紧张得双腿发软,倒在小红身上。 小红见我这般,赶紧扶住我,紧张道,“小姐,你坚持住,马上就到屋里了。” 我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轻声道,“好累……” “姐,你怎么了!?” 我眼前一黑,刚要往地上栽去,却又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待到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 睁开眼来,又望了望四周,想起晕之前冲到我身边的炎彬,我欣慰地扬了扬嘴角,还好,他已经不生我气了。 我一手撑在床榻上,想坐起身来,可是全身都没有力气,挣扎了几下,就是撑不起来身子,看来穆熙颜这身子还是太弱,以后要多补补才行。 我这么想着,余光一扫,却突然发现床边似有一个黑影,我身子吓得往被子里一缩。 “醒了么?” 坚毅却透着几丝关怀的话语,我没听错吧! 大着胆子从被子里探出头去,死劲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后,才看清,眼前的人真是秦修默! “你……” 我吃惊地一时竟不知说什么了,他此时,不是应该正在顾嫣清的房里,一心一意地照顾他的二夫人的么,又怎么会在这!? 秦修默不理会我的惊讶,身子一转,一下又没入了黑暗里,不一会儿,屋子里微弱的烛光便亮了起来,秦修默将烛台放在桌上,又从桌上端起药,朝我走来。 秦修默端着药,刚在床边坐下,我的心却莫名的紧张起来,比他凶我的时候还要紧张,紧张的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起来。 把药放在床边的,秦修默小心地将我扶坐起来,又端起药,舀起一勺,送到我嘴边,轻声道,“这药有些苦,慢些喝。” 勺子递至嘴边,我马上乖乖地张开口,温热的液体流入嘴里,我一下皱起眉头,清醒过来这一定不是梦!不然药怎么会这么苦! 秦修默见我含着药迟迟不肯吞下去,认真地盯着我道,“喝下去,良药苦口。” 这么近在咫尺的一张脸,他他他……他这是美男计么? 我心在反抗,可是喉咙却很不争气的咕噜一声连药混着口水一并给吞了下去。 我这一口才吞下去,秦修默又舀起了一勺,我皱着一张脸哀哀地望着他,这才发现,他的脸…… 给读者的话: 有些迟来的第一更,求支持~ 027寂寞闺中欲求不满 “你脸上……”我无意识地抬起手,便往他的一侧脸上抚去。 借着烛火的光线,我探前了些头,秦修默右脸的一侧好似有些肿,仔细辨别,还可看见紫色的淤青挂在右嘴角边。 凑近了他身边,我才闻到,他身边竟环绕着丝丝酒气,我对酒味一向不敏感,所以能被我闻了出来,说明他喝的应该也不少。 “无碍。”秦修默淡淡说了句,也没闪躲,就这么任由我的手轻轻地在他脸颊上放下。 “是不是炎彬?”我突然想起晕倒之前炎彬那么大的反应,便推测着问道。 “把药喝了,不然该凉了。”秦修默故意不提这个话题,对着我晃了晃眼前的药道。 看他这么一番动作,我心里便肯定了七八分,肯定是炎彬找他去了,不然他怎么会突然良心发现般的对我这么好! 又喝了一口秦修默喂来的药,苦涩的味道一下在唇齿间游离开来,嘴里虽苦,可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炎彬,老姐真是爱死你了! 早知道暴力解决这么管用,我还智取个毛线啊! “还疼么?”我柔情似水的望着秦修默,双手捧上他的脸,心疼地问道。 秦修默被我这么一望,伸到一半的勺子在空中微微一顿,错开我的目光,沉默着不言语。 我心里一阵窃喜,又得寸进尺地掰正了他的脸,赤裸裸地直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深黑色眸子,将脸缓缓地逼近。 做梦都想搞到手的男人此刻贴我如此之近,我再不揩点油,那真是对不起我穆熙颜八辈祖宗了。 这么想着,我的淫爪就已伸向了他的腰间轻轻围绕住,他身体虽然一滞,却也还是没有动弹,我亦不敢再动弹半分,可我这心里就已跟那上蹿下跳的松鼠一般在林间撒欢。 太快了,幸福来得也太突然,我兴奋得有些不知所措。 “夫人……”秦修默轻唤了我一声。 “嗯~”我把脸埋在了他的颈间,听他唤我,抬起头来充满魅惑地发了个声,又将自己的唇主动送了上去。 只是在几乎快触碰上他的双唇时,我却突然停了下来,幽怨地低声说道:“相公,熙颜到底哪里不好?” 秦修默双唇近在咫尺,呼吸有一些急切,伴着淡淡的酒气喷洒在我的唇角。 原来男人也可以这般诱惑的,我拼了老命才压抑下自己狠狠亲上去的冲动,只为了等他的一句回答,等一个我一直想要他解释给我听的理由。 周遭仿佛静止了一般,唯有他微微沉重的呼吸搔得我浑身难耐,呼吸亦有些紊乱。 “药凉了,我让小红去热一热。” 秦修默突然煞风景地端着药起身道。 怀抱突然落空,看着秦修默往屋外走去的身影,我恨得无力地靠在床头狂抓床单,难道煮熟的鸭子就要这么飞了!? 我不甘心!不甘心呐!!! 我眼睛死死地盯着房门,这房门从秦修默出去后就一直没有动静,为什么没有动静!为什么还没回来! 为什么…… 我躺在床上,心力交瘁,只想道一句,“快点啊~等得我花都谢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我吞了口口水,睁大了渴望的双眼望着门口。 “小姐……” 听着一声叫唤,我一下就很想死地倒在了床上,果然是小红,我就不应该调戏秦修默的,呜呜~~~我错了还不成么……修默相公你倒是赶快回来啊~~ 小红看我倒在床上一副想死的表情,忙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道,“小姐,你又不舒服了么?” 是啊是啊!小姐我很不舒服!寂寞闺中!欲求不满! 我陡然间抓着小红的双臂,张大了口咿咿呀呀地咆哮了一顿,口里却没吐出一个能听得出来是字的音!这种发泄,我内心独白独白就好了,若是吼得府里皆知了,秦修默估计会拿块豆腐直接过来拍死我……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喉咙不舒服么?”小红更是紧张了。 我心中波涛澎湃思绪万千,结果一张嘴,却只是冲着小红淡淡地说了句,“孩子,你还小~不懂这些~” “小姐,你说话怎么和大公子越来越像了,听得我是糊里糊涂的。”小红见我没事,此刻是像个孩子般的嘟着嘴抱怨道。 我像秦修默了!? 被小红这么一说,我猛然惊醒,好像真有这个趋势啊!说话这么言简意赅,不懂表达,不正是他的风格么? 啊~我不要! 我躺在床上,仰面朝上,隔着屋顶对着苍天垂首顿足,我才不要变成秦修默那样的闷骚男!!! “小姐,你还是先把药喝了吧,身体好了再闹也不迟啊。”小红端着药站在床边缓缓说道。 我一下冷静下来,话说小红这安慰方式还真是特别,她怎么就看出我要闹了? 我端过小红手里的药,捏着鼻子一口灌了下去,要入喉间,苦得我是眼泪直往外冒。 终于喝完了药,我忍住一阵想呕的冲动,把小红拉到身边,小声问道,“顾嫣清这个小贱人,真的怀孕了么?” 小红点点头,道,“大夫说的,应该假不了。” “这可不一定~”我眯起眼,明亮的眸子在烛光里泛起点点亮光,悠悠说道。 “小姐的意思是?”小红见我这么笃定,不解地问道。 “买通大夫,谎称怀孕这种桥段,我可是看得多了去了,眼下,只有我们亲自验验货,才知道这事到底是真是假了。” 我挥挥手,示意小红把头凑前些,接着便在小红耳边细声低声喃喃了几句。 “可是小姐,万一是真的,你不就……”小红听后,脸上一惊,有些担心地提醒道。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这次我豁出去了。”我目露凶光。 “还是让我来动手吧,毕竟这么大的事,若小姐你被抓了把柄,或许以后在秦府的地位就不保了,而小红只是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小红双眼含泪,坚定地说道。 “呸呸呸~别说这些丧气话。”我手在小红肩上一搭,道,“又不是董存瑞炸碉堡,搞得这么悲壮干嘛……” “可是……” 小红还想说什么,我却打断她道,“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一拉被子,钻进了被窝里不理小红。 小红无奈,只好替我掖好被角,吹了烛火后出了去。 我缩在被窝里,闭着眼周全着我明天的计划。 今日在顾嫣清房里,我故意没提她怀孕这事,就是为了不让这个小贱人拿这孩子反咬我一口。到时她硬要是说我害了她孩子,我还真是百口莫辩了。而现在,大家都以为我不知道这事,我倒也安全些,起码这会儿还没有作案动机吧。 028二老板来闹事 一大早的,外头就熙熙攘攘的,我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搓了搓眼睛走到窗子前,开窗往外头望了望。 清晨散漫的几缕阳光洒在树梢叶末的,偶有微风吹过,树叶摩挲作响,沙沙的声音却还是盖不掉大庭那边传来的喧嚣声。 我将头探得更出了些,想听清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无奈隔得太远,连个边框轮廓都听不出。 “小红小红~”眼光扫到正端个木盆朝这边走来的小红,我忙挥手让她过来。 “哎呀,小姐!”小红一个箭步,“嗖”的一声就冲了过来,接着又是“匡”的一声巨响。 眼前的窗子被小红一个猛力往里一关,我慌忙将头往里面一缩,鼻子才幸免于难。 我心有余悸地望着眼前紧闭的窗子,又摸了摸我那小巧可爱的鼻子,心道,还好没事。 “小红,你不知道小姐我是靠脸吃饭的么!你这么鲁莽,万一我毁容了怎么办!?”见小红已经从门前进了屋里,我朝着她便是一声大吼。 谁知,小红比我还激动地冲到窗前,将窗子打开一条细缝,又眯着眼往外头瞄了许久,这才转过身来舒了一口气道,“小姐,以后早晨起来千万不可以这么开窗了!” “我不就开窗透透气么……”我被她的认真劲弄得是莫名其妙。 “小姐,你现在已经嫁做人妇了,你这样衣裳不整的要是被别人看了去可怎么办!”小红拧了把毛巾递给我道。 我把脸藏在温热的毛巾里死劲翻了几下白眼,暗想这古代果然麻烦,开个窗也能和行为不检点扯上…… “对了,外头一大早就人生喧嚷的,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接过小红递过的外衫,漫不经心地问道。 “听说是镖局的王老板,上次他在府里定了一批长枪,验货时却说长枪太重要退货,公子倒也没说什么,改良后又制了一批给他送去,谁知,他还是不满意,硬是说我们制的长枪重的跟堆废铁没两样,现在正在大庭闹着呢。”小红便替我收拾床铺边说道。 “王老板是哪根葱,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秦府?”我把嘴里的漱口水往盆里一吐,皱着眉问道。 “猛虎镖局,城里第二大镖局的老板。” “不过是个老二嘛~嚣张个什么劲!”我拿起铜镜臭美地照了照,对着小红道,“走,咱也瞧瞧去~” “其实,我对那个什么镖局的王老板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很有节奏扭着手臂扭着臀部,以标准的奥运会竞走姿势往大庭里赶去,中间,还腾出一点时间来了和小红聊天。 “小姐,你骗谁呢?瞧你这精神抖擞的样子……连特技都给逼出来了”小红跟在我身后一路小跑,愣是理解不了我跟她说过很多次的竞走运动,并坚持认为,我这招是深藏不露的独门秘技。 “想知道小姐我为什么这么步姿矫健么?”我转头问道。 “嗯”小红很配合地点点头,用无知少女特有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 “因为,我用得是新盖中盖牌高钙片,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哟~”我声音掷地有声,说完,我还朝小红伸出五根手指头,在后脑勺处比了比。 小红听得是一头雾水,此时更是步伐匆匆,困惑不解地望着我。 “小心柱子!”走至转弯处,我好心提醒道。 谁知,我话音才落,后面便是“砰”的一声巨响…… “小姐,你就不能早点说么……”小红双手捂着额头,语带三分哭腔。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哀悼了一下小红高肿的额头,总结道,“这就是走路光顾着看美女的后果!” …… 到了大庭,我才走至门口,就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大堆的长枪,看样子,闹事的阵容还不小。 我蹲下身,双手握住挡在门口的一根长枪,使足了力用力一抬,谁知身子一个踉跄,我差点往后摔了下去,而长枪,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我拿了起来。 想起那日差点伤我的那支长枪,手上这支,简直就是轻如鸿毛嘛~ 将手里的长枪往外头一扔,我迈着小步子笑盈盈地进了庭内,庭内,秦修默坐在前方正中间的座椅上,两侧的宾客椅上坐满了彪形大汉,为首的那个此时正满脸嘲讽地朝着秦修默道,“既然没有能耐还敢接单,你就不怕笑掉本大爷的大牙!?” 说完,庭内是一阵夸张的哄笑声。 此刻,大家目光都聚集在那位彪形大汉身上,除了秦修默,压根没人注意到我的唐突进来。 秦修默也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然后便温雅地一笑,对着那位大汉道,“不知王老板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原来那个看起来一脸便秘相的大汉就是王老板,我鄙夷的望了他一眼,心道,怪不得他的镖局只能排行老二,果真符合他二的气质! “除了赔款,我倒真是想不出什么别的解决法子了。”那个王老板双手在椅子上一摊,挺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懒洋洋地说道。 闹了这么久,我这才明白,说到底他们就是来讹钱的! 我又瞄了眼秦修默,看他不温不火的样子,真不知他是哪根筋搭错了,对这样的人还能容忍这么久! “既然王老板……”秦修默才开口,我急忙往庭中央一站,大声打断道,“既然王老板口口声声说长枪过重,那能否证明给我们看看这批长枪的确如王老板所说呢?” “这位美人是?”那汉子头一转,眯着眼打量了我一番,似乎对我颇有兴趣的问道。 “小红,先带夫人回房。”秦修默八成是也看到了王老板露出的一脸淫相,连语气都冷了许多。 小红应了一声,拉着我便往外走,我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慢吞吞地朝屋外走去。 “等等。”王老板浑厚的男低音在屋内突兀的响起。 我听他这么说,马上停了脚步,心里暗暗的欣喜不已,看来我刚刚那么一嚎还是有些作用的。 “秦夫人方才这么说,好似心有怨气啊?”王老板起身朝我道。 刚才他坐着我还没发现,现在站起来,这这这……这身高,居然比我还矮上一个头,这压根就是一武大郎嘛! 我忍住笑意,走到他身前微微侧了侧身,低头道,“我一妇道人家,压根不懂这些,哪敢有什么怨气,只不过说一些自己的看法罢了。” 这么居高临下的同他说话,我顿时觉得气势前所未有的足! “好!今日你只要证明给我看,这长枪不重,这事我就不计较了!” 王老板突然的一声大吼,把我给吓了一跳,我抚了抚胸口,接着吐了一口气道,“好!一言为定!” 029这次相公打算如何谢我呢 秦修默俊朗的面容顿时一惊,随即皱着眉霸道地吩咐道:“小红,带夫人回屋。” “是。”小红低低地应了一声,过来就扯着我的袖子把我往外推搡。 我大着胆子将手一甩,从小红的手里挣脱开来,跑到秦修默面前小声道,“反正都是赔钱,何不让我试试。” “胡闹!”秦修默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态度仍是很坚决。 “就这一次。”我乞求道。 秦修默蹙眉望了我半晌,突然眉头一松,站起身来指着一旁的一大捆长枪道,“你若是能提起这捆长枪,我便答应你。” 秦修默笃定地望着我,心知我必定提不起这捆长枪。 我搓了搓手掌,望了望身侧的那一大捆长枪,又望了望秦修默,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失落地蹲下身将手放在长枪上比了比,抬起头冲着王老板道,“如若我提起了这捆长枪,是不是就可以证明这长枪的确不重?” 王老板略微思忖了一番,点了点头道,“只要秦夫人提了起来,我和兄弟们便拾起长枪走人,不再多说一个字。” 我满意的笑了笑,站起身来,让下人给我寻来一根木头,越长越好。 接着便踱步到王老板身边,自信的笑了笑,道,“王老板说话可要算数才是。” “当然算数,只是夫人这细皮嫩肉的,可不要受伤了才是啊。”王老板笑得一脸猥琐,说着还伸前手来欲捉住我的手。 我手灵活的一抽,王老板一下扑了个空,我后退几步,客气道,“这个不劳王老板费心。” 秦修默勾起嘴角坐定在椅子上,端起一盏茶极有耐心地看着我。 不一会儿,下人便找了几根木头过来,我挑了根扁平些的出来,望着这少说也有十几米长的木棍,我弯了弯嘴角,拖着木棍的一头朝那捆长枪走去。 “小红,快来帮我一把。”我拖着木棍才走了几步,额上就已经冒了些许汗珠出来。 “让我来。”秦修默将手里的茶杯一放,起身朝我走来。 我擦了擦额角的汗,依旧保持着轻松地微笑望着秦修默,道,“帮我把木棍的一头垫在长枪底下,绑好。” 秦修默没问我原因的乖乖照做了,又帮我将木棍卡在了我让下人找来的有缝的石头里。 大功告成,我拍了拍手,走到木棍的另一头去,现在的木棍已经被我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版的跷跷板了,只不过它的支撑点不是在中央,而是在很靠近长枪的那一端,其实这就是初中时候物理书上的杠杆原理。 至于我这个一向是物理白痴的艺术生为啥能想到这个,我只能说一句,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 现在只要我踩上木棍的这头,那头的长枪就能翘起来了,可是,看着这比椅子还要高上一截的木棍,我心里还真有些发颤。 秦修默此时也明白了我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大步走到我身边,紧张道,“熙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后悔!”我大喊一句,心一横,抬着腿便爬了上去,爬上木棍,我张开双臂保持着平衡,缓缓起身,站立。 随着我的上去,我这边的木棍微乎其微的往下沉了一点点,可以说只是晃了晃,便一动不动了。 我了个去……什么都考虑好了,我怎么就忘了穆熙颜这副小身子骨的重量了呢! “看来……”王老板见地上的长枪一动不动的,摸着肚子起身笑道。 我被他那样子给激怒了,顾不上害怕,抬起小腿便是用力往下一蹬,这一蹬腿,身子一下失去平衡,脚下一滑,我便往下栽去。 “啊!”我尖叫一声,同时对面的长枪也动了起来。 长枪只在空中抛了一抛,便又一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与此同时,我也掉落在秦修默的怀抱里。 更精彩的是,此时,我正面对着他结实的胸膛扒在他怀中,而且本能反应地手脚并用缠在秦修从的身上。 我将头埋在秦修默的怀里,仅一瞬间,方才的恐惧就都已飞到月球去了,全身心都因为占着秦修默的便宜而有些沾沾自喜。 此时的秦修默居然轻轻拍着我的后背,鬼上身一般柔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 我正欲抱紧些秦修默,王老板的声音却不是时候的响了起来。 “既然秦夫人提起了这长枪,我甘愿认输。”说着,手一挥,在座的一群大汉纷纷起身。 看这架势,我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从秦修默怀里跳了下来,不耐烦地瞥了一眼这群煞风景的大老爷们,僵硬地笑了笑,道,“王老板请慢走。” 见王老板一行人已经走了,我又含情脉脉的望向秦修默,道,“这次相公打算如何谢我呢?” 秦修默望着我,嘴角轻轻浅浅地往上一勾,没有言语。 见他不答话,我又凑前了些,轻声笑道,“要是相公无以为报的话,以身相许我也是不介意的。” 秦修默眉头轻蹙,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高大的身影踱到我的身旁,原本颇为悠然自得的我,惊觉有些许的压迫。 我将眼神飘开,作害羞状,道“相公作何这般望着妾身……” 秦修从伸出手指勾起我的下颔,对我莫明地笑了笑,这笑容才昙花一现,又冷下声音道,“小红,带夫人回房。” 我内心的熊熊烈火就这么突然被他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回房回房,就知道让我回房,除了回房,你就不会说些别的了么!”我被小红拉扯着往房间走去,一路怨念。 “小姐,昨日的计划,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行动?”小红把我拉进房间后,神神秘秘地问道。 “什么计划?”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秦修默冲过来接住我的样子,大脑已经彻底丧失思考能力了。 “就是,昨日你说对二夫人……唔……” 小红话说一半,我突然惊觉,赶忙拿起桌上的糕点,一把塞入她嘴里。 “小姐……”小红嚼着嘴里的糕点,顾着双颊含糊不清地喊了我一声。 “嘘”我将食指放在嘴角,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又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轻咬了一口,小声道,“今晚就行动。” 给读者的话: 求支持,求收藏,求评论,求评分~今天过节,亲们就允许我贪心一点吧~哈哈,亲们端午快乐~记得吃粽子哦! 030是谁指使你的 心里头惦记着这事,我连晚饭也没吃,等日落了便提着一些人参灵芝之类的补品朝顾嫣清院里走去。 进了院子,顾嫣清正手执一把美人扇坐在凉椅里乘凉。 见我来了,顾嫣清不慌不忙地从凉椅里起身,神采奕奕地扭着臀部朝我走来。 现在这样子,和昨日里那个病得快断气的样子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顾嫣清微扬着下巴,快到我身边时,突然脚一崴,接着“呀”的一声夸张大叫,身子就朝一边倒去。 这么平坦的路也能摔!!! 此时此刻,我只想吼一句,顾嫣清你是太高估自己的演技了还是还低估我的智商了!??? 我忍着想把她一脚踹飞的冲动,咧着嘴赶忙上前去扶住,慌张道,“哎呀,妹妹,快坐着,现在你可是怀有身孕,怎么还这般大意!” 顾嫣清朝我得意地一笑,手顺势往我胳膊上一搭,似乎很是满意我这个反应,良久才道,“姐姐言重了。” 而我则躬着腰,腆着脸,任她搀着,活脱脱一个太监模样,更气人的是,我这太监还是心甘情愿被腌的! “姐姐这么晚了还来我这,是有什么急事不成?”顾嫣清被我小心翼翼地搀扶回凉椅里,抬脸悠悠地朝我道。 “刚得知妹妹的喜事,我特意准备了一些补品给妹妹送来,妹妹可要养好身子才是。”我边说着还边拍了拍顾嫣清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话说完,我一个眼色,小红便赶紧将手中的大盒小盒放在了桌上。 顾嫣清却是看也没看桌上一眼,将手从我手心里抽走,不屑道,“姐姐,你还真是见外。” 我笑答,“妹妹既然有孕了,我这个做姐姐当然要多关心关心才是啊~” 顾嫣清或许是不知道我到底想要干嘛,此刻是垂首不语,拿起桌上几枝刚摘下的槐花枝条,在手中把玩起来。 我上前毫不外气地坐在了她的身侧,她依旧没有看我,当我空气一般。 我摇着手中的蒲扇,说道:“这天儿还真挺闷的,妹妹你要是也闲着,不如陪姐姐去凉亭走走吧。” 顾嫣清道,“我们还没热络到如此地步吧?” “也罢也罢~妹妹不愿走动就当我没提过吧。”我早知她不会随我离开院子,刚才那些话不过都是为拖着时间随意扯的。 “妹妹,你这院子倒真是别致呐。”我转头瞄了瞄周围,继续嬉皮笑脸道。 “姐姐夸奖了。” 顾嫣清话才说完,一旁的草丛里突然一阵窸窣,我俩同时警觉地朝那片丛林看去,却是什么都没看见。 待转过头来,身旁的顾嫣清却是不见了踪影,我心里一惊,忙起身往顾嫣清屋子里跑去。 果然,在顾嫣清屋里,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手执一把短小的匕首,此刻正贴在顾嫣清的颈上。 “姐姐,救我……”顾嫣清皱着脸,不敢乱动,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快放了她。”我吞吞吐吐,心里却暗自叫苦,不是说好了,来了割我一刀就跑的么……现在这样,待会秦修默来了,我不就死翘翘了…… “别过来!”黑衣大哥吼了一句,架着顾嫣清又是往后退了两步。 我朝着黑衣大哥不停的挤眉弄眼,他却完全无视我的这些动作,朝着我怒吼道,“去,把门拴上!” 黑衣大哥啊!你就不要淘气了成不?我欲哭无泪,但也无奈,只好垂着头乖乖地去拴好门。 谁知,我手才沾到门板上,门却突然被猛地一推,我吓得往后一跳,差点没被门板给砸死…… 我抚了抚胸口,心里陡然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一抬头,果然,门口一黑一白,正是秦修默和安陵。 待再看到两人身后笑得很是诡异的蜜儿时,我顿时明白了,自己只怕是被顾嫣清给反将了一军! 我怔了怔,刚想开口,秦修默突然手一掷,一个不知什么物体便“嗖”的一声几乎是贴着我的脸飞了过去,我被吓得双目圆瞪嘴巴半张的就这么停了下来。 随着一声闷响,循着声音看去,我这才看清,原来秦修默扔出去的是方才放在桌上的槐花枝条,槐花枝的一端被顾嫣清削的很是尖锐,正好用来当暗器。 黑衣人为闪躲这突如其来的树枝,不得已把顾嫣清往边上用力一推,便向窗子口跳去。 秦修默一个箭步上前抱住差点摔在地上的顾嫣清,看样子压根没功夫再去抓贼。 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贼跑了,我便不用再想着如何应付这些突发状况了。 谁知,我一口气还没吐完,窗子“砰”的一声,几乎是瞬间关了起来,黑衣人身子已经跳出去,想刹车根本来不及,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朝窗子上狠狠撞去。 又是一声巨响,黑衣人被撞得捂着头坐倒在地上……我苦着脸摸了摸脑门,瞪着窗子旁边正朝我使了个不知是什么眼色的眼色的安陵。 “真是个笨贼。”安陵一脸不屑的蹲下身,扯开黑衣人脸上蒙着的布条,仔细地瞧了瞧这张脸,接着朝着秦修默微微摇了摇头。 我手心捏了一手心的冷汗,如果我猜的没错,那接下来遭殃的便是我了! “你若是打算告诉我你今日的目的,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安陵拾起黑衣人方才逃命时掉落在一旁的匕首,在黑衣人的脸上轻轻拍了拍,淡淡的戏谑道。 “你要杀……便杀……”黑衣人被安陵逼在墙角,吓得是瑟瑟发抖。 “真的么?”安陵阴阴的问道,指尖一滑,匕首却已经滑入了黑衣人的发间,再轻轻一挑,一缕发丝便从黑衣人头上落了下来。 “拖出去!”秦修默突然一声怒吼。 “慢着。”顾嫣清从秦修默怀里抬起脸来,冲着黑衣人道,“是谁指使你的?” “是……大夫人。”黑衣人兢兢战战的吐出这三个字。 听到黑衣人终于说了出来,我倒是心头一松,完全没了刚才的紧张了,该来的,迟早还是会来的。 031姐姐,你知你错在哪了吗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笑。 记忆中在哪部宫斗的小说上看过类似的场景,没想到我居然还能亲临这么一出狗血的剧情。不得不说人生如戏。 秦修默冷冷地问我:“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只能是抬首冷笑,道“熙颜……无话可说。” 紧接着我就看见顾嫣清靠在秦修默身边哭得期期艾艾的模样。 秦修从有些愤怒地问道:“这……真是你做的?” 我咬着下唇,半晌都无法吐出一个字,黑衣人都已经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虽然我是先入秦府的,名号上是秦府的大夫人,可实际呢,秦修默对我不闻不问的,大家都看在眼里,除了小红,谁又曾真正的把我当成秦府的大夫人过? 再者说,如今顾嫣清怀孕了,我为了夺回丈夫,丧心病狂,雇人杀了二夫人,一尸两命,不是正合着我意么? 其实,我不过是让小红去买通了一个小毛贼,让他假装进屋行窃,再把我割伤,然后让小红把我事先安排好的大夫叫进来。 到时候顾嫣清受了惊吓,大夫过来替我包扎时自是会替顾嫣清把脉寻诊,这么一来,便既可知晓二夫人是否真的怀孕,又体现出了我这个大夫人难得的舍己为人的崇高品质。 这一切,我算计的多好,只可惜,我忘了最关键的一点,对方是顾嫣清,一个比我狡猾上十几倍的女人! 想到这些,我悲哀地笑了笑,抬眼对着秦修默道,“如若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会信我吗?” 我很无助,与其说无助,不如说是怕。因我不知道这个时空里对“买凶杀人”的这种恶妇人会如何处置? “将夫人带下去,关进柴房,没我的吩咐谁都不准踏进一步。”秦修从冷冷地吩咐着。 这时哭得楚楚可怜的顾嫣清扑通一声跪在我的身侧,急切地说道:“修默,我相信姐姐只是一时糊涂,决计不会有害人之意,请看在嫣清的份上,你就饶过姐姐这一回吧。” 漂亮,她干得委实漂亮,还嫌老娘没死透再补一刀!面子里子都有了,还显得如此宽容大度。我隐约之中仿佛都听到了满院奴才的一片赞赏之声。 我呆呆地看着她自编自演的好戏,突然发现这不是伦理剧,是现实发生着的,而我,居然是受害者。 我笑道,“妹妹,你的大恩大德,我到下辈都会铭记在心头的。” 顾嫣清愣了愣,半晌,也没接上我的话。 “秦修默,你真的相信是她做的?”站在窗子边的安陵沉默了半响,终是开了口,这次他的表情比我以往看过的任何一次都要严肃。 “这只是秦府的家务事,不劳贤弟费心!”秦修默冷冷地答道。 秦修默向来说话不拐弯,安陵碰了钉子之后,虽没再言语,却也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嬉皮调笑。 就这样,我被成功的关进了秦府的柴房。 黑不溜秋的柴房里,除了一些柴火什么都没有,我靠着一堆柴,坐在一个角落里。 晚上没吃晚饭,现在肚子是饿得是咕噜咕噜地直叫,我捂着肚子,心里一阵委屈。 我本想赶走小三,谁知小三却比我还贪得无厌,现在我是彻底明白了,顾嫣清的目的很明显,她眼里根本就容不下我这个大夫人,只有把我逼上绝路,逼得我忍受不了,选择主动退出这场游戏,她才会甘心! 我头靠在柴火上,缩紧了些身子,闭上眼慢慢睡去…… 顾嫣清,有什么本领统统是出来便是,老娘才不会怕你这些幼儿园过家家的小伎俩呢! 第二日,我睁开眼时,浓烈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纸洒了进来。 我攀着柴火缓缓起身,松了松睡得酸痛的身体,朝门边走去。 站在门后,我伸出手去用力将门往后一拉,外头随即想起“零零匡匡”的锁声,我叹息一声,垂下头来走回那个角落里,蜷缩成一团。 看样子,现在已经正午了,为什么还没有送饭过来,他们是想饿死我么…… 我这辈子最不想当的就是饿死鬼啊……我要吃饭,吃鸡腿!鸭腿!猪腿!各种腿!!! “开门!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找到动力,趴在门上一阵大喊。 喊了许久后,我眼前突然一阵眩晕,顿时似乎全身的力气都已经给透支完了,只能无助地倒坐在地上。 傍晚时分,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门外终于有了一丝动静,是开锁的声音。 我满是期望的朝门口望去,真没想到,盼来的居然是顾嫣清! 面若桃花,穿着艳丽的顾嫣清此时是踩着盈盈碎步,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到我面前。 见我这么落魄地坐在地上,顾嫣清嘴角一勾,蹲下身捏起我的下巴道,“姐姐,你知你错在哪了吗?” 我虚弱地点了点头:“当然。” 顾嫣清一下起身,身姿一转,笑道:“姐姐,我实在不知该拿你怎么办呢?你教教我好不?” “妹妹冰雪聪明,姐姐这种钝人哪配妄加指点。”我自嘲道。 顾嫣清摇了摇头,笑道:“何苦这般作践自己呢?修默的心这辈子都会在我顾嫣清身上。你注定此生孤苦。” 我嘴硬道:“其实不然,我们都还没死呢?这些话只怕妹妹说早了些。” 顾嫣清不以为然地回过身,上前撩起我耳际的散发,柔声道:“姐姐,我就是要留着你的命,看我跟修默如何恩爱。”说完大笑着离开了屋子,将锁又锁了上去。 而我在她走后忍不住浑身发抖,也不知是气得,还是饿得。 蹲坐在角落里,我暗暗抹了把眼角渗出的泪,心里真他妈的憋屈!老娘从出生以来就没受过这种苦! 我靠在柴堆上,逼着自己不去再想这些,再想,我非气死不可! 入夜之后,我只觉头晕眼花,仿佛随时就一命归西了一般。所有自己吃过的食物都排成队地来看望了我一番。 我无比坚强地忍耐着,因为我知道他们不会让我死,只是教训我而已嘛,我能挺住的。 我处在半昏迷的状态下在想,我记得电视上说人类的极限是可以饿一个星期的,为何我才一天一夜怎么感觉就跟要死了似的呢? 原本想着睡着就不饿了,谁知压根一点睡意都没有,我只能是睁着眼睛开解自己,他们就快来了就快来了。 没想到的是,到了午夜时分,果真听到门外有细微的动静。随之,一抹让人意想不到的墨色身影闪了进来。 我还没来得及奇怪他为何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就被他手持的拖盘中那两个大白馒头勾去了魂魄。 我虽然饿疯了,还是矜持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会来?” 032你给我挺住 安陵晃了晃手里的馒头,道,“来给你送这个。” 确定对方是友不是敌后,我二话没说,饿狼扑食般的耗尽全身上下最后一点劲便朝那两个馒头扑去。 安陵被我这阵势吓得一愣间,我两个馒头已经到手了,等他反应过来时,我已是左右开弓,腮帮子被馒头塞得鼓鼓的,就差没溢出来了。 “喂,你慢点吃,我不好这口,不抢你的……”安陵蹲下身,将我散在脸上的头发抚起,轻轻地挽到我的耳背处。 “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了,我就是个纯肉食动物,下次记得给我带鸡腿!”我嚼了半天,将一大口馒头咽下后,终于腾出点时间来了提提民主意见。 “都这般境地了,您老就别挑三拣四的了成不……”安陵睨了我一眼,有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我的脑袋。 “我……咳咳……救……命……”我一激动,嘴里剩下的一大团馒头一下子哽在了喉咙里,卡的我是喘气都喘不上来了,直咳嗽个不停,只能伸着脖子求救。 “报应!”安陵绕到我身后,一掌在我背上用力一拍,拍的我心肝脾肺都华丽丽地颤抖的一把。 我喉咙里卡住的一小团馒头倒是很配合地被他一掌给拍了出来,我“呸呸”的将嘴里的馒头往外吐个干净,边朝安陵苦着个脸道,“我渴……” 自从嫁进了秦府后,我什么丑样落魄样安陵没见过,所以现在我这么毫无形象的狂啃馒头,又这么毫不淑女的乱吐口水,面对安陵这尊美男,我已经是拿得起放的下,毫无顾忌了。 “待这别乱跑,我给你找水去。” 安陵丢下一句话就从窗子口跳了出去,我这次倒是很乖的就坐在原地认认真真地啃馒头,半个地都没挪。 只是安陵才走不久,房门突然传来一些声响,似是开锁的声音。 “有钥匙还跳窗户,你是涂个什么乐啊……”我低低的抱怨了一声,门口却没人回答。 我突然就警觉起来,或许开锁的人不是安陵……难不成又是顾嫣清,她三更半夜地来找我,不会是要杀我灭口吧! 我偷偷地抄起身旁的一根木头,探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去,循着几丝月光,恍惚间可以看见门前有一个黑影,看这一米八几的个头,绝对不可能是顾嫣清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门吱地一声被缓缓推开,我睁大了眼睛,屏着呼吸紧盯着门板,门板被推开的间隙里,一双黑色镶着墨蓝花边的靴子一脚踏了进来,这是……秦修默! 我被这发现吓得大脑一片空白,等大脑再起重启运行起来的时候,那双靴子已经朝我逼近了,现在离我的距离,绝对不超过一米! 怎么办怎么办……我心里一阵七上八下,心扑腾扑腾地乱跳,算了,我还是…… 我双眼一闭,手里的馒头朝远处偷偷一扔,身体僵直了不动,心里不断催眠,穆熙颜,你已经睡着了~睡着了~睡着了~~ 我眼前一片漆黑,只能竖着耳朵用力地听周围的动静,可是,就这么静默了许久,一点动静也没有…… 忍耐了许久……又是许久……还是没有动静,实在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了,我微微地将眼睛张开一条细若游丝的小缝。 恍惚间,我好似瞥见秦修默正目不转睛的望着我,周围太黑,我眼睛开的缝又太小,我实在是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那束盯着我的目光,却一下让我有了快要窒息的感觉。 陡然间,一只大手从我腰间穿过,一用力,我便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中,我装作睡得糊涂的将头一转,埋进秦修默的肩上,趁机揩油。 秦修默丝毫不在意地抱着我就往外走去,现在这个姿势,他已经是完全看不见我的脸了,我索性将眼睛睁了开来,暗暗想着他这是要带我去哪? 出了大门,我眼睛才刚刚适应周围的黑暗,便恍然间发现一支利箭正朝秦修默的背上疾速飞来。 来不及多想,我使力挣脱秦修默的怀抱,跳下地便往他身后扑去。 我紧紧地从后背抱住秦修默,身体紧绷,闭着眼睛准备承受这致命的一箭,谁知,仅一眨眼的瞬间,我的身体却又被一个不知从哪蹦出的黑影死死抱住。 我甚至来不及回过头瞧上一眼,身后的男子便吃痛的闷哼一声,接着是利器滑肩,刮破了我肩上的一层皮。 我忍着痛回过身去扶住往下倒去的男子,回头的那一刻,男子手中还来不及放下的水壶反射着月光,不知为何,微弱的光亮竟刺痛了我的眼,我这才反应过来,替我挡箭的男子,居然是安陵! 秦修默被我这么一松,也慌忙转过身来帮我扶住安陵,只是他手才挨到安陵,双目却突然圆睁,猛然间放开手往安陵身后一跃。 我亦跟着他的身影望去,却见他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支利箭,我身子一抖,是谁这么狠毒,非要置我们于死地不可!? 秦修默手拿着方才接住的利箭,朝着箭飞来的方向用力一掷,箭脱手飞了出去,速度一点不逊色于用弓发出的箭。 我暗暗惊叹秦修默的功夫竟如此厉害时,对面的房顶上却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我还没回过神来,秦修默就顺着动静处飞快地跑了出去,留我和安陵待在原地。 确切地说,是我坐在原地,安陵则趴在地上。瞧见安陵背后不断涌出的鲜血,我吓得下唇发抖,眼泪直往外涌,我长这么大,见过的刀伤最恐怖的也就割破层皮,像安陵这样被箭贯穿了整个肩胛的,我除了知道要打120求救,就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安陵依旧是一副无比嫌弃地表情,只是这次,唇色惨白,很明显是忍着痛在哄我。 我抽了两下鼻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哀哀地望着安陵,不知该说些什么。 “扶我起来。”安陵扭过脸朝我道。 我点点头,将脑袋钻到安陵的一只手臂下,用力想把他抬起来。 “等等……” 我才刚用力,安陵就倒抽了口气,皱着眉头喊我停下。 “怎么了?”我钻出脑袋,不解地望着他。 “扯着伤口了,看来我是走不了了,你去给我找大夫去。”安陵叹口气道。 “留你一人在这,我不放心,万一刺客再来了,你不就死翘翘了……”我哽咽道。 安陵失了血色的薄唇往上扯了扯,戏谑道,“你当秦修默是赏花去了?” “我……”我支支吾吾,见他鲜血直往外冒,还是有些放不下心。 “好了,你再这般磨磨蹭蹭,我可就真要死翘翘了!” “你待这不准动,我这就给你找大夫去。”我起身扯起裙摆匆匆忙忙就往我院子方向跑去,跑了两步,又停了脚步,回头望了望,朝安陵喊道,“安陵,我很快就回来,你给我挺住!” 033你若再不说,这手可就真废了 一路磕磕绊绊地跑回院子里,我急忙去找小红,每次找大夫都是她帮我找的,关键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大夫在哪。 我一只脚才迈进院子门,便听见两个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忙收回脚,将身子紧贴在墙上,仔细地听了听。 隔得太远,我整个人都趴墙上去了还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听个大概轮廓,还是可以辨别是一男一女的声音。 我提着胆子,猫着身子又往前走了几步,刚竖起耳朵,男人的说话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我彻底懵了,说话的男人,竟是我的老弟穆炎彬,这女人的声音,就是随便伸根脚趾头,我也猜得出是小红了。 只是他们这么三更半夜的,在这是在干嘛?就算炎彬是因为那日打了秦修默,没脸面再来秦府,那也用不着这么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地夜闯秦府吧!? 我闭着眼睛想了一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想着安陵还等着我救命,我也没这个闲工夫再去理会他们,只得猫着身子又退出了院子,然后直奔管家老李房里。 一番折腾,终是给我找来了大夫,我拉着大夫跟投胎似的就朝柴房一路狂奔,只可惜,等我到了柴房门口时,安陵已经不见了,地上只剩一堆血迹。 “难不成是给刺客掳走了!?”我懊恼地直拍脑门,只恨自己在院子里耽搁了这么久,害了安陵。 “老李,你快带些人去周围找找看,兴许还能找到。”我抱着仅有的一丝希望,吩咐老李道。 “是,大夫人。”老李应了一声,就往外走去。 “慢着。”我回过头,循着声音,是正朝我走来的秦修默。 “老李,你先把大夫送回去,今晚的事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秦修默走至我身旁,牵起我的手便往书房方向走去,边走边吩咐道。 我第一次被他微微起茧的手心这般握着,心里头有些惊喜的任凭他带着我往前走去。 进了书房,秦修默先是把我扶到椅子上坐着,接着便拉开柜子挑了几瓶大瓶小瓶的药罐子出来,我不知他要干嘛,却也沉着性子不问。 “把衣服解开。”秦修默拧了一把湿毛巾,淡淡地朝我道。 我瞳孔一下放大,难道他要以身相许了?可是,现在安陵还生死未测…… 我双手捻着胸前系着的丝带,吱唔道,“修默,现在……恐怕有些不太合适吧……” “只不过是给你敷个药,你又想哪去了……”秦修默被我莫名的矜持弄得是一脸黑线。 原来只是敷药……敷药……敷药…… 我叹口气,含恨地将丝带解开,露出右半肩膀,作势害羞的别过头去。 秦修默动作轻柔地将还带着温热的湿毛巾在我伤口上擦了擦,又依次将那些大瓶小瓶的药粉在我肩膀上抹了开来。 药才上了一会儿,先前火辣辣的疼痛感便一下不见了,我随即无限崇拜的盯着秦修默,花痴道,“想不到相公医术竟这厉害!” 秦修默嘴角微微往上一勾,替我整好衣裳,道,“不过是些创伤药,谈不上医术。” 我重新在胸口系上一个好看的蝴蝶结,刚想答话,秦修默又一个眼神,示意我跟他过去。 跟着他到了屏风后面,我不禁大吃一惊,我靠!屏风后面,什么时候被他藏了一个黑衣人!亏我还在这跟他打情骂俏的,敢情全被别人听了去…… 我一时羞愤难当,在身边随意挑了把小刀便欲朝黑衣人扎去。 秦府是兵器世家,秦修默的书房虽名号上称作书房,实际上也就是个小型的兵器库,里面的书都没兵器一半多,所以我若是要找些什么整人的小工具,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 那黑衣人见我情绪失控,手段如此残暴,吓得是一脸惊恐地将自己绑得跟个粽子样的身体扭来扭去,塞了黑布条的嘴巴张张合合的,跟小鱼吐泡泡似的。 “别扭了,你以为你转呼啦圈呢!给我坐端正!”我拿着刀子,面怒狰狞地咆哮道。 我一吼完,黑衣人果然就乖乖的坐得笔直笔直的,连背都没有驼一下。 我满意地点点头,又晃了晃手中的刀子,贴近了些,问道,“黑衣大哥,刚才你可听到了些什么呀?” 黑衣人使劲地摇头,那无辜的眼神,甩头的频率~要是搁现代哪个酒吧里,指不定就被警察叔叔一不小心给带走了。 我见黑衣大哥如此配合,又凑近了些,语气阴柔地问道,“那可曾看见些什么呀?” 又是一阵猛摇头…… “你就是今晚的刺客?”我话题一转,一下回了正题。 又是摇头。 黑衣人估计想都没想,习惯性的便是摇头。 见我皱眉,黑衣人像是突然意识过来什么,脑袋马上改了方向,换做上下很有频率的震动起来,只是才点了几下头,黑衣人见我眉头锁得更深,便知形势不对,又换回了原先的嗑药甩头方略。 “看你甩的很嗨嘛!”我手中的刀一个旋转,换做刀背在前地用力敲在黑衣人的脑袋上,“砰”的一声巨响,却还是不解我的恨意。 “夫人,让我来。” 站在我身后一直观望的秦修默终于是有了反应,随意道了句话便走到我身旁,从我手里将小刀抽了过去。 “你打算怎么……”我话还没问完,秦修默却突然握着小刀,一下猛力地朝黑衣人的左手扎去。 黑衣人左手被小刀定在椅子扶手上,一阵杀猪般的惨叫,我忙捂住耳朵别过脸去,不想看这么血腥的场面。 “好,现在告诉我,你是用哪只手拉的弓?”秦修默沉着眸子冷声问道。 黑衣人又是一阵咿呀,口齿不清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不需说话,哪只手拉的抬起来给我看便是。”秦修默说着,一脸淡然地将定在椅子扶手上的刀缓缓拔起。 黑衣人痛得是一阵抽搐,可看着眼前秦修默深不见底的眸子,黑衣人还是大气不敢出一个的老老实实地抬了抬右手。 谁知右手才微微一动,秦修默刚从黑衣人左手拔出的刀子便往他的右手扎去,刀子再一次穿过手背定在椅子扶手上。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我加了些力度捂着耳朵,不忍再听。 “现在可以说了,你今晚的目的。”秦修默却好似完全听不见瞧不见般的泰然自若,左手将黑衣人嘴里的布块一扯,右手又开始将刀抽出。 黑衣人目光凌厉地盯着秦修默,嘴巴闭着迟迟不肯开口。 秦修默见黑衣人如此不识好歹,抽到一半的刀子又是用力往下一插。 黑衣人痛的是龇着牙,只抽冷气,两眼上翻的。 “黑衣大哥,你若再不说,这手可就真废了。”我腾出一只手捂着眼睛,转过身好心提醒道。 034昨日睡得可好啊 “是……是王老板。”黑衣人垂下头去,终究是供了出来。 “王老板!?”我不敢相信的重复道。 那个站起来还没我下巴高的武大郎竟敢买凶杀人!? “果然是他。”秦修默丢了刀子,转身背手道。 “秦公子……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吧……” 不知是吓的还是痛的,黑衣人的两手此时已经开始发颤起来。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秦修默似有若无地回了这么一句,走到黑衣人身边将他周身的绳子都解了开来,然后又丢了两瓶创伤药在黑衣人面前。 “任务没完成,反正回去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求个痛快!”黑衣人大吼一句,身体用力从椅子上摔了下去,一手拾起身边的刀子,便往自己脖子上捅去。 “不要啊!”我话刚喊出口,黑衣人刀子已经扎了下去,刀入颈间,鲜血喷涌而出,黑衣人只是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我上前拉着秦修默的衣袖,眼睛微红地质问道。 “他一心寻死,我如何阻止得了。”秦修默转过头,直视着我,一脸平静地继续说道,“况且是他伤了安陵,还……伤了你,他本该要死。” “可是,他还没告诉我们安陵的下落……”我被秦修默最后一句话说得心头一暖,彻底败下阵来,只好用安陵当借口来搪塞过去。 秦修默听我这么说,表情明显是一松,唇角扯起一抹淡笑,道,“安陵没被掳走,不过是我方才把他送回安陵府去了。” 我心头一震,随即一头雾水地看着秦修默。 “要是等你把救兵搬过来,安陵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正好我把刺客抓了,身上又带有创伤药,就帮安陵处理了伤口,又送回府上了。”秦修默转过身来,两手搭在我肩上,将我锁在胸前。 我精神恍惚地眨巴了几下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好看的笑靥真是对着我发生的,这一个多月来,秦修默从没有对我说过这么长的一句话,更不可思议的是,这话里明明宠溺的意味很浓。 照着先前的这般处境,我现在就算高兴地飞天遁地的也不算过分了! 可是,我现在却没了原先那份心境,对着从前我垂涎欲滴的相公,日思夜想想要怎么搞到手的男人,我居然有些无动于衷了,不知道是因为他的难以揣测,还是因为我的内疚。 “修默,如果你只是因为我今日救你而觉得有愧于我,那大可不必。”我垂着眼睑低声道。 秦修默听我说完,先是一愣,接着双手将我抱得更靠近了他些,将下巴抵在我额前,道,“穆熙颜,你给我听好,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不允许今日的事再发生,再重的伤我都能扛过去,但是我就是不允许你再替我挡一刀一剑,听到没?” 我轻轻点头,双手环起亦抱在他腰间,靠在他的怀里,只是不知为何,心里头总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仿佛有什么谜底还没揭开般…… 这一夜,是我和秦修默同床共枕的第一夜,只可惜,我实在太累了,一沾床便睡死了过去,结果错失了良机…… 第二日醒来时,秦修默又不在了,昨天夜里的一切仿佛一场梦般,梦醒了,还是只剩我一人伸着懒腰横揽整张床。 “小红~” 我喊了句,见无人应答,便走到窗户边上,道,“小红,你丫的再不出现我就开窗了!” 没想到我手刚沾上窗沿,门便“砰”的一声被推开,小红匆匆忙忙的站在我房门前。 “这还差不多。”我咕哝一句,笑盈盈的朝小红走去。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小红激动地大喊一句,泪眼婆娑地便朝我扑来。 我任凭她抱着我,笑着伸手抚了抚她的头,一副慈祥老妈的模样。 “好了,抱够了就放开,我都被你勒的喘不过气了!”我佯装生气的怒吼道。 小红也很是听话的将手放了开来,知识边放还边在我怀里撒娇道,“小姐~人家舍不得放开嘛~” “就你嘴甜。”我捏了捏小红粉扑扑的脸蛋,有道,“快去拿我衣服过来吧,要不然待会你又要说我衣裳不整有失形象了。” 小红吐了吐舌头,跑着过去床架后将我衣服拿了过来,拿起我的外衫,刚要给我套上,我却无意间发现小红的马甲扣子都给扣错了,我一把将扣子扯下,道,“小红,你今日也才起床?” 小红被我这么一扯,忙放下手里的衣服,将扣子重新扣好,笑了笑,道,“哪能呢,我一个丫头……” “那你扣子为什么扣成这样,好像穿的很匆忙的样子。”我想到昨夜里小红和炎彬两人鬼祟的行为,穷追不舍地问道。 “这个……我……刚刚洗衣服时将衣服打湿了,所以刚才匆忙间换了一件,就扣成这样了。”小红有些结巴道。 “哦~那以后可得小心点了。”我望了眼地上的衣衫,示意小红继续给我穿上,又问道,“昨日睡得可好啊?” “很好……很好……谢谢小姐关心……”小红支支吾吾的,这下是紧张的脸都憋红了。 我穿好衣服,梳洗打扮好便借口有事要去安陵府上一趟,并特意支开了小红。 小红和炎彬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实在不愿说,我也不强求,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一介文盲还是稍有耳闻的,要是硬逼小红道了出来,只怕我也捞不到什么好处,那就索性不说,不就皆大欢喜了么! 偷偷摸摸地进了安陵府,偌大的安陵府还是这般别致静雅,唯一美中不足之处便是,少了些人气! 我特意避开了安陵府的管家,自己摸索着前进,找到了安陵的院子。 进了院子,安陵正慵懒地坐在院子前头的亭子里看书,肩上的伤口看起来已经被小心包扎过,应该已经无大碍了。 真没想到他这个这么轻浮无内涵的花瓶美男居然也会看书,而且我都已经走至跟前了,还浑然不觉,真是……非比寻常呐~ 难道那一箭,让他性子也跟着转了不成? 我轻一脚浅一脚地走至他的跟前,突然手一伸,安陵手里的书轻松地被我抢了过来。 “我倒要看看你是看什么书,看得这般入迷!”我拿着书在空中挥舞,嬉笑道。 安陵被我这么一偷袭,刚想起身将书给抢回来,可是身子一动,牵连到伤口,无奈,他只得倒抽着冷气,瞪了我一眼,乖乖地又坐了回去。 我看他为了救我被害成这样,心里不由得一阵内疚,也没了性质再与他闹,坐到他身侧,道,“伤口还疼么?” 谁知安陵却神神秘秘地笑了笑,挑眉道,“嫂嫂要想来言谢就诚心一点嘛,这般委婉我怎么体会得到嫂嫂的一片心意呢。” 我被他这么一激,索性将书一合,扔在他身上,扭过脸去不看他。 “嫂嫂,你就不好奇这书上讲得是些什么东西么?” 安陵见我不理他,又主动凑过脸来挑起话题。 “不就是些之乎者也之类的陈词滥调,有啥可好奇的!”我没好气道。 安陵笑着摇了摇头,又将书重新递给我。 我瞄他一眼,见他笑得如此诡异,手抖一下没忍住,便将书接了过来。 035大庭广众之下大侃黄段子 我随意地将书翻开,目光扫上泛黄的书页。 嗬!吓我一跳。 我才看了一眼,便“啪”的一声赶忙将书合上,朝安陵身上重重地砸去。 原来,原来这是本禁书……而且,而且!还是耽美!!! “嫂嫂,你猜这书是怎么来的?”安陵伸手接住我抛过去的书,笑弯了眉眼。 我脸颊微红,怒视着安陵张合的淡唇,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随即拿起蒲扇猛挥了两下。 一瞬间,昨夜心头的那种空洞感又强烈了起来,昨天晚上安陵扑在我背后替我挡箭的画面在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 到底那一箭,他是为了我而挨,还是……他只是想救秦修默,却比我晚了一步,才阴差阳错地扑在我身上? 我清了清嗓子,掩盖掉心里那份莫名的失落感,强作镇定的答道,“莫非是秦修默给你的?” 安陵突然仰头大笑道,“嫂嫂,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太高估秦修默的欣赏水平了?” 我一下没理解他这话的意思,只望着那满塘的秀荷微微地愣神。 “嫂嫂……”只见他眉眼带笑,表情却有些怪异地问道,“你还记得那日我带你去怡红院么?” 我困惑的点点头,硬是没理解这两件事哪里扯得上关系。 “那日你不是问我,我被那书店老板拉进去做什么了……” 我恍然想起,那天,我和安陵匆匆赶路,从一家书店路过时,安陵却突然被店老板笑嘻嘻地给拉了进去,我好奇他进去干嘛了,那会儿他是死都不肯说,我一心想着小三,后来也就忘记再问了。 我回过头朝着安陵撇了撇嘴,道,“你这是在转移话题么?” 安陵拿着书册凑近在我耳旁小声道:“人家将你我当成是……” 我顿时明白了,原来这店老板是将我同安陵二人当成是断袖之癖,所以才诚心地向安陵荐起了这本禁书。 我顿时觉得好笑,我还真是失败,在古代第一次扮个男装就被当成小受了……不过,我抬眼看了看身边的安陵,略微诧异,他是怎么看也不像攻吧! 安陵见我表情怪异地瞅着他,不太自然地转了转目光,道,“那店老板眼光也真挫。” “嗯,的确够挫!”我附和道。 “不过卖的书倒是挺不错。”安陵侧过脸望着我,邪邪地勾了勾嘴角。 “这也算不错!?你看这页,还有这页,这也太模糊不清了吧,严重锻炼我……”我想到我们敬爱的可爱的苍老师,抢过安陵的书来就是一阵激动的吐槽,只是话说到一半,无意间瞄见安陵略微惊讶的脸色,我才反应过来……穆熙颜,你这是在干嘛……大庭广众之下和安陵大侃黄段子!? 我被安陵笔直笔直的目光盯的是无地自容了,于是赶紧低下头,心虚的合上那本书,又递还给安陵。 我现在可是名媛淑女,端庄典雅的秦府大夫人穆熙颜呐~ “嫂嫂,想不到你对这方面见解还挺独到的嘛~”安陵将身子稍稍探前,一脸邪魅地将纸扇一打,优哉悠哉地扇了扇。 “我……”我咬了咬下唇,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坚信,当无力辩解时,装无知少女外加顺便卖卖萌才是最可行的手段。 “既然你的伤无碍,我便回去了。”停顿了几秒后,我起身说道。 不知为何,每次和安陵待一起我就容易情绪失控,或者说,露出本性,所以眼下,我还是赶紧走为妙! 安陵笑而不语地微微点头,起身将我送到秦府门口后才放心回去。 傍晚时分,我让小红泡了壶上好的茶,想送去给秦修默品品,顺便趁热打铁,和他增进增进感情。 经过一下午的思考,我终是想通了,现在好不容易秦修默对我态度有些转变,我自己又何必犯贱般的在这钻牛角尖,这么想着,我又开始计划实施起我对秦修默的下一个扑倒计划了…… 庭院,书房,凉亭……秦修默平时会去的地方我都找了个遍,就是没见他人影,就连顾嫣清的院子,我都厚着脸皮闯了进去。 进了顾嫣清的院子,蜜儿站在顾嫣清房门口,远远地见我来了,急忙朝我行李问好。 “二夫人呢?”我故技重施,又提了一大袋的补品过来。 “回大夫人,二夫人正在房里休息呢。”蜜儿将我递出去的补品接到手中,回答道。 我伸手欲推开房门,却被蜜儿拦了下来,只见她神情有些慌张地道,“大夫人,二夫人方才特意交代,她身子很是乏困,今晚谁都不见。” “哦?妹妹莫非是感了风寒,这可是大事啊,怎么可以不请大夫过来瞧瞧!”我佯装生气的嗔怪道,一只手却是迅速从蜜儿手臂下穿过,猛地一用力推开了门。 不是我多疑,只是蜜儿演技实在欠佳,任谁也看得出来其中必有蹊跷。 大门一开,里面宽敞敞的,空无一人。 蜜儿吓得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道,“大夫人饶命啊!” 我蹲下身,拾起蜜儿怀里掉落的补品,道,“告诉我二夫人去了哪里,我就饶了你。” “二夫人说屋里太闷,想要出去散步透透气,她还吩咐我到这守着,要是有人来就像方才这么说。”蜜儿低着头,一五一十地全盘交待了出来。 “你起来吧。”我一个抬手,又问道,“她走了多久了?” “才出去半个时辰不到。”蜜儿从地上起来,腿还是有些发抖。 “你继续在这守着,要是有人来,就按二夫人说的做。”我吩咐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径直朝院子外头走去。 顾嫣清和秦修默同时失踪,真是让我不多想都不行,他们这么玩失踪,是为了躲我么?难道他们把我当灯泡,罗曼蒂克的时候还要背着我不成!? 我气得胸闷气短,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去了秦修默的书房等他回来。 我为了分散一点注意力,不再去想这些,便在书房里东摸摸西看看地自娱自乐。 拉开昨夜秦修默替我取药的抽屉,看着抽屉里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我随意地翻了翻,却老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抽屉里少了些什么东西。 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抽屉里原先有什么,我索性绕到昨天捆绑黑衣人的座椅上坐了一会儿……屁股刚坐上座椅,我突然想了起来,抽屉里少了的,正是夜行衣! 我屁股还没坐稳便“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秦修默和他的夜行衣同时不见了,难不成他是去了…… 036贴身诱惑 我匆匆忙忙地跑回院子里,让小红给我找了套夜行衣过来,在屋里盘好头发换好衣服便追了出去。 偷偷摸摸地出了秦府,我打开小红临时给我画的简单路线图,皱着眉研究了一小会儿,终于找着一条小巷子溜了进去。 刚才特意交代了小红要给我挑人少些的巷子,就是为了躲避行人,可是……这也太静了吧,今晚恰逢乌云遮天的,要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真是丝毫也不夸张。 我小心翼翼的抬着步子朝前走去,突然“咚”的一声,我吓得身子一弹,浮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接着,一声长长的吆喝响起,“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原来是个巡街的……果真是人吓人,吓死人呐~ 我还担心着我这么花容月貌的,万一碰上个采花大盗可怎么办? 抚了抚胸口,我微微吐了口气,躲进了一个角落里站定不动,待巡夜人从我身边走了后才跳了出来,接着一阵狂奔,跑出了巷子。 又七拐八拐地拐了几条巷子,跑得我呼哧呼哧地快透不过气,又硬要憋着小口呼气,就快难受死的时候,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桩华丽丽的宅院。 住宅的酱色大门上,金色的“猛虎镖局”四个字格外醒目,我心里一阵唾弃,真是浮夸,一点品位都没有! 这么晚了,镖局的外头居然还有两个壮硕的大汉守着,看来王老板这个武大郎还是挺严谨的。 我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头瞄了瞄周围,锁着眉头,一下没了法子要怎么混进去。 就在我转着眼珠子使劲想法子的时候,后面突然伸出一只大手,将我的嘴一捂,用力把我拖进了树边的一条黑巷子里。 我双目瞪大,两条细腿不停蹬地的死命挣扎,心里直道,完了完了!这回果真遇到采花大盗了! 为了秦修默,我一定要宁死不屈才行!!! 我整个身子刚被拖进巷子,那人却突然手一松,猛地一下把我压在墙上。 我嘴巴重获自由,立即抓住这一线生机,张嘴大喊救命,只是,一声救命都没喊完,我的嘴又重新被捂上。 “是我。”一声无比熟悉,却又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一下冷静下来没再挣扎,双目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待眼睛稍稍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后,秦修默那张冷俊的脸缓缓浮现在浓厚的夜色里。 见我不挣扎了,秦修默这才慢慢松开盖在我嘴巴上的手掌,小声道,“你来这做什么?” “我不放心你……就来了。”望着近在咫尺的双唇,我暗暗吞了口口水道。 “你知不知道……”秦修默明显紧张起来,开了口正打算训我一顿。 我却先发制人,手搭在秦修默的肩上,踮起脚尖,飞快的啄了一下秦修默开合的唇。 秦修默话语一下吞了回去,怔了怔,颇为不解地望着我。 “谁在那?” 一声浑厚的男声在巷子口响起,估计是被我刚刚那句救命给招了过来。 我和秦修默同时往巷子口望去,只见一个硕大的黑影正朝我们这边走来…… 秦修默警觉地将身子贴紧了些墙壁,而一开始就被他按在墙上的我这会更是和他胸贴胸的,我甚至可以感受道他炙热的皮肤,急剧的心跳。 我躲在他身下,嘴角忍不住地上扬,抬起脸来目不斜视地望着他。 盯着一会儿,见他仍是毫无反应,我张了嘴刚想说话,却见他腾出一只手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乖乖地闭上嘴,双目含笑,粉嫩嫩的嘴唇一撅,朝他飞了一个吻过去。 秦修默不理我的调戏,别过头去认真地望着巷子口处。 我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个黑影越来越近了…… “救命……”我缩在墙角,声线颤抖地朝着黑影求救道。 那个大汉打着灯笼,很是谨慎地朝我缓缓走来,眼看着大汉离我是越来越近了,我又战战兢兢地道了声,“救命……” 那大汉走至我跟前,蹲下身来仔细瞧了瞧我,狐疑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我是……”我身子微微发抖,双臂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眼神惊恐。 “是秦夫人!”对上大汉身后的目光,我诡异地一笑,玩笑道。 “你……”那大汉才吐出一个字,颈后突然被重重地一击,瞬间倒地。 随着黑影的倒地,面前秦修默朝我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径直就往巷子口走去。 我赶忙跟上。 只是我前脚才刚迈出去,秦修默却突然转身,冷冷的道,“回去。” 我昂着头,大着胆子将后脚也迈了过来,倔着脾气道,“你不让我跟你也行,大不了待会我们在武大郎房里碰面。” 说完,我便故意忽略他反应,直接绕过他,大步就往巷子口走去。 “等等。” 我双手背到后背去,一副胜利者姿态的优雅转身,道,“相公还有什么吩咐么?” 秦修默放开扯着我衣袖的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匕首来,拿过我的手放在我手心,叹口气道,“拿着它,跟我走。” 我扬扬嘴角,将匕首藏进腰间,跟在秦修默身后朝猛虎镖局大门口走去。 方才还守着门的大汉可能是见同伴这么久还未回来,便出去了寻找,所以此时的大门是通畅无阻,我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镖局。 镖局里构造很是复杂,七绕八拐以后,我已经被弄得是团团转,武大郎也真是好兴致,他就不怕哪天在家迷路? 秦修默应该是先探好了路,此刻是走得飞快,我抹了把汗,又加快了些步伐跟上他。 不一会儿,我们就找到了武大郎的房间,在走廊拐弯处,秦修默突然转身,双手搭在我肩上,认真道,“熙颜,你到这等我,万一我出了意外,你就逃。” 我本想拒绝,可是看着秦修默诚挚的眼眸,我“不”字还没说出口,就乖乖地点了点头。 我亦深情的回望他,轻声道,“你小心些。” 037我也是被逼的 等到秦修默走了以后,我才反应过来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便是我压根不认识这里的路啊!要是秦修默出事了,我倒是想逃来着,可就我这么个路痴,要真逃出去了那简直就是老天瞎眼了…… 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缩在走廊拐弯处的角落里,思前想后,还是打算先观察观察房内战况再决定。 我猫起腰将身子探出去左右瞄了瞄,走廊的一端却突然急匆匆的走来一个女子,我急忙又将身子缩了回来。 天太黑,我看不清脸,只能大致瞧见远远走来的女子身材高挑,岁步伐匆匆却掩盖不了她的那抹风姿,看样子应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我暗暗推测,或许是武大郎的哪个小妾吧。 那女子不一会儿便走至了我身旁,还好她着急赶路,天又太黑,她走至我身前时,只是顿了顿便离开了。 刚才无意间的一瞥,让我迟迟缓不过神来,那张脸……不可能啊! 我惊恐地摇了摇头,一定是自己老眼昏花体力不支精神恍惚! 幻觉!一定是幻觉!!! 这么想着,我又朝后面瞅了两眼,可惜那人已经走远了,连个背影都没留给我,既然如此,那就当时我的幻觉好了,再者说了,顾嫣清再怎么有城府,也不可能出现在这吧! 收回思绪,我轻轻地踱步到武大郎门口,伸出食指放在舌头上沾了沾口水,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窗户纸上捅了个小洞。 屋里,武大郎这个大老粗居然跪在地上,而秦修默则站在桌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武大郎。 看这情形,百分之八九十应该是已经降服敌军了。 我心头一松,微微推开门就进了屋里。 我刚进屋,屋里两人便齐刷刷地看向我,或许是都没猜到我会突然进来,我朝着秦修默笑了笑,正准备过去他那,不料跪在地上的武大郎却突然间起身朝我奔来,秦修默距离我更远,虽然也是极力奔来,却还是晚了武大郎一步。细长的脖子被武大郎突如其来的五根粗短手指一掐,我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哟~这不是秦府的大夫人么?今日是刮得什么风,居然把你这大美人给吹来了~”武大郎见扣住我后,秦修默立马是乖乖地止住了脚步,便是很得意地冲我说道。 “武……额,不对,王老板,呵呵……有话好说嘛……呵呵,呵呵。”我干笑了几声,自己都觉得自己笑得比哭得还难听,便止了嘴, “我呸!有话好说你们TMD就不会大半夜的穿成这样闯进我房里来了!”武大郎突然一阵激动,手指间也随之加强了力度,我被掐的是一阵咳嗽。 “放开她,我今晚便饶了你。”秦修默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把水往地上一泼,目光狠毒地斜视着武大郎道。 “嗬!堂堂秦公子也有这么着急的时候~真是难得,难得啊~”武大郎右侧嘴角勾了勾,嘲讽道。 我见武大郎双手抬得老高才够着我的脖子,便满是关怀地问道,“王老板,这么扯着我,你手应该很酸吧,不如让我坐凳子上,这样您挟持我也方便些不是?” 武大郎抬起头来狠狠瞪了我一眼,我面容有些惨白地笑了笑,又补充道,“要是您想站在凳子上,我也不介意……” 武大郎思考了片刻,居然答应了!可能真是手举累了吧…… “你……帮我把凳子搬过来,然后出去,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只要今日我没事,明日秦夫人,我一定原封不动的给送回府上去。”武大郎厉声朝秦修默道。 秦修默不愿抛下我一个人待这狼窝里,此刻是迟迟不肯动手,我心里着急,只好不停地冲着秦修默挤眉弄眼的。 “哎呀,秦夫人,你脸怎么抽筋了?来,我给你揉揉~”武大郎伸起一只手来便要动我的脸。 我无比恶心地一抬头,下巴便成功的脱离了就快碰上我的猪蹄,我故意将下巴抬得老高,武大郎折腾了一阵,最后踮着脚也够不着,才终于放弃了轻薄我的念头。 我又一个眼神飘过去,秦修默收到讯号,终于是在迟疑地搬起一张脚边的凳子,朝我走来。 我慌张地将右手偷偷摸到腰间的匕首,准备趁武大郎拿凳子不注意之时逃跑。 “很好,将凳子放下,滚!”武大郎冲着离他不到半米远的秦修默吼道。 秦修默抬着双眼,一刻不眨眼地死盯着武大郎,缓缓将凳子放下。 见武大郎稍稍放松,我右手一拔,腰间脱鞘而出的匕首从武大郎的手臂上划过,武大郎吃痛的一声闷哼,掐着我脖子的手掌随即松了开来。 仅一瞬间,秦修默手里刚要放下的凳子突然又被他举了起来,接着重重地砸向武大郎的后背,“啪“的一声凳子便被砸得裂成了好几块。 武大郎圆鼓鼓的身子在地上滚了一圈,被砸得嘴角吐出一口鲜血来。 我慌忙跑到秦修默身后,深怕武大郎会突然又重地上滚起来抓了我过去。 “秦公子,你就饶了我吧!咱们有话好好说~”武大郎忍着痛翻了个身,跪在地上求道。 我在秦修默身后探出脑袋来,扭了扭脖子,朝着武大郎狠狠地抛了一记白眼,又学着刚才武大郎的语气道,“我呸!我呸!有话好说你TMD刚才就不会把我掐成这样了!” 我话才说完,秦修默便转过脸来很是吃惊地望了我一眼,我这才惊觉自己一不小心竟然爆了粗口,而且还是在秦修默面前…… 被他这么盯着,我很是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将头缩了回来,不再言语。 “王老板,我和你们镖局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要害我?”秦修默蹲下身,拾起地上一块砸下的木块,在手间把玩起来,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也是被逼的……”武大郎目光紧随着秦修默手里的木棍,面色凝重地答道。 “是谁能逼得堂堂猛虎镖局的王老板于此?”秦修默继续问道。 “我……我不能说……”武大郎眼神望向窗外,似想到什么般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是惊恐。 给读者的话: 新的一个月,挺胸翘臀S形求评求收藏求点击啊啊啊!顺便嗲嗲的说一句,亲们~给力给力给力哟~~! 038就算没有男人也不能发情发到这个地步吧 我满是好奇地循着武大郎的目光望向窗外,窗外是一片漆黑,什么东西都没有啊,到底是什么,让武大郎怕成这般模样? “王老板,你想清楚了么?”秦修默亦望向窗外,仿佛明白了什么,略带深意地问道。 我又不死心地望了望窗外,这回倒是看到不远处,有些微微的火光,哪个方向…… “秦公子,你斗不过他们的……他们要你死,你便不得不死……”武大郎垂下头,叹气一声后说道。 武大郎话才说完,窗外突然就火光冲天,我站在屋里,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边炙热的温度。 屋里,我和秦修默都是一愣,而武大郎则大呼一句“小杰”后,不怕死地起身便朝屋外冲去。 我见武大郎逃跑,一手拉起秦修默便往外冲去,谁知,秦修默此刻却是像根石柱子般的,任凭我怎么拉都拉不动。 “干嘛不追?”我试了好几次,终于是放弃了,回过身来不解地问道,好不容易幕后的终极大boss就要被揪出来了,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让武大郎给逃了呢! “小杰是猛虎镖局的独子,为了这个儿子,他便不会说,所以抓来也没了用处。”秦修默将手中的木头一丢,打开门边朝外头走去。 我急忙跟上,不甘心地说道,“那我们就把他唯一的儿子抓来,我就不信他不说。” “计谋不错,可惜已经被人抢先一步了。”秦修默脚步越来越快,压根不顾我脚力跟不跟的上,我尽全力追赶秦修默,便完全挪不出时间来再想法子了。 “哎哟!”出了镖局不远处,我装作脚一扭,身子作势一下往一侧歪去。 秦修默听见声响,果然赶紧掉头跑至我身旁。 “怎么了?”秦修默单膝蹲在我身侧,满是关心的问道。 “脚扭了……好痛……”我拧着眉道。 “这么?”秦修默伸手在我脚踝处轻轻探了探,正要将我的鞋脱下。 我怕被他拆穿,急忙痛呼两声,道,“别动……痛……” 秦修默听我这么说,赶忙紧张地将手拿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我,道,“你先自己把药敷上,我去找辆马车过来。” 我接过瓶子,挑了挑眉,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红晕,道,“这大半夜的上哪找马车去!不如,你背我回去吧~” “到这等我,我马上回来。”秦修默像没听见我话样的,起身就朝一条巷子走去。 眼看着秦修默的身影淹没在夜色里,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情无比挫败……真不知秦修默是怎么想的,宁可这大半夜的去给我找马车也不愿意背我回去,我是有多挫,让他那么嫌弃! “小姐……”身边突然响起一个因激动而略带颤抖的声音,听这声音如此沧桑,应该是个老妇。 我浑身一个激灵,张大了眼睛朝一旁看去。 “啊!鬼啊!!!” 我才扭过头,一张半边脸已经被烧得不成样的苍老面庞赫然入眼,我想也没想,起身拔腿便跑。 “小姐……”那老人不依不饶追了上来。 我又加快了些速度,嚎叫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家小姐!不要来找我啊!!!” 我抱着头乱窜,冷不防地便撞进一个人的怀里,我吓得往外一弹,正欲再跑,手却被一把扯住。 “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原是秦修默!!! 我心头一松,扑到秦修默的怀里便是一阵乱噌,惊慌道,“修默,有鬼!” 秦修默抚了抚我的后背,叹息一声,道,“夫人,你的脚……” 我陡然间反应过来,忙抬起头,心虚地朝着秦修默笑了两声,道,“相公给的药果然有效,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嘿嘿,嘿嘿。” “夫人还是上车罢。”秦修默淡淡说了声,我这才注意到一旁的马车。 我谎言被拆穿,此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乖乖地登上了马车。待我人刚坐定,就发现一身黑衣的秦修默也随后上了马车,平静地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们尴尬着一路无语。话多必失,我识得其中道理。 马车大概行了大半个时辰,稳稳地停了下来。我正想起身,只见秦修默先我一步起身掀帘下了车,我随后小心翼翼地弯腰正待下车时,却发现一只宽厚的手掌平伸到了我的眼前,待我抬头望见欲牵我下车的人时,不禁身体一滞。 秦修默伸着宽大的手掌,等着我将手放入。 我突然好生紧张,可他却一脸的平淡无常,我唯有垂着目,硬着头皮将手搁在了他的手掌中。 这时我才发现,秦修默舞刀弄枪的手掌大我不是一点点,当他厚实带茧的大手突然包裹住我微微带汗的手掌时,我居然很无聊地身心一荡。仿佛他不是握住我的手,而是抚摸到了我的敏感带一般,整个人都跟着微颤。 天哪,穆熙颜,就算没有男人也不能发情发到这个地步吧! 我深吸口气,掩饰一下自己的胡思乱想。唉,怎么这身夜行衣这么厚实,热得人要死。 当我双脚刚接触地面的那一刻,秦修从立马就放开了我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我忍不住在心里头骂他徦正经。 这时,天上乌云已不似之前那般浓重了,几缕微弱的月光透过云层洒了下来,抬首望去,墨黑凝重的两个“秦府”大字挂在了夜色中,端端透着一种肃穆之气。 秦修默前脚才迈进大门,老李便一脸紧张地奔了出来,气喘吁吁地跑到秦修默身边小声道了几句。 秦修默听完后,脸色明显一沉,接着便快步朝顾嫣清的院子里走去。 我心中不禁好奇,这么晚了,顾嫣清又发生了什么事不成,难道是流产了!? 我幸灾乐祸地把老李拉了过来,问道,“二夫人出什么事了?” 老李显然是开始没发觉跟在秦修默身后的黑衣人是我,这会儿是被我吓得双目一瞪,结巴道,“大……大夫人!?” 039疯子 “嘘!”我慌忙捂住他的嘴,小声道,“低调,低调……” “二夫人今晚在凉亭附近摔了一跤,要不是安陵公子及时发现,恐怕孩子就不保了!”老李痛惜到。 我手心一下紧握,安陵!你是瞎掺和个什么劲呐!!! 我一路溜回了院子里,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又急忙往顾嫣清的院子里赶了去。 进了顾嫣清的屋子后,只见屋子里,顾嫣清躺在床上,额头上包了一圈的白布条,看样子这一跤的确摔得够呛。 秦修默立坐在桌子旁,此时也已经把一袭黑衣换了下来,他的面容略带倦意,但仍是坚毅。 我望了眼秦修默,便踱步到顾嫣清床前,坐在床边上,关心道,“妹妹现下可觉得好些了?” 顾嫣清却是头往里头一瞥,别过眼去不看我,也不回我话。 我不知我又碍着她哪了,正想开口想问个清楚,门就“匡”的一声打了开来。 一个披头散发的丫鬟被拖了进来,我顿时便来了气,他们这是又要场景重现么? 又玩栽赃陷害!? 我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朝秦修默道,“到底怎么了?” “小姐……我真的没有……没有啊……”地上的丫鬟听见我的声音,忙抬起头来,眼泪夺眶而出,爬到我脚边哭得期期艾艾。 这熟悉的声音!我低头看去,居然是小红!!! 我赶忙蹲下身,将小红扶坐在地上,将她额前散乱下的发纷纷挽起,这一挽,我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是身子一踉跄,跌坐在地上。 小红的脸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疤,像蜿蜒的蜈蚣般,从鼻翼延至左侧眼角,有些地方还冒着血,样子极是恐怖。 小红见我这般,慌忙用手捂住脸,低下头去不想再吓到我。 看到平日里乖乖巧巧地小红现下竟被顾嫣清害成这番模样,我又是心疼又是自责,红着眼睛伸前手去将小红捂住脸庞的双手轻轻拿开,又将她因抽泣而略微发抖的身子抱在怀里,抚了抚她的后背,强作镇定地轻声道,“我知道,不是你……不是你。” “小姐,我没害人……我是冤枉的……”小红见顾嫣清起身朝我们走来,一脸惊恐的紧紧抱住我。 我将小红扶起架在肩上,抬了抬头把眼角快滴落下来的泪倒流进眼里,双眼瞪着顾嫣清吼道,“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便是,欺负一个丫鬟算什么本事!” 顾嫣清被我这么一吼,眼泪随即跟下雨似的大颗大颗就落了下来,一脸委屈的道,“姐姐,嫣清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让你这么对我……” 我斜视着眼前自导自演的顾嫣清,冷笑一声,不屑与这种人渣白费口舌。 “莫非是嫣清肚子里的孩子惹着姐姐了?可是,这也是姐姐的孩子啊!你怎么就忍心……” “疯子!”我没等她说完,扶着小红便往屋外走去,顾嫣清不是患有被迫害妄想症,那就是有神经病! 这种极品,凭我这种三观正常的女青年,恐怕真是无力回天了! 040今晚的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我扶着小红才走至门口,方才将小红拖进来的两个下人便绕过我排排站在门前,将出口给堵了去。 我倔着脾气直接往外走,想用自己的身子把他们撞开,好歹我也是个夫人,撞坏了我,他们俩的小命估计也保不住。 那两个下人表情为难的相互对视一眼,现下是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 “让她们走。” 沉默了半晌的秦修默终是开了口。 我略微惊讶的转过头去望向秦修默,谁知他却压根瞧都不瞧我一眼,只是端起桌上的安胎药,朝顾嫣清走去。 我心里不由的一空,扶着小红就往院子里走去。 把小红扶到我床上躺好,我又出去让丫鬟去请个大夫过来,吩咐完,我精疲力竭地走回到我屋里。 小红躺在我床上,不自在的扭动身子想要起来,我忙跑过去将她扶起。 小红靠坐在床头,有些拘谨地朝我道,“小姐,小红是个丫鬟,怎么可以躺在你的床上呢!” 我在床边坐下,拿过小红的双手握在手里,轻声道,“小红,连你也要和我生分了?” 小红低下头去,没再说话,却是轻轻抽泣起来。 我叹了口气,自嘲道,“我连自己的丫鬟都保护不了,什么秦府大夫人,还不就是个空有的名号,在这个府里,我根本什么都没有!” 说罢,我轻轻抬起小红的脸来,直直地望着她澄澈的双眼,认真道,“小红,我现在唯一有的就是你了,你真打算抛下我么?” 小红吸了吸鼻子,道,“小姐,我不怪你。” 我将小红揽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还想再说什么,叩门声突然响起。 我抹了把泪,放开小红,起身去开了门让大夫进来。 经过一番上药包扎,大夫又开了几味药后就出了门去。 我赶紧跟着出了去,掩好房门,我拉着那个清瘦的大夫老头到一侧角落里,低低地问道,“大夫,这伤以后会留疤么?” 那大夫叹了口气,又凝重的点了点头。 我虽早有准备,但亲眼看见大夫确认了这事,心头还是一阵揪心的痛。 透过门缝,我望了眼躺在床上的小红,咬牙道,“顾嫣清,这仇不报我就不是穆熙颜!” “小姐……”小红探出头来唤我一声。 我赶紧眼望苍天,又拍了拍脸,装作尽量轻松地推门进了屋内。 “大夫说你伤没我们想得这么严重,只要按时换药,过个十天半个月的,肯定就没问题了。”我端了杯茶,走至床边,道。 “真的么!?”小红坐起身来,接过我手里的杯子,欣喜道。 见我坚定地点了点头,小红喝了口水又继续说道,“小姐,今晚的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你指的是?”我凑近了些小红,皱着眉问道,脑海里却不断闪现在镖局看见的那个身影。 “今天晚上我本是去后门等小姐你回来的,谁知盼了许久也没盼见你,倒是不小心撞见二夫人匆匆忙忙地从后门进来。” “原来顾嫣清今晚真的出去了!”我心里头已经有七八分的肯定今晚在镖局看见的就是顾嫣清了。 小红见我低着头,一脸沉思的样子,有些不解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你接着说。” “嗯。”小红点点头,又继续说道,“我好奇二夫人想干嘛,就偷偷跟在她后面,没想到我手脚这么笨,走到凉亭的时候竟被她发现了,我当时害怕想溜,二夫人抓着我衣服的时候我一个推手,就把她推了下去……我发誓,我用的力度很轻,根本不至于摔成这样!” 见小红越说越激动,我抚了抚她后背,忿忿道,“顾嫣清肯定是怕你揭发她,所以才贱人做到底,先咬你一口!” “不对啊!”我想到老李说事安陵把顾嫣清救了回来,摇了摇头道,“不是安陵救的顾嫣清么,为何你没喊人来救?” “我当时也摔了一跤,后来就晕了,等再醒来时,他们都怀疑我是受你指使才害二夫人的,我死都不认,他们对我严刑逼供,还……还毁了我的脸……”小红回忆起来,身子还是直哆嗦。 “这事我会查清楚的,你先睡吧,好好休息。”我心疼的替小红掖好被子,坐回桌边细细思考起来。 回想起那日顾嫣清在荷花园里扯着我的时候,力气如此之大,这次又在镖局无意碰见她,还有她害小红的手段之高…… 顾嫣清这个贱人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赢回秦修默,把我逼走? 一大串的谜团环绕在脑子里,想的头都要炸了,加上奔波了一天,困意那是如绝了堤的洪水般,挡都挡不住,一下就把我冲走了。 “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一阵敲门声,我揉了揉眼睛,伸了伸被压麻了个胳膊,朝门口走去。 开了门,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站在门外,细声道,“大夫人,安陵公子让我捎信给你,他正在府里的凉亭里等你,让你赶紧过去。” 我挥了挥手,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梳洗好了后,我匆匆忙忙地就往凉亭走去,走出去长廊后,才发现自己忘了带伞了……昨天晚上就见不到月亮,今天果然下起了小雨。 嫌回去拿伞太麻烦,我索性淋着雨就去了,还好只是蒙蒙细雨,倒也不至于淋的太过狼狈。 其实安陵不来找我,我也正要去找他,因为有些问题,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我冒着淋漓细雨,在通往凉亭的小道上疾步走着,无意间抬起头来,却是望见安陵正缓步向我走来。 不知为何,我此时居然紧张得手心冒汗。 安陵与往日无异,只是独来独往的他,今日却多了个下人跟在身侧为他撑着油纸伞。 飘飘细雨中,伞下的男子微微颔首,明眸一笑:“嫂夫人作何如此匆忙?怎么连个下人都未随着?”说话间从下人手中接过油纸伞,缓缓举过我的头顶,挡住了我眼前的风雨飘摇。 我心没来由的一暖,险些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了。 我尴尬一笑,仰首道:“你最近来秦府倒是颇为勤快呐?”我明知顾问。 安陵点了点头,想必也是明白了我所指何事,便道,“昨日有生意上的事想来请教秦修默,不料居然碰上府上二夫人被人推倒在凉亭,还真是惊险。” “是何急事,让你这么晚了还非要问个清楚?”我佯装好奇道。 顾嫣清回来时都已经是三更半夜了,安陵这套说辞明显有问题,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他这般袒护顾嫣清? 也不知他是知我撞破了他和顾嫣清之间的秘密,还是说安陵今儿个却有不同,总觉得他今日一派正经的模样,倒是让我拘束得很。 半晌,他居然没有接我的话,我亦顿觉尴尬,原本要说的话却早忘到了九霄云外。我欠了欠身,说道:“若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小红还在房里等我。” 今日气氛不对,我还是先闪了算了。 我看到安陵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用力,继而看了看伞外的细雨,平静道:“那我送嫂夫人一程吧。” 我刚想推拒,谁知他已撑伞率先转过了身,那下人亦垂首留在了原地。我深吸了口气忙跟上了他的脚步。 并肩缓步走着青石小道上,细雨绵绵,我想着心事,有些忐忑不安,时不时转首偷偷望他,他亦面色不动地望向前方,一派漠然,我想了想大胆道,“为何我总觉得你今日有所不同?”我竭力保持平日里同他玩笑的语气轻松地说。 给读者的话: 求支持~~ 041神秘黑木盒 安陵微微侧首,望向我笑道,“我看是熙颜你心境不同吧,瞧别人自然能瞧出不同来了。” “被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我就是想保留着原来的这份心境,却也是可望不可及了。”我知安陵并非这意思,但就硬是给曲解成了这意思。 安陵脚步骤停,反身望向我道,“此话怎讲?” 我见与他绕来绕去的,绕的头我都大了竟还是没绕到这重点上来,心里一急,左右望了望后,便扯起他袖子将他拉到一个小角落来。 安陵见我鬼鬼祟祟的,有些莫名地望着我。 我把伞柄稍稍侧移,用斜下的伞面将我两的头遮住,轻声道,“看在我们平日的交情上,熙颜想求你一件事。” 