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小小妈咪带球跑 作者:星蕊 内容介绍: 初次见面,她将烂醉的他拖进了宾馆客房,上下其手吃了个干干净净。 再次交锋,她死皮赖脸地紧紧攥着他的手臂,邪恶一笑:我怀孕了。 第三次邂逅,她跪在他的父母面前哭诉被他始乱终弃的全部过程。 他怒了,他知道,他确实是个骨灰级的钻石王老五,政要的独生子,又是最年轻的上市公司总裁,年轻有为,仪表不凡,人品又端正,可是,她也不用这一强上他吧?始乱终弃?你妹的,谁乱谁啊! 无奈,父亲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一个月之内必须娶她! 娶她?一个总共设计了他三次的疯女人?他绝望地闭上眼睛,悲叹人生的不可预测性! 【片段一】: “你杵在那里做什么?”一道温润的男音袭来。 她本能侧目而望,吓得自己差一点晕厥!这张脸不就是她交代了自己的第一次的那个男人?! 他疑虑:“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她倒吸一口凉气。 他提醒:“上次在电梯里。” 她要疯了!她居然上了自己的姐夫!现在还隐姓埋名出来打工,居然是给自己的姐夫当小秘? 【片段二】: 看着孙女怀孕的体检报告,老爷子气的两眼翻白:“说!孩子的爸爸是谁?” 她忐忑:“不,不知道!” 老爷子快要晕倒:“混账东西!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女,滚出去!” 她坏笑:“爷爷,医生说,我的宝宝是个男孩。” 老爷子一愣:“才两个月就看出来了?” 她答:“医生还说,可能是双胞胎。” 老爷子叹息:“去楼上歇着吧!” [片段三]: 晚上,小家伙非要跟妈妈一起睡。 他耐心教育:“儿子,你是小小男子汉,要学习独立睡觉。” 小家伙不服:“你也是男子汉,干嘛天天缠住妈妈?” 他佯怒:“你妈妈是我老婆,你以后也会有老婆陪你睡。” 小家伙得意:“那先借你老婆用用,以后让我老婆陪你睡!” 他暴怒,掀开被子从床上跳起来,却见小家伙睁着无辜大眼一脸惊恐。 “爸爸,你内裤边上长了一根头发!” 他欲哭无泪忍痛一拔:“是线头。” [片段四]: 半夜,俩人激情过后,她发现熟睡在边上的小家伙不见了。于是下床寻找那终于在洗手间的窗边找到了。 她心疼:“宝贝,这里风大,跟妈妈回去睡床上吧!” 小家伙不依:“妈妈骗人,被窝里的风才大。 她错愕:”哦,现在没有了,快跟妈妈回去吧!“ 小家伙委屈:”那你让爸爸滚蛋!只要有他在,被窝里就总会不定时刮大风!“ 她叹气:”那妈妈陪你去你的房间睡吧?“ 小家伙终于笑了。【本文非常有爱。是一个错上了姐夫的名门公主翻身记。妖孽男主腹黑强大,把女主保护的很好。大结局亲情友情爱情全部圆满。】 第一章,窃走她的绚烂   满是酒气跟荷尔蒙弥漫的酒店高级套房内,一对玉体横陈的男女相拥而眠。   男人身体修长,健美,阳光。优质的五官清晰明朗,高贵的气质卓尔不凡。女人看起来相当稚嫩,面容如雨后的彩虹般精致且纯净。   他们不是恋人,也不是夫妻,更不是买卖双方。   可是他们甜蜜相拥的样子,却像极了相爱的小情侣初尝禁果后的温馨与惬意。他们很享受彼此间相互给予的温暖,这一点,毋庸置疑。   巧克力色的厚重窗纱将室内遮挡的一片夜色妖娆,看不出外面是白天亦或黑夜。   “啪嗒!”   似是有人不经意地撞击到了什么,从洗手间的方向,发出了一声简短而有力的脆响。   床上的男人依旧合着眼帘,呼吸均匀。怀里的小女人却是微微皱着眉头,且动了动。   她先是一个撑双臂,将男人推开的同时自己还翻了个身。随即,身体上的不适让她迅速清醒,好痛!   空谷幽兰的清眸瞬间睁开:这是,哪里?   昏暗到极致的床头灯,恰似她此时一般的软弱无力。   当她的目光扫到了身边熟睡的男人,还有自己赤果的身子的时候,她强忍住大声尖叫的冲动,双手紧紧捂住了嘴巴,全身不住的颤抖!   天呐!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慌张如迷失的小鹿,她畏畏缩缩地爬起来蹲在床边,内衣,上衣,裙子,包包,可是,内裤呢?内裤在哪里?   眼泪急的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大滴大滴地掉落,甜美的五官皱成了一团,焦急的模样像极了实验室里仓皇的小白鼠。   她颤抖着小身板,强迫自己赶紧将衣服穿好,把包背好,然后弓着背凭借着有限的光明寻找着她粉红色的hellokitty小内裤。   可是冥冥之中有人跟她作对一样,她越是急于想找,却越是找不到!忐忑着一颗心在房里摸索了好几圈,均无果。她懊恼地低垂着脑袋,然后咬着下唇含着泪看了看自己长至脚踝的裙子,把心一横,如惊弓之鸟般逃之夭夭了。   房门关严之后,房间里重归宁静。直到墙上的钟的时针和分针同时指向数字“6”的时候,房门再一次被打开。   然而,进来的是另一个女人,裹着浴袍,蹑手蹑脚地将洗手间的门缓缓打开一道细缝,似乎是确定里面的人真的走了,才轻轻踮起脚丫向床边走去。   灯光是很昏暗,但是床单上那一朵炫丽的玫瑰,却在此刻被衬托的无比妖娆。   唇角扬起一抹苦涩的微笑:想当初,这样的美丽,她也绽放过。   她褪去了浴袍,赤果着身子,然后纤纤玉臂拉过床单遮挡住自己,躺在了之前那个女孩刚刚躺过的地方。   黑夜,果然是世上最强大的颜色。它可以遮掩一切,也可以吞噬一切。   渐渐的,男人醒了。   她睁开无辜的幸福的眼眸,羞怯地望着他,宛若初经人事的少女一般,风情无限。   “你醒啦?”   王旭猛地一转身,迎上了她无辜的凤眸,震惊之余,俊脸闪过了一丝诧异。   “静?”   没错,这个女人就是云朵静,名门云朵家族的千金。   “是我。”明明不爱这个男人,可是为了家族利益却又不得不设计嫁给他。云朵静的心里也很苦涩。   戏演到这个份上了,是个男人应该都会明白发生了什么吧?他向来是个敢作敢当的真君子,这一点,她早就吃透了。   “我们,都喝多了。那个,我去一下洗手间整理一下。”   她温柔地应着,抓紧床单将自己裹得严严的,只露出两条白嫩的藕臂,也露出那一抹炫红,在王旭诧异的目光下缓缓向洗手间而去。   给他一点思考跟冷静的时间,不仅可以缓解尴尬,应该对事情的发展也更加有利。   酒后的头痛感愈发强烈,但是王旭的意识却愈发清晰了起来。   低头一瞧自己的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吻痕,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云朵静,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么一醉了酒就这般凶猛呢?   酒后乱性这样的震惊对于王旭来说显然不小。他迅速地开始寻找自己的衣物,力求在云朵静再次出现之前穿戴整齐。   身下的粉色超级卡哇伊小内裤,还有枕边被遗落的一根黑蝴蝶发夹,相继在那抹令他震惊的红色之后闯入了他的视线。奇怪,已经26岁的云朵静,喜欢这样的风格的内衣?明明是精致漂亮的短发,交往几个月以来,也没见她戴过什么头饰啊。   这个在商场上力求高效的男人,短短一分钟之内,已经将自己收拾好了。   他双臂一扬,扯开了厚重的窗纱,让晨曦的微弱光芒照耀进来,安静地站在窗边等待着,也犹豫着:要不要去敲门,然后伸手将这条内裤给送进去。   怎么就醉了呢?送还是不送?   他有些生自己的闷气,在如今这个时代,长相姣好的云朵静,直到26岁还是个处子,已经足够说明她自身的很多问题了,这比他认识她十年还要有用。起初还在怀疑她接近自己的意图,现在看来,她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   难怪自己的市长爸爸那么喜欢她,这是两个家族的大家长相互策划的商政联姻,但是交往以来他一直对云朵静表现平淡,不冷不热的。她却一直不离不弃,也从未听见她抱怨一字半句。   一丝丝感动与愧疚慢慢浮上了心头。   就在他手里握紧了小内裤跟发夹想要上前敲门的时候,洗手间的门开了。 第二章,白富美也失恋   云朵静淡漠地微笑,浅浅细语:“王旭,你起来啦。”   王旭身子怔然,看见她还未及膝的套装短裙,眼眸里多了一层隐晦不明的光泽。   “你,都穿戴好了?没有什么漏掉的吗?”   温润可亲的开口,乍一听很是温柔体贴。他双手背在了身后,颀长的身影自然地挺立着,与身居来的高贵气质迸发而外,让人有一种忍不住想要瞻仰的错觉。   云朵静抬手挽了挽耳边的碎发,一张温婉的小脸满是羞涩地点了点头。   “呃,饿了吧?一起去吃饭吧。想吃什么?”   交往4个月以来,这是王旭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带她去吃东西。她有些受宠若惊地半张着粉唇,不自然地笑着,快步上前面对着王旭,却不敢真的走到他的身侧挽起他的臂膀。   “随便,你想吃什么,我陪着你吃一点就好。”   王旭深深地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他的那里有些痛,估计都无节制地运动到破皮了。为了自己曾经心爱的女人而守身如玉,他到现在也还是第一次而已。眼前的这个女人,怎么看起来一点疲惫或者不适都没有呢?刚才那几步因他的盛情邀约而兴奋的小跑,看起来是那么欢快雀跃。   云朵静被他炙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大自在,讪讪地笑着。   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她始终抓不透他的心思。她猜测他深爱的女人另有其人,也知道他是一个品貌端正的优质美男,刚刚说要一起吃饭,应该就是要跟她进一步发展的意思吧?   “那走吧。对了,你再检查一下有没有漏掉什么,不然退房之后,可就找不回来了。”   王旭稍稍眯起一点点眼帘,灿若星辰的黑眸里除了睿智,还透露着狡黠。恰到好处的淡淡微笑,绅士而迷人,温柔而蛊惑。   “没有了,我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没有遗漏的。”   云朵静不得不承认,即使她此刻并不爱眼前的这个男人,但是她也不能保证今后的来日方长里,不会不对他动心。   他似乎就是有这样的一种魔力,只要你一看见他,就再也无法挪开眼。尤其当他微笑温柔地诉说着什么的时候,这种感觉,真的就要醉了!   “哦,那就好。走吧?”   听见她不假思索的回答,王旭的整个精神状态忽然放的很轻松,甚至俏皮地歪了歪脑袋扮起了萌,示意她:女士优先,你先走。   云朵静依旧温婉地笑着,提着精致的prada手袋会意地率先向门口走去。   王旭迅速将背在身后的两只大掌收回放进了自己的西裤口袋里,然后微微低垂着脑袋继续细瞧着云朵静优雅轻快的步伐,看了几眼后,便快步追了上去。   ——   飞儿慌张地从酒店跑出来之后,扬手拦车直接回到了寝室。   无论她是如何地努力回想,都想不出来自己是怎么爬到那个陌生的男人的床上去的。她只记得放学的路上遇见了前男友,然后跟他一起在KFC坐了一小会儿。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呢?   她泪流满面地拔掉了花洒,让浴室的热水直击在自己认为的并不再纯洁的身体上,颤抖地蜷在角落里,如同一只流浪的小猫,可怜又无助。   “咚咚咚。”   浴室的门被敲了好几次,张妮穿着个睡衣,蓬头垢面地站在门前。   她是飞儿最好的朋友,也是飞儿从小到大唯一的一个从小学到大学还在一起的好姐妹。   “飞儿,你已经洗了快俩小时了,你昨晚去哪儿了啊?”   “咚咚咚。”   敲门声继续。   张妮有些急了,飞儿是她见过的最单纯的女孩子。从小优越的家境,让她从来都不知道人间疾苦,出众灵动的外貌,又让她看起来像是不食烟火的仙子。乐观,真诚,善良,无忧无虑,而且乐于助人。   在张妮的心里,飞儿就是个居住在象牙塔里的公主,永远生活在美好的童话世界里,她实在想不通,究竟有什么事能让她伤心成这幅样子。   “飞儿,你该不会是晕倒在里面了吧?你等等啊,我去找大熊来砸门!”   所谓大熊,就是女生宿舍楼保安室的一名短粗型老男人。飞儿正在洗澡,这个时候让大熊来砸门,那岂不是?   张妮故意走到门口,将寝室的门打开,再重重地摔上。   下一秒,飞儿裹着浴巾像只可怜的小白兔,乖乖地自己开门出来了。   “你?”   望着张妮一张奸计得逞的贼笑的脸,飞儿知道,自己又上了她的当了。   张妮的笑容渐渐僵硬,最后干脆紧绷成另一种不可思议的线条,神经大条地跳了起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飞儿的小手,将她拉到了床边坐着。   “飞儿,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了?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   飞儿痴痴地瞧着张妮,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小怨妇,几度轻咬红唇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的张妮都心疼。   “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   飞儿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无休止地坠落。   “他,我,我们分手了。”颤巍巍的女音轻的可怜,但是张妮还是听见了。   对于他们会分手的结局,张妮一点也不意外,飞儿跟他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校园里滋长的纯洁爱情,将来在面对现实的那一刻,不论曾经多么地相爱都好,他们的未来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张妮作为旁观者,一直安静地看着他们甜蜜地牵手走过了将近三个春夏秋冬。曾经她也为他们祈祷,希望这段羡煞旁人的纯洁爱情可以奇迹般地一直走下去。   可是分手,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啊!   “分手?怎么会分手?什么时候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   飞儿眨巴着红肿的双眼,止不住地啜泣着,颤抖的小肩膀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安慰。   张妮叹了口气,帮飞儿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又摆出一副听众的样子来,期待的眼神毫不掩饰自己的求知欲,直直地盯着她。   飞儿捧着杯子,竭力顺了顺呼吸,缓缓开口。   ------题外话------   新文开坑,求收~    第三章,蝴蝶飞越沧海的勇气   “我妈妈她,她用十万块跟张子涵做交换,要他跟我分手。张子涵居然收下了钱!呜呜~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呜呜~”   “飞儿,听了你这样说,我只能说,人各有志。飞儿,你别再生你妈妈的气了,其实你应该感谢她,不是每一个妈妈都可以慷慨地拿出十万块来帮助自己的女儿验证男人的真情还是假意的,飞儿,你应该感到幸福,而不是哭泣。”   张妮拍着飞儿的后背,耐心地给她做着思想工作。   靠!十万块啊,忒便宜那个人渣了!   尽管心里如此愤愤不平,但是人家云朵家族有的是钱,人家不在乎着点九牛一毛的小施舍,全当打发乞丐了。张妮也只能把这些想法咽进肚子里。   飞儿半启着红唇,又一次欲言又止。   张妮看不得她这副样子,决定转移话题转换一下她悲伤的情绪。   “对了,飞儿,我们上次面试的那家公司的人事部已经有回应了,我们了两个都被录取了!”   飞儿果然渐渐止住了哭泣,认真地问起来。   “是吗?是哪家?”   以飞儿的身家背景,本来不屑于这种小小的暑期兼职的工作的。但是张妮的家境不好,一直在勤工俭学,个性要强的她还拒绝了飞儿的友情资助,并且高举着要将飞儿由仙界拉向人间体验一番的伟大旗帜,成功地把象牙塔里的公主落下了水,一起去面的试。   想到那一日顶这个大太阳拖着飞儿一连跑了四个面试单位,张妮的心里就觉得暖暖的,真的难为她了。   “就是旭日集团啊,听说人家的总裁可是我们N市的市长独生子!而且,至今未婚,还是个帅到不得了的人物!”   面对张妮一脸犯花痴的样子,飞儿终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哦,那我祝你马到成功,一举将市长大人的独生子拿下!”   闻言,张妮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偃旗息鼓起来。她明白,虽说现在门当户对已经不能成为阻碍两个人结合的理由了,但是社会地位悬殊的事实却也是不容忽视的。   “飞儿,你上次在报名表上应征的是什么实习工种啊?”   飞儿大口地咄了几口香喷喷的奶茶,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文秘。”   张妮还想再多问几句,可是转过身来,却看到那个裹着浴巾的人儿前一秒还在说话,竟顷刻间倒头就睡了。   也许是累了吧?   看着飞儿蹙着秀眉的睡颜,张妮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是因为目睹过他们曾经有多甜蜜,所以才会体会到飞儿此时心里,是多么地痛苦纠结。   只是,想不到张子涵那样时刻把飞儿捧在手心里疼着的人,居然也会在恶俗的金钱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自己的爱情。   当初信誓旦旦说要不畏困难天长地久的温馨与感动,现在细细回想起来,怕是过往越是甜蜜,此刻就越是痛苦。   “谁能给我一碗孟婆汤?”   梦魇中的飞儿,很小声地呢喃了一句,湿漉漉的发丝黏成一小束一小束地耷拉着,张妮瞧着心疼,这丫头,也不怕会感冒吗?   “咦,蝴蝶发夹呢?真是个冒失鬼!”   张妮看似抱怨地自言自语着,然后起身想去浴室拿毛巾,顺便帮她把发夹收好。   可是,她在浴室里找了一大圈,发现原本该是一对的发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只!   张妮有些心慌了。   她知道这对发夹对飞儿的意义。   这是飞儿的奶奶在过世之前,送给飞儿的最后一件礼物。是由意大利的著名时尚设计师亲自为飞儿设计的,全球只此一对。   黑色,是奶奶对飞儿的期许,优雅,端庄,高贵,神秘;蝴蝶,寓意着飞儿的名字,轻薄的羽翼,翩然飞舞,即使有天会历经风雨,也要有蝴蝶飞越沧海的勇气。   这些年来,飞儿一直留着长发,也一直别着这对蝴蝶结发夹,视如珍宝,爱不释手。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少了一只?   张妮一边小心翼翼地帮着熟睡的飞儿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冥思苦想着如何能让飞儿尽快从失恋的伤痛中走出来。   “月老跟孟婆是曾经的恋人吗?一个牵起情丝,一个斩断红尘。”   拿着浴巾的手一顿,张妮发现飞儿赫然睁着一双水晶葡萄般的大眼,泪流满面。   呵呵,是谁说过,成为诗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经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然后失恋。   “飞儿,不要再想了,张子涵没了,还有那么多更好的男人排着队等着疼你爱你,你条件这么好,怎么会找不到好男人呢?”   飞儿不再说话,却依旧呜呜咽咽地抽泣着。   张妮抽了几张纸巾递了过去。   “对了,飞儿,你的发夹怎么少了一只?你想一想,有可能掉在哪里了?”   其实,冲进浴室之后,飞儿就已经发现了,发夹少了一只。纵使身心俱疲,但是用脚趾头想想,她也能判断出发夹掉在了哪里。只不过,忽然失身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太大了,她此刻的羞耻心逼得自己不得不保持沉默,她没有勇气告诉自己最好的朋友,说她已经不再干净了。   “妮妮,我的发夹,我,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飞儿忽然停止了哭泣,这副结结巴巴又似有犹豫的小模样,根本就不能使张妮信服。   但是,张妮不想再逼问她了,真正的好朋友,是不会雪上加霜地增加对方的压力的。   “你好好睡一觉吧,今天就不要去上课了,我会帮你跟老师请假的。下课之后我会给你买好吃的东西,你一个人乖一点,不要再把自己关在浴室里了,知道吗?”   张妮细心地嘱咐着,将枕边的已经形单影只的一只发夹塞进了飞儿的手里。   “飞儿,你一直是一个乐观的女孩子,这是在认识张子涵之前就已经形成的性格。可能你从小就被保护的太好,没有经历过风浪,但是现在这个年代,别说失恋了,就是失身,失婚,那也是屡见不鲜的事情了。飞儿,你看看这只发夹,想想云朵奶奶送你发夹的寓意,振作起来,好吗?”   飞儿牢牢记住了张妮说的每一个字,反复琢磨,等她饱含感激的目光再次抬起清眸,张妮早已经提着书包离开了寝室。   纤纤玉指在美轮美奂的黑色蝴蝶翅膀上轻轻抚触着,飞儿忽然眼前一亮。   “纵使历经风雨,也要有蝴蝶飞越沧海的勇气。”   飞儿喃喃自语,想起奶奶送她发夹时的语重心长,心头一暖。   从小,她就是爷爷奶奶的心头宝,不论何时何地,家庭能够给予她的温暖,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云朵家族能够从自族谱上记载的最早的战国时期留存至今,那也说明了这个家族的强大生命力跟积极向上的拼搏毅力。她生为云朵家族的后人,又岂能给老祖宗丢脸?   脑海中回忆着在KFC时,她泪眼婆娑地质问张子涵的情景,他也只是不屑地讥讽着:   “云朵飞儿,凭你名门望族的大小姐身份,何愁没有男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我出生贫寒,从小受尽欺凌,你岂止金钱对我的重要,既然我得不到你的人,那么拿点分手费不算过分吧?”   是啊,连一向是自己如珠如宝的男人,在金钱面前都可以那么迅速地翻脸无情,好像忽然就变成了另一个毫不认识的人,经历了这样的教训,她以后还有什么坎过不去?   下一次,她一定要擦亮了眼睛保留着自己的真心,决不再轻易给谁!   这样安慰着自己,心头渐渐放宽不少。   可是,昨晚跟自己那个的男人,又是谁呢?   腰身一阵阵酸痛难受,下体也如烈火灼烧一般的疼痛。   飞儿努力地摇了摇脑袋,逼迫自己不要去想,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可是,只要她一闭眼,脑海中就会又浮现出那个熟睡的男人的脸庞。   泪水,再一次倾盆而泻。   看来,有些事情,可以放下,有些事情,不是说放就可以放的。 第四章,海归派,丹尼   铭江开发区,位于N市郊区的一片比较宁静的小镇上。   这是政府专门给有学识有拼劲的年轻人开拓的一片广袤的生产基地。而王旭的旭日集团旗下五大工厂,就设立在这个地方。   每个礼拜的一三五,三天,工厂里的没一个员工都会格外小心。因为这是王旭下到车间的日子。   六月中旬的这一日,已是微风中夹杂着阵阵余热了。   一身笔挺干练的西装,颀长的修长的身体线条,鹰般深邃如炬的黑眸,还有稳健优雅的步伐。王旭的身后只陪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随身秘书方余,一个是他的新项目的研发设计师,从德国刚刚留学归来的海归派,丹尼。   简单地巡视了一遍车间工作的情况,他们一行三人来到了丹尼的私人工作室。   王旭把玩着丹尼递过来的小配件,双眉皱成了一个结,若有所思。   “丹尼先生,我们总裁请你回来不是为了让你设计这种小儿科的螺丝螺帽的,我们旭日已经拟定了上市计划,各项准备工作也在积极配合,就凭你这个东西,也太忽悠人了吧!”   方余跟在王旭身边两三年了,一向很会揣测他的心意。   丹尼闻言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王旭,然后一字一顿道:“这个,就是我五年前在德国就开始研发的产品,昨天刚刚成功,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叫你过来看看。”   王旭的深情微微有些凝重,英俊的面颊上略微闪过一丝诧异。   “丹尼先生,你在开玩笑吗?这个东西只要是个五金店就都有得卖,你这个留洋回来的博士居然要研发五年?”   丹尼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的不悦,讥讽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身旁这个狐假虎威瞎嚷嚷的所谓秘书。   “总裁,麻烦请您的秘书暂时出去一下,我再跟您细细说一下这个东西的独特之处。”   王旭听出了丹尼的不温不火,朝着方余使了个眼色,下一秒,这个愣头小子就一脸不服气地转身出去了。   “他走了,可以说了。你是要我凭借这个东西,在香港成功上市吗?”   清越的男中音听起来轻松且悠扬,看样子,王旭似乎开始很相信丹尼的。   这一点,让丹尼很舒服。   丹尼微微一扬唇,转身去给王旭倒了杯咖啡。   “总裁,您面前的小盒子里,装的是我从市面上买回来的各种型号的螺丝螺帽,盘子里的,是我自己研发出来的,您何不一一试过,看看吻合的效果如何?”   王旭像个听话的小学生,抓了一把这些个小东西就开始试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惊奇地抬起了头,然后满是惊奇地盯着丹尼,一脸的不可思议!   丹尼却是顽皮一笑:“你终于发现了。”   王旭放下零件,伸手接过丹尼的咖啡心情大好地小酌起来。   丹尼的心情似乎也很兴奋,忍不住开始补充。   “现在市场上的这些小零件,只要尺寸型号大小相同,几乎不分厂家都可以混用,但是,如果我们旭日可以生产这种独特螺纹很齿痕的小零件的话。”   面对丹尼的欲言又止,王旭一怔,随即双眼灿若星辰般脱口而出:   “如果我们旭日开始大批量生产这样的零件,并且广泛用于我们的产品中,那么客户哪怕只买了我们的一个很小的部件回去,他使用不了,必须配合我们旭日其他的配套产品,成为完整的全套,他才能正常使用。就好像客户已经习惯性选择我们旭日的灯泡,但是我们灯泡已经换上了独特的螺纹,必须再购买我们旭日的灯罩才能正常使用,是一个道理。而现在我们旭日的产品,甚至已经漂洋过海地走着对外贸易的路线,有了很强大的客户基础,就可以在这个行业逐步形成彻底的垄断!”   丹尼邪魅一笑,淡淡应着:“您的胃口果然很大。”   王旭立刻警觉:“只是,这种独特的螺纹跟齿痕,会不会被盗用?比如那些中小企业眼红了,买了我们的产品回去研究,会不会?”   丹尼苦笑着摇摇头,然后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总裁,你当我这五年多是白白浪费的?”   王旭浅笑不语,会意地点点头。   “我即刻回去下达生产命令,明天就开始大批量生产,还有我们旭日的logo,也要铸上。丹尼,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丹尼瞥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语气非常迷离。   “总裁,总裁秘书这样的职位,实在不适合像方余这样的毛躁的男孩子。谨慎而且安静的女孩子,似乎更适合协助您。挑个漂亮的坐在那里,即使她什么也不会干,至少您疲惫之余看着也养眼啊。”   王旭不着痕迹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养不养眼的无所谓,关键是办事能力。方余确实不大适合做他的秘书。这一点,王旭自己也很清楚。人事部最近新招了一批高校的兼职文秘。他也会把她们分到秘书部,然后挑一两个办事能力强的,重点培养。   现在的大学生都很不容易,很多没有家庭背景但是确实胸有才华的人,面对市场上早已泛滥的恶性竞争,也只能徒留叹息。王旭虽是市长的独生子,却从未依附于家庭,而是自己凭借着凌云的斗志打拼出一番天下。因此,每年暑期旭日集团都会招进一批高校生,优胜劣汰,一来是照顾那些真有才华的大学生,而来,也是为旭日注入新鲜的血液。   最重要的是,这就是旭日集团人人尽忠职守,兢兢业业的原因。因为谁也不想在每年暑期大洗牌的时候,沦为失业者。   两个小时后,王旭回到了旭日集团位于N市市中心的办公大厦。   吩咐方余拟定了一份大批量生产新型零件的文件,他便开始埋首于各项为了三个多月后可以成功上市的各项准备的统筹工作。   “嘀嗒”   是手机短信的声音。发件人,云朵静。   “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刚才还信心满满的王旭,顿时莫名感觉到了一阵阵头疼。   他没有立刻回复短信,而是摁下了座机内线。   “我让你查的那只发夹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哦,总裁,查过了,这只发夹并不是任何生产厂家生产的。我们还没有查到任何关于这只发夹的信息。”   王旭不解:“怎么会呢?”   电话那头继续回复:“总裁,这只发夹的做工相当精致,质地也是非常纯净的黑色水晶,看起来,很像是定做的。”   指尖抚上了太阳穴,这一下,头似乎更疼了。   “那就查查全球著名的时尚类饰品设计师,登录他们的微博或者工作室,不管怎样,一定要查到!”   ------题外话------   求收~求收~求收~    第五章,萌萌女化身小斗牛!   转眼间,已经过去半个月了。终于到了飞儿和张妮正是实习的这天。   这一天清晨,当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的时候,等待她的,是一捧又一捧的娇艳的玫瑰花。   芬芳的甜蜜气息肆意地挥洒在这个只有她跟张妮两个人住的小小寝室里。   她有些云里雾里地坐起身,然后呆呆地望着这些红的粉的白的蓝的,各色的玫瑰花束,一脸诧异。   “飞儿,你醒了?”   张妮早已经洗漱完毕,一脸神秘兮兮地盯着她,脸上,是善意且诡异的笑。   “这些,花是,妮妮,你恋爱啦?”   飞儿失恋以后,一直是这种轻柔地,平静的情绪跟声音,这使张妮担心不已。所以,她自作聪明地想到了在某网站上看到过的失恋疗法,告别旧爱最好的方法,就是迎接新的恋情。   她只是动了动手指头,告诉了几个同学说是飞儿跟张子涵彻底分手了。   没想到,这效果竟会是这般神奇。一夜之间,宿舍楼下的传达室里,一共收到了十四捧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全部都是不同的男孩子送给飞儿的。   张妮一大清早的楼上楼下,分了四批才把它们抱了上来。   “我?哪个不长眼力的能看得上我啊,呵呵。飞儿,这些花都是送给你的。”   尽管心里有些泛酸,有些小妒忌,但是只要对方是飞儿,张妮都会无条件接受。在她看来,飞儿的美好已经不是人的级别了,而是上升到了一种她只能仰望甚至一心想要守护的地步。美好到让女人都无法再妒忌,飞儿,一向有这样的能力。   “我?”   怎么会呢?不是已经跟张子涵分手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花?何况,交往这么久,张子涵也从来没有这么大方地送过这么好看的花啊!   “飞儿!打住,我一看你这小眼神,就知道你一定又是在胡思乱想了。”   张妮一本正经地坐到了飞儿的床边,神情异常兴奋。   “亲爱的,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你跟那个人渣分手的消息了,所以,一夜之间,你听着,是一夜之间,就有这么多男孩子捧着大把的昂贵的玫瑰花排着队等着送给你啊!”   看着眼前的玫瑰,飞儿忽然脑中满是几个月前的情人节的画面。   还记得那个校园里满是玫瑰飘香的日子里,她一直在张子涵打工的超市外面苦苦等待了一个多小时。空中洋洋洒洒飘零着纯洁的雪花,她穿着雪地靴,戴着毛茸茸的耳套,手里捧着一件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织的毛衣,翘首而盼。   当看见心爱的男孩终于走出超市的时候,她如放飞的小鸟一般扑进了他的怀里。那时候的他,还会心痛地握紧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唇边温柔地呵着气。即使身上没有太多的钱,也会背着她跑去花店,在情人节即将过去的前几分钟,买下一朵打折的玫瑰送给她……   泪水模糊了视线,不是说好了不哭的吗?怎么又忍不住湿了眼眶?   “飞儿,你,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起那个人渣让你不高兴的。”   张妮见她又是一副郁郁寡欢,梨花带泪的样子,抽过纸巾递上,连忙道歉。   “没关系。已经发生的事情,逃避也没有用。对了妮妮,我们一会儿去吃什么?今天第一天上班,总要吃得饱饱的,才会有力气好好工作啊。”   飞儿冲着张妮莞尔一笑,纯净的小脸如同几千米高的阿尔卑斯山脉的初雪,不含一丝的杂质。   半个小时以后,飞儿穿了一套鹅黄色的套裙,化了非常精致的淡妆,长长的直发被束成了高耸的马尾,骄傲地立于后脑勺上。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活力,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鸭子,但是却比鸭子更加高贵有气质。   张妮则是非常慎重地选了最安全的黑白色套装,同样化了淡妆,跟飞儿一起一人提着一只手袋,意气风发地摔门而去。   旭日集团的大厦门前,飞儿与张妮相视一笑。   “我在左边七楼的策划部。”   “我在右边十一楼的文秘部。”   “加油!”   “加油!”   相互鼓励般地一击掌,两个正值风华的女孩一左一右背道而驰,各自走向了人生的另一端旅程。   疑似人事部负责人,细细打量着飞儿,眼中掠过一丝丝的惊艳,然后对照着手上的新做好的工作胸牌上的照片。   “孟飞儿?”   飞儿大大方方地冲她一笑,秀色可餐。   “是,我是孟飞儿,初来乍到,还请您多多指教!”   因为自己的姓氏,云朵,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一个家族。   此番实习亦是舍命陪闺蜜,若是以真名相告,那么,迎接她的,怕是她无法想象的狂风暴雨!   她想象不出爷爷会被气得发绿的脸,还有一大群的苍蝇媒体狂轰滥炸般地骚扰跟抹黑,在简历里换上妈妈的姓氏“孟”,无疑可以省却掉许多不必要的烦恼。   炎炎夏日里如同小雏菊一般清新的微笑,谦逊而富有亲和力的温婉个性,深深感染了这位负责人。   她带着善意的微笑,亲手将胸牌挂在了飞儿的脖子上。   “那边是电梯,上去十一楼后在前台签个到,然后会有人给你安排工作。加油,好好干!” “恩!谢谢你!”   在飞儿转身的之后,这位负责接待的员工摁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接文秘部的章部长。恩,我是李秋华。刚刚上去了一个叫孟飞儿的实习生,我看她资质不错,你给她一些实质性强的工作做几天,如果做得好的话,就安排她去总裁办公室实习吧。”   李秋华,研发部的总经理,跟丹尼一样,是王旭的左膀右臂。不一样的是,她是王旭的嫡亲表姐,所以才会在各种细节上处处为王旭留心。   离婚后带着个孩子,如果不是这个表弟出资送她去留学,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在哪里。   不远的前方有两间电梯,一间银色的,外面有很多人聚集着等待着。另一间金色的,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人,电梯的门正在缓缓地合上。   “等一下!等等!”   一声超高分贝的女高音划破了所有人的耳膜,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飞儿如一只黄色的小斗牛一般,迅速冲了上来,双手扒住金色的电梯的门,不要命地往里面挤着。   飞儿奔跑带来的气流,将身上淡淡的蔷薇花香,送入了里面狭小的空间。这扑鼻而来的味道,让里面的人有一瞬的失神。   秘书方余不屑地瞧着这个冒冒失失的小丫头片子,刚要发作,却看见王旭竟然伸出了自己的一根高贵的手指,在打开的键上摁了下去。   ------题外话------   亲~点击放入书架~么么~    第六章,电梯偶遇   这是,有意要放她进来的意思?   方余有些看不懂,在他的记忆里,总裁电梯似乎只有很有限的几个高级管理层才有资格乘过。   “谢谢,谢谢!”   飞儿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关键时刻,有人帮了她一把,才使她安全进入。但是就这样冒冒失失闯了进来,她觉得自己的脸颊一阵阵发烫,根本不敢抬起头看看电梯里还有谁在。   “呵呵。”   王旭莫名地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这个小姑娘一直低垂着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背对着他憋屈地站在一旁的样子,很可爱!   这一下,方余更摸不着头绪了。   一向以“冷少”著称的总裁,竟会因为一个冒失鬼而心情大好?   原本想要狐假虎威地质问跟责怪的话语,就这样卡在嗓子里,上不上,下不下。   飞儿壮着胆子抬起小脑袋,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想要摁下11这个数字,却愕然地将手指顿在了半空中。   她惊讶了一两秒,然后闭上眼睛再用力地甩了甩脑袋,再次睁开,天呐!这是什么电梯?怎么会从一层直接跨上二十七层?   理智迅速回拢,她脑海中迅速盘旋过刚刚进来的时候,旁边还有一间银色的电梯,外面站了很多人在等,而她自己是唯一一个冲了进来的人!   “天呐!”   下意识地大叫了一声,飞儿吓得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总裁专属电梯吧?就好像爷爷的大厦,也会专门为爷爷设置一个高层管理才有资格乘坐的总裁电梯一样!   这可如何是好!   按照这样的推论,那么,此刻站在她身后的两个人,无疑就是?   方余瞅着她的眼神渐渐变得轻蔑起来。   “我说,你现在才发现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吗?”   飞儿咬了咬牙,紧紧地闭着眼睛,微微转过身体,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我今天第一天上班,我不知道这间电梯是,真的对不起。”王旭嘴角边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闭着眼睛半侧着身子,又微微弓着腰道歉的样子。   旭日集团的用人制度相当严格,即便是像丹尼一样的海归派,也要经过一定的试用期。她说她是第一天上班,恰好今天又是新晋的高校实习生正式报到的日子。王旭不用多想,也能断定她是个实习生。    方余一脸看好戏地等着王旭开口责难,却发现王旭的目光炯炯有神地越过了女孩子的头顶,紧紧盯着电梯上的数字。   电梯很快就停下了,门打开了。   “你别出来了,这里没有可以直接去11层的电梯,你还是坐回去吧。”   没有再看她一眼,与她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王旭听不出任何情绪地抛下一句话,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飞儿慌张地望着四只穿着黑皮鞋的脚,待他们刚刚踏出去,她便立即摁下了关门键,动作之迅速,让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电梯门才刚刚合上,她就无力地瘫靠在冰冷的电梯内壁上,懊恼地咬着下唇。   电梯外的王旭,忽然顿了顿步子,深邃的黑眸里满是搜索的讯号:好独特的味道,凛冽的蔷薇花香,是在哪里闻过?   Floor11,文秘部。   飞儿走进文秘部办公室的时候,还没到开工时间,于是不可避免地引来了办公室里六双眼睛的注视。   飞儿环视了一圈,有些羞涩地说道:“你们好,我是新来报到的实习生孟飞儿。请问,章部长在吗?”   “你好,我就是文秘部的负责人章先。”那个男人用迟疑的目光,打量了飞儿一眼。   飞儿不紧不慢地走到写字台前一步,撑开如花的笑脸,说道:“秘书长,您好。我是来报道的实习生,孟飞儿。”   “孟小姐,据你的简历上写,你曾多次获得市内、校内的体育奖项,是真的吗?”由于文秘部这个夏天任务繁重,他本想找个吃苦耐劳的实习生。当初一看到飞儿简历上多个体育奖项,就相中了这个“好苗子”。可是,为什么理想与眼前的现实差得这么远?   “是的。”飞儿点点头。   她有些不解,这位秘书长怎么特意关注起她获得的那些体育奖项呢?   “真的?”章部长下意识地又重复了一遍。   “当然。”飞儿说道,“我当时投递简历的时候,已经附上这些奖项的证书复印件了。难道中途丢了?”   “哦,没有。”张先想起那一摞证书复印件,终于确信无疑了。“那好,我先简要介绍一下你接下来的实习。”   “首先,我们文秘部是直属于总裁办公室的部门。也就是说,我们的顶头上司就是总裁。我们平时的工作,大致可以有信息、会务、文书、辅助决策及其他一些事务。而你的职位是行政文员助理,主要是协助办公室里的其他正式文员做好支持性工作。事务比较繁琐,但是我的要求是要保证质量效率,你能做到吗?”   章部长啰啰嗦嗦一大堆,飞儿却只听到了最后的那句“你能做到吗”,立刻“虎躯”为之一振,声音饱满地说道:“能!”   张先象征性给了一个鼓励的点头,说道:“你的办工桌就是我边上的那个。这两天,你就把桌上的那些文件输入到公司的数据库就行了。这些文件除了中文和英文之外,有的使用的是法文、德文。如果你不懂的话,可以先放着。”   “好的。谢谢经理。”飞儿礼貌地说道。然后就位开始了她二十年来的第一次办公。   虽然飞儿的位置不太正式,但是毕竟离领导最近,靠着窗,采光也好,可谓是这个办公室里第二好的位置了。对于这样的安排,飞儿还是很满意的。   其实,对于信息录入这份工作,飞儿并不陌生。她从小受到的期望很高,所以接受的训练也少不了。信息处理可谓是其中最基础的一项。至于那些法文、德文,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天书”一样的存在,但是飞儿可是精通多国语言的更高的存在,开什么玩笑?   于是乎,在下班前六分钟的时候,章部长的局域网聊天工具里来了一条新的消息:   “老大,文件已经全部录入完毕了!”   章先看了一眼来新人,是孟飞儿!他惊疑不定地点开公司的基础数据库查看,果然所有信息都已录入完毕,连那些德文、法文的资料也不例外!   章先转过头朝旁边的位置看去,只见孟飞儿浅笑盈盈地看过来,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他们文秘部……捡到宝了?   ------题外话------   本文日更,亲们~果断滴收藏~抱走抱走~    第七章,婚期延迟    看似忙碌而充实地度过了几日,可是每每到了夜半无人私语时,飞儿总会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心里一阵阵空落落的。借着窗外洒落进来的皎洁的月光,飞儿侧目看向对面的张妮,忽然心里竟有几分羡慕她。   泪水无声地滚落脸颊。原以为,自己会跟张妮一样,累了一天之后,吃饱饭洗个澡就能安心满足地呼呼大睡。可是这一连几天下来,她几乎都是失眠到深夜。   无精打采地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因为上次的事情,飞儿把妈妈的电话设置成了来电拒接。暑假已经开始好几天了,楼下的大熊也说起过,妈妈白日里来找过她好几次。   想想张妮上次说的话,不是每一个妈妈都可以拿出十万块来替自己的女儿测验男友的真情还是假意的,飞儿鼻子一酸,这一次,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肚子在床上辗转反复了多次,她终于想通了,决定看看手机上的一条条短信,却发现妈妈居然发了那么多条!连自己的姐姐云朵静也发了不下十条。   “飞儿,学校都已经暑假了,你还不回家,还住在那里做什么?妈妈想你,爷爷也想你,快回家吧!”   瘦弱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飞儿捂住了口鼻,非常小声地开始哽咽。脑海中若有似无地记得,是哪位大神说过的,用年计算的是亲情,用天计算的是爱情。   泪眼模糊中,她柔柔地触着手机屏幕,发出一串汉子。   “明天我回家看看爷爷。”   明天,明天是实习期满七天可以休假一天的日子。   将手机重新塞回枕下,飞儿用力地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珠,可是胃里忽然莫名地一阵翻江倒海,让她难受得连连侧卧。   口腔里不时地泛滥着酸涩的汁水,目光所及之处亦是天旋地转了一般,眩晕不已。她难受地赶紧闭上眼睛,张大了嘴巴用力呼吸。   一定是这几天太累了,也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   飞儿这样想着,玉手不自觉得开始轻轻试掐着自己的人中。   无奈这股劲实在太大了。她怎么调整自己的呼吸,睡姿,都没有用。最后逼不得已,只得一掀薄毯半睁着眼睛,一鼓作气冲进了洗手间。   张妮被半夜里忽然亮起的灯光,还有飞儿及其夸张的呕吐声给折腾醒了。她紧张得扫了一眼飞儿空荡荡的床铺,然后寻着声音就奔到了洗手间。   “飞儿!”   张妮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看着飞儿一脸惨白痛苦的样子,只等她似乎已经停止呕吐了,才赶紧又回身给她倒了杯漱口水。   “飞儿,给。”   飞儿似是连说谢谢的力气也没有了,她过了几口水,然后无力地将杯子搁在地板上,颓废地倚在张妮的怀里。   张妮拨开了她额前的凌乱的发丝,赫然看见飞儿虚弱的样子,还有两行因为身体太难受而流下的眼泪。   “是不是吃坏什么了?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飞儿轻缓得摇了摇脑袋,气若游丝般吐出一句:“不用,现在吐出来了,反而不难受了。”   “飞儿,要不然我明天去公司帮你辞职吧!”   张妮红了眼眶,鼻子酸酸的。以前一到假日,飞儿就会回到原本就属于她的豪华别墅里,享受着她与生俱来的公主待遇。何曾像现在这样,还要卑躬屈膝地给别人打工?张妮心里一阵阵自责,什么人就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才对。什么叫把仙女从仙界拉到人间体验一番?分分明就是自己想要暑假里打工有个伴而存的私心!   飞儿浅浅一勾唇,声音温柔地没话说:“傻妮妮,明天我不是休息吗?我回家好好休息一天就好了。”   说实话,现在让飞儿走,飞儿心里还有些舍不得。这些天来,那个文秘部部长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尽想着法子给她出难题。她的工作明显跟其他同事比起来要复杂许多。但是,越是这样,飞儿越能找到工作的乐趣。尤其,每天下班前当她把完成的工作交付的时候,她都给会非常乐意地看见那个张部长脸上的分明的错愕,话语间却还是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   “可是,你真的没事?”张妮瞪大了眼睛,一脸质疑。   “放心吧,我没事。”飞儿莞尔一笑,衬得一张小脸更加苍白纯净。   张妮瞧得痴了,不免感叹:“飞儿,你的英文名不该叫玫瑰的。”   “恩?”   张妮扑哧一笑。飞儿分明就是一朵盛开在彩云之巅的纯洁的高贵的雪莲花,怎么还取个玫瑰做英文名呢!   飞儿扫了一眼张妮乌溜溜直打转的眼珠子,冰雪聪明的她,加之与张妮多年的闺蜜默契,立刻明了,叹了口气。   “妮妮,玫瑰也有白色的。”   ——   早上八点多,飞儿接到爷爷的专属司机的电话,换过一条水兰色的长裙,从柜子里取出许久没有提过的LV手袋,不施粉黛地翩翩而去。   宿舍楼下,一辆大气而稳重的劳斯莱斯安静地守候在那里。   司机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衣,恭敬地侯在车旁,见飞儿出现,连忙礼貌地含笑上前。   “二小姐,老太爷交代,要我帮您把行李一并带云楼。”   飞儿连头都没有抬,素净的小脸面无表情。   “我参加了学校的暑期培训课程,明天还要回来。先去云楼吧!”   司机弓着身子微微一愣,随即迅速地将后座的车门打开。   所谓“云楼”,是云朵家族数百年来,繁衍生息之地。因先祖早有祖训:云楼,是家族之根本,即便有日天塌地陷,后人也要将云楼重建在它原来的位置。因此,云楼历经数代相传,即使扩建或者翻新,也没有换过其他的地方。这就是外面各界人士纷纷对云楼充满了好奇幻想跟揣测的原因。   轿车缓缓驶入别墅,飞儿望着玻璃窗外的一草一木,一湖一树,思绪万千。   上次因为跟张子涵的事情跟妈妈吵架,也不过才一个多月,云楼,似乎与她生疏了许多。脑海中浮现出儿时坐在爷爷的腿上,听他讲起关于云楼的种种传说,那情那景,清晰在目。   心里终究还是划过了一丝酸涩。她忽然明白了,变了的不是云楼,而是心境。   车刚刚停稳,就有女佣上前替她打开了车门。   “二小姐,您可回来了!”   “嗯!”   飞儿司空见惯地应着,随即探出了身子。   “家里都有谁在?”   大概是飞儿太想念爷爷了,女佣们一路带着点小跑才能跟上她轻快的步伐。   “大小姐跟老太爷在客厅里聊天,其他的人都不在家里。”   女佣追上前去帮飞儿打开了客厅的大门,远远地,飞儿已经可以看见成熟优雅的姐姐云朵静,还有无比亲爱的爷爷云朵希。他们正悠然地分坐在茶几的两端,轻松地谈论着。   “王市长昨晚打电话给我,说王旭,决定将你们的婚期延迟到集团成功上市之后。所以,爷爷跟王市长又商榷了一番,最终决定将你们的婚事由结婚改为订婚,静静,你看?”   ------题外话------   求收~求收~求收~    第八章,突然杀出的未婚妻   云朵静温婉一笑,言语中饱含着敬意。   “静静自然是听从爷爷的安排了。”   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如炬的目光看起来炯炯有神。   “那就好。王旭是个责任心强的好孩子,你若是嫁给他,他定是不会亏待你的。延迟婚期这一点,估计也是因为集团临时出了点状况。你要多理解他,不要觉得委屈。”   云朵静刚想回应,就看见一道水兰色的丽光绚烂飘过,然后乖巧地依附在老爷子的怀里。   “爷爷,飞儿回来了,这些天飞儿不在,爷爷有没有乖乖听话按时吃药呢?”   老爷子一见飞儿,一张微微正色的脸立即如沐春风般卸去了所有防备,自然地弯起嘴角。   “你个臭丫头,一去学校一个多月都不回来看爷爷,现在才回来!早饭吃了没有?我让许姨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虾仁蒸饺!”   云朵静非常安静地看着他们祖孙俩融的画面,同样因为飞儿回来的笑意盈盈的脸上,掠过了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的嫉妒。   飞儿俏皮地将小手放在了老爷子的脸上,还捏了一把,道:“爷爷,你不乖哦,没有好好吃饭!”   老爷子不怒反笑:“怎么,飞儿还记得爷爷一个多月前有多胖?”   “呵呵。”   欢声笑语贯穿在整间大厅,也充斥了云朵静的耳膜。   “姐姐!”   就在她以为飞儿视她如空气的时候,这个妹妹却是甜甜地唤了她一声。   “呵呵,你瞧你,都二十岁的大姑娘了,怎么还一回家就往爷爷怀里钻,羞不羞?吃过早饭没?”   飞儿起身坐在了他二人之间,随手就抓了一个大大的苹果,上去就啃了一口。   嘴里含糊不清地答非所问着:“姐姐,那个王旭竟然放着你这么好条件的美人,还能忍住将婚期一延再延,真是个有福不会享的男人啊!”   云朵静一怔,随即继续保持亲和。   “爷爷不是说了吗,他公司有点事情要忙。问你话呢,吃早饭了没有?”   飞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苹果:“呵呵,这不正在吃吗?”   “这怎么行!空腹吃苹果对身体不好,飞儿,快把苹果放下!”老爷子关切地接过了飞儿手里的苹果,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扭过头冲着一旁的女佣怒斥着:“快去给二小姐准备早餐!一个个跟木头一样杵在这里做什么!”   对于爷爷在飞儿的事情上每每过度在意的情况,云朵静已经见惯不怪了。谁让她没有飞儿那样的脸蛋,可以时时刻刻让爷爷回忆起奶奶年轻时候的样子。   曾经处在叛逆期的云朵静,很不服气地摸进了爷爷的书房,搜出一张奶奶年轻时候的照片,只那一眼,她便相信了命运:有时候,连老天爷都会特别倾向于照顾某一个人,比如飞儿。   对于这一次的家族联姻,其实云朵静的心里清楚得很。若不是飞儿现在年纪还小,像王旭这样的男人,爷爷一定会留给飞儿。   微笑着目送老爷子陪着飞儿向餐厅走去的画面,云朵静的心里忽然平添出这样一个疑问:云朵家族到了她跟飞儿这一代,没有男丁。倘若她先嫁出去了,那么,云楼?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还是“在云一方”的常务理事。爷爷作为整个“云尚国际”的董事长,愿意将“在云一方”全权交给她打理,那么她的处境还不算是太糟糕。可是眼看着她就要嫁人了,飞儿也即将毕业了……   深如秋潭办的眸子忽然间地飘起了一丝丝波澜。她平静地执起桌上的咖啡,将最后一口一饮而尽,然后起身。   “跟老爷子还有二小姐说一声,就说我上班去了,晚上回来再一起吃饭。”   话音刚落,没有人应声。   她薄怒地抬起清眸,这才发现,女佣们已经都去餐厅伺候着了。   “呵呵。”   自嘲地笑笑,尽管自己已经很厌倦了,只要有飞儿在,全世界所有人都得以飞儿为中心,围着飞儿转的生活,但是,她还是不得不提起手袋追随至餐厅去。   刚迈了两步,她顿住了步子,怎么说她也是这里的大小姐,追着妹妹去报告行踪,凭什么?思忖了两秒钟之后,毅然转身向大门外走去!   王旭此刻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云朵静乘着电梯直赴27楼。   “这位小姐,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前台的值班秘书被云朵静那沉稳知性而有气质的架势给hold住了,她手里的那只手袋,如果不是A货,那么如此奢华的代价,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付得起。   云朵静优雅地注视着她,淡淡开口:“你好,王旭在吗?”   “呃,我们总裁正在开会,请问您,有预约吗?”   值班秘书的声音明显有些怯场,对于眼前这样的一个女人,她似乎是理所应当的自惭形秽。   “哦,我是王旭的未婚妻,既然他在开会,那我就等等他好了。”   ------题外话------   亲们~本文今天修文的,如果原来的第八,九,十,十一,十二那五章还没有被删除的话,就是系统还没有恢复更新。请亲们无视掉这五章,全文就连贯了。最迟24小时系统就会更新过来了。么么~    第九章,妖孽总裁   值班文秘的手上,并没有总裁办公室的钥匙。所以,她只能安排这位“总裁未婚妻”坐在临时会客厅里等待着。   可是云朵静却是一口拒绝了。她选择了坐在前台旁边的小沙发上。   值班文秘谄媚地送上了一杯香浓的咖啡,云朵静小啜了一口后,就抬手看了看手臂上的CK钻表。还好,今天公司没事,有的是时间可以等。   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了。   云朵静立即放下手里的杯子,提着手袋站了起来。这幅模样,像极了一个持家的女人翘首而盼着自己凯旋而归的丈夫。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男士绿茶香水的味道。王旭身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短袖衬衣率先出来,英姿飒飒。乌黑的双眸呼应着领口的两粒钻石纽扣,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隐隐地透着一股邪气。与身俱来的王者气度,从他健硕的骨子里一点一点渗透出来,妖孽一般性感的薄唇紧紧地抿着,这样无声的气场瞬间秒杀了他周遭的一切花草树木。仿佛有他在的地方,就会立即变得沉重而谨慎。   云朵静心下一惊,这个男人,跟飞儿一样,不管身处何方,都会有一股让他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王旭淡淡瞥了一眼立于一旁的云朵静,然后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去。   “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云朵静前一秒还在迎合着微笑的小脸,在王旭面无表情地冷冰冰的话语里,渐渐有些僵硬。   “嗯,有点私事,有时间吗?”   她故作自然地把头一偏,偏向了王旭的办公室的方向。   王旭的嘴角终于牵起了一抹笑意,但似乎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去我办公室吧!”   巴洛克风格的奢华办公室,还有全封闭的全景落地大窗,云朵静刚刚迈入这里,心情就变得忽然一亮。   王旭指了指办公桌前的凳子,简洁有力地吐出来一个字:“坐!”   说来也奇怪。身为在水一方的常务理事的云朵静,向来都是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人。可是,自从进了这间屋子之后,她及不自觉地变得乖巧温顺起来,任凭王旭吩咐。    王旭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然后与她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对视了一小会儿。   修长的之间轻叩着桌面,与云朵静此刻的局促不安相比,他似乎心情还不错。   “不是说,有私事?”   云朵静讪讪而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比温柔。   “呃,对。今天早晨,我听爷爷说,你把我们的婚期延迟了。”   王旭一挑双眉,乌黑的眸子在眼眶里转了小半圈。果然,她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的。   “静,关于延缓婚期的事情,我没有跟你商量一下,就直接回复了我们的家长,这一点,是我不好,我向你致歉。”   云朵静假装不在意地笑了笑:“你不用跟我道歉。男人都应该先以事业为重的。我也是在水一方的常务理事,我明白亲手照料的公司在经营者的心里有怎样的地位。既然你想要等到旭日上市,那我们就再等等。反正,旭日也到了审核阶段,最多也拖不过半年。”   这个女人,居然不是来向他兴师问罪的,言语间听起来是在理解他的工作。   王旭忽然咧开了嘴角笑了起来。其实,她的话何尝不能换另一种角度来理解:她在告诫他,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早晚,他还是得娶她。   云朵家的女儿,果然是进退有度啊!   “静,谢谢你能这样理解我。那么,既然你不是因为这个事情来的,那你是?”   云朵静分明地感觉到王旭的笑容有点怪,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哦,我妹妹今天从学校回家,嚷嚷着说,想要见见未来的姐夫。呵呵,她还是个小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吵得我心烦,所以,我想请你去我家吃顿晚餐。”   其实,都是女人的自尊心搅出来的事情。她就是想要带着王旭回去炫耀一下。即使他延迟婚期,但是他们依然恩爱。有王旭在的话,爷爷就不得不重视她。   王旭连思忖一下的功夫都没有,就已经明朗了。这个女人,是想带着自己回家去演一场戏。可惜了,他王旭,从来不是戏子。   “既然是令妹的邀请,我倒是不好退却。只不过家里还有长辈在,恐怕有太多不便。而且,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晚上要去郊区的工厂一趟,去了云家恐怕一时半会脱不了身吧。”   云朵静一愣,随即立刻殷勤地赔上了笑脸,格外体贴道:“哦,既然你不方便的话,那么改天,我约我妹妹出来好了。”   “嗯。”王旭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要出去一趟,你有开车来吗?不如,我派派辆车叫司机送你吧?”   进来还不到十分钟,他已经开始下逐客令了。   云朵静心领神会:“不用了,我是自己来车来的。我先走了,你忙吧,注意身体,别让自己太累了。”   云朵静刚刚出去,方余就进来了。   “总裁,为什么突然把我调到工厂去?你明明知道我跟丹尼不和。”   王旭并没有正眼看他,浅浅说起:“叫你去研发部,并不是让你去跟丹尼闹别扭,也不是我个人的意思。这三年,你做我的秘书,恃宠而骄,开罪了不少人。你知道私下里有多少人向我告你的状吗?”   对于这一点,方余心中有数。仗着自己是总裁秘书,对待同事,确实有些趾高气昂了些。   “可是,我走了,谁来照顾您啊,谁有我了解您的生活习惯啊?谁能跟我一样”方余话还没说完,王旭已经不耐烦地冲他摆了摆手。   “两个月而已,文秘部安排了一位实习秘书从明天开始暂代你的职位,你就当去研发部放假好了。等人家开学了,你再回来!”   方余懊恼地垂下脑袋,狼狈地走了出去。   ------题外话------   亲们~看了喜欢的话,千万不要忘记留下点什么~收藏,就是码字的动力~谢谢~    第十章,算计他?没门!   云朵静坐在自己的车里,百思不得其解。   没理由啊,发生了上次酒后乱性的事情,王旭应该更加珍惜她,想要对她承担责任才对。怎么反而还会延迟婚期?连对她的态度也似乎有些疏远了。   俗话说,做贼心虚。云朵静此刻心里一团乱麻,脑海中划过了一种可能性:那个女孩子一定是被王旭发现了,或者,露出了什么破绽才对。   心口忽然被什么东西纠结住,她慌乱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发信息。   “上次我让你做的事情,你是不是被发现了?我可是把钱全部都给了你,没留下破绽吧?”   等了一小会儿,对方回复:“安心吧。我是按你的吩咐关灯跟他做的,他睡熟后我就走了,什么也没留下。”   心里仍旧存疑:“真的?你确定?”   对方再次回复:“姐姐,如果不是为了我妈妈的医疗费,我也不会出卖自己的第一次。既然我拿了你的钱,就一定会把事情办好的。你要是不相信我,当初又何必找我?”   这下云朵静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安慰自己,也许是那件事情太突然,王旭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自己。加上旭日即将上市,确实有很多事情需要等着王旭去处理。   回想起那晚找人替自己跟王旭上床的事情,云朵静心里也满是无奈。还没有结婚,就这样算计自己的未婚夫,实在是够奇葩的。怕是世上再也找不出比她还要大度的新娘了,居然把未婚夫送到了别的女人的床上。   徒留一声叹息,她拉下手刹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王旭办公室的电脑上,正在线直播着云朵静在他公司的地下停车场里打电话,然后扬长而去的画面。   他扬了扬双眉,整张俊脸上仿佛都笼罩上了一层若有似无的妖魅。   指尖轻点,自己的邮箱里多了一份未读邮件。   瞧见了发件人写着“拜伦”,他双眼忽的散出一缕凌厉的寒气,打开了邮件。   邮件的正文内容是:“一个月以来,云朵静小姐的行程非常正常,并没有根奇怪的人进行任何接触。她二十二岁时在美国曾做非常隐蔽地过一例人工流产手术,当时的英文签名经反复对照跟证实,确实是属于云朵静小姐的。目前就这么多,看后请回复。”   邮件下方,是一张张云朵静近期的外出照片,有的是聚餐,有的是逛街,有的是回家。这些画面,王旭看过之后就删除了,唯独留下了一张,她在美国签署的人工流产手术同意单,全文连同签名在内的,未经PS的完整版。   指尖有力地敲击了几下键盘:“辛苦了,继续盯着。”   王旭深幽的眸子隐隐透着薄怒,桀骜不驯的高姿态自然地从他体内迸发:能算计他的女人,怕是还没有出生在这个世上呢!   可是,任凭王旭再精明,也不会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不仅仅是云朵静的布局。很久以后,当王旭回想起那些阴差阳错,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奇妙……   午后,云楼。   飞儿跟爷爷一起悠闲地坐在专门为她而建的玻璃花房里下着五子棋。   这里一年四季温度适宜,种满了各个品种的玫瑰花。是整个云楼,飞儿最喜欢待的地方。   “爷爷,你又输了!”   飞儿不满地撅着小嘴道:“这样太没有悬念了,爷爷每次都故意让着我!”   老爷子被她逗乐了:“怎么,让你赢棋你还抱怨?”   “哼!”飞儿将脑袋别过去,表示抗议:“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要的,是光明正大的比赛,而不是这样被你故意让棋!爷爷,你这样不是在疼我,而是在藐视我!”   “呵呵”,老爷子微微笑了笑,随即收敛了笑容,正色起来:“既然,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那么已经放暑假了,来爷爷的云尚国际实习可好?这样你可以慢慢先熟悉着,等到一毕业,就正式接手云尚,爷爷也可以在家退休,享享清福啊!”   飞儿一愣,细细瞧着老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一双如水的清眸点点射向了老爷子的鬓发,似乎,又白了一些。   “爷爷,我还小,您要是累了,就让姐姐多帮着分担点吧,她工作的时候,一向都是兢兢业业的,交给她,您大可放心。”   老爷子一脸期待的神色,渐渐蔓上了一层隐晦不明的光泽,微微叹气:“傻丫头,爷爷这不是,就一心想着,把云朵家的基业全部交给你吗?”   “可是,爷爷,我已经参加了学校的暑期培训,不能逃课的。这样吧,过了这个暑假,以后的节假日,我都去云尚报到,可好?”   这个节骨眼,她是不可能抛弃张妮一个人在旭日打工的。何况秘书部已经下发了调任通知,要她从明天开始做总裁的专属文秘,这是一个锻炼自己的大好机会,她岂能放过?   看着孙女一副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老爷子无奈地同意了:“好吧,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再放假,你可是除了云尚,哪里都不能去的了。”   飞儿调皮地伸出了手指头:“爷爷,您要是不放心,我们拉钩钩!”   老爷子佯装发怒:“臭丫头!敢跟我拉钩的人,全世界也就剩下你一个了!”   飞儿心尖一疼:“爷爷,爸爸他,还没有消息吗?”   刚说出口,飞儿就后悔了。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悲痛欲绝的事情?   瞧着爷爷似是又被她勾起了伤心事,她满满的内疚,浅浅开口:“爷爷,对不起。”   ------题外话------   求收啊~求收~求收~    第十一章,错上姐夫   明明是一早就顶着个大太阳,可是飞儿心里却觉得一阵阵舒爽。   骄傲地接过章部长手里的总裁办公室钥匙,她激动地就差没跳起来!   “总裁每天上午都会准时上班,你必须在每天的七点五十五分之前,将总裁办公室打扫干净。但是,打扫归打扫,总裁桌上的任何东西都必须保持原样不动。听明白了吗?”   飞儿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章部长欣慰,继续吩咐:“拿着,这个牌子的咖啡,是总裁最喜欢的,他来了之后,你要第一时间煮好送上去。咖啡,会煮吗?”   “会!”   “嗯,去吧!”   为了保持低调,飞儿今天穿的是前一天晚上刚刚叫人送来的香奈儿入门级职业女装。原本看起来谨慎而内敛的服装,被飞儿演绎地青春而有朝气。   打开总裁办公室大门之后,她就惊呼这个家伙一定是个夸张浪费的纨绔子弟!比五星级总统套房还要奢华的办公室装修,怕是爷爷的办公室也不曾如此过。办公室里出奇地干净,使飞儿一时间竟然找不到想要下手的地方。   她端着脑袋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决定从办公桌开始。   “这是樱桃木的啊!”   不由自主地小声呢喃着,手指已经缓缓轻抚上了桌上那些精美细致的纹路。   目光忽然被一盒小卡片所吸引,顷刻间,两个硕大的金色黑体字侵入了她的眼球:   “王旭?!”   脑海中盘旋过张妮跟自己说的话,她们总裁是N市市长的独生子。飞儿又细细想着姐姐要嫁的那个王旭,也是N市市长的独生子!   这个世上,应该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吧?   这么说,她现在是,给姐夫打工?   一阵阵怯意席卷而来。将来,等大家三头对六面聚在一起的时候,王旭一定会知道她这个孟飞儿其实就是云朵飞儿,那样的话,以他跟姐姐的交情,怎么可能会帮着她来保守秘密?姐姐知道以后,那就等于整个云朵家都知道了!   云朵家的二小姐,暑假期间隐姓埋名去给姐姐的未婚夫做小秘!   天呐!她用脚趾头想想就能知道这会引发多么大的误会!   她定了定神,现在走,还来得及!   “你杵在那里做什么?”   一道清泓般温润的嗓音划过耳畔,飞儿心下一惊,本能地快速转过身体,对上来人的眼睛。   足足十秒,两个人都静静地立着,谁也没有说话。   那一瞬,飞儿竟然没有了思考能力,似乎耳边只剩下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这、这张脸,飞儿死也不会忘记!   每当夜色吞噬,这张恶魔一般的脸就会莫名其妙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不止一次地梦见这张脸是如何占有了她,撕裂了她!她梦见自己光着脚丫披散着头发慌张的奔跑,可是无论自己多么卖力往前,都逃不开他双臂的束缚!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说,他就是王旭?!   这个可怕的想法,压的她喘不过气,她觉得此刻像是被武侠小说里的高手给定住了一样,除了大脑一片混乱,什么也做不了。   “我说,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王旭微微眯起眼帘,饶有兴趣地盯着这个奇怪的女孩子。   纯净漂亮的脸蛋,玲珑曼妙的身姿,稚气未脱的清爽,王旭自认为阅尽美女无数,却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青纯人。   尤其她那一双灵动的大眼,仿佛会说话。粉粉嫩嫩的小胳膊小腿,似乎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他不由地好奇起来,是什么样的环境下,才能造就出这样一双干净纯粹的眼睛!   “啊?”   飞儿被他这样一问,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他还记得她?被他夺去了初夜,他一定还记得她!   “呵呵,上一次,你第一天来上班,我们在电梯里见过的。你忘记了?”   电梯?第一天上班的电梯,飞儿努力使自己的大脑开始运转,却发现了更加残酷的现实。   “你是说,总裁电梯?你是,你是,你是王旭?!”   王旭一惊,这整间大厦里,敢这样指名带姓叫他的人,怕是除了这小妮子,再无他人了。   “对,我就是王旭。”   听不出任何情绪的一句话,淡淡飘出,他收回了继续打量她的目光,高傲地与她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他居然听见了她的心跳声!   果然,他是王旭,他就是王旭!飞儿死心地对自己说着。   这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又是件怎样荒唐的事情!   自己竟然爬到了姐夫的床上去!谁能告诉她,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孟小姐,你的人事档案上写着,你的英文名,是Rose?”   “是、是!”   飞儿牙缝间挤出了这个字,天知道,她要花多大的力气!   “嗯。”   王旭将手里的关于飞儿的人事档案随手往办公桌上一扔,乌黑的清眸淡淡地扫过她微微苍白的小脸。   “Rose,帮我倒杯咖啡。”   高层部的小餐厅里,飞儿捧着杯子等待着咖啡壶里正煮着的焦糖拿铁。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刚才是怎么狼狈地从里面逃出来的了。   胸口一阵阵泛酸,她给自己倒了杯纯净水一饮而尽。   为什么会这样?究竟是谁在跟她开这样的玩笑?他摆明了不认得她,可自己的姐姐不久后就要嫁给他,她根本无法接受这样错乱不堪的关系。可是,她能怎么办?告诉姐姐,还是告诉王旭?   飞儿捏紧了拳头,她多么希望自己刚才喝下的是一杯忘情水!   “滴答!”   咖啡煮好了。   飞儿纠结地看着杯子,又看看咖啡,看看咖啡,又看了看杯子。   她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噩梦还是现实了。   ------题外话------   亲们~无比强大滴~扣人心弦滴男女主对手戏马上就要开始了~千万记得收藏~点击放入书架即可。么么么么~    第十二章,陪他去酒店   飞儿努力调整好心态再次走了进去,没有说一句话,直接将杯子放在了王旭的右手边。   王旭看也没看她一眼,执起杯子就小酌了一口。   波澜不惊的双眸在香浓丝滑的拿铁咖啡缓缓滑下喉间的时候,忽而变得惊奇起来。   “味道不错!”   他由衷地赞叹,鼻尖深深嗅着咖啡香气的同时,惊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蔷薇花香。清冷而凛冽,却令人闻之倍感舒爽,心旷神怡。   “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   飞儿一愣,一时间没有作答。   其实她身上并没有擦任何牌子的香水。她只是习惯性地每天都会用含有玫瑰精华的洗发水跟沐浴露,还有身体乳液。   王旭见她不语,执笔的手顿了顿。微微抬起下巴,开始细细打量着她。   “听章部长说,你是文秘部迄今为止,最出色的秘书?”   飞儿一怔,回味着他的语气,不确定这是在嘲讽还是在疑虑。   王旭眯起眼帘,上次在电梯偶遇的时候,她活跃地像一只西班牙斗牛,不要命地往总裁电梯挤。看起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神气活现的样子。怎么今天却变得如一潭死水,了无生趣?真是白白浪费了这双灵气逼人的眼睛!   “你去准备一下,五分钟以后,跟我去艾丽顿大酒店。”   理所当然的王者之气,满满地包含在刚才那句温润如泓的语音里。   “什么?酒店?”   飞儿似乎是对酒店两个字特别敏感,也特别害怕,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王旭瞧她双手护在胸前的样子,实在是哭笑不得!这文秘部是怎么搞得!换个秘书还不如不换!   “公司上市前的审计工作,没有通过审核。负责审核的高官正住在艾丽顿大酒店。身为秘书,尤其是总裁专属秘书,出这个小差,应该在属于你的职责范畴之内吧?”   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我知道了。我去准备。”   王旭有些无奈地目送她出去,然后顾自叹吸地摇了摇脑袋,拿起电话拨通内线。   “你好,这里是文秘部。我是章先。”   “我是王旭。”   “总裁您好,有什么吩咐?”   “今天给我换的孟飞儿,”话到嘴边,王旭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犀利的黑眸瞥了一眼桌上的咖啡,心里又开始犹豫了。   她出去了,那股凛冽的蔷薇花香也逐渐消失了。就连刚才还觉得芬芳四溢的焦糖拿铁,此刻也变得黯然失色。   潜意识里,他似乎对这种似曾相识的气味感到莫名的上瘾。   “总裁?”   王旭正了正色:“那个孟小姐,表现还可以,继续观察吧!”   说完,他便“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从公司驱车至酒店的一路上,飞儿如同一只安静的蝴蝶,静悄悄地栖息着,搞得车内的气氛,连司机都觉得有些怪异。   压抑地氛围,好不容易撑到酒店。二人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俩,暧昧的气息涓涓流淌,让人忍不住产生量错觉。这凛冽的蔷薇花香,究竟是体香,还是荷尔蒙香?   飞儿依旧不语。王旭扬起手掌不自觉地松了松脖间的领带。飞儿无意间瞥见了他波动的喉结,顿时羞的脸红心跳。   这是,他们第二次一起呆在电梯里了。   就在飞儿觉得手心出汗呼吸困难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   “旭日上市前的准备工作,有一项是要向审计部门提供专业的三年内的企业财务审计报告,还有最近一个季度的审计报表。初审的时候,我们旭日已经通过了,可这次复审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告知不合格。”   王旭简单地解释着,飞儿安静地听着。   “所以,这次来见的这个人,就是负责复审的?”   甜甜稚嫩的女音划过耳畔,王旭点头。   本来,这样的小事,王旭只要跟他的市长爸爸一说就摆平了。但是,他不屑于这样做。早就听闻这次负责复审的官员,不爱钱财爱女色,但是,不管是钱财还是女色,王旭都不会给他。对付这种以权谋私的政府败类,王旭自然有他的一套。他不会对他恭维,也不必对他客气。   608房间门口,飞儿率先跑上去摁了门铃。   许久,屋内没有动静。隔壁609的房门却是打开了。   “你们,找郭主任有事?”   609的客人半掩着门,露出个大胖子田鸡脑袋,还还戴着一副近视眼镜。   “你好,我们是旭日集团的,因为审计报表复审的事情,想要见见郭主任。”   飞儿自然地耸了耸肩,微微歪着脑袋冲他沉鱼落雁般一笑,那胖子顿时双眼放光,如猎豹一样盯着飞儿。   “好说好说,美女在,什么都好说。”   王旭的大掌忽然搭在了飞儿的肩上,身形一挡,将她护在了身后,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好,麻烦你跟郭主任说一声,旭日集团的王旭前来拜访。”   胖子的眼神却从未从飞儿的身上移开过。王旭甚至发现他猥锁的目光贪恋地在飞儿身上留恋往返。   忽然,王旭的手机响了。   “喂,妈妈,什么,爸爸怎么会进医院呢?您别急,我马上就到!”   王旭合上电话,微微蹙着双眉:“不好意思,我有点私事,下次再来拜访!”   说完,他拉着飞儿的小手,风驰电掣般冲进了电梯。   “一会儿,你跟着司机一起回公司去。我有点私事要去医院。”   飞儿知道他心急,追问:“我打车回去好了,让司机送你去医院吧!”   王旭的黑眸淡淡扫了她一眼,道:“让司机送你回公司吧,我打车就行了。这是命令。”   二人走出酒店,王旭将手里的资料往飞儿怀里一塞,喊了句:“快回去!”然后便渐行渐远。   飞儿垂着脑袋,看了看手里的资料,想到王旭为了旭日的上市,竟然连婚期都延迟了,心里一阵不忍。她深吸了一口气,抱紧了资料,转身又进了酒店。   ------题外话------   求收~求收~求收~    第十三章,high一点好不好?   都已经走到了这里,现在放弃太可惜了。如果真的可以说服郭主任对旭日的财务复审网开一面,那么就等于是从正面验证了自己这个总裁文秘的能力。飞儿打定主意,摁下电梯。    电梯大门打开,她刚要跨进去,皓腕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拽住了。    她回头,不解地望着来人,惊讶道:“大姐,你?”    拦着飞儿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摩登女郎,身上喷了很刺鼻的劣质香水。浓浓妆艳抹的,还袒胸露乳。看起来不像是良家妇女。    女人坏坏地笑着,递给飞儿一张名片:“小妹妹,我是茉莉坊的。上次在金碧辉煌,我们见过的。”    见过?金碧辉煌?    那不是上次丢了自己的初夜后来又逃跑掉的宾馆的名字?!    “呃,你,我,”飞儿大脑一片空白,面色都紧张到苍白,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什么你你我我的,上次你做生意我都看见了,瞧你弱不禁风的样子,居然能美滋滋地架起那么一个大男人一路走进房间里去,啧啧,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有机会认识你,一定要介绍你来茉莉坊。我们茉莉坊的好多有钱的客人,都喜欢你这种清纯的。”    飞儿几乎就要站不稳了:“你说,我架着一个大男人?”    那女人不乐意了:“装什么啊,都是出来卖的,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你要是愿意来,我可以跟张姐说说多给你一点分成,怎么样?”    飞儿顿时羞愧到无地自容,立刻转身又冲出了酒店。        中午的时候,飞儿给张妮打电话,约她一起在7层的员工餐厅一起吃饭。    老远的,张妮一瞧见飞儿,就兴冲冲地奔了过来。    “飞儿!你太棒了!居然做起了总裁的贴身小秘!你看看我,每天累个半死,还要挂个这么个破玩意儿在脖子上!”    张妮不满地扯了扯脖子上的工作证。    旭日集团的规定,凡是25层以下的员工,必须随身携带工作证,方便不同层的同事间相互确认,利于工作。而25层以上的,都是中高级领导,无需使用工作证。飞儿自被告知要做总裁文秘的那天,工作证就已经被摘除了。    “实习而已,又不是真的。我们中午吃什么?”    张妮看着飞儿一副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委屈地几乎想要暴走。    “飞儿!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啊,你天天陪在身边的男人,就是我的梦中情人啊!你怎么就这个反应?你high一点好不好?”    飞儿的脑袋顾自地缓缓转动着,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餐厅前台的一张张食物照片上。    “妮妮,这里居然有铁板烧!我们去吃好不好?”    张妮一脸哀怨,本来飞儿就是名门千金,陪在像王旭这样的男人身边,飞儿自然是不会像她这样紧张激动。飞儿愿意隐姓埋名陪着自己来打工,已经是很仗义的事情了。想到这里,张妮心里豁然开朗,却也隐隐泛着酸。任飞儿拉着,不再做声。    宽敞的餐桌上,两个闺蜜面对着面,各自吃饭,谁也没有开口。    陷入初夜哀悼的飞儿忽然缓过神来,发现一向叽叽喳喳的张妮出奇的安静,好像也在思考着什么。    她试探:“哎呀,这个鸡蛋煎的太老了。”    果然,张妮没有答话。    “妮妮,你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很辛苦?”    张妮瞥了眼飞儿乱晃的小手,叹息着:“飞儿,你说,为什么上帝造人,这么地不公平?我出身不好,长的也不好,在哪里都不讨喜。我努力考大学,是因为相信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可是现在,我发现,上帝要照顾的人,总会被照顾着。上帝要遗忘的人,也总会被遗忘的。就比如,你跟我。”    “啊?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谬论啊?”飞儿睁大了眼睛,想着如何安慰她。    “飞儿,你知道我为什么拉着你一起实习吗?其实我有我的私心。在学校,我什么都比不上你。我总是想着,如果你没有了云朵家给你的光环,跟我一个起点,也许就会不如我了。可是,我们一起实习,我每天做这么多繁重的工作,还要帮同事跑腿买吃的喝的,天天还挨批。你才上七天班,居然成了这里最高的CEO身边的人。我才发现我错了,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的。”    张妮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飞儿递上纸巾,沉默着。    她知道,张妮其实一心想做一个出色的服装设计师,可是现实却逼得她学一门赚钱快的专业,尽早地养家糊口。她还有一个在念高中的弟弟。    “妮妮,相信我,只要你努力,就一定会成功的!”    饭还没吃完,手机响了。    飞儿一看,是个陌生号码。这个点,会是谁呢?    “喂,你好。”    “Rose,我是王旭,你在公司吗?”    飞儿全身的细胞都紧张了起来,他这个时候找她,应该不会是公事吧?若是私事的话,难不成是……    “呃,我,在。”    “嗯,立刻来我的办公室。”    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说完就挂断了,连个喘气的时间都没有留。    “妮妮,总裁找我,我先去了,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吃饭,好吗?”    张妮扑哧一笑:“知道了,我只是情绪化而已。还有,飞儿,我羡慕你,却不曾妒忌过你,你不要生我的气。”    “傻瓜!”飞儿安抚性的摸了摸张妮的脑袋,起身就快步离去了。    奇怪,他的父亲不是住院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路上都在惴惴不安的情绪中度过,飞儿逼着眼睛默默祈祷着:赶紧开学吧!让这两个月赶紧过去吧!早一点结束这场噩梦吧!   ------题外话------   回复读者“晴三”的留言:简介里有的情节都会在文里出现的。只是第二次见面情景,是女主暴露身份之后,以云朵飞儿的身份见王旭时发生的。完整版简介正在上传中,有剧透。亲们~喜欢请收藏~不要潜水,不要养文。明天高潮。我会给力地更新~不要养文啊~么么~    第十四章,折磨人的男人!   黑亮的樱桃木办公桌前,王旭手里把玩着什么东西,然后清冷的眸子淡淡扫了一眼飞儿。   面无表情地一扬手臂,修长的指尖轻轻捏着的,是一只透亮精致的黑色蝴蝶发夹。   飞儿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慌乱害怕到了极致!   这,这不正是自己的遗失的那只发夹吗?   “拿去。”   王旭轻轻吐出两个字,惊的飞儿全身一怔。白皙的小爪犹豫着,要不要接过来。如果接了,是不是表示,自己承认了就是那个驾着他去酒店开房的女人?   王旭忽然扑哧一笑:“别误会,不是送给你的,而是让你带回去帮我查查,这只发夹的来历。你要是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一定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哦,好!”   飞儿迅速接过发夹,指尖与他相触的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头皮都在发麻。刚刚想要闪人速逃,王旭又淡淡地问了一句:“Rose,你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   飞儿全身绷直斩钉截铁的回答,声音洪亮。看起来很是恭敬,却又太假。其实她的铁板烧只吃了两三口而已,肚子现在还饿的很,但是,他这样问她了,会不会就是想找个人陪着一起吃饭呢?奶奶赠送的最珍贵的礼物,此刻捏在她的小掌心里,竟然变成了烫手的山芋!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间屋子,离开他的身边。   “哦,既然如此,那就陪我去吃点好了。我一边吃饭,你一边给我说说我下面的行程安排。走吧!”   虾米?!飞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迅速将发夹塞进了口袋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王旭指尖轻点,关掉了电脑跟冷气。然后咬了咬牙,懊恼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大脑一片空白,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忽然眼前一黑,自己撞到了一堵人墙。   她抬起清眸一看,一张无比放大的,王旭的脸!   飞儿急的想要骂人:你走就走,干嘛没事忽然停下来啊!真是个折磨人的坏男人!   可是她却只能隐忍。后退了两步,然后卑微地低头:“总裁,对不起。”   “Rose,你,是不是很害怕我?”   他的声音向来这样好听,却似乎永远夹杂着一股妖气。就好像他的脸蛋,五官明明英气逼人的帅气,却似乎永远被蒙上了一层说不出道不明的雾气,妖娆的雾气。   这个男人,真的是妖孽一枚啊!   飞儿鼓足了勇气,壮了壮声音:“总裁,您可不可以不要叫我的英文名?或者,可是试着叫我孟秘书,或者孟小姐。”   妖孽的脸上划过了一丝诧异:“哦?很少听见有女孩子说,喜欢男人叫她小姐的。”   “什么?”   飞儿发誓,再跟他多呆一秒,自己一定会吐血而死!真的是自己见过最讨厌的男人!   “既然不是,那就快走吧,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开始工作了。”   王旭忽然收敛了妖孽般的气场,一脸正色,高傲地转过身体大步流星而去。   奇怪,转身的明明是他,为什么她反而有了头晕目眩的感觉?   高级管理层的餐厅,就设在27层。早上飞儿进来给王旭煮咖啡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的装修跟氛围都明显地优于员工层。   王旭点了一份黑椒牛排铁板烧,还有一份红酒(当然,是私人的),坐在他的专属餐桌上,吃的似乎并不开心。璀璨如星光的双眸,此刻明显暗淡了许多。   他在想什么?飞儿忍不住开始揣测他的心思。后来,香浓的食物的味道飘进了飞儿的鼻子里,刺激着她的味蕾,馋的她口水直往肚子里咽。真是个折磨人的男人!她迅速掏出手机,看着输入进去的总裁行程表,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开口。   其实,上午当王旭赶到了医院的高级病房,才发现自己的市长爸爸是因为工作劳累,而血压偏高。医生给他打了一针降压针,吩咐他注意饮食跟休息之后,就让他出院了。并没有他妈妈哭天喊地地说着什么天塌了,没命了之类的那么严重。   只是,当王旭去药房拿药的途中,却意外撞见了云朵静。   她跟另外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鬼鬼祟祟地站在鲜有人去的杂物房的门口,争执着什么。   王旭警惕性地慢慢靠近,终于听清了一些。   “你不要太过分了,该给你的五万块我已经给你了。你又不是什么世界小姐,一个处女要那么贵吗?”   “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我求求你了,我妈妈病情恶化了,我是她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看她死啊!”   此时的云朵静,背对着王旭,而那个女孩子,则是侧对着他。他略微打量着那个女孩子,哭的梨花带雨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五官是什么模样了。皮肤倒是还可以。   “你够了!我今天来看你,不是给你钱的,我是要告诉你,我我不可能像填满无底洞一样无止境地砸钱给你。这是最后两万块,你好自为之!”   说着,云朵静拿着一个黄皮纸信封塞进了女孩怀里。   女孩捧着钱,泪眼婆娑:“可是,可是医生说,说手术费用还要十万啊!”   云朵静翻脸无情:“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待云朵静乘着电梯离开的之后,女孩擦干眼泪从隔间里慢慢走了出来。王旭立刻迎了上去。   “小姐,你好,有件事情,我想找你确认一下,请问,你有时间吗?”   王旭尽量使自己的样子看起来不像个坏人。真诚地笑着。   “你,我不认识你,你找我确认什么?”   纵横商界三四年了,老奸巨猾的奸商他见过不少,所以瞧见她眼里的神色,他确定了,她没有撒谎。   可是,不应该啊,如果那一夜这个女孩子是她,她拖着他开房然后行事,没有理由不记得他的脸啊。   “呵呵,小姐,能否借一步说话?”       第十五章,特别的偏好   女孩子紧了紧手里握着的黄色信封,一脸警惕地盯着王旭:“对不起,我,我不认识你,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说完,女孩转身就匆匆地离开。王旭目送她,瞧见她走进了走廊里间的一件加护病房。   他步履从容地缓缓上前,记住了病房的号码,抽身而去。   飞儿半启着红唇,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开口。却发现王旭的一双清亮的黑眸似乎又有神了起来。莫非,他刚刚也在想着什么?   “总裁,其实,今天早上的事情,是有些遗憾。既然郭主任就住在那间酒店,不如我们下午再去试试?”   因为跟王旭正常的相处,也就几个小时而已,所以飞儿能够想到的让他烦恼的事情,应该也就是旭日集团的财务报表复审的事情了。从酒店回来以后,飞儿仔细地看了看王旭临别前交给她的资料,最近这一个季度的财务报表跟近一年来的企业经营审计,并没有任何问题。初审都过了的,一般复审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因为审来审去都是同样的东西。   王旭牵了牵嘴角,并不说话,品了一口红酒,然后继续品尝美味。   飞儿的清眸一闪:“对了总裁,每个人都有弱点,不如我们投其所好,那个郭主任,一定也有什么特别的偏好。”   手里的刀叉忽然顿住了,王旭缓缓扬起下巴,瞥了一眼飞儿,语气很淡,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听闻郭主任是个好色之徒,你,还想去找他吗?”   飞儿听后,气的胃里翻江倒海,她就知道,她跟这个妖孽根本就没有办法沟通!   飞儿觉得,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在尴尬跟饥饿中度过。   不一会儿,王旭的手机响了。   “哦?原来是病情复发了啊。查出她的底细没?”   尽管王旭顾自打着电话,但是隔得不远的飞儿还是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是滨江大学城的一名在校生,学高护的。”   “嗯,我这里有个东西,你带过去找个契机让她看见,注意一下她有什么反应。”   “好的。我一会儿就去您的办公室。”   挂完电话,王旭的心情似乎变得很好。三两下就消灭了盘子里所有的食物。馋的一旁的飞儿大咽口水。   待王旭放下了手中刚刚擦拭过双唇的白色手绢,就扬起明媚的秋波美滋滋地瞅着她,骨骼分明的大掌往她面前一伸,像极了嚣张的小媳妇管自己的丈夫要生活费的姿态。   “呃,什么?”   飞儿很是窝火,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让她局促不安,不知所措?!   王旭邪魅一笑:“发夹。刚刚给你的发夹。”   “哦!”   飞儿应了一声,赶紧将双手分别插进了自己的两边口袋里摸索起来。这个时候,两边各有一只发夹,她被王旭的一惊一乍吓得,已经分辨不出他之前交给她的是哪一只了!   怎么办?两只发夹的蝴蝶翅膀不一样!   “孟小姐,你该不会是真的以为我是送给你的吧?”   温热的鼻息吹过了自己的额头,她才惊觉这个妖孽居然已经站了起来,并且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诺!给你!”   飞儿索性双眼一闭,抽出了右手将一只发夹递给了他。   王旭满意地接过,嘴里不忘调侃:“真是不乖,非要人叫你小姐,你才会乖乖听话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飞儿愤怒地抬起脑袋,王旭却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过了身体。他扬起手臂指了指服务员,声音清越而温润:“我刚才的那一份,一模一样的,给这位小姐来一份。红酒换牛奶!”   “好的总裁!”   飞儿不服气:“我有说我饿了吗?”   王旭无谓地耸了耸肩,指了指飞儿的肚子:“你没说,它说了。”   下一秒,飞儿的肚子十分配合地“咕咕”叫了一声,大唱空城计。   “呵呵”,王旭心情大好地笑了起来,很体贴地不去看她那张已经红到了不像话的脸蛋:“还有半个小时,你自己注意时间,我先走了。”   ------题外话------   今天有点忙,这章有点少,大家先看着。一会我忙完了,尽量来个二更~    第十六章,无福享用的铁板烧   说实话,这个王旭真的很会享受。只这一口,飞儿已经分辨出了这层厨师跟张妮他们那层的区别了。   可是刚刚被王旭气的还在胃酸的小身子,似乎是无福享用这顿香气诱人的铁板烧了,尤其,当她闻到那一股子烤肉的味道,嘴里就忍不住地一个劲冒酸水。   胸口一阵阵憋闷,难受死了。飞儿赶紧抓起了桌上的牛奶喝了起来。还别说,这个妖孽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把她的红酒换成了牛奶,胃里顿时舒适了不少。   “小姐,你没事吧?”   餐厅的服务员见她惨白这一张小脸,礼貌性地过来问候了一声。   “谢谢你,我好多了。”看来,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的。   “哦,小姐,我是想提醒你,洗手间在走廊右边,如果你不舒服,就吐在洗手间里,现在午饭前后期,我们的员工都很忙,你懂我的意思吧?”   虾米?原来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吐在这里?   飞儿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真的是世态炎凉啊!   “小姐,小姐?”   飞儿皱了皱眉:“我姓孟。”   服务员扑哧一笑:“哦,只是,刚刚总裁说,你喜欢别人叫你小姐的。”   什么?!可怜飞儿要顾及着自己的淑女形象,加上身体的确不舒服,拉长着一张脸,随即就起身离去了。   “死王旭!坏王旭!臭王旭!”飞儿嘴里一边不停地嘟噜着,一边趴会自己的办公桌上。伸手抓过手机瞧了又瞧,还有十分钟上班。她索性定了个十分钟的闹钟,昏昏沉沉地趴在桌子上睡了睡。   等到闹钟的铃响的时候,飞儿很不情愿地抬起脑袋睁开了眼睛,却惊觉自己的办公桌上已经被各种颜色的文件夹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搞什么?!   忽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她伸手去接:“喂您好,这里是总裁文秘处。”   半晌,那边没有回应。   她继续甜美的声音:“喂,您好,这里是总裁文秘处。”   飞儿拿起电话瞧了瞧,不应该啊。这是内线,难不成,公司里的人捉弄她?   “总裁文秘处?好新鲜的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见。”   极富慵懒与妖气的男中音如鬼魅一般忽然从话筒里飘了出来。   飞儿只觉得这会儿疼的不光是胃,还有头,还有喉咙,还有全身四肢!   “总裁,你好,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刚刚看你在睡觉,现在到了上班时间,所以打个电话给你,顺便交代一下你的工作。”   果然,这一堆堆的小山,就是拜他所赐!真不知道姐姐是看上了他哪一点,她发誓,等到这两个月的实习一结束,以后只要见了旭日集团,她就绕道走!   “总裁,您说吧。”   “嗯,蓝色的文件夹,全部用法语输入电脑并且整理成一套有序的大纲。红色的文件夹,全部帮我影印出来,再传真到各个子公司,待他们的负责人签字之后,再让他们传真回来,整理好之后,交给我。黄色的文件夹,是我未来半个月的工作安排,你根据这些会议或者活动的具体时间,合理地整理出一份我的行程表,今天下班之前交给我。绿色的文件夹里全部都是旭日集团的一些相关资料,是你作为文秘必须要熟悉的,请你务必在明天天亮之前铭记于心。工作吧!”   说完,不做一秒钟的停留,王旭果断地挂上了电话。   飞儿咬了咬牙,这个老板够狠!她在17层的文秘部的那一周,无论章部长怎么故意给她使绊子,都没有一下子给她交代这么多工作!这个妖孽还专门打个电话来提醒她不要再睡觉了,真是个名副其实的资本家!剥削者!   心里不平归不平,谁让自己现在是给人家打工的呢?该做的工作还得做啊!   “真倒霉,遇见这么个老板,气的我胃痛,连月经都不调了!”指尖轻点,发了个信息给张妮,然后她懊恼地捧着一大堆的资料前往传真机的方向。   等到飞儿给传真的子公司打电话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小瞧了王旭了,才27岁的年纪,居然有五家子公司!难怪爷爷对他跟姐姐的婚事那么重视,按照王旭自己的发展轨迹,再加上他的市长老爸。旭日集团的前途根本就是一片光明,不可限量!   而且,听文秘部以前的同事说起,王旭还有非凡的记忆力。所以再来之前,章部长还特别提醒她说话做事要小心。因为总裁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就在飞儿争分夺秒地完成任务的期间,王旭前后又叫她送了两次咖啡,取了三次资料。   离下班时间还有三分钟的时候,飞儿进了王旭的办公室交付工作。   “总裁,您交给我的工作都做完了。这些都是您要的东西。”   王旭的双手正在电脑键盘上飞速地变换着,不像是在打字,也不像是在工作。炯炯有神的双目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对于飞儿的开口,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总裁,那我先出去了。没事的话,我先下班了。”   王旭忽然加快了手指间的运作,表情也变的狰狞起来,凶神恶煞的,最后一拳砸在键盘上,爆了句粗口:“操!”   飞儿一惊,怯怯地上前一看,原来他竟然在玩CS!   她辛辛苦苦累得跟头驴一样,他却逍遥自在地喝着咖啡玩着游戏!   谁让他是总裁呢!飞儿气闷的转过身体,大步离去。       第十七章,这事,过不去!   尽管脸上画了精致的淡妆,但是飞儿清丽的小脸却像山涧涓涓的小河,清澈却忧郁,晶莹却疲惫。   如果说,与王旭的相遇是命运对她的一场捉弄,她只希望这场灾难可以赶紧过去。   她的心脏已经无法负荷接受比这更混乱不堪的关系了。一想到不久后的某一天,当他跟姐姐的订婚宴开幕,那么她的身份便不攻自破,她就开始害怕。她甚至每天工作的时候都会心惊胆战,害怕姐姐随时会来给这个未婚夫探班。   可是,做他的专属文秘已经四天过去了,起初他每天都会抽时间问上一句:蝴蝶发夹有什么线索没有。而今天,他在办公室里秘密见过了一个叫“拜伦”的男人之后,他竟然夸张到要她放下所有的工作去金碧辉煌查看事发当天的录像监控,看着是谁从那间房间里出来过。并且将录像拷贝回来给他看。   她真的是欲哭无泪了!他的种种表现跟做法,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件事情,过不去!   一种灵魂都在被啃噬的毁灭感压在飞儿的心头,怎样都挥散不去。总裁让自己的秘书帮忙查一些工作以外的东西,这个是很正常的。但是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状况呢?   命运不仅仅在捉弄她,更在逼迫她,逼迫她自己主动去承认是她自己把他架去酒店吃干抹净的吗?   可是,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爬到他的床上去的啊!   破坏姐姐的婚姻的第三者,淫荡的小女人,撒谎者,隐瞒者……   天呐!一旦东窗事发,她,百口莫辩!   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可以让自己的大伯快速地把她从云朵家的二小姐的位子上踢下来啊,再想到那么宠爱自己的爷爷,却也是那么注重家族名誉的爷爷,她,无助地闭上了眼睛,站在餐厅鲜有人去的角落里,泪眼婆娑。   “小姐,小姐?”   温柔的男音袭来,飞儿赶紧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微微转过脑袋,顺了一口气,道:“有事吗?”   男人看见了飞儿侧盼的脸庞,心中一悸,咧嘴一笑。这种感觉,如沐春风,让飞儿觉得他的笑容,很温暖。   “应该是我问你有没有事吧?小姐,你,是不是失恋了?”   飞儿皱眉,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我们都不认识,你这样问我,不觉得太没礼貌了吗?”   男人立刻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好,我叫丹尼,是研发部的。”   飞儿撇撇嘴,虽不情愿,却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矫情了。果断地伸出小爪,轻握了一下丹尼的大掌,又迅速抽回了:“你好,我叫孟飞儿,是总裁的实习文秘。”   男人的神色立刻变得惊奇起来,细细打量着飞儿:“哦?你就是那个成功把方余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上踢下来的那个高校女生?我太佩服你,太感谢你了。看来,我很有必要请你吃一顿饭呢!”   “丹尼先生,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所谓的方余,吃饭更是没必要。对不起,我先走了,我还要出去帮总裁差点事情。”   飞儿的脸色不大好看,冷冰冰地丢完要说的话,就从丹尼的身旁绕了过去。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滴了几滴眼药水,对着小镜子瞧了瞧,确定眼睛的红血丝褪却了,这才提起包包。   她一看手机,自言自语着:“都快中午了,我要跟妮妮说一声,让她自己吃饭吧。”   如沐春风的嗓音再次飘起:“都快中午了,不如大家一起吃个饭,你再去查东西吧!”   飞儿莫名地厌烦起来,她向来不是那种自来熟的女孩子,而这个看似混血人的家伙,怎么跟王旭一样,阴魂不散的?   “是啊,”一道清越的男音加入了他们之间:“我王旭可不想被人说成苛待员工。不如你随我跟丹尼一起吃个饭,下午再去吧。”   这,改成了下午,是给她判了缓刑的意思?   “况且,外面的天气热得很,三十八九度的,还是吃完了饭,我们一起去吧!”   虾米?!一起去?   “呃,总裁,我不要紧的,我不怕天气热,为您分忧是我的职责嘛,你们去吃饭吧,我自己去,自己去!”   飞儿向王旭露出了从未对他展露过的狗腿式谄媚地微笑跟嗓音,声音温柔的没话说!   王旭收敛了嘴角,若有所思,而丹尼则是愤愤地抱起了双拳:这个丫头,看起来超凡脱俗,不像是方余那种只会溜须拍马的人啊,怎么对他这么冷,对总裁就这么熊,莫非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不用了,Rose,请记住你是我的秘书,现在,我要跟研发部的负责人一起吃饭讨论研发上的一些细节问题,你身为秘书,参加,是分内的事情。走吧!”   周遭的空气顿时如同陷入冰窖般冷酷,谁都听得出来,王旭不悦了。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以“冷少”著称的行事作风了。   王旭率先迈步而去,丹尼追上的同时赶紧向飞儿递了个眼色,飞儿的胃又开始难受了,翻江倒海的,她费力地咬着下唇隐忍着,追了上去。   车里,丹尼跟王旭一路都在研究着什么,而飞儿却是陷在她自己的胡思乱想里,根本无暇顾及到他们正在谈论着什么。   她乖巧地坐在玻璃车窗边上,安静地好像不存在。丹尼的双眸时不时地从她的小脸上淡淡扫过,心里渐生出一种想要呵护她的冲动。   王旭发现了丹尼的怪异,顺着他的目光追寻了几次,最终发现了玄机。   飞儿的睫毛长长地自然地垂着,半眯着大眼分外迷人,只是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天真无邪的年纪,低垂的双眸却隐约蒙上了一层忧郁与疲惫。   王旭收回了打量飞儿的目光,对丹尼的怪异行为作出了理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大自然的定律,再正常不过了。   狭小的空间内,熟悉的凛冽的蔷薇花香渐渐四溢,王旭深深地嗅了几下,他觉得自己对这样的气息已经上瘾了。   “Rose,你上次说,你没有用任何牌子的香水?”   王旭只是淡淡一句,丹尼已经忍不住接话:“怎么可能!很清新的香味!”   ------题外话------   亲们~本文明天下午一点开始,将在书院的首页最左边,强力推荐里,跟大家正式见面了。这是一次小考,也是一场硬仗啊~紧张,激动~希望大家能够帮我宣传宣传,给力地收藏!么么~    第十八章,如果,我不介意呢?   这股清新的蔷薇花香,沁人心脾,倔强中带着清冷,柔美中又夹杂着温情。就好像香气的主人,飞儿,看起来弱不禁风,甜美可人,可是骨子里却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让人不得不注意到她。   即使她就这样安静地坐着,也令两个优秀的男子的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流连。   听到丹尼脱口而出应和着王旭的话,飞儿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她并不想开口解释自己身上的香气是从哪里来的,她还是个少女,跟两个大男人说,这股香气来自自己的洗发水跟沐浴露,感觉总是有那么一点怪怪的。   但是两个男人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却压的她喘不过气。   这一次,她学乖了,选择了避重就轻:“很香吗?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呵呵,你们能喜欢,那是我的荣幸。”   闭嘴后,飞儿又觉得刚刚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可是又不想越描越黑,于是乖乖地坐在那里,像之前一样,安静地宛若一只栖息的蝶。阳光隐隐透过玻璃窗透进来,将她娇柔美好的身躯镀上了一道金边,她就像是天使,那么美好。   王旭的眉头一只蹙着,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忽然,手机响了。来电的人,是他昔日埋藏在心底的最爱,郝丝莉。   “喂,俩宝他干爹,找我什么事?刚才在厨房,所以没有听见。”   恬静的女音从王旭的手机听筒里传来,飞儿立刻扭过脑袋瞥了瞥他,发现这个以“冷少”著称的男人的眼里,多了一股稍纵即逝的温柔。   “哦,没什么,只是有件事情想请教一下。”   王旭的话一出口,就连丹尼也愣住了:总裁他,他的话语间,有着明显的局促不安!   “呵呵,说吧!生死之交,还说什么请不请教的,酸不酸?”   王旭的嘴角自然地弯起,刚要开口,清眸微抬,淡淡地扫了一眼正一本正经盯着自己的飞儿,然后,道:“这样吧,我发信息给你。”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指尖轻点:“我意外看到一只黑色的水晶蝴蝶发夹,做工很精美,想做一对送给我妈妈的,可是拿去让别人查它的来历,过了几天人家还回来的时候,蝴蝶发夹的翅膀就变了,以前朝向是左,现在朝向是右。”   半天,没有回音。   飞儿跟丹尼坐在车上都不敢再开口,看王旭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他们都觉得沉默是目前最好的自保方式。   很快,车停稳了。   这是一家口碑颇好的意大利餐厅。飞儿以前也经常跟着爷爷一起光顾这里。   三人一起找了个幽静却雅致的角落,点了三分商务套餐,然后飞儿就瞪大了眼睛听着丹尼与王旭因为研发的产品而泛泛而谈的事情。本来,她觉得自己也就在这里打工两个月而已,不必在意旭日集团太多的事情,两个月后,她走人,旭日是东升还是西落都与她无关。但是,她在其位,谋其职,内心的一点点职业道德感的催化下,她还是忍不住听了起来。   尤其,当她看见王旭一脸严肃地讨论的样子的时候,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目光都已经再难挪开了。   食物上来之后,他们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这让飞儿的心里莫名地起了一丝丝侥幸心理,如果,她在他们之前赶紧把东西吃完,然后一个人打车跑去金碧辉煌调出那一天的录像监控,是不是表示,王旭就会有不会发现她就是把他OOXX的那个女人?   打定了主意,飞儿拿起了刀叉埋头奋战着。   不一会儿,王旭的手机短信声响了。   他再次指间轻点,目光却逗留在郝丝莉回复的短信上,久久地石化住了。   飞儿,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她快速地吞下了最后一口培根汤,然后擦了擦嘴巴起立,一脸谄媚:“总裁,我吃完了,你要是跟丹尼还有很多话要说,那么,不如我先去金碧辉煌帮你查看查看。我先走了!”   王旭的喉结动了动,幽冷的嗓音飘出了两个字:“等等!”   飞儿一愣,只觉得自己四肢寒气逼人,怯怯地转过身体,怯怯地看着他,又怯怯地开口:“总裁,还有什么吩咐?”   大概是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太可怜了,缩在那里就像一只球,王旭破天荒地笑了笑,然后无比温柔地指了指飞儿刚才坐过的位置。   “急什么,先坐吧,都说了,一会儿吃完饭,我们一起,去。”   飞儿狗腿式的坐了回来,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丹尼很体贴地问她:“要不要给你加一杯果汁?”   飞儿摇头。   王旭莹亮的黑眸再次瞥了一眼手机的屏幕:“除非是有两只发夹,这两只,原本就是一对的。”   关于郝丝莉提出的这种可能性,王旭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他的潜意识里总会有一千个一万个可能去否决掉这个可能。   暗晦不明的目光又瞥了一眼飞儿,他自然地将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不动声色地拿起刀叉,吃了起来。   这时的飞儿,原本因为窃喜的而明媚的小脸,此时,却一阵白一阵绿的。   “Rose,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舒服,这样,你下午休息,我跟丹尼一起去就可以了。”   “什么?!”飞儿迅速抬起自己的小脑袋,满脸惊愕地看着王旭。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勾起她这么大的反应,这让她自己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哦,我的意思是,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怎好让总裁替我去。这不是藐视上司吗?”   王旭执着刀叉的手一顿,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我不介意呢?” 第十九章,第一次让她窝心   “啊?”   飞儿一脸惊愕,面部线条完全僵硬住,诱人的红唇艰难地抽动着,却只能吐出这一个感叹字。   王旭这是什么意思?他说他,不介意?   “呵呵,孟小姐,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一旁的丹尼毫不避讳对飞儿的欣赏跟探究的目光,一双琥珀色的双眸灿若繁星,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一个小时前初次见她,她还立于角落里悲伤地啜泣。那副楚楚无辜梨花带雨的样子,就已经美得不像话了。尽管自己一片真诚地上前表示关心,却换来了她的不屑与冷漠,但是他并不后悔。只那一眼,如一潭秋水般莹莹透亮的星眸,清澈却浸满了忧郁,他就已经知道了,她是个有故事的,单纯的女孩。   而让丹尼对飞儿更加倾心的地方在于,飞儿虽然美丽单纯,却也有着非凡的智慧。   她不像别的女孩一样,单纯到雷同白痴。方余因为王旭母亲的外戚关系,狐假虎威趾高气昂地得罪了一大圈的人,却一直陪在王旭身边多年。飞儿的出现,将方余瞬间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踢了下来。虽然,这里面还有李秋华的暗中操作,但是飞儿在工作中表现出的各项能力,折服了身边所有的同事,包括王旭。   在来这趟之前,丹尼就已经听财务部的同事说起,总裁亲自下达的指示,将飞儿的月薪按照方余在时的标准来计算。   一个还在上大学的高校女生,薪水由实习工资一下子就跨到了工作了三年的最高级文秘的标准。这件事情,早已经在整个旭日集团沸沸扬扬的传开了。   王旭慢条斯理地执着刀叉,很绅士地品尝着盘子里的美味,暗晦不明的眼神略微带过一丝凛冽,冷冷地扫在了丹尼的脸上。   “丹尼,以后叫她Rose。”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没有任何温度,却让飞儿觉得有点窝心。   这些天以来,因为王旭的调侃,因为餐厅员工的调侃,因为那个满是劣质香水味还浓妆艳抹的老女人的调侃,加之飞儿自身的经历。她已经对“小姐”两个字产生了莫大的厌恶及恐慌,甚至,还会有莫名的羞耻感。   丹尼抿嘴一笑,如沐春风,眼神迷离。   “Rose?嗯,这个名字很配你。如玫瑰一样娇艳欲滴,又如玫瑰一样,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幽香。”   从小接受西方教育的丹尼,无比真挚的赞美的词句,在从小生活在公主的梦幻般的象牙塔里的飞儿看来,却已经属于调戏的范畴了。   她有些局促不安地垂着睫毛,不敢抬起清眸看向眼前的两个男子。   他们两个,一个夺走了自己的初夜,一个时刻带着炙热的考究的目光灼烧着她,这样的情景太尴尬了!   一种莫名的情愫如同蔷薇藤蔓一样,带着醉人的芬芳,悄然缠绕在这三个人的心里,纠结着,暧昧着,剪不断,理还乱。   丹尼忽然意识到自己垂涎飞儿的目光太过于炽烈,连忙收了收神拿起桌上的餐具,准备品尝第一口美食。   王旭却在他的食物即将送入嘴里的时刻,忽然拔地而起,骨节分明的大掌捏着湿巾擦拭了双唇,然后正色道:“吃饱了,走吧!” 第二十章,双眼有神,内心暗爽   丹尼闻言,俊朗的面容楚楚可怜中又又透着一脸无辜,委委屈屈地开口道:“总裁,我这,一口还没吃呢!”   “你要是饿,就留下来吃,我忽然想起公司有件要紧的事情要处理。”王旭说着,不再看他一眼,扭脸冲着飞儿:“走了!”   “哦。”飞儿起身冲着一脸错愕的丹尼局促一笑:“先走了。”   回公司的一路上,王旭一言不发。既没有再提去金碧辉煌的事情,也没有说公司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飞儿将王旭这两天的行程以及重要公务都在脑海中细细地过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不过,她的心里却是一阵阵窃喜。   不用去金碧辉煌了,这就等于她花儿一样的生命又鲜活了起来!   然而,令飞儿意想不到也更加兴奋地事情就是,从这以后,王旭就像是喝了忘情水一样,绝口不提此事,就连发夹的事情也没有再过问一句。   飞儿忽然觉得,上天其实还是眷顾着她的!   美滋滋地捧着办公桌上的台历,飞儿双眼晶莹有神,内心无比暗爽:这已经熬了一个月了,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学了!   从包包里掏出MP3,戴上耳机,飞儿乐呵呵地哼着小调提着拖把,打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开始打扫。   凛冽的蔷薇花香,清甜的纯真女音,加上勤劳养眼的气质小秘书,整间以冷色调为主的英伦奢华的巴洛克式装潢的办公室,顿时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多么美好的清晨啊!   当飞儿提着拖把华丽转身的时候,却瞧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正懒洋洋地倚在门边上,眉宇间神采飞扬,嘴角边,暗藏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总裁,早!”   怎么会是他?这个点,不应该啊,太早了吧?   飞儿赶紧摘下了耳机,毕恭毕敬地看着他。   “这几天,你的心情似乎都不错。”邪魅慵懒的男音缓缓流淌过飞儿的耳边,全无从前的半分正色。   “总裁,您今天的心情,似乎也很好。”飞儿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王旭忽然从门边站直了身子,踏着稳健的步伐缓缓朝她走来,声音渐渐变冷:“是吗?”   随着距离的拉近,飞儿才清楚地瞧见了他眼眸里的红色血丝,还有微微疲惫的乌青的眼睑。   在飞儿看来,他一向是个精力旺盛的男人,虽然不知道他业余时间都在做些什么,但是,至少她在这里工作的这些日子里,他从来都没有迟到过。不管工作中遇到怎样的困难,他也都不曾退缩过。他在飞儿心里,或者说在整个旭日集团的员工的心里,一直是个帅到掉渣且屹立不倒的形象。   “一般,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都会特别的平静。”   王旭深深望着飞儿,看似与她相撞的身体却又不着痕迹地绕过了她,然后自然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侧立着。   飞儿有些不明白,难道是,上市的事情又遇到了什么阻碍吗?   “Rose,给我来一份三明治跟咖啡。”   王旭瞬间又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看起来不再疲惫,顾盼神飞,熟练地打开电脑,然后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好的。”   这一大清早的,就要喝咖啡吗?飞儿不再多说什么,心里却已经开始犯起了嘀咕:他昨晚去哪里了?   猛烈地摇晃了几下自己的脑袋,飞儿暗暗鄙视着自己:搞什么,他喝什么,去哪里,关我什么事!   可是,十分钟之后,飞儿按照吩咐将三明治交在了王旭的手里,而咖啡,却换成了温热的牛奶。   王旭的眼帘微微眯起,很是嫌弃地瞥了一眼那杯白生生的液体,眉宇间似有不悦。   “嘻嘻,我也不是有意的,只是餐厅的咖啡豆很神奇地全部都已经喝完了,他们还没有去买,我也没办法,只好给您端牛奶了。不过,他们说了,要是总裁您想和咖啡,再过几个小时,等他们买回来,煮好了,就立即给您送来,您还是先拿牛奶凑合一下吧!”   他厌恶的眼神在看见了飞儿一脸谄媚地侃侃而谈的样子之后,渐渐变得生动起来,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   飞儿满意地笑了:“总裁,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等等!”   王旭忽然叫住了她,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十五天之后,我就要订婚了,还请你帮我订一套,送给未婚妻的珠宝首饰。”   飞儿整个人彻底怔住了!还有十五天?她的实习可还有一个月才能真正结束啊!这不就是意味着,她的身份,很快就要曝光了?   虽然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听到这样的消息,飞儿还是觉得心里一阵恐慌。   她就知道,老天不会这么令她好过的!   “Rose?”王旭探究的目光淡淡扫在她的脸上:“你的脸色,忽然间变得不太好。”   “哦,我只是,只是,觉得真心替您开心。”心口一阵阵恶心的厉害,飞儿只想立刻离开这里,喝一口温热的开水压一压胃里的反酸。   “这样啊,那么,挑选请柬的事情,就麻烦你了。”王旭说着,从皮包里掏出了十多张五彩缤纷的卡片:“帮我挑一张适合的,然后预定三百张。”   飞儿走了过去,一张一张拾起这些精美的卡片,又雅致的,有古典的,有喜庆的,有大气的,也有看起来很高贵的,就是,没有一张是属于她的。   “啪!”一滴豆大的泪珠直线坠落,上一秒,她已经红了眼眶。   ------题外话------   星星昨天更新的字数有点少,在这里跟亲们说声抱歉。因为昨天电脑忽然坏了,为了不断更,星星是一个字一个字用手机码好,然后上传的。今天电脑仍在修,我是在网吧里完成的这一章。看在星星这么努力的份上,亲们,么我一下,给力地收藏吧!群抱~大爱你们~    第二十一章,你的朋友?男的女的?   晶莹的泪珠直线坠落,破碎在飞儿白皙的手背上,然后逆流成一条很小很小的河,诉说着无数难以启齿的故事。   “你也真是的,你的牛奶,我不是喝了么,又没有骂你,你哭什么,快出去吧!”王旭冷漠的言语,却令飞儿如获大赦。她连连点头,然后捧着一张张精美的请柬离去。   还有半个月,身为准新人当事人的王旭,比飞儿这个小姨子提前得知订婚的日期,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这一下子就让飞儿手忙脚乱了起来。   她原来的打算,是想着好好表现,然后博得王旭的好感,再找个合适的时候像是不经意间一般,告诉他她的真实身份,希望他可以站在她这一边,不去告诉自己的姐姐她隐姓埋名出来打工。这个办法是她唯一能够想出来的,虽然不一定见效,好在王旭似乎真的根本就不记得她了,试一试总归没错的。   现在,想要跟他坦白的时间忽然提前了这么多,那么关于自己是云朵家二小姐的身份,自己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飞儿坐回自己的办公桌上,端着脑袋懊恼极了,这件事情太棘手了。如果自己不提前跟王旭打个招呼的话,那么早晚大家都会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与其等着王旭惊讶地开口当众问她,还不如自己事先小小地很有诚意地争取一下,跟他打个招呼。   “唉,可是,要怎么开口呢?”飞儿纠结地自言自语起来。   目光遗落在桌上的一张张彩色卡片,她又是心头一悸。刚才在办公室里的那滴泪,太失态了!好在王旭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什么,还给了她台阶下,不然,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呵呵,其实,他也不是那么讨厌。”飞儿把玩着请柬的手指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嘴角间不经意地流淌过一丝笑意。   “谁不是那么那么讨厌?又有什么不知道怎么开口?”   温暖的男中音,飞儿不用抬眸就已经知道来人是丹尼。自从上次一起吃了一段饭之后,以前从不见他来总部的,现在却是几乎每天都要来向王旭汇报工作。每次,他还都不忘记跟飞儿故作旧识地谈天说地起来。   “你怎么鬼鬼祟祟的,来了多久了?”   看在他每次来,都会给她带玫瑰奶昔的份上,有时候,飞儿还是愿意跟他说上几句的。   “刚来。怎么了?有什么麻烦的事情?”丹尼双手插在了裤兜里,样子很是休闲。   飞儿左看右看,发现他是空着手的,眉宇间有些不悦:“没什么。总裁在里面,你进去吧!”   “呵呵,”丹尼苦笑一声:“你可真是现实啊,今天来的早,人家卖玫瑰奶昔的还没开门呢!中午的时候,我带你一起过去吧,那家店里不单单是玫瑰奶昔做的好,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呢!我请客,怎么样?”   飞儿的两眼瞬间放光,炯炯有神,鬼灵精的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我还有一个好朋友,可以一起带去吗?”   丹尼一愣,疑虑道:“你的朋友?男的女的?”   飞儿笑颜如花:“女孩!”   “一言为定!我先去见总裁,中午下班的时候我来接你们。”丹尼心情大好,还不忘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飞儿:“给我你的电话,方便联系。”   “嗯!”飞儿刚要接过手机,只觉得左前方忽然传来的一阵阴冷的空气。   二人不禁扭头望过去,王旭穿戴整齐,手里拿着包,像是要出门。他面无表情,莹亮的黑眸忽然凛冽一闪,沉了沉声音:“Rose,现在陪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公司了,把你的东西带好,晚上直接在出差地下班。”   丹尼拿着手机的长臂愣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遗憾的心情溢于言表。   飞儿讪讪一笑:“丹尼,明天吧!”   “一言为定!”丹尼收回手机,刚才脸上还在乌云密布,此刻却烟消云散。   “我记得,研发部最近还是很忙的,你也不用天天往我这里跑,每天说的都是差不多的事情,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再工厂里好好给我盯着!”   王旭的口气相当严厉。飞儿虽然没有去过郊区的工厂,但是却听丹尼说起过,从那里到公司总部,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两三个小时。如果丹尼每天汇报的事情果真如王旭所说千篇一律的话,那么这么多的时间,确实是浪费了。   “我知道了。”丹尼浅浅应者,故作轻松地一笑。   “总裁,我们去哪里,我需要准备什么文件呢?”也许是这十几天的玫瑰奶昔小小地贿赂了飞儿一下,她看见王旭严厉地斥责丹尼,有些于心不忍,急忙岔开话题。   王旭轻飘飘地开口:“什么都不用带,带上你自己的随身物品就可以了。”   “哦。”   跟着王旭乘着电梯直下地下停车场,王旭忽然很突兀地问了一句:“你刚才,跟丹尼说的一起带去吃饭的女孩子,也在我们公司?”   “是啊!”飞儿随口一答,答完就后悔了。   张妮那里,她可是没有跟她透过底啊!这不是给自己留下了隐患?   “哦。”王旭若有所思:“那就叫上她一起吧!”   “不不不!”飞儿笑的一脸狗腿:“总裁大人,她有她的工作,怎能因为我的关系放下工作就这样跑出来?我们虽然是实习生,但是,也是拿了实习薪水的,不是白干的,当然要以工作为重点了。”   王旭的眼里闪过一睿智的光芒,隐隐散发着一缕缕狡黠的味道,瞧得飞儿有些不大自在。   “你倒是,很为公司着想。”   听不出是讽刺还是质疑,飞儿只觉得王旭的这句话不冷不热,不咸不淡,还透着一股妖气,很是别扭。   ------题外话------   亲们~还记得三天前,本文的收藏只有不到五十个,三天后的今天已经快五百个了。星星在这里鞠躬感谢每一位给力收藏的亲们,么么~我爱你们~明天本文就要上书院首页的最左边的编辑推荐了,还请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么么!    第二十二章,订婚礼物她来选   这一次,王旭并没有安排司机,而是选择了自己开车。   飞儿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身体有些僵硬。她时不时地抬起清眸,又似有意无意间瞥那么一两眼身旁的男子。   与身俱来桀骜不驯的王者之气,加上妖媚的精致五官,使王旭看起来卓尔不凡。令她的小心肝砰然一动,有了种想要瞻仰的错觉。   要说吗?现在开口解释,的确是个很好的时机。可是,他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她要如何开口才能使他信服?   飞儿的一双小爪不自觉地紧紧握在了一起,两只晶莹剔透的黑葡萄般的灵动大眼,在眼眶里溜溜地转了好几圈。不如,就说,自己原想出来历练一下,却没想到能有幸成为总裁秘书。后来知道了总裁就是自己未来姐夫,但是已经签了两个月的实习合同,只有迎着头皮做下去。本来打算在离职的那一天再向姐夫说明,可是订婚却在她离职之前,所以还请他看在即将是一家人的份上,原谅她这个贪玩的丫头,帮她保守住这个隐姓埋名出来打工的秘密。   小姨子给姐夫当小秘,这件事情怎么听怎么暧昧,飞儿想着,王旭要跟姐姐订婚,自然会顾虑姐姐的感受,知道避嫌,那么帮她保守秘密的可能性也就这样大大提升了。   况且,这个说法,最简单也最合理,即使细细推敲起来也没有任何漏洞。   “Rose,你今天有点怪。”   王旭忽然间的开口,着实吓了她一跳。   “有吗?”看起来理直气壮的小脸,可是声音却是底气不足。   “没有吗?”他似有不信。   “当然!”她继续死鸭子嘴硬。   “呵呵。”他忽然心情大好,神采飞扬。   细细瞧着他的脸,飞儿忽然发现他的侧面真的是好看得很。英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皮肤细滑有光泽,虽不像女子一般冰肌玉肤白皙娇嫩,却也足以令她赏心悦目,甚至一时半会儿挪不开眼。   “总裁,我,有件事情,想要跟您说明一下。”飞儿鼓足了勇气,轻声开口。长长地睫毛垂了又垂,轻轻咬唇,那个样子,真的是我见犹怜。   王旭侧目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似在等待着下文。   可是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飞儿愣是没有挤出一个字来。   王旭又一次瞥了她一眼:“你这样每每欲言又止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了你,让你有了什么难言之隐。”   飞儿心里咯噔了一下:你可不就是欺负了我吗?还占了我那么大便宜!   心里委屈的很,又不敢真的说出口。   在外人眼里,她这个云朵家族的二小姐,风光无限,深受爷爷的宠爱,可是事实上,自从五年前她的父亲在夏威夷的海上失踪之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云尚国际的那些狐狸董事们就齐齐将目光转向了不及父亲受宠的,长期被冷落的大伯的身上,也就是云朵静的亲生父亲身上。   就连自己的母亲,即使成了年轻的寡妇,也为了给她这个女儿守护住家族的财产跟荣耀,接手了云尚国际的餐饮业,日日呕心沥血,如履薄冰,跟男性同事说话,也是能免责免,生怕被大伯一党捕风捉影,说了什么不堪入耳的话叫爷爷听了去。   清莹的双眸渐渐浮上了一层雾气,飞儿后悔了。   她应该听从爷爷的话,跟着爷爷去云尚实习才对,这样就不用躺了这趟浑水,将自己个母亲陷入这样危险的局势。   “到了。”王旭提了提嗓子,一拉手刹,将车子稳稳停下。   这是一家著名的意大利珠宝品牌的专卖店。她忽然想起了王旭早上跟她说过的话,让她帮自己的未婚妻挑选一套合适的订婚珠宝。   一进店里,两个长得不错的门店小姐就殷勤地凑了上来:“二位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另一个则说:“先生,小姐,你们是订婚还是结婚?呵呵,我们店里好久没有来过这么养眼登对的新人了。”   飞儿间他俩实在热情的厉害,王旭又一直冷眼旁观不加以解释什么,她就急忙开口道:“是这样的,我们总裁想要买一套送给未婚妻的订婚珠宝,所以过来看一看。”   “哦?这样啊!”两个门店小姐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立刻开始助攻王旭。   王旭却是用冰冷的眼神将她们一震,然后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靠近他,淡漠地问着:“休息室在哪里?”   其中一个微微一愣,笑了笑:“先生,我们这里并没有独立的休息室,”然后,转身指了指门店最里面的位置:“那里,是给客人提供休息用的沙发。”   王旭悠远的眸子小瞧了一眼,随即从包里掏出了一张金卡递给飞儿:“捡你喜欢的挑吧,挑完刷卡就行了。密码跟公司别的财务账号一样。”   说完,他无视飞儿错愕的眼神,风度翩翩地踱着步子很是悠哉地向沙发走去。   飞儿的嘴角哀怨地抽动了起来,天下间哪里有这样的男人!给自己未婚妻选珠宝,不带未婚妻带小秘,即使他想给未婚妻一个惊喜,也应该自己全程参与款式的挑选吧?这样的东西买下来,也太没有诚意了!   嘟了嘟嘴,飞儿长出一口气,还好,姐姐喜欢的样式她都了解,就按照姐姐的风格帮她好好选吧!   两个小时后,王旭坐不住了。   “怎么这么久?”他边朝飞儿的方向过来,边责问着。   “已经好了!在包装!”飞儿忽然冲他回眸一笑百媚生,笑颜如花,颠倒众生。   王旭的声线顿时就温柔了起来:“哦?我看看。”   飞儿赶紧跟工作人员一起将一个个小盒子打开,整齐地摆摆好。   王旭细细地瞧过,原本一脸期待的脸上渐渐浮上一层阴云,不冷不热地说着:“看来,你对我的未婚妻,很是了解啊。”   ------题外话------   亲们~有没有发现男女主间微妙的变化呢~   星星不求神马鲜花钻石跟打赏,星星只求包养~收了我吧~收了我吧~无限求收中~    第二十三章,小蜜?小姨子?傻傻分不清楚   王旭的话不咸不淡,看似是不经意间问出的,却重重地击打在了飞儿的心上,刷白了她的小脸。   她睁着一双如惊弓之鸟般的怯怯不安的清眸,全身僵硬。   “我,我不过是,我只是觉得,总裁您这么出色,想必您的未婚妻,也是一位端庄优雅,娴静有气质的女子。”   清甜的女音,在王旭的耳畔回荡着,空若幽兰,徒留余音,话语间像没有了灵魂,那么虚无缥缈。   “哦?端庄优雅,娴静有气质?呵呵,可我怎么不觉得呢?”   王旭一改不羁的腔调,微微俯下身子,鹰一般的凛冽的目光直直射向飞儿稍显花容失色的小脸,很不厚道地逼问起来,不留她一丝喘息的余地。   却瞧见飞儿的小脸上,惶惶不安之色渐渐转为微微的薄怒,倔强地扬起削尖的下巴勇敢地迎上了他咄咄逼人的讨厌的眸子。   “总裁,您这样说您的未婚妻,不大合适吧?”   王旭这一次没有开口说话,时间仿若静止一般,他俩竟然就这样大眼瞪着小眼,谁也不肯先让步,就像是顽皮的小孩子,却比小孩子还要坚定自己的看法。   无形的张力像是一张弥漫开来的大网,周围的珠宝店的员工都不敢开口说话。   要知道,飞儿刚刚挑的那一套珠宝,全部加起来,已经是不得了的七位数字了。   