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小研究生上位记> 2楔子 悲剧从这一刻开始。 当班长进来对苏青梅说“恭喜”时,苏青梅正在电脑上看电影,看的是人家的故事,哭的却是自己,还弄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她刚刚被自己的青梅竹马分手了。这对她的名字而言,还真是赤果果的讽刺! 然后班长递给她一张这学期的选课表。她跳过几行注意事项,直接搜索“越剧选修”那一栏。这一看,汗都出来了。“苏青梅”三个字后面跟的竟是“黄氏书法”。 其他课程名称统一是5号宋体打印,只有“黄氏书法”这几个字用的昀昊艺术字体。所以不可能是看错。这是以大书法家黄昀昊的字为模板制作的艺术字体,使用广泛。而黄氏书法这门课的创办人正是这位大书法家。 她想起班长的那句“恭喜”,自己体味体味却全是苦涩。她怎么会稀里糊涂选了门本科生的公选课呢?她连好端端的钢笔字都写不好啊…… “暴殄天物!绝对是暴殄天物!”同寝室的零零觊觎黄氏书法课很久了,她学过几年书法,年年选这门课年年失败,这回又没选成,直接躺床上翻白眼了。 苏青梅知道论坛上把这门课传得神乎其神,说执教的是黄昀昊的嫡传弟子,书法家自己也会每学期来两三次,亲自指导学生。所以只要网上选课的闸门一开,报名的学生一天内就爆满。 “你不知道情场失意的人,考场都会很得意嘛?”苏青梅安慰零零。她也不想啊,越剧选修多好,上课的老师还是她老乡呢。 她还记得选课的前一天晚上青梅竹马向她单方面宣告分手的事实。弄得她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一早就打开电脑选了课。 结果竟捡回来了这样一个便宜。 听完这一句零零就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是了,谁敢和一个刚被分手的人计较呢。更何况自己还是本科生,以后的机会总比她多。 “可是你确定你能过得了这门课?”零零终究还是不太甘心。凭什么一个研三的书法白痴竟然能选课成功。这不科学! “不就是拿毛笔写几个字吗?”苏青梅认真的反问。 “好吧,我赌你一定通不过!”零零最后痛下定论。 “零零你这不是赌我,是咒我啊!”苏青梅闷闷地说。 但凡王牌选修课之类的,都有潜规则。 比如缺课1次期末成绩扣20分。 当堂挨批1次期末成绩扣10分。 还不补考,不重修。 也就是说,你丫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苏青梅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惨淡。 她是脱产来学教育硕士的,再过一年就可以毕业了。她也已经看好了城里的一所高中,想着毕业后就去那里教书。那所学校离青梅竹马的单位也很近,两个人约会也方便。几天前她还以为一切都在往她设想的样子发展。哪知道恋爱谈不成了,现在连顺利毕业也成问题了。 “混合寝室欢乐多,2B青年齐扎堆。我读研二你本三,我生娃时你恋爱……”小余的歌声从门缝里飘进来。她的嗓声太凄厉,歌词也太诡异,苏青梅和零零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 “苏小,听说你选了黄氏书法?”小余哪壶不开提哪壶。“那零零就去选越剧选修好了。” “滚!”两个人一起怒吼。 这样一吼,苏青梅内心的郁结倒是去了一半。她把自己的七魂六魄都找齐后,坐到电脑前。 “你要干什么?”小余和零零异口同声的问。 “上论坛找黄氏书法上课攻略。”苏青梅已经冷静下来。 “学校的论坛还有这玩意?”零零问。 苏青梅想了想,回答:“两三天前瞄到过这个帖子。” “敢情你丫是有预谋的啊?”零零尖叫。 “闭嘴!”苏青梅头都疼了,“我刚想起来……我在选课前看过这个帖子,一定是这样才鬼使神差的选了这门课。” 接着苏青梅不理会两人的目瞪口呆,顺利找到那个帖子,边念边在纸上做记录: 墨艺斋,环西路53号,狼毫笔,砚台……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在晋江发文。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会加油滴~~~ PS:开头稍稍改了改,不知道感觉怎么样。 欢迎大家点击,期待大家收藏。 3第一章 买文房四宝 第二天苏青梅很早就起床了。 她蹑手蹑脚的打开自己的大皮箱,从箱底找到那件月白色的旗袍换上。然后坐到镜子前认真打量自己的脸。 小余正好去上厕所,看见苏青梅一脸呆滞的望着镜子,吓了一跳:“你别做傻事啊!以你的天赋异禀,一定能顺利通过书法课。” “你才想不开呢!”苏青梅厌弃的回头看了眼满是眼屎的小余,重新打量镜子里的自己:“编个麻花辫就更OK了!” “你这是要去演戏?”零零也醒了,觉得眼前的情景很不可思议。 “你才是戏子呢!”苏青梅这回连头都不回了,专心编她的麻花辫。 一切就绪后,她拎起包出门。 小余“眼疾脚快”地追了出去:“等等,你去哪里?” “去墨艺斋买文房四宝……”苏青梅的声音已经飘远。 去墨艺斋买东西也需要穿得像个群众演员吗???小余觉得自己被打败了。苏小的行动力永远在自己的想象之上。 苏青梅踩着小步来到了环西路上的墨艺斋。一路引来不少回头率,大部分是赤果果的猎艳。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她一直认为自己天资一般,所以做事一向谨慎,别人觉得很简单的事,到她那里总是如临大敌,拿百分百的精力去应付。比如挑选文房四宝……还有,内心不够强大时苏青梅通常用衣服来武装自己。 一进大门,苏青梅就被眼前汹涌的人潮震慑住了。大家都是和她来抢笔墨纸砚的吗?很多人的装备比她强多了,穿得珠光宝气,还拿着相机和那种大大的素描本。 “苏青梅你也来了?”人群里有人和她打招呼,好像是大学里一起上大课的,苏青梅叫不出他的名字,就冲他点点头。 “我也是黄老师的忠实粉丝,读高中时就喜欢他的字了。”那人热情的说。 “谁?”等等,他也知道我选了黄氏书法才这么跟我说话?苏青梅瞬间觉得有点窘。 那人对苏青梅的反应很不满:“你不知道今天黄老师来墨艺斋进行现场书法表演吗?”他说的太大声,引得很多人回头瞪苏青梅,用眼神谴责她的孤陋寡闻。 这一瞪瞪得苏青梅背上一身汗,她再笨也明白过来了,黄老师指的是书法家黄昀昊。到底是京师啊,买个笔墨纸砚都能撞上名家。她由衷感叹,也正想看看自己要跟怎么样的人同上一条贼船了。 正怔忡着,人群自动分出了一条路。苏青梅看到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指引着一个清瘦的年轻男人从大门口进来。两人的到来引起一片喧哗。 “瞧,黄老师来了!”上大课的校友激动地说,眼珠都快掉地上了。 苏青梅来不及问他到底哪一个才是黄昀昊,就被人群挤到了边上。她还想往前挤,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说: “大家能赏脸到墨艺斋做客是敝人的荣幸。今天小店有幸请到黄昀昊老师为大家现场表演,一会儿他将在寒舍的天井里为我们现场书写东坡居士的《定风波》。到时候也欢迎各位朋友上台切磋和点评。大家都是书法爱好者,都明白书法创作讲究一个“静”字,所以请有序进出,保持安静。” 话一说完,大家就迅速静了下来。苏青梅也不好意思再往前挤了,跟在大家的后面慢慢向天井挪动。 墨艺斋的天井很大,人群进去后都分散在了各个角落,看上去人倒是稀疏了不少。苏青梅看见天井中间有一张石桌,铺了毛毡,上面放着毛笔,砚台,镇纸,印泥等。石桌旁站着那个清瘦的男人,神情淡然,面露微笑。 “承蒙各位一直以来对昀昊的厚爱,昀昊承让了!”他清了清嗓子,不徐不慢的说。他一说完,四处响起热烈的掌声。 书法家不都应该是长着灰白胡子,戴着圆框眼镜的吗?苏青梅望着眼前这个言笑晏晏的男人,大脑瞬间断电了。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地要报黄氏书法了。 等反应过来时,黄昀昊已经落笔了。看到大家都屏声敛气的看着,苏青梅自我谴责了一番。幸好黄昀昊才刚写完词牌名和作者,自己跑得还不算远。 莫听穿林打叶声, 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 …… 这是苏青梅非常喜欢的一首词。本科毕业做代课老师的那一年,她曾经就这首词讲了两节课,从苏轼本人讲到他给章援的回信,再讲到他旷达的心胸。 彼时她还兴高采烈的跟青梅竹马说,学生有多喜欢她讲的苏轼。青梅竹马总是嘲笑她不过一个小小的代课老师,不要异想天开。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她暗暗开始准备考研,并且执意要考教育硕士。 此刻想起这些往事,像是做了个梦。苏青梅强迫自己沉静下来,不管怎样,眼前的书法是可遇不可求的。 黄昀昊写一句,就有人忍不住啧啧称赞一句。 苏青梅虽然不懂书法,但也看出那字写得灵动隽永。比起楷书,她更喜欢行草。而黄氏书法就介于行书和草书之间。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 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 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黄昀昊写下一句,苏青梅就跟着在心里默念一句。 黄昀昊写字,一句才一停,一旦落笔便行而不停。看似轻描淡写,仿佛拂纸而过,但又落笔生根,著而不刻。就连苏青梅这个外行也知道这背后定然要下多年的苦工夫。 当黄昀昊写完“回首向来萧瑟处”这句的最后一笔,苏青梅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丝疼痛,直到全部写完才缓过劲来。 除了苏青梅,大家的反应都很热烈。有的上去临摹几笔,让大师指点一番;有的拿着之前苏青梅见过的素描本请大师在上面赐字,还有一些拿着相机要和书法家合影。苏青梅看见上大课的校友也上去写字了。只有她一人静静站着,伪装清高。 这时那个半白老头走上前来说:“各位朋友,黄老师的表演到这里告一个段落了。大家都知道黄老师一贯主张“既学字,又学文”。今天他也带来一些纪念品,想送给一些有缘人……”老头的话被大家的欢呼声和掌声打断了。 校友走到苏青梅身边说:“黄老师又要考大家的文学了。我得好好表现!” 果然那老头接着说:“共有三个题目,第一,如果有朋友能够一字不差的把《兰亭集序》背下来,这方砚台就是他的了。” 大家的积极性很高,很快就有人抢先走上前背诵起来。《兰亭集序》是千古名篇,知道的人自然不少,只是要一字不差地背出来,还是有点难度的。苏青梅代课时也让学生背过,她想下次如果再教这篇课文,她一定要告诉学生,千万背熟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凭借这个混点名家的墨宝呢。 第二个题目是在宣纸上默写司空曙的《江村即事》。苏青梅看见校友和其他几个人迫不及待的上去了。黄昀昊笑着替他们展开宣纸,把毛笔一支支分给他们。这一轮的奖品就是参与者手中的那支笔,上面有黄昀昊题的字。 还剩最后一个问题。看到校友得意的把玩奖品,苏青梅的眼睛都红了。虽然之前的二十几年她都和书法绝缘了,但书上也说了,只要肯开始,永远都不晚。为了免费的文房四宝,她是不是应该不顾形象地拼一下? “第三个题目,有没有朋友能简要说说‘门隔流水’这个典故的出处。”老头一说完,下面一片安静。 苏青梅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当然知道这句话,她研二时的学年论文写的就是张志和啊。她下意识的举起了手。 “这里又不是课堂,你举什么手?赶紧上去说啊。”校友推她。她赶紧把手放下,脸却迅速红了。 这一举一放,引来了大家的无数目光。苏青梅听到有人在调笑她。 “是民国穿越过来的学生吧?” “你是要引起黄老师的注意吗?” “是不是要说突然离奇的忘记了?”…… 苏青梅的脸更红了。她千不该,万不该,在班门面前弄斧啊。这一下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这时黄昀昊开口了。“你知道?”他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苏青梅看到黄昀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显然在问她,一紧张就脱口而出: “门隔流水,十年无桥。” “嗯。”黄昀昊颔首赞许。“你喜欢颜真卿的字?” 苏青梅一下子有些纠结。她不了解黄昀昊,自然不知道他的喜好。心想:如果自己的答案和黄昀昊想的不一样,他会不会尴尬?他一尴尬会不会就不给纪念品了? 她想了想,决定反问回去: “这句话是颜真卿写张志和的,其实你应该问我喜欢不喜欢张志和。” 苏青梅看出黄昀昊对她的回答有些疑惑,但他很快用笑容掩饰过去了,还很配合的问:“那你喜欢张志和吗?” “喜欢。”苏青梅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很欣赏他的与世无争。所以也很喜欢这句话。” “恭喜!你过关了!”黄昀昊微微点头。 “这个瓷猫笔架就送给你了。”老头递给苏青梅一个纸盒子,说:“笔架的底座上有黄老师写的小楷:门隔流水,十年无桥。你要好好珍藏啊。” “谢谢谢谢!”苏青梅捧住盒子,暗暗感叹:“果真是情场失意,考场得意啊!”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们的点击和评论才是我写下去的动力啊。555555 4第二章 王牌公选课 苏青梅是一路飘回学校的。 她沉浸在收获墨宝的巨大喜悦中,连校友和她道别都没听见。 一到寝室她就迫不及待地拿出瓷猫笔架来看,发现底部果然有一行小字:门隔流水,十年无桥。 她摩挲着字体的外廓,越看越爱不释手,恨不得自己马上学会书法。 打水回来的零零正好看见苏青梅花痴的一幕。 “苏小,看什么这么销魂?” 苏青梅兴致正浓,拉住零零就问:“你不是自称书法第一嘛,来,一起赏鉴赏鉴。” “我说的是第一一般指的是寝室范围内……”零零的声音低下去,她忙转移话题,“这笔架蛮可爱的。” “认识这字不?”苏青梅指指笔架的底部,没心思和她计较“书法第一”的问题。 “这字是仿黄昀昊的吧!你买的地摊货?”零零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无比确定地说,“我论文的题目用的都是3号昀昊字体,这字本姑娘化成灰也认识。” “零零同学,你会为你的浅薄付出代价的!”苏青梅一脸不屑,收起了瓷猫,“我本打算送给你权当安慰。现在我改变注意了。” “什么意思?你不是去买文房四宝的吗?别告诉我你买回了真迹。” 啊,我的文房四宝……零零的话终于让苏青梅想起她忘记买文房四宝了。 之后小余也回来了,苏青梅在她们俩的高火力炮轰下,只得乖乖把巧遇黄昀昊的经过说了一遍。引得零零直流口水,直叹她的狗屎运好。之后又在零零的死缠烂打外加甜言蜜语下,把瓷猫贡献给了她。 零零欢欢喜喜的收起瓷猫,嘴上还不忘再占点便宜:“好歹我是书法第一,笔架给我才算名至实归。” 苏青梅彻底无语。 两天后,苏青梅穿着同样的装束再次出现在墨艺斋门口。她在手背上写了“文房四宝”四个大字,以便时刻提醒自己勿忘四宝! 掌柜老头正在店里亲自打理,马上认出了她。“你是答对最后一题的那个女孩吧。”他笑眯眯地说,“黄老师对你印象很深,临走时还问,你是不是我的老主顾,叫什么名字。” 几句话一下子把苏青梅带回到那天的窘迫中。她的脸顺利地红了起来。 最后,老头说,看在她答出了书法家的压轴题的份上,给她打个七五折。 苏青梅于是捧着一套文房四宝屁颠屁颠的回去了。 到了公选课那天,苏青梅异常紧张。她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书法教室。 此时两三百座的大教室里加上她也只到了十来个人。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看着那些本科生一个个花枝招展的进来。 她们难道不怕墨汁沾到自己身上吗?苏青梅忍不住推己及人,她低头看自己的黑衣服。为自己的未雨绸缪而暗暗得意。这是裂帛家的中式连衣裙,为了找它,苏青梅早上还吵醒了小余。 “苏小,你以为穿得漂亮就能过吗?”小余的起床气很重。 “像我这样不会书法的,做不到神似,就只能穿古典些,力求形似嘛。”苏青梅正儿八经的解释道。 一看到苏青梅这付无公害的模样,小余感觉自己又被打败了。更何况裂帛家的这身黑衣真的很衬苏青梅的白皮肤,小腰身。 突然,苏青梅感觉身边有人坐下了,抬头一看,顿时傻眼了。 对方显然也愣住了,然后打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说:“我闲着没事,来听听子砚的课。” 苏青梅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老天爷也太偏爱自己了吧,接二连三让自己和大师近距离接触。 今天黄昀昊穿着一件亚麻的衬衫,淡淡的青灰色,下巴留着点点胡茬,看起来比上次要……呃,性感一点。 怕冷落了大师,苏青梅拼命找话题:“子砚是书法秦老师的字吗?” “嗯。他是顺着我的字取的。我字子墨,他就自取为子砚。”黄昀昊耐心的回答。 “子墨,子砚,好雅的字号。”苏青梅感觉自己很狗腿。 接下来该说什么呢?要不要赞美一下他的书法? 正在举棋不定,黄昀昊先开了口:“原来你是这里的学生啊。跟着子砚好好学吧,他的字比我好。” 苏青梅点点头,心想:要不要这么谦虚啊。真该把这几句录下来放给零零听,让她见识一下真正的大师有多么虚怀若谷。 说话间秦子砚已经走上了讲台,三十左右,脸长得极具阴柔美。苏青梅大有茅塞顿开之感。敢情是“一门两师徒,个个赛神仙”啊,这样的公选课老师哪个女生抵挡得住? 秦子砚先给大家简单的普及了一下书法的基本知识,接下来就开始详细介绍黄昀昊和黄氏书法。 “黄昀昊先生是我的老师,也是我最崇敬的人,”秦子砚说,“他五岁学习书法,十岁登台写字,十六岁少年成名,二十五岁自创黄氏书法,三十岁和全国最大的软件制作公司联手创制昀昊字体……” 介绍黄昀昊的话一次次被全场的惊呼声打断。苏青梅虽然早两天已经在网上做过这方面的功课,但也忍不住和那些本科生一起惊呼。 “三十四岁他为复兴书法艺术,将名家课堂开进了大学。让更多学生有机会接受大师点拨。今年是第三年,所以你们是他的第三届学生……” 全场的情绪都被秦老师的话点燃。苏青梅只要一想到他口中的大师此刻就坐在自己身边,就忍不住热血沸腾。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眼前的男人,他的五官并不十分漂亮,但全身上下自然透着一股淡然的英气。此刻他正靠着椅背在打盹,很惬意的样子。 苏青梅想起林肯的一句话:四十岁以后的脸要由自己来负责。而他未满四十,却已经把自己的脸认真负责起来。这种由内而外的气质,最让人招架不住。 “怎么了?”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黄昀昊睁开了眼睛,深邃有神的双目盯住自己。 “呃,秦老师在介绍你。大家都好激动……”苏青梅有种做了坏事被逮个正着的感觉。不就是看了那么一眼眼嘛,怎么就被发现了? “他每年开学都要这么说一遍,搞得跟电视购物似的,你别当真……”黄昀昊又闭上眼睛,很不在意地说。 这就是“高调写字,低调做人”吗?这个男人如果在古代,恐怕也是和张志和那样恬淡于名利的人吧。苏青梅不由又想起那句“门隔流水,十年无桥”。 她不敢再继续打量这张儒雅的脸。大师越谦逊,苏青梅越觉得眼前这个人很不简单,不由得又增加了几分崇拜感。 整堂课苏青梅都在云里雾里。虽然之后两个人没再讲话,但大师可怕的磁场仍一次次的波及她的小心脏。于是这一小时里苏青梅一会儿茫然的望望黑板,一会儿装模作样的记点笔记,完全地放弃了自己一贯认真听讲的习惯。 幸好秦子砚今天只是讲理论知识,如果是动笔操练,她指不定会出什么洋相。更何况旁边还坐着一个泰斗般的人物,她很怕自己一个握笔不稳,会危及对方的生命安全。总之一句话,后果真将不堪设想。 好不容易熬完了一节课,大家都意犹未尽地收拾工具走人。苏青梅正要站起来,看见讲台上的秦子砚径直向她走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难道自己的心不在焉被老师发现了?那是不是意味她将被悲催的扣掉10分?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的自我感觉实在太好了点。她算哪根葱啊,秦子砚明显找的是黄昀昊。 “老师,你怎么来了?”果然,秦子砚惊喜地握住黄昀昊的手,压低声音说。 黄昀昊颔了下首,也低声说:“子砚你越来越能忽悠了。” 苏青梅很清楚这个时候她应该知趣的走开了。可是过道被这两个男人堵住了,她又不好意思开口打断他们。 “老师,咱讲的都是大实话。崇拜你的人太多了,昨天还有一女老师问我要你的……” “你知道我的脾气,我喜欢清静,只要小靑陪我就好。”黄昀昊打断了秦子砚的话。 女老师?小靑?苏青梅迅速脑补这个天大的八卦。连标题都帮忙拟好了: “书法家情深意长,只为小靑守白头;女教师不离不弃,精诚所至等石开。” 这么狗血又煽情的标题如果发表一定能上天涯头条。想到这苏青梅忍不住笑了。 “这位是……”终于有人注意到旁边还有个笑容不明的女子。 “她是你公选课的学生。”黄昀昊替苏青梅回答。 秦子砚恍然大悟,然后笑着说,“老师放心,我一定好好关照她。”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更多的人能喜欢。55555 5第三章 青梅与竹马 向秦老师汇报完自己的姓名,苏青梅终于找到机会离开书法教室。 临走时还听见秦子砚轻轻地问黄昀昊:“老师,她是谁?” “那天在墨艺斋,她把瓷猫……”黄昀昊的声音平静从容。 “……” 接下来的几节书法课,苏青梅果然被秦子砚关照了好多次。只要是现场演示,秦子砚都喜欢在教完一个笔画后,让苏青梅上台来写一遍。苏青梅当然写得惨不忍睹,秦子砚就捉住苏青梅的手,手把手地教。教完再让她写一遍。果然比刚才好很多。 几次下来,大家都很羡慕这个穿着旗袍的研三公选生。只有苏青梅很不习惯秦老师的关照。像他这样的妖孽,自然离得越远越安全。不然她会被那些女生的眼神蹂躏死的。 为了不再出丑,接下来的一个月苏青梅把大量的时间花在练书法上。只要不上课,她就躲在寝室里依样画葫芦,再加上零零大人的指点,她的进步有目共睹。 “苏小,你是不是已经忘了失恋那点破事了?”某天小余试探地说。 苏青梅确实快忘记了。因为练书法,她没时间上网,没时间更新微博,也没时间去青梅竹马的微博哀悼自己的爱情, 这天,苏青梅在练字的间歇爬上微博,把自己刚刚临摹的“门隔流水,十年无桥”拍照上传。然后怀着久违的心情去了青梅竹马的微博。一进去就被置顶的那几句话击中了。 “一年前的今天,我们认识。一年后的今天,我们相爱。YJ,我爱你。” 苏青梅瞬间石化。分手已经将近两个月,她以为自己已经免疫了。但看到前男友这么快就转移目标,心里还是很难受。 她顺着这条微博往下看,越看越心惊。微博上青梅竹马和这个名叫“弱爆的cyj”的人一直有互动。苏青梅跑到那人的微博里看,发现两人相互@对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她一下子明白过来,青梅竹马移情别恋在先,和她分手在后。中间肯定有一段时间是脚踏两只船的。 她想,那人的网名简直是在讽刺自己,真正弱爆的明明是她,而不是那个“弱爆的cyj”。 这样一来,再无心情练字了。 苏青梅打开搜索界面,下意识地输进去“门隔流水,十年无桥”,很快电脑界面跳出好多相关用户,有一个是自己。苏青梅一个个点进去看,看到一个加V的“阳光漫野天正好”时,条件反射般的想到了黄昀昊,这不正是他名字的意境嘛。点进去后看见新浪认证上写着“著名书法家,黄氏书法创始人”,心想还真是他。 他最近的一条微博已经是好几星期前的了,上面写着: “门隔流水,十年无桥,烟雨垂钓,抱月而眠。如此足矣。” 就是这一句才被自己搜索到他的微博。微博下面贴着一张田园风光的照片,青草正绿,阳光正好。苏青梅很喜欢照片里的风景,心情大大好转。 微博后面跟了好多评论,苏青梅大致浏览了下,基本上都在夸赞大师心境淡泊。也有几条打趣的。 “黄老师,你是不是怀念那个瓷猫笔架了,我帮你要回来。” “求穿越女的号码。” “她会不会拿着墨宝穿回民国了?o(╯□╰)o” 苏青梅被这些话弄得哭笑不得,心想写这几个评论的绝对是黄昀昊的铁杆粉丝,还记得这么多细节。 再往下看,她有点HOLD不住了。 黄昀昊贴上来的图片里,有一只苏格兰折耳猫,蓝灰色的毛,眼神朦胧。 网友的评论里都叫它小青…… …… 苏青梅想起自己取的狗血标题,一阵哆嗦。幸好当时自己只是脑补了一下下,如果让寝室那两位知道,那就是在黑黄昀昊,等于说他是人畜恋了。 正在暗自庆幸,小余拎着一个大袋子回来了。 “妹纸,今天怎么不练书法了?”小余放下袋子,很不要脸地往苏青梅脸上亲了一口。 苏青梅关闭了当前页,正想关青梅竹马的微博时,手已经被小余按住了。 “你很不地道啊。”小余说着,瞟了眼显示屏,心里一下子了然了。 忙安慰道:“不经历人渣,怎么能出嫁,没有人能随随便便当妈啊。” “但我遇到的这个,是人渣中的战斗机。”苏青梅的心情又急转直下。 “好了,好了,看姐给你买了什么礼物。”安慰不成,小余赶紧转变战术。她转过身,变魔术似的拎出一件水蓝色的旗袍。 一看到这件旗袍,苏青梅的眼睛都直了。这真是一件好装备,攻击力绝对在100+。 她轻轻抚着旗袍丝滑的表面,感觉事情好得有点不真实:“小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 小余愤怒道:“靠!你能不能别这么猥琐!” 小余一生气,苏青梅赶紧说好话:“那一定花了咱爸很多银子吧。” “是我爸,不是咱爸。别套近乎!”小余忿忿道,“为了你,我多问老爸要了一个月的生活费。” 正说着,零零哼着小曲也回来了:“……我读本三你研二,我亲嘴时你喂奶。你研究“生”啊,我学会爱啊……”歌词被她改得惊心动魄。 小余和苏青梅对视一秒后,忧虑的说:“我以后是不是该注意唱辞啊,她还是本科的娃哪。” 苏青梅马上表示认同:“你以前是无.码高清,以后零零在的时候记得打马赛克。” “你……”小余指着她,深深地不齿。 “马赛克是阻碍人类文明进步的标志!”零零站在两人身后不紧不慢的说。 两人彻底词穷。 零零见两人没反应了,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苏青梅,说:“苏小,送你的。” “为什么要送我?”苏青梅感觉很莫名其妙,今天是什么日子啊,频频有人送她礼物。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出去溜达一圈,回来说不定可以开个小百货店了。 苏青梅看见小余在一边挤眉弄眼示意零零别乱说,但显然她的速度快不过零零的连珠炮。 “我们是来庆祝你新生的!”零零说。“像青梅竹马那样的人渣,自有回收站会收了他。” 眼看“阴谋“暴露,小余只能交代来龙去脉:“你不在的时候,我和零零看了你青梅竹马的微博。我们都很替你感到不值。” 苏青梅想起之前小余试探性的问自己有没有忘记失恋那点破事。原来大家早已经知道了,怕她伤心才不说出来的吧。还特意买来礼物哄她开心。她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这边零零看她眼睛红了,以为她触景伤情了,赶紧说:“要不我们去刷那女人的微博吧,替你出口气?” “别,让青梅竹马和她两个相互祸害岂不更好。”小余说。 零零不由感叹,小余绝对是他们三人中最最腹黑的。 那件事后,苏青梅取消了对青梅竹马的关注。她本来想,做不成恋人,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对待感情,她从不强求。所以当青梅竹马说要和她分手时,她没哭也没闹,女人的法宝一样没用。可现在,她感觉再也无法做回朋友了。 她最恨别人背叛她,五年前姐姐苏青葵因老公的背叛离家出走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青梅竹马偏偏触犯了她最忌讳的底线,她惹不起总躲得起。 她还没敢把分手的消息告诉父母。他们和青梅竹马在同一个城市,如果突闻噩耗,以老爸的个性一定会去青梅竹马的单位吵架。苏青梅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关联。所以每次爸爸打电话来,寝室的人就听到苏青梅一个人在话筒前哼哼唧唧的演双簧。 这天寝室里只有小余和苏青梅在。正好老爸又打电话来。 “青梅,前阵子你妈看见你青梅竹马和一个女孩子在街上走。你们是不是出问题了?”老爸在电话那头关切的问。 “一定是妈看错了。妈那眼神,你也知道的。”苏青梅开始上演“一问三不知”。 “可他还跟你妈打招呼了啊。”老爸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 “那……那人是他妹妹啊。老爸你也太八卦了。”苏青梅头慢慢变大。 “怎么可能,你忽悠你爸呢。”老爸显然不信,“他们俩又拉手又接吻的,总不可能在乱伦?” 苏青梅大叫不好,心想,竹马,你有点品没有,能不能在前女友的家长前稍微收敛收敛啊。 眼看纸包不住火了,小余一把抢过电话。 “叔叔,我是小余啊,青梅同寝室的,您还有印象不?”她有礼貌的自我介绍。 苏青梅听见爸爸在电话那头直说“有印象,有印象”。她被小余弄得摸不着头脑,用口型问小余,小余也用口型回答她“看我的”。 然后她对着电话说:“青梅不好意思跟你讲,我跟你讲。” 别讲啊!!!!苏青梅在心里哀求。又怕老爸听出端倪,事情越弄越糟,终究不敢吱声。 “青梅已经和青梅竹马分手好几个月了。”小余无比清晰的说,“不过是青梅先提出分手的。她喜欢上别人,不好意思耽误人家,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你问是谁啊?……” 小余看了眼苏青梅,灵机一动继续说,“他是我们学校的书法老师……对对对……人很不错,年轻有为……嗯,他对青梅也很好,您放心……对!具体细节让青梅回家再跟您讲……好好,叔叔再见!” 电话打完,苏青梅已经彻底瘫软了。……让她和那个比女人还漂亮的人谈恋爱……不,还是杀了她吧。 过了很久,苏青梅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爸爸的短信:“放假的时候带回家来吧。” 她的眼前黑了一次又一次,小余一句话,要了她的命。她到时候去哪变个大活人来。末了,还是硬着头皮回复:知道了,老爸你就放心吧。 之后苏青梅一星期没和小余说话,任凭小余磨破了嘴皮子。 直到有天,苏青梅发现自己的微博里突然多了条奇怪的评论,对小余的警戒等级才从顶级降回到小级别。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喜欢黄昀昊吗?反正偶很喜欢啦~~ 6第四章 大师的微博 事情是这样的。 自从半个月前有一次上公选课,苏青梅带上了零零,而零零又高调的把那瓷猫笔架放在课桌上,秦子砚的目标就转移了。隔三差五的关照零零。零零当然不是苏青梅,她在书法上有底子,有悟性。所以每次在苏青梅看来很遭罪的现场演示,到了零零那里,就成了现场表演。 然后零零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秦子砚最近最得意的门生,也破例获准了她公选生的资格。 有了零零的挡箭牌,苏青梅上公选课就没那么痛苦了。事情总是有利有弊的,有零零这个参照物在,苏青梅总感觉自己是个反面教材。所以她花更多时间在书法上,一有空就临摹那句“门隔流水,十年无桥”,然后拍照上传,她的微博里已经有十张以这句话为内容的书法了。最近的那张看着还真有几分形似了。 这天,苏青梅为躲避小余捶胸顿足般的忏悔,一个人抱着笔记本去图书馆数据中心蹭免费wifi。 一连上网,她就习惯性地登陆微博收评论。点开其中一条时,看到评论人是加V的“阳光漫野天正好”,浑身一激灵,竟然是大书法家!! 他在苏青梅最近上传的那张作品下留下了一句话: “心静自然见神骨。” 这是要自己继续写呢还是暂时别写了?苏青梅感觉自己又不淡定了。 再看评论时间,已经是一天前了,她没敢多想赶紧先回复:黄老师谢谢你。她用的是拼音连打,这一激动,打出来的竟然是“黄连素谢谢你”。 眼看这回复已经更新在微博上,苏青梅也被自己窘到了。 很快系统提醒她有新评论。打开一看,竟是黄昀昊的回复: “我是书法老师,不是止泻专家啊。”他的话很巧妙的化解了自己的尴尬。 苏青梅不敢再大意了,一个字一个字的敲:“黄老师,对不起,是我打错字了。”打完后检查了一遍才发送。 很快他就回复:“嗯。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好久不见……好温暖的问候。苏青梅只觉大脑轰地一下,顺利当机了。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只因是大师说的,就让她心慌意乱了。她的大脑还在当机中,连回复时的手还是抖的。 事实证明,一个人倒霉时,就像多米诺骨牌。你以为只推倒了一个,哪知道后面一排已经全倒了。这一晕菜直接导致显示在微博上的话变成了“谢谢老师点拨,我声色犬马。” ……我声色犬马……其实她本想回的是:谢谢老师点拨,我是苏青梅。 这一下,直接想扔了笔记本,去撞图书馆的墙。 黄昀昊的回复很快又过来了,用的是私信:“我知道你是谁。你该换个键盘了。或者考虑用五笔打字吧。” 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了两次的苏青梅,现在就算给她十个熊胆也不敢再马虎了。之后不论大师发过来什么话,她都不敢再YY,提醒自己保持镇定、镇定。 一来二去,两个人一直聊到苏青梅的电脑黑屏。偏偏手机又落在寝室里了。怕大师误会她不告而别,苏青梅急急忙忙奔回寝室。 离寝室还有两三米,苏青梅就听到小余、零零两个人花痴的叫声: “道振欧巴,我爱你……” “当然是我的泰山欧巴好。泰山欧巴,么么……” 最近全寝室都迷上了一部韩剧,零零喜欢里面的花美男,小余喜欢泰山,苏青梅喜欢的是崔润大叔。只有正禄谁都不喜欢。大家总结这男人就是青梅竹马的翻版。 见苏青梅回来了,小余一咕噜从电脑前爬起来,开始她漫长的负荆请罪之旅。 连零零都看不下去了,替小余说好话:“苏大大,你就原谅了她吧。她的初衷也是要帮你,只不过演得太HIGH了,脱离了剧本……” 苏青梅现在顾不上这些小恩小怨,她爬上床找自己的手机。打开、连接微博。前后动作一气呵成。 “黄老师,你还在吗?刚才是笔记本突然没电了。”她拟好内容,飞快点击发送。内心越焦急,手机的网速就越慢。发了好几次都不成功。 旁边的小余见状赶紧拿出自己的爱风,狗腿的说:“给!我的就是你的。” 苏青梅在大师和自己的尊严之间权衡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接过了手机。唉,还是大师最重要啊,自己的那点小尊严怎么能撼动大师的地位。 爱风果然好用,私信很快就发送成功了。 苏青梅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心想黄昀昊一定已经下线了。正要关闭微博,私信来了: “刚刚在接电话。对了,下星期六上午临海公园有个现场书法活动,你如果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去了就能见到大师了?苏青梅的心七上八下,一回头撞上了小余贼兮兮的眼睛。 “说得那么详细,自然是希望你去。告诉他,你一定会去的。”小余笑嘻嘻地说。她的话道出了苏青梅的心声。 她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 虽然内心已经笃定了,但嘴上还是否认:“闭嘴。你知道啥……” 几天后,苏青梅去图书馆数据中心炮制论文。 临近期中,选的三门课虽然都不需要考试,但论文还是要写的。零零比她惨,本科的老师都很变态,考试论文和点名,样样不能少。 写到一半,听见旁边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她听到了“黄昀昊”三个字,人一下敏感起来,恨不得把耳朵贴到人家的嘴上。 “我们越剧选修的老师在追黄昀昊……” “她好像在微博上经常@黄昀昊。” “黄昀昊离婚好几年了还单身着。她老婆最近又结婚了。大家都说书法家太可怜……” 苏青梅听得内火中烧,思路没有了,论文也写不成了。干脆登陆微博去弄个清楚。 其中一个女生看见她的电脑界面也是黄昀昊的微博,心照不宣的冲她笑笑。她却一点笑的心情都没有,大师的前妻要再婚了,大师却还在单身中。怎么都感觉自己的大师被冷落了,内心生出一丝悲凉。 一登上大师的微博,就看到了更新。贴的是一幅书法作品,大师的笔迹,清秀干净,笔法倒是和李清照词的意境甚是融洽。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人来,袜铲金钗溜,和羞走。 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苏青梅知道这首词是因为那句“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毕竟和自己的名字相关,平时多少会关注些。 只是这首词刻画的是少女内心的娇羞,大师以此为文,又是什么用意呢?苏青梅不由得想到了他的前妻,是不是这首词里藏着大师往昔美好的情愫?以致今日梦碎,只能在那些妍词丽句中去追抚往昔? 有些东西只要你愿意化时间去推究,蛛丝马迹总还是会有的。苏青梅心想,这大概就是那些娱记爆料不断,八卦不止的原因吧。 很快她就发现了黄昀昊微博的一个常客,叫“水乡曲调”,看名字看简介,应该是越剧选修老师错不了。她的微博里时有转发黄昀昊的书法,转发时总要点评几句。那言语婉转恳切,似是倾注了极大的感情。苏青梅看完后,脑海里浮现出一幅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伤感画面。 接着她在身边女生略带强迫的指点下,找到了据说是黄昀昊前妻的微博。微博名倒是和大师很般配,一个是“阳光漫野天正好”,一个是“水光接天月正浓”。 苏青梅浏览微博,习惯从最早的开始看。她点击末页,一条条的往回恶补。当看到一年前5月17日的那条时,心里咯噔一下。她做过大师的功课,知道那一天是大师的生日。 那天的微博是一张照片,虽然经过了朦胧化处理,但苏青梅还是认出了其中一人是黄昀昊,他穿着那件青灰色的衬衫,微乱的胡渣。身旁是个笑容可掬的女子,长得很是惊艳。照片的上面写了一句话:生日快乐! 苏青梅感慨油然而生,去年还在彼此的情绪里,今年却要嫁作他人妇了。连她这个旁观者看着都纠结,更何况大师了。 大师啊,你之前还劝我心静如水,你自己的心还处变不惊吗? 作者有话要说:最爱老男人了。。。 让男猪和女猪慢慢慢慢地靠近吧~~ 7第五章 现场书法会 很快一周过去了。 周三的公选课,因为零零的缺席,现场演示的“美差”便又落到苏青梅身上。 今天开始教单个字的起笔、行笔和收笔,秦老师以“昊”字为例在黑板上示范。他还没写完,苏青梅已经在台下紧张得簌簌发抖。 等上台演示时,已是满头大汗。秦老师一张美人脸都扭曲了,“只不过是现场演示,怎么就被你搞得像是现场杀猪?”幸好他只是很小声的说。不然苏青梅别想在公选课上再混下去了。按着记忆里瓷猫底座上写的“昀昊”字样,苏青梅硬着头皮一笔笔的下去,再提起。写最后一捺时,脑子里不知怎的闪过黄昀昊写“回首向来萧瑟处”时的场景,还有那一份淡淡的悲凉,忍不住在旁边又写了一个,这一次提笔落笔都轻松了很多。 看苏青梅写完,秦子砚扭曲的表情终于回归到原位,这让苏青梅不由松了口气。“现场杀猪”终于结束了。 正当她以为秦子砚又要握住她的手重新示范一遍时,这张美人脸开腔了:“第二个字写得不错。书法没有捷径,苦练是唯一方法。苏青梅的进步大家也都看到了。听说她一副对联能写十几遍,大家要向她学习。” 一番话说完,苏青梅的脸已经红得像茄子了。没想到自己在书法上也有翻身农奴得解放的一天,她不由得有些飘飘然。 等她完全平静下来,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一副对联她能写十几遍固然没错,可他秦子砚是怎么知道的? 她迅速的罗列出嫌疑人名单,发现有可能的只有两人,零零和大师……大师应该不会八卦到这种程度吧,那就一定是零零告的密,此处必有JQ啊。 快下课时秦子砚向大家提了提周六现场书法表演的事,还说有很多名家要来,黄老师也要登台表演,让大家有空的话一定要去看看。 秦老师的话让苏青梅陷入莫名的紧张中。她想起之前关于大师的那些传言,担心他的状态可能不太好。那么多人的场合,大师顶得住吗? 正胡思乱想着,一只大手向苏青梅拍来,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秦子砚笑嘻嘻的妖孽脸。 “今天零零怎么没来?”他捧着装着书法工具的大纸盒。 “参加专业课期中考试去了。老师找他有事?”苏青梅问。 “没事,只是随口一问。”他摇摇头离开了。 走了差不多三四米远,突然回过头问苏青梅:“周六的活动你来吗?”见苏青梅点点头,又说:“黄老师打算到时写那句‘门隔流水,十年无桥’。” 门隔流水,十年无桥……流言纷纷的节骨眼上,大师选择这一句话现场表演,很有深意啊。苏青梅的内心开始翻腾起来,直到秦子砚走远还没有缓过神来。 周六的临海公园人山人海。苏青梅和几个公选课的学妹一起坐在山坡上的亭子里等候活动开始。今天她穿了小余送的水蓝色旗袍,外面披了件毛衣,又把头发绾了起来,在人群里很是显眼。 公园的广场上已经铺好了一条十余米的画卷,一会儿书法家就在这里现场表演。苏青梅听到有人喊她名字,回头看是墨艺斋遇见过的校友,肩上扛着个摄像机和媒体记者的长枪短跑挤在一起。 出于礼貌,苏青梅走过去和他打招呼。 “我问学院借来的,”校友指了指摄像机说,“等会儿一定要把黄老师书写的全过程拍下来,回去临摹学习。” 苏青梅听完,惊叹一山还比一山高。以为自己已经够崇拜大师了,没想到还有一个全程录像、比她更虔诚的。 “这不是外院的学长吗?”和苏青梅一起的几个女生也走过来凑热闹。 “嗯,我在外院读教育硕士,我叫李南京。”校友看见这么多美眉围着自己,赶紧自我介绍。 苏青梅乍听以为是某个领导人的名字。正好旁边有个不耻上问的学妹也问那几个字怎么写,这才弄明白他的名字。 “李学长,你是南京人啊?”小学妹继续问。 “是啊,说起来还和黄老师是半个老乡呢。” “半个老乡?” “黄老师前妻是南京人。他在南京住过很长时间。”李南京面对美女,甚是耐心。 “原来如此……”大家一阵唏嘘。反正怎么都要和大师沾上点边才算荣耀。 “那黄老师是哪里人?”小学妹又问。搭讪的意图十分明显,只不过大家都想八卦黄昀昊的事,所以颇有兴趣的凑在旁边听。 “苏青梅,你是杭州人吧?”李南京突然转头问苏青梅。 “是啊。”苏青梅被他的突然一问吓了一跳。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和黄老师是老乡?”李南京很不可置信。 确实不知道啊。真是愧对家乡愧对大师啊,回家后一定要去借一本《杭州志》补补。苏青梅的心狂跳不已。原来她和大师是老乡…… 这样一想,顿时觉得连自己的形象都高大起来。恨不得马上诏告天下,少年黄昀昊和她苏青梅喝的是同一条江的水,吸的是同一片天的空气。 人潮开始涌动,大家都踮起脚尖往前挤。苏青梅人不高,又穿着旗袍,怎么都挤不过人家。只能退回到亭子里,亭子建在山壁旁,居高临下,视野反而很好。她看见礼仪小姐指引着十余个人向画卷慢慢走来。人群里有的养着山羊胡子,有的是白发满头,仙髯飘飘,十分雅致,一看就知道是书法家。 她正在人群里寻觅黄昀昊的身影,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穿灰白对襟衫的是黄老师。”是秦子砚,他指了指人群的中间。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苏青梅看到了队伍中间那个灰白色的身影。穿着淡雅的衣服,从容地走着,边走边和身边的人说着话。 差不多一个多月没见,黄昀昊看上去依然是那样的淡然平和。校园里的那些传言似乎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他笑意盈盈,和大家点头示意着。 直到这一刻苏青梅心里的石头才算落地了。 礼仪小姐一一为大家介绍到场的书法家,每介绍一位就引来观众一阵欢呼。介绍到黄昀昊时,呼声特别大。苏青梅虽不是外貌协会的,也知道皮相好的男人,是女人天然的杀手。 好的气质是成功的一半。就算在书法界,也不能幸免。 “零零怎么没和你一起来?”秦子砚的话把苏青梅从放空状态召了回来。 她停顿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在图书馆赶论文。” “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可惜了。”秦子砚连连叹息。 书法家们已经在画布前站定,苏青梅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然后看到大师一脸的平静,秦子砚也是如常的神色,这才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她想到秦老师知道的内|幕一定比她多,就问: “黄老师最近的状态好不好?” 秦子砚看了她一眼,说:“还可以啊,最近一直在抄李清照的词。” 苏青梅松了口气。这才静下心来看现场展示。名家们都已经开始动笔,有的写的是均衡对称的小篆,有的写的是连绵起伏的狂草,还有楷书、隶书……果然是大手笔,下笔如有神,运笔如行云啊。 从苏青梅的角度看黄昀昊,正好是侧脸。他静思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倒墨、舔笔,一切就绪后,也不急着动笔。 眼看着其他人都快收尾了,苏青梅的内心又不安起来: “秦老师,黄老师以前写书法没有斟酌那么久啊……会不会是状态不好?” 秦子砚白了她一眼说:“他写的是单联,肯定比别人快,所以要礼让,请别人先写。” 苏青梅这才恍然大悟,在心里默默地鄙视自己。 黄昀昊落笔了,一竖,横折,一横,两横……苏青梅静静地看着他一笔一笔的添加,每写一笔,她都在心里临摹一遍。上午的阳光柔和温暖,把黄昀昊笼罩在一片金黄里,使他笔尖流泻出来的字,也多了几分柔意。 苏青梅下意识得拿今天的字和瓷猫底座里的字比较,总觉得今天写的更为圆融和流畅。仿佛有一点点悟到大师说的“心静自然见神骨”之意了。 当大师写完最后一个“桥”字,大家也差不多收笔了。他放下笔,拿出印章,轻敲印泥,按下名字,前后动作流畅自然。他抬起头,松了口气,眼睛有意无意向苏青梅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相隔很远,苏青梅仍能感觉到那目光里仿佛带着某种暖意,实实在在的扫到她的身上。 展示活动结束后,书法家们在大家的赞叹声和掌声中鞠躬、退场。墨香扑鼻的十米长卷旁很快站满了观众,很多人弯下腰细看着真迹,忍不住惊叹连连。苏青梅走下亭子,从一片美女簪花、铁画银钩的字迹中,找到了黄昀昊的字。近看时,更感觉笔酣墨饱,暖意融融,不知不觉已陶醉其中。 过了一会,几个工作人员上来收拾画卷,加了衬纸,把它移走了。人群开始慢慢散去,苏青梅看见李南京正在整理摄像工具,忙走过去说:“到时候视频也给我备份一份好不好?” 李南京满口答应,问苏青梅要不要一起吃午饭。苏青梅因刚求了人家,有点不好意思拒绝。想到秦子砚也在,正犹豫要不要叫上他,他自己从亭子上下来了。 李南京一看到秦子砚,眼睛都直了。马上邀请:“秦老师,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秦子砚爽快地答应了。和苏青梅并排走着。 “今天真让人大开眼界,尤其是黄老师的字,神了!”李南京还有些意犹未尽。 “老师的现场感很好。他很喜欢在露天写字,在家也喜欢呆院子里。”秦子砚的话成功得勾起了两位粉丝的八卦之心。 “黄老师家的院子很大吧?” “黄老师家住哪里啊?”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问。但显然是李南京的问题更有质量,知道了大师的家庭住址,还怕不知道里面院子大不大吗? 作者有话要说:要越来越温暖了。。。 流鼻血的时候快到了。各位,谢谢你们。 8第六章 世外桃源居 三个人在公园附近的一家中式餐厅里坐定,边说边等菜。苏青梅发现李南京问问题总是一个套着一个,大的藏着小的,看似无意,步步紧逼,甚是腹黑。 比如李南京问:“黄老师家住哪里啊?” 秦子砚回答:“老师住郊区。” 李南京就说:“郊区好啊,空气清幽,环境雅致。老师你是不是也住那里?” 秦子砚回答:“老师住东郊,我住在三环附近。” 李南京又说:“离得蛮远的,交通方便吗?” 秦子砚回答:“坐811不到一小时,自己开车就更快了。” 李南京就说:“811啊,原来黄老师住燕郊啊?我有朋友在那里的开发区工作。不知黄老师离那里近不近?” …… 眼看着家庭住址就要被锲而不舍的李南京问出来了,秦子砚的手机响了,两个人都炯炯有神的看着秦子砚,只希望他快快接完电话回答。 秦子砚被他们俩盯得全身发麻,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菜陆陆续续上齐了。 很快秦子砚也进来了,在苏青梅旁边坐下,小声对苏青梅说:“我半个小时后走,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啊?”苏青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秦老师怎么了?”李南京见状插嘴。 “小李,我临时有事,半小时后要走。你们要不要搭车?”秦子砚说。 “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老师赶紧吃,赶紧吃。”李南京客气地说。 “好,你自己回去。苏青梅,你一会儿搭我车走吧。我也正想和你谈谈公选课的事。”秦子砚说。 李南京明明说的是“我们自己回去”,秦子砚却硬把他的话理解成了他一个人回去。傻瓜都听出来了,他想支开李南京。李南京那么腹黑,当然马上明白过来了,知趣地说:“一会儿你们先走,我正想拍点城市景观,回去有个短片要做。” 这样一来,就不好意思再回到刚才的话题中去了。一餐饭吃得异常匆忙,李南京不停给秦子砚和苏青梅夹菜,还不时的瞄瞄秦子砚和苏青梅,那神情明显觉得两个人有鬼。苏青梅只觉自己比窦娥还要冤。 吃完饭,苏青梅跟着秦子砚离开餐厅。她还是觉得有点纳闷,自己的公选课怎么了?竟要秦子砚单独召见她。 坐上车,秦子砚拨了个电话,对那头说:“你在校门口等我。苏青梅已经在我车上了。” 苏青梅忍不住问:“谁啊?” 秦子砚示意苏青梅系上安全带,说:“是零零。她一直想见黄老师。正好黄老师叫我下午去他家喝茶,我问他介不介意带上你们,他说没问题。” 原来如此。苏青梅松了口气,感觉有些梦幻。心想,刚刚李南京那么艰难在问的问题,她竟然马上可以知道答案了,还能“登堂入室”和大师喝茶交流。 秦子砚一路飙回了学校。零零果然已经等在门口,一身枚红色,很是张扬。 两人一起坐到后排,碍于秦子砚在,只是一番眉来眼去,一个示意“有你的!”,一个回击以“你等着”。 车开出十几分钟后,零零才开口说,自己的论文大业已经完成,一定要去大师家报复性享受一番。 苏青梅马上回她:“那你找错地方了,大师的家是修身养性的地方,你去会破坏气氛的。” 苏青梅很快就受到一记恶狠狠的眼神。 紧接着是零零轻描淡写的一句:“我是放不下你,怕你的崇拜之情像滔滔江水把大师家给淹了。保护大师,匹夫有责!” 两人越说越不靠谱,秦子砚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说:“我放首歌给你们听,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到呢。” 歌曲是单曲循环的,旋律很是忧伤。女歌手略带沙哑的嗓音一遍遍的冲击苏青梅的耳膜。 似乎听到了你的声音 再一次感受到你的气息 窗外下起了雨 滴滴滴入心里 因为太多次见你都是在梦里 …… 歌词写得很煽情,苏青梅听着听着就想起了和青梅竹马聚少离多的那段时光。研一研二的课程很紧张,但不管大节小节她都找理由回家和青梅竹马团聚。小余老说青梅竹马被她惯坏了,怎么忍心老让她一个姑娘来回跑呢。她却总替他找借口,人家毕竟工作了,请假就要扣钱,自己是个学生,多少自由些。现在想想,很多事情早就注定。她付出得多,人家自然就在意得少。爱情就像两个人拉一根皮筋,后放手的那个总会被弹伤。 只是如果时光倒转,就算明知结局如此,她想她也不会先放手。她做任何事情都喜欢尽心尽力,爱情亦如此。正因恋爱时自己已经做到极致,放手时倒也坦然很多。 “歌曲好听吗?”纷乱的思绪被秦子砚的话打断。苏青梅正要回答,零零已先开口:“好听是好听,就是太伤感。” “这歌是张老师翻唱的,就是老师的前妻。我一直觉得很好听。”秦子砚缓缓说。他爆了个太大的料,两个人一时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黄老师的前妻是歌手?”零零先反应过来。 “是南京一所大学音乐系的教授。她已经再婚了。”秦子砚说。 “黄老师有难过吗?”苏青梅忍不住问。 “正常工作、写字、生活,没看出他有什么异样。”秦子砚平静地说。他的话没能安抚到苏青梅担忧的情绪,她想,秦子砚虽然长得美艳,毕竟是个男人,男人在这方面总是粗枝大叶的。 大师的家终于到了,临下车时,苏青梅想起要问问秦子砚这首歌的名字。秦子砚说是一个游戏里的主题曲。 “有个学生向张老师推荐的。张老师一听就很喜欢。那个学生现在是张老师的丈夫。”秦子砚回答得很详细。 “原来是第三者插足。”零零嘀咕了一句。 苏青梅倒是一点不意外秦子砚的话,她似乎早就认定是别人辜负了大师。大师看似对一切漫不经心,但内心未必比别人薄情。苏青梅想起大师主动给自己留言“心静自然见神骨”,总觉得大师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秦子砚把车停在路旁,指引她们穿过一片竹林,又走了一段羊肠小道,才来到一户三层居所前。房子四周种着许多月桂,正是芳香沁人之时。房前有一大片菊花,黄白色居多。 苏青梅以前见过的都是盆栽菊花,一下子看到数量如此多的地栽菊花,直叹漂亮。零零也被眼前的美景所俘获,抓住苏青梅的手呆呆地说:“请允许我喜欢一下下你的偶像吧。这地方实在太超凡脱俗,你偶像一定是世外高人。” 苏青梅听到大师被人夸,一阵得意,冲零零做了个“那是自然”的表情。 苏青梅的神情全部落入了黄昀昊的眼里。他早已站在门口等候,苏青梅赏花太投入所以没注意。等看到时,大师已经近在眼前。 “苏青梅,这里有没有一点十年无桥的感觉?” 黄昀昊笑意盈盈的看着苏青梅。 苏青梅还没有从美景中回过神,禁不住感叹:“陶潜‘采菊东篱下’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吧。” 黄昀昊但笑不语。 三个人在黄昀昊家的客厅里坐下来。苏青梅粗粗打量了一下,大师家的家具装饰只有黑白两色,整个布置简洁大方,和屋外的桃源美景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黄昀昊拿出一套紫砂的茶具,经过一番煮、冲、泡,把第四泡的茶一一注入小杯,递给三个人。整套动作娴熟优雅。苏青梅小啜一口,顿觉齿颊生香,后味甘甜。 “这是南京的雨花茶,一直喜欢它清幽的香味。前段时间去南京就带了点回来。”黄昀昊说。 苏青梅一听到南京,就变得敏感起来,马上想到了那个声音沙哑忧伤的女人。但看大师的脸色,平和侃然,似乎没有半点的触景伤情。 接下来黄昀昊问秦子砚近来书法课的情况,秦子砚详细作了回答。 零零小声对苏青梅说:“小余如果知道我们在享受大师的茶艺,一定会嫉妒到眼红的。” 苏青梅笑笑,能到大师家做客,这当然是可遇不可求的。 她想起书法课受表扬的事,就问零零是不是把自己练书法的事告诉了秦子砚。哪知道零零一脸茫然,还没心没肺地问了句:“你有练十几张吗?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要不是大师在旁,苏青梅当场就炸毛了。 这样一来,嫌疑人名单上就只剩下大师一人了。苏青梅总觉得大师不像是个八卦的人,难道真是他看了自己的微博然后告诉了秦子砚? 苏青梅不由看了大师一眼。他正和秦子砚讨论着上午书法表演的事,一付清淡的神情。 仿佛感觉到了她的注视,黄昀昊回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许探究味。苏青梅忙低下头,作鸵鸟状。 “你们要不要去院子里走走?”黄昀昊突然中止了谈话,问苏青梅他们。 苏青梅自然说好。 黄昀昊就让秦子砚带着她们去院子走走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两个人的互动会越来越多。 如果你们喜欢,我会继续继续努力~~~ 9第七章 火锅四人餐 院子里是另一片天地。院子是开放式的,篱笆外是一望无垠的麦田,篱笆内种着各种瓜果蔬菜,看着让人心旷神怡。苏青梅觉得有种熟悉感扑面而来,一草一木,都是自己喜欢的样子。 “黄老师平时就在这里铺纸写字。”秦子砚正指着一处石桌给零零介绍,“冬天也是如此。” “冰天雪地里还能握稳笔写字,太不容易了。”零零很是佩服。 “黄老师一般会先打会儿太极拳,然后再练书法。”秦子砚说。 “大师不会太极拳也打得很好吧?”零零吐吐舌头。 …… 苏青梅见两人聊得很欢,自己实在插不上嘴,就打开篱笆门往外踱去。 初秋的麦田一片金黄,苏青梅整个人暖洋洋的,她蹲下身来轻触田埂上的泥土,干燥温和的质感让她想起小时候和姐姐一起采草籽花的情景。 她忍不住脱了皮鞋,轻轻踏在地上。暖暖的感觉透过薄袜一下子钻进脚掌,痒痒的麻麻的。 她很喜欢这一片麦田,如果以后自己也能有这样一个麦田小屋该有多好。她不知怎的想起了姐姐,想起了姐妹俩同样失败的爱情…… “在想什么呢?”景物中多了一重温暖,苏青梅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黄昀昊。 “很美的麦田,让人想起了很多往事。”苏青梅收回脚丫,穿进鞋子里。 “要不要换双拖鞋,看你穿了一天了,累吗?”黄昀昊看着她说。 苏青梅的脸瞬间有些红。被大师一关心,再酸痛的脚也好了。 只不过大师上午忙着书法表演,真的会注意到自己穿了什么鞋吗?明知道大师是客套,苏青梅心里还是觉得很受用。 她客气地回答:“老师不用麻烦了,刚才只是想回味一下小时候踩泥土的感觉,不是因为累。” 黄昀昊并不坚持,只是说:“如果喜欢这地方,以后就跟着子砚来。他有车,方便。” 苏青梅点点头,内心有些感动。大师真是热心加细心,连车夫都帮她雇好了。 两个人慢慢往院子里走。苏青梅看到自己的鞋子上沾了不少泥,快进屋时,有些踌躇。 黄昀昊看出了她的顾虑,什么也没说,拿起门口的掸子,弯下腰轻轻帮她拂掉了干泥。 苏青梅看着大师弯下腰去,一下子愣住了。等回过神来,大师已收拾好掸子,替她开了门。 她鼻子有些发酸,低头走了进去。 客厅里很静,零零和秦子砚竟都不在。苏青梅的第一反应是他们先走一步把她落下了,稍稍有些慌乱。刚想问大师怎么回事,黄昀昊已经开口: “子砚他们去附近买些食料,晚上我们一起在家吃火锅。” ……我们一起……在家吃火锅…… 苏青梅回味着大师的话,被字里行间的温暖所感动。 一时两个人都有些静默。 一只蓝灰色的猫威风凛凛的走进客厅,撞翻了点过檀香的小炉,也打破了两人的沉默。没等苏青梅反应过来,它已经窜上了她的膝盖。 “这是小青!!”苏青梅想起大师微博上的照片,脱口而出。她小时候养过猫,还记得猫的一些习性。就用手挠挠小青的脖子和耳背。很快小青就发出咕噜咕噜的陶醉声。 “你还是把它放下吧,它会弄坏你的裙子。”黄昀昊善意提醒她。 苏青梅看了看自己的旗袍,也觉得大师的顾虑没错。就抱起小青要往地板上放,小青正被抚得舒服,爪子紧紧抓住苏青梅的旗袍不肯放。 苏青梅一紧张力气就变大了,而小青也来了脾气,死死赖在旗袍上。 等黄昀昊过来帮忙时,她的旗袍已经被勾出了好几条丝。苏青梅暗叫可惜,又不敢在大师面前表现出来。 “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马上把它放下的,结果反而弄坏了你的裙子。”黄昀昊连连自责。 苏青梅不忍心让大师再自责下去,忙站起来说:“没关系没关系。” 刚被强行带离旗袍的小青气呼呼地耸着身看两人客套。苏青梅被它的样子逗笑了,蹲下身摸摸小青的头说:“小青,我刚才吓到你了吧。”小青不理她,纵身跳上沙发闭目养神起来。 黄昀昊的目光还停留在苏青梅的裙子上,他皱着眉轻声说:“这么好的裙子真可惜了。” 苏青梅印象中的大师,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现在看到他因为自己的裙子皱眉,心想:千金难买未展眉啊。今天就算这裙子破了也值了。只能对不住小余了…… 苏青梅走神的这一会儿,黄昀昊已经拿来剪刀,示意苏青梅把丝头剪掉。 大师的在意让苏青梅飘飘欲仙了。她慌慌张张地接过剪刀,一不小心碰到了大师的手。 大师的手温和干燥…… 苏青梅只觉得大脑轰地一下空白了。 然后剪刀掉地了…… 她迷迷糊糊看到大师捡起剪刀,蹲下身把她膝盖处的丝头一一剪去。 她还来不及揣摩这暧昧的场景,就听到大师说: “今天上午我看到你了,你穿着旗袍很漂亮……” 苏青梅晕得更厉害了。原来大师不是客套……他看到自己了……她在心里默念:大师啊,你再夸下去我就要流血阵亡了啊…… 幸好这时秦子砚和零零有说有笑地回来了。见两个人站着,就问苏青梅怎么了。苏青梅语无伦次的解释了一通,黄昀昊见状,冷静救场:“小青把苏青梅的旗袍弄坏了,真是过意不去。” 零零马上说:“老师,苏青梅是心甘情愿的。” 苏青梅一阵恶寒,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黄昀昊淡淡一笑,转头让秦子砚收拾食料。 秦子砚和零零把食料一份份装盘,配合十分默契,苏青梅插不上手,只得和大师一起煮底料,分碗碟。 大师家的餐桌是长条形的,只能在两边坐人。苏青梅见秦子砚先坐下了,就在另一边也坐下,心想,他和大师坐,自己和零零坐。哪知零零大大咧咧地坐到了秦子砚旁边,大师调好火,见大家都坐定了,就坐在苏青梅旁边的空位上。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好似四个人在玩“六人晚餐”。 零零知道苏青梅喜欢吃千张、腐竹之类的豆制品,就放下去很多,冲苏青梅喊:“苏小,你的菜。” “苏小小?”秦子砚正吃得不亦乐乎,听到这称呼,差点把满嘴的食物喷到零零脸上。 “秦老师,是苏小。苏小小可是江南的名妓。”零零的解释有越抹越黑的嫌疑。 “苏青梅,你哪里人?”秦子砚问。 苏青梅闷闷地回答:“我是杭州的。” 她一说完,黄昀昊就看了她一眼。 “巧了巧了,苏小小不也是杭州人嘛。”秦子砚不把两人捆绑在一起不罢休。 “苏青梅,你和我是同乡。”黄昀昊说的随意,却解了苏青梅的围。 “是,好像越剧选修老师也是杭州人。”她附和道。说完才想起在图书馆听到的流言,马上噤声。 秦子砚问:“你说的是胡老师吧,她前阵子想要老师的QQ都想疯了。” 苏青梅一听,后悔自己说错话了,正好贡丸熟了,就赶紧喊:“贡丸好了,谁要?谁要?” “快到我碗里来。”零零很配合的喊。 苏青梅给三个人都盛了一点,给黄昀昊时,他说了声谢谢,然后淡淡地说:“胡老师只是想和我探讨一下她新剧里唐婉的唱词。” 秦子砚问:“她的新剧老师你会去看吗?” 黄昀昊不置可否,低头吃着苏青梅给的贡丸。 作者有话要说:大师好像很温柔的样子。 