这时,安陵一手撑伞,突然将另一只手担在我肩上,问道:“究竟是何事让你这么紧张?” 我微微吐了口气,认真道,“帮我报仇,我要抢回秦修默。” 这次我偏要赌上一把,明知道安陵与顾嫣清很有可能是一伙的,可不知为何,我却还是想赌,或许是我心底深处,早已经相信了那天的那一箭,安陵就是为我挨的吧。 安陵听完我的话,抬起了放在我肩头的手,实则更像是无力地垂落,顿时我肩上一凉,心头也跟着一空,却搞不懂自己所欲何为。 他立直身体,微眯双目,点了点头后,小声地问道,“你要我怎么做?” 我微微踮起脚尖,凑到安陵耳边,嘀咕了一阵后,将昨晚想好的计划全盘告诉了他。 “你这法子……”安陵听完后,皱着眉头有些迟疑。 “你到底帮是不帮?”我紧盯着安陵的双眸,问道。 “帮!”安陵突然眉峰一挑,答应了下来。 我听他这么说,终归是松了口气,抬起脸来朝他淡淡地笑了笑,又将伞柄扶正,从伞下跑出,进了长廊里,转身喊道,“我到了,你路上小心些。” 伞下的白衣男子冲我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去。 我拍了拍衣袖上淋到的雨水,正欲往前走,抬起头来便碰见了亦是长廊里头,正盯着我看的秦修默。 我低下头,走至他身侧时,停下脚步,看着鞋尖道,“相公来找我有事么?” 秦修默只是睨着我,沉默不语。 此时,一阵微风吹来,我衣裳微湿的,被这么一吹,还真觉得有些冷了。 “赶紧回去换件衣裳吧,小心着凉了。”秦修默淡淡的说了句,将手负起,便大步离开了。 我回头望了眼他的背影,依旧是一袭墨蓝,一头似玉的墨发规规矩矩束好盘于冠内,让人看着不由的生出几丝敬畏之意来,只是今日他的冷傲,却似乎褪去了三分。 我收回自己轻易就被摄去的三魂七魄,整了整衣裳便快步朝屋里走去。 推开房门,小红正坐在桌边,见我进来了,一脸笑意地起身将手上把玩着的一个黑色小盒子递给我,道,“小姐,这是大公子送你的么?” 我有些不解地接过小红手里的黑木盒子,打开一看,顿时惊在原地。 “小红,这盒子你在哪找到的?”我着急地问道。 “方才整理你昨日的夜行衣时,从里面滚落下来的,我还以为是大公子昨日赠你的呢!”小红见我如此惊讶,更是疑惑了。 “一定是那个老人!一定是!”我激动地大喊。 “什么老……” 小红还没说完,我便打断道,“小红,快收拾收拾,我们这就出府一趟!” 说着,我将黑木盒放在怀里,便抛了出去。 “小姐~你等等我啊!”小红拿了雨伞,匆匆地跟在我后头嚷嚷道。 我顾不上其它,揣着黑木盒子就往外头跑去,这个老人,我一定要找到! 我淋着雨从秦府小门溜了出去,又七拐八拐地拐回了昨日遇见老人的街道。 虽是下雨,街上却还是人潮人涌的,此时摆小摊的商贩将这条小路塞得是满满当当的,昨日里老人出现的那个角落现在是一个卖菜大妈摆的摊子,一地的青菜萝卜。 我走上前去,卖菜大妈马上笑盈盈的吆喝道,“姑娘,新鲜的大白菜勒~” 我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道,“大妈,你见过一个半边脸被烧了的老婆婆么?” 042这等好事,怎么可能砸我头上 “没见过没见过。”卖菜大妈很是不耐烦的摇了摇手,又继续张罗生意去了。 我连续问了几家,都是一无所获,雨越下越大了,不一会儿便由才出来时的蒙蒙细雨下成了豆大的雨珠,我被迫挤在一家屋檐下躲雨。 从怀里掏出黑木盒,我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了擦盒面,打开盒盖,一只精致的白玉镯子静静的躺在盒里,我伸出食指,在镯子上细细摩挲起来,想起自己穿越之前,已恍如隔世…… 一阵发呆过后,我又将白玉镯子透着光亮来端详那朦胧的淡淡纹路,打从我第一眼看到它,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内里的纹路并不是简单印在玉中,而是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海中,感觉非常之奇特。 依稀耳边又传来那苍老的妇人声音,“姑娘,它跟你有缘……” …… “姑娘,来帮婆婆搭个手。”一个苍老异常的老婆婆朝我招手喊道。 我被这声音的苍凉吓了一跳,扭过头去望向声音的源头。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朝我笑了笑,浮起一脸的皱纹,我心头一惊,这老人怎么会苍老成这副模样,像活了几世般,枯成了一棵朽木,没有丝毫光彩。 我明明心里害怕,脚步却不自觉地往那栋老房子走去。 到了老人面前,我将棒棒糖含到嘴里,蹲下身去搬起花盆,含糊不清的道,“婆婆,你是今天刚搬过来的么?” 老人点了点头,随我进了屋里。 屋里倒很是古朴简单,我随意看了两眼,便瞧见几幅古画挂在墙上,以我的专业知识来断定,这些可都是出自一等一的名人呐,随便一幅卖出去,都可以够我吃一辈子的了。 我偷偷地瞄了老人一眼,暗想老人一定来头不小吧。 我放下花盆,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老人已经端了一杯热水站在我身后了。 “来,喝口水休息休息。” 还是早春,虽穿着棉袄,却还是觉得周遭有几分冷意,看着自己冻红的手指头,我也没了功夫再扭捏推辞,道了声谢便伸手接过老人手里的茶杯来。 “咦,这个黑木盒怎么长得这么奇怪?”我无意间看到桌上的黑木盒,望了眼坐在阴暗角落里的老人,问道。 “打开这盒子你便知道了。”老人的脸有些隐没在黑暗里,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到底是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我漫不经心地将盒子打开,让我没想到的是,盒子才刚打开,暗沉沉的屋子里仿佛一下就有了光亮般,被照亮了许多。 “难道是个造型奇特的灯?”我睁大了眼睛,感叹道。 “姑娘,这个镯子好看么?”老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我身侧,倚着拐杖缓缓问道。 “好看……好看……”我被突然出现的老人一吓,赶紧回答道。 “那便送给你可好?” “这怎么行!?”我脑子里第一个闪现的念头便是诈骗集团,这等好事,怎么可能砸我头上,我一个吞口水就被自己呛到的倒霉虫! “姑娘,它与你有缘。”老人的声音透着一股无比邪魅的力量。 我听完后,居然就鬼使神差地将黑木盒收了起来。 “水都冷了,姑娘还是赶紧喝了吧。” 我现下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古里古怪的地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便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慢走。”老人见我喝了水,满意的笑了笑,将我送出门外。 043回家的诱惑 打开虚掩的古宅大门,阳光毫无遮拦的便洒了进来,我抬起手来遮了遮眼前刺眼的光线,忽觉得眼前眩晕一片,腿一软,身体便不受我控制的倒了下去。 耳边有老人低低的诵语声,我听不清老人说些什么,只觉的脑袋里像装了几千斤重的石头般,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等我再次醒来时,就已经莫名其妙地躺在穆府,成了穆家的小姐了。 我还清楚的记得,醒来时,我躺在一张铺着金丝锦被的大床上,一张开眼,便是穆炎彬几乎皱成一团了的一张脸,我以为是花痴过度又做梦了,吞了口口水便闭上眼睛接着睡,没想到这小子是一声狼嚎,我还没明白过来到底怎么了,外头就突然冲进一大把的老头,给我把脉扎针什么的,让我好好的一个花季少女瞬间就被扎成了个刺猬…… 后来在穆府混吃混喝了一个多月,我过得倒也是潇洒快活,我只当是自己利欲熏心,乱拿老人东西,结果惨遭天谴了,我想着,只要我在这个时代多做善事,积积阴德,哪天老天看我顺眼了,说不定就放我回去了……直到今日又见到这个白玉镯子,我才明白过来,我穿越过来的一切都是注定的,都是因为这个邪门的镯子! “小姐~小姐~” 感觉到有人在扯我的袖子,我才从回忆中惊醒过来。 回过神,我转头向身旁看去,小红撑着一把油纸伞举在我的头顶正上方,正一脸焦急地死命拽我。 “小姐,终于找到你了,看你全身都湿透了,快跟我回府去,这个样子可别感了风寒才好。”小红见我终于有反应了,很是激动地说道。 我不慌不忙地将盒子盖好,侧过身道,“小红,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根本不是你家小姐!” “小姐,你说些什么胡话呢!你不是我的小姐又会是哪个!”小红眉毛都拧成一团了,松了紧抓着我袖子的手,便探上我的额头。 小红微凉的手背在我额头上轻轻一点,突然弹了开来,着急地都快哭了,无比慌张道,“哎呀,怎么这么烫!小姐,我们快些回府,我给你请大夫去!” “我不回去,我要到这等她,我要回家,我不是穆熙颜,更没有因联姻嫁到秦府,我要我自己的生活……”我紧紧握住黑木盒,眼泪不知怎地扑扑地便落了下来。 这次,我是真的想家了,那个家虽然不完整,我疯癫的老妈一年也见不上那么几回,可是,我就是好想,想回去吃老妈煮的方便面了,想回去窝在家里,边吃零食边花痴电脑里的一大堆美男,想回去跟哥们喝酒聊天互相打击却还乐呵一片,什么狗屁穿越,老娘不干了! 在这个时代一个人坚强了这么久,在这个时代,第一次离回家的期望这么近,我想着想着,也顾不上周围有多少人望着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跟个丢了糖的娃娃般,哇哇大哭起来。 “哎呀,小姐,你倒是快起来啊!”小红蹲下身来想把我扶起来,无奈废了半天功夫,我就跟摊软在地上的烂泥般,压根扶不起来,后来,小红只好作罢,蹲下身来为我打伞,任由我闹。 折腾了许久,我只觉得浑身都哭得没了力气,只想好好躺着睡上一觉,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的好好睡一觉…… 浑身都湿透了,现在是又冷又饿,眼皮直打架,将手搭在小红腿上,我垂下眼皮有气无力地道,“小红,我想回家了,带我回家成么?” 我话刚说完,一双黑色镶着墨蓝花边的靴子便没有丝毫预兆地出现在了我眼前,我抬眼望去,眼前,风雨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身上湿了大半的秦修默朝我伸过一只手来,淡淡一笑,道,“夫人,我带你回家。” 我扯了扯唇角,将手搭在停在空中的那只大手上,我的手刚放上,秦修默一下便握紧了我的手,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要你背我回去!”我意识模糊一片,也不知哪来的精气神却还想着一定要占点便宜才行。 秦修默唇角微微一勾,摇了摇头,蹲下身道,“上来吧。”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双手绕住秦修默的脖子,正欲上去,眼前却突然一黑,恍惚间听见小红大吼了一声小姐,便昏死过去。 梦境中,又是一场大火,这次不是秦府,却是在穆府。 府中着火的地方是一个简陋小院子,我从未见过,但又好像在这住了很久般的,对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熟悉这的每一朵花,每一棵树,每一张椅子每一块青石板。 偌大的火海映红了一大块天空,空中冒着浓浓的黑烟,我走进院子里,只看见周围都是火,身体却感受不到一丝热意。 “颜儿,救我!救我!” 我站在回廊中,清楚地听见有人喊我,转过身去扫了扫四周,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颜儿~救我!救我!救……” 那个声音越来越响,一直盘旋在我的耳边,还带着凄怨的哭腔,我捂住耳朵不愿再去听,我拼了命的想要逃开,可是那声音就跟长了腿似的,一直追着我,追着我…… 我身子一颤,突然睁开眼,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子已经汗湿了一大片。 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屋里一个人也没有,想到方才的梦境,我周身沁入几丝凉意,于是赶忙喊了小红过来。 小红听我喊得这么急,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三步并两步地就跑来了房里。 “小红,这屋子是不是风水不好?”我接过小红递过的帕子,擦了擦汗,问道。 “小姐,这屋子风水大师是算过的啊,当时是说这屋子顺风顺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我为何老梦见屋子着火,还有个女的喊我救她……”我回忆起梦境,仍觉得心有余悸。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改日再找个大师来这看看?”小红边擦拭着桌子边道。 “还是算了吧,可能是我这两天没睡好,老想些有的没的。”我重新躺回床上,哀哀的回道。 我这个二十一世纪五好女青年,怎么能这么迷信呢,什么妖魔鬼怪之说,都是自己吓唬自己的把戏,你要是冤魂,那我还是观世音呢,动动小拇指,就将尔等轻松收入我的瓶内,看你还敢不敢招惹我! 我从怀里掏出黑木盒,将它藏到枕头底下,又自我安慰了一番。 “哟,姐姐这是在藏什么宝贝呢?”一声娇柔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我和小红都下了一跳,可能是我们各揣着心事,谁都没有注意到顾嫣清什么时候进了屋里。 我身子顿了顿,忙将枕头盖好,道,“连丈夫我都愿与妹妹共享了,哪还有什么私藏宝贝之说。” 顾嫣清用琉璃般闪烁的眼睛对我上下横竖扫描了哥通透,才扬了扬嘴角,笑道,“姐姐,那日之事我已经不怪你了,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说完,手掌在还完全没有隆起迹象的肚子上装模作样的摩挲了几下,搬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那我还得多谢妹妹了!”我暗暗咬牙,瞪了眼顾嫣清,又望了望脸上还缠着纱布的小红,冷冷地道。 “姐姐这般见外作甚,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谢不谢的~”顾嫣清仿佛看不见小红般,这话说得是心安理得,话一出口,又用袖子掩住下半边脸,好似很难受的干呕了几声。 “妹妹是被自己恶心到了么?”我扬起脸来睨着她,玩笑道。 “这叫害喜……”顾嫣清放下手臂,很无语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就像中举的状元看到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般的轻蔑。 我不想再与她吵,这两日我身体垮成这样,照我这么折腾下去,不好好静养几日这身子骨非给我拆了不可。 一阵倦意袭来,我懒懒地打了个呵欠,道,“妹妹若是没什么事,我便休息了。” 顾嫣清像个知性淑女般的点点头,一脸深情地道,“那嫣清过两日再来看望姐姐。” 我扭过头去闭上眼假装睡着了没再离她,顾嫣清觉得无趣,携着丫鬟也就离开了。 等顾嫣清一走,我便从床上跳了起来,让小红关好门,我不想再看见这贱人的背影一眼,看见了我就忍不住想戳瞎我的眼睛! 我真不明白顾嫣清这个恶心狂是吃饱了有多撑,没事来找我吵吵架她就这么舒服!?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我突然想起自己回来时的场景…… “小红,刚才,是秦修默被我回来的么?”我一脸期待地问道。 小红先是点点头,接着又似想到什么般,皱着眉头抱怨道,“小姐,你方才满嘴胡话,可真是把我吓到了!” 我为掩盖我方才癫狂的举动,嘿嘿的干笑了两声,心里则暗暗惊叹,果真是秦修默背我回来的! 我那时这副鬼样子他都没嫌我丢人,还把我捡了回来,我的修默相公~人家真的好感动呐~呜呜~~ 那这么说来,顾嫣清这么急着来找我便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想到每每关键时刻我就歇菜,我就恨不得抡个拳头捶死自己……我郁闷地在被子上打了好几个滚,穆熙颜,歇歇歇,歇你妹啊!害我每次都吃不到豆腐…… 给读者的话: 深夜扔个美女牌炸弹,把潜水的亲们通通给我炸出来~哇哈哈~~ 044复仇计划第一步 经过连日的淅沥小雨,今儿个天空终是些许地放晴开来,而几乎长了霉的我在院子里到底是坐不住了。 那日之后,也不知是压根没把我放在心上,还是有意避开我,总之秦修默是再没来过我院子。 小红脸上的伤还没好,我也没了心情再去招惹他,顾嫣清像母狗护崽般的护着秦修默,要是我再敢轻举妄动,又不知我的哪个丫鬟会惨遭顾嫣清的毒手,所以我还是规矩点的好。 小红近日来也是懵懵懂懂的,自从上次在街上撒完泼之后我就变得足不出户,她想问却又不敢出声。 今日看到天空放晴,我又主动要求出去走走,小红自然是欢喜雀跃,急忙奔过来为我梳洗打扮。 领着几个丫鬟在府里随意走着,不知怎地一走神就走到了凉亭了,想着那日安陵答应了我之后,就再没见着他人了,也不知他筹备的怎么样了。 “小姐,你风寒刚好,还是不要走得太久为好,要不我们就到凉亭休息休息吧?”小红跟在我身后,一手握着伞道。 这太阳看起来温温和和的,被晒上这么一会儿还真觉得有些热了,我点了点头,领着众人朝亭子里走去。 坐在亭子里看着满目的翠绿,吹着雨后清甜的微风,我吃着葡萄,与小红谈笑风生,心情甚是愉悦。 我将一颗葡萄连皮一起丢入嘴里,侧过脸去看了看小红,故作深沉地道,“小红,我发现你这人好奇心不是一般的强。” “小姐,为何这么说呢?”小红一脸不解。 我不慌不忙地将嘴里的葡萄皮朝盘子里一吐,晃了晃脑袋,黑溜溜的眼珠子转看向小红,道,“瞧,这不又开始问东问西了。” “小姐,你又拿我寻开心!”小红脚一跺,气鼓鼓地一扫,我桌上的葡萄瞬间就给她端了去。 我伸到一半的手兀的停在半空,扭过头去看到小红脸上吃瘪的表情,我便忍不住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笑得忘我到有人已然走近,我亦浑然不觉。 “何事如此热闹?” 我一见来人忙停下调笑,起身道:“相公,今日阳光明媚,我便带丫头们出来走走。” 此时,秦修默身侧的顾嫣清明显面色不悦,我还真不知我几时又得罪她了。罢了,不理她就是。当我将目光放在顾嫣清身上时,却感到多日未见的秦修默目光如炬地锁在我的身上,另我周身不适。 “姐姐风寒可好些了?”顾嫣清走到我身侧,在我周遭转悠了两下,抬着下巴问道,一副女主人姿态,仿佛她才是我姐姐般。 “刚刚被风那么一吹,我还真觉得有些头晕,恐怕是还没好透,看来还是要快些回屋才好。”说罢,我手扶太阳穴,装出一副摇摇欲坠地虚弱模样。 小红见我这般,马上放了手里的葡萄上来来扶着我缓步朝凉亭外走去。 我朝着秦修默微微一笑,正欲离开,秦修默却突然一把抓着我,冷冷地问道,“熙颜,你这是在躲我么?” 我脚步邹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瞅了眼脸色铁青的顾嫣清,又望着秦修默客客气气地道,“我只是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何况,相公有妹妹陪着,有我没我又有什么要紧呢。” 秦修默微微一愣,眸光一敛,松开了抓着我的手。 我暗暗庆幸,还好今日天晴了,不下雨不打雷的,要不然老天爷看我在这昧着良心说话,还让我的修默相公这般失落,不一个响雷劈死我才怪! “姐姐身子这么弱,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小宝贝陪着修默就够了。”顾嫣清继续深深沉溺于秦府女主人的角色扮演中不能自拔,主动上前挽着秦修默,以一家三口拍全家福的标准动作朝我咧嘴一笑。 我握紧了手心,指尖掐着肉,一阵疼痛袭来,我才好不容易忍住了要爆粗口的冲动。 我作势要走,走了两步却又似忽然记起什么般的停了下来,回过头来道,“近日我身子一直不太顺,过几日我想去寺里烧柱香,拜拜菩萨,也正好向菩萨替妹妹肚子里的娃娃讨个吉利,相公,你说可好?” “你想去便去,多带上几个下人护着便是,秦修默被我刚才这么一气,现在好似耍性子般的以牙还牙,也不太理我。 我嘴角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心道,修默相公啥时候也变得这么可爱了~ “那便有劳姐姐了。”顾嫣清伸出秀长的手指,轻轻捻起一颗已经剥好了皮的葡萄,放入嘴里。很随意地瞄了我一眼道。 我朝顾嫣清轻轻浅浅地点了点头,便转身毫不犹豫地出了凉亭。 等到走到距离凉亭已有十米之远时,我才赶紧寻着一棵大树,靠了上去,紧接着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跳才渐渐地恢复正常。 “小姐,你怎么了?”小红将伞往地上一丢,慌忙跑到我身边。 我紧紧眉头,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嘴巴张了张,又吞了回去,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小姐,是身体又不舒服了么?”小红一下又一下地抚着我后背,探过脸来仔细瞧我。 我继续摇头,待小红脸凑得足够近的时候,我突然将脸一扬,抬着下巴哈哈大笑起来。 小红被我这么一下,脸都给吓白了,双手抓着我的力道又大了些,着急道,“小姐,你别吓我啊!” 我笑了半晌,终是停了下来,神神秘秘地探头到小红耳边道,“复仇计划第一步,完美成功!” 小红听完后深情依旧呆滞,脑子转不过弯来,眨了眨眼,朝我道,“什么复仇计划,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这个嘛……说来话长,我回去同你细说。”我心情一片大好,哼着小曲便蹦跶着往回走去。 “小姐,我现在就要听嘛~”小红捡起伞来,追着我喊道。 “回去说!”我专心扭着臀,没工夫搭理小红。 “为什么要回去说?”小红还就不放弃不抛弃,坚持到底了。 “隔墙有耳,你没听说过么……笨丫头!”我受不了她高分贝的骚扰,停下步子来,一转身,食指在小红脑门上一戳,不耐烦道。 果然暴力是解决一切麻烦的好方法! 被我这么一戳,小红立刻乖乖闭上了嘴,周围一下安静了许多,我满意的笑了笑,自我陶醉地转了个圈,朝着院子飞奔而去。 给读者的话: 又是深夜更新。。。这两天一天一更,都是12点左右更,过了明天就恢复正常~ 045你可要对人家负责啊 几日一晃眼便过去了,这些天温度又悄然爬了上去,为避免路上太热把轿夫给热晕了,我很懂事的鸡一打鸣便爬了起来匆匆赶路。 今日我特意挑了一身素色的衣服,头发简单挽起,用两只玉簪子交叉扣在脑后,头上除去了一大堆零零碎碎的挂坠流苏,我整个人顿时觉得精神了不少,以前那些繁杂的头饰别在头上,总有种小孩扮大人的感觉,而现在这般,不是我吹,看起来顶多也就是个十六七的少女。 屋子里,我站在床头,拿开枕头,一块绸质丝帕包裹着的匕首和一个黑木盒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上,我俯下身去拿起匕首藏进腰间,又把黑木盒握在手心,看了一会儿后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用枕头盖好。 这匕首还是那天晚上秦修默送我的,如果他知道我要用这把匕首来刺他最心爱的女人,估计会把我按到墙上,一掌拍死去吧…… “小姐,马车已经到了,咱们还是赶紧上路吧。” 屋子外头一串马蹄声传来,我爬下床来便朝外头走了出去。 打开门,一辆四匹大马拉着的巨型豪华马车突兀地停在这院子里,马车前前后后围了十几个一身黑衣的下人,这……怎么弄得这么像黑社会老大出现的场面……我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小红,你确定我们要坐这辆马车?” 小红很是无辜地道,“这是大公子吩咐的,我只好照做了。” “可是……可是……我这样出去会不会容易死于非命……”我扭了扭手里的手帕,苦着脸道。 秦修默把阵容弄得这么豪华,要是一不小心引来了山贼,我还不死翘翘啊! “时候不早了,还请大夫人早些上车。”车夫见我迟迟不愿上车,只好催促了一声。 我伸着脖子左右望了望,找得眼珠子都要翻到后脑勺去了,依旧没看到勤修墨的身影,我略带失望的半垂下眼皮,抓着车夫往车上爬去,心中却很是纳闷,勤修墨既然这么担心我的安危,干嘛不亲自来送我?真是个矛盾综合体! 上了马车,才掀开帘子,一个白晃晃的身影一下落入眼中,我无意识地低呼出声,车夫忙回过头来道,“大夫人,出了什么事?” 安凌神情略带紧张的朝我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我慌乱地将车帘一拉,探出个脑袋笑嘻嘻地答道,“没事没事。” 车夫看我奇奇怪怪的,想再问却又不敢多嘴,便转了过去老老实实地将小红拉了上来。 “啊……唔……” 小红尖叫声还未停下,安凌便一个闪身冲上去捂住了小红的嘴。 “果然是嫂嫂的丫鬟,行事还真是一个调调。”安凌两手困住小红,很是轻蔑地睨了我一眼。 “快放开,不然就出人命了!”我强压着嗓子,拽着安凌道。 见小红冷静下来了,安凌这才松手。 小红没了安凌力道的支撑,像片落叶般的瘫软了下来,倒在我怀里,两颊潮红得望着安凌,无比荡漾地道,“安凌公子,男女授受不清~”说罢,羞着脸埋进了我怀里。 我被小红这话彻底地雷倒,刚刚犯贱般的圣母情节颓然间被狗叼了去,抬起腿来一脚将发情了的小红给踹了出去。 小红被我这么一踹,恰好撞在了安凌怀里,这下,她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在安凌怀里羞哒哒地抬起脸来,轻声道,“安凌公子,你可要对人家负责啊~” 我再次拜倒,小红啊~我是该说你深得我真传呢,还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呢…… 046不如嫂嫂献舞一曲可好 安陵一手扶着车厢内壁,怀中无人般的眼望四周,再将折扇一打,悠悠道,“秦府的下人办事果然让人放心。” 小红见安陵这般反应,自知无趣,便又乖乖地坐回了我的身边。 我忽得反应过来,安陵刚才这话的意思……难不成马车变成这样,竟是他吩咐的!? 我用满是杀意的目光逼视着安陵,道,“别告诉我这马车是你的杰作?” 安陵满脸笑意地回望着我,眨了眨如净水般澄澈的双眼,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嫂嫂不用太过感激。” 我一掌拍在坐垫上,望着安陵这张妖孽般的脸,心一软,无奈又只得狠狠地干揪着坐垫,以示抗议。 “桌上有糕点和茶水,嫂嫂随意。”安陵掰弄着左手无名指上的一个血玉戒指,懒懒地道,一副我是主人的模样。 我忘记说了,这个车厢大到车厢内居然摆了一张玉石桌子,普通马车坐下三人已是拥挤不堪,可现在,我们三人各坐一边,坐垫大到当床睡在上面也不过分……亏我古装剧看了这么多,都从未见过这种超级豪华大马车,真是不佩服安陵同学的想象力都不行啊! 大早上的就起来赶路,连早饭都没吃,被安陵这么一提醒,我摸摸肚子,还真觉得有些饿了。 不想屈服在安陵食物诱惑的淫威之下,我拿起桌上的一块芙蓉糕便往嘴里送去,咬了一大口后拉开窗帘一角,将头转了进去望向马车外头,才嚼了起来。 看着外头的风景,现在是刚出秦府不远,我不死心地又朝秦府大门方向忘了两眼,这一望,我还当真看到了那抹墨蓝色的身影立于府前,正朝着马车疾驶的方向望去。 我心头一咯,嘴里的芙蓉糕一下哽在喉间,呛得我咳嗽个不停。 我只好转身回来,伸前手去桌子上够水,可惜人矮手短的,怎么都都不着,眼看着就要呛死了,我无比怨念地瞪了眼安陵,没事把马车弄这么大做什么,害我连水都够不着。 安陵见我这么望着他,轻松地拿起水壶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杯水,递到我眼前,我很理所当然地将手一抬,正欲接过水来,那杯水却突然一个转向,入了安陵的肚子。 我气得猛地站起身来,一拍桌子,冲着一脸邪笑地安陵喊道,“你要害我呛死不成!?” 安陵被我这么一吼,满脸无辜地抬起眼来,可怜巴巴地望着我,道,“嫂嫂这不是没事了么?” 我顿时醒悟过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好像真的没事了…… 再看向安陵,他这卖萌的表情,像极了一只被主人训斥地小狗狗,看着便让人心中一软,我甚至还有那么一瞬觉得是自己过分了…… “算了,我这个当嫂嫂的这次就大人有大量,不同你一般见识了。”我坐下身来,瘪了瘪嘴装作老大人般的无可奈何地道。 安陵额角抽了抽,或许是被我弄得也无语了,干脆拿起桌上的一块芙蓉糕,细细品尝起来。 看着安陵手上的芙蓉糕,我瞬的想起什么,忙掀开窗帘,探出半个身子朝后边望去,可是,经过这一番,马车早已经驶出去不知道多远,别说事秦修默了,就是秦府的大门,现在也已经化作一个小黑点了。 呜呜~~~我和相公告别的机会,就这么给我错过了…… 看着手上吃剩到一半的芙蓉糕,我气得一下丢了出去,芙蓉糕,我恨你! 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又乖乖地坐回了车里,看着一盘芙蓉糕沮丧着个脸,食欲全无。 “我吃饱了,这马车坐着着实无聊,不如嫂嫂献舞一曲可好?”安陵屈起小指在桌上轻轻地扣着,死皮赖脸地道。 “这是马车啊姐姐!我在这跳舞,你是想看我摔死才甘心是吧!”我没好气地说道。 “这马车可不比寻常马车,车轮都是经过加固减震的,这一路下来,嫂嫂可曾见过桌上的杯子酒壶晃过一丝一毫?”安陵拿起一只杯子,在指尖转了转,看起来的确很是无聊。 仔细一想,安陵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一路走来,我就如在房间里坐着般,一丝在路上的感觉都没有,想来也不可能是我感觉迟钝吧,定是这马车减震效果惊人。 可是安全归安全,要我这种四肢极不协调,走路有时都会同手同脚的人跳舞,我只想对着安陵耸耸肩,然后说一句,“Areyoukidding?” 考虑到安陵还是个千年前的古人,大脑进化再完全也理解不了我这么fashion的用词,我只好眯起眼睛,将脸一扭,撅嘴道,“我不跳!” “嫂嫂果真不跳么?”安陵似乎还不死心,又问了一句,见我坚定地点了点头,又作势叹了口气道,“真是遗憾呐。” 我以为他是罢休了,便把扭酸了的脖子转了回来,谁知刚看到他,他便又眼珠子一转,道,“不然这样吧。” 我赶紧双手抱胸,警觉道,“哪样?” “我出个问题,若你回答不上,便要认输跳舞,若是回答上了,那便不跳。”安陵嘴角带笑地问道,“嫂嫂,你看这法子可好?” “不行,这样也太便宜了你了,除非……我回答上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我才答应。”我想了想,答道。 我这个二十一世纪新人类,怎么可能回答不上你的区区一个小问题,哈哈,安陵,你就等着受死吧!哇哈哈哈~~~我这般想着,心里便是一阵激动,迫不及待地想看安陵输了后的惨样了。 “安陵,你倒是问不问啊!若现在要认输,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一马哟~”我很是得意地催促道,内心早已有种赢定了的感觉。 “嫂嫂不许反悔才是。”安陵皱了皱眉,略微一思索,才摇着折扇自信满满地道,“一只狗过了木桥便不叫了,猜一个四字的成语。” “一只狗过了木桥,便不叫了?”我拧着眉,低低地重复着谜面,手托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能稍微提醒一下下么……”我心虚地小声问道,转眼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我眉头是越皱越深,始终是想不出来,安陵则眉眼带笑的,时不时望我一眼,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嘟着嘴,后悔死了,我就不该答应的……我发现只要我一动歪脑筋想占点什么便宜,到最后死得最惨的都是我。 “好吧。”安陵也等得有些烦了,将扇子一打,凑前了些我面前,道,“一只狗,过了木桥,便怎么样了?” “不叫了呀!你刚刚不是说了么?”我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忙接过话来。 “你个猪脑袋,谁要你回答这个……”安陵一下垂下头去,一副挫败的模样。 047 过桥不叫 “难道是过桥不叫?”我咬着指尖想了半晌,犹犹豫豫地说道。 “噗~”安陵刚入口的一口水险些喷了出来,接着又擦了擦嘴,道,“过目(木)不忘(旺)!” “过目不忘?”我愣着脑袋琢磨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 “嫂嫂女中豪杰,愿赌服输,那就跳舞吧。”安陵勾了勾嘴角,扬着眉毛望着我道。 “我……”我一下语塞,顿了顿,忽的也笑了出来。 “嫂嫂作何这般高兴?”安陵有些疑惑。 我拿起一块兔子模样的糕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无赖道“我还真不是什么女中豪杰。”说罢,糕点一口入嘴,我呷了呷,摇头晃脑道,“这糕点真甜呐~” 安陵很是鄙夷地斜视着我,挣扎道,“嫂嫂莫要让我失望才是。” 我嘿嘿的笑了两声,完全不理安陵的话,继续大咧咧地啃着我手里的糕点,过了一会儿,又转过脸含糊不清的问道,“安陵,这糕点叫什么名来着?真是好吃!” 安陵见我这般,索性伸出手来将盘子往我对面挪了挪,这么一来,我就再也够不着那盘糕点了。 我停止进食,皱着眉头瞪了安陵一眼,低声抱怨道,“真是小气!” 说罢,我一手拿起杯子正欲倒茶,安陵却又将茶壶一挪,这下,我连水都给断了。 我叹了一声气,端起茶杯站起身来,忍着性子想要绕过桌子过去对面,心道,你把东西都移了,我却偏偏不跟你闹,我就委屈一下跟着吃的挪个地也成。 谁知我刚走到桌子一角,安陵也是一个起身,双手交叉抱臂地定在了过道上,头微微扬起,眼角含笑地睨着我。 我现下真恨不得一个排山倒海把他给拍到外头拥抱太阳公公去!带了这么多吃的却又不给我吃,安陵,你果然是个超超超级太变态!可恶! 可是,我不断的告诫自己,为了我的大计,我必须忍着,忍着…… 这么想着,我深吸了n口气,又回了我的位置乖乖坐着,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些可望不可及的糕点,黯然神伤…… 安陵故意在我面前拿了一块糕点,在嘴边晃了又晃,就是迟迟不放入口中。 我马上转换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安陵,一副我要把你吃了的饿死鬼模样。 “小红~你去给小姐拿几块来好不好~~”见安陵毫不理睬我的放电,我只好拉着小红,软磨硬泡起来。 “可是小姐,安陵公子……”小红支支吾吾的,就是不愿动手。 呜呜~~~小红,你这个吃里扒外,见色忘友的色女,大色女…… 我一下没了希望,瘫倒在坐垫上,强行闭上眼睛抵制诱惑,这么慢慢的熬着,最后也就睡了过去…… 等到一觉醒来,马车已经停了,安陵也早已不见了。 我掀开车帘,一股刺眼的阳光顿时射进马车,我忙盖下帘子,现在正是热意最浓的时候,我在车里找了把伞,让小红扶着我下了车。 车前,这个离秦府最远的偏僻寺庙正专严而肃穆的立于阳光底下,一抬头,牌匾上的“庐隐寺”三个大字在烈日下金光闪闪,闪的我睁不开眼来。 “小红,我们进去吧。”我回头轻轻道了声,小红便撑着遮阳伞,随我一同进了寺里。 被勤修墨派遣出来的下人们此刻也是不见了踪影,想必是躲在了暗处保护我的安危。 我推开门来,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僧人手执念珠,朝我微微颔了颔首,道,“这位女施主,请随我来。” 我亦礼貌性地双手合十,在胸口稍稍一比,道,“有劳了。” 随着僧人穿过一条长长的翠竹小道,便到了大堂,堂内一个老僧人站在大堂一侧,闭眼低头认真低诵着经语。 048菩萨什么也没有说 我径直走到菩萨前,跪在蒲团上诚心拜了三拜后,起身接过小红手里已经点好的三柱香,在密密麻麻插满了的香炉里找着一个小缝隙,挤了进去。 抬眼望着面目很是慈善的观音,我双手合起放在胸前,用小的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菩萨姐姐,你就让秦修默乖乖地从了我吧!要是这事成了,我一定天天烧香供着你,让姐姐吃香的,喝辣的!决不食言!” 我正说得起劲,小红突然靠近我身边扯了扯我,道,“小姐,你低估些什么呢?” “别打扰小姐我和菩萨姐姐谈心!”我摆了摆手让小红站至一边,抓紧时间道,“菩萨姐姐,你若是答应了,就显个灵让这柱香烧起的烟往上冒,若是不答应就让烟往下沉,让妹妹我心里有个数就成。” 说完,我便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三柱香,一动不动。 “小红,你快来看看,这烟是往上冒的么?”我看着直往上冒的白烟,一惊一乍地问道。 “小姐,你这不是废话么……难不成还有向下冒的烟!?”小红扫了眼燃烧的香柱,一脸不解。 “这个还真是难说!”我点了点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还真是风趣。” 一声沧桑却很是淡然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我转头看去,原来是一直站在大堂一侧的那位老僧人,此刻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淡淡的笑望着我。 我亦冲着老僧人淡淡一笑,便转回头来,望着比我大上好几倍的石刻镀金观音相,飞快地说了声,“菩萨姐姐,我刚刚可是亲眼看到你答应了,你可莫要辜负了妹妹这片诚心啊~” “不知施主千里迢迢来我寺拜观音,是想求些什么呢?”老僧人走上前来问道。 “无非是求个平安罢了。”我侧过身来,又道,“素闻庐隐寺佛法博大精深,不知大师可否为我算上一卦?也好让我放下心来。” “施主既有缘至此,贫僧为施主算上一算也是顺水推舟之事。”老僧人一手拨着手里的佛珠,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从空气中拿出了两块圣杯来,递给我道,“施主只需随意一掷便可,一切皆由天意。” 我接过老僧人手中的圣杯,跪在菩萨面前,将圣杯紧握在手心,闭上眼往地上随意一抛,再睁开眼来,圣杯已重新回了老僧人手中,我暗暗惊讶老僧人手法竟如此之快。 “不知菩萨可透露了些什么?”我见老僧人连拨珠的动作也停了,只是皱着眉头望着手里的圣杯,不禁好奇地问道。 听我这么问,老僧人依旧是皱着眉头,望了眼我,又缓缓地摇了摇头,仿佛不愿意相信什么事般。 “大师,你就告诉我吧。”我央求着。 老僧人又摇了摇头,道,“没有,菩萨什么也没有说。” 我微微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自己是穿越到这个时代的,也就是说,这个时代,本就没有我这个人,又谈何未来之说,若说这卦是为穆熙颜算的,她的身体早就被我给霸占了,也就没了后续。 我轻松的笑了笑,对着老僧人道,“或许这也是一种天意,菩萨要我们自己参透也不一定啊。” 老僧人被我这么一说,眉头才缓缓送了开来,面露喜色地道,“多谢施主提点,施主说得及是,贫僧居然没有想到,可真是愚钝了。” 我起身整了整裙摆,使给小红一个眼色,小红一下明白过来,赶忙从腰间掏出一个厚实的红包,走到功德箱前塞了进去。 我心痛地看着小红把我的钱送走,身上就像硬生生被人割下一块肉来般的疼,虽然如此,我还是佯装很懂事地道,“大师,这是一点点香火钱,聊表心意。” 老僧人合了手掌,鞠了一躬道,“阿弥陀佛,施主乐善好施,一定会得好报的。” 我心虚的笑了笑,走到门前去,看着外边天色也晚了下来,随口问道,“不知寺里的厢房位于何处呢?” 我才问完,刚刚领我们进来的那个小僧人便不知何时又走了出来,道,“请劳烦施主跟我来。” 我点了点头,和小红随着那个小僧人往寺里的一个树木浓密的角落走去。 049看来嫂嫂果真放我在心上 走在湿漉的青石板上,晚风习习,吹着让人感觉周身都透着一股凉意,小道两旁浓荫的翠竹将月光遮去了一大半。 偶有稍强些的风吹过,竹林便哗哗作响,投影在青石板上的影子一阵婆娑,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我忙跟紧了些小僧人,眼神紧盯着林子深处,生怕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人突然蹦了出来。 “施主,这里便是厢房了。”小僧人停了脚步,指着前方一排素雅的房屋道。 我慌忙一个急刹车,由于跟得太紧,这下差点就撞到僧人身上去了。 我微微侧身,朝小僧人道了声谢,便领着小红进了其中的一间房里。这厢房果然偏僻,看来方才我可以像小僧人透露我不喜欢热闹还是有些作用的。 走了这么久,从上了马车后就没喝过水了,进了房间,我第一件事便是奔向桌边猛灌了两杯水,清甜的凉水滑过喉间,我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小姐,我就住你隔壁,有事喊我便是,还有啊,这屋子这么偏僻,晚上你就别出去了,还有啊……”小红替我铺好床被,走到我身侧滔滔不绝。 “好了,我知道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再听下去,我就忍不住要高歌《onlyyou》了……见小红完全没有要停的趋势,我赶紧递了一杯水到她嘴边,打断道。 “这外头可不比府中,小姐千万不能大意啊!”小红喝了口水,眨巴眨巴眼睛,又开始进行苦口婆心的劝导了。 “我又不是小孩了,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你就不用担心我了,快去睡觉吧。”难得我好言相劝,小红却仍是杵在原地,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我叹了口气,看来知性这条路是真的不适合我……我一个起身,还没等小红反应过来就已经架起她的手臂,用蛮力连拖带拽地把她弄了出去。 门口,小红咬着牙死死地拽着门板,手指关节处因为太过用力都已经发白了,我则毫无人性地硬生生将小红的小手掰了开来,接着一眨眼的功夫,门便被我“砰”的关了上去。 “小姐,你就让我进去陪你吧~”小红砰砰砰地使劲敲门。 “不行!”我斩钉截铁。 “小姐~~” 我捂着耳朵,不堪忍受小红的骚扰。不一会儿,我放下手来,侧着耳朵听了听,敲门声不知何时突然就停了,现在外面又只剩下风刮竹叶的声音。 我走到床边坐下,小心地将腰间的匕首拿了出来再次检查了一番,指腹抚上冰凉的刀身,我微微愣神,顾嫣清,这次你可不要怪我狠心,若不是你苦苦相逼,我也不用这般铤而走险了。 我正想得入神,肩膀却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拍,我吓得身子猛的一弹,举起匕首就往身后刺去。 “嫂嫂,是我!”安陵手中扇子一打,我的匕首就被他这么挡了去,可惜扇子毕竟是纸做的,哪敌得过锋利的刀尖,只见匕首一下穿过扇面,直朝安陵刺去。 “不要!”我惊恐的大喊,可是手中的力气早已经使了出去,根本收不住了。 安陵眼带笑意地看着我,手一转,扇子上突然一股强劲传来,我本能地松了手,扇子在安陵指尖打了一个转,匕首便从扇面上甩了出去,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见安陵脱险,我心头紧绷的弦一下松了下来,大呼了一口气,惊魂未定的抚着胸口。 安陵则跟个没事人般的在我身侧坐下,合了扇子,在我耳边戏谑道,“看来嫂嫂果真放我在心上。” 我惊愕的将头猛的一转,却没想到安陵正直愣愣地盯着我看,这么近距离的看他,我心中突生起一个疑问,便是这张脸到底是怎么长的? 若把脸部拆开单看五官,他的五官真是比顾嫣清还要精致妩媚上几分,可是这五官拼在一起,却又毫无女子的阴柔之态,反而还透着些许贵族般的桀骜不驯。 “咚咚咚……”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瞬间将我从花痴的精神食粮中给拉了回来。 我尴尬地擦了擦嘴角,和安陵对视一眼,才强作镇定地问了句,“谁啊?” 门边突然安静了下来,仿佛刚才都是幻听般的安静。 安陵起身躲到床后,我亦拾起地上的匕首,套上刀鞘藏好后走之门边,滨州个呼吸将门打了开来。 出乎意料的是,门外除了大片大片的墨黑色竹林,便什么都没有了,我又大着胆子探出头去望了两眼,只见小红的厢房里已经熄了灯,屋外别说是人了,就连鬼影都没有一个。 我将门栓好,回去屋里,安陵已经从床后出来坐在了桌边。 我紧皱着眉头,刚想开口,安陵却呷了口茶水,有些不耐烦地抱怨道,“你说这寺里的和尚怎么都这么喜欢说阿弥陀佛!一路听下来,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我望着门窗,心不在焉地答道,“可能是他们出家人觉得用呵呵来表达情绪太俗了些吧。” 安陵茶杯一放,微扬着下巴望向我,玩笑道,“嫂嫂思维果然异于常人!” 紧要关头,我压根没功夫跟他耍嘴皮子,一脸紧张地凑近了他,轻声问道,“秦修默安排的那些小喽喽,你可全都给撂倒了?” 我话刚出口,门外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从门边收回目光,看到安陵对我点了点头后,才放了些心。 “定是她来了!”我朝安陵使了个眼色后,再次把门打了开来。 050难道你不怕死么 门外仍是空无一人,我握紧了手心,暗骂顾嫣清果然狡猾!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明知是陷进,却还是心一横,跟了出去。 已是深夜,夜色越发的浓厚了,就算适应了黑暗,我的眼睛还是只能看个大致轮廓,站在青石板上,我面向着竹林,犹豫地不敢抬腿,林中突然一个黑影一闪,没入了竹林深处,我吸了口气,终究是跟了进去。 竹林里湿气很重,才走了一会儿,我额前的发已经有些微微的被打湿了,我扶着竹子,摸索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头走去。 走得额头都冒汗了,顾嫣清居然还是没有出来,我靠着一棵竹子,缓缓蹲下身,心里郁闷的想着顾嫣清到底是要引我去哪啊这是,她再走下去,估计不用她动手,我就累死了! “哟~姐姐这就走不动了么?”一声无比妩媚妖娆的女生在竹林间飘荡开来,如鬼魅般。 我双手抱紧了竹子,眼望四周,腿打着抖的慢慢站起声来,假装吃惊地道,“怎么是妹妹!?” “呵呵,难不成姐姐还以为是秦修默来看你了不成?”空灵的笑声在耳边蔓延开来,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我吞了口口水,努力压下内心的恐惧,讽刺道,“家中有妹妹,我怎么敢奢望勤修默会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寻我,我只不过是以为……以为寺中闹鬼罢了。” “你……”突然一阵阴风袭来,我话刚说出口,顾嫣清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此刻正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眼神凌厉的望着我。 今日的顾嫣清一袭白衣飘飘,如墨玉般的长发散落腰间,随风而舞,面上带着一层薄纱,若不是她的眼神恶毒如蛇蝎,我还真不愿想起梅超风这么个销魂异常的女子…… 顾嫣清皱着眉头打量了我一会儿,陡然间伸出另一只手来轻抚过我的脸颊,被她这么一碰,我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不自在的望着她,心中暗骂变态! 顾嫣清见我这般反应,柳眉一舒,如水钻般闪闪亮的眼睛弯了弯,笑道,“姐姐果然有自知之明呢,既然知道秦修默不会来寻你,那就更别指望他今晚会来救你了!” “我已经不同你争抢什么了,为何你……咳咳……还是不肯放过我?”我被顾嫣清掐着,已经有些喘不上气了。 “秦府只要有你一日,秦修默便不是我一人的,你这个祸害迟早要除。”顾嫣清冷冷的说道,说罢,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些。 “妹妹会这么说,是太看得起……我这个做姐姐的,咳咳,还是……还是,压根就是对自己没有信心?”我苦着张脸,艰难地扬了扬嘴角,反问道。 “我对自己有没有信心,用不着你来提醒!”顾嫣清好似真的被我激怒了,另一只手也攀上了我的脖子,使着劲把我往上提。 我的脚跟逐渐离开地面,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即便是这样,我仍是无所谓玩笑道,“看妹妹占有欲……这么强……又这么……自负……难道是……是……天蝎座的?” 顾嫣清听不懂我说的什么东西,双手却是一松,厉声道,“难道你不怕死么?” 我双脚重回大地的怀抱,什么都不顾地先是大吸了几口气,接着手摸进腰带间,抬起头来望着顾嫣清,道,“怕,我当然怕!” “那你为何不求饶!?”顾嫣清凄厉地吼了一句,伸前手来又欲掐住我。 顾嫣清这般不顾形象的大吼,我还是第一次见,或许是我一直不服输的拽样彻底激怒了她吧,她这种人,得到一切还想要更多,只希望每一个人都乖乖臣服在她裙下,这便是她最致命的弱点,而我偏要深知其道而反行之,只因为当她怒的丧失理智的时候,便是我下手的最好时机。 这么想着,我藏在腰带间的手突然往外一抽,闪着寒光的匕首狠狠地像顾嫣清扎去。 顾嫣清眼疾手快地身子一闪,我竟扑了个空,见情况不妙,我撒了腿就跑,顾嫣清没想到我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样子,竟还敢反抗,此刻更是穷追不舍。 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不能停下来,恍惚间,似乎梦中那一幕又重现了,身后追我的不是顾嫣清,而是一片火海,火势像一条像我蹿来的毒蛇般,我没命的跑,周围的火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我捂着头失声尖叫,“救命!救命!救……” 身子突然从背后被人一扯,我瞬的回过神来,什么都不顾地直扑向安陵的怀里,惊恐地喊道,“安陵,救我!救我!” 051我居然背着我老公抱了别人 “没事了。”安陵抚着我的后背,轻声安慰着。 我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连个火星子都没有,再看向身前,这不是梦!我竟然真的抱着安陵!!! 我慌忙松了手,身子往外一弹,怒吼道,“安陵!你占我便宜!!!” “又来?”安陵摊了摊手,对我每次自己主动投怀送抱后又赖到他头上的行为表示很是无语。 我对着左臂右臂一阵拍打,跺着脚连连尖叫道,“完了完了,我的初抱!居然没有先给我老公!我居然背着我老公抱了别人!!!” “好了,别闹了。”安陵立直了身子,微眯着眼,面无表情地道,“先去看看顾嫣清吧。” 看着安陵独自走在前头的身影,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透着几分我看不穿的落寞…… 在竹林里绕了一小段路,我终于是看见了被结结实实捆绑在竹子上的顾嫣清,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安陵始终都没有露面,就连刚才偷袭顾嫣清,也是蒙着面。 我扬了扬嘴角,走至顾嫣清身旁,将她轻掩着的面纱一揭,啧啧地摇了摇头,幸灾乐祸地道,“真没想到妹妹也有今日这么一遭~” 顾嫣清斜着眼睛怒视着我,不屑道,“我也没想到姐姐这么不耻,居然派人从背后偷袭!” 我捏起顾嫣清纤细的下巴,凑近了脸,轻声道,“只不过是对付什么样的人就用什么样的手段罢了!” 顾嫣清满是敌意的瞪了我一眼,别过脸去不再理我,我倒也无所谓,懒懒的从腰间再次掏出那把匕首,在顾嫣清眼前晃了晃,一阵坏笑。 “你……想干嘛?”顾嫣清身子往后缩了缩,脸上掩饰不住的惊恐。 “当然是先给小红报仇了。”我说着,已经把匕首给拔了出来。 “等等……”顾嫣清直愣愣地盯着我手中的刀子,生怕我一个激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哦?妹妹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我手顿了顿,没再靠近。 “要是你敢动我,秦修默不会放过你的!”顾嫣清衣服白衣胜雪的,不过现在脸吓得是比衣服更加的白。 我挪了挪脚步,站到顾嫣清身后,携起一丝黑发,温柔地抚了抚,接着又毫不留情地用刀子一削,长发顷刻间散落一地,没入了黑暗里消失不见。 “妹妹,想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求饶么?”我又绕回了顾嫣清眼前。 顾嫣清紧咬着下唇,微微点了点头。 “因为,我穆熙颜从来就未怕过你!”我冷冷地说了句,手顺势就往顾嫣清身上扎去。 “姐姐,求你放过我!求你了!”顾嫣清带着哭腔求道。 我没想到她这么孤傲的女子竟会这么低声下气地求我,心头一惊,手也跟着停了下来。 “求你了,不要杀我,等我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嫣清只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顾嫣清煞白的小脸上,两行清泪兀自地流了下来。 我望向顾嫣清的肚子,现在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鼓起,里面的小生命才初成型,而等小家伙来到这个世界,还要喊我一声大娘…… 我仰头望了望天,眼一闭,将刀子狠狠地插进顾嫣清身后的竹子里,道,“若不是看在你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今日我一定不饶你!” “谢谢姐姐不杀之恩,嫣清以后一定好好听姐姐的话,只要我的孩子能够平安出世,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顾嫣清满眼诚恳,我不知我该不该信她,或许她现在也不过是个母亲,只想保护自己的孩子而已,而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一个母亲? 给读者的话: 第二更献上,码了一上午了,求亲们的支持~ 052竹林闹鬼 “我只是答应不杀你肚子里的孩子,至于你会不会有事,那可就难说了。”我将刀子又从竹子里拔了出来,将头凑近了顾嫣清,右边脸颊上浮起一个小酒窝,扑闪了几下大眼睛,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 “姐姐是想?”顾嫣清怯声问道。 “妹妹不用太过紧张,只不过是问你几个很简单的小问题,至于你的俏脸会不会变成小花脸,那可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林间的夜风轻轻地吹过,连带着我的声音都被这风声给吹得柔和了几分。 “姐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便是,只要是嫣清知道的。” 现在的顾嫣清犹如一匹被驯服的野马般,已是被我收拾的服服帖帖。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启齿道,“你和猛虎镖局的王老板是什么关系?” “什么王老板?嫣清从未听过,又何来姐姐这一说辞?”顾嫣清脱口而出。 “真的?”我狐疑地望着顾嫣清。 “千真万确啊!”顾嫣清由于激动,身子都跟着晃了晃,和她绑在一起的那棵竹子被她这么一晃,发出哗哗的声音。 见她这么坚定,我心中竟然开始有点动摇了,难道那天看到的真的不是顾嫣清?真的只是我的幻觉么? “这个问题我姑且信你,还有一个问题,便是你为何会功夫?”我好奇道。 “功夫?”顾嫣清突然轻声笑了出来,转过脸来看着我道,“姐姐,我这点伎俩也能称之为功夫么?” “一个寻常女子怎么可能有这个大的力气,你不是会功夫,难不成是懂什么邪术?”我亦直直地盯着她,正色道。 “姐姐真想听么?”顾嫣清反问道。 很不是时候的,我突然就想起了容麽麽,以现在这种情况,我是不是要手握着刀子晃两下,再咬牙目光凶狠地逼问道,“你说不说?不说?我扎死你!扎死你扎死你扎死你……” “其实是亲修默教我的一些防身伎俩,在青楼时,他怕我被其他人欺负……”顾嫣清见我神情呆滞,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够了!再说我就扎死你!”我大吼着打断道。 谁要听她和我老公的甜蜜往事了!这不明摆着是刺激我嘛! 我内心的容麽麽潜质一下被激发,不自觉地就吼了出来,听到“扎死你”这三个字从我口中蹦出,我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顾嫣清也是神情一愣,赶忙乖乖地闭了嘴。 “就这么放了你也太便宜你了……”我徘回在顾嫣清身侧,喃喃自语着,想要想个好法子好好虐上她一虐才解我心头之恨。 我打量着顾嫣清的周身,若要整了她还不能被秦修默察觉,还真是有些高难度,望着眼前这身白衣,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有了!”我拍手叫道。 说行动就行动,我将顾嫣清的头绳一解,一头顺黑的乌发顷刻间散落下来,我“啧啧”的咋了咋舌,这发质,不去拍洗发露广告真是可惜了! 顾嫣清很是惊慌扭动着身子,想要挣开我的魔爪,可我就是这么变态,她越是躲,我便玩得越是起劲。 不一会儿,本来顺顺贴贴垂下的头发就被我全撩在了顾嫣清的前头,顾嫣清这会是死命地甩头,想要把头发拨到头后去,可惜全身被捆绑住,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哈哈,这样才更神似梅超风嘛~”我立于顾嫣清的正前方,看着夜风中乱发飞舞的白衣女子,自己都被自己的杰作给震撼了。 顾嫣清见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也是彻底的怒了,现下是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着我,咬牙切齿,“穆熙颜,你这心肠歹毒的女人!快把我放了!” 我一不小心撞见顾嫣清凌厉的目光,配上这身装扮,突然也觉得心里头慎得慌,真是恐怖…… “快把我放了!听见没!”顾嫣清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起来。 我捡起方才掉落在地上的薄帕子,将顾嫣清的头摆正,再小心翼翼地绑了上去,又轻蔑地瞄了她一眼,心道,“这下,你倒是喊呐~” 顾嫣清除了奋力的扭动身子,也做不了别的什么反抗,林子里,哗哗的竹叶声环绕于空中,仿佛是顾嫣清无声的呐喊般。 “唔……唔……” 看着顾嫣清此刻的模样,我满意地将嘴角一勾,一瞬间却又换了嘴脸,瞳孔突然放大,像是看见了怪物般的尖叫一声,“鬼啊!”便撒腿跑了回去。 第二日一早,小红便来敲门喊我起床了。 “这太阳都还没出来呢,你倒是急个什么劲呐!”我抱怨一声,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起身去开了门。 拖着沉重的步子绕到大堂门口,昨日见着的几个僧人也已经起了床,此刻正站在大堂外头目送我和小红一行人。 “小姐,你今日眼睛怎么这么肿,是昨晚没睡好么?”小红见我不停地揉眼睛,探前头来关心道。 “可不是么,昨日半夜林子里总是传来阵阵女人的哭泣声,吓得我是一夜不敢合眼,不知是不是林子里出了什么女鬼呢!”我眼睛瞄着大堂前地几个僧人,故意提高了几分分贝喊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几个僧人听到我这么说,个个面色都是一沉,其中一个年纪颇大的僧人耐不住了,走到我面前,道,“阿弥陀佛,施主方才所说的可是真的?” 给读者的话: 姗姗来迟的更新~亲们接住类~姗姗来迟的微微,亲们~还是算了吧,别压垮了…么么就好了~(*^__^*) 053总之是个惊喜 “当然是真的!我亲耳听到的,就是从厢房前的竹林里传来的,昨儿晚可真是吓死我了!”说罢,我故意抬起手来抚了抚胸口,一副没晃过神来的模样。 “你们几个跟我过去林子里一趟,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敢来我们庐隐寺捣乱!”僧人一声厉喝,几个小僧便快步走了过来。 “打搅了施主的清净,贫僧带庐隐寺像施主赔罪了。”为首的那个僧人合了手掌,朝我施了个礼。 我忙回礼道,“大师不必太过介意,眼下还是带人过去赶紧把妖孽给了要紧。” “施主说的极是,那贫僧就先行告辞了。”僧人说完,朝我轻轻一点头,便赶去了竹林里,身后的一小帮僧人赶忙跟上。 “哎,等等~”我拉住走在最后头的一个小僧人,笑盈盈地道,“小师傅,除妖危险,你还是带上这个吧,以备不时之需啊~” 说着,我从身后掏出一根跟脖子差不多粗的大木棍,递给小僧人。 “那就谢过施主了。”小僧人毫不犹豫地接过我手里的木棍,扛在肩头,模样很是感激。 “不客气不可以,小师傅快去吧!”我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等僧人们都走了,小红瞪大了眼睛望着我道,“小姐,你什么时候带了一根这么大的木棍!?还有什么林中女鬼,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这个……回去你就知道了。”我冲小红神秘一笑,故意卖起了关子。 “小姐,你倒是说嘛~”小红央求道。 “总之是个惊喜。”我随意说了句,摇着扇子风风火火地便回了马车旁边。 马车旁,十个黑衣人依旧笔直笔直地站在马车周围,一个都没少,见着我来了,十个人动作整齐地朝我行了个礼,等我上去了马车后,又没入了周围的各个角落里。 上了马车,本以为安陵会在马车里的,没想到从昨日晚上和他分开后我便再也没见着他人,就连现在马车上也不见他踪影。 看着马车上依旧整齐摆放的糕点茶壶酒杯,我暗暗惊叹安陵的办事能力,果然不容小觑! “看来安陵是不打算同我们一起回去了,通知车夫,我们现在就起程吧。”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着安陵,我索性不等了,朝小红道。 “哦。”小红低低地硬了一句,出去跟车夫道了几句后,又微皱着眉头进了马车里。 “怎么了?”知道小红是因为安陵不在而失落,我还是故意问道。 “还不是因为……”小红欲言又止,低下头,撅起嘴来望着自己的鞋尖。 见小红活脱脱一副怨妇的模样,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在她咯吱窝处掏了掏,嬉笑道,“看来安陵是把你的心都给拐走了~” 小红被我挠的缩在坐垫上直呼救命,乘我稍不注意忽的又扑在我身上,这下变成我受难了,我“咯咯”的笑个不停,只好边躲边求饶。 “小姐,看你还敢不敢取笑我,哈哈,看你还敢不敢!” “啊哟喂……我的姑奶奶啊……咯咯……别闹了……”我笑的浑身都没了力气。 “叫你取笑我!”小红见我不认输,挠得是越发的起劲了。 我双手护着肚子,躲在马车一角,眼泪都给笑出来了,半晌,终是敌不过小红的狂轰滥炸,求饶道,“好好好……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真的么?”小红松了手,贼兮兮地问道。 “真的!”我坚定地点了点了,忙举起双手以表决心。 “这还差不多!”小红像个打了胜战的将军般,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小红,等等。” “又怎么了?” “来,小姐赏你块安陵牌芙蓉糕,这可是安陵大公子特意准备的哟~味道可好了呢~”我很是欠扁地朝着小红挤眉弄眼道,语气更是抑扬顿挫。 小红飞快地伸手抢过我手里的糕点,见我一脸坏笑,又害羞的捂着脸嗔怒道,“哎呀~小姐你讨厌~” 马车里,时不时传来一阵嬉笑声,我和小红一路打打闹闹,不经意间,马车就已经回了府里了…… 秦府门口出奇的安静,我被车夫掺扶着下了马车,见老李迎了上来,我有些奇怪地问道,“今日这府里怎么这么安静?” 给读者的话: 姐妹们,好歹露下美丽的小脸嘛~!~~~至少留下您美丽的倩影,让微微知你来过。 054黑木盒没了 “回大夫人,昨日夫人刚走,府里便来了几个官家模样的人,与大公子在大厅里不知说了些什么,后来大公子简单交代了我几句便随他们走了,说是去谈生意去了。”老李一五一十地说道。 “谈生意?”我皱着眉头,不知秦修默何时和官家扯上了联系,以以往看电视剧的经验来说,一般摊上了朝廷,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大公子可还说了些什么?”我沉思了片刻,又问道。 老李想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脑门,大声道,“哎呀,瞧我这记性,连最重要的都忘记了!” “什么最重要的?”我顿了脚步,扭头看向老李。 “大公子出门时特意交代,若是夫人你回来了,让我告诉你,他三日后便会回来,夫人不必太过担心。” “三日后,三日后,三日后……”我小声喃喃着,继续朝前走去。 听着这话,我是一半喜来一半忧,喜的是秦修默还是惦记着我的,担忧的却是,秦修默明日真的能平平安安的回来么? “呸呸呸!”我摇了摇脑袋,心中暗骂自己乌鸦嘴,秦修默娶了我这么个旺夫女,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对了,二夫人这两日可还好?”从凉亭边绕过,我突来了兴致,随口问道。 “二夫人这两日一直在院子里静养,身子应该是无碍。”老李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口。 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冷笑,只怕顾嫣清这会儿应该已经被那群和尚捉了去了吧。 赶了一天的路,早晨又起的这般早,我现在已经是呵欠连连,到了院子门口,我让其他人都散了,留下小红陪我进屋里。 一进屋我便不顾形象地大喊一句,“床呀~我来了!!!”说罢,直接瘫倒在我久违的大床上,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后,才懒懒地朝小红道,“果然还是家里的床最柔软最舒服~” “外头当然比不上秦府啊!”小红将房里的香薰花袋一一拿了下来,又重新换上新鲜的。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胳膊无意触到枕头,心突然就猛地一抽,我赶紧起身拿起枕头便是一扔。 “小姐,怎么了?”见我一脸严肃的样子,小红停下了手里的活。 我顾不上回答小红,手颤抖着将被子床单全部掀开,看着枕头下面的位置空落落的一片,我一下愣在原地,竟不知该怎么办了。 “小姐,你是丢了什么么?”小红边捡起被我丢在地上的枕头被子,边问道。 “我明明就放在这的,明明在这的……怎么会没有了……”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每一寸地都不放过的仔细找着。 小红抖了抖手中的被子,也是什么都没有。 找了几个小时了,房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我翻了一遍,就差没把这屋子给掀了,却还是没有找到。 黑木盒没了,我还怎么回去…… 我坐在桌边,筋疲力尽,眼神空洞。 “小姐,你先别急,若是在这屋子里,我们总能找着的,来,喝杯水先缓缓。”小红倒了杯水递给我,又拿起手帕替我擦了擦额前大颗的汗珠。 “若是在这屋子里……”我低低地重复着小红的话,头一转,正好瞄见一侧的窗户好似…… 放下杯子,我屏着呼吸慢慢地靠近了那个窗户,伸手将窗户轻轻一推,“吱嘎”一声,窗户轻易的被我推了开来。 我浑身一个战栗,往后退了一步,死死地盯着这扇窗子。 “莫非是来了贼人?”小红也跟了过来,见着窗子没锁,捂着嘴吃惊道。 “快,去把老李找来!”我紧握着手心,慌张道。 055人家好感动 “这两日可有谁来过我房里?”我坐在桌边,朝微驼着背的老李问道。 “夫人走时特意交代让我们不要擅自进房,所以这两日就是打扫的丫头也不曾来过。”老李笃定的说道。 “那这两日府里可有发现小偷盗贼之类的人?”我继续问道。 老李想了想,仍是摇了摇头,道,“也没有。” 这唯一的希望也没了,我的脸瞬间跨落下来,我不就做了这么一件小小小的坏事,用得着让我付出这么沉重的代价!? “夫人可是丢了什么东西?”老李猜测着问道。 我点点头,见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便佯装轻松的道,“也无碍,就是一个玉镯子不见了,那镯子做工挺精致的,有些舍不得。” 老李听后脸上的褶子一下皱到了一起,大声吼道,“一定是府里有人手脚不干净,秦府管教一向严厉,没想到这次竟发生了这种事,夫人,你就等着我把贼人揪出来罢!” 看着老李一大把年纪了,还激动的面红耳赤的,说话喷了一桌子的口沫星子,我顿时愣住,半晌,才接过话来,道,“那就有劳你了。” 老李朝我点了点头后,驼着背,昂着头的便快步走了出去。 我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安陵的那句“果然是嫂嫂的丫鬟……”,看着愤然离去的老李,我微微摇了摇头,笑道,“果然是秦府的管家,行事风格还真是如出一辙……” “小姐,你真觉得是府里的下人手脚不干净么?”小红拿起一块方布在桌上擦了擦,随口问道。 “难道你也怀疑是顾嫣清那个贱人?”被小红这么一提醒,我混沌一片的脑子里终于有了一丁点的思路。 小红停了手里的活,望着我点了点头,又道,“平时和秦府的其她丫鬟在一起时就听说府里对小偷小摸之类的管得甚是严格,若是一旦被发现,很有可能小命都会丢掉,我想,她们应该不至于为了一个镯子冒生命危险吧。” “小红,你快把梳妆台上的那个精致小盒子给我拿来!”我想到成亲那日我收的红包都还放在那个小盒子,急忙朝小红喊道。 小红放下抹布,拿了盒子快步走至床前,递给我,不解道,“小姐,这盒子里?” 我将前面的小锁一旋,盒子一打开,红艳艳的几个钱包整理的躺在盒子里,厚实的一沓,还有平时的耳坠,头饰,手镯之类的,一件不少。 “小姐,钱没被偷走!?”小红瞪大了眼睛大喊一句。 我忙伸手去捂住她的嘴巴,一只手放在嘴边朝她“嘘”了两声。 现在可以肯定了,偷我的黑木盒的人就是顾嫣清!可是,昨晚我想杀她的时候她为什么不拿那个镯子来威胁我呢? 我皱着眉头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她早就料到了我一定狠不下心来杀一个孕妇!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幕幕,我在屋里捶胸顿足,恨不得借个月光宝盒穿越回去再随便给她个几百刀,把她的头发烧了,把她的脸毁了,把她的手筋脚筋通通挑断! “小姐,你消消气。”小红担忧地坐在我身旁,抚了抚我的后背,又道,“你就别再瞎想着这事了,待会我们去二夫人院子瞧瞧不就好了。” 我扭过头,沮丧着个脸道,“还记得我在寺里跟你说的惊喜么?” 小红呆呆的点了点头,我又继续道,“那个惊喜就是,寺里的女鬼是顾嫣清……” 小红这下是彻底懵了,她的第一反映便是拿起手来探了探我的额头,以为我又说胡话了。 “我没发烧!”我“啪嗒”一声将小红靠近我的爪子给打了下来。 小红吃痛的惨叫一声,只得乖乖把手缩了回去。 “事情是这样的……”我正了正我懒散的坐姿,挺起背来凑到小红耳边,窸窸窣窣地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了出来。 “啊!”小红听完,突然就尖叫了一声。 “你也很惊讶是吧?我也惊讶……”我嘴里的“没把顾嫣清这个贱人弄死”还没说出口,小红突然张开双手朝我扑了过来。 “喂喂……小红……咳咳……你压到我了……”我在小红的熊抱下,艰难地吱唔道。 哪个说的小红行事像我来着,你nnd的真是瞎了眼了,小红明明就是像旺财嘛~~ “小姐……人家好……好感动~~”小红哽咽道。 “淡定……淡定……”我拍拍小红的后背,顺带借着力将她使劲往外推去,在这么抱着,不窒息死忙也要给热死了。 “小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小红却完全不顾我反应,自顾自地陶醉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我无语,我泪崩,我报个仇容易吗我! “小红,你的心情小姐我能理解,不过呢,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我继续安抚小红情绪。 “什么事啊?”小红抽泣两声,吸着气道。 “那个……你先放开我成么?”我小心翼翼地道。 “好吧。”小红抬起袖子抹了把泪,终于放开了我。 我“呼呼”的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就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到底是什么事嘛?”小红貌似很心急。 056半夜“捉奸” “眼下最要紧的当然是——补觉啦!”说完,我把床帘一拉,躲进床里便是蒙头大睡。 小红气恼地欲扯开帘子,可我就是死死地拽着,任凭小红力气多大就是扯不开,折腾了一会儿,估计小红也的确是累了,只得无奈地道了一声,“小姐,那我回去了……” 接着,便是开门关门的吱嘎声,确定小红真的已经走,我才缓缓地拉开了床帘……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却是没有了一定点的睡意,我索性穿好鞋下了床,走至窗前,缓缓打开窗来,本是想单纯的看看月色舒缓舒缓心情,谁知,一打开窗来,一张魅惑却又无比熟悉的脸毫无预兆的突然闪现。 我大脑突然停转,安陵却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朝我一笑,一脸玩味地道,“嫂嫂,这算心有灵犀么?” 我“砰”的一声将窗子打了下来,慌忙锁上,背过身去,靠在窗子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这么晚了,他来我房里做什么?而且,还是想爬窗而入!? “嫂嫂,快些放我进去,一会儿让巡府的下人见着,对你也无半分好处。”窗外,安陵声音压得很低,却也不难寻出急切之意。 “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我纠结许久,还是问了出口。 “你先放我进去再说……”安陵低声道。 “再不说,你就等着被当做盗贼抓走吧!”我扭头望着紧闭的窗子,倔强道。 “……”窗外一片安静。 “……”半晌,还是一片安静。 走了么? …… 走了最好! 刚要绕回床榻,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想,我靠回窗边细细聆听,还是没有动静。 听不见声响,我居然鬼使神差地又悄悄推开了窗子往外张望,谁知就在我开窗的刹那间,安陵的身影至我眼前飘过,转眼间,立定在了我的身后。 我开窗的身影顿时石化,望着自己的手背,心道,这手咋这么贱呢?又引狼入室了不是? 大脑空白一片,我只恨不得把自己这爪子给剁了! 安陵冉逸越过我伸手将木窗推紧,随即往窗边慵懒一靠,笑吟吟地说道,“看样子,嫂嫂还是不忍我在窗外受苦。” “现在进来了,有什么目的快说,待会要是被别人瞧见了,我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我深吸了口气,尽量保持冷静的快速说道。 “急什么,我都跑了一路了,先喝口水润润喉。”安陵说罢,大步流星地便朝桌子边走去,端起桌上的茶壶很随意地倒了一杯,喝了一小口,又微微皱起眉头,朝我道,“嫂嫂,茶都冷了。” “废话,夜闯秦府,难不成我还要泡壶热茶招待你么。”我没好气的回道,也跟着走到桌边,直直地盯着他,逐客之意全然写在了脸上。 “又不是第一次半夜待这了,嫂嫂这般紧张作甚?”安陵挑挑眉,语气轻佻道。 这话说的……好像我和他真的有什么奸情似的! 若不是秦修默那晚突发高烧,我病急乱投医,才不稀罕他来…… 再者说,我有紧张么?有么?有么! 为掩饰我已经小鹿乱撞的内心,我掩了掩裙摆,假装泰然自若地在桌边坐了下来,右腿往左腿上一架,挺着背严肃道,“安陵公子有什么事请直说,别跟熙颜这般绕圈子了,熙颜脑子转的慢,还怕反应不过来。” 安陵听我这么说,将杯子在手里绕了几个圈,右手小指又在桌上轻轻敲了起来,锁了锁眉头,还是没有开口。 “安陵公子,这大半夜的,你就别敲了,还怕没人知道你在我房里么?”我实在憋不住了,率先开了口,当然,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只有在他紧张的时候才会情不自禁地用右手小指敲起桌子。 安陵微微一愣,右手却是停了下来,抬起头来望着我,一脸的真诚,我被他认真的表情吓了一跳,看他的样子,像个受了很大委屈的小孩般,仿佛有说不出的苦衷…… 只一瞬间,安陵又换上了一副很是无所谓的表情,右嘴角一勾,道,“嫂嫂,只怕秦修默的眼里根本没有你吧。” 我眨眨眼,自己都怀疑刚才看到的那个眼神只是个幻觉了,就安陵这种缺心眼怎么可能会受伤,唉~一定是自己圣母情节又犯了…… 等等,他刚才是说,秦修默心中没有我!? 我双眼一下瞪大,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手指门口,压着声怒吼道,“如果你半夜三更的来这就为了离间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还请你出去!” 安陵依旧不恼,就这么懒懒的坐在凳子上,满眼玩味,像是看着小丑做戏般的看着我。 我被他的眼神彻底激怒了,这是什么眼神,以为我在演戏么!? 扯起他的衣袖,他也不挣扎,只是淡淡的望着我,我看也不看他,低着头就把他往门外推搡。 “咚咚咚……” 门外,一阵敲门声赫然响起。 “咚咚咚咚!” 这次是我的心跳声,我以破纪录般的反应速度瞬间扯着安陵就往床上推去。 安陵一直都为反抗,现在是被我轻而易举地推倒在床上。 懒懒的倚靠在床上,安陵邪魅的双眼朝我一勾,坏笑道,“嫂嫂这般心急作甚?” “待会你敢动一下试试!”我压根不理他,慌慌张张地拿起被子将他一盖,恶言威胁道。 “咚咚咚……“又是一阵敲门声。 我手抖成一团,想要整好被子边角,手却完全不听我使唤了。 “就这点出息……”安陵睨了我一眼,抱怨一声,便自己笔直地躺好,再将被子朝自己身上一拉,被子便整整齐齐地盖了上去。 我心头这才一松,屋外一声无比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夫人是睡下了么?” 我滴神呐!!!居然是秦修默!!! 这下,不仅手抖,腿也抖了…… 听我迟迟没有反应,被子里的安陵又不耐烦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小声提醒道,“笨蛋,把床帘拉好,靠桌子上装睡去。” 我六神无主的点了点头,乖乖照做了。 不一会儿,秦修默又轻唤了句,“夫人?” 看这架势,秦修默一时半会是不会离开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起身去将门打了开来…… 057床前动情 打开门来,我装作刚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有些吃惊地道,“老李不是说你明天才能回府的,怎么?” 只见屋外头的秦修默先是先是眉头紧锁,神色焦虑,待看清我之后明显是松了口气,进了屋来,道,“事情办完了便提早回来了,方才路过这看你屋子灯火还亮着,敲门却又没动静,还以为你是出了什么事。” 我心头一暖,手上却是急忙拉住秦修默往床边走去的身子,将他往桌子边推去。 秦修默不知我这么做事为何,回过头来有些莫名的望着我。 我强扯起一抹笑意,道,“熙颜还真是大意,竟靠在桌边睡了去,连灯火都忘了熄……” 秦修默见我不愿让他过去床边,兴许是觉得我太过拘谨了,也就顺着我,径直坐到了桌前的凳子上。 我也搬了张凳子老老实实本本份份的坐在了他的一旁,秦修默身子侧了侧,离我更近了些。 我低着头,双手紧拽着裙子,沉默不语,秦修默眼神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 现在别说是他诧异了,就连我自己也觉得奇怪,要换做平常,我早跟猴子死得爬秦修默腿上去了,哪会像今日这般矜持…… “看来这次去庐隐寺夫人倒是改变不少。”秦修默沉下眸子,淡淡道。 我一时心虚,头垂得更低了,眼看大地地胡编乱诌道,“这次去寺里,熙颜的确看透了许多,寺里那些僧人不争不抢的,过得反倒更加的自在,或许我也早该如此。” 说着这些话,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俩耳刮子,穆熙颜,你这说的是人话么!你这么昧着良心说话不怕遭雷劈么!? “修默相公,我没看着你的眼睛说话,所以你可千万别信我这些瞎话呐~~”我将头一撇,滴着血的内心不停地呼喊道。 “你是指我这几日偏袒言情?”秦修默两手赫然抬起,捧起我的脸来,认真的望着我问道。 我心里略微一抖,这这这……今日这都是怎么了,个个表情都这么无害,这么无辜……这是要闹哪样啊! 我默默地吞了口口水,蜻蜓点水般的点了一下头。 “我知以前我伤害了你很多,可是这几日,见不到你时,我会想……会想你此时在做些甚么?瞧见你时,又想知晓夫人你此刻在想些甚么?这……让我很慌张,忍不住又厌烦你,可一想起你,我又不自觉地想即刻见到你……” 这是深情的表白么? 虽然有点用词笨拙,但是能让秦修默开口,已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我日盼夜盼的时刻终于来了,这瞬间,我清楚的听见我的心“砰“的一声巨响,炸了开来,现在这个兴奋劲,我就是去体育场跑上个十全八圈的,我也平静不下来了!!! 我张了嘴,呢喃软语还未说出口,却突然瞧见对面的床帘动了两下,安陵这一动就如一盆灌顶的冰水般。瞬间把我的一腔熊熊烈火扑得是连火星子都所剩无几了…… 双手从颈间抚上秦修默的脸颊,再稍稍用力,勤修默的脸被我一掰,现在是正对着我,很好,这个角度正好完全背离了床,这样就不用担心他会看见安陵了。 微微松了口气,收回思绪,我不禁再一次深呼吸……我这么一掰,此时勤修默和我几乎是鼻尖碰着鼻尖,而更劲爆的是,不知是被我刚刚的抚摸撩动了心弦还是他会错了我的意……此刻,秦修默是垂下眼睑,呼吸有些紊乱的正朝我一步步逼近。 氤氲的昏黄色烛光下,秦修默俊逸的一张脸微斜着,在我这个角度看来,恰好被勾勒成了一个最佳的弧度,透着阳光的小麦色肌肤更是让我垂延欲滴……秦修默炙热的呼气洒在我脸颊的一侧,我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此刻是异常干燥的下唇。 天时,地利…… 眼看着双唇顷刻间便要贴合在一起了,床帘忽的又抖了两抖,仿佛在提醒着我人不合这个残忍的事实。 “相公……“ 我深吸了口气,艰难地吐出这俩字后便别开脸来。 “嗯?”秦修默不明所以,发了个鼻音后深情的望着我。 “那个……还请相公自重。”我咬着牙,终究是说出了口。 “相公?自重?” 秦修默一手撑住我身后的桌子,一手抚上我的右侧脸颊,缓缓起身,一点一点地将身子往我这边靠我只能将身子尽量往桌子上靠。 许久,我的背已经直抵着桌沿,和秦修默的距离也是近的不能再近了,他才低下脸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道,“别忘了,熙颜你可是我秦修默的妻子。” 我强压着自己想要冲上去把他推倒的冲动,违心道,“相公还是等明了了自己的心意后再碰我罢。”说话间,我的眼神却是看着他的胸口,不敢直视他的眼眸。 058冗长深吻 待我说完,秦修默身子明显是一僵,接着抚在我脸上的手一松,说是一松,实则更像是无力的垂落,接着又退了两步,才望着我说道,“夫人下回还是留个下人在这守着较为妥当。” 我咬着下唇,看着秦修默负手离去,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心里都凉了。 秦修默走至门口,又回过头来,澄澈的眸子意味深长的望了我一眼,才掩上门离去,对上他的目光,我不能自己地又回想起刚才火热的画面,只一眼,我内心的激动便又取代了失望! 秦修默居然向我表白了,那是不是说明秦修默已经对我渐渐上心了!?这么看来,穆熙颜的魅力还是很大的嘛~哼,顾嫣清,你小三的日子就要到头了! 我对着床帘方向先是一阵傻笑,想到顾嫣清,又无比愤恨地哼哼了两声,正想着明日该怎么给顾嫣清一个大大的下马威……床帘突然就自动掀了开来,里头的安陵赫然呈于眼前,直勾勾地望着我,那眼神……活脱脱一受气小怨妇。 我被他这一瞪,吓得身子是直往后仰,险些从凳子上栽了下去。 “现在……你清楚秦修默心中有没有我了吧!”我拉着桌子,把身体勉强扶正后,扬着下巴得意道。 “那熙颜你的心中呢?”安陵盯了我半晌,才开口问道。 我嘴角扬了扬,心道安陵这问题问得真是白痴至极。 我走到床边,探下身,冲着屈起一膝靠坐在床边沿上的安陵笑了笑,道,“我心中自然是只……” 话还没说出口,安陵突然一手捉住我的左臂往前一带,我整个身子瞬的就失去了重心,朝他身上倒去,还没等我从跌倒的惊恐中缓过神来,安陵的另一只手便揽上了我的腰,把我轻而易举的圈在了怀中,温润的双唇随即覆了上来…… 我的世界噌的就安静了下来,连心跳都似乎静止了,只觉得从唇间传来一股电流,电的我身心都止不住的一颤,眼前的人儿仿佛已经相识了几个世纪般的漫长,心里明明在抗拒,可是大脑却像脱离了我控制般的不愿挣脱,这种无助感让我唯有紧拽着被单,惊恐地瞪大着双眼。 不只是过了多久,仅存的一点理智袭上心头,我用尽全力地往前一推,终是挣开了这个如梦魇般的深吻。 安陵深褐色的瞳孔望着我,脸上的玩味更加的浓厚了,只见他食指尖从唇角擦过,扯唇道,“熙颜,现下你心中的人又是谁?” “秦!修!默!”我大脑没经过思考便一字一顿的吼了出来,只因为看着他戏谑的笑靥,我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我需要发泄! “就猜你会这么说。”安陵讪讪地笑了笑,垂下头去不再看我,忽的又从床上蹦了下来,道了句,“嫂嫂,早些歇息罢。”便从窗口越了出去。 我似丢了魂般的,望着窗口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安陵已经走了。 湿黏的液体一滴滴地低落在手背上,我眨了眨眼睛,奇怪,没有流泪啊,再低下头……啊啊啊!老娘居然流鼻血了!!! 于是赶紧回了床上,仰着头乖乖躺好,想着从来都是我千方百计想着吃别人豆腐,这次居然被两大帅锅先后吃了豆腐,我只想大喊一句,“穆熙颜,你又不是非主流,要不要这么走极端啊!” 回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幕,我瘦小的身子还是燥热异常,知道我这么花痴还色诱我,你们是想我流鼻血而死么…… 许久许久,天都快亮了,我才勉强冷静了下来……推敲起方才的一些细节,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秦修默这般反常,我可以理解为是被我的魅力吸引了,可是安陵这么怪异却又是为何?而且那个吻连强吻也算不上,可我居然没有反抗,若单单说是因为我太空虚寂寞了,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难道是安陵也被我吸引,其实他一直暗恋着我这个嫂嫂!!? 给读者的话: 谢谢亲们的支持~以后如果不出意外,我都会尽量两更的~ 059奇葩的婚后老处女 脑子里灵光一现,这个想法就不知从哪蹦跶出来了,想到极有可能是这样,我掀开被子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下了床,跑到梳妆镜前,拿起铜镜照了照。 接着窗外透进的光亮,我仔细的从上而下扫描了一遍自己这张脸,接着又从下而上再次扫描了一遍。 望着镜中的一张脸,我不禁垂下眼来叹了口气,这镜子里的脸怎么看也是普普通通,顾嫣清那削细的瓜子脸和薄唇细眉我通通都没有,现在有的只是两个比熊猫眼还严重的超大黑眼圈,若硬要定个性,也只能说是挺可爱的一个小姑娘,难道这古代的人不仅智商没进化过来,连审美也没进化过来么? 我垂下头来,一脸的挫败。 不对不对! 望着铜镜,我又摇了摇头,挺胸抬头再次审视了自己一遍,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能长小三志气,灭自己威风呢!”说罢,我朝着镜子做了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才放下铜镜,回了床上。 既然安陵也钦慕于我的美色,那我以后避着他些就是了,也省得惹些不必要的麻烦,今日之事就充分发挥下我的阿Q精神,全当从没发生过,不追究,倒也少些尴尬。 本以为这日都不用睡了,没想到天渐渐光亮起来的时候我竟睡着了,等小红把我唤醒,已是吃中饭的时辰了。 早饭不过去厅里和老夫人一起吃还勉强说得过去,这中饭也不去吃,便是大大的不敬了。 在房里稍微梳洗了一下,我换了身衣服便带着小红匆匆忙忙地往大厅赶了过去。 