僵持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个不怕死的讪讪地凑上前去狗腿地笑着:“呵呵,这位小姐真有眼光,挑的都是我们今夏的新款。不如,先把帐给结了?”   王旭的嘴角忽然翘起了一个讥讽的弧度。   飞儿怕他耍赖,藕臂一抬,将王旭之前交给她的金卡递给了这位工作人员。   开玩笑,云朵静是自己的姐姐,她自然是帮着自己的姐姐的。订婚的珠宝,也都是按照结婚的标准来选定的。这一套下来,雍容华贵,姐姐见了,一定欢喜!   “你也太小心了,怎么,怕我有反悔吗?”王旭的口吻满是戏谑,眸里闪着智慧的锋芒:“呵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我的小秘,而是我的,小,姨子。”   飞儿双眉一簇,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讨厌了!   “我去输密码!”气急败坏地吐出几个字,她昂首挺胸即刻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他如胜利者般双手优雅地插进了兜里,欣赏着她小鹿快跑般落荒而逃的姿态,眼底,满满的温柔。   “先生,您购买的珠宝价格已经达到了我们珠宝店的赠送标准。这里是赠品区的首饰,请您挑选呢一件。”   王旭瞥了一眼上前搭讪的工作人员,将目光又落在了她双手捧起的盘子里。他微微沉思了一会儿,将手指轻轻抚上了一条做工很精致的白金手链。   “就这个吧。”少有的温柔在他的眼眸里稍纵即逝。   “好的,我给您包起来。”   “不用。”   他顾自用手指将这根手链捏了起来,亮晶晶的银色线条,没有钻石跟金玉的点缀,却让人觉得清澈舒爽。手链一圈散落的零零繁星,做工精致,主链上还附了两只小巧的小铃铛。王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笑,轻轻地晃动了两下,清脆的铃音阵阵,奏着愉悦的歌。   “都好了,可以走了。”   飞儿刷过卡,提着包装好的珠宝,美滋滋地走了过来。   王旭邪魅地嗓音再度讨厌了起来:“你帮别人选东西,怎的看起来,比给自己买的还要开心?”   飞儿嘟起嘴巴不想再与他争辩什么:“任务完成了,不走,做什么!”   她意气风发地大步离去,与他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他猿臂一伸,死死地握住了她娇嫩细滑的皓腕。   “别急,站着别动。”   王旭淡漠开口,打开掌心,然后拉开一条炫丽的银色光芒,俯下身子,亲手轻柔地将手链戴上了飞儿的左手手腕上。   “你,这是做什么?”飞儿错愕,又不敢乱动。   王旭细细瞧了瞧,满意地笑了,在他直起身子重新站好之前,这抹微笑又不着痕迹地消失了。   “今天你花了我不少钱,这个是人家店里的赠品。我看着一没钻石二没珍珠玛瑙,送谁都不好,还是便宜你了吧!”   “什么?”   飞儿又一次被他气得憋闷起来,他的意思是,她不配戴那些昂贵的首饰吗?所以,他就捡了个便宜货做顺水人情送给她了?   王旭忽然抬手刮了一下飞儿俏丽可爱的鼻尖:“不服气也没用,珠光宝气的东西,的确不适合你。”   说完,他如进店时一样,无视掉飞儿愤愤不平的目光,优雅地转身,大步离去。   飞儿气闷地在原地,扬起脑袋用力呼吸了好几大口新鲜的空气,才稍稍顺了一点,又提着东西追了出去。   ------题外话------   还是那句话,一如既往求收中~    第二十四章,验“韵”纸   宝马香车,美人作伴,王旭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对了,之前你说的,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飞儿将脑袋瞥向车外,她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尤其是每每她有何心事的时候,总是被他一击猜中。   “我忘记了。”   她答得很冷漠,似在赌气。他要她说,她偏不说。   王旭忽然降慢了车速,方向盘一转,将车停在了路边。然后,两只胳膊慵懒地架在方向盘上,侧过上身,细细地瞧着飞儿,半晌,眼里跟口里都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郑重地开口:“真的,忘记了?”   飞儿心里有一丝慌乱,避开了他咄咄逼人的目光,故作镇定:“真的。”   “呵呵,”王旭忽然笑了,妖媚俊朗的脸庞上流淌过一种飞儿永远也不会明白的情绪,云淡风轻道:“请你记住,我,给过你机会了。”   飞儿忽然转过脑袋,怔怔地望着他,他已经坐正了身子,不再看她一眼,将车开到了马路中间。   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尽管很想追问,但是她还是忍住了。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尴尬地流逝了。   “前面有地铁站,我还有点事情,一会儿把你放在那里,你自己坐地铁回公司吧。”   虾米?早上丹尼邀请她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是谁说的,要她带好随身的东西,说是中午赶不回去在外面吃的?   “还有,帮我订一束漂亮一点的花,晚上我要用。”   飞儿撇撇嘴,什么也没说。看着外面三十七八度的样子,她只怪自己倒霉错上了贼船,苦水,自己往肚子里咽巴。   “要香水百合吗?”她别扭地问着,她知道,姐姐最喜欢的就是香水百合。   “不用,要一大捧的白色玫瑰。”他淡淡地吩咐着,再次将车往路边一停。   飞儿松开安全带,一旁的地下通道,就是地铁入口处。但是她忍不住好奇,还是追问了一句:“总裁,您的未婚妻,喜欢白玫瑰吗?”   王旭对着后视镜照了照,大掌微微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像是一幅急切的佳人有约的样子,不耐烦地说着:“不是。晚上我们公司产品广告的代言人Lara小姐,约我吃饭。”   飞儿一脸错愕:“Lara,是最近特别火的那个十八岁嫩模吗?”   淡淡的目光扫了一眼她,王旭不以为然地说:“怎么,你,还不打算下车吗?”   飞儿一时语塞。上司的私生活,她一个小小的文秘,凭什么过问呢?可是,他不仅仅是自己的上司,很快就会是自己的姐夫了。如果姐姐知道他不仅约嫩模一起吃饭,还送人家玫瑰花,搞不好,还是个烛光晚餐,一定会很伤心吧?   东风袅袅泛重光,香雾空蒙夜转廊。飞儿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整整一个下午,王旭根本就没有回过公司,她帮他订的一大捧的白色玫瑰,孤独地躺在他奢华的樱桃木办公桌上,无人问津。   窗外星光点点,飞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想到这些天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她就觉得异常委屈。明明自己向来洁身自好,可是偏偏有个疯女人说自己那晚是架着王旭去酒店开的房。好在自己那日清醒的早,早早就离开了,他并没有认出她来。但是又偏偏遗失了奶奶送给自己的最珍贵的蝴蝶发夹。   若有一日,王旭手里的那只发夹被姐姐看见了,那该如何是好?   灵光一闪,飞儿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太笨了!自己现在还是总裁秘书,居然还不赶紧趁着职务便利去他的办公室仔仔细细地搜一遍!   打定了主意,飞儿特意将手机上的闹钟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   调好了闹钟,飞儿手机屏一亮,她一双如秋波般的水水的眸子,定格在了手机屏的日历上。   还有半个月,订婚,还有半个月。   飞儿细细地数起了小格子,募地,整个人瞬间石化,一颗心噗地骤降至谷底!自己的例假,自己的例假已经就只样,迟迟一个月都没有来过了!   从未有过的惶恐不安以及天塌地陷的毁灭感如狂风骤雨般袭来,她一粒粒摇摇欲坠的晶莹的泪珠最终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不会的!不会的!老天爷不会这样对我的!不会的!”   飞儿失控地哭了起来,窗外淡漠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柔弱的颤抖的身体线条,那么无助,那么凄凉!   “飞儿,飞儿?你怎么了?”   张妮发现了不对劲,掀开了被子打开寝室的灯光,然后焦急地坐到了飞儿的床边。   “飞儿,你到底怎么了?自从跟张子涵分手后,你就一直这样奇奇怪怪的,你到底怎么了?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有什么还不能跟我说吗?”   飞儿的身子颤抖着蜷缩成了一团,哭着哭着,忽然缓缓抬起脑袋,呜咽声渐小:“妮妮,你,能不能帮我一件事情?”   “说吧!”   “我,我,你,你能不能帮我去药店买一样东西?我不敢去。”飞儿的眼里全是哀求,张妮见了心里一紧。她从来没有见过飞儿这样的神色。   “什么?你哪里不舒服吗?”忽然,张妮的双眉簇成了一团:“啊!飞儿,你最近总是胃不舒服,你不会是,不会是得了胃癌吧?”   飞儿的泪又一次落下:“不是胃癌,妮妮,我要的,你,你帮我去买,买两张验孕纸好不好?”   下一秒,张妮的双眼瞪得比牛眼还要大,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起身抽了几张面纸递给飞儿:“验孕纸,我这就去给你买,学校对面就有24小时药店。但是买回来以后,你必须一五一十跟我说个清楚。谁要是欺负了你,我定不饶他!”   ------题外话------   这几天收藏涨的不错哦~谢谢亲们~么么么么~前天晚上,本文的简介加了两个关于宝宝出生后的小片段,没看过的亲们,记得去瞅瞅哦~    第二十五章,联姻的理由   半小时后,两个女孩子蜷着小身子跪坐在地板上,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地板上的一根细长纤巧的小纸棒,很快,一道炫紫色的横线出现了,又过了几秒钟,这道紫色的下方,又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粉色,一共,是两道!   “哦!天!”   张妮惊得大叫了一声,然后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还没有镇定下来,就看见飞儿的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她赶紧扑过去,惊慌失措地拍打着飞儿的身子,一遍遍梨花带雨地呼喊着飞儿的名字。   “飞儿,你不要吓我啊!你快点醒一醒,求你了飞儿!”   张妮见飞儿不醒,狠了狠心,一咬牙,认准了飞儿的人中,就用力地掐了下去!掐了约有半分钟的样子,飞儿的人中已经能够看出红肿了,她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妮妮。”   “飞儿!你吓死我了!”张妮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抱住飞儿的身子怎么也不肯撒手。   “呜呜~妮妮,我完蛋了!呜呜~我该怎么办,天呐,我该怎么办啊!呜呜!妮妮,呜呜~”飞儿也死死地拽住张妮,如同攥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张妮很快就使自己冷静了下来,她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一改刚才满脸的柔弱之色,将飞儿从地上扯了起来,送到了床边坐着。   “飞儿,你给我听着,我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对我也有了秘密。但是,现在你必须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我,不要在企图隐瞒什么,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了。知道吗?”   飞儿咬着双唇,仍有犹豫。   张妮气不打一处来,唰地一下站起了身子,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切齿道:“你若是嫌我多管闲事,那么,以后你的事情,我再也不管了!”   “妮妮!”飞儿纠结地伸出了手臂,像一条摇尾乞怜的小猫小狗般,轻轻摇晃着张妮的裙角:“妮妮,我,我都告诉你。”   ——   飞儿将事情发生的经过,都跟张妮说了一遍。张妮瞪大了眼睛,显然一副受惊不小的样子。   “这么说,这个孩子,是,是王旭的?”   飞儿低头不语。   张妮沉默了片刻,很小心地问着:“飞儿,你,对王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   “什么?”飞儿一惊,这么问她是什么意思?她的心脏已经不能再承受任何压力了!   “妮妮,王旭是我未来的姐夫!你在胡说什么呢!”   “可是,他们现在别说结婚了,连订婚也没有,你跟王旭男未娶女未嫁,凭什么不能在一起?”张妮很客观地提醒着:“何况你现在有了他的宝宝,云朵静并没有!飞儿,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吗?”   蹊跷?飞儿也觉得事情很蹊跷,可是,却怎么也想不通是哪里不对劲。   张妮一把抓过了飞儿的双手,很严肃地帮她分析着:“傻飞儿,你想啊,怎么就那么巧,他喝醉了,又那么巧你也犯晕了,还是驾着他去开房?按你说的,你当时张子涵做最后的分手道别,那么也应该是跟张子涵在一起才对啊,为什么会换成了王旭,而且王旭,还偏偏是你的姐夫,是云朵静的男人?”   “我,我也觉得奇怪,可是我真的想不出来是怎么回事。”飞儿小脸苍白,一脸为难。   张妮叹了口气,这个丫头,还真的是单纯的很呢!   “飞儿,这件事情,会不会有可能从头到尾都是云朵静的奸计?”   飞儿小脸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她妹妹,王旭是他未婚夫,她是全天下最没有可能设这样的局的人了!”   “飞儿,人家王旭是市长的独生子,书香世家,名门子弟,家产也许没有你们云朵家丰厚,但是家教一定不会弱。云朵静想要成功嫁进王家,就必然要有一个万全之策,不容一点闪失才对。她都已经快三十岁了,怎么可能还是个处!”   “你的意思是,”飞儿想了想,又赶紧摇了摇头,自我安慰一般:“不会的,不会的!”   张妮一脸正色地看着她,口气很硬:“飞儿!你别忘了,你跟云朵静之间虽是堂姐妹,却也是继承云楼的劲敌!她为了保全自己,牺牲你的一个初夜,算的了什么?”   飞儿忽然想到了爷爷跟自己说起过,云朵家族历经数百年延绵下来,实属不易。如今的云尚国际看起来风光无限,实则负债累累,远远不及外人想象的那样了。所以,爷爷想要竞标政府目前即将大力兴建的“水游城”的工程,爷爷说,如果能够成功接下它,将一解云尚国际在财务上的燃眉之急。   但是这一次云尚的竞争对手都很强大,有三十几家都在跃跃欲试并且想尽了各种手段笼络负责投标案的相关负责人。而政府对“水游城”的旅游项目也非常重视,将他直接交给了王市长亲自监管。   那么,这次竞标的低价到底是多少,也只有王市长本人最清楚了。   难怪爷爷那么在意姐姐跟王旭之间的婚事了。如果他们的婚事能够关系到一个家族的生死存亡,那么,她生为云朵家的子孙,又怎么能破坏?   “妮妮,你别再说了,我跟王旭是不可能的。我们年龄相差太大,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做妈妈,我才20岁。”   飞儿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湮没在颤抖的呜咽之中。   “那么,你是已经决定了,要去医院做人流吗?”张妮直白地问起:“你觉得,在整个国内,你去哪一家医院才是安全的,才是不会给家族蒙羞的?除非,你出国。”   飞儿摇头:“我不能出国,我妈妈在这里,而且现在这个时候,我也没有出国的理由。”   张妮瞧见她这副已经被摧残的不像话的样子,再也不忍心逼她了。   唉,不能再由着她了。张妮轻轻将飞儿揽在怀里:“飞儿,我张妮这辈子,可能都会是无权无势无财无貌,但是,我一样可以保护我最好的朋友。”   飞儿没有说话,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忽视掉了张妮的言外之意。   ------题外话------   一如既往求收中~    第二十六章,飞儿被抓警局   夏日炎炎,槁木残喘,飞儿一早就站在了旭日集团的大门口,深深打量着眼前,这被日光灼热而熠熠光辉的高大建筑。   来这里,不知不觉已经一个半月了。为何今日的旭日,看起来就像是人间炼狱?而她的心里,却飘零着千年寒雪。   “飞儿,我们快进去吧,站得久了,会引人注意的。”张妮小声地提醒。   昨夜,她们已经商榷出第一个计划:由张妮在总裁办公室外作掩护,飞儿亲自进去“窃取”自己的蝴蝶发夹。   本来,身为总裁秘书的飞儿,每日在总裁上班之前打扫好总裁办公室的卫生,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前一日王旭忽然提前了那么久就来上班了,飞儿不得不防。   乘着电梯一举登顶二十七层,张妮尽量放轻松,坐在了飞儿的文秘办公桌上,帮她把门。飞儿则提着拖把,像模像样地进了总裁办公室。   “会在哪里呢?”   飞儿放下拖把自言自语着,壮着胆子,轻手轻脚地就跳到了办公桌前。   这张无比奢华精美的樱桃木桌子,飞儿每日都会细心地用专业的实木打蜡漆边喷边擦,只是,秘书部的章部长千交代万叮咛,桌上一切摆设跟抽屉不得乱动,她也就一直没有敢越雷池一步。   俗话说,做贼心虚,这话一点也不假。还未曾动手,飞儿的手心跟额上,已经是细细的一层汗了。   她深吸一口气,果断地伸出一只手,把心一横两眼一闭,唰地一下就用力拉下了抽屉。   “叮,叮,叮,叮……”   一阵刺耳的报警器的声音划破飞儿的耳膜,她定睛一看,抽屉没打开,办公桌却不知从哪儿发出了一道道红色的小灯火,伴随着刺耳的报警声,深深提起了飞儿的心,将她的心一下一下揪起来,又七上八下地左右着,支配着。   飞儿无措地愣了两秒,赶紧蹲下身子细细瞧着,想看看这张桌子哪里有什么机关,可以立刻灭了这声刺耳的锐响。   可是,她的手指再次触碰到桌子的表面,这道刺耳的锐响却更加明朗透亮了起来,似要将这整篇天空刺破!   飞儿吓坏了,赶紧转身就跑,可是办公室的大门却像是被加了无数把锁,怎样也打不开了!   “飞儿,你干嘛把自己锁在里面,你快点开门啊!飞儿!”   张妮在门外听见了报警声,赶紧开门想要跟飞儿相互有个照应,可是她却怎么也开不开这道门!   “妮妮!我没有锁门啊,我真的没有,是它自己锁了起来!”飞儿大力解释着,还不忘安慰她:“妮妮,别怕,我是总裁秘书,打扫的时候不小心触碰了报警机关,不算什么的,别怕!妮妮!”   可是事情却似乎永远不会按照飞儿的意愿去发展,她本想着,大不了,就跟马上赶来的保安们解释清楚就可以了。但是没想到的是,下一秒,一阵阵在电视剧里才能听见的,公安局的警车出动时才会拉响的警报声却一声声逼近,最后全部定格在了一处!   “不会吧,不会是,来旭日的吧?”   飞儿自我安慰着,惊恐万分地冲到了窗口往下一瞧,旭日集团的楼下,一共布满了三辆警车!   “不!我不能去公安局,我不能让他们查出我是云朵飞儿的身份!不行!”飞儿自言自语着,整张脸吓得煞白如昼!   如果爷爷知道了自己出来打工,还是给王旭打工,现在又偷窃进了公安局,那么,云楼,那么,新闻媒体,那么,她,还有王旭……   飞儿大口地喘着气,身子还没站稳,就听见了外面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哐当!”一声过后,一股凛冽的凉气渗入了飞儿的骨髓之中!   大门打开,几个身着警服的身影还有公司的两个保安陆陆续续走了进来,一个个大男人,虎视眈眈地眼神,如火如荼般直直逼视着她!   “这位小姐,麻烦你跟我们去公安局走一趟!”   ------题外话------   这些天一直在涨收藏,谢谢亲们的支持~此文坚持到底,绝不弃坑~大爱你们,么么么~    第二十七章 他订婚要她陪(已修)   什么,去公安局?   “呃,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我是总裁秘书,所以打扫办公室是我的,”飞儿还没有说完,有两个警员已经来到她的身边。   “这位小姐,有什么话还是去公安局再说吧。”   说完,这两个警员一人攥着她的一只小胳膊,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我们真的认得她,她是总裁秘书,也许这里面真的有什么误会,不如等总裁来了再说?”   张妮急忙冲了上去,一脸谄媚地打起了圆场。   警员们聚头商量了一下,最终有一个小头头一般的人物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等王少来了再说。”   谁都知道,王旭是王市长的独生子,现在他的办公室里发现了形迹可疑的人,又是他的贴身秘书,那么,立即抓走也不是,坐视不管更是不行。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这一次,不如就等王旭回来,向他请示了看看他的意思再做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行人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来了王旭。   刚刚在楼下就看见了三辆警车聚集在大厦门口,王旭心里悬着疑问,还以为是员工楼层出了什么小偷小盗的事情。这一上来,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办公室出了事。   “王少!”警员们纷纷颔首。   “总裁!”飞儿第一个喊了出来。   精睿的眸子一一扫过众人的脸上,王旭面无表情,稳健而从容地穿越过人群,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说吧,怎么了?”   小警员头头听见了王旭的发问,急忙狗腿地凑上前来解释:“王少,是这样的。”   他话还没说完,王旭就不耐烦地冲他摆了摆手:“我在问我的秘书,没有问你。”   那人讪讪地笑了笑,又退了回去。   飞儿有些胆怯地扬起下巴,清眸匆匆一瞥王旭,却发现他正坐在椅子上,双眼直直地看着她。   “是这样的,总裁,我早上来打扫卫生,不小心触碰了您办公桌上的机关,它就叫了起来,我就被当成了贼,他们还要我去公安局。我真的是不小心才触碰了机关。”   “嗯。”王旭淡淡地应着,高贵的下巴还很是配合地点了又点。   “去帮我倒杯咖啡。”很平常的语气,仿若这办公室里恰似往常一般,只有他们两个人。   “哦,好。”飞儿领命,赶紧冲了出去。   “王少,这件事情,您怎么看?”警员头头毕恭毕敬地问着,心里对飞儿仍有疑虑。   “什么怎么看,她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轻描淡写一句话,王旭连头也没有抬。   警员头头似有不甘:“可是,王市长吩咐过我们……”现在,可是旭日集团上市前的关键时刻啊。   王旭眉头一皱,波澜不惊的俊颜夹杂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怎么,你觉得,她有资本做商业间谍吗?”   警员头头不再说话了,既然王旭口口声声护着这个小姑娘,那他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少,那我们先走了。”   王旭微微点头,目送着他们出去了。   张妮讪讪地笑了起来:“呵呵,我也先走了。”   王旭瞅见了她脖子上的工作证,双眉一挑地问了一句:“你就是孟飞儿的同学,两人一起来旭日实习的那个?”   “嗯嗯,总裁,我先出去工作了。”张妮只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上能够散发出一种气场,压抑地她连呼吸都困难。   “好。”王旭单手拄着下巴,忽然冲她倾国倾城地笑了笑。   张妮浑身一怔,只觉得他笑得还不如不笑好看,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当飞儿端着咖啡再次回来,王旭正瞧着桌上的一大捧白色玫瑰看的入神。   她快速将咖啡放下,然后解说着:“花帮您定好了,可是您昨天下午没有回来,所以,我就放您的桌上了。”   “恩,我一个大男人桌上放着这个,不大合适。你拿出去吧,就放你桌上好了。”   “啊?”飞儿显然受惊不小:“可是,这话不是您要送给嫩模Lara小姐的吗?”   王旭的薄唇浅尝了一口香浓的焦糖拿铁,满意地勾起唇角:“Rose,你煮咖啡的水准可真是一流的。牛奶跟焦糖的比例,每次都配合的刚刚好。”   是啊,这些日子的相处,飞儿几乎已经完全摸透了王旭的生活习惯,有时候他只要一个眼神,她就会立刻会意地替他处理好一切。   有飞儿在,甚至连他胃疼的毛病都改善了很多。这一点,是曾经那个只会溜须拍马的方余所远远不及的。   “哦,总裁您喜欢喝就好。”飞儿随口一答,捧起花束转身的一瞬间,皓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掌用力握住了。   她错愕:“总裁?”   他眸里隐隐含着怒意:“昨天我给你戴上的手链呢?你为什么摘下了?”   她长出一口气,吓死她了,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莞尔一笑,甜美可人:“我只是不习惯身上戴着这些叮叮当当的东西,尤其那只手链还有铃铛,看起来好幼稚。”   王旭松开了她的手腕,扑哧一笑:“幼稚?难不成你觉得,你现在已经是七老八十了?”   “呵呵,总裁,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飞儿彬彬有礼地冲他点了点头。   “嗯,还有十几天我的订婚宴就要举行了,到时候,你也来。就站在我身边。”王旭云淡风轻地说着,不再看她。   “可是,我那天可能,”飞儿欲言又止,她想说,她那天一定会以云朵家二小姐的身份出席那场订婚宴的。   “可能什么?总裁订婚,秘书陪着张罗,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王旭的语速越说越慢,脸上浮起一层似笑非笑的暧昧。       第二十八章 当他面yun吐   中午午饭的时候,飞儿与张妮在员工餐厅碰了面。   早上公安局的人大张旗鼓地来抓她,又两手空空而去,这样的爆炸性新闻,仅仅过了一个上午而已,居然就已经以讹传讹到了不堪入耳的地步!   “你看见她没,就是那个,商业间谍,总裁还护着她。”   “是吗,她不是总裁的秘书吗?”   “你知道什么啊,新来实习的,没几下功夫,怎么爬上总裁秘书的位子?”   “就是就是,你看她长得一副狐媚相!八成是那个功夫好。”   两个女人经过飞儿跟张妮的餐桌前,聚着脑袋小声地说着,却还是让飞儿她们听见了。   张妮气愤地丢下筷子想要上前找她们理论,被飞儿拦下:“算了,这样的话,我今天一天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了。随她们去吧,反正我们马上就要开学了,再忍过这小半个月就好了。”   张妮还是气愤难平:“可是,这样也不是个事啊!要不然,你跟王旭说说。这跟他也有些关系,他不会置之不理的。”   “这个千万不要了!”飞儿连忙否定了张妮的提议,“每次面对他的时候,都心惊肉跳的。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吧!”   张妮看着飞儿纠结的神情,问道:“是不是王旭又给你出什么难题了?看你这小脸皱得!”   “唉。”飞儿正想找张妮商量这事呢,“王旭要我在订婚那天以秘书的身份陪他出席呢,怎么办啊?”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张妮沉思了一会,说道:“飞儿,我看这事你还是尽快和王旭说清楚吧!”   “怎么可以,如果他知道我骗了他,还不知道怎么对付我呢!再说,那天晚上的事情被他知道了,以后他成了我的姐夫,我们要怎么相处呢?”飞儿说道。   “你只说自己是云朵家的云朵飞儿就行了,没必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吧?你仔细想想,你只是在这里实习,不久就要离开。但是你爷爷,妈妈,可是要相处一辈子的人。你是选择面对王旭几天的怒气呢,还是要让爱你的亲人们生气呢?”张妮条分缕析地说道。   飞儿静静听完张妮地话,不住地点头。可是、可是,她真的没有勇气把事实当面告诉王旭啊!   “飞儿,你要把真相告诉王旭,然后请他为你保密,装作不认识你!”张妮拍拍心不在焉的飞儿,坚定地说道。   “哦。”飞儿嚼着口中无味的食物,心乱如麻。   ——   “总裁……”   给王旭端上咖啡,飞儿支支吾吾地,怎么也无法把到了嘴边的话说出口。   “什么事?”王旭优雅地端着咖啡杯,看着飞儿。   “哦,没事。”飞儿有些慌乱地说道。   “第三次了。”王旭放下杯子,站起来俯视着飞儿。   “啊,什么?”飞儿迷茫地问道。   王旭绕过办公桌,站在飞儿面前,说道:“从刚才到现在,这样的场景重复了三遍。你打算整个下午,都重复这样幼稚的游戏吗?”   “不,不是。”就是现在了,把一切都说出来吧。“总裁,其实……”   “恩。”王旭双眉一挑,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飞儿深吸一口气,想要开口说话,忽然觉得眼前有些黯淡,胸口很是憋闷。想要忍住这股酸意,却更憋的小脸苍白。   不行了,要吐了!   “呕~”飞儿想要转身跑到外面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孕吐就在她转身的前一秒钟发生了!   “怎么回事?”王旭冷着一张脸,匆忙的绕过大半张桌子上前给她递了两张纸巾。   酸腐的气味瞬间萦绕在整间办公室,飞儿一脸难堪,委屈的直想掉眼泪。   他,应该很不高兴吧?   “可能是,中午吃坏肚子了。”   王旭清冷的眸光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呕吐物,缓缓抬起眼眸,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中午的伙食不错。员工餐厅的吗?”   飞儿立刻将头摇的跟波浪鼓一样。   王旭不再说话,深深地看着她,似要将她看穿:“我陪你去医院看一下吧。”   什么?去医院?那怎么行!   飞儿惨白着一张脸,眼神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惶恐,惊慌地样子如惊弓之鸟:“不用,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你确定?”   “非常确定。”飞儿信誓旦旦地说道。其实还是忍不住小小地心虚了一下。   看着飞儿闪烁其词的神情,怎么能不叫王旭狐疑?他打量了飞儿许久,直到成功地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惶,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郑重地看着飞儿说道:“这一次,我就不坚持了。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骗我,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好的,我出去那工具来清理一下。”飞儿逃一般地除了办公室,并没有去探究王旭那别有用意的话语。       第二十九章 来电人:妖孽   下班前,飞儿接到了妈妈的电话,说是要去G市出一趟公差,会在云朵静的订婚礼前一天赶回来,吩咐她好好照顾自己。   飞儿挂断了电话,正好王旭下班。   “Rose,下班了。早点回去吧。”邪魅的声线翩然而至,王旭一手抓着手包,一手拿着车钥匙,破天荒地问了一句:“你住哪里?要不要顺路送你一程?”   这个家伙总是这样,五官精致帅到掉渣,可是脸上却总是浮现着一层妖气,连说话的声音也是这样。   送她?别开玩笑了,躲他还来不及!   “不用了总裁,我跟朋友约好了,下班后一起坐地铁回去。”飞儿起身,冲着他很是真诚地彬彬有礼一笑。   王旭的黑眸在眼眶里转悠了小半圈,然后微微点头:“恩,我先走了。”   飞儿关掉了电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就提着包包乘着电梯去大厦门口跟张妮会合,一抬下巴,迎面就撞倒了一堵人墙。   不会又是那个妖孽吧?他怎么又回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飞儿紧张地陪着小心,扬眼一瞧,竟是丹尼!   “丹尼?怎么会是你?”   如往日里一般的如沐春风地笑,丹尼心情似乎不错:“知道你要下班了,所以过来接你,我不是还欠你一顿饭吗,你忘啦,上次,玫瑰奶昔?”   飞儿顿时两眼迸发出千般光彩,说实话,谁请客她没所谓,因为她不差钱。但是能不能吃到那么好吃的玫瑰奶昔,就很有所谓了!   “我可不可以,再多叫一个朋友?”飞儿狡黠的星眸愉悦地闪烁:“就是上次那个女孩。”   张妮本就是个自来熟的女孩子,个性大大咧咧,容易相处。飞儿只是稍稍做了简单的介绍,一行三人,就有说有笑地乘着电梯直达大厦地下停车场。   “一起过去吧,我的车就停在前面。”丹尼冲飞儿一笑,话语间满满的温情:“今天,你心情似乎不错。”   飞儿仗义地将一只胳膊很哥们地搭在丹尼的肩上拍了又拍,一副豪气云天的样子:“那是自然,我今天一天都很郁闷,心情差到了极点,只有这会儿见你来了,我才舒坦一点,我现在啊,就急切地想要吃到美味的玫瑰奶昔!”   丹尼眉头一皱,看来,今天传到研发部的那些流言蜚语也不是空穴来风了。   看过她清澈的眼神起,他就莫名地相信她。警察没有带走她,必然是证据不足,跟什么裙带关系肯定是扯不上边的。想到离总部这么远的研发部都可以传来这样的消息,丹尼这一天都过得非常焦虑,他为她的处境而担心,她的耳边,一定会听到比他听见的更多的难堪的话语。   “飞儿,其实,别人怎么说都没有关系,我相信你。”丹尼忽然非常郑重地停下了脚步,一脸信誓旦旦:“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女孩子,也相信总裁的为人。你们之间,一定是清白的。”   清白的?飞儿闻言一怔,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还该羞愧。   要说清白,她跟王旭之间早已行过了男女之欢,要说不清白,她与他如今就像是站在天秤的两端,除了公事之外再也不谈其它。   张妮望了望飞儿呆滞的表情,大大方方地傻笑着帮她撑场:“那是!我们飞儿可是好人家的姑娘!”   话音刚落,一阵跑车引擎发动的声响震得三个人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三颗脑袋纷纷转向同一个方向,只看见一辆银白色跑车从容而优雅地从他们面前掠过,跑车的主驾驶座上,王旭的脸色有些沉重。   飞儿一见,心里顿时飘起了一朵阴郁的小乌云。   怎么哪里都能遇见他,到底是阴魂不散,还是劫数难逃?   从他刚刚发动汽车的位置来看,他们说的话,他应该刚好都可以听得见的。   飞儿深吸了一口气,还好,自己平时都是跟张妮做坐地铁上下班的,要是在这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老天,那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这顿充满玫瑰香气的晚餐,三个人吃的都很愉快,从儿时的梦想,到求学时期的难忘的事情,还有面对现在的社会的生存现状,他们三个夸夸其谈,一直聊到凌晨一点店铺打烊。最后,他们还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码,由丹尼开车将两个丫头送回了学校。   张妮直到第二天上班路上,还在顶着一副熊猫眼,意犹未尽地说着当时的情景,飞儿也感叹,好久没有那样畅所欲言过了。   两人手牵着手刚要进入旭日大厦,就听见背后一阵阵的车鸣声。   飞儿回头一看,只觉得这抹银白煞是眼熟,这是?   “那不是总裁的车吗?”张妮小手一指,紧张地差点跳起来。   飞儿定睛一瞧,来人不是王旭,还会有谁?   下一秒,手机响了,飞儿掏出一看,来电人:妖孽。   “喂,总裁。”她的声音很小,小到柔弱感十足,娇媚地让人忍不住想要萌生出保护她的冲动。   “看见我的车了吧?让你的朋友先上去,你过来,跟我一起出趟差。”公式化的口吻,听不出任何语气,让人实在想象不出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飞儿无奈地长出了一口气,对着张妮皱了皱眉:“拜拜。”   张妮瞥了一眼王旭,又瞥了一眼她的肚子,淡淡地说:“小心点。”   “嗯。”飞儿冲她点点头,就像王旭的车子走了过去。   当她习惯性地想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时,王旭却摇下车窗叮嘱着:“坐后面。”   她心里一惊,又不敢拒绝。   这世上,哪里有这样的事情,总裁给小蜜当司机?她大气也不敢出,很安静地坐在那里。   王旭的车开得很稳。车里的空调气温跟湿度都让飞儿觉得特别舒适,尤其王旭在她上车后,就播了一首莫扎特的钢琴曲,音响没有开很大,恍恍惚惚间,她竟然头一歪,就这样睡着了。       第三十章 再度相拥而眠   恍惚间,淡淡的男士绿茶香氛的气息,渐渐弥漫在飞儿的鼻息周围,这香气清幽沁脾,有着褪却凡尘般的脱俗淡雅,也有着旷若空谷间一潭寒水般的自命不凡,云云袅袅,萦萦绕绕,一直飘到飞儿的眉宇间,神奇地熨平了她微皱的小脸。   好安心的一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睡过了?   “呵呵。”飞儿梦见了自己又回到了孩提时代,身边陪着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他们全家一起在东京看樱花,在富士山泡温泉。   甜美的微笑挂在唇角边,飞儿舒展着容颜,贪婪地做着美梦,直到把自己乐的真的醒了过来。   睁开眼,她才惊觉到不对劲。   王旭不知道把车停在了什么地方,车里的空调跟轻音乐都没有关掉,周围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对,这似乎,不是她自己的心跳声!   娇躯微微动了动,好柔软的靠枕。星眸一瞥,惊得她差点大叫出来!   王旭闭着眼睛,呈熟睡的姿态,坐在她的旁边将她拥在了怀里。她的头就埋在他的胸口,他的均匀的鼻息喷洒在她的头顶,她居然到现在才有感觉!   搞什么!这个坏蛋,老是趁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吃她的豆腐!   飞儿小爪一扬,将他禁锢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拿开,眼里流淌着薄怒,坐直了身子伸手就去开车门。   “怎么,你就这么喜欢,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溜走吗?”   极度漫不经心却又字字千斤沉重的话,如一粒粒坚硬的小石头,一字字砸在了飞儿的心尖上。   这几日她被他折磨的就要疯掉了,明明他好像不记得那晚的事情了,可是他偏偏隔三差五地就要蹦出一两句逼她去回忆那晚的字句来。她好想问他一句:王旭,你到底是人还是妖?   “对不起总裁,我不小心睡着了。”   面对现实,她还是选择了坦然接受。   接受他有意或无意对她的折磨,接受命运的捉弄,接受她还是他的秘书的现实。   王旭随即坐直了身体,脸上没有任何温度,打开车门,又重新坐回了驾驶室。   “本来,想带你去郊区的工厂办点事情,可是你上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怎么,昨晚跟丹尼玩到很晚吗?”   飞儿局促地将脑袋转向玻璃窗外,发现这里的风景美得不得了,青山绿水,鸟语花香,还有人在湖里嬉水。心想,这儿应该就是在去郊区的路上的某一处。   “这里好美。”   “啪!”手指关节被捏响的声音。   飞儿心里一阵小怵,怎么他又不高兴了?   这边还在盘算着,王旭忽然转过脑袋深深地看着她,口吻异常冷漠: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四个小时!我并不想干涉你的私生活,但是,规律的作息时间,对你的工作才是有益的,因此从今晚开始,你每天九点之间回房睡觉,就是你今后工作的一部分,记清楚了吗?”   虾米?飞儿艰难地扯着嘴角,大概是刚刚睡醒的缘故,所以他说的这一通话,尤其是什么,睡觉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她并没有办法完全地理解并且消化。在他威慑力的目光下,她机械地长大了嘴巴,然后又机械地点了点头。   “嗯,很好。”王旭似笑非笑地冲她点了点头,刚要开车,就听见了她的手机铃声。   许久,铃声还在继续。   王旭不耐烦了:“还不接?”   飞儿“哦”了一声,看着手机上的“云朵静”三个字,心慌地挂断了。   “不认识的号码,我从来都不接的,呵呵。”讪讪地笑着,刚想把手机塞回包里,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还是姐姐来的电话。怎么办?   “难不成,你是要让我帮你听电话?”王旭再次将脑袋转了过来,眼里嘴里满是戏谑。   飞儿硬着头皮,摁下了手机的接听键:“喂。”打招呼的同时,她的手指快速地将手机边缘的音量调节键摁了好几次,直到对方的声音再小一点点连自己都听不见了,她还是不安心地将身子往后挪了又挪。   “飞儿!你人现在在哪里?”   云朵静显然有些气急败坏,而且语气硬的想要杀人。这让飞儿莫名地心虚了起来。   “呃,我,在外面。”   “你的枕头下面为什么会有验孕纸?你说话啊!”   飞儿的大脑瞬间就无法思考了,石化了足足两三秒,整个身子僵硬地如同被点穴般动弹不得,怎么会,姐姐怎么会发现的?   “你,怎么知道的?你在哪里?”   飞儿的声音越来越低,明显地颤抖着,煞白的小脸竟在这一两秒间渗出了细细的汗。而电话那头的云朵静却像是吃了火药一般,死死咬着她不放。   “这一切都不是重点,云朵飞儿,我现在郑重地警告你,我不管你在天上或地下或水里,我就在你寝室坐等你,请你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跟我解释清楚,否则,有什么话你就跟爷爷解释去吧!”   云朵静一番机关枪一样的扫射过后,神速地挂断了电话。   飞儿只觉得现在连自己的心跳都已经停止了,心里慌到了极致,手里的电话顺着手臂就这样从耳边滑了下来。   天!为什么,为什么她测完没有把它丢掉?为什么要留下它?!老天,你难道真的想要看她死吗?!   “出什么事情了?”王旭眉头微皱,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掉下的手机。   飞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冲到了王旭的眼前,双手死死拽着他的领口哀求着:“送我回N市,快点,用最快的速度!”   ------题外话------   求收藏~无限求收中~    第三十一章 孩子爸爸是谁?   这是飞儿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细瞧着王旭,尽管只有一个背影,外加一点点的侧面。   当一个小时前她失态地揪住他的衣领哀求他送她返回N市的时候,这个一贯只会调侃她,欺负她,剥削她的妖孽总裁,却连一句原因也没有再问,很安静地掉转了车头为了她全力以赴驰骋在赛道上。   她是他的员工,却在支配他为她做事。   飞儿鼻子忽然一酸,其实,他也不是那么讨厌。   “一会儿回到了N市,把我放在大行宫的地铁口就可以了。”   她的声音很轻,柔柔地浮在王旭的耳边,轻薄如雾。王旭的嘴唇紧抿着,扬手将头顶的后视镜位置动了动,正好可以瞧见她苍白的小脸。   镜子里的少女,是那么柔弱无助,明明已经疲惫不堪了,却还在竭力去争取着什么。眉宇间的倔强与清丽,忧伤与焦虑,都被他尽收眼底。她就像一个绮丽的肥皂泡,明亮而美好,却又那么易碎。   “告诉我你要去的地址,我保证,放下你就离开,绝不逗留。”   清越的男中音饱含着满满的温柔,干净地如同甘泓,涓涓流淌过她的心上。她抬起清眸扫了一眼前方的后视镜,那双满是妖气的大眼,此刻,却为她卸去了戾气,纯净明朗,无限宽容。   确实,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再坐地铁回学校去了。万一姐姐等的不耐烦了,拿着她的验孕纸直接去找爷爷,那么她的人生就彻底完蛋了。   未婚先孕,家族蒙羞,为了她而忍辱负重的妈妈,还有到如今生死未卜的爸爸,她还无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前,就会被对她一直虎视眈眈的大伯一脚踢出云朵家族的大门之外。   况且,她最担心的,就是他会跟去。既然他说了放下她就走,她又何必拒他于千里之外?   要知道,像王旭这般桀骜不驯的男子,能够这样为自己的文秘着想,已经很难得了。   “送我去仙林大学城吧,谢谢你。”   王旭的嘴角忽然扬起一道愉悦的弧度:“好。”   这一刻,她愿意告诉他,就表示,她选择了相信他。   “对了,上个月让你查的,金碧辉煌的录像资料,我让他们宾馆的工作人员把片段发到我的邮箱了。你有时间的话帮我查一下收到了没,密码就是账户名。我今天应该没时间可以上网了,被你耽误了大半天,得赶紧赶回工厂去。”   什么?!他怎么忽然又提了那件事情?   “哦,我会学校就帮你看!然后打电话回复你!”   飞儿立刻来了精神,两只眼睛再也不似刚才那般郁郁寡欢,明媚的小脸满是谄媚之色,非常狗腿地冲他一个劲地傻笑着。   王旭忽然冷了冷声音道:“只要帮我看有没有收到他们发过来的未读邮件就可以了,不允许私自打开来看。”   “呵呵,放心放心,我可是受过高等教育跟专业文秘培训的金牌小秘!这点素养跟道德还是有的!”   仙林大学城门口,王旭如约将飞儿放下,开车离开了。   飞儿目送王旭逐渐远去的那抹银白,然后转过身体步履匆忙,时不时还带着点小跑,很快便赶到了寝室。   寝室的门半掩着,云朵静坐在她的床边,等了她足足一个半小时。   “姐姐。”飞儿淡淡地唤了一声,轻轻将门关严,战战兢兢地向她走过去。   “我知道你一定会赶回来,没想到会这么慢。”云朵静瞧见她的模样,叹了口气,缓声道:“说吧,孩子,是不是那个张子涵的?”   “不知道。”飞儿答得很小声,她想说,孩子,是你的未婚夫的,可是我怎么可能告诉你?   云朵静的脸上划过一丝诧异:“看来,是爷爷平时太纵容你了。”   飞儿不答,两只眼珠子溜溜直转,只想快一点瞄见那根该死的验孕纸!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惴惴不安的一颗小心肝,在见到了云朵静之后,反而变得更加坦然了,最后理智告诉她,这个姐姐看起来对自己再亲,终归是大伯的女儿。   云朵静恨得咬牙,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嚣张!   “这个孩子多大了?”   飞儿一时间没答上来,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七,八十天的样子。”   “什么?两个多月了你还留着?难不成你打算把他生下来?”云朵静不敢置信地盯着飞儿,将手里的验孕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飞儿的眼睛即刻雪亮了起来:证据!终于被她找到了!“我,我是想着等开学了,再做掉的。”她忽然故作害怕,把声音压低的已经快听不见了,头也低的快要看不见了。   云朵静心里一紧,多少年了,她云朵飞儿一生荣宠,万千宠爱于一身,何时这样低三下四地跟她说过一句话?多少年了,只要有这个妹妹在,一家之长的爷爷跟奶奶就不会真心地睁眼看她一眼!   把这件事情告诉爷爷,是自己翻身的绝好机会!   但是,爷爷最痛恨的就是手足相残不团结。她要怎么操作,才能既在飞儿这里做了好人,又制造出让爷爷自己无意中发现的情景呢?   “飞儿,我知道叔叔不在了,婶婶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有时间管你。爷爷那么疼你,但是也不会这样纵容你。这件事情太大了,你一定,很害怕吧?”   面对云朵静忽然放软的态度,还有忽然微带母爱一般的神采,飞儿的眼眶终于还是湿了些。   “飞儿,刚才我帮你联系好医生了,到时候我派车来接你,我们在医院会合,你先在这里安分一点,知道吗?”   她们都很清楚,如果没有特别的关系,就凭她自己私自去打胎,身份证一拿出来,哪家医院敢收留?就算敢收,那么迎来的,也必定是惊涛骇浪!   这也是飞儿的肚子拖了这么久的原因。   “姐姐,你真的,愿意帮我?”   飞儿的声音虚无缥缈,承载了太多的害怕还有不确定。   云朵静执起她的小手,心里却打着另一道算盘,笑颜如花:“我当然愿意。且不说你是我妹妹,就算是为了家族的荣辱,我也要替你挡下这件事情啊!”   这一刻,飞儿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患难见真情。   “婶婶出差了,她让我给你带的用品我都放你床上了,你自己看吧。我要走了,等我电话。”说完,云朵静翩然离去。       第三十二章 苦肉计(必看)   拖了这么久,终于还是要做掉他了吗?   云朵静走后,飞儿独自坐在床上,白皙的小爪轻轻绕着小腹转了好几个圈。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孩子,是曾经在那样的意外下,突如其来的噩梦。因为这个孩子,她不知道哭了多少回,惊恐,慌张,无措,恨不能立即拿掉他!   现在,云朵静告诉她,愿意帮助她,帮她联系好医院跟医生,帮她结束这场噩梦。   那么,应该开心才对啊,为什么,心底竟然会有一丝丝的舍不得?   “我一定是疯了!”飞儿闭着眼,矛盾地鄙视着自己。一个刚满20岁的女大学生,意外怀孕,随随便便去问谁,给的答案,都会是打掉他。怎么自己,竟然会舍不得呢?   掏出手机瞅了瞅,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公司,今天应该是可以不用去了。   她长出一口气,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等到这场噩梦一结束,她,姐姐,王旭,都会各自回归彼此人生原有的轨迹,按步就班地走下去。   “是啊,按步就班地走下去。”   随口呢喃着,飞儿忽然眼睛一亮,用最快的速度取出了自己的笔记本,慌忙地打开。连上无线,她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轻舞着,双眸虎视眈眈地盯着页面上一行行的信息。   “未读邮件,未读邮件,未读,”神经兮兮地念叨了几句,飞儿整个人忽地怔住,王旭的电子邮箱里,未读邮件后面,赫然有一个阿拉伯数字:1。   她屏住呼吸,壮着胆子,用力点了一下:“发件人:金碧辉煌。主题:客户要求消费日视频。”   明明早有心理准备,可是看到这一条,心里还是压抑的不得了。   这一刻,什么专业素养,什么职业道德,什么受过高等教育应有的素质,统统都是屁!她很清楚地知道,这封邮件,留不得!   鼠标箭头滑到删除两个字上,飞儿又犹豫了。脑海中满是那个浓妆艳抹刺鼻芬香的女人嘲讽:“都是出来卖的,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天!果真如她所说,自己是美滋滋地架着王旭去开的房吗?   她闭上眼睛挣扎了两秒钟,倒吸了一口凉气,双击了视频图标。   画面初始,是雪花,两秒钟后,画面变成了宾馆的走廊,两边各有房间,中通大道。又过了几秒,云朵静出现了,径直走近一间房,开门,进去。画面开始快进,飞儿架着王旭出现,走进了跟云朵静相同的房间。画面再次开始快进,飞儿出来了。画面最后一次快进,云朵静跟王旭相继出来,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画面结束。   飞儿彻底石化了,整个人如同被雷给劈了一样,久久回不过神来。   “啊~”   整整五分钟以后,飞儿如疯了一般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放声大叫,泪水如同崩塌的河堤肆意奔腾,脑海中浮现出张妮那天警醒过她,她却根本没有听进去的话。   “云朵静虽然是你的堂姐,但是你们却也是竞争云楼的劲敌!”   “这一切会不会是云朵静的阴谋?王家虽然财力上可能不及你们云朵家,但也是高正官邸,书香世家,家教一定很严。”   “她已经快三十岁了,怎么可能还是个处女?为了嫁进王家牺牲你一个初夜算的了什么?”   这些话明明张妮很久前就已经提醒过她,可是她却以一句:“世上最不可能最这样的事情的人就是她”而选择了对张妮的忠告的无视!   “云朵飞儿,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姐夫的床的吗?现在知道了吧?这不是命运对你的一场捉弄,而是你的亲人对你的扼杀!”   飞儿一边哽咽着自言自语,一边颤抖着指尖果断地将这封邮件永久删除。回想起云朵静刚刚走出这里时,表现出的对她的种种关怀,飞儿就觉得心里一阵阵作呕。   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如果,这个世界上连亲情都可以出卖,那么她还可以相信谁,还可以依靠谁?   因为云朵静的这场泯灭道德跟感情的阴谋,飞儿失去了自己的初夜,马上还要失去自己的孩子,因为云朵静,飞儿从一个玉洁冰清的少女,一举堕落为失贞堕胎的二手货!   而她云朵静,凭借着成功嫁入王家而在爷爷面前立了大功,为自己将来争夺云楼赢得一分,还一举成为市长独生子的妻子,踩着飞儿的初夜跟孩子的生命,继续她风光无限的精彩人生!   呵呵,这世上还真是有这样的女人啊!把自己的妹妹,丢到未婚夫的床上去!“凭什么?凭什么?我的人生,就这样彻底被毁了!”   飞儿蜷缩成一团,全身颤抖,悲伤至极。   当张妮乐呵呵地提着丹尼送去公司的玫瑰奶昔回到寝室的时候,却发现寝室里人去楼空,飞儿的床上,徒留一张她亲笔写下的字条。   “妮妮,我走了。我忽然找不到人生前进的方向,脑海中满是过去单纯快乐的影子,这是不是表示,我没有办法再期待未来了?我想,我的人生已经完了。我从来没有对这个世界如此绝望过,山盟海誓的爱情,可以在金钱面前变得一文不值,血浓于水的亲情,可以在私欲面前残忍地泯灭。也许,我的人生唯一剩下的,就是跟你的友情了。妮妮,我没有勇气再继续呼吸这片浑浊的空气,人性的苍白让我感到触目惊心,手足无措。我走了,不要找我,也不要为我担心。飞儿。”   张妮看完纸条,吓得脸色发青。她慌张张地掏出手机,摁下一串数字,语气由焦急转为哭腔:“喂,丹尼,你的车开到哪儿了,先别走,赶紧回来,回来啊!”   黑色渐浓,绝望的雨夜,飞儿一个人没有撑伞,漫无目的地如没有了灵魂的躯壳一般,游走在雾气缭绕的街头。   当丹尼跟张妮找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刚好摇摇欲坠,全身滚烫。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她送到了最近的医院,可是却悲催的发现,这间医院上上下下都在为刚刚发生的一起特大交通事故而忙碌的不可开交!   “怎么办,医生都在忙,到底还要等多久,飞儿这么烫,我们干脆换一家医院好了!”   张妮冲着丹尼哭喊着,他们挂完号在门诊已经等了七八分钟了,就是看不见医生的人影。   丹尼怜惜地看了一眼飞儿青紫的双唇跟煞白的脸蛋,摇了摇头:“外面雨太大,去别的医院开车连路都看不见,也许反而将Rose的病情耽误了。”   忽然,丹尼跟张妮的四目一对,两人像是看见久违的日出一般异口同声道:“找王旭!”       第三十三章,赤果果的贿赂!   丹尼跟王旭通过电话以后,听从王旭的吩咐安静地守在飞儿的身旁,耐心地等着。   不过三四分钟,就有两个小护士推着一辆担架车走到了门诊室门口。   “孟飞儿在这里吗?”   “在在,在!”丹尼一把抢过了张妮手里的挂号单还有新买的病历,想要给护士看的时候,却赫然发现上面的名字,居然写的是“张妮”。   “张妮,这个?”   面对丹尼的讶异,张妮讪讪地笑了笑:“呵呵,我这不是一时心急嘛,就拿我自己的身份证挂号了。”   因为知道飞儿怀孕了,张妮害怕飞儿身份暴露,给她再带来什么不必要的灾难,所以才会灵机一动改成了自己的名字。   丹尼双眉一皱,转过身拿着病历想要个护士解释,却发现护士根本就不在意那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而是非常不耐烦地嚷嚷着:“快点吧,写谁都无所谓,我们只管接孟飞儿去加护病房,副院长已经赶过去了,你们到底好要不要给她看病了?”   “要的要的。”   丹尼又急急忙忙把手里的小本往张妮的怀里一塞,然后直接横抱起浑身湿透的飞儿轻柔地放在了担架床上,主动承担起推床的任务,跟着护士后面陪着小心地走着。   张妮心里微微一酸,瞧他这副卖力的样子,叹了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副院长是个女医生,进了加护病房之后,只留了张妮跟两个护士在里面帮忙,将丹尼排斥在了病房外的走廊上。   “愿上帝保佑她!”丹尼双手合十,面朝病房紧闭的大门虔诚祈祷。   他的额发上还渗着水珠,短袖跟球鞋都已经浸湿了,俊朗的面容满是焦虑之色,双眸里的关切是那般地深刻。   自从第一眼见到飞儿的时候,他就已经深深被她吸引了。那时的飞儿,明明前一秒还在哭得梨花带雨,那么楚楚可怜,那么柔弱无助,可是面对他的时候却又倔强地竖起所有的刺,逞强的小脸满是戒备。   现在,她又是那么柔弱无助地生病了,他多么希望她可以快点醒过来,像以前一样拒绝他,排斥他,跟他斗嘴斗气。   半晌,门打开了,护士看也没看他一眼,手里拿着处方笺径直走开。   丹尼紧张地将脑袋往门缝里凑了凑,看见张妮对他招了招手,就赶紧进去。   飞儿已经换过了一身干净舒适的蓝白色条纹的住院服,安静地躺在那里。房间里的室温被调的非常舒适,她就像一个淘气的孩子,贪玩出去淋了一身的水,然后累了,睡着了。   “医生,她怎么样了?”   丹尼紧张地看着正在给飞儿测量血压的医生,却发现医生皱着眉头,淡淡地说了一句:“对不起,王少交代过,她的身体情况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要等他来了再说。”   丹尼一愣,双眉紧紧拧成了一个结。   张妮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丹尼,现在雨停了,你赶紧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了。”   丹尼不情愿地摇了摇头,她不醒过来,他怎么能安心?   “还是你先打车回去吧,我守着她。你一个女孩子,熬夜不好的。”   “可是,你一个大男人,要怎么照顾飞儿,不太方便吧?”   张妮怎么会看不出他对飞儿的一片痴心,但是,飞儿怀孕的秘密又怎么能让别人知道?况且,他确实不方便照顾飞儿啊。   双方各持己见僵持不下的时候,丹尼的手机响了,是王旭打来的。张妮只觉得他的神情格外凝重,最后依依不舍得看了一眼飞儿,挂掉了电话。   “张妮,工厂出了点事,我要赶到郊区去看看。Rose就麻烦你了。”   张妮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却也先表现出对他的关切:“是吗,严不严重?”   不等丹尼开口回答,张妮就已经伸手将他的高大的身躯往门外推起来:“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吧,这里有我,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丹尼走后不到一分钟,医生忽然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对着门口微微鞠躬并唤着:“王少!”   张妮心下一惊,这么晚了,他怎么来了?   王旭缓缓走进来,随手将门关严。一双清亮的黑眸紧紧盯着床上熟睡的小人儿,不曾偏移丝毫。   “总裁。”张妮从床边站了起来,随着王旭的步步逼近,最后只好让出自己陪伴飞儿的最好位置,憋屈地站在了一边。   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医生,不等王旭开口,就已经开始汇报工作了。   “王少,这个姑娘淋了雨,全身湿透了,高烧很厉害,已经打了退烧针,目前也有了退烧迹象。但是昏睡这么久,不应该啊,大概跟她太久没有吃东西,能量得不到供给有关系吧。我已经让护士配药了,一会给她输点营养液。她,怀孕了,不适宜用激素类药物。别的没有什么大碍了。”   张妮一听医生将飞儿怀孕的事情告诉了王旭,吓死了,吓得一身冷汗!   王旭却是面无表情,好像根本没有听见医生在说什么,修长的指尖轻轻抚上了飞儿的脸颊,张妮此刻看得分明,他的眼底,溢满了温柔与怜惜。   张妮叹了口气,现在想来,可怜的丹尼一定是王旭故意找借口支开的了。只是,马上就要跟云朵静订婚的王旭,又怎么会对飞儿如此上心?这里面又发生了什么事呢?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王旭忽然扬起下巴,阴冷地看着她。   张妮心里紧张的很,也有些怯意。却还是壮着胆子开口:“你,你可千万别想着让我也离开,这是不可能的,我跟飞儿是结拜姐妹,我必须留下照顾她的。”其实她心里想说,谁知到这个王旭打的是个什么主意,万一他想姐姐妹妹都占着,那飞儿岂不是吃了大亏了!   王旭忽然笑了,笑得那么暧昧,笑得蛊惑人心,倾国倾城,然后长臂一伸,指尖夹着一张金灿灿的银行卡:“密码是卡号的后六位数,你去对面的商厦给她买点必需品。”   贿赂!贿赂!这是赤果果的贿赂啊!   张妮坚定的意志开始动摇了,靠,不知道自己长得帅啊,还这样勾引她!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可是万恶的金卡面前,统统都是屁啦!   “现在是十点半,对面的商厦12点关门,不到关门不许回来!”王旭提醒道。   张妮快速将卡收走:“成交!”   ------题外话------   想看简介里第二次交锋片段的亲~明天准时来哦~    第三十四章,纠结的两双手   张妮走后,副院长也识趣地收起了测量血压的仪器。“王少,我出去看看她的配药。”说完便也离开了房间。   此刻密闭的病房内,就只剩下飞儿跟王旭。   飞儿紧闭着双眼,可是眼珠子却溜溜地直转,心里盘算着,是要现在就睁开眼睛,还是再过一两分钟。是要学着电视里的美人们初醒时的样子,先动动手指再皱皱眉毛,还是就这样直接把眼睛睁开。   这次的淋雨虽是早有预谋,但是一向身体壮如小牛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高烧。既然高烧了,那么她又怎能浪费这样的大好机会,不来一个当众晕倒呢?   她正在胡思乱想着,也正陷在自己的小聪明得逞的得意洋洋里,耳边却传来了王旭很小声又很温柔的话语。   “可以了,她们都走了,你可以直接把眼睛睁开了。”   虾米?!连院长级人物她都骗过去了,怎么他却没有中计?   “还要再装啊,那好吧,我也走了,你一个人慢慢睡吧。”说完,王旭作势就要松开她的小手抽身而去。   飞儿赶紧反握住他的大掌,睁开清眸焦急万分地唤了一声:“别走!”   王旭重新坐回她的床边,抽回了自己的手搁在她的额头上试了试,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有点汗了,也不烫了。”   飞儿傻傻的瞧着他,心里竟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恰似小鹿乱撞,尤其当他的大手触碰到自己的额头时,双颊不由地滚烫了起来,姹紫嫣红的,分外娇艳欲滴。   王旭将飞儿的枕头往上提了提,让她当做靠枕靠着,然后霸道地扯过她的一双白皙的小爪,力度合适地攥在自己的掌心,生怕她临阵脱逃一样,温柔地看着她。   “说吧,你想要跟我说什么?”   这一次,飞儿是真的晕了,不是头晕,是心晕。   她不明白为什么王旭会看出她的苦肉计来,当王旭出现在病房的时候,她还在为自己的小小苦肉计而感到沾沾自喜,现在,面对王旭毫不避讳地一点点揭露她的计谋,她立刻有了一种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真是个妖孽一般的男子!   艰难地扯动着嘴角,飞儿讪讪地笑着,心想,他只知道她用计见他博他同情,却一定不知道,她是云朵飞儿的事实,这个事情,要怎么说呢。   面对王旭水深火热的眼神,她决定,坦白从宽!   她奋力抽回自己的小爪,紧紧地攥住了王旭的臂膀,用力之大,自己都不知道。生怕王旭会被她接下来的话吓的晕过去,她尽量放慢语速,露出无比真诚以及谄媚的微笑,咬字清晰:   “我怀孕了。”怕他听得不够明白,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姓孟,我姓云朵,我的真名叫云朵飞儿。”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飞儿只觉得自己就要真的晕倒了,可是王旭却依然稳若泰山地坐在那里,丝毫没有动静。   飞儿有些泄气地松开自己的双爪,狗腿的笑容完全僵硬在了脸上。   “嗯,然后呢,你告诉我这些,然后呢?”王旭重新拾起她的一双小爪,放在掌心,拿自己的拇指细细婆娑着她细嫩的娇肤,眼里流动出的流光溢彩分外璀璨,似在鼓励她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飞儿深吸一口气道:“那天在金碧辉煌的人,不是云朵静,而是我。如果十天后的订婚宴一定要举行的话,我希望准新娘是我,而不是她。”   神呐,他不会发怒吧?飞儿壮着胆子,迅速地抬起眼帘瞥了一眼王旭,却发现他的眼神变得炙热而迷离,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给我一个理由。”   飞儿一愣:“什么理由?”   “就是,想要我娶你的理由,告诉我,我想听。”他就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一步步引诱飞儿完成飞儿预先的计划。   “因为,反正都是商政联姻,你娶谁都一样。云朵家的孙女不止她云朵静一个,我才是爷爷最疼爱的孙女。”   王旭听完,眉头一皱,原本满是期待的俊脸瞬间黯淡了起来。   “就这个?”   飞儿心里一紧,怎么,他的语气,夹杂了些许的失落跟忧郁。   “就这个。”难道,他还想听别的?   王旭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看她一眼,有些狼狈而笃定地吐出几个字:“你不爱我。”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干嘛要她爱他?还搞出一副倍受伤害跟打击的样子来吓她,真是讨厌!   门外适时地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缓解了这段尴尬。   “王少,我们进来了。”   副院长说着,就打开房门,然后跟一个小护士一起拿着几个瓶瓶罐罐走了进来。   飞儿的脸色瞬间就不太好看了。从小到大,她身体都很好,几乎很少吃药,更别说打针吃药了。她如临大敌一般死死盯着那些小瓶小罐,身体不自觉地紧紧绷直,腰肢也跟着扭动了起来,屁股一直往后蹭,直到蹭到了背后的枕头,快被她压成了真空。   王旭叹了口气,身体微微一倾,展开双臂就将她纳入了怀里。然后捉住她的一只手交给副院长。   飞儿赶紧将小脸转向了即将受刑的小手的方向,王旭却又扬起了一只手掌,轻柔地遮住了她的双眼,性感的薄唇凑到她的耳畔温柔低喃:“乖,别看,一会儿就过去了。”   很快,针便扎好了。王旭松开飞儿的眼睛,想把她扶回去坐坐好,却发现飞儿完全将他的身体当成了靠枕,全身放松地赖在他的怀里,舒服地眨巴着眼睛,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医生跟护士彬彬有礼地退了出去。房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俩。   好温暖的怀抱,这样宽大的臂膀跟胸怀,似乎还是很早以前爸爸还在的时候,飞儿每天都可以享受的港湾。   “答应我好吗?”   多么静谧甜美的女音啊,王旭真的不忍拒绝,但是,他却坚持:“不好。”   飞儿迅速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讶异地看着他。不可能啊,论身材跟相貌,她都在云朵静之上,年龄更是比她小,是个男人好像都会知道怎么选择吧?       第三十五章,杀鸡焉用牛刀   如果能无视掉这些条件还要坚持选择云朵静的话,原因只有一个了,就是他爱她!   就好像自己当初爱上张子涵一样,除了他,再好的男孩子在她的眼里都像尘埃一样微小。   这可怎么办?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就算是个仙女,也没戏了?   明媚的一张小脸顷刻间就变得忧郁了起来。飞儿微微皱起了眉毛,双眼迷离而空洞,樱桃般的小口微微开启,吐露出蔷薇般清甜的芬芳。她微微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如同一只迷路的小羊羔,惹人怜爱,又引人犯罪。   王旭细细瞧着怀里小美人顾自若有所思的姿态,呼吸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他捏过她的下巴,让她注视着自己。   飞儿哀怨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爱上云朵静了?”   “何以见得?”王旭的双眸闪过一丝诧异,一脸探究地盯着她。   飞儿低头,不说话了。   她就这样带着她特有的芬芳,垂着长长的睫毛,不用过多的言语跟肢体动作,只要安静地定格在某一瞬间,就足以令男人急切地咽下口水。   这么近的距离,却连她脸上一个细微的毛孔都看不见。他深深回味着之前捏住她双手的触感,那么娇嫩,那么令他心驰神往。   该死!那一夜,除了自己蛋疼到破皮,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想到之后自己身上布满的各色青紫的吻痕,还有在公司初见她时,她如同一只不怕死的西班牙斗牛一样横冲直撞的样子,王旭的嘴角忽然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笑里满载着妖气,将飞儿的小脸顷刻间就催熟了。   “我只是猜到的。不然,你怎么会拒绝我。”   王旭闻言,心里有些无奈。这小妮子,还真是会胡思乱想。   “我拒绝你,是因为你回答的,让我娶你的原因,不是我想要的。”   飞儿有些懵了,商政联姻,不就是两家互谋利益吗?他还想要什么?她还能给他什么?   王旭轻轻刮了一下她俏丽的鼻尖,话语间满是宠溺:“想不通的话,暂时就别想了。先好好休息。明天歇一天,后天开始继续上班。”   上班?有没有搞错?他明知自己怀了他的孩子,明知自己刚刚发烧的,还要她辛辛苦苦去工作?真是个没人性的资本家!剥削者!   望着飞儿眼神里透出的鄙夷,王旭狡黠地笑了:“你可是签了实习合同的,必须工作到这个月底。”   哗地一下,飞儿毫无眷念地猛地往后一睡,脑袋重重地砸在了枕头上,闭着眼睛神叨叨地念叨着:“知道了知道了!”   王旭的眼神透出凛冽,迅速扫了一眼她手背上的针头,还好,没有偏针,真是个冒失鬼!   这些日子以来,因为那件事情,对王旭跟飞儿的生活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曾经陷在过去的感情里而暗无天日,不知道哪一天才会瞧见黎明的曙光的王旭,还以为他的世界从此不会再有百合花绽放(前女友郝丝莉的英文名是LIly,百合花的意思)。可是上苍却在冥冥之中送给他一朵白色的玫瑰(Rose,飞儿的英文名),带着沁人心脾的芬芳,让他这片芳草地再一次绚烂而有生机。那颗终日惶惶飘零不知何处是归处的沧桑感,在爱上飞儿之后,终于变得踏实而饱满。   王旭明白事情的所有来龙去脉,因为他有着他的手段跟睿智。他也明白飞儿跟他的遇见是一种美丽的误会。但是他并不想去解释,相反,他还刻意地给了她一个公司名义的邮箱,也刻意地将这段他很久之前就已经看过的视频发给她,诱导她看。   他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她误会自己是被云朵静算计的,然后激起自己的斗志,投入他的怀抱。   飞儿的苦肉计,他看的真切,在预料之中,却也心疼。要说这件事情的发展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那无疑就是飞儿说出口的那段原因。   当然,他这并不是有意地想要离间她跟云朵静之间的感情。而是王旭知道她们之间微妙的关系,更加清楚云朵静是怎样的一个不择手段的女人,而他跟飞儿之间重重相处的迹象都在表明,飞儿是向着这个姐姐的。这让他不免有些担心。   纯真校园里初出茅庐的飞儿,又岂会是早已在商场独挡半边天的云朵静的对手?让飞儿对云朵静早有防备,就是他这样安排的另一个目的。   瞧着飞儿顾自躺在床上自己跟自己大眼瞪小眼的样子,王旭的心里不免无奈。   “我回来了!”   张妮就像一阵风,连门也没有敲,直接就冲了进来。她的左手跟右手,提着大包小包满满的全是平时自己仰望已久却也不舍得买的大牌物品。   飞儿微微扬起脑袋瞧了一眼,惊的目瞪口呆,她那两只细细的手臂已经密密麻麻挂满了袋子,飞儿都担心她的手臂会不会断掉,而她却是笑得一脸无比满足的样子。   “妮妮,你。”飞儿是想说,免费的,也不用这么拼吧?   张妮喜笑颜开地走到床边,将一个个袋子卸下来齐齐地放在地板上,然后平屁颠屁颠地掏出金卡递给王旭,笑得那叫一个狗腿啊!   “总裁,卡还给你,嘿嘿!多谢总裁对我们职员的慰问及厚爱!”   王旭淡淡地笑了笑,收回金卡的同时,瞥了一眼地上的二十多只袋子,漫不经心道:“早知道,就不给你这张卡了,这卡里一共一千万,可是你却买了两三万,真的是,杀鸡焉用牛刀啊。”   张妮的脸色顿时呆滞住!   什么?刚才她手里刷了几十次的小卡片,居然有一千万那么多?亏她买了这么多,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炒鱿鱼,原来,在他们有钱人眼里,她今天买的这些,根本就是凤毛麟角!   “总裁,天太晚了,您是不是该回去了?”   张妮黑着一张脸,她瞅了瞅医院的这张大床,觉得一定比寝室里的单人床舒服一百倍,别说她跟飞儿两个人,就是再加一个人,也没问题!       第三十六章,云朵钰的阴狠   唉,女人啊,真是一种现实的动物,刚刚刷完他的金卡,现在就开始下逐客令了。   王旭深深看了一眼飞儿,然后抬眸对张妮说:“你给她买的吃的呢?”   张妮一愣,随即蹲下身子从一只袋子里扒拉出两只盒子,美滋滋地放在床头柜上。   “我买了两碗适合病人吃的,一碗桂圆莲子羹,还有一碗人参鸡粥。哈哈,大补。飞儿,快,坐起来尝尝。”   张妮说着,就赶紧把飞儿扶了起来,让她松软的腰肢靠在了枕头上。   还别说,饿了一天的飞儿,真的是饿坏了,就在她满腹馋虫眼巴巴地望着张妮打开盒子的时候,王旭却说了一句令她俩都格外扫兴的话。   “不许吃!”   两个姑娘一怔,都不乐意了。   王旭的唇角挂着浅浅的笑:“这些,都不适合Rose,还是谁买的,谁来吃吧!”   张妮闻了闻碗里的香甜,乐的不得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好事都让她赶上了?这两碗东西,都是在名牌甜品店买的,搁在平时,她也只能是从人家店门口仰望仰望,然后绕着道走。如今,真的要吃了?   “可是,飞儿吃什么?”馋归馋,张妮始终还是记挂着好姐妹的。   王旭又瞧了一眼飞儿,淡淡地问了一句:“有力气起来吗?我带你出去吃吧。”   张妮瞬间明了,原来,他是想带着飞儿出去拍拖啊!   “可是。”飞儿抬眸瞧了瞧头顶上方的小瓶,这药水还没有输完呢。这大半夜的,还穿着病号服,自己的衣服全湿完了,她要怎么出门呢。   王旭轻轻揭开了盖在飞儿身上的薄毯,然后捧住她的两只小脚轻轻挪至床边,再小心翼翼地亲手帮她穿上凉鞋。   这一连串的动作温柔而不失霸气,深情而自然,张妮瞧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羡慕的直想暴走。而飞儿的脸颊却早已酡红一片,小小的拳头紧紧的攥着床单,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王旭按了床铃,很快,副院长亲自赶了过来。按照王旭的要求,给飞儿拔了针头。   “你在这里慢慢吃吧,我带Rose去吃一点东西,很快回来。”   在王旭强大的妖孽气场的秒杀之下,张妮呆若木鸡般乖乖点着头:“哦。”   王旭扶着飞儿出去了,副院长瞥了一眼张妮碗里的东西,脸色顿时变了变:“刚刚那个姑娘,她没吃这个吧?”   张妮好笑地看着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双眸满是诧异,今儿怎么了,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见了就跟见毒药似的。   “哦,她没吃,我们总裁不让她吃。怎么了,这些对身体都是有好处的,干嘛不让她吃?”   副院长听完,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哦,那就好。你这个小姑娘,你不知道啊,这桂圆跟人参,都是补气的,却也都是活血的。那个姑娘前三月胎气还没坐稳,又烧了一场,这两样一下肚,孩子不就没了吗?”   张妮两眼一瞪,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碗给扔了!   乖乖,她还真是不知道,难怪王旭不让飞儿吃了,她还以为是王旭想要跟飞儿约会,所以故意挑找茬呢!可是还是不对啊,王旭这么担心飞儿的肚子,难不成,他有意想要留住这个孩子?   张妮被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吓坏了,她跟飞儿都只有20岁而已,这个暑假结束了,她们才升大三,怀孕离她们是何其遥远,更别说生孩子了。她瞅瞅眼前的两碗甜品,把它们当成了安神汤,赶紧端起来一鼓作气全部都给解决掉了!   云楼。   早已是夜半三更了,这座古老的宅邸除了零星的路等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星火了。夏日炎炎,院子里的蝉鸣不断,莲花池里也是蛙声一片。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掩盖掉了云朵静父女俩的窃窃私语声。   “我是很想告诉爷爷的,可是爷爷最痛恨手足相残的事情了。因为您几年前跟叔叔一起去了趟夏威夷,结果叔叔就此消失在了大海上,爷爷对我们父女早已是满怀戒心了。现在飞儿的这件事情,我要如何做才好?”   云朵钰细细听着女儿的话,脸色凝重:“你知道,飞儿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张子涵的!”云朵静笃定:“自从飞儿高中的时候喜欢上这个男孩子,连出国留学都放弃了,死活非要跑到仙林大学城去,这三年来,除了他,飞儿没有别的交往的对象了。”   云朵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过十天你就要订婚了,不如把那个张子涵叫来。到时候让董事会的那些老家伙都看看,你云朵静是跟什么样的男人订婚的,她云朵飞儿又是跟什么样的男人珠胎暗结的。你叔叔已经不在了,她一个小姑娘再有了作风问题,又是跟那样一个没钱没品的男人,呵呵,抢云楼,她云朵飞儿这次就彻底没戏了。”   云朵静想了想,又问:“可是,婶婶已经出钱把那个小子摆平了,我们怎么把他叫来,到时候一问是谁让他来的,我们不就?”   “傻女儿,叫他来,我们又何必亲自出面?”   云朵静还是一脸疑云:“那爷爷那里,还要不要让他知道了?我已经答应了飞儿这两天就带她去做手术的。”   云朵钰顿了顿,阴刁阳坏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狠之色:“你是即将订婚的准新娘,肯定有很多忙到脱不开身的事情。给她一个计划赶不上变化的理由,太多了。倒是她,孟倩出差在外一时半会儿根本回不来救她女儿,现在除了你,那个丫头没有人可以依靠的,就让她的肚子拖下去吧,她已经两个多月了,再拖就要引产了。那个时候,引产的手术,可比人流复杂多了!那可是,什么意外都会有的!”   这样阴狠的神色,这样冷漠的腔调,让云朵静不由地想起了几年前爸爸跟叔叔一起去夏威夷之前,当时的爸爸,也用这样的语调跟妈妈说过:“大海茫茫,变幻莫测,万一出了什么事,人类的力量如此渺小,任谁也休想力挽狂澜!”       第三十七章,扮猪吃老虎(上)   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加上飞儿本身的身体素质就不错,这日一早,她便已经生龙活虎地换过一身职业女装,跟着张妮一起,意气风发地往公司赶过去。   在张妮的一再提醒跟强烈要求下,飞儿决定,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跟王旭要个说法。肚子里的孩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如果他真心要娶云朵静,那么这个孩子怎么办,她怎么办。   订婚宴的请柬已经悉数发了出去了,云朵家跟王家两家的亲友,还有商政上的有点交情的伙伴亦或对手,都在眼巴巴地等着这一天。   可以说,这场订婚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张妮说,从王旭的种种表现来看,他应该是喜欢飞儿的。可是为什么会拒绝飞儿的要求,这个就是男人心,海底针了。   不过说来也怪,自从那晚王旭带她出去吃东西,送她回来的时候,非常珍郑重地对她说过这样一句:“什么都不要想,能吃就吃,能睡就睡,保持好心情。”之后,这句话就像是一道神奇的咒语一般,没有交代,没有承诺,却在瞬间便安抚了她惴惴不安的小心肝。   或许,连飞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心里对王旭的崇拜跟仰望,早已如参天大树般,深深地扎根心里。他的睿智,他的幽默,他的狡黠,他对待工作时候的一丝不苟,深谋远虑,以及待人接物时的进退有度,外圆内方,这些形象都如烙印一般刻在了她的心底。   尽管隔了两天没有打扫,但是当飞儿提着拖把打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却赫然发现这里竟是一尘不染,光鲜如初。   看来,王旭也是个相当爱干净的男人呢。   尽管如此,她还是照着以前打扫的顺序,又做了一遍。经历了这次淋雨,飞儿再次走进这里竟有了许多跟从前不同的感受。   恍惚间,似乎王旭的身影遍布在这里的各个角落。静心聚神,那股清冷的绿茶香气还弥漫在周遭的空气里,如王旭的性情,一缕冷香远,遗世而独立。   “打扫干净了?”   清扬的男音袭来,干扰了她的思路。她没好意思立刻转过脑袋,而是略显羞涩地半侧过身子,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总裁,早!”   “嗯。吃过早饭了没?”他步履优雅地从她面前绕过去,很是自然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皮椅坐了下去,打开电脑,查看今天一天的日程。   飞儿抬眼瞧了他一眼,干净干练的短发跟他的黑色真丝衬衣一样纯净,透亮。在这张桌子面前,他似乎永远都是一副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姿态。精致妖媚的五官,一个个如艺术品一眼镶嵌在鹅蛋型的俊脸上,比例的恰到好处,让飞儿不禁感叹上帝造物的能力。   王旭抬起眼帘,迎上了飞儿深深打量自己的星眸,眼里顿生出些许的愉悦,嘴角不禁勾起:“怎么了?吃饭了没?”   飞儿甜甜地笑了笑:“吃过了。”   紧握鼠标的大手顿了顿,他的眉宇间闪过一丝疑虑:“有事吗?”   她犹豫着要怎么开口,关于张妮强烈要求的,让他对她跟肚子里的孩子做一个交代,亦或说法。   “呃,就是,那件事情过去,已经两个多月了。”这表示,她的肚子也已经两个多月了,再拖下去,可怎么得了!   王旭的黑眸由凛冽转为柔和,轻轻的扫了一眼她尚且还算平坦的小腹,眼底掠过一丝眷恋。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什么都不要想。”其他的,交给他来解决就好。   “可是,”不是让她说不想就不想的啊,肚子一天天大了,订婚宴也即将举行了。   王旭忽然收回了看她的目光,嗓音恢复到从前处理公务时的理性及清越:“我给你准备了一套运动服,一会儿跟我去一个地方,我有几个朋友约我打高尔夫,一起吧。”   郊外的碧泉高尔夫球场,飞儿跟王旭纷纷换过一套颜色很接近的运动衣,坐在阳篷下等着他的朋友。   “今天的赌注有点大,是滨江开发区的一块地。谁赢了,就出资将那块地买下来送给对方。”   王旭漫不经心地说着,端起桌上的果汁吸了一大口。飞儿听了心下一惊,不免替他捏了把汗。   “你也太大胆了,怎么不找个职业选手来帮忙呢,我可是菜鸟级人物。”   他看着飞儿嘟嘴的样子,只觉得格外的赏心悦目:“今天的朋友,是龙江集团的二公子。我跟他是从小玩到大的,我们说好了,只带秘书。所以,你无须有什么压力,你跟他的女伴,不过就是来打打酱油的,真正比试的,还是我跟他。”   飞儿顿时来了兴致:“哦?你们都是带秘书一起搭档的?那么你跟他单挑的话,胜算如何?”   王旭淡淡一笑:“彼此彼此吧。”   不一会儿,传说中龙江集团的二公子李熠就带着他的小秘匆匆忙忙赶来了。   两个大男人跟长不大的孩子一样,见了面先是抱在一起,然后又勾肩搭背的戏弄了一番。   “王总好,我是李总的秘书Ada。”一同来的女孩子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不慌不忙地介绍着自己。   飞儿想着,自己也不能叫别人比下去了,刚要上前一步,却被王旭忽闪的身形挡在了身后。   “嗯,这是我的秘书Rose。”   李熠这才注意到飞儿,顿时两眼一亮,分不清这到底是秘书,还是仙女。   “呦,咱可是说好的,只带秘书的,你上哪儿搞这一种子选手来,八成一美女塞球手吧?”   王旭不动声色地将飞儿很久没有戴过的工作证从包里抽了出来往李熠面前一递:“总裁秘书,如假包换。”   李熠瞧了眼自己带来的秘书,虽然也是个白净秀气的,可是跟王旭这Rose一比,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   “呵呵,我李某挑秘书,重在才德兼备,那些好看的,养眼的,乱我心智的,我是一概不收的。”说完,他扭脸看着Ada:“给爷争口气,听见没?”       第三十八章,遭遇强吻   飞儿淡漠地一笑,李熠言外之意就是在暗指,她不过是花瓶一枚而已。   王旭暗晦不明的目光在飞儿身上逗留了一会儿,然后将自己手里的皮包交给了飞儿,柔声吩咐着:“一会儿,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就可以了。不会没有关系,我们可以现学。”   “可是,我怕我还是学不会,我这么笨。”   唯唯诺诺的一句话,听起来楚楚可怜。王旭的目光忽然变得兴奋起来,这样的飞儿,这样的腔调,他还是第一次见。   李熠心情忽然大好,非常怜香惜玉地拍着王旭的肩,嬉笑着跟飞儿打趣:“小美人,你就放心吧,就算你打的不咋地,我也不会怪你的,你们总裁自会慷慨解囊对我割地赔款,你只管把眼睛放在头顶上,乱打一气就行了!”   一行四人来到第一个开球台。   “比杆塞,谁先开始?”李熠取了十四只球杆,口吻悠哉:“这高尔夫,比的就是气度跟优雅。一会儿某人输了,可得挂的住啊!”   Ada一笑:“李总,您这话说的太直白了,人家的小秘书都不敢接杆了。”   王旭不言不语,同样取了十四只球杆,递给了飞儿。飞儿没有接,而是继续唯唯诺诺地开口:“不如让李总他们先来吧,我先看着,也好学习学习。”   “哈哈,这高尔夫球可不是看看就可以学会的。”李熠说着,先行开球,一球未进,又补了一球才进洞。   Ada拍马道:“李总好气度,知道人家小妹妹胆小,故意热身让她。”   就这样,一个李熠加一个秘书,两人开了七个球台,一共挥杆26次。轮到王旭他们的时候,飞儿主动接过了王旭手里的球杆,不动声色,手握杆柄双臂自然下垂,阳光在飞儿帅气的马尾辫上镀上一层天使的光圈,飞儿忽然眼神一懔蛮腰一扭,只听“啪”的一声,球还没有滚远,李熠就有了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这一套架势,太像那么回事了!   八只眼珠子直直盯着越滚越远的小球,知道见它直直进洞,李熠忍不住感叹:“漂亮!”   后面,飞儿一鼓作气连开了六个球台,每次都是一杆进洞,精准的不得了。王旭尚未出手,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   李熠跟他的秘书,惨败了。   飞儿搁下球杆,无视掉他们主仆二人难看的脸色,诙谐地感叹着:“李总果然有见地,挑秘书,只挑才德兼备的。可是我们王总的要求却更是苛刻了,光是才德兼备还不能入他的眼,得按照我这样的标准来找,那才行。”   王旭微笑着抬起指尖,在飞儿鼻尖上轻轻一点,眼底温柔一片:“淘气。”   飞儿面上一红,嘟起了小嘴,一脸娇羞地看着李熠:“是谁说的,高尔夫球比的就是气度跟优雅,滨江开发区的那块地,还请李总慷慨解囊了。”   李熠瞧着王旭眼底对她的宠溺,还有他们之间亲昵的不像是正常工作关系的举动,试探性地调侃了起来:“呵呵,久闻你们王总一心只惦记着H市的某位已婚女政客,怎么忽然又换了口味,让一个小秘当起了发言人?”   已婚女政客?她就是王旭心里真正爱的女子吗?飞儿明媚而娇羞的小脸瞬间僵硬了起来,眉宇之间微微露出了褶皱。   李熠输了地,心有不甘,于是递给了Ada一个眼神,Ada会意,嘲讽似的开口:“可惜了,再像花儿一样的小美人也没用了,你们王总就要订婚了,你,没机会了。”   主仆俩一唱一和,把飞儿的心情搞得乱七八糟的。她抬起清眸瞧了一眼王旭,却发现他一脸的无所谓,根本就没有要替她说话的意思。   什么人嘛,刚刚帮他赢了一块地,现在她受到了别人的攻击,他居然置之不理!   飞儿心里一气,把心一横,踮起脚尖一把将王旭的脑袋捧了起来,对准那性感的蔷薇色薄唇深深地一口吻了下去!   李熠跟Ada看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光天化日,强吻总裁,这个小秘也太大胆了吧?!   像是赌气一般,飞儿大胆地撬开了王旭的贝齿,当着众人的面跟王旭舌吻!   而王旭则是害怕她站不稳一样,大掌轻轻托住她柔软的腰肢,给她支撑的力量,帮助她继续对自己进行侵犯!   换了别人,大概都会起哄觉得王旭这个总裁风流倜傥,魅力非凡。可是,李熠是王旭的发小,他深深了解王旭的为人,私生活方面,向来是洁身自好的。曾经为了那个女政客豁出命去,几天后又要跟云朵家族的长孙女订婚,现在却抱着个美得不得了的小秘当众热吻,李熠瞧着,心里直犯嘀咕。   “咳咳,别把别人都当成空气了。”李熠好心提醒着,谁知道这里有没有暗藏着什么八卦记者,一个不小心,明天报纸头条就会是“市长独生子抛未婚妻球场热吻小秘。”   飞儿的大脑忽然恢复了正常,全身一怔,迅速推开王旭从他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酡红的小脸娇艳欲滴,被王旭吸红了的小口结结巴巴地说着:“我,我去换衣服。”   王旭见她一溜烟逃也似的跑开了,双眸忽然变得格外清冷,微微严厉地凶了李熠一句:“谁要你多管闲事的!”然后就朝着飞儿的放向,步履优雅而从容地缓缓追了过去。   李熠气得站在一旁直想暴走:“我还不是为你着想,谁知道这周围有没有狗仔队?”真的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难不成,他还想抱着她再继续吻下去?   Ada小心翼翼地问着:“李总,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追上去?”   李熠气急败坏地嚷起来:“追什么追?追上去当电灯泡啊!好你个王旭,学着别人玩小秘,我看你东窗事发后怎么收场!”       第三十九章,扮猪吃老虎(下)   飞儿羞红了脸,一路往女宾换衣室的方向小跑着。正值中午,炎炎的烈日当头照过来,炫亮的光束刺的她的眼睛都睁不开。   疯了疯了!丢死人了!再怎么赌气也不能就这样扑上去吻人家啊,老天保佑,不要追上来,不要追上来!   飞儿的大脑在炽烈的阳光下彻底变得一片混沌,乱了乱了全乱了,这一下,她要怎么面对王旭?虽说自己跟他早已有了那样的关系,可是那是在大家都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发生的,如今,强吻的画面历历在目,那清冽的口感,还有诱人的濡湿,飞儿绝望地咬紧了双唇,深深地鄙视着自己。   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在回味着刚才那个吻!   脚下的葱郁的青草地忽然变得格外柔软起来,飞儿还没发觉出事怎么回事,只觉得忽然间天旋地转,不光是脚下松软,连运动裙的裙底也变得格外轻盈。手腕上王旭送她的白金手链,唱出一阵阵清脆的歌声,随着她身体的逆转,自然而轻盈地在半空中挥洒出一道银色的光。   “怎么,刚刚作完案,就想要逃离案发现场吗?”   好听而温柔的男中音魅惑在飞儿的耳畔,她痴痴地瞧着这个忽然突击将自己打横抱在怀里的男人,妖媚地冲她邪笑着。凛冽的蔷薇花香混合着清冷的绿茶芬芳,渐渐漫入二人的口鼻,击溃了谁的意志,又俘虏了谁的心房?   王旭的身体越来越低,飞儿眼见着他的唇就要贴了上来,大气也不敢出,既是慌乱又是期待。   恍惚间,两道银光冲着他们闪了又闪,王旭身子一怔,迅速直起身子将飞儿放在了地上。不等飞儿开口质疑,王旭已经将她的脑袋紧紧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别露脸,有记者在周围!”   王旭小心地嘱咐着,双眸迸射出一股阴冷的寒气,如阿尔卑斯山脉的千年冰川,让人在如此炎炎的夏日里感受到北极般的寒冷!   “那怎么办?这里这么空旷,我们总不能就这样一直站着啊,这不是成了人家的瓮中之鳖?”   飞儿也开始害怕了,怎么事情渐渐都向着越来越糟糕的方向发展了?她微微抬起眼帘细瞧着拥住自己的男人,心里渐渐泛出了一丝丝不忍跟感动。   王旭这样护着自己,这样的照片明日若是见了报刊杂志,那么他一向良好的市长独生子的形象就要毁于一旦。旭日集团才刚刚在全国站稳脚跟,还有两个月就要正式上市了。这个时候总裁传出了绯闻,会不会对旭日上市产生影响?即使成功上市,又会不会对旭日的股票产生影响?众所周知,他即将迎娶云尚国际的长孙女,现在却暧昧地抱着一个未婚妻以外的女人,爷爷岂能咽得下这口气?他又要如何跟爷爷还有自己的市长爸爸交代?   “王旭!”飞儿迅速地唤了他一声,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王旭的心瞬间柔软了起来,俯首望着怀里的小人:“怎么了?”   “这不是该你独自承担的事情,让我也帮你分担一点,好不好?”飞儿的小手紧紧攥着他腰间的衣服,眼里袒露着真诚的请求之色,她是真心地,想要跟他一起承担。   时间静止,王旭没有说话,深深看着她,半晌,直到二人都已经大汗淋漓湿透了衣衫,王旭才浅浅开口:“别再胡思乱想了,我王旭的女人不是用来承担压力的。”   大热天的贴烧饼,好在他们体质好,不然,非得中暑晕倒不可!   “王旭!”由远及近的一声声呼唤,来自于追上来的李熠。   他手里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把遮阳伞,跟Ada一起凑了上来,瞥了一眼王旭护着飞儿的架势,直接将伞递给了王旭。   “放心吧,你们先走,我知道是那个周刊的记者,我来摆平!”李熠说完,冲着Ada使了个眼色,她会意一笑:“我会帮Rose取回衣服,你们先开车走吧。”   就这样,王旭跟飞儿打着遮阳伞安全地回到了车里,银色的公路上,任他驰骋。   飞儿小心地抬眸瞧了一眼王旭,只觉得他似乎有什么心事。脑海中回想起李熠说过的,他的心里只有那个H市的已婚女政客,心里就莫名一阵酸楚。   H市,H市,她努力地搜寻着有关H市的讯息,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H市的女市长,不就是当年轰动一时的舍命救人的美女校长!”   王旭的肩头忽然抖了一抖,整辆车短暂地晃动了一秒钟。   飞儿的心,瞬间一片冰凉!   王旭叹了口气,无可奈何般说了一句:“不是说过,不要再胡思乱想的吗?”   飞儿嘟着小嘴,把头偏向窗外,气鼓鼓地说了一句:“我渴了!”   车子渐渐在一家超市的门口停了下来,王旭将车停稳后说了一句:“包在后座上,里面有卡,想喝什么,自己去刷。”   飞儿刚想回击说,一杯水,她还买的起,可是低头开门的一瞬间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跟包包都放在高尔夫球场的女宾储物柜里了。   懊恼地爬到后座上,白皙的小手一拉王旭的手包,还没找到银行卡,就先发现了一张眼熟的东西,好奇地打开一看,竟然是自己应征旭日集团时候的个人简历!更奇葩的是,上面自己曾获得全国青少年高尔夫球大奖赛一等奖的那一项,被人用鲜红的笔给勾勒了出来!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原以为,扮猪吃老虎的是她自己,原来,他在球场的时候说的什么不会可以现学之类的屁话,都是在演戏而已!他王旭才是真正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总裁!你怎么这样!”飞儿气呼呼地将简历丢给他,一脸兴师问罪的架势。   王旭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将简历重新收好:“有才艺是件好事情,是金子,干嘛要埋没呢?何况,你这次帮我赚回来的是比金子还贵的地。”   飞儿无语地等着这个腹黑妖孽,之前对他的一点点好感顿时间烟消云散,奋力地抽出了他所有卡片里最金最黄的一张,然后奋力地关上了车门,昂首挺胸朝着超市进发!   ------题外话------   前面的铺垫差不多了,本章开始,人物会逐渐加进来,事件也会一件件相连,只要出现的,就几乎没有打酱油的,还请亲们现在开始将人物记清,星星也会努力将他们的不同身份跟性格塑造的深入一点。谢谢亲对本文的支持,么么~    第四十章,中邪了   晚上8点,寝室。   香浓的奶茶气息甜蜜着整间小屋,张妮抱着飞儿的笔记本看着自己最爱的韩剧,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像剧中的女主一样,遇上痴情又帅气的王子,完成她灰姑娘的蜕变。飞儿则是捧着一本正在热销的言情小说看得正上瘾,心里大呼这个作者虐女配虐的不够深刻,感叹着自己若是女主,一定要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两个花一般年纪的女孩子,做着各自的白日梦,美滋滋地各得其乐。   恍惚间,寝室楼下好像有人在叫她们的名字。   张妮先是跟飞儿对望了一眼,然后放下笔记本不悦地扭动着腰肢向窗口划去。这一看不要紧,看了只一眼,她就激动地差点没跳起来,气鼓鼓地冲到了洗漱间端出一盆水,在飞儿诧异的目光下打开窗户一鼓作气浇了下去!   飞儿赶紧放下了手里的书小跑着来到窗边,低头一看,楼下那个已成落汤鸡的男人,竟会是张子涵。   这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的,这个曾经对她百般海誓山盟的,这个为了区区十万块钱就弃她于不顾的,还有这个令她伤心流泪的张子涵!   张子涵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上的水珠,然后扬起脑袋迎上飞儿的目光,恳求道:“飞儿,你能下来一趟吗?我有话跟你说。”   “你他娘的快给我滚开!你要是在继续这样纠缠不休,我就不会这样客气地用自来水款待你了!”张妮冲他没好气地骂了一顿,重新关上窗户,拉上窗帘,一转身,发现飞儿已经回到自己的床上拾起那本小说继续看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飞儿的杯子,给她续了半杯奶茶,谄媚般递了过去:“飞儿,那个张子涵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千万不能对他心软啊。”   飞儿抬眸深深看着她,然后扑哧一笑:“妮妮,你知道吗?以前我只觉得你是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大女子,现在才发现,你还是女中豪杰一枚呢!你那盆水,浇的实在是太过瘾了!”   姐妹俩说说笑笑间,飞儿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尽管来电人的姓名早已被删除了,但是看到那串曾经那么熟悉的数字,飞儿还是觉得有一丝丝的慌乱。   对现在的飞儿来说,人生,真的是一条看不见未来的路,既要面对现实的压力,又要面对命运的捉弄。上帝似乎每一天都很忙,忙着照顾那些花花草草蓝天白云,忙着照顾那些青山绿水繁星明月,却从不肯花出一点点的时间来眷顾一下某一个活生生的人的一生。是谁说过,时间就像是乳沟,挤挤总会有的。可是上帝却连挤挤乳沟的时间都没有。   她曾经以为能够与张子涵相遇相知,已是上帝的眷顾。他们也会一直受着这样的眷顾,相爱相守下去。但是,当残酷的现实放在自己的眼前的时候,她才开始怀疑与张子涵的相遇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三年的点点滴滴,小情小意,在金钱面前变得一文不值,那么可笑。那是她第一次怀疑爱情,也是她第一次泪眼婆娑。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从那场失恋中走出来,张子涵的再度出现,却让她那些恍若隔世的疼痛一一跳了出来。   把心一横,飞儿指尖用力一摁,断掉了来电的铃音,也断掉了某人的想念。   很好,张子涵很识相地没有再打过来。可是,却发了一条令飞儿看后毛骨悚然的短信!   “飞儿,都是我不好,我到今天才知道你有了我的孩子,那天我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那样对你,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我瞧着床单上的那抹绯红,心里难受的不得了,飞儿,让我照顾你,好吗?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能没有你!”   见鬼了吗?为什么张子涵会这样说?   张妮瞧着飞儿瞬间便苍白呆滞的小脸,果断的上前一把抢过她的手机看了起来。这一下,连张妮也呆住了。   飞儿的大脑有些懵了,那天,的确是张子涵约的她去kfc正式分手的,但是她不知不觉就是失去了意识,后来发生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等她有意识的时候,就是跟王旭全身赤果地相拥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受惊过度吓得在王旭醒来前仓皇而逃。   为什么,张子涵现在会这样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张妮的耐心诱导下,飞儿一点点将那天的经过又细细地跟张妮说了一遍。张妮也觉得很奇怪。不过有一点张妮非常肯定地告诉了飞儿,就是跟飞儿发生关系的男人,必是王旭无疑。   手机的短信声又响起了,还是张子涵。   “飞儿,这个孩子,不管你要或不要,都是我们的孩子。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也会对你负责到底!”   张妮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悠了小半圈,然后回复了他:“你还记得那天我们是在哪里发生的吗?”   才十几秒,张子涵就回复了:“金碧辉煌。”   真他妈的中邪了!这下,张妮也懵了。   她把手机丢在了飞儿的床上,然后陪着她在床边坐好,看着飞儿一脸疑虑,又重新拿回手机,不甘心地发了一条:“你就这么确定跟你上床的是我吗?”   张子涵回复:“当然,那天我们一直在一起。”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飞儿心里慌乱急了,想起了之前自己看过的金碧辉煌的视频,是自己驾着王旭去的房间,一早又自己悄无声息地离开的,这个是铁证,怎么可能一直跟张子涵在一起?   “骗子!骗人的家伙!我明明是跟王旭在一个房间,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混蛋,王八蛋!大骗子!”   看着飞儿难得的爆粗口的样子,张妮忽然莞尔一笑,一双亮晶晶的贼眼黑亮黑亮的,笑得是那般没心没肺:“飞儿,看来在你心里,你是更希望和王旭发生关系的啊!”   ------题外话------   本文钻石男二明日首次登场,还望亲们不要错过~    第四十一章,不乖我就惩罚你   飞儿的小脸瞬间一黑,阴森森地看着张妮,一言不发。   “呵呵,开玩笑的嘛,干嘛这么认真。”张妮讪讪地笑着,恶心巴拉地扬起肩头蹭了飞儿一下。   不消停的电话又响了。   “这个张子涵,还真是没完没了了!”张妮义愤填膺地抢过飞儿的手机:“这种人就该我狠狠骂一顿才成!”   定睛一看,来电人,云朵静。   “飞儿,给。”气势瞬间就被灭去了一大半,张妮乖巧地将手机还给了飞儿,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缩在飞儿的床边,连呼吸也变得格外轻盈起来。   飞儿冷冷地扫着手机屏,然后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喂,姐姐。”淡淡的有气无力,听不出任何情绪。   “飞儿,这几天答应着要带你去那个的,可是你也知道我就要订婚了,实在是太忙了。反正订婚宴也没几天了,不如,我们暂且把日子挪到订婚后?你放心,只要订婚宴一结束,我立刻带你去做手术!”   飞儿知道她会打来,但是没想到会晚了三四天。本来准备好应付云朵静说暂时不做人流的种种借口,此刻全成了负累,卡在嗓子里上不上下不下。原来,人家还要忙着订婚,根本没把她的事情放在一个重要的位子上。不过这样也好,倒是免去了她撒谎找借口的麻烦。要知道,上帝从来都不喜欢会撒谎的孩子。   “姐姐,没事的,那就等到订婚之后再说吧。”   云朵静心里一愣,本想着飞儿应该哭着闹着害怕着慌张着求着她,怎会这样云淡风轻?还是,她派去泄露飞儿怀孕消息给张子涵的那个人,已经把事情办妥了,飞儿跟张子涵,已经和好了?   心里忽然萌生出一股嫉妒。云朵静的眼角些许湿润。   飞儿,始终比她幸福。至少张子涵知道飞儿怀孕的事情,不论将来这个孩子是生是死,飞儿所受的苦,他都知道。   “好,我还有事,先挂了。”   云朵静漠然地挂断手机,心尖上像是被插了一把刀,一下比一下扎得生疼。她望着窗外迷离的月,乌云遮住了它大半的光华。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李烨,你可知道,那个孩子,曾经存在过?”   翌日,上午十点。   飞儿拿着笔百无聊赖地在白色的画着各种漫画人物。没办法,自从高尔夫球场回来后,王旭就差人撤掉了秘书桌上的电脑,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大大小小的,厚厚薄薄的本子。   就这样,她的秘书生涯第一次变得如此返璞归真起来。什么日程安排,什么工作小结,都是她一笔一划手写完成。   甚至连自己的手机也被王旭没收了,换成了一部极其幼稚的儿童手机。飞儿厌恶地瞧着这只丑不拉几的手机,直接将它塞进了包里,似乎连打电话发短信的兴致也没有了。   但是王旭对这样的效果却似乎很是满意。   每次当她嘟着嘴将手写的资料递给他看,他都会心情大好的不由赞叹:“看打印的东西看的多了,这样漂亮的手写字倒是很少能看见。好像整张纸都变成了活的。”   飞儿的小嘴嘟的更厉害了。心里打着别的小算盘:不就是上次在超市刷了你一箱法国进口的矿泉水吗,至于公报私仇这样整人么?没关系,美女不与妖孽计较,好在实习合同马上就要到期了,这样受剥削受压迫的日子也即将结束了!   “最近孕吐的情况好点了吗?”   王旭忽然放下了手里的资料关切地瞧着飞儿那青一阵红一阵的小脸。她那样憋闷着不开口,难道是,又想吐了?   “怎么不说话?”王旭说着,站起了身径直向她走过去,在她诧异的神色中一把将她轻柔地揉入怀中,如待稀世珍宝般哄着:“有什么不舒服就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   飞儿舒服的闭上眼睛,心里开始贪恋这样的怀抱,可是嘴里却偏偏说出了违心的话语:“这样被你抱着才不舒服呢!”   “呵呵。”王旭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某女不解,他怎会不怒反笑?   他体贴地解释着:“真的是我抱得你不舒服了吗?那刚刚是谁,眯着眼睛一个劲往我怀里蹭的?又是谁现在连整个身体的重心都靠在了我的身上?”   虾米?!飞儿瞬间大彻大悟般低下脑袋瞥了瞥自己,自己果如王旭所说,整个身子都是倾斜着倚在他怀里的~   某女脸红如放大版的番茄,动如脱兔般想要逃离他的怀抱,逃离被他一双妖孽般的邪恶的眼神灼热的羞怯感。   他却是加紧了双臂的力量,避开她的腰腹处,将她禁锢在怀里。   头顶传来他无奈地叹息声:“Rose,你怎么这么不乖,说了多少次让你不要胡思乱想,试着相信我,依赖我。你要是再不乖的话,别怪我惩罚你。”   飞儿心里一惊,连电脑跟手机都遭殃了,他还要怎么惩罚她?   “咳咳。”门口传来一阵阵咳嗽声。   因为王旭的办公室是最里面的一间,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人直接过来的,飞儿又对单独跟王旭共处一室有几分阴影。所以,她刚刚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门。   飞儿从王旭的怀里钻了出来,就瞧见李熠还有另一个帅哥一起,站在门边一副想进来又不敢进的样子。   李熠一脸玩味的笑,而他身旁的男子,却是一脸阴郁。   王旭被人撞见了,却没有任何慌乱的迹象,大大方方地冲着来人笑了笑,搭在飞儿肩头的手臂,仍旧恋恋不舍地自然地垂着。发现到飞儿脸上的一丝迥异,他甚至还安抚性地转了一下手腕摸了摸飞儿的小脸。   飞儿彻底无语,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她的豆腐!被人撞见他们抱在一起,居然还不脸红不心跳的,真的是不要脸到家的男人!   “呃,你们聊,我出去了。”飞儿感受到李熠身边男子的极其不友善的目光,识趣地挣脱了王旭的臂弯,迅速离场。   “怎么,李大少何时回国的,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       第四十二章,东窗事发(一) 王旭公式化地寒暄着,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本来,他跟李熠才是发小,交情匪浅。而李熠的这个哥哥李烨,却是个性格古怪的人,向来孤僻高傲,高中毕业就出国了。   记得去年他们李家的李老爷子去世,他都不曾请过一天半天的假回来,这次回国,既没有逢年过节,家族里也不见什么红白大事,怎么回的这么突然呢。   李烨的眼眸看起来比王旭还要清冷。他缓缓走近办公室偏厅的沙发,到有一股想要在此促膝长谈的气势。   “不是听李熠说你要订婚了,我才回来的吗?”李烨暗晦不明地瞧着王旭:“怎么,要订婚的人了,不去守着自己的未婚妻,在办公室里大搞作风腐化,这倒不像是你王旭的作为。”   王旭探究的目光瞥了一眼李熠,李熠收到信号后却是无谓地耸了耸肩,似乎在回答,他也不知道李烨来的目的。   笑意盈盈,王旭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人都会变的,也许这些年不见,我王旭已经变成了这样喜欢玩办公室恋情的人。”   李烨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云朵静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你不应该辜负她。”   “我说过了,人都是会变的,你又怎能根据多年以前的印象去判断一个女人的好坏?”   王旭看似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让李烨的眼眸泛起一丝丝惊奇。   李烨不再说话了,王旭却是若有所思:之前拜伦查到的,云朵静曾经在美国非常隐秘地做过一起人工流产手术,而李烨却是再美国留学多年不肯回国的。   这中间到底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狡黠的黑眸迸射出一道精光,王旭笑得恍然大悟,说的却是点到即止:   “差点忘记了,云朵静曾经就读的十三中,也是李烨哥曾经读过的学校,听说,她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就给当时高二的李烨哥,写过情书。”   李烨不悦的冷眸顷刻布满了千万把小冰刀,直直射向了自己的弟弟李熠。   “呵呵,大哥,我跟王旭是哥们,这些儿时小事也只是当茶余饭后的话题随便说说而已,我们都没当真,你可别太当回事了。”   李熠赶紧露出狗腿的笑,又将身子往门口的方向挪了挪。他自小就怕这个哥哥,话不多,笑不多,可是整人的主意却是不少。以前同住一个屋檐下,李熠没少吃过李烨的亏。   王旭向来不是个好猜忌且矫情的男人,可是瞧见试探李烨的反应,竟会是如此明显,便看似无谓地站起身大度地开口:   “既然李烨哥回来了,那我自当摆上一桌替你接风洗尘。走吧,我顺便,也叫上静!”   李烨的面部线条逐渐僵硬了起来,双眼神色由蓦然而转为空洞,似在回忆,又似在幻想。   “呵呵,李烨哥,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不会因为小时候的一些小事情而误会你跟静的,尤其,你们李家跟云朵家向来是宿敌,别说你跟静没什么,就算有什么,这辈子,也是不可能的。我王旭可不是这么小心眼的男人,走吧?”   一行人抵达停车场的途中,王旭不断地拨打着云朵静的手机,却一直处于通话中而联系不上。   另一边,云朵静因为要忙订婚的事情,所以被爷爷批准休假几日。   她此刻正惬意地倚在自己房间的窗口,手里一边拨弄着王旭的母亲带来的,说是王旭亲自为她挑选的订婚珠宝,一边神情谨慎地跟一个老同学叶子打着电话。   这个叶子,是目前N市重点医院的一名妇科主任,云朵静就飞儿怀孕三个月的事情,细细咨询着。   “我的订婚宴四天后就要举行了,我妹妹的手术,就安排在五天后吧。像她现在这个月份的肚子,需要引产吗?”   爸爸交代过,最好能让飞儿引产,这样闹大了可以更加彻底地让她一败涂地。但是身为女人,也身为姐姐的云朵静,心中也有不忍。   “现在医院规定的是四十二天至五十八天之内的早孕,可以人流或者药流。五十八天以上大略成形的胎儿,必须实施引产。我们虽是故交,也是秘密帮你妹妹做手术的,但是,我也要承担风险的,所以以你妹妹的情况来看,我打算给她引产。”   叶子的回答让云朵静瞬间心安理得了不少,她不断安慰自己:是飞儿自己的情况必须要引产的,不是她要这样害她的。   “知道了。我那天什么时候带她过去?做之前要做什么准备吗?”   云朵静清楚地记得,在美国的时候,医生告诉她手术前2个小时是不可以吃任何东西的。那么,引产呢,引产会不会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地方?   “别太紧张,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就要有心理准备。引产是没有麻药可以打的,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你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就可以了。晚上九点你带她过来,我跟同事换个班,你们直接来办公室找我就可以了。”   云朵静有些不安地挂断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妥。   然而,命运总是这样爱捉弄人。计划似乎永远赶不上变化快。   当云朵静转过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房门口赫然站着的,是自己的爷爷。   老爷子此刻阴沉着一张脸,睁着两只饱经沧桑却依旧炯炯有神的眸子,冷冷地看着云朵静,云朵静甚至可以看见他微微抽搐的嘴角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岩浆,只差一鼓作气便可一触即发!   “爷爷,您怎么来了。”云朵静壮着胆子,微微笑着。尽管,可能笑得不太好看。   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地问起:“刚刚你在电话里说,有孕要引产的妹妹,是不是飞儿?”   心里的唯一一丝侥幸心理破灭了,他终究还是听见了。   云朵静知道,此时此刻,自保的唯一方式就是实言相告。况且,现在的这种状况,显然是爷爷意外撞见的,与她主动相告弹劾飞儿是两码事,爷爷不会觉得她是在残害手足。   相反,她还会在爷爷心里获得姊妹有难,她愿意不顾压力全力相助的好印象。   “爷爷,我,飞儿。”对于这一天,云朵静在心里设想了无数次,她故意装作一副语无伦次的样子:   “我也是,是婶婶出差的时候让我带点东西给飞儿,我才在她枕头下意外发现了验孕纸。我也是害怕极了,可是,飞儿还这么小,婶婶又不在家,我是她姐姐,我不能见死不救啊。爷爷,您就饶了飞儿这一回吧,别气坏了身子。”   老爷子的唇角抖动的越发厉害,呼吸也变得急促,听完云朵静的话,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枯槁的大掌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云朵静见状赶紧上前来扶住他,却被他一下推开了。   “叫飞儿回来,立刻回来!”   几乎是用吼的,老爷子脖颈间的青筋爆起,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把云朵静的三魂七魄都吓去了一半。   她知道,飞儿这次死定了。   刚刚王旭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交代了飞儿,说是他要跟两个朋友一起叙旧,今天不会回公司了,让她当即就可以提前下班。飞儿开心的手舞足蹈,提着包包就乘着地铁往学校赶过去。   刚刚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却发现,爷爷的司机正在宿舍楼下的大树旁等着她。   “二小姐,老太爷吩咐,立即接您回云楼。”   司机毕恭毕敬地向她鞠了一躬,随即不等她说什么,就拉开了汽车后座的车门。   飞儿有些心慌,惴惴不安地问着:“爷爷可有说是什么事情?”   现在这个点,爷爷应该在云尚国际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日理万机才对,怎么会有时间泡在家里等她回去?   司机面无表情:“具体不知道,还请二小姐快点上车吧。”   ------题外话------ 明日有简介里的片段二。星星新建了一个读者群,群号:236975060.欢迎亲们加入一起讨论剧情,星星在群里随时等待亲的勾搭~ 第四十三章,东窗事发(二)   俗话说,做贼心虚,这话一点也不假。飞儿的小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再次不安地问司机。   “家里只有爷爷在吗?”   “还有大小姐。大小姐马上就要订婚了,事情比较多,已经有几天都没有去公司了。”   飞儿眼神一凛,果然,她就知道,云朵静没有那么好的心!   自从爸爸失踪之后,云朵静跟叔叔明里暗里对她们母女不知道使了多少绊子,要不是有爷爷护着,她那忍辱负重的妈妈,还有正在上学的自己,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既然云朵静连一丝活路都不肯给她,那么,她飞儿也断然不会坐以待毙!   高墙之外,一片艳阳高照,蛙蝉哀鸣。高墙之内,云楼,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湖光山色中,愈显钟灵毓秀之气。   飞儿瞧着窗外的旖旎风光,心里不由叹息,N市是多久没有下过雨水了,这片久旱未曾逢甘霖的土地,还能如此的似春意盎然之色,难怪历代先祖千叮万嘱,不得移动云朵家族的宅邸。云楼,真是个好地方。   这样好的地方,要是将来落入狠毒的云朵静父女手中,岂不是负了先人的亡灵,污了祖辈的盛名?   因为司机叫的急,飞儿也没有来得及换回平日里的装束。下车后,她踩着一双坡跟的鱼嘴凉鞋,身着干净的米色短袖针织衬衣,还有浅咖色的包臀小西裙,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大气,知性而俏丽。   该来的,总会来的。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在几个佣人的簇拥下,打开大厅的玻璃门,款款而去。   “老太爷,大小姐,二小姐回来了。”   佣人刚刚传完话,飞儿就瞧见了爷爷跟云朵静像上次她回来时一样,分坐在沙发的两端。而不一样的是,这次除了他俩之外,客厅里还多了两个人。   飞儿认得其中的一个,那是爷爷的私人医生,那么,医生旁边的那位,是,护士?   “爷爷,我回来了。”   没有像从前一般调皮地钻进爷爷的怀里,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一旁,坦然地微微一笑。   云朵静一愣,这个飞儿,灵气虽是不减,倒是多了一股从前不曾多见的气质,一种似是在职场上才能磨练出来的气质。   老爷子没有接她的话,静静地坐着,微微抬起眼帘对医生使了个眼色。医生会意,拉上了一旁的女助手一起向飞儿靠近。   “二小姐,老太爷吩咐我们帮您检查一下身体。还请您配合。”   医生说着,瞥了眼楼上飞儿自己闺房的方向。飞儿面无表情,什么也没有说,从容地转过身体,向自己的房间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整个大厅安静地吓人。佣人们被吩咐全部清场,去院子里修剪树木。古老的大宅里门窗紧闭,连一只蚂蚁也无法进出。冷气打的足足的,配合着老太爷的寒冰般的眸子,凝结成一股强大的冰天雪地般的气场,寒的人心惊胆战。   云朵静知道爷爷这次是真的怒了,连飞儿回来了都没有正眼瞧她一眼。这在她过去的二十年里,是不曾看见过的。她唯有保持端庄的坐姿,安静地守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飞儿跟医生护士都相继出来了。   医生手里拿着一张刚刚记录好的化验报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老太爷的身边,将报告交给他的同时,恭敬地俯下身子很小声地耳语解说着。   飞儿也不多作矫情,既不看向爷爷,也不理会云朵静。   与王旭朝夕相处呆的久了,王旭身上的从容不迫以及遇事时的处变不惊的作风,她倒是耳濡目染了几分。   刹那间,老太爷的脸色阴雨密布,一把将手里的化验报告撕了个粉碎,胸口起伏的厉害,嘴唇半启着,想要说话,却像是被气的厉害了,一时接不上气来。   医生吓得赶紧扶住他轻拍他的后背,他微微顺了口气就哗地一下站了起来,用之前吼云朵静的姿态,青筋爆起道:   “说!孩子的爸爸是谁?”   飞儿终究还是被他强大的气场给震住了,耷拉着脑袋,轻声吐出几个字:“不知道!”   老太爷两眼翻白,头一晕,又重新跌坐回了沙发上:   “你,你这个孽障!我云朵家没有你这样的子孙!你给我滚出去!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滚!”   云朵静只觉得爷爷的声音震耳欲聋,连茶几上杯子里的水都在微微摇晃着。   可是,怕归怕,理智还是告诉了她此刻她该做些什么。   “爷爷,您消消气,飞儿她只是一时糊涂,年轻在外读书,难免有时候经不起诱惑。您就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可怎么好?”   老太爷一听云朵静的话,气上加气。他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作风正派的小孙女身上了,四天后云朵静的订婚宴,也是他打算正式将飞儿介绍给云尚国际董事们认识的日子。可是,飞儿为什么就这么不争气,这么不自爱!   “你听不懂我说什么吗?给我滚!”   老爷子又冲着飞儿吼了一声,瞧着飞儿没有反应,气极了一把抄起茶几上的茶杯就要向飞儿砸过去!   “爷爷!”飞儿也看似忍无可忍地冲着他大吼了一声。   大家都被震住了,犯错的人,怎么还有资格大吼大叫的?   “爷爷,刚刚医生跟我说,我肚子里的是个男孩。”   飞儿一脸委屈,颦蹙秀美,被吓着了的微白的小脸满是哀求之色。   老太爷一怔,男孩?他云朵家的男丁,就只剩下不合他心意的长子云朵钰了,如果飞儿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不就表示,云朵家后继有人了?   “才两个多月,就看出来了?”   老太爷的腔调明显缓和了下来,连一旁的云朵静也吃了一惊,这变化,太快了。   “医生还说,是双胞胎。”   飞儿再接再厉,一脸笃定,明媚的小脸一副豪情万丈。   老太爷随即放下了手臂,将茶杯搁在了茶几上,扭脸瞧了瞧一旁的医生,一脸的疑虑。   “庄医生,刚刚飞儿说的,可是真的?”       第四十四章,东窗事发(三)   庄医生深深凝视着老太爷深邃而微带质疑的目光,回想起刚才在飞儿的房里验完她有孕后,飞儿对他说的话。   “你既是服侍爷爷多年的私人医生,就应该明白,我才是爷爷最疼的人。即便是我犯了什么错误,但毕竟是血浓于水,爷爷气一消就过去了。可是,如果你的言辞稍有不慎,就可能在爷爷盛怒的时候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等到事过境迁,爷爷懊悔起来,恨的人就是你!所以,你若是不淌这趟浑水,那么明哲保身的最好方式,就是,一会儿我说什么,你配合!”   庄医生心里也知道,飞儿说的在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要打要骂,祖孙俩气一阵也就过去了。   “老太爷,二小姐她,怀双胞胎男婴的可能性,是有的。”   刁钻而圆滑的回答,既没有撒谎,也没有得罪飞儿。庄医生略显善意地微微一笑,毕恭毕敬地温润嗓音,将老太爷心里的火灭去了一多半。   “飞儿,你今日必须说出来孩子的爸爸是谁。如果你说了,对方又是个不错的男人,爷爷在这里,自会给你做主的。”   老太爷放软的态度却丝毫没有打动飞儿。   她心里明白,爷爷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这个男人配得上云朵家,那么这个孩子就可以留下。如果配不上,那么无论她自己多么决绝,他也不会让这个孩子出生在这个世上。事实上,王旭一直是爷爷最中意的女婿,如果这个时候把真相说出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但是,她明明已经自身难保了,却还在担忧着,万一爷爷知道真相,那么王旭该面临的压力该有多大!   下意识地,她想要保护他。   “爷爷,我真的不知道。您不要再问了。就算您今天问我一千遍,我还是不知道。”   倔强地小脸上满是逞强的光芒。她此刻的姿态,倒有几分抗战时期的烈士,时刻准备着英勇就义的架势。   老太爷微微思忖了一会儿,淡淡开口:“回你的房间去,直到你姐姐订婚宴的时候,再出来见客。还有,这几日的时间,你若是说不出孩子的爸爸是谁,那么订婚宴一结束,我就会安排你做引产手术!”   飞儿心下一惊:引产?什么意思,不是人流就可以了吗?   “把你的手机交出来!”老太爷的眼里嘴里满是咄咄逼人的凌光。   飞儿心里有数,这么大的事情,爷爷没有打她,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于是也没有犹豫,直接将包包里的,被王旭给换过的儿童手机交了出去。   老太爷接过,双目一凛,没有过多的言语。摆了摆手,示意飞儿上楼去。   叱咤风云了一辈子,老太爷心里很清楚,如果这个时候真的一气之下把飞儿赶了出去,日后会不会心疼后悔先不说,就凭她大着的肚子,万一在外面出了什么事,丢了云朵家的脸,还不如做到,家丑不可外扬。   云朵静细细瞧着那款卡哇伊到极点的幼稚手机,眼里萌出些许雾气。   这个张子涵,虽然家境不好,却也是心疼飞儿的。儿童手机的辐射量是最低的,他跟飞儿,一定是想要留下这个孩子的。   “爷爷,您就不要生气了。让飞儿冷静冷静,一个人呆上几天,也许就会想通了,愿意说出来了。”   老太爷没有理会云朵静自以为是的安抚,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这部崭新的儿童手机,指尖顾自摁了好几下,发现不管是通话记录还是短信什么,都是零记录。   难不成,这手机是今天刚刚换的?老太爷双眉深锁,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久后,大厅恢复了宁静。老太爷吩咐司机备车去了云尚国际,庄医生跟他的女助手也被送走了。云朵静则是怀着一颗忐忑且不甘的心,缓缓上楼,路过飞儿的房间,驻足的脚步停留了几秒钟,又匆匆走开了。   这个时候,最关键的不是去佯装安慰飞儿,而是应该跟自己的爸爸汇报一下今天家里发生的这场意外。   “什么?”电话里是云朵钰不可思议的声音:“你爷爷居然还让她住在家里?没有把她赶出去?”   云朵静解释着:“是,刚开始爷爷气得都要拿茶杯砸她让她滚蛋了,可是她忽然告诉爷爷,说是医生说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双胞胎男婴,爷爷的态度顿时就软了不少。说来也怪,今天庄医生似乎还很配合飞儿。”   “知道了。”云朵钰淡然地挂断了电话,阴冷的眸子深不见底,顾自言语着:“看来,在老太爷心里,男丁才是最重要的。”   云朵静双手抚上梳妆台上放着的那套订婚珠宝,不论款式亦或做工,都可以看出它的价值不菲。这么一套看上去,雍容华贵,端庄典雅,很符合她的性情。   原来,王旭也是这样了解她的吗?   一滴苦涩的泪珠滑落下来,云朵静心里说不出的苦涩。嫁人后,是不是就可以彻底脱离这样你争我夺步步为营内忧外患的生活了?想到父亲从小到大所给她的压力,她知道,难。   “李烨,如果还有来世,只盼你我能够平淡相遇,静爱一世。到那时,我一定,不会打掉你给我的孩子。”   人生如戏,一点不假。痴梦再美,终究敌不过命运的安排,爱恨情仇,恩怨纠葛,真的是半点不由人。云朵静的这一生,除了无奈,无奈,还是无奈。   正在自怨自艾的时候,云朵静的手机响了。来电人,王旭。   她先是一愣,这个家伙,几乎从来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的,然后迅速调整了情绪,拿起手机摁下接听键。   “喂,旭。”小鸟依人,甜美依旧,在王旭面前,她似乎永远只有这一种情绪。   “静,我有个哥哥刚刚回国,想叫上你一起吃个饭的。可你今天的手机一直打不通,现在有时间吗?”   奇怪,王旭今日对她的腔调,竟然也是稍带了几分溺宠。   “哦,我家里,”云朵静想了想,反正都要嫁给他了,而且爸爸也有意在订婚宴上将飞儿的形象搞得烂如淤泥,不如现在就告诉他的好:“我妹妹她,年纪太小犯了大错,把我爷爷都气坏了。所以,家里被她搞得乌烟瘴气的,没能接到你的电话。”   “哦?是你妹妹?她怎么了?”王旭的口吻听起来轻松之余,微微夹杂着一丝紧张。       第四十五章,做贼的女朋友?   云朵静故作叹息:“这种叛逆年纪的小女孩还能做错什么事情,无非就是遇人不淑,不自爱罢了。我爷爷被气的差点晕倒,我家里现在每个人,都心惊胆战,人仰马翻的。”   那一头,王旭不再说话了。   “对了,我现在可以出去了,你跟你的朋友在哪里?”   云朵静忽然觉得,王旭难得给她打电话,她却总是说着一些与自己无关的大煞风景的事情,真的是不应该。   “碧浪潮俱乐部。”王旭公式化地回答着,随即挂断了电话。   碧浪潮俱乐部,是N市市区内最大的一家娱乐会所。它集商务会议,酒店住宿,餐饮,游泳,棋牌还有多种健身项目于一体。是龙江集团二公子李熠旗下的金牌产业。   本来,王旭是非常热心地想要请李家兄弟吃饭的,可是李熠忽然觉得,仓促地将哥哥李烨带了过去,反倒叫王旭多了许多不自在,心里顿时过意不去,于是便大义凛然地拍着胸脯美其名曰,让王旭跟李烨去他的地盘体验一番,多提点建议。   三人斗了半天保龄球,都觉得有些乏了,王旭这才又想起,给云朵静打个电话。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么短短的两个小时里,飞儿就已经东窗事发地被老太爷叫了回去。   她一定挨骂了吧,会不会挨打?一丝丝惴惴不安压在王旭的心头,久久挥散不去。   他与飞儿的相遇,确实纯属意外。如果没有那样的意外,那么她跟他是否会就这样彼此错过,只在他与云朵静婚后才会以姐夫跟小姨子的关系,礼貌地寒暄一两句?既然上天让这样的意外发生了,那么他又岂能辜负上天的美意?   王旭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岂能让一个弱小的女子遭受压力跟委屈!   鹰般深邃的黑眸精光一闪,他拿出手机摁下一串数字,然后微微等了一会,对接电话的人说着:“我是王旭,找你手下的张妮接电话。”   云楼。   在女佣的侍奉下,飞儿在自己的房间里用过了午餐跟晚餐。百无聊赖地洗过一个还算舒服的热水澡,她换过一件真丝睡裙,抱膝坐在宽大的飘窗台上,瞧着窗外的星星点点,还有灯火阑珊。   爷爷的话言犹在耳,如果订婚宴后她不能给爷爷一个结果,那么,爷爷会吩咐医生给她做引产手术。   什么是引产?不是无痛人流就可以了吗?   对于这一方面懵懂无知的飞儿,心里渐渐害怕了起来。她忽然想起了曾经在孤儿院里看见过的那些可爱又淘气的小孩子,如果,她肚子里的这个小宝宝可以生下来的话,会不会跟那些孩子一样活泼可爱?   飞儿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奇怪,马上就要三个月了,为什么自己的小腹还是如此平坦?会不会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没有休息好,搞得肚子里的小宝宝都不健康了?   一连串的胡思乱想之后,一阵阵刺耳的报警器的声音划破了云楼的夜空。   有贼?!   当然,这是飞儿的第一反应。云楼的警备设施早已经构建多年,却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状况。她眨巴着大眼往楼下瞧去,只见佣人们还有保安们全都紧急戒备,如同每个月训练时候一样,有序地集合到院子里,管家对他们吩咐了几句,然后他们又分成了好几路开始对云楼进行彻底排查。   飞儿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她房间的锁是最高级别的密码锁,连窗户上的玻璃都是装的防弹的,除非有人从里面才能打开。她现在只是好奇,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敢跑到这里来偷窃!   要知道,以爷爷的“江湖地位”,这个贼要是被抓住了,可就算是一辈子都毁了!搞不好,连家里人可能还要受到牵连!   这边,飞儿还在感叹这个贼的大胆妄为不顾后果,那边,飞儿忽然发现窗口下方一个毛茸茸的黑影在不断的晃动!   她睁大了眼睛,将自己的脸全部贴上了玻璃,誓要看清楚这个毛贼的真面目。然后,当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抬起来的时候,飞儿却是吓了一大跳!   “丹尼!”她捂住嘴巴惊呼了一声,随即隔着窗户跟他对口型道:“你疯啦!”   丹尼的表情有些痛苦,对她最了个开窗的姿势。飞儿这才想起来,她的房间在三楼!   探头探脑地对着外面瞧了瞧,她赶紧将窗户打开,把丹尼三两下拽了进来,然后又迅速地将窗户关上,并且拉上了粉紫色的床幔。   “丹尼,你搞什么鬼,现在快十点了,你居然跑到我家来做贼?”飞儿一脸紧张,低沉着嗓音冲他小声喊着。   楼下熙熙攘攘的脚步声她听得分明,整座云楼都在竭尽全力搜捕他!   丹尼微微喘了几口气,然后一脸如沐春风地笑着,眼里满是含情脉脉的秋波。他没有回答飞儿的问题,而是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递给她。   “这个,是张妮要我带给你的。你之前的手机卡已经被挂失注销了,这个手机里面的,是给你补办的新卡。里面有张妮跟我的电话号码。你收好。”   飞儿一惊:“你们知道我的手机被没收了?”   “呵呵,张妮说,她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都没有接,她就知道了。以前,你跟你男朋友偷偷跑去看流星雨,一夜没有回家,后来被你妈妈关在家里,还没收了手机。”   丹尼体贴地解释着,飞儿心头却是一酸:是啊,曾经为了那段自以为最最美好的初恋,做了多少傻事啊!   “谢谢你们。”飞儿眼圈红红的,直接将手机塞进了枕头底下。   “可是,你也太大胆了,云楼你也敢闯,要是被我爷爷跟大伯抓到,定会把你抓起来送去公安局的。那时候,你的人生就毁了。”   “哈哈哈。”丹尼一脸玩味地看着飞儿皱着鼻子担心他的样子,笑得格外开心。   “飞儿,之前,我一直很担心你的家世,因为我的爸爸是个有点势力的老顽固,我怕他会因为你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而拒绝我们在一起。我也一直在努力寻找着一个能够让他接受你的途径。可是,老天对我太好了,现在这些烦恼统统没有了。飞儿,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还没等飞儿反应过来,丹尼已经一个拥抱紧紧将她搂在了怀里。       第四十六章,对不起,我怀yun了   不是飞儿反应迟钝,如果近期发生的这一切,都发生在张妮的身上,她一定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但是,俗话说得好,当局者迷,待这些事情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往往会被蒙了双眼,看不清实质。   比如,丹尼对她的这番心意。   这个时候,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每日不辞辛苦给她送什么玫瑰奶昔,并不是他所说的,向总裁汇报工作并且顺路那么简单。   那日她在雨里走着,第一个找到她并且不顾一切抱着她送她去医院的那个人,就是丹尼。   自己全身都湿透了,仍旧不肯回去,坚持留下陪她的人也是丹尼。若不是总裁有令让他去郊区的工厂处理急务,他一定就那样湿着一身陪坐到天亮。   此刻,丹尼温暖而宽广的怀抱,是她需要却又不敢靠的港湾。   