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妇伴拙夫:且顾相思 / 如影随心YR 著 ]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如影随心YR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 书籍介绍: 嫁给这叶枫这傻小子是顾相思这辈子做的最出乎掌控的决定,先不说他又穷又憨又不解风情,且看她这面相,连算命的相士都说所嫁之人定是达官权贵,她这逆天而行的决定着实让竹安县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纷纷口不遮拦道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只有顾相思自己才清楚,她嫁的男人有担当负责任待她好,甚至为了她争口气不再让人瞧不起而寻找出路跑去军营征兵上战场……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第一章 雨中送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2 本章字数:3227   烟雨三月,迷蒙丝雨中竹安县就好似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少女娇羞蒙上神秘的面纱。古树、小桥流水、红灯人家,尽显江南幽静之境的美景一览无遗,无论是那一条条宛若银蛇流动、连绵不稀的小河流,还是河流上远不远相隔的一座座雕花石桥以及檐下木栏长廊,无一不是竹安的特色之处,更别说那纸伞下的婉约佳人。   朦胧河流边,一支红梅乱世渲染于油纸伞上,点点嫣红栩栩如生开放自若、泰然安稳,一看便知洒墨之人有一定的底子。   红梅伞下,白皙柔荑掌握伞柄,芊芊倩影乱步走在雕花石桥之上,丝毫不顾及脚上的素梅绣鞋已经被雨水踏湿。   一手撑伞一手轻掀裙摆,顾相思垂眉认真的看着前方的路,如今衣裳沾雨已是必然,只希望这段只走过一两次的捷径不那么多坑洼,她还想以最完美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啊!   想她顾相思在红妆坊五年,促成的善男信女没有千对也有几百,婚事方面也从来都是做好万全准备,而今日,本定好上梁家牵媒的小师妹却任性的在关键时刻耍起小性子,她好说歹说都无果,眼看时辰已经接近临时又找不到别的媒人代替,无奈之下她只好亲自走一趟。   原以为只是小心思多些的小师妹寻着机会整她,可偏偏连天公都不作美像是也跟她作对似的,凌晨还是雾气盛天到了辰时却是阴雨加浓雾,算算不需半个时辰的路程如今她却走了快一个时辰。   竹安县人杰地灵人才辈出,各行各业都做得有声有色,好不容易红妆坊在大家的努力之下重振声誉,她也尊惟师命得到暂时打理红妆坊的权利,幸不辱命,如今红妆坊远近闻名生意也延伸到附近几个县城。   不可否认她花了许多心思也动用了许多人脉,但最重要的是红妆坊上上下下三十多个姐妹齐心团结才有今日,所以,她不能因为小师妹的任性而将大家齐心建立的信誉沾上污点。   握着伞柄的手越加用力,顾相思已经顾不得一向端庄的青丝垂落几缕,也不管身上的衣物是否会被雨水淋湿,掀着裙摆小跑着往前,转身没入小巷。   “嗬——”   才入巷子口,顾相思只觉眼前一黑,心跳落了半拍,慌恐下意识的往后退两步,待她稳住步伐定眼看清眼前正淋在雨中、脸色在见到她后掩不住欢喜的男子,眉头拧得更深。   “啊枫?”   被雨水打湿的发松垮的垂在双肩,一身单薄的粗布衣裳也湿淋淋的紧贴在他的身上,黑色布鞋已经沾满污泥不成样,那张一向沾着灰尘的脸如今却被雨水冲刷得干净,一双大掌小心翼翼的将竹篮护在怀中,好似那是世间珍宝。   顾相思惊讶的看着如落汤鸡的叶枫,心头涌上的第一个念想便是叶枫那病重的母亲。   “是不是你娘又发病了?”   雨中的叶枫一阵猛摇头,咋看还似淋湿皮毛的狗儿挥洒水珠,在雨中打个哆嗦后扬手将护在怀中的竹篮递到面前,面皮透红支支吾吾。   “娘……娘让我……送给你……”   “你是特地在这儿等我的?”   顾相思的疑问换来叶枫的点头如捣蒜,但看着他那双清澈的双眸,她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生气。   “娘说,新鲜的蛋要早些……拿……拿过来给你……”   傻小子抿唇,目光坚定的看着眼前的素衣女子,然后咧嘴一笑。   时间有些赶,顾相思实在是很想忽视他方才的‘哆嗦’跟泛紫的嘴唇,偏她生性就温和善良,终还是狠不下心将特地在这儿等她的叶枫丢下继续淋雨。   无奈叹口气,顾相思早已对这傻小子的傻劲了解透彻,赶忙踮起脚尖将伞撑高些,好让他不再在雨中受寒。   “下次出门记得带伞,淋雨是会生病的,你若病了,谁照顾你娘?”   “伞,破了……”   鼻息扑来一阵阵淡淡的墨香,叶枫恍惚的看着身前的素衣女子,浑身扭捏的后退一步,神色不太自然的别开脸,就怕她跟别人一样笑话他脸上的温红。   “这样,啊枫我把伞给你,你快点回家,好不好?”   还没等他回神,顾相思抓着他的手便将伞柄往他的掌心放,然后皱着秀眉看一眼满空的纷飞细雨,扬手挡在额前掀起裙摆小跑着往小巷深处去。   “顾姑娘……蛋……鸡蛋……”   顾相思走得匆忙,根本没有给叶枫多少时间说话,也没有精力在这个时候接过他手上的鲜鸡蛋并保存完好,毕竟她等会儿要做的事情不是玩乐,而是牵媒。   佳人渐行渐远,直到倩影逐渐被迷雾掩去,独留原来越小的脚步声,叶枫这才慢慢回神,无力的垂下双肩看着未送出去的蛋。   小心翼翼的将竹篮收回怀中,叶枫忍不住看看红梅纸伞又看看竹篮里的蛋,歪着脑袋深思一会儿,嘴角重新染上笑容,好似决定什么以后这才转身朝往回走。   累……   一身大气喜红衣裙摆尾被雨水浸湿从而变成累赘,顾相思一回到红妆坊便立即回到自己的小阁楼,没有比这一刻更想脱去那一身的累赘的时候,不管是头上戴的、身上穿的还是脚上裹的都是按小师妹的身段跟要求制作,重的几乎快要压断她的脖子拖垮她的身子。   