怎么办,偶也hold不住了………… 10第八章 粉丝的福利 吃完火锅,秦子砚把苏青梅和零零送回学校。两人在校门口下了车,慢慢踱回寝室,权当饭后散步。 小余正在寝室看韩剧,一脸的花痴状。苏青梅自己心虚,一看见她就自我检讨:“小余我对不起你啊,你骂我,你打我吧……” “你还是别骂她了,她的裙子是被大师家的猫勾坏的。你不看僧面也要看看佛面……”零零以求情之名,行爆料之实。 果然小余尖叫一声,关了显示器,目光炯炯地说:“苏小去大师家了?剧情进展有点微快啊。” “这次活动是秦老师安排的,主角是零零,我是路人甲啊。”苏青梅忙为自己开脱。 “大师可不这么想……”零零马上反驳。 正说着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小余的眼睛一下变得贼亮贼亮的。 苏青梅翻开手机一看,是条陌生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到寝室了? 她疑惑地看看零零。 零零马上坦白:“我收到的是秦老师的短信,问我们有没有安全到寝室。” “尾号是不是7768?”苏青梅问。 “不对啊,秦老师的号码是……”零零点开信息详情,查看号码。 半晌,她和小余同时想到:“肯定是大师!!!” 苏青梅感觉自己的手机变成了一块烙铁,怎么也握不住了。能和大师偶尔聊聊私信已经让她很满足了,这一下直接过渡到短信,让她如何接受这从天而降的福利。 她抱着一丝丝不确定,回了一个:“刚到寝室。”没敢多说,没敢多问。怕一个不小心,白日梦就醒了。 对方很快回过来:“你早点休息。” 身旁的两人为了看苏青梅的短信,脖子的长度都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了。 “快问他在干什么,确定一下也好。”两人齐齐说。 苏青梅禁不住两人的架势,就发了一句“你在干嘛”,连称呼都忘了加。 过了一分钟,短信回过来了: “正在教训小青……” 小青只是只猫啊……它听得懂吗?苏青梅立窘。 她想象了一下大师教训小靑的画面,越想越觉得有趣,暗暗笑了好一会儿,差点憋成内伤。 因为学校承办全国大学生田径比赛,全校放假五天。零零的学院有志愿者指标,她被拉去做了壮丁。研究生院没指标规定,苏青梅和小余的就商量着去哪里玩一圈。 正好李南京打电话来,说大师的盘已经刻好了,让苏青梅去拿。 小余就提议去南京玩,还可以让李南京当免费导游。 苏青梅本来对烟雨秦淮、六朝古都很是神往,现在因为大师的关系,竟有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两人最后决定先去探探李南京的想法。 她们到李南京寝室时,李南京的电脑上正在回放大师那天写书法的镜头。小余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赞叹大师的字好,风度也佳。李南京听后,露出和苏青梅如出一辙的神情,说:“那是,不然咱怎么会喜欢他这么多年。” 小余听后忍不住对苏青梅耳语:“这里还有一个比你烧得更厉害的。” 拿了盘,苏青梅就问李南京怎么安排五天的假期。 李南京多精的一个人,马上明白过来: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安排? 小余就等他这一句,赶紧说了她们的想法。 李南京连声答应,说住宿什么的都包他身上了。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问题,决定后天去南京。 第二天上午苏青梅在网上订了火车票,然后收拾行李。她正忙的不亦乐乎,手机提示有新消息。 她放下要打包的衣服,打开手机一看,顿时受宠若惊。 “你要去南京?” 简简单单五个字,把苏青梅魔怔得以为手机中邪了,哆哆嗦嗦回了条:“老师怎么知道?” “听子砚说的。车票买了吗?”大师的短信很快回过来了。苏青梅顿时恍然,怎么能忘了零零这个大嘴巴呢。她拟好短信告诉大师自己已订好车票。 发送后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就继续整理衣服和日用品。因为是旅行,她带的都是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 小余去借老乡的单反还没回来,寝室里只剩下苏青梅一个人,她把电脑的音量调大,找到那首游戏主题曲的原唱版 ,点击播放。 正听得出神,手机响了,苏青梅以为是小余没借到单反给她打电话,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 “喂。”手机里传来的竟是个低沉清淡的声音,好像是大师…… “大……黄老师。”苏青梅一紧张差点喊错。 “难道还有小黄老师?”电话那头传来黄昀昊的笑声。 “没有……呃……那个……”苏青梅发现自己怎么解释都不行。 好在黄昀昊不再追究,笑着问她明天几点到南京。 她说不出精确的时间,又不敢敷衍大师,就让大师等一下,自己跑到电脑前去查时刻表。 打开屏保看到播放器的一刹那,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放歌,放的……还是大师前妻最爱的歌。 怕大师等急了,她赶紧关掉播放器,从历史记录里找订票页面,点得太快,电脑一下子死机了。 “那个,黄老师,我电脑死机了。”苏青梅按了好几遍热启动没反应,只能老实交代。 “没关系。我打电话来只是想告诉你,明天我也要去南京,参加一个揭牌仪式。” “揭……揭牌仪式?”苏青梅话也说不清了,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不太真实。 “一个朋友新开公司,我帮忙写了个牌匾。后天是他公司的揭牌仪式,邀请我一起参加。”黄昀昊耐心地解释。 苏青梅听后不自觉在言辞中流露出崇拜之意。 黄昀昊又说:“我明天上午的飞机,大概下午1点到南京,那边有车接我,如果你们的时间差不多,可以顺路带你们。” 苏青梅说好。心想,大师真是热心。 这时电脑又活过来了,苏青梅看了看时间,到站是14:11,好像要比大师晚一个小时,就犹豫着要不要拒绝大师,免得让他在车站等。 结果她一说时间,大师就说:“从机场到火车站差不多也要一个小时,时间正好。” 大师都这么说了,苏青梅就不好意思再拒绝。心想,开车过来都要一个小时,还能叫顺路吗…… 挂了电话,她开始纠结怎么跟小余他们说大师的事。想到李南京对大师的那副痴迷样,头就有点痛。如果告诉他大师会来接站,他会是什么反应? 中午小余抱着单反回来了,苏青梅决定先在室友身上做试验。 “小余你知道大师曾住在南京吗?”她开始循序渐进。 小余正在研究相机,随口敷衍了句:“不知道。难道南京有他的故居吗?” “大师还活着……”苏青梅觉得小余的思维异于常人。 “很多名人活着就有故居,要我给你举几例吗?”小余说。 “不用了……”苏青梅很有挫败感,觉得自己没找准时机。正准备放弃,小余收起单反,问:“你说大师在南京呆过,是什么意思?” “他在南京有很多朋友。”苏青梅说。 “然后呢?你想让他朋友招待我们?”小余问。 “是大师本人……他说明天会在南京接我们……”苏青梅好不容易把料爆完,顿时觉得全身轻松。 “苏小,你是不是和大师有一腿啊?”小余看着她,满脸不可思议:“你不会是在配合我跟你爸撒的那个谎吧?” “大师正好有事去南京,比我们先到一步就……”苏青梅越说越无力。 这唯一一次的爆料经历,让她放弃了去跟李南京说的打算。反正有人接站又不是坏事,总不需要提前做心里建设吧。这固然没错,只是她忘了,接站的人是大师,一切就变得不同了。 作者有话要说:越腹黑的南竹越不会把小白菜一口就吃了…… 11第九章 惊悚的旅途 虽然不是黄金周,人却一点都不少,苏青梅看了看,车厢里几乎没什么空位。 李南京旁边坐着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李南京实在绷不住了,就说:“大哥,我快成熏肉肠了。” “兄弟对不住,我心里烦啊。”络腮胡子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我老婆嫌我钱少,孩子嫌我没文化。我在家太没有存在感了……” 小余小声对苏青梅说:“我以后有孩子了一定要给他讲这个例子,不好好读书就没文化,没钱赚,没存在感。” 苏青梅听了直乐。 “……我老婆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说生意再不回本就跟我离婚。”络腮胡子还在说,“兄弟啊,男人过了三十就得有事业……” 李南京问:“大哥,你今年几岁啊?” “三十五啰,我结婚早,孩子已经读四年级了。 “……” 苏青梅不由想到了大师,他应该差不多也这个年龄,事业有成,外表出色。可又有什么用,也一样要遭遇离婚。 小余说得刚好相反:“同是三十几岁的男人,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你家大师是极品啊。”自从苏青梅告诉她大师要接站的事,她就直接把大师归入苏青梅家的。一开始苏青梅反应激烈,现在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到蚌埠站时,这位络腮胡子带着一肚子怨言下车了。苏青梅对李南京说:“快求上天赐你一个美女同座吧。” 结果祷告不灵,上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美则美矣,性别显然不靠谱。一落座就翻开一本足球杂志看。苏青梅看到封面上有梅西,就勾了勾脖子。 男生看到了她的神情,就问:“要不要借你?” “不用,不用。”苏青梅觉得和小弟弟抢杂志传出去很没面子。 “你也喜欢梅西?”男生的眼睛亮了亮。 “当然,有天赋有技术,很难不喜欢他。”苏青梅觉得小男生很可爱,就多说了几句。 “我也这么认为。你叫什么名字,留个QQ吧。”男生显然对苏青梅很感兴趣。 苏青梅愣了愣,开始后悔搭讪了。她可不想被人指“残害祖国幼苗”。 一旁的小余乐了,问男生:“你知道她几岁?” “和我差不多吧。”男生不疑有他。 虽然被人夸年轻,苏青梅还是有些无奈。早知道就不穿卫衣了,容易有装嫩的嫌疑啊。 她正要拒绝小男生,李南京用手机登陆QQ,把苏青梅的号码报给了小男生。然后对苏青梅说:“让秦老师有点危机感,对你有好处。” 苏青梅彻底无语,只能弱弱地对小男生说:“我至少比你大五岁,你还是别加我了。” 小男生反问一句:“难道大五岁就不能加QQ了?” 苏青梅想想也对,加个QQ而已,是自己想得太严重了。 一旁的小余不太明白李南京的话,强烈要求苏青梅给她补课。苏青梅也不敢再和小男生聊下去,缩回身子跟小余讲书法会那天的事。 快到南京时,天竟然下起雨来。苏青梅看着窗户上纵横的水流,心想这样的天气有人接站真不错。这时大师的短信到了,说他已经在出站口了。 苏青梅把大师的短信给小余复述了一遍,小男生耳朵很灵,听了个大概,对苏青梅说:“我也去南京玩,能不能搭你们的车?” 苏青梅想了想,他们三人加大师已经四个了,小车肯定坐不下,就拒绝了他。小男生一脸的沮丧。 李南京还不知道有人接站的事,这时听他们讲,就问怎么回事。 小余说:“苏青梅有个朋友说要来接我们。” 几个人下了车后,就顺着人流往出口处走。小男生一直跟着他们,很是执着。小余笑着对苏青梅说:“突然多了个竞争对手,不知道大师会什么反应。” 苏青梅不理会她,对小男生说:“你别跟了,我们的车真的坐不下。” 小男生说:“你给我手机号码,我就不跟。” 苏青梅哭笑不得,只能把号码报给他。他果然转了个身,往另一个出口走去。 过了查票口,苏青梅突然紧张起来,心想:现在大师和她已经近在咫尺了…… 因为是下雨天,出站口的人特别多,有些来接站,有些在等雨变小。苏青梅向四周望望,找不到大师的身影。李南京也问:“你朋友呢?”这时苏青梅的手机响了,苏青梅一接起来,就听见大师在那头说:“天下雨我把车靠在路边了,你再走几步。黑色的路虎,车牌是……” 苏青梅走了几步,果然看到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车,对了一遍车牌,没错。 车门打开了,黄昀昊坐在副驾驶座,对苏青梅说:“快上车,小心被雨淋湿……” 苏青梅乖乖坐到后排,小余也跟着上来了,只有李南京还愣在那里,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是李南京吧,我是苏青梅的朋友。快上车吧。”黄昀昊冲李南京点点头。 苏青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大师竟然自称是自己的朋友……还知道李南京的名字…… “我有没有眼花,你是黄老师吧?”李南京上车后傻愣愣地看着黄昀昊的背影。 “黄老师,李南京是你的充实粉丝呢。”苏青梅轻轻地介绍。 “这是我的荣幸啊。”黄昀昊说得很客气。 “天哪……”李南京终于反应过来,探着身子对黄昀昊说,“黄老师,我喜欢你很多年了。”他意识到自己有些肉麻,又补充道:“我是说喜欢你的字很久了。” 黄昀昊笑着说:“谢谢你,真的。” 一时车上全是李南京的声音,一会儿说大师的字有多神,一会儿说自己的崇拜之情有多么汹涌。苏青梅听了都觉得瘆的慌,不知道大师是怎么忍住的。 车开出了一会儿,小余问苏青梅:“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苏青梅意识到这确实是个问题,就弱弱地问大师,大师回道:“你们住我那里吧,我在南京有房子。” 李南京马上说:“太好了!” 小余瞪了他一眼:“你不是南京人吗?” 李南京回瞪:“你们住,我只是去参观参观。” 似乎过了很久,车停在了一片浓密的香樟林下。黄昀昊轻声跟司机嘀咕了几句,回头对苏青梅说:“你们稍等。”然后拿着雨伞下了车。 很快,苏青梅这边的车门被打开了,黄昀昊撑着伞站着:“苏青梅你先下车。” 苏青梅把行李抱在胸前,跳下车,躲进黄昀昊的伞下。第一次和大师走这么近,她紧张得直往伞外靠。黄昀昊用手肘碰碰她,示意她再进来些。她红着脸又靠近了点,这下手臂就和大师的挨在一起了。 黄昀昊把苏青梅送到一处住宅楼下,再去接小余他们。等大家都转移完毕,他的整个肩膀已经湿了。苏青梅从包里拿出餐巾纸,扯了一张给大师,他接过,随便擦了擦,不是特别在意。 大师家的户型不大,却干净整洁,装修依然以黑白两色为主。苏青梅看了看,共有三个房间,就猜只有一个客房。果然黄昀昊指着靠近主卧的那一间说:“苏青梅你们睡这间,李南京你睡我房间,我去朋友家。” 李南京忙说不麻烦了,自己也该回家了。 黄昀昊也不挽留,点点头:“也好,司机还在楼下,我让他送你。”说着陪李南京一起下楼去了。 房子里一时只剩下苏青梅和小余两人。小余各处转了转说:“看装修,刚买不久。” 苏青梅吐吐舌头说:“我还以为是大师和前妻住过的房子呢。” 小余说:“你不是说大师离婚有四五年了吗,这房子应该不会超过两年。”说着指指阳台外面,“你看第二期还在建造呢。” 苏青梅心想,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就是见多识广。 晚饭是苏青梅和小余自己在大师家楼下的餐馆里解决的。大师被朋友叫去商量第二天揭牌仪式的事了。吃完饭雨停了,两人游兴很浓,就打车去了秦淮河。 刚下过雨,秦淮河的游客不多,船坞码头也是空空荡荡。两个人租了条船,一起夜泊秦淮。秦淮河两边的灯光已经打起来了,此刻都摇曳在水波里。苏青梅靠着栏杆,听着桨声,看着两岸影影绰绰的人,心里生出一层柔柔的情绪。 两个人上岸时,已经九点多了。苏青梅忍不住感叹:“一坐船,生活节奏都放慢了,真是羡慕古人。” 小余表示赞同:“古人都把记忆留在心里,现代人的记忆都在照相机里,照相机坏了就什么都没了。” “同样是泡女人,古人也比我们文雅。”苏青梅说,“他们上床前还会跟花魁切磋一下棋艺什么的,现在人都直奔主题的。” 她说得愤愤然,嗓门就不自觉变大了。引来了好几个游客的注意。 小余取笑她:“谁说现代人都直奔主题,大师就挺曲径通幽的。”苏青梅感觉无法和小余对话,明明说的是泡女人,怎么就扯上大师了? 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秦淮河的夜景。查看图片时,一条消息进来了,打开一看,是那个执着的男生:“我是你火车上认识的朋友,明天一起玩吧?” 苏青梅倒抽一口冷气,内心隐隐有些懊恼,都没怎么招惹人家,怎么就被纠缠上了。她想了想,决定直接拒绝:“我这边有很多朋友在,没时间陪你玩。” 谁知男生又发来消息:“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黎园泽。你呢?” 她不想纠缠下去,就关了机,和小余去吃南京凉粉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写得不太顺手。。。 收藏数没有增加,我黯然啊…… 12第十章 同住屋檐下 她们到家时已经十点多了,黄昀昊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神情有些疲倦。苏青梅和大师打了个招呼,正打算回房洗漱,听见大师在背后淡淡地说:“打你电话关机了,等会儿记得充一下电。” 小余见状溜进了客房。苏青梅一听有些内疚。回过头,对上大师深邃却有些疲惫的眼睛,她没想到大师会给自己打电话,已经麻烦人家了结果还让人家担心,于情于理都有些过分,只能连声道歉。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快去休息吧。”黄昀昊关了电视,拍拍她的肩,回房间了。 苏青梅回到客房后连忙打开手机,收到了两条来电提醒,点开一看都是大师的。心想,连打两个电话都联系不上自己一定很急。她甚至能想象大师当时焦急的神情。 小余已经洗漱完了,问她有没有被大师训。苏青梅摇摇头,走进了卫生间。等她出来时,小余已经睡着了,鼾声一阵比一阵高。 她关了灯,闭上眼睛,视线模糊了脑子却异常清醒。翻来覆去好几次,用遍了所有睡姿还是睡不着。无奈之下,就爬起来去客厅看电视。 她怕光线影响到大师,就没开灯。又把电视的音量调到最小,窝在沙发里看哑剧。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开了,大师走了出来。借着卧室里射出来的亮光,苏青梅看到大师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忙走上前去。黄昀昊显然没看到苏青梅在客厅,一时愣住了。 “我睡不着出来看会儿电视。”苏青梅解释道,末了又问:“老师你是不是不舒服?” 黄昀昊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有点感冒,没事,你看电视吧。” “会不会有热度?”苏青梅想起大师下午淋了雨,下意识想要去摸大师的额头,手举到一半才感觉到不妥,又放了下来。 “感觉有一点,我下去买药,你差不多了就去休息。”黄昀昊套上风衣要去拧大门的把手。 “还是我去买吧。”情急之下苏青梅按住了大师已经握住门把手的大手,被他手上的灼热感吓了一跳。赶紧用另一只手触了触大师的额头,果然很烫。 “老师,这样的热度还是去医院挂针吧,不然你明天没法参加活动了。”她说。 黄昀昊这时还笑得出来,安慰苏青梅:“吃点药就没事了,别担心。” 事关大师的身体健康,苏青梅十分坚持。她开门先走了出去,黄昀昊没再拒绝,跟上来慢慢走在她身边。 结果到了医院一量热度,有39.4度。医生二话不说就让他们去挂针。苏青梅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紧去付费、领药。整个过程,黄昀昊一直静静坐着,眼神跟着苏青梅忙碌的身影。 终于挂上了点滴,她问护士要了个塑料杯,给大师倒了杯水。黄昀昊接过直接喝了。苏青梅又去倒。两三次后,黄昀昊忍不住笑道:“你再倒,我就得去厕所里挂点滴了。” 苏青梅马上明白了大师的意思,默契地拿起挂杆上的吊瓶,大师也站起来,和她并排走着。她比大师矮了一大截,擎着吊瓶的动作做得很艰难。黄昀昊见了,就用那只不挂针的手接过吊瓶,轻松地举在头顶,对苏青梅说:“回去坐着等我。” 挂完针已经凌晨三点了,两个人站在阒无一人的大街上打车。天又下雨了,零星的小雨打在苏青梅的脸上,她拉起卫衣的帽子套在头上。 “冷吗?”黄昀昊看着她问。 她把冰冷的双手藏进袋鼠兜里说:“不冷,老师你冷吗?” 黄昀昊摇摇头,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温热的气息一下子扑在她的脖子上。 苏青梅瞬间燥热起来,打车的动作都变得十分僵硬,像只放在饭店柜台上只会摇动手臂的招财猫。 终于等到了一辆出租车,黄昀昊跟着苏青梅一起坐在后排。这个司机爱搭讪,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说:“半夜雨中漫步,你们挺浪漫的啊。” 苏青梅一听这误会大了,赶紧解释:“我们来挂针的。” “那也够浪漫的,这么晚还陪着一起来。”司机笑着说。 苏青梅的脸一下红了,还想解释,黄昀昊拍拍她的手,小声说:“你要不要靠着我先睡会儿?要二十几分钟才能到。” 苏青梅忙说自己不困,心想:怎么反过来了,明明是大师生病…… 两人这一对话,等于把司机的话坐实了。苏青梅听见司机乐呵呵地说:“小姑娘,你男朋友真够体贴的。” 苏青梅见他越说越离谱了,就把头转向窗外不再搭理。黄昀昊也没再说什么,静静地看向另一边的窗外。 第二天苏青梅醒来已经十点多了。洗漱完想起大师的病,就跑到大师的卧室门口张望。小余正在客厅看电视,看了她一眼说:“别看了,你家大师被一个很漂亮的美女接走了。他临走时还叫我不要吵你。你说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 苏青梅忙把昨晚的情况说了一遍,以示清白。 她们刚拿出地图来研究,李南京到了。几个人决定先去走长城,下午再到中山陵。 中午吃饭时,李南京一说起大师还很激动。他一直追问苏青梅怎么认识大师的。苏青梅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好像稀里糊涂就这样认识了。她当然没敢说自己跟着秦子砚去大师家的事。怕李南京又开始套问地址。 吃完饭苏青梅给大师发了个消息,问他身体怎么样。大师估计正在忙,只发来两个字“还好”。 下午去中山陵,苏青梅状态不佳,没爬几个台阶就气喘得不行。排队等着进去时,差点就睡过去了。小余拎着她背后的包,一路提着她往前走。 李南京见状笑着说:“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做江湖大盗去了?”小余摊摊手:“你看看,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 苏青梅翻看小余的单反时,发现所有照片里自己的眼圈都是红红,活脱脱一个小白兔。 从中山陵下来已经是傍晚了,有点起风,梧桐叶沙沙作响,有几片正好飘落在地上。苏青梅特别喜欢梧桐叶落的感觉,这才来了点精神。 晚上李南京回家了,苏青梅和小余在新街口逛街。零零打来电话说北京已经下过第一场雪了。苏青梅刺激她:“我们这边可是桂花飘香,梧叶漫地。” 小余抢过手机说:“还有某人的心花也开了。” 苏青梅听见零零在那头一阵乱叫,忙抢回手机说:“手机漫游呢,还有什么八卦消息就赶紧说。” “有!你听了一定要hold住!” 零零说:“秦子砚告诉我,大师这次是去参加前妻的新工作室派对的,不知道你碰上了没有?” 苏青梅一下有点愕然,没想到大师和前妻还有联系。小余听见了在旁边说:“一定是我上午见到的那个女人。” 聊了一会儿,零零终于挂了电话。苏青梅说得口干舌燥,就拉着小余去喝热饮,小余看了眼苏青梅:“大师和前妻暗通款曲,你确定自己没感觉?” 苏青梅傻呵呵地说:“我本来还怕大师到南京来会心情不好。现在就不用担心了。”说得小余直竖拇指,夸她是史上最博爱的粉丝。 话虽这么说,苏青梅内心还是有些复杂。她当然不希望大师伤心难受,但更不愿意看到他还活在过去的生活里……好吧,她承认自己杞人忧天了。大师那么随性淡然的人,自然比她更懂得“万事不可强求”的道理。 两个人走到楼下的香樟树下时,正好撞上大师从一辆红车上下来,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呢制服,很是英挺。紧接着驾驶座的门开了,一个体态丰腴的女人走了下来。小余指了指说:“上午来接大师的就是她。” 隔得太远,苏青梅只能看见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小声说着什么,无法看清面容。 “我们是不是应该马上出现,破坏一下他们?”小余一本正经地问苏青梅。遭来苏青梅的一记打。她本来很想快快回家睡觉的,偏偏大师站的位置是她上楼的必经之路,只能祈求他们快点讲完。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很煞风景地响了起来,苏青梅连忙按掉,可是大师的头已经转向自己的方向。 “你们回来了?”他看到了她们,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嗯,我们先上去了,你们慢慢聊。”苏青梅走上前,心里打算着客套完就迅速飘走。 旁边的女人本来背对着苏青梅,这时转过身来。瓜子脸,大眼睛,十足十的美女。苏青梅认出她就是微博照片上那个女人,心想果然是大师的前妻没错。 “你是苏青梅吧?”那女人开口说,嗓音悦耳,比歌曲里声音清亮些。 苏青梅没想到她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不由自主看了看大师,心里暗暗奇怪。 那女人又说:“听说昨晚是你照顾子墨的。太谢谢你了。”俨然是女主人的口吻 。 “不必客气。”苏青梅客客气气地说。她感觉到那个女人隐隐的敌意,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完正要和小余离开,黄昀昊叫住了她: “我和你们一起上去。”然后他跟那个女人说:“子漱,我暂时不会考虑到南京来发展。以后再说吧。” 那女人马上问:“明天你有空吗?” 黄昀昊看了苏青梅一眼说:“接下来我想陪苏青梅好好逛逛南京,她难得来一次。” 苏青梅瞬间感觉自己成了箭靶。挡住的是比箭还要锋利的目光。她不禁打了个寒战,拉着小余快快往前走。 黄昀昊跟上来的时候,小余大声说了句:“老师,你对我们家青梅真好。”黄昀昊回了个“嗯”。苏青梅正待发作,看到小余捉狭的表情,一下子了然。 敢情她真成了大师的挡箭牌啊……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要越来越友爱。嗯,是友爱。 吼吼~~~ 13第十一章 大师的加盟 回到家小余火速占领了洗手间。苏青梅站在客厅外的阳台上打手机。老爸对她擅自按掉电话的行为很有看法,正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 苏青梅一边听老爸讲,一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南京的白日总给人黯淡之感,这时候却是人烟阜盛、万家灯火,十分繁华。 老爸突然在电话那头说:“青葵给我们打电话了,要你有空去深圳玩。” 只一句话苏青梅原本平静的心绪一下被打乱。 五年前,姐姐和姐夫离婚,姐姐愤然离家,只身一人去了深圳。之后除了电话的问候,没再踏进家里一步。 “青葵说她在深圳过得很好,就是还单身着……”老爸还在说。 苏青默然。她有时很怪姐姐,自己一时负气,却留双亲长久担心。她知道,如果没有老妈的撺掇,姐姐那么骄傲的人不会嫁给姐夫。但组成婚姻的两个人是不应该再意气用事的。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有那么傲气,而姐夫又偏偏那么不争气。 见苏青梅沉默了,老爸马上换话题:“你和那书法老师还好吗?” 苏青梅说:“都挺好的,你们就别替我担心了。”自从姐姐那件事后,爸妈对她的恋爱问题不敢再苛求,连和她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那就好。你还是不肯和姐姐联系吗?你当初不也很恨姐夫在外面乱搞……”老爸的话里已经有哀求的成分了。 “爸,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和姐姐联系的。”苏青梅的鼻子发酸。她很想念姐姐,却也有些恨她让爸妈变成现在这样小心翼翼、谦卑低微的样子。 挂了电话,她傻呆呆地站着,脑子里掠过五年前的很多片段,她身上有太多姐姐的烙印,喜欢穿旗袍是受姐姐影响,选择读中文也是姐姐的熏陶…… “怎么了?”黄昀昊走出阳台时,正好看到苏青梅红着眼睛的样子。苏青梅忙说没事,将手机塞进裤兜里,强打精神。 黄昀昊说:“昨晚谢谢你照顾我。” 苏青梅想起大师还生病着,连连责怪自己太疏忽。看他的脸色还有几分苍白,就忙说:“吃药了吗?要不要今天再去追一针?” “烧已经退了,没事了。”黄昀昊笑笑说,“我想抽根烟,可以吗?” 苏青梅忙说没事。她之前从没见过大师抽烟,心想大师今天是不是心情烦躁。 黄昀昊转过身点起一根烟,拿在离苏青梅远一点的那只手上,淡淡地说:“刚才有没有困扰到你?” 苏青梅知道大师说的是什么,摇了摇头。 “她叫张子漱,是我前妻,最近和他先生搞了个公司。我说的那个朋友就是她。”黄昀昊缓缓抽着烟说。 这样的对白让苏青梅有些窘迫。她不觉得刚才的事有什么问题,但大师显然在解释。 “她是个很骄傲的人,以前在一起时就不容许我身边有女性朋友。”黄昀昊又说,“所以刚才……” 黄昀昊的话被苏青梅打断了,她觉得自己再听下去仿佛真成了一个争风吃醋的女人。 “老师,我明白。在她心中,你一定仍是个值得分享和分担的朋友,所以会那么在乎……”她说着说着就想起了自己和青梅竹马的事,停顿了一下。黄昀昊也没接话,只静静抽着烟听她讲下去。 “我很佩服分手后还能做朋友的恋人,这很考验一个人的胸怀和气度。像我有感情洁癖,就做不到。”苏青梅感觉自己说得乱七八糟,还差点把自己那点破事说出来。 没想到黄昀昊点头赞同:“在我看来一段感情结束了就最好不再相见。我和她之所以仍有联系,是因为有共同的朋友圈,她先生是我以前的学生。” 苏青梅听得震撼不已。看着大师平静淡然的脸,自己的心却跟跑马似的。妻子跟学生跑了,如果是她,将对方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而大师竟能坦然面对,还专程过来为他们的公司捧场。苏青梅想,这已经不是气度问题了。这关乎一个人的人格魅力啊。 她还犹豫应不应该再说点什么,哪怕安慰一下也好。可转而一想,大师这样级别的人,还需要她的安慰吗? 从阳台回来后,她睡意全无。小余在和她的男闺蜜煲电话粥。她躺在床上,像平底锅里的烙饼,翻过来又翻过去了很久,才挣扎着睡去。 半夜,苏青梅被手机铃声惊醒,胡乱的接起,竟是那个叫黎园泽的男生。她强忍住骂人的欲望,没好气地说:“大半夜的你玩午夜凶铃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黎园泽扯着嗓子在喊:“美女,我在酒吧看欧冠,今晚属于梅西,你要来吗?” 苏青梅在足球方面其实是个半吊子,女孩子嘛喜欢足球多半是叶公好龙型的,苏青梅也是。但这个黎园泽显然以为苏青梅和他一样执着一样专业。 苏青梅哈欠连连:“梅西有我的睡眠重要吗?”这一句成功浇灭了那头的火焰。黎园泽很快就挂了电话。 苏青梅心想,她终于成功地伤到了一颗少男的心。恐怕很长时间内这家伙都不愿意搭理喜欢梅西的女孩子了吧。真是罪过。 这一折腾,又过了好久才睡着,第二天醒过来时已经成了一只国宝。 苏青梅走出房间时,看见小余正和大师在餐桌旁聊天。餐桌上放了一堆早餐。锅贴、蒸包、茶叶蛋……应有尽有。 看见苏青梅出来,小余帮她拉开身边的椅子,问:“昨晚看你很早就睡了,怎么都有黑眼圈了?” 苏青梅的大脑还处于离线状态,傻愣愣地坐下来,看着这一堆早餐发呆。 “想什么呢?”黄昀昊正在喝粥,抬起头问。他的脸色好了很多,穿了件烟灰色的毛衣,很精神很帅气,看得苏青梅一下子有些晃神。 “这么多早餐,都不知道吃哪个了?”她赶紧回答。 “这些早餐都是黄老师一大早下楼去买的,你快快吃,吃完他带我们去逛。”小余吃得眉开眼笑。 苏青梅一听,既高兴又有些担心,忍不住问:“老师身体好点了吗?会不会吃不消?” “好很多了。你就放心地把接下来几天交给我安排吧。”黄昀昊笑着说。 有了大师的加入,李南京的导游身份名存实亡。但他还是每天都来报到一次。为了方便往来,黄昀昊借来一辆车,自己充当车夫。苏青梅没想到大师还这么认真,当初说要好好陪她时,她还以为是敷衍前妻的客套话,却没想到他还真的开始履行那些话。 几天下来,只要是有点名气的地方,大师都带着他们去逛了个遍,还附带去了很多的美食店和服装店。所有的钱都是大师掏的,苏青梅一开始还和大师抢着付,但失败了几次后就不再坚持了。 小余笑呵呵地劝她:“像大师这样级别的人,不让他付钱是对他的侮辱。”苏青梅被她的一副流氓腔打败了。但心里想想也觉得有道理。 还有一个试图和大师抢着付钱的人是李南京。去雨花台的那天,他把大师堵在车上,非要他答应由自己来付钱。正当苏青梅和小余被他的义举感动不已时,坐在驾驶座的黄昀昊冷冷地说:“李南京,亏你还是个南京人,你是故意的吧?你再堵,明天就不让你跟了。” 大家恍然大悟,雨花台的门票是免费的,直骂李南京腹黑。从那以后他就再不敢吱声了。 最后一天,黄昀昊带大家去玄武湖,李南京从家里带来一顶帐篷,四个人围坐在帐篷里吃东西、聊天。苏青梅这几天睡得很踏实,心情也好。她拿着小余的单反给每个人拍照。轮到大师时,他微微一笑说:“还是让小余给我们俩拍一张吧。” 小余当然说好,从苏青梅手上抢过相机。 苏青梅见大师盘腿坐着,就半蹲在大师身旁,内心紧张得要命。 “头,头靠近点啊,苏小。”苏青梅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和大师撞到一块了,小余却还在嚷嚷。 “不如你也坐下吧。”黄昀昊看着苏青梅说。 苏青梅点点头,在旁边坐下,双手抱着膝盖。小余喊“1、2、3”的时候,苏青梅感觉大师的手搭到了自己肩膀上。忍不住看了大师一眼,恰巧这时候小余按下了快门。于是两个人的合影,拍成了苏青梅注视大师的狗血画面。之后小余又拍了几张,大师始终揽着苏青梅的肩,笑得温和恬淡。 一旁的李南京一直没吭声。等苏青梅拍完照坐回原位时,小声说:“虽然我很崇拜黄老师,但是你和他这样玩暧昧,秦老师怎么办?” 苏青梅一听差点吐血,这误会还够深的……她忙说:“我和秦老师真没什么。” “那你们那天是怎么回事?”李南京不依不饶地问。 “那天他叫我一起去大师家……”苏青梅话说到一半,感觉到了不对劲。接触到李南京贼溜溜的眼神,立刻吞声不语了。 果然,李南京开始小声追问大师的地址,苏青梅是真的说不上来,她才去了一次,还是在晕晕乎乎的状态下。 对面的黄昀昊不知怎的听到了,说:“下次苏青梅想来的时候,你跟她一起过来吧。”此话一出,苏青梅倍感压力。好似李南京能不能去,全由自己决定了。看来以后她要经常被催着去大师家了。 晚上,小余嚷着要去吃麻辣烫,李南京马上附和。苏青梅的胃一向不好,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黄昀昊说:“我带你喝粥去吧。”苏青梅再不好意思,也不敢拒绝大师的邀请。 于是四个人兵分两路,各自行动。临走时小余冲苏青梅眨眨眼睛说:“苏小,你行的。” 苏青梅窘着一张脸,乖乖坐上了大师的车。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啵啵 大家准备好,下章有突破~~~ 14第十二章 突然地靠近 路上闲来无聊,苏青梅登陆自己的微博。她已经好久没更新了,最近的那次还是在去现场表演会前写的。当时很担心大师的状态,就发了句“得失随缘,心无增减。” 今天一上去,就看到了好多评论,大部分是读高中和本科时的同学评的,有一条竟是大师留的。 他写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评论时间在她发微博后一小时。原来大师早就已经告诉她:自己本无牵挂,自然不会被外界干扰。怪只怪自己太忙没上微博,活该在表演会那天焦虑半天。 苏青梅下意识看了眼黄昀昊,他正在专注地开车。橘红色的灯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使他的脸上仿佛蒙了一层薄薄的蝉翼。 觉察到她的注视,黄昀昊转头看了她一眼说:“安心玩手机吧。今天路有点堵,还要一会儿。” 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打开手机,输入密码,重新回到微博上。回复完其他评论,不由自主地点进大师的微博,当眼睛触到“门隔流水,十年无桥”下的那张图片时,突然记起这就是她在大师后院看到的田园景色,怪不得自己当时会觉得那么熟悉。 大师最近更新了两条微博,一条贴了几张在现场表演会上写字的照片。还有一条是三天前发的,只有一句话:“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评论的人很多。大家都在下面八卦大师怎么了。苏青梅看了看,大部分人的评论倾向于“想念前妻”,也有一小部分在猜大师是不是喜欢上了谁。 有一个回复很有趣:“答案在下期中找吗?求快上新博啊~~俺都和老婆下了赌,输了得洗碗一年啊有木有……”苏青梅看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黄昀昊正在找停车位,忙里偷闲往苏青梅手机上瞄了一眼,说:“你也想知道答案?” 苏青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大刺刺的举着,想不看到都难。于是窘迫地退出了微博,一声都不敢吭。 他们去的是一个中式茶餐厅。苏青梅走进大门时觉得牌匾上的大字很是熟悉。 一进大厅,就有服务员笑嘻嘻地跟黄昀昊打招呼:“黄老师带朋友来吃饭啊,618包厢给您留着呢。” 走进包厢落了座,黄昀昊把菜单推给苏青梅,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苏青梅翻遍了整本菜单也没想好要点什么,就小声对大师说:“还是你点吧。”黄昀昊笑笑,接过菜单点了两个粥和几样菜。 冷菜刚上来,就有一个老板模样的人进来寒暄,一口一个子墨兄。苏青梅看着两人觥筹交错,心想大师一定是这里的常客。 老板敬完大师又来敬苏青梅,苏青梅端起桌上的饮料,客客气气地和他碰了杯。老板笑眯眯地说:“子墨兄平时很少带女孩子来吃饭,您一定是他很重要的朋友。该怎么称呼您?”苏青梅忙报上名字。 老板又说大门口的牌匾是大师写的,大师是他们店的福星。他们店的人从老板到员工都认识大师。 老板走后,苏青梅问福星是怎么回事,大师淡淡地回答:“这家店原本生意不太好,老板托子漱来讨要我的字,我帮忙写了个匾额,之后他们生意好了就说是我带去的福气。” 苏青梅听后对大师又是一番膜拜,原来大师的书法还能做吉祥物啊。 黄昀昊给苏青梅点的是莲子桂圆粥,自己点了份白粥。粥有点烫,苏青梅喝得鼻子通红,浑身上下都暖和起来。黄昀昊看她全身冒气的样子就问她要不要把外套脱了。 苏青梅因为里面穿了件超幼稚的海绵宝宝毛衣,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摇摇头说自己不热。 黄昀昊听后,轻轻地用指尖抚过她热得发烫的脸说:“脸这么烫还说不热。” 这一下苏青梅真的感觉自己的体温蹭蹭蹭地往上窜,都快能冲破水银柱的最顶端了。她想了想还是把外套脱了,怕自己真的捂出一身痱子来。 黄昀昊一看到她的毛衣就笑着问:“苏青梅你今年几岁啊?” 苏青梅还在刚才的燥热中,没听出大师的言外之意,一本正经地回答:“二十五岁。” 她说完,黄昀昊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缓缓地说:“你我正好相差十年……” 正好相差十年…… 大师的话语中隐藏着某种暖意,一下子触动了苏青梅的心绪。 她想起瓷猫底座上那两句俊秀的字句,还有书法表演会上那暖意融融的八个字……突然很庆幸自己选了书法课,使她在本应沉沦的日子里迅速振作起来,不然恐怕到现在还在跟过去的感情进行你死我活的拉锯战。 苏青梅抬头看大师时,发现大师也看着她。 一阵轻快的音乐声打破了包厢里的沉默。苏青梅看着黄昀昊缓缓接起电话。好像是对方说了什么,黄昀昊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很快就挂掉电话对她说:“不好意思,我有点事。你能自己打车回家吗?” 苏青梅点点头说:“老师我没事,你忙你的。” 黄昀昊帮苏青梅拦好出租车,看着她上了车才转身离开,去停车场取车。 半夜的时候,小余突然肚子痛,短短几分钟上了好几趟厕所。苏青梅被她的响动吵醒,猜她是吃麻辣烫吃出来的祸,就穿好衣服去替她买药。在玄关换鞋子时,竟发现鞋架上没有大师的鞋子,暗暗一惊,有点担心他那么晚了还没回。 已经是深秋,夜里的温度很低,苏青梅裹紧外套还觉得冷。买完药回来去拧门把手时,发现自己的手都冻僵了。 她顾不上换鞋子,就跑回房间看小余的情况,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就帮她倒好水,督促她吃药。 等一切忙完去玄关换鞋子时,看到黄昀昊正站在玄关处,鞋子还没换。 黄昀昊看见她吓了一跳,开了感应灯,问她怎么还没睡。苏青梅推说自己失眠了。怕他担心,没有说小余的事。 放好鞋子,苏青梅正打算回客房,看见黄昀昊在不远处的沙袋沙发上坐了下来,脚上还是原来的鞋子。她这才感觉到大师的异样,忙走过去。 黄昀昊见她过来,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些血丝,和刚才吃饭时的状态判若两人。 “老师你怎么了?”苏青梅走近,担心地看着大师。 “没事,静一会儿就好了。” 黄昀昊低低地说,拍拍她的肩。他拿出一根烟,看了看苏青梅,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苏青梅忙摇头说:“我不介意。” 黄昀昊没再说什么,静静地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苏青梅在一旁默默地站着。她闻到大师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时,记起了小时候在田野里烧麦秸的焦香味,心想,原来男人抽烟的味道这么好闻…… 仿佛过了很久,玄关的感应灯啪嗒一下灭了,几乎是同时苏青梅看到烟头微弱的火光扑腾了一下也熄了。黑暗顿时从四面八方袭来。 她正无所适从时,感觉手被握住了。一股温暖干燥的力量从手心传来,迅速传遍她的全身。“别怕,有我在……”黄昀昊低沉的声音在苏青梅的耳廓附近飘荡。 苏青梅感觉大师温热的脸正一点点地靠近她,灼热的气息撩过苏青梅的耳根。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大师带入了怀里。 “让我抱抱你……”黄昀昊低哑的声音混同淡淡的烟草香味钻入她的鼻子。她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蜷缩在大师的怀里一动都不敢动。 静谧的空气里一时只剩下两人微乱的呼吸。她的大脑还没完全消化掉眼前的拥抱,一个个温湿的吻落了下来,印在苏青梅的额头、唇上。她瞬间觉得有股暖流自上而下渗入全身,心狂跳不已。 过了一会儿,黄昀昊慢慢放开了苏青梅,轻声问:“青梅……你介意吗?” 苏青梅被大师叫得全身发虚,下意识地摇摇头,脑子里浮现出来的都是认识大师以来的一个个画面:初识大师时他安然恬淡的笑容,公选课上置身事外的表情,表演会上暖意融融的侧脸,还有此刻这张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脸…… 之后又说了什么,自己是怎么和大师道别然后走回客房的,苏青梅全都记不清了,只剩下那颗砰砰乱跳的心还是自己的。 好不容易平复好心绪,苏青梅躺回到床上,一侧身就看见小余掩着笑的脸。正奇怪,小余已经说了:“终于能说话了吧?我刚才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苏青梅一阵脸红。 小余忙说:“没事,没事。我什么都没看见……”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还能是什么?苏青梅瞬间有种幻灭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的靠近已经让我流鼻血了。仲么办? 可是这仅仅是个开始啊…… 15第十三章 火车站小别 十二点三十分的火车,苏青梅他们十一点就到火车站了。几个人匆匆忙忙赶过来,都没吃午饭,这时一人一桶方便面吃得不亦乐乎。 苏青梅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面,一边时不时腾出手来查看手机。 她们起床时,大师已经出门了,给她们留了一桌的早餐。苏青梅记得几天前大师问过自己返程的具体时间,只是不确定他现在还记不记得,毕竟是两三天前的事了。 看到苏青梅频频掏手机的动作,小余实在受不了了:“早就让你给大师打个电话,现在活该你这么纠结。” 苏青梅很不好意思,赶紧把头埋进面前的一堆雾气里。出门时她是想过要不要和大师道别,毕竟人家收留了自己那么多天。但一想到要面对大师,脑子里就浮现出昨晚那些画面,觉得心脏都无法负荷了。她很怕是自己想多了,成为了大师的负担。最后只是发了条短信。大师可能在忙,没有回复。 开始进站了,苏青梅拖着行李,拎着大包小包的特产挤在人群里。她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又怕小余取笑,迟疑着不敢拿出来看。好在她开启了震动模式,不怕听不见铃声。 穿过检票口时,手机突然响了。她顺手掏出手机,因为动作太大,袋子里的牛皮糖、酥糖一下子掉了一地。苏青梅一瞥是大师的号码,顾不得捡东西就匆忙接起电话。 “别急,先把东西捡起来,再接电话。”黄昀昊在电话那头说。 苏青梅吓了一跳,乖乖收起手机蹲下捡东西,边捡边扫视候车室四周,没有看见大师的身影,这下更觉得奇怪,总不会大师还有特异功能吧。 李南京和小余见状,帮苏青梅分担了一部分行李,苏青梅这才觉得轻松了些。她捡好东西奔出候车室时,才注意到排她后面的人都在看她,暗道:这下形象算是毁了。 到站台上,苏青梅把行李放下,正要拿出手机回拨,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回头,整个人傻了。 黄昀昊拎着一大袋水果站在身后,笑盈盈地看着她。 一旁的李南京和小余见是大师,忙打招呼。 “老师怎么不坐飞机,和我们一起坐火车?”李南京一见大师就神采奕奕。 “我来送送你们,这边还有事要处理,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了。”黄昀昊说着,把水果递给李南京。李南京受宠若惊地接过,抱在胸前直说谢谢。小余白了他一眼说:“只是让你帮忙拎一下!” 李南京一点没在意小余的讽刺,笑嘻嘻地说:“反正也有我的份。” 黄昀昊笑看了他们俩一会儿,转头跟苏青梅说:“青梅,我有话跟你说。” 苏青梅跟着大师走到站台的里侧,从举止到神情都有些不自然。她觉得大师一定是怕自己误会,特意在走之前来跟她解释昨晚的事。心想要不要自己先开口,免得大师尴尬。 但大师表现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根本没提昨天的事。只是交待苏青梅:“等会儿上车后好好睡一觉。” “事情很棘手吗?”苏青梅想起昨晚大师憔悴的样子,不由有点担心。 “别担心。”黄昀昊替苏青梅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轻轻说。 苏青梅感觉自己的脸又升温了,心想,这是最后的亲密吗?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问了句:“老师是什么时候进站的?刚才没看见你。” 黄昀昊淡淡一笑:“我怕赶不上你的火车,走内部通道进来的,刚好撞到你在候车室里笨手笨脚的样子……” 这时火车进站了,小余他们喊苏青梅上车。苏青梅跟大师说了句“我走了”,就低头向前走,连头都不敢回。 直到放好行李坐下来,她才敢透过厚厚的窗玻璃寻找大师的身影。小余他们已经看到了大师,拼命地冲大师挥手,大师也缓缓招着手。偏偏只有苏青梅放不开,一只手举了半天也没举过耳朵。 火车开动后,小余忍不住批评苏青梅:“姑娘你平时说话挺没节操的,怎么谈个恋爱谈得这么别扭。” 苏青梅瞪了瞪小余,觉得她太想当然了。昨天的情况明显是个意外,大师当时的心情那么低落,恐怕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在做什么。更何况谈恋爱的两个人不都应该先确定恋爱关系的吗? 她低声对小余说:“其实,拥抱和接吻都代表不了什么……”说完想起姐姐出走前忿忿然跟她讲的话“男人最爱玩暧昧了,接吻上床也能当儿戏”,情绪有些低落。 “你就这么想你的偶像?”小余一脸看不下去的表情。 苏青梅摇摇头,在她心目中大师当然是无可挑剔的。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想不出大师会有什么理由喜欢自己。 火车出站时,苏青梅收到了大师的短信,只有五个字:记得报平安。简简单单,没有任何过火的地方。她不由想起以前和青梅竹马在一起时,每次回学校,青梅竹马都要追着自己的火车跑一段,追不上了就把一大段一大段的情话往她手机上发。每当那个时候,苏青梅就感觉自己像个观众,看着男朋友如何卖力地出演他有多爱自己…… 苏青梅收起思绪,也中规中矩地给大师回:“明白了,老师。”之后手机就没再有消息进来。 整整一路苏青梅都在睡觉,中间醒了几次,听见小余和李南京在聊最近上映的那部电影。火车快到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串陌生号码。她迷迷糊糊地接起,听见手机那头有个男声在喊:“我在地下停车场A区19号等你们,出站口人实在太多了。”她的第一反应是黎园泽,就嘟哝了一句:“小弟弟你怎么阴魂不散啊。” 对方马上一阵咆哮:“靠,谁是你弟弟啊。要不是黄老师交待,我才不来接站呢。你不知道今天北京有多冷……”一听到“黄老师”三个字,苏青梅的脑子开始清醒起来。前思后想了几秒种,终于明白过来他是谁。 识时务者为俊杰,苏青梅赶在第一时间认错:“秦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还以为是黎园泽。” “黎园泽是哪根葱?追你的男生吗?”电话那头不依不饶地问着。 苏青梅怕她越解释越被秦子砚逮到什么话柄,就一问三不知。心里想着原来是大师让他来接站的……大师……真好…… 这样做的直接后果是秦子砚一路上都没给她什么好脸色,漂亮的五官严重错位。小余虽然对秦子砚的美貌有所耳闻,但还是第一次看见,忍不住在苏青梅耳边嘀咕:男人长成这样真是罪孽深重,还要不要我们女人活。秦子砚听见她的话,猛地一阵瞪眼。 苏青梅想到要给大师报平安,就拿出手机打开信息栏,组织语言,拟好后点击发送。 很快苏青梅的手机就响起来,上面显示“黄昀昊”三个大字。 苏青梅接起来后听见大师在那边问:“和子砚碰上头了吗?”周围的声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听到女人的哭声。心想这又是什么桥段。 她回答“已经在车上了”,大师又说了几句叮嘱苏青梅的话,电话就挂了。 她合上手机时,正好对上后视镜里秦子砚探究的眼神。苏青梅愣了一下神,主动交待:“老师来问,我们有没有接上头。” 秦子砚点了下头,问:“你知道老师这几天在忙什么吧?”苏青梅摇了摇头,秦子砚又继续说:“张老师的母亲病危,大师在医院里照顾……” 一旁的李南京忙问张老师是谁,秦子砚回答:“老师的前妻。” 苏青梅说不清内心什么感受,想到刚才电话里的哭声,有些担心那边的情况。 接下来的几天苏青梅忙着上课。学校把之前落下的专业课都集中在这几天补上,最夸张的一次,苏青梅一天上了七节课,直接回到了高中时代。 大师似乎也很忙,除了偶尔的问候短信,两人没有通电话。 苏青梅所在的专业,下学期就没课了,学院让研究生自己安排实习单位。苏青梅早在暑假里就已联系好那边的实习学校,那时她看重学校在青梅竹马单位旁。现在两个人马分手了,就犹豫着要不要换学校。 她上公选课时也在想着这件事,被秦子砚抓了个正着,差点让她上台写书法,如果没有零零自告奋勇的救场,她的形象又要毁了。 下课后秦子砚把她叫到边上:“苏青梅,如果我是你,就什么也不想,安心读好自己的书。”秦子砚话里藏话,苏青梅感觉他说的好像和大师有关,一时悟不透意思,不禁猜道:难道我成为大师的负担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会继续努力的。 本文更多的是清水。但也不排除船戏。 只是,你们可能要等……很久。 啊啊啊啊 16第十四章 小别后重逢 从书法教室出来,苏青梅听见隔壁教室正好在上越剧选修,隐隐约约有戏曲声传来。她驻足听了会儿,辨出是范瑞娟的《梁祝》。这是她最喜欢听的戏,小时候老缠着外婆唱。读高中后有了自己的小体己,就花钱去剧院看。老掉牙的剧情了,还是看一次哭一次。 正听得入神,里面有了躁动,接着就有学生出来了。苏青梅忙退到墙边,看着一拨又一拨的人从自己身边经过。最后出来的是越剧选修的胡老师,穿着一件呢大衣,里面一条亮色的紧身裙,姿态款款的走过来。看见苏青梅,就停下来打招呼。她和苏青梅都是杭州人,平时偶尔有联系。 “青梅,后天我的新剧在大剧院演出,你要不要去看?”胡老师挽住苏青梅的手臂说。苏青梅想起那天听大师讲过,胡老师好像要演唐婉,她对唐婉这个角色蛮有好感的,就问有没有多余的票。胡老师客气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递给苏青梅。苏青梅欢欢喜喜地收下了。 走到寝室楼下时,手机响了,显示是黄昀昊的电话。苏青梅战战兢兢地接起来,以为大师终于要跟她摊牌了,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她先问候了一句“老师好”。很快黄昀昊低沉温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青梅,我到北京了,一起吃晚饭吧?” 苏青梅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就答应了,心想长痛不如短痛。 大师说他四点半到校门口接她。苏青梅看了看手表,已经四点了,就戴上耳塞慢慢踱到校门口。路上碰到几个同学问她去哪里,她都心虚地回答“做家教”。 还没走到门口,苏青梅就看见有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大师打电话确定一下,黄昀昊已经从车上下来了,穿着一件深色的羽绒服,比以前消瘦了一些。苏青梅注意到他手臂上的黑纱时,心猛地颤抖了一下…… 黄昀昊微笑着看苏青梅走近,然后帮苏青梅开了车门。苏青梅上车后,把装满书法工具的大包放在自己腿上。黄昀昊见了,就接过她的包,放在后座。他发动了汽车,问苏青梅想吃什么。苏青梅随口说:“虾肉云吞。” 黄昀昊笑了笑:“还挺好养……” 一句话就把苏青梅搞得心猿意马起来。只能一遍又一遍做心理预设:像大师这样年龄和身份的人,就算随便和人玩个暧昧应该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吧。 她觉得有必要转移一下话题:“老师想吃什么?” “吃什么并不重要……”黄昀昊缓缓地说。 那什么才是重要的呢?苏青梅忍不住多想了一下下。她不敢再问下去,怕自己飞得越高就跌得越重。 因为是周五,路上的车很多,一路走走停停,直到七点半还被堵在三环。 “饿了吗?”就算堵车,黄昀昊的脾气还是很好。 苏青梅忙说不饿,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黄昀昊听见,就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拿上来一盒巧克力,塞到苏青梅手中,淡淡地说:“去超市时顺手买的,吃吧。” “老师也喜欢吃巧克力啊。”苏青梅望着怀里的巧克力,满满的好奇。 这时车流又动起来,黄昀昊系好安全带,启动了汽车:“是给你买的。” 苏青梅一听,脸又红起来。 两个人到吃饭的地方时已经八点多了,黄昀昊点了两份虾肉云吞和一些小点心。 苏青梅从坐下开始就不淡定了,一直纠结着要不要主动提那晚的事。黄昀昊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摆弄筷子、倒调料。等苏青梅忙完这些杯碟碗筷,实在没东西可忙时,他才开口道:“青梅……” 几乎是同时,苏青梅也开了口:“老师……” “你先说,你说完我说。”黄昀昊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小吃,推到苏青梅的面前。 苏青梅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自己藏了好几天的话:“老师,那天的事我早就忘了。所以你不必在意。” 黄昀昊正在给苏青梅夹叉烧酥,动作明显一顿。他放下筷子看着苏青梅问:“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苏青梅点点头,有些茫然,大师的反应显然不在她的意料中。 “青梅,你是对我没信心吗?”黄昀昊叹了口气,泯了口茶。苏青梅有点被大师的话吓到了,她并没有任何贬低大师的意思啊。给她一百个熊胆也不敢……不……是不舍得啊…… 反应了几秒后,她弱弱地说:“我怕造成你的负担……” 黄昀昊微皱着眉头问:“是不是我那天吓到了你?”苏青梅想说“没有”,头却不由自主的点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黄昀昊伸出双手,握住了苏青梅冰冷的手,低声说:“子漱的母亲一直待我如儿子,我也视她为世上唯一的亲人。那天她向子漱请求见我最后一面,我才知道她不久于世了。以前可以见时,一直推工作忙,现在想看却看不到了。所以……” 苏青梅听得眼睛都红了。心想,那一定是一对超越亲情、让人羡慕的母子。 “……所以我不想错过你。”黄昀昊轻声说。 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云吞,苏青梅隔着雾气看大师的脸,觉得有些不真实。她假装专心地吃云吞,内心却像经历了一场八级地震。现在她该怎么办呢?要不要厚着脸皮说“其实我一直记得那天的事,只是怕自己自作多情”?还是打死她算了吧……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能理解,我不会勉强你……”黄昀昊说完静静地看苏青梅。 苏青梅感觉自己的心快被大师的话勾到了嗓子眼,只差跳出来了。她心里一急,脱口而出:“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不愿意……” “好。我知道……”大师的眼睛里有了笑意,加重了握她手的力量。 苏青梅感觉一阵眩晕,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一切。心想:如果让小余看到自己这么纠结,大概又要说她别扭了。 之后大师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吃完饭苏青梅被大师牵着手去付了钱,又牵着手走出餐厅。几分钟的时间里,她的脸红了N次。 回去的路上,只要是红灯,大师就轻握住苏青梅的手。苏青梅从没觉得等待红灯也可以是一件美妙的事,以前坐出租时最烦就是红灯。 快到学校时,她想起大师好像还有话要跟她讲,就问大师。黄昀昊点点头,慢慢把车靠到边上,然后用温和的目光锁住苏青梅的眼睛: “我要说的其实刚才已经讲了一部分。子漱的先生不是南京人,所以伯母的丧事大多是我料理的,那几天实在没时间打电话,又怕把不好的情绪传染给你……” 苏青梅看着大师认真解释的表情,心里竟有几分不忍。他是很多人心目里的大神,却在自己面前这样小心翼翼。她忍不住想问他为什么会喜欢她,憋了好久都没敢问出来。 下了车,黄昀昊拎起苏青梅的大包,走到她身边。 “老师别送了。我自己回寝室好了。”苏青梅想到宿舍楼前进进出出的人流,就有些怕。大师在学校里很有知名度,上过课的人都认识他,要是被看到……她倒抽一口冷气。 “包那么重,还是让我帮你拎吧。”黄昀昊耐人寻味地笑看着她。 “真的不用,拎着重,背身上就不觉得累了。”苏青梅还在挣扎。 “那就再帮你拎一段吧。”大师的步子迈得挺大,苏青梅只能小跑着跟着。快到寝室时,她几乎是夺过大师手里的包,低头说:“老师……我走了。” “好,再见。”大师停住脚步,帮她背起大包,然后冲她挥挥手。 到寝室楼下已经接近十一点了,苏青梅赶在门禁前溜了进去。小余还在恶补去南京时落下的韩剧。零零不在,她是本地人,周末经常回家。 “苏小,回音在崔润老婆牌位前哭的那段,我看得心酸死了。”小余一把抓住苏青梅,说着剧情。苏青梅心有戚戚焉,这个小姑娘确实爱得让人心疼,不过相差十七岁确实是个不小的距离。 她马上想到了大师,他曾说过他们相差十岁。十岁,能跨得过去吗? 苏青梅掏出手机,看到大师有消息过来,点开一看:“到寝室了吧,那我走了,早点睡。”她内心一下子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大师一直偷偷跟着自己啊。 她叮嘱道:“我到了,你开车要注意安全。”大师回复她:“好,晚安” ……这样就算是大师的女朋友了吗?苏青梅想到“女朋友”三个字,觉得脸又开始发烫了。 作者有话要说:和书法家恋爱,又会是怎样的感觉呢? 他们会一帆风顺吗? 敬请期待~~~~ 17第十五章 大师女朋友 第二天北京下雪了,苏青梅看到窗外的一片白色时,感觉外面的世界就跟昨晚发生的事一样不真实。小余还在继续奋斗她的韩剧,时不时的冒出一句“欧巴,偶耐你”。 因为是周末,苏青梅对自己很宽容,打算用一个上午暖被窝、看小说。正当她决定默默懒死在床上时,大师的电话来了。 “起床了吗?外面下雪了……”黄昀昊低沉好听的声音缓缓传入苏青梅的耳膜。苏青梅前一秒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在听到声音的一刹那土崩瓦解。 她老老实实地回答:“还没起……” “要不要一起去踏雪?”黄昀昊说得很慢,旁边好像有人在说话。 苏青梅一听立刻想到了“踏雪寻梅”,心里感叹着果真是大师,真有雅兴啊。虽然能想象外面有多冷,但她马上答应了:“好……去哪里踏?” “我在单位,离你学校不远,要不我先去接你,一会儿再想?”黄昀昊说。 苏青梅说好,然后听见大师在跟旁边的人说:“我要出去一下,先帮我磨好墨。”她不知道大师的单位在什么地方,在她以为,书法家就是呆在家里的。 挂了电话,苏青梅才发现小余已开了静音,正双目有神地看着她。 “呃……我要出去一下……”苏青梅避重就轻地解释着。 “我说妹纸啊,你是不是答应得太干脆了。整通电话就听见你在说好,好。”小余看着她摇摇头。 苏青梅因为心虚,没敢跟她辩驳。心想:难道还要欲擒故纵一下吗?面对大师,她所有的技能都失效了,何况也不会啊。 她和大师约在校门口等,大师开车来接她。 路上已经有一层积雪,苏青梅穿着雪地靴小心翼翼地走着,尽量不让鞋子弄湿。 新教学楼前已经有人在打雪仗了,苏青梅赶紧把围巾裹严实,拉低帽沿,生怕被不明流弹击中。偏巧这个时候手机响了,她正低头掏手机,脖子后面露出的那块就中枪了。冰冷的雪水顺着脖颈钻进背后,惊得她一阵乱跳。所以接电话时态度很不好。 电话那头是个嗓音沙哑的男人,不时地清嗓子,苏青梅一听到他清嗓音,一下就猜到这人是谁…… 果然,姐夫在电话里自报名字:“青梅,我是张悦。