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岁月静好 作者:秦若桑 内容简介:   她只求现世安稳,但谁都可以,偏就她不行!以爱之名,屠杀爱情 ,这三个男人:一个腹黑,一个深情,一个阴郁,谁都没想过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终究是逃不出爱的孽障,她只求静好,如此又不能……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主角:林唯一 ┃ 配角:沈嘉言 ┃ 其它:太相爱了,不一定能天长地久 【人生若只如初见】   还是不是处女?   有人说,前半夜的梦都是好梦,而后半夜的梦多数都是噩梦,那么她刚才做的梦,算什么呢?   林唯一裹着睡衣还是觉得冷,被褥里面缩了缩身子,冰凉的指尖摸了摸自己的锁骨,往下,停在胸上那一寸柔软上,按了按,冰得身子颤了颤。   其实唯一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是个处女,毕竟年少时候那个荒诞唯美的午后,她是打定主意要把自己给了他的,那个名字与长相都同样很江南的男孩子——苏安逸。   林唯一醒来之后,还记得那个场景。   宽大的床,淡粉色的被褥,午后的阳光落在上面舞起细小的尘埃,欢快极了。唯一邀请他到自己房间来,给自己温习功课,明明很纯洁的开头,但对于年少的他们,事情到了后来,总是会突然变味的。   谁看谁先呆了视线,眼底只有那一个他?谁先握住谁的手,手心里一片湿滑?谁先亲了对方的唇,唇上满满的甜腻?   林唯一生得娇小,细胳膊细腿,脚丫子比大部分的女孩子都要来得小,每次去买鞋的时候,店员总会夸一句,“您的脚长得真好看。”   好看吗?脱了鞋袜,林唯一看着苏安逸修长的手心里托着自己白嫩的脚丫子,像是一块上等的玉,一处处细致的抚着,现在想起来,倒是添了几分淫靡的味道。   空调呼哧呼哧地散着暖气,但是一点都不顶用,林唯一蜷着自己冰冷的身子开始想念那年的夏天。   那个男生颤着修长的手一点点解开自己的衣裙,那时候的林唯一穿着纯白色的吊带背心和内裤,女性天生的隐秘羞涩让皮肤往外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皮肤在日光下显出一层莹润的粉红。   然后他开始颤抖着吻她。   林唯一不记得那个吻的滋味了,毕竟时间太久远,尽管他是唯一一个吻过自己的男人,但她还是记不得了。   但是林唯一记得那天每一处细节,苏安逸是个隽永冷清的男生,干净的脸庞,清澈的双眼,只在那一天,被她光裸的身子劈斩出一片灼热的疼痛。   她仰躺在床被上,看他站起身,少年清瘦的身子站在那里,慢条斯理地除去身上的衣物,一切都好像油墨画一般神圣与自然。   她的目光止在小腹上,那里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林唯一是打算把自己给他的,但不表示她能如同小兽一般大无畏,直到后来,她在寝室女生的电脑上看到了那东西,才知道,原来男人的那东西,长得真丑。   皮肤与皮肤接触的时候,身体蔓延出一层水与火的交融。林唯一不知道怎么做,他也不知道。   他的手停在她的胸上,柔柔软软的一点嫣红初次绽放出迷人的光彩,林唯一难堪地闭了眼,她是不懂,但是她知道,女孩子的第一次会疼。   小腹上抵着一处火热,林唯一只觉得浑身的热都抵不过那一处的热度,身体开始不安地扭动,其实当时林唯一想过临阵退缩的,但是身子被他压着,根本就动不了。   分开的双腿叫林唯一根本不敢睁开眼,但是他固执地喊她名字,要她睁开双眼看着他。唯一后来看多了爱情故事,知道男女之间那点情事之后,才大抵明白了,他所谓的坚持是为了什么。   她看着他,在他的火热进入的一瞬间,泪如雨下,疼。   林唯一好多年没有哭过了,最近的一次哭泣,是因为来例假了,她手足无措地对着床上那一片血红开始发呆,然后开始大声哭泣,直到被人抱住轻声安慰着。   因为自己的眼泪,苏安逸停了下来,火热在她并拢的腿间释放出一股灼热的液体,散在空气中的味道叫林唯一难过得想哭。   林唯一记得当时自己对他说了句,“对不起。”   他有没有说什么,林唯一不记得了,她只知道,她跟他光裸着身子藏在被褥下面,只是轻轻地抱着,然后门被人打开,夏日的浪潮涌到房间里,但她却觉察到刺骨的寒冷。   她告诉舅舅,她喜欢他,是自愿的,但是那个男人什么都不听,俊朗的眉目间满满的是沉痛与愤怒,用被褥裹着她的身子抱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出来,陌生得叫人觉得可怕。   林唯一叹了口气,下地进了厕所,坐在马桶上的时候看见自己内裤上一片红,有些刺眼。   这梦前半段该算是春梦吧,后半段,就属噩梦了,那个她叫了十几年小舅舅的男人。   再次躺回到冰冷的床上,林唯一决定今天不去上班了,请个病假,去商场买一床电热毯回来。   W城的冬,她忍了三年,还是抵不过北地凉寒。   不过林唯一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她还是处女,那年的夏天,她没有落红。   【亲爱的们,桑桑回来啦,本文从今日起开始更新,速度会更上,为了表示支持,请看到的亲们多多留言砸票票,桑不甚感激!!祝各位亲爱的美人鱼们,五一快乐!】   那个英俊的男人   林唯一有三个多月没来例假了,差不多等于熬过了一整个秋天,入了冬才算是见了第一场红。   但是厕所里面,林唯一买了很多苏菲堆在那里,她不知道这一类女性产品有没有所谓的保质期,她只希望它们能像黄体酮一样,刺激下体内的激素分泌,所以每一次逛超市的时候,她总喜欢顺手买上几包,习惯成自然了。   不过最后还是被一场春梦给激发出来了。   林唯一撑着腰肢,翻箱倒柜,找出上次中秋节公司给派的代价券,然后裹得严严实实地出了门。   金茂的东西很贵,贵到一般人都习惯用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去衡量。林唯一每年顶多去个两三次,而且都是带着代价券去的。   林唯一到了家用电器一块,问了导购的小姐,选了一款深红色的双人电热毯。林唯一一个人住,但是她有张双人床,所以她选了双人的,她想睡着的时候滚到哪里都是暖呼呼的。   回去的时候,林唯一到永和点了豆浆油条,坐在那里慢慢地吃,今天她不想碰水,请允许她在难得来一次例假的份上矫情一些。   其实,来例假的时候不能碰生水,不是她妈妈教给她的。对于父母的印象,除了家里的照片,她找不出多少记忆了。父母出车祸的时候,她还太小,等她被人找到的时候,浑身是血地被护在爸妈中间,只受了点轻伤。   林唯一咬了一口油条就放了下来,往日觉得好吃的,现在才咬了一口就觉得太油了。林唯一干脆小口小口地喝甜豆浆。   电话响起的时候,林唯一正准备起身离开。   打电话来的人叫沈嘉言,部门来的新人,生的真叫一个好看。唐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激动了,说沈嘉言的出现,让她对海归的整体印象拔高了一个档次。   唐馨跟林唯一是同一个部门的,差不多时候来的R?C,性格开朗活泼,相处起来也很舒服。林唯一算是默认有她这么一个闺蜜。   电话一点都没有要挂断的意思,林唯一裹了围巾,按了接通。别人知道不知道,林唯一不确定,但她是女人,女人对一些事情总是敏感的,比如说沈嘉言对她的好感。   他说他在她家楼下的时候,林唯一愣了一下,抬头,就看见他一身英伦风,身姿峻拔地站在那里,一手拿着手机。   永和离她住的地方,不到一百米,转过一个街角就是她住的地方。   林唯一不说话,站在街对面看他,这人生得真好看,的确是好看。   笑起来的时候英俊逼人,墨玉一般的眸子里染着春色,醉得人就想要溺毙在里头。林唯一虽然没说过,但是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也确实惊艳过。   头一次,在一个男人身上,用了惊艳这个词。   沈嘉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身,就看见林唯一穿着米色的风衣,裹着一条黑色长围巾,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提着购物袋,安静地看着自己。   午后的阳光像是隔着玻璃照到人身上,不够暖,风起的时候,沈嘉言看到她鬓角的碎发扬起,心底忽然的就宁静了。   他十岁就被家里送去国外,陌生的国度里除了最初的交流障碍,他一直过得如鱼得水,然后照着家里的意思,回来。   形形色色的女人,他见过许多,不是太矫情,只是实在没多大兴趣,但是看见林唯一之后,他就知道,他要她。   这个女人,轻而易举地打动了他,但是这个女人似乎静得过了头,他相信自己对她表示得够多了,但是一切就好像丢进了深潭,噗通一声之后悄无声息。   他将自己眼底的欲望掩饰得极好,等林唯一走过来的时候,他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购物袋,是一床电热毯。   林唯一其实还不知道怎样去拒绝一个人,站在门口,林唯一其实不想让任何一个异性走进房间去,但是沈嘉言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站在自己身后,身高的优势叫她感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然后,沈嘉言就登堂入室了。   林唯一取了干净的杯子,倒了杯开水放到沈嘉言面前,“我明天就回公司,你要是有急事,可以找唐馨他们。”   沈嘉言眼底含着暖暖的笑意,摇了摇头,“唯一,我来是想看看你好不好。”   这话有点直接,林唯一抿了抿唇,捧着茶杯热了热被冻冰的唇瓣,“我还好。”   (莫非桑人品不行,亲们都不理我了?泪……)   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沈嘉言走的时候,林唯一送到门口,他在门外,她站在门内。   她很客气地说,“谢谢你过来看我。”   然后他说,“不客气,因为我喜欢你。”单刀直入,简明又直接。林唯一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回他,“谢谢,再见。”   关上门,却不曾看见沈嘉言嘴角扬起的笑蔓到眼底,溢出流光,动人心弦。林唯一,他有的是时间跟她耗,磨光了她的坚持隐忍,他就会得到一个最真实的林唯一。   男人在对一个女人起了征服的念头之后,他就做好了心甘情愿被俘获的准备了,只是他们唯一想的,就是掌控一个好的结局。   林唯一这次真的是爆发了。   从厕所出来,林唯一怀疑自己会不会流血致死,蜷到沙发又觉得冷,看了看时间,才晚上七点。   有些不甘愿地铺好电热毯,通了电源之后,林唯一缩到床上,打开笔记本,开始上网。R?C的员工内部有一个论坛,管理层理论上来说,是不应该被知道的。   林唯一的登录名叫“夹板鞋的夏天”,输入登陆密码之后,论坛提示:亲爱的夹板鞋的夏天,你有一星期没有上论坛了,难道你不想知道隔壁美女的三围吗?   这个时间点,正是论坛上人最多的时候,林唯一对唐馨的三围并不是很感兴趣,刷了最新的帖子,发现其中一个帖子高居榜首。   “惊艳!惊艳!R?C大楼外的宾利!”   发帖的时间还不到两个小时,但是点击与回复已经让这个帖子被管理员飘红了。林唯一倒是奇怪,点了进去。   一组高清的手机图片,黑色加长宾利,车牌位置被人PS出了圈圈标记,各个角度的都有,不过就是看不见车里的人。   楼主晒了照片出来之后说,这车下午四点就停在公司门口,直到他六点离开公司,那车还停在那里,肯定是在等什么人。只不过车主人一直没有摇下车窗,所以不知道里面坐着的是谁。   对林唯一来说,这帖子没啥好八的,点了关闭之后,林唯一去看别的帖子,然后就看到了关于沈嘉言的帖子。   一组偷拍的图片。   R?C不要求员工穿一样的职业装,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风格,但多少还是差不多的,男的衬衫西装领带,女的职业套装。   沈嘉言刚来的时候,虽然也是简单的衬衫西装,但却比公司里别的人就是要好看许多,然后论坛里关于沈嘉言的八卦就开始多了起来。   林唯一仔细看着帖子里偷拍的那组照片,忍不住跟今天那一身英伦风,系着黑白格围巾的沈嘉言做比较,早知道就拍下来,放坛子里赚点论坛币了。   林唯一早上起来的时候小腹涨涨的,一般第二天最难受了,但是林唯一知道自己今天必须得去公司。   年底的时候,大节小节很多,公司的活儿就更多了,她不习惯麻烦别人,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做才好。   刷了指纹,林唯一回到座位上坐下,隔壁的唐馨凑过头来,眨了眨水淋淋的大眼睛,“唯一,你总算回来了,帮我看看,这个策划还有哪里要改的。”   林唯一接过文件看了起来,办公室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一切就好像往常一样进入正轨,唯一有点小不同的是,林唯一在血崩。   然后内线响起。   张经理在R?C工作快十年,能坐上了部门经理的位子也全凭自己的本事,林唯一刚进公司的时候受了张经理不少照顾,对他,林唯一感激且尊敬。   “你看下资料,这家公司打算进驻W城,需要一系列的宣传背投,公司的意思是争取过来,年底业绩翻一番,你仔细研究下,提个策划案上来。”   唯一接过文件夹,离开张经理的办公室。R?C在业界也算顶有名的,待遇也不差,花红翻一番只能说明这家客户投资真的很大。打开文件夹,天一实业?好像没听过,但是当林唯一看见S城字样的时候,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其实,林唯一来自S城,那是一座一到秋天是满大街飘满枫叶的古城,厚重且大气,每一块砖石都透着浓重的文化底蕴,她唯一喜欢过的那个男生,也在S城。   但有一个人,只手遮天,挡住了她那时候最喜欢的,一片阳光,她叫他——小舅舅。   (碎碎念碎碎念,木有人气木有人气……)   宾利车里的故人   忙了一整天,午餐也吃不下几口。林唯一的这次例假,来势凶猛,不疼但却涨得难受,唐馨看她没什么胃口,还心疼地摸了摸唯一的脑袋,结果等林唯一回到办公室,就看到自己桌上放了一罐红姜糖。   一抬头,就看见沈嘉言站在那里冲她笑了一下,林唯一低下头,打开MSN,找到沈嘉言,“我不痛经的。”   然后也不管沈嘉言回了什么,关了窗口开始研究天一实业的案子。   直到下班关电脑的时候,林唯一才点开MSN的窗口,沈嘉言回了她一个委屈的表情,“唯一,姜糖水喝了能暖和身子,带回家泡着喝吧。”   林唯一想了一下,把罐子放到包里,然后跟唐馨一起下楼。   唐馨拽着林唯一的手停下来看那辆宾利,林唯一没什么兴趣,反正她这一辈子估计也买不起这车的一个轮子,看了也白看。   出乎意料的是,那辆停在公司门口整个下午的宾利车居然动了起来,当车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停到林唯一身侧时,车窗摇了下来,只是一个侧脸,林唯一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脸色变得苍白,牙关咬得死紧,指尖用力地掐进掌心里面,林唯一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她只觉得冷。   W城的冬,如约而至。   林唯一强迫自己偏过头,只是一个侧脸,却知道他还是那样的俊逸,那股迫人的气势七年来从未变过。   林唯一猛然想起,七年,躲他躲了七年,到头来依然无处可逃!   车座里的人,目光里带着灼热与贪婪,一寸寸瓦解了林唯一的镇定自若。提在手腕上的挎包掉到地上,僵硬地蹲下身子,林唯一心底慌乱,她听见梦魇里那道低沉又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   “唯一,一起吃顿饭吧。”   这句话却如同桎梏灵魂的一句恶咒,林唯一猛地从床褥里坐起身,后背已是一片冰凉。明明开了电热毯,竟然还会冷出一身的汗,果真是场噩梦,只不过现如今,噩梦成真了。   当时若不是边上还有唐馨帮自己一把,林唯一想,那一刻的自己肯定会懦弱到想要大声哭出来了。   那人,不是别人,是林唯一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的小舅舅。   一切的转折点,就在那个夏日的午后。林唯一跟苏安逸光着身子被小舅舅抓住之后,她就觉得小舅舅的神情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林唯一直觉得要逃,但是小舅舅抱着她,她哪里都去不了。   小舅舅喊来了佣人,一遍遍给她洗澡,热水烫得她皮肤都疼了,但是小舅舅还是一遍遍要佣人帮她洗澡,所有的被套床褥都被小舅舅烧了。   从那之后,林唯一隐约知道了些什么。一星期之后,林唯一再回到班里时,苏安逸已经走了,听说转学的手续办得很匆忙。   林唯一躲开小舅舅派来的人,她想要找到苏安逸,但是苏家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她根本就找不到人。   从苏家出来的时候,小舅的车停在巷子口等她,她问小舅,苏安逸去哪儿了,小舅对她笑得很温柔,他让她跟他回家。   林唯一看到他眼底不加掩饰的残忍,那是她从来就不知道的一面。她不哭不叫不闹,乖乖地上了车,然后疯了一般的读书,填志愿的时候,她偷偷地动了手脚,等通知书到的时候,她站在他面前疯狂地笑,她要离开他,终于要离开他了!   她也记不得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他把自己逼疯了,总之,她不愿再见他,那是一份沉重的枷锁,光是边角都能劈杀死多少无辜的人。   只一个苏安逸,林唯一就疼了这么多年,可现如今,他回来了,无论她躲到哪里,他都不会放过她的。   记忆到了这里便戛然而止,林唯一颓然地倒回到床上,他来这里,是为了抓她回去的吗?   林唯一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去了趟厕所,林唯一打开笔记本上网,登陆R?C的论坛,然后就看见飘红的帖子里有自己的名字。   其实想也知道,下午那一幕,看到的人那么多,被人肉出来也很正常。林唯一看着手机拍下来的那几张照片,只觉得眼睛疼得厉害,照片里的她表情木然,而车子里的他,轮廓模糊,但林唯一知道,七年的时间,除了让他更加迷人,其实没什么变化。   林唯一颓然地盖上电脑,这世界果真就跟她的例假一样,紊乱了。   (大热的天,俺在坑里冷得销魂了……)   七年之后,狭路相逢   早上起来的时候,林唯一头有些疼,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唇瓣干得卷起一点白色的皮。林唯一其实挺害怕开门的时候会见到那个人,不过还好,那人没有再出现。   进公司的时候,林唯一知道有人在偷偷看自己,指不定今天再上论坛,欢迎语就成了818林唯一的内裤颜色了。一想到这里,林唯一就觉得头疼。   才坐下来,沈嘉言就走了过来,林唯一想过了,要是他敢提昨天的事情,她肯定给他脸色看。   沈嘉言果然没让林唯一失望。他过来就问她一句,“姜糖水喝了吗?”   林唯一愣了一下,笑了,点了点头,“恩。”   工作依然高压繁琐,林唯一手头的客户利润颇丰,但也一样难伺候,MSN上跟几位客户谈过之后,林唯一希望自己能空出最多的时间来跟进天一实业的案子,所以下班后唐馨问林唯一要不要去逛街置购冬衣的时候,林唯一拒绝了,她打算下班后回家继续用功。   上下班的时候无论是地铁还是公车,人总是太拥挤,林唯一决定先去星巴克里坐坐,喝杯热咖啡。   以防万一,林唯一打算从地下一层的车库出口离开公司,不过也不算很意外,林唯一看见沈嘉言坐进公司某高层的轿车里离开。   果然如她想的那样,林唯一笑了笑,没有多想,跟着离开车库。   街心广场的这家星巴克就跟别的城市里任何一家星巴克一样,提供纸杯的咖啡,柜台里摆着模样精致的几样小点心,不收百元的纸币,但可以刷卡。   随手拿了本杂志在看,林唯一喝了口热热的咖啡,小腹处的坠涨感舒服了一点,如果不是往窗外看的那么一眼,她也不会打了整整一杯咖啡在身上,侍应生连忙过来处理,林唯一才从浑身电击的感觉中醒过来,推开侍应生,抓起包就往外跑。   是他,是他!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哒哒哒地响,不少客人都看了过来,林唯一也顾不得优雅,只是目光死死盯着星巴克的门口,是他,一定是他。   七年零三个月十五天,他从自己生命里消失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从此以后,她从没有刻意去记住,也不曾故意去忘记,就好像现在,他稀薄地连在她的梦里都失了感觉,但是林唯一不会认错那个人的。   那个人,分明是他,林唯一第一次动心,也是她愿意交付一切的那个人,苏安逸。   高跟鞋到底没有球鞋来得舒服。上大学的时候,林唯一是班上大学四年都没有穿过高跟鞋的女生,冬天穿球鞋,夏天穿夹板鞋,自然而又简单,第一双高跟鞋是为了参加R?C的面试才置购的。   回家的路上,林唯一一直在想,若是今天没有穿这双高跟鞋,是不是就能追上去看清楚他了。七年时间,他好像变了,又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林唯一不能确定,但又肯定那人就是他苏安逸。换了身衣服,林唯一把染了咖啡的套装叠好放在茶几上,明早上班的时候还要带出去干洗。   七年就好像是一个轮回,她以为什么都远去了,到头来才发现,旧事如同打过来的浪潮,一个瞬间就把时间吞噬,一切似乎又要回到从前了。   先是小舅舅,然后是苏安逸。那么她呢?她林唯一要怎么办?   林唯一第一眼看见苏安逸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这个男生,干净的气质,温暖的眼神,符合每一个少女心目中对爱情的渴望。   班里喜欢他的女生很多,但那个时候的孩子们对爱总是羞涩而多情的,可林唯一不管,她当着全班人的面,问他,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愿不愿意跟她交往。   其实她心底是慌的,她素来骄傲,小舅舅把她彻底地惯坏了,这点她心知肚明。但是因为苏安逸,她顾不得被拒绝之后自己的处境,就那样义无反顾地不给对方退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问了出来。   眉目清秀的男生眼眸深处一片轻轻浅浅,然后林唯一就听见自己心底有一种叫做欢快的情绪开始高唱凯歌,她听见他说了声,“好。”   从那以后,她就喜欢赖着他,看他宠着自己,腻起来的时候,肆意而张扬,只是没能等到一个完结的结局,他们就散了。   (亲爱的们,请积极留言哈,莫要霸王,都出来留言玩哈。表让这个小坑冷下去撒。求收藏求推荐求留言!坑暖和了,咱们就选个日子加更加更!!!)   从布局到收网,七年   一切就好像来时的悄无声息,小舅又不见了。她花了整整一星期的时间,策划好天一的方案,小舅都没有再出现过。   如果不是R?C的论坛里,那个帖子还没消散了热度,林唯一甚至会以为那天的一切都还只是个噩梦。她不是七年前的小女生了,即便还是怕他,但林唯一有自信能够处理这一切。   周末两天,因为天一的案子,公司要求加班,林唯一没什么话说,公司给的加班费比比家都要高很多。   开了好几个会,一起把案子反反复复地讨论着,半点细节都不曾错过,林唯一觉得拿下天一实业的项目,不会有多大问题。   最终敲定之后,张经理让林唯一明天早上带着企划案直接过去天一的办公室,给那边的人做个报告,如果可以,当场签约是最好的了。   林唯一跟天一的人通了电话,约好礼拜一早上十点到那边。   因为这一星期都不敢放松,加上前一晚为了准备充分,周一起床的时候,林唯一有些头疼。   但是今天要去见大客户,林唯一可不敢这么苍白着一张脸出去见人。一层层地往脸上抹东西,关上房门时的林唯一已经神采奕奕,典型的都市小白领的模样。   天一实业的确是大手笔,盘下了写字楼的中间四层,写字楼位于市中心地带,其实离R?C不是很远,打个的大概起步价就能到了。   林唯一问过大楼前台,得了通行就直接上楼。   天一的前台已经等在门口,看见林唯一过来,笑盈盈地迎了过来,“林小姐,我们董事长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其实林唯一除了最开始一年会被派出来跑跑业务之外,之后的时间大部分都在办公室里提策划,只是这回案子是由她一手策划的,客户来头又实在是大,她才会亲自过来一趟。林唯一最不懂得的就是中国的饭桌文化,大学四年没能叫她学会察言观色,于是毕了业,进了社会,她依然单纯到太容易得罪人。   林唯一在看到办公楼的时候就知道,天一是打定主意要进入W城的市场,大手笔的包下这里,看里面的装潢也是一流水平,除了说明对方的决心,也说明了对方的财大气粗,林唯一推开门的时候在心里做好建设。   但再好的建设也敌不过推开门后看见那人端坐在那里给自己带来的震撼!   柏文昨晚就没离开过这间办公室,因为今天,他的唯一会从那道门走进来。七年了,他放任她七年的时候,他想应该够了,七年之后,他要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其实,柏文就是这样想的,他爱她,在她还是一个单薄的小姑娘时,这么多年用力爱着她,她怎么可以最后还不属于她?   就算,林唯一喊他,小舅舅。   但那又怎么样呢?他没挣扎过吗?他有,但是他就是舍不得这个小姑娘,甜甜软软地冲他撒娇的样子,安安静静睡着的时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甜美而又富有诗意,他不会再喜欢任何一个女人,像对她的喜欢那样。   他从她离开的那天起开始布局,七年的时候,已经让所有的耐心濒临崩溃的边缘,于是他来了,来找他的唯一。   尽管穿着一身如常的职业装,但唯一就是唯一,就那一双眼,于万人之中他还是能一眼就能捕获。他的唯一,他喜欢这样喊她,即便只能在心里也好。   林唯一站在门口,手脚僵硬,面容麻木。   果然,她之前的一切都带着侥幸的懦弱,于是他带着往昔的残忍再一次扰乱她的生活了。他竟然就是天一实业的负责人,是自己的甲方,而自己竟要求着他得到他的认可。   生活果真是讽刺的。   小的时候她撒娇地索要他的宠爱,离开之后,她竟还是要为了生活而求他一分肯定。   “柏总,早上好,我就是R?C的负责人Only……”三年的职场到底是让林唯一学会了随机应变,即便对面那人是他。   但是柏文似乎不打算这样放过她。   “唯一,你是唯一,以前,你不是这样喊我的。”柏文的眼眸深处燃着火热的光,他的唯一像只猫一样伸出爪子来,但在他看来,一样可爱到撩人。   林唯一木然地过去,将策划放到对方面前,机械地将昨晚准备好的内容一条条说了出来,眼却是看都不看他,而柏文却是近乎贪婪地看着她,一瞬不瞬。   最先溃败的还是林唯一,慌忙地收拾起文件夹,夺路而逃,跌跌撞撞地冲进电梯里,却没有看见办公室里不曾动过的男人嘴角含着一抹甜腻的残忍。   “唯一……”   (等待留言收藏与推荐的可怜人,爬在墙角画圈圈……)   于人海中,认出是你   林唯一站在电梯里面,按了层数之后就靠着冰冷的墙壁,她几乎要站不稳了,死死捏着手中的文件夹,林唯一想,这个案子她不能再负责了,总会被自己搞砸的,不是吗?   电梯降得很快,耳膜有些微的难受,林唯一头沉得厉害,心口还在突突地跳着,其实林唯一是喜欢小舅的,在他还是自己的小舅的时候。班里的人都羡慕她,因为林唯一的小舅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小舅,他英俊迷人,他富有,他宠林唯一宠到天上去了。虽然是个孤儿,但林唯一的童年过得一点都不悲苦。   他让林唯一活得很好,非常好。林唯一对他的确是感激爱戴的,但却从没想到,他会索要一份爱情,这让林唯一觉得脏,觉得有什么被玷污了,而且她觉得整个人生都开始变得陌生可怕起来,所以她唯一想过能做的,就是从他身边逃走。   但现在看来,她还是躲不掉他,他优雅而来,带着满身的肆意妄为,他将伦理踩在脚下,他要拉着她一切沉沦直至毁灭。   真的很累,为了这个案子,她忙了一星期,高强度的工作叫林唯一的睡眠质量极差,这会儿更是晕得只想回家躺一会儿。   电梯门开的时候,林唯一没看等在那里的人,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后火烧火燎地追她,撞到了人,只能机械地抬头说一声对不起之后快步离开。   林唯一告诉自己,只要走出这幢大楼就好了,只要离开这里,就安全了。林唯一知道他从来不会伤了自己,但她就是怕他怕到害怕。   被撞到的人似乎有一瞬间的愣神,身子因为惯性摔到墙上,扶着墙想要站稳,却还是无能为力。   那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英俊的脸上依稀可以瞧见最初青涩时候的清隽模样,墨黑的眸子里面闪过一抹躁动,最后还是靠着墙慢慢地蹲了下去。   林唯一没有走出门口,当思绪开始安静下来之后,她开始记得自己似乎推了某人一下,而那人……有什么东西模糊但又清晰着,林唯一有些不确定,转过身,慢慢地往回走,当看到那人无力地蹲坐在地上的时候,林唯一愣住了。   想要开口说什么解释一下的,结果林唯一才发出第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对方就动了,慢慢的,慢慢的抬起头。   刘海遮着一点鬓角,挡不住那一片眉目如画的风景还有唇上的苍白隐忍,他笑,笑却没有蔓到眼底,那张薄凉的唇曾颤抖地亲吻过十几岁时林唯一光裸的身子。   现如今,那唇冰冷地吐出字眼,“你竟然,不记得我了,恩?”在他因为她而落魄成这般田地之后,她竟然,不记得了?   那声音,不再如年少时候那般,变得小提琴般的沉醉迷人,但却无比地伤人,林唯一的心口钝痛,想要过去扶起他,但却看见他自己撑着地,慢慢地站了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子站起来的时候,一侧肩膀稍稍垮了下去。   “苏安逸……”回忆如同汹涌而来的潮水,钝通四肢百骸,林唯一站在原地,想哭又想笑,苏安逸啊苏安逸,她从来就喜欢叫他全名,即便他说这样听着不够亲昵的时候,她还是固执地唤他全名,因为她觉得,这名字真够江南的。   林唯一喊了他的名字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原来那天星巴克里不是她看走眼了。林唯一抿了抿唇笑了起来,“苏安逸,好巧啊,那天我在星巴克里看见你,还以为看错了。”语速慢慢的,最安静的一种陈述语气,就好像是多年的好友再次遇见,没有半点的尴尬与不自然。   然后苏安逸就眯着眼角学林唯一,笑得清澈而无害,“是吗?”   就一句简单的反问口气,却叫林唯一开始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他们曾经是最初的恋人,然后分开,起因在她,或者说是小舅舅。再次重逢,林唯一该觉得尴尬的。   苏安逸的眉眼不曾刻意,开始一丝一丝线香般散出妖娆来,声线轻柔低沉,“唯一,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这一面是林唯一从不曾见过的,记忆里的苏安逸清秀又安静,是最唯美的画面,但是现在的苏安逸却不是这样的,僵硬地点了点头,“我还好,你呢?”   “林唯一,你说,我过得好不好呢?”   (为嘛我RP不好,都木有看见有人大家伙儿多多留言的捏?这样不好,不好!乖啊,多留言哈。)   你很好,所以别来惹我   林唯一回到公司,手机里面多了一个号码,苏安逸的。   当时只是一句很平常的问候,林唯一想,只要是个人,大致都会这样接话的吧,然后他就问自己,他过得好吗。这话怎么听都是别扭的,他们分开七年,过得好不好,她怎么能知道呢?   但是他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林唯一不觉得这是一句玩笑话,茶水间里,林唯一给自己倒了杯开水,小口小口地喝着。苏安逸接着小舅舅而来,出现在自己身边,这样的事情叫林唯一有些难以招架。   舅舅是要躲的,至于苏安逸呢?林唯一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好像一切都来自于那场梦,或者说那段回忆,当回忆以一种完全颠覆的姿态活生生撞上现实的安宁之后,林唯一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   沈嘉言就是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林唯一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沈嘉言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想着总跟天一的案子有关,看林唯一进了茶水间好一会儿了也没有出来,有些忍不住,也跟着进来了。   然后就看见林唯一捧着杯开水发呆的模样,唇色却有些绯红,配着苍白的脸色,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漂亮。   沈嘉言笑了笑,公司里的人都以为,沈嘉言是一个阳光俊朗的男子,而沈嘉言在林唯一面前,除了阳光俊朗之外,还带着一丝不遮掩的沉稳,这或许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他希望林唯一能够看见的一面。   “是策划出了什么问题吗?”沈嘉言给自己泡咖啡,袖腕上露出表带的一点,色泽明亮,林唯一低着头看着那双修长的手在忙着泡咖啡,忽然就笑了。   沈嘉言端起咖啡杯的时候,正好看见林唯一嘴角那个莫名所以的笑,心跳一下子快了几拍,倚着桌角,轻声问她,“笑什么?”   林唯一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放下杯子,看了眼窗口洗过一般的天空,蓝蓝的,却又是空白的。   沈嘉言喝了口咖啡就放下了,眉间轻轻蹙了一下,林唯一扫了一眼那杯咖啡,公司里的咖啡,好喝得到哪里去?所以她宁愿喝白开水,也从不碰咖啡。   其实沈嘉言也是第一次喝公司的咖啡,只是因为林唯一站在这里,他想跟她说说话,而手上必须有件事情做,这才糊涂地选了喝咖啡这个借口。沈嘉言心知肚明。   林唯一跟沈嘉言其实相处得极为妥帖,如果沈嘉言不对她有意思的话。林唯一挺喜欢沈嘉言身上的阳光味道,但很快的,林唯一就不许沈嘉言再靠近自己了,连眼都不愿意对上他的。   也许是因为知道了些他的事情,总之林唯一不觉得他们能够有什么发展的可能性,现如今,小舅舅出现了,苏安逸也出现了,林唯一觉得她需要干净利落一点,总不能耽误了人家。   “我见到我前男友了。”林唯一抿了抿唇,那份绯红印成一片白之后,才慢慢地变回来。沈嘉言却只是挑了挑眉,等着听林唯一的下文。   林唯一对苏安逸有没有感觉了,她其实并不知道,年少时候的一场懵懂的好感,物是人非的七年之后,他跟她都变了,就像电梯口的相遇,她是真的没有认出他来,在她记忆里苏安逸是只穿白衬衫蓝色长裤的青涩模样,而不是现在这般眉宇散出妖娆味道来的男子。   但直觉的,林唯一希望沈嘉言不要搅进来,所以,她必须请他远离。   沈嘉言是多么聪明的男子,一个华人想要在满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中间崭露头角,那需要多大的实力,沈嘉言却做到了,这样的人,很聪明,所以林唯一没有说出口的意思,他懂。   但却不会遵行。   就在林唯一以为点到即止正要离开的时候,沈嘉言对林唯一第一次表现出强势,一直以来他都以一种坚定而温和的力量试图侵入林唯一的生活,但是现在,坚定与温和不如强势来得更有用。   所以他抓着林唯一的手腕,止住她离开的步伐,目光灼灼,熠熠生辉,让整张脸完美深刻到动人心弦,林唯一眯着眼看他,然后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被抓牢的手腕。   沈嘉言的话不急不慢,优雅如常,“唯一,你也说了,是前男友。”   林唯一沉默,沈嘉言更加不急,直到林唯一用另一只手抓住沈嘉言的手,撩开袖子,露出那只表。   “Patek P ilippe,想买它的人起码需要等上八年的时间,你说,我该不该叫你一声R?C的太子爷呢?沈嘉言,我们不合适。”   (打滚打滚,一群不留言的孩子……)   忘了   林唯一想找经理把天一的案子给辞掉,在知道对方是小舅舅柏文之后,她真的做不到泰然处之,而且她也不希望为了这个案子而受小舅的挟制。   进办公室的时候,林唯一连理由都想好了,只说对方对自己实在不满意就是了,但叫林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还没有开口,张经理就笑眯眯地看着自己,“Only,天一的人给公司打电话,说对咱们的策划很感兴趣,这个案子以后就全权交给你负责,跟天一接触的事情也由你跟进吧。”   林唯一只是一个小职员,除非她不想要现在这份工作了,否则她什么都不能做,接过策划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林唯一心情有点糟糕。   唐馨约了林唯一下班之后去逛街,顺便买几件新衣服,林唯一想着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烦心事,也就答应出去逛街散散心。   等唐馨选中了衣服进去更衣室去换的时候,林唯一透过店家的落地玻璃窗又看见了苏安逸,他臂弯里勾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子走了进来,林唯一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消失了七年,然后突然某一天,他与自己在一座城市一而再的遇见,这算是缘分吗?   其实,这根本不算是缘分,苏安逸循着柏文,也就是林唯一的小舅舅而来,会遇见林唯一,于是说是缘分,倒不如说是一手策划的故意。   “安逸,你说这件衣服好看吗?”甜美的女子选中的是一件纯白色兔毛领的长风衣,剪裁与质地都非常完美,当然,价格也不低。   林唯一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上摊着时尚杂志,有些心不在焉。她认识苏安逸那会儿,他家顶多也就是小康,温饱不愁,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接了外婆同住在一起。林唯一跟着苏安逸去过他们家,苏父苏母都是极和善的人,对着一身娇气的林唯一却是暖暖的包容,这叫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林唯一爱上了这里。   苏安逸也会被林唯一拖着陪去逛街,林唯一有小舅舅给的卡,看上的,甚至懒得试穿就会买下来,买来多半却又丢在衣橱里面,她会穿的总是那么几件清爽干净的衬衣短裙,看上来青春又美好。   而每每那样的时候,苏安逸总是会蹙着眉,喊她的名字唯一,出了店,却又无奈地帮她提着袋子,“唯一,这般花钱,不好。”   林唯一知道这样子不好,但被惯坏了,积习难改,只能软软地勾着苏安逸的胳膊,甜腻腻地跟他撒娇,“苏安逸,等你有钱了,我就只花你的钱,你给我买许多许多漂亮的东西,好不好?”   然后苏安逸就会轻轻地点头,说,好。   林唯一回过神来,是因为苏安逸站到自己面前,挡住了前面的光线,林唯一抬起头,笑了一下,隐约可见嘴角的那一点小酒窝,眉眼轻轻地眯着,看不见里面粼粼的水光灵动。   “真巧啊,苏安逸,带你女朋友逛街啊?”其实,看见苏安逸与那个女孩子走在一起的时候,林唯一还真没有什么心痛的感觉,毕竟七年的时光里,她也变了许多,至于当初心动的理由,起码现在是不记得了。   苏安逸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女孩子,拳头捏着死紧,掌心里生出一片的灼热与疼痛,只觉得浑身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冲动想要迸发出来,他想问她,怎么还能够笑得这般明媚,笑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跟他毕竟曾是彼此最真的初恋,不是吗?   “你呢?”克制住几近崩溃的情绪,出口的话语带着一点不自觉的咬牙切齿,对于林唯一,他能查到的很多但却也很少,大学就来了W城,毕业后进了R?C,生活简单,感情生活纯白。   林唯一到底是没有修过察言观色这门学问,背着光,也不知道苏安逸面上的神色不大好,只当是光线阴暗的问题,点了点头,指着换好了衣服走出来的唐馨说,“陪同事一起逛街呢。”   唐馨选的是一件粉色碎花点的羽绒服,配着那头公主卷,漂亮极了。还没照过镜子,就抬头看向林唯一这边,“唯一,你看,我穿这件好看吗?”   林唯一站起身,走上前两步,点了点头,眼底满满的是惊叹,“好看。”唐馨扭了一下腰,想再问什么的时候,正好看见站在林唯一身后不远的苏安逸,那般好看的男子。   不等林唯一介绍,苏安逸已经走上前一步,“你好,我是唯一的高中同学,苏安逸。”   唐馨不着痕迹地冲林唯一挤了挤眼,眼底散出八卦的光,这男人生得真好,那双眼真真配了那张脸面。   “你好,我是唯一的好朋友兼同事,唐馨。”   (最近下雨,天气转凉,亲们注意身体健康,莫要像桑一般,浑浑噩噩,浑身不自在哈。)   旧爱新欢?   欧阳九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苏安逸站在那边,对面的唐馨正欢快地说着什么。拢了拢纯白色的领口,欧阳九眉眼染着笑站在苏安逸边上,仰头地姿势露出一段瓷白的脖颈,陪着白色的毛领,竟是半点也不逊色。   “安逸,遇见朋友了吗?”声音很好听,清脆悦耳,林唯一安静地看着她,想要一个男人的东西,对面前的女子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   苏安逸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林唯一还有唐馨,高中同学以及高中同学现在的同事,这关系绕得林唯一自己都想笑,没有出声,就觉察到一道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基于礼貌,林唯一需要等人介绍过女子的身份才好打招呼,于是嘴角只好挂着浅浅的笑,不开口。   但苏安逸似乎没有那个意思,欧阳九抬头看了一样苏安逸好看的侧脸,手上挽得更紧了一些,落回目光到林唯一身上,“你好,我是安逸的女朋友,欧阳九。”   “你好。”   “你好。”   似乎可以落幕了,初恋男友带着现任的甜蜜女友出现在面前,林唯一觉得自己真是淡定得厉害,她想现在是不是能走了。   结果当然是不能了。   苏安逸取了卡帮欧阳九刷帐,签字,林唯一站得不远,因为唐馨也要结账,然后林唯一就看见了苏安逸的字,不张扬但却好看极了,就跟这个人这个名字一样,还是那般的江南,林唯一有些恍惚。   直到唐馨轻轻推了她一下,“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林唯一抬头,正好看见欧阳九眼底一抹细细的怒火,反而笑了起来,点了点头,看向苏安逸的时候,让苏安逸有一种莫名抓狂的俏皮。   “好啊。”   多年不见的初恋情人,一个带着现在的女朋友,一个领着现在的同事,坐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多少还是失衡的。   林唯一有点小失落,你说她现在是跟自己的男友出来逛街遇上苏安逸的话,多少也算扳回点面子了,小心地瞄了一眼欧阳九,这姑娘脾气有点大,林唯一总算幸灾乐祸起来。   当年的事情,林唯一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因为那天的事情,小舅舅将苏家从S城赶走了,至于去了那里,对于那时候的林唯一来说,根本就问不出来,身边的都是小舅舅的人,她问谁也不会告诉她的。   你说不抱歉吗?其实也是怀着歉意的,不然也不会惦记了七年,只不过现在看到他过得很好,林唯一也算是放心了,至于感情,淡也不是件坏事。   所以现在才会有心情,故意逗逗苏安逸边上这只娇贵猫儿的胡须,想看看苏安逸现在喜欢的女孩子,到底是怎么样的。   欧阳九喜欢身边这个男人,比喜欢还要喜欢,那就是爱了。   欧阳家其实W城里小有名气的道上人,欧阳九从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给她起这样的名字。说到欧阳家,自然不能不提现在的欧阳夫人,妩媚妖娆,传说是W城某位权贵的地下情妇,她风情无限,手头经营的都是本城有名的高档会所。   因着母亲的本事,认识她欧阳九的人都唤她一声九姑娘。   从母亲第一次把落魄却有着安静眼神的苏安逸领回家的那一刻,她就喜欢这个少年了,一直喜欢了七年。   母亲送他们出国留学,在国外的日子虽然不愁钱,但陪在她身边的人只有他,回国前的那天,她吻他,要做他的女朋友,在伦敦的大街上,用中文喊得无比大声,他忽然地就笑了,她跑着,笑着,他追着她,尽管跑得不快,直到苏安逸抱住她的那一刻,街头的鸽子大片地飞起,她再也没有觉得那样的快乐过了。   然后他们回国,他有了自己的事业,不是欧阳九多心,他身边的人,欧阳九全都知道的,是有女人会对他示好,欧阳九从母亲那里学会了一个女人该有的所有本事,所以看似一路平静之下其实暗潮涌动着。   但是欧阳九从来不管,她要的男人,只管拽在手心里就是了,管那么多做什么!那个叫唐馨的女人,欧阳九没什么感觉,但是边上的林唯一却不同,直觉得,欧阳九不喜欢林唯一。   而事实上,欧阳九作为女人的直觉,的确没有出错,林唯一与苏安逸,曾是一对甜蜜的情人,尽管那时也年幼。   (今天貌似有新贵,所以亲爱的们,记得多多留言,喜欢就请收藏,多投推荐票哈,某桑鞠躬撒花。)   回忆里的过往   回去的路上,唐馨忍不住有些激动,作为朋友,其实也有很多地方是不会轻易触碰的,比如说当天开着宾利车的男子,但是今天的这个,唐馨直觉地,问了,唯一是会告诉自己的。   林唯一的确会说的,苏安逸从来不是她的禁地,对他,她留着最美好的一处回忆,但是终结这一切的人是她最不想去记得的人,所以这一次,林唯一决定保留一些,比如说他们曾是恋爱的事实。   苏安逸品学兼优,是当时学校的校草,样子要比现在青葱一些……说得笼统,但唐馨却听得心生向往,“唯一,你不知道,我曾经最想学校里也能有这样一位王子出现啊。”   是啊,苏安逸的出现,满足了很多女生青春时最想的一种念头,也圆满了林唯一的少女梦,所以她才愿意把自己给他,毫无保留的一种方式。   回到家,林唯一洗了澡。其实最开始来W城的时候,林唯一并不习惯大冷的冬天每天都要洗一次澡,南方人在冬天的并不会很勤快地洗澡,但是初来的第一个冬天,林唯一就受不住了,W城的冬不但冷,而是干,干到皮肤一碰都会泛疼,渐渐的,林唯一也就习惯了大冷的冬天,每天都洗澡。   稍稍吹了两下头发,林唯一散着发抱着笔记本爬上床,打开R?C的论坛,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八卦,于林唯一倒是关系不大,林唯一看着依旧飘红的关于沈嘉言的帖子忽然笑了一下,琢磨着下次也偷拍一下他,然后放坛子里赚点论坛币也好。   其实林唯一不确定,自己今天当面拆穿了他,他们还能不能做成普通的朋友,其实事情到了最后,总是不得圆满的,不管自己今天有没有说出来,沈嘉言就是沈嘉言,他是太子党的事情并不会因为别的而抹杀掉。   而一名小职员,为了安稳,最好离太子党这一类的人物越远越好才对。   林唯一退出论坛,头发还没有干,想了想点开百度,输入“天一实业”这几个字,案子推不掉,林唯一只能硬着头皮上,但功课绝对要准备得充分才行。   奇怪的是网上关于天一实业的新闻并不多,林唯一想了想也是,广告的策划还在他们手中没有投入宣传,这网上新闻少也是自然的。阖上笔记本,林唯一开始想所有的事情。   苏安逸现在过得挺好的,林唯一也就放心了,不去想倒也没什么,但是小舅舅那边确实不能不考虑的,若说恨一个对自己最好的亲人,林唯一也的确做不到,所以自始至终,林唯一在心底还是喊他一声小舅舅的。   但正是这样,林唯一才不能原谅他对自己产生那样的情愫,他是自己舅舅,是母亲的弟弟,他们之间有着亲密的血缘关系啊,她就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她,小舅舅喜欢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她都不会反对的,可为什么是她?   这次再见他,若他眼中没有那抹一如既往的狂热,林唯一或许能原谅他也不一定,但可惜,林唯一没有看错小舅舅眼底的狂热,他会对任何人出手,只除了她。   林唯一按了按头,脑门突突地疼了起来,有些气恼地推开笔记本,仰躺在被褥上面,叹了口气,转过身,抱着枕头,阖上眼。   只是小舅舅不好吗?   林唯一家楼下,停了一辆宾利。   宾利里的男人叫柏文,也就是林唯一的小舅舅。   今早唯一的反映的确有些伤到了柏文,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再一次从自己面前仓皇逃开,她难道不知道,这世上,他是唯一不会伤害她的人吗?   想起早上那一幕,柏文有些烦躁,想要抽烟,于是问司机要了一支烟,夹在手指间,看着,再抬头看着那扇点着灯的窗户,柏文将烟从窗外扔了出去,唯一不喜欢他抽烟的。   唯一说的话,唯一喜欢的东西,他统统记得,但好像,唯一已经忘记了他这个小舅舅了。   小舅舅……小舅舅……   嘴里是一抹浓浓的苦涩味道,柏文有些恨自己的姓氏,如果他不姓柏,不是她的小舅,她是不是就不会避他如这般?   他也知道,这样子不对,他也曾试图只做一个小舅,但他,终究还是失败了,他无法安心只做她的舅舅,尽管他知道那样只会万劫不复,但终究,放不了手。   (……我无话可说……)   肆无忌惮的喜欢   林唯一在楼下的永和里面吃了皮蛋瘦肉粥还有一根油条,来这里吃早饭的多是这片社区里的人,说不上熟悉,但常来的,总是看着挺面熟的。   渐渐的,谁和谁之间也能说上两句话了,林唯一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吃完准备走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说,昨晚那里停了一个宾利。   林唯一顺着那人的手指看过去,正是自家楼下,脸色立马就白了,这片社会里没有住能开宾利车的人,而且恰好地停在了自家楼下,只能说明那人是小舅舅了。   抓着地铁里的扶栏,林唯一木然地看着电视屏里的新片上映广告,听着地铁里面的噪音,整个人就觉得一点力气也没有。说不清楚是愤怒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总之,她很讨厌这样子。   到了公司,林唯一将策划案的一些细节需要注意的告诉公司里的Amy,这个策划,是她负责,但这样一来也给了林唯一一个借口,一个不用亲自过去的借口。   但是等下午Amy脸色难看地回来时,林唯一知道,这事别人还真的办不成,必须要她才行。   Amy有些气急败坏地说天一的人吹毛求疵,林唯一听到心里去,吹毛求疵那也要有真的瑕疵才能吹得起来,天一的人固然是受了老板的指示才这么做,但是林唯一知道,小舅能把生意做得那么大,不是这般就能的。   开了个小组会议,林唯一将Amy说的几点整理一些,然后摊派到个人头上,自己却是空下手头的其他几个案子,专心地研究了起来。   沈嘉言过来将上次派给他的MK推广方案交给林唯一。昨天林唯一说的话,非但没有脚沈嘉言退缩,反而却是更加志在必得了。老头子让他进R?C,却是要他从基层做起,了解整个沈氏产业的操作流程,他以为自己装得挺好的。   但却不知道原来早就暴露了,这种感觉真的是很微妙,他本来就对林唯一感兴趣,现在却发现愈发地舍不得她了,这个女子,聪慧冷静,像只名贵的猫躺在街角的厨房里,身下是柔软的毯子,引得路过的人忍不住停下脚步。   沈嘉言怎么可能放过她呢?男人,总是见猎心喜的。   林唯一将方案大致看过一遍,没什么纰漏,也算出色了,于是点了点头,抬头时候正好对上沈嘉言眼底不加掩饰的暖意,脸色不知怎的却是热了一下,低下头,翻了手上天一的案子,“你回去将MK明年的合作评估做好,到时候直接交给张经理就好。”   就像唐馨说的,沈嘉言的确生的太好看,落在他眼里真的是件极危险的事情。   沈嘉言看透人世百态,懂事起就被人带到会议室里坐着,听权利的争吵与纠葛,对于林唯一这般单纯的心思,他哪里看不懂?   心底渐渐地升起一点甜润的自得之后,沈嘉言忽然俯下身,眼角闪着一抹灿烂,“唯一,晚上我请你吃饭。”   不等林唯一找借口,沈嘉言转过身就走,她总是学不会直面的拒绝,对他来说,也不算件很糟糕的事情。   至于昨天茶水间里林唯一说的前男友,沈嘉言眸里闪了闪,唯一不是那种信口雌黄的人,她说遇见了,就是遇见了,但就像他当时说的,那又怎样呢,只不过是前男友罢了。沈嘉言不否认自己的介意,但那是在遇见他之间,他是商人,更注重的当下与未来。   林唯一因为不会拒绝,下班之后,只能乖乖地跟沈嘉言走,她不知道R?C的论坛里自己会不会升级成话题人物,毕竟沈嘉言现在是整个R?C的草。但是林唯一怎么也不会想到,被自己揭穿身份之后的沈嘉言,就这样大刺刺地把自己领进他的社交圈里来。   沈嘉言带她去的是盛典,W城有名的销金窟。   他在这里有一个专属的包厢,等他们去的时候,里面的男男女女早就已经玩开来了,俊男美女,一个个好不得意。林唯一很少来这样的地方,有钱的时候她还小,等她长大了之后却是没有钱去这样的地方了。   沈嘉言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林唯一硬着头皮更了进来,然后就接收到几抹不同含义的视线,包厢里的光线不甚明亮,但林唯一还是能看出来那几个男子都有着出色的容貌与气质,至于身边的女人们,显然只是捧场做戏的。   (哎呦,亲爱的们,多多留言啊,坑冷啊……)   男人也会耍心计   林唯一很乖,自觉地坐到沈嘉言边上,然后偏过头看他,“我以为你说的是请我吃饭。”这里是盛典,是花钱找乐子的地方,而不是什么吃饭的地方。   这话一出,便落尽了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耳里,互相传递了个眼神之后,竟是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林唯一低下头不再吭声,她有些生气了,但她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发火的好对象与好场所。   沈嘉言看着自己相中的小猫儿挠了挠爪子,便觉得有趣,于是想看看这女人还能进行到哪一步,但可惜,林唯一的耐性与定力太好,沈嘉言不喜欢这样被束缚住的林唯一,他想看到面具下面最真实的那个林唯一。   但凡事总是要一步步来的,若是一下子就被排斥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沈嘉言轻轻碰了碰林唯一的肩膀,那分寸拿捏地恰到好处,既告诉了边上的人,林唯一的特别,又没叫林唯一觉得反感,“这是我现在部门里的林唯一。”   很简单的话,却是叫林唯一彻底没了反抗的理由了,他给的定位正是林唯一想的那样,但这里的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意思,她林唯一是他沈嘉言感兴趣的人,但起码明面上的话很好听,严密直白简单到叫人无懈可击。   林唯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沈嘉言,这男人风光月霁,眉宇之间是尊荣养成的优雅迷人,他没有刻意地掩饰,工作与生活,对他来说是件很自然的事情。他没有在她面前假装成什么性格,他从来就是有自己的算计的,他不介意让她看到自己对她的兴趣,大刺刺地,近乎一种优雅的匪气。   这样的男子,除非心底男人真的占得很深,否则,真的很少有女子能躲得过去的。但林唯一毕竟是林唯一,她不是什么欢场的高手,但她聪慧到无师自通。   在座的林聪、齐天亦、孙涛、薛刚也不是什么傻子,之前也听沈嘉言念叨过几句,这会儿多少能明白沈嘉言陷进去的原因了。   放开身边陪着的女孩子,四人坐正了身子开始跟林唯一客套起来,左一句我们家嘉言多亏了你带着,有一句我们家嘉言不懂事,给你添乱了,搞得林唯一有些头疼了。   我们家嘉言……这话是不是有点叫人发毛?尤其这话还是从四个身材厚实的男人嘴里说出来,不过林唯一也算看出来了,这几个人果真是亲密的。能跟沈嘉言玩到一起的人,背景总不会差的,那么林唯一也就更加得罪不起了。   一面笑着应了回去,话却没有多说,沈嘉言一声不吭,看着自己的兄弟跟林唯一说着话,他叫了服务生,拿了吃的喝的进来。   那晚的聚会算得上是宾主尽欢吧,请客的是沈嘉言,他一直在边上笑着看着,林唯一乖巧地坐在他身边,需要的时候微笑,不需要的时候就喝点饮料,吃些小点心,像一个最安分守己地观众。请来的人,男人们都有着良好的仪态与气质,风流却不下流,林唯一看着他们一个个周旋在女人中间,如鱼得水般欢快。   只是他们不要总是若有若无地将视线投到自己身上来就好了。不过这点,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今晚来,他们就是为了看自己的。   所有人都是有涵养的,林唯一不肯定那些女人们是不是如外表那般精致,但起码在精英男士面前,装总是要装的,对着自己,林唯一并没有受到什么难看,沈嘉言在边上护着的态度自然也是不言而喻的。   盛典的点心的确可口,林唯一吃着点心,听其中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清唱一首粤语歌,林唯一是听不懂歌词,但是那声音实在是动听,如猫爪一般挠着人的心事,即便听不懂,但也能将各人身上的情事甚至是隐秘的心事往上套去。   几个男人开了红酒,C ateau Lafite Rot sc ild,不是附庸风雅的那种,而是真正的品酒,沈嘉言问林唯一,要不要尝一点,林唯一点头,红酒有助于美容。   起身要走的时候,林唯一摸了摸吃饱的肚子,转过身对沈嘉言感激地笑了下,“谢谢你请我吃饭。”   沈嘉言有心抑制不住地心动,各色灯光闪烁下只看见那张莹白的脸,还有那双灵动的眸子,弯着眼角,仰头冲自己浅浅一笑的模样,便是最简单的一句客套话,也像是咏叹调一般迷人。   沈嘉言想,怎么可能放手呢?   边上的兄弟似乎想要起哄,然后门被人推开,一个妆容妖娆却漂亮的女子走了进来,“沈少、林少、齐少、孙少、薛少,来也不跟我说声,这场,我请了。”   一而再,再而三   林唯一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沈嘉言就撇开头去,沈嘉言想要说什么,然后瑾夫人就走了进来,沈嘉言只叹少了一个试探的机会,抬头对着瑾夫人笑了笑,“倒是瑾夫人这般客气,我们几个以后也不好意思再来了。”   除了不看沈嘉言,林唯一倒是不怕看别的人,这会儿听了沈嘉言的话,免不得抬头仔细看进来的那人,林唯一在W城生活了七年,倒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一块的人事,瑾夫人对有些人来说大名鼎鼎的,但对林唯一来说却是完全陌生的,如果不是看见瑾夫人身后站着的欧阳九与苏安逸的话,林唯一只怕看过之后也就忘了。   瑾夫人,其实就是欧阳瑾,欧阳九的母亲,也是这家盛典的老板,一位锦衣媚行的女子。   早就有底下人过来说,沈公子包了个贵宾厢,她就有留意,让人送了瓶拉菲过来,这沈家在W城或许明面上低调,但在有心人眼里,意味着什么,也就他们自己最清楚了。欧阳瑾跟了那人十几年,这滩子浑水早就摸清看透了。   这会儿知道他要结账了,自然要带着阿九与安逸过来。欧阳瑾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一方面当然是为了那人,但更多的还是为了阿九与安逸着想,想要在商界拼出一片天地,势必要与沈家打好交道,这点她比谁都明白。   林唯一先看了那个妆容漂亮精致的瑾夫人一眼,然后又看了欧阳九一眼,一样精致的小巴与漂亮的眉眼,心中也就了然,只是林唯一不知道,这苏安逸的现任女友身家背景这般雄厚。   其实这点,林唯一想得对也是不对。欧阳瑾本身只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接着资本攀上了一树高枝,然后再有了现如今的身份与地位,还有这家盛典,要说真的厉害,只怕沈嘉言边上现在站着的四人,任何一个都要比欧阳瑾硬得起腰杆来。   不过,这些都跟林唯一的生活远了点,她也不想刨根问底追问些什么,毕竟自己跟苏安逸的定位也就是高中同学罢了,再见面只不过是普通朋友罢了。   这样想了,也就这样做了,抿着唇微微笑了一下,不招呼,只是细微动作,示意一下罢了,但仍在心底感叹了一句,最近遇见苏安逸的次数真的是多得让人感动啊。   他跟阿九是被瑾姨打电话叫过来的。   苏安逸是年前回的国,瑾姨在国内帮他整好了一切,就等他回来,忙过最开始的繁琐之后,他的公司也渐渐走上轨道,这之间瑾姨为自己出了多少力,他也清楚明白。   瑾姨从他回国之后,就有意无意地带他跟阿九去见了一些场面上的人,苏安逸明白,要想出人头地,必须打入这个圈子才行,瑾姨已经是竭尽所能地帮着自己了,当然,苏安逸也明白,瑾姨这么做,更多的是为了阿九。   不过苏安逸也不在乎,当年,若没有瑾姨,苏安逸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这般西装革履地站在所有人面前。瑾姨在电话里没有多说,只提了一句沈家,苏安逸就明白了,沈家的太子爷比自己晚了大半年才回的国,圈子里的人只知其人,却并没有见过本人。   可是苏安逸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林唯一。   苏安逸从来没想过自己要有多恨林唯一,这一点,的确是真的。当初的一切,回忆起来还是透着夏日里的明丽与温暖,事情或许因她而起,但对她,苏安逸理不清自己的情绪。   这也许就是回国之后他派人查了那人,却没有刻意照过她的原因了,但是今天不一样,林唯一站在对面,身后是沈家的太子爷,身高的不同却在人群中有一种契合的错觉,苏安逸稍稍眯了眯眼,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   欧阳瑾听沈嘉言这么说,也是微微一笑,却早就拿定了主意,这帐肯定是不会让沈嘉言付了的。   沈嘉言看瑾夫人这般神色,自然也是明白人,这点钱,瑾夫人不在乎,他沈嘉言更加不在乎,而且今天瑾夫人是想引荐什么人给自己,也算是添了情面过来,沈嘉言即便是受了,也没什么过意不去。   林唯一在边上安静地听着彼此的介绍,然后就觉察到一抹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欧阳九。   是的,一直在边上娇俏可人的欧阳九。   自打遇见林唯一之后,欧阳九总是提着一颗心,直觉得要出什么事情,但看着安逸又好像没什么事,欧阳九也才能够稍稍安心点,可却没想到,就在自己以为一切都恢复如常的时候,林唯一会再次出现。   相见不相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们三个人并没有谁先表现出异常,于是回身,继续坐下。   林唯一再一次被默认坐在了沈嘉言边上,林唯一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地坐下,不去看对面三人明显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而作为风月场上所向披靡的欧阳瑾,自然是最先开口的,以一种恰到好处不会让人有什么歧义的口气问她,“不知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的确,原先陪在边上的那些个女人都很乖巧地走了,沈嘉言这边的女人,就剩下林唯一一个,与众不同之处,显而易见。   林唯一抬头看沈嘉言,这种时候就算是林唯一自己也不大可能介绍自己,所有人都等着沈嘉言开口。   “林唯一,在一起工作的同事。”沈嘉言的确是这么说的,而听见的人,就算心底不以为,脸上却也是挂着一致的笑。欧阳瑾冲林唯一笑了一下,“林小姐日后可要常来盛典玩啊。”   林唯一在心底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工资不低,够一个人生活得挺好的,但只怕还不够来这里玩一趟的,自觉的,林唯一抿了抿唇,不说话。   欧阳瑾也不继续说什么,这往下就是个人的私隐,若是再问下去,倒是有些咄咄逼人,惹人不快了。   “这是我女儿欧阳九,沈少可以叫她阿九,这是她的男友,苏安逸,两年轻人办了个小公司,倒是比不得沈少你们。”欧阳瑾也知道对面的几个人是什么来头,倒不如将来意摆得明显一些,苏安逸有这个实力,他只是急需一个台阶往上爬。   沈嘉言倒是不怎么在意欧阳九与苏安逸,他虽然才回国,但是对于整个W城来说,他了如指掌,作为一个企业的接班人,沈家从他刚出身起就选择好了朋友,身边的四个人,关系错综复杂,可以说牵一发而动全身,但不可否认,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还真就他们四个。   不过瑾夫人可以不在意,但是瑾夫人背后的那人,倒是需要留点心,他手上的权势到底有些牵制作用,实在不需要因为一个女人而给自己添些麻烦。   所以沈嘉言的脸色还算不错,跟苏安逸说了几句话,边上的几人随意地靠在沙发上,也多多少少说了几句话,然后沈嘉言站起身打算要走。   林唯一总觉得场上的气氛有些古怪,尤其是苏安逸偶尔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过林唯一也不心虚,既然沈嘉言要走,她想要自己回去基本也是不可能的。   林聪、齐天亦、孙涛、薛刚四人上了自己的车,临走前倒是或多或少都看了林唯一一眼,苏安逸他们送沈嘉言出来,然后看着林唯一上了沈嘉言的车。   欧阳九转过身看着苏安逸安静的模样,然后抬头对着母亲欧阳瑾开口,“妈,沈少边上的林小姐,是安逸的高中同学。”   欧阳瑾听了欧阳九的话,微微抬头看了苏安逸,“安逸,沈少这边,关系打好你就算真正进了这个圈子了。”   听了瑾姨的话,苏安逸眼神闪了闪,却是有一抹阴郁划过,“好的,瑾姨。”欧阳瑾跟着吩咐了几句,转身离开,留下欧阳九与苏安逸站在那里。   欧阳九挽上苏安逸的臂弯,甜甜地笑了一下,“安逸,我们回家吧。”不管怎么样,既然那林唯一是沈少边上的人,那么欧阳九多少是放了心,就算过去有什么,欧阳九也可以不用担心。   不是苏安逸不好,而是沈少那人,太好。   林唯一坐在副驾上,开始打量沈嘉言的车。   在公司的时候,林唯一除了见过沈嘉言坐过一次公司高层的车外,并不曾见过他开自己的车,这还是第一次见。林唯一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扭过头去看车外的夜景,沈嘉言的车就跟他这人一样,没什么不和谐的地方。   “吃饱了吗?”沈嘉言专注地开车,没有看林唯一,林唯一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车流,点了点头,“恩,盛典的东西,挺好吃的。”   这话真不假,刚才叫的一桌子点心,林唯一一样都没错过,统统尝过之后才是真的肯定这里的东西好吃,钱也不是白花来着,还有那瓶拉菲。   沈嘉言忽然轻声笑了一下,“贪吃鬼,下次带你去尝更好的。”   林唯一没答话,但心中却只想着,不会有下一次了。他跟她,两个世界,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门当户对其实是挺现实的一件事,尤其她跟沈嘉言之间,还是老板与雇员的关系,就更加不应该有什么牵扯,除非林唯一想通了,愿意做他的情妇或者姘头,否则,最好是一点私下关系都不要有。   (周末外出,先上了明日的更新哈。)   潜伏中的太子党   快到家的时候,林唯一忽然想,要是小舅的车还停在那里怎么办。早上听见人说起的时候,她就肯定,那人会是小舅舅了,他总是用一种优雅到叫人自惭形秽的方式入侵别人的生活,容不得任何人质疑与反抗。   林唯一想,自己或许应该在路口的时候就下车。她与沈嘉言毕竟什么事都没有,小舅不可能再像对付苏安逸那样对付沈嘉言,但她不想再看到什么无谓的纷争,因她而起。   下车的时候,林唯一对沈嘉言说了声谢谢,然后站在路边看沈嘉言的车开远,这一点沈嘉言的确表现得很绅士,今晚他已经得到了林唯一很多次的退让与妥协,这时候如果还要逼着她,沈嘉言是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谁说男人不计较爱情里面的得失尺度的?沈嘉言就是个好手。   等车子开远了之后,林唯一慢慢地往回走,然后就如同事先担心的那样,看见了那辆宾利,以及倚靠在宾利车身上的小舅舅柏文。   七年时间,并没有叫小舅舅有半点的老去,反而酿成了一抹独特的成熟味道,就好像这个人永远不会老,只会越来越好看。   唯一就站在街角看着自己,这一点认知叫柏文觉得很幸福。   柏文知道唯一还没有做好准备重新接受自己的出现,他理解,所以他不急,但他真的想离唯一近一点,才会克制不住自己,让司机开到唯一家楼下,即便看着那片灯火,也觉得是一种安慰。   他以为今晚的唯一在他来之前就睡了,但却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见唯一回来。这算不算是意外的惊喜?   林唯一看着小舅舅站在那里,站直了身体,眼底有一抹灼热的喜悦,林唯一觉得有些厌恶与恶心,她想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能跟小舅舅心平气和地谈事情,于是选择,转身,上楼。   柏文看着唯一毫不犹豫地转身上楼,只觉得胸口闷闷地,憋得整个人都开始疼了起来。他还以为,能说上一句话,或者,多等上一分钟的。   但是没有,她看自己,就真的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不带点情绪的那种。   “唯一……”柏文没能忍住,喊了林唯一的名字,那只是情不自禁下的一声呼唤,林唯一自然听见了,不过她还是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没开灯,也不去管楼下的那人,走是没走。   这地方,林唯一从毕业之后就租了这里,三年了,最开始的时候,工资并不高,但林唯一还是咬牙住了进来,这之后,应付起来也不那么艰难了。对这里,林唯一还是挺喜欢的,里面的家具,是她每个周末去选来的,为了买这组沙发,林唯一存了五个月的工资。   林唯一在转身上楼的瞬间,竟然想过要搬家,这对林唯一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七年的时间,还是不能与他一般优雅,云淡风轻地面对一切打击。   林唯一打开R?C的论坛,忽然发现一条消息,发帖人是“我在25楼以上”,林唯一所在的广告策划部只在R?C的十楼,而楼层越往上去,工资越高,权利越高,而25层往上,就属于管理层了。   论坛里还有打入管理层的密探啊。   这帖子用了一贯的噱头,但主题很明确,那就是R?C即将有一名神秘人物到来,直接接管整个企业,若不出意外,那人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少爷太子党。帖子还说,那人英美留学归来,高学历高智商。   林唯一想,这世上果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沈嘉言就算再怎么低调,还是有被人挖出来的一天啊,林唯一忽然想,自己能不能先把他给揪出来。   想想,还是算了,人家是太子党,自己只是小职员。   上班的时候,林唯一开了一次会,针对天一,把完善后的策划案发给小组成员看过之后,确定这份企划案是目前所能够达到的最完美的一份后,林唯一把案子交给了Amy。   等人离开之后,Amy拿着企划案找了林唯一,“Only,这案子会不会你出马比较好?”   林唯一抬头看了眼Amy,笑了一下,“Amy,你可以咱们部门的王牌。”   Amy想了想,到底还是说了出来,“我昨天去的时候,对方负责人向我问过你。”说完这话,Amy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转身离开会议室,倒是林唯一有些发寒地留在里面,这借口找得真好,一定要逼得自己走投无路,向他靠过去才可以吗?   林唯一出走会议室的时候,正好看见沈嘉言从张经理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看见她,便勾唇笑了一下,林唯一低下头,回到自己的位上。   (本坑实在太冷,与小编商量之后,决定改名,征选书名在文下的投票一栏。希望亲们多多参与哈。)   这算是屈服吗?   下午的时候,Amy回来,这一回天一的人并没有刁难很多,但却还是没有谈成这个项目。然后林唯一就被请进了经理办公室。   每年的年底,公司各个部门都要努力争取业绩,这既关系着个人自身的奖金,也被公司拿来作为对这个部门的来年价值评估,所以张经理真的很重视。   林唯一走出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就记得一句话,天一的案子,这个星期前必须拿下。回到座位后,林唯一想了想到底还是拿起电话,给天一打了电话,约了明日的拜访。   还是上次那位小姐迎上来,林唯一笑了笑,“我找你们董事长。”   那小姐倒是笑靥如花,“一早就吩咐我在这里恭候林小姐了,请跟我来。”林唯一以为还是上回的办公室,但这回,显然是另外一条路。   这是间会议室,那位小姐让林唯一在外间的沙发上等等,就走到里面去,没一会儿就出来,“林小姐,请进。”   进去的时候,林唯一才知道,里面有不少人,而正中间的那人才是小舅柏文。林唯一轻轻跳了下眉,她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林小姐,如果不介意,你就跟我们讲下你们的策划案,大伙儿一起讨论。”说话的不是柏文,但却是受他示意的,林唯一不知道小舅舅要做什么,但这样子总好过到时候面对小舅舅一人时的尴尬。   将优盘连上电脑,林唯一按着原先的策划将他们的设计以最直接精炼的语句解释给场下的人听,眼却是一下都没有望向小舅。   最后的页面定格之后,林唯一走下台,落落大方地站着,与会的人有十多个,应该都是天一的领导层,林唯一大致估计了一下,应该有八成把握,如果是民意选举的话,更何况R?C的水平与实力摆在那里,与他们合作,并不吃亏。   “天一新进入W城,需要一炮而红,奠定基础,林小姐,你们能保证多大的宣传力度让我们天一能在年前就被W城人所接受?”说话的还是那个人,林唯一微微笑了一下,“宣传的力度那就要看天一的投入与诚意了,R?C这边自然是竭尽所能为客户谋求利益,这样双方才能长久合作下去。”   柏文远远地看着唯一站在台上,声音不急不缓,一处处介绍着策划案的理念,柏文仔细听着,但也只是听着她的声音,近乎贪婪,但却根本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那策划案,柏文看过,其实已经可以的,但是他一定要唯一来,才能点头。   柏文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他也不是要唯一向自己低头,他喜欢唯一仰头看着自己的模样,娇娇嫩嫩的,像一朵花儿一般。   当初姐姐跟姐夫发生车祸的时候,柏文正在国外留学,然后他办了休学,回国,兵荒马乱里他的手被牵住,那时候唯一才那么点大,小小的一团,额上还贴着绷带,乌黑的眸子里尽是慌乱。   柏文抱着那时候的唯一,将姐姐与姐夫的身后事办得妥妥。将姐夫公司里的事情交给人打点之后,柏文要回去将最后半年的学业读完,但是他舍不得丢下唯一,那时候的唯一只信他一个人,晚上也是他抱着才肯睡,柏文觉得如果丢下唯一那样太残忍了,于是咬牙,他带了唯一一起出国。   那半年的时间正是他最忙的时候,但是他将唯一照顾得好好的,唯一也不哭不闹,唯一不会说英语,跟社区里的孩子玩不到一块儿,柏文就把柏文带到图书馆,找了画册她就能乖乖地在边上陪上自己一整天,累了就自己趴着睡。   后来,柏文毕业回国,带着唯一,接管了公司,等一切渐渐上了轨道之后,柏文才发现唯一似乎有些自闭,她这般年纪的小孩子都是爱玩爱笑爱闹的,但唯一却喜欢一个人呆着,看书或者睡觉,偶尔会要自己抱着,但却从不撒娇。   柏文这才觉得不对,找了儿童心理医生之后,配合着医生的疗程,唯一才渐渐像一个正常的小姑娘一样,喜欢向人撒娇,喜欢跟小朋友们一起玩。   这之后的日子里,柏文就像是唯一的爸爸一样,陪着她做一对父女成长中会做的每一件事情,让唯一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姐姐姐夫的逝去而有半点的缺失。他宠唯一,起初是因为唯一是他的侄女,唯一从小就没有了爸妈,但事情到了后来,柏文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关于改书名的事,希望亲们多多投票,编那边简易改名,备选的我写在投票的选项中,实在是本坑太冷,希望亲们能多多支持。)   小舅的心事   柏文不是没谈过恋爱,只是出国之后,学业实在太重,柏文希望自己能学业有成,不辜负姐姐姐夫的期望,所以在有女生向他示好的时候,他都拒绝了。   再后来,就是唯一了,柏文回国之后接手代管的公司,一切都要熟悉起来,他不能让姐夫的公司毁于一旦,于是他半点都没得轻松,一步步在商场上打拼过来,那些过往并不轻松。倚老卖老的员工,对他持不信任态度的客户,一切的一切都要柏文自己扛起来,他没有人可以靠,而他还要照顾唯一。   那时候的柏文根本就是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有精力找女朋友,但是等一切都安稳下来,公司也越做越大,唯一也像个正常姑娘之后,身边的人开始给柏文介绍女朋友了。   柏文发现自己兴趣不大,每回的女朋友,他总是交往不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温柔的、娇美的、爽朗的、干练的……柏文几乎交往过所有类型的女人,但就是没有一个满意的,在外人看来,也就成了柏文花心的表现,女朋友换得那样勤快,但其实,柏文只是想找一个称心如意的。   只不过,一直没有那个人。这么多次之后,柏文也就倦了,所有的心思收回到公司跟唯一身上,无论再忙,他从不错过唯一的家长会,甚至只要可以,他都要回来陪唯一吃晚饭,他觉得唯一是他世上最后的亲人,他是唯一的支柱。   他全程参与了唯一的成长,看着当初粉团子一般的小孩儿长成纤细漂亮的小姑娘,柏文觉得那种喜悦甚至比拿下第一笔生意还要快乐。   直到唯一第一次来潮。   保姆说唯一还没有起床,怎么叫都不让进,柏文就自己过去看,推开门,然后就看见唯一穿着粉色的睡衣抱着被子缩在一角。柏文走过去,轻声问她,怎么了,然后小丫头就一下子扑到自己怀里,身子冰凉冰凉的,跟着他就看见床单上的红。   柏文脸红了一下,这种事情,早就知道了,毕竟也交往过不少女朋友,但却从未有想过某一天自己的唯一也会长成一个女人,感觉里唯一就该一直粉嫩粉嫩的,只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那一天,柏文没去公司,帮唯一请了一天的假,叫来保姆清理了一切,教了唯一怎样应对这一切之后,柏文抱着明显吓坏了的小丫头到自己房间,像小时候一样,哄着她睡觉。那时候,真的是宠坏了这个小丫头啊。   事情应该就是从那天起开始往柏文不能把握的方向发展过去的,柏文看唯一的眼神也渐渐不同了,他发现,他的唯一怎么能这么漂亮,怎么能这样可爱呢?   他彻底地宠坏唯一,不管唯一做什么,他都愿意看。他不喜欢陪女人逛街,但却喜欢看唯一逛街,像个小公主般,看上的统统包起来,肆意却不放纵,她在看见它们的时候,的确是喜欢的,她会告诉他,她要在什么时候穿它们。即便到了最后,很多的衣服都会堆到衣柜最底下,永远不会被翻出来,但柏文还是愿意一次次宠着她。   然后有一天,唯一问他,小舅,你为什么不替唯一找个小舅妈啊?   因为唯一的这句话,柏文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他理不清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但柏文真的这么去做了,他那时候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他试图扭转一些趋势。   柏文不是那些随便的人,何况是替唯一找一个舅妈,柏文找了一个极为出色的女人,各方面都符合柏文的要求,容貌家世自身能力性格……统统都很好的一个女人,柏文跟她吃了几次饭就决定跟这个女人相处下去。   于是柏文把她带给唯一看,那女人对唯一也很好,唯一也很喜欢那个女人,吃好饭回家的时候,唯一说,“小舅,这回的女朋友我很喜欢啊。”   柏文问她为什么,唯一说,“因为跟小舅很配。”   那晚,柏文失眠了,但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之后,他与那个女人交往得很顺利,圈子里的朋友都说,柏文被绑住了。他想了想,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交往,总是难免会牵扯上性的。   一个适合做爱的契机,柏文跟她躺在床上,做一对情人该做的事情,从拥抱、抚摸、亲吻,直到坦诚相见,一切都水到渠成,就跟这场所有人都觉得完美的交往一般,然后柏文想,就是这个女人了吧。   身子积攒起来的欲望在一瞬间迸发,他进入她,然后脑海中闪出来一张笑脸,他听见她喊自己,小舅舅。   (多留言啊,亲爱的们,悲剧的某人离开……)   身体告诉我,爱你   欲望如同潮水般退去,柏文有一瞬间的发愣,然后身下的女人开始温柔地爱抚他,眼底是溶溶的水色,柏文忽然发了狂一般要身下的女人,直到濒死的最后一瞬间,柏文颓然地从女人融成水一样的躯体上翻下。   睁开眼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清明,柏文说,我们分手吧,我知道你不差钱,算我欠你一次人情,下回还你。   柏文只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他想要的,但是他想要的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有了个朦朦胧胧的答案,他不敢触碰。   柏文回到家,到了唯一的房间。柔软的被褥里,唯一睡得很香,唇角偶尔会抿一下,婴儿肥的脸颊上就会出来一个小酒窝,总会不停地蹭蹭枕头,不怎么乱动,睡起来也一样乖巧可爱。   就像小时候,从来都没有变过。柏文就在边上安静地看着唯一,然后,落荒而逃。   唯一后来问柏文,为什么她不来咱们家了。柏文只能告诉唯一,他们分手了。那时候的唯一真的很单纯,竟还想着安慰他,“小舅舅,不怕不怕啊,以后肯定有比她还好的美女喜欢你。”   柏文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说,于是只能将生活转到事业上来,感情生活继续空白着,只除了他越来越只能看得见唯一了。   那天是一场私人晚宴。   柏文去了,这样的聚会,有时候不得不参加,即便你不是很喜欢晚宴上的一些东西,然后就看到了那个脱衣舞娘,年轻漂亮,眉宇之间有五分像唯一。   晚宴上的人都是极有眼色的,对于柏文这位新贵人物,态度是拉拢甚至还有些巴结的,于是那脱衣舞娘被推到了柏文身上。   边上的人或者搂着个谁,总之,场面情色奢靡,柏文坐在那里,脱衣舞娘开始有技巧地抚摸揉捏,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不难闻,柏文坐在沙发里,由着那脱衣舞娘愈发调情的服务。   当舞娘的唇黏上他的下巴,小猫一般肆意的时候,柏文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几杯红酒的后劲,他开始觉得恍惚,然后与她接吻,唇舌之间热烈而放纵……   然后猛地推开她,柏文走出那间包厢,洗手台上,冷水狠狠地拍在自己脸上,柏文觉得自己真不是人,他将那人看成了唯一,并且冲动了……   那时候起才是真的肯定自己对唯一,产生了不同寻常的情愫的吧。柏文是个干脆利落的男人,他要什么都是直来直往,容不得失败的,可是唯一不同,唯一还那么小,而且伦理血缘之间,那是禁忌啊,柏文什么都没说。   他想,就这样子守着唯一好了,他不说出口,那些晦涩的情愫,永远埋在他一个人心底就好,唯一要永远健康快乐着,这样子就很好了,但他怎么会知道,后来会出来一个苏安逸?   当看见苏安逸与他的唯一光着身子躺在床上,空气中是那股熟悉的奢靡味道时,他觉得自己脑袋里名叫理智的那根弦断了。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碰他的唯一!!唯一是他的,他从小守着护着,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全心全意宠着的女孩子,那个叫苏安逸的男生竟然敢碰她!!   柏文让下人帮唯一洗澡,一遍又一遍,他死死地抱着唯一,不管唯一怎么求他,他都一声不吭,他不要他的唯一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吓到唯一了,但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心底有把火,烧得他又疼又伤,他不能伤害唯一,那唯一能做的,就是毁了苏安逸!   苏安逸啊,那个男生,柏文对那个男生,还有他的家,做了最残忍的安排,真的怪不得他,他几乎要发狂了,胸口灼烧着的疼痛叫他根本丧失了理智,连一直隐忍着的爱都显露出来了。   不过有些事情,唯一还是不知道的,他对那个男生做下的事情,真的有够残忍了。从那之后,唯一就开始疏远他了,柏文知道,她还是会叫小舅舅,但是她不会再对自己撒娇了,但是柏文总以为,只要给她时间,总会好的。   但是他没想到,唯一会瞒着自己,改了志愿,去了遥远的W城,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唯一笑得很大声,笑过之后,她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整整一天没有出来。   于是柏文心软了,他让唯一去W城,他永远做不到对唯一残忍,唯一让他永远别去找她,他答应了,但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去看她,就算一眼也好。   他知道唯一不会回来了,他开始慢慢地将生意转到W城,然后才有了今天的天一。   (碎碎念……坑太冷……冷得俺很销魂……)   总能请你吃顿饭的   “我认可你的策划,只要答应我,这个策划由你直接与我们接洽,我们就可以签约。”柏文看着林唯一,慢慢地说出自己的要求,其实这个要求对柏文来说,一点也不觉得过分,林唯一本来就应该在他身边的,他是小舅舅,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只是后来唯一不见了,他现在在做的,只是把唯一找回来罢了。   柏文没管会上其他公司员工的疑惑,当初之所以把公司慢慢转到W城来,除了因为唯一留在这里之外,还因为W城认识的人太多,他不喜欢听那些个风言风语,所以他才决定搬过来的,这里的人,除了唯一,大概也就没有人知道他是她小舅。   至于林唯一,也没心思管别人的眼光怎么看,她早就想过了小舅会拿这个合作案子来要挟自己了,但是她没想过小舅会这样大刺刺地将这一点直接提出来,这样一来,她完全没有退路了。   笑着点了点头,“为了表示我们公司的诚意,这个案子,我自然全程参与。”林唯一停了停,“我回去拟个合约,下午约个时间,将合约签了,您看可以吗,柏总?”   最后一句柏总,是林唯一恶意的报复,而柏文却并没有如林唯一以为的那样,起码他那脸上的笑是真真切切的。   柏文想,真好,不是小舅舅了,也好。   林唯一回了公司,跟张经理报过了这个策划,交给部门拟好合约,邮给天一的负责人看过,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林唯一下午的时候跟着张经理又去了一趟天一。林唯一知道,这节骨眼上可不能再招人眼了,Amy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会儿要是自己再不去,让张经理去了那边又找什么麻烦的话,那自己就真的说不清了。   这个案子一旦签成功,就意味着唯一所在的广告部年底的分红就会往上翻一大截,张经理带着合约,与林唯一一起又去了一趟天一,这回倒是真的非常顺利,林唯一坐在张经理身后,什么话都不用她说,都交给了张经理跟小舅边上的人来做。   等签完约,林唯一站起身想走的时候,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小舅舅开口了,“既然日后长久合作了,不如我做东,晚上我们吃顿饭吧。”   目光若有若无地对上林唯一,却叫唯一浑身起了疹子似的难受,但天一是甲方,就算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他们也必须答应,不是吗?   张经理连忙起身,“哪里哪里,该是我们请才是。”这话其实也就是句客套话,R?C的确是家大公司,但问题现在出来的是下面的一个部门罢了,真要请客也轮不上张经理在这里说话,肯定是柏文请的。   林唯一当着经理的面,不可能有什么话说,好在柏文也明白唯一的脾气,笑了笑,“请上你们公司的人,毕竟以后还要靠你们才行。”   好了,人家请了一个部门的人,也不止你林唯一一个,犯不着拿乔!   林唯一跟着张经理回了公司,本来若是天一的老板不提的话,那么他们自己部门里面也是要开个小小的庆功宴,毕竟这笔单子拿下来收益不小,更何况部门里的人忙了一个多星期,每个人都是加班加点地忙活这个项目,说什么也要去吃一顿,犒劳一下部门的员工。   林唯一不能不去,不去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来,林唯一现在并不想跟小舅舅明着对抗,也不想公司里的人知道些什么,毕竟她是真的想在这里过一辈子来着。沈嘉言也会去,他目前还是部门的新人,何况林唯一也会参加,他怎么可能错过呢?   唐馨也是小组里的一员,这几天忙着这个案子也累得不行,但是为了钱也咬牙忍了,这会儿听说对方那个挑剔的老板要请客吃饭,一下子就激动了,直跟林唯一说,“唯一啊,我们晚上吃不完也要打包,反正花的是他的钱。”   林唯一没说话,她想起来那天小舅开的车停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唐馨站在自己边上,起码看见小舅的侧脸了吧,她也不确定唐馨再见到小舅,还会不会认识,但是林唯一又没别的办法,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约好的,七点半在金茂十二层的白鹭酒店吃饭。   对方的工作人员才跟这边确定好,林唯一边上的人就沸腾了,起先也想着会去哪里吃,但是谁都没想过会去金茂的白鹭吃饭,要知道白鹭里的东西那个贵啊,一小块点心都要一两百,请人去那种地方吃饭,那不是烧钱么?   不过这样一来,大伙儿倒是更加把天一当成金主来对待,对即将见面的天一董事长,也就更加好奇了。   (扶正我家小沈童鞋……咩哈哈,亲爱的们,喜欢多留言多推荐点收藏,你们的支持才是我进行的动力,谢谢了哈。)   最了解你的人是我   即便部门里的人围着Amy打听过这天一老板到底长得什么模样,但是等真的见到之后,部门里的女人们还是激动了一下,就唐馨神色复杂地偷偷看了唯一一眼,但看着唯一好像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又觉得是不是自己那天看错了。   天一的老板,也就是柏文,还真的是长得很帅,不是那些敷衍中年男人的所谓什么味道。三四十岁的样子,眉眼之间沉稳干练,岁月沉淀下来的气质配着那一张俊逸的脸庞,真的是让场上不少女人芳心蠢蠢欲动,想到以后还有的是合作机会,女人们开始浮想联翩起来。   作为R?C这边的人,林唯一只能跟小舅坐一张桌子吃饭,应付地说了两句话之后就安静地喝茶,专心地等菜上来。而沈嘉言也坐在这张桌上,位置正好在林唯一边上,用张经理的话说,是因为沈嘉言脸生得好,也算是咱们部门的头牌了。   先上来一小碗燕窝,林唯一等菜都端上来之后才发现很多都是S城出名的菜,而且基本都是自己最喜欢吃的那些,脸色变了一下,林唯一低着头。   柏文特意定的菜单,都是唯一喜欢的菜,这些年陪着唯一长大,可以说这事上,除了唯一自己,只怕最了解她的就是柏文了,只怕唯一没有弄明白的就是为什么唯一会为了一个苏安逸而跟自己决裂了吧。   这些年,柏文只敢远远地看着唯一,他不可能做到真的不见唯一,答应的时候只是想让唯一安点心,柏文现在能坐近来看了之后,才发现他的唯一真的瘦了太多,他既然到她身边来了,柏文就一定会好好对她,让她胖一点,更加快乐一点。   林唯一只是盛了碗百合羹在边上喝,倒是也没什么尴尬的地方,这种聚餐,坐在老板一桌肯定是吃不着什么东西的。   沈嘉言倒是见惯了场面,只是他有些心疼林唯一吃不到东西,不着痕迹地夹了些菜放到她的碟子里,自己却也没怎么吃菜。林唯一抬头看了两眼沈嘉言,抿了抿唇笑了一下,却没有看见柏文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那男人,是谁!!   沈嘉言起初没觉得什么,林唯一本来就是挺安静的性子,这会儿虽说是应酬,但现在这样子倒是真的有些过分安静了,再等自己落了两筷子到她碟子里之后,沈嘉言就敏感地接受到柏文看过来的视线。   他是什么人?与柏文比起来,除了年轻一些,大概也没有地方会输给他了,坦荡大方地对上柏文的视线,沈嘉言勾唇一笑,倒是潇洒自如。   柏文不动声色地抿了口红酒,边上张经理陪着倒是真有些拘谨了,这人年纪比自己小,可场上的气势实在是太强,本来能吃顿白鹭也算赚到了,现在看来饭也不好吃啊。   林唯一去了趟洗手间,饭局自然没这么早散,但是林唯一不想等到那时候,她肯定到时候会出点小岔子,这时候最好的准备就是她先离开。   “柏总,张经理,房东找我回去好像有点事,我就先走了。”林唯一寻了个借口要走,沈嘉言居然也不怕,站起身,“你一个女孩子回去也不安全,我送你吧。”   张经理倒是点头,“对对对,你一个姑娘家,让小沈陪你回去,来,柏总,我们继续吃。”林唯一看见柏文拧起的眉,但是她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冲着沈嘉言点了点头,两个人就往外走。   在场的人倒是不会多想什么,沈嘉言在办公室里表现得十分绅士,而且林唯一也算是从沈嘉言进公司就带着他的,这会儿送她回家,无可厚非。   柏文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包厢,只觉得闷闷的,心情不算很好,他是知道唯一会躲着自己,这顿饭局,唯一没找借口不来就已经很好了,但现在这样子,那边上的男人显然对唯一有兴趣,他觉得自己的唯一被人觊觎了。   可是现如今的情况下,他什么都不能做,只好眼睁睁看着唯一跟着他离开。   沈嘉言站在唯一边上,今天是公司的聚餐,他不方便开车,这会儿自然也就跟着唯一站在路边等车,唯一倒是没说什么,出了金茂,这外头冷得厉害。   今晚上的事情,沈嘉言觉得真的不对劲,但是说不上哪里不对。唯一跟天一的总裁柏文应该没什么关系,但为什么那个柏文看自己的眼光那么不对?   当初回国的时候,家里老头子就提过这个天一一句,倒不是怕天一什么,只是W城早就有了自己的格局与势力,多出任何一方来,都会改变现下的格局,而有些变动,显然不是掌权者们愿意看到的。   但真正见到柏文,今天算是第一次,却没想到,对方对自己,似乎抱着某种莫名的敌意,这叫沈嘉言觉得有些奇怪。   (你们就霸王吧。霸王刀我哪天断更了你们就开心了……)   秦馆   林唯一其实想说,拦到出租车她就自己回去的,但沈嘉言肯定是不许的,就当是坐了同一班公车好了,结果一上车,这边沈嘉言就报了一个地名,显然不是她住的地方。   司机打了方向盘就往那地儿开去,唯一扭头看沈嘉言,“不是送我回家吗?”   沈嘉言摇了摇头,一手撑着车窗扶着自己的下巴,一手搁在膝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晚上看你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带你去吃好吃的。”   沈嘉言说的是锣鼓巷林唯一倒是不怎么清楚,不过被沈嘉言这么一说,倒是真的觉得自己也有点饿了,反正这会儿回去也肯定是要吃点什么的,不如就跟着沈嘉言去好了。   司机在锣鼓巷口打了个方向,沈嘉言付了车钱,再往里是进不去的,只能步行。   林唯一的确是在W城生活了七年,说起来,林唯一也喜欢在大街小巷找些好吃的东西,但却从来没有到过这一片,更加不知道这里白墙乌瓦后头,还藏了一家风味独特的私家菜馆。   沈嘉言轻车熟路地带着林唯一在里头绕过几个拐子,停在一家朱红色大门前,门前挂着一盏红彤彤的灯笼,一块乌木门楣,“秦馆”。   穿着旗袍的典雅女子道了声“沈少”之后,就领着人往里头走,林唯一看了两眼里面的装饰也就释然了,这种地方,只怕是有钱也进不来的地方。   沈嘉言带着林唯一去了常去的那个雅间,里面听不见什么声音,林唯一也不知道这秦馆里头有没有人在用餐,只有泉泉的流水声伴着古筝流泻满堂,木格子拉门带上之后,旗袍女子送上一份做工精美的菜单,林唯一没有看,直接推给沈嘉言,“我也不知道这里什么好吃,你点吧。”   林唯一心底盘算过了,带上上回在盛典吃的那一顿,自己欠沈嘉言好大一个情面了,而且这情面要是折算成金钱的话,她可要大半年不吃不喝才能还清了。   沈嘉言报了八九个菜名,旗袍女子躬身退了出来,言行举止无不优雅至极,等房间里只剩下泉水淙淙声后,林唯一冲对面的沈嘉言笑了一下,“吃了这顿饭,倒是真的欠你很大情面了。”   沈嘉言抬手提着青花瓷茶壶替林唯一满上杯盏,“唯一,我现在在做的,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欠我什么。”沈嘉言的确是没怎么认真谈过一场恋爱,女友按着他这个身份地位来算是真的挺少的,不说别的,就是林聪他们几个一个月指不定都要换上几个,沈嘉言的确算洁身自好了。   林唯一之于沈嘉言,其实算是一眼入心来着,到了沈嘉言这样的人身上,你说真爱深爱之类的,那真的是矫情了,但动心的确是真的,沈嘉言也愿意在林唯一身上花心思与经历,不同于以往时候的可有可无,也不算彻底的征服欲作祟,只是贪她身上一种气质。   对沈嘉言来说,林唯一这样的女孩子,相处起来总会有惊喜,总能让人觉得安静舒心,这样子,不就是成年人该有的感情么?   但偏偏,这样的感情其实又很难得。那日之后,林聪他们倒是没问沈嘉言,到底是玩玩的还是什么,只问家里老爷子会不会同意,那一刻,沈嘉言才知道,对林唯一,他现如今的姿态竟是想要天长地久了,这对沈嘉言来说,的确算是惊喜,不过他也不排斥。   这样的感情,可遇而不可求,既然遇见了,自然要好好把握住。   林唯一想着今天小舅也在的晚餐,忽然就觉得脖子寒了一下,当年小舅为了自己把苏家整个的从S城赶走,她真不想惹疯了小舅再做出什么事情,今晚为了先走应下了沈嘉言,除了自己跟沈嘉言的确清白以外,林唯一觉得小舅想动沈嘉言,只怕也没那么简单。   但是沈嘉言现在这个态度,林唯一觉得真的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旗袍美女领着一顺溜的民国时候学生装的漂亮女孩子端着菜盘子上来,摆放好之后,又安安静静地退了出来。   沈嘉言帮林唯一布菜,顺便介绍每一样菜的独特之处。林唯一低着头一样一样尝过去,这算是七年里,林唯一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了,每一样菜都有自己的独特风味,林唯一忍不住多吃了两口,这边沈嘉言倒是吃得不多,一直忙着替唯一布菜介绍了。其实沈嘉言除了讨好家里的老太太之外,倒是难得替谁布过菜,这会儿看着林唯一吃得这般开心,心底也泛着一层甜。   林唯一觉得自己吃得差不多了,便停了筷子,对面的沈嘉言抿了口清酒,看到林唯一看过去,抿了唇微微一笑,“你可以说,但我肯定不会接受就是了。”   (谢谢阿苏与苏的小评,很用心,很惊喜。O(∩_∩)O哈哈~)   试着坚强与勇敢   林唯一洗完澡,往身上抹润肤露的时候不停地想沈嘉言当时说的话。   沈嘉言这人很聪明,他明知道自己的态度,但是每一次,他都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去,其实林唯一以为自己每一次的点到即止,既给足了对方颜面,也不至于再产生什么纠葛。可林唯一没有想到会遇上这个沈嘉言啊。   “你可以说,但我肯定不会接受就是了。”   这话一出,林唯一就知道,她说什么对方也不会听了,不过出了巷子口,林唯一没肯让沈嘉言再送,闷声不吭地走到街口,拦了辆出租车就回来了。到了楼下果然又看见了小舅舅,林唯一这回连停都没停,自己下了车扭头就上了楼。   林唯一上了床,打开R?C的论坛,果不其然,小舅舅的消息还是蹿了上来,也不知道部门里的谁,吃饭的时候还偷偷用手机拍了下来,林唯一觉得公司里的人,谁都有做八卦狗仔的潜力,这帖子发上来的时间不久,但立马就蹿红了,林唯一知道,撇开自己不提,小舅从来就是个吸引人的男人。   至于自己,林唯一倒是发现还是被好事之人给点到了,用词倒还算保守,只说沈嘉言绅士风度,送她回家之类的,林唯一看受关注度也不高,也就懒得再看下去。   随便浏览了一下各大网站上的主页新闻,林唯一看着那些耸动的标题,但点开来,其实也就是芝麻大点的小事,逛来逛去还是觉得无聊,林唯一索性关了电脑,熄了灯,没一会儿就蹬着拖鞋,轻手轻脚地靠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了一点窗帘,往外看。   小舅的车子还停在楼下,林唯一抱着膝蹲了下去,靠着窗。   其实小舅对她是真的好,但她一直以为,世界上的小舅都是这样疼自己的侄女的,可小舅不是。林唯一想,小舅那么聪明,怎么就能弄错了,亲情与爱情之间差了那么多,明明分得开的啊。   当年的事情,林唯一其实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小舅带着她去看心理医生,她才一点点变回正常的女孩子,但也可能是这个原因,她显得比一般的女孩子要安静内敛许多。林唯一总是抱着感念的态度来生活,谁知道还有没有明天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感谢现在活着的每一份每一秒。   她也曾肆意张扬过,但却从不知道,一手带她回归快乐的小舅某一天亲手毁了她所有的快乐。   那个年纪时的林唯一,最快乐的事情是与苏安逸有关的,某一天苏安逸不见了,于是快乐也就跟着统统不见了。   林唯一看着宾士的车灯消失在转角,转过身回到床上,身子冰冰凉地,林唯一想不能继续这样继续下去了,手机转到天一办公室的答录机上。   “小舅,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你定个时间,让秘书通知我就好,我是……林唯一。”挂了电话,林唯一把身子丢到床上,扭过身,靠着自己的臂弯,闭上眼,明天,希望是个晴天。   明天,的确是个晴天。   柏文进办公室的时候,秘书转了唯一的留言过来,能与唯一坐下谈谈的喜悦,叫柏文觉得浑身轻松,甚至忽略掉了唯一叫他的称呼,她叫他小舅。   因为这件事,柏文显得快乐无比,他可以放下任何会议去跟唯一吃一顿饭,但现在柏文显然要更加小心翼翼一些,他顾及了唯一的工作,而且私心里,他希望能有更长一点的时间与唯一在一起,于是他亲自定了白鹭的包厢,还有菜,依旧是唯一喜欢的。   林唯一看到一串陌生号码响起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按了挂断,不一会儿,就有一条短信发送过来。   “唯一,我是小舅。今晚七点,白鹭饭店,我来接你,好吗?”   林唯一看着短信,发了下呆,回复了两个字,不用。   他的宾利车,论坛上的人都认识,来了,不好。   沈嘉言想下班的时候请林唯一去看场电影,其实沈嘉言自己很少在电影院里看电影,但是在他理解的范围内,女孩子,不管真假,总是喜欢看一场电影,捧着新出炉的爆米花,区别只是那部电影的性质,恐怖、言情或者科幻,就看看电影的两个人,谁将就谁了。   但是林唯一拒绝了,这点出乎沈嘉言的意料,他听部门里的女孩子常说起这部电影,带着感兴趣的样子,林唯一似乎也很喜欢看,于是沈嘉言决定去看这场电影,与林唯一一起。   “对不起,我晚上有约了。”   林唯一在没有借口的时候,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的,沈嘉言知道,林唯一是真的有约了。   (我想说,我是亲妈,虽然小舅人气很高,但小舅也有阴暗面……)   小舅,我们好好谈谈   林聪他们晚上聚会,也不是不想叫上沈嘉言,但大伙儿都心知肚明,这家伙最近迷上了公司的小职员,难得看这家伙吃瘪,几个人多少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沈家从爷爷那一辈起就占了W城的头,可以说,W城的商场上,沈家就是皇家,他让谁生,让谁死,那都只是翻翻手背的事情。   林聪他们几个从小就跟沈嘉言一起玩,就算沈嘉言那么小就被送出国去,但每次回来,他们几个都会聚聚的,虽说彼此之间更多的是利益纠葛,但沈嘉言自身的魅力不容小觑,一直是这个小团体里的老大。   若说没有情谊,那是假的,只是这情谊里多了些家族利益的无奈罢了。   林聪他们除了谈生意以外,私底下倒是颇为享受的,喜欢带着新猎来的娇艳女友,一块儿出去吃个饭旅个游之类的,沈嘉言倒是不像他们这样会玩,对女人,沈嘉言挑得厉害。这会儿,他们几个各自搂着新一任的女伴,正好先进白鹭吃饭。   这世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情。   齐天亦出来上个洗手间,正好就看见了林唯一走进一间雅间里去,想了想,齐天亦走过去叫住服务员,“里头是谁?”   倒不是说这里的服务生谁家公子来了都认识,但能进这里,而且像他们这样常来打牙祭的人来说,服务生还真得罪不起。   “是天一的柏总,请人在这里吃饭。”   站在洗手间里,齐天亦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沈嘉言,这事多少跟兄弟有关系,齐天亦难得见沈嘉言对一件事这么上心,不管如何,他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不理。   沈嘉言下班之后没回家,进了常去的那家酒吧,要了杯酒就坐在安静的角落里面。口袋里头那两张电影票还在,沈嘉言倒不是那般神经质的男人,林唯一有自己的生活圈,跟别人约了吃个饭也是正常,但是沈嘉言还是觉得胸口有点堵,他从小到大还真没做出来拽着两张电影票,想要请女孩子看电影的傻事,更关键的是,人家女孩子还不领情。   这叫沈嘉言觉得有点失落。   齐天亦的电话也正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沈嘉言有点懒懒的,接着电话也懒得说话,齐天亦问了两句之后,说了句话,沈嘉言有点坐不住了,身子腾地往前一倾,手上捏着玩的两张电影票皱了。   “嘉言,林唯一在白鹭跟天一的柏总吃饭呢,你……要不要过来?哥几个也在这边吃饭。”   “我马上来。”断了电话,沈嘉言看了看手上的两张电影票,酒杯一压,留在了酒吧里,起身离开。   林唯一掐着时间点进白鹭,报了小舅的名字之后,服务生就让她引到里面,推开包厢的门,服务生就躬身退开,林唯一深吸了口气,然后仰头走了进去。   柏文早早就下了班,也不管一个人坐在里头等会不会难受,他想,七年都等得,何况这么短短一两个小时?   柏文知道,唯一肯定不会迟到,就让服务生差不多时间送了菜上来,包厢的门一被推开,柏文就动手盛出一碗燕窝粥,放到对面。   林唯一解开围巾跟外套挂好,坐在对面,勺子轻轻搅了下碗里的燕窝粥,拧了下眉,没喝,然后抬头看小舅舅。林唯一在家的时候舅舅就是这样养着她的,渐渐的,也养成了习惯。最初离开的那两年,她竟也会觉得不习惯,不过现在,再娇贵的脾气,七年的时间,也都磨平了。   “我现在不喝这个了。”林唯一淡淡说了这句话后,对面的柏文脸色就有些僵硬,眼底却是柔柔的心疼,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呢喃的安慰,“你打小身子就不好,喝这个养身。”   柏文其实很后悔当初不再强硬些,就这样遂了她的倔强,让她一走就是七年,如果不这样,他的唯一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瘦弱了。   林唯一没答话,但是燕窝却是不肯再碰了。   柏文也没脾气,对着唯一好声好气地问,“唯一,饿了吗?我们边吃边聊。”   林唯一摇了摇头,“我不是来跟你聊天的,我来,是想请你远离我的生活,小舅,你还在执迷不悟,可我,接受不了,也不想自己的生活继续一团混乱。”   柏文的脸色一白,他也知道自己的感情是错的,但他控制不住,有什么办法?如果人都能理智地控制自己的感情,那他也不用这般痛苦与放不开了。   谁想让自己的感情经历这么多的磨难?谁不想求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唯一,我没要求你什么,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也不可以吗?你不用躲我,你该知道,我从不会害你。”   被捆绑的情愫   柏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依然还是一派文雅,看不出来什么激动的情绪,眼睛只对着唯一说出这话,他只求着唯一不要躲,抬头看看他,他哪里不好,他都会改。   林唯一看着他,还是觉得陌生,陌生到骨子里都凉寒起来。撇开头,林唯一嘴巴里含着苦,冷冷地说,“你若能回到从前,我就能还能当你是小舅,永远就是小舅,我恋爱结婚生子,你都没权利阻我,你做得到嚒?”   怎么可能做到?柏文眼瞳睁大又猛地缩小,唯一要喜欢别人,要嫁给别人,要替别的男人生孩子……假设的一幕幕情境快速地从眼前闪过去,柏文只觉得胸口烧了一把火,噌噌噌地往上冒,但对着的是唯一,他又不能发作,只是再开口,语气显然不大好。   “你还小,想那么多做什么。”柏文根本不能去想什么所谓的细节,但他知道,自己若是表现得一点不对劲,唯一就又会缩回去,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就白费了。   林唯一不是傻子,小舅舅在商场上面对敌手或者能做到镇定自若,但只要是关于自己的事情,小舅舅总是学不会控制情绪,一如当年小舅舅眼底的阴狠,林唯一摇了摇头。   “我毕业都三年了,说起来,你对我,也没有什么监护权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得了主。”林唯一退了退椅子,站起身,拿过围巾搭在手上,“小舅,就这样吧,出了门,你还是柏总,我只是R?C的小员工,你应该不想我再讨厌你一次吧?”   沈嘉言开车,一路绿灯。   将钥匙丢给开车小弟,沈嘉言直接进了白鹭的雅间。   齐天亦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等在大堂,看见沈嘉言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齐天亦过去拍了拍沈嘉言的肩,“还真上心,这么会儿功夫就跑过来了?”   “人呢?”沈嘉言直奔主题,眼神里面一闪一闪的,倒是叫齐天亦不敢打马虎眼。   “早让服务生盯着了,还在里头。”齐天亦想问沈嘉言要不要跟他先进去吃点什么,看样子是没吃过晚饭。沈嘉言却是摇了摇头,但转念一想,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在兄弟看来,肯定是傻透了,自己不进去吃饭,还想做什么?   点了点头,“走。”   进了包厢,沈嘉言自己坐在一旁,低着头要了杯水,也不吭声,别的几个倒是该干嘛就干嘛,跟着的女伴也乖乖地吃着饭,偶尔跟各自的男伴说笑两句,包厢里的气氛莫名地沉闷。   齐天亦有点后悔,早知道就等吃完饭再告诉他了,这会儿整了个老佛爷在边上,齐天亦觉得这饭都咽不下去了,边上几个人互相看了几眼,也都一致决定不去惹他,丢给身边女伴一个眼神之后,动了几筷子,也算是应付一下。   女人啊,他们这种人,就不该遇上那所谓的爱情,烦!   服务生轻轻敲了三下沈嘉言他们这个包厢,这是齐天亦交代过的,只要那边有什么动静了,这边就要通知一声。齐天亦还没说啥,沈嘉言蹭一声站起来,唬得坐上的几个人都看着他,沈嘉言眯了眯眼,看着这几人,“你们先吃,我去下洗手间,这顿我请。”   沈嘉言往外走,大伙儿等他走出去之后,互相看来看去,竟是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引得边上几个女孩子娇嗔着,缠着问怎么了。   沈嘉言站在过道里面,觉得今天的自己真是奇怪地不可思议。他对林唯一有好感,也在落落大方地追求中,这点他承认,但显然,这中间的程度把握错了,他低估了这场对峙中自己的认真程度了。   不然,他也不会站在这里,只因为林唯一跟天一的总裁坐在一起吃饭?沈嘉言试图说服自己,昨天在席上,那人看唯一的目光,分明有着点什么,而且看着自己的时候,那眼神中的怒火,沈嘉言现在想,他对唯一,肯定藏着点什么。   沈嘉言这样一想,倒是不纠结自己这番举动到底合适不合适了,抱着胳膊,站在拐角的地方对着那扇门,然后就看见林唯一从里头走了出来。   林唯一要走,柏文拦不住,但却不会不挽留。   “唯一,这一桌子的菜,都是特意点来给你吃的……”柏文站起身,伸出手想要拉住唯一,就被唯一那冷冷的目光给刺得缩了回去,唯一摇了摇头,“不了,小舅自己吃吧。”   因为是小舅,所以才更加无法原谅,为什么小舅,你还是没有想明白些呢?这么做,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希望日后的合作能够愉快一些。”   林唯一推门走出去,没有看向沈嘉言站着的地方,裹了围巾继续走。沈嘉言站在那里,忽然喊不出口,抿着唇看了一眼刚才关上的包厢门,转过身,回到齐天亦他们的包厢里,面色平静地坐下。   商人的狩猎守则   林唯一不知道这场简单的对话,能否打消舅舅的念头,但林唯一想,这段时间里总是能平安渡过的吧?只要等头期天一的宣传打进市场,随后的跟进也就会简单一些,到时候她也就能少见几面小舅了。   因为策划案,双方都已经磋商过,不存在大的问题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设计之类的,那就交给专人去做,至于代言人方面,林唯一交给了Amy联系,关于代言费方面,林唯一这边确定好了人选,再去跟天一方面谈。   其实也就剩下一些很繁琐的细节需要一步步落实,但是按照附加的条款,直接联系的人必须是她林唯一。外人看来,那是对林唯一工作能力的一种肯定,但真相如何,只有林唯一自己知道。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年前各个商家都想要抢占一份市场份额,而林唯一他们则是为客户服务,如果客户赚钱了,那么来年林唯一她们就能拿到续约的合同。   林唯一下午的时候,收到公司的一封邮件,有关于公司年会的事情。   公司有专门的公关部门,这一类的年会林唯一参加过两次,换一套小礼服,站在那里吃吃饭,老板在前面说说话,总结从前,展望未来。临走的时候派一个礼品袋,有代价券,有红包,其他各类,每年都是不同的。   林唯一其实也是蛮喜欢公司的年会的,毕竟好吃好吃,最后还能领个礼品袋,里头统共加一起,差不多能有一个月的工资呢。   但是今年的这个年会预告,显然来得早了一些,等林唯一仔细看过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太子爷要上任,公司希望各部门到时候顺利做好交接,而且今年的年会还会邀请公司的各个合作伙伴、大客户之类的,公司希望今年的年会无比完美。   沈嘉言不就是太子爷么?   抬眼看过去,林唯一觉得这两天沈嘉言有点怪,倒不是说林唯一之前故作什么姿态,只是沈嘉言这人……林唯一直觉地发生过什么,或者说,只是因为他要上任了,于是放弃灰姑娘的追求计划了?   不过这样子也好,林唯一想到年会那晚论坛上的火爆程度,就觉得有些期待。   失神的时候,唐馨递过来一个文件夹,看见林唯一开着的邮件,眼儿立马冒光,“唯一唯一,下班之后我们去买礼服。”   林唯一点了点头,其实过去两年买来的礼服林唯一只穿过一次年会,然后就搁在衣橱里面只能看着,当睡衣穿又不舍得,但到了新的一年,她又不得不去买新的。   老爷子其实让沈嘉言不用来公司了。   回国之后,沈嘉言从公司的基层员工做起,熟悉过公司的一些人事业务之后,老爷子就打算在年会上正式介绍沈嘉言进入公司之前,让沈嘉言多跟圈子里的人熟悉下,不过沈嘉言拒绝了。   因为林唯一。沈嘉言自打那日在白鹭里亲眼看见林唯一之后,就对整件事产生了怀疑,唯一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为什么那个人会是天一的总裁?   