时候已是酉时,原本就灰蒙蒙的天气使得光线不足的小阁楼更是昏暗。赤足行走的顾相思走至烛台,取出火折子点燃烛光,让昏黄的光芒照亮她的小天地。   只着单薄亵衣的顾相思扬手取下木簪,任青丝长发如瀑布一卸而下,只是才欲转身到梳妆台卸去脸上妆容,却听见外头一阵嬉笑。   凝眉,一向不喜被他人谈论的顾相思不意外在她们的谈话中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温和如她,还是忍不住的跨步往房门方向走去。   “还真是傻子,让他等就一直等到现在。”   “咱要不要跟相思师姐说一声?傻枫都在那儿等了好几个时辰了,外面又还在下雨……”   “不要不要,看看那傻小子能等多久,要是跟师姐说了咱们可就没好戏看了。”   “呵呵,是啊,谁让他痴心妄想,咱师姐可不是像他那样的人可以高攀的,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越是走近,顾相思从门外谈话间听出多少不对劲,秀眉快要拧成结。   傻枫?等?   心一紧,顾相思理清思绪,心头涌起丝丝不安,转身改变方向快速往阁楼唯一的小窗子跑去,心中暗暗祈祷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迷雾渐散,越下越大的雨势在一个时辰的时间里由细雨变成倾盆大雨,大雨落下,雨水沿着阁楼屋顶的瓦路往下流,屋檐‘哗哗哗’形成一道水帘。   顾相思将半掩的窗子展开倾身往下看,放眼整条空空如也的街道,除了蹲在红妆坊对面屋檐下的身影,还有什么能让顾相思的目光停留片刻?   真的是啊枫!   不知为何,当顾相思确定那个抱着竹篮蹲在屋檐下的人是叶枫之时胸口顿时升起凝聚一股气。胸口起起伏伏,没来得及多想随手抓起一件粉色披风披在肩上快速朝房门走去。   门外的众女还在矛盾,顾相思却在此时一把将房门打开,眼底满是不赞同,责备道。   “你们寻乐子我没意见,但你们不该拿他人的生命开玩笑。”   许是没想到顾相思会突然出现,众女神色先是一阵错愕,然后纷纷低下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   “师姐,我们只不过是……”   “只不过想看看他傻到什么程度,是吗?”   顾相思难得的板着脸,开始反省往常自己对她们是否太过松散,才会导致他们如此看轻他人生命,待事如此淡漠。   “现在看到了,很好笑吗?”   不再理会她们的情绪,顾相思连鞋都顾不上穿便步下阁楼的台阶,随手拿起一把伞便往红妆坊前门小跑而去。 正文 第二章 自卑作祟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3 本章字数:3019   冷……   蹲在屋檐下小墙角的叶枫不自禁的打个寒颤,透着暗紫色的唇抿成一条线,时不时的低头查看怀中竹篮里的蛋,确定完好无损后扯扯嘴角,而后更加小心翼翼的护在怀里。   伸手胡乱的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叶枫仰起下巴眨眨被雨模糊的眼看向街道对面,见红妆坊的门扇依旧紧闭,忍不住再次失落,垂下头眸光有些黯淡。   不过失落的情绪没能在叶枫心里生存太久,只不过是片刻的时间,笑容再次涌上他的脸庞,不停在心里默念着。   不要紧,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顾姑娘就会回来,再等一会儿……   “啊嚏——”   搂着竹篮的身体颤抖一下,然后是‘惊天地’的喷嚏声响起,与雨声相融。叶枫通红着鼻头,接连的几声喷嚏已经在提醒着他身体开始告急,只是他依旧不死心,慢慢的站起身目光幽幽望着对街,蹲麻了的双腿几乎已经没有知觉。   顾姑娘……   屋檐‘哗哗’流下的雨帘落在他的发上、脸上以及肩上,叶枫没有理会,神色显失魂落魄样眼也不眨的望着那紧闭的门扇,好似只要他再多看一会儿,顾相思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雨水再次模糊了他的双眼,叶枫已经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他迷蒙的眸中竟出现一抹粉色倩影。   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叶枫定神看向撑着油纸伞朝自己小跑而来的纤瘦倩影,呆愣的顿在原位,不自禁的咧嘴,笑容里掩饰不住的欣喜,就连原先黯淡的神情也已烟消云散,眸光闪出光亮抱着竹篮迎上前去。   “顾……”   叶枫开口想说什么却见顾相思面露愠色,话都顿在口中,眸光透着丝丝自责。   他惹她生气了……   顾相思刻意板着脸,偏开他清澈欢喜的目光拉起他的手便转身往红妆坊走,却不知那叶枫的欢喜神色已经被她抹去。前脚已经跨过门槛,却不想身后的人挣开她的手身体一阵往后退缩,不愿跟她往里边去。   顾相思心里早就闷吭一片,叶枫这个举动无疑是火上添油,让一向好脾气的相思姑娘拧着眉头回头,垮下脸色作严肃状看着垂头抿唇的人。   “叶枫!”   就连声调语气也稍稍加重,顾相思气,气姐妹们也气自己,更气叶枫的傻气!   被点名的叶枫先是将竹篮放在门槛前,然后侧身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一直垂头不敢看顾相思生气的面容,双手有一下没一下的互相扣动着。   “蛋……蛋……”   “你——”   顾相思不知是该骂他愚笨还是安抚他,还是,她该怪自己?明知他自卑的心理比一般人都强,为什么没有顺着他的感受?   “我……水……会脏了地板……”   顾相思心头又是一紧,竟然泛起了细细的疼痛感觉,眸光温润。哪还有火气,顾相思望着明明就比她高出一个头却总是垂头弯背的叶枫,目光从他的额头到浓眉桃花眼、挺立鼻梁,最后落在他暗紫的嘴唇……   傻瓜,名符其实的大傻瓜。   