近来可好?” 苏青梅故作平静地说还可以,心里却有一百个疑问。姐姐和他都离婚五年了,这时打电话来做什么?平心而论,那时候姐夫对苏青梅不错。她本科的学校离姐姐家很近,周末就往姐姐家改善伙食,姐夫总是很热情,给她买这买那的。 只不过再热心的丈夫,被妻子长期漠视,也会变得冷淡。这个全过程苏青梅很不幸的都一起经历了。 “前几天碰到一个熟人,碰巧他也认识你,所以想起给你打个电话。”姐夫笑呵呵地说。 苏青梅没搭腔,知道姐夫不是个没事会打电话的人,只等他接下来怎么说。 感觉到苏青梅的沉默,姐夫继续强打哈哈:“青梅,我最近生意做得不错。不过你现在是研究生了,比我出息啊,以后说不定还要靠你帮忙呢……” “张大哥,你到底有什么事?”苏青梅打断他的话。本想喊姐夫的,觉得不妥就改了称呼。 姐夫听苏青梅喊自己张大哥,乐呵呵得说:“你张大哥真没什么事,就打个电话问候问候,这是我新号码,你保存一下。” 挂掉电话后,苏青梅想了想,还是把号码保存下来。不为自己,就算是为姐姐吧。姐夫的电话让她想起老爸之前交待的事,连姐夫都联系自己了,自己再不给姐姐打电话好像是过分了。 但她还是没办法忘记过去的一些事,就像那个下午姐姐狠狠打在她脸上的那一巴掌…… 苏青梅想得太专注,到校门口感觉到脚冰凉冰凉时,才意识到雪地靴的鞋头全湿了。她来不及细看,大师的车就到了。 大师走下车帮苏青梅开门,身上只穿了件浅色毛衣。苏青梅看着大师的后背,那种虚幻的感觉又来了。其实她真的不介意自己开车门,但大师显然太殷勤了。 车里开着暖暖的空调,苏青梅一上车就感觉到热,心想怪不得大师只穿了毛衣。 黄昀昊上了车,问苏青梅要不要把外套脱了。有了上次的经验,苏青梅马上自觉执行,黄昀昊笑着接过她的外套,放到了后座。 车开出十分钟,黄昀昊侧着脸对苏青梅说:“我今天有幅作品要写,能不能先跟我去单位一趟,然后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苏青梅当然说没问题,心里却有些奇怪,大师为什么不写完字再来接她啊。难道真的是她刚才在电话里答得太干脆了,让人觉得她迫不及待想见面?她被自己的想法窘到了,脸就这样红了起来。 大师注意到她的苹果脸,问:“还热吗?要不要把空调开低些?” 她忙摇头说不热不热,大师突然笑了起来:“青梅,你和我在一起很紧张吗?” 下车后苏青梅终于知道大师说的单位是书画院。 书画院的院墙是青色的,正门口挂着一个大大的匾额,上面的字苍遒有劲。黄昀昊给她介绍,这是他师父、老院长的字。果然是老师的老师,写的字气势恢宏。 只不过苏青梅私心里还是觉得大师的字最好看,流转自如,神采飞扬。她在书法理论上看到“书法之妙,神采为上”,觉得大师的字就极富精神。 一路上碰到好几个人,都冲他们点头致意,亲切地喊大师“子墨兄”。苏青梅想起大师的前妻叫子漱。子墨,子漱,一个负责染黑,一个负责洗白,这名字真是绝配,还有微博的名字也是……她突然有些不自在,感觉自己像在追究大师的过去。 因为心不在焉,走台阶时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幸好大师及时扶住了她。怕她再出意外,大师干脆牵住她的手往前走。 大师的办公室在三楼,上楼梯时迎面下来好几个人,和大师一一打招呼,苏青梅感觉到他们的目光越过大师停留在两人的手上。为了不给大师丢脸,她努力保持着微笑,手汗却一层又一层。大师回头看了她一眼,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终于撑到了办公室,苏青梅感觉自己快虚脱了。但想到刚才那些都是名家,有几个还在电视上看到过。就安慰自己,第一次见这么多名人,是个正常人都会紧张吧。 办公室的四壁挂着好几幅字,都是大师的作品。苏青梅看到其中一幅“踏雪寻梅”时,不禁多看了几眼。暗暗用手摹写那个“梅”字。 黄昀昊替苏青梅倒了一杯水,示意她坐下来,然后微笑着说:“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可以写好。”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年轻人,把一方磨好墨的砚台递给黄昀昊。 黄昀昊向苏青梅介绍这是他徒弟小许。刚要介绍苏青梅时,那小许笑着说:“我知道,这一定是师母吧。”这一句“师母”把苏青梅喊得里焦外嫩,昨天才刚刚开始……怎么就升级成师母了…… 她的脸红了又红。黄昀昊也不否认,在办公室中间的长条桌上摆好砚台,放好镇纸,开始洗笔。苏青梅看到旁边的瓷猫笔架时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那个,忍不住问:“这瓷猫笔架……” 一旁的小许说:“师母,这是老师去景德镇时自己做的,还有好几个都送人了。” “哦。”苏青梅点点头,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是大师亲手做的,就不送给零零了。 黄昀昊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子砚说你把瓷猫送零零了,下次带你去景德镇再做一个。” 她一下有些尴尬,怕大师觉得她不珍惜,忙说:“零零没选上黄氏书法课,为了安慰她……”她还想解释,话被大师打断了:“青梅,我知道。” 接下来她眼观鼻,鼻观心,专心看大师写字。当大师写完“踏”字,她隐隐猜到大师要写什么。果然接下来的字是“雪。 苏青梅凝神注视着大师的表情,觉得他写字时抿着嘴的样子特别内敛好看。这是她第一次站在大师身旁看书法,大师的每一个表情她都想记下来。 待写完“寻”时,苏青梅莫名其妙紧张起来。接下来要写“梅”了,虽然她常用昀昊字体打自己名字,但亲眼看大师写,感觉还是不一样。 终于落笔了。一横一竖一撇一捺……大师施墨的浓淡总是这样恰到好处,苏青梅屏住呼吸看大师写着。大师写得很快,仿佛娴熟于胸,一挥而成。 趁大师敲印章,苏青梅回看了眼墙上的那幅“踏雪寻梅”。虽然都是大师写的,但两幅画给人感觉不太一样。墙上的那幅给人清瘦之感,而眼前的这张更显灵活。写完字,大师有条不紊地整理好用具,对小许说:“一会儿干了就给张先生送去吧。”小许点点头出去了。 黄昀昊走近苏青梅,拉住她的手说:“饿了吧,我们出去吃午饭,顺便走走。”苏青梅拿起沙发上的包说:“其实也不是很饿。” 黄昀昊听她说完,刮了下她的鼻子:“早饭都没吃,还说不饿……”走到门口,拿起衣架上她的羽绒服帮她套上,拉好拉链,扣上牛角扣,动作一丝不苟。苏青梅感觉自己身体正在变得僵硬。 正要走时,大师注意到苏青梅脚上的鞋子,皱了皱眉说:“怎么弄湿了,这样会感冒的。”苏青梅赶紧把脚一缩:“其实没什么关系,我走路不看地,经常湿鞋子……” 黄昀昊不理会她,走回办公室里耐心地从鞋柜里找出一双女式的棉鞋说:“这是小许女朋友的,你先换上。”然后又给她拿来一双袜子,苏青梅看了看尺码,应该是大师的。 在大师的监督下,苏青梅乖乖换好袜子、鞋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那句话,一路上大师都紧紧牵着苏青梅的手,还时不时提醒她哪里有水坑。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可能没那么顺利了。。。 各位,小虐怡情嘛~~ 18第十六章 踏雪寻梅 中饭在书画院的小食堂吃。 苏青梅从小就对人群恐惧,想到要面对一食堂的人,就有些暗暗发愁。黄昀昊看着她紧抿嘴巴的样子,笑着说:“今天是周末,人不会太多。” 一进食堂,果然很冷清,排队的也只有寥寥数人。看见黄昀昊进来,好几个人和他点头致意,招呼过后又顾自吃饭了。苏青梅不禁感叹:书画家修养真是好。如果在她学校,指不定会被围观成什么样。 黄昀昊端来两份饭,菜色都不错。苏青梅看到有油焖虾,食欲就上来了,正要大快朵颐,一个三十上下的女人在他们身边停下来,打量了苏青梅一眼,问:“这是子墨老师的新女友啊?” 一个“新”字格外刺耳。苏青梅看着大师,一时反应不过来。 大师正在剥虾,旁若无人地把虾放进她碗里说:“快吃,一会儿带你去个古寺。” 那人见黄昀昊不搭理,脸色一下子有些难看,低声说:“胡老师有张明天的越剧票放我这里,让我带给老师。”说着要把票递给黄昀昊。 苏青梅看黄昀昊没有接的意思,神色如常地开始剥第二个虾。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她没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只能在一旁默默吃着大师递过来的一个个虾,来者不拒。心里有些复杂:原来胡老师追大师追得这么明目张胆啊…… “子墨老师……”那人几乎在哀求了,还看了苏青梅一眼。 苏青梅拉拉大师的手,小声说:“我也有明天演出的票。” 大师听她说完,这才接过票,抬头对那人说:“替我跟胡老师说声谢谢。还有,她不是我女朋友,是未婚妻。”说着指了指苏青梅。 苏青梅夹到一半的虾一下子掉到了碗里,连咀嚼也不会了。那人也愣住了,看看苏青梅,看看黄昀昊。 “你告诉胡老师,明天我们会一起去看戏的。就这样吧。”黄昀昊说,话语中明显有逐客之意。那人讪讪一笑终于走开了。 那人走后,苏青梅看着大师,欲言又止,欲止又言。从女朋友到师母再到未婚妻,她不知道别人走这条路要多久,反正她只一天就走完了。心里暗叫:大师你让我肿么办…… “吃吧。”黄昀昊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苏青梅低下头重新夹碗里的虾。好吧,她承认,她问不出口。光是听听“未婚妻”三个字,她就已经要流鼻血了。 就这样默默吃完饭,黄昀昊带苏青梅离开书画院,去到一个古寺。 下雪天的寺庙很幽静,只有雪从松树上掉下来的簌簌声。苏青梅刚刚还纠结不已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想起自己在家时,就很喜欢下雪天去断桥,那里也有让人沉静下来的力量。 黄昀昊不知从哪里变出两只鞋套,套在苏青梅的脚上说:“这样就不会弄湿鞋子了。”苏青梅内心有根弦突地颤动了一下:大师真的太细心了…… 他们在一条卵石小路上踩雪玩,黄昀昊在前面领路,苏青梅跟在后面,在大师留下脚印的地方,又踏上自己的足迹。大大小小,长长一串。飘飘扬扬的雪落在两人的头上、肩上,黄昀昊一回头看到苏青梅身上星星点点一片白,笑着说:“大自然都给你披婚纱了。” 苏青梅感觉自己又要想多了:婚纱……容易让人想到结婚有木有啊…… 她看到大师身上也一片白,不知怎的想到古装片里的白衣剑客,剑眉星目,儒雅风流,一时有些怔忡。 “小姑娘,想什么呢?”黄昀昊拍拍她冻得红彤彤的脸,眉目间充满了笑意。 苏青梅被眼前笑意打动,傻乎乎地说:“老师你像个侠客。” “通常侠客都爱美女……”黄昀昊明朗一笑,抓过苏青梅的手。彻底把苏青梅羞成了一个红脸关公。 小路旁散布的假山石上已经积了不少雪,苏青梅忍不住俯身用手指写了个“梅”字。由于天气冷,字写得歪歪扭扭。黄昀昊看到,也停下来,笑着在旁边又写了个“青”。大师一出手,苏青梅立刻感觉自己那个字更加惨不忍睹了,缩回手不敢再写了。 大师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用自己宽厚的手掌带领着苏青梅,在积雪上慢慢写下了“嗅”字。苏青梅想起大师微博里的词,小声道:“却把青梅嗅。” 大师点点头,带着她又写下了“却把”。虽然写在雪上,字的轮廓却是那么流畅自然,和白雪融在一起,让人看着忍不住想去轻轻触摸。 却把青梅嗅…… 苏青梅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句,然后大师就把她吻住了。 大师捧着苏青梅的脸,温热的吻已如星点落下。他先用唇轻轻触碰苏青梅冰凉的嘴唇。 大师的嘴唇柔软温热,摩挲得她阵阵酥麻。慢慢地,大师用舌尖撬开她的嘴唇,探进她的口中。苏青梅一下子感觉全身燥热起来,大脑也停止思考了。 她不自觉地回应着,舌头慢慢被大师卷入他的唇里。嘴唇被开启时,她闻到了一股薄荷夹着烟草的淡淡香味,一时快要窒息了。 正当她感觉呼吸也困难时,大师放开了她,拉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苏青梅的心被撩拨得凌乱一片。心想:难道刚才大师写这一句话,就是在向她预告接下来的吻戏吗? 眼看着雪越下越大,怕路上开车不安全,游完古寺后大师就把苏青梅送回了学校。苏青梅还是执意在校门口下车。大师也不反对,下了车微笑着看她离开。苏青梅好几次回头,都看见大师一动不动地倚在车边,身上落了好多雪。 雪下了一晚上,到第二天清晨,小余打开窗子时,已经完全停了。一阵冷风嗖地进来,苏青梅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了。翻出手机,看到了一条未读信息。是大师发来的,约她傍晚五点一起去看戏。 苏青梅的心情一下变得轻快起来,觉得天天都能见这个人,真有一种恋爱的感觉了。她忍不住登上微博,顾不上看留言,就先去了大师的微博。大师的微博有更新,苏青梅点进去时竟微微有些紧张。 “踏雪寻梅梅正开,伫立雪中默等待。”大师在微博上这样写着。苏青梅看着白底黑字的微博,眼前一下浮现出昨天大师伫立雪中,目送她离去时的场景。鼻子竟微微有些泛酸。 回到自己微博里时,系统提示她有一个新粉丝。苏青梅点开一看,是“水乡曲调”。她只觉得名字很熟,去对方微博查看时,才记起是越剧选修胡老师。 胡老师的微博里,怨气颇重。苏青梅看了几条就看不下去了。总感觉那些话语的假想敌都是自己。她嘲笑自己太敏感,刚和大师在一起就开始计较了。 等再次回到自己微博里时,有条私信发过来。苏青梅以为是大师,顺手一点,却仍是“水乡曲调”。 “你是苏青梅吧,我是胡xx。”苏青梅不禁暗暗奇怪。她并没在微博上透露过自己的信息。 “我是苏青梅。胡老师有事?”她忙回复,内心有些虚,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果然是你。我正好在你们系办,现在过来聊几句?”胡老师消息很快回过来。苏青梅感觉头很沉重,有些不情愿,但想到她前几天刚给过自己越剧票,今晚还要去看她演出。俗话说“拿人家的手短”,只能应承下来。 她爬起床穿衣服时,觉得鼻子堵得厉害,当时也没怎么在意。出门时身体发飘,脚像是踩在棉花团上,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感冒了。想回去吃感冒药,又怕胡老师等急了,想了想还是大无畏地投身到一片冰天雪地里。走到半路上才想起连手机都没带。 敲开系办的门,苏青梅看到里面只有胡老师一个人。这么冷的天,她里面却只穿了套薄纱裙,好看是好看,就是和这个季节有些格格不入。苏青梅脱掉羽绒外套,和胡老师打了个招呼。 胡老师正在伏案写着什么,看见苏青梅就站起来热络地挽住她的胳膊。一靠近,就有一阵香气扑鼻。这让从不搽香水的苏青梅顿时自惭形秽。 “我正在写晚上表演的谢幕词,你是中文系的,帮我一起想一想。”胡老师笑的很谦和,让人不忍拒绝。于是苏青梅顶着千斤重的脑袋帮她一起绞尽脑汁想,怕把感冒染给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苏青梅握笔时觉得连手都没力气。好不容易挤了差不多两百来个字,问胡老师:“这样够了吗?” 胡老师走过来看了看,嫌短了些,笑着说:“青梅,不瞒你说,今天是我生日。之所以把演出定在今晚,是想给一个人惊喜。所以这谢幕词一定要有感情。” 苏青梅听完愣了愣,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了大师。心想:不可能那么巧吧。 反复修改了半天,增加到了八百余字,等胡老师满意地收下时,苏青梅的脑袋已经昏昏沉沉了。 她听胡老师练了几遍,觉得这台词都能拿到婚礼上去用了。忍不住佩服自己煽情的本领。 胡老师提出要请苏青梅吃午饭,苏青梅实在没什么胃口,就婉言拒绝了。胡老师也不强求,只拍着她的肩膀说:“我为今晚的表演,准备了很长时间,你一定要来。”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偶表示自己好喜欢大师握住青梅的手写字的这一段。。 偶写着写着就想喷鼻血了。t_t 19第十七章 医院挂瓶记 走出系办时,苏青梅感觉连胃也有些不舒服。她一开始还能挑已经扫过雪的地方走,随着胃的翻腾,连脚落在哪里都感觉不到了。好不容易撑到寝室楼下,正要进去,听见有人在喊她。回头一看,是秦子砚。 她打完招呼,就觉得有些撑不住了,扶住墙吐了一会儿。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秦子砚看她这个样子,就要拉着她去医院。苏青梅连连拒绝,说自己上楼吃点药就可以了。 秦子砚倒是很坚持,就这样把她架进了车里。刚坐进车,苏青梅又是一阵眩晕,忙拉下车窗,这一吐,吐得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她坐回座位时还有些庆幸旁边坐的是秦子砚,如果被大师看到自己那么狼狈的样子,就算大师不嫌弃,她也会嫌弃自己的。 秦子砚看她很不舒服,就有点急,把车开得飞快。他一开快,苏青梅的胃就更难受,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秦子砚停下来给她找了个塑料袋,然后就听见苏青梅在旁边一阵阵地狂吐。 到医院时,苏青梅已经快虚脱了。一量体温有40度,那医生马上瞪着眼睛数落她怎么现在才来看,万一脑子烧坏了怎么办。她自己也吓到了,已经够笨了,再烧坏了脑子可怎么办。 抽血付费时她还想自己排队,被秦子砚骂了一顿,才乖乖去坐等着。就在等的那十几分钟里,又去了好几趟厕所,实在吐无可吐了,才安稳了一点。 结果一化验,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引发急性肠胃炎,需要马上挂针。 苏青梅几乎是被秦子砚胁迫着来到输液厅,里面的药水味很浓,引得她又是一阵干呕。等挂上盐水,才感觉平复了一些。 见暂时没什么事了,秦子砚就说要出去抽根烟。苏青梅弱弱的问了句:“现在几点了?”秦子砚掏出手机看了看,报了个时间:两点四十五分。苏青梅一听就纠结了,嘀咕道:“能不能挂快点啊?”马上引来秦子砚的一句骂:“苏青梅,还能有比治病更重要的事吗?!” 苏青梅立刻不语了。心里却还在想:不知道五点前能不能赶回去。 她怕秦子砚把自己生病的事告诉大师,让大师担心。等秦子砚放风回来,马上哀求他不要告诉老师。秦子砚送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恶狠狠地说:“苏青梅,我发现你真是个极品。也就你,不喜欢让男朋友陪着挂点滴。” 他的声音有点大,旁边一个大妈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打抱不平:“小伙子,你女朋友都生病了,你还骂她。” 这一开口,两个人都别扭了。苏青梅忙说:“秦老师,你快回去吧。这里我自己能行。”秦子砚漂亮的脸蛋有些变形,粗声粗气地说:“你不让我告诉老师,又不让我陪。难不成你还有后备人选?”一句话彻底堵了苏青梅的嘴。她感叹老天还真是很公平的,给了这个男人绝佳的外貌的同时,不忘给他配一副毒舌。 挂完一个吊瓶,苏青梅忍不住又问了遍时间。秦子砚不理她,过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问:“你是不是要上厕所?”苏青梅顺水推舟地点点头。 果然身高才是硬道理啊。秦子砚很轻松地半举起吊瓶,走在苏青梅的后面。苏青梅看着他,不由想起南京的那次自己给大师拿瓶的情景。如果那个人现在在这里,不知会怎样? 进厕所时,秦子砚把瓶递给她说:“我要是跟进去,老师会劈死我的。”苏青梅红着脸接过,她衣服穿得多,这一来一去折腾了很久,连针头都差点掉出来。回到输液厅时,手背就有些肿了。 秦子砚看到,骂了她一句“真笨”,帮她叫来了护士。小护士的态度极好,叮嘱秦子砚要小心看护,还特意拿了块热毛巾给苏青梅敷。苏青梅趁机问她时间,小护士客气地回答“四点缺三分”。走的时候还不忘瞄一眼秦子砚。 苏青梅看了看剩下的一小瓶,估计怎么着也要一个小时,心里有些焦急。 碰巧这时有人打电话找秦子砚,苏青马上知趣地说:“秦老师你有事快去忙吧。” 秦子砚点点头,临走不忘告诫一句:“你给我安安心心挂盐水。什么都没身体重要。”苏青梅拼命点头,心里想的却刚好相反。 秦子砚走后不久,苏青梅就坐不住了。她让旁边的人帮忙叫来护士。依然是那个小护士,问苏青梅什么事。前后态度差了好多。 苏青梅说:“你帮我拔一下针。”小护士看了眼吊瓶:“这不还有半瓶呢吗?” “我现在有点急事,您还是帮我拔了吧。我一会儿再来挂。”苏青梅恳求道。小护士也不为难,只冷冷地说了句:“随你。” 从输液大厅出来,苏青梅直奔学校,连口服药都忘了拿。一路上她不停地催促司机,还时不时问时间,把司机也搞烦了,损了她一句:“你赶着投胎呢?” 苏青梅刚挂了盐水,元气有些恢复,就回了句:“师傅您载我去投胎,您不就是黑白无常嘛。”一句话弄得司机没了脾气,之后再不敢损她了。 还没到学校,苏青梅就叫师傅停车,把司机搞得一脸莫名其妙。 苏青梅前脚刚踱到校门口,大师的车后脚就到了。 苏青梅惊魂甫定地看着大师从车上下来,心跳一时还有些不稳。大师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呢大衣,越发衬得他身材修长。苏青梅迅速扫了自己一眼,当看到身上坐变形了、已经皱巴巴的衣裤时,很想转头回寝室算了。 黄昀昊笑着看苏青梅走近,干净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你好像脸色不太好……”大师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后说。苏青梅马上推说自己昨天睡得太晚。说完暗暗佩服自己的镇定。 大师点点头,拉住苏青梅的手温和地说:“你是不是手机坏了?打你电话你没接。” 他拉的是右手,苏青梅暗暗松口气,想要把左手藏进口袋,手上的肿块碰到了口袋上的拉链,一阵疼痛。她还是强颜欢笑地解释:“我刚才在自修,手机落在寝室了。 大师也没再问,帮苏青梅开了车门。 因为是周末,怕一会儿堵起车来没完没了,黄昀昊建议先把车开到大剧院,然后再看时间找地方吃饭。苏青梅表示赞同。 到大剧院已经六点多了,为了赶时间,两人在边上的小吃店垫垫饥。 黄昀昊排队时,苏青梅跟着他站在旁边。他用手抚摸了一下苏青梅的脸,低声说:“看你有点累,去坐着等吧,乖。” 苏青梅被大师的“乖”字刺激了一下下,一时有些不自然。只低着头说:“两个人一起等,会感觉时间过得快些。”她说完后,大师握了握她的手,把她的小手包裹进了自己的手掌里。 这时一个还不太能跑的孩子跌跌撞撞地奔向苏青梅,苏青梅忙放开大师的手,伸手去接。哪知他绕过自己,扑通一下抱住了大师的腿,小嘴巴里念念有词:“爸爸,爸爸,我要吃那个甜甜的……” 苏青梅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小朋友,你认错爸爸了哦。”小朋友抬头一看果然不是自己的爸爸,说哭就哭了。 大师弯下腰抱住了孩子,抚慰着他:“别哭,你就站在这里不动,爸爸会马上来找你的。” 他刚说完,就有个男人往苏青梅的方向走过来,边走边喊:“小宝你又乱跑,快到爸爸这里来。”小孩子一见到自己的爸爸,就兴奋地跑了过去。 两个人看到这场景相视而笑。过了一会儿,大师淡淡地说:“其实有个孩子也不错……” 明明只是随口一说,苏青梅马上对号入座了,脑子里不停重复着“生孩子……生孩子……” 如果不是大师的手机响了,苏青梅大概还要在“生孩子”的循环里挣扎很久。 把点心的餐盘放座位上,大师才接起电话,苏青梅怕是秦子砚打的,做贼心虚,忙竖起耳朵,一个字也不敢放过。 大师边听电话边示意苏青梅先吃,苏青梅点点头,可对着眼前这些金黄酥脆的小吃却没有任何食欲。为了不让大师生疑,她拿了个黄金酥,闭上眼睛一口吃了下去。吃完后感觉好像没那么糟糕。 大师看她这样,用手按住话筒说:“青梅,你是在表演吞刀吗?” 苏青梅一时没明白。大师笑了笑,说:“慢慢吃,小心呛到。” 她这才反应过来,大师指的是她的吃相,一下子窘得不行。只能又夹了一个,慢慢啃着,以示自己孺子可教也。 进场时,大师问苏青梅拿票子,苏青梅递给他时想起他们的座位一定不在一起,就问大师怎么办。大师淡定地说:“我的票在第一排,应该有人愿意换的。”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更。 我一直喜欢这样恬淡的男人。所以写下来时,也是在圆梦。 20第十八章 陆游与唐婉 果不其然,邻座的那个阿姨一看到大师的票,眼睛都直了,生怕大师后悔,赶紧把自己的票塞给苏青梅,扯过大师的票去前排了。 两人坐下后,全场的灯都暗下来了。 苏青梅其实有些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和大师一起看戏。读高中时只有她这个书呆子一直把看电影等同于谈恋爱。要是听说班里某某和某某去看电影了,就觉得他们一定恋爱了。所以多少有点憧憬。后来她和青梅竹马在一起,每次青梅竹马问她想玩点什么,她就回答:看电影。让青梅竹马一度都不敢找她了。 幕布缓缓拉开,观众的喧哗声未止。黄昀昊靠着椅背,神情安然。这正好合了苏青梅的意,她也是个看戏不喜欢多说的人。沉浸其中时,有时甚至听不见旁人的话,所以她经常是一个人去看电影。 胡老师的出场十分惊艳,当她和陆仲高的扮演者软语叮咛着走出来时,全场骚动。 苏青梅用余光瞥见大师的手动了动,搭在苏青梅红肿的手上。苏青梅一下痛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叫出声,只能不动声色地慢慢抽离。大师看了他一眼,放开了手。 苏青梅缩回手,才松出一口气,终于能安心看戏了。 胡老师婉转的唱腔把唐婉的心理演得十分到位,连同她的唱词也让人惊艳不已。苏青梅想起大师说胡老师要他帮忙看剧本,就猜着这唱词里有没有大师修饰过的痕迹。 从第三场开始,剧情急转直下,苏青梅看得快被虐死了,胸口堵堵的。当听到“回家来惊突变风狂雨骤,惨凄凄人影渺燕子空楼”时,眼泪一下涌了出来。看着陆仲高兜兜转转、寻寻觅觅的神情举止,内心一片怆然。 陆仲高还在唱:“亲情缘裂开了万丈鸿沟,无一语成诀别哪堪忍受……” 苏青梅就这样想到了大师和他的前妻。她突然有些后悔叫大师来看戏了。此情此景,就连她这个未经婚姻的人都哭得稀里哗啦,大师怎么办? 她正泪眼婆娑,递过来一张纸巾。 大师伸过头默默帮她拭去两边的泪痕。苏青梅不忍和大师的眼睛对视,正要转脸,大师用手指抚过她的眼睛,低声说:“别哭了,它只是个故事。现实比它美好……” 波澜不惊的话语,让苏青梅一时有些晃神。她这才敢望向他,见他淡淡地笑着自己,看不出任何的伤心和不舍。 虽有大师的安慰,苏青梅还是被之后一波又一波凄恻的唱词所感染,眼睛红了又红。到唐婉和陆仲高齐唱《钗头凤》时,那一声声“莫、莫、莫”把她的眼泪又勾了出来。 黄昀昊把手伸到她肩下,打着她的背。苏青梅越加止不住泪,直到胸口窒闷起来,情绪才慢慢平复。一松懈,就感觉到了累。到最后一场时,连吸气呼气都有些困难。 黄昀昊注意到了,看看她的脸说:“青梅,你像在发烧。”苏青梅摇摇头,还想要一瞒到底的。 大师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下把头俯了下来,贴在苏青梅的额上,然后说:“你真的在发烧,得去医院。” “我想看完最后的谢幕,可以吗?”苏青梅哀求。大师有些不放心,但还是点点头。 全剧终了后,掌声雷动。胡老师和其他演员一起走到幕前,谢幕致辞。话筒传到胡老师时,又是一波掌声。苏青梅看到很多学生模样的人一排排的站起来,做起人浪。 “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特别是我可爱的学生……”胡老师的话被下面学生的欢呼声打断。 “今天是我的生日,除了感谢给我生命的父母,我还想感谢生命里的一缕阳光。他是我很重要的人,每次演出,我的唱词和造型都是他帮我最终定夺的。今天他也在台下……” 下面的气氛已不受控,连那些阿姨辈的人也跟着在喊:“是谁!是谁!是谁……”苏青梅旁边坐着的两个学生一直扯着嗓子在喊,没有停过。 听着自己的文稿被胡老师演绎成感人的演讲篇,苏青梅内心并没有预期的愉悦,反而隐隐有些不安。她忍不住把手握成一团,直到痛了才猛地放开。 黄昀昊见状,拿过她的手,凑近看时才注意到手背上的肿块,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边胡老师还在说:“……感谢斯人解语,锁住万千风情。” 人群里有知情的学生,开始低呼黄昀昊的名字。苏青梅听得心跳也开始加速。 “黄昀昊!黄昀昊!”呼声由小变大,苏青梅坐立不安起来,生怕有人认出大师,幸好大家都理所当然地在前几排找。 胡老师在台上不动声色地说:“……最后让我真诚的说一句:子墨,感谢有你!” 听到这一句,苏青梅所有的猜测全部落实。心想:如果让大师知道之前的狗血台词她编的,不知会怎么把她抽筋剥皮。 观众中有不少学生选过黄氏书法,纷纷传着“子墨就是黄昀昊”。一时气氛热烈到极点。 苏青梅实在坐不住了,转头看大师,竟发现当事人双手抱胸,泰然自若地坐着。连连感叹大师真是大神般的人物。连她坐旁边都已被全场的气氛震得六神无主,他竟能这样处变不惊。 “老师,我们走吧……”眼看着就要亮灯散场,苏青梅忙说。 大师声音微凉:“知道要走了?”苏青梅自知心虚,低着头先一步站起来。 观众席里有好多人跑到前排去和演员拍照留影了,乱得没人注意到大师和苏青梅的离开。 一出剧院,苏青梅所有的症状一起爆发。先一阵猛烈的干呕,而后连站也站不稳了。她还想安慰大师自己没事,被大师阴沉的脸色吓到了。 于是同一天她被两次架进医院。看病的还是那个医生,一见她就问:“我给你开的药你有没有吃?” “没有。”黄昀昊在身后清冷地说。苏青梅知道大师在生气,连大气都不敢出。 医生说:“把退烧药和消炎药一起吃上,明天再来挂针。”苏青梅顺从地跟着大师配好药,坐回车上。 一路上黄昀昊都没讲话。开了半个小时,苏青梅渐渐觉察到这不像是回学校的路,就小声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我家。”黄昀昊回答。 苏青梅的小心脏立刻颤动不已。这是要去男朋友家过夜吗?怎么办?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她还没完全消化,又是一阵恶心。偏偏大师的手机响了,苏青梅正要开窗,大师按掉了电话,拿给他一个袋子:“想吐就吐吧。吐完会舒服点。”语气已经缓和。 她感觉大师停了车,下车离开了。就赶紧撑开袋子,一阵狂吐。正弄得狼狈不堪,她这边的车门打开了,递进来一块热气腾腾的毛巾,和一杯热水。 “刚才吃的也差不多该吐完了,可以吃药了。” 苏青梅的眼睛微微泛红。 可能是心理作用,吃完药后不久,她感觉好一些了。 “下午谁陪你去挂针的?”黄昀昊突然问。 苏青梅暗自腹诽:这是要株连九族吗? 她不敢再撒谎,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秦老师在寝室楼下碰到我,就送我去了。你别怪他,是我不让他告诉你的……” 大师突然拉住她的手,漆黑的眸子盯住苏青梅:“两个人在一起,既要分享快乐,也需分担苦痛。青梅你明白吗?” 苏青梅内心的愧疚无以复加,便郑重地点点头,正想坦白谢幕词的事,大师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黄昀昊这回没再按掉,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胡老师的声音,轻柔地问他有没有时间一起参加庆祝会。黄昀昊平淡地说:“我正在忙。” 胡老师还在劝她,黄昀昊只静静听着。 那边又哀怨地问:“刚才的谢幕词是我想了很久要跟你讲的话。你真的没一点感觉?” 黄昀昊回答:“胡清宛,你早知我内心的感受,又何必再说刚才那些话。” 苏青梅一听到越剧老师的名字,就猜到了大概内容。怕大师尴尬,她转头看窗外,耳朵却一直竖着。那边还在说什么,大师不再回答,过了一会儿把电话挂了。 “老师,你要不把我送回学校吧。”苏青梅觉得这时候应该给大师一个单独的空间。 “你烧还没退,还是住我那里。有什么事,我可以直接送你去医院。”黄昀昊摸摸苏青梅的额头说。 苏青梅见要求被驳回,就彻底死心了。伸手问大师借了手机,给小余打电话。 小余一听说苏青梅夜不归宿,尖叫声差点爆破手机的最大音量:“苏小,恭喜你,你的大学生活完整了。”她一直鼓吹大学四年必须要有“四个一”:一次逃课、一次恋爱、一次夜不归宿和一次分手的经历。 苏青梅她占全了。 作者有话要说:偶耐你们~~~ 写完几章,要插播一个番外了。。 21第十九章 夜宿大师家 “小余,手机上有没有人找我?”苏青梅彻底屏蔽了小余的神神叨叨。虽然她的手机平时没什么电话短信,但还是惦记着。 “手机铃倒是响了好几次,我帮你看看……零零,帮我拿一下苏小的手机,床上床上……”小余在那头喊,然后笑嘻嘻地对苏青梅说:“我在泡美容脚。呵呵……” 结果小余怎么拨弄都按不准密码,向苏青梅求助:“苏小,你手机密码多少来着?0220?” 苏青梅暗叫不妙,她前阵子手贱,把密码改成了大师的生日。现在大师在旁,让她怎么开口啊…… “快说啊!”小余催促着。苏青梅看了眼大师,他正专注地在开车。于是对着电话小声地说:“小余,我换密码了,是0517……” “你病得那么严重吗?说响点,再输错一次就要锁住了。”小余大声说。 苏青梅硬着头皮再来一遍:“0517……” 那边终于打开了手机,报过来几个人名:黄昀昊、李南京、你老爸…… “要不要短信也帮你看?”小余贼兮兮地说。 苏青梅刚说“不要”,零零已抢过电话:“你家大师的短信让人喷鼻血啊……” ……有吗?苏青梅的脸又被催熟了。大师发短信从来很简洁的,应该不会说……额,那种话吧? “还有秦老师打电话过来问你有没有到寝室。”零零补充道。 苏青梅:…… 打完电话,苏青梅元气大伤,摸摸额头竟有了层虚汗。她把手机递给大师,大师比了个手势说:“帮我放兜里。” 大师的要求并不过分,但苏青梅还是纠结了一下。她探过身子时,闻到了大师衣服上淡淡的檀木香,一时有些恍惚。正要把手机塞进衣兜,黄昀昊回看她一眼,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你的生日是2月20日?”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老师怎么知道?”苏青梅一脸愕然。怀疑是不是零零泄密了。 黄昀昊没回答,只淡淡地说:“顺便把我的手机密码改成0220吧。” 改成0220?……苏青梅愣了愣。半天才明白她刚才对小余说的话被大师悉数听到了。 她默默拿回大师的手机,心里有一点点小开心。 开启他的手机时,大师在边上提示:“原来的密码是1234。” 改完密码,苏青梅把手机塞回大师口袋,刚放进去,大师的手也跟了进来,按住了苏青梅的手…… 苏青梅的脸慢慢变烫,这时候,转移话题无疑是最安全的方式。苏青梅扭捏了半天终于开口:“我还有件事要跟你坦白。胡老师的谢幕词是我写的。” 说话间,黄昀昊的车已经驶过竹林,在门前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包括她说的最后一句吗?”黄昀昊解开安全带,看苏青梅。 “不,如果知道是给你的,我肯定不会帮忙。”苏青梅老老实实说。她越想越觉得情节太狗血了,她竟然帮自己的情敌抢男朋友。这说出去能有人信吗? “下次要写就以你自己的名义写。我会很高兴的。”黄昀昊说着下了车。然后把有些傻傻呆呆的苏青梅领回了家。 安顿好苏青梅,黄昀昊就下楼去了。苏青梅想起老爸打过她电话,就用座机拨了个回去。家里的电话有来电显示,老爸一接起,就很有觉悟地问苏青梅在哪里打电话。 苏青梅乖乖汇报,只隐去了大师的身份。 老爸一直把苏青梅男朋友当成是学校里的老师,就告诫她谈恋爱要注意影响,别搞得沸沸扬扬,影响双方生活。苏青梅心想,老爸若是知道自己女儿是和书法家在一起,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她下意识地试探:“老爸,你知道昀昊字体吗?” “怎么不知道,你妈每次做那个PPT都喜欢用这种字体,说是好看。”苏青梅的妈妈曾经是一家公司的广告总监。现在退下来了,就做做讲座,培养培养新人。 “老爸,他可是我们学校的名誉教授哦,手写的书法字更好看。”苏青梅介绍时不自觉的带上了王婆卖瓜的口吻。 老爸:“你那男朋友不是书法老师吗?字也挺值钱吧?” 正说着客房的门被推开,黄昀昊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他的外套已经脱了,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 “老爸,有空再聊吧,我挂电话了。”苏青梅说。 “男朋友进来了?那就这样。青梅,记得保护好自己。”最后的那句意味深长。 黄昀昊放下托盘,把一碗热气腾腾的菜泡饭端到苏青梅跟前,温和地说:“今天阿姨不在。我看冰箱里还有剩饭,就给你做了点菜泡饭。你的胃都空了,凑合着吃一点吧。” 苏青梅一时难以置信,她的偶像还能下厨,关键是动作还够麻利。她接过饭碗时,觉得自己真是撞上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黄昀昊在她的床边坐下,看着她吃:“小心烫。医生说你有肠胃炎,所以不敢给你做其他的。” “嗯嗯。”苏青梅含糊不清地应着,吐了一天了,这会儿烧退了,肚子也有点饿了。 黄昀昊轻轻抚摸着苏青梅披散的长发,突然问:“青梅,你不会怪我让你睡客房吧?” 苏青梅心里早就有个声音在喊:“大师,睡客房正合我意。我一点意见都木有。”但还是回答得一本正经:“客房很宽敞,很不错啊。” 黄昀昊笑笑,递给她一张餐巾纸,示意她擦擦嘴巴。“客房只是给客人准备的。只不过你今天需要安静的休息,还是睡这里吧。” 他的话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难道不睡客房,就没办法安静休息了?……好吧,不能再想下去了。 等她吃完,大师收拾好碗筷就下楼了。徒留苏青梅在一堆有颜色的事情上思来想去。都什么时代了,苏青梅就算再保守,也知道男女朋友睡一起是很平常的事。但是她一直有洁癖,不光是感情上。 她记得第一次和竹马在外面过夜时,竹马提出了那方面的要求,苏青梅答应了。可真到了肉帛相见的时候,她突然退缩了。搞得脱得干干净净的竹马异常尴尬。从那以后,竹马再没有提过那事,而她也乐得自在。 她刚脱了毛衣,只剩一件贴身的小打底时,黄昀昊敲了敲门。 苏青梅赶紧用被子裹住身体,喊了声进来。 黄昀昊拿着一身全新的睡衣,扫了眼苏青梅,脸上还是那样淡然:“刚才下车给你倒水时顺便买的,你试试好不好?” 苏青梅接过衣服,脸烫得不行。睡衣的颜色是淡绿色的,上面印着小碎花,很田园的感觉。她看着喜欢,心想原来大师喜好的是田园风。自己是不是应该往这个方向发展一下呢? 大师好像并不急着离开,苏青梅一下子变得有些窘迫:“……现在就试吗?” 大师点点头。 “这里试?”苏青梅又问,有些急了。 “也可以。”大师仍没有走,笑看着她。 “那……那我试了……”苏青梅鼓足了勇气才说服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刚要脱小打底,就被大师抱住了。毛衣温软的质地和纹路隔着薄透的小打底,那样清晰被苏青梅感觉到了。她的上身一下变得滚烫起来。 大师用下颚抵着她的肩膀,轻轻地说:“青梅,你在引诱我……” 苏青梅的体温直线上扬,她趁自己大脑还清晰,做最后的补救:“老师……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 “青梅,你说……”大师用手轻抚着青梅的后背,声音低低的。 “你……你喜欢我什么?” “能不能下次回答。”大师的手还没停,抚过文胸的肩带时,青梅的脸都要烧起来了,“下次我惹你生气时,你罚我回答……” “那……你下午给我发什么短信了?”苏青梅的声音已经颤抖了。 “青梅你问题好多啊……”大师的抚摸渐渐停了,双目和青梅对视,目光柔情似水,“真想知道?” “嗯……”两人的距离不到几寸,苏青梅第一次这么近看大师,用目光仔细拂过他英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 “我发的是,青梅,我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你了……” 喜……喜欢…… 青梅的意识模糊不清,只感觉大师的脸越凑越近,最后停在她的鼻尖。浓密的睫毛扫到她的眼皮上,痒痒的。她忍不住想伸手触碰,直至手被大师握住。 走廊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丁零当琅的音乐一阵阵地钻进房间。大师慢慢放开了她。苏青梅的意识浮上水面,抬眼看时,大师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有层淡淡的光。 外面,音乐还在不折不饶地响着…… 大师离开后,苏青梅迅速换好睡衣,大小正好合适。她穿上后忍不住跳下床去卫生间照镜子。衣服倒是清新可爱,只是自己那张像打了蜡似的脸真的很欠揍。 她忍不住想:她是这样普通的一个人,可大师说喜欢她……大师到底喜欢她哪里……她不是没被告白过,只不过对方是大师,心跳就不受她掌控。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感谢你们喜欢我的文,给我建议和鼓励。 我每天都在你们给的感动中。 感谢欲溺之鱼,柒染,柳柳,笑小鱼,舒墨,璐子和松鱼就不用说了。还有好多的人。感谢你们。 ps:明天就是偶生日了。。嘻嘻嘻嘻。 22第二十章 不速客闯入 她最后决定快快睡觉,至少得把皮肤养回来。以为闭上眼睛就不会再想了,但躺下去后,那些画面还是一帧帧地像电影回放般在她的脑子里涌出来。数绵羊也没用,背古诗也不行。“如果有手机就好了”她在心里说,“……至少还可以看看大师的微博。” 好吧……又是大师…… 楼下传来女人的声音,还有大师的说话声。苏青梅一开始以为是保姆阿姨,转个身继续努力催眠自己。 但过了一会儿,说话声里开始夹带女人的哭声,除了大师的声音,好像还有一个男人。苏青梅以为自己幻听了,坐起来听,正好听到一句很响的“我不要你管”。她变得有些不淡定了。脑子里浮过无数狗血的镜头。开始想着要不要下去看看。 她躺下去又坐起来,重复了好几次后,还是决定出去看看,以大师女朋友的身份应该可以吧? 苏青梅打开客房的门时,黄昀昊正坐在一楼的沙发上抽烟。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互相掐架。看到苏青梅走下楼,他的眉毛动了动。 “感觉好一点了吗?”他看着苏青梅,眼神变得温柔。 苏青梅点点头,目光扫过眼前的两个人时,愣住了。她再怎么猜,也没想到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张子漱会出现在这里。还有站她旁边这个男人,和秦子砚年龄相仿,看着有说不出的熟悉感。 “青梅,坐我边上来。”黄昀昊招呼她,那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邀请她一起看电视剧。苏青梅松了口气,还以为大师会赶自己上去。 张子漱的脸色很难看,她穿着一件貂绒背心,里面一曳长裙,风姿绰约,脸上却挂着泪珠。 “郎立,我不会要伯母的钱。我会以转赠的方式让它完璧归赵……”黄昀昊摁灭了烟头,平静地说。 “子墨,妈妈生前说了这钱是给你,那就是你的。”张子漱打断了黄昀昊的话,哭哭啼啼地说。 那个叫郎立的男人显然坐不住了,急冲冲地吼:“张子漱,你到底什么意思?要不要过日子了?你明知道我们的公司刚刚起步,更何况妈妈有没有留遗言,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他还要说,黄昀昊站了起来,神色清冷:“今天你们是客,我理应招待你们。如果不嫌弃,三楼还有客房。但以后若再为这事来找我,恕我不再奉陪。” “子墨……”张子漱看着黄昀昊,眼泪夺眶而出。 黄昀昊转头拍了拍郎立的肩,说:“你们长途奔波也累了,快带子漱去休息吧。三楼左转第一个房间刚刚打扫过。” 苏青梅看出张子漱看大师的眼神很不一样,心里隐隐有些小不快。她听了半天,还是不太明白几个人在争论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事不会那么快过去。 这边张子漱点点头,眼睛扫过苏青梅,竟笑了笑说:“苏青梅,都是家务事,让你见笑了。” 苏青梅听出她话语里的不友善。但还是很礼貌地说:“张老师,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们先聊,我上楼了。”说着站起来要走。 她的手突然被黄昀昊拉住了。 苏青梅回头看时,黄昀昊摸摸她的脸说:“好好睡觉,我安顿好客人,就去陪你。” 苏青梅故作镇静地点点头,心里却抓不准大师的意思,千回百转,乱乱糟糟。她转身的一刹那,瞥见张子漱的脸色变了变。 回到客房,苏青梅很疲惫,前一秒还想着大师会不会真来陪她,下一秒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又烧起来了,连呼出的气也是热乎乎的。之后又断断续续睡了一会儿,但始终不太安稳。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姐姐张牙舞爪对她说:“你怎么都不如我。“ 她下意识的看自己的身边,当确定床上只有她一个人时,竟有些失落。 她没手机拿不准时间,听到窗下已有人声,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就起了床。今天她有公选课,快期末了,一定不能迟到。换好衣服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脸色惨白得可以直接去演贞子。 她去包里拿退烧药时才想起药被大师塞进了他的口袋。就溜出客房找外套。整幢楼都静悄悄的,她看了看墙上的钟,只有六点半。 一楼二楼的客厅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大师的外套。苏青梅折回客房拿了羽绒服和包,坐在二楼的小客厅里等,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大师。小青蜷缩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打着盹。 她差点又睡过去,正恍恍惚惚间,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她抬起茫然的大眼睛,看见张子漱站在自己面前。 “为什么不多睡会儿?”她看着苏青梅,若有所思。 “我等……昀昊。”说出口前硬生生地把称呼改了。 “你没和他睡一个房间?”张子漱问。苏青梅沉默着没吭声,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讨论。 “子墨有没有告诉你,我们昨天为什么争吵?”张子漱看着她。 她回答不知道,并不觉得这是件很丢脸的事。但张子漱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笑了笑说:“我妈妈在遗嘱里把她一半财产给了子墨,还让他好好照顾我。我尊重妈妈的意思,毕竟我们在一起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苏青梅一下子有种被挑衅的感觉,平静了几秒钟才想好怎么回答,便说:“你可能忽略你先生的感受了。” “照顾妈妈、料理后事都是子墨在做。我先生他像个孩子,只知写他的书法。所以子墨受之无愧。至于让子墨照顾我,这是我和子墨的事,和我先生无关。” 苏青梅一听,心一沉。这是摆明了要和她抢男朋友吗?她只是想要简简单单谈个恋爱而已啊…… 张子漱见她不语,又说:“苏青梅,其实你根本还不了解子墨,就和他在一起了。你的爱太盲目,太轻浮。” 苏青梅感觉眼前的一切很像宫斗文里的情节。 和大师在一起,自己一直处于被动,也确实没想太多。但这不表示她就盲目、轻浮了。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说:“我们正在慢慢了解,不过张老师,我始终要比你快一步。”她喘了口气,感觉脑袋有点沉,“你需要离婚才能再和昀昊在一起,我现在就可以。对不起上课要迟到了,再见!” 说完等不及对方的反应,迅速冲下了楼。跑到一楼的客厅时,她还想等一下大师的,但眼眶已经红了。她没带手机,没办法给大师打电话,只能留了纸条先去上课了。 周一,公交车上的人很多。她挤在一个角落里,默默回忆着和大师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竟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个言笑晏晏的男人的。她一直以为喜欢对方只是自己的事,所以才会心甘情愿坐火车回去看青梅竹马。和大师在一起后,她也小心翼翼尽量不打搅他的生活。连生病挂针都不敢麻烦他…… 转乘地铁后,苏青梅终于有机会坐下来,才感觉脚有些软。她听见旁边的小女生在对着手机抱怨:“每次都是我打给你,你能不能主动点啊……”一下又想到了大师。心想,如果大师不主动靠近自己,她大概真的没勇气走到那样儒雅的男人身边。 到学校后,她不敢耽误自己的病,先去校医那里开了点药马上吃下。然后赶到书法教室。零零帮她占了位置,还把她的书法工具都带来了。苏青梅坐下时,零零看了她一眼,担心地说:“你脸色好差……” 她没多说,怕越倾诉情绪越差。只静静地铺好毛毡,倒好墨水。握笔时手一软,差点碰到零零的手臂。 秦子砚已经站在讲台上,脸色阴沉,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快速地总结了这学期来学过的书法知识,公布了书法课的期末考核方式。苏青梅听着似乎不难,只是要求写一幅自己认为拿手的作品。 接下来的自由练习的时间,正当大家屏声敛息在书写时,秦子砚突然说:“黄老师打电话来,说马上就到我们学校。大家都好好练,说不定写着写着,书法家就站你旁边了。”话音一落,全场尖叫。很多人马上换新的宣纸,重新开始一笔一画地写。 苏青梅一阵恍惚,似乎又回到了刚认识大师的那个时候。她抬起头看看自己的字,软趴趴的,一点筋骨都没有。 零零是个快刀手,早已经写完一排,自认为有些满意就放下笔,握住苏青梅的手说:“我想采访一下你,身为公众人物的女朋友,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苏青梅顿了顿,小声说:“零零,我可能当不成他女朋友了。”一说完,竟有些悲伤。 “什么意思?”零零被她吓了一跳。 苏青梅不愿意多说,拿起笔又写了几个字,终是心绪不宁,字写得大大小小的。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都快快乐乐。也祝我快快乐乐。 寿星把所有的福气都带给大家哦。。。 23第二十一章 黄氏书法课 有几个女生借上厕所的机会修饰打扮了一番,回教室时已经旧貌换新颜。零零盯着她们,拉拉苏青梅的衣服:“如果我也这么做,你会不会杀了我?” 苏青梅不置可否,在自己的“梅”字上落下最后一笔。 教室里的气氛突然嗨了起来,窗口的学生都站起来向外张望着,附带不少尖叫声和欢呼声。零零早就跳到过道上,和秦子砚一左一右站着,活像两尊门神。 苏青梅再也握不住笔,靠墙站着,眼睛看向门口。时间真是很奇妙的东西,几个月前,她在墨艺斋的人群里迎接大师时,他俩还是陌路。而现在…… 只有一点没变,等待的心情仍是那么激动和紧张。 黄昀昊进来时,全场的掌声震耳欲聋。苏青梅站在欢呼的人群中,情绪也被带动。想到让气氛变得如此狂热的“始作俑者”昨晚和她在一起,心绪里竟冒出一丝丝小自豪。 秦子砚示意大家都坐下,苏青梅这才得以看见大师的身影。他俯视着大家,微微笑着。眉宇间自然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儒雅。 由于他个子高,前排的女生看他时都仰着脖子。苏青梅听见后排有人小声讨论着两个老师哪个更好看。 一个说:“当然秦老师帅啦,瞧他那五官,我真想把它扒下来按自己脸上。” 另一个说:“秦老师是让人惊艳,但黄老师却让人欲罢不能啊……” 苏青听了会心一笑,这和她当初的感觉还挺相似。她望着大师棱角分明的脸,微微有些怔忡。 “各位同学继续自己练习,黄老师会下来和大家交流,大家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趁机请教黄老师。”秦子砚说。 整个教室一霎时静下来了。一个个都正襟危坐着,连握笔的姿势也比以往要端正许多。 黄昀昊一列列走下去,碰到有框架结构不合理的,就拿过笔亲自示范一遍。他写的字马上引起周围的一阵小骚动。也有同学趁机问老师一些书法问题,黄昀昊都耐心作了解答。 不知哪个女生在黄昀昊走过时问了句“老师,你QQ多少?”全体哗然。有好几个女生趁机跟着喊:“老师,我也想知道……” 黄昀昊也不生气,等大家恢复安静后,笑着对那些女生说:“我不用QQ。抱歉了。” 零零听了,问苏青梅:“你家大师真守得住节操。” 苏青梅摇摇头:“他可能真没QQ,我也不知道他号码呢。”说完就被自己语气里的笃定吓了一跳,仿佛大师真是她家的。 黄昀昊走到苏青梅这列时,苏青梅的笔不听使唤了。虽然她坐在靠墙的角落,外面还隔着零零。但随着大师的气场渐渐逼近,她还是有些心慌。早上走的时候都没亲自跟大师说一声,他会生气吗? 黄昀昊已经走到零零身边,看零零写了几笔后点点头说不错,然后把目光投向苏青梅那歪歪斜斜的字。苏青梅立刻感觉如芒刺在背,几秒钟的注视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她干脆停下来不写了,低头坐等审判。 “吃过药了吗?”大师突然探过身子轻轻问。苏青梅的脸蓦地红了,只机械地点头。苏青梅看见大师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走到前面的同学那里。 接下来的时间对苏青梅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她的思想和情绪都停在大师问她的那一刻。也许是被大师的关切所鼓舞,她心里的刺痛感终于少了一些。 下课后,黄昀昊仍被很多学生包围着。秦子砚走过来小声对苏青梅说:“老师让我先送你去医院挂针,他一会儿就来。”苏青梅点点头,收拾好桌上的工具。 “我也陪你去。”零零在旁说。 她们俩把装书法用品的大包寄放在秦子砚的办公室,就跟秦子砚去了医院。 一路上秦子砚都很沉默,零零好几次开他玩笑,他都没吭声。最后零零没办法了,就问他是不是有心事。秦子砚摇摇头,转而问苏青梅:“你病历卡带了吗?不然买新的又要排一次队。” 苏青梅从包里拿出病历晃了晃说:“一直在包里呢。”秦子砚点点头,又回归沉默。 到了医院,真是人山人海。大家都像说好了似的,一起生病一起看病。秦子砚排完队挤出人群时,连头发的造型都变形了。 “苏青梅,为什么你生病,遭殃的总是我?”秦子砚愤愤然。 苏青梅不好意思地笑笑:“秦老师麻烦你了。” “伺候未来师母嘛,必须的。”零零笑哈哈地调侃苏青梅。 输液厅里也是座无虚席,等苏青梅开始挂针时,零零和秦子砚就在旁边干巴巴地站着,靓女帅哥,阵容十分强大。引得护士都频频回头。 “你们还是回去吧,影响我挂针的效果啊。”苏青梅忍不住说。两人摇摇头,继续在旁恭候着。 黄昀昊半个多小时后到了,进来时拎着几个塑料袋。秦子砚看见他就问:“老师,你的小粉丝们怎么舍得这么快放你走?” “我跟他们说,我女朋友在医院,她们让我走了。”黄昀昊说得很平静。 “天啊,今晚多少少女要失眠了。”零零感叹。 两个人扯了几句后分别找借口走了,一个说要忙着整理备课资料,一个说要忙着去写书法。 他们走后,黄昀昊从护士站借来一把凳子,打开塑料袋,端出几个纸盒。 旁边一个阿姨看到后问:“你的凳子哪里借来的?我们刚才问护士,她说没有呢。”苏青梅听了直感叹,长得好就是占便宜啊,还可以转化为各种福利。 黄昀昊耐心地回答阿姨:“护士站里还有一把,你们可以去借。”说得阿姨一下就没声音了。 “吃中饭吧。” 他转而温柔地对苏青梅说。苏青梅点点头,看着大师打开盒盖,把香味扑鼻的皮蛋瘦肉粥端到自己面前。 苏青梅今天换了右手挂针,拿勺子时有些不顺手。大师见了,笑着说:“还是我喂你喝吧。” 他接过苏青梅的粥和勺子,腾出凳子坐下来。先舀了一勺,轻轻吹着,边吹边笑看苏青梅:“青梅,这是我未来女儿才有的待遇。”说完把一勺粥送到苏青梅的唇边。 苏青梅内心顿时如鼓在敲。她喝了一口,粥的温度不烫不凉正好,就像大师给她的感觉,温和恬淡。 大师又舀起一勺,一丝不苟地吹着,深邃的眸子专注于眼前的粥。苏青梅看到他密密匝匝的睫毛时,心动了动。回想起那天被它扫到时的酥麻感。脸一下就热腾起来。 “好喝吗?”黄昀昊又送上一勺,动作缓慢而有耐心。 苏青梅被大师一勺勺喂着,心早就跳出了身体,吃了半天都不知道这粥什么味道。只是傻乎乎地说:“很好喝。” 喂完苏青梅,大师才开始自己吃。苏青梅见他的粥都没什么热气了,就问:“粥是不是凉了?” “刚刚好。你还要吗?”大师停下来,温和地看她。苏青梅忙摇摇头,不敢再打断大师喝粥。 喝完粥,黄昀昊收拾完凳子,坐到苏青梅旁边,静静地看着吊瓶的点滴。正当苏青梅以为他要就此沉默下去时,他突然开口问:“青梅,早上子漱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苏青梅不知道该怎么说,呆呆地看着大师。 “如果她说了什么话让你伤心,你一定不要放在心上。”黄昀昊拉过苏青梅的手,慢慢摩挲着,“还痛吗?”他指着苏青梅手上已经变成淤青的肿块。 “不痛了。”苏青梅摇摇头,想起早上心里刺骨的寒冷,低声说,“老师,我是不是应该给你自由,让你独自处理昨天的事?”一说完她就有些后悔,如果大师回答是,那么她就退无可退,只能放手了。她屏住呼吸看着大师。 黄昀昊也在看她,黑漆漆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很久以后,他把苏青梅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缓缓开口:“青梅,你想逃了吗?” 旁边有人在喊护士,还有孩子的啼哭声和女人的说话声。但这一切都与苏青梅无关。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大师的那句“青梅,你想逃了吗?”……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那么伤感。 大师的唇轻轻在她受伤的手上啄了一下,湿湿热热的感觉惊醒了苏青梅,她看着大师,轻轻说:“我没想逃。老师。我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口吻和张老师说话。” 黄昀昊静静听她讲完,指了指她挂针的手问:“冷吗?”苏青梅回答:“不冷。” 黄昀昊还是取下了脖子上的羊绒围巾,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然后才缓缓开口:“青梅,对不起。我确实没办法给你一个清白的过去……”说到一半,他头低了低:“但我答应你,一定给你一个干净纯粹的未来。”说完眼睛直视苏青梅。 苏青梅好久说不出话。只觉得大师的话像烘干机一点点抽干了她心里的水分。 挂完点滴,黄昀昊送苏青梅回学校,临走时叮嘱她:“回去好好睡一觉。我下午还有点事,忙完给你电话。” 苏青梅顶着大师的嘱托,丝毫不敢有别的想法。回到寝室回了几个电话,就乖乖躺下了。 醒来时天已经暗了,小余和零零一个都没回来。苏青梅正想着要给大师打电话,一个陌生号码进来了。 “子墨这人傻不傻,7位数的遗产,一眼不眨就签了拒绝。你以后还是别跟他过日子了……”电话里传来张子漱高亢的声音。 苏青梅暗道:该来的,总还是要来的。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说:“他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子墨没告诉过你,我们为什么会离婚吧?”张子漱的声音突然低下来。 “没有。”苏青梅坦然回答。她不认为两个人在一起就非要知道对方的过去。 她还等着下文,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变成了男声:“对不起,张子漱这女人疯了!黄老师下午签了放弃继承的声明,她就觉得忤逆了她妈妈。” 恐怕不止是这样吧?苏青梅心想。她猜出这是郎立的声音,觉得他的处境有些尴尬,就不自觉的安慰:“张老师一定是想她母亲了,才会那么激动……” “谢谢你。”郎立说,“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你有印象吗?” 苏青梅之前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郎立一提了,那种熟悉感又来了。 “你……是不是苏青葵的妹妹?”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一句话点亮了苏青梅记忆里那些模糊不清的片段。 他认识苏青葵……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生日十分美妙。。有个朋友6月28日的6点28分给我送了礼物,把我感动的…… 还有,谢谢大家的祝福。 这几天一直有考试。崩溃t_t 24第二十二章 和大师坐车 苏青梅回答完“是”,电话就这样挂了。 徒留一大片静寂。 她想起自己还没吃药,爬起床拿药时,拧了三次,瓶盖才打开。喝水时,又差点呛到自己。 一阵手忙脚乱后,她终于想起郎立是姐姐大学的男朋友。却记不清他们是怎么开始又怎么结束的。 很久以后她才想起还没给大师电话,就拨了号码。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汽车行驶的嘈杂声,但大师清凉的声音却近在耳边:“青梅,你醒了?我在去你学校的路上。到了给你电话。” 大师很有心……他之所以不打电话,是怕吵醒自己吧。苏青梅的心里涌出一阵感动。 走到寝室楼下,看见大树下站着两个人,头碰头说着什么,看轮廓竟像是零零和李南京。她有些诧异,想上去打招呼又怕认错人。踟蹰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青梅,我已经在校门口。你慢慢走出来吧。”大师温和地说。 苏青梅不敢让大师等,跟大师说自己快到了。然后就是一阵小跑。到门口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中间岔气了。 黄昀昊和小许在车边站着,看见苏青梅,冲她挥挥手。 “师母,不介意我借用一下老师的车吧?”小许欢欢喜喜地问。 苏青梅的注意力早被那声“师母”给圈住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不介意。” “那师母也不介意和老师挤一挤,或者直接坐他腿上吧?” “不介……”她答到一半才意识到这问题问得……有些奇怪。看向小许,一脸茫然。 小许笑嘻嘻地解释:“我和女朋友准备去内蒙自驾游,借用了老师的越野车。车里放了不少行李,所以只能挤一挤了。”说着指指前座:“我女朋友。” 苏青梅走近车子看,前面果然坐着一漂亮女孩,看见她亲热地喊了她一声师母。 她硬着头皮应了声“哎”。打开后车门,马上被车里的壮观场面震撼到了。车里三分之二的地方都塞了东西,衣架、饮料、罐头、帐篷,应有尽有。她挪着身子走进车里,找到巴掌大的一块空隙,缩手缩脚才坐了下来。 