并非沈嘉言不自信,就算为了钱,他沈嘉言的身家只会比柏文多,那么这里头,必定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了,沈嘉言在弄明白之前,决定先冷静下来。   聪明的商人,并不是盲目追逐,只有懂得停下来观察,才会得到最想要的回报。   柏文自打那日林唯一离开之后,整个人觉得疲惫起来。   从姐姐和姐夫过世之后,他就从未有一刻停下脚步,为了唯一,他不能垮下去,他必须不停地努力,他要让唯一过得好好的。   一直以来,那就是他咬牙坚持下去的理由,不是吗?   即便后来,那份感情变质了,他也从来没有丢失过这个理由,但是忽然有一天,唯一告诉他,最好的照顾就是离开她,放她自由,这不得不叫柏文觉得沮丧。如果可以,早就放开了,七年了,七年的时候,他竟从未有过一次的退缩与放弃的念头,这下子,又怎么能够呢?   柏文看着手上的文件,觉得烦,一切都上正轨了,他该高兴的,不是吗?但,越是这样,唯一就越发不会理会自己了,柏文想,从那次白鹭之后,他都有多久没见到她了?   就算偷偷在她家楼下呆着又有什么用?看着灯火,能看得清她的面容吗?柏文拧着眉,拿笔在文件上画了两下,按了内线,叫进来秘书。   “请R?C的林小姐过来一趟,就说项目上有点问题。”   借用你的温柔   林唯一知道这是小舅故意给出的刁难,但是她不能不去,电话是天一的秘书打过来的,不去,只能惹人非议。   沈嘉言看着林唯一离开,眼神跳了一下,转过身,若无其事地跟别的同事继续刚才的话题。   林唯一被直接请到了天一的总裁办公室。   等秘书退出去之后,林唯一走上前,安静地看着小舅,从什么时候起,小舅也成了这般小人心肠了?林唯一还真是不知道。   “不知道柏总有什么事要商量?打个电话也是可以的。”   柏文苦笑了一下,好不容易见到了,这丫头又跟自己拧上,还是小时候的唯一可爱,从来都喜欢腻着自己,而不是这样冷眼看人。   “唯一,这里没有外人,不用喊得这么生疏。”   林唯一愣了一下,但还是面无表情地开口,“这里是天一的总裁办公室,我来是为了工作的事情。”   柏文实在拿唯一没有办法,其是林唯一倒不怕小舅对她怎么样,就像小舅说的那样,他伤了谁都不会伤她,林唯一总是希望,小舅能有一天恢复正常就好了,那样的感情,情理难容,或许她更冷更绝情一些,小舅能醒得更早一点。   那几处异议,其实是可有可无,本就是柏文拿来作要挟的借口。但看着林唯一一声不吭记下了几点之后,收拾好文件,还是要走,柏文有些坐不住,只能又气又笑地按着文件不让唯一拿走。   “快中午了,一起吃顿饭,好不好?”   柏文是个美男子,这点,一直都是知道的,而柏文与林唯一从小相处到大,其实知道,自己这般求她,她也总是会乖乖听话心软一些的,毕竟,林唯一可以不接受他做情人,但却拒绝不了他做她的小舅。   看着林唯一板着脸,身后跟着满脸欢喜的柏文走出办公室时,公司里的人或多或少地都看了几眼林唯一,其实柏文挺喜欢这样子的,甚至说是带着一点享受的,在旁人的眼中,他们暧昧着,或许还能生出几分情爱的纠葛来,远比现实中彼此尴尬的关系要好上太多。   苏安逸是出来用餐的。   其实平日里,阿九都会做好饭菜,送过来给他吃,倒是不用他花那心力在外头吃,但是今天阿九有事,正好来不了,于是他就自己出来吃了。   而这世上,果真是有这般巧合的事情,比如说苏安逸的用餐,正好就跟林唯一与小舅选了同一家。   这一片多是办公室写字楼,来来往往地都是些都市精英,相应延伸出不少快餐店,提供一些不算精致的商务餐,当然也有些高档的饭店,但很明显,用餐的人不会太多。   柏文想带林唯一去吃好的,但林唯一正懊恼着自己竟然会心软答应他,自然是要拧着来的,于是便进了这家速食店。   然后,正巧坐在二楼玻璃栏杆边的苏安逸就看见他们。   禁不住地,苏安逸嘴角扬起笑,但眼底却一层层迅速冰冻起来,裹着一颗愤怒的火种,几欲喷涌出来。真好,他落得那般落魄的田地,而他与她,竟还能一同吃饭!!!   这家店,不大,毕竟这片的房价寸土寸金,并不便宜,不过装潢还是不错的。   林唯一胡乱点了个商务套餐,付了钱,也不管身后的小舅如何,才想要走,就听见小舅轻咳了两声,脸上似乎有点红,“唯一,我没有现钱……”   才要找个位置坐下的林唯一背脊僵了一下,到底还是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放下托盘,取了钱放到柏文手里,看见柏文眉眼嘴角都满出来的笑意时,林唯一不为所动地转过身,找了个位置坐下。   等柏文将餐盘端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林唯一大口大口地吃着盘子的饭菜。其实,这么些年,唯一还是唯一,从来就没有变过,生气的时候就喜欢大口大口地吃饭。这样的小习惯,或许很多女生都会有,但在柏文看来,就只有唯一一人,能这般可爱又迷人。   嘴角挂着散不去的笑,柏文用一次性筷子吃着盘子里的饭,才发现,只要对面的人是唯一,他吃什么都是香的。   林唯一却是觉得难受得厉害,七年没有这样面对面坐下来过,就好像那些过往都烟消云散了,但其实,林唯一知道,毒不解开,只能越中越深,毁了所有的人。   苏安逸坐着的方向,正好对着柏文。   这张脸,午夜梦回的时候,总是能惊出他一身的冷汗。这个男人,一点都不显老,应该快四十了吧,跟林唯一谈恋爱的时光里,小舅舅总是听她提起最多的人,她说,她就剩下这么一个亲人了,不讲他,她就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他的了。   林唯一,你可知道,你眼中亲善的小舅,其实是个恶魔,真真切切的恶魔!!   (预约各位亲的月票,下月入V,希望亲们能多多支持哈。)   恨了,就报复他吧   苏安逸面前是一份早就凉透的午餐,楼下刚才的位置上,早就不知换了几波人了,但苏安逸还是坐在那里不想动。   他嘴角的笑,是心满意足的那种,苏安逸的手不自觉地扶着右腿往下滑,落在膝上的时候,苍白的手背上狰狞出青筋来。西装裤下的那一处,有着不为人知的狰狞伤口,就是苏安逸自己,都不敢多看两眼。   他的腿,其实是废的,那场车祸,带走了他所拥有的一切东西。慈祥的父母,还有他那原本完整的腿。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现如今,他却能这般心满意足地跟林唯一坐在一起吃饭,苏安逸觉得从没有这样恨过。   以前的苏安逸,不知道什么是恨,但现在的他,不但生活在恨里,而且明白,恨了,就要去报复回来。   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他通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的笑,站起身的时候,苏安逸冲边上的服务生小姐笑了一样,在看见对方脸上浮出的一点红后,苏安逸走了出去。   林唯一回到办公室之后,脸色一直不算很好,唐馨刚想说些什么,但看见林唯一的样子,还是咽了回去。   沈嘉言的位置离林唯一的不远,隔着一面玻璃墙,将林唯一此刻的脸色都看在眼里,想了想点开林唯一的MSN,写了一句,“我明天不来公司了。”   却不曾想,林唯一刚回办公室,却是懒得开MSN,这会儿根本就没看见沈嘉言的留言,而那边的沈嘉言却连一个抬头的眼神都没有得到之后,心情自然也不算很好。   林唯一其实很后悔那一瞬间的心软,可又真的做不到铁石心肠。小舅对林唯一来说,真的是比父母还是亲的人,父母离开的太早,她接受到所有的关爱都来自小舅,对林唯一来说,小舅是比父母还要亲密的人,但却没有想到,这般真挚的亲情,小舅竟会衍生出那般不堪的情愫。   但,那一个瞬间,林唯一真的以为回到了从前,小舅在自己面前故意装乖的时候,也都会如刚才一样……   以为早就忘记了,其实,只是记得太深,不敢挖出来,直到有一天,再犯。   才到下班的点,唐馨就关了电脑,要拉林唯一去选晚礼服。这样的挑挑选选,并不是一天两天就可能买到的,但却多了一个正大光明的借口可以逛街。   林唯一想,逛逛街,透透气,也是好的。   买小礼服其实并不一定要去金茂那样的地方,但去转转,也可以。   唐馨挽着林唯一的胳膊,从一家家橱窗前走过,遇见喜欢的,便进去仔细瞧瞧,或者试穿一下。   林唯一知道,唐馨家就她一个闺女,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却是苦不到唐馨的。从小顺风顺水长大的唐馨,也算是个娇娇女,温和的脾气,甜美的长相,在林唯一看来,如果她是男生,是一定会喜欢上的。   但唐馨说,她在等一个人,林唯一没有问那个人是谁,但看着唐馨眼底快乐的光芒,林唯一真觉得释然。如果连等待都是这般快乐着的,一个人再等多少年,那都是心甘情愿的。   唐馨看中的那件小礼服,奶白色,荷叶边,锁边的是一颗颗漂亮的碎钻,V领吊脖的是一串莹润的珍珠,小半个背都镂空着,裙身贴着腰肢往下摊成一条鱼尾模样,不知怎的,看见的第一眼,唐馨就觉得适合唯一。   取了小礼服塞到唯一怀里,连着人一起推进更衣室,唐馨才转过身替自己仔细挑选起来。   有的时候,世上就是会有这般巧的事情。第一回遇见苏安逸,是唐馨在更衣室里头,这一次,却是唯一在更衣室里。   瑾姨不知跟那人说了什么,竟是弄到了一张R?C年会的邀请函,女伴自然是阿九,而这会儿,正陪着阿九出来挑选宴会时的礼服。   看见唐馨的时候,苏安逸下意识地往店里看了一圈,没有看见唯一时,说不清楚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落,只是面上还是扬起淡淡的笑,向唐馨走了过去,“唐小姐,你好。”   唐馨眯着眼角,也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是啊,苏先生,我陪唯一来看礼服,真的好巧。”   欧阳九自从见过林唯一之后,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但这么些时间过去了,安逸也没有联系她,欧阳九却又是怀疑起来。   母亲倒是向她提过两句,沈少能带在身边,肯定是有些用意的,欧阳九都明白的事情,但安逸一直没有动静,欧阳九是真的有些不信,这会儿又这么巧给遇上了,欧阳九只觉得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都是女人的心思   林唯一一件件脱了衣服,店里开着暖气,足够暖,但一下子脱掉了所有的衣服,林唯一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看着手上的小礼服,林唯一忍不住摇了摇头,好看是好看,但这价钱,恐怕是她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不过,试穿一个,总是可以的吧。   当林唯一推开试衣间的门,边提着裙摆外往走,倒是没有注意到外间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苏安逸。   “唐馨,你看这衣服……”一抬头,就看见苏安逸安静地站在对面,林唯一下意识地笑了一下,就像以前很多次一样,但是笑却没有延续下去,在看见一旁的欧阳九时,林唯一才发现,刚才那般,不合适了。   苏安逸只认识记忆里那个骄傲却单薄的女孩,却真没有想过,有一天,女孩子也会长成女人的漂亮模样。林唯一挺漂亮的,或许不能惊艳,毕竟这世上,你要真想遇见一位能叫人惊艳的女孩子,那真的很难。   但漂亮,却是有的,比如林唯一。骄傲时候的林唯一,像个公主,而如今,脱胎换骨之后的唯一,却是安静的,安静地还是像个公主,只不过,那时候是活泼的,现在是婉约的。   欧阳九看着面前气质典雅的林唯一,再看见安逸眼底那一瞬间的惊艳,只觉得胸口丝丝地疼起来,紧紧抓着苏安逸的胳膊,欧阳九扬起嘴角甜美的笑,“林小姐这一身礼服,真漂亮。”   林唯一倒是微微红了下脸,抿了抿唇,说了声谢谢,一旁的唐馨依旧跳脱的性子,挤在边上讨功劳,“你看,我选的,好看吧。”   苏安逸看着对面的林唯一,原本有些失神的,却在欧阳九用在自己胳膊上的力道给惊醒,他这是怎么了?   回手拍了拍阿九的手背,冲着她轻轻笑了笑,也许是有些敷衍的,但苏安逸真的做不到兼顾周全。   “是准备参加公司的年会吧?我跟安逸也要参加呢,正巧今天没事,就出来逛逛,对了,我母亲还说呢,沈少一直没再去过,这会儿见了林小姐,倒是烦你约沈少过去玩呢。”欧阳九的语速很慢,说话的姿态亲和淡雅,不叫人觉得疏离但却又不敢亵渎,唐馨在边上,直看得羡慕极了。   不过,什么沈少?公司的太子爷?问题是,唯一怎么会认识太子爷的?   欧阳九与苏安逸都不知道沈嘉言还在他们公司里玩明察暗访的老套游戏,好在称谓上,就是一个沈少,唐馨只是奇怪为什么唯一会跟太子爷扯到一块儿,倒也没把沈嘉言往太子爷身上靠。   毕竟,这样的桥段,总觉得只是发生在故事里,于自己身边,倒没多少可能,更何况唐馨又不是傻子,沈嘉言为了追唯一,向自己套过多少话了?   林唯一也不是故意瞒着唐馨什么,这姑娘心思单纯着呢,只是这事是沈嘉言的事,她一个小员工,没什么质疑的权利,这会儿欧阳九提起了,林唯一也只是淡淡地转开话题。   苏安逸看着林唯一脸上的神情,倒是经不住心口跳了一下,那天盛典里,显然是沈少的私人聚会,边上那几个人,也都是W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好像只除了一个唯一,别的女人似乎都是捧场做戏的。   那么林唯一现在的神情,是表示了什么意思了吗?   好在大伙儿都没把深层次下的关系刨出来看,点过头招呼下也就分开来,等苏安逸与欧阳九离开之后,林唯一才对着唐馨笑了一下,“这衣服,太贵了。”   唐馨想说,穿着很好看,但是一看标签,也就沉默了,的确是太贵了,刚才只顾着好看,倒是没注意价钱。   林唯一对导购小姐摇了摇头,转身进了更衣室,换下衣服。   苏安逸还在盘算着什么,欧阳九挽着他的胳膊,走得很慢。她知道安逸的腿脚不利索,但医生说,多运动,总是好的,所以欧阳九偶尔也会拖着他出来陪自己走走,倒不会累着他,也不是真要他陪着,只是想对他更好一些。   可现在不一样,欧阳九想着刚才林唯一盛装下的漂亮模样,再加上此刻安逸的沉默,欧阳九有些吃醋了。   摇着苏安逸的胳膊,表情上尽是甜美的样子,“安逸,林小姐刚才穿那衣服,真的很漂亮,你说,我也穿那件,会不会一样漂亮?”   女人,能动的小心思,其实,多少都是一样的。苏安逸哪里会不知道?只是欧阳九是瑾姨的女儿,苏安逸愿意哄着,她对他,毕竟是真心实意。   “阿九穿什么衣服,都好看。”苏安逸说话的时候,喜欢看着那人的眼,欧阳九就看着自己映在苏安逸眼底的模样,脸上悄悄红了起来,娇俏的模样,的确是很漂亮。   “那衣服,可不便宜,沈少倒是舍得花钱。”   欧阳九揣着甜滋滋的羞涩倒是没再看苏安逸,也就没看见苏安逸唇角的笑一瞬间凝滞,眼底一抹阴郁翻卷出血腥杀气,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恩。”   (为毛西厢啊圆锥啊都不留言了?悲催悲催,亲们都不要我了?啊啊啊,我撞墙去了,撞墙去了……表拉着我。)   沈家   沈嘉言今天很不爽。   的确是真的不爽,他耐着性子等到下班,也没等到林唯一半点表示,这意味着什么?难道就真是半点都不介意了?   沈嘉言想,自己好歹是直接表明过态度的,林唯一总不至于半点招呼都不跟自己打的。但事实上,他瞪着自己的电脑那么久,她竟是连个回复都没有,这不是最后的表示了吗?   闷着气,喝了一口酒,边上的林聪勾着胳膊拐了沈嘉言一下,“兄弟,一个人喝什么闷酒?也不知道找个女人出来,乐呵乐呵。”   沈嘉言想找人出来喝酒,结果一圈电话打下来,就林聪一个人有空,他们这群人,并只会吃喝玩女人,更多的时候,他们要为自己的家族付出更多东西。   林聪也是个明白人。沈嘉言对女人,很挑的,并不会随意将就,上次带来那丫头,叫什么来着?对,林唯一,看着就知道沈嘉言认真了,这样的女孩子,不是装清高,就是真的叫骄傲,不管哪一种,沈嘉言肯定是踢到铁板了。   “不会连你沈嘉言也有追不到的女人了吧?”林聪是几个人里,性子最痞的一个,但也是相处起来最舒服的一个,他痞他的,别的人,只管自己就好。   沈嘉言倒是没仔细听进去,只是一点小麻烦,不至于下死结论,他是不爽,但没放弃。“我明天就不去公司了,按着老爷子的安排,去几家走走。”   林聪倒是早就知道这事,毕竟他们几家与沈家关系交好,这样的大动作,自然是知道的。“早点接手也好,我们几个人里面,就你命最好,在国外说是读书,但也算自在的,我们几个,都没这么舒坦。”   林聪当年也出国读了大学,但是大学一毕业,家里就没让他继续念下去了,催命似的把公司交给他,这一跌一滚,林聪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也就这么下去了,吃吃喝喝,等到哪一天吃不动了,再把家业交给儿子,当然,前提是家业没在他手里败掉。   沈嘉言其实命是真的挺好的。   虽然沈嘉言从小就被家里带到权势场里看勾心斗角了,但沈父沈母却是难得开明的家长,知道沈嘉言想读书,就由着他将学业念到顶,也不担心儿子读傻了去。至于婚姻,用沈母的话来说,只要那人能得到沈家全家上下的认可,娶进来也是可以的。   沈家现在的钱跟权,够了,没必要出卖儿子的幸福再去换什么,但那女人,必须足够匹配他们的儿子。   这一点,是沈父与沈母早就决定了的,沈父与沈母是因家族利益结合的,多少年风风雨雨下来,倒是认清了一点,儿子是他们自己的,而儿子能够真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也许,这一点不同,也是沈家比别的所谓豪门富户之家多了几分人情味的重要原因。沈嘉言的确是真的很幸运的。   “你家老爷子知道你跟那女人的事么?”要了一杯酒,林聪喝了一口之后才问沈嘉言,这家伙,命太好了,能在女人身上跌一跤,也是好的,起码他们几个看了也就舒坦了。   沈嘉言瞥了一眼林聪,没答话。   林聪自以为是地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沈嘉言的肩膀,“兄弟,不是我说,你这次带来的女孩子,不是太清高就是真的对你没意思,你既然也没啥兴趣发展下去,倒不如换一个。”   这话,你说错其实也没错,毕竟沈嘉言有认真的权利,那么他不肯认真的话,见好就好,不一定非要证明自己战无不克不行。   沈嘉言却是搁了酒杯,看了下表,“下次再说,老爷子说了今晚要回去吃饭。”   沈家庭院深深。   这是处老宅,沈家其实是挺传统的人家,从沈嘉言太爷爷那时候起就住在这里,沈家子孙,成年后可以独立出户,但若是一旦结婚,必是要搬回来住在一起的。   沈嘉言在外面也有自己的房产,但一星期里,其实还是住家里的时间多些,毕竟沈嘉言喜欢母亲与奶奶做得一些小菜。   雕花的铁门自动打开,沈嘉言将车停在车库里,下了车进了主宅。   因为是老房子,但其实里面倒是翻新过好几回,里头的装潢古雅厚重,住在里头就跟住在老旧的电影里面,沈嘉言倒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爷爷放权给儿子之后,就不大管公司的事情了,只是爷爷在W城,那绝对是泰山级的人物,就是市长想见老爷子,都要尊一声老爷子。不过老爷子从放权之后,倒是喜欢上侍花农草,这满庭院的花花草草,都是老爷子的宝。   老爷子正在看新闻,沈嘉言走过去,陪着坐下,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爷爷。”   精神矍铄的老人家倒是看着新闻,微微点了下头,沈嘉言收了心思打算陪着看新闻的时候,老爷子开口了。   “那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你们难道不知道留言过一百有加更的吗?我从昨天等到今天,终于发言了……)   瞧这一家子   沈家是说过,沈嘉言能够决定自己的伴侣,并不会强制要求所谓的名当户对,但这不表示,沈家会对孙子的感情生活放任自如。毕竟那自由也是带了点框架的,那就是那女孩,必须得到沈家的认可。   老爷子这话说出口,沈嘉言除了愣了一下,倒也还好,心底明白,爷爷开口的话,那事多半早就查得差不多了,“是策划部门的林唯一,W大毕业,毕业之后就进了R?C,我目前挺有好感的。”   老爷子这会儿眼睛还盯着新闻看,等到新闻结束的音乐响起之后,老爷子才转过头,看着引以为傲的孙子,“嘉言,你从小就听话,这也是我答应你母亲这个要求的理由,那个姑娘,你若是不准备好好相处,就断了吧,毕竟,年会之后,你就要接管整个公司了。”   沈嘉言知道,爷爷这话算是挑得明白了,刚才在酒吧,林聪也这么说,聪明人也都会这么想的,但是沈嘉言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他其实……是想认真的。   “嘉言回来了,爸,可以开饭了吗?”沈母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优雅地站在花厅门口,沈嘉言扶着爷爷站了起来,然后叫了一声,“妈。”   沈母含笑地点了点头,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沈嘉言也只有在母亲身上见到过,一个人的优雅能将岁月掩埋,从小到大,沈嘉言觉得,母亲是他认识的人里,最典雅的。   他从未见过母亲失态的模样,在沈嘉言心里,最完美的,只有母亲。   奶奶已经坐在桌边,父亲今晚倒是临时有个会要开,没能回来吃饭,吩咐管家开饭了之后,三荤三素加一道汤端了上来。   沈嘉言站起身,帮爷爷还有奶奶盛汤,沈母在边上微微笑着,老爷子喝了口汤,一家子这才动了筷子。   吃过了饭,沈嘉言就扶着奶奶坐到沙发上,陪着奶奶看电视,老人家当年陪着丈夫打下这片天下,老来倒是轻松许多,竟是连一些偶像剧都会追着看。   沈嘉言从不看这些磨磨唧唧的东西,但是老人家总会看,他陪着多多少少也就看了。   沈奶奶看老爷子在那边打算出门散步,这会儿没人管这边,就往孙儿这边倾了倾身子,“那姑娘,奶奶看了,除了瘦点,倒是挺舒服的。”   漂亮,而不媚,那双眼更是聪明得紧,到底是自家孙儿看上的女人,大抵是不差的。   沈嘉言倒是被奶奶这一副八卦的模样给闹得哭笑不得,拿了一个苹果开始慢慢削了起来,“奶奶,爷爷才训过我,怎么你也不放过我?”   沈奶奶倒是不看电视了,眼睛有神地看着沈嘉言,“我听说小姑娘不怎么喜欢你啊?”   沈嘉言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把自己噎住,脸色有点发红,“哪儿的事,奶奶,你别乱说。”   沈母不知道什么走了过来,陪着婆婆坐下,倒是没说话,沈嘉言有点吃不准母亲的意思,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削手上的苹果。   其实沈嘉言在公司的举动,都有人看着,所以关于那个叫林唯一的女孩子,沈家早就派人去查了。   沈母也看到了关于那个女孩子的资料,小时父母双亡,又舅舅一手养大,身家倒是清白,只是这里面应该发生了什么,不然小姑娘不会一个人来W城,背井离乡过了七年。不过沈母倒是挺佩服这个女孩子的,每一步都很踏实,安安稳稳地过来,现在在公司里面也做得不错。   沈家这回并没有查得很仔细,但若是嘉言真的决定要这个女孩子的话,沈家自然会做一次彻底的调查才行。   “明天起,照着你爸的安排,去见几位世家叔伯,对你以后的事业,也会帮助,只是记得别太累了。”沈母看了一眼沈嘉言,又看着婆婆孩子气的样子,不免又是轻轻一笑。   沈嘉言倒是停下手中的活儿,点了点头,“恩。”   “那女孩的事情,你要考虑清楚。”沈母是真心希望儿子能找个合心意的姑娘,她当年嫁给沈父,是家里的安排,最初总是过得坎坎坷坷,但也总算是过来了,过去的事情,谁也不去计较,现在倒是安安稳稳,把日子过得顺当起来,可沈母希望,儿子跟她不同,能一直过得舒舒服服才好。   沈嘉言没答话,倒是沈奶奶先说了,拍了拍儿媳的手,“你是不知道,咱们家大少爷还没追上人家呢,等追上了,咱们再说别的。”   一句话,足够叫沈嘉言落荒而逃,将苹果塞给奶奶之后,连忙起身,“我陪爷爷下棋去。”   (于是你们很坚持不留言了?加更居然都没有用了,我真悲催。)   唯一,我们交往吧   林唯一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才发现办公室里有点奇怪,问了唐馨之后才知道,沈嘉言没来。   倒是有些奇怪了,昨天林唯一烦着天一的事情,倒没注意这么多,这会儿沈嘉言没来,是身体不舒服了还是别的原因,林唯一倒是猜了一会儿,不过工作很快就来了,也容不得她一直猜下去。   等MSN自动登录之后,看着那条留言,林唯一才知道,不管如何,自己是绝对得罪太子爷了。   林唯一看着那空了的位置,有些为难。她不想要牵扯太多,就想安安稳稳的,但如果这一次处理不好,日后在R?C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斟酌了一会儿字句,林唯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对话框上敲,但才开了个头,又立马给删掉,真是比应付刁钻的客户还要麻烦,林唯一想,还是等中午休息的时候再回复吧。   工作要紧。   等中午下去员工餐厅吃午餐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谈那个传说中的太子爷,倒是让唐馨想起昨晚没有问的问题。   “唯一,你认识我们太子爷?”   林唯一喝汤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工作认识的。”倒是不想多说,只怕自己说过了漏嘴,林唯一冲唐馨笑了笑,不过这么一来,倒是想起了沈嘉言的留言,林唯一小心翼翼地问唐馨,“昨天下午,你看沈嘉言的脸色怎么样?”   最近手头上的活儿也多,唐馨倒是没怎么注意沈嘉言,但是听林唯一这么问起,倒是想起些什么,“好像不是很高兴,怎么了?”   林唯一心想,完了,她这回真的得罪太子爷了。   回了办公室,林唯一对着MSN犹豫了好半天,决定还是正式一点,给他打个电话,避开人躲到茶水间里,林唯一给沈嘉言打电话。   可原先的号码早就停了,沈嘉言昨天就停了那号码,他不回去策划部了,那个号码自然也就不用了,而偏偏,林唯一现在手头有的,就是那个号码。   手机里面,机械的女声中英文重复着,您拨的电话已关机……林唯一想,果真是没有缘分,看来只能在MSN上道歉了。   下午的时候,林唯一还是照例跟着唐馨去逛街,不过这一次,林唯一想,不去金茂了,那里的东西太贵,而且太能遇见苏安逸了,这倒也不算什么,只是欧阳小姐误会了什么,那就不好了。   唐馨倒也乖,跟着林唯一开始去别的对方逛,倒是意外地选中各自的小礼服,倒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林唯一从来不知道,自家楼下居然这么火,整天个有人等。   这回来的人,是沈嘉言。   沈嘉言在家里被爷爷奶奶还有母亲给呕得有些恼火,就觉得女人怎么就能这么烦人?白天摆放了一位世家之后,沈嘉言想起来还是觉得不舒服,尤其是林唯一的毫无反应,多少伤到沈嘉言了。   开着车,不自觉地,就停到了林唯一家楼下。   沈嘉言今天很贵气,一身名牌,他是沈少,要开始正面介入W层的上流社会,所有的一切都有专人精心打点,容不得一丝一毫的纰漏。   在林唯一看来,面前开着名车,一身贵气的沈嘉言,是真的完美的。沈嘉言不是小舅,林唯一虽然也躲着,但却是能够坦然自若面对的。   “我今天才看到你留言,是怎么了吗?”林唯一想了想,措辞很是谨慎,然后对面的沈嘉言低下头看着面前小心翼翼的林唯一,忽然就觉得又气又笑。   伸手取了林唯一手上提着的东西,转身往楼上走,林唯一有些语塞,这人是不是太霸道了些?或者说是在无理取闹?   其实,沈嘉言还真就是在无理取闹,昨天自以为是的怨林唯一冷情,为此在家人面前还丢了面子,这会儿看见林唯一小心翼翼的样子,什么脾气都没了,只不过,利息还是要还的。   林唯一看着沈嘉言提着袋子站在自家房门口,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他这会儿不是又想进自己家了吧?   但人家是太子爷!林唯一提醒了自己一声,取了钥匙想开门,才开了门,身后就被压了一堵墙过来,整个人卷着被沈嘉言给塞进了自己屋子里,长腿一勾,就把门给带上。   乌黑的房里,还没亮点,于是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林唯一看着只见得着轮廓的沈嘉言,有点慌,“你要干嘛!”   薄凉的唇就这样贴了上来,轻轻碰着,带着一种缠绵的味道,林唯一呆住,然后就被他轻轻抱住,带着宠溺的口吻笑着说,“唯一,我们交往吧。” 【何事秋风悲画扇】 第一章 若之前,沈嘉言还有所怀疑的话,那么此刻,他是真的决定了,就是此刻怀里的这个小女人了。很多事情,你都没办法替自己自圆其说,索性就不去想那么多借口,免得还要为它可能出现的漏洞做补救。 沈嘉言说的,唯一,我们交往吧,这句话,对所有沈家的男人来说,其实算是一句很重的承诺了,他,对方能跟自己在以一生为有效期的前提下,进行的交往,那是绝对很认真的。 林唯一虽然不知道沈家有什么规矩,黑灯瞎火的,也看不见面前这男人嘴角的笑有多真挚,不过林唯一觉得,这是荒谬的。 她摸了摸心口跳得飞快的心脏,然后抬头,抿了抿唇,两个人靠得太近,近到呼吸都绞在一起了,让林唯一有些脸红耳热,“沈嘉言,你先放开我。” 兔子急了会咬人,何况唯一不是兔子,她是只猫,逼急了挠你一爪子,要你好看。 沈嘉言放开林唯一,身子却是更贴近一些,嘴唇贴着林唯一的脸颊,说话的时候夹杂着热热的鼻息撒在林唯一的脸颊与脖颈一侧。 “唯一,我是认真的,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沈家的男人,从不轻易给谁承诺,但既然给了,就会拼命去得到那个想要的结果。 从这一刻起,林唯一就是他沈嘉言的目标。 林唯一将买来的礼服小心翼翼地挂到衣橱里面,这可是要了她一个月的工资买的,林唯一看着橱柜里面挂着的前面两件礼服,摇了摇头。 刚才沈嘉言说,交往?她跟他?其实,对着沈嘉言那样的一个男子,尤其在他深情款款的时候,他就真的是一个王子,很少有人能够不心动的。 林唯一,其实也一样。只是她的生活已经很混乱了,她实在不想多一点什么了。 柏文让司机将车开来的时候,沈嘉言的车正好开过他的,沈嘉言心情很好,并没有仔细看对面车里的人,而柏文却是望了车外一眼,心口就缩了一下。 “记下那车牌,查查车主是谁。” 林唯一站在窗口看着楼下,沈嘉言才走,小舅的车就拐了个弯进了社区。林唯一拿了手机,看着楼下停稳的宾利,有些泄气。 转过身,连上网,倒是找事情打发了,也不去管外头的人什么时候走,她该干嘛的时候就干嘛。 柏文第二天进办公室的时候,关于唯一家楼下那辆车子的资料倒是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倒不是柏文草木皆兵,但他总觉得那个时间点出现的,就是有些古怪,不过调查并没有什么结果,那车并不是用沈嘉言的名字登记的,柏文看了一眼也就放下了,只当是自己多想了。 其实柏文这回来W城,还是算有些匆忙的,S城打拼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需要一系列的后期善尾工作,但是柏文实在等不住了,这才选择了这个时候过来。对柏文来说,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唯一也能跟自己吃上一顿饭了。 对柏文来说,这是这七年里最奢侈的一个心愿。 但对苏安逸来说,这七年,真的是没一日是欢喜的。 苏安逸的公司发展不错,虽然规模还小,发展前景还是不错的,尤其这后头还有瑾姨的帮忙,苏安逸也算在房地产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这一切,其实都靠瑾姨帮忙的,所以当时选办公室的时候,苏安逸选了房租不算太贵的泰和国际17层。 而苏安逸现在争取的开发案,甲方就在天一实业所在的这幢写字楼里。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某一天会与柏文正面相遇,但却没想到,再次遇见,他还是被铺天盖地的旧事卡住喉咙,连气都顺不上来。 甲方的负责人,请苏安逸过去谈开发案上的一些问题,苏安逸知道,敲定这些问题之后,那片土地就能动工了。 苏安逸留学时读的就是建筑工程,阿九读的是室内设计,现在是苏安逸公司里的首席设计师,两个人相互扶持,一路也算走得辛苦。 柏文没有想到,当初那个叫做苏安逸的小伙子也会在W城出现。 其实柏文并不能十分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他。七年的时候,他根本连想都不曾想起过他,只不过当初那一瞬间恨得太痕太狠,否则他也不会在看见那个侧脸的瞬间就认出是他来。 就是因为他,所以他跟唯一才会分崩离析,才会七年不曾说过一句话,如果不是他,唯一还会是他的唯一,也不会分开那么久。 至于苏安逸,他知道柏文在看着自己,但他只能装作不在乎。在人群背后,偏过头,冲着他扬着嘴角,肆无忌惮地笑了一下,眉梢处的邪魅却是毕露无遗。 柏文拧着眉,转身回了办公室,想了想,打了通电话,“帮我查一个人,苏安逸。”七年前,他能将苏安逸从唯一身边赶走,七年后,他依然能把苏安逸捏死在掌心里面。 林唯一最近真的是很忙。 年底的时候,除了客户的案子要忙,作为联系感情的一种方式,他们还要确定给客户送些恰当的礼物,也算是人际的一种。 本来这事是唐馨去做的,可是唐馨现在手头有个案子,拖着唯一一起帮忙,也只能跟着唐馨一声跑,这样一来,林唯一就更加忙了,忙到差不多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 最先提醒她记忆起来的人,是沈嘉言。 等林唯一填好最后一单快递,交给公司前台快递出去之后,唐馨欢快地拉着她的胳膊,“唯一,唯一,今天下午三点就下班,我带着礼服到你家,然后我们一起去参加年会啊。” 于是,林唯一想起了,某个强吻过自己的人,今晚要正式亮相了。 其实关于沈嘉言的突然离职,员工论坛上还引起过一片哭嚎,关于沈嘉言的照片,竟然都涨价了,要两个论坛币一张,高清晰的就更加贵了。而且就算是这样,花币去买的人还是不少。 下班之后,林唯一与唐馨就先回家,年会要七点半才开始,时间上倒是不急,只是林唯一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大概是因为要再见到沈嘉言了吧。 沈嘉言从那晚说要正式交往后,林唯一就没有见过他了,这倒不能冤枉了沈嘉言,说他三心二意之类,R?C跟国外有一个项目要谈,本来该由沈父过去的,但临行前沈父胃病犯了,这一趟自然是要沈嘉言去了。 而沈嘉言其实这个时候还在回来的飞机上。 化妆,总是要别人化的时候才会更漂亮。 林唯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认不大出来,但不得不说,化妆之后的确是变漂亮了。唐馨自己也化好妆,两个人就叫了车子直接送过去R?C今晚包场的酒店。 进门的时候,服务员往每位女士手上绑了一朵花,倒是挺有心意的。林唯一跟唐馨来的时间,不早不晚,林唯一倒是揣着自己知道的小秘密有点兴奋,等会儿不知道沈嘉言以什么样的一个方式出场。 林唯一跟唐馨倒是不打算要这样的场合交什么男人,她们俩更感觉兴趣的是酒店定的一系列美食,还有一会儿离场时候送的礼包。 端着小点心在边上坐着吃的时候,林唯一就看见了小舅。 柏文应邀参加R?C的年会,本来他不想来的,天一的确是家新公司,但天一的市场并不止是一个W城,柏文的公司有自己的市场与渠道,而他来,就是为了见见唯一。 如此而已。 边上的人大概也不认识柏文的身份,没什么拦着他攀交情,林唯一低着头,捏着盘子,她担心柏文走过来。好在还是有人认识柏文的,比如唯一他们部门的张经理。 林唯一还没舒口气,她又看见进来两个认识的:苏安逸和欧阳九。 不得不赞叹一句,天造地设的一对。 唐馨问林唯一,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林唯一想了想,还是先吃要紧。唐馨也没多说,两个人每样都吃,不过吃得不多,公司年会上好吃的东西多了去的,总要留着肚皮给下一份惊喜。 然后两个人就专心致志地吃,碰上志同道合的同事也就笑一笑,顺便分享一下哪盘点心比较好吃。 林唯一比较开心的是,不管是小舅还是苏安逸,他们都是公司请的客户,不方便过来她这边,她也就能专心致志不带心理负担地吃了。 八点的时候,年会正式开始。 林唯一与唐馨端着一杯果汁站在人群里,大厅里的灯打暗,现场安静下来,只剩下装饰满鲜花的主席台打着一束光。 一袭摸胸荧紫色落地长裙礼服的司仪小姐走上台,站在聚光灯下,发式上镶着的水钻皇冠让她显得美丽典雅。林唯一倒是认识这人,是W市电视台目前炙手可热的名主播,出场费不低。 林唯一进公司第三年,这一次的年会,公司投入最多,也是最盛大的一场年会。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即将上任的太子爷。 R?C责任的掌权人姓沈,名岩。林唯一在R?C三年了,统共也就远远见过他两回,今年是第三回,都是在年会上看见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林唯一给老板一个印象,儒雅,气质内敛,说话不像别的老板那般,总是很精练的,但却的确能鼓舞士气。林唯一拿记忆中的老板与沈嘉言比较了一下,果真是父子俩。 美人主持的出场,自然是引起了场上的一股小高潮,林唯一站在人后,倒也是安静,前头密密麻麻地人,她也认不出谁是谁,也就安心看台上。 “下面有请R?C总裁沈岩先生致辞。”美人的红酥手在聚光灯下像是上品玉器一般,轻轻拍了两下,撞出台下一片热烈。 林唯一微微探了下头,看着一年到头也见不到的老板,不由得感叹,有的人,生来就是王者,看他气质温和地站在上头,林唯一觉得他赚再多的钱,也没人好妒忌的。 沈岩作为现任的公司总裁,年会是肯定要露面主持的,何况今天他要正式把唯一的儿子沈嘉言带进公司,这点,他更加推卸不得。 说起来,沈岩这人在商场里,做事精明,从不逼人死路,但是风评很好,而沈家在他手上也更加壮大起来。但是沈岩觉得,学沈家,他已经付出很多了。他觉得,是时候退下来了,所以才会让沈嘉言回来,等年会之后,他也就是个挂名的总裁了。 到时候,就能陪着妻子四处走走,看看外边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了。年轻的时候,两个人都有各自的骄傲,到底是伤过彼此的,现在既然都熬过来了,自然是要好好的幸福一下了。 林唯一倒是没听老板说很多废话,一段开场白之后直接切入正题,“下面我向大家介绍下我的继承人,也就是我的儿子,公司未来的掌权人。” 场上所有的人,都拍手鼓掌,林唯一也一样,然后目光移到边上,是个旋木楼梯的出口,林唯一不得不承认,沈嘉言的出场,震撼又美型。 沈嘉言本来就生得好看,这点看他在公司论坛的火爆程度就知道了,但却没有哪一天比得上今天更好看。一袭纯手工的名家西服,将他整个人衬得英气非凡,眉宇里的淡定从容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林唯一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被身旁的唐馨给死死掐住,抿了抿唇,林唯一讪讪地笑了一下,边上唐馨激动万分,“他居然就是太子爷,林唯一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唐馨自然想起了上回遇见苏安逸时,欧阳九提到的沈少,这回看见了沈嘉言居然以太子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自然也就明白了。 沈嘉言扫了一眼台下,倒不是说故意要找谁,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罢了。 整了整袖口,沈嘉言冲父亲微微弯腰,然后走到麦克风前面,“大家好,我是沈嘉言,将任R?C的总经理,还请各位多多关照,齐心协力将公司越办越好。” 林唯一在台下看,果然有乃父之风。沈家父子站在台上,就是那位名主播都失了颜色。两个人的开场白简明极了,但他们独特的人格魅力使然,让听到的人心悦诚服。 大伙儿鼓掌,然后沈氏父子走下台来应酬,今晚的主角是沈嘉言,与父亲沈岩一起应酬宾客,林唯一她们也自然散开,林唯一他们肯定是不会受到接见的,毕竟她们只是小员工,沈嘉言过去的对象都是公司的大客户,接着就是公司的高层经理一类,哪里有空去挨个见每个小职员啊? 没去管前头在做什么,林唯一已经被唐馨给拉到一边,林唯一知道,不交代是不行了,“我承认,我早就知道他是太子爷了。” 唐馨眯着眼看林唯一,“沈嘉言在追你啊,那不是……”唐馨一下子噤声,林唯一多少也能猜到唐馨想的事情,“道不同,不相为谋,那样的人,我们可是招惹不起的。” 林唯一的话倒是有自己的道理,唐馨点了点头,好在部门里瞧出端倪的人并不多,不然现在沈嘉言太子爷身份一暴露,唯一在公司里也很难立足了。 不过沈嘉言是太子爷这件事带来的冲击波的确不小,起码林唯一他们部门就真的骚动了。 林唯一看见张经理那头倒是脸色如常,只怕是心中有数的,别的人却没有这么好的定力,林唯一看着那几个同事脸上的呆愣样子,心中也是好笑。 柏文在沈嘉言出现的那一下就认出来了,这人就是林唯一他们策划部门的那个年轻人,白鹭吃饭的时候送了唯一回去。 站在台下,柏文眯着眼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不得不说,就算是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是比不上的,如果说柏文靠着自己将一个企业打理起来,但里头吃过的苦,多少会在自己身上留下印子,而台上这个却完全没有,他有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与骄傲,难得的是他身上收放自如的气势。 沈家,能掌控W城的经济命脉,的确是有真本事的。 只是,柏文现在却忽然想起了唯一,沈嘉言对唯一,凭着柏文的直觉,不会那样简单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柏文捏紧了拳头,他还是不会放手的。 至于另一头的苏安逸,一样看着沈嘉言。比起柏文来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沈嘉言的身价,那天在盛典里,瑾姨就给他介绍过了,而那时候,他在姿态就已经表明了他对唯一的兴趣。 而从那之后,瑾姨倒是或多或少都提到过唯一,苏安逸也知道了不少这沈少的事情,女伴极少,倒不是花心,能让沈少带到这样的私人聚会里去的女孩子,不多。 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找林唯一,但会场也不小,而人也不少,苏安逸到底是没找到林唯一。说不清楚心底泛起的那一层酸涩是为了什么,苏安逸抿了一口红酒,引着欧阳九往一边走去。 这是瑾姨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次机会,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浪费。 沈嘉言其实很累。 下了飞机之后就直接过来年会,客户实在挑剔,饶是沈嘉言也花了不少心力才拿下这个案子,在国外这些天,平均一天睡不足五个小时,加上长途的飞机,铁打的身子也有些扛不住。但年会是他正式进入公司的第一仗,他没有借口松懈。 在后台的时候,助理让化妆师往他脸上抹了些化妆品,这才有了台前那个精神奕奕的沈嘉言,这会儿端着酒杯,站在父亲边上,其实沈嘉言脑袋隐隐作痛。 沈父哪里不知道儿子的疲倦,那眼底的红丝站近了就看得一清二楚的,但是今天相当于他的入职礼,可不能出半点差池。 好在沈嘉言都忍住了,跟着父亲边上,社交的礼仪堪称完美。 当沈父带着沈嘉言停在柏文面前的时候,沈嘉言轻轻挑了挑眉,这人与唯一,有牵扯。 地于天一实业。沈嘉言在策划部忙策划案的时候倒是了解到不少,天一虽然是今年才进入W城的,但早在几年前天一就已经有计划地在W城进行生意了。但柏文这人,却很少有人知道。 “沈公子果真是年轻有为啊。”柏文客套地与沈嘉言握过手,然后恭维。 沈嘉言倒是微微扬了唇角,“哪里,之前与柏总打交道就觉得柏总不简单了,这以后还要多向柏总学习才是。” 柏文算是沈嘉言进入公司之后直接接触过的客户之一,这番言语倒是将之前种种揭过不谈,大家都是生意人,这点心思还是能揣摩出来的。 柏文点了点头,“哪里,倒是沈少客气了。” 转身离开的空隙,沈嘉言拧眉按了按胃,其实沈嘉言身体挺好的,只是这一次事情赶得太急,他已经差不多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了,这会儿应酬又喝了不少红酒下去,胃刺激上了。 沈父问沈嘉言,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沈嘉言摇了摇头,倒不是很严重,他的身体素来挺好,这会儿坚持到年会结束也不是不可以。 苏安逸与欧阳九是自己走过去的。 这样的场合,苏安逸还没那个身份值得沈氏父子上前交谈。欧阳九挽着苏安逸的手,巧笑盈盈。 “沈伯父,恭喜了。” 欧阳九跟着自己的母亲倒是出席过不少晚宴,与沈父也算是见过几面的,这会儿喊一声沈伯父也不算强攀。 苏安逸站在欧阳九边上不卑不亢,气度不凡的样子,倒是让沈父不免得多看了两眼,这年轻人只怕就是欧阳瑾相距的女婿苏安逸了。 沈父不是不知道欧阳瑾的用意,这会儿也算是给了欧阳瑾面子,停下脚步来交谈两句。 苏安逸想要开口,却看见一个人,优雅无比地向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那人,就是天一实业的柏文。 第二卷 第二章 柏文只是转了个身,倒是没想到会看见站在沈氏父子身边的苏安逸。这一回肯定不会是自己看走眼了,这人,的确就是当年的苏安逸。比起年少的时候清秀,长大后变得太多少人来说,苏安逸似乎得天独厚,好眉眼与唇角一眼就能被人记起,柏文止不住在心底冷笑。 也就是这张小白脸哄了自己的唯一,闹得他与唯一如今势如水火的境地,而现如今,他不识好歹,竟还敢在此出现,柏文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所以柏文走了过去,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介入这场对话,戏做给沈氏父子看,目的却在苏安逸身上。 对苏安逸,柏文自始至终是恨的。 在商言商,每一句话都含着琢磨不透的意味。 对于这里的几个人来说,都是通透的。谁又不是在做自己的戏?沈嘉言想好好休息,但却必须维持自己完美的礼仪与教养。沈父看中柏文的势力,或许可以合作,获得极大的回报。 这算是这几个人里最干脆利落的关系了。 至于苏安逸与柏文,眼神中含着的意味,那就只能是他们自己能懂的了。 溃账的,还是苏安逸。 柏文满意地勾唇一笑,成熟优雅的风度迷得附近偷看过来的女子脸上一热,而柏文却不管,他的目的,达到了。 “没到到W城尽是年轻一辈这般出色,我只怕是老了呢。” 沈父倒是乐呵呵一笑,“可不是,我也老了,这才急着把儿子从国外叫回来,不然这把老骨头可是真比不过年轻人了。” 说着沈父倒是看着苏安逸,“听说你们宸鸿现在做好那个开发案不错呢。” 沈父说的那个开发案,其实就是苏安逸现在手头最大会一个房地产生意,这段时间,苏安逸忙得就是这个案子。 对着沈父微微点了点头,“日后还需要沈先生帮忙,晚辈倒是许多不懂的,还希望沈先生能多多指教呢。” 收拾起慌乱的心绪,苏安逸只能强迫自己忽视柏文看向自己的眼神,这边沈父与沈嘉言却是还有别的客人要执行,客套地让他们自便之后就走开了。 于是,苏不得不对上柏文,脸色显得不自然,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对面的柏文。 苏安逸看着柏文的样子,便知道他要说什么,而有些事情,欧阳九还不知道。 偏过头对着阿九笑了笑,“阿九,你去吃点东西,晚上也没见你吃什么。”欧阳九倒是看出这两人要说什么,男人有时候需要自己的空间去对话,欧阳九也明白,乖巧的与柏文说了声失陪就退开了。 只剩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柏文与苏安逸都褪去了伪装,那一瞬间,眼神中的憎恨与犀利足够把对方凌迟十遍。 苏安逸告诉自己,他现在已不是当年那个无权无势的少年了,他是苏安逸,他有自己的宸鸿,他足够…… 掌心掐得死死的,身体里有一股疼痛顺着右脚膝盖往上爬,苏安逸的身子摇晃了两下,最先败下阵来。眼睑微微一敛,挡住了最初那片明媚风光,也掩住了里面的空洞与无助,一如当年。 柏文很享受苏安逸的落败。 身子微微向前靠了一点,却没一点碰到他。天鹅绒般华丽的强调优雅地吐字,“苏安逸,当年的教训,你还没记得吗?我说过,离唯一远远的,否则,下一次,就不是两个……” 恶魔一般的强调,对不上柏文脸上的笑,脚尖一转,柏文转过身,他当然不信就这么一句话,苏安逸就能罢手,但他有的是时间去准备,只需要一击,完全就能把他打倒,这个苏安逸,从前他没把他当做对手,七年后的今天,他依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林唯一与唐馨原本只是在甜品区吃各色点心的,这是一种默认的关系,这片都是公司的小职员,而越靠近前面,说明你的地位越高。林唯一与唐馨都没心思去攀附,自然是缩在这里吃重要。 其实林唯一还是有点不心安的,她吃到半道上才想起来,小舅与苏安逸,算得上是仇家吧。这会儿在一个年会上,若是遇上了…… 所以当小舅向苏安逸走过去的时候,林唯一的心都揪了起来。好在,好在,林唯一离得远,只看得见小舅与苏安逸说了几句话,然后小舅就走了,没有林唯一所担心的争吵,这样子就好了。 林唯一见警报解除,也就不担心别的,自然而然地在人后品尝美食,唐馨是最佳拍档,但是显然,有人并不想放过她。 沈嘉言原本见过一圈的客户之后,是打算到休息室里休息下的,但是沈父觉得,还有一个人,他需要认识一下,林唯一。 于是,当沈氏父子走到张经理面前的时候,沈父假装不甚在意的样子,问了沈嘉言在他部门时候的表现。对着老板,张经理自然是说好话的,而且这话说的不会让人觉得太过于谄媚,这就是门艺术了。 沈父自然不需要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来肯定自己儿子的水平与实力,他这么问只是引出话题罢了。 沈嘉言是沈岩的儿子,自然知道自家父亲打的是什么主意,若是之前,沈嘉言或许能聪明地将话题带开,但沈嘉言已经确定自己要林唯一了之后,沈嘉言觉得,父亲去见她也不错。 精神一下子好了许多,沈嘉言倒是主动把话题往林唯一身上引,“张经理倒是教了我许多,而且在策划部的时候,我跟着策划部的林唯一也学到了许多,倒是要真心感谢下你们呢。” “哦?林唯一?今天有来年会吗?” 行了,话题已经成功引到林唯一身上,于是张经理很自然地过来找林唯一过去,而林唯一正好取了最后一块奶酪蛋糕准备要吃。 林唯一今天穿了一席漂亮的纯白色小礼服,右肩上挑着一朵白色丝绸盘着的紫边茶花,发被盘起,用珍珠链子顺着发式样方向绕住,简洁高雅。 站在沈岩面前的时候,林唯一多少有些惴惴不安,对着大老板笑了一下,“总裁,总经理,张经理。” 沈嘉言第一次看见这样打扮的林唯一,在公司的时候,林唯一妆扮并不出众,整个人看上去清雅自然,但今天的她,显然足够叫人惊艳了。 不过林唯一并没有去管沈嘉言眼底的热度,只是毕恭毕敬地站在老板面前,目光里写满真挚。 沈岩有些好笑地看了眼身边的儿子,不过这种时候,的确不适合多说什么,不管眼前这个女子能否通过沈家的认可,起码不能在一切尚未明朗之前,就让她做不成一个合格的员工。 “听嘉言说,在策划部的时候,林小姐给了不少帮助,我自然是要谢谢的。” 林唯一听着大老板对自己这般亲和地说出感谢的话来,明知道这只是客套话来着,但林唯一还是忍不住小激动了一把,抿了抿唇,“总裁说笑了。” 沈嘉言不些不乐意,这林唯一是不是太区别待遇了?他比他父亲应该长得更年轻一点吧?这姑娘见着自己的时候都没这么拘谨过,你要说是身份地位,那也不对,父亲是总裁,他也是个未来总裁,凭什么对着自己的时候,林唯一总是那么镇定呢! 沈岩有些好笑地看了眼儿子,然后对着林唯一点了点头,这姑娘,看着还算舒心,那双眼,沈岩觉得,无欲无求的人才能拥有,清澈见底,灵气逼人。 儿子会喜欢上这个女孩子,或许不是没有原因的。沈岩之前见过,两寸的证件照里并不能看出什么,只觉得清秀罢了,沈岩还只当儿子是见惯了大鱼大肉,贪新鲜想试试清汤煮面了,现在看来,不是的。 举了举酒杯,沈氏父子不方便多留,转身走开,倒是叫张经理觉得很是长脸,撇开公司的高层之外,各部门的经理里,总裁就见了他,张经理觉得,他升职有望了。 林唯一不知道总裁指明要见自己,是出自谁的意思,又或者是沈嘉言在向自己表明一种态度,但她还是觉得有些担心,她只求安稳地在公司做名普通的文员,实在不想牵扯太多。 张经理倒是拍了拍林唯一的肩,“唯一,以后好好干,升职的机会,肯定有。”张经理其实是想,等自己升上去了,策划部就可以交给林唯一来管,她的能力,有目共睹。 等林唯一回来之后,这边唐馨就忍不住八卦,“唯一,总裁让你过去做什么啊?” 林唯一只是端起自己的奶酪蛋糕咬了一口,“吃你的吧,过了今天等下一顿还早呢。”唐馨也就没追问了,林唯一倒是真的喜欢唐馨这一点,从不强迫对方什么,就算有好奇,但唐馨就是能完全的信任你,与她相处,真的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林唯一决定将奶酪蛋糕吃完就离开了。虽然还有很多美食没吃过,但林唯一觉得,比起可能有的麻烦来说,她还是选择先躲开比较好。 林唯一到家之后就立马进了洗手间卸妆。 等将一身打点舒服之后,林唯一穿着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公司送的礼包。林唯一大致估算了下里面的金额,不免咋舌,到底是财大气粗啊。 将里头的东西摆齐了之后,林唯一开着电视在看,里头正巧在放最近挺红的一部古装戏,帝王将相演成一团,但林唯一却是一点都没看进去。 抱着自己的膝想了想,林唯一取了手机,里头有一个号码,她一次都没有联系过,苏安逸的。今天年会上的时候,林唯一才不会同别人一样以为,面上的笑太假,虽然隔得远,但林唯一想也知道,两个人之间的隔阂,换做林唯一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她也会恨小舅的。 林唯一想,这算不算是天意呢?老天让他们又重新聚在W城,就是想让这场因她而起的纠纷化解开来的吧。那么她呢?能不能去做一些什么? 小舅毕竟对自己有养育之恩,撇开别的不说,这恩情,林唯一还没有还,至于小舅要的感情,她真的是给不了。但是苏安逸那边,她必须好好谈谈。 当年的一切,肯定伤害到了苏安逸了。要知道苏安逸走的时候,他们已经是高三下学期了,苏安逸的成绩很好,但这样匆忙的离开,林唯一也知道,影响有多大了。 或许,她可以先约个时间跟他们谈谈,试着做些什么,弥补当年的伤害。 第二天的办公室,想也知道是热闹的。 作为与太子爷直接共事过的部门,策划部现在是水涨船高,里头的每个人都觉得荣幸啊。林唯一昨晚因为太累,没有直观论坛上的火爆场景,但其精彩程度,通过唐馨所说的,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现代版的微服私访记,多么生动灵活啊。想这沈嘉言,没那太子爷的光环时,已经拥有一票的女粉丝了,现在人家又是太子爷了,拥护者只怕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其实部门里面,大伙儿还是会私下讨论的。沈嘉言在部门的时间不长不知,与部门里的人大多交好,男人或许会妒忌他的好样貌,但沈嘉言的言行,做事的作风的确没有可以让人非议的地方倒是相安无事。 这会儿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竟然是太子爷,倒是有几个人担心,想着自己之前 “没规没矩”,心底有点慌。 林唯一没去管这些人怎么想的,手上的案子要跟,小舅与苏安逸 心结也要解开,尤其是后面这件事,算是林唯一在心底最大的心事了。 这件事,必须早点解决。林唯一不想看到因为当年的事情而让他们现在再起什么冲突了。 年会之后,过得不舒坦的人,不止林唯一一个,她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在她还没想好怎样去解决的时候。 柏文派人去查苏安逸了,这七年里发生过的事情,柏文都要清楚明白。至于苏安逸,他却是浑浑噩噩,工程制图的时候,若不是有旁若无人工程师指出来,只怕犯下的错能叫苏安逸永无翻身之日了。 欧阳九也觉得奇怪,自打年会之后,安逸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无论是工作还是平时,他总会不自觉地发呆,而被人叫醒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惊悚惶恐的表情。欧阳九试图问过他,但每次这样之后,苏安逸只说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没事。 一次两次之后欧阳九也不问他了。欧阳九仔细想过那晚些时候情形,除了天一的柏总过来时自己走开过,整个年会上,她都一直陪在安逸边上,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欧阳九很快就柏总排除出去了,天一是新进入本城的公司,与安逸根本没什么交集啊。 这样子一闹心,倒是让欧阳九也没什么精气神了。瑾夫人看见两次之后,倒是关心地问了阿九,但这事就是欧阳九自己都没闹明白,更别说要怎么跟母亲说了。 三天之后,柏文让秘书约了苏安逸出来见个面。 这个约,纵使苏安逸有多么不愿意,但他都必须去。苏安逸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眼底一片冰冷,没有说任何话就挂断了。 没想到,这一刻,这么快就到了。七年,七年时间,到底,还是要面对他了,苏安逸明明是痛的,脚上的伤,本到了冬天就会发作,这几天更是疼得叫苏安逸开始服用止疼药了。这一切,都亏了柏文的恩赐啊。 约的地方,离两人的公司都不远。 一家茶餐厅。里面的人三三两两,倒是不多。柏文到的时候,苏安逸已经坐在那里等了。柏文走过去,自发地坐下,他从没想过苏安逸会站起来跟自己客气两句再坐下。 柏文半点气势都没有收敛,看对面的苏安逸时,眼底有着不加掩饰的厌恶与庞大,但这样的姿态却无损于他自身的优雅,柏文那样坐在紫椅上,气势非凡。 反观对面的苏安逸,却是面色有些难堪,根本比不过柏文的气定神闲。也是,七年前他就是处于劣势,想要翻身,谈何容易。他其实还没做好准备面对柏文,但生活就浊一环扣着一环,那个局早就开始启动了,而苏安逸从一开始,就处于被动了。 茶餐厅里的服务生上了一壶红茶,用透明的茶具装着,就是燃火的酒精炉也是透明的,幽暗的环境里,更能清楚看见里头浅蓝色的火苗。 柏文抬手,很自然地替自己满了一杯红茶,却根本没打算也替苏安逸倒上一杯。微微抿了一口,放下精巧的茶杯,柏文嘴角笑了一下,身子微微向前倾,“苏安逸,七年不见,过得还好?” 丝滑优雅的强调让苏安逸的骨子里发寒生疼起来,咬着牙,苏安逸眉梢处的邪魁带着一种疯狂的意味张扬出来,“这不是托了柏总的福分么?我还好,起码暂时……死不了。” 柏文听了苏安逸的回话,低声笑了起来,半点也不在意对方口气中的咬牙切齿,“福分倒是不敢,只是当年我说过,离唯一远点,你似乎并没有做到。” 这回换了苏安逸不屑地笑了起来,说实话,林唯一本身他没半点恨意,当年的事情,并不是林唯一的错,但因她而起却是事实。他年前才回的国,你要说他是刻意去接近林唯一的,这话说不通。 “七年前,我曾把林唯一当宝,但柏总想必也知道了,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苏安逸看着柏文的样子,心底有一股疯狂的恶魔开始吞噬理智,只要是能打击到柏文的,苏安逸都不介意拿过来用,而贬低林唯一,是对柏文最大的嘲讽。 七年前,林唯一的心全系在苏安逸身上,这是柏文觉得最难以忍受的地方,他们甚至有了肌肤之亲,这叫柏文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喜欢苏安逸了。 这会儿,苏安逸摆明了旧事重提,拿七年前的事情来扳回一局,而这一处也的确是柏文的痛处,苏安逸戳的正好。 “苏安逸,七年前,我能将你们苏家从S城赶走,七年之后,我一样能让你们一家在W城没有立足之地!”柏文用一种胁迫的口吻说出这话,然后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安逸看,却没想到,七年时间,的确发生了很多的变化。 七年前的苏安逸,惊慌的,恐惧的,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林唯一的小舅会那般残忍。而七年之后,苏安逸已经无所畏惧了。 “柏总,我想告诉你,你说的事,永远不可能了,苏家,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你难道忘了?苏家在离开的时候,发生了车祸,而我这条腿,也是那时候给废了的,你忘了吗?”谁比谁更优雅,谁比谁更鬼魁? 这一刻,伯仲轩辕,胜负难分。 但苏安逸却是笑了起来,带着一种残忍的肆意,只是那残忍不是向着对面的柏文,而是冲着自己来的。 苏安逸想,不如不见,当年若没有遇见林唯一,没有被那个阳光下气势逼人的女孩子迷住了心神,那么他们苏家也不会家破人亡,而他也不会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这一切,怪谁?其实,怪他们吧,应该。 不如不见。他与林唯一,只怕是欠了前生的孽债,这一生,要用这般羞辱不堪的方式去偿还,但苏安逸真的不甘心。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在S城也不算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他们却是给予了他生命与快乐的人。而这一切,都在遇见林唯一之后,化为乌有。 怪的,只能是自己。于是,他对自己再怎么残忍,也是该的。 柏文却是站起身,以一种迫人的气势微微俯下,盯着颓废的苏安逸看,“那是老天要你付出的代价,不是我。” 说完,唰地掏出一叠照片丢在茶几上,呼啦地散开,柏文很满意地看见苏安逸脸上的死白,“我说过的话,可不要忘了,否则,后果自负。” 第二卷 第三章 苏安逸是个好孩子。 当然这一切都止步于那个夏日的午后。苏安逸喜欢那时候的林唯一,单纯直接,或许有些刁蛮,但却并不骄纵,像水晶般美好珍贵。 那天是谁主动的,苏安逸不记得了,只觉得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那是彼此的第一次,年少时候的冲动总是急切而毛躁的。现在想起来,苏安逸觉得自己还算是好的吧,起码他没有伤到她。 其实,那天的苏安逸也不好过,窄小的甬道,让急于宣泄的他也不舒服。明明可以不管唯一的,但还是败在了她的眼泪下,释放在她的双腿间。两个人躺在被褥里面,十指相扣,谁都没有说话,但却都在想一个美好的未来。 直到唯一的小舅进来。 没有时间容许他们俩惊慌失措,苏安逸狠狠地摔到地上,唯一的小舅用被子围住唯一,然后喊来下人,将他赶了出去。 苏安逸站在唯一家门口好一会儿,正午的太阳打在身上,热辣无比,苏安逸总觉得心神不宁,毕竟还只是十八九岁的少年,偷食禁果这样的事情,闹大了总是慌的,但是苏安逸更害怕的是唯一的舅舅。 唯一跟苏安逸说过很多次自己的舅舅,但却没有正式见过一面。苏安逸也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然是这样尴尬的场景里,而唯一口中和善宠溺的小舅却用一种杀人的目光瞪着自己,苏安逸觉得害怕,真切的害怕。 直到佣人出来赶他,甚至连家门都不准他停留的时候,苏安逸才离开唯一家,从那天之后,却是再也没有回去过。 苏安逸回家的时候,脸色苍白。他记得妈妈熬了绿豆汤给他降暑,但他喝完之后却又全吐了,然后便是闷头就睡。 醒来的时候,妈妈告诉他,他们就要搬家了,马上就走。 苏安逸尽管年轻,但他聪明,这事,起因在他,但却无能为力,他只能跟着父母离开S城。 他总算明白了林唯一的小舅看着看书时候的那个眼神,苏安逸不甘,他不想父母因为他而受苦。 于是他去找唯一,他希望能有一红的生机,却没想,毁了自己的一生。 彻骨的疼啊。 苏安逸曾经是个好孩子,他以为做爱这样的事情,只能跟心爱的人做,但他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行为,叫做强暴,他不知道,不止是女人被强暴,男人也可以被强暴,而且是被两个男人强暴。 或许,那该叫做轮奸,不是吗? 苏安逸还没到唯一家门口,就被人给强带上了车,绑到了某个废弃的仓库里面。 松开的时候,他看见唯一的小舅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苏安逸那时才十九岁,真的只是个孩子,只明白害怕。 他想要站起来,但是腿脚上的酸麻叫他一个趔趄又跌坐了回来,他只能仰着看着那个男人如同恶魔一般地停在他面前,低下头,像看着世上最卑贱的生物般,满眼的憎恶与厌恨,里头的情绪叫苏安逸觉得恐怖。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对不起,我错了?但,他不觉得,喜欢一个人,做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有什么错的。 于是,他只能选择沉默,沉默地听那个男人宣判他的死刑。 “苏安逸?你怎么敢,动我的唯一呢?连我都舍不得伤她,你竟然敢!”阴柔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凛人,苏安逸看着面前的男人,好看的脸上有一种近乎狰狞的疯狂,然后苏安逸看见,他笑了,忽然的,一种疯狂的肆意。 他拍了拍手,苏安逸看见两个高大的男人走到他身后,苏安逸不明白,他以为,他们要打他。 然后对面的男人,直起身,用一种很欢快的口吻说,“你怎么可以动我的呢?你会付出代价的……” 苏安逸看着他们两个过来,脸上带着麻木空洞的神情,苏安逸记不得他们的脸,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他们撕掉他的,进入他的身体,撕裂他活了十九年的平静生活。他害怕的,然后是无边的羞辱与疼痛。 当第二个男人俯身进入的时候,苏安逸哭了,他没吭声,神情变得与他们一样的麻木,他偏过头,看见椅子上的男人名贵的皮鞋,修长的双腿,他微微抬起头看他,而他的脸上除了肆意的报复之外,没有其他。 苏安逸想告诉林唯一,她的小舅怎么可能是和善的一个人呢?一个和善的人,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当一切结束之后,苏安逸像是一块破布被丢在潮湿的地上,他抱着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身子没有一处不疼。苏安逸闭着眼,脑海里却是林唯一光裸美好的身子,洁白得如同一块璞玉。 他听见街心公园里,鸽子的咕咕声,飞起时拍打翅膀的声音,然后他有一瞬间的失聪,到了最后,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 一下,一下,敲疼他的耳膜,他想要毁掉一些什么,可是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的身体还是蜷缩地丢在地上,像一块破布。 他听见唯一的小舅舅,冷冷地哼了一声,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离唯一远远的,若是敢再靠近唯一,我要你生不如死,你知道的,弄死你,就像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当仓库里开始黑下来的时候,苏安逸才动了动酸疼的身体,他看着自己腿间浑浊的白与刺眼的红,嘶哑地笑了起来,像是一只摔坏的风车,呼哧呼哧,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呢? 干掉的污浊黏在腿间,刺目恶心,苏安逸站起来的时候双腿颤得直打摆子,他将衣服穿好,然后走回家,到家的时候,他只知道裤子里面一片灼热的湿滑。 疼啊,但一路走下来,他产生了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他将换下来的裤子踩在了地上,莲蓬头上打下来的水浸湿了上面的血,重新绽放出大朵大朵妖冶的花。 苏安逸抱着自己,缩在热水下面,无声地哭,手腕上是死死挣扎忍痛后留下的乌黑与青紫。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恨,他在摧残面前,不曾学会恨,因为老天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来将那份羞辱酿成强烈的仇恨。 真正的恨,是在第二天全家要走的时候学会的。 车祸发生的那一刻,苏安逸只觉得是不是老天给的一次解脱的机会。但,这不是一场解脱,而是一场翻天覆地的灾难。 他的腿,就是那个时候残了的,他的家,就是那个时候没有的。 他一身清白却有一身污秽地离开S城,那时候的他,知道了,什么才叫做恨。而七年之后的今天,他没能报复那个男人,而那些不堪的过往却又像是沼泽底下腐烂的污浊,汹涌地翻滚上来,他无处可逃。 苏安逸感觉许久之后才感受到光线的变化,然后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那人,一脸的惶恐,苏安逸手脚僵硬麻木,却有一种恶意报复地快感。 他笑了,用一种渗透骨血的妩媚与妖娆的方式,眼底却封住一片狰狞与骄傲,他败了,也胜了。 这就是人生,不走过那个街角,你永远不会知道等着你的会是什么。 林唯一想,这就是命运啊,原来真相果真是那样的不堪。 她来,是因为与代言的明星谈妥了价钱,她必须亲自带着合约过来找小舅,但到了楼下的时候却又不想上去,于是才进了这家茶厅,正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她看见了苏安逸。 茶餐厅里每台桌子都是隔开来的,而林唯一选的位置偏里头,除非走到里面来看,否则外头进来的人是看不见她的。苏安逸与小舅进来的时候谁都没有看见她。 林唯一正想怎么让这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谈谈,将当初的事情解决掉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已经坐到了一起,鬼使神差般,林唯一不想这个时候站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 但她没想到的是,那个人,竟然会是她的小舅,那么冷酷与残忍,林唯一怎么也不能把这两个生冷的词与小舅联系到一起。 当年的事,竟然会是这样子的。 林唯一站起身,走到苏安逸面前,低着头看着那张好看清秀的脸,心口疼得厉害,怎么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她跟小舅说,那件事是她自愿的,她真的喜欢安逸,那个时候,为什么小舅就不听自己的话呢?苏伯父、苏伯母,那样和善的一对夫妻,竟然早就死了,这叫林唯一觉得恐怖。这一切,都是小舅策划的,不是吗? 难怪苏安逸问她,他过得好不好,林唯一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林唯一咬着牙,低下头,正好看见小舅甩在桌面上的一打照片,颤着手拿起在手上,林唯一死白着一张脸,一张一张地看。 照片的背景里看上去是某个废弃仓库的一角,堆着很多废物,一具白生刺目的身体蜷在那里,林唯一眼底有泪就要滚了出来。 怎么可以……小舅,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苏安逸的确是想报复林唯一的。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林唯一,但却在看见她颤着手,拿着那一叠羞耻的照片时,苏安逸忽然发怒了。 猛地站起身,抢过照片的时候,狠狠地推了唯一一把,眼底是常常的厌恶。 “林唯一,你该满意了,是吗?” 手肘狠狠地撞到桌角,热辣地疼,林唯一觉得手肘上一热,可能是出血了,但林唯一管不了那么多,她跌坐在小舅曾坐过的位置上,仰头看着苏安逸。 苏安逸却是死死捏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就是他,最狼狈最凄凉的样子,苏安逸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尤其是林唯一。 “林唯一,我真后悔,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你。” 林唯一看着苏安逸,看着他眼底的厌恶与痛恨,林唯一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恨自己。果真都是自己而起的,这一切的一切,难怪苏安逸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她都找不到当年那时的一点影子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林唯一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想要说什么呢?在这样狰狞的现实面前,她说什么才是最合适的呢?她根本,无话可说。 苏安逸鄙弃地看着林唯一,他欣赏着她脸上的惶恐与苍白,他看见她心底写着的情绪,想赎罪吗? 怎么赎?林唯一,你不知道,死去的人不能够再回来,断了的腿就算接了回去,也还是个瘸子,更不要提心底的伤了。 林唯一,你想怎么赎? 苏安逸将茶壶从炉上取下来,图片的一面,对着自己,一张一张地借着厘里面的小火点燃,那股气味叫人作恶。 林唯一低下头,看见那些塑脂燃成一点点的黑色,上面挂着火苗子往下滴,像一团团的小火球,原本透明的炉子点成了一处处的黑。 林唯一一动不动。 直到所有的照片都给苏安逸用一种安静沉闷地方式燃净之后,苏安逸才直起身,将茶水倒进炉子里,灭了里面的火。 “林唯一,现在你觉得,这些年,我过得好不好了呢?”说完这句话,苏安逸没有等林唯一回他,直起身往外走。 林唯一安静地看着他离开,没有喊他的名字,仔细地看,才真的发现,苏安逸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他的脚…… 茶餐厅里没有多少客人。 这头发生的一切,除了林唯一被推开的那一下,算是一场小骚动以外,别的时候,根本没有人看过来。 所以,林唯一就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手肘上的疼痛渐渐散去,但就是稍稍一动,痛处就一抽一抽的,索性就不动了,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早就熄了火的炉子。 服务员过来的时候,他想问需要帮忙吗?毕竟这里被苏安逸烧照片的举动整得无比凌乱。林唯一抬头的时候,脸色白得好像一张纸,她冲服务生摇了摇头,说,谢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服务生离开,林唯一还是坐在那里,拿出手提包,里面有一份要跟小舅签的合约。 林唯一取了手机,手心发寒,身子也开始打起哆嗦,她也笑,凭什么所有人都笑,就她不能笑呢? 手背抹了抹干涩的脸颊,林唯一找到小舅的手机号码,打了一条短信。 “小舅,我有合约要找你签,在绿园茶餐厅等你。”发完这条短信之后,林唯一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等,一桌子的凌乱,她也不管,脸上的神情是真的空洞与麻木。 那天之后,小舅把她关在家里整整一个星期,请了假,他自己公司也不去,就在家里陪着自己,不说话,那几天,家里的气氛阴沉得可怕,林唯一试图求小舅,她说自己高三了,她需要去学校读书。 小舅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每天让下人伺候她洗澡,一天起码洗上好几次。直到一个星期之后,她才能重新回到学校,可是回到学校的时候,苏安逸已经转学了。 去了哪里,她根本都不知道,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再见面时候他的样子都让她觉得心安,以为他过得很好,但却没想到,光鲜的背后是这般的千疮百孔。 她想知道,她还能做些什么。 果真就像苏安逸说的那般,不如不遇啊,倘若当年自己不去招惹苏安逸,那么此后种种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一切都还能维持假面的完整吧。 林唯一听见脚步声,然后抬头,看见小舅冲自己走了过来,嘴角俊美的笑,越靠近越是凝结,到了最后,林唯一总算看见了小舅眼底的惶恐。 那种惶恐,不同于苏安逸瞳孔里放大的那种,小舅的惶恐来源于她,林唯一,这点,林唯一明白。但是苏安逸的不是,苏安逸的惶恐来自小舅,来自那段逝去的岁月,林唯一抿了抿唇,看着面前的人,以一种小心翼翼地姿态在自己面前坐了下来。 林唯一想,曾经的自己,把小舅当成是天,把苏安逸归为自己的,在她心里,他们两个便是全部的世界,最好的,都在她林唯一生命里出现了,她是多么的满足。 现在看来,那一切都是假象啊。 小舅,小舅…… 林唯一开始努力回想记忆里小舅的模样,可惜的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记忆与事实完全背道而驰,紊乱的只能是试图回想与拼凑的自己。林唯一只好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她在等一个解释吗? 不,不是的,该说的话,刚才在后头她完全听得一清二楚,她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该说什么了。 柏文讨厌苏安逸,所以茶餐厅里给出的致命一击,让柏文的心情大好。如果苏安逸识时务,他就该再次离开,而不需要他动手。 尤其在回了办公室,看见林唯一的短信时,柏文觉得今天真的是个好天气,尽管还是那家茶餐厅,但是柏文并没有想许多。 柏文只是交代秘书出去一会儿,然后就直接往茶餐厅赶,可是当进了茶餐厅,看了一眼整个茶餐厅,就看见林唯一坐在自己刚才离开的那张桌子上时,柏文觉得有些怀疑。 越靠近才越是心惊胆战,唯一的脸色很难看,真的很难看,苍白的,半点血色都没有,柏文的脚步有些犹豫,直到看见满桌的凌乱,包括那茶炉底未曾彻底燃尽的照片一角,柏文只觉得有一种东西开始倾颓。 僵着嘴角,柏文试图让对面的唯一笑一下。 “这桌子都没有收拾过,算了,我们换……”柏文说着就想抓着林唯一的手站起来,但是林唯一的手却是冰凉湿滑的,一甩就摆脱了柏文的手。 林唯一微微仰着头,巴掌大的小脸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底却有一种灰烬后的孤寂,“小舅啊,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我吗?” 林唯一学是叫他小舅,尽管面前的这个人熟悉又陌生得可怕,但林唯一还是习惯地喊了他一声小舅。她希望一切都是假的,但那些照片,那场对话,她都看得分明,听得清楚明白,哪里假得了呢? 柏文的手猛地握成拳头,然后又松开,嘴角的笑依然优雅,但是眸子里却带着一种失去的恐慌。 他没有想到,老天一个浪,就这么打得他措手不及。唯一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苏安逸?不,不应该是,苏安逸他除非不要那张脸才会撕破这一切,把事情都告诉唯一…… 林唯一没有等到小舅的回答,但是想也知道,铁铮铮的事实,容得谁来辩解?就是小舅在商场上再怎样所向披靡,总也不能将死得说成活的吧。 慢腾腾地动了下身子,林唯一从随身的包里取了文件出来,摊开递过去对面,“这是明星代言的合同,柏总如果瞧着价钱合适,我们就把合约给签了吧。” 柏文看都没有看,只是死死地看着对面的林唯一,他想看到她的任何一点情绪,愤怒或者惶恐,但是很可惜,这一刻的林唯一面目空洞,看他的时候如同陌生人一般。 低着头,胡乱翻到签名的地方,柏文签了字,笔却停在最后的一划上,签好了合同,唯一是不是就要拿着合同离开了? 柏文不想唯一就这样走了,但是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拧着眉担忧地看着对面的唯一,笔定在文件上却是动也不动了。 林唯一看了一眼对面的人,然后微微向前,取过文案,好在他并没有按着文件不让她取走,她在柏文下意识地松了笔,否则这份合约就失效了。 检查了签名,林唯一将合约放回到包里,然后站起身,看着对面的人,眼底一片安静,面目清冷,印出对面的人紧张的面色,林唯一觉得一切实在是太可笑了。 “小舅,从今往后,你就不要再来找我了。”就这样吧,她不可能再见小舅了,在知道这一切之后,她想,真的是回不到从前了。 她负担不起这份畸形爱恋的代价,她累了。 第二卷 第四章 出了茶餐厅,林唯一没有回头,只是沿着单行道慢腾腾地走着。 W城的冬,冷得干冽,林唯一看着街头来来往往的人,心生悲凉,为什么别人都能活得那样简单,而她偏偏就要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简单一点,透明一点,快乐一点地活着,有什么不好?偏偏他们一个,两个,三个……都要来搅乱自己的生活呢? 她林唯一何德何能,要受这样的罪过? 唐馨打了电话过来,问她合约的事情谈得怎么样了,公司这边还在等消息呢。其实林唯一根本就没心思回公司上班,但是唐馨电话打了过来,林唯一却是不能不管的。 “合约已经签了,我马上就回来了。”林唯一挂了电话,拢了拢围巾,缩了缩下巴。林唯一,事已至此,你还想怎么样呢?总是要去面对的,不是吗? 到公司的时候,林唯一直接进了办公室,将合约交给张经理,然后就请了下午的假。张经理看着林唯一的脸色,倒是呆了呆,本来他是有些不高兴的,这个节骨眼上,林唯一手上还有好几个客户在跟,但是看见林唯一现在的样子,张经理到嘴边的话立马换了个方式,“唯一,你脸色也不好,最近也实在太累了,这样,你下午就回去休息吧,我给批的,不扣工资。” 林唯一谢过张经理之后回自己位置上稍稍整理了一下,就是唐馨想问她什么,她也恍恍惚惚地不知道回没回她,然后就离开了公司。 而就在林唯一离开没一会儿,沈嘉言就借着巡查公司的名义到了他们部门,看见那个空着的位置,沈嘉言眯了眯眼,边上的张经理倒是很快上前解释了下,说是身体不舒服,他给批了假。 沈嘉言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就跟陪同下来的人员一起往下个部门去了,张经理倒是心中暗暗拿了主意,这林唯一升职只怕是一定的了。 好在自己今天给了方便,只是不知道她以后还记不记得了。 林唯一回家之后闷头就睡,睡到半梦半醒的时候,有人按门铃了。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嘉言。 其实沈嘉言这小半个月里身体累得不行,眼睛下面一方淡青就能看出来了。原来沈母也劝他,就先在家里休息两天,等身体养回来之后再去公司。但是沈嘉言有自己的考量,打铁趁热,这会儿去公司,倒是影响不坏。 只是今天想着见上唯一一面,却没想到到了策划部,却被千之她身体不舒服休假了。沈嘉言当时没多说,毕竟再见面,身边的人都是自己的下属,他倒是想让他们都知道他对唯一的追求,但他肯定知道唯一不想这样子,于是他当时也没多说些什么就走了。 但这不表示沈嘉言没有放在心里,所以这会儿处理完了公司的事情,他将应酬都排开,直接找到了唯一家里来。 按了好几下的门铃,门里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沈嘉言拧着眉,想着要不要给唯一打个电话的时候,里头传来了一点动静,沈嘉言就安静地站在那里,然后就看见林唯一惺忪的眼眼,以及一张苍白的小脸。 沈嘉言好笑又心疼地看见现在的林唯一,棉质的睡衣下漂亮的锁骨露出一点,但却也看得出她的纤瘦。其实沈嘉言不喜欢这样的唯一,他希望唯一能够再胖一些,抱起来的时候就能多一点了。 门铃响第一下的时候,林唯一缩了缩身体,将头埋在被褥里面睁不开眼,她想那人按了两下没人应该就走了,但是那人似乎很是坚持不懈,林唯一有些不高兴地下了床,开门却正好看见门外站着的是公司的太子爷,林唯一呆了一下。 其实自从茶馆出来,林唯一就常发呆,难得睡得死沉死沉的,却被人叫了起来,有气不能出的时候,也只能发呆了。 沈嘉言倒是欢喜林唯一这般迷糊的模样,趁着林唯一失神的时候,多瞅了两眼,目光顺着那段白腻的脖颈往下滑,却有些懊恼不能再多看一些。 林唯一最初的迷瞪眼过后到底是清醒过来了,自个儿现在穿着睡衣,虽然样式保守,到底多少是不方便接待男客人的,何况是不算很熟的男客。想着怎么样才能婉拒沈嘉言的时候,沈嘉言已经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就算懊恼都来不及了,林唯一只能干涩着喉,看了看自发过去沙发上坐下来的沈嘉言,才开口说,“你先坐一下,我进去……换件衣服。” 其实沈嘉言想告诉,不换也没有关系,难得看见林唯一这般居家的一面,沈嘉言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介意这些。说起来,画过妆之后,林唯一或许的确不是最美的一个,但是沈嘉言认识的女人里面,不化妆她却是最自然的一个。 林唯一是那种化妆前与化妆后不会叫人有天上人间区别的姑娘,也算得上是珍贵了。 林唯一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开衣柜,换了一套运动服,散开的发实在没办法打理了,只能取了只簪子盘好定住。开门走出来的时候,沈嘉言的眼底悄悄亮了一下,你要说他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现在的沈嘉言那般欢喜林唯一,就算她现在跌一跤他也会觉得美。 端着茶水过去沈嘉言那边,林唯一不看沈嘉言的脸,只是对着脖子那一段开口问他,“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情?” 林唯一试图将两人的关系摆回到上司与下属之间,但显然沈嘉言并不受这一套。 “听张经理说你身体不舒服,我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你。”沈嘉言硬是把话题转到这边来,他就知道唯一也只有这么点小心思可以绕,跟他比,自然是生嫩太多了。 林唯一的确是比不上他老练,人情练达之上,她总不能够修满学分,而沈嘉言却是天生的王者,这样的你来我往里,输的只会是林唯一。但是林唯一会一点,那就是遇上这样的情况,她就不说话,做葫芦,闷的那种。 沈嘉言看着林唯一,她不说话可不妨碍沈嘉言看着她。他出国这么几天,年会上再看见她的时候,她化了妆,沈嘉言倒是没看出脸色有多难看,只是一直忙着没顾得上跟她说上话,这会儿沈嘉言再看林唯一,却是有些心疼的。 策划这活儿,弹性大,沈嘉言自己在策划部待过,遇上急的案子,为了争客户,整宿都要忙着赶方案,其实也不轻松的。 沈嘉言忽然想把眼前的唯一娶回家放在自己身边,不想让她么辛苦来着。 林唯一有些比不过沈嘉言了。 她是打算闷声不吭地坐在那里,可没想到沈嘉言也学她,笑着眉眼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看,这叫唯一越来越觉得不自在。 “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林唯一在心底压了后面这句话,因为沈嘉言居然冲她露齿一笑,“是啊,你还没吃晚饭吧?我们出去吃晚饭。” 这是一场不该开始的对话,在林唯一看来,怎么绕都是她输的。 “我冰箱里还有点吃的,打算基家随便吃点就好……”这么委婉的拒绝,也就是没睡醒的林唯一会拿来用,怎么可能挡得住沈嘉言? “我也饿了,既然这样,不介意多算我上份吧。” 系着围裙,站在厨房的梳理台前切菜的林唯一拧了拧眉,想着刚才沈嘉言得意的样子,林唯一就觉得很无奈。 遇上沈嘉言,纵然有理也就不清楚,他总是能在分寸内弄乱对方刻意营造出来的距离,然后鲸吞蚕食,直到达成自己的愿望,比如说现在,他希望留在她家里,吃上她亲手烧的饭菜。 林唯一倒是想直接煮碗清汤挂面来招呼沈嘉言的,但林唯一是很典型的南方人,一年吃上两次面都已经很稀奇了,更别说会在家里搁面了,当然,泡面倒是还有几包。 趁着林唯一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沈嘉言也没坐着,打了个电话回家,说是晚上不回去吃饭了,之后就是站起身绕着不大的客厅转了转,以一种狮王巡回领地的姿态,看过林唯一客厅里摆放的小物件,还有书架上的书,以及……正大光明地偷看了几眼林唯一还没来得及带上的卧室房门。 沈嘉言觉得林唯一布置的小屋温馨舒适,一些小地方还能看出小女人的情调来,沈嘉言觉得莞尔,这一点与母亲很像,下次带林唯一去见母亲的时候,他直觉,母亲会喜欢唯一的。 好整以暇地坐在桌边等饭,姿态从容到林唯一咬牙切齿都做不到,将简单的三菜一汤端过去,林唯一盛了两碗饭,摆好筷子,完全女仆的工作,但她一声没吭,她跟沈嘉言不熟,使唤不了队,而且对方是太子爷,理论上来说,她讨好他都来不及,就更不可能使他了。 对沈嘉言来说,他觉得林唯一此刻的包子脸极大程度地取悦了他,他不是不动手的少爷,沈家的佣人其实不多,很多事情都是母亲与姐姐自己来做的,而沈嘉言更是被要求从小独立,大多的事情,他都自己来做,但现在,他觉得看林唯一里里外外的忙活,有些微甜蜜的感觉,起码不赖,于是淡定了。 饭也没比别处好吃到哪里去,菜……沈嘉言每样都吃过一口,然后就笑了,林唯一头低得很了点,脸有些发烫。 这其实,怪不了她。大学之前,她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别说是下厨了,舅舅根本连厨房的边都没让她摸过,读大学的那四年,那学会了用电热锅煮泡面而不糊掉,毕业之后三年的时候里,能把菜做到这个份上,其实不错了。 但却真的算不上是美味,顶多不咸不淡罢了。 而沈嘉言不给面子的轻笑,的确有些伤到林唯一了。工作安稳下来之后,林唯一买齐了厨房里要用的所有东西,每个周末就呆在家里对着网上查到的食谱开始练习,手被切了两次之后,林唯一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所有的菜都切得比较大块,这样不容易切伤手。 为了怕菜烧焦了,林唯一喜欢不停地往里头加水,菜的确是不会焦了,但……滋味好不好,那就不一定了。 沈嘉言却筷子,尝过了一桌子的菜,比较之后,觉得比较不错的就是这个番茄汤了,当然,林唯一是“煮”菜煮习惯了。 对着这么一个人,林唯一有些挫败,三年的职场生活让林唯一建立起了一定的骄傲资本,不然沈嘉言进到策划部的时候,也不会被分给林唯一带了。但此刻沈嘉言的戏谑让林唯一觉得不舒服,凭什么她做的像个女仆,而他还要表现出主人的挑剔来? 搁了碗筷,林唯一扯了扯嘴角,“你如果不喜欢吃,可以不用勉强的。” 沈嘉言拿着勺子给林唯一盛汤,听见林唯一这带着火气的声音,又是微微一笑,“林唯一,下次,换我做饭给你吃吧。” 林唯一一口汤烫住了唇舌,瞪大了眼,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沈嘉言探过手来,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林唯一嘴角的一点汤汁,轻声地斥了句,“喝个汤都不省心,也不知道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 突来的接触,叫林唯一往后一仰脖,避开一点距离之后,林唯一尴尬得笑了笑,脸有点不自然地潮红,这算是人的本能反应。至于沈嘉言,倒是在心底忍不住慨叹一句,某人躲得太快了吧,他还没摸够呢。 “我一个人,过得挺好的。谢谢关心。” 低下头,端着饭碗,继续吃饭,至于沈嘉言,倒是嘴角的笑僵了一下,然后看着林唯一小口小口吃饭,忍不住莞尔一笑,“林唯一,我不想看你一个人过日子,你觉得,怎么样?” 差点被饭噎住,林唯一低着头偷偷翻白眼,抬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开始生动起来,“沈嘉言,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就算哪天我觉得寂寞了,那个能陪我打发时候的人也不是你。” “林唯一,你想过没有,总有一天要嫁人的,与其选个一般以的,你不如考虑考虑我。”沈嘉言靠着椅背,抱着自己的胳膊,安静地注视着对面的林唯一。 林唯一也放下碗筷,冷静地对上沈嘉言的眼。 这人,果真像他说的那样,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问题的关键就是太好了,好长相,高学历,深背景。 好到了这般程度,也就不忍亵渎了。 不过…… 想起下午的事情,林唯一有些怕了。 小舅还在,不管是谁……林唯一知道,她不能害人了,真的不能,有一个苏安逸被毁了,还不够吗? 但,如果是沈嘉言,可以吗? 她不否认,沈嘉言的追求会满足女人的一点小心思,但还不是爱情,真的不是,她安静太久了,的确因为沈嘉言的闯入而打乱了步调,但这并不能成为自己拿他来赌上一辈子的事情。 可,她真的有点心动了…… 微微偏了下头,“沈嘉言,你如果只是想跟我玩一场灰姑娘的游戏的话,那么是真的没什么必要的。” 林唯一其实不清楚沈嘉言对自己的态度,到底有几分认真的可能,如果只是寻常富家公子爱玩的把戏,那么林唯一绝不奉陪。 如果不是,她就打算真的投入了吗? “林唯一,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在这个周末带你上我们家吃晚饭。” 吃好饭,林唯一还没开口,沈嘉言就站起身告辞。 “林唯一,做我老婆不一定要烧得好吃的饭菜的。”凑近一点,手背蹭了下林唯一的脸颊,亲昵但却不挑逗,“因为我可以烧给你吃。” 退开一步,林唯一抿了抿唇,然后又听见沈嘉言说,“至于周末的晚餐,提早半天给我答复就成,因为我可以让我母亲做好准备的。” 林唯一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等沈嘉言走出去之后,关上房门,呆了一会立马走到窗户边,空荡的街道,还发了,小舅不在。 沈嘉言走到自己的车旁,抬眼看见了林唯一站在窗户边,挥了挥手,笑着上了车,开动,他在想,今晚过得挺美妙的,尽管林唯一烧的菜让吃惯美食的他有点吃不顺嘴。 当然,如果林唯一能答应他的邀约的话,那将会是十分完美的一个夜晚。 沈嘉言的车子开远了之后,林唯一回到桌边,看着几乎都是自己吃的向盘菜,嘴角忍不住动了动,到底是没能忍住,还是笑了起来。 轻轻摇了摇头,就算沈嘉言的菜真的煮得很好那又怎么样,他那样忙的人,可能做一个家庭妇男吗?不过有那份心,对林唯一来讲,也算是窝心的了。 其实,周末那个约,她可以去的,或者沈家看不上她,这样沈嘉言就会有人拦着了,或者……试着重新恋一回? 但是欠苏安逸的,怎么还?还还得清吗? 林唯一收拾完碗筷,继续睡了,但今天事件里的另外两位主角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柏文与苏安逸。 柏文觉得恐慌,一种真的失去的恐慌。唯一是他亲手养到大的女孩,这女孩娇,但却一样很倔强,这七年就足够证明一些东西了,但到头来,一切黑暗的东西又被自己翻过来,作为伤害她的利器,这并非他所愿。 可却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他也试图想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苏安逸搞得鬼,包括唯一撞破了当初的报复,但却又很快否认了,苏安逸是一个男人,是一个男人就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大白于人前,而唯一也不可能带着合约收来找自己。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天意,注定了他要为当初的泄愤而承担责任,不是吗? 柏文想去找唯一,想解释,可话在嘴边,却是一个字也就不出口,甚至半点头绪都理不清,他要怎么说?还能怎么说? 好不容易努力之下有一点松动的关系,再一次狠狠地推到了冻结的极点,柏文真的觉得心力交瘁了。 如果说柏文是恐慌的话,那么苏安逸是无助的了。 他的无助,换到谁的身上,都是可以理解的。他试图不想的过往,被人挖了出来,而且还在同一天,被他最恨的人将不堪的过往挖了出来,同时被他最不希望知道的人知道了,这叫他,情何以堪? 他自以为是地撑了这么久,但到头来,原来一切都不是。他果真就如柏文说的那样,是一只多么容易被掐死的蝼蚁啊。 苏安逸呆在自己房里,冰箱里没有酒。阿九每周都会过来一两次,给他的冰箱里添吃的喝的,但独独淌有酒。阿九说,在外头应酬已经喝了那么多酒了,回到家就别再喝了。 可是今天,苏安逸觉得没有酒还真的不好办,他想喝酒,想醉一晚上,起码能睡着。可惜,没有酒。 这以后的日子,他要怎么过?之前几次,他还能用冰冷的态度对林唯一,可以后,她看自己的眼里是不是就只剩下同情、怜悯、忏悔? 无论哪一种,他都不需要,真的不需要。 他想要报复,狠狠地报复,他要扰乱所有人的生活,一如他支离破碎的人生一样,统统的,都不得好过。 苏安逸知道,柏文那人,喜欢林唯一,那羞耻的,隐秘的情愫,情理难容。但最致命的,不是将这种情愫大白天下,因为那样还不够。他能追到W城来,就说明了他的破釜沉舟,挖上来的只能是腐烂的过往,看着恶心罢了。 但要他疼,他要柏文最彻底的难受。 那么他要做的,就是唯一,只有唯一才是他的死穴。 苏安逸想,他应该找个时间,约唯一出来谈谈,谈谈一些事情,关于过去,关于将来,关于偿债。 第二卷 第五章 第二天上班。 林唯一前一天睡得实在太饱,所以早上醒得早。慢条斯理地在楼下吃了早饭,然后才过去公司,起码等林唯一到的时候,策划部的同事还没人到。 桌面上的文件有点多,林唯一想,这就是生活,管你遇上多少翻天覆地的变化,该压过一的时候,总不会容许你先喘口气的。开了电话,收发邮件之后,林唯一开始赶工,把漏下来的工作进度跟上。 办公室里的同事位陆续到来,简单打过招呼之后,看林唯一脸色不错也就不说废话了,倒是唐馨因为私交,凑过来问林唯一,身体好点没,说她母亲邀请唯一有空去她家坐坐。 忙了一早上的活儿,林唯一好不容易喘口气,唐馨就在MSN上叫她。 “唯一,昨天下午你请假的时候太子爷来咱们部门里视察,专门问起你了呢。” 林唯一喘了口气,果然,否则昨晚也不上自己家来了,好在唐馨也不是咄咄逼人那尖,接着就问林唯一身体好点了没,要不要中午的时候出去吃顿好的,补补身体。 这倒不需要这样夸张,她是心情不好,没说真的身体不好,补就不用了。回了唐馨,林唯一打算把上午的最后一点工作完成,电话就响了。 沈嘉言的。 林唯一看了看身边的同事,决定还是挂了。打了条短信过去,问他做什么,短信隔了好一会儿才发回来,说想一起吃午饭。 忍不住笑了一下,林唯一之前还不觉得沈嘉言是个这般霸道的人,但现在越是袒露了目的,行事作为也跟着强势起来,看来太子爷的身份并没有让他试着低调起来,反而愈发地霸道了。 林唯一告诉沈嘉言,他中午不方便与他一起出去用餐,结果沈嘉言回了一句,不出去也可以,换她上32楼总裁休息室用餐。 如果不认识路的话,他可以亲自下来接她上去。 林唯一被最后收到的那条短信给吓住了,这如果办公室里没人还好说,但如果他来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有人,那么会出人命的,林唯一不想蹿上论坛的八卦头条第一人,她只求安稳啊。 所以,她屈服了。 拒绝了唐馨一起用餐的好意,只说自己中午可能要出去一会儿,等办公室里的人少了些之后,林唯一进电梯,颤巍巍地按了32楼,心情有点沉重。 上刀山下火海之前,也不过如此了。 电梯门打开,叮一声后,悄无声息。 32层是R?C最神秘的地方,毕竟31层的总裁办公室还会有员工被叫去面圣,但32屋是完全的私人空间,据悉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哪个R?C的员工曾有幸进去的。 当然,那就不是面圣,而是宠幸了…… 一想起这一层,林唯一就觉得有些恼火,心底也多了点不安。可人已经站到电梯口了,她想跑也来不及了。 林唯一打量子下总裁休息室。 时尚,简约,大气,舒适。 当然,每一处的物件都是价格不菲的,林唯一觉得,比起家里自己存了几个月的工资才买下来的沙发,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忍不住咋舌,好大的手笔,就为了工作时偶尔的休息一下,奢侈呢。不过沈家有的是钱,注重些享受也是该的。 林唯一往里头走,绕开一个屏风,就看见了沈嘉言裉了黑色西装,只穿着白衬衫,松了领带,换起袖口,很优雅闲适的样子,修长的双手搭在一起,撑着下巴,看见林唯一过来,微微一笑,起身拉开对面的椅子,绅士极了。 太子爷伺候自己入座,那是一种荣幸,由不得你拒绝。林唯一乖巧地坐下,“在公司,还请你不要忘记彼此的身份,过密的交往并不能带给我们什么好处。” 林唯一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几盘菜,很好,嘲弄的意味很浓,三菜一汤,与自己昨晚做的一模一样。沈嘉言,你其实可以再小气一点的。 “只是跟下属吃顿饭,顺便讨论下最近策划部在进行的案子,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吗?”沈嘉言倒是无所谓,不管林唯一拖出什么样的借口,他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林唯一不吭声,但在沈嘉言动手替她布菜的时候拒绝了,“总经理,我可以自己来。”沈嘉言一笑,也不强求。 学着沈嘉言昨晚的举动,林唯一也每样菜都先尝一口,然后继续不吭声,低头吃饭,对面的沈嘉言看见林唯一这般小气的举动,到底是没能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面的林唯一掐着筷子的手抖了抖,还是选择隐忍。 情势比人弱,屈服也无可厚非。 沈嘉言喝了口番茄浓汤,眉梢角桃起盛开的桃花,“比你昨晚做的,怎么样?” 冷静地将嘴巴里的一口饭菜吞咽下去,跟着喝了一口温水过味后,林唯一才冲对面笑起来阳光明媚的沈嘉言回了一句,“比我做的,好多了,如果你是想听这句话的话,那么我给你,因为这是事实。” 林唯一心底有点不高兴,连这点事情都要拿来与自己做比较,会不会太没品了点?不过沈嘉言很快就解释了,“这是我让大厨作的,开了一早上的会,你不会真以为这一桌子的菜是我做的吧?” 欣赏够了林唯一脸上的神情变化,沈嘉言替林唯一布菜,这一次林唯一没来得及档住,“如果你真想尝尝我的手艺的话,今天晚上我就可以烧给你吃。” 林唯一摇了摇头,暂时她还不想与沈嘉言交往过密,毕竟她也没理清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不是真的利用,或者说是的确有那么些好感。 沈嘉言看林唯一不说话了,微微摇了下头,只把林唯一当成一只倔强的小猫来看,“天一的案子,我看了进度,做得不错。” 林唯一心口颤了一下,天一、小舅。 “嗯,我会跟进的。” 林唯一回了一声,两个人倒是没怎么说话,只是说多吃点,谢谢,不客气这类的,等林唯一吃好了饭,放下碗筷,想着怎么开口回办公室的时候,沈嘉言先开口提要求了。 “以后中午都来这里陪我吃饭吧,就当先培养培养感情。” 林唯一脸色有点难看,果然是得寸进尺了。林唯一想要拒绝的,结果沈嘉言又用了同一招,“如果你不来,我不介意亲自下楼接你。” 进了电梯,等电梯门关上之后,林唯一终于垮下脸来,为什么她有一种被胁迫偷情的感觉在里头? 林唯一有点阿Q地想,起码她能省一阵子的午餐钱了。 回办公室的时候,不早不晚,没人会怀疑林唯一什么,林唯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小憩。 下午的时候,林唯一因为之前一直有跟进一个客户,年关到了,特意请了林唯一出去喝茶,跟经理报备的时候,经理叮嘱林唯一,希望可以把客户来年的广告单子拿下来。 当初这个客户尽多挑剔,林唯一耐着性子一次次改自己的策划案,跟媒体协商,合作成功之后,这个客户对林唯一的关系也一直很好,要拿下这个案子也不算困难。 唐馨原本是想今晚拉着林唯一去自己家吃饭的,她妈都说了好几次,怎么不请唯一上自己家来玩了,结果又遇上了唯一要应酬,只能作罢。 林唯一提早到了约定的茶馆,没一会儿客户就到了,坐下来之后喝茶吃点心,谈谈公司这年的业绩,对唯一他们做的策划方向还有没有意见,来年的广告预算之类的事情。林唯一对客户接触的时间也算久了,看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就问了他,来年的策划还是不是交给她来做。 好在客户也不为难,笑呵呵地点头,说这一年公司的效益不错,本来今天约出来就是想跟她谈谈续约的问题的,不过林唯一也不会以为真就这么简单了,商人都是精明的,利益至上,果然。 “唯一啊,我们合作时间也不短了,我是挺挑剔的,但是你看这年关的时候,能不能……” 林唯一在自己职权范围内,答应给客户下周搞个头版宣传,哄得客户开开心心,说是明天就到唯一公司来把续约的事情签了。 也算是皆大欢喜吧,出了茶馆,客户开了车,说是要送唯一回公司,林唯一看时间差不多了,也就推了,说自己还有事。等客户走了之后,林唯一沿着橱窗走,边给张经理打了个电话,说客户的续约争取下来了,让法务部拟个合约,明天就能过来签了。 张经理夸了林唯一一句,就跟林唯一说,不用回公司了,今天提早下班,养好身体。其实林唯一不是笨人,张经理最近对自己的态度真的很好,似乎有点不同寻常的意味在里头,应该跟沈嘉言有关。 沈嘉言来策划部,别人或许不是很清楚,但身为策划部的头头,张经理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总会有人打点过什么的。 那么张经理对自己的好,大致是为了什么林唯一也能明白了。 柏文一直不敢找林唯一。 他一直拿着手机,想要解释什么,但是真的开不了口。他想让司机开去找唯一,但最后还是让司机绕着这个不大熟悉的W城一圈又一圈。 他太大意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大意?他只是想警告苏安逸,别再靠近他的唯一了,这样子有错吗? 可是他知道,唯一不会原谅他了,真相总是那样的不堪,给不了当事人回头的可能,可是他还想挣扎一下,为了自己那绝望的爱。 “请……R?C的林小姐来一趟公司,就说我有事情请她过来。” 到底还是想见见唯一,只是不敢自己联系唯一,就怕被拒绝的时候太难堪,然后柏文就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 告诉唯一那些照片里的事情不是真的?或者说,那些事情其实不是他做的?又怎么可能……那样的掩饰怎么可能瞒过唯一? 但他就是要见到唯一,这样躲着藏着,真不是他柏文的风格。从小他要的东西,就没有一件不曾得到过,他希望唯一不是那一个自己得不到的人。 林唯一今天难得的空了些,几个案子现在都进行得蛮好,只需要双方再一点点的沟通就好了。林唯一挂着MSN同时跟三个客户说事,而电话就是在唯一心情蛮好的时候响起的。 “林小姐,我是天一的琳达,我们董事长有些事麻烦林小姐亲自过来一趟,可以吗?” 接到电话的时候,林唯一愣了一下,面色也沉静下来,只是简单应付过去之后,林唯一想了又想,眼神有些恍惚。 张经理过来找唯一,想告诉她一会儿去接待下即将过来续约的客户时,看见的就是有些失魂落魄的唯一。 慌忙掩饰的唯一却是连连出错,打翻了杯子,开水烫了手背,湿了桌上的几份文件,张经理拧着眉站在边上,摇了摇头,“唯一,你身体还没好吗?” 林唯一拿纸巾轻轻压在手背上,抬着对上经理的脸,眼眶却是一圈可疑的红,吓得张经理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边上的唐馨看见了连忙拉着林唯一去洗手间。 冲了一会儿冰水之后,林唯一看着自己手背上泛红的一块,好在没有起泡,只是这会儿离了冰水,开始慢慢地火辣辣疼地起来。 唐馨看着这块儿红心疼得不行,哄孩子一样凑近了吹了两口气,“疼不疼啊?” 唯一点了点头,“一点点。”就看着唐馨心疼地样子,林唯一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之前一直把唐馨当成妹妹,却没想今天被宠了回来,这感觉还真不赖。 出来之后,同事说张经理自己去签约了,林唯一想了想,跟唐馨说,一会儿帮她说一下,就说她去天一了,那边好像有什么要交代的。 唐馨倒是不傻,但她什么都没问,天一的柏总对唯一总不像是很简单的那种关系,但是唐馨认识唯一的时间也不短了,倒不信唯一是那样的女孩子,所以她虽然好奇,但却什么都没问。 沈嘉言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林唯一已经在出发去找小舅的路上了。 电话那头的沈嘉言口吻有些不高兴,林唯一觉得自己对他根本做不到像上司老板一样,总觉得在自己面前,他就是个霸道的孩子,不但要让着还要不停哄着,又气又好笑。 “我约了客户,中午要赶去见客户。”林唯一觉得,自己就差在后头添个你乖之类的,真是不好伺候。 “见客户也要吃午饭,客户没说跟你一起吃午饭吧?你要见哪个客户?”沈嘉言看着面前摆放着的一分档案袋,眼睛却是看着那边摆好的一桌子菜,他今天特意让厨师做了唯一的家乡菜,以为能哄哄她的,却没想过了时间还没上来人,打了电话才知道是出去见客户了。 “天一的案子我在跟进,那边可能提了什么要求,我过去一趟比较好。”林唯一拿着手机的手背上被烫去的那一处开始火辣辣地疼了起来,连着昨天被苏安逸挥开撞到的手肘那一处的乌青,一起纠缠疼痛起来。 沈嘉言叮嘱了路上小心之类的以后就挂了电话,低着头看了面前的档案袋,打开…… 林唯一,S城人,父母在其四岁半时发生车祸,当场身亡。留学美国的小舅柏文回国料理完后事就将林唯一带去美国,直到毕业之后回到S市,接手姐姐姐夫留下的产业,并将其做大。林唯一高考后进了W大的中文系,毕业后留在R?C了,一直到现一。 不过沈嘉言有看风,林唯一的小舅与天一实业的总裁,用同一个名字,都叫柏文。 这或许,就是为了什么唯一会私底下见柏文的吧,但沈嘉言又觉得这行不能。照着资料上看业,林唯一应该与小舅柏文的关系很密切的,一手带大,那关系可能比早亡的父母还要深厚,但是资料上写着,来到W市之后,林唯一就再也没有回过S,而天一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开始进入W市的。 沈嘉言见过林唯一与柏文相片的情形,就是陌生的客户没什么两样,但他们的确有着血亲关系,这般生疏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那么在林唯一离开S市选择到W城来,这中间肯定发生这什么事情,才会叫林唯一避着柏文就像个陌生人一样。他们两人,明显一个试图靠近,而另一个不停地躲开。 沈嘉言倒是想,自己迟早会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唯一这么讨厌她的小舅,但至少,沈嘉言现在觉得舒服多了,既然是小舅,那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另一头,林唯一下了车,到了天一的写字楼下面,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走进去。 其实林唯一过来,也是真的没想好怎么去面对。她是林唯一,也是R?C的策划部一员,这点她分得清楚明白,但小舅显然分不清楚,他利用自己的这个身份,一次又一次地要求她主动靠近,这是林唯一所不愿看到的。 尤其,在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之后,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看待自己的小舅,曾经她最骄傲的小舅,竟是邪恶的,变态的。 站在写字楼下的林唯一,想起了七年后再见苏安逸的情形,还是那架电梯,苏安逸被冲出电梯的自己给撞到了,靠着墙壁慢腾腾地直起身子,他还问自己,过得好不好,的确,他该这么说的,她自以为是的过了七年放逐的生活,却不曾想,有一个人远比自己受的伤害要大许多,而她却什么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偿还。 站在电梯里头的林唯一敛着眉眼,人却渐渐冷静下来,甚至在电梯停稳之后,嘴角能扬起一个轻轻的笑,走到天一前台,对着那个漂亮的前台小姐说,“我是R?C的林唯一,与柏总有约。” 秘书琳达过来带林唯一,林唯一对这个琳达还是挺有好感的,漂亮,办事干练,是林唯一欣赏的职场女性类型。 “琳达姐,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林唯一在过去的路上开口问琳达,琳达倒是犹豫了一下,“我倒是真不知道,一会儿你见了柏总就知道了。” 琳达是真不知道这个策划案又哪里出了错了,虽然说柏总平时要求就严格,但对这个策划案上,似乎的确有些锱铢必较了,看起来……又不像是故意要为难林唯一来着,只是每次都要她过来…… 这……琳达没有往下深想。 总裁办公室。 “柏总,林小姐到了。” 琳达先推开门进去说了一声,然后退后离开,让林唯一走到里面。 等门关上之后,林唯一就站在进来时候站的那里,一动不动,安静地看着对面显然有些急促慌张的男子。 你说恨他吗?是该恨的,不管当年自己有没有喜欢苏安逸,对一个还不满二十岁的男生做出那样的举动,甚至逼得对方家破人亡,林唯一的确不齿。可这个叫她觉得胆战心寒的人又是自己的舅舅,林唯一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这会儿安静地看着小舅的慌乱,林唯一忍不住冷笑。 “小舅,是你逼我来的,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柏文听见唯一说了这句话之后,忽然就冷静下来了,他觉得有些凄凉。 对面的女孩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可是他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愫,任由毒素蔓延开来,直到将自己都吞噬了。那样的事,他做了就是做了,可是谁都可以冷眼看他,但就是唯一不可以。 真的不可以,她难道不知道,能伤到他的人,也只有她了吗?哪怕只是一个冷淡的眼神,他都承受不起啊。 “唯一,你说爱一个人,是不是一种罪过?”柏文颓废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灼热的温度贪看着对面的林唯一。 而林唯一却是抿了抿唇,微微一笑,伤小舅的话,她说不出口,但不表示她会认同,所以,她选择安静地转身离开。 第二卷 第六章 林唯一离开天一的时候,秘书琳达站起身想说什么的,但是林唯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并不打算说什么,琳达只好点了点头,回了一笑,偏头抿了抿唇看着总裁办公室,的确是很多奇怪的地方哎。 出了天一,林唯一进了电梯。她忽然想找苏安逸好好谈谈,不管怎么说,小舅会这么做都是因为她,换句话说,是她欠了苏安逸的。 总要找个法子,弥补一些的吧,林唯一想到了苏安逸边上的欧阳九,对当年的事情,她不知道欧阳九到底是不是知道。若说对苏安逸这之后的经历不存在一点好奇,林唯一知道,那是假话。 她也不是当初一直单纯的女孩子了,一个男人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人生跌至谷底之后,凭着什么,攀上了欧阳瑾夫人,在另一个城市里走到今天的身份与地位,林唯一怎么不多想?更何况,就算这些都是他自己努力的好了,今日的他出现在自己身边,又为的是什么呢? 林唯一觉得头疼,她是不是……把人心,把曾经最美丽的一些东西,都抹杀掉了? 出了写字楼,林唯一也曾想过,会不会再碰见苏安逸,但却没想到,会这样快。 苏安逸的臂弯里头挽着欧阳九,进了一家餐厅,他随便的往一旁瞥了一眼,然后轻轻眯了眯眼,眼底是一道冰冷的目光,刺得林唯一浑身哆嗦了一下,想出声打招呼的,但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再看苏,却是带着欧阳九进了餐厅里去,头也不曾回过。 林唯一走了两步,站在那家餐厅门口,踌躇了一下,到底还是低下头,离开。欧阳九那样的女孩子,看着似乎手段很多,但其实也是单纯而直接的,林唯一看得出来欧阳九有多喜欢苏安逸,如果她知道了当年的事情,肯定不会这样平静的,她现在不应该跳出来说什么的。 而且林唯一觉得,刚才苏安逸看自己的眼神里有太多愤怒的东西,只要自己没有看走眼的话,那些东西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林唯一知道,苏安逸连着自己一块儿恨着呢,只要那些东西苏安逸还留着,那么她旅游活动会好过的。 苏安逸应该会找上她的,林唯一不知道为何,只觉得冷得刺骨了。 下午还要上班。 林唯一找了家茶厅,坐在里头要了壶茶,安静地呆了一会儿,然后拿出天一的企划案,骨头中找刺的,再挑了几处小细节出来,这样回了公司就好交代了,不然林唯一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叫到天一,只怕公司里的人会多想。 