她不爱他,便不能给他希望。   飞儿挣脱掉丹尼的怀抱,认真地看着他,说:“丹尼,我们不能在一起。我,怀孕了。”   是啊,她怀孕了。如果,没有这场跟王旭的意外发生,如果,只是单纯地跟前男友分手了,然后在实习公司遇见了丹尼,那么,丹尼的确是个做男朋友的不错的人选。可是,她怀孕了。她现在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王旭,但是从小受到过的完整的云朵家族的家教思想告诉她,她不能怀着一个男人的孩子,却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也许别人可以做到,但是她飞儿做不到。   丹尼的眼神微微一黯,随即又亮了起来:“所以,你的家人才会生气的把你关起来?”   飞儿点了点头,坐到了床边,不再看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再傻也应该明白了,退缩了吧?   “丹尼,我不是个好女孩,我真心的希望,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   飞儿发好人卡,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谁会想到优秀的丹尼,也会被人发好人卡?   当初第一眼见到飞儿的时候,她明明是泪流满面的,可是倔强的小脸上却依旧光芒万丈。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她有故事。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决定要爱她。   爱一个人,就应该包容她的全部,这才是一个男人对心爱的女人该有的作为,不是吗?   丹尼无谓地笑了笑,蹲在了飞儿面前,一脸轻松:“Rose,我从小跟父亲在德国长大,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我知道,你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女孩子。在现在这样的年代,我想不会有几个男人会介意这样的事情。至少,我不会。”   “啊?”飞儿瞪大了美眸,他这是,什么意思?   “张妮跟我说过了,你跟前男友分手了。所以,这个孩子,要或不要,我尊重你的意见。你知道吗,在德国,我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虽然都是在孤儿院领养的,但是我对他们像是亲生的一样。我连别人的孩子都可以接受,为什么不能接受你的呢?相信我,相信我的心,好吗?”   面对丹尼的言辞恳切,飞儿的大脑有一丝丝乱了,她不忍心再找出什么拒绝他的理由,她似乎也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未婚先孕,这个男人不计前嫌地愿意接纳她包括她的孩子,是眷顾,是诱惑,是迷茫,是无措。   “Rose,离你生下这个孩子,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不如,我们先做男女朋友一样相处,你也观察观察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飞儿什么也没有听进去,她只觉得丹尼此刻的眼睛好美好美,像是秋天里一汪清透的泉水,像是春天里动人的歌谣。   “嘀嗒!”一声,房门开了。   丹尼迅速起立站好,飞儿也赶紧临危正立,眼瞧着,就看见了老太爷跟云朵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爷爷!你进女孩子的房间怎么都不知道要敲门的!”   面对飞儿的先发制人,云朵钰邪邪一笑:“呵呵,飞儿,我的好侄女,要是我们先敲门再进来,又怎么能看见你跟男人在房里厮混呢?”   丹尼的眼神一凛,汇聚着微微寒气直直射向云朵钰。在发现老太爷炙热的探究着自己的目光后,微微收敛,然后彬彬有礼地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爷爷好,大伯好。我叫许丹尼。”   云朵钰对丹尼的自我介绍嗤之以鼻,老太爷也没有伸手去握住丹尼友好的右手。   气氛,一时僵住了。   好一会儿,老太爷微微开口道:“许先生,不是中国人吧?”   好毒的眼睛!丹尼来中国后这么久,老太爷是第一个,只见了他一次面就发现他不是纯种的中国人的中国人。   “是的,爷爷,我是中德混血的,我爸爸是中国人,我妈妈是德国人。”   “恩。”面对丹尼的坦白跟礼貌,老太爷也没有怒发重冠,但是,他却选择了一语双关。   “许先生,你跟我们飞儿,是朋友吗?”   丹尼一愣,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说是,那好朋友干嘛不走正门而怕人家的窗户?如果说不是,那他一个大男人夜里私闯女子闺房,又太……   “爷爷,是这样的,我知道飞儿被你们关起来了,怕她出事,所以专门过来看看。”   面对这样的老狐狸,丹尼除了坦白,没有别的退路。   老太爷似乎很满意他的诚实,瞥了瞥他身上的衣服跟鞋子,微微笑着:“许先生年纪也不小了,不知道,是在哪里高就,父母又是做什么的?”   丹尼面露真诚,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放松而有诚意:   “我的爸爸,是中国驻德国大使馆的馆长,许亿,妈妈没有工作,呆在家里照顾我的小妹妹。我现在在N市的一个公司里,做研发部经理。”   中国驻德国大使馆馆长?!这个来头~   除了丹尼自己之外,大家都有些惊讶。   从前只觉得丹尼的头发,是自己赶潮所以刻意染成了葡萄紫色,他琥珀色的眸子也很美,但是飞儿从未想过他有混血儿的可能!   谁都没有注意到,云朵钰背在身后的一只大掌已然紧紧握成了拳头,长长的指甲深深刺进了肉里。此刻,他只想狠狠地给自己的女儿云朵静两个大大的耳光!什么信誓旦旦地说飞儿的孩子是那个穷鬼土鳖张子涵的!可是现在站在他眼前的这个高富帅,来头都快赶上自己的未来女婿了!       第四十七章,谁的爱情在流浪   丹尼心里直犯嘀咕,为什么大家都在用不同的眼光这样看着自己。难道是,不相信自己的话吗?   “爷爷,这是我的身份证,我虽然在德国长大,但是我跟我的爸爸一样,是入的中国国籍。”   老太爷还真就接过去细细瞧着,云朵钰也凑了上去细细看着。   很快,老太爷微微笑着将身份证还给了丹尼。   “呵呵,现在想你这样有志气有理想的年轻人,不依赖父母家庭的,不多了。”老太爷说着,上前将一只胳膊搭在了丹尼的肩上,似乎对他很是喜欢:“以后,再来找飞儿,直接从大门走,大后天我的长孙女订婚,一会儿我让管家给你一张请柬,大后天来的时候给门卫看看就行了。”   “好的爷爷。大后天,我一定来!”   “嗯。”老爷子特别补充道:“宴会结束以后,先不要急着离开,让飞儿带你到我的书房来,我们一起,聊聊天。”   丹尼连连点头,愉悦的脸上喜笑颜开,还背着手在身后悄悄给飞儿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飞儿见了哭笑不得。云朵钰见了直想吐血。   古语有云,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可难得的有情郎们,并非每一个人都可以得偿所愿的跟自己一见倾心的女子相守一生。丹尼的善良,单纯,真挚,这些可贵的品质在所有女子看来都会是给她安全感的标志。但是,爱情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说的算的。   月老手中的红线,也从来都只是牵着两个人的。   正因如此,丹尼的爱情,注定了无处安放,注定了颠沛流离。   等到云朵静喝到烂醉回来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夜半三更。   本想着在王旭的朋友们面前给他赚足些面子,所以出门前特意化过精致的妆容,换过美美的裙衫,可是,当她在碧浪潮俱乐部看见王旭身边的李烨的时候,一整颗肉做的心,就像是被人掏了个空,再揉碎了,再放回去。   那是她26年以来,吃过的最不知其味的午餐。为了自己可以不至于失态,她在午餐结束后就匆匆然离去。   一个是自己即将嫁的男人,一个是自己曾经尽全力去爱,甚至现在还在爱着的男人,她觉得自己的灵魂跟身体已经逐渐抽离,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受着锥心之痛。   为什么要回来,他为什么要回来?是为了她吗?   她该窃喜还是该哭泣?该感叹命运对她的嘲讽,还是接受人生的种种无奈?   午餐后,她一个人包了一整间KTV,叫了不知道多少瓶红酒,就这样一个人放肆地唱着,跳着,喝着,痛苦着,大笑着,最后摇摇晃晃,不人不鬼,蓬头垢面地回来了。   手指刚刚触上房门上的密码锁,幽暗的楼道小夜灯下,出现了一个人影,云朵钰。   “你去哪里了?”   云朵静没有回头,淡漠地答着:“几个朋友知道我要订婚了,开了个派对让我过去。一时高兴,喝的晚了点。”   下一秒,一只大掌死命地揪住了云朵静的胳膊将她整个身子拉向另一个方向,面对着他,再下一秒另一只大掌毫不留情地搧在她妆容全花的脸上!   云朵静被他这样一拽再一打,旋转间还受了力,没有站稳,哗就倒了下去!   唇角隐隐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她清楚地记得,上一次挨打,是因为飞儿的妈妈孟倩第一次争取到,在云尚国际的董事会上,做产品发布会的时候,自己一时心软没有按照爸爸的吩咐换掉孟倩U盘里的资料。   呵呵,什么时候起,他们父女相处的方式,已经成了这般惨不忍睹的模样?   云朵静狼狈不堪地爬起来,擦了擦唇角的血渍,没有说一句话。这边还没站稳,那边云朵钰又是一巴掌搧了过来!   “你不是说,孩子是张子涵的吗?怎么忽然冒出了个驻德大使馆馆长的儿子?!”云朵钰压低声音,却是咬牙切齿着:“你这个蠢货!订婚宴搞垮飞儿的计划全叫你的自以为是给毁了!搞不好老太爷还要再订婚宴上正式将飞儿介绍给董事会!”   云朵静一怔,难怪了,爸爸会发这样大的脾气。   “我也不知道飞儿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个男人。可是爸爸,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朵钰显然没有什么细细给她解释的耐心,黑着一张脸:“你给老子小心点,下次再办不好事情,这辈子,你就别想再见到你妈妈!”   洗漱完毕,云朵静安静地躺在床上。顾自瞧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四点了。   “妈妈,你到底,在哪里啊,静静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泪,无声地流下。谁能够体会,明明天就要亮起来了,可是,在她的眼里,心里,梦里,夜,长着呢!   另一边,飞儿也是睡不着。   一丝丝内疚在她的心里盘旋而生。丹尼走后,她掏出丹尼送来给自己的手机给张妮打电话,谈话间,她带着惊讶跟兴奋的小情绪向张妮说出了,原来丹尼竟会是驻德大使馆馆长的儿子。   本以为,性格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张妮,会跟她一样吃惊。可是电话的那头,张妮却是一阵地沉默。   半晌,张妮微微哽咽着:“飞儿,我就知道,老天不会对我那么好的。我也有过丑小鸭变天鹅,灰姑娘遇见王子的美好的幻想。但是那些仅仅是幻想。”   说完,张妮便挂掉了电话。   原来,张妮竟然悄然无声地喜欢上了丹尼了吗?自己是怎么做人家闺蜜的,这样的事情居然没有发现,居然还美滋滋地自以为是地告诉张妮丹尼的家世。这不是,明摆着让闺蜜伤心难过,胡思乱想吗?   飞儿的心里越来越纠结了,到底要怎样做,才是对自己好,对张妮好,对大家都好呢?       第四十八章,王少来了 飞儿抱膝坐在飘窗前,望着楼下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人群,静静发呆。   自从昨夜丹尼走后,爷爷就撤销了她的禁闭。   但是,这几日她也只能在云楼里呆着,没有他的允许,不得外出。   看来,爷爷是认定了,她肚子里的小宝宝是丹尼的了。   房间里打着冷气,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过来,洒在她的身上,就恰似冬日里沐浴着一抹暖阳般惬意。   一大车又一大车,先是好多的桌椅板凳,然后是姹紫嫣红的各色盆栽,佣人们披着层层的汗水,将它们从车上卸下来,再按照事先的规划放在准备好的地方。   为了这次的订婚,爷爷跟大伯真的是煞费苦心了。   本来,按照中国的传统习俗,订婚或者结婚,除了入赘的情况,一般都是在男方家里,或者在由男方提供的地方宴客才对。可是这次商政联姻,惊动了太多在商场与政界叱咤风云的人物,就连新闻媒体也是蜂拥而动。   王市长家的那栋小洋楼,实在是装不下这么多的人。   王市长的夫人李妙音曾经提起过,包下一层国际酒店,或者租赁一个环境优美的音乐广场举行露天宴会。   毕竟,人家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自然不可能一切从简。   只是当他们夫妇把这个建议说给老太爷跟云朵钰听的时候,老太爷却是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老太爷认为,云楼才是最适合举行订婚宴的地方。   一来,过分的在外面铺张浪费,对王市长的正面形象肯定会有一定的影响。二来,外面的各界人士,都很好奇关于云楼的百年不倒的传说,在他们的心里,云楼的标签,就是神秘,悠久,深厚,甚至神圣。   王市长一口就答应了老太爷的要求。   在王市长的心里,早就有想把订婚宴设在云楼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敢说出来。如果真的能在云楼给自己的儿子举行订婚宴,那么也算是他王家莫大的荣耀跟日后被人谈论的资本。   这一次,老太爷是真的给足了他王家的面子了。   “飞儿,你在吗?”门外,云朵静敲了敲门。   飞儿缓缓转过脑袋,说实话,她是真的不想搭理她。   “哦,我在,我来了。”踩着脱鞋,飞儿无限慵懒地打开了房门:“姐姐,有事吗?”   云朵静心下一惊。姐妹之间,没事就不可以找她了?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因为云楼只有她们两个孩子,又都是女孩,所以她们成天形影不离,感情很是要好。她们会彼此分享玩具,一起种种花花草草,一起卷起裤脚跑到莲花池边嬉水捉鱼。   那个时候,她们不知道成人后的世界会是怎样;那个时候,云朵静曾经抱着飞儿说,姐姐会永远保护妹妹的。   多么美好的亲情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了?   “哦,是这样的,爷爷给我订了三套礼服都做好了,我想你陪我去看看,帮我挑一件。”   飞儿皱起了鼻子,外面那么晒,她才不想去:“爷爷说,我不可以离开云楼的。”   “没关系,就是爷爷要我来带你一起去的,他说,帮你也准备了一件小礼服,让我们一起去试试。”   云朵静说着,便拉起了飞儿的手,笑得无比真诚。   明明只被爷爷关了一天,再出云楼,透过深咖色的玻璃车窗,飞儿聚头望苍天,心里竟有了一缕恍若隔世之感。她清楚地记得,当她被王旭破了身子第一次回到云楼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对了,我早上听爷爷说起,你有个很不错的,朋友。”   云朵静试探性地问起,一早,她陪着老太爷跟爸爸吃早饭的时候,终于在他们父子的谈话中听出了头绪来。但是,她还是想要问一问,不是在怀疑什么,而是她觉得,以飞儿的个性,是不应该那么快就跟张子涵外的男孩子交往的,过去的三年里如果她没有跟张子涵上过床,那就更不可能短期内为别的男人怀孕。   要知道,飞儿的肚子快三个月了,而她跟张子涵分手也是快三个月了。   飞儿依旧趴在车窗上,眨巴着大眼,漫不经心道:“哦。”   见飞儿不愿意多言,云朵静便也不再自讨没趣了。都什么时候了,这个臭丫头,还在跟她端架子!要知道,她才是云朵家的长孙女!   多年来,在家里因为飞儿的存在而遭到轻视的不甘与愤恨统统涌上了心头。她脚下一踩加快了车速,只想快一点赶到那家婚纱店里去。   沾沾自喜地瞧了瞧爷爷给自己订的三套礼服,桃红色的,浪漫紫的,阳光橙的,都是甜蜜喜悦的色彩,风格也都不一样,云朵静的心里终究是有了一点点平衡。   她微微笑着看着飞儿接过了店长递给她,那唯一的一件,没有选择的月牙白色的素净的衣服,心里那叫一个爽!   终于,到底是自己为主角的订婚宴,这一次,她不会再叫飞儿抢去了自己的风头了!   “王少!”店长忽然很是彬彬有礼地冲着刚刚进入VIP包房的王旭,热情地打起招呼来。   云朵静与飞儿惊讶地抬眸望去,一脸的不敢置信,他,怎么来了?   “是爷爷让我这个时间赶过来,帮你挑一下订婚宴上的礼服。”王旭不问自答。   事实上,当他接到老太爷的电话想要拒绝的时候,老太爷却加了一句:“我的小孙女也会去,都是一家人,你们也认识认识。”   就这样,他才会爽快地一口答应了,并且从郊区的工厂加足了马力一路飙车回城。   正在云朵静微微羞涩的时候,王旭忽然面色一懔,随之快步朝她的方向走了过去。她忽然面上一红,紧张地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王旭却是绕过她的身体直奔飞儿面前。   ------题外话------ 群号:236975060。验证信息为文中角色名。欢迎亲们加入共同讨论剧情,我在群里等亲们随时来勾搭~ 第四十九章,叫我旭哥哥   在姐妹俩错愕的目光下,王旭果断地蹲下身子,迅速地捡起从飞儿手里遗落的礼服。指尖不着痕迹地在礼服的面料上细细婆娑了几下之后,又缓缓起身将礼服交到了飞儿的手里。   “谢谢。”飞儿垂着睫毛,不敢直视他。   她的声音很小,小的几乎听不见。   王旭的心里猛地抽了一下,生疼生疼。   在他的面前,她曾几何时这般地卑微地开口跟他说过话?   眼角的余光淡淡扫过云朵静手里抱着的三条色彩艳丽的裙子,心里隐忍住一股怒意。她,被拘回家的这段时间,一定受了委屈了吧?   “拿好,白色,是我最喜欢的颜色。”温润的嗓音沁满了柔情,妖媚的俊颜一脸坦然。   飞儿的鼻子忽然一酸,抬起清眸瞧着他,千言万语,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飞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云朵静就知道,她这个妹妹是天生的狐狸精,哪怕立刻被巫婆施了魔法,变成只是一座雕塑,也会引来无数优质的男子为她倾倒,对她瞻仰。刚刚从王旭还衣服时候的眼眸里,她就看出了一丝眷恋跟不舍划过他的秋波。26岁的都市熟女,男女之间这样浅显的猫腻,她岂会看不出来?   “旭!”云朵静亲热地走到王旭身边,笑嘻嘻的说着:“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妹妹,飞儿。飞儿,快,见过你姐夫!”   姐夫。云朵静再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咬字特别重了一点。   这也让飞儿的心里百般地不是滋味。她几度欲言又止,半张着的粉唇诱人地微微动了动,就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这两个字来。   怎么办,她根本没有办法叫他姐夫!   “你好,我是王旭。叫我旭哥哥就好了。”   王旭的双手都插在口袋里,没有伸出来要跟她握手的意思。他看出了她的窘迫,看出了她的局促。所以,先行开口替她解决掉这个她叫不出口的尴尬,顺便,再小小的调戏她一下。   其实,就在云朵静让飞儿叫他姐夫的时候,他的心里,也划过一丝丝紧张。   她根本说不出口,他又何尝,根本不想听见这两个字出自她的口?   飞儿忽然瞪大了美眸不可思议地盯着王旭,旭哥哥?这个家伙搞什么鬼!   在公司的时候就总是调侃她欺负她,看她不知所措了,他就开心了。现在,还当着云朵静的面这样调戏她。飞儿想想就觉得委屈。   “我去换衣服!”几乎是咬牙切齿,飞儿捧着礼服转身就进了更衣室。   看着她干净利落的动作,还有意气风发的架势,王旭忽然淡然一笑。在旭日的时候,第一次见她,她不就是这股子劲死不要命地往总裁电梯里钻的吗?她精神头是恢复了,可是,怎么眼见着,就是清瘦了许多了?   目光流连到飞儿纤细的小蛮腰处,他的黑眸又紧了几分。   “呵呵,旭,你别在意,我这个妹妹就是这样,不大懂礼貌,倒让你见笑了。”   云朵静讨好地凑上前解释着,于完美的四十五度角抬眸仰望他,却发现今日的王旭,有了一种独特的魅力,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没关系。”王旭淡淡笑着:“她比你还要小上好几岁,我又何必跟她计较?”   云朵静的脸上瞬间有一丝僵硬。是啊,女人,年轻就是资本。   看来王旭对飞儿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是啊,就是太年轻了,才会做错事情。”云朵静顾自叹息着:“本来,家丑不该外扬的,可是我们都要订婚了,我妹妹就是你妹妹,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王旭微微朝她转了转身体,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她,跟她的男朋友,做了发乎情却没能够止乎礼的事情,现在肚子里的孩子都快三个月了,我爷爷都要气死了!她还在上学,马上才大三,这个孩子,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哦?”王旭做出一脸惋惜的样子:“那你爷爷,是什么意思?”   云朵静内心暗爽,以他王旭桀骜不驯的性子,再怎样也不会看上一个珠胎暗结的孕妇吧?   “爷爷的意思,本来是,订婚宴后,给她引产。”   王旭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引,产?”   云朵静连连点头:“可是,她的男朋友大半夜跑到我家去翻墙,结果被我全家当贼搜捕,只为了见她一面,爷爷被他们的爱情打动了,所以,现在关于这个孩子,可能还有待商榷。”   王旭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呵呵,原来如此。你,也赶紧去换衣服吧。看看哪件比较合适。”   “嗯。”   云朵静转身之后,王旭的脸色瞬间就冰了下来。他如锥般的眸子紧紧盯着飞儿更衣室的门。   半夜闯进云楼的男朋友?呵呵,听起来还真是情真意切啊!   快速朝着目标刚迈了两步,又强忍住想要即刻冲进去问清楚的冲动。现在,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身份下,他,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   转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王旭随即就给张妮打了电话。   “你不是告诉我,Rose有个人渣男友但是已经分手了吗?”   “是啊,怎么了?”张妮明显不解。   “那为什么还有个男人大半夜的翻墙去找她?你最好给我说实话!不然,早上给你那一万块钱的情报费你还是乖乖给我吐出来!”   某男压低着声音,却依旧控制不住气急败坏。   “哈哈哈,我的总裁大人,您说的是丹尼?哈哈哈,那是我拜托他的,让他把你后来给飞儿买的手机换的手机卡一并送去给飞儿的。结果他还把人家报警器弄响了。就是这么个事情,哪里来的男朋友啊,哈哈哈,没有的事情!你放心放心哈!”   听完张妮的解释,王旭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挂断了电话,他释然地笑了笑,他的小玫瑰,果然只是他一个人的小玫瑰啊。   从容地转过身体,却惊讶地发现飞儿已经换好了礼服站在他的身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王旭来不及多想她已经站了多久了,或是有没有听见什么,一整颗心,跟一整个大脑都已经被眼前的人儿,彻底惊艳了!   ------题外话------   群号:236975060。验证信息为文中角色名。欢迎亲们加入共同讨论剧情,我在群里等亲们随时来勾搭~    第五十章,被他吻了   飞儿安静地宛若一只纯净的仙气十足的蝶,美轮美奂地栖息在他眼前。   之前礼服是折叠好的,所以众人都会觉得这件衣服似乎太素太素了,却从未曾想过,衣服打开之后,会有这样的玄机!   小性感地深V领设计,领口周围都有飘渺如烟的半透明状白色蕾丝做修边。璀璨夺目的奥地利水晶张扬夺目地渲染在她的胸口。可爱的泡泡袖跟腰际上的一只大大的蝴蝶结,将她的公主气质承托的气场十足。   轻纱曼妙的罗裙遮住她一小节藕锻似的白嫩的小腿,裙边一周,盛开了大朵大朵的娇艳欲滴的仿真玫瑰,更令人称奇的是,每朵玫瑰的上方,都伫立着一只精美的蝴蝶,张着两只薄如蝉翼的翅膀,一股蓄势待发之气。   这件礼服的做工精美且复杂异常,裙上的每一处几乎都是手工缝制完成的。   飞儿早已放下了高高的马尾,将头发随意地散落在脖颈处,精致的刘海难得地挡住了她高傲的额头,却依旧遮掩不掉她的灵气逼人跟来自于少女的独有的清新感。   不施粉黛,全身上下也是没有任何昂贵的珠宝,王旭已经为她的美丽而感到了丝丝眩晕。   他无法想象,订婚宴上,精心妆容过的她,还能怎么美。   “呃,姐姐还没出来,我先回去把衣服换了。”   飞儿也没有想到,一出来,就听见了王旭在打电话。   刚刚见他来的时候,自己不知所措地连衣服都没有拿好,现在听见他跟张妮对话的内容,她更是觉得心里一阵阵小鹿乱撞,只想快点躲避掉这层尴尬。   “等一下。”   王旭忽然叫住了她,然后快速地拉下手包的拉链并且走向她,取出一只首饰盒递到她的手上。   “后天,订婚宴上,就戴这个吧!”   接收到飞儿疑虑的目光,他又温声补充了一句:“这是我亲自挑选的。”   飞儿看向他,又瞅了瞅被强迫塞到手上的首饰盒,终于忍不住开口:   “上次,你,不是拒绝我了吗?”   问的有些模糊,其实她想说的完整的话是:曾经她希望他可以取消跟云朵静的订婚宴,再娶她,可是被他拒绝了。怎么现在,又来送首饰招惹他?   最要命的是,上次带她去珠宝店给姐姐选订婚首饰的时候,他全程都没有介入挑选,怎么这次,会亲自给她挑?   这不是明摆着要感动她,诱惑她,让她更加胡思乱想内心纠结吗?   王旭充满爱怜的眸子温情无限,他的这双眼睛有着无数种深邃而难以捉摸的表情,但是,如今仿佛只在对着飞儿的时候,才会变得特别的浅显易懂,而且柔情似水。   他没有开口做过多的解释,只是这样深深地看着她。   一脸的坦然,又一眼的情深,似有千言万语。   飞儿也不再追问了,她只觉得他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比丹尼的还要美,而且带着漩涡,只一眼,她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王旭瞧出了她星眸里的意乱情迷,长臂忽然扣住了她的腰肢,另一只大掌紧紧握着她的后脑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果断出击,双唇一触,电光火石之间便轻易攫取了她的灵舌。芬芳的玫瑰香甜的气息夹杂着清冷的绿茶香气,萦绕在二人的鼻息之间,怒放出千多万多隐形的小花朵,朵朵写着不舍,朵朵沁满甜蜜。   “妖孽!”   将她放开后,她微微带着醉意鬼使神差地吐出两个字。   王旭瞧着她酡红的脸颊,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无法隐忍却又必须隐忍的冲动逐渐复。   “我先走了。”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点,邪魅一笑,随即转身从容离去。   更衣室里,飞儿顾自感叹着。   天呐,他不知道自己长得帅啊,还冲着她这样倾国倾城地一笑,要不是他跑的快,肯定又陷在他唇角间的漩涡里了!   瞧着手里的首饰盒,她不由地觉得心惊肉跳,像是扔掉烫手的山芋一样,以最快的速度塞进了自己的手袋里。   回云楼的一路上,云朵静似乎心情不错,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开车。   而飞儿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跟来的时候,趴在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的人世繁华,顾自遐想,时不时,还会抿一抿嘴唇,莫名的心慌,莫名的想笑。   这,算不算是在未婚妻的眼皮子地下,跟自己的小情人偷情呢?一点紧张,一点刺激,一点新鲜感,一点点甜蜜,汇聚在飞儿的心头。最后,这百般滋味全都变成了苦涩,让她不由觉得有些凉意。   偷情?自己明明是个花一般的少女,干干净净地跟他那个,怎就见不得人了?   嘀嗒,手机短信音。   “不要胡思乱想,我绝对不会让你处在尴尬的境地的。相信我就好。王旭。”   唇角自然弯起,飞儿看见的这一行字,似是有魔法一般,瞬间就驱走了她心里的不安。   “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刚才明明有问他,明明之前拒绝了她唐突的求婚,但是为什么现在要订婚了,还这样诱惑她?他,没有回答,而是很流氓地吻了她。   带着一丝惴惴不安,她紧紧盯着屏幕等待他的回应。可是那一端的人,就像是无故失踪了一样,不再喘气了。   “呵呵,是你的许丹尼吗?”   瞧她一脸现在迷乱的恋情中的表情,云朵静就可以判定这个人,一定是飞儿的MR。right。   飞儿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依旧死死盯着屏幕,最后,百般不甘心之下,她又追问了王旭一句:“你这样,让我很没有安全感。我会心慌。”   不一会儿,王旭回复:“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什么?飞儿无语地瞪着手机屏,气得牙痒痒的,这个妖孽怎么这么自以为是自恋自大!   “哼!”飞儿大喝一声,气得直接把手机甩包里,然后抬起屁股又猛地往坐垫上一坐。这架势把一旁的云朵静逗得哈哈大笑。   “怎么,两个人斗嘴了?”云朵静好奇地问着。   这时,短信铃又响了。飞儿告诫自己不看不看就是不看这个坏家伙的短信!   可是,她的双手已经不自觉地伸进了包里。       第五十一章,你喜欢我   忐忑的小心肝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飞儿咬着牙,恨恨地想着:我就看看你这个妖孽到底会发些什么!   “你喜欢我。”   简单的四个字,亮在手机屏幕上,却是从王旭那边传来。因为是文字,听不出语气,看不见表情,也无法判断出是在调侃还是在笃定。   飞儿的脸颊被这四个字瞬间灼烧成了火烧云,美眸瞪大有如牛眼,胸口愣是憋了两三秒都没有喘过气来。一种莫名的尴尬感油然而生,就好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看了个清清楚楚一样。   “啊!”   神经质一样拼命地甩头并且大叫了一声,云朵静被她的狮吼功吓得赶紧将车停在了一边。   “飞儿,你怎么了?没事吧?”   飞儿募地抬起头,凶神恶煞地看着她:“没事,回家!”   云朵静怯怯地看着她,她的双眼都变成了猩红色,吓死人了,长长的头发丝被她刚才胡乱甩地像疯子一样。倒吸一口凉气,不再看她一眼,赶紧开车往云楼赶去。   一路上,云朵静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飞儿是为什么忽然间性情大变的。但是,她明白一个道理,恋爱中的人,都是疯子,恋爱中的女人,更是智商为零的白痴!很明显,飞儿此刻,就属于这一种。疯子+白痴。   一进房间,飞儿就看见了自己的妈妈孟倩坐在床边,眼圈红红的等了好久的样子。   “妈妈。你不是明天回来的吗?”   太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妈妈了,飞儿的鼻子有点酸,直接扑进了孟倩的怀里。   “飞儿。”孟倩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怜爱地婆娑着飞儿长长的秀发:“女儿,是妈妈没有好好照顾你。你这个孩子,怎么不跟妈妈说呢,你爸爸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你要使出了什么事情,万一哪天他回来了,我可怎么跟他交代啊!”   这么几年了,孟倩还在想着云朵磊,就连老太爷派出去的那些大名鼎鼎的私家侦探都回来报信说,生存希望渺茫。甚至公安局已经通知了家属,再有一年云朵磊不回来的话,就不再是失踪人口了,而是宣告死亡。可是,孟倩却一直坚信着自己的丈夫一定活着,并且一定不会不要她跟女儿的。   她跟飞儿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她几乎每夜都可以梦见飞儿的爸爸,他是那么真实地存在在她的梦里,他不可能死。   飞儿抬眸看着眼前的,23岁就嫁进云朵家并且生下自己的,依旧年轻貌美的妈妈,心里一疼。   “妈妈,你才43岁,你已经等了四年了,不要再等了。好吗?其实,我真的不在意什么云楼,什么家产,什么继承人,我只在意你。我已经没有爸爸了,我只希望你可以幸福。”   孟倩一边抽泣一边咬着牙,狠狠地冲着飞儿说:“你不懂!你爸爸真的没有死,我可以感觉到他!我听说两个朝夕相处的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彼此之间的磁场会有感应,就好像心灵感应。我清楚地感觉到你爸爸没死!”   “妈妈!”飞儿有些急:“你不要这样好吗?什么心灵感应不过是你在画饼充饥!”   一个女人,从二十三岁嫁给他并且生育了女儿,又从三十九岁一直到四十三岁苦苦等待着,够了。飞儿真的觉得,自己的妈妈并不欠爸爸什么了。她可以离开,很华丽地转身离开,然后重新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的生活。   “飞儿!我这些年来并不是只在为你守着属于你的东西,而是在为你爸爸守着属于他的一切,还等他回来啊!”   孟倩忽然高吼了一句,动人的情绪深深感染了飞儿,她被镇在一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孟倩调整好了情绪,将飞儿拉到了身边,细细询问着有关于她怀孕的事情。而飞儿,因为感受着孟倩对她深深的母爱,以及对云朵磊的深刻爱情,而不忍心有所隐瞒或是撒谎。   在孟倩面前,她从来都是最真实的样子。   “王旭给你的首饰盒呢,拿出来给妈看看。”   凭借着多年的社会经验跟一个女人独有的直觉,孟倩觉得王旭应该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如果王旭真的是想玩玩自己的女儿就算了,那么,她绝对不会看着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孩子。   飞儿从包里取出了王旭交给她的首饰盒,递给了孟倩。   深蓝色的天鹅绒礼盒,看起来高贵并且厚重。孟倩轻轻打开,顿时就愣住了。   盒子里的,是一套翡翠套组。成色为最优等的祖母绿。华贵通透的玉石,被碎钻跟白金包裹着,更显奢华大气。尤其是那只翡翠镯子,绿的纯净透亮,美得摄人心魄。   “太漂亮了!”飞儿忍不住惊叹:“难怪他说钻石不适合我,原来,他是打算送我翡翠!”   孟倩却是再一次忍不住啜泣起来:“飞儿,这一套,就是你妈妈我年轻时候,你爸爸送我的结婚一周年礼物啊!后来我们在你一周岁的时候,为你祈福将它义卖了,卖得的六千万善款全部全给了慈善机构!”   飞儿一惊:“妈妈,你会不会认错了,翡翠,物有相似啊!”   孟倩用力摇着头:“我怎么会认错,这套首饰原本就是一整块完整的翡翠,是你爸爸买下来让人专门给量身定做的,你看,戒指上还有我的名字:倩。”   在翡翠戒指的戒托内壁上,飞儿细细搜寻了一圈,确实发现了那个“倩”字。   这是怎么回事?这样细微的事情,王旭应该不可能事先知道啊。   “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套珠宝了,这不是一套普通的珠宝,这是你爸爸对我的一片心啊!你爸爸出事之后,我就一直后悔把它义卖了出去,现在,可算是又回到我的身边了!”   孟倩梨花带雨地伸出白皙的手指,轻柔地抚上这套珠宝的每一处,爱怜地眼神,珍惜的样子,像极了久别的妻子爱抚丈夫的脸颊,那么深刻,那么陶醉。   “飞儿,王旭的公司在哪里,带我去!”   孟倩忽然停止了哭泣,一脸决然地看着飞儿。   “现在?”   “对,现在!”   ------题外话------   亲们苦苦等待的订婚宴,明天就要开始了,因为有些东西必须铺垫好,才不会显得后面太突兀,还请亲们谅解。关于订婚宴,我建议亲们今天看完以后,养文一周,然后一气呵成地看完,这样读起来连贯,而且非常痛快,酣畅淋漓,大快人心~实在是忍不住的亲,如果愿意每天这样纠结的,我当然也是欢迎的。群么~群抱抱~祝愿每个亲,都会遇到王旭一样的男子!    第五十二章,武警开道   八月二十八日,也就是两家家长集中选定的订婚的好日子。这一日,飞儿早上六点多就被孟倩叫醒,驱车去最近的美容院做护理。   说来也怪,那日孟倩非要飞儿带她去旭日找王旭,但是飞儿死活拉不下这个脸。最后在孟倩一再猛攻下,她试探性地给王旭发了一条短信。   “我妈妈回来了,她非要去旭日见你。”   不到半分钟,那边就回应了:“好啊,现在吗?我刚好在办公室。”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王旭会这样爽快就答应了,到现在,她也不知道王旭在办公室里究竟跟孟倩说了些什么,她没敢上楼,而是乖乖坐在孟倩的车里,一等就等了两个小时。当孟倩再次出现在飞儿面前的时候,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可是不管飞儿怎么问,孟倩就是三缄其口,跟王旭一个口吻:不要胡思乱想,要相信他。   这下飞儿可纳闷了,她承认,王旭是个相当有吸引力的男人,但是能说服她的妈妈跟他一个鼻子出气的,不简单。看来他有的,不仅仅是吸引力,更是影响力。   孟倩将飞儿的礼服跟首饰一并带去了美容院。   做完护理,飞儿跟孟倩在Vip单间里换过衣服,戴上珠宝,安静地坐在化妆台上等着化妆师根据她们礼服跟珠宝的颜色,款式,设计出适合她们的彩妆跟发型。   马不停蹄地折腾了好一会儿,等她们赶回云楼的时候,已是上午九点多了。   高高的院墙之外围满了大大小小的八卦记者,他们一见有车来,立即将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保安见这么多媒体,又都没有请柬,根本不敢将大铁门打开放他们进来,孟倩的车也根本无法开进去。   孟倩索性就放下了汽车四个车窗玻璃的遮阳板,拒绝他们这样没由来地一阵乱拍。就这样僵持了一分钟,竟然几个胆大的记者直接冲到车头对准汽车的挡风玻璃又是一阵猛拍。   这下,孟倩怒了。   她无所谓,可是飞儿还在上学,这么多年来老太爷都不允许她在任何公众场合下露脸,就是为了要保护她,让她在一个相对正常健康的环境下长大。   虽说这次云楼也给部分媒体发了请柬,但那些记者都是自己人,懂得分寸。跟这些背个小背包戴着鸭舌帽的狗仔队自然是不一样的。   “飞儿,把头低一点,不要让他们拍到你。”   孟倩扭头对着坐在后座的女儿柔声嘱咐着,随即拿起手机就要给云楼里的保安队打电话。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搞的,说好了要维护今天的秩序的,怎么动作这么龟速,人都去哪里了!   这边刚刚摁下了两三个按键,随即就有一阵阵警铃传入耳中。   孟倩回头一看,前面是一辆开路警车,后面跟着的是两辆军用大卡车,卡车上满满的站的全是武警。他们身着迷彩服,手里拿着棒子,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待车停稳后就一个个迅速有序地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分两路开跑,将云楼的围墙围了个遍,也将挡在孟倩车头前面的记者们全部遣散。   前面的警车里走下来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他没有穿警服,而是精心装扮过的西装革履。   孟倩平时也很少跟这方面的人打交道,所以并不认得他。   “三连的兵给我听好了!今天好好守着云楼,但凡没有请柬的,衣着不整的,人头马面的人一概不允许放入!”   胖子气势汹汹地高吼了一句,随即武警们口风一致地:“听从首长指示!”   一撮撮还抱着侥幸心理的八卦记者们,被这震天雷般的架势给hold住了。有一个不要命地还拿着相机使个劲地拍,连武警也拍了上去,当即就有五个警员冲上去将他的相机砸了个粉碎,那小子不甘心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着,那几个警员你一胳膊我一大腿地就把他驾到了卡车上进行“批评教育”。   顷刻间,刚刚围在这里的所有狗仔队,竟无一人还呆在原地的。不是骑着电驴逃之夭夭了,就是踩着双轮赶紧逃命了。   飞儿瞪大了美眸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不禁吐了吐舌头。   显然,能拿到请柬进来的客人,都是有修养有素质的上流人士。加上现在离宴会设定开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所以云楼里面的人并不是很多。来的早的也大多是老太爷的特别亲近的朋友,都陪着坐在老太爷的书房里。   飞儿跟孟倩直接从不对外开放的私家地下停车场,乘电梯回到了三楼。   恰逢云朵静的特约化妆师Anna从她房里出来,本来,在Anna自信满满的脸上荡漾着的笑容,在见到了飞儿的那一刻彻底变得僵硬了。   Anna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这女孩是谁,不是静才是今日的主角吗,怎会搞得比静还要光彩照人?   本来,云朵静在身材跟相貌上,都是不及飞儿的。姐妹俩唯一平分秋色的时候,就是飞儿完全素颜,而云朵静的脸上花花绿绿青青紫紫不知道涂了多少层之后。   如今,经过孟倩带她精心装扮过的飞儿,自然是云朵静竭尽全力也无可匹敌的。   母女俩无视掉Anna错愕的目光,直接输了密码各自进了各自的房间。   因为是国内还算有名气的化妆师,所以再美丽的妆容在她眼里都能看出个大概,也能从中大致了解到化妆者素颜的样子。这么一看,Anna还真就觉得飞儿似乎很是眼熟。   脑海中灵光一闪,她终于想起来了!   自己的姐姐Ada曾经跟她的总裁李熠一起,在高尔夫球场劫下了一组市长独生子的绯闻照,在那组照片完全删除之前,Anna去接姐姐下班,刚好就碰见了!   那时候,她还在想着,这个女孩真是个化妆的好坯子,肤色好,水色好,五官线条更是好。   难不成,她就是云朵家的二小姐?   天呐!那市长独生子,岂不是,姐妹通吃?   ------题外话------   星星曾经说过,只要是文里出现的人物就没有出来打酱油的,这个Anna也是这样滴~吼吼~    第五十三章,神秘档案袋   李熠跟李烨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向云楼进发了。   忽然间,李熠的手机响了,来电人,秘书Ada。   “Ada,怎么了?”明明刚刚从公司出来,怎么会这么快就有事了?   “哦,总裁,是这样,王总上次在高尔球场带的那个小秘,好像,好像就是云朵家的二小姐!”   李熠一惊,吓得差点没把电话拿住。以他对王旭的了解,这绝对不可能!   暂且不说王旭的人品多么洁身自好,单说跟云朵家老太爷的利害关系,还有他爸爸王市长的正面形象,随随便便哪一条,王旭就不会干这种糊涂事!   “你开什么玩笑?人家王旭跟云朵静今天可是要订婚的!别在那捕风捉影搞些有的没得,这话是随随便便能说出口的吗?”   李熠不高兴了,王旭是他的发小,论亲情,有大哥李烨在,可是论感情,李烨也比不上王旭!   李烨神色一懔,随即追问:“怎么回事?”   “哦,没事。呵呵,这秘书没事找事!”李熠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随即不管Ada在电话里怎么喊,他统统无视,果断挂机。   “可是,我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劲?”李烨拉住了弟弟的手腕,一脸认真。   李熠被他逗笑了,打趣地说:“难不成,你对当年给你写情书的小学妹还留存幻想?”   李烨随即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不再开口说话。   过了一分钟,李熠的手机短信响了,发件人,Ada。   “总裁,我知道这个很难让人相信。但是我妹妹今天是云朵静的私人化妆师,她亲眼看见那个女孩就住在云朵静的隔壁!”   李熠这下真的慌了。   他不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高中毕业就在商场上打滚了,这么多年,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他没见过?他只是替王旭担心,替王旭心慌,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无疑王旭是在玩火自焚,云朵家跟王家从此翻脸不认人不说,自己的父亲王市长的正面形象也会因他的生活作风不检点而受到玷污,就连他一手造就的旭日集团,也会在上市前后的关键时刻,遭受到史无前例的打击!   李熠的鼻子有点酸,他身边的朋友有堕落的,有自毁前程的,但是王旭跟他们不一样,在李熠的心里,王旭不仅仅是兄弟,更是偶像,是自己心里的,小神。   跑车缓缓驶入了云楼的公众停车场。   本来,以云朵家跟李家的宿敌关系,云朵静订婚怎么着也轮不到他兄弟二人的。但是李家跟王家又偏偏是世交。   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老太爷看在王市长的面子上,便同意给李家派请柬。更何况今天来的众多宾客里,不乏有过利益冲突的仇家。   而李家的家长李钦白,也不想造成见面后的尴尬,所以特别派了两个儿子前去聊表心意。   兄弟俩刚刚下车,就迎上了丹尼的的车。   “怎么,你认识?”李烨发现弟弟的脚步迈不开了,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哦,那男的是王旭研发部的部长,重金从德国挖角过来的人才。以前王旭带着他跟我一起打过桌球。”李熠说着,眉头却是微微皱了皱:“他旁边那个女的,倒是不认识,看起来长得到是挺喜庆的。”(编外话:亲~记住李熠此刻形容张妮的话哦,尤其,喜庆,这个词~)   喜庆?李烨的额头瞬间多了三条黑线,有他这么形容女人的吗?不过,对于能够让王旭重金从国外挖角来的研发人才,李烨倒是很感兴趣。   丹尼将车停稳后,跟张妮一起下了车,发现李熠在等他,一行人说说笑笑便进了大厅。   此时,离宴会只差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了。   王旭一家人早已经坐在老太爷的书房里聊着家常了。   “爷爷,爸爸妈妈,你们先聊着,我去招待一下朋友。”王旭彬彬有礼地说着,随即从书房溜了出来。   今天,他穿了一身月牙白色的西装礼服,内衬是一贯喜爱的黑色真丝衬衣。强烈的对比色,将他身上那股亦正亦邪,妖娆优雅的气质诠释的恰如其分。   他站在楼梯口歪着脑袋瞥了一眼楼下的情况,发现云朵钰正热情地张罗着招呼宾客。便顿时失去了想要下楼的兴致。   满含笑意地掏出了手机,给他的小玫瑰发了一条短信,然后,又将脸上的笑意收敛,拨通了云朵静的手机。   “旭。”在他面前,她的声音,永远都是这样甜美。   “嗯。有个东西想给你。现在方便吗?”声音有点公式化,却微微带着诱惑。   “你在哪里?”一副等待惊喜的样子。   “爷爷书房这一层的楼梯口。”   云朵静一笑:“哦,那你再上一层吧,我跟飞儿都住在三楼的。”   “好。”   王旭按照云朵静的指引,来到了三层。云朵静打开了半扇门,将身子藏在了门后,只露出了一个歪歪的小脑袋,美滋滋地含着笑意等着他。   王旭双眉一沉,从容地走了过去,在距离房门还有一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云朵静略显羞涩:“怎么,不进来我房间坐坐?”   “不了。”王旭答得相当干脆:“一会儿的宴会上,我希望,不管我做什么样的举动,都请你配合我。不要拆穿我。”   云朵静脸上笑意更浓:“怎么,你想当着宾客的面表演魔术给我看?”   “呵呵,”王旭难得得笑出了声,她还真是想象力丰富啊。然后递给她一封档案袋:“如果你不配合我,那么这个东西,就会被千万人所看见。”   云朵静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她明白王旭即使要悔婚也是不可能的,他有太多不得不去承担的东西。   她收敛了笑容接过了档案袋,她更愿意相信,王旭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一会儿见。”王旭非常绅士地冲她一笑,倾国倾城,妖媚无限。   云朵静微微点头,随即关上了房门。   ------题外话------   嘿嘿~王旭交给云朵静的东西,是什么呢?    第五十四章,真的好想她!   绅士地等待着云朵静关上了房门,王旭优雅地转身,移步至飞儿的门外。眼底一片眷恋,他很想去敲敲门,看看她现在的样子,跟她说上两句话,或者,只是面对面呆着,相对无言也行。   拿出手机瞧了瞧,这丫头,居然没有回他短信!   心里有几分落寞,几分不甘,几分纠结。   这几日飞儿没有去上班,他心里清楚,她不会再回去了。做他秘书的这段日子里,她一直很安静,不论他给她多少工作量,或者多么繁琐的任务,她也最多就是皱皱鼻子,听不见她半分的抱怨,就连送上一杯咖啡,或是帮他打扫办公室,也都是悄无声息的。   她走了,他的办公室一样那么安静,安静地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安静到他总以为她还在。直到这一小片天地里属于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了,直到来自于她身体的那缕凛冽的蔷薇花香点点消逝,他才别扭的明白,习惯,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此刻,他就站在她的房门前面,不远不近,不来不去。明明一会儿就可以看见她了,可是,他就是无法挪开步子。   他,真的好想她!   像个初恋的孩子一般,他端起手机认认真真地发着短信。   “知道吗?不回别人的短信,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隔着一扇门,他清楚地听见了她手机短信音响起的声音,莫名地像个吃了糖的孩子一样顾自傻笑着,颀长的身躯慵懒地靠在墙面上,将自己的手机调为振动,然后眼巴巴地盯着手机,等待她的回复。   飞儿坐在自己的大床上,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卡通片缓解情绪。当看见王旭今天发来的第一条短信的时候,她就愣住了。   “今天,我选了跟你一样的白色礼服。”   这家伙是什么意思?她盯着手机屏冥思苦想了许久,也没有想明白。脑海中浮现出那日他帮她拾起礼服后说过的一句:“白色,是我最喜欢的颜色。”可是,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他一直是喜欢穿不同牌子的纯黑色真丝衬衣的。   募地,现在又收到了一条。不回信息就是不礼貌。难道,这家伙一直在等待她回复?   “哦,反正你喜欢白色。”   真的是实在不知道要跟他说些什么了。飞儿快速发完,下一秒,王旭的手机屏便亮了起来。   “呵呵。”他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让她回信息,还真是难为她了。看了看时间,宴会就要开始了。他的指尖又动了动,然后安静地倾听着那扇门内的短信音再次响起,唇角边荡漾起一抹舒心的笑,优雅而从容地离去。   大床上,飞儿的心再一次乱了。不为别的,只为这一条,他刚刚发来的信息。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告诉我,不要怕我为难。王旭。”   云朵静关上房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王旭交给她的档案袋。   刚刚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她今天穿桃红色的礼服,是早就打电话告诉过他的了。按理说,他应该会选择稳重大气的黑色礼服跟她匹配才对,怎会偏偏穿来一套白色?尽管内里的衬衫是黑色的,但是,跟她站在一起的话,总是有那么一点怪怪的。   线头绕开,云朵静将手伸档案袋里掏了掏,里面除了一张薄薄的纸,什么也没有。打开一看,秀眉微蹙,是英文。   下一秒,云朵静的呼吸渐渐凝固住,双手不住地颤抖,前所未有的毁灭感如同五雷轰顶般倾轧而来!   这是,这是她曾经在美国的时候,秘密做那起人流时亲笔签署的,《人工流产手术同意书》。   天呐!这个时候,王旭把这个给她,是什么意思?!他要她配合他,又是什么意思?!   她愤怒地将手里的复印件撕了个粉碎,然后一片碎屑不留地丢进了抽水马桶里全部冲走。心里慌张到了极致,如果不是此刻脸上做了精致地装扮,她的面色看起来,一定跟她刚刚撕碎的纸一样煞白煞白。   命运就是这样爱捉弄人,总是在你认为这件事情就快要成功的时候,或者马上就要真的去做某一件事的时候,发生你意想不到的变故,摧残你的意志,或者煎熬你的灵魂。   在距离宴会还有最后十五分钟的时候,老太爷打电话让孟倩把飞儿带去书房。   云尚国际董事会的各位董事,还有王市长一家三口,此刻都坐在老太爷的书房里,家长里短的闲聊着。   在老太爷看来,在现在这个难得的轻松的时刻,把飞儿介绍给董事会,是上佳的时机。况且飞儿早晚是要接手云尚国际的,跟王市长打个照面,今后有他跟王旭这个英明的姐夫多多照应,对飞儿今后一统云尚有很大的帮助。   孟倩倒有几分猜中了老太爷的心思,满心欢喜地领着飞儿去了书房。   礼貌性地敲了敲房门:“爸爸,我带飞儿过来了。”   老太爷精神抖擞地坐在他的书桌上,闻言后,摁下了桌面上的开锁键,书房的门“嘀嗒”一声,便开了。   当孟倩领着飞儿进屋的时候,原本气氛雀跃的书房瞬间便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将目光紧紧锁定在了孟倩身边的少女的身上。   在场的,除了老太爷,孟倩还有王旭之外,都是第一次见到飞儿。基于对云朵静的干练与稳重的形象的认知,大家或多或少会把这种印象强加一点在自己对这位二小姐的想象里。可是,谁也没有料到,这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姐妹的风格竟会是如此迥异。   飞儿大大方方地立于众人的目光中,清纯自然,灵气逼人,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举手投足间,微微带着一点点的少女的生涩与娇羞,一颦一笑百媚千娇。她一步步向老太爷走过去,体态优雅婀娜。   王旭又闻到了那股清新凛冽的蔷薇花香,平日里看惯了她职场装扮,当他看到飞儿如今这副祸国殃民颠倒众生的样子,便再也无法挪开眼了。   “爷爷。”清甜的女音伴随着些许的稚气,让在场众人无不心生怜惜。   “嗯。”老太爷似乎对飞儿今天的状态很满意,他微微笑着嘱咐着:“飞儿,这边是王市长一家,这边是我们集团的董事们,你向这些前辈们问声好,然后再做个自我介绍。”       第五十五章,初见云尚股东   老太爷此话一出,在座的似乎都明白了。恐怕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才是老太爷最疼爱的正主。   王市长的夫人李妙音,自飞儿出场后就有了一种错过了什么的感觉。可想到飞儿的年龄与王旭之间相差七岁之多,即使从前就认识了,人家老太爷也未必舍得。   “呵呵,这二小姐真的是国色天香啊,以前怎么没见过呢?”尽管知道此刻换人不可能,可是李妙音还是忍不住抒发一下心里的不舒坦。   王市长听出了自己妻子话里的酸意,一只大掌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适可而止:“是啊,云朵家真是出人才啊,静静端庄优雅,贤淑稳重,这飞儿小姐也是清新脱俗,灵气逼人啊。”   飞儿微微面朝王旭一家,怕乱了情绪,没敢真的抬眼看他们,微微鞠了一躬说着:“叔叔阿姨好!我是云朵飞儿。”   王市长跟市长夫人连忙微笑着摆手道:“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飞儿再次转身,面朝着各位董事,昂首挺胸,俨然一副小主人的模样,没有了刚才的半点娇羞跟低姿态,坦荡的目光勇敢地迎上了一双双老奸巨猾的眸子,微微带着笑容却是正了正嗓音,不再似小女孩一般稚嫩。   “各位前辈们好,我是云朵飞儿。本来应该早一点跟大家见面的,可是爷爷说我还年轻,有很多地方不足,需要多多学习。今天也算是跟大家认识了,若是日后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各位前辈们不吝赐教,多多海涵。”   董事们一个个神色一懔,这个丫头,看起来初出茅庐,可是字里行间进退有度,一口一个前辈们地给他们戴高帽,又说什么日后让他们多多海涵,这会不会是拐着弯告诉他们,她,进定了云尚国际了吗?   与云朵静共事了好几年,也不曾见过云朵静言辞间有过这样的霸气。   从前,在飞儿的父亲云朵磊没有发生意外的时候,这云尚国际的天下,除了老太爷的话管用之外,就是云朵磊独揽大权,当家做主的。后来他失踪了,老太爷悲伤了好一阵子,云朵磊的哥哥云朵钰,才有机会进入云尚国际的管理高层,并且早早就将自己在美国留学的女儿云朵静也拉了进来,协助自己。   他们父女俩奋斗到第二年的时候,云朵钰已是副总裁,而云朵静也独自承担起子公司“在云一方”的常务理事。现在,云朵静又即将跟王市长的独生子订婚,以目前的时局来看,这个二小姐想要再云尚占有一席之地,难。   飞儿看出了他们眼里的不确定,又加大了音量来了一句:“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董事们立即心领神会,附和了起来:“呵呵,二小姐言重了,应该的,应该的。”   “飞儿,这是王旭,你姐姐的订婚对象。”老太爷适当地提醒了一下,她跟众人都打了个招呼,独独漏掉了今日订婚的主角,王旭。   飞儿淡淡笑着,面朝王旭,隐晦不明的眸子微微闪了闪,俏皮地开口:“旭哥哥好!”   王旭的嘴角自然地弯起,眼里脸上都若蒙上了一层妖气,笑得如梦似幻:“你好。”   老太爷对飞儿今天的表现相当满意,他看了看腕上王旭今天刚刚送给他的手表:   “还有七八分钟宴会就要开始了。今天时间有点紧迫,不过没有关系,今后,你们多的是时间跟飞儿共事,我这个宝贝小孙女,可是遗传了我云朵家历代以来最优秀的基因,也是我秘密培养了多年的助手,等她一毕业,我这把老骨头,就可以歇歇喽!”   老太爷此言一出,再蠢的人也该明白了。   可是,即便是老太爷有意想要飞儿接手云尚,这毕竟是关系到各个董事的切身利益的大事,相较于云朵静目前的有利条件,势单力薄的飞儿,似乎并不能给贪婪的他们带来任何希望。   更何况,王市长一家还坐在这里,人家要娶的,是云朵静。   “是啊,等到二小姐毕业了,便可以进云尚,协助副总跟大小姐,也算是了了董事长的一桩心事。”   “是是是,况且董事长身体还很健康,即便是二小姐毕业了,您也是可以继续领导我们的,依我看,十年是没有问题的。哈哈。”   董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顾自说着,王市长及夫人只能做旁观者,人家家事又涉及公事,而且自己的儿子即将娶人家的大孙女,种种利害关系,实在不便开口。   孟倩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尴尬,她望了一眼自己的公公,此刻,老太爷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看来,这些年云朵钰私底下没少搞小动作,这些股东们全都跟他一条心了。   王旭安静地听着,面无表情。优雅地执起茶几上的茶杯,浅尝了一口。   今天的形势,他已经看明白了。说白了,就是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东西,拐着弯地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如果云朵磊今天还在这里,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宴会就要开始了,董事长,我们先下去了。”   董事们顾自说着,就起身一个个离去,仿佛对于老太爷有意让飞儿接手这件事情,没有一个人是买帐的。   老太爷叹了口气,冲着飞儿一招手:“飞儿,来,扶爷爷一把,跟爷爷一起下去。”   此时,云楼的一层大厅里,已经拉开了宴会的序曲。   厚重的窗帘全部被女佣同一时间拉上,头顶的的大灯逐渐灭去,昏暗浪漫,暧昧慵懒的小射灯一盏盏亮起。   国内著名流行乐队的“爱乐队”早已奏响了乐曲,放声歌唱。来宾们身着华丽的礼服,优雅地游走于香槟与美食之间,或三三两两结伴交谈,或孤芳自赏地坐在位子上跟着悠扬的音乐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   张妮穿了一身飞儿留在寝室里的水蓝色小礼服,因为飞儿的身材比较苗条,所以,张妮一直是吸着肚子才能被这件小礼服所包纳。   这会儿,见到了这么多的美食饮料,她馋的直流口水,又害怕吃下去会把礼服的拉链给崩开。   纠结地耷拉着脑袋,她一脸忧愁。   忽然,一个熟悉的人影凑了上来:“张妮,飞儿呢,她人在那里?”   张妮定睛一瞧,吓得差点跳起来:“张子涵!你搞什么飞机,你是怎么进来的?”   ------题外话------   明日,男主当众扶正女主,高潮版~哇咔咔~流口水~    第五十六章,给我你的手   张子涵皱着眉,一脸焦急:“我有请柬。你先告诉我,飞儿在哪里?我要找她!”   一旁跟李烨兄弟聊得开心的丹尼瞧见了张妮紧张的样子,便跟李家兄弟打了个招呼往张妮这边走。   “张妮,怎么了?”   虽然张子涵今天穿的有些正儿八经的,但是丹尼见到张妮皱着眉头的样子,就知道,这个张子涵来者不善。不然,以张妮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个性,怎么可能呈现出这么痛苦的表情?   张妮将小嘴凑到了丹尼的耳朵旁边:   “他就是飞儿之前的人渣男友,拿了人家妈妈十万块钱分手费就翻脸不认人抛弃了飞儿,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来了。这个男人本质就是恶劣的!这次回来找飞儿,肯定又是有目的的!”   丹尼面无表情地听完张妮的话以后,寒冰般的眸子冷冷的扫向张子涵。   “先生,如果你还识趣的话,请你立刻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张子涵一脸不屑地看着丹尼:“我是有请柬进来的,是飞儿托人给我送的请柬,你有什么资格叫我离开?”   丹尼微微蹙眉,瞥了一眼张妮。   张妮闻言气得就差没当场煽他一耳光,介于公众场合,她不得不压低了声音:“你放屁!飞儿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你快滚!”   “先生,请你立刻离开!”丹尼的声音比之前还要冷。   “你们知道个屁,飞儿有了我的孩子,她怀孕了,她需要我,她的孩子也需要我!”张子涵急红了眼,但他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学着张妮的样子很小声但是动作很夸张地说着:“带我去找飞儿,快点!”   张妮真的怒了,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可是,飞儿怀孕的事情,他张子涵又是怎么知道的?   “张子涵,我告诉你,飞儿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你快给我滚!”   张子涵轻蔑一笑:“孩子不是我的?呵呵,药是我下在她的饮料里的,那夜在金碧辉煌,我们缠绵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她就趁我睡着了跑了。飞儿跟我恋爱三年一直洁身自好,我清楚看见床单上有血迹,那个孩子,他就不可能不是我张子涵的!”   不要脸的男人一边小声地说着,一边左顾右盼地看着,一边向别人说着自己的罪行,又一边害怕他们三个以外的人听见这些。滑稽的样子像个小丑,丑陋的嘴脸惨不忍睹。   张妮彻底石化了。   关于张子涵的这个说法,这么久了,她跟飞儿都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她肯定,飞儿的孩子一定是王旭的,以飞儿自己的记忆,跟王旭对张妮自己的重金收买来看,他们彼此的记忆跟行为是吻合的,而且腹黑如王旭,如果飞儿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他干嘛要趟这趟浑水去关怀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孕妇?   丹尼却是将张子涵的疯言疯语听了进去,并且信以为真了。   两只琥珀色的眸子此刻能喷出火来。张妮说张子涵是人渣,很明显,是张妮太口下留情了!   “张子涵是吧,我知道飞儿在哪里,我带你去找她。”   丹尼说着,没忍住心里的怒火,不自觉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头。手指间的咯嘣咯嘣的一声声脆响,直接叫张子涵胆战心惊了起来。他有些胆怯地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半个头,身材也比自己健美很多的大家伙,摇了摇头。   “我不跟你去!我要找飞儿!”   丹尼刚要发作,乐队主唱却开口说话了。   “今天是一个令人兴奋的日子,也是一个多情的日子!是我们年轻帅气的王旭先生,跟我们美丽温柔的云朵静小姐的订婚宴。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这对新人为我们献上今天的第一支舞!大家围个圈圈,把舞池让出来吧!把舞池让出来!”   云朵静此时与王旭碰了面,却又不敢离得他太近。隐隐的不安席卷在她心头,令她喘不过气来。   乐队奏响了热情的探戈,宾客们让出了舞池,热情地开始起哄。幽暗的大厅,忽然亮起了一束强烈的闪光灯,随着鼓手的敲击有节奏地四面八方到处闪着,将宴会的氛围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半分钟后,闪光灯终于在王旭的身上定格了下来。   宾客们欢呼着,鼓着掌声,看着如王子一般的优质美男,一步步,一步步向着与云朵静相反的方向而去。   见过云朵静的宾客们不禁有些惊讶,而没见过云朵静的宾客们,却还在欢呼起哄,掌声四溢。   射灯一路追随着王旭的脚步,落至了舞池的另一边。   飞儿诧异地瞪大了美眸,看着天使一样站在她眼前的男子,温润如玉而又彬彬有礼地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飞儿的头开始晕乎乎的了,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直到孟倩在她背后轻轻拍了一下,叮嘱着:“愣这干什么,你要人家这样站多久?”她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疯了吗?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眼睛盯着看着,这么多八卦杂志报刊的记者,他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吗?他的市长爸爸的形象,他即将上市的旭日集团,还有爷爷之后对王家会施加的压力,他统统都不管不顾了吗?   丹尼见此情景,也是吃了一惊。   看来,公司里传出的那些流言蜚语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但是,王旭这么一来,岂不是把飞儿置于了风口浪尖上?   在他恍惚的一瞬间,张子涵已经先行一步冲了出去,冲进了舞池的另一边,冲到了飞儿的面前,同样站在王旭与飞儿的距离点,向飞儿伸出了手。   飞儿抬眸一件冲出来的张子涵,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他,怎么会来?   还没能适应这样的变故,她的面前已经又多出了一只手。   “丹尼?”怎么,连他也来凑热闹?   飞儿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三个男子,一个是跟自己有过三年感情的初恋情人,一个是夺取了自己初夜的未来姐夫,一个是视自己跟自己的宝宝如珠如宝的痴心的知己,她的幸福,到底该何去何从?   ------题外话------   纠结啊纠结~撒花啊撒花~嘿嘿~着急了吧~王旭加油!王旭勇猛!让王旭变得更加强悍吧!    第五十七章,不愿让你一个人(二更!!)   云朵钰的脸色在王旭走向飞儿的那一刻,就彻底阴沉了起来。这样的意外确实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设防的。   但是,当他看见张子涵与丹尼相继出来之后,他不甘跟不平的心境又一次舒坦了。   即便是王旭对着飞儿一见钟情,但是张子涵是飞儿的初恋,丹尼是飞儿肚子里孩子的爸爸,无论飞儿怎么选,都选不到他王旭的头上!   今日因为飞儿,他云朵钰父女所遭受的屈辱,他日必当奉还!   宾客们纷纷窃窃私语了起来,此刻,飞儿站在射灯之外,离得远的宾客还看不见她的样子,但是他们才想着,一定是什么重要的人,或是美得不得了的人,才能让这样三个大帅哥你争我夺着。   她很想选择王旭,但是她不愿意看着王旭去承担这些冲动后的结果,也不愿意就此伤了丹尼的心,至于张子涵,她是老死都不愿意再见他一眼的!   几番纠结,飞儿潜意识下想要逃开,不知不觉就要向后退去一步。向后弯曲的腰板被人不轻不重地一拍,耳边响起了爷爷命令式的话语。   “选一个!”   老太爷说完往她身后一站,挡住了她的去路,枯槁的大掌甚至轻轻在飞儿的后背上推了推,似是要逼着她往前一步,做出选择。   灯光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摸不着头脑,这个时候,大伙儿都在看着,这束照耀在三个男子头顶的小射灯,是撤也不是,不撤也不是。乐队的几个人,干脆停止了奏乐,也向台下的宾客一样,饶有兴致地等待着飞儿做出一个选择。   面对忽然杀到自己身边的这两个男人,王旭也有些无奈,他更生气的是,这个小女人竟然会为了另两个家伙而对他犹豫不决。难道,他王旭的真心,她都看不见吗?   难不成,她以为他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只是在逗她玩的吗?!   王旭不明白,她到底在犹豫什么,他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一看,里面装的,倒底是不是浆糊!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因为准新郎与准新娘共舞之后,都要上台感谢大家祝福,一起切订婚蛋糕,所以,王旭此时的领口边,在来到大厅的时候,就被司仪安排装上了一个迷你麦克风。   飞儿看着他微微薄怒的眸子,心里有些怯意。   红唇微启,她惴惴不安地开口:“为什么?”   没由来的一句,也不知道她在问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事情为什么。她只是眨巴着她那双清亮无辜的大眼,介于懵懂或者不懵懂之间,向他要一个,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什么是什么的答案。   王旭深吸了一口气,用来缓解心里的怒火。   自己怎么会爱上这么个,工作的时候冰雪聪明,一面对感情就形同白痴的小家伙?   “因为,”看在她比自己小七岁的份上,王旭最终选择了迁就:“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啊?”面对他的回答,她反而显得更加错愕了。   王旭强忍住想要一把揪住她脖子把她掐死的冲动!该死!她不知道他带了耳麦吗?可是看到她这副懵懂无知的样子,他的满腔怒意又似乎没有了由来。   他认命般地动了动喉结,非常生她的气,或者说,是生自己的气。   “我说,因为我不愿让你一个人。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一个人在人海浮沉,我不愿你独自走过风雨的时分,我不愿让你一个人,接受这世界的残忍,我不愿,眼泪陪你到永恒。”   充满诱惑力的温润的男中音,响遍了整座云楼。刚刚还在嘈杂喧闹的大厅,在王旭的深情表白后,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看见她眼里浮起的水雾,王旭的心还是软了下来。看样子,她今天是非要他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她看了。   “把你的手给我,让我陪着你,牵着你走。你可以安心的蒙上你的眼睛,堵住你的耳朵,什么都不去管不去想,只要你给我你的手,我就会,带你走向幸福。”   白嫩的小爪缓缓地抬起,丹尼的心一点点随着王旭的深情表白而变得支离破碎,终于,在眼睁睁地看着飞儿义无反顾地将手掌放入了王旭的手心,他的心里,悄悄地流下了,许久为流过的一滴泪。   乐队的奏乐再次响起,这一次,曲风由复古的探戈变成了深情的华尔兹。   宾客们有的议论纷纷,有的拍手鼓掌,有的送上祝福。   数百人让出的圆形舞池里,王旭拥着飞儿翩然起舞,他们无视掉外人异样的眼光,不去想这支舞跳完之后要面临的种种水深火热,更不在乎有谁正在用阴狠毒辣的目光看着他们。他们的眼中此刻只看见彼此一个人,他们感受着彼此的真心,相视而笑,幸福地就好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   此刻,他许她一世繁华,此刻,她无条件为他,如此而已。   随着舞蹈的深入,宾客们的闲言碎语渐渐消停了下来。   毕竟,谁都曾经年轻过,谁也都曾真的爱过。只是,随着岁月匆匆,时光荏苒,很多人为了自己的名利,地位,金钱亦或别的世俗的目的努力奋斗的时候,却一不小心将自己曾经最为珍惜的他(她)遗落在了追名逐利的道路上。等到某一天他们发现自己真的失去了,再回头,那人已经不再了,想要停下脚步或是转过身体去寻找,却发现自己迷失在欲望的森林里,满身沾惹着是是非非,再也,无法抽身了。   如今他们美好的情话,美好的舞姿,美好的年轻时候的样子,深深触动着大多数人的内心世界。多么美好的爱情啊,多么美好的青春啊!曾几何时,他们,是否也曾……   音乐接近尾声,王旭揽着飞儿转了小半个圈圈,扶她站稳身子,随即一只大掌伸进了自己的西裤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精美的黑色水晶之地的蝴蝶发夹,亲手别在了飞儿的额头上,再深情地附上一个甜蜜的吻,时间刚刚好,音乐就此停住。   顷刻间,大厅里爆发出山洪一般雷鸣的掌声,无数的闪光灯随着记者们指尖摁下的快门而怒放出一朵朵璀璨夺目的花朵。   飞儿看着王旭,发现他眸子里流淌着的东西是那般深刻,那般坦然。   “我们逃吧!”王旭忽然冲她邪魅一笑,玩笑般地开口。   飞儿释然一笑,轻声言语着:“我的手一直在你的手心里。”   ------题外话------   又强推了!开心!亲们记得给力地收藏哦~么么么~   欢迎加入读者群:236975060。欢迎勾搭~    第五十八章,娶姐姐是误传   听到飞儿柔情似水的话语,王旭的精眸里顿时掠过流光溢彩。   属于新人的第一支舞结束了,整个楼层的灯光全部被打开。王旭侧过身子面向宾客,一手揽过飞儿的肩膀,一手握紧了她微微颤抖的小手,一脸的从容跟坦然。   “欢迎各位贵宾前来参加我跟,云朵飞儿的订婚宴,之前有消息称我王旭要娶的是云朵家的大小姐云朵静,呵呵,关于这件事情,我想,我跟云朵静都有必要跟大家解释一下,这其实是误传了。”   王旭说完,狡黠的黑眸立刻扫向了站在众人前面,早已经身形僵硬的云朵静。   “静,你说呢?”   世界哗地一下喧嚣了起来,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着,随即用古怪的目光打量着云朵静。   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不敢去看云朵钰此时要杀人的眼神。   她终于明白了,王旭所指的,要她配合的,是什么。她也终于明白了,王旭所穿的,白色的西装礼服,所谓何意。她更明白了,王旭为何要得到她的配合。   刚刚所有宾客的眼神都直直地射向他怀里的飞儿,他见不得飞儿受委屈,见不得大家用那样的眼神看飞儿,所以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让她代替飞儿,站在着风口浪尖上!   他,竟是这样地保护着飞儿!   哪怕会把别人推进地狱里,哪怕别人受尽任何屈辱,他都不在意,他只在意飞儿!   此刻,除了屈服,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是,大家可能误会了。我妹妹飞儿跟王旭,一直是很好的一对。”   声音不是很大,听起来也不是很多力气。但是她胸口的耳麦,已经跟她的语速同步,将声贝扩大了无限倍。一字一句,都生生地戳进了自己的心窝里。   之前美滋滋地以为,这是属于她自己的订婚宴,爷爷对自己爱护有加而为自己订做的三件美丽的不得了的礼服,早已压住了飞儿那并无选择的一件。可是今日一见,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在爷爷的心里,即使飞儿犯了天规戒律,飞儿永远是飞儿。   从这一件别无选择的白色礼服,一件的做工就比她三件做工加在一起还要复杂繁琐的心思上,就从他刚刚明明就站在飞儿的身后却没有阻止飞儿的事实上,就可以看出来了。   但是,即便是她屈服了,配合了,但是她依旧不明白,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众人听见云朵静这样说,无不哗然。   “既然误会都解释清楚了,那么,请大家继续跳舞吧!”   王旭说着,牵起飞儿的手,准备隐匿在人群里。   新的舞曲响起,今日来云楼的宾客都是具有一定素养的上流人士,之前不论知情的,在刚刚王旭那一番深情告白及执爱共舞时,在身旁他人纷纷议论的闲言碎语里,无关云朵静的那一番解释,都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一方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世代名门,商业大亨,一方是N市高官市长,权柄在握。假装成若无其事,便是这些聪明的宾客最好的处世之道。   渐渐地,王旭跟飞儿身边跳舞的人越来越多,他俩却依旧是相视而笑,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彼此而已。   “饿了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王旭摘下了耳麦,牵着飞儿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莹亮的黑眸满怀眷恋的荡漾在飞儿的小腹上。飞儿接收到他爱链的目光,不觉地脸颊一热。   张妮连忙冲了过来,喜笑颜开地端着大拇指冲着王旭道:“总裁,你今天太帅了!你是我见过最有魄力的男人了!”   “是吗,这样的魄力,我不希望有下次了。”   王旭淡淡地说着,拿起飞儿面前的碟子就去挑食物了。要不是另外两个男人忽然杀了出来,他今天也不必当众说这样的话来讨好飞儿,这一下,他苦心经营的多年的“冷少”形象,便被毁于一旦了。   唉,真是丢人丢大了。   千算万算,怎么偏偏漏掉了他们?   想到这里,王旭的神色又凛了凛,瞳孔之间寒气逼人,深不见底。   “飞儿,我刚刚看到,你叔叔跟你爷爷还有王市长夫妻俩都上楼去了,会不会,他们对你跟王旭,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张妮紧张兮兮地抓着飞儿的手臂,将飞儿的心也从突如其来的甜蜜中逐渐晃醒。   是啊,他们肯定是在商量她跟王旭的事情,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李熠不知道从哪里凑了上来,看着飞儿,眼里暗晦不明,声音温柔地没话说,可是话里的字字句句都那么沉甸甸的,且毫不客气。    第五十九章,谁是你亲家?   “你竟会是云楼的二小姐,那你怎么又会跑到王旭的公司去做秘书?你这是处心积虑地想要勾搭王旭的吧?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跟云朵静之间的竞争,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你利用王旭的感情来达到你的目的,这样的做法太可耻了!你今天,严重的拖累了他,并且害惨了他!”   飞儿平静地看着李熠说完这番话,眨巴眨巴眼睛,最终选择了无视。   张妮是藏不住事的人,她皱着眉头瞅了瞅李熠:   “我说,刚刚跟丹尼在一块,听你们说说笑笑,我还觉得你像个人,怎么现在看起来连人话都不会说了?你是忽然之间少了哪根筋啊,怎么说变神经病就变成神经病了?”   “你!”李熠满脸怒意,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女人,估计他早一拳招呼上去了,长这么大,还没谁敢这样对他说话!   张妮学着飞儿的气定神闲,对李熠进行了无视。   跟着李熠追上来的李烨,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鄙夷的目光狠狠地扫在了飞儿的身上,随后侧过身体,搜寻着他想要寻找的那抹倩影。   老太爷端坐在书桌前,面色凝重。   云朵钰显然忿忿不平,从进书房到现在,他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今天的事情。   王市长一家对于儿子今天的做法,事先也是完全不知情。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做父母的肯定是心怀愧疚的。   “亲家,这个事情我们也没有想到,真的是很对不起啊!”   王市长真诚地向云朵钰道歉,谁知云朵钰听见后气得差点没跳起来:   “亲家?谁是你亲家?你亲家在那坐着!”   老太爷用力一拍桌面怒斥道:“够了!谁让你这么跟王市长说话的?一进书房你就一直没完没了,所有人都听你一个人在抱怨!人家王市长也说了,他们夫妇俩完全不知情。你怎么就这样没教养地乱咬一气?”   “爸!”云朵钰气得只想暴走:“爸爸,不论人家父母知不知情,他王旭就不能这么干!跟姐姐订着婚,然后又牵妹妹的手,这叫什么事儿!他王旭至我们的脸面于何地!”   “大哥,你也别气了,这件事情,其实是事出有因的。”孟倩说着,看了看王市长夫妇,然后对老太爷说:   “爸爸,楼下还有很多宾客,不能没人招呼。不如,叫王市长夫妇先去招呼一下宾客,顺便跟王旭碰个面,了解了解情况。”   李妙音闻言如释重负:   “是啊是啊,楼下还有那么多客人,我们就这样集体消失,留几个小的在下面,万一闹出点事情实在不好,我跟老王还是去楼下看看,我们一定让王旭给你们一个交代!”   “也好,只是辛苦你们了。”老太爷微微叹气。   “不辛苦,应该的。我们下去了。”王市长说着便站起了身随夫人一同离去。   书房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云朵钰向来觉得孟倩是个碍眼的女人,待王市长一家离去,他便去了对面的沙发坐着,离得她远远地。   孟倩也不恼,而是慢悠悠地开口:   “爸爸,今天的这个局面,完全是静静一手造成的,不关飞儿跟王旭的事情。”   “你放屁!你的意思是静静是第三者破坏了王旭跟飞儿的感情?那之前让他跟静静订婚的时候,飞儿干嘛不站出来说话,王旭干嘛不站出来说话?”   云朵钰急红了眼,老太爷一只茶杯就朝着他的脚下砸了过去!   “混账东西!你是不是当我死了?!倩倩是你弟媳妇,要是今天我不在,难不成你还想跟她动手?”   “爸!”云朵钰跳了起来:“您的心一直偏着飞儿,我认了,但是静静今天受了这么大委屈,她可是为了家族的颜面才被迫承认王旭跟飞儿一直在一起的!您要为静静想想啊!”   “爸!”孟倩实在忍无可忍了:   “事情的始末是这样的,飞儿跟王旭之前根本不认识,后来飞儿跟那个张子涵,您也知道的,还是您让我给他十万块钱跟飞儿分手的。他跟飞儿说分手,可是拿了钱却不甘心,心理阴暗地给飞儿下了迷药。也就在同一天,静静也在王旭的红酒里下了迷药,还找了女大学生代替自己跟王旭发生关系,因为静静本身已经不是处子了,她花了五万块买的那个女孩子的初夜!”   孟倩说到这里,书房又一次彻底安静了下来。       第六十章,缘是故人来   “事情就是这么巧,张子涵把飞儿灌晕了,自己不敢带她开房,就找了个人帮忙去接飞儿,他自己在房间等着,结果那个人接错了人,阴差阳错的王旭跟飞儿在一起了,那个张子涵就跟静静找来的女孩子在一起了!飞儿早上起来吓坏了,穿了衣服就逃了出来,静静躲在厕所里听见飞儿出去的声音,误以为是那个女孩子完事离开了,就假装睡在王旭身旁误导他,好在王旭聪明,发现了飞儿遗失的蝴蝶结发夹!”   老太爷一惊:“就是惠芬送给飞儿的?难怪,她后来一直没有再戴着了。”   “是啊!更巧的是,飞儿说的暑假学校培训,其实就是陪自己的朋友张妮去实习,实习单位又偏偏是王旭的旭日公司,就是这么巧,飞儿跟王旭又见面了!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云朵钰吃惊地坐了下来,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努力去寻找孟倩说谎的破绽,却无从下手。   有一点她说对了,云朵静不是处子,在美国不肯回来的时候,她就在电话里说她怀孕了而且必须生下那个孩子,所以那起人流手术是他秘密到美国后找的麻醉师将云朵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迷晕了,再做的手术。   他清楚地记得云朵静醒来后知道自己流产的消息时,伤心欲绝的样子。但是,这不是重点。这样说来,这次云朵静找人冒充自己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云朵钰收回思绪,双手拧成了拳头。   老太爷深吸一口气,原来飞儿竟然受了这么多委屈吗,他这个爷爷,只知道凶她,还差点一怒之下将她赶出去,这些日子她知道王旭要跟静静订婚,心里该多难受啊!   “那,飞儿肚子里的孩子是?”   孟倩看着老太爷期盼的眼神,答着:“是王旭的。”   “那那个丹尼呢?”云朵钰终于再次开口了。   “那个丹尼,是王旭知道飞儿被关禁闭了,心里担心,就让丹尼给飞儿送手机。丹尼就爬窗进来了。”   要不是看在老太爷也很关心丹尼的问题,孟倩才懒得回答他!   “事情到这里,终于真相大白了。爸爸,我是看在静静还年轻,所以才只开王市长一家将事情说出来,毕竟我也是有女儿的人,不想静静以后难做人。可是爸爸,我们飞儿的确是无辜的很啊!现在这样的阴差阳错下,她跟王旭已经相爱了,要是再生生叫他们分开,那,呜呜~”   孟倩终于开始哽咽了:“那等磊回来了,呜呜~我可怎么跟他交代啊!呜呜呜~他可是最疼飞儿的了~呜呜~”   云朵钰厌恶地瞪了孟倩一眼,这个女人简直修炼成精了!   每次关键时候都会提到他消失在海上的弟弟,她简直摸透了老太爷最心痛的痛处了!   “倩倩啊,你不要担心,飞儿也是我最疼爱的孩子啊!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其实,不让孟倩在王市长夫妻面前将云朵静的事情说出来,是王旭的意思。一来,云朵静毕竟是飞儿的姐姐,跟飞儿是一家人,她的人品出了问题,或多或少都会影射到飞儿身上。他不愿意自己的父母对飞儿又任何偏见。二来,要让他们接受飞儿,王旭另有办法。   楼下,当飞儿接受了王旭的邀舞之后,丹尼就强行拉住了张子涵,将张子涵带离了云楼。在他看来,这是他最后能为飞儿做的事情。   而李熠也在跟张妮拌嘴的时候,被王旭揪住。   王旭瞧见他身后的李烨一副失魂落魄双眼迷离的样子,故意放话:“Rose,听爷爷说,你的房间在三楼?”   “恩,家里的女人都住在三楼。”飞儿随口一答。   语毕,李烨的眉头皱了皱,然后转身离去。   王旭深不见底的眸子精光闪过,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随即若无其事地陪着飞儿,继续吃起来。   也许,对王旭来说,云朵静越是精心装扮过,越是显得庸脂俗粉。而对于李熠来说,即便是衣着褴褛,蓬头垢面,云朵静,却依然是他的云朵静。是那个因为知道他们在一起,有着不会被家族认可的未来,义无反顾选择去美国的云朵静,是那个会卷起袖子为他亲自下厨,每日日出与夕阳都会陪伴着他的云朵静。   那次不辞而别,他明白她的选择。他只有祝福她。为了不触景伤情,这么多年了,即使是自己的爷爷去世他也没有勇气回国来看一眼。   这次,他是真心希望可以看见她得到幸福!但是,他却看见了她满身的狼狈!   云朵静此刻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卸去了浓妆,换了身便衣,她不想再呆在这个地方,呆在这个人人欢天喜地却不是为她而唱为她而跳的地方!   如果今天换做是她强去了飞儿的男人,那么整栋云楼都会天塌地陷般地暴动起来,只为了给飞儿讨个公道。可是今天,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飞儿抢了自己的未婚夫,却没有一个人为自己说一句公道话!   她受够了!   提着手包打开房门想要义无反顾地冲出去的时候,却撞上了一堵人墙。   “爸爸,我,”云朵静只觉得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来向她兴师问罪了,抬眼一瞧,李烨睁着一双满是心疼与担忧的眸子,关切地看着她。    第六十一章,你的心疼勾引了我   “他就是你抛下一切离开我的理由吗?”   明明知道不是,明明知道第一句话应该是关怀或者安慰。但是李烨一开口,就发现自己说不出口。他心里有气,气她当初那么绝情,气她切断了与他所有的联络方式。   他忘不了自己夜夜在酒吧买醉最后一个人孤零零地睡在纽约街头的孤独,他忘不了自己是如何凄惨地欣赏着没有她陪在身边的日出,还有没有她在怀里时,说出口的晚安。   对,他气她。   气她为什么抛弃了与他之间那么多美好的东西,却没有因此而过上更好的生活。气她现在得到的,远远比不上曾经他们拥有的。   云朵静的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偏偏又遇见了他?   下意识地,她退后一步想要关上房门,重新竖起他们之间的障碍。可是李烨敏捷地将一只手搭在了门框上,另一只手用力去推门以求平衡她的力道。   最后,李烨的瞳孔狡黠地闪过一丝精光,他不着痕迹地慢慢卸去自己的力量,让云朵静慢慢看着他搭在门框上的大手被她一点一点,亲手用门轧住。   “快把手拿开!”云朵静哽咽着冲他吼了起来。   他一脸严峻,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比之前更痛。   她,终究还是心疼他的。   见她泣不成声的样子,他到底还是心疼了。他承认,自己败了,注定一生都败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好,我走。”他轻声言语着,像是哄着小孩子一般温柔:“你把门微微打开一点,我把手拿出来,就走。”   认识他以来,他从来没有骗过她。他的话,她信。   处在彼此高度紧张对峙中的李烨跟云朵静,都没有注意到身后微微跳跃着的闪光灯,正打算将他们的生活引向另一种波澜壮阔。   云朵静轻轻咬着唇,因为轧的有点深,所以害怕他会疼。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将房门缓缓打开,李烨紧紧注视着她紧张的眸子,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从未偏离过分毫。他的嘴角,终于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抓住了时机,李烨用力将门推开,云朵静的身子狼狈地后退了几步,待她回过神来,李烨已经将她的房门关上,利索地揽着她的腰肢将她扶稳。   四目相对,久别的,曾经熟悉的气息萦绕在二人鼻尖。   云朵静心生怒气,才三年不见,怎的他也学会了言而无信?   “李烨,你这个骗。”余下的话,被李烨果断地含在了嘴里吞没掉。   他轻轻将她搂在怀里扣住她的腰肢跟脑袋,为她编织了一张温柔的情网,将她禁锢:“是你勾引我的,你眼里对我的心疼,勾引了我。”   暧昧的体温跟濡湿游移至耳畔,挣扎亦是徒劳,也是做做样子罢了。   云朵静的身体本能地渴望着与李烨的亲密,双手不自觉地圈起他的腰肢,屁股微微向前靠着,于意识朦胧的时刻不安分地寻找着那曾经一次次让她醉生梦死的契合点。   李烨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致紧绷的状态,受到云朵静对于他身体的某一点敏感的触碰后,他无法自拔地将她压倒在床上义无反顾地一次又一次赴汤蹈火着。   许是太累了,云朵静没经历几个回合就已经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恬静地枕着李烨的臂弯睡着了。   熟悉的心跳,熟悉的体味,熟悉的巫山之巅,一切是那么足以让她安心睡去。   李烨瞥见她微微噙着笑意的嘴角,心里一紧:她,究竟受了多少,他不知道的委屈?   对于今天李熠说给飞儿听的话,李烨明显产生了相当大的误解。此刻,云朵静每让他心疼一分,他心里对飞儿的恨意就会增加一分。   宴会差不多就要过去了,有的宾客三三两两已经结伴离开。   今天这场别开生面的订婚宴,说白了,就是吃吃喝喝跳跳舞的聚会而已。主人家只露了一次脸,王市长夫妻也是半道才下来跟人家打着招呼,倒是王旭跟飞儿,逍遥惬意地坐在一旁有说有笑。   “小李子,你送张妮回学校吧!”王旭吩咐着。   李熠跟张妮一脸错愕,纷纷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飞儿拉了拉王旭的袖管,王旭淡淡一笑,心领神会:“大男人,不要那么小气。张妮是我的员工,你等于帮我的忙。”   李熠轻蔑地瞥了一眼张妮:“这种喜庆的家伙,我可惹不起。我还要跟我哥一起回去。”       第六十二章,去哪?私奔!   “你会不会说话啊,什么叫喜庆的家伙?”张妮不高兴了不依不饶的。   “你看你那样子,我说你喜庆已经给你面子了,难不成要我说你像媒婆?”李熠也得瑟了起来。   “你说谁是媒婆?”   “我说你像媒婆,没说你是,你聋啦?”   “你混蛋!你个四眼田鸡!”   ……   就这样,在他们争吵的时候,王市长夫妻扫了一眼王旭所在的方向就要过来。   王旭瞥了一眼,发现了敌情,随即拿起手帕将飞儿的小嘴擦了个干净。   忽然,飞儿手腕上一吃痛,身体重心被拉至一边,小半个天旋地转之后,人已经被王旭拉着逐渐向餐桌之外小跑而去。   留下的部分记者们一愣,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抓拍,王旭已经拉着飞儿冲出了大厅。   推门的空档,他回首冲着保安们吩咐着:“拦住那些记者!”   这就是传说中的私奔?飞儿的心里莫名地紧张跟欢喜,从未有过的惊险刺激的感觉洋溢在心头,王旭跑的不是很快,似乎是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想让她不是那么吃力就可以跟上。   “我们去哪里?后面的事情怎么办?”   王旭忽然停下脚步,掏出了车钥匙,然后将她一把打横抱在怀里,温声说着:“去私奔啊!”   飞儿瞪大了清眸不可思议:“什么?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呵呵。”王旭愉悦地笑着,将她轻轻放进了汽车后座上:“当然!我可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男人!”   王旭赶紧钻进了驾驶室,帮飞儿系好了安全带,又在她的脸颊上吧唧了一口,随即他皱了皱眉头道:“还是纯天然的味道好吃,一会儿,都洗干净了吧!”   飞儿没好气地看着他,再也不想追问什么了,算了,心都给了他了,想去哪里,随他吧!   反正他也说了,天塌下来,他顶着!   莫名的,这样的信任感,仿佛是像经历了许多年才能累积的患难夫妻一般,是那么坚固与强烈。飞儿终于觉得自己的生活燃起了一丝丝的希望。   王旭的车开的很稳,车里的气温跟湿度都很适宜。   飞儿忽然觉得这样的感觉这么熟悉。以前做他秘书的时候,她就这样被他载着,去过一次高尔夫球场。还有正在播的CD,莫扎特的钢琴曲,竟会是如此同一首曲子。   “是不是感觉似曾相识?”   王旭微微笑着,握档位的手忽然捉住了她的小爪,细细婆娑着。   “嗯。”飞儿点头,心里甜甜的。   “呵呵。多听听吧,这是专门给你买的,胎教的曲子。”   说完,王旭松开她的小爪,直接摸上了她的小腹。飞儿一惊,连忙打掉了他的咸猪手。   “你干什么!不要乱摸!”酡红的脸颊如醉人的红苹果,王旭侧目瞥了一眼,心情大好地笑了笑。   原来,在那么就之前,他就已经知道她有了他的小宝宝了,那他干嘛不说呢?飞儿心里闷闷地想着,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撤走她办公桌上的电脑,也是为了她的小宝宝?   “那么,你把我的手机换成儿童手机,也是为了小宝宝?”因为儿童手机辐射最低。   王旭无奈地出了口气:“你啊,怎么这么迟钝呢?到现在才知道!”   是啊,她怎么能不迟钝?他为她做的,又何止这些?   “我哪有迟钝?”某女不服。   某男继续摇头,没有再开口,但是,能握住她的手,此刻,他的心里已经幸福满满。   车继续向前开。已经离开了N市,驶向了宁杭高速。   怎么,他要带她去H市吗?回想起李熠曾经说过的,王旭的心里只有那个H市的已婚女政客,她就全身上下不舒服!   气闷地坐在那里,半天不说一句话,她又是垂头又是叹气,拉长着一张苦瓜脸,就是闷闷不乐。   到了最近了一家服务区,王旭将车开过去停下,然后丢下一句:“等我一下!”就跑开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热牛奶。   “来,把这个喝了,就会舒服了。”他一手扶起她的后背,一手将杯子的边缘送至她的嘴边,睁大了一双妖孽般美好的眸子,细细地看着她的小口一口一口将牛奶全部喝完。   这么近的距离,飞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旭的脸,细细打量着。怎么看怎么看不够。好像,如果说,他要是生成女子的话,一定是比自己还要美的女子了。   他就是有这么好看!   “怎么样,舒服点没?”王旭抽了张纸巾给她擦了擦嘴。   以前,都是她以秘书的身份照顾他的,但是即便是那样,她也没有这样给他擦过嘴什么的。今天,他带她跳了一支华尔兹后,就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还给她擦了三次嘴巴了。这是不是表示,他们后面,也会跟别的情侣那样,经常kiss,或者拥抱?   他比自己大7岁,会不会经常有想要ooxx的需要?   一想到自己已经跟他做过那档子事了,飞儿就觉得一阵脸红心跳。虽然,他们都对那次的事情没有了任何的印象,但是,他们都承认并且接受了那事之后的后遗症,就是,她肚子里的小宝宝。   看他对她这么好,他一定是很想要这个宝宝吧?    第六十二章,真空shui衣   王旭见她不回话,脸上一会儿红一阵一会儿白一阵的,心里更担心了。   “说话啊,是不是又想吐了?还是别的什么?”   王旭说着,一双邪恶的大掌在她的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捏捏,看似在检查她的身体,实则把她身上便宜占去了大半。但是,他真的是出于关心的,至于关心之外的,就另当别论了。   “我没事,你不要老是摸我!”   飞儿不悦地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打算带我去H市?”   王旭点了点头。   “我不想去!”她的回答很干脆。   “为什么?”   王旭清楚,以他爸爸的个性,如果他不出去躲两天,怕是再也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但是真的要躲,他又放不下眼前的小美人儿。   飞儿低下头,支支吾吾的,半晌,她才开口:“那里,有你以前喜欢的女人。”   王旭不说话了。很久,车里的气氛一度降至了冰点。   他不再看她,而是将脑袋瞥向窗外,看着不远处加油站,那一辆辆车,来来去去,川流不息。似在回忆,似在思考,也似在斟酌。   这样的王旭,飞儿以前从未见过。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对于王旭的影响力竟会是如此之大。上次也是,一提到她,王旭就不再说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飞儿的鼻子越来越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她又不敢说话。气氛如此压抑,一句说不好,也许他会更加不开心。   僵持了十几分钟,王旭深吸了一口气,依旧不看她,但是一字一句,说的很用力。   “云朵飞儿,如果到今天,我王旭对你的用心你还看不见,还不确定,那么我真心希望的答案会是,是我做的不够好。只不过,我的心也是肉做的,我希望,你能让我感觉到,即使我付出的再多,也是值得的。”   猜忌,嫉妒,是恋人之间最大的绊脚石。他不希望他们之前的爱情,在好不容易就要看到曙光的时候,出现这些问题。   飞儿一听,也觉得自己心里有委屈:“我没说我看不见你的真心啊,只不过我有点妒忌她!我希望你的过去里,只有我一个人!”   王旭一愣,她承认妒忌,这是他在亲耳听见她说爱他之前,说过的,最好听的话了。   扭头瞥了她一眼,他就知道,他发狠的时候不能看她。她只要睁着一双无辜的眸子微微眨一眨,或是一眨不眨,或是低低地垂着睫毛黯然伤神,他的意志力就会顷刻间被摧毁。   心终究是软了起来,他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哄着:   “你做过我的秘书,应该明白啊,H市有我们旭日的分公司啊,何况我在H市有房产,每月都会回来住几天的,这与任何已婚的未婚的女人都没有关系。难道,我已经27岁了,在认识你之前,就不可以爱过别的女人吗?如果我说没有,你会信吗?”   飞儿挣扎了起来,他说的句句在理,她在喜欢王旭之前,也喜欢过张子涵啊。他已经27岁了,怎么可能没有喜欢过别人?   “哦。”又是憋屈的闷闷的一声。   王旭听得很不舒服,叹了口气,继续开车:“算了,以后家里有我一个聪明的,就够了。”   飞儿不明白,他干嘛要那样小题大做。是个女人都会介意男人去曾经那么喜欢过的一个女人所在的地方。她就是不想去,就是嫉妒,就是讨厌上次李熠说的那句,他只喜欢H市的已婚女市长,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会那样想,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地生气了。   他也不明白,他几乎等于将一整颗心都已经挖给她看过了,她到底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他没信心?之前跳舞的时候还说她的手一直在他的手心里,那为什么现在就忽然变得不信任他了?   其实,他们都错了。他们犯了男女恋爱中的通病。男人不明白女人忌讳什么,女人不明白男人的理智思维。   当车抵达H市的时候,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当飞儿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个小时过去了。   睁开眼眸,凛冽的蔷薇花香与清冷的绿茶味混合在一起,她微微动了动下巴,感觉到那里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刺着,低眸一看,竟会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她跟王旭都谁在一张大大的床上,屋里开着空调,二人身上披着凉爽蚕丝被,只是,这颗脑袋,到底在她的胸口埋了多久?   她被这样的亲密吓到了,感觉像是回到了那一日的凌晨。   小小的身子往后微微让了让,纤细的腰肢上还搭着他的手臂,那么紧,她企图小心翼翼地将它掰开,却发现根本就不可能。   “怎么,你就那么喜欢在我睡着的时候,离我而去?”   胸前的脑袋忽然说话了,热乎乎的气体逐渐上移,挥洒在她的脖颈处,痒痒酥酥的。飞儿微微低眸,就瞥见了王旭微微抬起的下巴还有看不出情绪的眼眸,还有,自己的bra竟会被摘去了,连身上的礼服也变成了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他,竟然趁她睡着了给她换衣服吗?还把她的身子又看了一遍?   “你,给我换的衣服?”飞儿艰难地扯着嘴角,表情有些僵硬。   “除了我,谁还敢?”王旭以反问的方式给了她肯定的答复:“你在车里睡着了,我就抱你回家,然后给你换了衣服,这样你会睡得舒服一点,”王旭说着,伸手进了枕头底下,掏出手机一看,追加了一句:“效果不错,你睡了四个小时。”   飞儿的身子羞涩地退了退,脸上早已是涨得通红一片。她瞥了一眼胸前深V的衣领口,这样侧睡着,竟叫胸前的春光就这样泻出了大半。一双白白的小爪赶紧本能地护在那里,然后别扭地想要转过身体,背朝着他。   王旭显然是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打击到了。   他忽然从被窝里冒了出来,跟她一起镇在枕头上,然后用两只腿跟两只臂膀将她束缚起来,像只八爪鱼一样抱着她,不许她与他保持距离,很小声很魅惑地在她的耳边抱怨着:   “你在逃什么?你的人,你的身体,我不是早看过了,不许你排斥我!”       第六十三章,以前秘书,现在老婆   天呐,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这,真的是王旭吗?   飞儿越来越紧张了,她从来没有这样跟一个男人如此亲近,还是这样的真空装。   她恼羞成怒地撅着嘴巴,狠狠地瞪着他:“那你不经过我的同意给我换衣服,就是不对的!”   王旭戏谑地瞧着她,然后堵住了她的嘴巴,无比温柔地吻着她,唇齿间,他含糊不清的说着:“你是我的,从每一根头发到脚趾都是我的,我想看就看想摸就摸,以后不许排斥我!”   说着他还惩罚性地轻轻咬了咬她的舌头跟嘴唇。   飞儿动也不敢动,她听张妮说起过,男人刚刚睡醒的时候是最危险的,此刻,她相较于他,就是一只随时可能被他裹腹的绵羊。安静地任他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阵,飞儿觉得自己的身体莫名燥热了,连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沉重,手掌上的力道也在不知不觉地加重。   “王旭!”她害怕地叫了他一声。   他听见了,渐渐停下了对她的所有动作,从她的睡衣里抽回了两只邪恶的大手,迷离地瞧着她。   “以前,你,你不是一直很尊重我的吗?”飞儿紧张地抱怨起来,全身上下被他摸得难受死了。   “以前?”王旭缓缓勾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着:“以前你是我的秘书,现在,你是我的老婆。”   飞儿一怔,眼里流淌过动容。   王旭迷恋地又浅尝了一口她若玫瑰花瓣一样娇嫩的唇道:“放心!我不是禽兽,不会对孕妇下手的。”   飞儿被他逗笑了。他深情地将她拥进怀里,举止间满是浓情蜜意。   “因为我忽然发现,你的每一寸都是这样吸引我,让我没有办法,温柔地,对你。所以,等到宝宝出生以后,你的身体养好了,我们一起激烈地来一次,好不好?”   飞儿就要疯掉了!她发誓,她是真的没有办法跟他沟通!以前在他的旭日,她就已经屡战屡败,被他欺负地找不着北,现在还被他这样嘴里手里调戏着,她实在忍无可忍!   “王旭,你去死!”   “哈哈哈,”王旭将她又拥紧了几分:“你害羞了?”   “你真讨厌!啊,把你的手拿出去!”飞儿惊慌地叫着:“王旭!”   王旭咬着她的耳珠,不悦地说着:“叫我旭哥哥!”   飞儿选择无视,后果就是,她的睡衣差点被他提到了胸前!   “旭哥哥!”求饶般的一声娇嗔,王旭满意地勾起唇角,却依旧是哗地一下扯下了她的睡衣一把扔到了一边的床头柜上。   “啊!”飞儿惊慌地大喊一声,随之王旭不再看她一眼,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就跳下了床,打开一旁的衣柜,找了一件黑色的他的衬衣丢给她。   “穿好,起来刷牙洗脸或者洗澡,然后旭哥哥带你出去吃饭逛街买衣服,表现好的话,可以考虑跟你一起看场电影。”   什么?看场电影还要他考虑要不要陪她?飞儿无语地看着眼前狂妄自大的男人,正在绞尽脑汁想着用怎样的言语去还击,他人已经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洗手间里,徒留她一个人赤果果地坐在床上,气闷着。   洗手间里,王旭不断地用凉水刺激着自己的身体。   如果说对飞儿而言,王旭是一只腹黑自恋的妖孽,那么对王旭而言,她亦是一个秀色可餐的妖精。   下午帮她换衣服之前,他还想着是不是要放点热水帮她洗洗身子,这样她会睡的更舒服一点。当他将她剥了个精光,他才发现,她竟会是如此年轻,如此精致。如果真的要帮她洗澡,他不能保证自己会对她怎样。   刚刚在床上一起打闹的时候,简直就是对他的意志力巨大的挑衅与折磨。凉水冲的差不多了,他裹着浴巾擦着湿答答的头发,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此时的飞儿,已经穿好了他的衬衣娇羞地站在一边。   黑色的真丝面料光滑透亮,长至她大腿根部,刚好盖住了她的屁股。也更加衬托出她的肤质白如凝脂,如玉般健康莹润。   王旭悲催地闭上眼睛,心里叫苦不迭地盘算着,孩子才两个半月,出生再加她恢复状态,岂不是要等上一年?   真是颗来的太过早了点的不负责任的精子啊!这可让他怎么熬啊!   临近九月,天气依然有些炎热。傍晚六点,太阳依旧迷恋不舍地坠挂在天空的一端,阻碍着夜幕的来临。   云朵静微微动了动脖子,感觉全身一阵阵酸痛。睁开眼,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   “你还没走?”   李烨闻言有些气馁:“我是那种占了便宜就一走了之的男人吗?”   云朵静面无表情,直接掀开了被子赤果着身子走到床边,拾起地上的一件件四处飞扬的衣服,把他的丢给他,把自己的丢在一旁,找了件宽敞的睡衣披在了身上。   反正,自己的这副身体,他已经看了并不知道多少遍了,她,无所谓了。   “快点起来吧,穿好衣服,然后出去。”   瞧了眼窗外的天色,她知道,再不走,就危险了。   李烨一脸受伤,他能够感觉的到她内心深处对他的无限爱恋,甚至在刚才一次次她的体力不支时,还在努力迎合着他的需要。   “静,告诉我,把你的委屈都告诉我,让我替你解决,好吗?”   ------题外话------   亲~订婚宴之后,每一个人的命运都会发生逆转哦~(小小的提醒一下,商战,阴谋,政战都即将展开~)*再声明一次,不虐!*看王旭如何保护女主,并帮助她成熟起来~    第六十四章,有欠稳妥   云朵静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看他的样子,好像还真就是那么地深爱着自己呢!   可是,她离开的这三年里,他却将她所有的电子邮箱都更改了密码,也从来没有尝试着努力寻找过她。在她被云朵钰强行要求做掉孩子之后,当她被云朵钰强行带回国内的时候,当她每天泪眼婆娑期待他出现的时候,他却将自己夜夜在酒吧买醉快活的照片传上了网,公开庆祝,他,又回到了牛逼闪闪的光棍一族了。   深吸一口气,云朵静劝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犯傻了。   “李烨,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彼此有需要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未娶,我未婚,我们无关道德,更不触碰法律,仅限于一夜情。如此而已。”   李烨微微皱眉,他忽然想起了王旭之前评判云朵静的一句话:不应该用多年前的印象去给现在的云朵静下定论。他了解王旭,所以放心将自己的弟弟交给他照顾。   “静,以王旭的个性,应该不会再跟你订婚后,还跟别的女人有瓜葛的。”   云朵静苦笑,还不都是那张《人工流产同意书》?还不都是他李烨给她种下的祸端吗?   “我去洗澡,在我出来之前,不想再看见你!”   每一个女孩都是坠入人间的天使,每一个女孩也都拥有追求并得到幸福的权力。但是,在成长的道路上,当遇到困惑与挫折的时候,我们选择处理事情的方式,并不是只有那一种。有时候,换一个方向,得到的,就会是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云朵静,曾经也是一个善良可爱的女子,但是在云朵钰的逼迫下,一次次选择了妥协,选择了让步。就好像在王旭今天要挟她的时候,一样,她向来逆来顺受,向来怨天尤人,向来不懂得反抗。而且每在关键时刻,她能够想到的解决方式,往往不是正途,比如,找人跟王旭一起假扮自己的初夜。   她不了解也不相信,王旭并不是一个小气的男人。事实上,26岁的云朵静,在床单上还能留下那抹红色,才是她身上最大的疑点。因为那抹红色的存在,后来发现的内裤与发夹,才会特别的吸引着王旭的注意。   长年的隐忍与委屈积怨在云朵静的心头,她身体全部浸泡在热水里,想要缓解一身的疲惫,却发现,今后的路,没有一线希望,也看不见未来。   她还在为怎么跟云朵钰交代而感到烦躁不安,还在为与李烨的重逢而感到不知所措,更在为飞儿与王旭的事情而感到匪夷所思。   宾客们早已悉数离去。从云朵静的窗口,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的公众停车场,车辆所剩无几了。   李熠的车早已离去,李烨微微皱眉,他是跟弟弟一起来的,如今,他要回去,还真是个问题。   二十分钟后,云朵静慵懒地从洗手间里出来,李烨已经穿戴好了,站在她的窗边静静地看着她。   如今的云朵静,确实变化很大,她不再似从前那般稚气,那般明媚阳光了。   李烨甚至在想,像从前那般,云朵静依偎在他的怀里,俏皮地说着:“烨!你看,夕阳旁边的那朵云,像不像两颗心连在一起,一颗是你,一颗是我?”   这样的光景,怕是今生不会再有了。   云朵静眉头一皱,顺着他站的方向瞥了一眼停车场,然后叹了口气道:“我换衣服送你出去。”   毕竟,留着他,对自己是个定时炸弹。与王旭的婚事已经吹了,再闹出跟宿敌的儿子私通,那么她用脚趾头都可想道云朵钰一定会亲手掐死她!   她知道,今天家里发生了太多事情,云朵钰跟爷爷随时都有可能找她。她将李烨放在了最近了地铁口,就匆匆的开车离去了。   夜色终究还是落下了帷幕。   当她回到三楼的时候,发现孟倩正在等着她。   “婶婶,有事?”女儿抢走了她的未婚夫,这个老女人,八成是来炫耀的。   “爷爷跟王市长夫妇在楼下等你一起吃晚饭。”孟倩淡淡说着,看她一副风尘仆仆刚刚回来的样子,追加了一句:“静静,你一向是个心思缜密的女孩子。可是有时候,多行不义必自毙。鱼目混珠的我见得多了,偷龙转凤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像你这样以为随随便便就能找个女人蒙骗掉王旭的想法,还真的是,有欠稳妥。”       第六十五章,张力暗涌   云朵静的脸色瞬间惨白了起来。中午气得没有吃任何东西,下午又跟李烨激战了几番,再次听见自己行迹败露的消息,她的身体就像是元神都被抽空了一样,差一点就瘫倒在地上了。   孟倩转身离去,就瞧见一个女佣用托盘端了食物上来。   “老太爷吩咐,给大小姐送晚饭上来。明天开始,大小姐可以先不用去公司上班了,在家里呆着,没有来太爷的吩咐,不得出入云楼。”   孟倩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缓缓离去,口中漫不经心道:“被关禁闭了,山不转水转啊。”   云朵静紧咬下唇,嗜血的眸子恨不能将飞儿她们母女赶尽杀绝!   多次的打击,有的人的灵魂因为得到锻炼而从此升华,有的人的灵魂因为怨天尤人而变得扭曲。这无关经历,无关压力,无关任何外界因素,而是出自于每个人的本性,注定了他们在承受这些历练之后的各自走向。   王市长夫妇坐在餐桌上,食不知味。   “董事长,今天的事情都是我王某管教无方,让静静受了委屈,还让王旭把二小姐给带跑了,我真的是,汗颜了。”   王市长发现大家用餐的情绪都不怎么高涨,连云朵静都不愿意下楼相见,坐在这里尴尬地不知该如何自处。   “既然,王旭跟二小姐已经在订婚宴上两情相悦了,我想说,要不然,就成全了他们吧,那么多宾客都看在眼里,要是再出了变故,可真的不知道怎么跟大众交代了。”   李妙音一脸讨好地看着老太爷,可是老太爷就是一言不发。她只好从孟倩身上下手。   “孟女士,您看,我儿子我了解,他应该是真心喜欢你的女儿的,不然不会做出这样不着调的事情。这样的意外在他的成长经历中时不曾有过的。”   “我吃完了。你们慢用。”云朵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掏出车钥匙就出门了。   这一下,王市长夫妻俩更是尴尬了。   老太爷不是不想说话,如今真相大白,他明白,让飞儿跟王旭结婚是必须的。可是如今王市长夫妻并不知情,他们现在表现出来的内疚感,更有利于王市长将“水游城”项目的标底告诉他。   枯槁的大手端起鸡汤喝了几口,随即老太爷擦了擦嘴巴,语重心长道:“这件事情,的确严重。王市长,我一向很尊重你的,今天订婚宴上的意外,已经让我感到措手不及了,现在,王旭又把飞儿带走了,去了哪里都不知道。飞儿啊,她可是我最心疼的宝贝疙瘩啊!”   “是是是,这是王旭不好。可是您放心,王旭这么喜欢飞儿,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一定会把她照顾的很好的。”   王市长说着,心里恨恨地想着,人家的儿子早就安分守己地结婚生子了,怎的他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处处都要跟他叫板,让他从政他非要从商,让他订婚他非要搞得这样鸡飞狗跳的!要是被他找到了,非卸了他两条腿不可!   “飞儿受不受委屈,那是另当别论的事情了,如今,静静是真的受了委屈的。要是真的让你儿子娶了飞儿,我怎么跟大孙女交代?即使我偏心飞儿,可是这手心手背可都是肉啊!”   老太爷一脸的为难,孟倩也随之附和起来:“是啊,刚刚上去叫静静下来吃饭,她脸色很不好看,你们说,要是王旭跟飞儿结婚了,那我这个婶婶以后还怎么面对静静?”   李妙音一听,心里也不是滋味。王旭这件事情做的,的确太不应该了!   可是她也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些年来王旭一直独来独往,身边也没个伴,同龄的朋友都抱上孙子了,就他家王旭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见不着。如今,眼看着儿子好不容易有个真心喜欢的女孩子,难道还能伤了儿子的心吗?   “那这样,董事长,孟女士,你们说该怎么办吧,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去满足你们的要求。只是,这个二小姐,我是真的很喜欢的,第一眼看见,我就真的很喜欢的。”   李妙音为儿子做出了做后的努力,王市长却是瞪了她一眼。   他心里清楚,闹成这样了,现在给云朵希抓住了把柄,人家跟他王家联姻,就是看上了水游城的开发项目。不然以他云朵家的身份地位,别说市长的儿子,就是省长的儿子那又怎样?   王陌森一生为官刚正不阿,没想到关键的时候,还给自己的儿子摆了一道。天知道这是不是王旭那小子为了得到人家的女儿跟人家合谋好了的!哪就能这样忽然就私奔了呢?他扫了几眼孟倩的脸色,自己的女儿没拐跑了,还一副泰然的样子坐在这里,不急不慌,不哭不闹的。   他是真的想亲手掐死这个不孝子!这个陷他一世英明于不义的白眼狼的儿子!   “董事长,这样,让妙音跟孟女士先聊着,我陪您去书房坐坐吧。”   老太爷听见王市长这样说,自然是心领神会。却又故作为难地放下了筷子:“唉,好吧。”   末了,在得知了交警方面传来的消息,说是王旭的车牌在宁杭高速上出现过,他们最终知道了他是带着飞儿去H市了。那里有王旭的子公司跟房产。这样一来,大家也都安心了不少。告别过后,王市长夫妇便离去了。   ------题外话------   星星的读者群:236975060,果宝特工队期待你的加入~迷情芒果会教给大家如何轻松简单获得网站奖励的潇湘币,现场游戏教学~未成年糖果会向大家展示什么叫做搞笑动人的一日三哭~还有无敌甜美的果粒橙小姐果断给力的永久在线随时等待亲来勾搭哦~    第六十六章,好戏泡汤了   南方的八月底,虽已是初秋,在这夜半无人私语时,微风拂面,却依旧满含着热浪。几株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上,金蝉哀鸣,野鸟乱飞。月亮,倒是毫不吝啬自己的光华,高高地挂在天上,奈何乌云朦胧,遮住月亮的灼灼其华。大地万物在这样的月色下,笼罩上了一色混沌迷离的纱。   云朵静站在这自以为僻静的角落里,打开窗户,本想着呼吸一缕新鲜的空气,让凛冽的晚风将她的思绪细细梳理,却发现,现实的热度与她想象的温度几乎背道而驰。   闷热的气温,嘈杂的鸣蝉,还有暗淡无光的月色,这样的场景着实让云朵静的心里更加烦躁更加不安。   有些赌气地重新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她转身盯着床头柜上放着的,女佣送来的盛满了饭菜的托盘,忍不住自嘲,明明饿了一天了,怎会一粒米也吃不下去?   一头倒在了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搜寻着飞儿与王旭的过往,想要从中搜寻出一丝丝蛛丝马迹。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飞儿跟王旭之间,有了那样的默契?   恨恨地咬着唇,纵容她捏紧了拳头,却也只是徒劳。脑海中飞儿跟王旭同时出现的画面,除了这场轰轰烈烈别开生面的订婚宴之外,就只剩下前两日里带飞儿去试穿礼服的时候了。   可是,那一日当王旭突然出现的时候,明明也是她亲自介绍的他们俩,他们俩看起来就像是第一次见面,没错啊!   难不成是那一日王旭对飞儿一见钟情?也不可能,云朵静那日在飞儿进了试衣间后,还跟王旭说起,飞儿现在是个孕妇。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刚刚从美国回来的时候,那样的暗无天日的日子她都经历过,如今订婚宴遭遇悔婚,假冒初夜行迹败露,其实对云朵静来说,已经不算什么过不去的砍了。只是,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那张《人工流产同意书》的复印件,是过去埋下的种子,在今天这一刻握在了王旭的手里,才开出这样的花。她认了。王旭可以悔婚,可以不要她。她真的认了。但是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转过身就去牵起了飞儿的手?   本来,跟父亲云朵钰一起设计好的,在宾客们都呈现出最放松的状态时,找个人去张子涵的耳边刺激他两句,让他不顾一切地冲到飞儿面前,表着忠心跟爱意,并且愿意照顾她跟她的孩子。另外就在飞儿跟张子涵纠缠不休的时候,再找机会将丹尼也引过去。   两男争一女,纵使这个驻德大使馆馆长的儿子多么地有素质有修养,但是一见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苦苦纠缠,加上张子涵那张本就是为钱而来的丑恶的嘴脸,不用想,丹尼必然是大打出手了。   订婚宴上被安排进来的媒体,说白了,都是云朵钰精心挑选的自己人。当丹尼跟张子涵一旦出手,他们自然会对云朵钰的安排心领神会。   紧接着,不单单是在所有在场的宾客面前,更在全国的公众视线里,云朵家族的二小姐,作风淫靡,未婚先孕,跟多个男子纠缠不休,这样的话题就会人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还在校园的童话象牙塔里的飞儿,顷刻间,便能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这是多么好看的一场戏啊!   却生生叫王旭给搅合了!   再说白一点,云朵静本就不爱王旭,嫁与不嫁不会让她伤心欲绝,不过就是像在爷爷的面前为自己将来拿下云楼获得加分罢了。这场订婚宴,她最看重的,就是跟云朵钰合谋要害飞儿的这场戏。   所以,王旭可以悔婚。她无所谓。但是王旭却偏偏倒戈相向地牵起了飞儿的手,让整个设计好的要陷害飞儿的计划彻底泡汤!   云朵静不甘心!就差那么一点点,连张子涵跟丹尼两个人都出现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到底是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云朵静独自咬牙切齿着,恨不能将所有她厌恶的人统统毁灭!   手机铃响了,来电人,云野。   云野?云朵静一怔,这是当初跟李烨私奔出去的时候,他在美国叫人家小孩子学中文,给自己起的名字。他曾经跟她说起过,云,是云朵静的云,野,是李烨的烨的谐音。这个名字的意义就是,希望能够跟她一起,就此过着闲云野鹤,无拘无束的生活。   怎么会,她的手机什么时候有他的电话了?难道是在他今天洗澡的时候?   半信半疑,微微紧张地摁下了接听键:“我是云朵静。”   “静。”果然是他!   “什么事?”心里什么东西被拉扯着,明明就是软的,口吻却是冰的。   电话那头的李烨微微一笑,她愿意接,就表示,她还没有忘记那个,关于“云野”的故事。   “我,想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我觉得,必须要让你知道。”   云朵静皱了皱眉:“快说,我很忙!”   李熠顿了一两秒,对于云朵静的反应,他感到有些受伤。   “你妹妹云朵飞儿,之前在王旭那里打工做他的私人小秘的事情,你,知道吗?”   ------题外话------   亲~明天是七夕情人节哦~啦啦啦~为了这个光明而伟大的节日,为了我可爱而可亲的你们,星星专门为亲们准备了《七夕节特别版》甜蜜甜蜜甜蜜到爆!宠文宠文我爱宠文!文中还有读者群的果宝们客串演出!妖孽王旭三戏小秘~哇咔咔~   另,欢迎加入星星的果宝特工队,让星星的读者群强大起来吧!群号:236975060。    第六十七章,羞涩滴哺乳文胸   云朵静一愣,似乎没有立刻明白李熠的意思。   “什么叫,飞儿之前是王旭的私人小秘?”木讷地开口,心知若是自己听错了,却也太过牵强。   “静,我刚刚回国的时候,去王旭的公司找他,亲眼看见他跟自己的秘书紧紧抱在一起,今天我见了她才知道,原来她竟会是你妹妹!”   似乎李熠还想跟她说些什么,她却毅然挂断了电话。   此时此刻,云朵静才明白,什么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最是看似清纯无辜的小姑娘,成天住在象牙塔里眨巴这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不问世事,不染尘埃,让敌人放松警惕,关键时刻,却叫“螳螂捕蝉,黄鹂在后”这一招学了个淋漓尽致。   市长的儿媳妇,旭日集团的总裁夫人,这个位子,本就是她云朵静的囊中之物,却如今生生叫这个小丫头给抢去了。   不用想了,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必定就是王旭的种!   什么张子涵,什么许丹尼,统统都是炮灰!是她云朵飞儿玩的障眼法,掩人耳目罢了!   好家伙,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在她这个姐姐的眼皮子底下,把《孙子兵法》跟三十六计学得这般通透?   午夜梦回,云朵静辗转难眠,心里的怒火无论如何都消不下去,连梦里梦见的,都是飞儿如何使劲了手段夺了自己的灿烂人生!   窗外更深露重,她恨恨地咬着唇,心里比谁都清楚,夜,长着呢。   差不多在李熠给云朵静打电话的时候,H市最繁华的商业街,王旭正拉着飞儿的小手,如这世上最亲密的恋人一样,穿梭在这一片片姹紫嫣红的霓虹灯下。   因为走得急,所以飞儿并没有带可以换洗的衣服。天生就是国际名模般的标准的飞儿,买衣服,本不是什么难事。最难的,就是王旭非要去孕婴区给她挑衣服。她这还不到三个月的小肚子,似乎还是平坦的,没有太多的凸起,现在穿孕妇装,又还没有结婚,对飞儿来说,太囧了吧?   王旭瞧着她一张皱巴巴的小脸,自然心领神会。   他说,早孕期间,虽然肚子还不显,但是也要以宽松的服饰为主才可以。像牛仔裤,收腰连衣裙这一类,往往会在不经意间就勒坏了小宝宝,所以最是要不得的。   飞儿以完美的四十五度角,仰望他的一番滔滔不绝,他的这番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是又没有足以令她信服的依据。几番斗争之下,王旭终于答应带着飞儿离开孕婴专区,去女装部挑选一些韩版的,宽松的衣服。   这边拉着飞儿的小手,美滋滋地找着电动扶梯,那边,“哺乳文胸”这几个字就映入了王旭的眼帘。   “Rose,差点忘了,光给你买裙子还不够,你还需要内衣呢!”   王旭温柔的话语呢喃在耳畔,飞儿的小脸因为他这一句体贴的提醒而再度酡红。   “嗯,先看裙子吧,看完裙子,你找个地方坐坐,我再去买。”下意识地,她认为,以王旭的高姿态,必然不可能去那样尴尬的专柜陪着她看的。   王旭却是顿住了步子,双手轻轻搭在她的双肩,将她的身子小心翼翼地转动,直到她跟自己一样,面对着前方“哺乳文胸”四个大字。   “这里就有,还是先买内衣吧!”   飞儿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自认为还差的十万八千里的四个大字,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却叫王旭牵了去,一步步向那里移动着。   “先生小姐,请问是要挑选文胸吗?”柜台妞礼貌地询问着:“请问小姐是要送人的还是自己穿呢?”   飞儿的舌头瞬间打结:“我们,只是,我,没有。”   天呐,太尴尬了,她连孩子都没有生,连肚子也没有凸起来,更连婚还没有结,居然要来买这个“哺乳文胸”吗?   她沮丧地垂着脑袋,很羞怯地说着:“那个,王旭,现在买这个太早了!我的宝宝才三个月!”   语毕,没人鸟她!   她惊讶地抬起头来,却发现王旭已经置身于各色各款的文胸之间,这个摸摸,那个捏捏,脸上完全没有半点的不自在,相反,她甚至能看出来他脸上的兴奋跟窃喜。   而柜台妞也是站在他旁边,一直为他讲解着,那一款文胸有哪些功能什么的。   飞儿的头上瞬间冒出了三条黑线。看来,她还是不太了解王旭。   暧昧的气息混合着某女的羞涩与尴尬,曼妙地游荡在整间专柜,飞儿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王旭会亲手给她挑bra。   “好了,就这两件,帮我包起来吧!”   飞儿一愣,王旭忽然抓着两件文胸,一件水绿色,一件粉红色,递给了柜台妞,连试也没让她试一下,甚至连尺码也没有问她。   她呆呆地立在那里,直到王旭很开心地冲她说了一句:“在这等我,我去交钱。”   她这才意识到,他真的给她买了这样的内衣了。   大步走到柜台前,看着正在包装的柜台妞,飞儿赶紧询问着:“美女,我的宝宝三个月,现在穿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柜台妞笑眯眯地回应着:“不会啊,这两件是你先生给你挑的产前塑身型,里面有按摩磁石,透气轻盈,穿在身上没有负担,是我们店里的新款,你要是一直穿这款内衣,保证你生完孩子后胸部不会变形的。”   “哦。”飞儿这才明白,原来怀孕还有这样的讲究,怎么生个孩子胸部也会变形?想到王旭竟是这样保护着她的胸部,买了这样的内衣给她,她就浑身不自在。   “呃,还有,他,给我选的尺码不一定合适的,他都没有问我。”飞儿说着,小手就往包装袋里扒拉着。   “小姐,你先生给您选的是75C。”   柜台妞话音刚落,飞儿眼前的内衣号码也翻了出来,上面确实写着75C。   这就是她的尺码没有错!   可是,王旭怎么会知道的?   “好了,票给你。”温润的嗓音飘荡过来,王旭已经交完钱回来了。   “对了,小姐,你的胸部现在有没有什么胀痛或者肿大的感觉呢?”柜台妞接过王旭手里的小票,然后很认真地问道。   飞儿一愣,不敢抬眸去看王旭的脸,很小声很小声地答着:“是,有一点胀胀的。”   “呵呵,”王旭忽然笑出了声:“所以说,你现在必须换适合你的内衣。这款内衣有很多功能的,等我们回到家里,我再细细跟你说。”   “小姐,你先生对你真好。”柜台妞艳羡不已:“这是你们的内衣,请拿好,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一路上,飞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本应尴尬地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对,怎会,心里竟有一种很幸福,很幸福的感觉呢?   难不成,跟妖孽在一起呆久了,自己也成了妖孽了?   凌晨一点。   静神细听,似是没什么动静了。王旭轻轻推开房门走到客厅,拿起座机电话拨了一串数字。   很快,对方便接了。   “Hello,IamBallen。”尽管凌晨,但是对方精神状态很好,口吻夹杂戏谑,像是在接某个妞的电话一样。   “我是王旭。”一贯的,简练而不失力度。   “王少,”拜伦立马换了一套恭敬地态度道:“事情办妥了,半个小时前,最后一家报刊也已经答应明早就刊登那样的头条了。有两家晨报甚至已经在连夜印刷了,相信明天太阳还没有升起来,这样的爆炸新闻就已经传得炸开了锅了。”   王旭眼神一凛,依旧的深不见底:“光是报刊杂志怕是不够力度,影音媒体部分也要加强曝光力度才可以。”   “是,我这就去办。”   优雅地挂上电话,王旭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接着窗外的月的光华,静静思绪。为了飞儿回到N市之后,不必再生活在那样勾心斗角的环境里,这一次,他要不动声色地彻底毁灭掉一些人。       第六十八章,萌妮子错上高富帅   夜,是这般地深沉。   在王旭带着飞儿离开N市之后,谁也没有想到,历史上最最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多年后,当一切事过境迁,这四对甜蜜的爱人聚在一起,一边说笑着当年的过往,一边看着身旁的孩子嬉戏玩耍的时候,无不感叹着,命运的不可思议。   丹尼带着张子涵乘车离开,把他甩到了学校门口就离开了,看样子飞儿今天会很忙,而张妮是跟着他一起去的,他走了,她没车,谁会送她?   “张妮,我现在回去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去唱歌吧!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丹尼戴着蓝牙耳机,驱车往云楼的方向赶过去。   在张妮得知丹尼对飞儿的心意以后,她就放弃了对丹尼的幻想,尤其,他的家世那么好,她那个灰姑娘的梦想也仅仅是个梦想而已。再加上对丹尼,本来也就是喜欢而已,谈不上有多么爱,所以她主动承担起了做丹尼在N市的铁哥们的角色,几次下来,两人也玩的很开心。   可是,那边张妮一接电话,就回答他:“别来了,我不在云楼,我刚刚上了李熠的车,是总裁要他送我回学校的。”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这里离最近的公交车站还有跌铁站也需要半个小时的步行时间,这么大热的天,她才不会选择跟这样一样脑子缺根筋的家伙呆在一起!   “李熠?李熠也是你叫的?你这个喜庆,到底是跟谁在说话?”   李熠急红了眼,不知为什么,只要张妮一开口,他就会觉得莫名地烦躁不安。   “张妮,你把电话给李熠。”。   张妮撇撇嘴,将电话从后座伸到前面:“丹尼要你接电话!”   李熠一听是丹尼,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这个德国混血的家伙,爸爸来头那么大,以后没准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用的上。在社会摸爬滚打了多年,李熠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是可能有用处的人,统统都是他的朋友。   不久后,李熠,张妮,还有丹尼三个人集中在了李熠的碧浪潮俱乐部。   抬眼望去,四周都是商业街,一大片一大片的广告篇幅,人头攒动,络绎不绝。而这座碧浪潮俱乐部就刚好坐落在上街也得中心。门口有限的车位,早已爆满,来这里寻开心的人们,正开着车,派和长长的队伍,一点点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挪过去。   他们身边也有着为生活而奔波忙碌的人,凭借着两只双脚,与他们擦肩而过。车水马龙,人群川流不息,丹尼忽然心生感叹。他是失恋没错,可是这并不能影响到周围人的想法跟决定。谁也不会也谁的生活为中心,不停地围绕着谁转,毕竟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都有各自的生活轨迹。   “听总裁说你这里Ktv的音质是N市最好的,所以想要来见识一下。”丹尼扬起脑袋象征性地打量了一番,然后说着:“不错,真的不错。”   李熠将他们引致了专门为有人聚会而单独设立的一间KTV包房后,这是丹尼开口所说的第一句话。   张妮平时很少来这样的地方,欢喜的手舞足蹈,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对点歌机这种东西都赶到了莫名的新奇。   就这样,三个人要了一个包间,开了四瓶红酒,又要了一瓶伏特加,唱唱跳跳,蹦蹦闹闹,玩的特别尽兴。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我爱的人。”   丹尼一脸深情,掏心掏费地唱着张信哲的悲伤地情歌,他也没有想到,忽然之间会发生这样的变故。明明那夜爬墙去飞儿家的时候,爷爷还一脸认真地说着要他在宴会后留下来,好好说说他跟飞儿的事情。怎么忽然间就变成了这样?   他那些对飞儿说过的情话,想要照顾她跟她的小宝宝的那些决心,还有订婚宴上冲到她面前对她伸出手的勇气,原来在她的心里,都抵不上王旭三言两语的甜言蜜语。   