小许女朋友回头冲苏青梅说:“师母,老师人好,字也写得好,我以前可是他的铁杆粉丝。我和小许认识,还是老师介绍的。” 苏青梅听了有些美滋滋的,仿佛受表扬的是自己。 这时,黄昀昊打开车门,进来了。苏青梅努力往里面挪,人都快蹲到地上了,才给大师腾出个空间。 黄昀昊坐下来后,看苏青梅蹲不像蹲、坐不像坐,就低声说:“青梅,你坐我腿上来。” 苏青梅的脸一下烧起来,还想往里挤,一个行李包摇摇欲坠,差点砸到她身上。她忙站起身。 “没事。”大师淡然地说,手已经挡住了摇摇晃晃的包,把它往边上挪了挪。 然后不等苏青梅回答,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把她揽到自己腿上。前后动作竟如他写字般行云流水,像是练过很多遍。 苏青梅却远没有大师那么淡定,一想到大师的腿就在自己身下,她就感觉到有种灼热的温度正在慢慢爬上来。 “师母坐稳了,我开车了。”小许说着,猛地发动了汽车。 苏青梅虽有准备,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大师的鼻息一下子从耳边吹来,热乎乎的气流扰得她心烦意乱。 “别拘束。”大师在她耳边低低说。两只手搭在她的腰前。 苏青梅只感觉连呼吸也困难起来,更别提说话了。只嗯了一下。 这一发声,才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听着竟像是呻|吟。 幸好小许开启了音乐,婉转的乐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下消解了她暧昧的声音。 “青梅……你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嗯……像奶昔。”一片音乐声里,大师清淡的声音加进来。 这在苏青梅看来简直就是在调情了。她的脸一下烫起来,弱弱地说:“有吗……我感觉自己身上全是药味。” “有,我很喜欢……”大师的嘴唇碰到了苏青梅的耳朵,富有律感的呼吸声被放得无限大。 小许女朋友在抱怨路况不好,苏青梅一开始还没感觉。随着车子加速,她就在大师的腿上左右摇晃起来。 这场景实在太诡异了。苏青梅不自觉地想到了……某种运动。窘迫之余终于尝到“路况不好”的后果。 “你靠紧我,就不会颠得那么厉害了。”大师用耳语说,语调还很冷静。 苏青梅只能配合地往后靠了靠,这一靠,后背立刻贴上了大师的前胸,温热的感觉一阵阵往背上渗透。她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快要烧起来了,忍不住又往前挪。 “青梅,你不能再动了。你再动……”大师低低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这是神马意思……大师他……肿么了…… 苏青梅在自己构想的空间里越想越怕,差点以为大师要把她吃干抹净了。 “老师,要不我们在这里下车吧,去透透新鲜空气……”她忙说。 “你是不是想多了?”大师的话语里有明显的笑意:“我是说,你再动我就抱不住你了……” 天……真是她想多了……苏青梅只觉得自己的形象从这一刻起不复存在了。还是让她钻个地洞默默遁走吧。 到三环后,黄昀昊带她下了车,在附近一个“粥记”里请她吃晚饭。苏青梅一看到大师又点了两份粥,就小声说:“老师,其实你不必每次都陪我喝粥的。” “我喜欢喝粥。”大师笑笑,摸摸她的脑袋。 吃到一半时,黄昀昊接了个电话,但很快就被他挂掉了。 “青梅,你下学期是不是要回杭州实习?”他把手机收起来问。 “应该是吧。”苏青梅有些不确定,她本意想换学校,但眼看已经期末,自己又没回绝那边的学校,临时变卦总不太好吧。 “是哪个学校?”黄昀昊边吃边问。 苏青梅报了实习学校的名字。黄昀昊想了片刻后说:“那个学校的校长我应该认识,如果有什么问题,记得跟我说。” 苏青梅点点头,感觉有些飘飘然,当大师的女朋友待遇真好…… 吃完饭,黄昀昊打车送苏青梅回学校。一路上他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他都没接。 “你是不是有事?”苏青梅转头看大师,发现他正望着窗外,表情专注。不得不感慨,大师专注时的眼神,安静纯粹地像个孩子。 黄昀昊已经转过头来,目光盈盈地看着苏青梅:“我在想你……” “想我?”苏青梅感觉被大师忽悠了。 “嗯,想你……去实习的那段时间,我要多接几个杭州的活动。”黄昀昊说。 大师的话消除了苏青梅隐隐担心的东西,温暖感顿时四溢。她轻轻说:“想你的时候,我会跑北京看你的……” “女孩子不要老是奔来波去。我会不放心。”黄昀昊拦住苏青梅的肩,宠溺地碰碰她的头。 苏青梅听他说完,内心的感动已经无以复加。 为什么同是男朋友,差距会那么大……大师好得让她自惭形秽。她不由想起自己纠结了很久的问题:大师为什么喜欢自己。可大师都没惹她生气,她要怎么才能知道答案呢…… 她还没到寝室,小余的电话就追来了:“青梅,你今天也不回来睡了吗?” 苏青梅一脸黑线。她也才出去一夜,怎么在小余的口里就有种已成惯犯的感觉?忙说自己回来睡。 “那你速速赶回。零零说要召开寝室会议。”小余认真地说。所谓的寝室会议其实也就是三个人聊聊最近的八卦事情。听小余说得正经八百,苏青梅毫不客气地在电话里笑出声来。 回到寝室,两个人已正襟危坐,看到自己来了,表情都变凝重了。 “怎么了?”苏青梅被她们的样子吓到了。 小余挠了挠头,说:“青梅,秦子砚对零零说,大师的前妻来砸场子了?” 苏青梅一下子明了她们是怕自己受委屈。就大致说了说情况,略去了火药味很浓的片段。 零零听罢说:“秦老师要我劝劝你,老师虽有魅力,但不意味你一定要往火坑里跳。” 苏青梅愣了楞,没想到秦老师会倒着劝,忙问:“零零,什么意思?” “秦老师只说了这么多,我也不懂他什么意思。要不你自己问他。”零零说着找出秦子砚的号码,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苏青梅。 苏青梅迟疑着,害怕秦子砚会给她带来什么坏消息。 “青梅,这不像你啊,毕竟是谈朋友,弄弄清楚也好。”小余也劝着。 苏青梅在两个人的逼视下,接过手机拨通号码,心里有些悲凉,大师的事情为什么非得由别人一桩桩、一件件告诉她? 秦子砚很快接了电话,喊了声零零。 “不,是我。”苏青梅开口,“苏青梅。” 那边显然一愣,马上说:“苏青梅,你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苏青梅被他说得莫名其妙,一时怔住了。 25第二十三章 短兵来相接 “苏青梅,你知道老师当初为什么要和张老师离婚?” 又是这个问题,也好,不妨听听这答案是什么。苏青梅沉思片刻说:“秦老师,你一次性说完吧。” “好,我告诉你,他们离婚是因为老师不能生孩子……” …… “这是谁说的?”苏青梅惊得连手机也握不住了。不能生孩子是因为大师……不行吗? “他们离婚时,张老师就说过。为了老师,我没敢张扬。” 苏青梅听得一愣一愣的,想起傍晚张子漱还跟自己提过这个问题。如果真是这样,一切似乎都解释通了。她起初还觉得奇怪,既然张子漱还喜欢大师,为什么当初要离婚、而后又结婚。 之后秦子砚说了什么,苏青梅全都没听见。小余喊了她好几声,才把失魂落魄的她唤回来。 “青梅,发生什么事了?”小余担心地看着苏青梅煞白的小脸。 “对不起,小余,我不能说……”苏青梅说完,眼泪就涌了出来。 零零接过电话,问秦子砚说了什么狠话,把苏青梅折磨成这样。秦子砚沉默了片刻,挂断了电话。 苏青梅爬到床上,躺了下来。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小余看她这样愁死了,当初青梅竹马打电话来要和她分手时,苏青梅也是这个表情。 “小余,我们要不要给大师打个电话啊?”零零也很担心,后悔鼓动她给打电话了。小余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苏青梅一动不动地在床上躺着,脑子里却飞速回转着和大师相处的点点滴滴。她一直在说服自己不去计较,只谈好眼前的恋爱就够了。可不由自主的会想到以后的事,一想到就觉得沉重。 这个晚上,苏青梅失眠了。小余和零零均匀的呼吸声,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早上起床时,嗓子很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感冒又来重抬头的趋势。吓得她忙吃了药。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问问大师,不管是多么难以启齿的问题,总也需要人去面对的。走到楼梯口时,电话铃响了。 一看到昨天刚保存的“张子漱”的号码,苏青梅如临大敌,全神戒备。 “苏青梅,我现在你寝室楼下,马上要坐飞机走了,临行前想和你聊几句。”她的语气、语调比之昨天淡然多了。 “好!”苏青梅因有了心理准备,答应得很快。 她走到寝室楼下时,果然看见张子漱站着,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羽绒服,仪态万千。 “昨天对不起,我失态了。”她一见苏青梅,就伸出手,握住苏青梅冰冷的双手。 “张老师,你有什么事就说吧。”苏青梅不动声色的放开手,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果然她马上说:“老是和你提子墨的过去,确实不太好。但我还是希望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子墨离婚。” “说吧。”苏青梅看着眼前的人,做好了第二次接受这个消息的准备。 张子漱说得很慢:“我提出离婚的时候,子墨一直挽留我,只不过我去意已定。”苏青梅静静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被她的话影响了。 她又说:“我和子墨除了孩子的问题,感情一直很好。我想要孩子,但子墨无法生育。这件事涉及子墨的名誉,我没跟任何人讲过。” “为什么现在要跟我讲?”苏青梅忍不住问。 张子漱笑了笑:“我早说过你对子墨的爱太盲目。我不希望看到你受伤害。同样,也是想要保护子墨,你们现在感情尚浅,说分手就能分。如果深入下去,我怕子墨会受伤害。”语气里充满了笃定,仿佛苏青梅和大师分手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苏青梅有些反感,忍不住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会离开他?” “你不考虑自己,也应该考虑一下你妈妈。我那时也和你一样勇敢,但妈妈反对我们继续下去,在她的坚持下,我才离了婚。”张子漱颇有耐心。 听她讲完,苏青梅心里隐隐有些疑惑。不由自主地想起大师曾对自己讲过,张子漱的妈妈一直待他如儿子。 张子漱见苏青梅沉默了,又说:“你一定在想妈妈为什么要把遗产留一部分给子墨吧?我结婚后她发现郎立不如子墨待她好,所以愧疚之前对子墨做的事了。” 苏青梅感觉自己一下被绕进去了。早在昨天听秦子砚讲完,她就开始积极地做心理建设。做到现在,突然有些生疑了。她想了想,决定冒个险。 “张老师,谢谢你特意跟我说这番话。但是你确定不能生育的问题在昀昊身上?”苏青梅表现得很平静,内心却有种抓最后一根稻草的感觉。 听到苏青梅怀疑自己有问题,张子漱的语调骤然变冷:“妈妈过世前,我刚刚怀孕。因为过度伤心,孩子掉了。苏青梅,要我给你看医生证明吗?” 苏青梅笑了笑说:“你也知道被人误解是那么痛苦……”她还没说完,张子漱就打断了她:“我只是好意提醒,听不听完全在你。”说完就要走。 “张老师,你可能不知道,”苏青梅在张子漱背后说,“我例假已经一个月没来了,正想去医院查查是怎么回事。”说完一阵心虚,两只手上都是汗。 “你何必撒谎。”张子漱转头看着苏青梅,笑了起来:“我还不了解子墨嘛,他是个谦谦君子,从来反对婚前性行为的。” 苏青梅有一瞬的沉默,然后继续说:“人总是会变的。我不否认他是谦谦君子,但是我没那么多条条框框。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张子漱听完,狐疑的看了眼苏青梅,见实在没话可说了就转头走了。 她一离开,苏青梅整个人瘫软了。 为了赌口气,她豁出去了,连自己的清白都赔进去了。幸好大清早的,楼下没什么人。 小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拉住苏青梅的手说:“姐,我从不知道你这么腹黑。偷偷怀上了?”说着摸摸苏青梅的肚子。 苏青梅其实并不确定张子漱的话是真是假。只不过这样反击了一把,心里不那么堵了。 她拉住小余的手说:“小余,如果大师有残疾,我却仍然喜欢他,你会嘲笑我吗?” “真正喜欢一个人时,不都是这样的吗?如果是我,我也会。”小余笑看着她。苏青梅一听,激动地抱了抱小余:“小余你真好。我想了一个晚上,都觉得放不下大师。就怕你们说我傻……” “苏小,大师得了什么病?”小余这才反应过来要八卦一下,“还有,你为什么要说自己怀孕了?” 苏青梅见瞒不住了,就小声和小余讲了秦子砚说的话。说完反复告诫她保密。 “苏小,我想如果我是大师,我也会喜欢你。”小余听完回抱了一下苏青梅。 之后小余把一直晃神的苏青梅送到了车站,临走前还不放心的拍拍她的肩,说了声“加油”。苏青梅郑重地点点头。 车上人很多,大部分是学生。苏青梅上车时有几个女孩正在说毕业签约的事。苏青梅看着有些眼熟,估计和自己同一届进来的。大概有一个已经签了,正兴高采烈地诉说着一路跌跌撞撞的经历,另外几个小声附和着。苏青梅站在旁边,思绪飘飞。 她对自己找工作的事还没任何概念。之前的计划也早就在与青梅竹马分手后搁浅了。现在就更茫然了,光是想想自己是留北京还是回杭州就让她纠结得不行。有时她也会想,大师会怎么看待自己就业的事。但大师不说,自己就不好意思开口,毕竟才当人家女朋友没几天。 汽车开出两站后,好不容易有了位置。苏青梅刚坐下,旁边就有个人捅了捅她。她以为是小偷,反应有些激烈。 那人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叫了声“苏青梅”。苏青梅定睛一看,竟是姐夫。 “姐……张大哥,你怎么在北京?”她有些意外。 张悦笑了笑,打量着苏青梅:“青梅,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五年半了。”苏青梅马上说。她有多久没见姐夫,也就有多久没见姐姐了。 “我还没告诉你呢,我在杭州那边开了个公司,这几天来北京谈生意。”张悦说着递给苏青梅一张名片。苏青梅接过,小心收好。 “你有和你……姐姐联系吗?”张悦犹豫了一下问。 “姐姐在深圳。”苏青梅说。 “我知道。她上半年曾给过我一个电话。”张悦缓缓说。 “真的?”苏青梅一下坐直了身子。 “嗯。她说过去的事情已经都忘了,问我能不能做回朋友。” 苏青梅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姐夫你答应了吗?” “你还当我是姐夫啊。”张悦笑着说:“我答应了。不过之后也没怎么联系过。” 苏青梅点点头,有些意外姐姐竟会主动找姐夫。往事一下浮出水面。签离婚协议的前夜,姐姐愤怒得把电视机屏幕都砸碎了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那时苏青梅想替姐夫说好话,被姐姐顺手甩了一巴掌。还被她口不择言地说成和姐夫私通。气得苏青梅之后再没踏进姐姐家。 “这么冷的天你去哪里?”张悦问她。 苏青梅想了想说:“男朋友家。” “青梅有男朋友了?听样子还是北京人?不错啊。”姐夫高兴地说。 苏青梅红着脸点点头。 到东直门时,姐夫从包里掏出一袋果品塞给她,说:“尽早和你姐姐联系吧,不要因为我影响了你们姐妹的关系。”说完清了清嗓子,下车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努力更,你们努力追哦~~~ 偶耐你们~~~ 26第二十四章 一对姐妹花 街上已经有了圣诞的气氛,好多店面的橱窗上都贴了圣诞树和圣诞老人的图案。看得苏青梅思绪万千:不知不觉又是一年,明年的这个时候自己会在哪里呢? 换乘公交时,苏青梅有意错过了一趟车,找了个能躲风的地方,拨通了那个熟悉却从没打过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有个女声不太确定地问:“青梅?” 听到久违的声音,苏青梅的眼眶红了,忙说:“姐姐,是我。等车的时候想到你了,给你打个电话。” 停顿了一下又补了句:“姐姐,对不起。这么久都没联系你。” “青梅,应该我说对不起。”苏青葵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沙哑,“爸爸每次打电话来都劝我主动联系你,我心里也这样想,但就是没勇气打通你的电话。” 听姐姐这么说,苏青梅原本有些紧张的心弦一下子松弛下来,原来姐姐和自己的想法一样…… “姐姐,你为什么过年都没回来?” “姐妹俩刚通上电话,不讨论这个。谈谈你的近况吧。”苏青葵低声说。 “我最近各方面都还可以……”苏青梅说着,不知怎地想到了大师,心里变得有些复杂…… “青梅,这几年我出来单干,才知道家里人是最好的,感觉以前做错了很多事。”苏青葵说。 这等于是在道歉了。 苏青梅听出了姐姐的愧疚之意,忙说“一切都过去了”。 那边有人在跟苏青葵说话,苏青葵按住话筒在回答。苏青梅只听得模模糊糊的嗓音一起一伏的。突然有些感慨:原来之前自己所谓的那些坚持是多么没有意义。 “青梅,爸爸说你有新男朋友了,是真的?”苏青葵突然问。 “嗯。”苏青梅老老实实地说,“原先的那个喜欢上别人了。” “不是说你先提出的分手吗?” “那是怕老爸难过才这么说的。” “是大学老师?” “……是吧。” “青梅,我那时候还老说你这里不行,那里不行。现在看来,知足是福啊。”苏青葵很有感慨,沙哑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姐姐你是不是感冒了?” 苏青梅问。 “话说多了就容易哑,不碍事。”苏青葵满不在乎地说。 姐妹俩又聊了好一会儿,直到那边有人叫苏青葵的名字,青葵才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换乘之后,苏青梅又颠簸了将近半小时,才到达目的地。郊区的温度比市里要低,她一下车,就忍不住一阵哆嗦。正好这时候大师发来消息问她在哪,她手有点僵,回复时老是打错字。等拟好短信,手指都快没知觉了。 因为是百分百的路痴,苏青梅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大师家的门口。按响门铃时,心里竟有些紧张。忍不住鄙视自己,怎么一天没见就彻底回到了解放前? 黄昀昊马上开了门,手里提着给苏青梅准备的拖鞋。苏青梅看到大师的一刹那,脸色有些不自然,感觉自己像是兴师问罪来的。心里不禁有些难过:这么出色的男人,人生竟也无法圆满。 “怎么想到自己过来了?冷吗?”黄昀昊帮她取下围巾,脱掉了外套,墨黑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他穿得很少,脸上还有不少汗珠,像是刚运动完。 苏青梅忙说不冷,问他是不是在早锻炼。 大师笑着点头:“一会儿要赶一幅作品,所以打了会儿太极拳,先活动活动筋骨。” 苏青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心里又纠结着那件事,只能沉默着。 “今天没课吗?吃早餐了没有?”黄昀昊去洗手间拿了块毛巾,边擦汗边问。 苏青梅一一回答了。 当她说自己还没吃早餐时,大师放下毛巾,走进了厨房。很快就端出来一碗粥,说:“就知道你没吃,替你温着的。” 于是苏青梅在大师的殷殷注视下,把这碗粥喝了个底朝天。喝完粥,她被大师带到了书房。 一进门,苏青梅就闻到了阵阵墨香。走进去一看,房间里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字,一时让人眼花缭乱。边角处还挂着一幅兰草图,淡淡的青蓝色,线条奔放,很有点空谷幽兰的神韵。 “老师你画的?”苏青梅指着画问。 “嗯,以前的涂鸦作品。”黄昀昊不甚在意,指了指一方流线型的砚台说,“我刚磨了墨。” 所以呢?苏青梅有些不明所以,出于好奇,她上前用手轻轻碰了碰搁在上面的墨条。 “不会?”大师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然后用手环住她的上身,倾□子,抓住了她的手。 “墨要磨得慢,轻轻地打圈。”黄昀昊边说边示范着,扯动的肩膀和上半身一次次地碰触着苏青梅的后背。苏青梅一下子又火烧火燎起来。刚刚还在纠结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水不宜太多,磨好的墨要赶紧收起来。”黄昀昊说着,把刚磨好的墨倒进了匣子里。 苏青梅在大师的怀里一动不敢动,原本夹在耳边的发绺此刻都垂了下来。 “青梅,墨容易干,我先离开下。” 大师帮她拢了拢头发,慢慢松开了她。 “老师,你……”苏青梅终于想起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了。 “那里有几张纸,你先看看。”黄昀昊指指茶几,完全忽略了苏青梅说到一半的话,笑笑出去了。 开门时带起的气流扑到她脸上,她脑子有些清醒过来。走到茶几旁一看,上面果然摞着一叠整整齐齐的纸,苏青梅瞟了眼,第一张上赫然写着“海南双飞纯玩团”几个大字。往后翻,都是一些经典的避寒胜地。心里掠过一个念头:大师要带她去旅游? 她还要继续研究,书房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苏青梅顾不上穿外套,蹬蹬蹬跑到客厅,左右不见大师的身影。正想往二楼跑,想起大师说今天要赶一幅作品,下意识地往院子里走。 找到大师时,大师正站在石桌旁,刚刚落笔写字。苏青梅不敢打扰她,只远远看着他一笔一笔的下去,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也没在意,只专注地写着。 苏青梅看着看着竟觉得眼前的人有种仙风道骨之感。内心更加举棋不定,要不要问他。如果他承认了,自己要怎么办呢?她的心一下子乱起来。 “青梅?”黄昀昊看见了她,停了下来。 “你有电话……”苏青梅说着,侧耳听房里的声音,感觉电话还在响。 “你接就可以了。”黄昀昊淡淡地说,润了润笔,继续写下去。 苏青梅不敢再打断他,小跑着回书房,想赶在铃声停止前接起来。 刚进门,铃声就停了。 她正懊恼着,电话录音响了: “咳,咳,黄老师,你的字已经收到了三幅。谢谢你解我燃眉之急。你要我留意的事已经有眉目了,等你有空一起去看看……” 苏青梅听到那边有清嗓子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姐夫打来的。之后越听越觉得像。对方还在说:“老师,十分感谢!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苏青梅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自己的包找姐夫的名片,拿出来一看:“……墨趣味书画工作室、绘画书法用品公司”。 “是谁打来的电话?”黄昀昊推门进来了,袖子捋得很高。看了苏青梅一眼,走到里间,打开水龙头。 “我没接到。不过他给你录音了……不好意思,我好像全听到了。”苏青梅走到里间的门口,黄昀昊正在擦毛巾,笑着点点头,走出去按了电话的播放键。 第二次再听,苏青梅几乎可以肯定这是姐夫的声音,脱口说了句:“这是我姐夫的声音……” “嗯,他是郎立的同学,前段日子郎立公司试营业时碰到的,让我帮他收点作品。怕你听到这名字不开心,就没告诉你。” 黄昀昊说着,指指茶几上的纸:“看得怎么样了?” “还没看完,我马上看。”苏青梅忙说。 “不急,你带回学校慢慢看,喜欢哪条线就给我电话。”黄昀昊把那摞纸递给苏青梅。 “我们这是要去旅游吗?”苏青梅小声问。 “寒假里想带你出去走走。”黄昀昊笑着说:“怎么样,你家里能批得出假吗?” “应该可以的。”苏青梅说。 爸爸妈妈知道她喜欢旅游,每年寒暑假都会塞给她一些旅游费。只是不清楚他们如果知道自己是和男朋友去旅游,还会淡定地同意吗? “青梅,今天不能和你吃中饭了,我要去学校找子砚谈公选课学分认定的事,正好把你送回去。”黄昀昊拍拍她的肩膀歉意地说。 苏青梅点点头,忙说没关系,跟着大师走出书房。 大师今天开的是一辆红棕色的小车。苏青梅一看标志,倒吸一口冷气,辉腾…… “老师,这车是你的?”她颤颤巍巍地问。 “嗯。”黄昀昊摸出钥匙,按了开锁键。 “那……那辆越野车呢?”苏青梅的舌头打结了。 “那也是我们家的。”黄昀昊说着给青梅开了门。 我们家……苏青梅觉得自己的小胆儿快要被吓破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的错爱。。。(这话有点太官方) 各位,么么么(这话有点太民间) 27第二十五章 大白于天下 “青梅,我是学理工出身,在南京有个软件公司,目前姐姐在打理。书法只是我的爱好。”黄昀昊看着她平静地说。 苏青梅听得云里雾里,终于承认张子漱的话有一定道理,她好像真的不太了解大师。 “明年三月杭州的分公司就要开始运作了。之后我会把重心都转移到杭州去。”似乎是怕苏青梅多想,黄昀昊又补充道。 苏青梅点点头,心里有些发飘,找不到着力点。 一路上,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在状态,苏青梅抱着那摞纸,争分夺秒地看着,各种路线在她的头顶飘着,她有种筐里挑花,水中望月之感。 “都不喜欢吗?”黄昀昊转头看她茫然的样子。 “不,是都喜欢……”她小声更正。 “那就都去吧。”黄昀昊笑了。 “都……都去?”苏青梅一惊,手上的纸差点作天女撒花状。 “不是有二十条避寒线路吗?每年去两个,十年就可以走完。”黄昀昊淡定地说。 ……十年…… 苏青梅的脸一下子烫起来,大师是把她纳入未来的生活里去了吗? 车子驶过了高架,这意味着离学校不远了,苏青梅终于意识到必须要问问那件事了。 “老师,你喜欢孩子吗?” 她决定迂回前进。 “喜欢。”黄昀昊答得很简洁。 “男孩还是女孩?” 大师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只要是自己的孩子,都喜欢。” “我比较喜欢女孩,小时候没花裙子穿,就想着以后生个女儿要给她买好多漂亮衣服,宠着她……”她还想说,注意到大师漆黑的眸子正专注地盯着自己,舌头一下子打结了。 “青梅,你是在暗示我该为生孩子而努力了吗?”黄昀昊把车停下来,意味深长地问她。 “不,我是说……额……老师,我看我就在这里下车吧……”她感觉自己都不会呼吸了。 急忙拿上包,打开车门就往下跳。 还没跑出几步,黄昀昊的车就开上来了,“自己小心点。我晚些时候再联系你。” 她应着,动作僵硬地往前走。 正是吃饭的时间,去食堂的路上苏青梅碰到了好几个同学,大家招呼她一起去。她心不在焉地跟在后面,脑子里依然天马行空。直到打好饭,坐定后,小心脏才回到她的身上。 她一边应付着同学的各种话题,一边回想着大师刚才的话,越想越觉得蹊跷。大师的反应好像不该是那方面有问题的人该有的。是不是大师太淡定了?还是他其实…… 好吧,她承认自己心里其实还是有一点点小侥幸的。 下午上的是专业课,上课的老头是上海人,毫无理由地偏爱苏青梅,只要是别人回答不了的问题,就喜欢多问一句:“苏青梅,侬怎么看呢?”搞得苏青梅每次上他的课都紧张兮兮的。 课上到一半时,苏青梅收到了大师的短信:“我在秦子砚的办公室,等你上完课,有些事要跟你讲。” 接下来她的听课效率几乎为零。当她第五次去看手机上的时间时,旁边的同学忍不住嘀咕一句:“你怎么了?憋不住了想要厕所?” “不,是大姨妈来了。”苏青梅认真地说。 老头也注意到她坐立不安的样子,把她叫起来,问她是不是有什么看法。“没,没什么。”被点了名,苏青梅脸火辣辣的。 “老师,她……那个来了。”旁边那个无节操的同学说。 老头居然听懂了,挥一挥手对苏青梅说:“你快回寝室,不算你旷课。” 苏青梅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赶出了教室,还免费接受了全场学生的注目礼。 她敲开了办公室的门。秦子砚来开门时,看到她,惊讶地问了句:“你逃课?” “额,差不多吧。”苏青梅弱弱地说,探头寻找大师的身影。 “老师以为你还要一会儿,就去院长办公室坐坐。”秦子砚解释着,从头到脚打量着苏青梅。 “我感觉你状态不错。好像没受什么影响?”他没头没脑地说。 “秦老师,你什么意思啊?”苏青梅被她看得心里发虚,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了。难道真是大姨妈来了?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后面。 “苏青梅,我那天那样说,你还愿意和大师在一起?”秦子砚探究地看看她。 话题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苏青梅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老师他真的不行吗……” 秦子砚诡异地笑了笑说:“你应该亲自试验一下的啊。”一句话说得苏青梅咬牙切齿。 “其实我愿意……”过了一会儿,苏青梅小声却肯定地说,“现在不是有很多孤儿吗,正好可以领养一个,还能减轻福利院的负担……” 秦子砚忍不住感叹她迥乎常人的思路:“苏青梅,你还真是极品。” 话说着,黄昀昊进来了,看到苏青梅,点头笑了笑。 苏青梅忙说自己出来得到了上课老师的批准。黄昀昊只笑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子砚,这件事因你而起,你来跟我女朋友解释吧。”他拿过背在苏青梅身上的包,对秦子砚说,“如果我女朋友听不进去,后果由你来负。” 秦子砚的气焰一下子低了下去,硬着头皮说:“苏青梅,对不起。那天的事情是假的。”说完瞟瞟黄昀昊,黄昀昊看了他一眼,目光清冷。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被骗了那么久。说起来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到了这个时候他仍不忘卖一下乖。 “张老师实在太腹黑了,她中午给老师打电话,语调酸酸的,说是要恭喜老师。我这才知道她之前的话都是编的。不过苏青梅,你也够拽的!”秦子砚挠挠头皮,转移话题。 苏青梅被他说得极其不自在。早上只顾逞一时之快,在张子漱面前乱说了一通,现在要清算了,她怕大师说她自作主张,不等对方开口,先道歉了:“老师,我上午可能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用的是当时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黄昀昊看着她,目光里满是肯定。 “还有,我们可不可以先有自己的孩子,再领养……”他突然小声说。 呃……原来大师都听到了……苏青梅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然后假装低头查看信息。 秦子砚还在进行自我批评,大概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太轻率了,拉着苏青梅一直苦口婆心地道歉。苏青梅一时没辙了,求助地看着大师。 大师扶住了苏青梅的肩,说:“他不说完会难受死的。” 等秦子砚终于自己停下来了,黄昀昊拿起车钥匙,对苏青梅说:“让他一个人歇会儿,说那么久也累了。我们走。”说着拉住苏青梅的手,走出办公室,留下那位口吐白沫的帅哥。 刚好是下课时间,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苏青梅好几次想抽回手,都被大师更加用力的握手阻止了。只能讪讪地跟在大师后头,尽量把自己装得渺小点,再渺小点。 有几个同学已经看到了她,正要和她打招呼,注意到她和大师的手,脸上的表情一时丰富极了。 “黄老师?”有人认出了黄昀昊,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当看到后面的苏青梅时,呆在了原地。 黄昀昊点头回应着,拉她的手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苏青梅看到好几个女生神色各异地小声议论着,时不时的冒出“怎么可能”“不是说和胡老师在一起吗?”之类的话,她已经料到会有这样一天,只不过遇上了还是有些慌张。 黄昀昊握她的手放开了,苏青梅正暗暗松口气,手搭到了她的肩上。刚才还只是一小部分人注意到,这下所有人都看到了。集体目送着他们俩肩并着肩从走廊上穿过。 苏青梅感觉自己的脚步都凌乱了,差点同手同脚。抬眼看大师,却是神色如常,步履娴雅。 直到坐上车,苏青梅绷紧的神经才慢慢松弛下来。 “青梅,我们总有一天要走到阳光下去……”黄昀昊伸过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肩。 苏青梅点点头,也知道选择和大师在一起,就避免不了那些舆论。只是一想到刚才那些目瞪口呆的表情,就心有余悸。等会儿自己要怎么回学校啊…… “等你考完试我们就去旅游,好不好?”黄昀昊转移了话题。 苏青梅想到那些眼花缭乱的线路就头皮发麻,随口一问:“去哪条线?” “那就从海南开始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一直很忙,要培训什么的。 可能会放慢更新速度,或是少更一些。 不好意思啊,亲们~~ 28第二十六章 神秘的礼物 说话间车已经驶进一条小路,两边都是古色古香的店铺。车在一间装修很精致的店铺前停下来。 “我们这是去哪里?”苏青梅跟大师下了车,才想起来要问一问。 “进去你就知道了。”黄昀昊笑着拉过苏青梅的手,带她走进店铺。 有人站起来接待他们,说了句“黄先生,这边请”。 苏青梅被大师拽着往前走,心里猜不透他的意图。“去海南怎么样?”大师突然停下来,又问了一遍。苏青梅低着头没注意,一下子撞到大师身上。 “老师你决定就行。”她正要退后,黄昀昊就势搂住了她的腰,耐人寻味地问:“青梅,我们订几个房间?” 苏青梅果断地纠结了。“老师你安排吧。”她感觉自己完全没智商回答这样的问题,就把决定权推回给大师。 “好!”黄昀昊简单地说。 他们到了一个古韵十足的小房间,有一个老头坐在里面。看见他们就站起来迎接,脖子上挂着一条软尺,苏青梅看他像个裁缝,就猜大师是不是要做什么衣服。 “黄先生,你先过目。”老头老头从黒木柜子里拿出一个大盒子,恭恭敬敬地递给黄昀昊。黄昀昊说了声谢谢,就转交给苏青梅:“你看看。” 苏青梅一头雾水的接过盒子,只见盒盖上印着百鸟朝凤的图案,上面还系着一根红丝带,很有些惶恐。解带子时的手都有些发抖,解了三次才顺利解开。心里连喊自己是笨蛋。 一打开盒子,就惊愕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黄昀昊一直静静看着她的表情,眼神里满是暖意。 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件旗袍,白色的底子,上面印着手绘的水墨花朵,梅花形的盘扣小巧别致。苏青梅也算是旗袍爱好者了,但看到眼前的这件旗袍,眼睛都快钉在衣服上了,傻乎乎地问了句:“是给走红地毯的人穿得吗?哪个明星啊?” 她一说完,那个老头就哈哈大笑:“小姑娘真会说话,说得我老头子心里那个乐啊。” “刘师傅,她不是故意夸你,她是真以为给哪个明星穿的。”黄昀昊笑看着自己女朋友傻呆呆的表情,解释道。 老头子笑得更开心了,说:“你们小夫妻俩都会说话,都会说话啊。” 如果是平时,听到有人给自己和大师贴标签,苏青梅早就心如擂鼓了。今天却像没听见似的,傻愣愣地盯着那件旗袍问:“我能拿出来看一看吗?” “完全可以。”黄昀昊说:“你还可以先试穿一下。” “对对对,我一高兴就忘了正事,黄太太赶紧试一试,老头我先出去了,有什么问题跟我讲。”老头说着出去了。 “黄太太?”苏青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往门口张望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意识到这是在叫她。脸色一下子变得不自然起来,拿旗袍的动作也走样了。 “我真的可以试?”她拿着那身精致无比的旗袍,仔细打量着,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放心去试吧。”黄昀昊用眼神鼓励着她。 小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帷帘围成的试衣区,苏青梅进去后,黄昀昊帮她拉上了帷帘。在小桌旁静静坐着,表情安然。 苏青梅把旗袍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房间里温度很高,她把毛衣脱掉后,感觉一阵轻松。大师好像在外面哼歌,低沉的声线,听着很有味道。苏青梅想到她和大师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布,脱贴身衣服时就有些不自在了。一个不小心弄掉了绑辫子的头绳。 她很想快点换好旗袍,一方面实在太想看看自己穿上后的效果,另一方面想到大师就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坐着,总觉得不好意思。 她拉开旗袍背后的拉链,动作轻柔的把衣服套到身上,看到镜子里映出来的那一片片墨花时,真心觉得这图案好看。她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在拉背后的拉链时不小心把头发绕了进去。 大师在哼那首《给你们》,歌词温暖得要死: 从此不再是一个人, 要处处时时想着、念的都是我们, 你付出了几分, 爱就圆满了几分。 …… 苏青梅有些急,怕大师察觉到她此刻的窘状,就拼命去拉扯头发,结果越拉越紧,痛得她直抽冷气。黄昀昊的歌声突然停了,问了句:“青梅,合身吗?” “大小正好。”苏青梅急忙回答。暖气打得很足,再加上紧张,她额头的冷汗热汗一起流下来。她有些不甘心,又厮扯了一番,实在没法了,才怯生生的救助:“老师,我好像扯到头发了。” “别急,我来帮你。”黄昀昊的话语里有明显的笑意。 苏青梅感觉很幻灭,她的大半个后背都露在外面,包括……文胸。 黄昀昊掀开了帷帘的一角,看到镜子里的苏青梅,不由一怔。此刻的苏青梅半裸着身体,满脸通红,白花旗袍衬出她窈窕的身形。 黄昀昊静默了几秒,才去查看她的小故障,发现是有几根发丝夹进去了,就对苏青梅说:“青梅,只能把它扯断了。” 苏青梅忘了头发还牵扯着,一点头,痛得她眼睛都红了。 “别动,可能会有点痛。”黄昀昊对她说。怕她疼,一手护住头发根部,另一只手轻轻一扯,拉断了头发的尾梢。他的手指有一瞬停留在苏青梅的背上,微凉的触觉让苏青梅浑身一震。 “刚才那首歌的歌词写得真好。”为了掩饰不安,她没话找话。 “嗯,特别适合在婚礼时唱。”黄昀昊说。帮她拉上了拉链,指尖时有触碰到苏青梅。苏青梅偷眼看他,发现镜子里的大师,脸竟有些微微泛红。 周围的空气一时凝固了,大师帮她整理好衣服,抱住了她,温暖地双手在青梅的小腰身上轻轻抚触着。苏青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大师,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眼前的两个人,脸有红晕,神情暧昧。她第一次看到大师除了清冷的眼神外,还能有如此温柔地目光,一时感觉暖暖的。 “能不能帮我拍张照做个留念?”她小声说。 大师点点头,收回了双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她拍了几张。查看照片时忍不住感叹了一句:“青梅很漂亮……” 被大师一夸,苏青梅更不好意思了。低眉顺眼地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很不真实。 这时老头在外面喊了句:“黄先生,衣服还合身吗?” 苏青梅看看大师,大师笑了笑,退后两步才回答:“刘师傅,上身效果很好。你进来看看还有什么要修改的?” 刘师傅应声进来了。看到苏青梅的一刹那,也愣了愣,大声感叹道:“这衣服竟像是黄太太亲自来量身定做的。” 苏青梅也觉得不可思议,自己能和这么漂亮的衣服有这样的缘分,她的心情都轻飘起来了。 “老头我觉得已是完美了,黄先生看呢?”刘师傅还在啧啧欣赏自己的作品。 “我也这么认为。那我去把余款付掉。”黄昀昊赞同地点点头,走出了房间。 苏青梅傻傻地站着,脑子有些混乱。 大师说要去付余款?所以这旗袍是买给……她的? “黄太太好福气啊,你先生真是有心人。为了要我替你做衣服,来找了我好几次。你要知道,老头我已经好几年不接生意了……”刘师傅絮絮叨叨地说着。 苏青梅一听,只觉得心里有股暖流流过,全身更热了。 “这衣服真是给我的?”她轻轻抚摸着身上的衣服,还是觉得无法相信。 “自然是送你的,上面的图案还是黄先生自己手绘的,他的眼光还真不错。”老头说着,有趣地看着眼前的姑娘。 苏青梅摸摸胸口,心跳得厉害。镜子里浓浓淡淡的墨一下子都幻化成大师清晰的脸庞,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自己。她的内心有些激动:自己怎么能这么幸运,撞到了这样一个男人。没错,还真的是被自己误打误撞到的。 黄昀昊回到房间时,苏青梅已经换回了毛衣,旗袍被她收回到盒子里。因为喜欢,她叠旗袍时的手都是颤栗的。 “为什么要送我衣服?”苏青梅的声音掩抑不住雀跃。 “上次弄坏了你的旗袍,一直想给你买一件。”黄昀昊淡淡地说着。 “花了多少钱?” “女孩子不能太关心钱的问题。”黄昀昊笑看着她红扑扑的脸。 “对了,衣服怎么能那么合身呢?”苏青梅想到刚才上身的效果,好奇地问。 黄昀昊看了看她,说了五个字: “目测加手感。” 目测……手感……我可以流鼻血吗,大师? …… 苏青梅看着这个男人,第一次感觉他好像有些……狡猾。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写得手很顺…… 因为……嘿嘿,我喜欢坏坏的大叔。 29第二十七章 可怕的舆论 这几天苏青梅去食堂吃饭,都有人指指点点,还有那种声音明明很轻,就是能钻入你耳朵的议论声。诸如: “你看你看,这就是书法家的女朋友……” “她也JUST SO SO嘛。” “我打听来了,她叫xxx,中文研三的……” 就连苏青梅和小余去楼下超市买口粮,也差点被拦截。苏青梅刚开始还有些纠结,后来就彻底发扬她的鸵鸟精神,能躲则躲,能避则避。 这天,她和小余又去超市里买面包,大师来电话告诉她下午要去天津谈生意,隔天才能返回。 苏青梅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大师开始事无巨细地向她汇报自己的动向。实在没事可报了,就说“今天和小青在发呆……”。 大师在电话那头叮嘱,苏青梅一直嗯着,直到要挂了电话才告诫了几句“要小心”“注意保暖”的话。 她刚挂电话,旁边一个女生突然说了句“肉麻”,苏青梅以为说的不是她,就坦然地去柜台付钱了。 那边那女生还在嘀咕:“胡老师要气质有气质,有身材有身材,也不知黄老师的眼光去哪里了?”她抱怨时,苏青梅已经走出了超市,小余却听见了。 “你这是在侮辱黄老师,他的门槛哪有那么低。”小余边付钱边优哉游哉地说。 “你什么意思?”那个女生没想到苏青梅有这么霹雳的朋友,脸色都变了。 “我的意思是,要黄老师喜欢,光身材气质是不够的,还要年轻、漂亮、内心阳光。有脑残学生拆她台的那种就更不行了。” 那女生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和小余打起来。苏青梅听到动静,才知道小余在替她伸张正义,忙赶过来把小余拉走。 “姑娘我还没说够呢。”小余被拉出来后还嚷嚷着。 苏青梅好笑地看着为自己两肋插刀的死党:“女侠,你见好就收吧。” 回到寝室,麻烦继续。 零零一见到她就关闭了显示器:“苏小,你还是断几天网吧。” 苏青梅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这几天自己的微博里一片谩骂声,吓得她都不敢更新了。她也觉得纳闷,自己好歹也算个长相周正的姑娘,没前科没污点,那些评论的人却搞得像在和她抢钱抢地盘似的。 晚上大师给她晚安电话时,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苏青梅忽视了小余的挤眉弄眼,乐呵呵地说自己一切安好。完全地报喜不报忧。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生活琐事后,那边突然低低地说:“我想你了……”一句话成功封住了苏青梅的喉。她扭捏了半天,才小声回道:“我也是。” “青梅,和我在一起你会觉得累吗?”黄昀昊的声调低沉。 苏青梅几乎是第一反应:“不累”。 那边一下子沉默了,苏青梅以为大师不信,忙说:“一直都是老师在拉着我往前走,累得应该是你。” 那边还是没反应,苏青梅于是又说:“刚分手的那段时间自己一直挺失魂落魄的,如果没有书法,没有老师,到现在恐怕已经整残废了。” 大师:“……” 青梅:“呃,老师……我觉得很幸福,真的。” 她快黔驴技穷了…… 零零正坐在苏青梅的床上洗脚,听得浑身寒颤,以为两口子在比谁比谁更肉麻。 “不好意思,刚才有人进来谈事情。”黄昀昊的声音突然加进来。 谈事情……为什么不早说啊……苏青梅差点泪流满面。 “那你听见我说的了吗?”她问。 “嗯。青梅,我也觉得很幸福。”黄昀昊慢条斯理地说。 挂了电话后,苏青梅用手机查看大师的微博,怕他也被舆论波及。哪知大师微博里,除了偶有一两个抽风的评论,一片风和日丽。 原来……舆论是针对她这个小透明的。 过了几天苏青梅去上专业课,上海老头一见她,就笑呵呵地说:“苏青梅,你还真敢和书法家谈恋爱?” 苏青梅的脸一下变得通红,心想:老头都知道了,估计学校也没几个人不知道了。这堂课老头破天荒地没有叫苏青梅回答问题,苏青梅蛰伏了一节课,自我感觉良好。 好不容易熬完一节课,挡住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各路眼神。到走出教室时,却被一个女生揽住了胳膊:“苏青梅,你不和胡老师是老乡吗?这样也抢啊……” 苏青梅一看对方来势汹汹,就甩开手,匆忙往前走,一步也不敢停留。 没听见,没听见……她一路都做着这样所谓的心理暗示。 到了下午,连秦子砚都打电话来关心她了,要她一定不要去上明天的公选课了,免得害他hold不住全场。 到这一刻,苏青梅有些坐不住了。她原以为大家都是学生,就算八卦一下,也没什么恶意。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的。 这时候就变得格外想念大师,苏青梅忍不住给他发了条短信: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 短信很快就回复过来:青梅,我明天一早坐飞机回来,等我。 此时此刻看到这样的短信,苏青梅情绪翻腾,眼圈都红了。她为了转移情绪,从皮箱里拿出那件旗袍,慢慢抚摸,回想起那天的场景,脸上这才有了笑意。 她正沉浸在一片温婉的记忆里,手机响了,一接起小余的大嗓门就跳了出来:“苏小,快上网,在百度输入XX晚报电子版。” 苏青梅听了一阵战栗,流言都已经传到报纸上去了吗? 傍晚,苏青梅在吃泡面和吃食堂饭的两难选择中,果断选了前者。这样,至少心情还是舒坦的。她刚泡好泡面,零零的电话来了:“苏小,问楼下的管理员阿姨借今天的晚报看看。” 不会是把她说成了狐狸精吧?她感到事态严重,这才打开电脑,找到晚报的网站。点进去时,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说得太难听啊…… 她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诸如“小三横刀夺爱”“女研究生上位记”这样的知音体标题,暗叫奇怪。耐着兴致又找了一遍,这一找,彻底语塞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在第三版“情感婚嫁”里,赫然有一篇题为“十年之间一座桥”的文章,下面的署名竟是大师的名字:黄昀昊。苏青梅看了好几遍标题,还是无法相信,忙跑下楼问阿姨借来报纸。一比照还真是一样的题目和文章,终于相信没有错。这才能静下心来看文章内容。 这是一个访谈文章,记者抛了三个大问题,让大师一一作答。前两个是针对书法和慈善的,苏青梅看得有滋有味,特别是记者披露大师每年都捐钱给希望工程时,苏青梅反应强烈,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这么有公益心。 当看到第三个问题时,苏青梅彻底不淡定了。这个问题占了很长篇幅,大师的话语里一直在提一个人…… 记者先问他是否还单身时,大师回答:“家有女友。” 接下来—— 记者:黄老师谈谈你的女朋友吧。 大师:好。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最大的优点是“美而不自知”。说来也巧,她叫青梅,我第一次见她的场景恰巧也与青梅有关。当时就感觉她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在一起后越发觉得她就是老天为我这个书法匠量身定做的女朋友。 看到这里,苏青梅已经热泪盈眶,第一次觉得原来大师说情话那么好听,那么感动。 记者:很想知道有黄老师这样的光芒四射的男朋友,青梅姑娘会不会觉得有一点点累或是压力什么的呢? 大师:她说和我在一起,都是我拖着她往前走,显然是我出的力多,该感到累的是我。 记者:原来是黄老师先追的青梅姑娘啊。你们在交往中有过阻力吗? 大师:我比她大十岁,对她而言都算老头子了。我曾经很顾虑这一点,怕我们之间会产生鸿沟,也怕她的父母不能接受我。但我实在放不下她,就只能在这十年上面架一座桥了。有了桥,就可以幽会了。接下来我还要造座桥到我未来丈母娘那里。 记者:哈哈哈。老师好幽默,不过我敢肯定这期报纸出来后,会有很多女粉丝伤心落泪的。 大师:我相信真正支持我的粉丝会幸福着我的幸福。我也正想借此机会和所有喜欢我书法的朋友说,我遇到这个女孩很不容易,请你们一定要爱屋及乌,帮我一起留住她。 这时小余又打来电话,问苏青梅看没看报纸。她才说了一半,就听得苏青梅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连嗓子也哑了。 “小余,你说我哪有那么好,让他选择我呢?我原本觉得自己够背的,八字都快写完的恋爱也能掰。可是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庆幸……”电话这头苏青梅沙哑着嗓子说。 访谈的最后刊登了一幅大师的书法,上写:“十年之间一座桥”。 十年之间一座桥……苏青梅轻轻吟诵着这句话。颜真卿说十年无桥,是表明自己与世隔绝。大师说十年有桥,是为了和她在一起。一时她的心里满满的。刚才那些乌烟瘴气的事,终于淡忘干净了。 看完报纸,苏青梅擦干眼泪,把电子版保存到文件夹里。等情绪平复了,就跑到楼下求管理员阿姨把报纸送给她。 “阿姨,你看到这篇文章没?是我男朋友写给我的,我想把它保存下来。”她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 阿姨见她那么诚恳,就摆摆手说:“你拿去吧,难得你男朋友这么有心,我也算是做件功德。” 回到寝室时,零零已经回来了,八卦着她在学校报刊亭前看到的一幕:“青梅,那张报纸前站满了人,很多人说‘好感动’。大师的方法真是高段。” 苏青梅想象着那个场景,如果是自己站在报刊亭前,恐怕又要感动得涕泪交加了。她摸出手机想给大师打电话,犹豫了很久,等真的拨通电话后,又说不出一句话。 “青梅……”那边依然是温和如旧的声音。 “嗯。” “我这边的事情都忙好了,正在收拾行李。明天坐第一趟早班机。”声音里有丝喜悦。 她继续嗯着,怕一开口就忍不住哭。 “怎么了?”黄昀昊的语调里有了焦急。 苏青梅不忍让大师担心自己,就慢慢地开口:“没事,就是突然……想听听你的声音。”边说边压抑着啜泣声。 “青梅,你在哭?”黄昀昊听出她的哭腔,语调一下子低沉下来。 “韩剧里崔润大哥终于接受了回音,感动得哭了。我没事,老师,你忙吧。”苏青梅匆匆说完,赶在自己泪意汹涌前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难得的哭戏…… 30第二十八章 初见女家长 第二天苏青梅一早就被秦子砚接走了。 “穿漂亮点,今天可能会见到家长。”秦子砚在电话里交待。 苏青梅把整个衣柜都翻遍了,还是找不到满意的衣服。她冬天的衣服只有两类,不是棉衣就是羽绒服,选哪一个都很臃肿。只能在颜色上作选择了。考虑再三,她最后穿了件彩条羽绒服出门。 结果秦子砚一见她就猛摇头,说她是从幼儿园大班逃出来的小朋友。 到了机场,苏青梅还有些懵,昨天光顾着感动,忘了问大师怎么会坐飞机,他不是开车去的天津?问秦子砚,他也一脸茫然,只报给她一串航班号。苏青梅到大滚动屏幕上一看,才知道出发地是南京。 等了十几分钟,广播里说南京到北京的航班已经到港。秦子砚一听就去停车场开车了。 苏青梅一个人等在出站口,心里有些紧张。虽才几天没见,竟感觉特别惦念那个人。 已经有人三三两两地出站了。苏青梅屏住呼吸等着。 很快,人群中出现了黄昀昊的身影。他穿着一件套头线衫,外套随意地搭在手上。看见苏青梅,脸上的笑容漾了开来。真有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之感。 苏青梅暗道,这就是大师啊,他身上总有种由内而外的气质,淡雅超然。和他认识这么久,除了因自己生病他皱过眉外,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这样温和安然。 她想起小余前几天和她开玩笑,问她和大师这样儒雅的人谈恋爱会不会很没乐趣。比如在床上也是一条死鱼怎么办。苏青梅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对小余一顿乱打。 苏青梅看到黄昀昊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自己面前。她还想着小别之后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已经被大师抱在怀里。 “青梅,委屈你了。”机场里人来人往,有几个走过,把目光投向了他们。大师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轻抚苏青梅的长发,在她耳边低语着。 苏青梅知道大师已经知晓这几天的事,就没再多说,只是依附在大师怀里,静静享受这一刻的亲近。 “弟弟,你会把女朋友闷坏的。”黄昀昊身边不是何时多了个女人,一脸的笑意。 苏青梅这才发现有道目光赤|裸裸地盯着自己。忙从大师怀里挣出来,站直身子。这就是大师的姐姐吗?还真是见家长了…… 姐姐黄平岄一直笑看着这个躲在弟弟怀里的小姑娘,她平时有听弟弟说起她的名字,还以为是个像张子漱一样成熟干练的女人,却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她打量着苏青梅纯净又慌张的目光,心里一下子有些喜欢了。 一坐上秦子砚的车,她就拉住苏青梅的手问:“弟弟的访谈给力吧?” 苏青梅看着这个脸型、轮廓都和大师很像的姐姐,本能地有了好感,小声说:“太突然了,都没办法控制自己看报纸的情绪。” “弟弟知道你的事后很生气,说堵住流言最好的办法就是直面它。本来报社是约他下周访谈的,他坚持把时间提前了。这一来胡清宛要哭鼻子了。”黄平岄的语调里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苏青梅听后,心跳又开始不稳了,她吸吸鼻子,感觉自己有这样的男朋友,还真捡了个便宜。 黄平岄的性格和大师很不一样,一个淡然,一个却热情如火,一路上一直拉着苏青梅爆弟弟的料。到后来越说越大声,终于引得大师一阵咳嗽。 “你一下子把所有话都说完了,以后说什么呢?”黄昀昊笑看着这两个迅速混熟的女人。 “看见青梅,我忍不住都说了。”黄平岄笑着搂住青梅的肩。 到了大师家,保姆阿姨已经做好了点心,摆了满满半桌。秦子砚一见有吃的,不打招呼就直接坐下动手了。苏青梅被黄平岄拉着一起坐下了。大师后进来,笑着让三个人慢慢吃,自己去厨房跟阿姨打招呼。 “青梅,我一直以为弟弟不会哄女孩子,他和你在一起后,我才知道,我小瞧他了。”黄平岄说着把碗里的丸子夹给苏青梅吃。 说话间秦子砚已经消灭了一碗丸子,对苏青梅喊:“女主人,我要餐巾纸。” 苏青梅也才第三次到大师家,对家里的摆设和布置,一点都不了解,但看到秦子砚炯炯的眼神,还是认命地站起来。 结果找了一圈都没有,只能去厨房问阿姨。 一进厨房,才发现阿姨不在,黄昀昊正在一碗碗地舀豆浆,阵阵的香气随着他的搅动汩汩冒出来。苏青梅闻到香气,忍不住凑上前看。 “你也喜欢吃豆浆?”黄昀昊舀起一小勺,吹了吹,送到苏青梅嘴边。 “嗯,我喜欢吃一切豆制品。”苏青梅小啜了一口,感觉很满足。 “怎么进来了?”黄昀昊把豆浆一碗碗端到托盘里,随意地问。 “我……来问餐巾纸在哪里?”苏青梅这才想起自己要干的正事,吐吐舌头笑了。 她有趣的动作被大师收入了眼里,下一秒就被带入了某人的怀抱。 “青梅。”黄昀昊的脸渐渐靠近,两个人的鼻尖差点撞到一起。苏青梅听到外面有黄平岄的说话声,就下意识的往后退,直到抵到墙壁才被迫停下来。 “那个……外面……”她看着门口,总觉得这个地方那个什么……很不合适,万一谁闯进来就糗大了。 “嗯。”黄昀昊点点头,“碰”地一下关上了厨房门。 这下苏青梅彻底窘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小声念着。心里很有些担心。那么明显的关门,外面那两个一定会想的很多吧…… 黄昀昊用手臂圈住苏青梅,继续靠近她。 气压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直到大师的脸整个罩到了苏青梅的脸上。 “老……”苏青梅才吐出一个字,就被大师按在墙上,吻上了唇。 黄昀昊的舌尖轻触苏青梅的牙齿,继而撞了进去,缠绕上她的舌头。苏青梅感觉自己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呼吸也急促起来。 “青梅……”黄昀昊吐字不清地叫着,手慢慢游离到她的腰间,反复摩挲着。痒痒的感觉让她的腰不自觉的动起来。等她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暧昧时,脸一下子红了。 “我说师母啊,你是不是要先学了造纸术才能给我餐巾纸啊……”秦子砚在外面大声喊着。他的话马上被黄平岄打断了,两个人低声笑着。 “子砚这么讨厌,你不应该那么快原谅他。”黄昀昊终于放开了她,半开玩笑地说。 苏青梅以为大师说的是上次那件事,就替秦子砚辩解:“秦老师也是关心我们。” “不仅仅是关心……”黄昀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去拿托盘。 “啊?”苏青梅有些不明白,跟在大师身后问。 “青梅,他在喜欢你。你没感觉到吗?”大师说着往门口走,一脸的淡然。苏青梅帮他开了门,在里面怔了好一会儿,才踌躇着跟了上去。 走到餐厅,看到秦子砚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脸色一下子就不自然了。这个美人脸会喜欢自己?……大师一定是太紧张自己了,肯定是这样……她最后默默下结论。 “餐巾纸呢?”秦子砚一看苏青梅傻傻坐下,就问道。 “用手抹一下会死啊。”黄平岄白了他一眼,很是鄙视。 “给。”黄昀昊已经放下了托盘,不知从哪里拿来一盒纸巾,递给秦子砚。秦子砚这才乖乖闭了嘴。 吃完点心,秦子砚就喊着要回去了,说下午有公选课。苏青梅想起他之前的告诫,不确定地问了句:“我真的不用再去上了?” “你今天就负责陪好老师,到时候把作品交上来就成。”秦子砚穿上外套就走了。 苏青梅想到不必去公选课上丢人现眼了,内心松弛下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几天在学校都没怎么睡踏实,实在太累了。 “要不要去我房间躺一会儿?”黄昀昊看她一脸的倦意,问询的眼神看着她。 这边黄平岄马上说:“弟弟,这几天跟着你在南京到处跑,累死我了。我也想去休息一下。”说着眨眨眼睛,往楼上走。 客厅里只剩下了苏青梅和大师。黄昀昊慢慢走近,拉住了苏青梅的手,苏青梅看着大师,还是想不好要怎么答应。就这样登堂入室了吗?真有些不太适应,会不会太快了……脑子里开始不自觉地往某个方面想。 黄昀昊也不说话,只默默牵着她往上走。走到卧室门口时,才开口说:“青梅,你进去躺一会儿,张先生还要一幅字,我去书房写。” “姐夫怎么老问你要字?”苏青梅皱起了眉头。 “他的公司好像周转不灵,急需要钱。我在南京时还给他汇了一笔钱。没来得及跟你讲。”黄昀昊拍拍苏青梅的手,往楼下走。 苏青梅点点头,推开了门。 一股檀香从门缝里飘出,扑鼻而来。门完全打开了,苏青梅的眼睛对上了正面那堵墙。墙上有幅中国画,画中一个女子低头走在一片田野里,裙角曳起处一朵朵小花竞相开放。 苏青梅一直以为画人物就该是西洋油画才传神。却在看到这一幅中国画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浅薄。她傻愣愣地看了好久,才想起自己还站在门口。 走进房间,里面的布置是一贯的简约风格。朝南的地方有一个小阳台,种了不少兰草。她走到床边,犹豫着是不是真要睡。 脱了拖鞋,她盘腿坐在床上,阳光穿过狭长的阳台,铺满了半张床。苏青梅沐浴在日光里,真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了。抬眼时,又看到了墙上的那幅画。她鬼使神差地爬了过去,画的角落里有一行小字:“恍若初相见。”后面是大师的名字和日期。 恍若初相见……苏青梅琢磨着这句话,想着画里的人会是谁?忍不住又把画欣赏了一番,因为是写意风格的画,女孩的表情模糊,只有侧边的一绺头发丝丝垂下,很是恬静。 再看日期时,她突然惊觉到,也就是最近几个月刚画的。暗暗吃惊:大师还在时常想起过去的事吗? 她想着想着,有些小难过。意识却开始慢慢下沉,最后靠着软软的靠枕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好热。却写着冬天里的文字。 我想说,真的好凉爽啊。。。 31第二十九章 悲催的圣诞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苏青梅望着陌生的天花板,一时想不起自己在哪里了。她起身找手机,转头的一刹那,浑身一震…… 她的身边竟躺着大师。 她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的打量全身,见自己身上除了多了条毛毯一切如旧,小小地松了口气。 大师睡得很沉,浓密的睫毛此刻静止不动,胸口有节奏的一起一伏着。也许是怕吵到苏青梅,他的身体蜷缩在床三分之一的角落里,睡姿很是委屈。有一条腿还被苏青梅的脚死死压着。 意识到自己的睡相太惊悚,苏青梅赶紧抽回压在上面的脚,坐直了身子,内心有些发虚,大师不会因为她的睡相降低对她的好感吧。 