这个时候的林唯一不希望自己卷入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里砂,她真的只求无静好。 回公司的路上,沈嘉言给林唯一发了条短信,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公司,林唯一说现在就回来了,跟着就没联系了。 林唯一摸不准沈嘉言又打算玩什么花样,嘴角无奈地勾了勾,心思却有点恍惚了,不管怎样,小舅与苏安逸都是她不想招惹的人,而这样的她,的确没什么能力保护自己的安稳,也许,沈嘉言是个好选择。 或许,最两全的做法就是成为他的情人,各取所需,又不会触怒一些人,而她也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保护,不是吗? 林唯一怕只怕,到时候沈嘉言不愿为自己而得罪小舅,那到时候,最难堪的还是自己了。 到公司前,林唯一清寒惴惴不安了一会儿,结果什么事情都没有,该干嘛的还在干嘛,也没有专门针对她的事情发生过。 张经理叫了林唯一进办公室,问天一怎么个说法,林唯一说只是些细节上的小问题,她来跟进就好。张经理点了点头,林唯一就出了经理办公室。 唐馨最近忙着一个案子,顾不上跟林唯一闲聊,倒是林唯一突然觉得自己空了下来,该上手的案子都已经上手了,今天电视台媒体的负责人也跟她敲定了三个客户的广告播出时段与重复次数,林唯一反馈给客户之后也都很满意,那剩下的事情就是继续跟进就好,根本就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林唯一开始动手做年终总结,提早点做总好过到时候慌手慌脚地赶要好,而且还要交给公司一份客户谢礼,包括做媒体的一些朋友,都要打点好。 进公司的第一年,林唯一不知道这些事情,好在有个办公室大姐帮了她一把,不然那年的年终奖就得扣去不少,这两年,林唯一倒是自己把事情都做上好了,做事滴水不漏,也算是成长起来了。 快下班的时候,沈嘉言给林唯一发了邮件。 说是林聪他们几个约了他晚上一起吃饭,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林唯一倒是奇了怪了,这人一向霸道,这会儿居然会采用这么和缓的姿态来询问自己的意见,还真是闹不明白他的意思了。 结果,沈嘉言也的确没让林唯一失望,第二卦邮件就送到了,“他们说你要是不去的话,他们一会儿下班和时候兵分四路堵着公司的内外出口接你。” 言下之意,不去也得去了。 不然到时候她就真要爬上R?C的头条了。不过林唯一也不是一点自己的权利也不追究的人,说她先走,绕过一个街口之后再会合。 沈嘉言也没强求,通知了那几个,定好了位置就抹着自己的下巴忍不住笑了起来。 的确今天让人找来的资料极大程度上取悦了他,柏文既然是林唯一的小舅,那么在接下来的生意上,沈嘉言不介意给柏文一些优待,毕竟是林唯一的小舅,若之前还有些担心父母会有些介怀林唯一的身家的话,那么现在这也不会成什么问题了。 他查过天一原身的底,在S市那是响当当的企业,资本雄厚,不然这次的策划案也不会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投入了。 倒是林唯一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下班的时候唐馨又邀请林唯一去她家吃饭的时候,林唯一拒绝了,实在是她晚了一步,要是能在沈嘉言发邮件之前约她,她还能多个理由不赴沈嘉言的约,可现在却只能拒绝唐馨了。 唐馨倒不是很在意林唯一接二连三的拒绝,只是上下仔细打量过林唯一之后又摇了摇头,“不像啊,唯一,你还是你啊,没看你变漂亮啊,但你最近下班后老约不到人,真的不是恋爱了吗?” 林唯一有些无语,她不知道唐馨是怎么觉得她可能恋爱了,林唯一觉得小舅把安逸从自己生命里赶出去之后,她就有点惧怕感情这一类的东西,亲情能变质,爱情却害了无辜的人,她还能拿什么来坚持自己? 倒不如远离与逃避,就好像现在对沈嘉言的态度,林唯一其实一直都冷静且理智的,这样子,难道不好吗?起码现在的林唯一觉得这是最合适的一种情感态度。 应付了唐馨,跟办公室里的同事打过招呼,林唯一就先出了办公室,到了约好的那个街口,林唯一觉得胃有点眨酸,中午到底是没吃什么东西,买了杯暖手的原味奶茶,林唯一才轻轻跺了一下子脚,那边就一辆车子滑停到自己身边。 林唯一看着摇下车窗来冲自己阳光一笑的沈嘉言,安静地开了车门坐了进去,倒是沈嘉言挑眉看了一眼林唯一双手捧着的奶茶,然后撇嘴,“都不知道给我带一杯?” 林唯一目不斜视,“垃圾食品,你不应该喝的。” 还没等林唯一板回一局,这边沈嘉言已经探过身子,就着林唯一刚喝过一口奶茶的吸管,吸了一大口,啧啧嘴,“蛮好喝的。” 说完还冲着林唯一莞尔一笑,林唯一捏着奶茶杯的手轻轻颤了颤,然后握在手心里放到膝上,没多说过一句话,沈嘉言细细地挑眉,然后开车。 直到车子挺稳之前,林唯一只是安静地捧着那杯奶茶,却是再也没有碰过一口,倒是下车之前,沈嘉言从林唯一手中取过那杯已经温凉的奶茶,不知道在乎地喝了一口,然后偏头看了一眼林唯一,“怎么嫌我碰过脏了?” 林唯一抿了抿唇,脸上微微一僵,别开头却直接回答沈嘉言,沈嘉言看着林唯一的动作,解了安全带,微微拧了拧眉,然后开了车门。 沈嘉言带林唯一来的,是一处高级私人会所,林唯一知道W城有这么一处传扬,但却没什么机会过来。 林唯一不知道沈嘉言把她带到这儿预备做什么。 “我们来这里吃饭吗?” “嗯,吃了饭在里头聚聚,环境不错,”沈嘉言帮林唯一边开车门,边回了她的问。泊车的小弟长相英俊,接过沈嘉言给过来的车钥匙,就过去停车,至于沈嘉言,却是弯了弯手臂,示意林唯一挽着自己的手走进去。 林唯一略微迟疑了一下,就顺从地挽着沈嘉言的臂弯走了进去。她在没有做出决定之有,不打算彻底撕破脸的。 等沈嘉言与林唯一到里头的时候,林聪他们几个都到了,不过这一次,林唯一是真的尴尬了,因为除了沈嘉言带了自己,另外四个人竟然谁都没有带女伴。 倒是沈嘉言察觉到林唯一的不自在,附在林唯一耳边说了一句,“你跟那些女孩不一样。” 林唯一不敢肯定自己那一瞬间有没有感动,但起码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到底还是自在了一些。 的确就是吃吃饭,然后享受一些奢华的服务。林唯一不习惯这些长相上层的服务生,无论男女都以一种谦卑的姿态来提供自己的服务,但这是标榜的就是所谓的帝王式享受,林唯一只能适合接受。 沈嘉言与孙涛、薛刚两个边喝红酒边聊着天,脱不开那些生意上或者是生活上的事情,林唯一听得索然无味,倒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到一边壁式书架上随意挑了本杂志,就到边上听着轻音乐翻看了起来。 林聪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林唯一,安静,闲适,粉白的脸上瞧不出什么尴尬或者不自然,也没有多大的欣喜,就那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一边,地看着杂志。 本来林聪就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个女人。下午的时候,沈嘉言忽然心情很好地让他约齐了兄弟来会所吃饭放松,这儿是他们哥儿们几个的规矩,外头玩玩的女人谁都不准带进来 ,一直以来他们也都是这样做的,结果沈嘉言来得最晚,而且边上还兜着这个女人时,林聪就不得不真的重视起来了。 所以吃完饭之后,几个人倒是都有随意坐着,聊天喝酒都挺随性的,来这儿就是因为这儿空间独立安静,不会被一些烦人的继续打扰。 林聪选了个不起眼的位置,一直在意着林唯一的一举一动,她离沈嘉言不远,或者说是沈嘉言就多没离她远一点过,但是沈嘉言跟薛刚他们在谈市政府要投标的一块地的事,林唯一听着似乎没什么意思,安静了一会儿就走开了,而沈嘉言在她动的那一瞬间就将烟转了过去,这叫林聪觉得很有意思。 等林唯一从书墙上取下一本书坐下来看的时候,林聪很好奇,她拿是本什么东西,于是他走了过去。 结果多少是有点失望的。依着林聪对沈嘉言眼光的肯定,能看上林唯一肯定有独特地地方,他希望林唯一看书能够出乎点他的意料,那就愈发有点意思了,可林唯一只是拿了本最消遣的杂志,新一秀的法风时尚。 林聪抬着看了看书墙上摆放的其他书,有些语塞,倒是林唯一看见林聪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抽痛的样子,关心地问了一句,“林先生怎么了?” 林聪倒是顺势坐到林唯一边上,手拿过林唯一在看的那本杂志,翻了两页,就丢到一边,没多在兴趣,抬头仔细打量了下林唯一之后,一笑,“林小姐可以不用客气,跟嘉言一样喊我林聪就好。” 这样示好的态度,让林唯一察觉到林聪话语里刺探的意味太浓,她是不懂人情世故,但绝不表示她查觉不到别人的善心与否,但林唯一也不算讨厌他就是了。 “既然林先生这么说了,也不用跟我客气了,跟他一样喊我唯一好了。” 林聪眉眼笑得更开朗了,点了点头,顺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唔,唯一,你说我们五百年前是不是一家人啊?都姓林呢。” “那是俗话说的,如果想确认的话,我觉得回去翻翻族谱就知道了。” “嗯,倒是个好法子,回头我派人查查我们家的族谱,指不定我们就是什么表哥表妹呢,多亲和。” 林唯一笑了笑,手捂着自己的手腕,心跳有点加快,他这话语是城慢要调查她,不是吗? “什么表哥表妹,指不定我们还差上辈分之类的,你咸我奶奶外婆这类的,也就不准。”林唯一抿着嘴微微一笑,眼眸底下划过一抹流光,倒是让林聪在最初的呆愣之后爽朗一笑,有意思,居然不肯吃亏,只是沈嘉言想要轻易追到她,难度不止是一点了。 许是这边太热闹了,居然连之前不知道去了哪里的齐天亦也走了过来。瞪了一眼林聪,然后指了指沈嘉言坐着的那边,“你可别太得意,那边那个可是一直盯着呢。” 林聪哈哈一笑,微微探身,冲着林唯一眨了眨眼,语气该死的暧昧,“呦,我才跟你说上两句话,我们的沈公子就吃醋了,啧啧,我这表妹本事不小。” 林唯一不会相信只是这么场小小的交锋就让他对自己改观,刚才的话,早就暗示了他们会去查她的背景来着,不过林唯一不打算回话了,微微一笑,不否认也不默认,那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另外一边的薛刚与孙涛倒是轻声挤兑起沈嘉言,这小子自打林聪跟着林唯一过去之后,眼就三不五时的飘过去,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是半点意思都没有,心那早就飞过去了,看得薛刚与孙涛心底忍不住好笑,又不由得嘘唏。 他们这样的男人,可以玩,但绝对认真不得,一旦认真了,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沈嘉言不会不知道。 既然心都不在这边了,薛刚他们也不说话了,只是端着红酒,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眼却都落到了林唯一他们这一边的沙发座上。 林聪到底是对林唯一起了兴趣,这会儿虽然林唯一不打算还嘴了,他地是故意要挑话来说,“我说唯一啊,我们的沈公子别看长得不错,相貌也风流,但这人纯着呢,可从没带什么女孩子来过这儿呢,这不,咱们俩几百年也是一家人,我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给句话,要是真喜欢了,哥帮你把他追到手,怎么样?” 听到林聪说这话的时候,齐天亦下意思地身子紧了紧,回头看了一眼沈嘉言,但看见沈嘉言倒是没什么不悦的神情,只是眼睛专注地看着对面的林唯一,齐天亦也就放心了。假装拿过被林聪甩开的杂志翻了两页,认真地看了起来,里头几套晚礼服不错,可以买回家讨好下老妈…… 林唯一似笑非笑看着林聪,嘴角动了动,低眉,却是掩去了眸子深处的不悦,再抬头时算不得笑靥如花,但那清丽端秀的漂亮模样还是让看过不少美女的林聪心底稍稍震了下,素颜女子也可以是惊艳的。 “你也说了沈公子才貌家世一等一了,我也就是因为恰好跟你同姓了一个林,可担不起这么大的面子,劳你给帮做媒了呢。”林唯一不想得罪这里的任何一个,因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她能够得罪得起的。虽然林唯一知道,依着现在沈嘉言地自己的追求,她不会受到什么挤兑,但人生是自己在过的,开不得一些玩笑,也没必要为了这样的一时之争,毁了自己得之不易的平静日子。 林聪倒是越来劲了,右手撑着下巴,好笑地看着林唯一的防备,这女人的确聪明,虽然不喜欢自己说话的口气,但每一次都是笑着将自己刺过去的话给软软地挡了回来,以一种太显而易见的敷衍态度,这叫见惯了聪明势力女子的林聪也觉得有趣。 明明矛盾着的两种材质,却很完美地显示出来,不得不叫林聪激动了。 倒是齐天亦安下心来想林唯一话语里的另外一层,她不是故作清高,只是真的不答应罢了。倒不是齐天亦比林聪光明,他们世界里交往的女孩子多是精明势力,或者是易腐蚀的,像林唯一这样,雷打不动的女孩子,还的确是少见。 齐天亦只是担心,林聪这会儿是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回头沈嘉言不高兴了,就有得他受了。 “妹妹这话就假了啊,女人不就想嫁个好男人嘛?我们沈公子那是绝对的好男人,脾气也好得行,怎么妹妹就真不考虑下啊?” 林聪像个孜孜不倦的媒婆,拼命地向林唯一推销沈嘉言的好,林唯一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站起身回到书墙上先了本杂志,就在几个男人都以为她会离开的时候,林唯一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放了一本汽车杂志到林聪面前。 “我想你应该会蛮喜欢看车杂志的,这本给你。”至于林唯一,这回拿了一末时尚发型的杂志,随便翻着看着,林聪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汽车杂志,然后又看了看林,看她那认真的样子,摆明了就是非诚勿扰了,林聪只好又看了几个兄弟一眼,尤其是沈嘉言一眼,最后清寒是无聊地摸了摸鼻子,拿着杂志,嘀咕了一句。 “真不好玩……” 林唯一心底在笑,果然是好玩的游戏啊,沈嘉言边上的朋友以这样的心思看沈嘉言对自己的追求,或许更当一个灰姑娘的笑话来看,那么他呢?是不是……也只是一场不错的游戏罢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送唯一回去。”一直没武器的沈嘉言忽然放下酒杯,走到林唯一面前,伸出手。 第二卷 第七章 出了会所,泊车的小弟已经将车子开到沈嘉言面前,给小费的时候,林唯一仰头看了看黑下来的天空,W城的冬天晚上很少星子,比不得S城冬天的夜空好看。 今晚的,也是一样。 沈嘉言替林唯一拉开车门,林唯一上车之后系了安全带,沈嘉言坐稳之后车子就开了出去。 W城的夜景其实挺美的,两边的路类造型也别致,林唯一看着窗外一闪而过如水般的夜景,微微抿着唇笑,沈嘉言一侧头,看见的就是灯火映照下的素颜小脸。 心底某处啵的一声,有一悄然的欣喜叫沈嘉言觉得欢喜极了。但是想起刚才林聪在他默认下的试探,竟是半点都没得到唯一的回应,沈嘉言有些颓败,遇上林唯一,他才发现自己恋爱的经验不够用了,要怎么样才能讨好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又或者说,怎样做才能让你中意的女子中意自己,这真的是门技术活儿。 沈嘉言没开口说什么,但林唯一多少能知道些他现在心思,肯定是不太高兴的。林唯一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安静地坐在他边上看着夜景,想来想去但却连想着什么都不清楚。 直到车子开到林唯一家楼下的时候,林唯一下意识地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好在,小舅的车不在,林唯一也就放心了些,想要解安全带的手微微停了一下,林唯一偏过头,细细打量起沈嘉言来。 他的确生得好,这是个反复被提起的问题,林唯一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错,有人的就是受尽了上苍的厚爱,别的人羡慕也好,妒忌也好,却是怎么也求不到自己身上,林唯一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林唯一想起了小舅,想起了苏安逸,想起了那打照片的不堪的苍白,林唯一动了动唇,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的时候,沈嘉言反问她,“这周末,上我家吃饭吗?” 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方向盘,林唯一的目光顺着这么个小动作看过去,嘴角抿着,目光里时而迷茫,时而倔强。 沈嘉言也不急,只是耐心等着,“我与母亲提过一下,她很欢迎你的到来。” 林唯一唰地抬过头,对着沈嘉言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动了动,那句话就这样说了出来,“沈嘉言,我做你的情妇吧。” 是情妇,不是女朋友。 她不否认,沈嘉言将追逐的游戏进行到这个份上,若真对她没有一点情谊,林唯一是不信的,即使是灰姑娘的游戏,那也会灰姑娘蜕变成公主那一刻的成就感,林唯一知道,自己身上总有一些东西是沈嘉言想得到的,或者是身体、或者是承欢与屈服。 如果真的是那样,此刻的林唯一并不在乎这些东西。沈嘉言的举止妥帖,偶有的小霸道,但却从未对她造成伤害,比起小舅的感情,或者是苏安逸的话报复来说,沈嘉言的确是一个出口。 一个或许能让小舅放手,让苏安逸解脱的法子,那就是她彻底的远离,成为另一个男人的情人。 林唯一知道,自己再也没可能支付出等价的爱情来了,既然这样,那就公平点,她用自己能够支付的东西来换取等价的对待,比如,只是一名情妇。 沈嘉言瞪着眼看林唯一。 就在林唯一对下一步的可能毫无头绪的时候,沈嘉言低下头,亲了林唯一一下,林唯一根本就闹不清楚,这人到底想怎么样,是生气还是欢喜的时候,沈嘉言开口了。 “林唯一,我不要你做我的情妇,而是女朋友,甚至,是妻子。” 林唯一洗了澡,躺倒在床上,开了电热毯,身子与被窝一起暖和起来,林唯一舒服地呼了口气。 沈嘉言说要娶她的时候,她不是不动心,没有一个女孩子在面对沈嘉言这样绝色的求婚时会不脸红心跳舞一下。林唯一也一样,但林唯一不会当真。 她的确是想过做他的情妇,各取所需,但看来,沈嘉言不打算包养她这个情妇,这叫林唯一有点为难,他给的多出自己的预算,就又等于她欠了她的。 情债这种东西,一旦沾上了,一辈子都难还清。 就好像小舅,就好像苏安逸。有这两个人就足够了,林唯一不想再添一个人,她的债本来就还不清了。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沈嘉言的态度,林唯一觉得情妇与金主的关系,是沈嘉言一定不肯放手前提下的最好结果,但是现在沈嘉言不肯,林唯一总不能逼着他一定要包养自己吧! 其实说包养这个动词也不对,林唯一只做情妇,用来帮自己摆脱掉那些烦人的事情,但不表示她会要求沈嘉言给自己多少钱,那么就真的把自己的人格摆低贱了。 翻了个身,蜷起自己的身子,林唯一怎么想也没个妥当的法子,索性不想,可越是不想,脑海里三个男人的脸庞就越是交替出现,转换得越来越慢,直到睡梦中,林唯一被苏安逸白天那个厌恶与愤恨的眼神吓出一声冷汗。 沈嘉言送林唯一上楼之后,开车离开。 他的心情,说没半点惊吓那是假的,他是真心追求林唯一的,但是现在的情形叫他有些哭笑不得。若换了林聪他们,或许已经心满意足了,的确,男欢女爱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一场情爱的对峙,但对他,或者说是他对林唯一,并不是这样的。 想要找一个你有感觉的不错姑娘,其实不简单,起码对他沈嘉言来说,是真的不怎么简单,既然遇上了,那就真的放不开手了,可是他没想到林唯一会这么执着,不做情人要做情妇?? 沈嘉言边开车,想到这一处,却又气又笑,所有的都想转正,也只有她,只想着兼职。不过设身处地来想,沈嘉言也可以理解,林唯一对他的感情有所保留,那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完全该有的表现。 沈母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响起的。 不算太晚,基本沈母晚上九点半之后就一定上床睡觉的,现在九点不到,也算正常。沈嘉言接了电话,沈母阖上膝上的书,微微一笑。 “今晚回家住吗?” 沈嘉言觉得晚了,倒是没打算回去住,沈母打这个电话,也不是真的要沈嘉言回家住,男孩子大了,总要有自己的交往空间,在这点上沈母的确是开明的,她可真没打算有个快三十岁的处男儿子。 “那位林小姐,周末来我们家吗?”其实沈母关心的,是这件事,儿子之前跟她提过一次,说是周末想要请林唯一来家里吃饭,这是一种表态,表明儿子是真的想把这位小姐带入沈家的圈子里来,而这之后,就是沈家人对她的考验了。 虽然不一定最后是不是会接受这位小姐,但是沈家的人会给予她最起码的尊重,那就是沈家人都会出现在哪天的饭桌上。今天已经礼拜四了,沈母一手打点沈家的内务,如果确定这位林小姐周末会来家里,那么她就要提醒沈父推掉一些应酬。 这其实是对儿子的尊重,儿子认可的人,起码要得到家里的人一点重视,不是吗? 沈嘉言听到母亲问了出来,想起刚才林唯一提出的要求,嘴角一勾,笑得明媚张扬,“妈,她会来的,不过妈,她总觉得我们家门槛高,不容易接纳她,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沈母倒是愣了一下,不是沈母要拿一色的眼光看所有的女子,相比较一个圈子里的母亲们来说,沈母是很开通的,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的幸福,为了儿子,她可以让步最多。 现在听沈嘉言这么一说,沈母倒是对林唯一好奇了不少,之前的资料都是死的,沈母只能客观评价下这个女孩子,但是现在倒是觉得儿子喜欢上的这个女子,的确与众不同了。 “是不是要小姐还没答应你的追求?”沈母这么说的时候轻声笑了一下,优雅天成,虽然不在沈嘉言面前,但却让沈嘉言难得的脸红了一下,“妈,你这也太瞧不起你儿子我了吧?” 沈母也不多说,门外传来动静,说明沈父要进来了,沈母最后只跟儿子说,“周末的时候带林小姐来家里坐坐吧,别的交给我来安排,不会让你难做的。” 挂了电话后,沈父已经进了卧室,换了睡衣,头上还有点水,沈母站起身,拿了干毛巾过去帮沈父擦拭,这是多少年来的习惯了,沈父洗完澡都是不爱擦干头发,捋一捋就完事,在家的时候,沈母总会帮他擦头发。 “刚才跟谁打电话呢?”沈父由着沈母轻柔地帮自己擦头发,随意问了她一句,倒是沈母微微一笑,偏了下头,“是嘉言,问他晚上回不回来住。” 沈父轻轻点了下头,“公司的董事跟我说了,嘉言做得很好,这短时间他才接手公司,会比较累,住在外头也方便点。” 沈母眼角弯志,秀雅的眉眼深处掩住一片生动鲜活,“嗯。”沈父是个严肃的人,对嘉言的要求尤其严格,能得到他的肯定,说明嘉言的确做得很好了。 “对了,嘉言跟我说带林小姐来家里吃顿饭。”沈母将毛巾取了下来放在一边,与沈父一起躺到床上,沈父想了一会儿之后,开口,“我让秘书排开时间,嗯,对这个林唯一,你怎么看?” 沈家生意场上的事情,统统由沈家的男人在爱,女人们不会质疑任何一点,但是家宅内的事情,沈家的男人会听女人们的意见。这几年沈家都是沈母在管,老爷子跟沈老夫从都安心养老,倒是真不大管事了。 听见沈父这么一头号,沈母略一想,才开口,“是个别致的姑娘,也难怪你儿子会喜欢,别的我也不好多说,得先见过人才知道,不过目前,我觉得你儿子清寒没有追到这位林小姐呢。”说到这里的时候,沈母难得地嘴角一弯,笑了起来。 要知道沈嘉言生业就骄傲,也的确得天独厚得紧,能够这样理智地拒绝掉她的儿子,沈母对林唯一还真的蛮有兴趣的呢。 沈父听沈母这么一说倒只是挑了挑眉,“现在的女孩子什么手段都会使,以退为进也不稀奇,到时候再看看吧,如果真的合适,家世也清白,那就随他去吧。” 说完这话,沈父就开了电视看晚间新闻,沈母侧头安静地看了眼沈父,然后轻轻靠在沈父的肩上“仲文,当年,你有没有想过跟我离婚的?” 沈父伸手环住沈母,掌心下的女人从未曾胖守,身架纤细,他对她也是有愧的,“说没有,那是骗你的,那时候没想过会遇上这么个人,差点害了你跟嘉言。” 沈母靠着沈父的肩,轻轻蹭了一下,“其实当年,我也想跟你离的,是妈劝的我。”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别乱想了。” “嗯。” …… 苏安逸白天又在这片区见到林唯一了。 这叫苏安逸很不安,有些暴躁,但却又寻不到突破口,吃饭的时候阿九觉得奇怪,四处看了看没看见什么不一样的。苏安逸对着杂品九敷衍,只说是公司最近的案子有点烦,客户要的效果图怎么也改不出来。 这借口是说给阿九听的,骗得了别人,可独独瞒不过自己,他是该恨的,可是责怪不了。时候最单纯的爱,谁会知道需要付出这般沉重的代价?他没错,唯一也没错,可他却只能怪唯一,他恨柏文,但只能拿唯一来抵债,他痛恨这样的自己,可又无能为力。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解脱?又或者说,这一辈子都难以解脱了? 苏安逸想到将来的生活就真的绝望了,他想,无论如何都不能跟一个正常的人一样了吧,但苏安逸是真的毁了,彻底的毁了。 礼拜五的公司氛围总是特别的倦懒,尤其这段时间每个人手头都有案子在进行,周末居然不加班,这让办公室里的人都觉得很是兴奋。 这一次唐馨学聪明了,一早就下手,约了唯一周末上她家玩,林唯一却犹豫了。 这事真怪不了唯一,周末之约沈嘉言还是比唐馨要早约了她,不管怎么样,都是要跟沈嘉言那边说下才行。 想了,林唯一开了邮箱给沈嘉言发邮件,但是手放在键盘上却是一个字都敲不出来,直到沈嘉言先发来了邮件。 “礼拜天下午三点,我来你家接你,可以吗?” 林唯一抿了抿唇,有些如释重负,敲了下嗯回过去,31楼办公室电脑后头的沈嘉言嘴角一勾,果然,小猫儿还是点头了,只要唯一点头,他相信,家人的态度会让唯一放松许多,他也能够再靠近她一些,不用被隔得那么远了。 一直以为,他觉得唯一不喜欢自己接近的原因是因为彼此的身份问题,但沈嘉言知道,其实家里并不是那么看重的,这一次,他就让她知道一下沈家的态度。感情这种事情,一头热是没有用的,他希望对方可经与自己一起,将生命走完全。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是最动人的一句话,也是沈嘉言最期盼的一种情感态度,所以对林唯一,他用心努力着,并不想轻易放手。 不过中午饭林唯一还是没能跟唐馨一起吃,因为沈嘉言用了老法子逼得林唯一很自觉地避开公司的同事,上了32层。 这一个星期林唯一的午餐差不多都在32楼用餐,只除了昨天去了天一,没跟沈嘉言一起用餐之外,对林唯一来说,上32楼用餐也习惯了。 林唯一只是害怕,好不容易戒掉的一些习惯,被沈嘉言这般宠溺过后,会不会死灰复燃?又或者有一天他厌倦了,将自己丢开了以后,她还能不回到从前…… 林唯一承认,她没有安全感,从来没有,小舅曾是她的一块浮木,但到底还是靠不住了。打拼了三年之后,林唯一觉得,只有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她可以不强势,但是她必须有生活的能力,这才是最安稳的东西。 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想的,可沈嘉言的出现,让林唯一有点松动了,他让她觉得,似乎……可以依靠,即使她现在是存着利用的目的的去的,但不可否认,七年安静的内心,因为沈嘉言的强势出现而出现了裂缝,这对林唯一来说,改变已足够大了。 快吃好饭的时候,沈嘉言开口邀请林唯一去看电影,林唯一摇了摇头,这个礼拜都没好好休息过,她想在家休息一下。 沈嘉言看着林唯一尖细的下巴,于是点头,“也好,我的私人电话你有的,有事就联系那个号码,知道吗?” 林唯一看着沈嘉言认真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很快的,立马就恢复正常了,然后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乖巧的模样,让沈嘉言呆愣了一下之后哑然失笑,顺手替林唯一夹了一筷子的菜后才开口,“唯一,你不是真打算做我的情妇了吧?这么听话。” 林唯一想了想沈嘉言说的这话里,到底是几分认真,几分戏谑,但看了看现在沈嘉言脸上的神情,林唯一又一点把握也没有。 “我的提议,你其实可以考虑看看,这样是最两全的法子。”林唯一只能这样说,沈嘉言却是不怒不笑,安静地看着林唯一许久。 “唯一,等你明天见过我母亲之后,再来告诉我你的决定吧,有些东西并不像你想的那么难,也不会像你想的那样简单,总之,明天过后,你再告诉我你的答复吧。”沈嘉言希望林唯一能够真的用心去体会下,到时候再做出决定,那对他来说,才是真的公平。 林唯一私下里与沈嘉言相处的时间也不少,但很少看见沈嘉言这样的态度,倒有点怔住,但是对礼拜天下午的拜访愈发重视了。 吃好饭,林唯一也没有多留,趁着空隙,依然避着同事回了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等上班时间到了就开始工作。 林唯一做的很认真,直到有人停在她面前,让林唯一不得不抬头去看,才发现来的是苏安逸。林唯一没有想过会在自己办公室里看见苏安逸,加上茶馆里的事情之后,林唯一更加觉得苏安逸不会待见自己了,可现在他站在自己办公室里做什么? 慌了手脚的林唯一好在没有再烫了自己手背一次,只是站了起来却不知道喊苏安逸什么,是苏先生呢,还是像以前一样喊他苏安逸呢?林唯一是真的为难了。 不过对面的苏安逸显然很享受林唯一此刻的慌张,唇角微微一扬,眼底却像是结了一层冰花,冻得林唯一牙关都咬得泛酸了,然后苏安逸转了转脚尖,像张经理办公室走去,林唯一看着走得并不快的苏安逸,心底微微泛起了一陈疼。 苏安逸的脚…… 只是一场小插曲,或许对林唯一来说,之间经历过的感受是漫长且苦涩的,但是外人看来,或许也只是十几秒的沉默罢了,然后诏馨就问了唯一。 “苏安逸怎么来了?” 林唯一轻轻摇了摇头,他也想知道他来做什么。看他进了张经理办公室,林唯一知道,应该是为了策划宣传的事情。说起来也不知道该不该惭愧,林唯一不知道苏安逸现在的工作是什么,自打重逢之后的不断偶遇害里,他们都不曾真的坐下来好好聊过,不知道,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这会儿猛然间想起了,林唯一才觉得有点愧疚,他这几年过得肯定很辛苦吧。 格子间里的林唯一对着电脑,脑袋里空荡荡的,她不知道的是张经理办公室里头的苏安逸在跟经理说什么,但是出来的时候,张经理亲自送了苏安逸出来。 “苏先生,您放心,这次的合作,我们肯定会派出最优秀的团队与你们公司合作的。” 第二卷 第八章 苏安逸离开之后,林唯一想要问问经理,到底是怎么回来,苏安逸为什么会过来,但林唯一知道,不舒适。 唐馨之前也见过苏安逸几次,虽然不清楚过去是怎么回来,但是这会儿也有点好奇,“唯一,你知道苏安逸为什么会来我们公司吗?” 林唯一与唐馨是同一类人,除了自己的客户,很少关注别的人,林唯一摇了摇头,她连苏安逸现在做的是什么生意都不清楚,只知道他可以参加沈氏的年会,与盛典的老板娘瑾夫人的女儿欧阳九恋爱。 除此之外,林唯一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但不表示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跟林唯一与唐馨这样,有人认出苏安逸了。 “你们俩真没见识,刚才来的是那个本城新贵,宸鸿的总经理,搞建筑设计的,公司虽然是新注册的,但是发展很好,姓苏,苏安逸,留学的海归,听说有个背景不错的女朋友。”同事A凑了上来,林唯一才知道宸鸿这个词,至于同事嘴里说的那个背景不错的女朋友,林唯一其实是知道的,就是盛典老板娘的女儿,欧阳九。 因为还在上班,倒是没多少时间闲话,一会儿张经理望过来总不好。散开这后,林唯一上网找宸鸿的资料,倒是不少。 苏安逸在留学的时候得过英国的一个建筑设计奖,回国的时候,拒绝了各家建筑公司的聘用,自己成立了公司,林唯一想,资金上很大一部分应该是欧阳瑾提供的,开始争取一些设计项目,目前倒是发展得不错。 林唯一关了页面,记了个地址,难怪自己两次见到苏安逸都是去天一的时候,他的公司离天一不远。林唯一不确定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房间而为的举动,毕竟在林唯一看来,这一辈子,小舅与苏安逸都不可能和平共处的了。 便签纸才贴到办公桌前面的白板上时,张经理就打了林唯一的内线,让她进办公室一趟,然后林唯一就知道苏安逸来R?C的原因了。 宸鸿打算争取某块地皮,用来建造高级住宅区,宸鸿也有自己的策划团队,但肯定是比不过专业的,所以宸鸿打算与R?C的策划部合作,如果能争取到那个项目,宸鸿可以提供的酬劳也是丰厚的。 钱,总是不会嫌少的。 其实林唯一他们部门今年规定的指标早就到了,就单是上个星期拿下天一的案子,就够策划部安安稳稳过个好年了,但是钱来了上头也不可能拒绝掉。林唯一现在手头的案子都在跟进,不算太忙,所以张经理才想到林唯一。 不过也没让林唯一一个人跟,他让林唯一回头跟唐馨还有另外一个同事说一下,让他们三个一起来做这个案子,毕竟这样合作策划的机会还是少的,也难伺候,对方有自己坚持的策划理念,那么合作里面需要磨合的东西实在太多,可既然张经理接下来了,林唯一除非辞职,否则只能点头。 回到位置上,林唯一呆了一会儿,也许是真的觉得她的日子过得不够混乱,老天居然要这样子来搅局,林唯一想哭又想笑,这以后的日子,她夹在小舅与苏安逸之间,在抵是真的不要活了吧。 为什么沈嘉言不答应她做他的情妇呢?如果答应了的话,这些事情她也就能不用这么烦了。 因为的具体合作时间要到月中才开始,前期的活动者是宸鸿自己来,资料到时候会先发过来,所以林唯一他们也就可以提前做个功课了。 将张经理告诉她的告诉了唐馨与付强之后,林唯一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派下工作,付强是理工科毕业的,建筑理念这一块肯定是交给他来做,林唯一主要负责文字一块,外联就交给唐馨来搞定了。 初步分过之后,林唯一就回到自己的办公间里坐着,工作不是没有,但林唯一什么都不想做,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林唯一就是觉得颓废,七年了,从业没有过的疲惫,林唯一甚至想一走了之了。 同事提议,说是下班后一起吃饭,然后去喝K,放松一下,林唯一没参加,她本来是打算去下超市,买些吃的,然后就在家休息上两天的,但是现在看业也没用了,礼拜六去唐馨家蹭饭,礼拜天要准备去沈家。 这样想想,这个周末林唯一也还挺忙的,不是吗? 不过超市还是要去的,林唯一去唐家的次数不多不少,唐妈妈对林唯一是真的蛮好的,每次见到唯一总是心疼她这么瘦,所以每次去唐家的时候,林唯一总会准备些东西,不会空手去的。 而且……林唯一不知道自己这次去沈家,算是什么身份,她需要准备什么样的礼物才合适。 下班之后,林唯一就直接去坐了地铁,进了最大的一家超市,买了一些新鲜的水果之后,林唯一又绕去买了点生活品,然后提着大袋的东西回了家。 手机响的时候,林唯一正把水果放到冰箱里。 小舅的电话。 林唯一看着电话响了一次,自动挂断之后又继续响了第二次,唯一就拽着电话,走到窗口,果然,宾利车就停在那里。 林唯一索性拉开窗帘,以一种睥睨地姿态看着宾利车,接通电话。 “唯一,我是小舅。” “我看见了。” 然后林唯一就看见小舅摇下车窗,举着手机侧过头,视线往上,对上她的,林唯一住在三楼,不高不矮,但你若说能够看清对方脸上的神情,还是有点难的。 “唯一,我们……周末出去逛逛好吗?我才来W城不久,一直忙着生意上的事情,W城也不是很熟。” “你可以让司机带你去。” “唯一,你别这样,你知道的,我想我们能好好谈谈。” “小舅,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你当年……怎么就理得去手?”说完这话林唯一就挂了电话,狠狠地扯过窗帘扯上,然后抱着自己蹲了下来,外头宾利车里的柏文动了动唇,看着拉上的窗帘,终究只能苦涩地叹了口气。 “开车吧。”对着前头的司机说了这句话后,柏文就无力地瘫在座椅上,前头的司机从镜子里看子一脸颓废的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老板,是公司还是饭店?” 隔了好一会儿,就在司机打算送老板回饭店去的时候,柏文开口,“回公司。” 柏文计划在W城购置一处房产,这些事情还在进行中,所以这些天他都住在饭店里面,基本上司机就带他去公司,或者是饭店,除此之外,来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唯一家楼下了。 司机其实很不明白,一个能买得起宾利车的男人,虽然年纪是有一点,但三十几岁的男人功成名就,哪点不好了?他觉得,楼上住着的那个女人有些矫情了,而且还傻,居然看不上老板。 甚至会觉得,老板有点委屈了。这或许代表了所有外人的看法,觉得唯一太傻,但表面之下的真相,太过不堪了,于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以为简单的,其实并非那样的。 难得的休息日,林唯一睡到自然醒。 眯着眼在床上迷瞪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起床,掏了米下锅煮粥。这边洗脸刷牙完成之后,就换了件衣服开始打扫卫生。 林唯一习惯一周打扫一次房间,拖地洗衣,倒也蛮勤快的。好在地方不大,平时保持得也挺干净整齐的,稍稍整理了下就差不多了,洗了澡,林唯一就端着碗白粥,开着电视,边看边吃。 白粥养胃,林唯一虽然没有胃病,但是保不齐哪天折腾狠了也会伤了胃,先养着总了是好的。 因为是过去唐馨家吃晚饭,所以林唯一空出了中午的大段时间没做,只能上网。 说起来,林唯一有好久没有登录R?C的论坛看过了,登陆欢迎语换过了,叫“今天你偷窥老板了吗?” 林唯一差点没笑出声来,这沈嘉言是哪天知道了论坛,上来看一看的话,估摸着后果有点严重。 淡定了一下,林唯一登陆了八卦版块,果然,水一色的沈嘉言太子爷。 林唯一看着被查出家底的帖子,有点好笑,也不知道这些人哪里来的渠道消息,竟然能找到所谓的前女友来,林唯一鬼使神差的,竟然点开了那个所谓“太子爷的情史档案”来看,或许潜意识里,林唯一也想知道一下,沈嘉言交往过的都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林唯一真觉得,八卦是一门神奇的艺术,照片年代久远,肯定不是新照的,而且像素也不是很好,但林唯一还是能认出来,照片里的男人,是沈嘉言。 对比林唯一认识的沈嘉言来说,照片里的男人比较接近刚来公司时的沈嘉言,阳光外显,内敛低调,但气质很好,而挽在他臂弯里的女孩子,娇俏清新,气质绝佳,两上人站在一起,外形与气质都很登对。 的确是天作之合。 如果八卦渠道没错的话,林唯一有些疑惑,为什么会分手,还有,为什么现在是她?站在纯女性的立场去评判自己与照片中的女子,林唯一觉得,她输她一大段,那女子的确出色,不浮华,自有周身一股恬雅气质的,所以林唯一是真的不明白。 人肉是伟大的一个搜索工具,照片里的女孩子身家背景也出来了,美籍华裔,与沈嘉言一样,是他在常春藤的直系学妹,沈嘉言毕业回国,小学妹貌似还没有毕业。 林唯一了然了,这是毕业之后各奔东西了? 或许,与其她在这儿对着八卦帖子瞎想,还不如等到明天拜访过沈家之后再做打算。如果以后两人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那么她就不用担心这个常春藤学妹了,林唯一不想做爱情里的第三者,这是一种观念与态度,无关其他。 因为才喝过粥,到了午饭的点,林唯一也不是很饿,随意吃了些什么之后,林唯一就开始稍稍打扮了。 毕竟是要去别人家里做客,林唯一总要正式一点,何况唐妈妈对林唯一是真的关心,林唯一最近气色的确也不怎么好,她想要唐妈妈放心些,林唯一不想给别人带去麻烦。 唐馨的电话短信一个接一个地催着林唯一,可以早点去她家的,林唯一倒是早就想到了唐馨那跳脱的性子,所以一早就准备了。 到了唐家的时候,唐妈妈准备了不少吃的,林唯一带了新鲜的水果过来,唐妈妈也不客气,林唯一每一次来他们家都会带些东西,不贵重,到却是她的心意。唐妈妈知道这是因为林唯一不想欠些什么,但是却叫唐妈妈觉得更加心疼她。 林唯一倒是对唐家还算熟,陪着唐妈妈说了会儿话,问过工作上的事后,唐妈妈就去准备晚饭,赶着唐馨照顾好林唯一。 本来就这些都好好的,但是林唯一没料到,这个下午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发生了些小意外。唐妈妈出门买菜,唐馨就拉着林唯一在客厅里看电视,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等唐妈妈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个男人。 唐馨一见到那人,立马扭头上了楼,唐妈妈的脸色马上就不好看了,林唯一站起身,对着那人轻轻笑了一下。 唐妈妈尴尬过后,倒是镇定下来,介绍那男人给林唯一认识,也就是唐家使劲拉拢给唐馨的相亲对象,姓陈,是高中的一名数学老师,敦厚老师。 林唯一看业,是有点木讷了些,起码在唐馨扭头就上楼的情况下,那男人搓了搓手,还能笑得出来。 唐姑姑招呼那男人坐下,林唯一陪着说了两句话之后,只看见那男人时不时地往楼上看一眼,叫林唯一觉得有些好笑。 聊了一会儿之后,林唯一就起身上楼找唐馨了。 进去的时候,唐馨正皱着一张包子脸,“唯一你要楼下跟那人说些什么废话?” 林唯一倒是不知道唐馨居然会这么讨厌那个相亲对象,那个男人或许是木讷了点,但是教数学的老师,林唯一还真没想到过要有多活泼才行,不过林唯一觉得奇怪,就算不喜欢好了,唐馨也不至于这么不给面子的。 “那人倒是老实本分,但我不喜欢……唯一,我跟你说,我有喜欢的人。”唐馨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但是唇角的笑却漂亮得如同一朵美丽的花。 林唯一一直就知道唐馨在等一个人,但其他的却实在知道的不多,唐馨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在林唯一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唐妈妈黑着脸站在门口。 “你就给妈省省心,别惦记着那范修文了,人家早去了国外,连个信都没有,你就死了那条心,乖乖给我相亲嫁人!”唐妈妈显然被气得不轻,这会儿脸都有点红了,林唯一是外人,这会儿也完全闹不清楚状态,所以她不打算插话,只是站在唐馨边上,看着唐馨那倔强的模样,林唯一有点心疼。 唐妈妈也不是说真的要这么刺激女儿,女儿都是母亲心尖上的肉,她也想女儿找个真心实意过日子的男人来疼她,可问题是唐馨这个死脑筋的,这个范修言文过来家里一次,人是长得不错,但唐妈妈是过来人,看人看得准,那男人不是个安稳过日子的人。 结果没过多久,那男生就出国了,丢下句空飘飘的话,再也没什么联系了,可是自家闺女死心眼,守着那句假话一直等到大学毕业,这也就算工了,唐妈妈想着,工作了总会好的,可这都工作两三年了,唐馨还真就没谈过朋友,把那范修文的照片护得好好的,她就没明白,自己这么精明,怎么就生了个这么傻的闺女呢? “你问问唯一,妈给你找的这个男人,哪里不好,工作安稳,人也老实,以后也不会欺负你,你就板着张脸,谁欠了你的?” 唐妈妈有些火大,不过看见边上的林唯一,还是顿了顿语气,“唯一,你跟唐馨好好谈谈,帮阿姨劝劝,阿姨下楼做饭了。” 唐妈妈走后,唐馨就闷在床上不吭声了,林唯一不好开口,唐馨抿着唇也不说话,林唯一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就是轻轻揉了揉唐馨的头,然后过去唐馨的书架上拿了本书,在边上安静地看了起来。 “唯一,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唐馨开口的时候,林唯一望了过去,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开口,“有过初恋,那时候算是早恋了吧,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就断了联系了。” 的确是不好的事情,很不好的事情。 林唯一想到了苏安逸,心底有点疼,再看着唐馨的时候,眼神软软的,带着一种不知名的魅力。而唐馨却是心底也澄净起来,慢慢地说起自己的事情来。 “我第一次喜欢的人,就不范修文,他是我深长,我大一,他大三,他要出国,告诉我等他,我就想在家好好等一个人,为什么我妈非要逼着我相亲嫁人?” 这是唐馨不明白的事情,她有喜欢的人,她愿意等那样一个人,为什么最疼自己的母亲却不愿支持呢? 林唯一看着唐馨,如果刚才唐妈妈的话没有听见,林唯一或许也站在唐馨这一边,但一个男人,去了国外,受到的一些诱惑太大了,林唯一也不能肯定,四年不见的人,甚至没有半点的联系,还能有什么立场继续等下去。 “这么久过去了,我也不信你一点都不曾怀疑过,或者你可以干脆狠一点,去找他,结果如何,总要讨个干脆利落的。”林唯一说了这话就安静下来,这话说给唐馨听,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 她现在手头在做天一的案子,小舅时不时找借口让自己过去,而月中起,好心接了宸鸿的案子,而且还是两边配合着做策划,苏安逸就是更加不会少碰见了,两头这样子困着,林唯一还真觉得麻烦,倒不如像自己劝的这样,找个痛快点的死法也好。 唐馨看了眼林唯一,最后还是低下头不吭声,直到那个唐馨的相亲对象拘谨地站在门口说,唐阿姨说开饭了。 然后林唯一跟唐馨就下楼吃饭,林唯一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安静沉稳,依着唐馨的性子,要喜欢上,还直有点难度。 因为今天是请唯一来的,所以唐妈妈做的菜都是平时林唯一喜欢吃的几样,倒也丰盛,唐爸爸对唯一也很客气,不过更多的关注都集中在唐馨的相亲对象上,聊这聊那的,林唯一还没吃两口饭菜,这边唐馨就把碗一搁,说是自己吃完了,然后扭头就上楼。 气氛自然是尴尬的,林唯一没办法,这种情况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多呆,匆匆吃了饭也就告辞了。 倒是唐妈妈送唯一出门的时候,偷偷地拜托了唯一,说有空帮着劝劝唐馨,林唯一自然是点了头。 因为出来得早,也不算晚,一路走出唐馨家的小区时,总看见三三两两持老头老太太牵着条狗狗在饭后散步遛狗。 其实这样的生活,对林唯一是最羡慕不已的,安静到老,平淡到死,但却没有料到,换到自己身上时怎么就那么难了呢。 林唯一出了社区之后,想了想还是主动给沈嘉言打了电话,电话接起得很快,听得出来那头的沈嘉言语气轻佻,含着说不出的开心味道,林唯一也忍不住微微勾了下唇角。其实沈嘉言这样的男子,交际起来的确是舒服的,只是做情人的话,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哎。 “我想问问……明天去你们家,要不要带点什么礼物,我不是很了解你的家人……”林唯一说完这话的时候,脸就忍不住一热,这种感觉,很像是丑媳妇第一次上门见公婆,不过意义上,也差不多了,不是吗? “唯一,只要你对我好,我爸妈都会喜欢你的。”沈嘉言说这话的时候,眉眼扬起,一张英气的脸更是俊美到不可思议。 第二卷 第九章 到底还是不知道要买些什么,沈家是怎样的人家,要什么会没有,林唯一也不是不知道,再加上沈嘉言在电话那头含糊其辞,林唯一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只好什么也不买。 第二天一早,沈嘉言就来了。 林唯一看见沈嘉言站在自家门口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说好是下午去沈家的,没道理一大早就来她这儿的。 沈嘉言倒是真的落落大方,登堂入室之后催着林唯一快点收拾好,逛街。林唯一有点发傻,结果沈嘉言冲她挑了挑眉,“你不是说要买些什么送给我家人的吗?我最懂他们需要什么,我带你去买。” 林唯一哦了一声,然后就进到屋里换了衣服,才要换的时候,又开了卧室的门问沈嘉言,中午还回来吗? 沈嘉言眯着眼,微微一笑,回来的。 于是林唯一淡定了,把打算晚上去时穿的衣服放回到柜子里,换上了套黑色的风衣,沈嘉言也没多说什么,带林唯一下楼,车子就开了出去。 等车子停到金茂下面的时候,林唯一忍不住拽了拽自己的揭提包,这里头的东西真的很贵哎。 沈嘉言笑了下,偏了下头,“只给我母亲还有姐姐挑件礼物就好,我们沈家男人的东西都全交给妻子打点的,别人的,不会用的。” 虽然听着有点怪,但对林唯一来说,却是能剩下一大笔支出的好习惯了,很好。 沈嘉言倒也不是常出来逛街的人,他的衣服都是母亲和生活秘书帮他准备好的,逛街通常都是哄女孩子用的,但是今天这次不是为了哄女孩子。 一瓶香水,一条围巾,去了林唯一大半个月薪水,买的速度倒是挺快的,刷卡的时候林唯一咬了咬牙,这不是天降横祸要破财么?明明她五讲四美的好女子,偏生要遇上沈嘉言,吃顿饭都要送这么贵的礼,还真有点亏。 出了金茂之后,林唯一等沈嘉言去取车,裹着围巾跺了跺脚,心底算了算,还是打算等沈嘉言来了说清楚才好,这帐她打算报销。 沈嘉言将车子开过来,林唯一绕过去自己上了车,却没有看见拐角那边站着的苏安逸与欧阳九。 欧阳九歪着头轻轻一笑,看着车子开走的方向说,“安逸,真的呢,看业沈少对小姐实在不错呢。” 停了停,欧阳九像是想到什么,抿着唇又笑了一下,“安逸,你说沈少对林小姐,是认真的呢还是只是玩玩的?”毕竟像沈少这样的身份,的确有玩的资本,即使是玩,也会有前仆后继的女人往前冲过去的,不是吗? 苏安逸板着脸,倒是什么话都没说,带着欧阳九进了金茂,今天周末,他要陪阿九回家去看瑾姨,这是规矩,打算来金茂买点东西送张瑾姨。 只是没想到又会遇上林唯一,有的时候,人生就是这样的,想着的时候遇不上,不想的时候就偏偏三番五次地遇见,苏安逸觉得自己与林唯一就是这样的两个人。 不是不见,保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从一开始,他们两个人似乎走到哪里都会遇上,这叫苏安逸心底有些诡异的情绪滋生,但是不可否认,唯一到底是唯一,现在这场报复越来越好看了,居然还有一个沈少扯在里头。 苏安逸想,他是不是看鹤蚌相争,做那个最后得利的渔翁呢?嘴角一抿,勾出一抹甜腻的冷笑,苏安逸拿起一串珍珠项链。 “瑾姨不是说想买条珍珠项链配她,你看看这条如何?”苏安逸将拿起的珍珠项链递给欧阳九看,目光却是转开去,一片珠光宝气里,忽然地晃出一张清丽的脸庞,不是十七八岁时的林唯一又会是谁? 那时候的她,娇气却单纯,只怕这七年的时候,他离经叛道了,而她一样堕落了吧。苏安逸忽然想毁了一切,所有的一切,如果……能回到最初,没有后来,那该多好? 沈嘉言带着林唯一开车回去,但中间绕到了超市停下,林唯一有些奇怪。沈嘉言却是安全带,示意林唯一一起下车,林唯一有些不明白。 “不是要回家吃午饭吗?不去超市买菜,怎么烧饭?”沈嘉言停了车,就一手拉着林唯一进了超市,推着手推车去时令蔬菜那一片。 林唯一被沈嘉言牵着手,然后就看着沈嘉言往手推车里放下好几种蔬菜,直到沈嘉言行云流水地选择好了菜,刷卡付账了之后,林唯一才后知后觉,“你要在我家吃饭?” 沈嘉言微微扬了下头,嘴角还挂着笑,温文尔雅的英俊模样,“你想去我那儿吃饭也可以。” 林唯一决定奉行沉默是金的原则。 记得沈嘉言第一次在林唯一这儿赖饭吃,还挑刺说是菜不好吃呢,林唯一记恨到现在,可眼下瞅着厨房里沈嘉言那高大的身子绑着围裙忙碌却丝毫不紊乱的样子,林唯一觉得可能有点信服了。 这男人,大概是真的会比自己煮得更好吃一些。 林唯一倒是意思意思地拦过沈嘉言,不让他下厨,但是沈嘉言已经提着菜进了厨房,甚至都没让她进去帮忙洗菜,这叫林唯一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本打算看他笑话的,结果到了同在,林唯一觉得被笑话的人只能是自己了。 厨房的门没有带上,当饭菜的香味散出来的时候,林唯一是真觉得有点饿了,然后就听见沈嘉言在厨房里吩咐她,“帮我端菜摆好碗筷,开饭了。” 对着简单的几个菜,林唯一吞了吞口水,然后什么话都不说了,吃饭!上次在32楼吃饭就小心眼闹过笑话了,这次真的没什么借口闹笑话了,也陪着他买的菜,在她的小厨房里洗菜切菜炒菜,除非他是神仙,否则…… 这一桌子的美食就真的是他做的。 林唯一放下碗筷的时候,有些微不好意思,吃得多了点,不过……的确烧得很好吃,以后嫁给沈嘉言的女人有福了。 沈嘉言也停了筷子,他很少烧饭给外人吃,除了讨好母亲和奶奶,他会在学习不忙的时候料理给自己尝尝,林唯一倒是真的第一个,好在这女人这次也还算给自己面子,吃得不少,看着自己做出来的饭菜能喂饱自己喜欢的女人,这的确是一件很叫人心满意足的事情呢。 “味道怎么样?” “嗯,除了没有汤,其他都还好。”林唯一很淡定,很多时候,一些骨子里的娇气遇上合适的人,还是毕露无遗。 而这一点小娇气在沈嘉言看来,无比受用,甚至因为她的娇气而欢欣雀跃。 吃好包自然是要稍稍休息一下,然后沈嘉言就带着林唯一去了沈家。 林唯一是第一次来老板家,依着林唯一现在的身份与地位,想要进到沈家还真是有点难度的,但是因为沈嘉言,她的确是来了。 沈家的人,都在。 林唯一跟在沈嘉言的身后进的沈家客厅,古雅厚重,但却偏又融入了很多生活的气息,林唯一不得不承认,比起一些疏离的样板间,她更喜欢沈家的装潢味道。 不过想也知道,这需要的资金基础才能打造出来的。 最先站起来的是沈母。 沈嘉言长得像父亲,但整个人脸上的气质都是随了沈夫人的。林唯一敛眉低笑,喊了一场阿姨之后,双手奉上了早上买来到香水,就看见沈夫人笑着接了过过去之后就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沈嘉言,林唯一不懂。 倒是沈老夫人比较爽朗,接过林唯一的丝巾之后就打趣沈嘉言,倒也贴心,就是不知道贴谁的心时,林唯一这才想明白刚才沈夫人那一笑是意犹未尽的,针对她也针对沈嘉言。 不过这样子一来,倒是让林唯一觉得,沈夫人与沈老夫人起码还是挺和善的人,林唯一也想起了之前沈嘉言告诉她的,不象以为的那样难,但也不会很简单就是了。 因为来的时候比较早,所以林唯一必须要沈家人的整体估量与评价,这对林唯一来说,她所经历过的类似场面,只除了毕业那上到R?C应聘工作。 “林小姐可以轻松一点,嘉言邀请你来,只是吃顿家常便饭,我们也知道林小姐孤身一人在W城,多照顾一点,也是应该的,何况前陈子嘉言在你那儿,学到了不少东西呢。”沈夫人优雅的态度让林唯一心生好感,这样的女子气质天成,淡雅从容,没有人不会生出好感。 接下来倒果真如沈嘉言说的那样子,沈老爷子不怎么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看两眼林唯一。林唯一正襟危坐,但其实也知道,她的事情,大概沈家庭人都已经知道了,包括小舅的事情,想要瞒着根本没什么必要。 好在沈家人并没有多问什么,比如七年前,她为什么离开小舅后就再也没有回去S城过,如果真问了,林唯一也的确给不出好的说明。 差不多时间之后,就在林唯一觉得双方都要陷入僵局的时候,沈夫人站了起来,“唯一喜欢吃什么?我来做。” 林唯一怎么敢,立马站起身,“夫人,我帮你。” 林唯一跟在沈夫人身后一些进了沈家的厨房,其实每位母亲都是一样的,他们希望自己的儿媳都是能干的,进的厨房出得厅堂,照顾好她们的儿子,辅佐得了她们优秀的儿子。沈夫人也一样。 林唯一三年里在R?C所作出的成绩,沈夫人自然也都有看到,这个女孩子的确不错,所以她现在还想看盾,这个女孩子是不是懂得照顾人,不然她怎么可以放心将唯一的儿子交给她呢? 沈夫人的想法,林唯一也懂,但林唯一在家务上,或许还真是比不上沈嘉言,起码沈夫人即将考察的厨艺一项,林唯一顶多能将自己喂饱。 林唯一厨艺的确是不怎么样,但是她做事有条理,菜切得也不错,逻辑条理上看起来,倒好像是个熟练工人人,就在林唯一将菜都处理好了,硬着头皮要下锅的时候,沈夫人走了过来,对着林唯一轻轻一笑,“唯一,今天是你来家时做客,哪有你下厨的道理?你帮我打打下手就好了。” 偷偷松了口气的表情让沈夫人会心一笑,“嘉言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我也答应过他,他的婚姻大事由他自己做主,只要那姑娘是真的好,我们不会介意别的。婚姻与感情一样,不能用来做交易的。” 沈夫人熟练地下锅热油炒菜,林唯一安静地递菜或者调料过去,一样的步骤,掌勺的人不同,这烧出来的菜自然也就差了级别。 菜上桌之后,的确美味,但是林唯一的态度到底是放不开,依然有些拘谨,谁能跟三代老板坐一起吃饭而不会惴惴不安啊? 吃完饭自然有下人进来收拾,沈老爷子跟沈老夫人要出去散散步,沈先生与沈夫人倒是留在客厅,也是,儿子是他们的,媳妇自然也是他们才能挑的。 等沈嘉言起身送林唯一回去的时候,林唯一才发现,即使自己要说的话不多,但精神实在高度紧张,这会儿稍一松懈就觉得疲惫。 沈夫人送儿子与林唯一到前门,帮沈嘉言理了理风衣的领子,微微一笑,然后就偏过头,盘着发髻的那只玉簪子头上垂下的珠碎轻轻晃了一下,“唯一,嘉言才加国,朋友也不是很多,以一还请你多多照顾他呢,如果有空,也可以跟我学学厨艺,倒也能陪陪我呢。” 直到车子开出沈宅,沈嘉言脸上还挂着笑,母亲临走前对唯一说的话,那是一种肯定,起码唯一得了母亲的欢喜,这点就好办了。 倒是林唯一小心地擦了擦掌心握着重汗,回头看了沈嘉言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你是认真的。” 不是怀疑,而是肯定,没道理只是想玩玩,就把自己带到家人面前去,林唯一知道,一次性能跟三位老板一起吃饭,那场面实在太震撼了,即便是前几天的年会,沈老爷子都没有露面过,实在算给足了自己的面子,而判断下来,只能说明一件事,沈嘉言是认真的。 “所以,你愿不愿意认真的给我一次机会?”沈嘉言将车打了个方向,这不是回林唯一家去的路,刚才晚饭的时候,林唯一其实没吃多少东西,他当着长辈们的面也不好总给她夹菜,万一让爷爷奶奶觉得唯一轻浮了,那影响就不好了,所以这会儿他打算带唯一去吃点东西。 倒也没去泰馆,还是来了金茂的白鹭。林唯一的心一暖,沈嘉言已经挽着林唯一的腰进了白鹭。 这会儿白鹭吃饭的人比较多,林唯一想不通那些砸钱的人怎么就盯着白鹭了,贵啊。沈嘉言要的独立包厢没了,只能将就着在大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林唯一倒无所谓,就是觉得可能委屈了人家沈公子。 菜刚上桌,林唯一就看见不远地方坐着的苏安逸了。 苏安逸是陪客户来吃饭的。本来打算晚上留在瑾姨那儿吃饭的,但是客户临时过来,苏安逸自然是要跟客户过来吃饭的。 这会儿也看见了林唯一与沈少,眯着眼只看了一眼,就专注地跟客户聊天。倒是林唯一因为苏安逸的那一眼,浑身泛起了不安,可对面还有沈嘉言,林唯一又不好做什么,只能低着头,食不知味。 等林唯一这边吃好饭要走的时候,那边苏安逸一桌早就没人了,林唯一也不知算不算松了口气,沈嘉言看林唯一气色也不算太发了,所以结了帐就送林唯一回家了。 到家的林唯一手脚有些凉,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就上床睡了,她不想想那些事情,太麻烦也太操心了,她顺应生活,到时候会怎么就怎么吧。 但是沈嘉言那边,之后会怎样,林唯一隐约有点不一样的情愫了,这或许,可以成为一段感情也说不准。 又是一个礼拜一。 起床的时候林唯一骨子里觉得泛疼,想着自己难得的两个休息日,结果礼拜六半天打扫,半天去了唐馨家,而礼拜天根本就是高负荷劳动,结果一扎样就是礼拜一了,这叫林唯一难免生出一些职场倦怠来。 早上等张经理去开了公司主管会议之后,林唯一他们接着要开部门会议,倒是得到了张经理的表扬,因为天一那个案子,还是被R?C给争取过来了,这让张经理在老板面前涨了面子,心情也自然好了不少。 同事也都开心了,因为这表示他们年终的花红又多了一笔,不过紧接着提到了宸鸿的案子,这是针对林唯一他们这一小组的,让他们主动联系下宸鸿的负责人,内部消息如果不出大意外的话,那个地皮应该就是宸鸿标下来的,他们这方主动一些也不错。 散会之后,林唯一想了想,先派付强去一趟宸鸿,因为宸鸿这边说好要发过来的资料还没过来,付强先过去拿些资料来也好。 中午上32楼吃饭的时候,沈嘉言还是以前优雅态度,而林唯一却多少有点坐立不安,她就像是发考卷之前的学生,等待一个结果,或者说是成绩。 “唯一,我想知道,你跟天一的柏文,也就是你小舅之前,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沈嘉言放下筷子的时候,姿态优雅如常,林唯一却是脸色一下子就泛白起来。 七年前,果然还是被提起了,但是林唯一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太惊悚了。 沈嘉言有点心疼林唯一脸上那一瞬间的苍白。昨晚送了林唯一到家,他就立马赶回沈宅,他想知道家里的人能不能接纳唯一。 到家的时候,爸爸奶奶已经休息了,爸爸在书房,就剩下母亲在客厅里等他,他虽然常年在国外,但是他很喜欢母亲,与母亲的关系比较亲一些,而且依着他今晚观察看来,母亲对唯一多多少少是有些好感的吧。 “瞧你急的那样,果真是儿子大了,也会心疼别人了。”沈母打趣沈嘉言之后,倒是话入正题,“我问过了,奶奶与我蛮喜欢那姑娘的,你爸倒是没说什么,不过你爷爷觉得,那姑娘很有灵性,倒是不错的姑娘,只是……七年前,肯定发生过什么,我们沈家不会不去查的,妈只是先问问你,如果查下去,有些东西接受不了的话,你会怎么做?” 那是昨晚上母亲的话,沈嘉言回头也仔细看过私家侦探查出来的东西,的确,七年前的转折变化太大,但是比起私家侦探说的,他想试试看唯一,他想唯一跟自己说实话。 而林唯一也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林唯一心底也介怀七年前的那个夏天,但是发生过就是发生过,她再挣扎,一口泛黑的伤口依然咕咕地往外冒血,她除了睁眼看着,无能为力。 “七年前,我喜欢上一个男生,跟小舅吵翻之后,我就走了。”最简单的表述,倒是没半句假话,但就像是冰山上的一角,底下,其实足够颠覆一艘超级油轮。 你说真要介意林唯一七年前的恋爱经验,那实在不太理智了,沈嘉言十岁就在国外生活,这种事情介意也没什么意思,不过他倒是好奇,七年前的唯一,会喜欢上什么样的男孩子。 “没想到七年前的唯一,居然也是只小野猫,还有爪子抓人,一闹就闹了七年。”沈嘉言不傻,即便当时是天大的事情好了,但过去了七年,不可能还是这样的态度,但是那些事情应该算是林唯一的禁忌了,沈嘉言不想深挖。 林唯一想起七年前肆意骄纵的自己,微微一笑,“是啊,那时候还年轻,以为世界就是自己的,长大了才知道,世界就是世界,自己能抓住的,只是巴掌那么点大,别的,都是无能为力的。” “林唯一,七年前,你喜欢的那个男孩子,是什么样的?” 第二卷 第十章 林唯一想,自己或许的确激动了点,但是她忍不住,她总觉得沈嘉言知道些什么,他这么问只是为了刺探自己,这叫林唯一不能忍受! 噌地站了起来,面色泛白,手却握成拳头,目光直直地瞪着沈嘉言,里头粼粼一圈细细的光晕,“七年之前,我喜欢的人是谁,你难道还会不知道吗?” 说完这句话,林唯一气喘得厉害,胸口的心跳也咚咚咚跳得飞快,死抿着唇,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倔强与不服输,沈嘉言想说什么的,但是一对上林唯一眼底的脆弱,沈嘉言忽然有些词穷。 而此刻不恰当的沉默,正好给了林唯一悲凉的理由,“七年前,我喜欢他苏安逸,七年后,我谁都不喜欢了。” 转过身,林唯一拖着脚步往电梯那边走,真把话说出来的这一刻,林唯一才发现,自己的心口有点疼,撒拉撒拉的,好像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切割着,想要从伤口里喷涌而出。 沈嘉言看着林唯一离开,没有出声喊住。他是沈嘉言,纵观全局。从未输过,但是一个忽然出现的林唯一的初恋情人,却叫沈嘉言有点措手不及。 先是天一的柏文,现在是宸鸿的苏安逸,沈嘉言想,或许,还有一些什么,是唯一没有亲口告诉他的,而他必须要知道。 按了一个电话,沈嘉言对那头的人吩咐到,“去一趟S城,尤其是七年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后,沈嘉言安静地坐在位置上,闭上眼…… 林唯一下来的时候,有点晚,结果忘记先下到底层再回自己的楼层,好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里的人大多没回来,就剩下一个因为被逼着相亲而显得郁郁寡欢的唐馨留守着。 唐馨倒是奇怪林唯一为什么从楼上下来,但等看见了唯一脸上的苍白的神色,她又不好多问什么,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林唯一,水灵清透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淡淡的关心,叫此刻的林唯一寻找了一个感情宣泄的出口,积攒了这么久的脆弱一下子迸发出来,竟然哭了。 这下可是真的吓到了唐馨,认识她两年多了,却从未看见林唯一哭过,这么个单薄的女孩子,再苦再累就算病倒身边连个亲人也没有关时候,她都没见过林唯一这样哭过。 沈嘉言出来电梯,看见的就是一个抱着自己的胳膊,小声哭泣的林唯一,而唐馨正围着林唯一有些不知所措地劝着。 沈嘉言走过去的时候,唐馨立马站正了身子,什么话都不敢说,弱弱地喊了他一声,总经理,然后就退到一旁。 沈嘉言蹲下身子。 手搭在林唯一肩上,掐了一下,林唯一抬起头,沈嘉言看见的就是一张满是泪痕的苍白脸蛋,沈嘉言眉心一皱,也管不了太多,何况这时候策划部里也只有唐馨,没别的人,索性打横抱起林唯一,只跟唐馨说了一句,“等会帮唯一请假。” 唐馨眼睁睁看着唯一被太子爷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进电梯后,依然目瞪口呆地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不停地往上蹿,她想起了一个可能。 在这之前,唯一就知道了太子爷的身份,而太子爷在部门里的时候也一直追求唯一,她又不是眼瞎,怎么可能没看出来,而这段时间,唯一中午都不跟自己吃饭了,总总一联系,唐馨顿悟了。 林唯一在跟太子爷秘密约会!! 撇开沈嘉言太子爷的身份不提,唐馨觉得沈嘉言的确是个不错的恋爱人选,就看唯一自己怎么把握了。 另一头,沈嘉言抱着林唯一进了电梯之后,直接按了32楼。林唯一头偏靠在沈嘉言的肩膀上,脸忽然一热,却是扭着身子要自己站着,却被沈嘉言往上给轻轻抛了一下,吓得只能环紧了沈嘉言的脖子,逗得沈嘉言轻声笑了一下。 “林唯一,我下来,本只想告诉你一句话,七年之后,除了我,你还真难爱上别的什么人了。” 说完这话的时候,电梯正好到32层,电梯门一打开,沈嘉言依然没有放下林唯一,而是走到里头的休息间,小心翼翼地将林唯一放到床上,甚至趁着林唯一不注意的时候脱了她的鞋子。 林唯一瑟缩了一下,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昵,更何况他们在十几分钟前还相互对峙着,这么一会儿功夫,林唯一有些不安。 沈嘉言倒是轻轻抹了下林唯一脸颊上的泪,目光忽然就温和下来,“我让唐馨帮你请假了,一会儿我会打电话跟张经理说,你就在这儿先休息休息,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完这话,沈嘉言倒是没多做什么叫林唯一不安的举动,32层既然是休息室,自然什么设备都有,到时候林唯一可以自己洗个脸睡个觉什么的,都是可以的。只是林唯一有些不安。 沈嘉言走出去两步之后,林唯一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那是刚才的哭泣。 “沈嘉言,如果我连你都不喜欢了,怎么办?”林唯一的确不知道,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的自己,还能不能再去喜欢一个人,投入一分需要认真经营的感情里去。她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里,遇上了苏安逸,以悲剧收尾,而且留下的阴影不是一个大字不能形容的,它已经遮蔽掉她所有继续勇敢爱一交的能力。 沈嘉言想要的一些东西,林唯一想,她也许真的给不了。 林唯一说这句话的时候,头一直微微仰着,她想看到沈嘉言的表情,但可惜的是,沈嘉言一直是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林唯一,如果喜欢都不能认真起来的话,那我们就开始游戏吧,不管怎么样,我对你,是真的放不下手了,不管你信不信。” 说完,沈嘉言脚步没有丝毫的迟疑,离开了32层,而整个32层就只剩下林唯一一个人。 既然不能够喜欢了,那就当成一场游戏来进行。游戏有游戏的规则,沈嘉言要遵守,而林唯一也不能违反,公平公正,就看谁在这场爱情的拉锯赛里先输下阵来。 唐馨等张经理回来上班的时候,选了一个没人的时候,进办公室替唯一跟张经理请假,唐馨发现张经理当时脸色就不好看。 也确实,年关的时候公司本来就人手紧张,而林唯一是他们策划部的一张王牌,台柱子倒下了,后面要进行的事情就会麻烦不少,并且这段时间林唯一请假的次数实在有点多了,但另一边张经理也知道林唯一最近几天脸色也的确不好看。 林唯一是他一手带起来的,看一个小姑娘瘦瘦弱弱的,但却比一般的男人都还要适应这份工作,要说张经理没有一点心疼,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做策划的,必须是铁打的人,否则还做什么策划? 唐馨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说是太子爷过来带唯一走的呢?不地想了想,唐馨还决定别说了,张经理其实对部门里不多的几个女孩子都挺照顾的,这会儿或许有点小不乐意,但等唯一回来也就好了,但若是说了太子爷的事情,唐馨只怕以后的影响都不大好。 张经理挥了挥手,算是积压物资了这件事,唐馨转身走出了张经理办公室,张经理考虑了一下,在犹豫要不要让别人换掉林唯一接下来的宸鸿的案子,电话就响了。 顺手接起电话的张经理没有想到这电话意是从31层直接打过来的。 “唯一最近身体也不舒服,我直接给她放了假,对了,关于宸鸿的那个案子,唯一最近身体也不舒服,张经理不如找部门里别的人来负责,如何?” 张经理的冷汗就差没直接滴下来,抿着唇连忙点头,忽然想起隔着那头看不见自己的动作,立马开口答应下来,你太子爷就说现在要解雇了他,他也没半句话好说的,更何况只是给一个小职员放放假而已。 挂了电话,张经理想,这之后,林唯一自己只怕用起来不顺手了,看来有需要在办公室找一个能力与品性都不错的人来培养了。 林唯一留在32楼的休息室里,倒是自己缩在床上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只是哭过的眼睛有点干干的,起身进盥洗室里洗干净了脸,想在想想,林唯一倒是庆幸自己平日里都不大化什么浓妆的,要不然刚才这么一哭肯定要吓坏人了。 洗干净了脸,林唯一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这里是沈嘉言的休息室,自己留在这里,好吗?但是林唯一知道,唐馨已经帮她请了假的,回去也不太合适,难道她真要留在这里直到下班吗? 就在林唯一站在客厅中间,不知所措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林唯一犹豫了好一会儿,但电话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林唯一觉得那电话声吵得她耳朵都开始疼了起来。 “喂。” “唯一吗?我是沈阿姨,我听嘉言说你今天请假休息,介不介意陪阿姨逛逛待?”电话那头的沈母有些无奈地笑,刚才就接到了儿子求救电话,说是唯一今天不怎么高兴,他不会哄,而且下午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找她求救呢。 说起来沈母倒还真想要多了解一些林唯一,既然儿子开口了,沈母也不可能拒绝,打了电话过来,优雅而单刀直入地提了要求,她知道的,林唯一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沈母的车直接开进R?C公司的地下车库,让司机将车开过去的时候,林唯一已经站在电梯口等了。 素净的脸蛋,脸颊上因为冬日的寒冷而微微泛起一点胭脂粉,一双墨玉般的轻莹眸子里写满了安静的情绪,沈母微微心疼了一下,这女孩子太单薄了,单薄得让人忍不住爱怜。 她记得自己嫁给沈父仲文以后,安心自然,因为这是一切商业联姻,两户人家都能得到好处,她没有理由故作矫情。但真等仲文出轨后,她却也如同面前的林唯一一般,孤独无助,或许是因为这样,沈母对林唯一,总多了一些仁慈与怜悯。 等车子挺稳在林唯一面前的时候,沈母摇下车窗,微微一下,“等很久了吧?外头冷,快点上车。” 林唯一上午之后有些拘谨,刚才她没想过会是沈母要来给自己的电话,这会儿她会在32楼,除非是沈嘉言自己说的,否则就是沈母在公司里安排了人,但是林唯一察觉到半点怒气,而她也拒绝不了沈母的邀请,倒不如无畏赴约。 沈母好笑地看着林唯一像只小猫儿一样戒备着,心底却是为儿子喜欢上这样的女孩觉得神奇。她的儿子她最清楚,生在沈家就必须比所有的人都要出色,而不只是凭着祖辈庇佑就可以的,这样的嘉言,对待感情也是简单干练的,曾经她一度觉得儿子可能会找不到真心喜欢的女孩子,而选择家族挑选的联姻了呢,但现在有了唯一,她起码这一方面的担心用不着了。 温和地将林唯一的手握住,冰冷的,还有些僵硬,沈母用自己的掌心帮着揉了几下子,林唯一的指尖才慢慢地回暖,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脸红了一下,沈母抿着唇笑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林唯一的手。 五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也还算细嫩,没有在做过美甲,但不可否认,这双后还算好看的,沈母想起,来到W城前,林唯一也算是富家千金了。 车子停到了金茂,林唯一觉得自己近段时间来金茂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明明她很少消费得起的。 临下车前,沈母吩咐了司机,晚饭前再来接她们,然后就带着唯一下了车,倒是唯一微微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沈……阿姨,我来得匆忙,包还留在办公室里,所以……”她身上毫无分文。 沈母知了一下,优雅的模样竟是比林唯一这般年纪的女子还要动人,“唯一,你要相信,我是一名贵太太,钱我还是付得起的。” 说完话,沈母竟然俏皮地眨了眨眼,状似有些遗憾地开口,“我一直都想给嘉言添个妹妹,只可惜我身子不好,生了嘉言之后就没有再生,倒是跟唯一投缘,就当成自己女儿一样,陪我逛逛街,吃吃饭,像母女一样,可以吗?” 林唯一也从来没有母亲陪着自己逛街吃饭过,听沈母这么一说,倒也是以底隐约有些苦涩,但又泛起甜来,点了点头,细细地说了声,“好。” 都说看女婿要从牌面上看,而看媳妇从逛街的时候瞧,这话也是有点道理的。女婿好不好,会不会孝顺作人,聪明不聪明,就看他在打牌的时候如何喂牌给妻家的人,而婆婆看媳妇,自然也希望那姑娘有独特高雅的眼光,尤其在他们沈家,一举一动,都是不能丢了身份的。 沈母逛街的机会也不多,多是请了人去沈家将新一季的衣裳摆在她面前来光,认识的别家太太们倒是乐意来陪她,但交往里头多了许多的谄媚与讨好,即便是逛街也不如心意,倒不如陪着公公婆婆在家里,偶尔仲文有空的时候,她陪着出差兼出国散散心,倒也蛮好的。 今天带着林唯一逛街,倒是来了兴致,一家一家店地走过去,沈母打算给全家人都买些什么,其实也算是变相考察下林唯一的眼光,结果很满意地发现,她与自己的眼光差不多,竟也不错呢。 因为没让司机跟来,两个人手上都提了不少东西,而且好几件还是沈母硬要买给林唯一的,价格实在不菲,林唯一有些不好意思。不说这沈母的身份,就算是普通什么阿姨好了,林唯一都觉得买这些东西给自己,也实在是有些不合适的。 沈母却是惊讶地瞪了瞪眼,“唯一穿这个很漂亮,也很合适,不是吧?” 林唯一想开口的话都会被沈母给软软地堵了回去,这叫林唯一实在有些着急,她都有些奇怪了,为什么沈母就能这般真心接纳了自己,明明像沈家这样的人家,不是应该都用钱来打发灰姑娘吗?没道理这么好的拉拢自己啊。 沈母与林唯一一起,给沈家人都挑选了一到两件的东西之后,沈母有些无奈摇了摇头,“果真是老了呢,这才走了多一会儿,人就觉得吃力了呢。” 林唯一倒是觉得这是因为沈母平日里不多运动的原因,不过当然也不会说出来,“沈阿姨瞧着可年轻呢,而且我也觉得有些累了,不如我们去楼上喝喝茶,坐下歇息一下呢?” 沈母自然说好,林唯一小心地将沈母手上大件的东西都拿过来自己提,等沈母察觉到看过来的时候,林唯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比较年轻,我拿得动。”沈母微微一笑,也没多说什么,但心底却是真的对林唯一有好感了,这姑娘,直接地单纯。 进茶厅的时候,林唯一遇上熟人了,当然,你说真面目是很熟吧,那也不尽然,一同在茶厅里饮茶的,是欧阳母女。 欧阳瑾今天难得清闲,叫了女儿过来陪她逛街,这会儿也累了,上楼来喝茶休息一会儿,到时候继续逛,但却没想到会遇上林唯一还有沈夫人。 要不怎么说欧阳瑾这个女人厉害呢,她跟着老头子,只去过沈家的宴会没几次,因为她们身份是上不了台面的,而且也没有给正式介绍给沈夫人过,但欧阳瑾就是记住了这个女人,这会儿看见了,不可能当做没看见的。 沈家的人,决远只有别人巴结他们的份,欧阳瑾还不得不服,就算是老头子,还不一样对沈家人客客气气吗?更别说是她这个情妇了。 “沈夫人,林小姐,好巧。” 欧阳瑾挽着女儿欧阳九向林唯一她们走过来了,欧阳瑾脸上挂着笑,但沈母只看了一眼,却是连唇角最优雅贴切的笑意都没有蔓到眼底。 这人,她不认识,她能认识的夫人们,撇开别的不提,起码都是正正经经的女子,而面前的这个女人,虽然妆容妥帖,但那双眼,是不安分的,沈母从不可以掩藏自己的厌恶或者喜欢,对林唯一她就是没来由的喜欢,也许也因为唯一是她儿子喜欢的女人,她对儿子是没来由的偏袒,那又怎么样?每一个母亲不都是这样的吗? 相比较来说,对面的女人,沈母不喜欢,她是优雅娴熟的闺秀出身,或许骨子里就是讨厌那些锦衣媚行的女子吧。仲文撇开那次的出轨不提,一直是个好丈夫,而公公与婆婆对她这个媳妇也素来很好,自己的儿子就更加与自己亲厚,这样的沈母,其实也是娇气的,或许这点又跟林唯一一样了。 沈母没开口,而对面的欧阳瑾虽说身份不入流,但好歹也是有点地位的人,这时候也不方便开口,而林唯一作为也算是两方的中间人了,只能她来开口。 “沈阿姨,这是欧阳夫从,边是的是欧阳九小姐。” 沈母轻轻点了下头不,而那边欧阳瑾就在等林唯一开口,这会儿立马就笑着接上了话,“沈夫人,既然这么巧在这儿能遇上,不如坐下一同喝茶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林唯一看得出来沈母不是很开心,而且她也多少知道了欧阳夫人的身份,这样的人沈母自持身份,自然是不愿意一同坐的,林唯一没办法,还是只能她做黑脸了。 “沈阿姨,我刚忘记说了,您晚上约了人吃饭,要去做头发呢,都怪我,自己逛累了,非拖你来喝茶……”林唯一抬头看着欧阳瑾抱歉地笑了一下,“欧阳夫人,真不好意思呢。” 欧阳瑾眼底闪了闪,笑了笑,只说那下次她来做东。 这边林唯一挽着沈夫人的手离开茶馆进了电梯之后,沈母微微偏了下头,“唯一怎么会认识这对母女。” 林唯一不知道沈母想问什么,“是上次沈嘉言带我去盛典,恰好遇上的。” 卷二第11章 沈母倒是没再开口说什么,脸上的神情也挺平静的,等电梯门打开的那一下子,沈母才说,“以后别跟嘉言学校了,一些地方,能不去就别去了,阿姨觉得,你也不是喜欢闹腾的姑娘,有空多陪陪阿姨,好吗?” 沈母作为沈家的正妻,有自己的身份与地位,必然是看不起婚约之外的一些妖媚女人,而林唯一撇开沈嘉言的关系不提,沈母自己也是真喜欢她的,自然不喜欢唯一因为某些原因而被这样的女人牵扯进去,沈母对她也算是用心了。 林唯一也不是笨人,她最想的就是安安稳稳过日子,一个姑娘家,在W城没钱没势,顶多就因为与沈嘉言的一点模糊不定的关系,而扯进一些圈子里,实在没什么必要,不是吗? 点了点头,林唯一打算带沈母到外头的咖啡厅里休息一下,结果看见门口的一家甜品屋,沈母就不愿多走了,用一种哄孩子的口吻对唯一说,“呀,我知道你们小姑娘都爱吃甜品,不如我们不去喝茶或者咖啡了,吃甜品去吧……” 坐下之后,林唯一看见沈母叫了很多甜品之后才在心里加了一句,想吃甜品的不是她这样的小姑娘,而是沈母您吧。 到了快吃饭的时候,沈母打了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但是等车子来了之后,林唯一方知道,开车的人,不是司机,而是沈嘉言,坐在驾驶座上,冲唯一还有沈母笑得无比暖人,“妈,我来接你们,正好下班了也要吃饭。” 林唯一提着买来的东西,陪沈母站在一边,然后沈嘉言下车帮他们开车门,这之间沈母一直是笑着的,也没刻意打趣唯一或者沈嘉言,只是上车之后对沈嘉言说,“今天逛街,大家都说唯一是我女儿呢。” 这倒是真的,就算是刚才甜品屋里的时候,卖甜品的女服务生都夸了一句,说她们母女俩生得真漂亮,更不要提里头专卖店的那些导购了。 沈嘉言偏了下头,对着自己的母亲说,“媳妇就是半个女儿,妈您说不是吗?” 林唯一对着沈家母女俩没多少开口的机会,倒不如安静地边上什么话都不接,这推得狠了估计沈夫人会觉得她看不上她儿子呢。吃饭的地方由沈嘉言带去,沈母就拉了林唯一在后座上开始点评今天买来的东西,这件哪里出彩了,那件手工不错…… 沈嘉言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母亲与唯一,说起来沈嘉言很少看见母亲这般开心快乐的样子,虽然家里从没有人提起过,但是沈嘉言其实是知道当年父亲曾被判母亲的事情,他们这个圈子,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秘密,即便你不想知道,也会有人主动来告诉你。 尤其是沈家这样的人家,明里暗里盯着的人就更多了,尤其,那女人竟然还敢再找上门来,沈嘉言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母亲心底多少是有个结的,相敬如宾也好,相濡以沫也好,但总归是缺失了一些东西,而林唯一的出现,以另外一种方式弥补了母亲的这种缺失,其实,蛮好的。 后座上的两个女人,就是他这辈子最想要宠爱与保护的人,这样想着,就觉得挺不错的。 晚饭去的是泰馆,林唯一见到了泰馆的主人,是一个穿着民国时长袍的胖男人,林唯一想起自己上次来的时候,只在包厢里头,但泰馆的主人却没有出来过,这一次陪着沈夫人过来,而他竟然亲自出来了,面子有多大,可想而知。 “泰师傅,让您亲自出来,还真麻烦你了。”沈夫人先站起身,倒是对出来的主人家客客气气的,林唯一与沈嘉言都站了起来。 而那名胖胖的厨子却眯着眼睛笑,“夫人来了,自然要出来见见的,这样,晚上这桌我亲自下厨。” 等那泰师傅离开之后,林唯一倒是有些嘴馋了,上次沈嘉言带自己来吃饭的时候,这儿的饭菜就已经很香了,结果今天竟是主厨亲自料理,林唯一也免不得生出不少期待来了。 对面的沈母看着林唯一眼底那闪闪的一抹光,将小脸衬得如玉一般的动人,心底也是真的欢喜,聪明却也单纯着,这样的女孩子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幸福,她的儿子是出色的,并不需要女方如何,而林唯一这样子的,不需要他花心思去护着,她足够将自己照顾好,而更多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更是能相互扶持,带给他温暖与安心,那不就好了吗? 沈嘉言正好也看到了林唯一脸上的快乐神情,眼底一暖,倒是放松许多,“泰师傅的厨艺也是一绝,但他每天只做两桌饭菜,多了谁来都不理,今天倒是看到我妈的面子上才肯下厨呢。” 林唯一点头,果然是有脾气的厨子,难怪刚才他出来的时候,连沈夫人都站起身呢,只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厨子呢。 菜上齐的时候,那泰师傅又出来了一趟,身上的厨师服还没有换掉,带着高高的厨师帽,陪着那圆滚滚的身子,喜感极了。 林唯一忍不住一笑,而那饭菜还没上桌,已经飘出香味来了,饶是自认为无欲无求的林唯一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的确是勾人。 简单地说了两句话之后,泰师傅就领着服务员离开了,坐下之后,林唯一看着桌面上华丽的菜式,眼底不自觉地冒光,而对面的沈母倒是替林唯一夹菜落到盘里,“尝尝看,泰师傅的菜,每一道都烧得特别好吃。” 果然是很好吃,添饭的时候林唯一只觉得不好意思,但沈母与沈嘉言都添了饭,这叫林唯一稍稍好过点,少了些许不自在。 出了泰馆,需要慢慢走一段路才能出那巷子口,沈母走中间,沈嘉言与林唯一分别走两边,林唯一扶挽着沈母的胳膊,有点凉,沈嘉言替沈母披上外套,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唯一,喜欢吃的话,以后让嘉言带你来这儿吃,瞧你,太瘦了,看得我心疼呢。”沈母是优雅的,这话也是发自肺腑的,林唯一忽然想,如果自己的母亲还活着,会不会就如同沈母一样? 出巷口的时候,林唯一看到那儿停了两辆车,见到人,其中一辆车就动了动,下车的人是沈父,过来扶着沈母,冲林唯一点了点头,然后就对沈嘉言开口,“你妈跟我回去就好了,你先送林小姐回家吧。” 沈仲文今天回家,就听见沈老夫人说是妻子出门逛街了,倒不是他管得严,只是他知道自己妻子不怎么爱出门玩的个性,能出去走走也好,问了司机,知道她跟儿子还有林唯一过来泰馆吃饭,时间也差不多他就过来接她了。 沈母走到沈父边上,挽上沈父的臂弯,而沈父则是伸手帮沈母拢了拢脖颈上的围巾,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眉心挑了挑,“外头冷,快点上车。” 林唯一在边上,只看见这么几个动作,心底却有一种细细的东西开始不停地抓挠着,面前的三个人,都是沈家的人,林唯一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想着些什么,但等林唯一跟沈嘉言坐上车之后,林唯一看着沈嘉言那英俊的眉眼,忽然地开口,“沈嘉言,你父母的感情很好呢。” 沈嘉言偏过头看林唯一,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有感而发,“唯一,我知道你的事情,所以,嫁给我,你就也有了爸妈,怎么样,不用考虑了,答应我吧。” 是调笑,也是一种试探,林唯一又哪里不会懂,难堪地低下头,林唯一也不知道如何回应他,只能沉默。倒是沈嘉言收敛了脸上的笑,有些严肃下来,“其实,很多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那对夫妻没有吵过架?我爸妈当年,也差点要离婚了。” 林唯一惊讶地抬起头,就看见沈嘉言的唇角眉眼处难得有些阴郁与不欢喜,林唯一觉得自己不应该多问什么,身份尴尬。 好在沈嘉言也无意多说自己父母当年的事情,在他看来,母亲是受伤最大的,父亲现如今对母亲再好,那也是应该的,他并不怎么觉得好,但母亲现在过得舒心,他也就放心了,不是吗? 车子一路安静地开去,这时候,倒是不怎么堵着,一路上就等了一个红灯,所以很快就到了林唯一家楼下。 解安全扣,沈嘉言身子微微向后歪了一下,指着后座上的袋子,“我妈好久没自己出来逛街买衣服了,今天谢谢你。”原本是想让母亲来陪陪唯一,化解一些中午时候的尴尬,但却没想到反倒是让唯一陪了母亲。 林唯一想起下午的逛街,不得不承认,与沈母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很舒服,她的优雅与从容是天生的,遇见的人不会觉得自身的卑鄙,却不由自主地想要更靠近一点,林唯一与沈母在一起,也过得蛮好。 沈嘉言并不知道哪几个袋子是专门买给林唯一,所以只好让唯一自己拿,可唯一有些尴尬,那些衣服太贵了,她受之有愧。倒是沈嘉言没所谓,“林唯一,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追求你?追求的时候,一掷千金的人那么多,你为何独独就不许我做那其中一个呢?” 沈嘉言停了停,“何况,今天你陪了我母亲,她开心对我来说,很重要。” 无奈地将选给自己的几个袋子取走,这边沈嘉言的眸子在夜色里熠熠生辉,忽然就抿唇一笑,“唯一,如果你愿意做我女朋友,明天上班的时候,穿我母亲买给你的衣服,好不好?” 林唯一愣了一下,没吭声,下车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回了沈嘉言一句,“穿那个……会冷的。” 能进金茂买衣服的人,都不是奔着保暖去的,今天她跟沈夫人逛街,买下来的衣服,别的不提,光是给她选的衣服,都比较适合春秋时候穿,大冷的冬天,这么穿,有点不合适。林唯一说完话,这边的沈嘉言已经下车关上车门,绕到她身边,帮她提了手中的袋子,准备一起上楼。 林唯一想说,她自己上去就可以了,但是衣服袋子都被他顺手提走了,林唯一没办法,只好由着他了,边安慰自己说,他反正进自己那屋子好几次了,再上去一次,也没有关系。沈嘉言没有怎么为难林唯一,将唯一送到家门口之后,看林唯一进到屋子就离开了,沈嘉言知道林唯一今天心情不好,尤其是中午那件事,原本沈嘉言倒不怎么介怀的,之前喜欢过一个人,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问题是这个苏安逸现在又出现在林唯一身边了,这一点沈嘉言很不喜欢。 沈嘉言是个光明正大的男人,喜欢谁他就正大光明的喜欢,就算是要抢,那也抢得光明正大,是一种近乎优雅的匪气,这一点,林唯一早就察觉到了。沈嘉言自己也明白,所以在林唯一说自己七年前喜欢的人是苏安逸之后,沈嘉言的确坐不住了。 如果是别的,还无所谓,但是沈嘉言没有忘记,在盛典那天,他们两个人连招呼都没有打,也没有说,如果心底不是介怀的,即便曾是恋人,也不可能像那天一样,直觉得,沈嘉言把苏安逸判定为一个敌手,一个不可小觑的敌手。 上车之后,沈嘉言打了电话,就是派去S城的那个私家侦探,他让那人多调查一个人,苏安逸,或许,当年导致林唯一与世上唯一的亲人小舅决裂的原因,就是苏安逸。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苏安逸对沈嘉言来说,就更加小看不得了。 挂了电话,开出一个拐角之后,沈嘉言瞥了一眼后视镜,眼角轻轻地抿了一下,车子打了个方向,停到一边,果然,后面那车也缓缓地停到了一边。沈嘉言不知道车里的人是谁,但是这辆车,他眼熟。 车窗摇了下来,车里的人,他果然应该算熟的,天一实业的柏文,也就是林唯一的小舅。 沈嘉言勾了勾唇角,柏文面无表情地坐在另一辆车上,“沈少,倒是巧了,在这里遇上。” 柏文没忍住,今天是周末,所以他还是过来看看唯一,这一次他没让司机把车大喇喇地停在唯一家楼下,但却没想到会遇上这么扎眼的一幕,竟然会是RC的沈少亲自送唯一回家,看那样子,有说有笑,手上还提着买来的东西,柏文只觉得自己要气疯了。 好在沈嘉言送唯一上楼之后,没多久就下来了,若不是这样子,他只怕就要冲上去了,那是他的唯一,怎么可能有别的男人敢碰! 等沈嘉言出来之后,柏文就让司机跟上去了,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是他能肯定,自己的耐心越发地差了,或许是因为唯一彻底的冷漠态度,或许是因为,面前的人是沈嘉言,而不是苏安逸。 总之,他心慌且愤怒了,而这样的时候,越是会被对方看出漏洞来,但柏文已经顾不得了。 沈嘉言看着柏文,想起唯一对他的态度,不管怎么样,他到底是唯一的亲人,这一点不能抹杀掉,所以他给他一个面子。 “我送唯一回家,既然遇上了,柏总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喝喝茶。” 车子一前一后地开到忆江南。 下车之后,柏文与沈嘉言对视一眼,然后进了忆江南,点了个小包厢,等服务生送上一壶铁观音退了出去之后,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他们是商人,浸淫商海浮沉,讲求的是策略,而这一刻,既然都摸不清对方的底却又实在想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那么最好的法子就是对方先动。 柏文 商场十几年,而沈嘉言也不差,这样的两个人,虽然年纪上差了十岁,但却真的是旗鼓相当,茶都喝了两杯之后,还是谁都没有先开口。 先笑出声来的,是柏文。 不是柏文定不住了,而是柏文迫切地想知道,这人与唯一,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比沈嘉言要心急,沈嘉言想知道的,只是七的前的往事,而柏文想知道的,是现在的关系,相比较来说,先动的是柏文,也就说得过去了。 “沈少说的唯一,是策划部的林唯一小姐吧?” “正是柏总的侄女,林唯一,如果柏总不介意的话,我想说,我正在追求唯一。” “我不同意!”柏文听见沈嘉言说他在追求唯一的时候,脑门上那根理智的弦断了,嚯一下向前倾了倾身,眼角微微闪动,嘴唇死抿着,看沈嘉言时,眼底的光是愤怒的。 沈嘉言不悦地皱眉,从小到大,他就被教育,喜怒不形于色,从来他都是冷静的,也鲜少有人敢用这样的态度与他说话,他敬柏文是唯一的小舅,但是这小舅,是不是管得太死了? “柏总,我不知道我哪点不好,竟是让你这般不答应,将唯一交给我来照顾,我觉得,决定权在唯一,得由唯一来决定,到底愿不愿意同我交往,我这么说,只是尊你是唯一的小舅,是这世上最后的亲人,并不是真的要你答应,我才会去追求唯一的。” 沈嘉言说话的时候,一样慢条斯理,语气神态拿捏地恰到好处,不盛气凌人,也不懦弱怯场,因为他有这样做的资本,也一样容不得柏文看轻。 柏文的胸口只觉得被妒忌的火烧得疼得厉害,眼前的男人,有着骄傲的样貌与身世,他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唯一,而他却永远见不得光,就算他把爱说出口了,唯一也一样看不起自己,这天下人也同样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待自己。 他与他,还未开战,就已失了大半江山,这个意识才产生,就让柏文产生了强烈的失败感,前所未有的那种。 服务员敲了敲包厢的门扉,新添了一次茶水后离开。 沈嘉言冷静地看着对面一瞬间失意下来的柏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确,就像自己说的那样,他是优秀的,不会有谁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不是吗?柏文刚才激动的态度,不像是一个舅舅该有的,反倒更像是……情人? 害怕恋人被夺走的……情人!!!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并且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沈嘉言的目光像利剑一般刺向对面的人,神情态度里也添了几抹冷凝。 如果真的像自己所想的那样子,那么当年,林唯一与他的决裂,也就是理有据了,不是吗?还有苏安逸,他不知道苏安逸在七年前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但沈嘉言认为,他或许就是那个导火索! “柏总,我想,你大概忘了,你只是唯一的舅舅,感情这种事情,别说是小舅了,就是唯一自己,想要控制都控制不住的吧?”沈嘉言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死死地落在柏文身上,在看到他瞳孔一下子放下,脸色不是很好看之后,他愈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那种禁忌的,肮脏的念头,他是唯一的舅舅,不是吗?七年前,唯一还在读高中,他到底是怎么样邪恶的人,才能对自己的亲生侄女生出这样的念头来? 沈嘉言在心底鄙弃起柏文来,饶是这样,沈嘉言脸上的神情却还是看不出来,不管如何,唯一离开了七年,就算柏文想要再伤害唯一,只要他在了,那就绝不可能发生。 站起身,沈嘉言居高临下地看着柏文,“柏总,我想说的话,就是这些,唯一现在的生活很好,你如果还当自己是唯一的舅舅,希望留住最后一丝的亲情的话,某些不该有的执念产,还请你早些放弃得好。” 说完这话,沈嘉言是真的没有再看柏文一眼,开了包厢的门,走了出来。而柏文却在沈嘉言离开之后,眼底射出一股近乎疯狂的光来。 “唯一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卷二第12章 上车之后的沈嘉言回望了一眼忆江南的门口,一转头就看见了柏文的那辆宾利车,司机正靠着椅背休息,瞧见沈嘉言望过来,那司机倒是轻轻点了点头,沈嘉言没有回应,倒车离开。 沈嘉言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林唯一会这么冷淡的原因了,一个高中的女孩子,遇上这样的事情,肯定会留下一些阴影来着,不过沈嘉言现在也只是自己的推测,只是柏文对自己的态度实在是太诡异了,沈嘉言觉得事实的真相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想了想林唯一,沈嘉言是真的心疼了,那么单薄的女孩子,离开,得做到怎样的勇气才能让自己过得像今天这般好,甚至光彩到迷炫了他的心神,他敬叹她,也更加坚定了追求决心。 拿定主意之后,沈嘉言车子在前面街口打了一个大转弯,又开回到林唯一家楼下,拿了手机,给唯一家的座机打电话。 好一会儿,电话被接了起来,沈嘉言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唯一,开门,我在门口。”然后屋里就传出一阵响动,沈嘉言甚至能想象得出唯一此刻的样子,必定是手忙脚乱的。唯一其实就是一个努力长大的孩子,但却依然是个孩子,她聪明,模仿着做一个称职的大人,她想要一个人,保护好自己,过得辛苦,但也过得十分安宁。 沈嘉言希望做一个能陪在她身边,让她永远过得像一个孩子般的安宁。 林唯一等沈嘉言走了之后就洗了澡,吹干了头发,将沈母买给自己的衣服拿了出来,标签也没有剪,一件件挂到橱柜里,叹了口气,才抱着软枕爬到床上,开了手提,进了论坛才想起自己好久没去农场看看了,一进去才看见自己种的玫瑰被偷光了。 这种菜偷菜是前阵子兴盛起来的一个网页游戏,林唯一会添加了这个组件,是因为当时论坛里说,添加组件的人可能增加十个论坛币,林唯一是冲着那十个币去的,没想到倒是玩出点感觉来了。 RC的论坛里,默认了只要开过农田的都是好友,成熟之后有三十秒的保护期,之后大家都可以互相偷了,林唯一一直都是被偷得最干净的那个人。 点了点鼠标,挖地,买种子,播种,搞定之后,林唯一退出农场,然后就在坛子里开始看帖子。倒真不是唯一八卦,RC里的人才太多,除了八卦这一点外,还是很多东西值得唯一学习的,当然,偶尔八卦一下也可以调剂下紧张的工作状态。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今天的八卦区还是水一色的关于太子爷的,林唯一看看也没多少新意,自然也就没多大兴趣了。只是这倒是提醒林唯一忘记问了,那个前女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后电话就响了。 林唯一家的座机倒是很少有人打,她是做策划的,从三年前毕业之后,手机没电或者停机的次数还真没超过十次过,今天没在身上是因为人被沈嘉言拐到了32层,想下楼去拿手机的时候已经不合适了。 电话在客厅,林唯一只能抱着枕头过去接,结果才帖到耳朵边上就被吓到差点丢了电话,反应过来之后立马跑进卧室,在睡衣外头又套了一件大外套之后才去开门。 打开门的时候,林唯一还来不及说什么,沈嘉言已经收了手机,掌心暖烘烘地,捧起林唯一的脸,凑近了一些,目光一点点描摹着林唯一清秀的眉眼,忽而一笑,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唯一,我喜欢你,也想一辈子照顾你。我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我在淮海路那儿打了方向盘,本来我想买一束花的,可惜沿路没有看见花店,但我真的很想见到你,并且告诉你,我喜欢你,比喜欢还要多一点,我想,那就是爱了吧,林唯一,你点头,好不好?”沈嘉言的眼眉底有着兴奋的快乐光芒,林唯一看得有些恍惚了。 当初他第一次进办公室,所有的人,包括林唯一都忍不住在心底叹一句,生得真好看。可现在,林唯一才发现,这一刻的沈嘉言是耀眼的,真正的耀眼,她看见他的眼瞳里的自己嘴角微微扬起,然后轻轻地点了下头。 好啊,她应了沈嘉言的话,好啊。 不记得是哪个爱情专家说过,和平年代,披着雷雨交加而来的男人最能打动一个女人的心,林唯一没有遇见过风雨里为她奔波而来的男人,但她遇上了沈嘉言。 他一点点用霸道的柔情入侵她的生活,鲸吞蚕食了她的心,将她固执了七年的东西一点点融化开来,而今晚,他突然的举动彻底解开了林唯一心底最后的一点犹豫。 是啊,他英俊,他霸道又温柔,他可以做她最完美的恋人或者情人,他有身家,他有背景,他在W城翻手为云,他可以保护她,也可以保护自己不用被小舅的独占欲所伤害。 这样子的沈嘉言,她还能挑出什么理由来拒绝? 沈嘉言听见林唯一点头的那一瞬间,清楚地听见了心底有一种快乐肆意奔涌出来,然后一低头,他就吻上了她,那是渴望许多的唇,芳香甜美,因为那是林唯一的,沈嘉言像一个初初恋爱的男孩子一般,急切而热烈,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力道,并没有叫林唯一有一点不适。 直到那眼神与眼神里的缠绵融化进了唇舌的嬉戏与挑逗里,眼看着就要擦枪走火的时候,沈嘉言先停了下来。 他捧着她的脸,看见她眼睛湿漉漉的,小鹿斑比一般的单纯无辜,忍不住还是倒抽了一口气,忍住身体里叫嚣的某种疼痛,将她环进自己的臂弯,揉进自己的怀里,她难道不知道,单纯的眼神配上那妖冶的唇,对男人来说,是一种不可饶恕的诱惑啊。 “唯一,我想在三十岁前给自己找个老婆生孩子,你说,好不好?” 林唯一还没从缺痒的状态下回过神来,脑袋里嗡嗡的,就连听他说的话也是模糊的,他问她好不好,于是她没细想就轻轻点了下头,然后沈嘉言就乐得抱着她开始转起来…… 等沈嘉言第二次离开,林唯一关上门之后才忍不住呻吟一声,她这是被诱惑了,竟然点头了? 第一次点头顺从了自己的心,她还理智地分析了选择答应沈嘉言的理由,但是第二次呢?他那算是间接求婚了吗?她怎么就答应下来了…… 捂着烧红的脸,林唯一爬回到床上,也没心思看论坛了,阖上本子就蒙上被子,静下来的房间里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飞快的心跳,那呼吸里似乎还带着他的味道,林唯一痛苦地呻吟了一句,烦死了! 林唯一是烦死了,但是再次离开的沈嘉言却是开心了,看看时间差不多,就打了电话给沈母,说今晚不回去住了,反正明早还要上班。 沈母犹豫了一下,问他,“你跟唯一……” “妈妈,你放心,唯一是我真心想要的女人,我有分寸的,我只是想叫林聪他们几个出去喝酒,怕晚了,就回自己那儿住。”沈嘉言倒是好笑,他与母亲虽然亲厚,但这一方面还真没什么机会交流的,不过他也明白母亲这么考虑的原因。 沈家是什么样的女人,即便现在的性爱观都开放了,但就算是他,也想等关系真的定了和可能发展些别的。 这点,母亲完全可以放心的。 放下电话后,沈父拧着眉看妻子,“儿子今晚不回来住了?” 沈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林唯一在他心底还需要重新评测过了,毕竟一个举止轻浮的女人,是不适合嫁进沈家的。 沈母笑着摇了摇头,“你儿子可能遇上高兴的事情了,打算叫了林聪他们去喝两杯。”停了停,沈母过去拿了今天与唯一一起逛街买回来的领带,依着沈父的领口比了比,“这条领带好看吗?我与唯一一起选的。” 沈父低头看了看沈母手中举着的领带,点了点头,他的衣饰基本上都是妻子帮他搭配的,这些年下来,再清楚不过的习惯了,怎么可能不喜欢? 只是,妻子特意提到了唯一。 将妻子拉到身边坐下,沈仲文面上倒是温和,“你很喜欢那个女孩?” 沈母头靠在沈父肩上,神情姿态里倒是有一些小女人的娇懒味道,“不止是我,你儿子也很喜欢,也希望你也能喜欢那个女孩子。” “你知道吗?今天中午的时候,是你儿子第一次求我做事,说是他把唯一惹哭了,不知道怎么哄,让我过去陪陪唯一呢。” 沈父来了点兴趣,眉梢一挑,沈母好气又好笑,这父子俩一样的德行,不过这样一比较起来,还是自己的儿子更贴心点,实在有事了也会告诉她,像今天,接到儿子电话的时候,她是真觉得自己被需要着的,亲昵又温情,像一般人家的那种母女关系一般,儿子在追求一个姑娘的时候,像自己的母亲求救。 “唯一这个孩子,顺我的眼,下午逛街的时候,举止仪态的确很好,而单纯但不笨,而且我觉得是很有灵气的一个姑娘,配你儿子,不差的。”沈母说到这里,倒是忽然停了下来,沈父望过来,沈母才开口,“下午我跟唯一逛街逛得累了,就打算喝茶休息一下,倒是遇上了肉个人,欧阳母女。” 沈母的确是不屑欧阳瑾的身份与行为,一个女人,端着情妇的身份还能游走在他们这个圈子的边缘,除了贴了脸面之外,那女人必须还很有手段。沈母知道欧阳瑾攀的是哪个男人,所以她才会突然岔开话题,提了提她。 沈仲文也知道欧阳瑾,这个女人很厉害,宋局边上的女人何其多,只有她,拖着一个女儿,竟成了留在他身边的女人,的确是厉害。 “那女人,你若不喜欢,也不用打什么交道,老宋与我,起码我不是去求他。”沈父将温牛奶递给妻子,边看她喝牛奶边淡淡地开口,别说是老宋了,在W城这个地方,他们沈家只会是被人巴结的那一边。 沈母皱着眉喝了小半杯牛奶,抬头看着沈父,她从来不喜欢喝牛奶,只是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晚上总是睡不安稳,医生检查过后倒没开什么药,只说睡前先喝杯热牛奶,若还没效果,再吃药也不迟。 所以这几天,沈父总会逼着她喝牛奶,可算是苦了沈母,竟是连人前少见的撒娇耍赖的一面都显露出来,让沈父心底爱怜无比,但面上却总是逼着一定要她喝光,这番讨教还价起来,也算是添了不少闺房乐趣。 “我是怕唯一给吓跑了。” “吓跑了那也做不了我们家的媳妇了。” …… 第二天上班,林唯一到的比较早,收拾了下桌面之后,检查了下手机,好在昨天没人联系过她,不然耽误了工作上的事情,唯一就要被扣工资了。 唐馨来了之后冲林唯一挤了挤眉眼,唯一会意,两个人趁着现在办公室里的人不多,一前一后进了茶水间。林唯一就猜着事情多少是离不开沈嘉言的,也不打算瞒着,唐馨如果问了,她也回她就是了。 结果唐馨反倒没有多问,只是单纯兼带一些夸张地说,“林唯一你以后就是小老板娘了呢。” 林唯一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顺利吧,虽然昨晚上那一刻的确是浪漫又动心的,但未来会怎么样,她的确没多大的把握。 不过唐馨接下来说的事情,与林唯一有很大的关系。 唐馨告诉她,昨天替她请假之后,经理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让安琪接了林唯一活儿,说是她最近身体不好,担点活儿下去。 临了唐馨还八卦点地凑了过来,盯着林唯一的眼睛问她,是不是去太子爷那儿耍魅力了,都心疼成这样了? 林唯一知道,这事多半与昨天中午那事有关系,沈嘉言这人……其实还是小气的。不过林唯一并不介意沈嘉言这次介入自己的工作,毕竟苏安逸自己虽然说是亏欠着的,可的确是不想再多牵扯了,就是不知道沈嘉言会不会让别的人跟进天一的案子,那样子她就能真的太平了。 出了茶水间的时候,正好遇上张经理。 林唯一冲张经理笑了笑,“对不起,经理,最近给你添麻烦了。”倒是没想到张经理眯了眯眼,笑着说,“没关系,你可是我们策划部的主力,好多客户都指明要你替他们做策划呢,可不能病倒下,实在不行你也别硬撑着了。” 张经理昨天挂了沈嘉言的电话之后,浑身都出了层冷汗,说句难听的,这样的职场里,不是裙带关系就是裤带关系,尤其是后一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昨天是礼拜一,早上的时候也没看见唯一有什么身体不舒服,结果就中午这么会儿功夫就病了,而且还是总经理亲自打电话过来过问,这让张经理有点后怕。 万一真是惹恼了林唯一,只怕他在公司里也爬到头了。 等张经理走开一点之后,林唯一与唐馨往回走,边走唐馨还偷偷地笑了几下,林唯一也懂唐馨的意思,没多说,回到位置上,将之前网上找来的一些资料整理好了发给接手宸鸿案子的安琪,之后就忙自己的事情了。 倒是31楼的沈嘉言到了之后,才想起一件事,他帮唯一推掉了宸鸿的案子,但是还有小舅那边的案子,怎么办? 昨天晚上唯一答应了他,同意跟他交往之后,他就开车叫了林聪跟齐天亦出去喝酒,两杯酒下肚,林聪就看出来他的心情,凑过来问他是不是把林唯一给吃了,他当时削了过去,但想想,其实心里在甜得就跟把林唯一已经吃了一样的美。 结果等林聪与齐天亦知道,人家只是同意跟他交往而已,他就高兴成这样子,惹得两个人在酒吧差点没笑背气过去,沈嘉言倒是随便他们两个笑,发小长大的好兄弟,笑话一下也没关系。 也没多喝,大家第二天都还要上班,平日里虽然会享受到不会没事买醉,回了自己在外面的房子,一觉睡到天亮,这心情还美得不行,才进来办公室才想起来柏文,这才有些烦心。 在做天一的案子时,他也还在策划部,那案子投入了很大精力,不止是林唯一一个人,他也做了一些活儿,而对象指明了只准林唯一跟进,到底是一单大生意,而且合约也都生效了,沈嘉言不好乱做决定,但是昨晚与柏文摊开来讲过一次之后,沈嘉言不觉得林唯一继续跟下去是件好事。 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沈嘉言有点烦。 沈嘉言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的。 昨晚柏文回去也想了很久,既然放不了手,那就干脆放手一搏吧。所以林唯一这边回到座位上没一会儿,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天一的秘书。 “林小姐吗?我是琳达,关于明星代言的事情,我们这边商量过了,觉得设计也不错,请林小姐安排个时间,我们确认些细节之后,广告就可以投入拍摄了。”琳达其实挺奇怪的,这事已经交给RC的策划团队来管了,对方安排的时间也挺合适的,可是今早她才进办公室,就听见了老板的留言,说是让天一过来一趟,敲定广告的一些细节。 这不得不让琳达觉得奇怪,老板急的明明不是这个,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对方策划团队里的林唯一了。起初琳达以为老板指定林唯一接洽公司合作的事项,是因为看重对方的实力。 的确,这之后的合作中,琳达也喜欢林唯一工作上的认真与细致,但这并不能解释老板再而三的反常。前后一联系,琳达觉得自己似乎挖掘到了什么八卦的小苗子了。 电话那头的林唯一自然是不知道琳达心底想了什么,好在这事只是跟琳达确认就成,她这边再次联系了下明星的经纪人,安排好了时间,这才联系制作方的人,定下了时间后发封邮件给琳达。 而那边,琳达拿着答应下的邮件内容进去交给柏总,趁着柏总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了他一眼,女人总是细心的,何况琳达这个秘书可是有相当经验了。 琳达最近跳槽到天一的时候,对传说中的大老板哪里不好奇?等真人过来公司之后,琳达的确有点心动,英俊多金而迷人,公司里的女职员,别说是琳达这样已经过了三十的单身剩女了,二十三四岁才出大学的女生喜欢老板的人也大有人在。 但是琳达从没有看见老板与哪个女职员特别亲近,而她作为公司的总秘书,与老板还算亲近,可亲近得久了之后,琳达也就放弃了,这个男人不是不行就是性冷,琳达是聪明的女人,知难而退。 可这并不到她有一天会察觉到老板心思,也实在是老板对RC的林唯一表现得太不一般了,想不多想都不可能。 柏文看了一眼上面的安排事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琳达就退了出来。他的确想见见唯一,除了去唯一公司或者唯一家楼下直接堵她之外,柏文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了:工作需要。 的确是工作需要不是吗? 林唯一等到要拍广告的明星与经纪人之后,确认了制作方能准时到达之后,林唯一与经纪人他们就先过来天一了,其实经纪人实在是把时间掐得有点紧,依着林唯一平时的习惯,那是宁愿自己早到等人,也不愿意被人等的。 结果等人到齐谈好了拍摄时的基本流程,差不多之后,柏文走了出来,“唯一,我想跟你谈谈。” 卷二第13章 琳达临走前看了林唯一好几眼,林唯一不是没看见,但却只能装作没看见,嘴角的笑依然疏离,林唯一对上走过来的小舅,动了动唇,“柏总,您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柏文用一种不加掩饰地贪婪眼神盯着唯一看,唯一身边若还没有男人,他便依然可以倾心相守,但现如今,有一个强势的男人想要夺走唯一,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他想要唯一回到他身边,回到他的保护里! “唯一,你回小舅身边来,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别吵架了,这世上,我们只剩下彼此了,不是吗?”柏文的脸上有一种疯狂包裹下的柔情,林唯一悲哀地看着他,忽然觉得怜悯,不是吗?小舅对她的好,她不是没心没肺的恶人,感觉不出来,小舅是真心宠着她的,可那又怎么样? 她怎么可能用自己的爱情去偿还?她一直是清醒的,可小舅不是,他因自己才变成现在的模样,真算起来,错的也是她,不是吗? “柏总,这世上,男婚女嫁,不会有谁只剩下的,您可以娶个温柔端庄的妻子,而我,也会嫁人,到时候,我们剩下的,就不止是彼此了,不是吗?”林唯一不知怎的想起了沈嘉言,眉心多了一点温柔,他说,如果自己嫁给他,就会多了一对父母,不是吗? 林唯一脸上温柔的神色显然是想起了什么才会这样,但绝对不是因为他,柏文一想到这个事情,脸上猛地阴沉颓败下来,声音也低沉了许多,目光近乎疯狂地盯着唯一,死死的。 “唯一,你是不是跟RC的沈嘉言在谈恋爱!”不是质疑,完全就是肯定的语气,以一种所有物背叛了他的口吻,柏文在质问她,林唯一。 林唯一自然也听出了小舅口吻里的口气,她是真的觉得好笑,这之前的态度她难道说得还不够明白吗?男婚女嫁,两不相干,他们只是舅舅跟侄女,她想,即便是爸妈还活着,沈嘉言那样的男人,他们也是可以放心把她托付给他的,不是吗? “柏总,我想我们的合约里,不包括讨论我的感情问题吧。”林唯一偏了下,小舅的目光赤裸得可怕,她有些不舒服。 倒是柏文听见林唯一这么一说,像是从绝望中生出希望的花火,身子也往前,隔着大办公桌朝着唯一又近了一些,目光依然是热切灼烧着的,“唯一,是他自作多情是不是?你没答应跟他交往,是他在缠着你,对不对?我就说……你放心,我去打发沈嘉言,不会让他再缠着你……” “小舅,你还要自欺欺人多久?我们是没有可能的,你已经逼得我连小舅都喊不出口了。如果这样可以让你死心的话,那么我告诉你,周末沈嘉言带我去他们家吃了饭,昨天我陪着沈夫人逛街,吃饭,送我回家的时候,我已经答应了沈嘉言的请求,我们正在交往。”林唯一收拾好桌面上摊开的文件,站起身,微微一笑,尽管那笑是苍白的,但的确是多了几分释然。 “这样子告诉你,你是不是就能明白了,我们真的不会有可能了。柏总,我想RC的沈嘉言,应该不是当然的苏安逸,由着你伤害而无力反抗吧?”林唯一在职场里这么久,学不会一些人际上圆滑,但是她看多了谈判桌上的犀利与尖锐,今天,她对自己的小舅也这般用了,她希望,小舅从此能真的罢手。 柏文看着站起身的唯一,忽然心底生出慨叹与赞赏来,这就是唯一,他一手养大,并且爱了这么久的姑娘。 即便是在伤害了,但柏文也还是承认的,唯一长成了一个耀眼的姑娘了,她聪慧并且机灵,她能抓住一些东西,来保护自己,推开他。 可他是柏文,他发现,这样子与唯一针锋相对也好,起码胜过冷漠的疏离,不是吗? “唯一,我的确动不了RC,但是苏安逸呢?你难道想看见苏安逸再一次被我毁掉吗?”既然早就回不去了,既然她早就看见过自己黑色血腥的一面,那么她就该做好准备,为了她,即便叫他万劫不复都是可以的。 苏安逸在W城,只是个后起之秀,他的公司虽然蒸蒸日上,但却依然还是个小公司。W城是个盘根错杂的大城,商海里头的关系与身家背景锁得很牢,最大的自然是沈家的RC,别的几家也都是有根基的,他若想要一下子扳倒沈嘉言,那是不实际。 但就像他说的那样,七年之后,搞垮苏安逸依然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天一表面上看起来是新入住的新公司,但其实,早在唯一来到W城之后,他就开始有意识地将自己的生意转到W城来了,说起来,也只有天一这个名字是刚刚来W城的。这样一比较起来,苏安逸的宸鸿的确是比不过他的,想要击垮他,不难。 何况苏安逸只是个吃软饭的家伙,他背后的欧阳瑾也只是靠着爬了某个男人的床才起来的二流货色,一个靠着二流货色起来的男人,柏文根本就看不起。 