不过是半个月前她到梨花坳说媒遇他重病的母亲发病,换作是谁谁也狠不下心见死不救,况且她做的也不多,只不过是找来大夫看诊,这简单到不能简单的举手之劳却被他们母子视为救世观音般,那天过后啊枫更是日日到红妆坊找她,要不就是累累果子,要不就像今日那满篮的鸡蛋,这些在别人眼里不算什么,但她知道,这是啊枫家里仅有的东西了。   思及此,顾相思眉头再次拢起,他们如此,她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她不怕流言蜚语,清者自清,但有时候啊枫真的让她有种……不堪重负的感觉,就像今日。   叹口气,顾相思尽管怜悯却没忘他在雨中苦等她一天的笨举动,只是这举动虽傻却是最真,让她平静的心湖泛起涟漪。   两人心思不一想法不同,顾相思才不管地板会不会被雨水弄脏,勾勾嘴角目光柔和得似哄带骗,上前一步执起他冰凉的手,转身往楼梯走去。   “唔……顾……”   顾相思的笑容似乎将叶枫迷惑,傻小子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愣是跟着她的脚步往前行,颇有就算前方深泥沼泽也甘之如饴的趋势。   而原本干爽的地板顿时踏满他们的脚印,变得湿淋淋一片,待已经到了阁楼门口,叶枫这才回神,拧着眉回头看着那一地的水渍,心头恍然升起一种想要擦去水渍落荒而逃的冲动。   偏偏才只是涌起这个念头,那顾相思像是猜透他的心思似得白皙柔荑竟加重力道,改握着他的手转身步入阁楼。   “先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   一进门,顾相思便匆匆上前将书案旁的那盏油灯添亮,一边叮嘱一边忙碌着从角落箱子里取出备用的软被放在矮柜上,“要是觉得冷就先拿被子捂一下,我去帮你找衣服,很快就会回来。”   叶枫好似听不见,呆愣的站在原地目光慎慎的望着如蝶飞舞的粉色身影,暗紫的唇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想要说些什么让气氛不那么紧张,却又怕自己一开口,这似梦的景象便随风飘散。   顾相思哪会知道他的心思,匆匆忙忙的转身,却发现叶枫还呆在原地拧着眉看着自己,皱眉。   “啊枫——”   “我——我要回去了——”   见他垂着脑袋转身,顾相思赶忙上前抓着他的手腕往屏风方向走,面露愠色语气不似往常随和,“不要惹我生气,叶枫!”   “可可——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等会儿我回来要是没见到你,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顾相思气鼓鼓的将他塞到屏风后头便转身往房门走,留下面露愁色的叶枫站在屏风后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一目了然的摆设,床铺矮柜、书案书架梳妆台,阁楼里没有多余的摆设,更别说什么奢侈的古董书画。叶枫望着这简洁的房间,拧着的眉头陷得更深,垂下的双手缓缓握成拳。   这是她的闺房,就算简单到不像是女子的房间却还是比他得好太多太多,娘说顾姑娘不会是那种贪图富贵的女子,只要他用真心就一定能打动她,只是,这样美好静怡的她,他怎敢奢望?   无力的垮下双肩,叶枫心知能站在这儿是因为顾相思的怜悯。那日娘亲病发他不在,她好心的请来大夫并照顾娘亲直至他回来这才离去,还有他每次送来果子跟鸡蛋,明明就不需要却还是微笑的收下,还有今日她衣着单薄未着鞋袜赤足的跑出去……   穷苦的单亲家庭出身,娘是做苦力将他抚养长大才导致未到老年便一身病痛,如今更是染上肺痨,从小他们就不被人看得起,更不会有人怜悯他们母子,她是第一个。   叶枫有自知之明,心知这阵子因为他她深陷流言蜚语之中,也知若真在她的闺房里脱了衣,就不光是流言蜚语满天飞了。   思及此,叶枫嘴唇抿成一条线,垂着双肩走出屏风,目光眷恋的望一眼房间内的摆设,转身决然离去。   “啊枫,我把衣服放在床上,你自己出来拿。”   顾相思推开房门,抱着一套黛蓝色衣裳往床畔走去,只是回应她的,却是一屋子的沉寂。   垂下眼帘,顾相思力不从心的将衣裳放在床头,回头看向早已空空如也的屏风方向,缓缓叹口气。   这个傻瓜! 正文 第三章 流言之害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3 本章字数:3872   “你日日教我们要怀瑾握瑜、冰清玉洁的待人处世,殊不知你却一边假装清高的教育我们背地里却做出肮脏龌龊的事情,我以前是敬你为师姐才一再忍让,现如今你做出这种有辱师门败坏门风的事,就算师父不罚你,我是第一个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不是有辱师门败坏门风不是你说了算。”   昂首望着眼前趾高气扬、大声喧嚣的紫衣少女,顾相思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是一脸温和无害、清心寡欲的坐在书案后,执笔蘸墨在黄色信纸上写字,似乎早已习惯小师妹的娇纵不尊。   “顾相思,别以为师父给了你暂理红妆坊的权利你就可以如此肆无忌惮!”   她平静的情绪顿时让陈思媛精致瓷娃娃般精致的脸涨成猪肝色,“大不到你小也不是你,若论资深那也是大师姐。”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谁有资格打理红妆坊吗?”顾相思挑眉抬眸,目光对上师妹那一双该是灵动却遗憾染上贪婪与憎恨的大眼睛,默默的叹口气,“这些话你该留着跟师父说,而不是一大清早就到我这儿嚷嚷。”   “别以为我不敢!”   陈思媛抿唇抬起下颚,嘴角泛起讥讽的讪笑,“若是让师父知道你带男人回来过夜,你说师父会不会按家法伺候?