她注意到他的身上什么都没盖,就把自己的毯子轻轻移到大师身上。这一动,好像吵到了大师,他的身体也跟着动了。脸转向苏青梅这一边,眼睛却依然闭着。 苏青梅平时很少有机会能那么坦然地瞧大师,这时就一眼不眨地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凑近了看,竟发现大师的眉间有个很小的黑点,很像是传说中的美人痣。就忍不住伸手去触摸。 手才伸到一半,房间里响起一阵手机铃声。苏青梅用耳朵分辨着声音的来源,没注意到大师已经睁开了眼,正目光矇眬地盯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 “你这是要打我吗?”大师突然开口了,声音松软慵懒,听在苏青梅耳里竟有些撒娇的味道。 苏青梅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故作镇定地说:“我在找手机。”说着就要起身。 黄昀昊拉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拽到自己身上,两个人的身体一下子贴到一起。 “老师……”苏青梅半倒在大师身上,感受着身下源源不断的热流,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青梅,你该改口了……”黄昀昊紧紧抱住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呼吸也有些紊乱了。 “那叫什么呢?”苏青梅全身燥热,大脑空白,脑细胞都集体罢工了。 “自己想,小懒虫。”黄昀昊轻叩她的脑袋,另一只手却把她搂得更紧了。 “嗯……子墨?”苏青梅小声问。听见铃声还在一遍遍地响,很是执著。大师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专注地看着她。 “好。”等她回答了,黄昀昊点点头,这才把她从身上放了下来,拍拍她的手说:“快去接电话吧。” 苏青梅寻着声音在桌子上找到了自己的包,手机正在包里叫得欢快。 她一看是小余的电话,以为学校里又有了什么麻烦事,心里一下有些战战兢兢的。 “小余,是不是学校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她问完才觉得不妥,大师在旁,听着怕又要担心了。 “没有,你家大师一出马,大家都在说你们是真爱。” 真爱……苏青梅感觉一阵恶寒。 “今天是我们寝室的集体生日,您老不会忘记了吧?” 苏青梅一拍脑袋,还真忘记了。忙自觉地说:“我马上回来,要不要带什么吃的?” “我们就是这个意思,啤酒和下酒菜已经买了,就差你的蛋糕了。”小余笑嘻嘻地说。 寝室三个活宝的生日不是在寒假就是在暑假,根本没办法聚在一起庆祝。于是三个人选了圣诞前5天也就是今天做公共生日,图个容易记得住。往年这个日子苏青梅都记得很妥帖,今年竟忘记了…… “怎么了?”黄昀昊已经起来了,从后背环住苏青梅的腰,在耳边温和地问。 苏青梅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黄昀昊不放心地又问了几句,确定真的没什么事,才摸出车钥匙说:“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一起走出房间,黄昀昊边走边在打电话,走到楼梯口,用唇语询问苏青梅:“蛋糕要什么口味?” “巧克力。”苏青梅想也没想就说。然后听见大师对着电话说:“一个十寸巧克力慕斯双层蛋糕。” “会不会太奢侈?”苏青梅忍不住说。 “第一次给你们寝室的人买东西,表现一定要好。”黄昀昊收起电话打趣道。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阿姨一个人在拖地。看见黄昀昊就说:“黄小姐见你们还没起来,怕打扰你们,就出去会朋友了。” 苏青梅体味着阿姨话语里的意味,脸变得绯红。 “好的。你做好晚餐,我回来吃。”黄昀昊淡淡地说着,和苏青梅一起出去了。 一路上黄昀昊停了好几次车,每次上车都有新东西提上来。眼看着脚边都塞满了各种零食,苏青梅终于坐不住了:“老……子墨,真的太多了。”第一次叫大师的字,她还有些不习惯。 “保质期都有很长时间,慢慢吃。吃完了告诉我,我再买。”黄昀昊好脾气地说。 他把苏青梅送到校门口时,征求一下了苏青梅的意见,得到她的同意后就把车开进了学校,一路开到寝室楼下。 下车时自然引来了一片惊异的目光,黄昀昊淡然地帮苏青梅开了车门,接过苏青梅递出来的一大包一大包的零食,微微笑着。有几个同学走过,轻轻叫了声黄老师。黄昀昊点点头,神情十分坦然。他越淡定,那些本想停下来看好戏的就越不好意思再行注目礼,都慢慢走开了。等苏青梅拎着蛋糕走下车时,看到的已经是和往常无异的景致。 “怎么没人围观啊?”苏青梅小声嘀咕着,感觉和自己想象的很不一样。 “大学生的吸收能力和消化能力都很强,已经过去了。”大师笑着拍拍她的肩。 小余和零零之前已接到苏青梅的短信,这会儿听到车声,高调地跑下来充当搬运工。看见大师也在,笑嘻嘻着对苏青梅说:“早该这样了,我们也终于能享受到室友男朋友的照顾了。”说着毫不客气地接过大师递去的零食。 大师莞尔一笑:“吃完了跟我讲。这几天幸亏你们照顾青梅,辛苦了。” 小余笑着揽住青梅的肩说:“我们都拿她当宝贝的,大师你放心呗。”三个人说说笑笑着走上楼梯。 等她们完全消失在寝室楼里,黄昀昊才发动汽车。正要倒车,一个人影晃过,坐进了他的车。 刚到寝室,苏青梅的手机便响了,是大师的电话。 “到了吧?”黄昀昊在电话里笑呵呵地问。 苏青梅忙说到了,叮嘱大师路上注意安全。 “青梅,刚才忘了说,生日快乐。”黄昀昊把声量放低了,“还有……我爱你……” 我爱你…… 他说我爱你…… 苏青梅一下子愣在原地。内心如小鹿乱撞,嘴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如果不是小余眼疾手快接过她手里的蛋糕,那么好的双层蛋糕大概要喂地板了。 苏青梅,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回一句:“我也爱你”。至少也该是“我也是”。她心里勇敢的那个自我对另一个怯懦的自我说。 “青梅,在听吗?”大师的声音把苏青梅从无限循环的“我爱你”中拉回来。 “嗯。”苏青梅倚着门框,头都快埋到自己胸前了。 “那好,我挂电话了。你们玩得开心。”大师笑着挂了电话。 终于打完了,苏青梅抬起头猛喘气。 其实她也不是第一次被告白。可为什么会那么不淡定,连句回应的话都不会?她马上又从紧张转入到深深自责中。 “青梅,快来吃蛋糕。唱生日歌那么傻的事我们就不做了,直接犒劳我们的胃吧。”小余拿着刀,眼睛直盯着漂亮的双层蛋糕。零零配合的拿出碟子和刀叉,还打开了三听啤酒。 苏青梅把手机放回兜里,拿起打开的一听啤酒,咕噜噜往下灌。刚才的电话太梦幻太童话,她实在需要酒精来刺激一下。 看她这个平时喝酒非劝不喝的人都喝上了,另外两个也豪壮地拿起啤酒罐。 一番肉麻的祝酒辞后,三听啤酒纷纷落了各自的肚里。 零食摆上了桌,下酒菜也一盒盒被打开,三个人不停地哼着歌,划着拳,间歇消灭着手里的酒。等小余第四次打开啤酒罐递给另两个,苏青梅的脸已经通红通红了。 “小余,我好像不行了。”她喝得腿都软了,懒洋洋地靠在桌上。零零的兴致还很高,一口一口地往下灌。边喝还嚷嚷着:“青梅,我该怎么办呢?” “你怎么了”现在这里只有小余还算清醒。 果然,零零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从她的初恋男友开始说,一直说到李南京。如果是平时,苏青梅早一个激灵蹦起来了,此刻却傻呵呵的笑着:“李南京,这名字好熟……” 等零零说到秦子砚时,小余已经完全被带入了戏里:“零零,你又是李南京,又是秦老师的,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不爱……”零零一眨眼又干完一听,还逼着苏青梅和她再喝:“苏青梅,我们干杯!你要和大师好好发展下去,那样我和秦子砚才有机会啊。” 秦子砚……苏青梅……小余的酒意全醒了,看苏青梅,她正卖力地和零零干着,根本没注意零零在说什么。零零也是一脸的坦然,搂着苏青梅小声说着什么。小余的冷汗都出来了,暗暗庆幸两个人都已经醉了。不然的话……气氛就微妙了。 不知道零零说了什么,苏青梅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粗声粗气地对零零说:“为了你,我要好好和大师,哦不对,子墨发展下去。我这就给他晚安电话……”说着开始掏手机,掏了半天都没掏出来。 零零见没人陪她喝了,就拉住小余要和她干杯,一个趔趄,酒撒到了小余裤子上,她弯下腰要帮小余擦裤子,才擦了一下,就一阵干呕,吓得小余忙架住她往厕所里跑。 这边苏青梅终于拨通了大师的电话,没等大师反应,就先开始说:“老……不对不对,子墨,嗯,你到家了吗?” 那边传来一阵笑意,一个温婉的声音说:“子墨在洗澡,你等会儿再打。”苏青梅这时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了,自顾自地往下说:“让他听电话,我要和他好好发展。” “他现在有我,不想和你讲话。”那女声说完,就挂了电话。 苏青梅拿着手机愣了很久。直到小余扶着零零进来,她才意识到哪里出问题了。再拨大师的电话,就已经是关机了。她心里一下子有些发慌,酒也醒了一半,拿着手机在寝室里绕圈。 作者有话要说:我爱收藏,我爱收藏。。。 都放马过来吧~~~ 32第三十章 遇到了阻隔 绕到第十圈时,她的手机响了。零零此时已经被小余伺候着上床睡觉了。小余在卫生间处理自己的裤子。 苏青梅呆了几秒,才接起这个座机号码。 “青梅,是我。”黄昀昊的声音听起来很空旷,“手机不知放哪了,怕你给我电话,跟你说一声。” “我刚打过你手机,有人替你接了……”苏青梅握着手机,语调有些委屈。 “青梅对不起。你先好好休息,明天给你解释。”黄昀昊的声音沉了下去。 苏青梅嗯了一声,趁着半醉的状态,说了句“我等你解释”就挂了电话。 酒精果然是好东西,这一躺下去,竟没心没肺地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是凌晨,头痛欲裂,除了大师最后那通电话,其他的都记不真切了。 她下意识地看手机,看到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家里打来的。一定是昨晚自己喝得忘乎所以了,没有听见。她看了看时间,这时候回过去一定会被老妈一掌劈死的,就关了手机屏打算睡回笼觉。下一秒就有条短信进来了。点开来一看,竟是秦子砚。 “零零是不是都跟你讲了?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喝醉酒错过了什么八卦的机会吗?她想了几秒,回复他“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秦子砚马上回过来:“介意给你打个电话吗?” 苏青梅回复:“太晚了吧?” 电话还是进来了。怕吵醒小余和零零,苏青梅只能匆匆接起。 秦子砚的声音有些发飘:“还没睡?” 苏青梅说自己已经睡过一觉了。 此刻她的酒已经完全醒了,听着秦子砚在电话那头低低说着对自己的感情,突然有些别扭。好似在做很对不起大师的事。 “青梅,喜欢就是喜欢了,我不否认,给你打电话,是要你不要有负担。安心和老师在一起吧。平心而论,他是个值得你付出的男人。”秦子砚的声音听起来涩涩的。苏青梅突然有些心酸,想起这个暴躁的美人脸虽然毒舌,却总在自己陷入困境时出现。 “我会珍惜他的。”苏青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过了一会儿秦子砚又说:“零零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只不过我真的没感觉,你替我多开导开导。”苏青梅答应下来,心里却暗暗吃惊,零零喜欢秦子砚吗?自己还真没看出来。偏偏秦子砚又说喜欢自己,真是乱了,乱了。 她想起大师告诉过她,秦子砚喜欢自己,大师早就看出了端倪了吧,也就自己那么眼拙。 第二天早上生物钟把苏青梅叫醒了。她洗漱完毕,顶着沉重的大脑袋,去开水房打水。走到门口时,看到有人倚在门边,走近时惊得迈不开腿。 “青梅……”黄昀昊看到苏青梅,笑了笑,神情有些疲惫。 “老……子墨,你怎么来了?”苏青梅握住了他的手,感觉他的手冰冷得刺骨。 “我来向你解释。”黄昀昊回握住她的手,看着苏青梅:“到车上说,外面冷。” 苏青梅把热水瓶往墙角一放,跟着大师上了车。 “昨天送你回寝室后,碰到了胡清宛。是她拿走了我的手机。”黄昀昊言简意赅地说。 苏青梅不由想起昨天大师向她告白的事,心里有些异样:“你跟我表白时,她就在旁边吗?” “是的。一方面是要打消她的念头,另一方面,这句话早就想对你讲了。”黄昀昊轻抚着眉头:“青梅,我是下了很大决心才靠近你的。我结过婚,又比你大这么多……”黄昀昊深深看着苏青梅,眼神里晃过一丝伤感。 “后来子砚说心烦,来我家找我打台球。连他都责怪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也觉得很愧疚,为什么要让那么多人伤害你……”黄昀昊的声音低沉沙哑。 苏青梅原本还有些介意昨天那个电话,这一刻却生出一丝悲凉。和大师在一起后,她还没见过他这么消沉的一面。 “比之你给我的温暖,那些伤害根本算不了什么。”她轻轻说。她的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好比两个人历尽艰辛走到一片荒芜的大地上,其中一个突然对另一个说:“你还是回去吧,那里才有高楼大厦,灯火人烟。” “子砚说我一直在以己之心猜度你。以为自己喜欢你,你也一定会喜欢我。以为自己想和你走到白头,你也一定会愿意。”黄昀昊说。 苏青梅越听越慌乱,大师从不曾说这样丧气的话…… “我只是不好意思表达,我有喜欢你,也愿意和你一起走下去的。”她说得有些急,脸都涨红了。 黄昀昊轻轻抚上苏青梅的脸,笑容淡然:“青梅,如果我年轻十岁,或是没有结过婚,我一定会极力争取你,不管有多少人阻挠……”声音竟像是有些哽咽。 苏青梅突然很想伸手去抱抱他,手刚触到他的衣服,就被一阵凉意惊得缩回手:“你在外面站了多久?” “给你打完电话,我和子砚去胡清宛家要回了手机。之后就来到了这里……”黄昀昊仍维持着淡淡的语调。只有苏青梅听出来,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等了一个晚上?” “之前一直坐在车里,并不冷。我是到早上才出来等你的。”黄昀昊拍拍她的肩,还在安抚她。 “为什么不给我电话?” “取回手机后给过你电话,是忙音,怕你是因为生气不愿意接。”黄昀昊半靠在座椅上,面容有些憔悴。 那个时候不就是秦子砚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吗?苏青梅暗想。两个人一时陷入了沉默。很久以后,黄昀昊抬头对苏青梅说:“你回寝室吧,我得回去补个眠,回头再联系你。” 听他说回头会联系自己,苏青梅乖乖下了车,看着大师发动汽车。然后目送着他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心里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苏青梅情绪低落地回到寝室,连热水瓶都忘了拿。 老爸的电话很快来了,问苏青梅昨晚在哪里。苏青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醉酒的过程。老爸又问她男朋友在不在身边,苏青梅说不在后,他就盘问了一遍男朋友的各项数据。苏青梅能不答就不答,非答不可了就含糊其辞。搞得老爸对她的表现很不满意。 苏青梅现在实在没心情和老爸讲大师的事。连她自己都感觉玄乎其玄的事,老爸听了怎么可能相信,更不要说放心了。她想着还是等感情再稳定些,再跟老爸汇报吧。 那天之后,大师的短信和电话如常,语气语调也回复到平时的温和,再没有那天的苍凉。仿佛之前的一切像是个梦。 接下来的日子,苏青梅陷入到各种忙乱中。除了写那张公选课的书法,还要过两门专业课,附带完成毕业论文的初稿。正好大师也在忙筹备杭州分公司的事,两个人一直没见上面。 最悲催的是其中一门专业课的考试时间居然安排在圣诞节上午,这让她的平安夜变得异常惊悚,毫无平安可言。 大师打电话来问她打算怎么过圣诞时,她正对着那本厚厚的专业书一筹莫展,一接到电话就开始诉苦:“子墨,我大半本书还没看呢,如果欢度了平安夜,考试时就不平安了。” 大师在电话那头笑着安慰她:“你好好复习,反正我对圣诞节没什么特别感觉。两个人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可以是节日。” 到了平安夜那天,整幢楼都静悄悄的,只有苏青梅一人像是孤魂野鬼般在寝室里飘来飘去。小余早就和她的男闺蜜去相互取暖了。零零从一大早起,电话就没断过,最后也不知道选了哪家公子逍遥去了。 下午的时候,苏青葵打来电话,祝妹妹圣诞快乐。苏青梅一听到老姐沙哑的声音,就叫苦不迭,一个劲地说自己有多么多么可怜。逗得苏青葵在那边笑岔了气,边咳边还笑个不停。 “青梅,和男朋友关系还好吧?”笑过之后苏青葵问。 “都挺好的。”苏青梅说。 “坚持自己喜欢的,别弄得像我一样。”苏青葵说,“姐姐永远支持你。” 苏青梅听着觉得很温暖,连连感怀有姐姐的日子真幸福。 之后苏青梅问姐姐过年回不回家。苏青葵低低说自己可能不回去了,“青梅,前几年是赌气不想回去,这两年是真的忙。”她略带歉意地说。 苏青梅一听就情绪低落了,怎么劝姐姐都没用。 傍晚时分,她去食堂吃饭,偌大的餐厅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那些正在吃饭的,见苏青梅一人进来,不管认识不认识,都同病相怜地冲她笑笑。 吃完饭,她溜达回去时,被宿管员阿姨叫住了:“你是211的吧?”苏青梅点点头,阿姨就交给她一个邮包,笑着说:“这礼物来得好及时。” 苏青梅高兴地接过,看到寄件人的名字时,心情变得更轻快了。 回寝室后她兴奋地开始拆礼物。 礼物包了好几层,拆到最后竟是一个精致的黑丝绒小盒子。惊得她倒抽冷气。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继续。。。这两天灵感来得很快。 谢谢大家。 33第三十一章 美好的生活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精致小巧的彩金项链,一长一短两个心形挂坠上分别刻着M.H两个字母。 M.H是她和大师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合在一起又有“美好”的意思…… 真是用心良苦…… 苏青梅想起去看戏的那天,大师用手指轻轻抚过自己婆娑的泪眼说:“现实比它美好。” 现实比它美好…… 美好,只因他们俩在一起……大师是这个意思吧? 苏青梅的心上积累起一层甜甜软软的东西,将她的心包裹着,包裹着,甜蜜得有些窒息。 她换了件低领的毛衣,然后很慎重地挂上这条项链。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对着镜子像个傻大姐一样搔首弄姿,细碎的链条在她的锁骨处轻轻摩擦,一如那只大手的安抚。 她拍了好几张自拍,挑了最不花痴的一张,以彩信的形式发给了大师,发出去前又折回去,在照片下面补了句“圣诞快乐”,这才放心的按下发送。 收拾好包装盒,再回到书桌前,她的心情仍是雀跃的,一页纸看了半小时还是不知其所云,感觉自己堕落得有些离谱。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好像已经复习好了所有内容…… 正当她慢慢收心,重新投入到眼前的书本里去时,手机响了。 “我刚下飞机。礼物,喜欢吗?”在一片嘈杂的背景里,黄昀昊的声音低沉好听。 “很喜欢……可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怎么办?”苏青梅说。 黄昀昊在那边笑了起来:“傻瓜,好好复习吧。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黄昀昊的话就像一把刷子,立刻把苏青梅的脸刷得通红。 挂了电话后,她更没心思复习了,真想扔了书,直接去见……某人。 完了,完了,心都野成这样了…… 终于熬完最后一门考试,苏青梅走出考场时连嘴角都是弯的。想到明天的这个时候自己已经和大师漫步在椰林大道了,她的脚步都轻快起来。重获自由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怪不得人家李太白遇赦之后会写出“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诗了。 小余早就买好了下午的火车票,行李也早早打好了包。中午苏青梅陪她在食堂吃完饭,就送她去火车站了,只留下零零一个人苦逼地奋战最后一门考试。 一路上小余看她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就开她玩笑,说她要去度蜜月了,还忙不迭给这个一直傻笑着的姑娘恶补青春期知识,简直可算是任劳任怨了。别看苏小已经研三了,小余敢打赌,那方面的事她绝对不如零零精通。 临上车了,她还不忘再告诫苏青梅:“苏小啊,大师结过婚,总有那方面的需求,你也不照顾照顾……”一句话说的苏青梅此行像是去参加希望工程似的。 “该出手时就出手,这样你爸妈也就没办法反对了。”嫌自己没说够,上车后又发消息给苏青梅。说得苏青梅一愣一愣的,很有种接受革命新思潮之感。 整个下午苏青梅都在整理行囊,从海南回来后,她就直接飞杭州了,下学期又要在家那边实习,所以能带回家的行李都要一次性搬走。大师特意叫来小许和另一个徒弟帮他扛行李,几个人拎的拎,背的背,走出寝室楼时,很有点逃难的意思。 晚饭是黄平岄陪她一起吃的,她告诉苏青梅上次南京的公司临时出了点问题,大师还没来得及去天津,所以这几天趁苏青梅考试,跑天津去谈生意了。 一个风轻云淡的书法家,谈生意却谈得那么辛苦,苏青梅心里暗暗心疼着,又不好意思在他姐姐面前表露。 “青梅,如果你家人反对,你还会和弟弟在一起吗?”送苏青梅回卧室时,黄平岄随意一问。 “好好沟通,不会没有解不开的结吧。”苏青梅小声说。她也不是没想过这样的状况,但不到那一刻,她就不愿意提前透支那些不开心。 黄平岄对她的答案似是有点满意,拍拍她的肩说:“弟弟很有眼光。” 第二天是黄平岄送她去机场的,说大师直接在机场和她汇合了。到了机场,苏青梅办好各种手续,离登机还有一小时,就让黄平岄先回去,黄平岄大概真有事,陪着说了几句就匆匆走了。 苏青梅在候机大厅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正一个人等着,老爸打来了电话。第一句话就问她在干什么,苏青梅说自己和男朋友去海南玩。 没想到老爸在电话里语气一沉,就要她马上回家。苏青梅被他吆喝地莫名其妙,问发生什么事了。老爸支支吾吾说不清,最后才憋出一句“你的男朋友不是老师,对不对?” 苏青梅一下子愣住了,自己从没和家里说过大师的事,会是谁告诉了老爸? 她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跟老爸说了大师的情况。心里觉得有些讽刺,本还想着等时机成熟了和老爸讲,却没想到坦白的这一刻来得这么早,还撞了个看来很不怎么样的时机。 老爸还在絮絮叨叨,说苏青梅不懂事,这样的大事也骗自己的爸妈,把苏青梅说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青梅,别旅游了,还是快回来吧。人家都三十好几了,还离过婚,配不上你。”从不接电话的老妈这时抢过电话说。苏青梅有些招架不住了,想起姐姐和郎立在一起时,爸妈也是这样轮番攻击,突然眼眶一热。 那边见苏青梅不吭声了,也知道说得有些过头了,又好言相劝起来。 “姐姐前几天给我电话,要我坚持自己的想法,别再弄成她那样了。她说她会一直支持我。”苏青梅在关键时刻搬出了姐姐。 果然这一说,那边就噤声了,半晌才听见老妈说:“你可别好学不学的,真的不能不去吗?”话语中已有了松动之意。 “老妈,我已经在机场了。”苏青梅说得很无力。 “那就回家再商议,记得保持距离,距离。”最后老妈交待。 挂了电话,苏青梅的游兴被打击掉了一半。看看时间,离起飞只有二十分钟了。正担心着大师会不会迟到,视野尽头就出现了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从集体生日那天后她就没见过大师,一个多星期了,这一看见,心就不争气地砰砰乱跳起来。 大师在人群里健步如飞,即便不说话,浑身上下仍透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引得周围的几个人频频注视。苏青梅心里有些小得意,大师到哪里都是那么出众。 大师刚走近,广播就通知前往海南的乘客开始登机。算得真是分秒不差。 一时人流都往前涌,大师用手护住青梅,对她说:“跟紧我……”苏青梅丝毫不敢大意,紧紧跟上他。 她不敢正眼看大师,就用余光瞥啊瞥,瞥见大师也在看她,一阵心跳,吓得赶紧眼观鼻,鼻观心。 拥挤的人群一时把两人隔开了。 苏青梅下意识用眼睛找寻大师,正处于茫然状态,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内心马上安定下来。感觉太微妙,明明有那么多人在旁,两个人却用相触的手传递着只有彼此才能懂的语言。 出了闸口,人群终于分散了。黄昀昊一脸笑意地拉住苏青梅的手说:“几天没见,怎么小了一圈?” 苏青梅被大师一说,猛瞧自己,前面看了不够还想往后看。马上被大师阻止了:“青梅,人家会误会……” 误会什么?苏青梅一下没反应过来。 直到上飞机时才幡然醒悟:……额的神啊……是误会自己来大姨妈了吗……她满脸黑线。 大师,到底是什么级别的男朋友啊……极品,绝对是极品…… 黄昀昊把苏青梅安顿在窗口的位置后,又在旁边的大爷的指挥下帮他放好了行李,这才在苏青梅身边坐下来。 “公司的事情办完了?”苏青梅这才有机会问一直想的问题。细细打量大师,倒是感觉他除了瘦了些,精神状态什么都不错。 “暂时告一段落了。”大师不愿多谈,从肩包里拿出一盒话梅,塞到苏青梅手里:“起飞时嚼一嚼。”细心得让人抓狂。 旁边的大爷一直在打量黄昀昊,这时插嘴道:“先生,俺好像在电视上看见过你,你是不是哪个明星啊?” “他就是……”苏青梅正要替大师回答,大师示意她别开口,接口道:“大爷,我是个大众脸,你会不会认错了?” 好低调啊……苏青梅一下就乖乖闭上嘴,不敢再画蛇添足。 那大爷还在若有所思的看看黄昀昊,小声嘀咕着:“肯定见过,肯定见过。”那样子很是执著。 黄昀昊也不在意,转头问苏青梅:“时间长着呢,要不要靠着我睡一会儿?” 苏青梅老老实实回答睡不着。大神在旁,要她睡着,还是一拳把她揍昏更容易吧。 黄昀昊笑了,说:“下飞机后,你还要陪我去天涯海角,不睡觉怎么有体力?”一句话驳回了苏青梅的想法。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放倒椅背,正要进入休眠状态,旁边的大爷一拍脑袋,似是想起了什么:“俺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字写得很好的书法家,对吧?”他说得有些激动,脸都涨红了,声音也自然提高了几分。 苏青梅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前排不少人都开始向他们这个角落张望,她经历过毒辣目光的肆虐,仍心有余悸。这时拉住大师的手,莫名紧张。 大师拍拍她的手背,微笑着应对各路目光。过了一会儿低头和大爷嘀咕了几句。 大爷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突然大声说:“哎呀,我老头子认错人啊了。对不住,对不住。” 目光们一听这话,纷纷收回视线,空气又恢复到之前的新鲜、纯净。苏青梅历经前后变化,忍不住扯扯大师的衣服问:“子墨,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乖,先睡觉,一会儿告诉你。”大师的手有节奏地拍打在她身上,俨然把她 作者有话要说:小透明要继续努力,继续努力。 34第三十二章 并肩走天涯 冬天去海南,一路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不停脱衣服。 上飞机时苏青梅已脱了羽绒服,只穿了一件薄外套,现在下了飞机又觉得热了。黄昀昊看她憋得满脸通红,就把手上的行李放地上,接过她手里的包,示意她把外套脱掉。 苏青梅把外套扒下后,黄昀昊顺手接过,挂在自己手臂上。苏青梅抬眼看时,正好看到大师忍辱负重的一幕,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挂衣服的那种衣架,噗嗤一声笑出来,憋了好久都憋不住。 黄昀昊也不恼,宠溺地看着他笑。过了一会儿在她耳边说:“青梅,你刚睡觉时流口水了……” 啊……苏青梅下意识地捂住嘴边,狐疑地看看大师,再也笑不出来了:“有吗?” 大师指了指自己的手臂,苏青梅顺眼一看,衣服上果然有一小块水渍,羞得一下子觉得无处安放自己那张脸了。 她伸出两只爪子在印渍上抹来抹去,试图销毁证据,偷眼看大师,他正玩味地看着自己。她还想挠,双手就被大师抓住了:“青梅,你是想宣告这里是你的地盘吗?” 什么意思嘛……只有动物才会留下点什么来宣告自己的领地。苏青梅觉得自己的男朋友有变坏的潜质和趋势。 她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刚才飞机上,你跟大爷说了什么他才放过你?” “我说我妻子已有身孕禁不起惊吓,所以请他高抬贵手……”黄昀昊一脸不以为意,语调沉稳淡然。 怪不得那老头之后一直问自己要喝什么,要吃什么,还时不时瞄一眼自己的肚子。 苏青梅眼前一黑…… 黄昀昊帮苏青梅寄存好不用的行李,就和她走出了机场。早就有车在外面等着,一个穿背心的男人看见黄昀昊,就下车来帮忙拖行李,然后大家一起上了车。 苏青梅打开车窗,满是海腥味的初夏空气一下子扑面而来。历经着一下子从冬天跨到夏天的奇妙感觉,她面泛红光,显得有些兴奋,不自觉地捋起袖子、卷起裤管。 黄昀昊正和前座的朋友聊着彼此的近况,灰色的T恤衬得他满脸阳光。前面那个背心男不知问了什么,黄昀昊回眼看看苏青梅,回答:“苏青梅,我女朋友……” 听到自己的名字,苏青梅竖起了耳朵。然后听见大师笑笑说:“……正在努力把她变成未婚妻。” 背心男也笑起来:“很多恋人都是在海南定情终生的,你们也可以啊!” 苏青梅一听开始努力装鸵鸟。两只眼睛往窗外望啊望,愣是什么也没看见。 他们定的是NIAOCHAO的房间,这些客房都建在山上。每座小屋就是一套独立的客房,面积几十到百余平米不等,彼此之间靠一条条山路连接。这些小屋三三两两地隐没在丛林中,远远望去,还真像是搭建在树上的鸟巢。 一路上,苏青梅已经惊艳了无数次,她努力屏住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惊叫连连。 朋友把他们送到山路的尽头,就知趣地离开了。苏青梅原本还纠结大师订的是一间房还是两间房。现在看到这样的布局,就知道住两套大房子太不靠谱,别的不说,就是串个门还得走一段山路。 于是心安理得地和大师住进了其中一座。小屋布置干净整洁,除了只有一张大床外,其他都无可挑剔。她特别喜欢里面的露天小阳台,从阳台上往下望,就是一片湛蓝的大海。所以一进去就不愿意再挪步。 黄昀昊看她两眼发光的样子,就回房拨通了内线。等苏青梅意识到该是吃饭的时候了,热气腾腾的菜已经送来了。 结果自然是两个人一起在阳台上解决了中餐。 吃完饭,黄昀昊就督促苏青梅回房睡觉,自己坐在一旁的榻榻米上翻杂志。 “你不来睡一会儿吗?”苏青梅迫于大师的威严,已经乖乖躺床上了。这时听到大师翻书的声音,就问了一句。 “我睡了会影响你。你赶紧睡,一小时后我叫你。”黄昀昊淡淡地说着,之后干脆夹了几本杂志移步到小阳台上的大木椅去了。 晕……当她是洪水猛兽吗?从见面到现在,大师除了拉手,都没怎么靠近她。虽然这挺合她的初衷,可心里还是有些微妙。苏青梅想起零零前几天跟她讲,结了婚的男人都猴急猴急的。这不正确啊。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还是没有睡意。干脆拿出手机上网,客房有无线宽带,上网速度快得惊人。 点进大师的微博时,苏青梅吓了一跳。他的微博名不知何时已改成了“青梅折枝低”。……被点名了,苏青梅的心里忍不住有些激动。往下看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大师的好几条微博。其他的都是慈善捐款和帮忙寻人之类的转发,只有一条格外醒目: <12月21日03:05分>漫漫长路远,冷冷幽梦清。 寥寥数字,却藏不住蕴藏在内的浓重悲凉和无奈。 21日凌晨……就是大师在寝室楼外等了自己一夜的那天……苏青梅想起大师那日的反常言语和苍凉的表情,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她联系爸妈在电话里的态度,猜测着是不是爸妈已经找过大师了?她曾经用大师家座机给老爸打过电话,老爸要找到他也不是难事。 她越想越觉得可怕,仿佛这次来海南就是大师和她的告别之旅。这一想,再也躺不住了,爬起床顾不得穿鞋子,就往阳台跑。 黄昀昊正半躺在大木椅的靠垫上,歪头看着杂志。他今天穿得很宽松很休闲,裤管微微卷着。 听到声音,他抬眼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青梅的一双赤足。很快杂志后面出现了苏青梅那张焦虑的小脸。 “怎么没穿鞋子?做噩梦了?”黄昀昊放下杂志坐起来,关切地问。 “子墨,我还没和家里讲过我们的事,你会生气吗?”苏青梅在大师身边坐下,抓住大师的手,战战兢兢地问。 黄昀昊摇摇头,知道她还有下文,用眼神鼓励她讲下去。 “可是我爸妈却知道你,他们是不是找过你?”苏青梅问的时候,眼睛里满是紧张。 “嗯。”黄昀昊重重点了下头。 苏青梅一听脸色瞬间变了,“然后呢?”她焦灼地问。老爸老妈一定会狠狠批大师,让大师离开她……她没办法再想下去了。 “青梅……只要我们现在在一起就好。”黄昀昊看着她,静静地说。 “那以后呢?”苏青梅盯着大师,小脸看上去有几分苍白,她快哭了。 “以后就交给我去处理。”黄昀昊拍拍她因紧张而握成一拳的手,安抚着她。 “如果他们骂你了,你一定不要生气,姐姐出走后他们只剩下了我,难免会紧张……”苏青梅看着大师,仍然很不安。 “他们是你的父母,我怎么会生他们的气。”黄昀昊说着站了起来,“我们现在去天涯海角好吗?” “你去哪里,我都会跟你去。”显然,苏青梅理解的“天涯海角”和大师说的不一样。 黄昀昊笑看这个有些与众不同的女孩,拉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掌里,说:“那我们开拔吧。” 苏青梅默默跟在大师身后,和她一起出了小屋。走到半路,冷不丁问了句:“子墨,我们现在去哪里?” 这下黄昀昊的眉尖眼角全是笑意,她女朋友果然与众不同。 两个人在天涯海角玩得很开心。 苏青梅一看到这一片碧海蓝天,心情就大为好转。拉着大师去这里,去那里。一路都是欢声笑语。看到沙滩的一瞬间,她心情飞扬,脱了鞋子就一路狂奔起来,弄得裤管里全是沙砾。等意识到大师在身后跟着她时,才红着脸回头:“子墨,你会嫌我邋遢吗?” 她问得很认真。黄昀昊却笑起来:“这怎么能算呢?”他说着也脱了鞋子,把裤管褪到膝盖,走到苏青梅身边说:“那就一起邋遢吧。” 两个人手拉着手一溜小跑,到海天一柱时已经气喘吁吁了。苏青梅的额头、鼻尖全是汗,看大师,他的发梢已经湿漉漉了,正有一粒粒的汗珠在往下滴,竟有种不同于往常的动感。不由想起小余说大师是死鱼的话,脸微微一红…… 旁边有对小情侣想合影,让苏青梅帮他们拍个照,苏青梅拿着对方的单反左按按右按按,效果都不怎么好。最后还是大师出马才搞定的。 对方很客气,问他们要不要拍。黄昀昊对苏青梅说:“也好,我们拍张做留念吧。”说着从包里拿出了相机。 苏青梅对“做留念”三个字很敏感,尽在往坏处想。原本高涨的情绪迅速低落下来。做表情时都有些不自然,幸好大师一直笑得很好,整体效果也不算坏。 小情侣嚷着要给他们拍张亲密点的。苏青梅挽上大师的胳臂,把头靠了靠,自己感觉已经到极限了。大师和她紧紧挨着,这时把头也凑近了些。小情侣喊123时,大师突然吻上了苏青梅的脸,眼神专注而深邃。 那个女的惊呼“好浪漫”,苏青梅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拍完照很久,手还摸着自己的脸。黄昀昊拿着相机笑看着他,等苏青梅内心修复完毕,说要走时,已经偷拍了好几张美人抚脸图。 晚上吃海鲜,等菜的空隙,苏青梅闲来无聊,拿过相机翻看已拍的照片。这才发现里面多了好多照片,大多还是自己不知情时被偷拍的。包括踩海滩时自己兴奋莫名的表情和脚底那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不行,不行,明天开始相机归我保管。”苏青梅抱着相机,不肯再还给大师。大师笑着说:“我可以用手机拍。” “手机也上交!”苏青梅装得恶狠狠地说。 哪知黄昀昊真的从裤兜里拿出手机交给苏青梅。苏青梅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扭捏了好一会儿,才忐忑不安的接过,讪讪地说:“那就暂时替你保管着,你要用时,我马上给你。” “好。”大师笑笑,不甚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盛夏炎炎。。。各位有什么避暑好去处啊。。。 35第三十三章 同眠的前戏 两个人饭吃到一半,又碰到了那对情侣,他们似在闹矛盾,女的说了句“反正他们死活看我不顺眼”,转头要走,留下那个男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苏青梅和大师四目一对,马上达成共识。她跑出去追那女孩,大师留下来劝男孩。 一出饭店门,苏青梅就看见那女孩背抵着墙在抽泣,她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没办法,自己天生不能应付这种突发情况啊。 女孩抬起头,见是苏青梅,哽咽了一会儿才说:“弄得你们也吃不好饭,真不好意思。”苏青梅递给她一张餐巾纸,说了句没关系,再也憋不出别的话。 那女孩倒是自己说下去了:“我和他认识四年了,恋爱也谈了三年了,他爸妈就是不肯让我进他家的门……” 苏青梅一听,自然地想到了自己和大师,心里一下就激荡开了。她和竹马在一起时,双方家长都很支持,两个人搞得就像老夫老妻似的。现在才有点体会到,没有长辈祝福的爱情有多么脆弱。 “他舍不得我,我也放不下他,我们就这么拖着。但现在眼看就要毕业了……”那女孩的语调很绝望,苏青梅听着也很揪心。女孩说起来就哭哭啼啼,没完没了。苏青梅好不容易才把她抚慰好,回饭店时感觉自己的内心也千疮百孔,需要心理辅导了。 那边黄昀昊不知施了什么绝招,男孩居然已经和他在一起喝茶聊天、说说笑笑了,苏青梅乍看到这样一幅和乐融融的场景,有些瞠目结舌。 见她们进来了,黄昀昊叫来服务员又点了几个菜,四个人头碰着头一起吃。那女孩可能觉得自己意气用事了,坐下后,每有新菜上来,就拿起筷子给自己男朋友夹。搞得苏青梅压力倍增,整个人坐立难安起来,低下头弱弱地问大师:“要不要我也给你夹点?” 黄昀昊笑了笑:“还是我给你夹。”说着把各式海鲜夹到苏青梅面前。不仅如此,还连带着剥好、蘸好调料,收拾停当才放苏青梅碗里。他这一带头,那男孩马上学以致用,对女朋友说:“这个虾有好多刺,我来帮你剥。” 一时饭桌上只看见两个男人不停的夹菜,剥虾,忙得不可开交。苏青梅见大师光顾着为自己剥,都没时间吃东西了,连喊自己饱了,吃不下了。这才结束了这场诡异的饭局。 这一餐是真的吃多了,回去路上苏青梅的发卡不小心掉了,她连弯腰去捡的动作都做得异常艰难。大师看她这样,就放弃打车。两个人一起散步回去。 走进小屋后,黄昀昊插上房卡,屋里的灯就自动开启了。 一片橘色的灯光顿时笼罩下来,在窗外阴郁的夜色的对照下,显得更加温暖。当然,在苏青梅眼里,这灯光还有另一重意味:暧昧。 她一进房间就开始莫名紧张,今天是她和大师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同床共枕。漫漫长夜,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眼前的人相处。光是和他四目相对,就已经让她心跳超出了负荷,一会儿还要爬同一个被窝,这让她的小心脏如何承受得起啊。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占据主动。从行李包里拿出那套被小余鄙视了千年万年的娃娃头睡衣,小声跟大师讲:“额……我先去洗澡。” 大师点点头,放下包,打开了电视机。 真的要二人世界了,真的要二人世界了……苏青梅躲在洗手间里,心跳紊乱,洗澡的动作也完全紊乱了。刚擦了沐浴露,就去洗头,结果身上的沐浴露全被冲掉了。洗完头一心想着吹头发,等吹干了才想起,自己还没冲身子。于是又带上浴帽,重新洗澡。等完全搞定,从浴室里出来时,她觉得人家一个马拉松都差不多要结束了。 黄昀昊正坐在床边看电视,听见苏青梅开门的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淡然地问了句:“洗好了?” 苏青梅点点头,心想:你快去洗吧,快去洗吧……正好让我调整一下心情。 结果是她对着镜子佯装整理头发都三四分钟了,大师仍没有站起来要去洗澡的迹象。苏青梅不淡定了,主要是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就故作镇定地问:“你不洗吗?” “看完这个节目。”黄昀昊指指电视。 苏青梅瞥了一眼,大师在看的竟是那个著名的交友节目……这……原来大师的口味这么平民化啊?内心有些错乱,她还一直以为大师喜欢的应该是记录片、百家讲坛之类的节目。 “原来你也看这个啊?”她整理得头发都快掉光了,只能在大师边上坐下,没话找话说。 “嗯,以前从没看过,最近看看觉得挺好玩的。”黄昀昊握了握苏青梅正无处安放的手。 人家这是以交友的名义在相亲呢,你却说人家好玩……苏青梅开始感觉大师的内心一点不像他平时表现得那么……温和,所以小余他们了解的都是表象、表象…… 苏青梅见大师看得那么认真,不好意思再说话,陪在旁边一起看。 电视里那个涂得血盆大口的女人正冷冷地问着男嘉宾:你有独立住房吗?XX学区的户口吗?你脾气好不好?会做饭吗?你身高好像还不够一点点…… 要求多得连她都要冒烟了,你丫那么多要求干嘛还来电视相亲啊,直接报名当小三不就完了。 大师却仍一副淡和的神情,苏青梅实在看不下去了,就问:“你真喜欢看这个?” “想知道一下你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都在想些什么……”黄昀昊随和地笑了笑。 “那你还是别看了……我和她们好像不太一样,会扰乱你的判断的。”苏青梅小声说。 黄昀昊点点头表示赞同:“嗯。她们差你太多了。”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苏青梅彻底败了。 节目终于在一男一女极其煽情的对白中结束了。苏青梅看看旁边的人,他拿起遥控板,开始换台。不是说看完这个节目就去洗澡吗?她其实已经有些困了,又不好意思当着大师的面自个儿先去掀被子。 “额,你不去洗澡吗?”当她看到大师从一个电台换到另一个电台,很有点要继续看下去的意思时,忍不住又问了遍。 “青梅你好像很希望我去洗澡……”黄昀昊停下来耐人寻味地看着苏青梅。终于站起来,在她的殷殷期望下走进了洗手间。 他一走,房间里的气压就开始回升。苏青梅这才有胆量小心翼翼掖开被子的一角,爬了进去。终于能躺到床上睡觉了,好像很幸福…… 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苏青梅脑子里刷出一张张限制级的画面,感觉连呼吸都紊乱了。她希望自己能马上睡着,最好是能赶在大师洗完澡之前就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了。可是天不遂人愿,她趴在床上,正着睡,侧着睡,倒着睡,所有姿势都试了个遍,除了对这张床的牢固程度感觉良好外,对睡眠无任何帮助。 只能又坐起来,寻思着要不要喝瓶牛奶助助睡眠。 这时房间里响起一声短促的短信提示音。听铃声是大师的手机。苏青梅下意识去找大师的裤子,很快又想起大师的手机放在她的包里。就从包里拿出手机,敲敲洗手间的门:“你有短信,要不要把手机给你。” “你帮我看吧。”里面含含糊糊应了声。 苏青梅只能按开手机,系统提示她输入密码,她愣了一下,输入自己的生日,点进新消息一栏。 消息来件人上赫然写着张子漱。苏青梅一看这名字,手一软,点了两遍才点进消息对话框。 “子墨,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短信?我知道上回的事是我错了,我们好歹夫妻一场,做个普通朋友也不行吗?” 新消息上面是内容大同小异的历史短信,苏青梅大致看了看,都是对方发进来的短信,没有大师发出去的。这才淡定下来,有了闲情逸致把玩大师的手机。 她点进收件箱,想看看自己以前发给大师的短信,没想到进去一看,大师的短信少得可怜,匆匆一扫没有自己的名字。 “是谁发消息过来?”苏青梅正退出收件箱,黄昀昊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得她差点摔了手机。 “我,那个,只是看看,自己发给你的短信。”苏青梅慌得舌头都打结了。 “过来。”大师把苏青梅拉住自己的怀里,手环过她的身体,抓住了她的手,手把手带她点进收件箱,轻声说:“我一般很少发短信,要发也都是工作上的交流。” 苏青梅刚才都没敢细看消息内容,这时一瞥消息预览,果然都是书法和生意上的往来。就更加窘迫了,大师不会觉得她是个小心眼的人吧? “我刚才……只是找不到自己的短信。”她小声说:“没有要偷看你短信的意思”。 “傻瓜,这个就是你。”黄昀昊指着消息列表的其中一个。苏青梅定睛一看,发现上面显示的根本不是“苏青梅”,而是两个字:“伴随”。 伴随,这名字听着就觉得好温暖…… “青梅,我们之间无秘密可言。”黄昀昊说着合上自己的手机,交回给苏青梅,“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 苏青梅傻乎乎地接过手机,想到了张子漱的短信,又把手机推回去:“刚才张老师给你消息,你要不要看看?” “你看了就可以。”黄昀昊没接,拿起脖子上的毛巾,开始擦自己的头发。 苏青梅把手机放回包里,一转头,目光撞到了大师裸\露的上身,瞬间石化。之前一直费力解释着手机的事,竟没注意到大师没穿上衣。呃……她感觉自己要喷鼻血了……大师平时看上去有点瘦,脱出来好像还蛮有肌肉,特别是腰腹部……好性感。 “青梅,你的鼻子……”苏青梅还在想入非非,就看见大师扔了毛巾,一个箭步上来,按住了她的鼻子。 好吧,她就感觉要喷鼻血了,原来真的喷了……天下最丢脸女朋友前十名,她应该排得上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会上一个小番外。 ※注意,只是插播,广告之后更加精彩。 36小番外(1) 大师的过去时① “黄氏书法”声名鹊起的那几年,黄昀昊经常受到一些大学的邀请,去做报告或是进行书法表演。那时他的软件公司早已风生水起。只不过很多人只知道他书法家的身份罢了。 有一次,南京一所大学的艺术系邀请他参加一个主题活动。黄昀昊对南京一直很有好感,就欣然应允了。 活动前一天,系里派了个助教到机场接机。那天刚好他和郎立坐的航班严重延误,到南京比预期的晚了四个小时。 凌晨一两点的机场空空荡荡的没几个人。一个女孩孤零零站在接机口,手上举着牌子。郎立一看牌子上的字是老师的名字,就冲那女孩喊。那女孩闻声转过头,微微一笑。这一回眸彻底惊艳到了郎立。还是老师沉得住气,神色如常地和她点头致意。 那女孩看到黄昀昊的一刹那,倒是愣了愣。系里让她来接书法家时,她还以为是个老头。却没想到是眼前这个眉宇之间充满英气的年轻男人。 这个女孩就是张子漱,彼时她还是个大学里的小助教,每月拿三千的月工资,快乐知足。 第二天参加活动,张子漱一直跟在黄昀昊身后倒水、送茶、洗笔、磨墨。大家都看出来这个女孩子很殷勤、很有心,就开始瞎起哄。黄昀昊当然也感觉到了,只不过那时他心里有一抹淡淡的影子,面对张子漱的瓜子脸时,内心并没有激起多少涟漪。倒是郎立很上心,只一天就和张子漱混熟了,还交换了手机号码。 活动结束后,黄昀昊想去南京好好转转,张子漱主动提出要给他们当免费向导,黄昀昊感觉不妥,想要拒绝的,但郎立已经先他一步答应了,他也就不好意思再有异议。 那天去某个景点时,人特别多,前面正好发生了一起踩踏事件,很多人惊恐地往后退,张子漱当时站在台阶的边缘,被前面的人一推,一下子栽倒在地。幸好黄昀昊反应快,一把托住了她,才没有什么大碍。但她的额头还是磕到石阶上,鲜血直流。 郎立一见张子漱的脸上都是血,顿时吓傻了,幸好黄昀昊比较镇定,拿了块毛巾捂住她的伤口,抱住她就往山下冲。 到了医院,医生说要缝针,张子漱吓得拉住黄昀昊的手,簌簌发抖。黄昀昊一边安抚着她,一边帮张子漱通知她的朋友。十五分钟后她的朋友来了,却是个很娇气的女孩,什么都不会,更谈不上照顾人了。 进去缝针时,张子漱想要有人陪进去,张子漱的朋友早就吓得腿发软了,郎立也脸色煞白,黄昀昊看看这两个实在不靠谱,只能自己跟着进去了。 缝好针看到自己额头上歪歪扭扭的针线,张子漱突然哭了。想想也是,原本那么漂亮的脸,这下要留一条疤了,是个女孩子都会伤心的。 黄昀昊看她哭得那么伤心,内心很歉疚。张子漱是在陪他们游览的过程中受的伤,这也算是因他而惹的祸。所以留在南京一直耐心照顾、安慰。直到伤口拆线,才赶回北京。 回到北京后黄昀昊一直忙于书画院的各种活动,把公司的事情完全推给了姐姐。因为忙,他平时都没时间用手机。 有一天,等地铁时正好有一点空闲,他就打开手机看看,这一看吓了他一跳,手机上竟有好多短信和电话,号码都是张子漱的。 他以为她有什么急事,忙回拨过去。 张子漱在电话那头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哭了起来。黄昀昊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哭。 等黄昀昊终于坐上地铁,她才好不容易停下来,开始诉说自己这一个月的遭遇。说自己破相之后,很多原本气不过她的人都嘲笑她,正在发展的男朋友也和她分手了。说得黄昀昊自责连连,让她有空来北京,他一定好好招待谢罪。那边这才破涕为笑。 这个电话之后一星期,正好是国庆,黄昀昊终于空闲下来,正想着要去哪里转一圈,接到了张子漱打来的电话。她说自己已经到北京火车站了。黄昀昊想起之前自己做的承诺,就放弃了旅游计划,开车去接张子漱。 在火车站看到张子漱,黄昀昊发现她把原本清汤挂面的头发烫卷了,随意披在肩上,还挺别致。 张子漱见他在打量自己的头发,就小声问好不好看。黄昀昊点点头。张子漱一听就很开心,笑着说她是为了遮住疤才把头发烫卷了。黄昀昊一听,有些心疼她,那么漂亮的脸,本可以张扬自我,现在却需要遮遮掩掩。 于是这次北京之旅,黄昀昊怀揣着一份内疚,一直陪着张子漱,前前后后带她去了好多地方。 回南京前的最后一天,黄昀昊在书画院里有个活动,就让郎立陪张子漱,自己去应酬了。傍晚刚好碰到几个大学的同学,大家凑到一起,就免不了喝酒。黄昀昊的酒量不算差,但也经不住同学的轮番轰炸。等大家都喝得稀里糊涂时,他感觉自己也有些醉了。 他不敢开车,坐着地铁回到家里。那时郎立刚跟老师到北京,没有住处。黄昀昊就腾出一个房间给他住。经过郎立的房门口时,看到有双女鞋。因为有些醉意,他也没有多想就睡下了。 半夜开灯想去上厕所,睁开眼看到他的身边竟躺着个女孩,全身上下一|丝\不挂。他吓了一跳,连酒也惊醒了。忙看自己,背心短裤都穿得好好的,当时就觉得奇怪。 那女孩也醒了,坐起来看见黄昀昊,连声惊叫。黄昀昊这才看清,竟然是张子漱。 这一叫,惊动了隔壁房的郎立。当他迷迷糊糊冲进老师的卧室时,一下傻眼了。 昨晚他陪张子漱一起吃晚饭时,张子漱提出想去郎立家做客。郎立头脑一热就答应了。两个人买了点啤酒一起在家里小酌。喝得差不多时,张子漱提出可不可以在郎立家睡一晚,哪怕打地铺也好。郎立正求之不得,立刻就同意了。 他把自己的床让给张子漱,自己打地铺。那时黄昀昊还没回来。郎立怕老师骂他私自留宿女孩子,就赶紧关了灯,哄张子漱睡觉。张子漱似乎有些醉了,嘀咕了几句就睡着了。郎立自己却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有些蠢蠢欲动。自从和苏青葵分手后,他还没遇到过让自己一见钟情的女孩。直到在机场看到张子漱的一刹那,才意识到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看到两个男人注视着什么都没穿的自己,张子漱恼羞成怒,放声大哭。她这一哭,郎立的心里五味杂陈。这是他看中的女孩子,虽然他也知道女孩似乎对自己的老师更感兴趣。但是只要不结婚,他总有机会。可现在,两个人都躺一起去了,按老师的性格,只要张子漱要他负责,他就一定会负责到底。自己算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黄昀昊平时也算镇定,这天晚上情绪也乱了,脑子一片空白。他拿起被子盖住了张子漱的身体。然后问她是怎么进自己的房间来的。张子漱摇摇头说不知道。 郎立插嘴问张子漱是不是去上过厕所。张子漱自己也不能肯定,说好像是上过。郎立一听就说:“肯定是上完厕所后,上错了房间。” 黄昀昊听他这么说,恍然大悟。当场就火了:“你是说她昨晚就睡在你房间?你怎么能留宿女孩子?你还嫌自己吃得教训不够多吗?”郎立也知道自己错了,但只要一想到心爱的女孩躺在老师的床上,就抓狂不已。于是火也上来了:“难道你就没错吗?你为什么把小张的衣服都扒了?为什么要去碰她?” 黄昀昊一下子哑言了。看看张子漱惊恐的眼睛,连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了。他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张子漱,自己有没有对她做什么。张子漱没回答。半天才说:“痛,痛,下面痛。” 两个男人都愣住了。郎立突然站起来,狠狠揍了老师一拳,然后冲出了房间。黄昀昊没有还手。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郎立离去的方向。很久以后,才回头对张子漱说:“你不要哭。我会负责的。你做我女朋友吧?” 黄昀昊看到张子漱梨花带雨的模样时,心里闪过一丝怜惜。这个女孩从遇到他开始,就一直状况不断,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听完他的话,张子漱泪眼看向黄昀昊,颤颤地问:“我不希望你勉强。除非你是真的喜欢我……”她看上去那么弱小,但眼神里却有丝不容置疑的骄傲。 就是这股光芒让黄昀昊有一刻的晃神,他想了想说:“我们先试着交往一下,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一章里写不了。所以,明天只能继续番外。 各位,谢谢你们的支持。 让收藏数飘起来吧~~~ 37小番外(1) 大师的过去时② 两个人就这样开始点点滴滴的相处。之后郎立搬出了黄昀昊家,除了向老师请教书法上的问题,几乎不和他讲话。黄昀昊也不强求,仍旧默默照顾这个徒弟。 张子漱和黄昀昊在一起后,就顺理成章地搬进了黄家,迅速和黄昀昊的姐姐混熟了。只要有假期,她就会跑北京,给黄昀昊做菜做饭,陪着他参加各种活动。黄昀昊也慢慢开始习惯这个女孩子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时间久了竟也觉得难以割舍了。他的心里偶尔会想起记忆里那个身影,但是毕竟抵不过和张子漱的朝夕相处,慢慢也就淡忘了。 这年元旦,张子漱把黄昀昊带回了江苏老家。张子漱的父母一见他,就有些喜欢这个外貌英气内心正直的小伙子。当知道他就是新近在报纸上和网上频频露面的书法家时,惊叹之余,更加中意了。寒假里也邀请黄昀昊到家里过年。黄昀昊的父母早亡,在杭州只有一个姑姑,他送姐姐回杭州姑姑家过年后,就去了张子漱家。 张子漱的父母对黄昀昊的到来,很是欢喜。不仅天天好菜好饭招待他,还给他买衣服买日常用品。这一份温暖给了他极大的诱惑。以前家里都只有他和姐姐两个人,整个家冷冷清清,毫无生气。现在一下子有这么多人一起和和乐乐过日子,他除了感动还是感动。内心里开始渴望有个家了。 寒假过后,张子漱妈妈要求见见黄昀昊的姑姑。所以在清明节假期时,黄昀昊带着张子漱以及张子漱的妈妈回到了杭州。 姑姑初次见张子漱的印象不太好,倒是和张子漱妈妈聊得很投机。那天趁子漱和妈妈去逛街,姑姑对黄昀昊说:“这个女孩野心太大,你跟她在一起,会很累。”黄昀昊告诉姑姑两个人在一起的原委,姑姑吓了一跳,也知道自己外甥的性格,就没再说什么。 这次见面后,两个人的婚事就提上了议事日程。之后的婚礼安排大多是张子漱妈妈张罗的。黄昀昊执意要自己来办,但是子漱妈妈太过热心,有些事情不跟两个当事人商定就办下了。黄昀昊事后知道也不生气,有个长辈时刻关心呵护自己,他已觉得很满足。就开始和姐姐商量着要把公司迁到南京。 婚后第一年的生活还是很幸福的,两个人在南京同进同出,张子漱父母也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张子漱的事业在这段时间平步青云。她顺利升为讲师,然后是副教授。黄昀昊也乐见妻子发展得好,经常予以各种帮助。 就是有个问题,让两个人偶有不快。黄昀昊想要个孩子,张子漱却因职业的关系,迟迟不想怀孕。这件事一度让杭州的姑姑很是生气。每次回杭州,都数落张子漱。张子漱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孩子,被姑姑这一说,之后就不肯再回杭州了。所以结婚后第一个清明,还是黄昀昊独自一人回杭州给亡故的父母上坟。 结婚第二年,郎立和黄昀昊的关系和好,跟着黄昀昊投奔到南京。这时黄昀昊正在筹划制作昀昊字体的事,需要帮手,除了郎立,身边还有个勤快又聪明的小伙子很踏实地跟在老师后面学习、帮忙,所以经过几个月的观察和相处,黄昀昊收他为徒了。这个人就是秦子砚。 张子漱成为副教授后,应酬就多起来了。有一次正好学校要评估,因为人长得漂亮,被拖去陪酒,等同事送回来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黄昀昊抱着她回房,给她擦身子换衣服。 半夜张子漱嚷着要上厕所,黄昀昊扶着她去洗手间。她坐下时竟错把黄昀昊看成了郎立,断断续续地说:“郎立,我知道你喜欢我,对我好……” 黄昀昊整个人愣住了,把她扶回床上后,睡意完全没了。她还在念念叨叨:“但我也爱子墨,其实那时候子墨根本没碰我,只不过我喜欢他了,想要他负责。” 如果说刚才的话带给黄昀昊的震惊程度是四级地震,那么现在就是七级地震了。他一直回不过神来。 一个晚上的无眠后,他最终还是说服自己,当成什么都没发生。不论之前他们是通过什么方式在一起的,至少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就要好好走下去。 张子漱自然不知道黄昀昊内心的这些变化,还是一样的生活、工作。还很霸道地不允许自己老公和女同事说话、打电话等。这些要求于黄昀昊而言,都不算什么。他本来就是个性情淡然的人,平时生活中也很少和女的交流。 但是张子漱对待自己,总是那么宽容。她的身边总是不缺少男性的朋友,也包括黄昀昊的徒弟郎立。黄昀昊也微微知情,偶有一次,两人去秦淮河散步时,他说:“子漱,任何事情都像这河水一样,不停往前流动,去而不复返。所以一定要珍惜它流经你身边的那些日子。” 子漱一听,身体明显一僵,然后气势汹汹的问他是不是怀疑自己。 黄昀昊摇摇头,只是说:“子漱,我很珍惜你,希望你也是如此。” 可是之后的事情越来越离谱。先是郎立喝醉酒跑来他家找张子漱,继而是张子漱的一个女学生来他家告状,说老师勾引自己男朋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最后都被黄昀昊挡回去了,但是他内心某个角落的那根弦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断了。 最严重的那次,是秦子砚来告诉老师的。他路过某个酒店时,正好撞见了张子漱和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他本来以为是老师,正要喊,再一看竟是师兄郎立。他一下愣住了,隐隐替老师不值。之后他背着老师旁敲侧击地和师母谈了谈,哪知师母却哭哭啼啼地说老师不会生育。 秦子砚本来还觉得老师很值得同情,这样一来又有些替师母可惜了。他怕师母自己不敢跟老师提离婚,就很仗义地把这件事告诉了黄昀昊。黄昀昊一听,心里如火烧一般。但是事关重大,他没有在自己徒弟面前发作。 那一天他提前回家,正好子漱的爸妈回老家了,他打算找子漱好好聊聊。还没进家门,就听到了里面有男女的嬉笑。一下全明白了。他并没开门进去自取其辱。当晚找了个酒店住,第二天就给丈母娘打去电话。他没有说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希望丈母娘能和自己妻子谈一谈。 子漱的妈妈一接到电话,心里就生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了解自己的女儿,也了解子墨。估计是女儿做了对不起子墨的事,子墨才会那么严肃地给自己打电话。于是当日就赶回了南京。到家时,竟也撞到了子漱和郎立的事,气得全身发抖。郎立落荒而逃,子漱当场就哭了,苦苦恳求妈妈的原谅,并向妈妈保证不再有第二次。 于是这件事被子漱妈妈瞒了下来,之后张子漱也确实安稳了很多,拒绝再接郎立的电话,拒绝再和郎立见面。黄昀昊感觉到了妻子的这一变化,也知道她的心意正在回转,所以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有在半夜突然醒过来时,望着妻子熟睡的脸,才感觉自己的心痛得有多厉害。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以前的事,仍然全心全意对待她。 如果没有郎立之后的闹场,也许黄昀昊这辈子都会守着这个秘密和张子漱将就着过下去。 那天正好黄昀昊的姑姑打电话来,子漱接的,姑姑在电话里说孩子的事,让子漱很不高兴,摔门而去。最后还是黄昀昊接过电话打圆场,说妻子有事刚好要离开一下。 离家后的张子漱又鬼使神差地拨通了郎立的电话,郎立一直很记挂张子漱,见她主动找自己,哪还管得了道德不道德的事,放下手机就和张子漱去约会了。两人在酒店被一个同事撞到。这个同事又很八婆地说给了其他人听。 差不多闹得大家都知道了,消息才传到黄昀昊的耳朵。这种事情嘛,当事人往往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那天黄昀昊回到家后,就把子漱叫进卧室,问她:“子漱,你和郎立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郎立一直都喜欢你,我现在想知道你的想法。”语气平静得有些绝望。 张子漱其实对黄昀昊一直很有感情,只不过嫌他对自己不瘟不火。她也知道当初如果没有自己的小伎俩,黄昀昊也许根本不会和自己在一起。所以越是害怕失去,就越不敢去争取。