厅里,老夫人和顾嫣清已经坐在了桌前,正等着我,还未开动,而秦修默依旧不在,对上桌前两人齐刷刷望向我的目光,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步朝着饭桌走去,本想绕过顾嫣清坐到老夫人的身边去,却无意间发现顾嫣清脸上今日蒙起了一层纱巾,我玩心顿起,搬过凳子便坐在了顾嫣清的身旁。 顾嫣清见我一脸笑意的坐在她的身旁,警惕的看了我一眼,将身子朝着老夫人的方面微微挪了挪。 我继续发扬敌人不死绝不罢休的精神,夹起盘子里的一块鸡肉递到顾嫣清的碗里,满是关怀地腆着脸说道,“妹妹,你身子要紧,要多吃些补补才行。” 顾嫣清不知我安的什么心,狐疑地扭头看了我一眼,或许是想着老夫人在这,我也不敢瞎折腾,便佯装感激道,“谢谢姐姐。” “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谨,嫣清如今怀有身孕了,是得多注意注意才是。”老夫人望着我俩,眼里满是欣慰,一会儿,又转而看向我,语重心长地道,“熙颜,你为正室,也应该多努力努力才是啊。” 对上老夫人那充满期许的目光,我知她虽未明说,指得却是我肚子迟迟没有动静,想着至今我和秦修默也就同床共枕过一回,还被我给遗憾地错过了,以至于结婚这么久了还这么奇葩的是个老处女,我不禁老脸微微一红,有些凄凉地扒了口饭,没有接话。 一旁的顾嫣清却好似看穿了我的心思般,接过话来道,“姐姐,娘说的极是啊,若是你不快些,到时候我的儿子一个玩伴也没有,岂不孤单?” 我一口气没顺好,差点把嘴里的饭给喷了出来。 “妹妹今日怎么还裹了层面纱,这大热天的,就不怕热着肚子里的宝宝么?”我看似不经心地随口问道,也趁机将话题转了过来。 顾嫣清倒也是不急,掩了掩面纱,眉头一皱,道,“姐姐多虑了,嫣清不过是昨日脸上长了些疹子,怕吓着你们,所以才遮了起来。” 我一听,惊得筷子往碗上便是一架,大声说道,“妹妹不知道么,这疹子更是不能捂着,不然会更加严重的,况且我们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吓不吓的,还是赶紧把面纱摘了吧!” “熙颜说的对,嫣清你就快摘下来吧,可千万别把我的宝贝孙子给捂坏了。”老夫人听我这么一说,也是着急了起来。 “可是……”顾嫣清犹犹豫豫的,就是迟迟不肯摘面纱。 “可是什么啊,再说了,戴着面纱妹妹也不好吃饭不是,可别饿坏了孩子啊!”我故意小题大做,没等顾嫣清在做推辞便站起身来,一把将顾嫣清的面纱揭了下来。 面纱一摘,顾嫣清慌忙捂住脸,我的嘴角不动声色地勾起一抹笑意,道,“妹妹还怕丑了不成?” “好了,快些吃饭吧。”老夫人催促道。 “对啊,妹妹快些吃饭吧。”我赶忙附和。 顾嫣清无奈,只得放下挡在脸上的手来,乖乖吃饭。 只是顾嫣清这边才放下手,我便惊呼出声,“妹妹,你的嘴角怎么青紫一块!是被人打了么!?” 老夫人筷子顿时停在半空,抬起脸来望向低着头的顾嫣清,待看见她嘴角很明显的一块淤青后,惊得是脸上的松弛的皮都抖了抖,厉声道,“嫣清,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060蹊跷的梅花 “我……昨晚在房里不小心磕到了,没事的……”顾嫣清从袖口捻起一块淡粉色丝帕,掩住嘴角,微低着头道。 “怎么会没事,都快做娘的人了,行事怎么还可如此大意,万一伤着我的孙子那可怎么办啊!”老夫人气的是将筷子往桌上用力一放,挺直了背,喘着大气呵斥道。 没想到老夫人对这个孙子是这么宝贝,我微微一怔,随即起身跑到老夫人身旁,忙伸手在她还略微颤抖的背上抚了抚,安慰道,“娘,你别气坏了身子,妹妹初为人母,很多事情都还不懂,你就别怪她了。” 老夫人一声叹气,又抬起头来眼看着我道,“熙颜,扶我回房休息吧,这饭我也没心思再吃了。”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手搀着老夫人,缓缓将她扶起往外走去,离了饭桌,才道,“那待会我让蜜儿送些松软的糕点去你房里,你都一把年纪了,不吃可怎么行。” 老夫人听我这么说,一手突然覆上我搀着她的那只手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感慨道,“我老来得子,才有了修默,如今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秦府三代同堂,也不知这心愿能不能圆了……” 我扯起嘴角牵强的笑了笑,道,“娘,你这是什么话,再等几个月,妹妹肚子里的孩子不就能出来了。” 嘴上这么说着,我的眼睛却直直望着前方,不敢看向老夫人,还好我那日犯圣母病,没把顾嫣清给了结了,不然这对眼前的老人该有多残忍。 “熙颜,你为正室,其实我更想看到的是你替我秦家延续香火啊~”老夫人转眼看向我,语重心长的道。 我身子轻轻颤栗,一下不知该接什么什么话才好,我心里虽想秦修默早日与我同房,可是到底我行动上有没有争取,只有我自己知道。毕竟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若是在这有了孩子,便意味着我真的永远都回不去了,想到这些,我的心里还是畏惧的。 想着回去现代,我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我的白玉镯子,转头望向顾嫣清,只见此时的她面色如灰,脸上的面纱也重新系了上去。 察觉到我投来的目光,顾嫣清却是毫不畏惧的抬起头,我看不清她面纱下的表情,可是那双眼睛里透着的凶狠,还是让我为之一震。 其实我早也有准备,把她整成这样却不杀了她,难道还指望她感谢你不杀的恩情么? 我亦不示弱的回瞪她一眼,便转过头来专心扶着老夫人回了房里。 从老夫人房里出来时,小红正拿着一把遮阳伞在屋外头等我,见我出来,忙撑起伞来躲着我想要回院子里。 “小姐,回院子不是该走这条路么,你往那边去干嘛?”小红跟在我身后,睁着不解的大眼睛问道。 “急什么,先去我老公的书房坐坐,温存一会儿再回去。”我十指交叉紧握在胸口,抬起脸来陶醉道。 “可是……大公子不是不在府里么?你跟谁温存去?”小红更是不解了。 “肤浅,你不知道小姐我已经升级了么,只要有他气息的地方就好像有他,是不是跟他这具躯体又有什么关系?”我如沐春风般,想着要去秦修默的书房,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小红抛给我一记白眼,鄙夷道,“花痴等级果然又升了……” 难得我心情好,便不跟小红计较了,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我忙深吸了口气,跳着一转身,蹦到小红面前,问道,“小红,你闻见我老公醉人的味道了么?” “闻不到……”小红翻得眼珠子都快不见了。 “你当然闻不到了,又不是你老公!”我又闭眼深吸了口气,一拂袖便飘进了屋里。 “啊啊啊啊!!!”进了屏风后边,我忍不住的尖叫起来。 “小姐,你怎么了!?”正在关门的小红跟离弦之箭般的眨眼间便冲到了我跟前。 “你看……这幅画……”我站在梅花图下,吸了吸鼻子,激动地话都说不完整了。 “这不是小姐你送给大公子的么,谁把它挂在书房里了?”小红伸手想要摸摸画卷,瘪着嘴一脸思考状。 “笨蛋,这是秦修默的书房,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画是谁挂上去的了好不好……”我啪啦一声打下小红就快摸到画卷的爪子,真是越发觉得小红和旺财神似了。 小红皱着眉嘟起嘴来摸了摸被我打得生疼的手背,嘟哝道,“真是小气……”刚说完,双眼又突然瞪大,捂着嘴惊讶道,“小姐你的意思是……这画是大公子亲自挂上去的!?” 我回过头来认真的望着小红,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小红,你说你是反应迟钝呢还是反应迟钝呢?” “我当然是……”小红不经大脑思考的脱口而出,话说一半才明白这是个陷阱,便闭了嘴拍打了一下我的背,道,“小姐,你讨厌!” 我笑了笑,望着梅花图没有说话。 “可是,大公子明明就对你……现下又怎么会把你送的画挂在这?”小红其实是想完整的说出这句话的,只可惜在说道秦修默对我怎么样时,被我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吓着了,才吞了口口水,把这几个关键字给咽了下去。 “你是在怀疑你家小姐的魅力?”我眯着眼,迷离的眼神喷射出丝丝危险的信号。 “呵呵,没有没有……我家小姐……额……额……”小红急忙摇手否认,接着又仰面朝天,食指再下巴轻叩了许久,眼珠子转了好几个圈也没想出要怎么夸我。 “好了好了,拍个马匹有这么为难么……”我有些受伤。 “小姐,你说为什么大公子要把画挂在屏风后面?这样外人进来也看不到啊!”小红摸摸后脑勺,总算是说了一句有用的。 对啊,秦修默为什么不把画挂在外头,而要藏在这? 我转身出了外头,打量了一番后,沉着眉头道,“莫非,他是为了避免让某个人看到?” “小姐,你是说二夫人?” “或许是吧……”我眼光望着屏风,却总觉得这里面肯定另有蹊跷,具体是什么,却又想不出来…… 061镯子风波 傍晚时分,我让小红放出消息去说我在凉亭附近找东西后,便出发去了凉亭里侯者顾嫣清,镯子在她手里,以她的性子,必定会来找我开条件。 在亭子等了没一会儿,我便看见远远的一个身着淡粉色衣裙的女子朝我这走来,微风拂过,女子飘逸的袖摆随风微微荡起,在风中摇曳,像极了一朵瑶挂在枝头的蔷薇,美得不似凡物。 我感慨一声,只可惜她心肠这般歹毒,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见顾嫣清离这越来越近了,我赶忙走下凉亭,装作很着急的样子在周围的草丛里仔细的翻找起来。 “姐姐这是在干嘛?”顾嫣清待看清草丛里的我后,惊讶地问道。 此时的顾嫣清已经摘去了面纱,嘴角的那块青紫也已经若隐若现,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了,我边是暗暗惊叹她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好的这么神速,边是蹲在地上,抬起头来佯装很随意地道,“前几日掉了东西,反正无事,便过来找找,看看还能不能找得到。” “这事差下人来寻不就好了,这草丛蚊虫这么多,姐姐何必亲自来寻呢?”顾嫣清手握扇子在身旁左右挥了挥,赶了赶甚是烦人的小蚊子。 我心里怨念着,若不是你这么变态偷我镯子,我用得着蹲着受这种苦么!虽心里有气,我嘴上还是笑了笑,懒懒道,“不过是个不值钱的东西,用不着兴师动众的,我也就无聊过来找找,实在找不到就算了。” “能让姐姐亲自来寻,想必是个很重要的镯子吧?”顾嫣清凑近了我些,垂下一双媚眼,笑盈盈地问道。 我从草丛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沾上的细碎杂草,又挥起袖子扇了扇风,皱着眉道,“草丛里甚是闷热,我们还是出去吧。” 顾嫣清点了点头,随着我入了凉亭,才刚坐下,便又按耐不住的继续试探道,“看姐姐这般心疼的样子,应该是个很名贵的镯子吧?” 我擦了擦额角的汗后,转过头去冲着顾嫣清皮笑肉不笑,扬眉道,“若是没记错,我好像从来都没说我在找的是镯子吧,妹妹果然聪慧啊,一猜便猜了出来~” 顾嫣清被我这么一呛,笑容顿时僵在嘴角,讪讪道,“嫣清不过是瞎猜的……” “是么?”我双手撑在两侧,探着身子前后微微摇晃,目光望着前方,淡淡道。 “看姐姐这么紧张这镯子,我还真不忍心夺人所爱呐~”顾嫣清见我已经把话挑了开来,索性也不再掩饰,报复般的笑道,脸上那抹痛快之意却是遮都遮不住。 “那我也就直接告诉你吧,那镯子在我眼里根本就一文不值,妹妹若是喜欢,拿去便是!”我猛的转过身,暗咬着牙微怒着吼道。 说罢,我便起身直接朝亭子外头走去,头也不回。 “既然这么不值钱,我留着也没用,待会还是让蜜儿扔了好,也省的占地方。”顾嫣清随着我也起了身,此时是在我耳边低低地说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终究是沉不住气了,这种耍心机的游戏,我本就玩不过她。 顾嫣清嘴角一勾,目光也不再闪躲,赤裸裸地凶狠了起来,冷笑道,“姐姐这会儿倒紧张了?” 062只需帮个小忙便成 “那日在竹林里,你早就算到我会放了你吧?”我回过头去,盯着正玩弄着美人扇的顾嫣清道。 顾嫣清不紧不慢地坐回了石凳上,右腿优雅的往左腿上一搭,姿态很是慵懒的斜看着我,道“姐姐难道是后悔了不成?” 我一咬牙,回身走到顾嫣清身前,压着怒气道,“你把镯子还我,以前的所有过节我都可以和你一笔勾销。” “我就知道,这镯子没这么简单。”顾嫣清不以为意的说着,从身后掏出一个黒木盒,在手中细细打量起来。 “你个强盗,把镯子还我!”我怒吼一句,作势便扑过身子去抢那黒木盒子。 顾嫣清轻巧的一个转身,盒子便一下被转到她身子的另一边去,我又是一扑,谁知这下扑得太急,我的腰在桌角上一擦,顿时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我倒抽了口气,捂着腰趴在桌子上,瞪大着双眼怒视着顾嫣清。 “姐姐这般心急作甚?”顾嫣清掩嘴轻笑,满脸戏谑的望着我。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还我!”我一屁股坐上顾嫣清对面的石凳上,一掌拍在石桌上,拧着眉道。 “要不姐姐先和我说说这镯子的故事吧,我实在是好奇这么普普通通的镯子怎么就让姐姐这般宝贝呢?”顾嫣清食指在盒子上轻叩着,发出“咚咚”的节奏声。 “没有故事。”我冷脸道。 “哎呀~嫣清和你闹着玩呢,姐姐不会真的生气了吧?”顾嫣清见我只是盯着她,再不做声响,兴许是觉得没趣,便把盒子放在桌上往我的方向一推,娇嗔道,“姐姐莫要生气了,盒子还你便是。” 我生怕盒子掉到地上,赶紧双手接住,狐疑地看了顾嫣清一眼,便小心翼翼地开了盒子。 “里面的镯子呢!?”看着盒子里金色的绸质布垫完好无损,原本躺在上面的镯子却不见了,我将盒子一盖,粗着声质问道。 “想要镯子,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了。”顾嫣清张开修长的五指,在微弱的夕阳光线下,细细地打理起自己的指甲来,细碎的金色光亮在指甲上跳跃开来,乍眼看去很是好看。 “你可以为了你的孩子牺牲一切,而这个镯子就相当于我的孩子般,将心比心,你就把镯子还我成么?”我腆着脸央求,做着最后一丝的挣扎。 “姐姐言重了,嫣清只要姐姐帮我一个小小的忙就好了,不需要牺牲一切的。”顾嫣清终于把手收了起来,认真望着我道。 “什么忙?”我警惕的问道。 “明天晚上是安陵南天六十岁的生辰宴,我只要你说服秦修默把我也一块带去便行。”顾嫣清起身在我旁边的一个石凳上坐下,轻声说道。 安陵南天?生辰宴? 我有些发愣,如果秦修默决定带我去,怎么都没有跟我提起过?安陵南天又是谁?已经六十了,难道是安陵的老爹? 一连串的问号瞬间窜入大脑,我还没来得及消化,顾嫣清以为我迟疑着不愿答应,马上又换了一副嘴脸,站起身来,右手举起我的白玉镯子,凶巴巴地威胁我道,“若是不答应,那个镯子你便休想再见到!”说罢,便作势要往地上扔。 “好好好,我答应,你先别激动好么……”被镯子白晃晃的亮光一闪,我忙跟着站起身来,双手托在镯子下方,弓着背好声劝道。 “这还差不多,那妹妹明日就等着姐姐的好消息了。”顾嫣清满意的一笑,顺手将镯子放入了怀里,扬着下巴冲我说道。 “只是……那个你说的安陵南天是何人?”我犹犹豫豫的,还是问了出口。 “是我方才太凶,吓坏姐姐了么?”顾嫣清见我这么问,很是惊讶地说道。 “额……他是安陵的老爹?”我继续问道。 顾嫣清看我满脸真诚,也不像是开玩笑,便点了点头,可是我却看到她嘴角明显抽搐了两下,似乎是对我不知道安陵南天的大名很是不能理解 没想到我现在在秦修默心中的分量竟然这么重,连顾嫣清也要求我办事了,也不知我走的两日里,秦修默和顾嫣清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还真是走了狗屎运啊~哇哈哈哈~~~ 这么想着,我心里简直是偷着乐上了天,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再上扬,再上……直到一不小心瞄见顾嫣清那欲杀人的眸光时,我身子才一个哆嗦,接着赶忙用袖子掩了掩嘴,轻咳了两声,正经道,“还望妹妹说话算话,事成之后,把镯子还我。” “嫣清自然说到做到。”顾嫣清沉着张脸,说完便掩了掩袖子出了这凉亭,连看都没有多看我一眼,估计是被我刚才的得瑟样给气惨了。 “妹妹慢些走,要小心肚子里的宝宝哟~~” 我在后边幸灾乐祸的喊道,笑的不顾形象的歪着头一转身,身子突然就僵住了,那个……谁来告诉我,秦修默是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啊啊啊!!!? “夫人,你可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秦修默淡笑着把我还歪着的头扶正了,完全不计较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的问道。 063成亲百天纪念日 “明天?”望着眼前日思夜想的那张脸,我的大脑几乎停滞,可是当看到秦修默的脸上略微闪过一丝失望时,我的猪脑子居然史无前例的又给我发动了起来……明天,不就是刚刚顾嫣清说的! 我赶紧点了点头,无比肯定地道,“当然记得!” “没想到夫人也这般有心,那你明日有何打算?”若是我没看错,我似乎看到了秦修默眼里居然透着几丝的欣喜。 “当然是和你一起去庆祝啊!”我脱口而出,安陵老爹的生日,难不成他还指望我有什么别的安排……不会是想要我登台献艺吧!?可是就我这水平,怎么看也只有献丑的份呐! “熙颜,我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秦修默双手轻放在我的腰上,望着我的目光很是坚定,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十分难得的笑颜,今日的笑,和他平日里扯唇强笑很是不同,今日的笑,我来了秦府这么久还是第二次见到,第一次便是当他看到我画的梅花图时,那笑,还是如梅花般的清雅,让人心醉。 等等,从花痴中醒了过来,我有些莫名,明明是安陵老爹的生日,又不是我的生日,他为什么要不让我失望?这又是个什么逻辑? 靠在秦修默怀中,我抬起头来,疑惑的望了望秦修默,不安地吞吐道,“明日……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是我们成亲一百天的纪念日,明日,我想和你单独过。”秦修默抬起手来,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又抬起头来,望着远处出了神,似乎在冥想着什么。 噗~我现在只想吐血啊!两人讨论的原来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还奇葩的讨论了这么久……只能说,修默相公,我们的默契还有待培养,真是有待培养啊…… 回过神来又想了下秦修默方才的话,方才他好似是说我们的一百天纪念日? 回想起来,嫁入秦府就好像发生在昨天,那天的秦修默喝醉了,发烧了,而不知从哪蹦出来的安陵给我带了两个馒头,和我在屋里忙到三更半夜的帮秦修默退烧,各种折腾…… 往事一幕幕的涌上心头,我嘴角微微上扬,在秦修默怀里掰着指头努力的数了数,好像成亲真的已经一百天了……现在依然是炎炎夏日,而我们各自的心境却已经变了许多,习惯了秦修默不把我放在心上,却没想到秦修默日子记得比我还清楚。 想到这些,我心头一阵暖意,手臂不自觉地拥紧了些这个有力的怀抱,刚想答应下来,可是脑子里不知怎的,顾嫣清那张阴笑的脸兀的就冒了出来,我吓得瞬间从秦修默怀中挣脱开来。 “怎么了?”秦修默回过神来,紧张地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明天是安陵老爹六十岁生辰,我们若是不去恐怕不太好吧……”我捏着手里的帕子,叹着气到,心里怨念着那个安陵南天生的真不是时候,早不出声玩不出生的,偏偏和我的纪念日撞在一起了。 “无碍,过了明日我亲自去给安陵伯父赔罪,他胸怀一向宽广,自然是不会计较这些。”秦修默知我只是担心这个,松了口气道。 “我还是觉得不妥,不如明日我们先去贺寿,等寿宴结束了再回来庆祝也不晚啊。”想着我的白玉镯子,我试图着提议。 “这样也好。”秦修默沉思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那个……还有一事。”我抬眼望着天边,不知该怎么开口,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轮细如弯钩的细月挂在空中,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还有何事?”秦修默转过头顺着我的目光望去,不解地问道。 “就是……”我深吸了口气。 “就是……”我又吐了口气。 “就是……”我接着深吸口气。 “就……” 我还想再吐气,却被秦修默打断。 “熙颜……”秦修默握住我的一只手,眸子里尽是淡淡的笑意,望着我道,“直说无妨。” 我心里一横,豁出去道,“明日,你把二夫人也带上可好?” 说完后,我很是不安地望向秦修默,只见他果然眸光骤暗,低下头望着前方,无力地低低问道,“熙颜,你还是信不过我?” 给读者的话: 第三更献上~求亲们的支持~~ 064生辰宴 “并非不不信你,只不过是你突然就对我这么好了,我一下还有些不能适应过来,况且……二夫人如今怀有身孕,你也应该多顾及顾及她才是。”我撇过头,长久憋在心头的话今日终于说了出来。 “嗬”,秦修默面容苍凉地冷笑一声,转过身去背向我,许久才低声道,“原来这就是身不由己的滋味,原来……” 我没明白秦修默所指,但是看着他这么难受,我这会儿只想上前去安慰他一番,什么镯子不镯子的全然给我抛在了脑后,我甚至第一次质疑了我自己,镯子真的有这么重要么? “其实……”我低头对着手指,才开口,秦修默却转了过来,依旧是淡淡的笑容,仿佛所有的一切对他都只是云淡风轻的浮云般。 只见他一挥手,凉亭外头一个下人随即弓着背跑了过来,低着头恭恭敬敬地朝我行了个礼,又走至秦修默身旁道,“公子有何吩咐?” “去通知二夫人,明日好好准备准备,随我一同赴宴。”秦修默冷冷的吩咐道。 “是。”下人应了一声后便走了出去。 “这般夫人该满意了吧?”秦修默负手放于身后,探过头来望着我道,深邃着眸子隐没在夜色中,叫人看不透。。 “谢过相公。”我牵强了笑了笑,明知秦修默说的是气话,心头还是不免一阵失落。 …… 大概日落时分,一辆简约却不失大气的马车立于秦府门口,被小红和喜儿联手收拾得雍容华贵的我顶着至少五公斤左右的头饰登上了马车。 我也是半个时辰前才知道,原来秦府隔壁的安陵府只是安陵家的一个小分支,而安陵的爹娘却是住在离这有段距离的另一个府宅里。 马车里,我人刚坐定,就发现一身锦服的秦修从也随后上了马车,平静地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和我的修默相公说上只言片语,顾嫣清就一手扯着裙摆掀帘入了马车里头,朝我盈盈一笑后便挑着紧挨着秦修默身旁的位置坐下,接着很是自然的将手挽在秦修默的手臂上,靠了上去。 我挺着老脖子撑住自己超重的头,虽然很痛苦,还是腾出心思来无限鄙夷地睨了顾嫣清一眼,其实安陵老爹六十生辰宴这种场合,按理说顾嫣清一个小妾本就不该去的,再怎么有姿色,她也总归是个小妾,拿不上台面,可偏偏这种我都懂的浅显道理,她顾嫣清却硬是厚着脸皮给无视了,真不知她要跟去干嘛,难道是要去那和我这个光明正大的大老婆抢风头? 看着此刻是打扮的高贵艳丽异常的顾嫣清,我顿时觉得她真的是很有斗鸡精神呐!天天这么比来比去的,她不嫌累我还嫌呢…… 收回思绪,我又偷瞄了几眼秦修默,平日里秦修从就已英气咄人,今儿个略加一身容服,居然让我不自觉地低下头有些不敢逼视,甚至马车哒哒哒地行了半晌,我也未能抬起头来。我心道,许是头饰压得…… 三人尴尬着一路无语……马车大概行了大半个时辰,稳稳地停了下来。 刚被秦修默扶着下了马车,安陵府上方金灿灿的四个大字《第一镖局》便赫然入眼,夜色中,这四个大字端端透着一种权贵之气。 “大哥对嫂夫人还真是体贴入微啊?” 顺声寻去,安陵立于几名随从之首,笑得一脸古怪。只见他身着一袭简素的袍子,连墨色的发丝也只是用发带随意束起,虽跟他平日里去将军府时锦衣玉冠截然不同,却别有一番难言的风采来。 可惜啊可惜,怎么看都是人模狗样的,说出来的话却总是不那么中听。 我压根没打算理安陵,抬起腿来正要往里头走去,秦修默却是略微顿了顿,对上安陵透着浓浓笑意的眸子后,便把紧握着我的手松了开来。 我心里一个咯噔,莫名地看了眼秦修默,若是没看错,刚刚秦修默眼里闪过的那份神情,竟是愧疚!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秦修默一脸淡定地拱手客套道,说话间,老李已经抱着一个上等的翠玉花瓶现了上去。 瞧见安陵的一个眼神,站在后边的一个随从便急忙跑了过来从老李手中接过花瓶,抱了进去。 安陵勾着嘴角瞥了一眼秦修默,淡笑道,“大哥何时也注重这世俗之风,送些浮夸之物了?” 秦修默仰首哈哈一笑,然后与安陵并肩向府中走去。安陵转身之际,却略带深意地瞧了我一眼,我忙将脑袋一低,故意不去理会他投来的目光。。 盛夏之夜,日间的闷热也没散去多少,安陵南天特将宴席设于花园之中,赏月饮宴,也未尝是一件美事。 待秦修默坐落在桌前,我和顾嫣清也分别在秦修默左右两侧坐了下来。 桌子一侧的丫鬟刚替我们斟上酒水,就看到安陵南天携着夫人朝我们款款而来。 乍眼看去,安陵南天除了海拔高些,与普通的中年男子也没什么不同,那个高高隆起的大肚腩,看起来比顾嫣清的肚子还要夸张些。 再望向安陵南天一侧的安陵夫人,我顿时明白了安陵那副臭皮囊的优秀因子是从何而来的了。 安陵的娘亲看上去仿佛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眉目含笑的模样,同安陵甚像。 周围宾客见安陵南天已经走到正前方的桌子前,忙站起身来,我被秦修默稍稍一拉,也跟着站了起来。 安陵南天倒是很有大将之风的大手一挥,一直上扬着嘴角道,“都是自家人,快快请坐,切莫拘礼。”安陵夫人亦微笑着点了点头,一脸的温厚。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教育出安陵这个好色胚子的模样啊。真替她惋惜。 我不自觉望向安陵,没曾想,他亦眯着眼角,看向我的方向。我忙转头看向安陵夫人的方向再不侧首。 安陵南天和安陵夫人在上首的宴台上依次落座,安陵则单人独桌地坐在我跟秦修默的对面,宾客们见主人已经坐定之后也坐了下来。 众人坐定,只见安陵南天一个眼神,突然“啪”的一声,天空中赫然出现一朵烟火喷射出的花朵,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紧接着,又是“啪啪啪”的几声连响,花园四周颓然升起的烟火一下照亮了四周,天空中顿时被映照的是五彩缤纷,万紫千红,众人一片叫好。 如行云流水般的礼乐声适时的演奏起来,我的身子亦随着节奏轻轻摇晃起来,一群舞女披着彩色菱带,围着圈跳跃着入了舞台上,温润的月光下,如一群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让人沉醉其中。 “听说秦府二夫人尤其擅长歌舞,舞起来是比仙女还要好看上几分!不知今日夫人可否赏个脸,为安陵老爷贺寿一舞,也让大伙见识见识啊!” 人群中,一个模样甚是猥琐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起哄道,此话一出,周围更是附和声迭起,大有顾嫣清不跳他们便不罢休之势。 给读者的话: 《熙颜夺夫记》现在改成了《小娘子夺夫:相公你选谁》,内容同样精彩~亲们要继续支持哟~! 065成名舞 我吃惊地转头望向顾嫣清,没想到她都嫁为人妇了,居然还是这么有市场,我不禁摇头感慨一声,敌人果然强大啊! 顾嫣清脸上挂起一抹笑颜,手抚着肚子,缓缓起身,道,“承蒙各位厚爱……” 我心头不由的一阵感动,顾嫣清这么舍己为人的大无畏精神果然可歌可泣!我双眼投放出阵阵光芒的看向顾嫣清,内心独白道,对!我们就是要跳!就是顶着大肚子也要跳!顾嫣清,此刻你代表的已经不单单是自己了,你代表的是整个秦府啊!咱一定不能被他们给看遍了!!! 就在我热泪盈眶,心潮澎湃,感慨万千之时,顾嫣清突然目光一转,望向了我,又朝我点了点头。 我双目骤然圆睁,难道冥冥之中,她竟感受到了我眼神传达的意思!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哦卖嘎!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亲~!!! “嫣清如今怀有身孕,行动恐为不便,不如让姐姐代我舞上一曲,为安陵老爷祝寿吧。”顾嫣清错开我的目光,依旧是一脸笑意,面不改色的大声说道。 随着顾嫣清的话落,众人皆把目光转向了我,这下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矛头不是应该在顾嫣清身上的么…… “姐姐,有劳了。”顾嫣清朝我微微一福身,眉目间奸诈的模样叫我突然有一股想要冲上前去将她狠狠捏死的冲动! 可是迫于人群的压力,这种暴力的画面我在脑子里自己YY一下就好了,要是真动手了,估计在座的各位所谓的英雄豪杰,铁杆粉丝一人一巴掌,就足够把我给扇死了…… 我扶着桌子慢慢起身,想要推开椅子往台上走去,谁知双腿一个打颤,我竟被桌腿一绊,往一边摔去。 往地上摔去的身子陡然间落入一个有力的怀抱里,我睁开眼睛,眼前竟是不知何时离了椅子到了我身旁的秦修默。 “不想跳便算了,不必强撑。”秦修默双手一使劲,将我扶稳后,关怀道。 望向他坚定的眸子,恍然间,我有种眼前这个人便能为我撑起一切的错觉,那宠溺的眸光,让我只想沉溺。 “这到底是跳不跳啊!”那个鼻孔朝天翻的猥琐哥站起身来不耐烦地嚷嚷道,随着男子的嚷嚷,众人也跟着一阵唏嘘。 我哀哀地看向首座,只希望这次宴会的主角安陵南天能发一下善心,解救我于水火之中。 “既然是众望所归,那秦夫人就不要谦虚了,就让在座之客一睹秦夫人的风采罢。”安陵南天衣袂一拂,爽朗的冲我笑道。 我滴神呐~敢情他还当我是谦虚了,安陵爷爷诶~您还真是太高看我了…… 可是,眼下除了上台,我好像也没别的出路了……这么想着,我硬着头皮掰开秦修默紧握住我的手,拖着无比沉重的步子挺胸收腹地上了台上。 “额……下面,我就给大家跳一支舞,就当是为安陵老爷祝寿吧。”我抬起袖子来擦了擦额角的汗,声线颤抖着不受控制,望着台下这黑压压的一片,真是比前几个月去相亲还紧张呐~ 揪着裙摆,我的瘪着嘴,眉毛皱成了两只毛毛虫……我又不是嫦娥一号,你们不要这么齐刷刷的屏息凝望着人家嘛……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还真巴不得自己成了嫦娥一号,点个火直接飞离地球算了!嫦娥姐姐~你就行行好,收了我吧! “慢着!”我正望着月亮默默祈祷,左侧却突然传来一声足够让我激动地抓狂的声响。 望向左侧双手交叉放于胸前,此刻已经站起身来的安陵,我突然觉得,那个白色身影就如同嫦娥姐姐的小白兔般,现在是可爱的让我心碎啊!特别是他喊得那声“慢着”,肿么可以如此性感!?安陵,难道你是嫦娥姐姐派来的救兵么? 对上我无限期待的目光,安陵却是嘴角一扬,那抹笑,明显很是诡异……我内心一丝隐隐的不安悄然升起。 “嫂夫人要献舞,没有配乐可怎么行?”安陵扬眉道,手往空中一放,后边的丫鬟立即递上了一把古琴来。 我暗暗咬牙,就知道他这种变态没那么好心! “谢过安陵公子一片好意了,只是熙颜可以边歌边舞,恐怕今日这琴是用不上了。”我瞪着安陵,笑得比哭还难看地隐忍着说道。 安陵听我这么说,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加的明显了,紧接着朝我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手里的琴又被丫鬟拿了回去,只是他眸子里那抹浓浓的玩味之意,却是连夜色也遮挡不住。 哼!不就跳个舞么,有什么难的,老娘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病猫了!回想老娘光辉的幼儿园时期,可是一支舞迷倒整个园里的万千少男! 当年六一儿童节文艺表演时,我在舞台上还没跳完,就被老师一眼相中,激动地给抱了下去,连连称赞道,“这个小朋友真是太有艺术天赋了,太有艺术天赋了!” 当年的我吸了吸快要流到嘴里的鼻涕,懵懂地问道,“老师,你是怎么知道我有艺术天赋的?” “额……老师啊~一看你跳舞的样子就知道,知道……你画一定画的很好,对不对!?”老师额角的汗大颗大颗的落下,至今我也没想明白,那老师明明是夸我,怎么那张脸却可以为难成那样……不过,不得不承认,那个老师还是很有眼光的,居然能在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中发现我这么一颗遗落在沙砾中的珍珠! 想起那个老师的话,我一下便有了自信,站在台上昂起头来,双手一张,学着方才进来的舞者般的摆出一个起舞的姿态,接着在心中默念“一,二,三!”后,我如刚被松开的弹簧般,在台上蹦唱了起来……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抖抖手呀抖抖脚呀,勤做深呼吸,学爷爷唱唱跳跳,你才不会老~笑眯眯笑眯眯,做人客气快乐容易,爷爷说的容易早上起床哈啾哈啾,不要乱吃零食多喝开水咕噜咕噜,我比谁更有活力~~” 我卖力的在台上抖着双手双腿,扭着屁股,折腾的是大汗淋漓,这首歌才总算结束了,表演结束,我还不忘双手捻住裙摆,往上一提,优雅的鞠了一躬,露出白白的牙齿,笑道,“谢谢大家~” 想当年,这可是我的成名之舞,幼儿园的老师教我的每个细节我都还清楚记得呢!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还是一愣…… 066你是不是看上我家小红了 整个花园里顿时静的出奇,在这个闷热的大夏天,我居然感受到了几丝秋风扫落叶的萧条之意…… 好吧……虽然我不太想承认,但是就目前来看,我的表演似乎貌似好像有可能是——失败了。 垂丧着脑袋,我默默地往台下走去,刚走了两步,人群中却突然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拍巴掌声,就如盛夏时节落在荷塘里的大雨般,“啪啪”的节奏让人听着既为之振奋,又酣畅淋漓。 我倏地抬起头来,往人群里望去,不一会儿,又是几声掌声响起,随即掌声便越来越多,众人也如从梦靥中醒了过来般的,纷纷拍起手来,一个携长的身影自人群中突兀出来,我眯起眼睛仔细看去,还是没认出来究竟是何人。 “老姐,若不是看你销魂的舞姿,我还真是差点没认出来!”眨眼间,那个身影便冲到了我的眼前,站在我跟前抬起手来,睁着一双如水钻般闪闪亮的眸子,抬起手来在我高耸的头饰上小心的摸了摸,惊叹道,“老姐,你这头饰和你的舞姿一样销魂!” “别乱摸!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发现居然是炎彬,我先是一惊,自从那日半夜撞见他和小红在院子里,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随后察觉他爪子在我重若泰山的头饰上乱探后,我一把捉过他的手,大吼一声便把他往台下拖去。 “姐,注意形象!喂,别扯啊!喂,我的袖子……很贵的!”炎彬扑腾着,硬是给我拽了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把他拖到了花园里美人的一个小角落,我手一松,抬头问道。 “我代表的可是我们穆家的形象啊!你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把我给拽了下来,诶~成和体统!成何体统啊!”炎彬完全无视我的问题,叹口气,自顾自的微摇着头道。 “穆炎彬,你是耳朵又痒了吧?”我歪起头来望着眼前比我高上一个头的少年,磨砂着双手说道,活脱脱一副女流氓的样子。 “你……你想干嘛!?”炎彬马上双手捂住耳朵,警惕地看着我。 “只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保你待会还是四肢健全的回去座位上,不然……”我一阵阴笑,故意不把话说完。 “没想到这么久不见,老姐依然这么残暴……”炎彬眯着眼瞪着我,无限委屈的怨念道。 我仰起头来哈哈大笑两声,又抬起一手来,很是豪气的往他肩上一搭,凑前了细声道,“只要你乖乖配合,老姐我可是很温柔的哦~” 炎彬垂下眼睛来,瞄了一眼我搭在他肩上的手,鄙夷地道,“刚才是谁嚷嚷着男女授受不亲来着?” 我狠狠的瞪他一眼,又在他肩上使劲一拍,不耐烦地道,“你还没回答我呢,快说你怎么会在这的?” “爹去外地谈生意去了,走前特意交代今日的寿宴我一定要代他来,所以我就勉为其难,来了这鬼地方。”炎彬拿下我的手来,走到一个亭子里,椅坐着懒懒地说道。 “看来你还挺孝顺的嘛~”我跟着他进了亭子里,不经意道。 没想到炎彬听了我这话后却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认真地望着我激动道,“真的么!?” 我被他这阵势吓了一跳,看他诚挚的样子,便很有母亲光辉的抬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慈笑道,“是呀~炎彬这孩子可乖了呢~来,吃糖~” 炎彬被我这么一闹,眼里的光亮瞬间黯淡了下去,沉下眸子,不屑地将我放在他头上的手打开,转过身去又坐了下来。 “哦,对了!”突然想道那日他和小红鬼鬼祟祟的行为,我来了兴致,正了正坐姿,挺直着背正经道,“炎彬,你是不是看上我家小红了?” “小红!?”炎彬被我问得莫名其妙,一脸不解地望着我。 “少给我装傻卖萌,老姐我不吃这一套!”我直视着他的眼眸,继续逼供道。 “我喜欢的一直是蜜儿你又不是不知道。”炎彬无辜地辩解道。 “真的?”我还是不太相信炎彬的说辞,如果不是看上小红了,他半夜三更的跑我院子来做什么? “难道是小红暗恋我,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你……”炎彬得意的勾起嘴角,沉浸在自己钩织的王子童话里…… “少臭美了!我那日明明就看见你三更半夜的来找小红,就你这葱样还给我装蒜。”我脱口而出,掀人老底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痛快。 067老娘不是君子,是淑女! “唔……”我话才出口,嘴就被炎彬一只大手给捂得死死的。 “老姐,话不可以乱说,万一被蜜儿听见了,我可就玩完了!”炎彬揪着眉毛,紧张地低声说道。 “唔……唔……”计上心来,我抬起脚来,瞄准了炎彬的右脚狠狠踩去,炎彬被我踩得闷哼一声,身子一个趔趄,往后退了几步,可是手上的劲却是丝毫未减,无奈我只得继续做着无声的挣扎。 “你就别喊了,待会口水都要弄到我手上了!”炎彬嫌弃道。 看来暴力抵抗是完全没有效果了,我只好冷静下来,张大了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望着炎彬,表情和受伤的小猫咪有得一拼,内心独白道,“喵~炎彬小抵敌,你放开姐姐好不好~好不好嘛~” “你眼神怎么突然这么荡漾……”炎彬见我如此,吓得是又往后退了一步。 我继续装无辜,眼神落在他捂着我的那只手上一会儿,又抬起头来冲他眨巴眨巴我扑闪的大眼睛。 “好吧,我可以放开,但是你不可以再诋毁我的清白了!”炎彬稍稍松了点劲,又迟疑了一下,狐疑道,“你不记仇吧?” 我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又诚恳的望着炎彬的双眸,以表决心。 “那就好。”炎彬嘴角一扬,放心地把手松了开来。 随着那只大手的离去,我咳嗽两声,张大嘴猛吸了两口气,接着抬起眼来白了眼前的炎彬一眼,这死兔崽子这些年的饭都白吃了么,他难道不知道再这么憋下去吗,他聪明活泼可爱无敌的姐姐很有可能会被他活活憋死么! “老姐……”察觉到我目露凶光,炎彬双手抱胸,不安地低唤了我一句。 “还知道我是你姐啊!老姐我才几天没管,你这死兔崽子就敢上房揭瓦了!?”我大吼一声,手顺势便拧在了炎彬的耳朵上。 “老姐,你说话不算数……君子一言……啊……痛!”炎彬歪着头,扭下腰来不敢再做动弹。 “少来这套,老娘不是君子,是淑女!”还没等炎彬说完,我手上便一个使劲,一个震天吼给吼了回去。 “嘘……”炎彬眼珠子一转,机警地望了望四周,小声道,“我好像听到你情敌的声音了。” “她不是还在宴会上么?怎么可能会来这?”我竖起耳朵认真听了听,却是什么都没听到。 我还想再凑前去听听,身子却被炎彬往后一扯,我不解地转头望向炎彬,皱眉道,“扯我做什么?” “笨蛋,当然是闪人先!”炎彬压着声音道。 “对!”难得我和炎彬意见这么一致,我点点头,便欲往草丛间躲去,可是,我的身子又被炎彬一扯…… “等等!” “又怎么了?” “先把我的耳朵放开!” “……” 我瞄了眼远处,隐约间好似的确有两个身影朝这边走来,我才心有不甘的把手放了开来,和炎彬一起躲入了草堆里。 脚步声愈加的明显了,拿了几片叶子盖在头上,我大着胆子凑前了些头仔细看去…… 即使是脸都隐没在夜色中,但是顾嫣清那婀娜的走姿,还是被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顾嫣清身边站着一个男子,一米八几的个头,看身材却明显不是秦修默。 顾嫣清不在宴席上好好呆着,却和这个不知哪来的男子在这园子里瞎逛,莫非……有奸情!? “欸……同样是女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身后的炎彬两眼冒桃花的望着顾嫣清,感慨道。 “你找死是吧!”今晚被顾嫣清害得当众出丑,我本来心里就一口怨气,现在被炎彬这么一激,我就跟一头怒了的狮子般,全然忘了自己还是藏在草丛里,手上使了全力就朝着炎彬的胳膊上掐去。 “嗯……”炎彬倒抽一口冷气,连忙双手捂住嘴,不让自己低吼出声。 “谁?” 顾嫣清身旁的男子一个侧身,往我们躲在的那片草丛望去。 听见那男子的声音,我和炎彬都是一惊,那声音……竟是安陵的老爹,安陵南天!他怎么和顾嫣清搞在一起了? 我把身子往草丛里又缩了缩,屏着呼吸眼睁睁地看着安陵南天朝我们缓缓走来,眼看着安陵南天的身影越来越近了,我是急得身子直哆嗦,蹲着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 三步……两步……一步…… 安陵南天手已经触碰到我额前茂密的一片的草堆,我心中暗暗叫苦,眼睛也跟着紧紧闭了起来,现下,出了自我催眠,他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我实在不知自己还能怎么办。 “是我。” 安陵南天的手正要翻动草丛,安陵的声音突地就从我和炎彬的后方传来,安陵南天的手在我头顶上一顿,随即收了回去。 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被安陵的说话声一惊,我的心肝脾肺都跟着华丽丽的颤抖了一把。 “我还以为……”安陵南天浑厚的声音在头顶上弥漫开来。 “爹,满堂的宾客都在找你,你不去过去瞧瞧?”安陵打断道。 “我这就去。”安陵南天回头望了望后,负手朝花园方向快步走去。 顺着安陵南天刚才的目光,我望向刚才他和顾嫣清走来的小道,怪异的是,此时,顾嫣清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呼~吓死我了!”等到安陵南天走远了,身旁的炎彬突然跟松了线的木偶般,一下坐倒在地,喘着气道。 我瞄见安陵投来的目光,忙捂住炎彬的嘴,把声音压到最低,道,“嘘!老的走了,小的还在呢!” “嫂嫂,草丛里头蚊虫甚多,可要小心些才是。”安陵立在我们前方几米远的地方,一把纸扇在胸前一打,悠悠的道。 不知安陵这是什么乌鸦嘴,他才刚说完,我便突然发现鼻尖前方的叶子上正有一只手指头粗的毛毛虫,在叶子上蠕动…… “啊!啊啊啊!!!毛毛虫啊啊啊啊啊!!!!” 我噌的一声从草丛里蹦了出来,尖叫连连。 “老姐,你说的是这个么?” 炎彬淡定地从我身侧站起,笑容很是无害的望着我,而指尖捻着的正是刚才那条超级无敌恐怖毛毛虫! “啊啊啊啊啊!!!”我再次尖叫,这次是直接从草丛附近蹦跶了开来,躲到了安陵的身后,我发誓,这辈子我再也不要躲在草丛里,再也不要和这种没有骨头的变态生物共处一地,再也不要!!! 068委婉拒绝 “老姐,其实这只虫子胖嘟嘟的,真的挺可爱的!”炎彬笑嘻嘻地朝我说道,虫子在指尖晃晃悠悠。 “你……你别过来!”见炎彬又朝我挪了挪脚步,我吓得大嚎一声,六神无主的直往安陵背后躲去。 炎彬却好似没听到我的话般,又朝前方迈了一步,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可恶!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对炎彬这小子,不下点猛药,他是不知道我的厉害了! 我握起手心放在下巴处,作势咳嗽了两声,狠下心往前挪了挪,对着安陵大声道,“安陵,你知道炎彬这小子多过分么?” 安陵不知我又要闹哪出,望了望愣在一旁表情已经开始僵硬的炎彬,饶有兴致的扬起下巴,将目光转向我,眉毛一挑,示意我继续往下说。 “他居然半夜……”我夸张的长大了嘴巴,话说一半,斜过目光偷偷瞄了瞄前方不远处的炎彬,只见他脸都绿了,我心头一喜,收回目光,正要往下说,一个身影突然袭了上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被一只大手给捂得严严实实了。 这次要换我脸绿了,炎彬手里的虫子被他一激动,早就不知道甩哪去了,而现在,他捻了虫的那只手,正毫不保留的盖在我的脸上! 这回真是失算了! 半个小时后…… “姐,你到底擦够了没啊……我袖子都要给你磨出洞来了……”炎彬右手托着左手,左手袖子被我扯起在脸上抹了又抹,这个姿势定了半个小时之久,炎彬已经从开始的不耐烦升级成直接麻木了。 “这个时候你难道不是应该先关心下你老姐我的脸皮磨没磨破的么?”我百忙之中抽出脸来,朝他翻了个大白眼后说道。 “这个还真不用我多虑。”炎彬思索了一会儿后,很认真地望着我说道。 “你……去给我找盆水来!”我正欲发作,右侧脸颊却突然有些痒了起来,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那该死的毛毛虫作祟,总之脸上是越发的觉得不对劲了,看着炎彬这般悠闲的样子,不让他跑跑腿我实在是心有不甘。 “不知安陵是否有幸带嫂夫人在府里四下走走?”见炎彬走开了,安陵开口道。 我抬眼望去,实则安陵已经倚在一旁望了我许久,只不过这半个小时他都一声不吭的,加上我又故意忽略了他的存在,所以方才炎彬也没太注意到他,此刻望向他,他也只是勾了勾嘴角,笑得一脸平常。 看着安陵的这张脸,我情不自禁的又想起了那晚在房里的画面,一丝悔意袭上心头,我真是个猪脑子啊!怎么能把炎彬打发走了,单独留下自己和他这个危险分子共处一地呢……就目前分析来看,他的战斗力怎么也要比毛毛虫强上个好几百倍吧…… 这么想着,我忙推脱道,“今日天色似乎太晚了些,再说我还要在这等炎彬回来,还是下次再参观吧。” 我软拒了他,他倒是没像平日里那般软磨硬缠,反而笑着上下打量起我来。我忙四下望了望,说道:“你难不成怕别人没得闲话说吗?” 他不理会我的温怒,轻浮地说道:“嫂夫人装扮起来还真是别有一番风韵。”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起身便往回走去,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熙颜……”手臂上一紧,我回头看去,竟是安陵一手抓住了我的手。 “不知安陵公子还有何事?”我错开他盯着我的目光,暗暗用力将手臂挣脱开来,故意语气生硬地问道。 安陵垂下眸子,望着自己被我硬掰开的手,低声道,“最后一次,走不走?” 我被他的认真的样子吓了一跳,一时杵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回答。 “夫人原来在这。”不远处,秦修默略有些微醺地朝我走来。 我心头一凛,也不知方才我与安陵的对话到底被他听见了没。 秦修默走近了才拉着我说道:“夫人,我已同伯父告辞,咱们也该回府了。”说完又同安陵拱手道辞。 我顺从地点了点头,正欲跟着秦修默往回走,秦修默却突然回身牵起我的手来,眼里宠溺的意味让我受宠若惊。 鬼使神差的,我居然回头看了安陵一眼,安陵依旧是低着头,望着刚才被我掰开的那只手,似是还没回过神来。 069回府 知是自己圣母情节又泛滥了,我在内心给了自己两巴掌,暗骂自己没出息后,便低着头,快步跟着秦修默往外走去。 秦修默就算是醉了也依然是个闷葫芦,一路上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走两步又回过头来看我两眼,见我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才放心的继续往前走,明明就牵着我的手,却仿佛还是害怕我走丢…… 上了马车后,我才发现顾嫣清早已在马车上等着了,见我上来,顾嫣清把身子往里面把挪了挪,给我让出了一个空位来,我朝她微微一笑,正欲过去坐着,谁知秦修默却忽的一把扯过我,扶我坐在他的身边。 对上秦修默霸道却又温柔的眼眸,我心里一个咯噔,不禁喜上眉梢,心里美滋滋的,真没想到酒竟有如此良效啊! 顾嫣清略微尴尬的正了正身子,轻咳了两声打断了我和秦修默相望的眼神,朝我盈盈一笑,道,“方才宴席上真是多谢姐姐了,若不是姐姐,嫣清这回定是要当众出丑了。” 我亦虚伪的摆摆手,客气道,“小事而已,妹妹有难,我这个做姐姐的怎能不帮!” 顾嫣清头一次没有接话,而是眼带深意地望了眼我和秦修默,便靠着车壁闭上眼,不知是累了还是另有所想。 想到躲在草丛里见到的那一幕,我也约莫着明白了几分为什么顾嫣清要想尽法子让秦修默带上她了。原来她为的不是秦修默,而竟然是安陵的老爹!若是她和安陵南天真有奸情,那安陵岂不是还要喊她一声娘! 脑海中一下蹦出安陵很孙子的服侍顾嫣清的画面,我一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本安静的马车里,我这么突然一笑,秦修默和顾嫣清都不约而同的望向我…… 秦修默随着我,也是嘴角一扬,宠溺道,“夫人是想着何事,这般高兴?” 我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的傻笑两声,赶忙掩饰道,“没事……没事……” 说罢,我抬起头来瞥了一眼顾嫣清,见她也望着我,我心血来潮,故意装做不经意的感慨道,“方才在宴上,安陵伯父和安陵夫人看起来倒很是恩爱呐~” 听我这么说,秦修默在我身旁突然轻笑出声。我不禁有些莫名,这好似是我头一回见着秦修默发自内心的笑意。实则……还挺好看的。 秦修默一直握着我的手没放开,这会儿是握得更紧了些,望着我道,“夫人有所不知,安陵伯父早在成亲之日就许下诺言,这辈子只娶他夫人一人。” 我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又别有深意的转眼望向顾嫣清,没想到的是,顾嫣清居然一脸的无所谓,这腹黑,算是极品了吧?居然能将澎湃的内心掩饰得如此之密。 见顾嫣清压根没有要搭话的意思,我也不好再多言,便只得闭了嘴,一路无言地回了秦府。 回到秦府,即使是深夜,小红还是提着灯笼在门口候着我,或许是在马车上一路颠簸,酒意又上了来,秦修默此时是醉得更加的严重了,连下马车还是小红帮我扶着,才勉强没有摔下去。 好不容易下了马车,顾嫣清见机走前我身侧来,轻声在我耳畔道,“姐姐若想要回镯子,待会儿可要记得来找我哦~”说罢,袖子掩嘴,轻笑两声,福了福身子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我和小红费力的扶着秦修默往回走,顾嫣清的话却久久的在我耳畔回旋着,虽知去了十有八九会中顾嫣清的奸计,可是想着那个白玉镯子,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会有一更,亲们不要捉急~ 070沉沦 “小红,赶紧去煮碗醒酒汤来!”把秦修默拖上床,我顾不上先擦把汗,便赶紧吩咐小红道。 “小姐,我这就去。”小红简单应了一声后,急匆匆的往厨房跑去。 我起身拧了把湿毛巾,坐回床前替秦修默细细的擦拭起来,毛巾轻轻的揉搓在他浓黑的剑眉上,又滑至他浅浅的眼窝处,凝视着这张好看到一不小心便会让人沦陷的俊脸,我忽然觉得有些难受。 如果不是穆熙妍这具身体的记忆渐渐复苏,如果不是每次深夜惊醒,脑海中莫名浮现的另一张脸,我又怎么舍得离开? 放下毛巾,我指尖轻抚上这张刀削斧拓般的脸上,指尖顺着眉角的轮廓轻轻划过,秦修默感受到我指尖的温度,眉头微微蹙起,我赶忙爪子一弹,眼光望向别处,脸上不受控制的飞起一抹红晕,心跳声却是如战鼓声般,怎么压也压不下来。 “诶……”我一手撑着脑门,叹息一声,暗想这老处女的包袱果然巨大,我这不就摸了摸脸,至于激动成这样么…… 这边正狠狠的鄙视着自己,另一边,我的手腕突然被一个温热的手掌握住,我惊觉过来,忙转头看去。 没想到才转过头便对上秦修默迷离的眸光,因为饮酒的关系,他的眼周都然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衬着摇曳的烛光,真是性感的让人忍不住暗吞口水。 “熙颜……”秦修默低低的唤我一句。 “嗯?”他的声音很轻,我只好探前头去。 就在我探头的同时,手腕蓦地被往前一扯,我整个人便往秦修默身上倒去,趴在秦修默结实的胸膛上,我顿时愣住,脑中除了“扑到”两字,再容不下其它…… 秦修默一个翻身将我轻而易举地压在身下,我也压根不打算挣扎了,配合的将双手缠绕住他的背膀,双唇主动贴了上去。 触碰到秦修默炙热的唇,我的身子不由的一阵颤栗,秦修默似感受到了我的兴奋,嘴角微微一勾,随即伸出舌尖,在我的下唇探了探后,忽的撬开我的双唇,毫无预兆的滑了进来,舌头顷刻间缠绕在了一块。最敏感的神经被挑逗,我浑身一阵酥痒,身子是更加的燥热了。主动的迎合着秦修默舌尖的轻佻,这一刻,我只想沉沦…… “嗯~”阵阵的快感超乎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我忍不住低吟出声。 秦修默听到我的呻吟,也似忍耐了许久般,宽大的手掌抚上我的腰间,摸着腰带后用力一扯。 “嘶”的一声,是布条被扯裂的声音,秦修默的手滑进我的外衫里,正欲再往里探,却是被我腾出的一只手紧紧地拽住。 “熙颜,你是我的妻子。”秦修默停了下来,抬起头来低声说道,声音无比的魅惑。 我深吸了口气,错开他赤裸的目光,松开手没再言语。 的确,无论如何,现在我穆熙颜是他秦修默的妻子,这是铁铮铮的事实! 秦修默的手重获自由,却并没有如我所想的再次探进我的衣服里,而是绕到我的身后,将我圈起来揽在怀里,低下头来在我的眉心处浅浅一吻,喃喃道,“你是我的妻子,这辈子都是我秦修默的妻子……” 我将头靠在秦修默的肩头,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吱嘎”一声,是小红推门的声音,紧接着,“啊”的一声,这次是小红尖叫的声音…… “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小红鬼吼鬼叫着,一手遮着眼睛,将醒酒汤放在桌上后便灰溜溜地往外头跑去。 “慢着!”我皱着眉头喊道,“你当小姐我是傻子还是白痴?” “额……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小红硬着头皮回过头来,那只遮着眼睛的手却是迟迟不敢放下。 “过来搭把手……”我努力维持着全身瘫在我身上的秦修默保持原状,僵硬的说道。 小红不解的缓缓走向我,待发现秦修默是昏死状时,又是一惊,双手捂着嘴道,“小姐……你……你你你……你……” 看小红“你”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叹口气,惋惜道,“好好一孩子,咋就给吓结巴了呢!” “你居然谋杀亲夫!”小红换了几口气,终于是说出了口。 “还没死呢……”一人扛着秦修默,我累的已经是直翻白眼了。 “真的?”也不知是不是我平时太残暴了,都这个关头了,小红居然貌似还是有些不信。 “你要再不来,小姐我可就真要累死在你面前了!”受不了小红磨磨唧唧的样子,我留着最后一口气不要命的大吼道。 小红见我汗都渗湿了一大片的衣衫,也不像是说谎,终于是走上前来把秦修默从我身上给推了下去。 身上一轻,我赶忙把手里握着的注射器往被子里随意一塞,跳起身来抖动抖动筋骨。 “大公子刚才还好端端的,这么才这么一会儿就成这样了?”小红望着床上不醒人事的秦修默,手托着下巴问道。 无暇理会小红,我跑到梳妆台前,在一个土黄色的盒子里翻出好几天前赶工好的设计图来,折好后递给小红,认真道,“小红,你听着,明天等秦修默醒了就把这些双节棍的设计图纸交给他。” “小姐你刚才说什么棍来着?”小红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歪起头来望着我,一脸不解。 “总之是个可以防身的好武器,名字是什么都不重要了!你一定要记得交给他!”我匆匆的又交代了一遍。 小红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收好手里的纸张,意识到似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便又转头问道,“为什么要我交给大公子,小姐你亲自交给他岂不是更好?” “还有,明天秦修默若是问起我去了哪里,你就告诉他我去了找一个很重要的人,让他不要等我了。”看着外边那抹妖娆的影子,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找人?找什么人!小姐,你到底要去哪!你不要小红了么!?”小红这下是真急了,语带哭腔的连声问道,双手也是从后面一下抱住了我,不让我往门边走去。 给读者的话: 差点迟到的更新,赶紧献上~ 071镯子 右手伸进左边的衣袖里,我垂着眼眸将藏好的注射器掏出。 “小姐……”小红仍是死死的抱着我,哽咽着。 狠心闭上眼,我手里的针头瞬间往小红的手背上扎去。 “小姐,你做什么!?”小红吃痛的低呼一声,抱着我的手忽的松了开来,我左手紧抓着小红的手不让她抽离,右手食指慢慢地按下,将注射器里的液体缓缓注入。 随着液体的注入,小红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小,待注射器里的液体一滴不剩时,小红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小姐,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困……”小红微闭着双眼,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蹲下身来,抚了抚小红的发,轻声道,“没事的,安心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丢掉手里的注射器,我起身往床边走去,注射器是那天晚上,神秘的老妇人一并交给我的,放在白玉镯子的下面,开始我只是猜测或许是一种强效的麻醉药,直到方才在秦修默的身上试验后,我才确定了盒子里的三支注射器里装的果然是麻醉药。 老妇会给我这些,想必是算到了我会有麻烦,所以特送来给我防身的吧,可惜她送的量实在是太少,我这一晚上就给用掉了两支,只剩下这最后一支了,我紧紧地握在手心里,暗想着,一定要收的好好地才行,到时候从顾嫣清手里逃出来可就全靠它了! “我的美男相公,再见了!”我站在床边,不舍地看了眼秦修默后,便毅然决绝地往门外走去。 “姐姐~你可让我等得好生辛苦啊!”我才走出房门,一声娇媚的声音陡然间从身后传来,如鬼魅般,吓得我是头皮一阵酥麻。 我转过身,不想和她多绕弯子,直接问道,“我的镯子呢?” “嫣清既然答应了姐姐,这镯子当然是要物归原主了,只不过嘛……”顾嫣清手中的扇子一扣,掩着下巴,一双媚眼直直的望着我,没再说下去。 “你又有什么条件?”见她似没有要还镯子的意思,我不禁有些恼火。 “姐姐这是什么话~”顾嫣清娇嗔一声,腰肢朝我这边一倚,散漫道,“不过是镯子放在我屋里,还要劳烦姐姐走一趟了。” “我随你去便是。”我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注射器,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 “那就有劳姐姐了。”顾嫣清手中扇子轻摇了两下,接着朝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已是半夜,府中压根没什么人了,偌大的秦府静谧的有些可怕,我和顾嫣清各执一个灯笼,七绕八拐地走了许久,终是到了顾嫣清的院子。 我走在后头跟着顾嫣清往屋里走去,前脚才踏进顾嫣清屋内,便一眼看到桌子的正中央一个白玉镯子静静地躺着,桌子周身还散发着通透的白光。 “我的镯子!”我激动地将手里的灯笼一丢,冲到桌前,将镯子死死地握在手心,望着手中的白玉镯子,我就如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般,心潮澎湃,却又前所未有的安心。 “姐姐还真是容易激动呐~”顾嫣清冷笑一声,在我耳旁悠悠说道。 我僵硬的微微低下头,一把冰凉的匕首直抵在我的颈间,而顾嫣清正手握着匕首,朝我盈盈一笑。 072偷袭 “姐姐,没想到你真愿意为了一个镯子舍了自己的性命?”顾嫣清望着我紧握镯子的手,轻蔑地笑了笑。 “我求你了,放了我吧。”对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我就是有再多的霸气,却也是侧漏不起来了。 “真是天真!”顾嫣清脸色一沉,将架在我颈间的刀子又逼近了些,怒喝道,“当初你害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会有今日这么一遭!” “我要早知道你这么记仇,当初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当坏人啊!”我拉着张苦瓜脸,心里哀怨道。 “既然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就安心上路吧。”顾嫣清眸子里透出的寒光比这刀子还要冷上几分。 我身子一个哆嗦,忙闭上眼嚷嚷道,“等等!” “姐姐还有什么要交代的?”顾嫣清似乎很是喜欢这种玩法。 “如果我答应你,从此离开秦府,你能不能放过我?”我忐忑的开了口。 “姐姐难道以为,你还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么?”顾嫣清将刀子轻轻一移,我颈间的皮被刀刃划开,细小的血珠直往外冒。 “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不会答应,只是临死前,我恳请妹妹再帮我一个小忙,成么?”忍着疼,我皱眉道。 在颈间缓缓移动的刀子终于收住,顾嫣清从袖子里抽出一块丝帕,慌忙按在了我的伤口上,心疼道,“哎呀,我最见不得血了,姐姐一定很疼吧?” “想必妹妹也听说了,我弟弟炎彬一直钟情于蜜儿,现下我就要去了,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事了,我这有样东西,还请妹妹转交给蜜儿。”说罢,我右手伸进左手袖子里摸了摸。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顾嫣清手里的帕子往地上一丢,不屑道。 “你如果不帮我,那你和安陵南天之间的秘密……”我顿了顿,嘴角一扬,没再说下去。 顾嫣清听我这么说,居然待在原地愣了愣,趁她没回过神来,我身子突然间往后一仰,从刀口下绕出后,右手紧随着往外一抽,针头不偏不倚地插在顾嫣清的颈上。 被我一袭,顾嫣清很快反应过来,一手捂着颈上的伤口,另一手便挥着刀子朝我刺来。 我靠着桌子一个翻身,刀子贴着我狠狠地刺进了木桌里,我死里逃生,急忙朝门边跑去。 刀子刺得太深,顾嫣清无奈拔不出来,只好作罢,舍了刀子朝我追来。 跑至门边,我手忙脚乱的想要打开门闩,可是此刻双手是哆嗦个不停,根本不受我的控制,平日里轻而易举就能打开的门闩,此刻我是折腾了许久也还是未打开。 “穆熙颜,你去死吧!”顾嫣清一声怒吼,我吓得一回头,后颈却被她一个手刀劈中,一阵剧痛传来,顿时我双眼一黑,扶着门摇摇欲坠。 不行,不能倒下,我心里做着垂死的挣扎,迷糊间,却是看见眼前的顾嫣清比我先倒了下去。 我唇角一扯,是麻醉药起作用了吧,可惜,我现在却也是逃不出去了……意识渐渐的抽离,我靠着门缓缓倒下。 这次要比的,是谁先醒来了…… 073毁容 后颈一阵酸痛,我本能的想伸手揉揉自己的后颈,手一伸,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劲,我猛然间警觉的睁开双眼。 环顾四周,这里似是一间密室,而我的双手双腿都被捆绑了起来,固定在一个大木架子上,我使劲的摇晃着身子,用力的挣扎,却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看样子,顾嫣清应该是比我先一步醒来了…… 想着穆熙颜这具娇弱的身子,我忿忿地叹息一声,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最后竟是栽在了这具身体的体力上,真是不甘心! “姐姐,你可终于醒了~” 门缓缓被推开,一丝微弱的光线沿着门缝射了进来,光线里,顾嫣清莲步轻移,朝我慢步走来。 看这光亮的光线,应该是天亮了,这么说来,秦修默这会儿也该发现我不见了吧。 “这里是哪?”我试探着问道。 “当然是我房间啊,秦修默现在可是带着所有的下人满府找你,差点没把整个秦府给掀了。”顾嫣清把玩着手里的槐枝,走近了,又笑道,“姐姐,你说他会猜到你在这么?” 我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想理睬她的话。 “姐姐就是生气起来,也是这般好看呢~怪不得秦修默会被你迷惑成这个样子了。”顾嫣清啧啧的称叹道,轻轻将槐枝上一朵雪白的槐花摘下,又一手扣住我的下巴,无视我怒视的眼神,自顾自得把摘下的槐花别在我的耳后。 “你要杀便杀,我穆熙颜不是你的玩偶!”我憋屈的怒吼道,头一甩,别在耳后的槐花被我一下甩在了地上,几片花瓣从花骨朵上掉了下来,零星的散落。 “嫣清敬佩姐姐的骨气,只可惜,现在你的骨气除了让你更痛苦,似乎也没别的用处了~”顾嫣清拾起被我甩落的槐花,疼惜地抚了抚后,又抬眼望向我,问道,“这槐花,姐姐到底戴是不戴?” “老娘说了不戴就不戴!”我大吼一声,就是看不惯顾嫣清这般做作扭捏的样子。 “那就别怪妹妹狠心了!”顾嫣清被我一激,眼神瞬的凌厉起来,手里的槐花一扔,狠狠的说道。 槐花被扔进一旁烧得正旺的火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不一会儿便烧成了灰。 望着火堆里异常醒目的一根铁棒,我心头一惊,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一股惧意窜上脑门,顾嫣清不会是想…… 顾嫣清瞥见我惊慌失措的表情,满意的笑了笑,走到一旁戴起一只厚重的手套来,又走至火堆旁,将烧得通红的铁棒慢慢地抽了出来。 “你……你……不要乱来……”我结巴着,看着顾嫣清面目狰狞的样子,话都险些说不出来了。 “姐姐既然不喜欢把槐花别在发上,那就让嫣清在你脸上描上一朵槐花,姐姐貌美如花,配上这多槐花,秦修默定会更加喜欢的!”顾嫣清拿着铁棒朝我走来,眉目间甚是兴奋。 “不要啊!我戴……我戴还不成么……”我急得已经丧失思考能力了,只要顾嫣清不把这铁棒搁我脸上,别说一朵了,就是把一树的槐花都摘来,我也会乖乖地戴上,绝不说一个“不”字! “姐姐这会儿倒想通了?”顾嫣清冷冷地笑着。 我见似有回旋的余地,忙疯了般的点头。 “可惜已经晚了。”顾嫣清叹息一声,细长的铁棒随着她飘逸的步伐,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现在,我甚至已经感受到了它灼热的气息…… 伸手撩开我额前的发,顾嫣清微微拧着眉细看了一番,接着在我的额角抚了抚,道,“要不就烙在这吧。” 额角的汗大颗大颗的冒出,我紧咬着发白的嘴唇,双眼死死的瞪着顾嫣清,咬牙道,“那日,我真后悔自己一时心软,放过了你!” “嗬!”顾嫣清拿下了抚着我额头的那只手,妖娆的一双媚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最后直视着我的眼眸,道,“你不会天真到以为那日,你真的能杀的了我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解的问道,难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也是她精心设计的一个陷阱? “姐姐又不是好奇宝宝,哪来这么多的问题,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赶紧把这朵花给烙出来才是。” 铁棒离我越来越近,它周身散发的热气让我睁不开眼,只能屏着呼吸,竭尽全力的往后躲去…… “啊!!!”一阵钻心的痛楚从额头上传来,我撕心裂肺的惨叫着,尽管紧握的拳头下,指甲深深的陷进了肉里也浑然不知,尽管下唇已被咬破,肆意在舌尖蹿开在的血腥味也转移不了我额上火辣辣的痛楚。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我死命的吼着,挣扎着,身子撞在身后的木架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姐姐,你别乱动呀~忍忍就好了~”顾嫣清在一旁笑得是花枝乱颤,幸灾乐祸道。 许久的挣扎,我终是没了力气,垂下头来,额角有液体缓缓的滑下,我不知是渗出的汗还是淌出的血。 “我就说了嘛~疼一下下就好了,瞧~现在不是不疼了么!”顾嫣清佯装关心的凑前了脸,仔细瞧着我的伤口。 “呸!”我不顾形象的吐了一口唾沫在顾嫣清脸上,冷声道,“滚!你个贱人!给我滚!!!” 顾嫣清满脸嫌弃地后退两步,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在脸上仔细的擦了擦,睨着我道,“看来姐姐是没尽兴啊,那就让我再好好的伺候伺候姐姐!” 说罢,铁棒往火堆里一插,顾嫣清又抽出一根已经烧得炙热通红的铁棒,阴笑着往我额头上探去。 又是一阵惨叫,我喊得已经是全身瘫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额上同一块地方接二连三的痛,让我恨不得割掉这块肉,空中阵阵焦味传来……我这张脸,恐怕是要保不住了吧。 “你会招报应的……”我低低地吐出一句话,眼前一阵眩晕,顷刻间又没了意识。 074送饭 “大夫人,大夫人……” 身子不停的被人晃来晃去,我仍是意识模糊,明知是在梦里,却迟迟醒不过来。 恍惚间,一阵饭香飘来,如此真切的饭香~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缓缓睁开眼,几碟小菜在眼前发着金光,此刻是比金子还闪亮! “小红,我又梦见你送吃的给我了……呵呵……这次你总算长记性了,没再给我送馒头……”我呓语着,傻笑着抬起头来。 “啊!”一声尖叫突兀的响起,把我从恍惚的状态瞬间给拉回了现实中。 眨巴眨巴眼睛,我傻愣着望着前方,魂一下被勾了去,前面居然真的有吃的!而且居然真的不是馒头!!!对了,梦里的饭菜怎么可能有香味!我刚刚是给顾嫣清烫傻了么,这么浅显的道理我居然这么久才反应过来! “大夫人,你的脸……” 怯怯的声响自墙角处传来,我这才回过神来。寻着声音望去,墙角处,蜜儿双手捂着嘴,露出的两只惊恐的大眼睛,怔怔的看着我。 “有这么吓人么……” 瞧见蜜儿这般夸张的神情,我不安地垂下脸去,低声吞吐道。 “大夫人……对……对不起……”蜜儿从墙角爬起,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端起地上的饭菜朝我走来,又继续安慰道,“大夫人,其实……也没那么吓人的,是蜜儿胆子小,才会这般的,夫人千万不要多想。” 看蜜儿为难的样子,我也大致知道自己这张脸是给毁成什么样了,不过蜜儿似乎和顾嫣清有些不同,至少,此刻的关心让我的心头一阵温暖。 “没事的,我不在乎这些。”我勉强的笑了笑,低着头,不想再吓坏了这个猫咪般温顺的小丫头。 “大夫人,我给你准备了些饭菜,你趁热吃吧。”蜜儿夹起一块肉来,送至我嘴边。 望着嘴边的肉,我顿时两眼热泪直往外冒,给我送吃的人那么多,蜜儿是第一个主动给我送肉的!嘴边那油光发亮的,可是货真价实的五花肉啊!!! 激动之情无比言表,我唯有狮子大开口,哆嗦着双唇,一口将蜜儿夹着的五花肉给包进了嘴里,大口的咀嚼起来。 “大夫人,你别急,慢些吃,我家小姐被公子叫去了,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的。“蜜儿见我狼吞虎咽的,好心提醒道。 这孩子果然善良,竟以为我是怕顾嫣清回来才急成这样,她难道不知道肉的力量是无穷的,我吃货的潜力也是无穷的么…… 我“咕噜”一声将嘴里的肉咽下,点了点头,又继续奋战起来,直到面前的盘子被我一扫而空了,肚子才终于有了几丝饱意。 “蜜儿,你怎么会来这?还带吃的给我。”饭饱之后,我的大脑逐渐复苏过来,这才想起,蜜儿可是顾嫣清的丫鬟,于情于理,也不该是她给我送饭啊!这饭菜,莫不是有毒!? “我是背着我家小姐偷偷来的。”蜜儿凑近了些我跟前,轻声说道,随后又瞄了瞄门边,将地上的碗和盘子收拾好,紧张道,“大夫人,我家小姐恐怕快要回来了,我得先走了。” “是因为炎彬,你才对我这么好的吧?”我试探着问道,心里却早已肯定了七八分。 蜜儿听我这么一说,手里的盘子一个踉跄,滚了出去…… “蜜儿,不管怎么样,这次真是多谢你了。”看蜜儿紧张成这样,我剩下的两三分不肯定也变成了完全肯定了。 待我说完,蜜儿已经将盘子都收拾干净了,起身对我福了福身,道,“大夫人,我先走了。” “看在炎彬的份上,最后再帮我一次好么?”我如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对着眼前低着头的小丫头央求道。 075火海 “大夫人,恕蜜儿无能为力,无论如何,我也是不会背叛我家小姐的。”蜜儿边说着,匆匆便往外头走去。 看着门缝的光束逐渐变细,最后消失,我心中唯一的一点希望也被扑灭了…… 也不只是过了多久,顾嫣清就像是忘了这件事般的,再没来看过我,或许是玩腻了,她只等我饿死在这吧。 在这密室里醒了又睡,睡了又醒,醒了再睡,我的意识也始终是模模糊糊,脑袋昏沉沉的一片,而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居然不是鸡腿,而是一场大火。 零碎的记忆慢慢地被拼凑起来,那个简陋的小院子由开始的一个轮廓在眼前逐渐的清晰起来,那个满园翠绿的院子,原来是我先前住的地方!确切的说,是穆熙颜的在穆家的一个小院子…… 春雨时节刚刚过去,已经接连着好几天没有下雨了,天气稍微有些干燥,我倒了一杯水放在地上,抚了抚旺财柔顺的黄毛,笑着说道,“旺财,渴坏了吧,快喝些水去。” 身侧的旺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低下头来舔了几口水后,又扭着头,顽劣地追着自己的尾巴不停原地打起圈圈来了。 我满眼宠溺的望着旺财,一会儿后,朝屋外喊道,“王婶,带旺财去棚子里拴着吧。” “小姐,旺财可比咱们刚捡着的时候精神多了。”王婶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摸了摸旺财的头,欣慰的说道。 “可不是么,那天在街市上看到它时,它还正被一群小孩追着打,看起来病怏怏的,眨眼间,,都壮的跟头小犊子似的了。”我将绳子套在旺财的颈上,打了个结。 旺财也仿佛知道我们是在夸它,耸拉着小脑袋,眯着眼在我腿上蹭了蹭,呜呜的懒叫了两声,样子甚是可爱。 “你这调皮鬼!”我蹲下身来逗了逗旺财后,起身道,“王婶,带它出去吧,天色不早了,拴好旺财后,你也早些休息。” “是。”王婶应了一声,牵着旺财就朝屋外走去。 “王婶,我娘的咳嗽好些了么?”突然想起白天吃饭的时候,娘亲一直咳嗽个不停,我忙问道。 “我按着小姐的吩咐煎了药送去给夫人,可夫人只喝了一口,便嫌药太苦,让我又端了回去,刚刚我从夫人门口过时,听见夫人还是咳个不停。”王婶皱着眉头答道。 “我知道了,王婶,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睡吧。”我抬眼望了望窗外,淡淡的说道。 “小姐,那我先下去了,你也早些休息。”王婶说罢,便牵着旺财出了外头。 见王婶已经走了,我叹了口气,将散落在肩头的长发随手一绕,挽在了脑后,打开门朝厨房走去。 漆黑的院子里,“吱吱”的虫鸣声此起披伏,我打着灯笼独自走在青石板上,倒也不会觉得太过孤单。 在厨房里一阵忙活,我终是把药给煎好了,小心的将药倒在碗里,我端到嘴边微微抿了一口,这次我在药里特意多加了些冰糖,尝起来虽不能算可口,但也不至于难以下咽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我端着药便朝娘亲的屋子里走去,心里想着,这药可得趁热喝了才好。 只是,我才刚出去厨房,娘亲的屋子方向忽的就蹿起了大火,熊熊燃烧的烈火,如一条巨蟒,顷刻间将院子的一角吞没。 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摔落在地上,顾不上滚烫的药水贱在脚上有多疼,我慌了神地朝着娘亲的屋子里奔去。 奋力地在回廊里跑着,前方的叫喊声越来越响,就快到娘的屋子里了,灼热的气息使得我两颊的汗跟断了线的珠子般,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汪!汪!汪!”慌乱的呼救声中,突然几声异常响亮的狗吠声响了起来。 我恍然想起,旺财还被我拴在棚子里! 可是娘亲还在屋子里等着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傻愣在原地,我脚步迟迟的挪不开…… “汪汪!汪汪!”就在我迟疑的时候,狗吠声居然开始越来越响,我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去,身后,旺财伸着舌头,猛的朝我扑来。 我眼里的强忍着的泪水莫名的就全涌了出来,俯下脸在旺财身上蹭了蹭,我这才发现它尾巴处的毛已经烧了一大半,原来是大火将绳子烧断,旺财才得以逃了出来。 “我的旺财果然厉害!”我不舍地又摸了摸它的头,才将它放了下来,指着门口的方向吼道,“旺财,快逃!” 旺财却是紧咬着我的裙摆,呜咽着,扯着我往外走去,无奈它力量太弱,怎么扯都还是扯不动…… 我知旺财是要我跟它一块逃,可是,娘亲还生死未卜,我怎么这般不孝,这个时候至娘亲于不顾呢! 时间已经不多了,我没功夫再跟旺财耗下去,底下瞧见地上的石头,我心里一横,捡起一块大石头便毫不留情地朝旺财扔去。 旺财往一侧一闪,终于是松开了咬着我裙摆的牙齿。 见旺财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望着我,我撇过眼,手里的石头又是一掷,怒吼道,“快走啊!” 旺财垂下耳朵,“呜呜”的低鸣了几声,不得已地闪躲着我扔出去的石头,朝着门边的方向跑两步又回头瞧我两眼。 “颜儿~救我~” 恍惚间,我好像听见了娘的呼救声,一声一声,盘旋在我的耳边,让我奋不顾身的朝火海奔去…… 076逃跑 “砰”的一声巨响,一根被烧断的房梁突然掉落下来,我忙往后退了几步,一股浓烈的黑烟在周围升腾起来,尽管用袖子遮住了口鼻,我还是被呛得咳嗽个不停,周围的闷热让我如站在一个巨大的蒸笼中,全身都瘫软下来。 抬起腿来想要继续往前走,脑袋却一阵眩晕,身子不受控制就往地上倒去…… 求生的本能让我的脑袋异常的清醒起来,可是眼皮却如同被巨石压住了般,怎么也睁不开,闭上眼睛,耳边的一切似乎都被放大了。 我清楚地听见许多的哭喊声,木头被烧裂的“噼啪”声,还有,朝我快步跑来的脚步声…… 知自己就要得救了,我心头一松,实在是撑不住了,沉沉的睡了过去。 感觉到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起,颠簸着往外逃去,我“噌”的睁开眼,眼前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豁然落入眼里,我吓得是身子一颤。 “老姐,你可醒了!”炎彬察觉到我身子的颤动,低下头来苦着张脸感慨道。 我不是在密室里关着的么!?怎么现在会躺在炎彬怀中?难道顾嫣清大发慈悲把我放了? 好多的疑问一下涌上心头,我皱着眉头盯着炎彬,一下不知该先问哪个好。 就在我无比纠结的时候,炎彬突然脚步骤停,将我放了下来,喘着气道,“累死我了,还好你醒了。” 这下我是彻底明白过来了,炎彬是救我来了! “喂,我都伤成这样了!你有没有人性啊?居然还要我跟着你一起跑步!?”我死皮赖脸的对着炎彬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臭骂,说完身子便轻轻一跃,跳上了炎彬的背上死活不肯下来。 “老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炎彬不情愿的抖了抖背,妄想把我给震下来。 “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念叨着,硬是没明白过来炎彬着话的意思。 “看你生龙活虎的,比我还有精气神……”炎彬拉着个脸,以为我又犯赖皮了,便认命的背着我往前继续走去。 “可是我的脸……”我睁大了眼睛,手指颤抖着抚摸上我的额头。 额头上,什么疤痕也没有,皮肤又恢复了原来的光洁,我不敢相信的又在额头上按了按,甚至掐了掐,却是一点灼热的感觉也没有! “这不可能!”我惊讶地喊道,挣扎着从炎彬背上跳了下来。 “老姐,你又怎么了!”炎彬或许是以为被我耍了,额角抽了抽,抹了把额角的汗,怒视着我道。 “我……”许多的问题堵在嘴边,我一开口,嘴里蹦出的居然是,“老弟,姐美么?” “你傻了?”炎彬双目呆滞,嘴巴微张,望着我问道。 “你才傻了!我的意思是,我这里……这里……”我指着我的额头,还是没想到到底该怎么说。 “你是说……脑子有问题?”炎彬双手交叉,横摆在胸前,歪着头问道。 我一着急,手不小心碰到腰间,似有一个硬物藏在怀里。 我忙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果然,白玉镯子居然还在我这,顾嫣清总算还有些良心,没把它抢走。 掏出白玉镯子,我高高举起,逆着阳光细细观察起来,此时的白玉镯子里透着微弱的一丝血丝,在没有以前那么纯净了,难道这镯子……竟会护主!? “老姐,这镯子倒是不错,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你就送我行么?”炎彬双眼放光的盯着我手里的镯子,腆着脸问道。 “这个……嘿嘿……你想想就好了!”我心情一片大好,笑眯眯地拒绝道。 “真是小气!”炎彬抱怨一声,转过身道,“老姐,咱们还在逃命呢……您老还是赶紧走吧!” 惊觉过来,我在炎彬背上猛力一拍,激动道,“对啊!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炎彬一脸黑线,回头斜了我一眼,便大步朝前走去…… “喂,你等等我啊~”我忙跟上,才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发现我没跟上,不一会儿,炎彬又折了回来,见我捂着肚子慢吞吞的走着,不禁抓狂道,“姐,你要是实在舍不得那个密室,你吱个声,我这就把你送回去。” “不是啊~”我低着头,很是难为情。 “到底怎么了?”炎彬吐了口气,似是隐忍了很久。 “那个……人有三急……何况,我被关了这么久……尿急也是人之常情嘛……”我抿着嘴,无辜的说道。 “你不会是想到顾嫣清的院子里解决吧!?”炎彬听我这么说,也冷静了下来。 “我实在是憋不住了,你等会儿,我马上回来!”我左右瞄了瞄,探查了下厕所究竟在哪个方位后,信誓旦旦的说道。 炎彬知道我的性子,索性也不再劝了,只是默默的跟在我的后头。 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是找到了厕所,我赶忙溜了进去,炎彬在门外焦急地催促着,一刻也不得闲,其实我也想快些的,只可惜古人的衣服着实是麻烦,想我在现代,上个小厕最多两分钟也就解决了,可是这事搁在古代,我这都20分钟了,裙带却还是没有系好。 “完了!顾嫣清追来了!”我这边正极力的奋战着裙带,厕所外头,炎彬突然一阵鬼吼。 “你先逃,我晚上自己想办法出去。”我没了法子,却不想将炎彬也拖下水,便冲着厕所外头压着声音说道。 “好,老姐,你自己小心些,我先撤了!”炎彬倒是溜得比兔子还快。 “真是没义气!”我心里深深的将炎彬鄙视了一番,低下头手不忙脚不乱地继续将我的裙带系好。 门外,一群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我捂着鼻子,这厕所的臭气我还真是不敢恭维……将身子又蹲得低了些,我竖着耳朵仔细地听着外头的声响,脚步声明显是朝着我的方向而来,我暗暗捏了把汗。 “慢着!” 这声是顾嫣清的声音,没了平常的妖娆妩媚,听着是凶巴巴的,充其量也就是细了点的虎啸声! “人在那,快追!” 顾嫣清一声令下,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只不过这次,脚步声是越来越弱了,我眼珠子一瞥,扬起嘴角笑了笑,让炎彬先逃,就是为了让他调虎离山,好腾出时间来让我逃跑,这小子方才跑得这么快,想必也是想到了这点。 不过话说回来,就是给顾嫣清一千个一万个脑子,她也绝不会想到我堂堂秦府大夫人,居然会为了逃命,苟且躲在厕所里吧~想着这些,我眼角一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给读者的话: 努力码字~求收藏呐~~ 077接应 在厕所蹲的双腿打颤的时候,天终于是黑下来了,我在厕所都要被熏晕过去了,打开门望着漫天的星星,我头一次觉得夜黑是这么亲切…… 猫着腰轻声的往外踱步而去,我这才刚跨出步子去,便瞧见迎面走来一个黑影,我滴神呐~我运气要不要这么背……我左右瞧了瞧,只可惜这里空旷异常,什么遮挡物都没有,我一时竟不知该躲到哪了。 眼看着黑影越走越近,我急得一点法子都没有,这个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心一横,干脆直接找了个暗些的角落,蹲了下来,静观其变。 转眼间,那个黑影已经走至了我的跟前,幸好古代科学技术还不发达,牛顿爷爷也还没发明出可以照明的路灯,所以就算到了眼前,那人依然是没看到我,只是说来也怪,大半夜的,这人去上厕所不然不提个灯笼,他就不怕掉厕所去么…… “大夫人~你在哪啊?”轻若羽毛般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借着月光,眯着眼仔细打量了这个黑影一番,果然是蜜儿没错。 “蜜儿~蜜儿~我在这~”我亦是轻声地回应着,只是“蜜儿”被我这么一喊,怎么听怎么像是只半夜发情的野猫…… “哧”的一声,蜜儿手中的的火折子掰开来,轻轻一吹,微弱寂静的光线瞬间弥漫开来,映着蜜儿的脸更加的柔和了。 “大夫人……是穆公子让我来这找你的,你没事吧?”见我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蜜儿还以为我是腿脚受了什么伤动弹不得,便赶忙过来将我扶起。 “我没事。”我抓着蜜儿,艰难的站起身来,其实也没别的,就是白天蹲得太久,腿麻了,现在还有些不受我控制…… “大夫人,我扶着你走吧。”蜜儿将火折子递到我手里,两手用力的掺扶着我往院子外走去,靠近了我后,又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夫人,你身上的味儿……” 我忙左右扭头在袖子上嗅了嗅,却是啥味儿都嗅不出来了,想着在厕所蹲了这么一天,也难怪蜜儿会嫌我臭了。 “不是我说啊,你们院子里的那个厕所也真该清一清了,今天真是害惨我了……”我抱怨道。 “厕所?”蜜儿不解地问道。 “额……就是你们说的茅厕……”我讪讪地笑了笑,赶紧解释道,看来这脑袋真是被熏晕了,回去得好好补补才行! “原来夫人指的是茅厕啊~我回去会叫人处理的,夫人尽管放心好了!”蜜儿先是恍然大悟,随后又是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的说道。 我嘴角微扬,暗想道,看来炎彬这小子眼光还是不错的,小姑娘果然很是可爱呐~ “哦,对了!”蜜儿似乎想起什么,望了望前方,道,“我刚刚已经通知小红了,不出意外,她应该马上就会过来接夫人回院子了,毕竟我是二夫人的丫鬟,若是给下人们看到是我将夫人送回去的,恐怕有些不妥。” 我点了点头,顺着蜜儿的目光望去,还真看到不远处,一个黑影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小姐!”一见着我,小红便扑了上来,我险些给她扑倒。 我故意皱着眉头,嗔怒地望着一脸兴奋的小红,顿时觉得,这丫头,怎么和旺财越来越像了!