很满意地看到原本要走的林唯一僵了身子,柏文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享受而又平静下来,的确,他想,他是真的疯了,被林唯一的决绝给逼疯了,竟是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占有与黑暗了,他拿苏安逸来威胁唯一,如果这样可以让唯一回头的话,他一点都不介意。 柏文,你或许,是真的疯了吧。 林唯一转过头,看着眼前叫他彻底觉得陌生的男人,他怎么还可能是自己的小舅呢?林唯一看着那熟悉的脸,平静的小舅与七年前宠爱自己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岁月都不曾留下什么痕迹,但却实在是叫她觉得陌生得可怕。 无奈地苦笑,眼底却有了某种东西凝结成冰,直刺入对面的柏文心底,“柏总,你要怎么做,我管不住,只是你欠下的债,我来还就是了,大抵拼不过一条命,你若再碰苏安逸,那我拿自己这一生或者是这条命去还了他,总是能做得到的吧。” 说完这话,林唯一真的是精疲力竭了,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面无表情,路过琳达的时候,琳达冲唯一笑了笑,但林唯一实在没办法让自己回对方一个笑,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离开天一的写字楼。 柏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眼底却有一种病态的光芒。他的唯一果然长成了带刺的刺猬了,不过没关系,还是那么的可爱。 还?他会让唯一连还都还不了,只能在他身边,只可以在他身边,不是吗?柏文优雅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嘴角的笑泛起一抹冷酷,这一切都是因苏安逸而起的,算来算去,错的都是苏安逸,而沈嘉言,他也是不会放过的,只是需要等,不是吗? “柏总……”走进办公室里来的琳达看见一向温润的柏总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笑,整个人都呆了一下,连要说的话也一下子忘记了,呆呆地看着办公桌后面的柏总,心底却是有些怕的。 柏总冷漠地睨了一眼琳达,敛眉的瞬间,恰好地掩住了那一抹残忍的血腥,嘴角的笑若有似无,只片刻间,他已经成了人前优雅的柏文柏总裁了。 “什么事?” 恢复过神来的琳达因为总裁话语里那一点不耐烦的口气而立马收住心,身子也有些许的僵硬,将手中的文件放下,“柏总,这是刚才与经纪人还有制作方谈好的内容,我整理好了,请您过目。” 放下文件的琳达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出了办公室之后,她捂着胸口都觉得可怕,越是优雅的人,解开面上的伪装越是残忍得叫人觉得可怕,琳达想起,每一次总裁会有这样的表现,都似乎与RC的林小姐有些关系。 只是今天的情况似乎更加严重了,出来时候的林唯一脸色很差,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就走了,而柏总就更加了,脸色阴沉得好像要杀人,琳达这回绝对是肯定了林唯一与她老板之间有着某种微妙的关系了。 琳达呆在办公室不远的地方,柏文看了眼文件签了字之后离开了这个办公室,开门走出来没几步就看到发呆的琳达,眉宇一挑,有些不悦,“琳达,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伸手将文件递给琳达之后,在看见琳达妆容精致的脸上那一抹惊吓的神情之后,愈发觉得不悦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怕他?唯一怕他,这会儿连琳达都怕他,他有那么可怕吗? 琳达的确是怕柏文,这人是她的老板,决定了她的去留,她怎么可能不怕?尤其自己刚才还在想着老板的一些花边事情,结果还分了神,被老板给抓包了,一瞬间的惊吓那是自然反应。 忐忑地接过老板亲自打拿过来的文件,琳达有些诚惶诚恐,然后就听见了老板吩咐了一句,“马上帮我去整理一份近期宸鸿的动态过来。‘ 说完柏文就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去,留下琳达依然有些惴惴不安。 沈嘉言不知道林唯一又被柏文叫过去了,他今早很多事情要做,见了几个大客户,不过应酬他不打算去了,倒不是说欠了那一顿饭,生意都谈不成了,若真是那样子,沈家也不用在W城立足了。 沈家到了今天,需要沈嘉言亲自出马去应付的客户不多,所以沈嘉言才能每天中午都跟唯一一起吃饭。 想了想还是给唯一发封邮件,问问她午饭想吃什么,要不要换点花样,让饭店送西餐什么的过来。 结果邮件发出去半个小时都没消息,沈嘉言拧着眉,对着电脑有些不爽,想了想决定给唐馨发一封邮件,沈嘉言之前在策划部的时候,全部门瞧出他想追唯一的,就是唐馨,他也靠着唐馨知道了不少唯一的事情,所以他决定拿下唐馨。 唐馨看到沈嘉言的邮件时,吓得差点没捂住自己的小心肝,不过再一看邮件的内容也就淡然了,现在是老板求她有事做,到时候得了便宜的肯定是她啊。 交代了唯一的行程给沈嘉言之后,点了发送,这边就看见唯一脸色不是很好地回来,唐馨连忙补发了一份邮件给沈嘉言,说林唯一回来了。 林唯一坐回到自己位置上,经过一路上的建设,心情倒是好了一点,没有刚才在小舅那里那么压抑与愤怒了。 小舅说的话,从来就是说到做到的,她出了天一之后才觉得后怕。她自己做的是策划,对W城的商场也算是有点了解的,最大头的是沈氏,那是不用说的,能动得了沈家的人,一下子还真想不出是谁,这边她基本不用担心。而宸鸿她最近有跟他们的案子,势头很好,公司的前景也被看好,但是根基不稳,天一若想要斗垮宸鸿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点叫林唯一觉得很烦,她可以冷着脸对小舅,小舅永远不会伤害她,因为在他看来,无论她做得多过分的事情,在小舅看来都是没有错的,错的都是她边上的人,比如苏安逸。可她现在根本抵挡不了小舅,如果小舅真的对苏安逸动手了,那她要怎么办? 唐馨偷偷看了一眼林唯一,停下手中在做的活儿,这会儿办公室里的人都在忙活着,也没人管这边,唐馨抿唇笑了一下,就丢了个纸团到林唯一那里。 林唯一被纸团砸了一下,不用扭头也知道是唐馨,放下了防备,林唯一回头冲唐馨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开始整理自己手头的工作。 逃来逃去,到底还是没能逃出他们俩的折磨,是的,对林唯一来说,七年前认识的两个人,已经成为今天的一种折磨。 林唯一想要解脱,彻底的解脱。 然后,林唯一才开了电脑,看到了沈嘉言的邮件。想起昨晚上的亲昵与点头,林唯一有些不好意思。 久而久之,大家都说人文学院的那个叫做林唯一的女孩子很难追哎,是个冷美人之类的。林唯一倒不是刻意的,只是她的确没那个心思,她要赚钱养活自己,她一边读书一边兼职,真的没有精力去谈另外一场恋爱,而且那时候苏安逸的事情带给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工作之后,林唯一也遇上过对她有好感的公司前辈或者是客户,但林唯一知道,职场爱情通常太辛苦了,她就算是真的要嫁人,也绝对不会碰工作上认识的一类人,结果没想到,防来防去,到底没能防住,还是让最不能碰的太子党给黏住了。 看到邮件的时候,林唯一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回了沈嘉言,随便就好,但是看着孤单的四个字,林唯一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临了还是加了一句,“中午我想吃茶树菇。” 点了发送,林唯一就开始忙工作了,虽然她手上要重新做的案子没有了,但是她在跟进的案子还有好几个,而且她要开始联系一些客户,争取来年的新约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林唯一没动,她虽然说是答应了沈嘉言一起交往,但没打算把事情公开,多少是顾及着彼此的身份,他是太子爷,对她在公司里的人情交往来说,都会产生很大的压力。 唐馨陪着林唯一打掩护,等公司里的人都走了之后,林唯一才坐电梯上楼,沈嘉言带了文件上32楼处理,看见唯一来了,只是抬了一下头,冲唯一笑了笑,“我还有一点工作,马上就好。” 林唯一倒是不介意多等一会儿,这人她也算是熟客了,自己靠着沙发坐下,抱着软枕想事情,她在来的时候就犹豫着,要不要把事情跟沈嘉言摊开来讲,或许她能求助沈嘉言,让他在生意上多注意一些,同时也能给苏安逸的宸鸿一些帮助…… 只是这话,她开得了口吗? 连着看了沈嘉言好几眼的林唯一,并不知道她的心绪不宁看到沈嘉言的眼底,有了另外一种解释。 沈嘉言自打看到了唐馨的回复,知道林唯一是去天一之后,工作效率就不怎么高。昨晚自己与柏文说的话,只怕是刺激到了柏文,所以今天才会一早就来找唯一的麻烦,但是沈嘉言暂时还不能动,毕竟当年的事情,他还没有确实的证据,更何况,那对唯一的伤害太大,他需要谨慎才行。 收了手边的文件,沈嘉言叫唯一过来吃饭,若说之前沈嘉言还能发乎情,那么现在担着林唯一男朋友的身份,沈嘉言开始有些肆无忌惮了。 他要唯一能适应他的亲昵举止。布菜这是小事,关键是沈嘉言开始用一种很随性的样子,开始给林唯一喂菜…… 感觉是喂孩子一般,林唯一有些为难地看着举到自己面前的筷子,她虽然说跟他一起吃了好几天的饭菜,但这么直接的交换口水,还是叫她有些忸怩,可是沈嘉言举着筷子的手颤都不颤一下,林唯一没办法,张了张嘴,咬都不敢咬两口就直接吞了下去。 沈嘉言看着林唯一的唇,眼底一黯,跟着又夹了菜停到唯一唇边,林唯一有些火大了,可抬头看着沈嘉言此刻拖着下巴无辜的样子,林唯一只能放了筷子,抿了抿唇,“我不是孩子,自己能吃饭的。” 沈嘉言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但是举着的手还是没放下来,“情人之间不是都这样子的吗?我喂给你,你也可以喂给我吃,真的,我不介意。” 沈嘉言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小小的撒娇味道,林唯一眼睑敛了下来,心被烫得暖暖的,虽然起了点鸡皮疙瘩,但却到底是受用的,乖顺地张嘴吃下某人喂过来的菜,然后就看见沈嘉言很从容地用才喂过自己的筷子夹了菜送进自己嘴里…… 林唯一很别扭地吞了吞口水,然后就被嘴巴里含着的饭菜给噎住了…… 这是正式成为沈嘉言女朋友之后吃的第一顿饭菜,无比艰辛。 吃完饭后,林唯一与沈嘉言坐到沙发上稍微休息一下,这边林唯一扭头看了沈嘉言好几眼,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的沈嘉言有些好笑。 懒懒地睨着狭长的桃花眼,挑了挑眉,沈嘉言看着林唯一,斜靠着修长的身子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慵懒极了,“都说酒足饭饱思淫欲,不如我们……亲热一下?走走流程?” 林唯一没吭声,“沈嘉言……”想了想,到底还是没说出口,沈嘉言靠了过来,问林唯一,想说什么,但是林唯一只是摇了摇头,“没事。” 林唯一低下头想心事,却没有看见沈嘉言因为林唯一没到口却依然选择没有继续说出来的话而黑了眼瞳。 到底还是没能彻底地放开心怀接纳他,不用他不急,名分有了,其他的,慢慢来,总会有的。 从32楼下来之后,林唯一回到办公室,就看见唐馨捧着盒饭在吃,林唯一过去之后,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滑了椅子到林唯一边上。 “唯一啊,下午我们要过去跟宸鸿的人谈合作,你帮我收个尾,那个案子我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唐馨实在是忙不开,跟宸鸿的这个案子需要过去面谈,好在她处理的都是一些外事,基本就等付强跟安琪把事情谈妥了就好,但是人还是要过去,所以手头最急的这个案子,只能拜托唯一了。 林唯一点了点头,唐馨回到位置上赶工的时候,这边唯一拿着手机开始发呆,苏安逸的号码还存在里头,昨天的小舅神情实在有点疯狂,她…… “喂,苏安逸,我是林唯一……”站在茶水间里的林唯一,到底还是拨通了电话…… 卷二 第14章 林唯一坐在咖啡厅里的时候,心情忽然地就妥帖、安静下来。 她给苏安逸打了电话,林唯一不能肯定今天小舅对自己说的话究竟日后会不会成真,虽然林唯一心底对小舅还是存了一丝善念的,但是那天自己亲耳听见的,还有自己今天听见的,林唯一不能再冒那个风险了。 欠了一次,还没还清,或者是再也还不清了,她不想再欠第二次了。 电话那头的苏安逸显然没有想过林唯一会给他打电话,电话通了一会儿之后,谁都没有先说话,最后开口的人还是林唯一,她约苏安逸,然后苏安逸就报了这家咖啡厅的名字,林唯一就坐在了这里。 七年时间,林唯一想,的确是变了太多的东西。年少时候的感情纯真无比,但一样变淡了,而牵扯却是越来越大,没一刻放弃桎梏,愈发地折磨人了。 点了杯咖啡,林唯一一口一口地抿着,焦糖玛奇朵,因为可以不用太苦,神情安然,即便一会儿要面对的人是她最不能面对的苏安逸,此刻的林唯一还是镇定从容的。 苏安逸隔着斜对面的街,透过落地窗,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唯一,淡定优雅着的,七年的时间,除了让她从少女长成小子女之外,她只是更加优雅与迷人了,而同样的七年,他却是生不如死,噩梦缠身。 老天,果然是不公允的。 苏安逸坐到林唯一的对面,服务生过来点了杯黑咖啡之后退开。 咖啡上得很快,服务生问林唯一还要续杯吗,林唯一摇了摇头,她来,不是为了喝咖啡的,于是服务生很安静地离开,咖啡厅里飘扬着轻吟的乐曲与飘散开的咖啡香味,林唯一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握紧。 “怎么,打电话找我出来,现在又一句话都不说了?”苏安逸用一种冰冷带着嘲弄的眼神盯着林唯一,让林唯一紧着一阵心悸,唇瓣有点干涩,拿起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润润唇瓣。 开口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林唯一有点害怕,手肘上前次被苏安逸推开时撞出的伤似乎还在痛。 “苏安逸,你……最近还好吗?”林唯一到底还是词穷,张了张唇,说出来的竟是这样的一句话,惹得苏安逸阴沉地笑了起来。 “好不好?你觉得我还能过得怎么好?”苏安逸的口吻依然是冷漠的,只是眼角那微微闪动的愤恨光芒告诉林唯一,他不甘心,他仇恨着,他会报复的。 这样的认知让林唯一觉得后怕,或许这事不可能轻易地善了,小舅就算不会找苏安逸的麻烦了,苏安逸一样也会伺机报复的,这两个人,总有一个要彻底地被打倒,否则,只会继续纠缠。 “说吧,找我做什么?”苏安逸抿着咖啡,低敛着媚眼,眸子却锁住对面的林唯一,昨天阿九跟他说了,在商场里遇见她陪在沈夫人身边,这是一层什么含义,不用想也知道了。阿九现在倒是真不怀疑什么了,毕竟现在林唯一的身边有沈嘉言那样的男人,欧阳九不是说苏安逸不好,只是沈嘉言那样的男人在,林唯一肯定不会打苏安逸的主意的。 苏安逸却矛盾了,是,将沈嘉言扯进这摊混乱里来,对他是最有好处的,毕竟想要打败柏文,凭他目前的实力,困难不小,但若是沈嘉言也加进来的话,胜算会高了很多,但……心底的那一丝舍不得是为了什么?苏安逸目光盯着林唯一,难不成他对她……还有感觉吗? 这种认知叫苏安逸觉得自己很可耻,因为面前的这个女人,他落魄成那样,甚至家破人亡,可七年后再见面,自己竟然对她还会不舍?他还算是个男人吗?父母因为那场车祸去了,留下一个半残的自己,这一切不都是因为她而起的吗?可他竟然还会舍不得,他真难不成就那么贱吗? 半堵着胸口的苏安逸脸色更加难看了,板着脸也就再不说话,对面的林唯一只觉得尴尬,可想起自己约他出来的目的之后又稍稍放松了一点。 “苏安逸,我想说,如果可能的话,离……小舅远一点,他……想对付你。”这话说得有些难堪,但林唯一到底还是说了出来,无论是里头的哪一层意思,彼此都能体味出来,所以苏安逸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身子稍稍往后,靠在软椅上,双手交叉抱着自己的胳膊,以一种防御者的姿态看着林唯一,“林唯一,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七年前什么都没有的穷学生,由着你那权势滔天的小舅玩弄揉捏?”嘴角勾出一抹冷凝的笑,苏安逸的眼底多了一点凌迟的快感,“我已经不是七年前的那个苏安逸了,林唯一,请你转告你那伪善的小舅,欠下的债,总归要还的,不说一命抵一命,但我总不会让他好过的。” 说完这话,苏安逸就站起身,眼睑都没有抬一下,丢下一张百元钞票就离开,林唯一呆呆地看着桌面上的那张一百元,就觉得自己脸颊似乎被人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热辣辣的疼。 那一百元,是个讽刺,对她的讽刺。 苏安逸,原来,七年之后,我们总归成了陌路,甚至比不上陌路,因为你对我,怀着恨,果然,是回来讨债的呢。 出了咖啡厅,苏安逸脸上的冷漠自持卸去,留下来的只是一抹苍白,如果没那个七年之前,他与唯一,再见面也不至于这么针锋相对,或许,他们还能回到最初最美好的那一刻,只可惜,没有如果。 林唯一,等他安排好了一切,她或许就会彻底忘记七年前的那个苏安逸了吧,因为七年之后的他,已经将灵魂贩卖给了恶魔,彻底地沦陷了。 既然沦陷,那就大家一起吧,都求不到超脱,至死方休,多好? 林唯一回了公司,同事也没有多问什么,边上唐馨跟付钱还有安琪已经出发过去宸鸿了,要林唯一帮忙处理的那个案子,唐馨已经把文件放到她桌面上,林唯一打开文件忙了起来。 快四点的时候,唐馨他们回来了,林唯一倒是没看出来什么,只是等唐馨回到位置上,开了电脑之后,就给林唯一发了消息过来。 “唯一,今天我们一到宸鸿,苏安逸就问了,林唯一不负责吗?” 林唯一才知道,果真是冲着自己来的,小舅是这样,她倒是能明白原因,但是苏安逸也这样子,林唯一只觉得不单纯,或者是说他纯粹就是想利用自己了,林唯一觉得目前的局面有点混乱,她觉得烦。 不过林唯一听唐馨说的口气,倒是庆幸苏安逸没有继续纠缠,指明一定要她来做这个项目,那么现在能躲着就先躲着好了。 唐馨将策划案整理过之后送给张经理过目,林唯一开始给自己的老客户打电话,这是联系感情的一种方式,虽然在商言商,但好一点的交际手腕还是很重要的。公司也有专门的公关部,负责逢年过节给客户们送礼,但是自己的客户自己最应该常陪联系,毕竟它直接影响了你来年的业绩。 林唯一今年的业绩完成得不错,原本是不打算出去旅游的,想着放年假的时候在家里过冬休养生息的,但是现在小舅与苏安逸都在W城,林唯一觉得年假肯定会出点什么事情,想了想,林唯一上网订了去S城的机票。 出来七年,还真没再回去看过,她想爸爸妈妈也想她了吧,她也想回去看看他们了。 沈嘉言下午见了两个客户,RC是一个综合性的家族企业,策划广告一部只是后来才成立起来的,依托着强大的资金与实力背景,策划一块很快就做起来了,但这只是RC的一个小头,真正赚钱的并不是靠着人做策划的策划部。 前次出国谈的就是这件事,沈嘉言打算引入一个大型游乐场,W城作为北方的政治金融大城,但还真没有一个大型游乐场,沈嘉言打算投标一块地皮,批下来之后做足噱头,建一个游乐场,这需要极大一笔投资,虽然短期内还不能盈利,但是长远来看,他的这个想法还是不错的。 上次出国,他已经谈妥了游乐场的建材与设计规划一块的事宜,这一点上国内还比不过国外的设计师,而且沈家需要找几个合作伙伴,这点还要仔细考量一番。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沈嘉言直接给林唯一打了电话,窘得林唯一只能捂着电话躲到洗手间里接,林唯一不想公司里都是关于她闲言闲语,单看论坛里头对沈嘉言的热烈度,林唯一就觉得自己不能暴露出来是极明智的决定。 沈嘉言倒是叫秘书定了两张晚上的电影票,反正他现在开始名正言顺地追求林唯一了,看电视吃饭逛街是少不了的基本流程,如果林唯一肯答应,必要时候亲热一下那就最好了。不过每一次沈嘉言若是真想吃林唯一豆腐的话,不管是不是用强的,总归都被他吃到了,不是吗? 林唯一有点好笑地听着电话那头的沈嘉言不停吹嘘那电影怎么精彩,其实林唯一哪里不知道,沈嘉言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个心力关注这些八卦。也只是像她这样的小白领才会考虑下下班之后怎么打发时间,是逛街看电影还是喝咖啡,但凡是沈嘉言那样身价的人,下班的时间会有更加舒坦的享受,比如上次带她去过的那个私人会所,别说是国内才引进的大片,就是国外才首映的片子,他们那儿也能看到。 他会这样做,纯粹是为了取悦自己,林唯一想到这一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我带你去吃一家云南菜馆的黑三剁,虽比不上泰馆的手艺,但却是蛮好吃的。” 31楼的沈嘉言听见电话那头林唯一轻软的询问,心底就暖和起来,起码唯一有点软化下态度来了,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个好现象呢。 出了洗手间,这边的唐馨就冲着林唯一眨眼睛,她算是知道内幕的,跟太子爷谈恋爱哎,太言情,太浪漫了……地下情……办公室JQ…… 唐馨激动了,当然,办公室里的人也都是聪明的,一个女人若是谈恋爱了,总会有蛛丝马迹被人觉察到的,所以当林唯一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忙得差不多的同事都停下手边的活儿打趣林唯一。 “唯一,是不是恋爱了啊?可不能这么偷偷摸摸的,带出来瞧瞧,让咱们把把关。” “对啊,唯一,外头的狼多了去的,可不能傻傻的就给人骗了,带出来咱们看看。” …… 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欢乐和谐,林唯一脸红着回到座位上,支支吾吾地也不知道说什么,众人看林唯一难得小闺女模样,转过来问唐馨,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唐馨与林唯一关系好,这姐妹谈恋爱了,唐馨没道理不知道的。 结果唐馨倒是聪明,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哎,就知道唯一最近老偷偷摸摸的,连我都没告诉呢。”笑话,打趣唯一没关系,两个人关系熟,但若是暴露了太子爷了,她唐馨估计就要回家吃自己了。 大伙儿倒是没真的以为唐馨不知道林唯一的恋情,只是大家都是职场上混的人,点到即止,有空哈拉不如平时睁大寻找八卦的眼,自己得来的消息总比别人坦白出来的要更加有趣一点。 倒也实在不是策划部的人怎么的,只是林唯一来公司三年,对她有过意思的人也有,但从没见她答应过谁,起初还以为她有男友的,但是后来才知道她大学也没谈过恋爱,这么一过就过了三年,结果突然听见唯一恋爱了,这八卦的热情自然也就空前高涨了。 好在张经理出来了,大伙儿也就散了,林唯一低着头看文件,张经理倒是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只是喊了唯一进办公室。 唐馨在唯一起身的时候冲她眨了眨眼,惹得唯一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才进了经理办公室。 张经理找林唯一,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下午安琪带着人过去跟宸鸿的人磋商,说起来,安琪做策划的时间也不短,几个案子拿出来也都是漂漂亮亮的,因为宸鸿的苏总背景有点复杂,这个张经理是知道的,毕竟都是圈子里的人,张经理比一般的职员站得要高点,这背后的关系,总是比一般人知道得多一点。 所以那天苏安逸亲自来策划部,并且找他要策划部最优秀的人员合作的时候,并且暗示天一的那个案子时,张经理想到的就是林唯一,而且整个部门里头,唯一也算是工作完成得最快的一个,基本上只要没什么意外,年前这段时间,唯一只需要稍稍跟进下几个案子就可以了。 可是这边才答应了苏总,那头太子爷沈总又打电话亲自关心了林唯一的工作,并且那么明确地帮她给推掉了宸鸿的案子,这会儿宸鸿的苏总打电话过来质问的时候,张经理的确是难做了。 他既不能直白地告诉对方,林唯一是他小老板看上的女人,护在他的面子底下,也不好告诉老板,对方一定要林唯一接这个案子,所以两相为难之下,他只能叫林唯一进来了。 相比较来说,林唯一这边他多少也是前辈,还能端一点面子的吧?张经理如是想着。 大家都是聪明人,林唯一等张经理说了个开头她就差不多明白了。 她只是奇怪,一个小舅是这样,现在苏安逸也会这一招了,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愿意放过她呢?林唯一觉得奇怪,小舅不愿意放过她,她明白是为了什么,但是苏安逸呢?林唯一不觉得苏安逸是因为还爱着她,就像七年之后再见面的自己一样,她对他的感觉已经变了,而他对自己的感觉,也肯定变了,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欧阳九,娇俏甜美,没道理还纠缠着自己的。 那么剩下的就只一个可能了,林唯一不笨,那就是利用她,利用她来伤害小舅,这大概就是苏安逸打上自己的原因了吧。 对面的张经理也觉得烦,但是他不敢发火,当初林唯一来公司的时候,他一眼就觉得这个小女孩安分却又有天分,所以对她他一直都是青眼有加的,而且这三年来,她也的确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了,但是最近的事情,让张经理觉得有些遗憾,林唯一的确不能大用了。 “经理想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哪里会不知道张经理想的是什么,他的为难都是因为自己现在身份的尴尬造成的,于情于理来讲,林唯一都知道,沈嘉言替自己推掉原本定下来的宸鸿案子是不对的。 张经理看着林唯一,脸上有一丝犹豫,这事的确有点不好办,“唯一,你也知道,我一直很器重你,这个决定我来做也很难做人,还是你自己决定吧,下班之前把答案告诉我。” 林唯一没有走,只是低着头一会儿,再抬头的时候冲着张经理笑了笑,“我身体还好,宸鸿的案子我也参加,不过主事的还是安琪,经理,你看,这么做合适吗?” 张经理看着林唯一,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手指点了点桌面,“总经理那边,你预备好怎么解释了吗?” “经理放心,总经理那边我自己搞定。” 其实职场就是这样子,即使是真心对你好过的,遇上难办的时候,上司还是会将你推到最前面的,林唯一倒没有觉得张经理冷漠,这事换了是她来处理,也是这样。 出了办公室之后,唐馨挑了挑眉,问林唯一怎么了,林唯一摇了摇头,咬了咬唇,还是决定发邮件给沈嘉言,也没多说,只说宸鸿的这个案子因为需要磨合,组里的人手可能不够,所以她还是需要接下来。 临了,林唯一想起自己现在好歹是沈嘉言的女友,而要合作的甲方又是自己的初恋男友,林唯一在邮件的末尾加了一句,“那都是七年前的事情了,你不要多想。” 点击发送之后,林唯一就有些发呆,她这边可是答应了张经理,加入这个项目里来,可她现在却拽着掌心在担心沈嘉言这边的态度,林唯一觉得,她大概有点把这段感情当真了…… 林唯一也不知道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但她心底也算不上抵触,那或许,应该还算好的吧。 结果,林唯一的预感成真了。 31楼的沈嘉言果然没有回复她,林唯一有些哭笑不得,关了电脑,唐馨问她今晚能一起逛街吗,林唯一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指了下楼上,唐馨了然,她可没那个胆子跟太子爷抢女人,于是她只能乖乖回家被老妈堵着陪那个相亲男去了。 唐馨是走了,林唯一跟沈嘉言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也算是有点默契了,双方都觉得这个时候不要公开恋情比较好,所以每次要一起出去吃饭或者怎么的,都是林唯一先过去等着,然后沈嘉言再过去接她。 这次也一样,不过林唯一有点担心,沈嘉言会不会小家子气,故意让她在街头等上一个小时还不过来? 到了上次的那个街头,林唯一习惯性地想要买杯奶茶来喝,顺便也能暖暖手,但是点的时候,林唯一想起上次沈嘉言在车上说的话,又想着今天也算是自己得罪了他,就当是赔罪好了。 “还要一杯奶绿。”林唯一知道一般的男人都不喜欢喝太腻的东西,林唯一自己也不怎么喜欢,但是这家店的奶绿还是不错的,有浓浓的红茶味道,喝起来也不会太腻,索性就帮沈嘉言也点了一杯。 等林唯一付了钱,小心地捧着两杯奶茶转过身时,就看见沈嘉言的车停在了那里,车窗摇了下来,沈嘉言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头一偏,冲着她说,“上车。” 卷二 第15章 沈嘉言其实看见了林唯一发过来的邮件,作为一个男人,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挑战了。 其实若是林唯一昨天中午没有反应那么大,就算他知道了苏安逸是她的初恋,他也不会干涉的,毕竟一个人活到这么大,没有喜欢过谁那是假话,就是沈嘉言他自己也有几场似是而非的恋爱,真要怪那是不实际的。 但关键就在于态度上,看资料上写着,沈嘉言知道,从唯一离开S城的这七年,苏安逸也不在S城了,他同欧阳九一起被欧阳瑾送去了英国留学,年底前才回的国,这之间似乎没联系过,可林唯一的态度很不对劲,她太激动了,只有在乎了才会显得那样激动,沈嘉言是男人,他介怀的是这一点。 所以他才会干预唯一的工作,这对沈嘉言来说,已经违背了他的原则了,但是他半点都不后悔,他喜欢的女人,自然不喜欢别的人继续牵扯不清。自然的,今天下午时林唯一发了邮件给他,说是决定加入宸鸿的案子时,沈嘉言心情不好也是自然的。 都说恋爱里的两个人都是小孩子,林唯一现在是不是孩子说不准,沈嘉言是真的入戏太深了。 他在办公室里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吓得边上的几个秘书都在猜,毕竟沈嘉言素来形象绝佳,对人的态度举止那都是堪称礼仪上的典范的,可今天下午的沈嘉言脸一直阴着,几个秘书没胆子用手机拍下来,被人肉出来那就完了。 沈嘉言想着林唯一要到苏安逸边上工作时,心口就像是多了一只猫爪子在不停地抓挠着,他想着一会儿去接的时候故意迟到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但是沈嘉言又想,万一林唯一脾气不好,等了十分钟还不过去转头就走了怎么办? 其实说白了,他舍不得林唯一那么单薄的身子在街头多等上一分钟,所以即便还是很想教训一下林唯一的,沈嘉言还是在算好的时间下班取车。 沈嘉言到的时候,林唯一正好背对他买奶茶,沈嘉言就停好车,隔着车窗看着这个女人,身段算不得妖娆,有胸有腰有臀罢了,身材有些纤长,背影叫人觉得是个典雅细致的女人,说实话,算是清丽佳人罢了,但是沈嘉言就想不明白,他怎么就会一眼就煞到她了呢? 煞到也就算了,反正爱情这东西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的,他虽然聪明,但是对感情这事,也还是顺其自然的,但沈嘉言就是堵着一口气,为什么就偏偏遇上了一人油盐难进的唯一呢?这会儿还折腾出来一个初恋男人也就是前男友的情敌,饶是强势如他沈嘉言也淡定不得了。 不过沈嘉言也实在好哄。林唯一手上端着两杯奶茶转过来的时候,沈嘉言就不自觉地笑了,眼底熠熠生辉的模样,若不是隔着那面车窗,只怕又要惊艳了不少路人了。 然后他摇下车窗,看着林唯一小心翼翼地捧着奶茶抬头看过来的样子,素丽的一张小脸上,浅粉色的唇瓣,配上那一双灵气逼人的眼,沈嘉言想,或许心动的理由就在那一个瞬间吧。 他挑眉,冲小心护着奶茶的林唯一点了点头,“上车。”并且摇上了车窗。 林唯一看着沈嘉言此刻酷酷的模样,心底微微有点慌,毕竟是自己答应下来,要做他的女朋友的,可似乎一直来都是他迁就着她,对这场恋爱来说,其实是不公平的,林唯一也知道,所以她下意识地想要讨好下沈嘉言。 很乖巧地坐到沈嘉言边上,林唯一没有犹豫,将手中拿着的一杯奶茶递过去,“奶绿,不会很甜,你暖暖胃。” 其实林唯一把奶茶递过去的时候很害怕沈嘉言不给面子,或者怎么的,好在沈嘉言也是顺着台阶就下的人。 中午的时候,她说了自己的意见,下午的邮件,虽然说的消息不算很好,但那最后一句,七年之后,没有关系了,也算是解开了一点心结的。这会儿沈嘉言还拿乔那就真不是男人了。 “没你上回喝的好喝。”沈嘉言吸了两口,然后给出这个评价,林唯一呆了一下,举着奶茶自己也喝了两口,不会啊,这味道还是上次那个,没有太甜啊。沈嘉言转过头来,咧嘴笑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情趣哎,唯一,你居然不知道我在制造情趣哎。” 这么直白的桥段,只是因为上次的奶茶她喝过,他再喝就等于是间接亲吻了,所以沈嘉言才说上次的奶茶比这回的要好喝,结果林唯一这只菜鸟居然还给弄懵了,沈嘉言只能挫败并快乐着。 开到前头的一个红绿灯处,沈嘉言斜眼瞥林唯一一脸的红润润,心底就觉得窝心,但一想着以后她还要跟那个苏安逸一起做策划,他就心底不舒坦,所以他干脆就冷着脸拿出自己正宗男友的态度来,“不是说请我吃云南菜吗?往哪儿走?” 沈嘉言回国时间不长,而且他常去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也都是林唯一平时不怎么去的地方,而林唯一带去的地方,沈嘉言估计是不怎么清楚的。 听见沈嘉言这么一说,林唯一才开口,“去W大后门,那边的云南菜烧得很好吃。” W大后门开的这家云南菜馆的确不错,林唯一上大学的时候就爱来这里打牙祭,尤其是这里的黑三剁,下饭特别够味,林唯一倒是回去查过菜谱,也自己试着做过两回,但就是没有这边的味道,反正也折腾不出来,索性就没再折腾,就是嘴馋的时候回来过过嘴瘾就好了。 沈嘉言常年在国外,倒还真没来吃过这个黑三剁,好在林唯一也不是无辣不欢的人,虽然这云南菜也都带点辣,好在也不过分。 菜上齐之后,林唯一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勺子兜了些黑三剁到沈嘉言碗里,眉眼一弯,“你尝尝看,每次我来吃,吃了两碗饭都还不够饱。” 到底好不好吃,就没人管,反正沈嘉言现在是一门心思地讨好林唯一,就是不好吃的,他也会吃干净的,何况这家菜馆的黑三剁烧得的确不错,微辣,但是爽口下饭着呢。 来这儿吃饭的多是W大的学生,三三两两的,有闹的,也有静的,相比较来说,林唯一跟沈嘉言两个人穿着就稍显得有些不合群了,以前还不怎么觉得,尤其是林唯一,觉得自己工作三年,没怎么变化,但是今天跟沈嘉言坐在这儿吃了一顿饭,这差距立马就拉出来了,果真是老了。 吃了饭,林唯一付钱,沈嘉言倒是没跟她抢,先不说这顿饭本来就是林唯一请来算是赔罪的,就说这儿没有刷卡机,沈嘉言想请也请不了,不是吗? 出了饭馆,林唯一小心翼翼地问沈嘉言,习惯不习惯在这儿吃饭。实在不是林唯一小心翼翼,只是沈嘉言不提家世背景,就是他常年在国外,林唯一也担心他吃不惯这儿的饭菜,这么一想,也觉得今天带他来这儿吃饭有些欠妥当了。 沈嘉言在心底叹气,终究还是欠了些火候,正常的男女朋友,不该都是女方要求男方不停迁就自己的吗?结果到了他们两人身上,倒多了些小心翼翼的味道,不像是情侣,反倒更像是甲方乙方的样子。 扣住林唯一的手,掌心贴在一起,暖暖的,林唯一有些忸怩了一下,但到底还是没挣开,这会儿来来往往的学生都不少,看着他们俩成熟打扮的模样,偏偏样貌都不俗,尤其是沈嘉言,站在门口那纯粹就是招眼珠子的,林唯一由着沈嘉言拉着走。 “去哪里?”林唯一微微仰头看着走在自己前面半步左右的沈嘉言,开口问了,沈嘉言倒是兴致蛮好地牵着林唯一沿着W大校外的人行道走着,好一会儿才回林唯一,“带我去看看你上学的地方,反正才吃饱,就当散步了。” 说起来自打三年前从W大毕业之后,林唯一还真的很少回来学校,就算偶尔嘴巴馋了,回来这儿打牙祭,统共加起来也没几次,更别提每次吃饱了就要赶回去,真正好好重游学校的机会,还真少之又少了。 这次是沈嘉言要看看学校,虽然林唯一不觉得大冷的冬天晚上,在学校里瞎逛是什么浪漫的事情,但鉴于白天的时候她惹沈嘉言生气了,林唯一还是决定陪着他逛逛校园。 这个点一般的学校都吃过晚饭,离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广播里正在放着学校电台的节目,青涩动听的内容,配合着时下流行的音乐,尽管晚风凉寒,但胜在心情不赖。 林唯一想起自己念大学的时候,总会在晚间时候听见电台里的主持人笑着说,“XX同学,XX男生想通过我们电台邀请你吃顿饭……” 诸如此类的,每次听见,林唯一总会会心一笑,尽管电台里念出来的两个名字,林唯一通常都是不认识的,今晚倒是蛮正常的,一直在放一首优美的英文歌,《C ristmas morning》。 林唯一绕着学校的主道慢慢地跟沈嘉言介绍着,两个人的手还牵在一起,林唯一穿着风衣,裹着围巾,沈嘉言西装笔挺,配了一块灰白格子的围巾,路过的学生看见这样一对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离开学校才三年,林唯一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自己。 学校其实很大,一时半会想要逛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林唯一绕到了松竹园那边,出了园子走上一段路就能回到云南餐馆,沈嘉言的车子还停在那里呢。 然后就遇上了林唯一大学时候的同班同学,她们三个是保研留校的,正好吃饭打算回寝室,结果就这样遇上了。 林唯一读大学的时候一直都是文文气气的,在班里的人缘还不错,那三个女生看见唯一打了招呼之后,倒是对一直牵着唯一手的沈嘉言感兴趣极了。 大学四年,班里的女生基本都恋爱了,就林唯一整天像只小蜜蜂般,不是在图书馆看书学习,就是在外头兼职工作,居然四年都没有恋爱过,毕业的时候班里的男生们还扼腕可惜,肥水始终没有流到自家田里呢。 回到车上后,沈嘉言等林唯一系好安全带,才眯着眼看林唯一,“你们学校美女不少。” 林唯一倒是没想到沈嘉言会说这话,歪着头微微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嗯,上大学那会儿,总会有许多男生来女生楼下等人,是挺漂亮的。”其实林唯一想说,你沈嘉言见过的美女海了去了,我们W大的校花搁在他面前估计也就是个中等水平。 开车开出去一段距离之后,沈嘉言又开口了,“看来看去,还是你最顺我眼了。”他到哪里看来看去?这话,其实有点模棱两可,有两层意思,造成的后果也就有了两种境界,大浪漫与小浪漫。 往大里去,就是沈嘉言看遍花丛,只看顺眼了她林唯一一个,有点遇上了真命天女的味道在里头;往小里分析,那就是今晚上瞅见的W大女生里头,林唯一长得最标致了。 不管怎么样,这两个意思都是夸她的呢,林唯一眼睛闪了闪,扭过头看专心致志开车的沈嘉言,灯火映着他的侧脸,专注而好看,林唯一想起八卦论坛里的那个帖子。 “沈嘉言,以前的你,喜欢过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其实这话问得很公平,沈嘉言问了她七年前喜欢过的男孩子,林唯一反过来关心下沈嘉言的前女友们,怎么算都是公平的,了解这样的事情必须是双方的才公平。 勾着唇,笑得有些张扬,没有看着林唯一,但是说话时的口吻却是欢快清越的,“林唯一,你吃醋了吗?” 吃醋吗?与其说是吃醋,倒不如说是好奇,奇怪沈嘉言会选中自己,这一点,林唯一一直不知道,而且比较起来,那个论坛照片里的女人也比自己要好上许多呢。 “沈嘉言,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所以……”林唯一其实想问论坛照片里那个女人的,但是林唯一说不大出口,难不成说自己天天在网上关注他的八卦吗? 沈嘉言趁着一个红灯的时候扭头看了林唯一一眼,然后视线又落回到前面的车流上,“其实,你大可以骗骗我,说你吃醋的,这样子,或许我也能好受点。”的确很多时候,男人就是这样一种动物,他信或者不信那是他的事,别的人计较不得,但是他宁愿你用好话哄着他,他一定要听着舒坦,即便心里还是不自在的。 沈嘉言也是个男人,尤其是对着让他一而再再而三挫败的林唯一,他是真的想听些好听的话,即便那都是哄着他的,他也愿意。 林唯一低着头,想了一下,然后抬头,微微一笑,“好啊,那我以后都捡你好听的说,哄着你,可以吗?” 沈嘉言眼底忽然闪了闪,嘴角的笑是真的笑,“林唯一,你说,这样子还叫我怎么放手?”林唯一抿了抿,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招惹了这太子爷,但或许是这一刻车里的气氛太好了,林唯一觉得还是继续刚才那个问题。 “说真的,沈嘉言,我对你的前女友的确蛮好奇的。” 沈嘉言也没想瞒着林唯一什么,“我在你之前交往过三个女友,都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你见过我父母,应该知道他们的态度,只要女孩子身家清白,他们并不要求女方是什么富贵之家出身,只要我喜欢了,就是可以的。那三个女友,自身都不错,人品能力都不错,但总是少了点什么,所以也就分了,不像你,隔了七年还能有牵扯,不过我要向你坦白,我跟她们虽然分手了,但偶尔还是会有联系,毕竟还是朋友。”沈嘉言这话,刺得林唯一耳朵火辣辣的。 不用多想,林唯一也知道沈嘉言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隔了七年还能扯不清楚的人是她,虽然数量上他比自己多了两个,但是人家只是好感之上试着相处过,合不来也就分了,这一点,自己的确比他要复杂得多。 “那你为什么不放弃我?毕竟,之前我对你的态度也不好。” 林唯一说完这话就被沈嘉言冷冷地瞥了一眼,“哼,你倒是知道自己态度不好,我打小还真没这么憋屈过。” 沈嘉言把车开到了电影院门口,找了个停车位停,这时候谁也没说什么,然后下车。 说起来,沈嘉言看电影的机会不多,所以也不算有经验。林唯一从沈嘉言手里拿过电影票,是一部外国引进的大片,前期的宣传造势做得很足,看宣传片里的画质与剧情剪切,林唯一还是蛮有兴趣的。 沈嘉言把票递给检票的工作人员就要走,林唯一一把勾住沈嘉言的臂弯,“买点可乐爆米花。”也不是说可乐爆米花多少必须,只是看电影的时候有点东西在嘴里咬着会舒坦点。于是沈嘉言就拿着两罐可乐,这边林唯一抱着一桶爆米花,进到里头找位置坐下。 林唯一抓着爆米花吃得欢乐,这边沈嘉言眯着眼扫了林唯一好几眼,但是林唯一正专心地在看电影正式放映前的一些近期内会上映的大片片花,林唯一觉得自己跟做这些片花的人差不多,可以浓缩出精华来制造噱头,怪吸引人的。 沈嘉言就没明白,这女人神经是不是真的比一般人粗点?前排的一对小情侣也是来看电影的,手上拿着的东西也跟他们一样,但是人家的女友就是上道,这灯没关就粘糊糊地抓着爆米花喂自己的男友吃,沈嘉言又大致扫了下全场,很好,别人的女朋友都很尽职,只除了自己领来的这个。 当然了,主要要吃的这种行为沈嘉言是做不出来了,他是什么人?沈嘉言!!从来都是人来巴结他的,什么时候沦落到跟人讨吃的地步了? 电影开始之后,林唯一就专心致志地入了情节,外国的大片总是强调画面音效,让人身临其境的感受到刺激,饶是林唯一平日里娴静的女孩子,这会儿也脸蛋憋得红红的,手抓着爆米花桶都有点耐不住了。 沈嘉言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手中的可乐,林唯一还真说对了,这看电影的时候边上放点吃的,还是蛮能打发时间的。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全场黑幕了…… 林唯一下意识地转头问沈嘉言,怎么了,沈嘉言优雅地耸肩,他跟她一起坐着看电影,哪里知道怎么了? 外头的服务员进来解释,说线路可能烧了,一会儿就好,请大家耐心等等,那好吧,大伙儿都是现代人,不至于说因为这样的事故就捋袖子跟人掐架,而且多是带着女朋友来看电影的,也实在丢不起那人。 但是关键问题也来了,这大多都是情侣,尤其现在又是黑灯瞎火的,很容易就催发了一些邪恶的念头,比如说亲热一下…… 本来很多人来看电影就存着在幽暗的环境下亲热一下的念头,这会儿停电停得太是时候了,于是,一些诡异的声音像四下里欢叫的蟋蟀一般,确认不了方位,但的确是在叫着的。林唯一有些尴尬地抱紧了爆米花桶,扭头一看,就被突然凑过来的沈嘉言给吓住了。 鼻尖靠得很近,差了小手指甲那么点距离,几步就能碰到一处了,呼吸自然是交缠在一起,沈嘉言的眸子在黑暗里头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光芒发散出来,而林唯一不知怎的,心底紧了一把,抓着爆米花桶也有些不自在,想笑,打个马哈哈的时候,沈嘉言一把扣住林唯一的肩,黏着她的唇,暧昧地建议,“唯一,要不我们也应个景,亲热一下子,嗯?” 啪…… 灯亮起来的时候,林唯一正好红着脸打翻了怀里的大半桶爆米花,沈嘉言笑得邪魅挑逗,而边上不少情侣都娇嗔着什么,林唯一哆嗦着绯红的唇,半响才应景地说了一句,“沈嘉言,你……流氓……” 卷二 第16章 看完一场电影,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了。 看电影中间那一段停电的插曲,其实也就是一个契机,让看不进去电影的人多了一个,起码不是他沈嘉言一个人了。 其实当时黑灯瞎火的,除了当事人,恐怕别的人是不知道他们做什么过,林唯一会脸红红地憋出一句“沈嘉言你流氓”这样的话来,倒不是真因为沈嘉言浑水摸鱼,占了林唯一便宜了。 有时候,类似的,好像占了,其实没占,才最叫人恨!因为你完全是白担心了,林唯一就是这样子。 林唯一性子静,若不是这两年做了策划,难免要跟客户打交道,这才开朗了不少,其实林唯一骨子里是真的温婉,尤其做不出来当众亲热的举动,这也是为什么沈母会格外喜欢唯一的原因,依着沈家这般的家族来看,媳妇子的品行才是最看重的,端庄娴静,恰好符了沈母的心意。 虽然当时电影里黑了灯火,但是边上到底还是有不少人的,就算是看不见,林唯一也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下有些亲昵过分的举动。结果沈嘉言倒好,靠得太近不说,说的话摆明就是调戏的前戏,好在当时电来得挺快,边上亲热着的情侣慌忙分开来,一个个气息微喘,脸色绯红。 林唯一看着边上的沈嘉言托着下巴,笑得好不得意的狡诈模样,脸更是热得不行,想骂的,结果出来的就成这般软绵绵一句近似娇嗔的你流氓,哎,林唯一说完这话就恨不得捂着脸找个地缝钻进去。 结果后半场的电影,林唯一没了爆米花,但却是半点看的心思都没有,反倒是沈嘉言,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喝一口可乐,欢快极了。 车子停在唯一家楼下,沈嘉言是一定要送唯一进了房间才肯的,林唯一也没吭声,由着他在自己前头带路,她是小气的姑娘,这一路上都没给沈嘉言一个笑脸过,别扭着小性子一直在心底懊恼,自己怎么就能这么不争气呢。 沈嘉言也明白林唯一恼的是什么,走在前头的沈嘉言那叫一个身心愉悦,爬起楼梯半点也不嫌累,扯着林唯一的手就往楼上去,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拐口的时候,林唯一糯米糍般的声音响起,“沈嘉言,你今晚欺负我了。” 这话不带半点爱娇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林唯一又不是傻子,这沈嘉言之前哪一回不是护着自己的?可今天自打给他发了邮件之后,林唯一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这人的脾气,她还以为这人总是阳光俊朗的呢,原来也是个小鼻子小眼的男人! 沈嘉言听了林唯一这话,停住脚站在台阶上,转过身低头看着林唯一,脸上的笑意微微隐去,眼底安静却专注地看着林唯一,“因为我在乎,所以才跟你计较的,林唯一,你这么聪明,应该懂的。” 顿了顿,看见唯一站在楼梯口抿着嘴不说话的样子,沈嘉言忽然又松了脸上的认真表情,改成一种戏谑的口吻,“再说了,我也没对你怎么样,顶多就是蹭了你一顿饭,你哪儿亏了?” 林唯一的手还被沈嘉言握着,这会儿不自觉地用力握紧了沈嘉言,抬眼的时候,眼底盈盈的一抹光,对着沈嘉言温婉一笑,“那你以后别欺负我,我给你蹭饭吃。” 沈嘉言伸出手去,用掌心蹭了蹭林唯一冻得冰冷的小脸,然后又像是摸宠物一样揉了揉林唯一的头发,“不欺负你,只要你每次买奶茶的时候都记得给我买一杯就好。” 林唯一想起自己一个赔罪的举动,居然对沈嘉言有这么大的作用,心底说不窝心那是假的,一种专属恋人才能有的甜蜜与羞涩滋生蔓延出来,对着沈嘉言晃了晃手,讨好一下,“只要你以后都不欺负我就成。” 沈嘉言觉得,其实爱情就是你进我退,我进你退,直到某天能共同进步。他不是神,林唯一也不是,遇上之前,他自以为爱情难求,想找到那样一个人很难,结果一回国,才进了公司就给自己遇上了,从最初的好感到后来的欲罢不能,甚至想要长相厮守,爱情这东西果真是玄妙的。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喝路边买来的一杯甜腻腻的奶茶,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在一家小饭馆里吃对方夹到自己碗里菜,更加没想过自己会拿着可乐坐在电影院里调戏一个女人,或者说是欺负一个女人。 想着自己今天不正常的表现,沈嘉言脸上悄悄红了一上,好在林唯一跟在自己后头上楼,也瞧不见。 而跟在后头的林唯一其实也明白了一些事情,这半个晚上,有些东西破土萌芽了,眼前这个牵着自己的手带自己上楼的男人感动了她,顺带着也将她吃住了,林唯一想,就这样子恋爱吧,挺好的。 但这一切的完美终止于林唯一家门口,柏文一身西装笔挺地站在那里,面容死寂麻木地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嘶哑的喉里,半响才吐出一句话,“唯一,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我等你,好久了,从你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等你长大,从你七年前的逃离起开始等你,等到今天,他已经彻底地疯了,你都长大了,那事都过去七年了,你还介怀什么? 唯一,回来吧! 柏文眼底的冰忽然一寸寸地融掉,视线也慢慢地变得灼热起来,沈嘉言拧眉。若之前他还在等派出去的人的回信才能肯定,那么现在他已经能完全肯定了。 柏文,也就是唯一血亲上的小舅,对唯一存着肮脏的畸恋!这人不是占有欲控制欲太强了,那就真的是心理有问题的。 侧身将唯一往自己身后带,沈嘉言看着对面的柏文眼底一瞬间转成愤怒的颜色,冷冷一笑,“好巧啊,柏总也在这里呢。” 柏文顺着唯一的动作,视线不得不移上挡在唯一前面的沈嘉言身上,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晦涩阴暗的笑来。 “倒还真是巧了,会在这儿看见沈少。” 沈嘉言倒是自在,一直扣着林唯一的手不松开,视线对上柏文时也不显得半点的暴躁慌张,反倒是愈发地淡定自若,嘴角漾着一抹温情的笑,“我倒不觉得,我跟唯一在交往,送唯一回来也是正常的,倒是柏总,这个点出现在这里似乎有点不大合适吧。” 柏文也冷下脸来,尤其是在沈嘉言一边握着唯一的手,一边还叫嚣着自己是唯一男友的情况下,他不可能保持优雅与冷静,“我想,我是最合适在这里的,因为我是唯一的舅舅。”甜腻冰冷的口吻叫林唯一低敛的眉眼如风雨中扑翅的蝶,抓扣着的手心更加用力,沈嘉言心念一动,用更大的力气牵住唯一,让她安心。 因为有他在。 唯一感受到沈嘉言用肢体传达出来的安慰与保护的意思,慢腾腾地从沈嘉言身后走了出来,站在沈嘉言身侧,看都不看柏文一眼,取了钥匙开门,然后侧过头对着沈嘉言一笑,“进来喝杯茶,休息一下。” 柏文禁不住,喊了出来,“唯一,这半夜三更,你怎么可以让一个男人进房间!” 唯一不动声色,只是侧身让沈嘉言先进到里头,淡漠地看着自己尊敬了这么多年的小舅,“你如果一直不走,我明早就只能跟嘉言一起上班了。” 关上门,后背就被沈嘉言抵住,整个人抱在怀里,暖烘烘的气息烫得林唯一连唇瓣都哆嗦起来,“你……想干吗?” 林唯一只觉得自己是引狼入室了,这前有狼后有虎,往哪边走都是危险的,可惜她现在才意识到,沈嘉言就是一匹优雅而霸道的狼,他总有自己的谋划与策略,定是不肯吃亏的人就是了。 沈嘉言这小半生的人生旅程里,还真没被人利用得这么直接过,虽然被利用了,但是沈嘉言也知道,对着眼下的尴尬处境,林唯一也只能利用自己了,但是他如果不借机讨点福利的话,那他就是真的傻子了。 紧紧地抱着唯一,沈嘉言温热的气息跟着缠了上来,热热地撒在唯一的耳侧脖颈处,声音低低的,含着一点细碎的笑意,“唯一,请神容易送神难,今晚,就算他立马就走,我也要留下来过夜……” 似真似假的口吻,半真半假的态度,但林唯一知道,他是认真的。 林唯一绞着自己的双手,很不自在,“这样不大好吧……”林唯一见过沈母,对沈母的脾性多少也算是有点了解的,不管未来能不能做成人家的媳妇,林唯一是真的蛮喜欢沈母的,如果沈母知道沈嘉言留在自己这里过夜,只怕是要不高兴的。 沈嘉言倒是无所谓,抱着林唯一的身子,兜在怀里,以一种亲昵的姿势坐到沙发上,林唯一想下来,但沈嘉言却是眸底一黯,唇贴着林唯一的脸颊摩挲,“你不知道,这种时候,男人是经不得一点磨蹭挑逗的吗?” 好了,纯洁的林唯一发现自己怎么都是斗不过沈嘉言的,只好扭头,委屈地咬了下唇,“你不能乱来。” 沈嘉言倒是副逗弄够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我保证。” 林唯一虽然一个人住,但是洗浴用品都留了一套备用的,所以林唯一准备好东西,就让沈嘉言先洗澡,结果自己看着卧室的床开始发呆。 沈嘉言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脸呆愣的林唯一,沈嘉言揉了揉她的脑袋,“想什么呢?快去洗澡,明天还要上班呢。” 林唯一指了指床,然后动了动唇,一狠心到底还是说了起来,“今晚怎么睡?”其实林唯一好几次想,干脆还是让沈嘉言回去吧,但是她知道的,小舅肯定不会走,就算人走了也会留着人看着这里,如果沈嘉言的留宿能让小舅清醒过来,她忍耐一晚上也是可以的。但真等林唯一对着一张大床想着今晚让沈嘉言睡哪里的时候,她又后悔了。 沈嘉言哪里会不知道林唯一这点弯弯肠子,推了林唯一进去洗澡后,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柏文赤红着一双眼站在门外,沈嘉言微微一笑,修长的身材斜倚在门口,目光里的霸气却是寸步不让的。 “呦,柏总还没走呢?我们这都准备洗洗睡了。”、 沈嘉言的确不介意惹火柏文,但是他要柏文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林唯一这个女人,他要定了。至于柏文,若只是小舅,他也敬他三分,若不然,就别怪他逼人到绝路。 沈家的男人,都这般的性子,他倒觉得没什么不好。 柏文他不能动,尽管他的心已经被凌迟了,唯一怎么可以这样!他知道唯一是为了气他,可是她再怎么不管不顾,也不能拿自己的清白来跟自己赌气! 这一切,都是沈嘉言惹出来的,如果没有他,一切的事都会如他计划的那样发展,现如今的尴尬场面叫柏文憎恨沈嘉言,可,他不能动。这里是唯一住的地方,他如果闹了什么举动,不但丢了自己的身份,也会彻底地推开唯一了。 今晚他过来,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想好好跟唯一谈谈,他想求唯一的原谅,结果他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唯一却没有回家。柏文想,不在家也好,可以多给他一些时间在心里演练到时候要说的话,可结果呢? 就看见沈嘉言送唯一回家,难不成他等了这么多年,等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结局吗?不,他不甘心,他怎么可以甘心?他是精明的商人,商人重回报,他付出了那么多,怎么可以只为他人做嫁衣? 双眼瞪红着看面前明显刚洗过澡,倚靠在门边的沈嘉言,柏文忽然笑了起来,是一种嗜血且笃定的一种笑。 “沈少,那咱们只管来比比看,只看到了最后,唯一会选谁。”柏文说了这话,捏着拳头扭头就走,他站在门外煎熬不过,只是替自己添了伤心与笑话,唯一只不过是为了气自己,目的也的确是达到了,就算他知道唯一其实不会跟沈嘉言发生什么,但柏文知道,今晚上,唯一的态度让他精疲力竭了。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地,休息一下。 关上房门,一转身,就看见拿着睡衣站在浴室门口的林唯一。 沈嘉言倒无所谓刚才的对话被林唯一听见,只是走了过去,推着唯一进浴室,眉梢跳了跳,“可把门反锁了,我怕我忍不住。” 林唯一脸噌一下红了,沈嘉言等林唯一进去之后就很悠闲地坐到沙发上,开了电视在看,等林唯一吹干了头发走过来的时候,沈嘉言挑眉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着的睡衣,简单的样式,在她身上也算合适,只是对沈嘉言来说,就显得太素了些。 沈嘉言调轻了电视的声音,偏过头看林唯一,调侃式的口吻说,“唯一,你的睡衣不够性感。”林唯一低头看了看中规中矩的睡衣,“嗯,冬天的睡衣,性感了就得感冒了。” 林唯一其实还想说,她一个人过,性感了给谁看?还是保暖比较重要,她又是怕冷的人,早上起床的时候都恨不得把衣服藏在被窝里头捂热了才穿上,事实上,林唯一也的确是RC里头冬天穿得比较多的一个了,相比较别的女同事来说,林唯一算是最保守的一个了。 “你……之前,我小舅是不是找过你?”林唯一在里头洗澡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若不然今天见面的时候,这两个人的气氛就不会这样尴尬了,林唯一不笨,越是想到那个可能,她就越发觉得心惊胆战。 小舅对她的情愫,大概除了自己跟小舅,外人还都不知道的,万一沈嘉言知道了,他又拿什么样的眼光来看自己?林唯一忽然的,有些在乎了。 沈嘉言靠着沙发没吭声,只是安静地看着手足有些无措的林唯一,索性就关掉了电视,房间里一下子静悄悄的,唯一低着头,沈嘉言的眸色变深。 “唯一,你有没有什么想告诉我?” 想说的,其实是有的,但是林唯一觉得自己说不出口,若是之前还能好点,可关键是昨天自己答应了做他女朋友,这样的立场,说有些话是不合适的。 沈嘉言勾了勾嘴角,一手扣着林唯一的头,以一种古老而又神圣的亲昵方式将唯一牵住,“你其实可以试着看,不要总是逞强,以前委屈了我管不了,但你记得以后都还有个我就成了。” 很普通的一句话,没有肉麻的爱来爱去,只是让她以后别总是那般逞强,努力地保护着自己不受到伤害,沈嘉言只是想以后能好好护着这个女人,其他的,慢慢来,他都不急的。 沈嘉言没等林唯一开口解释什么,拉着林唯一站起来,然后睨了一眼唯一客厅里的这组沙发,然后又看了看卧室里头的大床,拧着眉做了个决定。 “我一米八的个子,睡沙发不舒服,而且容易感冒!”笑话,沈嘉言就是坐飞机都是头等舱的人,别说是睡沙发了,就是硬板床都没睡过,他可不想穷折腾自己。 林唯一顺着沈嘉言的视线比较了沙发跟大床,然后又抬头看了眼沈嘉言,犹豫了一下,“虽然我个子比你适合一点沙发,但是我是女孩子,而且这儿还是我家,睡沙发总不大好吧?” 沈嘉言就笑了,一笑百媚生的那种方式,将林唯一带到自己怀里,笑声隔着胸膛震出来,林唯一舍不得挣扎,说实在的,沈嘉言的怀抱温暖而宽厚,太容易让人迷醉了。 “谁都不睡沙发了,那床挺大的,咱俩都不胖,而且挤挤还暖和点。” 关了灯,房间里只透着一点点街上路灯的光。 林唯一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僵直了。对这张床而言,沈嘉言是躺在上面的第一个异性,林唯一绝对是不自在的,再加上关了灯之后,房间里黑洞洞的,人的听觉会得到强化,此刻的林唯一就能清楚听见边上沈嘉言浅浅的呼吸声,她现在是真的不敢乱动。 沈嘉言睁着眼,也一样睡不着,他跟别人睡一张床的时候不是没有,但像现在这般盖着棉被不聊天不办事的机会还是第一次,这叫沈嘉言觉得好笑,不过他还算是厚道,没有用这一打趣唯一。 好一会儿之后,林唯一在棉被下拽了拽拳头,细声细气地问他,“睡了吗?” 沈嘉言闭着眼,只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声音里带着一点醇然的味道,“睡不着?” 林唯一身子没动,或许是黑暗的房间叫林唯一觉得安全吧,她想,反正是瞒不住了,倒不如亲口告诉他吧,是去是留,总是要有个定数的。 “我跟小舅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沈嘉言坐起身,身子靠在床背上,然后不动,“昨晚送你回家的时候,恰好碰见你小舅了。” 林唯一也直起身子,她也觉得难看,那样禁忌的私欲纵然她自己没有,但小舅对自己却是肯定的,林唯一有点尴尬。 “我起初也不知道会这样子,小的时候爸妈去得早,一直都是小舅带着我过日子,直到我高三那年,喜欢上苏安逸了,我才发现小舅有点不对劲……” 沈嘉言心底冷哼,若只是一点不对劲,至于闹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吗?沈嘉言自己也算是接触过柏文了,这人的眼神那么疯狂,七年没见面,那感情没有消散去多少,反倒是愈发地疯狂了,只怕当年的柏文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唯一咬着唇,“最初不答应,除了因为你是公司的太子爷之外,还因为我不敢,觉得爱那都是伤人的东西,只是后来你又逼得急了,我才想,不如只做情人,这样子会少了很多压力与负担,可你不肯……” 沈嘉言扭过头,黑色中直直地盯着唯一,“那么,你老实回答我,会答应与我交往,只是为了利用我,摆脱你小舅与苏安逸吗?” 卷二 第17章 沈嘉言不是笨人,前后一联系,对这林唯一的心思拿捏得不说十分也有七八分准了,这会儿问了这话,只是想听林唯一亲口说出来,他要一句实话。 房间里的可见度并不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起码他们俩现在的距离,扭过头还是能看见对方脸部的轮廓,林唯一被沈嘉言这样专注地盯着看,指尖绞在一起,却是不能不开口回他,可,说了实话,他大概又要生气了。 林唯一今天算是知道了,有一种男人生气的时候也会对你笑着,但却往往是最能整人的,什么时候被吃干净了都不知道。 对着这类人里典范性的沈嘉言,“所以我说,做你的情人就好,对你来说不公平……”林唯一觉得,这样的说法应该算是最妥帖的,没有假话,应该是他想听到的,虽然他还是想要哄着,但这个时候要拿话哄的话,那实在是太假了。 沈嘉言好一会儿没说话,就在林唯一开始惴惴不安的时候,沈嘉言忽然手臂一伸,将林唯一给挽到自己胸前死死地抱着。 “林唯一,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就算明知道是被你利用的,还这么心甘情愿,恼了气了还是舍不得丢下你?”沈嘉言想,如果真有前世今生的话,上辈子的他肯定是欠了林唯一天大的一笔债务还没还清,所以这辈子要这么作践自己,知道不公平了还不知道退出。 林唯一起初被沈嘉言环到怀里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好在沈嘉言也没有什么出轨的动作,只是抱着自己,林唯一也渐渐放下心来,听见沈嘉言说这话之后,林唯一也觉得心疼不好受,她不喜欢欠着人,但不自觉的,她已经欠了沈嘉言的情了。 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缠上沈嘉言的腰,声音很轻,但对此刻房间里的沈嘉言来说,足够听清楚了。 “其实,不管你信不信,如果没一点好感的话,我是不会答应的……” 谁能说这场爱情的对峙里,只有沈嘉言一个人专注了?林唯一只是习惯了逃避,但她没有拒绝自己的心,点头答应也只是因为她也心动了,不是吗? 昨晚上林唯一说了那话之后,她自己都不知道后来是怎么睡着的,是就那样被抱着睡着的吗?林唯一想,应该是的,因为早上醒来的时候,林唯一还被抱着,以一种叫人安稳的力道被抱在怀里,恬静自然。 老板上班是不需要打卡的,但是林唯一只是小职员,她必须起床了,轻轻地掰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林唯一这才发现自己与他昨晚的睡姿太暧昧缠绵了,缱绻在一起,若不是都穿着冬天的睡衣,林唯一会觉得很尴尬的。 沈嘉言转了个身,林唯一缩着脖子蹲在床边,不敢吵醒他,看见他还继续睡着,林唯一轻手轻脚地红着脸出了卧室带上门,这才松了口气,进了浴室洗漱完之后,林唯一打算轻手轻脚进了卧室拿了今天要穿的衣服到洗手间换上。 林唯一还从来没在自己房间里像做贼一样行动过,好在她的衣橱理得挺整齐的,取了衣服,才一扭过身,就看见沈嘉言撑着右手肘,狭长的凤眼挑着一丝朦胧的睡意看着她,林唯一觉得脸红,这是不是表示自己刚才蹲着身子选内衣的样子都被他看见了?而且更难堪的是她手上现在还拿着内衣。 林唯一的内衣虽然不前卫,但也算是时尚的,这会儿也不知怎么的,林唯一竟想起了昨晚上沈嘉言评价自己睡衣不够性感时的样子,女人骨子里,或许就是这样矛盾的呢。 期期艾艾地开口,林唯一将衣服压在手下挡着一点,“你醒啦?” 沈嘉言抱着被子,好笑地看着唯一难得的可爱模样,挑一挑眉,“早。”唯一倒是不知道沈嘉言早上起床时的样子这么柔和温顺,像只可爱的小猫一样,林唯一也放松了态度,“早啊,我一会儿要去上班,换了衣服我就下楼去买早饭,你想吃点什么?” “我不怎么挑食的,除了牛奶。”沈嘉言不爱喝牛奶这一点随了沈母,小的时候沈嘉言可难带了,家里请了三个奶妈都没用,轮着哄都不爱听,就是不爱喝,实在是是饿得不行了才会哭噎噎地喝上两口,所以小时候的沈嘉言比同龄人都长得要瘦小,也难怪,沈母自己都不爱喝牛奶,劝起沈嘉言就更难了。 林唯一哦了一声,站起身就往外走,回头看了眼沈嘉言,“那你的衣服……” 沈嘉言眼睑一抬,嘴角含着笑,“有两个解决办法,一是让人送套新的过来,二么就是跟你一起上班,早点到公司,我楼上休息室里有换洗的衣服。”沈嘉言停了停,眼角有抹光一闪一闪的,“其实我恋喜欢第一个的,还能再睡会儿……” 林唯一捧着衣服的手一哆嗦,差点没把衣服都给丢了,连忙点头,“第二个法子好,我马上出去买早点,你快点起来洗洗,趁着早,公司也没人看见!” 等着林唯一逃一样的从卧室跑出去,沈嘉言到底是没忍住,低声地笑了起来,“唯一,你真是太可爱了。” 林唯一换好衣服,还是敲了敲门,告诉沈嘉言可以起来了,她先下楼买早点。 永和里头排队买早餐的人不少,林唯一买好了早点上楼,摆在碗碟里装好,那边沈嘉言就精神爽落地走了出来,两个人安静地用了早餐,沈嘉言倒是一直皱着眉,不怎么舒服的样子,林唯一咬着油条问他,“是不是不习惯永和的早餐?要不你就别吃了,回了公司你叫人准备好你习惯的早点就是了。” 沈嘉言倒是抬眼看了林唯一一下,“不是,是衣服难受。” 林唯一沉默了,决定不搭理沈嘉言了,这人富贵病,一天的衣服不换他就难受,洁癖。 因为今天起得比平时还要早,所以时间上也充足,林唯一收拾好碗筷之后就跟搭沈嘉言的车去上班。林唯一让沈嘉言把自己搁地铁口差不多的位置上就好,沈嘉言停着看着林唯一解安全带,叹了口气,“唯一,你都跟我睡过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正名啊?” 老这么偷偷摸摸的,搞得沈嘉言自己都觉得没面子,他有那么见不得人吗?林唯一停了停手上的动作,认真地看着沈嘉言,“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年假的时候我打算回S城去祭祖,你……如果空的话,跟我一起回去看看?” “你定好机票了?”沈嘉言挑眉看林唯一,就算再笨,林唯一也知道自己点头的下场,立马摇头,“还没有,就是查过一下。” 沈嘉言懒洋洋地哦了一声,“帮我也订了。” 林唯一没吭声,半响才慢吞吞地说,“一会儿把账号发给你,你把钱划给我。” 沈嘉言笑趴在方向盘上,歪着头仔细地看林唯一,墨玉一般的眼眸闪着笑意,“林唯一,我很严肃地跟你说,我是只金龟,你小投入,大产出,难不成这么点都不舍得了?” 眯着眼回看了一眼沈嘉言,林唯一想,你何止是一只金龟,你是一只钻石龟,可惜到底会不会爬到她家来那还是未知数,在没确定之前,这账还是算清点比较好,“我一会儿给你发邮件,先走了。” 看着林唯一小心翼翼地过了马路,走到单行道之后,沈嘉言眼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修长的手抓着方向盘一点点用力,“唯一,哎……” 到公司的时候,实在太早,林唯一整理了下自己的办公桌,倒是没什么事情做,就找到之前准备过的宸鸿的资料在看,她昨天都答应了张经理,那么宸鸿的案子她就要继续跟下去。林唯一虽然不确定苏安逸找上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她做好本职工作总不会有错的。 那一头的沈嘉言倒是将车停到车库之后,直接坐电梯上到32楼,换了件衣服之后回到自己办公室里,等秘书们九点之前刷卡报道,看见太子爷居然挂着嘴角的笑在上班的时候,她们错乱了一把。 沈嘉言倒是心情好,连带着效率也高了不少,秘书们见老板都这么拼命了,自然也不敢懈怠。 接到薇薇安的越洋电话时,沈嘉言倒是没什么意外,之前他就拜托薇薇安联系弗雷德里克,接下他们公司游乐场的设计案,这会儿大概也会有消息了。 “Mic ael,是我,vivian。” “Vivian。” “你让我帮你联系的弗雷德里克,我已经联系上了,不过脾气有点怪,这样,我先去德国跟他见见面,然后一起来中国,你们当面谈,怎么样?” “这样当然最好了,管吃管住,跟费什么的直接算我账上。” “呵呵,Mic ael,你还跟我算得真客气。” “Vivian,谢谢你。” 电话那头优雅的女声停了停,“Mic ael,我已经跟父母商量过想回国发展,我想问问你,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沈嘉言眉梢舒展,笑着回对方,“Vivian,我们是好朋友。” “可我们曾经是一对恋人,不是吗?” “你回国之后,我跟我女朋友一起请你吃饭吧。” “Mic ael……你很快乐?” “嗯。” “那回国之后再联系吧。” “到时候我来接机。” “好,再见。” “再见。” 薇薇安,沈嘉言的上一任女友,也就是林唯一一直好奇的那个论坛照片里的女子,与沈嘉言一起是常春藤的校友,直系学妹,其父是知名建筑师,所以当沈嘉言计划建一个游乐园,并且打算要求请弗雷德里克的时候,他就联系了薇薇安,希望能邀请到他参与到自己游乐园的设计中来。 对沈喜言来说,薇薇安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人漂亮,性子也好,不然当初他也不会与薇薇安走到一起,沈嘉言回国的时候,薇薇安还没毕业,自然分的手。不过沈嘉言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毕业这个借口,他也会和薇薇安分手的,因为优秀的,不一定合适。 想到这里,沈嘉言倒是忍不住拿出林唯一来剖析自己的情感来了,林唯一算不得惊艳的,但却是漂亮的女孩子,但如果只是漂亮的话,那么他沈嘉言见过的漂亮女人何其多,各色美女应有尽有,但是他就偏偏栽到林唯一手上,即便知道对方不是真的很喜欢自己,他还在义无反顾了,这是为什么呢? 或许,没有理由的,才会爱得这么深吧。 沈嘉言摇了摇头,打开邮箱,给林唯一发邮件,“定好回去的机票了吗?” 林唯一等安琪到了之后,从安琪那里拷贝了宸鸿的资料,正在认真做功课的时候,电脑提示有新邮件,林唯一点开,然后很快速地回复,“XXXXXXXXXXXXXXX,开户行:工行,开户人:林唯一。” 点击发送之后,林唯一倒是来了兴致,将宸鸿的资料放下,就开始刷新邮箱,等着上头的回复,其实林唯一也没真想怎么样,但看见沈嘉言的邮件之后,她就忍不住折腾一下。其实这样的举措,可以称之为情趣,只是两个人都是爱情的新手,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等了好几分钟,邮件都没回复,林唯一忍不住多想,这人不会是又生气了吧?以前不觉得沈嘉言是个小气的人,但是通过昨天的事情,林唯一肯定,沈嘉言这人气量肯定不大,只是自己这会儿又惹了他,指不定要给自己下什么损招占便宜了…… 结果就在林唯一惴惴不安,打算再发封邮件,解释自己已经订了票,刚才那邮件只是开玩笑的时候,手机短信提示自己的账户打进去一万块钱,吓得林唯一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林唯一给沈嘉言发邮件,就三个字,“太多了。” 沈嘉言回复很简单,“追你需要下血本。” 林唯一想了一下,什么也没回,淡定地关了界面,继续看手上宸鸿的案子,没一会儿,安琪通知了唯一他们,说是宸鸿的老板今晚请项目组的人吃饭,他们四个一起过去。林唯一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饭局是甲方出面的,不去你就是看不起对方,不给客户面子,是大忌。 她倒是不怕公共场合苏安逸闹出什么尴尬的事来,让双方都下不了台,只是林唯一一直觉得欠了苏安逸的,她想补偿苏安逸,但又不知道怎么做,实在闹心。 中午还是要上楼吃饭的,唐馨打掩护下,林唯一上32楼吃饭的事就更加隐蔽了。 到的时候沈嘉言已经坐在饭桌边上等她了,林唯一过去吃饭,就想着,找个机会,把多打过来的钱给退回去,结果每次林唯一想开口的时候,这边沈嘉言总是恰到好处地给她布菜,或者干脆就是喂菜,害得林唯一话也没机会说。 结果饭都吃完了,林唯一想算的账还是没算清,沈嘉言拉着林唯一过去沙发上坐着,林唯一看沈嘉言这态度,有点生气了,索性也坐在沙发上不吱声,沈嘉言好笑地看着林唯一,然后才说,“嫌钱给多了?” “嗯。” “那你之前还提意见,说要我包养你?” 林唯一听见包养两个字时,一口气哽住喉,差点没缓过来,沈嘉言拍着林唯一的背,眉梢一挑,潋滟无比,“啧啧,瞧你,这才多大点钱,就吓成这样?还真是单纯好哄呢。” 沈嘉言的话刺激到林唯一了,“我是说情人,不是包养。” 的确,在林唯一看来,情人与情妇是不同的,情妇是包养的,而情人只是感情上的圈养,而不涉及婚姻与金钱,某种意义上来说,情人应该才算是最彻底的爱情关系。 所以这会儿沈嘉言将自己归为主动求包养的一类女人里头感到无比的激动,这边沈嘉言倒是没理会林唯一偶尔眼怒发火的样子,递了杯茶到她手上,“乖,喝口水顺顺气,别气坏身子。” 林唯一接过杯子喝水顺气,这边沈嘉言才说,“你是我女人,出门在外花销当然都由你来管,我自然是主动上缴国库了。” 其实沈嘉言想说,让老婆管事是他们沈家男人对自己女人的一种认可,其实不是什么包养,若那人只值一万块钱,他沈嘉言是不屑包养的。 休息的时候,林唯一告诉沈嘉言,自己晚上有饭局要去,就别给她安排节目了,其实这段时间沈嘉言死缠烂打地占用了林唯一不少私下时间,结果现在林唯一倒是有身为女友的自觉了,如果不能赴约的话,都地提前打个招呼来着。 沈嘉言随口问了句,“见什么客户?” 林唯一倒是没想太多,“宸鸿。”好了,这两个字才蹦出来,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林唯一察觉到不对劲,转过头去看沈嘉言,讪讪地继续开口解释,“因为案子就要开始正式合作了,这饭惯例都要吃的。” 沈嘉言冷眼看着急于解释的林唯一一脸不安的样子,他心底觉得不爽,但是他是沈嘉言,冷冷地冲林唯一勾了勾唇,“钥匙给我。” 林唯一呆了一下,然后反问,“什么钥匙?” “你家的钥匙,我今天早上掉了东西在你家,本打算下班之后跟你吃了饭,然后去你家拿的,既然你要跟一些人去吃饭,那我就自己去拿了。”沈嘉言说得很随意,但是神态里的笃定根本不让任何人有拒绝的机会,林唯一摸出自己的钥匙递过去,沈嘉言一手抓过钥匙握在自己掌心里。 林唯一想了一会儿才发现问题的关键,“我把钥匙给你了,那我一会儿怎么回家?” 沈嘉言脸色不动地说,语气很随意,“我可以在你家等等你,如果你回来得迟了,那我就先走了,毕竟我一个男人留在你家太迟了,也不好。” 一步三回头地离开32层,沈嘉言淡定地坐在沙发上看林唯一恋恋不舍的样子,居然心情大好地跟她开玩笑,“你要是不想走,我可以破例为了你使用点特权,在这儿休息怎么样?” 林唯一一咬牙就冲进电梯,不文雅地翻了翻白眼,沈嘉言也放肆地笑了起来,手指勾着那串钥匙,笑得好不得意。 林唯一回到办公室就趴在桌子上呻吟,自己怎么就这么傻,他有什么东西掉在房间了,她可以明天取了带给他,哪里用得着他大少爷亲自跑一趟的呢?这人摆明了当自己是管家公! 唐馨吃完午饭回来,顺手递给唯一一杯热咖啡,仔细看着林唯一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唯一,你发现了没有,前几天你脸色都很难看的,这几天居然很粉嫩水灵呢。” 林唯一自觉地摸了摸脸颊,她没觉得啊?倒是唐馨啧啧两声,慨叹了一句,“爱情的力量果真是伟大的,唯一,你大概自己都没觉察到,这两天你真的变漂亮很多呢。” 被沈嘉言这么霸道的人抓在手心里头折腾,脸色还能好看?林唯一尴尬地笑了笑,“我这两天都有化妆,可能你看走眼了。” 唐馨反正是认定了自己的看法,管林唯一再怎么解释也不管,林唯一也不说什么,趁着中午休息,打算上网搞定机票。林唯一打算回S城好好转转,年假有半个月,林唯一他们公司如果年前25号放假,年初十回公司上班,晚上有个新年晚会,林唯一反正年都是一个人过的,所以当时她定机票的时候,是27号的,但是如果沈嘉言也要跟自己走的话,沈家是大家,年夜饭肯定是不能缺席的。 想了想,林唯一还是决定先给沈嘉言通通气,发了短信给沈嘉言,或者两个人分开走,她先回S城,等过了年他再去。 结果沈嘉言那头嫌打短信太慢了,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一起走,你到我家吃了年夜饭,第二天我们就回S城。” 林唯一想拒绝的,她这什么身份,就上人家吃年夜饭,多少不方便的,“这样不大好,我们还是分开走吧。” “你等等,我让我妈给你打电话。”。 卷二 第18章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林唯一溃败,沈嘉言的电话才挂了没两分钟,那边沈母就打了过来,林唯一对着电话那头优雅的沈母自然是做不到拒绝的,于是,林唯一定的飞机票只能选在年初一中午的,两张,一起去S城的。 定好了机票,林唯一将航班号发给沈嘉言,然后沈嘉言就懒洋洋地回了条短信,就一个字,“嗯。”林唯一手脚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到抽屉里头也不管了。 下午的时候,安琪把唐馨林唯一还有付强叫到小会议室里头开会,宸鸿的案子不难,但是挺麻烦,毕竟里头要融合进设计者的设计理念,所以这个方案进行中间会有很多的冲突,很多因素都要考虑进去,所以开始做策划案之前,就需要考虑全面。 之前跟宸鸿见面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把一部分的设计理念解释给RC的人听过了,所以安琪整理过后,现在小组内先通通气,免得开始设计的时候浪费心力做一些无用功。 林唯一对建筑这一块不是很懂,不过她认为,设计这种东西总是相通的,到时候只需要沟通及时,应该不会出现太多繁琐的事情。 散会之后安琪把文件拷给林唯一,回到位置上后,林唯一先确认过自己手头几个案子的进程,然后就开始专心致志地准备宸鸿的案子,她需要拟个主题框架,然后大伙儿一起敲定后就能继续进行。 沈嘉言下午的时候倒是不在,去拜访了某位政要,因为他现在要先确认下土地的批建,而且之后他约了齐天亦跟林聪他们,他跟父亲商量过了,这个游乐场投入实在有点大,倒不如分开来找股东加入,而沈家与这几天素来都是同气连枝的,倒不如大伙儿一起入股,这样子也不错。 之前沈嘉言也有这个念头,但是这个项目一两年内肯定是亏本的,就是不知道另外四家人的看法,看到时候能不能一起合作了。不过这次是父亲提的意见,沈嘉言想,或许他们几个都有意思入股,不过出面去谈的人还得是他,毕竟现在沈家已经由他做主了。 下班的时候,林唯一要跟唐馨他们一起过去吃饭,安琪与付强都有车子,林唯一跟唐馨都坐安琪的车。 到了约好的饭店,宸鸿的人已经在大堂等了,看见安琪他们过来,就过来领人,林唯一与唐馨跟在后头,唐馨偷偷跟林唯一说,“苏安逸是你的高中同学,一会儿见了面,你说会不会对我们好一点?” 唐馨倒是不笨,之初苏安逸亲自来公司,之后因为唯一身体不好,所以就推掉了宸鸿的案子,结果等他们第一次去商量策划的事,苏安逸就提起了唯一,这怎么叫唐馨不多想?好在唐馨并没有把事情往别的上头想去,在唐馨看来,苏安逸边上有了欧阳九,而唯一又是太子爷罩着的人,她根本就没想过唯一会与苏安逸有什么感情上的牵扯。 不过他们是高中同学,到时候合作起来应该会讲点情面,那么年前的这个案子处理起来应该也会简单一点。 进包厢的时候,林唯一才算看见了宸鸿的制作团队,人数不多,就五个人,苏安逸与欧阳九之前林唯一已经见过了,剩下的三个,两个是宸鸿参与这次设计的设计师,二十七八的年轻人,看上去倒是活泼的性子,还有一个是负责宸鸿项目策划的,是个女孩子。 唐馨在边上简单地跟林唯一介绍了一下,毕竟这些人他们之前已经见过面了。林唯一记在心底,但是没料到欧阳九会跟自己这么亲近,一看见她进来,立马就走过来挽着她的手,“林小姐,真没想到你也是RC策划的一员,之前安逸跟我说你不能参加这个项目的时候,我还惋惜了一阵,没想到到底是有缘分呢,我们还是能跟林小姐一起合作呢。” 说实话,林唯一还真没跟人一下子就这样亲昵过,这个林小姐撇开之前几次的疏离有礼,这次突然对自己这么热情,林唯一心底也有数,必定是因为沈家,否则她也只不过是苏安逸高中时的同学,一个公司的小职员罢了。 只是这样子的亲热叫林唯一心底有些不欢喜,只是这样的公众场合不适合表露出来,林唯一由着欧阳九将自己拉到她边上坐下,只是心底有些哀叹,她这么一来,只怕安琪与自己之间存了些不愉快了。 苏安逸眯着眼看着欧阳九对林唯一的热络,其实苏安逸并不在乎林唯一有没有参与这个策划,他找上RC接下这个案子,只是因为RC的后台是沈氏,如果沈氏愿意与自己合作这个案子,那么到时候自己得到这个项目的可能性就增大不少,所以当时他亲自去的RC,只是希望对方给出优秀的团队,却并没有点名要林唯一,但是当时对方给他的名单里头有林唯一。 而之所以会多事打那个电话,只是因为阿九与瑾姨知道之后,特意要他打的,因为林唯一与沈家的关系让她们觉得有利可图,或许说是对他的事业会有帮助,而这一点对苏安逸来说,并不亏。 所以这会儿看见林唯一站在那里,由着欧阳九将她拉到一边坐下,苏安逸意味莫名地勾了勾唇,却是熟练地与安琪他们打起招呼来,林唯一虽然是新加进来的人,但似乎与对方关系非浅,于是也就是客套地介绍了。 这样的饭局,林唯一从工作之后没少吃,只不过她在饭桌上都是挺安静的一部分,老客户更是知道她的脾性,即便不吃这顿饭,她也会尽力帮客户做到最好的,这也是为什么三年时间,她就从一个新人成为策划部的中坚力量的很大一个原因。 只是今天的饭局,林唯一显然不会好过。欧阳九拉着林唯一坐下来之后就开始自发地热络起来,林唯一自己不会但却不是什么没眼色的人,轻笑着算是回应之后,这边安琪开始拿下大局,与苏安逸从闲谈进入正题,边吃边聊,或者说是林唯一专心致志地吃着,而两边的代表苏安逸与安琪已经开始就合作展开对话。 林唯一也算是松了口气,她发现欧阳九只要苏安逸每次一开口,她必定会专心致志地看他,很得体地在恰当时候说上两句话,礼仪姿态都完美极了。坐在林唯一对面的唐馨冲林唯一眨了眨眼,林唯一懂的,唐馨从来都艳羡那些优雅得体的女子,而欧阳九不管怎么说,姿容仪态上来看绝对符合唐馨的审美要求。 林唯一唇角微微一笑,一偏头就看见了苏安逸眯着眼,以一种诡谲的眸光打量着自己,林唯一浑身一冷,勺子调回到碗碟里头,哐啷一声清脆,一桌子的人都看过去,林唯一知道,她失态了。 尴尬地用湿巾抹了抹唇角,林唯一站起身,轻声解释,“对不起。”然后往外走了出去,出了包厢的门时,林唯一才缓了口气,为什么苏安逸要用那般诡异的眼神看自己?林唯一有些后怕,或许当时她就不应该那么死脑筋,沾着沈嘉言的身份使用一次特权也不错,可惜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可以后悔的,她到底还是坐在这个包厢里头,为即将到来的合作伤神。 从洗手间清醒过再回到包厢里的唯一发现,场上的人已经开了酒在喝,估计这里也就唯一与唐馨酒量差点,不说安琪跟对方的那个女策划,就是欧阳九也是喝酒高手。 大伙儿正热络着的时候,看见唯一走了进来都停了一会儿,然后欧阳九就笑着站起身让唯一回到她边上坐下,“唯一出去这么久,莫不是故意躲着我们呢?照理可是要罚酒的。”林唯一之所以不愿意出来应酬,实在不愿意喝酒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不管什么酒,唯一都觉得苦,但是上了桌,客户给你倒了酒,你若是不喝那就是矫情了,伤了面子谁都不好过。 这会儿欧阳九已经帮她倒了红酒,这倒还算好的,大家都是斯文人,没要白酒之类的镇场子。 唯一客气地说了两句不好意思,就把红酒给喝了,忍着嘴巴里的那一点苦味,才想着大家继续聊天的时候她吃两口菜过过味,结果欧阳九又把唯一的杯里给倒上了大半杯红酒。 好在没强调一定要喝掉,唯一意思意思地抿了抿唇,就开始吃菜。 苏安逸冷眼看着林唯一,什么话都没说,与安琪倒是你来我往,从容有余。欧阳九以女主人的架势帮着苏安逸招呼,林唯一这会儿才知道欧阳九竟然是宸鸿的首席设计师,好几个楼盘都出自她的手,林唯一没想过,平日里看见妆容精致的小女人,居然也是职业女强人一类的。 欧阳九的电话响起,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就抱歉地笑了笑,说是要先走了,附在苏安逸耳边轻声说了什么,林唯一也听不清,然后欧阳九就拿了自己的包退席,留下一桌子的人倒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只是林唯一觉得更加尴尬起来,欧阳九一走,她与苏安逸之间只空了个位置,却是没有人挡着了,她觉得实在不自在。 苏安逸倒是没怎么为难林唯一,竟是一眼就没再看过林唯一,专心致志地听人讲话,气氛大多都是RC的人在调动的,林唯一偶尔也会说上两句什么,不过不多话,饭局快结束的时候,苏安逸到底还是说出一句叫林唯一心悸的话来。 “因为这个案子磨合点比较多,不知道能不能请你们派个专门的策划员到楼盘去走走,然后跟我们的设计师直接沟通看看?”苏安逸这话说得没错,安琪本来也有这个打算,专门出一个人直接与宸鸿进行沟通,只是担心对方前期策划这一块的保密性不好协商,现在既然苏安逸主动提了,安琪哪里会不答应。 林唯一直觉得,自己要完了,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人选竟然不是自己,而是付强,听着付强与苏安逸的对话,林唯一安心了,也是,都是理工科出身,对建筑理念的理解,自己这一组没有人比付强更厉害了,而苏安逸也没有意气用事,这让林唯一一直压抑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 唐馨家与安琪家在一个方向,而唯一正好相反,于是自然而然地被要求上了苏安逸的车,林唯一尽管很尴尬,但如果她不上去的话场面只能更加尴尬。 车子进入车流,开得很平稳,这会儿已经八点了,林唯一忽然想起,沈嘉言不知道还在不在自己房里,如果不在的话,自己今晚只能流落街头了。 苏安逸开车的时候很专心,在饭店门口温柔体贴帮她开车门的样子,在他上车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就彻底收敛了,林唯一也根本是不敢看他,只是扭开头看着窗外。 “你家住哪里。”很平稳的语气,叫林唯一不得不正过头来仔细回答,林唯一其实不傻,苏安逸将车开出来之后,一次岔道都没错过,直往自己家那边行驶,他应该,是知道自己家住哪里的吧。 林唯一觉得后怕。 又一段时间的沉默,林唯一低着头不吭声,苏安逸的态度让林唯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不说的话,林唯一会觉得心事总会把自己闷死,倒不如早死早超生。 “苏安逸,对不起。” …… 沉默的氛围让林唯一更加觉得憋屈,她想哭,但是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只能闷着,车子猛地加速,甩了个大转弯后又猛地刹车,划出一声叫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林唯一脸色煞白地转过头看苏安逸。 苏安逸面色平静地看着前面,林唯一才发现这一块已经是自己熟悉的街景了,他把车停在了她家楼下。 “林唯一,下车。”冰冷生涩的话音叫林唯一浑身哆嗦了一下,动了动但还是说不出话来,转身要开车门逃过这冰冷窒息的车里,却发现车门被反锁,林唯一这下是真的怕了,没转身,脖子上就绕过来一双手,冰冷的指尖一点点用力,掐住她的脖子,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脸颊上,带着甜腻的红酒味道,林唯一哆嗦着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救命吗? 不用了,小舅欠苏安逸两条人命,小舅毁了当年的苏安逸,他想杀她,人之常情,即便她不想死,但起码现在的她没有反抗的勇气。 她欠他的,一直都是。 唇贴着林唯一的耳朵,落到耳垂上,用唇瓣死死地抿着,然后他开始咬它,凉润的耳垂落在他的齿缝里,一点点啃咬着,忽而用点力,而脖子上的手却一直掐着,没有放松,但也没有继续用力。 林唯一努力地呼吸,车窗玻璃的倒影里头,苏安逸用一种很缠绵却又偏偏很嗜血的表情盯着影子里的她,唇却是一点点吞噬着她的耳垂,修长的手指停在她的脖颈上,林唯一觉得,这大致就是生不如死了。 他贴着她的耳垂说,“林唯一,你为什么不死呢?七年之后,还要被我找到?” “林唯一,我恨你,恨你的小舅,他欠我的,我要怎么拿回来?” “我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对他的恨,你说,我要怎么办?” “林唯一,如果没有了明天,我真想就这样跟你死在一块儿,你说,好不好?” …… 脖子上的手松开之后,林唯一捂着自己的脖子因为大口的氧气进去,咳得她死去活来,那种阴影下的情景,她不想再回忆,只是哑着喉,求苏安逸,“我要回家……” 二楼转角的时候,林唯一忍不住蹲坐在楼梯口,扶着栏杆,身体瑟瑟发抖,耳垂上烧着她的心口疼,苏安逸竟然……想杀了她…… 车里的苏安逸仰头,看着那扇窗,灯亮着,他的唇角一勾,目光落回到对面停着的那辆车,轻柔地开口,“林唯一,七年不见,你到底变了,沈嘉言……” 苏安逸倒车,一踩油门,快速地离开这里。 …… 沈嘉言去见的那个政府官员倒是客气对他,这次去,也只是做个样子罢了,那块地皮,应该这两天就会批了下来,市长那边沈嘉言知道,父亲已经去过了,能这么快批下来,沈嘉言也不怎么意外。 之后沈嘉言就打电话,叫了他们几个去会所,这个圈子里的人没有谁是消息闭塞的,何况之前也算是通过气了,这个项目的事只等后期法务搞定合约之后就成了。 倒是林聪与齐开亦几个人八卦,这几天不见,也不知道沈嘉言与林唯一的事情,这会儿正事谈完了就该是私事了。说过的,他们就是一票损友兄弟,见多了沈嘉言春风得意的样子,尤其接手沈氏之后就搞出个这么大项目,他们妒忌一下也是自然,于是愈发地想看他在情场上失意一把。 沈嘉言倒也不客气,从口袋里取出一串钥匙,绕在食指上转圈圈,“昨晚东西掉她那儿了,一会儿散了会我还要赶过去……” 他说得模糊,要的就是想这几个闲着没事的大老爷们想歪了去,但是大家伙儿都是情场上的老手了,沈嘉言这一德行亮出来,大家也就悟了,这肯定是没吃着。 林聪这人最阔,这会儿倒是挤着眉眼笑沈嘉言,边上几个人附和着,沈嘉言眯着眼不答话,目光一直落在自己手中的钥匙上。然后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薇薇安这段时间要回来一趟,到时候你们跟我去见见弗雷德里克。” 说完这话,沈嘉言就站起身要走了,他不知道唯一会不会听话早点回来,但是他想到唯一的小屋里等她回家。 果然沦陷得太彻底了,抱着一个女人整晚上,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或许只是因为她是唯一吧。 几个兄弟看着沈嘉言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觑之后,倒是都多了一点凝重的味道。 “聪子,这回还真是不对头,那女的到底人怎么样?”开口的是薛刚,林聪看了一眼几个人,“人你们也见过两次,我就觉得那姑娘心冷,不大好捂热。”   齐天亦倒是眼尖,“事肯定没成,不过看那样子,倒是有点进展,不然也不会有她家的钥匙了。”   “不是怕认真,就是怕被人利用了,嘉言好歹是咱兄弟,找人去查查那个女的,也算是咱的心意。”孙涛如是说。 林聪倒是不觉得,“得了,沈家是什么人,还用得着咱们去查?不过那个薇薇安回来了,倒是有好戏看了。” “薇薇安?这名字挺熟的。” “可不是,嘉言的前一任,我去美国的时候见过两次,极品。” …… 沈嘉言开车到林唯一家楼下的时候,没看见林唯一的人,时间倒是还早。停了车他就上楼,遇上露出出来的人看着他,沈嘉言也没什么不乐意,笑了笑上楼开门进了唯一房里,至于跟唯一住同一幢楼的房客们会怎么想,就不是沈嘉言会考虑的事情了。 绕着房间转了两圈,沈嘉言没什么事情做,就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处理些事来。直到八点半,沈嘉言还没等到林唯一回来,他的眉心皱起,穿上大衣,拿着手机跟钥匙就出了门,就知道不能放心让她跟初恋情人出去吃饭,这一吃饭就吃得夜不归宿了? 沈嘉言往楼下走,然后就开始给林唯一打电话,电话通了,而沈嘉言也听楼梯间传来的音乐声,那是林唯一的手机铃声,他知道。 快了两步下楼,就看见白着一张脸的林唯一蹲坐在楼梯上,看见他的时候,居然顶着一张哭花的脸伸出手来,“沈嘉言,我怕……” 七年之后,席卷而来的仇恨与愤怒,让她崩溃,而她,只求一个温暖的拥抱,而这拥抱,此刻只能沈嘉言来给。 卷二 第19章 沈嘉言是一个好男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不管相貌身家还是脾气,他都是超五星的标准。这会儿看见林唯一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狗,蹲在楼梯口哭,顺着还伸出手来喊自己名字的时候,沈嘉言心口狠狠地疼了一把。 小心翼翼地过去抱起林唯一,一声没吭,然后就往楼上走,开了门还是没放下唯一,而唯一环着沈嘉言的脖子,头埋在沈嘉言的肩上,赖着自己也没想过要下来。 沈嘉言把林唯一抱到沙发上,帮她脱了鞋子,林唯一木着脸,泪水还湿着眼角,表情却是有点傻傻的,看着沈嘉言替自己脱了鞋子,整个人歪在沙发上,拿过薄毯子盖在她身上,站起身的时候还是往她怀里塞了个软枕,然后才起身到浴室里泡了条热毛巾出来,小意温柔地擦干净那张哭花的脸,才忍不住笑。 “怎么了?忘记回家的路了?”沈嘉言坐在沙发上,手一伸就把单薄的身子给揽到自己胸前,手心轻轻地顺着她的发,一点点,拂去她强装的优雅从容,她其实只是个小女人,一点都不坚强,何苦为难? 林唯一的嗓子眼火辣辣地疼,苏安逸用的力道不小,掐不死她,但却会叫她难受得要死,爬上楼梯的时候她跑得急,气就喘不过来,蹲在楼梯口才容许自己的情绪崩溃,却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就被他给找到了,只是那么的狼狈,她本不想任何人看到的。 但是奇怪的是,即便那么狼狈地被他看见了,林唯一也没觉得真的尴尬,她只觉得一种软绵绵的窝心,他能在自己最需要一个人的时候,安静地抱着自己,走那一段自己已经走不动了的路,想想,真好。 脑袋搁在沈嘉言的怀里,哭累了之后,倒是半点折腾也没有,像只乖顺的小猫咪,摇了摇头,她没有迷路,她只是走不动了,往前一步是温暖,往后一步就是黑暗的深渊,可她就是走不动了。 好在,那个时候有他。 沈嘉言抱着林唯一一直没松手,他想知道今晚上唯一好好地过去跟宸鸿的人吃饭,怎么回来的时候就成这样子了,但是他知道,这时候问指不定怀里的女人又变成只小野猫,抓着挠着,心疼的人还是他。 说起来,这是唯一第二次在他面前哭了,似乎两次都跟苏安逸有关,第一次是因为提到了苏安逸,第二次是因为跟苏安逸一起吃饭,看来这人,的确不可小觑,沈嘉言心底有数,实在不行,他就用自己手头的权利把唯一从策划部掉走,只是这样子一来,也不知道唯一肯不肯,依着他对唯一的了解,唯一不是那样的人。 “林唯一,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别的男人在哭,否则,我是会吃醋的。”沈嘉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柔,带着一点小小的慵懒迷人味道,把吃醋挂在嘴边来说,听见的人倒是不认为他真的会吃醋了。 似真非真倒是好手段。 林唯一靠在沈嘉言的怀里,难得的小女人姿态,黏糊得沈嘉言心底还是有一点喜悦的,刚才楼梯口她全身心依赖着的模样,沈嘉言只知道,除了心疼之外更多的是心动。 至于林唯一,虽然答是答应了跟沈嘉言谈恋爱,但一直以来都是沈嘉言逼着,哄着,主动着,林唯一只是将就着开始适应两人之间的新关系,很多都是被逼着适应他,像今天这般纯然的主动,沈嘉言还是第一次享受到。 如果不是她为了别的男人而哭的话,沈嘉言想,他会乐疯了的。 像是察觉到了林唯一的心事,沈嘉言拿了水杯过来递给林唯一,看林唯一拧着眉小口小口地抿着喝,沈嘉言的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深究的眸光。其实今晚要不是林唯一穿着高领,苏安逸掐着她脖子时的痕迹早就露出来了。 沈嘉言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林唯一红肿的耳垂,看着似乎不怎么在意的模样,但是动作里刺探的意味又浓了几分,而林唯一在沈嘉言的手指停到自己被苏安逸肆意侵犯过的耳垂上时,整个人就开始哆嗦起来,惹得沈嘉言心底的不悦情绪愈发多了。 他是男人,这样的痕迹会怎么出来,他知道。 林唯一到底是生嫩的新人,她害怕沈嘉言看出点什么,于是自然地用自己的手捂着耳垂,然后不自然地手下滑,冰冷的指尖落在颈脖上,却又想起适才窒息了的死亡感觉,脸色又白了几分。 别说泥人都有几分脾气的,更何况是沈嘉言这样的贵公子?之前受了唯一的委屈,那倒是没事,毕竟宠自己的女朋友那是天经地义的,但是此刻唯一的举止端倪,只让沈嘉言觉得怒火攻心。 冷着眼眸,一点点温柔却又坚定地拉下唯一的手,沈嘉言从不否认心计是个坏东西,但是他更崇尚正大光明,比如他对唯一的追求,若不是因为公开后对唯一的工作与生活不好,他早就肆无忌惮了。 当脖颈上那红紫色的痕迹一点点裸露出来的时候,沈嘉言的眼眸一点点浓黑起来,林唯一惊慌地想要躲闪,但却被沈嘉言那严肃的样子给吓得动也不敢动,等了好久沈嘉言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林唯一只能大着胆子自己把领口扯了上去,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自觉地哭音与沙哑。 “沈嘉言,你也欺负我……” 若是换了平时,沈嘉言或者会很享受林唯一的撒娇,只是现在的情景下,他只觉得那是唯一在故意转换话题,“唯一,你该知道沈家背后代表的权势,你若真想瞒,也肯定瞒不住的,你想跟谈谈,这些印子到底是哪儿来的吗?” 沈嘉言说完这话,就一脸冷凝地对着面前的林唯一,她早就如同一只受惊的猫儿一般缩在沙发的另一头,苍白的脸上除了一种叫人疼惜的坚强之外,沈嘉言看到了一抹绝望的气息。 他不可能坐视不理的,这场爱情的较量里,他果然是彻底地完败了。 站起身,高大的身影一下子挡住了林唯一面前的一部分光,林唯一有些害怕地靠紧了沙发,哪晓得沈嘉言只是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走到卧室里,离开之前,眼眸对着她的,认真地说,“今天太晚了,如果你想说的话,明天中午的休息室,我等你吃午饭,如果不想告诉我,那就不用上来了。” 沈嘉言说完这话就站直了身子一动不动,林唯一捂着自己的被子,忽然地就安静下来,被褥里是冰冷的,她想起昨晚的时候,沈嘉言躺在这里,到了最后,自己偎依过去时的样子,她发现自己是可耻的,她已经贪恋了他身上阳光的味道,温暖而安心。 林唯一抬起头看向沈嘉言时,脸上尽管还是苍白的,但却透着一抹宁静的味道,“沈嘉言,如果我不想说,还能不能上楼陪你吃饭?” 如果说出来,她虽然还不清楚自己在沈嘉言心底有多重的分量,但她能料想得到,她一直希望的平衡局面算是彻底地毁了,今晚的苏安逸或许只是发泄长久以来的愤怒,但他到底是没把自己掐死。如果沈嘉言知道的话,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毕竟……小舅就是个先例,不是吗? 可就算是那样子,林唯一还是依恋上这个男人布下的温柔里去了,犹如飞蛾扑火般,不可控制,她想,沈嘉言这个男人,她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沈嘉言俯下身子,目光死死地锁住林唯一的眼瞳,一点一滴都不曾错过,他问她,“林唯一,我不是傻子,你告诉我理由,我才能做好最恰当的决定。” 他是在追求这个女人,可如果这个女人心底果真有那么一段忠贞不渝的爱情的话,他不屑成为别人爱情世界里的炮灰的,他只要确认一点,她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 沈嘉言问她的问题,林唯一隐约是知道答案的,但却又不确定。傻傻地看着面前的沈嘉言,林唯一捂着自己被掐的脖子,她明白的,如果自己不说什么,那么沈嘉言有可能离开后再也不回来了。 林唯一不喜欢那样的结局,他是她触手可及地最近的温暖,她舍不得放手。 “沈嘉言,我说,我舍不得你,你是不是就能不走了?” 林唯一的声音里透着一点沙哑与疲惫,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七年前的那段难堪的记忆,伤害人的是她最亲的小舅,被伤害的是那年她最喜欢的人,现如今要如何理清它们?她要怎么告诉现在的男友,她的过去,其实是不堪的? 沈嘉言发现,最舍不得人还是自己,他坐在床沿,将这个才哭过的小女人揽到自己怀里,叹了口气,他只是想要正经的谈一场恋爱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这个晚上,沈嘉言还是没有走,他抱着林唯一,洗了澡换上睡衣的林唯一脖颈上一片触目惊心,沈嘉言想要给她擦点药的,但是林唯一没肯,她说不疼了,只是因为皮肤偏白,稍一用力也会留下印子来的。 沈嘉言没吭声,由着林唯一抱着他,犹如一尾上岸的鱼一般渴求着温暖,林唯一,其实他想知道的,还没有人能瞒得过的。 似乎只要有了第一次,接下来的第二次就顺手多了。 林唯一醒来的时候,床上空空的,微眯着眼发呆的时候,沈嘉言推门进来,冲她笑着说,“快点起来刷牙洗脸,早饭也买好了。” 接着就去上班。 林唯一不知道的是,沈嘉言早就给唐馨打了电话,该套出来的话他也知道了,只是当着林唯一的面,他选择沉默。 苏安逸,这般对唯一,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想,很快,真相就会大白了。 …… 付强因为要负责双方策划案的直接沟通,所以今天都要跟过去宸鸿,林唯一到了公司没看见他也是自然的。 十点的时候,制片方打电话过来问林唯一,要不要去片场看下天一广告的拍摄效果,林唯一答应了下来,到的时候就看见小舅坐在那儿,神情安静,只是看见她的时候嘴角抿出一道轻笑,优雅温柔。 “林小姐,请坐。” 柏文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里洗过了之前的种种暴力与愤怒,优雅到几乎纯然,片场的人都看着林唯一,林唯一不可能拒绝,她站在柏文边上,坐下。 两个人似乎都很关心片子的拍摄效果,一直盯着场中间的剧组在看,只是林唯一更加担心的是身边这个人,照理来说,这样的拍摄线,小舅作为老板只需要在片子剪辑修改好之后看一遍提提意见就好,真的参与倒的确是不用的,所以小舅今天会来这里,针对的人,肯定就是她了。 果然。 “听说宸鸿找上你们做策划是吗?” 林唯一扭过头去看口吻依然平淡的小舅,到口的话语却是突然地苦涩起来,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对上偏过头来的小舅,他嘴角笑着,轻柔优雅,但却带着冷意。 “唯一最近一直要忙天一的案子,这么子分心了,可是不好呢。” 林唯一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局面似乎就成了柏文一个人的独角戏,“唯一,我说过的,我想要的,没有人能拦着的,他苏安逸,果然是自寻死路。” 说完这话,柏文就站起身,只是冲着林唯一笑着点了点头,与导演打了招呼就离开了,一整个早上林唯一都心神不宁,直到今天的任务完成,下午三点的时候,林唯一赶回公司,才算是知道了小舅说那话的意思。 宸鸿的案子搁浅了。 付强今天早上过去本意是要跟着宸鸿的设计组行动的,将宸鸿的设计理念领会之后回来跟RC的人一起讨论,出个策划议题,结果没到中午的时候,付强就回来了,带回来的就是这个消息。 唐馨具体的也不知道,只是知道付强回来之后,张经理接了一个电话,就让安琪他们把这个项目停一停,各自忙手头现有的案子就好,林唯一想了想还是找上付强。 付强毕竟是当事人,张经理是自己的上司,如果问了会让经理觉得自己太不牢靠了,这点常识唯一还是有的。 找到付强的MSN,林唯一问了出来,付强倒是个性子爽落的北方汉子,也没多问唯一做什么这么关心,把早上在宸鸿那边的事情说了一说,林唯一才知道宸鸿原先十拿九稳的那个案子貌似有点玄了。 付强那头倒是犹豫了下,才发了一句话过来,林唯一只觉得当时手脚冰凉,他说,“好像天一也对那块地有意思,所以现在那案子可能保不住了,好在咱们公司跟宸鸿的合作才开始,也不算亏太多。” 果然,小舅找她,为的是警告,警告她,林唯一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小舅对她似乎也开始不留情面了。 林唯一关了窗口不知道要怎么做,昨晚上苏安逸对自己的粗暴,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了,可是林唯一想不通,如果真的这样,昨晚上的饭就不应该吃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细节,对大局没什么厉害关系,林唯一只是觉得,如果真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小舅才开始打压宸鸿的话,那么她的确不能够袖手旁观,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事情,但却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林唯一打算晚饭的时候请小舅吃饭,她给小舅打了电话,那头接通之后,谁都没有先开口,直到很久之后,柏文叹了口气。 “唯一,你到底,还是为了他来找我了。” 柏文这话,算是将一切都承认了,他对宸鸿,对苏安逸,再次展开报复了,这恰是唯一最不想看到的局面,或许这局才刚开始,一切都还算可以挽回的,林唯一这样想。 “你想电话里谈,还是约个时间面谈?” 林唯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定,的确,掌握权在小舅手里,她再怎么介怀都没有用,她只希望苏安逸不要因为自己再次受伤了。 电话那头的柏文低头看着手中的标案,眉心轻轻拧着,“如果你是为了宸鸿的话,我不想跟你谈。” 因为谈了他也不会收手,他已堕入魔道,不可轮回了,倒不如彻底地放纵一把,他爱她,用自己所有的一切。 挂电话的人,是林唯一,因为说完那话的柏文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电话却不会挂,那是从唯一很小起就养成的一个习惯,只要是唯一的电话,他永远都是被挂断的那个人,他担心唯一还会有什么话没有说完,如果他先挂了,就听不见了。 现在也一样,尽管他知道,就算唯一还会说什么,但那也只会是让自己伤心的话语,可只要是唯一的,他都舍不得先放手。 于是,唯一先挂了电话。 这结局她早就知道了,可却没想到,真面对的时候会如此难堪,小舅是一意孤行了,那么苏安逸呢?林唯一不知道苏安逸有没有那个实力来与小舅拼杀。 或许,这就是结局了,她只能找沈嘉言了。 林唯一主动联系沈嘉言,问他晚饭能一起吃吗?电话那头的沈嘉言倒是无奈地摇头,“最近可能除了午饭,晚餐都给安排好了,公司有个大案子,我需要亲自出去应酬。” 如果薇薇安那边顺利,应该也就是这两天就到了,这几天他还要敲定一切合作的细节,到时候只等说服弗雷德里克,那么项目就可以新年过后开工了,所以不是故意的,沈嘉言的确是很忙。 林唯一也知道,堂堂一个沈氏的太子爷,并不是坐在家里就成的,只是这事,林唯一唯一能想到的解决法子就是找沈嘉言,所以退一步,林唯一只能等沈嘉言空一点的时间了。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有事想找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稍稍停了停,语气似乎是叹了口气,“唯一,你找我,是不是为了宸鸿的那个案子?” 林唯一听见沈嘉言这么说的时候,心口狠狠地钝了一下,其实这圈子不大,一个W城罢了,大家都做生意,会知道消息也不稀奇,只是林唯一觉得有些难堪,但那隐秘的难堪来自哪里,她又有些分不清楚。 或许,她只是怕被沈嘉言给看轻了。 “这样吧,明天礼拜五,中午的时候你上来休息室,或者是今晚我处理完事情到你那儿去,你决定吧。” 沈嘉言这么说的时候,指尖轻轻地点着桌面,脸上的表情也是意味不定的,自从那晚柏文对自己下狠话之后,他就没有坐视不理过,毕竟柏文算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商场敌手,他从不是轻敌的人,不管有没有唯一夹在里头。只是现在因为唯一,他盯得更紧罢了。 柏文对苏安逸下手,动作藏得很深,不是这两天才开始的,毕竟那个案子不小,在家的时候也听父亲与爷爷提过两句,托着瑾夫人背后的关系,那案子对苏安逸来说算是十拿九稳的,但是柏文的突然介入,倒是让不少人觉得奇怪了。 不过接到唯一电话的时候,沈嘉言心底还是不舒服的,昨晚上,是苏安逸送唯一回来的,那么唯一脖子上的伤还有眼泪,都是因为苏安逸才落下来的,结果今天就接了唯一的电话,沈嘉言能猜得出来,为了什么。 于是,愈发地不舒坦了。 林唯一想,这就是命了,殊途同归,不管自己挣扎了多久,一件件的事情总是要曝露在众人面前,当然也包括沈嘉言。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七年前发生过什么吗?我答应你,但我希望你能帮我,帮帮宸鸿,别让天一混在里头闹事,沈嘉言,可以吗?” 林唯一说这话的时候,拽着手心,里头冰凉的一层冷汗,握着手机的却是异常地坚定,她在等他的答复。 卷二 第20章 沈嘉言抿着嘴,没笑,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却觉得一点点沉重起来,果真是什么都为了苏安逸,是吗? 林唯一,这人你就这么放不开,那么他呢?他沈嘉言在你林唯一心底到底是怎么个分量,他很想知道。 “今晚,我去你家找你。”挂了电话之后,沈嘉言只是片刻愣神,便又重新埋头公文,爱情当不得饭吃,他还是沈家的接班人,沈家的家业不能毁在他手里头。 策划部里的林唯一倒是真的解了件心事,脸色虽不好看,但却是想通了,一个人背着七年前的噩梦过日子,太难了,如果沈嘉言一定要介入到自己的生活里来,那么她想他能帮自己分担一些,让她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或许是她贪恋他身上温暖的味道,或许是因为小舅与苏安逸,她不想看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再受伤吧。 下班的时候,唐馨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逛街,算起来倒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逛过了,可是林唯一约了沈嘉言,虽然不知道沈嘉言什么时候会有空,但是林唯一还是拒绝了。 话说另一头的苏安逸,却是神色阴郁地坐在办公室里,今天早上一上班,就觉得心口有些慌,也不知道为什么。 昨晚上请了RC的人吃饭,林唯一会出现,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他特意打了电话给张经理,那边也回复过,林唯一还是会继续参加到这个计划里面来。 整顿饭局,他就冷眼看着她,阿九在边上,倒是听了瑾姨的意见,对林唯一友善亲热极了,他却是一直不冷不热,只和对方代表说事,只当和平时一样。结果饭吃到一半,阿九就有事要走,临走前告诉他,似乎是,瑾姨喊她回去的,苏安逸当时也没多想,散了饭局之后,却没想到轮到自己送林唯一回家。 林唯一的家,苏安逸早就知道了,自从他回国之后,这些事情他都查到了,只是他一次都没来过,林唯一是他不想再遇见的人,见到她就意味着那些混乱难堪的往事席卷而来,只是躲来躲去总归没有躲过去,她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将前程往事鲜血淋淋地剥离出来,他苏安逸苟延残喘的最后一份尊严也被践踏了。 他恨她,恨到最后却总归是下不了手,掌心掐着她,却还是舍不得她受伤,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想让她生不如死,却掩不住心底那最后一丝的怜悯心疼。 七年时间,他恨她,终归不够彻底。 她住四楼,四楼亮着灯,他认识沈嘉言的车,见过两次,低调的奢华,正停在她家楼下的街角,这一切的一切,只能说明,她与他关系匪浅,甚至到了他自己都不大敢想的那一种,他恨着,更加的气着。 这一点,苏安逸无法否认。 苏安逸有点迷失了,他本性不坏,甚至可以说是纯良的,若说是什么逼着他变坏了,那人就是柏文了,如果没有柏文,即使后来他与唯一不能走到一起,他也不会成了今天这副模样,这一切,全都怪柏文。 苏安逸想,只要柏文倒了,他也就能解恨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先动手的人,居然还是他。苏安逸到了办公室没多久,就接到了土地局的电话,说是过两天就要批给他们的地先缓一缓,他还没多说什么,那头就撂了他的电话,这头还没回过神来,阿九就进了办公室,脸色也不是很好。 “妈让我告诉你一声,好像建设局那边出了点问题,这案子她尽量找人回旋,帮我们拿下来。”欧阳九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些凝重,苏安逸自然看出来了,为了这块地,苏安逸的确花了不少心力,该打点的都打点过了,市那头哪个人不是拍着胸脯让他放心去做?这边他甚至都推掉了几个不错的案子,就专心拿出来最好的业绩来经营这个项目,可这节骨眼上,都差批文最后下来动工了,居然会出了这样的意外,这不得不叫苏安逸多想。 苏安逸想了想,问欧阳九,“到底是哪一块出了问题,瑾姨有跟你交代吗?” 欧阳九摇了摇头,这个案子苏安逸有多重视,她最清楚,她多少次陪着安逸去应酬加班,都是为了拿下这个案子,公司里好几个设计师都做好了腹案,就等着批文下来动工了,资金一块也都解决了,连专门的策划团队都请了,可这会儿出了问题,欧阳九与安逸一样,都着急上火。 犹豫了一下,欧阳九看着苏安逸,“安逸,昨天妈跟干爹说话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了天一实业的名字,这个案子是不是天一也参与了?我们之前好像也没听到过这个消息啊。”昨晚上欧阳瑾之所以急急地把阿九叫回去,为了就是案子的事情,老爷子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听那口风似乎有些不稳妥,倒是让偷听的阿九给知道个七零八落,这会儿说给苏安逸听了,他也算是心知肚明了。 柏文,果然是他。 高级住宅区的项目,W城能做的公司不少,但是苏安逸会这么做完全有他自己的考量,大的竞争公司比如RC,他们有更加大的项目,似乎瞄上了旧城改的那片地,不会与宸鸿抢这块地,而别的公司,依着苏安逸目前的人脉关系,是不会来比的。 所以他才以为可以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就这样被人多掺和一脚,那人只能是柏文了。 “安逸,你不要担心,妈说这项目市里也没最后审批,咱们努力一把,不是能成的,不过妈说,最好先把手头的活儿先停停,只怕万一……”接下来的话,欧阳九没舍得说出来,但是谁都不是笨人,本来就投入这么多,如果得不到这个楼盘,那就算是亏了,倘若这时候还往里头撒钱,那就真的是亏大了。 出去之后的欧阳九让专门负责这个项目的小组先停了手边的活儿,至于今天过来合作的RC代表付强,欧阳九也只能先让他回去了,好在策划的合同还没有签,不然公司这次损失又大了。 外头的事情欧阳九都管得很好,安抚了底下人的情绪,也留给了苏安逸时间理清自己的思绪。等苏安逸打了好几个电话之后,他反倒更加冷静下来,不是他之前的打点不够好,只是更大的利益诱惑面前,他就被人比下去了。 有那个实力与野心要挤掉自己的人,除了天一的柏文,还能有谁? 若说七年前他对自己施暴,毁得自己家破人亡是因为自己与唯一纠缠不清,那么七年之后,他再一次的出手,只说明一件事,他疯了。