她哭着说:“子墨,我也想问你,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黄昀昊顿了顿,很无力地说:“我说爱你,你会信吗?你那么骄傲,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自己一次呢?” 张子漱这时也知道事情无可挽回了。她不愿苦苦求着自己的丈夫,心一横,一冲动,就脱口而出:“好,那我们离婚吧。” 黄昀昊虽也想过这一层,却一直不愿走这一步,这时听张子漱这样说,一下子万念俱灰,只说:“子漱,你确定自己是认真的?” 两天后,两人协议离婚,这一切张子漱一直瞒着家里两位老人家。要等到离婚两个月后,黄昀昊在北京找到房子,搬出南京的家后,她才知道纸包不住火了,告知了父母。张子漱妈妈一直很喜欢这女婿,听女儿这一说,气得得了一场大病。 离婚后,黄昀昊加入了北京的书画院,公司继续留在南京,让姐姐打理。昀昊字体面世后,着着实实又让他大火了一把。他偶尔会接到子漱妈妈的电话,让他去家里做客。但他都回绝了。怕张子漱觉得自己打扰了她的生活。 离婚两年后,张子漱开始经常给黄昀昊打电话,一开始他都接。后来从秦子砚那里听说,张子漱和郎立的关系不是特别好,怕影响他们的关系,就不敢再接了。只在过年过节彼此发个祝福短信,再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他的这种态度让郎立十分惭愧,之后那年过年提着礼物亲自到老师家登门谢罪。 彼时,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黄昀昊淡淡地对郎立说:“只要你们过得好就可以。” 郎立听了更加歉疚,一直说对不起,都要跪下了。 黄昀昊摇摇头扶起他说:“从她和你在一起的那刻起,我已做好了失去的准备。到后来离婚时,早已经精疲力竭。我尽力了,也无怨无悔了。所以你不要再放心上。好好对她,就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大师的父母早亡。所以才会在前面章节里对苏青梅说,他把子漱妈妈当成唯一的长辈和亲人。 番外暂告段落。写得我纠结死了。无比想念苏青梅。 你们有这样的感觉吗? 明天开始,回更主线。 38第三十四章 同床共眠中 处理完鼻子,苏青梅把自己埋进了被窝里。刚才照完镜子她就开始郁闷了,镜子里的她两个鼻孔都塞了棉花……春光灿烂猪九妹有木有啊……多浪漫的一个夜晚,却被她整成了一场救死扶伤的剧目。 黄昀昊洗完手出来时,看到了裹成一团的苏青梅,就拍拍她的被子说:“快出来,要闷坏的。” 被子里传来苏青梅低低的声音:“子墨,我们关灯好不好……”因为在恳求,她拖长了声音,此刻听起来却有点求欢的意思。 黄昀昊看着这团白色,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走到床的另一侧,关了灯。苏青梅这才敢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阵窸窸窣窣后,她感觉大师上了床,然后床一沉,应该是躺下了。 苏青梅紧张得不敢睁眼,大师要靠过来了吧,要靠过来了吧…… 等了很久,都没有任何动静。苏青梅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转头看了看大师,他背朝着自己,一动不动。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别扭,来之前还害怕自己那要命的洁癖会吓到大师,却没想到现实和自己担心的完全不一样。 “子墨,你还没睡吗?”她问得很忐忑。 “嗯。”被子里传来黄昀昊低低的声音:“睡不着?” “好像是。”苏青梅吸吸鼻子,感觉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拿出了鼻子里的棉花。真是要命,刚才还挺想睡的,某人在侧,竟然睡意全无。 “给你唱首歌,好不好?”大师突然把头转向了苏青梅,淡淡地问。 “好。”苏青梅小声说。 大师的身体挪过来了一点,握住了苏青梅被子下的手,清了清嗓子。很快,低沉的嗓音飘荡在房里,带着某种情绪,在黑夜里缠绕,攀爬进苏青梅的耳朵里。 漫漫长路远 冷冷幽梦清 雪里一片清静 可笑我在独行 要找天边的星 …… 开头已让人窒息,苏青梅辨出那是大师微博里的句子,这才知道是歌词。大师的声音低沉清淡,唱到低音时那微微的颤音让她欲罢不能。苏青梅第一次发现,原来书法家也可以有这样好的歌喉。 有我美梦作伴 不怕伶仃 冷眼观看世间情 万水千山独行 …… 大师慢慢哼着,另一只手伸出被子,拍打着苏青梅。苏青梅静静躺着,一动不敢动。慢慢地,她从大师的歌声里听出一丝孤独,纯净圆浑的声音和着略带着伤感的歌词,把她虐得不行。她感觉再听下去,自己就要哭了。 我要发誓把美丽拥抱 摘下闪闪满天星 …… 苏青梅不明白大师为何在这样一个温馨的夜里,选了一首如此清冷的歌。她听着听着就情绪低落起来。感觉大师在以唱歌的方式向她诉说着什么。自己又领悟不了。一时既难过又纠结。但愿是她想太多了? 一曲终了,房间里又恢复到之前的静寂。大师缓缓放开了苏青梅的手。 “我小时候很喜欢唱这首歌,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很喜欢。……在感情上我是个很专注的人,不太愿意轻易改变。”他慢慢说着,声音显得极富纵深感。 苏青梅一听,以为大师的意思是他还是忘不了过去,突然就想到了他卧室里那幅画《恍若初相见》,字字历历在目,心绪一下变得纷乱。“我见过你画的那幅画,画里的女孩子……感觉很漂亮。”苏青梅说得时候,胸口一紧。 “嗯。我画的时候,感觉很幸福。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黄昀昊的声音平静自然。 很久以前的事…… 果然…… 苏青梅感觉自己失去了任何语言,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她本想装作很随意地问问那女孩是谁,再一想,知道了反而徒增烦恼,不如就此点到为止吧。 “青梅?你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苏青梅的回应,黄昀昊轻呼了一声。 “在听。”苏青梅思绪飘飞,越是强迫自己不去回忆画中的女孩,脑子里偏偏总浮现出那女孩走在田野里的模样。 “是不是想睡觉了?那就晚安吧。”大师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转过身去。 “我想要……晚安吻,可以吗?”她颤抖着声音提睡前的最后一个要求。 一片沉寂。 时间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正当苏青梅想要放弃等待时,一阵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额头上。大师不知何时已经在她的上方,双手撑在自己的身体两旁。黑暗中,他的五官斑驳,只有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直视着苏青梅。对视几秒后,他缓缓开口:“我爱你。” 然后吻上了苏青梅的嘴,轻轻吮吸她凉凉的嘴唇。苏青梅微凉的心绪一下被这个告白和炽热的吻击得粉碎,第一次主动回应大师,伸出自己的小舌头,探进大师的嘴唇。她的舌头很快被大师含住,慢慢摩挲、吸吮。 那种缺氧的感觉又来了。苏青梅忍不住用手抓住了大师的背,仿佛这样就能好受一些。 也许是她的指尖弄疼了大师,大师突然停了下来。两张嘴唇还碰在一起,彼此的呼吸缠绕在一起,一起又一伏。 “睡觉吧,青梅。”大师突然开口。 温热的气息一下子消失了,苏青梅再抬眼时,那张斑驳的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一片静寂的空气。 “子墨……”她的手伸向大师的方向。 “嗯,怎么了?”大师回握住她,轻轻问。 “我爱你……”苏青梅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单薄。 “我知道……睡觉吧。”黄昀昊仿佛感觉到她的不安,回身看着她,轻轻抚上她的脸,合上她微睁的双眼。 苏青梅感受着大师指尖的温热,心情放松下来。心想,张子漱说得没错,大师好像真没有吃她的准备。可是连她都忍不住想亲近大师,大师难道没有一点点……蠢蠢欲动的感觉?她一下子想到了自己身上那件萝莉系的睡衣,一定是那睡衣惹的祸,她迷迷糊糊地想着。 第二天苏青梅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睁开眼一看,天已大白。她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转头,发现旁边已经空了。 “子墨……”她坐起来轻轻叫着,好像没有反应……会去哪里了呢?她掀开被子,爬下床。瞥到自己身上的睡衣时,连连摇头,实在太幼稚了,大师和她睡一起一定充满了罪恶感…… 她赤着脚走到阳台时,看到大师正背对着她在打电话,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 “伯母,我知道。我会让她平安到家的。”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青梅一听,腿打了趔趄,差点摔倒。她默默扶着墙继续听。电话那头应该是她的老妈,大师和她说话的态度很谦和,这让她稍微放心了点。两个人谈话的中心似乎是自己。苏青梅有些不明白,她一个研究生了,之前也去旅游过N次了,老妈怎么现在开始突然关注她的安全问题了。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非常不放心大师,也非常不乐意自己和大师在一起…… 电话很快挂了,阳台上一片静默。 苏青梅退回几步,整理完情绪才重新走到阳台。 “你醒了?”黄昀昊回过头看苏青梅,嘴角微弯着。让苏青梅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的猜测是不是错误的。 “子墨,你早就起来了吗?”她观察着大师的脸色,总有些不放心。 “起了一会儿。你洗脸刷牙了吗?早餐在这里。”黄昀昊用眼神示意阳台的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些点心小菜和两碗热气腾腾的绿豆莲子粥。 “你流鼻血,应该是上火了,我早上让厨房送来的。”黄昀昊见她站着不动,解释道。 等苏青梅洗漱完毕出来时,大师拿起桌上的手机,交给苏青梅说:“刚才有电话,我就自己拿了手机。现在你替我放好吧。”苏青梅想起刚才的电话,还有些晃神,摇了摇头说:“你生意上的电话肯定很多,还是自己放吧。” 黄昀昊点了点头,也不再坚持。 今天的行程是几个常规景点,背心男组队,队员是苏青梅和大师。由于天气不好,游览的人也不多,再加上背心男的计划安排相当紧凑,到下午三点,他们已经把安排的景点都悉数游遍。 两个人送走背心男后,就一起来到一片海滩边。天气灰蒙蒙的,海水汹涌澎湃。苏青梅穿着一条及踝的长裙,在海滩边小步走着,大师一直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脚一遍遍被卷上来的海水冲刷着。 “等游完三亚的海滩,我能去东坡书院看看吗?”出于专业的敏感性,苏青梅立刻想到该去一些文人故居什么的看看。 “好的,没有问题。对了,明天去海岛,你带泳衣了吧?”每次海水上来,黄昀昊都会下意识地加重手劲。苏青梅感觉他握她手的力道变化,心里一热。 她冲大师笑笑说:“带了。超保守的那种。” “嗯。”大师点点头也没多说,一直握着她的手往前走。 傍晚吃饭时,小余打来了电话。劈头第一句就问苏青梅搞定了没有。大师正在旁边给苏青梅剥海鲜,苏青梅咽了口水,隐晦地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小余一听就激动了,大声说:“都孤男寡女两晚了,你们都在干什么?吟诗作对吗?” 苏青梅忙捂住手机,支支吾吾地对大师说:“这里好像信号不好,我去那边接。”大师低头说好,继续剥虾,做他的完美男朋友。 吃饭的地方到处都是人声,苏青梅找了个转角的地方,才开始向小余汇报动向:“第一晚我一个人睡,他那时还在天津。第二晚他给我唱歌,把我哄睡着了。” “苏小,你欠努力啊。今晚无论如何都要郎情妾意一把。”小余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调调。 “听说大师他反对婚前那个什么……”苏青梅说这话时往左右看了好几遍,确定没什么人才说出来。 “哎呀,你都说是听说了,听说的事哪能当真。” “可是他好像一直很克制,很……冷静。” “你当你自己是死的啊?”小余怒吼道,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开窍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更慢了。因为在写新文的大纲。。 总之,仍会继续继续继续努力。 谢谢各位看文,尤其是评文的亲。 39第三十五章 大师的异样 接完电话,苏青梅的压力陡增。原本轻松的旅行被小余一掺和,就变成了色|诱男主角的特工任务。她自认为缺乏天资,早做好了被小余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 回到大师身边,她碗里多了好多海鲜,色泽诱人。大师正在打电话,看见她点点头。苏青梅低头开始消灭海鲜,感觉这样的旅游如果多几次,她会变成一只胖纸的。 “嗯嗯,过两三天可以吗?这几天在海南。如果急,我让人转给你?”黄昀昊低声说着。 苏青梅起初也不在意,默默吃着爱心晚餐。当听到大师说“张先生不必客气”时,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向大师。那边还在说什么,大师一直应着,间隙中回视了苏青梅一眼,然后挂了电话。 “你姐夫又问我借钱,我答应了。”黄昀昊对苏青梅说。 “是因为我的关系,才答应的吗?”苏青梅问。 “不全是。他给人感觉忠厚老实,应该是公司遇到了什么大问题。不然不会向我这个才见几面的人开这个口的。”黄昀昊说着,示意苏青梅菜要冷了快吃,自己点了一根烟,坐在稍远的椅子上静静抽着。 回去的路上,苏青梅看见路边有好几爿商店,就提出去转转。大师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往里走。走到门口时才发现是内衣店,苏青梅脸一红对大师说:“你在门口等我吧……” 大师笑着点头,听话地站在门口。苏青梅进去时,心里已经做好打算,胡乱看一圈就马上出来。经过一排性感睡衣时,想起了她那欠收拾的睡衣,横一横心从一堆睡衣里抽出一件相对保守的,瞥了眼价格,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就对服务员MM说,这个买一件。 MM大概很少见买衣服这么爽快的女孩,笑眯眯地说给她打个折。 苏青梅自然开心,拿出钱包要付钱时,黄昀昊在门口说:“我来付吧。”说着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到柜台,拿出了一张卡。 MM看了看苏青梅,又看了看黄昀昊,最后还是选择了男士手中的卡,拿到机器上刷了一下。黄昀昊接过密码器,按下了密码。苏青梅收回钱包抬头时,正好看到大师按下最后三个密码“220”。220,她敏感地意识到是自己的生日,不由看了眼大师。 大师正忙着签字,苏青梅侧眼看去,他额前的一簇刘海微微垂着,脸部因紧抿着嘴而更显分明立体。 回到小屋,天已经暗下来了,还下起了零星小雨。 这一次黄昀昊倒是自觉提出先去洗澡。苏青梅拿着烫手的睡衣等在外面。她抖开睡衣一看,吓了一跳。刚才只顾看前面,竟没看到这睡衣的背后开了很大一个口子。呃……基本解放了大半个背。就有点犹豫一会儿要不要穿这件。 洗手间里的水声消失了。眼看大师就要出来了,她心一横把之前的睡衣塞进了包里,拿着刚买的睡衣和换洗小内内,等在了门口。 黄昀昊走出洗手间,看到等在门口捧着一件肉色睡衣的苏青梅,愣了楞。随后说:“早知道你那么急,就让你先洗了。” 苏青梅下意识把睡衣往身后放,脸微微泛红。 她根本不是急好不好,她是紧张…… 忽略掉大师袒露的胸膛,苏青梅夹着尾巴走进了洗手间。果真是一回生二回熟,今天洗澡果然没有昨天那么紧张了。她顺利地按正确的洗澡步骤按部就班洗完澡。换睡衣时又有些踌躇了。但她只带来一件睡衣,所以也仅仅是踌躇了一下,然后硬硬心套上睡衣。 走出去前忍不住照照镜子,真是人靠衣装啊。这一穿,瘦瘦的她看着竟有点料了。尤其是后背那块,直接凸显了她微翘的臀部。她越看越自恋,完全忽略了外面有个男人的事实。昂首挺胸出去了。 “青梅……”黄昀昊看到苏青梅的一刹那,抽烟的手猛地一抖,差点烫到自己。 与此同时,苏青梅听到大师的声音的一瞬间,脚一滑,差点栽倒在地。她忙扶住床沿,惊魂未定。黄昀昊已经赶到她面前,下意识地托住了她的腰。 一阵阵的灼热感侵袭着苏青梅的腰和背,她感觉到大师在一点点的靠近她。托住自己腰的手有些微微的震颤。 或者,她今天就能不负小余所望了…… 苏青梅壮了壮胆,按住了大师停留在她腰间的手。 她一按住,大师的手就没办法移动了。 苏青梅的本意是……所谓的那什么调情。 可是在大师看来,却是委婉的拒绝。 “这是刚才买的睡衣?”黄昀昊慢慢抽出了自己的双手,走开一步问她。 “啊……嗯。”她紧咬着下嘴唇,闷声回答。问题出在哪里了呢?她是不是应该打个电话问问零零……如何勾引成熟男人…… 可如果自己关键时刻又犯和竹马在一起时的老毛病怎么办? 正好这时候黄昀昊的手机响了,黄昀昊看了眼号码,顿了顿,接起了电话。苏青梅趁机以不打扰他为由,走到阳台上,拨通了零零的电话。 似乎她的好朋友都对她和大师进展到哪一步十分关心。零零接起电话后第一个问题,和小余惊人相似。苏青梅照例回答还没找到机会之类的话。 之后零零的反应就和小余的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风格。如果说小余的电话更侧重于鼓励士气,那么零零的电话就是上兵法课。 “苏小,以退为进。先关灯,睡觉,而后就来个肚子痛什么的,让他帮你揉。之后……你懂的。”她简明扼要地点拨。 苏青梅听得心浮气躁,非得从撒谎开始吗?能不能来个诚实一点的啊。但是她不敢在比自己小的零零面前问太多。只是嗯嗯啊啊地回应着。 “苏小,我和李南京正式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了。跟你汇报一声。” “李南京?”她吓了一跳,想起似乎有那么一次,撞到过她和李南京在公寓门口。可是秦子砚不是说零零喜欢他吗?苏青梅不相信零零会是个退而求其次的人,感觉很是奇怪。 “是啊,他一直有追我。也愿意为我留在北京。”零零的声音冷静地像是在分析案情,而不是向室友介绍男朋友。 她感觉有必要点破一下了:“秦老师呢?” “刚和你上书法课时,他有事没事就爱和我讲话。本姑娘还以为他瞧上我了。哪知他却说接近我是另有目的。这男人变态啊。”天大的事在零零的口里都变得轻描淡写,包括她失败的单恋经历。 苏青梅本以为零零会提秦子砚喜欢自己的事,见她一点没有提及的意思,就也乐得装不知道。 “记住,一定要装得很虚弱,让他慢慢帮你揉,必要的时候呻|吟、呻|吟。”零零交待完最后一句就挂了电话。 苏青梅慢吞吞地走回房间,脑子里全是十八禁的图片,感觉自己在这方面实在太欠缺了。寒假时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金|瓶梅》,《肉|蒲团》也成啊。 黄昀昊已经坐进了被窝里,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眼睛呈放空状态。 “子墨?”苏青梅不禁叫了声,感觉他的状态有些奇怪,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下子消失无影。 黄昀昊闻言抬起头来,看了眼苏青梅,说了句“过来”。 苏青梅掀开被子,坐了进去,心里仍然有些不习惯。被窝里已经有另一个人的体温,她接触到那温热的温度时,心里有丝震颤。黄昀昊很快揽住了她的肩:“青梅,我们聊会儿天。” 苏青梅点点头,不知道大师要跟自己讲什么。 “你从没跟我讲过你以前的生活,说来听听。”黄昀昊握住苏青梅的手,笑看着她。 “小时候?还是认识你以前的大学生活?”苏青梅问得很认真。 “都可以。” “那就小时候吧。”苏青梅本能的选择避开讲青梅竹马的那段,“小时候我还蛮顽皮的,老爸老妈不满足我们的要求时,姐姐就带领我起义。我们最夸张的一次是离家出走,到乡下外婆家去过了一夜,可把老爸老妈急坏了……” “……后来姐姐上了大学,我也读高中了。每月最期待的日子,就是姐姐从大学回来的日子。她总会给我带很多好吃的,还有漂亮的衣服什么的。那时家里老有客人,都是来找姐姐的。她真的是个名副其实的万人迷。和她相比,我就像一只丑小鸭……” 苏青梅说着吐吐舌头,她在回忆时完全过滤掉了那些不愉快的经历,比如姐姐也会偶尔欺负她,拿她当替罪羊,或是说她笨,样样都不行等。人的大脑真的很有意思,当时纠结的都是不痛快的事。如今想到时,却都是那些开心的。 整个过程,黄昀昊都静静听着,边听边抚着苏青梅的长发,目光柔和温暖。 “青梅很喜欢自己的姐姐?”黄昀昊问。 “嗯,在外人面前,她总是把我保护得好好的,不容许别人打我一下下。”苏青梅笑着自豪地说。 “那明天给姐姐打个电话吧,让她知道你现在很快乐。”黄昀昊说。 苏青梅点点头,靠着大师的肩,感觉最美的夜晚也不过如此。 大师关掉了床灯。没有月光的屋子里漆黑一片。 苏青梅正想问大师为什么关灯,大师轻轻说:“享受一会儿黑暗中的静默吧,好吗?”说完抱着青梅,一动不动。 周围已经安静,不知过了多久,苏青梅的背都有些酸了,大师还是一动不动地抱着她。“子墨?”苏青梅忍不住开口问。今天的子墨真的太奇怪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夜没有那么快结束。 相信我。 (*^__^*) 嘻嘻…… PS:要去旅游了。这段时间会两天一更左右。回来会马上补。谢谢各位。 40第三十六章 意外的朋友 “青梅,累了吧?我们睡觉吧。”黄昀昊慢慢放开了她,然后黑影一沉,躺进了被窝里。苏青梅愣了愣,也跟着躺进被窝。 所以,她今晚的努力宣告失败?…… 也就是说问题不在睡衣上面,那么是不是在她身上呢? 半夜苏青梅被肚子痛痛醒了,小腹那一块就像火烧一样。她想起零零昨天教她的那个绝招,感觉这真是对自己图谋不轨的报应。她原本还真想装个肚子痛什么的,可真到了肚子痛的时候,却又不忍心叫醒旁边睡得正熟的大师。 为了舒服点儿,她转身趴着睡,让小腹紧紧贴着床,以此压抑这种痛苦。刚开始还有点效果,时间一长,那火烧的地方反而有些钝痛了。只能再侧着睡,悄悄用枕头顶住小腹,像只大虾一样蜷缩着。 随着疼痛的持续,她的脑子已经完全清醒,慢慢把昨天经历的一切过了一遍。当想到昨天清晨的父母与大师的那个电话,心里就有些堵。恐怕这次回家,自己将不可避免地要和父母有一次短兵相接了。至于谁进谁退,就完全看老天了。想到这,她的担心又加了一重。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然后又转成趴着睡的姿势,手心里已经有些冷汗了。 “嗯?”她突然感觉大师的身体覆了上来,两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肩甲,“你已经翻了好几次身了,睡不着?”大师的声音听着有些迷离。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手被大师握住了。一触到她冰凉的手心,大师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几分:“你,不舒服?” “好像肚子痛。”苏青梅轻哼着,感觉自己的疼痛有增无减。 床灯被大师打开了,温和的光线照到苏青梅的脸上。她下意识地捂住脸,安慰他:“可能是生理痛。可是好奇怪,好像提早了……”说着说着,才感觉自己是在用对小余的口吻跟大师说话……呃,大师是男人啊…… 黄昀昊听她说完,立刻爬起床去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放在洗手池里用热水冲。这边开始烧开水。 等煮好开水,他先给苏青梅倒了一杯,慢慢凉着。其他的全都倒到水池里,用来温牛奶。 苏青梅模模糊糊看着大师有条不紊地忙着,眼眶热热的,心里突然生出了勇气。她想,无论如何,她回到家后都要向父母争取这个男人。大师真的太好了…… “喝点热牛奶,温度刚刚好了。”黄昀昊拿着一杯牛奶过来,坐下后,把青梅揽到自己怀里,慢慢喂她喝。 喝完牛奶,他让青梅漱了口,把灯光调到最弱,然后才在她边上躺了下来。 “有没有好点?如果痛得厉害,就去医院。”他探过身子问。 “好像还是痛。”苏青梅不敢跟大师说她已经痛得有点想吐了,想着过一会儿就会好的。 她正痛得迷迷糊糊,大师的手突然伸了过来,搭在自己的小腹上。苏青梅惊得弹动了一下。 好像一切都按照零零说的在上演……可是这部位……真的很敏感…… “我只是帮你揉揉。”大师从背后裹住了她,手一直轻轻揉着。苏青梅细数,顺时针三圈,然后逆时针三圈,然后再顺时针三圈。心想,这真是个细心的男人。 慢慢地,苏青梅感觉自己痛得不那么厉害了。有精力去感受疼痛之外的感觉了。她马上就觉得后背是那么火辣辣的,大师的整个前胸都紧贴着她。有力的心跳像是直接撞击在自己的背上一样。还有他温热的气息,也一阵阵地喷在自己的脸颊上。她知道灯还开着,因而不敢睁开眼。怕四目相撞时,自己完全不能应付。 “我好多了,你也累了,不要揉了。”苏青梅轻轻说,按住了大师的手。却反被大师捉住了。一下子,自己的肚子上停留着四只手,每一只手都各怀鬼胎。 “再揉一会儿吧。”大师温和地说。拨开苏青梅的手,又揉起来,还是刚才的节奏,左三圈右三圈。 苏青梅终于睁开眼睛,想看看眼皮底下的男人。大师的双目一下就撞了进来,静静看着她,眼神里有温柔、疼惜、还有些说不清楚的情绪…… 她看着他,忍不住用手轻触他英挺的眉毛,还有眼睛,鼻子,一直到嘴巴。她还想继续抚摸下去,手已经被黄昀昊抓住。“不许捣乱。”他故作生气地说。 “子墨,”苏青梅笑了笑:“这次回家,我会好好和家里沟通。你不是一个人。”她说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的鼻子酸酸的。 黄昀昊停了下来,手缩回去了。“青梅,不要和他们吵架。他们都很爱你。要珍惜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真的。”他说。 然后关了灯,身体再没有靠过来。 零零的那套程序就这样中断了…… 苏青梅刚还在为自己的身体没有排异感觉而欣喜,下一秒就有了挫败感。 “你不喜欢碰我……是吗?”她鼓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口。说完,又觉得有些糗。仿佛自己是个女色魔。其实,她只是不想让大师失望…… 她以为大师会安慰她,至少也会解释。但是那边始终是静默的。 很久以后,等到她差不多快睡过去时,旁边有个声音说:“那么美好的事情,应该在最美好的时刻做。我不急在一时……” 她想开口回应的,可是脑子已经很沉很沉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能任意识游离出自己的身体。半梦半醒间好像听见有个声音说:“你好好睡,我守着你。以后就要你自己照顾自己了……” 第二天早上苏青梅是被大师拍醒的。她正在做梦,梦里的自己正紧张地和父母进行唇枪舌剑,还没决出胜负就醒了。“青梅,快起床。”大师叫她。 苏青梅睁开眼睛,看到大师乌黑的眸子正盯着他。视线下移,注意到他手上的黑袋子,觉得有些奇怪:“你出去过了?” “嗯。给你买日用品去了,你来例假……”大师没再说下去,只好笑地看着她。 苏青梅一听,瞬间清醒了。一骨碌爬起床,看到身下的那滩证据时,傻眼了。大师拉她起床,递给她那个黑袋子说:“快去洗手间吧。也不知道买的好不好用。” 直到完全清洗完毕,苏青梅才回过神来。自己还真的是丢脸丢到家了。良宵苦短,她却一睡到天亮,还直接演绎了一场血案,惊动了自己男朋友。 于是这天的游览项目就由游泳改成了出海。她那件保守泳衣也没了任何表现的机会。当苏青梅和大师坐在快艇上风驰电掣时,她还觉得有些懊悔。不是有那调节什么的药吗,早知道就吃一点了。 背心男一听说他们连潜水也不去了,也连说可惜。 他拍拍黄昀昊的肩说:“你错过了来海南很重要的一个桥段。很多人都是在水底下跟女朋友求婚的。”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了愣。 黄昀昊先反应过来,揽住苏青梅说:“我们的机会多的是,下次直接去马尔代夫潜水。” 一句话说得背心男有点抽。 之后两天,两个人一直在各处海滩转悠,除了玩玩游艇,大师不允许苏青梅参加其他游戏项目。苏青梅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去玩飞鱼,玩拉伞,眼馋得都要流口水了。 “你这样的身体,玩那些游戏太冒险。”黄昀昊刮刮她的鼻子,安慰她。 吃芒果肠粉时,苏青梅吃得满嘴巴都是,慌忙要从包里拿餐巾纸,黄昀昊已经拿出纸巾帮她擦掉了嘴上的迹渍,笑她像个孩子。 吃完后不久,苏青梅的小腹开始造反了,她捂着肚子哼哼时,后悔刚才没听大师劝告。以前在学校,例假时从不避讳吃冷的。怎么一和大师在一起就娇贵了呢。 黄昀昊的脸色有些阴郁,轻声责怪她:“唉,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怎么让人放心……” 苏青梅吐吐舌头,忙好声好气地道歉。 晚上睡觉时,她回味起大师说的这句话,这才感觉到不对劲了。她好像记得大师说过类似的话,却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难道是在梦中吗? 回头看大师,睡得那么平静自然,没有任何的异常。 这是他们旅途的倒数第二天。明天大师会带她去儋州游览东坡书院。过一夜后,她回杭州,大师回南京处理未完的工作。 “还不睡吗?”黄昀昊朦朦胧胧看她还醒着就问。 “今年过年,你会在哪里?”苏青梅问,心里有某种企求。 “和姐姐回杭州姑姑家,顺便去看你,好不好?”黄昀昊握握她的手。 “好。”她一点也没介意大师说顺便看她,只要两个人能见上面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在旅途中。。。原谅我没法日更。 实在是求佛要专心,游览要放空。 么么么 41第三十七章 回到最初时 东坡书院位于儋州中和镇东郊,苏青梅他们辗转到达时,已经是午后两三点了。阳光不很烈,红漆围墙里的建筑群疏疏朗朗。 从踏进书院的那刻起,苏青梅旅途奔波之心就安然下来。黄昀昊帮她打着伞,默默跟在身边。 苏东坡不仅文章写得好,字画也是了得。苏青梅看着他疏放不羁的字,心想,果真是字如其人,这样的字定要由一个豪放豁达的人来配。她不由想起大师的字,俊逸飘飞的字体中似乎也早就揭示出大师洒脱内敛的性情。 走到西园时,苏青梅看见在花海中蠢立的苏东坡铜像,手握书卷,脚踏芒鞋,儒雅风流。旁边还有一个学生团,好多学生一看到蓑衣屐履的铜像就开始大声背诵那首《定风波》:“……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稚气的声音引得苏青梅一阵怔忡。第一次见大师,大师在人群中泼墨如画,写下的就是这首词。那隽永挺拔的字配上清澈明快的词,曾给心绪低落的苏青梅以和煦的安抚。 她忍不住回头看大师,他正盯着铜像在看,神情疏朗淡然。一如词里安如静水的东坡居士。 “那天……”苏青梅喃喃开口。 “那天我写了这首词。”黄昀昊接上了她的话,视线已由远处转到了苏青梅身上。 “嗯,那天我看着你写字,心里经历了一次奇妙的愈合。”苏青梅笑着说。想想真是有缘分,他们因东坡词相识,东坡人生中两个重要的地方——杭州和儋州,一个是他们共同的故乡,一个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旅行的地方。 “那天看到梳麻花辫,穿旗袍的你,我的心里也在愈合……”黄昀昊看着苏青梅静静地说。 两个人因这份共同的回忆而情绪漫漫。手拉着手,一起往前走着。 最后一个夜晚,苏青梅和大师相拥而眠。 她躲进大师的怀里,接触到他温热的身体时,心里生出一丝无可名状的眷恋,真想就这样被大师拥着,永远不要放开。 酒店靠近闹市区,此时外面的车声和人声还未消停。更加衬得房间里的静寂。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有律感的心跳声执著地响着。 第二天上午,黄昀昊跟苏青梅吃完早餐,陪她逛了圈海口。就退房送她去美兰机场。他给苏青梅订的航班是上午11点多,自己的航班在下午5点。 “你要在机场等一下午呢。”苏青梅看了看他的机票,小声说。 “班次少,要送你,就只能坐这一趟。没事,下午找个咖啡座打个盹,上个网,时间也就过去了。”他帮苏青梅拖着行李,满不在乎地说。 等着进安检时,黄昀昊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卷筒,交给苏青梅说:“随便写了几幅春联,你挑喜欢的在自己家里贴,剩下的可以送给亲朋好友。” “这些都是墨宝,送人……好像有些可惜?”苏青梅接过卷筒傻呵呵地说。大师考虑真是太周到了。这些墨宝带回家倒确实是讨好父母的利器啊。 “当初是谁把瓷猫送人的?”黄昀昊笑着摸摸她的鼻子,拉她坐下来。 和苏青梅同一趟航班的不少人已经在过安检了。苏青梅看看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就想着再陪陪大师。 “你还是进去吧。”黄昀昊看着她说。 “再陪你一会儿。”苏青梅扯扯大师的衣服,问:“你,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杭州?” “时间还没定,我尽快。”大师淡淡说着,揉揉她的头发。 安检口有对情侣在拥别,两个人窃窃私语,难分难舍。尤其那女的,哭得楚楚动人,让人目不忍视。 苏青梅一时有点吃不消,她很讨厌分别时对方哭得死去活来的,让人连走都走得不安生。以前她每次回京,竹马都要送,每次都送得让人肝肠寸断。她打心眼里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大师似乎和她想的一样,安然坐在她边上,握着她的手,没有什么伤悲或留恋的神色。两个人平静地就像是老夫老妻。苏青梅倒是乐意这样,反正马上就可以见面了,她实在做不了苦情戏的女主角。 最后还是大师催促着她进了安检,交待她会有朋友在杭州接站。苏青梅找到登机口,才发现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 “我到登机口了。”她给大师发消息。过了一会儿,大师回过来:“嗯,马上就可以登机了,记得报平安。” 苏青梅合上手机,想了想,又打开手机,拍了张自己晒黑的脚丫,上传到微博,配了一句“黑妞回杭。基友们都现身吧。” 很快就收到两条评论,都是她的发小,急吼吼地问她几点的飞机,要不要傍晚就聚一聚。苏青梅想到回家还要打一场硬仗,就回复说:“姑娘回家有大事。OK了再找你们。” 这样消磨了一会儿时间,就登机了。苏青梅找到座位后,就给大师发了个消息:“我上飞机了,你在干嘛?” “我刚在咖啡厅落座。接下来我会很忙。如果联系不到我,不要担心,不要多想。”大师的短信难得那么长,苏青梅忍不住看了好几遍,回了句“好。那我关机了。”就关掉了手机。 她本想好好睡一觉,可旁边那个男人是话痨,逮着苏青梅讲东讲西的。苏青梅既不好意思拒绝,又实在对他房产经济的话题不感兴趣,无奈地应付着。心里已经开始想大师了,如果是大师在旁一定不会那么聒噪。此刻念起,苏青梅觉得大师的一切对于自己好像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为了表示自己实在不想聊天,苏青梅打开了一直握着的卷筒,从里面抽出一卷红纸。她不敢看得太嚣张,就卷出三分之一,小心翼翼地瞧着。见到大师遒劲的字体,心一下子静了一半。旁边的声音仿佛都不存在了。 “这字真好。”旁边的男人这时非常不知趣地抽过身看了眼,立刻赞叹道。苏青梅没吭声,心里已经有些不悦了。 “如果没看错,这可是黄老师的字迹。小姐你是从哪弄来的?”男人眯着眼睛说。 苏青梅吓了一跳,原来旁边的还是个大师的铁杆粉。只能匆匆收起来,故作镇定地说:“这是我朋友临摹黄昀昊先生的涂鸦作品。见笑了。”说着去拿桌板上的筒盖。 “哎呀,你朋友也是个高手啊,摹得太像了。”男人啧啧称奇。 苏青梅保持沉默,要盖上筒盖时,发现盖子里塞了张纸条。就抽出来,用手笼着看。男人见她不愿意被搭理的样子,这才坐回去,开始和另一边的人聊天。 苏青梅展开纸条,看到几行行云流水的钢笔字,心里一乐,想这不是大师的字还能是谁。 大师抄的是一首有关青梅的古诗,读来字里行间都是清冷。落款处不是“昀昊”,不是“子墨”,竟是“青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自此之后,只有‘青墨’。 苏青梅看得眼眶一热,心里涌现出一股美妙的情愫。大师把“青”字放在“墨”前,读来竟有种“子墨只属苏青梅”或是“苏青梅的子墨”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的花痴,她晃了晃脑袋,赶紧把纸条塞进自己包里。闭上眼睛佯装睡觉,脑子里却满是大师的身影,于是更没心思应付旁边那只话痨了。 到杭州时已经将近三点了。苏青梅做好保暖工作,第一时间给大师报了平安,大师回过来说他正准备去办登机手续,让她静等人来接她。 她刚看完短信没多久,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苏小姐,我是老师杭州分公司的联系人小蔡,老师要我来接你。我已经到机场了,在出口处等你……” 幸好有小蔡的帮忙,苏青梅那些大箱子才得以快速而安全的搬到了车上。坐进车子时,小蔡递过来一张名片。苏青梅一看到上面的单位“……杭州青昀分公司”,愣了愣,又是一阵温暖。 小蔡帮苏青梅把行李拖到家门口,没等开门就先走了。苏青梅见他离开也松了一口气,不然面对老爸老妈,又要费一番口舌。 家里的气压很低。见她回来,老妈也没表现得多开心。还是老爸更和颜悦色些,这时在给苏青梅的电热水袋充电。苏青梅本想把大师给她的转筒拿出来的,一看老妈那脸色,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速速逃回自己房间。 等她把一件件衣服都复原到自己的衣橱里,老妈终于憋不住进来了。 “青梅,你是不是和那个男人已经那什么了?”老妈的思路很清晰,上来第一个问题就直抵关键处。 苏青梅摇摇头,静等暴风雨的来临。 果然老妈开始数落黄昀昊的种种不是,字里行间全是鄙视。苏青梅有些奇怪,大师最多也只是和老妈交流了几次,怎么在老妈的话语中已经成了个风流浪荡子呢?是谁灌输给她这种思想的? 老妈说到一半,就被进门的老爸打断了:“你也不要尽信了外人乱七八糟的话,先听听自己女儿怎么说。” 两双眼睛一时齐刷刷地看向自己。 终于轮到她自由辩护了。她不想浓墨重彩地渲染自己的大师有多么多么出色,只是冷静地介绍了大师的情况,讲了两个人认识的过程。 “青梅,虽然他是鼎鼎大名的书法家,虽然他还掌管着一家企业,可是我们只关心你的幸福。”听她讲完,老妈义正词严地说,语气中没有任何余地。 “妈,和他在一起我觉得挺幸福。”苏青梅说。 “听说他有很不堪的过往。还没结婚,就把她妻子的肚子搞大了。离婚后也和前妻不三不四的鬼混。”老妈念念叨叨。 苏青梅只觉得心里有股气在窜上来,说话的声音不觉响了起来:“这些事情我不相信他会干,所以也不可能是他告诉你们的,你们到底是听了谁的谗言?” 这一吼直接引发了双方的对立情绪。 “青梅,你这是什么态度,她可是你妈妈!”老爸站出来护住老妈。 “这些话自然有人告诉我,他不说,我们俩不知还要被你蒙在鼓里多久!” “反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你处对象可以,对方条件差点也没关系。但别再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了。” …… 苏青梅赶在眼泪流出来前,跑回了房间。手因攥得时间太长都有些发酸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道这是场持久战,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就倒下去,那么她和大师就没有希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手酸。。。。看出点端倪来了吗?同志们~ 42第三十八章 夹缝中生存 回到房间,苏青梅一个人躲在被窝里数泪珠。哭得筋疲力尽了,才坐起来看着手机发呆。 到九点时,大师发来了短信:“青梅,我已经到了。放心。” 依然是大师派的简洁风格,不多废话。但在此时的苏青梅看来,却似蕴藏着绵绵的情意。 她忍不住问:“子墨,你那里冷吗?” 大师似乎洞察到了她的处境,很快回过来:“怎么,家里骂你了?” “没有,只是一下子不能适应冬天了。”苏青梅回道。她心里确实压抑得厉害,但也知道这些都不能跟大师说,只一个人默默撑着。 大师说他还要回公司,让青梅自己先睡。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实在撑不住了,就给小余打了个电话,没等小余开口,苏青梅就噼里啪啦把自己不妙的处境和盘托出。 小余听她说完,说了句:“苏小,这么明显,肯定是你情敌告密的呗。” 苏青梅一听吓一跳,哪能真的是情敌,宫斗剧看多了吧?但很快,她也开始觉得小余的话很有道理。不是情敌,谁有那闲功夫对自己的爸妈搞和平演变呢? “我猜,不是张子漱就是那个胡老师。”小余不愧是腹黑一族,关键时刻思路清晰。 和小余通完话,苏青梅感觉心里有谱多了。她想了想,又给秦子砚打了个电话。 自那次被告白后,两个人还没讲过话,这一开口两人都有些尴尬。 苏青梅把家里的近况和自己的疑点说了说,秦子砚听完就抱歉地说:“苏青梅,这事我还真不知道。都说母女没有隔夜仇,等你老妈心情好了直接问她吧。何况这些都不是问题的关键。” “关键是什么?” “笨蛋。”秦子砚在那头吼了句,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关键是眼见为实啊,让你爸妈见见黄老师,就知道他的为人了。” 连说都说不拢,别说见面了,有那可能吗?苏青梅又开始纠结了。躺在床上,只有出的气,都没进的气了。 之后的两天,苏青梅和父母的对峙情绪有增无减。每当老妈贬低大师时,她的心里就会窜起一股无名火。等替大师辩护完,看到老妈伤心欲绝的表情,又觉得自己太不懂事,他们好歹也是为了自己。 这时就格外想念大师,分别才几天,日子漫长得像是过了几年。这两天她都有给大师发短信,大师都没回复。想到他曾告诫过自己这几天会很忙,就没敢再给他发。 周末,几个发小约她去唱KTV。快过年了,KTV里没有往常那么热闹。几个人占着一个大包,唱得不亦乐乎。苏青梅尽量不去想家里那摊事,打算趁此机会好好放松。 几个同学都看出她精神恍惚,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这时正好有个男同学说“到KTV唱歌,不喝酒就没状态”,马上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大家就开始纷纷倒酒、碰酒。等苏青梅想好措辞打算回答时,几个人早已窜到前面去抢麦了。 中途苏青梅去上厕所。 回来时远远看见走廊上有个人在打电话,身影如此熟悉。等她意识到是谁,正打算绕道而行,对方已经看到她,将她拦住了。 “青梅,真的是你?”竹马走上前来,笑容依然是她熟悉的,但感觉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好。”苏青梅见逃脱不成,只能停下来打招呼。半年前,她还想着自己要亲自站到这个人面前好好质问一番。真到了两个人碰面的这一刻,她却连和眼前的人多讲一句话都不乐意。 “人好像晒黑了点,找到男朋友了吗?”竹马打量着她,目光热切。 苏青梅笑了笑没回答,以“朋友都在等她了”为由,挥挥手要走。 “青梅,你,还在恨我?”竹马一急拉住了她的手。 “你不要这样……”苏青梅说,拼命想抽手。 这一动作却激起了竹马的好胜心,他笑了笑,握她的手更紧了:“你在逃避我,说明你还没完全放下。” 苏青梅见他这么说,心里涌出一丝反感:“我放不放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竹马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多少有些不妥,手倏地放开。 他一放手,苏青梅就头也不回地冲回包厢。竹马目送她走远,收起手机也走进了其中一个包厢。 两个人都没发现刚才推来搡去的动作,落到了转角处一个人的眼里。 回到KTV,苏青梅就开始猛灌酒。轮到她唱歌时,那声音鬼哭狼嚎,唱到最后完全是颤音了。大家都知道她醉了,就笑着让她在旁边休息。她自己却感觉清醒得很,被送回家时,还在想,她这个状态,老妈一见恐怕又要咆哮了。 果不其然,老妈看她喝得醉醺醺的样子,只差当着同学的面揍她了。同学一走,就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还有没有点样子,我们到底怎么亏待你了,你要摆出这副样子给我们看!” 苏青梅没回嘴,只是静静问站在一旁的老爸:“爸,你告诉我,那个说黄昀昊坏话的人是谁?” “那人是用黄昀昊的手机打过来的,都九、十点钟了,你说说看两人关系暧不暧昧?”还是老爸口松一些。 苏青梅一听,脑子里灵光乍现,跑到客厅的柜子里找每个月的电话清单。她找得太急,被清单上的订书针不小心划破了手。顾不得擦拭,赶紧抽出12月份的那张清单看,这一看心里的疑云渐渐拂去。 记录显示,12月20日晚8点,大师的手机给家里打过电话。 如果她没记错,那天大师的手机不正落在胡清宛那里嘛?所以…… 爸妈听了别人的闲话一定气得发抖,就给她打了电话。那天她喝醉了酒,没顾得上接电话。爸妈肯定以为自己又夜宿男朋友家,就按以前她打过的座机号码回拨过去。 所以清单上才会有爸妈给大师家打电话的记录。 他们拨通大师的电话后…… 苏青梅不敢再想下去,有股情绪在心中发酵。 苏青梅走进自己房间,拨通了大师的电话,心里觉得有太多歉疚的话想跟大师说。爸妈在她面前都把大师说得这么难听,恐怕在他那里……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电话拨出去好久都没人接。她懊恼地挂断手机,停了一会儿再拨,依然是这样的情况。只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耐心等待。 她想了想,爬上微博,心存一丝侥幸地给胡清宛发了条私信:“谢谢你替我把子墨的事告诉了父母。”她希望胡清宛回她“你什么意思”或是骂她几句也好。但对方很快有消息过来:不客气,我会继续努力。 语气冷静得像黑社会大姐大。 得到确认后,苏青梅的心情更糟糕了。关了微博,怔怔地躺在床上发呆。 这一晚大师没有打电话回来。第二天苏青梅起床时看到手机上没有任何来电提醒,心一下凉了半截。 中午吃饭时,老爸说她瘦了,她没吭声,一口一口的趴着饭。老妈见她沉默着,以为她内疚了,就说:“青梅你想想,人家结过婚,谁知道那前妻会不会来闹。你要和他在一起,永远不安生。” 苏青梅苦笑了笑,话虽这么说,前妻给她的麻烦确实也够多了。可是自己喜欢了,有什么办法。 回到房间,她第五次给大师打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她盯着手机,表情惨淡。 下午苏青梅去附近的亲戚家分春联。那些亲戚一看这苍遒的字,都喜欢得不得了,一两个懂书法的一看还说,大家手笔啊。苏青梅笑而不语,也就这个时候,她的心里是甜甜的。 她的手里还有最后一副春联,准备贴到自己家的门口。她一路走着,都不敢去看对联上的字,怕目光触及,心里的暗流就会汹涌不止。 趁着爸爸妈妈没在,她拿来浆糊,认认真真地把对联贴了上去。左看右看没有高低了,才跳下凳子,走回房间。 回房后她又忍不住拨大师的电话。当听到嘟嘟嘟的长声,差点就崩溃了。 整整一天,她都精神不振。她本想找大师的朋友问问情况。可除了秦子砚,根本不知道大师身边人的电话。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对大师有多缺少关心。一直以来,都是大师嘘寒问暖,而她又给过大师什么。 她给秦子砚去了电话,当对方跟她讲不知情时,她的情绪低到极点。 傍晚去倒垃圾时,她给姐姐拨了个电话。姐姐只问了句“青梅,你还好吗?”她已经在这里哭成了泪人。 姐姐一听她哭,着急地用沙哑的嗓子嘶喊着怎么了。苏青梅顿了顿,感觉姐姐的嗓子比以往更哑了,忙问:“姐姐,你嗓子怎么越来越差了?” “这几天感冒了,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苏青葵笑着说,声音听着确有几分疲惫。 “姐姐,你要照顾好自己。过完年我要实习两个月,之后空了就去深圳看你。”苏青梅说。一时把自己的情绪抛在了脑后。 “好的。青梅,如果是因为感情的事和父母吵架了,就耐点性子,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姐姐低声说。 “你都知道了?” 苏青葵停了一会儿说:“嗯,爸妈告诉我了。你一定要坚持自己的,别走我的老路。”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我写过最压抑的一章了。。。 你们将就着看。 忍一忍,会好起来的。 43第三十九章 迷雾里追寻 得到姐姐的鼓励,苏青梅回去的脚步轻快多了。心里想着一定要心平气和地和爸妈谈一次。 走到门口时,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自己刚贴上去的那副对联已经被撕得四分五裂,一个个原本俊秀的字在寒气中飘零不堪,完美的框架结构因用力撕扯,早已面目全非。 苏青梅好不容易建设好的心理瞬间瓦解。 她在门口停了好久,才平复自己汩汩上来的情绪。 推开门,爸妈正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忍耐着比她更多的火气。 “他来过了?你们见过面了?”老妈一步上前,直视苏青梅,表情里有怒其不争的意味。 “谁?” “你那个男朋友!” “没有。”苏青梅强压住内心的艰涩,低头搬起一个凳子,往外走。 苏爸跟着她走到门口,看她默默放好凳子,站上去去撕那副凌乱的对联。每撕一下,就感觉青梅的身体震动一下。 “你妈也是一时气疯了,以为你们又见面了,所以就……”他喃喃解释,看着女儿涨红的脸,心里滑过一丝疼惜。 “我说了,我们没见面。这是他早就写好让我带回来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冷,苏青梅的动作和声音都有些颤抖。 她把春联撕下来后,轻轻捏成一团,搬起凳子走进家里。 老爸不放心地一直跟着苏青梅,看着她把那团纸放进了垃圾桶,他想拉住女儿安慰几句的,想了想又止住了,目送她走回房间。 回到房间苏青梅拿起手机,机械地重复着拨打的动作。一番努力白费之后,她重重地躺倒在床上。脑子里涌现出有关大师的很多细节,之前不曾留意,此刻想来却胆战心惊。 那天在宿舍楼下,大师苍凉地对自己说:“青梅,如果我年轻十岁,或是没有结过婚,我一定会极力争取你,不管有多少人阻挠……” 去海南时,那对情侣要给他们拍照,大师说做个留恋也好。 夜里他给自己唱的歌是“漫漫长路远,冷冷幽梦清……” 吃芒果肠粉时,他对自己说: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怎么让人放心…… 还有那天睡梦中低低的声音:……以后就要你自己照顾自己了…… 彼时,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不曾细想他这些话背后隐藏的意义。还有他疏离的表情,奇怪的举止到底意味着什么。 此时想来,却追悔莫及。如果她稍微细心一点或不那么笨一点,在他无尽悲凉的时候给予他哪怕一点点安慰,那么大师就不会一个人扛那么久了…… 苏青梅想到这里,心脏一阵抽搐。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突然站起来,颤抖着双手从箱子里拿出那件手绘旗袍,手指触到朵朵墨花时,眼泪流得更凶了。 室内的温度很低,她却毫无知觉地换上了那身旗袍,果然瘦了,原本恰到好处的袍身此时看来有了不少余地。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目光触到项链上的M.H时,心里又是一阵钝痛。 苏爸走进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泪水纵横,面如死灰的苏青梅,身上穿着一件白底的旗袍,笔直站在镜子前。 “快套上外套,要感冒的。”老爸的声音里多了点心疼。 听到声音,苏青梅才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她擦干眼泪,走回床边,拎起自己的外套说:“爸,你出去,我换衣服。” 很快她就换回原来的衣服,把旗袍折叠好,重又小心放回自己的箱子里。走出房间时,老爸老妈都在客厅,坐在沙发上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你要去哪里?”老妈以为她要出门,紧张地从沙发上蹦起来。 “我想和你们谈一谈。”苏青梅走到他们面前,两只眼睛漆黑一片。 “好。”老妈这才松口气,注意到女儿微肿的眼袋时,心里滑过一丝愧疚。 “和竹马谈恋爱时,你们全力支持我,认为这是你们看中的人。可最后他喜欢上了别人……” “不是说是你先变心的吗?”老爸一脸疑惑。 “我这样说是希望你们心里好受点。老爸你也看见他和新女朋友在一起亲亲密密的样子了,如果是我先变心,你觉得他能这么逍遥?”苏青梅说。 “就算这样又能说明什么?”老妈插了进来。 “所以现在你们极力反对的人,也未必就是个坏人选。” “这一点我们承认。”老妈眯着眼睛说,“但我和你爸以为,你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 苏青梅眉头一皱,往事浮现眼前。 老妈这语气语调,像极了几年前教育姐姐的话。那时她还是个十几岁的高中生,对姐姐和郎立在一起没什么特别感觉,老妈说这个男人太轻浮,她也就跟在旁边瞎起哄。 现在轮到她被老妈教训,心境却全然不同。 苏青梅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姐姐。原来自己那时竟是个帮凶。 “你们没见过子墨,怎么知道他就一定不是最好的男人。”苏青梅说。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见过黄昀昊?”老妈大刺刺看着她,目光里满是笃定。 苏青梅全身像被针刺了一样,霍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你们见过面了?子墨怎么没说?什么时候的事?” “12月底黄昀昊来过一趟杭州,他说正巧到杭州处理分公司的事,想来登门拜访。”老爸拉住苏青梅的手说。 “然后呢?”苏青梅急问。 之后的内容,是老妈一个人说的。 …… “青梅,我看他对你也并非据理力争,我以为他会试图说服我,但他只是静静听我讲,几乎没怎么开口。”老妈越说越亢奋,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 苏青梅从她高亢的声调里,已经预见到了这次见面的结局。 她的头莫名其妙得痛起来。一开始还只是间歇性的,到后来就是持续不断的疼痛了。 老妈还在说: “他倒是一脸斯文,但是我只要一想到他离过婚,还比你年纪大这么多,心里就不舒服。” 苏青梅双手扶额,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痛得快昏过去了。 是老爸先发现了女儿的异常。跑近看时,苏青梅的额上已有一层薄薄的汗。赶紧让她躺平,拿毛巾给她擦汗。 “青梅,你哪里不舒服?” “头痛……妈,求求你让我们在一起。”苏青梅讲完这一句,意识就有些模糊了。 醒过来时天已大亮,苏青梅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雪白的床上。旁边坐着老爸、老妈。 她依稀还记得她说头痛后,家里一阵手忙脚乱。然后老爸扶着她出门打车,送急诊…… “爸、妈……”她探起头看他们,感觉头不那么痛了。 “你想吓死我们啊。”苏妈看她醒了,又急又气:“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在绝食?” 苏妈还想说,苏爸向她使了个眼色:“你少说两句,让青梅好好休息。” 苏青梅想到刚才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还心有余悸:“我没什么事吧?” 老爸看着他,叹了口气:“医生说你是贫血引起的头痛,哎,这么好的生活条件却还得贫血,你真的太不注意身体了。” “医生说要多吃猪肝,你们父女俩聊,我回家给你们做饭吃。”苏妈骂归骂,心里还是肉痛女儿的。 她一走,老爸就拉住苏青梅的手说:“你傻不傻,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苏青梅在老爸面前也要放松不少,小声说:“爸,我跟你说实话。子墨突然中断了和我的联系,我实在不甘心。” 苏爸心疼地看着自己女儿说:“哎,你妈太冲动,那天他拿着大包小包来,你妈先是一顿骂,然后要求他离开你,还哭着说‘你不为青梅想,也请为我们二老想想’。那黄昀昊还真是个谦和的人,自始至终都没出言不逊。走前慎重的点点头,说自己记心上了。” 苏青梅一听,眼圈红了。大师不就是这样的人……话不多,心里却时时处处替人着想。 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的心里一下子有底了。 留院观察了两天,老妈变着法子给苏青梅补血。每天的菜目都是芹菜炒鹅肝,酱爆猪肝,菠菜猪肝汤…… 苏青梅的胃一时被各种动物内脏肆虐得不行。 因为生病,她和爸妈维持住了表面的和平。三个人吃饭的气氛比以前好多了,让旁边病床的妇女羡慕得眼红。就算一不小心提到黄昀昊,老妈的言辞也不像以前那么激烈了。 苏青梅现在也不试图得到他们的认同,心里暗暗想着,等出院了,一定要把大师找回来。她可以先问问小蔡,必要时找李南京帮忙。 回到家,已经是农历二十五了,苏爸苏妈开始忙着置办年货,苏青梅给他们打下手。考虑到她的身体,他们也不敢让她帮太多的忙。 作者有话要说:忍不住想唱首歌: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 好吧,我是个二货作者。。。。 爱大家。 44第四十章 摘下满天星 其间苏青梅和小蔡取得了联系。小蔡告诉她,南京那边的公司可能出了点问题,老师还没回杭州。最后还把黄平岄的电话告诉了她。 零零也出了不少力。她指挥李南京去大师家附近蹲点。李南京回来汇报:大师每晚差不多十点回家,早上八点多出门,除了脸色稍差,一切正常。 苏青梅听到这些,稍稍心安了些。 她依然坚持每天给大师打电话,知道大师不会接她电话。也只是通过这种方式,向大师报个平安,让他知道,自己没有放弃。 她在心里打定主意,等过完年,就直接去找他。不管他在南京还是北京,一定要找到他。 除夕晚上,苏青梅和苏爸苏妈一起搓汤圆吃,老妈加了很多菜,有苏青梅喜欢的蟹炒年糕,老爸必点的椒盐羊肉,还有老妈自己最爱的醉蟹。苏青梅注意到老妈还特意做了一碗姐姐爱吃的香菇焖鸡,放在桌中央。以这种方式表达着对大女儿的思念。 她趁老妈回厨房端汤,跑到洗手间给姐姐打电话。电话接起时,那边一片静默,过了一会儿才有姐姐的声音传来:“青梅,春节快乐。又是一年了。姐姐很想你们。” 苏青梅告诉姐姐,老妈做了她最爱吃的香菇焖鸡,大家都很想她。 姐姐的声音有些哽咽,沙哑着嗓子说:“明年如果不忙,一定一定回家……” 零点的时候,客厅的电视机前只剩下了自己一人。苏爸苏妈早就扛不住回房睡觉了。苏青梅拿出手机给大师发短信,内容是她早就想好的: “明年,我们还在一起。以后,年年都在一起。子墨,新年快乐。” 苏青梅以为大师不会回复,哪知过了几分钟,短信回过来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她内心一阵惊喜,连看了好几遍,都舍不得放开手机。知道大师也在记挂自己,心里多了一份安然。 第二天早上起来,苏青梅的手机里满是祝福短信,她回复短信回到手软。其中有一条是竹马发的:“青梅,过去一年,拥有过你,又失去了你。来年,我会努力靠近。” 话语轻佻,是竹马一贯的风格。苏青梅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回复。 随后她登上微博,想着要不去他的微博瞧瞧动向吧。记了好久都没记起他的微博名。最后还是在竹马以前给自己回复过的页面里,找到了他的名字。 点进去一看,大有物是人非之感。短短几个月,微博的风格已由晒幸福变成了诉苦。那个“弱爆的cyj”倒是常有给他评论,但是他的字里行间却充满了对生活的不满。 苏青梅心想,还真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半年时间就变了两变,这样的男人也算是奇葩了。 于是对这个男人更加反感了。直接把他的手机号拖进了黑名单。 她也会时常跑去大师的微博围观、评论。发现大师除了偶尔上传书法作品外,没有透露半点私人信息。倒是下面的评论很热闹。大家时不时要调侃大师几句。偶尔还能看到有人提自己的名字。看来那天晚报上的大师的采访文章真是秒杀无数。 初五,按惯例,各路亲戚到苏青梅家做客。饭桌上大家都心照不宣,避而不谈苏青葵的事。但看到青梅,都忍不住赞一句“越来越漂亮了”。苏青梅的舅舅曾经是个小学老师,这时拉住苏青梅问:“青梅,那天送来的对联是谁的手笔?我有个懂书法的朋友一看,说是墨宝,让我收藏起来呢。” 苏青梅正要开口,老妈抢先说:“这是咱青梅临摹的,哥,怎么样,厉害吧?”苏青梅白了眼老妈,感觉有些无地自容。 舅舅一听,一定要敬青梅酒,然后说:“以后我们的春联,都归你写了。” 苏青梅没回答,只看老妈。老妈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嘴上却说着:“没问题,没问题。” 吃完饭老的一辈凑成一桌打双扣。苏青梅和一个表姐年龄最接近,两个人就相约去逛商场。回家后她还没怎么去逛过街,想着正好给自己买身新衣服去参加实习。 到了第一家商场,两个人就发现彼此之间有分歧:苏青梅想的是如何装成熟,好镇住实习学校的那群高中生,表姐却想着怎么装嫩,留住青春的尾巴。 最后两个人干脆兵分两路。约好其中一个有了中意的衣服,就给另一个打电话,过来一起参谋。 苏青梅逛到第三家时,看到一件军绿色的呢大衣很是别致。她从没穿过这一类衣服,正踌躇着要不要试一试,背后传来一个不太确定的女声:“青梅?” 她一回头看见是黄平岄,心里有些惊喜,忙叫了声“平岄姐”。 “这衣服倒是很好看,你不妨试一试?”黄平岄看来是一个人出来逛,跟她走进店面后,就帮她打量起衣服。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提大师的事,脸上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 “那我试一下吧。”