他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张妮微微有些湿了眼眶,跟着他一句一句附和着唱着。   她没有勇气告诉丹尼,其实飞儿跟王旭的故事老早以前就开始了,而他就像是一个误闯进王子与公主的童话世界里的一名猎人,义无反顾地爱上了公主,并且一厢情愿地想要永远守护着公主。   或许是她太贪心,就偏偏喜欢看丹尼这样对飞儿一往情深的样子,让她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真爱的。   很奇怪,丹尼越是表现出对飞儿的依依不舍,张妮就越是觉得他真的很值得女孩子托付一生,甚至自己那颗只是做做朋友的心,又开始不安分地蠢蠢欲动了。   李熠在一旁听着,时不时伴个舞,时不时喝两口酒。   他今年24岁了,比王旭小三岁。   在他看来,王旭越是不轻易对谁动心,一旦爱上了,才越让他担心。飞儿的事情,他已经单方面的认定了就是她跟云朵静之间,为了家族利益的一种恶性竞争。他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促使一个名门千金跑到外面不辞辛劳地打工,还是给自己的姐夫打工。   因此,他也将对飞儿攻于心计的这种印象强加在了张妮的身上。本来嘛,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认为张妮也是这样的人,无可厚非。   一个包间里,三个各怀心事的人,聚在一起闹腾着,大吃大喝着,直到深夜。   丹尼早已是醉的不成人形了,他笑呵呵地跟李熠一起扭着秧歌,最后两个人还互换了手腕上的钻表。说是学习NBA的球员,交战后互换队服。   张妮本来就不会喝酒,只是沾了点红酒,就已经东南西北完全分辨不清楚方向了。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摇摇晃晃的变成了四个影子,或者五个六个影子,然后自己缩在沙发的角落里一个劲地傻笑着。   不一会儿,张妮感觉到自己被谁给扶了起来,那人的嘴里不知道叫的是丹尼还是张妮,跟她一样摇摇晃晃着,还说是要带她去休息。   她处于意识朦胧的阶段,手掌乱抓一气,摸到了一块手表,送到自己眼前一看,是丹尼的那只,就放心大胆地跟着那人走了。   翌日的阳光直直地照了进来,在俱乐部的1818号总统套房内,空气里弥漫着还未散去的一种怪味。一种混合了男女荷尔蒙,汗水,酒气,还有很零星的一丝丝血腥味的怪味。   一束阳光直射在了李熠的眼皮上,他的眼珠动了动,被这股怪味刺激到,随即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这里的设施他再熟悉不过了。碧浪潮俱乐部的所有总统套房,都是这样的装修规格。何况,是他每日必睡的1818号私人套房。   他懒洋洋地动了动腰肢,却惊讶着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在上面。   一扭头,他吓得差点晕过去:“喜庆?!”   张妮甜美地睡颜显得格外清新,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半张着粉唇,傻乎乎的样子可爱极了。听见李熠的话语,不悦地皱了皱眉毛,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李熠吓得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愤怒地看着眼前这个破了自己25年的童子身的臭丫头!   一直以来,以王旭为楷模的他,自然是跟王旭一样洁身自好的,可是今天…历史居然因为这个女人而改写了!   他惊慌失措地掀开被子,想要在张妮清醒之前畏罪潜逃,可是在掀开被子之后,那抹刺眼的红色却令他感到触目惊心!   怎么,她,也是第一次?   李熠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终于想起来了!   昨晚他拉着丹尼来套房睡觉,可是不知怎么就摸到了两团无敌柔软的肉蒲团,他恶作剧地扑上去咬了一口,至那之后,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酒精的催化下,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原来他自己拉得那个人竟会是张妮!   一时间,大脑有些空白,李熠完全失去了平时面对下属时候的那股雷厉风行的作风,他的心有点乱,深吸一口气想着,干错先逃离现场等到大家冷静之后再慢慢说。   蹑手蹑脚地找寻着自己的衣物,一件件快速穿戴好,却意外发现自己的手表不见了。   算了,等她走了以后,还是多派两个服务员过来找吧!   回到办公室,李熠就调出了张妮那层楼的监控录像,然后打电话询问KTV包层的人,得知丹尼是凌晨六点的时候再Ktv包房的沙发上睡醒了,然后离开的。   李熠的心里七上八下,再将目光投射到监控录像上,没盯一会儿,就发现张妮穿好了衣服走了出来,心情似乎还不错。   他庆幸自己走的及时,要是再拖下去,可能就要这样跟这个喜庆的家伙,泰坦尼克号撞击冰山了!可是他心里也在纳闷,难不成这丫头真的没心没肺到自己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居然还这样美滋滋地带着笑意离开了!   “喂,我是李熠。去1818号总统套房里帮我找一只男表。”说完,李熠心有余悸地挂断了电话。   这下,该怎么处理呢?人家张妮虽然长得不那么美若天仙,好歹也是个雏,又是铁哥们王旭的新欢的闺蜜,万一处理不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双手胡乱地扒了几下头发,李熠的大脑越来越乱。H市。   当飞儿睁开眼睛的时候,早已是日上三竿了。   前一天晚上跟王旭看电影,购物,一直拍拖到半夜,回到王旭的这所住处的时候,都已是是凌晨一点半了。   为了让她跟自己都能好好地睡上一觉,王旭将主卧的大床让给了她,自己去了客房睡。   简单的梳洗过后,飞儿竟不自觉地开始想念王旭了。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直奔客房,却发现客房的大床上空空如也,他不在这里。   她有些慌了,扭头就冲进了客厅放声喊着:“王旭!王旭!”   恍惚间,她闻见了一股牛奶的香浓的气息,下一秒,王旭系着围裙,端着一托盘的刚刚做好的食物从厨房走了出来,听见飞儿在叫她,他笑嘻嘻地答着:“我在做早餐,你洗漱好了吗?”   刚刚把手里的托盘放下,飞儿就一鼓作气地朝他的怀抱扑了过去。两只娇嫩的藕臂紧紧箍住了王旭的腰肢,一只小脑袋扒在他的胸口蹭了又蹭,肆无忌惮地闻取着他身上的绿茶香气。   “呵呵。”他温柔地将她拥住,嘴角洋溢着满足地笑:“想我了?”   “嗯!”飞儿刚刚应声,随即又用力将他推开,红着一张脸别扭地说着:“才怪!”   “哦?”眼里满是戏谑,王旭知道她害羞,也不与她争辩。   谁让人家比自己小7岁呢,回头想想自己七年前的样子,还不时毛头小子一个?既然决定了要老牛吃嫩草,那么,他就做好了谦让与包容的准备。   何况,一个男人,讨好自己真心喜欢的女人,怎么做,都不过分。   飞儿惊喜地瞧着托盘里的一堆食物,开心地手舞足蹈。   煎蛋,三明治,鹅肝,还有牛奶,水果沙拉,尤其水果沙拉里的水果,猕猴桃,草莓,菠萝,黄桃,都是她最喜欢的。   “这些都是你做的?”飞儿瞧着这些食物馋的直流口水:“王旭,你的早饭太对我的口味了!”   王旭从容而绅士地站在那里,似乎对于她会这样说,早有预料。   “是吗,材料可能是你喜欢的,你再试试味道怎么样。”说完,王旭走到她的旁边,替她拉开椅子,微微笑着:“尝尝看,好吃就多吃一点。”   飞儿目光迷离地望着他,就冲他这份一大早就起来给她做早餐的心思,即使他做的再难吃,她也会毫不吝啬地把它们统统消灭的!   “王旭,你真好!”说着,她踮起脚尖,羞涩地在王旭的脸颊上浅浅地亲了一下。   王旭身子瞬间一紧,只觉得眼前一片春光明媚,千树万树桃花开~   看来,上次给了张妮的一万块钱情报费,还是物有所值的。以张妮跟飞儿的闺蜜情谊,想要掌握区区这些饮食习惯跟喜好,又算的了什么?   昨晚陪她逛商厦的时候,他帮她挑选的衣服,几乎都是一次性成功的,连大小号都没有调换。这不也正是归功于张妮出卖给他的,关于飞儿的三围尺寸的情报吗?   此刻看她吃的那么开心,王旭的心头无比满足与甜蜜。他真的想,如果可以抛下一切,他情愿就这样,一辈子伺候这个小美人。   “旭,你也吃啊!”飞儿说着,把食物也分了一点往他的面前递了递。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刚刚起来还叫他王旭,现在就变成旭了。都说,女人身体行为上的一些距离,就暗示着这个人在她心里的距离。   这样看的话,那么是不是表示?叫他老公的日子不远了?   王旭将这份喜悦小心翼翼地收起,不动声色地拿起刀叉,将盘子里的形状与色泽都近乎完美的煎鸡蛋,华丽地切割成好几份,然后一块一块优雅地送进了嘴里。   “旭,你先吃,我吃饱了,我去帮你洗碗!”   他都这样辛苦地给她做早餐,她帮他洗洗碗又算的了什么?吃过了他亲手做的爱心早餐,飞儿此刻似乎又变回了那头萌到无敌的西班牙小斗牛!   “不用了,等我吃完,我一起拿去洗了。”王旭淡淡笑着,忽然魅惑地冲她撒起娇来:“不要让我一个人吃嘛!”   呃…飞儿的头上顿时多出了三条黑线,这样卖萌的王旭,怕是世上除了她,再也没人见过了吧!   其实,王旭此刻担心的事情,是飞儿远远意料不到的。   那就是,不让她洗碗的真正理由:一早出去买早餐时候的一张张塑料饭盒,正歪七扭八地躺在厨房的橱柜上。因为听见飞儿叫他,他这才赶紧慌张地端着食物走了出来,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处理这些饭盒。   刚刚获得了心上人的深情一吻还有嘉奖,如此甜蜜喜悦的时刻,怎好让这个亲手做的早餐的善意的谎言,来破坏掉这样恍若梦境般的美好?   “对了,你爷爷发现你怀孕的时候,有没有打你或者骂你?我看他对你似乎不是那么生气的样子。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怕她继续跟他争着去洗碗,于是赶紧转移话题。而且,自从知道她被家人软禁,他的一颗心就为她一直系着。   那日见到爷爷大费周章地想要介绍她给股东们认识,王旭才安下心来,原来,爷爷一直那么疼爱她,似乎都不曾迁怒与她。   飞儿一愣,随即讪讪地笑了起来:“呵呵,干嘛好端端地问这个,你还是快点吃吧,不然早餐就要凉了!”   修长的指尖轻轻捏着晶莹透亮的玻璃杯,王旭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   从她刚才闪烁的眼神里,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   “我吃饱了,牛奶也喝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只一杯牛奶的功夫,王旭的气场瞬间又一次收紧,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飞儿,言语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漆黑的瞳深不见底,让人无法不为之紧张。   他,似乎又回到了在旭日时候的样子,回到了那个妖孽总裁的样子。   飞儿有些怯地张了张嘴巴,很小声地说着:“那天我回去爷爷找我骂我让我滚出去说没有我这样的孙女。”   一口气说完,没有喘气,王旭微微皱眉,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继续!”   “后来我跟爷爷说,”飞儿欲言又止:“我告诉爷爷,说是,那个,呃。”   王旭见她紧张的不得了,对这件事的兴趣顿时变得越发浓厚了。他忽然站起了身子,然后缓缓走至飞儿的身后,一双修长的指尖搭在了她的双肩上,小心地给她做着按摩。   魅惑的嗓音逐渐从她的身后诡异地飘出来:“你,跟爷爷说什么了?”   “我说,”飞儿忽然降低了分贝,声音小如蝼蚁:“我说医生说我肚子里的宝宝是个男孩。”   王旭忽然抿嘴笑了。   站在她的身后看她脸红,真的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啊!认识她之前,他还真不知道,这个世上真的有这样爱脸红的女孩子。   “哦,就这个?还有吗?”   王旭手上的活仍在继续,只是将身子微微下倾,将脸颊贴近了她的耳畔。这个角度欣赏她酡红的脸颊,最好不过了。   “我还说,医生说我肚子里的宝宝是双胞胎。所以,爷爷就让我上楼歇着了。”飞儿认命一般闭上了眼睛,把心一横,索性一口气都讲了出来!   王旭的双手忽然绕过她的颈脖,在她的身上不断游移着,顺着她的臂弯,一路直下,然后再缓缓圈住她的小腹,这一系列的动作温柔至极,让飞儿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是被他怎样地宠爱着。   “是我不好,都没有带你去做过身体检查。”王旭说着,忽然双眼一亮:“我们一会儿就去医院吧,也许,真的是个双胞胎!”   飞儿扑哧一笑:“才三个月,怎么会看出来,难不成,不是双胞胎你就不要了?”   王旭的脸色迅速一板,不是一般的严肃:“不许拿我们的孩子开玩笑!”   飞儿心里一甜,她忽然有种感觉,选择王旭,会是她今生最明智的选择!   忽然,王旭家里的电话响了。   “等我一下。”   这个号码,知道的人,只有那么几个。他的手机早已关机了。公司的事情每日井井有条,他也吩咐了自己的表姐李月华帮自己顶几天,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能打过来的,除了已为人母的小百合,还有私家侦探拜伦,就只剩下张妮了。   因为飞儿手机没有带出来,他怕她着急走后家里的情况,所以破例把这个电话告诉了张妮,并再三嘱咐任何人都不能说。   那么,现在这么一大早打过来的,会是谁呢?   “喂。我是王旭。”温润的嗓音,不带情绪,却依旧彬彬有礼。这就是王旭独有的打招呼的方式。   “总裁!我是张妮!有件大事我要告诉飞儿!紧急的大事情!”那一头,张妮风风火火,激动非凡。似乎在电话里还能听见她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王旭双眉一拧,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飞儿怀孕身孕,受不得刺激。   “你说吧,我替你转告她!”   张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不是云楼的事情,是学校的事情,关于开学的事情,后天就要开学了!学校里面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情,我必须告诉飞儿!而且,是好事!好事!”   幽远的目光瞥了瞥飞儿,王旭放下电话,淡然开口:“张妮找你。学校的事。”   飞儿觉得奇怪,后天开学没错,可是学校能有什么事情?   “妮妮,是我,怎么啦?”   “飞儿!啊!太好了终于听见你的声音了!飞儿!”张妮在电话的那一头一个劲兴奋地乱蹦,半天也没说出一个重点来。   “妮妮,你再不说重点,就是在浪费你的电话费哦!”飞儿小心提醒。   “哦,哦哦,是啊,”张妮赶紧收了收大条的神经,神秘兮兮地说着:“飞儿,我,我恋爱了,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飞儿大惊:“谁?”   “丹尼!”张妮喜笑颜开:“飞儿,我昨天跟他一起喝醉了,然后我们一起在宾馆的套房里,后来就那样发生了。”   飞儿惊得下巴就要掉下来了,瞪大了美眸一副不可思议地喊着:“天!你跟丹尼上床了?”   “噗!”一旁的王旭刚刚喝进嘴里的饮料,被飞儿这句石破惊天的话语惊的瞬间喷了出来,破碎在他早起新换上的漂亮围裙上。   “飞儿,你小声一点,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张妮害羞了。   “还有,你知道吗,本来以为今天报纸的头条会是你跟王旭还有云朵静的三角恋,结果,爆料了!你姐姐居然跟那个李烨搞在了一起,还被拍了照片,放在了头条上!现在各大报纸周刊登的都是这件事情,你姐姐这次完蛋了!飞儿,你赶紧回来吧,看她是怎么被你爷爷修理的!”   李烨?就是那个,用鄙夷的眼神看她的,李熠的哥哥?   在她的记忆里,姐姐云朵静似乎从未跟任何男子来往过密过,这个李烨,看起来应该三十岁了,怎么会跟云朵静搅合在一起的?   “真的假的?那一定是媒体胡乱写的吧?”飞儿根本不信。   众所周知,当年飞儿的奶奶因为病痛不得不住院,是李烨的爷爷介绍了一个,说是权威的专家给做的手术。结果,手术下来的时候人还没事,但是半个小时后忽然因心脏病发而猝死了。   飞儿的爷爷悲痛欲绝,要求院方彻查原因,得出的结果是,负责手术的医生忽略了奶奶的心脏病病史,在手术过程中使用了刺激心脏类的药物。   至此之后,飞儿的爷爷将所有责任都怪罪到李烨的爷爷身上,云朵家跟李家便由世交变成了宿敌。   痛失所爱,这是多么惨痛的经历!这次老太爷看在王市长的份上,看在那个能够拯救整个云尚国际的项目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意了李家的两个小辈前来参加订婚宴。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借云朵静十个胆子,她也不可能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是真的飞儿,你那里可以看电视吗,可以买报纸吗?不然你可以去网吧上网啊,满世界铺天盖地全部都是这样的类似于丑闻大揭秘的新闻,怎么,飞儿,你不开心吗?”   飞儿无力去向张妮解释着什么开心与不开心。她匆忙地挂断了电话。   素颜的小脸已是煞白如纸,按理说,云朵静的丑闻一出,她便再也没有在云楼的立足之地了。但是,整个云尚国际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如今在爆出这样的丑闻,那么股价怎么办?爷爷怎么办?整个家族怎么办?   不是说订婚宴当日拿到请柬的媒体,都是自己人吗?那么又怎么会弄出这么一出戏来?   王旭脱掉了围裙,执起她微微颤抖的手腕:“怎么了?”   刚刚听见她说,张妮跟丹尼一起上床了,那么现在她摆出这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电视,电视,旭,电视打开!云楼出事了!爷爷出事了!”飞儿紧紧地抓住了王旭的手臂,焦急的小脸上满是乞求。   王旭眸子一紧,淡淡开口道:“我,不经常在这里住,所以,没有安装有线电视。电视机不过是个摆设,没事的时候,我一个人看看碟片。”   飞儿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结:“旭,那我们回去吧!回N市!”   王旭扶她在沙发上坐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诱哄着:“Rose,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都要记住,你现在是个孕妇,不可以忧思,不可以辛苦,更不可以奔波劳碌。你说云楼出事了,但是你爷爷叱咤商场一辈子,不可能没有退路的。况且,现在我们不在N市,很多情况只是听张妮说说而已,也许事情并不像她说的那样糟糕。”   “是吗?”飞儿有些乱了,烦躁的情绪在王旭温柔却不失理性的分析里,在他一遍遍轻拍着自己的后背,给自己顺气之后,而变得宁静了不少   “恩。”王旭继续诱导着:“不然,你跟我说说,张妮在电话里是怎么说的?”   “她说,李烨跟云朵静之间有什么丑闻,被拍了照片刊登在各大媒体头条!”   飞儿又开始有些激动,但是王旭却不明白了。   云朵静的事情,其实是他让拜伦故意安排的,故意偷拍的。目的就是要转移大家对飞儿的注意力,就像云朵静所想的那样,让云朵静代替飞儿,站在原本属于飞儿应该站的风口浪尖上。   他的本意,是出于对飞儿的保护。   他的更深层的本意,就是帮助飞儿除掉一切看她不顺眼的所谓对手。   “你跟你姐姐互是竞争对手,她的名声臭了,不是对你更有利吗?你干嘛说,你爷爷跟云楼都出事了?是不是太夸张了?”   王旭故作轻松地笑笑,企图缓解她紧张地情绪。   飞儿半张着粉唇,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爷爷再三叮嘱自己,云尚国际经济危机的事情,是绝密,任何情况下都不可以告诉任何人。而且这次联姻,爷爷看重的就是王市长的那个水游城的项目标底,至于王旭这个人,倒是其次。   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王旭就在自己眼前,是自己肚子里小宝宝的亲生父亲,她面对这样一个疼惜自己的男人,却生生张不开嘴了。   “哦,也对,可能是,孕妇都容易紧张吧,呵呵。”   飞儿反过来拍了拍王旭的肩膀,似是需要安慰的人是他一样。   可是,现在是爷爷最困难的时候,她怎能在这里置身事外地跟王旭逍遥快活?   王旭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决定再次转移话题。   “对了,你说,张妮跟丹尼他们俩,这个,是真的?”   飞儿没有反应。   王旭叹了口气,将她揽在了怀里:“Rose,你知道,你有多善良吗?”   “什么?”胡思乱想中,总算感觉到身旁的人在说话了。   王旭心知,在订婚宴上,除了他跟丹尼以外,那个向飞儿伸出手的,不认识的男人应该是张子涵。张妮给他看过飞儿他们高中的毕业照片,里面的张子涵大致有个雏形。虽然现在眉眼张开了些,但是王旭依旧可以认出他来。   这样的订婚宴,张子涵是不应该出现的,除了云朵静跟云朵钰之外不可能会有人放他进来。   这么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父女俩联合想要用计在订婚宴上彻底毁掉飞儿,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他王旭这张是大家命运都发生逆转的塔罗牌。   在这样的一个满是阴谋诡计的家庭下长大,她跟她的母亲孟倩,一定在华丽的光环之外隐忍了太多东西。而飞儿居然可以长成这样纯净的少女,真的是很难得。   王旭有了一种捡到宝了的感觉。   他忽然对今后的生活产生了一种独特的期待。   他要一直保持她如此美好的样子,不让任何外力因素去破坏。即便是他一个人在外面历经了再多的艰难跟险阻,只要一回到家里,看见她,就会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干净纯粹的东西。   “Rose,我是想问,你是真的想要继承云楼的吗?”   他认为,她只有放下这一切跟他去做王太太,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如果她必须承担家族强压在她身上的责任,他也会竭尽全力,并且不着痕迹地帮助她,保护她。   董事会的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们,她根本不可能应付。纵然她可以完成再多的他交到给她的工作任务,但是,如战场,用计,对于一个没有心机的少女来说,这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炼成的。   “我,说实话,我不想。但是,妈妈总说爸爸没有死,她说,她要我帮他守住,本该就属于爸爸的东西,等着爸爸回来。”   飞儿的眼中泪光闪烁。   还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他也知道当时的这个爆炸性新闻,说是云尚国际继承人云朵磊海上意外失踪。可是,在大海上,失踪了这么久,活着回来的几率恐怕……   王旭黑眸一亮:“Rose,你还记得你爸爸出事那天的日期吗?还有他实在哪一片海域出事的?”   “记得,但是,我爷爷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你?”不是她小看他,爷爷照的人必定是百里挑一的高手,他们说找不到,那必然就是找不到。   “Rose,我帮你找,跟你爷爷找,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性质。你爷爷派人去找,中间牵扯着一个云朵钰,就是你大伯。我听说你爸爸就是跟你大伯一起在海上出事的。且不说这些人是不是什么找人高手,您别忘了,这些人的特例就是,谁出钱就给谁办事。你爷爷拿钱出来,云朵钰也很可能拿钱出来,只是,目的不同。”   飞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不成,王旭跟妈妈一样,怀疑爸爸出事的主因是云朵钰?   “还有,找人有找人的方法。我们找到你爸爸出事那天的日期,还有出事的海域,查出那天的天气预报,大约在那片海域里,有几级的风力,又是往哪个方向的风力,再找到这方面的专家帮我们估算一下,一个成年男子落入海中后遭遇这样的风力跟风向,正常情况下会流落到什么地方……”   王旭科学理性地帮飞儿分析着,很耐心地跟她讲了一个多小时。而飞儿的小心肝里澎湃着的敬仰也是越发强烈。   自己真的会跟这样的一个男子相守一生吗?   他是这么睿智,贴心,有谋略,有勇气,还这么好看。飞儿的大脑有些晕乎乎的,她忽然觉得,他们第一次做那件事情的时候,她居然完全没有了印象,可惜了!   等到王旭说完了,飞儿一脸崇拜,傻乎乎地说了一句:“要是哪天我忽然消失在你的世界,你一定会有办法找到我的。”   顷刻间,王旭的脸上阴沉一片。   没有察觉的飞儿又追加了一句:“哦,对了,除非我也消失在大海上。”   募地,身上一沉。王旭堵住了她自以为是的小嘴,将她的小身子压倒在沙发上,微微用力地吻着她,似在宣泄一种不满的情绪。   刚刚对着她说了那么多话,就已经很是口干舌燥了,现在品尝着她空中的清甜,还有清冽的濡湿,他忽然有了一种身体极度需要她更多的濡湿来灌溉的感觉。   身子一紧,王旭轻轻地放开她,深深地望着她,瞧见了她被他吻得晕乎乎后的迷失还有眷恋,他清楚地知道此刻只有什么可以拯救他们。   但是,他必须隐忍。   指尖轻触飞儿的小腹,从来没有这么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快一点,让这个小东西可以早日出来。   “旭,我们什么是会回去?”飞儿的身体也在渴望着,她决定赶紧换个话题:“我们回去的时候,一定会是一番天崩地裂的景象吧,你的父母,会接受我吗?”   王旭沉思了一会儿,随即捉住她的小爪,笑的一脸宠溺。   “之前,我早就知道那个人是你,却没有与你相认,没有更早地与你相爱,让你安心,是我不好。只不过,我有我的想法,我希望可以用我的方式保护你。”   王旭说的深情款款,飞儿却是皱了皱眉:“恩?”   他笑了,加深解释:   “如果,在订婚宴前我们相爱了,搞得满城风雨,众所周知,那么大家一定会觉得你就是那个勾引我的第三者。况且那个时候你还在我的身边做秘书,太多的难听的话需要你去承受,我,不忍心。所以,我决定在订婚宴上,表现出单方面的向你求爱,让你在大家的眼中有了一种被置身事外的印象。”   她终于懂了。回想起李熠跟她说的,利用王旭来达到与云朵静之间关于家产的竞争,那是因为,知道她做过他秘书的只有他一个。(丹尼跟张妮除外,他们都是飞儿的朋友)   原来,那段日子,他早已用着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她了!   “旭。我。”粉唇半启着,刚刚明明想说她爱他的,可是话到嘴边,又羞的说不出来了。   王旭一脸期待,笑盈盈地凑近她,诱哄着:“说吧,我想听。”   “我,”别扭地咬了咬唇,飞儿两眼一闭把心一横:“我要尿尿!”   顿时,王旭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好吧,看她小,他让她,等她!   今天,是张妮上班的最后一天了。因为明天就要开学了。   她把丹尼的手表放进了自己的包包里,然后鼓足勇气给丹尼发了一条短信。   “今天能来总公司吗,你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满心欢喜等他回复,那一边很快就有了音讯:“好啊,我中午过去,一起吃饭吧!”   幸福地只想要暴走了!有了飞儿之前迷糊的一夜情后找到真爱的经验,张妮相信,这一次,老天爷一定是将这份好运又降临在她的头上了!   “嗯!我等你!”   丹尼看着她回过来的短信,觉得今天的张妮怪怪的。   早上,发现自己在人家KtV包房里睡了一夜,自嘲地笑了笑。定是李熠吩咐人不要打扰他,所以才没有工作人员进来赶他走吧。匆忙地回家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看了看手腕上李熠的手表,心里怎么也过意不去。太孩子气了。于是吃了个早饭又匆匆赶来了。   “怎么了,笑得这么猥琐。”李熠接过了丹尼送来的手表,故作轻松地调侃着。毕竟,他把丹尼的手表给弄丢了。   “哦,没事,是张妮,感觉她今天怪怪的。”丹尼随口答着。   李熠却是做贼心虚了:“她?是那个喜庆?她哪里怪了?”   “呵呵,以前觉得她大大咧咧像个男人,今天发现,她居然有点女人味了。”丹尼说着,一脸期待地看着李熠:“我的手表呢?”   李熠一愣,随即讪讪地笑了笑:“嘿嘿,哥们,昨天喝的太高兴,一时间不知道放哪儿了,不过你放心,小弟我现在就陪你去挑一个新的!而且是最新款的!”   在丹尼身上花钱,李熠当然是觉得有价值的。   他们龙江集团正准备在德国设立一个品牌办事处跟产品展望厅。随行去的八十个技术人员还有其他职工,都会要麻烦到丹尼的爸爸帮点小忙。   丹尼却是无所谓地笑了笑:“算了,丢就丢了吧!一个手表而已,你也不必破费了!”   “那可不行!”   这个人情,李熠怎么也得送出去,遥远的德国,龙江集团无亲没有门路,万一遇到点事情,那可是想花钱解决都解决不了的。   “呵呵,”丹尼真心觉得李熠太可爱了:“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那就请我吃顿好了吧!”   李熠想了想,中北路倒是有家不错的德国餐厅,两眼瞬间放光:“成!就今天中午吧!你现在我办公室玩玩电脑什么的,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很快回来。”   在订婚宴之前,似乎每一个人都在按照自己正常的人生轨迹走下去,即使不知道明天会发生怎么样的事情,至少他们也能像从前一样,按照惯性过着自己熟悉的生活,跟自己熟悉的朋友在一起,做着熟悉的事情。   但是订婚宴之后,几乎每一个人的命运都开始大逆转。   本该身处水深火热里的飞儿,因为王旭的有意安排,不着痕迹地就由风口浪尖上的位置退居二线。稳当地夺走了市长独生子这张王牌,还让对手云朵静成为众矢之的。   本该灭了对丹尼的幻想的张妮,因为阴差阳错的误会,再次燃起了对丹尼的希望。一场闹剧般开始的戏码,竟会使她奇迹般地完成了灰姑娘嫁入豪门的华丽蜕变。   是谁说,上帝每天都很忙,无暇顾及这些善良的人?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并非只有上帝。人生处处有伏笔,有了拨云见日的勇气,有了乘风破浪的决心,善良的人,终究是会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李熠的人生亦是如此,恍若一场捉迷藏。越想找到什么,越是找不到;越想躲着什么,偏偏就会撞见什么。   当他跟丹尼各驾一车前往餐厅的途中,路过旭日集团,就瞧着丹尼的车往那里拐了个弯。   李熠怕丹尼不认得路,只好将车子追上去,停在一旁等着他。   远远地,旭日的大厅里不一会儿就走出来一个丰满娇羞的少女,穿了一袭水红色的长裙,满心欢喜地跑了出来。   这姑娘怎么这么眼熟?   李熠眯起眼帘将脑袋往前凑了凑,一看,吓了一跳!是喜庆!这个男人婆,今天怎么打扮成这样了?   心里有些想要打退堂鼓,可是是他自己拍着胸膛说要请客的,都开到这里了,掉头走掉,太丢分了。   张妮熟门熟路地上了丹尼的车,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听见丹尼冲着他按了两下喇叭,李熠硬着头皮将车开动,给他带路。   “喏,你的手表。”张妮的脸红的不得了,瞧着身旁帅气阳光的丹尼,心里那叫一个美。   丹尼低眸瞥了一眼,随即露出惊喜:“原来,是被你拣去了,难怪找不到。”   说完,丹尼打开车前的小隔间,取出一小盒巧克力递给她:“送给你,就当是感谢你帮我找到了手表。”   张妮双手接了过来,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它塞进了包里。   每当什么情人节,七夕节,校园里都会洋溢着曼妙的玫瑰气息,还有甜蜜的巧克力味道。在她的心里,玫瑰跟巧克力,早已经是男女之间表达爱意的最佳礼物。如今,他们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现在又给了她这一盒巧克力,应该就是那个意思才对。   她就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的,丹尼是一个有修养有承担的男人,不会那么不负责任的。   前面的李熠一直从后视镜里观察着丹尼跟张妮的反应,见他们有说有笑,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上次在云楼也是丹尼载着她去的,后来还打电话说要接她回去。现在,他还特意接她下班,顺便一起用午餐。这样的频繁接触,应该不会是一般的同事之间的交情吧?怎么面容身材气质俱佳的丹尼,也会看上“喜庆”这样的平凡人物?   李熠有些看不懂了。   脑海中莫名地闪现出早上他掀开被子时候的画面。那时候的张妮,睡颜甜美可爱,虽然比不上那些名媛模特之类的倾国倾城,却也是肤如凝脂,全身上下白花花的一片,像个圆润的瓷娃娃。更难得的是,该有料的地方,她长得一点也不弱。   李熠深吸一口气,其实,这个喜庆的家伙长得也不差。现在的漂亮女孩多半是画出来的,卸了装扮,还不一定比得上她。   巴掌大的小镜子里,丹尼跟张妮继续有说有笑,好的如胶似漆。   李熠忽然感道一阵不爽,忍不住破口大骂了一句:“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然而,当他们三人面对面坐在一起开始吃饭的时候,才是李熠最最感觉到痛苦的时候。   “丹尼,你应该很喜欢吃这个吧,你看你都吃完了。”张妮说着,就将自己盘子里没有动过的咖喱火腿送到了丹尼的盘子里:“我最讨厌吃火腿了,你要是能吃就帮我消灭掉吧,嘻嘻。”   一分钟后。   “丹尼,你喜欢喝这种鸡尾酒吗,我不能喝酒的,我这杯也给你。”说着,张妮有美滋滋地将自己的杯子往丹尼的面前推了推。   又一分钟后。   张妮皱着鼻子跟眼睛:“怎么这么多沙拉酱!丹尼,这份水果沙拉给你吃吧,我不喜欢这种粘腻腻的东西。”   什么叫食不知味,李熠算是彻底感觉到了。   忽然间,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他俩排斥在外的人一样。明明就坐在他们中间,可是谁也不理他。喜庆一个劲地讨好着丹尼,而丹尼一味地以为,真的是在帮她吃一样来者不拒。   傻瓜都看出来了,这个“喜庆”对丹尼有意思!   憋闷地解开了一粒胸口的衬衣扣子,李熠打了个响指:“服务员!”   不一会儿,服务员来了:“李少,请问有什么需要?”   “把你们的餐单拿来给这位小姐。”李熠绅士地说着:   “都说了我请客,既然那些你都不爱吃,那你就点些你爱吃的吧,别叫外人说我李熠小气,请客还不让人家吃饱。”   在她刚刚一连串让食物给丹尼的时候,李熠莫名想起了他跟“喜庆”昨晚的高卡路里运动。看她那一身的白花花的婴儿肥,就知道体质不怎么样,现在为止,他的大腿还有点酸,更别说她了。   张妮惊喜地接过餐单,立刻谄媚地送到了丹尼的面前:“丹尼,你看看,你还想吃什么?”   丹尼无奈地笑了笑:“我真的吃不下了。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自己叫点吧。”   刚进餐厅点餐的时候,李熠跟丹尼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轮到了张妮,她只是微微笑着,然后很淑女地指了指丹尼:“我跟这位先生要一样的。”   那个时候起,李熠就莫名地烦躁了。现在,他看她没吃东西,好心地让她点餐,她却只知道一个劲巴结丹尼,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我说,你不是大学生吗,这餐单上虽写的是德语,可也是有图片跟英语注释的,你不会德语,难道连英语也看不懂吗?”   李熠鄙夷地看着她,嘴角满是戏谑。   张妮心里非常不爽,尤其是看见这个缺根筋的家伙有事没事就故意挑战她的耐心,她更是非常之不爽!   “本来长得就不好看,现在还把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干嘛,不爽就说出来!装什么淑女!”   她忍,为了不在丹尼的面前把自己粗鲁的一面表现出来,她接着忍!   “不好意思,我吃饱了,这餐单真的是不需要了。”柔情似水地把餐单还给了服务员,明媚的小脸上满是欢喜之色:   “我这个人一向很大度,你爱说什么就说吧,我只当你,不存在!”   “你!”李熠气结,本来想要说几句让她不好受,结果变成了自己一肚子气!   丹尼捏起湿巾擦拭着双唇,无奈地看着李熠:“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吧,张妮是我的好朋友,你也是我的好朋友,这样看来,你们俩也应该是好朋友才对,不要整天斗嘴了,跟个孩子一样。”   李熠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喜庆,你听见了吧?好朋友!”   言外之意就是:丹尼当你是朋友,你没戏了!   张妮看见李熠的这副嘴脸,终于忍无可忍了。听见丹尼这样跟李熠介绍着自己,心里也是一阵委屈。清清白白的一个大姑娘,现在跟他发生了一夜情,送了她巧克力,却又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承认她。   不过,自己想想也是,丹尼这么好,又帅,又有才华,家世又好,他的女朋友也一定要是个不错的女人才对。   如果丹尼真的有心想要将她雪藏,做地下的女朋友,或者是隐婚,她也认了。   为了丹尼,她愿意!   “没错,我跟丹尼是好朋友,而且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怎么,你吃醋啊?啧啧啧,真看不出来啊,你堂堂一个李总,居然会是BL。”   看着张妮的轻蔑不屑的眼神,李熠气得真想掐死她!   BL?Boylove,同性恋?呵呵,她的身子还是他昨晚给破的!如果他是同性恋,那么不是承认她是个男人?   大概是气得失去了理智,李熠居然一拍桌子,哗地站起来一口就承认了:“没错,我就是BL,怎么着,我就是看你跟丹尼一起不顺眼,怎么着?!”   此言一出,整间餐厅全部都死一般的沉寂!   丹尼目瞪口呆地看着李熠,张妮也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站在餐桌旁边等待吩咐的那个服务员,也是面色微微露出惊恐之色。   李熠感觉到气氛的诡异,缓缓转动着脑袋环视了一周,只这一眼,他便惊艳了!几乎所有的客人跟服务员都在目不斜视地盯着他。   “咳咳,”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太过暧昧了,他立即坐了下来,很轻声了解释着:   “有什么好惊讶的,在有的欧洲国家,BL是可以注册结婚的。”   一说完他就后悔了!他说的这是什么啊,这也叫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呃,没事,我们不会因此而歧视你的。”丹尼安慰着:   “你不要感到不自在。不过,那个,李熠,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心当你是兄弟。”   李熠红着一张脸,额头上顿时掉下三条黑线。   都是这个喜庆的家伙给闹的!乱他心智!   “呃,李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你的好朋友,好姐妹,我们以后不吵了,好不好?”   张妮的态度也瞬间软了下来,这一秒,她做了一个她自以为是的重大的决定,就是要跟李熠成为非常要好的姐妹!早知道丹尼抢手,但她没想到,她跟丹尼在一起,防了女人还要再防男人!   李熠彻底闭嘴,再也不想再说一句话!   事情的发展,似乎并不是出自于李熠的本意。对于跟张妮发生的肌肤之亲,真的是一个天大的意外。他心里有气,有委屈。多年来也是洁身自好,怎的就让这样一个喜庆给毁了!想想人家也是个雏,他心里的那股子惋惜才渐渐平息了一点。   如今,更让他生气的是,老天爷似乎有意要跟他开玩笑。张妮似乎对于那样的意外全然没有了印象,而且一个劲当着他的面不停地讨好着别的男人!   这个女人是猪脑子吗?还是真的就是这样水性杨花呢?   李熠完全懵了。对于感情的事情,他是真的没有经验。对于女人,更是捉襟见肘。他真的恨不得把张妮的脑子抛开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愤恨的余光撇到了丹尼的手腕上,咦?这不是他的手表吗?不是已经丢了吗?   “丹尼,你的手表?”李熠疑惑地看着他。   丹尼淡淡一笑:“呵呵,忘记跟你说了,是张妮帮我捡起来的,所以对于手表的事情,你不必再耿耿于怀了。”   李熠一个头两个大,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喜庆,你在哪里捡到的?”   张妮的面颊一红,几分羞涩:“就是,在碧浪潮捡到的。”   其实,她想说在套房的房间里,可是她不敢。她还不知道丹尼的心意。她不要他为难。   李熠面色一紧,若有所思起来。   那日的订婚宴后,云楼的工作人员整整忙活了一天,才将云楼收拾干净。   正当女佣们跟保全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地集合在院子里,向管家报告工作的时候,老太爷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了院子里。   他手里拿着几分报纸,面色犹如阴云密布,气势汹汹地就从车里杀了出来。   管家赶紧招了招手,让平时侍奉惯了老太爷的几个女佣迎上去,然后他自己一路小跑至大厅,恭敬地微微欠身,将大门打开。   “叫大小姐来书房见我!立刻!马上!”   青筋爆起,老太爷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几句话。   管家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架势,比起不久前二小姐似是闯了什么祸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朵静此刻正悠闲地待在房里敷着面膜。既然被禁足了,她也只能待在有限的空间内做着最无限精彩的事情,这样才不枉费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爷爷禁足。   当管家亲自跑来叫她去书房见老太爷的时候,她就心里有数了。   看来,婶婶终究是将她,花钱请人冒充自己跟王旭开房的事情,告诉了爷爷。不然,她的女儿要怎样摆脱“小三”尴尬跟冲击呢?   已经有了心理预期,所以整个人看起来也坦然了一点。   “爷爷。”   云朵静站在老太爷的书桌前,看起来特别冷静。而老太爷却是忍无可忍了。   之前孟倩告知了他,王旭跟飞儿之所以或走在一起的真相,他就很想找这个大孙女“谈一谈”了。顾念着这些年她还算孝顺,将在云一方的公务也打理的井井有条,又遭遇了王旭的当众悔婚,所以想给她留点面子,不想去伤害她的自尊心。   可是,今天一大早的报纸上,就刊登了她根本就不怜惜自己的自尊心的爆炸性新闻!   这一下,他这个云朵家族的一家之长,也就不必再顾念什么了!   “你还知道,要叫我爷爷?”   从未有过的冰冷的口吻,将云朵静整个人,从头凉到了脚。   “爷爷,我知道,找人去骗王旭,是我的不对。可是,我也是为了云尚啊,王家是名门官邸,对选择儿媳的要求一得很高。况且,您不是正急需那份水游城项目的投资标底吗?我也是为了确保这桩婚事的万无一失啊!”   云朵静说着,还委屈地红了眼眶。   老太爷强忍着没有立刻上前掐死她的冲动,一字一顿千斤般沉重地问道:“那么,你跟李烨的事情,要怎么解释?”   云朵静一怔,面色惨白如纸,却还在负隅顽抗:“爷爷,您到底是听了谁的风言风语?”   “啪!”一声,几分已经被揪成好几道杠的报纸被狠狠砸在了她的脸上!   “你自己看,到底是风言风语,还是证据确凿?!”   云朵静的耳膜几乎被震裂了,她弯下身去将一份份报纸捡起来,每捡一份,都像是在捡起自己的破碎的心。   宴会当日,李烨在她房门口与她对峙的照片,李烨进入她房间的照片,还有李烨与她一同从房间出来时候的照片。每张照片下面都注明了时间,尤其是他们一起出来时候的照片,跟进去时候的照片对比,时间相差了近6个小时,最要命的是,云朵静两次穿的衣服,不一样!   再看看这些可怕的标题,一个个都是那么赤果地爆料着她与李烨之间的性丑闻。   云朵静将报纸悉数握在手里,却再也没有了重新站起来的力气!   “你,太让我失望了!”老太爷背过身去看向窗外,似乎不愿意在见到她:“立刻从我的家里搬出去!我跟你的奶奶,都没有你这样的孙女!”   百口莫辩,也无须争辩什么。   身为旭日集团的高层管理,又是董事长跟副总最贴己的自己人,她当然明白这件事情爆发后的后果。外界一直认为,她会是整个云尚的继承人。如今继承人爆出了性丑闻,云尚国际的股票,不用问了。   几年前,因为云尚国际的继承人云朵磊的意外失踪,加上董事长忧思成疾,云尚的股价就一度跌倒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好在幸运的是,那个时候,云朵磊将云尚的基业建立的相当稳固,底子扎实了,再大的风浪也不怕不能东山再起。   如今,云尚已经是一个外光里烂的空架子了,这次的冲击,要如何才能安然度过?   接下来的事情,一定会让整个董事会忙的焦头烂额!   “爷爷,对不起。”   她知道,一句对不起,太轻了。   跪在地上,向着老太爷磕了三个头,她泪流满面地咬着牙,走了出去。   一个旅行箱,里面是应季的换洗的衣服,还有笔记本电脑。其他的,她什么也没带。   老太爷微微红着眼眶,站在书房的窗口,看着她提着那只箱子,开着那辆庆祝她升为常务理事时候给她买的宝马车,就这样扬长而去了。   这就是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长孙女!   尽管看起来,他不似心疼飞儿那般地心疼她,但是,那毕竟也是他的孙女啊!   然而,经历了这些事情的云朵静,似乎并不能够从中获取教训跟成长。也许是性格使然,也许是天意如此。   那些所有回归正途的方法,都不适合她。她没有带走自己的一本学历证明,因为她根本没有想过要重新求职。她也没有去寻找适合自己居住的房子,而是依旧刷着自己的金卡,住进了数千元一晚的,总统套房。   天知道,她的明天,会在哪里。   傍晚时分,张妮又给王旭在H市的公寓打去了电话,她希望可以借着飞儿的关系让王旭给她开个后门,以后每逢双休日,她就去旭日集团做兼职,工资可以少算点,但是,她希望王旭可以将她安排到郊区的工厂。她想去丹尼所在的研发部。   对于张妮在电话里所叙述的,跟丹尼的一夜情的事情,飞儿真心替她开心。但是当她说到在餐厅里,丹尼说她只是他的好朋友,飞儿又不免因为丹尼那模棱两可的态度,替她担心。   她把张妮跟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实地告诉了王旭。并且将张妮的请求也一并告知了他。   王旭听着听着,双眉越皱越紧。   他明白,张妮对飞儿来说,感情上远远胜过了云朵静。但是如果只是喝醉酒的话,丹尼到不至于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在飞儿的复述里,他听得也不是很确切。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事情里面,是有蹊跷的。   “知道了,老婆大人的闺蜜,我肯定是得罪不起的,听你的把她调到研发部就是了。”   王旭温柔地说着,扬起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青丝。   翌日,他们一起去了H市的医院,给飞儿肚子里的小宝宝做了一个健康检查。B超显示,飞儿的胎是单心跳,也就是说,已经排除了双胞胎的可能。   王旭见她一脸失望,戏谑地调侃着:   “要是真的喜欢双胞胎,等这个宝宝出生之后,我们再再接再励好了,多多播种,一定会有机会的。”   飞儿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将小脸埋在了他的胸膛:“旭,我们会得到大家的祝福吗?”   是啊,眼看着肚子马上就要一天天大起来了,现在,她跟着王旭就这样跑了出来,N市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只能通过张妮打电话的时候才能微微了解一点。每次通话后,飞儿都会觉得自己真的错过太多重要的事情了。好像以前自己身在N市的时候,也没有发生过这么多的事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不知道云楼到底怎样了,也无法揣测如果自己回去了,迎接她的,到底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别担心,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的。唯一的一件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过关的,就是我的爸爸那里。那里,可能,还需要你帮我演一段戏。”   王旭温柔地说着,面色渐渐变得诡异了起来。   飞儿瞧着王旭一脸温柔而蛊惑的样子,感慨万千。当初,在他的手下,他一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漠的形象,时不时地还会欺负她,调侃她。如今,这样体贴温柔地跟她说话,倒是常常会给她一种,真的是他吗,这样的错觉。   回想起订婚宴上他为她做的一切,那些动人的句子还清晰地飘荡在她的耳畔。   王旭的决绝坦然,还有睿智谋略,相比自己的瞻前顾后,还有偶尔的懦弱犹豫,飞儿,真的是自惭形秽。   这样的自己,居然被他深爱着!   “旭,”飞儿紧紧抓住了王旭的一双大掌,两只清眸闪烁着太多的感恩跟爱恋,动情地说着:“旭,我发誓,这辈子,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受到任何压力,只要你还要我,我就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   王旭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妖娆的瞳孔间萦绕出一股雾气,反握住飞儿的双手道:“说你爱我,好吗,我想听。”   下一秒,飞儿娇羞地挣脱了他的大掌,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逃开了。   “唉。”无奈地叹了口气,王旭还是追了上去。   罢了,她还太小。何况,有些话,不一定非要听见对方亲口说出来,用心去感受,亦是一样的。本来,他就不是一个贪心的人,怎的如今,偏偏在她的身上,却想要得到的更多了呢?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在H市已经呆了三四天了。   除了那日刚来的时候,王旭对自己不是那么规矩以外,后面的夜里,他都是主动地将主卧让给她的。   想起他说过的那句:“我不是禽兽,不会对孕妇下手。”飞儿就会总是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这天,王旭又去了子公司处理公务,让飞儿留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再带她一起出去用午餐。   家里没有有线电视,也没有装宽带,只有一张张王旭跟她一起新买的,关于孕妇护理常识跟新生儿护理常识的教学光盘。   飞儿自己在厨房削了个苹果,然后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衣,悠哉悠哉地躺在沙发上,边看边啃,倒也惬意。   看了一两张,她瞅了瞅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二点了。昨天中午,他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打了两个呵欠,又伸了伸懒腰,飞儿觉得自己有些想他了,就屁颠屁颠地跑到阳台去,想要亲眼看他回来。   还别说,王旭的眼光真的是好极了。   这个小区的环境非常优雅,绿化面积估计都有60,这么多。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宽阔,完全没有遮住任何采光跟视野。尤其两楼之间间隔的草坪,有十几米远。草坪的外围种植了一圈的不知名的大树,郁郁葱葱的枝叶,一大片一大片的青翠,在这样炎热的季节看着就格外赏心悦目。   很诡异的,一棵大树下的枝干,偏离主干方向动了动,然后就看见了一条健硕的大狗从树丛里跳了出来,摇头摆尾的,像是有什么喜事一样,往一边跑了过去。   好可爱的大狗啊,飞儿知道,这种狗,叫做哈士奇。   一道倩影忽然出现,弯下腰爱怜地在大狗的身上摸了摸,然后也听不见在说着什么,就看见这条大狗又扑向了刚刚走过来的一个男子。   飞儿定睛一看,那个男子正是王旭!   她调皮地隔着玻璃窗喊了两声,他没有反应。她扬起小手,拨开窗口的开锁盘,然后将窗户拉开,兴冲冲地想要再喊他,却听见了那道倩影在说着话。   “Shadow,妈妈走了,这几天你就跟着爸爸在一起吧,爸爸很想你,会好好照顾你的,好吗?”   大狗兴奋地在王旭的身上扑来扑去,王旭接过了女子手中的狗链,笑得无比舒心。   这样的笑容,从飞儿认识王旭开始,就没有见过几次。   “乖儿子,是不是想爸爸了?想跟爸爸回家了吧?来,跟妈妈说再见,说,你要到爸爸家去喽!”   王旭难得的宠溺的口吻深深刺痛了飞儿的心。   他跟那个女人,且不说那只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是它的爸爸,一个是它的妈妈。   那么,她呢?她是什么?干妈?或者连干妈都算不上!   下意识的,飞儿有一种直觉,这个女人,一定就是李熠上次说过的,王旭以前深爱过的那个女政客!   “嗯,那行,我先走了。”女子说着,扬手冲着大狗摇了摇手。   “早点回去吧,你下午还要工作!走的时候,我把Shadow给你送去!”   王旭说完,扭头将牵狗的绳子紧了紧,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四楼的窗口处。飞儿一身睡衣伫立在窗前,一手扒在打开的窗框上,一手纠结地抓着窗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女子。   发现王旭抬眸向她看了过来,她双眉一皱,赌气般的拉上了玻璃窗跟窗帘,消失在金咖色的纱幔下。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去解释解释!好不容易有个伴,人家看起来挺单纯的,好好对人家。”郝丝莉由衷地说着,转身就离开了。   王旭深吸一口气,心里却是七上八下。不用猜,看飞儿那副受气包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是误会了。   “Shadow,爸爸带你回家。想家了吧?走!”   当王旭领着大狗回到家里,却发现家里异常的安静。   他先将大狗脖子上的链子给解了,放它自由活动,然后自己故作轻松地开始呼唤自己的爱人。   “Rose?Rose?你在哪儿呢?”   半天没有回应。   王旭莫名的一阵心慌,他快步往复式的楼上冲过去,想要直接进军主卧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一阵犬吠跟飞儿的惊叫声。   “啊!”飞儿此时正站在大门口,身体吓得缩成了一团,牢牢地贴着墙壁,而大狗也是步步紧逼,显然把她当成了贼。   “Shadow!”王旭唤了一声,大狗立刻向他奔去。   趁着这个空档,飞儿赶紧将大门打开,然后一鼓作气就要往外冲出去。   她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她不想再呆在这里,不想看见这样的一只大狗,被王旭亲昵地叫成了儿子!她要回去,回N市!   快步地撒腿就跑开,身后是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Rose!你听我说,你慢一点,你给我站住,Rose!”   王旭怕她摔到哪里,急的一颗心就要烧焦了,一遍遍呼唤她,快速朝她的方向奔过去。终于,在二楼的楼梯口,成功将她擒住。   飞儿只觉得裙下一空,再抬眼,整个人都已经被王旭横抱在了怀里。   “混蛋!你放开我!我要离开这里!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你放我走!”   飞儿乱喊一气,胳膊跟双腿无时无刻不在挣扎着,王旭始终牢牢地抱着她,稳稳地一层一层往上走着。最后,飞儿气不过,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就一口咬了下去!   王旭的眉毛微微一皱,这丫头,真狠!   轻柔地将她卧放在沙发上,王旭先发制人地钳住了她的双手,无视她愤愤不平的目光,铺天盖地就是一通热吻。   飞儿所有的纠结,埋怨,气闷,都化在这个冗长而热烈的亲吻中,变得轻如鸿毛。   当王旭意犹未尽地离开她的唇瓣,瞧见的,是她眼里渐生的雾气。   “我讨厌你,你骗我,还欺负我,我讨厌死你了!”飞儿说着说着,像个孩子般哽咽了起来。   王旭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与他匹配,显得过于年轻,并且正处在女人进化的初级阶段的小女人,再一次对自己举了白旗。   “宝贝。”像是在撒娇一般,王旭第一次这样叫她。   飞儿也是一愣,望着他的眼神也渐渐由恼羞成怒变得木然。   “宝贝,你穿成这样还想出门,这不明摆着,是要勾引我嘛!”   王旭忽然把身体往后退了退,单手拄着下巴,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意乱情迷地瞧着她。话语间的暧昧气息一度升温,嘴角间,还挂着他那招牌式的倾国倾城的微笑。   恍惚间,他又变回了那个一贯喜欢调侃她的妖孽。   下意识地降下下巴,飞儿瞅了瞅此刻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   天呐!羞死人啦!这就是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王旭亲手给她换的那条黑色真丝吊带睡裙啊!不同的是,上次穿这件的时候,他脱去了她的bra,让她真空上阵。而这次,她自己在里面加上了bra,这样从王旭那个方向看过来,深深的大V领,更显得双峰伟岸聚拢,玲珑挺立。   本来王旭也只是想要转移她在生气的注意力,可是现在这样看过去,如此春光,这分明就是在挑战自己的意志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寻回一丝丝理智,最终决定,还是将话题回归正途,更加安全一点。   “是谁,昨天拉着我的手,含情脉脉地说着,只要我还要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我的?”   似是情人间单纯的小抱怨,满载着撒娇,王旭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将脑袋搁在了飞儿的大腿上。   “是我说的没错,但是,不包括你背着我跟别的女人。”飞儿纠结着。   王旭迅速起身将飞儿的掌心扣向自己的胸膛:“我没有!”   飞儿眼里闪烁着太多的不确定。   刚刚确定关系的恋人,往往都会因为太过在乎而变得更加憧憬未来,更加害怕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份感情会有变坏的可能。因此他们总是会变得特别脆弱,喜欢捕风捉影,喜欢胡思乱想,喜欢莫名地制造出一系列的事端来试探彼此的心意是否跟自己一样坚定。   而这样的患得患失,并非全都是因为不够自信。更多的时候,是因为自己太自信对对方的感情了,所以才会害怕对方会退缩,会欺骗,会变心,会经不起其他的诱惑。   说白了,飞儿是不够相信王旭,并且对这个世界也充满了不安全感。   王旭的大脑此刻飞快地运转着,他细细分析着这个丫头的脑子里究竟会想些什么,究竟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而变成了这样的个性。   在张妮曾经对他的阐述里,飞儿,是一个坚强,乐观,天不怕地不怕,善良且自爱上进的女孩子。而眼前的她,却总是被一种不好的消极情绪困扰着。   想了许久,他终于找出了问题的结症。   而这个结症,就是他们彼此的过去:张子涵,还有郝丝莉。   “宝贝,你听我说,我知道,在我之前,你有过一段为期三年的初恋。我也明白,初恋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来说,意味这什么。就好像当年的我,在大学里认识了Lily,而你在高中时认识了张子涵一样。”   飞儿美目瞪的大大的,他是怎么知道张子涵的事情的?那个lily,一定也就是此时乖乖坐在王旭脚边的这只大狗的妈妈了。   “宝贝,我可以理解,你因为我曾经跟喜欢过的女人一起养过一条狗,而不开心的原因。就好像,我听说了你跟张子涵在一起三年时候的心情是一样的。但是,那些事情都过去了。Lily已经有了疼爱她的丈夫,跟她疼爱的两个孩子。而我也有了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不应该把张子涵破坏了你对初恋的完美的印象,而将这样的消极情绪转移到我的身上。也许,你会想,你们曾经那么美好,他却依旧可以伤害你,但是,我不会。我是王旭,我不是张子涵。你也一样,你是Rose,不是lily。所以,我也不会将lily拒绝我的消极情绪,强加在你的身上,这样对我们彼此,都不公平,对我们的未来,也是阻碍。”   飞儿一愣,随即有些怯怯地开口:   “呃,你跟lily,你们,没有在一起过?”   王旭淡然一笑:   “她爱的,一直是另一个男人,也一直明确地告诉我,不会跟我在一起。我跟她,是生死之交,是知己好友。我也是她丈夫的朋友,是他们两个孩子的干爸爸。他们结婚以后,也一直在为我的事情担心,今天她在楼下看见了你,我想,她终于可以对我放心了。她还说,看得出来你是个单纯的女人,要我一定要好好对你。”   飞儿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些暖意。是吗,那个lily还让王旭好好对她,那么她应该不是个坏人吧?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好,她却不要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呢?”   王旭憋闷地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这个字字句句都戳在他旧伤疤处的小女人,无力地解释着。   “在她的心里,她的丈夫比我优秀。”   一丝惊奇的光闪现在飞儿的清眸里,瞬间将她的好奇心提了起来。她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可以把王旭都给比了下去?!要知道,现在满世界的男人凑在一起,在她看来,都不及眼前这个男人的分毫!   “她的丈夫叫什么名字?有照片吗?我要看看!不然,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带我去看看他吧!”   激动地小爪一个劲地摇晃着王旭的臂膀,满是期待与乞求的眼神跳跃在她的眼眸中,很明显,她的情绪是被他扭转过来了,也不再为lily的事情纠结了。但是,她却是硬生生地戳进了他的痛处,让他憋闷地喘不过气。   “Lily的丈夫叫陆颖星,也是个高干分子。他们一家都是从政的。我没有他的照片。”   飞儿的小脸立刻就由灿若星辰变成了暗淡无光,皱着鼻子失望道:“怎么这样嘛,人家还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呢!”   王旭脑海中不由地想起,如果曾经不是因为自己一时心软,到嘴的肥肉也给放了,那么,lily也就没可能跟陆颖星在一起了。如今他好不容易从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面对眼前天真美好的女孩,尤其又是自己爱上了的,他真的很怕,会再次错过。   之前还在劝说着飞儿,让她不要把第一次的恋爱的消极情绪投射到现在的情感世界,可是这才短短的一两分钟,他已经又陷进了这样的患得患失的情绪里。   看来,大道理人人都知道。只不过,说别人容易,自己做起来就难了。   深情的目光眷恋的盯着飞儿的小腹,他不由地为自己刚才那一分钟的胡思乱想而感到自嘲。她已经有了他的小宝宝了,历史不会重演,她不会被别人抢走。等到婚礼之后,等到孩子出生之后,一切都将会是尘埃落定,云朵飞儿,就是他今生栖身的温暖的港湾。   那日在订婚宴上,他信誓旦旦地说着,让她闭上眼睛,堵住耳朵,什么都不要看不要想,把自己完全交给他,他就会带她走向幸福的旅途。   然而,外表冷峻内心温柔的王旭,何尝不也希望能得到飞儿的多一点点回应?他也希望自己可以闭上眼睛,堵住耳朵,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她啊!   眼前,飞儿满是稚气的小脸,这两日被他养的有点长肉了。   唇角漾开一抹微笑,其实想再多的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没有用。只要这一刻,她在他身旁,并且一切安好,就足够了。   午餐,是叫的中餐外卖,四菜一汤,还有米饭。   华丽的棕榈木制成的正方形餐桌上,王旭与飞儿面对面坐着,大狗就坐在他们之间的位子上。   糖醋排骨,鱼香肉丝,青椒牛柳,还有番茄炒蛋,在加上一盘子的狗粮。这样的画面实在有够滑稽的。   本来,王旭要带她出去常常一家新开的意大利餐馆。可是飞儿却说着,自己好想念学校食堂里做的最普通的家常菜。无奈,就依了她叫了这四道菜。只是,青菜榨菜汤,却在王旭的强烈要求下,换成了枸杞乌鸡汤。这也是王旭唯一的一个,可以让她叫中餐外卖的条件。   而且更不可思议的事情是,王旭只是打了个电话叫外卖的功夫,飞儿已经跟大狗很融洽地玩在了一起。她抱着它的大大的脑袋,温柔地给大狗挠着肚子,而大狗也是很温顺地将一只狗腿,直接架在了飞儿的胳膊上,好不亲密的画面!   因此,这顿本该延续王旭高雅浪漫风格的意大利午餐,变成了有你有我有狗狗的,家庭聚餐。   将这里买下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陪着自己跟Shadow很正式地吃一顿饭。   王旭吃的很香,他觉得,今天的这些食物远比什么意大利餐厅或是韩国料理还要合胃口的多。飞儿也是一样,这样跟王旭呆在家里吃着很平常的饭菜,忽然有了一种,已经是婚后的小夫妻一般的甜蜜的感觉。   两个人满含着笑意,彼此间都没有说话。他们安静地吃着,用心去体会跟珍惜这样美妙的时刻。   “明天,我们回去吧。”末了,王旭给飞儿盛了一碗鸡汤:“你都开学两天了,再不回去,学校那里怕是说不过去了吧?”   飞儿一怔,忽然有了一种不想再去上学的冲动。   当初进那所学校,就是为了寻找自己的爱情,结果,是一份错爱。如今,王旭就在眼前,他也不可能回到校园那样的环境里去陪着她了。她,忽然感到非常孤独。   纵然知道张妮也在学校,但是,爱情这种东西,一旦上了瘾,是怎样深厚的友情都无法替代的。   “旭,”飞儿结果他的鸡汤,不敢抬眼看他:“我,不想回学校了,我可不可以,重新回去做你的秘书?”   秋水般惹人怜惜的星眸低低垂落着,她双手捧着鸡汤,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她知道他一向是个有上进心,有拼劲的男人,她这样说,会不会让他觉得,她,不思进取了?   王旭紧紧地盯着她,从她的嘴里,很少能听见她对他说出什么美好的情话来,这个机会,他不想错过。   “哦?”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句,随即答着:“可是,方余已经回来了,总裁秘书,有人做了。”   强烈的失落感充斥在她的心头,没由来的一滴泪水就直直坠入了手心的鸡汤里,溅起了无数落寞的小花朵,又悉数重新破碎在温热的碗中。   “我知道了。”   很小声的,微微带着颤音的四个字,几乎让王旭后悔到想要狠狠给自己一记耳光!   她这副满是委屈又没有怨言的样子,那副话还没先说出口泪就已经先滴落的样子,就像是千万把的小刀子,一下一下地剜着他心上的肉!   不就一个秘书吗,只要她开心,要他的命都可以!   深深的自责蔓延至他的每一个细微的毛孔中去,他微微张开了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最好。   缓缓站起身向她走去,然后紧紧将她拥进了怀里。   “对不起。”   “对不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王旭一怔,俯身捧起她的脸,怜惜而不解地瞧着她。   “旭,对不起。我好像,好像没有办法再离开你了。”飞儿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是我不好,我不想跟你分开,不想回学校,我想要象从前那样每日陪在你身边。可是我又不能搅乱了你的工作计划。旭,对不起。”   王旭的黑眸里满是心疼:“你怎么这么爱哭了?傻瓜!”   飞儿又一次将脸埋在了他的怀里,隐忍着哭腔:“旭,这几日,我一个人睡在陌生的房间里,你不在我的身边,我连灯都不敢关,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失眠,翻来覆去到天色微微亮了,才睡得着。”   王旭的心里又是一紧!真该死!自以为是地以为,分开睡会对她更好,原来,她一个人在新的环境下,竟会害怕到睡不着,而他居然过了这么几天都完全不知道!   “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考虑不周。宝贝,别哭了,我们回去以后,学照上,但是不住学校了,每天放学我都去接你,风雨无阻,好不好?”   王旭蹲下身子开始仰望她,这一刻,只要看见她笑,任何过分的要求他都会无条件妥协!   “可是,我还是,可是,那个方余,他,他,”飞儿已经泣不成声了:“我想做你的秘书!”   王旭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哄着祖宗一样小心翼翼地开口:“以后只要你学校放假,不管寒假暑假还是双休日,只要一放假,我就让方余滚蛋,让你回到我身边,给我泡咖啡,端早饭,打扫办公室,好不好?”   飞儿闻言后,白皙的小爪绕过了王旭的臂弯,将脸上的泪痕悉数擦去,然后露出一个得逞的奸笑,小鸡啄米式地一个劲点着头。   这一刻,她总算是摸索出来了,看来,苦肉计对于王旭而言,还是相当有用的!   心里也在暗暗发誓,今后还真不能轻易掉眼泪了,要把自己的眼泪变成武器,关键的时候再使。泪水流的多了,就不值钱了。   午餐后,王旭亲眼看着飞儿服下了一粒叶酸还有两片钙镁片,这才放心地离开。   明天就要回去了,子公司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大狗也跟他一起去了。他说,以前在这家子公司刚刚起步的时候,他几乎每天都住在这里,也几乎每天都会带着这只狗,四处奔波。搞得现在子公司的人,无一人不认得这只狗的。   H市的天气,比起N市,要稍微凉爽一点。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飞儿躺在床上,被这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惊醒,房间里阴暗地吓人。   她借着一点点窗口处透过来的微光,伸出去开床头灯,却发现,家里好像是停电了。一道凛冽的闪电唰地一下,从窗外打了进来,顷刻间便将屋里照亮。飞儿吓得将身子蜷缩在被窝里,脑海中满是某个逍遥自在的午后,跟张妮一起看过的《电锯惊魂》里的一些恐怖画面。   这样高档的小区,一定会有避雷针。这一点,她不担心。   可是这道快过一道的闪电,还有这一声高过一声的雷鸣,就好像是冲着她的一样,就在她的窗口处陆陆续续地徘徊着,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外面暴雨的水花声一样,就在她的耳边稀里哗啦地撞击着。   说实话,她从小到大,最害怕的就是打雷闪电了!   “旭,你快回来,旭,我好想你!”   就这样不断地念叨了不知多少回,暴雨渐渐小了,雷声没有了,闪电也消失了。当她从被窝里探出一个小脑袋的时候,屋里的能见度,几乎就要为零了。   她壮着胆子从床上爬了起来,摸索着走向窗边,然后用力将窗帘拉开,这样,房里才微微多了点光亮。   此时,外面的树枝被大作的狂风打的歪七扭八,摇晃的树枝全都像一个方向倒过去。小区里几乎没有人在行走,家家户户的窗口都是漆黑一片,看来整个小区都已经停电了。天色也变得靛蓝靛蓝,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似乎很快就要夜幕了。   这样,王旭开车会来,岂不是太危险了?   正这样想着,床头边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这是家里的座机,王旭说过,基本上不会有人会打来的。那么,会是张妮,还是王旭本人呢?   她快步走上前,讲电话拿起落至耳畔。   还没说话,那边就响起了王旭的声音:“Rose,你还好吗?”   听得出他的紧张跟关切,刚刚被电闪雷鸣而吓到的小心肝,终于得到了安慰。   “我没事,你呢,这样的大雨,你开车会很危险。”   心里有些矛盾。马上就要黑透了,小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她一个人在家,确实很害怕。但是又真心地担心他的安全。她要他好好的。   王旭微微愣了一两秒,飞儿的声音有点轻颤,情况似乎并不是很好,嘴里却在说着,担心他的话。心里忽地一暖,又忽地一疼。   “没关系,不要担心我。你是在卧室吗,接电话这么快。”   “嗯。家里,家里停电了,我就呆在床上了。”声音依旧有些轻颤。   王旭的心就好像是被人捂住再用力地捶打了一下一样,深吸一口气道:“等我,马上回来!”   挂上电话。飞儿的耳边,除了淅沥沥的雨声,再也听不见别的什么。   此刻,她担心他在路上开车的安全。此刻,他担心她在家里的精神状态。   十分钟后,楼下传来了一声关门声,就听见了王旭的呼唤:“Rose!”   飞儿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借着微弱的光亮,摸到了房门口。一开门,就瞧见楼下一束强劲的光亮忽闪忽闪,没一会儿,王旭就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她的眼前。   他手里握着一只看似性能非常不错的手电,在发现飞儿的身影后,嘴角漾开一抹安心的微笑,然后快步上前将她用在了怀里。   “别怕,没事了,我回来了。”   飞儿还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的手掌已经轻轻拍打在她的背后,像是在帮她抚平所有的不安心,不快乐,宠溺的口气满含在刚才的话语里,让每一个女人听了,都会幸福地感动不已。   “嗯!”双手圈主他的腰肢,鼻尖轻轻嗅着他的汗味,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气味很好闻,不由地将脸埋得更深了。   “走,我们出去吃饭吧,外面的雨已经很小了,吃晚饭,我陪你看电影买东西,等到来电了,我们再回来,或者,我们就在外面的宾馆休息,好吗?”   飞儿没有说话,而是娇羞地点了点头。   宾馆这个词,此刻在飞儿的心里已经有了另一种诠释。她认为,相爱的男男女女去宾馆开房,就一定是为了做那档子事情的。而且她跟王旭的第一次,就是在宾馆里发生的。   所以,在王旭刚刚的问话里,她娇羞地点头,其实是误解了王旭的本意。   她觉得,王旭对自己这么好,又在两家家长,还有那么多亲友面前公开袒露了,他想要跟自己在一起的决心。现在她有了他的宝宝,纵然明天会到N市之后,要面临太多的压力跟难题,但是他们之间一定会是以相守一生为结局的。   所以,当王旭这样说的时候,她以为,他在委婉地表达着,想要拥有她的想法。而她,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就是同意了今晚,将自己再一次交给他。   H市最繁华的商业街,无论天气多么地恶劣,也阻挡不了它灯火辉煌,姹紫嫣红的美不胜收的画面。   因为出来的晚了点,王旭几番辗转才找到停车的地方。   那条大狗已经被他送还给了郝丝莉。纵使中午的时候飞儿跟它已经相处的不错了,但是,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她心里的不确定,几番思量,重视决定暂时忍痛将大狗还回去。他需要为飞儿营造更多的安全感,让她真正地幸福跟安心。   从一家自助餐店里出来,飞儿满足地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你猜,我们的小宝宝会是男孩还是女孩?”抓住王旭的臂膀,她将小脑袋瓜凑了上去俏皮地问着。   王旭摸了摸她渐渐圆润的小脸,轻声答着:“性别都不重要,反正我们又不止只生这一胎。”   “讨厌!”飞儿用力将他的手臂一甩,扭过脸去不再看他。   “呵呵。”王旭将手臂又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柔声问着:“现在想去哪里呢,是看电影,还是逛商场?”   说实话,飞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耐心陪着女人逛街的男人。   以前她跟张子涵在一起的时候,张子涵的家境不是很好,他们几乎很少逛街。就算出来约会,也是去一些图书馆,或者免费对外开放的公园。记忆里,那时的张子涵很有骨气,她怕伤害他的自尊心,所以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很谨慎,几乎没有当他的面买过小贵的东西,连穿衣服也是挑看不出牌子的。   如今,物是人非,张子涵已经由初恋变成了过去式,而眼前的王旭,有能力给她一切优越的生活,有耐力陪她逛遍这里的每一家精品店,更有影响力可以编织出一张无边无际的情网,每天柔情似水呵护备至,将她的心重新捂热并且彻底俘获。   “我,不想看电影了,我有点累了。”飞儿冲他微微撒娇。   王旭的黑眸一紧:“不是睡了一个下午,怎么会累?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飞儿含笑摇头,这个男人,终究是太紧张她,跟他们的小宝宝了。   “旭,我们去宾馆休息吧!我想躺在被窝里看电视。呵呵,可能因为怀孕了,所以总觉得自己懒懒的,不想动弹。”   王旭总觉得她的清眸里闪烁着一种隐晦不明的光彩,具体是什么,一时间还真是不确定。   “好吧,我带你去开房!”包容,总是没错的。   可是随口说出来的这么一句话,却让两个人陷入了无比尴尬的境地。   上次在订婚宴上,王旭当众做了那样的深情表白,飞儿也还没有见过他脸红的样子。在她的心里,王旭一直是一个脸皮厚到不要脸的男人,或者说,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什么事情让他感到不好意思,或者不自在。更多情况下,他处世的临危不乱,有勇有谋,还有从容坦然,都深深影响着飞儿。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是真的脸红的!   她有理由相信,这是他从小到大,屈指可数的脸红次数!   “旭,你真可爱!”   飞儿忽然顿住了步子,微微侧身走到了他的面前与他面对着面,欣赏着他精致妖娆的五官染上了一层红晕的样子,然后上前一步,双臂伏在了他的腰胯上,借了个力,脚尖一掂,柔软如羽翼般的娇唇就这样送了上去。   面对飞儿如此的大胆,他自然是来者不拒。俯下身字擒住她主动的送吻,大掌托住她的腰肢,在接吻的过程中不着痕迹地缓缓帮她的双脚回归地面,然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自然是舍不得的,可是在这样繁华的公众场合,教坏小孩子可就不好了。   “Rose,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身体的本能还没有才能够刚才的拥吻中释放出来,这个吻,王旭的感受可不仅仅是心动。   飞儿一愣,随即笑笑:“哪里不一样?”   王旭不再说话,而是深深地凝视着她,眼前的这个女人,从发丝,到眉眼,从鼻尖到唇角,每一处都是这么完美,不施粉黛,却胜过万紫千红。   这样的夜晚,还有谁跟他们一样,纵然没有呆在家里,却依旧能够有家一样踏实温馨的感觉?从王旭毫不遮掩的眷恋的星眸里,飞儿知道,他的心里已经建立了一所房子,将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全都装在了里面。那里阳光明媚,水草丰美,是她此生,最惬意最安心的归宿。   乌云拨开,弯弯的月亮露出了半张小脸,抬眼望去,天空依旧是没有星辰点点。   同样的风雨过后的夜晚,N市,久违的雨水将这座饥渴了太久的城市滋润,也将多日来滋生在空间里,那些污秽不堪的空气,还有肮脏猥琐的灵魂彻底冲刷。   云朵静站在她的总统套房的大厅窗口,瞧着窗外的灯红酒绿,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思绪也渐渐清明了起来。   被爷爷赶出来已经四天了。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光是套房的房费,就已经用去了一万块。本来,她想着,即使爷爷正在气头上,可是云朵钰回家得知消息之后,一定会劝服他,帮她说话。   但是,她的手机搁在床头柜上,一搁就是四天,除了李烨,还有一些恼人的八卦记者,跟两三个狗急跳墙的云尚国际的董事们,没有一个人,以亲人,或者朋友的身份来找过她,安慰她,或者帮助她。   一向以天之骄女自诩的她,从未想到过,一旦有今日,竟会是如此的孤立无援。   不甘心的时候,她端着手机,将联系人打开,一个一个地排查着,寻找着,泪无声地落下,狼狈地将手机再次搁在床头柜上,她才不得不承认,她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说说话的朋友。   李烨的电话,她一个也没接,短信也会一个也没回复。   她明白,这个时候,如果再找他,被毁的不光是自己,还有他。   中午,酒店的客房部打电话来,让她去续交明天的住房押金。她一向优雅地走去,回来的时候,心里无限落寞。   爷爷,竟然冻结了她的信用卡。   她有想过,身上的现金并不多,干脆换成小小的单人间,也够住上一阵子。但是接收到服务员微微异样的眼光后,她的虚荣心再一次战胜了理智。   也许,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面子比里子重要的人,一个明知道这样便没有了退路,却依旧选择飞蛾扑火的壮烈,一个明明知道不会有几人苟同她的想法,却坚持选择孤芳自赏地顽固下去。   躺在宽阔柔软的大床上,云朵静第一次想着,今后该怎么办?   这并不是她所经历过的最绝望最低谷的时刻,但却是她第一次,为了金钱的匮乏而微显无措与烦躁。   在云尚的时候,每个月的薪水,几乎都用在了奢侈的衣服,鞋子,化妆品上。另外的开支,比如去瑜伽馆,美容院,等等,全都来自于老太爷给她的无上限的信用卡。所以,如果说信用卡被冻结的话,她很快便会身无分文了。   将一旁的枕头拉下来盖在头顶上,云朵静孤独地想要找到一种方式去发泄心底的情绪。   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依然不是云朵钰。是李烨。   她深吸一口气,为他的坚持感动并疑惑着。   “喂。”她选择了认输。   满身的倔强跟清高,终究是输给了世俗的金钱与现实。   “静,你在哪里,你还好吗?你爷爷有没有打你?报纸上说,你被你爷爷赶出来了,刚刚下了那么大的雨,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云朵静的脑袋嗡嗡地,好像是生病了。微微皱着眉说:“我有点头疼,你能不能不要唧唧歪歪说那么多话?”   “头疼?你淋雨了吗?你在哪儿?”李烨不改焦急紧张的情绪,甚至听见她说头疼,难过地几乎想要暴走。   她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头越来越晕了。   “我,需要钱。”直奔主题,她怕自己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   “没问题!”李烨一口就答应了:“说地址,我马上给你送去!”   二十分钟后,当李烨赶到云朵静的房间门口,她只是刚刚将门打开,然后就体力不支一样华丽丽地晕倒在地。   “静!”   李烨吓坏了,赶紧将她抱起来送回床上去。   滚烫的体温,惨白的面容,云朵静闭上双眼,微微皱着眉峰。这样的画面,印在李烨的心里,生疼生疼。   他赶紧打电话给客房部,让他们送来的了体温计,退热贴,还有退烧药。   小心翼翼,呵护备至,李烨忙活了两个多小时,云朵静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看她熟睡的样子,他不忍心打扰。   那日他们的事情被媒体揭露出来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究竟是谁干的,或者说,整件事情,是谁授意的。   云朵家族的势力很庞大,那日进云楼的媒体,又都是老太爷跟王市长精心挑选过的自己人,按理说,这样的事情是断然不可能发生的。   加上云朵家跟王市长联姻,等于说,两家的势力合并在了一起,这样的话,任哪一家报刊杂志也是不敢登这样的头条的。   李烨静静地将事情的发生经过细细想了一遍,最终将目标定格在了王旭的身上。   想到订婚宴上,王旭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逼迫云朵静承认,他们之间的订婚是误传。他的心里就怒火难平。他王旭想要保护云朵飞儿,就不顾云朵静的立场与难堪,硬把狂风暴雨往她的身上引了过去。   如今,满世界扑天盖地地爆料他跟云朵静之间的事情,没有谁再去关注那场订婚宴,王旭本该牵手的,到底是姐姐还是妹妹。这样利用别的话题来转移公众视线的做法,与王旭在订婚宴上的做法,如出一辙。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抚上云朵静酣睡的脸颊,这才几日不见,她居然清瘦了这么多!   李烨静静地深思了一会儿,随即给弟弟李熠打了个电话。   因为李烨常年呆在美国不回来,所以他的房产都是在美国置办的。如今与云朵静的性丑闻爆发了出来,想要带她回李家,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想到了弟弟李熠还有一套很是不错的公寓,所以就想让李熠把房子让出来,给他跟云朵静住。   当李熠赶到的时候,瞧了一眼床上的云朵静,心里一下子跟明镜似的。   他不是傻子,这些天外界的舆论他也清楚,只是这个时间,把云朵静带走圈养起来,似乎并不是最好的办法。要是让云朵家的老太爷知道,怕是云朵静这辈子,也休想再回云楼了。   李熠耐着性子,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而李烨却是秉持着不同的看法。他认为,既然云朵静在自己的亲人身边过的并不幸福,甚至是满身伤痕,还不如就此跟过去的人生彻底划清界限。等到这件事情彻底平息,他要带她去美国,回到属于他们的小洋楼里,继续从前快乐美好的时光。   李熠这才知道,原来云朵静跟自己的哥哥还有这样的过往,这个哥哥,可是藏得够深的!他也忽然有些明白王旭了,对于王旭跟飞儿之间的感情,也少了那么一点偏见。   李熠帮云朵静退房,并且提着李烨早已帮她收拾好的行李,然后走在前面带路。   李烨则是用薄毯将云朵静裹了个严实,然后横抱在怀里跟着李熠而去。   没有人知道,李烨就这样带走云朵静是对是错。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从这里走出去以后,将要面临怎样的明天。也许,会是狂风暴雨,也许,会是电闪雷鸣。李烨心里很清楚,压力,跟险阻,会如惊涛骇浪般袭来,但是他必须这样做。   因为云朵静是他今生认定了的女人,因为,他再也不想尝试,再次与她别离的痛苦。更因为,他此刻抱着的,并不是王旭不要了的女人,而是本就该属于他的女人。   她受的伤跟委屈,他要悉数帮她讨回来!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点不错。李烨跟云朵静之所以会相爱,大概也是因为他们在某个性格特质里,有着不言而喻的相同之处。在受到压力与危机的时候,云朵静通常喜欢用写旁门左道的方式去解决她以为的,必须解决掉的问题。而李烨亦是如此,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会不惜一切手段的男人。   这样的两个人,一个虚荣,心术不正;一个阴暗,深藏不露。若是他们各自再嫁再娶,不知道会给别人带来多少悲哀的故事。所以说,他们应该结合,也必须结合。为了世界的安宁,为了社会的繁荣,就让他们彼此相互吸收了吧,且看他们还能怎么闹腾。   H市的宾馆标准间里。   王旭跟飞儿刚刚进入房间,两人都有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宾馆里的色调,大多都是一个样子,在设施的配比上有所出入罢了。宽敞的大床,厚重的窗帘,很像是那日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情景。 第六十九章,去他家(简介中第三次邂逅   王旭脚步微顿,感慨万千。   或许,他真的应该好好感谢云朵静才对,如果没有她的偷梁换柱,他的飞儿,很有可能就会……   心里一紧,回过头赶紧看向飞儿,却发现身旁空空如也,而洗手间里,已经缓缓流淌着淅沥沥的水声。   她,在洗澡吗?   王旭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原本的先睡的计划,看起来似乎已经是泡汤了!   嘴角无奈地挂上了一抹笑意,他一把抓过桌子上的电视遥控器,将电视打开,找到一个音乐频道,然后又将声音开得大大的。   奇怪的是,电视的声音已经开到不能再大了,却依旧不能掩盖掉飞儿洗澡的水花声。   有些吃瘪地将电视的声音又调回正常的分贝,王旭身上已经披了一层的汗水。他又起身走到空调中控的位置,将温度调低了五六度,转身再回来。   他没有坐在床上,而是坐在了椅子上。   这椅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起来很是柔软,怎么坐下来就这样横竖不舒服?感觉硬邦邦的不说,椅背也太直了一些,这样的角度,他的腰肢总是觉得很别扭。   无奈地站了起来,有些烦躁地来回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着,房间有点小,没走几步就到头了,他就又走回来,一遍一遍。   “对不起,我应该,让你去住总统套房的,你一定住不惯这样的小标间吧?”   募地飞儿的柔声细语包含着满满的愧疚,从他的身后飘了起来。   王旭赶紧转过身体,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却半张着嘴巴,一时间忘记要说些什么了。   飞儿没有穿衣服,只是拿了一条雪白的浴巾,将身子从腋下裹了起来。雪白的颈脖跟香肩上,在被热水冲洗过后自然地白里透红,如玉一样莹润,且泛着健康的光泽,让人忍不住联想到它的触感,是怎样的丝质柔滑。   湿漉漉的头发,已经被大致擦过一遍,但是发梢还是时不时地滴落着水珠,酣畅的流淌在她肤如凝脂的雪肌上。   王旭咽了咽口水,他死死地盯着那滴水珠,眼睁睁地就看着它肆无忌惮地落进了她胸前的沟壑里。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想要放弃做人,而想去做一滴水珠。   飞儿见他不语,便有了自己的一番独特见解。   养尊处优的大少,注重生活质量的总裁,无论是办公室还是私家的装修都是数一数二的极尽奢华,自然,是不会习惯这样的小小的标准间的。   “不然,我们换个套房好了。”第一次,她在他面前后悔自己的坚持。   王旭闻言,从YY的幻想中清醒了过来,然后淡淡笑着:“别乱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刚刚进来,觉得有点闷热而已。你看,现在空调也开了,温度也降下来了,空气比刚刚进来之前好多了。”   飞儿笑了。这是除了妈妈跟爷爷之外,最迁就她的人了。   “那就好。”   王旭见她释然一笑,忙说着:“你不是累了吗?那你赶紧吹吹头发,睡觉吧,我去洗澡。”   飞儿嘴角一咧:“知道了。”   洗手间里,王旭一个人洗了很久。好几次,他都会故意将花洒的水关掉,然后将脑袋凑在门上,细细听着外边的动静。终于,在连电视机的声音都听不见了的时候,他才放心地裹着浴巾出来了。   白皙结实的胸膛,流畅的身体线条,湿答答的头发,一条浴巾从小腹将身子裹了起来,俨然一副香艳艳的美男图。他先探出了一个头来,确定飞儿安静地躺在床上之后,将飞儿跟他换下来的衣服装在袋子里,打了个电话给客服,交给他们干洗。   锁好了房门,王旭转身回到了床边,望着飞儿酣睡的样子,心里一阵阵满足。   可是,现在的难题是,没有带干净的内衣裤,那么,他到底是裸睡,还是裹着浴巾睡?   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飞儿当时洗完出来,也是裹着浴巾的。心头一宽,他浴巾也没有解开,掀开了被子了一角就要钻进去。   房间的灯光,已经被飞儿调试的非常昏暗了,淡淡柔光洒落在飞儿的发丝跟脸蛋上,说不出的柔美。王旭向下躺了躺,手指忽然触碰到了什么,温热温热的,软软的,好像是皮肤,还戴着丝滑的触感。   双眸一懔,他微微探过脑袋,提起被子,朝被窝里瞧了一眼,飞儿,居然什么都没有穿!   迅速合上被子,王旭不禁感叹这丫头的大胆。她就真的这么放心,真的确定他不会把她生吞活剥了?   轻轻地往下移了移身子,王旭告诉自己,什么也不要想,背过身体去不看她,不碰她,闭上眼睛睡觉就好了。   躺下不到一分钟,旁边的人儿微微动了动,嘴里还貌似发出了一丝丝的呢喃声,也听不清楚在说着什么。又过了一会儿,旁边的人儿,像是无意识地,往他这里靠了又靠,他几乎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她的体温,也许,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0。1毫米了。   王旭有些紧张了。忽然,他想到了之前自己将空调的温度调成了18度,这似乎是太冷了。那么,飞儿一个劲地往他这里凑,会不会是因为,感觉冷了呢?   这种时候,她可千万不能感冒生病啊!   正想着,王旭忽然全身一怔。飞儿将她的灵巧的小舌伸了出来,轻盈地在他的背后舔了一口!   那种湿湿暖暖的酥麻感,瞬间钻进了他的大脑里。紧接着,飞儿整个身子贴了上来,藕臂紧紧圈住了他的腰肢,密和的肌肤相亲,王旭清楚地感觉到了她那傲人的双峰,还有那只不安分地在他腰腹处乱摸的小爪。   内心的欲火被撩拨地越来越旺,无处发泄。   无奈地调整着呼吸,他努力不让她感觉到他丝丝凌乱的呼吸跟逐渐起伏地厉害的胸口,淡漠地说了一句:“宝贝,别闹了,真的很困了。”   说完,飞儿身子一僵,自尊心严重受到创伤,迅速撤回自己的藕臂跟体温,华丽转身并且离得他远远的,睡到了大床的另一边去。   令他眷念的体香跟体温募地消失,王旭心里一空。   夜,死一般地沉寂。过了半晌,当他的欲火逐渐冷却,当他以为,她已经真的睡着了之后,飞儿却很突兀地问了一句:“你是因为我有了小宝宝才喜欢我,还是因为我是我而喜欢我的?”   空谷幽兰般的语调,夹杂着一缕清冷跟寂寥,让王旭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他不答反问,语气里,有些不悦。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将她的脑袋扒开看一看。或者,她就是他命定的克星,给他带来希望与快乐的同时,还不忘给他纠结与难过。跟她在一起,除了小心地呵护着,还要一直不断的向她解释着,她的各种不安跟疑虑。   他明白,作为一个男人,给自己的女人以安全感,是必要的责任与担当。但是飞儿这种没完没了,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在怀疑,还是在试探而说出的一个个疑问句,却如巨石般压在了他的心头。   罢了,谁让自己老牛吃嫩草了呢?   “因为,你让我觉得,你只要小宝宝,却不想要我。”飞儿答得理直气壮。   订婚宴后,他对她百般呵护,她觉得很幸福,现在胡思乱想了一气,才发现每次他都是以宝宝为主,她为辅,有时候他对她的好,甚至是她沾了宝宝的光。   可是她不会了解,王旭对她的百般呵护,比订婚宴还要早,甚至比知道她怀孕的事情,更早。   比如,在飞儿跟丹尼第一次吃饭的时候,他知道了蝴蝶发夹是一对,也知道了飞儿就是那晚的女人。但是他不动声色,甚至找了个借口立刻掉头回公司,没有继续去金碧辉煌取录像。那是因为,他充分地考虑到了她的自尊心,他不想伤害她。   又比如,他带她去挑选订婚宴上的珠宝,其实是想知道她喜欢的是什么风格的首饰,甚至想要借机了解到她无名指指圈的大小。避开她在休息区等候的时间里,他暗自交代营业员将飞儿的无名指指圈号记下来并且告诉他。他要亲自为她设计一款独一无二的惊喜。   诸如此类,太多太多,太繁琐又太贴心。   王旭对她的关怀,早已被潜移默化,让她察觉不到任何痕迹。因为他不要她有负担,更不想将自己为她做的这些告诉她。在王旭看来,这些,都是因为爱她而必须为她做到的。   微微转动了身体,聪明如王旭,早已经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往她的方向挪了挪,然后将她揽在了怀里。不关她此刻是赤果的,还是怎样的,王旭轻柔地将她拥住,再一次,很耐心地哄着她。   “宝贝,我,也很想要你。”说完,他抓住她的一只小手,送到自己的唇边细细婆娑:“我有一个朋友,他在他妻子怀孕八个月的时候,两个人没有忍住,后来,他的妻子宫腔感染,大出血了。”   飞儿一愣,随即温声说着:“旭,睡吧,我困了。”   “好。晚安。”王旭轻柔地吻了她的发丝,随即嘴角弯起一抹得逞的奸笑。   的确,飞儿这株嫩草,与王旭这头老牛相较量,明显,太嫩了。   许多年后,当飞儿细细回想着如今发生的这一切,她忽然明白,她能够获得幸福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碰见了王旭这头老牛。如果,与她相爱的,是与她一样的同龄的男孩子,那么两个叛逆又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一起,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各持己见,当面临现实的种种压力与难题,她真的不知道还要争吵多少次,还要流多少眼泪哭多久。   大学的报名过程特别简单。就是在开学前,将学校发给每个学生的银联卡里,打够要交的学费,由银行统一扣除。然后,在报名当天去学校签个到,就可以了。   不用说,飞儿的银联卡里,永远不会缺钱,而签到这种小事,更能方显闺蜜张妮的价值。   王旭驱车会N市的一路上,飞儿的心情分外活跃。她看着窗外的青山绿水,流水人家,脸上挂满了微笑。   “想好了吗?先回学校还是先回家里?”   “云楼吧!”   王旭的黑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然后云淡风轻道:“不如,去我家里坐坐吧,今天是周末,我爸爸妈妈都在家。”   “什么?”飞儿目瞪口呆地感叹着,他疯了不是?他家人还没有说要接受她呢!   王旭淡漠一笑:“放心吧,我们在外的时间够久了,他们的怒气也逐渐被磨成了担心。一会儿,按我说的话去做。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云楼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爷爷都不知道怎样了,我觉得还是先看爷爷比较好。”飞儿想打退堂鼓。王家,她还真不敢去。   可是王旭偏偏跟她杠上了,这一次,他不再选择迁就:“马上就到我家了。还是就近吧。之后我再陪你,一起回去看爷爷。”   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一声不响地将人家的闺女带走了,既然送回来了,势必要向人家做个交代才行。何况,他从来没有打算过,要让飞儿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风雨。   果如王旭所说,王家,很快就到了。   难怪今天一早,王旭非要她穿上为她新买的裙子跟鞋子。原来,他是充分考虑到了今天的这一场见面了。只是,王旭刚刚在车里教她的那些,似乎,太……   “真的有用吗?我怎么觉得,这是在火上浇油呢?”飞儿不肯下车,依旧惴惴不安。   王旭再次保证:“没问题!”   刚刚坐在车里一路看过来,就已经知道了这里环境很是优雅,草木葱郁,庭院幽美。现在下车了,飞儿才发现,眼前的这栋小洋楼,真的,地方不是很大,至少,跟云楼根本就没法比。   “你爸爸一定是个清廉的好官。”飞儿脱口而说。   王旭还没有回话,飞儿又顾自揣测了起来:“高干政客的家里似乎都是这样吗?外面看上去简朴幽雅感觉很有书香世家的味道,里面又是一堆字画古玩,看起来很是附庸风雅。难怪你不肯从政了,你那么讲究,什么都要极尽奢华,办公室跟家里装修的都跟欧式皇宫一样。你要是从政,那肯定是个大贪官。”   王旭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三条黑线,真的不知道,她每天哪里来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注意你的情绪,别演砸了!”小心地提醒了一声,王旭就掏出了钥匙,将门打开。   大门一开,飞儿只觉得似乎屋里的气息比外面还要清新许多倍,空气里还飘荡着一律奇异的芳草气味,令人心旷神怡,整个精神状态都为之一振。   “爸爸,妈妈!”王旭率先喊了起来。   飞儿站在他的身后,被他的一只大手死死攥住手腕,想逃,也来不及了。   这里的装修风格,还真让飞儿猜对了一半。基本都是红木的家居,墙壁上也有挂着大大的字画,好几副,只是,屋里的绿色植物特别多,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很讲究地被放在造型优雅大气的花架上,一看就知道,这些盆栽,都是主人家的宝贝。   王旭拉着飞儿的小手往前厅的方向而去,王市长听见王旭的叫唤,早已经将手里的报纸放在了茶几上,连同电视机里的国际要闻,也被他调成了静音。他一脸沉重,似乎是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蓄势待发,就等着这个不孝子靠的再进一点,好一鼓作气发泄出来。   李妙音听见儿子的声音,赶紧从阳台上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浇花的水壶,一脸的关切,最先冲到了儿子跟丈夫中间,一副护犊子的样子,生怕丈夫一个控制不住,叫儿子吃了亏。   王旭捏了捏飞儿的小手,飞儿有些不安地从他高大的身躯后面冒了出来,嘴里轻声唤着:“叔叔,阿姨。”   王市长夫妻这才发现飞儿的身影。   她梳着高高的马尾辫,露出高贵饱满的额头,将整个精致玲珑的五官,全部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精致的淡妆,没有浓妆艳抹的厚重感。一身飘逸的水绿色的长裙,看起来分外清新自然。长裙的裙摆落至脚踝处,白皙粉嫩的小脚丫被一双透明的水晶凉鞋包裹着。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是一株唯美的水草,游走在晶莹剔透的水里。   尤其她那双会说话的,有灵气的大眼睛,叫人看了都会被摄去了心魂,总而言之,这个少女,真是美得不像话!   王市长的怒意一下子就被飞儿的清新灵动给化解了一大半,李妙音也是忍不住在心底不由地啧啧赞叹。在云楼初见飞儿的时候,她就想过,如果儿子是先认识的二小姐,那么也许自己也会有这么一个仙女般的儿媳妇了。尤其,在云朵静跟李烨的事情出来之后,她更坚信了儿子的选择是正确的。   可是,自己的丈夫偏偏是个老顽固,他说,不管云朵静跟李烨是怎么一回事,王旭都不应该一面跟姐姐订着婚,一面还在订婚宴上悔婚冲着妹妹表白。这样的事情,是有欠家教的行为,是在他脸上抹黑的行为。   “爸爸,妈妈,我带飞儿回来拿点东西,一会儿我要带她去医院。”王旭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老夫妻俩一愣,去医院做什么,还是谁生病了?   “阿姨,你可要帮我做主啊!”飞儿忽然大喊了一声,随即扑在了李妙音的脚边跪了下来,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里满是泪光旖旎,金豆豆大滴大滴地坠落,哽咽地泣不成声。   王市长一惊,面色沉重地看着飞儿:“二小姐,你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就是就是,快起来啊,有事慢慢说。”   李妙音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赶紧将手里的水壶放在了茶几上,两手扶住飞儿的肩膀,想拉她起来,可是,她就是不肯起来。   “阿姨,王旭他,他,呜呜~他太坏了,我暑假跟同学一起出去兼职,想要积累一点社会经验,谁知到,偏偏就去了王旭的公司里,呜呜~呜呜~他知道我是云朵飞儿,还不告诉我他跟姐姐要订婚的事情,呜呜~还有哄我跟他在一起,现在,呜呜~现在~呜呜~现在还要我去医院,呜呜呜~他要我去做人流,把他的孩子给~呜呜呜~阿姨!他怎么可以这样!呜呜~”   “什么?!”王市长听着,就差没跳起来了:“王旭!人家二小姐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妙音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子:“小旭,你太多分了吧?”   王旭一脸为难:“爸爸,妈妈,这个孩子不能要,我跟飞儿还没结婚,我的公司每天一大堆事情要做,她也还在上大学,这个时候,生个孩子,根本不合时宜,必须打掉!”   说着,王旭又从包里拿出了飞儿在H市做的妇科B超图,递给了王市长,上面清楚地写着:1,单胎。2,怀孕11周。3,胎儿发育正常,健康状况良好。   “呜呜~阿姨,我的小宝宝已经三个月了,都已经成型了,呜呜~小胳膊小手,全都长出来了~呜呜,阿姨~王旭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这样~呜呜~”   飞儿愈演愈烈,哭得眼泪鼻子连在一起,让人看了都揪心。   李妙音微微侧身抽了两张纸,将飞儿的小脸擦了个干净,然后满是心痛地看着她:“飞儿,不怕,阿姨在这里,我们不去医院,阿姨今天刚就在家里守着你,谁也别想把你带到医院去!”   说着,李妙音赶紧将飞儿扶了起来,搀到沙发上坐着,还时不时地拍着飞儿的后背,哄着她。   王市长看着这张单子,眼底流淌过眷恋,随即将单子又递给了李妙音,冲到王旭面前就劈头盖脸地将他一顿豪骂。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人家说虎毒不食子,这个孩子都已三个月了,你怎么舍得把他给打了?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非要把我王家的一世英名全都给毁了!你这个混蛋!”   王市长说着,一把操起茶几上的水壶就要像王旭砸过去。   王旭也不躲,就那样直直地站着,眼看着就要砸上去了,飞儿跟李妙音两人同时扑了上去,一个抱住他的手臂一个捧住了他手上的水壶。   王市长气闷地看着两个女人,一言不发。   李妙音欣慰地看了一眼飞儿,她早已经站在了王旭的身边,关切地看着他的脸,细细询问着:“没事吧?”   没想到,有个貌若天仙的儿媳不说,马上就要当奶奶了不说,这丫头,还是真的心疼王旭的,单凭这一点,她这个婆婆也要挺她到底了!   “老王,你看,这两个孩子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打再骂也没用了,还是想想,该怎么解决吧。”   李妙音说着,递给儿子一个眼神,王旭会意,上前一步道:“爸爸,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对,要不是我乱骗小姑娘,飞儿也不至于到这一步,可是,这生孩子,现在怕是真的不合适啊。”   “你放屁!”王市长立刻冲他吼了起来:“你也知道你诱骗了人家飞儿?你也知道你错了?那你就应该负责到底!我平时怎么教你的,男人,就一定要有担当!我警告你,王旭,你要是敢动我孙子一根头发,老子就亲手废了你!”   “老王!”李妙音一看他又要发作了,害怕吓着飞儿,也怕儿子吃亏,赶紧护犊子:“现在要说的是事情该怎么办,不是生气的时候!”   王旭的态度也软了下来:“爸,你说吧,我听你的就是了。”   “一个月之内,给我结婚!跟飞儿结婚!”不容反驳的强势语调,气势磅礴地喷洒在王旭的脸上。   万旭闻言,一脸不情愿地皱着一张脸道:“知道了。”   飞儿不可思议地看着王旭,她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坏了,居然还拉着她跟自己的父母演戏,还演的这么投入。啧啧啧,真的不是一般人啊!   既然人都已经回来了,那么将飞儿送回云楼去,并且跟老太爷说一声,似乎是必须得事情。可是,才不过见了两次面,李妙音已经不舍得将飞儿放走了,尤其知道她的肚子里有了他们王家的骨血。   王市长本想说,带着这两个孩子一起回去,对人家老太爷跟孟倩有个交代,也好顺便将飞儿跟王旭的婚事赶紧提上日程。   可是王旭却说,他送飞儿回去就可以了,云楼那里,王市长夫妻俩打个电话也就足够了。等到一切平息之后,双方家长在正式地见个面,专门来谈论婚礼的事情,反而显得更加重视。   王市长听了王旭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便赞同了他的想法。   李妙音却是仍旧不放心,在王旭的一再保证,绝对不会带飞儿去医院做人流之后,她还是强行留着飞儿在家一起用了午餐。   平日里,王市长夫妻俩的日常生活很简单,家里也就雇了一个保姆,每天搞搞卫生什么的,不像云楼,主人家大喝一声,几十个女佣跟保安就瞬间冒了出来。也正因为如此,飞儿在这里反而觉得更加随心所欲了一点,那么亲切跟舒心。   王市长的夫人李妙音,是N市农业大学的一名植物学教授,因此,家里这些大大小小绿意盎然的盆栽,都是她亲手种植的。闲下来没事的时候,她也喜欢研究食谱,然后心情好的时候就露两手慰劳一下丈夫跟儿子。   这顿午饭,也是李妙音跟保姆一起完成的。   她看着飞儿的身材还是这般纤细,心里着急,把家里珍藏的各式各样的补品统统拿了出来,还打电话给医院的医生好友,细细咨询着,哪样是孕妇可以吃的,要怎么吃,吃多少量最安全。   王市长的那通脾气,在午饭的时候,也就烟消云散了。说实在话,对于飞儿,他也是喜欢的。   一家人甜甜蜜蜜说说笑笑的,客厅里四处飘荡着欢乐的气息。   这样的午餐,飞儿好久都没有试过了。记忆力,即使是爸爸没有在海上出事的时候,也没有过几次。从小到大,在云楼里吃饭,都是以爷爷为主,大家陪着,说话很小心,吃的也很小心。彼此间虽然是姐妹,是叔侄,是亲人,可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让对方抓住了小辫子。   恍惚间,飞儿好想好想自己的奶奶。那个时候,奶奶经常会像李妙音一样,是不是亲自下厨给她做好吃的。在奶奶的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惹人心疼的心肝宝贝。   午饭过后,飞儿吃的好饱,惬意地坐在阳台上看着李妙音小心翼翼地摆弄着各式各样的小植物。   低眸瞧见自己身上的衣裙,飞儿忽然明白了,虽然她在试衣服的时候,很想要鹅黄色的,但是王旭却坚持要水绿色。现在看来,大概是他早有预谋,要把她打扮成这屋里的青草一样,给他的父母多些好感。   王旭,还真的是一个用心良苦的男人啊。   感恩的目光温暖地向他投去,此刻的王旭,正睁着一双迷人的星眸,站在李妙音的身旁帮她举着花盆。阳光慵懒地挥洒在他的身上,飞儿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身上总是会有一股清冷的绿茶气息,原来,这并不是绿茶的味道,而是清新的植物的气味。被精剪过的干净整齐的短发上,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圈,像是天使的光环,萦绕在他的头顶。   飞儿笑了,笑得那么干净。她忽然想到了一句古词,很适合他:一缕冷香远,遗世而独立。   王旭,就是她的守护天使。   小憩了一会儿,王市长给老太爷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飞儿一句被王旭带回来了,过会儿就会送回去。他还附上了歉意,并且表达着想要这两个孩子尽快完婚的意愿。   因为云朵静的性丑闻爆发之后,老太爷也一直担心王家会在言语上故作刁难,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他不由地感叹,王家,是真正的名门世家。   因为云尚国际这段时间的股价持续低靡,老太爷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安稳觉了。云朵静离开,子公司在云一方也是一下乱了阵脚,很多棘手的事情没有领导人参与决定意向,好多工作都被搁置了。   老太爷想了又想,在电话里跟王市长说着,还是让王旭带飞儿去云尚国际吧,他此刻就在公司里,并且有事情要交代他们。   王市长听出了老太爷话里的隐晦,也深知这几日云尚国际的股价一直低靡。外界有些不入耳的传闻,说是整个云尚国际早已经是一个庞大的空架子了,对此,王市长也是将信将疑。不过,事到如今,跟云朵家成为亲家,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了。   挂掉电话之后,王市长左思右想,回了趟书房。   再下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个信封。他将信封交给了飞儿,并且再三叮嘱她,一定要亲手交给老太爷,这个,就算是她跟王旭的结婚彩礼。   结婚彩礼?飞儿一听,不免紧张了起来。手指捏了又捏,薄薄的,这里面装的不会是一张天价支票吧?赶紧将信封装进了包包的最里层,还再三检查了一遍拉链有没有拉好,这才放心。   “财迷!这里面,不是支票。”   王旭看穿了她的心事,带着微笑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飞儿努着嘴巴,一脸不服气。   王旭赶紧补充道:“不过,这个是比支票还要珍贵的东西,也是你爷爷现在,最最需要的东西。”   在李妙音依依不舍的目光下,王旭牵着飞儿离开,驱车向云尚国际赶去。   对于妈妈会喜欢飞儿,这一点,王旭早在订婚宴的时候,老太爷的书房里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通过今天的深入了解,她简直把飞儿当成了她的私有洋娃娃,爱不释手了。   一直以来,王旭就知道妈妈希望可以给他添个小妹妹,无奈爸爸是政府要员,必须服从计划生育的伟大号召,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也就再也不提这件事情了。   现在想来,飞儿,应该是完全满足了她心目中,对于女儿的这个定义。   云尚国际大厦门口,王旭将车停在了公众停车场。   下午两点多,被前一日的强冷空气影响,此刻站在露天的大厦门口,早秋的风儿袭来,倍感凉爽。   飞儿抬眸仰望,整整36层的大楼啊,这是积累了多少财富与荣耀才能获得的高姿态。若是有日真的一夜之间尽毁,那么,爷爷,一定活不下去了!   王旭微微一笑,牵起了飞儿的小手,从容优雅地走了进去。   他们什么也没说,进了大厦之后,飞儿就带王旭走向了总裁专属电梯,摁下了向上键。进入电梯,飞儿跟王旭会心地相视而笑。他们都记得,曾经当飞儿第一天去旭日集团上班的时候,他们再见面的情景。   四目相对,此刻,无须太多言语,恋人间独有的心有灵犀,已经将他们的心事昭然若揭。   云朵希坐在董事长的办公桌前,已经等了这两个孩子很久了。   当秘书领着他们进来的时候,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就再也没有从飞儿身上离开过。   “爷爷!”飞儿高喊一声,一下子就冲上前扑在了云朵希的腿边。   她满是歉疚与心疼,双手搭在云朵希的膝盖上,湿着眼眶:“爷爷,飞儿不好,让您这么操心,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飞儿居然没有陪在您的身边,爷爷,都是飞儿不懂事!”   王旭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第一次感觉到,飞儿跟爷爷之间的感情,竟会是如此深厚。果然,他的小玫瑰,在哪里都是惹人怜爱的。微微眯起眼帘,他瞥见了云朵希眼里的情真意切,对这位曾经不惜牺牲大孙女的幸福,而选择联姻的老人,产生了或多或少的怜悯。   “飞儿,是爷爷对你的关心不够,让你受委屈了。傻孩子,不要哭了,快起来,都要做妈妈的人了,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快起来。”   老太爷将飞儿扶了起来,王旭这才开口:“爷爷!”   老太爷淡淡扫了一眼王旭,微微点头:“你坐吧。”   “爷爷,王叔叔有个信封要我带给你,他说,说是,”飞儿面上一红:“说是给我跟王旭结婚的彩礼。”   老太爷一怔,目光紧紧盯着飞儿手里的动作,直到她从包包的夹层里取出一只信封,老太爷立即从飞儿手里将信封抽走,很是急切地将它打开。   飞儿站在一旁,凑着脑袋往前看,却发现这张白花花的纸上,啥也没有,只有一连串的阿拉伯数字。   她不解地皱了皱眉,然后问道:“这是什么啊,一串数字,电话号码吗?”   听到飞儿这样说,王旭心里顿时明了。看来,为了自己的婚事,爸爸,也是豁出去了。   老太爷微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面上的一份《水游城项目招标计划书》,将上面的工程条目一个个细细在计算机上过了一遍,随后又将信纸上的这串数字,跟他在计算机上打出来的数字对了对,随即喜笑颜开。   尽管,王旭也并不想将他跟飞儿之间的感情混杂上太多太多的世俗因素,但是,在他看来,既然爸爸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么就说明云尚国际现在的状况,也许真的已经,很糟糕了。既然是飞儿的亲人,能帮忙,也是一件锦上添花的事。   “小旭啊,回去,替我谢谢你爸爸,他的这份心意,真的是,太珍贵太珍贵了。”   王旭会意一笑:“哪里,爷爷客气了。都是一家人,这点事情,应该的。”   老太爷盯着这串数字有看了许久,飞儿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莫非这串数字就是传说中的,标底?   “飞儿,爷爷忽然有点事情要处理,看你跟王旭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不是开学了吗,你先回学校吧,不然看看你跟王旭都有什么安排。”   显然,现在天塌下来,都不及这串数字重要了。   王旭自然是欢喜的很,在H市的时候,他就答应过飞儿,以后每天她放学,他都会准时去学校接她回来住。看妈妈这么喜欢飞儿的样子,怕是也巴不得她天天跟他回去,做一堆好吃的给她好好补补呢。   “即是这样,我就带飞儿走了。爷爷,您忙吧。”王旭说着,就朝飞儿招了招手。   飞儿却是皱着眉,惴惴不安地问了一句:“爷爷,姐姐她?”   老太爷面色一沉,口吻逐渐阴郁起来:“她已经从云楼搬出去了,以后,云尚国际跟云楼,都再也没有这个人。”   回到车里,飞儿一直闷闷不乐。   云朵静的确不讨喜,但是也是她姐姐。飞儿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她争夺什么,只不过,她一直按照孟倩的吩咐,帮着自己的爸爸,守护着云朵磊在家里的地位。   如今得知云朵静被赶出去的消息,飞儿的心里没有一丝的快感,相反,她替云朵静不值。她不知道云朵静跟那个李烨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冥冥之中她却有着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个李烨,并不能给她真正安定美好的生活。   “回学校吗?还是,陪你回云楼坐坐?”   每次,王旭都会先问她,尊重她的意见,然后在选择前进的方向。这一点,让飞儿很感动。   记得从前,她跟张子涵约会的时候,都是她喜滋滋地蹦到他的身边,然后拉着他的手臂讨好着:“子涵,我们现在去哪里?”   相较于张子涵的年轻气盛,她现在,似乎对王旭的包容跟呵护更为之上瘾。   “旭,你知道吗,你好的让我有点害怕,我怕我配不上你对我这么好。”   出自她真心的一句话,谁让她心里也知道,她有时候任性起来,也会让人头痛。   王旭侧过脸看向她,瞳孔里绽放着她不会懂的光彩,面无表情地轻声道:“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配得上我。”   飞儿笑了。还真是个自恋的妖孽,不仅将她的身份抬了上去,还不掉自己的身价。   “回学校吧,你跟张妮一起说说话,上上课,或者在寝室待会。我公司有点事,晚点去接你,好吗?”   “嗯!”飞儿欣然应允。   几日不见张妮,她也确实想她了,尤其是得知张妮跟丹尼的事情之后,飞儿既替她开心,又替她担心。   王旭的车一直开到了她的宿舍楼下,飞儿指了指三楼靠边的一扇窗户道:“那个就是我跟妮妮的寝室。我先去了。”   王旭侧眼望了望,然后点了点头。   目送飞儿的倩影至寝室楼下的时候,忽然冒出一个人影拉住了飞儿的手腕。王旭坐在车里双眉一蹙,就瞧着那个男子的背影明显情绪激动,而飞儿也是皱着一张小脸。   他们似乎在争执着什么,飞儿用力扯开他的束缚,那个男子却不知羞耻地抱住了她!   千年寒冰般的阴冷顷刻间全部汇聚在了王旭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他动了动下巴,然后打开车门朝飞儿的方向而去。   张子涵一脸痛苦:“你就这么狠心吗?你打算打掉这个孩子吗?那是我们的孩子啊,飞儿!”   “你这个神经病,你放开我!这不是你的孩子!我根本就没跟你睡过!你着这个疯子!”飞儿挣扎着:“你快点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   “飞儿,我爱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张子涵乞求着,加大了双手的力道,将飞儿禁锢在了怀里。   王旭风驰电掣般就杀了过来,命令的口吻冲他喊着:“放开她!”   张子涵一愣,没想到,还真有多管闲事的!放开飞儿,怎么可能,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了!   忽然,张子涵面色痛苦地扭曲着,被迫放开了飞儿,飞儿赶紧逃到一边,就看见王旭毫不客气地揪住了张子涵的头发,狠狠地攥在手心里往上提着。   不等张子涵开口说些骂人的脏话前,王旭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鼻子上,下一秒,张子涵的人中处便已经血流成河。   “旭!算了,就这样吧!”飞儿也觉得张子涵此时很可怜,便向王旭开口替他求情。   “滚!”王旭放开他,双眼中弥漫着分明的杀意,吓得张子涵连滚带爬就跑出了女生宿舍楼的院子。   “旭,你的手,”飞儿上前看了看王旭沾上了张子涵鼻血的拳头,紧张地说着:“走,去我的寝室洗洗。”   “好。”王旭淡淡应着,说实话,他也很想看看,小玫瑰的寝室是什么样子的。   此刻,正是下午三点,大多数同学都在教室上课,宿舍楼的保安大熊,此刻也是睡得正香,所以刚刚王旭他们打架他没出来。   刚刚走到寝室门口,就发现了房门是半掩着的。因为她跟张妮平时都有只穿睡衣的习惯,所以飞儿顿住了步子让王旭等她一下,她先看看。王旭也明白飞儿的意思,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刚刚探进去一个脑袋:“妮妮,你在吗?”   张妮人还没见着,就发现屋子里那叫一个香气扑鼻啊,满屋子的玫瑰花,红的,黄的,白的,蓝的,粉的,还有最新培育出来的黑的。   “飞儿,你终于回来啦!”   张妮兴奋地从床上跳了起来,飞儿一见,还好,她几乎是穿戴整齐的,就冲着外面招招手,身子也跨了进来。谁知,张妮这个没有眼色的家伙,一时兴奋,竟然很大声很兴奋地冲她喊着:   “飞儿!这些花都是你的忠实追求者送来的!学校里每个系的优质男生都有!从开学的第一天,到现在,你看看一共三十多捧啊!你看,你多受这些男孩子欢迎啊!飞儿,我好羡慕你!那些男生不光送花给你,还每天……”   见到了王旭的忽然出现,张妮的脸色忽地就紧张了起来,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她赶紧从床上爬下来,像是大一军训时一般站站好,毕恭毕敬的。   “总裁,嘿嘿,您大驾光临,欢迎欢迎!”招牌式的欺软怕硬的谄媚微笑荡漾在张妮嘴角。   王旭收敛了情绪,面无表情,危险的气息一点一点从他的身上渗透出来,弥漫在空气里,将气氛一下子收紧。   “你刚刚说,那些男生不光每天送花,还每天怎么样,恩?”   张妮一下子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求饶地看向飞儿。   飞儿会意,连忙拉着王旭的胳膊道:“旭,先来洗手间洗洗手,有什么事情一会儿再说。”   王旭倒是很听话,跟着飞儿就进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张妮换过球鞋背着小包,正要往外逃。   王旭直接走上前去,将寝室的大门一关,然后整个身子半倚在门檐上,笑得妩媚动人:“先别走,把话说完。”   张妮一看王旭这样的架势,心知是没有退路了,也不再向飞儿求助了,一屁股坐在飞儿的床上,就怯怯地说了出来。   “呃,那些男生不光每天给飞儿送花,还会,每天去飞儿的课的教室里帮飞儿占座位,记笔记,买饮料,还有,送早饭什么的。”   “嗯。”王旭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走吧。”   张妮如临大赦:“好好,我先走了!总裁,你们慢慢聊哈!”   王旭让开了门,轻描淡写地说着:“你去吧,反正我跟丹尼约好了一会儿一起吃晚餐,我跟飞儿也呆不长,拿点东西就要去了。”   张妮闻言,立刻就停了下来。   “嘿嘿,总裁,你们去吃饭,能带上我不?”某女傻乎乎地笑着。   王旭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想去?”   “恩!”张妮一个劲地小鸡啄米。   王旭魅惑一笑:“那好办,你去拿笔拿纸来,把这些送花的男孩子,还有以前追过Rose的,包括Rose有过好感的男生的姓名,系别,年龄都写上,有电话的最好,写完给我,我就带你去。”   张妮委屈地瞧了一眼飞儿,只看见飞儿无语地张大了嘴巴,然后赶紧又冲着她摇了摇头。   张妮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姐妹,是不可以出卖的,可是丹尼,她已经两天没有见到他了。   飞儿轻蔑地扫了一眼王旭:“真是幼稚,怎么你觉得妮妮一定站在你那边吗?无聊!”   下一秒,张妮已经扒开了自己的笔袋跟练习本,嘴里一个劲讨好着:“总裁,你等一下,我这就写。”   王旭的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弧度,慵懒地倚在门檐上笑盈盈地瞧着飞儿。看来,他这个领导,比起飞儿这个闺蜜来,更加了解张妮啊!   飞儿一脸不悦,努着小嘴,愤愤不平的眸子扫了一眼重色轻友的张妮,在看到她一脸紧张地奋笔疾书的样子后,又忍俊不禁地咧开嘴巴笑了。   刚刚跟飞儿一起进了学校,王旭开车沿着体育场又经绿荫草地才来到宿舍楼下,阳光与汗水,青春与激情,他的心似乎回到了多年以前,自己还是个大学生的时候。只不过,人是回不去的了。   看到飞儿这么年轻,看到楼下拉着她不放的张子涵,还有这一屋子的送花的男孩子,他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心慌。也许,只有对她更好一点,才能填补他在飞儿心里不够青春活力的感觉吧。好到让她舍不得离开,也是他的一种爱情战术。   云朵希在王旭带走了飞儿之后,紧急召开了股东大会。   会上,云朵钰对于自己女儿的丑闻给云尚国际带来的,几乎是重创型灾难并没有发表过多的言论。倒是那些肚满肥肠的董事们,主动提出来一致的看法。   他们认为,云朵静跟龙江集团的大公子李烨,男未娶女未嫁,严格说来,并不是什么丑闻,只不过,大众都会觉得报纸跟杂志上,有照片有证据写出来的东西,就一定会是像字典上的一样。只要云尚国际跟龙江集团召开记者发布会,发布一条联合声明,就称云朵静跟李烨,其实是早已相爱的恋人。谈恋爱的男女之间,有什么亲密的举动那都是无可厚非的。   董事们认为,只有尽快让云朵静回来,重新接管在云一方的常务理事一职,并且尽早公开她与李烨的恋爱关系,才是解除目前危机的最好方式。   见到董事们的口风一致,云朵钰心里畅快极了。   这些日子,亏他没有白白地在暗地里做着小动作。只是,云朵希的一张脸却越发显得阴暗难看。   云朵钰明白,自己的父亲是迈不过母亲去世的这道坎。但是,云尚国际是父亲的毕生心血,是从太爷爷的手上传下来的,经历了多少次的贸易改革,才存留到今天。要是云尚国际没有了,对如此看重家族荣耀的父亲来说,就等于命也没有了。   云朵钰自以为,他看的很准,其实没一次,他都以为他看的很准。   多年之前,他不服气弟弟云朵磊在云尚国际独揽大权,可是在云朵磊的带领下,云尚国际日益走向的,是辉煌于兴旺之路,那几年,也是云尚国际最为璀璨夺目的时候。   后来云朵烨接替了云朵磊的工作,整个集团都开始走着下坡路,无论经济还是口碑上,都遭受了一定的损失。   但是他并不自知。   他不了解,云朵希是他的亲生父亲,更是他的顶头上司。一个父亲,是最知道自己的孩子有几斤几两的了,一个运筹帷幄的领导,熟知职业操作,更了解自己的接班人应该具备哪些条件。云朵钰不论从资质,心术,谋略上,都是欠缺的。所以,云朵钰根本没打算过,要把祖宗留下来的家业交给一个必将它毁之一旦的子孙。   董事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云朵希气定神闲地坐在董事长的位子上,对他们的话完全充耳不闻。   不多会儿,他朝男秘书摆了摆手,秘书会意宣布股东大会结束。   这么一来,董事们纷纷不乐意了。   看着云朵希坚持己见离去的姿态,他们唯有委婉叹息,然后一个个又扑到云朵钰的面前去吐苦水,求安慰。   再次回到办公室的云朵希,细细回想着董事们说的话,他知道,从目前的角度来看,解决事情的方式似乎只有这么一种。但是让他跟李家做亲家,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饱经风霜的脸上忽然现出一丝阴狠。   什么样的风雨都见过了,活了一辈子了,他深深明白,任何事情的解决方式都不止一种。既然留住云朵静并接受李烨这一招,他不想用,那么不如就干脆彻底弃之,当她已经死了。   手机响起,云朵钰一看来电人,精神立即为之一振。   “喂,我是云朵希。”   “董事长,出事了。”   “说,什么事情?”   自从下令让云朵静离开云楼之后,他就派了这个眼线全天候地盯着云朵静的一举一动。   “大小姐出去之后一直住在酒店里,昨天夜里,被李家的两个儿子带走了,现在,她住在李家名下的房产里,跟李烨同居了。”   自作孽不可活,本来还有意思留念的云朵希,再也没有半点犹豫了。   “立即在报刊杂志上,以我的名义刊登一条公告消息,就说,我云朵希对外宣布,与云朵静断绝祖孙关系,今后,她再也不是我云朵家的子孙。另外,再给我放消息给各个媒体,就说我有意要让我的小孙女,就是刚刚跟市长独生子订婚的云朵飞儿,来继承我云朵家的一切产业。她有着云朵磊身上的一切优秀的特质,一定会将云尚国际重新领导向辉煌之路。”   挂上电话,云朵希坦然地笑了。   股价下跌,那是因为民众误以为大孙女就是未来的接班人,从而对云尚国际未来的发展失去了信心。如今,他解释清楚,云尚国际将来的一切与这个大孙女无关,且与大孙女断绝关系,有小孙女来继承,这样的效果,一定会比承认李烨跟云朵静是恋人的效果还要好。云朵希沾沾自喜,他觉得,这样的主意,也只有他自己能够想得出来。   他心里明白,等到这样的两则消息一发布出去,就等于完全没有了退路了。   也许,董事会的那帮老家伙,会因此而狗急跳墙;也许云朵钰那个不孝子,会因此使出更加阴险毒辣的招数。但是,云朵希心意已决。   他细细清算着云尚国际的股份配比,自己手里有43,云朵磊跟云朵钰分别有15,剩下的27,一直紧紧攥在各位董事的手心里。云朵磊出事后,老爷子便将他的股份交给了孟倩跟飞儿。这样算起来,即便是董事会的家伙们集体倒戈相向,也动摇不了飞儿将来的董事长地位。   心口一阵抽蹙,枯槁的大手伸进了抽屉里,颤颤巍巍地扒拉出一个小药瓶,取出两粒,云朵希就这样生吞了。一个人寂寥地伏在办公桌上苟延残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脑海中响起庄医生曾经警告过他的话,必须退休好好休息了,还有不到半年的生命,如果再过分劳心劳力的话,很可能连半年也活不下去了。   可是,他怎能现在就这样撒手不管?   他若是回家静养去,那么云朵家的基业便要会在云朵钰那个逆子的手上。况且,他的飞儿还没有长成,他如何能够安心静养?   如果,最后这半年的时间里,他可以用有限的生命,为飞儿打造一个完美的商业帝国,扫除一切障碍,那么他这个爷爷死的也瞑目了。   嘴角弯起一道满足的弧度,老天爷对他还是不错的。现在这个时候,算一算,差不多还能见到飞儿的孩子出世呢!   晚饭的时候,王旭真的把丹尼给拉来了。原因有两个。一是,他要让丹尼知道,飞儿现在跟他在一起,过的很好。二是,他总觉得张妮跟丹尼之间的事情有蹊跷,想要观察一下他们彼此间的情绪。   丹尼看到飞儿,眼里依旧流淌过眷恋,但是,却也是点到为止。他一直微微笑着,彬彬有礼地对待着周遭的一切人事物。   这样的彬彬有礼,在张妮看来,是温柔体贴,在王旭看来,却是拘谨放不开。   晚餐后,王旭提出,送两个女孩子回学校,他再跟丹尼去打场桌球。飞儿本来撅起了小嘴,因为他说过,不会让她住学校了。王旭从容地拿起手机,给飞儿发了条短信,飞儿再见到这条短信后,便欣然应允了:   “我想帮张你打探一下丹尼是怎么想的,而且你也应该仔细问问张妮那天晚上的情况,如果他们真是有情人,我们也可以帮一把。”   其实王旭在意的并不是什么有情人能否在一起,而是这本身就有蹊跷。他不想等到事情无法挽回的时候,看到张妮哭着鼻子跑去找飞儿一哭二闹三自杀的,影响飞儿的情绪。她已经怀孕了,各方面都要很小心,不能受刺激。   张妮比飞儿还要依依不舍地回到了寝室里。   “妮妮,你一向最能吃了,怎么今天吃的那么少?”飞儿看出了她的低落情绪,于是帮她转移注意力。   张妮这是第一次喜欢一个男孩子,所以显得情绪上特别容易起伏。   “哦,没什么,这几天一直吃不下。”张妮依旧垂头丧气。   两个女孩子手牵着手回到寝室后,飞儿将空调打开,然后拉着张妮说:“妮妮,我很好奇,你那天在电话里说的不清不楚的,王旭在身旁,我又不好问你。现在你跟我说说,事情的起因经过到底是怎样的?”   张妮一脸紧张,迅速抓过飞儿的双手道:“怎么,你也看出来了,丹尼对我友好的只像个朋友?”   飞儿一愣,随即笑着哄着她:“当然不是,是我这个闺蜜单方面的好奇跟担心你而已,就好像当初,你也非要我把事情告诉你的心情是一样的!”   听到飞儿这样说,张妮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天,我跟李熠还有丹尼一起在比浪潮俱乐部唱歌喝酒,后来大家都醉了。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就躺在一间很漂亮的房间里。身上的衣服都没了,下面那里还有点痛,我一拉被子,就发现自己破红了,而且,枕头下面,还有丹尼手上的手表。我一看时间不早了,我就穿穿衣服走掉了。”   “你都没有见到丹尼吗?没有跟他说话,或者别的什么吗?”就一只手表,就判定是丹尼,也太草率了吧?这可是关系到初夜的大事啊!   “有啊,事后,我就给丹尼打电话,然后把手表还给他了,他还笑着把它戴上了,这就是丹尼的手表,没错的。”张妮一脸笃定,激动的小脸光芒万丈!   飞儿一想,真要是这样,那么应该是丹尼没错了。   “飞儿,你说,为什么丹尼总是对我微笑,可是我却觉得这样的微笑好遥远,好有距离呢?”   张妮说着说着,泪水便模糊了视线。   飞儿将她拥入怀里耐心地细细哄着,就如同那日被张妮抱在怀里安慰着一样。难过的时候,有一个这样的闺蜜,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那一边,王旭跟丹尼驱车到了碧浪潮俱乐部。本想叫上李熠的,但是李熠在电话里说家里有事,不便出来,于是便只有他们两个人比起了桌球。   “丹尼,我一直当你是好朋友,今天,我想要你一句实话,不然我怕飞儿会不安心。”   王旭这是一语双关,明明打算问丹尼的事情,却又加上了一句飞儿,他想要知道,丹尼对飞儿的感情,还有多少。   丹尼一愣,不动声色地先打了一球,将球直击洞中,然后回答着:“我之前是喜欢飞儿,但是她已经选择了你,所以现在,我祝福你们,别无其他。”   在一个男人面前,承认自己的感情败给了对方,王旭很佩服丹尼的坦然。   “打得不错。”他先赞扬了一下他的球技,随后开口:“我想问的不是这个,飞儿不安的也不是这个。而是,张妮。”   既然双方都是坦荡的君子,彼此之间就无需拐弯抹角。直言不讳,王旭跟丹尼向来都喜欢这样的说话方式。   丹尼一听张妮,扑哧一笑,随即将球杆竖立放好,屁股微微轻靠在桌边:“我跟张妮是哥们,她自己主动跟我说的,要做我一辈子的好哥们!”   王旭嘴角牵起一抹不明情绪的笑,云淡风轻地问着:“日久也会生情的,好哥们也会变恋人。你不觉得吗?”   丹尼继续捧腹:“不可能!我们都不是彼此喜欢的类型,别瞎想了,你跟飞儿,这是在乱点鸳鸯谱!”   王旭淡然一笑,不再追问:“打球!”   王旭向来是个懂得分寸的人,点到而止就是他惯用的处事原则。