遇上一个强大的疯子,你除了把自己也逼疯之后,没有别的办法。 …… 林唯一下了班之后没有直接回家,找了家快餐店应付了两口,才搭上公车,慢悠悠地回家,不是她不急,只是这事急不来,与其待在家里焦躁地等沈嘉言过来,倒不如在外头溜达一会儿,想一想到时候怎么说才好。 其实,也只能实话实说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欠了苏家两条人命,还有苏安逸的一条腿,她拿什么来还才还得清?若不是这样,她早就想逃了,逃得远远的,天涯海角毕竟那么大,她不信小舅还能真的找去。 现如今,能依赖的人,似乎只剩下一个沈嘉言了,可如果他也嫌自己是个麻烦,不管自己了,那她要怎么办才好? 这些,其实都是烦的事情,可等林唯一下了公车往家那边走的时候,却惊讶地看见沈嘉言的车就好好地停在自己楼下,而沈嘉言也好好地斜倚在车边,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林唯一加快了步伐,走上前。 沈嘉言眯着眼抬头看着林唯一向自己走过来,然后两个人上楼,林唯一倒了杯水在沈嘉言面前,期期艾艾地开口,“我还以为你要应酬,不会这么早过来的。” 的确是有应酬,但他推掉了,派出去的人拿回来的消息让他觉得,今晚上无论如何都要过来一趟,他要知道,唯一的说辞。 沈嘉言看着面前的唯一,到底还是心疼多一点,就着她递过来的手势,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眸子低敛,还是他先开口吧,无论什么情况下,他素来直来直往,尤其对待爱情,他做不得婉转徘徊,“唯一,七年前的事情,我大致知道一些,我来,只是想听听你的说法。” 林唯一其实是知道的,七年前的事情,只要真的发生过,依着沈家的势力,是不会瞒得住多久的。 “七年前,我喜欢上了苏安逸,被小舅知道之后,小舅将苏家从S城赶走,路上发生了意外,苏伯伯,苏伯母当时就死了,苏安逸也伤到了腿,所以,沈嘉言不管你怎么想,这债我都得还的。”很简单的事实,剥离了那些晦涩的不可启齿的那部分,林唯一想,她已经罪孽深重了。 沈嘉言看着面前的林唯一,心底有些微的刺痛,资料上写着的事情,让他忍不住多想,当年的他们,或者说是林唯一,对那段感情到底投入了多少。 “你离开S城七年,是不是一直爱着苏安逸?” 林唯一对着沈嘉言的眼,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来不及爱了,年少时候,最美的年纪遇上他,的确很美,但却一直后悔着,不如不见他,欠得太沉太重了,所以这一次小舅不肯罢手,我能想的就是你。” 沈嘉言盯着林唯一,目光也一样深沉,“你对我,心动多一点,还是利用多一点?” 林唯一看着面前步步紧逼的沈嘉言,忽然地就笑了起来,声音里多了些瑟瑟发抖的情绪,“沈嘉言,你觉得我对你是心动多一点,还是利用多一点?” 沈嘉言疲惫地拧了拧眉心,两个人谁都没吭声,林唯一低着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苍白双手,心口一点点裂开般的疼。 “起初,的确是想利用的,所以我才说,做你的情人,这样他们两个也就不会斗得你死我活了,可后来,你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我的确心动了,还有你的母亲,你的家人,都让我觉得,如果是你,我就可以勇敢一回的……” 我找你,其实,是因为我只能依赖你了。林唯一藏了最后一句话在心底,但是柔软的眼神,苍白的面容,还是让沈嘉言懂得了。 “七年前的事情,我父母那边肯定是瞒不过去的,但我会尽量开解的,至于宸鸿与天一的对峙,牵扯的不止是一点两点,我可以找点路子先拖一拖,谁都吃不到那块地,至于后面的,只能看他们两边各自的实力了,沈氏如果介入太多,有失公允。”这是他思量之后的决定,他不可能帮柏文的,但也不会去帮苏安逸,这两个人说难听点都觊觎唯一,他是一个男人,没那么好的度量,他不能偏帮任何一边,那么能做的就是同时打压,他们总会有一边先扛不住选择退出的。 天一实业最近动作很大,想吃掉那一块地也不容易,至于宸鸿,底牌不够硬,想要大的动作也难,所以他尽量压着两边,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 伸手让唯一坐到自己身边,沈嘉言侧身包住唯一,落了个轻柔的吻在她的眉心,“到底还是冲我说了真话,唯一,你只要记住,我是你的男人,撑不住的时候就别死撑着,你还有我,可以靠。爱你并不是一个过错,它本身是没有错的,错的是那个人,他们拿爱伤人了。” 沈嘉言离开唯一家的时候还早,一会儿他还要过去见客户,安慰好了唯一,他也就安心了。只要不是因为爱就好,可沈嘉言不知道的是,亏欠有时候来得比爱还要决绝,不是还爱着,只是因为欠得太多,容不得她拒绝。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没什么大动作,天一的前期宣传已经在本城的主流纸媒上打开了,年前起,密集的广告片也会投入造势,而一系列的后期活动会在新年里展开,一切都上了轨道,林唯一处理得很好,而小舅也没有再打电话过来借着挑刺的名义对她有什么举动。 别的,唯一也不知道,宸鸿的人没有再联系过RC,但至少唯一没有听琳达说天一有什么新的计划,在唯一看来,胶着总比你死我亡的结局要好,或许有些自欺欺人,但对唯一来说,的确是最好的局面。 沈母来找唯一的时候,林唯一其实一直都有准备的,沈嘉言能查到的东西,沈家不可能查不到,这跟沈嘉言查到的结果不一样,沈嘉言与整个沈家的立场不同,看待那段往事的角度也不同。 林唯一有些害怕。 沈母约了林唯一喝咖啡,等林唯一到的时候,沈母已经很优雅地坐在那里,林唯一有点紧张地过去,沈母倒是轻轻勾了勾嘴角,“是我闲着无事,让司机过来得早了。” 林唯一连忙道歉,对着优雅的沈母,任谁都会不自觉地敬慕,不管自己有没有迟到,林唯一觉得让沈母等自己,就是一种罪过了。 坐下之后,沈母安静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心底微微一叹,果真,七年前的过往对于当时的她来说,的确算是不小的打击。 “唯一,嘉言那里拿到的资料,是经过我手的。” 沈母这么说的时候,目光错开,并没有看着林唯一,但作为沈家的主母,有些事情只能他来做。 只是林唯一不懂,但看着沈母脸上的表情,林唯一有点紧张。 “我来找你,嘉言是不知道的,阿姨来找你,只是想说,沈家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是容不得一点错的,之前的事错不在你,这点阿姨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是日后,阿姨希望你能站在嘉言的角度多想想。” 的确,七年前的事情,算不得光彩,那样一个小舅,沈母都觉得毛骨悚然,本来,她是不打算来找唯一的,但是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找唯一谈谈,毕竟柏文与苏安逸现在都在W城,这一点让沈母觉得不够安心。 林唯一听着沈母的话,心底也有数了,沈母就像所有的母亲一般,最爱自己的孩子。其实这也算是出乎唯一的预料了,她以为沈母会让自己离开嘉言的,毕竟那样的过往摆在面前,还有将来可能的麻烦,这一桩桩,都不会符合沈家的要求,所以她没有想到,沈母竟然会对自己说这番话。 沈母倒是了解唯一心底想的是什么,“他父亲的确是不大满意,这一点,平心而论,不能怪谁,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我作为嘉言的母亲,我了解我的儿子,何况唯一是个好孩子,我也很喜欢,不是吗?” “唯一,别想太多,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嘉言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我只想你们两人好好走下去,但倘若你做出一些不合规矩的事情,别说是嘉言肯了,我想沈家也容不下你的,好自为之。” 沈母最后的话,让林唯一心底感动,也有了决定,的确做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沈嘉言是值得托付终身的那个人,那么不管未来如何,她只需要坚定地朝着他走去就够了。 沈母说的,其实不多。拿到那份资料的时候,最先看的人就是她,就像之前说过的那样,沈家内宅的事情是女人做主的,沈父完全地信任自己的妻子,但是这一次,沈母的确有自己的考量。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苏安逸的事情,她也觉得这人算是最无辜的,所以不管怎么说,沈母在知道儿子的决定,双方都施压的前提下,她还是打了电话,她希望能多少帮一点苏安逸。 只是沈仲文那边有点麻烦,沈父拿到的是资料,沈母去掉了最阴暗的那一部分,但即便是这样,沈父还是不满意。在他看来,沈嘉言看上的这个女人太麻烦了,乱伦?禁忌? 这些都超过了沈父能够接受的范围,照着他看来,这样的媳妇是不适合嫁进沈家的,但是沈母的一番话说服了他。 “媳妇是儿子自己选的,撇开这摊子乱事,唯一我也很喜欢,你不能因为唯一被人喜欢了,而反过来责怪她。她离开七年,这七年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过得有多艰难,我们都可以想象,但是七年之后,她依然能美好得让你儿子陷进去了,那么她就是个值得的好孩子,我们能做的,不是拦着嘉言做什么。” 沈母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些坚定,她想的问题,没有一点不是从儿子的角度来的,所以她在说服沈家人之后,才决定来找唯一,她不想让唯一只是一味地接受儿子的退让与宠爱,感情是双方的事情,她希望唯一能够更加成熟,懂得感恩。 沈嘉言对她,是全心全意的,她希望看见唯一对自己儿子也是一心一意的,至于那些不相干的人,沈母相信,自己儿子能够处理得好好的。 至于今天林唯一的表现,沈母也算满意,这女孩子到底是得自己心意的,今后多让她过来陪陪自己,也算是照顾了。 林唯一等沈母走之后,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想了很多。记不清的父母,感情变质了的小舅,阴沉的苏安逸……一桩桩一件件,到了最后,却只能想起阳光俊朗的苏安逸了,林唯一想,就这样吧。 她等了七年,终于来了一个人,能牵着自己,走过那段阴霾,即便往事的纠缠又找上了她,但事情总会有解决的一点,她总可以勇敢一次。 对小舅,她亏欠他十几年的温情照顾,对苏安逸,她欠了他两条命还有他的一条腿,只有对沈嘉言,他与自己之间,没有谁欠谁,只是一个习惯主动,一个总是被动接受罢了,也许从今起,她应该彻底一点。 没有谁应该留在过去里,她,必须向前看! 第二卷 第21章 沈嘉言倒是不知道沈母过来找过唯一,前天薇薇安给她打了电话,她到德国也顺利见到了弗雷德里克了,只是对方这几天暂时不能离开德国,所以她打算年后再陪弗雷德里克来中国,尽管这样,沈嘉言还是忙着确认前期工作。 市里的正式文件已经下来了,沈嘉言正跟法务部的人商量,敲好合同,一系列的事情他都必须亲自看过,游乐场不是个小工程,安全是第一性,只要出了任何一点不合适的地方,都会给公司还有合作伙伴造成巨大的损失。 至于林唯一,自从沈母开导过她之后,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工作上也没什么麻烦,就等着年前公司给的工资奖金还有分红了,应该有不少的。 苏安逸找上林唯一的时候,林唯一还以为这个年,她能好好过了。 苏安逸来,只跟林唯一说了一句话,“林唯一,欠我的,我总要收回来的。” 林唯一一整天心神不宁,最后还是给苏安逸打了电话,结果就得到一句回话,“林唯一,把你的一辈子赔给我,否则,后果自负。” 一辈子是什么概念?林唯一不懂,苏安逸明明有女朋友了,而且那个女朋友还这样出色,事业生活上都能好好照顾他,那么他现在又对自己提出这个要求,是什么意思? 安不下心来的林唯一只能去找苏安逸。 还是上次那家茶厅,林唯一没有等多久,苏安逸就来了,神情冷然,对着林唯一的时候,只是用一种放肆的,冰冷的目光看着她。 苏安逸其实不想这么早动手的,只是柏文逼得他太紧,高级住宅区的那个计划,苏安逸在批文没有下来之前,只能停着不动,毕竟投入太大了,前期制作与疏通打点上就已经花费太多了,他不能硬拼,比启动资金他绝对是比不过财大气粗的天一,这点,他心知肚明。 而且苏安逸也察觉到了这个案子里似乎黏着进了另外一股势力,因为他没拿下这个案子,天一也没有,而显然,市里的态度开始有点模糊起来,所以这个案子,苏安逸也就先停了,瑾姨的态度也是一样,只让他先管好别的案子,这个案子她问问老爷子的意思。 即便是这样子了,苏安逸依然开始应接不暇起来,天一对宸鸿的打压来得光明正大,只要是宸鸿的,天一都会插上一脚,只怪苏安逸当时觉得高级住宅区的案子十拿九稳了,于是好几份不错的案子都给婉拒了,结果他这边回过头想要再联系别人的时候,都被人拿走了,一家是这样,两家还是这样,苏安逸也算是知道了,柏文要赶尽杀绝了。 就算他还没开始招惹林唯一,柏文就已经容不下自己的出现,这人,心眼凭得太多,只是苏安逸一点都不担心,只要他不死,欠的人还是她林唯一,而他要林唯一做什么她都不会推拒的。 如果不是柏文先找得他,自己也不会这么急着找上唯一,如果大家都想玩,倒不如彻底一点,他要唯一,他要柏文疼得想死,却依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林唯一安静地看着对面的男人,七年时间,果然变得彻底的陌生了,脖子上被他掐出来的淤青还没消散,但他却用更加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林唯一觉得彻骨的冷。 “你说的用一辈子还,是什么意思?”镇定下来的林唯一先开口,一个刑期,缓了再久也还是会执行的,小舅是伤了他苏安逸,但欠下的人却是她,这点,她从来都没否认过。 苏安逸倒是想不出林唯一还会有这般坚强的一面,高中时候的林唯一娇气且高傲,却也是善良的,那是最初打动他的那一面,七年之后再见面,即便他对她满是恨意,但却不可否认,这时的她安静内敛,依然是漂亮的,而这坚强的一面,他还是第一次见,倒是有几分新意。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想毁了这些东西,比如说她的纯净美好,比如她想要的幸福,比如她的爱情。 他得不到的东西,他统不想她还能得到,而她得不到了,还有一个人会疼,那就是柏文,这才是他最后的目的。 “林唯一,你知道我被你小舅派来的人按在地上的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些,你知道吗?”苏安逸用一种诡谲冰冷的口吻靠近林唯一,嘴角的笑透着一种凄凉的味道,一点点缠绕出林唯一,叫她的身子忍不住哆嗦起来,而苏安逸却是很满意林唯一此刻的反应。 他喜欢看她害怕自己时的小模样,苍白的脸色,惊恐的眼神,应该就像是当年柏文看着自己时的那样吧,他果真,恨他极了,恨到自己都成了恶魔。 指尖一点点摩挲着唯一的下巴,薄凉的唇离唯一的脸不远,气息温热的,但吐出的字句却没一处温暖的。 “唯一啊,你想,当年的我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 “出了车祸,我一个人人生地不熟,又没有钱,腿也断了,你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苏安逸说这话的时候,眼角轻轻地眯着,的确,那一段的日子,生不如死,而这一切,都因柏文而起。 林唯一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那时候她都听见了,不是吗?但是此刻苏安逸脸上诡谲的表情,她想自己不该再听下去的,那包袱已经很沉了,再多一点会压垮她的。 可惜,苏安逸要的效果还没出来,连那件事都被唯一知道了,还有什么是不够黑暗的呢?他不在乎了,他把自己彻底地摔进泥潭子里,污黑了自己,也拖着林唯一一起,跟着他沉沦好了。 “你说,这个没背景,没学历,甚至连健康都没有的人,靠什么活下来的?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认为瑾姨的?我该庆幸的,因为这张脸还没毁了,我在盛典里头能做什么,唯一,你猜猜看呢?” 手脚冰冷地看着面前的苏安逸,林唯一想,她是真的不认识他了,七年的时间,太多的变故让他们彻底地陌生了。 苏安逸,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只能愈发地愧疚,除此之外,你还想怎么折磨我呢?林唯一看着眼前表情诡异的男人,心底却尽是悲凉,欠下的债太多了,多到她对他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苏安逸,告诉我这些,你到底想要什么?”低着眼,林唯一的眼角酸涩,而苏安逸却是一点也不肯放过,欢乐的像是一个恶魔,享受着她崩溃的情绪,“我不是说了吗?赔你的一辈子就好了,没听见还是理解不了吗?” 林唯一抬头认真地看着苏安逸,“你的一辈子,有些东西我已经给出去了。” 这一次,苏安逸换了嘴角的笑,冰冷的,残忍的,指尖捏着林唯一的下巴,力道不大,但却是不容唯一挣扎,“感情吗?唯一,你以为,我还会稀罕你的感情吗?我们都不是当年青涩的孩子了,我这么说,你懂了吗?” 青涩的孩子…… 林唯一的心底一阵冰冷,“你不是有欧阳九了吗?” 苏安逸像是听见了最好的笑话一般,松开了唯一的下巴,优雅地靠着沙发椅,单手撑着自己的腮帮子,嘴角的笑轻屑不羁,“你能跟阿九一样吗?你放心,我还没坏成那样,我不会娶阿九的,我也不会娶你,但我要你一辈子在我身边,做我的女人。” “林唯一,你说我这么脏的人了,凭什么娶阿九那么好的姑娘?而你,我不想娶,可我想要你,如果不是你,这一切的苦难,我找谁来发泄呢?”苏安逸说完话,手就不自觉地抚着自己的膝,眼眸只是懒懒地看了一眼林唯一,“公司我大可以送给你小舅,但我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林唯一,我通知你一声,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站起身的时候,苏安逸的身子微微倾了一下,脚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然后神情从容地离开咖啡厅。 …… 沈嘉言给林唯一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像个孤魂一样飘在路上,她不知道要去哪里,能去哪里,只是出了咖啡厅,沿着人行道走着。 而沈嘉言的电话也是打了第三个才被接起的。 那头的沈嘉言请了合作商吃饭,中间想着唯一,倒是借故到走廊里给她打个电话,倒不是说沈嘉言变腻歪了,但好歹也是恋爱中的人,时不时挂念一下彼此,也是人之常情。 但他没想过,前两个电话打过去都没人接,等第三个电话若是再打过去没人接的话,沈嘉言估计自己得急了。 林唯一听着电话那头沈嘉言的声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落地彩窗里头自己的面容,悲伤却又安静,“在逛街呢,人多,就没听见了。” 快年底了,街上的人很多,各大商场超市都搞酬宾活动,即便W城冬天的夜晚很冷,但出来购物的人还是很多,每个人似乎都是喜庆的,只有她是麻木的,可是接到电话的这一刻,她无疑是温暖的。 其实林唯一想过要怎么做的,但是她发现自己根本是无能为力,欠了他那么多,甚至是毁了他的全部,管自己要一辈子赔给他,也没什么不对的,不是吗?她拒绝得了吗?或许她是傻的,不够坚强勇敢,但谁又能说,善忍的人总会一直理智对待呢?她既看不得小舅与苏安逸拼得你死我活,也不愿看到苏安逸再一次落魄而走,那么就如他说的那样,她在他身边,起码还算是赢家,可沈嘉言怎么办? 听着他的声音,林唯一才发现,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想他,从沈嘉言进入到她的生活里来的那一天起,似乎从来就是他一步步地靠近自己,带着匪气,不可言说的霸道,瓦解了自己的防线,直到这一刻,林唯一才惊觉,他已经登堂入室,在自己的心底劈开了一方天地,跻身在内,可…… 真的舍得丢下吗? 林唯一反复地问自己,最后才发现,舍不得的,怎么可能舍得?正经意义上的第一次恋爱,遇上他这样的高手,谁会舍得了呢? 可她是林唯一,她欠下别人太多的东西,因她而起的局,除了她将自己降成赌注,否则是永远解不开的。 “沈嘉言,我突然发现,自己很舍不得你了,怎么办?” “傻丫头,舍不得就舍不得呗,把我管得牢牢的,林唯一,我可告诉你,外头不少女人盯着我呢,你要是弄丢了我,可绝对找不回来的。”沈嘉言倒是没听出来林唯一话语里的古怪,只当唯一良心发现,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好了,这会儿勾着嘴角温柔地笑,引得路过的女人频频侧目。 林唯一惊讶地看见橱窗里的自己也弯着嘴角在笑,她说,“好啊。” 明明给不起的承诺,这一刻,却是骗了对方也骗了自己,要唯一想,等过完年,再说吧。 挂了电话的林唯一继续往回走,沈嘉言那边的饭局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开身,只能继续应付着,但是等林唯一走到家的时候,沈嘉言已经等在家门口了。 她漫步走来,他等饭局吃到差不多的时候驱车而来,竟然前后差不了多久,林唯一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有点想哭。 靠在他身边的时候,柔软地说,“不是有客户要应酬吗?” 沈嘉言倒是难得看见林唯一主动与自己亲昵,以前的时候都是自己坑蒙拐骗才得来的福利,今天居然被主动了一回,沈嘉言想,自己来的真是时候。 “到哪儿逛了?也没见你买什么啊。” 林唯一空荡着双手,一眼就被看出来了,笑了笑,“没看中喜欢的,小时候每到过年都会穿一身的新衣服,长大了倒是懒得了。” “我妈这两天倒是烦着要给我买衣服,不如周末时你陪我妈去?”沈嘉言抱着林唯一,才觉得她浑身没多少热气,倒是不忍心她继续在外头冻着,环着她的腰就往楼上带,这儿对他来说,已经算是轻车熟路了,林唯一也没别扭,两个人回了家。 林唯一想了想,没直接应下来,下个礼拜三就放年假了,林唯一既然不能做一个合格的沈家媳妇,那么依着她的性子来说,是不愿再靠近沈家的人了,沈嘉言却是自己忍不住还想要靠近的,这点,例外。 “林唯一,你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才会这么乖?”沈嘉言倒是挑着眉看着林唯一难得的乖巧模样,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但却一语成谶,日后想起,沈嘉言倒是觉得自己真的太大意了。 林唯一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尴尬地笑了笑,从冰箱里拿了水果到厨房里去洗,端出来的时候面色才算好看一点,沈嘉言吃了两口哈蜜瓜,倒是没动了,懒懒地靠在林唯一的沙发上休息,这段时间应付市里的人还有合作的客户,倒是花了不少心思,沈嘉言虽然应付得不错,但心底也是有点乏味的。 接下来的这个周末,林唯一还真不能陪沈嘉言或者是沈母去逛街了,原因无他,唐馨要相亲,唐妈妈拉着唯一一块儿作陪,倒不是唐妈妈不愿意陪着女儿去看,只是她心思好,想着唯一一个人在W城也没谈朋友,反正她挑出来介绍给自己女儿的人都不错,指不定唯一能跟对方看上,就算看不上,让唯一多认识些人也不差。 于是,林唯一只好陪着唐馨挤入相亲大部队里,陪在一边吃吃喝喝,倒也不算无趣。 等到礼拜一上班的时候,唐馨与唯一手机里头存了好几个都市精英男的号码,至于谁是谁,却差不多都搞混乱了,但依着林唯一来看,还是上次在唐家见过的那个数学老师比较合适唐馨,只不过这话她没敢跟唐馨提。 放年假前的最后几天,公司里倒是处处欣欣向荣,见了谁都开开心心的,忙活了一整年,才能轮上这么个长假,还能领上一整年的辛苦钱,想想就开心。 林唯一虽然因为苏安逸的事情烦着,但到底也是俗人,看到手机上发过来的工资单时候,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天一那个案子的确是利润丰厚,今年拿的钱果真是不少。如果是前两年,林唯一倒是要去准备一些年货,自己宅在房间里也可以吃吃喝喝过个年,这次打算好了回S城一趟,倒不用准备这么多了。 沈嘉言这几天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越到年底,饭局肯定是多了,沈嘉言中午很少能跟唯一一起吃饭,唯一倒不介意,又恢复了与唐馨一起吃饭的习惯。 年假前的最后一个下午,公司也算人性,下午三点半就允许打卡下班了,张经理作为部门经理,自然是要表示表示的,请了全部门的人吃饭唱歌,也算是犒劳部门里的人一整年的辛苦工作。 林唯一反正也没什么安排,自然也是会去的,只是跟沈嘉言报备过一下,说了这么一回事后,沈嘉言也算心底有数就成。 办公室里的人,大半都是要回家的,所以到的并不齐,林唯一跟着同事一起聚会后就打车回家,到家的时候,就看见许久没见到的宾利车又停在自家楼下,低调的奢华。 看见小舅,林唯一就忍不住去想上次苏安逸,心底一直假装的太平模样分崩离析,她站在原处,等小舅从车里走了出来,站定。 “唯一,可以陪我去吃点东西吗?”柏文的神态是疲惫且缱绻的,公司才开始在W城站稳脚跟,很多事情都容不得他松懈,尤其他又开始了针对宸鸿的商业之战,应付起来也不算很得心应手,只觉得似乎哪里来了一股阻力,都不会让他这么好过就是了。 但是他想见见唯一,即便只是陪着自己吃一顿饭,对他来说已是最美的奢望了。 林唯一看着眼前疲惫的男人,心底微微挣扎了一下,对面的永和还开着,林唯一往里头走去,柏文安静地跟在后头。 其实不止是柏文,这样一个万家灯火的日子里,林唯一也想起了曾经有他陪伴过年的记忆,他终归是自己的小舅,林唯一想。 给自己点了一杯热豆浆,别的什么都没有叫,倒是柏文叫了一个套餐,两个人面对面地坐下来,林唯一安静地喝着豆浆,柏文却是一直低着头吃面前的饭,他是真的饿极了,林唯一想说的,小舅一直胃不好,别吃得这么猛,但她还是睁着眼睛盯着自己的这碗豆浆,什么话都没说。 柏文放下碗筷,林唯一知道小舅要说什么,这个时候的永和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就是服务生也懒洋洋的,但是林唯一还是站了起来,小舅跟着林唯一走了出去。 林唯一停在路边,裹着厚厚的羊绒围巾,等着小舅先开口。 “唯一,今年跟我回S城走走吗?”柏文想带唯一回家过年,机票都定好了,两张回S城的头等舱。 林唯一抬头看着柏文,一字一句地说,“我爸妈看我现在过得不好,回去见了也没什么意思。” “唯一……” “小舅,为什么你总是看不清事实?你跟我的关系,只能是舅舅跟外甥女,再多是不可能的,放过我,也放过自己,不好吗?” “如果可以放手,早就放了,唯一,我想过了,只要你陪在我边上,你还把我当作小舅,但是不要有别的人,好不好?”小舅想,只要唯一在自己身边,她只当自己是舅舅,而他当她是自己的情人,都很好。只要别出现别的男人,他就不会变得那么不像是自己了。 林唯一看着眼前的人,觉得陌生的可怕,苏安逸绑着自己,做他一辈子的女人,小舅也绑着自己,想她做他一辈子的外甥女,只除了不能有别的人。这些人都疯了吗?她到底哪里值得他们如此眷恋了? “小舅,你疯了,但我不能陪着你一起疯的……” 第二卷 第22章 如果说对苏安逸怀着的只剩下愧疚了,那么对小舅,林唯一是真的不打算放纵的,她害怕小舅放在她身上的情感,她要不起也还不了。 丢下小舅,林唯一自己回了房间,小舅在她走之前只说了一句话,遇到最后总会屈服的。 是的,走投无路的时候不是屈服就是反抗,但是她根本没有什么立场反抗,果真,死路一条。 接下来的几天,林唯一关了手机,谁的电话都不想接,沈嘉言有事就直接往她家里打,林唯一做了一整天的大扫除,洗洗刷刷的,倒是自己忙得也挺欢乐的。 闲下来的时候,她就开电脑开始刷开心网偷菜种菜,泡在论坛里头东看西看,还是不少沈嘉言的八卦,林唯一扫了好几页都没看见关于自己的消息,也就放下心来什么也不管了。 这几天沈嘉言倒是空了些,起码晚饭都能过来吃,林唯一虽然手艺不怎么样,但起码还是能烧得熟的,如果他空一点的话,林唯一就负责将菜都洗干净切好,只等着他过来下厨,相比较来说,林唯一还是比较喜欢沈嘉言下厨烧的饭菜的。 林唯一之前也担心沈母会找自己出去逛街什么的,这倒是她瞎操心了,沈家是大家,过个年也不会安静的,来往生意上的朋友也不少,沈母作为主母到底是忙的,只是偶尔会给唯一打个电话,邀请她过去玩。 沈嘉言趁着年前的这几天,倒是替公司敲稳了不少关系,这两天空了点,陪着父亲走了几家,后天就是年三十了,倒是空下来了。 沈母也不需要沈嘉言在边上帮自己什么,倒是把人往唯一这边赶,沈嘉言也是乖,照着每天上班的作息时间往唯一这里报道,林唯一这儿管一顿午饭,晚饭的时候就出去吃,然后随便走走,沈嘉言送她回家之后再回自己家报道。 林唯一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开始收拾东西,到底是回S城几天,或许是近乡情怯,东西收拾得七零八落的。 年三十的下午,沈嘉言过来接唯一去沈家吃年夜饭,这是一早就商量好的,换了一身喜庆的衣服下楼,就看见沈嘉言靠着车门站着,看见她过来,就笑着绕过去开了车门请她上车。 沈家的年夜饭很少请外人的,但是未来的儿媳妇不算,这次邀请唯一过来,是沈母的意思,林唯一先前就没拒绝成功,这会儿也只能带着礼物过去。 这算是林唯一七年来年夜饭过得最热闹的一次,林唯一甚至还拿了沈家长辈给自己的红包,有些尴尬地接过红包,林唯一心底还是暖的。 直到第二天午后,沈嘉言开车来接唯一去机场的时候,林唯一还是快乐的。 从W城到S城坐飞机很快的,一个小时就能到。 林唯一七年没回过S城,一下飞机的时候就觉得恍惚,好在边上跟着沈嘉言,若不是这样,只怕林唯一一个人要傻呆呆地站在机场大厅了。 唯一在高三毕业后离开S城,就再也没回来过,虽说房子名义上也有她的一部分,但是她怎么可能回去住,而且边上还带着沈嘉言,自然是定好了饭店过去。 连着的两间房,面对面,倒也还好,办好入住手续之后,林唯一跟沈嘉言各自回房摆行李,林唯一放下行李后就拉开窗帘看外头,别说离开了七年了,就是唯一自己在的W城,似乎只有一段时间不逛街,整个城市都会变了好多,更别提S城了,林唯一觉得有些陌生了。 沈嘉言敲门进来,林唯一笑了笑,说,“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下午我带你去尝尝S城的特色小吃。” 沈嘉言倒是知道这次回来主要是陪着唯一祭祖的,母亲让他来其实也想他们多相处相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能陪着她回来走走,沈嘉言自己也会放心一点。 要说累还真不怎么累,林唯一稍稍收拾了一下就带沈嘉言去逛S城了,S城路上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秋天的S城在林唯一看来,是最美的,梧桐的叶子总会一片片地落下来,踩上去沙沙地碎了,年少时的林唯一最喜欢绕着梧桐跑,然后去踩那些落叶。 到底是缺少浪漫细胞的人,别人能对着落叶伤秋,她却只懂得玩耍吵闹。 林唯一也不知道那家知味观的铺子还在不在了,那家店铺里卖的各色点心都是唯一喜欢的,甜而不腻,还有店家自己设计的咸味糕点,每一种林唯一都喜欢。 铺子倒是还在,只是周围的路变了,林唯一出了饭店才发觉S城的整体格局都变了不少,她估计跟沈嘉言一样,也是个陌生人了。 问了一句老奶奶,老人家说的普通话拗口,林唯一笑了笑,用S城的方言说,“奶奶,我听得懂的。” 从小起,林唯一跟着小舅倒是很少说S城的方言,多是用普通话来交流的,但是请的保姆却是喜欢说S城的方言,林唯一跟着她,听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是说的话,简单点没什么问题,难了就说不顺了。 绕着街道七拐八拐,才算是到了那家店铺,S城城市规划过了,这家老店的招牌响亮,倒也没被改掉,差不多的装潢风格,古色古香得很。 沈嘉言事先就跟唯一说好了,到了S城她算老大,负责他的一切吃住,好在沈嘉言这人也不挑食,除了不是很爱吃甜食之外,别的都好说话。 所以出了知味观的时候,林唯一自己吃了个滚饱,而沈嘉言倒是吃得不多,看着林唯一贪嘴的模样,沈嘉言倒是一直笑着,只是不停地帮她续杯小麦茶,免得她吃太多噎着了。林唯一还真是结账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沈嘉言吃得不怎么多,沈嘉言背着手跟在她后面,看她付账,林唯一出了店偏头问沈嘉言,“现在你有没有被包养的感觉?我管你吃喝住宿呢。” 沈嘉言懒懒地瞥了一眼林唯一,然后冷笑,“那钱是谁打你卡上的?” 林唯一不吭声了,反正外头的人都看见是她付钱的,总之,外人看着他是她包养的小白脸,那就成了。 城市大变动过了,林唯一也不知道以前常去吃的饭店菜馆都移去了哪里,只能由着沈嘉言牵着自己沿着街走,看见眼熟的饭店,林唯一就进去,点了七八道熟悉的菜后,沈嘉言挑眉,“你还吃得了吗?” 林唯一脸一红,早知道刚才吃点心的时候就克制一下,这会儿对着一桌子的菜还真不怎么吃得下。倒是等菜上齐之后,沈嘉言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菜,心底也有数了,他在策划部的那次,柏文请了他们吃饭,那一桌子的菜大半都是唯一喜欢的。 沈嘉言喊住那个服务生,让他上两碗燕窝粥,林唯一微微发呆,沈嘉言倒是拍了拍林唯一的脑袋,“花的是我的钱,你不用心疼。” 林唯一讷讷了半天,等服务生送上来两碗燕窝粥带上包厢的门后,林唯一才开口,“没这习惯了。” 沈嘉言不说话,“我妈说女人多喝燕窝,肤色好,平日里嫌我长得太好看了,都不让我喝,这次借着你的面子,也让我喝一碗。” 说完这话,沈嘉言就不怎么说话了,只是偶尔夹点菜到唯一碗里,反正她也吃得不多,刚才在知味观的时候就吃了太多点心了,这下虽然嘴馋,但还真不怎么吃得下去,就只能看着沈嘉言越吃越开心。 第一天到S城,两个人倒也不急着逛,只是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去,年初一的晚上,黑了天差不多街上也就不怎么热闹了,只是常常会看见一些年轻人在外头三五成群地去哪里玩。 沈嘉言牵着唯一的手,暖暖的,倒是让林唯一舍不得松开。 “这儿比W城要冷。” “嗯,这儿是南方,属于湿冷,冷到骨头里的。” “饭菜蛮好吃的,就是点心太甜了。” “南方人喜欢吃甜食,我带你去的那家已经算不怎么甜了,明天带你去别家,你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甜品。” “嗯,好。” “额?你会吃甜的了?” “唯一,为什么七年里你都不回来看看,今天却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哎,可能是因为你在我身边吧。”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的,但却正好地落在沈嘉言心头,身子略微顿了顿,牵着唯一的手更紧了,牢牢的,就像不会被一切冲散的模样。 “明天去拜祭你父母,好不好?” “好。” 到饭店的时候,接了沈母打过来的电话,沈嘉言说了两句就把手机递给唯一,沈母叮嘱她在这边照顾好自己,当然也要照顾好沈嘉言,可以在这边多走走,不用急着回去的。林唯一也一一应了下来,等电梯门阖上的时候,沈嘉言就从后头抱住唯一,下巴搁在唯一的肩上,神情举止里添了一点轻柔的暖意。 挂了电话,林唯一把手机塞回到沈嘉言手里,结果他还是没松开手,好在这时候电梯里没别的人,林唯一扭了两下沈嘉言没松开,也就只能由着他了。 “三十岁之前我要娶到老婆的。” 沈家的男人三十岁之前肯定是要结婚,这一点倒是默认的规矩,沈嘉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打动林唯一,但对他来说,这次能跟着唯一来祭祖也算是进步神速了。 林唯一却是有一瞬间的沉默,然后才抿了抿嘴角,笑得安静极了,“我从未想过三十岁之前结婚的。” 看着黑着脸先一步走出电梯的沈嘉言,林唯一笑着,但那暖意没到达眼底,如果没有小舅或者苏安逸,她或许那一瞬间,就会心动答应了他的吧。 第二天林唯一醒得比较早,与沈嘉言两个人在楼下餐厅吃过早饭就出门了。 林家父母的墓地落在郊外,这一点,林唯一还是记得的,车子开过花店的时候,沈嘉言带着林唯一下车,沈嘉言看着林唯一自己挑选花枝,一支支地交给店员,然后由着店员修剪搭配,不大的一束花,但却几乎每一种花都选了。 沈嘉言看着林唯一抱着那一小团鲜花束,倒是林唯一看出他的不自在,才转过头跟沈嘉言解释,“爸妈走的时候我还小,也记不得他们喜欢什么花,小舅也一直不确定妈妈喜欢什么花,我每次去看他们,总是什么花都选的,这样,总会遇上妈妈喜欢的花的。” 林氏夫妇的墓地其实迁过一次,那是林唯一上初中以后的事情,小舅请了风水师傅选了新的墓地,迁坟的时候,小舅一直牵着唯一站在一边,林唯一将自己选的一束花放到新墓前,小舅指着墓碑上两个和蔼却又陌生的男女对唯一说,“那就是你爸妈,我的姐姐跟姐夫呢,以后他们就住在这里,小舅以后会带唯一常过来看他们的,好吗?” 到墓地的时候,天色阴了一些,林唯一付了钱,让司机在墓地门口等他们,回程还搭他的车,司机倒是没什么不高兴,包车,这一趟就够赚了,大年初二的日子,出来赚钱的都是不容易的。 沈嘉言跟着林唯一走到墓前,看得出来墓地一直有人在打理,其实根本不用多想,那人肯定是小舅找来的。沈嘉言细心地看着墓碑上照片里的这对年轻夫妻,说起来,唯一像母亲多一点,是对和善的夫妻。 林唯一将花放到墓碑前靠着,微微笑了一下,“爸爸,妈妈,几年没回来看你们,肯定是生气了吧,这是沈嘉言……我喜欢的人,带回来给你们看看的。” 沈嘉言还是第一次听见林唯一开口说自己是她喜欢的人,心里头一欢喜,倒是轻轻扣住唯一的手,“伯父,伯母好,我是沈嘉言,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唯一的。” 只是简单的两句话,血缘亲情的确是一种伟大的牵绊,即便根本没剩下多少回忆,但总忘不掉这里。 沈嘉言陪着林唯一站在墓前,看着照片里的林氏夫妇好一会儿,林唯一才像是松了口气,摇了摇沈嘉言的胳膊,“可能要下雨了,这路上不好走,我们回去吧。”沈嘉言也没拒绝,很多东西,记在心底比挂在嘴上要好得多。 司机回程的时候,车速开得有点快。 林唯一靠在车后座上想事情,沈嘉言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让林唯一靠着自己的肩膀休息。其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富有富的过法,穷也有穷的生活,沈嘉言出生前的那段日子,应该算是沈家过得不怎么顺心的日子。 母亲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里的他,大概也就离了,而父亲,直到他四岁,才跟外头的那个女人断了往来,这些事,他本不知道的。四岁前,在一个孩子最需要父亲的时候,父亲没有在他身边,长大之后,也就亲厚不起来了。 沈嘉言记忆里,便是爷爷也比父亲抱他的次数要多,后来长大明白了事理了,也就什么都不抱怨了,母亲没有离开沈家,是为了他,而他也长大了,换他来宠自己的母亲就好。 而林唯一也一样,小时候就没了父亲,但小舅的确是宠她的,只可惜那份亲情被糟蹋掉了,沈嘉言想,身边靠着自己的女人,他想她一辈子靠着自己,不用坚强,不再哭泣。 到的时候,林唯一按着原来说好的价钱多付给司机一百元,欢欢喜喜的日子里,出来跑客人,家境总不会很好,这一百块钱对沈嘉言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林唯一慷慨一下,也无所谓。 S城的这个新年天气不算很好,断断续续的下小雨,阴天的时候比较多,原先带过来的衣服,到这边倒是不怎么合适。 林唯一带着沈嘉言去边逛街边给两人买衣服,其实林唯一还好,从小在S城长大,但是沈嘉言不行,这人适合过北方的天气,这会儿来南方这么湿冷的地方,才没两天,声音里就黏了点鼻音。 到底还是沈家的太子爷,林唯一去药房开了些感冒药,又带着沈嘉言逛街,买了一身的冬衣,裹得严严实实地才敢往外头领,沈嘉言倒也乖,衣服之类的也不挑,怪就怪这人自己生得好看,脸长得比南方的男人还端正,身材又比南方男人要长得挺拔,林唯一领到哪里去都是亮点,甚至还有人指着沈嘉言在猜是不是某个男明星。 沈嘉言倒是得意极了,喝着暖暖的咖啡,掐着鼻音与林唯一炫耀,“你看,像我这么帅的男朋友,领出去都长脸。” 林唯一笑着摸了摸沈嘉言的脑袋,就好像摸宠物一样,沈嘉言脸色一黑,林唯一也不怕,两个人倒是处得颇为融洽。 林唯一回S城,倒是没想过去联系什么高中同学。说起来也怪,林唯一自己不好,高中之前一直过得像个公主一般,身边围着的人很多,但真正要好贴心的人没几个,高中那会儿大家都认真读书,林唯一算是班里最独特的女孩子了,聪明,家世好,读书算不上是很认真,可成绩也漂亮。 谁都羡慕她,这样的女孩子,身边自然有许多追随者,再加上唯一自己出手也大方,小舅时不时地会让唯一邀请同学回家吃饭之类的,但是发生那事之后,林唯一就一门心思读书用功,谁都没怎么多联系,都是半大点的女生,说不上谁跟谁亲,毕业之后去了W城,也就彻底没了联系。 当沈嘉言提出要去林唯一母校走走的时候,林唯一还真没想过。S城作为古城,有好多出名的地方可以去,这几天林唯一领着沈嘉言去看了古城楼之类的,只是出来玩得人很多,风景虽美,但被人挤来挤去,还都得撑着伞,什么意境都没有了。 所以当沈嘉言说要去她母校看看的时候,林唯一也没什么好推辞的,就领着沈嘉言去了。 放寒假的学校,通常都是冷清的,就算是看门的人也都回家过年了,大门一锁,整个学校都没人。 沈嘉言与林唯一两个人对着锁住的大门口面面相觑,“你说要去看我母校的。” “我不知道你们母校不对外开放。” “就一所高中,又不是清华北大,凭什么寒假还要对外开放?” “那现在怎么办?” “我记得我读书那会儿学校后门也不算高,男生们都能翻墙逃出去的,要不我们过去试试看?” …… 果真是七年前读书那会儿记得的后墙,林唯一不知道的是,当年那后墙就是因为太矮了,滋生了堕落的温床,学校在林唯一他们那届毕业之后就花了钱把墙推了重砌过,还在上头扎了很多碎玻璃…… 林唯一仰头看着一人半高的围墙,还有顶上那闪闪发亮的玻璃尖,扭头对沈嘉言讪讪地笑了笑,“其实里头也就一个操场,教学楼啊,宿舍之类的,要不我们过去那边远一点,找个高一点的地方看看就好。” 沈嘉言沉默地跟着林唯一往回走,雨点打在伞布上哒哒哒地响,隔了好一会儿,沈嘉言才开口问林唯一,“你们学校里的人很不上进的吗?” 林唯一噎了一下,试图很淡定地跟沈嘉言这个走资派解释,这所学校是S城最好的学校,当然,年少时候叛逆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两个人磕磕巴巴地绕了学校走了一圈之后,林唯一就领着沈嘉言去等公车,本来下午打算去S城有名的藏书阁转转,但是林唯一觉得沈嘉言需要去一趟医院,虽然感冒是小症状,但是南北差异一大,还是容易发重病的。 领着沈嘉言吃了顿好吃的之后,林唯一把沈嘉言领进医院,结果才到门口,沈嘉言就狐疑地问林唯一,来医院做什么。林唯一倒是挽着沈嘉言往里头带,“你感冒了,我怕万一水土不服之类的,到时候病严重了不好,先过来医生这里看看。” 沈嘉言虽不乐意,但还是被林唯一拖进去挂了号,结果闹到要挂点滴,林唯一拿着药水,冲沈嘉言笑,“你看,好在我们发现得及时……” 卷二 第23章 其实,还真是发现得及时,沈嘉言这感冒只是前期小征兆,林唯一之前就逼着沈嘉言吃了不少感冒药,这会儿到了医生面前才算搞清楚,如果再拖上几天,发烧了之后人就转肺炎了。 好在及时。 医院里头没啥VIP病房,说起来,搁一个大厅里,大伙儿都是挂着点滴的情形,沈嘉言还真没怎么经历过,小的时候身体不好,那也是请家庭医生过来的,十岁之后就在国外,私人医生更是少不了,像现在这样子正大光明的输液,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林唯一不敢看针,护士给沈嘉言扎针的时候,林唯一扭开头,倒是让有点不自在的沈嘉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人,又不是扎她,她跟着疼什么疼? 沈嘉言自己人高,领着药水袋子跟在林唯一身后找位置,林唯一选了个边上的位置,铺好了软褥子,接过药水扶着沈嘉言坐下,然后挂好药水袋子,又去找了条干净的毯子盖在沈嘉言身上。 “要不要睡一觉?”输液室里打了暖气,而且还盖了毯子,睡一会儿应该没事,沈嘉言摇了摇头,林唯一想了想,就下楼买了些吃的,顺手买了两份杂志上来,一份财经的,一本《南风》。 “要吃什么自己拿,这本给你看。”把财经的给了沈嘉言,林唯一专心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这份《南风》,做起了陪护的工作。 输液到一半的时候,沈嘉言瞄了眼边上看书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某人,轻轻扭了下身子,林唯一唰地望过来,“不舒服?” 沈嘉言难得这么尴尬的,笑了笑,摇头,“没有。” 林唯一哦了一下,然后帮沈嘉言盖好毯子,继续低下头看书,还有两大袋要挂,没那么早好的。 沈嘉言抬头对着头顶那一口一口吐出来的泡泡,彻底无语了。摸索了两下,沈嘉言仗着自己血管粗,把输液调节器开到最大,好了,那泡泡现在不是一嘴一个,起码第一个还没到顶,第二个甚至第三个也能顶上去了。 只是很快,沈嘉言还是垮下脸来,这边上两大袋…… 等沈嘉言再次蹭掉了毯子之后,林唯一淡定地站起身,把书记好页码,然后帮沈嘉言怀里的书拿走,毯子掀开,取下盐水袋,淡定地看着沈嘉言,倒是把沈嘉言给吓住了。 “唯一,你做什么?” “跟我走。” 等沈嘉言跟着林唯一到了男厕所门口的时候,沈嘉言的脸才难得的红了红,医院的厕所都设有挂钩,就是因为类似沈嘉言的情况比较多,所以他自己进去就好了。 林唯一等沈嘉言别扭地进了厕所之后,才真正忍不住面上的笑,站在男厕所门口等着,看沈嘉言出来之后,嘴上也不笑了,但是眼角的笑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沈嘉言别开头,只当没看见。 沈嘉言的点滴要挂三天,这几天倒是不适合在外头乱跑,林唯一担心回去之后的沈嘉言成了病秧子,那自己罪过实在是大了点,所以也没安排行程,只让沈嘉言在饭店里休息,午饭的时候才出去找家不错的餐馆吃,然后挂点滴,出来散散步,吃个晚饭,然后继续回饭店休息。 好在现在的沈嘉言抵抗力比小时候要好太多了,这么细心医治之后,倒也没起热发烧之类的,医生开了些药吩咐按时吃,中间注意别着凉就成了,而沈嘉言与林唯一的年假也就剩最后一天了。 其实沈嘉言还是挺不好意思的,自己跟过来,结果因为自己的身体,反倒是连累着唯一照顾自己,没有好好逛逛S城。 林唯一倒是不怎么在乎,只要站在S城就好,这城她哪儿没去过,她来,不是为了找风景的。 临走前,沈嘉言与林唯一又去了一次林氏夫妇的墓地。 林唯一看见墓碑边上摆了一大盆鲜花,微微敛眉,沈嘉言陪着林唯一站着,一下子就察觉到林唯一周身不同寻常的气息,往边上一望,就看见站在那里的柏文。 柏文邀请唯一陪他回来过新年,但是被唯一拒绝了,之后柏文将自己丢在公司里,大年三十都是在公司里过的,但是他毕竟不死心,开车去找唯一,但唯一连着两天没有人,他也就放弃了。 或许唯一出去旅游了,只是没告诉他罢了。 柏文自己坐了班机回S城,其实柏文不是很想回来的,因为唯一没有回来,但是等他去看姐姐姐夫,看见墓碑前摆着的那束花的时候,柏文激动了。 他每年都在姐姐姐夫墓前等唯一,从唯一离开S城去了W城之后,但每一年都是失望的,结果今年他去看到了那束花,怎么可能不激动。那花,杂乱没有什么寓意,这世上大致只有唯一会那样买花,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曾改过。 柏文知道,唯一回来了,他没有刻意去找唯一,但却让司机开车带着他大街小巷地路过,他希望或许某一个街角就能遇上她。 只是注意是失望的,林唯一边上跟了个沈嘉言,最开始她领着他去S城有名的景区,柏文根本就没想过唯一会去那些地方,后面今天,唯一不是陪着沈嘉言在房间里修养,就是陪他去挂点滴,还真是一次都没遇上。 最后的赌注就只能是墓地了,柏文知道,不管怎么,唯一走之前肯定还会来向姐姐姐夫告辞的。 他果然等到了林唯一,但唯一显然不是一个人,她边上还站着一个人,柏文不陌生,沈嘉言,他怎么可能陌生呢? 林唯一不想与小舅在父母墓前吵架,那是对父母的一种不尊重。 将花束放下后,林唯一在心底与父母说了声再见之后,就挽着沈嘉言的臂弯开始下山,从柏文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林唯一看都没有看柏文的脸,沈嘉言却是将柏文脸上的哀恸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这个男人爱上的不是他也喜欢的林唯一的话,他对他,或许也不至于这么讨厌。他在国外生活了这么多年,爱情都是没有罪的,即便是中国古代,其实这样的血缘禁忌也不是没有过。 但,林唯一是他看上的女人,他不许别人垂涎。 柏文看着她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冷静地从自己面前走过去,这样的认知叫柏文觉得真的很颓废。七年的时间,她领着另外的男人回来看姐姐姐夫。 他们在墓前说过什么?还是说,已经许了这一生了?那么他呢?姐姐离开之后,只留下一个唯一陪着他,他与唯一是世上留下最亲的人了,她如果不要他了,那么他会孤单的。 没有转身,他不想看她与别的男人相偕离去的背影。 “唯一,新年快乐。” 没有等到唯一的回答,柏文的眼底从绝望到一点点的疯狂,为什么剩下的,总是他一个人!! 他不答应!! 林唯一没想过会在目的碰到小舅的,显然小舅是故意等在那里的,林唯一倒是不怕小舅什么,只是犹豫地看了几眼沈嘉言,看见沈嘉言并没有什么异色后,才算是放下心来,这个假期,她只想有始有终,不要添一些不愉快收尾。 车子回到市中心之后,沈嘉言拉着林唯一进了商场,推着唯一带她去买礼物,“我难得陪你来一趟S城,如果回去的时候两手空空,我妈还有奶奶肯定饶不了我,何况你作为半个沈家人,可不能失了礼数。” 林唯一倒是忘记了这一点,实在是这几天沈嘉言陪着自己在S城吃吃转转,不用工作,不用烦心那些烦心的事情,倒把礼数上的事情给忘了。 礼物倒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但都带着江南的韵味,也算是特产了,刷的都是沈嘉言打到她卡里的钱,林唯一有点不好意思,貌似太借花献佛了一点,不过沈嘉言无所谓,林唯一也就不好意思计较太多了。 因为第二天一早就赶坐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去W城,所以晚上两个人道了晚安就各自回房睡了,林唯一不知道的是,差不多没半个小时,对面的房里来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沈嘉言雇来调查林家当年的事情的。 其实之前他已经将资料都查得差不多了,只是沈嘉言后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再详细一点,并非是要挖什么人的隐私,在他看来,不会再有更加隐秘的东西了。他让这人留在S城,更主要是想要查柏文这个人。 沈嘉言十岁起跟着父亲看尽商场上的人心百态,不得不说,柏文算是一个不差的敌手。他优雅睿智,商场与人情之间,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可能。天一一点点融入到W城里来,他甚至在找上RC之前,一直是隐于幕后的,知道他的人,并不多。 他靠着自己的实力,在这么几年里,将生意从南转到北,甚至可以在W城站稳脚跟,这样人,深沉内敛到近乎恐怖,沈嘉言若真想要与他斗,估计也讨不到很大的好处,但沈家毕竟是沈家,最后胜的只会是他,只是这之间付出的代价肯定不会小。 对面站着的人,看着沙发上正在专心看文件的老板,想了想还是决定从口袋里拿出另外一份资料,从没有人怀疑过,即便是柏文他自己,但是他是做这一行的,办事有效率,一丝一毫都不曾放过,如果这算是个小意外小惊喜的话,他觉得瞒下来不会有什么好处,倒不如交给老板,他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别的什么都不去想。 沈嘉言倒是没想过他手里还有一份资料,接过来之后随手先看了两页,眼睛猛地睁大,一直低着头的手下倒是恭敬地离开房里,如来时一般地悄无声息。 那份资料是三十几年前的一份产房记录。 柏老夫人当时产子生下个死婴,柏老先生担心妻子伤心过度,领了同一家医院出生的一个男婴…… 所以说,柏文并不是柏家的亲子,也就是说,他与唯一,并非亲生的血缘! 沈嘉言对着那份资料,想了想为了确保,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刚才离开的那个人,“拿到柏文的样本,对比下林小姐的,行动小心点,这件事,我要你彻底地保密。” 挂断电话之后,沈嘉言对着那份资料眯了眯眼。 好,真的很好,这事还真是绕来绕去,反倒是把自己也给绕进去了。他想查柏文,为以后的仗能好打点,甚至花了精力找人去查他的身家背景,一切的一切,却没想到得到这样的一个结果。 如果让柏文知道了,他并不是唯一的亲舅舅,那么一切阻拦在他们之间的约束就彻底没有了。沈嘉言不想给自己添上这么一个麻烦。 他在自己还是唯一舅舅的时候,都能做出那样疯狂的举措,如果有一天他知道自己其实不是唯一的小舅了,沈嘉言甚至不敢去想,这个男人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举动来占有唯一,那是他最不愿意看见的。 所以,不管这份资料的真假,DNA是最可靠的,他找人验验DNA就能确定了,只是不管结果如何,他只会把这件事烂到肚子里,他不是圣人,他只是个小心眼的男人,他为了喜欢的人,也会使用一些不那么正大光明的手段。 第二天早上八点的飞机。 两个人匆匆吃了点早饭,然后就打的去了机场。 过了安检,在候机室里等待飞机到达的时候,林唯一看见了一个人,小舅柏文。他买了与自己同一天回W城的机票。 沈嘉言自然也看到了柏文,柏文倒是没有自讨没趣地走过来,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姿态大度,目光似乎是对着唯一的,但却又好像不是。瞄了眼不自在的唯一,沈嘉言冲林唯一笑了笑,“要不要借我的怀抱躲一躲?我不介意大庭广众下秀一把恩爱的。” 林唯一懒得理沈嘉言,但她受了沈嘉言的好意,她知道他是害怕自己太紧张了,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好在这班没有晚点,落地的那一声响在林唯一听来无比动听。 林唯一上了飞机就闭着眼睛靠着沈嘉言的肩休息,其实林唯一倒是真多心了,会买同一班飞机,对柏文来说,只是心神伤透之后的一个最好选择,这儿是他与唯一的家,可她却带了别的男人回来,甚至连一句新年快乐都吝啬对他说,这对柏文来说,算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了。 与其在S城一个人缅怀过往,倒不如早点回W城,他布下的局,很快就会有成效的,他就不相信,唯一不会回到自己身边来,他不求多,只想唯一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守着护着就好。 他爱她,却从未想过伤她。 而且虽然是同一班飞机,但柏文买了头等舱,而沈嘉言与林唯一却只是经济舱,见不面的。 起飞的那一阵子不舒服过去之后,林唯一就靠在沈嘉言肩上安静地休息,沈嘉言知道唯一没有睡,但还是尽量保持身体的姿势,一动不动,或许实在是心疼她吧,林唯一也一直没说话,沈嘉言帮唯一要了一杯开水,看着捧在手里暖着也好。 下飞机的时候,他们要等行李,买了不少东西,比来时倒是多了个箱子,不得不托运。小舅下了飞机就走了,倒是让唯一松了口气,沈嘉言等行李的时候,沈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嘉言接起,沈母问过几句之后,就让沈嘉言直接带唯一回家吃晚饭,也算是接风洗尘了。 林唯一没得拒绝,只好提了行李,沈嘉言把车停在了机场,倒是直接开走就成,也没叫司机过来接。 到沈家的时候,沈父不在,沈母说是约了朋友出去谈事情了,这段时间沈嘉言陪唯一去S城,公司的事情上还是他自己在处理,一些应酬躲不掉的,只能父亲出去斡旋。 沈奶奶与沈爷爷也在家,两位老人对唯一的态度都还算不错,尤其是沈奶奶,本就是越老越难哄的性子,平时家里的人都拿她当孩子一样哄着,现在多了个唯一,生涩拘谨,倒是让沈奶奶觉得自己找到了个好玩具,就喜欢逗弄唯一。 沈母端来了水果,然后就陪着大家一起坐下,看唯一与沈嘉言一件件取出准备好沈家人的礼物,结果沈奶奶拿了礼物还不够,竟是看着面前两个人时不时低声商量一句的嘉言与唯一,竟然眯着老花眼说,“老爷子,你看这两人像不像是度蜜月回来?” 林唯一差点没抽了抽手脚,直接跌坐在地上,边上沈嘉言倒是脸皮子也不薄了,揽了揽唯一的肩,“奶奶,你再笑话唯一,估计下次我们出去玩,就不给你准备礼物了。” 边上了沈母倒是微微笑着,只是看着沈嘉言的脸色轻轻皱了皱眉,“嘉言,前几天打电话,就觉得你声音古怪了,怎么这会儿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沈嘉言想支吾过去的,倒是林唯一自己坦白了,“他可能是不习惯南方的冬,到了那天有点小感冒,我买了药给他,也一直没好,就去了医院,结果打了三天点滴才算好些,后面这几天倒是一直在房间里,哪儿也没让他去过。” 林唯一这么一说,倒是让沈嘉言想起第一天打点滴的经历,之后两天他是连水都不喝一口,就怕到时候遇上这样的尴尬,林唯一也不戳破,反正男人好面子,她只当没察觉就是了。 沈母当时去之前就担心嘉言不习惯那边的冷冬,虽说气温上可能是W城冷一些,但S城的冬太湿了,他担心儿子过去不适应。 结果倒是沈父拦住了她的挂念,说儿子这么大了,冷了还会不知道加件衣服么?听丈夫这么说了,沈母也想起还有一个唯一陪着他一起过去,唯一的性子还是蛮会照顾人,她的心思细,这一点沈母也就放心了。 结果没想到还是病了,不过沈母也不是那不问青红的人,把什么都怪到唯一头上,若没有唯一陪着,估计嘉言病得更重。 留了唯一在家里吃了午饭,下午的时候,沈母看唯一也有些累了,就让司机开车,让沈嘉言送唯一回家。 帮唯一将行李都拿上房间之后,沈嘉言亲了亲唯一的脸颊,微微笑了一下,“还有三天才上班,在家好好休息,想我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林唯一笑了笑,倒是叮嘱他别忘记吃药,实在不放心,找个自己信得过的医生看一看。林唯一倒是聪明,看沈母那样子就觉察到了些什么,沈嘉言的身体应该不算很好。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倒是安闲了,怎么说也算是出去转了一圈,虽然说是自己从小生活着的地方,但七年没去,重新踏上S城,多少还是有些激动又新奇的。 而且想着三天之后,又要开始新的一年,林唯一就没多大力气,每个人一年的业绩都是定好的,林唯一想着那一大笔营业额就有些操心,若是完成不了,年底她就完了。不过也算是杞人忧天了,林唯一现在在家好吃好喝地养着,倒是记起来,自己好长时间没上论坛了。 论坛欢迎语:今天,你目睹了太子爷的JQ了吗? 林唯一对着那条十秒钟之后不点击就会自动消失的欢迎语呆了半天,你说沈嘉言他人都跟着她去了S城小半个月,这论坛上的人哪里来的抽丝剥茧,整出关于他的JQ来了? 选择论坛版块,八卦灌水,林唯一就扫了一眼帖子,立马就有了撞墙而死的心了。这一整面的八卦墙啊,除了偶尔的太子爷字样,剩下的都是林唯一…… “揭秘策划部佳人林唯一的情事”、“论林唯一与太子爷在策划部的JQ发展史”、“买定离手,猜一猜林唯一会不会成为RC太子妃”、“策划部美女林唯一个人档(更新更全更劲爆)”…… 林唯一沉默地关了页面,阖上笔记本,缩回到床上,她想知道,还有什么是没被他们挖出来的。 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W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认识林唯一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更何况太子爷沈嘉言呢?林唯一这段时间实在高频率地出境了,与沈嘉言或者沈母一起,到底还是被人抓住了细节,于是曝光了。 林唯一后来还是把自己从床上挖了出来,重新开了电脑登陆论坛看那些帖子,花了大半个下午加晚上,晚饭都是直接外带上来吃的,林唯一才算是理清了事情的脉络,也实在是他们太大意了,飞机场这样的地方实在太扎眼,林唯一与沈嘉言去飞机场的时候暴露的。 也不知道公司里的谁年初二中午的飞机,总之,她跟沈嘉言当时就被偷拍了,之后在她没上网的这几天新年里,论坛里已经将JQ传得如火如荼了,甚至有PS达人,拿自己的照片与沈嘉言前女友对比,押宝自己能做沈嘉言恋人多久。 说来也还真是倒霉,她跟沈嘉言下飞机的时候也遇上了潜伏着熟人,于是相携等行李的相片也被拍了。于是,这一场网络八卦事件不得不走红论坛了。 其实林唯一看着那几张照片,还不得不佩服公司里的同事,平日里似模似样的地扮精英人士,一转头,披上个马甲,就一个个都成了猥琐的,林唯一忍不住挠头,她在沈氏工作三年,不说兢兢业业,也起码是低调安宁的,这下子好了,她连着翻了五六个页面,都是关于自己的帖子,论坛就像是打着鸡血一般的热情。 林唯一沉默了,有些事情,的确开始脱轨地发展起来,她似乎失去掌控的力量了。 苏安逸不会随便提那个要求,她认识到苏安逸,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他都不是莽撞的人,七年之后的他,比当年的苏安逸更加的成熟稳重,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他会那么提,必定是有打算的。 可是林唯一不知道,她会答应他吗?平息因她而起来这场悲剧,以这样的方式,折磨了三个人,那么沈嘉言怎么办? 在回S城之前,林唯一或许还带着一点犹豫,但是她肯定,从S城回来之后,她对沈嘉言的确是真的动心了,不管是被照顾还是照顾他,林唯一都觉得欢喜,那不是喜欢还是什么?没有关系的两个人,彼此照顾着,彼此欢喜的,不是喜欢,是什么? 可如果必须回到小舅或者苏安逸两个人中的一个,才能将这场延续了七年的灾难彻底结束的话,她是不是真的舍得下沈嘉言? 林唯一犹豫了。 接下来的两天,沈嘉言没有来找唯一,毕竟他出去小半个月,很多应酬都是礼数是的事情,必须补上。而林唯一自从看到网上关于自己的绯闻之后,决定近期内还是不要再见沈嘉言了比较安全些。 直到年初九,因为明天就是年初十,要重新上班了。 不得不面对这一切。初九的晚上,林唯一失眠了,看别人八卦,与被别人八卦都还是很大区别的,何况林唯一在R?C三年,还从没见过有谁的八卦红过自己这一回,明天回公司,林唯一估计要从公司一楼被八卦起,直到31楼的秘书室。 一想到那样的盛况,唯一就浑身不舒服,滚在毯子里面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结果还是上网算了。 果然,晚睡的虫子也是会有惊喜的。 林唯一还是登陆了论坛,她企图反驳一下,总会有人信息吧?不可能所有人都认为她一个貌不惊人的小职员会与公司的钻石王老五有绯闻的吧?毕竟当初自己都曾怀疑过,不过林唯一显然忘记了,当初的确是怀疑过,但自己还不是陷进去了么? 结果,林唯一就看到了坛子里最火热的一个帖子,当然是关于自己的。 林唯一抿着嘴看了帖子,难得耐心地将下面所有的回复都给看了一遍,帖子发出来还没两个小时,但是回复已经超过三十页了。很好,不知道利用虚拟币来赌博,国家会不会来河蟹了这个论坛。 帖子的主题很简单明了,草落谁家。 也不知道楼主是从那里搞到唯一的正面无冠的两寸照,还有一张是沈嘉言前女友的照片,赌点有三条:林唯一抱是美人归,前女友破镜重圆,继续黄金单身汉。 林唯一查看了自己的论坛币,之前懒得每天打理农场,而且也是由着别人偷,金币按照兑换比例可以换的论坛币才42个,再加上唯一只看八卦从不回帖,十个回帖涨一个论坛币,于是,她悲剧了。 这个帖子被置顶了,红光闪闪,林唯一一路看下来,赌注不限大小,赔率随时调整林唯一目前的赔率是一比三,前女友是一比五,继续单身是一比一。 林唯一看了看自己的钱包,然后再看了看帖子,咬了咬牙,点开农场,除草种菜,头一回点到邻居家里去……开始偷菜。 结果初九月晚上,就在唯一神经质地不停偷菜与回帖中过去了,凌晨两点的时候,唯一逼着自己睡觉,并且调了第二天早上六点起床偷菜的闹钟,她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别让她知道是谁曝得自己,如果知道的话,她开外挂都要盯着那人的菜园,偷光他的菜! 六点钟起来偷了菜,看了那个回帖数几何倍数增长的赌帖,林唯一一直希望出面积网管还是没有出来,他在纵容这种不和谐的社会现象,林唯一想,都不是好人,披着文明兽皮的都市精英。 到底是失眠了,林唯一知道自己今天的关注率肯定极高,一举一动估计都会被人偷拍,战战兢兢地选衣服,收拾自己,遮了眼下的黑眼圈,往脸颊上扣了一层腮红,她就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就是林唯一。 为了防止被围观,林唯一大早地赶去公司,不知是不是她太敏感了,总觉得公司的门卫看她的眼神都是诡异的,更不要说公司的值班前台小姐了。 好在进了电梯之后,从一楼直到唯一的办公室里,都没有人出现在她面前过,唯一偷偷松了口气,办公室里没有人,林唯一收拾干净了自己的办公室,开了电脑不知道做什么,趁着公司的人没有来,又登陆了论坛偷了一圈菜,等第一个同事来了之后,林唯一立马关掉页面。 之前林唯一还不知道草木皆兵到底是什么样一种状态,现在她算是知道了,同事一个接一个地进来,进来之后就对着她笑,说一句新年快乐,然后就继续看着她笑,等林唯一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皱成一张哭脸的时候,他们才互相打招呼,低头工作。 林唯一想,与上司恋爱,果然要有强大的抗压性,不然很容易豪门没嫁进去,自己先被舆论给逼进疯人院了。 唐馨来的时候,剪了一头俏丽的短发,挑染艳情了酒红色,整个人洋气可爱极了,林唯一瞪着眼看唐馨,她不是最宝贝自己那一头公主卷的吗?怎么一个新年过去,就舍得把头发剪掉了? 不知道怎的,林唯一想起了唐馨在等的那个大洋彼岸的男人。 坐下之后,唐馨冲林唯一比了比茶水间,林唯一会意。 到了茶水间,林唯一夸唐馨,短发也很好看,唐馨无奈地笑了笑,“老人家的话果然是要听的,从今天起,我要认真相好每一次亲。” 别的话,林唯一也不方便多问,已经痛过一次了,没必要再痛一镒,“我这次回家过年了,给你带了礼物,下班之后去我家,我拿给你。” 唐馨点了点头,林唯一有些奇怪,抿了抿唇,犹豫地看着唐馨,“你没有事情要问我吗?”唐馨无辜地睁着眼,问什么? 林唯一知道了,唐馨整个寒假肯定跟自己过得差不多,没怎么碰过电脑,所以还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绯闻呢,林唯一不打算自己说出来,于是打开门要出去,结果门口蹲了两三个人,看见林唯一出来,连忙装着路过的样子,一个倒是胆子大,冲林唯一笑了笑,“好巧啊,我正要进去倒杯。” 这借口找得太弱了,林唯一的心底叹气,面上还是笑了笑,让出位置,然后回到自己座位上,低着头整理新一年的几个案子,她只是小职员,她还想存钱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她要勤劳。 张经理到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了好几眼林唯一,让林唯一说新年好的脸上实在是不够自然。 不过也因为小司的到来,让办公室里的气氛正统了一些。唐馨还在MSN上发了消息给唯一,问她为什么过了个年,整个办公室里的气氛都变得有点古怪了,林唯一回了三点句号过去。 十点左右,林唯一收到沈嘉言的邮件,问她中年想吃什么,林唯一想着那以多双眼睛盯着,她若还有那胆子上32楼,她就真不是林唯一了。 但是林唯一孔雀好直接拒绝,只好婉转一下,约了沈嘉言去一个离公司比较远的饭店吃午饭,由她来定位置,沈嘉言倒是不介意出去吃,也就答应了下来。 上午的工作基本就是联系些老客户,打打电话,闲聊两句,吃午饭的时候,林唯一觉得整个办公室里的人眼睛都亮了起来,没法子,只能拖着唐馨打掩护。 结果离开公司的这路还真的叫唯一走得很是辛苦。唐馨性子的确有点跳脱,但不表示她不聪明,她一早在办公室里就觉得不对劲了,还以为是公司出什么新政策了,结果下了楼,看着楼下大厅里的人都不断地扫向自己这边时,唐馨确认问题出装在唯一身上。 没敢让沈嘉言等自己,林唯一只跟唐馨说,上网看看论坛,然后就拦了辆出租车过去餐厅,进了包厢,沈嘉言果然已经在那里了。 沈嘉言点好了菜,站起来帮唯一挂好外套跟围巾,趁机掐了掐唯一的脸颊,“这三天你倒是清闲,可怜我就忙死了。” 的确,薇薇安与弗雷德里克已经确定两天后到中国,之后一系列的事情他都 亲自过问了,从餐饮到住宿,没一样不投其所好。 沈嘉言想建的,不止是W城最好的游乐场,而是整个北方区最大的游乐场,这么大的手笔,他需要的一切都是最完美的,而总设计师的位置,他就看好弗雷德里克了。 弗雷德里克拥有德国人专有的严谨与认真,他出手设计的地方,沈嘉言在国外的时候也国去过几处,真的很棒,将细节的地方完全考虑了进去。沈嘉言不懂建筑设计,也不去管弗雷德里克在国外拿下了多少奖项,他自己去过,他要打造一个东方迪斯尼。 这些事情,林唯一不是不知道,毕竟坛子里的八卦她也看了不少,而且这事还牵扯到另外一个人,薇薇安,林唯一多少是知道点的,不然论坛里也不会有第二个选择,破镜重圆了。 其实,林唯一也在等沈嘉言的态度,她对这段感情也算是认真起来,自然也会去介怀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存在,但是沈嘉言自从上次提过一下薇薇安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起过这个人,林唯一也拉不下面子问什么。 可今天沈嘉言就是想跟林唯一说下薇薇安的事,虽然没什么事了,但是他担心到时候薇薇安的出现,会让唯一想太多了,那就是他所不想看见的。 “唯一,你应该有听过公司最近的一个大动作,我请了一个人回来帮我,那个人嗖你应该也有点关系,是我在美国的前女友,薇薇安。” 林唯一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有些伤感起来,她觉得,他们几个的关系肯定会发生一点不好的变化,尤其是在自己跟沈嘉言之间,但是看沈嘉言现在的样子,林唯一也只是笑了笑,“你说没事,我就不会担心的。” 吃完饭,沈嘉言想开车送唯一回办公室,直接从地下车库坐电梯回去,林唯一吓得哆嗦了一下,“不行。” 只是拒绝得实在太干脆,反倒让一直好脾气的沈嘉言一下子沉下脸,林唯一也不确定沈嘉言知道不知道公司论坛的事情,只能捡着说,结果沈嘉言听完之后竟然抿着嘴角笑了,伸手揽过林唯一的腰,“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你躲着人家就不盯着你看吗?你大可以正大光明地把我占为已有。” 林唯一不能够理解沈嘉言的思维,被沈嘉言搂着腰坐进他车里后,沈嘉言才开口说,“这段恋情只是你介意,怕会影响到你工作,对我来说,我带着你见过我的家人,见过我的兄弟,并没有什么好瞒着的。” 的确,从他开始追求自己那天起,他从没打算藏着掖着,这或许也是他向唯一表示认真的一种方式吧。 没话好说的林唯一只能坐着沈嘉言的车回了公司。 好在中午开车出去吃饭的人并不多,林唯一环视了下整个停车库,确认安全了之后才冲到电梯边上,回到办公室。 没等林唯一回过心神来,那边沈嘉言的邮件就发到了,就四个字,论坛网址。 林唯一又纠结了,她这样子不是彻底把自己送到统治阶级一面吗?人民群众会仇视她的,而且注册R?C的论坛需要会员提供的验证码才能注册,一个验证码要五十个论坛币,她昨晚上好不容易刷过了五十个论坛币…… 到底还是把网址发了过去,附赠验证码一个,林唯一想,她果真是没有赌博的命。 回来上班的第一天,照着惯例,下班时间都是下午四点,因为晚上会举行一个公司的新年酒会,你可以穿平时的衣服参加,风格自然也是年轻化、自由化的,当然,也是会有礼物派发的,红包只是意思意思,凑个吉利数字,参加的人都有。 林唯一想着,风口浪尖上,自己到底要不要参加这个酒会才好,沈嘉言作为公司领导者,肯定会在酒会上露面说两句的,林唯一还真不是很想去,但如果不去的话,沈嘉言估计又不高兴了。 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去了。 可林唯一还是被场上的气氛给吓到了。 就像林唯一先前设想的那般,公司酒会不没开始,已经是她走到哪里,就有热辣辣锥子般的目光跟到哪里,而且每个新进来的人,都在扫视一下全场,然后端着酒杯站在离她的位置上,正大光明地窥视她,这让林唯一觉得很不自在。 端着手中的气泡酒,拉着唐馨躲在最角落的位置,可还是扛不住公司所有人轮番上来的打量视线。唐馨觉得实在奇怪,林唯一这会儿也不瞒着了,把事情告诉了唐馨,结果噎得唐馨半响没说过话来,好一会儿之后才假装淡定地端着酒离开,一句话都没有安慰林唯一。 照着唐馨的想法来说,这八卦她终于不用憋着了,大伙儿都知道之后,即便那八卦不是她爆出来的,她也还是舒坦了,至于后果,敢作敢当,林唯一自己扛着就成,实在扛不住了,就让太子爷来撑着。 势单力薄的林唯一实在觉得别扭,于是没骨气地在沈嘉言亮相讲话时,逃了。 离开会场之后,林唯一给沈嘉言发了个短信,就去坐地铁回家,林唯一开始想辞职的可能性了,再这样下去,不管最后能不能在一起,她在这个公司里都会难做人的,可这份工作她从毕业后得到的那天起,就十分喜欢,辞掉未免可惜。 等出了地铁口,林唯一忍不住叹了口气,与上司谈恋爱果然是最伤身的一种恋爱了。 绕过街角,就是林唯一住的地方,前一刻她还在,与沈嘉言恋爱的巨大压力,这一刻,她就被现实的巨大压力给压垮了。 站在林唯一家楼下的是苏安逸。 对着苏安逸的时候,林唯一总是想逃,但却没有勇气去逃,大概还是觉得欠了他的吧,这一点症结,林唯一想怕是这辈子都很难解开了。 走到苏安逸面前,林唯一僵硬地笑了笑,“你怎么在这里啊……新年快乐……我刚参加完公司的酒会……” 连接很生涩,但对着苏安逸,这算是林唯一所能发挥到的极限,他不是客户,林唯一所熟悉的那一套,不能用在这里。 苏安逸在林唯一家楼下等了好一会儿,抽了半包烟,他既没有给唯一打电话,也没有坐到车子里,就这样安静地从黄昏等到夜晚。 这片主宅区里的人来来往往,过去的时候都会看他两眼,苏安逸忽然有些后悔了,他不知道,早上那样做,对不对。 其实这个年,苏安逸过得很不顺。 年前的时候,柏文插手高级住宅区的那个案子,让他们前期投入的资金浪费的浪费,凝滞的也动不了,跟着旁边的几个要谈到的案子也给天一的人抢去,这上宸鸿的员工过了个比较低迷的新年。 这些苏安逸都明白,都是柏文动的手脚。年风,瑾姨带着苏安逸拜访了市里的一些权贵,来回周旋之后,苏安逸忽然觉得累。年初八公司还是恢复工作之后,一系列的退案开始陆陆续续地反馈到公司,甚至有客户连签好的合同都打算毁约,这让苏安逸明白,柏文想要彻底地动手了。 他大约知道是什么触怒了柏文,毕竟这世上,他是在乎的人只有唯一,所以今天一早,他就去了天一,找了柏文,带了一份文件,公司转让合同。 与其等辛辛苦苦一手创办起来的公司被柏文整得四分五裂,倒不如留公司一完好无缺,他退出公司就是了。 就像他说过的那样,公司他可以不在乎,生意他也可以不管,而面前的这个女人才是他最重要的筹码。 头无力地搭在唯一的肩上,苏安逸的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出口的声音却是轻柔的,“唯一,你小舅把我逼得转让了公司,如果你不到我身边来,我就一无所有了呢……” 第二卷 第二十五章 林唯一手脚僵硬,由着苏安逸将脑袋搁在自己肩上,沉沉的,磕着自己的锁骨,有点酸疼,可是她不敢动。 好半会儿才算找到自己的声音,林唯一问他,“苏安逸,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安逸低低地笑,笑声落在万家灯火之外的街上,添了一抹凄凉,“唯一,你这么聪明,怎么就不明白呢?你是我的赌注,我输了七年的努力,才发现其实最重要的还是你,只要人在我身边,输的人就是他。” 林唯一面无表情地看着街的那头,努力地睁着眼,“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林唯一,回到我身边来,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事了。” 头重脚轻地回到房子,林唯一靠着门扉,无力地跌坐到地上,果然,她的预感是对的,事情正朝着一个连她都控制不了的诡异方向发展,脱轨了,一切都脱轨了。 从包里取出手机,有一个未接电话,沈嘉言的。 林唯一找出电话簿,找到小舅的电话,按了过去,接通。 “唯一?” “小舅,你对苏安逸,到底做了什么?” “……我说过的,只要你乖乖地回来,不闹,我什么都不会做。” “小舅,晚安。” 挂了电话,林唯一疲惫极了地将头枕到胳膊上,一切的一切都是噩梦,醒过来还是在噩梦里头,走不出去,她走不出去了,怎么办才好? 电话再次响时候,林唯一没有接,屏幕上跳动着沈嘉言的名字,林唯一一下子红了眼圈,她舍不得沈嘉言,舍不得,真的很舍不得…… 林唯一不接电话,让沈嘉言在那头觉得有点不安,跟公司的高层们碰了个面就让秘书负责接下来的事宜,他先离开。 离开之后的沈嘉言自然是驱车到林唯一家楼下。下午的时候他照着唯一发过来的网址注册论坛,到用户名的时候,沈嘉言是没花什么功夫,一家之言,倒不是说特意想的,只是恰好里面有一有言,正好是他跟唯一名字里的一个字,用了正好。 新人登陆是要过24小时才能发言的,不过并不妨碍你浏览各个板块,沈嘉言摸索了几分钟,顺利进去了八卦区,对于林唯一别扭的事情他也就了解得挺彻底了,不过他倒是不得不佩服公司职员的八卦能力,这里头居然连薇薇安的资料都翻了出来,他跟唯一能潜伏这么久才被人暴出来,也算是保密工作做得极好了。 对沈嘉言来说,被公司的人知道他跟唯一在一起,并不会妨碍到他什么,就像他说的,都带回家,也让自己兄弟见过面了,他又不是想玩地下情,曝光了也没有关系,依着他的能力,唯一不工作回家做全职太太最好,他又不是养不起。 只是唯一不同,他看上的这个女人倔强,虽不至于有很强的事业心,但有很强的独立意识,所以他一直尊重唯一的意见,并没有把这段恋情公之于众,但现在有人说出来了,对他来说,有利有弊,只要唯一这关能过去,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沈嘉言将车停到唯一家楼下,抬头看四楼,灯是关着的,沈嘉言拧了拧眉,一边上楼一边给唯一打电话,到了门口的时候,唯一还没有接电话,但是他分明听见了手机的音乐声在门里很近的地方响起。 沈嘉言挂了电话,敲门,三下。 “唯一,开门,是我。” 林唯一看着沈嘉言的电话响了又挂,她想动的,但是发现身体早就僵住,动一下,身子就疼起来,针扎一般,索性就一动不动地继续坐在地上。林唯一不知道什么不肯接沈嘉言的电话,她明知道,如果不接起来,一会儿沈嘉言肯定不放心,会过来看自己的,但是她还是不肯动一下。 或许,潜意识里,她想要沈嘉言过来的。 然后,在自动挂断了又一个电话之后,有人敲门了。 “唯一,开门,是我。” 简短有力的声音,隔着门扉传到唯一耳里,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开门,身子一软就跌倒在沈嘉言怀里,沈嘉言没想到唯一会这样子来开门,才打算抱着唯一先进到屋里再说,唯一哼了一声,“不要动。” 唯一咬着牙,僵太久的身子开始回血,下半身好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咬一般,唯一苍白着脸一动不动,手紧紧扣着沈嘉言的胳膊,等了好一会儿,才能动一点,沈嘉言抱着唯一进到屋里,开了灯。 沈嘉言扫了一眼门那边,很好,鞋子没换,包也丢在一边,手机掉在地板上,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记得唯一给自己发短信说自己离开的时候,才七点多,现在九点多了,也就是说,回家之后唯一一直蹲坐在地上,发生了什么事? 沈嘉言起身倒了杯热水放到唯一手心里面,然后坐到对面,“唯一,你觉不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林唯一抬头,眼底的惊慌失措已经不见了,她看着沈嘉言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是要好好谈谈了。” 沈嘉言直觉着不要再谈下去了,但是他不是遇事只会躲开的那种人,他需要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对症下药,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林唯一在安静时候的表情,会让让人觉得她是在微笑着的,就好像对面的沈嘉言,看着她嘴角那恬静的笑容,眯了眯眼,就听见林唯一开口,“沈嘉言,我们分手吧。” 呼的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沈嘉言的脸色很难看,抿了抿唇,“唯一,我们刚从S城回来。” 在S城的时候,明明一切都挺好的,沈嘉言不相信,如果真的只是因为论坛里的东西,唯一在中午的时候,就应该跟自己提了,所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在酒会上,或者是离开酒会之后发生的,而这些是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林唯一想起了在S城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安静自然又温馨,但也仅仅只是小半个月的时候,幸福的时间果然是短暂的,林唯一想,她或许就是古时候人们口中的天煞孤星,注定是寂寞的,靠近她的人都会不幸。 所以,早点从这段感情里离开,对她或者是沈嘉言都是最好的。 “林唯一,我们沈家的男人做事情有始有终,我既然喜欢了你,就不会半途而废,你问问自己的心,如果一点都不喜欢我,那么我无话可说。”沈嘉言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水发上的林唯一,语速不急不缓,目光却一刻都没有从林唯一身上移开。 如果林唯一当时能对上他的眼,那么他就真的要死心了,好在,林唯一一直低着头,没敢抬头看沈嘉言,于是沈嘉言决定退一步,给她一点时间来考虑这一切。 直到沈嘉言离开自己的房间,林唯一都没有任何,问问自己的心,到底喜欢的谁,她最清楚了,对沈嘉言的动心,她在S城的时候就知道了,可是现在这场动心来得不是时候,如果她一意孤行了,苏安逸怎么办?再牺牲一次吗? 在沙发上睡了一整晚,最后被冻醒过来,林唯一只知道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嗓子眼也有点疼,看了下时间,也该起来收拾一下上班了。 林唯一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感冒了,昨晚一直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后来怎么睡过去的她自己也记不住了,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走路都带着一些轻飘飘的,比昨天还要讥的关注度,但是林唯一一点感觉都没有,似乎有些麻木了。 面无表情地从电梯里走出来,不去管电梯里旁的人是怎么一副表情,林唯一脚步虚浮地进了办公室,然后安琪就过来通知,与宸鸿的那个合作案彻底搁浅了,对方已经派人过来解约了,而且也愿意支付一笔赔偿金,虽然并没有正式签约。 林唯一麻木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唐馨冲唯一挤了挤眼,昨晚上她回去之后上了论坛,结果就看到大伙儿如火如荼地聚众赌博,兴奋地唐馨算是这场爱情的第一目击证人,怎么说也要支持一下的。 她把所有的论坛币都压到唯一身上,赌唯一赢。 才想要叮嘱一下唯一,千万要抱得美男归的唐馨,才转头就看见唯一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这让唐馨才要到口的话没有说出来,“唯一,你没事吧?看你脸色很差呢。” 林唯一对着唐馨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又低头忙起来,新的一年,公司派给每个人的业务指标会以邮件形式发到每个人的邮箱,她上去看了下,在去年业绩的基础上又提高了百分之十,那数字尽管庞大,但唯一依然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琳达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林唯一还没反应过来,结果一听见对面是天一的琳达,林唯一的脸白了下。 不过这次倒不是柏文吩咐的。 琳达作为天一的机要秘书,很多事情都由她来安排,这一类的联络也是由她来进行,给林唯一打电话,只是因为当初签合约的时候,柏总点名,一切与R?C的沟通事宜,全部都是林小姐,所以琳达打电话找唯一。 因为年前拍好的广告在年内的时候已经在各个电视台播出,知名度也已经打响了,接下来要借着这股风,进行一些活动,加深企业影响力与口碑,虽然之前都有计划安排,也有专门的人员在具体进行,但是她还是要联系下唯一,确认这些行动的有效进行。 林唯一与琳达倒是在电话里谈得不错,只是唯一似乎有点心不在焉,那边琳达总会重复上两遍,唯一也不好意思,琳达也觉得奇怪。 挂了电话,柏总正好站在她身后,目光有些古怪地盯着她看,“是在跟林唯一谈合作的事情吗?” 琳达点了点头:“年后咱们公司有几个活动推广企业品牌,我跟林小姐确认一下。” 柏文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办公室,琳达轻轻呼了口气,真是要被吓死了,明明是个文雅的男子,可是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琳达绝对嗅到老板身上有一种诡谲的气息。而回到办公室里的柏文靠到椅子上,桌面上摊开的那份,是昨天苏安逸带来的,签过字的公司转让书。 柏文没有签,所以事实上,这份合同并没有生效,不是柏文心慈手软,年内里,他做了不少动作,想要击垮苏安逸的宸鸿不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不说公司本身的实力,就说欧阳瑾这个女人背后的势力,想要排挤宸鸿,也需要投入很多的资金与精力。 更何况,宸鸿并淌有到走投无路的境况,他本想看盾,逼到最后,这个苏安逸还能使出什么样的本事来,但是他没想过,才开始的商业心理战,他就认输了。 他把公司卖给自己,要求保留公司原有的职员,即便要辞退,那么所有的遣散费都必须由他来支付,这个合约,在柏文看来,不应该出现在在这个时候,他还没有玩够,苏安逸的态度叫他觉得古怪,而且昨晚上唯一给自己打的那个电话,柏文眼眸一深。 他不笨,欲擒故纵,或者说是,他在玩苦肉计,目标是……唯一??!! 苏安逸的确就是这个打算,局里面的人,没有人会看不懂。 其实苏安逸很多时候都不算是一个坏人,他把公司卖掉,所有的钱都打到给阿九的账上,公司当初投入的资产都是瑾姨拿自己的钱出的,虽然才一年,但是公司已经开始赚钱了,他找评估师估算过,那是开出的价比瑾姨的投入要多,他一分都没拿,统统都给阿九,算是自己报答瑾姨了。 剩下欠一个解释的人,就是阿九了。 对阿九,苏只能抱歉了,阿九出现在他落魄的时候,瑾姨把他带回家,而给他温暖的人,是阿九,可这一切都太晚了,有些邪恶的东西已经沉浸到他们骨子里,挣脱不开了。林唯一的出现,让他将最真实的一面曝露出来,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阿九陪着他去英国留学,陪着他打拼出现在的事业来,可他轻飘飘的,就把这一切都推开了,金钱上好赔,感情上呢?他拿什么去赔? 苏安逸想了一整天,阿九来家里的时候,苏安逸也很安静地看她忙里忙外。阿九买了不少菜,说是要下厨烧饭给他吃。瑾姨作为一个女人,撇开那个叫人尴尬的身份不提,她算是极完美的,漂亮优雅贤惠,而对阿九,她也是劳心劳力地培养她。 满满一桌子的菜,阿九还开了瓶红酒,苏安逸一直没说话,一直看着阿九,其实阿九很像七年前的唯一,是骄傲的公主,但比起唯一来说,阿九带着刺,而唯一带着不易察觉的忧伤。 她陪着他这么多年,他感激她,但越是这样,他就越发要不起她了。 “阿九,这些年,辛苦你了。” 苏安逸说这话茬儿时候,很轻,轻到好像没有什么力气,阿九手中的勺子却是哐一下落回到碗里,砸出的汤水溅到了衣服上,阿九慌了,脸色有点白,不敢看苏安逸,只是喃喃地说:“你看,衣服都弄脏了,我去下洗手间。” 阿九急忙忙地站起身,往舆洗室走去,手才落到门把手上,背后苏安逸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夹杂着一声叹息,传来,“阿九,我们分手吧,对不起。” 眼底含着的泪花眼窝里兜兜转转,到底还是没能憋住,狠狠地砸到手背上,阿九涩着唇,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安逸,是不是阿九做错了什么,你跟阿九说,我可以改的。” “阿九,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欧阳九不躲了,安静地转过身,纤细的身子对着苏安逸倔强地站着,“我妈前天还跟我说,今年要把我嫁掉呢。” “阿九你很好,会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没有你我嫁给谁?更好的男人这世上有的是,可我就知道,你才是最适合我的!”阿九是倔强的玫瑰,带刺的,但也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她才是柔软的。 苏安逸看着眼前的阿九,眼底酸酸的,如果他是最初的苏安逸,那么他会娶阿九,因为她是好女人,但是回不去了。 “我已经找资产评估师看过公司了,到时候所有的钱都转到你账上。阿九,你回去吧。”苏安逸这事是私下里做的,阿九跟瑾姨都不知道,现在既然摊开来谈了,那么自然是所有的一切都说开来,公司的事更加不可以有瞒着阿九。 阿九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安逸,“安逸,你是疯了吗?宸鸿是我们一手打拼起来的,你说卖就卖了?” 苏安逸对着阿九轻笑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的膝盖,心底有些疼,“舍不得,总比眼睁睁看着它被人毁了要好。阿九,我是被瑾姨从盛典带回家的,在那之前,我经历过什么,瑾姨没告诉你,而我在去盛典之前的事情,我也没告诉过瑾姨,我真的配不上你。” 阿九眼睛落得更急,她是女人,当一个女人在真心爱着某一个男人的时候,她是敏感而聪明的。她看不懂安逸,他总是带着很多的心事,压抑着,不够快乐,即便是最幸福的时候,都是不快乐的。 她只知道安逸是妈某一天带回家的,身体很差,脚上有伤,最开始的时候甚至还一瘸一拐的,他不理人,每天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看在欧阳九眼里,却是俊美的。她喜欢安逸,母亲并没有拦着,能得母亲喜欢的安逸被认可了。 她追着他跑了六年,她在最美的岁月里遇上了他,将所有的受倾注在他身上,一句对不起就足够抹杀掉一切吗? “安逸,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说出来我跟妈妈会帮你,我不会分手的,我们在一起六年,我没有下一个六年再去遇上一个人,再去那么用力的喜欢一个人了。”欧阳九放软了语调,目光却是直直地盯着对面的苏安逸。 如果这一个六年不够开花结果,那么她欧阳九会疯掉的,她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事情,但是陷入疯狂里的女人无疑是最可怕的。 苏安逸看着眼前的欧阳九,心底也疼,他是真的喜欢阿九的,像一个妹妹一般,只可惜,他给不了她要的感情,这一点,注定是他欠她的,所以他必须离开,给不了感情就愈发给不起婚姻了,他的心他自己最明白。 “阿九,以后别来这里了。” “安逸,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这是最坏的一种可能,也是最不可能发生在苏安逸身上的事情,欧阳九不死心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慌乱恐惧的心一点点恢复理智,她是欧阳瑾的女儿,绝不可能在感情上输给任何一个人。 苏安逸知道,阿九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反正以后也会知道的,“林唯一七年前是我的女朋友,我这一身的伤,都是因为她而来的,我这样说,你懂了吗?” 或许有些模糊,但那些事情是属于他最不堪的记忆,苏安逸想要留最后一点尊严,不让阿九看不起或者是怜悯他,那些都不是他要的东西。 可是苏安逸没有看见阿九眼底因为他话而起的一种疯狂神色,“果然是林唯一。” 有时候女人的直觉果然犀利得可怕,她在看见林唯一的第一眼起就觉得不舒服,有她在的时候,她总会刻意地与安逸显得更加亲热一些,她告诉自己,那些其实没什么的,只是高中同学,而且林唯一的身边有了沈少,她怎么可能再来招惹别的人? “安逸,我忘记沈少了吗?你打算抛下我,跟沈少抢女人?”欧阳九的声音一点点平衡下来,她不是看不起苏安逸,只是沈少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她想苏安逸知难而退。 却没想到苏安逸安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的笑意,而有一种诡谲的气息像藤蔓一般缠了过来,“我不用抢,林唯一也只能是我的女人。” 第二卷 第二十六章 林唯一不知道,这个早上所有的混乱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前天晚上在沙发上过的一晚,第二天就昏沉沉的,晚上早早地睡了,今早起来的时候还是不怎么舒服,下楼,才走到转角口,就看见一辆车子直直地冲自己飙过来,林唯一的身体在那一个瞬间处发地往后一跳,车身擦过她的身侧快速地开过去,林唯一站不稳身子,身侧热辣辣地疼了起来,单手撑着跌到地上,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唯一醒来的时候,手上打着输液,沈嘉言坐在病房里,看见她醒过来之后,温和地冲她笑了一下,“医生说你最近受了凉,感冒发烧才会晕过去了,身上的伤护士都帮你处理过了,没有大问题。” 沈嘉言说完之后,林唯一才算是缓过神来,身体上的感知也随着意识一点点恢复过来,疼。右手边手臂一块加腰上一块火辣辣地疼,右半边的身体,尤其是右手腕跟手掌上疼得不像样。微微伸了伸手,就看见右手掌上打着绷带。 为什么会这样严重?她记得车子向她冲过来到时候,她下意识地已经跳开了,怎么还会伤成这样? 沈嘉言低下身去揉了揉唯一的头,“你自己发烧了也不知道,这么一闹腾身子协调性也差,才会摔得那么狠,手掌划到边上的碎砖上去了。” 林唯一今早出事之后,路人打了电话叫来救护车,医院的人在她手机查到最近联系人,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好在开董事会议,立马就赶了过来,看见的就是满身伤痕而且还在发烧的唯一。 沈嘉言找警察局的人问过了,根据路人的口供,起因就在那辆突然冲出来的车身上,警察局的人说这样的情况应该是司机酒后超速,刚好唯一家去坐地铁要经过一个拐角,没看见人所以就冲了过来,撞到这后怕负责任,就逃逸了。 警察局的人表示会加派人力,找出那个肇事司机,但是林唯一今天迷糊糊地出门,那个时间段正好路人也不多,所以看见的人大概比较少,会耽误点时间。 沈嘉言没听警察多说什么,当时的情景他没有亲眼见,知会过警察局里的人,能得到的资料也实在有限,虽然想不明白会是什么对唯一下手,但沈嘉言总觉得不会那样简单的。不过对着唯一的时候,沈嘉言还是挑好的讲,只想让唯一在医院里好好养伤,别的不用操心。 就在沈嘉言出去跟警察说什么的时候,林唯一已经清醒许多,事情不像沈嘉言说得那么简单,她当时的确迷迷糊糊的,但是那辆车原先是停在那里,并不是突然冲出来的,这点,林唯一可以肯定。 警察跟在沈嘉言后头到病房,虽然问过当时街的路人,但却没有问过唯一,现在听到唯一醒了,警察局的人自然要过来做笔录。 林唯一能记住的东西不多,只知道车身是红色的,型号看不出来,也没记住车牌什么的,开车的人也没认清楚是男的还是女的,介理林唯一很肯定车子是冲着她冲过来的。 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就走出病房,沈嘉言一声不吭地抱着胳膊站在林唯一的床前,“这跟你之前说要分手,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好端端地会提分手,沈嘉言肯定里头是有什么原因的,他派人查了天一与宸鸿两边,之前天一一直在打压宸鸿,他也不是不知道,结果等他再派人过去查的时候,才知道宸鸿的苏安逸主动找了评估师,也请法务拟了合同,打算将整个宸鸿卖给柏文。 这算是件不小的事情了,如果合同生效的话,那么苏安逸在W城就没有立足之地了,那么是谁威胁唯一了,在沈嘉言看来,谁都有可能,柏文或者苏安逸,而今天早上的事情,明显就是冲着唯一来的。 “我说了,当时头很晕,只知道车原先是停在那里的,别的你就算再问,我也不知道。”林唯一知道,小舅最不可能伤害自己,但是旁的关系扯到里头来,什么都会有可能,至于苏安逸那边,林唯一不想多说。 他既然跟自己提要求了,那么起码不会是他自己动的手。 沈嘉言看着病床上明显不想多说什么的林唯一,沈嘉言有气没处出,可是看着面前一身伤的林唯一,沈嘉言又狠不下心,一侧脸颊上擦伤不大,但到底也见了血,下巴上更是磕出一块淤青。 “分手是你说的,我还没点头,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你的事我管定了。”沈嘉言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到林唯一身边,帮她掖了掖被子,“这事你不用担心,好好在医院里养身体,剩下的交给我去做。” 沈嘉言知道再留下来,林唯一也不愿多说什么,倒不如留点空间给两个人,尤其是林唯一,让彼此都冷静冷静。 沈嘉言转身往外走,林唯一无力地闭上眼,面上的神色很安静。 “沈嘉言,不是我不够勇敢,我连死都不怕的。我只是,欠他太多,多到根本没能力反抗了。” 别怪她不勇敢,不能勇敢地站在他的身边,畏畏缩缩的,看了让人生气。她只是真的没有力气去反抗些什么了,苏家的两条人命,苏安逸的这一生,她拿什么去还?人都是有底线的,她给不出对等的偿还补偿,那么对方要什么,她就把什么给他,已是最好的解决法子了。 所以,沈嘉言,对不起。 出了医院的沈嘉言心情不算很好,打了电话给自己的人,让他们跟进这个事件,并且还调了两个私人保镖到医院里,如果真像唯一说的那样,那么对方很可能第一次不成功而采取第二次的行动。 不管怎么样,他不允许唯一在他眼皮子底下受第二次的伤。 早上开会的时候,已经再一次将接待弗德里克的事情确认过,薇薇安已经跟他确认过航班号,晚上十点到达W市,沈嘉言要先回公司处理下午落下来的一些公事,然后亲自开车过去接人,下榻的饭店以及接下来的一系列接待事宜全部都安排妥当了。 秘书敲门进来,“沈总,您交代的事情已经搞定了,关于今早林小姐的车祸事件,不会有新闻媒体公布出去。” 沈嘉言点头,这一点是他接到电话之后立马就派人去做的,不说对R?C的影响好不好听,若是被媒体知道之后,他怕影响到即将开始的游乐场计划,而且弗雷德里克是个严苛的人,很重视对方的口碑,这点沈嘉言不得不注意。还有一点就是沈家,他不知道家里的态度,但能瞒着就先瞒着,他不希望在这一点上让爸妈乱想,所以媒体必定不能参与到这个里头来。 林聪他们作为最主要的合伙人,对沈嘉言极力推崇的这个德国设计师还蛮好奇的,礼貌一下,打算一起过去接机,所以早早地到了R?C31层,到时候一块儿过去。 沈嘉言倒是一直板着脸,由着他们四个在自己办公室里里外外地折腾,齐天亦他们几个倒是知道林唯一的事情,毕竟出事之后,警察局里的人是薛刚的关系,媒体方面林聪跟齐天亦也都知会过,只是这会儿谁都看得出来沈嘉言心情不怎么好,即便是最爱闹的林聪这会儿也都撇开话题不谈林唯一。 差不多到时间了,沈嘉言他们就开车去机场,薇薇安走出来的时候,林聪他们眼前一亮,比起之前见过的,现在的薇薇安愈发地出挑靓眼,边上跟着高鼻深目的弗雷德里克,脸上倒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典型的事业男。 沈嘉言冲薇薇安一笑,她倒是欢喜地加快了几步,到了沈嘉言边上的时候,抱了抱沈嘉言,放开之后就自发地挽住了沈嘉言的胳膊,大伙儿就用英语简单地介绍过,沈嘉言带着人先回下榻的饭店。 晚上十点的航班,说晚也不算太晚,不过薇薇安跟弗雷德里克坐了这么久的国际航班,而且还要调下时差,所以就先休息,酒店的客服那边,沈嘉言他们也都吩咐过,全天二十四小时贵宾服务,基本可以放心。 几个人出来的时候,林聪叹了一句,“薇薇安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嘉言,心动了吗?”沈嘉言倒是没管这个人来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若是喜欢薇薇安,大可以趁着这机会,追求人家。” 对沈嘉言来说,分手就是不合适的,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生活上,都不会再有什么牵连了,只能是普通朋友,再说了,他现在一颗心就被医院里躺着的那个女人抓得死死的,哪里还有那闲情逸致想别的心思。 别的几个人散了之后去哪里,沈嘉言没问,他要去医院看看唯一。 医院那头,林唯一等沈嘉言离开之后,想睡但是睡得不是很安稳,身上的烧还没有退下来,伤口开始泛疼,护工拿了饭菜过来,林唯一肚子不饿,吃了两口就不肯再吃了,垫着靠枕开了电视在看。 沈嘉言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子的林唯一。他以为唯一会乖乖躺着养伤的,可现在这样子,沈嘉言不是很满意,这都快十二点了,医护人员是怎么照顾病人的? 拿了遥控器把电视关掉,沈嘉言过来扶着林唯一的肩,照顾她躺下,“时间不早了,先睡吧。” 林唯一安静地躺下后,看着沈嘉言一会儿,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微微拧了下眉,“我伤口疼,睡不着,所以才看电视的。” 沈嘉言嗯了一声,伤口没严重到用止疼剂之类的,不过看着也够吓人的,一个女孩子身上伤成这样,没哭都算不错了。 “你安心睡吧,有事喊我,我护夜。”沈嘉言没打算回去睡觉,这是特等病房,边上有一张床给陪护的人休息用的,他打算晚上守在边上,至于明天早上,就先回公司,下午的时候过去接弗雷德里克跟薇薇安。 病房里并不是彻底的黑下来,林唯一侧过头去的时候,还是能看清隔壁床上沈嘉言的轮廓的,林唯一抿了抿嘴角。 “你生气了?” 隔壁床上的沈嘉言一句话都没说,林唯一睁着眼瞪着他好一会儿,那边就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就在林唯一泄气,打算闭上眼也睡的时候,那边床上的沈嘉言睁开眼,“林唯一,我也是男人,你信不信,我也有那么能力逼得你回到我身边?”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沈嘉言起床,开车去粥铺买了粥回来,唯一饿了一整天,倒是有点胃口,由着沈嘉言一口一口地喂给她吃下,收拾好之后,沈嘉言打算回公司,林唯一喊住沈嘉言,“我想辞职。” 昨晚上沈嘉言说了那话之后,林唯一没忍住,还是哭了,眼角湿着没出一点声响。的确,她一直没有正视过一个事实,沈嘉言他是沈氏的继承人,他是一个男人,只要是男人,很多东西是共通的,凭什么她就认为,沈嘉言可以让出她,而不生一点气,那是不可能的。 沈嘉言站在林唯一的病床前,他问过医生,唯一身上的伤休息上一个月就能好了,“我给你放一个月的假。” 林唯一摇了摇头,“回去我就递上辞呈。”唯一想过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适合继续留在公司了,还不如辞职。 公司里头的人还不知道唯一出了车祸,昨天早上唯一没有到公司,张经理过了十点之后才想给唯一打电话,就接到了沈嘉言的电话,说是唯一生病了,要请一个月的病假,他已经批过了。 张经理心底不是很高兴,公司现在分配好了每个人的业绩,这一个月里,如果没有人去接过来,不说林唯一自己手上的客户流失很大一部分,到时候整个部门的年终成绩也不好看。 可人家是太子爷的人,他还有什么说话?除非他不想在公司做下去了。 林唯一边着两天没有出现,让整个策划部的人都蠢蠢欲动起来,唐馨与唯一的私交最好,她给唯一打电话,可是手机没人接,家里电话也没有人听,唐馨有点摸不清头绪了。 其实林唯一身上的东西现在还留在警察局里,人又在医院,唐馨联系不上也算正常。论坛上只不过半天就激动了,唐馨中午的时候登陆了一下论坛,结果上面就有很多人针对这事发贴留言。 最可信的是一张贴子,说是唯一出了车祸,唐馨是真的关心唯一的,她打算下班之后过去唯一家看看,至于公司里别的人,八卦之心太强了。 下班之后唐馨去了唯一家,关于那个早上的事情,这块社区还是有人看见的,唐馨按门铃,结果出来的就是住在唯一对门的那户人家,跟唐馨说过之后,唐馨不放心,想来想去,还是鼓起勇气给太子爷打个电话。 沈嘉言原本就想给唐馨打个电话,让唐馨过去陪陪唯一,他有公事要处理,而且弗雷德里克的到来让他根本抽不出时候来陪唯一,如果唐馨能过去看看唯一,或许更会好点。 唐馨找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唯一这两天过的实在是很安静,除了沈嘉言过来看自己,就剩下医生跟护士,其实是挺无聊的。然后唐馨就出现了。 唐馨没想到,唯一伤得那么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唯一的脸,才两天没见唯一,眼看着人就瘦了一大圈,苍白的脸色趁着下巴上的青紫色更加吓人,林唯一倒是还好,烧昨晚上退了,现在身子就是有些酸,至于伤口,上过花,不要动作太大都还可以忍受,就是一个人住在病房里还是挺无趣的。 现在唐馨来看自己,唯一难得的露出了这两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唐馨买了些水果,喂给唯一吃,“我明天下班之后再来看你,帮你收拾些衣服之类的,再带上你的笔记本,省得你在这里无聊。” 唯一点了点头,又斜过头去看唐馨,“不打扰到你下班后的相亲吗?” 要知道冲着唐馨的配合,唐妈妈就跟明星的王牌经纪人一样,充分利用每一个空闲给唐馨安排相亲的对象,吃晚饭这么好的时段更加不会放过,而且吃过晚饭后可以去逛街看电影,绝对是最佳的相片时段。 唐馨白眼,“你自己管好自己吧,对了,我见到太子爷的前女友了哎,真的是漂亮。公司最近的那个案子,太子爷请了她过来帮忙,到公司的时候我看见了一眼。” 林唯一心口跳了一下,但是想起自己都要跟沈嘉言分手了,前女友的出现或许来得正是时候,他先放弃她对林唯一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说一点都不介意那也是不可能的,唐馨顾及着她跟沈嘉言的关系,口吻里已经偏向她许多了,但对那个薇薇安还是夸赞的,看来那个女人的确是非常出色的。她不打算多问些什么,明天笔记本来了之后,她自己可以上去看的。 沈嘉言上半天一直在公司处理事情,下午的时候就过去饭店接弗雷德里克还有薇薇安吃饭洗尘。 费雷德里克席上说话不多,但每次问的都是针对这个合作项目的,看得出来他对这个案子也很重视。听薇薇安说,弗雷德里克之所以年前没有动身,是因为他打算把手头还在进行的向个项目赶工完成,想要集中所有的精力来中国。 这点让沈嘉言小感动了一把,既然对方摆出诚意来,沈嘉言也不多说什么,“我跟合作方都确认过了,这个项目的总设计师是您,全权由您负责,这点我们很有信心,不过我们会派几个中国方面的设计师跟您解释下中国人的一些习惯方式,希望您能理解。” 弗雷德里克点头,这点来之前他就知道了,只是这次来他打算实地考察一下,其实合作上的意向大部分已经敲定了。 送弗雷德里克回房之后,薇薇安在沈嘉言边上,目光里带着一种依恋,“Mic ael,我这次回来,你都没有好好招待过我。” 沈嘉言笑了笑,由着薇薇安挽着自己的臂弯走向电梯,“你昨天才到中国,我以为你最需要的是休息呢。” 薇薇安笑了一下,“我天南海北地飞来飞去,这点小时差对我还说影响不大。”说完还俏皮地冲沈嘉言眯了眯眼角,讨俏的模样,就像在美国两个人还是恋人的时候那样。 沈嘉言看了下时间,还没到八点,“请美丽的女士去喝一杯酒,如何?” 薇薇安笑靥如花,点头,“好。” 沈嘉言带薇薇安安去的是W城最好的一个酒吧,帮薇薇安点了杯酒,沈嘉言自己也一口一口地喝酒,薇薇安闪了闪眼神,“Mic ael,什么时候能带我见见你的女友?” 其实之前薇薇安问过沈嘉言,能不能重新开始,这是她的真心话,她一直以为两个人是因为地理上的原因才分手的,她不甘心因为这个原因而放手,沈嘉言是个完美情人,他英俊有才华,性格也好,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 她后悔了,后悔当初沈嘉言提分手的时候自己居然就答应了,这次去找弗雷德里克之前,她跟父母都谈过了,父母也支持她,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跟沈嘉言重修旧好。 薇薇安试探地问沈嘉言,倒是惹得沈嘉言苦笑,但那眼底浓浓的宠溺模样看得薇薇安心底泛酸,“她最近出了点事,身体不太好,等过段时间你如果还在中国的话,我就带她去见你。” 沈嘉言倒是想起唯一那倔脾气,越是这样的人越会走死角,让他觉得很无奈。她既然提出要辞职了,沈嘉言虽然现在说是请一个月的病假,但其实他也有认真考虑过辞职的,起码这样子跟柏文的关系就会少了许多,开始苏安逸那边,他想有必要去见见他了,只要是人,拿捏住软肋,没有达不成的目的。 第二卷 第二十七章 沈嘉言没有陪薇薇安在酒吧坐太久,喝了一杯,聊了聊各自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之后,沈嘉言起身送薇薇安回饭店,然后开车到医院,先去值班医生那里问过唯一今天的身体情况,到病房的时候,林唯一挂着点滴在看杂志,这杂志是唯一让唐馨帮自己买来的,前两天睡得太饱,现在身体好一点了,就不肯睡了。 看见沈嘉言进来,林唯一放下手中的杂志,看着沈嘉言,走进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林唯一偏头看向沈嘉言,“你喝酒了?” 沈嘉言松了松领带,垂眸不看林唯一,“医生说烧退了就好,伤口没发炎,你在医院好好养伤,过两天伤口结疤了咱们再出院。” 林唯一点了点头,她虽然不发烧了,但是身体的确不怎么舒服,身上的伤也不能碰到,留在医院还有医生护士照顾着,也不急着出院,至于辞职的事情,她是真的考虑清楚了。唐馨也跟她提过一个公司里众人的态度,尤其是张经理的态度,唐馨卞,张经理已经让几个同事接手唯一原先的客户,现在开始都有别的人负责联系了,这些让唯一觉得,辞职是对的。 “好,你公司里的事情也多,不用每天来看我。”林唯一说这话的时候就看见沈嘉言的脸黑了不少,犹豫了一下,林唯一还是说了出来,“我们……还是不要让别的人再误会了。” 沈嘉言头一次对着林唯一冷笑,“误会什么?你自己点头答应跟我交往的,算误会吗?”林唯一动了动唇,也没看向沈嘉言,声音轻轻的,“那是之前,可我跟你说过了,分手,所以再误会,就不好了。” 林唯一说得太冷静,气得沈嘉言成不得风度,呼一下站起身,抱着自己的胳膊,衬衣的领口开着,林唯一的眼神黏在那锁骨上,却不敢看着沈嘉言,沈嘉言嘴角笑着,眼底却没有丝毫地笑意,俯身,身子却没有压在唯一身上,她身上有伤,动了容易裂开。 唯一被沈嘉言的强势吓到,身子往后一仰,却还是扯到了腰跨上的伤,龇了下牙,想要把沈嘉言推开,唇就被堵上了,不同于前两次的温存,这次的显然粗鲁太多,强势地探求她唇齿间的每一处柔软,逼得她回应他。 直到他站直身,离开病床,低着头看气喘吁吁的唯一,唇瓣绯红,脸颊或许生气才会那么纸,眼底润润的,带着一点泪光,沈嘉言脸上的神色有一点松动,“林唯一,我喜欢你,比你所以为的喜欢还要多,我是不会轻易放手的,何况你也喜欢我。” 林唯一看着沈嘉言,咬着唇,好一会儿才缓下自己的心跳跟气息,“喜欢不一定就要在一起,这段感情里,你投入得比我多,比我早,输得永远不会是我,你那样聪明,为什么就不肯放手?” 其实是真的挺伤人的吧,那样的话,对着素来骄傲的一个男人,林唯一是真的希望,沈嘉言走后不再也不要回来了。 有些话,她说出来的,的确是事实,但还有一些她瞒着没有说出来,一段感情的投入不分早晚,只要投入了,抽身的时候都会疼的,她也一样。 柏文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他连着两天开车到唯一家楼下等她,想见她一面,但是不管早晚,唯一的房间里总是没有人,或者说灯是关着的。这叫素来谨慎的柏文觉得有些不对,所以就在唯一住到医院的第三天,柏文让琳达给林唯一打电话,对公事的名义。 接琳达的电话的人是安琪。之前沈嘉言替唯一请了一个月的假,但是很多唯一手头要跟的项目不能停下来,如果违约了,他们是要给对方赔偿的,而天一作为上年度最大的一个案子,现在更加要重视起来,所以张经理把这一部分交给安琪来跟进。 琳达挂了电话之后不知道怎么跟老板交代,她不是瞎子,这么多次了也该看出来老板对对方公司的林小姐有点意思。硬着头皮进了柏文的办公室,“柏总,R?C的人说林小姐近期内不再负责业务上的事情,我们天一的合作项目将交给安琪小姐,我下午约了安琪小姐见面。” 柏文皱眉,“知道是什么原因吗?之前签约的时候,我记得跟R?C说得很清楚,一切事宜必须由林小姐负责协商的!” 果然,琳达心底颤了下,面前的柏总那脸色很差,她也想知道为什么,但是电话里头也没能说清楚,对方总是说经理的安排,比起之前林唯一的好性子,琳达只觉得这次负责的安琪是个很强势的女人,只说了对不起,之后的事情她都在跟进了,琳达只好约了下午见面喝茶,希望能多知道一点。 听了琳达的回话,柏文心底愈发地不安起来,“下午我跟你一起去。”不管怎么样,他必须自己确定过,否则,他很难放下心来。 下午到了地方,安琪已经等在那里,本以为就琳达一个人过来,却没想到连天一的老总也一起来了,安琪有些惊讶,但是坐下之后就明白为什么了。 柏文一开口就问关于要唯一的事情,安琪只能告诉柏文,唯一请了一个月的病假,这是张经理给的说法,至于别的,他们现在也没有人联系得上她。柏文没有多留下来说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就交给琳达来协商,而他自己却是开车去了唯一家楼下。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七年之后,她还打算从他身边逃开吗? 其实之前两次,柏文如果肯下车问问这一片社区的人,或许早就知道唯一出车祸被撞的事情了,只是他一直留在车里,也就错过了机会,这次他上了楼,才算知道了怎么一回事。 柏文觉得他要疯掉了,自己开着车开始绕着W城开始找所有的医院,到住院部里打听唯一的名字,直到找到唯一为止。 柏文找到唯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唯一吃完饭后,由着护工扶着自己下楼转了圈,慢腾腾地往回走,这两天她已经不用再挂点滴,所以床上再敢躺不住了,医生也建议多下床走动走,腰跨上的淤血也好散一些。 然后就看到了站在房门口,一脸苍白的柏文。 林唯一自己扶着墙慢慢地走着,她让医护先离开,柏文向前走了两步,却没想到被唯一冰冷的眼神给定住了动作,伸过去要扶着她的手也停在空中,柏文眼底酸涩。 从他带着唯一生活起,从来没有见过唯一这个样子。从S城回来之后,他才几天没有看见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病号服下面打着的绷带他看得很清楚,还有她脸上的擦伤跟下巴上的乌青。 柏文捏紧了拳头,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唯一,是谁做的?” 林唯一看着眼前的柏文,心底却是无比地累,摇了摇头,“我自己发烧,没看清楚,车子过来的时候,躲开了,也算是自己摔伤的。” 柏文看着态度近乎冰冷的林唯一,捏紧了拳头才能控制住自己不伤到她,“林唯一,就算你不接受我,可我还是你小舅,我关心你,我心疼你,那是天经地义的,你别总用这样的冷脸对我,我也是人,我也会痛,你心疼外人的时候,可不可以也心疼下我!!!” 柏文低吼出这句话,然后整个人就脸色发白,捂住自己的小腹,疼得弯下腰来,腰背佝偻着,整个人半天没动,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林唯一动了动,想要过去,但到底还是没有靠近。 “如果身体不好,就去医生那里检查看看。”