苏青梅说着脱了外套。 “小姐,穿呢衣服,里面的毛衣最好是紧身的。我给你搭一件。”营业员很热情地拿来一件打底毛衣,递给苏青梅。 苏青梅想想也是,既然试了,就把效果试出来。接过毛衣进了试衣间。 这两天有冷空气,再加上老妈的监督,她身上穿了不少衣服。这时一件件脱下来,费了不少时间。等套上打底毛衣从试衣间出来,脸都憋红了。 黄平岄帮她套上呢大衣,扣好扣子,走远几步打量她。 “青梅,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她突然问。 “可能有点贫血。”苏青梅说。不敢提住院的事。怕大师知道了要担心。 “你要注意身体啊。”黄平岄的目光放柔了,语调里充满了关心。 苏青梅点点头,打量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自己的脸色苍白的就像老妈淘米水的颜色。倒是衣服很衬她的气质,既端庄又不老气,很适合穿去学校。她想象着自己穿这身衣服去学校的情景,脸上有了些许憧憬。 她忍不住再次打量自己,心里已做了买下来的决定。看向镜子时,心猛地一抽。 镜子里有个黑影正站在自己身后,专注地看着她。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回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衣服很漂亮。”久违的声音就这样毫不设防的飘来,在空气里膨胀。 苏青梅转身盯着这张许久不见的脸,脑子一片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凳子上的包包里,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也没有听见,只一言不发的看着大师。 黄昀昊也静静看着她,目光深邃悠长,辨不出情绪。他的下巴上有星星点点的胡渣,脸上瘦削多了,这样一来看上去有些冷峻,少了以往的温和。 黄平岄好几次喊“青梅,快接电话”都被两个人无视了。看电话不依不饶地响着,她把青梅的外套往黄昀昊怀里一塞,一步上前,把凳子上的包递给苏青梅。 直到接过包,苏青梅才回过神来。自己好像看大师看得太久了……她故作镇定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盖子。 是表姐的电话。“青梅,我表姐啦。怎么这么久才接?” “我在试衣服。呃,你怎么样了?”两个人迅速交流着战果。 “我没什么看好的,这样吧,你在哪里,我来帮你参谋。”表姐说。 苏青梅抬头看了眼店名,报给表姐。 她怕大师会消失,还没挂断电话,人已转身去寻大师的身影。 刚才占据黑影的地方已经空空荡荡……凳子上放着她脱下的外套。 大师不见了。黄平岄也不见了。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苏青梅一阵晃神,仿佛刚才的只是一个梦。心里一阵疼痛。 表姐进来的时候,她正收好手机,让营业员在开票。 “你男朋友已经去付钱了。”营业员说。 “男朋友?哪里冒出来的?”表姐一脸贼笑地看着苏青梅。 苏青梅还有些怔忡。……大师没走?他在给自己付钱? 等苏青梅在表姐的逼问中,把一切交代完毕。黄平岄走进店面,把发票给了营业员,转头对苏青梅说:“弟弟在楼梯口。他说不跟你来道别了。你要不要……” 她还没说完,苏青梅已经冲出了店面,顾不得旁人愕然的表情,一口气跑到了楼道口。 幸好…… 大师还在。 一刹那,苏青梅百感交集,眼泪一下子盈满眼眶。 黄昀昊背对着她,站在楼梯旁的窗边,静静抽着烟。暗黑色的衣裤让他的身影看起来又瘦又高。 “票子给她了吗?她怎么说?”他还以为是黄平岄,头也没回。 苏青梅没吭声,静看着这道背影。这是自己一直魂牵梦萦的男人。这半个月里,她没有一餐饭是好好吃的。而眼前这个男人,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题目,就是大事当初唱的那首歌 写到这里,某爷的心里一酸。。。。。 入戏了。入戏了。 45第四十一章 柳浪相闻莺 感觉到了异样,黄昀昊回过头来。看见苏青梅的一刹那,眼睛里浮上一层水汽,目光变得朦胧迷蒙。 “是你啊。”他淡淡地说,瞥了眼苏青梅的脸:“要注意身体,记得照顾好自己。” “子墨……”苏青梅的声音微微颤抖,眼圈红了又红。 “嗯。我明天回南京。答应过你到了杭州要去看你,抱歉,我食言了。”他的话生硬而客气。 苏青梅一怔。没想到大师会这么冷淡,还是在两人面对面的时候。 “子墨,我们一起争取不行吗?”她看着大师,留着一丝希望。 “安心实习吧。别的以后再说。”黄昀昊说完,摁灭了烟,拉好衣服的拉链。 这样清冷的语调,大师曾在回绝胡清宛时流露过。没想到今天她也有了这样的待遇。想到这鼻子一酸,眼睛有些模糊了。 等她硬是把眼泪逼回眼眶,抬起头,楼梯里已经没了大师的身影。 这回,他真的走了。 黄平岄出来时正好碰到往回走的苏青梅,脸色似乎比刚才还要苍白,眼睛红得像只小白兔。 “见到了吗?”她不放心地问。 苏青梅点点头:“他好像很冷淡的样子。”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失望。 黄平岄拍了拍她的肩:“今天我拉弟弟来逛街,他说他不上去了,在车上等我。但当我告诉他你在商场后,他五分钟就赶到了……” 听了这番话,苏青梅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黄平岄看着她,情绪有些起伏。 她也谈过恋爱,知道想见而不得、相恋而不能的痛苦。自从中断和她的联系,弟弟整个人消瘦多了。如若不是公司正好出了点问题,让他这阵子一直忙东忙西没空想别的,她该要多担心他的状态。 站在弟弟的角度上,她是有点恨这个女孩的父母的。那天她就站在门口,听到里面尖酸刻薄的话语和随之而来高亢的哭腔,连带着对苏青梅的印象都差了几分。可是当看到她那张苍白的脸,她内心某个地方却也跟着痛了一下。 苏青梅和表姐回到家,家庭晚宴已经开始了。在一片喧腾吵闹中,苏青梅默默吃着碗里的饭,表情有些黯然。表姐捅捅她,要她装也要装开心点。 苏青梅看看她,认真地说:“表姐,我已经装得很辛苦了。” 表姐吐吐舌头,对表妹的男朋友越发好奇了。书法家+企业家,这么好的事怎么全被弱不禁风的表妹占去了。姑姑和姑父也真是的,太保守了。结过婚算什么,大十岁有什么了不起,都什么时代了,一切都是浮云,找个疼自己的男人才是真的。 吃完饭送表姐出去打车时,苏青梅忍不住给黄平岄发了条短信:平岄姐,你们明天就走吗? 消息回过来的时候,正好表姐上车。苏青梅一边冲表姐挥手,一边摸索着点开手机。 “青梅,我和弟弟在西湖边散步,半小时后到柳浪闻莺。”暗示意图明显。 苏青梅一看短信,拔腿去追表姐坐的出租车,边追边喊。幸好车没开出多远,终于被她追了回来。 “这会儿打车……太难了……表姐你行行好……先载我去柳浪闻莺。”苏青梅一上车就气喘吁吁地对表姐说。 表姐一听,噗地笑了出来:“我跟你一起去。一会儿让我远远地观瞻一下。看完就走,保证不打扰你们。” 一到柳浪闻莺,苏青梅就拿出手机看时间。幸好,才过了二十分钟。她捋捋头发,站在一棵柳树下紧张地等着。 表姐一看她这个样子,连喊没出息。走开一步,霸气地站在路中央。 但很快,她就淡定不起来了。 路上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个是刚才给苏青梅付钱的黄平岄,旁边走着个清瘦的男人,身形高瘦,眉目淡雅。两个人的气质都很出众,再加上身高优势,在来来去去的人群中很是夺目。 表姐不自觉地往后退,退到苏青梅跟前时说:“这样的人姑姑也不答应?她一定魔怔了。” 苏青梅抬眼,看到大师的一刹那,惊喜、紧张、兴奋、害怕一时都涌上心头。她顾不得表姐在身后疯颠颠地说话,一步上前,拦在了两人面前。 “青梅?”黄昀昊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青梅,表情里有一瞬即逝的惊喜,但又迅速回复平静。 “子墨,我陪你走一会儿吧。”苏青梅走到大师面前,眼睛盯着他。 “这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黄昀昊看着她,缓缓说。 “不晚不晚,我正好渴了,去买杯热饮。你和青梅聊一会儿,顺便等我。”黄平岄说着,向人群密集的地方走去。 苏青梅想起表姐还在自己身后,转头去寻她,哪还有她的影子。 两个人沉默着僵持了一会儿,也觉得这样挡着路不好。就默契地走到一边的长椅边。 大师先坐下,苏青梅也跟着坐下。大师熟悉的气息一下子在苏青梅的鼻尖缭绕。她一时有些恍惚。 “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黄昀昊看了眼苏青梅的脸,突然说。 “医生说是贫血,没大碍。”……依然舍不得让眼前的人担心。 “去医院看过了?这么严重?”大师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 “真没什么,查房的医生也说女性得贫血很正常。”她欲盖却弥彰。 “你住院了???”果然,他那么心细的人,怎么可能不注意到她的一字一句。 接触到黄昀昊关切焦急的眼眸,苏青梅才意识到自己说岔嘴了。本想撒个谎再掩饰回去,看到大师原本冷峻的脸一下子情绪满满,差点沉溺其中,竟有些不愿意隐瞒了。 “嗯,头痛得昏过去了,就被送去了医院。”她老老实实说,想看看他的反应。 “什么时候的事?”黄昀昊的脸色变了变,按在长椅上的手青筋突起。 “回家后不久。打你电话不通……”她小声说,有点诉苦的意味。 “青梅,对不起。”大师的声音里有股涩涩的味道,“找个好男人好好照顾你。” 他说着突然站起来,走到了湖边。连苏青梅那么迟钝的人,也感觉到他的心烦意乱。 “遇到你之后,好像再也找不到别的好男人了。”苏青梅笑着说,眼睛却红了。 “不考虑一下前男友?去而复返的男人,往往是真正在乎你的男人。”他点起一根烟,深吸一口,表情阴晴不定。 “你怎么知道我碰见过他?”她吓了一跳。 “胡清宛拍了照片传给我。”他的声音低沉。 “去唱KTV时偶然撞见的。可是,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她急急地撇清。想起胡清宛的私信:我会继续努力。 果真挺努力的,不拆散她和大师不罢休啊。 “他拉着你的手,眼神里仍有喜欢。”黄昀昊的声音里有丝无奈。那张照片胡清宛发过来后自己看了不知多少遍。直觉告诉他,那个男人还在喜欢苏青梅。也就这个女孩自己搞不清楚状态。 “不可能是喜欢。他提出和我分手时,身边已经有新的女孩了。”苏青梅说完,语气平静地连自己也很惊讶。想起微博上传得很热的那句话:那些现在让你痛哭流泪的事,总有一天你会笑着说给别人听。 如果抓不住眼前这个男人,若干年后,她是不是也要笑着把她和他的故事说给别人听? 不。她马上在心里否决。她不允许自己有这样一天。 所以……她一定要坚持到底。 只求事事尽力,这是她一贯的原则。 “青梅,事事无绝对。现在觉得刻骨铭心的事,总有一天会被时间淡忘……我们的感情亦是如此。” 他说完突然没入了人群,只留下她一个在寒风里站着,连头也没回。 几乎是同时,她的眼泪汹涌而出。 追了几步就被来去的人群阻隔了。看着他远远离去的背影,心里抽动得厉害。 回到家已经十点了。老妈满脸狐疑地看着她,企图从她身上看出点端倪。 “傍晚吃饭时,就觉得你不对劲。你说说看,你到底怎么了?”她坐在沙发上语气凛然。 苏青梅木然地看看老妈。 突然说:“还有十天就要去实习了,我想趁这几天空,去看看姐姐。” “也好。青葵这么久没回家,你正好代我们去看看她在那边过得好不好。”老妈想了想说。 “不是代你们,是代表我自己。”苏青梅说着走进了房间。 徒留苏妈和苏爸,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过了一会儿,苏爸小声嘀咕:“你是不是逼她太急了?那男人你我也见到了,看人品和气度,是真的不错。” 苏妈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对青葵是不指望了。只有青梅一个女儿了,我总想让她找个好人家。” “你不怕把她也逼走吗?”苏爸说着,担忧地望向苏青梅的房间。 那里房门紧闭,一片漆黑。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最抑郁的两章。呼呼喘气。 接下来,让偶妙手医治你们受伤的小心灵。(如此大言不惭) 46第四十二章 青葵的秘密 机票是第二天上午订好的,两天后的飞机。 跟姐姐说时,苏青梅还是特意加了一句:“老爸老妈都很想你,他们年纪大了,派我当代表来问候你。” 苏青梅感觉姐姐明显地一怔:“那么远,再说你马上要实习了,还是在家享受最后的清闲吧。” “姐姐,我已经买好了飞机票。后天的。”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没多少时间能陪到你。” “能见个面就成。” “……那好吧,几点的航班,我去接你。” 挂完电话,她开始收拾行李,深圳那边现在是什么季节?应该可以里面穿旗袍外面搭件毛衣吧? 她想把最美的自己,展现给姐姐看。 老爸老妈异想天开,做了不少姐姐以前喜欢的菜,打包好,让苏青梅带去深圳。反正是坐飞机,几个小时的事,菜也不可能坏掉。此外,还有姐姐以前喜欢的各种小吃等等…… 上飞机那天,苏青梅裹着一件差不多到脚踝的羽绒服,里面藏着那身旗袍。她早就想好了,下了飞机就卸掉羽绒服,正适宜那里的温度。 她背着个大包,一手提着大行李箱,一手拎着个好几层的饭盒。没错,是饭盒,走在熙攘的机场里。 过安检时出了点小状况。 安检人员兼她的饭菜汤汁汤水太多,不肯让她把饭盒带过去。她好话说了一箩筐,那工作人员还是铁着一张脸,没有丝毫松动。后面的人都开始不耐烦的抱怨,苏青梅十分尴尬的站在一边,心意却是十分坚定,饭盒她是一定要带过去的。 “我把汤水喝完,能让我过去吗?求求你,姐姐五年没回家了,想吃家里的菜。”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苏青梅急得声音都颤抖了。 安检人员以为这个姑娘是要当众哭了,想了想,指指一旁的桌子说:“好吧。你去那边吃。” 苏青梅有些窘迫,但为了把老妈的心意带到,还是走到角落,小心打开饭盒,开始喝汤。汤有些咸,她喝了几口就感觉无法继续了。只能倒掉了。 她倒了一半就不想倒了,转头看了眼安检人员,盖上饭盒,对那个铁脸说:“唔,这回可以过了吧?” 那工作人员大概已经对她没什么耐心了,挥挥手直接让她过去了。 她于是兴高采烈地拿着饭盒,拿着行李箱,冲向登机口。 没走几步,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在眼前晃过。心里一窒。 是大师。他西装革履,拎着一个公文包,正低头和一个男人交谈着,两个人都步履匆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广播里喊她乘坐的航班开始登机。容不得她多想,熙熙融融的人群就把她带到了登机口。等检好票,再回头时,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原来错过了, 便不在了。 苏青梅低着头,收拾好情绪,踏上了去往深圳的飞机。 黄昀昊此时也在登机口,神情萧索,眼睛定定地望着人群里那个纤细的身影。 他早就看见了苏青梅,在她局促地躲在角落喝汤的时候。神情是那么茫然,甚至有些无措。身上的羽绒服微微敞开着,正好让他瞥见里面的那袭旗袍。 记得当初替她买时,大小是正合适的,可是现在却有点飘逸感了。她是瘦了多少,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他还记得送她旗袍时,她小脸上的光彩,让他晃了很久的神。那种流光溢彩完全是内心幸福的流露,没办法模仿和复制,只有苏青梅独有。 也只有这样简单明朗的笑容,可以直抵他子墨的心…… 指尖仿佛还有她发梢的香味,那种缱绻又清新的味道,让黄昀昊的眉头稍稍舒缓了些。 他很想上前打个招呼,哪怕只是专注的看看她的脸也好。这张脸他本以为可以守着一辈子,小心翼翼的呵护,不再让她有任何受伤的表情。可现在,连静静看一眼都是奢侈。 有那么多的事想和她一起做……想带着她去云南,去广西北海,去鼓浪屿,他答应过她要用十年时间陪着她好好走。 他是那么认真、恳切地希望将她纳入自己的生活里,让自己以后每个日子里,都有这个女孩子陪在身边。所以他才会变着法子让她回自己的家,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试图圈住她。 他还想要全心全意为她画一幅青梅,上面要写上“赠墨之青梅”,子墨的青梅。他的青梅。想到这些,他的内心一片怆然。如果可以自私点,他这一刻一定还和她在一起。手拉着手,走着断桥,走着柳堤。她一定会挽着自己的手臂,在耳边开心地叫着“子墨”“子墨”。 子墨,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子墨,你会嫌我邋遢吗? 子墨,我们关灯好不好…… 脑子里满是她的声音,眼睛里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密封通道里。 她走了…… 如果没有她父母的嘱托,这一刻他一定冲上去抱住她,把她环在自己的胸前。这样的割舍,太艰难,太要命。每失去一点,都让他的心抽动不已。现在还只是看她离去。慢慢地,他要开始接受她有新男友了,她结婚了,她当妈妈了……诸如此类的消息,让他的后半生该如何支撑和度过? 那一次写完“踏雪寻梅”后,他有意识的拿刚写的那幅和墙上早些年写的进行比较,连他也差异,同是自己写的字,差别竟会那么大。小许看过后也说,“老师,你那时候的字沉郁,现在的字生动。” 他知道,这份生动是谁带给他的,那是个几乎和自己生命同等重要的人。正是因为这一份爱,他不能不顾青梅父母的感受。在青梅平时的言谈中,他知道她父母承受了她姐姐离家出走的事,能熬下来已然不容易。如果又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失去第二个女儿,一定会崩溃的。他实在没什么理由去和这个母亲争夺她的女儿。 上飞机的时候,他关掉了手机,掏出手机里的那张SIM卡,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早就复制好所有号码的新卡,插入手机里。 一切都过去了。 他就算再痛也必须忍下去。 苏青梅一下飞机就脱了那件笨重的外套。今天深圳的天气很好,空气里已是春天的味道。 她眯着眼睛等在机场的出口处,心里想象着姐姐会以怎样惊艳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耐心的等着,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但姐姐应该马上到了,五年未见,姐姐一定和她一样期待彼此的见面。 又过了十几分钟,姐姐仍未出现。她这才觉得应该打一下姐姐的电话,就拨通了号码,语音却提示她对方已关机。她一下有些懵,那天不是和姐姐说好了吗?会不会是姐姐临时有事,手机又正好没电了?她这样想着,就在旁边的甜品店里买了个冰淇淋,边吃边等。 一个小时后,机场里出现了一位面容瘦削却步履优雅的女人。 如果不是对姐姐走路的姿态太熟悉,苏青梅差点认不出眼前的人竟是姐姐。她记得她和姐夫分手时,就算经常失眠和熬夜,但那个时候她差不多也有90几斤吧。可是现在,她瘦得看上去只有80来斤。 “青梅,不好意思,临时开了个会,手机又没电了。你等很久了吧?”苏青葵抱了抱妹妹,然后上下打量着她。 几年不见,她的妹妹漂亮了很多,那身旗袍穿她身上,越发衬得她气质出群。 苏青梅拉住姐姐的手,忍不住问:“姐姐,你怎么瘦这么多?” “怎么,你还想问我讨要瘦身秘诀?”苏青葵拍拍妹妹的手臂笑着说。 苏青梅也笑起来,其实她想说的是姐姐的瘦已经有些病态,可是见姐姐那么开心,两个人又刚见面,这样说姐姐会不高兴的。以后找机会慢慢说吧,反正她要在这里呆好几天呢。 之后的几天,苏青梅不得不说,姐姐真是太忙了。除了第一天下飞机后陪她去市区转了转,然后两个人一起在家吃老妈做的菜。接下来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出去玩。回来后姐姐又都已经睡下了,都没怎么说上话。好在苏青梅出发前研究了两天的游玩攻略,最终还是把自己安排得好好的。 她尽量让自己忙碌一些,充实一些。这样,那道影子就不会时不时地漫上她的心头。 到她到深圳的第四天,姐妹俩才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聊。姐姐在新天地广场附近找了个装修雅致的地方,两个人一起吃晚饭。 “青梅,爸妈身体好吗?都靠你照顾了。”苏青葵点好菜,歉疚地说。 “他们身体很好,没我发挥的余地。倒是姐姐你要注意身体啊,太瘦了。工作再怎么重要,也重要不过身体。”苏青梅抓住机会劝说。 “是瘦了点。这不,一直在感冒、生病。”苏青葵笑呵呵地说,嗓子依然是电话里那样沙哑。 菜一个个上来了,姐姐吃得不多。倒是往苏青梅碗里夹了好多。苏青梅埋头吃着吃着,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在海南大师好像也是这么给自己夹菜了。脸色一黯,突然觉得没胃口了。 “怎么了?对了,你和书法家怎么样了?”苏青葵一看妹妹的脸色就想到了她谈朋友的事。 苏青梅抽抽鼻子,说了句“分了”,就埋进一堆菜里,再没抬起头。苏青葵知道她难受了,就伸过手去握她的手:“那个男人是郎立的老师,我见过,很有魅力的一个男人。” “你见过?什么时候的事?”苏青梅重又抬头,眼眶已经湿了。她回握住姐姐的手,看到姐姐手背上的一片淤青时,吓了一跳。 “你挂过点滴了?”傻瓜也看得出来,手背上还有针眼,针眼附近乌黑一片。 “还不是感冒。怕你担心,没说。”苏青葵抽回手,扯开了话题:“青梅,你不记得了吗,他还来过我们家……” 作者有话要说:多久前埋下的伏笔了。。。 额……你们会不会都忘记了啊。。。 47第四十三章 求求你留下 “那一年妈妈反对我和郎立在一起。分手后不久我就发现我怀孕了。本以为这是我和他能重新在一起的契机,哪知郎立的表现真让我失望。要上手术台的人是我,他却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尿裤子,还叫他老师来救场。”苏青葵说时,表情淡漠,连语调也是懒洋洋的。 餐厅里时有人来,时有人走,各种嘈杂苏青梅全没听见,耳朵里只有姐姐徐徐说话的声音。 “后来挺有意思的,不仅钱是黄老师出的,就连陪我去医院做手术的也是黄老师。做完手术,他开车送我回到家。那天是休息日,青梅你不也在家吗?” “每天都有好多人找你,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哪天……” “那时我们还住郊区大院呢,我还记得那天回来正好撞到你穿着我的那件旗袍,在院子里唱越剧,就是那个‘可记得,井中双双来照影’……” 姐姐的话像是一个触发器,按开了那一段青葱时光。 五月艳阳天,石榴株株开……苏青梅记得是有那么一次,她偷穿姐姐的旗袍,在院子里绕弯。她正自得其乐,姐姐白晃晃的脸突然出现在院门口。 那天……大师也在? “那天扶我坐下后,他站在我们家院门口抽了一根烟。我知道他陪我上手术台其实也是紧张的。只不过他表情沉静,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后来他又交待了医生的医嘱,然后就走了。”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有七八年了吧?那时她还是个高中生,正是少年不知愁的时光。 大师撞见的真是那个时候的她? 那时的他比自己现在大不了几岁……正是一生中最风华正茂的时候。如果那时候就遇到,那么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阻隔,没有那么多折磨了…… 苏青梅的胸口艰难的起伏着,往事和现今交杂在一起,让她觉得每呼吸一下,胸口都痛得厉害。 “姐姐,我得给他打个电话。”苏青梅说着,就抓起手机就往外跑。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此时的餐厅门口正是人流涌动的时候,可苏青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哭得泪流满面。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不停流泻。 很久以后,她的呼吸才平复下来。走回餐厅,姐姐已经付了钱,坐在沙发上等她。远远望去,身影是那么萧瑟单薄。 第二天姐姐又忘我的投入到工作中去。苏青梅起床时,姐姐的房间已经空空荡荡了。她走进房间,看见一个抽屉里露出牛皮纸的一角。她抽开抽屉,发现是一个牛皮信封,信封上写着一行英文字母:L.C.L.P。 她看着“L.P”,条件反射就是“老婆”的中文缩写,那么“L.C.”是什么呢?她很快就莞尔一笑,可不就是“懒虫老婆”的意思嘛?姐姐有新对象了吗?还是又和姐夫取得了联系? 苏青梅愈想愈觉得有意思,拿起手机就给姐姐打电话。“姐姐,你是不是有新男朋友了?”她问。 “瞎说什么呢。哪来的新男朋友。” “那就是张悦又找你了?老实交代!!”这是近期以来,让苏青梅最开心的一件事情了。 “你这家伙。他前阵子倒是真来过深圳。好了好了,姑奶奶,我要忙了,再说吧。”电话就此挂断。 苏青梅吐吐舌头,帮姐姐大致收拾了一下屋子。拎起背包就出门了。今天她的任务是:食遍深圳。 坐地铁时,苏青梅忍不住又给大师拨了个电话。依然是固执的“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以前至少还能拨通电话,现在是直接关机了。苏青梅的情绪在一次次的落空后,已经低到了极点。 现在唯一可以联系大师的途径就只剩下微博了。她这么想着,手已经自然的点进他的微博。看到那条“踏雪寻梅梅正开,伫立雪中默等待”的微博时,忍不住想在下面评论,却惊异的发现大师微博已经重新设置,无法再评论了。 这是要彻底决裂的意思吗?……苏青梅拼命眨着眼睛,却还是阻挡不了拼命往上涌的泪意。 回杭州前一晚,苏青葵很早就回家了。她买了很多菜,亲自下厨招待妹妹。 “青梅,依爸妈吹毛求疵的性格,一定会阻挠你和黄老师。更何况黄老师结过婚,有硬伤。你如果想要和他在一起,得靠你自己去争取。勇敢地去找他,不能让他忘记你。”苏青葵给妹妹倒了杯葡萄酒,姐妹俩开始小酌。 “姐姐,你还是想想怎么争取一下姐夫吧。”苏青梅不愿意再谈大师,怕自己一哭起来又没完没了。 第二天在机场,苏青梅和姐姐相拥而别。 抱着姐姐瘦削的身影,苏青梅的心里有些疼痛。如果当初没有自己这个帮凶,姐姐就不会立刻结婚。如果没有结婚,就不会有后来的失望,更不可能离家出走。那他们一家四口,到现在还团圆在一起。可现在姐姐却孤身一人和他们相隔天涯,就算有这样的小聚,也改变不了漫长的分离。 “青梅,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爸妈。”姐姐走时热泪盈眶。 苏青梅站在安检门里,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情绪更差了。 开学第一天,苏青梅去高三语文组报到。高三有个语文老师怀孕去保胎了,她的课由另外两个老师兼任。正好苏青梅来实习,就让她偶尔代代课,帮忙改改作业。那个兼任老师也放心,交给她一个教学大纲,就让她第二天去上课。她虽则有一年的上课经历,但那毕竟是高一,一下子有了种赶鸭子上架的味道。 她决定讲古诗词鉴赏,这是她唯一觉得自己还有东西可讲的内容。走进教室时还挺淡定的,学生们也都很配合,看见来了个美女老师,拼命鼓掌。她站在台上笑眯眯地看着大家,情绪和状态都感觉调整到了最好。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一个学生。如果不是对方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苏青梅差点忘了还有这一号人物——黎园泽。 一下课他就跑到讲台上来,酷酷地看着苏青梅说:“缘分这种东西真难说。” 苏青梅怕他趁机报复,上课捣乱,就强打哈哈:“其实,梅西比睡觉重……重要多了。” 黎园泽白她一眼说:“我早不喜欢梅西了。我现在喜欢的是巴神。” 苏青梅暗叹一声。到底是年轻,喜欢不喜欢都可以这么随性。还敢当着别人的面承认自己变心了。而年纪越大,惯性越大,就越难从习惯的生活中走出来。 开学一星期后就是苏青梅的生日。那天,同事帮苏青梅过了个很HAPPY的生日。自从这小姑娘来了后,办公室里烧水打扫的活就不愁没人干了,老师们桌上的作业、试卷等也都被抢着改掉了。大家都对这勤快的田螺姑娘喜欢得紧,趁她生日,表表对她的感谢之情。 苏青梅自然也开心,前辈们请她吃饭替她过生日不说,班级的学生也不知哪里打听到的,纷纷送她礼物。让她这个生日过得与以前的很不一样。还有小余和零零的礼物,早一天就快递到家。 当一切都看似很圆满时,为何……为何心里还是空空荡荡的…… 苏青梅强压住心里不断浮上来的酸涩,开始整理办公桌。 “苏老师,借一步说话啊。”黎园泽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冲她挥挥手。 苏青梅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走出去了。她后来才知道,这家伙本来就是杭州人,在这个学校高复。去年碰到他的那次,刚好和家里吵架,逃出来了。 “苏老师,生日快乐啊。别告诉他们,我来送你礼物了。”黎园泽笑呵呵的说,然后塞给她一盒巧克力。他说的“他们”,是班里的同学。在他们面前,黎园泽是个很酷很乖戾的家伙。 苏青梅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接过来。想起去南京的火车上,他反复纠缠自己。还有半夜的催命电话。那段时间,虽然被他追着跑挺烦的,心里却很幸福…… 因为……那时大师还在…… 回到办公室,一个男老师跟她说,她的手机一直在响。苏青梅一听,忙三步并作两步走。绕过桌角时,一个踉跄撞上了桌子。痛得龇牙咧嘴也顾不得了,拿起手机就接。 “青梅,生日快乐。”电话里传来黄平岄淡和的声音。 “子墨他好吗?”她急的都没问好,也没说谢谢。 “弟弟生病了,没法给你过生日了。”黄平岄的语速很快,一句话里有太多的信息。 “子墨他怎么了?”苏青梅的心迅速下沉。 “太累了才会急性阑尾炎,刚从手术室出来。我也是趁他睡着了,才敢给你电话。” 苏青梅一听心酸不已,明明是有血有肉的凡人,为什么非得把自己伪装成三头六臂的超人。她还记得那天在机场碰到大师,他西装革履、神采奕奕。才过了半个月,就把自己弄成了躺在医院的病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刚到家,一进家门就迫不及待的上晋江。 有网友说我写的有些拖沓。我现在看看,也觉得稍显沉闷了些。所以删了部分内容,让情节紧凑些。 你们看看,是不是好一点了? 48第四十四章 恍若初相见 苏青梅从校长室里出来后,就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几个老师见她手忙脚乱的,就热心地问她怎么了,她抱歉地说因家人生病要请一个星期的假。大家虽舍不得她,但也知道轻重缓急,一起送她到楼梯口。 回家的路上,她路过一家火车票代售点,当即定了第二天一早去南京的火车票。一票到手,她的心里安然一些了。接下来就是如何攻克父母那关的问题了。姐姐说得对,依爸妈吹毛求疵的性格,一定会阻挠。如果想要和他在一起,得靠自己去争取。她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反正她家在底楼,真不行,就只能跳窗而逃了。 回到家,老妈不在。她匆忙收拾好几天的换洗衣物,就去跟正在看电视的老爸摊牌。 “青梅,家里的事情都是你妈在做主。你跟老爸说了也没用啊。”苏爸看女儿一脸的坚毅,心里动了动。 很快苏妈就回来了,手上拎着好几样进口水果。“今天你生日,你不让买蛋糕,只能给你吃水果了。”她笑嘻嘻地说。这几天女儿都没有再提那个男人,她以为女儿已经走向她指定的正途,心情很是不错。 “老伴,青梅有事跟你讲。”苏爸接过水果,递进厨房。 “子墨生病了,我要去南京照顾他。”苏青梅原本想着找个借口溜出去算了的,但后来想想,她要的是和大师长久在一起。就算去南京这事如愿了,总有一天仍要回来面对这个问题。 “你,你……”老妈惊得说不出话。怎么也没想到女儿会在生日这天提出那么荒唐的要求。 苏青梅坐下来继续说:“如果不是你们向他施压,他不会离开我。这次我要去找他,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他无关。” “你反了你……”老妈的一只手已经扬起,如果不是老爸从厨房赶出来,苏青梅的脸上这时就有五个指印了。之后是不可避免的一顿争吵,老妈越说越有理,音量也越拔越高。苏青梅任她讲着,自己已经铁了心。 第二天早上,苏青梅冲出家门口时,正好撞上买菜回来的老妈。“你真走?你走就不要回来了。”苏妈一急,话就有些难听。 苏青梅单手拎着一个大旅行包,没吭声,径直往前走。妈妈急急放下菜篮,跟在后头。“你真的不顾我们了?”说时眼睛都快喷火了。 “妈,你怎么说,我这一刻都要走。你怎么说,我也不会不回来。”苏青梅看着妈妈,一脸冷静。 下火车时,才十点多,可是等苏青梅拎着一个旅行包辗转到达医院时,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她看了眼黄平岄的短信“7楼32床……”,突然有些紧张。又能见到大师了,又能面对面的说话了……这种感觉……真好。 她轻轻的推开病房,黄平岄看见她,比了比“嘘”的手势,接过苏青梅的行李箱,然后把她拉到病房外面。 “青梅,他刚吃了点米汤睡着了。已经出过气,终于能吃点东西了。” 苏青梅明白她说的出气就是出屁,这是急性阑尾炎术后的第一关。 她看黄平岄脸上有明显的倦意,忙说:“平岄姐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吧,公司也需要你。这边就交给我好了。”黄平岄点点头走了。 苏青梅搬来凳子,坐到大师的床边。他睡得很安稳,只是脸真的瘦了不少,脸颊处微微凹陷,让人看着心疼。她情不自禁伸手去摸这张记忆里刻骨铭心的脸,触到眉间的黑点时,想起他们在“恍如初相见”画下一起共眠的情景。 恍如初相见……过去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如在昨日。那时大师竟以为自己要打他,大师也有如此可爱的时候……她趴在大师的床边,想着想着就笑了。 等黄昀昊醒来时,第一眼就看见了趴在床沿、睡得正香的青梅。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被单上,嘴巴微微撅着,眉宇间却有一层笑意。 他的心咯噔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抚上了这张夜夜出现在自己梦里的脸。心里也有道德、承诺之类的思想在叫嚣,但此刻全顾不上了。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她终于还是来了……是姐姐告诉她的吧?她知道后一定急坏了吧……黄昀昊的脑子里浮现出苏青梅着急时一脸茫然的表情。心头微微有些疼惜。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才一点钟。这个时间到南京,她早上一定起得很早吧。为了早早出门,说不定昨晚的生日也没好好过…… “青梅……”他忍不住喃喃自语。怕吵醒她,声音压得很低。 苏青梅动了动,依稀中听见大师在喊她。 一睁开眼,就跌进了大师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她有点不好意思,还没照顾大师,自己竟先睡了一觉。 黄昀昊摇摇头,不动声色地拿开了停留在苏青梅头发上的手。 “我来的时候在网上查过,做完手术后最好侧卧。我帮你翻一□吧。”她站起来,扶住大师的手臂。 大师借着她的力,慢慢侧过身子。这下,就完全面向她了。“你不是在实习吗?怎么跑来了?”他本想训斥他几句的,话都已经在嘴边了,看到她殷殷的表情,就硬不下心。 “请过假了。那个校长真的很照顾我。谢谢你,子墨。”苏青梅笑着说,“还有,子墨,学生很喜欢我上的课。好开心。”说的尽是快乐的事,闭口不谈找不到他时的那种心焦。 子墨……子墨…… 有人在耳边叽叽喳喳的感觉真不错。黄昀昊看了眼窗外,阳光不知何时已从乌云里挣脱出来,照到了他的床上,身上感觉顿时一暖。 “昨天过得开心吗?”想到她昨天的生日,他的心有些滞涩。 她老老实实地回答:“昨天你动手术,我很担心……”说着主动去握大师的手。感觉到大师看她的目光变得柔和,被握住的手也没有丝毫的挣脱,不由松了口气。 “吃过饭没有?” “还真……没吃。子墨我这就去解决。”苏青梅吐了吐舌头,笑了。 她帮大师倒了杯水,就拿了钱包溜出去觅食。走在路上,看到树,想笑。看到蓝天,想笑。看到熙攘的路人,还是想笑。 她拿出手机给姐姐打电话,急着想和她分享这一刻的心情。还给小余发了短信。小余一看她那小得意的语气,忍不住打电话过来:“苏小,可惜现在大师身体有恙,不然,真是拿下的好时候啊。” 苏青梅任由她胡搅蛮缠着,反正她心情好。 回到病房,大师已经起来了,穿着淡蓝色的病号服站在窗边。 “怎么起来了?”她吓了一跳。 “医生说要多走动走动。”大师回过头,看了眼苏青梅:“刚才忘了问你,你到这里来,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她的声音小下去了,终于要谈这件事了吗? “你已经看过我了,我这边有姐姐照看着,你明天还是回去吧。”他说。不知是不是两颊瘦削的缘故,连带着让他的话语听起来也有些冷冷的。 “我要留在这里照顾你。”她有些不适应,出去时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回来后态度就有这么大的转变? “他们反对我们在一起,你也是知道的。你这样做会伤他们的心。”黄昀昊说,“而且你在这里,我养病也不踏实。”青梅出去后,他的理智终于回笼。甚至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耻。总不能以生病为借口,就不管不顾自己亲口做下的承诺吧?好在他换了手机,不然接到青梅父母的电话,他该以什么脸面跟两老交待。 “子墨,你心里明明也是希望我留下来的。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面对这张冷然的脸,她快哭了。 “不行。”黄昀昊的声音已经沉下来,眼神也跟着扑朔迷离。 “子墨你……”她想要去拉大师的手,却被他甩开了。退回来,看到大师踉踉跄跄的脚步,又想去扶。被大师瞪了一眼后,就再也挪不动脚步。 傍晚时,护士送来订好的流质餐,看见苏青梅,笑了笑说:“你就是黄老师的女朋友啊?”苏青梅回头看看蒙在被子里的黄昀昊,点点头。 “老师刚住院时,痛得神志不清。迷迷糊糊中还喊着一个人的名字。黄姐姐说他喊的是他女朋友的名字,那就是你咯。”护士一脸的羡艳。苏青梅拿着流质餐,走回大师身边。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难过。 “吃饭了。”她轻轻动了动被子。大师没有理他,仍侧身睡着。 她凑过去仔细打量他的脸,想分辨他是不是真的睡着。偏巧大师突然睁开了眼睛,四目相撞,一时无声。 “醒了?吃饭吧。”苏青梅摇起病床,推开小桌板,摆好餐具。 黄昀昊没吭声,但配合地拿起了碗,小口啜着米汤。苏青梅看他的表情,已经没有刚才的阴郁了。但仍板着一张脸,似乎是专门摆给她看的。她突然觉得大师有些孩子气,忍不住想笑。 “我那天根本没叫你名字。那护士是开玩笑的。”黄昀昊沉沉地说,以为她是因刚才护士的话而得意洋洋。 “没……不是因为这个。”苏青梅忙捂住嘴,眼睛里仍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那是因为什么?”黄昀昊的语调缓和了一些。 “觉得你的样子很好玩。” “青梅,我以前没觉得你这么胡搅蛮缠。”黄昀昊叹了口气,语气清冷起来:“明天一早就走吧。”说着放下米汤,拿餐巾纸擦嘴。 苏青梅放下手机,收拾碗筷。帮大师摇床时,两个人的眼神有片刻的交缠。“你们都只知道合适不合适,应该不应该,却从不问问我的感受是什么。”她说着拿起碗筷往外走。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热的天,大家一定要注意防暑。尤其是那些在烈日下奔波的亲。向你们致敬啊。。。 呼呼呼。这几天我尽量保持双更。 49第四十五章 医院的时光 黄昀昊继续静躺着,心里却有些激荡:没想到她柔和温婉的外表下,竟有这份坚定。正沉思着,桌上的手机响起来。他想坐起来拿,苏青梅已经跑了进来,两只手上都是水。她匆匆用餐巾纸擦了擦,就把手机递给他,两只眼睛红红的。 电话是张悦打来的。黄昀昊接起后,心情更加沉重了。 “姐夫……又借钱?他是不是去赌博了?”挂完电话苏青梅问。她开始感到奇怪,若是公司周转不灵,总是一次性借的,哪会这么三番五次的开口。 “他没有赌博。生意场上的事很难说的。青梅你不明白的。”黄昀昊放下手机,开始闭目养神。 晚上,护士来做过常规检查后,苏青梅打开折叠椅,铺好被子。黄平岄发短信问弟弟情况,她回完消息,探头看大师,似乎是已经睡着了。她慢慢躺下,眼睛一刻不停地望着他,上一次两人同居而眠是多久前的事了?有一个多月了吧,时间快得让人猝不及防……所幸,她坚持下来了。 睡梦里的时光总是那么清浅,只需默默念想,世界就为她而改变。烟雾缭绕的草地上,大师正握住自己的手,小心翼翼为她戴上晶莹剔透的戒指,俯头问:青梅嫁给我好吗?她点点头,幸福的滋味难抑…… 下一秒,她就回到了现实中。耳边隐约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一阵阵,一波波,扰乱了梦境,打断了幸福。 她的意识朦胧了一会儿,听到真的有哭声和脚步声传来,一下子坐起来,几乎下意识地看向那张安静沉睡的脸。确认没事,才松了口气。 走到门口时,哭声、喊声和推车声突然清晰起来,似乎还有医生在询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他没有呼吸的?”“半夜想给他上厕所时,突然觉得不对劲……”然后就是一片呼天抢地的哭声,杂乱、揪心。 她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是医院,生老病死这样的事,应该常有发生。可是心却一下一下剧烈抽动着,陷入到一片巨大的死亡恐惧中。 “青梅……我想喝水。”大师的声音从被子里钻出来,把她从恐惧中拎了出来。 “子墨……你等等。”她忙开灯,一室的白光铺满,情绪慢慢回转。 黄昀昊已经睁开了眼,缓缓撑起上半身,望向她倒水的地方。他看到她拿杯子的手在打晃,忍不住叮嘱:“小心点,青梅。” “嗯。”她调好水温,端着杯子走过来。脑子里间或还有刚才的嘶喊声。杯子被她握得油腻腻的,都是手汗。 黄昀昊已经了然,接过杯子说:“不要怕,这是自然规律,只能接受。”他尽量压低声音,不让自己的话语带任何感情.色彩。 苏青梅坐到摊开的折叠椅上,茫然看着大师。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在安慰她。 大概是有人分担了她这种恐惧压抑的情绪,她的心马上回暖,那种森然的感觉不再。 “子墨,突然发现,活着好不容易。”她舒出一大口气说。 “所以要珍惜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光。”他趁机教育。 “嗯。我也要更加珍惜你。”她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齿。 黄昀昊喝水的手一顿,想的很好的劝说词,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第二天上午,大师挂点滴,苏青梅陪坐在旁边玩手机。大部分时候,大师都是沉默的,她也没试图和他讲太多话,只要这么静静陪着,就已觉得很幸福。 郎立进来的时候,苏青梅正打开一份报纸,想要给大师读。“子墨,给你读读新闻吧。”她讨好地说。大师别过头,没搭理。 两个人正别扭着,郎立的声音加了进来:“老师,我来看看你。” 苏青梅一转头,看见是姐姐的前男友,脸色变了变。想起姐姐做手术时他超差的表现,心里多少有些鄙视。 “郎立,坐吧。”黄昀昊支起身子,客气地说。完全忽略了眼前神色不愉的苏青梅。 两个人交谈了几句后,郎立突然对着苏青梅说:“青葵的公司没问题了吧?” “郎立!”几乎是同时,黄昀昊喊道。 苏青梅看看郎立,看看大师,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郎立突然收口,又聊了点别的,然后对苏青梅和大师说:“我走了。” “郎立,别告诉其他人我住院了。我想图个清静。”黄昀昊突然叫住他,目光淡定。 郎立明白老师的言外之意,点点头出去了。苏青梅也会意了,大师是在叮嘱不要告诉张子漱吧。 “你姐姐的公司前阵子资金有缺口,我已经尽力帮忙,现在没事了,你别担心。”郎立走后,黄昀昊缓缓地说。 苏青梅点点头,这才安定下来。 午睡时苏青梅一直坐在床边守着大师。脑子里飘过一幅朦朦胧胧的画面…… 无忧无虑的年华,她穿梭在红艳艳的石榴树下,嘴上随意哼着梁祝的调子。不远处的栅栏旁,站着大师挺拔的身影,剑眉如星,目光灼灼…… 渐渐地,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张眉目不换却更加淡然儒雅的脸。她心一抖,脱口而出:“子墨,你以前就见过我?” 大师没有反应,依然睡着。苏青梅看着他微蹙的眉头,感觉他似乎承受了很多东西。 等他睡沉了,她跑到走廊上给姐姐打电话。才问了一半,姐姐就打断了她的话:“青梅,我现在忙得很,哪有时间跟你解释这些。生意场上的好好坏坏太正常了。你不信可以问你男朋友。”一副标准的苏青葵口吻,冷静、扼要。 这几天,黄平岄都是来去匆匆,有时前脚刚到,还没怎么说话,接了电话就又出去了。这样一来,大师倒是不再提让苏青梅回去的话。苏青梅也就死皮赖脸的留了下来。 吃完晚饭,苏青梅故作镇定地对大师说:“子墨,我帮你擦一□体,正好换一下衣裤。” 大师正在看电视,被她说的脸色微微一变,低声说:“不用。明天姐姐来时,她会帮我擦。” “姐姐那么忙,还是我来吧。”苏青梅说着去洗手间打热水,出来时自己的脸先红了起来。大师正在看电视,见青梅已经一切就绪,就翻开被子,算是默许了她的要求。 慌慌张张地扣开大师衣服的扣子,苏青梅拿着毛巾往大师身上擦,刚开始的几下简直是在挠痒,弄得黄昀昊一阵闷哼,她更加慌乱了,两只小手在大师胸前抹来抹去,怎么都感觉自己是在揩油。 搓毛巾时,她忍不住偷看了一眼大师,发现他淡然看着电视,仿佛对她的贴身服务很是放心。哎……任人宰割的人都比她这个磨刀霍霍的要淡定啊,苏青梅你如果再害怕,以后还怎么出去混啊! 擦完上身,她小声说:“我擦下面了。”看到大师睁大眼睛看她,再回头品品自己说的话,才惊觉到有歧义。猛地捂住嘴巴。再看大师,已经又在看电视了。她小心翼翼地褪上他的裤管,仔细帮她擦拭着小腿和大腿,有意忽略掉小腿的腿毛和坚实的肌肉,这才觉得心跳正常了些。 接下来该干吗了……那个……那个地方要擦吗…… 她以换水为借口,走进洗手间猛拍自己的脸,终于拍清醒了,发现自己的脸上都是红印。呃……这样的手劲去帮大师擦身可不行……她运好气,端着换好的水走出去。 “我自己来吧。”大师伸出手来,示意苏青梅把毛巾给她。 所以……没她什么事了?她松了松气。等着的过程也十分煎熬。苏青梅别过头,刻意去看窗外。感觉这样等着更让人浮想联翩…… “你的脸怎么了?”她正脑补着大师被子下的活动,大师一脸怪异地看着她。 她眼神发飘,支支吾吾地说:“洗手间有小虫子,刚才爬,爬我脸上了。”说完落荒而逃。 她一离开,黄昀昊长出一口气。她那也叫擦身……简直是捣乱……他交握自己的手时,发现手心不知何时已沾满了汗迹。 这天苏青梅去打饭时,路过隔壁病房,正好有人拿着锅碗瓢盆出来。她望了望,发现里面有一堆人,簇拥着一个病人。知道是病房换新病人了,内心一阵黯然。这么快,旧的去了,新的来了。 回到大师身边后,她一直有些提不起劲,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黄昀昊正在吃她打来的稀饭,看她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淡淡问了句:“怎么了?” “子墨,隔壁病房好多人,怎么都没人来看我们?”她随口说。 “除了姐姐,我没告诉任何人我住院了。”他瞟了苏青梅,觉得她有些好笑,没人看望不正可以享受清静。多大点事也值得她不高兴好一会儿。 不知是不是苏青梅的杞人忧天感动了上苍,这天下午李南京和零零就风风火火赶到了。两人捧着一束花,提着一个水果篮,有说有笑的走进病房。 “老师,早就想来看你来着,这不等零零没课了才过来。她可是从北京飞过来的哦。”李南京恭恭敬敬地说,还向零零挤眉弄眼。零零从见到苏青梅的那刻起,就有些不大自然,原本被李南京拉着的手,这时已被她挣脱了出来。 苏青梅看到他们来,很高兴。这时才注意到零零的神色,就走过去跟她说话:“零零,你没什么事吧?” “不知咋的,看到你,就想到了该死的秦子砚。”零零倒是直接,反倒是苏青梅不好意思了,红着脸在她耳边说:“你若还喜欢,为什么那么急要和李南京在一起。” “累、觉、不、爱。”零零说着,脱去外套:“还是你啊,那么执着。” 苏青梅笑笑,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李南京就站起来要走。“老师要多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说着示意零零站起来。 苏青梅送他们走出病房时,零零突然说:“这次来南京,我是来见家长的。” 苏青梅一愣,有必要那么迅速吗?转而一想,这倒也符合零零风风火火的性格。只是看她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担心她是一时冲动,以后要后悔。“你才大四,多考察考察李南京。”她故意开玩笑地说。李南京被她说得气呼呼的,反驳道:“我这样的优秀男人,还需要考察?”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的磨难对于苏青梅和大师两个而言,其实也不是坏事。 历经这些艰难,他们会真正跨越十年的时光,坚定不移的走到一起。 你们觉得呢? 50第四十六章 悲伤的一刻 送完这对活宝,她没坐电梯,慢慢地顺着楼梯往上走。经过三楼的呼吸内科时,正好撞上两个踉踉跄跄往下走的人,脸上都面如死灰。一个抱着个大塑料袋,指着手上的一叠化验单对另一个说:“我儿子那么年轻怎么得的是这个……” 苏青梅站着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纸上的内容,她一看那串英文字母,心跳漏了好几拍,“Lung cancer later period”,这不是肺癌晚期的意思吗?顿时开始同情眼前两个人。 走进病房时,医生正在检查大师的伤口,说愈合情况很不错,明天拆线,后天出院。 苏青梅凑近去瞥了眼,正好撞见大师平坦的小腹,想到这几天自己在上面抹啊抹的情景,一下有些心猿意马。忙一本正经地问医生有什么注意事项。 医生看了眼苏青梅,一副了然的表情:“两周内不要有房事,尽量忍一忍。”说着抿嘴出去了。 苏青梅后悔莫及,从脸一直烧到耳朵,根本不敢正眼瞧大师。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大师有什么动静,抬头一扫,这家伙正神色如常地看着苏青梅买来的杂志。 好吧……医生只是例行公事,是她自己想多了…… 出院那天,黄平岄一大早就来了。和苏青梅一起收拾着各种东西。黄昀昊站在一边,看着两个忙碌的女人。 苏青梅的心情有些小难受,他出院了,也就意味着自己必须离开了。她按按口袋里的手机,想到这几天父母频繁的电话和短信轰炸,也觉得应该要回家了。强压住因回家引发的沉重感,她笑着跟黄平岄说:“平岄姐,一会儿我就不跟你们回家了,我要直接坐火车回去。” “什么意思?刚接受完你的照顾,就要赶你走?我这弟弟太不上道啊。”黄平岄说着瞪了眼黄昀昊,一脸鄙视。 黄昀昊依然是那副千年不变的表情,淡淡地瞟了眼苏青梅忙碌的身影,小声说:“让她走吧。” 驱逐之意很明显,苏青梅低头默默整理行李,顺便整理好自己的离愁别绪,不让接下来的表现有任何闪失。等一切就绪,合上箱子,她故作潇洒地说:“好啦,我要走啦。后会有期。” 她拖着箱子快速的走出房门,想要早点摆脱被驱赶的难堪。却又舍不得就此别过那张一贯温情脉脉此刻却异常清冷的脸。关上房门的刹那,她忍不住回头一瞥,正好撞见大师扫过来的目光,来不及相撞,她匆匆回头,义无反顾地走向电梯。 子墨,后会有期。 接下来的日子,就如同被打入地牢般惨烈。从她踏进家门那刻起,老妈一直阴沉着一张脸,局势向冷战方向演变,平时在家除了偶尔能和老爸说上几句,苏青梅基本被当成了空气。 学校里,那个黎园泽总是阴魂不散,变换着理由来找她。 “苏老师,这道题我不太会。” “苏老师,那个,这份资料你可不可以帮我打印一下?” “苏老师,明天月考了,你有手表吗,借我一下。” 苏青梅被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男孩子编排着,心里有些不爽。但想到他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又是高复生,估计是心理压力大,才变着法子来找她排解的,就只能忍着,一直好言相待。 这天她一出校门,就被黎园泽堵住了。“苏老师,今天我生日,想请你吃蛋糕来着。”他笑呵呵地说,眸子一亮一亮的。 “黎园泽啊,老师还有事呢。再说都没准备礼物,这蛋糕还是不吃了。”苏青梅说着匆匆往前走。为了表示自己真有事,她拿出手机拨电话,拨谁的好呢?当然是拨大师的新号码,反正他也不会接。 嘟嘟嘟……响完六声,正要开始随便说点什么,佯装打电话。电话被接起来了,清冷的声音震动耳膜:“青梅。” 苏青梅的脚步顿了顿。黎园泽还在跟着,没打扰她打电话,但眼睛一直看着她。 “子墨……”她甩了甩头,暂且不去想黎园泽的事。 “嗯。有什么事吗?”声音又增加了几分冷意。 “我……我就是想你了。问你康复得怎么样了。”她说,想起零零的那句“累觉不爱”,突然有了共鸣。 “还可以。谢谢。”他说。 一层冰凉的东西爬上心头,苏青梅冷得握不住手机。想要强颜欢笑再回应几句的,那边传来黄平岄的声音:“青梅,我们在开会。弟弟身体一切都好。下周会回到杭州主持公司开业。” “平岄姐。”她机械地叫着,思路已经有些混乱。就算是开会,有必要用如此疏离的语气吗? “嗯。我一会儿给你发短信。就这样。”黄平岄说着替大师挂掉电话。徒留苏青梅一人默默发怔。 黎园泽一直注视着她,这时突然问:“老师有喜欢的人了,对吗?” 见苏青梅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他冷笑了笑说:“老师,能让我跟他说几句吗?”说着指指她的手机。苏青梅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把抢过了自己手里的手机。 “别闹了,黎园泽!”她有些生气了。想抢回手机,无奈身高不够。 黎园泽一边举高手机提防着苏青梅,一边用另一只手轻按回拨键,接通了电话。听筒里隐约传出嘟嘟嘟的声音,苏青梅屏住呼吸听着,竟忘了去抢。 真的有个男声接了电话。 “我是苏老师的学生,我叫黎园泽。”黎园泽自报家门。苏青梅这时才意识到不该坐以待毙的,又踮着脚去抢手机,被黎园泽一把推开。 “我觉得你不值得苏老师喜欢。苏青梅来学校实习那么久了,你一次都没来接过她。还有,你让一个女人当街就变脸色,真的很逊耶。”黎园泽对着话筒痞痞地说。 “黎园泽!闹够了没?”苏青梅气得都快哭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知道那边大师说了什么,黎园泽笑着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也喜欢苏老师。所以,高考一结束,我就和你公平竞争!” 一句说完,苏青梅呆在原地,感觉被万千狗血喷在脸上。居然被学生表白了,还是当着大师的面。还有比这更狗血的狗血吗? 她还可以呆愣更长时间的,但被手机的提示音震醒了,紧接着黎园泽就酷酷地把手机塞还给她:“老师,你的短信。” 苏青梅接过手机,意识恍在梦中。直到看到黄平岄的短信内容,才彻底清醒过来。 “青梅,你从哪里找来的小群众演员?找的好!找的妙啊!” 第二天黎园泽来找苏青梅,苏青梅的态度迥然两异,爱理不理,任凭黎园泽磨破嘴皮。 “你难道不好奇昨天你喜欢的那个男人跟我说什么了吗?”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俩时,黎园泽突然问。 苏青梅正在改作业的手突然停住了,看了眼黎园泽。 “他说他没有办法喜欢你。老师,原来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啊。”黎园泽若有所思地说。 苏青梅知道他误解了大师的话,但懒得解释,只闷闷地说:“对啊,黎园泽,我是单恋。所以,你没机会。” 回家的路上,她的心情一直不好。一想到大师冷漠的态度,就觉得心口很堵。看来,还是得从老妈那里下手。妄想能让大师的态度有所转变,看样子是痴人说梦。 走到半路她接到了姐夫的电话。 “青梅,你做好心理准备……”姐夫的声音无比萧瑟。 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姐夫又说:“你姐姐已经肺癌晚期……” 肺癌晚期?姐夫你开什么玩笑?有意思吗?姐姐那么鲜活的生命,怎么可能和癌症扯上边。苏青梅握着话筒,一直等着姐夫说:“我刚才逗你的呢,谁让你老不去看你姐,哈哈哈。”但是话筒里除了姐夫压抑的哭声,再也没有别的。 “姐夫,你骗人。我上个月去看姐姐,她还好好的呢……”她辩驳着。想起在医院瞥见的化验单,上面的英文还在记忆里清晰无比。 “Lung cancer later period” “Lung cancer later period” “Lung cancer later period” 满脑子都是那一串英文字母,挤得没有空间去容纳姐夫的话。 姐夫的哭声已经停了,他沙哑着嗓子说:“青梅我也希望是假的。可它是真的……我现在就在深圳,在医院里。” “不可能,不可能……”苏青梅拿手机的手突然战栗起来。不可能是姐姐啊……那次见到姐姐,虽然她人是消瘦了不少,可是她的表情和笑容依然那么光采照人,依然是记忆里那个骄傲、好强、无所不能的姐姐啊……一大串一大串的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根本没办法抑制。 “青梅,你清醒一下,你姐姐的病有一段时间了。这件事黄老师也知道。青葵的公司欠债累累了,她自己又需要大量的医药费,如果没有黄老师的资助,我们早就……”说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苏青梅的大脑一会儿一片空白,一会儿又满是那堆字母。她想起姐姐抽屉里的那个信封,上面那触目惊心的四个字母“L.C.L.P”…………原来是肺癌晚期的意思。心头一阵扯动,痛得她一阵哆嗦,差点晕厥过去。 她打电话给校长请完假,还没想好要不要跟爸妈说姐姐的事,姐夫的电话又来了:“还是告诉爸妈吧,让他们好好见个面,这也是青葵的意思。” 之后的几天兵荒马乱。爸妈知道消息后,差点晕死过去。家里一下子闹得天翻地覆。她忽然之间不再是爸妈关注的焦点。 买好去深圳的机票后,她给姐夫打电话告知航班号。 “青梅,刚才黄老师打电话来问青葵的情况,我把你们要来的事告诉他了。”姐夫在那头说。她这才想起姐夫说,姐姐公司的缺口,还有庞大的医药费都是大师出的,内心感怀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各位,留下评论,留下爪印,让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在。 51第四十七章 别怕有我在 第二天在机场,苏青梅意外地见到了大师。他拎着一个旅行包,站在爸妈的身边,低低地在对他们说着什么。看见苏青梅,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打招呼。他……这是要跟他们一起去深圳吗?想到这,苏青梅不堪重负的心脏才觉得好过了些。 果然,大师和他们一起进了通道、登上飞机。飞机上苏青梅和爸妈的座位是一起的。大师坐在很远的一个角落里。苏青梅每次回望过去,都见他闭目躺着。脸色比住院时好了很多,脸颊却依然是瘦削的。 到医院时,苏青葵正在做化疗。脸比之前见面时更加消瘦,精神状态倒还可以。 苏青梅一看到姐姐面黄肌瘦的脸,好不容易才忍住汹涌不止的泪意。等和姐姐打完招呼跑到走廊上时,早已泪如雨注。 “青梅。”黄昀昊不知何时跟了出来,走到她身旁,目光里有压抑不住的关切。 “子墨……”她抬起头,发现是他,心里暖了暖。 “我和张悦已经商量好治疗的事宜,三天后转院到北京。我在美国有个朋友正好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已经联系他了,下周应该能赶过来。”大师拍拍她的肩,语气中有久违的温和。 苏青梅点点头,下意识地回望病房,房间里老爸和老妈正背对着姐姐在抹眼泪,她胸口一紧,突然拉住大师的衣服,求救地说:“子墨,你一定要救姐姐。” 这一刻,在她心目中,全世界最可信,最让她安心的人,竟不是医生……是大师…… “好,你放心。”大师握住她扯住衣服的双手,坚定又不失温柔的回她。 晚上,苏青梅主动要求留下来陪姐姐,姐夫点点头,和黄昀昊一起把苏爸苏妈送回姐姐家休息。 等他们都离开后,苏青梅帮姐姐擦身子,摸到她瘦骨嶙峋的身体时,眼眶又红了。她正别过头擦眼泪,看见大师又折回到病房门口。 “怎么回来了??”她有点意外。 “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大师简单地说,倚在门口,身影有些寥落。 苏青梅照顾姐姐睡下,关了床灯,走到大师面前,很自然地和他一起出了病房。 “青梅,你一定要积极乐观,这样青葵才有勇气战胜病魔。”黄昀昊拢过她的肩小声说。 “嗯。姐姐会好起来的。”苏青梅点点头,眼泪却流了下来。 “青梅,上回我睡觉时你问过我,我以前有没有见过你。”黄昀昊突然说,“现在你还想知道吗?” “那你见过我吗?”她问,知道他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心却被他的话微微勾起。 “很久以前的事了,但还记的很清晰……那次陪青葵做完手术,刚进你家就听到了一阵歌声。当时就想,现在竟还有年轻人能把越剧唱得那么熟练、好听。会是谁呢?” 大师拉青梅在椅子上坐下,淡淡地叙述着。 “几乎是寻着声音,我走到你家的后院门口,于是,看到了一个绿色的身影,在火红色的石榴树下穿梭。梳着麻花辫,笑容明朗……” 苏青梅听着听着,心仿佛回到了那一年,那一天,那棵石榴树下,她十七八岁的曼妙岁月。 “我以抽烟为借口,站在篱笆外,远远看着你。你的眉眼和青葵很像,只不过青葵的美更张扬、夺目,而你是内敛而耐看的。”大师说着,抚摸上她的脸,动作轻柔。 “你当时一直在笑,明明是很悲伤的《梁祝》,却被你唱得温暖、阳光。