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这两天我找你找的都快疯了!”小红踹着大气,呼哧呼哧地说道。 “这不是没事了么……”我眉头一松,笑着揉了揉小红额前的发。 “小姐,咱们赶紧回去吧!”小红抚着我就径直地往院子方向走去。 “等等!”我扯过小红,转身对着正笑着望向我们的蜜儿道,“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夫人可千万别这么说,蜜儿只希望,夫人不要恨我家小姐,她也有她的苦衷。”蜜儿诚恳地望着我道。 不知为何,我突然有些心疼这个小丫头,她心地这么善良,却跟了顾嫣清这种坏女人,想着自己忠心耿耿护着的主子做了这么多龌龊之事,她心里头肯定会不好受吧。 “小姐,你谢她干嘛啊!”小红一把扯过我,白了蜜儿一眼,嫌弃的说道。 078表白 我摇摇头,也没做过多的解释,只是充满感激地望了蜜儿一眼后,道了句,“小红,我们回去吧。” “夫人,你小心些。”蜜儿有些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用不着你假好心!”小红头往后一扭,不屑道,“那个坏女人把小姐害得那么惨,你这小妖精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我扯了扯小红的衣袖,这孩子,今天晚上怎么跟吃了火药样的。 “我不许你骂我家小姐!”蜜儿听着小红这般骂人,也是急了,上前一步,涨红着小脸争辩道。 “我就骂了!她不仅坏,还脏死了,瞧你们院子,一股屎臭味儿!真是臭死了!”小红完全不理我的拉扯,挥了挥袖子,骂得是更起劲了。 “屎臭味儿……”听到这个敏感词汇,我和蜜儿都是一愣,接着我则是很自觉地低下头去,脸都绿了。 “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受得了这味道!?”小红似是上瘾了般,还不绕不休了。 担心小红还要在屎臭味这个话题上继续延伸下去,我忙仰起手来扶住头,脚步踉跄了两下,“哎哟”一声,哀哀地望着小红道,“我头好晕啊~” “小姐,你怎么了?”这招果然有用,小红赶忙上前扶着我,紧张地问道。 “不知道,咱们还是赶紧回去让大夫给我瞧瞧吧。”我靠在小红身上,半睁着眼睛,演的是像模像样。 小红点点头,再没空理会蜜儿,扶着我小心地往回走去,生怕我出个什么意外。 扶着我进了屋里,小红搀着我躺到床上,便急匆匆地往外头走去。 “小红,你去哪?”我暗暗使劲拉住小红的一个一角,明知故问道。 小红被我定在床前,回过头扒拉开我拽着她的手,道,“当然是去请大夫啊!” “哦……那个……我突然又觉得不晕了……还是不用麻烦大夫跑来跑去了……”我讨好的笑了笑,结巴道。 “这么快就好了?”小红狐疑道。 “对啊……可能是顾嫣清院子风水不太好吧,一回来这,我顿时就觉得神清气爽,啥病都没有了!”我眼皮都不眨的瞎掰了一番。 “说到风水……小姐,你有没有觉得,自从刚才回来,周围就一直有一股屎臭味儿?”小红仰起头,在空气中嗅了嗅,认真地说道。 “有么?”我学着小红的样子扬起下巴,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淡然道,“什么也没有啊!小红,一定是你的错觉,没错,视错觉!”我摸了摸下巴,自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难道是我昨天受的打击太大,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小红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什么打击?”我一下有了精神,探出了些头好奇的问道,小红没心没肺程度都快赶超我了,这世间竟会有什么事能打击到她? “小姐,你就别问了,好好休息吧。”小红敷衍着,把我探出的身子硬生生地按了回床上。 “不行!你不说我睡不着!”我如顽强的不倒翁般,才被打压下去又迅速弹了起来。 “还不是安陵公子……”小红红着脸,羞答答地低声道。 小红和安陵一向少有交集,平日里都是小红单相思人家安陵,现在小红这般,难道是…… “你不会表白了吧!?”我惊讶道。 小红头垂着更低了,顿了顿,才轻轻的点了点头,道,“以前小姐不是也鼓励我,让我大胆说出来么?” 我这下是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睁大了双眼望着小红,真怀疑这小丫头也是穿越过来的,这思想,也太激进了吧!不愧是我的丫鬟,真是比我还强悍呐! 我一阵激动后,扶着小红的双肩,继续问道,“那他答应了么?” 079神秘买卖 小红满脸沮丧的摇了摇头,忽的凑上前来,严肃道,“小姐,这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不然我一定会被大家笑死的!” “他居然拒绝了!?”我更是惊讶了,就安陵这么轻佻浮躁的一人,竟会推掉主动送上门来的羔羊!这太阳是要打西边出来了么! “昨天安陵公子走的时候,我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把绣了整整一个月的平安符送去,可是他就只问了句这是谁绣的!”小红表情越来越狰狞,说到激动处,是咬着牙,半天发不了声。 我有些担忧的拍了拍小红的背,很不厚道的问了句,“然后呢?” “然后……我当然说是自己绣的啊,本来还担心他会太过感动,没想到……”小红似乎是到现在还没接受这个事实,深吸了口气,缓了缓,才继续道,“没想到他听后,表情一下就僵了下来,不仅没感动,还很随意的把我精心准备好的平安符送给了身后的一个壮汉……小姐,你说安陵公子是嫌弃我做的不好么?”想到自己亲手赶制的平安符最后竟落到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中,小红心痛地揪着手帕,含恨的问道。 “不是!”我斩钉截铁。 “那是什么?” “是变态!”我随口答道,脑子里却一不小心蹦出了那晚不和谐的画面。 “小姐……你为什么看起来比我还要恨的感觉?”小红听见我磨牙的声音,一脸不解状。 被小红这么一提醒,我的思绪瞬的收了回来,连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对安陵的讨厌已经达到这种境界了。 “小红,你去打些水来,我想洗个澡。”不知怎么回答,我只好转移话题,恰好身上的味儿这么重,也是该洗洗了,不然要是被秦修默给闻见了,我精心塑造的淑女形象可就毁于一旦了。 “我这就去……”小红有些反应不过来我突然转掉的话题,愣了愣才应了下来,往外头走去。 目光随着小红的身影从桌子上掠过,我心头一惊,连鞋也顾不上穿便奔向了桌边,拿起桌上造型有些奇特的双节棍,惊叹道,“小红,这是亲修默做的!?” 小红捉过身来,瞧见我光着脚踩在地上,赶忙回了床边提过我的鞋,蹲下身来替我穿上后,点了点头,道,“这是大公子托我交给你的。” 心里一丝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我抚着冰凉的双节棍,指尖微颤,望着小红急声问道,“你说是他托你交给我的,那他人呢?” “小姐,你先别急,大公子他是跟着安陵公子一起押镖去了。”小红替我穿好鞋,起身拍了拍手,缓缓道。 我心头压着的一块巨石似乎一下被移了开来,紧绷着的弦一松,我起身拍了拍小红的肩膀,玩笑道,“小红,你真是只好鸟!” “好鸟?”小红皱着眉头,愣是没明白过来。 “对呀~信鸽!”我喜笑颜开。 小红松了口气,嘴角抽了抽,答道,“原来小姐你是夸我呢……” “那是当然!不过秦府做的是制造兵器的生意,什么时候也押起镖来了?“我把玩着手中的双节棍,不经意的问道。 “秦府当然不押镖,这次大公子会亲自上阵,听说是因为这趟镖,押送的就是咱们府上制造的兵器,而且这次的兵器还是桩神秘的大买卖!”小红神秘兮兮地说道,看她这神情,我放下的心情又紧张起了几分。 到底是多大的生意,能让秦修默和安陵这般重视,还要亲自出马? 080官府抄家 “快逃啊!官兵来抓人了!” “放开我!” “官爷饶命啊……” 天才蒙蒙亮,外头突然喧闹一片,凌乱的脚步声,哭喊声不绝于耳,察觉到不对劲,我慌忙批了件外衣,想要下床看个究竟。 刚打开门,小红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大叫道,“小姐,不好了!官兵来抓人了!咱们快逃吧!” “抓什么人?”我紧张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来了好多的官兵,看这架势,是要把我们都抓起来。”小红边收拾着东西边简单解释道。 将梳妆台上的首饰收进囊中,我来不及多想,便随着小红逃了出去,待我刚跨出门廊,就见那原本灰蒙的天空此时火光冲天,亮如白昼,这时我才惊觉整个秦府都已被全全包围了起来。 到底秦修默是出了什么事,让官府这么大动干戈? 我满心的疑问,却也不知找谁来问个清楚,躲在柴房想了半天,我才想到,老李多年追随秦修默,或许这事,他应该知晓个大概,想到这些,我忙差了小红去把老李寻来,毕竟现在全府都还不知道我回来了,眼下这种关键时候,我还是先不要露脸为好。 在柴房等了一小会儿,老李便跛着脚随着小红匆匆赶了过来。 见着我,老李是一阵激动,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大夫人,我终于找着你了!终于找着了!” 我挥了挥手,让小红到门边去把风后,才拉着老李走到里侧,低声问道,“老李,你快告诉我,秦修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到提到秦修默,老李突然叹息一声,又眼望四周的瞄了瞄,确定无人偷听后,才道,“夫人还记得你去庐隐寺的那些天,公子被几个官家的人给请走了几天都没回来么?” 我回想着那日回府的情景,好像老李的确和我提过这事,只不过当时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便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秦府无故染上官府,倒的确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了。 “你是说,秦修默得罪了官家?”我捂着嘴吃惊道。 老李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又道,“公子其实早就料到了官府会来抄家,毕竟秦府以制造兵器闻名,如今生意又做的这么大,这么赤裸裸的一个威胁,官府不可能不除。” “明知是陷阱,他怎么还犯傻往里跳?”想到秦修默好端端的跑去送死,我心就就揪着般的难受。 “本来公子早就安排好了后路,等到从安陵府回来就携着你和老夫人逃走的,可惜,那晚夫人竟莫名的失踪了,公子无奈,一方面让我赶紧去寻着夫人,另一方面,也只好顺着官家给的生意幌子,随着镖局的人一起上了路。”老李皱着脸,接连叹了好几口气。 原来秦修默这么做都是为了给我拖延时间,他本可以抛下我,带着老夫人直接逃命去的,可是,他却为了我丢了这个机会,宁愿牺牲了他自己也要护我周全! 得知真相,我身子止不住的一阵颤栗,若不是我顾着自己要回去现代,执意要去顾嫣清那讨回镯子,若是我听了他的安排,或许今日的境况就会截然不同,或许他就不用再去送死了! 见我呆在原地,老李又恭敬地说道,“大夫人,公子走之前交代过了,让我找着夫人后便带着你和老夫人按他给的路线一路南下,南边官兵管辖松一些,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个角落安定下来。” “那他呢?他怎么办?”我鼻子一酸,红着眼睛问道。 “这个……公子没说,我也不清楚。”老李老实地回答道。 我的心此时就如被针扎着般的疼,接过老李手中秦修默准备好的地图,上面的每一处墨迹都如冰棱般,朝我狠狠地扎来…… “夫人,时间已经不多了,趁着府里现在乱作一团,咱们快逃吧!”老李看我拿着地图出了神,却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便着急地催促道。 “顾嫣清现在在哪?”我仰起头来,将眼里就快溢出的泪水硬生生的给逼了回去,冷冷地问道。 “二夫人的去向……或许也自己逃了吧。”老李不知我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此刻脸上的纹路又皱的更深了。 “哼”,我望向外头,咬牙道,“逃?她一个孕妇能逃到哪去?恐怕她这会儿正坐在大厅悠闲的品茶吧!” “夫人的意思是?”老李更是不解了。 081自投罗网 原本很是想不通秦修默为何突然就对顾嫣清冷淡了下来,现在我终于明白了,秦修默怕是早就知道了顾嫣清勾结官府,以顾嫣清的性子,如果知道了秦府会遇难,不给自己铺好后路是不可能的。 而威胁秦修默不拆穿她的唯一筹码便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么想来,顾嫣清那天晚上会勾搭安陵南天倒也说得通了,原来她是想找个更稳的靠山! “小姐,不好了!”小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面露慌色地连声喊道。 “难道顾嫣清就找过来了?” “不是的,刚才听路过的人说,二夫人这会儿好像正要把老夫人给绑起来,现在一大群人都在大堂闹着呢!” “二夫人也太不懂规矩了!”我话还没说出口,老李便义愤填膺地大吼一句,老脸被气的是通红一片,“大夫人,你先在这等着,我过去大堂一趟。”说罢,跛着脚又是一瘸一拐地朝大堂方向。 我点点头,待老李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又将带出来的细软藏在一对枯柴下面,起身朝小红道,“我们也去瞧瞧。” “小姐,二夫人正在找你,你现在过去,不是自投罗网么?”小红拉着我的衣袖,迟疑道。 我使了把力,扯着她便是朝外头走去,边走边说道,“老李怎么说也是个下人,你难道指望他能从顾嫣清手里救下老夫人?” “所以小姐你想用自己去换回老夫人!?”小红惊讶地问道,拖拽着我的双手又加大了些劲。 “顾嫣清这招明摆着是做给我看的,如果我不出现,她是不会罢休的,况且……”我右手放在腰间,感受到镯子后,心又定下了几分。 “况且什么?” “老夫人一把年纪了,哪经得起这番折腾,能不救么?”我吞下原本要说出口的话语,随便扯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小红这会儿倒是没再接话了,我以为她想通了,也没再回头,又加快了些速度继续往前走去,走了两步,我却听见小红吸鼻子的声音,略带诧异的回过头,小红忙松了拽着我衣袖的手,抬起手来用宽大的袖子将脸遮住。 尽管这般,我仍是看见了小红泪流满面的一张脸…… 缓缓地把手拿下,小红目光坚定地望着我,道,“小姐,我决定了,要死咱也要死在一起!”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我手在嘴边挥了挥,又心疼地抚了抚小红的头,安慰道,“该死的是顾嫣清!关咱们什么事?” “可是我们压根就斗不过她,现在去大堂,肯定是死路一条……”小红委屈道。 我搭在小红头上的手缓缓往下,滑至小红右侧脸颊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痕,往日的伤口被我触到,小红忙将脸撇过一边去。 “小红,你很怕顾嫣清,对么?” “我……”小红目光闪躲着,迟迟说不出来这个“怕”字。 “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你先回穆府去,秦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爹应该马上就会知道了,到时候肯定会派人来寻我,你和炎彬先安排好一切,待到时机成熟时,我们再里应外合,一起把老夫人给救出去。”我冷静下来,吩咐道。 “小姐,可是我不放心你。”小红犹豫着不愿离开。 “顾嫣清要真想杀我,那日便杀了,何必等到今天,她留着我的命,就是想一步步的折磨我,看我痛苦的样子,只要我死不了,我们就有逃得希望,不是么?”我尽力地说服道。 “那小姐你自己当心些,我会尽早赶回来的!”小红听我这么一分析,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便答应了下来。 “这把小刀你带着,带回遇到官兵或许用得着。”我塞给小红一把小刀,推搡着她往后门方向走去。 小红抹了把泪,收下我递过去的小刀,朝我挥了挥手,便转身飞奔了出去,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方丝巾,在额头上扎好后,快步朝大堂里走去。 大堂的两侧,站满了持刀的士兵,我还没进去,就听见顾嫣清尖细的声音,扯着嗓子喊道,“如今秦修默和大夫人都不在,我便是这府里唯一的主人,你们这些人脸我的话也不听,是想造反么!?” “二夫人,你糊涂了不成?老夫人才是这府里的女主人,怎么算也轮不上你啊!”接话的是老李,恭恭敬敬却又是压抑至极的语气。 “嗬~” 顾嫣清冷笑一声,满是不屑地嘲讽道,“就这个老糊涂了的老太婆,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了,也能算是秦府的女主人?” “什么人?”大堂门口的官兵见着我,厉声问道。 听着声音,顾嫣清也是摇着美人扇,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 “娘不算,那我算么!?”我压根不理会怒视着我的一大群官兵,径直朝大堂走去。 082奸情 “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姐姐回来了啊~”顾嫣清堆起一脸的笑意,懒洋洋地说道,看起来似乎是对我乖乖回来了这举动很是满意。 我斜了顾嫣清一眼,迈着大步进了大堂,两侧的官兵见我硬闯,手握上佩剑,正欲朝我冲过来,见着顾嫣清一个挥手,又退了下去。 “大夫人,你怎么来了!”老李站在顾嫣清的身后,看见是我,额头浮起几条皱纹,满脸担忧地说道。 “放心,没事的。”我低声说道,余光一瞥,却见顾嫣清正倚在门口,一副看好戏姿态的打量着我。 大堂里,老夫人的双手已经被捆上了,此刻正狼狈的坐在地上,平日里镶着翠玉的头巾早已不知去处,银白的头发也乱得不成样了,双眼无神的痴望着地上,连我走进了,也没有抬下眼皮。 没想到顾嫣清真的这么狠心,连个老人家也不放过,我忙冲上前去,想替老夫人解开手上困得很是严实的粗麻绳。 我刚靠近,站在老夫人身后的一个魁梧的大汉便大步一迈,挡在了老夫人的身前,不让我靠近。 “官兵只是暂时封了秦府,我们也只是暂时被软禁而已,好像没人说要绑人吧!”认出眼前的大汉是上次去庐隐寺时,秦修默安排在我身边的一个,我估量着他或许只是迫于顾嫣清的淫威,才不得已这么做,便大着胆子怒吼道。 那个大汉听我这么说,脸色果然苍白了几分,为难道,“二夫人有令……” “二夫人!?难道我这个秦府大夫人现在是连一个小妾的权利都比不上了?”我声音又提了几分,怒睁着双眼,一掌拍在身侧的桌子上。 “姐姐这是哪的话,金壮,还不快把老夫人给放了。”顾嫣清倒了杯茶,杯子放到嘴边微微一抿,咋了咋舌,对着大汗说道。 “是。”那个叫金壮的大汉蹲下身来,正要解开,外头突然一声长长的吆喝,“御史大人到~”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顾嫣清一个凌厉的眼神朝我一闪,便立即上来一个大汉,一把捉住我,紧接着,一根粗麻绳捆上我的双手,我死命的挣扎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把嘴也给堵上吧~省的扰了御史大人的清净。”顾嫣清睨了我一眼,随口吩咐道。 “顾……唔……”我开口想骂,一团粗麻布便猝不及防地塞进了我的嘴里。 “御史大人,你可来了~真是盼得嫣清好生辛苦呐~”顾嫣清像只蝴蝶般的扑向从门外进来的一个中年男子,双手缠绕上男人的粗短的颈脖子,旁若无人的娇嗔道。 “小美人~我这不是来了嘛。”那头戴官帽的中年男子人长得恶心也就算了,吐出的话也是让人直倒胃口。 “大人,人我可都抓齐了,你说可要怎么处置好呢?”顾嫣清目光转到我身上,指尖在男人的胸前打着圈轻轻挑逗着,轻轻柔柔地问道。 “怎么处置?本大人都听美人的!”中年男子欲火被顾嫣清轻易地勾起,肥硕的手掌无声无息的覆上顾嫣清的翘臀上,一阵揉搓。 “嗯~”顾嫣清轻轻的一声喘息,手在男人的胸前轻轻一拍,嬉笑道,“讨厌~” “好了,美人赶紧解决了,大人我先去侧屋休息休息。”中年男子说罢,张开口喝了一大口顾嫣清端至嘴边的茶后,笑着转身出了大堂。 “大人慢走~”顾嫣清手帕一扬,看起来是一脸不舍的样子。 待御史大人已经走远了,顾嫣清才收起脸上的笑容,嫌弃地将手上的茶杯往桌上一放,朝我走来。 “姐姐这般瞪着我作甚?”顾嫣清一手在我额上绑着的丝巾上抚了抚,装作无辜地问道。 “唔……”我想骂人,一开口,却是满嘴的含糊不清。 “来人,把她嘴里的麻布给抽了。”顾嫣清一声吩咐,那个大汉又是掰着我的头,一阵折腾。 布条刚离开嘴巴,我便头一扭,瞪着顾嫣清冷声道,“拿开你的脏手!” “姐姐别生气嘛~”顾嫣清不知想做什么,仍旧是好着脾气说道。 “你怀着秦修默的孩子,竟还做出这等苟且之事,你不害臊,我都替你感到羞耻了!”想着方才她和御史官方才露骨的言行举止,我心里还是止不住一阵反胃。 “孩子?”顾嫣清突然仰头笑了起来,半晌后,终是停了下来,捏着我的下巴,道,“姐姐还真是天真的可爱啊~” 惊觉顾嫣清话里透着的意思,我心头蓦地一空,大声道,“你什么意思?” 顾嫣清倒是不紧不慢的起身,伸手送了送腰带,一个轻巧的棉布小枕头无声的掉在地上,顾嫣清重新绑好腰带,弯腰拾起地上的小枕头,送至我眼前,嘴角一勾,眨了眨眼,问道,“姐姐所指的孩子可是它?” 083遇难 “我的孙子!”一声略带颤抖的哀嚎声突兀的响起,一直垂着头坐在地上的老夫人突然双目圆睁,瞬的抬起头来,直愣愣地盯着顾嫣清手里的枕头。 我被老夫人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想不到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竟会这么激动,再转头望向顾嫣清,她则是轻轻一笑,将手里的枕头瞄着老夫人一扔,拍了拍手道,“老太婆,这枕头你要是喜欢,那就送你吧~” 随着枕头的落地,老夫人不顾一切的将身子往前探去,无奈双手都被绑了起来,根本接不到枕头,而让我没想到的是,老夫人居然像只快晒成干的鱼见着了从天而降的大雨般,撑着身子朝上头用尽全力地一跃。 “砰”的一声,不是枕头落下的声音,竟是老夫人的头磕在地上发出的巨大声响! “娘!” “老夫人!” 我和老李异口同声的大喊一声,我被大汉绑着,想要冲过去身子却动不了,老李则是跛着脚,身子一晃一晃地奔了过去。 “这老太婆早该死了,你们用得着紧张成这样么?”顾嫣清冷眼看着趴躺在地上的老人,皱着眉不耐烦地说道。 “顾嫣清!你还是人么!连一个老人都不放过!”望着老夫人头下溢出的一滩刺眼的鲜血,我疯了般的怒吼道,死命的摇晃着身子想要挣脱绳子。 我以为顾嫣清只是想拿老夫人来要挟我,可我没想到她真的这般狠毒,竟会对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老人痛下毒手…… “把她的绳子给松了。”顾嫣清一声令下,我的手终于重获了自由。 “娘!”我扑腾着,也不知是跪是爬的冲到老夫人的身边,此时老夫人已经被老李扶着平躺在地上。 “孙子……我的孙子……”老夫人吃力地抬起手来,想要拿过身侧的那个枕头,身子一使劲,嘴角却突然流下一股鲜血来。 我慌了神地一把扯下裹在头上的丝巾,在老夫人的不断渗血的伤口上简单扎好,又忙抓起枕头,递到老夫人的手里,带着泪强笑道,“娘,这是修默的孩子,你看,多可爱~” 老夫人紧紧的拽着枕头,放在怀里拥着,满足的笑了笑,轻声道,“孙儿乖~来,让奶奶……看看你……让奶奶……” 话还没说完,老夫人紧握着枕头的手忽的没了劲的垂了下来,头一歪,闭上了眼…… “娘,你走好……”眼里的泪不断地涌出,滴落在老夫人手里的枕头上,弄湿了一大遍,这是我在这个时代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的痛,第一次感到生命的脆弱不堪,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曾经拍着我手,说着想要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孙儿的老人,在我的面前含恨而去…… 而这些,都是拜顾嫣清所赐! 我发誓,这一切,我一定要让她加倍的偿还回来,一定! 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望向顾嫣清,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恨过一个人,让我不惜毁了自己也想要报复,即使在她拿着铁棒亲手毁了我这张脸时也从没有过…… 这一刻我终于清楚了,我早已经把秦修默,把老夫人当做成了自己的亲人,我在这个时代再也不是无牵无挂,有了牵绊,想要回去便愈加的艰难了。 “你……你的脸……你到底是人是鬼!?” 对上我凌厉的眼神,顾嫣清惨叫一声,腿一软摔在地上。 084装神弄鬼唬小三 “你也有怕的时候?”我将老夫人平放在地上,起身缓缓朝着顾嫣清走去。 “求你了,别过来……”顾嫣清吓得捂着眼,撇过头去不敢看我。 走至顾嫣清身前,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俯下身道,“若是我没记错,这好像是你第二次求我了,第一次,你求我放过你的孩子。”说着,我侧过头斜了眼老夫人怀里抱着的枕头,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这一次,你又打算怎么骗我?” “嫣清也只是为了自保,从来就没有要害姐姐之意啊!”顾嫣清极力辩解道,话语带着浓浓的哭腔,眼角微红,任谁看着,都会忍不住生出几丝怜悯之心。 可惜,她的这套把戏我早就看厌了,现在她的这副模样只会让我觉得更加的恶心。 “不想我撕了你这张嘴,就最好给我乖乖地说人话!”我身子又逼近了些,满脸厌烦地道。 顾嫣清赶忙闭着嘴,身子亦随着我的靠近向后倒了倒,似是不敢碰到我一丝一毫。 “那日你跟着我去庐隐寺的时候,阴谋就已经开始了吧?”想着顾嫣清那日完全有能力逃走,却故意装出一副弱者姿态来被我欺负,其中肯定有蹊跷。 顾嫣清双手撑在背后的地上,垂着眼睑低头望着地上,低低地开了口,道,“我知道那段时间你已经对我的身份起了疑心,去庐隐寺烧香不过是引我出去的借口,所以,我便将计就计,按着你的计划去了寺里,做出一副想要借机杀了你的样子。” “然后再假装被我抓住,用孩子博取我的同情,就为了让我深信你就是个想要护着自己孩子的娘亲?”我自嘲的接过话来,心里暗骂自己真是个超级无敌大傻叉,还以为自己计划有多完美,没想到被人卖了,还笑嘻嘻地帮着对方数钱的2B行为,就这么真切的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顾嫣清点了点头,接着又惊恐的望向我,哀声道,“姐姐,该说的我都说了,求你放过我吧!以后每年你的祭日我都会烧香供奉你,只求你不要再来缠着我了……” 看来顾嫣清真是亏心事做多了,现在是怕我怕得厉害,我故作阴森的笑了笑,幽幽道,“妹妹~想着来缠你的又何止我一个~” “不要啊……不要……”听我这么说,顾嫣清一下双手抱膝地蜷缩起身子,不安地左右打量着,脸都给吓绿了,发白的嘴唇止不住的颤抖,喃喃着。 “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何况现在还是白天,妹妹作何这般紧张?” 可能被我这么一提醒,顾嫣清突然伸过手来,一把将我的手腕扣住,待抓住我手腕的时候,表情瞬间一松,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大吐一口气,大笑道,“有温度!你不是鬼!” 我心头咯噔一下,脸上也换上了一副得意地笑,戏谑道,“妹妹,我有说我是鬼么?” 握着我的手如被火烧了般,噌的弹了开来,顾嫣清的脸上更是惊恐了,想要将身子再往后挪,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以前退到了墙边,这后边是再无路可逃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顾嫣清身子颤抖着问道。 “我是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过问。”我左手轻放在刚才被顾嫣清握过的右手腕上,左右轻轻的旋了旋手腕关节处,样子甚是邪魅。 “嫣清知错了……嫣清不该问的……还请姐姐看在姐妹情分上,不要杀我……”顾嫣清立直了身子,居然跪在地上朝我磕起头来。 我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继续问道,“我倒是好奇,你和安陵南天到底什么关系?” 若是顾嫣清已经勾搭上了这个御史官,想来也没必要再去惹上安陵南天了,而那晚我却是亲眼看到顾嫣清和安陵南天走在一起,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085通敌卖国 “御史大人到~~”一阵吆喝,或许是有下人报信,那个肥头猪耳的中年男子没过一会儿又是赶了过来。 这与御史官来的可真不是时候,见御史官进了屋里,我虽不情愿,也只得从顾嫣清身边起来,走到门口行了个礼。 “哎呀~这位美人就是秦府的大夫人吧!果然绝色啊!”或许是刚刚我被大汉给挡住了,御史官这次才注意到我,见着我,是啧啧的感慨道,肥硕的大手一把抓着我的手,将我从地上扶起。 我手灵活的一抽,从御史官的手里逃出,自己站定了身子,方才顾着老夫人,并未仔细瞧上这个男人一眼,如今抬起头来,我才看到男人身材五大三粗不说,还一脸横肉,下巴处一颗硕大的黑痣,几根胡须在黑痣上嚣张的上下一弹一弹的,让人看着就只想揪掉,顾嫣清肯牺牲色相于这种人渣,不得不说,她也真豁得出去! 察觉到我嫌弃地目光,御史官脸色一沉,袖子一甩的“哼”了一声,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怒喝道,“真是不知好歹!” “御史大人~”就在我尴尬之际,顾嫣清从地上爬了起来,才一会功夫,就已经把散乱了的发又重新打理好了。 御史官右手一张,顾嫣清便乖乖地倚了上去,御史官仰头哈哈大笑一声,道,“还是我的清儿宝贝乖~”接着便紧紧搂着顾嫣清,迈着夸张的外八步伐,大步大步地朝大堂的首座上走去。 走到老夫人身旁,御史官短腿在老夫人身上一踢,转身冲着身后的一群下人大声道,“这死老太婆怎么还在这挡着,真是晦气!” “大人别生气,嫣清这就让人给抬出去。”顾嫣清说罢,一个眼神,那个叫金壮的大汉和方才绑着我的大汉便双双走了过来,将老夫人抬起往外头走去。 “你们要把她抬去哪?”我飞奔到大汉身边,张开双手挡在他们的前头。 “扔出去喂狗吧。”御史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口说道。 “大人~嫣清最看不得这些了,老人家也怪可怜的,还是厚葬了吧~”对上我的目光,顾嫣清缩了缩身子,又靠近了御史官,撒娇道。 “看不得这些?难道你对秦修默还留有旧情?”御史官一把捏住顾嫣清的下巴,冷声问道。 “大人这是什么话,嫣清一介弱女子,只是见不得老人家这般可怜罢了,大人若是不信,那便随大人怎么处置好了,嫣清不再过问就是了!”从御史官的手里挣脱开来,顾嫣清身子往另一边一侧,撅着嘴佯装生气道。 不得不说,顾嫣清骗起男人来倒真是一套一套的,御史官见者怀里的美人不高兴了,马上又贴上了顾嫣清,好声道,“好好好~大人我都依着美人的,还是我的美人心善。” 顾嫣清这才转过身子,脸上漾起一抹笑颜,手搭在御史官的胸口轻轻一拍,道,“大人真是讨厌,就会拿嫣清寻开心~” 听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我头皮一阵酥麻,心中鄙夷道,这两人还当真是不知羞耻! 看着老夫人被抬了出去,我让老李跟着那两人,以防有个意外,等到几个人已经不见了身影,才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对着御史官问道,“大人,不知民妇相公是所犯何罪,惹了圣上?” “所犯何罪!?”御史官没料到我居然敢这么直接的问起缘由,此时是一掌拍在身边的桌子上,“啪”的一声,桌上的茶杯也抖了抖,溢出了好些茶水。 我心头一颤,吓得忙跪下身去,低着头不敢再说话,这些当官的脾气果真是喜怒无常,让人总要悬着一颗心。 “他秦修默犯的可是通敌卖国之罪!等到秦修默被羁押回府,你们这些人也通通都得给他陪葬!”御史官大喝道,嘴里的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086秘密 这编的什么烂借口嘛,这么挫!秦修默看起来这么呆板的一个人,还通敌卖国?我悠悠地吐了口气,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转身朝外头走去。 “大胆刁民!竟敢无视本大人的话!”御史官气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我暴怒道。 被他这么一吼,门外头立即进来了两个官兵,两把闪着寒光的大刀顷刻间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大人~你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好……”我缩了缩脖子,盯着眼前的两把大刀道。 “你……你怎么能用这种口气跟本大人说话!你不要命了!!!”堂堂御史官大人这下是气得直接蹦到了我的面前。 “大人,想不到你身材不咋滴,步伐倒是挺矫健的嘛~”我拐个弯将脖子从刀口下绕了出来,拍了拍御史官的肩膀,笑嘻嘻地表扬道。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御史官一把夺过身侧一个官兵手中的大刀,指向我,威胁道。 “哦?方才大人说圣上的意思是等秦修默押回来后,再将我们一并处决了,这会儿大人是想抗旨不成?”我故作吃惊地望向御史官,不怕死地问道。 “好一个大胆刁民,本大人就留着你这条贱命,让我的这群护卫们慢慢地玩~”御史官将手里的大刀朝地上一扔,脸上浮起一抹坏笑,阴狠地说道。 开始只想着他们不敢杀人,而且自己又有镯子护着,便这么飞扬跋扈的,真是没料到这个变态御史官居然想得出这么狠的招来,果然是渣中之渣! “你敢!”不知如何应对,我索性以硬碰硬,我虽算不上什么贞洁烈女,可要我落到那群虎狼的手里,我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不过是小小的玩笑罢了,大人何必当真呢~”顾嫣清怕是误以为我刚才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是因为我压根就不是人,此刻竟出来了替我解围。 我暗暗觉得好笑,不过这样也好,有她这张巧嘴护着,我倒可以不必再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了。 事情证明,我对顾嫣清绝非盲目崇拜,两人一阵打情骂俏之后,御史官只是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后,便甩袖出了大堂,我什么事也没有。 “姐姐,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等着御史官走出了大堂,还留在我身侧的顾嫣清的讨好的献媚道。 见着顾嫣清摇头摆尾的样子,我嘴角一扬,眯着眼朝外头望去,嘲讽道,“相不相信你我不知道,不过嘛~你和御史大人的爱情,反正我是信了!” “姐姐,有件事,嫣清思忖了许久,我想我还是告诉姐姐吧。”顾嫣清自动忽略了我刚才的话,自顾自地说道。 “又是什么秘密?”我在一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一副老大的姿态,懒洋洋地端起茶杯,饶有兴致的问道。 顾嫣清挥了挥手,大堂内杵着的一大群下人立刻识趣地自动退了出去,一分钟不到,大堂内就只剩下了我和顾嫣清两个人。 走至我的身侧,顾嫣清似是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 “姐姐,其实我嫁进秦府来,不过是我和秦修默所做的一笔生意……”顾嫣清沉着眸子说道,长长的睫毛覆了下来,遮住她一向亮得灼人的瞳孔,样子甚是诚恳。 看她不像是在编故事,我的心也随之莫名的张了起来。 087真相 停顿了许久,顾嫣清也没有再次开口,我知她在等我先开口,便也耐着性子故意不说话,反正我现在我有的是时间,也不怕同她这般感耗下去。 良久,顾嫣清走姿有些僵硬的到我旁边的一张椅子上,慢慢的坐了下来,扭着腰将身子探过我这边,虽然唇间带笑,可是眉目间的紧张却是遮也遮不住,连那抹笑看上去也很是刻意。 “姐姐难道不想听我再说下去么? 我把手中的茶杯轻放在一旁,实则内心已经波涛汹涌,表面上还是强装作风平浪静的模样,淡然道,“秦修默本是我手上的一颗棋子,听不听我倒是无所谓。” 我话才说出口,顾嫣清身子突然就抖了一下,或许她本以为秦修默便是我的死穴,可没曾料到,这唯一的筹码如今也没了作用,一下子接受不了吧 “姐姐当真不想听?”顾嫣清不死心的问道。 “本是不想的,不过妹妹若是想找个人说说,我勉为其难的听上一听也未尝不可。”我口是心非的答道,明明心里就好奇的要死,还硬是要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这可耻程度都要超越安陵这个赖皮界的神话了…… “嫣清说之前,想请姐姐答应我一件事。” 我一手拖腮,歪起头来斜了眼顾嫣清,不耐烦道“不就求我不要杀你么,我答应你便是!” 顾嫣清这才放下心来,缓缓开口道,“你们成亲的那日,秦修默失魂落魄的跑到怡红院,独自一人喝得酩酊大醉,当时我正在伺候一个老头,他突然就闯了进来,丢下一大叠的银票后,一句话没说的便将我拉了出去." 听到这,我狐疑的看了眼顾嫣清,秦修默怎么看也不像是这种热血青年啊!这顾嫣清莫不是狗血剧看多了…… 顾嫣清似是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美好的回忆中,全然没有发现我异样的目光,自顾自地说道,“我开始只当他是酒后撒泼的登徒浪子,忙喊了柳妈过来,谁知柳妈竟笑嘻嘻的对着秦修默一番赔礼道歉,还特意给我们准备了上房。” “那个老鸨难不成也被秦修默的美色所迷?”我接话道。 顾嫣清摇了摇头,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是透着浓浓的无奈,将手中的美人扇翻了个面后,继续说道,“柳妈向来认钱不认人,她不惜得罪怡红院的老主顾,肯定是事先收了大把的银子了。” 我忿忿地捏紧了茶杯,没想到我最爱的钱居然把我最最爱的相公给带走了……我这个伤心呐~ “不提柳妈了,继续说正题吧,我在房里乖乖地脱了衣服,秦修默竟是看都不屑看我一眼,我这才察觉,他似乎有些不一样……一大叠的银票甩至我的脚边,秦修默背告诉我他刚才已经替我赎了身,以后我就是他的人了。” “脱衣服!!!他的人!!!”我按耐不住的站起身来,惊呼一声,顾嫣清果然是青楼头牌,放在古代,聊天尺度也能如此之大! 见我这么激动,顾嫣清也是吓着了,双手抱胸的往后挪了挪,战战兢兢道,“姐姐不要生气,我们之间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 “难道你打算告诉我秦修默无缘无故给你赎身,只是因为同情弱小,或者是狗血的友情?蓝颜?”我气得脑袋早已经死机,一系列的行为已经完全脱离大脑,胡言乱语道。 “他替我赎身并非无缘无故……”顾嫣清这会儿是吓得差点跌下椅子下面来,捂着脸慌忙解释道。 “你敢说是因为爱情试试!”我张牙舞爪的恐吓道,自我催眠我是个狮子精老虎精之类的,表情极为恐怖。 “他是因为你才这么做的!”顾嫣清双手抱头,怕死的嚎了一句。 “你说什么?”我瞬间冷静下来,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刚才顾嫣清好像说,秦修默是因为我,娶个小三回来还说是因为我,这又是个什么逻辑…… “我说……秦修默为了逃避你才迫不得已赎了我回来的。”顾嫣清紧闭的双眼稍稍的眯开一条缝,见我没了魂般的愣在那,一下蹦下椅子没命地奔了出去。 我一手扶着椅子,迟迟缓不过神来,口中喃喃着,“为了我……为了我……” 秦修默可以为了逃避我,不顾别人的眼光,把一个青楼女子放在家里,为的就是让我对他死心。 秦修默可以为了救我,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把危险都揽到自己身上,只为我能够全身而退。 突然想起我决定离开的那天晚上,秦修默嘴里不住的念叨的那句话,他说我是他的妻子,我一辈子都是他秦修默的妻子,原来他早就承诺了我…… 想到这些,我的心情突然振奋异常,仿佛是经历了连日的闷热潮湿,突然间狂风暴雨,而我站在大雨中,畅快淋漓,只想大喊出声…… “大夫人!蜜儿终于找到你了!” 门外一声惊呼,我赶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大夫人,你快逃吧!我家小姐说你是妖怪,请了一大堆的道士,就要来捉你了!”蜜儿抚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说道,边说边推搡着我就往外面逃去。 或许是刚才顾嫣清替我求情的时候对御史官说了什么,此刻门外头是一个官兵也没有,我跟着蜜儿猫着腰一路小跑。 跑了半天,我实在跑不动,拉着前头的蜜儿问道,“蜜儿,你到底要带我逃去哪啊?” “我……我也不知道,总之避开小姐就是了!”蜜儿望着我的后头,着急道。 我滴个神呐~我就说这个跑法怎么这么没有规则可循,原来压根就没有目的地…… “我们还是先躲去柴房吧。”我提议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柴房就在后门附近,先躲在那,到时候要逃出府去也方便点!”蜜儿小手一拍,似是比我还激动。 “等等。”蜜儿前脚刚迈出去,我又将她拉了回来。 “大夫人,怎么了?”蜜儿低声问道。 “你为何不怕我?”我警惕地问道,我脸上的疤无故消失,她却一点惊讶之色也没表现出来,还这么竭力全力的帮我,让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给读者的话: 木有评分的小盆友,木有收藏的小盆友,赶紧行动起来吧!!!薇薇需要你们!!! 088背叛 蜜儿听我这么问,面色一松,浅笑道,“大夫人是好人,就算是妖,也是好妖,不会害蜜儿的!所以蜜儿不怕!” “蜜儿,我还是澄清一下吧……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妖精。”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 “可是你的脸……”蜜儿指着我的额头道。 “这个解释起来有些麻烦。”虽不想骗蜜儿,但是镯子的秘密,我是下定了决心谁也不能说。 “大夫人,蜜儿相信你!”蜜儿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我朝她笑了笑,望着前方道,“咱们赶紧走吧。” 一路躲躲闪闪的到了柴房,轻推开柴房掩着的木门,我探进头去左右瞄了瞄,屋里空无一人,看来小红的救兵是还没搬到。 浅步走了进去柴房后,我朝着门口的蜜儿挥挥手,细声道,“快些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了,等到天黑我就自己逃出府去。” “大夫人,那你自己小心些,晚上我会尽量把小姐引开的。”蜜儿望了望四周,担忧道。 不经意间瞥见门上的锁环,我狠下心道,“蜜儿,走时帮我把门从外头扣上吧。” “可是……”蜜儿怔怔地望着门上的锁环,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抿着唇看着我。 “放心吧,没事的。”我佯装轻松的笑了笑,将门掩上。 …… 天色就要黑下来的时候,门外突然想起了几声脚步声,我忙将身子往木头后边躲了躲,警惕地竖起耳朵。 “这屋子怎么从外头锁上了?” “小姐明明让我在这等她的啊!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听着是炎彬是小红的对话声,我“咻”的一声从木头后边奔至门边,手指在门上扣了扣,贴在门上小声道,“小红,快把门打开!” “是小姐的声音!”随着小红满是欣喜的欢呼,门“砰”的一声被踹了开来。 可怜贴在门后的我,差点被门给夹死…… “老姐,你没事吧!”又是一声惊呼,炎彬赶忙将地上的我扶起,捏着拳头,愤恨道,“顾嫣清真是欺人太甚了!把你关在这不说,还对你滥用私刑!” 我抽了口冷气,摸着被撞得生疼的鼻尖道,“你是哪只眼睛看见她对我私刑了……” “不然呢……看你摔在地上,鼻子还这么红,明显是……”炎彬自以为是推敲着,瞥见我寒意越来越浓的眸光,终于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算了,先不跟你计较这个了,现在逃命要紧。”我打个滚从地上爬了起来,正要去柴枝下将我的所有家当给取出来,门外却突然一阵嘈杂。 “我出去看看。”炎彬淡然地说了句,步子才抬起,门却突然再次被踹了开来…… 顾嫣清一个眼神,几个秦府的下人便大步地走了进来,原本就小的柴房一下多了几个壮汉,现在更是显得拥挤不堪。 我僵在原地,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只因为看到了站在顾嫣清身后的蜜儿! “你们谁敢动他试试!”炎彬大吼一句,张开双臂挡在我和小红的身前,杀气凌然。 “穆公子,这只是我们秦府的家务事,还劝你少管些闲事为好,不然到时候惹祸上身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顾嫣清扬着下巴,缓缓走了进来,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老姐,我们走!”炎彬直接无视了顾嫣清,领着我便朝外头走去。 我紧跟在炎彬身后,紧绷着脸,慢慢地朝门口挪去……顾嫣清身边一个道士也没有,看来我这次是被蜜儿卖的很彻底! 出乎意料的是,出去这扇大门比我想的容易多了,顾嫣清不仅一丝阻挡之意也没有,反而还给我让出了一条路。 “大夫人,对不起……”走至蜜儿身旁时,蜜儿低着头,眼神闪躲的低低说道。 瞥见炎彬苍白异常的一张面孔,知道他此刻比我更是不好受,我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朝外头走去。 “姐姐,你走之前可要想清楚了~我既然能把堂堂秦府都给掰倒了,这穆府恐怕也……”说到后面,顾嫣清轻轻的笑了笑,掩了后面的词句。 089软禁 顾嫣清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那个昏庸的御史官如今是被顾嫣清迷得团团转,要说轻易地掰倒穆府,那也是极有可能的。 “炎彬,你先带着小红离开。”不愿冒险,我停了脚步,朝着走在前头的炎彬说道。 “老姐,别理这个疯女人。”炎彬没想到我真会妥协,两条浓黑的剑眉紧皱着,拉着我就往外头拖去。 “要是我回去的话,拖累的不仅是你,还会是爹,是整个穆府!我不能走!”我极力地挣开炎彬的手,抬起头来怒吼道。 “看来还是姐姐识得大体~”顾嫣清眼角含笑,轻蔑的嘲讽道。 “小姐,我不走!我不会跑下你自己逃命去的!” 我紧握住的拳头被一双温暖的小手包住,待我转眼看去,小红已是急的眼泪直往下掉。 我忙将手从小红的掌心抽出,在她的眼角擦了擦,探过头去小红耳边,轻声道,“笨丫头!我又不是傻子,现在不过是先缓缓罢了,你们先逃,我随后就来。” 小红听后,眼泪终于是勉强止住了,抬起袖子擦掉脸上的泪渍,亦是轻声道,“那我们在外头等你。” 发现顾嫣清投过来的目光,我食指放在唇边朝小红轻轻“嘘”的一声,又走至顾嫣清身旁,道,“如今老夫人不在了,只要秦府还没判下罪来,我便是这个府里的女主人,现在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你这个二夫人该不会妄想阻拦吧?” 我特意将“二夫人”这三个字说的尤其的重,任谁也能听出我话里透着的讥讽了。 顾嫣清微微一愣,望着我一会儿,才不以为意地答道,“嫣清当然不敢阻拦,如今府中人员混杂的,姐姐想去休息,我还是派两个人护送姐姐回去院子吧。”说罢,指着身后的两个壮汉厉声道,“你们给我好好的保护好大夫人,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唯你们是问!” “是!”两人齐声应了一声,便一左一右地过来了我的身后。 “老姐,你这是何必!?”炎彬一向被穆府捧着,是从未受过这等窝囊气,看着我这般委曲求全的,更是不能理解了。 “炎彬,你是想自己走出去呢还是我这个秦府大夫人让人把你请出去呢?”我背过身,冷冷地说道。 炎彬这小子的脾气我清楚地狠,不来点狠的,他是绝不会乖乖听话的,眼下,为了护穆府周全,我也唯有如此了。 “老姐……” 炎彬才开口,我便大声地吐出两个字,“逐客!” 几个大汉得了顾嫣清的允许,齐刷刷地走上前去,一人扛一边的将炎彬扛起在肩头,大步朝外头走去…… 炎彬被举在空中,拼了命的挣扎,暴跳如雷地大喊大叫道,“可恶!!!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声音越来越渺小,我虽未转过头去,也知炎彬和小红是暂时安全了,有顾嫣清的命令,门口守着的那群官兵也要给几分面子,放了他们出去吧…… 被两个大汉紧随着,我不自在地往院子里走去,慢吞吞的走在路上,我眼珠子转来转去,想着该怎么甩开这两个麻烦鬼,自己好逃命去。 走进院子,原本一片热闹的院子如今是空荡荡的,也个人影也没有了。 在屋子里坐了许久,我揪着眉头,想的脑袋都大了,还是没想出个万全之策来,要硬拼,自己肯定拼不过门口的这两个汉子,若要智取,自己却是连一个可以接应的人都没有,难道我真的要待这等死了么…… “两位大哥,二夫人让我来给大夫人送饭,还麻烦两位大哥开下门,让我进去。” 哐当的开锁声,门被缓缓推开,我抬眼望去,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脸愧疚之色的蜜儿…… 090换装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屋子的门被再次打开,我提着饭盒,低下头匆匆往外头走去…… 身着蜜儿的衣裳,从两个大汉眼皮子底下走过,我的一颗心是提到了嗓子眼,头也埋得老低,大气不敢出一声的直往前走。 还好此时天已经完全黑尽,两个大汉可能也压根没想到我有胆子逃走,待我走出几步之远后,连看也没看我一眼,又把屋子从外头锁了上去,继续背手守在屋外。 头也不回的走出院子,我丢了饭盒便往后门逃去,以顾嫣清的性子,过不了多久定会发现蜜儿这个冒牌夫人,到时候再逃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慌慌张张的跑到后门,没想到后门此时是围着一大群人,直将门口堵了个水榭不同,我躲在暗处,悄悄地观望了一番。 门口点了好些火把,借着火光我倒能看个大概,看这架势,应该是来了什么人了吧。 我又凑近了些,这才发现,人群中央正围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灰须男人,这男人……竟是熙颜的老爹! 男人不怒自威的望着这一群持着火把的官兵,身边的下人们似正给那群官兵发着什么东西,闪闪亮的,估计多半是金银之类的。 我知熙颜的老爹是来这救我的,可是我现在却不能出去,若是让他救去了,八成穆府也会被我连累,如今之计,只能先悄无声息的逃出府去,再往北走去寻秦修默了。 打定主意,我猫着腰悄悄绕开后门,后门的边是一片小树林,出了小树林,再翻过一堵墙就能出去了,这条路是小红以前给我画路线图时无意提到的,没想到现在竟成了我救命的唯一出路…… 冒险潜回了柴房,我将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首饰桌布兜好,系成包裹背在了身上后,打开木门跨了出去,匆匆往小树林走去…… 林子处在秦府偏僻的一角,平日里几乎没人会在那,眼下,那里很显然是个逃跑的好地方。 用手抚开挡在前头的枝叶,我吃力的走了一小段路,眼看四周并没有官兵追来,我悄悄放下了心,继续往前头急走。 “姐姐,作何如此匆忙?”身后传过来娇嗔的女声。 瞬间,我脑门上冒出了密密的汗。我穿成这样,她也能认出我?我愣了愣神,装作听不见,继续往前走。 “你当你换了身衣衫,我就认不出你了么?”身后的女子似乎并未想要放过我。 我转过身,望见顾嫣清一身素衣站在夜色中,笑得一脸阴森。 我咬牙笑道:“妹妹真是好眼力啊?” “姐姐不是累了在房里休息的么?怎么三更半夜的却跑来这野林子里了?”顾嫣清嗤笑道。 我不耐烦道:“我没闲工夫同你浪费口舌。”说完,转身欲走。 就在我转身之际,顾嫣清突然飞身向我扑了过来,而毫不防备的我顿时被她精准地扑倒在地。顾嫣清对我的满腔恨意令她此刻犹如泼妇一般,骑坐在我身上面色狰狞地撕扯着我的长发,一边含恨喝道:“你跑啊,看你还能跑哪儿去?”她凄厉的声音在夜空中回旋,让人头皮阵阵发麻。 我咬着牙刚想推开此时跨坐在我身上的顾嫣清,就在此时,夜色中银光一闪,顾嫣清不知几时已腾出一只手拔出一把短匕,居高临下地向我刺了下来…… 给读者的话: 周末又过去了,新的一周,亲们加油哟~ 091遇险 我心脏骤停,感觉那匕首的寒光顿时滞住了双眼。说时迟那时快,我在惊恐之中本能地摸过我那包细软,挡住了她欲落下的凶器…… 包里的首饰顿时零零落落地散了我一身,顾嫣清也突然愣了愣神。我趁机死命推了她一把,随即翻身就要爬起来往前跑。谁知她只是微微闪神,继而就反应了过来,一把扣住我的脚踝,用力一扯,我顿时就无力地扑倒在地。 我被她扣住一只脚,唯一能做的就是提起另一只脚胡踢乱揣。虽然我没她力气大,可是我逃命般地胡缠烂打也令她有些招架不住,陡然松开了手。我迅速往前爬开,然后立即起身向前跑去。谁知顾嫣清依旧穷追不舍,自己此时与那恐怖电影上被丧尸追赶的人一般内心已然崩溃,但我知此时决不能放松片刻,哪怕是一个愣神,都有可能令自己命丧顾嫣清之手。 我咬牙向前急奔,连喊“救命”的工夫都腾不出来。只怕是喊了,估计这会儿也没人会来救我。 没跑出几步,感觉自己头皮猛得一疼,赫然吃痛令身体向后一倒。 这才发现,方才被扯散的发丝此时被身后的顾嫣清一把抓入手中,她猛一用力,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她靠了过去,重心不稳的我们顿时一起滚向了地面。 就在此时,顾嫣清动作极快地用手肘抵住我的胸口,如何我也动弹不得了。 她阴森一笑,道,“姐姐,你的死期到了。”说话间,就拿起匕首向我喉间猛刺了下来。 我全身无法动弹,顿感心中一冷,唯有紧闭双眼——等死。 就在我刚闭上双目的刹那,我的身子陡然间被人一推,接着这股推劲,我立即朝一旁滚去。 再次睁开眼,我的身子不禁又是一抖,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炎彬居然徒手握住了顾嫣清刺向我的刀子…… “好一对姐弟情深!”顾嫣清冷笑一声,突然将刀子狠狠的抽出。 炎彬一声闷哼,天太黑,我看不清他的手到底怎么样了,可是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却能让我清楚地感受到这一刀的伤害性。 连滚带爬地摸索到炎彬身旁,我慌忙扯下我的一段衣袖,往炎彬手上缠去,碰上炎彬的手,粘稠的液体如喷涌出的泉水般,流了我一个手掌心。 我吓得握住他的手,不敢再乱动一丝一毫。 “姐,还愣这干嘛,赶紧逃啊!这里交给我!”炎彬忍着痛抽回手去,虚弱的说道,另一只手用力推我一把,把我给推了出去。 我身子一个踉跄,摔在一旁,抬眼看见从地上爬起,拿着刀一步步朝我们靠近的顾嫣清,我的双脚竟如绑着千斤巨石般,不争气地再也挪不动了…… 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痛的昏了过去,炎彬此刻是倒在地上,任贫我怎么喊都无动于衷。 那个梦境再次袭上心头…… 炎彬会这么舍身救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都是因为内心的愧疚吧,因为那场让穆熙颜几乎丧命的大火,他才会在我穿越过来这个时代后,不管我怎么欺负,怎么任性,他还是腆着脸一如既往的对我好,只因为他要弥补自己那晚醉酒后失手纵火的悲剧…… “穆公子,反正这手也是废了,就让我送佛送到西,再送你一程罢!”顾嫣清的一句话,将我思绪一下扯回了现实,待我反应过来之时,她手中的刀子已经毫不留情地朝着炎彬扎去。 “不要!”我捂住双眼惊呼一声,不管炎彬以前犯了多大的过错,我能清楚的感受到,穆熙颜的这具身体都已经释怀了,对炎彬也再无任何的排斥感。 再我惊呼出声的同时,只听得“嚓”得一声,是匕首落地的声音。 缓缓放下捂住眼睛的手,睁开双眼,发现顾嫣清已经不知何故扑倒在我和炎彬的身侧,我忙仰首望去…… 一个修长的身影将原本朦胧的月色遮住了大半,我根本无法看清眼前的面容,唯见那目中眸光在夜色中似星辰一般熠熠。 黑影向坐在地上的我伸出手臂,淡然道: “眼下,你欠我的……可不止是那区区两个馒头的恩情了。” 给读者的话: 噔噔噔噔~咱们的安陵华丽登场~~~大家鼓掌~~ 092真不该多事救你 望着递向我的那只手,我惊愕的瞪大了双眼,差点说不出话来,不是我的错觉,安陵竟然这么真实的就站在我眼前! 他这时候不是应该和秦修默关押在一块的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难道说他们已经逃了出来?若是如此,那秦修默却为何没有出现? “怎么是你?秦修默呢?”我不解的问道,仍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安陵的手掌一直伸在半空中,不屑道:“真不该多事救你。” “你们押镖的途中到底遇上什么事了?”我搀扶着身旁的大树站起身来,故意忽略了他僵在半空中欲拉我起来的手掌,不死心地问道。 “不用一炷香的时间,那群官兵就会追来,你确定要继续待这跟我讨论秦修默?”安陵朝身后望了望,又转过头来睨着我,没好气地怨念道。 心里虽担心秦修默,但想着安陵现在还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此地确实不宜久留,我只好将满心的疑问暂时收了起来,瞥了眼趴倒在地上的顾嫣清,问道,“你杀了她?” “怎么说这女人也是我的小嫂嫂,总得留点情面不是?”安陵似故意要刺激我般,竟头一次喊了顾嫣清嫂嫂。 我瞪了他一眼,想着刚才顾嫣清把炎彬伤的这么重,愤恨道,“要想活着逃出去就得先杀了这个贱人!” 话才刚说出口,我的眼前陡然间多出来一把袖珍的匕首,清浅的月光下,安陵的表情略带玩味,朝着我轻松道,“你若想杀人,我决计不拦着。” 接过安陵手中的匕首,我小心翼翼地走前了顾嫣清的身旁,费力地将她翻了个面后,我将食指放在她鼻前探了探,缓缓的气息在指尖萦绕着,看来顾嫣清果然还活着,刚才不过是被安陵给打昏了。 “你身上带了绳子没有?”我放下手中的匕首,撇过头去眼望安陵。 “几日不见,嫂嫂倒是聪明了不少。”安陵微眯着眼笑道,不紧不慢地从身后拿起一件衣服,朝我走来。 我不过是突然想到,顾嫣清这会正受宠于那个御史官,她这条命倒也还有些利用的价值,这么想来,这贱人还是不杀为好,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原来安陵早就考虑到了这些…… 接过安陵手中的衣服,我总觉得似曾相识,不禁疑惑道,“你哪来的衣服?” “问穆公子借的。”安陵拾起地上的匕首,在指尖把玩起来,瞅了眼倒在地上的炎彬,淡淡道。 随着安陵的目光,我依稀的看见了浓厚的夜色中,只着了一件白色底衫的炎彬……再看向一旁的安陵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这衣服真是他借来的般,我顿时汗颜,几日不见,他竟还是这般无耻…… 见我发着呆,安陵手中的匕首一下横在我眼前,不耐烦道,“嫂嫂还不动手,等着官兵来捉么?” “嘶”的一声,安陵指尖转下的的匕首颓然间刺进了炎彬宽大的外裳里,我接过匕首,将外裳划成一段段的布条。 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成亲那日炎彬被我放血的画面,若是此刻他是醒着的,也必定会向那日般嚎叫抓狂,然后指着我的脑门,跳着脚大吼一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吧…… “若是我们就这样逃了,那炎彬怎么办?”想到炎彬的处境,我不安地问道。 安陵有些嫌弃地抓起顾嫣清的双手,抽过一条布带来捆好,随即收了回手来,望向我道,“若猜得没错,穆辽现在已经在这秦府之内了吧?” 安陵口中的穆辽便是穆熙颜的老爹,听着这话从安陵口中说出,我暗暗诧异不已,穆辽是秘密的从后门进来的,连我都没猜到他会来,安陵一个穆府的外人竟然随便一猜就猜了个准,还好似很了解穆辽的脾气般。 不过安陵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只要穆熙颜的老爹在这,就算炎彬被抓了回去也不会出什么事的,就是不知那群神似饭桶的官兵要多久才能找到他,若是耽搁了太久,炎彬这手可就真的要废了。 “你怎么知道我爹来了?”我收起匕首,试探着问道。 “猜的。”安陵随口答道,又抓起一团布条塞在了顾嫣清的嘴里,接着拿过匕首,扭过头去,在顾嫣清的手腕上随便一划。 听这口气,我知是问不出个所以然了,无奈地瞥了眼安陵,却突然瞧见安陵眉头紧锁,一脸痛苦的模样,我这才猛然间想起他晕血这回事。 看着安陵这般逞强的样子,我有些不忍心地握过他手里的匕首,虽也害怕,但还是狠下心道,“我来吧。” 松了刀子,安陵脸上明显是松了口气,但却是抬头望天的沉默着,半晌没有开口。 我不解地看了眼安陵,看他不自在的样子,我顿时嗤笑出声,心中暗想道,没想到一向厚脸皮的安陵公子也有难为情的时候! “唔……” 死尸般横在地上的顾嫣清被我划了好几道伤口后,终于是疼得醒了过来,这女人果然不安分,一醒来便不停的扭动着身子,嘴里含糊不清的咿呀着,一双眼睛瞪得似牛眼般的恐怖。 我停了手,拿起地上剩下的布块,在匕首上擦了擦后,又在顾嫣清淌血的手臂上擦了擦,毕竟空气中血腥味太浓还是影响不好的。 安陵见顾嫣清已经醒了,也是恢复了正常,避开顾嫣清被刺伤的手臂将她扶起站好,不耐烦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朝着我道,“嫂嫂,你说我把这女人的舌头割了可好?” 这话虽是对着我说的,但明摆着是说给顾嫣清听的,安陵话才出口,顾嫣清倒是很识趣地闭上了嘴,耳边一下清净了不少。 我回头看去,不小心瞥见顾嫣清眼里的神色,只觉得顾嫣清望向安陵的目光,似乎不仅仅是恐惧这么简单…… “沙沙”声音传来,我和安陵对望一眼,同时顿住了步子,安静的林子里,踩着树叶朝我们走来的声音越来越响,我的身子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听见声音,顾嫣清则是突然死命的扑腾了起来,嘴里咿呀的声音更加的夸张了,这架势完全是不把来人招来不罢休。 我扬起手来,正想把顾嫣清再次给砸晕,伸出的手却陡然间被安陵一把捉住,不解地望向安陵,只见他冲我轻微的摇了摇头,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认真道,“或许不是官兵。” 稍微冷静下来,我亦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听这声响,不难判断出来的人只有一个,而且步伐很是急促,不似落单的官兵,反倒更像我和性质一样的……逃犯。 093龙阳之癖 安陵一个闪身,只见一抹白色在前头晃了晃,随即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我丢下顾嫣清朝前头走去,才走了几步,便看见安陵怀中已经扣下了一个黑衣女子,安陵手肘弯起挟着女子的脖子,另一只手从女子腰间环过,死死地扣住了她挣扎的双手。 知女子这会儿是动弹不了了,我便大着胆子,借着月色,探前些了头去想要看清女子的容貌,没想到头刚探过去,安陵怀中的女子突然激动的大喊道,“小姐!是我!是我啊!” 这么犀利尖锐的嗓子,除了是小红,还能有谁…… “小红,你怎么来了?”我心头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解地问道,打算把小红从安陵怀中牵出来,谁知安陵挟着的力度又多了几分,任我怎么用力也是徒劳。 “安陵,她可是小红!难道你连她也信不过?”我瞪了眼安陵,不知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小姐,你说我身后的是安陵公子的么?”还未待安陵开口,小红便满脸欣喜地将话抢了过来……见她这副花痴状,我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小红见状,身子一下扭捏了起来,娇羞的低下头去,仿佛在按捺着内心就要破壳而出的极大兴奋,开口道,“安陵公子,你没事就好,那日之事人家早就不怪你了,你也千万不要觉得内疚啊,不然我会很过意不去的!还有……安陵公子,你抱的人家好紧啊,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么煽情,这么肉麻……我抚了抚手上不小心浮起的鸡皮疙瘩,很是鄙视的瞥了眼安陵,内心无限感慨,真是老天无眼啊,又一无知少女被安陵这祸害给拐骗!阿弥陀佛,真是罪过! 察觉到我看向他的目光,安陵随即嘴角勾起一丝饶有意味的邪笑,很是得意的望着我,炫耀之情溢于言表。 我干脆飘开目光,眼不见为净。 “小红,你可比你家小姐懂事多了。”安陵手劲稍稍松了开来,很是满意的夸奖道。 “安陵公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都是我家小姐告诉我,你……”小红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为情。 “她告诉你什么了?”安陵好似对这个话题颇有兴趣,侧首望向我,好奇地问道。 我警觉地将身子一转,盯着小红就要再次张开的嘴唇,突然心里闪过一丝很不好的预感,小红该不是要将那件事抖露出来吧! “没……没什么……”我结巴着,趁着安陵一不留神,赶忙一把拉过小红,扯着她朝前头快步走去。 “嫂嫂这般慌张作甚,莫非是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安陵倒也任我扯走小红,只是站在原地淡淡笑道。 顾不上理会安陵,我风风火火地继续往前走去,直到和安陵有了个安全距离,才停了下来。 那天晚上小红太过伤心,一个劲的问我她是不是不够好,我没了法子,只好胡编乱扯地安慰小红其实是安陵有龙阳之癖,才会拒绝她,并非她的问题。 可我没想到小红一遇上心上人就这么头脑发热,这么口无遮拦的,险些就把这事给抖了出来,要是安陵知道我在崇拜她的少女面前这么诋毁他的形象,估计会气得七窍生烟吧……到时候他一气之下丢下我跑了,我上哪找秦修默去! 想着这么严重的后果,我抹了把额上的汗水,抬眼看着疑惑不解的望着我的小红,又转头望了望身后已经化作星星一点白的安陵,吐了口气喃喃道,“好险~好险!” “小姐,你怎么了?”天真的小红竟还压根没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了。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这还没恋爱呢,这丫头怎么就已经智商为负了……。 094高墙 “你们……去那头找找……”林子的另一头传来隐约可见的光亮,看来那群关官兵已经找进了这片林子。 我握着小红的手,听着越来越清晰的步伐,一步,一步,又一步,脚步像烙铁一样,一步步地我脆弱的心脏上,我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似风中的落叶般。 “小红,待会儿你带着炎彬回去,就说我把你们打伤,然后逃了。”我急急地说道,转身就欲回去找安陵。 “小姐,等等。”小红拉着我,眼里一片慌乱,迟疑了一下,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般,开口问道,“小姐,以前的事情你真的都记不起来了么?”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火光离得越来越近了,此时的我就如同炸了毛的猫般,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赶紧找到安陵,然后逃跑。 小红完全没理会我的挣扎,定了心的立在原地,认真道,“这次一别,我也不知要何时才能见到小姐了,小红感谢小姐一直待我如妹妹般,今日,我也不想再瞒着小姐你了。” “到底是何事?”看小红这么紧张,我也不由的重视了起来。 “其实少爷一直都担心小姐会记起那场大火,所以才特意派了我来服侍小姐,并让我随时汇报小姐你的一举一动给他,我知瞒着小姐也终不是个办法,况且,我也不想看着少爷整日忧心着往事……”小红长话短说着,吐词也是飞快。 小红的说辞让我更加的肯定了炎彬这么帮我的缘由,只不过我没想到,炎彬心里的愧疚竟然这么深,连小红也是他安排的,回想起那天半夜看到他和小红私会的情景,我恍然大悟,炎彬平日里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模样,原来自己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其实我已经想起了那场大火,等炎彬醒了,记得告诉他,我早就原谅他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况且,他对我弥补的已经够多了。”我打断小红道。 “小姐,你真的已经原谅少爷了么?”小红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我忙捂住她的嘴巴,直视着她的双眼,点了点头,松了手后,又义无反顾地往回跑去,时间真的不能再拖了,为了找到秦修默,我必须逃出府去。 夜里的冷风在耳边拂过,我的头发也随着身子的跑动飞扬在空气中,狂奔途中,身子突然被人一拉,瞥见夜色中那抹刺眼的白,我终是定下一颗心来。 “跟我走。”一声仓促的低语,我手被身前的白影紧紧的牵住,没工夫再多想,我乖乖地迈着大步往前走去。 走了没多久,撩开最后的枝条,眼前赫然出现一堵高墙,而顾嫣清正贴着高墙坐倒在地上。 “这墙这么高,我们还带着顾嫣清,要怎么过去?”我仰望着眼前黑压压的高墙,有些泄气地问道。 转头望向安陵,他却是冲着我神秘地笑了笑,接着凑前了我身边,眉毛一挑,玩笑道,“嫂嫂紧抱住我,我带你翻出去可好?” 095巨石 “只有这个法子了么!?”见安陵一脸不正经的模样,我双手环胸,往后蹦了一大步。 “办法倒是还有一个,就是不知道嫂嫂是否愿意一试了?”安陵想了想,携长的身子往墙上一倚,一双澄澈如水般的眸子望向我道。 我在心里用初号大小的字体,加粗写了“愿意”两个大字,接着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我很给力的!” “给力?”安陵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只是稍纵即逝,便又扯唇一笑,道,“给力便好。” “到底是什么法子?”不知安陵心中又算着什么样的小九九,其实但看他那股狡猾劲,我便应该想到肯定没什么好事的…… 安陵抚开一旁茂盛的杂草,微笑道,“过来帮我一同移开墙角那块石头。” 我怔怔地听从他的安排,可是望着那块几乎有我这么高的巨大石头,我心里一阵憋屈,疑问道:“你莫不是又同我说笑了?” 安陵认真地摇了摇头。 现在我倒是明白他那句“给力便好”的深刻内涵了……可是要我移开这么大的石头,估计比翻上这面爬满青藤的土墙上去还难吧! 我见安陵丝毫不似玩笑的表情,唯有硬着头皮在那石头前蹲了下去。再侧首望向他,他又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我去推动那石头,同时自己也是将手放在了巨石的上面。 既然他这么看得起我,我还真不能让他失望了。 这么想着,我压着声音数了“1,2,3!”后,便使出吃奶的劲,整个身子靠在石头上往外头用力一推。 “砰”的一声轻响,石头一下滚了出去,确切的说,是连同我的身子都一块给滚了出去,人倒是没怎么样,就是摔出去的姿势不是一般的难看。 这石头竟然轻飘飘的!别说我了,就是换个小毛孩,稍稍使劲,也能推了开来! 知自己又被安凌耍了,我整个上半身趴在墙外,哀哀地转过脸怒视着安陵,只见他一手撑着墙,很是潇洒地站在一旁,一开始脸上甚是平静的看着我,对上我哀怨的眼神后,憋了半晌,终于是忍不住扶着墙大笑起来。 我扭过头去忿忿地哼了一声,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撇过头不想再看到他,等我爬起来的时候,安陵或许是笑够了,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后,便自顾自的弯下腰,钻出去了外头。 “喂,你还没把顾嫣清给拖出去呢!”见安陵消失在墙后的身影,我着急地大喊道。 “可是我都出来了,嫂嫂就干脆好人做好底,把那女人给带出来吧。”墙外头,安陵略带遗憾的叹气道。 明明是我亏了,受委屈的是我好不好!他叹个毛线的气啊!看到那块大石头,我气就不打一处来,索性不管顾嫣清了,直接跟着出去了外头,双手一摊,学他叹气的语调道,“可是我也出来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好呢?” “就让那女人待那得了,也省事些。”安陵无所谓地说了一句,转身朝前头走去。 我低下头,额上青筋暴起,暗暗捏紧了拳头,咬牙道,“安陵,你果然够无耻!” 安陵却似没听见般,继续大步朝天走去。 我仰天长叹了一句,却也只得重新钻进了府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顾嫣清给弄了出来。 再次出来时,安陵已经牵着一辆马车在外头等着我了,看来是他之前就已经安排好的,想起上次去庐隐寺时的夸张马车,再看向眼前这辆简单的一匹马四个轮子的基本款马车,我终是欣慰了些。 096出城 坐在马车里,我掀开车窗的帘子一角,往后看去,这会儿疾驰的马车已经快要出城门了。 而就在马车后头靠近城门口的不远处,一群黑压压的官兵正踢踏踢踏地朝着城门跑来,为首地一个身着铠甲装的男子跑在前头,高举着令牌,朝着守城的士兵大喊道,“御史大人有令,关城门,从现在起,一律不准放行!” 守城的士兵收到命令,马上分作两列,用力地握着城门上的铜圈,齐力往后拉去…… 随着“咿呀”的一声,威严的朱红色城门缓缓的合拢,而我们的马车却还没有穿过城门,看着那条透着光亮的扣子越来越窄,我的小心脏急剧的收缩,额上的冷汗都流了出来。 斜眼瞥向安陵,他则是慵懒地倚在马车的一侧,目光只盯着躺在马车正中间的顾嫣清,皱起眉头一副思索状,那眼神不单单是凛冽,更透着一股我看不懂也读不出的意味。 都这紧要关头了,他还有闲工夫去管顾嫣清的死活,想到就要关上的城门,我也无暇再顾及安陵到底想干嘛了。 只听见“砰”的一声,这可是城门大关的声音,我赶紧再次掀开了帘子,往外望去,只见前方一片广阔,方才黑压压的城门早已不见了踪影,难不成我们已经…… 我不敢相信的回头望去,那紧紧关着的城门真的已经跑到了我们的后头,我们真的已经逃出城了!我兴奋地将帘子高高一掀,直接探出了大半个身子去,呼吸着深夜里微凉的空气,我心头的憋屈也一下散去了大半。 “嫂嫂,这女人把你害得这么惨,难道你就不想报仇么?”安陵挪了挪屁股,移至我身侧,将我差点差点栽下马车的小身板一个使劲给提了回来,又睨着现在已经是跪在了地上嘤嘤哭泣的顾嫣清道。 “有仇不报非君子!这债我是肯定要讨回来的!”我也冷静了下来,瞧见顾嫣清袖子上的点点猩红,咬牙切齿的说道。 跪在地上的顾嫣清见着我下了坐垫蹲到她的身旁,吓得是直往后退,直到贴到了马车的车壁,再也退不了了,才惊恐地抬起头来,满脸是泪的望着我,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伸过手去捏住她的下巴,俯下身对着眼前的俏脸道,“当初你用铁块在我脸上烙槐花,你说我现在应该画个什么回报你好呢?”说着,我揪着眉头,作出一副犹豫不决的纠结模样。 顾嫣清猛摇着头,嘴里“唔唔”的不知说些什么,大概都是求饶之词,我也没兴致再听,干脆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把秦修默送我的匕首,冰凉的刀身贴上她的右侧脸颊,顾嫣清身子一阵颤栗,眼里的泪更是如拧开的水龙头般,流个没完,让人生厌。 看到顾嫣清这副模样,我不禁又想起了那日在竹林里被她骗得团团转的样子,心一横,我将匕首从她脸上扬起,狠狠地插进了她的左肩。 顾嫣清疼张大了嘴,像是一条缺了氧气的鱼般,挣扎着,可惜嘴被塞住,压根发不了声。 随着匕首缓缓的抽离,顾嫣清肩上迅速漫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大块的衣裳,我将抽出的匕首在顾嫣清的衣服上擦了擦,望着她已经疼的扭曲在一块的脸,道,“这一刀,我是替老夫人刺下的!” 097咯的疼么 伸过手去欲解开顾嫣清嘴上绑着的布条,谁知我手中的刀子刚碰到布条,手腕却被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我的身后的安陵紧紧地握住。 转过头去不解地看向安陵,我不知他是何用意,只是还没等我开口询问,马车突然毫无预兆的猛的颠簸了一下,没任何稳住身子的东西来抓着,我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朝顾嫣清身上扑去。 本来双手撑住了板面,我的身子并没有完全倒到在顾嫣清的身体上,可谁知就在我即将稳住的时候,在我身后蹲着的安陵却一个踉跄朝我倒了过来…… 穆熙颜瘦弱的小身板承受着安陵这一米八个头的身子,被这么一压,我只觉得如泰山压顶般,自己的力气小的像棉花,还没来得及呻吟一声,不堪重负的小身板便直接呈多米诺骨牌状瘫了下去。 “公子,这路不平坦,你们可要……!” 前头驱车的车夫掀开帘子好心提醒道,待看清我和安陵的姿势后,赶忙松了抓着帘子的手,好像瞥见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般,话都没有说完便一下转了回去。 歪着脖子瞧见车夫过激的反应,我额头竖下三根黑线,没好气地瞪着趴在我身上的安陵吼道,“你个色狼!还不赶紧起来!!!” 安陵这才动作利索地从我身上爬了起来,揉了揉胸口,略微皱起眉头,一脸不满地怨念道,“就你这小排骨,是想硌死我么……” “我还没嫌你压着我,你倒先嫌弃起我来了!你这是想闹哪样啊!!!”我抑制不住的咆哮道。 安陵摸了摸耳朵,或许是良心发现,知自己理亏了,非但没再和我争执,还朝我很绅士地伸过手来。 我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扬着下巴等他拉着我起来,他倒也是乖乖配合,使劲拉着我往上提,只是…… 屁股提至半空,握着我的力道却又突然一松,我双腿根本没使上力,被安陵这么一放手,屁股又朝着地上狠狠地坐去。 “啊!”我一声尖叫,这次屁股肯定要开花了,这势头,指不定摔成几瓣呢! 看着安陵甚是得意的模样,浓厚的悔意袭上心头,我陡然间明白了,相信敌人,特别是相信自己前一秒才骂过的敌人,特特别是相信的敌人还是这么贱一人的视乎,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我的屁股如期着地,只不过似乎……没有那么疼,而且还软绵绵的,好像还挺舒服的嘛~ 意识到什么,我双目突然圆睁,低头看去,果然……我坐在了顾嫣清的身上,我好像是我继旺财以来第二次伤及无辜了…… “咯得疼么?”安陵嘴角浮起一抹很是灿烂的微笑,斜斜地倚在座上,望着我懒懒地问道。 看着他无害的笑容,我只想歇斯底里地嚎一句,“咯你妹啊!!!” 不过YY归YY,要是我真这么吼了,万一他一个不顺心把我给丢下马车去了,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可怎么去找秦修默! 理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我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想要上前掐架的冲动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心里小九九道,可千万要赶紧找到秦修默才行,不然跟着这害人精,我哪天非得憋死不可! 稍稍冷静了下来,我这才察觉到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那便是……为何被我这个一个猛势的泰山压顶,这屁股下的顾嫣清不仅半点反应没有,而且居然连哼都没有哼一句? 脑子里冒出一个景象,我吓得一溜地从顾嫣清身上爬了起来,再将她趴倒的身子一翻…… 瞧见眼前的景象,我身子吓得一弹,坐倒在地…… 给读者的话: 本来昨天晚上就发了的,今天早晨起来才发现审核没有通过。。。这么健康居然都没有通过,纠结。。 098误杀 后背一股力量传来,我的身子被安陵从后头及时的扶住,转过头,只见安陵有些瑥怒道,“夜路难行,这马车嫂嫂还是坐稳些为好。” 此刻我却压根没心思再去理他说了些什么,望着眼前的那张好看到让人几乎窒息的脸,我的思绪早已奔放无形地不知飘去了哪里,只瞧见看见安陵的薄唇张合着,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顾嫣清的头睡在在一滩浓稠的血水中,半边的脸颊都被染成了红色,而她的颈间,赫然插着方才我我在手中的那把匕首…… 我紧抓住安陵的双臂,慌张道,“她……她……”嘴唇哆嗦着,说了许久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居然杀人了!杀人了!!! 安陵看我这反应,大概也猜到发生什么事了,待他探过头瞥了眼地上的顾嫣清后,不知为何,我似看到他表情一松,像是放下了心。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不住的喃喃着,或许是前世受的法制教育效果太好,我现在满脑子都是110的警车在“呼呼”的响,只想找个角落将自己藏个严实。 安陵见我如此,赶忙一个手掌捂住了我的嘴巴,另一手的食指抬起,“嘘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等我稍稍冷静下来后,才将我扶到坐垫上坐好,又蹲在我跟前,戏谑道,“还以为你真就铁石心肠了。” 被安陵这么一提醒,我才瞬的想起一个一直被我忽略了的问题,便是,到底这般害怕的是我,还是穆熙颜的这具身子? 如果我是受了穆熙颜的这具身子的支配,那……她的感觉难道也在渐渐复苏了么……察觉到自己竟是不受控制地在害怕,我甩了甩头,不敢再去多想。 “我只是被顾嫣清死的那副惨样给吓了一跳,我才不怕……真的,一点都不怕!杀了她是迟早的事!”我头朝着窗子方向一扭,硬着嘴道,实则更是努力逼自己定下心来。 “我有说你怕了么?”安陵坐至我的身侧,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来。 我被他看的心里一虚,烦躁地掀开车窗的帘子朝外头看去,故意忽略了他这句话。 探出头去,车子外头,原本黑沉沉一片的天空已经逐渐亮了起来,几缕震慑人心的火红在左侧的天空尽头缓缓浮现,如清水般温柔,又如烈火般火炙热,这日出之景真是美得让人不知该如何形容…… 美到极致,心头却突然生出一股悲伤来,余光瞥见身旁同是微微仰首望着窗外的安陵,我轻叹了口气,若是此时和我一同欣赏美景的是秦修默,该有多好…… “你和秦修默一同押镖,为何却只有你逃了回来?”我突然转过头问道,却正好碰到安陵怔怔望着我出神的样子。 被我抓了个正着,安陵尴尬的赶忙抬头望向车顶,不自在道,“我本劝他和我一同逃走,可惜大哥性子耿直,为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就是不肯逃,我无奈,只好先行逃了回来。” 安陵简单的三言两语,我眼里居然一片氤氲,秦修默不肯逃跑,定是怕牵连到老夫人和我,对秦修默,我似乎又多了一份了解,他永远是这样,所有的关心都是默默的,从来就不会说…… 眼神飘向窗外,望着微露头角的太阳,我心里突然一空,猛地转过身子,直愣愣地盯着安陵满脸紧张地质问道,“我们这是在往南走,对不对!?” 099北去 安陵他意味深长地望了我半晌,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说道:“熙颜,你该不会是想往北去寻秦修默吧?” 我抬了抬手,挣脱开他的钳制,有些愠怒道:“他是我的相公,我自然要去寻他,若是你怕我拖累你,尽管自己逃命去!” 安陵受伤的神情渐显,只是瞬间又在眸中隐去,继而说道:“既然熙颜一片痴情,好,本公子我与你随行。” 我不安地瞥了他一眼,本以前他会为了自保把我赶下马车去,没想到他竟会真的让马车掉转方向,朝北驶去。 安陵紧皱着眉头,望向地上的顾嫣清,自顾自地说道,“以往你连只蚂蚁都不敢多瞧一眼,眼下却……”他顿了顿,赫然勾起嘴角冷笑道,“秦修默是否给你下了甚么药了?” 我别扭地瞅了他一眼,说道:“都这时候了,你还说这些风凉话。” 安陵一脸古怪,神色有些不悦的睨着我不再言语。 想到他也是冒着生命危险跑来秦府救我,我心虚的笑了笑,怕他一个不爽又改了注意,忙说道,“我也是一时心急,说话不经大脑,安陵你大人有大量,就莫要同我这种妇人家家的计较了。” 安陵听我如此一说,果然嘴角微微上扬,一脸的心满意足。 这人……也未免太孩子气了吧? 孩子气的同时还外带忽冷忽热、阴阳怪气。与他这般相处却比秦修默还困难上数十倍不止。 “眼下还是先找个无人的林子把地上这女人给扔了为好。”两人沉默了许久后,安陵率先开口。 我看向地上的顾嫣清,为难道,“可是万一她的尸体被人发现了,咱们的踪迹不就暴露了。” 安陵没回答我的话,却是眉头微皱的走至了顾嫣清身旁,蹲下身将没入顾嫣清颈间的匕首用力的拔出,接着又转过脸去,握着匕首朝顾嫣清脸上狠狠地刺去。 “你……这是干嘛?”看着这副景象,我胃里一阵翻涌,捂着眼睛问道。 “你不是要在这女人脸上刻花的么。”安陵淡淡的说道,我却是感受到了他的力不从心。 “你是要毁了她容!可是……你不是晕血么?” 我紧闭的指尖张开一条细缝,朝着安陵看去,刚好碰上他朝我轻轻的一扯唇,佯装轻松的样子,脸色却很是苍白。 “难不成……嫂嫂要为了我亲自上阵?”安陵手没停的在顾嫣清脸上一阵乱划,嘴上却还是戏谑道。 我目光一垂,干脆扭过头去不看他了,心里稍稍浮现的那么一丢丢良心顿时也不知被哪条狗给叼了去,这人怎么就没个正经呢! 马车大概驶了半个小时的样子,车厢逐渐开始摇摇晃晃,完全没了方才的平稳,我紧紧地抓着车壁,不让自己再给颠了下去,看这样子,我们应该是进了某片小树林了。 “公子,到了。”外头的车夫掀开车帘,探进头来恭恭敬敬地说道。 安陵起身瞄了眼外头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转身回了顾嫣清身旁,从袖间掏出一块干净素白的帕子,蹲在地上抬起头来朝我邪魅的一笑,道,“你要不要过来同小嫂嫂道个别?” 想到顾嫣清此刻惨不忍睹的一张脸,我惊恐的往坐垫上一跳,抱着膝盖吞吐道,“还是……免了……吧。” 安陵似早知我会有这般反应,继续将手中的帕子往顾嫣清脸上一盖,随即挑衅般的转眼看向我,笑而不语。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把她给抬下去!”我给他盯得恼了,怒吼一句转移话题道。 100假扮夫妻 安陵这回倒是没再和我抬杠,而是拖着顾嫣清往外头走去,掀了车帘直接给丢了下去。 马车内被顾嫣清沾血的脸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看着让人觉得触目惊心。我绕开那条血迹,也跟着安陵下了马车去。 这会儿太阳已经出来了,林子里一片苍翠,空气仿佛还有些湿润,几只小麻雀在地上蹦来蹦去,叽叽喳喳的,被顾嫣清摔在地上发出的声响一惊,展翅飞上枝头。 转眼看向地上的顾嫣清,只见她脸上方才被安陵覆上的帕子已经不知掉在了哪里,而血肉模糊的一张脸此刻是沾满了地上的泥土,散落的发丝凌乱的遮住半边的脸颊,样子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看着这具狼狈不堪的尸体,我不禁暗暗感慨一句,真是世事多变啊! 谁又想得起地上躺着的曾人经是个风华无限的头牌,让无数男子为其一掷千金,只为买她一笑……而我却也是曾经被她整的生不如死,风水轮流转,顾嫣清现如今落到这种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只是,没想到顾嫣清居然是被我误杀的,还有好多的问题都来不及问…… 比如,她和安陵南天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又比如,她们陷害秦修默的一些细节。 