就像柏文自己说的那样,他还是她的小舅,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对他即便是刻意的疏远还是抵不过相互扶持的那些年,林唯一开口劝了一下,柏文闪了闪眼角,声音有点暗哑,“是不是只有病了,快死了,你才肯回到我身边?” 林唯一拧着眉,不哭不笑,只觉得这世界上,为什么她遇见的人都要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来逼她。 “你病了,我会照顾你,你死了,我会将你送到爸妈身边,逢年过节去祭拜你,然后我还是一样会喜欢别的人,感情这事是我唯一不能许给你的东西,小舅,我以为你早就明白了。”林唯一别开并没有去看窗外的黄昏,惨惨淡淡的,一点新年里的气象都没有,冰冷的,凄凉的。 柏文站起身的时候,脚步有点虚浮,脸色比刚才唯一在站口看见的还要难看一些,“唯一人都会趋利避害的,明知道是错,我却真的打算一错到底了。” 林唯一如果回头看一眼的话,就会发现柏文离开的背影有些趔趄,柏文这次是真的身体不舒服,没有假装。 沈嘉言站在拐角的地方看着柏文离开,眯了眯眼,转了个身,“检查结果出来没有?” “老板,他们两个的确没有血缘关系。” 挂断忙乱,沈嘉言正了正领口,走到值班医生那里,问过唯一的身体恢复状况后,只拜托对方好好照顾唯一,沈嘉言没有去看唯一,就离开了医院。 昨天沈嘉言的确是被林唯一气得不轻,冷眼看着她,然后离开了医院。沈嘉言从小跟着母亲,那气质礼仪上从来都是好的,可昨晚被唯一憋得气受不了,明知道她话里有话,可听见唯一当面这么说出来,沈嘉言到底是没能控制住脾气,离开了。 现在,倒不是没拉下面子来,不然他也不会来医院,只是柏文的到来,确认了事实,让沈嘉言决定,有些事情必须开始做了。 至于苏安逸那边,这几天过得近乎诡异的平静。 那晚跟阿九摊牌之后,受不了刺激的阿九就跑了出去,苏安逸想追,但是起身的时候,膝盖撞到了桌边,钻心的疼,根本就追不出去。之后三天,他哪里都没有去,只留在房里,他在等瑾姨。 其实欧阳瑾不是不来找苏安逸,只是她现在有事,因为阿九。 阿九那晚从苏安逸口里问出了林唯一的事情之后,她就开车出去,等在林唯一家楼下,她的性格其实并不像外表那样娇柔,她是偏激的,这或许是欧阳瑾的身份有关系,如果不强势,她保护不了自己,而她也受不了苏安逸的抛弃,或者对她来说,那是一种背叛。 她喜欢苏安逸那么久,到头来,甚至没有争过,就被判了死刑,她不甘心。 欧阳九绕着W城开了一整晚的车,眼底都是血色,然后她到了林唯一家楼下,她把车子停在拐角,直到看见林唯一走出来,那一瞬间,她想到同归于尽,大不了就是个死,不是吗?她得不到的,总不会让别的人得到! 车子堪堪擦过林唯一的身侧过去,她听见身体撞上车的闷哼声,然后她慌了,她杀人了!的确,在欧阳九这一生里,她是强势且骄傲的,即使母亲的身份并不是那样荣耀,圈子里认识的人对她都是不屑的,但是她自己活动得好好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要的,她就去追,从不会让它们从手心里溜走,可她从没有伤过人,以这样的方式,她死了,她就杀了人,欧阳九害怕了。 踩着油门冲出街口,慌张的恐惧的,甚至不敢去看林唯一到底有没有事。W城不小,但说起来,欧阳九在这里没有一个亲密的女友,喜欢了六年的昨晚已经跟她谈分手了,除去了找母亲,她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好在欧阳瑾今天没有出门。若是平时,这个时候的欧阳瑾不是在美容院就是在逛街喝茶,到了下午的时候休息一下,晚上大多会去盛典看看,倒也算是悠闲。 所以看见欧阳九进门就抱住她,狠狠地大哭起来,欧阳瑾觉得有些奇怪。她自己的女儿,她最了解,从小都是独立好强的,这也是因为她的身份使然,有她这样的母亲,背地里给人受气她不是不知道,但是女儿家总归强势一点没什么不好,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从小到大,欧阳瑾就没见过女儿哭成这样子,被女儿抱着的欧阳瑾背脊僵了一下,手顿了顿,还是轻轻拍了拍阿九的脑袋,“怎么了?” 欧阳九哭了好一阵子之后才算是冷静下来一些,“好,苏安逸要跟我分手,为了林唯一,我气不过,刚才开车撞了林唯一,妈,我杀人了……” 说到后面,欧阳九的脸色苍白得紧,连唇都哆嗦起来,“妈妈,我杀人了,我真的杀人了……”她的确娇气,好强,从不肯认输,但她还没有伤过人,她从不知道,冲动下的自己竟然想要玉石俱焚! 欧阳瑾倒是比欧阳九镇定,“没事的,交给妈妈来处理,妈妈就你一个女儿,肯定不会让你有事的。”热了牛奶让欧阳九喝掉,欧阳瑾拿了安眠药给阿九吃掉,等女儿睡着之后,她才开始处理这事,让下人将车子锁到车库之后,欧阳瑾道上的人也认识不少,找人去问了,知道对方只看见车身的颜色之后,欧阳瑾放心不少,但是她也知道,只是一个林唯一的话,这事只要没有更多证据的话,也就算不了了之了,可林唯一不是别的人,她背后还有沈家,她是沈少喜欢的女人,这事肯定会继续查下去的。 让人来车库把阿九的车子重新喷漆过后,欧阳瑾除了让人继续盯着之后,另一面开始查苏安逸的事情,她不打算这么早就去找苏安逸的,直到苏安逸让律师送来了公司资产评估还有转让合同后,欧阳瑾不得不亲自过去一趟。 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苏安逸,这人长得好看,性子也安稳,明明是无害的,甚至是可以依靠的人,但却没想到,苏安逸竟然是伤女儿最狠的人,这两阿九在她那里寝食难安,整个人脸色差到了极点,怎么劝都没用,如果不是因为他,阿九也不至于闹成今天这样。 “瑾姨。”苏安逸安静地站在对面,他从阿九离开之里之后就一直在等瑾姨来找他,欠的最多的人就是欧阳母女俩,他的确伤到她们了。 欧阳瑾听苏安逸喊自己,倒是一声冷淳,“瑾姨?真难得,我以为我欧阳瑾已经不再是你的瑾姨了。” 苏安逸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瑾姨,您的大恩大德,苏安逸没齿难忘。” “是吗?苏安逸,你心底还有我这个瑾姨的话,怎么会这样对阿九,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当初交给你的时候,怎么对你说的?你都忘了呈?”欧阳瑾的话每一句都针对苏安逸,苏安逸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 “对不起,瑾姨。”他自己也知道,一句对不起有多么轻飘,但除了对不起,他没有别的办法了,欧阳瑾将律师带来给的合同摔到茶几上,“你跟阿九回国,说要办公司,现在你打算卖了公司,把钱都给我算是一清二楚了?” 苏安逸拿出另外一份文件,放到茶几上,“我也知道,我欠瑾姨的太多,这是这处的房产证,瑾姨也一并收走吧,如果没有瑾姨,就没有今天的苏安逸,这一切,瑾姨要什么,我都心甘情愿。”其实,苏安逸一直想,当初车祸的时候,他不应该活下来,还不如跟爸妈一起,死了干净。 欧阳瑾倒是看都不看一眼茶几上的文件,“我欧阳瑾欠什么独独不欠钱,你这么点身价我看不上眼。”欧阳瑾看着眼前的男人,想她在人海中摸爬滚打到今天的地位权势,从未看走过眼,什么人都什么样的心思,她从未看错人。六年前,她从客户经理那里看中他,只一眼,她就知道这个苍白的,木然的,浑身有伤的少年日后会有一番出息的,所以她带他回自己家,即便女儿喜欢上这人,她也没有拦着。 她欧阳瑾这一生,爱错过人,于是就谁也不爱了,但是女儿不一样,女儿身上流着她的骨血,她要自己的女儿得到自己从未得到过的爱情,而苏安逸是个不错的人。她送他们出国,她支持他要做的一切事情,但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会提出分手。 林唯一是什么人,欧阳瑾这几天也看过资料了,S城来的,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天一实业的柏总竟然会是她的小舅,看来后台背景也不差。只是她伤到她的阿九,她也不会让她好过。 “阿九这几年,陪着你天南海北,你欠我的好还,不过就是银行账户上头多几个零,但是阿九呢?你欠她的感情,你预备用几个零来还?”欧阳瑾眯着眼看眼前的苏安逸,心底是火的,男人都这样,钱就可以弥补一切吗?做梦! 苏安逸也知道,欠阿九的,还不清了。 “瑾姨,我给不了阿九要的,即便以后结了婚,也不会幸福的,倒不如现在分手,阿九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而我,瑾姨你也明白,有人欠了我的,我现在要去拿回来。”所以说,他宁愿自己当时就死了,也不用伤到更多的人。 欧阳瑾眯着眼看他,“唯一,或者说是天一的柏总害你现在这样的?苏安逸,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喜欢林唯一,想用一个借口来得到她!如果不是这样,我一样可以帮你,就算是天一,只要从长计议,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欧阳型号是个聪明厉害的女人,看问题很透彻,如果只是要扳倒天一,让柏文付出自己该有的代价,那么她一样可以帮他,这些年,除了阿九这层关系之外,她也的确把安逸当成自己的儿子来培养,自己的人没道理被人欺负了而一点事不做。 凭着她欧阳瑾的手段,还有在W城的地位,并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关键就是她要知道,苏安逸心底真正的想法。 “对不起,瑾姨,我要她。”苏安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欧阳瑾拿过茶几上的杯子冲他狠狠地砸过去,额角当时就出了血,欧阳瑾冷笑,“苏安逸,你真长本事了。” 第二卷 第二十八章 欧阳瑾扔了那个杯子之后,冷眼看他,直到苏安逸动了动,血水顺着眼角染进眼眶,视线有点模糊,“瑾姨,阿九跟着我,不会幸福的,我很脏,太脏了。” 干冷的语调,没有半点波澜,就这样看着欧阳瑾,欧阳瑾握紧的拳头有些颤,花了六年的时候,他都喜欢不了阿九,勉强在一起,的确不会有幸福,但是几个人能遇上真正的爱情?没有爱情会死吗? 不会死,就像她一样,还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可是阿九不一样,她遇到了,所以舍不掉了,就算明知道苏安逸心底有人,对她不是真的爱,但只要苏安逸在她身边宠着她,即便像个妹妹一般,只要阿九喜欢就好,一个谎言,能说上一辈子,那就是真话了。 “苏安逸,这段时间我不会让阿九出现在你面前,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到时候,我要最后的那个答案。” 欧阳瑾这样子做,一是为了阿九,不想阿九扯进是非里头,最好能避得远一点,而苏安逸这边,她不希望把话说得太死,苏安逸想要林唯一也不会那么简单的,沈少还在那头,能把女人带到沈夫人身边去,只怕那沈少也是用了情的,林唯一能不能到苏安逸身边还是个未知数呢。 所以,她不急,有些人注定有缘无份,有些人注定一辈子要牵扯的,她只希望自己的女儿一辈子幸福。 公司在柏文签好字的那一瞬间,已经不归苏安逸所有了。律师将钱直接转入欧阳瑾的账户,而欧阳瑾已经安排欧阳九出国了。 这边的事,她静观其变,公司既然苏安逸不打算管,也卖给柏文了,对她来说,没所谓,她只希望车祸的事情不要查到阿九头上来,好歹林唯一的伤也不很严重,不然会更加麻烦的。 柏文那天从医院出来,坐在车里忍了好久,动都不能动一下,还是打了电话让司机来接他,回了公司就签好合同,让法务确认过之后,直接让财务部将钱打过去。原来他还在想,是不是有阴谋的,但现在看来,即便没有阴谋,唯一也是这样的态度,倒不如逼得狠一点,走投无路了总会回头看看他的。 只是柏文不知道,他开始行动的时候,沈嘉言也开始了。 沈嘉言手头有柏文与唯一的DNA报告,这对他来说,是最大的隐患,他相信,唯一不会因为血亲上的关系而改变态度的,但是柏文他能肯定,倘若他知道了自己不是唯一的亲舅舅,那么他会做出的举动,就不止是现在这般。 沈嘉言要做的,就是将事实掩藏起来,然后打压他,苏安逸被他打压之后,下一个人就会是他,他还不如在他最忙的时候,趁机将他给打压下去,这对沈嘉言来说才是最有力的动作。 “总经理,薇薇安小姐来找您。”秘书进来的时候眼底有一种隐约闪动的光芒,这也怪不得她,要知道论坛上的人都闹疯了,大伙儿都在押注,这个薇薇安小姐秘书见过好几次,她最看好她,太子爷自打接管公司之后,除了被人偷拍到跟策划部的林唯一一起在飞机场等航班之外,太子爷还真没跟什么女人传过绯闻呢。 当然,这个薇薇安例外。 先不说薇薇安的身份,照着论坛上的说法,那学识身家都是出彩的,而且现在见到真人了,绝对是一等一的气质型美女。尤其是一点,薇薇安是目前公司里的人看见过的,唯一一个能跟在太子爷边上的女人。 就这一点,也对得起论坛里的那赔率了。秘书决定今晚上回去把论坛币都给压到薇薇安小姐那儿!! 薇薇安原本是要陪弗雷德里克逛逛W城的,但说起来她自己也没来过W城,就跟在沈嘉言替他们安排的导游后面,走了大半天的路,薇薇安倒是先走不动了,比不上弗雷德里克他这样,经常去实地考察的人,所以就跟他们说了,她先回饭店休息了。 只是没能忍住,还是到沈嘉言公司来了。薇薇安是真的很想见见沈嘉言在回国后喜欢上的女孩子,她不见到就不甘心,她是真的打算回国来发展了,如果沈嘉言不答应再给自己一个机会,那么她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薇薇安,怎么?我的办公室应该还能入得了你的眼吧。”沈嘉言好笑地看着薇薇安绕着自己的办公室转了一圈,好笑地摇了摇头,薇薇安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冲沈嘉言笑,眼底有一抹漂亮的光彩,“Mic ael,你不要跟我绕圈子了,我来,除了想找你一起吃饭以外,还想见见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 沈嘉言倒是没什么好意外的,薇薇安从来就是这样干净直爽的性子,当初也是这一点最打动他的心。冲薇薇安摇了摇头,沈嘉言有些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说起来,他自己都有两天没有见到唯一了。 “我跟她最近有些矛盾,她想跟我分手。” 沈嘉言倒没什么不好意思,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口吻里太多的是对林唯一的放纵与宠溺,似乎她就是一个爱闹脾气的小女孩。薇薇安听着沈嘉言的回答,心口忽地疼了一下,这么心疼放纵一个女孩子,看来Mic ael是认真的吧。 “没想到Mic ael也会有追不上的女孩子,想当初在大学里做你女朋友的时候,我可是被多少人怨恨着呢。”薇薇安不安地绞了绞手指,咬了咬唇,再抬头的时候,眼底是一抹坚持,“Mic ael,安排我跟她见一面吧,不然我会不甘心,也舍不得对你放手的。” 沈嘉言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薇薇安,说起来,薇薇安的确是个优秀的女人,但可惜,少了一种让他觉得安静暖心的东西,否则自己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折腾了。 “好,等她出院,我带你去见见她,如果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把我甩掉。” 薇薇安其实也有想过,等沈嘉言下班之后一起去吃晚饭的,但是她到底是心底有些不舒服,毕竟沈嘉言心底喜欢的人不再是自己,这个认知让她觉得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而一个人离开的薇薇安也不算亏了,她进洗手间补妆的时候,就听见了所谓的厕所八卦。 “我说,你说林唯一与这个薇薇安比起来,谁漂亮啊?” “这不是废话么?比起漂亮来,肯定是这个薇薇安漂亮啊,人家还是太子爷的学妹,要学历有学历,怎么看起来也比林唯一要强啊。” “这也是,可我就是没想明白,你说当初太子爷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还不是当时太子爷在策划部工作那两个月发展起来的吗?说起来这个林唯一还真厉害,居然能搭上太子爷。” “我听策划部的人说,林唯一去年年底的时候就请了好几次假,今年不是才上班么?她好像又请了一个月的长假了。” “妒忌了?要有本事,你也跟太子爷谈恋爱去啊,别说是请一个月的假了,就是整天呆在家里那也是要什么有什么的。” “不过我听说好像是病了,出车祸还什么的。” “……” 薇薇安离开的时候,那两个人还在嘀咕的女职员并不知道,而薇薇安想起了沈嘉言对自己说的话,看来这个叫做林唯一的女人的确是生病了。就薇薇安对沈嘉言的了解,他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男人,而且她选择相信Mic ael的眼光,能被他喜欢的女人必定是极出色的。她虽然不怎么舒服,但却还是对林唯一有几分期待的。 “林聪?我是薇薇安……对……一起吃晚餐吧?……好……” 苏安逸大概是这场游戏里最后一个知道唯一住院消息的人了。 这一点,怪不了苏安逸。他跑去找了一趟唯一之后,就再也淌有联系过她,公司转让上需要他出面,还有公司的员工,总要有个交代的。何况还有瑾姨这边的事情,他都必须处理得妥妥当当。 虽然瑾姨当时走的时候没有带走房产证,但苏安逸还是找人改了房产证上的所有人,寄了快递给瑾姨,重新找了个地方住下。就在一切正好进行的时候,柏文又找上了他。 柏文找苏安逸,不是为了看他如何落魄的,他来是为了林唯一。 柏文出了医院之后,不可能不去查这事的真相。就跟沈嘉言一样,能用到的关系都动起来了,比不过沈嘉言那么深,但只要有钱,你又肯花钱,没有什么是查不出来的。柏文想得比较透彻。 沈嘉言现在追求唯一,肯定不会对唯一动手,何况他查这事的时候,也看得出来,沈嘉言在里头花了多少心力,这事在W城各大信息渠道上都被人抹去了,不管怎么样,一起明显肇事的恶劣事件,不可能没有人跟的,但他找遍了新闻媒介,都没有关于这件事的报道,那就是说有人压下来了。 放眼W市,除了沈嘉言,没有别的人能做到这般的地步。那么不是沈嘉言,剩下的,也是最可能的人,就是苏安逸了。 先不说七年前他对他所做的事情,就是最近,他还打压了他,苏安逸反过来找唯一的麻烦,也算合情合理。如果真的是苏安逸做的,柏文想,他要他的命! 苏安逸想,时间真的是件很神奇的东西。 他才几天没看见柏文,居然一暖意老了这么多,苏安逸冷眼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毕竟七年过去了,或许当时是自己活在他的阴影里太害怕了,现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了,反倒是不怕了。 于是现在看着他的时候,也只不过当他是一个开始衰老的男人了。 苏安逸有种肆意的快感,看着他,苏安逸觉得自己有种变态的喜悦,尽管他对自己来说,还是抵挡不过的存在,但他现在也可以让他痛,让他伤了。 “柏总来找我,可有什么事?” 柏文眯着眼看着苏安逸,这个人在他眼底从不曾成过什么气候,可是这一刻,看着他的表情,柏文忽然想揍他一拳。 “你对唯一动手了?”这话口气太平,平到分不清到底肯定还是不肯定,柏文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苏安逸看。 苏安逸不知道柏文来找自己的原因,但是听到柏文说这句的时候,他忍不住想笑,“柏总,你只是唯一的舅舅,似乎不能管到她跟谁交往吧?的确,我是跟她提出交往了,但是决定的人不该是你,难道你忘记了吗?” 苏安逸以为柏文来找自己,是因为他要唯一到他身边来的不,这事他根本没想过要瞒着柏文,他就是想要柏文痛,而唯一在谁身边都比不上在他苏安逸身边要来得痛。他曾经是他踩在鞋底的一块淤泥,可却将他视之如宝的唯一抱在怀里,他该有多难受,苏安逸想想都会觉得开心。 柏文倒是没被激怒,若是轻易地被激怒,他也就不是今天的柏文了,“唯一出车祸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话,伤人三分,或许只是一种试探,或者说都无心,听者有意。起码效果达到了。 苏安逸的心口跳了一下,极不舒服的那种。对面的柏文既然能好端端地坐在自已面前,那么唯一必定没什么大事,但是冷静分析过之后,他觉得心底还是有一点失落的。唯一连柏文都通知了,但却没有告诉他。 在她心底,自己是不是真就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柏总,如果你想我去看看唯一的话,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最近事情挺多少,比较忙。若非是您柏总请我来,旁的约我肯定是不会去的。”苏安逸嘴角勾着笑,眼底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对了,柏总,我看您最近脸色不是很好,倒是记得上医院看看,否则游戏才开始,您就玩不下去了,我一个人,会不习惯的。” 说完这话,苏安逸就站起身走了,嘴角的笑却是得意的。柏文,七年之后,或许我还是有机会置之死地而后生的。 苏安逸回家之后,倒是没心情收拾家里的东西了,坐在沙发上,想了想,拿着手机不停地按,对着林唯一的那个号码,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按了过去。 电话关机,苏安逸对着手机眯着眼,嘴巴轻轻抿着,把手机丢到沙发上转身进房里。 唐馨下班之后去了一趟唯一家,跟房东太太拿了钥匙,开了门,取了笔记本之后,又绕到蛋糕屋给林唯一买了个奶酪蛋糕,拿去给林唯一之后,唐馨又陪着说了会儿话,一会儿她还有个相亲饭局,倒是不能陪林唯一太久了。 等唐馨离开之后,林唯一开了笔记本,好在左手打了绷带,右手还是好好的,林唯一登陆论坛之后,看了上面发出来的新帖子之后,林唯一觉得,自己还不好不看,这次请假让林唯一真正地站在风口浪尖上,看讲坛里众人对她的说法,林唯一觉得自己是真的不适合再继续留在R?C了。 林唯一想了想,还是学管沈嘉言,打开邮箱,给张经理发了封邮件,辞职信。 沈嘉言来的时候,身后跟了警察局的人。 其实警察局的人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他们手头的案子很多,类似林唯一这种子选手,最后基本上都是不了了之的,证人太少,就是当事人自己也没看清车牌甚至型号,只知道红色,W城这么多车子,红色的车尤其不少,难不成每一辆都去盘查过来吗?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可是不行,他们必须行动且迅速地找到肇事司机,这是上头给的指示,人家有背景有后台,如果找不到人……惨的肯定是他们这些底下办事的人。 不过今天来倒不是因为什么事情要问林唯一,只是沈嘉言托了个借口,让警察局的人过来把林唯一的一些随身物品给带回来了。 当初林唯一身上的东西都一起送去了警局,结果一忙起来,倒是忘记把东西送回来了,照理这些东西要等案件结束了一齐发还当事人的,不过人家沈少来了,面子还是要给的。 等警察局的人走了之后,林唯一打开自己的包,里面的东西也没少,拿了手机看,早就没电关机了,所以苏安逸那边打电话的时候提示林唯一的手机是关机状态,这也怪不了谁。 沈嘉言看着林唯一,这两天唯一已经可以上床慢慢走动了,“晚饭吃了吗?”沈嘉言想,反正自己来都来了,这面子早就摆不起来,倒不如随着心思,关心她就关心她,自己的女人自己不心疼,还换别人来心疼不成? 林唯一想着刚才发出去的辞职信,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沈嘉言,点了点头,“唐馨刚才来过,我吃了她送来的奶酪蛋糕,饱了。” 沈嘉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个切了小半个的蛋糕,“我还没吃晚饭。”林唯一起初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等到饭菜送到病房里来之后,她明白了,沈嘉言要么是想自己看着他吃饭,要么就是想自己陪他吃饭。 林唯一决定等沈嘉言吃完饭后再把辞职的事情告诉他,毕竟瞒不过去的,明天一早张经理收到信,他也就知道了,还不如现在就把事情告诉他。 沈嘉言低着头吃饭,林唯一安静地看着那一桌子饭菜,叫沈嘉言吃起饭来也觉得不舒坦,停了筷子,“你有什么话要说?” 林唯一张了张嘴,“你先吃完吧。” 沈嘉言推开自己的碗筷,抱着自己的胳膊,“吃完了。” 林唯一看着一桌子的饭菜才动了几筷子,他就说吃完了,抿了抿唇,“我刚给张经理发了辞职信,打算身体好点就回去办理辞职手续。” 沈嘉言看着病床上坐着的林唯一,他也有自己的考虑,当初不让她辞职,只是怕他会乱想,走进死胡同里,现在看业,不管林唯一走没走进死胡同,论坛上的人流言蜚语很多,到时候若是传到爸妈耳里肯定是不喜欢的,倒不如辞职也好,他也不是养不起。 “那我养你。” 沈嘉言脱口而出的话,口吻很淡,听不出点什么,但是却叫林唯一一下子窝心的暖,我养你,在某种意义上,等同于未婚的概念。林唯一摇了摇头,笑着拒绝了,“沈嘉言,如果没有那些事情,你会是我最好的选择,可有了那些事情,我是不会选择你的。”其实林唯一已经想过了,等身体好一点,就去找苏安逸,她回到苏安逸身边,但是苏安逸必须跟她离开W城,逃开了W城,她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所有的人,都会好起来的。 “林唯一,感情是可以还债的吗?如果可以,你欠了我的,怎么还?”沈嘉言气急了反笑,他是沈嘉言,手上握着的权势就不信林唯一能折腾到哪里去,可是听着这人一门心思地要离开自己,到苏安逸身边去,他就止不住地冒火,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委屈。 医生进病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气氛诡异的两个人,对着沈嘉言笑了笑,“沈总也在呢。”看见沈嘉言僵硬着脑袋点了点头之后,医生没趣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过去看林唯一的伤势,“恢复得挺快,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谢谢医生,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出院倒是可以了,只是最好有人个能照顾下你,若是可以,明天就能出院了。” 林唯一转头看沈嘉言,一字一句地,很倔强地开口,“我要出院。”林唯一知道,自己出院的权利是由沈嘉言掌控着的,如果他不答应,肯定会找出很多理由与借口留她在医院里的,可是林唯一不喜欢住在医院里的感觉。 “麻烦医生了,明天早上我来力出院手续。”沈嘉言冲着医生善意地一笑,林唯一沉默,这人多久没给自己好脸色看过了? 沈嘉言转过头,看林唯一,“然后带你出去吃饭,薇薇安想见你。” 第二卷 第二十九章 出了医院之后沈嘉言才觉得后悔,其实他并不想带唯一去看薇薇安的,不说唯一现在身体还没好,就是好了,眼下两个人也不适合见面,沈嘉言坐在车上难得对自己生了闷气。 怪就怪唯一,脾气倔得可以。沈嘉言苦笑一下,也对,若不是这样,他也不至于喜欢一个人,喜欢得这么辛苦。若说报应,这也该算是吧,就像林聪他们说的那样,自己从来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家世课业从来都不用担心,只要他喜欢上谁,就没有追不到的女人,这次,是彻彻底底地踢到铁板了,这个认真叫沈嘉言忍不住心底叹口气。 还能怎么办呢?他喜欢的,就是这么个别扭的女人,除了他不停地退让,还能怎么办?可惜,终归不能肆无忌惮一场,她身上背着太多的枷锁与包袱,他能做的,只是陪在她身边,将那些麻烦的东西一个一个清除掉。 至于薇薇安,的确不是见面的时候,沈嘉言打算到了明天找个借口推掉。但是沈嘉言没有想到的是,薇薇安不用他来引荐,已经找到医院,见到林唯一了。 林唯一之前是打算好好劝沈嘉言的。的确,这段感情里,沈嘉言并没有如自己所预期的那样,只是玩玩的,但的确不适合再继续下去了,不是她不勇敢,就像她说过的那样,很多事情不是勇敢了就可以的,放在她身上,勇敢地与沈嘉言在一起,她就对不起苏安逸了,而小舅只会继续找麻烦,谁都得不到好处。 她这一生,就会像滚雪球一样,把自己的,还有身边所有人的生活滚得越来越麻烦,糟糕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有一个苏安逸就够了,她不想害再多的人了。 可是当沈嘉言提出,明天带薇薇安来见她的时候,林唯一否认不了,她心口那一阵盖过一阵的刺痛。论坛上贴出来的越来越多的照片,沈嘉言跟薇薇安站在一起,的确很登对,这点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其实,林唯一也曾想过,一个人到底能喜欢几个人,或者说,一个人到底会适合几个人,以前不知道,但遇上沈嘉言之后,林唯一才觉得,人,其实可以跟很多人登对的,只要你们一样的出色。 林唯一等沈嘉言离开之后,开始纠结起来。她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病号服,还有自己下巴上跟脸颊上的伤,这副样子,怎么可以去见人?林唯一抿了抿唇,但这样子一来,也许就更好了。 选择来自比较,等两个人站在一起了,估计沈嘉言就会看出来,谁才是最适合他的那个女人。 即便是这样子,林唯一还是有些焦躁不安,而薇薇安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医院的。 薇薇安从R?C出来后等了一会儿,林聪就过来接她。 林聪带薇薇安去了一家法国餐厅,环境气氛都很好,薇薇安也很喜欢这里的环境,林聪端着红酒抿了一口,才笑着对薇薇安点头,“可惜你心底就一个沈嘉言,要不我还真打算追你了。” 薇薇安笑了笑,没答话,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林聪偶尔也会过来找Mic ael玩,跟他虽然不是很熟,但怎么说也算是认识的,所以才会找电话给林聪。至于林聪这人说的追求,薇薇安可不会当真,这人花得可以,她绝对不会是他喜欢的类型。 “我还以为,你是心甘情愿请我吃晚饭呢,原来不是呢。”薇薇安俏皮地挑眉,明媚生色,林聪忽然在脑袋里冒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没什么表情,就那么淡淡的,林唯一。想起自己上次在会所里拼命给她找不待见的样子,林聪笑了笑。 放下酒杯,“薇薇安,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怎么说也认识好几年了,有什么话,别藏着掖着,你直说,我能帮的,自然帮你。” 薇薇安也喜欢直来直往,盯着林聪,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见林唯一。” 林聪倒是没想到薇薇安会知道林唯一的事情,“你怎么知道唯一的?”总不会是沈嘉言那个傻瓜自己说出去的吧?接下来薇薇安的话还真没说错,的确就是沈嘉言自己说的,修养再好的女人,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开口闭口都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淑女也变泼妇了,薇薇安这样子,已经算是很好了。 叹了口气,林聪实话实说,“薇薇安,我看这世上比得上你出色的女人是真的不多了,但是沈嘉言自己喜欢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个林唯一单纯,长得也还算可以,不过你非要这么比较的话,我实话告诉你,她比不过你。” 薇薇安心底更加不喜欢,女人通常计较下一个,如果她比自己差的话,那是绝对不肯甘心的,“林聪,带我去见见林唯一。” 林聪也是个事儿妈,最喜欢看天下大乱,所以,请薇薇安吃了晚餐,就开车送薇薇安去了医院,好在之前沈嘉言已经被林唯一给气走了,不然这会儿遇上,林聪肯定有得受了。 林聪知道薇薇安在这家医院,找到病房的时候,林唯一正靠在床上看电视,安静且专注的样子,但其实却是什么都没看进去的,然后林聪走了进来。 其实也还算是礼貌的,林唯一没想到林聪会来看自己,关了电视,才要开口,林聪就侧了侧身,优雅漂亮的薇薇安捧着一束鲜花走了进来,“林小姐,听说你身体不好,我过来看看你。” 林唯一等薇薇安进了病房才发现,薇薇安本人比照片看起来还要漂亮,淡雅从容,那一种气质与沈母身上的很像,出身与教养都是上流社会出来的,一眼就看出来,与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也就是所谓的名门望族出来的大家闺秀。 林聪看林唯一不说话,就从薇薇安手里把花接了过来,捧给林唯一,“本来我想着,你生病了,怎么的也要过来看看,结果有人听见了,对你慕名已久,非要来,我就带上了,唯一你不会介意吧?”林聪眼底看好戏一样的笑意,林唯一怎么可能没看出来?但现在人已经站在病房里,林唯一还能说不吗?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林少帮我去找个瓶子把花养起来吧。”林唯一知道林聪在,肯定有些话不合适说,也算是给了林聪一个面子,让他知难而退。 等林聪离开病房之后,林唯一冲薇薇安笑了笑,“薇薇安小姐,您请随便坐,我现在身体不舒服,倒是招呼不了你了。” 薇薇安摇了摇头,只是安静地看着林唯一,就像沈嘉言还有林聪他们说的那样,的确比不上自己,撇开她现在身上穿的病号服还有脸上的伤,薇薇安以女人看女人的眼光给林唯一打了个分数,比不过自己。 “你没有我好,为什么沈嘉言会选你,而不要我?”薇薇安在国外长大,大家族的出身让她身上有一种特别温婉的气质,但是国外教育让她比一般的传统女人要更加的直爽勇敢,理智又聪慧,也是她独特的地方。 林唯一也没想过,薇薇安会这么直接地找上门来,当着自己的面,甚至连句客套的话都没有,直接将两个人都比较了番,结果是既定的,但是她也没有婉约一些,只问她,为什么沈嘉言会喜欢自己而不是喜欢她。 其实这个问题要唯一自己都想知道,如果知道的话,她就改了,改掉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麻烦,搞得沈嘉言也不肯放手,她自己都觉得麻烦。 “薇薇安小姐那么聪明,连你都想不通的,我又怎么可能想得通?”林唯一低敛地眉眼,声音不轻不重,听得倒也还算舒服,只不过是旧情人看不惯她这个新任的,也不是什么小三上门掐架,林唯一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比起她来之前的焦躁忧虑,现在的林唯一反倒是安静了不少。 薇薇安看着林唯一,忽然笑了一下,“Mic ael告诉我,你要跟他分手,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Mic ael喜欢那也就算了,那么为什么要分手总知道了吧?薇薇安不喜欢林唯一,两个人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林唯一再怎么好,她都不会喜欢她,女人是小气的,别说只有雄性才有领地性,女人的占有欲表现出来的方面性才会更强一些。 所以才会说,女人是善妒的。 林唯一看着薇薇安,抿了抿嘴,问她,“薇薇安小姐,你还喜欢沈嘉言的吧?” “当然,Mic ael是我所认识的人里,最出色的,我当然喜欢他。”薇薇安从不认为自己的眼光会差,尤其是自己的男朋友,在国外,她有着东方人的面孔与身段,西方人的性格,享受着世界最顶尖的教育,这样的女人追求者甚多,可她独独看上了沈嘉言,答应了沈嘉言的交往请求,她从不会否认自己看人的眼光。 林唯一看着薇薇安那骄傲的样子,直觉这是个很爽朗的女子,沈嘉言的确是出色的,“我不是不喜欢了,就像薇薇安小姐说的那样,沈嘉言是个很出色的人,会喜欢上他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但人活在世上,并不只是喜欢或者爱,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而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我不得不放弃沈嘉言。” 林唯一不知道薇薇安听不听得懂自己说的话,但她跟薇薇安不熟悉,很多事情她也不可能全数告诉给她知道,不过薇薇安也是聪明的人,虽然不清楚具体的事情,可林唯一的意思她也算是明白了。 “如果Mic ael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绝不会轻易认输的,可惜,他没有,”这一点认知,让薇薇安觉得很溃败,而面前的女人,却是Mic ael在不停地退让。爱情不就是你追我赶的游戏吗?薇薇安对沈嘉言,总是她追他的时候多,而林唯一却是被追求的那个人,怪不了林唯一不识得沈嘉言的好,就像林唯一说的,当初她也为了自己的学业与家庭,接受了Mic ael提出的分手请求。 薇薇安看着林唯一好一会儿,站起身,笑了笑,“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跟Mic ael分手了?” 林唯一犹豫了一下,慢慢地点头,换了薇薇安笑了下,“林小姐,我看得出来,你也很喜欢他,但如果你跟他之间存在太多的不可能,最后走不到一起,我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我的课业下半年就会结束,到时候我会回国发展,不管结果如何,我也算心甘情愿了。” 薇薇安说到这里,停了下,“林小姐,跟你谈话很舒服,做不成好朋友,我希望我们还能成为普通朋友也好。” 林唯一看着眼前自信靓丽的薇薇安,忽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时候林聪也捧着鲜花回来,将花瓶放到唯一床头,扫了一眼薇薇安与林唯一,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跟薇薇安一起离开。 等两个人离开之后,林唯一偏头去看薇薇安买来的那一束粉玫瑰,笑了笑,薇薇安的确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如果他也喜欢她的话,其实最适合沈嘉言,或者说是适合沈家的女人,应该是她薇薇安吧。 第二天早上医生来给林唯一做身体检查的时候,沈嘉言已经到医院了,他知道唯一今天要出院,特意早点过来帮她办出院手续的,不是沈嘉言多心,只是最近唯一这个脾气倔到了一定程度,在他看来几乎什么事情都要跟他对着干,只要他决定的,唯一就是不愿意服从,所以他早点来,以防万一。 医生让护士扶着唯一去做全身检查,沈嘉言问了医生些在家里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就耐心等唯一的检查结果出来。医生拿了报告看过这后,只对沈嘉言还有林唯一说,放心,本来就没有伤到骨头,恢复很挺快的,就等伤口愈合了就成。 林唯一住在医院也有一个多星期了,东西七七八八地带了不少过来,沈嘉言让林唯一坐着,自己动手帮她整理行李,到一些贴身衣物的时候,林唯一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沈嘉言似乎没什么反应的模样,唯一也只能放下心思。 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沈嘉言,薇薇安昨晚上来看过她,说起来自己对薇薇安的看法还挺好的,也挺适合沈嘉言的,虽然心底涩涩的,挺不舒服,可林唯一知道,是她自己选择放手的,不管结果会怎么样,都怪不了别人。 沈嘉言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扶着林唯一,小心翼翼地出门,手上的伤三天到医院换一次花,现在天气也冷,倒是不容易感染,在家的时候注意别碰到水就好。只是等唯一他们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柏文从车上下来。 柏文回去之后找了苏安逸,才发现苏安逸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他不是那么容易相信一个人的,苏安逸背后有人,而且是两个女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们都有可能。而且柏文查出来,自唯一出了车祸之后,欧阳九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听说前两天还办了出国手续,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苏安逸背后的这两个女人惹的事,但柏文对她们还是怀疑的。 静了静,不管唯一对自己怎么样,起码他是真的放心不下唯一,就打算过来看看,却没想到正好遇到唯一出院,柏文看着站在唯一身边的沈嘉言,眼底一沉,不过好在他没有当着唯一的面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 “唯一,你出院啦?”柏文才走过去一点,唯一就往沈嘉言身边一靠,抬头看着沈嘉言,轻轻说了一句,“我们回家吧。” 柏文站在原处,面色一白,只能眼睁睁看着唯一上了沈嘉言的车,然后车子启动离开,柏文看着离开的车,眼底一沉,沈嘉言,在W城你们沈家的确是有权有势,但并不是彻底的王,如果真要斗起来,他柏文也不一定就会输。 坐在副驾上的唯一上车之后就一声不吭,脸上也没什么大表情,沈嘉言瞄了两眼林唯一之后,“先送你回家,午饭我叫人送过来。” 林唯一偏过头看他,“公司的事挺多的,你不用管我了,一会儿到家之后你就回公司吧,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沈嘉言目光看着前面的车道,好一会儿没说话,“我送你回家之后就走。” 一路无言。 到家的时候,正好遇上房东太太,房东太太关心地问了唯一两句,沈嘉言拜托房东太太平日里帮忙照顾下唯一,然后两个人上楼回房。 沈嘉言帮唯一将东西放好之后,就看见林唯一站在沙发边上,安静地,“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公司吧。” 林唯一的话叫沈嘉言危险地眯了眯眼,“这么急着赶我走,唯一,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说过,我不会轻易放手的。” 沈嘉言累得拧了拧自己的眉,嘴角笑着,但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林唯一抿了抿唇,“沈嘉言,你母亲应该还不知道我出了事,或者说我们要分手的事情吧。” 林唯一说这话,的确聪明,当一个女人千方百计要跟你在一起,或者说是不想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她们总是会特别的聪明。林唯一就是这样的女人,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权责在不在她,若是将事情传出来,对沈家来说肯定是不欢喜的,而且自己还提出了分手,这对沈家的人来说,肯定是更加不喜欢的。 她上网查,关于自己的这起案子,网上一点消息都没有,所以林唯一肯定沈嘉言把消息瞒了下来,而且这段时间沈母也没有找她,林唯一可以肯定,沈嘉言并不希望这件事被沈家的人知道,所以她才这么笃定地说了出来。 沈嘉言从没有小看过林唯一,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坚忍且聪明的,这会儿竟然抓着沈家威胁自己,的确是聪明。他从小受的教育,都告诉他,他是一个沈家人,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做出有损于沈家的事情来,也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与整个沈家对立。所以当初母亲在他长大之后就告诉他,妻子可以由他自己来选择,但必须符合沈家的要求,这点他也是答应的,如果那个女人不适合沈家,他不会为了那个女人而伤害到整个沈家的感情,所以当初把唯一介绍给家人的时候,他是真的沈家能够真心地接纳她,喜欢她的。 母亲也的确是喜欢唯一,不然也不会在沈家拿到那个调查报告的时候,要求他立马跟唯一分手,有些事情虽然不好听,但错不在唯一身上,母亲也算是理解他们了。可如果今天母亲知道了这件事,沈嘉言就不能够肯定,母亲还会不会站在他身边,支持自己跟林唯一了。 而林唯一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沈嘉言气急了反笑,“你倒是聪明,什么法子都使到我头上来了,林唯一,你有那脑子还不如想丰怎么脱身,你真打算把自己一辈子赔进去,还你那莫名其妙的债了?” 林唯一倔着嘴不说话,沈嘉言过来抱了抱僵住的林唯一,“别生气了,你先好好养伤,我回公司了,中午过来陪你。” 沈嘉言的车子从巷口开走之后,林唯一坐在沙发上休息,虽然能动也出院了,但是身体还是比较累,也比较痛,门铃响起的时候,林唯一以为是沈嘉言,可开了门才看见是小舅柏文。 柏文比沈嘉言晚到,看见沈嘉言的车子走了才下车上楼,脸色很差,泛白,看见唯一的时候,痛苦地动了动唇,声音有些沙哑,“唯一,我很难受,可不可以让我进去喝杯水?” 柏文这是第一次进唯一的房间,可他没有心思看里头的东西,坐到沙发上之后,整个人低着头,一动不动,就看见他用手使劲按着自己的小腹,表情有些狰狞,林唯一过去倒了杯温水放到茶几上。 就看见小舅等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慢慢地喝了一口温水,表情也缓和了许多,抬头冲着唯一笑了一下,“谢谢。” 第二卷 第三十章 柏文不是故意摆着这么一副病模样来找唯一的,他只是跟着沈嘉言的车,开在唯一家楼下,看见沈嘉言走了之后,才想着上楼去看看唯一,到了楼梯口,小腹上就开始剧烈地疼起来,好不容易走到唯一家门口,柏文小腹上的疼痛感算是到了极点。 坐到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喝了一口茶水,柏文的腹痛才好些,苍白着一张脸对唯一笑了笑,却在看到唯一眼底的一丝关心时,心底一暖,“最近偶尔会有些痛,没事。” 唯一知道柏文误解了,但好歹也是自己的小舅,于情于理总不能太冷淡,“如果身体不好,就别死杠着,去医院做个检查,身体好比什么都重要。” 柏文喝了一口温水,目光温和地看着对面的林唯一,“唯一,你呢?身体好多了吗?为什么不多在医院里修养几天?” 林唯一说了那一句之后就没打算再说什么,她不希望小舅对自己还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若不是不想看着小舅生病,林唯一是真的不想让小舅进门,或者多说那一句关心的话。 林唯一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从来她想问题总是很直接,不喜欢了就绝对不要给对方一点盼头,比如说是小舅跟沈嘉言,当然沈嘉言不是不喜欢了,他是不能够喜欢了,免得拖累人家。 柏文却不同,在他看来,唯一是心疼他了,是关系软化的一种表现,他身子动了动,想要靠近一点,“唯一,你知道……” “哦,倒是不知道柏总想说什么呢?” 林唯一一抬头,就看见沈嘉言依着门框,神情自若的模样,似乎只是路过,但眼底的神情却是骗不了人的,对着小舅时那一瞬间的厌恶她看得清楚明白。 沈嘉言其实也是凑巧,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之后才发现医生那儿开来的药还留在他车上,想着耽误吃药的时候就不好了,沈嘉言索性就倒车回去送药,到楼下的时候倒是看见那辆宾利了,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唯一家的门口开着,柏文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他不生气才怪。 他气唯一不懂得保护自己,不管怎么说,柏文对她的心态是怎么个样子,她该清楚明白的,居然让柏文进到家里来,这一点认知让沈嘉言很生气。 柏文看着一副男主人架势的沈嘉言,小腹狠狠地抽痛两下,脸色又白了一些,林唯一先是看着沈嘉言,然后就注意到沈嘉言手上拿着的药袋,站起身走过去就要接过来,却没想到沈嘉言也走到屋里,环着林唯一的腰肢,无比温存地冲唯一笑了笑,“让你在家里多休息的,乖,我先扶你回房休息一下,把药吃了,午饭我给你送过来。” 也不管身后柏文的脸色,心知肚明的事情,大伙儿再装就没意思了,林唯一原本还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的,但一想到那些事情,就觉得再利用一下沈嘉言也没事,只希望今天自己的一瞬间心软别让小舅再生出什么无望的奢念来就好。 沈嘉言扶着林唯一走进房间之后,嘴角的笑容就隐去,面无表情地扶着唯一躺到床上,将药递给唯一,看她将药吃掉之后,沈嘉言掖好被褥,“中午过来,我亲自带饭给你。”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林唯一叫住沈嘉言,“小舅他……身体不是很了,你……”林唯一接下去的话说不出口,总觉得说多错多,沈嘉言倒是回过头斜着嘴角笑,“林唯一,你有没有觉得对不起我?” 沈嘉言看着林唯一的样子,其实现在已经不气了,只是这场爱情里面,从来都是他主动的,现在他希望唯一也能对自己在乎一点,比如说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就希望唯一能对自己怀着愧疚心理。 “沈嘉言,你……在逼我。” “如果逼你能得到我要的结果,我会逼你的。”沈嘉言说完这话,脚尖一转,就走了出去,林唯一躺在床上,听不见外头的声响,连外头的两个男人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 沈嘉言走出去之后,柏文脸色好看很多了,看见沈嘉言出来之后,柏文嘴角抿得死死的,什么话也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沈嘉言看着面前的柏文,倒是没多说什么,一样抱着自己的胳膊坐到唯一刚才坐着的位置上,好整以暇地正好正自己的袖口。 “柏总工作不忙吗?” “哪里也比不上沈少忙啊。” “这话倒不假,不过唯一是我女朋友,再忙我也要陪在边上,不是吗?” “沈少,明人不说暗话,你跟唯一,不合适。” “我跟唯一合适不合适,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我想再怎么不济,也比小舅您合适吧?”沈嘉言嘴角的笑若有似无,眯着眼看着面前的男人,看着底下人的动作慢了点,让他还能抽空出来到唯一面前装体弱,是男人就正大光明地来,他不屑柏文此刻的行为。 柏文倒也不生气,苍白的指尖点着自己的膝盖,输人从不输阵,只除了唯一,他在唯一面前将自己低入尘埃里面,只除了她,旁人眼中的柏文从来都是骄傲的,无知的。“沈少,你总是这么自信,和以前的人是那么地像,但你不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会输得很惨。” 没有多说什么,柏文站起身,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低下头看对面的沈嘉言,微微一笑,没有任何芥蒂的一般,“既然沈少有心了,就请帮我照顾好唯一。” 柏文走得无比轻巧,没有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这叫沈嘉言不得不敬佩这个人,松驰有度,或许他这一辈子最不该遇见的人就是唯一,没有唯一,他的确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沈嘉言站在窗口看柏文的车子开远,然后回到唯一房里,吃了药的唯一已经睡着了,看着唯一睡着的时候安静的模样,沈嘉言抿了抿嘴角,眼底是柔软的情意,怎么就遇上了这个小冤家了呢?舍不得放手,甚至还为了挽回她去做些掉身份、掉面子的举动,果真不像是平时的自己了。 回到公司之后,秘书已经排除拿着文件等着他看了。沈嘉言让秘书将文件放下之后,就先给负责接待弗雷德里克的专员打了个电话,知道他们今天已经有安排了,还要在外头考察的时候,沈嘉言没有多说,只吩咐一定要好好保证万无一失之后,又给市里打了个电话。 没错,沈嘉言就是那只黄雀。当初苏安逸看上那块地,打算来建高级住宅区的,只是审批的时候遭遇了柏文,这让这个计划夭折了,但不可否认,在那里建一个高级住宅区的确是个最明智的选择。 苏安逸的宸鸿现在卖给了天一,天一就接手了那个案子,沈嘉言没犯错的话,吃下宸鸿对天一来说,也不算是一个很小的案子,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天一在资金流转上肯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融通,那么最合适下手的人就成了他。 虽然游乐场也需要大笔的投入,但是沈氏的资金雄厚,而且还有几方合作实力,银行也申请到了贷款,对沈氏来说,影响不大,去拿下那块地来说,并不算很难。 所以,那个案子,沈氏要定了,当然,如果说被人抢走一个案子了,柏文或者说柏文的天一就会被打垮了,那就太不堪一击了,也不会是沈嘉言看中的对手了。 他的目的,是要让柏文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城南区的那块开发案上,那一块,才是柏文进入W城搞得最大的动作,也是最能将他打压下去的一个地。 中午的时候,沈嘉言让厨师将做好的饭菜送到R?C来之后,自己就带着饭菜开车去了唯一那里,不过到的时候,唯一还在睡,沈嘉言在唯一那里坐了一会儿,留了个条子就离开了。门扉才带上,床上的唯一就睁开眼,说她鸵鸟也好,不勇敢都好,总之,她不想再跟他牵扯了。 坐起身,拿过边上的手机,唯一看了看里头的一个未接电话,脸色白了白,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回拨。 “苏安逸,是我,林唯一。” 接到林唯一电话的时候,苏安逸已经把新家收拾的差不多了,东西也都摆整齐了,他试着给阿九打电话,想要跟阿九道歉一下,但是每次打的时候都是不在服务区状态,想想也就作罢了,瑾姨说过,阿九这段时间会好好休养的,或者是出去散心了。 但是上次柏文来找自己,说唯一出事了,这事苏安逸否认不了,这两天一直在担心,然后就接到了唯一的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一直跳着的名字,苏安逸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接起来。 苏安逸没开口,听着电话那头唯一的声音,倒是还好。 “你……前几天手机没带在身边,你找我有事吗?”林唯一其实是怕的,自从上次苏安逸开口要自己陪着他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自己身边过,所以她才会一次次放纵沈嘉言在自己身边出现,但如果苏安逸坚持的话,那么她真的无能为力了。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什么时候过来陪我?我们领证结婚吧。”苏安逸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头是冷冷的不屑,其实苏安逸也不想这样,但是一想起柏文来找自己时说话的口吻,被唯一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林唯一咬着唇,眼底是空汤的,面色得厉害,许久之后才能找到自己的声音,只问了最后一句话,“如果我求你,放过我,你,答不答应?” 那一句话,口吻太过平静,平静到苏安逸介怀了很久,求他?什么时候起如此骄傲的林唯一也会求人了,而且还是求他这么肮脏败落的人呢?如果让柏文知道,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现如今也向他求饶,不知道会怎么心疼呢? “呵呵,林唯一,求我放过你,那我怎么办呢?我求你小舅放过我的时候,他怎么就不肯放过我?如果不是他赶走我苏家,我爸妈就不会在高速路上遇到车祸,而我也不会成了个残废,我原谅了你,我爸妈都不会原谅你的,你说,是不是?” 电话那头的林唯一死死地瞪着门庭,眼神里是满满的哀伤,“对不起……明天,我们去结婚吧。” 林唯一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从床上站了起身,身体还是会痛,但此刻却比不上心口上的疼痛,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七年之后,狭路相逢,做不成情人或者路人,却成了最想要伤害自己的人,林唯一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哭。 走到客厅里,将沈嘉言带来的午餐一碟碟摆齐,都是些清淡的饭菜,林唯一想起沈嘉言说过的,他烧饭的手艺很好,起码胜过她林唯一,的确,她尝过沈嘉言的手艺,一次,就那么一次,果然是很好吃。 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女人有那个口福了,不过不管是谁,能在沈嘉言身边的人,肯定是幸福的,薇薇安就很好,林唯一笑了笑,站起身,将所有的菜都丢进垃圾桶里…… 沈嘉言中午也没有休息,开了几个例会,主要还是围绕着游乐场的这个计划,之后倒是空了一些,登陆了林唯一给自己的那个论坛网址,进入。 才两天时间,等林唯一辞职的消息传到R?C之后,这论坛里所有的风向都转了,就连押赌的赔率都变了,薇薇安成了最大的可能性,沈嘉言笑了笑,只发了一个贴,然后退出,那帖子反应平平,很快就沉在论坛的八卦洪流里面了。 拿起边上的电话,给薇薇安打了个电话,不管怎么说,他这次的确不想薇薇安去见林唯一,他不是那种故意用别的女人来刺激自己喜欢的女人的男人,真喜欢就去追求她,而且薇薇安也是个好女孩,他已经伤过对方一次,不想再伤害对方第二次。 薇薇安昨晚上回到饭店之后,想了很久,林唯一没有自己漂亮,学历身家也比不上自己,为什么Mic ael会喜欢上林唯一?虽然临走的时候她是骄傲的,她说自己不放弃Mic ael,但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明白,有些事情回不了头的,Mic ael是那种决定好了就不会再改的男人,他说过不会就再也不会了。 可是她不甘愿,她离开中国之前,绝不会放弃努力。 接到沈嘉言电话的时候,薇薇安在完成自己的论文,这次出来她也还有学习上的任务,学校还要计入毕业总成绩的,薇薇安也不敢马虎。 “薇薇安,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喝咖啡。”沈嘉言约薇薇安,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情理上请人喝杯咖啡,毕竟还是不错的朋友。 薇薇安不这么想,她以为林唯一告诉Mic ael,她找过林唯一了,她不怪林唯一什么,毕竟不请自来的人是她,林唯一会告诉Mic ael也是正常的,只是她不希望Mic ael看她的时候眼神有什么变化。 到了约好的咖啡厅,沈嘉言跟薇薇安没什么客气的,他知道薇薇安家跟弗雷德里克是世交,有些话他直接问弗雷德里克并不怎么合适,通过薇薇安来问会比较好。 薇薇安犹豫了两下,问沈嘉言,“Mic ael,你要问的,就是弗雷德的事?”不是薇薇安小心翼翼,只是薇薇安这个实在,没什么坏心眼,所以昨晚上让林聪带她去看林唯一这事,如果Mic ael介意的话,她可以道歉。 沈嘉言挑眉看着对面的薇薇安,“薇薇安,你有事瞒着我?” “我先向你道歉,昨晚我请林聪带我去见过林小姐了。”薇薇安有些不安地看着对面的沈嘉言。沈嘉言的确是有苦说不出来,难怪一大早上唯一就给自己脸色看,难怪了,只是唯一这个样子,是不是说明了,也可能是吃醋了?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沈嘉言承认,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只是沈嘉言明显开心的模样让薇薇安觉得奇怪了,“Mic ael,你……没事吧?” 沈嘉言抿着唇,勾了勾唇角,“起初是有点生气的,毕竟你打扰到了唯一的休养,而且让我这一天都没得到一个好脸色过,不过我必须承认,你让我知道了,其实她也有些在乎我,就算是将功补过了吧。” 薇薇安淡淡地笑了一下,眼底是无奈,“Mic ael,你这里彻底把我当成朋友来看了,是吗?”但凡沈嘉言对自己还有一点留念,就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将自己的爱意坦白在她面前,可惜她对他还有些念想,如此一来,只觉得自己难堪极了。 举着咖啡杯,凑到唇边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薇薇安的眼神是清透的,“薇薇安,我以为我们在你回国前就已经把问题说得很清楚明白了。”沈嘉言在美国的时候,认识的薇薇安,两个人之间的交往时间不算短,不然林聪来美国的时候,自己也不会介绍薇薇安给他认识了。 认识林唯一之前,沈嘉言不知道自己与薇薇安之间出的问题在哪里,但凭良心说,他们两个人不合适,在一起或许相敬如宾,但绝对是欠了什么,认识唯一之后才知道,是安宁,一种发自内心的安宁,在她身边看着也好,回家的时候能有她等着自己,那种感觉很温馨很甜美。 找对了人,就不能让缘分从自己身边错过。薇薇安是好女孩,沈嘉言不想耽误她,所以他希望薇薇安能将目光从他身上转开,毕竟她要的婚姻与家庭,他都给不了。 “薇薇安,你见过唯一了,说说看,唯一怎么样?”沈嘉言倒是放松以心情,打算跟薇薇安好好谈谈。 薇薇安看了一眼对面的沈嘉言,实话实说,“还不错,但没有我好。” 沈嘉言点头,“是没有你好,不过我还是一头栽了进去。其实不怕你笑话,我回国之后,父亲就安排我先到公司实习,这才遇上了唯一,她从一开始就看出来我的身份,要跟我保持距离。” 薇薇安挑眉,“欲擒故纵的法子,你也会中计。” 沈嘉言摇头,“别我我或许会这样想,但是林唯一的话,我根本想都没有想过,我亮出身份追她,说起来,我从交往过第一个女孩子起,还从来没追求一个女生,这么辛苦,只要她对我好一点,我就很满足了,这样子说,你能明白吗?” 沈嘉言放下咖啡杯,盯着对面的薇薇安看,薇薇安摇了摇头,轻笑,“不懂,在我看来,她比不上我,你却爱得比我认真,这让我觉得很失落。” 薇薇安这话说得不错,的确,他对林唯一的情意,她看得清楚明白,除此之外,她依然看不懂林唯一好在哪里。或许就像别人说的,没有早来一步,也没有晚到一步,他们两个人遇上了,刚刚好。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做不到真心祝福你们,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去找林唯一了,还有,你放心,我没有对林小姐说过什么,我只是告诉她,我还是很喜欢你,舍不得放弃你。” 沈嘉言回办公室的时候,心情难得的好。秘书室里的人都知道他刚才是约了薇薇安小姐喝咖啡的,这样子一来,论坛上的叫卖声更加响亮,几乎是清一色的薇薇安派了。 其实沈嘉言所以会这样高兴,是因为薇薇安在临走之前告诉他,林唯一亲口对她说了,她喜欢自己,这个认知,让沈嘉言觉得很开心。到了办公室之后,就给林唯一打电话,好一会儿之后才被接了起来。 林唯一觉得累,所以看见沈嘉言打过来的电话时,林唯一其实是不想接的,但她知道,如果不接,就会像上次一样,沈嘉言跑过来找她,那已经没有必要了。 “沈嘉言,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有话对你说。” 第二卷 第三十一章 沈嘉言自从薇薇安跟自己坦白说过之后,心情的确很好的,但等唯一接起电话让他晚饭过去吃饭的时候,沈嘉言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作为一个成熟理性的男人,沈嘉言从业不信什么所谓的直觉一类的字眼,人的命运都是靠自己来掌握的,现在的一个细节决定了你即将面对的一件事,一环扣着一环,总会找到最初的那环的。 林唯一从出了车祸起,就一口咬着要分手,从不曾有半点软化,他不相信,就因为柏文找上门来了,她就会改变态度,不跟自己分手了。而且刚才电话里头他听出来了,唯一说话的口吻冷静到近乎陌生的程度,所以,事情只会更严重,而不会有什么好转。 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想错了方向,影响唯一的人,不是小舅柏文,而是苏安逸?毕竟欠下最多的人,是他苏安逸,如果苏安逸要求的,唯一肯定不会拒绝。 “柏文那边,你先不要去管,我要你现在去查查看宸鸿的苏安逸那边,有什么举动就给我打电话。” 沈嘉言甚至想过要逃的。他知道自己为了林唯一,又破例了。 沈嘉言下班之后在办公室里就开始犹豫,直到车子开到林唯一家的最后一个路口,他还在犹豫,甚至在唯一家门口的地方,他还是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去见唯一。见唯一,或者只是单纯地吃一顿饭,那绝对不是问题,他只是担心唯一见到自己可能会说的话,这个女人总是将他放到最后才可能考虑着,生气或者愤怒都成了他的家常便饭了。 林唯一请沈嘉言进家,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碗筷,沈嘉言心底一沉,第一次尝唯一手艺时的那几样共,看起来与上一次根本没什么差别,但这里头表示着什么意思,沈嘉言模糊地抓到了一点什么。 “我下午请房东太太帮我去买了菜,你尝尝看,有没有比上次要觉得好吃一些。”坐到沈嘉言对面之后,林唯一自己根本就没有动筷子,只是安静地要沈嘉言尝尝看,而沈嘉言自然也是一动不动的。 目光盯着林唯一看了好一会儿,沈嘉言眼底藏起了锐利,只是漫不经心地问她,“唯一,这个不是谈话的好借口,我跟你之间,开诚布公地来谈,比什么都合适。”不是他不会婉转,但从他喜欢林唯一的那一天起,他对林唯一就从来不曾婉转过,单刀直入的喜欢,到后来的渐入佳境与急转直下,所有感情的发生发展都不曾瞒过什么,就算现在出现了问题,他也只是想要下面地,积极地去解决问题。 的确是有问题,林唯一低着头看面前的几盘菜,“不管怎么说,这事我想亲自告诉你,我已经答应了苏安逸,同他在一起了,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花心思到我身上了,不值得。” 有些人,如同薇薇安那样,可以肆无忌惮地追求自己的爱情,享受爱人与被爱的权利,但有些人,就像她林唯一那样,从七年前那天起,就不应该再碰爱情,只可惜自己当初贪了沈嘉言身上的阳光与温暖,蛮以为有些事情可以改变的,但到头来,非但什么都没有改变,反倒是赔了自己的心进去。 果然不值得。 沈嘉言很想把林唯一的脑子挖开来看看,这世上唯独不能还的就是感情。苏安逸,果然是苏安逸,这之前他以为苏安逸已经被柏文给压垮了,却忘记了唯一真正顾及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苏安逸。 她担心柏文会再次伤害到苏安逸,她认为七年前苏家的悲剧都是因为她而起的,所以苏安逸要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怨一声。沈嘉言的确是漏看这个人了,他以为这般轻易就向柏文投降了的男人,其实一点威胁都没有,到头来才知道,真正最大的威胁者是他。 他什么都没有了,或者说,从七年前起,他就已经开始孤注一掷了,再不会拥有些什么东西了,于是他是最放得开手脚去做的人。他不用抢,也不需要摆出一副可怜人的姿态,他的愤怒与仇恨更加能让林唯一觉得亏欠。 只是,这样子一来,对他沈嘉言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身体往后靠着椅背,沈嘉言勾着唇笑,“唯一,我也喜欢你,你怎么就不去想想,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罢了,被逼急了,我也会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来的。” 林唯一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不值得的,你若为了我成了第二个小舅或者苏安逸,那你就不是沈嘉言了。”或许就是笃定了沈嘉言身上阳光的一面,所以林唯一才会认定沈嘉言不会为了自己,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来。 “林唯一,你小看自己,也小看爱情了,柏文是这样,苏安逸也是这样,而我,你又凭什么认定我不会变坏呢?是不是我现在告诉你,我已经开始针对柏文和苏安逸了,你也不会相信呢?”沈嘉言目光盯着林唯一,这些事情他也的确做了,就看唯一她信不信了。 林唯一看着沈嘉言,认真地看着他,然后微微一笑,“从不是我小看自己,而是在我看来,你是优秀的,理性的,有些事情是我的底线,你不会做到那一步的。” “林唯一,你会后悔的。” 的确是会后悔的。 昨晚上的不欢而散,让林唯一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眼睛都肿了起来,眼底泛着血丝,脑袋错沉沉的,整个人都不舒服。 林唯一躺在床上,瞪了好久的眼,才想起,自己今天要结婚了。 起床的时候,林唯一觉得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伤口上也不觉得疼了,整个人麻木又混沌。 结婚需要带户口本与身份证,林唯一打开床头柜,里面只有身份证,林唯一才想起来,她的户口在父母去世之后就给牵到了小舅这边,高三毕业那边,她打定注意要走,但那时候也没想太多,而且也立不了户,这七年她从来没想过要用到户口本,这会儿才想起来了,她的户口一直在小舅的名下,还未独立出来。 林唯一没有跟苏安逸约过时间,几点去民政局也没确定,不过她想要拿到户口本,就必须去找小舅,而且就算是独立出户,也需要时间去办理。 握着自己的身份证,林唯一给苏安逸打电话。 苏安逸从昨天起就处于一种特殊的兴奋当中,欢喜或者悲伤或者说是如愿以偿了,都不能解释这种兴奋。他就像是一个走到沙漠里的行人,痛苦的,绝望的,忽然有一天,遇见了一个人,他带着她一起上路,她身上带着他最渴望的水源,而他却偏偏又掌控着她的生死,他可以杀了她,可她死了,他就会失去最渴望的水源。 相辅相成的两个人,就像他跟林唯一。 他跟唯一,其实,都是可怜的人,两个可怜的人,不是互相舔舐伤口,就是彼此伤害,他选择了第二种。 可是当苏安逸拿出自己的户口本时,他沉默了。 苏安逸的户口本上,只有薄薄的一页,这世上,就剩他一个人了,如果他结婚了,户口本上就会多一个人,一个他其实,并不算讨厌的人。 所以当苏安逸接到林唯一的电话,说是要延期的时候,苏安逸很不爽。 “你在家里?”苏安逸拧着眉问林唯一,林唯一不知道苏安逸这么问是想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在家的,出了点小事情,就在家休养了。” 苏安逸没有说什么,两个人彼此沉默了一下,苏安逸就挂断了电话,拿了车钥匙,出门了。 等林唯一看见站在门口的苏安逸时,她说不上太惊讶,退后两步,让苏安逸进来。 苏安逸眯着眼看林唯一脸上的伤,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她,“怎么回事?” 林唯一有些局促,似乎这是七年之后再遇上起,苏安逸开口对她说过的语气最正常的一句话了,不管是不是自己多想了,林唯一觉得,关系能改善一点,总会好些的。 “发烧,出门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被车给撞了,人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跌了一跤比较严重,现在在家休息。”林唯一不知道警察查到了什么,只是现在看着苏安逸,林唯一忽然闪过点东西,但是很快就消失了,索性就没继续想下去。 倒是苏安逸没放松,之前柏文就来质问他,是不是他下的手,柏文或许是真的太看得起他了,他在W城,手上拥有的权势甚至都比不上他柏文,又怎么可能这么肆无忌惮,只是他不行,有一个人可以。 苏安逸想到了欧阳九。 事情发生的太巧合了,前一晚他跟阿九摊牌,第二天唯一就被车撞了,扎堆扎得太凑巧了。欧阳九的性子,苏安逸算是很了解的,如果一定要圈个人出来,在苏安逸看来,能疯狂到开车撞林唯一的人,只能是欧阳九了,而且从那天之后,阿九就没有再来找过自己,就算是瑾吩咐的,这样的情形还是很古怪。 “你说户口上出了点问题,是什么问题?”对苏安逸来说,阿九这里是他欠下的,先不说究竟是不是阿九造成了这起事故,即便真的是她,他也会替阿九瞒下来的。 林唯一点了点头,“我户口还记在我小舅那里,要独立出来,还得重新办过。” 苏安逸看着面前的林唯一,平静的,惴惴不安的,祈求的…… 似乎每一种都是她,但其实每种都不是她。 “林唯一,你喜欢我,多长时间?”这个问题,自然而然地问出来,苏安逸安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心底也在悄悄地问自己,他喜欢她,多久了。 从没想过有一天苏安逸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其实林唯一自己也没想过,“既然打算好了要在一起了,我会做好一个妻子该做的。” 苏安逸自嘲地笑了一下,站起身,“林唯一,你既然不爱我了,为什么还要委曲求全?你那骄傲与倔强呢?真可惜,当年最吸引我的那些东西,你都没有了。” 林唯一笑着看苏安逸,许久之后,才木呆呆地点了点头,“是啊,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我了,你也不是当年的苏安逸了。我只是想知道,欧阳小姐怎么办?”林唯一是真的不想再有无辜的人受伤了,沈嘉言是,欧阳九也是。 苏安逸冷笑,“不劳你费心,既然你没有户口本,那也没关心,我的要求只是你在我身边,是不是名正言顺对我来说不重要。” “搬家,住我那里去。” 这是苏安逸临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要唯一住到他那里去,不算是什么突如其来的请求,他可不需要整天带着唯一去柏文面前转悠,他只需要唯一像个妻子一样,在他身边照顾着他,取悦他,这样,即使看不见,也足以要了柏文的命。 唯一也没有理由拒绝,毕竟她已经答应要嫁给苏安逸了,所以,搬去一起住,对她来说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了。 林唯一找了房东,跟她解释了一下,说今年的房子不租了,会在月底前搬出去,房东太太是个不错的人,知道唯一要搬走,倒是多关心问了几句,不该问的也没多问。回到房间之后,林唯一看着自己亲手布置起来的房子,忽然觉得舍不得了。她在这里住了三年,是真的马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一下子要走了,唯一总是舍不得的。 沈母打电话来的时候,唯一正在一点一点收拾房间。 其实沈母打这个电话过来,实在是因为这些日子一直没联系上唯一。说起来沈母是真心拿唯一当未来媳妇对待的,自从沈嘉言跟唯一从S城回来之后,沈母就没有再见过唯一了,她自己有交际圈,只是隔一段时间才会去找唯一出来喝喝茶,可是这一段时间,她连着打了两天的电话都没有联系上,实在没办法,先去找了儿子。 沈嘉言之前瞒着家里,没有告诉他们唯一出车祸的事情,这会儿母亲问了真情为,沈嘉言也知道,不能再瞒着了,何况这几天唯一在跟自己划清界限,或许有母亲出马,会让情势有所好转也不一定呢。 林唯一看着沈母的电话,犹豫了好久,还是接了起来。沈母的语气如常,互相问候过之后,沈母打算约唯一出去喝茶,自己的儿子心底打什么主意,她这个做母亲的必要的时候也要配合一下。 不过林唯一没有答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嘉言的关系,总之唯一不想让沈母对自己觉得失望,在沈母身上,林唯一第一次有了被母亲关爱的感受,潜意识里她不希望沈母对自己失望,就算结果还是一样的,但唯一希望,起码不是现在。 委婉拒绝之后沈母停了一下,才开口,“我知道你最近出了车祸,嘉言怕我担心,所以没有告诉我,我一直联系不上你,才打去问了嘉言,才知道你出了事,所以想见见你,或者这样子,我让司机带我去你家,看看你,好吗?” 若是平时,唯一肯定招架不住,可现在的情况实在太紊乱了,唯一根本不适合去见沈母,不管是出去见她,还是让沈母纡尊降贵来见自己,总之,不能见面。 “沈阿姨,等我身子好一点,过来见你,好吗?”林唯一的声音轻轻的,沈母倒没因为唯一的拒绝而生气,挂了电话之后,又给沈嘉言打了回去,让他出来陪自己喝茶。 沈嘉言直接从公司过去约好的茶餐厅,到的时候沈母还没有来,沈嘉言坐在那里耐心地等着,直到沈母也到了茶餐厅。 帮着母亲倒了一杯她最喜欢的花茶,沈嘉言起身扶母亲坐下,神情举止泰然自若,沈母微微弯了嘴角,“无事献殷勤,倒是对自己妈妈也使这一手了。” 沈嘉言倒是没所谓,笑着坐到对面,给自己倒满茶,“为漂亮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 沈母笑了笑,小口品茶,搁下茶杯之后才开口,“我原本想约唯一出来陪我喝茶的,只是她不肯出来,说吧,你跟唯一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沈母嫁到沈家也三十几年了,眼前的儿子虽然大半的时候都在国外读书,但是感情上是真的没有生疏多少,感情上的事情也可以跟自己谈谈,她作为一个母亲,的确是很成功的。 沈嘉言也不瞒着母亲,无奈地摇了摇头,“妈,唯一要跟我分手。” 果真是出了问题,沈母抿了抿唇,“难怪你父亲对我说,最近你的动静不小,就是为了唯一是吗?”沈父自从年会之后,就基本上已经把公司全部放手交给儿子打理了,他几乎连公司都不大去了,平时也多了时间在家里陪沈母,或者出去跟人应酬,吃吃饭,钓钓鱼,过着半退休的日子,但是儿子的动向他还是知道的,除了那个大型游乐场的计划之后,他发现,儿子最近开始天一实业了。 这一点,他不能不奇怪,不说别的,就儿子自身来说,他还在追求人家的侄女,没理由要赶尽杀绝,何况天一对他们沈氏还不构成威胁,可儿子就是这么做了,那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过沈父倒也不是见风就是雨,说起来柏文他也不喜欢,心里上阴暗的人,他怎么也不会有什么好印象的,也就是跟沈母提了一下,没有多问什么。 沈嘉言听见母亲这么一说,眼神闪了闪,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唯一过不了自己那一关,还想要还债,我劝也不听,才想着用这法子。” 沈母好气又好笑,唯一那性子执拗得厉害,可什么时候自己的儿子也这么傻了?“你既然知道了他们都在逼唯一,为什么还要凑上去?唯一这姑娘,她不图你身家富贵,但她后来也还是接受你了,为什么?你有没有好好想过。” 从不知道自己的儿子遇上感情的事情,也会这般不理智,倒是让沈母心底好笑,只怕对唯一是真的用情很深了,沈母也不吃醋,儿子长大了总会遇上一个女孩子,让他倾心相许,真心实意地爱一场,结局是喜是悲,就要看老天的成全了。只是将心比心,如果她是唯一,沈嘉言这么做,只怕是适得其反。 喜欢他什么?这一点,沈嘉言从来没有仔细想过,的确,那晚自己见过柏文之后,跑回去跟唯一表白,她晕乎乎地点头之后,他就一次次靠近她,让她适应自己在身边出现,可却从来不知道,她会点头的原因。 “或许,她只利用我,想让我帮她打发掉边上的那两个人。”沈嘉言忽然想起了最初的那个理由,做他的情人,只是话才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心里有多难受了。沈母看过儿子的口是心非,摇了摇头。 “唯一喜欢你身上温暖的气质,柏文或者苏安逸,都不是那样的人,他们带给她的是纠缠和痛苦,但你不一样,可如果有一天你变了他们,你觉得自己跟唯一,还会有希望吗?”沈母并不去管商业上的事情,嘉言对天一的打击已经开始了,也并非是盲目打击,损人不利己,否则仲文也不会由着沈嘉言的性子胡乱决策。 沈嘉言看着母亲,忽然噤声,沈母也不逼着,感情这件事,她也没什么经验可谈,或者说她自己也是个失败者,但她是女人,明白唯一的处境,知道那样情况下长大的女孩子最渴望的是什么。 投其所好才是上上策。 就在沈嘉言与母亲面对面,安静坐着品茶,不再谈这些烦心事的时候,薇薇安走了过来。 薇薇安优雅得体地冲两个人笑了笑,她不知道沈母的身份,来茶馆也是碰巧,但总而言之。她的出现让局面起了微妙的变化。 第二卷 第三十二章 薇薇安是名门淑女,举止落落大方,就像林唯一心底想过的那样,沈母对薇薇安的印象非常好。沈嘉言倒是什么话都没说,喝完茶之后他还要回公司,薇薇安倒是接受了沈母的邀请,陪着她去逛街。 你不能说薇薇安有心机,她会出现在茶馆,原本就是巧合。薇薇安虽然是abc,美国出生的华人,但是家里长辈还是很传统的中国人,一家子的人都喜欢喝茶,不用陪着弗雷德里克天天在外头跑,薇薇安闲着没事,就找了家茶餐厅自己喝茶来了,也就偏偏这么巧遇上了沈母。 沈嘉言送母亲与薇薇安上车之后,就直接回了公司,秘书将一份文件摆在他桌上,还没看,就接到私家侦探的电话,“老板,苏安逸今天早上去了林小姐住处,待了半小时之后才离开的。” 挂断了电话之后,沈嘉言的脸色很难看,果然就跟他想到的一样,不是柏文,而是他苏安逸。柏文携恩情要唯一回报,让她不管怎么样也躲不开他,而苏安逸却是报复她,用七年前的悲剧,试图要唯一愧疚,还情。 果真都不是什么好人。 找开文件,上面是天一在进行的那个房地产开发案的批文,沈氏已经争取到了,沈嘉言批复过之后就交给工程部去做,剩下的事情他也就不需要太操心了。 不过今晚上他必须要回家一趟,因为薇薇安的出现。 的确,薇薇安是讨人喜欢的。下午逛街的时候,沈母的态度让薇薇安觉得自己很有希望。婚姻从来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算术题,它是一个家庭与另一个家庭的融合,虽没有沈家那样的身家,但是薇薇安的家拿出来也没什么好输人的,加上自身的优秀,沈母会喜欢薇薇安也是自然的。 尤其是在沈母知道薇薇安曾与自己的儿子交往过之后,沈母对薇薇安愈发地好了。 不过在晚饭的时候,沈嘉言出现在饭桌上时,沈母了解地笑了一下,窘得沈嘉言只顾着低头吃饭了,吃过饭之后,沈老爷子跟沈奶奶出门散步,沈父约了朋友出门喝茶,家里暂时就剩下沈母与沈嘉言了。 沈母切了水果过来,沈嘉言在边上陪着母亲看电视,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沈母也不继续折腾儿子了,转过头,“薇薇安的确不错,如果不是你自己喜欢唯一的话,薇薇安做我媳妇我也是喜欢的,只是你知道的,沈家的媳妇前提是你先喜欢的,我们才会考虑的,所以,不用担心妈会给你添麻烦,你啊,记得哄乖了唯一,让她多陪陪妈妈。” 沈母没有留沈嘉言在家过夜,沈嘉言也知道母亲的意思,是要他花点心思去陪唯一,出了沈家之后,沈嘉言开着车在街上乱转。母亲的意思是过去找唯一,但是沈嘉言知道,就林唯一那个性,去了也没有什么用。 想了想,沈嘉言还是开车回了自己的信息休息,弗雷德里克跟薇薇安过两天就要回去了,大致上的合作意向也都敲定了,沈嘉言作为合作方自然要表示下诚意,他打算选个时间邀请弗雷德里克与薇薇安到家里吃顿饭。 当然,林聪他们到时候也会来,也算是一个小型的宴会了。 至于林唯一那边,她已经动手开始整理东西了,她已经收到了张经理的批复,不知道是不是沈嘉言的关系,公司那头并没有为难她,到时候她只需要过去公司办理好人事关系,收拾清楚自己的东西就行了。 不过林唯一的辞职让唐馨觉得很难接受,所以唐馨亲自找上门来,也不算是质问,只是关心唯一,为什么好端端地要辞职,要知道沈氏的福利待遇都是好的,薪水也高,虽然工作压力是大了点,但唯一都在公司里呆了三年了,有自己的市场人脉了,现在的世道又不好,想要找一份这样的工作不容易。 林唯一知道唐馨来找自己,也是为了自己好,但她的确不适合再留下来了,唐馨看着林唯一,也没多劝,毕竟聚散离合,工作了两年也算是见惯了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要走的人是她林唯一,唐馨连一趟都不会跑。 不过等唐馨看见林唯一在收拾东西,眼神有些不对了,“唯一,你不是辞职了,连家都要搬了吧?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犹豫了一下,唐馨问林唯一,“是不是你跟太子爷出现问题了?” 不是唐馨想太多了,实在是最近公司论坛里的帖子太火热了,加上唐馨自己看见的事情,实在是怪不得她想太多了,“唯一,没关系的,为了一个太子爷,辞职又搬家,不值得的。” 潜意识里面,似乎所有的人都只会认为是沈嘉言抛弃了她,但却不知道选择离开的人是她,林唯一没有解释什么,“不要想太多了,只是我离开之后,你自己要多努力了,以后可就帮不了你了。” 林唯一没有拖太久,第二天就打车去了公司,先到人事部办好了辞职手续,然后领了纸箱子回办公室,到的时候,林唯一微微笑了一下,也不管所有人僵住的表情,放了箱子,慢慢地走过张经理办公室。 张经理看见林唯一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也呆了一下,然后就看见了唯一脸上的伤跟手上打着的绷带,没想到是真的,若不是这样,张经理其实还是不希望唯一就这样辞职的。 “张经理,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提携与照顾。”林唯一知道张经理自己的态度,进公司时能跟到这样的公司,其实是唯一的幸运。 张经理叹了口气,停下手中的事,“倒是可惜了,你的工作能力的确很好,做出来的策划案也很漂亮。” 林唯一笑着摇了摇头,“那是经理教得好。”人来人往,这就是所谓的缘分,遇见过,然后又分开,直到最后的最后,还能记得,那就足够了。 从经理办公室里出来,平时的同事都站了起来,唯一跟同事们打过招呼,这边唐馨就站起来帮唯一整理一些东西,唯一手还不灵活,很多事情都让唐馨来做的。 她在东西并不是很多,唐馨帮忙抱箱子,打算送唯一到楼下叫车,还没出办公室,就看见太子爷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唐馨怀里的纸箱子,对办公室里的人笑了笑,很自然地带着唯一往电梯走过去,等人进了电梯之后,整个办公室里的人愣了一会儿之后,立马开电脑,登陆论坛…… 如果他们知道,太子爷也有论坛的账号,大概也不会这么积极上去八卦了吧…… 从公司大堂走出去,沈嘉言抱着箱子先去开车,林唯一一个人站在公司门口等,大堂里的人探着头都在看她,林唯一不用回头想也知道,微微低着头,林唯一想,来R?C三年了,除了前段时间在论坛上火了一把之后,这算是最正大光明受人瞩目的一次了。 好在,就要离开了,以后也不用尴尬。 坐上沈嘉言车的时候,林唯一看了一眼搁在后座上的纸箱子,她在沈氏上了三年班,离开的时候,只有这般轻巧的一个箱子。 沈嘉言倒是挑眉扫了一眼唯一,“怎么,舍不得了?说过给你一个月假期,你自己不肯,非要辞职。” 笑了笑,林唯一扭过头去看着前面,“我自己可以叫车回去的,不用特意来送我的。”沈嘉言倒是无所谓,“之前是顾忌着你,现在你辞职了,那么我喜欢你的事情就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林唯一偏过头看沈嘉言,还是那么好看的一个男人,怎么就能这么死心塌地地爱自己呢?她不骄傲,拚命是自卑的,她喜欢他,不比爱少一些,她也知道有些东西付出了就收不回来了,可是她做不到肆无忌惮地喜欢一个人。 “沈嘉言,我要搬家了。” …… “我要搬过去跟苏安逸在一起……” 吱嘎——!! 急促的刹车声,林唯一的身子因为惯性被甩向前,扯到了身上的伤,猛的疼起来,林唯一咬紧牙,还没等缓过神,边上的沈嘉言一踩油门,车子猛地向前开了出去,林唯一抬头看边上的人,紧绷的脸颊,眉眼处不带一点的情绪,但林唯一直觉得有些害怕了。 沈嘉言的车子开得飞快,甚至闯了两个红类,林唯一手紧紧抓着安全带,脸色惨白,明明知道窗外的车辆行人被超了过去,她却只能咬着唇一声不吭。 害怕到了极点,到了最后就成了沉默,唯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林然地神情,就好像是彻底的放弃了挣扎,沈嘉言扫了一眼身旁,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林唯一,心底一疼,刹车。 性能极佳的车子在路上划出车痕,声音尖锐难听,沈嘉言的手还停在方向盘上,指节分明的样子,手背上甚至狰狞出青筋几条,林唯一慢慢地转过头,声音弱弱的,但却是冷静,“沈嘉言,你可以讨厌我,骂我,但请你下一次,不要拿你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知道的,就算欠了,我这辈子,都已经还不清了。” 沈嘉言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前面,这条路,似乎走不到尽头,但其实,它有尽头的,不像来时的那一段,寻回去的时候,你还能找得到的。 听见了林唯一说的话,他来得太晚,所以即便是欠下了,也还不表了,是这个意思吗?所以,她不想欠他什么,躲得远远的,将界限隔得远远的,似乎这样子一来,什么都没所谓了,是这样子吗? 原来,最隐忍的你,才是对我最残忍的人。 林唯一…… “下车。” 有一个瞬间,林唯一甚至听不清沈嘉言说了什么,后头的车里有人探出来骂骂咧咧,她才发现,沈嘉言将车停在了马路中间,没有被人追尾,已是万幸了。 只是,什么叫下车? 但林唯一知道,沈嘉言是认真的,他的眼神,他的面容,无一不是告诉她,他认真的的,生气,愤怒,伤心,每一种情感都是真实的。 林唯一咬着唇,如果下车的那一瞬间就被撞死了,也是好的,毕竟不用痛苦了。林唯一开了车门,好在这个时候的车子不算多,然后她就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过马路,回头的时候,只看见沈嘉言的车子已经飞快地开远了。 积攒了许久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林唯一撑不住自己的身子,跌坐在马路边的绿化带上,如果那天,你的车子开过那条马路,就会看见有一个女人,安静地从地路边掉眼泪,脸上却是笑着的,眼底却又分明是痛的。 她在哭,你知道,她在哭,用力到最后,只剩下无声的泪水。 沈嘉言,对不起。沈嘉言,再见了。沈嘉言,我爱你…… 叫醒林唯一的人,是一个年老的环卫工人。他摘下口罩,手上拿着大笤帚,轻轻拍了拍唯一的肩。 “姑娘,这是怎么了?别哭了。” 林唯一抬头看着他,看不表他的样子,但唯一还是冲他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沿着人行道往回走,边上的行人冲着她指指点点的,林唯一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直到走了很长一段路,没有人再指着林唯一说什么之后,林唯一才收起嘴角强撑的笑。 从今往后,才是真正成为陌路人了,只是林唯一没想到,心会这么疼…… 地铁从这一站到下一站,却始终没有听见自己熟悉的那个站点,林唯一怀疑地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座错了线路。 于是在最近的一个站点下车,地下通道里面人来人往,林唯一抬头瞪着看路线牌,久到身旁的地铁开过一趟又一趟,身边的人来了又走了,林唯一才算是找到了离自己家最近的那一个点。 车上的人,很多,挤得唯一嗓子眼也疼,抓着扶手的时候,身上的伤口还是叫嚣地疼起来,然后边上的一个小伙子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挠了挠头,“你坐在这儿吧?” 林唯一低着自己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绷带,看了看那个小伙子,然后低下头又看了看那个空出来的位置,没等林唯一再反应多会,一个妆容妖娆的女人就坐了下去,“哎哟,累死我了……” 小伙子似乎很羞涩,有点着急,“你……我是让着她的,她身上有伤……” 很快就到了下一站,林唯一不管那站是不是自己要下的,顺着人流下了车,然后安静地等了下一趟,出地铁口的时候,林唯一看见自己绷带上渗出一点红色。 到家了。 林唯一拿着钥匙开门前,最后的念头,就是到家了,然后整个人开始彻底地疲惫了。缩着身子躺在沙发上面,林唯一剪开手上的绷带,果然上面结疤的地方裂开了,血珠子印在绷带上面,斑驳得近乎狰狞。 到浴室里,用热水一点点冲干净伤口,然后上药打绷带,林唯一做好一切之后就爬上床,缩着自己想睡,可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怎么也睡不着。 林唯一打开电脑,没有进论坛,开了歌,声音调到最大,人却是躲在被子里面,别说她没用,她的确躲在被子里面哭得很放肆。 林唯一不好受,那边沈嘉言一样不好受。 他让林唯一下车,当林唯一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他其实就想把这个女人给拽回来了,可是他不敢,他觉得自己真他妈的没用,被一个人激得成了这样一幅模样,这还是他沈嘉言吗? 不是,肯定不是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飙车,绕着W城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把车开回到公司,直接上了31楼,他不是没看见前台和秘书们打量的眼神,他只是把自己关进办公室,就好像每一份文件都跟自己有仇一样,沈嘉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们。 直到他实在克制不住,一把推了所有的文件,哗啦一声,全都掉到地上,沈嘉言捶了一下桌子,身子撞到椅子里面,眼眸低垂,面无表情的样子,吓得听到里头的动静,敲门走进来的秘书整个人呆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指着地方的文件,问要不要收拾一下。 沈嘉言站起身,“收拾好办公室,我上楼休息一下。”然后离开。 沈嘉言在楼上根本也休息不好,呆了一会儿就下楼,将文件都处理好之后,吩咐秘书将下午的会议跟应酬全部推掉,然后离开了公司。 林聪跟齐天亦到酒吧的时候,沈嘉言已经喝掉了瓶西班牙红酒了,林聪的心颤了一下,看这架势肯定是为情所伤了,他上次可是领着薇薇安去“挑衅”了下林唯一的,莫不是林唯一给沈嘉言排骨吃了,沈嘉言现在要跟兄弟算账来了吧? 齐天亦倒是不知道林聪心底的小九九的,只是这西班牙红酒后劲十足,不能这么牛饮,过去收了酒瓶子,拍了拍沈嘉言的肩,“好酒也不能这么给你糟蹋了啊。” 沈嘉言没看自己的兄弟,只是凉凉地笑了一下,林聪虽然平日里嘴巴上妒忌沈嘉言风调雨顺地过着大少爷的好日子,什么天时地利都给他占去了,但两个人到底是好兄弟,见到兄弟过得这么不舒坦了,他也难受。 “是我不厚道,带着薇薇安去找唯一的,要是有什么误会了,你让林唯一来找我,我去解释。”林聪坐到沈嘉言对面,一口气说完了就盯着沈嘉言看,从小到大他们几个多少都跟人打过架之类的,不过沈嘉言从来没有,林聪倒是想看看沈嘉言生气打人时是怎么个样子来着。 没想到沈嘉言只是勾着嘴角什么话都没说,还是一抬手将酒杯里的大半杯红酒给一口干了,齐天亦拧着眉头看沈嘉言,“红酒不是这样喝的,沈嘉言,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聪也知道沈嘉言今天的状态实在不对,从来沈嘉言都是他们几个人里最冷静自持的人,遇事从来都不急躁慌乱的,所以他才会成为几个人里的主心骨,虽然他的年纪不是最大的,但他们四个还真是心甘情愿跟着他成为好兄弟的,可是今天的沈嘉言实在太诡异了。 沈嘉言何尝不知道自己今天状态不对,他讨厌自己,长这么大,他头一次这般厌恶自己,他喜欢一个女孩子,挖心挖肺地喜欢她,结果呢?她将他排在离心最远的位置上,说什么不相欠?说什么先来后到?统统都是扯淡,沈嘉言扯开领口的领结,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后悔了,他不该让唯一在马路中间下车,他后悔不该丢下她一个人,他应该一直将她牢牢地放到自己身边,抢不走,也弄不丢。可他到底还是把她给弄丢了,明知道她自己想不通,怎么自己也跟着脑抽了,竟然就这么气上了…… 可是她说她要走,她要跟苏安逸在一起,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边上的林聪与齐天亦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就听见沈嘉言说了一句话,“陪我喝酒?”林聪不管齐天亦给自己打眼色,叫来酒保拿了一打啤酒过来,“来,兄弟我陪你喝,不过你能给兄弟一个名头不?” 沈嘉言嗤笑,“少唧唧歪歪,跟你没关系。”等酒保拿了一大打冰镇啤酒过来之后,齐天亦拦住,“你脾胃不好,别喝冰的。”齐天亦他们几个从小都是一块儿长大的,也知道沈嘉言打小身子骨就不算很好,长大之后虽然好了很多,但还是需要注意着点,这大冷的冬天喝冰啤不是要人命么? 齐天亦这么一拦倒是让林聪也记起来了,连忙要酒保换了一打过来,然后三个人才开始喝上,好在沈嘉言也滑猛灌,一打啤酒喝完之后,沈嘉言猛地站了起来。 “我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齐天亦与林聪回过味来追出去的时候就看见沈嘉言的车子开走了。 “喝了这么多,开车没事吧?” “……”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沈嘉言憋着一口气开车,从酒吧直接开走,他气,他恼,他喝酒醉了之后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去找唯一,告诉她他舍不得她,不是故意把她丢在马路中间的,他道歉,而她也不要那么傻,放弃了他。 要说起来,他酒后开快车,没出车祸,也没被交警拉下来,到底是幸运的,到了唯一家楼下,沈嘉言直接上楼。 四层楼,足够让沈嘉言站稳在林唯一家门口前,将先前喝下去的西班牙红酒酿成黏的醉人酒意。 林唯一躺在床上,等着天外一点点黑下来,甚至都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去产的,只知道手边的笔记本启动了自动保护,黑了屏幕,房间里静悄悄的,但是房间外头却有别的声音传进来,熙熙攘攘的热闹,林唯一想,自己这样子果真是活该的。 然后就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不管门外的那个人是谁,林唯一都不想去开门,可是敲门的人似乎不肯罢休,林唯一没有办法,只能起身去开门,结果门才打开,就被一股大力从外头推了进来,林唯一一下子没站稳,人就被外头的沈嘉言给贴着门压倒在墙上。 林唯一心底一慌,想要推开压过来的沈嘉言,但是一整天没吃东西的林唯一根本没什么力气,门被沈嘉言随手就给关上了,人却被沈嘉言一直压在墙上,林唯一闻到了很浓的酒味。 “你放开……”林唯一知道这个是沈嘉言,只是想让他放开自己,可是不同于往常时候的沈嘉言,林唯一根本推不开他,两个人就黏在一起,跌跌撞撞地到了沙发边上,林唯一一个仰身,整个人就跌到沙发上,跟着沈嘉言的身子就压了下去。 林唯一抬头,就看见沈嘉言脸上泛红,对着林唯一,墨玉般的眸子里映着自己的样子,林唯一咬牙,“你压疼我了。”沈嘉言就覆在林唯一身上,正好压住她跨上的伤,疼得林唯一动也不敢动。 沈嘉言酒劲上来,这会儿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但你要说真的醉到一点事都记不清了,那倒不是,毕竟沈嘉言还是能感觉到身下的人是她林唯一。伸出手,指尖一点一点细细地描摹着林唯一的眉眼,沈嘉言笑了起来,“唯一,对不起。” 林唯一瞪大眼,“什么?” 沈嘉言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眼底却有一种叫做纠结的情绪,“唯一,对不起,我当时只是太生气了,才把你丢在马路中间……对不起……” 听到沈嘉言说起白日里的事情,林唯一眼眶一红,抿了抿嘴角,心底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委屈涌上心头,即便知道那是自己活该,可此刻对着沈嘉言一声一声的对不起,林唯一竟然真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谁都可以,独你不可以这般对我…… 或许,林唯一自己都不知道,对沈嘉言,她总是要求得最多,她总以为,沈嘉言应该是那个最能够纵容自己的人,于是,所有的事情,她就是最后一个考虑到他的,即便是自己错得离谱了,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怨她怪她,独独他沈嘉言不可以。 可偏偏,沈嘉言今天是真的不要她了,所以林唯一才会彻底地无助了。忍不住心底一下又一下的酸疼,林唯一眼底含着泪,握着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沈嘉言身上,声音里带着点哭腔。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马路中间……你还来做什么……你走开,走开……沈嘉言,我讨厌你……” “林唯一,我爱你。”当林唯一打沈嘉言胸口一下,边怨上一句,说出她讨厌他的那一句时,沈嘉言笑着对上林唯一的眼,很认真地说,他爱她。 他很诚实地面对自己,一直以来,他以为他跟唯一之间的关系,都是成熟理智的,而不应该是浪漫的,他喜欢她,上她做自己的妻子,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荷尔蒙乱窜之下做出的举动。他有担当,他想要一辈子保护这个女人,可事到如今,当她真的要从自己生命里退出时,沈嘉言慌了,怕了。 他要留住她。 用一种霸道的力量俯身,唇与唇相互碰触的那一个瞬间,似乎,两个人都叹了口气,沈嘉言以一种掠夺的方式探入唯一的唇齿之间,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挑逗着她,鼻息与鼻息交融在一起,气息偏又灼热得将两个人的脸一下子烫红了。 安静的房内,林唯一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绕着沈嘉言的缠绵,一下比一下柔软,而沈嘉言呢?他喝醉了,唇齿间的酒味融化成了沁人的香甜,让他一下比一下贪婪,只想把自己溺毙在这一场缠绵里头,然后,天长地久。 只是,红男绿女的游戏里头,没有人能做圣人,当亲吻满足不了越来越火热的缠绵时,沈嘉言开始索取更多了。 暧昧的姿势,契合的身躯,她的柔软贴着他的坚硬,身体内急切的渴望触到肌肤上也就成了不自学地厮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些纾解,可……还是不够。 禁锢唯一胳膊的双手松开,顺着唯一漂亮的肩胛骨往下,胁着唯一的腰肢不停地摸索着,唇舌还在不停地勾缠着,等唯一察觉到事态开始失控的时候,沈嘉言的手已经从棉衣下面探入,拇指抵着自己的小腹,开始不停地揉捏着自己的腰肢,粗粝的掌心一寸寸放肆开去,向上,爬到唯一的胸口,揉捏着,以一种暧昧调情的方式,试图瓦解唯一的坚持。 沈嘉言呢? 他不是欢场上的高手,但却是能手。你不可能期望一个快三十的成功且正常的男人还是处男,那是不可能也不对的,尤其在这样一个受情至上的年代里,你情我愿之下便可以成就一场欢好,不是吗? 沈嘉言有过几个女人,对他来说,性爱只是一种水到渠成的交往,气氛对了,感觉对了,他也不会抗拒的。他记得自己第一次的那个人,是个漂亮性感的脱衣舞娘,林聪他们合伙送到他房里的生日礼物,或许,这是唯一一场自己没有感情,但却投入进去的欢爱。 那个舞娘教他怎样做一个男人,从那之后,之后的每一场欢爱里,他都是极其绅士妥贴的,他会顾及到女方的感受,努力让对方也觉得享受。 而唯一是他最珍爱的女人,他除了最开始的亲吻带着一点蛮横的味道之外,之后的每一步都是缠绵温柔的。只是掌心下的柔嫩肌肤叫他有一种暴虐的渴望,再用力一点,再使劲一点…… 仿佛那样子,就能更真实一点了。 指尖绕着BRA底圈一点点细细地划着,激得唯一背脊心一阵轻颤。BRA的扣子被解开的那一个瞬间,唯一失去的神志开始清醒过来,顾不得身上的疼,挣扎起来。因为贴合的姿势让她可以轻易察觉到沈嘉言身上某些部位的变化,而她,害怕了…… 她不能这样子,林唯一,你难道忘记了,你已经答应了苏安逸,要做她的女人,陪在他的身边赎罪了吗? 只是此刻的沈嘉言已经兴奋了,兴奋到即便是唯一的挣扎也只能叫他更加兴奋罢了,细细密密地吻从唇边落到颈侧,一点点啃咬着,当牙齿第三得察觉到皮肤下血管的流速时,沈嘉言知道,他放不开她了。 如果她一宁要这么决绝,那么他想要占有她,这是他最后挽回她的方式!! 林唯一开始哭着喊沈嘉言的名字,她不要陷入难堪里,也不想沈嘉言做错事情,可是一整天的昏睡叫她根本就使不上什么力气,身子软软地倒在沙发上,由着沈嘉言以强悍的力道分开她的双腿,褪去身上的衣服,当莹白的肌肤裸在空气里时,自然地寒冷叫唯一身子一哆嗦,而沈嘉言却被身下的美丽暗黑了眸子。 他有过几个女人,但现在看来,没有任何一个比得过唯一的,他的欲望在叫嚣,他要她,不管后果是什么,就算是堕落与幻灭,他都不想放过她。 俯身,一点点吻干唯一脸上的泪,沈嘉言叹了口气,热热的鼻息落在彼此的脸上,温暖而又暧昧。 “唯一,我爱你,我想要你……”抓过唯一的手,移到自己的身下,沈嘉言看着林唯一脸上一瞬间的红,站起身,利落地将唯一拦腰抱起,走到卧室里。 直到身子落到被褥里,而身上很快地落下沈嘉言时,林唯一才后知后觉,她错过最后一个可以拒绝的机会了。 当一个你喜欢的男人用他对你的兴奋来宣言爱意,告诉你他要你的时候,你拒绝得了吗?别人会不会,林唯一不知道,但她自己,她是明白的。她抗拒不了,她甚至想,就这样放纵到死吧。 彼此的衣裳一件一件地掉,林唯一柔软的抵抗根本拦不住热情的沈嘉言。不同于往日的阳光和煦,此刻的沈嘉言根本就是优雅的狼,甚至还会巧妙地避开乌青的几处,林唯一哆嗦地承受着沈嘉言的热情,鼻息开始紊乱起来。 当沈嘉言修长的指尖探入林唯一下身的时候,干涩窄小的甬道让彼此在一瞬间都产生了销魂的感觉。林唯一浑身僵得恨不得这一秒就这样死去才好,而沈嘉言却是无比地兴奋,她的生涩,她的敏感……让沈嘉言想起自己见过的那份报告,当年苏安逸并没有得到唯一,而他,将会是唯一的第一个男人。 这个认知让沈嘉言更加控制不住自己手上的力道,拇指抵着那一处柔软,指尖开始和缓得深入,当指尖察觉到唯一身体里更加的湿润之后,沈嘉言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手上的力道,开始快速地出入,等林唯一浑身僵硬着迎接自己生命里第一次快感时,沈嘉言甚至都不曾放松手上的速度,等林唯一哆嗦着自己的身子,脸色绯红地大口大口地喘息哭泣时,沈嘉言的硬挺已经停在那一处,林唯一想起了七年前那一个光怪陆离的午后,她也是这样躺在床上,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尘埃在跳舞的声音,而此刻,肆意的人换了,她亦光裸着身子,被他拥在怀里,尽情地疼爱。 林唯一知道,这是最后一步,跨过去就万劫不复了,眼角含泪,林唯一咬着唇,咽下蹿到喉底的呻吟,“沈嘉言,你知不知道,我跟苏安逸……” 未出口的挑衅,被沈嘉言吞入喉里,眼底有一丝踪起的火苗,直到唯一再次被吻得气喘吁吁了,沈嘉言才肯放松一点,轻柔地吻着唯一的鬓角,“唯一,唯一……” 身下一个用力,进入的时候,林唯一疼得脚尖都绷直了,整个人动也不能动一下,眼睛睁得大大的,等明白过来之后,林唯一开始低声地哭了起来,顾不得手上的伤,一下一下地捶着沈嘉言的胸口,“你出去……你出去……” 沈嘉言也不舒服,只是痛并快乐着,窄小火热的那一处湿润且柔软,被包容着的时候,沈嘉言被挤着本能地想动,可是他知道唯一不舒服,甚至是疼着的,刚才进入的时候他没有忽略掉那一层膜,尽管第一次女人很少能体会到快乐,但他想让唯一能舒服一点。 只是林唯一一直在动,扭着身子想要逃,声音有点暗哑,边打边哭,“沈嘉言,放了我,求求你……” 只是,这样子可怜兮兮的林唯一对沈嘉言来说就像催情剂一般,根本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尤其唯一的身子还在不停扭着,摩挲产生的热度叫沈嘉言脑袋里的酒意一寸寸扩散开去,直到最后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力度。 林唯一哭着想要躲开,但是身子被沈嘉言压在床上,身下火辣辣的疼,身子僵住,被动地承受着,而沈嘉言也渐渐失控了。 “林唯一,你是我的……”他在她的身体里面了,每一次的进出都能搅起一滩的火热,林唯一第一次跟异性亲密接触,异物的侵入感叫她很难适应,就算沈嘉言做足了前戏,唯一还是觉得难受,可是沈嘉言却是越来越兴奋的。 沈嘉言咬着唯一的耳垂,温热的舌尖吸允着唯一的耳垂,热热的鼻息撒在唯一的耳朵里面,沈嘉言知道他就快忍不住了,身下的湿热温润叫沈嘉言快乐极了。 “唯一,我忍不住了……”林唯一忍着不舒服,才想要开口,结果沈嘉言一俯身就吻了上去,堵住了唯一想要开口的话,他喜欢听她在自己身上低沉婉转的呻吟与哭泣,却不喜欢她说出口的话,总是拒绝他,总是否定他。 而那些,都不是他想要听的,他只想听她心里真正想说的话。 沈嘉言一口吻上她,唇舌之间勾缠着,大手揉着唯一胸前的柔软,背脊心蹿过一股电流,沈嘉言掐了唯一的脸,身下一阵快速地运动,然后释放…… 血液里面的激情还没有褪去,沈嘉言却是彻底地醉了,埋在唯一的柔软里没有退出来,身子整个一放松就伏压在唯一身上,而唯一却是睁大着眼,呆呆的。 一场抵死的缠绵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干涩的唇抿了抿却只能听见自己大口大口地喘息声,伸出去推开沈嘉言的手触到沈嘉言宽大厚实的肩膀,指尖汗湿的肌肤叫林唯一颤了颤,无力地闭上眼,环住沈嘉言的头颈,拦在自己怀里,指尖落在沈嘉言的发里,散出的汗气笼在发里,热得唯一眼眶里的泪不停地往下掉。 “沈嘉言,这样子,我们算清了吗?” 其实,不是恨的。林唯一不得不承认,在最初的那串前戏里头,她也体会到了另一种快乐,自己的身体骗不了人的,那是最真实最本能的一种反应,而后面真正进入身体之后,实在怪不了她,第一次体会不到快感那也是正常状况,尤其在沈嘉言醉酒后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力道的情况下,林唯一的确很不舒服。 会哭会喊会痛那是正常的,但林唯一不讨厌跟沈嘉言做这件事,后面那半段应该算是矫情吧? 可,心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她跟沈嘉言,走到不最后的,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林唯一想,错了,真的是错了。 不后悔,但是,错了。 当沈嘉言的分身退出林唯一体内的时候,林唯一的身子一阵哆嗦,腿间的灼热与疼痛叫林唯一动也不敢动一下,腰际的酸疼感让林唯一很不舒服。 等沈嘉言从唯一身上翻身下去之后,林唯一蜷着身子躲在被褥里,后背贴着沈嘉言,闭着眼,她觉得很累,真的很累。 醒过来的时候,林唯一躺在浴缸里面,温暖的水满过胸口,林唯一的眼睛很疼,然后就被覆上一条热毛巾,很舒服,然后就有一双手开始按着她身上酸疼的地方,是沈嘉言。 “乖,不疼了,对不起昨晚弄疼你了……”沈嘉言这个人,跟别人不大一样,实在是酒喝多了也会醉,但是会醒得很早,昨晚上折腾了一餐,醒过来后看着满床的狼藉想也知道发生过什么,而那一抹暗红更是让沈嘉言傻呆呆地笑了好一会儿。 但是再看到唯一蜷着身子躺在床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叫他觉得很心疼,然后他就起身放了热水,小心翼翼地抱着唯一洗澡,以为唯一累环了,不会醒过来的,没想到很快醒来了。 沈嘉言拿了浴巾一点点擦拭唯一的身体,落到腰腹下面的时候,林唯一全身绷紧,沈嘉言笑了起不,“傻瓜,洗清爽了才好休息,我不会碰你的。” 等一切都妥当了,沈嘉言帮唯一换上干爽的睡衣,然后躺回到床上,轻轻搂着唯一,心满意足的样子,林唯一一直没吭声。 “沈嘉言,昨晚你喝醉了。”许久之后,林唯一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沈嘉言的脸色当时就僵住了,环着林唯一身子的手也紧了紧,沈嘉言垂着眉眼,“你想说什么?” 沈嘉言其实很想加一句,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想了想,觉得傻。不说别的,这个年代里,谁会认为给了第一次就一定要托付一辈子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就什么也不用想了,准备好聘礼直接把人往家里搬了,没用的。 他想负责的,可是林唯一已经把话题扯开来谈了,醉酒。 多么好的理由与借口,因为醉酒,所以才会酒后乱性,因为醉酒,所以她不会要求他负责,因为醉酒,所以昨晚的一切都不应该再被提起。 可是沈嘉言不想。 但是由不得他,林唯一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但是心却站在很远的地方,不悲不喜,只是那样安静的,似乎她的第一次给了谁都无所谓的,不是沈嘉言,还会是另外一俱,或者是苏安逸? 难道都无所谓吗?沈嘉言心底开支泛起酸意,但是他知道,目前的情况下不适合吵架,他跟她作为刚欢爱过的男女,不说温存蜜意,也该平心静气地谈谈,或许事情能有转机也说不定。 只是没等沈嘉言开口,这边林唯一已经闭上眼,沈嘉言看着林唯一眼下那一圈淡淡的青,忍了忍没把话说出来,或许,先休息下,休息好了再谈也不迟。 小心翼翼地把唯一的头枕在自己臂弯上,沈嘉言帮林唯一掖紧了被褥,掌心贴着唯一的腰肢轻柔地按着,低头轻轻吻了下唯一的额头与唇上,“睡吧,睡醒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林唯一就这样安静地靠着沈嘉言的胳膊,气息平衡稳,沈嘉言看着唯一安稳的睡容,心底一片澄净的柔软,指尖一点点细细地描摹着唯一的眉眼,仿佛看都看不够,直到手机响起。 沈嘉言下床,低声地应了两声,然后站在床边,盖好被褥,亲了下唯一的唇角,一切的举动都是轻手轻脚的,不一会儿就关上门走了出去,床上的唯一睁开眼,窗帘布挡不住外头的阳光。 又是一个天明。 第二卷 第三十四章 沈嘉言接到的电话是公司打来的,因为弗雷德里克最近走了W城各处地方,也去过W城附近的几个地方,远一点甚至还去了几个国内知名的游乐场看过,行程安排的很满,这会儿倒是有了初步的构思,打算在临走前跟沈嘉言再具体谈谈,如果合适的话,他回国之后可以帮忙联系下厂家,这一类的大型机械都是定制的。 如果不是弗雷德里克的事,沈嘉言这个早上可能就不离开了,他打算好好陪着唯一,等唯一醒来之后,好好谈谈的。可这世上什么果子都有,就是没有如果,沈嘉言离开林唯一这儿就赶去公司,一路上眉梢上都是挂着笑的,尤其是让秘书室里的几个秘书松了口气,等沈嘉言笑着进了办公室与弗协德里克交谈的时候,这边秘书a垮下脸来。 “完了,压错宝了,上次回去把论坛币都压薇薇安小姐那儿了。”可不是么,明天太子爷亲自下楼送林唯一回家,这之后脸色起伏都是为了她,要是她没认错的话,太子爷身上穿的这身衣服还是昨天的…… 太浮想联翩了…… 沈嘉言先到休息室里换了身衣服,打理了下自己,然后才到了约好的待客室里见弗雷德里克跟别的几个设计师,薇薇安倒是没有参加,沈嘉言也没多管。 弗雷德里克作为一个德国人,身上拥有德国人骨子里最传统的品质,这会儿对着沈嘉言是不卑不亢的,坚持的条件比来之前又多加了几条,沈嘉言只知道,他要的游乐场要做出超一流的国际水准来,同时还要体现出中国特色,别的只管放手一搏。 钱方面,不成问题,之前就联系了林聪他们几家,前期的资金已经到位了,而且自从风声放出去之后,政府方面也是打开绿类,而不力国内的大商家也都想进来分一杯羹,要资金根本就不是问题。 而沈嘉言请来的几个中国方面的设计师这几天交流与融合里面,也基本达成了一致,可以说设计师这一块是完美的,沈嘉言也不用再担心什么了。弗雷德里克要坐明天的最早一班飞德国的班机回去,沈嘉言打电话知会过母亲,把晚宴时间定在今晚,只是有点仓促了。 等弗雷德里克他们离开之后,沈嘉言回到办公室。昨晚的记忆,你说他都不记得了,那太做作了,他根本就是借酒壮胆,直到最后自己都克制不住自己的力道,狠狠地要了唯一。他或许记不住太多的细节了,但是感觉却一直都在,他能雇唯一的美好。 原本想给唯一打个电话,不过沈嘉言想着唯一昨晚上累坏了,还是多睡一会儿,中午的时候再给她打电话就好。 而林唯一呢?在沈嘉言关上房门离开这里的那一瞬间,她就醒过来了,身子上的不舒服叫她根本就睡不着。昨晚上的确沈嘉言在温存完后抱着她去泡了热水澡,但是私处热辣般的难受还是叫唯一睡不着。 只能醒着,可是浑身上下都难受,于是林唯一就躺在床上,瞪着眼,一动不动。