看丹尼的样子,他跟张妮之间的事十有八九是场误会。若是问的再明白些,反而让张妮以后不好做人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还真是让人头疼。难道真的要像查出飞儿时候的样子,去查酒店的录像资料?   打完球,目送丹尼开车离去,王旭坐在车里,想着怎么跟飞儿回话。   夜已深了,窗外却是一片灯红酒绿,旖旎夜色。自从那场大雨过后,整片的南方城市都已经变得凉爽了很多。初秋,真的是让人无限眷恋的季节。   拿起手机瞧了瞧,已经十二点半了,现在给飞儿打电话,怕是会扰了她的清梦。闭上眼,王旭还能清楚地嗅到属于她的独特的体香,这个丫头,就是这样,让他怎么都放不下。   手机响了,来电人,李妙音。   王旭有些摸不着头脑,很多年了,即使自己再晚回家,妈妈也没有打电话来追问过,难不成,是爸爸的高血压又犯了?   想到这里,他双眸一懔,赶紧接电话:“喂,妈妈。怎么了?”   “旭,你在哪儿?”李妙音显然有些烦躁。   “刚刚跟一个朋友打完桌球,正准备回去。”   李妙音立即就不高兴了:“这都几点了,你自己贪玩也就算了,带着飞儿一起,她可是有身子的人了,需要休息,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王旭嘴角一弯,就知道,妈妈这个电话,醉翁之意不在酒。   “呵呵,我下午就送她回学校了,她现在应该在宿舍睡着了。妈妈,你不要担心了。”   “什么?!”李妙音真是一声高过一声:“你搞什么?她怀孕了,你还让她住在学校里?为什么不把她带回家里来?妈妈今天研究了还几样适合孕妇滋补的汤,等着她回来喝呢!你爸爸也是,见你们还不回来,一直在房里看电视,就是不肯睡觉。小旭啊,宿舍里的条件能有家里好吗?她还小,什么都不懂,万一一个不小心,哎哟,我的小孙子啊!”   王旭微微蹙眉,刚刚还弯起的嘴角就立刻皱了起来,一阵阵轻微的头疼,如今也是愈演愈烈。   “妈,她的宿舍有空调,有单独的洗手间,没问题。你要是不放心,明天开始我接她回去住好了。”   “不行!”李妙音答得斩钉截铁:“你立刻把飞儿给我带回来!明天,我的这些汤就不新鲜了,而且你爸爸看不见飞儿回来,一定不会睡的安稳的,小旭,妈妈一直觉得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怎么关键时刻这么不懂事?飞儿肚子里的孩子,那是我们王家的子孙啊,他现在还那么小,需要大量的营养啊,现在把飞儿给我送回来,我明天一早还能给她做早饭呢!你……”   “好好好!”王旭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道:“我现在就把她接回去,让她和你的汤吃你的早饭,妈,你别再说了。我这就去接她。”   王旭说完,也不管李妙音怎么啰嗦,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心里升腾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嫉妒。还是自己上高中要考大学的时候,李妙音成天这样催促着他多喝补汤,多吃饭的。唉,现在,自己怕是有生之年再也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了。   盯着手机又看了一会儿,想了想,王旭给飞儿发了一条短信:“睡了没?”   很快,那边回复:“没,跟张妮聊天呢。”   王旭眉头一皱,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聊天?这个张妮也是个不懂事的丫头,都不知道要让孕妇休息吗?   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我现在去你学校,接你回家睡吧。”   飞儿羞涩一笑:“怎么,想我了?”   王旭终于咧开嘴笑了,连同刚才的头疼跟烦躁也一并消失了:“嗯!我妈妈,还炖了汤,等你回去喝呢。”   飞儿星眸一闪,原来如此。她将自己包包收拾好,然后柔声说着:“我这就下去。”   忽然,张子涵今天在宿舍楼下拉扯着飞儿的画面又袭进了王旭的大脑,他冷了冷声音严肃道:“先别出来,等我的车到了,给你打电话,你再下来。”   “嗯!”飞儿甜甜地应着,心中溢满了喜悦。   谁知,刚回到王家,飞儿就后悔了。   客厅的小木几上,一共放了五碗汤!而且李妙音越是冲她笑得甜,她就越是觉得压力山大。   这五碗汤,红的,白的,黄的,黑的,还有透明色的,里面的配料也不尽相同,山药,冬瓜,香菇,枸杞,海带,红枣,冬笋,好像什么都有一点。主料上,有的是排骨,有的是乌鸡,有的是甲鱼,有的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什么。   “飞儿啊,你呢,把这些汤都喝了,就可以去睡觉了。明天一早啊,我再给你炖新鲜的。哦,对了,你喜欢喝牛奶吗,我让人从新西兰空运了一些新鲜的羊奶粉,等一送来,我就冲给你喝。”   李妙音说着,故作可怜状,捧起一只碗便递给了飞儿:“飞儿啊,这些汤啊,我可是炖了整整一个下午了!”   飞儿接过汤碗,瞥了一眼王旭,却发现王旭强忍住笑意,在一旁不说话。   在李妙音期待的目光下,她张开嘴巴一口气将汤喝去了一大半,然后又抬眼向公公求救。   王市长收到飞儿楚楚可怜的目光,立刻心领神会。刚刚听见李妙音说王旭要带飞儿回家,他便起身下楼来到了客厅等着,瞧着李妙音美滋滋地一碗接着一碗将汤端出来,说实话,王市长也有些被吓到了。   “哎呀,这里面有山药啊,这可是好东西啊。”王市长端起一碗,拿汤勺搅了搅,趁着李妙音不注意,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老王!这是给飞儿的!”当李妙音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真好喝,老婆,你这厨艺真是好的没话说!”王市长舀了一块排骨直接就送进了嘴里,含糊不清道:“小旭,你也尝尝,这碗好像更不错!”   有了父亲的授意,王旭自然是名正言顺地冲上了前,二话不说端起一碗就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小旭!”李妙音气得跳了起来。   “妈,真是好喝,这是什么肉,以前没吃过啊!”王旭大口大口尝着,一个劲给李妙音戴着高帽子。   李妙音被这对父子气得皱着一张脸道:“你当然没吃过了!这是专门给女人补身子的乌鸡汤!平衡体内雌激素的!”   “噗!”   下一秒,父子俩都没忍住,把嘴里的汤汁都吐了出来。   李妙音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炖的汤被糟蹋成这样,气不打一处来,当着飞儿的面又不好发作,狠狠地瞪了他们父子一眼:“我去睡觉了!”就头也不回了转身上楼了。   三个脑袋看着李妙音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终于忍不住一个个花枝乱颤地大笑了起来。   回到王旭的房间里,飞儿忽然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   “旭,这里好温暖,我真的可以一直住下去吗?”恋爱中的小女生,患得患失的毛病又开始了。   王旭轻嗅着她的体香道:“当然可以,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很快,飞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以后的很多天,她都不会知道,有个深爱她的男子,每夜拥她入眠,强忍着与她同床共枕,却不能爱抚她的滋味,饱受身心折磨地度过了多少个夜晚。   阳光柔和地挥洒着整座城市,星期一的早上七点,上班的黄金时间,条条大道车水马龙,人们开始了他们充实而忙碌的新的一天。   王市长已经用过早餐出门上班去了。餐厅的圆桌上,还放着他已经看过了的,今天清晨刚刚送来的报纸。   硕大的一个标题,用深蓝色的严肃字体,发布着一条公告。紧接着,又是一个硕大的标题,用红色温馨的字体,同样发布着一则爆炸性新闻。   飞儿刚刚坐下,就发现了报纸上有几个字,分外眼熟。   好奇地将小手伸了过去,却被王旭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打了回去。   “快吃饭吧,一会儿还要送你去学校,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迟到的习惯。”言外之意,是要她不要连累他迟到?   飞儿乖巧的点点头,就瞧着,王旭已经将报纸拿了起来,细细地读着了。   飞儿跟王旭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餐桌,她扬了扬脑袋,却仍旧看不见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小嘴一努:“不是说怕迟到吗,怎么自己还看报纸?”   王旭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说着:“你忘啦,我一直习惯在公司吃早餐的。”   的确,高层管理楼层的餐厅,是从早餐就开始供应了的。   撇撇嘴,飞儿心里掠过一丝不舍,以前,都是她亲手给他送早餐送咖啡的。现在她要开始上学了,那么,秘书这个位子岂不是?   “呃,旭,我走了之后,是谁接替我的?”其实,她是想问,新来的秘书是男是女。   “我把方余又叫回来了。”王旭也没看她,答得漠然,似乎注意力全被眼前的报纸吸引了。   飞儿知道是方余,便也不再追问什么了。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第七十章,怒砸宝马车(很man很男人)   就这样过了一周的时间,在王家一家的细心照顾下,飞儿的小腹终于有一点长大了。王旭每晚抚摸着她的小腹,感觉着他一点一点在长大,内心无比满足跟喜悦。   而以王旭为榜样的李熠,却是没有他这般甜蜜跟满足了。   自从那日跟张妮发生了关系之后,他便没日没夜都在想着那档子事情。清心寡欲地过了那么多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会是这样的色。   有两三次,甚至是在梦里,李熠还会梦见自己的性梦对象,居然会是张妮。清醒过来之后,他便会被自己的梦境吓出一身的冷汗。   坐在办公室里,李熠有些头晕脑胀的。   他告诫自己,不过就是个喜庆,又不是世界小姐或者国际名模,身材那么圆润,跟他平时喜欢的骨感美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更何况,也不过就是彼此的初夜而已,没什么大不了,连她一个小姑娘都没把它放在心上,而是大胆地追求丹尼追求真爱了,他李熠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人生需要历练,这就是一场历练!   李熠这样告诫自己,摁下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内线。   “总裁,有什么吩咐?”Ada的声音立即传了过来。   李熠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像他这个年纪,有需求是正常的事情。   “给我找个妞。”他一气呵成,将声贝放大,以掩饰内心的不安。   “啊?”Ada明显有些错愕,妞?她没听错吧?   “我说,去艺术学院,或是模特公司去给我找个正点的骨感的美人来!找到之后,直接送到我每天都住的1818总统套房去!”真是的,找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好惊讶的?   “哦,是的,我马上就办!”Ada闻言立即附和着。   四十分钟以后,Ada打了电话给李熠:“总裁,人已经找好送去套房了。她叫露露,是阳光演艺公司的模特。”   听完秘书的回复,李熠的心里又开始忐忑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拍案而起,幻想着从小到大看过了无数令他为之兴奋的Av女郎,美滋滋地迈开了步子。   从李熠的办公室乘电梯到五楼以上的总统套房专属楼层,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可是,李熠却觉得这两分钟过的是那么漫长。他精神抖擞地晃了晃脖子跟脑袋,然后又动了动腿脚,似乎是在做着中学时代,体育课上跑步前,老师交给他的准备活动。   做完这些动作,他又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满怀期待地朝着1818走过去。   一开门,就闻见了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李熠双眉一皱,想着,这小妖精是在哪里买的劣质香水啊,还不如喜庆身上的廉价的牛奶乳液的香气好闻呢!   再往里走,客厅里没见着人,厚重的窗帘已经被密密地拉上了,整个套房都没有开灯,昏暗而暧昧,隐约而含蓄。李熠轻轻往里走着,心里有点发毛,全无了刚才半点兴奋。   “露露?露露小姐?”壮着胆子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他先去了主卧,宽大的床上,空无一人,空调已经开了,而且度数很低,一股股凉气冷飕飕地直往李熠的领口里钻。这样的情景,倒有几分电影里鬼片的味道。   这是什么意思?空城计?   没有太多情场经验的李熠疑惑着,小心翼翼地走到洗手间门口,打开门一看,人也不在里面。难不成,在侧卧?   恍惚间,刺鼻的香水味越来越浓烈,一道清脆的摇滚舞曲的声音在他身后轰隆一声就响了起来,李熠吓了一跳,转身一看,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穿了一身桃红色的睡衣,浓妆艳抹的,像僵尸一样跟随着音乐一下一下向他的方向跳了过来!   “啊!”李熠没忍住这样的惊吓,本能地大喊了一声。   那女的原地不动了,双手拨开自己的头发,不解地甜声问着:“李总?”   李熠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摆摆衣袖扬长而去!   一口气冲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李熠端起杯子就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乖乖,吓死人了!   摁下电话内线,那边Ada只是说了一个字,这边李熠已经怒发冲冠地跳了起来:“你给爷找的什么疯子?简直一个神经病!进了房间半天找不到人影!忽然一下子跳出来,搞得跟鬼一样,吓死人了!爷让你找的是女人,不是女鬼!你怎么办事的?!”   Ada一愣随即连连道歉:“李总,我也不知道啊,他们经理说这是他们模特公司最红的一个,我才,这这,要不这样,我再给您换一个?”   “要是这个换的我还不满意!你就自己脱光了衣服爬过去!”李熠吼完,随即挂断了电话。   Ada也被惊吓到了,什么叫,让她脱光了衣服自己爬过去?她赶紧合上了电话,忙着给李熠寻找另一个和他心意的女孩子。这一次,她的双手都是颤抖的,额上满是汗珠,压力山大。   半个小时后,李熠又接到了消息,这次是个艺术学院的校花,清纯型的,没有那么多的花招,叫做婷婷,人已经又送到了1818套房了。   校花?清纯型?李熠的心里终于踏实了不少。   这一次,他相信他的艳遇之旅一定会非常愉快。有了上一次的惊吓作为经验跟教训,这一次,还有什么能吓到他的?   满心欢喜地打开房门走了进去,一看,满意地不得了。   他的婷婷正乖乖地坐在床上等着他,脖颈间的锁骨分外明显,杨柳一样苗条的纤纤细腰,浓眉大眼,李熠怎么看怎么顺眼。   在婷婷来的时候,他的秘书就一再叮嘱着,进了房间坐着等着就好,不要有人任何的奇怪的花招,李总要她干嘛她再干嘛,总之,越听话,钱越多。   李熠的喉结动了动,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刚刚把人压倒,就觉得她身上的骨头咯得慌,似乎太瘦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喜庆,她的身上虽然圆润柔软,但是不管是摸还是压,都是格外舒服的。   眉头一皱,李熠想着,将就将就吧,下次挑个肥点的。   大手一拉,扯开了女孩的上衣,刚要吻上去,又觉得什么味道不对。哗地一下,他放开了这个女孩子,坐到一旁,然后一个人愣了一会儿,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走吧。”   回到了办公室,他没有再给秘书打电话。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很乱很乱。脑海中竟然会全都是喜庆的一颦一笑,她夸张的动作,粗鲁的言语,还有白滑粉嫩的肌肤,柔软有料的身子。   渐渐地,他有了一种危险的预感:他好像喜欢上她了。   可是她呢,显然,她的心上人可不是他李熠啊!   莫名的怒火然在心头,灼的李熠的心有点疼。他的确比不上丹尼,人家是留洋的博士,天资好,学历好,身材好,样貌好,家世好。自己呢,高中一毕业就在社会上打混混了,唯一佩服的人就是王旭,要不是有王旭这样的大哥引导着他,没准他已经是社会上的一枚不良青年了。没有学历,没有特长,只是个命好的富二代罢了。   第一次,李熠觉得自己竟会是这样的一无是处。   想着想着,思想逐渐混乱了,越来越乱了,心也乱了,手也乱了,整个人从上到下哪里都理不顺了。   “旭哥!”电话里,李熠委屈的像个小媳妇。   王旭淡然:“怎么了,说吧!”   每次,只要李熠一闯祸,或是遇上什么棘手不能处理的事情,就会以这样的口吻给王旭打电话。时间长了,王旭已经能够摸透其中的规律了。   “呵呵,旭哥,我就是想问一下,你说,要是喜欢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   王旭面色一囧,此刻的李熠,清纯的让他有点接受无能。   “怎么了?终于,你小子也动凡心了?”调侃的口吻,其实是想要缓解李熠紧张的情绪。   李熠讪讪笑着:“你就说,你对云朵飞儿,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王旭瞬间就冷了冷声音:“敢情你是闲着没事来调侃我的?我正忙着呢!别在那没事找事了!”   “旭哥!”李熠求饶地唤了一声,阻止了王旭想要挂断电话的冲动,谄媚地说:“旭哥,我遇上一个女孩子,但是人家不喜欢我,人家喜欢的是别人,这个女孩子又不知道我喜欢她,我对她的感情也就是这几天才开始,所以我想要放弃,怎么才能无痛苦地忘记一个女孩呢?”   王旭神色一凛,这几天才开始?   “你说的女孩子是谁?我认识吗?”记得飞儿跟他说起过,张妮跟丹尼一起的那一晚,就是在李熠的碧浪潮俱乐部里。   “哦,你,不认识。”这是李熠第一次对王旭撒谎:“是个艺术学校的校花,呵呵。”   王旭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即语重心长地跟他说着:“小李子,爱情,并不是你想要就会有,不想要了,就会忘记的。如果你真的能用自己的理智来控制它,那么,它就不是爱情了。如果你真的爱上了那个女孩,我觉得,不论成功与失败,你都应该告诉她,再把选择的权力交给她。”   李熠心里一紧:“可是,她喜欢是别人,更何况,她是个大学生,我不过就是一个高中毕业的,可能社会经验比她丰富一点,但是,她的世界的话题,我怕我插不上话。”   李熠言语间的不自信是那么明显,悲伤的心情溢于言表。王旭从未见过这个愣头小子的情绪会如此低落。看来,这个艺术学院的女孩子,他是真的爱上了。   “李熠,听我的,不要给自己留有遗憾,大胆地告诉她,大胆地去争取,什么都不要想。反正,你现在放弃也不过就是不能跟她在一起,你要是告白失败了,最多也还是个不能跟她在一起。但是两者的区别就在于,你是不是真的全力去争取过,有时候,你只要迈开一小步,得到的,就会是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了。”   听着王旭的话,李熠还是有些忐忑。   回想着从前跟张妮在一起,一见面就斗嘴吵架,几乎没有一次心平气和地说过话,他就开始怀疑,张妮她,一定是恨透了自己了吧。   “我知道了,我再好好想想。”   挂上电话,李熠又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怪,你希望发生的事情,偏偏就是迟迟等不来,让你大跌眼镜的事情,却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   自从上次请丹尼跟张妮一起在德国餐厅吃过一顿饭之后,李熠,同性恋的传闻便在这几日之内传的沸沸扬扬的。连她的秘书Ada也是对此事早有耳闻。今天李熠一连叫了两次女人,又都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这更让整个俱乐部对于总经理的性取向,产生了莫大的怀疑。   这两天,李熠进出俱乐部的时候,都会感觉到员工们用异样的眼光看向他。   也就是从那次的德国餐厅聚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张妮了。心里像是被人一下下地挠着痒痒,他,好想见她!   从俱乐部里出来,李熠一个人驱车想要出去透透气,开着开着,不知怎的,就开到了仙林大学城的附近。他知道,张妮此刻,就在这所大学城里。只是,他不知道她在哪一个学院,那一栋楼里。   自嘲地笑了笑,他终究是没有勇气听王旭的话,向她告白,更何况,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真的完全相信,自己真的会爱上这样的一个喜庆的家伙的事实。   将车停在了大学城对面的商业街门口,他徒步出来,想着,不如就在这里逛一逛。   这条商业街,就是为了大学城而建的,里面什么都有,宾馆,咖啡厅,商场,超市,KTV,甚至游泳馆,健身馆,宠物店,花店,还有电器城,等等。李熠忽然觉得,上大学真的是一件太幸福的事情了,他站在某商厦的一间全景电梯里,俯视着对面的大学城,眼底,一片艳羡。   在这里走了很久,逛了很久,一张张稚气而陌生的脸庞,满满的张扬着青春的朝气,有的还穿着自己学校的校服,他们就这样跟李熠擦肩而过,却在李熠的心里留下的深刻的印象。   也许,自己真的不应该就这样吃喝玩乐下去,也许,闲下来的时候,请个老师多教自己一点东西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着想着,李熠心里感觉充实了不少,乘着电梯回到了商场的楼下,就发现前面被人围了一个圈,似乎有人在吵架或是已经动了手了。李熠向来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他快速绕过人群,想要赶紧回去。   “张妮!这就是你的学生证?不行!你必须把身份证押给我!”一个粗鲁的男人的声音,不依不饶地对着谁步步紧逼着。   李熠脚步一顿,想着,会不会是自己听错了,还是,有人同名同姓?   “我说了,我不是有意的,呜呜~你要我赔多少钱,我赔给你就是了,呜呜~你把我的学生证还给我~”   李熠心头一颤,是她的声音!她哭了!   快步从人群里挤了进去,就看见一个短粗型胖男人凶神恶煞地抓着张妮的一只胳膊不放,另一只手里还捏着张妮的学生证。他们站在一辆新款的宝马X5前面,车头的地方,像是被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总是,不是什么大事。   “放开她!”   李熠大喝一声,随即冲了上去,拉住张妮的手腕,却没有能把她从那男人的手里拽出来。   张妮一吃痛,眉头微皱,看见是李熠,泪水更加是绝提而奔腾:“李熠,你,你怎么在这里?”   李熠看她这副样子难过的不得了,心里也气。都什么时候了,她还管他为什么在这里,哭成这个样子,真是丢人死了!平时冲着他叫板的那股子泼辣劲,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别哭了,你看你,这么多人看着你,哭得这么难看!”随即,又想到自己的语气不够温柔,就放低了声音道:“我在这里,不怕!”   “恩!”张妮听见李熠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这样难为一个小姑娘,你还不害臊?”张妮的一只胳膊还被那个男人紧紧攥在手里,他清楚地看见了男人手指旁边的张妮的皮肤,深陷下去并且泛着红晕。   “呵,你看清楚,这可是最新款的X5,我刚刚提出来就叫这小蹄子给我刮花了,你说我晦气不晦气?”   “说吧,多少钱?”李熠撇了一眼他的车头,是新车没错,连车牌都没上,那就更不用谈什么保险了,这事要是他自己碰见了,也确实挺晦气!   男人笑了笑,说:“多少钱我说了不算,这得人家4S店里说了算,喷上漆之后,把帐结了,再赔偿我一点精神损失跟时间损失费,我基本上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这小蹄子,我看她是没这个钱来赔了!”   “小事,你赶紧把她放开,我跟你去4S店!这事我担着了,不必为难一个小姑娘!”   男人见李熠说话挺爽快,就放开了张妮。张妮的胳膊上,鲜红的五个指印,深深扎进了李熠的心里。他强忍着心疼,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这毕竟是在她学校对面,要是闹大了,对她也不好。   “行了,这事我来处理,你赶紧回学校去,洗个脸换个衣服,处理完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李熠温声对张妮说着,心里一阵阵不落忍,伸手去给她擦眼泪,走近一看,才发现刚刚她侧着对着自己的那半张脸上,赫然印着,比她胳膊上还要鲜红的五个手指印,几乎都带着血丝,而且根根爆了起来!   “他打的?”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的几个字。   没等张妮开口,那男人抢先答着:“她刚刚不肯给我学生证,还跟我嚷嚷跟我吵,我这不是一时火大没忍住吗?”       难怪,以张妮的个性,怎么可能就这样叫人欺负了去,原来是碰见了一个更加彪悍的主,一巴掌就把她的气势给灭了。   “混蛋!”李熠大喊一声,一拳就将那个男人撂倒在地:“现在爷也火大,忍不住,打了你,你看你想怎么滴吧!”   李熠说完掏出手机就打起了电话:“我是李熠,我在仙林大学城对面的商业街,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糟粕了爷的心,给我带五十个人过来,快点!”   那男的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本想着要还手,一听李熠说要带五十个人过来,一时间辨别不出真假,就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一下。   这边,张妮还在微微抽泣着。李熠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脸捧在了手心里,细声哄着:“别哭了,本来就不漂亮,再哭就更丑了!”   张妮这次也不恼他了,一头扑进了李熠的怀里,双手圈住了他的腰肢,抱得紧紧的。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这下,呜呜~这下你可,呜呜~你可没有理由管我叫,呜呜~喜庆的家伙了,呜呜~”   李熠一脸严肃,不再说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这一刻,他终于相信了命运。他爱上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会爱上的,很普通,却很可爱的,喜庆的家伙。   不过十分钟,五十个穿着统一的保安手里持着混子齐齐站立,这阵势叫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尤其那个男人,更是吓了一跳。   “李少!”震天雷一声整齐的叫喊,更是让在场的气氛一下子紧绷到了顶点。   李熠怀里搂着张妮,阴冷的眸子盯着男人看了一眼,随即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着他面前的这辆宝马,大喝一声:“给我砸!”   喝完之后,李熠揽着张妮推到了一旁,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碧浪潮俱乐部养了这么多年的保安们,一个个使出奋勇杀敌的架势,抡起棍子就砸开了。   轰隆轰隆的敲击声,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似在演奏着最激情的摇滚乐。   那男人一瞧,傻了眼,他的车还没来得上保险呢!   “你你你,你这是违法行为,我要去告你!”那男人心疼地跳了起来。   李熠不搭理他,直接打电话去了银行:“周行吗?我需要六十万个一元钱的硬币,麻烦你准备一下,帮我送到仙林大学城对面的商业街。”   “李少,全都要一元钱的硬币吗?”天知道,这得用多少辆车才能搬得走!   “你听不懂我说话吗?用最快的速度给我送来!爷在这等着!”几乎是用吼的,李熠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当两辆军用大卡车拖着六十万一元钱的硬币来到李熠眼前的时候,这辆崭新的宝马,已经叫那五十个训练有素的保安,轮番上阵彻底毁了个惨不忍睹!   这下,胖男人傻眼了,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连军用车都给叫来了!   “胖子!”李熠毫不客气地冲他喊着:“你这车,再是新款,最多也就五十万撑了天了,今天,我女人刮花了你的车,我也替你看不过去,干脆给你砸了,现在这六十万,可都是现金,我给你运来了。多给你的那十万,是给你的压惊费!”   那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两大卡车上的一箱箱硬币傻了眼,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把钱都抬下来给人家!然后打道回府!”   李熠大声吩咐着,几十个保安有序地分成了两路,各自爬上卡车,抬了二十分钟,终于叫这将近几百个箱子给抬完了。   “这,你这,你这要我怎么带的走啊?”那胖子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吐出一句话来。   李熠怜惜地瞧着张妮的小脸,轻蔑地回了他一句:“你爱怎么带怎么带,总之,我们互不相欠了!”   说完,李熠将张妮送上了自己的保时捷车里,胖子一看,彻底瘫在了地上。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想着这个小丫头穿的普通,不会有什么背景,怎知道她背后的男人,一辆保时捷就够他买十辆宝马X5的了!   一路上,李熠没有说话,张妮也一样。她忽然觉得,今天的李熠很不一样,有点man,很有安全感。但是,她并不赞同李熠的做法。把人家的车砸了,再赔给人家60万个,一元钱的硬币,这要人家怎么办?   自己不过是挨了一耳光,却害得李熠整整损失了六十万啊!   “呃,李熠,哦,不对,李总。”张妮觉得车里的空气有点紧绷,她有点怯。   “你还是直接叫我李熠,或者直接叫我,缺根筋的家伙比较好。”李熠的口气有些生气。   她心里更慌了:“那个,李熠,今天一下子害你破费了六十万,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还好,她不是什么都没有感觉的。李熠的心里稍稍有些安慰,就听见张妮又加了一句:“那么多钱,我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换给你。不然,我给你打个欠条?”   “哼!你还真会想!都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的清了,再打个借条,等你真的能还清的时候,那一定是人民币已经升值到一万块钱就能买一个苹果了!”   真是个自作聪明的傻女人!谁要她还钱了?   “那怎么办?”张妮的声音又彪了上来,似乎,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也似乎,偏偏就是对李熠总是能够莫名其妙地恼火起来。   李熠感到全身上下都很烦躁,不想说话,更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不一会儿,车停在了一家医院。   “来医院做什么?”张妮神经明显大条。   “你看看你的脸!都毁容了,再不看,你一辈子也嫁不出去了!”李熠没好气地瞪着她,不等她反应过来,强行拉住了她的一只手腕,将她从车里拖了出来,一路拽到了内科。   “我脸破了,你拉我来内科做什么?”要去,也应该去外科啊!   李熠不理她,看见了一到熟悉的身影就凑了上去。   “大马!过来看看她的脸!”李熠将张妮摁在凳子上,然后冲着办公室里的医生喊着。   医生一见李熠瞬间笑得眉飞色舞,还没开口,就被李熠一句话堵了回去:“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你赶紧看看她的脸!”   大马伸手捧住了张妮的脸,凑近了细细瞅了瞅,有一道痕迹明显破了点皮,其他地方都还好。   “我说,把你的脏手拿开!”李熠不悦地将大马的手打掉:“看就看,你摸什么摸?快说,有事没事?”   大马呵呵笑着:“她没事,你有事了!”   “少贫!快说!”李熠说着还给他一脚。   张妮觉得眼前有点混乱,这俩人看起来似乎是发小级级别的朋友,可是打招呼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啊。   “没事,过段时间自己就消退了,不要吃酱油这种色素重的作料就好了,怕有疤。”   大马说着,拿着酒精细细擦着张妮的伤口,引得张妮忍不住“咝~咝~”地嘤咛。   “好了。”感觉到李熠又要伸手过来拍打他,大马这次先发制人。   关切地在张妮的脸上看了又看,李熠最终还是牵起了她的手跟大马说了一句:“走了,改天请你吃饭!”   张妮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李熠,居然连声谢谢都没有跟人家说,出于礼貌,她赶紧追加了一句:   “哦,那我们走了。谢谢你大马!”   李熠步子微微一顿,随后加紧了手里的力道,拉着她更快地往停车场而去。   回到车里,李熠尽量控制着自己情绪,平静地问着:“你跟大马很熟吗?”   “不熟啊!”真是个少根筋的家伙:“不是你这么叫他的?”   “我这样叫他,你就这样叫他了?”李熠吃醋了。   “那肯定是你怎么叫,我就跟着你怎么叫啦,我又不认识他!”张妮急了。   李熠忽然笑了。她说,他怎么叫,她才跟着叫的。这是不是有点,夫唱妇随的味道呢?   “快点送我回学校去啦!”张妮心里还惦记着给丹妮的生日礼物泡汤了,要怎么补救才好。   “对了,你今天去商场干什么?”李熠的星眸微闪,他一直很想问。   “丹尼生日,我要给他准备一份生日礼物。”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熠不说话了。半天,他说了一句:“我的生日在十月十八号,就是下个月的十八号。”   张妮撇撇嘴:“我又不想知道,你干嘛告诉我!”这不是明摆着要害她花钱吗?   李熠双手握成了拳头,气得几乎想要暴走。沉思了片刻,他从小柜子里掏出纸跟笔道:“给你,你刚刚不是说要给我打一张欠条吗?六十万,相识一场,不收你利息了,写吧!”   张妮的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大,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比女人还要多变的男人,憋闷地接过纸跟笔,像模像样地给他打了一张借条。   李熠接过去,满意地看了看,随后,不解地问着:“你的借条打的挺顺手的啊!”   张妮淡漠地答着:“我家里没钱,以前奶奶生病的时候需要钱,爸爸经常会跟别人借钱,然后打借条。我看的多了,自然就会了。”   李熠沉默了。   将张妮送回学校之后,李熠一直觉得有什么堵在心口,沉沉的。今天的那五个掌印,真的是让他气急了,要是搁在二十岁跟张妮一样的年纪的时候,他一定会叫那人的车毁了,还得自己再买一辆来求着他砸了,他才肯罢手。   当得知张妮的家境不是很好之后,他又觉得张妮其实真的很不错了。听丹尼说起过,她自从上大学以来,就没有向家里要过一分钱。她的业余生活都是被各种兼职填的满满的。甚至,她还会省下钱来寄给家里。   李熠当时不明白,就她那点工资,寄回家有个什么用。   如今,他总算了解了,也许,仅仅只有一百块钱,对这样拮据的家庭来说,也是极其重要的吧?   募地想到自己今天,一下子就挥霍了六十万,这对于张妮来收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天文数字了。   用力一拍额头,李熠心里十万分的后悔,这样的举动,一定是把张妮给吓坏了!   回到了寝室,张妮第一件事就是给飞儿打电话。因为她们的系别专业不一样,所以上的课也不一样。下午的时候,张妮没有课,所以就去对面给丹尼挑选生日礼物。而飞儿,还有两节比较重要的主课,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刚刚好下课了才对。   打了两遍,飞儿没有接。紧接着,寝室门被打开,飞儿回来了。   “妮妮,怎么了?”飞儿神采飞扬,微微笑着。   张妮一下子鼻子就酸了,巨大的委屈倾盆而泻,比下午在商业街的时候,哭得还要厉害。   飞儿发现了她脸上的伤,立刻去洗手间里搓了一块冰毛巾给她敷上。   “妮妮,谁打的?说!”飞儿气急了,却也好奇的很。一直以来,因为家庭条件不好,为了不让外人欺负自己,张妮一直以彪悍的形象与人处事,只有飞儿了解,她那只是伪装,张妮是怕受到伤害。   张妮呜呜耶耶的,将下午的事情,细细说给了飞儿听。飞儿也是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置信,凭着李熠跟张妮只见了两次面的交情,凭什么出六十万来替张妮出气?还有张妮签下的那张60万的借条,她根本就没有能力偿还啊!   安慰好了张妮,飞儿帮她打了一份香喷喷的牛肉饭,还给她买了鲜奶跟面包放在寝室里。   “妮妮,这几天,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话,就不要去教室上课了。我们的课几乎都是岔开的,我替你去听好了。这些是给你买的早饭,你明天早上记得吃,中午的时候我已经回来了,到时候我再去买新鲜的,咱们一起吃。”   张妮感激地看着飞儿:“你是孕妇,本来该我照顾你,现在却让你来照顾我,真的对不起,飞儿。”   “傻瓜!”飞儿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就听见了王旭在楼下摁车喇叭的声音。   “呵呵,飞儿,快去吧!真羡慕你,有个好婆婆天天做那么多好吃的,喂猪一样喂你!”张妮俏皮地冲她眨眨眼睛,飞儿一看,精神状态似乎是恢复了,也就安心离去了。   飞儿离开之后,张妮捧着这份沉甸甸的牛肉饭,心里甜甜的。有这样的好闺蜜,一路走来互相扶持互相取暖,真的是人生中一大幸事。   打开盖子,她深深嗅了一口牛肉的醇香,却莫名地感到胸口一阵憋闷,胃里也是翻江倒海般的不舒服。她赶紧将牛肉饭放下,调整了几下呼吸,这才心里好受一点。   看来,今天的惊吓还是受的不小了,连最爱吃的牛肉饭居然也会让她闻起来又想要吐的感觉。   天气逐渐凉爽了起来。飞儿一上车,王旭就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   这个周末,两家的家长决定就他们的婚事,正式地见个面,商定一下具体事宜。飞儿听到之后,淡淡的笑着,并没有太大的惊喜。   王旭侧目而望,总觉得她今天怪怪的。   然而,这件事情关系到张妮的面子问题,她又答应过张妮绝对不说出去。所以,飞儿觉得,也没有了要告诉给王旭知道的必要。   又是一顿丰盛的晚餐过后,王旭陪着爸爸下起了象棋,而飞儿则是自己看电视,李妙音乐此不疲地摆弄着她那一堆的花花草草,整个家里,很温馨。   忽然,王旭接到一个电话,是丹尼打来的。   “总裁,你来看看李熠吧,他今天莫名其妙的,先是喝醉了酒找我过来,然后又是一句话不说,现在又一个劲发酒疯,自己打自己,我拦都拦不住。”   王旭神色一凛,随即道:“你们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王旭刚刚挂掉电话,就扭头对着飞儿说着:“我有个朋友喝醉了,丹尼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先送他回家去,很快回来。”   飞儿脱口而出:“是不是李熠?”   王旭一愣,点了点头。   谁知道,飞儿取出了自己的钱夹,王旭知道那个钱夹,那里面有两张老太爷给她的空头支票,章都盖好了,只是没有填数字。   “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李熠一见到我,什么酒都醒了。”说着,飞儿熟练地在支票上填写着什么,然后将支票塞进了包包里,提着包包就向门口走过去。   王旭的黑眸里满是精光,从下午接飞儿回来的时候,她就是一脸的心事重重。   “这么晚了,要是出门的话,一定早点会来!”王市长知道,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世界,他不劝阻,也不赞同,只是不予干预:“小旭,照顾好飞儿。”   驱车前往碧浪潮俱乐部的一路上,王旭都没有说话,他忽然觉得,他的小玫瑰也开始对他有间隙了,这样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夜色阑珊,喜欢夜生活的人,才刚刚开始走出洞穴。驱车前往碧浪潮的一路上,所有娱乐场所的门口,都是大车小车停了个满满当当。   飞儿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个乖乖女,除了KTV之外,夜店,酒吧这类的地方从来都没有去过。而李熠,却是有着一家极齐了这一系列场所的俱乐部。从高中就开始混进了这样的圈子里,飞儿不用想就已经知道他有多么浑浊不堪了。   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会凭借着自己的第一印象去对另一个人做出大致的判断。就好像在李熠的心里,飞儿也是一个为了达到争夺家产的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女人一样。   “你有心事。”王旭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旭,你说,李熠他,是个怎样的人?”没由来的一句话,似乎认识她的时候起,她就喜欢这样没由来地问着各种问题。   王旭深吸了一口气:“善良,单纯,仗义,乐观,有时候,有点不自信。”   飞儿瞪大了美眸,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王旭:“旭,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王旭不再说话了。他听出了飞儿语气里的火药味。   很快,碧浪潮俱乐部就到了。   王旭将车停在一旁,带着飞儿进了电梯,直奔他们平时聚会时的老巢。   “一会儿,他要是真的醉的很厉害,你就离他远一点。”丹尼说,他一个劲地打自己,可千万别伤到了飞儿才好。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飞儿不耐烦,步子迈的比他还快。   某KTV包房门口,王旭顿住了步子,将门打开一个角,随即向里面看了看。李熠跪在沙发前面不知所谓,似乎在吐,而丹尼站在他身后,拍着他的背。   飞儿也瞧见了,一把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他怎么样了?”王旭关切地问丹尼,随后又推了推李熠:“小李子,小李子!”   李熠依旧趴在沙发上,不言不语,莫名一副哀伤的样子。   王旭心里大概有数了,一定是他说的那个艺术学院的校花,拒绝了他的表白。   “失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大男人,不要这么丢人!”王旭好笑地看着他,毫不嫌弃地帮他理了理头发。   “李熠,张妮来了。”飞儿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下一秒,李熠将脑袋抬了起来,一脸慌张地东张西望着。   王旭跟丹尼皆是一愣,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她,她在哪里?”李熠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地寻找着,目测四周,都没有她的身影。   昏暗的小吊灯,遮掩了大部分人的大部分表情,飞儿抬眼望了望墙壁,然后优雅地走了过去。指尖一摁,啪嗒一声,整间屋子灯火通明。   李熠立刻将双眼紧闭,皱着眉,那副样子,不人不鬼的。   飞儿二话不说,从包里取出了那张支票,递到他的眼前:“李熠,这是张妮欠你的那六十万。现在还你。希望从今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飞儿已经大致猜测到,那晚跟张妮发生关系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李熠。   因为,只见过两次面的人,是不可能慷慨地不求回报地拿出六十万来帮助别人出气的。他明明知道张妮没有偿还着六十万的能力,还非要她签下什么欠条,那不是明摆着,不愿意跟张妮一刀两断吗?   “她,怎么可能有钱还给我?”李熠的理智逐渐复苏。   “是,就是你肯定她还不起,所以才逼她打下欠条的,不是吗?你的目的我很清楚,我不会让你得逞的!”飞儿毫不客气地说完,将支票丢在了李熠的面前:“不管你要或者不要,总之,钱已经还给你了。请你今后,自重!”   “我不要,我不要!”李熠又一次激动了起来:“你让她亲自来还给我,你让她过来啊!”   从他说出这样的话,飞儿才肯定,他是真的醉了。   如果没醉,以他睡完别人掉头就跑的性格,又怎么有勇气再张妮面前承认那晚的是他?   “旭,丹尼,我们都走吧,这里是他的地盘,还怕没人照顾他么?”飞儿显然不愿意在这里多呆。   可是,这一次王旭却并没有迁就她了。   “对不起,小李子是我的兄弟,他现在需要我。我想,你一定是对他有什么误会了。”王旭一手揽过飞儿的肩,柔声安抚着,一手推了推李熠:“你说的那个什么艺术学院的校花,不会就是张妮吧?”   李熠一愣,不做解释。   这一下,王旭心里也跟明镜一样了。   本来就觉得,丹尼酒后乱性的可能几乎不大,而李熠就不一样了,他个性冲动,血气方刚,做很多事情的时候,往往只图一时痛快,而不去想之后的结果。如果张妮那晚是跟李熠发生的关系,那么按李熠所说,这几日的时间里,他爱上了张妮,可是张妮爱的人是丹尼,这几乎是除了丹尼以外,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李熠因为这个而感到痛苦,心有不甘,所以叫丹尼出来,但是他又不能真的对丹尼做什么,就选择了一个人喝闷酒,自暴自弃。   只是那六十万的支票,跟张妮的欠条又是怎么回事?   王旭拾起了李熠脸上的支票,还给了飞儿:   “老婆,不管事情是如何发生的,我们都不能替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做任何决定。也许在你看来,他们并不适合,但是,有些事情,也必须由他们得知真相后,自己来做决定。不是吗?毕竟,我们没有办法去代替他们痛或者快乐,这些选择之后,他们要承担的,也只有他们自己可以承担而已。”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是李熠欺负了妮妮,可是,你却一直装作不知道!”   飞儿的眉毛紧紧皱在了一起,不高兴地看着他继续说着:“你的兄弟是兄弟,我的闺蜜就不是闺蜜了吗?”   王旭一脸宠溺,耐心哄着:“老婆,你想太多了,我也是刚刚才推理出来的而已。你误解我了。”   “哼!总之我不管,像他这样,睡了别人,却不负责任地只知道选择逃跑,他不知道这样会给别人造成伤害吗?不管对方会不会接受自己,原谅自己,他都应该勇敢地向对方承认啊。他就是个懦夫,逃兵!像他这样的人,张妮跟他在一起,根本就不会幸福的!”   “呵呵呵,”王旭忽然心情大好地笑了起来:“老婆,你这是在说李熠,还是在说你自己?”   丹尼神色一懔,心里一片寂寥,却仍旧忍不住竖起耳朵偷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你什么意思?我的状况,跟李熠怎么可能一样?!”飞儿努嘴,不服气。   王旭继续诱导:“怎么不一样,不一样是睡了我之后,在我清醒前就逃跑了吗?”   飞儿涨红了脸蛋,恼羞成怒:“那,那是妮妮的第一次,他就应该对妮妮负责,而不是这样畏罪潜逃!”   王旭又笑了:“老婆,你又怎知,那一次,不是我的第一次?”   “什么?!”飞儿诧异地看着他,紧张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婆,那次不单单是我的第一次,也是你的第一次。这么说来,你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畏罪潜逃了,那么像你这样不负责任没有承担的女人,我是不是就,不应该也犯不着再对你好了?”   飞儿立即跳了起来:“你敢!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还带着你的儿子!”   “老婆大人,想想我们曾经的样子,再想想小李子跟张妮的现状,何不对他们宽容一点,让他们不受外界干扰地,顺其自然地,做出符合自己心意的选择呢?”   飞儿觉得王旭说也有道理,便闭嘴细细开始回想他的话,这才发现,他刚刚的每一句话,都加了一句“老婆”!   他这时疯了吗?   “你刚刚一直在叫我什么?”飞儿不悦地皱着眉毛。   “呵呵,”王旭直言不讳:“老婆啊。”   “你!”飞儿娇憨的样子分外可爱。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王旭讨好地将她揽在了怀里,扭脸对李熠说着:“小李子,我老婆已经答应了,对于你跟张妮之间的事情不予干涉,就让你们顺其自然地去发展吧!”   一旁的丹尼,显然已经成为了局外人。   他亲眼目睹了那日在订婚宴上王旭对飞儿的告白,如今又听见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大致了解到,原来在很早以前,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其中的过程,他不想细细去琢磨,去理清。因为飞儿幸福的眉角,跟明媚的小脸,就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一个人的爱情是寂寞的,两个人的爱情是甜蜜的,三个人的爱情,就成了拥挤的。这样浅显的道理,不用说,谁都明白。   募地,一阵轻盈的鼾声传来,李熠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留下照顾他就好了。”丹尼故作轻松一笑。他知道,飞儿怀孕了,孕妇的睡眠是很重要的。   “那就麻烦你了。”不等飞儿开口,王旭已经将她护在了怀里,一副替她当家做主的姿态。   月光缱绻,星辰璀璨。凉风微过,让人竟能惊觉一丝冷意。   时间过得真快,仿佛昨天还是阳阳高照的大晴天,不论白天黑夜,只要往室外站上那么一两分钟,就会立刻使人汗流浃背。这才几天,渐渐地,早晚的温差也逐渐被拉出了距离。   王旭一路都将飞儿护在怀里,抱得紧紧的,亲手为她打开车门,送她上车。   今天这一闹,张妮初夜的悬疑,终于被揭晓了。   “旭,我真的不赞同李熠跟妮妮在一起,李熠根本不适合妮妮。”飞儿坚持自己的意见。   王旭帮她系上安全带,轻描淡写道:“是你觉得他们真的不适合,还是,你对李熠这个人,有偏见?”   “妮妮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她是个外表乐观坚强,内心却温柔脆弱的女生。旭,李熠跟妮妮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那么早就在社会上混了,还照看着那么大一家俱乐部,那里面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没有?妮妮太单纯了,到了李熠的手里,那还不是小绵羊遇上了大灰狼?”   王旭面目表情道:“继续,把你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妮妮需要的爱人,是一个像丹尼一样,有上进心,有责任感的男人。李熠根本跟这些条件撘不上边嘛!他要是真的缺少女人了,大可以出钱去找那些自愿为他献身的名模或明星,他要是真的想要结婚,也可以找一个差不多的名门千金,总之随他怎么折腾好了,他就是不应该来招惹妮妮啊,要是有天妮妮对他动了心,那么下场一定会很悲惨,妮妮她,根本输不起啊!”   王旭很认真地听着飞儿的叙述,然后追加了一句:“还有吗?”   飞儿一愣,赌气道:“反正我不赞成。没有了。”   王旭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将飞儿提出来的种种问题一一解答。   “你觉得,张妮需要的,是像丹尼一样的男人。可是事实却是,丹尼根本就看不上张妮这样的女人!”   这句话很重,却是一针见血。   温润的嗓音继续飘荡着:   “你所以为的,张妮需要的,只是站在张妮现在的感情世界来考量的。她现在喜欢的人是丹尼,所以,你就觉得张妮是需要丹尼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丹尼喜不喜欢张妮呢?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即使张妮苦苦守侯到八十岁,丹尼一样不会接受她!”   飞儿小嘴一努,很不服气:“你又不是丹尼,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被妮妮的真心打动?”   王旭一抬黑眸,非常严肃地看着她:“如果有一天,丹尼真的接受了张妮,那才是张妮不幸的开始。你觉得,以丹尼的家世,他的父母亲友,会接受张妮吗?不被祝福的婚姻,是永远不会幸福的。”   飞儿心里一紧,忽然想到了丹尼以前说过的话,他说,他的爸爸是个很世俗很势利的老顽固。   “何况丹尼根本就不可能接受张妮。他是受过高等的西方教育的男人,感情跟同情这种东西分的很清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深深明白一场恋爱,跟一场婚姻对女人的重要性。在丹尼的思想里,如果自己不爱这个女人,却娶了她,那么自己无疑就是等同犯罪!你也说了,丹尼是一个有上进心,有责任感的男人,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不负责任地去接受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呢?所以说,就算张妮对丹尼的心,是999纯金打造的,丹尼也不可能被她打动的!”   “你说的,好像是很有道理。”   飞儿黯然地低下了头,此刻,她的心里跟张妮一样疼,她到底要怎样把这个事实的真相告诉张妮呢?如果张妮知道那晚的人不是丹尼而是李熠,那么,张妮会不会,一时想不开?   “可是,旭,就算丹尼不适合妮妮,李熠也是一样不适合妮妮的。”   看着飞儿有气无力的样子,王旭心疼地帮她把靠背放倒,让她可以舒服地躺着。   “你相信吗,如果张妮错过了李熠,那么,这辈子怕是也找不到像李熠这么好的男人了。我倒是觉得,这场意外,是老天有意偏袒张妮而制造的。”   王旭的口吻忽然变得格外俏皮了起来:“你知道吗,李熠之前打过电话给我,问我,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他说,他真心喜欢上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却爱着别的男人。那个时候,我就想过可能会是张妮,只是被李熠否认了。订婚宴的时候,我就发现他们其实挺般配的。李熠单纯善良,出淤泥而不染,张妮快人快语,一根肠子通到底。”   说着,王旭侧目瞥了一眼飞儿,发现她的眼皮已经沉沉地合上了。   嘴角挂上一抹邪魅的笑,王旭轻声说着:“你只知道,张妮遇上李熠是小绵羊遇上了大灰狼,却不知道,你早已经是我的小绵羊了。”   公路两旁,一排排整齐的路灯为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懒洋洋的暗黄色的光晕。微风拂过,偶有几片树叶随风盘旋,迎落不知何处。天空下起了丝丝细细绵绵的小雨,将无往的尘埃与丹尼的心灵再一次净化。   这雨,似乎就是从他的心灵深处不小心挥洒出来的一样。没有狂风暴雨般剧烈,却是温柔地惹人心醉。   王旭跟飞儿早已经离去,李熠也已经睡进了他的1818号总统套房,而他,却仍旧一个人孤零零地漂泊在这空无人烟的街头,寻找着通往幸福的出路。   王旭说,飞儿跟他在一起,都是第一次。这分明是在丹尼的心头插上了一把尖刀。原来他的所谓爱情,从头到尾都是在他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衍生的一个荒诞的笑话。人家小俩口好着呢,肚子里的小宝宝好着呢,怎么排队,也轮不到他去插一脚啊。   自嘲地笑了笑,丹尼转动了车钥匙,准备就此离开。却发现前方有一男一女从他车前争执着走过,再看那个男人的脸,赫然是飞儿的叔叔,云朵钰。   丹尼微微皱眉,他发誓,他没有任何窃听或者窥探别人隐私的嗜好,但是此时的云朵钰却是特别诡异,他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缓缓降下了车窗。   那女孩看起来,比飞儿只大了那么几岁而已,却不依不饶地拉着云朵钰的手臂,一脸责怪。而云朵钰撑着伞,一脸讨好,小心谨慎地扶着她的腰肢。   “宝贝,等咱儿子一出生,那他就是喊着金钥匙来到这个世上的人了啊,到那个时候,我一定说服我爸爸,把你娶进云楼。现在要紧的,是好好安胎,不生气,不生气啊。”   听到云朵钰这样说着,丹尼的目光渐渐落至了那个女孩的腰腹,看起来,似乎是有四五个月了。   “我都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你的鬼话!就知道哄我骗我!前面已经打掉了一个女儿了,那个时候你就说要娶我,现在呢,别是儿子出生以后,你就只要儿子不要我这个妈了!”   他们的脚步越来越远,声音也逐渐隐匿在了淅沥沥的雨声里,化作烟雾缭绕。可是,云朵钰一直将那个女人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恶心的嘴脸,却是深深印在了丹尼的脑海中。   怎么,飞儿的叔叔,不是有一个女儿叫做云朵静吗?   前两日,看报纸的时候,丹尼发现,飞儿的爷爷以个人名义发布了一则公告,宣布与云朵静断绝祖孙关系,从今以后,云朵静的任何个人行为都与云楼甚至云尚国际无任何关系。这么细细想来,云朵钰,八成是失去了云朵静这个有力的臂膀,狗急跳墙,想用男丁这一招,来挽回老爷子的心了。   可是看那个女人的肚子,生子一事,怕是已经在云朵钰的心里酝酿很久了。   这样意外撞见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飞儿呢?   丹尼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一点半了,算了,太晚了,还是以后再说吧!   开学已经快十天了,听王旭说,爷爷的云尚国际的股价已经逐渐在回升了,飞儿的心里总算安稳了些。   换过王旭为她挑选的一款黑色真丝长裙,又化了一个美美的妆容,现在要做的,就是跟王爸爸,王妈妈一起,还有王旭一起,去喜来登大酒店见爷爷跟妈妈。   这是两家人约好的,要一起商榷俩人婚事的日子。   “真的好想妈妈啊,爷爷也真是奇怪,总是让妈妈去全国各地四处出差。一点都不体谅妈妈的辛苦。上次订婚宴后,我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过妈妈了。”飞儿扒在窗户上,努着小嘴抱怨着。   王旭闻言淡然一笑,看似不经意间随口一问:“怎么,爷爷经常让你妈妈出差吗?”   飞儿叹气:“是啊,每次妈妈回到N市,最多不过一周,就又会被爷爷派出去了。这样的状况,已经快有半年了呢!”   半年了吗?王旭若有所思地想了又想,随即一双黑眸灿若星辰般绽放出流光溢彩。他空出一只手捉过了飞儿的小爪,送到了嘴边细细婆娑着。   李妙音坐在王陌森的车里,看着王旭的车跟他们并排齐驱着,微微侧过脑袋瞥了一眼。   王旭没有关车窗,而是让飞儿直接沐浴在淡淡的阳光跟新鲜的空气里。日照,对于孕妇来说,具有补钙的作用,这一点,王旭一直牢记于心。   李妙音瞧着儿子跟飞儿在一起时,儿子脸上的满足于幸福,她的眼眶有些湿湿的。终于,有个这么好的伴可以陪在身边,她跟丈夫的一颗心也总算是放下了。那一世的光华似乎都聚焦在这对有情人的身上,男的遗世而独立,女的灵动而清雅,李妙音看着看着,只觉得再也找不出这样匹配的一对佳人了。   “对了,老王,水游城的工程,是不是后天就要开始了?”   “嗯”王陌森应了一声接着道:“明天是最后一场招标会,招标会后得标者,将会跟政府的相关负责人一起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后天,水游城的项目就可以正式启动了。”   李妙音点了点头:“难怪这几天晚上你总是睡不着觉,我知道,关于水游城的项目,从构想到初步企划,都是由你一手参与的,你自然是相当重视,可是,身体也很重要啊。这么多年,我看你在市长的位子上,每日如履薄冰,兢兢业业,真的是太辛苦,太辛苦了。”   如今,王旭有了飞儿,飞儿有了身孕,正是他们一家人温馨快活的时候,李妙音着实心疼自己的丈夫,也心疼倔强地不肯接受任何父母帮助的儿子。   王陌森淡然一笑:“只要N市的现代化建设跟经济建设越来越繁荣向上,我再辛苦也是值得的。不过,妙音啊,你有句话说对了,在这个位子上,我是没有一天敢麻痹大意过啊。我在想,等水游城的项目完工之后,飞儿也生完孩子了,那个时候,我就申请干部内退,在家里,陪你种种花草,带带小孙子,我们也,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李妙音笑了,似乎,眼前就已经是那样美好的画面了。   王陌森说完,便不再言语。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水游城项目的越发深入,他内心深处的一股不安的感觉,就越发的明显。总觉得,有一件大事就要发生了,可是这种没有依据的预感,又是这般的没头没尾,让他找不出任何不安的根源。   喜来登大酒店,预定好的第18层的小包间里,当王旭一行四人赶到的时候,云朵希跟孟倩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会儿了。   都是旧相识,两家人见了面,相互之间也没有那么多的客套,宛若一家人一样相互打着招呼就各自就座了。   飞儿紧紧挨着孟倩,拉着孟倩的小手似是有着说不完的悄悄话。   孟倩也是宠溺地将飞儿的小手攥在手心里,细细询问着她这些日子怀孕的各种反应。   王旭的清眸挥洒出一种探究的光晕,淡淡笼罩在孟倩的脸上。他在思考,是什么样的公务,能让一个母亲,在女儿初孕且最要照顾的时候,能够狠下心来离她而去。   看得出来,飞儿是孟倩的命根子,也是云朵希的命根子。但是,云朵希却这样不停地给孟倩派出差公务,不让飞儿得到亲生妈妈的照顾,这样的举动,实在令人费解。   席间,孟倩多次表达了对王市长夫妇对飞儿的精心照顾的感谢。王旭甚至能够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些许的无奈跟疲惫。   探究的光晕逐渐收敛,最终凝聚成一道凌厉的精光,隐匿在了王旭的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也许,他已经想到了。   这顿饭吃的很是愉快,因为彼此之间一早就已有了默契。关于王旭跟飞儿的婚礼,就拟定于国庆节第二天,也就是十月二日。时间还剩下二十天,要操办一场举世瞩目的婚礼,其实并不是很难,只要有money,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   李妙音跟孟倩商议着,可以让让飞儿跟王旭先去拍结婚照,关于结婚当日的婚纱礼服什么的,可以先看看比较宽松的款式,再找人临时现做。飞儿已经有了身子了,不宜劳累,婚礼那日的流程,全部以减轻飞儿的负担为主。   一时间,飞儿盛了万众瞩目的焦点,也成为了万人呵护的大熊猫,从未有过的自傲感油然而生,连巧笑倩兮的欢声笑语间,都比从前放的更开了。   王旭一直保持淡漠的微笑,他真的很想,将飞儿此刻的放松的样子永久定格,就这样让她快快乐乐没心没肺地过一辈子。   幸福的人,怎么都会幸福;不幸的人,怎么都会不幸;纠结的人,怎么都会纠结。仿佛每个人一生下来的时候,上帝就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生,当我们欢天喜地地以为照着这样轨迹去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的时候,却总是会发生让我们大跌眼镜措手不及的问题。   当李熠知道了,张妮今天会去郊区的旭日集团研发部打工的时候,心里就恨得牙痒痒的。这个喜庆的家伙,还真的就是一根筋想要追丹尼,如飞蛾扑火般一门心思扎在里面了。   经过那日李熠醉酒的事情,丹尼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大致了解了。他正愁着如何跟张妮解释的时候,李熠却给他打来了一通电话,言辞恳切地希望他暂时不要摇醒张妮的白日梦。   李熠说,现在告诉张妮这个结果,她势必接受不了,而且自尊心也会受到严重的伤害,他不忍心。   他希望丹尼可以配合他,在跟张妮相处的时候,就把她当成是哥们一样,含蓄的表明他们只会是哥们的关系,然后李熠会从侧面跟张妮接触,慢慢赢得她的好感。等到张妮觉得,其实李熠也是个不错的男人的时候,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这样她才会比较容易接受,即使会受到伤害,也是把受伤的程度降到了最低。   丹尼觉得,李熠为张妮设想的非常周到。   张妮是个善良的女孩子,他也不忍心就这样伤害她,再三思量之下,他决定配合李熠的想法,并且再三叮嘱李熠一定要加油争取早日将张妮拿下。   现在,一颗没底的小心肝放了一半了,李熠浅浅一笑,丹尼倒戈,情敌变帮手,必然事半功倍。   在研发室里,丹尼并没有给张妮安排什么实质性的工作。因为这里除了丹尼之外,几乎都是工厂的工人。   张妮没有经过专业培训,下车间干活,这是根本不现实的。   王旭一声令下,将张妮发配到了这里,这还真就把丹尼给为难住了。想想之前方余在这里的时候,做的是车间主任,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没事就在各个车间里四处乱窜,没事找事,研发部的一半的工人,都被他找过麻烦。   丹尼的头有点疼,最后干脆就让张妮当起了清洁工,扫扫地拖拖地,擦擦桌子跟窗户什么的。   张妮也不抱怨,兴冲冲地扫帚使完就换成拖把,有时候一边干着活,一边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这样一天下来,快要下班的时候,李熠来了。   工厂的大门口,是有保安严格看守的,没有通行证跟工作证,一概不得放入。李熠将车停在了工厂门口,然后下车给丹尼打了个电话,丹尼就让张妮去大门口把李熠给接进来。   老远的,李熠瞧见了张妮,白皙粉嫩的小圆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全是灰尘,简直变成了一只小花猫了。好端端的衣服裤子上也是,看起来灰蒙蒙的,头发上还粘着小半张蜘蛛网。李熠心里一纳闷,顿时觉得不舍跟心疼。   没想到,王旭的车间里工作条件这么差,这么艰苦。看来今天回去,得好好跟他提提整改的意见了。   经过上次李熠帮助过张妮的事情,又加上李熠亲口承认过自己是BL的事情之后,张妮对他的态度比起从前好太多了。一路上,她都没有再跟李熠吵架斗嘴,而是有说有笑地一起向丹尼的办公室走去。   当李熠一进工厂大楼,就发现这里的硬件设备非常好,而且车间里也是很干净,环境也是好的没话说。工厂外面有绿荫草地,有工人宿舍,有篮球场,还有乒乓球台,宿舍楼下还有各色的花草树木,都是有规律地栽种的。   “喜庆,你脸上身上的灰尘是怎么回事?”李熠终究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哦,我脸上有灰吗?”张妮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笑道:“可能是今天扫了一天的楼梯,擦了一天的窗户,所以沾上了吧,没事,晚上回去洗洗就好了。”   “扫楼梯,擦窗户?丹尼让你干这些?”李熠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丹尼在电话里再三跟他保证,一定会照顾她的。怎么可能让她干这样的粗活?   “呵呵,没有,丹尼只是让我把他的办公室打扫一下就可以了,但是我一会功夫就打扫干净了,这一整天不可能就站在那里闲着什么也不做啊,我就拿着扫把顺便把这几间工厂的楼梯统统扫了一遍。”   看着张妮脸上洋溢着骄傲且幸福的表情,李熠的心里酸酸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待到了丹尼的办公室,李熠就直言不讳地瞪着丹尼:“我说,你这里就没有点轻松地活干吗?让一个女大学生做清洁工,你这里还真是大材小用啊。”   丹尼听出了酸意,立刻圆滑地笑了笑:“只是打扫一下我的办公室而已,你看张妮,”话没说完,当丹尼看到张妮那一副脏兮兮狼狈的样子的时候,双眼露出了惊奇的目光:“张妮,你,怎么搞的?”   “呵呵,我把这周围五个工厂大楼的楼梯全都扫了一遍。”张妮讪讪的笑着,一脸不好意思。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一见她这副鬼样子,还以为她是被谁打劫了!”李熠说着,伸手就帮张妮将头发上的蜘蛛网扯了下来。   “呃,”丹尼一脸尴尬:“张妮,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的,工厂有值日表,每天该谁打扫卫生都有统一的安排,你把他们的活儿干完了,他们岂不是都快活了?”   看出李熠一脸的心疼,丹尼有些不自在。张妮对他越是热情,就越觉得李熠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再想到李熠说过的,张妮是把他当成了那晚破她身子的男人了,丹尼就更觉得怪了。   本来,张妮对丹尼而言,是在N市里的好哥们,难得的知己,此刻却在种种混乱复杂的局面里,而变成了烫手的山芋。他甚至在心里向他的上帝祈祷着,下个周末,她千万别再来了。   “时间差不多该下班了吧?”李熠云淡风轻地说着。   想到从刚才一进门,自己就冲着丹尼一直责问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件事情,并不是丹尼的错。谁让自己没有勇气现在就在张妮的面前承认呢?谁让自己竟会莫名其妙地爱上了张妮,还这么害怕她会接受不了,伤心欲绝呢?    第七十一章,招标会+试婚纱   “是,不过,今天我有点事情,不能陪你打球了,不如你送张妮回去吧。”丹尼一脸为难,摊开两只手指了指桌上的一堆看不懂的零配件。   “那你怎么吃饭呢,不如我留下陪你吧!”张妮没再看李熠一眼,屁颠屁颠就凑了上去。   李熠深深吸了一口气,来缓解胸口的沉闷郁结,丹尼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局促不安。   “不必,我要做的是机密研究,不能有外人在。本来,今天可以完成的,你在这里,我就一直没有完成任务,现在你赶紧跟李熠一起回去,我才有时间加班加点赶快完成啊。”   丹尼脑子一转,既然客气的话她听不明白,不如让她心存内疚赶紧离去的好。   “啊?这样啊。”张妮一张热情地小脸瞬间黯淡了下来。   果然,她内疚了。   本想着,在这里也帮不了他什么忙,就干脆多干点活,好好表现,争取可以在这里天长地久地呆下去。谁知道,自己时不时地进来跟丹尼说个一句半句的话,也会给他的工作带来这样的影响。现在,甚至还要害他牺牲作息时间来加班。她真是败事有余成事不足!   “可不是吗?”丹尼又将面色紧了紧。   趁着张妮不注意,丹尼赶紧朝着李熠打了个眼色。李熠会意,拉着张妮的胳膊道:“走吧!”   蓬头垢面一身狼狈的张妮,坐在李熠的奢华不菲的豪车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李熠见她辛苦了一天,临了了,还撑着一张苦瓜脸一个人憋屈地坐在那里,心里甭提多不是滋味了。   “李熠,你说,我是不是很会给别人添麻烦?”张妮哀怨的说着。   “不会啊,你挺好的。”李熠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安慰他。他看的真切,知道张妮难过跟胡思乱想的原因。   车继续向N市开去,道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遮去了太阳的大半光华,这条公路看起来很是阴郁。李熠皱了皱眉,摁下了CD,想要找点欢快的曲子,一扫张妮心头的郁闷。   “一会儿想吃什么?”李熠讨好地问着。   “李熠,你真的是bl吗?”张妮不答反问,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纯洁地望着他:“如果你真的是bl,那么,从现在开始,我愿意做你最最要好的姐妹,跟你分享我的秘密,在你难过的时候安慰你,在你寂寞的时候陪伴你。”   前一句,李熠听的有些恼火。后一句,李熠听得心里痒痒的。   裂开嘴角笑了笑,李熠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呵呵,这是我们的秘密,好吗?”   张妮笑了,笑得那么没心没肺:“好!姐姐!”   多少朵无奈的小花朵飘荡在李熠的心头啊,好好的一个大男人,居然会为了讨好一个女人,接近一个女人,而违心地承认自己是同性恋。怕是,再也没有那个爷们,追女生追的像他这般没面子的了。   看到张妮久违的天真的微笑,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一夜真的很不应该。也想不起来当时有没有很温柔地对待她了。浓烈的犯罪感压在心头,李熠知道,他终于碰上了一个,乱他心智的女人了。   “张妮,我可以,跟飞儿一样叫你妮妮吗?”刚刚跟人家做姐妹,就急着过来讨便宜。   “可以。”张妮应允:“以后,我就叫你熠熠吧!”   “好!”李熠咧嘴一笑,这是他这么久以来,最开心的一刻了。   “送我回学校吧!我累了,想好好洗个澡,睡个觉。”张妮瞧着窗外的景物,似乎是有些眼熟了,忙说着。   李熠有些不舍:“你不吃饭了?”   “不吃了!”张妮答得干脆:“这些天天气总是闷闷的,胃里难受的很,还是睡醒之后,喝点牛奶好了”   李熠眸子一紧,侧目细细瞧了瞧她,觉得她脖颈下方的锁骨,好像是比起从前更显了。她的确瘦了。难怪这两次见她穿裙子,都这么好看了。   脑海中回想起第一次在云楼见到她的样子,她穿着一件三宅一生的水蓝色小礼服,那个画面,简直就是包粽子。好好的衣服都叫她给糟蹋了。现在微微瘦了些,竟也变得身形曼妙了起来。   “等一等!停!快停车!”张妮忽然面色煞白如纸,慌张地一手扯着他的袖子,一手拍着自己的胸口。   李熠一惊,赶紧将车停在路边。   手刹刚刚拉起来,张妮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冲了下去,站在不远的地方弯下腰枝就是一阵狂吐。   李熠见状赶紧抽了几张纸下去递给她,还轻轻给她拍着背。   一阵阵酸腐的气息散发出来,张妮有些不好意思,吐完了,将嘴角擦了个干净,就讪讪地笑着:“不好意思,我晕车了。”   李熠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他很想开口问一问她,上次大姨妈是什么时候来的。可是又怕惹毛了她,害她激动。炫黑的眸子在眼眶里转了好几个圈,他决定今晚回去之后,向飞儿求助。   “你等等,我去给你拿瓶水漱漱口。”   李熠说着,转身就走到汽车后座,取出了两瓶矿泉水,打开一瓶递到她的手里,另一瓶自己拧开,咕噜咕噜灌了起来。   张妮微笑着接过李熠的水的一瞬间,感觉到从前自己似乎真的对他有偏见。这小子,心眼不坏,还挺仗义,有时候,他还是真的挺会照顾人的。   “熠熠,我觉得,你没我想象中那么差劲。”   不知道是夸奖还是贬低,总之,张妮笑了,李熠便也跟着笑了。夕阳下,他们一起站在郊区的公路旁边,相对无言,彼此享受着美好的夕阳,还有淡淡的清风。不一会儿,张妮就觉得胃里舒服多了。   “哇,好清的水啊,熠熠,你看!那里有个水库!”张妮惊奇地冲到他的眼前手舞足蹈着。   “笨蛋!那不过就是个小池塘!离得这么远,你也知道水是清的?”别吹了,他李熠2。0的视力都没看出来,女孩子家家的,就是喜欢夸张!   “熠熠,我们去抓鱼吧!”张妮喜笑颜开地抓过他的一只大手,左右不停地摇摆起来,弯起的双眸里,微微带着喜悦与期待,让人不忍拒绝。   “才不要,神经病!”李熠微笑着说着,身体已经向池塘靠近。   半个小时以后,张妮跟李熠背靠着背,抱腿坐在池塘边的草地上。张妮向李熠诉说着她儿时在农村时候的一桩桩有趣的事情,说到高兴的地方,李熠还会陪着她一起哈哈大笑。   张妮说的很是动听,李熠一边安静地听着,一边默默地思考。   从小到大,她在农村里受了那么多苦,居然还带着微笑将一件件快乐的事情说的有滋有味。从她开口的时候起,就没有听见她说过一件受委屈的往事。李熠安静地合上双眼,将脑袋仰靠在张妮的后脑勺上,感受着她的眉飞色舞跟淳朴善良。   此刻,他有了一种跟王旭同样的感叹:真想把她与世隔绝地好好保护着,将来不论经历多少风风雨雨,只要一回家看见她在,就会知道,原来这个世界还是这样干净纯粹的。   回到宿舍的时候,张妮身上已经几乎湿透了。   跟李熠在池塘边打起了水仗,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时间。直到夜色阑珊,两人身上都沁满了水渍,他们才意犹未尽地意识到,真的该回去了。   将车开进城之后,李熠在一家店里买了一份晚餐套餐交给张妮,让她带回去当晚餐。并且贴心地将车一直开到她的宿舍楼下,看她上楼开窗,还冲着他挥了挥手,他这才安心地离去。   褪去衣裳,张妮在洗手间里舒服地冲着热水,嘴里再一次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   她美滋滋地想着,这下,把李熠这个情敌给收服了,以后看他还怎么好意思跟她抢丹尼!何况,她还欠着他60万呢,这下,看他还怎么好意思开口要她还!   夜色终究是深了。晚上九点,云楼,飞儿房间。   这是王旭第一次在飞儿的房里过夜。因为孟倩想念飞儿,而飞儿现在离开王旭的手臂做枕头,就整夜整夜地失眠,所以,就成了现在的这副非常有爱的景象。   孟倩跟飞儿都换过一套瑜伽服,跟着电视里的光盘,练习着孕妇瑜伽。而王旭也是穿着一件宽松的穿棉T恤,一本正经地安装着孟倩跟飞儿下午刚刚买回来的婴儿床。   就算马上就要嫁人了,云朵静一走,这里的小辈就飞儿一个了,为了爷爷,她还是要经常跟王旭带着小宝宝回来小住的。这一小住,婴儿床便是非买不可的物品了。   晚上回来吃晚饭的时候,飞儿就已经发现了云楼的不对劲。   女佣们跟官家,一改从前叫她二小姐的口风,开始唤她做小姐,连王旭也被改口称之为姑爷。飞儿心里清楚,这都是爷爷的安排。看来这一次,爷爷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很多事情都是云朵静自己自找的,当初害怕她的个人行为会影响到云尚国际的未来,现在,爷爷竟然有能力将一度持续低靡的股价又重新注入了希望。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既然如此,她便也没有必要再去担心云朵静的悲欢离合了,只是飞儿心里很疑惑,爷爷,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重塑云尚国际的形象,挽回了千万股民的信心呢?   她也曾不解地问过王旭,可是王旭总说,孕妇不要操心那么多事情,她便也不再追问了。   现在,满世界的人全部都在宠她爱她,跟她肚子里的小宝宝,她也乐得清闲,决定放下一起,什么都不想,好好地安胎将小宝宝生下来,这才是王道!   瑜伽的最后一式结束,音乐停止,飞儿跟孟倩皆是满头大汗了。   “飞儿,快去洗洗吧,然后早点睡,我也回房间去了。”孟倩交代着,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这里。   婴儿床此时,被王旭摆弄的还剩下一点点工程了。飞儿满意地执起桌上的杯子,顾自喝了起来。   王旭冲她莞尔一笑,温润开口:“宝贝,你记不记得,张妮的例假大概是哪一天?”   “噗!”飞儿一个没忍住,不雅地将刚刚喝进嘴里的白开水全喷了出来:“什么?”   王旭一愣,随即起身给她拿了条毛巾,并解释着:“是小李子让我问的,他说这两天发现张妮胃口不是很好,那天的事情也是意外,事先根本就没有什么准备措施,所以,他担心张妮是不是有了。”   飞儿忽然觉得很是内疚,说什么比亲姐妹还亲的闺蜜,关键时候,她居然这么不关心她。   “我也记不住了,这样吧,我观察一下。”   自从有了王旭这个温暖的港湾,飞儿就再也没有住过寝室了。现在想想,跟张妮之间的沟通也是越来越少了。张妮的情况跟自己不一样,自己跟王旭相爱,现在两家家长也是期待着小宝宝可以出生的,李熠却到现在跟张妮八字还没有一撇,丹尼也是看在李熠的面上没有很直接的拒绝张妮,万一张妮真的怀孕了,她必然不会为了一个不爱的男人去生孩子的。   那么,她先失身,再失恋,再失掉一个孩子,她怎么受得了?   王旭看出她的忧虑,将她轻柔地拉进了怀里:“不要担心,只是怀疑而已。你试探性地观察一下,就可以了。也许,只是李熠想多了。”   “你们这些富二代,平时都是吃的什么啊,怎么会这样,一击即中呢?买彩票都没有这么高的命中率!”飞儿努着嘴,很不服气道。   王旭一时语塞,瞧着她抱怨的样子,皱着的鼻子跟眉头,淡然地说着:“你站着不动,是不是在等我?不然等我装好了小床,我们一起洗吧?”   “讨厌!谁要跟你一起洗!”两朵娇羞的小云瞬间爬上了飞儿的脸颊上,她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里。   王旭看着她仓皇逃走的样子,眼底,嘴角,一片温柔。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着,待到深夜来临,飞儿完全熟睡之后,王旭忽然睁开了眼睛,微笑着欣赏着她甜美的睡颜。   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此刻的飞儿,是无比幸福的。这几日再也看不见她哭泣,却总能听见她银铃般的欢声笑语。他真希望时间就此停住,将她的笑容永久定格在她的明媚的小脸上。   思绪回到了下午,孟倩带着飞儿出门购物,而老太爷却跟他单独聊了很久。   枯槁的大手,手背上明显的几处咖啡色的老人斑,饱经风霜的脸,松垮褶皱着,却嵌着一双猎鹰般炯炯有神的双眼。   “小旭啊,忽然把你叫来,是想跟你说点知心话。还希望,你不要觉得突兀才好。”   老太爷缓缓开口,终于,找到了这样的一种开场白。   王旭自然是客气着:“爷爷言重了,有如果可以为爷爷效劳的地方,那是王旭的荣幸。”   “嗯,都是一家人,有事我就直说了。”老太爷说着,从书桌底下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份体检报告,递给了王旭:“这是庄医生给我做的身体检查。”   王旭伸手接过,不动声色。其实,在第一次见到老太爷的时候,他就觉得老太爷看上去虽然精神奕奕,但是脸上跟手臂都有因为长期服用药物而水肿的迹象,唇上跟脸上的血色隐约不足,带着一股病气。   “打开看看。”老太爷吩咐着,接着解释:“我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了,庄医生说,如果现在放下一切专心静养,也许还能熬个半年。半年,我想,或者我还能得到上天的眷顾,让我见一见飞儿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地来到这个世上。本来,生老病死,有新生,就有老死的。生命源源不断,生生不息,没什么好遗憾的。可是,云尚国际还不能真正走上脉象繁荣的轨道,云楼也是内忧外患,四分五裂,这样的情况下,我若是走了,那么,飞儿跟孟倩母女,一定会受人欺负的。”   老太爷说到这里,探究的目光紧紧盯着王旭的表情,似要将他脸上的每一丝微妙的变化都捕捉下来。   王旭认真地细瞧着体检报告上写的,是癌症,没错。   “爷爷,您已经对外宣布了,飞儿会是未来整个云朵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这就表示,您有意将这一切都留给她。但是在我看来,这几日,才是飞儿过的最舒心的日子。也许,王太太这个称谓,跟云尚国际董事长这个称谓相比,前者,更能让她幸福地度过一生。”   老太爷神色一懔,随即嘴角挡开一抹舒心的笑:“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本来,他心里想的就是,希望王旭可以在他死后辅佐飞儿,帮助她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家族企业接班人,但是王旭太聪明了,云朵希能很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年青人身上的霸气与心机,在想要王旭帮助飞儿的同时,他又担心云尚旁落,改名换姓。   尽管对于王旭一向没有接受过父母的庇佑而独自打拼奋斗的故事早有耳闻,可是在商场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云朵希,什么没有经历过?他唯有做出刚才的那一番试探,才能真正确定王旭在真心爱着飞儿的同时,不会觊觎他云朵家一分的产业。   “小旭啊,飞儿有孕在身,你的旭日集团又即将要上市了,我知道,这正是你最脱不开身的时候,但是,我也只有拜托你了。最近,我的身体每况愈下,真的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这样撒手人寰了。”   老太爷说的真切,又递给王旭一个U盘道:“这个U盘里,是云尚所有的资料,里面有各个董事的情况,有近三十年来的各项财务报表,进货单,退货单,贸易单,股份配比,各子公司的财务状况,等等等等,非常详细。我把它,跟飞儿一起,就交给你了。”   王旭想了又想,伸出手去接住,只觉得它是这般沉重。   回想起电影里经常会有临终托孤的情节,想不到他王旭也会碰上类似的事情。   “我走后,云朵钰一定会第一时间进我的书房查找遗嘱,或是买通我的律师更改遗嘱。我这个儿子,几斤几两我再了解不过了,他向来只会用旁门左道的方式却解决问题,也向来用这样的理念去教育自己的女儿。所以,我将静静赶出去,其实也是希望她从此可以有自己的,另外的不受他人摆布的人生。”   “爷爷,您深思熟虑,想得比谁都要深远。”不是奉承,是王旭的真心话。   老太爷弯嘴一笑,道:“很多事情,也只有到了我这样的年纪,才会有这样的感悟。所以,我真正的遗嘱,没有交给我的律师,也没有放在我的书房。而是在你的手里。这里面,有两个加密文档,里面清楚地记载了遗嘱的存放地点。秘码,只有飞儿一个人知道,连孟倩都不知道。你要牢记住啊。”   王旭手里拿着U盘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老太爷这一次,可真的就是煞费苦心了。   “我会铭记于心的,爷爷。”   “恩,还有就是,关于云楼的秘密,关于云楼数百年来,不得变换宅邸位置的秘密,就藏在另一个加密文档里。我要你发誓,今生今世,都不会向飞儿打听这个秘密,并且,你要告知飞儿,不到坚持不下去的最后一刻,不得让飞儿公开这个秘密。”   王旭深吸一口气道:“我发誓,我永远不会向飞儿打探任何有关云楼的秘密,并且,我会在您去世之后告诉飞儿,不到坚持不下去的最后一刻,坚决不能让她公开这个秘密。”   “恩,小旭,你,是个好孩子。”老太爷的眼里露出赞赏跟欣慰。   “爷爷,这是我,作为飞儿的丈夫跟您的孙女婿,应该做的。”王旭说着,将手里的U盘塞进衬衫的胸前口袋里,护在心脏的前面。   老太爷眷念地瞥了一眼那个U盘,道:“我累了,睡会,你先出去吧。”   思绪逐渐回笼,王旭躺在床上,久不能寐。看来,为了更好地保护飞儿,旭日上市的计划,必须在老太爷去世之前就初步建立并且布上正常的轨道才可以。只不过,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万一有一天,事情发展到让他必须在旭日跟云尚之间做个选择,他又当如何呢?   秋高气爽,在市政府的新闻接待厅里,围满的大大小小的,想要摄取关于水游城项目招标的新闻信息的媒体。   新闻厅的楼上,竞争激烈的招标大会正如火如荼展开着。   各个商家代表,正围着一个圆形的会议桌,一个个精神高度紧张地捧着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阵阵点着摁着,他们就着各项项目的预算,必须在规定时间内统筹在一起,作为低价上报,政府再选择在这些上报的数字里面,挑选出,与标底最为接近的商家,作为这次竞标的获胜者,并且一同参加楼下的新闻发布会。   孟倩此刻早已经将低价做成了预算,只待统一收卷的那一刻了。   来之前,老太爷就给了她一串数字,并且让她牢记于心。预算的低底价,不能够做的与这串数字一摸一样,但是只能够有丝毫的出入,不能有太多偏颇。孟倩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所以,谨慎起见,她的低价,比起那串数字,只多了一个零点一。   几番较量,最终,孟倩代表的云尚国际一举夺标,并且以政府合作者的身份,参加了新闻发布会。   就这样,水游城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现在要看的,就是云尚国际能不能按照签署的协议,如期完成任务了。   此次招标跟新闻发布会,未免避嫌,王市长并没有露面。因此,也鲜有媒体知道,王市长本人是真正负责水游城一案的政府高官。当孟倩带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签署好的协议离开市政大楼的时候,王市长正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口,眺望着远方。   这一次,是他第一次滥用职权,为的,是给儿子的女人更加稳固的将来。   明明看着孟倩的车早已经离去,明明知道了这场招标跟新闻发布会全程都进展的很顺利,但是,他心里总是那么一点不踏实。水游城,建设时间为期两年。由政府先拨款40%交付云尚国际,再由云尚国际开工,直至完工后,验付合格,再续交那60%的工程款。王市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中午了。   正在他思忖着这笔款子要不要拿出来的时候,财务忽然打了个电话过来:“王市长,水游城的工程预付款现在就打过去吗?”   王市长的嘴角不安地扯了扯,这么大的案子,可是他故意放的水啊!可是想到单纯可爱的儿媳妇飞儿,还有即将出生的小孙子,他还是选择了硬着头皮走下去。   “打过去吧!让他们的会计部,出具一份收据,盖章,返回给我们存档。”   “好的。”   这次的标底,230个亿,预付40%的工程款,也是不得了的92个亿。   好在,云尚国际本来就是上市公司,在全国也是响当当的大企业,让他们夺标,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之处。   王市长自嘲地笑了笑,或许是自己太过紧张了,做贼心虚罢了,也许,事实的发展会是一副阳光明媚的结果呢。   这一日下午,飞儿跟张妮在宿舍里安静地睡过午觉,醒来后,有一门要一起去上的选修课,便手牵着手,一起有说有笑的游荡在校园里。   “对了,妮妮,我记你的例假好像有阵子没来了吧?”   闺蜜之间,这样亲密的问题,是非常正常自然的问题,鬼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什么啊,我20天前刚结束!”张妮皱着鼻子脱口而出:“怎么,你现在没有例假的人也开始怀念卫生棉的感觉了?”   “去你的!”飞儿拍了她一下,随即便若有所思。   细细想想,张妮跟李熠发生那档子事,是在订婚宴的那天晚上,可是订婚宴里现在过去已经18天了,也就是说,张妮跟李熠,是在她例假两三天后发生的关系。   飞儿怀孕之后补习过不少妇科方面的知识,她心里打着小算盘,女人例假后7天开始排卵,如果真的是例假两三天后,那么怀孕几率应该不大,因为那个时候,张妮没有排卵,又怎么会怀孕呢?   这个李熠,简直就是瞎操心!   “对了,妮妮,我怎么觉得你这段时间跟那个李熠走的,特别近。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感觉了?以前一提到他,你就骂骂咧咧的,现在一提到他你就笑。”飞儿不解地看着张妮现在笑得一副怪样道:“喏,就好像现在,笑得好诡异!”   “还诡异?”张妮一愣,随即又没忍住抱着肚子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飞儿无语地闭嘴,等着她笑够了说。   “飞儿,熠熠他,哈哈,熠熠他是个bl,他只对男人感兴趣。我跟熠熠,呵呵,我们是好姐妹,哈哈哈,还对他有感觉,你不要搞笑了!哈哈哈,飞儿,你太可爱了,哈哈。”   看着她夸张的动作跟惊人的话语,飞儿的下巴都要惊的掉下来了。   “BL?只对男人感兴趣?天呐,你听谁说的!李熠好端端一个男的,怎么会是bl?”   张妮终于笑够了:“飞儿,真的,这件事情,千真万确,不信不去问丹尼,是熠熠亲口当我们的面承认的!现在,我是害怕他跟我抢丹尼,所以才提出跟他做姐妹,我跟熠熠姐姐现在的关系,可好了!”   虾米?飞儿的头上顿时冒出三条黑线,这个李熠,到底搞什么鬼!   忽然,飞儿的心里咯噔一下,李熠一直跟王旭关系很是亲密,那日他醉酒,飞儿叫王旭不要管他了,王旭一口就拒绝了,还说他们是好朋友不能丢下他不管。如果李熠真的是bl,那么,他跟王旭之间,会不会?   “不会的不会的!”飞儿闭上眼睛猛烈地摇了摇头,随即拉上张妮:“走,上课该迟到了。”   她们选修的,是艺术表演类的课程。宽敞的大礼堂内,学生们早已就座,舞台上,是一班搭档的同学,在表演着话剧《罗密欧与朱丽叶》。飞儿抬眼望去,罗密欧长得又高又帅,可是这朱丽叶似乎就差了点。而且她的表现力,并不能够将对爱情的坚定,向往,不顾一切等等方面很到位的表现出来。   连张妮都说了,这个朱丽叶,还不如她上去演呢!   俩人看着看着,忽然有人拍了拍他俩的肩膀。   “同学,同学,你们有兴趣演话剧吗?”   张妮转头一看,又是个帅哥。乖乖,她说怎么平时一出门就见着恐龙满地跑,原来长得好看的都跑到话剧团来了。   “你先说说,有什么好处啊?”张妮其实是想打发他走,谁知,这帅哥却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同学,我们学院马上要举办一届话剧比赛,到时候你可以让你的家人来这里看你们演出。获奖的剧目里面的演员,是可以获得选修课的满分两分的学分的,而且,我们还设立的有奖金哦!每人伍佰元!”   张妮一听五百,眼里冒出无数金豆豆,又想到了要去郊区兼职见她的宝贝丹尼,权衡之下,这五百块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没兴趣!”回答的干脆。   那帅哥不高兴了:“这种话剧,在欧洲国家是很高雅的艺术,想想你这么粗鲁,估计也玩不转!”   张妮两眼一眯,刚想骂他,就回想起他刚刚在她耳边说的:在欧洲国家,这样的话剧很高雅,她粗鲁,玩不转。   两眼一亮,那么反过来,如果她真的演了话剧,是不是就可以摆脱自己粗鲁的形象了呢,丹尼从小在德国长大,一定也会觉得话剧是高雅的艺术,表演那天,她可以叫熠熠带着丹尼来看啊!   “等等!”张妮叫住了那个帅哥,拉住飞儿的小手然后举了起来道:“我们参加!”   帅哥瞧了瞧张妮身旁的飞儿,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暗恋她那么久,现在终于找到跟飞儿说话相处的机会了!   热情地又返了回来,他从档案夹里取出两张报名表:“喏,你们填吧,我去前面再做下宣传,一会我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   舞台上,又演起了《雷雨》,对于这种哭哭啼啼的段子,张妮实在不感兴趣,垂着脑袋就开始认认真真填着表。   “妮妮,你什么时候对话剧感兴趣了?”飞儿没有埋怨她将自己也拖下了水,好朋友,相互陪伴也是应该的。这些年,她也习惯了张妮这样的先斩后奏的行事风格了。   “为了丹尼啊!我要彻底改变在他心里的粗鲁形象!”   瞧着张妮这副雄纠纠气昂昂的架势,飞儿顾自叹息,可怜的李熠啊,八成是没戏了!   “二位同学,填好了吗?”那帅哥又返了回来。   “好了好了!”张妮接过飞儿的,再加上自己的,一并给他递了过去。   “嗯!”帅哥笑眯眯地说着:“我叫司徒光明,这是你们排练的剧本,你们回去先准备一下。”   飞儿接过剧本一看《梁山伯与祝英台》,里面讲的大概是他们为了避雨跑到山洞里发生的事情,这里里面似乎还有一点点激情戏。   “这个?”飞儿微微皱眉。   司徒光明马上解释起来:“亲爱的同学,这只是剧本,我们演出的时候,很多地方是可以借位的,并不一定都是真的在亲密。你要是不放心,我这个话剧社社长可以亲自陪你搭戏,这样吧,你演祝英台,我就演梁山伯吧!”   “呃,”飞儿疑惑了,却也被他的热情搞得不忍拒绝,想想反正是假的,就点点头:“好吧。”   张妮这边,也是捧着剧本在看。她演的,是《灰姑娘》?   “哈哈哈,连老天也觉得我有这个命,哈哈”张妮刚笑了两声,司徒光明就解释着:“同学,这个剧本的大致演员我们已经定下了,现在就差灰姑娘狠毒的后妈没人演了,刚刚看你性格这么豪爽,觉得这个角色一定很适合你。”   “什么?”灰姑娘的,后妈?   司徒光明不予再多做解释:“两位同学,你们回去把台词背熟了,后天下午一点在这里集合,一个星期之后,比赛就开始了。”   “这么快?”张妮一想,太好了,不用太多时间来排练,以后的双休日,又可以去会丹尼了!   这边,走在回到寝室的路上,明明演出的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张妮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给李熠打电话了。   “喂,熠熠!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李熠一愣,这个语调,有点羞涩,有点期待,有点欢喜,有点迫不及待。   “有啊,怎么了?”就算没空,也会为了她挪出空来!   “哦!是这样,呵呵,我们学校这个周末有个话剧比赛,我想,我想让你来看我演出。”   李熠心里一甜,开心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是吗?”可是,转念又一想,以“喜庆”的个性,她会演什么?   “话剧的比赛吗?能不能透露一下你出演的角色?”李熠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不是那么好奇,他听出了她的兴奋,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   “呃,”张妮顿了顿,道:“你来看了就知道了。对了,呵呵,能不能带着丹尼一起来?”   电话那边,李熠沉默了。   张妮见他不说话,心里就急了:“熠熠,我可是为了丹尼才报的名演话剧的,丹尼是留学德国的,在欧洲国家,话剧是很高雅的艺术,所以我想让丹尼来看看我演话剧,我要他对我有些粗鲁的样子,稍稍改观。你一定会帮我的,是吗?”   飞儿站在张妮的身旁,心里无限感慨,现在李熠的心,八成是被张妮的字字句句给戳成了千疮百孔了。   为什么,有的人的爱情,那么简单明了,月老手里的红线,你牵一端,我牵一端。又为什么有的人爱情,那么错综复杂,整个一乱花渐欲迷人眼,不知道何时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王旭说,李熠是一个善良,单纯的男孩。如今,飞儿倒是有些相信了。   “好,我带丹尼一起去。”李熠,终究还是妥协了。   “太好了!熠熠,我爱死你了!”说完,张妮便挂断了电话。   而那一头,李熠,却因为这个喜庆的家伙的一句没心没肺外加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而哭笑不得,纠结到难过的只剩下心疼跟无奈。   这几日,王旭忽然变得格外忙碌起来。晚上接了她回家之后,还要回到旭日去加班。   飞儿明白,旭日马上就要上市了,许多繁琐的事情,还必须企业法人亲自出面才可以。所以,她便在饭后拿起了剧本,一遍遍在房间里练习着。   有时候,李妙音会端着炖好的汤上来给她喝,等她喝完了,还会帮着她一起对对台词。   李妙音说,小时候她也是小红花艺术团的一员,那个时候,她还演过《白毛女》。李妙音看了看飞儿的剧本,知道这是一场男女主角冲破了世俗而勇敢追逐幸福的一场戏,她向来不是个古板的家长,身为大学教授的她,时不时也会玩点高雅的艺术。她只是担心,不管借位还是不借位,只怕自己的傻儿子坐在下面看的当了真,平添许多怒意。   对于自己的这个傻儿子,李妙音心里有些无可奈何。见过人家疼老婆的,却没有见过他这样,把老婆当成是命的。明明都已经那么忙了,还风雨无阻自己坚持去学校接飞儿。好几次,李妙音在电话说,不如她开车去接好了,等他忙过了这段日子再亲自去。可是王旭却是一口拒绝了,他说,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担当。答应过女人的事情,只要有一件做不到,都是不利于夫妻和睦的,也都是不应该的。   李妙音笑了,也有些嫉妒,怎的自己生出来的儿子这么有责任感,可是自己日日陪伴的丈夫,却总是万事公务第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朦胧中,她终于有些明白了,王旭坚持不选择从政的原因。   窗外,淅沥沥的飘起了小雨,细细的,绵绵的。飞儿已经将台词全部背熟了,并收好了。当王旭披着疲惫的身躯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乖巧地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睡着了。   王旭只开了配套的洗手间里的小灯,这样淡淡的光华散出来,隐隐约约罩在飞儿的小脸上,不至于惊扰了她的梦。王旭迷恋地坐在床边看着她,从她的眉眼到俏丽的下巴,一遍一遍又一遍,怎么都看不厌。   她就像是个美丽的不得了的洋娃娃,让他恨不能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统统搬到她的脚下。她也像个纯洁善良的小天使,在他每每筋疲力尽的时候,只要这样望上一眼,便足以化去他在外的大半的奔波劳累。   目光流连到她的小腹,肚子微微有些鼓,却不是那么明显,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是她的婴儿肥,很可爱。   深吸一口气,王旭伸手解开衬衣的纽扣,然后缓缓走进了洗手间。   当洗手间里淅沥沥的水花声传来,与窗外的淅沥沥的细雨声融为一体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小美人,弯起了嘴角,笑得那么美好,宛若阳春三月的桃花,朵朵粉嫩姣美,美得摄人心魄。   夜已深,还有什么人,这样睡着做着甜美的梦,又还有什么人,那样,细数着伤痕?   同在N市,与飞儿本是姐妹的云朵静,此刻正红着眼眶,看着下午的时候,从李烨的书房里搜出来的报纸。   深蓝色的巨大篇幅,醒目地写着云朵希发布的,与她断绝祖孙关系的声明。   难怪,出事之后,云朵钰再也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这个女儿对于他来说,似乎是死是活根本就不重要。但是,她不甘心,她曾经那么美好的生活生生被他打断了,他只要她进云尚国际做他的左膀右臂,帮助他进入高级管理层,一路稳升至副总。如今,她被赶了出来,他没有一句问候,一句埋怨,甚至一句责骂都没有。   这就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应有的姿态吗?   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滚烫滚烫。被李烨接来的这些天,他将她完全封锁在家里,对她千依百顺,百般疼爱,她以为或许现在这个世上,只有李烨不会欺骗她了,可是,却偏偏搜出了这么个东西。   这份报纸,明显是他早就看过的。这么大的事情,他为什么要瞒着她?   “静,我回来了。”   隐隐约约,听见了李烨开门回家的声音。她没有理会,她的喉咙有点痛,哭得太久太累,也没有力气去理会。   耳边,李烨的脚步声逐渐变得凌乱不堪,像是泄露着谁的慌张一样,很快,脚步声朝着书房的方向疾驰而来,下一秒,书房的门被打开了。   李烨最不愿意看见的画面,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云朵静蓬头垢面,眼睛又红又肿,跌坐在地上,腿脚边,是那份被他藏匿了多日的报纸。   “静。”满怀心疼,李烨大步朝她走去。   “你不要过来!”云朵静歇斯底里的大声吼叫着:“你不要靠近我!”   李烨被她喝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静,你不要这样,你看,这几天我们在一起,不是过的很快乐吗?”   “快乐?你怎么知我是不是真的快乐?”云朵静狼狈地爬起来,手里捏着那份报纸道:“阴谋!这些全部都是阴谋!”   “静,忘掉过去,我们可以回美国,重新开始,好吗?”李烨真心不愿意看见这样的云朵静,尖锐,凶狠,没有理智,歇斯底里。   “不好!”云朵静回的相当干脆:   “这一切都是阴谋!从我跟你的照片被人爆料在报纸上的时候,我就已经被王旭给设计了!现在,看起来是爷爷为了挽救家族企业而不得不做的要跟我断绝关系的选择,可是事实上却是王旭一早就知道,在爷爷选择接受我们或者摒弃我们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摒弃!因为爷爷深爱着奶奶,深爱着飞儿,深爱着他那个在大海上失踪了的小儿子云朵磊!跟他们相比,我云朵静就是个屁!这是王旭的阴谋!是王旭为了帮助飞儿而铲除我的阴谋!”   云朵静彻底疯掉了,她打开手里的报纸,愤怒地将它们撕成了碎片,然后用力挥洒在空中,失去理智地不断地在那小小的方寸之间来来回回地暴走着,嘴里不断地念叨着:“我要报仇!这是阴谋!我要报仇!这是阴谋!”   李烨的心彻底被揪了起来,他无视她的愤怒,将她用力拥在怀里。她咬他,踢他,打他,骂他,他一动也不动,就那样站在那里任她发泄。   折腾了好一会儿,许是累了,她紧紧抱住了他失声痛哭着,嘴里含糊不清道:   “为什么现在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为什么当初在美国的时候不来救我?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我在中国再次遇见你?呜呜~呜呜~”   李烨一怔,大脑瞬间懵住了,半晌回过神来,他细细回想着云朵静的话,将她从怀里捞了出来,拨开她凌乱的发丝,抹去她脸上的泪花,认真地问道:   “在美国的时候,不去救你,是什么意思?”   云朵静哭声渐止,她沙哑着嗓音,伏在李烨的肩上,一字一句诉说着自己在美国遇见云朵钰的血泪史。周围出奇的安静,只有云朵静沙哑飘渺的声音游荡在空气里。听得李烨气愤地几乎全身颤抖。   “这么说,王旭在订婚宴上,要挟你的,就是那份,人工流产同意书?”   “嗯,那是我在昏迷的时候,我爸爸,拿着我的手指摁上去的。上面的签名,是他模仿我的笔迹签署的。王旭给我的是复印件,想必,他那里还有很多份这样的复印件。”   李烨将云朵静紧紧拥住,不断地亲吻她的颈脖跟细碎的发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纵然,无论多少个对不起也换不回他们曾经拥有过的那个孩子。   纵然,无论多少眼泪跟心疼也无法将她当初痛苦的记忆抹去。   纵然,无论多少的甜言蜜语也挽回不了云朵静那颗不甘与愤怒的心。   此刻,李烨清楚地感觉到,云朵静身体里流淌的血液,都是沸腾的。再说的歉意跟情话还有海誓山盟,皆是枉然。   “我们报仇吧,为我们的孩子,为我所受的苦,为我们白白误会了三年的,匆匆的时光。”   云朵静轻描淡写的说着,合上眼,等待他的答复。   “好。只要你能够快乐起来,只要你不离开我,你要怎样,我都依你。”   李烨将她横抱起来,慢慢走向卧室,然后将她温柔地放在床上,转身去了条温热的湿毛巾,一点一点将她的脸擦洗干净。   “静,我们结婚吧。”   李烨忽然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双手奉到她的眼前。   柔美的天鹅绒锦盒里,安静地伫立着一对紧紧相依的戒指。款式很简单,没有王旭送她的那一套珠宝看起来奢华,却比那一整套的珠宝加起来,更让她感觉到安心。   “好。”   话音刚落,李烨已经迫不及待地摘下一只,亲手为她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   今天,他就是因为要买这对戒指而回家晚了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也好,他跟云朵静这三年的心结,终于打开了。   此刻,李烨的钱包里,还夹着两张后天飞往纽约的机票。现在看来,怕是要无限期地改签了。   不是没想过,要对那些欺负过云朵静的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只是,他害怕仇恨并不能使云朵静真正快乐起来。   他更希望可以带她去美国,回到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云朵静住过的那栋房子里。他想让她知道,她离开后,他依旧一个人守着他们的家。   如今,想到云朵静是在那样的状况下失去了他们的孩子,李烨的心就如同刀绞。他也很想为这个没有来得及到这个世上看一眼的儿子,亦或是女儿讨个公道。   “你爸爸,云朵钰,你还在意吗?”李烨小心翼翼地问着。   “他不是我爸爸,他对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应该有的作为。”云朵静闭上双眼,一脸决然。   “好,我知道了。”   人类的感情,真的是太复杂了。明明是爱,可以瞬间全部化为恨意,明明是恨,也可以瞬间化为愧疚。仿佛这世上,爱与不爱,恨与不恨,都只在一念之间。或许,爱,是两个人紧紧相拥时互相给与的力量,恨,也是两个人孤独寂寞时相互之间的慰藉。看似高贵的人,灵魂可以瞬间扭曲,看似扭曲的人,灵魂已经腐败。   在云朵静跟李烨的这条艰难的情路上,等待着他们的,或许是再也回不去的美好年华。那些在美国纽约的甜美回忆,也注定了仅仅只能是回忆。   张爱玲说过,有时候,惊鸿一瞥便是一生。   对于李烨跟云朵静而言,扭曲的灵魂,加上不可捉摸的未来,一步错,满盘皆落索。   而对于李熠跟张妮而言,灵魂纯洁,可是热度不够,差一步,梦想跟现实就会相隔很远。   学校,似乎永远都是青春与活力的代名词。   偌大的礼堂里,正进行着明日话剧比赛的最后一场彩排。   演员的服装全部到位,张妮跟飞儿,一个打扮成了英伦中世纪的贵妇,一个打扮成了中国古典的名著美人,相视而笑,等候着一会儿上台彩排时,接受专业老师最后的一次指导。   司徒光明见到飞儿的那一眼,只一眼,便惊艳了。她若是生在古代,怕是西施貂蝉神马的,统统都如同浮云一般的飘过。   “飞儿同学,你今天真的很漂亮。等到比赛的时候一化妆,估计就更好看了。”   司徒光明由衷地赞美着,不禁期待着稍后他们之间的的第一次合作。   “谢谢,台词我都背熟了。你呢?”他可是跟自己一起演梁山伯的演员,又是话剧社的社长,估计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我肯定没问题。”一律阳光的微笑荡漾在司徒光明的眼眸里,如他的名字,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果然,话剧社的社长,表演功夫不是盖的,而飞儿也是天生的演员,他们之间的表演,一次就过了。指导老师只是在造型跟情绪上微微提了一点点的整改意见。他们这组,是最快通过的。   今天的接吻是借位,那明天,也是这样演吗?   司徒光明回想着刚才与飞儿搭档的时候,来自于她身上的那抹醉人的玫瑰香气,还有她入戏太深而对他说的那句:“Yes,Ido。”终究是难以割舍那样的诱惑跟体温。   张妮的出场,是让全场最为哄堂大笑的时刻。   她忘词也就算了,还会自己篡改台词,搞得指导老师跟其他配合出演的演员,一个头两个大。司徒光明走过去,让她按照剧本来演,她却说,明天有一个重要的人要来看她的演出,她必须演一个善良且温柔的,灰姑娘的后妈。   她这个说法,惹得全场集体喷饭。   飞儿知道,张妮这是魔怔了。将她强行拉到后台说了好久好久,才最终说服张妮按照之前的剧本来演。   本来嘛,只是演话剧而已,又不是真的。相反,只有把剧本里的任务塑造好了,才能赢得他人的尊重跟喜爱。   张妮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正儿八经地开演以后,只是跟对手对了两次戏,就已经讲台词背熟了,并且得到指导老师的赞许,顺利通过了。   从话剧社出来,两人还对刚才的事情意犹未尽,相互取笑着。   “飞儿同学,飞儿同学!”司徒光明远远地唤着,加快了步伐冲了上来。   飞儿跟张妮一愣,随即停下了脚步。   等到司徒光明走到了她们眼前,飞儿才问起:“司徒学长,有事吗?”   司徒光明的脸颊微微伴着红晕,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巧克力递给了飞儿:“这个,是话剧社给表现好的演员的慰劳品,好几个同学都已经拿了。我想给你的时候,发现你已经走了,就追了上来。”   飞儿莞尔一笑:“是吗?谢谢。”   扭过头就跟张妮继续往前走。可是张妮却不依了,皱着一张脸问着司徒光明:“为什么我没有,难道我演的不好?不够卖力?”   司徒面色一囧,讪讪地笑着:“话剧社经费有限,只有演的比较顶级的几个,才有这样的奖励。”   张妮还是不服:“那你倒是说说,还有谁都拿到了巧克力?”   “呃,”司徒光明一脸尴尬,随即微微笑着:“我还要回去继续发巧克力,先走了。明天见!”   张妮恨恨地看着他逃也似的迅速跑开的背影,气鼓鼓地撅着腮帮子:“刚刚还跟我们一个方向走着的,你看,现在跟他要巧克力,他就跑了。真是小气!”   飞儿扑哧一笑,将手里的巧克力塞进了张妮的怀里:“你吃吧,这个太腻了,我吃的胃不舒服。”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一阵阵车鸣声。   飞儿抬眸望去,发现王旭今天竟会这么早就来接她了。   “旭!”   飞儿开心地一路小跑,奔到王旭面前的时候,一张笑脸已经是红扑扑的了。   “慢点,你还有身孕呢!”王旭宠溺地捧住了她的脸颊,温柔地在她的额角蜻蜓点水般地一吻。   “呵呵,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幸福的感觉全部荡漾在她明媚的小脸上。   “婚纱店打电话来,让我们去试试婚纱,然后周六去拍婚纱照。”   温润的嗓音,如春风般柔柔吹进了飞儿的心里。她羞涩地抬眼望向眼前如玉般的男子,尽管已经很多次的同床共枕,可是,在他面前,她总是会这样不定时地脸红。或者,他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可以让她无数次地为了他,而感到脸红心跳。   “好。那我们走吧。”飞儿娇羞地拉住了他的胳膊,主动迎合并且讨好着。   张妮无奈地看着这对幸福的无法言喻的璧人,叹了口气:“我走了。”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王旭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怀里的那盒巧克力,迸射出一道冰雪般的寒气。   然而,扭头看向飞儿的一瞬间,这样的寒气又不着痕迹地悉数褪却,包含着春天的温暖。   早秋,天气已经微凉。公路两旁的行道树,也是微微泛着金黄的调调,时不时地掉落一两片,盘旋而舞,最后温柔地亲吻着大地。   婚纱店,店长很热情的像王旭跟飞儿介绍着他们的拍照内容。   “这次的拍摄,我们已经定于在这周六,一天之内拍完。这也是李妙音李女士的要求,不想拖个几天,让这位小姐太累了。现在,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拍摄内容。这次拍摄我们一共给你们准备了六套衣服,两套室内的正式婚纱照,还有四套室外的礼服照。”   店长一边拿着手里的小册子,一边详细地介绍着,末了,她指了指沙发边的已经被挑选出来的六套衣服,微微一笑道:   “这六套衣服,是今年米兰的最新款,也是应李妙音李女士的要求,挑选的避开腰腹部收紧的礼服。这位小姐可以过去看一下,如果觉得不合适,我们还可以适当地给您作调整。”   飞儿应声走了过去,一件一件认真地看着,毕竟是第一次拍婚纱照,自己当然是非常重视的。   看了半天,她觉得每一件的做工都很精致,剪裁也很显身材,确实不错。   再看王旭的六套,不是黑的,就是白的,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男款的,就只有这两种颜色?”   店长看了看王旭,然后微微解释着:“呃,这是王少的要求。我们本来给他配了金咖色的衬衣,还有蔚蓝色的燕尾服,但是,他说,他不喜欢。”   王旭淡淡笑着:“是我的意思。”   “你之前就来过?还是跟你妈妈一起来的?”飞儿不解地歪着脑袋看向他。   王旭没有说话,宠溺的黑眸里满是旖旎的深情,缱绻的依恋。   飞儿面上又是一红。难怪,这六套裙衫拿在手里看起来那么适合自己,似乎每一件都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原来,这里面还有他的功劳。   “是啊,王少跟李女士在我们的试衣间,一直反反复复挑选了三个多小时,最终才确定了这六套。看起来,王少真的很爱您,也很了解您呢。”   店长讨好地笑着,却接受到了王旭严厉警告的目光。   飞儿知道他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总是加班加到深夜,现在知道为了给她挑礼服式,再接她来试礼服,就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话,一定会内疚的。   不出所料,飞儿脸上的明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秋水般盈盈的清眸,温婉而歉疚地看着他。   “旭,我都不知道。其实,你可以让你妈妈陪我一起来的。”   王旭立刻起身站到她的身旁,旁若无人地揽过她的肩膀:“为你忙碌,是我的幸福,也是我的责任。”   简单的一句话,不仅仅感动着怀里的飞儿,也让一旁的店长小姐艳羡不已!   似乎,每一个女人都会希望自己可以爱对一个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都希望这个对的人,可以珍惜自己宠爱自己。更难得的,是飞儿拥有了这样的爱人,并且,他还这么出众,这么耀眼!   凭借着女人的第六感,飞儿感觉到店长小姐觊觎王旭的过于炽烈的目光,莫名的心里一阵不爽。   她不着痕迹地微微转身,将自己介于王旭跟店长之间,然后亲昵地捧起王旭的妖娆的脸蛋,狠狠吧唧了一口。   王旭被她突如其来的亲密逗得哈哈大笑,店长小姐也是不好意思地退到了一旁。   飞儿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美滋滋地捧着自己的六条美的不得了的礼服,转身就进了更衣室。   走到更衣室的门口,飞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华丽丽地转过身体,指了指店长道:“你,过来帮我。”   待店长跟飞儿都挤进了更衣室里,这件vip包间才变得格外安静起来。   腹黑如王旭,刚刚飞儿那般小女孩子家家的心思,他岂会不知?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的小玫瑰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处理她所意识到的危机。   “傻瓜,除了你,我还能爱谁?”   多么动听的一句话,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很小声很小声的飘荡着。除了他自己,不会有谁真的会听得见。但是,他就要这样的效果。因为他很享受这样的后果。   恍惚间,他发现飞儿忽然进步了不少。遇到危机的时候,不会再彷徨,不会再犹豫,而是选择先下手为强,用实际行动来守护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不错,这样的飞儿,他喜欢!   过了一会儿,飞儿含着微笑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的,还是她进去时候那一身。   “怎么了?”双眉微蹙,某男不解。   飞儿巧笑倩兮地向他走了过去:“很好,都很美。更衣室里有镜子,我每一件都试过,都穿过了。”   王旭不免有些遗憾:“怎么都不让我看看?”   “现在太早了。现在看了,拍照那天,你再见到我就不会有惊艳的感觉了!”   飞儿拉起他的一只胳膊,像是摇摆不停的钟摆一样,来回晃动不停,声音嗲的不得了,不住地撒着娇。   王旭无奈地笑笑:“你喜欢就好。那我们回去吧。”   他不会让她知道,刚刚她那副嗲滴滴的样子,简直勾死人了。如果不是她有孕在身,他一定会抱着她就这样冲进更衣室里,美其名曰帮她试衣服,实则,“弄”死她!   夜色阑珊,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开始休憩,亦或者接着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碧浪潮之外,一个叫做红房子的酒吧里,李熠跟丹尼齐齐趴在吧台上,各抱一杯白兰地,忧愁着,纠结着。   “能不去吗?”丹尼一脸为难。   “呵呵,”李熠自嘲地笑笑:“你以为,我很想要你去吗?只不过,我是你的附带品而已。你不去,我似乎就没有了去见她的理由。”   低头抿了一口浓烈的白酒,李熠不再说话。   “怎么没有见她的理由了,你不是她的好姐妹吗?”也不知道丹尼是什么意思,偏偏李熠哪里最痛,他就往哪里戳下去,不见流血不罢休:“这可是你自己挖的坑,你还是自己去跳吧!”   姐妹?是啊,现在能跟他做个姐妹,也许已经是张妮最大的极限了。   “你到底有什么好,不就是个子比我高一点,长得比我帅一点,学历比我强一点吗?”李熠不服气道:“我也不差啊,为什么她就是看不上?”   “嗯,一点身高,一点样貌,再加一点学历,这可就不是一点了,而是很多点了。李熠,谢谢你的夸奖。”丹尼一脸得意,挑衅地看着他。   李熠挫败地再次低下头去,打了个响指,向调酒师又要了一杯。   周围,暧昧的音乐从未间断过,漂亮热情的辣妹,也是此起彼伏地往他们这边靠过来。昏暗闪烁的灯光,挑逗一样一下一下闪在他们的肩头。   半晌,李熠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好吧,我李熠,确实比不上你。”   男子汉大丈夫,没什么好难为情的,没人家好,就是没人家好。何必硬撑?   “李熠,你想知道,在张妮心里,你是怎样一个人吗?”丹尼忽然提醒道:“中国有句老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知道你自己的优势在哪吗,知道在张妮的心里,你是怎样一个人吗?”   李熠愣住,很是好奇:“继续。”   丹尼将手里的玻璃杯举起,一口饮尽了里面的透明液体,砸了砸嘴巴,说着:“我觉得,你现在这样,跟没头苍蝇没什么区别,女人没追到,还在人家心里颠覆形象成了一个,什么,熠熠姐姐。呵呵,她都不把你当男人看了,又怎么可能给你机会?”   李熠一脸纠结,颓然地地下脑袋,将双手深深插进了头发里,紧紧揪着。   “你看,飞儿跟王总现在多幸福,人家是怎样炼成的,你就不会学学?”丹尼单手拄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熠,如果我真的想要帮你,我就不能去看张妮的演出。你想,如果我总是高频率地出现,她又怎么可能忘了我?又怎么可能把注意力转移到你的身上?连你自己也说了,你不如我。难不成,你真心想在张妮的身边做一辈子打酱油的?”   丹尼的话,真狠,像一记耳光,毫不客气地搭在了李熠的脸上。却也是一记警钟,敲醒了李熠这些天,荒诞的想法跟做法。   李熠细细品味着丹尼的每字每句,觉得真的很有道理。再抬眸想要说一声谢谢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翩然离去了。吧台上,留下了五张一百元的钞票。   李熠咧嘴笑笑,这个丹尼,临走了,还把帐算的这么清楚,真不愧是在欧洲留学多年的混血人。   翌日上午八点半,离话剧比赛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王旭跟李熠就已经在飞儿学校的大礼堂就座了。今天,还是王旭专门将手头上的事情空开了半天才来的。   本来,飞儿知道他工作很辛苦,根本就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可是飞儿偏偏忽略了李熠。李熠一心想要讨得张妮的欢心,他跟王旭是那么好的哥们,他知道了,不就等于王旭也知道了?   所以,一早当王旭送飞儿来上学的时候,就干脆直接将车停在了她学校的公众停车场。   当飞儿一脸错愕地看着他的时候,他却是一脸如沐春风地笑:“怎么,我老婆首先话剧,还不让我看看?”   后台,张妮跟飞儿都已经换装完毕,化妆师在她们的脸上,根据她们的角色需要而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末了,果如司徒光明所说,飞儿的一身古装书院气息浓郁的飘逸长衫,再加上精描细化的一张超尘脱俗的脸蛋,活脱脱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模样。   而张妮,脖子上跟耳坠上都挂满了珠光宝气的道具,头上还套了个卷曲的深棕色假发套,浓妆艳抹的宛如欧洲十八世纪的贵妇。   她们彼此取笑并且鼓励了一番之后,就各自找寻着各自的演出小组了。   张妮不安地掏出手机,给李熠发着短信。   “丹尼来了没有?”   李熠看了短信,心里一紧,不答反问:“你准备好了吗?紧张吗?”   张妮一愣,随即答着:“我没事。丹尼人呢?跟你在一起吗?”   李熠想了想,眼珠子溜溜转了小半圈,指尖动了动:“呵呵,一会儿你出场的时候,往台下一看不就知道了?”   张妮撇撇嘴,心知李熠这是在跟她打太极。算了,他说的也没错,一会儿上了台往下一瞧就知道了。   很快,话剧社的工作人员开始挨个给坐在台下的观众发着比赛作品序目表。   王旭跟李熠便将各自心里最关切的那个人名字,从头到尾搜了一遍。   比赛的小组并不多,一共十五组。都是前一天经过指导老师的指导以后,表演合格的小组,留到了今天参加决赛。   看到第六个小组的时候,他们终于发现的张妮的名字。表演剧目倒是可以。《灰姑娘》,让人一看,很有童话气息。可是再细细看着姓名后标注的饰演角色时,王旭跟李熠差一点就没能忍住,当场笑翻了去。   “张妮饰演灰姑娘黑心后母?哈哈,逗死我了!”李熠还是没忍住,终于,他明白了为什么那天问她演什么的时候,她死活不肯说话了。原来,她也觉得这个角色,太雷了!   王旭的眼神在张妮的名字上逗留了小一会儿,目光继续向下,搜索着那个他最关切的人。   忽然,他眼前一亮,居然会是在压轴出场的最后一组!   他细细地看着这一组的各项条目,惊讶地发现,别的组都是好几个人,可是飞儿这组偏偏就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演出剧目还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黑眸瞬间收紧,之前因张妮而变得愉悦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凉了。   他面无表情,大掌将演出单揪在手心里,弄的皱巴巴的。强大的寒冷的气场迸发而外,李熠感知到王旭的不悦,瞅了瞅自己手上那压轴的一组,惊得张大了嘴巴。   难怪王旭的脸色这么难看,要是她的张妮也是跟别人演一对的话,估计他的心里也不会好受。尤其,剧目后的场景,还注释着:偏僻寂寥的山洞内。这不是明摆着,让跟她演对手戏的男人,吃她豆腐?   李熠忽然心头无比开朗,看来张妮演了一个打酱油的角色,还是很聪明的明智之举啊。   很快,话剧表演比赛在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中开始了。   王旭跟李熠耐着性子,干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等到了张妮。   她穿着超大摆的裙子,带着假发套,浓妆艳抹珠光宝气,但是看起来还挺好看的。她出场后,没说一句话,直接把灰姑娘给推倒在地,凶神恶煞地瞪着她:“就凭你也想去参加王子的舞会?你不过是个低贱的丑八怪,凭什么跟我的两个宝贝女儿比?”   虽然,只有一句台词,但是整场戏的矛盾点都被张妮非常到位的表演带动了起来。   退场的时候,台下一片雷鸣般的掌声,李熠更是哗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使个劲儿的鼓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后面的演出,王旭跟李熠都看的心不在焉的。他们都在耐着性子,等待着飞儿的隆重出场。   看出王旭似乎是强忍着什么怒气一般,李熠也识趣地安静地坐在一旁,不言不语,不去招惹他。   ------题外话------   亲~王旭的气场就要爆发了哦~       第七十二章,王少吃醋,后果很严重!   终于,最后一个压轴的比赛剧目开始了。   场景已经换成了荒山野岭一般,飞儿穿着像是电影里宁采臣一样的古代学院派飘逸长袍,看似很艰难地走着。   很快,又上来一个男子,跟飞儿穿着一样的衣服。他离飞儿远远的,也是看似很艰难地在赶路,嘴里还不住地喊着:“英台兄!英台兄!”   飞儿听见男子的叫喊,焦急地回头盼望:“山伯兄,我在这里!山伯兄!”   露出小脸的那一刻,全场愕然,好美的美人啊!   王旭的眸子更紧了,大脑完全听不见他们在说着什么台词,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男孩子很亲密地抚着飞儿进了“山洞”,然后他脱去了自己的衣服,升了个火堆,将衣服打开挂在火堆架上烤,然后又伸手去脱飞儿的衣服,一双大掌看上去似乎是碰到了飞儿的双峰。   尽管,王旭知道,这应该就是借位,而不是那个男孩子真的碰了上去,但是他心里还是怒火翻腾。忽然男子惊讶地看着飞儿,然后飞儿羞涩地低下头,然后男子与飞儿深情相拥,两颗脑袋缓缓地,缓缓地靠近,似乎是要接吻了!   李熠看的手心里全是汗!这个云朵飞儿,太猛了!   还是王旭好修养好脾气,要是换了他,肯定冲动的立刻冲上去将张妮拽到一边,然后照着那男人的脑袋就一拳招呼过去!   王旭的两眼直直的盯着台上的两只脑袋,他倒要看清楚,他们会不会真的吻上去!   李熠只觉得自己此刻坐在一块千年寒冰的旁边,不由地冷的打了个寒颤。   台上,司徒光明此刻也是非常紧张。现在这个时机,吻上飞儿那双柔软香甜的双唇,是独一无二的最佳时机了!但是,他心里也有害怕,他怕飞儿会忽然恼羞成怒,这样的话,这场比赛就砸了锅了。   犹豫不决,加上无比紧张,最后司徒光明选择了尽最大的可能放缓接吻的动作,他想要一点一点在不断接近飞儿双唇的同时,观察着她的表情,看她是愿意,还是排斥。最后,再根据她的情绪反应,决定是借位还是真的吻。   顷刻间,全场死一般的沉寂,无数双眼睛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台上的两只脑袋。   似乎不只是王旭,而是所有人都将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个个屏气凝神般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咯!”一声脆响。   李熠侧目,发现王旭顾自捏起了手指的关节,像是要找人大打一架的架势。   “咯!”又是一声脆响。   李熠的小心肝都要被王旭跟台上的两个人吓出来了。拜托,要亲就亲,不亲就赶紧完结,这样的龟速,岂不是把人心脏病都给等出来了?   此时的飞儿也有些懵了,司徒光明这是怎么了?无奈她现在被他拥在怀里,根本使不上力气。想要小声说一句话提醒他,又怕身后的大屏幕会将她这一细小的动作放大无数倍。   就在两张薄唇渐渐拉近距离,到了貌似只差一厘米的时候,舞台两旁的枣红色帘子被人拉动了起来,他们就这样华丽丽地谢幕了。   台下,潮水般的掌声是不是还夹杂着些许的狂风暴雨。   王旭一双嗜血的眸子似是随时都能喷出两团火来。   “旭哥,你安心,还差那么一点点,那小子没亲到!”   李熠自以为是的安慰着,却遭到了他的一记白眼。   没亲到,他当然看见了。如果今天真的亲到了,那么,云朵飞儿,你今天就完蛋了!   飞儿赶紧推了推司徒,司徒也很纳闷,怎么就这样谢幕了?扶着飞儿站稳了身子,就发现张子涵站在舞台左边,而张妮站在舞台右边,是他们俩一左一右拉上的幕帘。   “飞儿,你没事吧?”张子涵关切地上前。   飞儿看他,口吻异常冷漠:“我不想看见你,我跟你,现在连朋友都不是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着张妮的方向走了过去。   张子涵不甘心地上前,却被司徒光明拦了下来:“我说,你都看不出来,她根本不想见你吗?”   “管你什么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听到张子涵这样说,司徒光明刚刚差点就要吻到飞儿的遗憾沉沉压在心头,一拳就挥了上去。   幕前,各个评委正给各组的表演打着分。主持人从幕帘子前走了过去,将评委们的最后意见拿在手里,宣布着此次话剧小组比赛的结果。   飞儿那个组第一名,张妮那个组第四名。   很奇怪,这是唯一一次比赛,在公布了获奖者之后,没有再度请获奖者返场的。因为,主持人清楚地听见了幕后有人打架的声音。她害怕殃及池鱼,只想快点公布比赛结果,然后草草做个结束语。   王旭瞧着主持人身后紧闭的幕帘,如坐针毡般地站了起来。   后台,飞儿跟张妮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只是,脸上的妆容还要回到寝室以后才能清洗干净了。   两个女孩子前脚刚迈出后台,王旭后脚就到了。   感觉到王旭脸上来者不善的强大气场,张妮可怜巴巴地看着飞儿,既想开溜,又害怕王旭会对飞儿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毕竟,飞儿已经怀孕了。   “妮妮,你先走吧,顺便去找找看,李熠跟丹尼有没有来。”飞儿淡淡地说着,冲着张妮坦然一笑:“去吧,我没事。”   说到丹尼,张妮这样终于有了一个名正言顺了重色轻友的离开的理由了。   拔腿开溜之后,陆陆续续有很多参赛者,都从后台的门口进进出出的,他们都认识飞儿,有的热情地上来打个招呼,说着恭喜她获一等奖的话,有的带着怪怪地眼神看着她跟面对着她站立的帅气道冒泡的大叔,总之,飞儿只觉得此刻比起刚才在台上,还要备受瞩目。   王旭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站着。似乎在赌气,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生气啦?”   飞儿服软了,她冲他莞尔一笑,调皮地开口。精致的古典妆容此刻还没有洗去铅华,她静静地立在那里,让王旭莫名有了一种倩女幽魂的错觉。这种美,很不真实。   王旭还没说什么,后面就响起了司徒光明的声音。   “飞儿?飞儿!”   飞儿忽然觉得跟王旭这样站在这里很是尴尬,想要拉着王旭赶紧离开,可是,阳光青春的司徒光明,已经快一步冲了上来,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司徒学长。你找我有事?”飞儿讪讪地笑了笑。   司徒看见了王旭,但是他也不避讳:“飞儿,我们拿了一等奖,今天怎么庆祝?”   飞儿局促不安地瞥了一眼王旭,却见他依旧一言不发,静静地站在那里。   “司徒学长,我今天有点事情,庆祝的事情,我看就免了吧。”说着,飞儿又偷偷瞥了瞥王旭。   这下,司徒光明总算看出点什么了:“你哥哥?还是,你叔叔?”   飞儿的额头上顿时多出了三条黑线。王旭却依旧稳若泰山般伫立在那里,似乎今天就是铁了心了,非要听听她在别人面前是怎么介绍自己的。   “不是叔叔,也不是哥哥。”飞儿抬眸看向司徒光明,口气里有了些许不耐烦:“我今天真的没有时间,你快走吧。”   司徒光明知道飞儿的家世,所以,她被别人包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听到飞儿这样说,他心里越发起疑,这个男人究竟跟飞儿有什么样的关系?竟会让她这样局促不安,小心翼翼。   忽然,在飞儿跟司徒光明都在各自思忖的时候,王旭上前一步将飞儿揽在了怀里,一直温热的大掌霸道地托起飞儿的后脑勺,狠狠地一口吻了下去。   司徒光明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吓到了。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也都被王旭这一惊人的举动惊吓到了。   见飞儿并没有反抗,几个暗恋她的男孩子又不敢冒然出手,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被别人搂在怀里拥吻着。   许久,王旭放开了一张小脸已经红到不像话的飞儿,嗓音不大不小,语气不轻不重,字字清晰地说道:“真是不乖,马上就要跟我结婚的人了,还四处招蜂引蝶的,你就不怕,教坏了你肚子里的小宝宝吗?”   飞儿惊得张大了嘴巴,又无从反驳,周围聚集了太多的人了,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在学校,像今天这样尴尬过!   一片片议论声中,王旭忽地将飞儿打横抱在了怀里,在一片片青春活力有朝气的艳羡的男孩子的眼神下,高调退场。   一路上,飞儿不敢说话。王旭也是若有所思。   大叔?呵呵,相差七岁,这样看起来似乎她是可以这样叫他。但是那又怎样,他就是吃定了她,就是要娶她,你们这些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任你们怎么急红了眼都没有用!   一口气,在菁菁校园里,王旭一直将她抱到了停车场,然后将她放进了车里。   他随后上车,打开车里的空调,却没有开动汽车,而是放低了靠椅就那样睡了下去。   “云朵飞儿,你要演话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飞儿心里一紧有数了,料到他一定会这样问。   “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件小事情,你的公司那么忙,我不想打扰你工作。”   王旭侧过脸看向她,一脸凝重:“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的,温柔体贴,贤良淑德?”   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在挖苦,飞儿讨厌极了他这样阴阳怪气的调调。   “旭,我说的是真心话。”   王旭的脸一点点逼近她:“昨天,送你巧克力的,难道不是他?”   飞儿心里一惊,原来,昨天司徒光明给她送巧克力的时候,他已经看见了?那么今天再看见他们一起演话剧,难怪他会误会了。   “旭,你听我给你解释。”飞儿有些紧张,她知道王旭吃醋了,但是却没有安慰他吃醋的经验。   “不用解释,”王旭忽然撤回了向她不断压迫的身子,端坐好:“你千万不要向我解释什么。如果你觉得,你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你是光明正大的,那么,你完全不用跟我解释什么。但是,如果你的心真的对我有所欺骗或隐瞒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听听你的解释。”   “王旭!”飞儿不悦了。   很好,她叫他王旭,不再是旭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我跟司徒光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王旭深吸一口气道:“见不得人倒是不至于。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可以在我的世界,我的亲友面前毫不吝啬地介绍你,而你,在你的世界,在你的同学面前,却是那么排斥介绍我?”   飞儿无语了。她根本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你说啊,恩?”   王旭再次看向她,似乎在等待她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我只是一时不习惯在那么多同学面前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而已。”飞儿极力为自己辩解着。   王旭闻言,愣了两秒,然后自嘲地笑了笑。   “因为,怕他们说你跟一个大叔在一起?还是你以前习惯了跟张子涵在一起,现在换一个不习惯?还是你放不下那些小男生的追求,怕他们知道你就要结婚了?”   飞儿愣住了。王旭说的三点,其实在她心里。都有。   但是,即便是他看出来了,猜出来了,她也不能承认啊,而且是打死也不能承认啊!   “旭,我真的没有这样想。”飞儿以纯洁的四十五度角仰望他,睁着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极其哀怨地望着他,并且尽量使自己的眼神里,满怀柔情似水。   王旭跟她对视了一会儿,随即淡漠开口:“你的含情脉脉,让我惊心动魄。”   飞儿顿时感到大受打击。   “现在,我的同学都知道我怀孕了,要结婚了,你还想怎样?”   王旭嗤笑一声:“那是我让他们知道的,而不是你让他们知道的。”   “有区别吗?”飞儿真的不理解。   “当然有!”王旭同样回答的斩钉截铁。   就这样,两人僵持着,气氛一度降到冰点。   之前,获得比赛一等奖的兴奋全部被吹得烟消云散,飞儿真的觉得,相爱之后的王旭变了好多,变得小气了,动不动就生气,变得无赖了,老是吃她豆腐,变得不讲道理了,她说什么他都不依不饶。   忽然飞儿灵机一动,双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双眉微微褶皱着,身子也渐渐弯起来。   “恩~呃,”加了两句嘤咛,王旭忽然就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关切地看着飞儿的肚子,身子也渐渐向她靠过来。   “可能,是刚刚,啊,有点激动了,所以现在,肚子好疼哦!”飞儿声音越说越小,一张笑脸褶皱的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王旭赶紧降低了她的靠椅,让她平躺在那里,然后安慰道:“你等下,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飞儿忽然一只小爪捉住了王旭的胳膊,艰难地扯着嘴角道:“旭,你,你,还爱我吗?”   “当然,我当然爱你。你别再说话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不会有事的,你放松一点。”   说着,王旭就要坐直身子,可是飞儿却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不肯放手。   “旭,我真的没有背着你跟别的男孩子在一起,你相信我。”   “我信!我刚才那些莫名其妙地话,你就忘了吧。”王旭此刻懊恼到了极点,明知她是孕妇就该让着她啊!   “旭,你还会像以前一样疼我吗?”飞儿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王旭的心都揪在了一起:“会!不说了宝贝,我这就送你去医院,不能再耽搁了。”   飞儿不再干扰他了,闭上嘴巴,睁大眼睛,看着他是如何全力以赴地想要去拯救自己跟自己肚子里的小宝宝。   不一会儿,汽车便驶出了校园,开上了大路。   飞儿忽然咧嘴笑了,缓缓坐起身子,冲着王旭摆了摆手。   下一秒,车缓缓停靠在了马路的一边。   王旭一脸严肃,甚至夹杂这几分怒意:“你怎么可以那孩子的事情跟我开玩笑?”   飞儿努着小嘴扮起了萌:“旭,我只是不想跟你吵架,也不想跟你冷战。旭,我们和好吧。”   王旭将脑袋转向了车窗外,那个叫司徒什么的在舞台上抱着她要吻她的样子,历历在目,他忘不了。   “旭,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那不过就是一出话剧,那是梁山伯与祝英台,不是我云朵飞儿,跟谁谁谁。”飞儿的声音可怜兮兮的,两只小爪还搭在王旭的胸口蹭来蹭去:“旭,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王旭的眼眸里隐约多了些许动容,转过脸看她,却依旧不语。   其实,令王旭真正不高兴的,是一向优越的他,在年轻自己7岁的飞儿面前忽然没有了安全感。比起围绕在飞儿身边那些蝴蝶蜜蜂,他似乎是不再有他们的阳光朝气了。毕竟,年纪不一样了,心态也不一样了。   飞儿却是忽然甜甜一笑:“旭,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这样的大叔做老公,感觉这样的生活,很有爱。”   这次,王旭笑了。   他的小玫瑰真的进步了。居然会猜到他的心事,并且,懂得如何去化解危机了。   “宝贝,你好像,一下子,变得好好。”王旭幸福地感叹着。   “是吗,还不是整天跟在你身边耳濡目染,被你调教的好?”飞儿见他改变了态度,连忙顺水推舟地给他戴上了高帽子。俗话说的好,礼多人不怪嘛,哈哈。   这边,王旭跟飞儿第一次的纠纷危机解除了。而另一边,张妮跟李熠的恩怨情仇又开始了。   校园体育场。   “你不是说一定会把丹尼带来的吗?你忘了你在电话是怎么跟我打包票的了?”   张妮一副受伤的表情,不依不饶。   本来,她为了演好灰姑娘的后妈这一角色,几乎每天都会酝酿戏里的情绪。尽管,她的台词只有那么一句话,可是却花费了她太多的精力跟感情了。满心欢喜地想着,她也可以演一回话剧,让丹尼知道,她也是有高雅的兴趣爱好的,而不是只知道一天到晚那么粗枝大叶的。   好不容易演技得到认可,还拿了第四名,这个李熠居然放她鸽子,他根本就没有把丹尼给带来!   “呜呜~你这个坏蛋!呜呜~”张妮委屈地哭了。   在她看来,丹尼没有看见,就等于,她的努力白费了。   偶尔有几个同学从他们身旁走过,都会向李熠投来异样的目光。李熠也心慌了,他不想她伤心,尤其不想她为了另一个男人而伤心。   “妮妮,你别哭了,你看,人家都在看着我们呢,你这样一哭,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李熠的声音夹杂着太多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用错了什么敏感的字眼,又惹得她大跳起来。到目前为止,李熠自己也没有想通,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神经大条的女人。   “可是,我希望丹尼来看我比赛啊,他没来,我不是白演了,呜呜~”终于,她说出了心事。   李熠恼火的几乎想要暴走,他来回踱着步子,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每天就知道丹尼丹尼丹尼,为了一个男人,你就可以强迫自己去演一个打酱油的小配角,为了只有一句话的台词花那么大的心血!我看你简直就是脑子被驴给踢了!要是你的丹尼嫌弃你长得胖,你是不是打算就此绝食了?要是你的丹尼说喜欢单眼皮的女人,你是不是又打算去韩国做手术?那万一要是你的丹尼喜欢男人,你是不是也要做变性手术去迎合他?”   “妮妮,你清醒一点吧!好的爱情,是你爱上一个人之后,通过一个人而得到了一整个世界。坏的爱情,是你爱上一个人之后,不但丢失了整个世界,还丢失了你自己!你自己回去拿镜子照照,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   李熠严厉的口吻并没有换回张妮的幡然悔悟,而是将她的哭泣声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张妮并不是不明白李熠所说的话,只不过,感情这种东西,一旦付出了,便是身不由己了。岂会是说不爱就不爱的?   她不明白的是,丹尼明明就是跟自己发生关系的那个男人,为什么他连一句交代的话都没有给她?就算他觉得,即便是她付出了自己的初夜,他也依旧不能接受她,那至少也应该跟她say一句sorry吧?可是他缺挥一挥衣袖,连朵乌云也不舍得留下来。   难道,她就这么惹他讨厌吗?   委屈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怎么都止不住。   李熠也不再劝了,心想,就让你哭去吧,哭够了借她一个怀抱或是肩膀就可以了。只是,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了别的男人而流泪,这样的心痛,李熠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次。   无奈地仰头对天叹气,李熠的心随着张妮的哭声一点点的划破。他忍着痛上前去,将张妮紧紧抱住。看似,这是一个男人在安慰着一个女人,可是,只有李熠自己知道,他有何尝不想在张妮的身上寻求到,那怕一点点的温存呢?   脚下的葱郁的草地,一片碧绿,一片柔软,就好像这对拥抱着的男女的心,看起来都是坚韧坚强地人物,可是灵魂的实质却是脆弱与温柔的。   时间是指缝捡的沙漏,越想握紧,流逝地越快,越想松手,它偏偏就是过不去。   末了,李熠只觉得自己肩头湿的都可以拧出水了,腰肢也被她依靠的就要断掉了。张妮的哽咽声才逐渐消逝。他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似是在诱哄婴儿一般,保持着这样的动作,直到手臂也酸的不想再动了。   无奈,张妮就是不肯从她的怀里出来。   渐渐地,似是有什么水流一大滴滴落下来,从李熠的上衣胸口一直滑落到衣摆出,留下一条黏黏的,濡湿的线条,最后滴落在他妈脚边的青草上,幻化成一滴雨露,骄傲地压在小草的额头上。   这是什么东西?脏死了,鼻涕吗?   李熠正疑惑着,耳边,又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酣眠声。   李熠身子一紧,不是吧?他这样哄了她这么久,站了这么久,这个喜庆的家伙居然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托住张妮的脑袋,然后他垂眸细细一看,张妮的嘴角边还挂着一抹透明的黏腻,双眼已然是闭着的,呼吸均匀,睡颜清丽。   “喜庆,你赢了。”   李熠将她横抱起来,缓缓向停车场而去。   刚刚他们站立过的地方,似是有蝴蝶不经意间飞了过了,煽动着美丽的翅膀,最后在草地上栖息了下来。微风拂过那片葱郁翡翠,轻轻地,柔柔的,似是要把谁遗落在这里的支离破碎的心,再一片片拾起。光线流转,缓缓照在刚刚张妮流下的那滴口水上,隐隐约约,似是珍珠般莹亮,反射出七彩的彩虹光芒。   没有人知道,刚刚李熠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李熠自己清楚,这短短的五个字里,包含了他多少的煎熬与伤心,挣扎与纠结。他从未想过,原来在他李熠的生命里,如今,人生最重要的一道命题就是,让他学会认命。   认命自己爱上了这样平凡甚至以前都不会正眼看一眼的女人,认命自己跟她的初夜竟就那样发生了,认命每天跟她相处的时候还必须要接受她对另一个男人,满满的真情惬意,任命自己不知道还要痛苦多久,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放不开手,宁愿就这样守着她。   不为能够真的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只为他还能这样看见她,拥抱她。   李熠并没有开车将她带去别的地方,而是安静地坐在驾驶室里,将空调调的适合她,然后将双手举过头顶,静静地欣赏着她的睡颜。   一辆车,两个人,三颗心。   李熠的鼻子有点酸,好像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憋屈。他眷念的目光缓缓落在她的眉眼处,又红又肿的。终于还是不落忍了。   胡乱扒了两下头发想了想,看着窗外,这所大学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生出许多羡慕。忽然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双眼越发黑亮,他掏出手机轻轻溜到车外,放柔了动作将车门关上,然后给王旭打电话。   王旭此时正履行着自己的承诺,让飞儿在自己身旁给自己做着小秘。只不多,小秘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要说小蜜才可以。   因为方余并没有被他打发走,而是将飞儿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让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吃着小点心,喝着各色奶茶,读着各种他为她挑选的,健康刊物。   忽然,王旭手机响了。   他一看是李熠,皱了皱眉,怎么没把丹尼给张妮带过去,现在都过去两三个小时了,他还没搞定?   “喂,小李子。”   “旭哥,你跟妮妮他们学校校长熟不熟?”李熠一脸期待,又有几分心里没底。   “怎么了?是不是张妮出事了?”王旭随口一问。   飞儿一听,随即将手里的《青年文摘》放下,起身走到了王旭的身边。王旭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暧昧地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指尖还非常惬意地婆娑着她腰间露出的一小截细滑的玉肌。   “不是,妮妮没事,只不过是我,我想要到这里来上学!您要是认识校长,最好能跟他说说,把我弄到三年级开始,跟妮妮一个专业。旭哥,行吗,我求你了!”   王旭想了想,然后道:“这个不行。你每天要处理俱乐部的事情,而且你的文化程度根本不足以从大三开始念。就算人家破例让你进了学校,你即学不到东西,又耽误了俱乐部,何必?李熠,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   李熠为了张妮已经魔怔了。看来,这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事实了。只是王旭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张妮,居然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旭哥!你就帮帮我吧!”   李熠言辞恳切,像个耍赖的孩子,声音里又隐含着一种要哭不哭的音色让王旭听得难受。   王旭无奈的闭上眼睛,只觉得一阵阵头疼。   飞儿见状,伸出两只小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一下一下温柔地按着。   王旭裂开嘴一笑,还别说,留她在身边做个小蜜,真的是件享受的事情啊。   “旭哥!”那边,李熠又是一声唤。   王旭脑海中灵光一闪,看着飞儿,对着李熠说:“我把张妮的人事档案给你转过去,然后让她去你的公司,给你做秘书。你暂时把那个Ada,调到别的地方去。这样,你既不用分心俱乐部的公务,也不用忧心见不到张妮,还可以跟张妮朝夕相处,加深彼此的了解,你看?”   李熠一愣,眼珠子转了转,透过朦胧的车窗玻璃,他看着张妮熟睡的容颜,想到丹尼说过的一句话:你看看人家飞儿跟王总的成功案例,学一学。   “好!让她来给我做秘书!”挂上电话。   飞儿扑哧一笑:“你也是,怎么自己娶了个秘书,还让你的哥们跟着你的老路来走?你觉得张妮是适合做秘书的人吗?到时候,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情来了。”   “呵呵,事在人为嘛,我觉得他俩越来越般配了。”说着,王旭趁飞儿不注意,一双邪恶的大手在她的身上摸来摸去的,内心的欲火也逐渐被撩起。   “宝贝,让我亲一下。”   王旭忽然眼神迷离,一副精虫上脑的样子,还带着些许撒娇的口吻。   飞儿一愣,赶紧从他的怀里不着痕迹地就退了出来。   “王旭,打住,谁说的,对孕妇下手的,那可是禽兽!”   瞧着她那副紧张兮兮双手护胸的架势,王旭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随即道:“你先等我一下,还有一点公务,处理完,我们一起去商场走走,给咱的宝宝买衣服。”   飞儿心里一暖,小爪摸上自己的小腹,眼底满是骄傲。   王旭盯着办公桌上新交上来的一份《上市初期产品改制企划书》,眼底有些看不出的情绪。   按下电话内线,王旭讲电话打给了自己的表姐李秋华。   “李部长,那份产品改制的企划书,是谁做的?”   如果猜得没错,能做出这样的企划书的人,一定是个硕士以上的人才,旭日马上就要上市了,这样的人才,一定要留住。只是如今商业间谍遍地扎堆,问清楚底细,总是能安心一点。   “哦,这是我这里来的一个新人,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博士,我看他这份企划做的很精彩,就让方余给你送去了。”   “美国的,博士?”王旭立刻脱口而出:“他是不是姓李,叫李烨?”   李秋华扑哧一笑:“不是,他姓云,叫云野。”   王旭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是非常时刻,便交代着:“明天之前,把他的履历表跟身份证件复印件,还有学历证明的复印件拿来给我。”   “好。”李秋华对王旭应着,随即挂掉了电话。   她是王旭的嫡亲表姐,在旭日集团里,自然是跟别的员工不一样的。除了每天兢兢业业地工作之外,她是最关心王旭,最在乎旭日前景的人了。多年前,她与自己的前夫离婚,没有房子,没有钱,还带着一个几岁的孩子,多亏了万旭出资,送她去国外读书,并且承担了她的小女儿与她一同出国的所有费用,包括保姆费。   李秋华清楚地记得,当年打那场离婚官司的时候,因为女儿的抚养权问题跟前夫闹得不可开交。她也挣扎过,要不要把女儿给前夫,最终王旭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任何时候,妈妈都不应该离开自己的孩子,并且找了最好的律师帮助她,她这才能跟女儿一直一直在一起。   瞧着办公桌上的,云野的履历表,李秋华是没有任何疑问的。只不过,学历方面的证明她也是那天应聘的时候匆匆看了一眼,要复印件的话还得让云野明天再带来才行。   心里无奈叹息,王旭这个表弟,做起事情来,就是太谨慎太小心了。   傍晚时分,天空飘起了淅沥沥的小雨。与盛夏不同的是,南方的秋季雨水很是充沛,几乎每个星期都要下一两天。树叶与青草都已经微微发黄,随着细碎的雨水,一下一下地摇摆着,晃动着,在一片晶莹的水珠之间,摇曳着柔软的身姿。   李烨心头不禁感叹,秋季真的来了,等待着他们的,会是如秋般的丰收跟喜悦吗?   手里牵着云朵静,两人一起都是穿的同色系的风衣,戴着帽子,遮住了小半张脸。他们游走在新街口的商业街,像人海中的大多数情侣一样,相互依偎着。   “怎么办,我没有户口本,没有办法跟你去领证。”云朵静始终低垂着脑袋,声音如细雨一样绵绵柔柔的。   李烨无谓地笑笑,安慰道:“没关系,等这里的一切结束了,我们回美国去。我在那里有绿卡,我们在那里登记结婚好了。”   云朵静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她相信李烨的为人,他向来是个说的出,做得到的男人。只是如今自己身败名裂,还拖着他去帮自己做一些,在李烨的人生价值观里,向来鄙视不屑的事情。如今,李烨为她做的,太多太多,而她能够给他的,似乎除了一纸结婚的承诺,什么也没有。   下午两人兴冲冲要去领证,云朵静这才发现她的户籍是在云楼的。有了爷爷将她扫地出门的变故,她又怎么可能拿回自己的户籍本?   心里一疼,云朵静如何也没有想到过,原来,自己竟会有这样,落魄到连最后的婚姻也无法再给他的这一天。   李烨侧目瞧着她脸上的狼狈,加大了握着她手心的力度,道:“静静,我们现在天天在一起,跟已婚的夫妻已经没有什么不同了。你不要有负担,也不要觉得亏欠我什么。倒是我,很对不起你。如果我当初够小心,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云朵静听着李烨情真意切的安慰,鼻子酸酸的,眼里流淌着不必开口,李烨便能够心有灵犀的动容。   此刻,她有一点后悔了。为什么要拉着这么好的男人去做这样充满消极与仇恨的事情。但是,这样的后悔也仅仅持续了一分钟。当远处的霓虹灯下,出现了一对宛若金童玉女的璧人,他们熟悉的身影紧紧依偎,亲昵而甜蜜的样子让路人羡煞,最后,云朵静咬着牙目送着这对男女进了一家婴童精品店,清楚地瞧见了她们脸上毫不遮掩的幸福的微笑,心里深处的不甘与妒忌,仇恨与羞辱统统涌上了心头。   李烨看出她面上的苦楚,刚想说着什么,手机响了。   低眸一看,来电,李秋华。   双眉微蹙,李烨有些心虚,莫不是,这个女人看出了什么?怎会好端端这个点打电话来呢?   心里有些没着没落的,但是声音却依旧平稳:“喂,李经理,找我有事?”   李秋华公式化应着:“明天把你的学历证书还有身份证件都带来。总裁对你做的企划书很满意,想要深入了解一下你。”   “好的好的,李经理,多谢你的提拔了。”李烨随即便装出一副满心欢喜的样子。   “恩,明天千万别忘了。”说完李秋华就挂断了电话。   手指轻轻捏了捏眉宇之间,工作了一整天,还真是够累人的。要不是这个云野下午请了假,她大可以当面通知他了。   “妈妈,妈妈。”甜甜的女童音娇滴滴地传来,接着就听见了一连串步步逼近的脚丫子赤果着敲打着地板的声音。   “怎么了,还不去睡?”李秋华宠溺地跟三岁的女儿头碰着头,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小女孩扑闪着一双明亮亮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李秋华道:“妈妈,今天月月想要跟妈妈一起睡。”   “不可以,月月已经三岁了,已经上幼儿园小班了,要学习一个人睡觉。”尽管很心疼,但是李秋华必须狠下心来,她的切身经验告诉自己,女人,一定要学会独立。所以在月月上了幼儿园之后,她毅然决定收拾一间儿童放出来,让月月学习自己睡觉。   月月嘟着一张粉嘟嘟的小嘴道:“我们班的唐雅,每天都是她爸爸来接她放学,她的爸爸是个混血儿,蓝蓝的眼睛,金黄的头发,长得可好看了,小朋友们都很羡慕呢。妈妈,月月也很想要一个混血儿爸爸。”   李秋华心里一疼,将女儿拥在怀里:“月月乖,妈妈不是正在帮月月找爸爸吗?只不过,混不混血的不重要,妈妈要找的,是会一心一意疼爱月月的好爸爸。”   如今,29岁的李秋华,自回国之后,就接受了家人跟婚介公司的安排,不知道相了多少次亲了,她知道自己虽然年纪不算太大,但是毕竟带着个女儿,所以她的要求并不高,不论对方经济状况如何,只要这个男人是个好男人,顾家,爱月月,爱她,就可以了。但是很多男人见面后初对她挺满意的,在得知她有个三岁的孩子的时候,就打起了退堂鼓。   现在这个世道,男人都变得很现实。在自己拥有着一双邪恶不堪的手掌的同时,还都奢求着自己的女人必须有着对他从一而终的高雅姿态。离了婚的女人,本就是二手货了,再加个孩子,拖油瓶,人家自然不愿意。   有时候,李秋华都已经对找男人这件事情绝望了,但是每每回到家里,看见自己女儿一双纯洁无暇的眼睛,天真无邪地问着:“妈妈,帮月月找到爸爸了没有,月月想要爸爸送月月去幼儿园。”她就莫名地一阵心疼。   想到自己一向洁身自好的总裁表弟王旭,李秋华这才觉得,尽管机会渺茫,但是找个好男人还是有希望的。毕竟自己离过一次婚了,再婚,又关系着月月的幸福,不谨慎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夜色阑珊,绵绵的细雨已经停了,晚风徐徐,挥洒在路人的脸上,让人倍感舒爽。   商业街的某个僻静的角落里,李烨有些烦躁地等待着。云朵静侯在一旁,心里着实有些不安。   “烨,不然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自从刚刚李烨接了一个电话之后,他就开始很认真地寻找着街角的一些小广告,什么“解决文凭,一天到手”之类的,他都细细看着,并且挑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然后他就带着云朵静在这个僻静的角落里等候着,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没办法,王旭要我明天把学历证明复印件交上去,那天给李秋华看的,是假的,她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王旭那么聪明,一看就会知道是我PS的,所以我现在必须找个专业一点的人帮我弄个差不多的。”   李烨温声向云朵静解释着,然后忽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身份证的复印件,那上面是有照片的!   “也许,我还要再弄个假的身份证。”李烨自言自语着,云朵静却是听得一身冷汗。   “烨,学历造假去应聘,已经属于诈骗了,现在再加上身份证,我怕,这,这是违法的啊!”   就在云朵静纠结的时候,远远的,一道黑影愈走愈近。   “别说话,来人了。”李烨小声叮嘱着,将云朵静拉到了身侧。   来人戴着个鸭舌帽,还有烟灰色的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来,上衣是黑色的夹克,下面牛仔裤配球鞋,一看就是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的。他中等身材,步伐轻盈,朝着李烨他们这边过来以后,发现他身后还有一个女人,就渐渐放慢了脚步。   李烨按照之前在电话里说好的,主动问了一句:“师傅,云桥饭店怎么走?”   那男的一听,随即加快步子上前小声道:“云野?”   李烨点了点头。   “你要的东西带来了,因为是加急的,我们折腾了好一会儿,这个价钱可不能按照之前定的了,你回去可以上网查一查,明天早上六点前,这学历证书的尾号就可以有网上的电子注册了。”那人说着,伸出了四个手指头,意思是,得按这个价来算才行。   李烨淡淡地开口:“先给我看看。”   男人从怀里掏出两本红色的毕业证书,然后交到李烨手里并叮嘱着:“今天先交四千定金,你回去,明天六点之后在网上查到电子注册了,再交四千,这事就完了。”   李烨将两只本子打开,不由感叹,中国人,不愧是造假能手,假的毕业证做出来跟真的几乎分辨不出来。   “还有件事,我需要一个身份证,这个你们能做吗?”李烨朝着四周围看了又看,小声问着:“明天一早就要,最好今天能做好。”   男人眯起眼帘,自下而上细细打量着李烨:“兄弟,你不会是什么在逃分子吧?”怎么会,连身份证也要造假的?   李烨一笑,搂过云朵静道:“不是,我是跟我爱人私奔出来的,呵呵,所以,里面有些私事,也不方便透露。”   男人想了想,说道:“身份证,天亮前做好怕是有点困难,复印件倒是没问题。”   李烨双眼一亮:“好!就要复印件!”   新生的旭日缓缓升起,柔和地笼罩着大地。在李妙音的爱心早餐过后,王旭驱车将飞儿送去了学校。   有了之前的故事,这一次,飞儿在下车前,为了照顾道王旭那颗,此时特别需要关怀的心,主动送上了一个浅浅却很温馨的香吻,下车之后,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笑嘻嘻地对他摆摆手道:“亲爱的,你快回去吧!”   王旭嘴角一咧,笑得像个十六七岁不谙世事的小伙子。大手抚上之前飞儿亲过的脸颊,宠溺的目光一路追随,直到飞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调转车头离去。   回到总裁办公室,方余的脚步就追随而至。   “总裁,这是李经理交上来的,说是您要的关于云野的资料。”方余说着,将一个棕色牛皮纸装着的档案袋递到了王旭的桌子上。   “嗯,去给我倒杯牛奶。”淡然地说罢,王旭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大概是喝惯了之前飞儿亲手煮的咖啡,现在发现方余煮咖啡的手艺,真的不是一般的差劲。不是奶多了,就是糖少了。   记忆力飘出好几次,在旭日吃早饭的时候,飞儿无视他的吩咐将咖啡换成了牛奶,他的嘴角又是噙满了笑意,原来,在那个时候,他的小玫瑰也开始关心他了呢!   优雅地坐下,骨骼分明的大手拾起方余交上来的档案袋,缓缓打开。   关于云野这个人的学历证书的复印件跟身份证复印件都在里面,他细细瞧着上面的毕业日期,又仔细看了看云野的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28岁取得博士学位,应该差不多吧。   复印件上,印章,签名,学校,学员编号,证书编号一应俱全,连照片也有,那是一张很普通的大众脸,丢在人海里,几乎就会被埋没的那种。   王旭细细思量着,如果真的是个人才,的确该好好重用才是。   “总裁,牛奶来了。”方余恭敬地将牛奶放在王旭的左手边。自从有了上次被王旭“发配边疆”的经历,这次回来,方余倒是稳重了不少,或者说,是安静了不少。   从前,一直在王旭的耳边喋喋不休地溜须拍马,或者三长两短地打着谁谁谁的小报告,趾高气昂,眼睛长在头顶上。如今,他再也没有多说过一句与工作无关的话了,而且上班的时候,遇到认识的同事,还会很友好地跟别人打招呼。   王旭也很奇怪,怎么这么两个月,就可以叫一个男人变得脱胎换骨?早知如此,他真应该早一点把方余送去郊区的工厂里去。   “把这个人的资料拿去,上网核实一下他的身份。”王旭将云野的资料重新装好,交给了方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不知为什么,王旭今天的心神总是隐约感到了一丝丝不安,滴了两滴眼药水,王旭告诉自己,一定是近来太累太累了。   扫了一眼方余今天给他做的日程安排,他又批阅了一堆各个部门送上来的重要文件。然后将电脑设置为加密状态,开始检查他的私密邮箱里,有没有什么新的未读邮件。   派出去找云朵磊的那批人马,已经半个多月都没有音讯了。他深知要去寻找一个,几年前就已经在大海上失踪的人,难度太大了,但是为了飞儿,他仍旧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   叹了口气,未读邮件上的数字还是“0”,算了,接着等吧,至少,没有传来发现疑似云朵磊遗体的消息,这也算是好消息了。   扬手将桌上的牛奶一饮而尽,刚好方余的电话打了进来。   “总裁,云野的资料查明了,学历什么的都是属实的,网上的电子注册能够查到,而且他的大学毕业照片也有,里面有个男子跟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男子长得是一样的。”   “知道了,把资料交给李经理,让她存档。”王旭嘱咐着,那边松了一口气。   自从丹尼研发的新型螺纹配件大量生产并且大量应用以来,果如他自己预言的那样,旭日集团已经在整个中国的照明界形成了规模庞大的垄断。所有的产品几乎都再走着从部件到配件一应俱全的成套销售,更绝的是,他们旭日集团拒绝单独出售这种新型螺纹的配件,这一下子就叫同行的企业慌乱了手脚。   很多眼红的商家买了成套的产品回去,却只是在研究上面的小小的螺丝钉,研究了不知道多少天,还研究不出一个结果来。他们的企业每况愈下,王旭的旭日却是越做越大,不知切断了多少同行的财路,尤其是一些本来就走盗版路线的中小企业,这一下就全部形成了工厂瘫痪的状态。   王旭细细瞧着手里的一项项跑断了腿才获得的审核证明,最着最后一次核对:申请股票上市的条件,股票经国务院证券管理部门批准公开发行;公司股本总额不少于人民币5000万元;开业时间在3年以上,最近3年连续盈利;持有股票面值达人民币1000元以上的股东人数不少于1000人,向社会公开发行的股份达公司股份总数的25%以上;公司股本总额超过人民币4亿元的,其向社会公开发行股份的比例为15%以上;公司在最近3年内无重大违法行为,财务会计报告无虚假记载;等等。   以上这些,他跟旭日的员工们携手奋斗,都做到了。旭日上市已是蓄势待发,刻不容缓。   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的公司上市,他才能确保自己有足够的精力,在不久的未来,某一天云朵希真的撒手人寰,他能够为自己的小玫瑰保驾护航。   颀长的身躯优美的依靠在皮椅上,他习惯性地弯起腰肢,单手拄着下巴,做思考着状态。厚重的床幔全部被拉的严严实实的,透不进来一点光亮。头顶上奢华的水晶灯灼灼其华,散发着跟这里的主人一样妖媚的气场。   为了上市,旭日集团已经更名为旭日集团有限股份公司,于后天下午正式注册并且转香港上市。香港方面他不担心,问题真的不大。跟他一样谨慎行事的铁哥们司徒光亮已经在那里替他驻守了一年多了。只是,既然说是股份制,那就必须立刻确定股东名单,以及各股东的股份配额。   李秋华跟司徒光亮,不用说,都是必选的人选。即使他们拿不出钱来参股,他也愿意送给他们。只不过,对于其他人,王旭即便是卖,也是舍不得的。一手打下的江山,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怎么能卖?但是为了这个孩子的前程更加繁华锦簇,上市是必然的与国际化接轨的套路。   修长的手指摁下了电话内线:“方余,召集旭日集团的经理级以上干部,今天下午三点钟开会。”   开会的消息一传出去,各个高层都心里有数了。旭日的前景这么一片光明,谁不想在这最初的时刻分了一杯羹去?就算是砸房子卖铁,他们也愿意参股。   研发部。(注意,不是丹尼的研发部,旭日一共两个研发部,丹尼的是郊区工厂管配件的,李秋华的是在公司总部管主产品跟主题创意的。)   李秋华正在跟云野(以后只要李烨在旭日,就叫云野,后文统一)讨论着什么,就接到了方余打过来的传真电话,说是下午三点开会。   李秋华眉眼一弯,终于,旭日总算是熬出来了!   “呃,李经理,请问,你们下午开会,是要说旭日参股的事情吗?”云野站的直直的,一脸真诚的笑着。   李秋华一愣,微微皱眉道:“怎么了?”   云野继续谦和的姿态道:“我回国后,家父给了我一笔创业基金,但是我一直找不到良好的奋斗状态。所以,我是想说,虽然我刚来旭日不久,但是对这里很有信心。”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参股?”   李秋华细细打量着云野,年龄跟自己差不多大,英气逼人,虽然穿着的西装看不出来是什牌子,从做工跟质地上来说也算是一等一的,留美的博士,聪明的脑袋,加上应该还算是不错的家世,这个男人,将来定不会是池中之物。   可是,王旭说的是经理级以上的去开会,经理级以上的高层管理者,都是旭日从创业期就开始奋斗到现在的,也就是说,王旭并没有想要把股权卖给不熟悉的人,或者对旭日没有做过多少贡献的人。   “是啊,我是很想参股的,不知道,李经理能不能想想办法。”云野在来之前就已经打探过,李秋华是李妙音的亲侄女,也就是王旭的表姐,他们的关系自然是不一般的。这也是为什么,旭日有那么多个部门,而他却偏偏选择了这里是一样的道理。   李秋华垂眸想了想,道:“我尽管跟总裁提一下,成与不成,不是我能决定的。”   云野喜笑颜开道:“多谢李经理,多谢李经理!”   秋高气爽,混杂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沁人心脾,心旷神怡。飞儿跟张妮一起,手拉着手坐在学校的网球场边的看台上,沐浴着慵懒柔媚的阳光,一起聊着小姐妹之间的心事。   对于张妮,飞儿一直觉得很愧疚,自己找到了温暖的港湾就这样搬了出来,而她却是每天都活在当初跟她一样挣扎纠结的生活里,吃不下睡不着的,人看着看着就瘦了一大圈。   大学就是一个小社会,女孩子之间看起来都是姐妹,却是各有心机,各有骄傲,除了飞儿之外,张妮的一堆小心事还就真的不知道要跟谁说才好。   “你说,是什么能让一个人变得这么快?以前没有那档子事情的时候,我跟丹尼,玩的多好的,就算是兄弟,我也满足了。可是现在,他就像是躲瘟神一样躲着我。”   张妮平静地说着,似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而自己只是个看客一样。飞儿了解她,像她这样神经大条咋咋呼呼的人,越是这样不哭不闹,越是问题严重。   “妮妮,既然丹尼对你没意思,不如,忘了他吧。”   飞儿尽管不忍心开口,但是长痛不如短痛。想到王旭所说,就是张妮的心是999纯金打造的,丹尼也不会动心的。本来飞儿不信,但是很多事实都证明,王旭的预见性可靠率高达99,若这次丹尼仍是这样,那么张妮的这种等待与痴情只会换来丹尼的压力跟逃避,不如趁早收手。   张妮傻傻的笑着:“我知道,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看上我的。都说旁观者清,你又是我最好的姐妹,那么你说让我忘记他,那必然是真的不会有结果的了。”   飞儿心里一紧,张妮此刻的声音宛如幽兰空谷里缕缕青烟,飘渺而迷离,有点像以前看过的鬼片里的女鬼说话的调调。   “妮妮,既然知道了不会有结果,那就好好学习,好好赚钱,你家里的弟弟还等着你寄生活费呢,这个学期开学这么久,你一分钱也没赚过,月底弟弟给你打电话,你要怎么办?”   飞儿心疼她,知道她心里除了丹尼,最在乎的就是弟弟。   “我,我存了一点,大概有800块,我弟弟比较节省,够他用两个多月了。”张妮垂下脑袋,淡淡地补充:“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特别犯困,人也变懒了,不想动也不想打工。”   飞儿也觉得张妮的气色不是很好,正想说着什么,就听见背后有人叫她。   “飞儿!飞儿同学!”   回眸不笑照样百媚生,一看来人,竟会是司徒光明。   “司徒学长?”飞儿赶紧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飞儿,这是上次话剧比赛一等奖的奖金,每人500块。”司徒说着,就从书本里抽出一张信封递给了飞儿:“还有就是,我想中午请你们一起吃个饭。”   张妮迅速将脑袋一抬,司徒瞥了她一眼补充道:“都是上次话剧比赛前三名的同学们。呵呵。”   张妮又白了他一眼,懊恼地垂下脑袋。谁让她是第四名呢?既没有奖金,也没有免费的午餐。   “呃,谢谢。”飞儿接过了司徒手里的信封淡淡说着:“这样,钱我收下了,饭就免了吧,中午我跟妮妮约好了一起去吃猪扒饭的。”   司徒阳光帅气的冲她耸了耸肩膀眼珠子亮晶晶地一闪一闪:“大家都去呢,就差你一个,到时候,我可怎么交代才好?况且,张妮今天又不是过生日,猪扒饭哪天都可以吃,聚餐可是就这一次的。”   “飞儿,你去吧,没事,大不了我找熠熠姐姐来陪我。”这几天,李熠充当着张妮姐姐的角色,几乎是随传随到,贴心加24小时在线守候,而且每每吃饭,都是大牌饭,吃完还不用给钱,张妮也乐得见他。   “既然如此,飞儿同学,我们现在就走吧!”司徒朝气一笑,似乎整张脸上都雀跃着青春的活力。   “现在?还有的人呢?”飞儿不解。   “呵呵,他们都已经去了,我是还没通知到你,所以赶紧过来带你一起。”说着,司徒就拉起了飞儿的胳膊。   飞儿微微蹙眉,对于司徒这样的亲昵的举动有些不能适应,不着痕迹地让开,嘴里说着:“好吧,你带路吧!”   司徒一路微笑,将飞儿带到了一棵阴凉的大树下,开始给自己的自行车解锁。   “很远吗?还要骑车?”飞儿不解。   “还好,就在对面的商业街。”司徒利索地解开锁,然后推着车子骑了上去,一拍后座,冲着飞儿仗义的一笑:“上来!”   从小到大,飞儿都没有骑过,也没有坐过自行车,对于这种两只轮子立在地面上的交通工具,还真就是有些怯意。她的小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安全起见,还是不坐的好。   “要不这样吧,你说在哪里,我走过去,商业街也不远。”   司徒一愣,随即收敛了笑意,淡漠地问着:“飞儿,上次演出过后,来学校接你吻你的大叔,真的是你的结婚对象吗?他说你们已经有了小宝宝,也是真的?”   这个问题,从那日王旭当众横抱走飞儿的那一天,就一直盘旋在司徒的心头,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飞儿面上一红,如落日时的晚霞,娇艳欲滴,让司徒看着看着便恍了神。   “他是我的未婚夫。”飞儿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语气很坚定。   司徒想了一会儿,又换上了之前的阳光灿烂的微笑,拍着后座说:“来吧,我保证不会摔着你!”   飞儿挣扎着,看着司徒一脸真诚的样子,磨磨唧唧地坐了上去,两只小手紧紧攥着司徒的后腰上的衣摆,淡淡道:“可以了。”   司徒呵呵一笑,踩着车就一溜烟跑开了。   飞儿刚刚开始惊慌的小脸,在司徒平稳的车技下,渐渐变得明媚起来。她这才知道,原来坐自行车的感觉这么好,可以直接晒着太阳,哼着小曲,享受着清风拂面,将压力跟烦恼统统抛之脑后。   心情愉悦地坐着自行车一路来到了一家看似不便宜的餐厅,飞儿有些疑惑了。同学聚会,应该不会选择这么正式的地方吧,何况大家都是学生,能付得起这里的饭钱的不多。   带着疑虑跟司徒走了进去,才发现,果不其然,司徒预定的一张大大的圆桌子,空无一人,桌上摆放着一大捧的白色玫瑰花,似乎在向她招手示意,让她赶紧过去。   “坐吧!”与飞儿的局促不安相比,司徒倒是显得很自然。他亲自给飞儿拉开椅子,然后美滋滋地坐在了飞儿的对面。   “司徒,其他人呢?你不是说都来了?”隐约,飞儿觉得司徒是想要单独跟自己约会。   “呵呵,飞儿,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说完,他扬手打了个响指叫来了服务员:“一份豪华情侣套餐。”   情侣套餐?飞儿嘴角直抽抽:“司徒,我已经说了,我有未婚夫了。”   司徒不以为然地冲她笑笑:“呵呵,那又怎样,未婚夫?飞儿,你才20岁,难不成你真的想就这样将青春葬送了,过着生孩子带孩子的黄脸婆的生活?何况,那个大叔太老了,不会像我一样跟你有那么多话题的。”   飞儿头上立刻三条黑线,敢情他知道自己是个孕妇,还坚持要带自己出来吃饭?   “司徒,我跟那个大叔之间的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飞儿竭力去解释什么,偏偏司徒不给她机会,一个劲地在她的耳边呱噪着,说着他比王旭年轻的各个好处等等。   看着他一副自以为是的架势,飞儿顿时没有了吃饭的兴致。   忽然间,电话响了。低眸一看,就是司徒口里那个,大叔。   刚刚被司徒唠叨地折磨阴郁的小脸,在摁下手机接听键的那一刻,忽然变得明朗起来,司徒明显感觉到飞儿眼里闪烁着的娇羞还有眷恋,心里一阵不甘。   早上在王家吃早饭的时候,飞儿又开始了有了一些孕吐的反应,所以,王旭很不放心她,就在中午给她打了个电话,想要知道她好不好,都吃了些什么。   “怎么样,猪扒饭好吃吗?”温润的男音包含着满满的宠溺。   “恩,味道不错。”飞儿不是有心隐瞒,只不过不想王旭误会什么。   “中午吃完饭记得好好睡一觉,现在睡眠很重要,知道吗?”那边依旧不厌其烦地提醒着。   “恩!我知道。”   就在这会,服务员好死不死地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俯身放下食物的时候,脑袋离着飞儿的手机很近的说了一句:“先生,小姐,你们的情侣套餐,请慢用。”   看到飞儿眉宇间的褶皱,司徒嘴角挂起了一抹非常舒心的奸笑,在服务员转身之后,华丽丽地奉送了一句:“飞儿,快吃吧,要不要先尝尝通心粉?”   飞儿愣住了,电话那头的王旭也愣住了。   过了十几秒,王旭淡漠地问着:“你跟谁在一起?”   “同学。”就知道,他一定误会了。   “哪个同学?”王旭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张妮不久前写给他的,所有追求过飞儿跟飞儿有过好感的男生的练习纸,目光一个个从这纸上的名字跳跃着,似乎在等待着飞儿最后的确定,他再将目光锁定在某一个名字上。   “是,司徒。”很小声,但是她必须说实话。   下一秒,王旭手里的那张纸就被他揪成了纸团:“你要不要解释什么?”   隐忍着怒意,王旭考虑到她是个孕妇,尽量是自己的口吻听起来没什么太大的起伏。   飞儿却是感觉到了他强大的气场,身子一紧,紧张的不得了。她记得王旭说过,如果觉得是光明正大的,就无需解释什么,如果觉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的,再去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一起吃个饭。”或者,直言不讳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就是她的直言不讳,却让王旭怒火中烧。他啪一下就挂掉了电话,连一句再见也没有跟她说。   飞儿心里有些委屈,看了看对面笑得春风得意的司徒,气闷地站起了身就要离开。   “飞儿,别走啊。”司徒赶紧站起身叫住了她:“你的大叔生气了,跟我没有关系,他生气是因为他小气,他不够自信,也不够相信你。你不能把这样的怨气撒在我身上啊。”   “他才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想到王旭跟她在一起处处包容处处呵护,飞儿就对司徒的说法更加感到厌恶。   继续转身想要大步朝前而去,撞到了一堵人墙。   飞儿抬眸一看,是李熠。他身后跟着的张妮赶紧紧张兮兮的跑了过来:“飞儿,你还好吧?”   “没事。”飞儿淡淡应着。   “大白天的,跟未婚夫以外的人出来吃情侣套餐,飞儿小姐,你觉得,应该吗?”   李熠的口吻很冰,没有一点温度。刚刚一进来,他就瞧见了司徒光明,因为司徒是面朝着大门的方向坐着的。那一日演话剧,这个小子想要真的吻上飞儿的唇,这一点,毋庸置疑。后来在张妮那里,李熠才了解到是她跟张子涵一起搞的破坏,才没叫司徒的阴谋得逞。   飞儿瞧了瞧桌上的一大捧玫瑰花,还有勾勒着烛台的情侣套餐,一时间,百口莫辩。   “怎么,谁说情侣套餐一定要跟未婚夫一起吃的?男朋友不行吗?”司徒光明感受到了李熠的鄙夷的眼神,毫不示弱地予以回敬。   一旁的张妮有些发怯,李熠的火爆脾气,要是一上来,怕是这家餐厅又要倒霉了,上次怒砸宝马车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如今要是再惹出点事来,那怕是谁也兜不住了。   “男朋友?”几乎是咬牙切齿,李熠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目光狠狠地瞪着飞儿。   这下张妮不乐意了,一把将李熠推到后面,护住飞儿,然后冲着司徒光明嚷嚷着:“行了!行了!你别在这添乱了!不是你说话剧社的人聚餐的吗,不然飞儿也不会过来了,现在话剧社的人呢?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实!”   司徒不屑:“我只是按照我的方法追求我喜欢的女孩子,有错吗?”   飞儿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个司徒光明,还真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成心的想要挑起事端来,真是唯恐天不乱。   张妮偷偷扫了一眼李熠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乌云密布,一阵压抑。   “你可以追求,飞儿也可以拒绝。我刚刚看见飞儿是要离开的,被你叫住了。还请你以后离飞儿远一点。”   张妮说着,就一手拉着飞儿,一手拉着李熠道:“熠熠,飞儿,我们不跟他啰嗦,我们换一家吃饭!”   有了张妮一心想做和事老在里面调和着,李熠想想飞儿刚刚是打算离开的,也就咽下这口气,算了。   可是,就在他们一行三人转身要离去的时候,飞儿的身子一顿,手臂被司徒紧紧攥住:“飞儿,我真心喜欢你的,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飞儿推攘着:“对不起,我已经有未婚夫了。”可是司徒就是紧紧攥着她,双目坚定有神,怎么也不撒手。   “放开她!”李熠几乎是真的怒了,两眼随时能喷出火来。   张妮真的害怕他会不会把这家店给砸了!想要怎么缓解的同时,她又庆幸,还好王旭今天不在,不然这火药味还不知道要浓烈多少倍!怕是无数人的小心肝都会被吓的脱层皮!   下一秒,服务员清甜的声音袭来:“先生您好,请问几位?”   众人抬眼望去,那人不是王旭是谁?!       第七十三章,你的胃,是我的   “我找人。”王旭温润而语。尽管眼神很是迫切,但是语气依旧绅士而彬彬有礼,他着一身烟灰色的短款风衣,优雅地绕过接待小姐,微微侧目环视,搜寻到飞儿他们的时候,便径直走了过来。   李熠之前的怒意,在见到王旭之后改为了怯意,微微上前两步将飞儿护在了身后。不管怎么说,她有了王旭的孩子,万一有什么干戈化解不去,不至于伤着了孩子。   众人头顶的水晶灯,忽然间像是电流不足一般,一闪一闪,跳跃了几下,将现场的气氛又引向了更加紧绷的状态。   司徒光明远远瞧着步步逼近的王旭,那股子从头发丝到血液里都洋溢着气宇轩昂,卓尔不凡的优越姿态跟强大气场,是他的年轻与冲动再修炼个三五十年也淬炼不出来的。不知不觉地,像是中了魔怔一样,他缓缓松开了飞儿的胳膊。等到王旭走的近了,他才发现,这个大叔有一种让他不敢直视的张力。   得说,王旭确实有这样的影响力,不论是外形,还是气质,只要他一出场,就会吸引掉所有人的眼球,他若是面无表情还好,像现在这般,面无表情里还夹杂着些许冰冷,就瞬间秒杀冻结了周遭所有的花花草草。   飞儿一见司徒光明松了手,就推开李熠站在了李熠的前面。   此刻她不需要任何人为她保驾护航,因为她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谁的事情。倔强地小脸上满满的坦然,清澈的星眸睁得大大的,直直地注视着王旭的眼睛。似乎在告诉他,你来了,没关系,我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没有做。   然,王旭的目标是明确的,他直接向着飞儿的方向过去。刚刚司徒光明松开手的一瞬间,刚好被他看见了。李熠眼里由怒意转为担忧的眼神,也被他捕捉到了。   他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如天神般落至飞儿的眼前,暧昧地扬起手指点了点飞儿的鼻子:“早上不是告诉我,你跟张妮约好了一起吃猪扒饭吗?怎么忽然又换了口味?”   飞儿半张着粉唇,要解释吗?在这份豪华情侣套餐,还有大捧的玫瑰花面前,再多的解释,怕也是徒劳。   “旭哥,小嫂子是被这家伙给骗了。他跟小嫂子说话剧社聚餐,结果来了才发现只有他们俩,后来小嫂子要走,这小子抓着小嫂子不放人,刚好被我跟妮妮撞见了。”   李熠句句护着飞儿,字字直指司徒光明,张妮听李熠这样说着,随即附和:“就是,本来飞儿一口就拒绝了司徒,可是司徒说话剧社的人都已经在餐厅等着了,就差她一个,飞儿这才被他骗来的。”   飞儿沉默不语,始终坦诚地与王旭对视着。王旭的黑眸深不见底,而飞儿的星眸却清澈剔透。   曾经,她因与王旭之间的心有灵犀而感到无比欢欣雀跃,希望这次,王旭依然可以明白她,相信他。   “小傻瓜,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记得要报警,知道吗?”王旭说着,执起飞儿的一双手,觉得有点冰,眉宇一皱,随即脱下风衣轻柔地为飞儿披上:“小时候,老师没有教过你吗?遇到坏人,一定要找警察叔叔帮忙的。”   王旭此番的温柔与大度,在李熠看来无比的反常。他清楚地记得,那一日演话剧的时候,王旭如千年屹立不倒的冰山一样散发着凛冽刺骨的寒气,怎的今天会如此这般?李熠有些看不懂。   “我不过是按照我的行事风格请我喜欢的女人吃个饭而已,什么叫遇见坏人?什么叫找警察?有必要说这么难听的话吗?你恶心谁呢?”司徒明显不悦,两手跨在腰上,一副意气风发要吵架的样子,相较于王旭不动声色慵懒地搂着飞儿的样子,在外人看来,显得更加没有修养,也很滑稽。   王旭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着:“我在跟我的妻子说话,这是我的家事,与你无关!”   司徒脸上一冰,妻子,家事,与他无关?   怎么可能与他无关?两年了,自从大一军训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对飞儿的灵动与美貌动了心。无奈,她身边始终有一个张子涵,他们的世界,任谁也搀和不进去。期间,司徒光明也有过别的女朋友,但都是按照与飞儿神似的标准来选的,如今好不容易看见她的身边少了张子涵,怎么又忽然恼人地冒出来一个大叔?   “可是你们还没有结婚,我就有追求她的权力,而且是因为我她才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与我无关?”   王旭嗤笑一声,便不再搭理他,暗晦不明地看着飞儿:“明天开始,我让你们学校的老师去家里给你上课。这个地方,你永远都不必再来了。等到你期末的时候,我送你来考试就可以了。”   众人摒神,讶异于王旭的话语。他的口吻是那般坚硬,似乎是不留商量的余地,也不给任何退路。   飞儿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是什么意思?禁足?还是惩罚?明明刚才,连李熠也向着自己解释了一遍,怎么他还要这样限制她?   忧郁而流畅的古典音乐透过餐厅的音响,渗透在柔美的灯光里,一点点倾泻出来,撩拨某些人的心,毕竟,谁都有心灵里最柔软的地方。   张妮本来就很怕王旭,躲在李熠身后紧张地观望着,心想,这下完蛋了,学校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本来嘛,飞儿不再住校之后她就觉得已经很孤单很孤单了,这一下,岂不是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了?   “你凭什么这么对飞儿?她才20岁,你就要她为你生孩子?还要干涉她的人身自由吗?”司徒不服气地叫嚣着,声音不大,但是态度却很是咄咄逼人。   李熠不满地捏着拳头,要不是王旭还站在这里,他真想一拳就上去揍扁了他!要是谁敢这样纠缠他的张妮,他非把那人剥层皮不可!   王旭闻言,俊眸一褶,整张脸一片冰凉,严厉地开口:“我说过,这是我的家事,与你无关。我今天之所以会对你这么客气,是看在你哥哥司徒光亮的份上,不然,你以为我现在还会站在这里跟你废话吗?”   司徒光明一愣,怎么,这个抢走飞儿的大叔认得自己的哥哥?   “Rose,我们走,小李子,我们换个地方。”语毕,王旭就揽着飞儿离开了。   司徒光明还想说着什么,却被李熠用胳膊一挡拦了下来。张妮恨恨地看着司徒,气不打一处来:“都是你这个骗子!这下飞儿不能来学校上学了!我讨厌死你了!”说完她也屁颠屁颠地去追飞儿他们。   司徒光明浓眉一簇,不解地看着李熠:“这个大叔,他,他怎么认识我哥哥?”   李熠用一种很神奇的眼光,自下而上又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一番他,然后不屑地说着:“想不到,亮哥能有你这样的不争气的弟弟,呵呵,还真是想不到!”   司徒光明更纳闷了,自己的哥哥一直留洋在外,回国后就留在了香港,内地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尤其,王旭跟李熠的口音,一听就是本地人。他们又怎么会跟司徒光亮认识的?   “怎么你也认识我哥?”   李熠将手臂放下,不再阻拦司徒光明,然后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道:“你回去问问你哥,就说王旭跟李熠这两个人,他认不认得。”说完,他也大步流星向张妮的方向追了过去。   大路上,两辆豪华轿车并驾齐驱。   王旭一言不发,似乎全部精力都投放在了开车上。飞儿也懒得跟他说话,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干嘛就这样不经过她的同意,就决定她要不要继续在学校念书?   本来,之前王旭跟飞儿就怀孕与上学的事情有过协议,等到飞儿的胎儿满五个月的时候,她便在家养胎,不再去学校了。可是现在明明就早了一个多月!   王旭闷不吭声着,飞儿憋屈着,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气氛一度严寒。   另一辆车里,李熠喋喋不休地冲着张妮发表着自己的感言:   “难怪,旭哥今天这么客气。之前这小子就想打飞儿的主意了,旭哥忍了。但是旭哥向来是可一不可二的人,行事雷厉风行,不留情面,今天司徒光明这小子又来明目张胆地勾引飞儿,若不是有司徒光亮的关系在里面,怕是他今天怎么也得断几根肋骨!搞不好,这学他都读不下去!”   张妮不信:“你太夸张了,这是换了你,你估计会动手,但是我们总裁那修养,那气度,不是你能比的上的!”   李熠扑哧一笑:“那还是你太不了解旭哥了,他要是跟你玩阴的,你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张妮撇撇嘴,不再搭理他。   不一会儿,两辆车同时停在了一家日本料理的门口。   飞儿记得王旭以前说过,日本料理海味居多,孕妇吃多了可以补钙。张妮兴冲冲地扑上来拉过飞儿的手道:“日本料理!飞儿,我的口水都要留出来了!”   “咳咳。”还没等张妮兴奋地蹦几下,李熠讪讪地笑着,一直大手搭在了张妮的肩膀上讨好地笑着:“妮妮,你看,对面有一家不错的自助餐,我们去尝尝吧。”   说完,他凑近张妮的耳畔轻声耳语着:“旭哥的脸色不好看,我们还是赶紧开溜吧!”   张妮怯怯地瞥了一眼王旭,他面无表情地立在料理店门口,等着飞儿,一张阴沉的脸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刮起狂风暴雨。   可是,这个时候丢下飞儿,合适吗?   “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李熠小声提醒着,张妮撇撇嘴,哀怨地瞅了瞅自助餐的店牌,不情愿地将身体一点点挪了过去。   秋风拂面,夹杂着些许苍凉与忧愁,飞儿渐渐开始怀念曾经单纯美好的小生活,那个时候,没有张子涵,没有王旭,只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简单幸福。   深吸一口气,她也似赌气一般向王旭走了过去。   王旭挑了一间优雅的小单间,与飞儿一起,像模像样地学着日本人的样子,脱去鞋子,跪地而坐。   他们之间的小桌子,矮的让飞儿很不适应。总觉得吃起东西来很别扭。王旭叽叽咕咕点了一堆,她也不搭理,随他去。不一会儿,穿着合服的服务员端来了饭菜,有石锅饭,寿司,三文鱼,冷面,还有烧酒。   飞儿美眸微皱,这是王旭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喝红酒以外的酒。也不知道日本的烧酒是不是跟中国的白酒一样,甘冽爽辣。   心里有几分担忧,都说,每天一杯红酒对心脑血管好,可是,这烧酒,喝多了会不会伤身呢?   瞧着这一小瓶一小瓶的烧酒,飞儿细细地数了数,一共有6瓶。她很清楚王旭的性子,不可能让她沾一滴的。那么这6瓶烧酒,是要让他一个人喝完吗?   心里有疑虑,却没有说话。两个人之间似是隔了一堵透明的水晶墙,别扭极了。   正思绪着,王旭端起石锅饭递到了飞儿面前,问声说着:“尝尝看吧,看看与韩式的石锅拌饭有什么区别。”   飞儿抬起清眸,向王旭投射去探究的目光。   而王旭却是依旧面无表情,端起桌上的冷面就吸了两口。感觉不过瘾似的,他解了几粒胸口的纽扣,然后挽起袖子,拿过烧酒的小瓶子就一杯一杯自斟自饮着。   飞儿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一时间忘记了生气,乖乖地吃着拌饭,眼睁睁看着他把6瓶烧酒喝去了一半。   大手再去执起一瓶的时候,飞儿伸出白皙的小爪覆上了他的大手,关切地说着:“别喝了,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说出来!”   说实话,她也确实受不了他现在的样子,搞得自己像是犯了多大的罪过,害他伤心难过一样。尤其,看他一杯一杯借酒消愁的样子,她,心疼。   王旭执酒的手微微一滞,抬眸幽幽的望向飞儿:“与你无关。最近工作压力大,我喝点烧酒解解乏。”   但是,这个理由似乎并不能让飞儿信服。   想到他又要像刚才那样喝酒,飞儿的心就揪在了一起。她伸出小爪将王旭手里的烧酒瓶抽走,又将剩下两瓶一并拿走,放在自己的脚边,叫他再也够不着。然后深深看着他,摆出一副要与他语重心长地谈谈的架势来。   “旭,如李熠所说,我今天跟司徒光明之间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何况我已经是个孕妇了,你以为我还会干嘛吗?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连李熠也不信?”   王旭坐正身体直视着她,微微扬了扬下巴,然后淡淡回应着:“我知道李熠说的是真的,但是,云朵飞儿,在我王旭给你足够的安全感的同时,你能不能也尝试给我一点点?”   飞儿一愣,安全感?他居然问她要安全感?说实话,她还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瞧见她脸上的错愕,王旭自嘲地笑笑:“就好像,我最近晚上经常加班工作,你却对我特别放心,来不问我跟谁在一起,在做什么。那就是因为安全感。”   飞儿迷迷糊糊有些听懂了,她今天跟司徒光明在一起,不论是怎么在一起的,都已经让王旭没有了安全感。所以他才会不信任她。是这样吗?   “旭,可是,那是司徒的一厢情愿啊,我并没有。”飞儿还没说完,就被王旭摆手打住了:“行了,其实这本就与你无关,不是你的问题。我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太累了。”   王旭不想再讨论下去。因为他深深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安全感。就因为自己比她大7岁,看着那么多跟她同龄的阳光少年,王旭心里自然是想法的。但是,他不可能当她的面说出来。让他亲口承认自己与飞儿的那些众多追求者相比,在年纪上感到自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今天司徒光明有一句话说的还是在理的。飞儿才20岁,还有太多她没有追求过的梦想,让她直接跳过这段,青春里最为美好的奋斗生涯,而去生儿育女过早地成为了王太太,这似乎对她不公平。   或许,今天她是愿意的,但是明天呢?当看见昔日的同学独来独往四处闯荡青春激昂的时候,她却是抱着孩子在一旁喂奶,她会不会觉得不甘心,觉得后悔?   王旭此刻,忽然发现了这个最为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至始至终,都是他在主观引导她生下这个孩子,这是他的愿望没有错,但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问过飞儿一句,愿不愿意生下这个孩子。这么看来,会不会是他太自私了?   “那,就算是工作压力大,也不行,你这样喝,我会心疼你的胃,你的胃,是我的。”飞儿忽然放软了态度,嗲嗲地开口,一双星眸迷离地看着他,似乎还有几分勾勾搭搭的放着乱窜的小电流。   “呵呵。”王旭终于笑了:“你在勾引我?”   飞儿满是娇羞地点了点头,继续嗲嗲地说着:“不如,让小女子来伺候王公子吃寿司吧。”说着,她学着电视剧里的日本女人的样子,双手交叠至于小腹的位置,诱惑地扭动着腰肢,脚下踩着零零碎碎的小步子往王旭这边蹭了过来。   她一靠近,凛冽的蔷薇花香扑面而来,风骚的姿态分外撩人。接触了这么久,王旭忽然发现这个小妮子很有演戏的天赋。只是可惜了,两个人的家世摆在这里,她一辈子也只能在学校的话剧社里过过瘾了。   白皙的小爪刚刚触到一块金枪鱼寿司,另一只手拿起芥末抹在上面,动作轻柔无比,似乎那小小的寿司就是她自己的爱人一样。脖颈间露出的雪肌,莹润光泽,王旭的眼神生生被它吸引着。   忽然,一个大力,飞儿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双肩被王旭紧紧地拥住,然后一双大手毫不客气地在她身上摸索起来,性感的薄唇直接堵上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语,龙舌肆掠她的芬芳,飞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惊得大脑一片空白,直到锁骨下最柔软的地方被一双大手捏揉玩弄着,她才全身一颤清醒了过来。   她用力推了推王旭,扭过脑袋在唇齿分离的瞬间赶紧说了一句:“旭!你别这样!”   狂野的黑眸在瞧见她一脸的惊愕的瞬间,变暗淡了下来。王旭即刻停止了动作,然后把飞儿扶好坐稳,狼狈地说了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间。”   淡雅的包间里,此时就剩下了飞儿一个人。   说实话,刚刚那样的王旭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侵犯她的时候像一个英勇的战士,松开她的时候又像一个受了伤的小兽。微微喘着气,此时她的心跳特别快,小脸也是红扑扑的。   起身想要坐回对面自己坐的位置去,却发现自己的bra已经被解开,一边的肩带甚至已经剥落了一半。她吓了一跳,赶紧把衣服调整好,端端正正跪坐在那里等着王旭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飞儿的大脑却不由自主地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幕幕,不由得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又等了一会,王旭回来了。他的神情很淡定,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快吃吧,吃完了跟张妮一起回学校去吧,就让小李子送你们。我下午三点钟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会议之前,我要跟几个亲信碰一下面,再洽谈一次。”   飞儿听他这样说着,想想应该是旭日马上就要上市的事情,便不再开口,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二人走出来的时候,李熠跟张妮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王旭对着飞儿交代了一句:“要是下午没课,就跟张妮好好说说文秘的基本工作要素,陪着她去碧浪潮俱乐部实习半天。毕竟小李子那里的事情也很重要,马虎不得。”   飞儿点头应着:“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公司吧。”   张妮一听,觉得不对劲,什么叫陪她去俱乐部实习?疑惑的目光瞥向了李熠,却见他一副贼笑,看起来很有问题。   “飞儿,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张妮皱着一张脸,很不高兴。   飞儿莞尔一笑,调皮地说着:“马上就要周末了,难道你还想去丹尼那里打工吗?你不是跟旭日签订了半年的假日兼职的合同吗?王旭把你的人事资料转到李熠这边来了,你就在俱乐部做个秘书吧!”   “什么?你们怎么怎么都不经过我的同意?”潜意识里,张妮知道,应该是时候对丹尼放手了,可是内心深处还是舍不得。   李熠不乐意了,赌气般的抱怨着:“要不是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我才懒得接你过来,我给你开的工资是按月算的,一个月四周,你上满八天班就可以拿到一个月的钱,不来拉倒!”   张妮的贼眸瞬间一亮:“按月给?那,你那里做秘书,一个月是多少米米?”   李熠轻描淡写地说着:“其实也没多少,也就三五千吧!”   “什么?三五千?”张妮幸福得就要晕过去了,可还在得寸进尺地问着:“到底是三千,还是五千?”   李熠很不耐烦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飞儿随后也坐到了后面,故意把副驾驶的位子腾出来给张妮,果然,就瞧见张妮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厚颜无耻地蹭了进来,谄媚地晃着李熠的胳膊道:“说嘛说嘛,到底是三千还是五千?”   “你很烦!”李熠嘴上说着,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这个要看你的表现了。好的话就有五千,不好的话就是三千!”   “那只有这两种吗?有没有中间数?比如,还算过得去,就有四千?”张妮继续开问。   李熠抽回了自己被她又拽又摇的手臂,看似不耐烦道:“根据你的表现定。”   怕张妮再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李熠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没事回学校还是去我的俱乐部?”   飞儿没有说话,因为她下午没课了,说好了陪张妮一起去听经济基础,所以才留到现在,不然,她早回家里或者跟着王旭上班去了。   张妮纠结着,经济基础还差一分的学分,要是逃课似乎不大好。但是她又很想快一点赚钱,虽说那800块够弟弟生活两个月了,但是弟弟毕竟是在发育长身体的时候,她也很想多寄一点,让他买点好的吃吃,快快长高长壮。   眯着眼睛想了半天,忽然一个念想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神经兮兮地冲着李熠就嚷嚷起来:“熠熠,哦,不,李总,那个,我虽然是你的秘书,但是,我只是做秘书的,我不接客的。”   主观意识里,那些所谓的高端发廊还有俱乐部,似乎都是一些卖淫嫖娼的娱乐场所,挂羊头卖狗肉。所以张妮有些担心在那样的环境里,自己会不会吃亏。   李熠一听,只觉得嘴角一阵阵地抽搐着。心里暗想:喜庆,你赢了。怕是这个世上唯一能惹得他情绪大起大落,有着抱着豆腐去撞墙一般纠结难过的人,也只有这个喜庆的家伙了。   深吸一口气,用来缓解胸前的憋闷:“你当我那里是什么地方?我可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从来不搞那些幺蛾子!你上次跟丹尼一起去唱过歌的,你忘记了?”   刚说出口,李熠就后悔了。   自从丹尼没有来看张妮演出的话剧之后,丹尼这个名字,似乎已经成了他跟张妮之间最忌讳的词。李熠每天赔着笑脸逗她开心,打着姐妹的旗号带着她大吃大喝,眼看着情绪似乎是一天天好了起来,怎么现在自己又把这个名字说了出来?   张妮的眸子一暗,流淌过些许落寞与狼狈。李熠读懂了她的落寞与狼狈,因为,在她从前总是美滋滋地讨好丹尼的时候,李熠的眼里,也流淌过这样的色彩。   气氛一下子又冰了起来,尴尬的气息萦绕在他们二人之间,李熠不敢再开口了,怕自己此刻是说什么,错什么。   他很想让张妮知道自己的心意,也很想告诉张妮,那晚睡了张妮的人就是他,但是瞧着张妮对丹尼如今的念念不忘,李熠又顿时失去了表白的勇气。也许,听王旭的话,慢慢来才比较稳妥。尤其,这个喜庆的家伙,除了他,还有谁会看得上?   张妮将脑袋转向一边,眼里看着窗外的人头攒动,花草缤纷,心里却是满腹的委屈,一片冰雪。   “去学校吧,妮妮下午有节经济基础课。”飞儿看出来张妮此刻需要人安慰,便开口打破了这份怪怪的宁静。   见张妮没有反驳,李熠心里又是一阵寂寥,开动了引擎,就向着仙林大学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旭日的办公室,王旭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一点多了,还有一个半小时,商议参股的高层会议就要开始了。他来不及小憩,直接给李秋华打了个电话,这个时候,整个旭日唯一能够跟自己说说知心话的人,也就这个表姐了。   李秋华来了之后,直接坐在了王旭的沙发上,本来嘛,亲戚之间又是单独在一起,自然是没有那么多顾忌的。   “小旭,我倒是觉得,如果你真的不舍得让别人参股的话,不妨就只设立三个股东好了。你,我,还有光亮。”   李秋华深知,旭日对于王旭来说,是跟生命一样宝贵的东西。从大学毕业后,他白手起家仅仅用了三四年的时间,就造就了这样一个商业帝国,并且即将上市,这背后要付出多大的心血跟代价啊!   王旭的表情有些木讷,难得的木讷。他捏着手里的,上午吩咐方余刚刚打印好的《旭日高层管理参股志愿表》,内心百感交集。   “上市,是必然的路,只有上市,旭日的明天才会更加辉煌灿烂。这一点,在我当初决定创业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只不过,我没有想到真的等到了这一天,这心里竟会是这样不是滋味。”   王旭淡淡地说着,随即闭上了眼睛,一室的光华全部笼罩在他的身上,隐隐透着落寞还有无奈。   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王旭继续开口:“我知道,这些高层都是最早的时候跟我一起拼搏到现在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把旭日卖出一部分给这些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李秋华鼻子有些酸,她是一个三岁孩子的母亲,她明白王旭此刻的心里有多痛。旭日就像王旭的亲生孩子一样,如今让一个亲生父亲亲手卖掉自己的孩子,这样的作为,确实太残酷了。   “小旭,那关于参股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吗?”李秋华很想知道,除了他们三个,王旭还有意将旭日瓜分给谁。   “飞儿,还有飞儿的孩子。”王旭睁眸,眼里满是肯定:“我打算让出旭日目前45,的股份,自己留35,给飞儿15,孩子5,剩下的45,里面,你跟光亮各10,余下的,按照市价变卖给决定参股的高层。”   李秋华一愣,之前初步决定要将旭日上市的时候,王旭跟她一起赴香港,与司徒光亮面谈过种种细则,王旭也曾经提起过,上市后,他愿意赠送一部分股份给他们。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10,这么多!那些高层拆房子卖地,估计也就凑到购买旭日3,股价的钱!   “小旭,你再想想,你跟飞儿的孩子,可以多给他留一些的,5,太少了,你不妨从我跟光亮的份额里,再各提5,来,凑成15,给孩子,这样才对啊!”   谁知,王旭却是扑哧一笑道:“给飞儿的15,是因为她是我的妻子,我有责任给她富足安稳的生活。且不说她将来会不会继承云楼,那是她的娘家的事情,作为她的丈夫,我必须尽到丈夫的责任。但是至于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含着沉甸甸的金钥匙,将来就算是不劳而获也可以终其一生,这不是我王旭教育孩子的方法。而且,那5,也只是限于女儿而已,倘若飞儿生下的是个男孩子,那么这5,就会降为2,剩下的3,分配给飞儿。”   李秋华听了王旭的话以后,感慨万千,她不得不佩服王旭的心思缜密,也羡慕这个当初,由她亲自为王旭挑选的文秘飞儿。可是,这10,的股份,对于李秋华来说,太过沉重了。   “小旭,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你说,我跟月月可怎么生存下去?”   感恩的话说的太多太多了,李秋华却是每每在动情之余,都要不厌其烦地拿出来再提一次。不是因为她唠叨,而是因为,她跟自己的女儿,确实受到了王旭太多的恩惠了。如果这一切仅仅因为自己是他的表姐,那么她不禁感叹,上帝对她真的太好了。   王旭咧嘴一笑:“还记得小时候,你什么都让着我,我跟同学打架,扭伤了脚,还是你背着我回家的,呵呵,时光过得真快啊,一转眼,我们都长大了,现在,也该是弟弟保护姐姐的时候了。”   王旭温暖的手掌轻轻安抚着李秋华的肩膀,他知道这个表姐对自己,对旭日都是一条心的,这就够了。   之后,王旭跟李秋华又聊了聊孩子,聊月月刚出生的时候,说着说着,便忘了时间。直到方余敲门来提醒着:“总裁,距离高层会议还有20分钟。”   李秋华笑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她想起了云野上午跟她说过的想要参股的事情。   知道不大好张嘴,但是李秋华毕竟是个老实人,答应了人家问一问,如今王旭也在这里,她也不妨问一下。   “小旭,你还记得云野吗?就是做那份上市产品改制企划书的。”   “记得啊,怎么了?”王旭身子一怔,这个时候,怎么提起他了?   李秋华顾自笑笑:“是这样,上午方余把开会的传真传来我办公室的时候,云野刚好也在,他说,他也想参股,让我问问你。”   王旭微微眯起眼眸,他清楚地记得,这个云野的企划书做的跟他自己对于旭日上市后的产品改制的设想,大致是一个方向的。而且云野还是个留美的博士,这样的人才,流落在外确实可惜了。回想起方余查过他的所有身份跟学历,在网上都是有据可循的,心里稍稍踏实了一点。   “不过,”王旭还是要说出自己的疑虑:“那些高层都是旭日的元老级人物,想要从他们嘴里抢肉吃,怕是那些元老会不高兴啊。”   毕竟这个云野是新来的,就算才德兼备,但是对于旭日尚未作出过太大的贡献,这会是其他高层不服的重要原因。何况股东这种级别,不是出过汗马功劳的人,又怎么可能担任?   “小旭,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留住他。他确实是个人才。而且成为旭日的股东后,旭日强大了他才赚的多啊,日后他定当会在各位高层面前大展拳脚的。”李秋华直觉,云野非池中之物。   王旭也明白,对于人才,他向来求贤若渴,只是,这事还真的得谨慎才好。   “那个云野,有没有说过,想要参股多少?”   “15,”见王旭松口,李秋华赶紧为云野争取着。   15,?都赶上飞儿的股份配额了,这个人用的好便罢了,用不好,拉过别的股东的配额,随时就有可能凌驾于自己头上了。   “哼,还是个富家子弟啊!”王旭整了整衣服向门口走去。嘴里吩咐着:“你告诉他,最多5,想要的话,明天上午来办公室见我!”   李秋华赶紧应着:“知道了。”   走出办公室,王旭便顿时换了一副姿态。他步伐稳健,英气逼人,精致的五官丝毫不会影响众人对他气质与能力的判断。方余与李秋华,一左一右分别紧紧跟在王旭的身后,一行三人,面色严峻,步履一致,形成的气场张力十足。   他们知道,这些高层早已久候在这里,虎视眈眈地想要分得一杯羹去。这是一场硬仗,也是旭日有史以来,最为激烈的一次争夺战。       第七十四章,男人的劣根性   知道下午三点要开高层会议,方余上午就差人专门将高层会议室打扫了一遍。   一行三人,王旭为首,李秋华与方余一左一右紧紧跟随,气场强大地跨进了会议室的大门。   果如王旭所料,旭日集团里所有的经理级高层全都早早地守候在这里了。王旭清冷的眸子惯性地环视了一圈,将凛冽的质感一一扫在了众人的脸上。自然地也稳稳地坐在椭圆会议桌的最顶端,他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手,朝着身后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李秋华在王旭的左手边入座,而方余接受到王旭的指令,将怀里的资料一一发到各位高层的手中。   “众所周知,旭日后天就要上市了,既然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那么,股东便是旭日今后不可或缺的一个体制。今天把你们召集起来,就是为了谈谈参股的事情。”   即便是大家都能猜到这次会议的目的,但是这样的开场白,还是不能减免的。王旭嘴角扯出一抹难得的微笑,瞬间便使整个会议室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方余现在发到你们手里的,就是关于旭日参股的志愿表。呵呵,在座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相信这个东西,大家应该会看的懂吧?”   王旭笑着说完这句话,看似在跟大家开玩笑,实则是一语双关。   这份参股志愿表上,清楚地注明了,王旭愿意拿出来兑换的股份只有百分之四十五,而这百分之四十五里面,李秋华跟司徒光亮各得百分之十。那么剩下的十人,只能分到余下的百分之二十五里面的一部分。这显然是在告诫他们,即使他们今日可以在旭日越发辉煌的时候分的一杯羹去,但是,即便是集合了他们所有人的力量,王旭依旧是王旭,是旭日的中心。   其实,在众人心里,他们早就知道自己所分得的份额会很小,但是,很多人对于李秋华与司徒光亮的百分之十的份额,有些不服气。   介于其他高层都在,李秋华本人也在,大家敢怒不敢言,只想着赶紧等到会议结束了,找到王旭私谈。   王旭不是不知道这帮家伙的心思。但是他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各位,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把表格填完以后,传真到我的私人电话就可以了。所有股份份额,现金交易,恕不赊欠!我,真心地希望,很快,就可以举行我们旭日的第一次,股东大会。”   铿锵有力地说完,王旭挥一挥衣袖,分度翩翩而去,留下了无数纠结的种子,散落在众人心里。   回办公室的路上,方余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总裁,哦,不,该叫董事长了,董事长,刚刚那个高层会议,是旭日有史以来最简短的了。”   王旭淡漠一笑:“都是一帮狼子野心的家伙,与其花时间在他们身上周旋纠结,还不如我先发制人让他们自己纠结好了,再来找我。”   方余仰慕地看着王旭道:“董事长,您真是我见过最年轻,最有谋略,最能干,最。”   话还没说完,王旭就顿住了步子,微微侧目冷冷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又开始怀念郊区的研发部了?”   方余闻言,赶紧闭嘴,连招牌式的谄媚的笑也收敛了起来,摆出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架势。   王旭轻叹口气,继续向前。   且说,待飞儿陪着张妮回到学校上完经济基础课之后,她这才想起,中午王旭刚刚说过不会再让她来学校上学了,想来也只是一句气话罢了。   安慰完张妮,这边,她自己想想中午发生的事情,不由觉得好笑。粉嫩嫩的小脸染上一层酡红,分外可爱。   张妮瞧了一眼飞儿一脸怀春的样子,艳羡不已。   “真的是,幸福的人,怎么着都会幸福,不幸的人,怎么着都会不幸。”张妮很小声地嘟噜了一句,似在自言自语,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飞儿立刻眯起眼睛,很俏皮地看着她:“瞎说,我们妮妮的幸福也快来了。”   张妮莞尔一笑,心知是飞儿在安慰:“飞儿,不说我了,说说你的幸福的事情吧,你刚才在想什么?脸红什么?还是,你跟王旭在一起,你们晚上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飞儿一愣,吓得眼睛睁得大大的,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妮妮,你想多了。我跟旭,我们也就是那天在金碧辉煌之后有过,到现在,虽然是天天睡一起住一起,但是我们之间的楚河汉界还是分得很清楚的。而且旭自己也说过,”说到这里,飞儿的音量逐渐变小,缓缓低下脑袋,神情很是甜蜜:“他说,对孕妇下手的是禽兽。而且他,他希望我生完孩子调理好身体以后再说。因为,因为他说他害怕会,会。”   张妮这个听众显然比飞儿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她双手抱着枕头堵在心口,瞪大了眼睛急切地看着飞儿的欲言又止,忍不住追问着:“会什么啊?”   飞儿的声音小如蝼蚁,但是张妮还是听见了:“他害怕会无法很温柔地对我,他说,说希望可以激烈地来一次。”   飞儿说完,整张小脸已经羞怯地不成样子了。而张妮却像是已经看见了av的全套动作一样,惊艳地吞了一大口口水。   “哇塞!王旭好浪漫啊!”张妮感叹着,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但是,我听说,这种东西男人很难忍住的,你还要那么久才能生孩子,那么王旭忍到你做完了月子,那个东西,还能用吗?”   这是两个涉事不深的女孩子,躲在闺房之中的对话。显然,她们的这一番见解若是被云朵静这一类作战经验丰富的女孩子听了去,一定会觉得显得太过稚嫩了。但是故事,就是因为她们的天真美好,而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飞儿眨巴着眼睛,说实话,她也不知道男人的那个东西有没有类似保质期这样的时段,但是王旭从出生到遇见她,这二十多年都过来了,应该不至于像张妮说的那样吧?   忽然,张妮很兴奋地叫了起来:“我知道了!他一定是每天趁你睡着之后打灰机!”   飞儿张大了嘴巴,什么,打灰机?张妮说,她的旭会打灰机?   “开什么玩笑!我们旭才不会有这种恶劣的行径!他每晚都会抱着我睡,直到天亮,他要是打灰机,那么我一定会发现的!”   张妮忽然变幻出一副很诡异的样子,直直地盯着飞儿,让飞儿忽然间感到一丝丝害怕。   “飞儿,你仔细想想,他就算不跟你做那档子事情,但是不可能不碰你吧?那么,你们拥抱啊,接吻的时候,他万一控制不住的时候,会不会忽然间找机会溜走然后再回来?”   张妮的声音很迷离,夹杂着许多诱导的意味。因为在她看来,男人都有劣根性,以前偷偷看过一本黄色小说上就写过,高中时代的男生,多数以打灰机跟逃课为生。单纯的她便对此坚信不疑。尤其,王旭那么出色,若是身边没个女人,还能独守到现在,她笃定他一定是个打灰机的专业户。   飞儿不用多想之前的那些种种,只要想着中午在日本料理店的时候,王旭没能忍住乱摸她浑圆,然后被她叫醒了,他就说上厕所,一去还去了很久。难道,这段时间里,就像张妮所说,他在,那样?   猛烈地摇了几下头,单纯的飞儿并不想破坏掉王旭在她心里完美的形象。嘴里魔怔般念叨着:“不会的,不会的。”   作为闺蜜的张妮,自然是对飞儿的行为有着深刻的认知。她瞧着飞儿此刻的反应,就知道,王旭一定有过在控制不住的时候,迅速转身离开的情况发生。   一脸奸笑地看着飞儿:“傻丫头,打灰机又不是杀人放火,总比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强吧?”   飞儿一愣,隐隐有些后悔,怎么好端端地,她们就讨论到这个问题上来了呢?   随即,张妮又摆出一副思索的样子道:“可是,我听说,只要过了头三个月,就可以做那样的事情了。你现在的肚子,又不是很明显,跟个婴儿肥一样,被他压一压,再撞一撞,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妮妮!”飞儿皱着一张脸,神情不悦。   可是张妮却是继续一本正经地呈着思考状:“对了,你们有没有咨询过医生呢?问一问医生现在可不可以,而且,我觉得如果王旭每天抱着你这么火辣的身材睡觉,啧啧啧,太可怜了,每晚打灰机都是轻的了。”   飞儿整个无语。   陪着张妮说了一个下午,末了,寝室楼下车鸣声渐起。不用问,就知道是王旭了。因为能把车开到这里而不是公众停车场的人,为之不多。久而久之,大家都明白了,只要这里一出现车鸣声,那十有八九就是接飞儿的。   秋风瑟瑟,撩起飞儿的长发,飞儿如一只迷路后找到方向的小鹿,冲着王旭的车就小跑了过去。那顾盼神飞,翩若惊鸿的姿态,不知多让车上等待的人儿心动了。   飞儿上车后,王旭伸出手掌将她耳边的碎发撩起,然后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宠溺道:“心情看起来不错。下午都干嘛了?”   飞儿随即一答:“跟妮妮窝在房间里聊天来着。”   不由想到了她跟张妮的聊天内容,飞儿只觉得一阵阵的心跳加速。眼神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游移到王旭的两腿之间。   “呵呵,怎么今天老是低着头?”王旭温柔地问起,大手温暖地覆上了她的小手。   飞儿咬着唇,暗骂自己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色了。以前天天跟王旭睡在一起,也没有想过他的生理构造问题,今天怎么老是想着,他的那里倒是是什么样子的?都怪张妮不好,扯出来的话题叫人现在想想,还觉得羞得一阵阵耳根发烫。   “没什么。”飞儿俏丽地答着,随即抬起清眸迎上了王旭的眼睛。   这一瞧,飞儿才发现,王旭的星眸不似前几日那般炯炯有神,眼白处还微微泛着血丝,一张倾国倾城的俊脸上,披着一层浅浅的疲惫。虽然他极力用自己的声音去掩饰,但是朝夕相处的飞儿,还是轻易就看了出来。   他,这几日都没睡好吗?还是果如张妮所说,半夜趁自己睡着后,跑去洗手间打灰机?   转念又一想,旭日马上就要上市了,中午因为工作压力大,他还喝了三瓶烧酒,估计跟工作也有关系吧?   王旭这一次,可还真是猜不透这丫头在想些什么了。只觉得她陷入思考的状态很可爱,眼珠子乌溜溜直转,一会儿皱皱眉,一会儿顾自叹气,一会儿又撇撇嘴,就在这前后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估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变幻了多少种不一样的面部表情。   “呵呵。”忍不住轻笑出声,握着飞儿的那只手又加大了几分力道:“真不知道我王旭何德何能,能有你这么个鬼灵精陪在身边,叫什么烦恼都驱散了。”   一路携秋风伴夕阳,终于到了王家。   不用说,飞儿脚趾头想一想就知道,今天李妙音一定又是想着什么古怪的法子给她弄滋补的汤了。可是,偏偏今天王市长跟李妙音都不在家。连打扫卫生的阿姨也不在家。   一进大厅,飞儿就觉着这空荡荡的房子很是清冷。   “怎么了,家里人呢?”要是连李妙音都不在,那确实够反常的。   “哦,忘了跟你说了,爸爸跟妈妈今天要去参加一个宴会,不过妈妈在走之前把饭菜都做好了,你等着,我去给你弄。”   说着王旭就卷起了袖子,转身进厨房准备大干一场。   飞儿也不拦他,她知道,她拦不住。前一日她只是口渴,自己下来倒杯水,王旭都责怪她为什么不叫他下来,说是什么一个人走楼梯不安全。想来也很是好笑,从小到大,自己也不知道走过多少次楼梯了,连云楼的楼梯,她也是每日都要经过的,也没见摔过一次啊。   然,王旭对她这样的体贴呵护,尽管很是夸张,但是飞儿的心里却是无比受用。   美滋滋地坐在餐桌上,她翘首耳盼,看着王旭系上了李妙音平日里系惯了的围裙,一趟趟跑着,端出一盘盘可口的饭菜,飞儿忍不住咧嘴一笑,甜蜜与幸福溢于言表。小手轻轻抚上小腹,飞儿在心里对着自己的小宝宝说着:看,爸爸多疼我们!   想到了王旭之前的疲惫,忽然飞儿心里又是一阵阵不落忍。   什么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统统都往王旭的碗里夹,不一会儿,王旭的碗里就被堆起了一座小山峰。   “呵呵,够了,吃完再夹吧。”对于飞儿忽然而来的热情,王旭有些幸福的同时也有些无奈,瞧着这满满当当全是菜的饭碗,还真就不容易找到下嘴的地方了。   吃完晚饭,飞儿只是说了一句,一会儿陪他一起洗碗吧。王旭就绅士地站起身子,然后将她从餐桌上打横抱起,再稳稳地放在了前厅的沙发上。   “你看会电视,我很快就好了,然后我再陪你上楼,一起聊天或是一起看看你喜欢的韩国肥皂剧。”   王旭说完,俯身轻柔的一吻,落在飞儿的眉心,然后转身离去。   飞儿弯起嘴角,扫了一眼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一时失去了看电视的兴致。她只觉得,现在的这一切是这么的美好,美得不真实,美得让她一辈子都不想再离开。   想起之前在旭日,王旭总是端着一副臭架子,天天对她指手画脚的,要她打扫办公室,还要煮咖啡,每天还会交代一大堆的海量任务,而现在,却是甘愿为她系上围裙,窝在狭小的厨房里忙活着,她就不由想笑。   说实话,这样的成就感,可不是一点点!   当初,迷茫而不知所措的飞儿,还不知道王旭其实早已经为她打造好了一条通往幸福的道路。每天皱着一张脸,过的别别扭扭的。且说,王旭明明知道她当时的不知所措,却还那样欺负她,调侃她,这个男人的劣根性,还不是一般的恶劣呢。   然,事实却证明,直到多年以后,飞儿却深深陷在王旭恶拙的劣根性里,迷离望月,醉生梦死。   忽然,头顶上一热,飞儿抬眸,就瞧见王旭已经脱掉了围裙,站在她的身后,不知道这样看着她多久了。   四目相对,飞儿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对她的依恋,是那么那么深,似乎,并不亚于她的。   浅浅一勾唇,身子已经被王旭抱了起来:“宝贝,我们上楼了。”   暧昧而蛊惑的嗓音萦绕在飞儿的耳畔,倘若现在她肚子里没有小宝宝,他这样的架势,似乎是要抱着她去房里做那档子事情一样。想到这里,飞儿的小脸再一次被染上娇羞的晚霞,红而发嫩。   王旭瞧着她这幅样子,不由咽了咽口水。想到自己今天居然在日本料理店里对她那般不规矩,还解掉了她的胸衣,他就觉得自己真的很不应该。   借口去洗手间,他用凉水不断地冲洗着自己的脸,也是想给她时间穿好衣服,等到两个人都冷静下来的时候,他再回包间去。   可是,瞧着飞儿如今这副令人遐想的样子,他似乎又有一点忍不住了。   进了房间,刚刚把她放在床上,飞儿就勾住了他的脖子。   “旭,你有没有,存医生朋友的电话?”声音不是很大,口气很像是在犯罪。   王旭一愣,紧张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飞儿莞尔一笑:“不是,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看你这样,我心疼。”   如果真的如张妮所说,王旭会在夜半三更她熟睡后打灰机,那真的,真的太可怜了。   王旭不解,俊眸微微漾起一丝异样:“你想找个医生给我做体检?”   有时候,女孩子的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什么,男人真的是摸不透猜不着。尤其是她们睁着一双楚楚无辜的大眼,引诱着你去揣测她们的心意的时候,越是看似简单的问题,其实答案就越是天马行空。   飞儿轻咬着唇,摇了摇头。随即,她双臂用力,一点点,一点点将王旭的脖子勾下来,王旭看出了她的意图,来者不拒地吻上了她的樱唇。   空荡荡的房子就他们两个人。暧昧的气息肆意流淌着,王旭越吻越深,龙舌不断地捕捉着她的灵舌,与之纠缠,心灵深处的渴望,随着口中搅拌的濡湿跟清甜,而一点点被填满,又似是一点点被掏空。   忽然,在飞儿最是意乱情迷的时候,王旭却是生生停止住了这个诱惑力十足的吻,将脑袋深深埋在飞儿的脖颈之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飞儿的小手乖巧体贴地安抚着他的后背,柔声说着:“我听说,怀孕三个月之后,是可以做那种事情的。所以想让你问问你的医生朋友。”   王旭的身子一怔,随即抬起脑袋,暗晦不明地盯着他:“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飞儿眼神迷离,娇羞无限:“算是吧。”   天知道,此刻听到飞儿这样的回答,王旭是要花去多大的力气跟毅力才能抵制掉这样的,赤果果的情(河蟹)色诱惑。   他俯首又在飞儿的唇上浅尝了一口,随即柔声说着:“乖宝贝。”然后就坐直了身子,按照飞儿的吩咐,翻起了手机里的电话簿。   那边,他在电话里细细询问着孕后行房的注意事项,这边,飞儿还在回味着他的那句“乖宝贝”是什么意思。   不一会儿,王旭挂断了电话,温柔地看着她:“我朋友说,这个是要看个人体质的。一般情况下,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安全起见,还是先陪你做个产检,看看胎儿的情况再做决定。”   飞儿立刻坐起了身子,双臂环住王旭的腰肢,将脑袋伏在他的大腿上,用着极其哀怨的眼神,还有何其楚楚可怜的声音,乞求着:“那我们明天就去,明天一早就去,好不好?”   “明天?”王旭忽然想到,跟李秋华约好的,让那个云野明天上午去他的办公室见他,商议云野参股的事情。   “旭?”飞儿委委屈屈一副就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无比煽情地摇晃着他的腰肢。   “好,明天陪你去产检。”俯身又是一吻:“我先去洗澡。”   得令的飞儿喜笑颜开,美滋滋地瞧着他转身离去,内心一下子就满了起来。   然而,一向公事第一的王旭,在这次却以飞儿为先,避开了与云野本该有的见面,这一点,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是幸还是不幸。在王旭此时的思想里,作为一个女孩子,飞儿能够在这样地情况下大胆地说出自己想要他的想法,这一点,是需要极大勇气的。他不愿意在这样的情况下打击她的积极性,更不愿意因为任何事情而伤害到她的自尊心。   或者,连王旭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于飞儿的感情,已经远远超越了正在蓬勃发展的旭日。   说来也怪,想到张妮说过的什么,亲密过后,忽然转身借口离去,然后打灰机之类的段子,王旭在洗手间里用的时间越久,飞儿的小心肝就越是惴惴不安。   几度思量,她干脆光着脚丫子蹑手蹑脚地跑到了洗手间的门口,将自己的耳朵贴了上去,细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不一会儿,水花声停止了。飞儿屏息继续听,想知道他究竟会不会在里面做那样的事情。   可是,没过几秒,门就被打开了。   当王旭讶异地看着门口这只毛茸茸的脑袋时,还真的是吓了一跳!   “Rose,你在这里干什么?”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了,从学校回来一吼就怪怪的,好像变得,有些开放了。   飞儿此时的脑袋,与王旭的宝贝禁区,只差一厘米左右。这样尴尬地距离,就快要让她的心脏瞬间呼之欲出了!   缓缓直起身子,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嘻嘻,没什么,我就是看你这么长时间没出来,所以呵呵,怕你工作压力太大,晕倒在里面。”   王旭的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哦?”   这个“哦”字,千回百转,叫飞儿的小魂儿都勾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那个,你,你,你赶紧换衣服吧,我要洗了!”说完,飞儿逃也似地推开王旭自己钻进了洗手间里,顺手将门一反锁。   王旭无奈地笑了笑,解开腰间的浴巾,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   这个时候,一件异常奇妙的事情,被王旭发现了。刚刚他忘记带睡袍进去,所以将洗手间里唯一的一条浴巾裹了出来。而飞儿也是空着手进去的,里面已然没有了浴袍,那么,她一会儿该怎么出来呢?   手里拿过飞儿的睡衣,刚刚迈出一只脚想要给她送进去,可是,转念又想到美人出浴,湿答答的头发,晶莹剔透的水珠,还有玲珑曼妙的身段,王旭的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期待。拿起睡衣的手,又一次将睡衣挂了回去。   不得不说,王旭再完美,也是个人。而且是个男人。男人的劣根性,是与生俱来的,与善恶无关,与品质无关,仅仅只是,劣根性而已。   然,王旭又是一个太聪明的男人,他擅于伪装自己,不仅可以将自己的这种劣根性掩藏的毫无痕迹,而且有能力引诱对方,逐渐爱上他的劣根性。(嘿嘿~让飞儿怎么个爱法,咱后面再说。)   将卧室的灯光全部打开,整个房间顷刻间便变得灯火通明了起来。王旭慵懒地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内心的期待随着耳畔的水花声汇聚成一首痒痒的歌,一直难缠地在他的心尖上挠啊挠的。   想到明天上午要陪她去产检,那么,云野的事情?大手抚上自己的太阳穴,如今一想到旭日参股的事情,他就会莫名其妙的头疼。心知,或许只是心理作用,但是,不用手揉一揉还就是不舒服。   不然推迟到下午?那肯定不行。最迟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就要把股东名单传真给司徒光亮了,香港那边还在等着呢,一分钟也不能延迟!   那么就按照百分之五卖给云野?似乎也不行,没有跟他碰过面,就要将自己的心血分出去一部分,王旭想想,怎么也觉得不够放心。   可是那份云野亲自做的上市初期产品改制的企划书里,王旭分明地嗅出了这个男人的野心跟欲望,整个企划案做的霸气十足,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跟王旭很像。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不能为他所用,如李秋华所言,他还企图想要一下子就够卖掉旭日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家底如此丰厚又有才学,若是真的摒弃于外的话,即使不去投奔王旭的仇家,在不远的将来也会是个强大的对手。   在商界打拼过来的王旭,自然懂得,在如今这个人才与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多一个敌人就等于多一个坟墓。而他自己也是一样,爬的越高,就摔的越狠。   随手翻起了枕边的一本飞儿念的《青年文摘》,那些泛酸的文艺似乎已经不再适合王旭如今经过历练和沉浮的心态了。   刚想将书放回去,黑眸偶然间扫到了上面的一句话,而且是一句已经被飞儿用红色签字笔专门划出来的一句:“人生就像是开飞机,无论你飞的多高,去过多么神奇或美丽的地方,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是否可以平安地落地。”   看完后,王旭的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上帝欲让其毁灭,必先让其疯狂。这是一个亘古不变的定律。如今旭日的走向一片叫好,多少人拍着手喝彩欢呼,但是一个不小心就会使得自己一败涂地了。成与败,一念之间而已。   耳畔的水花声此时特别鲜明,似乎在提醒着他,他已经不是孑然一身的一个人了,他还有一个娇滴滴的小妻子,跟一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   拿起手机,王旭直接给方余打了个电话。   “把之前存档的云野的所有资料,全部送来我家。”   方余一愣:“现在吗?”   王旭眉头一皱:“现在!马上!让司机老王去接你!”   说完,王旭就挂了电话。这个方余,平时抠门是出了名的,如果不派老王去接他,估计他自己是绝对不会舍得打车的。就算是王旭给他报销了打车费,他也会把打车费装在兜里,然后坐着慢吞吞的公交车,不知道还要转多少此车才能把文件送来。   水花声停止了,王旭一扫办公时的谨慎与严肃,放松了身体,满怀期待地盯着洗手间的那扇门。   幻想着门后面的人儿,此时是多么无措地找着浴巾,或是沮丧地垂着脑袋苦于没有一件遮体的东西,他的眼里就满是戏谑。   眼瞧着,那门把手就微微转动了起来,王旭咽了口口水,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门缝。   “旭,你在外面吗?”经过热水的洗礼,连声音也变得柔柔的,没有一点力气一样。   王旭自然不会应声。他一应了,飞儿肯定会伸出一只藕臂来,让他把衣服递给她。   他屏息凝神,连心脏都漏掉了半拍,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死死盯住那道缝。   果然,飞儿又唤了两声,似乎在确定什么,没有人应,她自然以为王旭可能去房间外面了。   就瞧着哗地一声,一阵香扑扑的暖风袭来,飞儿直接将门开到了底,赤果着全部的身体面朝着王旭,在跨出了两步之后,看到王旭无比惊艳的目光,飞儿的大脑一时间不能够思考,就那样石化在那里了。   王旭不是没有看过av,他也曾想过自己将来的老婆会不会也有像日本的av女郎空井仓那样的火辣身段。今天看到飞儿就这样一丝不挂完完全全暴露在,他事先就亮起的形同白昼的强光之下,他知道,他的梦想实现了,而且是超额完成的!   发现飞儿被吓的惨白的小脸,他心里又是一疼,强忍住流鼻血的冲动,跳下床去抓起浴巾就将飞儿裹了起来。   “宝贝,没事了,别怕,没事了。”轻柔地将她揉入了怀里,王旭分明感觉到她身上的瑟瑟发抖还有全身僵硬。   这一刻,王旭真的是后悔死了!   本想着调戏她一番,增加一点夫妻情趣的,而且看飞儿今天的种种表现都非常大胆非常开放,他以为这样的尺度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却不曾想,他的小玫瑰却还是这般稚嫩而且脆弱。   硕大的浴巾包裹下,飞儿像个粽子一般。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只觉得今天的卧室特别敞亮。清眸仰视了一圈,却发现,房间里只要有个灯泡在,就全部都被点亮了。   很显然,王旭他是故意的!   委屈的泪水奔腾而下,之前屡屡明示暗示他,她愿意把自己交给他,可是他都以小宝宝为理由推脱,现在却这样故意要她难堪,她怎么不委屈?   王旭的心就像是被人揪在手心里再狠狠砸到地上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把飞儿从里让出来,捧起她的脸,将她脸上的泪花悉数吻去,柔声呢喃:“宝贝,对不起,这次是我不对,我混蛋,对不起!别哭了,好吗?”   “呜呜~王旭,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呜呜~”飞儿不依不饶,越哭越猛。   就在这个时候,好死不死的,方余来了。他站在楼下用力拍门,还摁着门铃,嘴里不消停地大喊着:“董事长!董事长!我是方余!”   王旭瞬间一个头两个大,飞儿见状别过头去不再看他,最后想想不甘心,又将整个身子都背对着他。   方余的呼声不断,敲门声不断,门铃声依旧不断。   王旭轻轻碰了碰飞儿的肩道:“宝贝,方余来给我送一个很重要的资料,我下去拿一下,一分钟,一分钟就好!”   说完,他不忘在飞儿的脸上吧唧了一口,一溜烟跑开了。   等到王旭拿到了资料,全力以赴向着房间奔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以前在学校,参加短跑比赛也没有现在这般的争分夺秒,尽心尽力。   然,当他赶到房门口的时候,等待着他的,却是已经被反锁的冷冰冷的大门。   门把手上原本插着的钥匙已经被飞儿拔了下来,此刻,除了飞儿自己愿意给他开门,他是无论如何也进不去的了。   王旭的小心肝此刻那个懊悔啊,懊悔啊!   “宝贝,你把门打开,好吗?我当面跟你认错。”   一分钟后。   “宝贝,你还没吹头发呢,会感冒的,你开开门,我像以前那样帮你吹头发吧?”   十分钟后。   “宝贝,你还在哭吗?难过会伤身的,小宝宝知道妈咪难过,也会伤心的,你希望我们的小宝宝还这么小就跟着你一起哭吗?”   半个小时后。   “宝贝,没有我的手臂当枕头,你会失眠的,就让我进去负荆请罪,为你做牛做马好吗?”   。。。。。。   王旭纠结地在房门口踱着步子,好说歹说,甜言蜜语,哄逗诈骗,花招百出她就是一声不吭也不开门。   这下王旭也乏了,没有力气了。索性就在房门口席地而坐,后背依靠在房门上,打开档案袋,开始再一次地审阅云野的档案。   从照片,到学员编号,再到印章,还有一些细微琐碎的地方,王旭都仔仔细细地再看。似乎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还是不放心。回头听了听门里边的动静,寂静一片。心想,这丫头八成是睡着了。   捧着资料王旭就下了楼,颀长的身躯优雅地靠在沙发上,给拜伦打了个电话。   “我是王旭,有个人,你帮我查一下。”   拜伦应声道:“好!说吧!”   王旭于是就把云野的名字,身份证号码,学院编号,学院名称,还有取得的学位都一一向拜伦做了仔细的阐述。   末了,拜伦只问了一句:“王少,你且看看他的学历上,那个印章是水印还是钢印?”   王旭瞬间一振,低眸一看,虽然是复印件,但是上面的学院的章印有明显的墨迹痕迹,是水印而不是钢印!   “水印!”王旭脱口而出,潜意识里一句意识到了什么危险正在向他逼近。   “那就对了,现在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太多了,什么都能造假,连网上的电子注册都可以随意更改。但是,唯独这印章,不管是东方国家还是西方国家,所取得的学士学位以上的证书,都是统一由当地政府授权的教育部门,将各个学校成绩合格的学生的证书收集在一起,统一钢印之后,才会下发的。也就是说,是真是假,看钢印就可以了。”   王旭一愣,关于假文凭这一点,他还真的是个门外汉。   “我知道了。”   听到拜伦这样解释,他的心里不由又是一阵怒火中烧。这个云野,迷惑了李秋华,还企图分掉旭日百分之十五的股权,野心勃勃,不可小觑!同行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不大。如果对方真的是同行,有了这样的人才,又岂会眼睁睁看着旭日上市而自己面临音垄断而带来的工厂滞待?他们怕是早就在这个云野的提议下,推陈出新使出别的新奇的花招来重整旗鼓了。   那么会是谁呢?潜伏进来不算,还想要倾吞旭日的股份!   “云野,云野,云野。”王旭自言自语着,手指不由地在沙发上比划着这个字的写法。   终于,王旭的黑眸一闪,嘴角间扬起了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为了防止王市长夫妇回来,发现他们俩闹矛盾,王旭也不再在卧室门外苦苦纠缠了,而是主动钻进了客卧。再说他每天工作也很辛苦,不睡肯定是不行的。   而另一边的李烨,却是真正的彻夜无眠了。   王旭问他要证件,他可以找专业造假的高手做给他。但是李秋华今天在高层会议结束后,回来答复他,说是王旭要在第二天面见他,并且最多也只能向他出售百分十五的股份。   这一下,他要拿什么来应对王旭呢?   瞧着李烨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干脆披着睡衣跑到阳台上,一根香烟接着一根香烟地点着,云朵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晚饭的时候,李烨就吃得很少了。如今在这样无休止地吸烟,他的身体可怎么受得了?   不动声色地爬下床,云朵静去厨房给李烨煮了一碗阳春面。   以前初到美国的时候,李烨吃不惯浓烈的黄油跟经过熏烤的火腿,都是云朵静在超市买面回来煮给他吃的。简简单单的一碗面,微微加一点点盐巴跟葱碎,再煎一个荷包蛋,这样的早餐跟夜宵,李烨一吃就是两年。   窗外秋风瑟瑟,李烨的身躯虽然高大,但是睡衣的下摆随风而逸,月影星稀,却也显得分外单薄。   “烨,过来吃点东西吧!”云朵静将面端上小桌子,冲着李烨大叫了一声。   陷入沉思与迷茫的李烨,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起床的,闻言转身,就已经闻见了久别的面香。   他的心情顿时放松了起来,大步走了过去,二话不说,执起筷子就大口大口吸了起来。   “嗯!还是当年的味道!”李烨有感而发:“你走后,我自己尝试过去煮这样清淡的面,却是怎么也煮不出这样的香味。明明就是简单的步骤嘛,怎么会味道竟是不一样的。”   云朵静心里一紧,柔声道:“慢点吃,刚出锅,小心烫。明天早起的时候我再给你煮一碗。”   一听说明天早起,李烨的动作微微顿了一秒钟。却还是叫云朵静发现了。   “烨,不是说,只要买下旭日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再从别的股东手里重金买下百分之二十以上,就可以把王旭这个董事长给架空了吗?”   云朵静记得李烨跟她说起过,旭日的高层里,有一个叫做司徒光亮的,曾经是他的铁兄弟,他手里应该会有百分之十左右的股份,那么只要在拉拢一个最少有百分之五股份的股东,就可以与王旭并驾齐驱,甚至取代他的董事长职位。   那日李烨说起的时候,句句在理,字字有力。云朵静对此事的成功率早已经是深信不疑了。如今,要是忽然横生出什么变故来,那她真的是无法接受了。   李烨淡淡笑笑:“放心吧,是有点小问题,但是问题不大。”   事实上,当李烨上午打电话给司徒光亮,试探性地问起了关于旭日参股的事情,打趣地说着,如果嫌工作太累太辛苦,倒不如等股份到手之后再高价卖出去,用这笔钱逍遥自在地也能活一辈子了。   可是司徒光亮却用很严肃的口吻说着,旭日的股份,并不是他购买的,而是王旭白送给他的,王旭对他这样的情谊,他要是前脚拿了股份,后脚再卖给了别人换成了钱,那他岂不是猪狗不如?   加上李秋华让李烨翌日去面见王旭,这分明就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李烨想了许久,司徒光亮明明就是他的铁哥们,怎的出国再回来,就已经变得跟王旭那般的推心置腹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就这样白白的送了出去,李烨也在为王旭的气度而感到不可思议。   如今,这事情的发展方向似乎是与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驰的。在这样的时刻,又有什么方法可以使自己再一次力挽狂澜呢?   云朵静看着李烨就这样愣愣地想的出了神,手里的筷子都掉落了也还不自知。心里越发着急了。   “李烨!”大喝一声,将李烨从晃神中唤醒,继续道:“这件事情,是你为我做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有什么困难告诉我,让我也帮着想想办法,难道你忘了,在云尚国际的时候,我也是一个人带领着一个在云一方的子公司的!”   李烨叹了口气,他不是不知道云朵静在商业上面的才能。说实话,他们云朵家的子孙,天生下来就都是职场能手,除了云朵静的老爸云朵钰。可是,现在面临的并不是商业问题,而是计划到瓶颈时刻的转机问题。想不出如何转机,就等于这个打击王旭的计划失败了。   “烨!”云朵静见他不语,真的生气了。她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横眉怒目的。   李烨一脸讨好地拉过她的小手,哄着劝着让她重新坐好,然后,终于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云朵静。   夜深人尽,大家都在入眠的时候,李烨跟云朵静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他们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明天王旭执意要见李烨,那么一切都玩完了。   “都是我不好,我把一切想得太简单,太美好了。原以为,李秋华是王旭的姐姐,有她给我作担保,肯定没问题。我没想到,王旭的行事作风竟然会是如此的小心翼翼。”   云朵静叹了口气道:“这事不怪你,都怪那个李秋华,还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在王旭面前尽力为你说好话呢,也许,她是当着你的面一套,背着你的面又是一套。怎会好端端的,要完证明什么的,又要见本人了呢?你看过哪家的公司总裁,会随便面见一个刚刚进入公司的小职员的?”   李烨扑哧一笑,云朵静这个一出了问题就会乱咬一气的性格,怕是这辈子再难改变了。   “李秋华是个老实人,不会做道貌岸然的事情的。关键还在于王旭本人。”   忽然,云朵静脑海中灵光一闪,道:“烨,那我们以退为进吧!”   “怎么个以退为进?”李烨不解。   云朵静坐到了李烨的大腿上,双手拨弄着他的脸颊还有耳朵,诱惑着,勾引着:“你明天去跟李秋华说,就说你家里急需用钱,你爸爸给你的那笔创业资金已经全都转回家了,目前没有再购买股份的资金了。”   见李烨双眉一簇,云朵静继续解释着:“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么没柴烧。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王旭与你无法碰面,而不是别的什么。等到过了这一关,我们再从别的股东的手里,高价买下旭日的股票。我想,那些小高层里,不可能人人都跟王旭一条心吧?总有那么一两个想要早点拿了钱回家舒舒服服地过下半辈子的。”   李烨淡淡说着:“那些小股东手上的股票配额,根本不足以动摇王旭在旭日的中心地位。”   月,羞涩地躲进了云后,只散发出很淡很淡的光华,云朵静忽然起身,将卧室的灯关掉,然后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暧昧的柔光,缓缓脱去了自己的上衣,再次坐到了李烨的大腿上,勾人地亲吻着李烨的脖子,纤细的腰肢不断扭动,在李烨最敏感的地方有意无意地磨蹭着。   嘴里含糊不清道:“你不是说,那个司徒光亮以前跟你交情颇好吗?只要是个人,就会有他的弱点。我们何不,直击他的弱点,还怕他不就范?”   在云朵静的撩拨下,李烨的呼吸明显地急促了起来,微微粗重的嗓音缓缓答着:“有,他有弱点。他的弱点就是他的弟弟,司徒光明。”   云朵静一笑,反手到身后卸去了自己的胸衣,将自己的浑圆紧紧贴着李烨起伏的胸膛,然后又野蛮地吻上了李烨的唇。   李烨一把将云朵静托了起来,与她一起狠狠砸在了柔软的大床上,陷入了一轮唱着醉生梦死的沉浮。   翌日的阳光升起,驱走了一切黑暗。   王旭难得地起迟了。当他紧张地冲出客房,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却发现房内空空如也。   “Rose,Rose!”他自言自语着,从房间的床头柜上拿回自己的手机,然后不停地给飞儿打着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语音小姐清甜的嗓音将王旭的心情又推向了另一种慌张地境地。   气急败坏地冲到楼下,他高声嚷着:“妈!妈!你看见飞儿了没有?”   大厅的沙发上,王市长悠闲地喝着现磨的豆浆,看着最新的晨报。听见王旭的声音,抬眸望去,不禁皱起了眉头。   “小旭!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衣服也不换就到处乱跑!还有没有规矩了?”   王旭瞥了一眼自己的黑色真丝睡袍,无从解释,也来不及解释,直接发问:“爸,妈呢?飞儿呢?你看见她们没?”   王市长不悦地将手里的报纸放下,板起脸道:“飞儿比你懂事!她一早起床,说是你最近工作压力太大都么有休息好,说是让我们不要叫醒你,所以你妈开车送她去上学了。”   王旭愣了半天,又追问了一句:“她是说她上学?没别的?”   王市长叹了口气冷了冷声音道:“小旭,看来你最近工作压力是挺大的。等婚礼过后,就好好在家休息一段时间,陪陪飞儿,把公司交给秋华替你看一段时间好了,秋华现在那么能干,不会出什么叉子的。”   “知道了,我去换衣服上班了。”说完,王旭又风风火火地冲上了楼。   王市长对于这个儿子,真的是太无奈了,端起茶几上的豆浆一饮而尽,他也步履匆匆地去上班了。   这天气,说来也怪,早上还艳阳高照,这会出门了,又是一片阴郁。好在气象台没有说要下雨,不然,李妙音非要在学校等到飞儿下课才肯回来。   去学校的一路上,李妙音看着飞儿还算不错的心情,心里却另有一番想法。   自己的儿子她怎会不知道,工作太累算什么,老婆就是命根子。飞儿提出让她来送着上学去,那不是明摆着,小俩口闹矛盾了吗?   不过,看起来飞儿还算是个懂事的,在长辈们面前硬是自己苦苦撑着也不愿意透露出一点风声叫她跟老王担心。仅凭这一点,李妙音相信,他们的这场危机,必然不会是什么乌龙事件了。   既然飞儿这孩子不愿意说,她也不好拆穿。还是直接杀到旭日去问自己的儿子比较好。毕竟,想要一家子和和睦睦,关键就是看婆婆。俗话说,会养的养媳妇,不会养的养儿子。就是这么个道理。 第七十五章,报应不爽+无敌小正太   说实话,李妙音还真的是很少去旭日看自己的儿子的。自从王旭将公司初建规模之后,他就与高层们一起将总部搬进了这座27层的大厦里。三年了,记忆里,她好像只来过两次。   飞儿说,王旭的工作压力太大了,所以睡迟了起不来,不能送她去上学。这个说法,李妙音自然是不信的。   把车停到了旭日的地下停车场,李妙音乘电梯直奔27楼。   此时,王旭。也是刚刚才到几分钟而已。他一手端着火腿三明治,一手在白花花的纸张里面扒拉着。   直到方余笑眯眯地进来汇报:“董事长,您的妈妈来了。”   王旭一愣,抬头一看,李妙音已经向他款款走了来,那端庄的脸上挂着亲和的微笑,永远都如春天一般温暖。看到王旭忙里偷闲还不忘记要吃早餐,而且左手边还配了一杯牛奶,李妙音更是欣慰了。相较于之前来过,他总是喝着咖啡,好太多了。   “妈妈,你怎么来了?”王旭即刻就站了起来,扶着李妙音就坐在了沙发上。   心里打着小嘀咕,莫不是,飞儿今天早上跟李妙音说了什么,所以,这会儿是她来替飞儿兴师问罪的?还是,飞儿真的出了什么事?   知子莫若母,看出王旭眼眸里稍纵即逝的忐忑,李妙音故意试探:“飞儿说,想回云楼住一段时间。”   王旭的身子一顿,面部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秒,问着:“哦?她怎么说的?”   李妙音微微举目扫了一圈儿子办公室的装修还有陈设,淡然开口道:“她什么也没说,就说想家了,想回去看看爷爷,其他的等结婚的时候再说。”   对于儿子的高智商,李妙音从不怀疑。这样的点到即止,王旭自然心领神会。他扬手看了看手腕上表,飞儿今天的课,是上午十点十五分就结束了,而股东参股的名单及份额,要在中午十一点前传真给司徒光亮。这么看来,他想要不耽误工作,还要挽留住心上人,只有在十点十五分之前,堵在飞儿的学校,并且将传真发完才可以。   李妙音淡笑着拍着儿子的肩道:“好了,我一会儿还要给学生们上课。你自求多福吧!”   王旭赶紧起身要送,却被李妙音拦住:“你妈妈我可不是那种会给孩子增添负担的人,快去工作吧!”   王旭感激地向自己的妈妈咧嘴一笑:“那我就真的不送了,这会儿真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待李妙音离开之后,王旭迅速埋首于各高层传真至他私人电话的参股志愿表中细细整理着。这十个高层分摊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平均每人只有百分之二点五左右。可是他们各个在志愿表中填写的,却都是百分之四以上。   王旭早就料定会有这样的结果。他迅速抽了一张信纸将各位高层参股的份额由多到少排列起来,然后一一给他们打电话沟通,并且表明了立场,现金交易,当日付款,恕不赊欠。   最后,有四位愿意做出让步,王旭又将这些高层的个人资料一一看过,都是元老级的了,于是也很是放心,即刻就拟定了一份《旭日股东份额分配清单》,亲自传真给了在香港驻守的司徒光亮。   当司徒光亮收到传真后,发现了一个很陌生的名字,立刻就像王旭发出疑问,经过王旭的一番解释,终于笑了,原来,那是王旭跟飞儿的小宝宝的名字。   且说,当李妙音乘电梯回到地下停车场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瞧见了两个身影。男人是个背影,身材高大,女人尽管只有一张侧脸,还戴着墨镜,但是李妙音肯定,那就是云朵静。云朵静含着笑意,轻声说了一句:“晚上我来接你,你小心点,不要被发现了。”   说完,云朵静就朝着李妙音这边的方向过来,男人也直接向旭日的后门走进去。   李妙音赶紧在车里俯下身体,不想叫云朵静发现。随后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李妙音赶紧微微探出一点脑袋细细瞧着,就发现云朵静驾着一辆红色的小轿车缓缓从她的车前掠过。   双眉一皱,李妙音心知不好。这个云朵静鬼鬼祟祟的跟旭日里的人说着什么,不要被发现了,难不成,是想对她的儿子不利?   在李妙音的职业生涯里,她一直秉持着这样一个原则,就是,天底下没有不好的学生,只有不够优异的老师。初见云朵静的时候,李妙音也是很喜欢这个女孩子的,王旭在订婚宴上当众悔婚,李妙音也曾对云朵静心怀愧疚。   就像她家老王说的那样,暂且不说云朵静跟李烨是不是像媒体狂轰滥炸的那样,王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牵起了飞儿的手,云朵静毕竟是个女孩子,面子里子可不一下子都没了?   如果因为这样,云朵静就对自己的儿子产生了报复心理,李妙音认为,这里面也有她跟老王的错,他们没有第一时间亲自跟云朵静说一声对不起。   想到这里,李妙音赶紧发动汽车追了上去。   上了大路,李妙音与云朵静之间的车距约有十五米,中间相隔着两辆车。这样追了约有十几分钟,云朵静忽然车头一转,停在了一所公园的门口,然后戴着帽子跟墨镜,徒步走了进去。   李妙音一看,觉得纳闷。因为公园里面还有个公众停车场,停车场之后才有景点跟健身设施。云朵静把车停在门口,岂不是还要走很长的路?   她也没再多做思考,开着车就进去了。   当云朵静走到公众停车厂对面的时候,李妙音已经在这里等了她有一小会儿了。云朵静顿步,朝着李妙音笑了笑。李妙音单纯地想着,也许,静静并非像报纸上说的那样。至少跟她在一起,静静一直是乖巧温婉的好孩子。   本该是婆媳俩的一对,并肩往一条像小山上去的方向走着,就因为云朵静说,山上有个亭子,站在亭子里可以将整片N市瞧个遍,她很想上去看看。   相对无言地走了十多分钟,李妙音说话了:“静静啊,听说,你跟你爷爷闹了点小矛盾,现在一个人在外面,生活的还好吗?”   云朵静面上笑着,内心鄙夷:如果真的这么关心她,干嘛不去爷爷面前为她求情呢?借着水游城的关系,爷爷也许还会对她格外开恩。   “阿姨,我很好。以前在云楼享福享惯了,现在我在一家小学教书,感觉每天跟那些天真可爱的孩子在一起,生活的很充实。阿姨,现在我也是老师了呢。”   李妙音面上露出欣慰:“是吗?那太好了,人生最重要的,就是要实现自己的价值。静静,不管过去如何,只要你愿意开始新的生活,阿姨就真心替你高兴了。”   转念一想这么看来,刚刚在旭日的那一幕,云朵静跟一个男人之间说的话,会不会是误会一场?   “谢谢阿姨。”云朵静甜甜一笑:“对了,我妹妹,飞儿的身体怎么样的?我很关心她,她现在有了身孕,我又从云楼搬了出来,心里一直挺挂念的。”   李妙音揽着云朵静的肩道:“静静啊,以前都是我们王旭不好,你别放在心上,我代他,跟你道歉。飞儿她现在很好,宝宝已经三个月了,明天王旭会跟她一起去拍结婚照,再过十几天,他们就要举行婚礼了。”   云朵静的眼里瞬间流淌过流光溢彩,兴奋地手舞足蹈:“真的吗,那太好了,可惜我可能去不了。但是您一定要把我的祝福转达给飞儿才好。”   “嗯嗯嗯!”李妙音心头一宽,继而问着:“那个,静静啊,阿姨有件事情想要问问你。就是,刚刚在旭日的地下停车场里,阿姨看见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你们还说。”   “啊!我的手机!”   李妙音话还没说完,云朵静就忽然尖叫了一声,然后指着山路边上,铁链之外的草丛间,她那只白色的手机道:“我的手机掉了,阿姨,我去捡!”   这个时候,她们已经走到半山腰了,铁链之外,虽不算什么悬崖峭壁,但是放眼望去,至少六七十米开外,郁郁葱葱,绿油油一片,也不知道下面到底有多深。   李妙音一看,手机的位置刚好就在脚下的路的边缘上,被绿草盖了一半,还差那么一点点好像风一吹就会掉下去。   “那个,静静啊,一个手机而已,还是不要捡了,太危险了,咱犯不着拿生命开玩笑。”   李妙音死死拽住云朵静的手臂,说什么也不撒手,可是云朵静却是急的就要哭出来了:“阿姨,您不知道,我现在在外面租房子,还要生活,每个月的工资有限,离开云楼的时候我手机没带,这个手机还是狠狠心才买的。”   “啊?”李妙音赶紧安慰她:“静静,你别急,一会儿下了山,阿姨给你买个更好的,这个咱不去捡了,不捡了。”   云朵静急切地说着:“我怎么样也不可能要您的恩惠啊,阿姨,这样,你拉着我的手,再拉着铁链子,我去捡,有你在,有铁链子在,不会有事的,手机也不是很边上,放心,放心啊。”   说着,云朵静不管李妙音怎么阻拦,她硬是抽回了自己的胳膊,拉着李妙音的一只手,就这样往铁链一边走了过去。   李妙音骑虎难下,听着云朵静的话,一手拉着铁链一手拉着云朵静,慢慢试着放云朵静去拿手机。   “阿姨,还差一点!”云朵静娇嗔着。   李妙音加了把力,微微探出一点身子,云朵静的手指总算捧着手机了。   “阿姨,还差一点点,一点点了。”云朵静在草丛里找到一个枯掉的树桩作借力点,去够手机的手指忽然一改方向死死攥住树桩盘旋的一个角,身子重心一移,借着李妙音再次放松想要往前探出身子的瞬间,目露凶光地拼命一拽!   “啊!”李妙音惊叫一声,随即身子向外扑去!   云朵静眼瞧着得逞了,自己赶紧抱着树桩蹲的低低的,不想让李妙音的身子给砸下去。   谁知,就在这迫在眉睫的一刻,一个大力拉住了李妙音的一只手,并且用不知是河南还是四川的方言高喊着:“大妹子!坚持住!”   云朵静一愣,哪里冒出来的碍事的?   在旭日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云朵静与李烨告别转身的瞬间,她就已经注意到李妙音的车子了。因为是王旭爱母孝顺,所以车牌号是高价买的李妙音的生日号。之后发现她一路尾随,云朵静便恨得牙痒痒的!她自信,如果没有王旭的那场设计,她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一步!   李妙音之前不是说过,要代王旭道歉吗?在云朵静看来,她巴不得王旭去死,既然李妙音要代,那就让李妙音去代王旭死吧!   可惜,偏偏天不从人愿,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云朵静看着那个彪悍的粗汉子,额上手臂上青筋爆起,一点点把李妙音就这样拉了上去。心里怒气难平。   “谢,谢谢大哥。”李妙音惊魂未定地走到了最里面,靠着山壁喘着气。   男子也是累的一头的汗,粗糙的大手就这样捋了一把汗水,嘴里应着:“没事儿,没事儿。”   李妙音忽然想起了云朵静,赶紧上前几步关切地看着她:“静静,你没事吧?”   男子侧目,用一种非常鄙夷的眼神死死盯住云朵静,叫云朵静的脸色瞬间惨白了起来。很明显,这个男人一定是发现了她想要暗害李妙音。   “我,我没事。”云朵静失魂落魄地说着。   “还说没事,你看你的脸,白的就快成一张纸了。快,快上来。”李妙音说着,自己可是再也不敢伸手去接住她了,求助的目光赤果果地投向了一旁路过的男子。   男子想了想,缓缓说着:“大妹子,你跟着小妮子是啥关系啊?”   李妙音心里急着救人,干脆就说:“她是我女儿!”   很明显,男子并不相信。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云朵静,又看了一眼李妙音道:“大妹子,以后啊可别再一个人出门儿了,尤其这个点跑到这里来爬山,早上晨练的人都走光了,你要是出个事儿,你说咋整啊?俺也是负责打扫卫生的,救了你是运气,下次可不兴这样了啊!”   李妙音连连点头道:“行行行,是是是,我知道了,大哥,麻烦您把她拉上来吧!”   就云朵静站的那个老树桩,她要是弯着腰,一点一点爬上来,自己也是能够上来的,可是看着男子的眼神,还有听着男子的口气,她心里越是发毛了。   所谓做贼心虚,一点也不假。好在李妙音是个老实人,彻头彻尾都是相信她的。事情应该会就这么过去了吧。   正想着,男子一步步朝她走来过去,拉住铁链大掌一伸。   云朵静缓缓站起了身子,就听见男子面色凝重地适时地说了一句:“小闺女,以后这种事可不能再干了啊!”   许是蹲的太久了,忽然站起来的云朵静只觉得一阵阵头晕,而男子的话犹如晴天霹雳重重击在云朵静的心上。她心里越来越慌,身体微微有些发抖,刚刚想要探出一只手,自己两眼一闭竟就这样晕了过去。   窈窕的身姿就这样迅速下落,最后被谷底的一片绿色所吞没。   男子跟李妙音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样突发的意外,呈石化状立在那里,几秒钟后,李妙音才扑倒铁栏杆那里焦急地大喊着:“静静!静静!”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便再也没有办法挽回了。   男子也是一愣,刚刚还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就这样忽然自己身子一歪倒了下去,这样的事情,他也是头一次见,纵然自己是个彪悍的汉子,却也是吓得一头汗水。   他侧目瞧着瘫在地上嚎啕大哭痛不欲生的李妙音,倒开始真的有些相信她们是母女了。   “呃,大妹子,这下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也许人还有气,咱还是赶紧报警吧,多一分钟就多一份希望啊!”   李妙音一听,的确,事情已经发生了,救人要紧。   二十分钟之后,警察将云朵静刚刚坠落的地方拉上了警戒线,两名女警将李妙音跟男子拉到一边做起了详细的笔录。   而后,公园办事处的人证实了该男子的身份,并将他领走。而李妙音却在一旁静静等着,除了笔录之外,她听从王旭的吩咐,咬紧了牙关一个字也不说。   不一会儿,方余来了。他的身后还有李妙音的农业大学的副校长。他们将李妙音以一名普通的农业大学的大学教授的身份,把她领走了。   李妙音惊魂未定。她不住地瑟瑟发抖,脸色发青。如行尸走肉般跟着方余他们上了车,这才发现王旭坐在车里一直等着她。   “儿子!”李妙音见到王旭,鼻子一酸,似是受到了惊天的委屈一般哭了起来。   王旭心疼地拥住李妙音,向方余递了个赶紧开车的眼神,然后一言不发,任她在自己的肩上发泄着。   哭了一会儿,王旭瞧着差不多了,就微微笑着,抽了几张纸给自己的妈妈擦了起来。   “好啦,没事了,我们回家了,啊。”宠溺的语气,就似是宠着飞儿那般,轻轻柔柔的。   李妙音连连点头,随即开口问起:“你爸爸他,知道吗?”   王旭眸子一紧:“只要我们都不说,应该没人会知道。还是顺其自然,等到他来问我们比较好。毕竟他身份特殊,不宜参与。”   李妙音闻言点了点头。   可是,王旭心里明白,这只是一起普通的意外,怕也没什么,只不过坠崖的人是云朵静。等到警方找到她的时候,不论是死是活,怕是一场狂风暴雨又要袭来了。   且不说云朵钰对这个女儿有几分在乎,但是他势必会以此为借口对他们王家诸多刁难。再加上一个有备而来的李烨,对云朵静几乎是言听计从呵护备至。这件事情想要平息处理,想要最后不惊动自己的市长父亲,难!   安慰完自己的妈妈,王旭发现她现在精神很是脆弱,并不适合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呆着。想了想,决定今天还是不去接飞儿了,就让她回云楼吧。   云朵希癌症,命不久矣,加上大孙女坠崖的消息,怕是一场伤心在所难免了。让她回去多陪陪家人也好。   可是,他并不知道,倔强的飞儿其实并没有回云楼去,而是选择呆在学校的寝室里,陪着自己的闺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转眼间便到了午饭后小憩的时间了。   飞儿跟张妮人手一台笔记本,抱在手里,吹着舒服的空调,各得其乐。自从张妮知道自己要去李熠那里上班之后,李熠便给她配了一台最新了苹果笔记本,美其名曰,他的秘书都有这样的待遇。   张妮自然是乐不思蜀了,管他的话是不是真的,又便宜不占的,是傻子!   忽然,浏览网页的张妮双眉一皱,立刻小题大做般叫了叫飞儿:“飞儿,飞儿你看这个网站,上面说你姐姐云朵静坠崖了!”   飞儿一惊,赶紧扑了扑了过去,新闻上确实写得是“坠崖女子为前不久与云朵希断绝祖孙关系的云朵静”。   飞儿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即换好衣服提好包包就冲冲对张妮说了一句:“妮妮,我赶紧回云楼,要是王旭来了,就说我回家了。”   张妮看着飞儿这样着急,连声应着:“那你自己小心点!”   待飞儿走后,张妮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情太突然了,怎么好端端一个人就这样坠崖了?在被窝里扒出自己的手机,张妮赶紧给李熠打了个电话。   说来也怪,渐渐地,随着与这个熠熠姐姐的交往深入,张妮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已经渐渐的,越来越依赖李熠了。   李熠得到消息以后起先不信。因为自己的哥哥正跟云朵静一起住在他的小公寓里面,过着神仙般逍遥的日子呢。可是,当他在张妮的提示下打开网页的时候,对于这个震惊的消息,他也是不得不信了。   挂掉电话,李熠一个头两个大。事情是上午发生的,现在是中午,仅仅过去了两三个小时。也不知道大哥知不知道,如果他不知道,那么作为兄弟,要怎么跟他说呢?   双手架于要跨上,李熠来来回回在办公桌前踱着步子,思忖着。最后,终于决定了,还是应该告诉李烨的。   此时的李烨,正坐在员工餐厅里,以云野的身份跟李秋华一起聊着关于未来旭日上市的初步构想。   早上来到李秋华的办公室,他专门说了说自己的创业基金被家人借走应急的事情,而李秋华也是如释重负,因为在她刚到旭日的时候,王旭就致电给她,说是股份配额不够,云野的百分之五不能卖了。   李秋华正愁着如何跟这样的一个雄心勃勃的年轻人说这个问题,没想到云野家里恰好出了事,这件事不用她开口,就解决了,也算相得益彰。   当李熠的电话打来,云野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微笑着对李秋华说了声抱歉,就起身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喂,什么事情?”   “哥,云朵静出事了,你知道吗?”本来想好了一堆开场白的台词,此刻李熠却是统统都忘记了,干脆开口就直奔主题:“电视新闻跟网上都说她出事了,上午在宁夏公园,她去爬山,结果坠崖了!”   “……”   李熠愣了半天,电话那一头硬是没有一丝丝的声响。这下他急了:“哥,你倒是说话啊!”   下一秒,对方挂断了电话。   李秋华以欣赏的眼光目测着云野的每一个绅士而优雅的动作,觉得一阵阵的赏心悦目。忽然那个男人转过身朝她走来,她莫名的一阵脸红心跳。还别说,这个云野还真的是不错。   “李经理,我下午有点事情,想请个假。”   李秋华目光闪烁,随后浅笑:“可以,不过现在不是周末,而且你上次已经休过半天了,可能,要扣你一天的薪水。”   眼前的男人帅归帅,但是公司还是要有公司的制度才行。   “好!”云野说完,急切地就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他一遍遍拨打着云朵静的手机,却一直处在无法接通的状态。心里明白,李熠是不可能跟他开这样的玩笑的。   他出门交了个出租车,就直奔宁夏公园。无奈,公园门口被拉上了警戒线,公园一侧还立了一个“禁止入内”的牌子。   这一下,李烨彻底就要疯了!   他揪着头发抓狂地来回踱着步子,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好吃懒做的云朵静,怎么可能大老远的来爬山?如果真像李熠所说,她是上午出事的,那么她早上八点的时候还送自己去上班的!   纠结了几分钟,李烨恨不能叫脚下的地跺出个洞来!   一转身,一抹艳红闯进了他的视野,叫他的心一寸寸撕裂,揉碎!   那是云朵静的车!   忽然间李烨有了一种,整个世界都在毁灭的感觉!   云楼,当飞儿步履匆匆地赶回去的时候,云朵希也正好刚刚回家。   在公司的时候,公安局的人给他打电话,通报了云朵静坠崖的消息。云朵希犀利凛冽的眼神里,突然有了一丝动容。一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口堵得慌,于是便叫司机送自己回云楼,并且叫来了庄医生。   几日不见飞儿的云朵希,瞧见了飞儿如今安好得站在自己眼前,看样子身材还被王家养的微微胖了不少,心里一阵欣慰。   在庄医生给他做完检查,并且喂了药之后,云朵希忽然叫住了庄医生,问着:“我孙女的孩子,三个多月了,能看出来是男是女吗?”   庄医生微微一笑,安抚着:“别急,我让助手带仪器过来,一会给您的小外孙或者小外孙女拍个照片,让您天天看着。”   云朵希少有地童真般地咧嘴一笑:“好,快让我见见我的小外孙,或者小外孙女,我要看看,这到底是个小王旭,还是个小飞儿。”   飞儿立于一旁,紧紧抓着爷爷的手,鼻子很酸,面上却是在微笑。她很想告诉爷爷云朵静的事情,也不知道爷爷到底知不知道。可是看着他如今是生病了,又是一阵于心不忍。   “爷爷,其实不用那么着急看的,等到小宝宝出生了,我跟王旭说说,就在云楼住上个一年半载的,让您天天抱在怀里,可好?”   飞儿乖巧地安慰着,却见云朵希的眼里,横生出些许湿润。   “飞儿啊,我知道,你今天突然赶回来,是为了静静的事情。”云朵希缓缓开口:   “我虽然跟她断绝关系了,但是,她毕竟是从小在我眼皮子地下长大的。小时候,她老是说,我跟你奶奶偏心,只疼你,不疼她。但是,她始终是我的孙女,我岂会不疼呢?从小到大,她的零花钱其实一直都比你还要多,可是她却没有说我们偏心的是她,她那年高考过后,成绩还没出来,就急切地说要去美国留学,闹得三天三夜不肯吃饭,最后我还不是答应了?她留学回来,进了云尚,我把最有发展前景的在云一方全权交给她打理,那也是对她抱有期望的。”   “爷爷,我知道,您还是疼姐姐的。”飞儿擦去了云朵希的眼泪,安慰着。   云朵希叹了口气:“公安局的人给我打电话,从坠崖点往下六十米处未发现你姐姐,你想啊,什么东西掉下去六十米那么高,还能活着的?飞儿啊,爷爷对不起你奶奶,爷爷下去陪你奶奶之前,就叫静静在爷爷前面先下去了!”   说完,云朵希一手捂住自己的脸,不住地哽咽。   飞儿的眼泪也是一直流着,不知不觉想到还是很小的时候,云朵静总是护着她,带着她一起去院子里摘花,捉鱼,放风筝,那个时候,她们都还没有长大。两小无猜,岁月静好,多么简单而幸福啊。   如果可以,飞儿真希望时间可以停留在那个时候,有奶奶,有爸爸,还有,单纯善良的云朵静。   约过了半个小时,庄医生的助理将一个便携式思维彩超仪带来了云朵希的房里。   在众人满怀希望的目光下,飞儿躺在了大床上,露出一小截小腹,而云朵希则是被庄医生安排坐在了仪器的显示屏前面。   女助理先是在飞儿的肚皮上涂了一层透明的润滑剂,然后将探头抵在飞儿的小腹上,根据显示屏上的画面,四处游走着。   “老太爷,您看,这个就是孩子的头,现在太小了,所以五官什么都是皱在一起的。”   庄医生说着,云朵希就赶紧戴上了自己的老花镜,认真地样子既让众人忍俊不禁,又让大家格外感动。   “老太爷,你看,这是孩子的小手,您看,还在动呢!喏,这个是小脚。还有,还有,等等,等等,哎呀,老太爷,您快看啊,这里这里!这是孩子的命根子!是个男孩子!恭喜啊!是个非常健康的男孩子!”   “好,我看见了,好好!”云朵希的眼眶再一次湿了起来:“我有小小孙子了,哈哈,我云朵家总算是后继有人喽!”   飞儿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听见爷爷跟庄医生在一旁的对话,心里痒痒的。   “老太爷,别急,我给孩子拍个全身的照片,您就留着天天看吧。”说完,庄医生吩咐女助理结束检查,并向云朵希解释着:“这种超声波是有辐射的,所以,每次时间不宜过长。”   看着老太爷念念不舍的眼神,不一会,庄医生从仪器的侧面抽出一张A4纸,递给他:“老太爷,这就是您的小小孙子!”   云朵希接过那张纸,飞儿也赶紧擦干净了肚子跑过来,凑上好奇的脑袋跟他一起看着。   “这是什么啊,黑乎乎一团,阴影的是什么?”飞儿不解,苦巴巴地皱起了眉毛。   庄医生又上前细细地给他们解释着。   房里一阵阵欢声笑语,似乎刚刚逝去的人带来的心酸与悲伤,也抵不过这正在酝酿的新生的小生命来的震撼,与感动。   庄医生他们走后,飞儿祖孙俩,一同去了飞儿最爱的玻璃花房。里面,各色的玫瑰竞相绽放,尽管飞儿很久都没有回到这里了,但是看得出来,这里一直没有被荒废,也一直被人精心地照顾着。   飞儿执起剪刀不知不觉就摘了十几朵,然后吩咐女佣将它们将它们放在花瓶里,送去云朵希的书房。   不知不觉,晚霞渐起,夕阳渐红,玻璃花房在一片姹紫嫣红的霞光中显得格外如梦似幻。花房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跟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女,坐在清新缤纷的花朵之间,心情颇好地下着五子棋。   末了,飞儿又输了。她不甘心地撅着小嘴,嚷嚷着再来一盘。   老太爷却是不答应了,他掏出了手机递给飞儿:“给王旭打个电话,让他来云楼接你回去吧!”   飞儿一愣,随即摇摇头。   老太爷想了想说:“要不,让司机送你回王家去吧。”   飞儿依旧摇头:“爷爷,飞儿留在您身边陪您一段时间不好吗?”   老太爷的眼眸深不见底,充斥着睿智与无奈:“爷爷记得,明天,你还要跟王旭一起拍结婚照吧?快回去吧,不要再拖了,趁着现在肚子不算大,把我们飞儿拍的美美的,多好。”   飞儿面上一红,想到了之前王旭那样戏弄她,她又觉得心里一阵不甘,似乎就是怎么着也咽不下这口气!   老太爷见她还有犹豫,便说:“你现在赶紧回去吧,爷爷有小小孙子的照片陪着,不会觉得孤单的。倒是王旭,现在怕是忙的焦头烂额了,有你在家里跟李教授相互照应着,可以帮他减轻不少负担啊!”   飞儿眉头一皱:“可是,姐姐还没有消息,而且,王旭的妈妈身体很好,不用我照顾,相反,我回去了,她倒是比平时忙很多。还不如这段时间我不在,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老太爷叹了口气,看样子,这丫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干脆,他冷了冷声音:“你,立刻给我回王家去,即便是你跟王旭没有结婚,但是你有了王家的孩子,也就是他们家的人了。我会让司机送你回去的。你要记住,会去以后,要告诉李教授,就说,是我的意思,就说,我云朵希,相信她的为人!”   飞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但是云朵希似乎是不容她再反驳,立刻叫司机直接将车开来了玻璃花房的门口,逼着她上了车。   看着飞儿不解与委屈的眼神,老太爷心里满是无奈,夕阳下,这位孤独的老人,对着眼前的繁花似锦,寂寥地开口:“傻孩子,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要是再不走,等到你大伯回来了,就没那么简单了。”   司机一路将飞儿送出了云楼,在云楼门口,遇见了云朵钰的车。   只见他横眉怒目的,从自己的车面前疾驰而过!   飞儿想着,八成是他知道自己女儿的事情,所以很伤心地赶回来了。说来也怪,平日里爷爷那么疼爱她,不关她要用车去哪里,都是让司机开爷爷的专属车接送的,怎会今天明明专属车在家,还派管家他们用的备用车送她?   那边,王家的情况也不好。   当王市长还在工作的时候,就接到了不止一个关心的慰问的电话,说是云朵静坠崖了,王家与云朵家本就是亲家,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而就在王市长叫秘书仔细查证这件事情的时候,更让他匪夷所思以及无比震惊的消息是,云朵静坠崖时,身边的两个目击者,有一个是N市农业大学的一名李姓女教授。   一种不安与烦躁油然而生,他立刻给王旭打了电话,却发现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的妻子李妙音惴惴不安的自言自语。   这一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仍旧是不敢相信。一个人,没带秘书,没带司机,直接驱车回家。   进了门,王市长火气飙升,想要直接冲上二楼想要拉着妻子问个究竟,结果,王旭却在二楼的楼梯口拦住了自己的父亲。   “爸爸,妈妈今天受了不小的惊吓,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你问我也是一样的。大致的情形,她已经都跟我说了。”   王旭死皮赖脸地拦着,脸上还挂着从前飞儿才会表现出来的谄媚地笑。   王市长看着这母子一条心的画面,气不打一出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闹出人命了,她还睡得着?!”   王旭扶着王市长,死拖活拽地把他往书房的方向拉过去:“爸爸,事情是这样的,咱进书房去,有话好好说说。”   李妙音当时对王旭叙述的是事情发展的全部真实过程,包括她跟云朵静是在旭日的地下停车场撞见的事情。   王旭当着怒火中烧的父亲的面,自然是把真相全盘托出。王市长听着,渐渐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末了,他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就算跟你妈妈无关,但是云朵家的人未必会这样想。尤其是你当初悔婚把姐姐换成了妹妹,我们王家跟云朵钰就已经结上了梁子了。而且,你马上就要跟飞儿结婚了,现在除了这档子事情,这婚礼,还能不能如期举行,都不知道了!”   王旭面色一凛:“婚礼当然是如期举行!”谁若是敢来搅局,他自然不会放过他!   爷俩又说了半天的话,忽然王市长脑海中灵光一闪:“飞儿呢?你还没去接她?快去吧,你妈这我看着。”   王旭面色一囧:“呵呵,她应该是回云楼了,除了这样的事情,爷爷那里需要个人安慰,有飞儿在身边,应该会好一点。”   王市长一听,顿时跳了起来:“你糊涂啊!这个时候把飞儿送回去,不是羊入虎口吗?要是云朵钰回去了,见着飞儿,把丧女之痛全都发泄在飞儿身上,可怎么得?飞儿可是有身孕的人了!”   王旭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他还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当时自己的母亲需要照顾,就先安抚她了。   “还有,万一云朵家人反悔,不相信你妈妈,逼着飞儿打掉孩子怎么办?”   王旭的脸色瞬间就白了,这样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太小太小了。   “我这就去把她接回来。”王旭刚要冲下楼,王市长又在他身后叫住了他:“你现在去,不是等于让他们找你兴师问罪吗?”   王旭火大了:“那你要怎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飞儿已经回去了,我能怎么办?”   说实话,王旭的压力确实是大,公司现在是最忙的时候,妈妈又受了惊吓,飞儿又还在生他的气,不肯回来,还要面对王市长话语中无形的压力,真的是焦头烂额了。   想了想,王旭还是冲了下去,他要把飞儿接回来!   没想到的是,门一开,他就发现飞儿坐在自家的院子里看着正在开放的茉莉花。夕阳下,晚风中,王旭觉得飞儿,真的好美。 第七十六章,暗潮汹涌,若有所思   晚上,王旭把李妙音从房间请了出来,一家四口,围着餐桌,吃着打电话叫来的外卖。   此刻,飞儿只觉得李妙音的神情怪怪的,好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般。她想起爷爷交代她的话,只觉得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看着李妙音拿筷子的手,偶尔还会颤抖,飞儿顿了顿,面向李妙音很温柔地说着:“妈妈,我今天回云楼,爷爷有句话,要我带给你。”   此言一出,剩下的三个人全都紧张兮兮地盯着她。   王旭甚至在一旁很小声地问着:“亲爱的,怎么你事先也不跟我说一声?”   飞儿不明白王旭在担心什么,皱着眉不解道:“你们今天怎么都怪怪的?爷爷是这样,你们也是这样。爷爷的原话是,告诉李教授,就说我云朵希相信她的为人。没了。”   说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是一条人命啊!只要云朵家的大家长说了一句相信,那么,飞儿跟王旭的婚事也就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整个事件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衍生出来的纠纷了。   紧绷了一个下午的氛围,终究是稍稍缓和了一点,唯独李妙音的脑海中,时不时地还会浮现出云朵静从她的眼前倒下去的那一幕。只要一想到那一幕,李妙音就会觉得心惊肉跳。   飞儿瞥了瞥王旭,很想问他到底怎么了,她知道云朵静坠崖的事情,但是,这难道跟李妙音还有什么联系?   话几度到了嘴边,又不敢真的问出口,毕竟李妙音跟王陌森都在这里,更何况,按理说,她现在应该还在生着王旭的气呢!   这时,王陌森的电话响了。来电的是他的秘书。   “喂,怎么了?”声音不大,但很有气魄。   “王市长,云朵静找到了!还没死,在医院里抢救着呢!”秘书一气呵成,语气激动。   “人还活着?太好了,在哪家医院?怎么回事?”   很快,王陌森便挂断了电话。然后笑着轻声安抚着李妙音道:“妙音,别害怕了,静静没死。她掉在下面的树丛里,被两个护林员当场发现并且送去医院了,只不过,那两个护林员一直在医院里呆着,也不知道外面这样找的人仰马翻的,后来才想起来要报警。”   李妙音顿时精神为之一振道:“是吗,太好了,太好了,哪家医院,我去看她!”说着,她就站起了身,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却叫王旭拦住了。   “妈妈,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你去不合适,还是我跟飞儿去看看,你跟爸爸在家等我们的消息。”   王陌森附和说:“小旭说的对,飞儿是云朵静的妹妹,小旭是妹夫,他们俩前去探望是应该的。至于我们两个人,还是在家避避嫌,等等消息就好了。”   几番安抚与商榷,王旭携着飞儿前往了通向云朵静所在的医院的路上。   一路上,飞儿不语,只顾歪着脑袋瞧着窗外的灯红酒绿,夜色阑珊。而王旭也明白,这小妮子怕是心里还在气着那一天的事情。心想着,还是等云朵静的事情解决了,晚上回到家里,再好好跟她赔不是吧,她能够回来,不就说明了她心里放不下自己吗?   想到这里,王旭心头一暖,大掌覆上飞儿的小手,轻语着:“宝贝,你真好。”   一瞬间,似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流淌在飞儿的心里,她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也没有回应他,继续保持自己的姿态,放眼窗外。   飞儿在想,的确,在认识王旭之前,似乎自己,跟自己身边所有人的生活轨迹,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N年如一日,时光荏苒,寂静流淌。即便是失恋,她也会在张妮的守护下,一点点慢慢走出来。但是,生命就是如此地变幻莫测,匪夷所思,仿佛她这过往的千篇一律的生活,就是在等待着王旭的降临,等待他来将她唤醒,点燃,带走,也因此,而影响了其他人的生活轨迹。   简单点说,似乎在过去没有认识王旭的那二十年里,自己,不曾算是真正活过的。   小爪抚上自己的小腹,飞儿浅咬着唇,思绪着,要告诉他吗?这里面的,是个淘气的小王子。   “到了,一会儿跟着我,不要乱跑,我怕会有媒体。”王旭温润关怀的嗓音袭来,不是很长的句子里,夹杂着满满的宠溺与柔情。   下一秒,他抽回了自己的大手,拉上了汽车手刹。   本来,孕吐的症状已经好了不少的飞儿,在闻到了阵阵刺鼻的,医院独有的消毒水跟药水的味道,就觉得一阵阵不舒服。她一路隐忍着,任王旭拉着自己直奔重症监护室。   王陌森说,云朵静下午做了三个小时的手术才脱离了危险期转到重症监护室。王旭本想着,如果云朵静真的摔的血淋淋的,那么还是就让飞儿在走廊上等着,不让她见的好。   可是,远远的,就瞧见了李熠满是沧桑与疲惫的身影,静静立于一间房的玻璃窗外,宛若一尊雕像,明显石化已久。   王旭握着飞儿的大手不由地紧了几分,脚步比之前更稳,一双黑眸如鹰一般透着黑亮与犀利,凛冽与警惕。   不动声色地缓缓上前,他们站在李烨的身后,王旭先是将飞儿护在怀里,遮住了她的双眼,抬眸瞧了一眼里面的云朵静,一只腿被裹满了白色的纱布,脸上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外伤,口鼻上还架着一只氧气罩,别的,没什么不妥的。   缓缓放开了飞儿的眼睛,王旭决定还是让她看一眼。但是身体却是上前一步,介于飞儿与李烨之间,并将飞儿护在了身后。   飞儿细细瞧着里面病床上的那个人儿,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上到处都是管子,身旁还有一堆仪器,有些不敢相信她就是一向骄傲自大的云朵静,吓得两只手捂住了嘴巴,轻声哽咽了起来。   这一刻,飞儿终于明白,即便是从前再不喜欢她,毕竟是血浓于水,瞧着她如今这副惨兮兮的样子,童年时两人交好甜蜜的片段又一一在脑海中放了出来。   此时的李烨,终于从痴迷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他微微侧目,待看清了站在他身旁的王旭跟飞儿,一双嗜血的眸子恨不能立即喷出火来。   王旭注意到他捏紧的拳头,跟满腔的怒气,还有一股蠢蠢欲动一触即发的暴躁,轻蔑地瞧着他,在李烨爆发前,冷冷地说了一句:“就因为我妈妈撞见了你们在旭日的地下停车场里说话,所以,云朵静就把我妈妈骗到了山上去,你应该比我清楚,她想干嘛?”   晚上七点半的重症病区,走廊上空空荡荡的,偶尔有护士从他们身边匆匆而过,王旭的声音不大,但是气场很足,声音很冷,音色撞击在这片若冰天雪地一般的白色的环境里,更显得清越有张力。   李烨一怔,怒意不减,嗜血的眸子却漾起一丝波澜。   的确,云朵静今天早晨是送他去旭日上班的。难道,是因为被李妙音看见了?这么说来,以王旭的智慧,云野的这个身份,怕是也保不住了吧?难怪说一向懒洋洋的云朵静怎会突然跑去爬山,原来,是这么回事。   暗流汹涌,各有所思。   其实王旭想说的是,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是他的妈妈,或者连让他妈妈连躺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消失了,那么,他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叫他李烨跟云朵静两个人统统去死一千次一万次!   王旭浅笑,非常戏谑地浅笑。   “你回国后第一天来见我的时候,我就说过,不要用多年前的眼光去判定一个久未见面的女人的好坏。实际上,与云朵静朝夕相处的人是你不是我,你应该更能比我清楚地察觉到她的变化。你一个留美的博士,大好的青春与智慧,你自己想想,应该把它用在什么地方。”   揽过飞儿的肩,王旭轻轻拭去了她的泪花,将她拥在怀里。随即,向着值班医生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显然,这个时候跟李烨讨论云朵静的病情,他不仅不会直言相告,搞不好还会觉得他们在幸灾乐祸。因为,王旭算是看明白了,李烨的高智商,已经在与云朵静重逢之后变得越来越弱智了。   然,当医生将云朵静的身体状况告诉王旭的时候,他的心里,莫名有了一抹忧伤。   在两个护林员送云朵静来医院的路上,云朵静的下体就有少量的出血,经过医生初步的检查,发现她已经怀孕了,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就在推进人流手术室的瞬间,她的下体忽然开始大量的出血,医生给她注射了大量了宫缩剂帮助止血,另一边又相继发现她的子宫破裂了。为了确保云朵静的生命,医生紧急决定切除掉云朵静的子宫。   另外,就是云朵静的一只腿,摔断了。   综合上述,待云朵静清醒过后,她就是一个失去了生育能力跟正常的行走能力的残疾人。   刚刚站在玻璃窗前瞧着云朵静吊着一只腿的样子,王旭只觉得她活该,是自作孽不可活。但是当知道有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因此而消逝,他终于理解了李烨眼底的那抹,无论如何也化解不开的浓浓忧伤。   回去的一路上,王旭跟飞儿谁也没有说话。此刻两人的心情都是极为复杂的。本来,王旭是打算追究李烨盗用他人身份求职,牟取不正当利益的责任的,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又有些于心不忍了。   罢了,如果今后他们能安分地或者他们的小日子,也就罢了。反正,王旭向来都不是那么小气的男人。   “旭,我想回云楼,告诉爷爷。”飞儿的声音很轻,宛若纱幔,虚无缥缈。   王旭的心口也堵的慌,听到飞儿的话,他答:“不必了,你爷爷一定已经知道了。”   其实,云朵静也算是幸运的,在自己的爷爷跟爸爸得知自己幸存的消息的时候,在全世界都放弃了她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李烨,真心实意地,守着她。“可是,我想说的不止这些。”飞儿有些焦急:“我是想说,回去求求爷爷,让他把姐姐接回云楼去,她现在这样,太可怜了。”   说着,飞儿又是一阵啜泣。   王旭给她抽了张纸巾,态度坚决:“不行!云朵静的心术不是一般的不正,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坚决不同意你这样做。”   第一次,飞儿觉得王旭竟会是如此的绝情。便不再开口求他,一个人闷闷地侧过身子,看着窗外。   “明天,我不去拍婚纱照了,你自己去吧!”赌气一般,吐出这句话。   王旭彻底无语,可又觉得,有的事情可以迁就,但求爷爷让云朵静回云楼这件事情,说什么也不能迁就她:“好吧,你要是不想拍那就不拍了,等你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说。”   “你…。”飞儿瞪大了美眸气鼓鼓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王旭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要是哪天你心情好了,想拍了,但是肚子大的已经再也穿不下婚纱了,可别怨天尤人。因为机会是你自己错过的。”   第二天,还在睡眠中的王旭却被一双小手捏捏鼻子揉揉下巴,就这样给弄醒了。   “干嘛?”王旭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才六点。   飞儿一脸坏笑:“亲爱的,我们去拍结婚照吧!”   王旭顿时嘴角一咧,什么倦意也没有了。   紧接着,洗手间里,两个亲密的身影相互依偎着,一人手里执着一根牙刷,动作一致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洗刷刷。   王旭调皮地扭动了一下腰肢,冲着飞儿的方向撅了一下屁股,把她蹭到一边,然后飞儿报复性地再杀回来,也冲他撅着屁股,不过每次身手敏捷的王旭总是叫她扑了个空。   抢完水龙头,两人又开始抢漱口杯。王旭的洗手间里向来只有一只杯子,多了飞儿这个人以后,也就是多了一只牙刷而已。   不是想不起来给她买,而是飞儿说,这一蓝一粉两支牙刷,就好像是他们俩,彼此相爱就要住在一起,日夜厮守,岂能多拿一只杯子来叫它们生生分开,两两相望?    第七十七章,玫瑰不朽,形影相随(精)   新的一天阳光明媚,柔风缠绵,王旭执起飞儿的手,置身于一片湖光山色,色彩斑斓的某著名景点,拍摄着美轮美奂的婚纱照外景。   翡翠般的湖面,一片碧波荡漾,宛若他们对彼此的心意,灵犀通透;不远处的枫叶,大片大片的火红,恰似他们的灵魂,为深爱的彼此而沸腾。   好久,摄影师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登对且上镜的一对佳人了,拍摄过程相当顺利,种种画面赏心悦目,各种镜头手到擒来。   今天,也是旭日正式在香港上市的日子。该做的准备手续全部做完了,接下来的事情就靠香港方面的相关部门了。本来,王旭是想说,这样重要的日子,举行一场婚礼是非常恰逢时宜的事情,但是显然婚礼还有半个月,怎么赶也是来不及了。   因此,选定这天拍婚纱照也是不错的。或者,可以再加点什么。   “好,新娘换套衣服,我们去湖心亭!”   摄影师满意地瞧着手里的相机,美滋滋地吩咐着,心里乐的正欢,拍照对他们来说其实是小事情,可是他们最头疼的,就是拍完了回去,还要加班加点地一张张修片。显然,今天碰上的这对新人,不论形象还是气质,几乎都是一遍就过了,他们这组,完全没有修片的必要了。   没过多一会儿,飞儿换了一套金色的抹胸婚纱,头顶上歪戴了一个金色镶串珠水钻与纯白色羽毛的小礼帽,发丝拉卷俏丽地编织在而后盘起,零星地散落了一两缕随意披肩。   她从车上出来,王旭已经等她很久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立着,寸寸暖阳挥洒在他白色的西装礼服上,微微含着笑意,嘴角浅浅勾勒出宠溺与爱恋,只这样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便已经叫飞儿的心里满满当当的。   他们一行人向着湖心亭走去,忽然,彩妆师很八卦地大声问起了飞儿与王旭之间的爱情私密事。   “云朵小姐,我很好奇,你觉得王旭先生身上是有哪些地方是深深吸引你的?”   飞儿一愣,面上微红,羞涩地瞥了一眼王旭,却瞧着王旭并不言语,还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他,为人稳重,顾家,有责任感,对我不错,很贴心。”飞儿甜甜地说着,就瞧见王旭的脸上漾满了满足的小花朵。   “那么王旭先生,你又觉得云朵小姐身上有哪些最吸引你的地方呢?”彩妆师话锋一转,面朝王旭。   王旭收敛了笑意,微微蹙眉,恰似一边思索一边回答着:“她,倔强,情商低,偶尔迟钝,小心眼,有时候患得患失,还会撒撒小脾气。”   说到这里,王旭的眼神不小心瞥到了飞儿已经完全变黑的脸,赶紧咳了两声道:“咳咳,以上这些,恋爱中的年轻女孩可能都会有一点。不过她最吸引我的地方,就是她的眼睛,大的离谱,既纯净,又灵动。”   彩妆师扑哧一笑,飞儿倒是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回答啊,什么跟什么啊!”   对于王旭这样当众揭她的短,她自然是不乐意了。紧接着,王旭一路哄着,飞儿一路别扭着,而摄影师却是饶有兴致地一直提着相机,将他们之间的小打小闹,一颦一笑全都记录在案。   到了湖心亭,飞儿依旧有些不高兴,黑着一张脸背对着他坐在了石凳上。   王旭无奈地看着彩妆师道:“你瞧,我说的没错吧?小心眼,还会撒撒小脾气。”   飞儿立刻扭过脸皱着一张脸准备予以回敬,却忽然被眼前的场面震住了。   彩妆师跟助理们围成了一个圈,摄影师继续端着他的饭碗来回游移着摄取最佳角度,而王旭,却是一袭白衣单膝而跪,手里捏着一枚戒指,一枚,精美到令任何人都会叹为观止的戒指。   “亲爱的,我知道,我欠你一场浪漫的求婚。今天是旭日正式上市的日子,我愿意在这样的日子里,用我的生命起誓,从今以后,疼你爱你呵护你,不论发生任何事,只要你一抬头,就可以看见我。”   飞儿被王旭搞得有些措手不及,而王旭却是继续他的深情告白:“亲爱的,相识这么久,我从来没有亲手送过你玫瑰花。我知道,在求婚的季节里,钻戒跟玫瑰似乎是不可或缺的象征品。但是自从在你学校的寝室里,看到了你那么多的仰慕者送你的那么多的玫瑰,我就在想,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我送出手的玫瑰与众不同,并且,永不凋零。如今,我终于做到了。”   飞儿差异地瞧着王旭手里紧紧捏着那枚钻戒,很简单的白金戒托,可是托住的,却是一朵晶莹剔透璀璨夺目的玫瑰花。他,居然让人把钻石雕刻成了玫瑰花吗?   “这个,好美。”飞儿的双眸再也无法从如此精致的戒指上挪开眼,忍不住呢喃了起来。   那是自然的,这是一块五克拉的钻石整石,在一位意大利的老师傅的手下雕刻了十几天才完成的,做工何其复杂,步骤何其繁琐。   不过,王旭自然不会把这枚戒指背后的故事告诉她。在他看来,只要这枚戒指的主人在戴上它的时候,能够绽放出如它一样璀璨精致的笑,那么,就足够了。   “老婆,嫁给我。”王旭柔声说完,向飞儿伸出另一只手。   飞儿此时的大脑晕乎乎的,她也曾在心里悄悄地抱怨过,在一起这么久,一根草都没有给过她。如今,他却给了她这世上,永不凋零的玫瑰,还是钻石的,坚韧,透明,纯净,璀璨的玫瑰,她已经快要hold不住王旭这样的忽然袭击了,湿润着眼眶,将自己的左手交到了他的手里,眼瞧着他亲手将指环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从今以后,只要玫瑰不朽,我便与你形影相随。”   王旭语毕,飞儿隐忍在眼眶里的热泪终究还是滚落了下来。   眼前的男子,许了她一世繁华,给了她山盟海誓,就连世上最最俗气的求婚必败单品,玫瑰与钻石,也被他用一颗真诚的心而改造的不落俗套。他是这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自己,又是这样绞尽脑汁地哄自己开心给自己惊喜。   这一刻,飞儿真的觉得,上帝太厚爱她了!   “旭,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柔柔的女音,夹杂着些许的因落泪而导致的鼻音,分贝不大,语气坚定。   算是回应了吧,王旭勾唇,满足地瞧着眼前的小人儿意乱情迷的样子。孰不知,在飞儿感叹自己深得上帝眷顾的同时,王旭的心里,也在真挚地感激上苍,赐予他这样的幸福。   同是周六,飞儿与王旭张罗着拍着自己的婚纱照,而这边的张妮,却是第一次以秘书的身份进军李熠的俱乐部,做起了他的私人助理。   在此之前,为了是自己的表现更加优异,张妮向飞儿讨教了不少关于文秘的礼仪,职责范畴,职业操守,以及一些应变措施。而李熠,亦是如临大考一样,在电话的另一端骚扰王旭一连骚扰了好几日。   王旭教李熠的与张妮在俱乐部相处原则很简单,就是,不要把张妮当做是张妮,而是把她当成下属,平日里对ada是怎么样的,就对张妮怎么样,不要有任何的不同。   王旭说,在女人的眼里,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所以要李熠拿出对工作的热忱,好好干,让张妮看见一个不一样的李熠,渐渐从“熠熠姐姐”这个尴尬的形象里摆脱出来。   李熠想着王旭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至少,在他那样的战略下,云朵飞儿不是乖乖向他缴了小白旗了?   看着如今飞儿与王旭恩爱的样子,李熠的心尖痒痒的。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忍!王旭与飞儿的今天,就是他与张妮的明天!   埋首于一张张俱乐部器材入库单的张妮,此时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桌上这么多的入库单,还要结合俱乐部的使用情况,一一验证,凡是满了一个月试用期的器材,便可以根据使用的数目,通知会计部向进货单位放款。还未使用过的,以及待修理或是退换的,还要另外再标注,单独立案在另一个文件夹里。   她不由感叹,秘书这活太细太细,琐碎的事情太多太多,还真不是她这神经大条的人能做得来的。不过想到,李熠那句,只要一个月做满了8天,就可以按月薪拿工资,她就强迫自己,还是咬咬牙,忍着吧。   这不,李熠一早交代给她的三个任务,这都快到下班的时间了,她连第一个核对入库单的工作都没有完成。   懊恼地瞪着牛眼,张妮心里越是急,就越是觉得一阵阵头晕脑胀的,明明已是秋季,公司里又是宏观调控的中央冷气,可是她的额上却是沁满了汗珠。   忽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喂。”张妮垂头丧气。   “张秘书,请问,我要的俱乐部这个月的器材入库单,还需要多久才能做好?我的电脑上已经刷新了N遍了,你怎么还没有输入资料库?”   李熠的语气有些冰冷,也有些烦躁,没想到,这丫头不是一般的笨!   “哦,李总,快了,快了,明天上班前我一定能做好的。”听到李熠这样的阳刚的嗓音,张妮心底终于有了一丝丝小怯意。   谁知,狗腿的讨好声却换来了李熠更为严厉的批判:“明天上午之前?张秘书,我给你的三个任务,是要你在中午下班前就全部做好给我的,下午我还有新的任务要布置给你,如果你连一个入库资料都要做一整天的话,那么我这个俱乐部还要不要正常营运下去了?”   张妮一愣,被吓着了:“哦,好好,我马上马上,下午上班前一定做好。”   那头,李熠啪地一下挂掉了电话。   张妮还是很善良的,她觉得,李熠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才给自己来做文秘的机会,而且还是友情价的薪水。既是如此,那么便一定不能把工作搞砸了,叫李熠难做。即使自己真的帮不上什么忙,至少也不至于拖他的后腿吧?   可是,现在的事实却是明摆着,自己的拙劣的工作效率,大大影响了俱乐部本该有的工作进度。   小小的疲惫与大大的内疚掺合在一起,张妮做了一个自以为很伟大的决定:中午不休息不吃饭不上厕所,也要把这该死的入库单一一核对好并且输进资料库里。   然,张妮这自以为是的伟大牺牲,在李熠看来,却是这小妮子对他的一种变相折磨。   当过了中午的下班时间十分钟分后,李熠慢吞吞地从办公室里出来,却瞧见张妮仍旧是一副庸庸碌碌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毛。   “现在下班了,下午再做吧。”李熠淡漠地说着,学着王旭的那股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少”姿态。   张妮微微将手里的活停了一下,抬眸瞧了一眼李熠,答着:“哦,没事,我早上吃太多了,撑着了,中午不想吃东西。你先走吧。”   说完,张妮又耷拉下脑袋,一边看着白纸黑字,一边敲击着电脑键盘。   李熠嗤笑一声,怎么,她也会觉得自己早上吃的太多了?   张妮第一天上班,李熠六点半就将车开在学校门口等着她,带她一起吃东西。就这么眼睁睁地,瞧着她一个人吃了两笼鸡汁汤包,一碗鸭血粉丝,外加一份牛肉锅贴,临走的时候,还问人家要了一杯豆奶。   李熠心想,还好,他财大势大,将来娶她进了门,吃是吃不垮他的。可是依着她这么贪吃能吃的性子,居然说中午不吃饭了,加班了,李熠又不免觉得一阵阵心疼。   “行了行了,我李熠可不想落下一个苛待员工的罪名,这是午饭时间,该吃饭就得吃饭,赶紧把东西收拾收拾,电脑关了!”   话一出口,张妮就跟没听见一样,完全不鸟他。   李熠深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拳头似在隐忍着什么,最后干脆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左思右想,李熠干脆一个电话打给了王旭,将张妮今天一天的表现包括不肯吃饭这件事情,都说了一遍。这边,他眉头紧锁,不知所措,那边,王旭却是将手机在飞儿的要求下设成了免提,小俩口听着李熠的话呵呵大笑着。   王旭直接说,让李熠不要管张妮,自己去吃饭去,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一份外卖。飞儿却是建议李熠给张妮换个工种,本来嘛,人家张妮就不一个做的来细活的人。   李熠虽然见他俩这样取笑自己,心里憋屈着,可是听了他俩的建议,李熠又决定将王旭跟飞儿的建议全都采纳。   可是,要是换个工种的话,什么样的工种才能既适合张妮,又能让张妮时时刻刻在他的眼前想见就见呢?   烦躁地抓了几下头发,李熠打电话到俱乐部的餐饮部,要了两份商务套餐,然后闭上了眼睛,继续静静等候着美食的到来,也继续纠结着张妮的工种问题。   秋日的午后,本该是多么惬意的时光啊,当餐饮部的人将两份套餐送来之后,李熠想着,干脆,就以“熠熠姐姐”而不是李总的身份,叫张妮进来吃一顿好了。他甚至幻想着,美好的光线透过床幔挥洒进来,屋里一片一片的斑驳的影像,随风而动,随光而舞,他就这样跟张妮两个人,安静地彼此对视着,品尝着属于他们的,第一次在俱乐部的午餐。   光是想想,李熠已经有些克制不住地偷笑了,他忽然明白了王旭曾经说起过的,办公室恋情的美妙滋味。一丝丝蠢蠢欲动就如雨后春笋般,滋生在心间。   刚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王旭前一日的忠告:“在张妮完全爱上你之前,与她之间保留一定的距离,或是让她对你有一些好奇是必要的。不要什么都摊在人家眼前,太熟了的朋友,很难发展成恋人。”   李熠又一次垂头丧气起来,王旭的话,太玄了,他猜不透。   手掌微微转动着门把手,一打开,就瞧见张妮继续忙碌的身影。李熠实在不忍心,什么战略,什么计划,什么保持距离跟好奇心,他都顾不上了,冲上前去就提着张妮的一只胳膊站了起来。   “熠熠,哦不,李总,你干嘛啊?”张妮一阵惊呼,人已然被李熠打横抱在了怀里。   耳边传来李熠幼稚且霸道的话语:“笨丫头,这么简单的工作都搞不定,中午饿了也不知道要吃饭,你这是在折磨谁呢?快给我吃饭!”   张妮只觉得一阵眩晕,眼前的男子真的是李熠吗?   “呃,你先放我下来。”张妮挣扎着说着,就觉得屁股被谁大力地打了一下。愤怒地抬眸,却听见李熠更加霸道的话语:“现在开始,我给你换个工种,你就做我的贴身保姆吧!”   “什么?!保姆?”张妮还在诧异,李熠已经将她丢在了沙发上。   沙发前的案几上,摆好了两份还没有动过的商务套餐,香嫩的烤牛排,粉粉的通心粉,诱人的红酒,还有水果沙拉,以及煎鸡蛋。   “没办法,谁让你那么笨,为了俱乐部的长远发展,我决定不能再冒险请你做秘书了。下午我就叫ada回来工作,而你,就做我的贴身保姆。”   李熠说完,执起桌上的一杯红酒,自己先饮了一口。   “那,那工资怎么算,还有,贴身保姆要做什么?”   李熠爱死了张妮此刻无知懵懂的样子,宛若一只小兔无意中闯进了大灰狼的领地一样。他缓缓降下自己的身子,强忍住想要亲吻她的冲动,暧昧地开口:   “就是,不管我做什么,都陪在我身边,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的意思。”   张妮想到了李熠是个bl,忍不住心里狂笑不止,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可能都要怀疑李熠是不是爱上自己了。   “那么,工资呢?”小白兔眨巴着眼睛一副求包养的样子。   李熠莞尔一笑:“一个月一万,但是,除了上课时间,你必须每天都在我这里,包括,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   张妮的嘴角有些抽搐,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妈妈咪呀,什么情况啊?   “呃,那我要睡在哪里?”貌似很艰难地开口。   李熠坐直了身体,回复到正常姿态,执起刀叉就吃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到:“你就睡我旁边好了,不然地板也行。”   张妮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经,迷茫地啃着手指头,思索着。   “别忘了,你还欠我60万,只要做我两个月的贴身保姆,这笔钱就算一笔勾销了!”   李熠见她还有犹豫,直接拿出了杀手锏。   恍惚间,张妮觉得,这笔交易真的很划算,一天一万,就跟带小孩子一样,又不要出卖自己的身体,陪着一个硬不起来的bl,问题不大。   “好,不过,要签合同!”张妮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嘿嘿,万一两个月以后,李熠想反悔,也好有个证据。   “好,先吃,吃完就签!”李熠眼里的狡黠似乎比她要深很多,小白兔,你以为,两个与之后,是你说转身离开就可以离开的了吗?   曾几何时,张妮一度地抱怨着飞儿对于王旭的反应,迟钝到比猪脑转动的频率还要慢。却不知,时至今日,真正的迟钝的猪脑却变成了她自己。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连只见过张妮一面的ada似乎都看出了什么问题,可是天天跟李熠泡在一起的张妮本人,却身处在李熠的柔情似水里浑然不知。奈何,爱情或许就是这样,有人浑然不知,有人后知后觉,有人望断秋月,有人柳暗花明。   也许,不久的将来,张妮会明白,缘分真的是不可预测也无法参透的一种玄术,它可以亲切到让人心疼,也可以美丽到不可思议。那时候,她再抬头看天空的云彩,原来是天使善意的安排。   医院里,当云朵静睁开双眼的时候,守在她身边的,只有李烨。   经过了一夜的观察,云朵静术后的一切生命体征都已经正常了。上午的时候,经李烨的要求与医生的同意,已经由重症监护室转入了vip单人间。   秋水般的眸子,很浅很浅,似乎一眼就可以见底。这样的眼神,深深触动了一旁的李烨。   那是多久前的事情了,当云朵静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的时候,她曾经用这样的眼神,怯怯地躲在学校的楼梯口,等着李烨从她身边走过时,壮着胆子上前往他怀里塞了一封情书。就是这样的单纯的眼神,李烨还没看信,便已经怦然心动。   “静,你醒了?”李烨惊喜地看着云朵静冲着自己眨巴着眼睛,然后就连跑带爬地冲出去叫医生了。   当医生再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很小弱光手电筒,对着云朵静的两只眼睛照了照,然后温声问着:“你知道这是在哪里吗?”   李烨知道,医生这是在做惯例的意识检查。   云朵静摇了摇头,眼里微微有些惧意。   医生一皱眉,又问:“你叫什么名字,记得吗?”   云朵静似乎是在想了想,又是缓缓摇了两下脑袋。   医生倒吸了一口凉气,冲着一旁的护士说着,立刻推她去做一个脑部CT扫描,片子一出来,马上给我看。   李烨有些慌了,拉住医生的问着:“医生,她到底怎么了?”   医生撤回自己的胳膊,公式化地答着:“等到脑部扫描的结果出来再说。照目前看,有可能是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   李烨一下子就慌了,失去一部分的记忆?若真是这样,怎么会连自己的姓名都忘记了?那云朵静不会,把他也给忘记了吧?   李烨赶紧将脑袋凑上前,对着云朵静小声问着:“静,你还记得我吗?”   云朵静仔细看了看他,小声答着:“老公。”   这一刻,李烨彻底安心了。就算她不能生孩子了,就算她把之前的过往全部都忘记了,但是只要她还记得他,知道他就是自己的老公,那么其他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赶完了一天的紧张拍摄,王旭正开着车带着飞儿准备去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吃火锅,顺便把李熠跟张妮他俩都叫上。   谁知,李熠来了之后,就宣布了一个爆炸性的大新闻:云朵静醒了,却失忆了。   这是他下班前给李烨收拾了几件衣服送去医院的时候,李烨亲口告诉他的。而且,李熠也试着问过云朵静,记不记得他是谁,可是云朵静出了一阵摇头,什么也不说。加上后来医生给她做的脑部扫描说,有些地方的神经系统是有了一点损伤,也有造成她失忆的可能。于是,李熠便不得不信了。   飞儿叹了口气道:“没了做妈妈的权力,有摔断了腿,也许,失忆对姐姐来说,是件好事情。”   王旭却是面无表情,也不参与他们的讨论。因为,要他相信云朵静真的会失忆,除非,下辈子。   李熠手里一边涮着羊肉,一边对飞儿说着:“小嫂子,那你就不知道了,我哥说了,等云朵静的体力恢复到可以坐飞机的时候,就带她去美国治她的腿。美国的医术科技那么发达,没准还真能治好。”   李熠刚说完,张妮就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   “唉,想不到,云朵静那么孤傲扭曲的一个人,也会有你哥这样的好男人天天陪着。要是有个男人能这样死心塌地地对我,别说一只腿,让我两只腿都摔断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喜庆!你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这么多羊肉都堵不住你的嘴?!”李熠听她这样说,很不高兴地将火锅里的羊肉统统往张妮的碗里夹了去,一下子功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张妮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是很想一个人吃完这一锅的羊肉没错啦,但是李熠这样做也太明显了!她毕竟也是个女孩子,学不来飞儿的举止优雅,至少也不能这样恶俗吧?   不满地嘟着小嘴,张妮抱怨着:   “李总,有你这么照顾下属的吗?飞儿还是个孕妇呢,你让我比一个孕妇吃的还多,我情何以堪啊?”   自从跟李熠之间有了雇佣的关系,张妮对他的态度还别说,的确好了不少。至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吹胡子瞪眼睛地喊着他,缺根筋的东西了。   而李熠也对张妮微妙的向着温柔的方向发展着,而感到窃喜不已。   可是,在张妮的抱怨之后,李熠却是毫不客气地揭了张妮的老底。   “就你那一顿早饭就能吃下两笼汤包,一碗粉丝,一碗锅贴再加一杯豆奶的饭量,就算飞儿她不是孕妇,也吃不过你的,所以你就放心地大胆地接着吃吧!咱都是这么熟的人了,有啥不好意思的!”   张妮的脸蛋瞬间成了一个放大版的番茄,红的不像话,隐忍住想要将李熠千刀万剐的冲动,很秀气地拿起筷子,一片一片沾着酱料将肉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久未开口的王旭,终于说话了,他端起一盘活虾,下到了飞儿面前,说着:“多吃点虾吧,补钙,孩子也聪明。”   飞儿一笑,扬手在锅里夹出一块白花花的山药放进了王旭的碗里,含羞一笑:“你也是,多吃点山药,补肾。”   语音刚落,就听见李熠“噗”地一声,很不雅观地喷了他自己的大腿一腿的啤酒。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李熠接过张妮递来的纸巾,一边擦着,一边解释着:“我只是觉得,小嫂子的话太逗了,旭哥这个时候补啥肾啊,又没啥用武之地,种子都已经播种好了,哈哈哈”   说完,李熠自顾自地哈哈大笑了起来。却在接受到王旭黑眸里凛冽的寒光时,生生止住了。   飞儿脸色一红,辩解着:“那个,补肾,也有别的意思,他工作压力那么大,很多事情要忙。”   说着,飞儿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小到连自己都听不见。   王旭拿起筷子,夹起飞儿给他的山药,沾着芝麻酱,一口就吞了:“恩,味道不错。”   张妮却没心没肺神经超级大条地说了一句:“对了飞儿,你不是在电话里跟我说,你的小宝宝是男孩吗,而且很健康,那么你跟王总现在应该没问题吧,那就让王总多吃几块嘛!”   王旭闻言一顿,侧目看向飞儿:“男孩?”   飞儿瞧见他眼里的疑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没有及时告诉他的这件事情,支支吾吾道:“就是,昨天在云楼爷爷,他身体不好,顺便庄医生也在,那就顺便做了彩超检查,就说是个男孩子了,身体很健康。”   “哇塞!小嫂子,你强悍了!我旭哥后继有人了!”李熠顿时就兴奋地蹦跶了起来,架势看起来比王旭还要兴奋。   王旭却是愣了有几秒,随后眉眼间,嘴角间,都微微露着奸笑,诱惑地将脑袋凑近飞儿的耳畔,很小声地说着:“你这么不乖,憋到现在才告诉我,那我是不是应该多吃几块山药,晚上回去好好惩罚惩罚你?”   飞儿身子一僵,嘴角抽搐,立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话来。   心想着,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怎么一下像个天使,一下又像个妖孽?他所说的,今晚的惩罚,是指什么?   “呵呵,来,虾好了,老公给你跟儿子剥虾吃。”王旭卷起袖子就干了起来,完全无视掉飞儿错愕与尴尬的样子,心情大好地还哼起了小曲。   飞儿被动地坐在那里,王旭喂一个,她就张嘴吃一个。画面看起来好不温馨。   忽然,张妮很不舒服地捂住了嘴巴,捞过脚下的垃圾桶,当众就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李熠赶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还给她抽了好几张纸擦嘴。   吐了小一会儿,飞儿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神一懔,脱口而出:“妮妮,你的例假是不是已经超过一个月了?”   张妮原本吐完的小脸只有疲惫,再听到飞儿的石破天惊的话语之后,瞬间刷成了惨白色。   不用问了,也不用等她答复了。   光看她现在的表情,就已经知道了,张妮的大姨妈,已经很久都没有光顾她了。   这一下,李熠也愣住了,王旭却是扑哧一笑,浅浅道着:“不吃了,走人,咱几个,去医院去!”   秋夜的公路上,梧桐树叶纷纷凋零,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可怜巴巴地指着苍天。夜风起,凉如水,李熠关掉了空调跟窗户,还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张妮的身上。   去医院的一路上,张妮的大脑整个都是一片空白状态。而李熠,却是想了很多很多。如果,张妮这次仅仅是普通的月经不调,那么他以后一定盯着,不再让她吃生冷辛辣的东西了,他会好好帮她调理好自己的身体。如果,张妮因为那晚的酒后乱性而有了他的孩子,那么他也不会再像今天这般继续做着缩头乌龟,不敢吱声了,他要娶她,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为他生下一个名正言顺的孩子。   李熠也在想,或许,自己真的是不够好。比不上丹尼那么有上进心,一读就读到硕士,也比不上王旭那么运筹帷幄,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是,他真心地在祷告着,如果上帝此时真的给了他跟张妮一个孩子,他愿意改掉之前玩世不恭的态度,多学点东西,努力做一个正直的好人。不为别的,只为给自己的孩子,做个榜样。   另一辆车里,飞儿跟王旭的讨论,也没有停止过。   “我记得妮妮说过,事发的那一天,是她例假结束后的第三天还是第四天的,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排卵啊,怎么可能有孩子?”   众所周知,例假后的第七天,才是排卵期。   王旭叹气道:“你的生物学的还是不够好。例假后第七天排卵不假,但是精子进入子宫之后,并不是立刻就会消失掉的,精子的存活能力为七十二个小时,也就是说,可能那晚发生关系的时候,张妮还没有排卵,但是等到她排卵的时候,她体内的李熠的精子,还有存活着的。”   飞儿倒吸了一口凉气:“天!那怎么办,万一妮妮怀孕了,她跟李熠现在的关系却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啊,万一她又跑去找丹尼负责,这不全都乱了套了?”   王旭又是一阵叹气:“这个,只有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了。再说,不是也有月经不调的可能吗?”   两辆车齐刷刷停在了医院的门口。这家医院,张妮记得,上次李熠为了替她出气,怒砸宝马车的时候,她的脸被人打破了,李熠带她来过。   感觉到张妮的瑟瑟发抖,李熠将她整个揽在了怀里。   因为是晚上,李熠的那个朋友大马,今晚没有轮到夜班,所以,王旭干脆直接找了他们医院的妇科值班主任,给张妮检查身体。   全程,飞儿陪同着,李熠与王旭就在检查室外候着。   王旭悠然地坐在椅子上,而李熠却是急的一头的汗。王旭也不劝他,干脆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而李熠却是自动找上门来,拽着王旭的胳膊道:“旭哥,万一中了,我要怎么说?啊?”   空荡荡的走廊里,李熠焦急地话语微微还有回音,一阵阵的,吓得李熠赶紧就闭了嘴,生怕叫张妮听了去。   忽然,李熠的手机一响,是短信的铃音。   “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说服你爸爸妈妈,接受像张妮这样的儿媳妇吧,别先叫人家怀孕了,后边再叫人家受了委屈。”   李熠一愣,难不成,这次连王旭都觉得张妮肯定是中奖了?   疑惑地看向王旭,李熠纠结地几近暴走。   忽然,检查室的门打开了。一股疑似怨气的凉风嗖嗖而来。张妮跟飞儿相继从里面走了出来,谁也不说话。最后妇科主任将里面的灯一关,也跟着出来了。       第七十八章,王旭的惩罚落空了   李熠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他瞧着张妮耷拉着一张脸,也不说话,飞儿也是一脸沉重,内心越发纠结难忍。   值班主任面向王旭,微微笑着说:   “王少,这个小姑娘目前属于早孕,刚刚好四十天的样子。你们回去商量一下,要不要这个孩子。如果要的话,就带点叶酸跟钙片回去,每天按时吃。如果不要的话,五十天之内,是做人流最好的时间。不过,这个小姑娘的阴(河蟹)道口很紧,这个时候药流是最适合的。”   王旭面色忽然变得无比尴尬起来,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听医生当面对他说着关于另一个女人如此隐私的问题。便咳了两声,淡然地答着:   “咳咳,知道了,主任辛苦了。”   值班主任微微一笑,随即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此时,张妮的心宛若这医院的颜色一样,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砖,白色的大褂的医生跟护士,都带着冷冰冰的温度,整个身子从内到外的,一片冰天雪地。   “呃,妮妮,我先送你回去吧。”李熠见她如此痛苦的表情,心里很疼。   他真的想,如果有什么机会可以弥补,他愿意倾其所有来换回她的一个微笑。   忽然间,他好想念张妮曾经斗志昂扬,一副彪悍粗鲁的样子,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个缺根筋的东西。   心里一片寂寥,果然,有人说,男人都是犯贱的东西,自己这会儿似乎就有点这么个意思。   可是接下来呢,他要怎么办?   来之前的一路上,李熠对自己暗暗发誓,如果张妮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一定不可以再做缩头乌龟了。想的是美好的,这一刻想要真的做起来,似乎又是这么地艰难。   李熠并不害怕张妮又哭又闹地对自己又打又骂,他害怕的是,张妮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是李熠的事实,换句话说,他害怕张妮根本就不愿意接受,他李熠这个人。   飞儿听见李熠说要送张妮回去之后,身子迅速向前一挡,将张妮拉到自己身侧,冷漠地说着:   “你先搞清楚你自己,再来管妮妮吧!”   李熠身子一怔,飞儿的话直直敲打在他的心上,一针见血。他整个人僵硬在那里,睁着一双望穿秋水般的眸子,痴痴瞧着张妮的侧影。   无形的压力,犹如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而众人头顶上煞亮煞白的日光灯,却似乎有意地这么光亮着,让他们如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与现实,无处遁逃。   此时的张妮大脑一片死机状,好不容易恢复了过来,开口第一句就是:   “我要不要,去找丹尼,告诉他这件事情,然后让他来做决定?”   其实,张妮自由生长在农村,她所受到的家庭教育使她成长成了一个非常传统的中国女人。在她看来,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作为孩子的爸爸,不管丹尼愿不愿意留下这个孩子,他都有知情权。即便是丹尼无情地开口要她打掉,至少,她为了丹尼所受的苦,他的是知道的,至少,这个孩子存在过,他也是知道的。   然而,张妮如今说出口的这句话,却恰恰是大家都极其害怕听见的。   飞儿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气闷之下,鄙夷的目光如千万把飞刀直直射向李熠,瞧的李熠一阵心惊肉跳的。   王旭叹了口气,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淡定地说:   “今晚,张妮还是不要回学校了,跟你的熠熠姐姐一起住在俱乐部吧,姐妹之间,有什么话不妨敞开了说,心里也舒服。”   感受到飞儿哀怨的目光,王旭执起她的小爪轻轻揉捏着,安抚着:   “我知道,你今晚很想陪着张妮,但是,你现在是个孕妇,睡眠对你来说很重要。况且现在张妮身边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姐妹,她还有她的,熠熠姐姐。”   等待了这么久,煎熬着度过了这么多暗无天日的,只能相拥却不能爱抚这朵小玫瑰的夜晚,好不容易今天得知了她跟儿子的身体都长得壮壮的,加上飞儿给他的补肾的山药,他说什么也不能再叫这大好的良宵就此错过啊。   “好了,都不要杵在这里了。现在是晚上九点,我跟飞儿还要赶回去喝我妈给她炖的补汤,小李子,张妮就交给你了。”   王旭说完,大手在李熠的肩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将身子凑到他面前耳语着:   “是个男人,就勇敢地承担一切。”   室外,风儿一阵比一阵凛冽,王旭将车稳稳地停在了王家的小院里,然后携着飞儿一起下了车。   “旭,我好担心,你说,李熠有勇气将真相告诉妮妮吗?”飞儿顿步,一脸忧郁地看向王旭。   而王旭却是一脸沉着:“放心吧,李熠知道他自己该怎么做。”倒是李熠的父母,那一关,张妮不大好过就对了。   月色迷离,芳草清香,飞儿一双忧郁如雨后空濛山谷间,婉转的小溪一般的清澈的眼眸,凝聚着摄人心魄的美,红唇半启,那般依恋而朦胧地看着王旭,心里真挚地期盼着,一切都能向着王旭所说的那般发展着。   这再自然不过的下意识地表情,被王旭瞧进了眼里,借着满园四溢的清新青草芬芳,还有飘渺到如梦似幻的月光,形成了令他赏心悦目到不可自拔的境地。   长臂一勾,大掌一扣,王旭毫不客气地一口吞没了飞儿的娇唇,感受着她柔软如羽翼一般的稚嫩,还有清甜如玫瑰甘露一般的津液,不断地与她的灵舌纠缠,羁绊。   飞儿被王旭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不知所措,却也在他的束缚下逐渐感受到了亲吻的美好,双手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肢,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上了他的。   “嗯~”她忍不住轻声嘤咛,却叫王旭的魂魄在她这千回百转的一句嘤咛中迅速沉沦。   王旭始终不肯放开她,感受到她呼吸有些喘不过气,便将满腔的爱意跟眷恋转移至她的眉宇,耳畔,下颚,还有锁骨,一遍一遍,带着温热与淡淡的濡湿,流连往返,无休无止。   飞儿被他炽烈的双唇吻得晕乎乎的,只觉得全身都在燥热,恍惚间,好像还听见了王旭的喉咙深处在做着激烈地挣扎一般,发出浓重的喘息声,一下一下地刺激着她的耳膜,让她的身子不由地一软,彻底瘫倒在了王旭的怀里。   王旭的臂弯微微用力,扶住她松软的娇躯,将她的心乱如麻与意乱情迷都看在眼里,他爱死了飞儿此时的迷失,期待着那妙不可言的契合,身与心的契合。   “我们回房去吧!”王旭低声诱惑着。   飞儿早已酡红着一张脸,娇羞无限道:“嗯~”   “乖宝贝。”王旭奖励似的小啄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双臂用力将她横抱在了怀里。   一步一步,走的稳稳当当,幸福满溢。恰如一夜秋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   当王旭打开家里大门的时候,却赫然发现,今日的家里分外热闹,王陌森跟李妙音都端坐在沙发上,一边的,还有李秋华跟小月月。   一阵阵从头凉到脚的失落感瞬间浇熄了王旭狂野的欲火,飞儿也是一阵阵尴尬不已,只是,那沙发上的众人,却不知道刚刚在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只觉得王旭这样抱着飞儿,不过是小夫妻间的小亲昵而已。   曾经有那么一两秒,王旭想到过找个借口带着飞儿先上楼去的可能性有多大,但是这样的幻想却如美好的肥皂泡一样,破灭在天真可爱的小月月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死死抱住王旭的大腿道:   “舅舅,舅舅抱抱,舅舅抱抱!”   王旭朝飞儿递上了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飞儿会意,无谓地笑笑。   “月月,过来,舅妈肚子里有小宝宝,舅舅要抱着舅妈走过来,亲手放到沙发上,才能安心呢!”   李秋华风趣地调侃着,瞧着王旭他俩的甜蜜恩爱,打从心底里替他开心。   王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缓缓放下飞儿,俯身将小月月单手抱在了怀里,另一只手拉住了飞儿的小爪,含笑着向客厅走过去。   “飞儿,快来,这是你表姐李秋华,你就跟着王旭叫姐姐就可以了。”李妙音起身,给飞儿端了一杯鲜榨的橙汁,笑嘻嘻地介绍着。   远远地,飞儿就觉得这个女人分外眼熟,走近一看,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旭日的研发部经理吗?   “这,不是李经理?”飞儿一愣,将惊讶脱口而出。   王旭将月月放下,拉着飞儿坐好微笑着说:“对,李经理是自己人。”   李秋华瞧着他俩珠联璧合天生一对的样子,想到了当初还是她自己亲手安排飞儿去做总裁秘书了,心里就有一股强烈的满足感,特美。   原来,旭日今天成功上市了,香港方面有司徒光亮坐镇,本来问题不大,但是王旭考虑到毕竟司徒曾经是李烨的铁哥们,心里多少有些不放心,飞儿又怀孕了,他自己走不开,所以就想着能不能让李秋华带自己去一趟香港,美其名曰前去慰问司徒光亮,其实,就是想看看香港那边的状况怎么样。   李秋华感叹,王旭对旭日,太小心太小心了。王旭却打趣道:他已经有老婆孩子,不再是孤身一人了,不小心不行啊。   当李秋华得知云野就是李烨的时候,也是一阵愕然。一边自责自己居然这么不小心就引狼入室了,一边义无反顾地就答应了王旭的要求。   只是她这一走,月月已经开始上幼儿园了,就不能跟着她走了。   思前想后,李秋华决定麻烦李妙音几天,帮着照看月月。李妙音本就心疼这个侄女儿,加上她又是替自己的儿子出的这趟差,自然一口就答应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一闹就闹到了十二点。   等到王旭跟飞儿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俩人都已经是筋疲力尽,再也没有力气去想别的心思了。   又是一日新生的阳光,披着晨光,李秋华已然坐上了直飞香港的航班,而李妙音也送月月去上学了。   优哉游哉的星期天,飞儿睁开眼,就发现床上除了她,空无一人。   掀开被子爬起来,眼瞅着一张天蓝色的便利贴大大方方地躺在床头柜上,上面是王旭的笔迹:老婆,今天看你睡得沉,就没有叫你。你好好补补觉吧,妈妈去送月月了,一会儿就会赶回来给你做早饭了。   咧嘴一笑,飞儿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踩着脱鞋舒服地扭动着腰肢跑到了洗手间。   刷牙刷到一半,忽然想起来张妮昨晚被李熠带走后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怎样了,赶紧匆匆洗漱完毕就换了套衣服,然后就端坐在梳妆台前打电话。   这张梳妆台,是李妙音考虑到飞儿在之后,特意买回来的。纯白加粉色镶边的公主款设计,让飞儿从头爱到脚。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飞儿美眸一愣,随即打给了李熠。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飞儿无奈,心里也焦急,这俩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话说,昨夜李熠带走张妮之后,直接把她送进了1818总统套房。   这里,是他们彼此失去了自己初夜的地方,当张妮刚刚走进这里的时候,心里一阵阵发酸,所有的装饰,摆设,跟她那天早上起来匆忙走掉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知道,多数宾馆的房间都是这种调调,但是她也明白,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就算是相似,也不可能相似到这个地步。   “这里,是那天,”话到嘴边,张妮忽然顿住,心里的痛,让她无法再说出口。   “就是那天你喝醉了,睡过的房间。”李熠直截了当。   他明白,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已经无法再躲了。如果这个时候他还不站出来承认,那么如后即使张妮对他动了心,知道了真相,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张妮身子有些微微战栗,哽咽道:“我想换个房间睡。”   李熠答:“这是我的房间。”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告诉张妮,这是他睡的地方。   张妮身子一怔,此时的房里,分外的安静,李熠的话语分贝不大,却是格外清晰。她稍稍转身,然后不解地问着:“那天,是你把房间让给了丹尼?”   李熠面无表情,坦然接受审判一样,淡淡说着:“那天,我没有把房间让给丹尼,我只是,跟丹尼叫换了手表。”   这是什么意思?张妮的脑袋只觉得顷刻间嗡嗡一声,完全死机。   李熠一步步走上前,眼里满满的怜惜跟歉意,柔声道:   “那晚,我本来想拉着丹尼一起来这里休息,可是太醉了,拉错了人。等到醒过来,我才发现身边睡的人是你,我很慌张,就这样跑掉了,还把丹尼的手表忘在了这里。”   这么说,应该任谁都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张妮的眼眶红红的,似乎仍旧不确定,一字一顿,极度艰难地开口:   “你的意思是,那晚,跟我睡在一起的人,不是丹尼,而是你?”   李熠点头。   张妮一下子就瘫坐在床边,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   李熠解释着:   “我真的不是故意跟你发生这样的关系的,后来事发,我也很乱,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所以干脆就先走了。后来想要跟你说清楚,却发现你完全把那晚的人当成了丹尼。我怕伤你的心,就去求丹尼不要直接拒绝你,然后我再慢慢接近你,想等到你喜欢上我之后,再告诉你。谁知道,你忽然就怀孕了。”   张妮的肩膀开始微颤,声音很轻,很飘渺,也在轻颤,一字一句,划破了李熠的心:   “难怪,后来丹尼对我那么冷漠,原来他知道,我已经被你那个了,所以,他才会嫌弃我的。呜呜~呜呜~”   说到后面,她几乎是忍不住放声痛哭了起来。   李熠痛苦地将双手插进了自己的头发里,纠结地在张妮的面前来回地踱着步子,恨不能一巴掌把张妮打醒,或是一巴掌把自己给打醒!   “为什么我说了这么多,你都看不见我对你的用心呢?那晚睡了你的人是我,现在你肚子里孩子的爸爸也是我,这么多天陪在你身边,陪你哭陪你笑的人也是我,你为什么就是看不见我?”   此言一出,张妮哭得更厉害了。   李熠彻底崩溃了,他跪到了张妮的面前,一脸真挚,双手握住了她的,被打掉,再握,又被打掉。最后他干脆双手圈主张妮的腰肢,将脑袋埋在张妮的大腿上,任她怎么下狠手又打又砸又拧的,他咬着牙,认了。   半晌,哭声渐小,张妮也没了力气,不再打他了,李熠这才抬起头,细细瞧着张妮眼泪鼻子连在一起,丑不拉几的样子,心里一阵阵疼着,比身上刚刚被打还要疼千倍万倍。   他一把抓过床上的,英国进口的桑蚕丝的被子,直接当成了毛巾给张妮擦脸,最后将被子丢弃在地板上,自己伸出双手将脖子上一直挂着的一块蓝田玉取下,无视掉张妮愤恨及吃人的眼神,将玉挂在了张妮的脖子上。   “妮妮,我知道我不是你心里想要的那个人,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我是真的,爱上你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爱你,我只知道,我愿意将我李家祖传的蓝田玉交给你。只要你不把它卖了,怎么都好,以后,你就是我李熠的女人,明天是星期天,我陪你回家,去看看你久病的奶奶,还有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告诉他们,我们在一起了。”   “神经病!谁要跟你去看我奶奶!”张妮别扭着,哽咽着,一拳又砸向了李熠的肩膀。   李熠嬉皮笑脸着:   “妮妮,不管你同不同意,明天咱回乡下。这个孩子我们留着,我们一定要把他生下来。你想啊,飞儿的肚子里有了小王旭,那你的肚子里没准就有了一个小李熠,或是小张妮,我们把他生下来,刚好跟小王旭做个伴,将我们这代的友情传承下去,多好啊!”   “神经病!谁要跟你生孩子!”张妮继续哽咽着。   李熠急了:   “难不成,你要打掉他?这可是个小生命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总之我不管,明天一早,咱就回去找你奶奶!”   张妮哇地一声,又是一阵痛苦地放声大哭,嘴里含糊不清道:“你个混蛋!我奶奶去年就死了,要找你自己去找!不要带上我!”李熠的额上顿时冒出三条黑线。   忽然,张妮止住了哭声,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问着他:“李熠,你不是说,你是BL的吗?怎么还会跟我发生关系,怎么还会爱上我?”   李熠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不要爱上你。可是偏偏这件事情就是发生了,我就是爱上你了。而且,为了你可以不排斥我,我才承认自己是同性恋的,真实的李熠,不论是性取向还是性能力,都是很正常的。这一点,不是已经在你的身上验证了吗?”   张妮的眼里忽然有了一丝丝动容,回想起这段时间,李熠装扮成同性恋,跟自己姐姐妹妹的,这样陪着自己守着自己,说实话,她只是有些神经大条,却不是真的没心没肺的。   最后在李熠的死缠烂打加真心感到天地下,张妮答应了李熠第二天一起回乡下。   总之,这一关,李熠过的不是特别艰难,就好像王旭事先料定的那样,他真的不该担心张妮会不会接受的问题,而是应该多花时间想想怎么把张妮介绍给自己的父母。   在王旭看来,从他知道李熠跟张妮之间的阴差阳错开始,他就坚信他们最后一定会在一起。因为,性格决定命运。   且不说李熠是个仗义,单纯,真诚的男孩子,就说他对张妮的这一片心意,估计在张妮过去生长的二十年里,除了她爸爸,还没有哪一个男孩子这样掏心掏费地对她好过。   再说张妮,虽然她心里之前那么喜欢丹尼,但是随着与李熠的后来相处中,她其实对李熠已经产生了很浓的依赖心理,只是自己没有发现而已。更何况,张妮的个性,本就是神经大条型的,天塌下来,哭一场,屁事没了。   这整个案件分析下来,不过就是一场欢喜冤家之间的闹剧而已,喜庆的家伙VS缺根筋的东西,只要结果是美好的,过程嘛,无伤大雅也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熠为了防止任何人打扰他跟张妮回乡下去,特别关掉了自己跟张妮的手机。   因为害怕张妮半夜逃跑,他是在张妮的床边打的地铺,然后就这样凑合了一夜。所以现在看上去,一双乌黑贼亮的眼睛下面,微微有些乌青。   而张妮却是睡得好极了,比学校的床柔软一百倍的总统套房的豪华大床,配上昂贵奢华的全进口面料的床单跟被子,她不仅睡得香甜,而且还打着呼噜,一下一下的,吵得李熠最后不得不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优雅的保时捷轿车里,李熠与张妮很安静地坐着。   按照张妮的叙述,她的家的确在,比N市的郊区还要郊区的地方。李熠车上装的最新的导航系统,居然都搜索不到那个地方。   还好,有张妮这个大活人在,什么认路的问题都解决了。   “喝水吗,你右手边有一杯牛奶。”李熠瞧着张妮不语,决定打破沉寂,免得她胡思乱想。   “你这样,会把我爸爸妈妈吓坏的。他们都在家里务农,是很本分的人,你这样忽然开着保时捷出现,他们还以为我在外面被人包养了。”张妮嘟着嘴,说着自己的抱怨跟担心。   李熠一皱眉,真是不知好歹的女人,他要不是上次在水库边听她说起过,她家是村里最困难的困难户,村里的人都离得他们远远地,生怕沾惹上什么是非,他才不舍得让自己心爱的座驾,趟在这么坑坑洼洼的破土路上!   “行了行了,出嫁出嫁从夫,听我的,没错!”李熠有些不耐烦,伸手将小暗格里的一只盒子递给她:“打开看看,昨晚你睡着以后,我用手机上网买的,人家一早就给我送来了。”   张妮两眼一瞪,这家伙,给他点好脸看,他就蹬鼻子上脸了,还什么出嫁从夫?她呸!刚要鄙视他,就瞧见他手里那只粉红色的天鹅绒锦盒,两眼顿时冒出许多的小星星。   瞧她一把抓了过去,李熠扑哧一笑,还真是个财迷。   “哇,好漂亮!”张妮瞧着里面的一套黑珍珠套组,项链,耳环,戒指,还有手链,美得不得了,尤其那戒指上的那粒,多大多亮啊!   “恩,好看就好,收起来吧!”李熠叮嘱着,然后全神贯注地继续开车。   张妮的心里这下痒趴趴的,她取下戒指顾自戴上,感觉是很雍容华贵,可是却显得有些老气,要是白珍珠,或是粉珍珠就好了。   “能不能换成粉色的?发票还在吗?”张妮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   李熠乐了,解释着:“你还是乖乖摘下来吧,这是给咱妈的见面礼。”   “啊?你搞什么,你这样会把我妈吓坏的!”张妮又是一阵阵不满。   李熠彻底闭嘴。他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办法跟眼前这个女人沟通嘛,一惊一乍的,还完全不懂他的心意,从上路到现在,一直在打击着他的积极性。他无非就是想要在其他村名面前给她争口气,给她父母争口气罢了。况且,哪有女婿第一次上门空着手的?   张妮见李熠不说话,瞥了他两眼,然后顾自把戒指放回去,把锦盒合上,放进了自己的包包里。   脑海中忽然想着,自己欠李熠的那张60万的借条,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那么李熠应该不会再跟自己算着这笔帐了吧?   车内,李熠没有开音响。因为张妮说过,李熠车里的CD都是些不入流的破曲子。所以此时显得特别安静,而且安静地很是怪异。   李熠侧目悄悄瞥了一眼张妮,却发现她的两只眼珠子乌溜溜地直打转转,像是在图谋些什么。   果然,张妮咳了两嗓子,然后开口:“李熠,你,那张我的借条,能不能还给我?”   一改之前蛮横的态度,张妮此时的微笑甚至有一点狗腿。   李熠心里不由一阵得瑟,瞧着窗外绿意盎然的一片青山绿水,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无论张妮如何软硬兼施,他就是打定了注意不开口。   一时间,飞儿跟王旭,张妮与李熠,似乎这两对的事情暂时都有了着落。而李烨,却依然在医院照顾已经失忆的云朵静。   满是消毒水跟药水混杂的气味难闻的医院里,只有VIP单人间才是真正的飘着淡淡的香气。   李烨知道云朵静喜欢郁金香,今天出去卖报纸的时候,专门买了一大捧,就插在云朵静单间的花瓶里。   “静,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等到你恢复一点,我带你去美国,去曼哈顿看一大片无边无际的郁金香养殖基地,那里美得不得了,你一定会喜欢。”   李烨给云朵静削着苹果,然后把它们一片片泡在热水里。因为云朵静现在等于是在做小月子,如果一个不注意,将来可能还要落下病根呢。   他没有告诉云朵静关于她的家庭,还有她的身体状况。只说,是他没有照顾好她,让她出来买菜,却不巧被车撞了,所以有一只腿不能走路。   这个理由,云朵静接受了。   李烨还说,等她的身体稍微好一些,他就带她去美国,那里有世界最顶级的医疗设备跟医务人员,一定有办法可以治好她的腿。   这个建议,云朵静也接受了。   但是,在云朵静接过李熠给她的被泡热的苹果片之后,她却是微微顿了顿道:   “老公,为什么你从来不提我们的家人呢,我住院了,也应该有其他的家人来看看我啊。”   云朵静天真的眼神,跟懵懂的话语,叫李烨一时语塞。   这时,站在门边瞧了许久的飞儿,却是一阵哽咽开门走了进来:“姐姐。”   飞儿并非有意躲在门外偷听他们说话的,只是,张妮跟李熠都找不到人,她一个人在家闲着也难受,想到之前李熠说起过,云朵静失忆了,她就想着,一定要来看一看。   没有跟王旭打招呼,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起,只是单纯的,想要见一见这个死里逃生的姐姐。   “姐姐,我是你的妹妹,我叫飞儿,你还记得我吗?”飞儿扑倒云朵静的床边,红着眼眶哽咽着,泪水旖旎,真情流动。   云朵静见着飞儿一愣,似是在思考什么,随后疑惑地看着李烨道:“老公,她是我妹妹?飞儿?”   李烨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不想当着如今这般单纯天真的云朵静的面,做些不文明的事情,说些不文明的话,于是看也不看飞儿,却是点了点头。   “飞儿,妹妹。”云朵静天真一笑,随即张开双臂,飞儿立刻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姐姐,你不要怕,我回去就找爷爷,让他把你接回去!”飞儿声泪俱下,嘴里含糊不清着。   “不行!”李烨哗就站了起来,面色凝重。   好不容易,他才与云朵静久别重逢,没想到,还要再经历一次这样的生死考验。说什么,他也不会再叫云朵静回那个没有丝毫人情味的云楼去!   云朵静从坠崖到失忆,连新闻都报道了,云朵家的爷爷跟云朵钰,居然就这样地狠心,连面也不露一次,别说云朵静如果恢复了记忆一定会伤心,就算是冷眼旁观的李烨,也看不过去!   飞儿见李烨不肯让步,便据理力争道:“可是,姐姐毕竟是云朵家的子孙,爷爷不过是一时之气,现在她失忆了,不回家,难道真的跟你去美国?万一你日后变心,我姐姐怎么办?娘家再不可靠,也比你可靠!况且,有钱去美国给姐姐治腿的人,不止是只有你李烨一个!”   “你!”李烨气结,他发誓,要不是看在云朵静需要静养的份上,他一定不会轻易就放过飞儿这个小妮子!   “唉,你干嘛在这里偷听人家说话?你是病人家属吗?”   清甜的护士小姐的声音传来,众人忍不住将脑袋向门口的方向探过去。原来,飞儿刚刚冲动地跑进来,却忘记关门了。此时一个中年女子的背影,微微向着护士欠欠身,随即一溜烟跑开了。   “妈妈!”云朵静坐直了身子脱口而出!   飞儿只觉得这个背影有点眼熟,可是跟一向注重打扮的大妈,也就是云朵静的妈妈想比,穿衣风格上酒大相径庭了。   “姐姐,你还记得你妈妈?”飞儿费解,她不是失忆了?   云朵静讪讪地笑笑:“哦,只是觉得,女儿生病了,妈妈都应该来看看的,刚刚听护士这么说,我还以为,是我的妈妈。原来,不是的。”   李烨也有些纳闷,刚刚那个女人,仓皇而逃的样子历历在目,尽管只有一个背影,可是身上普通的衣着,却怎么也不像是住得起VIP病房的亲友。   “姐姐,你别想太多了,我回去跟爷爷好好说说,让他尽快接你回云楼,那里是你的家,有你的亲人,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你跟这个李烨,还没有结婚,这样在一起,太没有保障了。”   飞儿苦口婆心地劝着,心里也奇怪,怎的从前,云朵静跟云朵钰俩人想方设法,陷自己与妈妈于不义的种种画面,历历在目,却对如今失去记忆的云朵静,再也恨不起来了?目光下移,她瞥见自己渐渐隆起的小腹,浅浅勾唇,一定是自己就要做妈妈了,所以也变得更宽容善良了。   “不行!我跟静,就差领个结婚证而已,可我们的感情却是坚定不移的。你不要想拆散我们!”李烨咬牙切齿着,恨不能立即掐断飞儿的脖子!   云朵静却是伸出一只手紧紧拉住李烨:   “老公!你不要激动,飞儿说的对,我们还没有结婚,而且我有我的家人,就算是失忆了,我也应该回到家人的身边,不然他们会为我担心的。”   李烨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瞧着云朵静:“静?!”   很明显,云朵家视李家为宿敌,云朵静一旦回去了,就似乎再也没有跟李烨在一起的可能了。   云朵静不再理会他,侧脸柔和地看向飞儿,轻声言语着:“我的好妹妹,我真的好想回家,好想见见我的亲人,你真的可以帮我回家吗?”   飞儿喜笑颜开地拍着胸脯道:“可以!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带你回家的!”   正值中午,云尚国际董事长办公室。   飞儿狗腿地帮云朵希端茶又捶背,把之前在旭日学的那一套伺候王旭的套路,夸张了无数倍,然后全部施展在自己的爷爷身上。   “就要中午了,午餐想吃什么?爷爷陪你去吃。”云朵希笑嘻嘻的,不时看着飞儿的肚子,眼底一片满足。   他不是不知道飞儿这么费力讨好一定另有目的,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孙女,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他再了解不过了。   所谓无事献殷勤,眼下这个时候,能让飞儿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替云朵静求情。但是云朵希并不像戳破,也不想正面回应,于是选择这样跟她打太极。   “爷爷,人家给你捶背,手都酸了,连着肚子里的小宝宝都累着了,你都不问问,人家干吗要这么卖力?”飞儿料定,爷爷这是故意的,所以决定开门见山,让他无处可逃。   云朵希从容地坐在舒服的皮椅上,宠溺地对她笑了笑,微微叹了口气道:“呵呵,既然累了,那就好好休息一下,休息够了,我们再出去吃饭好了。”   飞儿一犟,看来爷爷这回明摆着是存心的,便黑着一张脸道:“爷爷!” 第七十九章,老太爷病危   云朵希微微眯起眼帘,他不是不知道飞儿的用心。   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孙女,亦如云朵静一样,飞儿心里在想什么,他岂会不知?云朵静在想什么,他又岂会不知?   看着飞儿硬是要挑破窗户纸的强硬态度,云朵希不说话了,他就那样坐在那里,等待着飞儿接着说下去。   “爷爷,你知道吗,姐姐她醒了,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失去了记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想回家。爷爷,纵然以前她有什么做的惹你生气的地方,你就看在奶奶的份上,让她回家吧,她的一只腿断了,只有送去美国医治才有希望康复,她的子宫彻底被切除了,以后再也没有做妈妈的可能了。爷爷,要是奶奶还活着,她一定不会希望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云朵希静静地听着,当飞儿提及老夫人的时候,他的心里又是一阵酸楚,如果不是李家给介绍的什么破医生,他也不会饱受丧妻之苦。这口气,要他如何咽得下去?   “好,让你姐姐回来可以,你去告诉她,只要她答应,从今以后彻底跟李烨断绝一切关系,我就同意接她回来,既往不咎,她,还是云楼的大小姐。”   飞儿一愣,眼里生出些许不忍。   虽然她看见李烨,都会跟他斗嘴,但也是她关心云朵静,心急而已。这些意外发生以来,李烨一直不离不弃地照顾着云朵静,飞儿也是看在眼里的,就算她对李烨没有好感,但是她并没有无视李烨对云朵静的一片真心。   墙上的挂钟到了十二点,忽然嘀嗒,嘀嗒响了起来,似在告诉飞儿,没有多少时间考虑了。其实,真正该纠结这个问题的应该是云朵静,飞儿大可以把爷爷的话直接丢给她,然后等待她的答复。   可是,一想到云朵静现在一副悲惨兮兮的样子,飞儿就打心眼里难受,她真的不希望,这个死里逃生的姐姐,在经历了身体的折磨后,还要面对心灵的创伤。   “爷爷饿了,走,陪爷爷去吃饭。”   云朵希伸出一只枯槁的大掌,缓缓送到飞儿面前,飞儿接住,扶着他站立起来。   云朵希就知道,这个小孙女太善良,连过去云朵钰父女俩联手处处明里暗里与她争锋相对的情景,她都忘了。这一点,真的很像飞儿的奶奶。   为了家族最终的圆满,为了不让飞儿伤心,云朵希说出的,云朵静与李烨分手,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反正,自己的遗嘱已经刻录在U盘里交给了王旭,即便是云朵静回归云楼,他也无须再为飞儿担心什么。   秋的正午,阳光温暖却不刺眼,云朵希在飞儿的搀扶下,徒步走到了云尚国际对面的一家小巷子里,云朵希说,那里有全N市做的最好的鸭血粉丝。   飞儿听爷爷说起过,年轻的时候,爷爷经常带着奶奶来光顾这家店,后来随着城市化建设,这里拆迁了,店主也关门走人了,奶奶却是一直都在怀念这家的味道,直到奶奶过世之后,爷爷才找到这家店的主人,并且出资在原来的地方,如今已经是繁华的商业街上,买下一个铺子,店名改成奶奶的名字,赠给店主,一直做到现在。   飞儿从小就不爱吃鸭血粉丝,这一点,是唯一的一点不像奶奶的地方。   但是,今天看见爷爷这么思念奶奶,飞儿还是忍着那股子腥味,大口大口吸了起来。   云朵希瞧见她皱着一张脸还吃得那么卖力,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丫头,人生在世,很多时候,明明是不喜欢的,但是必须做出喜欢的样子,就好像你现在。这不是虚伪,不是欺骗,而是因为在乎,因为珍惜。”   飞儿配合地点着头,却不知云朵希此时的心境。   他其实想说,丫头,爷爷没有告诉你爷爷的病情,就是跟你现在卖力地吃鸭血粉丝是一个道理啊!   “丫头,还有一年,如果你爸爸还没有消息,那么按照我国的法律,就要给他宣布死亡了。那个时候,你要多多听取王旭的意见,多多安慰你妈妈,知道吗?”   飞儿执起筷子的手顿了顿,不解地抬起清眸道:“爷爷,你今天干嘛一直说这些,到时候有你在,天塌了我也不怕!”   云朵希鼻子一酸:“傻丫头,爷爷已经八十岁了,还能撑多久?不过好在,你身边有了王旭,爷爷不会看错人的,这辈子,遇上王旭,是你的福气,他会教你如何成长,会带你过上幸福的生活的。”   飞儿面上一红,娇嗔着:“爷爷,你怎么忽然开始取笑人家了。而且爷爷身体那么好,每次庄医生来都是笑呵呵地说没事,爷爷,你一定还能再活八十岁!”   或许,眼前白发苍苍的老人,眼里流淌着怎样的无奈,飞儿此时永远无法理解。在云朵希的心里,他何尝不想再活八十年,看着飞儿快速成长起来,看着她肚子里的小宝宝出生,长大,上学,可是,古往今来,多少风流人物英雄豪杰不都是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的?就算他云朵希开天辟地,也逃不过生老病死,多年后,人们说忘了也就忘了,就算记得,也不过就是一句话而已。   “丫头,还记得爷爷每次跟你下五子棋的时候,你要悔棋,爷爷让你说的那句通关密语吗?”一丝精睿的锋芒闪烁在他鹰一般锐利的眸子里。   飞儿随口一答:“记得,我要是忘了,还怎么赢你?爷爷,是不是想要飞儿陪着下棋:”说着,她夹了一只汤包放进云朵希的小碟子里,还给他浇上点醋。   云朵希是一笑,道:“下棋就免了,你要牢记那个密码,任何人也不能说,包括王旭。”   “知道啦!这是我跟爷爷的秘密!”   祖孙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吃着,好不温馨。   纵然飞儿觉得很奇怪,一直以来,爷爷给她的家教就是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可是偏偏今天爷爷自己就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直到晚上八点,爷爷的私人医生庄医生打电话来,告诉飞儿云朵希病危的情况,飞儿才如梦初醒,原来,自己竟然会这般大意!   一路都在痛哭的边缘状态的飞儿,红肿着一双眼睛哽咽着,在王旭的陪同下赶到了爷爷入住的医院。   云朵钰跟老太爷的律师都已经赶到了,齐齐站在无菌病房之外。看见飞儿跟王旭风尘仆仆而来,云朵钰没有多说什么,面色的从容与淡定,倒是出乎了王旭的意料。   王旭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自己的亲生女儿坠崖了,他毫无反应,自己的亲生父亲生死垂危,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所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怕是谁也没有云朵钰做的更为出色了!   “爷爷!”   飞儿梨花带雨地扑到硕大的玻璃墙面前,眼巴巴地看着里面,这个疼爱了自己二十年的老人。   从小到大,云朵希就像是一棵屹立不倒的参天大树,养活着一家老小跟云尚国际数千名员工。这个铁血铮铮的老人用自己独有的柔情与溺爱,独独宠着这个失去了父爱的小孙女,如今说倒就倒下,叫飞儿如何接受得了?   “爷爷!你不可以这样,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飞儿?!”   飞儿失声痛哭着,沙哑的嗓音一遍一遍呼唤着病房里的老人,两只小手倔强地砸着玻璃窗,恨不能立刻叫它敲碎然后就这样冲进去!   “飞儿,你冷静冷静,爷爷只是暂时昏迷了,医生不是说了吗,还是有醒过来的可能的。”王旭见到飞儿这样情绪化失控,牢牢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一遍遍安抚一遍遍诱哄着。   他永远记得自己对飞儿的承诺,玫瑰不朽,形影相随,不论发生任何事情,只要飞儿一抬头,就会有王旭为她撑起整片天空!   “郑律师,我爸爸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了,不如,我们去下面喝点东西,过段时间再上来。反正,行医救人的是医生,我们再着急,干杵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云朵钰递给郑律师一个暧昧的眼神,郑律师会意,说:“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我还是在这里等着老太爷吧,只有他清醒了,叫我进去说点什么,我才能为你做些什么。”   云朵钰一愣,怎么会?   看着老太爷今天发病的样子,分明就是这个病由来已久,只是平时藏得够深而已。既然如此,就没有理由在自己知道自己活不久的情况下,不交代好后事啊。   可是听着郑律师刚才的口气,很明显,老太爷对自己的遗嘱并没有像他做过交代,甚至说,连一点风声也没有向他透露过。难不成,老太爷是背地里还找了其他的律师?   不可能啊!   云朵钰左思右想,疑惑的目光落在了伏在王旭肩头哭泣的飞儿的身上。   如果真的如郑律师所言,那么这会儿,他说什么也不能离开医院一步了,只有步步紧逼,才有如愿的可能。   好想趁着这会飞儿跟云朵希都不在,潜进云朵希的房间或是书房看一看啊,可惜了,云朵静不在,这个节骨眼,偏偏就漏掉了这么好的一个帮手! 第八十章,幸福有晴天   白发苍苍的老人,明明身体还算丰满圆润,可是孤独地躺在无菌室里,口鼻间插上了呼吸机,身上也是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管子,看的飞儿心惊肉跳,只觉得自己的爷爷此刻是这么单薄,这么脆弱。   她已经没有奶奶了,也没有爸爸了,如今若是连爷爷也走了,那么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飞儿不敢想,也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都要一一弃她而去。   哭声渐止,飞儿忽然触电一般地抬起脑袋,怔怔地看着王旭,一种好可怕好可怕的念头忽然盘旋在飞儿的心里。   她艰难地扯着唇角,睁着红肿湿润的秋眸楚楚可怜地看着王旭,小心翼翼地问着:“旭,以后,我们变老了,让我先死,好不好?”   想到王旭比自己大七岁,飞儿就觉得坐立不安。本来女子的平均寿命就比男子要长,现在加上年纪的差距,飞儿只觉得心口一阵阵慌的厉害!   遭受过太多这样眼看着亲人离去的例子了,她不要,不要自己最爱的男人将来有一天也会这样躺在冷冰冰的医院里,眼睁睁看着他闭上眼睛永远地离开,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王旭之于飞儿,那是才是今后漫漫人生路上的依靠啊!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承受这样的伤痛啊!   蔷薇色的唇瓣紧抿着,王旭的喉结动了动,眼里满是怜惜还有动容,却没有说一句话。   因为他无法给她这样的保证!   天知道,他王旭天不怕地不怕,此时此刻,最害怕的就是将来有一天会跟飞儿生离死别!   命数这种事情,似乎远远超过了人类可以自我控制的力量。他想说,答应让飞儿死在他的前面,可是,他自己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痛苦,他宁愿自己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愿意伤害到飞儿的一根头发!   “旭!”   飞儿情绪激动地晃着他的胳膊,一双秋眸充斥着乞求:   “你说过,玫瑰不朽,形影相随,你不可以给了我承诺,又亲手将它打破啊!如果有天,我也白发苍苍地躺在这里,但是只要有你在,只要有你守在我身边,我就不怕了,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王旭认输了。医院,是最不缺生老病死的地方。在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地方探讨这样深奥的话题,挑衅他的理智,王旭真的服了她了,她赢了。   “好,我会一直守着你,直到有一天,你也白发苍苍地躺在这里,我一定守在你身边不离开。”   就这样守着她,直到帮她做完人生中最后的一件事情,王旭许了她这样的承诺,也许了自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的承诺。   只有自己好好活着,才能看见她好好活着,帮她做完最后一件事情。   郑律师坐在二人对面的长椅上,听着他俩的小对话,眼底一片湿润。这是怎样单纯的女孩子,跟怎样痴情的男人才能碰撞出的对话啊。   做律师这么久,夫妻一方为了挣脱束缚可以对簿公堂,让自己可怜的几岁的孩子站在法庭上哭红了鼻子选着,跟妈妈还是跟爸爸,严重的还有两个都不肯要孩子的,买凶杀死对方的,等等,什么天煞的狗血的婚姻案例,郑律师没遇见过?可是像这样直击生死却充满温馨的段子,他还真是头一次听见。   云朵希用一种非常鄙夷的眼神轻蔑地瞧着王旭他们,只觉得这俩人都是脑子缺根筋。当然,他永远也无法理解王旭许给飞儿的那句,玫瑰不朽,形影相随。因为他这样自私而拙劣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这样的见地跟感动。   记得在电话里,飞儿接不住电话的时候,王旭听庄医生说,老太爷的年纪太大了,癌细胞已经扩散至全身,目前无法做任何手术,化疗也是于事无补。他们只能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候对他实施抢救措施,配合着药物,能不能醒过来,得看命了。   还好,不是等了太久,半夜一点,老太爷醒了。   看见床上老人的大手动了动,云朵钰第一个冲到了玻璃墙前,大喊着:“医生,护士!来人啊,我爸爸醒了,快点来人啊!”   待庄医生行色匆匆赶来的时候,云朵钰又是第一个要冲进去的人,却被两个护士拦住了。   “你们不要拦我,我爸爸有话要跟我说,我要听听他说什么!”   云朵钰几乎是怒吼着的,乍一看,此刻,他还真像是天下无敌的大孝子。   “先生,这里面是无菌室,家属现在不能进去,请您配合。”   两个护士说着,将云朵钰一拉,庄医生独自一人走了进去,门口至老太爷躺着的无菌室,似乎是还有一个他们看不见的小隔间,庄医生在隔间里换了外套衣服,从头到脚裹得跟个太空人一样,缓缓向床边走了过去。   王旭搀扶着飞儿,走道云朵钰的身侧,静静伫立在那里,看着庄医生对老太爷做了例行的检查,最后又将耳朵凑上去听他说了些什么。就瞧着,庄医生早有预备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塞进了老太爷的手心里。   尽管隔着一道玻璃墙,但是飞儿还是认出来了,那是之前庄医生打印的,小宝宝的彩超照片!   泪水终于在一次绝提,这样生死存亡的时候,爷爷居然还将小宝宝的照片捏在手心里,这要一直以来,对爷爷病情迟钝不觉的飞儿,怎么受得了?!   “呜呜,旭,是我太大意了!呜呜,我太大意了!”   飞儿再一次伏在王旭的肩头哽咽,王旭担忧地揽着她,瞧她现在的样子,身子已经虚的没有力气了,两只眼睛比熊猫还要吓人,王旭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让飞儿熬夜!   “亲爱的,冷静一点,你一直这样哭是不行的,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受得了?”   温润的男中音,飘荡在寂静空旷的走廊上,字字句句显得格外清晰。   飞儿闻言,想到爷爷对小宝宝的重视,立刻就止住了眼泪;云朵钰却是瞧着飞儿的肚子,开始了另一番的若有所思。   时间静静过去,庄医生又伏在老太爷的肩上说了什么,随即老太爷又回应了什么,一到透明的玻璃墙,超严密的隔绝空间,好到让云朵钰急的跺脚的隔音效果,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究竟说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庄医生离开了床边,向隔间走去,换了套衣服,又出来了。   云朵钰一个大步上前死死拽住白大褂,面色严肃地问着:“我爸爸跟你说了什么?”   “我爷爷怎么样了?度过危险期了吗?”   几乎是同时,飞儿站在原地高喊一声,与云朵钰差不多严肃紧张的神情,问出的问题却是这般大相径庭。   庄医生看了看他们,温声道:“现在是癌症晚期了,不存在什么度过危险期了,就目前情况看,老太爷应该还有不足一个月的生命了。”   “什么?!”飞儿惊叫一声,就这样直直晕倒在了王旭的怀里。   王旭赶紧将她扶住,嘴里大喊着医生护士。庄医生也赶紧就要凑上去看看飞儿的状况,可是云朵钰却死死拽着他,不肯就此放过他!   “你快说,我爸都说什么了?刚刚那张纸,是不是遗嘱?”   这一刻云朵钰心里嫉妒恐慌,如果是遗嘱,他要怎样才能拿到手看一眼,或是,做什么手脚?   庄医生无奈地大喊了一句:“不是遗嘱,是二小姐肚子里男婴的超声波照片!”   说完,云朵钰就僵在了原地,手也不自觉地松开,庄医生趁着这个空档赶紧上前奔到王旭身边,拉了飞儿的眼皮看了看,又迅速掐了掐她的人中,还有虎口,直至虎口处已经被掐出明显的青紫,飞儿的眼皮才微微动了动,随即睁开双眼。   “姑爷,你还是赶紧带她回去吧,老太爷在无菌室里至少还要再呆上一天一夜,你们这样在这等着也是在做无用功。二小姐有身孕了,刚刚短暂的休克,很可能胎儿就会跟着造成短暂的缺氧,太危险了,赶紧带她回去吧!”   庄医生看着面色惨白的飞儿,还有她那双红肿又乌黑的眼眸,心里也心疼。   都说什么隔代亲,看到此时云朵钰的样子,庄医生不由地相信了这句话。起身就往办公室跑了过去。   王旭皱着眉头,一脸的担忧,爷爷是生死存亡的关头没错,但是现在如庄医生所说,他们留下来什么也做不了,看到飞儿这样虚弱的身体,他心如刀绞,不再犹豫打横抱起飞儿,就要离去。   “等等!”庄医生喊了一句,迅速跑了过来,递上一只蓝色的橡胶袋子:“这里面装的纯氧,赶紧让她多吸点,别真叫胎儿缺氧了。”   说着,庄医生将一侧的透明软管取出,直接插在了飞儿的鼻孔里,打开一个小阀门,道:“这是开关,估计能用十几个小时,回去以后尽量让她左侧卧着睡,这样有助胎儿吸氧。”   “谢谢,爷爷能出来或是我们能见他的时候,请第一时间电话通知我们。”王旭吩咐着。   “放心吧!”庄医生应着。   瞧着王旭抱着飞儿远去的身影,云朵钰双眉一挑,如果,还要那么久老太爷才能跟他们接触,那么他确实干守着也没用,此时家中无老太爷,不就等同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贼溜溜的眼眸子转了几圈,他还是决定,回云楼,亲自到老太爷的书房或是卧室找找看。   如今,所有的所有的情景,就一如当日云朵希密会王旭时,跟他说的那样,全部应验了。   老太爷说,知子莫若父,云朵钰必定会在他死后伺机寻找遗嘱或是借机更改,甚至有私通律师的可能。只是老太爷没想到,他这边还没死掉呢,云朵钰已经开始动手了。   王旭当时就觉得,这个老人太精明了,他现在活着,居然可以想到死后会是怎样一番景象,而做着这样的未雨绸缪。   事实上,老太爷会这样想自己的儿子,这样的思路还是从自己失踪的小儿子身上引发的。时至今日,他依旧坚信云朵磊不可能就这样简单地消失在大海上,这其中,必然跟长子云朵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吸着氧,坐在王旭的车上,车还没开一会儿,飞儿就睡着了。   此时,白日里繁华似锦的大街上,除了苍茫一片的路灯,什么也没有,连只麻雀跟狗都没有。王旭的车开的很慢,很稳,沿着公路的边缘,让轮胎踏在松软的树叶上,发出吱吱地让人觉得温暖跟心安的声响。   他想让飞儿好好休息。这些日子,就跟犯太岁一样,屡屡发生着这样或那样的突发事件,搅得人心里难受,应接不暇,确实,也难为她了,尤其,她还有孕在身。   浩瀚的星空,璀璨如钻。人类不过是煌煌宇宙中的沧海一粟,生老病死,是自然衍生的规律,不可避免。然,既然此刻还呼吸着,就不该辜负了这片天地,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就好像,李熠既然得到了张妮的谅解,那么,抓紧时机得到张妮家人的认可,对他来说,就是第一道坎。   上午7点从N市出发,一路前行了四个小时,李熠的保时捷才最终停在了张妮的家门口。   远远的,当车开进村子的时候,就引来了百分之两百的超高回头率,还有村民们的一片唏嘘。大家都穿着朴素地注目张望着,不知道是谁家的儿子飞黄腾达了,还是谁家的女儿变凤凰了。   当有人终于看清车里的女人,是张妮的时候,惊得大叫了一声:   “我的老天哪!是张福贵家的妮妮!”   一时间,就因为这一句话,张妮被富家公子包养的传闻顷刻间就在村子里传开了。因为以他们浅薄跟世俗的见地,没有人相信张妮会有嫁入豪门的命。而包养,是他们最为信服的一种说法。   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中年妇女,穿着拖鞋就一路奔到了田地里,一边跑着,嘴里一边喊着:   “福贵!福贵!你家妮妮回来了!被一个有钱男人包养了!”   “福贵!福贵!你家妮妮叫人家包养了!你快回去看看,才多大年纪的小人啊!造孽啊!”   正在田里赶着农活的张福贵,听见村里几个最有名的大嘴巴这样一呼喊,心里一惊,丢下了农具急匆匆地就往家里赶。自己老婆田荷香去城里看儿子去了,不在家,要是真如那几个婆娘说的那样,那等田荷香回来了,可怎么跟她说啊!   一路上,张福贵都在想着也许是那几个婆娘戏弄他的,他家妮妮那么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可是,当一辆无比耀眼的保时捷跑车停在自家小院门口的时候,张福贵只觉得两眼一花,有些晕。   这边大口大口喘着气,那边张妮悄悄拉了一下李熠的袖子道:“我爸。”   张妮是有自家钥匙的,但是李熠说,他第一次来,还是在门口等着,等她父母同意他进去了,他再进去。   所以,他俩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在保时捷的旁边。   “爸爸!”   李熠忽然憨态可掬地冲着张福贵喊了一声,吓得张妮差点没站稳脚跟,也叫周围这些看热闹而围成了一个圈的村民们,一个个交头接耳,摸不着头脑起来。   “不是说,是包养的吗,怎的还叫起爸了?”   “这男人长得还真年轻,我还以为是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还挺着一个啤酒肚!”   这些刺耳的议论声,传入了张福贵的耳朵里,叫他的意识迅速清醒。他不看李熠,扭脸看着张妮,冷着一张脸道:   “妮儿,咋回事?”   张妮一愣,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怎么介绍李熠。来的一路上,她的心思都在怎么把那套珍珠首饰换成粉红色的上面了。   李熠叹了口气,退了两步拉住了张妮的手,然后坦然地走到张福贵的面前说:   “爸爸,我是妮妮的男朋友,我们想要结婚了,所以回来希望您能够点头。爸爸,我是真心喜欢妮妮的,我愿意一辈子照顾她,守着她,也愿意把您跟妈妈,还有弟弟都接到N市一起住。我想好了,只要您同意我们结婚,我这就回去买个大房子,以后咱一家人住在一起,这累人的农活儿,咱不干了。”   这些话,一字一句敲打在张妮的心里,让她神经大条地哇就哭了出来。这个李熠,怎么来的路上也不告诉她,他还打算接她的家人一起住,这样的包容跟胸怀,真的是让张妮既激动又惊喜,一朵朵感动的泪花洋洋洒洒就奔腾了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用一种无法置信的眼神瞧着张妮,这丫头,有点肥,还长得那么普通,怎么会就有这样的命?   “谁说包养的?人家是要正经结婚的。”   “就是,人家张妮出去上了趟学就变金凤凰了,这是人家有钱公公子上门来提亲的,什么包养不包养的?谁乱嚼舌根子呢!”   一时间,村名门见风使舵的小农意识迅速向另一边倒,一个个七嘴八舌说的张福贵听着,心里还挺舒坦。   他不由地觉得,好像自己顿时就长高了那么几厘米,昂首挺胸地在众人炽烈的目光下,有些沾沾自喜道:   “哦,原来是妮妮的男朋友啊,你是来提亲的啊,走,咱进屋说去!”   说完,张福贵就掏出了钥匙,一边开门一边抱怨:   “妮妮,你也是,事先也不打个招呼,还得相亲们都误会了,来了,也该让人家进屋坐坐啊!”   李熠的脸上瞬间开满了春天里的小花朵,松开张妮的手改成亲昵地揽过她的肩膀,旁若无人地跟着张福贵进了屋。   这是再普通不过的红砖砌成的小平房了,一共四间,一间是厨房兼客厅,一间是张妮跟弟弟共住的房间,一间是张福贵跟田荷香的房间,剩下一间是以前张妮爷爷奶奶住着的,现在空着,放放杂物什么的。   刚到这里的时候,李熠就瞧着,这周围一片,都是大楼房,次点的也就是个二层楼,还真就是张妮她们家最破败了,连院子都是用竹藤编的栅栏,没有个正儿八经的样子。住这样的房子,李熠都有些庆幸,还好张妮平安长大了,要是什么台风,好死不死地从这里一刮,怕是这小平房立刻就得瓦解了。   “我这里有点破,你也别嫌弃,你叫什么名字?”   张福贵说着,取了一小瓶果粒橙,还是张妮在家的时候,买的一箱,说是要是弟弟回来了给弟弟解暑的,递给了李熠。   李熠也不别扭,大大方方结果打开就喝了起来:“爸,我叫李熠。就是星光熠熠的熠,熠熠生辉的熠。”   张福贵点了点头道:“好名字啊。”随即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李熠啊,你家境不错,我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就是这个样子。我是怕,你跟张妮要是真的想在一起,那你父母那边?”   既然说到想娶他的女儿,张福贵不得不担心,虽然他家妮妮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可也是从小被疼着长大的,奶奶在世的时候,就交代,家里再穷,也要妮妮把学念完,不能让她也呆在家里务农过一辈子。   在这样封闭的农村,没有出去上学的女娃娃,像张妮这么大的,差不多都结婚嫁人了。所以,如今有个小伙子条件好的,又是真心爱妮妮的,张福贵自然替女儿高兴。说实话,他跟田荷香去不去N市住大房子,那都不是重点,重点就是,他害怕有钱人家的规矩多,女儿嫁了进去没啥背景,日后怕是要受委屈的。   然而,张福贵的话,也叫张妮的心里一紧。自己的条件她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那场阴差阳错的意外,怕是这辈子也遇不上李熠这样的男人了。   两道目光,一道犀利却很淳朴,一道清澈却很期待,齐刷刷射向了李熠,等待他的答复。   李熠无所谓地笑了笑道:“爸爸,其实,有件事情,我还没告诉你,就是,妮妮她,已经怀孕了,我父母是一定会接受她的。”   张福贵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这倒不像是妮妮的作风。难怪,还在上学就这么急着结婚了。   “我知道,爸爸你是怕妮妮嫁进我家受委屈,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没有这种可能。本来,我也不跟我的父母住在一起,结婚后,我也是跟张妮搬出来住。我说了,要买个大房子,接您跟妈妈还有弟弟一起住。况且妮妮怀孕了,有亲爹亲妈住在身边,她也安心,我也放心,大家都可以相互照应着。”   李熠一字一句以情动人,说的张福贵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笑呵呵地点着头。   说罢,李熠回到车后座,取出两个纸盒,回来交到张福贵手里。   “爸,这是我给您跟妈妈买的手机,都是很简单的操作方法的手机,里面都装好卡了,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情尽管打电话给我,天塌下来,我随叫随到。”   李熠说着,就给一个朋友打了个电话,让人家来扒房子盖房子,说是,按照村里最富裕的那户人家的样子,把这破平房改造成大别墅。   “爸爸,您明天在家等着,有人来弄房子,费用您不要担心,我会跟他算的,就当做是,我给妮妮的彩礼了。人家来了之后,你把钥匙,跟放不下的东西收拾收拾,领头的那个人会带您回N市找我,明天之后您就跟妈妈一起在我那住些日子,等到房子盖好了,再回来看看。什么农活咱也不要管了,咱不种了,谁要种就叫地租给人家好了。”   张福贵不敢置信地盯着李熠,一个劲地点头。老实巴交的农村人,本来也没什么太大的奢望,以前在外面辛苦打工攒的钱,都存着要盖房子,可是张妮的奶奶生病了,他又是个大孝子,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不算,还把家里的电器能卖的都卖了,最后,老人还是走了。   张妮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夜之间就白了许多头发,便不再让他出去打工了。   张妮说,如今自己已经成年了,又在大城市上学,现在大学生兼职的可多了,待遇也特别好,她完全可以负担弟弟的生活费,让张福贵安心在家陪着田荷香,一起务农。   张福贵却不知道,大一的时候,刚刚到N市的张妮,一鼓作气打了好几份工,早上四点钟就爬起来给人家挨家挨户送牛奶,回来洗洗脸就上学,放了学又是第一时间赶到学校食堂帮人家打饭打菜,中午人家都在午休,她蹲在地上刷着一堆看不到头的锅碗瓢盆。下午放了学,她还要去超市里卖牛奶,有时候超市的仓库忙不过来,还会叫她去帮忙,看在一个小时三十五块钱的份上,她咬着牙搬着一箱箱沉重坚硬的货物。   都说她胃口好,吃的多,那是因为,她不停地干活,消耗了太多的体力。都说她两眼贼亮,有便宜就占,那是因为她知道抓住机会,知道生活的艰辛。都说她彪悍粗鲁,不像个女孩子,那是因为小小年纪在外打工,太软弱了会被人欺负。   张妮只有一个信念,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回报父母对自己的养育之恩,好好照顾弟弟,让他无忧无虑地上学,吃饱饭,长高个,将来做一个有出息的有为青年。   中午的时候,张福贵在村口割了两斤卤好的牛肉,买了点花生米,买了几瓶啤酒,让张妮在院子里摘了些自家种的新鲜蔬菜炒了几盘,就这样带着李熠,围着一张历史悠久的小方桌子,吃着喝着,有说有笑。   本来,张福贵说什么也要买一瓶二锅头的,因为李熠说,现在N市查醉驾太厉害,最大限度只能喝啤酒,所以,好客的他也只有买啤酒了。   这是李熠第一次吃这么简单的饭菜,喝这么廉价的啤酒,还别说,他还真就没喝出来这几块钱一瓶的,跟自己俱乐部里卖的好几百一瓶的有什么差别。还有张妮亲自下厨炒的几盘青菜,看上去都是绿油油的,但是吃到嘴里味道还真是各有各的美妙滋味。   披着夕阳,李熠携着张妮驱车踏上了回N市的旅途。   晚霞似锦,情人在侧,还有张妮肚子里的小宝宝,李熠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重了好多。但是,他很满足于这样甜蜜的负担。   优哉游哉地哼起了小曲,恍惚间,他有了这样的一种错觉,就是,浑浑噩噩在世上晃荡了二十五年,如今终于找到了人生的目标,生命也迅速变得丰满而有意义。   张妮看着身边的李熠,只觉得一切恰似一场不真实的梦幻。   事情发展到今天,她也想过,为什么当李熠说出自己才是那晚的男人的时候,自己竟会没有想象中那么伤心欲绝,而是一觉醒来啥事没了。难道真的是自己的神经太大条?当然不是。   回想着与李熠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越想越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这辈子能有这样一个男人,这样绞尽脑汁地追求自己接近自己,值了。况且,在过去与熠熠姐姐的交往中,很明显,张妮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深沦陷在李熠为她编织的情网之中,深深地依赖着李熠。   或许,喜欢就是淡淡的爱。爱,就是深深的喜欢。   “李熠,能不能把车停在路边停一下?”   张妮的声音明显温柔许多,李熠一听,双眉一皱,以为她又像上次那样不舒服想吐了。赶紧将车缓缓移至路边,停下。   “想吐?你等等,我去拿水给你。”   李熠说着,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下一秒,大掌却被张妮的小爪扣住了。   “李熠,闭上眼睛,有个礼物送给你。”   张妮咧嘴一笑,一双星眸中满是没心没肺地味道,诱人犯罪。   李熠疑惑地看着她,心里不免有些小期待。张妮送到礼物,是什么?也没见她有时间临时去买点什么或是做点什么啊。疑惑归疑惑,他还是老实地闭上了眼睛。   静静地等待着,忽然就觉得一股热气扑在脸上,而张妮却是很痛苦地发出了一丝“恩~”地嘤咛。   李熠睁眼一看,张妮的脑袋跟自己的只差一点点就要碰到了,她噘着张嘴巴,似是要亲上来,可是身体却被没有解开的安全带死死扣住,无法再向前进了。   “呵呵,笨蛋!”   李熠低骂一句,随即大掌一扣,无视张妮的尴尬,深深地一口吻了下去。   从未有过的悸动,如调皮的小火花,摩擦在二人的灵魂深处。李熠对于张妮表现出来的生涩还有稚嫩感到很是满意,想到那日床单上的那抹鲜红,他就想笑。   谁说这个时代找个处女得去幼儿园排队了?谁说长得不好看的身材不够性感的娶回家就丢份了?他李熠偏偏不信邪,他就是爱上了一个相貌平平的女人,并且与她分享了自己的第一次,他还要将她娶回家,天天抱着,天天吻着,他要告诉他所有的哥们,这样的女人,比起那些貌若天仙内心浮夸虚荣度日的熟女们,珍贵太多太多了!   不是谁生下来就是公主的,只要你的内心高贵纯洁,你就是公主,是你心爱的男人的公主。   不记得这个吻持续了多长时间,只是两人都喘不过气放开彼此的时候,张妮一脸酡红,眼神迷离,整个人看起来晕乎乎的,嘴巴也被李熠吸得又红又肿。   李熠深深地瞧着张妮,经过刚刚那番激吻,他的身体似乎已经不能再满足于一个深情拥吻了。   “妮妮,回去俱乐部以后,让我睡床上,好吗?”   李熠的眼眸此刻温柔地就要溢出水来,满是柔情蜜意而又期待地看向张妮,颇有几分精虫上脑的样子。   张妮一愣,随即想了想,道:“那个,王旭跟飞儿说过,对孕妇下手的是禽兽。”   李熠的眼珠子立刻就亮了起来:“飞儿上当了,旭哥的潜台词是,如果真的不碰她,那岂不是,禽兽不如?”   “什么?!”张妮顿时张大了嘴巴,惊讶于这些男人们的思维模式。   如果王旭真的有这样的潜台词,那么,飞儿岂不是,就快要被吃掉了?   正想着,李熠忽然摁下了车前的一个按键,就瞧见车上所有的玻璃窗,包括前面的硕大的挡风玻璃,也被一块黑布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车里,顿时一片黑暗。   啪嗒一声,一抹极淡雅的黄色光晕在他们二人的头顶上亮起,挥洒着暧昧的光芒。   “李熠,你,这是?”张妮紧张地不得了,一时间竟有些口吃了。   李熠面无表情,迷离地看着张妮,淡淡说着:   “如果要在禽兽与禽兽不如之间选一个,我宁可做那个比禽兽还禽兽的家伙。”   就在张妮还在细细揣摩着这句话的意义的时候,李熠忽然一个俯身再次吻上她红肿的唇,两只大手将她禁锢在怀里,随着接吻的深入,不断地在她的身上各处摸索着,游移着。   张妮的脑子完全蒙住了,只觉得这样的感觉很诱惑,很美好,很刺激。渐渐地她扬起双手圈主了李熠的脖子,学着他允吸自己唇舌的动作,热烈地回应着。   感受到张妮的互动,李熠心里一阵阵欢喜,大着胆子在她最意乱情迷的时候,一粒一粒解开了她上衣的扣子,露出了一大片冰肌玉肤。他的吻由她的唇一路转向了她的耳畔,都说,女人的耳畔最为敏感,他便细细地呵着气,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耳珠含在了嘴里,蹭着脑袋,反复挑逗。   李熠要让她知道,就算是在车里,他也会给她完全的疼爱,给她最美好的感觉。   一双大手在那一大片冰肌玉肤上一下一下,揉捏着,婆娑着,引得张妮绷紧了身子,微微战栗着。   “恩~”终于,张妮忍不住嘤咛了一声,逃也似地避开自己的耳朵。李熠瞄准了时机,缠绵上她柔嫩的颈脖,一遍又一遍,似要将自己的温柔耗尽,将她的最后的挣扎耗尽。   看见张妮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李熠三两下就将她的上身扒了个精光,炙热的双唇一路向下,贪婪地品尝着她锁骨下方的美好。   张妮彻底沦陷在李熠的温柔的陷阱里,乖乖地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任凭一双滚烫的大手跟炙热的双唇包裹着自己,点燃着自己。她无力地娇喘着,微微垂下眼眸,惊得自己不由地脸红心跳,干脆就高高的扬起了脑袋,纵容自己胸前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将自己慢慢吃掉。   莫名的燥热,急促的呼吸,李熠不断地用舌头与手指疯狂地挑逗着她最为敏感的触点,两人的体内都似有无数股电流在乱窜着,张妮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她只觉得这样的程度太煎熬,煎熬到她就快疯掉了。   “李熠,我受不了了。”浅浅的一句话,带着微微地颤抖。   李熠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呵呵,这才是前戏而已,就受不了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受不了。”   话音刚落,张妮坐着的椅背忽然缓缓向后倒去,最后干脆平放下来,像是一张单人床。李熠如火的眸子满意地瞧着张妮身上星星点点的吻痕,那些都是他留在自己的女人身上的证据。   忽然,张妮身上一沉,李熠如火般炙热的身子,光秃秃地压了上来。这一下,张妮的双颊分外绯红,秋水般的眸子满满的懵懂与羞涩,紧绷僵硬的身子,似在柔声细语地诉说着主人的紧张与一点点的期待。   从嘴巴开始,李熠把刚刚对张妮所做的事情,又耐着性子细细地做了一遍,沉醉的空档,还不忘解开了张妮的裤子……。   “乖,好妮妮,放松,放松一点。”男子一遍遍诱哄着。   “嗯~嗯啊~”女子娇吟声不断。   “宝贝,别再叫了,再叫我就受不了了。”男子开始恳求。   “哦~嗯~好~嗯啊~哦~我不叫了~嗯啊~”女子言不由衷地应着。   僻静的傍晚,僻静的公路上,很少有车来来往往,谁也不知道这里有辆保时捷孤单地停在这里,谁也不知道车里面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只是,暧昧的话语,太过惹火,惹得车顶的小灯也不住随着整辆车而颤抖起来。   看似,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心喜欢这样美好的结局。可是,在另一家医院的另一对,却陷入了和离两难的境地。   当飞儿陪着云朵希吃完鸭血粉丝后,就直接打车去了云朵静所在的医院。她要把爷爷的条件告诉她,让她自己选择要不要回云楼。   两难地丢下了云朵希的那句话,飞儿咬着唇,在李烨杀人般的目光下,吓得赶紧逃开了。   静寂的vip病房内,李烨一言不发,静静地注视着云朵静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似在等待她的宣判结果。   半晌,俩人谁也没有说话。云朵静一直躺在床上,痴痴地瞧着窗外的电线杆发着呆。   “静,你不会这样对我的,是不是?”   李烨小心翼翼地开口,迫切地希望得到她的肯定的回答。他知道,若是从前的云朵静,一定会一口拒绝飞儿,头也不回地跟着自己离开的。可是,如今她失忆了,或许家,亲人,这样温暖的词汇,是她现在最最向往的,最最需要的。   “静,跟我去美国吧,我们可以在那里注册结婚,组成我们的家庭。”   李烨走到云朵静的眼前,让她正视自己。可是云朵静瞥了一眼李烨之后,就将脑袋转向了另一边,不再看他。   李烨有些无助。心,生疼生疼。   他彻底忘记了王旭曾经警告过他的话:不要用多年前的眼光去判断现在这个女人的好坏。   事实上,云朵静到底是不是真的失忆了,连医生都不知道。医生只是参照云朵静的失忆表现,对她的脑部神经经行扫描,发现确实有一点点的神经纤维受损。但是,这能不能肯定,就是云朵静确实失忆的证据,医生也无法定夺。   但是李烨相信她。因为他深爱她。更因为她那日居然忘记曾经被家族抛弃,而请求飞儿带她回家。   在李烨的认知里,云朵静是一个有些偏执,有些倔强,有些骄傲的女人。你可以说她不够善良,但是不能说她不善良。可是,与真实世界里的云朵静想比,李烨的这个认知明显太肤浅,太片面。   都说爱情是盲目的,它会蒙住你的眼睛。这话不假。李烨如今就是这样。因为深爱着云朵静,也对云朵静曾经丢失过自己的孩子而内疚不已,因此,他就单方面地情人眼里出西施般地,将云朵静的形象,美好化地刻录在了心里。   她让李烨帮她报复王旭,报复当日的悔婚,以及找拜伦来拍她跟李烨的照片再公布在各大媒体上,使得自己被爷爷盛怒之下赶了出来。李烨照做了,那是因为谁让他心爱的女人不痛快,他就要让谁不痛快。   可是这一步步走来,云朵静自己遍体鳞伤,李烨也是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快乐。   第一次,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还是应该带着她回到美国不再回来,才是正确的。   望着云朵静此刻逃避的眼神,李烨的内心深处感到了无法言喻的受伤与无助。   “我出去吸根烟。”   淡漠地丢下这句话,李熠推门而去。独留云朵静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   云朵静见李烨出去了,又将脑袋重新转了回来,继续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她的眼前,始终都是那个,奇怪的出现在她房门口疑似在偷听的中年女人的背影,她记得自己忍不住大喊妈妈的时候,她的身子似乎是顿了一下的。   想的太累了,云朵静闭上了双眼。   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怎么可能真的是妈妈,妈妈那么骄傲,如她一样骄傲,怎么可能穿着那么朴素的衣服出现在公众场合?   新一日的日出升起,纠结的人们各自纠结,幸福的人,还在贪睡。   细细算起来,王旭跟飞儿的婚礼,还有十二天就要举行了。可是偏偏在这紧迫的时间段里,发生了这么多令人措手不及应接不暇的事情,真的让人连办喜事的心情也没了。   李妙音坐在飞儿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依旧有些肿的眼睛,还有发黑的眼圈,心里一阵阵不落忍。   昨天晚上,当得知老太爷病危的消息后,她就跟王陌森俩人坐立不安地待在房间里,电视遥控器在手里就摁的没有消停过,也不知道哪个台到底是在放着什么剧目。   过了十二点,见飞儿跟王旭还没有回来,李妙音与王陌森商量了一下,将两人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一起做了探讨,最后决定,还是将飞儿跟王旭的婚礼再延迟半个月,等到最近这段时间的晦气都冲散了,再办事。何况如今云朵家老太爷病危躺在医院里,还怎么办喜事?指望云朵钰帮忙?那就恩不可能!   一早,王旭拖着疲惫的身影下了楼,李妙音就把王旭拉到了王陌森的书房,只是跟王旭稍微提了一下,想要延迟婚礼的日期,就发现王旭当时就跳了起来。   王旭说,就算天塌了,婚礼如期举行!   这一下,看见儿子如此决绝的态度,王陌森想了想,道:“也许,最近晦气的事情太多了,办个喜事冲冲喜,也是好事情。”   李妙音一看这状况,便再也不说话了。只是心里着实心疼飞儿,心疼她的小孙子。这些日子飞儿流过的眼泪,那得多少碗补汤才能补回来啊!   时间静静从指缝间流淌着,瞧着飞儿深度睡眠的样子,怕是不到中午也不会醒过来了。即使如此,李妙音也不再守着她了,与其坐在这里看着她,还不如下楼去给她做点好吃的,等她醒了以后多吃吃多补补。   还别说,人家都说,婆媳之间是天敌,就算看上去再好再和睦,那也是背地里不知藏了多少别扭事儿。可是,李妙音与飞儿,还真就是相处的如同母女一般。李妙音真心心疼飞儿,不论她是不是有了她王家的骨肉。飞儿也是很喜欢李妙音,总是没事拉着她说着学校里的各种奇怪的事情。   此刻,李妙音只是庆幸,自己大学教授这个身份,更加方便照顾飞儿,照顾即将出世的小孙子。一个礼拜只带三个班,每个班两节课,而且这三个班要上课,都是在同一天。也就是说,一个礼拜七天,李妙音只要去学校两天就可以了。   乌黑的长长的直发,如水墨画一般渲染在枕头上,飞儿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再睁眼,发现,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真是睡到中午了。   心里担心着爷爷的病情,她一边责怪自己,一边匆匆赶到洗手间里洗漱。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这么疲惫这么丑,飞儿也下吓了一跳。   拿起久未用过的化妆品,简单地修饰了一下,急忙忙就要往楼下赶。   刚刚下楼,就看见李妙音悠闲地拿着剪刀修剪着那些清新盎然的植物。   说来也怪,已经是秋季渐浓了,外面的植物不是发黄就是发红,可是家里这些盆盆罐罐的,却是一片翡翠色,让人见了就觉得心情大好,似乎对什么事情都充满了希望。   “妈妈。”飞儿唤了一声,缓缓走了过去。   李妙音早就听见楼上乒乒乓乓的声音了,温婉地笑着,放下剪刀冲飞儿说着:   “知道你差不多该醒了,来,跟妈妈一起吃午饭吧。妈妈都饿了,小小旭也饿了吧?”   飞儿低眸瞧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然后点了点头。   餐桌前,李妙音做了四个菜一个汤。都是根据平时观察到了飞儿的喜好选的食材跟口味。   飞儿还真是饿了,不一会儿就消灭了一大碗饭,端着第二碗,然后很不好意思地看着李妙音。   “呵呵,吃吧。孕妇都是这样,越到后面越能吃。”李妙音给飞儿盛了一碗鲜菌排骨汤,接着说:“我怀王旭那会儿,以前都是小半碗米饭就饱了,后来快生的时候,硬是一顿能吃两大碗。没事,你现在啊,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多吃点,孩子才能长得壮壮的。”   飞儿面上一红,大口大口吃着,那边家里的电话响了。   李妙音起身去接,才知道是王旭打来的。说了几句,挂上电话,李妙音又回来了。   “小旭说,他刚刚去过医院了,爷爷还杂无菌室里呆着,要明天中午才能出来。他让我告诉你,要你不要担心,吃完午饭最好能上楼继续睡一觉,反正,今天学校跟医院,哪儿都不能去。小旭说了,这是他交给我的任务,要我务必看好你,照顾好你。”   飞儿听着,心里一暖,王旭还真是有心,工作这么忙,中午还帮她去医院看爷爷。   刚刚还急切的心情,这下一点也不急了。大口大口赶时间一样的吃饭节奏,也瞬间改成了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   或者,最近真的太累了,就这样在家歇一天吧!   其实,王旭的那个电话,不只是担心飞儿休息不够,更重要的事情是,他来医院看爷爷的时候,见到了风尘仆仆而来的云朵钰。云朵钰说,有要事想要跟王旭谈一谈。王旭自然知道云朵钰的嘴脸,所以,在处理云朵钰的问题时,一些雷厉风行的做法,他不想让飞儿看见。   医院一楼的咖啡厅,王旭与云朵钰面对面静坐着。   “小旭啊,看看,你想吃点什么?”云朵钰忽然笑得很是亲切,将手里的餐单递到了王旭面前。   本来,中午还没有来得及吃饭的王旭是有点饿,可是瞧见云朵钰现在这幅样子,忽然觉得一阵阵恶心。他终于明白飞儿孕吐的时候是多么地难受了。   “一杯蓝山就好了。我在公司吃过了。”王旭面无表情,淡然开口。   一直以来,王旭都是这样的一个人物,在外人面前,喜行不易于色,尤其对自己并不能感觉到好感的人,笑容,就更为吝啬了。   云朵钰叫来服务员,要了两杯蓝山,然后就静静坐着,一言不发。   他是想让王旭等的着急了,主动问他叫他下来说话的目的。但是,王旭似乎今天就是时间很多,很悠闲地搅拌着手里的咖啡,举止优雅从容,脸上满是坦然与不迫,没有一丝紧张跟好奇,似乎,对于云朵钰此行叫他前来的目的,并不感兴趣。   这一点,让云朵钰有些不舒服。   “咳咳。”半晌,还是云朵钰自己憋不住,打破了沉寂:“旭日刚刚上市,要忙的事情,很多吧?”   王旭执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星眸直直看向云朵钰:“大伯,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好了。”   又是一阵尴尬,倒不为王旭冷冰冰的口吻,而是他每次对于云朵钰的谄媚似乎都并不领情。   云朵钰还是故作轻松一笑,谁让,昨天半夜回家,在老太爷的书房跟卧室里,什么东西也没有找到呢?无菌室又不让进,好话歹话放给那个庄医生,可人家庄医生就是不鸟他,似乎天生就是跟着飞儿一个鼻孔出气的。   “小旭啊,飞儿,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关于遗嘱的事情?”   既然王旭不是给面子,自己心里又急,所以云朵钰决定,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王旭忽然扑哧一笑。   从学校走向社会四年了,白手起家建立了旭日,大多数阴险狡诈的嘴脸他都见过,都是不动声色地见招拆招。可是今天,这云朵钰还真就让他大开眼界。他甚至在想,如果不是顶着如今云朵家唯一的男丁的光环,这个云朵钰,究竟会混到一种什么样的地步。   难怪字云朵磊失踪之后,由他接手辅佐的云尚国际是一年不如一年,难怪老太爷宁可将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交给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孙女,也不愿意交给这个还活生生存在的儿子。   今天王旭总算是见识到了,这个云朵钰,还不是一般的蠢。   “大伯,我不知道飞儿有没有听爷爷说过遗嘱的事情,但是,她没有在我的面前提起过。”   云朵钰双眸一懔,随即道:   “小旭啊,你看,我们都是亲戚,如今旭日已经在做水游城的项目了,各个方面都进展的很好,如果,你能透露一点关于遗嘱的动向,那么水游城内所有的亮化照明,我们云尚都采用你们旭日的,你看?”   “这可真是块肥肉了,这样吧,我回去,观察一下,有消息再给您打电话。”王旭强忍住笑喷的冲动,做了最简单的结束语:“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好好好,你忙你忙,我等你电话。”   云朵钰目送着王旭离开,在他看来,旭日刚刚上市,急需一件大工程来证明自己的实力,提升形象,助涨股价。王旭对旭日的感情有目共睹,所以水游城的案子里,关于照明亮化这一块,找别人也是找,找王旭也是找,不如就卖个顺水人情给王旭。   云朵钰不明白,什么叫做(河蟹)爱情,什么叫做承诺。他终其一生将自己的妻子视为生儿育女的工具,还有发泄性欲的对象。所以理所当然地,把王旭也当做这样的人。他终其一生都活在自私狭隘的精神世界里,所以,又理所当然地,把王旭当成了这样的人。   可是他忘了,王旭若是一个喜欢走偏门捷径的人,那么以他市长独生子的身份,旭日,又何必等到四年后的今天才上市?水游城的案子,还是王市长放水让云尚国际夺标的,现在他还想再放水讲人情卖给王旭,这岂不是太搞笑了?   在老太爷曾经交给王旭的U盘里,对于云尚国际现今的财务状况,还有职责分配,都叙述地非常清楚。王旭早就对云尚国际的内部构造了如指掌了。他只有将这一切分析透彻,才能在不久的将来为他的小玫瑰保驾护航。   的确,飞儿现在不论身体状况,还是心智上,都不足以胜任一个庞大的上市公司的领导者,但是没关系,王旭愿意辅佐她,愿意陪伴着她一起成长。   何况,王旭对云朵磊的寻找从未间断过,也许有天,奇迹会发生,那个时候,飞儿就可以安心地只做她幸福的王太太了。   回到旭日,王旭立刻就钻进了高层的餐厅,要了一份飞儿在时,最爱吃的黑椒牛柳铁板烧。当美味的食物跟香醇的红酒入齿的那一瞬间,王旭舒心一笑,果然,还是在自己的地方吃午餐,最踏实。   从这里的27层窗口放眼望去,王旭一边品着红酒,一边瞧着楼下形如蝼蚁般忙忙碌碌的车水马龙,不由地感叹人生太匆匆。尽管自己是一个不断追求完美与上进的男人,但是,他并不想将自己有限的生命都浪费在追名逐利上。等到他的羽翼足够丰满,他会选择在35岁之前抛开这一切,携着妻子跟孩子,周游世界。   这就是王旭,可以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赠送给李秋华跟司徒光亮的王旭,可以豁达到将来有一天抛开尘世的纷扰,尽情享受生活的高品质高质量的王旭。   他要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尽最大的可能多陪陪自己的妻子跟孩子,这也是他抵死不愿意从政的原因。   也许,王旭是对的。只是,像王旭这样的男人,太少了。   有句话说得好,男人渴望统治世界,女人渴望统治男人。在王旭看来,他愿意把自己所有的世界,无条件地交付给一个叫做云朵飞儿的小女人。   咧嘴一笑,王旭拿起餐巾将双唇擦拭干净,又要继续自己的工作旅途了。只要想到自己希望给飞儿一个怎样精彩的世界,再疲惫的王旭,也全身充满了干劲。   为了整个云尚国际的股价平稳,云朵钰唯一做对的一件事情就是没有把老太爷病危的消息传出去。因此,在另一家医院的云朵静跟李烨,也并不知道云朵希的命垂一线的身体状况。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云朵静将李烨叫到身边,告诉他自己的选择。   “我,想回到我的家人身边。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   李烨不敢置信地听着云朵静如此轻飘飘地说着这样一句话,身形僵硬地站在那里,呈半石化状。   “什,什么?”声音很轻,舌头还在打着结。   “你的手机呢,我要给飞儿打电话,告诉她,我要回家。”   云朵静并不理会他,似乎他的伤心她看不见。她面目表情,一脸淡漠,神情毅然。   李烨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溢满了水珠。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付出,无所谓值得不值得,但是在他过去的三十年里,从未有过像现在的这般失败感,太失败了!   一句话也没说,他迅速转身从病房内走了出去。   李烨不愿意让云朵静瞧见他一个大男人还在伤心流泪的窝囊样子。他深深明白,对于此刻失去记忆的云朵静来说,他的眼泪,无疑只会给她带来反感,压力,甚至是轻蔑。   秋风瑟瑟,直直地吹进了李烨的心里,凉的他不由打了个哆嗦。