不过我还想说的是,师姐你的眼光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全竹安县的有钱人家的公子少爷上门提亲你不要,偏偏选上那个又穷又挫又傻的叶枫,是师姐的感情太过廉价还是师姐怜悯之心太过泛滥,那傻子连又穷又丑的村姑都看不上他,师姐还真是为民出害……”   “你说够了没有?”   顾相思有些不耐的打断陈思媛中伤的话,侧目从新打量着她,目光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与叶枫的传闻迟早都会流传,毕竟是男未婚女未嫁相处一室,有关他们的流言蜚语可以说已经是家喻户晓,更难听的话她都有所耳闻,这是顾相思早就预料到的事。虽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可真正亲耳听见又是不一样,她不懂,为什么大家要说些恶劣的话中伤啊枫,如此真挚诚实的人,他们怎么忍心?   “恼羞成怒了?”陈思媛不知所谓,往火上添油。   “叶枫就是个头脑有问题的傻子,全竹安的人都知道他跟同村的丑女提亲被赶出来,他就是个蠢蛋。”   “他不是!”   顾相思‘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目光坚定的对上陈思媛的视线,忍不住为叶枫抱不平。   “他只不过是善良一点憨厚老实一点,为什么你们总是要把别人真实的本性看歪?与其在这儿说道,不如好好的反省自己!”   “你……”   “清者自清,我没有你那样的精力去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别人爱怎么想是别人的事,与她何干?   顾相思做回原位,只是手执笔,却再也没有心情写信,尽管那是要带给师父的红妆坊近况家书。   放下笔,顾相思干脆随手取来一本书籍转身走至窗前,不再理会那还想再一较高低的陈思媛自顾自的看起书来。这么明显的逐客令,陈思媛不笨,绝不会让自己唱独角戏闹笑话,较量之心暂且放下,反正她有的是方法对付她!   转身,陈思媛勾唇,看一眼装模作样看书的顾相思,轻哼一声大步离去。   既然她这么心疼叶枫,那就让她心疼个够!   脚步声渐渐远去,周边的空气也变得轻松起来。顾相思从书中抬头,看向连日雨后难得的阳光,扯扯嘴角。   仰头沐浴在阳光里,顾相思阴郁的心情总算明媚些许,不可否认这些天疯传的流言蜚语对她还是造成了影响。先不说之前她婉拒的那些公子少爷纷纷上门‘讨说法’,不管她走到哪儿哪儿都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缘由多数是疑惑跟嘲笑。   终日不出门不是怕别人闲言碎语指指点点,只是想耳根清净些,尽管如此,她还是没能清净,她都如此了,叶枫呢?一定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顾相思摇摇头,不敢相信自己都这样了还在担心叶枫,她是何时将他放在心上的?   也罢!   顾相思叹口气,指尖翻向书籍的下一页,随着书上诗句轻念出声。   “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知不知?”   ——————————   许多人努力的想要出名,但对叶枫来说,‘扬名’对他来说就是麻烦的同义词。   只身走在街上,叶枫以原本的龟速变化成现在的小跑躲藏、缩头缩脑,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他讨论他的名字。   因为照顾身子虚弱的母亲几日都没上工的叶枫今日一早就到粮厂做工,原以为工头会将他臭骂一顿,但是他没有,只是讪讪的看他一眼便使唤到粮仓去。   叶枫懵了,而且一懵就是一整天,不管他走到哪里哪里都会感觉到他人不善的目光投射在他的身上,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事情。   “那不是叶枫吗?听说红妆坊的当首红娘拒绝了许多富家公子就是为了他,这傻小子哪走的狗屎运?”   “呵呵,我还听说,早几天……就是下大雨的那天,叶枫是留在红妆坊过的夜,嘿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小子这么笨拙,那俏红娘是怎么看上他的?”   “可不是,他们这么告知于众,莫不是喜事将近?”   “不可能吧,那俏红娘肯定只是戏弄玩他一下,哪个姑娘好好的会愿意嫁给这样的呆瓜?”   “顾姑娘声誉一直都很不错,没想到居然做出这样不知检点的事情,真实没想到啊!”   “就是,女子本就该相夫教子,她倒好,二十已经出头都还挑三拣四憋着不出嫁日日抛头露面,现在还肆无忌惮起来了,竟然……哎,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叶枫回头,见三五个村民坐在街边的小食摊又是‘啧啧’又是叹气,多少从他们的谈话间听出端倪。   不习惯被他人所瞩目,叶枫加快脚步,垂头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就这么一路逃回了梨花坳。   梨花坳,顾名思义,那遍山开满的梨花正是这个村子名字得来的缘由,说是村子,村民却只是三三两两寥寥无几的几家人,而如今的梨花坳早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淳朴和善,早早就疏远了他们母子搬到山下的平田建屋盖房,所以现住在山坳的也就只有叶家母子了。   拧眉深思,垂头走过石桥沿着熟悉的小径往梨花深处走,心思还在方才村民的谈话上,一心想将心里打结的思绪理清,没有注意不远处梨花树下等候自己的母亲。   “枫儿。”   叶母扬笑轻唤儿子,腾出搀扶树杈拐杖的手朝他招手,却不想儿子一直垂着脑袋像是在烦恼什么。   知子莫若母,儿子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怎会不了解,近日的一些流言她也多多少少听到些,那些吃饱无事可做的人中伤他人的行径她们没必要去理,但她也知道,虽说那姑娘很好,人家要的,并不是她家枫儿。   