唯一能探到口风的一个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不会说话的冰冷死尸,秦修默的事情,难道真的已经没有回旋之地了么…… “嫂嫂,还愣着那做甚么?” 安陵一声话语将我从自己杂乱一片的思绪中抽了回来,迎着稍有刺眼的阳光,我眯着眼睛望去,不知何时已经调转了方向的马车旁,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在那,偶有几片枯了的落叶从树上缓缓落下,随着他的未束的发丝翻飞,他却浑然不觉。 望着那个身影,我脑子里竟很不适时的蹦出“秀色可餐”四个字,看来经历了这么多,我花痴的本性还是没变…… 长长的吐了口气,我朝着马车走去,这些事情太复杂,我这种类似单细胞生物还是不要考虑这么多了,反正想也想不出来,还不如多留着些力气,先把秦修默给找到。 拉住安陵的手上了马车,我在他身旁坐下,认真道,“眼下,没有秦府的大夫人,也没有安陵府的公子,日后你口上可得留神些,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思忖了一番,我又道,“以后我喊你大哥,你喊我熙颜便好。” 安陵听后却是突然凑近我,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既然身份不便,要不,你我二人扮作恩爱夫妻赶路,可好?” 我顿时坐起身来,愠怒道:“大哥自重,虽说您救了熙颜的性命,但是我毕竟是秦修默的妻子,朋友妻不可欺,这些平常道理,大哥你心中应当甚是明了。日后……还是莫同熙颜讲这些玩笑话为好。” 他听完我这番严肃的言辞,完全不以为意,淡淡笑道:“只是假扮夫妻,又不是让你同我做夫妻,不喜就当本公子未提过。” 我断了他的念想,他状似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眼中笑意依旧未见消散,依稀之间仿佛又在动着甚么鬼心眼。 我无视他,只是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说实话,对于未来,我有种前所未有了无助感。 “对了,你爹娘不会被那个变态御史官给抓走吧!”想到安陵南天,我紧张的问道,若是让安陵为我背上不孝的罪名,那我可就真过意不去了。 “无碍,家父家母已经被我安置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了。”安陵嘴角微微上勾,看似犹带笑意,可是这样的笑容却让人觉得有些寡凉,此时的安陵,竟让我感受不到他内心的情绪。 “那……你爹娘的最近的关系可还好?”我假装随意的问道,试探着从安陵口中打探到顾嫣清和安陵南天的奸情。 安陵将头一转,望着我,一脸古怪地笑道,“好端端的,你问这个作甚?” “没事……就是……额……随口问问……呵呵……随口问问……”我讪讪地笑了笑,尴尬地将脸瞥过另一边去,心里暗想道,就知道这家伙没这么好忽悠…… 101暴露身份 颠簸了许久,终于是回了城门口。城门口直挺挺地站着两排官兵,阵容颇为壮观,只是那些官兵严查的都是出城之人,进城的那个通道如今很是松懈。 马车在城门口缓缓停了下来,外头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声音。 “马车里头有几个人?” “回官爷,里头有俩人,这是我们入城的纳银。”车夫老实地回答道。 “你说有俩人便真是有俩人?现在想逃交纳银的人多了去了,我看还是掀开车帘,让大爷我亲自瞧瞧!” 那官兵气焰很是嚣张地走近了马车旁,一手抓起车帘便欲扯开,我吓得身子一僵,安陵也是皱眉紧盯着车帘,将我往车厢里头推了推。 “不瞒官爷,里头坐着的正是小的的老母和贱妻,昨晚母亲突发疾病,我才带她入城来求医,人命关天,还请官爷行行好,放我们进去。”车夫编的倒像模像样,只是关键起作用的还是后面那句小声“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吧。 在马车里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直到听到这最后一句,我才明白这官兵的手怎么就突然从帘子上拿了下来,感情这爪子是抓银子去了…… 都说没啥问题是money解决不了的,看来这话果然不错! 那官兵拿着银子,态度马上缓和了下来,乐呵呵地给我们让开一条道。 我本以为这就可以顺利地进城了,可没想到的是,马车刚走了几步却又被拦了下来。 好奇地掀开一角车窗上的帘子,我小心翼翼地眯着眼睛朝外头看去。 这次是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官兵,模样甚是威严,看起来应该是这些官兵的头头。 那官兵“豁”的抽出佩剑,竖着眉毛朝着马车道,“若是寻常百姓,这车沿上怎么可能淌了这么多血!” 说罢,剑锋又是朝着车夫一指,怒吼道,“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血? 我脑袋一懵,恍然间想起顾嫣清在车上留下的血。真是太大意了,竟然忘了清干净。顾嫣清也真是麻烦,活着的时候这么多事,现在死了,还要给我们惹事! 浓烈的阳光下,我被那官兵手中发光的利剑吓得是双腿止不住的哆嗦,身子紧靠在车壁上,完全没了主意。 “四儿,驱车。”安陵这会儿也严肃了起来,冷声吩咐道,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可以传进车夫耳里。 安陵话音刚落,马车便突然加足了马力朝前奔去,那持剑的官兵慌忙闪开,要是他动作稍慢一步,兴许这会儿就已经被车子给撞飞了。 我一个没坐稳,身子往后一仰,直接趴在了坐垫上。 摸了摸身下软绵绵的坐垫,我舒了口气,暗自庆幸还好没摔在地上…… “你打算怎么甩开后面这群烦人的苍蝇?”艰难地支起身子,我透过车窗瞥见后头那黑压压的一片,着急的问道。 安陵眸子一沉,很不满意地睨着我道,“你把他们比作苍蝇,那我们成什么了?” 没想到安陵口里蹦出的是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我顿时有种相撞墙的冲动!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人顾及这个……难道我要说后头杀气腾腾朝我们扑来的是美丽的小蝴蝶不成! “公子,待会儿的岔口处我们该往哪边走?”车帘外传来车夫略带吃力的声音,看来这飙车还是很累人的。 “朝右边走,上山去。”安陵瞥了眼车窗外头,斩钉截铁道。 “上山?那可是死路!若是他们追上了山顶,我们可就真逃不了了!”听着安陵荒谬的决策,我激动地站起身来冲他大喊道。 只是我才站起身,马车却突然朝一边歪去,这阵势,我凭着良心说,真是一点也不逊于《头文字D》里头周杰伦的那招漂移过弯,我被这么一颠,身子猛的朝一侧摔去不说,就连脑子也是一阵晕眩,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甚至连救命也喊不出口。 还好我人品不错,这身子摔下去,竟是一头撞在了坐在我对面的安陵怀里,就算他胸膛再怎么结实,也改变不了是肉做的这个事实,我除了额角有些生疼之外再无其它不适。 而安陵则是被我一头给撞到车壁上去了,此时是扭曲着个脸,像只被拍了的苍蝇……哦,不对!应该是像只被拍了的小蝴蝶般,瘫在车壁上,缓缓落了下去…… 102松鼠风波 略显荒芜的山道间,一辆马车踩着碎石飞奔往上,颠簸的马车被一路的石块咯得吱呀作响,硕大的车轮仿佛随时都可能蹦了出去,看着让人暗捏一把汗。 马车后头,一群骑马的官兵气势汹汹地紧追上来,个个眉头紧皱,直直地望着前方,脸上再无任何表情,山路凶险,他们不得不全神贯注的驭马,否则一个不留神,随时可能人仰马翻,栽下山去。 听着马蹄声越来越弱,我从路边的一处丛林里稍稍探出头来,左右瞄了瞄,朝着右侧小声道,“他们好像走远了……” “嘘。”安陵蹲在我身侧,警惕地盯着我左前方的一个草堆。 草堆里,窸窣之声隐隐约约地传来,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一颗心再次提到嗓子眼,我们……莫不是被发现了吧! “吱吱……吱吱……” 就在我和安陵齐刷刷地紧盯着草堆之时,草堆里突然蹦出一个小松鼠,两只小爪子捧着一枚松果,小脑袋晃了晃,样子很是可爱。 我心头一松,注意力顿时被小松鼠给吸引了过去,只见小家伙吸了吸鼻子,鼓着腮帮子,竟朝着我们藏着的那堆草丛溜了过来。 我又惊又喜地忙伸出手掌,这可是我这辈子头一次见着松鼠本尊,虽说体积比动画片上要小上许多,但模样也相差无几了。 见着我摊开放在地上的手掌,小松鼠似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将捧着的松果一扔,朝我奔来,我强忍着激动之情将手掌又往前递了递。 可是……就在我屏息期待之时,松鼠冰凉的小爪子却只是从我手掌上爬过,而且还一下钻到了旁边安陵同是摊开的手掌里。 扭头看去,安陵正得意的睨着我,一副胜利者姿态,另一只手抚了抚小松鼠圆溜溜的小脑袋,小松鼠也似乎通人性般,并不闪躲,惬意地享受着安陵的爱抚。 这一人一鼠的,倒很是和谐…… 我咬了咬牙,朝着松鼠含恨道,“你这贼眉鼠眼的家伙!见色忘友!“说着,我伸出食指在小松鼠的肚子上戳了戳。 出乎意料的是,本来温温顺顺的小松鼠被我这么一戳,突然跟炸了毛的野猫般,朝着我伸过去的指头就是狠狠的一口。 “啊唔……”我痛得捂嘴低呼一声,赶忙抽回被咬得红肿起来的手指。 “吁~”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听见声响,安陵也是识趣地停下了笑,和我对视一眼,有些不安地外草堆外头看去。 小道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两个官兵,可能是方才掉队的官兵,走在前头的官兵见后头的停下了马,也随之停下来,掉了马头,不解地问道,“你磨磨蹭蹭的干啥?” “二哥,你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那个头后的官兵朝着我和安陵躲着的那堆草丛望了一眼,狐疑道。 “甚么声音?我怎么不知道!”前头的官兵驭着马往回走了几步。 “好像是一个娘们的声音。”后头的官兵这会儿是直接下了马,往草堆的方向走来。 我紧拽着拳头,脑子里灵光一闪,忙抢过安陵手里的松鼠,朝着草堆外用力的一扔。 “我的松鼠!”安陵手中一空,眼里含恨的瞪着我。 我心虚的低下头,松鼠老兄,若不是万不得已,我也舍不得牺牲你呐~你可不要怪我才好啊…… “吱吱……吱吱……” 松鼠准确无误地摔到那个官兵的脚边,或许是摔得痛了,又叫了几声。 “不过是只松鼠嘛。”马背上正准备下马的官兵吐了口气,粗声说道。 “可是我刚才……”那官兵拾起地上的松鼠,上下打量了一番,仍是有些不太相信。 “哪有什么娘们!我看你是想娘们想疯了,才会听到什么娘们的声音,还是赶紧上路吧,再耽搁下去,就真追不上队伍了。”那骑在马背上的官兵大笑一声,双腿一夹,马儿又是疾驰而去。 103不许你变坏 “真是他娘的见鬼了!”走在后头的官兵将手里的松鼠一扔,也是上马离去。 待两个官兵走了,我缩手缩脚地从草堆里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杂草,舒口气道,“还好我机灵,要不是我及时将它扔了出去,指不定……” 眼睛望向刚才松鼠落地的地方,我稍稍一惊,还未说出口的话也随着一口口水咽了下去,刚才还乖乖躺在地上的松鼠怎么这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难怪安陵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阴着张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喂,还杵那作甚么,官兵都被那辆马车给引了开来,咱们还不赶紧逃!” 不知怎么开口,我索性憋着一股气,硬碰硬的豁出去了。 只是话说出口,安陵却还是一脸严肃的望着我,那眼神似乎很是陌生,像看着一个从不认识的陌生人般。 我没了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走前他身旁,朝着他的背上就是一掌,眼睛瞄着一旁的一棵大树,大声道,“好歹……我刚才也救了你,要不要这么……” 话还没说完,安陵却是赌气地抢过话来,不悦道:“谁救了谁?” 想着这一路下来,貌似还真是安陵救了我比较多,我心虚,只好话锋一转,往他背上又是一拍,大义凛然道,“你难道想让你的四儿白白牺牲么!而且……还是为了一只松鼠!” “咳咳……” 安陵不知是被我拍的还是被我这后半句话给震的,竟是猛咳了两声,我见状,忙伸手想要替抚抚后背。 谁知我的手才挨到他的背,他便迅速地转过身来,哀哀道,“不要拍了,会出人命的……” 我手一缩,眨巴了两下眼睛,无辜道,“我……” 嘴巴才张开,安陵的手突然朝我伸了过来,闪躲不及,我本能的双眼一闭,不知他想干嘛,难道是想报仇之类的,一招排山倒海拍死我么! 闭着眼许久,周围却不似我相象的那般惨烈,反倒是出奇的安静,这又是哪出? 不安的慢慢睁开双眼,由于刚睁开眼的关系,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淡淡的蓝色,而安陵的周身也是度上了几分的淡蓝色,模糊之中微微抬起头,赫然一张精致的面容出现在我眼前,此刻的他,如水墨画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嫡仙般,让我我突然有一种不知自己在哪里的错觉。 安陵的手从我头上拿下,手劲一松,原本夹在他指尖的枯叶瞬间随风飘向空中,转了个圈后,消失在树后。 肩上一沉,我的思绪一下从美男落叶风景图上收了回来,瞥了眼安陵放在我右肩上的手,转开眼,对上安陵认真的目光后,又一阵尴尬,低下头去。 “穆熙颜,我不许你变坏!”安陵漆黑的眸子绞着我道。 这般霸道的口吻……我第一反应便是——我是不是听错了? 变坏? 变坏??? 变坏!!! 老娘我啥时候变坏了!你还变态呢!难道说丢只松鼠这年头也犯法了不成!也能和变态扯到一起!!!不得不说,安陵,你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门挤了!未成年犯罪防范教育也没你这么过分的好么!!! 我本想狂骂安陵一顿的,可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慌慌张张逃出秦府,此时身上是一毛钱没有,连唯一值钱的那包首饰也在和顾嫣清打架时弄丢了,没有银两,别说去寻秦修默了,就是自己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我百感交杂的叹气一声,垂下头去,心道,算了,我不出声了。 安陵挑眉望着我此刻低眉顺眼的模样,忍不住试探地问道:“你……恼我了?” 我继续观望大地,眼角未抬,暗暗咬牙,低声道:“你救了我的命,我如何还会恼你?” 安陵顿了顿,嘴角突然一扬,轻拍了两下我的肩,道,“四儿没那么容易牺牲。” 这思维跳的…… 我嘴角抽了抽,抬头强挤出一抹笑容,道,“大哥,那咱们还不快走!” 104出城之计 等我们两人饿得眼珠子都绿了的时候,终于是看到了街道。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我们再一看彼此,折腾得几乎都没啥人样了。 “不管了,我要先填饱肚子再说!”在地上抓起两把泥土,我朝着安陵的脸上一拍,“吧唧”一声,安陵素净的脸上立刻被我拍得是黑一块白一块。 看着自己的杰作,我满意的憨笑了两声,直接无视了安陵怨念的眼神,用食指在他脸上沾了沾土,朝自己脸上随意划了两撇,又伸过手去按了按他脸上快要掉下的土块,拍了拍手,道,“现在可以去吃东西了。” 没想到我手才拿开,安陵便摇头甩了甩,脸上的泥土被他这么一甩,大多数都溅到了我的身上。 直到脸上的泥土被甩的所剩无几后,安陵才俯下身,朝我微微一笑,道,“好了,现在可以去吃东西了。” 我慌忙后退了几步,拍了拍衣服,紧张道,“你不要命了!待会儿要是被官兵给认出来了可就……” 被安陵一扯,我话还说完,身子就已经站在一家飘着浓浓肉香味儿的店门口了。 站在店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默默吞了口口水,什么官兵不官兵的,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本来就胸部平平的,再被这么一饿,我真是差点前胸贴后背了…… “哪里来的叫花子,快给我滚开!” 店里头匆匆走出来一个小二打扮的男子,抽下肩上披着的白色毛巾,朝着我们一甩,不耐烦地驱赶道。 “你骂谁是叫花子!”我激动地迈前一步,昂首挺胸地大声道。 “说的就是你!赶紧滚开,别挡着路!”那店小二亦不示弱,推着我就往一旁去。 “你放开我!放开……我们有钱!”我使劲地挣扎着,和店小二扭扯在一块。 站在一旁一直未开口的安陵见着这副场景,眼睛一凛,走上前来直接将店小二从我身上揭了下来。 那店小二脚步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子后,紧皱着一张脸,手指朝着安陵一指,边后退边道,“臭叫花子,你……你等着。”落下一句狠话,小二便转身欲冲进店里。 只是还未等店小二迈进门槛,安陵便一个闪身到了大门边,身子轻轻一倚,靠着门板,手中甩出几张银票来,睨着此刻已经是傻了眼的小二道,“这些银票够是不够?” “够……够……简直是绰绰有余啊……”店小二手有些哆嗦的拾起地上的银票来,话都不会说了。 “让你狗眼看人低!”紧跟着安陵的步伐,我整了整衣裳,大步朝着店里头走去,路过那小二身旁时,故意狠狠瞪了一眼。 “是小的眼挫,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二不住的道歉,低头哈腰的样子甚是谦卑。 本想再装装样子训斥几句的,只是店里突然又是一阵浓郁的肉汤味儿传了出来,我的心神一下就被勾了去,匆匆挥了挥手,道,“算了,不同你计较了。” 说罢,便紧随着肉汤味儿,脚下生风的飘进了楼上的豪华包间内。 包间内的布置到颇为别致,不过现在的重头戏可是桌上的那一盘盘冒着香气的各种肉,就连安陵,也被我直接晒一边去了。 酒足饭饱,我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倚在椅子上,抬眼望向窗外,此时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逃出城去倒是风险小些,只不过现在城门口守卫这么森严,可要怎么出城去才好呢? 见我皱着眉头一脸苦相,安陵将放下手里的茶杯,凑近了我些,小声道,“熙颜,你可是合计着如何出城?” 我点了点头,道,“眼下城门口官兵比平时多了一倍,要想出城恐怕是更加的困难了。” 见安陵沉默着没再开口,又是悠闲的品起茶来,我试探着问道,“莫非你已经想到出城的办法了?” 安陵见我终于开口问了,笃定一笑,神神秘秘的道,“我自然有法子——” 话说了一半又收了口。这人,关键时刻却卖起了关子。我故意忽略他如此得意的模样,闭口不再追问。果真,他见我半晌没出声,渐渐收起了笑意,面色有些不悦。 我见他如此模样,心中甚感好笑,忍不住叹了口气,问道“不知大哥有何良计?可否说于熙颜一听?” 我话音才落地,安陵却是眸光一亮,顿时来了精神,可口上却卖起了关子,道,“到时你便知晓了。” 我见他故作深沉,忍不住嗤笑出声。他见我偷笑,倒也没说甚么,依旧勾着嘴角,洋洋得意。 105喊声娘来听听 “咚咚”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我警惕地抽出匕首,朝着安陵使了个眼神,头往门边扭了扭,示意他去开门。 安陵很是鄙视地你了我一眼,大步朝门边走去,绕到我身边时,故意探身在我面前戏谑道,“真是个怕死鬼。” “你……”我刚张开嘴,门便被安陵吱嘎一声打了开来。 我忙闭上嘴巴,紧握着匕首朝后边躲了躲。 “公子,这是您要的东西,我都给您准备好了。”门外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我好奇地伸了伸脖子,心里想道,安陵不是一直待这的么,什么时候差了人?又是什么时候让人准备了东西? “下去吧。” 安陵一手接过那女子递来的东西,另一只手潇洒一挥,淡淡地说道,只不过安陵挥手间,我却是瞅见了安陵手里一起挥出去的一张银票! 怪不得都说男人掏钱包的样子最帅,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只是转念一想我们现在的处境,我忍不住将头一甩,心中鄙夷道,都这时候了还耍帅,不知道银票很珍贵的么!要不要这么浪费!!! 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我眼珠子一转,想到安陵过惯了公子哥的生活,如今出逃,也不知他身上带着的银票有多少,再退一万步想,就算带了座金山,照他老人家这般挥霍下去,也肯定是撑不到我找到秦修默之时啊。 而且他这种花花公子,带在身边是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既然这般,我何不骗了他的钱,然后自己偷偷溜去找秦修默? 对!就这么办! 心里对自己这么明智的想法投了一百张同意票后,我清了清嗓子,脸上漾起一抹笑来,走到安陵身边讨好的问道,“不知你手上的这些都是什么宝贝啊?” 安陵自信地朝我一笑,手一抖,一件红绿相间,浮夸异常的袍子赫然呈现眼前…… “这块布……”我更是迷糊了。 “熙颜,这可是本公子我特意送你的,赶紧穿上看看。”安陵拿着袍子在我身前比了比,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自顾自得道,“看着尺寸倒是挺合适的,也不知效果怎样。” 我赶紧双手抱胸,后退两步,不可置信道,“这衣服怎么看也是大妈款,你要我穿?你……你什么品位啊!” “要的就是大妈。”安陵嘴角勾起一抹笑颜,将衣服放到一旁,又从刚才的布裹里拿出一块绣着大朵菊花的头巾,在手上翻了翻,道,“这个也要绑上。” “我扮作大妈,那你呢?”大致知晓了安陵的意图,我故意走上前去,一脸坏笑地问道。 被我这么一问,安陵手上一僵,脸色果然难看了起来,还未等安陵开口,我又赶紧补充道,“你莫不是成了我的儿子吧?” “大丈夫能屈能伸……”安陵抿着唇,瞪了我一眼,艰难道。 看他这副样子,我更是乐了,将头巾往额头上随意一绑,我得寸进尺道,“儿啊~喊声娘来听听。” 这下安陵脸都绿了,没想到他也有这么憋屈的时候,我乐得仰头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才一瞬间,安陵脸上又浮现了原来的笑容,逼近我道,“若是你不想扮作母子,那扮作夫妻本公子也是不介意的。” “夫妻……” 听见这个敏感的词汇,我老脸一红,将就快贴上我的安陵一把推开,正色道,“你休想打这些歪主意,今天晚上你是当定我儿子了!” “是么?”安陵倒是无所谓地转身继续整理布裹里的东西,不经意道。 “倒也未必!”脑子里突然冒出一条整蛊安陵的妙计,我忙改口道。 106弃子出逃 “不好!”我作势惊呼一声。 安陵被我一声惊呼,侧首望向我。 见自己成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我忙在怀里摸了摸,着急道,“昨夜为了阻挡顾嫣清的袭击,我的那一包首饰全都散在了秦府的那片林子里。” 我正急得想跺脚,突然一叠银票被递到我眼前。我身体一僵,望向银票的主人,忙赔笑道:“大哥真是世间完人,想得还真周道。”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安陵听我如此一说,极豪气地将银票又往前一递,说:“交与你来保管了。” 我一边推却说“不好吧”,一边颤抖地将手向银票伸了过去。 安陵只是淡淡地笑望着我,也未与我争辩,仿佛我的一切小心思他都收在眼底般的自信。 待紧拽住那叠银票,心里一下就踏实了,我将银票小心翼翼地放进荷包里,又不放心的拿出来瞅了瞅,确认了是货真价实的银票后,我大笑着将银票捋了捋平整,在唇上狠狠亲了一口,亲完之后又忍不住贴在胸口嘿嘿傻笑了起来。 “银票的主人可否等同相待?”安陵来到我身侧扬眉说道。 看着银票,心情大好。明知他又开始胡言,却也不同他计较。我笑意未减,玩笑道,“那你变成银票来瞧瞧。” 安陵嘴角上扬,笑道:“堂堂秦府大夫人如此贪财?本公子真该对你刮目相看了。” 银票得手,我也没了闲工夫再去理会安陵的戏谑之词,只是拿起被安陵搁在一旁的大妈装,望了眼屋子里头的屏风道,“我去里头换衣服,你……你……” 吱唔了半天,我也没想出来,这句“你不准偷看”怎么表达更委婉些。 倒是安陵很是不屑地道了句,“我懂的,就你这副小身板。” 说完,还很是嫌弃的瞥了我一眼。 听见他这么说,我虽气得差点跳起来,但是心里也放心了许多。 在安陵的阵阵催促中,我终于是将繁杂的大妈装给穿好了,以前都是小红给我更衣,头一回自己穿这古装,我竟穿了半个多小时之久…… 待我出来时,安陵果然老老实实地坐在桌边品茶,见着我这身装扮,安陵一个激动,“扑哧”一声,口中含着的茶水居然尽数喷了出来,呛的是直咳嗽。 我腰肢一扭,对着安陵泡了个媚眼,手一甩,幸灾乐祸道,“陵儿可真是调皮呢~” 安陵抽了抽额角,很是无语地拿过布裹,又在里头翻了翻,找出一个黑色的五子棋般的小玩意来,面无表情地望着我道,“过来,把这个贴上。” 好奇他手上拿着的是啥,我小步踱步走了过去。 并不是我不想正常走路,实在是这裙子包的紧,除了呈小步挪动状,我再无其它法子,真怀疑我是不是两腿穿一个裤衩里去了…… 走至安陵身旁,抬起头来,安陵手一伸,那粒五子棋般大小的黑色不明物体就粘在了我的右眼的正下方,我这才惊觉过来,这原来是用来充当瘤子的…… 不得不说,安陵想的倒是挺周全的,有这颗瘤子挡着,我的右脸基本就给遮了,原先脸庞与这套装备不符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我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瘤子,感慨道,“要是我老了真长成这样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安陵听了我不着边际的话后,也是嘴角一勾,望着我笑道,“熙颜若真是长成这样,倒是别有一番风韵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算是夸我? 懒得去想这么多,我直接道,“我有事,先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女人家去哪?”安陵见我欲走,表情明显紧张了起来。 “不过出去给你找身行头来罢了,再说了,就我现在这副模样,你看得出来是个女人家?” 安陵听我这么说,倒是没再说话,只是在我开门欲走之时,突然上前来拽着我手,淡淡问道:“你……怕不是想着甩开我吧?” 我身子一怔,小心脏此刻是砰砰直跳,他的眼珠子真是X光发射器不成,我这点注意都被他给瞧了出来…… “没……没有……怎么可能呢……”我心虚地笑了笑,低头欲扣开他握在我手腕的手指。 可是他力道却极大,我忍不住不耐烦地说道:“大哥英明,刚好提醒了熙颜。” 安陵突然放开了我的手,笑得一脸古怪道,“我知熙颜你不会如此狠心的。” 给读者的话: 晚上的更新完毕!更完小说的感觉好舒服嗯~~哈哈~ 107秋寞 我摇头苦笑着离去。 城里头的夜市倒是热闹异常,街上各处都挂着灯笼,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街道两旁摆着地摊的商贩叫嚷声还是不绝于耳,在街头嘻戏的少男少女更是数不胜数。 看着这繁华的夜市,我不禁感慨,自己来了这个时代,就一直像只被圈养的母猪般困在秦府这个豪华的大宅子里养着,竟从来不知道外头的景色竟是如此之好。 只可惜,待我发现之时,却已经没了游乐的那份心情了。 叹气一声,我加快了些脚步继续朝前走去,心里盘算着,如今我和安陵都是这城中的首要通缉要犯,若是我真卷了安陵的钱逃了,留他一人在这城中,似乎也有些不妥,毕竟他也救过我一命,虽说我这人也不是特有良心,但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之事,我还是做不出来的。 这么想着,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特别圣母的想法:我先助他逃出城去,等出了城,我再携款出逃倒也不迟。 打定了注意,我观望着两旁的小店,想要寻着一家裁缝店。 只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我竟走到了秦府的门口…… 抬眼望去,原本刻着“秦府”两个大字牌匾已经摔了下来,此刻是歪着躺在一边,整个秦府看起来甚是落魄,大门虽然敞开着,可里头却是没留下几个人了,俨然是成了一座荒废的宅院。 我轻踏着步子走前,在牌匾旁边蹲下身来,伸手想要将牌匾给扶正,没想到手还未碰到牌匾,院子里头突然就冲出个人来,吃力地夺过牌匾。 黑灯瞎火的,我被这个蓬头垢面的老人吓得身子微微一怔,待看清了,才发现原来是秦府的管家老李! 我心头一惊,才一天多没见,老李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了! 眼前的老李原本只是有些花白的头发如今是全成了白发,还披散了下来,遮了一大半的脸,身上的衣服也是破了好几处,若不是方才见着他跛着的姿势,我或许只会觉得是个街上要饭的叫花子吧。 老李紧抱着秦府的牌匾,痴痴地望着“秦府“两个大字,大喝道,“这是秦府的牌匾!你休想碰它!” “老李,是我啊!”我靠前了些,将头上戴着的头巾一掀,激动道。 老李眼神从牌匾上转开,很是陌生的望了我一会儿,我以为他认出了我,正想再靠前些,他却突然从袖间掏出一把刀子,指着我凶狠道,“我是不会让你抢走牌匾的!你要敢走前,我就……杀了你!杀了你!” 被眼前晃悠的刀子一吓,我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不敢再靠前。看样子,老李似乎是已经疯了…… 想到老李一辈子对秦府忠心耿耿,如今却落到个这么凄惨的下场,,我不禁鼻子一酸。 老李挥舞着刀子,纵使我想说些什么,也不敢贸然上前,无奈只得站在远处,看着这个老人护着牌匾像护着自己的骨肉般,我心里一阵难受,悄悄抹了抹眼角渗出的泪水后,跑了出去。 我明白眼下还不是伤心的时候,作为这个宅子里的女主人,我不能再这么软弱了!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找秦修默了,只怕他现在恐怕还不知我已经逃了出来,只有赶紧找到他,才能阻止他为了我和老夫人的安全白白的去送死! 可是,秦修默,你到底在哪?天下之大,我又到底该怎么去寻你!? 望着夜空,我心里空落落的一片,走在大街上,偶有夜风吹过,凉飕飕的感觉,我急忙紧了紧衣襟,无意间瞥见地上一堆堆枯了的落叶,这才惊觉,已是秋天了…… 108做戏 备好了一些衣物跟吃的,我匆匆回了客栈。 瞧见我回来了,安陵明显是松了口气,可是口上却恶毒地说道,“你若是再晚些,我可就直接出城去不等你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将买来的一些干粮放在一旁,继而从包袱里提出了一件衣衫,侧首说道:“眼下全城都在缉捕我们,你先把这衣衫换上……” 安陵原本很惬意地品着茶,一见我手中抖开的那件衣衫,顿时愣在了原地,口中的茶水差点又喷了出来。 半晌,他终于冒出了一句话:“大丈夫岂能为了逃命,如此苟且屈居?” “你刚才不是还说大丈夫能屈能伸的么!时间不多了,赶紧的,不然就真出不去了!”望着外头越来越浓郁的黑色,我将衣物朝他身上一扔,催促道。 …… 半个小时之后,城门口赫然出现两抹白色的身影。 其中一个是个子矮小的老太太,弓着背一颤一颤地朝着城门走去,而老太太的旁边则是一位正直芳龄的大姑娘,搀扶着老太太亦是慢悠悠地朝前走着,虽说大姑娘的个子稍稍高了那么一点点,线条稍稍硬朗了那么一丢丢,脸上还梦着一层白色面纱,但就那双露出的灿若星辰的眸子,也足够将男人电的魂不附体了。 刚走到城门口,两个守城的兵卫立马上前,盘问道:“打哪儿来的,这是要上哪儿去?” 我脸一跨,哀哀地做戏道,“两位官爷行行好啊,我们这是要出城去奔我外甥的姑姑的表妹的舅妈的丧啊!还请官爷赶紧放我们过去,若是再晚些,只怕这最后一面就见不着了啊!”边说着,我一手在腿上用力一拍,又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来抹了抹眼角,样子甚是悲痛。 安陵则是拿出我事先交给他的碎银来,分别塞进两个兵卫的手里。 见着银子,两个兵卫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另外一个兵卫接过安陵手中的银子后,或许是瞧见安陵姿色不凡,竟不要脸的握住了安陵的手,摸了摸,色咪咪的问道,“你们是一对母女?” 察觉到安陵眸子里透出的浓浓杀意,我立马上前拉了拉他的袖子,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冷静,又主动上前去握住了兵卫的手,那个兵卫的手被我一碰,立刻嫌弃地甩了开来,安陵的手也就见机抽了出来。 转过头瞧了眼安陵胸前的波涛汹涌,我狠狠地点了点头,道,“回两位官爷,这丫头从我肚子里出来便是个哑巴,而且生性胆小,见着生人就害羞,还请官爷见谅。” 我这话刚说出口,另一个兵卫便失声笑了出来,指着我道,“就你这丑八怪,能生出她这么个小美人?哈哈~哎哟~真是他妈的笑死我了!” 小美人!!? 我胃里一阵翻涌,暗想道,安陵这一米八的个头,直接俯视你们这两个饭桶,你们倒是哪里看出了“小”这个字啊!!! 虽然心里反感,可是为了出城,我脸上还是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附和道,“官爷真是好眼光,这丫头从小就长得像她爹。” “哦~是么?那我倒要看看她长得是有多像她爹了!”兵卫从腰间掏出一张画像来,上前便要揭下安陵脸上蒙着的面纱来。 我匆匆瞄了眼兵卫手中的画像,画像上的男子正是安陵!只是画得有些变形,充其量也就和安陵五分相似。 还未来得及阻止,兵卫的手已经一把扯着安陵的面纱揭了开来,安陵或许也是没料到兵卫会突然上前,此刻也是没来得及闪躲开来。 我两眼一闭,大脑猛然间停滞,心里祈求着这个兵卫眼睛长针眼,千万别认出来了才好! 空气中突然一片宁静,我有千百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蔓延。 109扮丑 我慢慢睁开双眼,只见那个兵卫倒抽一口凉气,瞥了我一眼后,骂骂咧咧道,“他娘的,我看你就是她爹吧!吓老子一大跳,真是晦气!快滚快滚……” 接过兵卫手中扔过来的面纱,安陵懒洋洋地在脸上胡乱绑了个结,我转眼望去,无意间对上安陵那怨念的眼神,我憋着笑赶紧移开视线,手一抬,扬着下巴道,“丫头,还不赶紧过来扶着娘。” 安陵被我这么一喊,怨念的神情又添重了几分,迫于两个兵卫的淫威,却也只好乖乖地搀扶着我出了城门。 其实我并不是想要占安陵便宜来着,只是被刚才这么一吓,我双腿是颤抖个不停,这会儿若是没人扶着,估计是路都走不了了,只是这一颤一颤的步伐,看起来倒真的和个年老色衰的老太婆没个两样。 才往前刚走了几步,我便听到背后有一个兵卫骑马赶到,刚下马就拿出一副画像交于方才撵我们出城的兵卫,说道,“这是穆熙妍的画像,你们给我好好的核对!决不能疏忽大意了!” 听着自己的名字从男子口中说出,我顿时小腿一软,两眼发黑。 一旁的安陵见我这般,扶着我的劲又是多加了几分,探过身子在我耳边小声催促道,“还不快走,等他们来捉么。” 我忙“哦”了一声,加快了些脚步。 不一会儿,两人的身影便没入了这浓厚的夜色中,再分辨不出。 一条小巷子里头,我靠在墙上,一口扶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一紧张,别说舒口大气了,我全程基本都是屏着呼吸的状态,简直就快闷得窒息了。 安陵站在我身侧,似乎是憋了许久般,迫不及待地将脸上的面纱一扯,愤恨道,“那个混蛋连本公子的手也敢乱摸,真该剁了他的爪子!” 想着安陵在城门口的受气样,我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捂着肚子笑的快岔过气去了,我抚了抚胸口,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再侧首望向一旁一直瞪着我不再言语的安陵,知他心中还在恼我,我努力地压下上扬的嘴角,清了清嗓子,故意搭茬道,“方才真是惊险呐~” 安陵鼻子稍稍哼了哼,表示应了我后便不再搭理我。 你说不搭理就不搭理吧,他却偏偏要目光含箭的绞着我,那犀利的眸光,看得我心里是直渗的慌…… 我“嘿嘿”笑了两声,在他肩上一拍,套近乎道,“好啦,别恼我了。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我二人能顺利出城么?” 安陵被我一拍,将紧锁着我的目光移了开来,顿了顿,开口道,“刚才你说的外甥的姑姑的表妹的舅妈是怎么回事?” “噗~” 我身子一瘫,差点吐血……我随口乱诌的亲戚,这会儿连我都不记得的那一大串字,他居然给一字不落的给背了下来!安陵大哥,你真是神人是也!真是让小女子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用眼神表达完我的膜拜之情后,我正了正身子,很认真地转移话题道,“那个……咱们还是找个客栈先吧。” “也好。”安陵嫌弃地伸出修长手指在脸上随意一揩,望着指尖上揩下来的火红火红的胭脂,也是认真道。 想他平日里舌灿如花,今日却郁闷得不能言语,我心中很不厚道地腾起了一丝幸灾乐祸。 不过他还真怪不得我,谁让这厮换上女装、轻点胭脂之后比女子还明艳上三分,我唯有在他下半边脸上涂了些墨汁,再加上一颗足足有两个指甲盖般大的乌黑瘤子后,才生生将他的美色压制了下去。 拾起被安陵扔在一旁的面纱,我好心道,“还是戴着吧,不然咱俩没个正常点的,惹客栈老板嫌弃就不好了。” 见安陵望向天边,丝毫不理会我话的不爽模样,我只好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道:“实则没点浓墨之前,大哥你委实美艳得不似凡物。熙颜作为一个女子,都瞧得痴了。” 他收回目光,侧首瞥了我一眼,虽然面色未变,眸中却荡过了一丝得意。 我松了口气,这人怎么跟个孩子似的,时刻得要人哄着。 给读者的话: 如果大家觉得拖沓了,要记得告诉我哟~ 110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三更半夜的,这浣城已经静的跟个空城没个两样了,街上偶尔碰到一两个零星的路人,也是行色匆匆的模样,完全不搭理我和安陵。 无奈,我们只好自食其力,自己找客栈了。 绕了几条街后,我和安陵都累得的筋疲力尽了,倒不是这城里没有客栈,只是我们找到的都已经打烊了,大门紧闭的,任我怎么敲也敲不开。 “我就不信了,这有钱还愁没地儿花!”我实在走不动了,双手插着腰抱怨道。 见安陵不接话,我扭过头去,眼睛刚瞄到身后的安陵,我陡然间双目圆睁,大庭广众的,他他他……他怎么能如此奔放! “这般大惊小怪的作甚,胸前搁着两个馒头实在碍事。”安陵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作势便要把塞在右边的那个馒头也拿出来。 我赶紧冲上前拽住他的袖子,紧张道,“别忘了,现在你可是个姑娘家!” “我才不稀罕当甚么狗屁劳什子姑娘家。”安陵不耐烦道。 “两位是要住宿吗?” 我正欲和安陵争辩,眼前紧闭的大门突然便开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披着外衣,手提灯笼照着我们问道。 终于找到住的地方了!望着老头,我心里一阵欣喜,连连点头。 “若要住宿便赶紧进来吧,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妇人,待在外头不安全。”老头好心提醒道。 见老头走近了些,我忙使劲拽着安陵,朝着他挤眉弄眼的,就是不让他转过身去面朝老头。 安陵这回倒是识大体的把馒头又匆匆塞了回去,待安陵已经整顿好了,我俩才进了客栈。 老头走在前头带着我们朝楼上房间走去,边走边闲扯道,“两位看样子应该不是浣城人氏吧?” “老板可真是好眼光啊,老婆子我是带着这丫头特意来这探亲的。”我笑了笑,扯着安陵道。 安陵被我推到老头面前,又不能说话,只能眨了眨眼睛,配合着我扯唇一笑。 “实不相瞒,如今浣城有些不太平,白日里小偷猖獗,到了晚上,更是土匪强盗横行,这不,天色稍晚些,我是连这生意也不敢做了,就怕进了贼人呐!” 老头说着,叹息一声,在一间房前停了步子,继续道,“看你们在这也人生地不熟的,老头子我奉劝你们一句,晚上可千万别出去,万一被强盗盯上了,那就连官府也救不了你们喽!” 听着老头这席话,我倒是明白了为什么刚才路过街上,各家各户都门窗紧闭了,原来这浣城的社会风气竟这般的差,真是不可思议。 我想的正出神,身子被安陵一推,回过神来对上安陵催促的目光,我这才想起住房之事,忙从腰间掏出几粒碎银,递给老头道,“老板,我们会多加小心的,有劳了。” 老头弓着腰伸出手来接过我的银子,又推开身侧的一扇门来,朝着我和安陵道,“你们今晚就住这吧。” “我们!?”我脱口而出,吃惊道,余光瞥见一旁的安陵,他的表情也是有些诧异。 “你们母子两人难道还要分房睡不成?”老头不解地问道。 “当然要了……”我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下来,明显是少了几分的底气。 “可是今日刚好只剩这一间房了,你们就将就着先住一晚上吧。”老头说完,还未等我答应,便直接提着灯笼下了楼去。 犹如晴天霹雳般,我被这个噩耗惊得一下僵在原地,要我和安陵同住一屋,这怎么行!!!?孤男寡女的,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偷瞄了一眼安陵,他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步子一抬,进了屋子里,全然没注意到身旁的我已经快要石化了…… 待安陵进了屋子,走廊上变得更加的静谧了,其它屋子都熄了灯,唯有我们的这间房里透出微亮的灯光来,我转头望了眼走廊尽头,脑海里赫然闪现出贞子的样子,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权衡着,贞子和安陵…… 犹豫间,走廊上不适时的又是一阵阴风刮过,我腿一抖,只得硬着头皮进了屋内。 111失态 我满脸担忧之色的刚踏进屋内,正好碰上安陵将胸前的大馒头拿了出来,放在鼻前闻了闻后丢在桌上,朝我调笑道,“看来扮作女子倒不是全无好处嘛。” 我咬着下唇瞪了他一眼,道,“事已至此,今晚只有凑合着过了,在一个房里,也好有个照应。” 安陵听我这么说,似是不敢相信我竟会妥协和他同住一屋,脸上的笑容一僵,认真道:“当真?” “假的!”我没好气地说。 “你在这待着,我去楼下找些水来。”安陵摘下面纱,最后索性连粘在脸上的那颗黑瘤子也撕了去。 想着自己脸上盖着这浓重的妆也很是不舒服,我点了点头,待安陵刚走出屋子时,意识到这客栈的诡异,我又忙追了出去。 “怎么了?”安陵见我奔出屋子,转过身不解道。 “没事……那个……我还是同你一起下去吧。”我低头支吾道。 安陵顿了顿,随即嘴角一扬,戏谑道,“你莫不是怕黑了吧?” 真不知我的心思是怎么被他看穿的,但是不管怎么样,顾及颜面问题,我现在也只有打死不承认了,这么想着,我心虚地扭头一哼,叉腰道,“连顾嫣清这贱人我都不怕了,还有什么能吓到我的!” 安陵双手交叉,自然地放在胸前,眯着眼睛睨着我,嘴角微扬,一脸的怀疑之色。 “我只是……只是,想跟着下去烧些热水待会洗澡用罢了!”额角一滴冷汗悄悄渗出,我继续扯谎道。 “原是这样,那记得帮我也烧些。”安陵眉眼间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淡淡说道,等着我跟上了他后,又继续朝楼下走去。 在楼下摸索了一会儿,大致找到了后院的位置后,我和安陵一人提着一个灯笼,缓步走去。 走过一条狭长的小道,安陵将轻掩的木门一推,原本狭窄的空间顿时豁然开朗起来,望着眼前的美景,我差点傻了眼。 原来这个客栈的后边竟是一座露天的小院子,而院子中央是一座盛满水的天池,清亮的水映着淡淡的月光,散发着微亮的波光,一旁硕大的古树下时不时低落几滴露水在天池中,在水中荡起阵阵涟漪。 宁静的天池边上,我和安陵两人厥着屁股蹲在池水旁,恨不得将脸伸进水里泡上一泡。 我清洗得差不多了,再望向身侧的安陵,他却还是低头捧着水往脸上泼着,因为涂上了墨汁的关系,他的下半边脸隐在夜色中,看起来甚是诡异…… “你快些洗,我去厨房生个火,待会你挑些水过来。”我不舍地将手从沁凉的池水里抽了上来,催促道。 他侧过依旧还有些墨汁印迹的脸睨着我,顿了顿,道,“你靠过来些。” 见他表情认真,不似玩笑的样子,我有些纳闷地朝他挪了挪步子,却也是不敢太过靠近,毕竟他那张脸是被我毁成这样的,谁知道他会不会心声怨念,借机报仇……我还是小心些为好。 看我这般犹犹豫豫的模样,安陵索性直接朝我身边蹲了蹲,抽过我手里沾着水的棉布方巾,抓了抓水后便轻按上我的左侧脸颊,仔细擦拭起来。 他……这是…… 我的大脑瞬间停止了转动…… 只见安陵微垂着眸子凑近了我,一张美似天神般的俊脸近在眼前,近到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双唇之上。再一见他微微上翘的嘴角,顿时我的心跳好似擂起战鼓般,整个身子都似随着心跳微微抖动。 正盯着眼前的男子痴痴的出神,愁着不知该怎么掩盖自己的心绪之时,没想到他垂着的双眼却突然间一睁,笑得很是诡异地望向我。 我身子一僵,不经思考的便一把夺过安陵手中的方巾,“噌”的站起身,提着灯笼朝厨房方向快步逃去。 跑到厨房后,我背靠着墙壁,望着天池边上那个朝着我大喊的身影,抚着胸口拼命地喘息,我这是怎么了?疯了么? 安陵见我躲到厨房里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厨房道,“方才是哪个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来着?” 听他这么说,我倒是暗暗舒了口气,还好他只当我是被他吓着了,才会如此失态。 将自己的心神静了静,我取出灯笼里头的蜡烛来放到一旁,厨房被烛火一照,顿时亮堂了不少,借着烛光寻着厨房里头放着的火折子,我蹲到灶边逼着自己专心生火,只当刚才的那一幕从未发生…… 112轮流洗澡 两人折腾了许久,终于是搬上了两大桶水到房里,满身是汗的瘫在椅子上,我累的是话都说不出来了,再看向安陵,他刚把两大桶水给扛上楼,更是累得喘个不停,背上的衣衫汗湿了一大片。 商议了半天,最后我们一致决定用最原始最公平的方式来决定谁先洗澡,那便是传说中的——石头剪刀布! 大致将方法交给了安陵,我将腿往凳子上一踏,造势大喊了声三二一后,两人各自出拳…… 看着我伸开的五根指头,还有安陵伸开的两根指头,我头一垂,拱手咬牙道,“大哥果然够二!我认输!” 安陵见着我这副憋屈的模样,得意地弯了弯自己伸出的两根指头,朝着我扬眉笑道,“熙颜若是怕黑,本公子倒是不介意你留在这屋里。” 没想到他竟会蹦出这么一句话,若是换作前世,我铁定……哼哼……脑子里不适时的突然蹦出一副美男出浴图来…… 不能有邪念,不能有邪念,想想秦修默。 心里默念着秦修默的名字,我甩了甩脑袋,抛开那些少儿不宜的想法,正色道,“大哥,你觉得这妥当么?” “有何不妥?”他不以为然道。 “莫同熙颜说笑了。”我转过头,不想再搭理他了。 安陵不紧不慢地踱到我的身侧,继而低声道:“你我患难之交,坦荡如水……熙颜你若是不敢留下,说明心中有鬼?” 这小子又激我? “随你怎么想。”丢下句话,我干脆直接走到门外,背向他坐到门槛上,懒懒的打了个呵欠,靠在门边闭目养神起来。 安陵见我这般,也不再闹我,只是走过来轻道了声,“门我掩着,你若是怕了自己进来便是。” 说完,见我依旧闭着眼不理他,才识趣地进了屋里。 连日来的精神紧张外加躯体的高度疲惫,以至于我刚合上眼就直直想睡过去,稍稍放松下来,我的意识开始涣散,坐在门槛上一直重复着钓鱼,惊醒,钓鱼,惊醒的枯燥动作…… 直到一只手拍在我的肩上,我才浑身一个激灵,吓得直接从门槛上跌坐了下去,这么一摔,屁股上一阵痛,浓浓的睡衣顷刻间便是烟消云散了。 揉搓着眼睛转头看去,他刚好微笑着与我对望。 看着眼前的男子,我稍稍一惊,安陵身上莫名透着的一股贵族气息,与此时身上穿着的粗布衣服显得格格不入,不过他身上的傲气被这身衣服生生的压去了不少,倒是显得更加的亲和了,只是这样的安陵,怎么看怎么像哪家的落难公子,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我暗暗叹了口气,真不是和他一起到底是福是祸…… “还傻愣在着作甚?” 安陵一声催促,我才回过神来,进去屋子里,我又不放心地探出身子,吱唔道,“你……休想动什么歪脑筋!” 相对我的局促,安陵倒是大大方方的双手交叉在胸前一摆,一脸的淡定自在地转过身去,不再看我。 仔细小心谨慎地将门闩拴好,我又不放心地拖过桌子将木门挡死,才放心地解衫入水。 触碰到温水,舒适的感觉顿时唤醒了几乎麻痹了的身体,我强撑着眼皮,不紧不慢地将自己洗刷一番之后,靠在桶边,直接忽略了门外“话痨”喋喋不休的唠叨声,眼皮越来越沉…… 精神状态刚一放松,再加上过度疲劳,我迷迷糊糊得有些神智不清,看着眼前一切也是越来越模糊,居然双眼也状似睁不开了一般,坐在桶里突然间就睡了过去…… 待我再次恢复意识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升的是老高了,缓缓睁开眼来,察觉到身子有什么不对劲,我惊醒的低头一看。 这么一看,我直接吓得是从桶里弹了起来,自己居然在桶里睡了过去!居然在水里跑了一个晚上!!! 想到还在门外等着的安陵,我抓过一旁的干毛巾擦了擦身体,赶紧套上衣衫,匆匆跑到门边将门打了开来。 113惹事 门外边,安陵盘腿坐在地上,仍是保持着双手交叉摆在胸前的姿势,头歪向一边,靠在墙上,俨然是还在沉睡中。 望着安陵的睡颜,我计上心头,忙蹑手蹑脚地回屋,从包袱里拣了些干粮出来,又将剩下的系成包裹背在了身上打开门就跨了出去。 眼下时机正好,现在不跑,恐怕以后就很难逮着机会甩开这个烦人精了。 这么想着,我又回头瞥了安陵一眼,只是这一眼,却让我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丝不忍来,也不知安陵到底是有什么邪术,为什么总能激起我偶尔泛滥的圣母情结……叹口气,我摸出荷包里剩余不多的银票,一咬牙,抽出一张来又放回到了给他留出来的那堆干粮旁边。 偷偷摸摸地溜出客栈,我走在熙攘的大街上,由于少了一个人,经费一下也变得充裕起来,本是喜事一桩,可是心里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想到安陵被我丢在了客栈,我的心中便一阵纷乱。如若他被人认了出来怎么办?他找不着我又会怎么办?无数的念头“呼啦啦”全跑了出来。我不仅想到他为我而受伤,还有那次我被秦修默关禁闭,他为我送来的两个馒头。一切的一切,都异常沉重地拖住我的身体,令我根本无法迈开双脚。 最终,我还是吐了口气,转身又朝着昨晚住宿的那家客栈走去。 刚转过身,我便瞄见几步之外,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妇人在菜摊边挑拣着蔬菜,而她的身侧,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一手正飞快地解开老妇人系在腰间的钱布袋。 仅一眨眼的功夫,老妇人的钱布袋就落入了年轻男子的手中。 男子得手后,嘴角一勾,不慌不忙的拍了拍衣衫,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从小就胆小怕死的我,今日不知哪根筋反常,竟然上前一把捉住这个男子的衣襟,瞪着眼前的人大喝道,“小偷!还想逃!?” 那还在拣菜的老妇人见着这般场景,赶紧摸了摸腰间的钱布袋,手伸至腰间,却是探了个空,这才反应过来,惊呼道,“我的钱袋不见了!” 眼看着街上的路人纷纷朝这边看来,我又是壮着胆子道,“把钱袋拿出来!” “他娘的!”没想到那男子却压根不怕这套,表情很是不耐烦的冲着我骂了句后,竟手一甩,扯着我的胸襟一提。 胸襟勒上脖子,我呛得双颊通红,只有将头使劲的往前伸,好腾出一丝空隙来呼吸,艰难地喘着气,我抬眼看去,暗想着,这男子看着斯斯文文的,力气怎么如此之大…… “小白脸,在浣城,我劝你还是少管些闲事为好,否则……”男子嘴角一扬,轻蔑地扫了我一眼,又抬起头来扫视了一番人群。 对上男子毒辣的目光,街上看热闹的人群迅速散了开来,都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各忙各的去了。 我暗暗吃惊,这浣城怎么会人情这么寡凉!这些人到底是在怕什么东西? 见我不解的表情,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并未言语,只是冷笑一声,一个使劲将我推了开来。 跌坐在地上,我屁股开了花似的疼,善良的小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我!心里憋着一口气,我咬着下唇,忍痛从地上爬了起来,饿狼扑食般的一把朝着男子背后扑去。 男子或许是没料到我柔柔弱弱的模样,竟然还敢反抗,此时是一个措手不及,被我扑倒在地。 “哼,小爷我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我在男子背上使劲一坐,一个泰山压顶后,狠狠地说道。 地上的男子痛苦的低吼出声,看着身下扭曲的那张脸,我恨只恨,穆熙颜这副小身子板怎么不再重个两百斤。 “臭小子,我看你是找死!”身下的男子用劲一个翻身,我竟然就这么生生地从男子身上栽了下来…… 趴倒在地上,看着已经从地上爬起身来的男子正朝我一步步的逼近,我心知情况不妙,稍稍地使劲,屁股上却是一阵疼痛袭来,无奈起不来身,我只得缩了缩身子,硬撑着差点被吓垮的脸,威胁道,“你……别过来……” 男子直接无视了我的话,冷着脸从怀中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毫不留情地朝着我扎来,我甚是还看到了他额角暴跳的青筋…… 眼看着刀子就要落在我身上,我不顾形象地捂着双眼尖叫起来。 随着我“啊”的一尖声,我再次被人扑倒在地,后脑勺“砰”的一声磕在地上,我顿时眼冒金星。 没有如预计般的死在刀下,我睁开眼来,恍惚间看到的,却是安陵惨白的一张脸。 “死人了死人了!”这次大叫的是一直站在一旁的老妇人。 114解恨 “好汉饶命,英雄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英雄饶命啊……”瞥见安陵后背上的刀子,我慌了神地一把推开安陵,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的问题了,爬起来跪在男子脚前,不住的磕头。 男子见我这般,眉毛一挑,正欲开口,我跪着的身子便被安陵从后边给扯着提了起来。 扭头见着身后好端端的安陵,我揉了揉盛满了泪水的双眼,焦急道,“你……你……”哆嗦着双唇,我连话都不会说了。 安陵微微轻喘,晨光中,他俊美的五官似笑非笑又仿佛带着薄怒,望着我半晌,赫然唇角一扬,扯起一抹笑意,将背上的包袱解下,丢到我跟前,戏谑道,“熙颜,你果然舍不得与我分离。” 顾不上他玩笑的话语,我忙拾起被他丢在地上的包袱,只见装满了干粮的包袱上,一把刀子端端正正地刺过布块,插在一个硬邦邦的馒头上…… 这么说来,安陵压根就没受伤! 抬起头来,见他完好无损,我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甚至连他的胡言乱语我也暂且不与之计较了。 “他娘的!算你们福大命大。”站在我跟前的男子心有不甘的大骂道。 “说起来,这还得感谢大哥你精准的刀法呢~”看着安陵一点事没有,我也再无什么害怕的了,眼神直直地盯着那男子讽刺道。 “他娘的!”男子气得眼珠子似要瞪出来了似的,朝着我扬起手,一巴掌就盖了下来。 我灵巧地往后一躲,很有默契的,安陵同时伸出手一挡,再是一个扣手,男子的手腕便被安陵死死地捏住。 安陵抵在男子手掌上的拇指用力往下一按,“啪”的一声脆响,男子一声呻吟,眉毛顿时如毛毛虫般扭曲在了一起。 “两位英雄饶命……”男子没了法子,只好低声下气地求饶道。 “这下知道我们是英雄了?”我瞪了男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又走前了,伸手在男子腰间掏了掏,将老妇人的钱布袋摸了出来。 老妇人从我手中接过钱袋后,激动地老泪众横,握着我的双手激动道,“两位真是大好人啊!这是我家这个月的饭钱,还好找了回来!” 见着恶棍被抓,刚才被男子赶开的人群又逐渐聚了起来,眼看着人群越来越多,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从老妇手里抽出,踱到安陵身边,小声道,“人越来越多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安陵眼望四周后,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见他没个动静,我急得又是拉了拉他的衣袖,安陵的手这才动了动,本以为他是要放开手,没想到他手上却突然又是一个使劲,这下男子是痛得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安陵这才解气般的手臂一收,随着我从人群中溜了出去。 出了人群,我一路无言,面瘫般的朝前走去,他却完全无感,兴奋地问道,“熙颜,你方才是特意回头来寻我的?” 我转头瞪了他一眼,又转了回来,继续走路,沉默不语。 没一会儿…… “熙颜,你是不是担忧我了?” 我依旧沉着脸不出声。 没想到,他的心情丝毫不受我的臭脸子影响,又自顾自说道,“你是恼我方才假装受伤骗了你?” 我还是耐着性子不搭话。 他依旧絮絮叨叨得说个没完,仿佛只要我不吭声,他就会一直处在这种话痨子的状态。 我终是忍不住喊道:“是,方才瞧着你脸白成那样,我以为你要死了,我是担心你了,那又如何?” 他被我突然地咆哮震得表情一滞,瞧了我半晌,突然眼角一眯,笑道:“我就是喜你这般爽直的性子。” 我脑袋一垂,实在不知如何同这位自恋狂+妄想症的贵公子相处下去。 见我又不再言语了,安陵继续道,“其实也算不上是你亏了,若不是昨晚你把我关在门外,害我一晚上没睡好,我今日脸色也不会白成那样,你自然也就不会上当了。” 被安陵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早晨留给他的那些干粮,还好当时有点良心,没把东西全给卷走,不然今日这祸事可就真躲不过了。 想着干粮,我自然是想起早晨留下的那张银票,于是,我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来,顿了顿,道,“我早晨只是出去寻些吃的回来,又不是真的要把你丢下。” “若不是这般,那你留下这张银票作甚?”安陵从袖间掏出银票,在我眼前晃了晃,狐疑道。 “若我真是不顾你死活的要走,又何必留下这张银票?”我心里头虽是心虚,脸上却仍是一股正气。 安陵听我这么说,在我眼前晃悠的银票稍作停留,沉着眉头思索起来。 趁安陵稍有走神,我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扯,待安陵反应过来之时,银票已经很是安详的躺在我的手里了。 奸诈的一笑,我表情都明媚了起来,紧握着手里的银票,抬首道,“物归原主!” 安陵瞧着我这股高兴劲,也是嘴角一扬,睨着我道,“本公子还真是小瞧你了。” “现在发现倒也不迟。”我饶有兴致地和他拌着嘴,边伸手摸着荷包想把这银票放好。 手在怀里摸了半天,我也没摸到荷包的影子,心里头突然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我身子一怔,停了脚步道,“糟了!我们的钱!” 给读者的话: 咳咳,微微又开始习惯性撒狗血了。。。 115痛哭 我话一说出口,安陵也是瞳孔骤然放大,一脸惊讶状的望着我。 我明白他此时的心情,我又何尝不是如此,那个荷包里的银票少说也有十几张,如今一下子就剩下了这一张,前后差距也太悬殊了……想到丢了的银票,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生生的被人割去一块心头肉般的疼。 “定是方才从人群中溜出去的时候被人给摸了去,走,我们再回去,兴许能抓住小偷!”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我懊恼道,身子一转朝着原路返回。 安陵一把按住我的肩头,皱眉道,“现在回去,你想我们一起送命么?” “要不然怎么办!银票没了,我怎么去找秦修默!没有银票了,去不了北边了,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秦修默去送死么!”我激动地咆哮道,想到眼下的处境,内心烦躁不已,眼泪不争气的一下涌了出来。 安陵斜睨着我,不悦道,“熙颜,你非得去寻秦修默不可么?” 不明白安陵说这话的意思,此刻我也不想再去琢磨,只是仰起头来,尽量将眼泪憋会肚子里,吸了吸鼻子,强作淡定道,“不小心把你的银票弄丢了,熙颜在这儿给你先赔个不是,欠你的,我日后一定想办法还上,若是安陵你受不了这苦日子了,这张银票你拿去,咱们各走各路,我就是爬,也定要爬到秦修默的身边。” 不知为何,虽强忍着,说着违心的气话,眼泪还是流个不停,我索性撇过脸去,不让安陵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模样。 “你非得要使这般语气同我说话么?”听了我这番刻意疏远之言,安陵俊秀的面容染上了一层鲜见的寒霜,话说出口,又是轻叹一声未再言语。 半晌,还是他打破了此时尴尬的氛围,面色郑重地低声说道: “熙颜,你……跟我走吧?” 不敢相信耳朵里听见的,我呆愣地转过头来,望着他半晌,硬挤出一丝笑容,惴惴道,“安陵公子,您莫同熙颜讲笑了。” 他赫然拽起我的手腕,冷然道,“你看我似说笑的模样么?” 我瞥眼被他紧握的手腕,此时虽然微微刺痛,可看见他面带恼怒的模样也唯有咬牙强忍着。 “秦修默眼下都自身难保了,根本无法顾及你,你就算找到他又有何用?”安陵依旧认真地说道。 我咬着下唇,细细在脑海中过滤他说的每一句话,他今日的反常形为到底是为何呢?任我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其中的蹊跷。 我仰首道,“熙颜既是秦修默的妻子,固然……是要同他同生共死。” 安陵听我如此说,眉头轻皱,半晌,平静问道,“我在问你最后一回,你与秦修默……”后半句话却滞在他的口中,如何也没将之说出口。赫然改口道,“既然嫂夫人心意已决,以后一切听从嫂夫人的安排就是。” 许久他都是直呼我的名字,今日从他口中听到“嫂夫人”这三个字,竟第一次觉得这三个字有些刺耳…… 感受到他话语里的隐忍之意,我微微低下头来,心底弥漫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晦暗压抑,却又不知为何? 既然他都妥协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眼下咱们是逃难,只能是委屈大哥一些时日了。” 脑海中秦修默的影子逐渐淡去,我的眼泪也终于是止住了,只不过大哭之后,还是抽泣个没完没了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擦擦吧。”我正尴尬着不知怎么办,安陵突然从袖间抽出一块纯白色的棉布丝帕,递给我道,声音低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孩般。 给读者的话: 第三更更新完毕,亲们看得过瘾的话记得收藏评分支持哟~ 116住店 经过那日的小吵后,安陵倒是安静了不少,这一路上,很多时候我们两人都只是一前一后的走着,各想着心事,一句话不说。 在浣城时,我们是有银子人家没房间,可是现在,我们二人站在空旷的楼道上,望着大排的空房,摸摸所剩无几的碎银子,却也只得无奈的叹气。 “两位客官,这间屋子便是我们店最便宜的了,二位看着如何?”一旁的掌柜笑盈盈地问道。 看着这个掌柜,我真是激动的想哭了。 这一路上,为了多省点银子,我算是受尽了那堆势利眼小气鬼掌柜的白眼了,今日这位如此热情,虽觉得有些不正常,可许久没有被人这么瞧得起了,这会儿更多的还是舒心。 “这屋子倒是不错。”安陵反客为主地踏进屋里,左右望了望,在桌旁坐下,悠悠道。 “这屋子虽然价格便宜,可是布置却也没敢马虎,自然是不错,两位若是满意,就请跟我到楼下先把这房钱给付了吧。”掌柜的依旧是满脸的笑容。 听见“付钱”二字,我荡漾开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这一路尽管我省吃俭用,可是带着安陵这么个败家玩意儿,一路要吃要喝,见到客栈还非得要打尖落脚,没过些日子,我们就已经捉襟见肘了。而最严肃的问题是,我们离秦修默被抓之地祁北,至少还有十日的路程。 想着这些,我飞快的踱进屋子,一把扯起安陵就往外头奔去。 “你又怎么了?”完全不明所以就被我扯到外头的安陵微皱着眉头,睨着我不悦道。 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盯着安陵道,“眼下这般情形,只怕每日只食一个馒头也无法撑到祁北了。” 安陵扬眉道,“那总不能歇在大街上罢?” 见我不搭话,安陵继续道,“那就老法子解决?” 犹豫一番,我紧握着手心,点了点头。 安陵说的老法子便是猜拳,这也是这一路上我俩每次意见不合时惯用的方法,只不过,通常情况下,我都是处于劣势…… 这次,我一定要掰回来! 暗下决心,我闭着眼小手猛地朝外一挥…… “你就不能让我一次!?” 看着眼前他得意的样子,我气得是直跺脚,都说猜拳拼的是人品,老天你也不能这样玩我吧! “愿赌服输,熙颜你乖乖付钱去吧。”安陵颇有大将之风般的手一扬,眯着眼笑望着我道。 重新回了客栈,那掌柜居然还杵在原地等我们,见着我们回来了,立马堆起笑容,上前道,“两位商量的怎么样了?” 对上热情的掌柜,我讪讪的笑了笑,却是捏紧了手中的荷包,扁着嘴抬眼看去,安陵仍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我心一横,从荷包里掏出两粒碎银递至掌柜手里,道,“这房,我们要了。” 掌柜接过银子,一脸的喜悦,又道,“两位还需要备些酒菜么?” 被掌柜的这么一说,我这才想起,太阳都快落山了,我和安陵却还是早晨胡乱吃了些东西,眼下,肚子都饿瘪了。 “有劳掌柜再替我们兄弟上些简单的饭菜就行了。”边说着,我又掏了粒碎银放在掌柜手中。 掌柜点了点头后便下去张罗了。 眼瞅着掌柜走了,我垂下头来正要进去屋里,安陵这时却是倚在门口,朝着我阴不阴阳不阳地说道,“谁要同你做那劳什子兄弟?” 我不耐烦地说道,“您要是实在不喜的话,大可不必与我同行。” 我话一出口,安陵立马乖乖地收了口。我则心满意足地进了屋里,解下包袱后,坐在桌边倒了杯茶稍作休息。 因为盘缠着实是拮据,而安陵却又是死活不肯住破庙,我只得狠着心和他同房了好几日,虽是同房,安陵倒也规规矩矩的,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这般几日下来,我原来高度警惕的一颗心也松下了不少。 这几日,我们都是轮流休息,一人睡觉时,另一人就坐在桌边守着,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共睡一张床的尴尬,若有官兵来查,也能及时发现逃跑。 几杯水下肚后,几声叩门声传来,开了房门,原是掌柜的亲自送菜来了。 我不禁纳闷着,这掌柜未免也太过热情了吧! 117官府查人 将饭菜放在桌上,掌柜的笑着与我们攀谈起来,“小佬儿听你们兄弟二人谈吐不俗,倒是有点儿那落难公子的意思啊。” 掌柜说着,眼神飞快的扫了眼此刻正直直盯着饭菜的安陵,却还是被我撞了个正着,我的嘴角浮起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怪不得这老头对我们这般的上心,原是看中安陵是个贵公子了。 饿得都快找不着北了,眼前饭菜喷香的,我俩压根没功夫再去理这烦人的老头,见无人搭理,掌柜的似觉得有些尴尬,“呵呵”的笑了几声,又道,“若是二位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只要小佬儿能做到的,定当竭尽全力,就是……”掌柜的顿了顿,话说一半又停了下来,吊起我们胃口。 我和安陵见状,同时放了筷子,齐刷刷地望向掌柜的。 “就是二位公子日后莫要忘了我的恩情便成。”犹豫了一下,掌柜的还是腆着脸说了出来。 “咳咳……”听着这话,我是一口气没顺着,直接呛了个老脸通红,而安陵却只是轻轻哼了哼,一副不愿意搭理人家的模样。 不想让气氛太过尴尬,我拍了拍胸前,缓过来后,对着掌柜的应付着笑道,“我们兄弟二人只是跑点儿小生意,何来公子之说,掌柜的谬赞了。” 那掌柜的又笑说,“你们可别当我小佬儿糊涂,我在这儿做生意二十余年了,南来北往甚么样的人儿没见过。谁是谁?做甚么的?我一眼就瞧得出。” 我尴尬地笑了笑,亦垂首不愿再搭理他。 可是这佬儿也不知是不是寂寞得紧,自顾自说个没完儿,“你们二人如此匆忙赶路,定不是跑生意如此简单,你们这是办那十万火急的事儿。小佬儿没说错吧?哈哈……” 我心头一凉,嘿嘿赔着笑,却也不知说些啥了。 这时,安陵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佬儿见我别别扭扭,又见安陵喜怒无常,脸色僵了僵,即刻收起了笑意,菜板一收,便转身出了去,出去之前,还不忘把桌上的一壶酒给带了出去。 “你说那掌柜的是不是瞧出些端倪了?”见掌柜的走远了,我关上门,小声问道。 “兴许只是想做些贪财的勾当,无需太过担心了。”安陵终于是从这桌美味中抬头看了我一眼,淡然道。 细想方才那掌柜的所说之词,似乎也都只是围绕着钱财之类的,这么想来,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稍稍松了口气,坐回桌旁又继续吃了些饭菜,不一会儿便有小二上来收了盘子,我随即让小二备了两大桶的温水上来。 和安陵逐渐的熟络起来,两人相处起来也不似之前这么的拘谨了,就比如,此刻的安陵正在里头洗澡,而我也可以定下心来坐在外头,心无杂念的专心想着如何挣些钱用来接燃眉之急了。 “开门!官府查人!”正投入的想着挣钱法子,外头突然一阵喧哗。 听见“官府”二字,我心头一紧,吓得差点从凳子上跌坐下去,大脑来不及作反应,手脚已经条件反射地赶紧将门闩紧紧地锁住。 顾不上男女之别,我拴了门后直接奔到了屏风后面,嘴里的“赶紧”二字还未说出口,却正好看见安陵裸着上半身的站在桶外,一时语顿,随着一口口水,什么话都被我咽了下去。 借着朦胧的月光,望着半裸的安陵,胸膛上还躺着未干的些许水珠,为何这种危急关头我的脑海中却冒出了“秀色可餐”这四个字呢? “先去窗子边瞧瞧下边有没有官兵围着。”安陵就这么裸着上半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似是在屋里找着什么东西。 我强忍住内心的悸动,乖乖照他说的走到窗子前,推开一丝丝的缝隙朝下头望去,这么一望,我顿时是啥歪念头都烟消云散了…… 我滴神呐~ 下边密密麻麻的全是手握火把的官兵,简直是将这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么多官兵,我们今晚难道真的逃不过去了!? 不甘心地紧握住拳头,我身子一转,冷不防地差点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的身后的安陵,受惊吓地身子往后一仰,我后背顶在窗户上,眼看着就要栽下去下头了,安陵神色略带慌乱地一个伸手将我拉了回来。 身子重新平衡过来,我还来不及舒口气,安陵又递给我几件衣裳,望着怀中粉红浅绿的衣裳,我不解地抬眼道,“你给我这些女子衣裳作甚么?” “眼下情况危急,只好委屈熙颜你了。”安陵说伸前手来再我头上将我的发带一抽,认真地望着我道,眼里却是透着几丝我看不透的深意。 再随着安陵望向洗澡桶的目光,我突然明白了安陵的意思,作为一个现代五好女青年,身穿比基尼泡在游泳池勾搭帅哥的事我没少干过,可是眼下……这个时代,这么做真的好么…… “开门开门!官府查人!“外头猛烈的捶门声赫然响起。 我和安陵对视一眼,的确,就如安陵所说的,情况危急,我牙一咬,这次老娘真的豁出去了! 118被迫共洗鸳鸯浴 伴着门板破裂的声音,两扇无辜的木门顿时“哐当”一声大开…… 恐惧在我脑海中突然升华至空灵状态,我想那就是一种等死的感觉。 “踢踏”之声在屋里钝重的响起,几个官兵手拿着长剑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见着官兵进了屋,我顺势抓过一旁的一件硕大的长袍披在身上,将大半个桶给罩了去,满脸惊恐瞪大着双眼紧盯着尴尬站在屏风外头的几个官兵。 那几个官兵显然也是没预料到屋里会是这副光景,几个顿时都是僵在了原地,好一会儿,其中一个才凶巴巴地开口道,“方才敲门,你为何不开?” “小女子……正在屋子里沐浴……一时还未来得及穿好衣裳,所以误了些时间……”我细声说道,样子俨然就是一个受惊魂未定的小女孩,说话间,我还不忘将自己□的身子又往水中缩了缩,仅将自己的脸颊露在水外。 那官兵也算是个正人君子,见我这般别别扭扭的样子,竟是配合地转开了脸,在屋子里扫上一圈后,一个眼神,几个官兵又依次在床上床底,桌下柜里检查了一番,确定屋子里再容不下别人后,那官兵头子才一挥手,面无表情地带着一行官兵出了外头。 等官兵们走远了,我终是松了一口气,就在我纠结着该怎么起身合适些时,眼前的温水之中赫然冒出一张水妖般的面容,我吓得忙向后靠向了桶边…… 由于屏息的关系,此时他大口喘着粗气,□的胸膛亦跟着剧烈起伏。乌黑的发丝如数浸湿,此时正顺着水滴沿着白皙的面颊缓缓流下,温水从他姣好的容颜上抚过,流过淡色的唇间,闪着眩晕的色泽…… 眼前的画面说不出的蛊惑跟邪佞,望得我心“通通”直跳,激烈程度甚至远远超越了刚才被那群官兵群视之。 望着眼前的男子,我的心莫名的燥热了起来,一股热意袭上脑门,顿时觉得整个脸都快熟了般,此时的屋子异常的安静,安静的让我连呼吸都不禁小心翼翼起来。 “熙颜,你看起来似乎甚是紧张。”安陵见我这般,脸上不怀好意地露出一抹坏笑,朝我逼近道。 我环抱在胸前的双手又紧了紧,不安地撇过脸去,一颗心止不住地狂跳,整个人都有些发抖,却又拼命压抑自己放缓呼吸,不想让他瞧出我的不妥。 安陵的手从水中拿出,撩起我湿漉漉贴在肤上的一缕发丝,轻声道,“你是在怕我么?” 这话虽听着只是玩笑,却仿佛又透着几丝的哀伤,让我一时猜不透安陵心中到底想些什么。 我闭上眼深呼了几口气,试图平定一下自己此刻异常纷乱的心跳,奶奶的,我今日真是色心犯上,不分对象了。 “官兵已经走远了,我们还是快些出去吧。”稍微冷静了下来,我不安地催促道。 他不以为意的语气传来,“赶我么?” 这么说着,他两只手已经分别在我的身侧推着桶边慢慢将我控制在他的身前。 我望着他水淋淋的上身,陡然想到眼前尴尬的处境,咬着牙说道,“安陵,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嫂嫂,眼下这般已经有失礼数了,你还是快些起来吧!免得遭人话柄。” “本公子向来不在意那些狗屁世俗之礼。”他眼神阴冷,完全不似往日那般和善带笑。 对上他的目光,我身子一抖,生怕他一个激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到时若是他要硬来,我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我不敢再说一句话,心中却在不停盘算到底该怎么办? 半晌,我望着他阴冷的嘴角,别开脸沉声道,“大哥莫再捉弄熙颜了。” 他突然轻挑我的下颔,我被迫直视着他,他挑眉轻笑道,“你为何不敢望我?” 119干柴烈火 我低首垂目,心中忐忑万分。若是再同他在这水里耗下去,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指不定会发生些什么。 眼下还是赶紧想办法出去为好,想赶安陵先出去似乎已经没多大希望了,我望了眼方才找出挂在桶边的女人衣衫,踌躇不定。 我现在手上倒是有件长袍,若是紧裹着自己出去,兴许倒也不至于被安陵望了去,这般想着,我将长发拨到胸前,尽量遮住胸前两点,接着又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薄纱外衫,正欲出水,安陵却是突然欺向上前,皱着眉头低声问道,“熙颜,你为何突然间恋上了秦修默?” “吖……”我有些听不懂他此话是甚么意思。什么叫突然恋上!?难道以往的熙颜对秦修默没有爱意么?这……未免也混乱了! 难道安陵和熙颜老早之前就已经认识,还知道什么我想不起来的重大秘密!?莫非熙颜以前早已倾心他人? 可是穆熙颜和秦修默的这桩婚事,是怎么看怎么登对,在我穿越过来之前,穆熙颜只是个待嫁闺中的少女,照理说应该是足不出户的,哪能认识什么别的男子,就更别瞎扯淡说什么倾心他人了。 对原先的猜想在心中圈了个叉叉,我的脑子里突然回想起那晚在秦府凉亭外边偷听到的对话,结婚了这么久,秦修默居然从未碰过我,我心中不免生出一丝的端倪,就算他不喜欢我,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总有生理问题需要解决吧,就算是我长得太戳,入不了他秦大帅哥的法眼,可是他不仅连我,就连顾嫣清也从未碰过…… 瞥了眼正直勾勾盯着我的安陵,我心中一抖,难不成……那日我为了安慰小红胡乱编的借口,说不定还真给我误打误撞,给猜中了! 这么说来,秦修默会明知是陷阱还往里头跳,或许根本不是像顾嫣清所说的为了我,他真正为了的,难道是眼前的这个男子? 许多的疑问扑面而来,砸的我晕头转向,脑袋一片混沌,我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心里虽是惊讶,但表面上我还是佯装镇定地说道,“眼下这会儿,不是倾谈心事的好时候吧?”我语气中透着些许的怒意,忍不住又问道,“秦修默没有逃回来,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听我如此一问,身体一怔,半晌诺诺说道,“熙颜……我……,毕竟……”他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地含糊说着,说到最后突然一把摁住我的双肩,道,“总之,你不能同秦修默一起。” 我面色一僵,安陵这般紧张的样子,我的猜测估计已经八九不离十了,而眼下他这般,难不成他想同我坦白他与秦修默之间的牵扯? 我正视着他,半晌无语。 他又重复道,“熙颜,应承我好么?” 见他美目之中尽是期待的神色,我居然心头泛起了不忍,叹了口气,道,“可……他是我的相公——” “我不理!”他居然有些任性地打断了我。 我不悦道,“安陵,你为何总是紧盯着我不放呢?你在我这里耽搁的时日,早就可以救一百个一千个秦修默了!” 他双手依旧摁在我赤裸的肩头,眉间赫然紧皱,居然满面的疑色。 此时我又有些恶毒地说道,“你的心思我明了,可我要说的是,不管是从前是顾嫣清,或是现在的你,我都不会将秦修默拱手让出。”说着,我顾不得甚么礼义廉耻,欲出水去,取回自己的衣衫。 他突然双目瞪圆,目光讶异地说道,“熙颜,你莫不是真患了失心疯吧?”我被他这么一吓,忙又缩回了水中。 就因为被我看穿了心事,他居然诅咒我得失心疯? 我目光如刺,说道,“你与秦修默的事儿我不予理会,但也请你不要插手于我同秦修默之间,况且,眼下我们的目的都是将秦修默救出来,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突然低笑出声,“熙颜啊熙颜,你让本公子说你些甚么好呢?” 我被他笑得毛骨悚然,难道……我看错了?听错了?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我也许真的疏忽了…… 就在我思绪乱飞之时,一张挂着调笑的俊容陡然靠近我眼前,甚至于他挺直的鼻梁已经轻触到了我的鼻间…… 我慌忙向后让了让,只听得他低声道,“熙颜,见你平日聪慧过人,居然也有如此愚钝之时。” 话说间他又凑近了些,蛊惑道,“本公子绝无龙阳之好,熙颜如若不信?大可一试便知……” 120定情信物 “本公子绝无龙阳之好,熙颜如若不信?大可一试便知……一试便知一试便知一试便知……” 像中了情蛊般,我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安陵方才赤裸裸地暗示,望向他笑得一脸玩世不恭的模样,我分不清他这是玩笑或者是试探,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张俊美得邪乎的脸,呼吸极其之不顺畅。 冷静!冷静!!!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逼着自己YY无限的脑子回来正常轨道运转,别再想些有的没的了。 “你有无龙阳之好,与熙颜有什么关系!”寻回自己的声音,我咬牙说出口。 眼前原本调笑的面容在听完我的话之后,陡然一僵,冷声道,“熙颜,你莫要激怒我?” 望着他此时冰凉正经的双眸,原本被他这般死缠烂打闹得很是烦躁的心中突然泛起惧意。我护着前胸,与他四目相对了半晌,终是别开头去不再理会他,我鼓起勇气从水中起身,欲跨出去捡自己的衣衫…… 可就在我刚一起身之时,赫然被他伸手从腰后捞过,他手臂同时用力,我瞬间就踉跄着扑进了他□的怀中。我正想仰首叫骂,双唇顷刻间就被柔软覆上…… 脑海中突然白茫茫一片…… 安静——寂静——心跳声—— 原本一片空白的大脑突然飘过秦修默的模样,我顿时寻回理智,使出蛮力猛得推开了他。 我顾不得自己的裸露,慌乱地跨了出去,迅速捡起地上的衣衫披在身上,直到我抓紧了自己的衣襟口,才稍稍平息了自己方才骤乱的心跳。 想我活了这么些年,与男人这般相粘,着实还是头一回。不曾想我这老枝老叶,居然还敏感得很,以至于现在这肌肤之上还有方才触碰他身体时的燥热之感。 我含恨怒视着他,他却不以为意地靠回桶边,嘴角渐扬,慵懒轻道,“秦修默从未如此待过你吧?本公子今夜吃点亏,就让你讨些便宜。” 我咬着牙挤出了三个字,“不要脸!” “或许秦修默喜欢的正是你这副假正经的模样。”安陵随着我也从桶里起了身,拿过自己的衣服后,望着我道。 “无耻!你给我滚!!!”我气得浑身颤抖,连骂人之词也想不出来了,憋了半天只能无力的回击道,骂完还不解恨,我又随手拿起桌上的包袱,朝着安陵砸去。 安陵身子一闪,轻巧地躲过了我的攻击,只是“砰咚”一声,原本捆的结实的包裹背着这么一砸,里头的东西全洒在了地上,最为显目的便是滚在安陵脚边的那个黑木盒子。 瞧见脚下奇怪的盒子,安陵皱了皱眉,弯下腰正欲拾起…… “不准碰它!”我大喊着,一个箭步上前。 安陵见我这么紧张,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之色,手却是飞快地拾起了盒子。 没料到安陵突然起身,我这么一扑,没来得及刹车,竟正好扑进了安陵的怀中…… 安陵一手高举着黑木盒子,一手顺势揽住我,身子一翻,我的背抵着木桶边沿,一下被安陵压在身下。 “放开我!”我抓紧拳头,猛捶安陵未着一丝衣缕的胸膛,愤恨道。 “熙颜,你这是在诱惑我么?”随着我的拍打,背上揽着的劲又加大了几分,这下,我是直接和他贴在了一起,隔着衣服,我甚至还能感受到他胸膛的炙热。 “求你了,放开我成么……”手上放弃了挣扎,强烈的无助感,加上害怕,我眼泪止不住的直往外涌,带着哭腔道。 见我这般,安陵略微失神后,竟乖乖地放开了我。 重获自由,我身子一反,试图着抢过安陵手中的黑木盒子来。 只是手刚触及到盒子的外壁,安陵却是反应极其迅速的往后退了两步,将盒子高高举起,脸上浮起一抹苦涩的笑颜,道,“甚么盒子能让你这么紧张?莫非是你和秦修默的定情信物不成?” “是又如何?”看着他眼神带伤的模样,我突然心生一丝快感,想也没想便胡乱说了出口。 给读者的话: 求扑倒的亲们,小心熙颜小盆友在角落画圈圈,诅咒你们这群坏淫~哼哼~ 121放我走 听我这么说,安陵脸色果然又是一沉,垂着眸子,步子有些踉跄地走到桌边,将盒子轻放在桌上后,又抬起头来安静地望着我,似乎这盒子再也激不起他半点兴趣了。 望了我半晌,安陵脸上突然闪过一丝自嘲般的笑,语气略带乞求地说道,“熙颜,我们好好说会儿话成么?” 见他如此诚挚的模样,我着实是不习惯,就算那日安陵府被抄,我也没见他将自己放得这么卑微过。 不习惯归不习惯,我抬眼,望着桌子对面那对满是哀伤的眼眸,想着刚才发生的种种,心头的怒气仍是无法消散开来。 我只是撇过头哼了哼,未再言语。好好说话?是我不好好说话么?从头至尾都是他突然间发疯加发情,我可甚么也没做。 安陵拾起我掉落在地上的衣衫,紧紧地抓在手中,朝我慢慢靠近…… 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如何拿回盒子,如何跑出这个屋子,如何自己一人去寻着秦修默,我看也不看他一眼,任他慢慢地朝我挨近,也不闪躲,就像个活死人般,依旧沉着声不说话,没有半点反应。 “熙颜,你说句话成么?”安陵侧身靠在我身旁,见我不语,又追问道。 “放我走……”我低声道。 安陵愣了愣神,居然真的听话地点了点头,将手上的衣服披在我身上,眉头轻蹙道,“我答应你便是。” 安陵说完,放在我肩上的双手突然无力地滑落下去,转身便欲离开屋子。 “安陵公子……一直以来,熙颜承蒙你的照料,才一路走到今日。现下安陵你口中所说,总是话里有话,熙颜实则百思不得其解,更加不知你说的哪一句是虚,哪一句是实。而关于过往,实则熙颜大病一场之后,却是忘记了许多,如有冒犯安陵你的地方……”不知哪来的勇气,鬼使神猜地,我居然唐突地转过头去,望着他落寞的背影,急急地开口道。 只见安陵微微侧首,弯着嘴角,嗤笑道,“编出这种胡话来糊弄本公子,唯有熙颜你想得出。” 还未等我继续解释,安陵便迈着大步出了房门,望着空落落的大门,我到了嘴边的话也只得再吞了回去,怔了怔后,我叹了口气,伸手够着桌上的黑木盒子,紧紧地握住。 安陵走后,我本以为今晚会是我这些日子以来,睡得最安心的一夜。谁知,我却一夜无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大脑像是抽风般的,回想起的都是安陵的模样,而秦修默的样子,反而愈发的模糊了起来…… 记得第一次见到安陵时,是秦府大喜的那天,亦是我的大婚之日,头顶红盖头,正苦着脸绝望地望着朝自己泼下的那桶水时,身子被人猛然往后一提,等我再转首望去,便望见了身后一身华服,神采飞扬的安陵,当他微笑着颔首时,我却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当时的我只当那是自己瞧见美男之后的间歇性花痴病状。 和他真正熟识起来,应该还是那日我扮成男子,求他带我去怡红院的那次吧,似乎只要是我提的要求,不管多任性,多没有人性,他总是这么无条件地支持我…… 再之后,就是在我被顾嫣清陷害关入柴房时,那莫名其妙的两个馒头恩情,再然后我又与他发展出了莫名其妙的友情。 只是没想到现下全演变成了莫名其妙的混乱牵绊。 想到他数次的搭救与解围,方才对他的恨意突然间尽数散去,心里头还生出一丝的悔意来……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闭上双目。没想到的是,眼中却全是他昔日嬉怒调笑的模样,甚至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清晰过秦修默在我脑海中的样子。 顿时被自己的幻象吓到,赶忙睁开双眼坐起身来,甩了甩头,又冲到桌前猛灌了两杯水,凉水划过喉间,我心里也略微的冷静了一些,自己八成是刚才给吓疯了,脑子不好使了,才会这般,一定是!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我一大早地便收拾好行李出了这家客栈,走在大街上,看着街道两旁冒着香气的各种小吃,还有那些平日里我都想上前去动它一动的小玩意,今日我是一点精神也提不起来。 心里头闷得透不过气来,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安陵是给我下了什么药不成? “香喷喷的大馒头诶~~” 一声叫嚷声传入耳内,我不禁扭头望去,现在,对着一向反感的馒头,我竟开始觉得亲切了…… 快步走到卖馒头的摊子前,我掏出几个铜板,对着看着我一脸笑意老板道,“给我来两个馒头。” “好嘞~”轻松地吆喝一句,眼前的中年大叔掀开白布给我取了两个热腾腾的馒头。 接过还有些烫手的馒头,我心里也好似温暖了几分。 对着卖馒头的老板客气的笑了笑,目光稍稍偏转,瞥见身旁的地摊,我心头突然一滞,就连手中的馒头掉在了地上也浑然不觉…… 那个小摊上摆着几件颇为精致的长剑,本是再普通不过的小贩,可是我却是瞧见了长剑的一侧,赫然摆着一对造型有些奇特的双节棍!!! 122重逢 “金壮?”在摊前停步,等看清了眼前这个壮硕的大汉,我吃惊道。 “你是……大夫人!”彪形大汉先是有些迟疑地望向我,半晌,才终是识出了我,激动道。 “嘘。”我食指放在嘴边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拿起一旁的双节棍,低声道,“你为何会有这个?” 若是记得没错,金壮可是顾嫣清这边的,而双节棍却是我和秦修默之间的秘密,这么说来,秦修默极有可能也就在这附近了。 “这个东西,我也不知是啥,但是大公子吩咐我摆摊时一定要带上,我也就放在这旁边了。”金壮摸了摸头,憨厚的答道,说完后见我有些狐疑,又顿了顿的,道,“那日在秦府对夫人不敬,金壮实在是迫不得已,还望夫人莫要见怪,只是这一切,都是大公子的意思。” “秦修默?他现在在哪?”听到金壮提到秦修默,我压着声音紧张地问道。 “夫人莫急,公子就安顿在前面不远处的一处院子里,我这就带您去。”金壮边收拾起摊子边道。 “你说秦修默就在这附近?”我疑惑道,若是真如金壮所说,可安陵为何却骗我说秦修默不肯逃跑? 指腹划上冰凉的双节棍,我略微沉思了片刻,还是对着眼前的男子点了点头,眼下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只要有一丝一毫寻着秦修默的的可能,我都要跟去瞧瞧,而且顾嫣清死了这事是千真万确的,主谋都死翘翘了,旁边这位应该也不会对我构成太大的威胁才是。 “云坤,你先走一步,去通知大公子我们已经找到大夫人了,我和大夫人随后就来。”壮汉转身吩咐道。 我这才注意到大汉身旁还有一个个子有些矮小的男子,正朝着我笑得一脸灿烂。 见我瞧着他,那个叫云坤的男子又是朝我微微一躬首,道了句,“夫人,那小的就先走一步了。” 我也礼貌性地扬了扬嘴角,看着男子策马驰去,心中实则早已经急得恨不得立马飞奔过去秦修默的身边了。 将摊子收拾好,金壮把原先摆出的武器都打包好在一个包袱里,背在身上,还好他体型健硕,不然若是换了常人,别说这么多件了,就是背上一件走这么久,恐怕也要累得够呛。 路上,我思忖了片刻,还是开了口,问道,“那日在秦府,你不是和顾……二夫人站在一边的,后来又是怎么就寻到秦修默了?” 听我问起,金壮重重的叹了口气,道,“这事说来话长,其实我本来是被大公子安排在秦府暗暗保护大夫人你的安全,为了不暴露身份,我就装作投靠了二夫人,为的就是等到时机把夫人你救出秦府去和大公子会和,没想到那晚一时疏忽,夫人你竟不见了,无奈我翻遍了整个秦府也找不到你,只好自己先去找了大公子。” 金壮这番话是让我更加的云里雾里了,到底那日的真相是怎样?安陵真是好心回来秦府救我的么?只怕他那日匆匆将我拉出秦府,只是为了在赶在秦修默找到我之前,将我从秦府劫走的罢! 心里头乱成一团,我不由地又加快了些脚下的步子。 只是离村子越来越近了,我心中却越发的忐忑了。想着见到秦修默,所有的真相都将会被解开,一时间,我竟没了面对他的勇气…… 马上就能见着秦修默了,我见到秦修默之后,又该说些甚么?做些甚么? 就在我愁思满腹之时,陡然间,迎面飞奔而来四五匹快马,那架势瞧起来,甚至比赶去灭火还要来得飞速。 一阵尘土飞扬间,快马就已奔近眼前…… 飞奔而来的快马在我眼前立定长嘶,顿时激起一阵尘土飞扬,我忙挥了挥眼前的尘土,这才眯着双目看清了来人…… 心陡然停跳,周身所有的事物在顷刻间定格! 我仰首望着马背上黑衣的男子,尽管面容有些消瘦,可是那目光却如往日一般散发着炯炯的神采。昔日威严的男子此刻唇角却挂着和煦的微笑,目光柔和地紧锁我,突然之间,我的泪水毫无先兆地溢了出来…… 我们四目相对,半晌,一滴热泪垂至唇角,竟然咸得发苦,我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 男子在马上微微伏身,微笑着向我伸出手掌…… 而我却只顾流泪,半晌如石化般愣愣地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带着些许陌生的脸孔。 男子望着呆愣的我,低声说道,“我已是尽快赶来了……” 我心头一柔,伸手将手掌交于他微微带茧的掌心之中…… 秦修默微微含笑,低身一捞,我瞬间坐上了马背,而他结实的胸膛瞬间紧贴着我的后背,而双臂却已从我腰间穿过,一手提住缰绳,一手环过我的腰间,只是在那一刹那却加重了手臂的力度,顿时我紧紧被他锁在了怀中。 给读者的话: 撒花撒花~喜迎修默同学再次归来~~ 123安顿 连日来的劳累突然全部涌上心头,我温顺地轻轻靠在他怀中,再不想言语一句。 “秦公子果真还是想媳妇想得紧,赶明儿个俺也讨一个。”秦修默身边的一匹高大马匹上,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嬉笑道。 循着声音,我抬眼望去,这人我从未见过,说话怎还这般莫名其妙。 络腮胡子大汉的话音才落地,一旁的一个背上背着两把硕大的斧头的大汉立马接过话,不屑道,“这媳妇也不是你想讨就讨得到的,试问哪个良家女子能瞧得上你这种山野莽夫?” 络腮胡子大汉粗鲁道,“不理是哪个,决计不是你就对了,若似你这般刁蛮母大虫,我宁愿打一辈子光棍,做和尚也无妨。” 话说出口,众人都是一阵哄笑,那背上背着斧头的大汉被这般调侃,面子上挂不住,也是附和着众人爽朗一笑,没再言语。 我露起一抹笑颜的探出身子,想要看清楚些秦修默身后的这群人,没想到头一转,却是正好对上秦修默也是眼眸带笑地深情望着我,心里一个咯噔,我赶忙转回头来,尽管拼命压抑着,脸上的欢喜还是藏也藏不了。 “刚才小林打探到,今日傍晚时分会有一支狗朝廷的镖运经过咱们这山头,兄弟们准备准备,劫了这镖,今儿个来个双头喜!” 人群中,一个黑的跟包青天似的中年男子跨坐在马背上,样子看起来很是威严,朝着众人大吼道。 待这个男子吼完,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个个看起来都很是激动。 我有些不解的望向秦修默,怎么才一阵子不见,他就好像成了这座山头的山贼头头,还结交了这么一大帮粗犷的汉子? 秦修默似明白我的疑惑,嘴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探过头在我耳边轻声道了句,“夫人,回去我再与你细说。” 见我懵里懵懂地点了点头后,秦修默又回过头去,朝着大家道,“这次定要杀个片甲不留!” 声音不似刚才那群汉子的雄厚粗狂,秦修默的声音透着一股王者的傲气和儒雅,却又是让人不容置疑坚定。 “老子定要杀得这群狗官跪在地上喊娘才过瘾!” “灭了他们!” “哈哈哈~” 这些大汉们个个手扬着兵器,在头顶上挥舞着大喊附和道,不时传来一阵阵豪爽的大笑。 “好了好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大嫂给接回去要紧啊!不然秦公子该心疼了哟!”这次说话的又是那个满脸络腮的大汉。 “瞧我们这群莽夫,光顾着喊打喊杀,连大事都给忘了!”背上背着斧头的大汉一拍脑门,和络腮胡子一唱一和道。 看着大家热情的样子,我心头一阵感动,开了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扬了扬嘴角,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开心过,这么轻松过了…… 我又回头望了望秦修默,想确定一下我到底是不是在自己的梦中…… 秦修默见我心智神游,将下颔靠在我右肩,笑道,“熙颜,你这是怎么了?”他一出声,我知道不是幻境,全是真实的。秦修默是真实的,我也是真实地靠在了他的怀中。 “我……我……秦府……”我却支吾着不知该说些甚么。 秦修默陡然深重,叹气道,“秦府的情况,我都知晓了。” 我面色忧虑,“修默……” 秦修默淡淡打断我道,“熙颜,不说了,到了屋里再详谈。” 我顺从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轻轻依偎在秦修默的怀中,马儿晃晃悠悠地朝前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只听得走在前头的汉子长吁一声,秦修默的马儿紧接着也停了下来。 抬眼望去,眼前是一处看着很是祥和宁静的小村庄,前头的房子虽然很是简陋,不过看着这阵阵炊烟升起的模样,倒是颇有世外桃源之感。 下了马后,被秦修默领着往村子里头走去,没走一会儿,抚开前头茂密的枝叶,一座安静的小院子毫无预兆地落入眼中。 站在门口,眼前的景色像做梦一样,这是一处小小的别苑,一间正房,一东一西各一间厢房,别苑虽小但却不失精致,院落简单清雅,最显眼的莫过于中间那棵桃树了,夏末,并不是花开的季节,桃树孤伶伶的立在那里,孤寂而丑陋,树下一张石桌,两个小石凳,我把这个小院转了一圈之后,坐在桃花树下,我……得到了一个结论。 “我……喜欢这里!!!!”我抬头望着树干,闭上眼幻想着院中这棵桃树阳春三月绽放花朵的时刻,该是多么妖娆艳丽。 “这些日子,你一直都住在这么?”转首望向身后的秦修默,我欣喜道。 秦修默嘴角微扬的点了点头,目光锁着我道,“熙颜,喜欢这里吗?” “嗯。”轻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片刻的平和宁静,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最轻松的一刻了。 给读者的话: 好久没写秦修默了,居然卡文了。。。 124表白 回屋换了装束,看向镜中女子模样的自己,我竟突然觉得有些不习惯了,衣饰繁琐了很多不说,就连胸前也老觉得空荡荡的,没了之前那种紧裹着的踏实感。 “小宝贝,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现在有条件了,你可得赶紧给我茁壮成长啊!”低头看着稍稍有那么一点隆起迹象的胸部,我伤心的喃喃道。 “熙颜,又在胡说些什么?” 秦修默的声音突兀在门口响起,我差点放上胸部的手一抖,赶忙收了回来,转过身讪讪地笑道,“没什么,就是换回女装有些不习惯罢了。” 秦修默眉头稍稍皱起,走前了我身旁,满是宠溺地抚了抚我额前的发,感叹道,“熙颜,这些日子你受苦了,若是我能早些寻见你,你也不用受这么多的委屈了。” 被他陡然间这么一揽,我有些痴痴地缓不过神来,紧张地连放在裙摆后边的手也拽成了拳头。 他见我低首不语,突然伸手将我攥成拳的手紧握在了手中。我心跳加速却也不敢轻易呼吸,生怕眼前这只是幻境。 秦修默将我的手拉了过去,带茧的手掌粗粗地磨砂在我手背,说不出的酥麻刺激。我压抑着兴奋劲,扮作害羞不敢抬头的模样垂首不语,可心中却乐开了花。 “我秦修默自从记事起,对女人……对女人就是一窍不通。”我抬首望着秦修默,他目光一片柔和,连语调都轻柔无比,“况且,你和他的过往我也知晓个大概……” 说到这些,秦修默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顿了顿,仿佛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般,才继续道,“这些日子,我半点你的消息都没有,派人去寻也寻不到,熙颜,你知道么,我日夜想的都是你,我会想……会想你在做些什么,会想你一个人会不会被别人欺负,每次想到这些就忍不住的心慌,不自觉地想要即刻见到你……” 我深吸了口气,忙伸手轻按在他唇间,阻止他继续再说下去。 不是不想听他说下去,而是我要先消化一下他方才那一番话。这么深情的表白,而且是这么帅的帅锅对我的深情表白,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都是头一回经历,此刻的我就像是突然被放到空中的烟火,燃烧着……眩晕着…… 望着眼前那张深情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脸,我一时不知该回些什么了,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嗲的发颤的音节来。 “修~默~”我双眼噙泪,四十五度仰望秦修默的脸娇嗔道。 “咚咚咚” 秦修默性感的嘴唇微启,正到煽情处,门外突然响起一阵不适时的敲门声来。 我和秦修默都是身体一怔,目光转向门边,紧接着,门外又是一声豪气地大喊,道,“秦公子,那狗官的镖运已经到了咱们山脚了,要不要叫弟兄们先准备着?” 秦修默可能也是没意识到门外那汉子居然这么会踩点,顿时话语哽在喉间,有些无奈地望了我一眼后,面色略带无助地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眼睁睁地看着秦修默松开我的手离去,我就跟被人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在被拔了衣服后突然没了下文般的火大,只想冲着已经踏进屋内的,黑得跟黑炭似的壮汉子大吼一句,“你妹啊!!!” “大嫂……”见着屋内的我后,那汉子脚步一顿,有些尴尬地喊了一句,可能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我这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羞嗒嗒的黄花大闺女吧。 冲着人家这句大嫂,我就是有再大的火也只得吞回肚子里去了,手掌往脑门上一拍,我无力地坐在凳子上,勉强扬扬嘴角,对着大汉呈知书达理状的微微一笑。 “大嫂脸色好像有些不好啊。”汉子见我这般模样,关怀道。 “或许是颠簸了一路,有些累了。”秦修默脸带笑意地望了我一眼,接过话来道。 我忙附和道,“无碍无碍~” “大嫂,那你留在家里好好休息,等我们劫了镖运回来可得好好的庆祝一番!”汉子大手一挥,激动道。 我“呵呵”笑了两句,也不知该说些啥,倒是从前惜字如金的秦修默开口道,“向睦,这回的地势可都勘察好了?” “秦公子,我们都照你吩咐的埋伏好了,只等他们出现,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再去检查一遍罢,这些都是关系到弟兄们生死的大问题,不能疏忽了,你先过去,我随后就到。”秦修默冷静道。 那个叫向睦的大汉点了点头,终于是离开了屋子。 我见他已经离去,忙挨上前去问道,“这次劫镖,你们有几分胜算?” 125陷害 秦修默嘴角微扬,一手扶上我的脸颊,沉着气道,“无需担心,到家里乖乖等我便是。” “那你快些回来。”我亦是抬手望向秦修默,此刻的表情就似一个小怨妇般,我想这辈子,也只有他可以激发我这么小女人的一面,任我这般撒娇了。 他笃定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后才匆忙地出了外头去。 等秦修默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待在屋子着实无聊,便开了门准备出去外头逛逛,没想到门一打开,竟是瞧见金壮正站在屋子外头。 “夫人。” 见我出了屋子,金壮毕恭毕敬地身子微微一躬,朝着我喊了一句。 我一时有些愣不过神来,疑惑道,“你怎么没和秦修默一起去?” “大公子不放心,让我留下来守着夫人。”金壮答道。 听他这么说,我更是不解了,这个山寨都已经归附了秦修默,可他们看起来却依然很是小心,许多的疑问袭上心头,我拧着眉问道,“你们……到底是在防着甚么人?” “这……”金壮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样子笨拙,却是一脸的为难。 看出他的担忧,我拉着他在一旁的石桌旁坐下,吐了口气,苦口婆心道“现在我情形都已经这般了,我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柔柔弱弱的大夫人了,难道你还觉得有什么事是我承受不了的么?” 金壮被我按着在石凳上乖乖坐下,待我一松手,却又是立马弹了起来,低头站在我身侧。 我扭头看他紧张的模样,也不再强求,只由着他站着便是。 犹豫了许久,金壮终于开了口,缓缓道,“其实,大公子真正防着的倒不是朝廷那些狗贼。” “那是谁?”扬起头来看着眉头紧锁的金壮,我想也不想地便是脱口而出。 “是……安陵玄。”金壮稍稍愣了愣,生怕吓着我。 虽然他说的这般小心,可是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的时候,我还是身子一抖,浑身汗毛顷刻间都立了起来。 果真是他! 以前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每次想到他对我的种种好,便会强逼着自己将这些念头打消,自欺欺人了这么久,如今终于被拆穿,此刻的我就像是赤裸裸地站在人群中般,浓厚的耻辱感,让我只想逃避,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 “夫人,你没事吧?”金壮见我面如死灰的样子,担心地问道。 “我想知道秦修默被抓的那天,到底发生了甚么?”鼓起极大的勇气,我低声问道。 “秦府遭遇的这一切,都是安陵府害得,如若不是安陵府和朝廷狗官勾结,陷害大公子,秦府也不至于沦落至此!”金壮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是咬着牙,一拳捶在石桌上。 “砰”的一声响,我的心也随着咯噔一下,漏了一拍。 强逼自己冷静下来,现下回想,秦府和安陵府一起出事,出事之前秦府没有半点准备,可是安陵府却是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下人,根本就没出什么大事,还有顾嫣清那天晚上和安陵南天一起,想必也就是筹划着这事,想着自己本来可以撞破的,可是却为了那丁点的私心……现在除了悔恨便是悔恨了。 秦府同安陵府一向和睦,许多生意也是互相帮衬着,可是安陵南天为何要这么做?而显然这一切,安陵也是了然于心的。 我……我居然还同他…… 不争气的泪水自眼眶滑落,从未有过的恼怒与羞愤深深折磨着自己。 这一路以来,我的确与安陵做了不该做的事,而且一大部分的责任在我本身,都是自己脑袋转不过来,随随便便的就相信了他的说辞,随随便便的就入了他的圈套,现下变成这般,我怪不得任何人。 给读者的话: 今天七夕,亲们嗨皮嗨皮嗨皮哈~ 126逃离 “你可知安陵府和秦府究竟有甚么过节?”百思不得其解安陵未何要这般,我问道。 “我知道的也不多,夫人……就莫要再为难我了。”金壮皱着张脸望向前方,就是不愿说出实情。 我侧首看向木讷地站在一旁的金壮,半晌,他始终没敢抬头瞧我,只是那脸在阳光下还是黑红黑红的。 见从金壮身上是问不出什么了,我双手在桌上一搭,站起身来,缓缓道,“既然你不肯说,我不问了便是,只是这屋里着实闷得慌,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此时,旁边的金壮想也没想就又伸出铁臂拦住了我。 我揪着眉头瞪了一眼金壮,他立马低下了头不再瞧我,只是拦着我的手臂却没半点收回去的意思。 本还觉得这个金壮人虽看着蛮横,却总还是讲些道理的,加上他又帮我找到了秦修默,所以对他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好感,可是眼下,看着眼前这个铁一般的汉子,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软禁么!? 直接忽略了他挡在我前头的那只手臂,我饶了个弯就溜了出去,可是才没迈出去两步,后面又是一声闷闷的声音传来,“夫人,这儿不安全。” 我步子一顿,稍稍停顿一下,突然转身指着金壮身后,喊道,“快看那边,好像是秦修默回来了!” “大公子?”金壮果然很是配合的转头朝身后望去,趁着他分神的间隙,我撒腿就跑。 谁知在我们刚奔出不远,只听身后那壮汉大喝一声: “夫人!” 虽然知道这招很烂,但对付金壮这样的粗壮汉子,我想哪怕是磨破了嘴皮子,他也不见得会答应吧,既然如此,直接逃跑反倒干脆,大不了便是被捉回去口头教育一顿。 这么想着,我又是加快了些速度,朝着前方不顾一切地狂奔,才跑出去没多远,后头金壮便追了上来,扭头看向后方,我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人家长腿就是不一般,追我就跟金钱豹追小白兔似的…… 眼看着就要追上了,我认命地转过头来,心里头早就绝望了,只是腿却还是依着势子朝前奔去。 就在我绝望之时,身后却好像是安静了,不敢回头,有咬着牙跑了一段路程,这下我是真的跑不动,“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回头看去,身后,竟然没有了金壮的身影! 难道是他脑子开窍,终于想通了!? 总之逃出来了便好,我也没了功夫再去猜金壮的心思。 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我这才发现,自己没头没脑的一顿乱跑,居然跑来了一条小河边上。 立秋之后天气便凉了下来,现在四周一片空旷,阵阵凉风吹来,我捋了捋额前湿黏的发,放慢步子轻闭起双眼肆意地走在这片空地上,现在,我只想将自己放空起来。 并不是我耍性子想要逃走,只是想到安陵和秦修默,我的脑子就跟要炸了似的,我实在是无法一下接受这些故事,所以就让我自私一回,不要再对任何人负责地逃走一次,等我想清楚了,我想我会做出选择的…… “嫂嫂倒是好兴致。” 一声邪魅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赫然从我前方传来,我身子一滞,陡然间睁开双眼。 睁开眼的霎那间,整个世界都透着微微的蓝光,连眼前本该白衣胜雪的男子也染上了这层淡淡的忧郁之色。 而眼前的男子似是没料到我会突然直视着他,也是的他双眸停滞,眸光潋滟,那里却有我模糊的轮廓。可是在我看来那却像深渊一般,许是此生都探不透,看不明。 “砰砰砰。” 剧烈的心跳让我忍不住轻喘不已,唯独忘却了言语。 不过转瞬之间,安陵却又是换上了那抹让我很是不喜的调笑模样,目光锁着我,露出一抹坏笑道,“见着秦修默了,心里头欢喜的紧是么?” 他应是饮了许多的酒,此时站在我身侧我亦能感觉到他身体摇晃得厉害。 我勾着嘴角,淡道,“熙颜当然没您这么好兴致,告辞了。” 他面上依旧还是一脸不以为意的轻笑,我烦透他这般让人捉摸不透的似笑非笑,不仅让人捉摸不定,反而好似又看透了别人的一切。 “看来你是都知道了,既然熙颜你不领本公子的一片好意,那我也只好跟着你去把秦修默给捉回去了。”轻微的一声叹气,似是无奈,但透露出更多的,却是那浓浓的危险信号。 “你到底想怎么样!毁了秦府,把我耍的团团转,这些还不够么!?”心里徒然间生起一股莫名的火气来,我转过身怒吼道。 127此生我再不会离开秦修默半步 “熙颜,我只要你跟我走。”安陵的双手突然搭在我的双肩上,一个使劲将我的身子掰了过来,睨着我认真道。 若说之前还对安陵抱有这么一丝幻想的话,那么现在,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眼眸中似凝有寒冰的男子,连我心中这可怜的一丁点希望也被他生生地给掐灭了! 拼了命了在他怀里扑腾挣扎一番,仍是无半点作用,我僵着身子抬眼狠狠地瞪着他,亦是冷声道,“我是秦修默的妻子,你的嫂子,安陵公子切莫忘了礼数才是!” “甚么狗屁劳什子礼数,本公子从来不屑理会!”听我这般回呛,安陵也似乎是恼了,手臂一用力,我又是朝着他贴近了些。 “你放开我!”真的怒了,我使出吃奶的劲来狠狠地掐住他的胳膊,歇斯底里地吼道。 可是他今日却像是失去了知觉般的人偶般任凭我怎么闹怎么折腾都无动于衷,紧拽着我的双手不曾放开一丝一毫。 “你到底想怎么样!?”知体力上我绝对不是这个疯子的对手,我只好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沉着气问道。 他丝毫不理会我的反抗,任性地拖着我不停往前走…… “你到底想做甚么?你快些放开我啊!听到了没有?”我见他充耳不闻,心中又急又怕。 安陵突然停下脚步,冷声道,“你若是想将这山寨里头的人都唤出来,我倒是无妨……到时候正好一网打尽,倒也干脆。” 我强压下心头的吐火,道,“卑鄙!” 他听完我的话,完全不以为意,握在我手腕的力道也丝毫未见放松,直至将我拖至了树林子里的僻静处,才陡然将我一松,而我则毫无防备地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倒在地。 我握了握酸疼的手腕,表情木然,不瞧他,也不理他。 “熙颜,有趣么?”安陵突然开口问道。 我依旧不吭一声。 安陵见我无言,陡然凑上前,又道,“甚么时候开始,你的心便只向着他一人了?” 我忍不住反驳道,“安陵公子,您说这话,那可真是可笑得紧。秦修默是我夫君,我不向着他,难道还要向着你不成?” 我特意在“夫君”两字上加重了些,他不想听,我偏要说。 安陵的面色全无平日的风雨不惧。此时,紧锁着眉间,双眸似要喷出火一般灼伤着我,我胆怯地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安陵却陡然一笑,轻松道,“等你成了小寡妇,这事可就说不准了。” 我见他时喜时怒,像是得了失心疯的模样,眼下又说出这种话来,心里不自觉得又徒添了几分惧意,要是他发起疯来,将秦修默的行踪报给朝廷,那秦修默可就真的是插翅难逃了。 这般掂量着,我不禁有些心慌,僵持了半晌,我唯有轻声道,“安陵,之前若有什么得罪之处……你就当全是熙颜的错,日后就莫再提了。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再不要有任何纠缠,求您放过熙颜。” 安陵勾起嘴角,道,“你认为有这般容易么?”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见安陵软硬不吃,我语气亦开始不善,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难缠之人! 安陵眯着双目望着我,喃喃说道,“我想如何?我只是不喜见你同秦修默一起的模样。” 我道,“那我发誓再不出现在您面前,可好?” “不好!”安陵突然打断我,顿了顿,态度又稍稍柔和了些,道,“熙颜,我不信你忘记了那些日子,我更不信你心中无我。离开秦修默,听我一次可好?”说完,安陵期待地望向我,一脸的认真。 我偏开头,低声道,“安陵公子,我求您,莫再为难熙颜,可好?此生我再不会离开秦修默半步。” 给读者的话: 开始虐了,虐安陵,虐熙颜,虐秦修默,通通都虐!请叫我后妈,谢谢~(ps:其实微微还是有些虐无能。。) 128妥协 安陵目光一黯,又道,“你还不明白么,我丝毫没有同你商量之意,若是你不答应,便莫要怪我不念旧情毁了这个村子。” “无耻!”我气急败坏地打断他,没想到他也会使这些下三滥的卑鄙手段。 安陵见我发怒,反而笑颜一展,柔声道,“孰轻孰重,熙颜你可要思忖清楚了才好。” 我气愤地喘着粗气,怒视他半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身体也因愤怒而不停的轻颤。 他见我一脸愤恨模样,突然握上我的手背,低声道,“熙颜,等你一句话,为何这般困难?” 撇过头将手从他手心里抽去,我低声道,“好,我跟你走,但是熙颜还有一个要求,你若是不答应,我宁可玉石俱焚,也决不合了你的意!” 略带尴尬地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安陵望着我认真道,“甚么要求?” “今晚我要和秦修默在一起,等过了今晚,我便离开秦修默,决不食言。”我紧拽着手心,咬着下唇说道,实则心中早已暗暗下了决心,就算这辈子不能在和秦修默在一起,那我也要和他做一对真正的夫妻,而不再是有名无实。 “你以为我会答应么?”安陵深锁着眉头,探进了些问道。 随着他的逼近,我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步子,半晌才低下头,一字一顿地极为认真道,“你若是不答应,我便……” 还未等我说完,安陵却是大笑了几句打断了我即将说出口的话,说道,“熙颜其实不知,你若是编谎话,就不自觉说得振振有词,丝毫不含糊,实则……轻易就能让人猜透,你莫要再自作聪明地作戏给我瞧了。” 深深的挫败感让我肩头有些微弯,只是我不许自己露怯半分。我吸了口气,继续道,“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安陵突然勾起我的下颔,看着我别有深意地道,“熙颜,我信你。” 将头一扬,我又是后退了几步,垂下头不再言语,他见我不理,终是放过了我,转身走出了我视线之外。 等到安陵走远了,我紧绷的神经一松,双腿发软地差点倒在地上,扶着一旁的树枝勉强地支撑着身子,我乱了脚步地朝着村子里头奔去。 远远地,便听见村子里头人声鼎沸的,看来是秦修默他们打了胜战回村子,稍稍舒了口气,刚抬起一脚,背上却冷不防地被人一拍。 我吓得身子一弹,内心的恐惧再也藏不住了,放声大叫起来。 “夫人莫怕,是我啊。” 后面的人见我这般惊慌,赶忙出言安慰道。 听出是金壮的声音,我抚着胸口扭头看去,后头一个木讷的高个大块头傻愣着,还真是金壮。 猛然想起方才在林子里的一幕,我略微平静下来的心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拉过金壮小声试探道,“方才在林子里……” “方才……我都瞧见了。”金壮倒是老实。 他这么直白,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了,拉着他支支吾吾半晌,还是没吐出一个像样的字来。 “金壮明白,夫人也是身不由己。”金壮声音柔和了许多。 我仰首看向金壮,慎重问道,“我……能信任你么?” 129我欠你的洞房,欲讨回么 金壮稍稍犹豫后,还是点了点头,张了嘴巴正欲开口,眼神飘到了我身后又再次低下了头。 还未来得及想明白金壮怎会这番反应,我的身后就毫无预兆地突然围过一大群人来,此刻的天色已经黑了下去,一阵大笑从身旁传来,这才发现原来是向睦正站在人群前头,一手拿着酒坛子,另一只手拿着一只碗,样子甚是洒脱地朝着我大笑,只不过天色太黑,若是不仔细瞧,还真是很难瞧出那个黑到差点融进这夜色的壮汉。 向睦走近了我后,仔细地在我周遭观察了一番,突然转身对着人群高声喊道,“我就说大嫂肯定没事,看,现下不是好端端地在这吗!” “人家秦公子心疼媳妇,你倒是瞎掺和个甚么劲!”人群中不知是谁粗声笑道。 微微拧着眉头望向周围,我压根没听明白这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这时,那个个头小小的云坤不知何时已踱步到我身旁,似是看出了我的不解,靠近了我小声道,“大嫂有所不知,方才秦公子回来发现大嫂你不在屋里,可是急坏了,连水都顾不上喝就出门寻你去了,不管我们怎么劝都不听……” 还未等云坤说完,人群里又是急匆匆地挤出来一人,纵使我看到的只是一个黑影,一个轮廓,但我还是一眼就识出了是他。 我真是大意了,只顾着自己散心,竟没想到他回来时见着我不在会有多担心,而刚才听云坤这么说,我更是满心的感动。 秦修默冲到我面前,甚么都没说的一把揽过我,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下巴轻抵在我额前的发上,紧张道,“熙颜,我还以为……以为……” 被他紧勒着差点喘不上气来,待反应过来我是真真切切地被他抱在怀里,我是又惊又喜,原来我在他心中已经这般重要了,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瞧见他紧锁着的眉头,结巴着口中的话却说不出口,我嘴角一扬,打趣道,“瞧你紧张的~我这不是没事么。”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秦修默喃喃道,大手磨砂着我的后脑,似说给我听,又更像是自言自语。 “哈哈~秦公子和大嫂情谊果然深重,真是羡煞我们这群人了!”向睦在一旁高举着酒碗起哄道,随着向睦的大喝,众人也是一阵大笑。 “今日我们劫镖大胜,又是秦公子和大嫂重逢之日,这么喜庆的日子,咱让秦公子和大嫂当着大伙的面喝杯交杯酒,大家觉得怎样?”云坤早已经识趣地退到了我的几步之外,此刻是望着抱在一团的我和秦修默嬉笑道。 “交杯酒!交杯酒……”众人热情异常的齐声呼喊道。 我不好意思地埋头进秦修默的怀里,白日的忧愁这会儿也是消散殆尽了,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大婚那日般,有些害羞,却又忍不住的打心底里欢喜。 秦修默倒是很爽快地从向睦手中接过那只盛满了酒的酒碗来,将我从他的怀里轻轻带出,拿起我的手,轻声道,“熙颜……” 被大家这么围观着,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干现场直播这种大事,接过秦修默放到我手里的酒碗,我鼓起勇气抬起早就红透了的小脸,心里居然咯噔咯噔地平静不下来,传说中的久别胜新婚,莫非就是这种感觉,让我差点晕眩了要…… 清浅的月光散漫的洒下,将我俩的影子拉长重叠在一起,我稍稍踮起脚尖抬手从秦修默的胳膊肘间绕了过来,不小心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我再次沦陷,只见他挺直的鼻梁透着冷峻的线条,飞簿的唇轻抿着,微翘的睫毛覆在双目上,正痴痴地盯着我看。 夜色凉如水,时间如静止了一般,我只听着众人催促我们快些喝酒,接着便是一片叫好声,酒入喉间,我竟再品不出任何的味道,仿佛这一刻我的世界里,只有他秦修默一人,别的一切再也容不下。 “好了好了,人家小俩口久别重逢,咱们就别再捣腾了,还是放他们回屋去罢!”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又闹腾了一会,终是又抱着酒坛子一群一群地散了去。 等到周围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秦修默突然将我一揽,随着我的小声惊呼,身子已经被秦修默拦腰抱起。 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怎么的,这下我竟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也是双手绕在秦修默的颈上,任由他抱着我往屋里走去。 只是无意间瞥见笔直地站在一旁,正盯着我看的金壮时,我还是心头一痛,明天真的要离开了么……错开金壮的目光,我不愿再多想,今晚我只想开开心心,心无杂念的和秦修默在一起,这些伤心的事今晚都通通给老娘滚开就是了! “怎么了?”或许是察觉我的不对劲,秦修默满脸关怀地问道。 “只是一不小心想起了我们大婚的那日……你还欠我一个洞房呢!”我掩饰道。 听我这么说,秦修默微微顿了顿,突然将双唇凑近我的耳侧,轻声说道,“熙颜……我欠你的洞房,今日欲讨回么?” 130夫人,你流血了? 我有些尴尬地将目光乱飘,秦修默突然这么直接,我还真是不知该怎么应对了,只好扯开话题,贫嘴道,“等熙颜问清楚了一些事情,再向你讨回也不迟吧?” 秦修默放慢了些步子,不解道,“甚么事这般着急,非得现在问不可?” 听出秦修默的话里竟透着几丝的焦急了,我扬了扬嘴角,道,“先前顾嫣清可是都告诉我了,你和他之间压根就是一场交易,我就是好奇你为何要这般?” 我话出口,秦修默的眉头皱了皱,沉默了许久,才回道,“熙颜,以前的事你真的不记得了么?” 被秦修默这么一提,我又回想了一遍,穆熙颜这具躯壳的记忆,好像除了那场大火,我还真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这么想着,我点了点头,而后又马上摇了摇头,道,“我只记得那场大火,似乎是有个人将我从大火里救了出来。” “那日,我去穆府商谈生意,回去之时却碰上一个院子着了大火……”秦修默面容间有些欣喜,忙接过话来道,或许是惊讶于我竟还记得那场大火。 “难道救我的人就是你!?”我藏不住内心的惊讶,惊呼出口打断他道。 秦修默笑而不语地点了点头,我却是迟迟没有缓过来,反复地回想起那段记忆,原来一切早就注定了…… 救命恩人?以身相许? 脑海里瞬间浮起无数狗血桥段,以前嗤之以鼻的剧情,现在却是让我的心里乐开了花。 我正想的入神,秦修默却突然步子一停,我从秦修默怀里抬起头来,眨巴眨巴眼睛,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屋子门口了。 “夫人今晚难道打算让我抱着你在门外站上一宿么?”见我迟迟没有动静,秦修默婉言催促道。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是再反应迟钝也该领悟个大概了,无限妩媚状的朝着秦修默微微一笑,我抬起手来轻推开掩上的大门。 进了屋里,秦修默将我放了下来,转身便要过去拴上门,我一个激动,眼尖手快、反应极其灵敏地抢身在他前头,将屋子的木门在背后推死,整个身体靠在门缝之上,含笑望着眼前的他。 他见我此般模样,突然欺身上前,伸手抚在我的脸颊,低声道,“你知我会做甚么?”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机尽力千辛万苦,比唐僧上西天取经还累的一路折腾,不就是为了此刻么?怎么会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甚么? 秦修默突然身子一低,猛得将我扛在了肩上。我正欲尖叫之时,却被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放上了床榻上。还没反应过来眼下甚么状况时,秦修默手掌已伸向我的腰间轻扯那紫色的垂带…… 我忙推住他的手,惊道,“等等!” 秦修默低低一笑,“怕了?” “当然……不是。”我支支吾吾的,呼吸都凌乱了起来,我个老处女,第一次难免紧张…… “熙颜,你知道么,从大火里见着你的第一眼起,我便知自己这一辈子是逃不掉了。”秦修默俯下身来,在我耳边轻轻呢喃着,那魅惑的声音中夹杂着急促的呼吸,吸引力是比宇宙黑洞还强大上还几百倍几千倍,让我心里一阵酥麻。 “修默,我……呜……”还欲再说些甚么,唇间却陡然被秦修默微带凉意的双唇覆上…… 我的心陡然间酥软、融化,情不自禁地伸手攀上他后背,将自己身体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 冗长的深吻让我的身子一片瘫软,下身的裙子被秦修默的大手赫然扯开的瞬间,我的双腿居然止不住地微微抖动,就在我沉浸之时,秦修默突然冒出的一句话将我猛然从迷离中拉了回来。 “夫人,你流血了?”秦修默吻着我耳际的凌乱发丝低哑地说道。 我思绪空白,心想,为何这么多人造谣第一次会很疼?为何我一丝痛楚都没有?不禁不痛,而且□毫无知觉。 “看样子,我欠你的洞房唯有过几日才方能讨回了。”秦修默低低地呢喃,可那微凉双唇却依旧肆意在我颈间摩擦徘徊。 “吖……”陡然反应过来,猛得推开他看向自己双腿之间。居然亵裤依旧完好地穿在自己身上,只是那白色的薄料之上赫然透着一抹刺目的鲜红。 郁闷同窘臊一并袭来,我捂着脸无力地瘫回榻上…… 我想……这世上应该没谁比我还倒霉了罢? 给读者的话: 关键时候,刹车……刹车……失身是大事,得慎重考虑才行呐~ 131没有如果 从床上滚起来迅速换了衣物,我身子一溜又钻到了床上,这时秦修默也已经冲完冷水澡回了床边。 见秦修默在床边坐下,我亦是支起身子坐了起来,待我靠着枕头坐好后,秦修默忽然靠过来,脸上还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表情,只是眼神里宠溺的意味却是在明显不过了。 “你这般望着我作甚?”我心里甜滋滋地明知故问道。 “我在想一件事情。”秦修默很是平静地答道,一脸的认真样,仿佛真的在考虑着什么大事般。 我不解道,“甚么事情?” 秦修默顿了顿,道,“我在想,如果穆府没有那场大火,如果秦府没有发生变故,现在会怎样?” 我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男子,顺着他的话语,思绪也逐渐的弥漫开来,如果没有那场大火,我也不会穿越到这个时空,或许我就仍是那个快活的小二逼,过着经常性花痴,在家对着电脑显示屏中的帅哥流口水的安逸生活吧。 只是,造化弄人……这般想着,我又抬眼瞄了眼秦修默,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一扬,对眼前的一切,我从未后悔过。 纵使眼前的男子让我万般不舍,可我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大火中,秦修默救下的女子是穆熙颜,他爱上的更是穆熙颜,而我……不过是顶着别人的身子,贪恋着本就不属于我的一切罢了……这么想来,我甚至比安陵还要无耻了吧! 想到伤心处,我强忍着眼里泛起的酸意,埋下头去。 “不过,没有如果。”见我不说话,秦修默又望着我自顾自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而后捏着我的下巴,强势而霸道的亲了上来,我被迫仰面朝向他,这才发现,他没有闭上眼睛,而是一直盯着我,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我闭上眼睛,双手环绕上秦修默的脖颈,小心的回吻着他,得到我的回应,秦修默的吻却越发激烈,我浑身发软,一点点挣开,双唇贴住秦修默的眼睑,秦修默搂着我的腰,顺从的闭上眼睛。 我的呼吸还很不稳,轻声道,“修默,你害怕么?” 秦修默却是依旧闭着双眼,没有理会我。 我又道,“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怎么样?” 秦修默一个使力,把我整个人平放在床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半晌,轻声却是坚定地说道,“我说过了,没有如果。” 不知怎的,听他这么一说,我眼中一阵酸涩,眼泪毫无征兆的流了出来,若是没有如果,该有多好…… 秦修默循着泪痕吻干,道,“怎么了?” “告诉我答案,好么?”我声音带着丝丝的祈求。 秦修默将脸埋在我的颈窝处,淡淡道,“如果夫人不见了,就算用尽余生,我也要将熙颜你找回来。” 他的声音似是不经意,可我却听出了别样的情绪。 我闭着眼睛,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胡乱的吻过去,秦修默准确无误的把自己的唇献上来,我狠狠的咬了一口,直至感觉有了一丝腥甜味弥漫开来,再用舌头轻轻抚摸着伤痕。 秦修默安静的承受着,双手却不规矩的在我身上四处恣意游走,我渐渐被他弄的毫无力气,又一次由主动变被动,任由秦修默的亲吻带着灼热的温度从唇间往下游移至锁骨下方。 他的回答让我很自私的安下心来,可是心里同时又不禁想要骂上自己千遍万遍,今晚还和自己的相公说着这些呢喃软语,明日却又……何时,我竟也成了这种坏女人了…… 132破涕为笑 “如果哪日我真的不见了,你就当……从未遇见我,也不要牵挂我,好么?”咬着唇说出这一番话来,我的心似刀绞般的疼,但我明白,我不能这般自私,既然狠心离开了,就不该继续贪图着秦修默对我未了的感情。 见我说话越来越不着边际,秦修默突然将贴在我胸前的头抬起,表情也是严肃了几分,望着我认真道,“熙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勉强扯起一抹笑颜来,我伸手抚上秦修默的脸颊,吞着泪道,“没事,就是想看你答应我的样子,相公,这次就依着我,成么?” 秦修默一手撑在我的身侧,腾出另一只手来捉住我轻抚在他脸颊上的小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像是用尽力气一样,深吸一口气,然后对我说,“我……答应你。” 仅是几个字,他却是说得断断续续,听得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我的心头顿时一松,飘忽的思绪陡然间变得平静,安逸,强忍了半晌的泪水再无法控制,终是滑落出眼眶…… “我的傻夫人,怎么又哭了……”秦修默替我擦了擦泪后,将身子从我身上挪开,躺在我的身侧一把揽过我,将我埋进他的怀里,像哄小孩般的哄着我道。 从未见过秦修默这么有爱的一面,看着秦修默揪着眉头,动作如此笨拙,却是极力地想要哄我一笑的模样,我心里头悄然升起些许的暖意来,原来,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想要被宠爱的小女人而已。 我抬起眼来望着他,什么都没说,他也就是那样看着我,对上他满是不解却的目光,不知怎的,心头的阴霾一下一扫而光,让我突然就乐了。 靠在秦修默的怀里傻呵呵地笑着,第一次这么深刻地觉得,自己真的是挺没用的,但,我也并不想改正什么,就这么依偎在他的怀里,哪怕只有一晚上,也够了。 秦修默看我破涕为笑,忽然也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道,“脸上哭得跟花猫似的,还笑的这么傻。” 又哭又笑的,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心头一急,我索性探前头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咬,随后道,“看你还敢不敢笑我!” 话说出口,我便像狗皮膏药一般粘在了他的身上,双手环抱着他结实精练的腰身,再不肯下来了。 秦修默哭笑不得,唯有仰首叹息。 “修默,你说那场大火之时你便看上我了,那为何之后你又娶了顾嫣清回来,还把我害得这么惨?”我趴在秦修默的胸前,回想起初嫁到秦府的一点一滴,安静地问道。 “实则,娶顾嫣清回府也并非我的意思……”秦修默亦是低声回道。 “不是你的意思!?那会是谁的意思?”我更是不解了。 “现在想来,顾嫣清入了府里,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了……”秦修默声音更低了,说是回答我的问题,听着倒更像是自言自语,只是话正到精彩处,秦修默却又是突然停了下来,垂首望着我感慨道,“往事不提也罢,夫人你今日身子不适,还是早些休息罢。” 我还正琢磨着秦修默口中的他指的是哪位高人呢,没想到他竟也学会了这种吊人胃口的把戏,不想明白这事,人家睡得着嘛! 可是看秦修默这副不愿意往下说的表情,我也不好意思问得太直接,毕竟我对这具身体的记忆只有那么一点,咱不能暴露太多才是……于是话题一转,我装作一脸吃惊状,继续旁打侧敲道,“难道顾嫣清假怀孕这事,你也……” 133灯泡 秦修默没再言语,赫然将唇印在我的额间,动情说道,“熙颜,我秦修默此生决不负你。” 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我片刻有些失神,他莫不是以为,我会问这些是因为还记恨着他在秦府时对我的冷淡,怀疑他对我的一片心意? 虽知他是会错了我的意,可是看他这般诚挚的模样,我眼眶还是忍不住一热,心头瞬间被这腻人的温暖所沦陷。 我们彻夜相拥,无眠到天明。 那一晚上我们也约好般,谁都没再提秦府的一切。 怪的是,他甚至也没有向我问起顾嫣清的行踪半句。这般甚好,他不问,我就无须跟他扯谎,实则我根本不忍骗他分毫。 第二日一早,待我梳洗好从屏风后头出来,秦修默已经坐在桌边,一派自若地呷了口手中的茶后,眉头微微锁着,目光望着窗外。 我瞧着他的侧面有些微微入神。为何只要秦修默在我身旁,我就莫名的心安,虽知我们即将分开,可就是不愿花上一丝一毫的力气去想接下来的艰难?不会去想有甚么阻碍?总之一切的一切,有他,我就不会有一丝恐惧。 秦修默可能是感受到我投在他脸庞的目光,突然侧首望向我。 我微微一愣,忙掩饰地走至桌边,端起茶水送到唇边。谁知自己慌乱得不记得试那温度,陡然唇间一痛,我龇牙咧嘴直吸冷气。这时,手上也没留神,竟然将茶水晃出来了小半,全洒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秦修默见状,突然起身一个箭步跨至我眼前,皱眉紧张道,“怎么这般大意。”说话间,将我手背捏在手中细细端详。我瞧着他关切的模样,胸间一阵飘飘然。我故作委屈地埋怨道,“都怨你……” 秦修默疑惑地轻蹙眉头,我不禁好笑。唉,他总是将我的玩笑话当真,这可如何是好? 我嗔怒道,“谁让你突然瞧人家?好好的吓人家一跳。” 秦修默目光一滞,继而含笑着微微低头,虽没再言语,却将我烫红的手背拖起,轻轻在唇间吹了吹凉气来为我缓解手背上火辣辣的灼热感。 我望着他如此宠溺我的模样,内心一阵说不出的喜悦感受。原来秦修默冷酷的背后,实则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相公。 我见他认真的模样,故意逗他道,“还有这儿呢?”说完我笑着指了指方才被烫到的上唇。 秦修默低低地笑了,小声道,“胡闹……”听似责备,实则语气甚是愉悦。 我大胆地噘起双唇,仰首嘟囔道,“这儿可比手背上疼多了,真的,不信你瞧瞧。” 话说出口,门边突然响起一阵猛烈的咳嗽来,意识到刚才自己露骨的话,我警惕地朝着门边看去。 这么一看,我脸上瞬间浮起一抹无奈之色,向睦上辈子是个灯泡么?怎么尽搅我好事…… “秦公子,我……甚么都没瞧见……甚么都没听见……”向睦一个壮汉子这会儿居然支支吾吾的,之前的豪迈气概一下去了一半。 “咳咳。”秦修默亦是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转移话题道,“向睦,看你这么急,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哦!”向睦一拍脑门,脸上的扭捏马上消失不见,大声道,“我差点都忘了正事了!方才弟兄们过招切磋时,有几个招式想不明白,我特意过来让秦公子过去给我们指点指点,只是没想到……” 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些,没想到向睦竟又将话题扯了回来,我忙尴尬朝着向睦一笑,紧接着抱起刚才放在地上的木桶,朝着秦修默道,“修默,你就随着向睦兄弟过去瞧瞧吧,我正好去河边将这些换下的衣物洗了。” 说罢,便匆匆朝着外头走去。 只是才刚往前迈了一小步,我的身子便赫然被秦修默拉住,不解地回头望向身后站着的男子,只见秦修默望着我轻道,“让金壮跟着你去,我好放心些。” 134再谈条件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走丢不成。”我强忍着眼里的酸意,故作轻松道。 秦修默听我这么说,有些无奈地稍稍扬了扬嘴角,眉头却仍是微微皱着,一脸不放心的不松开抓住我的手。 “好吧,我让金壮跟着便是了。”拗不过他,我轻摇着脑袋,垮着眉头悠悠地说道。 秦修默点了点头,这才放开了我的手。 我十指紧扣住木桶,因为太过用力,关节处竟有些发白,鼓起极大地勇气,我深吸口气,抬眼道,“修默,我不在的时候,你……” 还未说出口的字句哽咽在喉间,生怕他瞧出我的端倪,我只好赶忙低下头来。 秦修从听我如此一说,眉心渐紧,满面的不解。 “哎呀~你还是快些过去吧,不然兄弟们该等着急了。”我推搡着秦修默便往外头走去。 见我举止这般反复无常,秦修默冷着一张俊脸直直地盯着我,大有我不交代清楚便不走了意思。 我被他这般看得更是心虚了,只好冲着不远处的金壮死命地扎了眨眼,一直傻站在一旁的金壮收到我暗使的眼色,终是走前了,粗声道,“大公子,你就放心罢,我金壮哪怕是丢了自己这条命,也定会护夫人周全。” “不过去洗个衣服,你们这般磨磨蹭蹭的作甚,秦公子,嫂子有金壮护着,你还有啥不放心的。”向睦实在是受不了我们几个人磨磨唧唧的样子,有些不耐烦地喊道,黑亮的大胡子上下一跳一跳的。 似是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敏感了,被向睦这么一激,秦修默紧皱的眉头顿时松了开来,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回望了我一眼后,朝着向睦道,“走罢。” 秦修默说完便大步朝着外头走去,我望着秦修默离去的背影,僵在脸上的笑容迟迟地不敢收起,就怕他突然转身。 “夫人,夫人。” 也不知金壮喊了我几声,只知道等我反应过来,脸上不知几时已经满是泪水了。 吸了吸鼻子,我扯着袖子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泪,淡淡道,“走吧,去河边。” “夫人,你……”金壮满脸担忧之色地才刚开口。 “我没事,昨日让你准备的东西可有备好?”我低着头,打断他道。 “都已经准备好了……”金壮老实答道,眼色间却又闪过几丝不忍之意。 “嗯……”我喉咙这会儿跟堵住了般,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便灰溜溜地朝前面走去。 金壮一声不吭地跟在我身后,也默默地看着我在他面前默默流着眼泪。 没有目的地,我只是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不想刻意地走到河边去,不想再瞧见任何一个人不想再去想接下来会发生甚么。 可当我在溪水旁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之时,终于明白老天一直在恶作剧般地牵引我来见他,纵使我不想,却也无能为力。 安陵背对着我负手立在溪水旁。此时,似乎听到了我的动静,微微转身,我忙不由自主地抬起袖口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迹。 见着是我,安陵的脸上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微微抬起下巴,就这般静静地瞧着我,也不作声。 我硬着头皮往前走去,待走前了,才发现离他不远处还停着一辆装饰地异常华丽的马车,经历了这么多,他这点倒是没变。 “熙颜果然说话算话。”安陵睨着我道。 不想跟他再多说一句废话,我从金壮手里拿过昨日假造的一份造反名单,抬起脸来,正色着他冷声道,“除非在这张纸上按个手印,我才跟你走。” 安陵有些不解地接过我手中的纸张,略微的扫了一眼之后,扯唇低低地笑了一声,朝我道,“熙颜,看来我倒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135断戒 安陵城府如此之深,他的口上之词,我再不敢尽数相信,所以昨日我便让金壮赶了一份造反名单出来,并让寨子里的兄弟们都按下了手印,就等着今日安陵的那个手印了。 这样一来,安陵若是真得不给秦修默一条活路,大不了也是落个同归于尽的下场,而以安陵的性子,这般划不来的买卖,他定是不会做的。 见安陵没有丝毫要按手印的意思,我咬了咬牙,淡道,“安陵,秦修默是个好人,他真的当你兄弟一般,不管你有何目的,求你不要伤害他,求你……” 安陵面色陡然一滞,望着我怔了片刻,随后微转过去身子,面朝着发白流淌的河水,只留给我一个干净的侧影。 只见他摊开左手掌心,缓缓地摘下修长的无名指上那枚一直戴着的血玉戒指来,捏在手中反复观摩着,像是一件珍爱无比的宝贝般。 不知他这般又是想要干嘛,我看着他低垂的双目,长长的睫毛似是覆住了他的眸光般,让我瞧不出他此刻的喜怒。 “你到底……”实在是耐不住了,我正欲催促,开口之时,却是“啪”的一声脆响,那枚本是温润的血玉戒指竟被他生生地捏断了。 那个戒指自我认识他以来,他就从来没有拿下来过,以前也曾经玩笑地问过他是否是定情信物之类的东西,当时他只是笑而不语,模糊地给带了过去。而今日他竟然……我一脸的不可思议,却也不知他这般是为何。 霎那间,安陵的指尖被碎玉的棱角划破,溢出几缕刺目的血来,沿着玉的棱角滴滴落下,如同从血玉戒指中淌出来的一般。 在鲜红的血液的映衬下,我这才发现,安陵今日的脸色原来这么惨白,脸上更是透着一股浓浓的倦意,心头突然一惊,他莫不是……在这等了我一晚上!? 名册赫然递到我的眼前,我恍然回过神来,错开和安陵不小心对上的目光,我赶忙接过安陵手中的名册,不知何时,他已经在名册上按下了血手印,看着那圈还未干透的血迹,我心里才稍稍安下了些许。 “金壮,名册你收好,若是修默问起,就说我只是出去散散心,兴许……兴许,过些日子就回去了。”将名册交给金壮,我不放心地叮嘱道。 “夫人,大公子那边你就放心罢,我定交代妥当了,只是夫人此行……”金壮说着,抬头扫了一眼安陵,才咬牙继续道,“夫人你自己保重。” “嗯。”我点了点头,望向村子的那头,却是迟迟迈不开步子离去。 “看熙颜你这般不舍的样子,本公子反倒觉得有些不忍心了。”安陵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腔调有些奇怪地说道。 我故意不去理会他这些激我的话语,看也不去看他,直接绕过他,径直往一旁的马车边上走去。 他见我这般,只是自嘲的笑了笑,也没再说下去了,只是跟在我的身后,随我一同往前走去。 136何苦这般欺骗自己 坐在车前驱车的车夫居然还是四儿,见着我走近了,四儿甚是谦卑地朝我点头一笑,可是如今,这抹笑在我看来竟是如此的扎眼,就像是带着成千上百根的针,刺得我满目苍夷,牵扯起过往的记忆,心头充斥的都是悔恨之意。 马车里头,我与安陵相对而坐,平时一向舌灿如花的安陵这会儿像是没了魂般,神情从未有过的僵硬,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地抬起左手,怔怔地看着已经没了那枚戒指的左手手指,不知在想些甚么。 一路的沉默,马车的“踢踏”之声清楚地环绕耳边,马车里骤然冷凝的气氛让我身子也不禁打了个寒颤,我双手抱在胸前搓了搓。 目光望向窗外,秋意渐浓,树上凋零的枯叶在空中随风翻飞,看着窗外这副萧条之景,我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在秦府的那段日子,没了小红的照顾,我竟粗心的连薄衫也忘了加,若是小红此刻在我身旁,指不定又要被这丫头叨念多久了。 不想再去想这些伤春悲秋的往事,我轻叹了口气,鬼使神猜的,我偷偷抬起眼来瞄了眼安陵,好巧不巧的是,就在我抬眼的瞬间,安陵竟也同时抬起头来,我猥琐的眼神对上他带着轻蔑笑意的眸光,我顿时尴尬地恨不得跳车自杀算了。 老娘就算手段上赢不了他,气势上我也决不能输了! 这么自我安慰着,我赶紧装作泰然自若的模样将头扭转过一边,再不理他也不瞧他。 “觉得冷了?” 半晌,终是他先开了口。 不痛不痒的语气,我不知他是关心或是嘲讽,实则我也压根不想花心思再去揣摩他这个疯子的想法。 我又将头偏转的更厉害了些,一声不吭地继续装聋子。 安陵吃了闭门羹倒也不以为然,只见他略带慵懒地将身子朝后一倚,微扬起下巴,方才受伤的神情一下全无,嘴角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颜来,睨着我道,“熙颜,秦修默就真这般让你放不下么?” 听他还这么不知廉耻地提起秦修默,我好不容易压下的怒气忽的又串了上来,他既然这么直接,我索性也不再闪躲了,扭过头来怒瞪他,半晌,无奈地苦笑了几声,满是嘲讽地回道,“放不下又如何?安陵公子会这么问,莫非是良心发现,肯放过我们这对苦命鸳鸯了?” 被我这么一呛,安陵的面色果然冷了几分,就连笑意也僵在嘴角,望着我的目光亦有些冰冷。看着安陵被我气到的模样,我心中却不由得生起几丝痛快之意来。 就在我得意之时,马车突然一个踉跄,没有丝毫防备,我顶着穆熙颜这把小身子骨轻易地就被抛了起来,直往前扑去。 本是早就做好了摔个狗吃屎的惨烈准备,不料慌乱中,我的手臂竟突然被前面的男子一把握住,再轻巧地朝前一带一揽……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已经坐在了安陵的腿上!看着眼前骤然放大的俊脸,我傻愣着缓不过神来,几秒之后,我才明白过来,我竟然被这个禽兽,这个疯子抱在了怀中!!!而且这个暧昧的姿势还让我的脸不得不扬起正对着他,这么近的距离,我甚至觉得我此刻打颤的睫毛只要一个不小心,便会扑闪到他脸上温热的肌肤!!! 更要命的是,此时的安陵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眼神正死死地扣住我,不带一丝玩笑之意,暧昧之意一下充满了整个马车,我滴神呐!这又是哪出!这……这是要逆天了么!!! 以前怎么没有发觉,安陵的力气这般的大,不管我怎么挣扎,自己被揽住的身子都是纹丝不动,无奈,我只得用力地尝试着将头撇过去一边,尽量不让自己的脸碰到他,就在我憋得快要窒息的时候,安陵总算开了口。 只见他他唇角陡然上扬,用手指轻撩起我的发丝绕在指尖把玩,充满蛊惑地问道,“熙颜你在想些甚么?” 我忙垂首摇头,却控制不住自己呼吸变得紊乱。 他突然扶住我双肩,问道,“你明明心中有我,却佯装不知,何苦这般欺骗自己?” 137枫林 明明心中有他!? 惊愕之余,我还不忘转回眼珠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想扒开他的这副好皮囊,看看里面这颗心究竟有多黑! 就在我出神地望着他时,腰上本来那股禁锢着我的力量赫然一松,本能的,我赶紧双腿一蹬,再用力地往前一推,利落地从安陵怀里跳了出来。 重获自由,我故意嫌弃地抖落了几下他所碰及之处的衣服,接着坐到离他最远的一个边边角落里,脸上的憎恨之意在明显不过了。 安陵则是侧过脸来,微眯起双目望向我,那眼神……是我的错觉么?不然为何他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特别是他嘴角不动声色地扬起的那一小抹弧度,本是看着美好的让人差点沦陷进去,可惜放在这会儿,它却只会让我觉得我是一只随时待宰的羔羊……内心不自觉得有些惶恐。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掀开窗帘,看着车窗外头朝后边飞速退去的景色,我不安地问道。 “怕了不成?”安陵淡淡道。 “都已经这般境地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嘴硬道,手不耐烦地将窗帘一甩,索性不再去看外头。 没想到安陵却是起身走了过来,看着他一步步朝我逼近,我不知他又打算做些甚么,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我脸都不自觉地绷紧了些,眼神一直在安陵的胸襟口处飘啊飘,迟迟不敢往上看去。 修长的手指伸向我的右侧脸颊,平时一向花痴的我今日第一次觉得这只曾经让我激动无比的手也有这么恐怖的时候…… “你干嘛!?”就快要碰上的时候,我惊呼一声,忙不迭地往一旁闪去,成功躲开这只魔爪的侵袭,我暗暗舒了一口气。 可是,气氛怎么好像有点不对?这么安静,这般平静,完全不是安陵的风格才对啊! 察觉到不对劲,我扭头回望过去,这一看,差点没羞愧地让我岔过气去,人家哪是要调戏我……只见安陵指尖轻夹起刚才就在我身后的薄纱窗帘,气定神闲地望着我,那灼灼的目光……好吧,我承认我有那么一点点的太过敏感了…… “你以为我要干嘛?”安陵满脸的幸灾乐祸之意藏都藏不住,还故意反问我道。 “我……”我瘪瘪嘴,尴尬至极。 “这里风景倒是不错,熙颜,不如我们就到这停下可好?”随意地扫了眼窗外,安陵抢了我的话道。 瞥见他眼底那丝别有深意的目光,打死我我都不会相信,一向腹黑极品的安陵会这么随性的选了个地方就停下来! 只不过如今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犯人而已,就算有天大的本领,也逃不出这五指山了,反正都是五指山,所以到哪也无所谓了,再往下想,便是,到哪也改变不了我已经失去了秦修默的这个事实。 这般想着,我点点头,开口道,“我觉得……” “四儿,停车。”不咸不淡地语气回荡在马车里头,我彻底傻眼,难道刚才征询我一件的时候又只是我的错觉!? 憋下想要骂脏话的冲动,我一边自我安慰着我这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大将之风,高尚情操,一边抬腿跟上他的步子下了马车。 不过这篇风景倒是的确不错,下了马车,一大片震撼人心的大红便毫无预兆的冲进了眼眶,沿途并不是没有枫林,只是枫林间第一夹杂了许多别的树种,杂七杂八的颜色,远不如眼前这一大片纯净大气。 看着眼前的这些美景,我心中的那些不适也一下子抛在了脑后,所以的一切,暂且都先当时自己小家子气吧。 “杵在那作甚么?”已经离了我差不多有百步之远的安陵回过身来,冲着我道。 我这才惊觉过来,脚下原来有一条小石板铺成的小道,不知是太久无人踩踏还是刻意的,这条小路上都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枫叶,若不仔细辨别,还真是很难发现的了。 剩我一人站在我静谧的枫林中,耳旁都是沙沙的风吹树叶声,放眼望去,空中零零碎碎落下的枫叶随风翻飞,散漫的飘下,美得摄人心魄。 抬手拂去飘落在头上的一片枫叶,我加快了些步子朝前走去,没走几步,感觉到后颈上突然升腾起的一股凉意,我浑身一个哆嗦,赶紧猛的转过身去。 奇怪的是,我瞪大了眼睛扫视了身后一圈,可是身后却是空空一片,别说人了,就是鬼影都没有一个,揉搓了几下眼睛,我暗想着,莫非又是幻觉不成? 半信半疑地深吸了口气,我大着胆子转回身去…… “啊!!!” 眼前赫然放大的一张脸让我失控地尖叫出声,小心肝噗咚噗咚地差点就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步子也是朝后退了整整三步! 待看清眼前的人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不是什么时候又折返了回来,姑且认为比妖魔鬼怪可爱上那么一点点的安陵时,我抚着胸口顺了口气,扯着喉咙大骂道,“你要吓死我不成!?” 安陵先是被我吼的微微一愣,似是还未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又或者,他只是在回味我刚才的囧样…… 半晌,他突然忘乎所以地大笑起来,不是平日里的那种扯唇硬笑,这一次,我可以感受道他的确是发自内心,因为他这般纯真轻松的笑颜,我已经许久没有看到了,这下轮到我莫名其妙了。 只见安陵满是宠溺地揉了揉我的脑袋,开口道,“这样才像个女人嘛?” 惊吓?女人!? 我靠!若不是自己魂穿过来,我用得着这么怕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么!想当年,我可是相信科学的三好青年啊!记得有段时间,我还是《走进科学》的忠实粉丝呢! 谁料……谁料……我深情渐渐哀伤起来,正欲伤感一番,却是一不小心对上笑眯着的眼,顿时,我就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战斗力。 唉~往事不提也罢! 等等,刚才他揉我头的那个动作,我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 费了一番脑筋回想,恍然想起炎彬揉着旺财脑袋时的样子,还真是……如出一辙…… 138金屋藏娇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有了刚才的教训,我是紧紧的跟在安陵身后,再不敢慢吞吞了,只是在枫林里七拐八拐了好久,往前头看去仍是漫漫长路,走得我腿都开始泛酸了。 “喂,你说句人话成么?”见安陵只是兀自地朝前头走去,没有要搭理我的意思,我又不死心的激着他道。 可是前头的那抹白色身影还是没有慢下脚步,人家是长腿,我个小短腿,还硬要跟上他的步子,这不是自找罪受么……就在我双眼死瞪着前头狂翻白眼时,前头的身影赫然停住,突然间的一个转身让我刹车都来不急,差点就撞他个满怀。 略微惊险地吐了一口气,我扬起脸来,揪着两团眉毛,继续发挥我的瞪白眼精神,斗不过你,我就不信我瞪不死你! “怕了?”安陵淡淡的语气很是轻蔑。 “要是怕,我早溜之大吉了,你觉得我还会乖乖跟你来这么?”不知他这是哪门子逻辑,我亦是不屑的将头一扭,反问道。 安陵似是对我的回答很是满意,微微朝我俯下身来,在我耳旁低声地一字一句说道,“如,此,甚,好~” 魅惑的语气让我浑身一个激灵,赶忙双手抱着搓了搓,一咬牙,我也无所畏惧的迎上了那张俊脸,嘲讽道,“没想到堂堂安陵公子也会做出这种金屋藏娇的龌龊之事?” 话说出口,不紧是安陵,就连我自己也被生生的一愣,本不是想说这个的,只怪自己开口之时,他毫不避讳地对上了我的目光,我才会舌头打结……摇头叹气一声,面对此男,我真是无风中也能凌乱…… 安陵薄唇紧抿,敛着眉头直起身子,俯视着我透着热气的红脸,半晌,目光又是直接下移,移至…… “色狼!” 猛的反应过来什么,我惊得双手下意识地护胸,往后蹦跶三尺之远后,大呼道。 “啧啧。”安陵则是一副很是嫌弃的表情,还一边边摇头道,“你确定是藏娇?” 更可恶的是,他还特意在“娇“上发了个重音,就怕我听不出来似的……这,这,这,这不是赤裸裸的侮辱么!? “不是藏娇!?难道是光明正大的娶我么!!?”我脑子一片浆糊,来不急思考便脱口而出。 安陵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像是把心绪都揉进了眸子里,教人猜不透他是在忍怒,亦或忍笑。 稍顿了半晌,安陵突然转过身去,低声道,“娶你,早晚之事。” 很低的声音,像是说给他自己听,亦或是,我的幻觉? “喂,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等我反应过来,安陵又是和我差了一大段的距离,我赶紧小跑着跟上。 “我说,这是我们的定情之地,你信么?”安陵头也没转地随口说道。 “少诓我!” “那就当是。”话说一半,安陵突然闭口没再说下去。 随着他的停下,我手心也暗暗捏了把汗,他要说出口的莫非是那四个字——新婚之处? “是……”安陵再次开口,正要说出,身后却是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一个男子。 那个男子高高瘦瘦的,一身黑衣,看他额上密集的汗水,应该是跑了许久才追上我们,只是他明明已经一脸疲惫,却是完全不喘,这种境界,难道就是电视剧上经常出现的神秘高手? “公子,情况危急!”那下人直接越过我走至安陵身前,焦急道。 “照我之前吩咐的去做便是。”安陵见着这般,脸上也是严肃了些许。 这时,那男子又道,“公子,老爷若是怪罪下来,属下委实担待不起。还请公子……允属下动手罢。”那下人脸上浮现几丝为难之色。 他们的对话我听得糊里糊涂的,也不知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只不过,那男子说话之间,却是腾出空隙来看了我一眼,他那目光透着说不出的寒意,让我心头一惧。 这才想到,他们的争执之处,莫非是我? 安陵冷笑道,“你……这是拿老爷压我么?”温和的语气却让人听出可怖的凉意。 “属下不敢。”那男子被这么一吓,不敢再有异议,垂下头去,说话也乖了很多。 我心间颤动,安陵府到底在算计甚么? 139秋颜阁 在林子里七拐八绕一番,直到天色都黑了下来,眼前总算是出现了一座府宅。 宅子白墙黑瓦的,看起来干干净净,倒没有安陵一贯的奢华作风,宅子不算太大,可是走近了,才发现门口居然有八个大汉分成两列齐刷刷地守着,明着的就有这么多,再加上暗地里看不见的守卫,我暗暗吸了口气,真是想都不敢想…… 这宅子位于这般偏僻之地,再看安陵小心谨慎的样子,我不知他到底是怕我会长了翅膀从他眼皮子底下飞了,还是防着其他我不知晓的人。 不过反正都是囚犯一个,这宅子就算再大也不过是个笼子,他想怎么着,我奉陪便是,现在首要的任务便是找着那个老人了,只要一找到那个老人,我便可以消失在这个时代了,这般想着,我心里不自觉地就轻松了许多。 “熙颜,若是实在欣喜的话就表现出来罢,不必强压于心底。”安陵双手交叉摆在胸前,微扬着下巴睨着我道,嘴角似笑不笑的样子让我一阵困惑。 听出他语气中的故作淡定,眸子里却又是藏不住的激动,我不解地望着他,半点反应没有…… 什么叫不必强压于心底?不就一屋子,我有啥好激动的……况且,现在憋着情绪的,是个人都可以看出来,明明是他好不好! 你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无知女生么?你当这个时代房地产也跟21世纪这么抢手么?一栋房子就想我热泪盈眶一番,再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以身相许了么!? 敷衍地扯起一抹笑,我随口道,“安陵公子,你这又是开甚么玩笑?” “你当真不记得你自己说过的……”安陵听我这么一说,竟是急了,敛着眉头,一把就捉过我的手,扯着我往他面前一带,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像是我欠了他几百万不还似的…… 我慌忙只顾着赶紧抽过自己的手来,不愿听他说下去,他见我这般不情愿,到嘴边的话又停住了,只是目光却依旧锁着我。 “我……我说的甚么?”我也急了,抬起头来追问道。 “呵……”安陵眸光一黯,只是冷笑一声,随后错开我的目光,怔怔地望向我的后方,没再言语。 不知他这时在想写甚么,可是他这般受伤的神情,我真是第一次见,难道是我无心的话又伤到他痛处了? 似乎他就是这样,明明是不高兴,脸上浮现的却还是寡凉的笑颜。 他这副样子此刻竟是让我慌了神,手足无措不知该收回自己那句话才好。 余光不经意的一扫,我这才发现,这宅子大门的正上方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三个字——秋颜阁! 不是秋容阁,不是秋红阁,偏偏是秋颜阁!就算是根木头也该明白了,这宅子是安陵特意为了穆熙颜而造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我穿越过来这个时代,不过短短几月,要完成这般庞大的工程,这点时间肯定是不够的,这么说来,莫非这个宅子早在我认识安陵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建造了? 难道真的早在我遇见安陵之前,他和本来的穆熙颜就已经彼此认识了!?而且能为了这个女子花费精力地专门造一座宅子,他们之间的关系…… 也有可能这房子早就造好了,只不过后来他被我的魅力吸引,这宅子又正好要取名,他便取了“颜”字,将这命名为“秋颜阁”。 对,一定是这样! 明知方才都只是些自我安慰的借口,霎时,我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愣了许久,才犹豫着开口道,“我们什么时候……” “把她带到主房,好好跟着。” 没待我问出口,安陵便打断我道,看也没看我一眼,冷到结冰的语气,这次,或许他是真的被我惹怒了吧…… 安陵话音刚落地,门里头便匆匆跑出来一个小丫头,对着安陵行了个礼之后,又小跑到我身前,浅笑着轻声道,“夫人,请随我来吧。” 小丫头模样甚是清秀,低着头乖乖巧巧的样子,倒是和小红有几分相像,她只喊我夫人,却是刻意摒去了前头的“秦”字,想来也是为了不让我太过难堪,这般想着,对这个丫头,我突然就有了种莫名的亲切之感。 看安陵一副不理人的样子,我无奈,只得跟着那丫头往宅子里走去,走了几步之后,想着方才没有问清之事,我又转头往安陵那看去,没想到我才转过头,便撞上了负手站在门口的安陵也是直盯着我的目光…… 心里“咯噔”一声,我赶紧收回目光,心虚地转回头来继续跟着那个丫头往里头走去。 “夫人,我叫小红,公子让我照顾夫人你的起居,以后夫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小红便是。”走在前头的小丫头放慢了些脚步,走在我身侧,眼睛带笑地望着我道。 “小红!?”惊讶地脱口而出,我停了脚步,望着那个也叫小红的丫头道。 140被困牢笼 “夫人觉得这个名字有甚么不妥么?”小红见我这般吃惊,低着头紧张地问道。 “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我强作镇定下来,分不清这是安陵的良苦用心,亦或是只是巧合。 见我紧锁着眉头,小红也不敢再接着往下问,只是乖乖地又走到了我的前头,给我引路。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特别是这种深山野林的地方,夜色更是黑的纯净透彻,小红从回廊里取了一个灯笼下来,给我照着路继续往前走去。 萧瑟的山风阵阵的吹来,我裹紧了些衣襟,看着前头氤氲的暖红色光线,不知为何,脑子里这一刻回想起的竟全是安陵的模样。 他心中究竟想着些甚么?似乎除了在拆散我和秦修默这件事上异常的坚决,心狠,他对我却总是无止境的忍让和付出…… “夫人,到了。”小红在耳边轻声提醒我道,柔和的声音一下扰乱了脑海里纠葛缠绕成一团的思绪。 蹲下脚步,回过神来,眼前已经是一间古色古香,收拾的干净整洁的屋子了,甩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让自己努力地不再去想这些之后,我随着小红进了屋内。 屋子里都是统一的酱色木质格调,酱色的木质地板,酱色的雕花大床,还有桌椅器具,这么摆放在一起,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之感。 小红放下灯笼,忙着将环绕着物资的香薰烛火一一给点上。 闻见屋里似有若无的淡淡清香,我好奇道,“小红,那蜡槽里是不是还放了些什么?” “夫人果然好眼力!”小红面容间有些欣喜,继续道,“夫人赶了一天路了,所以我便特意在蜡槽里放上了一些提神的花药。” “这味道太过熏人,还是给我换上一些安神的花药来吧。”我挥手扇了扇空中渐渐浓郁起来的气味,回头吩咐道。 “是,我这就去。”小红乖巧地应答道,又匆匆吹了身前的几处烛火。 我抬脚正欲往床边走去,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身快步走到小红身前,俯下身子刚要帮她一同吹灭屋子里的烛火,小红却是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我,半拽半拉地将我扶到桌边坐下,慌张道,“夫人万万不可乱了礼数啊!” “看你紧张的,不就是吹个蜡烛么。”我嗤笑着轻松道,眼前的小红竟是吓得脸都白了几分,清秀的眉眼皱在一起,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猫般。 “主婢有别,夫人你就安心地去床上歇着罢,这些琐事交给我就好了。”小红伸长着脖子环顾了这个屋子一圈,见门窗都锁好了,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摇头苦笑,我还真是糊涂,这个小丫头名字和小红一样我就理所当然地把她当小红了,抬眼看着眼前的这个小红,我这才明白,我的那个小红,那个会和我贫嘴抬杠的小红,再也回不来了…… 起身朝屏风后边走去,我走出几步又回身吩咐道,“若是有的话,烛台里再添上一些有催眠功效的花药吧,我已经许久都没有睡个安稳觉了。” “是,夫人。”小红毕恭毕敬地答道。 躺到床上不久,不知是小红换上的花药的作用,还是自己太累了,不知不觉的,竟然就沉沉地睡过去了,这一觉,睡得真的很沉,就像是死了般,待我醒来时,竟有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错觉。 “夫人,你醒了?”小红站在床边轻声问道。 等看清小红的那张脸,我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原来一切都是真的,我真的已经被困在了这个牢笼之中。 洗漱完毕,我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被小红领着去一个厅堂中吃早饭,进了硕大的屋子,丰盛的一桌子菜前,一个人都没有,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莫名的失落之感。 思忖了许久,我还是开了口,装作随意地对着小红道,“他一直都没来过么?” 小红稍稍一顿,或许是没想到我竟会主动开口问起他,反应过来后,忙点了点头。 我又问道,“他还有交代你甚么别的事情没?” “安陵公子只是吩咐我要好好的服侍夫人,至于其他的,小红都不知晓。”小红老老实实地回我道。 知道在小红身上是问不出甚么来了,我也索性闭了嘴,乖乖地夹菜进口。 141生辰 就这么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过了三天养猪般的生活,在屋里每次睡觉时,我都不让小红呆在屋里,这会儿看着手中这瓶被我千辛万苦从该蜡槽里一点点搜刮出来的花药,我总算是舒了口气。 将带有催眠功效的花药藏进宽大的衣袖中,我大声喊了小红过来,坐在床边望着正朝着自己走来的小红,我紧握住手心,今晚的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夫人,怎么了?”小红迈着小碎步移至我的身侧,微微躬下腰问道。 “你知道今天是甚么日子么?”我不知怎么开口,只好先胡乱的扯上一扯。 “知道。”小红不紧不慢的答道。 被她那句“知道”吓得我心肝一抖,我睁大了眼睛看着小红,吃惊道,“你怎么会知道?” 小红似是被我吃惊的样子逗乐了,嘴角稍稍上扬,眼神中透着几丝神秘,甜甜地说道,“公子可是三天前就已经吩咐下来了,今日是夫人的生辰。” “安陵!?”我更加吃惊的倒抽一口凉气,今日是我的生日,在这个时代我从来就没有告诉过别人,他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三天前就已经猜到了我今日的小计谋么!!? 我不敢相信的环顾着这个房间,抬头看着房里的房梁屋顶,不自觉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了起来,难道说,这几日我在房里的一举一动,他都了若指掌? 小红兴许是以为我是惊喜过了头才这般,又是轻声道,“公子还交代了,今日无论夫人提了什么要求,我们都必须照做,绝不违逆。” “呵。”看着小红认真的模样,我自嘲道,“若是我要你们放我出去,也不违逆不成?” “这……”小红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要说出口的话卡在喉间,为难的低下头,不知该怎么回答我。 “不过是说着玩罢了。”我干笑两声,算是缓和了些气氛。 “夫人……”小红吱唔着开了口,吞吐道,“小红只是个婢女,本不该多嘴,可是……可是……” 待发现我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小红是憋得脸都红了,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亲切一些,强挤出一抹笑颜,安慰道,“说下去无妨。” “虽然才来这个府里不久,但是零星的从别人口中听说了一些夫人你的事情,在小红看来,公子对夫人可真的是一往情深,夫人为何就不考虑考虑……” “若是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今日也就不会被困在这了……”低低地呢喃了几句,我晃了晃脑袋,不想再去纠结这些事情。 依小红胆小不敢惹事的性格,自然也是不会再接话。 “今日是我的生辰,的确该好好地庆祝一番,不然……待会召集大家都到大堂里去,我请大家喝酒罢。”两人都是沉默了半晌,我终是开口说道。 “喝酒?”小红皱了皱眉头,不解地看着我。 “我们那的习俗,寿星都是要请大家喝酒的。”我状似漫不经心的答道。 小红似有所悟的点点头,正要出去又被我拉住。 “夫人,还有甚么吩咐么?”小红转头问道。 “待会记得把大堂里挂着的灯笼都取下来,全部换上蜡烛。” “这又是?” “也是习俗,快去吧。” “是。” 142下药 这府里的办事效率果然很高,小红才出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有下人过来请我过去大堂了。 随着那个看起来上了些岁数的妇女朝着大堂走去,我随口问道,“小红怎么没过来?” “回夫人,小红姑娘带了几个人去地窖取酒去了,现在府里的下人都聚在了大堂,小红姑娘怕人多闹出甚么事来,才特意让我过来请夫人过去维持一下大局。”那妇人很是熟练的说道。 我作恍然大悟状地连连点头,实则心里则是暗讶于小红心思的缜密,现下府中的下人都调过大堂那边去了,小红定是怕我趁机逃了,才派个妇人过来看着我。 而且方才我不过是简单的问了一句,这妇人很是自然地边答出一大片来,明显是小红事先就交代过了的。 这般想着,我偷偷从袖间取出早准备好的花药,庆幸自己还留了一条后路,小红应该是猜到了些许我的目的,所以每次给我的花药都只有一点点,害我千辛万苦的收集了三天才弄来手里这么一小瓶,不过再配上府中的陈年老酒,应该也足够撂倒一大片了吧。 “夫人,前面就是了。”夫人放慢了些脚步,在前头伸手指路道。 顺着夫人抬起的右手,一大片摇曳的烛火映入眼眶,美得让人心头一颤。 让妇人吹熄了灯笼之后,我们借着透出屋外的烛光朝着大堂缓缓走去。 还没进去,就听见大堂里一片嘈杂声,男女打闹的嬉笑声更是不绝于耳,妇人微微叹息一声,加快了步子先我一步到了大堂门口,扯着嗓子大声喊道,“都别闹了,夫人来了!” 也不知他们是被妇人突然地大喊声给震到了还是被我的突然出现给吓到了,待妇人吼完,整个大堂居然真的就鸦雀无声了,静得仿佛有些诡异,我无奈的笑了笑,在众人高度集中的目光下不紧不慢地迈进了大堂里,安陵在这个府中安排的都是些风华正茂的帅哥和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正所谓异性相吸,又加上我今晚制造的浪漫氛围,他们打打闹闹的又岂是人类所能阻止的? “既然大家都静下来了,我就趁机讲两句吧。”我颇有大将之风的走到大堂正中间,大声说道,“今日大家只管尽情的喝酒,就当是为我庆生,大家喝得高兴就好,最好把整个府里的美酒都给喝尽了才痛快!” 我话才说完,人群的一端又是一阵骚动,借着烛光只能看到一大坨的黑影从人群中不断地往中间涌来,而我认出是小红一群人回来了,完全是凭着香醇的醉人酒味。 “酒来啦!!!”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这一大屋子的人瞬间仿佛是被解封了般,一下沸腾了起来。 趁着混乱,我赶紧隐入人群中,踮着脚悄悄地退至蜡槽边,转溜着乌黑的大眼珠子扫视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危险之后,迅速地将一整瓶的花药都倒进了蜡槽之中,还好空气中都是浓重的酒味,花药这点淡淡的香气都被掩盖了过去。 倒好花药,我正准备随意找个角落扔了手中的瓶子,背上却突然被人一拍,“啪”的一声,我的小心脏“噌”的一声差点就从嗓子眼里给跳了出去…… 143逃跑 憋着气猛地回身,原来是小红。 “夫人,哪里不舒服么?”小红见我跟撞了鬼似的神情,奇怪地问道。 “没……没……”我吞吞吐吐的,赶紧将瓶子没入袖中。 “可你的样子……”小红继续穷追不舍。 “你手里的酒闻着似乎有些不一般啊!”余光瞥见小红手里的白瓷小酒杯,我趁机转移话题道。 “没想到夫人连酒也懂这么多!这酒……”小红的注意力瞬间转到了手里的酒上,喋喋不休地给我介绍着。 没想到小红一个小姑娘,居然是品酒的行家!这回我可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走狗屎运了。 “夫人,你看这成色……”小红察觉我似乎有些神游了,赶忙拉了拉我的袖子,将酒递前来给晃了晃让我看。 尴尬地扯着笑脸,我附和着死命的点头,其实连她的半句话也没有听进去,现在我首要考虑的便是怎么出去这大堂了,不然这花药闻着久了,只怕连自己也要给迷晕了过去。 “哎哟~”我手捂肚子,倒抽着大气后退两步,一手扶着墙,样子甚是痛苦。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小红慌忙放了手中的酒,扶我到一侧的椅子上靠坐着,紧张地问道。 “肚子……疼……”我扭曲着脸缓缓答道。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疼成这样了,夫人你忍会儿,我这就去找大夫来。”小红说完便转身要离开。 我连忙作势拉住小红的袖子,摆摆手,道,“没事,兴许是酒水喝的太杂乱了,我自己缓缓……缓缓就没事了。” “夫人,你就别逞强了,瞧你,话都说不顺了,还说没事!”小红激动地拿开我扯着她袖子的手,嗔怪我道。 我被小红这番话说的是无言以对,只要乖乖地点点头,任她去了。 眼看着小红前脚才跨出门槛,我便立即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脸上浮起一抹奸笑,拍拍裙摆往门口走去,小红倒是比我预计的好骗许多。 微弱的烛光压根没多大的照明效果,我低着头缓缓往门口挪去,周围都是黑压压的一片,大家玩得正嗨,倒是没有人注意到我看起来有些猥琐的身影。 成功抵达门口,我才刚跨出一只脚去,门口突然“啪”的一声脆响,我吓得慌了神,忙不迭地双手抱头,往外头一蹿,溜了出去。 蹲在门外头的墙角处偷偷观察屋子里头,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人注意到方才的动静,我又弓着腰,猫着步子探了回去,在门口睁大了眼睛缓了缓,原来方才被我踢碎的竟是一小坛子酒! 酒坛子被我踢得碎成了好几瓣,我挑了一片大小刚好的藏在袖子里,以备不时之需。 藏好瓦片,我起身欲走,右脚竟是不小心又碰到了一坛酒,想起方才小红所说,这府里的可都是上等好酒,我顺手将那小坛酒揽在怀中,加快了脚步朝着后门方向走去,边走边自我安慰着反正安陵欠我的这么多,拿他这点东西算是便宜他了。 怕被发现便没有打灯笼,摸着黑费力地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走了许久,直到额角有微微的薄汗渗出时,总算是到了后门前的墙角处。 