他躲到楼道的一个角落里,细细舔着自己的伤痕,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第一次,放纵自己软弱一次。   真的要放手了吗?放她回去,回到云楼,那个冷冰冰的家里去?那里没有真正关心她死活的人,她还断了一条腿,要是以后云朵钰再打她,她怎么站的住?   李烨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伟大,也不觉得自己是谁谁谁的救世主。但是,爱一个人,就要给她所能给的最好的生活,不关她在不在自己身边。   窗台上的烟蒂一根一根逐渐变多,飘渺的眼圈恰似这无望的爱情,抓不住实质。   思前想后,李烨忍着痛,回到了病房。对于她的选择,他有他的条件。       第八十一章,大结局 上   回到病房,李烨凝视着床上的云朵静,发现她的眼神竟是这般淡漠。   为博她一笑买的郁金香,此刻散发着淡淡幽香,戏谑地在他眼前肆意绽放,他强忍着心中的伤痕,淡淡开口,嗓音微微沙哑不再似从前那般清润。   “静,我同意你回去,答应跟你分手,但是,我也有我的条件,如果有天你在那里过不下去了,我,也不会再要你了。”   云朵静淡漠的眸子里,隐现出些许动容。但是这种动容仅仅持续了一秒钟,便消逝不见。   “好,我回去以后,不论生老病死,都不会再见你了。”   李烨捏紧了拳头,颀长的身躯缓缓转动,背过身去,掏出手机丢给了云朵静。   “手机你拿着吧。这是我在中国的号码。里面除了几个贴近的人,没有别人了。这个号码,我不要了,给你吧。医院的费用,我会支付到你出院为止。再见!”   李烨大步流星决然离去,再也没有回过头。   或许,这份感情从云朵静当初回到中国的时候,就该真正结束了。或许,更久之前,当初接受了云朵静的求爱,本就是个错误。   云朵静闭上倔强了太久的双眼,一滴滚烫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直直流淌进了心里。   她明白,她与他分手,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她更明白,他同意她分手,也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更爱。   再次睁开双眼,她没有拿起手机给飞儿打电话,而是摁下了床铃叫来了护士。她跟护士说,虽然她住的是vip房,但是依旧有些憋闷,要护士以后,除了晚上熄灯睡觉,都帮她把房门就这样敞开着。   五天以后。   当王旭第一次闻到如此浓郁的玫瑰香气的时候,他确定自己终于找到了飞儿身上那股子凛冽清新的蔷薇花香的根源了。   “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基地。”   飞儿巧笑倩兮,冲着王旭俏皮得耸了耸肩。   一早,帮着老太爷办出院手续,接他出院,还要分身料理公司的事情,王旭本就一身疲惫的倦容,回到云楼来到这座玻璃花房,在玫瑰绚烂,美人娇媚的此情此景下,满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六天以后就是婚礼了,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惊喜?”   王旭温柔地从她的背后将她揽进怀里,满满的柔情蜜意,满满的深情眷恋,似乎连将飞儿就这样融进自己的身体里,都嫌不够亲近。   飞儿娇憨:“说出来的,就不是惊喜了。”   自己就要出嫁了,最想要的惊喜,无非就是自己的父母可以陪伴在身边,看着自己穿着美美的嫁衣,做最幸福的新娘。   可是,云朵磊……   莫名的一股忧伤,淡淡凝结在飞儿的眉宇之间。她微微走神了一会儿,却不想被王旭发现了,他正要惩罚她,一双邪恶的大手不着痕迹地快要游移至她的腰肢时,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一丝丝囧意落进了王旭的心头,伴随着淡淡的失落。   “喂,我是王旭。”陌生号码,还是海外的。   “王少,云朵钰的那帮人忽然间全都撤了回去,应该是有别的发现。”   “确定都回国了吗?”王旭忽然放开飞儿,转身走到一旁。   “确定,已经全都回国了。只不过,不知道他们现在的踪迹。”   王旭的黑眸掠过一丝紧张,难怪,今天老太爷出院了,云朵钰都没有出现。随即阴冷地开口:“那就紧紧盯着主谋,一定会有发现,总之,要在他们找到之前找到那个人!”   结束了这通奇怪的电话,飞儿的眼眸里全是诧异,但是她并没有开口询问。如果,这世上连王旭她都不能信任,她还能够相信谁。   “旭,我们下五子棋吧。”   飞儿卖萌般歪了歪脑袋,然后冲着一旁的棋盘眨眨眼,王旭忍俊不禁。五子棋?真是个孩子。   “好。我可不会让你的。”大掌一拉,又将飞儿重新揽在了怀里。   如梦似幻的玻璃花房里,在一大片姹紫嫣红的玫瑰花丛间,时不时传来某女哀怨地呼叫声。   “讨厌啦!我不走这一步,我要悔棋!”某女皱着眉,一脸不悦。   “什么啊,说好了公平比赛,要认赌服输!”某男镇定自若,淡淡笑意挂在嘴边。   “不要!这颗不算啦!”某女赖皮,小爪已经将棋局更改。   “那好,你叫一声好老公吧!”某男做出妥协的姿态,趁她不注意,吧唧一口亲在她的脸颊。   “讨厌!”某女抬起清眸,还要继续娇嗔,余下的话语,已经被某男用深情的拥吻悉数吞没。   原来,在老太爷出无菌室搬出来的时候,云朵静便给飞儿打了通电话,说是李烨已经离开了。飞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老太爷,老太爷随即安排云朵钰去将自己的女儿接回去。就是这么巧,在云朵钰去接云朵静的时候,在她的病房门口发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很像是自己失踪多年的妻子。   云朵钰思忖许久,越是回忆越是肯定。曾经朝夕相处的人,同床共枕的人,他怎么可能认错!只不过,她回来了,那么他?   捏紧拳头,他青筋爆起。抬眸瞧见自己听说已经是完全失忆的女儿,却露出了从未给过她的,春天般温暖的笑意。   她回来了又怎样,女儿如今在他手上,还怕她会乱说吗?现在关键就是,一定要找到那个人,才能确保真正的万一。   云朵钰来不及多想,直接调回了驻守在海外多年却一直搜寻不到这对狗男女的踪迹的手下们,单是想到这个女人,竟有这个能耐避开他的明察暗访这么几年,云朵钰就已经恨得牙痒痒的!   若不是云朵静坠崖的事情被媒体曝光了,怕是她还要继续地躲一辈子吧!   ——   本来,王旭是打算给飞儿请婚假的。可是想到她日渐丰腴的身材,就直接给她请了一年的产假。飞儿也乐得清闲,还有几天就要大婚了,自己的婚纱上的串珠与水晶亮片还在做最后的赶工,闲来无事,她便给张妮打了个电话。   正巧,李熠正准备叫张妮去见自己的妈妈。这下,有飞儿这个人物在,云尚国际未来继承人加市长准儿媳,就算自己的妈妈再不喜欢张妮,也不至于当众发飙让张妮心里难过。   本来还想叫上王旭,无奈他太忙了。   就在孟倩执管的云尚咖啡厅,环境高雅幽美,小资情调浓郁,咖啡与奶油的气息缓缓飘香,催人食欲。大朵大朵的紫色牡丹怒放在墙壁上,这是孟倩特别请的意大利的画家在这里亲自作画的。头顶上是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一盏接着一盏,熠熠生辉,斑驳的光芒散落在餐厅的每一个角落,一闪一闪,浪漫而唯美。   飞儿在这里有一个专属的小单间,四周是铁艺的花架,上面坐落着粉色紫色的仿真小碎花,颇有田园风韵。左手边有一架古藤秋千,荡漾着别样的俏丽风情。长长的竹藤编制的沙发,分两边面对面安置着,宛若相爱的恋人遥相呼应。中间,是一张长方形的水晶餐桌,厚重,晶莹,却不失优雅。   李熠,张妮,还有飞儿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可是李熠的妈妈还是没有出现。   李熠不耐烦地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却发现手机不在服务区。   强烈的不安笼罩在张妮的心上,她就知道,李家不会看上她这样的儿媳妇的。一双白胖的小手难过地纠结在一起,这几日,在李熠的照料下,她渐渐又回到了往昔婴儿肥的状态。   “哎呀!”李熠忽然一拍大腿道:“瞧我笨的!居然记错了日子了,是明天,不是今天!”   张妮迅速扬起脑袋,眼中隐隐有泪光,一脸期待地看着李熠:“是吗,真的记错了吗,是明天?”   李熠拉过张妮的手道:“可不是吗,你瞧我激动的,我妈一说要见你啊,我就兴奋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呵呵。”   飞儿静静坐在一边,听着李熠明显的善意的谎言,还有看着张妮脸上由忧伤又转为看到希望一样的脸庞,不禁为他俩的未来忧心忡忡。   “既然我们都来了,那就不要客气了,点东西吃吧,我请客,来来来。”李熠谄媚地将两份餐单递到了飞儿跟张妮的手上。   飞儿扑哧一笑,这里是她妈妈执管的地方,她从小在这里吃喝到大,如今她往这里一坐,结账的时候,谁还敢收钱啊。   正欲开口,身后传来了一道犀利的中年女音:“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沙发上的三个人身子同时一怔,飞儿第一时间看向张妮,就瞧见她睁着一双无辜的眸子,里面渗着几分不知所措。   “妈妈。”李熠尴尬地站了起来,将一旁半石化状态的张妮也拉了起来。   “阿姨好。”张妮声音不似从前有底气,隐约有些怯场。   “阿姨好。”飞儿迎面看向李熠的妈妈,忽然明白了张妮怯场的原因。   李熠妈妈今天穿了一套很是压抑的深棕色套装,手里提着一只不下万元的gucci手袋,面色虽然柔和却眼神与口吻都很是犀利,整个人气场很大。   “你们坐吧,有点事情,所以来晚了。”李熠妈妈直接坐在飞儿的身边,然后瞥了一眼飞儿的小腹道:“二小姐真是有福气,头一胎就怀了个男孩子。过几日就要大婚了,先恭喜了。”   飞儿被她说得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我那会儿怀李熠的时候,那可是千般小心万般谨慎的,该吃的营养品一样没落下,不求他将来多有出息,只求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二小姐,你肚子里头的可不是一般的孩子啊,那可是龙种。你看啊,王市长的独生子,旭日上市公司董事长,配一个云尚国际未来的接班人,这可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李熠妈妈顾自说着,全然无视掉张妮的存在,也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   “所以啊,这都是怀孩子的女人,差别大的很。有的人天生就是生龙胎的命,有的人,即便是穿上了凤衣生下来的也是山鸡,这样的孩子,生下来不是造孽嘛,还不如不生的好!”   “妈妈!”李熠顿时不悦了:“您都在说些什么啊?”   “二小姐,等儿子出来了,你可得好好栽培啊。不要像我一样,宠溺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长大了,不顾父母的意愿,净干些给父母脸上抹黑的事情,好了,我公司还有事情,先走了。”   李熠妈妈说完就起身,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张妮一眼,李熠急红了眸子想要去拦,却被飞儿拦下了。   “小李子,让你妈妈走吧,你拦她下来,万一她更不高兴了,说出更不堪的话,妮妮怎么受得了?”   飞儿说着,冲李熠使了个眼神,示意他看看张妮。   就瞧见,此刻的张妮窝在沙发里,面无表情,眼里隐忍着泪,嘴角却在微笑,不等他们安慰她,她倒反过来安慰别人:   “呵呵,我没事,就是肚子好饿哦,有蘑菇炒饭吗,我想吃这个。”   李熠瞧她这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一疼,上前将她拥在了怀里:“傻丫头。”   俗话说,好事多磨,看来张妮的豪门婚梦,还要再盘旋好一阵子了。只是,肚子不等人,希望不会拖太久才好。   飞儿瞧着他俩惺惺相惜的样子,不由替张妮高兴。她知道,对女人而言,当自己深深陷入一段感情的时候,不论面临多大的压力险阻,只要心爱的男人跟自己一条心,她就什么都豁的出去!只要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或是一句肯定的话语,她就会犹如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一般,充满力量。   夜色逐渐拉开了序曲,今天是老太爷第一天出院,所以,飞儿,王旭,云朵钰,云朵静,孟倩,都坐在云楼的一楼餐桌上,陪着老太爷一起吃饭。   飞儿对于失忆的云朵静很是友好,不断给她夹菜,就怕云朵静对这里感到陌生或是尴尬。而王旭则是不动声色地自己吃着自己的,时不时给飞儿夹点菜,盛碗热汤。   老太爷望着一家看似圆满,又不够圆满的家人,内心百感交集。   “倩倩啊,水游城的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这也是云朵钰一直愤恨的地方,这么大的案子,老太爷不交给儿子,而交给一个外来的女人,真的是老糊涂了。   “爸爸,一切都好,您放心吧。”   孟倩笑眯眯地安慰着老人。只有她知道,老太爷的言外之意,之前云尚国际的债务危机非常严重,由于接手了水游城的项目才能获得由政府提前预付的巨额工程款。而这笔款子,孟倩已经暗自操作,大部分用于处理云尚国际的债务危机了。而由于云尚国际在规定时间内还掉了银行的商业贷款,重新获取了银行的信任,新一批贷款正在筹办中,等款子一下来,就可以立即填补到水游城的项目里,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老太爷关切的眸子,再得到了孟倩的一句“一切安好”后,渐渐欣慰。这个儿媳妇,果然比自己的大儿子能干也可靠的多了。   云朵钰虽然不知内情,但是也觉得这俩人明显是在打着什么哑谜,心里一急,想到老太爷遗嘱的事情,觉得,还是趁着老太爷没死的时候,赶紧说出来的好。   “爸爸,你看,静静的妈妈也走了这么长时间了。我,想结婚。”   云朵钰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云朵静募地抬起一双愤恨幽怨的眸子死死盯着云朵钰,这一面部表情,被王旭深深捕捉到了。   “结婚?你都五十岁的人了,还结什么婚?再说,静静妈妈又不是死了,只是,离家出走了。也许,还会回来。”   老太爷对于大儿媳的离家出走,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偶尔听见下人们说着什么,云朵钰经常会对静静妈妈实施家庭暴力,他也是半信半疑。如今,人也走了三年了,一点音讯也没有,这个女人,还真是狠得下心连自己的女儿也不要了。   见老太爷似乎并不赞成自己的婚事,云朵钰干脆放下了筷子道:“爸爸,我必须结婚,有个跟我情投意合的女人,已经怀了我的孩子,而且马上就要临盆了,还是个非常健康的男孩子!”   此言一出,晴天霹雳!   老太爷看着云朵钰那双咄咄逼人虎视眈眈的眸子,气愤地一扔筷子:“胡闹!”   “爸爸,那可是您嫡嫡亲的孙子啊!您不能让他那么小就流落在外啊,我一定要把他们母子接回云楼的!”   “咳咳,”老太爷气闷地咳了两声,随即感到身体很是不适:“倩倩,扶我上楼歇歇。”   “爸爸!那可是我们云朵家唯一的男丁继承人,爸爸!”云朵钰不满地争取着,全然不顾老太爷已经越发虚弱的心脏。   “爸爸!爷爷身体不好,您就少说两句吧!”云朵静忽然开口,结束了这场闹剧,说完之后,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们先吃,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   云朵钰瞧着只剩下飞儿跟王旭的餐桌,顿时也没了吃饭的心情,挥一挥衣袖,也离开了。   “亲爱的,这鱼不错,你看,一整条都是我们的了,来,多吃点。”   王旭笑呵呵地将一块没有鱼刺的鱼肚白夹给了飞儿,随即自己又夹了一块,颇有胃口的大口大口吃着。   飞儿好笑地看着他,怎么人都悉数散场了,他还吃得这么开心。   夜色阑珊,窗外一片灯火旖旎,窗内,飞儿,王旭,还有孟倩,都围着飞儿房里的小圆桌打着扑克斗地主。显然,这是飞儿想出来的打发时间的法子,而孟倩与王旭秉着孕妇最大的原则,尽心尽力地陪着。   小小的与世隔绝的房间内,美好温馨的画面,平淡而幸福。而另一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房子里,李宅,却早已是波澜壮阔,战况一触即发。   李钦白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烦躁。   大的,偏偏去招惹视自己为宿敌的人家的孙女,小的,偏偏又爱上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土妞。李钦白的太阳穴越发头疼,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两个逆子来。   妻子庄小敏给他端来一杯参茶,然后同样头疼地看着两个儿子:“你们啊,真是每一个让人省心的,今天把你们叫到一起,就是要彻底解决你们现在感情上存在的问题。”   李烨眨了眨眼睛,先开口:“爸妈,我跟云朵静已经分手了,她回云楼了,我下个星期去美国,继续我在那里的工作。”   庄小敏一听,心里不由一疼,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为了云朵静,他硬是撅着性子跟他们对峙着,怎么说分就分了?难怪今天一见李烨,竟然清瘦了这么许多,都说失恋就像是生过一场大病,看样子一点不假。   李钦白瞥了瞥李烨道:“既然决定重新开始,又何必非要跑到美国去?你弟弟学历心机都不够,管着一家俱乐部还时不时出点小状况,爸爸总有一天会老的,难不成,你要我亲手打下的基业都这样白白送给外人?”   李烨不说话了。他明白,离开,他跟云朵静才能都重新过回属于自己的生活。   “呃,前几天美乐集团的徐总说,他的女儿就要从美国回来了,刚好,跟李熠年纪一样大,要不,你们兄弟俩都去见见,看看谁比较中意?”   庄小敏的一席话,叫李烨跟李熠都觉得很是诧异。相亲,哪有两兄弟集体送上门让人家女儿挑的道理,堂堂的大老爷们,太丢分了!   “妈,除了张妮我谁呀不要,你别再想着这些个馊主意了!”李熠不悦地皱着眉。   李烨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庄小敏打电话让李烨回来的时候就说了,李熠爱上了一个土妞,差点把她气死。李烨还一直在想,能叫自己弟弟意乱情迷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现在听他说张妮,李烨就不由想到了飞儿订婚宴那天,看见的那个胖乎乎的妞来。   “张妮?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李烨小声凑到李熠耳边耳语,就瞧着李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至少比你那个云朵静强一百倍!”   “你!”李烨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李钦白不高兴了:“够了!各自问题还没解决好,你们俩兄弟自己倒是斗上了!”   冷眼瞧着李熠,李钦白开口毫不客气:“李熠,那个张妮你妈妈今天见过了,说不行。爸爸一向赞同你妈妈的观点,你跟她既然不合适,趁早分手吧!”   李熠顿时就跳了起来:“不行!我跟妮妮真心相爱,况且她有了我的孩子了,我怎么能做一个始乱终弃的男人?”   李钦白微微皱眉,侧脸看向妻子。庄小敏只是告诉他这个女孩子很不上档次,并未提及她怀孕的事情。   庄小敏一脸从容,淡然开口:“现在做流产的大学生遍地开花,给她点钱不得了,反正她这种身家的女孩子,不就是指着这个发家的吗?”   “妈妈!妮妮不是你想象的这种人!”李熠气愤地站了起来,冷着一张脸道:“既然你们都对妮妮有偏见,那么我说再多都是无用。她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李熠!”   不论李钦白怎么训斥,李熠就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秋风瑟瑟,空中飘零着细细绵绵的小雨,剪不断,理还乱。李熠一路飙车回到俱乐部,回到自己的1818号总统套房,心里急切地想要见到张妮。   打开门的那一刻,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眼里却是温情无限。   “妮妮,我们去领证吧,就明天,不等了!”   李熠说着,就将张妮揽进了怀里,他就知道,无论这个世界多么复杂多么现实,只要一回来看见张妮这双清澈无辜的眸子,他就会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纯洁美好的东西。   张妮静静被他拥着,也不说话。走到这一步,李熠要她干嘛,她都会赴汤蹈火去完成,这就是,她现在所能给李熠的爱。   第二天,因为李熠没有户口本,所以拿着身份证跑到派出所开了一张户籍证明,并由派出所盖上了公章。而张妮也是拿的学校的集体户口。他们打了个电话问了问王旭,之前他跟飞儿办结婚证的时候都有哪些手续,然后就美滋滋地做足了功课,携伴前往。   从民政局出来,浓郁的桂花香气沁人心脾,李熠与张妮一人手里拿着一张小红本,脸上都荡漾着比桂花还要甜蜜的笑。   李熠不知道这样先斩后奏,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但是与张妮一起紧紧相握的双手,还有并肩依偎的身影,似在像众人宣示着,这个世上,又多了一对甘愿相濡以沫,也不愿相忘于江湖的男女。   这一日,王旭正埋首于各项工作之中,就接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电话。   派去寻找云朵磊的那帮人,跟着云朵钰的那一拨人马回到了中国,之后又通过对云朵钰的密切跟踪,还有通话记录,找到了那帮人的最终去向。   他们已经转移目标将眼光盯上了一个中年妇女,而这个妇女,很有可能就是云朵静的妈妈,不仅如此,她的回来跟云朵磊的踪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家族乱伦?这个念头在王旭的脑海中一闪而逝,不可能,以孟倩跟飞儿阐述的云朵磊的婚姻生活来看,他是个非常有责任感的男人,不可能跟自己的大嫂做出什么苟且之事。   那么,这又是怎么回事?联想到云朵磊失踪之后没多久,云朵静的妈妈就离家出走了,这么看来,两者之间巧合的概率,似乎又很小。   王旭的指尖不由地按上了自己的太阳穴。他细细分析着事情的前后逻辑性,企图找到丝毫的蛛丝马迹。   如果说,云朵钰忽然扯掉了寻找云朵磊多年的人马,而忽然杀回国找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有时自己失踪多年的妻子,这件事情,太诡异了。   不过,由此可见,云朵磊生存的几率,很大。否则云朵钰又何苦这般步步紧逼?   王旭吩咐那帮人继续盯着最好能在云朵钰之前找到这个女人,搞清楚事情的真相,随后满腹心事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最后,他决定,安全起见,还是去见一见云楼的老太爷。   云楼,老太爷书房。   此时的老太爷,经过上次那场住院回来之后,整个人的气色都大不如前。整张脸呈现出烟灰色,没有光色,而且非常暗沉。给人一种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里的阴森森的感觉。   王旭思索着怎样能把事情说的尽量不那么惊心动魄,却瞧着老太爷对他微微一笑道:“直接说吧,这个点赶过来,不会是小事。”   王旭也笑了笑,微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淡淡地开口。   “是这样的,我想知道,云朵静的妈妈,跟飞儿的爸爸,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传闻。”   老太爷一愣,嘴角微微动了动,目光也变得凛冽起来:“他们是大学同学,曾经在日本的雪山探险的时候遇到雪崩,是飞儿的爸爸救了静静的妈妈,两人一起相互扶持,从雪山里走了出来。”   王旭的眼珠在眼眶里溜溜地转了小半圈,随即小心翼翼地说着:“这么说,飞儿的爸爸,对云朵静的妈妈曾经有过救命之恩?”   老太爷缓缓点着头:“静静地妈妈是个非常善良有软弱的女人,几乎中国所有形容女子贤良淑德的词语都可以用在她身上,只不过,她软弱的同时也有着自己的骄傲,不论吃穿用度还是别的什么,都要比别人讲究,这一点,很像静静。”   王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见老太爷此时的状态似乎没有收到多少影响,又道:“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飞儿的爸爸失踪了,而云朵静的妈妈知道他的下落,为了当年的救命之恩,才会选择离家出走前去相救?”   老太爷一怔,这种可能性,他还真的没有想到过!   以他们俩相继从家里消失的时间来看,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老太爷几乎是拥着全身的力气从皮椅上站了起来,一脸渴望地看着王旭。   他明白,王旭向来是个稳重的孩子,不会无聊到捕风捉影地半路杀回来问他这样狗血的陈年往事。王旭,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爷爷,您别激动。”王旭赶紧上前将老太爷重新扶着坐好,慢慢开口:   “是这样的,我安排了一批人在海外寻找飞儿的爸爸,又找了几个监视着大伯的人马,这些年,他也没有间断过找寻飞儿的爸爸。可是就在前两天,大伯忽然撤掉了海外的手下,将他们全部召集回国,转移目标去寻找一个女人。我的线人告诉我,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云朵静的妈妈。”   王旭说完了,老太爷却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情太诡异了,有几点让他着实想不通。   “小旭,你看啊,如果说,磊当真活着,这几年为什么不回家?就算有什么难处,一个电话或是别的什么方式也能传递一点消息回来啊,如今科技这么发达,有什么能阻断海峡两岸的音讯?如果说,磊不在了,那么你大伯为什么那么火急火燎地将手下叫回国全力去寻找他的老婆呢?”   老太爷的话,也正好就是王旭最纳闷的地方。   一个活人,是如何避开那么多方搜索的势力而活到现在?而且,他为什么要销声匿迹?她不要自己的老婆孩子了?如果他死了,云朵钰又为什么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着,书房里瞬间鸦雀无声。两个睿智的男人,一老一少,都在静静思考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或许,真正的谜底,只有等到云朵静的妈妈现身之后,才能一一解开。   正沉默着,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叩响。   “爸爸,是我,我带珊珊来见见你。”门外,是云朵钰的声音。   老太爷犀利的目光瞬间变得比冰锥寒冷,他淡淡扫了一眼房门,又瞥了瞥王旭,道:“你瞧,我不找他,他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王旭不语,当定自若地坐着,执起桌上还温热的龙井,细细品着。   门开了,云朵钰身后站了个小女人,看起来比云朵静大不了几岁,肚子却是一副即将临盆的样子。   “珊珊,这是咱爸。”贴着小女人的耳边细语着,随即又谄媚地看向老太爷:“爸爸,这是珊珊。”   女人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袖连衣裙,外面还披了一件粉色的防辐射背心,长得比张妮还有富态白嫩,一看就是被精心呵护着的。   “爸爸。”珊珊羞答答地唤了一声。   却瞧见老太爷并没有应声,一时间,有些尴尬。   “大伯,珊珊女士。”王旭起身做了小辈该尽的礼仪,然后对老太爷说着:“爷爷,没事我先走了。”   云朵钰随即揽着珊珊将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老太爷却说了一句:“等等,我,还没去过我孙女婿的旭日集团看看,走,带爷爷去瞧瞧,我孙女婿多能干。”   王旭咧嘴一笑:“爷爷肯赏脸去瞧上一眼,王旭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老太爷扶着皮椅刚刚站起身,王旭就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叫他扶了起来,两人一唱一和,宛若亲生的祖孙俩。   被无视在一旁的云朵钰不答应了,大掌在珊珊的后背上轻拍几下作为安抚,随即道:“爸爸,今天珊珊第一天来云楼,至少你也说句话啊。”   老太爷微微顿步,淡漠地说着:“既然她是你的客人,那你就好好招待她,在我回来之前把人家送回去。”   “爸爸!”云朵钰还要极力争取什么,老太爷却是更加不悦道:“我还没死呢,怎么,你就急着替我当家做主了?”   就瞧着那个珊珊,双唇一咬,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抱着老太爷的腿就跪了下来。   老太爷一愣,她大着个肚子,又不好踢开,就厌恶地看着她。   一时间,书房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就飙到了顶点,恰似鲁迅的那句,不再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死亡。   “爸爸!”随即云朵钰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死死抱着老太爷的另一只脚,道:“爸爸,珊珊的肚子里可是您的孙子啊,唯一的孙子啊!”   “咳咳,”老太爷似是被气到了,抚着胸口咳了两声,重心往王旭的手臂上移了移:“小旭,扶爷爷回房去吧,爷爷想睡一会。”   “好。”王旭见他面色渐渐苍白,连唇色也几近烟灰色,便紧紧握住他枯槁的大掌,想要走出书房。   无奈,这面前跪下的一男一女一人抱着他一只腿,老太爷这会儿,寸步难行。   “你这个逆子,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跟这个女人断绝交往,继续过你现在的日子,一个是,你跟这个女人一起,现在就搬离云楼,终身不得再回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别说是男胎,就是龙胎我也不在意!”   “爸爸!你真是老糊涂了!你怎么能连儿子孙子都赶出去啊!”云朵钰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就瞧着老太爷的脸色更加阴沉。   “你要是再不放手,连你在云尚的股份,职务,我也会一并撤走,别忘了,我还没死呢!”   老太爷怒极,抛下这句狠话,云朵钰面色一白,随即将手放开。   望着王旭搀扶老太爷离去的身影,云朵钰气结,指甲深深刺进了掌心。耳边传来女人不住的哭泣声,他无奈,先扶着珊珊起身,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先送你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雅致的房间里,王旭帮着老太爷换了一套睡衣,扶他在床上躺好,又给他调试了内的灯光,瞧着老太爷迷离而不肯睡去的眼神,他也不敢就这样离去。   在飞儿心目中,现在除了孟倩,唯一有血缘的亲人就是云朵希了,上次他病危时飞儿伤心欲绝的画面历历在目,他不想再看见她这般伤心难过。   幽暗的灯光下,老太爷的身影,还有落寞的表情,显得这么孤单,寂寥,令人心生不忍。   “爷爷,要不要给您倒杯水?”   老太爷摇摇头:“小旭啊,若是磊真的是叫你大伯给暗害的,那么他连亲生弟弟都可以害,又何愁再加上我一个?”   王旭面色一凛,随即安慰:“爷爷,你想太多了,大伯,应该不会的。”   老太爷闭上了双眼,眼角边落下一滴滚烫的泪珠,嘴里轻声呢喃着:“磊啊,如果你还活着,就赶紧回来吧。”   渐渐地,老太爷的呼吸声变得均匀了起来,王旭细细体会着他的话语,心里一凉。原来,飞儿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吗?一阵阵心疼蔓延开来,王旭抬眼望这座悠久而庞大的云楼,只觉得这里就跟一个大铁笼一样,让人压抑地喘不过气来。   走出老太爷的房间,王旭叫来了管家,吩咐他就守在老太爷的门外,若是云朵钰要来见他,就说老太爷睡下了,谁也不见。   回旭日的一路上,王旭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行道树的枝干大多都是光秃秃的,那么苍凉,那么败落,枯黄的树叶厚重地扑撒在地面上,金黄一片。王旭感受着秋意渐浓,心里越发思念飞儿。   忽然间,他什么也不想做,只想抱着飞儿,守着她,哪怕彼此间一句话也不说,但是却可以清楚地听见对方那颗,为自己而跳动的心脏。   顷刻间,思念似是渗透到血液里一般,浓浓地,怎样化不开。   他不再犹豫,随即掉转了车头,就要往家的方向开过去。   飞儿是上午的时候回到王家的,李妙音今天学校有课,王市长也要正常上班,所以说,此刻家里只有飞儿一个人在。   王旭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自家小院里,然后轻轻打开房门,脱掉鞋子,只穿着袜子就轻轻爬上了楼。   瞧着自己的房门离自己越来越近,王旭心里不由一阵安心。原来,有个女人这样守着自己,是这么美好的感觉。   将耳朵轻轻贴上了门面,里面传来了一阵电脑游戏的声音。   王旭忍俊不禁,就知道她会不听话地悄悄在家玩游戏。说了多少遍了,电脑对胎儿有辐射,可是她就跟个孩子一样,总是面上答应地一脸认真,背地里又食言。   悄悄拧开门把手,王旭像贼一样钻了进去。   飞儿此刻背对着王旭,穿着一件枣红色长袖的真丝睡袍,长发披肩,宛若一只高贵的波斯猫咪,慵懒至极。她正全身贯注地盯着电脑屏,玩着植物大战僵尸。   王旭咧嘴一笑,从她背后袭击,一双邪恶的大手瞄准了她的睡袍领口,顺着她锁骨下方的美好玲珑的曲线就这样探了进去。   飞儿一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转过脑袋,半张的粉唇就被他一口吞没了。   王旭迅速缠上她的灵舌,像是要将她完全吸进自己的身体里,跟自己一起沉沦。   知道是王旭,飞儿不禁微微放松了一些,闻着萦绕在二人鼻尖令人安心的绿茶香气,飞儿的身子不似之前那般紧绷。可是,当王旭的大手在她的睡袍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时,一阵阵酥麻的感觉瞬间如藤蔓一般蔓延至全身,她迷离地望着他,就瞧着他的吻不着痕迹地移至她的耳畔,诱哄着,魅惑着,含住她的耳垂厮磨着。   飞儿身子一软,他便将她从凳子上捞了起来,抱着她坐在了床上,唇上的动作无休无止,从来不曾间断过,感受到王旭似火般的热情,她有预感,他,想要她了。   果然,唇舌火石之间,王旭喘着粗气呢喃着:“宝贝,给我,好吗?”   两只藕臂有些生涩地攀上王旭的脖子,她第一次这样放纵自己无比热情地回应他,拥吻他,学着他对着自己的动作,一下一下吻上他的眉眼,脸颊,还有耳畔。   他是她此生依靠的男人,他给了她全部的宠爱还有呵护,她还有什么不能给他,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感觉到飞儿的回应,王旭内心充满了喜悦,大胆地解开了她的睡袍,让她如婴儿一般坦诚在自己的眼前。凹凸有致的曲线,白嫩丝滑的肌肤,果冻一般迷人的双峰,还有微微隆起的可爱的小肚脐,令他失控的黑色丛林,还有摄人心魄的修长的玉腿。   王旭再一次自下而上又将怀里的完美的小人瞧了一遍,只见飞儿羞涩地半咬着下唇,眼里尽是暧昧的秋波荡漾,双颊酡红的厉害,恰似一只等待着大灰狼前来拯救的小羊羔。   怕她着凉,王旭一拉被子,将飞儿盖了个严实,瞧见飞儿一脸的失望,他满意地咧嘴一笑,轻声诱哄着:“不要胡思乱想,老公脱衣服,这就来陪你。”   眼瞧着,王旭三两下就要把自己剥了个干干净净,飞儿羞得赶紧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下一秒,一具炙热的男性躯体钻进了被窝里,覆了上来。   恍惚间,王旭还记得,第一次在金碧辉煌的时候,他离开,发现自己身上布满的大大小小的青紫色吻痕,再联想到现在羞涩地微微有些战栗,还是初经人事的飞儿,心里溢满了甜蜜。等她生完孩子了,调理好身子了,他一定还要将她灌醉一次,带到金碧辉煌的那间,见证了他们彼此初夜的地方,让她的热情如火如荼地渲染,绽放。   不得不说,王旭是个很好的引导师,在他多管其下的诸般挑逗下,飞儿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忘乎所以地迎合着他的动作跟身体线条,嘴里不断地嘤咛着,咬唇想要忍住不叫,却又在王旭一次比一次诱惑的挑逗下,不得不张开嘴巴,轻吟浅哼着。   “啊~嗯,嗯~”   飞儿被这样的触感吓到了,他的那里让她更有充实感,炙热感,只觉得满身的空虚一下子就被填的满满当当的。心慌,酸胀,酥麻,战栗,王旭强忍着冲动,温柔地一下一下带她领略着性,爱的美妙。   渐渐地,飞儿的深情越来越迷离,嘤咛声不断,分贝越来越高,王旭俯身吻住她诱人的小嘴,加快了速度。   他没有想到,第一次有意识地跟她zuo爱,她就可以这么快到达顶峰。男人的自豪感汹涌澎湃而来,飞儿忽然无限魅惑地尖叫一声,弹起身子弓起腰肢,不断地颤抖,王旭立即将她的身子紧紧拥住,在感受到她高潮时的强烈收缩后,无可自拔地一泻千里。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王旭抱着飞儿侧过身相拥在一起,安慰着彼此脆弱的灵魂,却不想,两人就这样,带着满身的黏腻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响起,将陷入温柔乡的王旭与飞儿一起唤醒。   王旭在飞儿的额上轻轻一吻,随即掀开被子找到手机,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就钻进了洗手间。   飞儿瞧见他健硕挺拔的背影,不由羞得一阵脸红心跳。赶紧掀开被子,企图找到睡袍把自己的身体遮掩一下,就瞧见赤身果体的王旭一脸坏笑地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飞儿下意识地扬手护住了胸前,王旭却是不理会她的羞涩与尴尬,直接将她横抱起来,走进了浴室。   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温热的洗澡水,飞儿被王旭轻柔地放了进去,随即,王旭徒手一下一下地在飞儿的身上细细婆娑着,似在帮她洗澡。   “呃,我自己来好了。”飞儿淡淡低语,实在不习惯被一个男人这样炙热地注视着。   王旭却不答应,一双大掌替代了毛巾,将她身上的每一寸都洗了个遍,尤其当他的手掌从她的两腿之间划过,飞儿差点忍不住叫出声来。这样的亲密,真的是零距离了。   羞羞答答洗完了,王旭拿出一条浴袍将飞儿捞了出来,俯身就放掉了浴池里的水。趁着飞儿擦头发的时候,他又放了一池,一脸坏笑地将飞儿诱哄了进去,自己躺进了池子里,然后委屈可怜地看着她。   “宝贝,刚刚我怎么给你洗澡的,你也怎么给我洗吧。”   飞儿瞬间一个头两个大,她下意识地想要逃,却瞧着王旭轻咬着下唇,怨妇一般撒娇:“呜呜~宝贝,你不爱我了吗?”   这真的是王旭吗?飞儿无语地看着浴池里的人,然后强忍住流鼻血的冲动,想要拿毛巾,却在接收到王旭哀怨的目光后停住了手。   别别扭扭地坐到浴池边,小爪一伸,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地摸了起来。   也不知道王旭是不是故意的,他舒服地将脑袋仰起靠在浴池边缘,闭上眼睛,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嘴里不断哼哼唧唧,让飞儿不由联想到她刚刚在床上意乱情迷时的嘤咛声。   给他洗完了上半身,飞儿咬着牙,干脆眼睛一闭,小手一阵乱抓乱打,开始给他洗下面。王旭的哼唧声忽然停止了,睁开眼眸瞧着眼前紧闭双眼的小人儿,她只知道不好意思看他碰他,却不知道,她这一番乱抓乱搓,却是又将自己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飞儿觉得一阵不对经,刚刚洗过的地方,软趴趴的,怎的就忽然变得坚挺了。她诧异地睁开眼睛,待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王旭忽地一坐直身子一口吻了下去。   飞儿心里一惊,他,他不会是又想要了吧?   “小家伙,是你自己自找的。”   王旭介于唇齿的空隙轻声言语着,缓缓起身将飞儿横抱了起来,也不管自己身上滚落的水珠,直接将她温柔地放在了床上。   新一轮的沉浮,不知,是谁又将谁吃干抹净了。   夜色蔓延,繁华浮动。大街上,车来车往,人头攒动,遮不住的霓虹闪烁,姹紫嫣红。都说,秋天是丰收的季节,今天,却是王旭与飞儿彼此真正收获的一天。   坐在舒适的高档轿车里,王旭载着无精打采的飞儿出来吃饭。   应李熠的邀约,庆祝他跟张妮领取了结婚证,从此成为了合法夫妻。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飞儿跟王旭皆是一愣,后来飞儿扑哧一笑,介于李熠与张妮这样冲破世俗的勇气,飞儿倒是赞赏有加。可是王旭的眉头却是微微蹙起,拧成了一个结。   舒服地窝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飞儿歪着脑袋一改往常喜欢看窗外的习惯,目光紧紧凝视着王旭,这个男人的精力真的是好的不得了。步履矫健不说,也没听他说起哪里酸了哪里痛了。   王旭腾出一只手覆上飞儿的小爪,没脸没皮道:“怎么,是不是觉得,嫁给你老公我,   是正确的选择?”   飞儿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但是,她不想让他这么得意。   “哦?怎么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王旭侧脸看她,脸上依稀还有微微的红晕,女人做了这种事情就是不一样,怎么看,怎么都比之前妩媚风骚了许多。   “难道不是?谁下午的时候,那么热情的?”   飞儿惊讶于王旭戏谑的口吻,赶紧捂住耳朵摆出一副不要再听的样子,然后恨恨地瞪着他。   “呵呵,以后,我们都要节制一点了,还是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说吧。”   王旭顾自说着,感觉实在说着窗外的天气,阴晴圆缺刮风下雨一样自然,脸上没有一丝窘迫和尴尬。   飞儿忽然有种错觉,这个男人,不是人。   这一次,他们聚会的地点不再是俱乐部了,而是李熠为了张妮还有她的家人新买的一套小别墅。   别墅一共两层,看起来很是精致,占地面积不大,后院还有一个小小的游泳池。欧式的奢华风格,加上白色的田园栅栏,紧挨着栅栏的,是种了一圈的向日葵。别墅前院还有秋千,空地上没有种花草,而是一个个小篱笆围起来的小菜园。   飞儿欢喜地走过去,生菜,空心菜,萝卜,花生,每样都种了一点。   乍一看,这里还真是个幸福的避风港。   王旭的眸子一紧,李熠这样越是对张妮大手笔,怕是李家人对张妮的成见就越深了。他俩日后,还指不定要抗战到哪一年呢。   彼此道了句恭喜,进了别墅,一楼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几十个盘子,就像是过年一般热闹。李熠说,这些都是张妮亲自下厨做的。   环视了一圈地中海风格的装修,王旭瞥了几眼桌上的菜,也不拘束,拉开凳子就坐了下来。   此时,张妮已经系着围裙出来了,她一脸春风得意,手里还端着山药排骨汤。   “给我给我!”李熠赶紧上去接住,嘴里还不忘抱怨:“以后,不可以再这么辛苦,一个人做这么多菜,多累啊。”   张妮面上一红,娇羞地看了一眼王旭跟飞儿,笑着轻语:“哪儿那么娇气,快坐下,我们开动吧,尝尝我的手艺!”   飞儿早已经迫不及待地举起了筷子,狼吞虎咽般毫不顾忌形象地把每样菜都尝了一遍,嘴里含糊不清地一个劲说好吃。   王旭也尝了几样,赞不绝口。   李熠顿时感觉自己脸上尽是光芒,喜滋滋地大口大口也吃了起来。   还别说,自小家境不好的张妮,做起饭来还真是有一手的,每道菜都有自己独立的味道,不像别人,做什么菜都是一个味道。   饭后,王旭主动拉着李熠一起将桌子收拾干净,跑到厨房去洗碗了。留下两个孕妇坐在客厅里,畅所欲言。   奶茶色的布艺沙发上,张妮拉着飞儿窝在那里眉飞色舞地说着小心事。   张妮说,她的父母都回老家看人家盖房子房子去了,李熠叫人把她家的小平房拆了,再盖成大楼房,一共有四层那么高。她说,村子里最富裕的那家也就三层楼,这一下,她的父母别提多高兴了。   飞儿至始至终一直都在微笑,见到好友找到这样的幸福,替她开心的不得了。   可是,厨房里,王旭故意将水花声开的大大的,然后小声问着李熠。   “你家人怎么说的?”   李熠回头瞥了一眼关紧的厨房门道:“都不同意。对了,我哥就要回美国了。他跟云朵静分手了。他说,云朵静会云楼了,真的?”   王旭点点头,小声提醒:“你这房子,买的不下三四百万吧?”   李熠嘴一咧:“呵呵,旭哥,你真厉害,三百六十多万。”   王旭叹了口气:“有时候,你想的是为了张妮好,但是真的这么做了,却未必是对张妮好的。”   李熠不解,困惑地看着王旭。   “小李子,你家人对张妮最大的成见就是,觉得她家世不好,配不上你。那么你最要做的,其实是想办法让他们看见张妮身上的优点。而你现在在干什么?违背他们的意愿悄悄领证,将你父母跟你的关系激化到极限,然后还大手笔地给张妮跟他家人买房子,盖房子。你的所作所为,看起来是为了安抚张妮,但是在你父母眼里,这些恰巧都是张妮的缺点,是死穴,他们会认定张妮就是那种攀附权势富贵的女人,一旦这种印象在他们心里先入为主并且根深蒂固了,那么今后,怕是你做多少努力,也都是无用功了。”   李熠一怔,刚刚还喜上眉梢的一张脸迅速一沉,这一点,他还真就没想那么远。心里不禁暗暗自责,怎么什么事都会先问过王旭,反倒是这领证跟买房子这两件大事,没有问问王旭的意见呢?   “旭哥,那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李熠不免有些担心,如果他的父母因此对张妮更加有看法,那肯定是违背了他的初衷的。   王旭瞥了瞥他,云淡风轻道:“你做都已经做了,还能怎么办,只有尽人事,听天命吧!”   洗完碗出来,他们刚想说去客厅里小坐会儿,要不就打会儿扑克解解闷,王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还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王少,市三院转来一个病人,叫许磊,目前昏迷,送他来的是一个中年女子,跟云朵磊还有向海薇的特征非常吻合。”(向海薇,云朵静的妈妈)   王旭兴奋地看了一眼飞儿,随即对电话那头吩咐说:“看紧了,要是云朵钰那里有什么动静,立刻汇报,严防他们在医院里下黑手。我这就带人去确认是不是他本人。”   飞儿一惊,怎的还跟自己的大伯扯上关系了?   “亲爱的,快跟我走,有急事。”王旭拉上飞儿的小手,随即扭脸对李熠说:“下次再来,你俩好好珍惜新婚之夜吧!”   看着王旭与飞儿离去的背影,李熠冲着张妮暧昧地一笑。张妮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上次他在大马路上就跟自己玩车震,还那么惊心动魄,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们,那她岂不是羊入虎口?   一路上,星光熠熠,霓虹闪烁。   王旭憋着不敢说是带飞儿去见云朵磊,这件事情对飞儿来说太大了,他不敢有任何意外发生,除非带着她已经见到那个人本人,经飞儿确定就是云朵磊了,否则,万一他事先说了,可去见了一看不是的,那样的失望,王旭不敢想象已有身孕的飞儿会不会承受的住。   夜,静得可怕,飞儿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跟王旭呆在医院里了。看着王旭拉着自己上了8层的住院部,飞儿的眉头越皱越深。   28床,徐磊,主治医师,吴轩。   这是某一个加护病房门口挂的牌子。   王旭深吸一口气,让开身子,示意飞儿往前走两步,凑上去瞧一眼。   飞儿心里忽然些许有了几分预感,深吸一口气,踩着步子就上前去,将脑袋凑到病房门板上的小窗口,朝里面张望着。   “爸爸!”   飞儿脱口而出,病床上躺着的白净的男人,正是自己的父亲云朵磊!他没死!   王旭一颗紧张的小心肝终于是放下了。他不动声色地将激动的飞儿拉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小声叮嘱:   “为了你爸爸的安全,我们先把这件事捂几天,我派了人在这里暗守着,你放心,不会有问题的。关键是,等到向海薇出现,这个是重点。”   “大妈?”飞儿更是惊讶,就差没跳起来:“我爸爸的事情跟大妈有什么关系?”   王旭见她如此激动,有些后悔带她来了。将她揉进怀里轻声安抚着,小心解释着:   “你爸爸现在昏迷不醒,有医院的医生护士在,不会有大问题的,但是送你爸爸住院的人,却是向海薇,她现在不在,我们只有等着她出现了,才能了解事情的经过。不然,要是你爸爸一直昏迷不醒,那岂不是?”   飞儿眷念的目光再次转向病房门口,难怪妈妈那么肯定爸爸没有死,原来,相爱的人,真的是有心电感应的。   王旭叹了口气,大掌挡住她回望的目光,强行将依依不舍的她从医院里拽了出去。   回到车里,王旭打了几个电话,辗转知道了云朵磊住院的详细进过跟他现在的病情。   原来,今天傍晚向海薇带着云朵磊来住院后,交了一大笔住院押金后就不见踪影了,云朵磊的医生说,他昏迷不醒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经历了有三四年的样子,是由于溺水而导致大脑长期缺氧,继而昏迷至今。云朵磊手背上的针孔表明,这些年,他一直靠输液维持生命。至于今后会不会醒过来,还是未知数。   王旭思前想后,觉得,向海薇才是这整件事情的关键。所以才会让飞儿忍住思念之痛,等待向海薇的出现。   忽然,王旭眼眸中精光一闪。既然向海薇回来了,那么她不可能不去看自己的女儿啊。也许,他可以利用云朵静,将向海薇引出来。   晚上,王旭跟老太爷通了个电话,告诉他云朵磊还活着的事情,并且将云朵磊至今昏迷的状态告诉了他。老太爷听到王旭说,想要用云朵静把向海薇引出来,觉得,这个分量还不够。要是向海薇藏在某一个角落里远远地看一眼云朵静,那去哪儿找她去?老太爷思前想后,跟王旭说,利用云朵静,还不如再加上利用云朵钰今天带回来的珊珊。   翌日,阳光明媚,早餐的时候,老太爷忽然改口,面色温和地跟云朵钰说着:   “市三院有个著名的骨科大夫,我想你今天带静静去瞧瞧,年纪轻轻的,这腿不能不治啊。还有你昨天带回来那个珊珊,顺便也去瞧瞧妇科,看看孩子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叫静静跟珊珊俩,都在医院做完全套检查才能回来。”   “爸爸?”云朵钰惊喜地一抬头,他就知道,老爷子最放不下的还是子嗣的问题。   “别这么看着我,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在市三院带着他俩看病,不到一天不许回来!”   老太爷说完,就端着牛奶喝了起来。   “静静,快吃,一会儿爸爸带你去看看腿,多吃点啊。”少有的父爱在云朵钰身上得以展现,还真的是太难得了。   老太爷瞧了一眼一旁的孟倩,道:“飞儿还有几天就大婚了,你也别忙着出差了,就在家里歇歇,无聊了,就去云尚总部转转,不然约飞儿一起逛个街吃个饭,好好给自己放个假。”   孟倩点点头,继续安静地吃饭。   如今,云朵磊还活着的事情,只有飞儿跟老太爷知道,孟倩这里还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不是不想告诉她,而是不敢告诉她。放她几天假,对她来说也是好事,等到向海薇出现了,云朵磊的事情水落石出,以他目前昏迷的状态来看,今后,有的是够孟倩忙活的了。   想到这些年,一个女人为了夫家如此尽心尽力,老太爷不免替孟倩心疼。因此,在他的遗嘱里他早有注明,孟倩得到的遗产,比云朵钰的份额,还要多。   老太爷望着着偌大的餐厅,岁岁年年,聚在一起吃饭的人,越来越少,心里不免有些凄凉。等到飞儿的婚礼过后,他估计也要永远消失在这张餐桌上了。   说实话,他不怕死,活到他这个岁数,酸甜苦辣都尝过,现在知道小儿子还活着,即便是昏迷不醒,那也说明云楼还是有希望的。   “静静啊,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妈妈海薇了。”老太爷说完,专门瞥了两眼云朵钰,就瞧见他非常不自在地砸了砸嘴巴,然后继续道:“海薇说,希望你好好活着,要我好好照顾你。所以,不要担心你的腿,就算中国的医生都没辄了,咱还可以到国外去,总之,一定会治好的。”   云朵静眼里泛着泪光,乖巧地说着:“谢谢爷爷,我知道了。”   也不知为什么,孟倩觉得,云朵静失忆之后,身上竟有了几分亲和力,看她的眼神也由从前的挑剔变为柔和,仿佛是同一个躯体,但是前后是两个不同的灵魂一般。   早餐过后,云朵钰推着云朵静,在老太爷的注视下走出了客厅大门。   云朵静知道,一会将她抱上车后,云朵钰还要去接那个叫做珊珊的女人。   汽车开往大路,云朵静募地开口:“爸爸,那个珊珊阿姨长得是不是很漂亮?”   记忆力,没有谁比得上自己的妈妈好看了。云朵静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个女人倒是怎样一副尊容。   “呵呵,多漂亮谈不上,关键是,她能给我生个儿子,又听话,又乖巧。”云朵钰顾自答着,心思早已经飘向了那个珊珊所住的公寓。   当车停在了一个单元的楼下,云朵静不禁感叹云朵磊的小气。   这个小区算不上高档,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普通,楼盘之间绿化面积太少,空气质量很不好,楼距又短,一栋紧挨着一栋,让人觉得分外压抑。不过,这样的地方,狗仔队倒是万万不会想到有哪个贵公子会在这里金屋藏娇。   接到珊珊之后,云朵钰向她介绍了自己的女儿,还告诉她说是老太爷吩咐着带她去做产检,一时间,这个珊珊高兴坏了,连拉着云朵静的手说个不停。   云朵静静静地听着,只觉得这个女人除了虚荣,浮华,一无是处,相貌也是平平,云朵钰会选择她,还真是选对人了。他俩几乎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路嘴里还哼着小曲儿,云朵钰兴冲冲地就将车子往第三医院开了过去。   因为孕妇为大,云朵静说,让云朵钰先陪着珊珊去检查妇科,她自己推着轮椅在医院里转转,等他们忙完了,再给她打电话,带她去检查。   云朵钰连说云朵静越来越懂事了,将她抱到推车上坐好,把她的皮包给她,就揽着珊珊离开了。   百无聊赖的云朵静,一个人悠哉悠哉地转着轮椅游走在医院里,渐渐往医院的草坪而去。那里有一座莲花池,池里早已没有了荷花,只是肥美的鲤鱼红艳艳的,快活地扭动着身子,无忧无虑的姿态,让她羡慕不已。   微风拂面,阵阵浓郁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云朵静闭上眼睛,享受着柔和的阳光,沁人心脾的花香,心里,从未有过的宁静。   募地,只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火辣辣地注视着自己,她不由地扭头一看,背后空空如也,只有一片茂密的竹林。   虽已是秋季,可是竹林一片翡翠,绿意盎然,像是承载了满满的希望一般,生机勃勃。   云朵静心里煞是舒服,这样的宁静,似乎有生以来,没有过几次。   转着轮椅绕着大大的莲花池转了几个圈,从不同的方向欣赏着眼前的风景如画,云朵静忽然觉得一阵阵头晕,募地,手机铃声响起,是云朵钰打来的,说是珊珊的彩超已经做完了,有个抽血的化验,要下午才能拿到结果,要她回到门口的位置,带她去看看腿。   挂完电话,云朵静转着轮椅又向医院大厅的方向而去。   好奇怪,总是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跟着自己,她走,它也走,她停,它也停。可是她转过头去,却发现身后一切如常。   云朵静说不出哪里奇怪,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双眼睛确实存在。   到了医院大厅门口,云朵钰携着珊珊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要不然,你先回车里坐着吧,这样挺累的。”云朵静嫣然一笑,温顺乖巧。   珊珊心中一乐,忙说:“不碍事,不碍事,我陪着你好了,孕妇就要多多锻炼,生孩子的时候才好生。”   云朵钰扫了一眼挂号的地方,随即对珊珊还有云朵静说:“骨科在7楼,不如你们先上去,我在这里挂个号。”   云朵静点点头,心里不禁暗骂他是个猪脑袋,刚刚给珊珊挂号的时候还不顺便一起挂了,现在还要排队。   “你放心去吧,我推着静静去坐电梯,没问题的。”   珊珊主动将双手扶在了电梯上,然后当着云朵钰的面就推着云朵静,看似很轻松地向电梯口走去。云朵钰心里一松,就安心地在那里等着排队了。   熙熙攘攘的医院里,当珊珊推着云朵静好不容易挤进电梯之后,云朵静发现,电梯里虽然满满的都是人,但是到7层的,只有她跟珊珊。   镜面一样的不锈钢的电梯墙壁里,反射出珊珊即将临盆的大肚子,还有她一脸幸福的微笑。云朵静想到了自己失踪三年的妈妈,心念一动,歹意顿生。   眼瞧着,到6层的时候,大家都出去了,云朵静摁了关门键等着电梯升向7层。   “对了珊珊,一会儿你先出去,在前面拉我好了,我的轮子不方便进出电梯,刚刚进来的时候,颠了一下,屁股好痛哦!”   云朵静楚楚可怜地看着她,一脸无辜。好像此刻有谁会拒绝她,就像是白雪公主狠毒的后妈一样可恶。   “好,没问题。”   珊珊拍着胸脯答应了,可是心里却想着,刚刚进来的时候,推车颠了吗?   7层到了,门开了,珊珊先走了出去,再转过身,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就要拉住云朵静,云朵静趁她不注意的空档忽然摁了一下关闭键,就瞧着电梯的两侧快速用力关闭,重重地压在了珊珊的肚子上。   “啊!”珊珊随即蹲了下去,一脸痛苦道:“好痛!”   电梯门因为受到阻力而再次打开,云朵静赶紧疑似关切地问着:“怎么样,要不要紧?”   “好痛!”珊珊大声呼喊着。   因为她蹲在电梯门口堵着,云朵静的轮椅也出不去,无奈,她只有不断地将手指摁在电梯的开键上。   就瞧着珊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呻吟声越来越吓人,额上还冒出些许汗珠。整张脸痛苦地扭曲在一起,似乎恨不能立刻疼得死去一样。   旁边有人也过来看她,把她扶到一边。但由于电梯口的位置偏僻,离医生的办公室,还有护士站都太远太远,这里只有病人或病人家属会来往经过,瞧见珊珊这样,好心的人最多把她扶到一边,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云朵静见门口的位置空了出来,赶紧从电梯里出来,看见珊珊刚刚蹲过的地板上微微见红,心里舒坦极了。   “珊珊,你不要吓我啊,珊珊,你要不要紧,谁帮忙叫一下医生啊,有谁帮帮忙?”   云朵静看似吓得就要哭出来了,面色极其无辜委屈,扫视了一圈众人,大家脸上有露出关切的,但是大多都不愿意多管闲事,三三两两走开了。   “静静,快打电话给你爸爸!”珊珊大喊了一句,随即哼唧了起来:“啊!好痛,我是不是要生了?啊!好痛,啊!我,我流血了~”   “别急,我这就给爸爸打电话。”云朵静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云朵钰的电话。   这边云朵钰刚刚排队排到自己,正要交钱,就听见手机响,拿出来一看是云朵静,不免心生怒意,这丫头,上去的时候又不是没看见这么多人排队,一会都等不急?   接通电话,云朵钰很不悦地说了一句:“喂,什么事?”   云朵静还没开口说话,那边就传来了珊珊杀猪一般的喊声:“啊!好痛啊!”   云朵钰一怔,随即挂掉电话拔腿就往电梯口跑,看着电梯卡在7层不上不下,他就走楼梯,当他气喘吁吁跑到7层的电梯口的时候,就瞧着珊珊扶着肚子跌坐在一旁,周围好几个围观的,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云朵静一脸焦急地安抚她,可是珊珊身下渐渐蔓延开来的血色告诉他,事情似乎严重了。   来不及多想,云朵钰上前抱起珊珊,直呼医生跟护士,顾不上云朵静的腿脚不便,直接就抱着珊珊跑开了。   云朵静瞧着他们滑稽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得逞的奸笑。   这个父亲,见着自己失势了,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赶紧找个女人生个儿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连亲生女儿的生死都不顾,简直就不配做父亲!   再转身,就瞧见一张熟悉的脸印入眼帘,云朵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眨巴了两下眼睛,才确定那人就是向海薇。   “妈妈!”云朵静小心翼翼地颤着嗓音喊了一句,向海薇的眼泪顷刻间便落了下来。   “静静,”向海薇三步并作两步走向云朵静,看着她坐在轮椅上这幅狼狈的样子,泪如雨下:“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你的腿,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哭声一片,也分不清是责怪还是心疼,向海薇伏在云朵静的膝盖上,不住地哽咽。   刚刚在医院后花园里,就瞧见这个女孩子跟自己的女儿长得很像,再看她是坐在轮椅上,向海薇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的静静,是个非常健康的姑娘,怎么会坐在轮椅上?   心里好奇地跟上去瞧了几眼,一直等到云朵钰的出现,她才肯定了那个女孩真的就是云朵静。   “静静,这是不是上次坠崖的时候,摔的?”向海薇抽泣着,小声询问。   此时,向海薇的心里说不出的苦涩,本以为有着云朵家大小姐的光环,自己的女儿怎么着也会衣食无忧,幸福快乐,何况她离开的时候,云朵静明明就在美国留学啊!做梦也没有想到,再次见到自己的亲生骨肉,会是这样的一副悲惨狼狈的模样!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崩腾而下,母女俩紧紧抱在一起,彼此沉浸在相遇的喜悦与思绪万千里,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有几双眼睛,已经紧紧盯上了她们。   “妈妈,我就知道,那天在病房外面的人是你。妈妈,你怎么成这样,你穿的这是什么衣服啊?”   云朵静也是一阵阵哭腔,想到自己那么注重外表的妈妈,居然穿的像个乡下人一样,她的心里就有阵阵生疼,疼的厉害。   “妈妈,你快说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云朵静一急,激动地直想站起来,无奈自己的一只腿使不上劲,歪歪扭扭又坐了回去。    第八十二章,大结局 下   沉浸在母女相认的画面里,云朵静一脸期盼地看着向海薇,面容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向海薇的穿着实在是太潦倒了。   “静静,妈妈带你去别的地方,我们好好说说话。”   医院里人来人往,又是在电梯口这样的位置,她们这样哭哭啼啼确实不大好看。   然而,还没等云朵静点头,不知从哪里凑上来四个身着西服的年轻人,他们清一色的白衬衣黑西装,乍一看,很像是什么组织或者制服。   “向海薇女士,我们等您很久了。”   领头的一个说起,随即两个人上来一左一右驾着她的胳膊,剩下的一个推着云朵静的轮椅,转身走进了电梯里。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妈妈!”   云朵静凶神恶煞地瞪着这四个男子,向海薇也是一脸惊恐。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的女儿!”   “向女士,有什么事情,您还是亲自跟您的公公解释吧。”   向海薇跟云朵静一愣,怎么会是老太爷的人?正诧异着,电梯的门打开了。是8层。   市二院,一到七层是门诊,七层往上就是住院部了。向海薇一看电梯在这一层停下,心中便有数了。因为,云朵磊就住在这一层。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云朵磊此刻已经转到了一间vip病房,而守在云朵磊身边的,就是她久未见面的公公,云朵希。   向海薇曾经在心里无数次地幻想过再次回到这里的情景,但是今天这样的,远远超出她的意外。   事已至此,她看向守在床边的白发苍苍的老人,终于将一切都作了交代。   原来,当向海薇得知云朵磊坠海失踪之后,她就一直怀疑自己的丈夫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终于有一天,云朵钰半夜做恶梦说梦话,称自己在云朵磊醉酒后将他推进了大海,被她听见了。她当即就决定一定要找到了云朵磊,不论是活人还是尸体,她都要找到他。   早在大学的时候,向海薇就一直很喜欢云朵磊,他们曾经一起组团去日本雪山探险,结果发生了雪崩,是云朵磊不顾生命危险救了她并且一路相互扶持走出了雪山。对于云朵磊的救命之恩,向海薇一直铭记于心。后来云朵磊爱上了飞儿的妈妈,并且与之闪婚。向海薇这才认命地嫁给了云朵钰。   也因此,云朵钰对向海薇一直心存芥蒂,对于云朵静也是不冷不热。曾经有一度时间,他还反复追问过云朵静是不是他的女儿。   对于这样不幸福的婚姻,向海薇忍受了十几年。直到云朵磊出事,云朵静也出国了,她才有勇气离家出走。   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云朵磊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不醒了。   曾经心爱的男子就这样陪在自己的身边,向海薇起了私心,她深知老太爷对于小儿子的宠爱,一旦云朵钰东窗事发,那么很可能自己女儿将来应得的财产也会遭受损失。所以她不希望云朵磊回到中国,更加不希望他醒过来。   尤其,只要他这样躺着一天,她就可以守着他,陪着他,直到天荒地老。   在国外,向海薇把云朵磊放在最普通的医院里,靠注射营养素维持生命,对于医生提出的治疗方案,她都没有采纳,只要他这样躺着,活着,她就甘愿一辈子这样守着他。   带出去的钱财经过几年的消耗,基本用尽了,这也是为什么向海薇穿着寒酸朴素的原因。   某天,在一家中国网站上,向海薇看见了一个关于中国某上市公司董事长因为长孙女性丑闻而对外宣布解除祖孙关系及继承权的新闻,她这才知道自己的女儿出事了。   几度挣扎,她买通了两位船员,一路带着云朵磊偷渡回到了中国。好不容易到了N市,又得知了云朵静坠崖的消息,向海薇顷刻间意志就崩溃了。她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然后把它们存到医院里,作为云朵磊的住院押金。   向海薇哭哭啼啼地说完了,老太爷也抹了两把眼泪。   “这些年,磊的身体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期,所以现在恢复起来很困难。医生已经会诊了,正在商讨适合他的食疗方案。你,跟静静先回云楼去吧。”   老太爷摆摆手,两个身着西服的男子就上前一步,将云朵静跟向海薇带了出去。   老太爷无奈地叹息,缓缓开口:   “钟局长,你们可以出来了。”   语毕,N市的公安局局长跟他的助理一同拉开了老太爷身后的一块硕大的白布帘子。   “云朵董事长,我们可能要对您的长子进行逮捕拘留,还请您有心理准备。”   老太爷没有说话,微微闭上了双眼。   早在云朵钰带着云朵静出门之后,他就给钟局长打了这通电话,安排了这场会晤。本想着,可能要等到下午向海薇才会现身,没想到钟局长刚到几分钟,向海薇就已经被发现了。   “每个人,都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云朵钰他,也不例外。”   老太爷平静地说着,就瞧见钟局长带着助理微微向他点头致意,随即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空荡荡的vip病房里,老太爷细细瞧着久未见面的小儿子,泪眼婆娑。   然而对他而言,能够在生命即将走向尽头的时候,看到小儿子活着,并有希望健康起来,能看见小孙女快快乐乐地出嫁,做最美丽的新娘,他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   三年后。   空中飘散着细细碎碎的阳光,温暖缱绻,恰似某人的思念,连绵不绝。   在一片祝福声中,N市最大的音乐广场正在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露天婚礼。伴娘虎妞跟伴郎球球非常不配合地相互追逐打闹着。   “呜呜,球球哥哥,你慢一点,我追不上你了。”虎妞穿了一身粉色小礼服裙气喘吁吁,撒开两条腿就朝着球球的方向而去。   “我最烦的人就是你了,干嘛老是追着我跑?”   球球不高兴地钻到了桌子底下,又从另一个桌子底下爬了出来。站直了身子掂着脚尖,小肥手摸向一块巧克力蛋糕,迅速将它拿下后又钻进了桌子底下。他像个偷了食的小老鼠一样,美滋滋地一个人在里面蒙头吃着,等吃完了,鼻子嘴巴脸颊上,那里都是巧克力奶油,脏兮兮的。   感觉到有点渴了,他就撅着小屁股,往前嗡着脑袋,以胳膊肘为支点,一点一点向前挪着。记忆里,刚刚摸蛋糕的时候,左手边好像有杯很好看的饮料,他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拿到一杯,掀开眼前的长长的桌布,一丝丝光明侵入他的眼球,他兴奋地一头就撞了出去。   无奈,忽然一阵乌云密布,他的眼前一黑,脑袋重重地撞上了一堵人墙。   “哪个不长眼睛的东西,敢挡本少爷的去路?!”   球球大喝一声,随即拍拍圆圆鼓鼓的小肚子就站了起来,一仰头,就迎上了一双乌黑莹亮的眸子。   球球刚才那副神气活现的摸样瞬间就烟消云散那,不等那人开口责罚,他已经先发制人地讨好了起来。   “呵呵,王少,王少啊,是小的没长眼睛,挡了您的路。”   王旭强忍住好笑的样子,故作生气地看着自己两岁半的儿子,不悦道:“你叫我王少?刚刚是哪个小子说,是我挡了他少爷的路?”   球球讪讪地笑了笑,瞥了瞥王旭阴晴不定的表情,心里顿生怯意。   “您是王少,您是王少,我是三岁不到的小孩子,您那么大人大量,哪儿能跟我一个小孩子计较啊?”   王旭掏出一块手帕,蹲下身子将他脸上的巧克力奶油全都擦了干净。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今天是伴郎,不可以到处乱跑,要配合司仪跟摄像师的。”   球球撅着小嘴道:“可是我不喜欢伴娘,她太胖了跟她妈妈一样肥!”   王旭面色一囧,小小年纪,居然学会以貌取人了?无视球球一脸抱怨的样子,他长臂一弯将他勒在了腰间,向抱小狗小猫一样把他带离了地面。   一双小脚不甘地乱踢着:“王少,你快放开我,要是再逼我,我今晚就睡你老婆!”   啪的一声,王旭一巴掌重重打在了球球的小屁股上以示警告,球球也不哭,倔强的小脸光芒万丈。   “王少,你欺负我,我要告诉你老婆,我要投诉!我要换个爸爸!”   王旭扑哧一笑:“好啊,反正我跟你妈妈正打算换个儿子,干脆把你送到虎妞家去做儿子!”   “哇!”这一下球球就哭了:“王少,爸爸,老爹,你不能这么对我,把我送虎妞家,那岂不是羊入虎口吗?虎妞天天往我身上扑,呜呜~她还那么肥!”   不一会儿,音乐声渐起,新娘李秋华,新郎许丹尼,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来,彼此宣誓,幸福地为对方戴上了缠绕一生的戒指。   抛花的时候,虎妞冲着李秋华眨了眨眼睛,李秋华故意将手捧花丢向了她的方向。   下一秒,球球逃也似地拼命穿梭于一张张桌子之间,而虎妞却是抱着手捧花屁颠屁颠锲而不舍地追着。   ------题外话------   亲,本文番外开始日更。共分两种,内容涉及对于大结局的补充,以及萌宝的是vip番外,订婚宴之前的内容,全部都是免费的。    番外一,盛世婚礼   这一天,对于云朵家来说,是悲喜交加的一天。   身着黑色西装的手下们,奉老太爷的命令,一路将云朵静与向海薇送回了云楼。   坐在豪华的轿车里,向海薇瞧着玻璃窗外的物是人非,眼里隐隐泛着的泪光,终究是忍不住跌落了下来。本是名门贵女,豪门长媳,却因为错嫁了一个男人,而颠覆了一生。其中的曲直,酸辣百味,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细品。   回到房里,向海薇母女促膝长谈了这三年里的种种往事,她们几度失声痛哭,几度相拥无言。   在云朵静的叙述里,向海薇才惊觉云朵钰的凶狠竟然到了这样人神共愤的地步。   尽管在过去的这段错综复杂的婚姻生活里,自己爱着的,一直是另一个男人,但是她始终坚持妻子的本分,还生下了云朵静。   她曾以为他对云朵磊下手仅仅是因为嫉妒,或是家产,但是她没有想到,都说虎毒不食子,云朵钰居然狠得下心在云朵静危难的时候始终袖手旁观,并且与别的女人孕育生子。   “静静,妈妈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妈妈会带你去美国治腿,你的腿一定会好起来,我们母女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向海薇心疼地将云朵静拥在了自己的怀里,怀着满满的愧疚与虔诚许下诺言。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女儿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得到老太爷许可,在家里休养一段时间的孟倩,忽然接到了王旭打来的电话,说是他跟飞儿此刻正在云楼的楼下等她,要带她去一个地方给她一个惊喜,   孟倩巧笑倩兮,精神奕奕地从房里出来,只觉得今天下人们的神情很是怪异,不由地联想到,会不会是跟王旭所说的那个惊喜有关系。   她身着一件金色的修身风衣,提着当下最新款的LV手袋,踩着一双棕色的高跟鞋,面带笑意向王旭的车走了过来。   “妈妈,今天坐我的车吧。”   王旭面色柔和地邀请着,这让孟倩更觉得神秘。   她瞥了一眼飞儿,发现她今天难得地坐在了车后座,一脸期待地等着自己。   孟倩会意,打开车后座的车门,优雅地走进了车里,与飞儿并肩齐坐。   “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   孟倩好笑地开口,却瞧着飞儿半张着粉唇几度欲言又止,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雾气渐生,搞得孟倩心里忽然间好不是滋味,还一阵阵胡思乱想。   好在王旭之前说起过,是个惊喜。否则,看见飞儿如今的表情,她还以为不是惊喜,而是灾难。   “搞什么啊,都要做新娘的人了,还喜极而泣?”   孟倩笑着摇摇头,将女儿揽在怀里,就听见飞儿的声音微微带着颤抖,一个字一个字从自己的怀里飘了出来。   “爸爸他,还活着,爸爸他,找到了。”   孟倩一怔,愣了有两秒钟,随即反应过来,低下头放开飞儿,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地问:   “飞儿,你再说一遍?”   飞儿一头又扑进了孟倩的怀里,双肩颤抖地哽咽着:   “我就知道上帝是眷顾我的,让我在婚礼之前有了孩子,有了爸爸,有了团圆!妈妈,爸爸他回来了,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他在医院里,他没有死!你说的对,他真的还活着!”   孟倩一听,终于明白了,原来是云朵磊找到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傻笑了几下,这不免让王旭有些担心。不让她自己开车,王旭也就是怕她情绪控制不住,婚礼在即,飞儿又怀有身孕,这个古老悠久的家族,如今也是不能再经历任何打击了。   后面的一路上,他们三人谁也没有说话。   王旭的车开的很稳,他这次并没有打开空调,而是将车窗降下了一点点,让车外的空气形成气流,缓缓吹拂着每个人的脸庞,这一刻,冷静与理智比什么都重要。   很快,市二医院到了。   孟倩明显有些跌跌撞撞,飞儿扶住她,却被王旭拉到一边,他自己走到中间,一左一右地拉着两个女人。   “妈妈,别急,爷爷也在上面。”   王旭柔声叮嘱着一门心思向前冲的孟倩,言外之意是想告诉他,爷爷在那儿守着,云朵磊跑不掉的。   “嗯嗯。”   孟倩口头上应着,腿脚却仍不听使唤地一个劲向前带着小跑。   王旭无奈地瞥了一眼飞儿,他左右手的力道并不均匀,扶着孟倩的,要使很大的力气,扶着飞儿的,主要还是怕她摔倒。   乘着电梯终于到了八层,王旭远远瞥见了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守在某房间的门口,就搀着两个女人向那里走去。   孟倩走到门口,忽然不迈步子了。   她立于原地,用力做了两次深呼吸,然后提着一颗忐忑的心,这才走了进去。   她也幻想过无数次再次见到丈夫的情景。脑海中也有过,他就这样安静地躺着的画面,可是,她还是没有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就这样来到了云朵磊的身边。   他紧闭着双眼,平稳地呼吸着。嘴跟下巴的位置有些脏,因为布满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有几天没有清理过了。皮肤一如既往地白皙,气色看起来不错,面颊与嘴唇泛红。   “你来啦,正好,你陪着他吧。我回云尚去。”   老太爷知道他们夫妻向来情深意重,此刻留点空间给他们,是非常必要的。   孟倩见老太爷起身,一下子就朝云朵磊的身上扑了过去,她轻轻抚摸着丈夫正在输液的一只手,终于忍不住地声泪俱下。   三年多了,一千三百多个日日夜夜,这个曾经每日有着丈夫的手臂做枕头的幸福的女人,孤独而残忍地学会了坚强,学会了自立,学会了忍辱负重地养大女儿。在无数人无数次告诫她,不要再等了,云朵磊已经死了,她都坚信自己的丈夫不会有事。她说,云朵磊答应过她,要拉着她的手一起到老,即使有天头发花白,牙齿脱落,他也愿意抚着她银白的发,亲吻她光秃秃的牙床。就凭着云朵磊的这一句海誓山盟,她说,她信他,她等着他回来,即使花白了头发,即使只剩下光秃秃的牙床。   事实证明,她赢了。   “你是回来参加女儿的婚礼,还有我的四十岁生日吗?”   孟倩心里很小声地问着云朵磊,有一种爱情,不用开口,便已经泣不成声。她知道,他听得见。   飞儿埋首于王旭的肩上,哭得梨花带雨。   她不敢上前,不敢靠近,她为自己曾经也劝说自己的妈妈放弃等待而感到羞愧,也在感叹生命脆弱的同时,惊叹生命的坚韧。   王旭眼眶红红的,他明白,云朵磊或许就是为了自己的妻子,才会撑着仅有的一口气,支持到现在,孟倩也是因为自己的丈夫,才会甘愿等待到现在。这样的爱情很伟大,很煽情,但是不是所有伟大而煽情的爱情,都需要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看着孟倩哽咽的画面,王旭替这对有情人而感到心疼。   深吸一口气,他很小声地在飞儿的耳畔说了一句:   “我一样可以给你忠贞伟大的爱情,但是,我永远不会让你为我付出任何等待的代价,我会用每一个相守在一起的日日夜夜来证明,我对你的爱情,此志不渝。”   飞儿微微仰起红肿的眼眸,痴痴地瞧着他,她看见的,是这个男人无比坚定的眼神。   “我相信你。”   听见飞儿的回复,王旭嘴角一弯,眼里也渐生出雾气,重新将她揽在了怀里。   ×#×#×#×#×#×#×#×#×#×#×#×#×#   或许,对于某些人来说,时间是治疗且遗忘伤口的良药,但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时间却是酿在地下的陈年的酒,时间越长,伤口就越见清晰。   这种情形,对于李烨来说,一点不假。   与云朵静分手有几天了。但是他日日夜夜无眠。每当倦意袭来,他眼前就满满都是云朵静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那么令他牵挂,放不下。   医院有打电话给他,要他前去结账,说是退还他剩余的住院押金。他明白,云朵静,终是回到云楼去了。   就这样永别了?   或许吧!   李烨打电话给航空公司,之前云朵静被赶出来的时候,他买了两张飞往纽约的机票,后来,云朵静说要报仇,他便依了她,将这两张机票无限期改签了。如今,竟然自己就要这样形单影只地离去,他不由一阵苦笑。苦笑的背后,是剧烈的心痛,那么那么痛!   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本来,他就是孑然一身,没有多少要带的行李。   他没有将自己现在就离去的消息告诉任何人。只是觉得,安静地离开就可以了。   这里有李熠在,他这个弟弟虽然看起来很冲动,但是还算是孝顺的。这些年,二老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俱乐部的事情再忙,李熠也是第一个赶到,床前床后,伺候周到。   他留下了一封信,算是家书吧。记忆里,很久都没有这样写过信了。上一封,还是写给云朵静的情书。   他还留下了李熠公寓的钥匙。当初是为了云朵静才收下的。现在,更没有留着它的必要了。   李烨提起一只轻便的小行李箱,便启程去了机场。   因为不愿意在机场大厅停留太久,他早早地就换了登机牌,进了候机室,在登机口静坐候着。李烨自己并不是个讲究奢华的人,他坐的是经济舱。   想到与云朵静真的就要此生错过,他心里萌生出一股想要立刻冲回去找她的冲动。但是,他不断告诫自己,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登机后,李烨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是个靠窗的里面的位置。   他没有想太多,只想最后再看一眼这个,给了他太多太多回忆的城市。不论这些回忆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都将会是他人生的一部分。   “先生,你好,可以跟你换个座位吗?”   一道很有礼貌的陌生女音划过耳畔,李烨没有搭理,心想着这个人未必就是跟自己说话。   “先生,你好,我的女儿腿脚不方便,我需要坐在她的身边,请问,可以跟你换个座位吗?”   一种莫名的同情蔓延开来,李烨顿时想到了同样腿脚不便的云朵静。他微微侧过脸,就看见向海薇一脸真诚地冲他微笑。   一早,老太爷就给了向海薇两张去纽约的机票,说是已经联系好了那边的专家,对云朵静的腿进行会诊。由于向海薇的一意孤行,导致了云朵磊多年不得与家人联系,加上向海薇对云朵磊的特殊感情,老太爷在将机票交给向海薇的时候,另外给了她一张支票,一张足够她与云朵静此生平静地度过一生的支票。   向海薇自然知道老太爷的意思。她接过了支票,决定带着女儿,今后就在美国定居了。   李烨礼貌性地回以为微笑,并且站起身,就瞧见了站在向海薇身后的,双眼湿润的云朵静。这一霎那,他的灵魂都沸腾了!   “静?”   云朵静莞尔一笑,拄着拐杖就在他身旁坐下了。   “这是我妈妈,她带我去美国治疗我的腿。我跟妈妈,以后就呆在美国不回来了。”   李烨心口一窒,眼里渐生惊喜。   “李烨?”   向海薇试探性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问云朵静,还是在问眼前的年轻人。   总之,云朵静笑了,李烨也笑了。   云尚国际的大楼里,老太爷端坐在办公桌上。他接着手里的电话,听着对方说起:   “董事长,大小姐跟大夫人都登机了,李烨少爷也登机了。他们的座位是交错开的,所以一定会遇上的。”   老太爷安静地放下了电话,眼中似有安慰。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老人不疼爱自己的子孙。这经历了种种变故之后,如今的N市的结束,就是老太爷最后能给这个长孙女的,另一端最好的人生的开始。   手机上的闹钟响起,老太爷侧过脸,看向窗外,窗外阳光明媚风和日丽,他的眼神空洞而茫然,似是看见了一架飞机,飞往了通向幸福的旅程。   ×#×#×#×#×#×#×#×#×#×#×#×#×   自从有了云朵磊的消息,孟倩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衣服的颜色也变的格外耀眼。   她就住在云朵磊的vip房,每天帮他擦洗身体,刮胡子,剪指甲。有时候,还会根据医生教的方法,帮助云朵磊活动手臂跟腿部肌肉。   总之,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飞儿与王旭的婚礼,也是翌日就要举行了。   有李教授陪着飞儿试礼服,购置首饰,等等等等,她也乐得清静。此时,没有什么比着陪在云朵磊的身边更有吸引力的事情了。   经过这两日医生对云朵磊的细致检查,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人为之振奋的消息。那就是,在扫描云朵磊的脑电波的时候,他的脑神经异常活跃,也就是说,他虽然睁不开眼睛,也不能动,但是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医生们鼓励家属多陪着他说说话,说一些云朵磊最感兴趣的事情。医生表示,不论在什么样的治疗环境下,病人本身的求生意志,对于病情的康复都是占重要比例的。   于是,一向娴静的孟倩,顿时变成了长舌妇,她一边拉着云朵磊的手臂给他做着按摩,一边向他汇报,飞儿与王旭之间发生的爱情故事。   说着说着,孟倩也乏了,想要起身倒杯水喝,病房的门响了。   是李教授与王陌森一起,提着水果篮前来看望云朵磊。   感谢及寒暄着收下了水果篮,孟倩大致地向他们夫妻介绍着云朵磊现在的情况。王陌森说,他有一个专门研究植物人的专家战友,已经联系他再参加过王旭的婚礼后,留下对云朵磊的病情进行分析,希望可以尽一尽自己的心力,帮助云朵磊尽快康复起来。   孟倩对于王市长一家的知书达理,以及谦逊周道很是感动。不说别的,就说他们对于飞儿的照顾,就跟亲生的没有什么差别。   还有就是,王陌森对于水游城项目一事甚是关心。   目前,有向海薇临行前做的常规笔录,云朵钰被逮捕,孟倩又分身乏术地留在医院里照顾云朵磊,老太爷身体岌岌可危,整个云尚国际,还有水游城的项目进展,便成了最大的心病。   孟倩微微一笑,对于水游城的项目,她早已安排好了一切才会在家休假的。各项步骤紧锣密鼓地正在进行着,银行对于云尚国际新一轮的商业贷款也已经批下来了。孟倩每天只需花出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对一些重要的文件进行批复便可。   “王市长,您尽管放心好了,水游城的项目,我跟我公公心里都清楚,这对于我们两家都是多么重要。虽然我人不在公司,但是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的秘书都会把这个案子的进程每日通过邮件传达给我,我也每天都在密切关注这个案子。我们构建水游城的部门,专业有分工,责任至个人,所以每项该走的步骤也都在有条不紊地操作着。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孟倩说着,瞥了瞥床头柜上放置的手提电脑,示意王市长,她就是用那个,每天分身办公的。   “哦,孟女士,你真是太辛苦了,我真的很佩服你。”   李教授对于孟倩这样自力更生,既漂亮又有能力的女人一向很是钦佩。她觉得女强人们都很厉害,也都很辛苦。   在王家的时候,她听闻了王旭对于那日孟倩夫妻重聚画面的转述,李教授第一次有了身为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小女人的幸福感觉。   也许她只能每天教教书,做做饭,种种花草,没别的了。但是,她却可以每天守在自己的丈夫跟儿子身边,尤其现在就要做奶奶了,以前那些觉得人生虚度不甘的心境,竟就这样消逝的无影无踪。   人生就是这样,世事无常,我们往往在拥有了许多之后,仍旧觉得自己还应该再得到什么。我们总是拿自己没有的,跟别人拥有的东西去比较,然后感叹命运的不公平。其实,上帝是最公正的人,他分给每个人的爱都是等同的。当我们自己觉得羡慕别人的时候,别人何尝不在羡慕着我们呢?   孟倩淡淡一笑,回应着李教授的话语:“我不累,为了家人所付出的,再多都是值得的。”   几度寒暄之后,李教授与王陌森一起离开了。   窗外,凉风习习,野草未刁,天空依旧那么湛蓝,白云依旧那么干净,孟倩紧紧握着云朵磊的大手,声音无限温柔,开始从他们彼此相遇的那一刻说起。   *#*#*#*#*#*#*#*#*#*#*#*#*#*#*#*#*#*#   自从上次,李家的两位家长与两个儿子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李烨自然是回到了美国,继续他与云朵静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抵死缠绵。   而只能呆在N市的李熠,却是没有哥哥那么好的运气了。   与张妮私自领取了结婚证之后,这一蛮横的做法彻底激怒了李钦白,他收回了自己的俱乐部,将李熠赶了出去,并且扬言,全当没有这样不争气且不听话的儿子。   李熠无奈,不明白现在的家长都怎么了,明明就是在追求真爱,又不是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怎么就动不动就要断绝关系呢?   不过这样一来,他倒是干脆破罐子破摔了起来。   他将自己原有的那套高档公寓两百万报价给了中介,打算卖掉作为孩子的奶粉钱。而这些年他自己手头上的钱,七七八八有个小五百万,这一下,生活稍稍比起从前节俭一些,与张妮带着孩子好好活一辈子,那也是绰绰有余了。   当李钦白得知了李熠竟会是这种态度的时候,不禁头疼地给王旭打了电话。   王旭从李钦白的口中了解了事情的始末,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结。   上次在李熠给张妮买的小别墅里,自己明明就跟李熠说的很明白了,要他适可而止不要什么都跟父母硬碰硬,怎么几天前刚刚说过的话,李熠全当没听见?   陪着笑脸安抚了李钦白的情绪,王旭向他再三承诺,一定不会看着李熠误入歧途的,让他放心。另外,王旭还对李熠与张妮的事情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王旭说,李熠本就是个容易冲动的愣头小子,做事情只凭一时之快而从不顾忌后果,如果李钦白夫妻真的不喜欢张妮,那么也不该强硬地去制止。对付什么样的人,就应该使用什么样的战略,而对付李熠,最好的方法则是顺藤摸瓜。先顺了李熠的意,表面上做出愿意与张妮进一步了解的样子,然后让他们先顺其自然地发展看看,也许后期,他俩自己出现问题了,吵了,闹了,也就吹了。   而李钦白夫妻俩却是从一开始就使用了打压政策,这无疑对于叛逆冲动的李熠,只会起到反作用,坚定了他要跟张妮在一起的决心,并且死不悔改,不留退路。   李钦白听到王旭这般的解释,忽然茅塞顿开。所谓旁观者清,这么浅显的道理,居然要王旭这样一个小辈提出来,真的是汗颜了。   王旭最后说到,会先跟李熠做个沟通,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然后再给李钦白回个电话。   李钦白谢过了王旭,想要回儿子,除了等,还是等。   近来,飞儿的家事,婚礼的事,公司的事,忙的王旭是焦头烂额,时间整个就不够用。现在再加上李熠的事情,真的是超出负荷了。   他闭上眼睛,将手指摁向太阳穴,细细揉了一会儿,然后强忍住倦意,摁下电话内线,吩咐方余送一杯咖啡进来。   这是多久,王旭没有吩咐方余送咖啡了。   由于自己没有吸烟的习惯,而且王旭深信吸烟对提神并无任何作用,所以此时倦意阵阵袭来,他除了咖啡,他想不到其他解乏的东西。   十分钟后,方余端着一杯咖啡进来。   王旭的鼻尖轻轻一嗅,一双黑亮的眸子渐渐收紧,微微质疑地扫了一眼方余谄媚的小脸,随即微启双唇浅尝了一口。   “嗯!好喝。”   王旭忍不住赞叹,这煮咖啡的手艺,分明就是飞儿的手艺!   “呵呵,董事长喜欢就好,”方余狗腿道:“以后我天天给您煮。”   王旭冷笑了一声:“你煮?还想骗我?把你身后的高手请出来吧!”   方余一愣,还真就是没参透王旭话里的意思。   “背后的高手?还请董事长明示。”   王旭将咖啡一饮而尽,随即放下杯子道:“把我夫人请进来。”   方余扑哧一笑,立于原地,不再做声。   王旭见他不动,眉宇间似有不悦:“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方余也不慌张,淡淡开口道:“董事长,这咖啡的确是我亲手煮的,只是,前几次尊夫人来这里的时候,专门将您最喜欢的咖啡口味的配比写下来给了我,您看,我就知道您会问我,所以特意把这张小纸团给您带来了。”   王旭一愣,接过了方余手里的纸团,细细瞧着,上面的字体清晰,娟秀,的确是飞儿的笔迹。   小小的纸团上,密密麻麻的字体详细记载了针对王旭的口味而调制的最地道的焦糖拿铁的专门做法,包括蒸煮的时间,糖与鲜奶的加入比例,还有先后顺序等等。   一阵阵感动浮上心头,他的飞儿,原来对他是这么体贴入微呢。   “董事长,尊夫人还吩咐我,一天不得给您送超过三杯量的咖啡。如果过量您还要的话,就要我告诉您,咖啡豆用完了。”   王旭听到方余的讲述扑哧一笑,这个手法,飞儿以前在这里做秘书的时候就已经惯用了。   “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方余恭敬地端着杯子,转身离去。   还别说,尽管早上才刚刚分开的,可是,只要王旭一闲下来,还真就是格外地思念飞儿。这个折磨人的小妖精,怀着身孕还每天在床上勾引他,惹得他几度燥热难耐,几度不可抑制地次次沦陷在她的温柔乡里。   不过,现在还不是见飞儿的时候。   想到李钦白刚刚给他打的那通电话,王旭不禁将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他与飞儿的事情,经过明日的一场盛世婚礼,一切都会尘埃落定,而李熠,如果还真的这么一意孤行下去,那么,他跟张妮即便是一直相守在一起,也未必真的会幸福一生。   思前想后,王旭决定将手头的事情先放一放,约李熠出来好好谈谈。   因为飞儿有张妮陪着在做指甲,试造型,所以王旭就趁着两个女人都不在的空档,跟着李熠说着哥们之间才会彼此道出的话。   李熠的小别墅里,王旭与他蹲在院子的青石上,一人手里拿着一罐啤酒,阳光懒懒地洒在他们的身上,似乎时光又重新回到了他们都是中学生的时候。   “小李子,你爸爸今天,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王旭不温不火地说着,仿佛在说一件很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李熠的眸子顿时就暗淡了下来。他就知道,王旭这次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抿了一口啤酒,王旭见他不语,干脆一手搭在了李熠的肩上,话锋一转。   “小李子,张妮肚子里的孩子,你爱他吗?”   李熠立刻挑眉:“当然爱!”   王旭淡漠的一笑,眼底尽是精光。   “飞儿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最爱。天下,所有做父母的,都是深爱自己的孩子的。你的父母,也是一样的。”   李熠身子一怔,听了王旭的话后,如遇电击一般,心口越发觉得沉重。   “小李子,你跟张妮之间的事情,解决的方法不止一个,真的没有必要闹到要跟家人断绝关系的地步。你的爸爸之所以会这样说,无非也就是气急了而已。试想一下,如果你跟张妮的这个孩子,你们百般疼爱将他养大,恨不能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那么爱他,可是他长大后却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女人,选择离你跟张妮而去。你们养育他几十年的心血,顷刻间化为乌有,你会不会难过?”   李熠鼻子一酸,仰起脑袋将啤酒一饮而尽,又抓起脚边的另一罐,打开,咕噜咕噜灌了几口。   “旭哥,可是,我真的离不开张妮。”   王旭淡漠地说着“你的父母也离不开你,你不是一样狠心离开了?”   李熠不再说话。   他此刻就像一只迷途的羔羊,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小李子,如果我儿子长大后像你这样对我,那么,我会恨死了张妮,并且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你愿意让张妮就此成为你父母的眼中钉肉中刺吗?”   凉风袭来,带着清新的泥土气息,还有怡人的桂花香气,将李熠的理智迅速催醒。   “旭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旭眼底露出欣慰之色,本来,他来此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拯救这只迷途的羔羊的?   他扑哧一笑:   “想回到你父母的身边做个孝子,又想跟张妮一直在一起不用分开,那么下面,我怎么说,你怎么做。事情已经发展到别无选择的地步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若真的能做到完全听我的,我就告诉你到底该怎么做。”   李熠的小脸瞬间光芒万丈:“嗯!我一定听你的!”   金属易拉罐相互撞击的声音一下一下传来,为桂花树上的鸟儿的歌声伴奏而唱。两个年轻的男子坐在小洋楼前的花园里,你唱一句,我喝一句,看起来画面轻快而舒心。   “旭哥,明天婚礼了,你有给小嫂子准备什么特别的惊喜吗?”   王旭不屑道:“还要你提醒?”   “嘿嘿,旭哥,你先说说嘛,让我也学学!”李熠死皮赖脸地攥着王旭的袖子,说什么也不撒手:“旭哥,你说,以前那个女政客怎么就瞎了眼看不上你?白白叫你这么好的一个钻石王老五奉献给了云朵飞儿。旭哥,你说她俩谁更好看些?”   王旭的脸色瞬间黑了:“你小子找死!”   李熠无视他的警告,继续八卦:“说说嘛,她俩有什么区别?谁更漂亮一点?”   此时,飞儿跟张妮正并肩走到了小院的栅栏外,听见了李熠与王旭的对话,张妮本想大叫一声支会李熠不要再口无遮拦,可是飞儿偏偏就是递给了张妮一个警告的眼神。   张妮一撇嘴,不动声色。飞儿调皮地拉着张妮弯下腰,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对话。   “说嘛,说嘛旭哥!明天都结婚了,今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王旭实在受不了李熠娘们似的死缠烂打,皱着眉道:“好好好,我说!”   整个世界忽然就此安静了下来。只听见王旭温润的嗓音渐渐弥漫在空气里,扩散至四面八方。   “郝丝莉跟飞儿完全是不一样的两种人。前者坚强,自食其力,在任何逆境中都可以咬着牙重新站起来,她不需要任何帮助,生命力就如同是悬崖上的野百合一般强大。而飞儿,则是有时候柔弱到让我心疼,她们之间年龄相差很多,也让我不由地想到要处处让着她,哄着她。现在事过境迁了,有时候细细想一想,对于前一种,我更多的是欣赏。但是对于飞儿,我是真的心疼她。”   张妮见飞儿弯起了嘴角,不由地替她高兴,忍不住大喊了一句:“你就得瑟吧!”   下一秒,几道凌乱的脚步声朝着栅栏的方向而来,张妮跟飞儿尴尬地抬起头,仰视着两个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男人,讪讪地笑着,烂漫如花。   **   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这场最终轰动整个N市的商政联姻终于拉开了序幕。   这是市长独生子与云尚国际指定继承人之间的盛世婚礼。   全城所有的媒体,报刊杂志,都在竞相报道着这场婚礼的最新状况。最最奢华的喜来登国际大酒店里,王旭以个人的名义包下了整整一层楼,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将它布置成了唯美浪漫的金色大厅。   这是他要给自己心爱女人的一场梦幻般地婚礼,一如他往常的行事风格一般,拒绝平庸,拒绝造作,拒绝复制。   婚礼现场的装饰品,几乎全部都是最新设计并且临时赶工手工完成的,与以往参加过的婚礼所看见的纯结白色,或者甜蜜粉色,浪漫紫色的色调不同的是,王旭一再强调要用金色与银色。   大厅内的所有桌布全是金色,椅背上的座套后面,也是系着一只大大的金色蝴蝶结。放眼望去,整整80桌,清一色的金碧辉煌,磅礴大气!   头顶上的装饰,是一个个金色与银色的大小不等的荧光球,在晶莹的水晶吊灯下,这些球闪耀着傲世辉煌,徐徐转动,将一片片斑驳的亮片破碎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如纷飞的雪花般,极致唯美。   舞台后方临时搭的小隔间里,八个6岁的小女孩身着芭蕾舞服,排着队等着化妆师一个个画过。这是N市最有名气的小红花艺术团的8个顶尖的孩子。王旭找到她们来做婚礼的开场秀,寓意就是纯洁,与童真。   穿着金色旗袍的女服务员们,一个个忙碌地做着大厅开幕前的最后的准备工作。她们将大厨们早已雕刻好的栩栩如生的水果与鲜花的拼盘,一个个有序地分发在每一张尊贵的餐桌上。   今日的菜色,王旭清一色地选择了海鲜。并且找专人监督采用全部新鲜存活的海鲜入菜。这无疑又是在成本上重重地挖去了一笔。   因为王旭曾经看见过一个同学的婚礼上,有人喝的伶仃大醉然后失控闹事的。不得不说,他对于这场婚礼太小心了,他不允许出现任何的意外。所以,在饮料的选择上,他主张健康,品味。   结果就是,婚礼当天全席拒绝白酒,只安排有新西兰的牛奶与法国的红葡萄酒两种饮料。   婚礼的司仪,是王旭大学时期的新闻部的同学,如今是中央电视台的知名主持人,友情演出。   总之,婚礼会场这边,按部就班,一切就绪。 番外二,王旭泪洒婚礼(已修!!)   今天的天气不是一般的好,好像连上苍都知道有一对天偶佳成的新人要举行大婚一样。茫茫苍穹,碧蓝的天空宛若海水一半晶莹纯净,那洁白的云朵恰似被打起的朵朵浪花,在天空中翻腾,大片金色阳光穿透了云层露透下来,变成一束一束的,折射出佛光普照班的气势恢宏。   上午九点,飞儿的美妆造型全部完毕,被孟倩接回了云楼,坐在孟倩的房间里静静等待着。   虽然,云楼的人际寥寥,云朵磊住院,云朵钰在等待候审,云朵静跟向海薇也远去了美国,但是,在飞儿的心目中,最重要的人都陪在身边,这,就足够了。   张妮作为伴娘,陪着飞儿坐在床边。   昨晚,她留在云楼没有离开,而李熠也是跟王旭呆在一起的。   此时的飞儿,身穿的婚纱是意大利的某著名设计师专门为她设计的纯白色婚纱。因为考虑到她的孕妇身份,所以腰间提别上提,有点韩版的味道,而下摆更是别出心裁地宛若孩童时代的公主裙般,只做到了膝盖的位置,就是为了避免裙摆太长,飞儿会绊倒。层层厚重绽放的裙摆下,露出了她一双纤细白嫩的玉腿玉足。胸部以上的位置,包括肩部跟长袖,都是透明的高档蕾丝。蕾丝上的图案,全都是玫瑰花,隐约露出她傲人的双乳,还有优美的背部线条。   飞儿的彩妆,没有像从前那般选用甜蜜的糖果色系,而是配合今日会场的造型,选择了稳重大气的大地色系。她的头发被悉数盘起,没有留下一缕,露出骄傲的额头与白嫩的颈脖,然后戴上了准备已久,但是王旭都不知道的,白色的短发假发。   假发一戴,设计师都说,这是点睛之笔。因为既有了白头到老的美好寓意,也有了俏皮与叛逆的小情趣。   一对黑水晶材质的蝴蝶结发夹,安静地一左一右栖息在飞儿的肩上,像是肩章一般,看起来很是别致。它们寄托了飞儿对奶奶的浓浓思念,也满载着奶奶在天堂对她新婚的祝福。   王旭为她专门挑了一套上千万的结婚珠宝。但是飞儿并没有戴。她只是在左手手腕处系上了一根不起眼的白金手链。这条手链,是王旭还没有跟飞儿互通心意的时候,送给她的礼物。那个时候,王旭还说,珠光宝气的东西并不适合她。飞儿将这句话铭记于心,之后一直走着天然去雕饰的清水路线。   本来,李熠说,要专门送给张妮一套伴娘礼服。可是人家王旭何等胸襟气度,在找人给飞儿做礼服的时候,就给张妮也做了一套。   因为是伴娘,加上张妮见飞儿没有戴任何珠宝还这么显贵气,所以自己除了左手无名指上李熠送给她的钻石戒指,她也什么都没有戴。乳白色的小礼服,选用的是丝绸的面料,大漏背设计,也是高腰,但是裙摆到了脚踝处。看起来性感的同时,不乏端庄典雅。   王旭之前一再让飞儿转告张妮,大婚的当日,李熠的父母也会到场,所以让她一定要学会淑女一点,把之前粗鲁跋扈的性格收一收。   孟倩一早去过医院,她告诉了云朵钰,今天要来参加飞儿的婚礼,所以暂时不能陪他,又配备了云楼的四个女佣,留下照顾他。她今天穿的,是粉紫色的单肩礼服,女儿出嫁,颜色上,自然不能太素。   此时惬意的三个人,一看距离与王旭约好的接新娘的时间还早,竟然就这样玩起了斗地主!   一时间,她们哪里像是要结婚的样子,分明就是已经坐上了通往幸福旅途的列车,悠闲的打发着时间的架势。房里不时有欢声笑语传过来,好不热闹!   “飞儿,你今天给王旭准备的两大惊喜,准备好了吧!”   张妮也是昨晚才知道的,飞儿有两个惊喜要给王旭。   一直以来,王旭将飞儿保护的太好,她几乎除了为他生儿育女之外,并不能为他切实地做些什么。飞儿不是一个后知后觉的人,只是有时候,身在其中,不能及时参透罢了。   到了王家之后的每一天,王市长夫妇对她以礼相待,照顾的无微不至,若是他们自己有女儿,估计也不过如此。   飞儿时常幸福地都找不着东南西北了,所以,她决定,在自己大婚的时候,给王旭送上两个惊喜,她跟别的热恋中的小女生一样,患得患失地乱想着,自己必须知足了,必须想办法回报了,不然连上帝都会不高兴的。   当然,白色的假发是其一。其二,她已经跟音响师还有司仪都约定好了。   “这种事情,我自然准备好了。该你出牌了。”   飞儿弯起嘴角,云淡风轻地说着。   她们玩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楼下似乎有动静。   张妮八婆地将手里的牌一收,轻手轻脚地爬到窗口,小心地掀开了一块窗纱,看见了楼下清一色保时捷的豪华车队,不住地咋舌。   “飞儿,楼下有九辆保时捷!”   很小声的一句,在空荡且安静的房间里,显得那么清晰。   张妮那么吃惊的样子,让孟倩忍俊不禁。且不说王旭这个新上市公司的董事长的身价,就说他们云朵家的身价,区区保时捷的车队,那还不是小意思?   “妮妮,你快别看了,到时候王旭知道我们在这间房,一找就被找到了,多没意思!”   飞儿皱着眉头抱怨着。如果张妮继续这样在窗口不停地晃着脑袋,王旭他们想不发现都难了。   可是,飞儿哪里知道,女人一旦陷入爱河,重色轻友,那是本性!   在张妮来的时候,李熠就一再地交代她,要奋不顾身深入云楼,做好他们的内应。张妮被李熠的真情正感动的一塌糊涂无以为报,对于李熠的这个无伤大雅的要求,她自然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了。   “哦哦,我再看一下,看看我家李熠来了没。”   张妮瞪着眼珠子瞧着,继续晃悠着她的大脑袋。   飞儿无奈,孟倩却是看出了端倪,直接走过去,将窗帘拉好,笑嘻嘻地看着张妮。   “张妮,你该不会是被李熠收买了吧?”   刷的一下,张妮就脸红了,连连摆手道:“哪有哪有。”然后回到床边,端坐着。   看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飞儿忍俊不禁,她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张妮重色轻友了。   算了,看在她被爱情蒙昏了脑袋的份上,原谅她了!   “咚咚咚!”   果然,张妮的大脑袋真的把他们招来了。   “开门!我们来接新娘子啦!”   李熠的声音最先响起,之后,敲门声接连不断。   “红包!红包!我要红包!”   张妮一下子就活塞了起来,第一个蹦到了门口,撇着脚下的门缝道:“红包从门缝下面递进来!”   不一会儿,一张红包递了进来。   张妮兴奋地打开一看,崭新的票子,888块,顿时乐的合不拢嘴。   “再来一份!”   “你先开门,开了给你两份!”   张妮眼珠子一转,不依:“那叫王旭做99个俯卧撑!”   “好!”   这一下,外面开始起哄了,一个个男生齐齐喝着:“1,2,3,4,5,…”   张妮细细听着外边的动静,似乎还真就向那么回事,也跟着他们数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   耳边传来了飞儿跟孟倩的笑声,张妮不解地转过脑袋,就发现她们母女俩盯着手机一个劲傻笑。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们在看什么啊!   张妮皱着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凑了上去,上去一看,这才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此时门外的场景。   敢情她们早就埋伏好了摄像头啊!   就瞧着,王旭一身正装站在那里动也没动一下,众人一起面带笑意一起数着数,是不是摩擦一下衣服什么,发出点类似在做俯卧撑的声音来。   这帮男人,太坏了!   张妮又回到了门口,这时,他们已经数到了六十几了。   “够了够了!你们别装了,我这里有摄像头!都看见了!你们到底有没有诚意要娶人啊!”   张妮大喝一声之后,外面的男人们顿时安静了下来,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飞儿就瞧着,他们一个个东张西望的,似乎正在寻找摄像头呢!   “那个,王旭!”张妮想到了一个无法作弊的节目:“飞儿的英文名是玫瑰,不如,你唱首《玫瑰玫瑰我爱你》来听听!”   这一下,外边的男人们又炸开了锅了。   人人都知道,王旭那么桀骜不驯,怎么可能真的在众人面前唱这样肉麻的歌?也许换一首,以冷少著称的王旭,还会考虑考虑。   飞儿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眼珠子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一眨不瞬。   孟倩也一样,她也很想知道,王旭为了飞儿,最多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换首歌吧!”   外面,李熠最先提议,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瞧着王旭凝重的脸,他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僵。也没想到,这个张妮脑子一热,怎么会想到这个馊主意!   张妮一听是李熠的声音,顿时服软了,正想说,不如就换《甜蜜蜜》吧,可是,就在大家都以为王旭一定会罢唱的时候,一道悠扬的男中音,好听的不得了地扩散开来,飘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玫瑰玫瑰最娇美,玫瑰玫瑰最艳丽,长夏开在枝头上,玫瑰玫瑰我爱你,玫瑰玫瑰情意重,玫瑰玫瑰情意浓,长夏开在荆棘里,玫瑰玫瑰我爱你,心的誓约,新的情意,圣洁的光辉照大地,心的誓约,新的情意,圣洁的光辉照大地。”   众人一片惊愕,飞儿这边,早已是热泪盈眶。   孟倩欣慰地递上了一张面纸,飞儿很小心的擦着,生怕花了化了两个多小时的妆容。   也许是被王旭的歌声感动了,张妮有了想要开门的冲动。   她疑惑地转过脑袋看了看孟倩,孟倩一瞧时间,差不多该去会场了,就朝她点点头。   “那个,我要开门了!”   张妮嚷了一句。这是李熠千交代万嘱咐的一句话,开门前一定要大声说一句。   张妮不明白李熠干嘛要这样吩咐,直到李熠的声音响起,她才幸福地弯起嘴角。   “兄弟们,往后退一步,谁也别踹门别推门,我家妮妮在后面,她怀孕了,别撞着她,管好自己的手脚啊!”   “切!”   众兄弟齐齐鄙视他,他却是一脸无所谓。   慢慢的门开了,张妮赶紧退到一边,李熠先试探性地小小一推,看见张妮站到了床边去,这才大喊一声:   “兄弟们,抢新娘!”   十几个大小伙子一拥而上,这场面真是气势恢宏!摄像师跟司仪被他们挤得无奈地一直苦笑着,最后才能有机会走进来。王旭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的西装燕尾服,与飞儿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对金童玉女。   当他的眸子扫向了飞儿的时候,惊讶地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她就那样娇羞无限地坐在床畔,一头雪白的短发,精致叛逆,俏皮可爱,王旭顿时明白了她的用心,她是在告诉他,她希望能够跟他白头偕老。   眼眶有些湿,他缓缓上前,单膝跪在了飞儿的面前,柔声说着:   “老婆,你今天太美了!”   飞儿莞尔一笑,那模样,宛若仙子,清新脱俗。   王旭将一直攥在手心里的白色玫瑰花束递给了飞儿,飞儿接过,深情的回应着:   “你今天,也很帅!”   王旭扑哧一笑,眼里顿生出些许邪恶之气,随即长臂一扬,打横将飞儿揽在怀里,抱住,站起身就往门外冲去,嘴里得瑟地喊着:   “走咯!结婚喽!”   男人们纷纷起哄,拿起手里的彩带冲着他俩一个劲地喷着。   等到王旭抱着飞儿坐上了花车,身后响起的一阵阵鞭炮声不绝于耳,很有过年的气氛。飞儿幸福地赖在王旭的怀里,再也不肯出来。   “老婆,你的头发,今天好美。”   王旭轻轻抚着她的假发,再一次呢喃起来。   一直以来,飞儿从来没有对他说过,我爱你,之类特别肉麻的段子。都是王旭自己私下里,厚颜无耻地拿着这些情话一遍一遍哄着她,安抚她。王旭总觉得,自己比她大了7岁,上次去她的学校,连她的同学也叫她大叔,可见她真的还小,所以就一直让着她,疼着她。   没想到,今天飞儿给了他这样的震撼,白头偕老,这四个字,对于王旭来说,已经胜过了从飞儿的嘴里听到任何的甜蜜的话语了。这是一种承诺,也是一种期盼。   从云楼到喜来登大酒店的婚宴会场,这一路上,王旭将与飞儿相识的点点滴滴细细回味了一遍。   人生真的是无可捉摸的。或许他真的应该好好感谢一下云朵静跟张子涵才对。   如果没有他们狗血的作为,就不会有今天他与飞儿的天作之合。   双臂紧了又紧,他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老婆,以后,我都叫你老婆。”   很小声的一句话,似有撒娇的意味。乍一看,还带着傻气。但是,却叫飞儿感觉,甜到了骨子里。   “老公,以后,我都叫你老公。”   听到飞儿这样回应,王旭身子一怔,昨晚张妮半夜给李熠发信息,说是飞儿今天会给王旭两个惊喜。王旭一直觉得很期待,今天一见,他明白了,假发是一个,那么另一个,就是这句老公吗?   王旭的眉眼都是喜悦的。幸福与甜蜜溢于言表。   终于,会场到了。   王市长夫妇,还有云朵老太爷,都早早地赶到了这里,招呼着往来的宾客。   大家对于今天的婚宴,如此奢华,大气,尊贵,都感到了一阵阵艳羡。   王市长一再表示,这是自己的儿子争气,全部用自己做生意赚来的钱搞得婚礼,他与妻子全程都没有出过一分钱。这不禁羡煞了许多同龄的亲友,谁不想自己的孩子,也能这么有本事?   然而,今天在座的纪检委的某个领导,却是跟自己的一个助理坐在不起眼的位子上,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幕无处不奢靡的景象,显然不觉得,一切都是如王市长所言。   “头儿,什么时候行动?”   “等等,等到婚礼结束吧。这是上头的吩咐,婚礼不结束,不得带人走。”   嘈杂喧闹的人群里,没有谁在意这段对白。   原来,当云朵钰被抓警局之后,他死不承认自己对云朵磊的所作所为,直到负责审讯他的警员,将向海薇的笔录,还有老太爷事先布局的经过告诉他,让他死心坦白的时候,云朵钰不甘且心生恨意。他恨自己的妻子,女儿,还有亲手送自己坐牢的父亲。   既然他活不下去,那干脆大家一起不要活了!   他抖出了王市长在水游城一案上,对于云尚国际故意放水的事情,并且声称在水游城的招标会之前,王市长就已经将标底转达给了云朵希,所以孟倩在招标会上,才能以点滴只差一举夺标。   目前,全国正处在反贪的纪检高潮期,谁撞上了这个枪口,都没什么好果子吃。对于市领导这样的监守自盗的行为,警员们心生忐忑,将其报给了纪检部门。   所以,现在坐在这里的一个头头还有一个助理,看起来是来表示祝贺的,其实,却是奉了上头的命令,等到婚礼一结束,就将王市长请回去,做进一步的调查。   宴会厅里,喜悦的音乐声不断,人们享受着美好的葡萄酒,还有高档的水果拼盘,欢声笑语期待着最为惊世骇俗的婚礼过程。   忽然,音乐声戛然而止。灯光变暗。   雀跃的《小天鹅圆舞曲》奏响,八个可爱的小女孩登场,优美的舞姿还有志气的脸庞,一下子就将氛围拉向了纯真与美好的一边。   紧接着,舞台的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条短片。   是王旭与飞儿拍婚纱照时候的片子,上面不仅有一张张无与伦比的绝美瞬间,还有着最后一段,王旭想飞儿求婚时候的段子。他故意惹飞儿生气,然后一路追着她跑向湖心亭,在她最不在意的时候,跪下,亮出玫瑰戒指,许下:玫瑰不朽,形影相随,的海誓山盟。   宾客们纷纷陷入了他们的爱情童话里,深深感动着。   这时,司仪上台。   “这是一场唯美浪漫的芭蕾舞表演,表演的八个六岁的孩子们,用她们稚嫩却专业的舞姿向我们展示了纯洁,童真,唯美与浪漫。这正是我们今天的主题,今天是一个伟大而多情的日子,是我的发小王旭先生,与宇宙超级仙女云朵飞儿小姐共结连理的日子……”   一番啰嗦的开场白之后,舞台上方的大屏幕忽然从中间裂开,王旭一脸坦然,英姿飒飒地从屏幕后方走了出来。   他与主持人寒暄了一番,随即整个大厅的灯火全部熄灭,只留下了一盏盏小巧精致的荷花地灯,散出微弱的光芒,仅够照亮从王旭的脚下,直通穿越大厅的门口的这条路。   音乐声换成了唯美抒情的曲调。   大厅的金色大门,被刚刚跳过芭蕾舞的小女孩们一左一右向两边打开。飞儿静静伫立,执着云朵希的胳膊,在一片惊呼声中,一步步朝着王旭的方向而去。   她有些紧张。   因为一会儿还要给王旭第二个惊喜。   王旭也一样。   因为一会儿他也有惊喜要给她。   掌声四溢,飞儿缓缓走来,云朵希的大掌有些微颤,他养育了二十年,最宠爱的小孙女今天就要出嫁了。这样的心情,不亚于任何一个做父亲的,相反,却比天下任何一个父亲都要不舍又开心。   王旭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舞台的下方,在荷花地灯的另一头,翘首而盼。   终于,飞儿与云朵希走进了银色的蔷薇花架,花架前面是一左一右两个半人高的大玻璃珠子,柱子被人用大大的幕布遮挡了起来,看不出里面有什么,只觉得,它散发着诡异的幽光。   王旭打了个响指,随后,玻璃柱子上面的幕布不知被人缓缓揭开。里面美轮美奂的一幕,震惊四座!   玻璃柱子里散发着银色的幽光,应该是柱底附着一只小小的LED灯泡,柱子里,成千上万只蝴蝶翩翩起舞,白的,紫的,蓝的,粉的,黄的,什么颜色都有,有的一看就跟本不是当地的品种。   渐渐的,飞儿头顶上方,蔷薇花架顶端的一盏盏小射灯被打开,她今日的白色假发与短款婚纱造型顿时被暴露的清清楚楚,宾客们又一次忍不住惊叹,这世上竟会有这么漂亮的人物!   飞儿被眼前的两个玻璃柱里的蝴蝶惊住了,还是云朵希见惯了大场面,握着她的手向前走着。在走几步,就是飞儿该给王旭惊喜的时候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很突兀地,玻璃柱子的顶端玻璃,被埋伏在两边的工作人员不着痕迹地撤走了。炫蓝缤纷姹紫嫣红的蝴蝶,顷刻间从里面飞了出来,此时此景,美不胜收!   大厅里原本因为蝴蝶初现而被震惊地安静下来的氛围,又在蝴蝶翩然而舞之后,再一次喧嚣起来,他们有的不敢相信是真的,有的甚至还会猜测,这是不是什么电子产品做得3D效果,直到有一两只飞到了他们的眼前,闪动着美丽的翅膀的时候,他们才被这叹为观止一幕惊得反应过来,潮水般的掌声比之前更为热烈,四处都是祝福的声音。   飞儿的眼角有些湿润,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王旭竟会用这样的方式给她这么大的震撼。脑海中回忆起之前的某一个夜晚,她伏在王旭的胸口细说着往事,说她最爱的奶奶,曾经用蝴蝶沧海的故事鼓励她教育她,所以蝴蝶在她的心目中,是胜利,坚持与信任的代名词。   没想到,她只是那么一说,今天一辈子才一次的婚礼,竟会真的有这么多的美丽的不得了的蝴蝶前来为她助阵。   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就听见耳边的音乐声忽然变换了风格。   音响师悄悄塞给飞儿一只麦克风,她变立于原地,顿住了步子。   王旭本想在蝴蝶萦绕的时候下台去接她,许下一生一世的浪漫约定,可是刚刚迈开一只腿,就发现了音乐的变化。   他立刻朝音响师望去,他并不在自己的位子上。司仪轻轻走到王旭身旁,小声地说着:   “你妻子说,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照顾她,向她表白,所以今天,她也要当着所有宾客媒体的面,向你也认真表白一次。”   王旭顿时石化住,而飞儿已经拿起话筒,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跟着音乐,唱出了歌词:   看住时间别让它再流浪   从前我太适应悲伤   你的出现在无意中却深深撼动我   一起走著没说什麼心是满足的   这个世界随时都要崩塌   我没有其他的愿望   假如明天将消失了趁现在我爱著   只想记得被你抱著温热的感受   Lovesbeautifulsobeautiful   我失去过更珍惜拥有   多庆幸我是我被你疼爱的我   紧紧牵住的手不要放手永远守护我   Lovesbeautifulsobeautiful   我很快乐你会了解我   我不会再哭泣是因為我相信   我们勇敢的爱著每秒钟都能证明一生的美丽飞儿坚定与柔美的歌声响彻苍穹般地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灵,仿佛她在用歌声向全世界宣告着,她爱王旭,感激王旭对她的爱护,并且希望王旭继续守着她,与她一起谱写真爱。   歌声渐止,音乐渐止,在梦幻的歌声随处飘扬的时候,大多数蝴蝶居然都围绕着飞儿的裙摆,栖息在她的肩上,手臂上,等等,仿佛她天生就具有颠倒众生的能力。而飞儿也是在事后才知道,这是王旭一个特有的安排,差人在飞儿的礼服上,撒上了蝴蝶最爱的花粉。   王旭的眼泪,终于是流了下来,他红着眼眶,宾客里也有不少热泪派跟着红了眼眶。   本来撒花粉的目的,是想让蝴蝶萦绕着飞儿的时候,这样神奇的让她晕眩的美景里,他缓缓走向她,在云朵希的手里接过她的手,并且许下一生一世的约定,做着再一次的情感告白,却不想,这次飞儿竟然会早他一步,先用歌声向他表白。   相较于飞儿之前在表白上面的一贯矜持,王旭能够理解她这么做需要付出多么大的勇气。   又一波眼泪从他的眼眶里夺眶而出。他记得,上次哭,还是失恋的时候。这次哭,却是在自己的婚礼上。原以为上帝收走了他的小百合,他的生命就将从此暗无天日,不会有谁出现,有奇迹出现,再让他的天空点燃天光。可是,命运偏偏对他还有眷顾,他后来时常也在怀疑,上帝安排他得不到小百合,是不是因为上帝早已安排了这样的一朵小玫瑰出现在他今后的人生里,执子之手,天涯偕老。   (PS:所以,正在失恋的,或还在失恋状态没有走出来的亲,不要难过,也不要悲伤,上帝安排你与现在这个分离,为的就是,把下一个比他更好,更爱你的人,留给你。他,才是那个会将你的世界彻底点亮的人。)   王旭内心澎湃地缓缓向飞儿走去,大厅内响起了耳熟能详的《婚礼进行曲》,云朵希老怀安慰地将飞儿的手,交到了王旭的手中,顷刻间,大厅所有的灯火再一次被点燃,就好像飞儿与王旭的天空,都被彼此给彻底点亮了一样。   雷鸣般的掌声此起彼伏。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宾客们开始起哄,满怀着善意与祝福。   王旭还没有从飞儿给他的震撼中走出来,呼吸都有些急促,难得的紧张。飞儿忽然冲他倾国倾城的一笑,随即踮起脚尖,趁他不注意,一口吻在了他的唇瓣上。   王旭刚刚反应过来,想要扣住她的脑袋加深这个吻,飞儿却是巧妙地躲开,然后执起话筒,清甜地说了一句:   “老公,我爱你!”   全场沸腾了,王旭又哭了。   他的伴郎团开始起哄,说他就这样被飞儿占尽先机吻了,太不爷们,太丢分了。王旭深吸一口气,将满腔的柔情与坚定的承诺,化为一个深情冗长的吻,利索地拦过飞儿的腰肢,直接侵入她的口腔。   忽然的小半个天旋地转,飞儿被王旭吻得有些晕乎乎的,她再次睁眼,王旭已然放开她,睁着一双迷离的眸子,灼烧着她芙蓉般的面颊。   宾客们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使劲拍手了,他们都沉浸在王旭与飞儿的真挚的爱情里,感慨万千。   明明就是一场别有目的的商政联姻,却阴差阳错地成就了一对真心相爱的有情人。人生,真的是无处不精彩。   蝴蝶依旧多数围绕着飞儿,王旭执起飞儿的手,走向舞台,向在座的宾客表达最深层的谢意。   他们一起倒红酒,一起切了蛋糕。   下午两点,这场轰动全城的盛世婚礼才算落下了帷幕。宾客们三三两两走的都差不多了。飞儿也早已换过一身粉色的敬酒礼服,累的坐在凳子上喘着气。   不经意地,她看见了不远处有一桌,一对跟她和王旭一样的金童玉女般的夫妻俩,还没有离去。那个女子微笑着看她,向她投来友好的目光,男子的手臂始终搭在女子的肩上,似乎有着随时随地都要好好守护她的意味。   “呵呵,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王旭的声音从飞儿身后响起,那对夫妻也微笑着站起了身,缓缓向他们的方向而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飞儿才发现,眼前的女子好美!   莫名一阵眼熟,她忽然想起王旭之前带她回到H市的时候,那个大狗的妈妈,王旭的曾经的最爱!   “郝丝莉?”   脱口而出的三个字,让飞儿意外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一阵阵囧意之后,郝丝莉温婉地向她伸出一只手:“是,恭喜。”   飞儿一笑,摊开掌心覆了上去。   飞儿这才发现,郝丝莉身上的优雅,气度,还有成熟的娴静之美,是她还要磨练好多年才能参透的。难怪,这样的一个人物,会让王旭几度割舍不下。   忽然地,飞儿心头没有了疙瘩,从郝丝莉身边的男人身上看过去,他有着比王旭更强烈的亲和力,跟不输给王旭的出众外表。在外人眼里,也没有王旭看上去这般冷漠深沉,也许,这就是郝丝莉需要的感觉吧,而王旭偏偏不给够给她。   “呵呵,抱一个吧,我不介意。”   陆颖星忽然对着郝丝莉说了一句,郝丝莉娇羞地看向他,随即眼里浮现出满满的泪光。   这眼泪,只有王旭看的懂。   这些年,王旭因为走不出失去郝丝莉的痛苦,一个人在人海沉浮,郝丝莉每每听见他依旧单身的消息,心里,比什么都痛。   如今看着王旭终于可以走出来,还有这么出色的小妻子,即将做爸爸了,郝丝莉是真心实意替他开心。   她很想给他一个拥抱,一个满含鼓励,祝福的拥抱。但是,回想起之前在H市的时候,飞儿曾经为她跟王旭共养过一只狗而吃醋闹别扭,她无奈地笑了。   郝丝莉向王旭伸出了一只手。   “旭,谢谢你。恭喜。”   是啊,谢谢,谢谢他曾经在她被坏人下药的时候救了她,没有侵犯她还把她送进了医院。谢谢他曾经不顾危险几十分钟就驱车跨越了一个城市前来抓捕她殴打她妈妈的舅舅。谢谢他无怨无悔地陪着她,守护她,带着她前去汶川,寻找被地震牵累的陆颖星。谢谢他,太多太多,那些令她深深感动却一直无以为报的曾经,更谢谢他,找到了幸福,让她从此可以安心地过着自己快乐的日子。   王旭坦然一笑,瞥了一眼飞儿,发现她的眼中并无不满的情绪,于是伸出一只手,覆了上去。   “安心吧,我很好。”   四个人,相互聊了好一会,王旭这才知道,原来陆宏远辞去了江苏省公安厅厅长的位子,远去海外,寻找陆颖星的亲生母亲宫星瑶了,对于陆宏远人性上的回归,王旭也提陆颖星开心。   两个人,市纪委的,一个头头,一个助理,缓缓而来,直接越过王旭他们身边走向了王市长。   王陌森一看他们面色凝重地向自己而来,隐约有些预感。   “王市长您好,我是纪检委的,这是我的同事。想必周局长已经跟您通过电话了。”   李教授一听,觉得不对劲,紧紧盯着丈夫的脸。   “哦,我知道了,现在婚礼结束了,我跟你们去一趟。”   王陌森淡淡应着,刚刚还在为儿子欣慰的笑脸,立即就灰暗了起来。   “爸爸!”   王旭喊了一声,从座位上站起,匆匆赶来。   “爸爸,出什么事情了?”   王陌森云淡风轻道:“没什么,我跟他们去一趟,小事情。你照顾好飞儿跟你妈妈。”   “老王!”   李教授拉住王陌森的意志胳膊,她不明白,刚刚还沉浸在幸福喜悦的情绪里,怎地忽然又横生变故?   “放心吧,没事,我去去就回来了。”   王陌森安抚着自己的妻子,随即一脸从容地跟他们而去。   郝丝莉一皱眉,看见了王旭脸上的凝重之色,拉着陆颖星就走了上前。   他们夫妻俩,可是名震中华的高干家庭,全国敢就这样直接不给面子的大官小官,寥寥无几。   “你好,我是H市的陆颖星,这是我太太郝丝莉。”   飞儿睁大了眼睛,看着陆颖星从刚刚还嬉皮笑脸的状态,忽然就变得气场十足,不禁感叹他的人格魅力。   “哦哦,原来是陆省长跟郝市长,二位有什么事情?”   纪检委的两个人显然没有想到,婚礼散去,还会遇见这样的大人物,或许郝丝莉这个市长,与王陌森一样在他们眼里区区小卒,但是省正级干部的陆颖星,对他们来说,可就是亚历山大了。因为省正级干部,犯了错,那可是反贪局直接介入,他们纪检委没有权利干涉。   “呵呵,没什么,王市长是我的干爹,所以见他被你们带走,关心一下而已。”   陆颖星此言一出,纪检委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哦,是这样,关于我市正在筹备的大型旅游项目水游城,王市长涉嫌泄露标底给自己的亲家云尚国际,被云尚国际的副理事长云朵钰告发,所以,我们也是按照正常的手续过来请一趟王市长。”   陆颖星眉头一皱,这其中的缘由,他并不是很清楚,所以看向了王旭。王旭捏紧了拳头,此时只怪自己太心软,没有将云朵钰赶尽杀绝! 番外三,生产   望着王陌森被纪检委的两个同志带走的背影,王旭心如刀绞。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婚礼的最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第一次,他为自己没有选择从政而深感懊悔。不然必然可以与自己的父亲守望相助,不至于在这方面感到举足无措。   身后是李教授浅浅的哭泣声。王旭上前将母亲揽在怀里,嘴里不住地安慰:   “妈妈,你放心,爸爸一定没事,我一定不会让他有事!”   尽管音乐声早已消匿,但是奢华温馨的场景布置还没有撤去,这样的氛围下发生这样的事情,每个人的心里都堵的厉害。   飞儿心里压着浓浓的内疚。   毕竟是因为自己的娘家,才会给王旭的家人惹来这么一场祸端。   她静静伫立在一旁,有些无措,有些羞愧。   “好了,你妻子有孕在身,你还是送她们回去休息吧,王市长的事情你尽管安心,不是还有我跟郝丝莉嘛!”   感激的目光投向他们夫妻俩,王旭如鲠在喉般吐出两个字:   “拜托。”是谁在遥远的彼端筑梦,轻舞霓裳,在月光之下,思念未满良人未归的时刻,深情而又神伤。   原本热闹温馨的王家小客厅,此时一片寂寥。   李教授手里的绿茶,已经逐渐变凉,却依然紧紧握在手心里,不知道是绿茶在暖着她,还是她在暖着茶。   王旭始终握着飞儿的小手,给她以安心的微笑。   可是,飞儿却依旧可以从他不是褶皱的眉宇间察觉出他不安的心。   一直以来,王旭在飞儿的心里,稳如大山,挺拔,健硕,他是她世界里的天神,足以支撑她的整片天空。   如今看见王旭这副微微失魂落魄的样子,飞儿心头一紧。   满满的复杂情绪堆积在心头,想要说着安慰他们母子的话语,可终究是开不了口。毕竟,她是云朵家的孙女。   墙上的时钟划过一点半。   月色阑珊清冷的小院里,忽然亮起一道明亮的光束。   李教授的身子忽地一紧,紧张地绷紧了身体线条,盈盈的目光期盼地看向王旭。   王旭神色一凛,起身迅速走到窗口一瞧,一辆车,分外眼熟,是郝润生的捷豹。   一颗心总算安了不少。   郝润生是郝丝莉的父亲,是J省的省长,王陌森的老战友加顶头上司。郝润生并不知道王陌森的住址,能开车到这里,说明车上还有王陌森本人才对。   果然,清冷的月光下,副驾驶的门打开,王陌森从车里出来,面上微微浅笑,似在跟车里的人说着什么。   他冲着车挥挥手,郝润生随即开车离去。   当他转过身来,小楼的大门已经打开。   妻子,儿子,儿媳,站在门口翘首而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回来。   王陌森的眼里流淌过动容,喉结不安地动了动,缓缓走了回去。   这一场由云朵钰引发的闹剧,终于在郝润生护犊子般的官官相护下不了了之。王陌森向来在家里独当一面,从不让人发现他的软弱,如今,横生的这一变故,使他终于看清了自己,也看清了自己的家人。   原来,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这般坚强。原来,他的家人竟是如此地需要他。   眼里隐隐有着泪光。   他忽然间明白了,王旭为何不肯听他的话从政的原因,因为王旭从小目睹了他是如何因为公务而是李妙音倍受冷漠。他一心只想做好人民的公仆,却很少给予自己的爱人太多的温暖。   时光匆匆而逝。   云朵钰因涉嫌杀人未遂而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老太爷的身体也处在奄奄一息的边缘。王旭每日除了料理自己的旭日集团,还要分身出来,帮助自己的岳母处理一些云尚国际的问题。   一晃,又是几个月过去了。   飞儿已到了预产期。她在李教授的陪伴下,捧着一束粉红的玫瑰花,前往医院看望自己的父亲云朵磊。   洁白的床单,洁白的墙壁,洁白的住院服。飞儿将充满生气的粉色调插入花瓶,期盼着给这间屋子带来暖意的同时,可以多给自己的父亲带来一丝好运跟生气。   她安静地坐在床头,拉着云朵磊的大手,柔声唱着儿时,云朵磊教过她的歌。   “女儿是爸爸的天使,   依偎在爸爸的怀抱,   盼着月亮,   盼着星星,   盼着爸爸带我去买洋娃娃,   还有甜甜的笑。”   温馨感人的画面,触动了在场的人,小护士眼眶,转过身偷偷抹去泪珠。   “嘀嗒!”   一声电子仪器发出的声响,小护士匆忙转身,疑惑地找寻声音的来源。   飞儿激动地看着被自己捧住的云朵磊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动着,指尖上套上的电子感应器,随着手指关节的摆动,一下一下地发出声响。   “我去,我去叫医生!”   李教授惊喜地哭了起来,转身就跑了出去。   “爸爸,爸爸,我是飞儿,你是不是要醒过来了?”   飞儿激动地扑在云朵磊怀里,眼里沁满惊喜的泪珠,双肩不住颤抖,顿了一下,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妈妈!爸爸有反应了!有反应了!”   那一头,孟倩挂掉了电话就急匆匆地往这边赶着。   飞儿眼巴巴地看着门外,又看看云朵磊,看看门外,又看着云朵磊,心里焦急难耐,恨不能生出一双翅膀,现在飞去把医生给抓来。   “爸爸,家里撑不住了,云楼撑不住了,你要是再不醒过来,妈妈也要撑不住了!”   飞儿越来越激动,拉着云朵磊的手臂死命地晃着。   小护士上前阻止她,敏捷地捉过她的双手。   “少夫人,你有身孕在身,病人也不可以这样晃的,你冷静一下,医生马上就要来了!”   “爸爸,你快醒过来,快点睁开眼睛啊!”   飞儿又一次哭喊,自己急的跺起了脚,医生匆匆而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冲着云朵磊的眼睛照了照,随即俯身看了看电子仪器上刚刚刻录下来的数字,脸上一片惊喜之色。   只是,不等医生开口,飞儿一句高喊便打破了医生的思绪。   “啊!肚子好痛!”   李教授赶紧过去扶住大腹便便的飞儿,就瞧着飞儿逐渐弯下腰去,额上满是渗出的汗水。   “我要,我是不是要生了?!”   李教授侧过脸:“医生!你快看看!”   此时医生的头上也有汗珠了,他是神经科的,不是妇科的,对于生产方面没有经验。   “快,推个担架过来,送到妇科去!”   他唯有冲着护士大喊了一声,把焦点转移到妇科。   弓着身子呻吟了一会儿,飞儿的症状逐渐减轻,配合着护士与李教授爬上了担架床。   可是,担架床刚刚进入电梯还没有到达妇科,飞儿又一次疼的龇牙咧嘴起来。   “是宫缩!”   李教授毕竟是过来人,她紧紧握住飞儿的小手,安抚道:   “飞儿别怕,这是宫缩,一阵一阵的,正常的,一会儿就到妇科了,让妇科的医生看看,不要急,深呼吸,深呼吸啊!”   耳畔是飞儿痛苦的呻吟声,李教授面上让飞儿不要着急,自己却依旧紧张的不得了,双手隐隐有些颤抖,皱着眉瞪着电梯。   不知为何,这电梯里的人特别多,从五楼到二楼,每一层都有人进进出出,着实耽误了不少时间,看着飞儿痛苦狰狞的小脸李教授心里可不是滋味。   好不容易,推着飞儿到了妇科,医生又让护士把飞儿推去产前观察室,说是先观察一下宫口开口的情况,让李教授去给飞儿补办入院手续。   本来,想的也就是让飞儿在云朵磊所在的医院生产,这样也省的孟倩来回跑了,可是就算早有心理准备,但是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李教授还收有些慌乱。   她一边在缴费窗口排着队,一边给儿子打电话。   “旭,飞儿要生了,已经送去产前检查室了,你快过,我一个人还要办住院手续,忙不过来啊!”   “哪家医院?”   “就是二院,你岳父在的医院!”   “马上到!”   王旭挂掉电话匆匆往这边赶。   曾经答应过飞儿,她生产的时候他会守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迎接孩子的出生。临近预产期这几天,王旭也一直不敢有什么离市中心太远的行程,就怕生产的时候赶不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当王旭的车停到医院的停车场时,刚好遇上迎面而来的孟倩。   他形色匆匆跟孟倩说了两句,就见孟倩的脸刷的白了。   “难不成是飞儿的爸爸今天有反应了,激动地刺激到胎儿,所以要生了?”   进了电梯,她先摁下3楼,心里隐隐有着不安。王旭瞥了一眼她的挣扎,指尖从容地替她摁下了5。   “妈,你去看看爸吧,飞儿那里有医生,有我跟我妈,你放心吧!”   孟倩一向惊讶于这个女婿的敏锐的观察力,抬眸浅笑:   “不碍事,我先去看看飞儿再说。”   待王旭跟孟倩追至三楼,就看见李教授面色焦急地站在产房门口。   “你们来了?飞儿宫口开了6指,送进去了!”   王旭一听,眉头凝重了几分。   “我要进去!我答应过她,生产的时候守着她的!”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