七年前,她与苏安逸终究是什么都没做成,床褥中心那一处暗红讽刺了七年前的悲剧,他与她无知,却因她矫情地喊停而没有继续,所以她还是处女,说白了,也不过就是在苏安逸面前裸了身子,可苏安逸呢? 小舅毁了他的家,甚至还那般地对待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这一切,终究是工孽缘吧。林唯一只是不能够肯定,今天的事对接下来的日子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小舅还是七年前的那个小舅,除了更加偏执以外,而她,才刚答应了苏安逸要搬去与他住…… 这世界,紊乱了。 到底是一整天没吃过饭的人,林唯一就算身体再怎么酸疼,肚子饿得不行的时候,还是起床了。昨晚上一路厮杀下来,落了一地的衣物,沈嘉言走之前也没有好好整理过客厅,林唯一裹着睡衣看着沙发上掉下来的几件衣服,面无表情地捡了起来,丢进垃圾箱里,回过身又想磁卡床上的狼藉,慢腾腾地过去,拆下所有的床单,丢进洗衣机里滚着,这才进了厨房,打了个鸡蛋进泡面里煮开来吃。 林唯一把一大碗泡面全吃了,连汤都没剩下,才发觉自己竟然饿到了这种程度,洗衣机在不停滚着,房间里有点吵,林唯一开了电视,但是却什么也看不进去,手机响了一下,是短信。 沈嘉言的短信,短短的一句话,问她醒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吃午饭。林唯一知道,这就是沈嘉言一贯的风格,绅士体贴,遇上的人都躲不过去。林唯一没有回,她知道,沈嘉言肯定是不想吵醒自己的,才会发条短信过来。 她现在谁都不想见,见了谁都是尴尬的,沈嘉言的温存,尤其叫她无法面对。昨晚的一切,就好像一场梦,醒了就得散了。 林唯一绕着房间走了好几圈,然后开始继续收拾起来,住了三年的地方,比起办公室里的东西,要多了很多,对着这里,林唯一是真的花了心思的布置的,这会儿要走了,才发现,似乎那一处都粘着回忆,舍弃不了。 但林唯一也知道,就好像自己最喜欢的沙发一样,带不走的,只能丢下,虽然她本不想走的。 暂时要带走的东西,唯一都收拾好了,堆在客厅中间,林唯一累得扶着自己的腰,几乎不能再动一下,然后她给苏安逸打电话。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林唯一也不至于这么急着要搬过去,她害怕自己的心会彻底地沦陷,女人的身与心一处失手了,那么剩下的那一样也同样守不住的,就像昨晚一样,她在他身上,听他一声声的唯一,他说他想要她,然后,她就守不住自己的身子了。 已经沦陷了一处,心却是必须守住的,如果连心都守不住了,那么苏安逸要怎么办?苏安逸比她要可怜,七年前他被小舅夺走了一切,七年后,他丢下身边所有的一切,孤注一掷了,如果她做不到偿还的话,那么他就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所以,她必须守住自己的心,谁都不能交付,她才还能够理智的面对一切。 苏安逸除了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差之外,别的什么都不清楚。他不要阿九,那是肯定的事情,除了不愿伤害阿九之外,他明白自己的心里容不下阿九,以恋人的关系,但是林唯一呢? 他除了报复之外,是不是还有些别的情愫,不曾被割舍掉?瑾姨是聪明的女人,或者说,瑾姨是苏安逸这辈子见过的女人里面最聪明的一个,她看透人心,所以才会在那天问他,到底是报复还是私心。 的确,他不能否认那一处私心。他要挟唯一,拿七年前与七年后的自己,要挟她从另一个男人身边回到他身边来。七年前,他没有得到她,那么七之后呢?他还想得到她吗? 想。那答案,是肯定的,只是这么想,掺杂了什么样的情愫进去,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做给柏文看的呢,还是为了自己,苏安逸是真的不明白了。 但是苏安逸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一辈子很长,真的很长,如此难熬 的七年过去了,他还剩下好多个七年,每一个七年,他都要用来报复,用来仇恨吗?那么剩下的每一个七年,他都将继续生活在道凄苦里面,那不是他想看到的,他想,他的父母也不愿意看到那样的自己,不是吗? 所以……他要幸福,要柏文不想他得到的幸福,他要唯一在他身边,像七年前的那样,亲密甜美。 只是苏安逸忘记了比较,七年前的唯一为了苏安逸,离开家七年,七年后的唯一,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被迫回到他身边。 一个七年,天上人间,从此两不相同了。 “是我,林唯一,我把东西收拾好了,现在就可以过来了。”林唯一的确是想躲着沈嘉言,这点毋庸置疑。交付彼此身体后的两个人,在见面的第二天该做什么?林唯一不知道,但总之,是她所惧怕的东西,比如说交心。 她现在就希望能躲在自己的壳里面,没有人打扰,没有人再来向她索取什么东西了。她昨晚对沈嘉言说过,这样子是不是就还清了,他给她他的真心,而她还给他自己的身体,似乎,这一切就是一场本末倒置的情人游戏罢了。 苏安逸没有想过林唯一会这么快收拾好东西。新年之后,他找她告诉自己的决定,之后唯一就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他知道,唯一不想的,她在拖时间,这一次,他以为唯一还是会拖上一阵子,但却没有想到会这样快。 直觉,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吧?不过苏安逸没有问,只是报了一个地址,然后就挂了电话,安静地坐在客厅里,直到电话响起,搂下大门的保全打电话问他,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做林唯一的女士。 挂上电话,苏安逸竟然才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唯一的确来了,七年时间,他跟她兜兜转转还是绕到了一起,就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林唯一得到地址之后,就电话叫了搬家公司的人来,她跟房东说过了,很多东西先留在这里,到时候在慢慢地搬,今天就先带些随身的东西过去,反正月租是付到月底的,她也不用着急。 搬家公司的人很认真,两上小伙子穿着蓝色制服,把林唯一连同那几箱子的东西送到苏安逸住的那个小区,是个新开发的楼盘,价格也算适中的。 一路上,唯一话都不怎么多,所以两个小伙子也不好搭话,这会儿帮着唯一将东西搬出来放到门口,等着帮唯一把东西都拿到屋里,林唯一付了钱,说了声谢谢,两个小伙子挠了挠头,离开。 林唯一按门铃,脚边是四五个大大小小的箱包,苏安逸过来开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个面色苍白的林唯一,脸上还留着点疤,下巴上的青紫还没有彻底地散开,整个人……好像又瘦了。 苏安逸看了眼唯一脚边的行李,侧了侧身,林唯一自己弯腰,拿过箱子往里面走,苏安逸愣了片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落,难道他以为,开门的时候会见到一张明媚欢乐的笑脸吗? 苏安逸关上门,走进来的时候,林唯一拎着手上的两个箱子站在客厅,面色平静,“我睡哪里。” 一切似乎都无比诡异起来,苏安逸本想冷冷地讥讽林唯一的,但是看到林唯一的样子,苏安逸忽然地忍不下心,提起行李到了客房,“这里是客房,平时也不会用人来住,你就先住这里。” 林唯一也没有多管什么,从她给苏安逸打这个电话起,她就打算彻底地跟过去断了,辞职、搬家,她努力了七年的安静好生活,彻底地散了。 林唯一在房间里面整理东西,这个楼盘当初是唯一他们公司做的策划,小半年前开始投入销售,而苏安逸回国也有一年多了,也就是说,这里并不是苏安逸一直住的地方。林唯一知道苏安逸与欧阳母女俩人的关系,既然苏安逸没了公司,还跟欧阳小姐分手了,只怕原来住的地方也不合适了。 等林唯一将房间大致收拾好了走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真就是一张纸了。林唯一本来就有伤,昨晚上的放肆让她再一次受伤,今天又没有养好身体,不停地收拾东西,这会儿连腰都快疼得没有感觉了。 苏安逸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耳朵却是一直有听着房间里的动静,细细碎碎的脚步声,然后就听不到别的声音了。这种感觉叫苏安逸觉得很奇妙。七年前苏安逸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父母虽然不够有钱,但却很平实,在家的时候能听见他们走来走去的声音,惨剧发生之后,苏安逸就再没有听见过这样细碎的脚步声了。 像一个家那样,心底安静又平实。苏安逸想,他是不是有家了? 林唯一的唇有些干,抿了抿,“我今天搬家,很累,能不能休息下,什么事情,明天起来再说,可以吗?” 林唯一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如果再不喝点牛奶,睡一觉休息一下,她只怕自己再也坚持不了多久,整个人就要晕过去了。苏安逸也看出唯一的状态不好,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关了客厅的电视,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其实也在适应如何面对林唯一,包括房间里忽然多出来一个人的生活。 林唯一在房间里睡得很沉,饿醒的时候她看了下时间,晚上八点了,睡过一觉之后,身上的酸疼倒是好了不少,林唯一起床想找点吃的,瞪着房间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算明白过来,这里已经不是自己住了三年的地方了,七年前的恋人,现如今的债主与她只是一墙之隔。 他要她的一切,她都必须要给。 走出房间之后,林唯一才发现苏安逸不在家,厨房里很干净,连泡面都没有,林唯一想,她起码过得比他要好一点,她的家里还有泡面能找得出来,若是真想要做饭,冰箱里也是有吃的东西的。 林唯一想了想中,还是打算先洗个澡,搬来搬去,身上也出了层汗,洗个澡会舒服点,别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林唯一在洗澡的时候,苏安逸正好出门买晚饭。不是苏安逸不饿了,之前一个人的时候,他都叫外场的,今天本来也想的,走到林唯一的门口,敲门进去的时候看见她睡得正深,也就没有喊醒,等到七点半了,她还没有醒,苏安逸才打算自己出门去买点回来,省得到时候尴尬。 苏安逸还算好了,只是尴尬。 沈嘉言晚上发了短信过去之后,林唯一看过也没回,然后就一直关机,之后她就开始收拾东西,近期内也不打算开机了。林唯一这边倒是安淡自若了,只是可怜了沈嘉言,中间来来去去发了好几条短信,林唯一也都没看见,到了下午四点钟的时候,沈嘉言打算亲自过去看看的时候,沈母电话就打了过来,问了一些晚宴上的事情,还问了沈嘉言,晚上要不要叫唯一一起过来。 然后他才想起,今晚地招待弗雷德里克他们,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要出席的,想着林唯一的倔强,沈嘉言想,多给点时间就好,发了条短信,告诉唯一晚宴结束之后他再来看她,也就不再想太多的事情了。 其实沈母的本意,倒不是什么坏心思,她知道薇薇安是沈嘉言的前女友,这事沈嘉言也没瞒着,薇薇安自己也有报了身家背景,而沈母之所以会问林唯一,只是因为沈母想帮沈嘉言一把,不说别的,假如有一天沈嘉言真的娶了唯一,类似的应酬之类肯定是逃不了的,林唯一必须习惯起来,而且这样一来,沈母觉得对沈嘉言也会有所帮助的,女人也是会比的,有薇薇安在,林唯一心底多少也会在意起来。 沈嘉言倒是真的心疼唯一,昨晚上自己弄得唯一那么惨,这会儿还要拖着唯一参加晚宴,实在不合适,“好,唯一身上还伤着呢,让她好好养伤就成,我一会儿过去接弗雷德里克还有薇薇安,别的事情,妈你不用操心了。” 本来就是私人性质的晚宴,规模并不大,不过对弗雷德里克来说,这的确是个高规格的宴会了,沈家的人都到齐了,这也看得出来,沈嘉言对这个项目的重视,请到的人,除了最主要的弗雷德里克,参加的人就是林聪他们,包括几家的伯父伯母,也都业了,市委一把手的人物,也到场了。 旁的人,没有。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一个也没来。 沈嘉言的车子开到饭店楼下,正好薇薇安挽着弗雷德里克的手走过来,到了沈家的时候,弗雷德里克先一步下车,薇薇安也自然地走到沈嘉言身侧,挽起沈嘉言的胳膊,弗雷德里克冲她孩子气地挑了挑眉。 弗雷德里克当初或许没看出来什么端倪,但是等到了中国,见过了沈嘉言,还不知道薇薇安的女人家心思,那就真是不对了。弗雷德里克欣赏勇敢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欣赏男人对事业的锐意进取,也喜欢女人对感情的直接与爽朗,而沈嘉言就是他欣赏的男人,而薇薇安则是他喜欢的世家侄女,如果能配成一对,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沈嘉言倒也看出弗雷德里克撮合自己跟薇薇安的意思,只是他的良好教养不会让他当场给薇薇安难堪,扶着薇薇安进了沈家之后,沈母自然地拉过薇薇安,这边沈嘉言也引着弗雷德里克去见了沈父还有自家老爷子。 晚宴的确进行得不错,林聪他们几家的大人平时往来也很熟稔,倒是见到沈嘉言身边的薇薇安都好奇了一下,沈母只是介绍说是沈嘉言在美国的朋友,不是什么女朋友,不过沈嘉言前阵子带了个不错的姑娘回家的。 薇薇安听见沈母这么说的时候,心底缩了一下,不过面上的神态还是不错的,气质与礼仪都叫几位夫人很,拉着聊天。 沈嘉言抽空的时候就被林聪给拽到边上,意有所指地瞥了瞥薇薇安那边,“看样子,不但你妈,就是我妈她们都很喜欢薇薇安啊。”沈嘉言倒是无所谓,只是看了看手机,没说什么别的话。 林聪看了看沈嘉言,忽然悟了,“我说好兄弟,这事不能瞒我,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找林家小姑娘解酒去了?” 沈嘉言脸一红,没答话,只当是默认了,林聪看着如此纯情的沈嘉言,抽了抽嘴角,一样沉默了。 第二卷 第三十五章 沈嘉言的表现让林聪叹为观止,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林聪很识相地端着酒杯离开,而沈嘉言则是走到阳台上,给唯一打了个电话,不管那头休息够了没有,一整天睡下来,总是要饿的。 结果,提示音,关机。沈嘉言看着手机,哑然失笑,唯一的性子果然是倔强的。 回到宴会上,沈嘉言将一切都处理得很好,弗雷德里克对这次中国行也很满意,宴会的高潮部分就是弗雷德里克与沈嘉言签了合同,直到工程项目竣工,这段时间弗雷德里克都会常驻W城。 沈嘉言原本是要送薇薇安与弗雷德里克回饭店的,不过林聪这回算做了次好事。主要提出要送薇薇安跟弗雷德里克回饭店,因为他比较顺路。沈嘉言很赞许地看了林聪两眼,薇薇安虽然想跟沈嘉言一起走,但这会儿大家都站在这儿,说了到底不合规矩。 沈母挽着沈嘉言的胳膊站在门口,明天薇薇安就要回美国了,对沈母来说,薇薇安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但只可惜,儿子不喜欢,她也不会多事的。 等林聪带着薇薇安跟弗雷德里克开远之后,这边沈母仰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微微一笑,“整个晚上就看着你不停看手机,是约了唯一?好了,快去吧。”沈母是真的蛮喜欢林唯一的,早点定下来也好,省的儿子天天在自己面前失神落魄的。 沈嘉言直接从沈家开车到了林唯一家楼下,抬头看的时候发现房间没有亮灯,沈嘉言想了想,往林唯一家的座机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听,沈嘉言拧了拧眉,下车上楼。 这个时间点也不算太晚,起码一幢楼里就四楼唯一的窗户是黑着灯的,沈嘉言按门铃,敲门,很好,里面一点回应都没有,沈嘉言脸色开始一点点变差了起来,“林唯一,我是沈嘉言,开门。” 回应沈嘉言的人不是林唯一,而是住在林唯一对门的那户人家,户主探出了个头,面无表情地对着沈嘉言说,“你找她?她下午就搬走了,你可以去问房东太太。”沈嘉言还想多问什么,结果对门的人嗙一声摔了门就不搭理了。 沈嘉言的拳头捏紧又松开,深呼吸了两口气,下楼找到房东太太,房东太太证实了对门那户人家的说法,林唯一的确是搬家了,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沈嘉言觉得他太冷静了。 是的,明明心底像是被谁放了一把火一样的熊熊燃烧着,可是面上却是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在转身的时候,还对房东太太说了谢谢,再见。 他果真是见鬼了。 林唯一,你以为这样子就可以躲开他了吗?别说你还在W城,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去,他沈嘉言也会把她给抓回来!! 林唯一没去想过,自己的不告而别会不会激怒沈嘉言,对她来说,潜意识地觉得,她与沈嘉言已经两清了,债要一笔一笔地还,这一点认知从没有错,现在开始,她就要专心致志地去还那笔陈年旧账了。 苏安逸打包了几个菜回来,进门关的时候,对着鞋架上的那双女式鞋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不管怎么说,现在房间里多了一个唯一,对苏安逸来说,感觉已经大不相同了。 进房间的时候,林唯一洗了澡正在吹干头发,听见门关处的动静,就走了出来,正她看见苏安逸摆菜,林唯一顿了顿,走了过去,“我帮你。” 林唯一饿了很久,倒是吃了不少,苏安逸没怎么动筷子,偶尔吃两口,谁都没说话,然后林唯一自觉地起来收拾碗筷,苏安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个人相处像是一对最正常的夫妻一般。 直到门铃响起。 苏安逸起身开门,说起来,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苏安逸自从搬到这里来之后,还从没有一找过他。苏安逸看了眼在厨房里洗碗的林唯一,然后往门口走去,打开门,就看见一脸木然的沈嘉言。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苏安逸勾着嘴角邪肆地笑了下,身子歪歪地靠在门框上,“沈少大驾光临,不知所谓何事?” 哐啷——厨房里传来了很清脆的打破碗碟的声音,苏安逸眼底一沉,嘴角的笑愈发肆无忌惮起来,挡在门口,堵在沈嘉言前面。 沈嘉言一笑不笑,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眼睛盯着对面的苏安逸,声音低沉,“唯一在你这里。” 苏安逸笑得愈发轻佻,偏了偏头,“沈少要找唯一?” 沈嘉言到底是沈嘉言,他找唯一家,结果被告之林唯一搬家走了,那一瞬间的两个人,沈嘉言知道地址之后就直接过来了,他一直告诉自己,唯一搬走只是为了躲开自己,并没有什么别的原因,但等开了门,站在门口的人成了苏安逸的时候,沈嘉言觉得再好的教养都不能叫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林唯一,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门口的短暂沉默叫沈嘉言很不爽,林唯一此刻的举动,躲着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了吗? 苏安逸上前一步,将沈嘉言挡在门外,“沈少,现在很晚了,我们要休息了,所以,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明天再约个时间。”苏安逸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里面带着一丝洋洋得意,的确,他原本只是针对柏文的,将唯一强留在自己身边,可是现在看来,能让一向骄傲无敌的沈嘉言败在自己面前,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吧。 沈嘉言不想看苏安逸,对他来说,苏安逸只是个可怜的失败者,加大了嗓音,“林唯一,你如果再不出来,我就进来带你走!” 苏安逸眯了眯眼,然后用一种很慢的动作,侧了侧身子,林唯一摘下手套,站在苏安逸身后,微微低着头,也不敢直接看沈嘉言,只听得见苏安逸一声冷哼,转身就进到屋里,玄关处就剩下沈嘉言功能林唯一两人。 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几步的距离,谁都不能再往前跨一步了。 “跟我走。”沈嘉言的声音克制了太多的情绪在里头,林唯一却知道,那是他隐忍的临界状态了,再多一点,他就不是现在这样子了。 但是她既然已经决定好了,就不可能再回头。抬起头,对着沈嘉言笑了,轻轻摇了摇头,“沈嘉言,你看,回不去了。” 沈嘉言活了近三十年,还真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情绪激动的,林唯一说的是什么?什么叫回不去了?有什么是回不去的?的确,有些东西是回不去的,可她摸摸自己的良心,她能正大光明地说她的心不在他沈嘉言身上吗? 如果是的话,他绝对不会再纠缠,可,她不是,他看得见,用心看的。 苏安逸关掉电视,走到林唯一身边,亲昵地揽着唯一的腰,冲门外的沈嘉言弯了弯嘴角,“沈少,我们要休息了,您看您是不是该走了?” 林唯一在苏安逸靠近自己的时候就全身哆嗦了一下,眼底有一种哀伤,嘴角的笑很牵强,沈嘉言倒是眯着眼,看了一眼苏安逸,“苏安逸,你真无耻。” 从一开始,沈嘉言对苏安逸都没怎么过多的关注过,并非看不起,只是当年的那场纠纷里,苏安逸的确是可怜的,可是七年之后,他的所作所为叫沈嘉言看不起他,一男人,跌倒了可以再爬起来,要什么,只管正大光明地来,可他呢? 捏着七年前的过往伤害身边所有的人,这样人,沈嘉言的确很不耻。 没想到苏安逸听见沈嘉言这话之后,倒是放开嗓子来笑,笑到后面却是眼底冻结成冰,直直地盯着门口的沈嘉言,手环在唯一腰上愈发地用力,掐得唯一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沈嘉言,你没有资格说我,我是无耻,可这世上不谁都能像你,想要的殾能得到,起码现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有一俱,你是怎么也得不到的。”说完这话,苏安逸忽然又神经质地笑了笑,唇瓣近得要贴上唯一的脸颊,“你看,唯一就在这里,我没有绑着她,拉着她,要不要跟你走,那是她自己决定的,沈少,你总不至于强人所难吧?” 的确,林唯一要走要留,没有人能拦得住她,苏安逸也只是说,要她留下来陪自己,别的,什么都没有做过,他没逼着她什么,如果要走,他也不会拦着,因为他肯定,林唯一不会走。 沈嘉言很讨厌苏安逸此刻脸上笃定的神情,只不过是七年前的事情,他要报复只管冲着柏文去就好了,凭什么捏着唯一不放? 林唯一的腰本来就有伤,昨晚上又折腾了一晚上,根本就是疼得要死,现在又被苏安逸掐着不放,林唯一疼得心肝都颤了一下,稍稍挣扎了一下,却没想民到苏安逸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林唯一或许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苏安逸以为林唯一要向沈嘉言走过去,所以他才会不自觉地用力。 或许,他比自己嘴上说的要更在乎林唯一一些。 “苏安逸,这世上的确没什么公平可言,就算是送到嘴边的东西,你也要动动嘴巴咬下去才行。我现在,只对林唯一说。”沈嘉言看着苏安逸边上的林唯一,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一字一句,“跟我走,林唯一。” 沈嘉言喊唯一全名的时候,肯定是认真的,林唯一的心口跳了一下,很诱惑,不是吗?她其实知道的,自己伸过手去,就一下,她离自己最想要的生活说近了一步了,可是身边的苏安逸绷紧了身子,林唯一知道,她不能。 笑着摇了摇头,林唯一什么话都没说,但神情里面说的话,沈嘉言是看懂了,冷笑着收回手,“既然这样,那就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公平决斗吧,林唯一,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我希望,结果能如我所愿。” 等沈嘉言走到电梯里之后,他实在没忍住,狠狠地捶了墙一下,眼底一面森冷,苏安逸,你既然敢…… 林唯一站在那里,看沈嘉言转身,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冷静优雅,仿佛一个转身,就能在两个人中间划过一道最深的沟壑,林唯一舍不得,自然地想要上前一步,但是身子却被苏安逸牢牢地锁住,苏安逸的眼底一片冰凉。 “林唯一,记住,是你自己搬来这里的。”的确,自己做了决定,就不可能改来改去,这是生活,这是鲜血淋淋的人生,走错了一步都将万劫不复,没有人能够回到过去。 他不能,林唯一也不能。 林唯一抬头看着苏安逸,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只是想过去关门,苏安逸,你在害怕什么?” 苏安逸坐在沙发上看厨房里的林唯一,蹲在地上收拾打碎的碗碟,直到唯一擦干净手走出来,苏安逸还是盯着她看,饶是已经做好准备的林唯一还是有些不安。 “你还不去休息?”林唯一知道,面前的苏安逸已经不是七年前的那一个了,所以先开口的人只能是自己,苏安逸嘴角的笑有些飘忽,甚至可以说是邪恶的。 苏安逸摸着自己的下巴,微微一笑,“林唯一,你以为,我要你搬过来,只是帮我洗衣做饭吗?” 的确是邪恶的,苏安逸之前并没有发生过什么邪恶的念头,但是看见林唯一像一个妻子一般系着围裙,在自己的厨房里转来转去操持家务的时候,他忽然地想,就这样成一对夫妻也好。 林唯一的身子颤了颤,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咬了咬唇,“我有伤。” 苏安逸嗤笑,冷然着眉眼,站起身,“林唯一,你或者,太抬举自己了?”苏安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想对唯一好的,可是当唯一退后一步的时候,他忽然地厌恶憎恨起来,躲什么躲?她既然来到这里了,还由得她躲什么躲!! 林唯一不知道苏安逸心底想的是什么,她只知道面前的苏安逸是阴阳怪气的,捉摸不定的,他可以在前一刻优雅地对你,却一样可以在下一秒翻脸不认人,恶言相向。 “我……先回房休息了。”逃一般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林唯一锁上门,苏安逸在客厅里站了许久,直到腿上的伤提醒他需要休息一下的时候,他才愣愣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林唯一,我有的是时间与你耗。而且,他是不是要打个电话,邀请柏文来家里做客了? 别说苏安逸还惦记着柏文,其实柏文这边也过得不好。先不说这段时间里,沈氏对他的打压,之前打点疏通过的关系现在似乎一点用也派不上了,柏文只能重新找人去疏通,可是整个W城不像一座城池般,阖上了那道门,就再也没有突破的一点,柏文四处碰壁。 这让无往不利这么我年的柏文有些哭笑不得,的确,他低估了沈氏在W城的影响力,沈氏一门发家至今,可以说已经完全掌控了W城的经济命脉,若要跟沈氏斗,只怕各方势力都不会同意的。 柏文只能放弃,但这不表示他会屈服,商场之上绝地反击的例子太多了,他柏文从不会彻底地绝望,只要不放弃,总会有机会翻盘的。被沈氏拿走的那个土地开发案,柏文并不介意,他们要就去做,对他来说损失不大,他现在要做寿 的是重新打开W城的市场,只要有了市场,沈氏也不能真拿天一怎么样了。 只是柏文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不对劲了。之前两次去医院的时候,都被唯一看到过柏文小腹疼痛难忍的样子,不是胃疼,柏文想了想,决定去医院看看。 结果要两天后才能拿,柏文也不急,开车去了唯一家楼下,然后上楼,按了很久的门铃也不有回应,这会儿是白天,大部分的人都去上班了,所以柏文并没有向沈嘉言一样,有个对门的人出来告诉他说唯一搬家了。 柏文回到车里,给唯一打电话,关机,然后是办公室,结果被告知唯一已经辞职了,这一点,柏文是真的才知道,他喜欢唯一,但不至于变态到彻底地监视着唯一的生活,这段时间沈嘉言的确把他的工作搅得够乱了,这会儿才知道唯一辞职对柏文来说不算意外。 只是等接到苏安逸电话的时候,柏文才算是彻底地乱了分寸。 昨晚上唯一第一次住到苏安逸家。隔着一堵墙,两个人都没睡得太安稳,唯一失眠,脑袋里想来想去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沈嘉言离去的背影,而苏安逸失眠是因为林唯一,他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对她,明知道她没有错,但是每次看见她,苏安逸就是不想看她过得很好。 早上起来之后,林唯一收拾客厅,然后就看见苏安逸打电话给柏文,嘴角的笑若有若无,却冷得唯一浑身一颤。 苏安逸邀请小舅来新家,与她有关。林唯一知道苏安逸的目的,但是她不想看到那样的情形,等苏安逸挂了电话之后,林唯一颓废地蹲坐在地毯上,眼睑低垂,“苏安逸,你已经在这里了,你还想怎么样?放过小舅……” 林唯一的话很轻,轻到听不出什么情绪,这让苏安逸很不高兴,“你忘记了?我们要结婚的,你的户口本还在你小舅那里,他不来,我们怎么结婚?” 柏文脸色铁青地看着过来开门的人,林唯一,握怪的拳头上青筋狰狞,抬手就要把唯一拉到自己身边,却看见唯一轻巧地退开一步,走到苏安逸身边并排坐下。 苏安逸觉得,七年了,他想看见的,也不过就是现在这一幕,看柏文生不如死的样子,只是他并没有太多的快乐,因为他感觉得到身旁唯一的绝望,一种被逼到尽头,无路可退的绝望。苏安逸握紧了拳头,掐紧了自己的掌心。 “柏总,我跟唯一打算结婚,但是户口还在您那里,如果不介意的话,唯一想独立出户。”苏安逸对柏文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彻底把柏文震得脸色发白,唯一在边上看得清清楚楚,小舅脸上的那一瞬间的白实在是太纠结了,林唯一想起前几次小舅的身体,她有些担心。 “休想。”咬着唇,只说了两个字,休想。柏文是绝不可能把唯一嫁给这个人的。 苏安逸回了一个笑,“柏总,你总不希望唯一跟我没名没分地同居着吧?”苏安逸不用去看也知道林唯一的脸色有多差,但是他的确是顾不到她了,他现在完全沉浸在享受里了,七年前高高在上的柏文,现如今就像是一只被自己踩在脚下的蚂蚁,苍白的,脆弱的,他对他,终究是胜了一局。 林唯一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没说,她没有立场,其实,她也是这场事故里的可怜人,她背负着枷锁过了七年,好不容易能松一口气,找到自己生命里的一缕阳光了,结果七年前的黑色浪潮席卷而来,所有的债都要她来还。 命运对她,才是最不公平的。 柏文死死瞪着苏安逸,抿了抿唇,“是吗?你不是怂恿欧阳小姐几乎要了唯一的命吗?这会儿居然要娶唯一,这心也变得真够快。”柏文其实不确定开车撞唯一的人是不是欧阳九,但是他不笨,就拿到的资料上来看,只能是欧阳九了,而且从唯一发生车祸之后,这个女人就再也淌有出现过,他赌是她。 苏安逸的面上一紧,的确,那个人是阿九的可能性很高,但是,柏文是怎么知道的?林唯一低着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柏文忽然就这样直直地晕过去了…… 第二卷 第三十六章 林唯一一直不敢看柏文,只是听着苏安逸说出来的话,心底终归是舍不得的。她想起小时候的那些事情,每一件事都跟小舅有关,小舅带着自己去游乐场玩,把自己打在肩上转圈圈,他会买两个甜筒,都是她喜欢的口味,而她总喜欢拿小舅手里的那一个…… 太多琐碎的小细节让林唯一觉得感动,于是后面发生的一切尤其让她无法接受,一个人的好与坏,并不是那么好去判断的,她不认为小舅是个坏人,起码对她来说,小舅真心真意对她好,她明白的。 苏安逸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低着头,没说什么话,林唯一站在门口等医生,直到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拉下口罩,“病人暂时没什么大问题了,先住院观察下,袎的检查报告就过两天才能出来,你们谁是病人家属,过来签个字 ,去前台办理下住院手续。” 林唯一谢过医生,看了一眼苏安逸,“我先去交钱,你……稍微等等。”然后转身跟着小护士过去办理住院手续,办完手续交好钱了,林唯一回到病房门口,里头小舅脸色苍白,正在挂输液,还没醒过来。 苏安逸站起身,走到林唯一边上,挨得很近,问她,“要留下来陪着?”林唯一的身子颤了颤,摇了摇头,“不用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我……下午再来看他。” 林唯一咬了下唇,然后笑了一下,苏安逸没说什么话,转身离开,步伐不快不慢,林唯一看着苏安逸离开的背影,有一些颠簸,心底一凉,也就不回头再看病房里的小舅,跟护士说,让她帮忙多照顾下他,并且留了琳达的电话,让护士必要的时候帮忙通知下琳达,然后也离开了。 林唯一跟在苏安逸后面进的房间,沉默,无比的沉默,似乎从她搬到这里来之后,房间比平时更加安静了。 苏安逸坐沙发上,唯一进厨房,然后走出来,对苏安逸说中,“冰箱里没什么吃的了,我下楼去买些。” 关上门之后,林唯一才觉得松了一口气,原来跟苏安逸住在一起,比她想象中还要难以忍受得太多。 买了些生活必需品,林唯一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门房的钥匙,她必须按门铃。房门才打开,林唯一就被一股大的力道给拽到房间里面,手上提着的袋子掉了下去,门关处撒了一地的东西,林唯一后背抵着墙,而苏安逸就压在她身前。 “苏安逸,你做什么?” 林唯一双手抵住苏安逸的前胸,有些气急败坏,但是苏安逸却不管,只是贴得紧紧的,唇黏着林唯一的耳侧,“林唯一,你很担心他?” 其实苏安逸的确有些无理取闹,于情于理,林唯一看见柏文有事都不能够不闻不问的,即便当时林唯一要留下来照顾小舅,那也是应该的。但是苏安逸不这么看,在他看来,那是柏文的一种手段,他要把林唯一从自己身边夺走,而林唯一的在意与关心,在他眼里就成了一种被诱惑的证明。 是啊,他是苏安逸,落魄的,一无所有的人,而柏文呢?七年前他就只手遮天了,七年后他一样还是富有的,甚至还要与自己夺同情,苏安逸害怕,如果当时林唯一留下来,如果林唯一不回来了,那么他真的一无所有了。 所以当门铃响起的那一刻,他几乎是跳着冲到门边,一把扯过林唯一,将她抵在自己与墙壁蹭,他要她是他的。 只是这样子的被动局面并不是林唯一要的。她买了菜,打算中午做过饭之后,下午再熬个汤什么的带过去看看小舅,不管怎么说,小舅都是她唯一的至亲,现在小舅病了,她既然知道了就绝不可能置之不理,可是苏安逸现在是在发什么疯? 林唯一的挣扎叫苏安逸更加觉得害怕,她既然都来了,即便是真的与人发生了什么,也都该是心甘情愿的,不是吗? 苏安逸推开半步,拉着林唯一的手,直直地拖进卧室,林唯一扭着胳膊想要苏安逸松开,但却不行,整个人被丢到床上,还没等林唯一明白过不怎么回事,苏安逸就整个人压了上来,双手定住林唯一的双手,举过头,难堪的姿势让林唯一忽然意识到什么,羞辱或者恐惧都不能够诠释一切。 林唯一咬唇,对上苏安逸的眼,“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林唯一的口气有些僵硬,如果说七年后再次重逢,让她对苏安逸怀满了愧疚与歉意,那么这两天的相处,已经让她将苏安逸的最后一丝好感也消磨掉了,他变了,果真不是七年前那个人了,他阴沉,古怪,喜怒无常。 苏安逸却不在乎,对他来说,什么都是没所谓的,人一旦跌入泥沼里头,就算是再爬起来,也都是满身腐臭,甚至很多人就再也没有爬起来过,一般腐烂到死。他有想过,将唯一留在身边,安安稳稳地过下半辈子,就算他对她的那种感情不只是简单纯粹的爱情也好,报复与占有也掺和在一起,的确很复杂,但是他的确有想过好好过的。 可是他敏感,他的性格甚至已经称得上是扭曲了,什么人情伦理,放在他面前都是虚空的一件事,对他来说,握在手里的才是最真实的,而他不是想唯一离开,除了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他想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那就是得到她。 “林唯一,我说过的,我要你留下,不止是洗衣做饭,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还不如请个保姆来,做的肯定比你要好,我留下你,是要你做我的女人,你明白了吗?”苏安逸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身下的林唯一,如果林唯一能仔细地去看他,或许就能从苏安逸的眼底看到一丝恐慌与不确定。 其实,苏安逸只是脆弱与敏感,神经质罢了。 苏安逸低着头看身下的林唯一,当说完这句话后,林唯一的脸色就一点点苍白,原来挣扎着扭动的身子也停了下去,只除了两个人的呼吸还是一样急促着的,仿佛之前一切的激烈动作都是一场梦。 林唯一的确是不动了,她只是心底开始凄凉起来,一种荒芜的情绪将她彻底漫过,如果他想要的就是这样子,那么她能守得住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哀莫大于心死,林唯一想,那就这样吧。 苏安逸察觉到林唯一身体上的顺从,那一刻,他心底涌上的不是喜悦,竟然是悲哀,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也成了这样可耻的人,果然就跟沈嘉言骂他的一样,可耻的,他是可耻的,他用这样的手段强迫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人,但是,他停不了手。 亲吻的力道是凶狠的,苏安逸的牙嗑在林唯一的唇上,她不回应,但却被嗑破了皮,一股甜腻腻的血腥味道让苏安逸的眼底染上了一抹火。他宁愿她挣扎、哭泣、哀求,也好过这般无声的承受。 她明明不喜欢的,她想回到沈嘉言身边,是他强留下她。她明明厌恶他的亲吻碰触,但是她僵直着身子,不躲不避,让他更加的难堪。 好,既然你不让,那么别求着他会心慈手软,这一场戏走到最后,谁都得不到一个善终! 苏安逸的手沿着腰探入唯一的衣服里面,手下的肌肤像是有一种魔力,让他舍不得放开,顺着腰路,一寸寸向上,苏安逸才发现身下的女人是这般纤瘦,她躺在他向下,他沿途数着她的肋骨向上。 他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 苏安逸第一次梦遗是在初中,那时候他们上了第生理卫生课,那天晚上,他梦到了赤裸的一具身体,面容记不清了,醒来的时候,裤子上一片冰凉,空气里似乎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他就像是做了坏事怕被大人发现的孩子,半夜里换了裤子,将裤子洗了,然后一直醒到天亮。 第一次做爱,或者说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女人的身体,都跟林唯一有关。那天他跟唯一只是一起讨论功课的,他们约好了要一起用功读书,到时候填同一所大学。可能是因为夏天大家穿的都比较单薄,又或者说是夏季本身就是火热躁动的季节。 他跟林唯一,有了第一次的坦诚相见。在苏安逸看来,那是他所见过的最完美的一具身体,纤细的,洁白的,羞涩的,精致的。他就像最初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一般,懵懂着,冲动了。 他跟唯一都是第一次,都不懂得要怎么做,他羞涩地吻她,她也羞涩地回吻着他,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她,只是当她闭着眼,颤着眼睑承受着的时候,他心软了,他疼她,所以舍不得进行到最后一步。 年少时候的一场贪欢游戏,终究因为两个人的生涩而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他才进入一点点,唯一就哭了,当时那点晶莹可爱的泪滴黏在她睫毛下方,折射出午后最暖人的阳光,苏安逸就退了出来。 但是他的身子有一种渴望几乎要让他忍得差点爆开,他在她柔嫩的双腿间滑动,升腾起的湿润与热度让他终于缓解了最初的悸动,他将自己释放,以一种淫靡的方式,也为之付出 最惨痛的代价。 后来的后来,他才明白,他根本就没有得到过林唯一,他们那天所做的一切,顶多只称得上是边缘性行为,可是结果却没有什么改变,他们一家人被赶出了S市,高速路上发生的一起车祸让他以一种卑贱的,苟延残喘的方式在W城活了下来。 往事的不堪与羞辱在这一记压得苏安逸整个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他狠狠地吻着林唯一的唇,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收紧,然后他开始用力地扯开林唯一的衣服。 然后,是沉默,长久的沉默。 林唯一看着苏安逸眼底那一丝情动的热度慢慢的,慢慢的被冰给笼住,厌恶、嫌弃,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失落,在苏安逸的眼底交织上演,直到最后深沉的黑。 苏安逸的手指一点点落在林唯一光裸的身上,锁骨、胸前、小腹上……哪一处都落下了他的抚摸,冰冷得指尖让林唯一忍不住尖叫战栗,但是她一动不动,就像一具失了生气的木偶,任由他玩弄。 林唯一知道,他对她,没兴趣了。 的确,洁白的身子,褪去了七年前的生嫩,依然是纤细美好的,但不同的是,那一个午后,他看见的是一块最纯洁的白玉,而现在,躺在他床上的女人,身上却布满了另一个男人的痕迹,这让苏安逸觉得可悲。 的确,是可悲的。 林唯一就这样裸着上身,任由上一场欢爱之后留下来的印记暴露在苏安逸眼底。林唯一起初是不知道的,但是等苏安逸的指尖不停地摸索自己锁骨前某一处的时候,林唯一想起,那晚沈嘉言重重咬过的那一处,然后她就明白了,她将自己的上场欢爱袒露在一个最不该看到的人面前了。 她想起之前的一个夜晚,她坐在苏安逸的车里,苏安逸就那样掐着自己的脖子,好像真的想把自己掐死一样,今天,他会不会也那样掐死自己? 的确,这一刻的苏安逸是恐怖的。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原先情动而染红的脸颊此刻已经是彻底的白了,衬得眼眸愈发的深沉墨黑,眼底里没有一丝光彩,只收人觉得彻骨的寒。目光落在那一处处吻痕上,似乎这样子,就能连着骨血,将那一处处印记彻底地剜掉。 冰刀子一般的眼神落在唯一身上,唯一不是察觉不到,但她无能为力,光裸的肌肤落在冰冷的空气里,微微泛起一层战栗,许久之后,苏安逸都是只坐在那里,抱着胳膊,以一种厌恶的、愤怒的眼神专注地看着唯一。 林唯一慢慢地起身,一件件地将衣服穿上,直到一切事情都妥当了,她落落大方地站在苏安逸面前,“我买了只鸡,打算炖个鸡汤,下午送过去看小舅。” 然后也不管苏安逸会不会答应,林唯一很安静地转身离开,手落在门把手上的时候,苏安逸开口了,“林唯一,你跟我,一样脏。” 林唯一的指尖颤抖了一下,但她也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不曾回过身,回他,“我们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之下,没什么脏或不干净。” 带上房门,隔开了苏安逸落在她后背上吞噬人的眼神,林唯一松了口气,双腿却几乎要瘫软到地上,林唯一到浴室里面,用冰水使劲泼在自己脸上,捂着自己的胸口,原来她只是强装的镇定,苏安逸的吻叫她觉得冰冷,他的触摸叫她从骨子里生出颤栗,就在刚才,如果不是苏安逸停了下来,林唯一想,她撑不住多久了。 她会尖叫的,她会想要逃开的。的确,女人与男人是不同的,男人可以与不爱的女人做爱,但是女人做不到,如果那个人不是你心里认可的那一个,即便是委曲求全的,她也会多心底生出厌恶与恐惧来。 林唯一悲哀地发现,她容许沈嘉言的碰触,但却不许他苏安逸碰了。这剩下的日子,要她如何度过? 林唯一出浴室的时候,苏安逸的房间门还是关着的,听不见里面的动静,林唯一走到厨房,开始收拾起买回来的菜,她做菜的确算不得精致,只是还能吃罢了,她一开始就在熬鸡汤,加了从超市买回来的鸡汤料,也快差不多了。 将饭菜都端到桌上,林唯一擦了擦手,过去敲门的时候,指头不由地颤抖起来,苏安逸阴着脸拉开门,林唯一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饭……饭做好了。”林唯一想,自己害怕苏安逸,是一种本能的害怕,小舅不会伤害她,但是苏安逸会,她直觉地想要逃,但是她没地方可以去,只能承受。 苏安逸勾着唇角冷笑,然后绕开林唯一坐到饭桌一边,林唯一盛了饭放到苏安逸面前,然后进厨房将鸡汤装到保湿桶里,盖好,解开围裙,提着鸡汤走到苏安逸对面,“我去送鸡汤,你慢慢吃,碗筷摆着我回来收拾就好。” 林唯一抿了抿唇,她不确定下一秒苏安逸会不会发狂,只是小心翼翼地说着,看见苏安逸面无表情的样子,林唯一咬了咬牙,提着保湿桶往处走,身后苏安逸总算说了一句话。 “沈少做的?” 林唯一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情,不过她不想和苏安逸讨论这件事,“不管是还是不是,对你来说,都没什么意思,苏安逸,如果你还一直只活在过去里,那么你根本就不值得得到任何幸福。” 说完这话,林唯一就要开门,只是她没想到,门外会站着一个人,甚至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巴掌就狠狠地甩了下来。 站在门外的人,是欧阳九。 之前她害怕自己真的撞死了林唯一,所以她一直躲在母亲那里,也乖乖地听从母亲的安排,出国。 等她调整好心态,开始联系W城的一些人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撞人的事情似乎不了了之了,林唯一没有死,只是擦伤了手,而肇事的人也一直没有被找到,这对欧阳九来说,算是雨过天晴了。 只是她放心不下安逸,自从提了分手之后,她一直想着安逸能来找她,但是苏安逸一次都没有打过她,她问母亲,苏安逸来过没有,母亲每次总告诉她,不用着急,不用着急,逼着赶着,只会让那个男人越走越远。 可是她到底还是忍不住,瞒着母亲偷偷回国,只是回国之后她就发现苏安逸搬家了,公司已经由天一派过去的人接手了,她给苏安逸打电话,号码似乎都换过了,她开始觉得恐慌。她陪着苏安逸走过了生命里的六年,他们在一起,平静且幸福的,她喜欢他,就是一件足够幸福的事情,可是这一切都不存在了,这让欧阳九变得神经质起来。 她找人查到了苏安逸的新家,甚至都不曾有过什么顾虑,直接找上门来,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打开门来的人会是她最讨厌的林唯一。 所以,那一个巴掌甚至是毫不犹豫地甩了过去。 门关处响亮的一巴掌,让苏安逸抬起头,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两个站在那里,苏安逸忽然觉得这情景真是可笑得很,他一个如此不堪的人,居然还会有一个女人这么喜欢他,喜欢到打另一个女人,这让苏安逸觉得不可思议。 欧阳九打了林唯一一巴掌之后,微微扬起头,嘴角带着一抹甜腻的笑,“我当是谁,原来是沈少的新约会,怎么会在这里?” 林唯一从最初的呆愣之后,现在也算是恢复了点正常,脸颊上火辣辣地疼着,真没想到欧阳九娇娇小小的身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指甲划过脸颊上的三道痕迹现在开始热辣起来,林唯一抿了抿唇,偏过身,对着坐在那里的苏安逸笑了笑,“你有客人来了,就先招呼客人吧。” 从小到大,林唯一没被任何人打过,更不要说是被人掌掴,欧阳九是第一个,林唯一心底有委屈,但是她也明白,这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她不想要的东西偏偏是她最想要得到的东西,如果可以交换的话,那么他倍感 个人就不会再有任何纠缠了。 林唯一侧过身,从欧阳九身边走出去的时候,欧阳九狠狠地拽过林唯一的手,力气大到林唯一倒抽了一口气。然后就听见欧阳九的轻笑,“林唯一,你离安逸远点!” 挣开欧阳九的束缚,林唯一安静地笑了笑,对上欧阳九愤怒的眼,“你如果劝得了苏安逸,那我自然就走。” 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 没有人能劝得了苏安逸,除了他自己,可惜苏安逸已经将他自己困锁在七年前里,无法挣脱出枷锁,甚至用枷锁的犄角砍伤靠近他的所有人,欧阳九、林唯一都是受害者,她们并没有对不起苏安逸,但却是被安逸伤得最深的人,一个爱他,一个欠着他,他能够做的,只是这样。 伤害爱他的人,掠夺欠他的人,然后,一起沉沦,直到幻灭。 林唯一是被迫的,但欧阳九是心甘情愿的,站在林唯一的角度来看,她是最可怜的人,所以那一巴掌,她可以不管,甚至她在看见欧阳九的那一瞬间,想起了那个开车撞过来的影子,鲜红的,肆意的,张扬的。 现在想来,可能来伤害自己的人,不会是小舅或者沈嘉言,那么剩下的人,如果不是苏安逸,那么就是欧阳九了,因为苏安逸的关系。 林唯一离开房间的时候,随手带上了门,隔开了里头的情形,但是她没马上走开,只一会儿,就听见里头模糊的一声,“安逸,我回来了……” 摇了摇头,林唯一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手里拎着鸡汤,走向电梯。里面的人会怎么样,她在不乎,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可如果一点都不在乎了,接下来活着的日子里,她要怎么去度过? 苏安逸没想到欧阳九会出现在这里,他以为欧阳九这辈子都不会再想看到自己了,他不是没联系过她,但是电话每一次都不能打通,所以他才会这样以为,不联系了,就能假装告诉自己,她看开了。 即便柏文告诉他,那个伤害到唯一的人就是她欧阳九,对苏安逸来说,答案不重要,可就在刚才,他看着唯一被阿九打了那一巴掌,忽然的,他心疼的很厉害,心疼的人是唯一,但却怪不了阿九,一点也怪不了他。 因为错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他,尤其是对阿九来说,错的人只能是他。 欧阳九在国外的这几天,一直很冷静,她告诉自己,事情还没有到不能挽回的地步,林唯一是沈嘉言的女人,而且听说还是通过沈家认可的女人了,那么安逸就不可能轻易让唯一到他身边去。 所以,只要他们两个不能够在一起,那么陪在安逸身边的人只能是她欧阳九了,想通了这一点,甚至都没考虑过安逸到底爱不爱自己,欧阳九拿了签证,也没敢告诉母亲,直接回国了,找到安逸的地址。 她想得很美好,总觉得自己只要找到苏安逸了,一切就会回到从前,包括那些最美好的记忆,然后他们可以离开W城,离开这里,或者他们可以出国,去英国,或者是别的国家都可以,重新开始过有什么不对的吗? 但是等过来开门的人成了林唯一的时候,欧阳九觉得难看,所有的一切成了她自以为是的一种讽刺,疼得她只来得及愤怒,而来不及思考。都说女人只有在恨极了的那一刻,才会掌掴对方,那么刚才发生的这一切,都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她十分讨厌林唯一,从初见面的那一刻起就不喜欢的女人。 林唯一留下一句挑衅意味的话之后离开,欧阳九不想再留她在安逸的家里,门关上之后,欧阳九就跑到苏安逸身边,放低了身段,乖巧依恋地趴在苏安逸的腿上,“安逸,我回来了。” 苏安逸却是很安静的,没有什么喜悦或者悲伤,只是看着关上的门很久很久,然后慢慢地低下头,“啊,是啊,回来了。”回来做什么呢?回来了也只是这场情事变得更加混乱罢了,苏安逸其实是不想欧阳九回来的,在哪里都好,别在出现了。不管当天的那场车祸,是不是欧阳九造成的,柏文或者沈嘉言都是不会放过的,而他们中的一个,残忍,另一个权势滔在,阿九与瑾姨在W城的这点根基与人脉根本是斗不过的。 手轻轻顺了顺阿九的发顶,“阿九,开车撞唯一的人,是不是你?”苏安逸低着头,看着伏在自己腿上的小女人,他刚认识阿九的时候,阿九是个娇蛮的大小姐,但是他也看出来,阿九是用娇蛮来保护自己,因为太多的人轻贱她与瑾姨,如果她不这样做就会被人欺负,就跟当林唯一用骄纵来炫耀小舅给她的宠爱一般。 都是小女生罢了。 欧阳九听见苏安逸这么问的时候,整个人僵硬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就又冲着苏安逸笑了一下,“你说什么呢?唯一出过车祸吗?妈送我出国散心,我不知道啊……” 苏安逸的指尖冰凉,一点点抚上欧阳九精致娇媚的面容,指尖落在她的下巴上收紧,掐得欧阳九有些疼,头不得不抬起,对上苏安逸平静无波的眼,“你该知道的,如果不说实话,我该怎么帮你?” 欧阳九忽然心底一片悲凉,手背一甩,松开了苏安逸的桎梏,一点点站起身,高高地站直了身体,抱着双臂,保护自己的姿态,然后低下头看苏安逸,冷笑,这一点上,她到底还是欧阳瑾的女儿,强势且聪敏。 “苏安逸,你不是为了帮我,是为了替林唯一出一口气吧?”欧阳九只觉得心寒,她从认识苏安逸那天起,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她想他好,想他开开心心,事业有成,她想他有一天能认清她的好,娶她,对她一辈子好。可是现在呢? 欧阳九冷笑,她对他掏心挖肺地好,可结果呢,最后的结果呢?他对她根本就不在意,在他心底,六年的相伴,比不过七年前的过往,她欧阳九从来没有败得这么彻底过,谁欺负她都可以,可是她不希望自己输得这么彻底,输在自己最喜欢的人手里。 林唯一有什么好,她欧阳九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会偏心对林唯一,沈少那样的青年才俊也会喜欢她林唯一,她就没想明白,只不过清秀点的小丫头,凭什么能得到沈少,甚至是整个沈家的认可? 现在又多了一个苏安逸,做什么安逸会选她而不选自己?她欧阳九哪里比不上林唯一?六年的时间,捂着一块石头都该把它捂热了,何况是一个人呢?:可惜,她努力了六年,到底还是捂不热苏安逸,他要林唯一,而不要她。 就算她的整颗心都在他身上,而他还是不喜欢自己。 “苏安逸,人在做,天在看的,欠了你的,老天会还给你,你欠了人的,天也会帮你收走的,你说,你欠了我的,怎么还?”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欧阳九的身子晃了两下,坐回到了沙发上。 许久之后才听到对面的苏安逸回了一句,“阿九,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又有什么用?欧阳九彻底地颓废下来。 林唯一出一大夏,坐公车去看小舅。膝上搁着自己亲手熬的鸡汤,其实在到W城之前,林唯一从来没有下过厨,家里有小舅专门请的佣人负责她跟小舅的一日三餐,她想吃什么,只要跟佣人说一声,什么都会有了。 会下厨,也是离开之后自己摸索着学会的,这是第一次准备给小舅吃的,她从来没想过的一个人。小舅病了,这个世上,也只有她了,她必须照顾自己的小舅,就像小时候自己每次生病都是小舅照顾自己一样。 公车绕到了R?C的办公楼时,林唯一正好望着窗外,她在这里待了三年,可是她已经轻而易举地将这里摒弃掉了,回不去了,仰起头,林唯一看着大楼的最高层,那么高的地方,他就在那里,林唯一微微笑了一下,沈嘉言,只要你能过得好一点,她也就能安心了。 到了市中心医院,林唯一提着自己的鸡汤下车,先去找了医生,不过医生不在办公室,林唯一只好离开,到了小舅的病房门口,敲了敲门,走进去的时候才看见医生也在病房里,林唯一放下保温桶,冲医生笑了笑。 偏过头去看小舅,才发现小舅的脸色非常得差,并没有因为休息了一上午就好看多了,整个人似乎更加的憔悴了,林唯一直觉得有些不对。 扭过头去看医生,却看见医生叹了口气,对着床上的柏文点了点头,“具体的情况,等之后的报告出来再说吧,不过柏先生,我希望你能有个思想准备,好了,我还要去看别的病人,有事你叫护士来找我。” 说完话,医生就离开了病房,房间里就剩下柏文跟林唯一了。 林唯一安静地将保温桶打开,病房里散出一丝香浓的鸡汤味道,林唯一小心地盛了一碗汤,放到柏文面前,一直呆愣着的柏文这才微微回过神来,笑着说了一句,“好看。”只是那干巴巴的笑,暗涩的嗓音,怎么都不可能说服别人,他没事。 林唯一的指尖离开那碗汤,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小舅,医生他怎么说?”病床上的柏文小生地端过那碗汤,喝了一口,把碗端在自己手里面,“很好喝。” “如果喜欢喝,我明天再熬了送过来。”林唯一才说完这话,就看到柏文眼里绽放出光彩,连着喝了两口汤,急得他甚至还呛住了,“唯一,原来是你做的,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会煲汤。” 林唯一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等着小舅说话,安静的,祥和的,就好像七年的时光没有隔开他们,还像从前一样,是彼此最亲的人,可那也只是好像,现在的唯一比起当年冷静太多,或者你也可以说是安静着的,因为,无话可说。 柏文虽然很想把鸡汤喝了,但是胃里很不舒服,再喝多一口只怕就要吐出来了,脸色苍白地笑了笑,低剑着眉眼,盯着自己身上盖着的白色床单面,其实人都是这样,最先知道自己身体状态的人就是自己,医生刚才说了,他的肾可能出了些问题,柏文知道,肾脏一块,如果显出问题出来了,往往都是末期最严重了的。 虽然医生说具体的结果还要等明天的化验报告出来,但是明显就是来给自己做思想准备的,他们看惯了生死,这样的情况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们早就心里有数的。 “身体出了点小问题,难怪这段时间会觉得累了,起初还以为是工作太忙了。”柏文这段时间的确是很忙,沈嘉言不是个简单的敌手,他如果想要打压谁,比柏文他自己当初对付苏安逸还要狠。 这一点怕柏文算是亲身体会过了,如果这里是S城,柏文或许会轻松一点,但是这里W城,沈家在这里拥有绝对的主导地位,连金钱打不进去的体系里面,柏文想要对抗沈嘉言绝对是吃力的。 林唯一听出了点才能,但是她不关心,就像当初苏安逸的事业被小舅全部夺走了,林唯一也没有去找小舅,求小舅过苏安逸,或者是把苏安逸的事业还给他,对林唯一来说,商场上的你争我夺是常事,凭着自己的本来厮杀,只要不是不入流的下作手段,她都没有话可说。 就算是小舅对苏安逸,沈嘉言对小舅动手,压制或否,都是他们的事情,她不可能去求他们中的任何一停手,他们来说,那是他们的世界,没有人能够介入,林唯一甚至觉得,即便她今天就死了,他们三个人也不会轻易摆手的。 甚至还会把责任推给对方,然后继续纠缠着。 “你也该知道,钱够用就可以,哪里赚得完,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是最大的福气了。”林唯一这样说着,神情一直都是安静恬淡的,眼底的那一丝关心不不容置疑,他到底是自己的舅舅,最关心最疼爱自己的亲人。 柏文笑了笑,似乎从七年后重新出现在唯一面前,今天这场对话是最平静祥和的了,不是他不想,每一次他都试图跟唯一好好的说话,只是唯一不喜欢他,她总是用一种尖锐的敌对方式来保护自己,拒绝他的靠近。 其实柏文也知道,这种情感是不对的,他也退一步了,只求唯一陪着自己,不要有别人男人,那他就会足够幸福了,只可惜,唯一连这样子都不肯答应他。 “是啊,钱够用了就好,我赚钱都是为了谁,你也知道。”柏文接手姐姐姐夫的事业,全都是为了唯一,这一切,他跟她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唯一不愿接受这一切,柏文即便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 林唯一岔开话题,“到底医生是怎么说的?” 柏文笑了笑,手不自学地按了按小腹,“具体的要明天出了报告才知道,死不了,用不着这么急。”或许他死了才好,这样子,起码唯一会过得开心点。 林唯一知道,小舅肯定是不会跟自己多说什么的,安静地陪着小舅坐了一会儿,然后就站起身,“小舅,那你好好休息,我要回去了。” 柏文一听见唯一想走,身子就向前靠了点,脸色更加难看,也是,如果唯一是回到自己的住处,柏文还能好受点,但是柏文知道,唯一说要回去,意思是要回到苏安逸那里,这让柏文心里很是憋屈。 林唯一没给柏文解释的机会,站起身就离开了医院,病床上的柏文一直盯着唯一的背影,等到病房门关上之后,柏文脸上的神色变得很是晦暗,笑了笑,眼神忽然地柔软,当时他就想过,用自己的健康去换回唯一,如果这是最后一条路的话,他愿意走下去。 只是柏文没有想到,结果会这样。 林唯一从病房那里出来,就去找了医生,医生当时正在查房,林唯一就等在外面,一会儿之后医生跟护士走了出来,林唯一起了上去。 “医生,我想问问518病房病人的身体状况。”林唯一走到医生面前,护士拿了医生签过名的文件走开,医生看了一眼林唯一,“请问你是?” 林唯一抿了抿嘴角,“他是我的小舅。” 医生点了点头,然后拧眉,“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林。” 医生看着林唯一,右手抓住左手手腕,“林小姐,柏先生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我希望林小姐有空能多陪陪柏先生,如果可以的话,可以通知下柏先生的妻子与孩子,这种时候家人的陪伴与鼓励,对病人来说,很重要。” 林唯一愣了愣,医生这话说得太慎重,这样的情况下,医生或许会对病人隐瞒些什么,但是对家属,医生不会瞒着的,虽然这个诊断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林唯一知道熟能生巧,看惯了病倒,很多事情他们都心里有数的。 “小舅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我是他唯一的亲人。” 显然医生没有想过,像柏文那样年纪风度的人还没有结婚,不过医生到底是专业人士,并没有多说什么,“如果是这样子,我希望林小姐明天早点到我办公室,结果出来之前,我希望林小姐能先做个准备,到时候能安慰下病人的情绪,当然,一切正常自然是最好的了。” 显然医生的话说的比较保守,林唯一谢过医生之后,转过头看了看小舅的病房,咬了咬唇,然后离开。 林唯一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还能做什么,她从未想过这样的局面,有一天小舅会生病,严重的病,对林唯一来说,这门她目前的生活更加的紊乱。 林唯一回家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是的,苏安逸一直没有给过她住处的钥匙,所以她如果要进房间,必须按门铃叫人,但是林唯一不知道自己出去一趟,苏安逸还在不在家,或者说是欧阳九也在这里。 前都倒无所谓,但是欧阳九如果还在家的话,林唯一想,她不确定自己还有很好的心情去应付她,纵使不愿意承认,但林唯一还是得坦白,医生的话对林唯一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她不希望小舅有事。 过来开门的人,是苏安逸,这让林唯一松了口气,边换鞋子的时候,林唯一对苏安逸开口,“有没有多一把钥匙,这样我进出比较方便……” 还没等林唯一说话,房间里就响起了一声冷哼,欧阳九抱着胳膊站在客厅中间,目光冷冷地落在林唯一身上,“林小姐脸皮果真是厚。” 林唯一笑了笑,“我也算是这个家的主人了,欧阳小姐反倒怪在我身上,这话说得有失公道了。” 欧阳九也不管苏安逸就站在边上,忽然笑得很是欢快,“真不知道沈少哪里不好了,林小姐竟然也舍得了沈少。” 林唯一淡淡的笑,没什么大力气,提到沈嘉言,她就中舒服,加上小舅的事情,她就更加的不舒服,“舍得不舍得,那都是我跟苏安逸的事情,就不劳欧阳小姐关心了。” 林唯一抬头对苏安逸点了点头,“我很累,明天还要去医院,晚上你自己决定吧,我先回房休息了。” 房间外头很安静,这让回到房间里的林唯一有些奇怪,不是她唯恐天下不乱,只是现在的情形下,林唯一不相信不出点什么事情。 其实林唯一的确没想错,只是要撕破的脸,早在她回来之前,或者是在她刚才离开之后就已经撕破了,只不过都是优雅的人,没有摔盘子扯头发那么粗鄙罢了,但是谁又能保证,下一次爆发的时候,还能继续这么冷嘲冷讽地过下去。 林唯一在房间里上网找一些关于肾方面的资料,她不是学医的,朋友圈子里也没什么医生朋友,林唯一找得到的信息很少,但是她放心不下小舅,还是努力查着,今天医生的话让林唯一知道,小舅的病应该很严重。 至于房间外头,苏安逸拿了车钥匙,走到欧阳九面前,“我送你回家,瑾姨会担心的。” “我妈会担心,那你呢?苏安逸,我告诉你,她不走,我也不走,我们就耗着,看谁先撑不住!” 第二卷 第三十八章 林唯一觉得眼下的情形很尴尬。 她在房间里查资料,然后睡着了,等睡醒了之后,出房间倒水喝,然后就看见了欧阳九也在这里,脚边是才送过来的行李,林唯一呆了一下,然后欧阳九就对她冷笑,“怎么,我也住这里,你很奇怪?” 林唯一的确是奇怪,下意识地偏过头去找苏安逸,就看见倚靠在自己房间门口的苏安逸抱着胳膊,神情安然,“阿九这段时间也住在这里。”然后就转身回到自己房间里,关上门,林唯一觉得可笑,心底的确是悲凉的,苏安逸,不管怎么样,两个人既然走到这一步,都是各自做的选择,总要好好的把日子好好过下去的吧?可他这是什么意思? 欧阳九以一种诡谲的目光看林唯一,然后很傲然地将自己的行李拖到苏安逸的房间里去。其实欧阳九在看见林唯一不是走到苏安逸房间里休息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还不用绝望,而现在的举动,也只是一种示威的方式,她要告诉林唯一,她曾是苏安逸的女人,而现在,她也一样能住得进苏安逸的房间里。 林唯一倒了杯水,然后安静地坐在客厅里,目光偶尔会落到苏安逸的房门口,林唯一心底给了苏安逸一个机会。 的确,林唯一现在心底有人,那个人是沈嘉言,但是她已经跟沈嘉言断了,她有自己的原则,她不想跨过去,守住自己的心,从她将行李搬到苏安逸这里来的那天起,就已经真的做出了决定,但是前提是苏安逸也必须做到自己的本分。 等了半个多小时,房间里面安静的,林唯一喝完了杯子里的水,然后从水心里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里。有的时候,机会只给对方一次,林唯一她原先硬是逼着自己将沈嘉言从自己心底拿走,她想要跟苏安逸好好过日子,不像恋人但起码可以像一对老朋友一般,人的一生里,并非除了爱情就没有别的感情了,可是现在看来,她不需要了,或者说苏安逸并不在乎这些。 既然这样,她想,自己或许能在心底偷偷留着沈嘉言了。 房间里的欧阳九自顾自地将一件件衣服从行李箱里拿了出来,这次出国也不算太仓促,起码母亲欧阳瑾还帮她收拾了不少东西,看那架势不是去旅游,甚至有小住一段时间的架势,而欧阳九回来的时候,就抱着打算的,带出去的东西,一件不落地全给带了回来,所以这会儿带进苏安逸房间里的东西也不少。 苏安逸起先也没说什么话,看着欧阳九把东西带进自己的房间。的确,就像欧阳九说过的那样,他跟她有过欢爱,这点无需矫情,大家都是成年人,没有身体上的冲动与发泄途径你才叫奇怪。 只是苏安逸自己也知道,纵容阿九以这样一副挑衅者的姿态走到自己房里,他是在与林唯一赌气的。 他比自己想像中的要介怀太多,就算之前一直知道唯一是沈少的女朋友,但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林唯一会与 沈少有这般亲密的接触,林唯一或许永远不知道,他在看到她身上的那些吻痕的一瞬间,恨不得那些痕迹统统都烂掉才好。 所以,他也在对林唯一昭示些什么,比如说,这七年,不止是你有了床伴,而我,也一样有了解语花。 但是当阿九真的将衣服一件件收拾进他一个人的衣柜时,苏安逸不肯了,他拿出手机,安静地坐在房间的位置上,拨出一个号码。 “瑾姨,对不起,麻烦到你了,我想跟你说件事,阿九回国了,现在在我这里,嗯,好的,我现在在锦绣庄园2幢三单元六楼。” 苏安逸说话的声音是平静的,不喜不怒,只是背对着苏安逸收拾行李的欧阳九僵住了身子,面色一白,唇瓣哆嗦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扶着行李箱,站起来转过身子,面对着苏安逸,眼底是一片透明的哀伤,“你说过,我要住在这里的。” 苏安逸手中拿着手机,点了点头,“是,不过瑾姨如果要带你走的话,我也拦不住。”这是一个最好的借口,骗人骗己,就算作用不大,但就像是吗啡一样,麻痹一下也好。 欧阳九知道,母亲来肯定会带自己走的,她蹲下身子,一件件将拿出来的衣物又重新叠好放回到箱子里,一切都收拾妥之前,她跟苏安逸谁都没有开口,一个安静地动着,一个安静地看着,直到她拉上行李箱的链子。 沉默才算是被打破,欧阳九走到苏安逸身边坐下,身子轻轻一歪,脑袋耷在苏安逸肩上,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样,亲昵又很依赖,“安逸,我真的舍不得你,就当你欠我跟妈妈的,现在还给我了,好不好?” 爱你,所以将自己的身份低进尘埃里面,卑微地祈求一份不是爱情的感情,欧阳九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沦落到这个田地,后悔吗?后悔吧,不如不遇见他苏安逸,可到底还是见到了,也喜欢上了,所以就更加不可能放手了。 如果要她放手,除非她死了。 “安逸,前一次你跟我提分手,我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车撞了唯一,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我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恐怖可怕了。” 累极了的阿九靠着苏安逸说完这句话就闭上眼,呼吸绵长地睡了,苏安逸的嘴动了动,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拉过边上的毯子,小心地盖在她身上。 何苦呢。 苏安逸的小公寓里,旧爱新欢的恶俗戏码上演着,沈嘉言那头也不轻松。 昨晚上的事他到现在什么都不想!! 弗雷德里克与薇薇安的班机都是早上十点飞美国的,薇薇安要回学校,弗雷德里克打算去美国联系下建筑商,所以正好同行,沈嘉言吩咐过秘书之后,就开车去了弗雷德里克他们的饭店,先陪着两个人吃了早餐,然后开车送他们去了机场。 在机场的时候,弗雷德里克走开了一下,特意留了时间给薇薇安跟沈嘉言,沈嘉言对薇薇安笑了笑,“这次倒是真的谢谢你,耽误了你学校的课业。” 薇薇安抿嘴笑了一下,不看沈嘉言,机场里人来人往,她想起了送沈嘉言回国的那天,她站在后头看沈嘉言头也不回的走掉,忽然的心底有些念头清晰起来了。 “Mic ael,你往前走的时候,曾经回头看过身后吗?”薇薇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问,但奇怪的,她比自己以为的还要介意沈嘉言的答案,如果回产学研,那说明心底还有留念,反之则没有。 当年,他对她没有丝毫的留念,她不知道,沈嘉言到底是对谁都这样的。 “如果放心不下身后跟着的那个人,我会回头看她,Vivian,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问题,那么我告诉你答案,目前为止,让我放心不下,舍不得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林唯一。”沈嘉言并不想薇薇安回国发展,且不说薇薇安一家早就在祖父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搬到美国了,现在他们整个家都在美国,回国来她除了自己并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她一个女孩子家,回国来多少是艰难的,更何况薇薇安一旦回国之后,他就必须照顾她,照顾她没所谓,只是她所要的东西,他肯定给不了,既然给不了,那些无望的盼头也不打算给,大家都是聪明人,感情的事上也都是理智的,当然,沈嘉言他现在遇上了一个能叫自己不理智的女人,也就除了她林唯一,别的时候他沈嘉言同样还是很冷静理智的。 薇薇安看着沈嘉言,笑了笑,叹了口气,直到弗雷德里克拿着两杯咖啡过来,都没有再跟沈嘉言说过话,坚持是一回事,但是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否认掉,薇薇安想,她是真的没有再多一点的勇气去坚持了。 “Mic ael,如果有事,以后可以来美国找我。”临别前留给沈嘉言的最后一句话,是这句,沈嘉言笑了笑,上前一步,友好地抱了抱薇薇安,“Vivian,如果你以后有事,只要一个电话,我沈嘉言肯定帮到底。” 于是,从今往后,他们就真的是一对好朋友了。 “Mic ael,你可别高兴的太早,指不定回去之后又舍不得你,还会回来呢。” 沈嘉言笑着不说话,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不言而喻。薇薇安用力地回抱了沈嘉言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跟弗雷德里克登机了,只是才走到门口的时候,偷偷偏过头,结果只看见了沈嘉言离去的背影,薇薇安眼神一黯,边上的弗雷德里克拍了拍她的肩,“安,想开点。” 薇薇安笑着跟弗雷德里克点了点头,纵然想不开也得逼着自己开点,不是吗? 薇薇安跟弗雷德里克这边走了,而原先的合约,沈嘉言也拿到手了,接下来就等正式开工了,前期的准备工作也都在进行,R?C也成立了一个专门部门进行这项活动,沈嘉言在弗雷德里克回来之前还算有一段空闲的时间,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唯一回心转意才行。 沈嘉言已经动手了,不过主要还是针对柏文的,毕竟苏安逸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宸鸿现在已经归到天一名下,他除非针对苏安逸这个人,否则能动他的地方真的太少,说句难听的,他孤家寡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他必须从长计议。 其实沈嘉言有想过将苏安逸约出来好好谈谈,毕竟苏安逸这么做的一切目的,都是针对柏文的,他要林唯一,只是想让柏文痛,而对柏文来说,只要陪在林唯一身边的男人不是他柏文,那么他都会痛的,而苏安逸并不能够保护得了唯一,所以,他还是有希望说服他的。 想了想,沈嘉言回到公司之前就有了打算。 再看欧阳瑾这边。 她遇上麻烦了,柏文这个人,很厉害,他在S城,靠着自己的精英手腕成了一番事业,就能看得出来,他不是一般的人物,当他找到了所线索指向欧阳九之后,他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出手。 的确,欧阳九背后有欧阳瑾,瑾夫人在柏文看来,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她能做上高官的情妇,而且这么多年,即便没有正名,但是走出去,还是不少人要给她点面子的,这就足够说明一些东西了。 不过在柏文看来,也就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这样身份的女人,背后的男人在出事之后能够真正挡在她面前的几率不会很大,所以他就算是动手了,只要做得不露痕迹就好。 欧阳瑾只知道有人在吞盛典的股份,这一点她也是这几天才察觉到的,但是对方似乎决心隐瞒,她到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是谁这么不给自己面子,或者说是老头子的面子,居然想着动自己的盛典,要知道盛典能够成为W城娱乐圈的龙头老大,多多少少都是给他们面子的,而这一次,联系到之前阿九对林唯一的事情,欧阳瑾的确有些担心了。 只要不是沈家就好,但是在欧阳瑾看业,是沈家的可能性太大了,可偏偏,她想错人了。 只是这样忙碌起来的欧阳瑾也就忘记了关心国外避难的女儿阿九,等接到苏安逸电话的时候,欧阳瑾安全没想到,阿九竟然没好好听她的话,居然一个人就跑了回来,要知道W城在找她的人还没有放弃。 她想过了,即便是最后打到了阿九这里,只要阿九人还在国外,那么她就还能有办法圆融一下,可如果阿九这毛躁的性子,在国内又惹出点什么事,她是真的害怕自己保护不了阿九,所以一接到苏安逸的电话,欧阳瑾也没多考虑,直接开车过去。 按着苏安逸给的地址,欧阳瑾找到了阿九,只是她没有想到苏安逸居然真这么倔,连家都搬了,欧阳瑾是真的没有想过逼死苏安逸的,毕竟这个孩子她也是真心对待的,她希望苏安逸回头,对阿九好,但却没有想过要真的逼死他。 只是他既然已经搬了,欧阳瑾也没打算多说什么。 阿九安静地在边上一句话都不吭,欧阳瑾也不耽误,让阿九拿着自己的行李跟她走,可是一偏头,就看见林唯一扶着门出现在房间里,欧阳瑾明白了。 为什么她的女儿会这样乖巧而带着点死气地站在这里,转过身,欧阳瑾抱着自己的胳膊,冷笑地对苏安逸说,“苏安逸,你这是算什么意思?要给瑾姨发喜帖要红包了吗?” 苏安逸抿了抿唇,过去帮阿九提起行李,“瑾姨说什么呢,我帮阿九把行李拿到车上。” 林唯一很安静地靠着门,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她知道的事情的确不多,包括苏安逸这过去的七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没想过要怎么清楚的知道,过去的就是过去的,计较太多也找不回来,但是她看得出来,这七年里,这对母女对苏安逸是真的很照顾的,如果不是苏安逸一味想要报复,他们三个原本都能够过得安安稳稳的。 听见欧阳瑾问这话的时候,林唯一安静将目光落到苏安逸身上,开口问他,“苏安逸,我都搬进来了,难道你从来没想过要跟我结婚吗?” 这不是林唯一故意的挑衅,而是一种疑惑,她一直以为的,就是拿了证件去结婚的,可是等林唯一真搬了来,她才发现,似乎很多事情她从一开始就想偏了,或者说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吧,她跟苏安逸之间,变了。 起码,以为要结婚的人似乎从来就是她。 苏安逸没想过林唯一会在这样尴尬的情形下开口,他只想过要唯一一辈子陪着他,受他的委屈,做给柏文看,他要柏文痛,可是后来等唯一说拿了证件去登记结婚的时候,他也的确是有过点期待的,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他彻底的冷了下来。 不需要说话,他的姿态已经让林唯一足够明白了,他把自己当成了纯粹的报复工具了,她不是不介意,但是她足够骄傲的,不容许她在现在软弱,而是将目光偏回到欧阳瑾身上,“欧阳夫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欧阳瑾眯了眯眼,嘴角的笑疏离冷漠,“真没想到林小姐会出现在这里,还真叫我吓了一跳。” 林唯一笑了笑,“的确,能在这里见到欧阳夫从,我也很吃惊。” 欧阳瑾看着眼前的林唯一,她清楚地记得沈少带她时候的眼神,那绝对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时才会有的专注与深情,尤其之后林唯一陪在沈夫人身边出现,她都以为这个林唯一将会成为自己笼络的对象,却没想到,只不过几天,她竟也就成了自己女儿的情敌,这让她还真是暗恨上了。 林唯一没去管欧阳瑾脸上的神色,只是又看了一眼欧阳九,开口说,“我想问欧阳夫人,当日开车撞我的人,是不是您的女儿,欧阳九?” 没去看客厅里三个人变幻莫测的神色,林唯一已经肯定了那个答案,拿起手机,很快电话就接通了,林唯一的目光盯着苏安逸,“沈嘉言,我已经知道当天开车撞我的人是谁了,你不用再找人查了,警察局那边的备案我自己会去销掉的。” 抬头,看着欧阳瑾笑了笑,林唯一挂断电话才对苏安逸开口,“苏安逸,你欠人家的,我帮你还了一次,只希望我还有这条命帮你去还下一次。”然后,转身回到自己房间,留下三个人,神色莫定。 第二卷 第三十九章 林唯一回到房里,指尖微微颤着,将手机放到一旁,不知怎么的,她总算是松了口气,也不用去想外头的三个人是怎样一副神情,毕竟对她来说,既然人没有大意外,住在医院这段时间只当是休假了,别的也就无所谓了。 人在刺激之下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林唯一只怕是最能理解或者说是最有体会的人了,小舅就是这样的人,只是这次换了欧阳九对苏安逸,林唯一知道苏安逸欠那能母女恩情,而她又欠了苏安逸的,现在这样子,就当是还了一次了,只是希望九下一次不要再针对自己了。 林唯一听着外间的动静,等房门开了又关上之后,林唯一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走到客厅里坐下,有些话,在她走之前想跟苏安逸说清楚。 欧阳瑾没有想到,她努力要瞒着的真相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人知道了,而且看那情形,只怕苏安逸也是知道的,这叫欧阳瑾觉得可怕,林唯一不好惹,这个女人本身或者是无权无势的,但是她身后有人,爱她的男人太强势了。 走进电梯里,欧阳瑾看了眼苏安逸的侧影,心底在想,或者现在立马把阿九送出国去。苏安逸像是知道了欧阳瑾的心思,微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阿九之后之后一直乖乖的,我想就不会出事了。” 其实苏安逸并不能十分肯定,但是林唯一既然打了那个电话,应该就不会有问题,柏文现在自顾不暇,其实现在想起来,柏文会想到阿九身上,也只是因为柏言语是清楚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关系的,但是沈嘉言不同,现在不知道,不表示之后会查不到,而今天唯一打了这个电话,只要沈嘉言不在查下去,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欧阳瑾倒是不悄地冷哼,只是苏安逸说的话,她到底还是听了进去,到了楼下车库,看苏安逸将阿九的行李都搬上车后备箱里,这边欧阳瑾就带了阿九离开。苏安逸看着车子开出车库之后,转身回到电梯。 他没有想到,林唯一会在客厅里等自己。 苏安逸坐到林唯一对面,然后就看见了林唯一搁在手边上的包,“你要出门?” 林唯一顺势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提袋,然后点头,“出去买点东西,顺便就逛逛街之类的。”苏安逸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林唯一,等着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既然没有绑着她林唯一,那么她不走只说明一个问题,她还有事。 “钥匙,我出门回家,总不可能每次你都在家的。”这就是林唯一留下来等他的理由,苏安逸愣了一下之后,起身进房间里拿了一串备用钥匙,放在茶几上,林唯一取了过来,塞到包里,然后离开。 沙发上的苏安逸没忍住,开了口,“就这件事?” 林唯一就笑,“你还想我有什么事?”帮她讨回公道,认为她委屈了?笑话,林唯一就算再傻也该明白了,对她是讨债的,对欧阳母女是还债的,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了,她不会自找麻烦。 林唯一出门没多远就遇上了沈嘉言,他的车子停在路边,显然是在等她。林唯一愣了一下,她没想过沈嘉言会过来找自己,她以为该说的话上一次已经说清楚了,没什么可以继续纠缠的理由了。 她知道,像沈嘉言这样的男人,无比的骄傲,不会容许自己在同一个女人身上被拒绝太多次的,而她作为一个不出色的女人,已经多少次叫沈嘉言难堪了,他肯定不会来了,但是现在看见沈嘉言把车停在这里,林唯一心底不怎么平静也是自然的事情。 沈嘉言其实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算稀奇,他是不想来这里,因为这里是苏安逸的家,但是林唯一在这里,他想起就胃里泛酸,整个人不自在,可是有些事情该面对的时候就要去面对,去解决,而林唯一的那电话则是个引线。 早上才送走了弗雷德里克与薇薇安,下午就在公司里处理公务,然后就接到林唯一的电话,真实是莫名其妙的,但是再等听见林唯一在 电话里这么平静的口气说着事情,他直觉得是出了点事情的,所以他就更加不可能不过来看看了。 “你怎么会过来。” “我带你去警察局销案,上车。”沈嘉言摇上车窗,目光直视着前面,却是一句话也不想再搭理唯一,唯一抿了抿唇,绕过头身,坐上副驾。 等林唯一系好安全带,沈嘉言就踩了油门,车子开了出去。林唯一坐在车里,多少是有些不安的,她不知道,这一回沈嘉言会不会又一次半路里把自己丢在马路中间。 一路上,沈嘉言都没有说什么话。接到唯一电话之后,他也想了很多,本就不是什么笨的人,立马就肯定,唯一知道撞自己的人是谁了,而对方显然跟苏安逸或者柏文有牵扯,而现在唯一在苏安逸这里,在沈嘉言看来,关系扯上苏安逸的可能性更大。 林唯一是说不计较了,但是沈嘉言会不会不计较,那就是他的问题了,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我爱你,但与你无关吗?沈嘉言觉得,自己可能就是这样的一种人。 而林唯一也不会单纯的以为自己怎么说了,沈嘉言就会怎么去做,但是她能肯定,沈嘉言起码是个正常人,他的手段会是正大光明的,起码比起小舅与苏安逸来,要好得多,而她也就不需要计较太多了。 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到了警察局,林唯一下车,沈嘉言领着她直接进到局长办公室,林唯一在边上看着沈嘉言以自己男友的身份跟局长打招呼,笑着将案底给销掉了,心底总算是松了口气。 只是那身份实在是尴尬。局长一边打趣她跟沈嘉言,一边还问他们,什么时候办喜酒,到时候可要请上他,其实林唯一知道,她是谁都无所谓,关键是沈嘉言姓沈,这才是最现实的一件事情。 出了警察局,林唯一站在沈嘉言的车旁有些不愿上车了,沈嘉言眯着眼看她,无可奈何地弯了弯嘴角,“林唯一,只怕你是我遇见过的,最狠心的女人了。” 的确,一夜欢好,立马就是翻脸无情,即便是有苦衷的,她也能将他伤至心扉,怪也就怪自己投入太多了,事到如今,想收都收不回来了。 林唯一舍不得了,她舍不得看见沈嘉言倚着车门,用那种莫可奈何却又偏偏很是宠溺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从头到尾,错的都是她,而他一直知道,却又纵容着她,林唯一觉得此刻的自己是尴尬的,只能屈服。 坐上车后,沈嘉言偏过头看了一眼林唯一,才慢吞吞开口,“我中午没吃饭,现在陪我去吃饭?”林唯一想起自己中午也没怎么吃过,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嘉言眼底悄悄地亮了一下,然后开车带了林唯一又去了泰馆,比起之前的两次,这一次的林唯一显得轻车熟路了不少。坐到小厢房里,沈嘉言点好菜,在等着上菜的空隙,沈嘉言帮林唯一倒茶。 林唯一握着茶杯,有些失神,沈嘉言轻笑了两下,“怎么,是不是以后只要面对着我,你都只会发呆了?”沈嘉言明白,像林唯一这样的女人,用硬逼着的,只会越来越远,所以当着林唯一的面,纵然有气,他也忍着,让着。 对林唯一,他的确是耐心十足。 摇了摇头,林唯一笑了笑,“不是的,出了点事,所以才会发呆,不好意思。”林唯一的确不是因为沈嘉言才故意发呆的,她要想小舅的事情,所以才会走神。 沈嘉言面上没什么太大的起伏,然后开口问她,“怎么了?” 林唯一抬头看他,微抿嘴角,“你想知道是谁开车撞我的吧?不要再问了,警察局也销案了,就当一切都是我自己不小心,才会有那天的事情。” 沈嘉言就忍不住笑,笑得林唯一都有些坐不住了,他才停下来,“林唯一,你还真把我看得太笨了,你就不查我就想到了,这事肯定是认识的人干的,你小舅不可能,那么就是苏安逸了,或者是苏安逸身边的人。” 林唯一回他一个笑,看起来生疏又客气,“你是沈嘉言,我从没小看过你,所以我说,别再计较了,只是想劝你放手别再查下去,我只当替人还债了。” 沈嘉言沉默不语,墨玉般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林唯一,“那你在烦什么?”他没说答应或者是不答应,这样以后就算真的动起手来,林唯一也不好多说什么,这是沈嘉言的意思,所以才把话题拉了回来。 林唯一想起小舅的苍白模样,冲对面的沈嘉言抿了抿嘴角,“嗯,小舅病了,挺严重的。”林唯一的回答的确出乎沈嘉言的意料,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柏文会生病,这让这个事情变得更加难解,几个人都把力气作用在唯一身上,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让唯一彻底崩溃,沈嘉言不舍得。 “再怎么说他都是对我最好的小舅,即便……我还是要照顾他的。”林唯一说完这话,包厢的门就被打开,侍应生将菜放到桌上退开,沈嘉言帮林唯一盛饭,就跟之前的很多次一样,曾经介怀的成了习惯,现在明明还是习惯的,但却又要开始习惯介怀。 这就是情人相片的一种微妙阶段,沈嘉言习惯着,林唯一却要逼着自己介怀着,索性就贪婪一点,不说话,低头吃饭,即便那菜是沈嘉言一点点细心布的。 沈嘉言很满意林唯一此刻的别扭,但又极力装出很自在的样子,他没有修过心理学业,对女人也不甚了解,但是他是个男人,天生对女人拥有极高的领悟力,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此刻的微妙情愫,沈嘉言把握得恰到好处。 而林唯一因为太尴尬了,倒是没办法做到沈嘉言一样,不过也算正常,毕竟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沈嘉言步步掠夺,像是一个优雅的狩猎者,将网一点点收扰,困她在里头。 林唯一吃的差不多了之后,停下碗筷,擦了擦嘴角,然后对面的沈嘉言,也停下筷子来,林唯一也没多说什么,两个人就面对面地坐着,林唯一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沈嘉言宁愿林唯一什么都不要说,就这样安静地陪自己坐着,足够好了。 只是林唯一不会肯的,微微动了下身子,林唯一向沈嘉言开口,“嗯,我还要去买点东西……” 沈嘉言顺势拿了外套站起来,“我陪你。”林唯一张了张嘴,“我要去超市,小舅身体不好,我打算做些吃的送过去。” 其实心底是不愿意的,在沈嘉言看来,能享受到林唯一那不算出彩的手艺也是一种幸福,只属于他的福利,现在柏文也能享受到了,或者说连苏安逸也都享受了,这让沈嘉言心底有些不爽,只是比起更重要的事情来说,这一点小细节,他也只能忽略掉了。 “你小舅也算是我长辈,我陪你去超市,也是应该的。” 坐上沈嘉言的车后,林唯一才说了一句话,“你好像忘记了,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我小舅根本不喜欢你。” 沈嘉言系好安全带,没生气,只是挑了挑眉,“他不喜欢我,你喜欢就成。”林唯一不说话了。 到了超市,沈嘉言推着车子,其实说起来,沈嘉言很少来超市,在国外读书的时候,陪女朋友的时候去过几镒,只是觉得超市太拥挤了,他不怎么喜欢,而且他的课业都排得很紧,谈恋爱都是利用边角的时候来的,至于逛超市这样的活动,实在不怎么需要。回国之后就更加了,上班时间忙策划部的事情,下班之后跟着父亲学习接手整个公司,平时还要应酬,要多辛苦,他自己明白。 林唯一在前头挑着自己第二天要炖汤的食材,超市里的食材都还新鲜,林唯一选择自己要用的几样放到沈嘉言推着的车子里,然后就遇上了唐妈妈。 说起来,林唯一自从过年后回到W城后,就没有去过唐家,唐妈妈也是从女儿唐馨那里知道了唯一出了车祸的事情,让唐馨照顾着唯一,然后就听到女儿说唯一辞职了,唐妈妈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见在超市里逛的唯一,让唐妈妈觉得很惊喜。 见到林唯一了,自然也就不会错过沈嘉言,唐妈妈看了好几眼一边推着车儒雅俊美的男人,然后才笑着对林唯一点头,“唯一,最近身体好了吗?听唐馨说你出了车祸,我也一直没过去看你。” 林唯一回唐妈妈一个甜甜的笑,“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只是擦破点皮,也是自己发烧了还不知道,让唐阿姨担心了。” 既然林唯一说没事了,那么唐妈妈果真就放下心来,目光一直落到隔壁的沈嘉言身上,沈嘉言见林唯一也没打算把自己介绍给唐妈妈,自然就主动做自我介绍了,“唐阿姨是吗?您是唐馨的妈妈吧?您好,我是沈嘉言。” 林唯一松了口气,好在沈嘉言也没有多说什么,不过他不多说,不代表唐妈妈不会多想,唐妈妈就是典型的中国妇女,操心女儿婚姻的同时,也关心着女儿闺蜜的婚姻大事,而沈嘉言在唐妈妈看来,那叫一个绝对的合乎心意。 他长得很好,一个男人长得美不行,但是俊美可以,沈嘉言就是俊美的,他的眉宇生得极好,老一辈的人看见了他都会很欢喜,起码自己的女儿能找到这样英俊沉稳的男朋友,是一个母亲最大的欢喜,而她对林唯一,就像对着自己另一个女儿一般,是真心实意的。 林唯一就看着沈嘉言跟唐馨妈妈一路聊着,那么热络的样子,让林唯一觉得,唐妈妈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男朋友了,那种暧昧的感觉,叫林唯一浑身不自在。 好在林唯一买齐了东西,也不能一直跟着唐妈妈走,只是唐妈妈很友善地邀请林唯一下次去她家的时候带上沈嘉言,一定要沈嘉言尝尝她的手艺时,林唯一只能选择沉默地一笑,倒是沈嘉言接嘴接得很顺口,“一定一定,下次跟唯一一起去尝尝唐阿姨您的手艺,一定很不错的。” 出了超市,林唯一拎着手上的东西,沈嘉言跟在边上,到了停车库,沈嘉言拉开车门要林唯一上车,林唯一也没多犹豫,上车之后直接告诉沈嘉言,“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回去烧饭了。” 沈嘉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抓得紧了紧,然后勾了勾嘴角,“正好,我也有事要找苏安逸谈谈,不介意我也一起去吧?” 林唯一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继续开口,“沈嘉言,你不觉得这样子继续纠缠着,你亏了很多吗?” 沈嘉言开着车,偏头只看了林唯一一眼,眼底是柔软的情愫,“林唯一,你还真的傻呢,我在你身上下了真感情了,这会儿要我放手,我才是真的亏了。”能遇上一个叫自己舍不得的女孩子不容易,如果遇上了那就绝对不能随意放手,这是沈嘉言的信念,所以不管林唯一怎么说怎么做,只要没到他的底线,他都不会放手。 苏安逸等林唯一走出去之后,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了。 先是阿九,然后是瑾姨,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他总觉得唯一从阿九出现之后,整个人变了,那种气势,似乎带着一种很决然的味道,她在他身边,但是也就是这样,她不会容许他在靠近她一点,这个认知让苏安逸开始不安起来。 他甚至想打个电话去找林唯一,但是找到了又能怎么样?他要解释什么?怎么解释?明明什么都开不了口,这个局是他自己摆的,只是到了现在,整个书面开始失控了,他不想要这样的局面,可是回不到最初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安逸终于等到林唯一了,只是林唯一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身后跟着沈嘉言,苏安逸眯了眯眼,就像是一只刺猬般,他从看见沈嘉言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冒出浑身的刺,戒备起来。 沈嘉言倒是很自然,不同于第一次来这里的情形,第一次他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但是这一回,他已经有行动了,只要沈嘉言冷静下来,那么优势就绝对会在他这边,不管是谁,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苏先生,你好。”没有假装的亲热,沈嘉言很自然地走了进来,林唯一看着两个男人坐到客厅里,沈嘉言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但是眼底却没有暖意,而对面的苏安逸,明明还是那样安然的模样,但是却面无表情地冰冷着,叹了口气,“你们有事先聊,我去做饭。” 林唯一进了厨房,然后拉上门,客厅里的声音就听不见了,林唯一系围裙的时候只能看见客厅里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但是说了什么她是真的听不见了,也不想听。 其实沈嘉言只不过是开门见山跟苏安逸谈了,给出的条件很优渥,对他来说,钱不是问题,而且他知道苏安逸最想要的是什么,那么他可以帮他,但是前提是必须换林唯一自由。 “苏先生,别的话我也不多说,宸鸿,甚至是天一实业,我都能帮你,让它们成为你的名下,怎么样?”沈嘉言所给出的条件的确很优渥,而他有那个实力,将天一与宸鸿都拿下,他并不是拿钱去砸苏安逸,苏安逸当初这般轻易地就将宸鸿交给柏文,沈嘉言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一场苦肉计,只是想利用唯一的善心与不忍,而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报复柏文,那么他来做,只要苏安逸能放林唯一自由。 苏安逸倒是冷笑了,心底有一种火开始猛烈地燃烧起来,“沈少,你难道还不知道吗?钱,我跟柏文都可以不要,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林唯一,这才是我们都想要的!”而你沈嘉言,苏安逸想,他妒忌他,竟然是唯一心底的男人,是的,他妒忌他! 凭什么他生来什么都有?好,既然这样,他苏安逸就要他知道,这世上也会有他沈嘉言得不到的人但却是他能拥有的女人,林唯一。 第二卷 第四十章 这三个男人,不管有钱没钱,钱多钱少的,他们都不在乎,唯独在乎的只是一个女人,她就是林唯一,这一点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在沈嘉言看来,如果他们都爱林唯一的话,那么这个结还是能解开的。 就好像他刚才提的建议那般,苏安逸要报复的人是柏文,与林唯一无关,他不想看见林唯一为了所谓的偿还而牺牲自己,或者说是牺牲她与自己的爱情,这就牵到了他沈嘉言,他爱林唯一,所以不可能坐视不理。 既然这样子,那么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他帮苏安逸报仇,对象就是柏文,其实这一切都没错,只是沈喜言低估了苏安逸的变态,他的性格已经完全扭曲了,又或者说,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他已经走了极端,他要林唯一,比他自己找的借口还想要林唯一。 报复只是表面的东西,一层层拨开之后,他就能看见最初的自己,以及最初的那场悸动。 而这也正是沈嘉言最担心的一种情况,苏安逸喜欢林唯一。 这对他来说,很不利。如果只是报复,那么目的达到了,手段如何那也就无所为了,但是如果扯上了别的情愫,那么沈嘉言想要他轻易放手也就不大可能了。 “苏安逸,你难道就不能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如果喜欢林唯一,你就正大光明的来,这样强迫她跟着你,有什么意思?”若是之前沈嘉言只是可怜苏安逸,被偏执的小舅柏文搞到家破人亡,那么今天,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讨厌苏安逸,如果换做是他,他不屑用林唯一胁迫柏文,他会正大光明的跟柏文一较高下,或者输了,但总好过苏安逸现在这样。 他连喜欢都要掩饰在仇恨底下,太可悲了。 苏安逸呢?就像是一只被踩着尾巴的毛,强装的冷凝气场不见了,眼底跳动着的愤怒映着沈嘉言的样子,他是不甘愿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般,想要什么就要什么的,我能做的,就是这样卑鄙的事,你能拿我怎么样?反正我到了哪里,林唯一就会跟我去哪里的。”苏安逸的话有一种撕破脸的歇斯底里,沈嘉言不生气,只是坐在位置上,淡定地看着对面的苏安逸,柏文偏执成狂,其实苏安逸也不差,他 将自己圈死在了可怜人的位置上,整个世界只要比他过得好的,都是欠了他的,这让沈嘉言很不屑。 林唯一只是简单地炒了几个菜,端出来的时候,客厅里虽然坐着两个男人,但是很安静,而且气氛是诡谲的,林唯一不是不知道,这一切的起因是因为什么,但是她现在没办法开口说什么。 说多错多,不如当哑巴。 沈嘉言没试过跟苏安逸和平共处,或者说是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苏安逸也一样没想过这样的局面,只是沈嘉言比苏安逸要更有定性,苏安逸在吃了两口饭之后就放了筷子,一声不吭地回了房间。 林唯一端着碗筷,看了眼苏安逸的背景,然后低头吃饭,只是说了一句话,“下次,你还是不要留下来吃饭了。” 沈嘉言原本不爽低落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林唯一的手艺依然不算太好,沈嘉言吃了两口饭菜之后,放下碗筷,“林唯一,你觉得可能吗?”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一切归于正途的机会,而对她林唯一,沈嘉言怎么可能放手? 沈嘉言的气势很凶,林唯一接不上话来答,就看见沈嘉言也放了手中的确碗筷,“我妈想约你喝茶。” 林唯一不知道沈母是什么时候说要见自己的,但是沈嘉言等她收拾过碗筷,就把她给带上了车,开到了这家茶厅里等沈母的到来。这对林唯一来说,有点荒诞,而且也很不安,对着沈嘉言,她把该说的不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但是沈母那边,她确实一直没开那个口的,她不想沈母眼里的自己不是堪的,可事到如今,有些事情瞒都瞒不住了。 沈母的确是自己想见林唯一的,沈嘉言说今天下午他正好跟林唯一在一起,于是沈母才提出来要见见唯一,这也算是合情合理的要求,沈嘉言也不好拒绝,于是才定了这家茶厅,而且他总觉得,对着自己的母亲,林唯一会慎重更多。 沈母来了之后沈嘉言迎着母亲坐到自己身边,林唯一帮沈母倒了杯茶之后,沈嘉言借故离开了,林唯一就知道,沈母有话要对自己说。 的确,就算是沈嘉言没跟家里说过,但林唯一作为被他选中的人,沈家自然也不会放松多少,有些事情根本就瞒不住,但是沈母愿意给林唯一一次机会。 林唯一看见茶几上推过来一把钥匙,很眼熟,沈母微微笑了一下,“我本想送把别处的钥匙给你,但想着你这样心性的女子,肯定是不会收的,这把钥匙你在W城用了三年,不是轻易就舍得丢的,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搬回去住。” 沈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慢,“你的事情,我多多少少是知道的,也明白你的难处,但是一个人,尤其是我们女人,不是所有的委曲求全都能得到一个完满的结果,即便是我不想的,但是嘉言他已经扯进了这个圈子里去了,而人是我所喜欢的女孩子,所以,我希望人能慎重后再考虑回不回去。” 林唯一捏着钥匙,咬着唇,这把钥匙她退租的时候,就还给了房东太太,而现在钥匙到了沈母手里,林唯一有引起出乎意料。 沈母笑了笑,示意林唯一将钥匙收起来,沈嘉言过来之后三个人说着话,林唯一乖巧地答着话,倒是瞧不出气氛有什么不对,但是林唯一知道她的惊讶是不平静的。喝好茶,司机接沈母回家,而林唯一自然而然地上了沈嘉言的车,林唯一偏过头去看沈嘉言,“我跟苏安逸住在一起,为什么你母亲知道了,也不介意?” 沈嘉言自然是介意的,沈母也是介意的,但是事情落在林唯一身上,介意是没意义的,林唯一身边的关系错综复杂,从七年前的S城牵扯到七年后的W城,是时候该把事情来个彻底了断了,而凡事到了这一步,总会出现一个矛盾集中爆发的节骨眼,而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沈母介意,但是她信得过自己的眼光,不是说住到一起去就真的会发生什么事,就算发生了,她想,林唯一会自己做出一个选择,而嘉言也不是少不经事的孩子了,他会会有自己的考量,沈母与其说是信任林唯一,倒不如说是更加信任自己儿子沈嘉言多一些。 而如果说沈嘉言不介意的话,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事情并没有沈母想的那么糟糕,既然这样,既然儿子不肯松手,那么她作为母亲,必定是要再给林唯一一次机会的。 沈嘉言看着安静的林唯一,勾了勾唇角,“我妈对你怎么说?”他做人家儿子这么多年,母亲的一言一行背后是什么意思,他总是看得懂的,所以刚才才会找个借口避开一会儿,而现在既然林唯一开口问自己了,那么他想知道,母亲对她是怎么交代的。 林唯一没有直接回答沈嘉言,只是将钥匙取了出来,沈嘉言瞄了一眼也知道了意思,笑着摇了摇头,“我后来也想过找房东把你的房子租下来,不过等我过去的时候,她说已经有人租走了,我也就没办法了,不过没想到竟然会是我妈派人租了那里。”既然这样子,沈嘉言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车道,有了钥匙那么他就不打算送唯一回苏安逸那里了,那对他来说,足够憋屈。 等林唯一察觉到改了方向那已经晚了,听沈嘉言说了那话之后,她也没有继续多问什么,毕竟对言是自己敬重的长辈,这么不堪的境况下,她还愿意相信自己,给自己一个挽救的机会,她若还推来推去那就真失礼了。 沈嘉言捏准了林唯一的心态,所以也欢乐地把车子停到了林唯一家楼下,这会儿人也少,都市人,楼上不认识楼下的也不稀奇。 林唯一与沈嘉言坐在车里,林唯一没有动,沈嘉言也只是松了安全带,熄了火,林唯一低着头,问沈嘉言,你什么意思。 沈嘉言笑了笑,“我妈给你钥匙了,难道你不想回来看看?我从美国回来,还舍不得国外那套公寓呢。” 没有办法,林唯一只能下车,不是不心动,手中拽着自己用习惯了的那把钥匙,人又在楼下,怎么可能不想上看看?说起来,这两天在苏安逸那里,她睡是睡着了,但也实在是累的,可是却不怎么安生,晚上总要醒来好几趟,而且一时半会儿还睡不回去,整个人气色也难看了。 房间里的东西,房东太太没怎么大动过,林唯一虽然说是说会再回来拿的。但其实已经不打算回来拿了,人这一生,如果只是行走在路上,别说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就是曾经最心爱的东西,也可能舍得,所以林唯一是狠了心的。 这会儿跟沈嘉言一起,回到这里,林唯一心底不感动那是假的,她对这里,感情最后了,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看着自己一手布置起来的房间,说舍得立马就值得了,那绝不可能。 女人都是想要一个家的,一个自己细心打点起来的地方,舍不得才是对的。 沈嘉言跟着林唯一站在客厅里看四周的东西,其实林唯一带过去的东西都是些私人用品,客厅在沈嘉言看来,其实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林唯一想,看过就好了,她就怕自己再多看一眼,整个人就舍不得这里了,而且时间也不早了,她要回去。 只是整个人才转了半个身子,就被带到了沈嘉言的怀里,两个人一起顺势跌到了沙发上,沈嘉言撩开林唯一的头发,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抚上林唯一的侧脸,然后往下拉开衣领,眼底是一片温柔,吻痕,果然是不好消的。 林唯一之前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她刚才也被吓到了,但是等沈嘉言的手停在脖子上,林唯一明白了,苏安逸介怀的东西,必然是沈嘉言欢喜的东西,而对她自己仿佛无关紧要了。 就在林唯一要开口的那一个瞬间,沈嘉言恰到好处地低下头,用唇堵上了林唯一的,柔软的唇舌倒是男性特有的味道,一点点勾缠上去,林唯一闭着牙关不松,沈嘉言哪里不知道她这点小脾气,手扶着她腰身的地方一用力,掐住她最疼的那一处,林唯一自然而然地松了口,由得他长驱直入。 好在吻多了,总是会喘不上气来,放开林唯一,就看见她张着一双红润的唇大口大口地吸气,唇舌之间满满地都是他的气息,明明两个人喝的是同一壶茶水,但是现在亲密接触之后,尝到的偏又是对方的味道,暧昧着。 林唯一抵住沈嘉言的胸口,她是女人,最明白自己的心,软软的,服帖的,一个吻能带动太多身体上的感官与触觉,而那一切意味着什么,她明白,就像沈母说的那样,有些事情,不是委曲求全了,就能得到一个完满的答复,林唯一试着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苏安逸绑着自己,只能困死四个人,而她既是关键,又是突破口。 她不能总是这么被动的以为,她牺牲了,事情就能圆满解决了,而且现在想来,还不止是他们四个,起码还得多一个欧阳九,她虽然不绕过欧阳九,但是她看得出来,欧阳九有多喜欢苏安逸,爱到偏执了,唯一否定不了的就是她对苏安逸的爱,无关对错,而她跟苏安逸,就算没有欧阳九,也不可能心无芥蒂地过一辈子。 或许,她可以试图自私一点,放纵一点。 林唯一的眼底有一抹喜悦绽放出来,一瞬间迷晕了沈嘉言,林唯一伸手揽下沈嘉言的头颈,“送我回去。” “……?”沈嘉言不喜欢这个时候林唯一的表情,就算是真的要回苏安逸那里去,她也用不着脸上露出这么愉快的笑容,这多少是伤到了他骄傲的心了。 林唯一知道沈嘉言想歪了,但是她不想多解释,只是笑着推了推沈嘉言,没想到沈嘉言这会儿倒是像个孩子般执拗上了,也是,男人,最不能被驳的就是面子,其实沈嘉言这样从来没吃过亏的男人,林唯一怎么可以在他的掌控下想另外的一个男人? 这不是摆明逼着他阴暗吗? 没等林唯一多一点时间动作,这边沈嘉言就已经顺着眉眼重新吻了上去,这一回力道明显就带着强大的侵略性质,相对来说,沈嘉言是老手,而林唯一也算得上是稚嫩的,撇开那一堆烦心的事情,林唯一的身体更加能体会到沈嘉言带给她的触动。 喉里咽下了一声叹息,林唯一放软了姿态,承着沈嘉言那一瞬间的怒气,直到一点点柔化了沈嘉言,身体上的力道一点点松下来之后,林唯一才继续喘口气,眼眸低敛着不对上沈嘉言那双炯炯有神的眼,声音里染上了一层沙哑。 “你明日要不要过来帮我搬家?” 林唯一从未见过沈嘉言这般的高兴快活,竟像个孩子一般,直接从她身上站起身,狠狠地跳了一下之后,蹲下身扶正她,双手抓着她的肩,眼底是灼灼的欢喜,“你说什么?我有没有听错?” 沈嘉言是快乐得傻了,他没想到,母亲这么一个轻然的举动竟然能化开林唯一的倔强。其实也不止是沈母的作用,诚然,沈母的话的确点拨开了林唯一,可另一方面,苏安逸的表现也让林唯一彻底的寒心了。 其实,苏安逸不是没有过机会,林唯一就算到了现在,对他还是怀着愧疚的,不提别的,当年的伤害的确是小舅的过错,林唯一作为导火索,脱不了干系,所以她才会在苏安逸的要求下做出搬过去的举动。 但是她的服软并没有让整个局面转好,反倒是更加的诡异了。先不提沈嘉言对小舅动的手,就是苏安逸自己对她也是介怀的。她跟沈嘉言做了就是做了,她的第一次给了沈嘉言,她不后悔就是不后悔,而让苏安逸知道了一切,她也没什么好愧疚的。 她来赎罪的,但是人是管不住自己的心的,可是之后发生的事情,林唯一不能不说很麻烦,很纠结。 欧阳九。 苏安逸对欧阳九的态度让她觉得,他们三个人的结里,能够主动的人必须是她,苏安逸是钻进了死胡同里,但是她不能,阿九是真心喜欢苏安逸的,她想,与其让她这样一个心底有了沈嘉言的女人留在他身边,陪着他,还不如换成欧阳九,那样一个全心全意的女子,更加能解开苏安逸的心结。 她想通了一点,人也就跟着清明起来。她回到这里,也不算是直接回到沈嘉言身边,但这个姿态摆了出来,起码能让沈嘉言缓下手头的动作,起码可以不让小舅雪上加霜,而对苏安逸来说,剩下的事情只能慢慢来梳理,而且,她相信,沈嘉言会给她最大的帮助。 这一点,她从来没有想过,其实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她身边有沈嘉言,他是个强大坚定的男人,足够给任何一个人依靠,而她如果想要守住一切东西,他是可以依赖的。 林唯一伸出手去,指尖一点点沿着他俊朗的眉眼描摹着,抿着嘴角笑了笑,恬静的,柔和的,舒坦的,“沈嘉言,我有没有夸过你长得真好看?” 沈嘉言偏过头,寻到她的指尖,吻了吻,“你以后可以天天都夸我一遍,听不厌的。” 林唯一弯了眉眼笑,眼底是一种洗尽忧愁之后的澄澈,林唯一的手被沈嘉言牢牢地牵住,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柔软的,就好像他对她的心,沈嘉言眼神亮亮的,“林唯一,你不会又反悔吧?” 林唯一挑眉,“我只是说搬回来,别的,我还没想好,你不要得寸进尺。”的确,她只想到目前这一步,你让她彻底放开一切,心无杂念地跟着沈嘉言过两个人的小日子,那是不可能的,起码现在的她来说,心境还是没有彻底地放松下来。 苏安逸始终是她心底的一个结,没有彻底地解开,总会留在那里结成个疙瘩的,堵心。 不过这样子的承诺,对沈嘉言来说,足够好了,双手一伸,拉着林唯一就要站起来,“别等明天了,咱们今天就搬,我不怕麻烦。” 林唯一倒是眼底一黯,“总要给我时间跟他说清楚,你也明白,有些事情不说清楚,我不安心。” 沈嘉言送林唯一到苏安逸家楼下,他想要送她上楼,一路开车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刚才点头得太早了,苏安逸毕竟是一个偏执的男人,他不保证,在林唯一跟他摊牌的时候,他会不会对唯一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如果那样的话,他…… 林唯一安抚地对沈嘉言笑了笑,解开安全带,“苏安逸他人并不坏的,这一点,我从来都知道,他针对的人是小舅,而不是我,如果换作别人,我只怕早就遭殃了。” 很多时候,笃定的事情也会变的。 林唯一认识的是七年前的那个苏安逸,美好得如同一幅江南水墨画,七年后的他暴戾、阴鸷,她不是没见识过,但是等林唯一将决定说出口,身边就被苏安逸砸过来的电视遥控器打到,若不是她下意识地躲开,额头也不止是磕到一下那么简单了。 他阴着脸,无声地笑着,林唯一没想过会这样,这恐怕也是最坏的局面了,但是林唯一既然想通了,还是要把话说完。 “苏安逸,我不想陪着你一起绑死自己,小舅身体也不好,我肯定要照顾他的,所以,你要的条件,我实在做不到。” 苏安逸站起身,阴着脸一步步把林唯一逼到墙角,目光死死地锁住她,“林唯一,为了一个沈嘉言,你竟然敢!” 第二卷 第四十一章 恐惧吗?怎么可能不恐惧!! 苏安逸之前自以为是,所笃定的一切都给推翻了,他以为,只要掐着七年前的事情,林剑噬天下就会听他的话,就算现在没有感情,但是七年前曾有过,他相信,只要等自己报复过柏文了,他平衡了,让柏文付出他应该的代价之后,他跟林唯一或许就有希望,将断掉甚至是被扭曲的七年再衔接上,尽管他知道自己在这蹭会阴阳怪气一些,但是他是受害者,扭曲也是该的。 但是他没想到,林唯一居然会这个时候反悔,她才搬过来住了几天?三天都不到,她就要走??!! 林唯一,你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而对苏安逸阴鸷的眼神,林唯一确实是想通了,每个人都要惜福,都要懂得活下去,她舍不得自己的命,舍不得不争一下,不求一下,就把到手的幸福推开,遇上苏安逸,小舅对自己产生了不该有的的情感,寻孙是她的错,她只是站在情理的角度上,替小舅去赎罪罢了,可是苏安逸将这当成了报复小舅的工具,她不介意被利用,但是这样一来,她的牺牲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小舅被伤了,她对苏安逸,还能真的一心一意吗? 不可能,所以,既然一切都没有意义,她就要以自己的方式,将这件事给彻底解决了,而她,要求自己的未来!! 仰起胡辣汤,林唯一微微一笑,对上苏安逸的眼,“你是不是想像上次一样掐死我?你掐吧,如果你不掐死我,我明天一定会走!” 苏安逸看着被自己逼进死角里的林唯一,从容淡定,眼角的笑意是这几天里他看见过最甜美的一个,而那笑是因为她打算好了,她要离开自己,所以才会笑得这般从容。 冰凉的拇指抵上林唯一的喉咙,渐渐收紧,嗓子眼被压迫住,林唯一咳嗽了两下,虽然苏安逸用的力气并不大,但是冰凉的手掐住喉的动作让唯一觉得面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诡谲起来,林唯一咬唇,她赌最后一场,以命相搏!! 