看着儿子苦着脸忧愁却并无她所担忧的难过,叶母深深的叹口气。人人都道她生了一个傻小子,她却无数次庆幸枫儿的心无杂念安分守己,傻人有傻福气,她的枫儿,如此孝顺懂事的好孩子,将来一定会寻着一样善良懂事的妻子的。   思及此,叶母的心稍稍安抚些,看着由远至近走来的儿子,布满皱纹的脸上挂起温柔慈爱的笑容。   “枫儿。”   叶枫闻声抬头,疑虑的目光对上母亲柔和的视线,阴郁的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娘怎么站在这儿?”傻小子赶忙三步作两步走,‘嘿’笑两声后搀扶着母亲转身往园子里走,“娘是在等我对吗?娘吃了晚饭没有?娘是不是在等我一起吃晚饭?可是早上上工的时候我有跟娘说会在粮仓吃过晚饭才回来的,还有还有……”   “枫儿,娘有话要跟你说。”   叶母停下往前行的步伐,侧过身看一眼儿子洋装无事的面容,垂头扬手轻柔的拍拍他衣摆的灰尘,语气平平道。   “今日山坳下的林媒婆来说,你啊根叔家的小么女已经到了婚嫁的年纪,而且她也表示愿意嫁入咱叶家,娘看着你啊根叔也是老实人就没有拒绝只说要等你回来才做决定,那罗兰虽风评不佳但确实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叶母撇头捂嘴轻咳两声,再回眸时,眼底满是不舍跟忧虑,“娘这肺痨是治不好了,娘这辈子平平淡淡没有什么可留恋,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你,你这孩子太过老实诚恳不懂勾心斗角算计,将来若是每个精打细算的妻子护你周全,娘在黄泉怎么放心得下?”   “娘的意思是,想要枫儿娶罗兰吗?”   叶枫心一紧,垂眸抿唇,眸光有些黯淡。   知子莫若母,叶枫的失落没能瞒过叶母,只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她怎忍心看着儿子为一个不可能的女子而难过伤怀。   “枫儿,嫁娶先论门当户对,啊根叔的家境跟咱差不多,不算高攀了她。”   顾相思,不是他们穷苦人家高攀得起的。   叶枫掀掀眼皮子看向母亲,久久后再垂下眼帘,忍着内心的翻腾难受道,“娘做主就好,枫儿没意见。”   狠着心假装没看见他眼底的伤怀难过,叶母瞥开眼转身看向前方,扶着拐杖一步、两步、三步……   叶枫站在原地,抬头看向渐渐昏暗下来的天空,揪着拳头深呼吸再深呼吸,扯扯嘴角想要扬起笑容,却发现自己在努力,也不过是勉强嘴角一阵颤动,根本就笑不出来。   是啊,门当户对…… 正文 第四章 再有交集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3 本章字数:3758   水秀山清眉远长,归来闲倚小阁窗。   残月隐去,竹安县的春尾携着它特有的江南景光秀水青山笼罩在媚阳之下,小桥流水潺潺绵绵。   闻说竹安县除了辈出的人才跟竹制佳品亦是一座盛名‘茶庄’,只是此茶非彼茶,细饮过本地茶酒的外来客无一不是声声赞叹,那些名贵的茶叶纷纷逊了色。   说到竹安县的茶酒,最香最醇莫过于座落在城西清波湖上的‘竹息楼’。清波竹息,这家有别于那些‘脚踏实地’的酒楼客栈的格调跃然在湖面之上翩翩起舞,宛若一座水上清苑,不到清波竹息,又怎敢说自己来过竹安县?   “这阵子的流言蜚语我也略有耳闻,他给你带来不少麻烦事吧?”   竹息如塔高耸的七楼,雕花木窗旁的俊挺男子慵懒的靠着椅背,嘴角微翘眸光透着趣味看着对面面露愁色的白衣女子,难得的放下傅家商行老大的架子跟冷峻。   “是不少。”   一直望着窗外的顾相思挑挑眉,扬手拿起盛满清脾消火的竹青茶青花瓷杯,忍不住侧目瞥一眼傅谦,道,“傅爷今日找我,不只是想要关心关心我这个‘远房表妹’是否被流言困扰吧?”   俊挺男子闻言摇头轻笑出声,“傅家的远房亲戚,别人想都还想不到的,我怎么听着你这么不情不愿啊。”   “重点是,我不是!”而且她一点也不想跟这个腹黑的商人有所牵扯!   顾相思很不给面子,面露鄙色满不赞同的瞥一眼傅谦,“这次又是谁?”   “不要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我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咳咳——咳咳——”   某人厚脸皮的话着实让顾相思被刚入口的茶呛到,咳得她眼泪都留下来。   “我真是无辜的。”傅谦极其无辜的挑挑眉,看向眼光再次透着鄙夷上下打量他的女人,将责任都给别人。   “昨天我家老太爷还跟我说我有婚约,我也很惊讶很委屈的。”   “婚约?”   顾相思凝眉,不觉得谁家闺女会抓得住傅谦这个不羁男人的心,顺便也为那个婚约的女当事人默哀,毕竟嫁给傅谦,不是这么好康的事。   “我真没那么坏!”所以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好似他是个火坑似得。   “哼哼。”不予置评。   平复胸腔的颤抖,顾相思扬手取来竹息楼的特色糕点‘绿野仙踪’张口咬下,配着竹青茶的甘醇,简直就是人间美味,顿时让她露出欣慰的表情。不过常言道便宜没好货,虽说不是其言尽意,而且这‘竹息楼’的茶酒点心确实也是有点小贵,但这味道以及这儿的风景,还是对得起付账的银两的,更何况这帐,一直都是记在傅谦名上的。   “又有我事儿?”不然哪会这么有时间约她出来!   傅谦挑眉,一向冷峻的面色涌上无奈之色,眸光略显黯淡。“说是婚约,事则是捆绑两个人的绳索,但父命不可违,若是啊慎,我倒情愿自己来履行承诺。”   许是被牵动情绪,顾相思再无心思惦记着眼前的美食,侧颜望着雕竹木窗外的绿野青竹随风波动,竟也跟着惆怅起来。   “是人都会有烦恼,哪怕那个人权势再大财势再雄厚亦不会例外。为情、功名、权财,人心无餍足。”   “所以找你谈生意。”拾起方才的无奈,傅谦恢复以往的随意、懒散神态,炯炯有神的双眼看着顾相思的侧颜,语气却透着谨慎。   “我希望那日你能亲自走一趟刘家。”   “可以。”   答应得无比爽快,顾相思对傅谦几乎是有求必应,是信任,他不会提出无理的要求,还有,谁让她是他的‘远方表妹’来着。   “条件。”   傅谦挑眉,知道必有缘由。   “想好了再告诉你!”   不再废话,顾相思连‘再会’都懒得跟傅谦说,由座位上站起身便在一旁候着的店家小二带领下转身离去。   漫步在清波湖岸的青石小径,顾相思早已没了心思看那如梦似幻的微波倒映,衣袂随风轻飘,就连额上的青丝,也不甘寂寞的落下几缕。   这几日流言蜚语几乎已经到了给她的生活造成困扰的地步,而且那些越传越疯的人几乎已经是丧心病狂,竟连一些没有发生过的事情都可以篡编成‘故事’一传十十传百,情况为何会演变成这样?顾相思也不明了,这是她第一次觉得竹安县,没有她想象中的这么祥和。   连日来登门的人几乎要踏破她的门槛,有的不甘有的看好戏更有的是唯恐天下不乱添油加醋,方才若不是傅谦替她解围,恐怕一时半会她还不能像现在一样耳根清净。   认识傅谦这号人物也不过是机缘巧合,但那个五官出色背景出色能力更是不容小视的男人却让她吃了不少苦头。第一次跟随师父上傅家说媒,那厮竟当众拒绝所有心意属他的女子给她们师徒摆脸色;第二次见面是在傅家商行,一向传闻洁身自爱的他竟被一女子纠缠,偏那女子似牛皮糖甩都甩不开,可怜她不过是去取点东西就被他一眼认出,还拿着她当挡箭牌硬是逼得人家姑娘哭泣离开,从那以后,她顾相思就莫名其妙变成傅谦的‘远房表妹‘了,而且她也逐渐的了解什么叫悲剧,遇见傅谦,这就是她顾相思悲剧的开始!   他们的关系算什么?知己?对,无关风月只为真心的知己,所以他大婚,她这个‘远方表妹’自然是不能缺席,只是她没想到,就连一向独立自主的傅谦在终身大事方面竟也都不能决定自己的新娘是谁,更何况是她。   是啊,人生在世有多少事能够照着自己内心的想法去做,又有多少决定真正可以随心所欲,在竹安这个秉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谕旨的地方,怎么可能会由着自己选择结伴过终身的人——   一想到以后,顾相思心头不自禁的涌起恐慌,那是对未自己来的恐慌。师父,恐怕早就已经为她物色好与她共度白首的男子了吧?而她,也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穿上嫁衣露露脸,下半辈子,就那样了。   “啊枫,去把那些麻袋搬过来。”   “嗯?哦哦——”   就在顾相思为自己的未来而恐慌之时,一声趾高气扬的叫唤声翩然入耳,紧随其后的,是略带疑惑却呆呆就范的回应。   叶枫?   顾相思抬眸,见自己不知何时竟已经走到与清波湖相隔一片绿郁竹林的河岸边,站在了离河堤十步远的位置,而河堤上正努力将满袋的粮食搬上船舱的人,不正是那日落荒而逃的叶枫吗?   看着他汗流浃背咬牙坚持的弯背身影,顾相思的双脚像是生了根一动不动,目光再也不能从他那张历尽艰辛、沾满灰尘的侧脸上移开。   难怪他每次都是灰头土脸的见她……   “嗬——”   许是感觉有人注视,叶枫才想回头却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倾倒,连带的,背在他后背肩上的麻袋沉沉的落在他的背后,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顾相思看得是心惊胆颤,双目紧紧地注视着似乎跟往常所见不太一样的麻袋跟压垮趴在地上的叶枫,心口一阵阵的揪疼。   “一点小事你都办不好,傻子就是傻子,我看你还是回家喝西北风去吧!”   阴凉处传来一阵冷哼,顾相思惊诧的看向那置于阳光下的二郎腿,不敢置信那人如此冷清,不但没有上前搀扶反而冷眼辱声。   顾相思眉头快要打结,贝齿咬着下唇,目光幽怨望向叶枫,默言看着他咬紧牙关双手撑在地上、憋着一股劲想要站起身。只是,叶枫才勉强撑起上半身,那阴凉下的人却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身后,抬起右腿踩上他背上的麻袋,使劲往下踏。   “唔……”   一声闷痛随着扑地声拂过顾相思耳边,从惊诧到寒心,看着叶枫趴在地上痛苦挥动双手艰难挣扎那人却依旧不移步,面露冷笑踩下去的力道更是加重……   “放开他,你这个丧心病狂的人!”   温红着双眼,顾相思小跑到他们面前,愤恨瞪一眼那身强体壮的人后使力将他一把推开。   “啊枫,啊枫——”   顾相思倾身揪住麻袋一角便往叶枫身侧拖,可是毕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别说是将麻袋拖走,就是那往偏移动一下就已经是顾相思使尽全力的结果了,任她怎么努力,麻袋还是压在叶枫的背上。   “啊枫,翻身,翻身……”   揉揉他的头,顾相思抿唇忍着在眼眶打转的泪水,握着他的手唤回他的意识。许是她略带哭腔的激励起了作用,原本已经昏昏蒙蒙的叶枫昏蒙的思绪回归,侧过头看着她滑下泪珠的脸庞,久久将她映在心里。   “啊枫,没事,会没事的,来,快翻身,翻身……”   顾相思心焦麻乱的揪着麻袋,带领着叶枫慢慢慢慢的使力,终于,那沉重的麻袋在他们一齐努力之下脱离叶枫的背,让他有了再次呼吸清新空气的机会。   看着蓬头垢脸、唇口微张慌乱看着自己的叶枫,不自觉落泪的顾相思笑了,尽管泪水还在眼眶打转。   顾相思不知,在叶枫的心里,她的泪比多少激励的言语都让他振奋,也让他揪心…… 正文 第五章 吃亏是福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3 本章字数:3228   生命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公平可言,且说何为公平?运命公平不一定公正,公正的不一定如人意,但命运却又是公平的,老天在关上的前门同时会为你开启一扇窗,在某处失去了,会在另一处为你填补回来。   坐在树荫草地上的叶枫笑得傻气的看着河堤旁将帕子浸水揉揉,再拿起拧干的白色身影,嘴角再上扬一个弧度。