这一路倒还算顺利,我心里头像揣着一颗定时炸弹般的朝后门口望去,出乎我意料的是,门口居然还有两个门卫直挺挺地站在那…… 怪不得小红这么放心的留我一个人在大堂里,原来是在这候着我呢! 咬紧槽牙,我深吸一口气,从墙角出大步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夫人!?待我出现在有光线的地方时,两人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句,似乎很是惊讶于我突然的出现。 “两位大哥怎么不过去喝酒呢?”我努力呈无辜状,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卖萌道。 “这个……” “夫人……” 两人一前一后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如何启齿。 其实我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反应了,难不成我还指望他们能当我的面说是被上头派在这防着我跑了的? “呵呵……”略带尴尬地笑了两声,我拿出藏在怀里的酒坛子,装傻道,“我就是看你们这么辛苦,所以特意带了瓶好酒出来给你们尝尝。”一边说着,我一边掀了酒盖,顿时,香气四溢,连我这不懂品酒的人也觉得快醉了般。 “可是……”离我稍近些的门卫表情很是为难的开口道,只是半句话还未说完,我便明显感觉到他咽口水的声音了。 “一点心意,你们就莫要推辞了。”我抢过话来,顺势将酒坛子塞进那门卫的手里。 144随我来 “那就谢过夫人了。”那个离我近些的门卫稍稍挣扎了一下,还是把酒坛给接了过去。 “喂,你不要命了!”站在后头的门卫急忙靠前了过来,猛地一扯那正欲喝酒的门卫的袍子,紧张道。 酒坛子刚递到嘴边,又被人一扯,前头的门卫身子一晃,眼看着酒坛子差点给拽下来,我忙上前将酒给接了回来。 那先前正欲喝上一口的门卫被这么一提醒,像是突然惊醒了般,连脸色都变了。 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我不死心地继续软磨硬泡,笑着说道,“不就是一口酒么,后果哪有这么严重,况且,如此醇香的美酒~”说着,我故意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子,顿时又是一阵浓郁的酒香飘开。 两人被我这么一说,都傻愣着杵在原地,见他们似乎还是对我不放心,我索性豁了出去,将酒坛子往地上一放,转身就往回走,边走边大声道,“也罢也罢,这酒我是放这了,也算是请了,喝不喝我倒也无所谓了。” 强忍住回头的冲动,我一股脑地往回走去,只不过脚步却是越放越慢,越放越慢…… “咚”的一声闷响,接着又是“咚”的一声,我忐忑地停下脚步,正欲回头,后头却是突然传来一声无比熟悉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颤,僵在原地。 “世上不超过十坛的半步倒竟是这样被你当成迷药来使,还真是糟蹋了这美酒。”略带可惜却又透着浓厚的不以为意之感,安陵的声音准确无误地传入我的耳膜里。 知自己今晚是跑不成了,我深吸了口气,咬牙转过身去,虽早有准备,可就在我转过身去的那一刻,门前那个熟悉的侧影还是将我惊呆在原地。 几日未见的安陵仍是一袭白衣,此时正单膝蹲在地上,缓缓地将地上躺倒的酒坛子给扶正,拿起,不过是一个简单随意的动作,我居然看得有些出了神。 “不打算与我共饮一杯再走么?”待我缓过神,他已经站起身来,正举着酒坛子,靠在门的一侧,眯着眼睛望着我道。 “你是说……你肯放我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亦或是幻觉,我不敢相信地大步走至他跟前,激动地反问道。 安陵见我这般激动,反而笑颜一展,晃了晃手里的酒坛子,悠然道,“只要喝完这杯酒,想做甚么我都随你。” 像是被一盆冷水突然从头顶给浇了下来,我心里才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扑灭,我就知道这个恶魔没这么好心…… 绝望地垮下肩膀,我亦是靠在门的另一侧,仰头不屑道,“你方才都说了这是迷药了,我喝了它还能走的成才怪!” 安陵听着我的抱怨,竟是突然大笑,随后又挪了挪步子,靠在紧挨着我的旁边。 我正欲弹开,他却仿佛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般,先我一步的一个转身,两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门上,围起一个圈来,将我牢牢地圈在了里面。 原本被他拿在手中的酒坛子不知哪个瞬间也被他随意丢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被突如其来的暧昧惊得憋着一口气,不敢出声,他嘴角一勾,缓缓探前了我耳边,柔声道,“随我来。” “去……去哪?”半晌,我才吱唔着问道。 145喝酒变se魔 “哪来这么多问题。”安陵望着我,微微蹙着眉头,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想着自己今晚若是硬闯出去肯定是没戏了,心里暗暗挣扎一番,我抬起头盯着他就在眼前的脸道,“先把手拿开。” 安陵这次倒是很听话的拿开手来站直了身体,这般好说话的安陵虽有些不太正常,不过我也没时间多去琢磨这么多了,就算逃不出这个府宅,和他保持个安全距离也是好的,这般想着,我低下头,可就在正打算赶紧开溜之时,安陵身子又是一移,挡去了我前头的路。 默默抬起头来,只见眼前的安陵嘴角一弯,眼神里满是得瑟,就像是在时刻警告着我,我这点小把戏别再瞎折腾了…… 叹了一口气,我认命的点了点头,无奈道,“你带路还不成么……” 随着安陵走了没多远,前面有间小白屋便出现在视线里,我眯着眼想看仔细些,边看边好奇地问道,“这屋子是什么地方?” “不是要酒宴整个秋颜阁么,少了这个地方怎么说得过去。”安陵刚才已经换到了我的身后,此时他的声音从我的后脑勺顶上悠悠传来,寒冷的天气,我甚至感受得到他说话间呼出的暖气。 我停了脚步,转过头去,安陵手中提着的灯笼透着淡淡的橘色光,映衬着他好看的面孔,让我微微一怔,看他提灯笼认真的模样,我突然有些明白了他为何一定要坚持走在我后面,方才说是怕我走在后头跑了,应该只是借口而已吧。 见我狐疑地上下打量打量着他,安陵不自然地侧了侧身子,表情有些奇怪地亦是盯着我看,我想起他刚才的话,这才开口道,“那个小白屋莫非是酒库!?” 安陵完全没理会我的惊讶,只是眉毛一挑,深邃的眸子睨着我戏谑道,“熙颜还是这般知我心意。” “安陵公子不也还是这般自动多情!”我顺着他亦是嘲讽道。 安陵不怒反笑地继续睨着我,缓缓道,“那熙颜你呢?” “不知道你说的是哪门子胡话!”我被他看着浑身不自在,只好急急地转回身体,转移话题道,“你带我来这酒库做甚么?” “陪我喝酒。”安陵继续跟在我的后头,小心的打着灯笼,漫不经心地答道。 “喝酒?我!?”我惊地是直接蹦了起来,从来都是对酒味敏感,一沾即醉,这男人居然让我陪他喝酒!!! 脑海中缓缓地浮现上次生日时,我一激动给喝嗨了的情景,我浑身浮起一层的鸡皮疙瘩,晃了晃脑袋,唉……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呐!用死党的话来说,就是——小姑娘还是很有潜力的嘛~简直就一色魔附体啊! “或者说我陪你喝。”安陵扶住我踉跄的身子,似笑非笑地继续解释道,将我的思绪硬生生地给扯了回来。 等等…… 重点不是谁陪谁喝好么!!! “我不喝!”我赶紧摆明立场,就怕被眼前这个好看似妖孽般的男人给忽悠了,若是妥协在了他的威逼淫诱下,我有种预感今晚我一定会死的很惨! “不敢喝么?”已经到了屋子前,安陵推开屋子的小木门来,自顾自地边往里头走边问道。 “谁说我不敢喝了!”“吱嘎”的一声,看着眼前半开的木门,我深呼吸了两口气,拼命地找着借口,还是没勇气迈进去脚。 “那就是愿意喝了?”安陵勾起一抹笑,将一坛子酒递给我道。 知自己是中了他的激将法,我赶紧摇头,不死心的挣扎道,“那你倒是说说……说说我为何要喝?” “今日是你的生辰。” 简单几个字,一下封死了我所有的出路…… 146喝酒变se魔(2) “今日我是寿星,我说不喝便是不喝!”扯不出正当理由来,我索性耍起赖来。 “喝了这坛酒,我便放你走。”安陵右手一掀,大红的酒盖被丢在一边,顿时,酒味四溢…… “安陵,你这是何必……我真的不能喝……放过我好么……”我甩了甩脑袋,尽量让自己忽略掉这浓重的酒味,语气里尽是祈求。 “不好,我要你面对真实的自己,我不信你心中没有我!”见我欲往外逃,安陵眼疾手快地堵在门口,亦是孩子般的任性起来。 面对真实的自己? 我被他说的懵了,心里问自己,到底这般不愿意喝酒,不敢喝酒,究竟是怕变色魔失了清白,还是怕自己在他面前酒后吐真言…… 可是答案却是模糊的,我低着头,迟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转头望了望安陵,他也不再说甚么,只是松了拦在门口的左手,有些失落的往屋外的台阶上一坐,抱着坛子饮起了酒来,这般毫气不羁的安陵我还是头一回见着。 鬼使神猜的,我竟是挪着脚步到他的身侧坐下,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阶梯,石头砌成的阶梯有些微凉,我低着头,低低地开口道,“安陵,以往的事情我真的都不记得了……” 剩下的话还未说出口,安陵却是将酒坛搁在一旁,赫然拉过我的手掌,包裹在掌心,认真看着我道,“好,既然你说忆不起过往,那从你记得我起到现下,我不信你心中从未记挂过我半分……” 我心头一滞,大脑突然像是抽疯一般浮现出我第一次瞧见安陵的场景。 那日我的大红嫁衣,那日他的白衣胜雪。 是不是当初的遇见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闭上双目。没想到的是,眼中却全是他昔日嬉怒调笑的模样,甚至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清晰过秦修默在我脑海中的样子。 顿时被自己的幻象吓到,我想自己八成是被这酒味给熏醉了,思绪才会有如此的荒唐混乱。 待我再睁开双眼,脑海中的幻境突然变成了现实呈现在我眼前,他依旧一副似笑非笑的漠然模样,手拿着酒坛郁郁地喝着。 我转头望了望他的酒坛子,这一刻,我突然很想好好的大醉一场。 我咬了咬唇,又偷偷看了他几眼。 安陵即刻注意到了我微妙的情绪,极自然地将坛子往我面前推了推,笑道,“美酒岂能我一人独饮。” 我苦笑着,学着他的样子,将坛子举起来饮了一小口。 辣辣的滋味,还不错。接着我又吞了一大口,感觉挺爽的。愁烦之间,又不自觉地饮下一大口。 “果然是好酒!”我腾出空隙来,苦中作乐地感慨道。 “方才不是还不肯喝么?”安陵调侃道,拿过我手中的酒坛子。 “我姑娘家的,矜持一下怎么了!”脑袋中嗡嗡作响,我知是酒劲开始上来了,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说着,我又将酒坛子从安陵手中抢过来,猛灌了几口。 这时,安陵迷惑地望着我,低声道:“熙颜你变了?” “……”我被他没来由地一问,顿时有些语塞。 安陵笑道,“你自小到大,从不曾主动饮过酒,如若实在摆脱不过,沾一点也就醉倒了。而眼下……”说到最后,安陵无奈的笑了笑,脸上的笑容却是愈发的苦涩起来,接着,他便是接过我手里的酒坛子,扬起头来闷声喝了一大口。 我心头陡然一滞,瞬间强装镇定地呵呵一笑,“安陵,您真是多虑了。” 安陵也不再追问,只是仰首一笑,道,“不过我倒是觉得眼下的熙颜要比以往有趣儿多了。” 此时我的面颊烫得吓人,一定是那烈酒的后劲上来了,再瞧见他发着淡淡莹光的薄唇,我居然有些口干舌燥…… 他充满蛊惑地问道,“熙颜你在想些甚么?” 我忙垂首摇头,却控制不住自己呼吸变得紊乱。 他突然扶住我双肩,问道,“你明明心中有我,却佯装不知,何苦这般欺骗自己?” “我……我……没……”为何这话说起来却一点底气都没有,是没有还是有?到底有没有?我真的醉了,我居然醉到自己也不知有没有。 半晌,我混乱地说道,“我……我与修默……情投意合……夫妻……” “我不理你这些狗屁话,熙颜你还要骗自己到几时?”安陵突然皱眉打断了我。 “……”我顿时愣住,双唇张合数次,亦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低头不语。安陵仿佛也陷入了沉思。 半晌,安陵自顾自说道,“八岁那年,我头一回瞧见你。你怯生生地藏在你爹的身后,我有意扮鬼脸唬你,谁知你立马就哭了起来。哭却也只是低低地垂泪,忍着不敢哭出一丁点儿声来。父亲瞧见之后,还狠狠地踢了我一脚……”说话间,安陵笑出了声音。 我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原来他们果然之前就认识了,只是在八岁就认识了,却是比我预想的还要早些,而原来儿时熙颜是这样的,而安陵却是那般淘气,依稀之间我甚至可以想到他当时的调皮模样。 他又说道,“我捉弄你之后,你不但不恼我,却日日像个小尾巴一般跟着我,却又总是不言不语。那时,我觉得你无趣得紧,更想要惹恼你……” 我皱了皱眉头,原来这厮打小就不是个善良的主儿。 安陵不自觉得勾着嘴角,望了望我,又道:“从小到大,别人说甚么,你就听甚么,从不回嘴,亦从不起怒,不管我如何惹逗你,你总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了然无趣……可眼下……”说到这里,安陵突然目光紧锁住我,精亮的双眸仿佛望进了我的心里,“眼下,你虽依旧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可你的双目之中却深藏着许多我言明不了的东西,你不再像过去那般谦和平淡、逆来顺受,如若单瞧你的双目,你却如同是换了一个人,实则更像是一个同熙颜生得一模一样的人,仅此而已……” 我被他一番话惊得思维乱飞,六神无主。只能是强装淡定地笑说,“安陵,你醉了。” 安陵眸光一转,“若不是那日我负气离开,或许你也不会嫁作秦修默了。” 我垂着目,不知如何应答。心中着实想不明白,熙颜嫁不嫁秦修默又与他有何干系? 安陵突然双手摁在我的双肩,蹙眉问道:“熙颜,你心中可还有我?” 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难道说?难道说熙颜心中的人是…… 不敢让自己再乱猜想下去。 可是我却如何都不敢瞧向他考究的双目,唯有将头越垂越低…… 可他似乎并未打算要放弃,又重复问道,“到底你心中可还有我?” 我被他突然提高的声音,吓得身体一僵,猛得抬起头,冷声道,“安陵,求你莫再胡闹了。熙颜心中只有秦修默一人,还请你不要再同熙颜这般玩笑,这不合乎礼数。”说话间,我抬手挡开他摁在我肩头微微发烫的掌心。 安陵眯着双目,紧盯着我,半晌,陡然微微一笑,继而又恢复了以往的嬉皮调笑,说道,“熙颜真是心思玲珑,居然一眼就瞧出我不过是同你说笑。”话毕微笑着举起手中的酒,猛饮了一口。 不知为何,心陡然像是被人狠抓了一把,疼得我莫名其妙。 安陵独自饮着酒却也再不言语。我见他不语,坐在他身侧,微微显得有些尴尬。 147被吃 心里虽然在抵抗,可是这会儿满脑子却都是这一路的艰辛生活跟安陵的一言一行,仿佛那是深深刻在了自己的脑海,哪怕是经历万次痛苦地打磨,都无济于事,挪不走分毫。 安陵将酒坛缓缓放下,似乎是感应到我的不正常,也是转过头来,神色异常地与我对望着,我想说些甚么,张了唇却又说不出半个字来,半晌,安陵赫然垂首逼近,还未待我反应过来,他便是将唇覆上我的双唇。 我顿时僵住身体,慌忙的闭上眼睛,等到睁开眼前,眼前的人竟是突然就变成了秦修默。 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 不敢相信的使劲地眨巴了几下眼睛,眼前的人察觉到我的惊讶,亦是睁开了眼,我瞧见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手心不自觉地握紧,眼眶里顿时不受控制的渗出泪来,眼前的人,竟真是秦修默。 修默,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你一定会来救我。 心里坚定着,欣喜着,我的身体不再做任何反抗,任由他温柔地侵占着我的双唇,还有……我的意识…… 秦修默缓缓将唇滑至我耳侧,哑声说道,“此生,我……定不辜负你。”说完,将温热的唇印在我颈上敏感的肌肤…… 我身体一软,毫无意识地攀上了他的双肩,情不自禁将身体贴上他的胸膛,仰首慢慢合上了双眼…… 我知我醉了…… 醉得昏了头,醉得失了心,醉得忘却了自己到底是谁…… 冗长的深吻,就算吻得快要窒息却还是不愿意分开纠缠在一起的舌尖。 “唔……”一声娇喘毫无预计地从我喉间发出,自己竟会这般……这销魂的娇喘声把我吓的一愣,猛然睁开眼来。 眼前的人也是收回了在我嘴巴里一直不安分的舌头,抬起头勾起嘴角一笑,这笑容……为什么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吖……”还未来得及多想,我的身子便突然被横空抱起,我小声惊呼,抬头盯着眼前人侧脸的那一抹弧度,道,“去哪?” “回房。” 简单的两个字,我脸颊上灼人的热度是“噌”的一下又回升了回来,将头埋进这个温暖的怀抱中,我再没多言。 “砰”的一声被粗暴踢开的房门在风中抖动,我横躺在床榻上,看着来回摇晃的房门头晕目眩,“呵呵……外头,月光还挺美的……”我正傻笑着感慨美景之时,正前方却是突然被一个黑影给挡住了所有的视线,只见这个黑影朝我蓦地一伸手臂,稳稳捏住了我的下颚。 我厌烦地想要挣脱开,小脸却被他牢牢的挟制住,只能被迫逆着光看他的脸。 随着他一点一点靠近,我的脑子越来越懵。 眼前的黑影完全没理我的反抗,只是视线下移,打量了我一个来回后,才紧盯着我的双眸,道,“我是谁?” “……你?你是……我的修默?不对……你是变态,不是人……不对……” 努力的想要看清眼前这个黑影的面容,脑袋里“嗡嗡”的吵闹声又是加大了好几倍,我睁大着眼睛,懊恼着奋力甩头,仍是辨认不出…… 已经足够近,他伸出一指抵住我的唇,“嘘——!” “嘘你个头!你……唔……” 他在我的唇上浅浅啄一下,之后立即探入,和小时候吃冰棍时一模一样的顺序,舌尖舔一下,含住,然后再吮,感受甜味一点一点渗进味蕾。 被细致地品尝,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醉了,再来不及思考。 扯开的,是谁的衣裳? 撕下的,是谁的伪装? 148被吃(下) “别,别扯……”我感受到他手上的力度后,忙是双手护胸,腾出嘴巴的空隙来,模糊的喊道。 只是我话才刚说出口,紧接着便是“嘶拉”的一声…… 完了! 浑身突然袭来的寒意让我陡然惊醒,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把将身前的人推开,可无奈使出了吃奶的劲,眼前只用一手便把我圈出的男子竟像是一座雕像般,任凭我怎么挣扎也推不开。 “怎么了?”明明是野蛮的罪犯,此刻的他却是摆出一副无辜的神情,让人欲罢不能…… “冷……”到嘴边的竟然是一声不受控制的嘤咛,我突然很想死,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双手遮住脸,下一秒便被他拉开手,“很快就热了。” 不知几时,本就被撕破的衣衫已不知滑落何处? 此刻,连胸前的绸布也已松散不堪,若隐若现的胸部曲线呼之欲出,我在迷醉的边缘羞窘地伸手扯住那上身唯一还可以遮羞的面料。 可是眼前的男人仿佛看出我的意图,又将我的双手摁至头顶处,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方才被我允吸过的下唇,变得嫣红湿润,闪烁着情,欲的光泽。 “你的心里真的没我吗?”他突然勾起嘴角带着蛊惑的笑意。 “我不知……你说甚么……”用力地咬唇发音,声线不受控制的颤抖,他压根不理我的话语,低下头便是在我的锁骨处轻咬起来,疼痛感突然袭来,此刻的我只能费力地发出单音节的鼻音。 “疼……唔……不要……”我呢喃着。 感受到我身体对他的抗拒,他的齿间突然又是失去力度,换成了舌尖的轻挑,激起我身体一阵阵地轻颤,理智也一点一点在他带着惩罚地挑逗下被抽离,甚至无影无踪…… 被咬过的地方又被他热烫的舌尖抚慰,让我刚刚疼痛的呼喊变成了低低地呻吟,天哪,这是我发出的声音吗? “修默……”欲望一点一点的把我侵蚀殆尽,我再顾不上什么矜持,由着自己最初的需要从他掌间抽离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背膀,贪恋着他的温暖,身子在他的身下扭动。 只是在我拥紧了他之时,他却陡然间停了下来,我不明所以睁开眼,看着眼前发僵的一张脸,赫然惊醒。 “安陵!” 他是安陵! 他不是秦修默!!! 那我方才还…… 想要刚才火爆的画面,我不能这般……我不能…… 残留的理智还依然提醒着带着深深罪恶感的我,我不得不逼迫自己去挣脱开他的身体,可是一切徒劳,反而换来他手臂的力道更加用力。 “求你……放开我……”我带着哭腔,望着眼前这双冷到结冰的眸子祈求道。 安陵他轻抿着下唇,突然愤怒地抓住我□的双肩,手指仿佛要摁近我的肉中一般,咬牙道,“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此刻的他,低沉的嗓音竟然透着骨子里的魅惑,让我几乎沦陷…… 可是他口中的话却是让我的心赫然下沉,肩膀上的疼痛对我来说不足为道,我破罐子破摔道,“有意思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安陵勾着嘴角冷笑道,说罢,大手突然覆在我的胸前一扯,这次连胸布也被揭开,我上半身彻底赤裸在空气中。 “不要……”我惊呼,双手又被他先一步的擒住。 完全不理我的哭闹,他左手将我的双手禁锢在上方,右手便开始在我的胸前揉搓起来。 好酥……好麻……好痒…… 无法形容的感觉,我仿佛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能任由他力度的变化发出一阵阵的娇喃…… 耳际传来他低沉的声音,“熙颜……原谅我……” 空气中飘忽过一丝宁静,而我所有的防备尽数被击垮。我身体一软,再无半分力气挣扎,只能是任由自己这般堕落地倒在他的温柔性感的声线中。 给读者的话: 这次会成功么?会么会么???期待的小盆友冒个泡吧~~微很欠揍地卖个关子先~~哈哈~~ 149亲密接触 他用手指轻轻地摩擦着,甚至来我已经敏感挺立的……周围打着圈地来回行走,他的手指仿佛带着小小的电流,每过之处都留下一串让我几近疯狂的酥麻。我唯有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唇才能强忍着不低吟出声。 又羞又窘的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颤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 而脸上一直面无表情的安陵此刻是直接无视我的羞臊,似恶作剧般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我嫩白丰盈上的淡粉色光晕上游走,敏感的……由于接触到冰冷的空气而变得挺立微缩。我的呼吸愈发的沉重…… “求我。”安陵把头埋进我的胸间,眯着双眼沉重地说道。 我几乎崩溃地求道,“你听我说……求你……停下来……”我蠕动着上身想挣脱他的控制,却无济于事。 “不是这句。”安陵说完后,便是又埋下头,用双唇轻蹭我胸前敏感的肌肤,我忍不住轻哼出声…… “停……啊~”下字还没有说出口,敏感挺立的乳,尖赫然被他口中的温热包围,一陈快感从顶峰刹那间游走至全身的血液中,大脑产生了短时间的空白,胸口剧烈起伏,微微平静下来的神经,刹那间又被他口中的舌尖来回逗弄那颗异常敏感的蓓蕾时,绷紧了起来,这让人疯狂的折磨几时能停? 我额头冒出密密的汗珠,想乞求他却没有能力支拼凑语言。 胸间赫然传来他轻咬的力度,而我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凝聚在他唇下慢慢地释放游走,疯狂的聚点需要迸发扩散,而我就踏那根收集能量的弦,接受痛苦地折磨。 安陵几时已经松开了我被他固定的双手,而我却没有一丝力气去推开他,一个声音不停的重复着让我推开他,快点推开他。而身体却不受自己的控制一点点的走向堕落,走向深渊…… 我抬起赤,裸的手臂无意识地环住安陵的后背,安陵感受到我的动作,仿佛受到了激励一般,动作开始粗鲁,呼吸开始沉重。 欲望的大门一旦打开,再冷静的人也无法回头,此刻的我在罪恶跟理智之间徘徊选择,不断冲击着我的噬骨快感,让我无法正常思维。 心中很清楚,无关生死,那却是回不了头的深渊。 “啊……”我再也不想压抑着自己,只想顺着自己,尽情的发泄,低,吟。 感受到我的变化,安陵勾唇浅浅一笑。 动作太快,笑容敛去的同时,他的一只手已经滑至我腹部,另一手更捞起了我的膝盖,我恍然领悟到他想怎样,赶紧抓住他,一番挣扎,本是繁杂的裙摆硬是被他撕扯开来,掉落在床边。 安陵眼疾手快地拉过一旁缎面的绣被将我俩完全裹了起来,不知是不是怕我冻着…… 我浑身无力地枕在安陵的手臂上,任由他的手描绘自己的唇形,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他修长的手指却又是开始不安分起来,从唇上径直往下,当宽大的手掌抚上我赤,裸的丰盈时,我居然挺起后背颤抖着接受着他肆意地爱,抚,甚至还想得到更多更多…… 被欲,望折磨的身体早已溃不成军,完全不受我的大脑支配。 151熟悉的身影 【通知:各位亲们,实在抱歉,薇薇修改了很多次,第150章还是过不了审核,所以薇薇只好开了一个读者群,把第150章的内容传到群共享里给各位亲们看了,群号是68424976,群昵称《葵薇读者群》,敲门砖就报我的作者名字吧,章节我已经传上去了】 疼痛将我迷离的意识陡然唤醒,灵魂也即刻归位,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此时全身最敏感柔嫩的幽径无法形容的极致痛楚跟紧胀,让我控制不住自己躬起身体试图逼离他的入侵。 而安陵却将我紧紧镶在怀中,依然将自己火热的欲望深埋在我的体内,不容我有一丝动作。下,体无法承受的痛楚让我的泪水忍不住滑出了眼眶,惊恐万分用双手捶打着造成我如此痛苦的元凶安陵。 “王八蛋,你再敢动一下,我……我……杀了你!”我忍不住喊道。 安陵被我惊到一怔,继而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可都是为了你好,现下若是停下来,日后你还得吃苦头。” 我生怕他用强的,用力推着他前胸,大声吼道,“不用你做好人!” 安陵垮着脸表情痛苦地苦笑着说道,“那……我求你做一会儿好人,成么?”说话间,又欲凑近我的双唇。 我抵死不从,他额头的汗水愈来俞密,最终滴垂至我的胸间。原本他还咬牙强忍着不敢有任何动作,终于是按捺不住,从最初的苦苦哀求到威迫利诱,再到后来的半推半强,最终在我又哭又闹、又咬又打的艰苦条件下,完成了我们之间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他意犹未尽地勾着唇角,试了试我眼角的薄泪与发际的汗珠,喘着粗气,柔声问道,“还疼么?” 我倦极地闭上双眼,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人尽数抽走,甚至连最微小的呼吸都可以用掉我的心力一般。 安陵侧身躺在我身旁,光裸的皮肤之上一层炽热的汗水,而此时陡然挨上我,让我忍不住又一阵轻颤,安陵则心满意足的将面颊靠上我的肩窝。 激情渐渐平息,陡然记起方才发生的一切。我猛然惊觉,天哪,我都做了些甚么?怎么会同他,同他…… 方才一切都是梦么?恶梦来着罢? 可是我一反头,安陵碎重的呼吸依旧真实地洒在我的耳侧。 我闭上眼角,泪水滑落,心,乱到了极点,我怎么会在冲动之下做出这种荒唐之事。 我…… 最终我在心情极度混乱之下,疲累地昏睡了过去…… …… 梦里混沌一片,周围模糊一片,我想要努力的看清却怎么也看不清,梦里出现了好多人的脸,有秦修默深情凝望我的样子,恍惚间,却又是换作了安陵睨着我的一张脸,接着还有一直怪我的小红,哭丧着脸的炎彬,厉声责骂我的穆家老爹……所有的人似乎都在骂我不该,我拼命的躲……最后,眼前竟是突然蹦出了满脸是血的顾嫣清…… “啊!”惊呼一声,我吓得从床上直接弹了起来,瞪大着双眼望着周围,额前已经全都汗湿,我惊魂未定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的都是梦。 可是只是片刻间,脑海中那欢爱的记忆顿时袭来,我猛得甩了甩头。情绪纷乱地环顾四周,安陵没了踪影,自己衣衫也完好地穿在身上。 若不是身体的酸痛提醒我,我真的会以为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谁!?”我双手护胸往被子里缩了缩,身子一个寒颤,下意识地警觉地喊道,就在刚才,我确信自己没有眼花的瞥见了从床前一闪而过的那个身影…… 那么的熟悉的身影,除了顾嫣清……还能有谁…… 152身份不明的女人 周遭一片静谧,似乎方才的都只是错觉,我努力地睁大眼睛,惊恐地望着四周,咽了口口水,沉着气喊道,“出来!我知道你就在这!” 周围还是半点声响都没有,莫非真是我看花了眼? 可是……方才明明就…… 将半掩着的床帘挽起,我正欲下床看个究竟,抬起头来,眼前却是突然飘来一个白色身影,我吓得本能地往床里头一蹦,全身发麻。 “你……你到底是谁?”看着床前那个背向着我的白色身影,我哆嗦着开口问道。 “姐姐,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么?” 幽怨的声音缓缓传来,故作伤心的语气让我为之一震,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浮了起来。 顾嫣清! 真的是她!!!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挪动着早就吓软了的双腿使劲地往里头靠,不敢相信地尖声道。 那个背影听我这般,竟是笑出了声来,接着便是缓缓转了过来。 我赶紧双手蒙住眼睛,不敢再瞧上一眼,那天在轿子里,那张脸明明就已经被安陵刮得惨不忍睹…… “姐姐,许久不见,这般遮着作甚,拿开手来好好瞧瞧我啊~”白衣女子离我越来越近,故意凑前了脸,娇嗔道。 我背后阵阵发凉,只觉得一阵阴风袭来,感觉到那女子的手就要过来捉住我的手了,我逼不得已地一下拿开了手,失声尖叫道,“不要!!!” “姐姐,妹妹真是好生想念呢~”那女子已经坐在了床的一头,一袭白衣映衬着苍白的一张脸,却是笑着朝我道。 “你不是顾嫣清!?”待看清了那张脸,我才惊觉过来,这女子身段发型,说话举止都与顾嫣清神似,可是那张脸却是完全不同,虽也小巧,却并非是瓜子脸,圆圆的小脸蛋更是远远不及顾嫣清的精致妩媚。 我不怕死地伸出一只手去握住那女子纤细的手腕,挨着后又是瞬间弹开,温热的皮肤,明明就是个人!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在这装神弄鬼的吓唬我?”知道是人之后,我顿时回了七分底气,坐正了身子厉声问道。 “呵!”一声冷笑,那女子突然抬眼瞪着我,表情狰狞。 “若不是你,我用得着变成今日这副模样!若不是你那日在轿子里对我狠下毒手,我用得着用这具破身子示人!若不是你……”那女子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是朝我扑过来,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被她的一番话吓得脸色苍白,连她何时掐住了我的脖子也不知道,只知道睁大双眼瞪着眼前的女子,死死地瞪着……那日在轿子里发生的,除了安陵和我变没人知晓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真的是……顾嫣清…… “你说啊!你倒是说啊!” 她勒在我颈脖子上的双手邹然的掐紧,我喉间一阵刺痛,思绪这才收了回来,只听见她朝我一句句地咆哮着,我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脖子上的力度却是越来越大,最后,喉间一股热流涌上来,我张大着嘴巴想要呼吸,却是如脱了水的鱼般,一丁点空气也吸不进来。 我拼了命的挣扎,仍是挣脱不开,我就要这样死了么……她是来报仇的吧…… 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当初我杀死她的时候早该想到了,一切都是有报应的,我杀了人,我是凶手,以命偿命,本就该如此…… 只是,只是…… 脑海中闪过秦修默的模样,我那可怜的相公……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他喊我夫人的模样,他深情地望着我的模样,他坚定地说着我这辈子都是他秦修默的夫人的模样…… 眼里的泪不受控制地大地落下,就算活着,我也再没了面对他的勇气了,眼下这般,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做好受死的准备,眼前的女子却是突然放开了我大笑起来。 “咳咳……咳咳……”我扯着喉咙咳个不停,满是疑惑地抬脸看着她。 “这般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女子终于笑够了,直起腰来冷冷地说道,“我要折磨你,让你比我痛苦上一千分一万分,才够解恨!” “你……到底想干嘛?”我刚开口,那女子便从衣袖里拿了一本册子出来,拿近了我眼前,一页一页地慢慢翻开。 这本册子…… 我双眼瞪得更大了,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会有!?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153水性杨花 伸手想要抢过那女人手中的册子,没想到她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我的心思,手一扬,在空中划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之后,眼疾手快地收回了册子。 “这本册子怎么会在你那?”缩回手来,我目光紧锁住女人拿着册子的手,紧张地问道。 当初假装答应安陵的要求随他入府来,这几日,我就是翻遍了整个秋颜阁也没找到这本记着安陵和御史官勾结证据的册子,本早已绝望了,没料到今日这本册子竟是出现在了眼前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手里! “呵呵,这可真是多亏了姐姐啊,要不是昨日姐姐用花药迷晕了整个府的下人,还舍身帮我拖住安陵玄,这本册子我又怎么能找到呢~”女人的脸上是遮不住的笑意,说话时更是特意加重了“舍身”这词。 身子不自觉地往杯子里缩了缩,虽知她是故意激我,可是想到昨日的缠绵,我眼神中还是掩饰不住的羞愧。 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我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床前的女人,心里暗暗盘算着,这女人是昨日潜入府中特意来寻那本册子,那安陵便是不知这事了,而且,今日一大早的安陵就不见了踪影,想必就是发现册子不见,着急去寻去了。 既然安陵不知这事,那这女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偷册子,必定是想要借着册子扳倒安陵或者御史官,不论她最后想要扳倒谁,于我都应该算是友了。 认清了眼下的形势之后,我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下了几分,脸上强扯起一抹笑意,掀开被子下了床,披着厚大的外衣走至桌前,倒了杯热茶递给这会儿也是随着我坐在桌边的女人。 女人倒是欣然地将我手中的茶水接了过去,微微抿了一口后,抬眼用轻蔑的眼神直盯着我,问道,“姐姐这又是想演哪出?” “只是想着妹妹这么久不见踪影,如今突然出现,肯定吃了不少的苦,我不由地心疼妹妹罢了。”我口是心非地答道,想要套出些有用的信息来。 “哦?姐姐这是相信我是嫣清了?”那女人柳眉一展,吹了吹杯子里的热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氤氲的水汽从杯中溢出,朦胧间,我对上眼前女人的目光,心头突然一颤,这般狠毒寒冷的目光,和顾嫣清的竟是一模一样。 “妹妹说的话,岂有不信之理。”我假装不在意的别开目光,淡淡地说道。 “那姐姐就不好奇我为何成了这个模样?” 她的话语仿佛充满诱惑的罂粟般,我差点乱了分寸傻傻地点了头,被心里头最后残存的理智拉住,我艰难地摇摇头,满脸怜惜地答道,“若是妹妹不愿想起,不说也罢。” “既然姐姐都这般说了,那我就……不多解释了。”那女人说完又是低头品起茶来,只是她那勾起的不动声色的嘴角,此刻却是异常的刺眼。 我狠狠地抓紧裙摆,压抑下心中的怒火,这女人……果真不是一般的……狠…… “不知妹妹今日出现在这……” “不知姐姐的白玉镯子如今可还完好?”女人放下茶杯,靠近了没来由地突然问道,硬生生地将我要问出口的话给逼了回去。 “你到底想问什么?”我僵下笑脸,警惕地回问道。 “姐姐这般紧张作甚么,嫣清只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 “那个镯子保存的很好,用不着妹妹费心。”我随口答道,拿起桌上的热茶就往嘴里倒,滚烫的茶水碰到嘴唇,烫得我把杯子往桌上一扔,苦皱着一张脸。 “这么久不见,姐姐还是这般大意。”女人将身体往外侧挪了挪,避免桌上淌下的热茶脏了裙摆,话说出口,又忙双手捂嘴,一脸吃惊地道,“瞧我都叫惯了,差点忘了你早就不是秦府的大夫人了。” “谁说我不是了!你哪只眼睛瞧见我不是了!!!”被击中痛处,我激动地一下站起身来,朝着眼前的女人怒吼道。 女人也是缓缓地站起了身子,凑近我,低声笑道,“昨夜的欢娱声,莫非是我听错了?” 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般,我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惶恐地望着身前冷笑着的女人,不知该怎么辩解…… 那女人却是不放过我的又逼近了几步,狠狠地朝我道,“如此水性杨花的女人,也好意思自称是秦夫人么?” 紧握着拳头,我紧咬牙槽,红着眼眶抬头怒视着那女人,冷冷道,“我是不是秦夫人,还轮不到你这青楼女子来评判。” “呵呵,呵呵呵~”那女人听我这般说,竟是仰头尖声笑了起来,许久,才迎上我的目光,回道,“你倒真是可笑,我早就不是从前的顾嫣清了,如今这具身子可是货真价实的处子之身,而你,才是真正的荡妇!” 话毕,女人眼神凌厉地绞着我,我吓得眼神放空地一下瘫软在地上,脑子里环绕的都是“荡妇”“水性杨花”之词。 她说的对,如今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嘲笑她的出身,还有什么资格自称是秦夫人!我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罢了!!! 身前的女人亦是蹲下了身子,得意地说道,“记住了,我不过是个名叫宣蓉的女子,和顾嫣清一点关系都没有。” “宣蓉?”我抬眼,呢喃道。 “我是秦修默前几日从贼人手中救下的宣蓉,接着……为报答秦公子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姐姐,你说这故事好不好呢?”女人露出一脸的无辜之色,睁大眼睛望着我,这般看着,便真是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没任何不同了。 “你已经见过秦修默了!”听到秦修默的名字,我一把抓住女人的衣领,大声问道。 “哼。”女人嫌弃地反扣住我的手腕,一个用力狠狠地甩开,满脸厌恶地看了一眼后,又转眼看向外头,开口道,“想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么?” 脑海中突然浮现方才她问我镯子的画面,我猛然惊醒,恍神道,“莫非你也是……” 154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以为只有你会玩么?”顾嫣清扬了扬手中的白玉镯子,竟是和我先前那个一模一样。 我早该料到,这镯子世间不可能仅有一个,只是,另一个居然这般轻松地给顾嫣清寻了去,我还是有些惊讶的。 “告诉我那个妇人在哪!”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我迅雷不及掩耳地抽住袖中一直藏着的匕首,直抵在顾嫣清的喉间,冷声道。 她或许是没料到我会这般铤而走险,眼里露出几丝惊诧之后,却又是从容了下来,气定神闲地逼视着我,笑道,“镯子护主,姐姐可真是爱开玩笑。” 说罢,右手一抬,竟是用手生生地将我刀刃握在手中,从脖子上掰了开来。 鲜红的鲜血大滴大滴的掉落在地,触目惊心。 “哐当”一声,是那把匕首跌落在地上的声响,也是我心里破碎的声响。 “事已至此,我只求你把册子给我,其它的,我无力再争。”我筋疲力尽地开口道,恢复秦府一家的清白之身,也是眼下我唯一可以弥补给秦修默的了。 “此话当真?”顾嫣清眉眼间的兴奋之意掩藏不住,方才因疼痛紧皱的眉头也是舒展了开来。 “当!真!”我咬着下唇,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字来,说完之后,才发现,下唇早已被自己咬破,腥涩的液体渗在舌尖上,提醒着我痛苦的滋味。 “我要你让秦修默对你彻底的死心,心甘情愿地休了你。到时候,用你的休书来换这本册子。”顾嫣清表情严肃地认真说道。 我不解地望着她,她似看透了我的心思,又是缓缓说道,“我可以不计较一切,除了……秦……” “我答应你!”我一咬牙,闭着眼喊了出来,只因我不想听到从她口中说出那三个字…… 顾嫣清兴许是没想到我会答应的这么迅速,微微一愣之后,便是勾着嘴角开口道,“你想通了便好,十日后拿着休书在这屋里等我,到时候册子自会给你。” “可是,这府里守得这么严,我压根就出不去,又怎么去见秦修默?”我眼望着外头,面无表情,像具行尸走肉般,冷声问道。 “如今册子不见了,安陵玄岂又顾得了你?”顾嫣清反问道,良久,见我只是望着外头不回话,顿了顿又道,“今晚子时我会将门卫引开,到时候会有人来带你出去。” “一切听你安排便是。”我仰头努力憋会眼角冰凉的泪,低声道,边说着,便是缓缓站起身来,抚了抚裙摆,朝着床边走去。 “姐姐一向聪明,若是敢……” “我累了,你走吧。”我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到床边,打断了顾嫣清道,这会儿,我再不想听见她的半句话语。 “那就不打扰了。”顾嫣清亦是站起身来,略带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后,便出了门去。 顾嫣清前脚刚走,小红后脚便踏了进屋来。 只见她神情很是慌张地小跑进屋里,待见着我安安稳稳地坐在床榻上时,明显是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边缓气边道,“小红真是该死!昨日竟是喝醉了过去,还好夫人没事!” 我慢慢转过头,神情木讷地看着小红的脸,反应了许久,才道,“有事?我能有甚么事?”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是肚子还不舒服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小红见我如此反常,皱着眉头一口气吐出一大串问题,迈着小碎步走至我跟前。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我蜷缩在床上,将脸颊埋在膝盖上,梗咽道。 “是,夫人,小红这就到门外头候着,有什么吩咐喊我便是。”小红倒是没了往日的聒噪,很配合地转身出了屋外头。 “吱嘎”的一声关门声之后,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像开了闸一般任性地流着,我不想止,也不想擦,就这般任由它在我眼眶中放肆…… 155生辰之礼 多日来的阴闷任我如何挥霍泪水也缓解不了分毫。实则我更加不知自己在哭些甚么? 我揪着胸前的衣襟,往事的一幕幕袭上心头,纵使心头有百般委屈,却是无人可以诉说。我放声嚎啕大哭起来,就像是一个丢了糖的小孩,再不想顾及任何人的眼光,只想痛快的纯粹哭一场。 “夫人,你……”屋外的小红听见我的哭声,慌忙推门进了屋里,待见着我蜷在床上的狼狈模样,话说一半却又是咽了下去,只是静静地走到床榻前,寸步不离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半晌,我扯着衣袖抹了把脸颊上的泪水,小红便忙递上一块棉帕子,我仰首看了眼小红,手却是忘记了伸出去将帕子给接过来。 “虽然不知道夫人究竟怎么了……但是,夫人若是还想哭,小红会一直在这陪着夫人的。”小红说罢,拿起我的手来将帕子塞到我手里,朝我微微一笑,又后退了几步站好在床边。 我心中一阵温暖,用帕子胡乱擦干净脸上的泪的鼻涕之后,半晌,扭头问道,“你说我算不算得上无耻之人?” 小红面色尴尬,犹豫道,“夫人,小红不敢妄加论断。” 我收了收泪水,苦笑道,“我不知老天几时会报应我?” 小红低头在我朝我走近了几步,叹了口气,然后就这般安静地陪着我,没再言语。 “小红,去拿酒来。”想着昨日醉的滋味,我宁愿自己永远不要清醒过来。 小红听我说完,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只是默默地出了房门,一会儿之后,便是端了一壶酒进来。 一杯一杯将那苦涩的滋味吞进口中,我甚么都不想,只想将自己灌大醉,最好是不省人事的那种,因为唯有那般,兴许才能麻木到回想不起自己与安陵那些种种亲热的细节。 最后,在小红跑了不知道是多少趟之后,我终是达成所愿,在屋子里开始发疯。 小红努力地搀扶着我,想阻止我又唱又跳,又疯又闹的,却是力不从心。 只是发疯归发疯,心中却越发清明,深知自己只不过是借酒装疯罢了,心间的疼痛一丝也没有少。思维极为清晰,只不过,无力也不想去控制自己的肢体罢了。 “夫人,小心脚下!”小红一声尖叫。 我随着小红的声音傻笑着回过头去,一个不留神没看到前头,我的脚底一滑,虽感受到小红努力地使劲扯我,最终还是“啪”的一声,直接栽倒了下去。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我下意识的伸手撑着地,想要站起身来,可是,摇摇晃晃地刚撑起身子,眼前便是一黑,又倒了下去。 意识的最后,是小红喊我的声音…… 她一句一句地喊着,夫人,夫人…… 已经分不清是现实或是梦境,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小红朝我笑着,我亦笑着拿起蒲扇往她头上轻轻一拍,玩笑道,“笨丫头,糊涂了么!明明是喊小姐,怎么今日倒是喊起夫人来了!” …… 咚咚咚,咚咚咚…… 细碎的敲门声似乎是持续了很久,我猛然睁开眼来,酱色的雕花床顶赫然入眼,我这才想起顾嫣清今日早晨说的那番话,于是赶紧拭干眼角的那片冰凉,下床朝门边走去。 开了门,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一扎眼的功夫便从我打开的门缝里挤了进来,上下打量我一番之后,朝我微微鞠了一躬,低声说道,“夫人,我是来接你出去的,还请你赶紧收拾好随我走吧。” 黑衣人说罢,递给我一套黑色衣裙。 我接过他手里的衣物,点了点头道,“你先出去守着,我换好衣服马上就出来。” 黑衣人顺从的应答了一声之后,便动作敏捷地又溜了出去。 我拴好门窗,才放心的走到屏风后头,尽我最快的速度把那身衣服穿好,心中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慌张,可是手还是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记得上一次穿夜行衣,还是任性地半夜出去寻秦修默,想起那晚的黑巷子,着火的府院,他紧张护着我的样子,我晃晃头,叹了口气,如今,再也没人可以容我这般任性妄为了…… “夫人……”门外传来低低的催促声。 我收回思绪,快步朝门边走去,刚要打开门拴之时,眼角瞥见梳妆台上的一个大红锦缎小盒子,我狐疑地回身。 盒子里头,静静地躺着一只冰花芙蓉玉镯子,粉红的光晕微微荡漾在镯子表层,美得竟让我移不开眼…… 盒子理由似乎还有一张小纸条,我小心地拿起镯子,好奇地打开纸条。 “那白玉镯子这般难看,还留着作甚?” 眼前仿佛出现了安陵蹙着眉头,满是嫌弃的一张脸,我无心的扬起嘴角,将锦盒收好在袖中。 “夫人,还没好吗?”门外的催促声再次想起。 我小声应了一声之后,忙小跑着开门出了屋里,跟在黑衣人后面小心翼翼地朝着后门走去。 方才,我是笑了吗? 不敢相信的伸手摸了摸自己冻得冰凉的脸颊,我竟会为了安陵送我的生辰之礼而欢喜? 156重遇老妇 “夫人,马车就在前头了,咱们走快些吧。”黑衣人转过头来说道。 “嗯。”我摸着黑往前一股脑地走去,步子越来越快。 走至后门口,原先守着的下人竟然真的不见了踪影,曾经自己千方百计的想要逃出去,没想到借着顾嫣清,如今竟是这般的轻易的就走了出去,单看这点,自己就已经是这个女人的手下败将了吧。 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再抬头,一辆马车便已经屹立在了眼前。 “夫人请上车。”黑衣人率先上了车,又回过身子来欲拉我上去。 过往的记忆又是清晰了起来…… “夫人还是上车罢。”耳边环绕的竟是秦修默淡淡的话语,情不自禁的想起那晚自己第一次与他共乘一辆马车的尴尬景象,当时看到他伸向自己的宽大手掌时,内心的激动…… 厌烦地猛摇了几下脑袋,回归现实,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不解的望着自己,我将头瞥过一边,硬着头皮上了马车。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动不动就轻易地想起过往的这些小细节,这般煽情,连自己都快要受不了自己了! 我兀自地在马车里纠结着,隔着车帘,黑衣人却是突然大“吁”一声,来了个紧急刹车,我在马车里险些给抛了出去…… “夫人,你没事吧?”马车停稳,黑衣人赶忙掀了车帘,将滚到地上的我扶了起来。 抑制住自己想吐的冲动,我摆摆手道,“没事……外头究竟是怎么了?” “是一个不要命的老婆子突然出现在路中间挡路,我这就下去仔细看看。”黑衣人一五一十地回答完之后,便留我一人在马车中,自己下车去了。 老妇!? 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都抖了一下,莫非是她来了?来不及多想,我忙不迭地跟着黑衣人下车去了。 “老太婆,你活腻了是吧!”那黑衣人冲过去便是一顿臭骂。 “我来寻我家小姐。”老妇声音沙哑地回道,那声音似乎是被熏坏了,听着很刺耳。 “你家小姐?你哪只眼睛看到这里……” 我不知黑衣人后面还说了些甚么,也再顾不上他说了些什么,我激动地一把推开挡在我身前的黑衣人,冲到老妇身前。 老妇似也认出来是我,缓缓地抬起头来。 看到那张脸的一霎,我浑身如炸了毛般,身子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那烧毁的半张脸,竟然真是她! “小姐……”老妇也颇为激动地唤道。 我食指放在唇边,摆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老妇不要说话。 “夫人,再不赶紧赶路,耽误了时辰,小的可担待不起。”黑衣人被我刚才用力一推,很是不耐烦地催促我道。 “知道了,带上这个老妇一同赶路吧。”我眼皮都没抬的扶着那个老妇便要上车去。 “等等!”黑衣人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我们前头,挡住我道,“夫人,你不是开玩笑吧,带上她!?” “若是没有她,我索性也不上车了,大不了一起死。”我冷声回道,双手还是死死地护着身边的老妇。 “你……”黑衣人懊恼的抓了抓后脑勺,最后吐了口气,无奈道,“好吧,带着就带着,女人就是麻烦!” 车上,我与老妇面对面地坐着,等马车已经走了一段路,我才开口问道,“老婆婆,你为何说我是你家小姐?还有,这个白玉镯子……”我边说着边从衣袖里掏出藏好的白玉镯子来。 抬眼对上老妇的目光,她却是一脸的诧异,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许久,才仿佛是压下了心中复杂的情绪,开口低声道,“小姐,你当真记不起我了?” “听你喊我小姐,你以前……莫非也是穆府的下人?”我瞎猜道。 157镯子之谜 那老妇听我这般说,凹陷的双眼竟是落下几滴泪来,泪水淌在那张满是皱纹,却又是烧得惨不忍睹的老脸上,让我不禁暗暗吸了口气。 “小姐,我是王婶啊。”许久,老妇掏出一块素色棉布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哽咽道。 王婶? 看着眼前的陌生面孔,我紧皱着眉头,嘴里一遍遍地小声呢喃着,而对面的老妇也是充满期待地看着我,这个称呼,为何这般熟悉…… “小姐一向菩萨心肠,老天爷怎么就忍心让你受这么多苦!”老妇见我仍是一脸茫然地盯着她,没有半点想起的迹象,鼻子一酸,边抱怨着边转头又抹了把泪。 本想坐过去王婶那边安慰她几句,可是,我身子才刚站起,眼前便是一阵眩晕,我急忙扶着车厢赶紧坐下,眼前,视线是越来越模糊…… “王婶,我来帮你穿针线吧。” “王婶,二娘院子里的花儿好漂亮啊,我想去摘几朵来送给娘。” “王婶,你说捡来的这狗取个什么名儿好呢?” “王婶,我娘的咳嗽好些了么?” …… 脑子里杂乱一片,说话的人是谁? 画面里那个始终微笑着的小女孩又是谁? 我是谁? 这些场景…… 熟悉……陌生…… “小姐!小姐!”身子被人不停地摇晃,我想要回答,想要醒来,周围却是无止境的黑暗,身子轻飘飘的,似飘在空中的棉花般着不了地,我的手不停挥舞,寻找着可以抓住的东西…… “王婶!”意识瞬间清醒,陡然间睁开双眼,我冰凉的双手此刻竟是紧紧地抓着老妇如枯枝般的的双手,而眼角也早已泪湿。 “小姐,王婶在这!在这!你记起来了吗?”王婶见我终于醒了,顾不上擦去脸上浑浊的泪水,忙是激动地问道。 “我记起来了……你是我的奶娘,是王婶……熙颜不孝,竟然现在才记起……我还以为王婶……”我哽咽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支起身子紧紧地搂住眼前这具苍老瘦弱的不成样子的身体。 实则,我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不知这个老人对自己有多大的恩情,可是大脑就如不是自己了的般,话语,行为,都不受自己控制…… 王婶先是一愣,随后也是抱着我痛哭起来,嘴里不停地呢喃道,“老天有眼啊,老天有眼啊。”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大晚上的哭丧么!”车外先是“吁”的一声,随后那黑衣男子便是不耐烦的掀开车帘朝着我们大骂道。 身子陡然一惊,我搀扶着王婶坐好后,又抹了两把脸上的泪水,才冲着一脸怒意的黑衣人道,“只是同情这老妇苦难的遭遇,不料打扰到了大哥,实在抱歉。” “有觉不睡在这瞎折腾,真是怪人!”黑衣人见我态度比方才好了许多,也不好在发飙,只是抱怨了几句之后,打着呵欠出去车外头,又是驱车专心赶起路来。 “小姐,这次我来这,除了与小姐相认,其实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王婶等黑衣男子出去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道。 “若是我没猜错,应该是和它有关吧?”我将白玉镯子递到王婶手里,压低了声音说道。 王婶看着手中的镯子许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道,“那天晚上,我才将镯子放到小姐身上,小姐便是匆忙跑了开来,无奈我一把老骨头,追不动,这才耽搁了。” 我满是愧疚的低下头来,回想起那晚自己被老妇烧毁的脸吓到,想也没想拔腿就跑,现在想来,若是当时没有跑开,兴许……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了吧…… “都怪我……” “都是天意,小姐无须自责。”我才开口,王婶便打断我道,我抬眼看她,她的脸上浮起一抹坦然的笑意,我顿时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的确,一切都是天意,既然都已经发生了,我又何必在这怨天尤人呢。 “王婶,我没事,你继续说下去。”我嘴角牵起些许的弧度,看着王婶道,我想,我这时候的笑脸肯定比哭脸还难看…… “那个镯子是小时候带着小姐去庙里拜菩萨时,庙里的一个老尼姑给的,那老尼姑说日后这镯子日后能有大作用,只让我替小姐保存着,并特意交代需等小姐嫁做人妇之后才能戴上。”王婶说着,又是拿起镯子看了几眼,继续道,“我当时也不知这镯子里到底有甚么玄机,但是看那老尼姑样子甚是诚挚,便是收了下来。” 我听着王婶回忆起过往,虽表面强装淡定,可是心里早就惊得不知道该说些甚么了,王婶口中的老尼姑是谁?莫非她早就预见了穆熙颜这具身子要遭受到的灾难? “那座庙在哪?王婶,你再带我去一次成么?”我激动道。 “这么多年了,那庙就早荒废了,庙里的尼姑也不知去了哪了,穆府大火之后,我也试图去找过,想要找那尼姑问个明白,可惜物是人非,再要找到又谈何容易……”王婶叹了口气,手里不停地抚摸着镯子光洁的表面,似是对于当年的疑惑很是遗憾。 听王婶这么说,我的心顿时冷了半截,找不到尼姑,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死心的摇头道,“一定还有甚么别的办法的!王婶,你再好好想想,那尼姑可还说了些甚么?” 王婶笃定地摇了摇头,低声道,“虽是隔了这么多年,我脑子也糊涂了不少,可是对那段记忆却是记得格外的清楚,想起那个老尼姑给我镯子的样子,好像就是昨日发生的般,她除了那些就甚么也没说了。” “我定要去找到那个尼姑,我要去找她问个清楚!”我脑子已经短路了,甚么都思考不上,只一心想找出那个尼姑来问个明白。 “小姐,先别急,这今日来寻你,为的就是这件事。”王婶抚了抚我背,缓缓开口道,“穆府大火之后,我虽然逃过一命,可是脸却被毁成了这个模样,后来听说小姐被人救了出来,以前的事情都不太记得了,我不想顶着这个鬼模样吓着小姐,便决定回老家去,这个镯子便是收拾行李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 “所以你便打算将镯子给了我之后再走?”我接过王婶的话来问道。 王婶点了点头,又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不久,我就得知小姐已经嫁作秦府,成了秦夫人,这个时候给小姐,与那尼姑交代的倒也不冲突了。” “可是,我拿到镯子之后去那里找过你,并问过周围的小贩,他们为何却都说从未见过你呢?”想起那日我拿着镯子疯狂跑去寻王婶的画面,我疑惑道。 “我脸烧成这样,白日里怎么敢出来吓人,他们没见过我是自然。”王婶话语里满是无奈,却是故作平淡,仿佛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般,那段日子或许是太心酸了,所以才不愿意回想吧…… “王婶……”我将王婶瘦的只剩下一层褶皱起的皮的右手握在手心里,不知该怎么安慰。 “我这个一只脚都已经迈进棺材的老太婆,这些又算得了甚么。”王婶将另一只手覆在我的手背上,倒是反过来安慰我了。 158夫妻重逢 “本是打算将这段往事带进棺材中,不再提起的,只是前几日,我竟是看到了一个姑娘戴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白玉镯子,我想那个姑娘或许知道些什么,所以这才通知小姐来了。”王婶转回话题,模样甚是认真的说道。 被王婶这么一提醒,我才赫然想起顾嫣清来,王婶口中的那个姑娘,或许就是顾嫣清了。 “王婶,我有法子了!”我心中一阵激动,这么说来,顾嫣清便很有可能知晓那个老尼姑的下落了,若真是这样,这次要拿休书换来的,就不仅仅是册子这么简单了。 这般想着,我忙掀开车帘,朝着驱车的黑衣男子催促道,“大哥,再快点好么?” “哟!这会儿倒是知道急了?方才不是挺悠哉的嘛~”那男子转过脸来,幸灾乐祸的嘲讽道。 我皱着眉,咽下一口气,才冷冷地回道,“要是误了时辰,对我们俩都没有好处!” “你……知道了知道了,我快点不就是了。”黑衣男子被我这么一呛,果然听话地又是扬起鞭来,大喝几声,加快了些速度。 “王婶,马车如此颠簸,真是委屈你了。”我回了马车里头,在王婶身边坐下。 “没事儿~小姐,你方才说有法子了,不知是指甚么?”王婶淡淡地问起道。 “你说的那个姑娘,正是我现在要去找的人,到时候见着了,问个清楚不就真相大白了。”我故作轻松的回答道,实则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事,远远没有想象的这么容易…… “好,好,那就好。”王婶笑着点头道,似乎很是欣慰。 我也朝着王婶回了一记淡淡的笑颜,轻声道,“眼看着天就要亮了,王婶,你先将就着睡一会儿,等到了我再喊你。” “这样有违礼数,还是小姐睡吧,王婶我看着你睡,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守着小姐了。”王婶满是宠溺地抚了抚我额前的发,轻声说道,像是看着自己闺女的老母亲般。 我亦看着王婶,缓缓摇了摇头,撒娇道,“那我也不睡了,王婶,以前的事许多都记不起了,你同我讲讲吧,我想听。” “小姐想听,我就随便说说吧。”王婶伸开手来,我借机赶忙躺到了她的我怀里,不知为何,对她,我不仅无半点生份,反倒觉得格外的亲切,就像是多年未见的亲人般。 王婶见我躺下,也只是和蔼地笑了笑,继续讲道,“小姐和大夫人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儿般,温和的像是一杯白水,平日里更是从不把我们当做下人来看,记得有一次我不小心弄脏了二夫人的一件新衣服,被罚一天不能吃饭,小姐你……” 听着王婶慢慢的回忆着,我心里突然有种从未有过的安稳之感,不自居地闭着眼睛,就这般躺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睡沉了过去…… 梦中,全是一个白衣男孩的身影,他对着我做鬼脸,把我吓哭,却又在我哭了之后慌张的逗我开心,那个男孩,总是喜欢惹我生气,却在我被弟弟欺负了以后,拦都拦不住地替我去报仇……那个男孩在我耳旁一遍一遍的喊我,熙颜,熙颜。 可是,我仍是看不清他的模样,有的,只是一个好看的白色身影…… “夫人,醒醒,已经到了!”感觉到肩上有人推搡我,我警觉地往边上一缩,睁开眼来,面前是黑衣男子背光恍惚的一张脸,再看向他身后,阳光一片大好。 一觉醒来,竟然天都已经亮了,我抬手揉了揉眼睛,突然想起来什么,激动地站起身来,朝着黑衣男子大声问道,“昨日的老人呢?那个老人哪去了!?” “那个老太婆早走了。”黑衣男子随口答道。 “走了!?走了多久了?”我推开黑衣男子便是冲下车去,可是熙攘的大街上人潮涌动的,却是怎么看都看不到王婶佝偻的身影。 “夫人,你就别白费功夫了,那老太婆走了都有一个多时辰了,要我说,不就一个老太婆么,至于激动成这样?”黑衣男子随着我下了车,在我身后不痛不痒地说道。 “你懂……”我红着眼眶转过身,正欲争辩,身子却是被人一拉,猛地被一个宽阔的胸膛抱住。 “熙颜,竟然真的是你!你可知道……知道这些日子……”秦修默熟悉的声音环绕在耳边,我的身子被他紧紧的抱住,纵使如此,我却还是听出了他颤抖的声线。 待明白过来自己是终于又见着秦修默了,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便是夺眶而出,亦伸开双手死死地环住眼前的人儿,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是泣不成声,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熙颜,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为何……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秦修默将头埋在我的肩上,有些哽咽地抱怨着,手上没有一丝要松开的意思,仿佛是我把我揉进了他的心窝里去才甘心。 没想到秦修默也有这般小孩的时候,看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小怨妇般,我哭着哭着却又是笑出了声来。 秦修默听我笑了,缓缓地将靠在我肩上的头扬了起来,见我满脸是泪,唇间的那抹笑意却是遮挡不住,便低着头有些不解的望着我,柔声道,“夫人为何发笑?” “傻瓜!”我伸手拭去他眼角渗出的泪来,笑着说道。 159你怎么能喊嫂夫人姐姐 “再傻也傻不过夫人你。”秦修默突然抬起双手来,毫无预兆地捉住我停留在他脸颊上的手,放在心窝前,取笑我道。 手背感受到他手心的温热,肌肤的碰触突然让我回想起那些不堪的画面,我局促地正欲缩回手来,秦修默却是又腾出一只手来,把我环抱在他腰上的另一只手也捉了过去。 要换做之前,我肯定会主动主动再主动地攀上他身上去,然后暧昧一番。可是现在,我虽很想假装甚么都没发生,可蹙起的眉头却是暴露了一切。 秦修默察觉到我的紧张,亦是微皱着眉头,疑惑道,“熙颜,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我借机加大了气力,将双手缩了回来,藏在背后,嘴上更是支支吾吾的,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向睦大哥,这位应该就是秦大哥的夫人了吧?”向睦身后一个很是熟悉的声音传来,我身子一愣,侧头看去。 待看清那女子的样貌时,我忙低下头来,心脏却是噗通噗通,跳得剧烈。 那个女子,竟是顾嫣清,不对,我努力捋了捋记忆,这才想起,她叮嘱过的,她叫宣蓉,是秦修默救下的女子…… “我是秦修默前几日从贼人手中救下的宣蓉,接着……为报答秦公子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姐姐,你说这故事好不好呢?” 脑海中不停的回荡着女子明媚的笑脸和那日的话语,我锁紧了眉头,内心无比痛苦,脸上还是强打起精神来,朝着那个女子微微笑了笑,接着脸上闪过几丝讶异之色,明知故问道,“姑娘是?” “哈哈哈,我来给你们介绍!”向睦豪爽的大笑两声,似乎见着我,他也很是高兴。 只见他领着顾嫣清走到我跟前,先是对着顾嫣清道,“宣蓉妹子,这位就是这几日让我们秦公子急得饭吃不下,觉睡不好的嫂夫人了,如今嫂夫人回来了,你这秦公子的跟屁虫恐怕就得歇歇咯!” 向睦说罢,宣蓉小嘴一嘟,脸上很是不满的拍了一掌向睦的后背,调皮道,“大块头,谁准你说我是秦大哥的跟屁虫了!” “咳……我说妹子,事实就是如此,你还见不得人说是吧。”向睦朝着我的方向闪了闪,反驳道,看样子应该是同宣蓉混的很熟了。 “我那是崇拜秦大哥行侠仗义好不好,你个大块头,甚么都不懂,就知道乱说。”宣蓉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瞪了向睦一眼,又是讨好地对我展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凑前了脸问我道,“姐姐,你也觉得我说的有理吧?” “啊?”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迟钝地发了个声。 看着眼前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我心中很是疑惑,这个人,真的是昨日威胁我的顾嫣清么? “姐姐~”宣蓉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是失望,瞬间垂下眼角来,用有些幽怨的语气可怜兮兮地喊了我一句,任谁看着这张小圆脸,都该心疼了…… “傻丫头,你怎么能喊嫂夫人姐姐!”向睦一脸吃惊地挪到我跟前,像教育自己闺女般,大义凛然地教育着宣蓉道,“应该是随我一同喊嫂夫人才是啊!” “大块头,姐姐都没生气,你凶个啥劲!”宣蓉亦是提高了好些分贝,反呛向睦道,“我偏要喊姐姐。” “姐姐,我是宣蓉,以后我喊我妹妹就好。”宣蓉一把推开站在我身前的向睦,还未等我开口,又是笑嘻嘻地抢过话来道。 “我看,日后还是喊宣蓉为好。”我不温不火地笑着回道,这会儿心中已经下了十分肯定,眼前的人,就是顾嫣清。就冲着那股争抢劲,我也必须得认出她来了。 “熙颜,看你,鼻子都给冻红了,赶紧进去客栈喝杯热酒暖一暖。”方才说话时,我余光就瞧见秦修默一直是盯着我看的,这会儿他继续无视所有人,将藏在哦背后的手抓过来握在手心,牵着我便是进了客栈。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来,顺从地跟着秦修默往里头走去,将头稍稍偏转,果然便是看着宣蓉冷着一张脸,狠狠地斜了我一眼。 给读者的话: 昨天追mama直播,然后很没节操的花痴了一晚上,GD真是帅惨了,害我没心思更小说。。今天更两章弥补 160暗斗 朝廷追查秦修默早已过去一段时日了,加上这又只是个消息钝塞的小地方,反倒是秦修默组织了一帮兄弟,整日劫富济贫,时不时教训教训过路嚣张的小官,在这里倒是落了个人人敬仰的好名声。 所以在我担心我们一行人这般明目张胆的落脚客栈会不会有危险时,秦修默只是握着我的手淡淡笑道,“无须担心。” 而向睦则是跟在后面喋喋不休,夸张地向我说着秦修默在这发生的一个又一个传奇故事,我脸上虽表现得从容,可是心里却是一个字也不愿落下。 四人在桌边坐下,我与秦修默坐一块,宣蓉坐在了挨着秦修默的另一边,向睦则是坐在了我和秦修默的对面。 “小二,上几个好菜,再抱坛好酒过来!”向睦刚入座便冲着不远处的一个小个头男子吆喝道。 “秦大哥,之前就听你说起嫂嫂,今日一见,果然是落落大方,风姿不俗的一个大美人啊,看你们两人恩爱的样子,宣蓉真是好生羡慕呢!”宣蓉模样天真地朝着秦修默嬉笑道,说罢,又是别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愿理会宣蓉的挑衅,装作被人夸奖的不太好意思,有些羞臊地望了眼秦修默。 秦修默轻道,“今日与夫人重逢,实在太过高兴,让宣蓉见笑了。” 我离开只不过短短几日,可现如今听他们这般熟络的谈话,显然交情已经不浅了。 “秦大哥爱妻心切,如今和嫂嫂好不容易重聚了,宣蓉替秦大哥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笑话你们呢。”宣蓉说完之后,笑容便是渐渐褪去,咬了咬下唇,眉头皱起。 “笨丫头,你这是怎么了,脸皱的这么难看?”向睦见状,着急地关心道。 “宣蓉就是突然想到……秦大哥和嫂嫂之前的遭遇,觉得悲痛罢了,嫂嫂本是高高在上的秦夫人,没想到如今……啊!”宣蓉说着,突然尖声叫了一句,随后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朝着向睦生气道,“大块头,你突然踩我作甚么!?” 向睦显然是没想到宣蓉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无言以对,只好囧着张脸,一手撑桌,扶额垂下脸去,叹气一声。 突然被宣蓉提及旧事,我和秦修默都是微微一愣,顿时气氛有些尴尬。 相比起我,秦修从神情更是黯淡了许多,继而才说道,“秦府之前发生的我已无力去改变,眼下,熙颜平安无事便是大幸,我只想与她过些平淡日子,以前的事,就莫要再提起了。” 我望着秦修默坚决的目光,心中感动万分,我寻些甚么?等些甚么?难道不就是为了与心意相通之人长相厮守么?鼻头陡然一酸,当着外人的面,差点失控流泪。 忍了忍将要泛滥而出的泪水,我感动地望向秦修默,秦修默也含笑地望着我。 这时,向睦有些不悦地说道,“秦公子,难道秦府所受的冤屈,你也置之不理么?你这般做法,只怕……” 向睦对秦府的事这般上心,倒是让我有些吃惊。不过细想方才他对宣蓉的紧张程度,若是宣蓉在他耳边怂恿了些什么,被洗脑倒是很说得过去。 “秦公子,你一心归隐,不替秦府平反,有问过嫂嫂的意思么?”宣蓉赫然打断了向睦,此刻是一脸笃定地瞧着我。 望着此时仍然是淡淡笑意的宣蓉,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一向都是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难道方才是我刻意对她的忽视惹恼了她?她若是说出我和安陵…… 想到这里,我更加恐惧…… 宣蓉眸子里的笑意更深了,语气却是故作紧张道,“嫂嫂为何不言语?” 说完竟是起身踱到我身侧,假装关心地说道“从秦府到这的这一路上,嫂嫂……过得可好?还有失踪的这几天,又该过得有多艰辛呢?” 宣蓉云淡风清地说着,而我心中却已经波涛翻滚了起来。 给读者的话: 唉~虐心虐肺的几章,写得都纠结了。。大家淡定,我继续撒狗血~ 161解围 我很想脱口而出骂她“卑鄙”,可我必须要忍下,毕竟那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错误,若是秦修默知晓,我真不敢去想象后果。 “熙颜,你也这么认为吗?”秦修默微皱着眉头,深邃的眸子紧紧地锁住我道。 尽量忽视宣蓉犹带深意的目光,我望向秦修默,虽然对上他的目光便心虚了,可是却还是咬牙自私地劝说道,“熙颜亲眼瞧见府中上下如何被人残忍地屠杀,熙颜虽不稀罕荣华富贵,但求天下人能还秦府一个清白,足以。” 说完这些道貌岸然的场面话,我却不敢去瞧秦修默的目光。我自私,我胆小,我不知如何面对?等我真正有勇气去承担自己犯下的错时,我一定再不欺骗他一句。 宣蓉冷眼瞧着我,却也没表现出半分喜悦。仿佛只是等着我说出他早已知晓我会说的言语,接着便回去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明明恨她,却还要帮她。 明明恋他,却还要骗他。 我为何将自己摆上了这种两难的境地? 秦修默听我说完,目光炯炯地锁住我,而我则心虚地不敢去望他。 这时,向睦又是爽朗的笑了几声,道,“嫂夫人果真是位识大体的奇女子,秦公子,嫂夫人都这般说了,你就莫要再推却了。” 秦修默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果真是夫人一句,胜过外人千万句哪。”宣蓉脸上漾起一丝笑容来,满是醋意地附和道。 “宣蓉妹子言重了,不过熙颜实在是好奇,秦府之前的事情,你是怎么知晓的?”我装作吃惊地问道,实则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宣蓉被我这么一问,还真是有些语噎,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吱唔了几句,仍是未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更加好奇地凑前了些脸过去,满是期待地等着她的回答,向睦也是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一脸好奇的看着宣蓉。 看着向睦这个神情,她若是想推脱给向睦,也是不太可能了。 “宣蓉只是不小心听到……” “实则是我主动告诉她的。”宣蓉话才说至一半,秦修默倒是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打断她道,说罢,抬起眼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宣蓉。 “咳!笨丫头,你直接说就是了,这般支支吾吾的,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难道你还怕说出来嫂夫人会介意?”向睦喝了一大口的酒,满脸嘲笑的望着宣蓉道。 “我还不是怕嫂嫂多想,这才不敢说……”宣蓉低着头,声音都小了几度。 “嫂夫人是这么小气的人吗?要是这种小事都介意,你以为你还能稳妥妥地坐在这与秦公子说笑?”向睦一向心直口快,说话更是不加遮拦。 不过被向睦这么一说,我心里倒真是舒坦了几分。 依着秦修默的性子,是不可能主动说与别人听这些事情的,他今日这样替宣蓉解围,又是为何呢? “向睦说的有理,宣蓉你以后就莫要对熙颜见外了。”秦修默淡淡地补上一句,接着又是夹了一块肉在我碗里,对我暖声道,“傻愣着做甚么,还不赶紧吃菜。” 回了秦修默一记灿烂的笑颜,我一口将秦修默夹给我的肉包进口中,又是伸手夹了一块更大的递至他的嘴边,激动地嗲声说道,“相公你也多吃点!” 秦修默嘴角一扬,刚探前头来准备张口吃肉,我却是眼疾手快地手一缩,让他扑了个空,贼笑道,“相公想吃肉,自己夹才是啊。” 谁知秦修默竟是将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摊,眼神撇开地望着另一侧,口气有些撒娇,表情却是一脸正经地低声说道,“若是相公想吃娘子夹的肉,可如何是好?” 我这个花痴女,哪受得了他这般卖萌的模样,于是忙是认输地夹了好几块肉在他碗里,其实若是可以,我真想把桌上那一盘肉都给他端了过来…… 向睦见状,也是哈哈大笑,伸手也夹了块肉在宣蓉碗里,欠揍道,“哈哈,笨丫头,吃块肉多补补,兴许脑子就好使了~” 给读者的话: 第二更呀么第二更,加油写完! 162撕破脸 才刚入夜,夜色却沉得很是凝重,屋里只有秦修默和我,让我显得更加局促了。 不知从甚么时候开始,和秦修默独处竟成了我最难熬的时候,以前是那么期待与他共处一室,而现在,每次只剩我们两个的时候,我就会不自觉地想起安陵来,到底是觉得自己和安陵这般愧对于秦修默,还是…… 我不敢再往下想,心里一个劲地催眠自己,后面那种可能,绝对不可能发生! 此时,我转眼看着烛火下的秦修默,低着头不知该怎么开口,悠悠叹了口气,正要转回头来,秦修默却是突然将埋在书堆里的脸抬起,侧过头来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我偷瞄被发现,立马迅速的转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眼看房梁…… 可是怕甚么却偏来甚么,这会儿秦修默是直接移开凳子,一步步地朝我走来,我闭眼不敢去看。 不一会儿,只感觉到他宽大的双手搭在我的肩上,缓缓俯下身子来在我耳边轻声问道,“夫人为何叹气?” 不知为何,秦修默这么平常的一句话,此刻我听着却是无比的魅惑,大脑完全来不及思考他口中的问题,只是空白,一片空白! 秦修默见我这般,又是将身体往我背上靠近了些,嘴角一勾,轻松道,“夫人,累了一天,我们早些歇下罢。” 虽然眼下他只是站在我的身后,我亦瞧不见他,可是,只要想到一转身,我就能看见他俊美的五官,唉,想想就足以让人无法按捺。 冷静,冷静…… 我捏紧了手心,声线颤抖地睁开眼来,微微侧头,道,“修默,我……” 咚咚咚…… 听见门外似乎是掐准时间想起的敲门声,秦修默将埋在我颈间的脸不舍的抬起,朝门边看去。 “秦公子,我有很重要事情要和你商量,秦公子你倒是开下门啊。”向睦在门外大声喊道。 秦修默将放在我肩上的双手拿开,在我身旁轻声说了句“等我”之后,便朝门口走去。 我的身体就如解脱了般,瞬间轻松了。 见着向睦一脸激动地进了屋里,我起身朝他扬了扬嘴角,招呼他到桌旁坐下后,便对着秦修默说道,“修默,屋里太闷,我想出去走走。” 我话才说出口,秦修默却是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皱着眉不愿我往门边再走一步。 向睦见状忙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快步走至我身侧,笑道,“都是说得自家话,嫂夫人就留下一起商讨吧。” 我稍稍一愣,看着向睦有些尴尬的神情,突然反应过来,他莫不是以为我将自己当做是外人,自觉地出去不听他们之间的谈话吧? 明白过来之后,我敷衍地笑了笑,对着向睦说道,“熙颜一介妇人,在这听着也是犯迷糊,你们就让我出去走走吧。” 向睦听我这么说,也不再强求,点了点头,正欲再嘱咐两句,秦修默却是突然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看着我道,“外头风大,还是留在屋里罢。” 我知秦修默顾虑些甚么,上次我的不告而别,或许对他确实打击太大,所以他才会这般小心翼翼吧。 看着秦修默这般,我突然有些心疼,于是将手从他手心里抽出,反握住他的手,满是诚恳地望着他的眼眸道,“相公在这,熙颜不会走远的。” 秦修默沉着眸子,开口还欲说些什么,外头却是突然响起了一阵细小的敲门声,声音很小,似乎敲门的人很小心翼翼。 屋里的三人都警惕地往门边看去,只见微开的门又被推开了些许,打开的门缝里,缓缓凑进来一个小脑袋,见着屋里三人都齐刷刷地望着她,腾出一只手来挠了挠后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口道,“我看屋里还有光亮,想着嫂嫂兴许还没睡下,就想着过来找嫂嫂唠唠嗑,如果……你们不方便的话,那……我还是改日……” “没,没有不方便,我正和修默说着要过去找你呢。”我忙不迭地抢过话来道,我现在急需逃离,就算是要面对顾嫣清,我也豁出去了! “那正好,秦大哥,我就向你借用嫂嫂一会儿,你不会介意吧?”宣蓉得到我的肯定,激动地蹦进屋里来,挽起我的胳膊将我从秦修默身前拖了过去,现在正一脸调皮地冲着秦修默玩笑道。 “自然不会。”秦修默淡淡地答道,话说出口,又是从容地走到床架前拿起一件薄衫来,裹在我的身上之后,满是宠溺地抚了抚我额前的发,温声道,“莫要贪玩,记着早些回来。” “嗯……”我抬起头来,才回了秦修默一抹灿烂的笑颜,身子便被宣蓉猛地一拽,不自主地朝着门边走去。 “走啦!嫂嫂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走丢的!”宣蓉不耐烦地嘟囔了两句,拽着我快步走了出去。 拽着我出了房门之后,宣蓉手上的力道突然间大了几倍,表面上看着是挽着,实则,同押送也没两样了。 “用不着这般,我自己会走。”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我压低声音,皱着眉气愤道。 而宣蓉却是压根没听见我声音般,只是拉着我大步朝她的屋子里走去,直到到了她的房门前,才开了房门,将我往房间里猛地一推。 我踉跄几步,才刚站好,她便是眼疾手快地将门从屋子里头拴好,转身恶狠狠地朝我走来。 “你这个疯子!”我被她这么一推,没好气地随口道。 她则是上前一把拽住我的衣襟,面目狰狞道,“没错,我就是个疯子!我就是疯了才会听信你这个贱女人的话,带你来见他!” 我没想到她竟会这么激动,看着她这个样子,我心里有些发毛,不过想想白日里几件小事就把她气成这般,我还是一阵暗爽,咧着嘴角笑出声来。 “你再敢给我笑一声,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她见我这般不以为意,怒意又加重了几分,朝我咆哮道。 “镯子护主,自己说过的话怎么转头就忘了呢,真是好笑!”我肆无忌惮地瞪着她,嘴角的笑意不减反增。 163达成协议 “好,好~”她狰狞的一张脸突然就冷静了下来,紧抓着我衣襟的手缓缓松开,抚了抚我被她抓邹的衣襟,讪讪地笑了笑。 见她这般,我也大概知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该来的,终究要来。 “我这就去告诉秦修默你和安陵的那些勾当,我倒要看看你们夫妻到底是感情有多深,有多难割舍对方!”宣蓉欲喷火般的眸子灼得我一阵难受。 “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怎么竟还这么天真!”我仰天自顾自地感慨着,却也不去拉宣蓉着急往外走去的身子。 “你这话是甚么意思?”宣蓉果然停了正在开门的手,转过身来问道。 “你凭什么以为秦修默会相信你说的?就凭他救了你?”我佯作得意地笑了笑,尽管笑容很是牵强…… 顾嫣清见我自信的样子,也是冷笑一声,走前了我身边,睨着我道,“等他和你做了那些事之后自然会发现了,你说到时候他是会选择信我呢,还是信你呢?” 她那些不堪的话狠狠地刺痛了我的耳膜,我心里顿时一阵钻心的疼,脸上却是故作坚强,迎上她戏谑而寒冷的目光,咬牙挤出话来道,“就算信了你又如何?到头来,你又能得到甚么好处?难道你还指望他能因为这般就娶了你?” “你……”顾嫣清的眼神一下黯淡了许多,仿佛受到重重的打击般,半晌,才狠狠道,“大不了玉石俱焚,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玉石俱焚……玉石俱焚……“我垂下眼睑来,不停着重复着。 “怎么,怕了?”顾嫣清不屑地瞥了我一眼,满是嫌恶地说道。 “倒不是怕了,大不了失去一个男人,死不了。”我平淡稀松地答道,说完之后,突然抬起头来直盯着顾嫣清,继续道,“只不过……我倒是有个无需这般惨烈的法子。”话说一半,我故意缄口。 “你想如何?”顾嫣清果然上钩了,着急问道。 “不如,就照之前我们约定的继续下去,你说可好?”我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靥,极有耐心地问道。 “哈哈,说到底,你还是,怕了!”顾嫣清将脸凑前了,睨着我故意加强了些后面两个字的语气,语气里全是鄙视。 “急甚么,我还没说完呢。”我退了两步,不想与她这么近距离的交谈,顿了顿才说,“除非你告诉我,那个老尼姑在哪。” “看来你想知道的还真多。”顾嫣清晃了晃手上的白玉镯子,似在诱惑我般。 “若是你打算告诉我了,我便一切听你的,这买卖,怎么算你都不亏吧。”我微皱着眉头,亦是不让步。 顾嫣清听我说完,转过头来面带狐疑之色地望着我,敛着眉头沉思起来。 “不答应算了,大不了玉石俱焚!”我甩了甩手便欲出去这屋子。 “等等!”顾嫣清上前一把扯住我的衣襟,正色道,“果真如此?” “当然!”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以表诚意。 “那就照你所说,你若是敢耍赖,便别怪我心狠了!”顾嫣清手一松,答应了下来。 我心里的大石头似乎一下着了地般,这个结果是我想要的,却也是我最不想看到的,这么一来,我解脱了,可是却也要永远地离开这个时代了。 骤然间,我又是舍不得了…… “我绝不会耍赖,也希望你说话算话。”生怕自己会后悔,我忙答应下来。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顾嫣清随口问道。 只是,她话刚落地,我便是转身朝着她扑了上去,双手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逼得倒在桌上。 “你……你疯了!?”顾嫣清反捉住我的手,便欲挣开,她的手劲比我大上几倍,要挣开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要想留下来,就别挣扎!”我铁着张脸,冷冷地说道,手上的劲又是增加了许多。 “你……咳咳……”顾嫣清被我的表情吓到,抬起的手在空中生生的一顿,竟是真的没有再往前。 “喊,喊救命!”我变得有些结巴,我变得乱七八糟,心里乱成一片,眼角有泪渗出,表情依然是凶狠的。 “救……救命……咳咳……救命啊……杀人了……”顾嫣清断断续续,嗓子沙哑,很卖力地配合着我。 听见朝着这边越来越响的脚步声,我知道,秦修默马上就会来了,他马上就会知道,他最爱的夫人实则是个多坏的女人了。 164撒泼 “咚咚咚“的叩门声急促的响起,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闷着脸不出声,也不去理会这敲门声。 “秦……大哥……救……我……”顾嫣清此刻的声音越来越细微,到最后只是张着嘴咿咿呀呀,根本说不出话来。 “嘭”的一声巨响,门上赫然被踹出一个大洞来,向睦满头是汗的冲了进来,如一头发了疯的黑熊般,抓着我的后背往后便是一甩。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我的身子已经以极大的势子猛地朝门边撞去,绝望地比起双眼来,我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以前总是嫉妒顾嫣清演技堪比TVB,如今看来我的演技也是不错的嘛。 比预期的好一点,我的身体被一个结实的怀抱抱住,闷得一声响,是秦修默用身体护住我,自己的脊背撞在门板上的声音。 我被他紧紧地勒在怀中,不敢动弹,亦不敢回过头去看他。 “笨丫头,你可别吓我啊!你给我撑住!”向睦蹲下身一把将已经瘫在桌下的宣蓉揽在身上就朝外头冲去。 我见状忙从秦修默怀里挣脱来来,张开手臂一个大字拦在门边。 “嫂夫人,你这是作甚!?”向睦额上青筋暴起,极力地隐忍着情绪冲我吼道。 我完全不理向睦的话语,上前便是抓着宣蓉往下拖。 “你给我下来!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了谁都别想走!”