苏安逸面色安然下来,但是林唯一知道,其实不是的,从最初的暴躁到现在的阴郁,她其实列怕现在的苏安逸。 苏安逸一只手掐住林唯一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抵着墙,另外一只手却是撩开她额前的碎发,露出被遥控器砸到的额角那一块青紫,稍稍蹭掉一块皮,有血丝印出来,苏安逸凑过去,唇瓣一贴上那一处伤口,林唯一的身体猛得一哆嗦。 伤口疼,而且他的唇很冰。 林唯一害怕苏安逸的这个认知,让苏安逸开始陷入一种疯狂的暴躁与快感中,他是谁?苏安逸啊,家破人亡,身心俱残的男人,还发为,他起码还得到了林唯一,却没想到,只不过这么两天,她就要走了,她打算留下他一个人吗? 不,他不许! 林唯一的脖子被猛地掐紧,她只觉得胸口的气被一下子挤掉,而苏安逸吻着她额头伤口的那一处,竟然被用牙尖咬住,疼! 脸涨得红红的眼底有泪落了出来,但是苏安逸不管,直到唇齿里面沁出一点血腥味来了之后,他才松了口,手上的力道却还是紧紧箍住她的喉,唇贴着林唯一的嘴角,一点点,用一种魅惑 口吻说,“林唯一,你以为,我苏安逸真就低贱成那般,由着你来去?” 林唯一拧着眉,苏安逸只做上的力气,比起上次,要轻了不少,听见他这么说的时候,林唯一只觉得心底一寒,她原本就知道摊牌的时候肯定会不好过的,但是她没想到会这般,她真的怕了。 苏安逸松了点手上的力道,唇黏着林唯一的耳涡,声音丝滑般的轻柔,哄着她,“我给你再一次机会,乖,把话再说一次?” 林唯一知道,这是她最后的一个机会了,应还是不应,全看她现在怎么答了,他的手还掐着自己的脖子,额头上的凉凉的,她甚至都不会怀疑,如果这一刻她坚持了,他是不是就要动手杀了自己。 不过林唯一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倔强的,容易钻牛角尖,比如彻底离开家的七年,比如义无反顾地搬过来与苏安逸一起生活,可她一旦点通透了,就如同当初守了七年的心一般,沦陷的时候也会义无反顾的。 “苏安逸,我还是地搬走的,你没有听错,沈嘉言……” 或许,是她的坚持要搬走刺激了苏安逸,又或者是沈嘉言这个名字刺激到了苏安逸,总之,林唯一没有将后面半句话说完,整个人就被死死地拽着,直直的摔到地上,腰上的伤虽说好了点,但总是还是有点疼的,这会儿整个人粹不及防地被丢到地上,林唯一有一瞬间,只觉得大半个身子都麻了。 苏安逸蹲下身子,避开右腿膝盖上的伤,半个身子压了上去,林唯一才想起要起身,腰际一疼,整个人喘着气又跌回到冰冷的地上,苏安逸嘴角的笑有一丝残忍的味道在里头,手掌继续按着林唯一的喉咙,然后开始撕扯起来。 林唯一没有力气,也不能挣扎,苏安逸的动作很粗鲁,林唯一才发现,大冷的冬天 ,光着身子,贴着整个后背在地面上,果真不是件舒服的事情。 苏安逸的眼底透着绝望,他的手粗鲁地滑上林唯一的身体,然后再一次看到那些叫他刺目的吻痕,没有上一次那么明显了,但他还是觉得脏,那些痕迹不应该出现在这具身子上的…… 他开始疯了一般啃咬着林唯一,林唯一睁着眼睛不说话,一个疯掉的人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去挣扎,她只是在想,是她逼疯了苏安逸,还是他本来就是疯掉的呢? 一个女人,可以轻易地从身体的反应上表达出,她喜不喜欢身上的那个男人,她或者虚以委蛇,假意承欢,但是她自己心底最明白,而此刻,苏安逸报复一般的虐待举措,只能叫林唯一瑟缩着身子,被动地接受,而他,一样是痛苦的,他要她!! 是的,苏安逸要她,裉去了彼此的衣裳,林唯一闭着眼,就像是一具空洞的木偶人,由着苏安逸摆弄,而苏安逸呢? 他看见自己膝盖上的伤,狰狞的,就好像此刻的自己,都是丑陋的,他想起了一个词,强暴。 唯一不甘愿做他的女人,而他却想要唯一成为自己的女人,她不闹不哭也不挣扎,她就像一尾拍打上岸的鱼,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于是决定沉默地接受,但是男人要的不是这样的过程,他宁愿你咬他,踢他,用世界上最恶毒 话咒他,也好过这样子的冷静。 苏安逸低着头,他看见林唯一摆在身侧握成拳头的手,嘴角含着一丝冷笑,将那只手拽到两个人中间,一指一指地掰开,掌心里头有很清晰地被掐出来的四个指甲印,整个手,或者说是整个身子都是冰冷的。 “怎么?我碰你,亲你,就这么恶心得叫你受不了了?”苏安逸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着,许久之后,才看见林唯一睁开眼,眼底没有一丝的情绪变化,声音轻轻的,“是恶心,不过我不拦着你。” 苏安逸喜欢的七年前,那个阳光落满午后,然后画面也跑过去,他想起了那个阴暗潮湿的旧仓库,想起了两个记不清面容的男人,想起了翻车之后,大半身的血,想起了那些个涂满香水的老女人们…… 他果然是肮脏的,肮脏到碰她都会觉得恶心了。 恶狠狠地分开林唯一的双腿,他满意地看见一直冷漠着的林唯一眼角颤了一下,有一点泪沁了出来,还好,她到底是知道怕的。 林唯一后悔吗? 其实她可以等到第二天要走的时候再告诉苏安逸的决定,也或者是可以等到沈嘉言来了才说,但是她知道如果真的那样做了,只怕苏安逸会更加恨她了,只是她没有想过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子,本以为可以不地乎的,但是临到头的时候,还是克制不住的不甘愿。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哭了。 苏安逸看着面无表情哭泣着 林唯一,眼底依然还是残忍地笑,他想起了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各种羞辱…… “林唯一,你别恨我……” 就在林唯一认命的闭上眼打算承受的时候,苏安逸停了下来。 苏安逸站起身,坐在林唯一身侧,林唯一才扭过冷僵住的颈脖看他的侧面,声音有引起嘶哑,问他,“你为什么停下来?” 是的,就在他说,别恨他的那句话之后,她以为,苏安逸肯定会要了她的,但是出乎意料的,他停下来了,听见她问之后,面色冷然地扭过头看他,眼底是一种悲伤,嘴角扬起一抹诡谲的笑。 “林唯一,你说我脏吗?” 林唯一瞪着眼,不相信自己这样就算安全了,只是听见苏安逸这么问自己的时候,心口狠狠地疼了一把,指尖勾了勾,却终究没有去碰苏安逸,只是摇了摇头,不脏的,心不脏就好。 如果说脏,最脏的人,只怕是她的小舅。 苏安逸忽然就大笑起来,“没想到,七年不见,你变假了,我怎么可能不脏呢?你不知道,我被你小舅派来的男人玩过,还是两个人,最落魄的时候,我靠自己的身体去伺候人,去还爸妈欠下的医药费,我自己都觉得脏,你怎么会觉得不脏呢?” 林唯一看见,苏安逸哭了,像一个女人一般,泪流满面,眼底是彻底的绝望,她张了张唇,想说什么的,但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吗?这话说出来,才是真的假,如果说了对不起,那是不是就要听他的话,留在他身边? 不,不会的,那样,对谁都没有半点好处,她傻过一次,不会傻第二次了。 “苏安逸,你身边有人对你那么好,你不要错过了。”慢慢地坐起身,林唯一披上外衣,趔趔趄趄地回到自己房间,然后开始慢慢地收的行李,回暖过来的身子开始拼命地疼起来,火辣辣的。 苏安逸看着关上的门,脸上是彻底的颓废,他不是心软了,真的不是,林唯一或许不知道,但是他自己明白,就在刚才,他想要占有林唯一的时候,他不行。 是的,不行。 他明明想要她的,可是他的身体,竟然要不了她…… 沈嘉言回家的时候,给沈母打了电话,沈父睡着了,沈母怕吵到他,走到阳台上接电话,沈嘉言像个孩子一般,跟沈母说了林唯一的决定,沈母微微笑了一下,“唯一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一直走了弯路,而你,又当事者迷,说不了软话,到底是折腾得久了,下次,带唯一回家来吃顿饭,哄哄你爸还有爷爷奶奶他们。” 沈嘉言挂了电话,还是觉得很开心,反正今晚回了公寓也是睡不着的,倒不如叫几个兄弟来喝酒。林聪他们不是不知道这几天沈嘉言那张黑脸,笑不达眼底,想着就是林唯一那头闹别扭了。 说起来,他们还真没想过,一向所向无敌的沈嘉言也会在女人身上遭了这么大的打击,而且这女人在他们看来,也不过中上罢了,不过等这次再见到沈嘉言,他们知道,问题解决了。 就算没解决,情况也好了很多。 沈嘉言跟林聪他们喝完酒,开车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了,躺到床上,身上散着酒意,但是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天快亮了,才模模糊糊地睡过去了半个小时,再醒过来的时候,沈嘉言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想了想,给林唯一发短信,问她什么时候收拾好?要不要他过去帮忙。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去苏安逸那里,肯定是遭人白眼的,但是他忍不住,而且他也不知道昨晚上唯一回去有没有跟苏安逸说,事情会不会又出现变数,他是相信唯一的,但是苏安逸那个人,他是真的不敢肯定。 短信回得很快,林唯一说,她已经回家了。 沈嘉言看见这条回信的时候,整个人高兴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直接打了电话过,林唯一的声音轻轻的,但是带着一点轻松,“我早上要去医院看小舅,所以昨晚上就搬过来了。” 林唯一的声音轻轻的,沈嘉言却只想要马上就见到她,“我们一起吃早饭吧,好不好?”沈嘉言忽略了林唯一说要去看小舅柏文的事实,对他来说,这是他等了一晚上,听见最好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林唯一犹豫了一下,没有答应,“不要麻烦了,我这边吃点东西之后,还要去医院呢,你公司的事情也忙……” 沈嘉言不管,“林唯一,我现在最想要见你一面的,就算你不让我过去,我也还是要来的。” 然后,沈嘉言就跟林唯一坐在楼下永和店里吃早饭。 坐下之后,沈嘉言才看清林唯一的脸色其实不算大好,唇色有点发紫,好像是冻着了,眼睛下面有一圈青,而且最要命的是,他看见了林唯一额头的那一处伤。 沈嘉言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林唯一察觉到沈嘉言看自己的视线有些变化,只一相,就知道了自己额上的伤惹到他了,林唯一不在乎地笑了笑,“没事的,我自己不小心撞上的。” 林唯一不想去回忆昨晚上的事情,所以也不想再提这个话题,只是沈嘉言冷着眼,“林唯一,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 这般孩子气的沈嘉言,林唯一学是第一次见,不过既然他这样说了,林唯一也就笑了笑答他,“没当你是瞎子或者傻子,不然我就告诉你,额上没有伤了。” 想着昨晚上可能发生的事情,不过沈嘉言还是憋着气,问她,“怎么不上点药,贴上膏药?” 林唯一摇了摇头,“不好看。”沈嘉言抿了抿唇,终究什么话都没有再说了。 吃过早饭,林唯一让沈嘉言先走,不过沈嘉言不肯,打了电话让秘书把早上 会议挪开,然后就笑着一副俊朗的眉眼冲唯一乐,林唯一也没办法,由着沈嘉言跟着自己回房休息。 她在电磁炉上熬了干贝粥,一会儿装过去给小舅喝,其实她也不知道小舅有没有去联系琳达,不过应该是有的,毕竟小舅公司里的事情还要小舅去处理,瑞琳达作为小舅的秘书,小舅不可能不联系她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既然小舅病了,她就不能不闻不问,所以她做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就好。沈嘉言闻着粥香,也没说什么,看林唯一装好之后,就下楼开了车送唯一过去,林唯一知道沈嘉言不会肯的,也就不提了。 只是进到医院之后,林唯一抿了抿唇,“你……在外头等我,或者你先回公司吧。”沈嘉言摊手,“我已经让秘书排开我整个早上的时间了,你现在就是把我推回去,我也没事情好做,再说了,我也不进去,只在外头等你,这样可好?” 林唯一想,只要不让小舅看见沈嘉言,不刺激到他,别的应该就没事了。 林唯一找到病房,敲了敲门,小舅才起来,林唯一放下粥,没怎么多说话,扶着小舅坐起身,然后装了一碗粥给小舅,柏文只喝了一口,忽然就笑了,“你还记得我喜欢干贝粥啊?” 轻轻点了点头,两个人显然想起了那时候的事情,柏文的嘴角带着一点轻轻的笑,林唯一扭过头去看小舅,发现小舅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心底也就放心了一点。 等小舅喝好粥,林唯一收拾好东西,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正好看见带着不少文件进来的琳达,抬头笑了笑,琳达虽然怀疑,不过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林小姐,好久不见。”林唯一看了眼病床上的小舅,稍稍拧眉,不过也没多说什么,等在一边。 她知道,结果应该是今天出来的,所以这会儿她不能走。琳达是犹豫了一下,毕竟这会儿要交代的一些事情都是属于公司的机密,林唯一就算辞职了,但是来的时候,她还是看见了沈总的车子停在外头,大概是他送林唯一过来的吧,当着面说出去,总不太好的? 不过柏文却是点了点头,显然不大在意了,琳达也就不好多说什么,林唯一也就知道了,这段时间沈嘉言对天一的确开始动手了,她不懂很多公司动作上的事情,毕业后的三年,她一直都是做策划的,不过接触的也算是金融圈子,有些事情还是懂的,沈嘉言对天一没有下死手,也就是隔在那个点上,退一步就有活,逼近一大概也要难熬了。 林唯一看了看床上偶尔咳两声的小舅,想了想,一会儿或者去求求沈嘉言,起码这段时间别给小舅添乱了,沈嘉言当时会动手,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搬过去找苏安逸,这会儿她也搬回来了,沈嘉言也就不用这么做了。 琳达是个干练的秘书,柏文生病的事情,公司的人都瞒着的,这一点她心里有数,本来公司就出了点事,如果传出来柏文生病的事情,人心会动 ,这两天,她刯好了公司里的文件就会带来医院给柏总批阅,也倒是没出什么岔子,不过会遇见林唯一,倒还是意外的,不过总归是坐实了她跟柏总之间可能有关系的事实。 林唯一知道沈嘉言在外头等着,想了想,拿出手机给他发短信,告诉他自己这边还要点,让他再等等的时候,医生拿着报告进来了。 “活体检验报告出来了,柏先生,你得了肾癌,要尽快手术,不然会有生命危险的。”医生这么说的时候,柏文的脸色一白,而边上的琳达拿着的文件全部掉到地上,至于林唯一,动了动唇,只说了几个字,“怎么会这样子……” 第二卷 第四十二章 医生并没有瞒下病情,在他看业,能够决定事情的人,还是只有柏文自己,就算林唯一是他的侄女,但决定权还是由他来掌控的,拿到报告反复确认之后,他才来通知柏文的。肾病不容易发现,直到病患开始出现腹痛之类的症状之后,说明已经严重了,而柏文就是这种状态。 林唯一之前在网上所能找到的资料,跟医生解释的也比吻合,只是一时之间想不出来怎么开口,就听见病床上的小舅脸色白了白,问医生,怎么治疗。是的,人都是贪生的,谁会好端端地,不把命当成定呢? 医生说,要尽快做手术,如果病情恶化,那就需要找合适的肾源做移植手术,当然,移植是最后的手段,移植之后如果不出现排斥现象,那么术后的存活概率还是蛮大的,现在医学技术的进步,还是能让病人健康生活的。 知道病人跟家属肯定是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事情的,医生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交代了林唯一一句,“林小姐,这段时间,还请你多照顾下你的舅舅,有什么事情就喊我或者护士。” 医生的这句话,对柏文和林唯一都没有什么冲击力,毕竟他们本来就是亲属关系,但对琳达来说,那是震惊无比的。 她作为柏文的秘书,知道从柏总到W城的这段时间以来,他花在林唯一身上的心思只怕是最多的,而且那种牵扯让琳达以为,本该是属于男女之间才有的一种,可是医生刚才开口的那一句话,叫琳达觉得震惊,他们竟然是舅舅与侄女的关系,这让琳达觉得诡异。 她现在只能沉默, 看了看病床上的柏文,又看了看站在沙发边上的林唯一,她只是局外人,没有发言权。 柏言语大概是最先从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的一个,看着琳达,“公司的事情你暂时先找副总,大体上的安排,我都有跟你交代过,实在重要的,你再拿过来给我看,好了,你先回公司吧。” 就像刚才琳达自己想的一样,她是外人,所以是需要离开的一个,到底是资深OL,琳达没有多说,只是说了请柏文安心养病,公司的事情她会好好打理的,然后冲林唯一笑了笑,这才离开病房。 然后房间里就剩下林唯一与柏文。 肾癌,林唯一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小舅会生病,他还这样年轻,没有成家,没有孩子,林唯一或许从没有真正恨过小舅,就算小舅对苏安逸那样子做了,但是良心上讲,她恨不起来,小舅对她,总归是极好的。 “小舅……”林唯一讷讷地开口,喊了柏文,换得柏文松开眉宇的一个微笑,“不是说还能做手术吗?没关系,生老病死都是人的命,再说了,还能换肾呢,倒是你,这段时间,就算你是不愿意,总要多来照顾下我,进手术室的时候,你还得帮我签字呢。” 林唯一离开病房,就看见沈嘉言站在病房走廊的尽头在等她,林唯一快了两步走过去,干涩地笑了笑,沈嘉言拧眉,“怎么了?” 沈嘉言在楼下实在是等不住了,想了想,又怕出什么意外,所以才走到这里来等她,然后就看出了林唯一的精神状态不对,这让才进了一步的沈嘉言觉得不好。林唯一抿了抿唇,唇色有点发白,只说了一句,“你陪我去问问小舅的主治医生吧。”然后沈嘉言才知道了,柏文生病的事情。 医生这次解释得比较详细,林唯一知道,其实动手术成功的概率也不算大,基本上是要换肾了,而且换肾之后也要看运气,也有人换过肾之后只能活一两年的,这些都是要看运气的。林唯一一直是脸色苍白地听着医生的解释,这个时候的沈嘉言比林唯一要显得理智很多,问了手术中可能发生的一些问题,比如风险或者术时的并发症等问题,林唯一在边上听着记着,直到沈嘉言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做手术时,医生回他,越快越好,拖得越久,病人的身体机能损耗得越快,到时候术时产生病发症的风险,包括术后机体的排斥,这些都需要病人尽快进行手术。 医生给的建议,总是最客观实际的,沈嘉言跟林唯一都知道。 走出医生办公室之后,沈嘉言牵过林唯一的手,两个人沿着医院的走廊慢慢走着,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沈嘉言开口,“我认识几个内科的医生,找他们来帮你小舅再检查看看,你不要担心。” 林唯一抿了抿嘴,在W城,沈嘉言认识的人肯定比她能找到的人要本事,她需要这样的资源,轻轻地点了点头,林唯一对沈嘉言说了句谢谢,倒是让沈嘉言有些不舒服,“说谢谢,倒不如来点实际的呢。” 沈嘉言说的话,看似无心,但如果往下接,就会往失控的方向上发展,这不是唯一现在想看见的局面,所以她只是抿了抿唇,什么话都没说,沈嘉言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说一些话的时候,不管柏文曾经做过什么,现在他是个病人,林唯一不会允许的。 上了车,等沈嘉言启动了车子之后,林唯一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却是求情,她问沈嘉言,能不能暂时停下针对天一的一些活动。 沈嘉言定定地看了一眼林唯一,然后偏过头,对着前面的车道,慢吞吞地开口,“有些已经进入轨道的事情,我不能牺牲公司的既得利益,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别的,我可以不去做。” 这件事,算是林唯一求了情,的确,她不想这个时候再出来一些事情来刺激到小舅,而在沈嘉言面前,她或许已经能抛掉一些坚持,求他,并不算什么难过的事。 沈嘉言把林唯一送到家,叮嘱她好好休息,等他联系到几个业内权威医师之后,再跟她联系。林唯一到了房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才明白沈嘉言为什么一直强调要她好好休息,的确,眼睛下的一圈青紫告诉自己,她需要彻底地休息一下,真的是太累了。 其实没有一个人休息好了。 林唯一是这样,沈嘉言是这样,柏文是这样,苏安逸也是这样的。苏安逸回到房间之后,一个人坐在床沿,手一直狠狠抓着膝盖,那处的伤已经好了,但他还是会痛,有的时候甚至疼得要他忍不住想吃止疼药,他去看过医生,医生说伤口已经痊愈了,疼的是他的记忆。 就在林唯一说她要走之后,他整整疼了一整晚,睡不着。睁着眼看天花板,他忽然发现,除了林唯一,他竟然连一点反抗的法子都没有了。公司已经送给了柏文了,要怎么整那都是他柏文的权利,他连跟他进行商战的基础都没有了,七年时间的努力,他拱手让人,自以为得到了一个放手一搏的机会,可其实呢? 林唯一不是死的,她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他以为七年前的事情,对所有人,起码是对他跟林唯一应该是一道最强大的枷锁,他一个人背负着枷锁行进了七年,就在他以为林唯一会帮着他将那枷锁解开拿下的时候,她抛弃了他,她嫌弃他被七年扭曲的灵魂,她有了喜欢的人,她为了喜欢的人,置他不顾,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不,不能这样,他要找一个突破口,他不想失去这场较量里的主动权!可是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去做,柏文,是的,他想,他要去看看柏文。 林唯一离开没多久,苏安逸就来了医院。敲门之后走了进去,柏文的气色不算好,尤其是脸上那一瞬间凝重的神情,苏安逸觉得不对劲。 柏文没想过,进来的人会是苏安逸,唯一已经走了,没道理会再回来一趟,而苏安逸是他永远不想看见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林唯一。柏文并没有绝望,人吃五谷杂粮,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病症,得了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最差还能找肾源换肾,只是对着苏,柏文选择沉默。 谁都没有先开口,就算是苏安逸主动来看柏文的。 苏安逸每次一看见柏文,他的膝盖就会开始痛起来,这会儿也是一样,若是平时他或许还能坚持一下,但是昨晚上他疼了一宿,这会儿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索性就坐了下来。 柏文的眼神是冰冷的,他对苏安逸从来就不会有颜色,“如果是想来看我死没有死,那么你肯定是要失望了。” 柏文说这话其实一点都没有说错,这世上苏安逸最恨的人就是他,现在他病了,苏安逸巴不得他马上就死了,他只不过是说了实话罢了。苏安逸也不矫情,斜着嘴角笑了笑,“柏总,你跟我一样,我残了,你病了,最想要留下的人却没有选择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柏总,你疯了一般的对我做了那些事,到头来,除了把她推得更远,你还得到了什么?” 其实苏安逸只是来看柏文的可怜样子,他得不到的柏文也得不到,而对柏文来说,只要不是他柏文守在唯一身边,他都会恼怒。 难得的,这一次柏文没有发火,只是安静地看着对面的苏安逸,然后笑了起来,他是柏文,就算是病着,也是聪明的,只需要一想就能看穿苏安逸的心。 “是啊,就算我病死了能够让唯一安心的人也不会是你,对我来说,只要不是你,那就不会是最坏的结局。”柏文的话很恶毒,恶毒到苏安逸牙关咬得死紧,他在鄙弃他苏安逸,是的,这世界上的男人,再没有人比他苏安逸还要配不上林唯一了,不仅是柏文这样看,就是唯一,恐怕也是这样看的吧。 苏安逸眯着眼狠狠地看着躺靠在病床上的男人,“怎么,生了什么病?我瞧着也没什么大问题,可不是什么苦肉计吧?” 柏文不可能告诉苏安逸他得了肾病,他服软只会在林唯一面前,别的人永远别想看到他软弱的一面。 “你的腿也残废了,也命名过一次苦肉计,怎么,留不住人了?”有些事情,需要用眼睛看,柏文没瞎,只能说苏安逸还太嫩,有些掩饰装得不够好。 苏安逸没想过自己会送上门来自取其辱,几乎不掩饰地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柏文,人在做,天在看,我不会放弃的,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不会罢手的。” 等苏安逸离开之后,柏文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按了铃叫来医生,他不想死,想要活,而且是好好的活,如果他走了,他的唯一谁来照顾?谁来保护她? 所以,他必须活,钱他有,但是命只有一条了,他不舍得走。 沈嘉言那一头,送林唯一回家之后就打了电话,找了关系,约了两个医生,电话里把柏文的情况说了一下,给的答复都差不多,手术的效果不会很大,复发是一定的,只能延缓一点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移植。 毕竟是柏文的事情,沈嘉言也只是因为林唯一的关系才会出手帮忙,他找的这两个医生,是国内知名的器官移植一把刀,就算是沈嘉言借着沈家的后台与背景出马,已经有能匹配的肾源,排上手术的时间也差不多是两个月之后,而那个时候,柏文的身体绝对已经恶化,承受不住手术的巨大刺激。 所以先进行常规手术,控制病情,调养身体,然后再进行移植,不过前提是肾源能够马上找到。 沈嘉言让秘书将对方传过来的案例资料打印整理,自己这边却是赶两个会议,出了会议室,就带着秘书整理好的几个案例资料,去饭店打包了午餐开车去找林唯一。 要不怎么说沈家人都是腹黑的,当初沈母将一把钥匙给了林唯一,还把另外一把钥匙给我沈嘉言,这会儿沈嘉言来找林唯一也不用敲门了,轻手轻脚地将东西放到桌上,就进去看林唯一,瘦瘦小小的一团,蜷缩在被褥中间,脸上睡出一点驼红的印子,呼吸软软的,沈嘉言心底一软,坐到床侧仔细地看唯一。 这丫头就是睡着了,眉宇都是皱着的,她倔强到让他舍不得放手哎。 知道林唯一困,想睡,但是沈嘉言还是推了好几下,把迷迷糊糊的林唯一叫醒,扶着有些小起床气的林唯一进浴室,自己则是把饭菜都摆好,等林唯一被牵到饭桌前坐下时才发现自己真的是饿坏了,连带着竟然也忘记问沈嘉言他是怎么进到自己家里来的。 沈嘉言带来的饭菜很合唯一的口味,吃得也比较多,直到放下筷子,小声打了个饱嗝之后,林唯一才觉察到自己似乎失态了,抬头就看见沈嘉言也放下筷子,微微一笑,“吃饱了吗?” 林唯一脸一红,点了点头,沈嘉言站起身,“我找了几份资料,你看下,我不方便拿给你小舅看,不过你可以。” 林唯一是文科出身,这样的医学案例,除了那几组数据看得懂之外,别的看得不是太懂,沈嘉言边把自己联系到的医生说的建议转给林唯一听,具体的主意还是要林唯一跟柏文决定,这一点,他不能喧宾夺主。 沈嘉言说完之后,就耐心地等着林唯一,她看着病例,瞪大了眼还是放弃了,抬头看沈嘉言,“这几份案例,我看不懂,能不能请你认识的那个医生过来帮小舅看看?” 林唯一不会傻到提出把这个案例拿去给小舅现在的主治医生看,就跟她自己做策划一样,内部资料不外传,就是自己人也要守着,林唯一现在起码知道了一点,那就是这病起码还是有治的,只不过目前最关键的是找到匹配的肾源。 林唯一送走了沈嘉言,沈嘉言也没死皮赖脸留着,昨晚上就收到了传真,弗雷德里克已经回德国了,而且也跟几个大型器械商谈了一下,不过具体的事情还要沈嘉言去做主,事情也会很忙,不可能一直呆在林唯一身边瞎耗时间的。 房间里就剩下林唯一一个人之后,她把几份病历都看完之后愈发肯定了一个事情,手术要越早动越好,起码要把病情稳定下来,至于肾源,林唯一想过了,现在现有的肾源里找找有没有匹配的,如果不行,那么她就去试试看,好歹他们是这世上彼此最后的骨血了。 林唯一带了汤去看柏文,去的时候,柏文在睡,林唯一也没有打扰他,放下保湿杯就去找医生,医生对于林唯一的问题也给了很中肯的建议,的确,就像沈嘉言告诉她的一样,手术的确不能再拖了。 想了想,林唯一学是问了出来,她作为柏文的侄女,如果她的肾捐给小舅,会不会效果最好。医生显然是呆了一下,眼底却是微微一暖,的确,他也不是瞎子,林唯一跟柏文虽然是舅舅与侄女,但是他看得出来,林唯一每次来总是不算很热情,不过这次,她竟然有这个捐肾的想法让他觉得,林唯一还算不错的。 “这话说得也算早了,我们会在现有的资源里寻找匹配的,不过这话也要说前头,并不是所有的亲属都可以进行这个手术,也可能会出现排斥现象,但如果成功的话,成功的概率,包括之后病人的康复情况都会比较好,这点是肯定的。” 医生的话很中肯,林唯一谢过医生,想了想,既然这样子,那就先试试看,如果她可以救小舅的话,捐一个肾给舅舅,对她来说也并不算什么,以后只要好好调养,总能养好的。 “医生,我最近身体可能比较差,回去调养几天,然后你帮我安排做个试验,看看我的跟小舅的匹配不匹配。” 林唯一的这个打算,除了跟主治医生说过之外,谁都没有告诉,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肾脏适合不适合小舅,她看过资料,一个肾也能提供人体所需要的功能,除了承担必须的风险之外,对林唯一来说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调养好身体,不管到时候要不要上手术台,起码接下来小舅的身体都需要她的照顾,她不能倒下。 沈嘉言如果知道林唯一的这个打算,只怕当时就会拦下来,柏文与林唯一之间,并非真正的血亲关系,一旦做了这个配对实验,他担心柏文会更加疯狂的。 快下班的时候,沈母给沈嘉言打电话,问能不能约到林唯一到家来吃饭,沈嘉言知道母亲是好意,希望家里人对林唯一能够满意一点,但是沈嘉言也知道,柏文现在身体不好,林唯一肯定也没多少心思在这边,索性就把柏文生病的事情告诉了母亲。 沈母听完之后略微想了一下,“唯一舅舅的事情,你能帮就尽量帮,毕竟是唯一的亲人,不过今晚上要不要过来家里吃饭,那是唯一的事情,你用不着帮唯一做决定,这样,反正时间也早,你先跟唯一商量看看,一会儿再告诉我,不过不管唯一来不来,今晚你要回家吃饭,你爷爷奶奶很想你。” 的确,沈母这样做是有自己考量的,唯一既然接受了自己的,搬回去住了,那么她就要确定,自己儿子在唯一心底的分量有多少,唯一如果足够聪明,那么今晚的饭局,她就会来的。 沈嘉言不知道沈母的心思,他再厉害也揣摩不出女人这么弯弯曲曲的心思,不过他还是按照母亲的建议,给林唯一打了个电话,林唯一这个时候还没到家,她在逛超市买食材,既要养好小舅的身体,也要养好自己的身体,这点她自己最明白。 林唯一正在冷藏柜里挑选新鲜的食材,接到沈嘉言电话的时候,的确是有过犹豫,不过很快释然了,虽然沈父每次见面都会给林唯一很大的压力,但是她还是答应了,“我正好在超市,买些沈阿姨喜欢的水果过去,好不好?” 挂上电话,沈嘉言眼底是掩不住的笑,马上给沈母打电话,“妈,唯一晚上来吃饭,她喜欢喝汤。” 第二卷 第四十三章 就像之前沈母担心的那样,唯一的确需要在沈家人面前表现一下,这一次沈母并没有提前告知家里的人,沈嘉言要带着林唯一过来吃饭,直到沈嘉言带着人上门了,家里的人才知道林唯一要来。 好在沈母的周旋,沈父他们对林唯一的态度还算好,问过最近的情况之后,林唯一倒是担心沈父会问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不过她在沈父并没有提到这个,只是点了点头,“不工作也没关系,女孩子做策划毕竟是累了点,可以找份轻松点的工作,看你身体也不算大好,倒是可以真趁着这段时间的休息,好好把身体养好。” 林唯一点头,边上的沈母倒是笑着把唯一带到一边陪着老太太喝汤去了,这边沈嘉言笑着陪父亲坐下,爷爷还在楼上书房里。沈父斜眼看了一眼沈嘉言,抬起手喝茶,“这一次,既然你母亲不计较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你自己不要忘记了自己姓沈就好了。” 林唯一从沈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陪着沈母还有老夫人看了会儿电视,然后就由沈嘉言送她回家。 沈嘉言其实听父亲跟自己说了那话之后就想着求婚了,危急,他这个年纪,可以结婚,也可以不用结婚,但是三十而立,他已经接手了沈家的公司,现在他也的确是想成个家,之后还会有宝宝…… 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苏安逸的事情并没有彻底地解决,只要苏安逸不枪口,林唯一对他始终是被动的,而且现在柏文的事情又挺棘手的,所以他就算再急也要把这个契机往后挪,起码也要等到柏文动好手术才行。 一路无言,直到车子停到林唯一家楼下。 沈嘉言以为林唯一不说话,还在想家里人的事情,解开安全带倒也开口安慰了一句,“我妈很喜欢你,所以你只管陪我妈好了,我爸他们交给我。” 林唯一轻皱着眉尖,转过头来看沈嘉言,好一会儿之后才轻轻点了点头,个出手对沈嘉言说,“拿来。” 沈嘉言倒是一头雾水,“什么拿来?” 林唯一当时没追究,不表示事后就想不起来,她问沈嘉言要钥匙,等到沈嘉言明白过来之后,倒是忍不住笑了,“这钥匙可是我妈给我的,你不能要走。” 林唯一被沈嘉言的理直气壮噎了一下,倒是沈嘉言很自觉地过来握住林唯一的手,想了想,“我带你去个地方。”说完也不等唯一点头,开了车子就离开了这里,等到了之后,林唯一才知道,沈嘉言带她去了他在外面的一处公寓。 沈嘉言拉着林唯一把他那两百平的豪华公寓给转了一圈之后,抓着林唯一停在卧室门口,眼底有一抹灼热的温度,他定定地看着唯一,“我不逼你,虽然我很想你现在就嫁给我,但是,你自己看着办,一是住这里,一是我住你那里去,二者选一。” 沈嘉言说这话,不是没自己考量的,之前他才一转身,工作上一忙没注意到她,她就收拾好了东西走了,这让沈嘉言对林唯一有了很深的不安全感,说起来这种不安全感可不是只有女人才有的,只要谁陷得深,谁就会觉得更加不安全。 林唯一没想到沈嘉言会现在提出同居的要求,这对她来说,吃惊也是在所难免的,她才人一场同居里跳出来,现在又有人提出要跟自己同居,她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强大的情妇魅力。 没等林唯一说出拒绝的话,这边沈嘉言就松开了林唯一的手,转身进了卧室,拉出一只行李箱,打开衣柜,开始往行李箱里收拾衣服,林唯一愣住了,“你这是干嘛?” 沈嘉言边收拾边回她,“我不放心你,既然你不想住在我家,那我就跟你回家。” 沈嘉言把自己的行李搬上车,带着林唯一一路兴致满满地开到林唯一家楼下,然后又提着两只不小的行李箱上了四楼,到门口的时候示意林唯一上前开门,林唯一的钥匙停在门上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动到了这般地步,就算她知道结果还是一样,但多少还是要挣扎一下的。 “我这里地方小,你住不习惯……” 沈嘉言倒是眯着眼点了点头,“那要不再加去,你这里的确是小了点。” 林唯一不死心,“我跟你,现在住一起,不合适,别人会说闲话的。” “我不在乎,再说了,钥匙是我妈给我们的,我妈同意了,别人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 沈嘉言发现,在对林唯一的问题上,母亲比他有用许多,大概下一次求婚的时候让母亲也在边上,林唯一肯定就同意了。 进了房间,林唯一跟沈嘉言两个人站在客厅,中间放着那两只箱子,林唯一问沈嘉言,“你要睡哪里?” 沈嘉言提起行李,越过林唯一直接走到卧室里面,将自己的衣服放进衣柜,然后转过身对林唯一优雅地耸肩,“你跟我都有过肌肤了,还扭捏些什么?” 的确,对林唯一这女人,一味哄着让着根本没用,倒不如逼着她,何况她对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既然这样子,还不如就像母亲暗示的那样,将她牢牢地看在自己身边,总会放心一点的。 沈嘉言拿了洗漱用品放到浴室里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得意地露出一口白牙,林唯一,这一次我一定要看牢了你,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沈嘉言在关灯之前,向林唯一保证过,绝对不碰她的。 林唯一对着沈嘉言那林真挚的眸子点了点头,但铁一般的事实告诉林唯一,男人的话不能信,他说,他的确没有碰她,他就是摸了、掐了、揉了她…… 沈嘉言上床之后,的确就像之前向自己保证过的一样,不打算碰唯一的,可是人一旦得寸了,就会尝试进尺的。沈嘉言从昨天到今天,的确是发生了太多顺心如意的事情了,昨天之前 还恨得牙痒痒的,今天这会儿就能跟林唯一躺在一起,他又不是什么枊下惠,只不过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黑灯瞎火的房间里身体各方面的触觉都开始变得敏感,身体也就渐渐失去了控制了…… 若说沈嘉言与林唯一的第一次欢爱,他是醉着的,而那晚最开始的较量是关于从与不从之间的话,那么今晚注定是一个旖旎多情的夜了。 林唯一躺在床上多少是不自在的,沈嘉言带了他自己的洗浴用品,有一股不同的味道,躺在身侧的时候,那股味道就这样漫过来,林唯一有些慌,寝居是她最熟悉最安心的地方,现在这处熟悉里面掺进了某个男人的味道时,林唯一有点睡不安稳了。 当沈嘉言的手越过界限探过去的时候,林唯一忽的睁开眼,扭过头去瞪着沈嘉言,问他,做什么。 沈嘉言的手只是顿了顿,却没有收回来,寻到林唯一的腰肢,搭上去,闷着鼻子回她,“睡觉,我习惯侧着睡,你床又小,让我摆个手。” 林唯一又不傻,眼看着沈嘉言在对自己耍流氓,她也不会任他胡乱作为,身子扭着要摆开他的胳膊,却没想到整个人越滑越往沈嘉言怀里靠过去,等到自己大半个身子都被沈嘉言给搂住,贴着他宽实的胸膛之后,林唯一认命地僵住身子不动了。 “你说过不碰我的。” 沈嘉言热热的鼻息呼在林唯一的颈侧,鼻尖亲昵地抵着唯一的耳垂,来回地蹭着,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是没碰,我有碰你吗?” 林唯一想生气的,但是身侧贴着沈嘉言那温暖的怀,整个人忽然的心软了,他只不过想要用这种方式确认这一刻的真实罢了。其实她自己又哪里肯安心过呢?她就怕,下一秒,苏安逸会来找她,要她还他父母的命,要她还他那条断了的腿……然后她勇敢起来的这一场正途将再一次幻灭,她不知道盵还会不会再有勇气幸福下去…… 好在,自己还能躺在他的怀里,起码对身边的这个人,她不讨厌!林唯一仰起头,脸颊正好蹭到沈嘉言的唇边,柔柔软软地被吮吸着脸颊,林唯一不争气地脸红了,睁大了眼睛瞪着他,却逗得沈嘉言低声地笑了起来,掌心地捏得她更加用力,林唯一的身子忍不住哆嗦,指尖扣着掌心掐得死紧,沈嘉言察觉到身侧的人身体僵得不行,心底到底一软,唇瓣轻柔地亲了亲林唯一的脸,然后松开掌心,但仍旧把林唯一扣在自己的怀里,用身体蹭了蹭,声音里有一点挫败,但更多的却是宠溺。 “放心,我真的不碰你,如果你不愿意。” 要不怎么说,再笨的男人在床上都是狡诈的,他们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优势,从身高体重到智商谋略,甚至他们还可以超常发挥,即使不能超常发挥的,他们也能利用天生的差距去捕获他们看上的女人。 沈嘉言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可怜的退路,眼底是柔软的情意,眼角却缀了三分的委屈,仿佛是对林唯一不配合自己欢爱的一种控诉,这般明显的表情落在沈嘉言这张俊美的脸上拥有的杀伤力可想而知。 一个是能手,一个是新手,下场如何,可想而知。 林唯一一寸寸退让,沈嘉言却得寸进尺,攻城略地的号角已经吹响了,就再也没可能由得林唯一退却了,等到两个人以男上女下的姿势,光裸地贴着彼此的胸,裸裎相见时,林唯一眨了眨眼,这变化是不是太快了? 到底是保守的女子,林唯一下意识地扭着身子要躲开,只是大半个身子给沈嘉言给制住,这会儿动来动去,蹭到的都是他敏感的部位,一声撩人的闷哼激得林唯一从发根到脚尖没一处不绷紧,小腹也可以一抽一抽的,她知道,他动情了,而她也为了他的动情而变得脸红耳热起来。 沈嘉言看着身下像只小猫儿一样不屈不挠折腾着的林唯一,心底又软又热,火辣辣地挠着他的心,恨不得立马地进入她的身体,肆意妄为,黏得她紧紧地,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面,从此再也不放开,但是他要慢慢来,把上一次因为醉酒而模糊掉的那些细节一点点找回来。 林唯一被动地随着沈嘉言带着取悦性质的调情,他用自己的唇舌开始了最新一轮的膜拜,林唯一拽着被子遮在自己脖颈下面,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枕着一头散开的发,从额头到锁骨处,甚至是指尖,凡事裸在外头的任何一处都透着红润的情潮,嘴巴微张着,急促地喘着气,偶尔会溢出两声娇软的呻吟,却只看见被褥下面鼓起的一大团动得更加欢快,似乎对她的热情还不够,用尽一切不能言说的法子去挑逗她,让她与自己沉入这场别后重逢的欢爱里头来。 直到沈嘉言兜着一手的濡湿,从林唯一微微颤抖的身子上抬起身子,顶着一张俊脸从她胸前爬出来,眼眸底带着灼热的温度一寸寸燃烧林唯一娇媚的神态,才低下头,像是品尝一杯最美的酒,一点一点地啜着林唯一的唇角,用舌尖描摹着林唯一的唇纹,直到林唯一被逗弄极了,张了嘴要说什么他才由着自己的心思将舌送入她的唇里,然后开始抵死缠绵。 林唯一微微阖上 眼,掩住了里头的一片风光霁月,双手颤巍巍地在被褥里寻上沈嘉言的腰肢扶住,倒是让沈嘉言低声地笑了起来,额头抵着额头,空出一只手来,用一种魅惑的神色盯着林唯一看,然后握住她的手,引着她一路往下,去触摸感受他因她而起的灼热与粗大。 沈嘉言火热大胆的举动差点逼疯了林唯一,之前被褥下面那羞愧的举动就差点让林唯一崩溃了,这下子他还这般肆意妄为,让本来就处于下风的林唯一有些气急了,眼圈一红,咬着唇想哭的,却被沈嘉言的轻笑激起了一份不服气,缀着泪珠子就是不肯掉,被动地握住他的悸动,林唯一根本不敢去想自己手里握着的那一处是什么质感,只是死命瞪着眼看沈嘉言,“我不会,你欺负人!” 沈嘉言倒是好笑地看着这个时候还有精力跟自己闹别扭的小女人,安抚地低下头去亲了亲林唯一的嘴角,身子不由自主地抵着她柔软的小手前后耸动了两下,惊地林唯一手心一用力,让沈喜言销魂得差点就把持不住了。 只能磨着牙,勾出林唯一的小舌来轻轻咬着,喉咙底是模糊不清的一声,“小妖精。”却因为这一声小妖精,林唯一意外地快乐起来,既然免不了了,就当是睡前做一做运动,既减肥了又能有助于睡眠。 想通过来的林唯一渐渐接受了,学习与领悟新事物的能力无比强大,手怯怯地主动滑了两下,惹得沈嘉言眼底一瞬间就喷出火苗,声音粗哑地问她,“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林唯一无辜地睁大眼,对上他那烫死人的眼后又不自在地抛开视线,眼睛对着天花板转来转去,直到沈嘉言的手掐着她的腰逼得她不得不对上自己的眼,然后才听见她很无辜地说,“不是你要我学的吗?” 的确,自作孽,不可活呀。不过沈嘉言没有忘记,这样的场合,无论怎么样的折磨,都是甜蜜且销魂的,挤开林唯一的双腿,扶着自己的悸动,探入,那一瞬间销魂的紧致让沈嘉言忍不住满足地眯地起了眼,只是苦了林唯一,即便不是第一次了,但怎么也还是第二次,就算是做足了前戏,身体也已经情劫得不行,但这会儿被一探到底了,她还是吃不消的,咬着牙,皱着眉瞪着沈嘉言,控诉他的粗鲁。 倒是沈嘉言,无奈之下,只好空出一只手,索性挡去了那控诉的眼神,由着自己隐忍太外的热情开始肆意妄为起来,直到林唯一低声哭着求他,沈嘉言却是停不下来,埋在火热的温柔里面愈发地折磨人起来…… 醒过来的时候,是半夜。 林唯一扶着自己的腰,轻轻地捏了捏,真疼,做一次睡前运动比上次出了车祸被人撞了还疼,林唯一小心地抛开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蜷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转过身来对着沈嘉言睡好。 眼底印着的,就沈嘉言一个人,林唯一想,真的是彻底的躲不开自己的心了,他对她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最恼自己的一次,也只是把自己丢下车,却从没有真的伤害过她,倒是自己,反复地折腾,麻烦的事情一堆又一堆,竟没想到,这般跌跌撞撞瞎子般的一路走过来,他竟然还有这个耐心陪在自己身边,林唯一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忍不住了,林唯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上沈嘉言的脸,沿着眉宇一次一次地描摹,但又怕他醒过来,不够满足的他缠着自己索要再一次的欢爱,林唯一讪讪地收回手,龇了龇牙,抿着嘴角,微微笑了一下,为心底那些泛起甜意的小心思脸红了一下,然后又悄悄地挪了挪自己的脑袋,从枕上滑了下来,贴着他的脸,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林唯一这才又睡过去。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沈嘉言正支着胳膊,侧着身子紧贴着自己民,惬意地眯着眼看自己,林唯一发觉自己还光着身子,这么贴着,身子就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想要推开,就被眼疾手快地沈嘉言反手扣住腰,连着整个被褥一起搂到怀里,沈嘉言低声地笑,“早啊,傻丫头。” 那一个瞬间,林唯一有点想哭,他的声音低哑的,带着一抹晨醒后才有的沙哑,眼底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暖意,林唯一想,他让自己这个在W城的第七年冬天,果然温暖了起来。 或许,也正因为有了他沈嘉言,这个钢筋铁骨的城市也才融进了一些柔软情意,她林唯一也愈发舍不得起来。 难得柔顺地贴过去身子,也不恼不怒,只是整个小小地贴着他,缩进他的怀里,仿佛怕冷的样子,声音娇娇软软的,“我要吃早饭。” 原来被软玉温香给蹭到心猿意马,心口掩不住春意荡漾的沈嘉言,听清楚林唯一说的知之后,隔着棉被忍不住轻轻拍了林唯一的臀两下,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大早上就不知道说句好听地哄我?” 林唯一扭了扭身子,难得有撒娇的一面对着他沈嘉言,这会儿却是接二连三地对着沈嘉言裸露出来,捏着自己的鼻子,蹭着沈嘉言的胸口,“我不是在哄你吗?” 到底还是沈嘉言败下阵来,若非体谅着林唯一的身子,沈嘉言是决计不会罢休的,狠狠地亲得彼此都气喘吁吁之后,沈喜言才咬着牙放开林唯一,掖紧了被褥,下地套上睡衣,林唯一眯着眼看沈嘉言那一身健美的身体材,咧着牙笑了笑,像只晒着太阳的波斯猫,沈嘉言一回头就看见这样的林唯一,挠得心口以是一痒,但到底是克制下来,轻瞪了林唯一一眼,依然还是丢下一句,小妖精,然后才进了厨房。 林唯一愣了半天,然后才拉高被子捂着自己自己的脸轻声地笑了起来,鼻息之间还是他身上的味道,林唯一一呆,连忙拉下被子,大口大口地吸气之后,想了想,又偷偷地蹭过去鼻子轻轻嗅了一下,挨着身子滑到原先沈嘉言躺着的地方,将整个人都嵌入他躺过的温软里头,林唯一舒服地喟叹一声,然后就懒懒地眯上了眼,有些混沌起来。 等沈嘉言解开围裙,将两个漂亮的荷包蛋装到盘,整出一顿丰富的爱心早餐,打算进去叫某人起来吃早餐的时候,就看见林唯一散着大把的发躺在自己刚才睡过的那一面,红润的脸上黏着笑意,沈嘉言过去低下选购,亲着林唯一,直到她不耐地睁开眼,他才低声地说,“起床了,我的睡美人。” 第二卷 第四十四章 沈嘉言对林唯一来说,表现是近乎完美的,体贴与温柔,两者都用得恰到好处,林唯一纵使觉得哪里不合适了,也说不出口,毕竟感情都需要人的用心经营,与其两个人都拖拖拉拉,不情不愿的,倒不如有一方能更主动一点。 林唯一送沈嘉言出门上班,然后开始整理他带来的东西,一点点填充进自己的生活空间,这对林唯一不定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体会,即便是浴室里多出来的一只牙刷,年头牙刷靠着牙刷,林唯一心底都有点小小的触动,好在并不反感。 林唯一给苏安逸发了条短信,只是简单的问候,但是苏安逸没有回复,林唯一想了想,也就算了,这种时候她对苏安逸来说,应该是最不愿见到的人,不过林唯一还算聪明,给沈嘉言发短信,从他那里拿到了欧阳九的号码,她想见见欧阳九。 林唯一与欧阳九其实立场是尴尬的,一个想爱人,一个不想被禁锢,因为一个苏安逸,永远不可能成为好朋友,但是站在林唯一的立场上,她想欧阳九能得偿所愿,或许这样一来苏安逸会好过一点。 欧阳九自从那天跟母亲回了家之后,就被欧阳瑾狠狠地骂了一顿,不是欧阳瑾不心疼女儿,实在是她就这么一个,或许不像别的母女那般会撒娇,但是欧阳瑾的确是把女儿当成自己的眼珠子来宠着的,只是她的宠放在心底,言行之上还是严厉的。 但是这一回,欧阳瑾的确是宠不了她了,林唯一若只是一个林唯一,那么凭着老头子在W城的人脉,要抹去还是轻而易举的,可林唯一背后有天一跟沈氏,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而且这一次,明显两方的人都知道唯一是阿九动的,要不然自己的盛典也不会被排挤而老头子一声不吭了。 更叫欧阳瑾恨的是阿九竟然为了苏安逸回来了,这不是更加危险吗?可是欧阳瑾不能真的打阿九,女儿的性子跟自己一般倔强,想自己年轻的时候也不是同阿九一样,义无反顾地喜欢了,然后满身伤痕的离开吗? 而欧阳九也知道母亲对自己的生气与失望,但是欧阳九记住了林唯一说过的那句话,欠了的算是还了苏安逸了,就凭这一点,她阿九就不会有事了,只是她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林唯一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来了。 面对面坐着,阿九想起了第一次与林唯一见面,她们也是这样面对面坐着喝茶吃点心,或许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将林唯一归为危险的一类人里了,而现在发生的事情也正如她所预料的一般,林唯一果然永远不能让自己喜欢。 林唯一打来欧阳九,其实没什么别的目的,如果不是因为苏安逸,林唯一这辈子都不想再与这个开车撞过自己的女人说话。 “我找欧阳小姐来,只是想跟欧阳小姐说两句话,并不会耽误你多久。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从苏安逸那里搬出来了,我的确是傻了点,有点债,这般还是还不清的,我不爱苏安逸,而苏安逸对我,大概也只剩下恨了。”林唯一笑了笑,撩高了额头,露出那一块伤口,然后又扯下脖子,露出脖子里的淤青,林唯一继续开口,“小舅病了,我这段时间必须照顾他……” 林唯一甚至没把话说完,对面的欧阳九就冷笑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档期满了,排不出空来,而我作为替补,就该帮你去照顾苏安逸了?林唯一,你当我是傻子吗?我照顾他照顾了六年,从W城追去英国,又从英国追回到这里,他腿初到英国的时候有多疼,都是我亲后照顾的,可是现在呢?你告诉我,我得到了什么!!” 欧阳九的眼底绽放的怒火漂亮的一张脸燃得艳丽无比,林唯一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安静地看着欧阳九,许久之后才慢吞吞地说,“就算是这样子,我也不欠欧阳小姐什么,不值得你开车撞我,不是吗?” 站起身,林唯一留了最后一句话,“我只是想说,你如果不想放弃喜欢他的那个六年,现在你可以继续回到他身边,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至于欧阳九之后会不会回去找苏安逸,林唯一不知道,只是她想,如果她回去,那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林唯一下午的时候去了医院,小舅柏文的状态比昨天要好了很多,林唯一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小舅,倒是小舅,看着她没有熬粥过来,神情有点委屈,“唯一,我都病了,你怎么好空手来看我?” 柏文到底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生老病死的事情也算是看得开的,何况这病他找了医生仔细问过,也不是一定会死,换肾自然也是一个法子,钱他有,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子,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这才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柏文的样子让林唯一看了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小舅住的是特级病房,护士的照顾上也都是一流的,林唯一这些方面也不担心,“小舅,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明天做好了送过来。” 柏文盯着林唯一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轻声笑了一下,到底是回不到最开始的时候,纵然唯一现在放软了态度,她跟自己之间还是有了隔阂,这点认知让柏文有些颓废,不过好在唯一现在起码还能理会自己,这点总比之前理也不理要好。 林唯一没有告诉他,自己现在已经跟沈嘉言在一起了,倒不是有心瞒着,只是小舅现在病了,不好受什么刺激,所以她也就不提了,而且另外一方面,她还没有告诉沈嘉言,自己打算给小舅捐一个肾脏的打算,她不用想也知道,如果沈嘉言知道了,他也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柏文想让唯一留在这里陪自己吃晚餐,林唯一没有留下,柏文也没有再留,只是试探地问林唯一,明天还会来看他吗,林唯一看着小舅好久,才开口问他,喜欢不喜欢喝芋头排骨汤,她熬好了明天送过来。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没什么大变化,苏安逸没有再找林唯一的麻烦,而林唯一也在慢慢调养自己的身体,沈嘉言是彻底霸住了这个房子的一半使用权,书房里多是他的东西,他很少加班,能推掉的应酬就推了,一此文件带回来看,晚餐多是两个人一起做的,林唯一打下手,而沈嘉言则是掌勺的,洗碗的活儿也归林唯一。 聊天的时候,沈嘉言会问问柏文的身体怎么样了了,他那边已经停下来不少后续针对天一的动作,不过沈嘉言还是想知道下一步林唯一的打算,他舍得为了林唯一投入一些时间与精力,就像是开始他向苏安逸抛出来的橄榄枝,只要他肯放手,沈嘉言愿意把宸鸿还给他,现在虽然唯一回到自己身边了,但是苏安逸对他来说还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彻底地解决掉。 林唯一其实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告诉沈嘉言自己的打算了,不过后来想想,与其现在就开始不高兴了,还不如到了最后再说,更何况自己还没去过医院,也不知道自己的肾脏与小舅的配对不配对,于是这事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只是没想到,就因为这一点小小的顾虑,等到事情发展到沈嘉言最不想看见的一种时,林唯一有些哑然。 沈嘉言帮柏文请了业内最有名的两位医生过来帮忙检查柏文的身体状态,他的情况恶化得很快,两位专家都建议直接换肾,本来肾脏这一块常人就不怎么注意,等身体上真的出现一些征兆比如疼痛时,往往都已经是晚期了。 柏文又是一个性子强的人,其实在来W城之前他就偶尔会腹痛了,只是那时候没往这方面去想,他就想着早点,再早一点去W城找唯一,到了W城之后,唯一对自己的冷漠距离逼得柏文更加顾不上自己的身体,若非这次晕倒了,只怕他还不知道呢。 专家的到来提醒了柏文,林唯一与沈嘉言的关系,这点让柏文很生气,他也有自己的人脉,根本不用唯一为了自己去承沈嘉言的情,所以在专家离开之后,柏文爆发了。 他将身边柜台上的花瓶砸到了地上,林唯一送走专家,一回房就看见了满地的玻璃砸得散开的花束,地上湿漉漉的,林唯一停在门口,看着病房里头垂头并不吭声的小舅,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小舅这么生气,如果说专家的会诊让他不舒服的话,之前的几次医生谈话也没见小舅发这么大的火。 病房里的柏文看见唯一站在门口,眼底有着一抹惊疑的神色,脸上似乎是担忧的,但是柏文自己明白,他的情绪不够好,并不是因为刚才那两位专家说他的身子衰弱得很快,需要尽快动手术,而是因为这两个人是谁帮忙请过来的。 这两个医生不是W城任何一家医院的医生,柏文这几天自己也开始找这方面的权威,他不想死,只要是一个活着的人都不会想死的更何况对柏文来说,他赚够了钱,去过世界级的高等学府,但唯独没有得到过的,就是唯一,那是他守候着的爱情,但却还没有真的实现过,所以,他不想死。 可是,就在他生病住院的这么几天里,唯一就跟沈嘉言在一起了,这点认知让柏文很愤怒,住院之前,他知道唯一被苏安逸逼着搬过去跟他一起住,他知道,苏安逸的这个举动报复他的性质最大,他不想管苏安逸对唯一还有没有一点感情,对柏文来说,唯一不会喜欢苏安逸了,他了解唯一,如果喜欢,就不会是那样的眼神,安静的,带着一点鹰的意味在里头。 柏文本来想,借着自己的病让唯一搬出来照顾自己,这也不是不行,只要他的身子再恶化一点,漏吃两天的药就更好了,可还没等柏文暗示唯一为了方便搬出来照顾自己时,这边沈嘉言就趁虚而入了,以唯一在W城的人脉地位根本请不到这两位国内知名医生,那么剩下可能的一种情况就是沈嘉言帮忙的了。 他本想借着病接近跟唯一的距离,却没有想到便宜了沈嘉言,而且他知道,唯一的性格,如果她心里没有沈嘉言,她是不会做出这些事情来的,而这一点更加叫柏文觉得悲伤,他喜欢她喜欢了那么多年,喜欢到无法自拔,可是他没想过,七年前喜欢过苏安逸的女孩子,七年后会真的爱上另外一个男人。 而从始至终,柏文他总是进不去她的心! “说,你是不是跟沈嘉言在一起了!”柏文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沉悲凉,但却还有一种无望的奢念,他想唯一摇头,告诉他她跟沈嘉言没有在一起,这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但是林唯一没有如他所愿的那般摇头,林唯一只是抿了抿唇,“医生说小舅你最近要好好休息,我去超市买点食材回去熬汤,晚上再过来看你。”林唯一看了眼地上的狼籍,“我去叫护士来收拾一下房间。” “林唯一,对小舅,你果真是最狠的。”柏文颓废地将身子扔进被褥里面,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一句话,轻飘飘地随着唯一转过去的身影丢去,林唯一的身子一僵,没有再说什么,然后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似乎没什么大变化,她安静地熬汤,帮小舅补身子,沈嘉言住在她那,并不会过多地缠着自己,偶尔的时候沈母会约她出去逛逛街,吃吃饭,没说什么别的。 直到柏文拿到一份报告! 这份报告,其实就是沈嘉言一直瞒着的东西。 作为柏文的主治医师,一直跟进柏文的病例,等沈嘉言请来的两位专家过来之后,主治医生也跟着对方讨论了很久,除了现阶段配合一些化疗之外,剩下的法子就是换肾,跟柏文讨论过之后,医生就开始动手寻找肾源。 然后,很不凑巧的,找了几天之后,主治医生告诉柏文,暂时没有合适的肾源,他的身体倒不是说不能再等一段时间,化疗毕竟伤身,到时候只怕手术效果会不好,如果可以还是希望能尽快找到了肾源开刀,所以医生才会找柏文详细谈一谈。 柏文虽然恨是恨,但是他不会真的拿自己的命当儿戏,在配合治疗上他还是很主动的。主治医生犹豫了一下,话到嘴边了还是没有说出来,他看得出来,柏先生对自己这个侄女还是很照顾的,只是不知道两个人之前发生过什么,相处的时候总是很别扭,主治医生想来想去也没开口,打算等唯一下次的化验报告出来了再决定。 然后,问题就出来了。 即便是亲属关系,也有几率是不匹配的,所以唯一的与柏文的不相符时,医生也没有会好奇怪的,只是觉得有点儿惋惜,他现在也知道了柏文的身份,这样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在这样的年纪里生了这场病的确是个打击,现在一点最大的希望又没了,医生也是惋惜的。 只是等再仔细看报告,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林唯一与柏文没有血亲关系,也就是说,林小姐并非柏文的亲侄女。 主治医生毕竟不知道太多人家的私人事情,这件事情当时也没多想,但是跟柏文聊到他的病情时候,将这份报告也给了柏文,等医生离开宾,柏文看着,忽然整个人就激烈的咳嗽起来。 他看着那份附加的资料,从最初的感动窝心到后面的震惊,柏文想,他这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绪变化,他跟唯一之间,隔开彼此最大的痛苦就是所谓的血亲关系,可是这份报告却讽刺地告诉他,原本横在他与唯一之间,将他反复煎熬了这么多年的枷锁一下子除去了,他能怎么办? 激动地扶着自己的身子下床,柏文死死掐着那份文件找到医生办公室,目光死死地锁住医生看,“这份报告,是不是真的?” 医生瞄了一眼,最上面的报告是关于林唯一与柏文的,点了点头,“之前林小姐找到我,说是想捐一个肾脏给你,当时林小姐的身体也不是很好,气色很差,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她的肾脏与你的匹配不匹配,所以才会先瞒着你,林小姐这些日子一直都有按照我的建议养身。不过上次专家会诊之后,林小姐知道了你的情况有点不大乐观,所以才提前找到我要求先做年测试,之后我才发现了这个问题,不过这是你们的私事,我也不方便多问。” 柏文一个人,安静地离开医生的办公室,主治医生原本想找护士来的,不过被柏文挥手阻止了,无论到了哪里,柏文都是一个强势的男人,即便是这样身形憔悴,脸色苍白的时候,医生沉默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他离开,然后想了想还是打了电话给林唯一,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原因,只是说柏文的身体状况有点问题,如果可以,请林唯一过来看看。 林唯一一直在家里等消息,这事她瞒着沈嘉言进行着,心底多少也是有点不安,可是她没有办法,沈嘉言这人从不会在事后与你计较什么,尤其是嘴巴上,这些日子来,两个人各自有事情在忙,之前的游乐场计划已经开始实施,弗雷德里克又到W城来了,这段时间,林唯一看新闻,浏览本城的信息,R?C的这个项目占着绝大数分量的报道,而沈嘉言每次带回家来的文件也越来越多,林唯一也知道,沈嘉言是忙碌的。 而林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家的时候对沈嘉言体贴一点,不要再给他找什么麻烦,这一点,她还是能够做到的。只是沈嘉言早上的时候还是折腾了下林唯一,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怎么的,说是漏了份重要文件在她这里,他那边急用,请她送过去。 林唯一的再次出现,到底是给整个R?C的员工带来了不小的震撼,尤其是在沈少亲自从她这里接过文件,并温暖地面带微笑地告诉她,自己晚上想吃什么菜,然后才回了会议室去,林唯一可以想象,论坛里又将掀起多高的八卦风暴了。 好在她现在已经不是沈氏的员工了,走出R?C的林唯一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如果之前不确定是有心还是无意的,起码这最后的那两句亲昵的交代还是昭示了所有人,她与他的关系了,而她,从答应帮他送文件来时起就已经默认了。 这算是这段时间里两个人之间最正式的一次试探了,不管未来如何,起码现在的答案让林唯一自己还有沈嘉言都还算满意的。 离开沈氏之后,林唯一想着沈嘉言最后的交代,想了想还是拐去了超市,只是没等一会儿就接到了小舅主治医生的电话,要她过去一趟,说是小舅有点不好,林唯一直接从超市门口打了的士过去医院。 林唯一来不及去找医生,想先去病房,才走到病房里,就看见小舅坐在床边,宽大的病房服却好像只是挂在他身上,林唯一在这一刻猛地心惊胆颤,她没想到,小舅竟然瘦成这样子。 犹犹豫豫地靠过去一点,林唯一站在小舅面前,轻轻地喊了一句,“小舅?” 然后,小舅才像被惊醒了一般,抬头,目光以一种烫伤人的力度盯着唯一看,唯一忍不住往后退了退身子,但是她没想过小舅的动作会那么快,探过大半个身子来将唯一扯到自己面前,双手死死地掐住唯一的肩膀,眼底是欢喜近乎疯狂。 “唯一,唯一,你知不知道,我不是你的舅舅,你们不是啊……”迎接他的,却是不知为什么晕过去的唯一,以及随后进来的医生也护士…… 第二卷 第四十五章 情节总是会有一波三折或者说是曲折离奇的发展,尤其是对柏文来说,惊喜与意外随之而来,不是幸福,而是更重更痛的一场打击。 林唯一怀孕了。 之前,柏文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林唯一,他只能做到不伤害唯一,但却做不到伤害自己或者别的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半夜里总是疼得睡不着,化疗的副作用很强,可是他谁都没有说,结果,他熬了这么久,得到的一个结论就是唯一跟自己,并没有所谓的血亲关系,那么他跟唯一,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了吗? 他一直努力禁锢在自己心底的兽怎可能不逃开牢笼,汹涌而出?而唯一之前一直拒绝自己的理由也不成为理由了,不是吗?她根本就不应该叫自己小舅,至于他跟唯一之间,到底是谁出了错,他现在不知道,以后可以慢慢去想,去调查,可他只是想告诉唯一,他们本可以相爱的,错过的,就让它们过去吧,以后好好的,不是也一样可以吗? 只是有唯一陪在自己身边,柏文肯定自己会没事的,他跟唯一,已经错开那么多年了,老天爷是要可怜自己,于是给自己这么一个契机去正大光明追求唯一了,不是吗? 可为什么老天要开这样的玩笑?唯一怎么会怀孕呢? 柏文撑着宽大的病房服,终于撑不住情绪的起落,整个人脸色煞白地在听见医生给出的报告之后,晕过去了。 医生没有办法,不过好在他知道沈嘉言,因为柏文的,尤其那两个专家的来历,医生拿了林唯一的手机给沈嘉言打了个电话,而 接到唯一电话的时候,沈嘉言正好开完会,还以为是唯一找自己,高兴地接了电话,然后就听见那边医生说唯一晕倒了,沈嘉言心底一急,也就没听医生接下来说了什么,匆匆交代了秘书之后就赶过去医院。 然后,沈嘉言就惊喜了,是真正的惊喜,先惊吓,后喜悦。 孩子,的确,从他们第一次起,沈嘉言就没有做过什么所谓的避孕措施,第一次或许是来不及,第二次或许是情不自禁,之后的几次,也都是水到渠成而发生的,沈嘉言自己明白,他是真的要娶唯一,所以即便闹出人命来了,他也会承担,他三十了,可以抱儿子了,不是吗? 至于林唯一,或许是真的没有往这边去想,她不是不明白需要避孕,只是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发生,总不好叫她一个女孩子去药店或者是商场里买这样的东西,唯一脸皮子薄,每次都房间去忘记了,加上她的例假周期本来就不准,所以,两个开了禁忌的人到底还是闹出了人命。 唯一这段时间原本是为了做换肾手术开始调养起自己的身子来了,只不过前段时间虚得厉害,加上这次被柏文给刺激到了,这才会一时晕过去,身体也没收什么大碍,不过医生告诉沈嘉言,这两个月是危险期,如果照顾得不好,可能会流产,这个消息让刚当上爸爸的沈嘉言很紧张。 沈嘉言知道,这是件大事,家里早就想自己成家立业了,母亲这段时间也不时提点他,要他早点安定下来,或许,他可以奉子成婚,不管唯一肯不肯答应,毕竟孩子几个月之后就要生下来了,总不好父不祥的吧? 拿定主意的沈嘉言走到阳台那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他虽然知道,沈家这样的人家容不得半点绯闻与难看,这样未婚先孕的事情,家里人或许并不会太满意,所以他还是需要从母亲这里入手,母亲疼爱自己,也喜欢唯一,只要母亲这边沟通过了,沈嘉言想,问题会好解决很多。 沈嘉言干净利落地交代了自己把唯一吃干抹净然后还闹出人命的事情之后,电话那头的沈母半天没吭声,的确,这样的事情,沈家还真从未发生过,沈嘉言抿着唇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那头母亲语气悠然,“转到加护病房去,让医生做个全面的检查,我也你奶奶一会过去看她。” 挂了电话的沈母想了想,到底还是微微笑了一下,林唯一能把自己的儿子逼到这步田地,竟然违背沈家的规矩,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除了点头,还能怎么样? 沈母站起身,往花房走去,这件事必须要分开来解决,毕竟算不得光彩的事情,沈家人最好的就是面子,这一点,沈母深有体会,而只要婆婆这边点头了,公公那边自然也就好说话了,至于沈父这边,只要沈母自己点头了,沈父其实大多不会再说什么的。 而医院这边的沈嘉言知道母亲的打算之后,脸上的笑就没收拢过,想起公司才上手的事情,但自己这边是绝对走不开身的,沈嘉言又给公司打了电话,交代各个主管需要注意的事情之后,沈嘉言总算能彻底安下心来守着自己的小女人了。 病床上的唯一气色并不差,脸颊两侧红润的,沈嘉言在背椅上看挂着葡萄糖的女人,心底一块被温得软软酥酥的,自己身边一圈的朋友,基本上都是爱玩的,对女人多少有点玩世不恭,至于孩子更加是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的,沈嘉言在遇见林唯一之后才明白,只要遇上对的那一个,结婚生子都是心甘情愿极了的一件事,那些人现在只是还没有遇见对的那一个,如果遇上了,那也就是甘之如饴了。 林唯一很快就醒了过来,其实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只不过路上赶得急了些,又被小舅这样子掐着肩膀摇来晃去,人晕过去现在也就好了。睁开眼,就看见一脸喜悦神色的沈嘉言抓着自己的手,林唯一想要开口问怎么了,但是喉咙有点沙哑,轻微地咳了两下。 沈嘉言看见林唯一醒过来,那嘴角的笑就更加合不扰了,只是听见唯一不舒服地咳了两下,沈嘉言立马站起身调了杯湿润的蜂蜜水递给她,林唯一喝了两口,喉咙才舒服一点,晕倒之前的意识也才回来,“我这是怎么了?” 沈嘉言接过林唯一的水杯,然后拉着唯一没有端着水杯的手,伏在病床边上,眼底是融融的暖意,“唯一,嫁给我,好不好?” 林唯一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未婚,就是沈嘉言这样出色的男人,的确是幸福的,林唯一在放年假的时候,或许想过天长地久之类的,但是回来之后发生的一切,即便是现在她跟沈嘉言住在一起,她却真的一点没有往结婚一类的事情上想过,而现在沈嘉言的表现让林唯一摸不清头绪。 沈嘉言探过手去轻柔地抚上唯一的脸颊,笑着说,“你怀孕了,我们的孩子,如果你不想孩子生出来之后没有爸爸,你就得答应我,嫁给我,让我来照顾你们,好不好?”沈嘉言神情温柔无比,林唯一却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孩子……她竟然……怀孕了…… 同样呆住的,还有房门口的柏文。柏文之前先是欢喜,欢喜过后却又立马坠入了深渊里,可以追求了又怎么样?还是抵不过人家后来者居上,住进了唯一的心底,可明白是一回事,真正听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柏文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唯一,吃了两片止疼药之后撑着身子想过来陪陪唯一,结果就听见了沈嘉言的求婚,柏文黑着一张脸,目光死死地盯着沈嘉言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能动自己半麻木僵化的脚,然后离开。 如果是之前的柏文,或许还会护着唯一,但是这一次,柏文不想忍了,那个孩子是沈嘉言的,而现在沈嘉言在向唯一求婚,就是因为这个孩子,这些都是柏文最不看见的场景,所以,对唯一的这个孩子,柏文讨厌极了。 而且,他又不是唯一的亲舅舅,唯一本可以生育他的孩子,所以,柏文不会退让的!只是眼下的情形,柏文不能直接硬碰硬,当年的唯一就是因为看出了点什么,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地离开七年,再见面时形同陌路。如果说之前不介意她看见自己邪恶的一面,那是因为他放手一搏的放纵,那么现在他就需要一步步精心策划了。这个恶人,他不能做,那样唯一只会更讨厌自己,他更不要谈什么未来了。 最好的人选,他已经想过了,苏安逸。 苏安逸其实没什么不好,他只是被七年的仇恨扭曲了本性,但是他人不坏,纵然是恨着柏文的,但总归是没有真正伤害过唯一,这除了本性之外,柏文还看出点别的东西,那就是旧情难忘。 要求唯一搬过去跟他一起住,除了故意刺激柏文之外,柏文以一种看男人的眼光里看出来,他对唯一还是想好好过的,所以柏文肯定,唯一的离开对苏安逸的打击肯定不会小,而他要做的,就是挑起事端,让苏安逸逼着唯一不要这个孩子。 要告诉苏安逸唯一怀孕的消息其实很简单,一点也不难,直接打一个电话就可以,柏文的目的很明确,同情且刺激这个可怜人。柏文只需要冷漠淡然地告诉他,唯一谁都没有选,她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只不过这么一点的认知就足够摧毁苏安逸强壮的自持与冷静。 他本就是携带怒火与报复而来的人,唯一的决定的确是伤他很深。 其实苏安逸身边现在有人,欧阳九。林唯一找过欧阳九之后,欧阳九并没有傻呆呆地冲过去找苏安逸,她的确是喜欢苏安逸,也放心不下苏安逸,但这不表示她可以任意而为,母亲说得对,女人放低了自己的身份,不是不可以,但一次两次就够了,次次都这样,女人就低贱了,男人也会潜意识地不稀罕你,她欧阳九是骄傲的,她可以为了苏安逸的感情而放低身份,但不表示这样子就能被人看轻。 跟母亲欧阳瑾谈过之后,欧阳瑾倒是一反常态,告诉阿九,“你既然喜欢苏安逸,那么这个时候你就需要陪在他身边,但是用不着殷勤,这里头拿捏的分寸,你在我身边学习了这么久,该知道的。” 然后,阿九就偶尔出现在苏安逸那里,他发他的呆,她做自己的事情,收拾下房间,做做饭,别的话也不多说。 苏安逸不是不懂,心底也是有感动,但是他现在还没有办法接受阿九,他的一颗心纠结在林唯一身上,他不想轻易放手。 然后,他接到了柏文的电话,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沉默地挂断之后,整个人更呆了,然后开始拼命砸房间里的东西,每一件,只要他能抓得住的,他都抓住,然后狠狠地砸出去,直到他的膝盖撞上客厅里的茶几,狠狠的一下,整个人摔到冰冷的地板上,然后苏安逸才算是醒过来。 他咬着牙,指尖狠狠地扣住自己的膝盖,声音却是诡谲的,“唯一,你欠我两条命,我怎么会不要你还我?” 沈嘉言在医院里林唯一,自然也没有错过了沈母还有沈老太太的到来。沈母疼爱自己的儿子,虽然她之前也曾暗示过儿子,不想发生这样的事,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沈家几代单传,这个孩子都是金贵的。 沈母去找婆婆,这个婆婆当年的手腕,沈母是经历过的,能够成为沈家主母的女人,并不一定会得到丈夫全部的心意,但一定会得到整个沈家的尊重,这一点毋庸置疑,而当初沈嘉言将唯一带回家,婆婆对她起码不讨厌,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而且沈母也知道,这件事情大抵错在自己儿子身上。 只怕他才是那个想要借着孩子上位的那一方。而沈母看得懂的,沈老太太虽然不说,但多少也是懂的,所以沈老太太并没有拒绝沈母,反倒是一起来看唯一了。 唯一有些惶恐,的确,这一点,无论是谁都会惶恐的,毕竟能让沈母与老太太一起出动,这份面子唯一还真有点受不起。沈母陪着婆婆带了不少补品,也交代了看护的保姆,离开之前,沈老太太提了一句,等出了医院就搬去沈家住吧,当然,结婚的事情也要尽快。 沈嘉言在边上忙不迭地点头,窘得唯一只能绞着自己的手指不吭声,的确,这个孩子是她跟沈嘉言的,这个认知并不叫觉得怎么难过,反倒还有几分隐秘的欣喜与甜蜜。 病床上的唯一学在消化自己成为母亲的事实,沈嘉言已经找人买来了大堆的补品,边还不断地折磨唯一,问她想吃什么,唯一抿着唇不说话,他就讪讪地放下手边的东西,坐在唯一边上,抓着唯一的手小心翼翼地揉着,“唯一,你不吃没关系,但是不要饿着我儿子,好不好?” 唯一犹豫了一下,没有挣扎开沈嘉言握着自己的手,开口说了一句话,炸得沈嘉言心底跟起了十级龙卷风一般,“我记得我晕倒之前,小舅说什么,我不是他亲生的侄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嘉言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扶着唯一小心翼翼地躺好,“好了,你现在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要紧,别的事情我去问问看,别担心,一切有我。” 照顾唯一休息之后,这边沈少很快就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他生气了,是的,很生气。 沈嘉言生气并不是因为自己想要隐瞒的事情曝光了,他生气是因为唯一瞒着自己想要捐肾!!不过沈嘉言这会儿不能跟唯一吵,医生说了,唯一的身子有点虚,如果受大了刺激自然也不好调养了,沈嘉言只当是一报还一报,他瞒下了她跟柏文的血亲关系,而她现在也瞒着自己想要捐肾。 不过好在老天爷善待,她现在怀孕了,自然不能做什么捐肾的手术,而且他们并不匹配,这点总算是好的。 只是沈嘉言知道,柏文这边危险了。 柏文这人是怎么样的人,你并不需要多做什么了解,只看那个人就知道,他是厉害的,这点沈嘉言也早就知道,而且他对唯一的执念从来没有放开过,在知道自己与唯一并不是真正的舅舅与侄女的关系之后,他只怕柏文会伤害到唯一。 所以沈嘉言直接去找了柏文。 柏文躺在床上,眉宇之间是一种颓废的神色,闭着眼,手上挂着点滴,沈嘉言进去之后并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抱着自己的胳膊站在边上,直到柏文先睁开眼,眼底是冰冷的,“怎么,你也来关心我了?”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唯一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是不会让什么人伤害到他,所以,我打算尽快跟唯一完婚,也想告诉下柏先生,你只能是唯一的小舅,不管有没有那层血缘上的关系,如果你一定要摘掉舅舅的个称谓,我想你们大概只能什么关系都不是了,甚至比陌生人都不如。”沈嘉言谤话的时候,眼睛紧紧地盯着柏文,他担心柏文伤害到唯一跟她肚子里的孩子,无论哪一点,沈嘉言都不想看到。 可是奇怪的是,柏文不怒反笑,眼底有一种诡谲的光彩在流转,沈嘉言拧着眉心看着不说话的柏文,只看见他勾了嘴角在笑,“是啊,我得不到了……你怕我伤害唯一?不,怎么会呢?你该知道的,我最爱的人,就是唯一啊!” 所以,唯一只能是他的,而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也就是孽种了,他不想留下他,就算唯一会受到伤害。 柏文并没有找人去查自己与唯一的关系,到底谁才不是柏家的人,事到如今,他只需要这个结果,别的都不重要了,他只是在等苏安逸的到来,就像一个豪赌的人,将一生的积蓄压在了庄家身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要借苏安逸的手,把唯一带到自己身边来。 林唯一嫌沈嘉言在自己面前晃着碍眼,的确,从昨天下午知道自己怀孕之后,沈嘉言绕着自己的病房一直转来转去,医生说最好住院调养,沈母留下的保姆就开始细心照顾自己了,其实这就够了,可是沈嘉言不行。 他前前后后跟着,就怕唯一渴了饿了,见唯一什么都不想吃,还只想是孕期反应,也不想想孩子才几个星期大,哪里来什么孕期反应。闹得唯一心慌得厉害了,唯一只能把人往公司推,沈嘉言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 林唯一等沈嘉言回去公司之后才勾着唇角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样子的沈嘉言根本就不像是平时的他,单纯可爱的厉害。唯一看着他挨个挨个给林聪那些人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做爸爸时,那眉飞色舞的样子,林唯一看见了也心底温暖极了。 好吧,如果是嫁给孩子的爸爸,那么她就答应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难受的事情,不是吗?唯一这样想着,手说不自觉地落到自己柔软的小腹上,跟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倒是唯一知道,这里面住着一个小BB,她跟沈嘉言的BB。 保姆并不会打扰到唯一的休息,唯一自己一个人就躺在床上看一些育婴方面的书,这个孩子算起来是个意外,她并没有做好什么准备,所以这会儿需要补一些这方面的专业书籍,好在沈嘉言买了不少,都挺齐全的,她也不算没事情做。 其实唯一还是想去找一趟小舅的,沈嘉言回来之后把事情跟唯一讲了一遍,当然抹去了他找私家侦探查出来的那一点,唯一唏嘘,不过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她都一样把柏文当小舅来看,可是小舅怎么想,唯一也明白,所以她这个时候,不方便过去,而小舅也一次没有过来过,唯一想,这样子不好不坏,起码也算是过得去了。 然后,苏安逸就找上门来了,他的目的很直接,也开门见山,他要唯一打掉这个孩子。 第二卷 第四十六章 林唯一瞪着大眼看着站在自己病床前的苏安逸,然后问他,“是谁告诉你的。”的确,唯一不笨,她怀孕的事情来来去去就这么几个人知道,沈嘉言告诉沈家的人,这一点林唯一并不责怪什么,毕竟这个孩子是她沈的,但现在苏安逸能这么快知道,林唯一肯定这里头有什么阴谋了。 其实林唯一差不多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沈嘉言会告诉沈家人,但不可能送上门去找苏安逸,只是她想不明白,小舅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苏安逸的出现,也许解答了唯一的疑惑。苏安逸容不下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林唯一不傻,小舅推动这一切的用意,或许跟之前他们两人之间的血亲之谜有关,但那又怎么样呢?林唯一抿了抿唇。 “凭什么?”林唯一是真的打算好好为自己活一次,这个孩子,她舍不得伤害,不管是谁,她都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孩子。 苏安逸咬着牙冷笑,一步步走到床边,俯下身,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唯一,手却是隔着被褥搂按上唯一的小腹,微笑用力,冰冷的话语黏着舌尖一点点吐出来,寒得唯一头皮发麻,“唯一,你想不想看我爸妈出车祸时的照片?你血腥,很残忍啊。你不是要替你小舅还债吗?好,我告诉你,拿命来抵,你看,怎么样?” 林唯一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盯着苏安逸看,七年时间,足够把曾经心动过的一个男生改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林唯一只能淡然地笑,“你走吧,苏安逸,别让我再看到你。” 相见不如不见,这样的苏安逸,只叫林唯一一次比一次觉得恐怖与恶心,她的孩子是去无辜的,当年的事情,如果不是小舅逼得他们走投无路,的确也不会发生后来的车祸,但是唯一明白,这种东西还不起的,就像是当初的感情,还有现在的孩子,孩子比感情还难以舍弃,所以,她不会答应的。 苏安逸扶着唯一小腹的手微微用力,唯一的心口猛地一跳,整个人神经质一般地弹起身,然后手一拨,狠狠的挥开苏安逸的手。 苏安逸没有想到唯一会这般激烈的反弹,脚上的伤一疼,整个人也就没能站稳力道,若不是扶着床沿边,苏安逸想,他可能会很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林唯一盯着苏安逸,咬着唇,“滚!” 是的,她不想再见到苏安逸了,彻底地不想,这个人用他父母的性命来要挟自己,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她林唯一之前的确是傻了一次,以这放弃了沈嘉言就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地去还债,可是心是还不去的,而现在,她更加不会拿孩子的生命来开玩笑! 苏安逸稳住身子之后,还是凑近去,鼻尖近到几乎要碰上唯一的,但是谁都没有放弃视线的对峙,苏安逸的眼底冰冷的,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欲望,“林唯一,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所以要求不了你了?我还有一条命,我自己的命。林唯一,你的幸福踩在我的命上,你想清楚……” 苏安逸想,他是疯了,的确是疯了,他疯狂地不想要唯一怀别的男人的孩子,他才知道,恨有多深,他爱这个女人,就有多深,他从七年前入了她的魔障,从此再也没办法解脱了。 林唯一,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你明白吗? 苏安逸的心,撕裂般疼痛,但是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林唯一被苏安逸的癫狂吓得胸口不停地吸气,脸色一瞬间的苍白,他不止是拿苏伯父苏伯母的命来折腾她,他还拿自己的命来威胁她……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要这样子,她什么都不曾做错过,为什么没有人肯就这样放过她,让她好好地去喜欢一个人,去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林唯一脑袋里最后的那根弦断了,一挥手,那一巴掌响亮无比,林唯一的指尖掐住自己的掌心,苏安逸俊美的脸上印着清晰的五个手指印,林唯一忽然就笑了起来,然后她开始扔身边所有的东西,插着鲜花的瓶子、水杯、盒子……她能拿得到的一切东西,每一样都向苏安逸脚边砸去。 “苏安逸,我有多讨厌你,你知道吗?你是无辜的,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也是无辜的,如果可以,七年前,我真恨不得不认识你……” 这里是甲级的护理病房,而且沈嘉言也有特别交代过,所以等这里传出动静之后,很快地就有医生护士过来,看见的就是一地的狼籍还有捂着肚子佝着腰痛的林唯一,苏安逸捏着拳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 林唯一等医生过来之后,才狠狠地抓住医生的手,慢慢地抬起头,额头鬓角上都是冷汗,巴掌大的小脸毫无血色,“医生,我肚子好疼……” 沈嘉言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吓得心口差点飞出去,蹭一下站了起来,边上的林聪他们都奇怪了一下,这会儿他们在开会,商量关于游乐场的开发案事情。本来林聪他们也都知道了唯一怀孕的事情,都挺为沈嘉言高兴的,可是这高兴劲还没过,就看见他一脸阴郁的样子,谁都奇怪。 沈嘉言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好,拽了林聪的脖子拖着他出了会议室,“开车送我去医院!” 等林聪在沈嘉言的低气压下飙车到了医院之后,沈嘉言一旦都没有理林聪,一头就往住院部冲,正好赶上唯一从手术室出来。 打过针的唯一已经睡着了,医生见到沈嘉言来之后,叹了口气,轻微地摇头,沈嘉言只觉得浑身发冷,“见红了,这次好在护士去的及时,不过真的不能再受一点刺激了,头三个月本来危险,她身子又虚,你们……多照顾着点。” 好在,留住了。 沈嘉言护着唯一推到病房里去,正好看见护士在收拾里面的床单,床单上有一块扎眼的红,沈嘉言的指尖颤了颤,等医生护士帮唯一挂好点滴出去之后,沈嘉言才冷静下来,轻轻地从被褥里找到唯一的手,温柔地握在自己手心里,蹭了蹭自己的脸。 “林唯一,从认识你起,你就从没让我省过心……”沈嘉言叹了口气,唇轻轻地碰了碰唯一的手背,房门口有人轻轻敲了两下,沈嘉言不舍地放下唯一的手,掖好被褥,然后才走出房间。 林聪站在门口,往里头探了探脖子,“你老婆孩子没事吧?” 沈嘉言点了点头,“嗯,得好好养着,我这头没事了,项目的事情,你个先帮忙管着,我这段时间要照顾唯一,怕耽误了工作。” 林聪笑了笑,拍拍沈嘉言的肩,“你这是什么话,那项目哥几个也有投钱,亏了咱也没啥好处,放心,照顾好老婆孩子,要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可千万别客气 。”林聪哪里看不出来事情不止是这样简单,只是每个人都有底线,既然沈嘉言没有开口,他们做兄弟的也不好自作主张,不是吗? 沈嘉言点了点头,等林离开之后,沈嘉言转过身往医生办公室走过去,他要知道,今天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之前发生了什么,医生与护士当时没有人在,所以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们只能告诉沈嘉言,等他们进去病房的时候就看见被砸得一塌糊涂的病房跟边上沉默的男人,沈嘉言问了那男人的样子,心底也就有数了。 苏安逸。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沈嘉言一贯以来的行事风格,他对人对事从不下死手,大家风度自然也让对手与伙伴更加信服,可是现在,对苏安逸,沈嘉言想,他真的忍不下去了。 他之前的一切,都可以不计较了,但是今天他把手伸向唯一,伸向孩子,沈嘉言根本就不想忍了。 林唯一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甚至记起了爸妈的样子。她看见爸妈浑身是血地用身子护住自己,然后她就醒了,胸口快速地起伏着,抓着陪在自己身边的沈嘉言,手很用力,一截截白骨都狰出来了。 “沈嘉言!孩子!!……” 唯一害怕,如果孩子没有了,那么她该怎么办?从知道怀孕到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可是她已经舍不得了,当年的爸妈可以用自己的身子护住自己没有出一点事情,现在的她也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沈嘉言知道唯一现在情绪很激动,他记得医生的吩咐,唯一不能再激动或者受半点刺激了,只能放轻了声音哄着,坐到床沿上,将唯一的大半个身子拢在自己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没事,没事,这儿的妇科医生是最好的,护士也是最好的,孩子很乖,没事。” 听见沈嘉言的话后,林唯一才算是放下心房,然后她拉下沈嘉言的手抓在自己手心里在,“沈嘉言,你送我走,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我要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好不好?” 林唯一的话说得很急,沈嘉言据着唇一句话没有说,唯一看见沈嘉言没有反应,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对上沈嘉言的眼,手却一点都没有放松,“沈嘉言,这孩子是你的,你要保护他,对不对?求求你,送我出去,我只想安全地生下孩子……” 说到这里,唯一甚至没能忍住,哭了,唯一很少哭,若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她也不会容许自己哭着求人,就算这个人是沈嘉言,沈嘉言看着唯一的眼泪,心疼地用手背擦了擦,然后让唯一安心地靠在自己怀里。 “你不想见你小舅,还是苏安逸?”沈嘉言不是不想将唯一送得远远的,只是这之前,他希望唯一能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意,否则一切都是无用的。 林唯一咬着唇,一字一句地回答沈嘉言,“谁都不想见,沈嘉言,小舅 你帮我照顾他,至于苏安逸,我真还不起他了,他要的,我一样都给不起,也舍不得你跟发孩子,所以,我不想提他,可以不可以?” 今天的苏安逸太恐怖了,林唯一只知道自己一直压抑着的底线被触到了,她不能再忍了,差点失去孩子的痛让她明白,她没办法做一个圣人,她连自己的苦难都担当不起,怎么拯救苏安逸? 他疯了,他是彻底地疯了,原谅她的自私,她想要好好地活下去,她不想随着他一起坠入魔道! 沈嘉言空出怀抱的距离,让唯一对上他的眼睛,“你真的放下了?”沈嘉言知道,唯一这样的女人,心底太软,她舍不得柏文对她的养育之恩,也舍不得欠给苏安逸的那一份情,那份账单,在她心底算的清楚明白,也成了禁锢她自由的一道枷锁。沈嘉言的确是希望她能抛开过往好好地活,但是他知道,唯一必须清楚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否则,后患无穷。 沈嘉言不想冒这样的风险,可能再一次失去唯一或者是孩子,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林唯一抓紧了沈嘉言的衣襟,身子有些激动,目光里带着一抹坚定,“沈嘉言,如果你我都不能相信了,那么我还能怎么办?而且,我离开,你能做得比我更好,帮小舅请医生,或者是大片苏安逸恢复他的事业,无论哪一样,我都帮不上忙,而我也不想再被伤害了,沈嘉言,你答应我,好不好?” 沈嘉言觉得,这个孩子是个宝,从他来了之后,孩子他妈也变得聪明起来了,这一点变化让沈嘉言觉得很开心。 只要林唯一想通了事情,那么剩下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柏文这边他请了医生,也派人在找合适的肾源,至于苏安逸这边,他并不打算轻易地放手,他千不该成万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唯一。 沈嘉言这样的男人,他有自己的容忍底线,能够触碰他的底线而全身而退的人,大概也就只有唯一一个人了,至于别的男人,尤其是苏安逸这样的,沈嘉言不会轻易就放过的。他不笨,也想得到,这里头还有柏文的参与,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动,唯一要安心养胎,而她放心不下小舅的身体状况,所以他不会拿这一点来伤害到唯一。 至于唯一的请求,沈嘉言早就巴不得了,当天下午就办好了出院手续,直接把唯一接回家了,没有哪里比沈家更安全了,而且沈嘉言不想错过孩子的成长,在家里的时候,有母亲在,也可以陪陪唯一,而他下班之后也能陪着自己的老婆孩子,这样有什么不好? 只是半路上,沈嘉言想起一个问题,名正言顺。 沈嘉言车停在路边,林唯一有点奇怪,偏过头去看他,就看刚沈嘉言一脸的严肃,“唯一,咱们的孩子生出来不能上户口。” 这一点,唯一还真没有想过,但是听沈嘉言这么一说之后,林唯一明白了,脸上红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我没有户口本。” 沈嘉言想了想,也就知道户口本在那里了,“没关系,咱们先去拍个照,别的事情交给我来搞定就好,总得让孩子上得去户口才行。” 沈嘉言先带着唯一回了趟之前住的地方,没让唯一动手,她要的东西,全部交给沈嘉言来整理,沈嘉言常年在外面飞来飞去,别的不好说,但是整理行李的手艺绝对是精湛的,只是唯一有点不好意思,看着自己的一些贴身衣物被他收拾进箱子里。 整理了几个箱子,连着沈嘉言他自己的东西,沈嘉言就打了电话话叫人过来取,他自己却是开着车带唯一先回家,也不用多整理什么,唯一就住他的房里,反正床够大。 对于唯一的出现,沈家人的态度不算太激烈,沈母自然是高兴的,这样孩子也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只是沈老太爷很直接,当着唯一的面问沈嘉言,这个孩子以后姓什么,倒是牵住唯一的手,悄悄地安慰了下她,对着沈老太爷点了点头,“爸爸,手续我来办,这孩子自然是姓沈的。” 沈母后来也安慰了下唯一,沈爷爷是典型的沈家老一辈人,最看不得不清不白的事情,只要有了证,外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这其实也是保护了唯一,唯一也明白。 下人帮唯一收拾好了房间,沈嘉言的房间一直都有收拾的,他也时不时留在家里过夜,只是将唯一的东西填充进去,更像一对夫妻住的罢了。 唯一现在是真的不想去想任何一件事情,之前沈嘉言要带她住沈家的时候,林唯一不是没有犹豫过,但是她相信沈嘉言的考量,出国或许是能避开他们,但是没有用,他能出去的地方,他们也能追过来,倒不如安心住在沈家,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沈家的人,她不能自私地剥夺了沈嘉言作为父亲的权利。 至于医院那边,沈嘉言没有告诉林唯一,柏文发狂了。 的确,柏文如何能不发狂呢?他在喜欢了自己的侄女那么多年,也折磨自己那么多年之后,得到了一个可以进一步的惊喜,但却抵不过时间的分叉,她有了喜欢的人,怀了别人的孩子,现在她又再一次失踪了,一如七年前的那一次,柏文愤怒了。 对着淡定自若坐在他面前的沈嘉言,柏文恨不得杀了他,但是柏文没有力气,他两天没有配合医生做治疗跟吃药了,这会儿自己的身体有多疼,不需要喊出来,就看着那苍白的脸与身上不停冒出来的冷汗,谁都能知道。 沈嘉言看着柏文,觉得这人可悲又可恨,“如果你是想用苦肉计的话,我劝柏先生就不要想了,唯一已经走了,她不想再见到你,不过或许你如果真的死了,我想唯一还是能够来参加你的葬礼的。” 不是沈嘉言毒蛇,他不可能在得到了唯一选择放手的保证之后,为了那点所谓的仁义道德,又把唯一送回到这摊麻烦里来,“柏先生,你是聪明人,唯一要我告诉你,不管有没有那层血缘关系,你跟她始终只是舅舅的情感,如果你以为,只是一张DNA报告就能让你义无反顾地追求她了,那么你错了,而我也不会允许的。” 沈嘉言很自然地丢出当初那份报告,他比柏文要早知道这件事,到了今天,反正也瞒不住了,倒不如让他彻底死心,就算他倔到了一定程度,沈嘉言也都打算好了,等他没力气折腾了就强制治疗,他答应过唯一,要好好照顾柏文,那么他就会做到。 柏文死死地盯着那份报告,然后无声地勾着嘴角在笑,眼眸里却是绝对地冰冷,“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沈少,你果真是用心良苦啊!”是的,柏文看见了那份报告的日子,那是过完年后没多久,他恨眼前这个青年,就算他足够给唯一幸福也好,但是现在,他恨他,他彻底地把柏文作为一个男人的骄傲与自尊伤害到了。 沈嘉言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示意医生跟护士进来,临走前留了一句话,“你如果真的喜欢唯一,就永远安心做她的舅舅,不然,这一辈子,你恐怕都别想再见她了。”沈嘉言这话不是说假的,他是沈嘉言,他说得出便能做得到,气势上甚至强过当年的柏文。 没多久,医院里的人就打了电话告诉沈嘉言,柏文开始配合医院的治疗了,沈嘉言松了口气,那么剩下的就是尽快找到肾源,柏文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拖不得。 至于苏安逸,沈嘉言并没有找上门去,而苏安逸过得也不比柏文好多少,但是这一次的苏安逸冷静极了,他看着医生把唯一带走时床单上的红色,这让他有一种疯狂快意的感觉,回到家时,他甚至可以麻痹自己忘记掉唯一对他的冷漠与决然。 是的,他疯了,但是有一种悲凉开始慢慢渗透进他的心底,他就像是快在溺毙的人,眼底能够看见的都是最漂亮的景色,尽管他明知道不可能再抓住什么了。 欧阳九看着这样子的苏安逸,哭了,她扑在苏安逸身上,用力地打他,然后他们开始疯狂的亲吻,拥抱,做爱…… 第二卷 第四十七章(大结局) 明明不爱的,但是这样的时候,他们宁愿被激情淹没,麻痹自己,刻意地不去想对方的心事,一个深爱,一个不爱,索性就像吸毒一样,找件事情来麻痹自己也好。 可是当激情裉去之后,苏安逸就像讨厌满身黏湿一样讨厌起自己,欧阳九的呼吸省浅浅的,就在他身侧,她累极了,激烈的欢爱过后她没有去想太多的未来,对她来说感受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这或许是欧阳九性格里的独特之处。 苏安逸光着脚走到阳台上,夜里还是冷的,但是比不过他心底的寒,他与唯一这辈子大概是真的没有希望了,苏安逸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明明从重逢那天起,他对唯一剩下的只有报复了,可为什么事到如今,放不下的人反倒成了他? 苏安逸想,他这样的人,即便是死了也没有什么面目去见爸妈了吧,扭过头,看着床上睡着的欧阳九,苏安逸想不明白,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还有谁来爱他,可是为什么,这个傻阿九就能一直喜欢他呢? 六年啊,六年,他以为离开这七年里,除了恨再没有其他的了,可没有想到,恨最浓的时候,那些隐秘的情愫会抽丝萌芽出来,甚至他愿意拿那些恨来兑换唯一的爱,如果可以的话…… 可惜,七年前不能,七年后他还是被唯一抛弃了,他是真的……疯了吧,逼疯了的那种,唯一,只要你不爱沈嘉言,只要你可以打掉那个孩子,他们就能的未来,不是吗? 柏文从沈嘉言来过之后就想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他不能死,如果他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唯一既然会走,那就证明她是真的想要断了联系,不管他怎么折腾,且不说沈嘉言会不会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唯一,只怕真要跟沈嘉言说的那样,要等他真死了,唯一才可能出现,那他折腾自己,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 沈嘉言问过医院,知道柏文最近都很配合医生的治疗,身体也有好些了,也就放心了,至于肾源那边,暂时还没有动静,沈嘉言考虑了下,如果国内找不到的话就去找国外的,总好过没有,不是吗? 至于苏安逸那边,沈嘉言知道,只要不让苏安逸找到唯一,那就暂时不会出什么问题,至于别的,他现在不想动,就看苏安逸自己要怎么做了,他就不相信,欧阳母女对他做了那么多事,他就半点良心都没有,他就拿欧阳母女的事业做文章,就不信苏安逸到最后不就范。 似乎,一切都开始往好的地方发展了。 也确实是这样,起码唯一最近是舒坦多了。 沈家办事没有办成的,包括领结婚证,先前唯一答应苏安逸那次,就是因为户口本的事给耽搁了,不然她现在还要多一道离婚的手续,那么沈家就更加容不下她了,毕竟沈家那样的名门大户,或许容得奉子成婚,但却绝不可能有一个再婚的媳妇,这一点,或许是天意吧。 不过等第二天沈嘉言把一本结婚证书很慎重地放到林唯一手上的时候,林唯一还是呆了一下,“你……没有我的户口本,这婚是怎么结的?” 沈嘉言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过去抱着唯一,圈在自己怀里,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唯一的腹,掌心温柔地揉着,只问唯一,“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生出来?” 唯一低着头看着沈嘉言落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抿了抿嘴角,“哪里会那么快?还不得好几个月之后才能生嘛?”唯一或许不知道,一提到孩子,她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温柔,沈嘉言看着这样的唯一,心底一样是安宁的。 或许之前是真的不知道,但是从遇见唯一之后,沈嘉言想自己明白了很多事,陷进去也就陷进去了,沈嘉言,终旭会遇上一个人让你爱到骨子里去,好在是她林唯一,而且现在这个女人他还能抱在怀里,而且还有了他们的骨血,这一切都让沈嘉言觉得幸福,才算知道了,成家立业其实是一个男人最幸福的事情,有个人让你疼让你爱,的确是好的。 林唯一从住到沈家之后,才算是明白,为什么沈嘉言会让自己住到沈家来,到底是沈家,沈家有自己的私人医生,保全是一流的,沈嘉言去上班的时候,林唯一也不会无聊,跟着沈母聊聊天,看看书,沈母会慢慢教她如何做一名沈家的媳妇,人情世故之上如何处置,林唯一知道,她不可能一味地靠着沈嘉言,她既然已经成了沈嘉言的妻子,那么这些东西她必须学会来。 好在沈母现在顾虑到唯一的身体,并没有要求太多,多数的时候还是教唯一怎么做一个母亲,唯一自己也开始看成一些胎教之类的书籍。早上的时候,唯一会过去陪陪奶奶,打理下花园,爷爷也会在,起初唯一还是有些紧张,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起码爷爷也会关心地问问唯一吃住还习惯不习惯。 唯一自己父母去得早,跟了小舅之后,虽然说没受半点委屈,但毕竟不是一个完整的家,这会儿进了沈家,反倒像是真的一家人,她需要小心翼翼地陪着公婆,还有爷爷奶奶,而同时,不管他们心底有没有真心被单地接纳自己,但唯一还是得到了最细心地照顾,毕竟磨合这种事从来都是双方面的,将心比心,唯一也需要更快地调整好自己。 唯一将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拿着,站起身想要把安放好,呆是唯一看了眼房间,却还是不知道放哪里好,倒是沈嘉言站起身,走到唯一身后将唯一半抱在怀里,拿过唯一手中的结婚证书,笑着说,“我帮你放好,跟我的摆在一起,怎么样?” 沈嘉言想,两本结婚证书摆在一起,就跟他现在跟唯一在一起一样,沈嘉言打算过了,把证书放进保险箱里,这样,就算是某人要离婚,找不到结婚证书也没用。 林唯一看着被拿走的证书,原本想问的,既然他可以不用户口本就让自己跟他结婚了,是不是可以重新照一组照片,唯一觉得这里的自己笑得似乎有点僵硬。 沈家请了专门的护士保姆照顾唯一的身体,之前因为唯一的体质不好,有先光性流产的迹象,这些日子在沈家倒是每天都有做检查,身体也慢慢调养起来了,这让唯一心情彻底地放松下来,开始做一个合适的母亲。 这之间,唯一也曾问起过小舅的现状,沈嘉言告诉他,他已经联系了国外的医院,寻找合适的肾源,巩固那边已经有消息了,手术排在六月中。沈嘉言告诉唯一,最好的法子还是去英国做手术,毕竟那边的器官移植技术要比国内的好,术后的一些保养也是好的。沈嘉言打算让柏文现在就动身,一来是可以避免水土天气对身体的影响,早点适应也好,二来,这一去英国,加上身体恢复,没有半年时间回不来,而这段时间里唯一也能在家安心养胎,这对沈嘉言来说,最好不过了。 唯一听沈嘉言提了一下,心底也知道沈嘉言这么做,肯定是有私心在里面,但对唯一来说,这么做即可以救小舅的命,也能让自己安心生下孩子,没什么不好的。 “小舅在英国没有认识的人,你……帮我照顾好小舅。”这是唯一对沈嘉言最后的嘱咐,或许等孩子生了下来,小舅也就能真的明白。 至于苏安逸,林唯一其实是有点担心的,因为苏安逸的命在他自己手上,如果苏安逸真的……以命相挟,唯一只怕是真的担负不起了。沈嘉言知道唯一的顾虑,所以也派了人盯着苏安逸那边,知道欧阳九每天都陪在他那里,多少也算是放心了点。 直到苏安逸找上沈嘉言,他想见见唯一。 沈嘉言这晚上回来的时候多少有点不安,唯一这段时间都与沈嘉言在一起,对他的神态举止还是能看清不少的,不过林唯一最近跟在沈母边上,学了不少为妻之道,这会儿不需要直接地问他,她需要的就是旁敲侧击。 沈嘉言倒是没让唯一替自己做些什么,只是等唯一躺在床上之后,他褪了外衣鞋袜也躺了上,脸颊侧贴在唯一柔软的小腹上,轻轻地蹭了两下,“下次我陪你去做产检,这段时间上头来人查游乐场的那个计划,虽然说流程上没什么问题,不过我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等上头的人走了,我就陪你去产检。” 这段时间,陪着唯一看了不少产前的书,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陪着自己孩子长大的机会,即便是做产检这样的事情,他也希望能陪着唯一一起。倒是唯一微微笑了笑,“你空了就好,妈妈每次都陪着我去,也没什么大事,我只需要养着身子就好。” 沈嘉言点了点头,“没事,孩子是我的,多陪陪孩子,也是做父亲的责任。”顿了顿,沈嘉言还是开口,“今天,苏安逸给我打电话,他说想见见你。” 沈嘉言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唯一,只怕唯一有一点不舒服,他立马就停下来。其实沈嘉言也考虑过不告诉唯一,但是苏安逸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挂了电话,让沈嘉言不得不顾虑多一点,倘若苏安逸出了事,唯一必定会不安的。 林唯一看着一脸严肃的沈嘉言,微微晃了下神,她哪里会不知道沈嘉言在担心什么,唯一牵住沈嘉言的手,“你不想我去见他?” 沈嘉言笑了笑,十指相扣,掌心相互贴着的地方生出一片温暖,“是不想,不过决定权在你,不过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这是底线,打死也不会退让。 地点是沈嘉言定的,他陪着唯一过去,唯一知道沈嘉方肯定派了人,不过这样子也好,林唯一想起之前几次也担心苏安逸会伤害到宝宝。 到的时候,苏安逸已经坐在那里了,一身黑色和西服,脸色算不上很好,倒是唯一,这段时间被养得很好,气色看起来相当不错,人也丰润了一点,苏安逸看着沈嘉言扶着林唯一走了进来,眼神一黯。 等到林唯一出现的那一刻,苏安逸忽然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了,说什么都显得太虚伪了,他不恨林唯一,也不讨厌她,在他眼底,这个女人从来没有变过,倔强的,敛过了一点肆意放纵的基调,但她还是她,而他也没有变,当初能心动的理由,现如今裹上了一层仇恨的外衣,愈发地深入骨髓。 林唯一坐在苏安逸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她不知道苏安逸这次要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并不想第一个开口,所以她选择等待。 苏安逸看着林唯一好一会儿,然后偏头去看沈嘉言,目光里冷冷的,但少了一抹疯狂的神色,这点也让林唯一觉得好过些,她只怕苏安逸激动之下,伤人伤已。 其实苏安逸来找林唯一,是真的累了,他这辈子,的确是没得解脱了,可是那是一辈子的事情,还长着,只是他现在扛不住了,他撑不住那种把自己压抑到死的气息,可是沈嘉方将唯一保护得好好的,他甚至不知道唯一去了哪里,就算他找到了沈家门口,他也进不去,不是吗? 他不够强大,不能将唯一从沈嘉言的保护下抢走,他也不够好,不能让唯一心甘情愿地回到自己身边,他还能做什么? 苏安逸想起自己打给沈嘉言的那个电话,从头到尾只说过一句话,“沈嘉方,我想见见唯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只是他现在坐在那里,却好像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给你最好的爱,是放手。 这句话,是谁曾伤情地唱过。苏安逸真的不觉得对,可是没有用,不管对不对,他都没有力气再来折腾了。七年前的一切,就像一个劫数,绑住的人不止是他,还有唯一,只是唯一比自己幸福,她从七年前挣脱开,有了沈嘉言给的幸福,而他呢?其实也有幸福,只是他的不甘太大了,他不甘心柏文能活着,也不甘愿唯一能够解脱。他就像一个无礼的孩子,折腾着身边所有的人,到了最后,喉咙哑了,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然后,果真就是最后一眼,苏安逸盯着唯一,笑了,那一抹笑,如同林唯一当年见到苏安逸时的第一眼一般,清润甘甜,就好像春日里的江南,朦朦胧胧却又意境美好,然后苏安逸站起身,没有说什么,离开了这家店。 唯一没有偏过头去看他,只是微微低下头,“再见。”苏安逸。 沈嘉言在边上拧着眉,握紧了林唯一的手,“他的东西,我都可能还给他。”林唯一听见沈嘉言这么说的时候,轻轻摇了摇头,苏安逸其实心气很高,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而且当初他把公司卖给小舅,就已经得到了他的筹码,沈嘉言如果再去,别说苏安逸不肯了,就是她也觉得这是不公平的。 苏安逸一个人在街上走,然后他给欧阳九打了个电话,他问她,他想移民去英国,没有问过阿九的意思,不过,有些人的决定,或许不用想也能知道。 不过苏安逸去了趟医院,他在决定走之前,打算给自己一个机会,结果很玄妙,他的肾脏与柏文的很匹配,苏安逸觉得可笑,然后他进了柏文的病房。 这一刻的柏文气色还算不错,正在护士的照顾下吃药,苏安逸看见因为化疗而头发掉了不少的柏文忽然就笑了,留下那份报告就走了,而柏文只看了一眼,就让护士将报告拿去丢掉,他是柏文,从来就没有变过。只要他还活着,有些事情都永远不会结束。 柏文公司的事情都交给了下面的人去做了,只要沈嘉言不对天一下手,那么天一的动作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而他也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飞往英国,沈嘉言曾问过唯一,想不想去送送小舅,唯一摇了摇头,“到时候你陪我去接机吧。” 这是唯一最后的决定,然后就各自生活,唯一开始了自己的准妈妈生活,享受着沈嘉言的贴心照顾,沈嘉言本想在这之前给唯一补一个婚礼,但是唯一嫌麻烦,沈母最后决定,邀请沈家一些内亲的人聚一下,可以低调,但却不能不昭示众人。 于是,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从头到脚,忙活了大半天之后,唯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想,她应该能骄傲地夸自己一句,漂亮的妈妈新娘吧。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事,唯一心底有着一种大起大落之后的澄澈自然,她对沈嘉言,是爱的,但是现在的她习惯了微笑对着他,这种感觉叫唯一觉得有些诡异,沈嘉言小心翼翼地守着自己还有孩子,她甚至觉得,他们不是夫妻,只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沈母察觉出了点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其实生活并非要大起大落才好,就拿感情来说,细水而来,才能渊源流传,两个人都能毫无顾忌地守护在一起了,还有什么需要质疑?何况,他们沈家的小宝贝不是就要出生了吗? 有时候,孩子是最佳的调和剂,不好的过往可以愈合,好的记忆能够更加甜美,就像她当年一样。 沈嘉言与林唯一,他们只是对的时候遇上了对的人,未来会如何,谁都不能肯定,但起码,牵着手的现在,他们正享受着静好的岁月。 但求岁月静好,许以现世安稳。 THE END --------------------------------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 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