尽管左颊眼角处被粗糙的河堤擦伤渗血,叶枫却不感觉到疼痛,一颗心被涨得满满的。   从没想过跟她会再有交集,毕竟两人差得天高地远,他有自知之明,那样美好的女子是他高攀不起的,只能远观而不能近看。   “有这么好笑?”   待顾相思由河堤回来,便见叶枫咧嘴扬笑,笑得如天上的艳阳灿烂,惹得她也不禁跟着勾唇。   叶枫不回答,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近在眼前的女人,依旧笑得眼眸弯弯。   “是很好笑。”顾相思双眸弯似月,垂眸看看自己白色衣摆被灰尘泥土染成褐色,抬眉歪着头看着叶枫,握着湿润的帕子动作轻柔的捂上他颊上的擦伤,“没想到一向中规中矩的顾相思也会有这样的狼狈样吧?”   “唔唔……”   一个劲摇头,叶枫笑容不改看着顾相思蹲在身子身侧,目光追随,“娘说老天爷是公平的,在这件事上吃了亏就会在另一件事上给我补偿回来,现在觉得好有道理,上工时还在想今天的麻袋怎么这么重刚才你就出现在的面前了,嘿嘿。”   叶枫真诚的言论像是一包ZY将顾相思建立许久的心墙炸个粉碎, 震惊呆愣在原地,心知不该却不可否认心湖早已触动的掀起波澜。   凝眉,顾相思顿住手上的动作愣了片刻,然后收平复心底的波澜继续清洗他伤口上的尘土,只是笑容已经不在。   “我又说错话了吗?”   见她蹙眉,叶枫的第一反应便是紧张的反省自己,深怕说错话惹她生气,让他们之间原本就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友好’崩塌,也怕她因此而像别人一样嫌他笨拙不愿再搭理。   顾相思眉头陷得更深,目光幽幽望着叶枫紧张的双眸,红唇一张一合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人人都道叶枫是傻子,她倒觉得这人最懂得如何讨女人欢心。一贯的甜言蜜语虽甜却腻得不真实,叶枫的话不是甜言蜜语的情话却更入她的心,真诚不浮夸……   “叶枫,他们经常这样吗?”   转移注意,顾相思忆起方才那冷眼辱语、以欺压他人作乐趣,事发后又迅速逃离现场的人,不敢置信叶枫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一直坚持着上工做事,让她撞见的就这般了,那没看见的呢?   思及此,顾相思眉头皱的快要打结,不能理解他们那样的做法。   “额?”   叶枫眨眨眼,待理解后垂头,神色顿时黯淡许多。   “也不是经常,往常他们都对我很好的。”   很好?   顾相思挑眉,握着帕子的手抚上他的额头,“怎么个好法?”   像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叶枫皱下剑眉,深深思考,半响后得出结果,掰出手指一一数给她听。   “吃饭怕我吃不饱所以会给我一半,可是我饭量很大,每次等我吃完要去夹菜的时候都已经没有了;上工的时候都是最重的给我搬,偷偷告诉你,啊军哥跟我说越重越多钱,平常他们都搬五十斤一百斤的,我搬一百多的,所以我的工钱一定比他们多。”   “叶枫……”   顾相思想扶额,实在想不通在这样的环境下做事,他怎么还生得这样无怨无悔、不涨心思的性子。   “你真的有看见他们的工钱比你的多吗?”竹安县官属粮仓的长工,一直都是按月发工钱的,根本就没有越重越多之说,这个傻瓜,被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银子,真是……   又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叶枫歪着头陷入苦思之中……   这个呆瓜!   顾相思彻底无语了,唇抿成一条线面色作严肃状,目光无奈至极。“以后不要再去粮仓了。”   “为什么?”叶枫不懂,疑惑且委屈的望着顾相思。“我没做错事。”   “叶枫!”   顾相思太阳穴隐隐作痛,强压着内心堵着的那股气,说,“你会吃亏。”   “可是要是不去,娘买药的钱就没有了,更何况娘经常说勤能补拙,吃亏是福。”再露白牙,叶枫笑得豁达,根本就没将方才以及以前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   “叶枫!”   顾相思愠火升起,抽离擦拭他脸上灰尘的手站起身,想要骂他,却又不知要骂他什么。   “我我我……我又说错话了……”   见她的反应明显比上次激动,叫他名字的语气也加重了,叶枫不会傻到连脸色都分辨不出喜怒的程度,揪着手指不敢看她染上愠气的容颜,懊悔与失落涌上心头。   他总是惹她生气,叶枫你做什么总是惹她生气……   以为她会气急跑走,可久久的,叶枫都没有听见一丝动静,若不是垂下的眸依旧能看见她绣着素梅的月色绣鞋,恐怕他会以为顾相思真的是轻盈飞舞的仙女,能随时都不着声色飞上天空的仙女。   忍不住好奇,叶枫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一眼顾相思然后迅速垂下,潜意识里的自卑心理再次涌起作祟,叶枫自卑事的小动作再次呈现,那揪着手指垂头不吱声的丧气模样,像极了被抛弃的小狗,凄惨、哀伤。   她做什么这样看着他?   “叶枫……”   一向伶牙俐齿的顾相思词尽了,面对这样的他再好的口齿都陷得贫乏,最后只得耐着性子叹口气,懊悔自己方才不该用那样的语气跟他说话,毕竟他们的思维不在同一平线上,理解事情的想法也不一样。   “我只是不想你一直都被别人欺压。”   “真的?”   双眼顿时展现光彩,叶枫一改方才的惊慌紧张,欣喜的看着顾相思,为她的话儿欢喜若狂。   “真的。”   他如孩童般无遮掩的情感顿时让顾相思神色恍然,那样的欢欣的表情,是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的,从小到大,都没有。   “那,那我不去了,不去了……”像是自言自语,叶枫掩饰不住的激动欢愉着。   “呆瓜!”他就不怕她也是来匡他的?   