我记得当时你姐姐窝在沙发里,指着你的方向说,唱歌的那个就是我傻傻乐乐的妹妹。” 病房里传来苏青葵的咳嗽声。苏青梅说了句“等我”,跑进病房。 姐姐似乎是做噩梦了,嘴里呢喃了几句,转了个身,又睡着了。苏青梅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心里浮上一层暖暖的情绪。原来,大师这么早就认识自己了。原来,他对第一次见她的印象那么深刻…… 再次走出病房,大师正在抽烟,靠着墙,表情萧索地望着窗外。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身影,在夜色里竟像是一幅画。 “子墨……”她喊完就有些后悔,那么美的画面就此打破了。 “嗯。过来,还想听吗?”烟头的火光映得他眼神朦胧,他嘶哑着嗓子问。 “想听。”她走近他,不由自主地挽上他的手臂。 大师掐灭了烟,把烟头准确无误的扔进不远处的垃圾箱。然后低头注视她。 “第一次见你,你给我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以至于之后只要看到穿旗袍的小姑娘,就会想起那抹淡淡的绿色。听到《梁祝》的调子,就会想起你明媚的声音。这样的感觉持续了好几年。直到结婚后,才慢慢消失……”他语调清淡,却又充满了张力,听来有种暖洋洋的意味。 “再次见你的事情,你应该都有印象了。在墨艺斋你以同样的装束出现,同样的身影,同样的面容。却不再有当初的笑容。我当时就想,是什么让一个那么明朗的女孩,变成了现在凄凄惶惶的样子。” “子墨……”苏青梅抽抽鼻子,颤抖着声音说:“所以那幅画里的女子是我,对吗?” “是你,青梅。”黄昀昊回过头看她,面容生动,双眸发亮。 恍若初相见…… 原来这个男人记住了自己八年。原来彼时莫名其妙地被关照,只因他的记忆里早就有个自己。 原来初识便是重逢。 可是重逢却要别离。 “子墨,你不要离开我,一直这样,像现在这样……”她突然有些害怕,紧紧抱住大师的手臂。 黄昀昊拍拍苏青梅的头说:“在机场,我答应你爸妈,把你们送到就要回去的。转院的事,我都已安排好,你放心吧。” “什么时候走?”她急问。 “明天早上第一班飞机。” “我们还会见面吗?”她的情绪急转直下,真的没办法在一起吗…… “你们到北京后就住我家吧。另外找房子也麻烦。我们应该还能见上面的,青梅。” 第二天大师走的时候,正好医生来查房。等苏青梅和医生交流完姐姐的病情,往房间里一扫,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连同昨天那些炽热的话语,淡淡的烟草味道,全如空气般消散尽了。 三天后,他们转到北京最好的医院就诊。当晚,大师给姐夫打电话,说他还在杭州忙事情,已经让保姆阿姨替他们打扫好客房。 周一,姐夫回病房时,带回来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他自我介绍说:“我是黄昀昊的朋友,我姓郑,现在让我了解一下你姐姐的病情。” …… 苏青梅坐在大师家的阳台上,望着外面的料峭春.色,思绪联翩。连日照顾姐姐的劳累,让她此刻有点昏昏欲睡。所幸有郑医生的专家会诊,再加上大家的精心照顾。这几天姐姐的病情趋于稳定,精神状态也比以前好多了。 姐夫发来消息,问她有没有到大师家,她忙回“已经到了”。在医院没办法洗澡,所以每隔两三天要来大师家洗一次澡。 姐夫很快回复,让她今晚就睡在大师家,医院里有他在。 真是患难见真情,以前结婚时,姐姐和姐夫没一天是安安静静过日子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是家常便饭。可现在,姐夫推开工作,在姐姐的每件事情上都亲力亲为。姐姐也是,当初刚查出病时,只告诉了姐夫一个人,住院后又最喜欢让姐夫陪夜。 苏青梅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姐姐快点康复,然后和姐夫复婚…… 明朗的下午,初春的阳光沐浴着苏青梅的发、脸,一阵阵的油菜花香随着空气渗透进来。她的头发还湿答答地披在身后,人却因为严重缺眠一下就睡着了。 梦中她来到了她最想回去的那段记忆里,石榴花的红色和她十八岁的脸颊相映成辉。她哼着小曲,踩着碎步好不惬意。大师就站在远处,静静看他,嘴角有掩不住的笑意。“青梅。”他温和的喊她。 “子墨,子墨!”她开心的回应。然后冲过去抱住了他。大师环住她的腰,笑语莞尔。然后低一低头,轻触她的嘴唇。 一股独特的烟草味道瞬间弥漫,缭绕在她的鼻尖,她忍不住凑过去闻。嗯,属于子墨的味道。她轻轻笑着,伸出舌头去舔自己的嘴唇,上面好像也沾了烟草香。 “青梅,你现在的样子就像那首词里写的:‘见客人来,袜铲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大师暖暖的说。 “就是你微博里的那首!原来那书法是写给我的?” 时光交错,却如此真实。 她感觉更开心了,心里也有株石榴开放了。正要踮起脚去吻大师微笑的脸,画面突然消失……只剩下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还没消尽。“子墨……”她慌慌张张的喊着。 然后,梦醒了。 她睁开眼睛,才意识自己竟被一个梦境欺骗。站起来打量这个还不甚熟悉地方,天已暗了,隔着田野的远处,灯火朦胧。 她缩一缩身,一回头竟发现梦中人就在自己的身后。不会又是做梦吧?她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掐自己的手,一用力痛得她直皱眉头。 “青梅,怎么睡在外面?”真的是大师,他似乎刚到家,脸上还有风尘仆仆之感。 “刚才那个……”梦里的吻逐渐清晰起来,那真实的触感就像它的的确确发生过。 “快进来,阳台上冷。”黄昀昊招呼她。没注意她在说什么。 苏青梅跟在他的后面,还有些怀疑,“你怎么突然回北京了?我们刚才……” “杭州的公司已经步入正轨……我去过医院了,你爸妈说陪青葵吃完晚饭就回来。我过来陪你吃。”黄昀昊说。 一句话就让人心暖不已。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自己好像走到哪都要让大师担心。然后亦步亦趋跟着大师走到一楼餐厅,那里保姆阿姨已经烧好了整整一桌菜。 作者有话要说:看这一部分前,建议再回过去看看“第四章大师的微博”,尤其是最后那首词…… 伏笔埋了那么久,我容易吗我。 ps这个暑假,囤在家里写文章的后果是, 我变胖了 囧o(╯□╰)o 52第四十八章 柳暗又花明 苏爸苏妈陪着苏青葵吃完饭,看天色还早,就坐在病床边聊天。张悦把碗筷收拾干净后,出去给他们买水果吃。 等张悦走远,苏青葵对妈妈说:“妈,如果我侥幸能再活几年,我想……和张悦复婚。” “张悦知道你的想法吗?”苏妈望着女儿苍白的脸问。 “没敢说。”苏青葵笑笑,想当初爸妈撺掇她和张悦结婚时,她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总觉得以自己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对象。等想要回转身,却发现丈夫有在外开房的纪录。她一气之下离了婚,从此对男人望而却步。现如今,在自己差点陷入绝境的时候,却没想到帮自己渡过难关的竟还是这个一度被自己嫌弃的男人。命运非得这么兜兜转转才能让她找到幸福吗?她不由叹了口气。 “如果你不好意思说,妈帮你说。这男人实诚,妈的眼光错不了。”苏妈笑呵呵地说。女儿一入姓郑的专家的诊疗组,病情有了好转。她的情绪也终于从最初的彷徨绝望变成了现在的希望满满。 “妈,现在别说。会拖死他的。他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不想耽误他。”苏青梅说,干裂的嘴唇一直向上扬着。 “也好。你妹妹那里,还得你劝,那男人好是好,但是结过婚,年纪差的也多,我不能不顾虑啊。”眼看大女儿终于脑子清楚了,但小女儿……苏妈想到青梅那一脸决裂的表情,头又痛起来。 “妈,青梅真的很喜欢他,你就成全她吧。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公司的缺口和最近几个月的医疗费都是他垫出来的。虽然他叮嘱张悦不要告诉我,但我心里清楚。”说起黄昀昊,苏青葵的语气里满是感激。 “张悦的公司不是挺好的吗?”苏妈问。她一直以为这里的一切都是张悦搞定的。知道是那个男人做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张悦为了我,早就入不敷出了,妈……”苏青葵说到这里,眼睛里浮上一层水雾。 “如果是他出的,那这钱我们还他。”苏妈表现得极有骨气。 “这不是几万的事,妈,公司的缺口好说也有上百万。我们到哪去搞这么多钱。何况,人家从没因为这个原因提过什么要求……”苏青葵说。 “是啊,我们现在还住人家家里呢。撇不清了的……”苏爸这时也说。他一直对黄昀昊印象不错,现在知道他在青葵的事上默默出了这么多力,心早就软了。 “你们都别说了,让我想想吧。”苏妈摆摆手,不愿就这么轻易被说服。 “我只说最后一件。我年轻时瞒着你们干过糊涂事,”苏青葵低声说,“有过孩子,做过人流。孩子爸爸倒是躲得远远的。当时垫出钱、陪我去医院的就是黄老师……” “青葵你……”苏妈想问具体的内容,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几个人同时收口。 很快张悦就出现在病房里。 “张悦……”苏青葵一见是他,伸出手去。 “青葵,要吃点水果吗?”张悦一步上前,握住了青葵伸过来的手。 “张悦,你为了青葵,付出了太多,听说你的公司……”苏妈还在刚才的情绪里,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妈,都是我应该做的。公司的事都是黄老师帮忙解决的,说起来也是有缘,我到后来才知道他是青梅的男朋友。”张悦从青葵那里也听说了青梅和黄老师的事,趁机帮着说几句。 “哎……”苏妈一时接不上话,一个人闷闷地别过头。 **************************** 晚饭过后,大师在书房赶一幅作品,苏青梅自己回客房休息。 零零打电话来时,她正对着空荡荡的床心猿意马,要不要下楼找大师呢?要不要呢?要不要呢? “苏小,我听秦老师说,你家大师被杭州分公司一个小姑娘追得死去活来的。目前还未倒戈,但以后就难说了。”零零的话像个炸弹一下把苏青梅内心的那丝犹豫炸得无影无踪。 “零零,秦子砚怎么知道啊?这消息靠谱吗?”她的斗志熊熊燃起。 “听他师弟说的,好像叫小蔡,在杭州公司工作……” 好吧,有名有姓,又有确切途径,应该错不了了。张子漱和胡清宛两个已让她心慌不已,再来个小姑娘在这个节骨眼上趁火打劫,那还了得。苏青梅瞬间不淡定了,后半个电话,心早已飞到了楼下。 接完电话她一鼓作气跑到楼下,想也没想就推开了书房的门。 大师正俯身写字,听见声音已猜到是谁,没有抬头:“有事吗?” 苏青梅望向大师,宽松的居家汉服衬得他此刻看来越发气宇轩昂、儒雅俊朗。她在汉服吧看到过很多网友穿汉服的照片,但穿的象眼前人这样自然妥贴的,却很少见到,确切地说,是第一次见到。于是就有些犯晕,一时忘了回答。 她慢慢的走近,看着他一笔一画的下去,笔尖流转,腾蛟起凤,心砰砰乱跳起来。 “青梅?”黄昀昊见青梅久没应答,不禁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回眸,让苏青梅的心神更加不定。这样的男人被人追逐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更何况是自己的家人嫌弃了他,他要是一气之下另投怀抱也没什么错。 想到这里,她站不住了,伸出手去,稍往前倾,就从背后勾住了大师的腰。 随着她的手环住大师,大师的身体明显一僵,握笔的手突然一顿,再落笔时,动作已没有了刚才的流畅。 “青梅……你这样我没办法写字了……”大师淡淡说着,话语中有丝纵容,有丝无奈。 “子墨,不抱住你,怕你被人抢走……”她说的时候把头埋在大师的背上,听起来都是鼻音,竟像是要哭了一样。 “青梅别闹,等我写完好吗?” 苏青梅感觉到大师下笔时已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说:“不。子墨你太狠心了。说离开就离开。你难道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或许是箭在弦上的缘故,又或许是受那隐隐的不安感驱使着,那些平时觉得难以启齿的话,此刻竟这样从她的嘴巴里冒出来。连她自己也暗暗惊讶。 在她的贴身攻击下,黄昀昊终于放弃继续写字,转过身,注视着苏青梅说:“我不是不争取。不然怎么会不告诉你先去拜访伯父伯母呢。但在海南时知道了青葵的病,那一刻,最同情的是你的爸妈。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了,正是该享清福的年纪,却要承受这样的痛苦。这种时候我又怎么忍心再去添乱……” 苏青梅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眸里射出灼人的光芒:“那现在姐姐的病情稳定了,你是不是可以留下来了?” “我们先全力以赴帮你姐姐渡过难关吧。今天老郑跟我提起,希望青葵能跟着他回美国治疗,毕竟那里的医疗条件更好一些,青梅你的意见呢?”话题在无声无息中转移了…… “那会花更多的钱,对不对?”能去美国自然好,但治疗费用肯定是笔不小的开支。看着大师瘦削的脸,她竟有些不忍心让他来扛这样的重担。 “这个你不必担心,有我在。”大师拍拍她的肩,想宽她的心。 “你老说有你在,可你既不是我们家的亲人,也不是我的男朋友,我怎么安心要你的钱。”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何况我也不要你还。”大师的声音低哑,似有所触动。 “我以什么理由不还你钱?你前女友?那岂不是笑话……子墨,除非你继续当我的男朋友,不然,这钱我一定要还你。”苏青梅说着说着思路清晰起来,这似乎是威胁子墨的一个很好的理由。 果然,大师不再说话。只一脸沉静地看着她。像是早预料到她会这么说。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我们的调调又将变得快乐起来。上扬,上扬~~~ 另:别忽略了天然呆女生偶尔的灵光乍现啊。。。大师,请你小心青梅啊%_% 53第四十九章 大师的情敌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苏爸和苏妈的讲话声,想必是他们陪姐姐吃完饭从医院返回了。苏青梅放开了大师,吸一口气说:“我先出去一下。”说着走出了房门。 一出书房就对上了老妈疑惑的眼神。还没等她解释,老妈已一把扯过她,压低声音说:“你怎么在他书房?孤男寡女的。” “我们都在人家家里住了,难道还要介意去他的书房?”苏青梅反问。 “你能不能现实点,青梅?我只要一想到你三十岁时,他都四十了,你四十的时候,他都是小老头了,就觉得不太靠谱啊。”老妈小声却用力地说。 “这样才好呢,年轻时他照顾我,等以后换我照顾他。永远都不会因为谁照顾谁的问题吵架。”苏青梅小声却斩钉截铁地说。 “你们娘俩进屋说吧。”苏爸拍拍眼前两个剑拔弩张的人,生怕她们在客厅就吵开了。 “我还没说完呢。你和结过婚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就会觉得你和他中间永远横亘着一个隐形的敌人。打不死,杀不掉……”苏妈喋喋不休地说着。 “多得是没结过婚的男人给家里的妻子惹麻烦,老妈,这只关乎一个人的品质,和结没结过婚无关。”苏青梅尽量压低声音,姐姐生病以来,她还从没因自己和大师的事跟老妈这么吵过。 “你……你这丫头片子懂什么?你说说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不就是钱多了点么,咱不稀罕,也高攀不起。”老妈已经气急败坏了,所幸他们已经走进了客房,这里的隔音效果还不足以出卖他们。 “这样的问题我回答过多少遍了,你们哪次听进去了?”苏青梅合上门,声音拔高了些。 “青梅,你还是再讲讲自己到底喜欢他什么吧?老妈不听,还有老爸仔细听着呢。”看到女儿连日的辛苦,又想到黄昀昊一路默默的支持,苏爸的感情天平已经发生了倾斜。 “老伴你……”苏妈一时气结说不上话来。 “爸,如果没有他,我不知道自己还要在泥淖里挣扎多久。他温和、善良。会花很多心思去了解我的精神世界,会竭尽所能让我开心和幸福。除了你,他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会把我放在手心里宠着的男人……”苏青梅说着说着,和大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如画面般一张张在脑海里投射出来,情绪撩动,眼泪也渗出了眼眶。 她还想说,有人敲门。跑过去开门时,泪珠还挂在脸上。 一开门就吓了一跳,门外竟站着大师,正目光幽深地看着自己。她想要擦眼泪已经晚了,只能红着眼睛任大师打量。 “我来找伯父伯母谈青葵去美国的事。”大师一边平静地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是黄先生啊。”苏爸迎上前来。 黄昀昊颔首微笑:“伯父,伯母,我想和你们谈点事。” “是关于青梅的吗?这个问题我现在没心情谈,等青葵的病好些了再商议吧。”苏妈马上接道。 苏青梅惊得张大了眼睛,老妈的态度是一如既往的生硬,但她的话却好像……在做让步。能商议是不是就意味着事情有回旋的余地? “不,我来找你们谈青葵去美国继续治疗的事。”黄昀昊面不改色地说,语气语调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礼貌。 …… 在苏青葵去美国这件事上,如果可以不考虑费用的问题,全家人一致认为她应该去美国治疗。但想到那咋舌的医药费,大家都觉得有些难以决断。连青葵自己也说:“这样开销太大,要不还是不去了?” 只有青梅最坚持,一开口就马上遏止了姐姐的念头:“这种时候,有什么能比姐姐的健康更重要。更何况子墨也愿意先帮我们垫钱,事关姐姐的病情,得当机立断,不可以拖。” 她的话得到了姐夫的赞同:“我的想法也是这样。我们欠黄老师的已经很多了,也不差现在这一次了。有了好身体,就不怕以后没钱赚。” “这样也好。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感谢黄昀昊。哎,咱们欠他的实在太多了。”老爸也附和着。 “哎,好是好,可我怎么都觉得有种拿一个女儿去换另一个女儿的感觉……”一直沉默的老妈突然说。 第二天下午苏妈一个人回到黄昀昊的家,在书房找到了黄昀昊。 “伯母。”黄昀昊正在书房写字,见是她,忙放下笔,神色如常地和她打招呼。不自然的是苏妈,她讪讪地叫了声“黄先生”,有些不知所措。 “叫我昀昊就可以了。”黄昀昊给苏妈泡了茶,欠了欠身才坐下。 “我们商量了下还是决定让青葵去美国,这其实也是青梅的意思。考虑到青葵去那边也需要人照顾,我想让大女婿跟着去。我们其他人就不过去添乱了。您看呢?”苏妈说着不住看黄昀昊的脸色。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和张悦去办。到时候我会送他们到美国,安顿好再回来。您放心。”黄昀昊的态度好得让人无可挑剔。 “昀昊,真是让你破费了。只是还有一点,我想说在前头。虽然你帮我们家渡过了难关,我们全家都感激不尽。但你和青梅的事我现在还没办法答应你。你肯定也不希望我们是为了还你人情才嫁女儿吧。”苏妈说得头头是道。 “伯母,您过虑了。帮助青葵和请您允许我和青梅的事是两码事。” “那就好。谢谢你理解我们做父母的一片苦心。”苏妈笑哈哈地站起来,要往外走。 “伯母,且慢一步,我再多说几句。”黄昀昊的嘴角微弯,脸色也是平静如止水,不寻常的是他灼然的目光。 “我只答应伯母不私作主张主动靠近青梅,这个我会遵守。但是我对青梅的感情不会改变,对她的关心也始终如初。”黄昀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苏妈的耳朵。 苏妈正要跨足,听完这几句,脸色变了几变。但最终还是默然出了书房,没再有任何回应。 苏青葵动身去美国的前晚,大家坐在黄昀昊家的客厅里聊天。黄昀昊和郑医生也在场。 “张悦,真是辛苦你了。”苏妈拉着张悦的手说。 “真正辛苦的是黄老师和郑医生,青葵能去美国,全靠他们。”张悦笑呵呵地冲黄昀昊和郑医生点头。 黄昀昊正在和老郑讨论去美国后的事宜,听到张悦的话,淡淡一笑,不甚在意。 “噫,青梅怎么还没回?”青葵问。 “她下午去学校参加论文答辩了。那个地方不太好打车,可能会费点时间。”张悦说着自然而然地看向黄昀昊。 “还是我去接她吧。”黄昀昊很自觉地领了任务,掏出钥匙往外走。 “哎……”他出去后,苏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大势已去。 送走姐姐后,苏青梅就和爸妈一起回了杭州。已经四月份了,她要加紧时间把自己卖出去,所以这几天都在焦头烂额地找工作。 她的运气不错,投了十七份简历,竟有三个学校给她回应了,据说这已经是很高的比例了。只是这三个学校都不是她的首选,她最想去的是离家很近的一所重点高中,可惜人家明确要找男老师,气得她当场就想变性。 她最后还是决定再等一等,至少也要等大师回来后再做算计。 这一天,她正在逛超市,姐夫发来微信,说姐姐情况不错,黄老师也将在后天回国。苏青梅收完微信,心情就莫名上扬。 那天送他们上飞机前,大师曾问过她近期的安排,当苏青梅说自己要回杭州时,大师说:“那边安顿好后我会马上回杭州。”苏青梅品味品味,似乎有要她等他的意思,当时怕自己会错意,只是“哦”了一声。可心里从此就有了期待。 到大师回国的那天,连苏爸都提议让苏青梅去上海接机,顺便也问问青葵的病情。只有苏妈一声不吭,闷头在厨房做菜。苏青梅领了命,心情就更好了,向姐夫问清了航班,就蹦跶去上海了。 到浦东机场时,才下午五点多,大师的飞机如果不延误也要晚上七点到。她就一个人坐在机场大厅里打游戏。 正打得津津有味,旁边有人轻咳了一下,苏青梅也没在意,注意力全在通关上。那人又咳了一声,伸过手来,遮住了青梅的手机屏。青梅抬头去看,一看吓一跳,真是冤家路窄,她的身边竟坐着竹马。 “我给你打过好多电话,你怎么都没接啊?”竹马有些怨气。 苏青梅早就忘了自己将他拖黑名单的事了,惊讶地说:“我没接到过你电话啊。” 竹马脸色沉了沉,思索了会儿说:“你是不是把我拖黑名单了?” 啊……噢……苏青梅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真干过这事,干的时候豪气冲天,这会儿要她当面承认,却也有些不好意思:“可能一个不小心就拖进去了吧。” “青梅,我们好歹也是朋友嘛。现在想来想去,还是最怀念和你在一起的时光。”竹马说时眼睛贼亮贼亮地盯着青梅。 “人总要往前看嘛。”她强打哈哈,原本甜蜜的等待时光,一下就变得有些难熬了。 竹马笑笑,又问:“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怎么一个人?” 苏青梅回以礼貌的一笑:“来接男朋友。” “真巧,我也来接机。那我们一起等吧。”竹马说着,自然地又往苏青梅这边挪了挪,放下包,翘起二郎腿,摆好了和苏青梅一起等下去的架势。 苏青梅如坐针毡,找了好几个理由都没能赶走竹马,只能不停地看时间,间或应付他的话题。到六点四十的时候,她再也坐不住了,突地站起来说:“我还是去出口等吧,反正也快了。” “等等,我也一起过去吧。”竹马马上也站起来,拎上包就跟在后头。苏青梅的头都膨胀了,这么明显的暗示都看不出来,竹马不会是变傻了吧,要么就是存心来气她的。 她走到“国际到达”的出口时,心想竹马接的人也是国外飞回来的吗?哪那么巧?就问了句:“你要接的人也从国外回来啊?” “他是从北京飞过来的。没事,航班延误,我就陪你等等。”竹马满不在乎地说。 苏青梅连说不用了,竹马还是岿然不动。神经大条的她这才反应过来,他是不是想会会她男朋友?她倒觉得不打紧,就怕大师不配合啊。 作者有话要说:闻到了欢乐的味道吗? hoho~~~~~~~ 54第五十章 我的女朋友 很快,机场大屏幕提示有国际航班到达。苏青梅抬头看,大师坐的航班也在其中,顿时心跳有些加速。一个人靠到栏杆旁,低头摆弄手机,心里却如爪子在挠。 “你们是不是很久没见了?”竹马又跟上来,好奇地问。 苏青梅斜了他一眼,已经有些烦他了,所以语气不太友善:“也就十来天吧。” 竹马看她一副生人莫近的表情,终于收了口,眼巴巴地望向出口的方向。 很快人群里出现了那道瘦长的身影,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面色沉静、步履从容地走着。 “子墨!”苏青梅一见到大师就拼命挥手。 大师抬头,看到了苏青梅,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冲她摇摇手。 “他是你男朋友?”竹马这时插嘴,一脸狐疑:“他不是我们杭州籍的书法家吗?” 苏青梅正要回答,黄昀昊已快步走到她身边,触到她身后那道不甚友善的目光时,已辨出这就是照片上拉青梅手的人,心里一阵疑惑,脸上却不动声色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黄老师?”没等青梅介绍,竹马就自报家门:“我是青梅的好朋友,我姓X。”苏青梅没想到他会这么介绍自己,生怕大师有什么误会,赶紧补充:“我们只是在机场碰到的。” “嗯,青梅,我们回去吧?X先生要和我们一起走吗?”黄昀昊客气地问,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用了。黄老师。真没想到你和青梅这么熟啊,哈哈。”竹马笑着握住黄昀昊的手。苏青梅猜不透竹马想干什么,在旁冷脸看着他。心想,这人也太不遵守游戏规则了。当初要结束恋爱关系的是他,现在死拽着她男朋友的手,又算是怎么回事? “X先生,还得谢谢你!”黄昀昊很礼貌地回握住手。 “黄老师别谢我,我没帮上什么忙啊,哈哈。”竹马终于放开了手。 “不,还是要谢谢你,不然我没那么容易就找到青梅。”黄昀昊话中有话,脸上却是温和的笑。苏青梅察觉到他话语里的那丝犀利,有些不能适应。大师莫不成是在吃醋? 撇下一时无法回神的竹马,苏青梅跟着大师走出机场。大师看了看表,回头问她:“是现在赶回去,还是在这过一夜,明天一早走?” 她想说现在就回去的,但看到大师一脸的疲惫,嘴上反应过来的是:“要不还是明天走吧,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一定累了。” “好。那我们去市区吃点东西吧。”大师轻轻说,带着苏青梅上了去市区的机场大巴。 两个人落座后,苏青梅开始问姐姐的病情。大师仔细地讲了青葵在那边的情况,还翻出手机上的照片给青梅看。 到市区后,两人找了个小餐馆吃饭。趁大师去付钱的当儿,苏青梅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不回去了。 “你要死了你,有你这么投怀送抱的嘛?”老妈在电话里吼。 电话很快就被老爸抢去了:“青梅,好好谢谢黄先生,明天把他一起叫回家吧,我想请他吃顿饭。”老爸笑呵呵地说,旁边隐约还有老妈唉声叹气的声音。 苏青梅顿时有种守着云开见月明的感觉。正好这时大师回来了,她拉拉大师的手,小声说:“子墨,爸爸叫你明天到我们家吃饭。” 她感觉到大师的手一滞,但很快他点点头说:“好。” 吃完饭已经近十点了,大师带着苏青梅在附近转了转,就近在一家酒店订了个双标间。 直到办完手续,两个人一起走上电梯时,苏青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什么换洗衣服都没带。大师拎着包,正在给黄平岄发短信,见苏青梅傻愣愣地看着自己,小声问:“怎么了?” “子墨,那个……我好像没带睡衣什么的。”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她只能踮着脚凑到大师的耳边说,边说边开始脸红。 大师没说话,默默发完短信。然后新建了一个对话框,在上面打了一排字,拿给苏青梅看。 苏青梅接过手机,看到上面写着“穿我的衣服”,心就有些发飘。故作镇定地在它后面加了句:“估计可以当连衣裙穿。”然后把手机还给大师。大师接过一看,笑而不语,然后收起手机,专注地看楼层指示灯。 到房间后,大师打开行李包,抽出一件黑色的T恤给青梅,说:“一会儿穿这个。” 苏青梅接过衣服,顺理成章地走向浴室,大师又塞给她一个盒子,说了句“是新的”。她也没多想,心安理得地收下了,然后迈进了浴室的门。 关上门,拆开盒子,一看里面的内容,瞬间石化。 这是大师的小短裤有木有…… 虽然大师说是新的,但好歹也是按照他的尺寸买的裤子,这么一想就变得有些些微妙了。 洗完澡,苏青梅套好衣裤,衣服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样大,她照镜子时都快看不见自己的人了。只有那溜小白腿还证明着自己的存在。她战战兢兢地打开门,走出房间时,有种穿着泳装接受评委点评的感觉。 大师还在整理行李,看了她一眼,开玩笑地说:“就差一根腰带了。” 苏青梅瞥了眼穿衣镜里的自己,还真是,如果配根腰带,还真是条不错的超短裙。她自己也笑了。走到靠窗的床边,正要钻被窝时,大师说:“这下真成‘青墨’了。” “青墨?”她有点跟不上大师的思路,傻傻地看他。 “青梅穿着子墨的黑衣服,连起来不就是‘青墨’嘛。”他好脾气地解释着,然后拿起睡衣走进了浴室。 苏青梅躺下后,浴室的水龙头正好打开,哗哗的水声扰得她有些心烦意乱,想起了在海南时两个人卧在一起的小甜蜜。虽则标间很符合她的心理预期。但是刚才在前台听大师说要这个房型时,心里还是有些小失落。 大师出来时,苏青梅还在床上辗转反侧。大师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如果睡不着,我们开个卧谈会吧。我的时差还有些调不过来。” 苏青梅听他这么说,就坐起来,垫了个抱枕在身后。大师躺进了旁边的床,侧着头问她:“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看上我的,我不太看得上。我看上的,人家性别歧视。”苏青梅简单总结。 “哪个学校?或许我可以帮你去说说情。”大师抬眼说。 “你总不能把女的说成男的吧?” “至少试一试,这样以后也不会后悔。” 苏青梅犹豫着要不要把学校报给大师。通过大师的关系走后门,这样好吗?她还没尝到过找不到工作的苦恼,脑子里还有些伪清高。 “或者你自己再争取争取,实在不行跟我说。”黄昀昊见她不吭声了,猜到她在顾虑什么,就退了一步说。 “嗯。”苏青梅点点头。 两个人一直聊到凌晨1点,话题从苏青梅的工作转到美国的环境,再到书法……每次一个话题聊得差不多时,大师总会适时提出一个新话题,于是又有了新的聊资。到最后苏青梅都有些意识模糊了。前一晚因为太兴奋都没怎么睡,这时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要睡了?”黄昀昊看了她一眼,关了床灯。 “唔。”她迷迷糊糊地说,灵魂已经出窍去和周公会面了。 第二天早晨,苏青梅被一个狗血的噩梦惊醒,睁开眼睛看到大师的一刹那,以为这还是梦境的延续。直到坐直身子,打量完四周的环境,才醒悟过来自己是在酒店。 大师还在沉睡中,苏青梅蹑手蹑脚爬起床,轻轻坐到大师床头。脑子里还在回放梦里的场景,那个面容模糊的小姑娘果然如零零所讲的,一路跌跌撞撞地追着大师跑。大师竟不躲避,转了个身就把她抱住了。虽然是梦,但想起梦里糟糕的情绪,她的心情还有些纠结。 看到他安静的睡姿,她突然有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意识到这样的念头有些花痴时,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或者每个人在起床的那几分钟,勇气都如初生牛犊般可嘉。她就真的顺从了心里的念想,低头吻了下去。当自己的嘴轻触到大师松软的唇时,几个月前的亲密瞬间一起涌入脑海。她有些不愿放手,又怕吵醒大师,于是啄一下,又啄一下。每一次都是浅尝辄止,最终却又以量取胜。 很快,大师的嘴唇开始回应她的,当苏青梅意识到这一点时,人已经被大师箍在了胸前。她睁开眼睛,发现大师一直抬眸在看她,眼眸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是那种跌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了的眼神。 “青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大师的声音轻轻柔柔,略带沙哑。苏青梅的脸微微泛红,想要躲避,却被大师牢牢固定在胸前,躲避不得,只能趴他身上做乌龟状。 “子墨,是不是有个杭州姑娘在追你?”她轻轻问着,脸却埋在大师的被子里,不好意思抬头。 黄昀昊回忆了片刻,点点头说:“前阵子好像有……”然后注意到苏青梅的头动了动,脸埋得更深了,就差穿过被子嵌进他的身体了。 “不过,我拒绝了。”他笑着补充。 “你怎么拒绝的?”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当然说自己有女朋友了。这样的拒绝才永久有效。”黄昀昊说。 “那你真的有女朋友了吗?”颤抖的声音暴露出身上那只乌龟的心虚。 黄昀昊这时已经笑开了,把青梅从身上拎起来,勾起她那张小脸说:“如果不是我女朋友,我怎么会允许她躺我身上呢。” 苏青梅原本只是受梦境的触动,随口一问。这下被大师上纲上线,心里又开心又有几分窘意。更不好意思和大师面对面了,只能继续趴倒在大师身上装蜗牛、装乌龟、装鸵鸟。 “青梅……你再压下去我就要呼吸困难了……” 大师这一句果然灵验,苏青梅一下从大师身上跳起来,红着脸下了床,终于滚回自己的床上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剧情重回温馨了,也就意味着,意味着…… O(n_n)O~ ps:谢谢各位网友的中肯意见。不过偶还是保留自己的想法,谢谢大家。O(n_n)O 55第五十一章 重新见家长 苏青梅拿钥匙开自家大门时,心里着实有些紧张。虽然让大师来家吃饭是老爸的主意,但家里向来是老妈做主,她很怕一会儿饭桌上老妈不买老爸的账,继续给大师脸色看。 如果真的那样,怎么办呢?她转动钥匙的动作迟疑了一下。 “想什么呢?”黄昀昊跟在她身后,手上除了行李包,还提着一盒刚买的法国原装葡萄酒。 如果真的那样,那就……拉住大师的手往外跑吧……她想定之后,才惴惴不安地对大师说:“子墨,如果老妈态度不好,我们就一起跑吧。” “私奔?”大师不确定地问。 苏青梅被他的喜感打败了,点点头说:“就算是私奔吧。” 正唧唧歪歪着,门被打开了,老爸探出头来。见是黄昀昊和青梅,忙笑着招呼:“黄先生,快请进,快请进,青葵的事,我们全家都非常感谢你……” 黄昀昊耐心听苏爸发表完长篇感谢词,才笑着说:“伯父,这些都是小事情。你叫我昀昊就可以了。” “好好,昀昊你快坐下,青梅妈还在厨房做菜,我们先喝会儿茶。” 两个人在餐桌旁坐下,苏爸把早已泡好的茶递给黄昀昊。黄昀昊微笑接过,颔首道谢,举止有礼有节。苏青梅坐在一旁,看到眼前的一切,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苏妈从厨房出来时,苏爸正拉着黄昀昊打听青葵在美国的情况,当听说青葵在那边一切都好时,激动地握住黄昀昊的手,连声道谢。苏青梅注意观察老妈的面容,发现她的嘴角微弯,态度还算和善。 “昀昊,吃饭吧。都是家常小菜,你别嫌弃就是了。”老妈用围裙擦了擦手,淡淡地说。 能这样已经不错了……苏青梅心头的那块大石头这时终于“咕隆咕隆”落下了山。她坐在大师身边,看到他从容应对,谦和俊朗的模样,心里自豪得要命。忍不住偷拉住他放在大腿上的手。大师侧了侧头,一边和苏爸讲着青葵之后的诊疗安排,一边不动声色地回握住她的手。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席间老爸老妈的态度一直和煦如春风。到三点时,大师起身告辞,老爸试图挽留他吃晚饭,大师笑了笑说:“伯父,我必须走了。那么久没回公司,有点事要处理。” “好好,那你有空就过来。”苏爸一直送大师到门口,还叮嘱青梅把大师送上出租车再回来。 只剩下两个人时,大师牵住青梅的手说:“这两天我肯定会很忙。等处理完积压的事,我们来讨论你工作的事。” “嗯。”青梅点点头,目送大师上了车。 第二天苏青梅发扬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又去了趟家附近的那所重点高中。主管教育的副校长一见她就说:“小姑娘,你怎么又来了?” “想让你们知道我的诚意啊。”苏青梅嘿嘿笑着,拿出自己的各类证书和代课一年的证明。 “那你说说看你的优势是什么?”那校长见她好玩,多问了一句。 “这样啊,那我就大言不惭地说了。我认为我的优势有两个。首先,我家就在学校方圆几百米内。所谓安居乐业,就是说只有安居才能乐业。而这一点我已经完全符合了。”苏青梅一见有表现的机会,顿时滔滔不绝。 “其次嘛,我比起那些应届的本科生和研究生,多了一年的实战教学经验。这可以让我更快融入新工作环境,减短磨合期,尽早成为熟练工。” “熟练工……哈哈,小姑娘你说的两点都挺在理,也确实是你的优势。这样吧,我和其他几个校长再考虑考虑。三天内给你回复,成吗?”校长最后笑眯眯地说。 苏青梅笑着点头,走出学校时,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看吧,只要持之以恒,没有什么难题解决不了。她迅速地在电话里和小余交换战果,得知小余已经签了家那边的一所学校,也很替她开心。 足足在家等了两天后,到周一时苏青梅终于接到了那所学校的电话。一个声音好听的女老师通知她两天后到学校试教一堂课,篇目到校后抽签决定。苏青梅接完电话后忍不住兴奋尖叫。 “咋了,咋了?”苏妈听到声音,跑进青梅的房间。 “妈,我们家对面那所高中要我去试教,录用的希望又多了一重。哈哈。”她开心地晃着老妈的手。 “那你这两天就安心在家准备,多看看教学用书吧。”老妈也很高兴。 正说着大师的短信来了,问青梅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青梅回复前下意识看了眼老妈,老妈反应挺快:“是昀昊吗?” “嗯,他要我出去吃饭。” “还是让他来家吃饭吧,这样吃完饭你还能看会儿书。”老妈最后说。 老妈出去后,苏青梅的心情大好。看样子老妈已经不反对自己和大师的事了。想到大师能够自由出入自己的家了,她的小脸上光芒万丈。 傍晚黄昀昊来时,没等苏青梅开口,苏爸已经把喜讯告诉了大师。大师听完,也很高兴,轻扯了下青梅的耳朵说:“那这两天你安心准备,我一定不打扰你。”苏青梅笑着点头。 离开饭还要一会儿,苏青梅就拉着大师进了自己的房间。坐定后,大师笑着说:“原来青梅的闺房是这样的……”说着环视了一圈,“这蓝色调很舒服。” 苏青梅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起来,傻笑着说:“我以前QQ聊天时,最喜欢用的字体颜色是海洋蓝,所以布置房间时就用了这颜色。” “那我们以后的房子也用这个色调吧。”大师淡然接上。 “好啊好啊。”天然呆的苏青梅附和了半天,才真正跟上大师的节奏,“子墨你……” “我很早以前托张悦帮我留意了一套房子,等你的工作定下来,我们计划计划怎么装修吧。”大师自然地说。 苏青梅回忆回忆,好像在录音电话里是听姐夫提过大师在托她办事,但这是不是太快了点……他们才刚刚重新走在一起,就马上要装修房子……结婚了?想到“结婚”这个词,她心里多少有些梦幻的感觉。 “子墨,会不会……太快了?” “青梅,八年了,抗战都结束了……你还嫌快?” 好吧,她承认她和大师思考问题不在同一个坐标系。只是被大师这一说,似乎……似乎是慢了点,何况大师已经三十而立了,好像是要加快脚步了…… 就这样,大师没继续劝说,苏青梅已经迅速叛变了自己,坚定不移地朝着大师的方向走去。 两天后的上课只是过过场,苏青梅到学校时,校长问了她更详细的情况,笑着说:“我们在你简历里看到你选修过黄氏书法,学校的书法选修课正好缺老师,到时候需要你兼任一下。”这意思明显是要她了,她抿嘴一笑,心里乐开了花。连带着试教时状态都提升了不少。 结果自然是校方很满意,当场就和她签了合约。苏青梅翻身一跃,成了一名货真价实的高中教师,开心地差点当街跳舞。她第一时间给姐夫和大师发了微信,又给爸妈打了电话。 大师的消息最先回过来:“如果没事就来我公司转转吧,中午我请你吃工作餐。公司地址是……” 姐夫的微信也很快过来了,除了表示恭喜,还讲了姐姐的近况,说是最近几次检测,都没发现癌细胞了。苏青梅收完短信,真想躺倒在路上,就地打滚。 她特意回了趟家,换上大师买给她的那身旗袍,外面披了件薄外套。这不是要去大师的公司吗,她可还没忘记公司里那个不省心的小姑娘。所以第一次亮相,一定要在气势下压倒对方。于是在紧急情况下,苏青梅又搬出了对付公选课的那套绝招。 当她袅袅婷婷地走到大师的公司门口时,大师已经站在门外翘首等待。四月天里和煦的阳光照得他满脸通透,笑容微漾。苏青梅走近时,心里没来由地涌出一阵感动,仿佛此刻的自己,是个误入歧途晚归的孩子,而大师就是那个站在原地的良人,一路为她点着那盏灯。 “青梅真漂亮。”大师夸赞着,接过她的包替她拎着。苏青梅低头跟他走进公司,心里是紧张的,却不好意思露怯。一路遇到不少好奇、探究的目光,尤其是在看到黄老师和这个小姑娘的手十指交握时,那些目光就变得更加炽烈。 大师倒是坦然,还能和她说说笑笑,偶尔有些人上来问好,也能滴水不漏地一一回应。 路过三楼的茶水间时,苏青梅遭遇到一道凌厉的目光,目光的主人是个清瘦高挑的女人。她条件反射般的想到那个死缠烂打的小姑娘,不由多看了几眼。 女人从茶水间出来,叫了声黄老师。大师回转头笑了笑,算是问候。正要错身而过时,那女人突然问:“这是老师的女朋友?”语气里似有不甘。 “是啊,她叫苏青梅。”大师大大方方的介绍,说着还拥了拥青梅的肩。女人的脸色微变,但还是客气地向苏青梅问好,然后黯然离去。 “这个人是……”苏青梅望向大师。 “一个文秘,下个月会调往姐姐的公司。”黄昀昊的声音不高不低。 “为什么?”苏青梅其实已经猜到了大半,但还是想知道确切的答案,尤其是由大师亲自来说。 “因为她追你男朋友,姐姐怕你不安,主动要她过去,而她也答应了。”黄昀昊笑着说。 苏青梅愣了愣,觉得自己被当成国宝圈养起来了,不由得勾住大师的手臂说:“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大师敲敲她的额头说:“是她自己要去的,公司没有逼她的意思。所以你别自责。” 苏青梅莞尔:“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我来公司了,原来是打标签啊。” “嗯,给我打上‘青梅男朋友’的标签后,就没人和你抢了……”他说得含蓄,她却听得惊心动魄,脸彻底煮熟。 56第五十二章 苏妈的挣扎 到大师办公室时,门口已经等了好几个人,手上都拿着文件夹。苏青梅看出大师还有事忙,自觉要求回避。大师笑着帮她开了里间的门说:“你在里面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们一起吃中饭。”苏青梅点头走了进去。 进去一看,有些傻眼。里面是个起居室,房间中间突兀地放着一张大床,纯白的床单,褐色的抱枕,让人不想入非非也难。她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就听到大师和人的交谈声。走到门边听了会儿,发现大师说话的语气语调都和平时不太一样,冷峻简洁,甚至有些严肃。这才知道,原来工作状态下的他是这样的…… 她听得入神,手机却响了,跑过去看,是黎园泽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黎园泽,你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好好上课?”对方还没说话,苏青梅就开始噼里啪啦一顿数落。 “老师,我英语听力成绩出来了,很不错,特来向你汇报。”黎园泽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 “嗯,所以要更加努力,不到高考不要放松啊。”她叮嘱告诫,语气俨然是黎园泽的班主任。 “老师,我知道的。你不回学校了吗?我想你了……”黎园泽说。 “错过了实习期,就不回来了。黎园泽你安心学习吧。”她说着要挂电话。 这时从她身后伸过来一只大手,拿过她的手机。 她回头看是大师,呆了呆,然后听见大师淡淡地对着电话说:“是黎园泽吧,我要单方面撕毁和你公平竞争的合约了……” 去吃饭时,苏青梅问大师刚才电话里的话什么意思,大师笑笑:“那男孩说等高考结束后和我一起竞争,可我等不起,就只能抢跑了……”说着轻轻啄了下苏青梅的脸。 吃完饭回来,苏青梅已经成了公司的大熟人,每个人看见她都亲切地叫“师母好”。她十分不适应。两个脸颊保持着长久的红晕状态。 下午她在大师办公室的大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觉睡到自然醒,等大师处理完事情进去叫她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她窘迫地从床上坐起,一脸的不好意思。 “姑姑刚才打电话叫我回家吃饭,我说你也在,她就说想见见你……”大师说着抚上青梅的脸,深邃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这是要见家长的节奏吗?苏青梅如堕瑰丽的梦境中。刚迷迷糊糊说完“好”,就被大师带入怀里,紧紧拥住了。 “青梅,父母在我二十岁时就因飞机失事过世了。如果他们还在,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大师低低地在她耳边说着。声音里有克制之后仍渗透出来的忧伤,却也有丝丝迫不及待的幸福。 苏青梅回抱住大师,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疼惜地看着他:“子墨……一下失去两个至亲的人。你当时一定很痛苦……” “都过去了,所幸还有姑姑一直照顾我们姐弟。现在,又有了你……”大师的声音舒缓了些,眼神中带着宠溺。 于是她就这样被大师牵回了家。到门口时,才想到自己第一次见长辈,却什么东西都没买,拍拍脑袋说:“子墨,我都没买礼物。” “下次再买,今天就是一起吃个便饭。”大师笑着把手搭她肩上,拥着她进了家门。 姑姑正在厨房做菜,闻声出来,看见苏青梅,笑着打招呼:“快坐下来,快坐下来。”转身又从厨房拿出来几盘时鲜水果。 “姑姑好。”苏青梅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只能跟着大师喊。她这一开口,姑姑就乐了。拉住她的手,对自家外甥说:“昀昊,你从哪里追来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黄昀昊笑而不语,脱下外套对姑姑说:“你和青梅聊一会儿,我去做菜吧。”说着捋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苏青梅看得眼睛都直了,大师还能做得一手好菜?不要啊……这样的感觉太不真实,太不真实了,会让她自卑的哇。 “青梅,男人不能惯,要经常给他们一些表现自我的机会。”姑姑给苏青梅倒了杯水,挨着她坐了下来。第一眼看到苏青梅,她心里微微惊讶。这是和外甥之前找的女人完全不同的类型。那个女人有心机,有野心。而眼前这个看着却很单纯善良。难道这才是外甥真正喜欢的类型? “姑姑,子墨对我很好。”苏青梅笑着说。觉得这个姑姑比自己想象中要年轻,要亲切。不像她老妈,总是咄咄逼人,给人感觉有些盛气凌人。 “昀昊这孩子以前太苦,我弟弟和弟妹走的突然,那时他正读大学,我们都以为他会挺不过去。哪知他把悲伤压在心里,回到大学发奋读书,在书法上也有了不错的发展……”姑姑讲起这段历史,脸上的表情还很怆然。可想而知,那时候的大师承受了多少痛楚,何况他那时还只是个身在象牙塔的学生。 “姑姑,可惜我那时不在他身边,没法和你们一起分担。”苏青梅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如果那时她已经认识大师,至少可以默默陪在他身边,哪怕偶尔逗逗他开心也好…… “你那时估计也就十来岁吧。”姑姑被她莫名其妙的自责逗得发笑,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外甥和她在一起,应该会感觉很温暖吧。 姑姑这一提醒,苏青梅才想到那时她应该才十岁,十岁的孩子又能做什么呢。她自己也觉得不靠谱,抿嘴笑了起来。 黄昀昊把做好的菜端出来时,正好看到两个人笑呵呵的样子,心里顿时一暖。他就知道姑姑一定会喜欢青梅…… “青梅,你回去转告你的父母,我们两家抽个时间一起吃个饭吧。”饭桌上姑姑喝了点小酒,掩不住喜悦之情,拉住青梅说。 “姑姑……这事不急,青梅还没毕业呢。”黄昀昊抢先回答。 苏青梅感激地冲大师笑笑,心里多少有些负疚感。大师的家人都对自己那么好。偏偏自己的父母却百般刁难,何况大师还帮了他们家这么多。 这么想着,她突来一股豪气,站起来敬了敬姑姑,说:“姑姑,我一定回家转告。我也想早点和子墨在一起。”她才不要让大师受委屈,她一定要让父母完全接纳大师。 青梅说完,姑姑笑得合不拢嘴。黄昀昊的脸上也浮现笑意,温和地看着她。 回到家里,苏青梅第一时间向老妈请示家长见面一事。老妈正在房里和青葵视频通话,把耳麦一放,不悦地说:“我都已经默认你们的交往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猴急猴急的?” 真是酒壮怂人胆,苏青梅趁着酒意,不高兴地说:“老妈,我们能不能也为别人考虑考虑。子墨都三十几岁了。和他差不多年龄的男人都生了好几个娃了。” 大概是她的话太响,被视频那边的姐姐听到了,苏青葵在那头一阵乐和,笑着说:“青梅说的不错,既然注定要在一起的,那还不如早一点幸福呢。” 老妈瘪瘪嘴,不置可否。苏青梅于是开始第二轮炮轰:“老妈,我们都拿了、用了他的钱,还这么刁难他,我们是不是太混了?” “那你告诉我,怎么才不混?”老妈冷冷反问。 “以身相许!”苏青梅理直气壮地拍拍胸脯。引得姐姐在那边又一阵笑。 这时苏爸也进来了,听到苏青梅最后一句话,笑着说:“幸好人家愿意做我们的女婿,不然啊我看老伴,我和你就只能再去找工作赚钱了。哈哈……” 大家群起而攻之,搞得苏妈十分被动。半晌,才抛下一句:“罢,罢,罢,你们自己去折腾吧,我也不管不问了。”苏青梅松出一口气,知道这是老妈的气话,其实是答应了的意思。何况真到了那个节骨眼,按老妈的性格才做不到不闻不问呢。 果然,当苏爸和姑姑约定好见面时间后,苏妈马上积极地定好饭店的包厢,连菜式什么的也提前确认好了。去前还就带什么见面礼,穿什么衣服,和苏爸商量了很久。万无一失后,才乐乐呵呵地扯过苏爸的手,一起去赴约了。 ********** 五月初的某天,也即家长见面圆满结束的后一周,苏青梅跟着大师去绍兴参加了兰亭书法节。虽然是短途,但好歹也是旅游,这让苏青梅雀跃不已。上一次和大师一起旅游,可是在五个月前了。 所以出发那天下午,她背了个很大的包,里面除了衣服就是吃的。大师看到她一副小孩子去春游的表情,哑然失笑。接过包后随口问:“里面是什么,那么重?” “水果啊,饮料啊,还有衣服什么的。”苏青梅嘿嘿笑着,自己也觉得有些小丢脸。都大的人了,怎么遇到大师后反而长回去了呢。 “衣服带够了吗?这两天气温有些反常?”还是大师厚道,虽然觉得她好笑,却仍关心地问下一个问题。 “子墨,我带的都是旗袍。这样给你助威才够拉风~~”苏青梅挠挠头皮。明明穿得很淑女,动作却像个孩子,很像那种超级可爱的旗袍玩偶。大师无奈地笑笑,帮她打开了车门。 一到会务方指定的酒店,黄昀昊就被请去参加会议,讨论第二天书法节现场表演的事。苏青梅一个人带着相机去周边采风。看到公交车上有到沈园的车次,就鬼使神差地爬了上去。这个季节真是出来旅游的好时候,草长莺飞,处处风景。 进了沈园后,苏青梅跟着一个七八人的小团,边听讲解边拍着照。因为心里是满满的幸福,所以最悲凉的故事,也最多只是让她小小伤感了一下。 但走到写有两首《钗头凤》的那堵墙时,悲伤感就多了一重。她想起和大师一起去看陆游和唐婉的越剧的那天,唱到一半,她就泪流满面,不可抑止。那时她和大师之间阻隔重重,就算对未来多么笃定,她的心里依然是害怕的。害怕“情已深,缘太浅”,害怕好好的爱情不被祝福…… 这时,解说员提出要以越剧唱腔的风格给大家读一遍《钗头凤》。热闹的掌声中,那个人清清嗓子用婉转的调子开始诵读。这一读,彻底把苏青梅感染到了。最后是其他游客都嘻嘻哈哈地走开了,她一个人却对着墙在抹眼泪。 57 第五十三章 兰亭书法节 回去的公交车上人很多,苏青梅幸运捞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正望着窗外的一片绿色发呆,大师打电话来,问她在哪里。听到这个温和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呢喃,她莫名想起刚才揪心的酸楚,小声说:“子墨,这一路过来太不容易了……” 大师以为她是迷路了,忙问:“你在哪里,有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我去接你。” “不,不。我在公交车上,十几分钟后就到。”她意识到自己有些情绪化,吐吐舌头。 还没到站,她就注意站台上那个修长的身影,迎着她的方向,正驻足静候着。此时正是傍晚下班的时间,车站前人影攒动,背后是车水马龙的自行车道。他却鹤立鸡群般,立在夕阳下,阳光如打碎的金子,铺满了他的身前身后。 苏青梅看得鼻子发酸,心想,明明有那么多人,自己却偏偏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仿佛命中注定一般。一直到下车,她的眼睛仍盯着他。而那个人似也心有灵犀般,扬起头,回望过来,锁住了她娇俏的身影。 “想跟我一起去参加晚宴吗?”待走近后,他拉起她的手,温声问道。 “都是书法家吗?”苏青梅有些退却,想起去书画院的那次,面对那么多探究的目光,她当时就想马上遁走。 “嗯,别害怕,我们就到一下场,然后马上溜出来好不好?”大师哄着她。 苏青梅很快点了下头。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拒绝,大师一定会为难。兰亭国际书法节是级别很高的书法界盛事,主办方一定会举行类似的酒会或宴会。小透明如果缺席,倒还没什么关系。但像大师这样级别的人,就很有可能会被人说成耍大牌。 “那走吧。”大师抱了抱她,然后牵着晕晕乎乎的她走向酒店。 酒会现场果然是人山人海,不仅有全国知名的书法家,还有很多政要和新闻界、教育界的名人。苏青梅跟着大师穿梭在人群中,战战兢兢,举止笨拙,一张脸都快笑僵了。大师却是那样风轻云淡,举着酒杯,从容应酬,笑容温和礼貌,永远那么恰到好处。 寒暄了一圈,稍微吃了点水果和糕点后,大师就带着苏青梅从侧门悄悄离开。 “子墨,这样离开没关系吗?”苏青梅跟着大师往房间走时,心里还有些替他担心。 “照过面就成。书法家中有不少年纪比较大的,也会中途退场,大家都能理解的。”黄昀昊缓慢解释着,鼻息中有淡淡的酒味。 苏青梅刚也喝了一杯红酒,这时脸已绯红,依偎着大师,嘟哝道:“可是你又不老。” 大师笑了笑,敲敲她的后脑勺,清声道:“我会一直锻炼身体,跟上你的节奏……” 这话搁平日里说,是句再正常不过的话。但在眼前这两个微醺的人耳里,却是那样暧昧而含义丰富。苏青梅没敢再吱声,她已经有些眩晕感了,只能死死拽着大师的衣服,像个小尾巴一般跟着他溜进了房间。 “青梅?你感觉还好吗?”黄昀昊轻拍她的脸,把她扶到床边,正要转身帮她倒水,腰腹部已经被她的双手缠绕。黄昀昊想要松开她的手,把她放平。那小手却越搂越紧,到最后连同那张小脸一起贴上了他的腹部。 “青……梅?”黄昀昊虽然酒量好,但敬了一圈后多少有些微醉。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红晕的小姑娘,感觉自己的意志力正在受到严峻的考验。 “子墨,就让我抱一会儿嘛……你身上有种香味,让我觉得好安心。”苏青梅的脸一直往他的腹部蹭,边蹭还边摇晃着小脑袋。酥麻的感觉随着她的动作,一阵阵的涌上黄昀昊的心头。他感觉自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残存的理智微弱地提醒着他:黄昀昊,你和她的第一次,应该是在双方都清醒的情况下,清新而自然的进行的。而不是现在这样的酒气熏天、意乱情迷。 “青梅,我去洗澡……”他这么想着,一鼓作气推开了继续缠绕上来的青梅。 “你……你动作好大!”苏青梅被大师一推,身体一下倒到床上,虽然床很软一点都不痛,但她还是条件反射地摸摸自己的头,不满意地嘀咕着。 “青梅,我洗完澡再来抱你,好不好?”黄昀昊感觉自己很没辙,无奈地笑着,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苏青梅已经躺进了被窝里,只有那颗小脑袋还露在外面,侧来侧去地找不到舒服的点。听到黄昀昊出来的声音,她小声叫道:“子墨,我要和你抱着睡觉。” 子墨,我要和你抱着睡觉…… 黄昀昊的身体一紧,真没想到她也有这么撩人的时候。印象里的她清汤挂面,简单得像张白纸,只要几句情话,就能让她满脸通红,乖乖躲进她的乌龟壳。却没想到喝醉酒时会这么孟浪。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的刹那,全身一怔。看到青梅脱得只剩下最后那点遮掩之物,一股燥热从他的腹部升腾而上,烧得他全身发烫。她居然自己把旗袍脱了,还这么直挺挺地躺在他身侧,她知不知道她这个样子很诱惑人…… “青梅……”他终是抵不住内心的那团火烧,倾身吻了下去。感受到青梅若有若无的回应,腹部的灼热更加难耐。正当他的情感逐步战胜理智时,臂弯处的那个小脑袋,头一歪睡过去了…… 他轻拍了她几下,果真睡沉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有些气急败坏。但眼神里却仍是满满的宠溺,温柔地把她抱过去了一点,然后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第二天,黄昀昊很早就起了床。洗漱完毕后,开始整理自己的书法工具。他在阳台的桌子上铺开了宣纸,在心里默默拟写了几遍后,落笔开始练字。清晨的阳光温和如纱,他沐浴在这片朝日中,心情十分舒畅。 等苏青梅起床时,他已经练了好几张,仔细的查找自己的不足后,他默想片刻,收起工具,装进包里,和青梅一起去餐厅吃饭。 “子墨,昨天我的衣服……是不是你帮我脱的?”苏青梅今天穿着大师买给她的那身旗袍,真有些风姿绰约之感。但她的脸色却极不自然,双手挂在大师的臂弯处,很紧张地问着昨天她不省人事后的情况。 “是你自告奋勇脱的。”黄昀昊似笑非笑地说着,一边帮她剥好鸡蛋。 “真的啊?”她的脸色变得和茶叶蛋的蛋壳无异,接过大师的鸡蛋,有些食不知味。她早就知道自己喝醉酒了,总会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哪知昨天会这么离谱。等等……她不会脱光了以后,又色/诱了男主角吧? “那我……我欺负你了吗?”她不放心地问。 黄昀昊正平静喝粥的脸一下笑开了,可乐地看着她说:“那还不至于。不过你的潜力很大。” 苏青梅瞬间被秒杀。心里是忐忑忐忑又忐忑。她昨晚到底做了什么,会让大师有这样的评价……很囧肿么办…… 直到“流水曲觞”的活动正式开始,她看到大师淡然坐在溪水一侧,内心的创伤才渐渐被抚平。大不了,今晚让他欺负回来好了……他那么帅气,反正自己也不会吃亏。她这样想着,心安理得地开始看他们的表演。 “流水曲觞”的典故源自于王羲之《兰亭集序》中的记叙:书画家们沿着溪水坐好,工作人员把装满绍兴黄酒的酒杯放入溪中,酒杯停在谁面前,谁就要把酒喝了,然后现场表演一幅作品。 苏青梅看到有好几个书画家被漂来的酒杯选中,喝了酒,去亭子里作画了。大师还坐在溪侧,和旁边的一个老书法家小声低语着,表情平和清淡。一如她当初看他现场书法时的模样。 她发现自己的内心很矛盾,一方面很想继续看着他小酌酒杯,雅然畅谈的样子,一方面却又想看他现场表演,特别是想知道他今天会写什么。昨天她早已问过这个问题,哪知大师却笑着说保密,任她怎么威逼利诱都没用。 酒过三旬后,小小的酒杯终于停在了大师的面前。苏青梅看见大师笑着站起来,在众人的鼓掌声中,头一仰饮尽了杯中酒。早有工作人员在旁接过酒杯,指引他往亭子里去表演。他笑着和在座的各位抱拳致意,而后步履轻快地走进亭子。 随着大师移步亭中,苏青梅也从溪边挪到了亭旁。围观的人十分多,她站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才得以看清亭中的全貌。大师已经手持毛笔,饱蘸墨汁。苏青梅看他就要落笔了,心里浮起一丝紧张,差点从石头上摔下去。等她调整气息,稳定情绪后,大师已经下笔如飞了。 她看到他写下“生死”二字,就已猜到他今天要写的内容了。果然,他在大家屏声敛息、目光灼灼的期许下,大笔一挥,迅速写完了十六个大字: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观众的掌声雷动,还夹杂着善意的笑声。苏青梅的脑子有些放空,脑子里滚动着一张张胶片,上面印的都是她和大师的影像。她抑制住内心狂奔而来的情绪,一眼不眨地望向大师。 亭子里黄昀昊正浅浅一笑,收起书写工具,然后娴雅地步出亭子。亭子外,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早已等候着,见他出来赶紧拉住他采访。 提问的记者大概也是黄昀昊的粉丝,问起来头头是道:“黄老师,我还记得你去年书法节表演的是‘入吾室者,但有清风;对吾饮者,惟当明月’,风格是清新雅致的。时隔一年,你却选择了如此情意绵绵的诗句,有什么深意吗?” 黄昀昊接过话筒,望了望不远处的绿柳浮云,微笑着说:“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遥山皆有情。写清风写明月,是大情。写执子之手,是大爱。不矛盾啊。”话语机智,还很巧妙地用诗句把他的两次表演联系起来。听得苏青梅叹为观止。 “黄老师,我最近也常有看你的微博,现在看到你写这几句诗,斗胆问一问,老师是有意中人了吗?”这记者胆子也大,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的抛出了这个问题。 苏青梅以为大师会顾左右而言他,一般明星不都这么干的嘛,却没想到大师笑了笑,说:“是啊,好事将近,怕她临时变卦,不愿意嫁给我,今天这幅字就当是我对她的求婚。”话音一落,全场轰动。 苏青梅怔怔地呆在原地,完全没料到大师会这么说,这么做。 ……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大师已接受完采访,向着她的方向走来。她却没有看见,脑子里盘旋着那十六个大字,一直一直滚屏播放着。周围静极了,耳边是大师的那句“今天这幅字就当是我对她的求婚”。 他向我求婚了……他是我挚爱的男人,现在他说他愿意和我相互扶持,此生共度…… 子墨,我愿意…… 她听见自己的心里在说话,一遍又一遍。半晌才回过神来,自己失态了。 泪眼模糊间,她看见大师儒雅温和,步伐从容,正向她走来……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