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宣蓉又是拽又是扯的,发了疯似的就是不放手。 “嫂嫂,我实在不知道你在说些甚么,求你了,放过我吧。”宣蓉虚弱地躺在向睦怀里,半闭着双眼满脸是泪的祈求道。 “少装了!”我用力一扯,突然“嘶”的一声,宣蓉的衣裳竟是生生的被我扯了开来,自己何时有了这么大的力气,就连自己也未曾察觉…… 向睦显然是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这会儿手一抖,趁他稍不留神,我又是猛地一推,宣蓉是直接从向睦怀里被我推了出去,摔在地上,衣衫褴褛,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熙颜,莫要闹了。”秦修默不带任何语调地说了一句,上前拉住我。 宣蓉则是死死地抓住胸前裂了的衣裳,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惊恐地抬头望着我。 “我没闹!你知道她方才说甚么么?她说,她爱慕你!她求我,她竟然求我成全你们!我只不过是在教训勾引别人丈夫的狐狸精罢了,你说是我在闹吗!?”我努力地甩手想要挣开秦修默的禁锢,可无奈挣脱不开,只好像泼妇般的大骂起来解恨。 可眼前的秦修默就像是聋了般,完全不顾我说些甚么,脸上亦没有一丝表情,甚至连皱眉都没有,只是死死地抓着我的双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宣蓉在地上泣不成声,向睦已经把床上的被子抱到地上,将宣蓉裹了个结实,他脸上的落寞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 “少假惺惺了,方才有脸说,现在怎么就不敢承认了?”我把泼妇精神发挥到极限,尖着嗓子大骂道,长这么大,一直都是很怂的过着,头回这般撒泼,心里头却是痛快的。 “我承认,秦大哥将我从贼窝里救出来之后,我的确对秦大哥产生了……产生了爱慕之情,但是……那是因为我敬仰秦大哥的仗义为人,我发誓,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秦大哥和嫂嫂,秦大哥和嫂嫂这般恩爱,宣蓉怎敢妄想甚么,我想要的,不过是能一直跟在秦大哥的身边,能远远的看着,宣蓉就已经很满足了……”宣蓉整个身子都淹没在被子里,只露出个小脑袋,低着头一边抽泣着一边说道,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猫般乖巧的让人怜惜。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若要大家相信你没非分之想,除非以死明志,否则,我绝不会信!”我撇过头去,咬牙道。 “你未免太过分了!”一直蹲在宣蓉身旁的向睦霍的站起身来,两步走至我跟前,低着头怒瞪着我道。 “我教训这小狐狸精,和你有哪门子关系!”我亦是抬头,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目光,嚣张道。 “嫂夫人,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向睦握紧的拳头咔咔的作响,紧咬着牙关,仿佛随时就要爆发。 “嫂嫂,宣蓉真的没有动过甚么歪心思,你就原谅我吧……”宣蓉不知何时也站起了身来,缓缓地走至我的跟前,可怜兮兮地说道。 “少装了。”察觉到秦修默禁锢着我手腕的手已经松开,我扬起右手,朝着宣蓉惨白的一张脸便是猛地一甩。 只是,手刚要甩下的瞬间,秦修默却是突然又握住了我的手腕,定格在半空中。 “够了。”简短有力,却又冷到令人窒息的语气,秦修默冰着一张脸,冷声道。 “嗬。”我冷冷地笑出声来,缓缓侧过脸去望着秦修默嘲讽道,“事到如今,你还护着她?” 给读者的话: 三更小爆发!求支持!! 165摔跤 “向睦,先带宣蓉去看大夫。”秦修默冷静地吩咐完之后,拉着我的手便是头也不回的出了客栈。 “你带我去哪?”被他牵着快步跟在他的身后,我微微喘着气,绷着一张脸问道。 前头,秦修默仍是自顾自地大步朝前走去,不理会我的话语,见他不吭声,我也赌气般的不再说话,只是跟着他快步朝前头走去。 这是个小镇子,街道并不宽敞,甚是还有些坑坑洼洼,路上唯一的光亮便是有些还未睡下的人家家里透出的微弱烛光了。 我跟着秦修默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已是初冬,晚上的风更是冷冽了起来,起初浑身还是凉飕飕的,可现如今,快步走了这么久,额上已经渗出了些许薄汗,背上更是闷热一片。 抬头朝着前方的背影看去,我赌气地使劲甩手,“不走了!放开我!” “这就走不动了?”秦修默终于停了脚步转过头来,睨着我道。 “你要带我去哪?”我抬眼问道。 秦修默听我这么一说,又是侧过身子偏了偏脑袋观察了一下前头,之后便是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他是准备告诉我了,没想到的是,他竟是背对着我蹲下身来。 “上来罢。”秦修默看也不看我的说道,语气似乎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无奈。 “甚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惊讶出声。 “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上来?”秦修默这回是扭头看着我,模样极是认真地问道。 我略微思忖了一番,一咬牙,探前身子两手勾着他的脖子,贴上了他背上。 他动作极是利索的背起我站起身来,又是沉默了,继续往前走去,似乎甚么都没发生般。 这样就把我打发了? 我不甘心地在他背上左右闹腾,我可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演了一晚上,这……还没个结果,这算怎么回事? “宣蓉这件事,我是不会就这样算了的!”我侧头埋在他的背上,主动挑起矛盾。 可是,背着我的这个男人是间接性失聪么!?为甚么又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今晚你就是偏袒她了!”不理我,我继续闹就是,我就不信了! 半晌,周围除了往前迈去的步子声,依旧是甚么动静也没有…… “我说,你就不打算解释两句么?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把我放在心上!” 继续沉默…… “你再沉默我就当你默认了!” 死寂一片…… “你倒是说话啊!!!” 我慌了,解开攀在他脖子前方的双手,朝着他的背上便是猛地一推,怒吼道,“放我下去!!!” 他或许是没料到我会突然这般,被我这么突然地一推,一个不留神,他的身子往前踉跄一步,加上背上又驮着我这么大个人,这下是直接摔了下去…… “啊”的尖叫一声,我闭眼往下扑去,本应是摔在他的背上的,可谁知,他摔下的瞬间竟是反应极快地翻了个身,这下,我直接掉进了他的怀里…… 并且,这个姿势……果真是好少儿不宜啊! 我双手撑在他的脑袋两边,本是为了让自己不至于摔得那么惨才这般,不曾想到的是,这般看起来,竟好像是我用双手将他禁锢在了我的身下……而他怕我摔着,则本能地伸手死死地揽住我的腰,这样就让我本就躺在他身上的身子是贴得离他某个重要部位更近了…… 意识到不对劲,他忙松了些手上的劲,可是扣住我的双臂却仍是没有打开来。 “若再被你压一次,我的背便真要真断了。”秦修默勾着嘴角,蹙着眉头半是玩笑道。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这才想起来,方才向睦拽得我差点撞墙上去的时候,他替我挡的那一下。本就受了伤,还背了我这么久,又被我用力一推……这么想着,我愧疚看着他的脸,不知该说些甚么好…… “傻夫人,和你说着玩的,还真当真了?”秦修默眸子里的笑意更深了,见我不语,又道,“夫人打算就这么看我一晚上不成?” “吖!”想起来自己还趴在他的身上,我瞬间弹起身来,滚到一旁。 “快起来看看。”秦修默也已经站起身来,这会儿是朝我递过一只手来,准备将我从地上拉起来。 差点就上了他的当去拉他的手了,好在关键时刻我想起来,我和他还在冷战闹腾状态中呢,既然同顾嫣清达成了协议,就不许反悔! 这般想着,我故意忽略了他伸来的手,自己一个翻身爬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尘土,冷冷道,“你带我来这做甚么?” 秦修默皱了皱眉头,将停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表情也是认真了起来,朝着我道,“回过身去看看。” 不解他这突然冒出的这话是甚么意思,我的身子却是不经思考地就转了过去,只是在回过身去的那一刻,我被眼前的景色给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小坡,站在这竟是可以看到这个小村子的大半景色,夜里,那些树木都已经融进了夜色中,而唯一能看到的便是零零星星散落在土地上的那些屋子。 纵使这么晚了,却还是有许多人家没有吹熄烛火,摇曳的烛光甚是微弱,这般看去,却是入夜空中的星星般,美不胜收。 “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你了便来这看看,在这看着万家灯火,我总是会想,我的夫人会在哪一个屋檐下……她过得可好,不知她有没有受委屈……不知她是否找得到回家的路……”秦修默站在我的身后,断断续续地说着,似乎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将这些话说出口。 166坦白 秦修默温热的手掌轻搭在我的双肩上的时候,我身子止不住的颤栗了一下。 这次,并不是因为高兴,激动,却是因为……就在方才,转身的那刻,看着万家灯火的那刻,我脑子里浮现的……竟是安陵的样子。 “夫人还不明白吗,我想要的生活,能和你这般安逸地待在一起便足够了。”秦修默在我耳边温声说道。 我只是怔怔地望着远方,何时,我连自己的心也弄不清楚了,在秋颜阁的时候,我渴望着回到秦修默的身边,我恨安陵困住我的自由,可是这会儿,我为何却…… 就如秦修默所说,我会想着,他会在哪个屋檐下?若是发现我不见了,他会着急么?又或是…… “熙颜。”秦修默见我无半点反应,将我身子扳过来面对着他,深邃的眸子紧锁着我,认真道,“我想你说于我听。” “我……我想要的生活……”我哆嗦着双唇,不知该怎么开口,话说一半,垂下眼来不敢看他的眼睛。 秦修默不解我这般闪躲是为何,锁着眉头探下脸来,满是疑惑地看着我,关心道,“熙颜,你怎么了?” “我,我都想起来了。”我鼓起极大的勇气,才咬牙说了出来。 秦修默先是一愣,随后便是自嘲的笑了几声,将搭在我肩上的双手放了下去,实则,更像是无力地垂落下去般。 “你……想起来了甚么?”秦修默努力地装作甚么都没发生般,扬着嘴角仍是极有耐心的问道,只是,他那颤抖的声线,却是呼啸的夜风也掩盖不了的。 “想起了,我和他之间的过往。”我将头埋得更低了。 “终究还是……就算这般,你也不会离开我,是么?”秦修默不死心地问道,再无隐忍的情绪,任谁也察觉得出他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问出口的。 我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勾引了秦修默之后却又爱上了另一个男人。前几日还同秦修默互诉衷肠,模范夫妻,眼下却又要去告诉他,我爱上了别人。我如何能说得出口? “修默,熙颜……对不起你……”拼命的忍下,可是才说了这么几个字,我便是止不住的哽咽了起来,在说不出口半个字。 凛冽的夜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像是低低的鸣泣般,闷着心头,说不出的压抑感。 “曾今千百次的想要主动向你提及这些,可每次只要想到你可能会离开,哪怕是下了再大的决心,我也再开不了口,如今……这般,也好……也好……”秦修默踉跄地后退了几步,自顾自地说道。 “修默……” 我曾经以为,只要假装我没有记起幼时那个深深刻在脑海中的白衣少年,我便真的不会再想起,我便能与我的修默相公白头偕老。 直到现在,我终于明白,这些,终究都是我的以为罢了。 越是想忘记,脑海中的他的样子便越发的清晰,曾经的过往,就如同昨日发生之事,耳旁时常还能听见他笑着唤我名字的声音。 167选择 他第一次见我时,躲在父亲身后做鬼脸把我吓哭后慌乱的样子。 他坐在我身旁,看着我小心地吃着他从府上带给我的珍贵糕点时,脸上满足的样子。 他在我被二娘欺负后独自伤心哭泣时,捉了很多很多的蝴蝶逗我开心的样子。 他在花灯节时,带我偷溜出府,在江边为我放花灯,说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时激动的样子。 他在我任性撒娇时,扶额叹息,举手投降却又嘴角偷笑迁就我的样子。 他在我新婚之时,见着我惊愕却又欲言又止祝福我的样子。 他在我被关在柴房快饿昏时,拿着两个馒头溜进来救济我,却又蹙着眉头骂我贪吃鬼,让我吃慢些的样子。 他将我从荷塘救起时,想要责备却又不舍的样子。 他在我送秦修默梅花图时,醋意大发故意刁难我的样子。 他在我舍身为秦修默挡箭时,奋不顾身扑在我身上不要命的样子。 他喊我熙颜时好看的样子…… 过往的一切袭上心头,我杵在原地,任寒风肆意地刮着这具瘦弱的身子,心中尽是悔意。 那晚我在得知安陵要在几日后向林家小姐提亲时,故意告诉他二娘有意将我许给秦府来气他,他问我心中可有他时,我更是故意沉默着不说话。 不管他用甚么法子,我就是不开口。 见他被我激得负气离去时,我忍着性子不去拉他,谁让他气我在先。 可谁知,连一句离别之语都未来得及说,他第二日竟是偷随着镖局南下去了,为了推了向林家小姐提亲之事,也为了让安陵南天能答应他向穆府提亲的要求。 我着急着让王婶去安陵府打听,王婶匆匆赶回来,只带回来他留给我的一张小纸条。 将那张写着“熙颜,等我”的纸条紧握在手心,王婶说我笑得从未有过的灿烂,我亦是暗下决心,此生,非他不嫁。 可就在他离开的第二日,穆府惨遭大火…… 昏迷了一个月,醒来时,更是无人知晓穆熙颜这具身体早已换了主人。 二娘说,秦修默有恩于我,更何况救我出来之时还有过肌肤之亲,除了嫁作秦府以身相许,别无它法。 于是顶着穆熙颜的身子,我糊里糊涂的嫁作人妇。 那日,或许是我身上火红的嫁衣太过鲜艳,恍了我的眼,我竟是半点没有察觉安陵惨白的吓人的那张脸。 “这里风大,我送你回屋。”秦修默面无表情地走至我身旁,目光望向我身后,不愿再看我一眼。 “嗯。”我点了点头,亦是配合的走在他的身侧,沉默没有再多说一句。 只是才走了几步,秦修默却突然停了步子,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前方。 我不解地抬起头来,随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 目光触及前方漫无边际的黑暗里,那抹白色的身影,那双熟悉的眼眸……剧烈的心跳让我忍不住轻喘,唯独忘却了言语。 安陵一改与我一起逃难时的落魄,锦衣裹身,俨然一副翩翩贵公子的倜傥模样。 唇角不经意的浅笑让我恍惚间感觉仿佛是回到了秦府落难之前,而在我逃离之后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般平常无奇。 “熙颜,你可知你有多难找么。”安陵略带责备地玩笑道,说话间,已经走至了我和秦修默的身前,他的前方明明是站着两人,他却是硬生生地把秦修默给忽略了,眸光直锁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 我话还未说完,秦修默却是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动作极快的直抵安陵喉间,这期间的功夫,不过是一眨眼间。 168受伤 安陵见秦修默如此,这才将眼光转落在了他的身上,只是面对着直逼自己的刀刃,安陵的面色却仍旧是一派自若,丝毫看不出波动,甚至连唇角的笑意都未减分毫。 我不知安陵是否早就想好了对策才这般轻松,我只知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秦修默停在半空中的匕首一冲动便刺了下去。 “大哥,许久不见,一切可好?”安陵似是真的就只是故人重逢般,脸上尽是温和地寒暄道。 “丧家之恨,失妻之痛,你说,可好?”秦修默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口的,冰凉的语气让我的心都纠在了一起。 不安地转过头去,正好对上秦修默望着我的目光,他原本带着苦笑的眼角此时冰冷无比地锁住我,再去看那笑容都带着一丝阴森的狠绝,不免让我心中发毛。 “大哥从来都不是那执着于过往之人。”安陵笃定道。 “若不是你执意不肯放手过去,我又何须执着那过往?”秦修默冷声道,贴近安陵颈间的匕首又是往前了一些。 “修默,安陵早已放手过去,断不是你心中所想那般。”我神色慌乱地胡乱解释道,想让秦修默尽量冷静些。 秦修默侧首望了望我,苦笑道,“那还真是秦某多虑了。” 被他冷得渗人的话语一呛,我垂下头去,再不知该说甚么。 就在我尴尬着不知怎么办之时,安陵却是扯唇笑了几声,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前了,只见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握着的那一坛子酒,感慨道,“已经许久没有与大哥好好喝上一杯了。” 安陵话刚说出口,秦修默握着匕首地手却是突然一转,刀锋狠狠地刺进了安陵的左肩里,显然安陵是没料到秦修默这般突然的举动,朝着后边踉跄两步之后,便是抬起头来,敛着眉头直盯着秦修默。 “以前那个与我畅快对饮的安陵玄早死了,如今站在这的不过是个勾结叛党,背叛兄弟的小人!”秦修默沉着眸子愤恨地说道,握着匕首的手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嗬。”安陵稍稍偏过头,冷笑一声后,才道,“大哥用小人来形容我也未免太过温和了。”说罢,右手突然一扬,握住秦修默的手腕后,便是狠狠地往外一推。 见着几乎刺穿了安陵左肩的刀子瞬间被拔出,我睁大眼睛倒抽一口冷气,而安陵则是右手忙捂在了左肩的伤口上,紧锁着眉头。 伤口处,鲜血不断涌出。 我愣在原地,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半晌,我才突然冲上前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安陵…… “大哥,这样你可满意?”安陵撇过头去不看伤口,忍痛朝着秦修默问道。 一直沉默着冷眼看着这一切的秦修默脸上无半点表情,缓缓地举起方才放下的手,这次,是将匕首对准了安陵的心脏位置,冷声道,“不满意。” 秦修默的眼神透着我从未见过的寒冷,我慌了神,忙朝前迈了一大步挡在安陵身前,从袖子里抽出那把匕首来,直指着秦修默,焦急道,“你……你……若是敢上前一步,我就……就……” 我顿时哆嗦着双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望着身前的秦修默,眼眶突然一酸,泪水汹涌而出……那把匕首,还是那日秦修默送我防身用的,一直小心翼翼地带在身上舍不得拿出来,没想到今日竟是…… 无法面对自己对秦修默的愧疚之感,我用着匕首的手突然一个转向,将匕首抵在自己的喉间,哽咽道,“我……只有同他一起去死了。” “熙颜,先放下刀子。”秦修默见我泪流不止,语气总算是稍微缓和了一点。 “我不……”我话才说至一半,秦修默手中的匕首竟是眨眼间离了手,朝着我与安陵飞来。 我绝望地闭起眼,一点不迟疑地扬手也是朝着自己颈间刺去…… 169秀色可餐 知道以秦修默的功夫,他若真有杀意,就算我挡在安陵身前,他也可以丝毫不伤着我的直接将匕首刺进安陵的心脏里。 可是就如赌气的小孩般,说到做到,我本能地便朝着自己刺去,既然阻止不了他已下的决心,我这般,起码他会为了我有一丝丝的后悔之意吧…… 就再闭上眼的那一刻,身后“啪”的一声脆响,顿时一股浓浓的酒味弥漫开来,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看清这一切,我的手肘突然被身后一股劲用力地一推,接着便是一股痛意从手腕处传来,突来的痛楚让我手上彻底失了力气,匕首也是随之落地。 “以后再敢这么胡闹,看我怎么责罚你……”安陵真切的声音从耳后响起,我猛然回过头,待看清身后除了支离破碎的酒坛,再无其它异样之后,我满是激动地抱住安陵,欣喜道,“太好了!太好了!” 安陵伸过右手来回抱住我,只是他右臂才碰着我,我便突然想起他受伤的左肩,方才我还这般乱晃,真是粗心…… 这般想着,我忙不迭地从他怀抱里弹开,一手轻抚在他的左肩上,满是心疼。 “我在客栈等你。”秦修默不知何时已经走前了,在走至安陵身侧时,在安陵身边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是连头都不曾转一下地径直朝前走去。 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秦修默落寞的背影,我握紧了手心,挣扎了许久,还是开了口,朝着那个背影不安道,“修默,对不起……” 那个背影在我话毕之时,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依旧是没有回头,似乎很是费力地大步朝前走去。 安陵见我满脸内疚的模样,叹气自嘲道,“看样子,唯有在生死关头,我才能一窥熙颜你的真情流露了。” 虽知他是故意转移话题,想让我心里好受点,可是见他此时强装轻松地模样,我心中实则更加担忧。 将他扶到一旁的石块上坐下,我硬扯着笑意,说道,“你不是怕血么?” “我是怕我晕了,你便又跑了。”安陵撕下袖子里的一块内衬,压在肩头上,微微轻喘着,玩笑道。 我伸手按在他手背之上,希望借此来减缓那里的血流不止,感受到手周围不断渗出的血,我亦是认真了起来,仰头问道,“你怎样了?” “无碍。”安陵逞强道,这般说着,额上明明已经渗出了薄汗,此时却还是皱着眉头暗暗隐忍。 低头再见他肩头已殷红一大片,两世人也没经历过这般困境,我着实是慌了心神。 此时我顾不得甚么男女有别,上前去开始扒他的衣衫。他有意用手撑开我,带着嘲弄的语气说道,“熙颜自重。” 我知他还在记恨着上次我对他的冷淡,故意说这话来气我,令我更加气愤难当。这生死关头的,他怎么还可以这般无所谓的态度? 我板着脸道,“你快让我瞧瞧,如若是救不了,我得想法子自行活命去。” 安陵眼神一凛,道,“都说最毒妇人心,这话果然不错。”说话间却放松了抗拒我的手臂。 我也没气力再费时费心地与他逞口舌之快,只是三下两除二,毫不费力地将他上身的衣衫剥了个精光。 借着朦胧的月光,望着半裸的安陵,为何这种危急关头我的脑海中却冒出了“秀色可餐”这四个字呢? 170捉弄 我摇摇头,甩走这些杂念,将目光投在他的伤口上…… 自从知道那个镯子可以护体之后,我身上就很少带着金创药了,可眼下这紧要关头……我急得皱着张脸,懊悔着如今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血不停地往外冒了。 这般想着,我掳了掳起袖口,将双手按压在他伤口之上进行止血。可就在我碰触上他皮肤的一刹那,他全身突然稍稍一紧,我只当他是疼痛所至,并未放在心上。可没想到的是,他平时总是带着调笑之意的眼神亦赫然从我身上飘开,望向了别处…… 我心念一动,这厮莫不是怕丑了吧? 我忍不住低头勾起了嘴角。 半晌,手下的伤口似乎还在出血,我忙取过方才从他身上脱下的白色内衬,摁在了伤口之上,依旧不敢放松半分。 这个小坡正是风口处,加上又是半夜,夜风更是猛烈,我方才一激动把安陵上半身给剥了个精光,现下看着安陵本来失了血色的唇硬生生地是给冻紫了,我有些愧疚地凑前了些,轻声问道,“你很冷吧?” “嗯。”安陵探下身在地上的衣物中摸了摸,摸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递给我道,“这是金疮药,帮我撒在伤口上。” 我不敢怠慢地小心翼翼将药粉撒上后,又继续双手摁在他的伤口上,血倒是已经止住了一些了,只是为防万一,我仍是不敢拿开双手。 “冷。”安陵缩了缩身子,朝我展颜道,“熙颜,你蹲过来些给我挡着风可好?” 看着他那张魅惑众生的俊脸,加上讨好的表情,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诱惑好嘛…… 我咽了口口水,木讷地点了点头,朝前挪了挪脚步,腾出一只手臂张开,道,“这样行么?” “再往前些……” “这样行么?” “还要前些……” “……” “前些……” …… 结果便是,我与他的身体基本是贴在了一起……除了我紧摁着他肩头的双手隔了那么几厘米的距离…… “这样总不冷了吧?”我尽量蹲直身子,这次我头一次觉得身子瘦小是这么的让人恼火。 安陵朝着我嘴角一勾,待我还未反应过来,他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来,轻易地捏住我的胳膊轻轻往前一带。 “喂……”我本就僵住的上半身被他这么一折腾,一下失去平衡往前倒去……为了不摔倒,我下意识地便是用腾出的那一只爪子抱住了安陵。 “总算挡好了。”安陵眼睛望天地装傻装天真道,嘴角的那抹笑意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又捉弄我!”知自己被耍了,我作势正要起来,安陵却好似突然“嘶”的倒抽了一口气,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我担心自己动着他伤口了,便又是僵住了,再不敢乱动…… 半晌,我腰酸的厉害,又不能动,只得用手指去细细的感觉他的伤口到底还在渗血没。 这时,安陵微微抬手向我脸颊伸了过来,我本能地想向后逃避。可是一只手按在他腹间压根无法闪避。我紧张万分地望着眼前的修长手指伸向了我…… 没想到他却只是轻轻将我飘落下的一缕头发别过去了耳后…… 我顿时心中一柔,连按在他伤口上的右手都禁不住微微颤抖,唯有低头不语…… 171解惑 安陵收回手臂,叹了口气,很轻很轻。 见他这般,我抬起头来,满是不解的望着他,心里很是疑惑他为何叹气。 我抬起头来还未开口,安陵便是靠前将下颔抵在我的肩窝,继而在我耳侧低语道,“熙颜,你可知,我有多想就这么抱着你一辈子……” “那若是我不想可如何是好?”我故意露出一副极其委曲求全的模样,微抿着唇将身子稍稍往后退了退,眸子里却尽是藏不住的笑意。 安陵仍旧是低头瞧着我,笑而不语,陡然间却将我一拉摁进了他的怀中,说道,“明知你是个没良心的女人,我却偏偏这般挂念你。” 我将脸颊靠在他胸口,如同记忆中一样让人安心温暖。胸间一扫连日来的阴霾,身旁也仿佛开起了姹紫嫣红的小花,此时,正挂着清露,迎花招展着。 安陵轻抚着我后背上的发丝,低语道,“从今往后,你若是再敢离开我一步,我可就真得下狠手打断你的双腿了,到时,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勾起嘴角反问道,“不让我离开也成,你得给我解释清楚了那个叫宣蓉的女子是怎么回事才成。否则,我也对你不客气!” 安陵笑颜一展,突然在我面颊轻轻琢了口,继而笑道,“若不是我狠下心来找宣蓉去激你,你又怎会承认你对我的心意?” 开始只是有些怀疑宣蓉并非顾嫣清,而只是安陵安排来骗我的一个寻常女子,那本册子安陵藏得那么周全,就算我那几日翻遍了整个秋颜阁也没有寻到一点线索,而宣蓉却是只用了短短一晚上就找到了,总觉得有些说不通,没想到我试探性的一问,竟真是如此! “你就不怕我拿到册子之后真的就交给秦修默去了么?”对安陵的铤而走险我仍是些无法理解,毕竟这般安排风险着实太过大了。 被我这么一问,安陵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才眸光锁紧了我道,“当然怕,只是……我更怕失去你……” 原来压根就没有甚么顾嫣清,全都是宣蓉一个人在做戏罢了,为的就是逼我承认自己对安陵的感情。 “可是,那日我明明看着她的手被刀子割伤了,为何才短短两日就几乎看不见伤口了?”想到那日在房间里,宣蓉径直用手拿开我扣在她颈间的匕首时,一手鲜血的样子,我仍是想不通。 “那是宣蓉为了让你更加相信主动提出的戏码,实则,也是为了报答我对她的恩情,这两日我让四儿给她用的全是上好的金创药,所以便有了你以为的……”安陵淡淡地回答道,语气间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所以,你才是那个将她从贼人手中救下的人!?”我心里除了惊讶便是惊讶了。 “你倒是终于开窍了。”安陵宠溺地调侃我道。 “可是那个镯子的秘密,你又怎么会知道?”好吧,我承认爱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已经成功变身成了十万个为什么少女…… “说来话长,都是过往了。”安陵故意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带过。 可是看着安陵皱起的眉头,我也大概猜到了,当时知晓我镯子秘密的便只有顾嫣清和蜜儿了,蜜儿与安陵几乎不曾有过交集,而顾嫣清却不同了。 恍惚记起秦修默曾说过,顾嫣清很有可能是安陵安排进秦府的人,若是顾嫣清把这事告诉了安陵,倒是说得过去了。 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我心里又是一阵复杂的情绪,大致捋清了事情的经过,我舒了口气,除了觉得安陵的确是良苦用心之外,我也不知该再说些甚么,我便将身子坐正了,感觉到他的伤口似乎不再渗血了,便轻轻地将覆在他伤口上的手拿开,接着又拾起地上的衣物来,小心翼翼替他穿上。 安陵也很是配合地任我摆弄着他的身子,始终噙着一抹笑,目光只盯着我,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直到替他系胸前的衣带时,见他还盯着我一动不动的,我一个冲动,伸过双手托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朝一边一转,眯着眼睛佯装生气道,“几日不见,还是这般轻浮。” 安陵不以为意,笑道,“此生,我只想对你轻浮而已。” 我抚上他的面颊,轻道,“如若我不在了呢?” 他神色一凛,“又开始说胡话了……”继而愠怒地望了我一眼,“若是没有你,我就讨他十个八个妻妾……” 他见我怔怔地望着他,突然又收了口,握紧我的手,轻笑道,“可有了你的话,世间所有全都是多余。” 这本是一句玩笑般的话语,而我的泪水突然之间却流了下来。他手忙脚乱地为我试去眼角的泪,宠溺地说道,“熙颜,这两日,我都快让你的泪水给溺毙了。” 听他说完,我又忍不住含泪而笑。 他叹了口气,别扭地说道,“又哭又笑,像甚么样子?” 我任性地说道,“我就是这个样子,你管不着。” 说完,我跟安陵同时都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他望着我的目光却是突然开始凝重,我的心也跟着提上了一提,不解地与之对望着。 他突然撩起我耳际未绾的发丝放在手中把玩,我更加迷惑地望着他此时的深沉模样。半晌,他依旧毫无一丝笑意,将自己的发丝捏在手中与我的发丝融合在一起,认真地打了个同心结,而后含笑望着我。 我满面不解,怔怔地瞧着那死结。 谁知,他却拿出匕首来,轻轻割下那两缕发丝,将那打了结的发丝放于我手掌之上,继而抚上我的面颊,将唇轻轻印在我的眉间,低声轻道,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我怔怔望着掌心中的结发,泪水滑落却不自知,直到他指肚抚过我的脸颊,试去我的泪水,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想来这一路的酸楚,还有往后要走的路,悲喜一同聚集在心头。 我何德何能,有他这般情深待我? 望着他含笑的眼角,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实,胸间被这惶恐的幸福塞得满溢。 “我……”幸福过后,我突然很是不安。 这……算重婚罪不? 想到秦修默,突然胸中一痛,都是我造孽太多,之前没搞清状况才惹来这么多的祸根,今生我到底该如何偿还? 安陵轻声道,“我知你在顾虑何事。”说话间双手环过我的腰间将我抱紧,“你与秦修默虽行过夫妻之礼,却无夫妻之实。现下,你我早已行过周公之礼……如何我再不会任你回去他身边了……” 我哑口无言。 思忖了半晌,我才犹豫着开口道,“眼下情形这般……我们……秦修默……还有秦府的清白……我实在不知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 安陵面色有些不悦,“熙颜,你不信任我可以将现下的状况处理妥当?” 我摇了摇头,忙道,“不是……只是我……” “难不成,你还在不舍秦修默?”安陵陡然语气冰冷地打断了我。 我怒气直窜脑门,很想拂袖而去,可是想一想,我确是不知如何去面对秦修默?想到这里,我柔声道,“眼下可不是说气话的时候。” 安陵见我面色不好,也软下语气,轻声道,“我自有打算的,你不用焦心。” 172分别 我突然仰首问道,“你愿意带我走么?”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脱口而出这句一直说不出口的话语。 安陵顿时愣住,我的心也跟着滞住。 他还有他的安陵府要顾及,以安陵南天的野心,与反党勾结绝不仅仅是为了自保,秦修默为人耿直,自然不肯与反党勾结,才被奸人陷害,而秦府出事之后,安陵南天更是隐迹多时了,这般安宁没有动静,恐怕等得就是某个时机的爆发吧。 毕竟安陵南天是安陵的老爹,就算安陵不顾父子情分,可整整一个安陵府构建的大家,也不是说割舍便能割舍掉的,何况我们要与之抗衡的,早就不仅是安陵南天了,那份势力可以轻而易举的便把整个秦府吞噬掉,便可见有多强大了。 光是想想,我便已经有些退缩了。 早知是这般,我为何还要多此一言来破坏彼此之间这难得的安宁平静呢? 我堆上笑脸,“我只是随便说一说,你无须记于心间。” 半晌,安陵坚定说道,“熙颜,你给我些时日,一旦局势稳定,我定抛下一切,陪你游山玩水,寸步不离。” 我心头苦涩,却还是噙着笑意,温柔道,“好,我等你……” 安陵顿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却又绷着不想我察觉,依旧表现的云淡风清。 “你先随四儿离开些时日,过些时日,我便去找你。”安陵说完不久,四儿便已经驱着马车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我心头一紧,紧握住手中的发结,不安道,“我与你一同回去客栈。” 安陵这会儿已经站起了身,我亦是随着他站了起来,只见他将双手抚在我的面颊,垂首将额头抵在我的额间,轻声道,“你乖乖地去那儿等我,我答应你,很快便回去找你。” 我被安陵捧着脸颊,就这么直愣愣地抬着下巴盯着他,看他失了血色的脸,看他微微蹙起的眉,此时,我才发觉许久以来,自己从未像此般仔细瞧过他的样子。 记忆中,不是在斗嘴就是在争执,这般平平静静,还真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好,我答应你便是。”说话间,马车已经停在了眼前,安陵将我交给四儿之后,不舍地忘了我许久,才转身离去。 “此生我再也无法承受与你分离,你千万不要让我等太久。”最后关头,我掀开车帘,朝着安陵的背影大喊道。 已经走至几步之外的安陵听我这般喊道,转过身子,眉峰一扬,笑道,“熙颜,你几时也学会说这些体己话了?”尔后顿了顿,又道,“本夫君甚感欣慰。” 我见他在这紧要关头依旧油嘴滑舌,忍不住心中烦躁,愠怒道,“你快些答应我……定要快些来找我……” 待我说完,安陵竟是无奈的笑了笑,随即朝着马车走来,我不知他要做甚么,但看着他朝我走来,却是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安陵走至马车前,将四儿给驱下了车后便是上了马车,想着他肩头的伤,我忙掀开车帘想上前去扶他一把。 谁知,车帘次刚被掀开,我都还未看清眼前的景象,便是被他一拉,入了他怀里。 安陵紧紧地将我搂在怀中,我被他勒得就快喘不上气了,唯有伸手去推他。 他嘴角一扬,稍稍松开了些手臂,手掌抚过我的脸颊,温热的唇贴上我的额,继而又用力将我拥在怀中,双唇凑近我的耳旁,柔声道,“我发誓,此生,这是我安陵最后一回离开你,从今往后,我定不会再离你熙颜十步之外。” 我含泪在他怀中点了点头。 安陵终是恋恋不舍地松开我,转身消失在我模糊的眼前。 173意外 颠簸的马车疾速朝前行驶着,已是后半夜,加上方才和宣蓉掐架耗费了我不少的力气,现在哪怕是我再强撑着,也终于是耐不住如潮水般汹涌袭来的困意。 不一会儿,上下眼皮便也掐架起来了。 马车中,我也顾不上甚么形象不形象的了,睡觉大过天,这会儿,我就如同狗皮膏药般,将整个上半身黏在了车壁上牢牢地抓着,毫无顾忌地昏睡过去。 才闭上眼没五分钟,安陵却是突然全身发光状的闪现在马车中,确切的说,是在我身前不到三步的地上蹲着身子,眼眸带笑地望着我。 “嘿嘿……安陵……你怎么长翅膀了?”我笑嘻嘻地暗暗咽了口口水,双眼冒桃花地开口道,安陵不仅全身发光,背上居然还凭空长出了一对翅膀,这个造型……怎么看怎么像天使啊…… 眼前的安陵见我这般,又是凑近了我些,温柔地抚了抚我的头,正欲开口…… 顷刻间…… “吖!” “砰!” …… 我的身子猛地朝前头甩去,这次再没有谁来帮我挡着,瘦弱的身子骨直接是撞在了前头的车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眨巴眨巴眼睛打量了一番周围,甚么天使,甚么安陵,原来都是梦境……周围除了乌漆抹黑的一片,便是甚么也没见着了。 努力地撑着身子翻转过来身子,再想要站起身来去外头看看,脚稍稍一用力,脚踝处便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痛,让我“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四儿,四儿……”没了法子,我只好探着头朝车帘外头喊四儿进来帮我一把。 喊了几声,外头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想到甚么,我的心头顿时一凉,四儿,莫不是出了甚么事了吧!?不然荒无人烟的,为何要刹这么急的车? “四儿!你倒是应我一声啊!”提高了些声音,我朝着外头焦急地大喊道,借着手肘的力艰难地往外爬去。 只是才爬至一半,车帘却是突然被掀了开来,一阵冷冽的风突兀地吹了进来,我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待看到清凉的月光下那一双黑靴子时,我忙惊愕地抬起头来。 眼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让我喊到嗓子都要哑了的四儿。 “四儿……你这是……做甚么?”才抬起头来,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子便是直指着我的眉心,我不敢再抬眼,便是看着那双黑靴子不解地问道。 “夫人,四儿对不起你,你可别怨我。”四儿沉默了半晌,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亦是微微地颤抖着,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 “安陵若是知道了你这般,定是不会放过你的。”被一把刀子这么抵着眉心,我僵着脸,不动声色地将身子朝里头缩了缩,说话十分地小心翼翼,唯恐一不小心便会撞刀口上去。 “夫人,你还不明白吗,若是没有你,安陵公子会过得更好,秦公子也会过得更好。”四儿冷声道,手中的刀子又是近了我一些。 174解救 “是么?”我苦笑了几声,余光瞥见我手腕上露出的白玉镯子,心里才安心了些,稍稍抬眼道,“我倒是好奇,你若是杀了我,可要怎么在安陵面前保住你的小命?” “为了安陵公子得以安生,四儿就是搭上这条贱命也值了。”四儿说话间,我明显感觉到贴在眉心上的刀尖抖了几抖,虽是力道没下去,但毕竟是刀尖,还是噌的生疼。 手上的镯子只是能让伤口复原,可是若是心上挨了刀子,又或是脑门……我越想越发的惊恐,毕竟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镯子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我是完全不清楚的。 眼下若是想单靠镯子保命,风险太大了,无奈,我只得微眯着双眼,努力地想着应付的对策…… “四儿,我知你心善,定是不会痛下杀手的。”我改了语气,换成一副讨好姿态,低声说道。 “夫人,你莫要激我。”四儿激动道,手没放下,那双靴子却是朝着后边微微挪了挪。 “放下刀子,咱们好好谈谈成么?”见说好话起了些作用,我心中暗喜,脸上还是可怜兮兮地祈求道。 四儿没有说话,似乎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独自一人纠结着。 “若是待会儿,你仍觉得只有我死了才能换来他们的安宁,大不了你再杀了我便是。”我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说出口。 “夫人,你……”四儿犹豫了许久,这才开口,身子却是顷刻间坠倒了下去,手中的刀子随着身子的倒下也是颓然地落在一旁。 “四儿!”我惊呼出声,瞪大着眼睛朝着四儿后边看去。 一个高大壮硕的黑影落入眼中…… “夫人,你没事吧?”黑影在我身旁蹲下身来,低着头淡淡问道。 接着月光,我这才看清,原来救我的人是金壮。 翻过身来重重的舒了口气后,我手扶在胸口上,靠着车壁,侧头看向躺在马车里已经不再抽搐的四儿,叹了口气。 “夫人?”见我没应他,金壮又是开口道。 被他这么一喊,我这才缓过神来。 看着金壮担忧的面容,我不小心又是想起了那日随着安陵离开的场景,自从那日我随着安陵走了,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眼下,他为何又会出现在这? “我的脚扭着了,估计是走不了了。”我伸手在脚踝处探了探,皱着眉头如实答道。 金壮目光在我脚踝处顿了顿,才略微尴尬道,“天马上亮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为好,若是夫人不嫌弃,我背你下车去可行?” 金壮一向忠厚老实,我是信他的,便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下了马车,金壮又将我背上了旁边停着的另一辆马车里,将我安置好,金壮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瓷瓶子,递到我手中,道,“这些药粉,还委屈夫人自己动手包扎一下。” 我心中顿了顿,想着脚上的伤过会儿就能自己恢复了,是用不上这么瓶瓶罐罐的,便无需这么麻烦了。 推手正欲拒绝,抬眼见着金壮担忧的神色,又垂眼看了眼肿大的脚踝,我还是将药瓶全部给接了过来,毕竟一夜间一点药都不用的就好了还是不好解释的。 “夫人,你先在这等会儿,等我将那辆马车驱走了我们便上路。”金壮不慌不忙地叮嘱了一句之后便转身跳下车去。 “去罢。” 透过车窗瞥见后头的马车,我轻声应答道,可就在金壮跳下马车的一霎间,我突然想起来甚么,忙不顾脚痛,也跟着下了车,急冲冲地朝着后头的马车方向走去。 紧握着手心,忍着钻心的痛楚走至马车边,金壮正好从马车里出来,见着我,先是惊愕了一下,随后问道,“夫人,你怎么下来了?” 我不去理会他的问题,一瘸一拐地走地离马车更近了些,挣扎着便要上去马车里头,可无奈脚伤得太重,试了几次都滑了下来。 眼睁睁地瞧着四儿躺在马车里一动不动的身体,我心里一急,眼里的泪便是止不住地大滴大滴落了下来。 “夫人,你这又是为何?”金壮神色间尽是担忧。 “扶我上去,快、快些扶我上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冲着金壮神色慌乱道。 175跳车 金壮这次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听话地将我托上了马车。 刚从金壮的臂膀中落地,脚还没站稳,我便疯了般地朝着四儿奔去,摔倒在四儿的身旁,顾不上自己摔得有多疼,我忙不迭地伸手去探四儿的鼻息。 “不会的……”我不死心地又是将耳朵放在四儿身上努力地想要听见他的心跳,耳边,寂静无声…… “不会的,不会死的!”我红着眼眶基近咆哮,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他还没告诉我到底要去哪里等安陵来找我,怎么就可以这样死了! “他已经死了,我们还是快些上路罢。”金壮默默地蹲在我的身旁,低声劝慰我道。 “我不走,我走了,安陵便不知去哪找我了,我不能走。”大脑一片空白,我无意识地呢喃着。 “夫人,若是再耽搁便走不成了。”金壮仍是低着头,语气甚是为难。 “你走吧,我是不会随你走的。”我下了决心,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头对着金壮道。既然不知道要去哪,我唯有在这等着,想着不久便能同安陵会和,我心里竟是平静了许多,“安陵说过,他很快就会来找我,我若走了,他又该急了。” “夫人,恕金壮无礼了。”金壮刚说完,便赫然将我扛起在肩上。 我大惊,顿时开始手脚并用地挣扎了起来。而金壮则丝毫不受影响,扛着我就下了马车。 “放开我!你倒是听见没有!”我拳脚相加的,拳头猛地在金壮背上捶个不停,大喊大叫着挣扎。 金壮抱着我径直上了一旁的马车,将我放好在马车里头后便出了外头,随着他的一声大喝,马车缓缓跑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我摇摇晃晃地扶着车壁往外头走去,好不容易走到了金壮身后,我一手扶着车壁,另一手便如同泼妇般的去拽他的衣服,流着泪大声骂道,“你给我停车!停车啊!” “我求你了,停下来行不行?我求你了……”骂到我嗓子都冒烟了,金壮还是如同一座镶在了车头的石雕般,半点反应没有,骂得我没了力气,只好松了口朝他恳求道。 “驾!”金壮扬起马鞭朝着马儿狠狠地抽了一鞭子,连头也不曾转一下。 “金壮,我不闹了,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便不闹了可好?”我深吸了口气,压着性子问道。 “夫人请问。”金壮终于是开了口。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我抱着仅存的一丝希望低声问道。 “大公子让我来接你离开这。”金壮脱口而出,依旧是谨慎地驭着马车。 风声很大,那句话我却是听得无比的清楚,终于,连那仅存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我只是闭了嘴,悄无声息地回了马车里头。 果然是秦修默。 抬眼看着车窗外头飞速朝后奔去的景象,我咬牙探出了头去,反正有镯子护着,总不至于摔死…… 呼啸的寒风刮得脸上一片刺痛,我闭了眼睛,将身子又探出了一大截…… 176慈祥老人 外头“吁”的一声,马车赫然停住。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次我是猛地抓住了车窗上的横木,这才得以没有甩出去。 “夫人,安陵玄是回不来了。” 车帘被掀开,外头,黛青色的天空阴沉沉的一片,太阳还没有出来,天却是已经渐渐的亮起来了。 我抬眼看着金壮黝黑黝黑的一张脸,冷静道,“你这话甚么意思?” “上次你交于我的那本册子,大公子已经交给朝廷了,我逃出来的时候,客栈就已经被官兵包围了。”金壮低着头,一直看着地上,缓缓说出口道。 “你胡说!”我浑身一颤,转过身子往金壮身前迈了一大步,揪着他的衣襟,不愿相信他的说辞。 “夫人,你就面对现实罢。”金壮微微一怔,任由我在他面前撒泼,依旧温声道。 泪水在不知不觉中就涌出了眼眶,咬住嘴唇拼命的摇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像一块巨大的石块压在我的胸口,无法呼吸,仿佛下一秒我就会死去般,真到嘴里涌出一丝血腥。 “既然如此,你还来找我做甚么?”我红着眼咬牙问道。 “大公子命我护夫人你的周全。”金壮答道。 “好,那我要你立马待我回去,否则你就带着我的尸体离开吧。”我掏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在手腕上用力一划,顿时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便在马车里蔓延开来。 手上的刺目的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在马车上,我脸色煞白,皱着眉头,脑子里却是全是安陵的样子,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夫人,你这又是何苦。”金壮亦是皱起了眉头,眼眸间慌乱渐显,伸出一只手来想要抢过我手里的刀子,无奈我将刀子继续抵在胸口,他迟迟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快啊!带我回去!!!”我泪水夺眶而出,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吼道。 话说出口,我的眼前突然一阵眩晕,步子往后直踉跄,慌乱间,我忙伸手去扶车壁…… 突然,我觉得后颈一紧,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的自己独自躺在一个颠簸而又狭小的空间中,手腕上已经绕上了一层厚厚的布带,看颜色,应是金壮从他的衣服内衬上扯下的一大块布料。 稍稍转动手腕,这才发现,布带上时触目惊心的一大块红色,本想仔细检查一番,可不曾想到牵动到伤口,顿时一阵疼痛袭来,我忙停了下来。 知道金壮是铁了心要将我带走,我再反抗也是徒劳,便是伸起右手稍稍拨开些车窗帘子,耀眼的阳光突兀地洒进马车里头,刺痛了双眼,我忙闭上眼睛再微微张开慢慢适应一下这明媚的阳光。 已经许久没有天晴了,或许真如四儿所说,没有了我,大家都会过得更好些罢。 这般想着,我干涸的嘴唇扯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心里便是安心了些,这样离去,倒是好的吧。 想要继续睡会儿,刚眯起眼来,颠簸感却是突然没有了,我忍着浑身的酸痛,坐起身来。 “夫人,已经到了,我扶你下车。”金壮掀开车帘来,朝着我道。 我撇过头去,不想再瞧他一眼。 金壮也并未理会我这般,走过来小心地扶起我往外头走去。 下了马车,才发现这是一处极其幽静的林子,马车刚好停在湖边,湖的周围生着郁郁葱葱的树木。 前方不远处,有一处简陋的小屋子,屋子周围被一圈的篱笆围住,看起来是一户在普通不过的农家了。 等着金壮打点好一切,我呆坐在湖边,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入神。 看着金壮离去的背影,我心中突生一丝疑惑,就这样把我独自留在这,他难道就不怕我再逃走么? 再低头看着湖水里自己落魄的样子,便是无奈的笑了笑,都这般模样了,别说是逃走了,就只是一个人走上几步,估计也是很大的问题吧,怪不得一向谨慎的他这般放心了。 若想找到安陵,自己便要先好好的活下去才行。 “夫人,已经打过招呼了,我带你过去吧。”晃过神来,金壮已经小跑到我身边,脸黑红黑红的,我还是头一回瞧他这般激动。 “屋子里住着的是甚么人?”我警惕地问道。 “孩子,饿了吧,屋里热了些红薯,赶紧进去吃些。”金壮稍稍侧身,他的身后,一张慈祥的老人面孔放大在我的面前,老人大约六十岁上下,粗布衣裳,头发花白,面容慈祥,正朝着我乐呵呵地笑道。 “大娘。”我愣在一旁,面对老人亲切热情的模样,不知该说些甚么,便也是展开一抹笑颜来简单喊了一声。 “夫人见笑了,这是我娘。”金壮站在老人身后,憨厚地摸了摸头,忙解释道。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老人注意到我手上的伤口,额头上皱纹随即浮了起来,仔细瞧着我的伤口满是疼惜地问道。 “只是小伤罢了。”我急急地将手闪躲到身后,又抬眼朝着金壮道,“金壮大哥,扶我起来吧。” 给读者的话: 末日终于过去了~好好码字~哈哈 177噩耗 没想到心静了下来的我居然可以发挥出自己如此贤惠的潜在才能。 若是三年前的我,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可以有这般耐心捏起上辈子碰都未碰过的绣花针绣着这副至少四开大小的牡丹图。一针一线,居然还似模似样。 绣坊生意红火,除了我以外的几个绣娘都心灵手巧,动作麻利,而我只是凭着自己那残存的一点绘画功底出些草图。平时里,打发时光才会与绣娘们学习绣艺。这不,这副牡丹图已经绣了快有半年了,还依旧是见花不见叶。 这时,一个小娃娃跌跌撞撞地扶门冲进了绣坊,后头紧跟着的是一个眉清目秀,年龄与我相仿的妇人。 放了放手中绣针,忙将那欲向我扑过来的小人儿抱在了怀中,捏了捏怀中红扑扑的小脸蛋,笑道,“小宝今儿个乖不乖呀?” “干娘,小宝不要学写字嘛,干娘教小宝画画好不好?”小宝将脸埋进我怀中蹭了蹭,奶声奶气地撒娇道。 “小宝,别缠着干娘闹了,待会儿你爹爹见了,又该说你没规矩了。”紧跟在小宝身后的女子和善地笑着,上前伸手欲把小宝抱回自己的怀里。 “不要不要,小宝就要干娘抱抱~”小宝的小手却是紧抓着我的衣襟不愿放开,两只玻璃珠子般圆溜溜的大眼睛立马渗出泪来,满脸的委屈让人看着忍不住怜惜。 “好好,小宝不哭啊,干娘亲亲。”我随手拿起一块丝帕,在小宝脸上轻轻的拭了拭,笑着温声哄道。 “这小祖宗,尽爱折腾人。”身旁的女子也是一脸无奈的笑了笑,收回手的时候随带拍了拍小宝撅起的小屁股,眼里的宠溺之意却是遮也遮不住。 绣娘们见状,也都搁下手中的活儿,呵呵笑了起来。 坐在身后的大娘亦是跟着笑道,“红瑶,我看小宝特喜爱粘着熙颜,这一瞧见熙颜啊,就是你这个亲娘,他也不认了。” 屋中众人无不展颜,我也跟着乐了起来,扬眉笑道,“那是自然。想当年啊,他出世的时候,我……呵呵,不说当年了。”记起当年,很多画面轰涌而出,我瞬间没了笑意。 虽然强迫着自己不要去想,可是脑子里还是不受控制的就回想起了两年前的场景。 那时的绣坊还只是靠着我和红瑶打点着的一个小店铺,金壮凭着一身的大力在镇上的一个小镖局当差,日子过得倒也不温不火的。 那日我正坐在店铺里低头绣着一副鸳鸯图,金壮风风火火地便是冲进了店里,我见着金壮大冬天的居然跑出了一额头的汗,以为他是爱妻心切,便是笑着忙递上一块帕子后,又转头看了眼大着肚子靠坐在椅子上的红瑶,将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小声道,“小点声,红瑶都绣了一上午了,这才刚睡着。” 谁知金壮却压根未理会我的这番话,紧绷着一张黝黑的脸,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逃出来这么久了,我还从未见过他这样,见他紧皱着的眉头,我突然心头一紧。 “夫人,昨日有人在悬崖下边发现了……发现了安陵玄的衣服,朝廷今日已经结案了……” 我手一颤,绣针扎进食指,立刻冒出一滴刺目的鲜血来。 “夫人……”金壮见我这般,忙停下了口,有些慌张地瞧着我。 给读者的话: 发完这章,下午安心考六级,亲们祝我好运吧(╯﹏) 178小宝 听到“安陵”二字,心间顿时像是被人狠捶了一拳,血液都好似在瞬间凝固了。 “衣……服?”半晌我才说出了两个字。 金壮点了点头,道,“是个去捡柴的农夫发现的,听说是为了那一大笔悬赏才交给官差去了。” 我身子一颤,竟是从凳子上跌落下去,针线散落一地,我忙伸手去拾,无奈颤抖的双手很不利索,交错的针线也是被我越拾越乱,最后终于纠成一个死结,再也扯不开…… 索性丢开针线,我捂着耳朵坐在地上,不听不看也不想,我在这里等着,好好的活着,为的只是一心等着安陵回来牵起我的手,对我明眸微笑,他说过他不会离开太久的,他说过从今往后定不会再离我十步之外的,他说过…… 眼泪轰涌而出,我闭着眼睛将头埋在双膝间,不愿再去回想。 “夫人,安陵玄真的死了,这么久了,你也该放下了。”金壮蹲在我的身旁,吸了口气后突然说道。 抬脸见着金壮,我突然间放声大笑了起来,直笑到腹间疼痛,双目落下热泪,才道,“金壮,你说起笑来也是有些逗人的,不过日后还是少讲为妙,今日熙颜是为了怕你尴尬,才勉强笑上一笑。” “夫人若是想回去瞧瞧,我这就去备马车,赶快些,兴许还是可以瞧见那件衣服。”金壮只是淡淡地说道,安陵死了,实则他该高兴才对,可眼下,他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欣喜,反而透着几丝担忧之意。 “我……”我犹豫着,心中一千个一万个想去,却又怕真正见到了,自己会承受不住…… “啊……”就在我纠结之时,倚在靠椅上的红瑶一声呻吟打断了我已经动摇的内心。 转头看去时,金壮已经奔至红瑶的身边,只见红瑶平抱着西瓜般大的肚子躺在靠椅上,痛苦的皱着眉,痛得满面是汗水,咬着下唇,右手紧拽着金壮的手,脸上尽是惊恐。 待我当我看到红瑶腿边流了一靠椅的羊水时,我再也顾不上其它了,抬手胡乱擦了两把泪,亦是起身朝着红瑶那边奔去。 用我浅薄的医学常识想,我也知道这马上就要生了啊! 红瑶见我过来了,嘴角稍稍柔和了一些,虚弱地说,“熙颜……肚子里的孩子怕是……怕是急着……要出来了……” “别怕,没事的。”我尽量保持镇定,对着金壮喊道,“还愣着做甚么,还不赶紧去请产婆来!” 金壮听了我的话,如大梦初醒般,这才松开了红瑶的手,急匆匆地超外头奔去。 “红瑶,再忍忍。”我一边安慰着,一边起身去将店门关了起来,再回身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红瑶裙下的亵裤褪了去,并脱下自己的白色外袍一同铺在她的双腿之间。 “痛……”红瑶咬着牙不住地呻吟,一手胡乱地在半空中扑腾着。 我见状忙蹲到她的身侧,一狠心将自己的袖子撩起来,一手握住红瑶扑腾的手,另一只胳膊伸过去放在红瑶的嘴边,紧张道,“千万不能疼晕了过去,咬着我的手,兴许会好些。” 红瑶听我这么说,明显愣了一下,可是紧咬关头,也考虑不了这么多了,红瑶朝我感激地微微点了点头后,便是张开嘴巴猛地一口咬了上来。 钻心的痛苦突袭过来,我讲过头转向一边,紧皱着眉头,咬紧牙关,眼角竟是给眯出了泪来,唯有不停的深呼吸来缓解疼痛之感。 这时,店铺的门赫然被推开,只听金壮焦急说道,“产婆……产婆来了,产婆来了。” 门后进来的还有提着菜篮的大娘,见着我鲜血淋漓的手臂,三人都是愣了一愣,我忙催促道,“产婆,人命关天,还不赶紧的……” 产婆这才反应过来,忙朝着金壮道,“快去烧盆热水过来。” 约莫着半个时辰过后,一声婴儿的啼哭清亮了整个闷声的屋子,我也心头一松,正欲笑着起身,眼前却是突然一黑,倒了下去。 待到再次醒来时,已经是躺在了床榻之上,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夫正替我小心包扎着伤口,见着我醒了,突然停下手中的活,枯瘦的手掌往我伤口上用力一拍,疼得我惊呼出声。 “大夫,疼……”我不知这大夫安的是什么心,便是没好气的脱口而出道。 “现在倒是知道疼了,会疼说明这手还有救。”大夫语重心长地说道,继续替我包扎剩下的。 听大夫说完,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夫人,下次切莫再这般冒险了。”金壮眉头皱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深,有些责怪却又依旧恭敬的站在我身侧说道。 “大夫都说没事了,你就别瞎紧张了。”我露出一抹笑颜来,想起方才,又着急问道,“红瑶怎么样了?” 我话才说完,大娘便是抱着一个裹得十分紧实的小不点进了屋里,笑道,“托熙颜你的福,母子平安。” “快抱过来让我瞧瞧。”我心急地坐起身子,朝着大娘笑道,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畅快的笑了。 “这娃出生不仅是红瑶吃了苦头,熙颜你这丫头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我看,以后就让这娃娃认你当干娘好了。”大娘笑呵呵地把小不点抱到我身前,感慨道。 我和大夫亦是跟着笑了起来,金壮只是抚了抚后脑,脸上也是一片笑意,襁褓中的娃娃正酣甜的睡着,听着屋里的笑声,仿佛也牵了牵嘴角…… 179初雪 “干娘,你怎么了?小宝替你摸摸……”小宝乖巧地喊着我,小手突然爬上我的眉心处,轻轻抚了抚我皱起的眉头,将我从回忆中惊醒。 “小宝最乖了,干娘带你去买糖吃可好?”我松开眉头,宠溺地蹭了蹭小宝红扑扑的小脸,抱起小宝对着身旁的红瑶笑了笑,便朝着外头走去了。 走在熙攘的大街上,袖子被小宝当玩具般的揉来揉去,我笑着轻声责怪道,“小宝这样可不乖啊。” 小宝却全然没听见我的话语,只是指着我被他掳起的袖子下,一块丑陋地不成样子的疤痕,奇怪道,“干娘,这是什么?” 低头瞥见自己手臂上小宝出生那日,红瑶留下的牙印,我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故意揉了揉小宝的小肚子,笑道,“还不是你这小家伙害的。” 扔了那个白玉镯子,这个伤口便一直结在那,再也褪不去了。那日若不是小宝的突然降临让我看到了希望,说不定我便真的回去了。 说起来,那日也不知是我救了小宝,还是小宝救了我…… 小宝被我逗得在我怀里扑腾开来,身子歪扭着倒在我的怀里,小手却是放在嘴边哈了哈气,哈哈地开怀大笑着在我的颈间鼓捣,稚嫩地嬉笑道,“干娘骗人,才不是小宝。” 小宝才说完,一朵轻飘飘的白色小雪花便是突然飘在了小宝细长的睫毛上,我和小宝同时顿住,半晌,才异口同声地惊呼,“下雪了!” 不一会儿,漫天都是飞舞的雪花,好不美丽! 今日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风中飘浮的雪花落到面颊之上,却已有了冰冷的寒意。 看着如精灵般飘落下来的朵朵纯白,我脸上依旧是一片柔软的笑意,眼角却又渗出一丝冰凉的苦涩,看着手腕上那个粉玉镯子,心道,“安陵啊安陵,已是秋去冬来了,你还要我等你到甚么时候?难不成您还要我等上春夏秋冬再一个轮回,才肯归来么?” 雪渐渐地下大了,我抱着小宝随便进了一家客栈准备先躲上一会儿再回去。 站在客栈的二楼低首望去,楼台之上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晶莹,我勾起嘴角,安陵,好似今生我们还从未一起瞧过冬雪呢? 那么,冰雪消融前,你可否能归来呢? 其实啊,实话同你说罢,我并不是怕变丑,而是我怕哭出来的泪水再也无法止住,会一直一直流,流到我死去闭上眼睛那一刻,眼角还湿润着,那实在太过于可怕,所以我更不能哭…… 最最紧要的是,你还未有归来,我又怎能去哭呢? 伸手接过一片晶莹的冰花,望着它在我掌中消融,似乎变成了一颗热泪。难不成,它在为我心伤? 其实谁也用不着替我心伤。 你说让我等,我就等。你一日不归,我就等上一日,一年不归,我就等上一年,若是一生都不归,那我就等你一生一世…… 即使此生我等不到你,那奈何桥上,你总该会等着我罢…… “干娘,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小宝不听话,惹你生气了……”蹲在木栏边上本是撅着小屁股朝外头认真看雪的小宝不知几时已经转过头来了看我,此时正慌乱地使劲拽着我的裙摆,脸上满是委屈地说道。 我笑着蹲下身来,赶紧擦了擦眼泪,说好不哭的,怎么竟又是落下了泪来…… 将小宝揽在怀中,我刮了刮他冻红的小鼻子,轻声哄道,“不是小宝,是一个不守约定的坏叔叔把干娘气哭了。” “干娘不哭,小宝替干娘呼呼。”小宝说着,便是靠过小嘴来,在我的双眼间分别呼了呼气,又捏紧小拳头,一脸认真道,“下次小宝见到坏叔叔,一定替干娘报仇!” 我被小宝逗乐了,展开笑颜,捏着小宝的拳头玩笑着故意问道,“小宝打算怎么替干娘报仇啊?” “又哭又笑的,干娘羞羞,羞羞……”小宝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竟是睁开小手,对我做着鬼脸,嘲笑道。 “好你个小宝,看干娘不好好收拾你个小不点!”我故作生气地瞪着双眼,作势就要去抓小宝。 “啊!”小宝惊呼一声,欢快地一溜烟便从我的怀中蹦跶开了。 “看我不抓住……”我亦是起身便要追去,只是,抬起头的瞬间,一张冷峻的面孔赫然入眼,我心顷刻间似漏了一拍般,只一秒,刚刚止住的泪水便又泛滥了开来。 180离开 “熙颜。”低沉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里,我来不及多想,第一反应便是抱起小宝抬腿便往楼下跑去。 “干娘,你不要哭好不好,我替你打刚才那个坏叔叔,你不要哭好不好,干娘……”小宝在我怀里不停地呢喃着,可是我的泪就是止不住,最后,小宝竟是跟着我一起哭了起来,只是他的哭声却要比我大上好几倍,“干娘哭,小宝也会哭的,呜呜……” 顾不上哄小宝了,我心里乱成一片地往外头奔去,可就在我刚出客栈之际,身后的追上来的秦修默却是一把拉住我的手臂,瞬间将我控制在眼前。 我与他四目相对,而我却不争气地垂下了双目…… 多少个日夜之前,我曾经将他当成是自己后半生的依靠,可是自己却又在不经意间毫不留恋地移情与另一个男人。而他,却在这么多的日夜之后,又第一个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面前的男人容貌依旧,仿佛这三年只是一个呼吸般短暂,丝毫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的印迹。我垂下了头,默默地湿了眼角…… “傻丫头……” 他这声轻叹,突然间仿佛将我带回到三年前,让人禁不住想再次依靠他的错觉。我湿着泪眼瞧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半晌,原本寒冷的午后,随着他一句软语之后,雪陡然间,天际洒下了点点稀松的阳光,我只觉得四围一片许久不曾感受到的温暖,沁入内心。 “修默……我……”我怔怔地望着他。 秦修默微微笑道,“随我回去罢?” 我心中苦涩,继而摇头,“不……我没脸见你,更没脸回去。” 秦修默叹了口气,语气变得绵长而温和,“熙颜,若是这三年你内心快活,我决计不会与你说方才那番话。可你明明心头放不下,却又这般躲闭,也真真是太过于孩子气了。” 秦修默话说出口,夹在我们之间的小宝便是挥舞着拳头,毫不客气地砸在了秦修默身上,嘴里还念叨着,“坏叔叔,让你欺负干娘,坏叔叔,看我不替干娘报仇!” 秦修默被凑地微皱着眉头,很是不解地看着小宝,却又不知从何问起,看着秦修默吃瘪的模样,我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要是让金壮瞧见了,估计得气得上房揭瓦去了吧! “小宝乖~”我摸了摸小宝的头,从秦修默怀里挣脱开来,抱着小宝往回走去,秦修默只是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后。 我亦是从金壮口中得知,那日秦修默将册子交予朝廷,本是抱着与安陵同归于尽的决心的,没想到的是,安陵为了偿还自己对秦修默欠下的债,竟是将真正的那本册子交了出来。 那晚,安陵被一大群官兵逼至悬崖边上,又被秦修默一剑刺入腹中,随后便是跌进了悬崖下的晋安河中,尽管朝廷下令死要见尸,安陵的生死却依旧是无人知晓…… 而秦修默缴获叛党屡立奇功,不仅为秦府洗刷了冤屈,如今更是已经升官至将军了。 回了绣坊,我与秦修默在绣坊内阁中长谈半日之久。 最终,第二日,我在金壮一脸欣慰的微笑中挥手离开了这个我生活了三年的小镇子,走之前,小宝特意送了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几朵小花给我,抱着我哭成了个泪人,我亦是千般万般的不舍,可是就如秦修默所说,逃避,终究不是个办法,我应该学着去面对。 返程途中,我才发觉原来秦修默是一人只身而来。所以回程之路,就只得我们二人相伴。 几日之后的日落时分,艳红的晚霞横穿整个天际,映红了身边万物。我坐在马车里掀开车窗帘子朝着外头看去,未曾料到的是,外头,竟是一大片的枫林,已是深冬,山路上到处都是积雪,寒意逼人。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秦修默转过头来掀起车帘一角,朝着窝在马车一角蜷缩着的我温声道,“熙颜,你在这等等,我去寻些枯枝来生火,烤一烤便暖和了。” “嗯”我微微点了点头,朝着秦修默展颜道。 秦修默动作利索地下了马车,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丛林里头,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看着布袋中,那一缕打成结的发,我突然萌生了一个很强烈的想法。 尽管拼命地压制着不让自己再去想,可是一旦萌发出了这种想法,心间就开始不停发痒,煎熬无比。 最后,一咬牙,我终于狠下决心,将一个黑木盒子从袖中掏出,放在马车里便是跳下了车,走了几步之后,又是不忍心地小跑了回去,从一旁的折下一小截枯枝,在地上写到: “我走了,好好生活下去,勿挂念。熙颜。” 写完之后,望着地上字歪歪扭扭地不像样的几个字,我悠悠吐了口气,也不知秦修默认不认得出来…… 给读者的话: 这是真的真的要结局了!!!激动\(≧≦)/ 181重逢 在林子里走了不知多久,兜兜转转地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终于是找到了那日安陵带着我走过的那条小路。 望着眼前那条笔直的看不到尽头的小路,就如三年前般,一点也没变,站在这条路上,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小心跟在安陵身后的丫头…… “杵在那做甚么?”百米之外,还是三年前的那副景象,安陵仍是三年前的那个模样,一袭白衣,好看的背影,转身身来微微责怪我道。 脸上浮起一抹笑颜,我加快了脚步朝前头走去,可是才走了两步,前头的安陵却是突然凭空不见了…… 僵在嘴角的笑容还未退去,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静谧的枫叶林里,片片枯叶随风凋落,在风中打着圈旋落,我伸手接住一片枯叶出了神,安陵,你究竟在哪? 就这么一直茫然地朝前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一处幽静的宅子映入眼帘,我仰首望去,门庭丝毫未变,甚至好像只是我做了一场梦境,秋颜阁还是三年前的秋颜阁,而我还是那个三年前的我。 “没想到堂堂安陵公子也会做出这种金屋藏娇的龌龊之事?” “你确定是藏娇?” “不是藏娇,难道是正大光明的娶我么?” “娶你不过是早晚之事。” 三年前的话语环绕在脑海中,想起安陵不屑的语气,我的嘴角轻轻扯起一抹弧度,太多太多的记忆,在我脑海中盘旋而出,我拼命拼命地去回忆与他在一起的种种,每一个场景每一次对话都要再重新回想一次,因为我怕不知甚么时候,记忆的颜色会变淡变浅。所以我要仔细地都温习,才能让那些回忆在我的脑海中始终鲜活真实。 我在宅子前面徘徊多时,而这门庭紧闭,未有人影晃动。我眯着双眼,想要伸手去敲门,却又有些担忧,万一无人开门,万一开门的不是安陵,可如何是好? 这般犹豫着,我最终只得在宅子前的台阶上坐下来,静静地等着宅子里的主人出来。 谁知竟然不知不觉地扒在膝上睡了过去。 我被冻得睁开双眼之时,已是月上树梢了,这宅子也未开过一次大门。 “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竟在这睡了过去?是在等人么?”一个妇人的声音传入耳里,我忙抬眼看去。 眼前,一个和蔼的中年妇女背扛着锄头,看样子应该是干活才回来。 我忙起身朝着妇人微微一笑,礼貌地问道,“请问下,这里可有人住,几年前我在这里借宿过,有一些旧物落在这里。”说是旧物,实则我只不过是想再瞧瞧我与安陵温存的屋子罢了。 “哦,这屋子啊……啊……”妇人声音突然小了下来,像是意识到甚么般,并没有再说下去。 “大婶。你说这屋子怎么了?”我不死心地追问道。 “应该没有人住吧。”妇人含糊着敷衍道,似乎有些尴尬。 我听她这么说,只是“哦”了一声垂下了头。 妇人见我这般失望,又不忍心地说道,“我家的屋子就在不远处,姑娘若是不嫌弃,今晚就在我家将就一晚吧,天色都这么晚了,若是真有要紧事,明日再来寻也是可以的啊。” 我满是感激地谢过了那位妇人,便跟着妇人回了她的屋子。 才进了妇人的屋子,外头竟是又飘起了大朵大朵的雪花,真的似鹅毛一般在空中肆意。 我望着天空出神,妇人却是热情地拉了拉我的袖子,笑道,“外头冷,赶紧进屋里来吧,喝口热汤周身就缓和了。” 我客气地笑了笑,随着妇人进了里屋,喝着热汤,周身果然暖了许多,打量着屋里就我们两人,外头却晾着一些小孩的衣物,我不解地问道,“大婶,这屋子就你一人住么?” 妇人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家里本是还有个丫头的,这孩子野着呢,这会儿啊,不知跑哪里疯去了。” 我亦是随着妇人笑了笑,随意寒暄了几句之后,妇人便将我领去了一侧的客房,怕我冷着,还特意替我多加了一层被子。 坐在床头,我看着窗外茫茫的一片雪白,轻叹了口气。 妇人也望着窗外,幽幽说道,“这样的雪,没个一天一夜那是停不下来的,今夜,你就在这间房里歇下罢。” 我点了点头,一股凉意袭来,我不自觉地拉了拉襟口。 当晚,那小姑娘还是未归,我焦急问道,“大婶,孩子到底跑哪去了,这么大的雪,是不是得出去寻寻啊?” 她无所谓地说道,“放心好啦,她定是在王嫂家里,一会雪小点,我就去接回来。” 我点了点头,从房里踱到院中,万物已经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在我的眼中仿佛烟雾缭绕,衬着夜色,更加的妖冶美丽。 耳旁仿佛又想起安陵的话语,“熙颜,你给我些时日,一旦局势稳定,我定抛下一切,陪你游山玩水,寸步不离。” 安陵你知道么,你不在我身旁,甚么样的日子对我来说,都是一汪死水。 “熙颜,瞧这手背冰的,我去里屋给你找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大衣。”妇人走至我的身旁,将烤火的碳笼递给我,不小心触到我冰凉的手背后,便是赶紧进了屋里给我找衣服。 “大婶,不用麻烦了。”我跟在妇人的后边正欲进屋去阻止,匆匆忙忙走至回廊,路过晾晒衣服那边时,脚下却不小心绊着一个黑乎乎的甚么东西。 蹲下身去想要瞧得仔细些,将烤手的碳笼放在一边,伸手去拾捡起来,才发现,原是一双黑色的鞋子。 拿前了才发现,这鞋子,竟是一个男人的! 将鞋子提在手上起身,本来只是好奇想要去问问妇人这里为何会有一双男人的鞋子,可是待我起身之后,鞋边的花纹赫然入眼。 这花纹…… “熙颜,快过来试试这件大衣能不能穿。”妇人恰好从屋里出来,手拿着一件厚实的大衣,冲着我友善的笑着。 我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千万种念头齐齐向我压了过来,我颤抖着将手中的鞋子捧至眼前,泪水顿时脱眶而出…… 手里的鞋子骤然滑落,我凭着自己的方向感往宅子疯狂地奔去,不争气的眼神让我不知在雪地里跌倒了多少回,可是不管我如何跌倒,摔得多疼,多伤,我依旧还是顶着漫天的雪花狂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要快,快,一定要快…… 冷风夹杂着雪花往我的面颊呼啸,这些对我来说,都不足以让我停下或者放慢自己的脚步,我胸间似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感受不到冷,亦感受不到疼…… 待我终于又找到那条望不到尽头的小路,终于又看到那座刻着“秋颜阁”三个大字的宅子时,我再也顾不上其它,只是疯了般地冲到门前,深吸了两口气后,便是朝着紧闭的大门重重地拍打着,一下,两下,知道手失去了知觉,宅子里仍是没有丝毫的动静。 “安陵,你个王八蛋,你看我会不会杀了你!”一腔地柔情蜜意,开了口竟然换成了愤怒的大吼。 “你给我开门啊!躲在里头不敢出来见我么!”我毫无理智地破口大骂着,手心仍是不放弃“砰砰”地大力拍打着大门。 我的心荡到了谷底,从开始的吼叫变成了凄凄的哭诉,可门依旧是未开。我挫败地坐在了地上,捂脸痛哭…… “熙……颜……”一声温柔的低唤,仿佛是穿越了千年的风雪,落入我的耳中。 我抬首望去,风雪之中,那是一张我日思夜想的俊美面容,此时正喘着粗气,一脸惊慌地望着我。他吸了口气,又道,“我方才去送那丫头回家,未曾想,未曾想……” 陡然间,我深吸了口气,目光呆滞,仿佛是被他那如星空般的潋滟双眸摄去了魂魄一般…… 我蹭得起身,双手捶在他胸间,怒吼道,“你个王八蛋,我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命……要你的命。”我从愤怒变成了痛哭,一直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安陵僵直着身子,在风雪之中紧紧地拥住了我。 哭到累了,泪也干了,我在他怀中仰首道,“你真的打算让我等到死去么……” 安陵墨发上浮着片片雪花,垂首笑道,“我知你会来……” …… 突然想到什么,我猛地推开安陵的怀抱,安陵不曾料到我突然的使力,本是蹲着抱着我的姿势,一下失去平衡坐倒在地,我还未等他反抗,便又扑了上去,一把扯开他的衣裳…… 冰块般寒冷的手心贴在他的小腹上,触及那块刀疤,我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眼里的泪水又是侵袭而下,轻声问道,“好些了么?” 安陵明白过来我的意图之后,先是点了点头,继而又摇了摇头。 我一脸不解地望向他,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摁在他的胸口,低首轻道,“这里还痛得紧呢……” 我古怪地望了他一眼,低声道,“三年未见,你还是这般轻浮。” 安陵不以为意,笑道,“此生,我只想对你轻浮而已。”说话间,便低下头将唇覆在了我的双唇之上。 我被他轻轻一拉,身子便倒在了他的身上,下意识地想要惊呼一声,谁知就在我开口之时,他柔软的舌尖陡然间侵入我的口中,我“呜”了一声,急忙挣扎着想推开他的身体,而我却虚弱无力般根本推不开他分毫。 他霸道地纠缠着我的双唇,不容我有一丝反抗。 半晌,我紧握住他衣襟的双手也缓缓松懈下来,竟毫无意识地将双臂缠上了他的颈间…… “嗯!”唇间一阵刺痛,理智陡然间回归,我喘着粗气茫然地望着他。 他一脸坏笑,伸手用指肚磨挲着我方才被他轻咬的唇间,柔声说道,“罚你离开我这么久。” 泪水顿时汹涌,也不知是哪根筋突然搭不对了,我张嘴就在他磨挲着我双唇的手指是狠咬了下去。 他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却只是微笑着任由我牙间狠狠用力,一脸的轻松模样仿佛我咬到的根本不是他的手指一般。 半晌,我终是心疼地松开了牙关,猛得伏进他的怀中,嗔怪道,“亦是罚你离开我这么久。” 安陵将我拥紧,继而甩了甩手指,笑道,“你这是想谋杀亲夫么?” 我心头一紧,忙抚上他方才被我狠咬过的手指心疼道,“还疼么……” 安陵皱眉点了点头,一脸的委屈模样。 ………… 风雪渐渐停歇,安陵突然弯腰将我扛在肩头,一脚踢开大门,将我扛到里屋,丢在了床榻之上用棉被将我捂紧,然后整个人压在棉被之外,扶着额笑着瞧着我。 我见不得他这般洋洋得意,猛得将他按倒在身下,眯起眼睛望着他,他却故作羞怯状护着自己的襟口,笑道,“娘子,你……要做甚么?” 我勾起他下颔,嘿嘿笑道,“夫君莫怕,我温柔些待你就是了……” 【全文完】 给读者的话: 全文完结,薇薇鞠躬感谢一直支持到最后各位亲们,么么~新文再见咯! 新文试读 感谢各位亲们对《小娘子夺夫:相公你选谁》的支持,曾经断更了几乎一个多月,曾经差点放弃,但是薇薇给过各位读者承诺,我就不会弃坑,就算还有一个读者在读这篇文,那我也要为了这个读者兑现自己的承诺。 《小娘子夺夫:相公你选谁》——一篇三十万字的小说,不算长不算短;四万两千七百七十七个点击,不算多不算少;三百八十九张的推荐票,人气不算高不算低【虽然一大半都来自我自己。。】; 但是,这些就是我从开始写这篇文的七个月里所有的成绩,所有的喜怒。 薇薇真心感谢所有支持这本小说的亲们,一个故事的结束也意味着另一个开始,新文《替身傀儡:颜惑天下》,薇薇一定会更用心的写下去,也希望亲们可以一如既往地支持下去~(@^_^@)~新的一年,我们一起努力~ 新书简介: 她不过泡了个澡,再次睁眼却是光着身子趴在了屋顶,护胸眼望四周,莫非穿越了?可是,身下屋里一浪盖过一浪的女子呻吟声又是怎么回事?好吧,就当是听场免费的“演唱会”了,可是突然掉进屋里被捉这演得又是哪出?她认栽,谁让自己倒霉呢!可是可是,抬起头竟然发现,床上的女子跟自己长着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你是白慕雪?”狐媚女子惊讶道。 “慕雪?”俊美男人温柔道。 是?不是? 为了保住小命,她咬紧牙关偏偏不说,只要能活下来,就算做个替身又如何? 他,魔界将军,表面放荡不羁,府上一百零八位夫人,却惟独空了大夫人一位。他在等谁? 她,委曲求全,所做一切只为保命,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回到现代,可是机会降临,她却犹豫了。不愿离开,又是为谁? 为了护他,她甘心互换身份颜惑天下。却不知在他眼里,她依旧是她,太傻。 第一章【屋里女人的呻吟】 “嗯……唔……” 正当我光着身子趴在屋顶上抬头望天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身下的屋子里毫无预兆地便是传来一个女子shen吟的声音,女子声音柔软魅惑,似燥痒难耐般,虽只是轻轻一声,却足以勾去魂了。此时更是环绕在我的耳边,余音绕梁,似回味般,连我一个女人都听得脸上有些zao热了。 稍稍犹豫之后,我还是决定大着胆子仔细地瞧瞧屋子里头究竟是个什么劲爆场景,往下看去,只见整个屋顶都被光洁的琉璃瓦覆盖住,四个瓦角高高翘起,俨然是古代的大户人家才住得起的大屋子,屋子周围是一大块的空地,夜色太浓,黑乎乎的看不太清楚。 轻得不能再轻地悄悄挪开一片琉璃瓦,我以猥琐的不能再猥琐地姿势就这么将脸贴在屋顶上,眯着双眼朝屋子里看去。 待看清屋里的画面时,我差点惊呼出声,自己的正下方便是一张墨蓝色大床,床上同是墨蓝色的锦被被凌乱的堆在一边,而锦被一边,竟是一个同自己一般,全身赤ruo的妙曼女子。 看样子,方才那声shen吟,便是那个女子发出的了。 女子修长白皙的美腿如水蛇般缠绕在被自己按压在身下的男子身上,露出一块比方才我看到的琉璃瓦还光洁的美背,两手勾在男子的颈上,脸却是埋在男子的颈间,随着啃咬部位的渐渐下移,缓慢地扭动着翘tun…… 这是一副怎样香yan劲爆少儿不宜的场面啊!!! “简直就差点亮瞎我的……”察觉到不对劲,我腾出一只手来轻轻甩了自己个嘴巴,怎么说话的这是! 这么精彩的画面若是错过了,那才真的是对不起老天如此眷顾,怪不得粉丝们都愿意一掷千金去听“现场”演唱会,现场确实是相当强大的!我一边安抚自己剧烈跳动的小心脏,一边眼皮不眨地偷窥室内满溢的春光。 这样的角度,只能看得清女子的轮廓,可男子的脸却是正好被女子垂下的黑发挡住了,而且,只见男子的修长的指尖从女子背部缓缓滑下,引得女子身子一阵颤抖,不一会儿大手便是滑至女子雪白圆翘的臀部。 “嗯~~” 女子扬起头,忍不住shen吟了一声,娇嗔道,“将军,你可轻点待人家嘛~” “哦?不喜欢么?”男子如磨砂质感般低沉却又十分好听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的轻佻与不屑。 本可以看清男子的样貌,只可惜,女子才抬起头来,男子却突然一个翻身,将女子压在身下,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真是可惜。”我咬牙小声抱怨了一句,满脑子都是屋子里男人高大精练并且线条明朗的赤luo背影,完全忘记了身在异境的恐惧。 女子还未来得及回答男子的问题,又是更加大声的shen、吟了起来,我眯着眼睛不想漏过任何一个细节,虽未看清两人的脸,可就身材来看,样貌也不可能差到哪去了。 “啊~~嗯~~” 男子身下的女子眉头紧皱,双手紧紧地抓在男子结实的背膀上,发出带着哭腔的叫喊声。 我将脸抬起,用力的深呼吸,想要缓解缓解身上被屋子里那对男女挑起的躁动。 等再次低头往下看去时,情节不似我YY的那般,却是女子将男子方才律动的手紧紧地拽着,僵在半空中。 只见女子神情略为受伤地望着男子问道,“我都已经这般了,你还是不肯将她的墓穴告诉我吗?” 随着女子话语落地,男子稍一用力便将女子挟制着自己的手腕抽出,身子逼近了女子,一手捏起她的下巴,似玩弄,又似不屑般,懒懒道,“我早说过了,勾引同交易是两码事,想要我说出她的墓穴之处,凭你的身体还不配。” 明明是威胁,男子却是笑着说出的。 在屋顶上的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算听出男子是笑着的,课他语气间逼人的寒意却依旧是藏不住一丝一毫。 “凭我妖界三公主的身体,还不够吗?”女子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忍着极大的怒意。 “你说呢?”男子并未回答,只是盯着女子,眸中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轻蔑的反问道。 “那凭我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身体,够了吗?”女子更是不畏惧地将自己的身体又送了上去,狐媚的勾了勾嘴角,红火的双唇赫然覆在男子的唇间。 男子的身体明显一滞,只是眨眼之间,身子便突然失了力气,直接往后瘫软了下去。 凄切朦胧的月光下。 亲娘呀,一张如嫡尘仙子般的容颜飘然出现在月光下,轻皱的眉如墨画,挺直的鼻梁透着冷峻的线条,飞簿的唇轻抿着,但却还可以清楚的看到双唇已经变成了紫红色,俨然是中毒后的症状,微翘的睫毛覆在紧闭的双目上,我甚至幻想着那双美目睁开之后是怎样的流光溢彩、勾魂摄魄。残月都仿佛屈服在这张俊美的容颜下,羞涩地躲进了面纱般的云层中,甘愿衬托就以足够。 口水泛滥中…… 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这,这男人生得,也忒好看了吧? 这般想着,我小手湿热湿热的,脑袋晕乎乎的,却并没注意到一滴血正从鼻腔中缓缓而出…… 屋子里的女子将手贴在男子微皱的眉间,轻轻抚了抚,痴痴地望着男子,轻笑道,“冉辰倾,本公主发现,只要每次一提到她的名字,你便会失去一切防备能力,任由我宰割呢?” 冉辰倾?原来屋里的美男叫冉辰倾。还有那个自称公主的女人口中的她,又会是谁? 我得寸进尺地又是将脸下移了一寸,这下,脸是真真正正地贴在了瓦片之上,可怜我那高挺的小鼻子都挤得皱在了一起,但是只要能多看屋里美男一眼,在所不惜! 突然,手下一滑。 “嚯”的一声,是瓦片移动的声音。 “谁?” 天下万物仿佛全都静止了,只有这从高高屋梁上滴落而下的血珠见证着时间的流逝,我屏住呼吸,再不敢动弹分毫。 啪嗒…… 女子的肩头,一滴血珠砸落下来,不偏不倚。 “找死!” 床上的女子极是不耐烦地骂了一声,一脸嫌弃地将肩头上的血迹擦去。 我见状,暗叫不好,缓缓挪动双腿,正欲爬走,身下的屋顶却是顷刻间坍塌。 “啊!!!”惊恐地失声尖叫,我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可以借力的东西,双手在空中乱划,却是无济于事。 这回,死定了! “砰咚”一声闷响,我紧闭双眼,皱着一张脸不敢抬头。 方才,自己这个姿势,貌似是脸先着地的…… 意识到这个关键点,我“咻”的一声便是弹了起来,慌忙胡乱地伸手摸着自己的一张俏脸,虽然不是靠脸吃饭的,可是我对自己这张脸倒还是挺满意的,若是毁了…… 我甩甩头,不敢往下想。 待挪了挪屁股,发现身下是一片柔软的锦被时,我才稍稍放下心来,连被子似乎也被屋里火热的气氛感染了,此刻早已被夜风吹得冰凉的身体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暖意。 “把手拿开。” 身前一句听着便是刻薄的声音传来,我身子一顿,双手就这么盖在脸上,在不敢乱摸,却也忘记了拿开。 “那个……对,对不起……”我吞吞吐吐的,低下头来乖乖认罪,毕竟是自己偷窥在先,掉下来也是活该。 “你这丫头是听不懂人话么!” 女子的声音又是高了几个分贝,微撅着小嘴,气场十足地将纤手轻轻一挥,我的双手竟是不受自己控制地便甩了开来。 “你……” “你……” 手拿开的瞬间,两人都是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给读者的话: 新文《替身傀儡:颜惑天下》明天会发哦~喜欢的话就果断收藏吧!哈哈~O(∩_∩)O~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