顾相思忍笑的摇摇头,对他的‘待人处事’无语至极。也罢,这就是叶枫不是吗?没有心机的叶枫!   叹口气,顾相思转身坐在郁绿草地上抱着双膝望着一旁正学着她的样子坐正身体挺直背脊的叶枫,凝眉思索着紧接而来的一个大问题。   啊枫若不去粮仓,又可以到哪儿去做事?   顾相思犯了难,以啊枫这只有体力可以挥霍的情况,别说是竹安县,就算整个天朝放眼下来恐怕也没有多少个职位适合他吧。   苦思冥想之际,顾相思脑海中不自觉涌上一张俊致却精明的脸,顿时让她犯愁的面容展露笑颜。   傅谦!   叶枫懵了,才思索着如何开口告知自己即将为人夫的事却被顾相思突如其来的笑容迷惑,心头顿时一片春暖花开。   “啊枫,上工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先在家休息几日陪陪你的娘亲,到时我会给你安排好一切。”   “可是……”   “就这么决定了。”顾相思打断叶枫想要说出口的话忙从草地上站起身,没等他再反应便笑靥如花的朝他挥挥手,然后转身跑开。   “你在家里等我的好消息就是了,其他的我会解决的。”   “可是……”   叶枫呆滞的看着白衣倩影越来越远,思绪快要打结。   可是他要说的并不是这个啊,而是过几日他就要娶啊根叔的么女的事…… 正文 第六章 婚期悠定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3 本章字数:3351   路尽隐香,翩然雪海。   梨花坳山坳四处簇簇梨花白似雪,似那江上的朵朵雪浪,也似天边团团云絮;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香甜气息扑人肺腑,使人像喝醉了醇酒,轻飘飘,晕乎乎的,就连那拂过的清风也不禁顿住脚步回眸查看这一幅浅笔淡墨的恬雅画卷。   竹安梨花坳的梨花不分节气也无结果,一年四季花谢花再开循环绵延促使梨花坳总是一抹显白,在艳阳之下甚至可以转换为亮白色惹人注目。   今日与往常不同,山坳雪海之中荡着一抹刺眼的红,一条红色绸带挂于枝头随风飞舞,像极在浪花中舞弄的红鲤鱼。山坳,一向鲜少人来往的叶家竟也破天荒的有人登门上访,使得本身就不大的屋子变得拥挤,好在一向不喜喧吵早早便躲进厨房,说是为看嫁场的女方做菜煮饭,确实他也巴不得逃离那个‘是非之地’。   “既然你们双方都已经点头,那这门親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拖着浮肿发福的身材坐在椅子上,山坳下的林媒婆顶着粉墙脸朝叶母与根叔讪笑,有些年月的木椅因不堪负重而发出‘吱吱吱’的声音,接近要轰塌的破损。   叶母坐在椅子上拘谨的双腿并拢,忍着喉咙的痛痒勉强的笑笑,置于腿上的双手紧张的交握着。   “额?嗯……”   起叶母拘束紧张,坐在她对面的啊根叔也不显得好到哪儿去,黝黑的脸上亦是挂着勉强的笑眼底透着忧虑紧张,双眼还时不时回头瞥,好似在担忧什么。   见过‘大世面’的林媒婆这次却不知是身子虚还是别有原因,额头上竟冒出汗珠,只不过是被她眼明手快的迅速擦去,侧眉朝啊根叔使个眼色,“这……我看这事要趁热打铁,莫要耽误了孩子们才是。”   “是啊是啊……”   啊根叔忙配合的说腔,笑得牵强看看叶母,然后迅速瞥开闪躲而去,“现在都三月尾了,不如将婚期定在下个月,嫂子。”   “什么嫂子,现在该改口叫親家了。”   林媒婆那略显尖锐的声音插进来,目光迎向叶母款款而道,“叶大嫂,你家啊枫忠厚老实啊根家啊兰蕙质兰心,这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日这两孩子成了亲小日子定是过得滋滋润润不叫你们老一辈忧心,若是再在这一两年内添得大胖小子,岂不圆满?”   林媒婆说得天花乱坠,叶母却听得忧心忡忡,不觉得以前看轻他们母子贱命如蝼蚁的梨花坳人会对他们改观。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林媒婆性子一向都是指往银子看,如此好钱的人,啊根是花了多少银两才说得她上他们叶家的门说親的?又为何肯花这么多钱?   叶母沉着眉望向厨房方向,目光落在侧身站在忙碌做菜儿子身边的清秀女子上。由上往下,再由下往上,叶母怎么都不觉得这模样一般、性子却过人的姑娘有林媒婆口中重复好几遍的‘贤良淑德蕙质兰心’,特别是她那双手叉腰的动作。   看着两个年轻的相处模式,叶母几乎已经可以预想到他们未来是如何相处,只怕,她家枫儿会被啊根家的闺女压的翻不了身吧。   “是是是,亲家,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   叶母收回目光望向根叔,却不想在对视交集之处啊根叔却脸一偏匆忙躲开,扭头看向了林媒婆。   肺痨夺走她的健康却并未让她浑噩度日,叶母虽长病久卧床榻但却还不至于到连脸色都不会看的地步。这桩亲事本就让她疑虑,现再看林媒婆与啊根叔暗地里又是使眼色又是帮腔说话,心底的疑惑更深。   她怎么觉得这两人只想快点把罗兰推到他们叶家?   “叶大嫂,你瞧瞧啊枫跟啊兰,多登对啊,还犹豫什么,这么好的亲事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啊。”   “亲家,前些天的流言都闹腾得紧,啊枫这小子跟红妆坊顾姑娘的事情我们也暂且不再论是真是假,就算是真,这也是在我闺女过门之前的事儿,我老根只希望成亲之后啊枫跟顾姑娘不再有所往来,这要求不过分吧?”   “这个是当然,啊枫的为人你们也知道,他怎会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只是啊根,你家啊兰这么好的闺女,你怎么舍得嫁给我枫儿?我虽病着,却一直都没敢忘你家婆娘每次见啊枫都各种嫌弃的冷眼冷语,如今你家小么女要进我叶家的门,你家那位真的没意见?”   “呵呵……”   啊根叔没料到叶母言语这般犀利,干笑两声连忙朝一旁的林媒婆投去求援的目光,而接收到求援讯息的林媒婆,赶忙上前一步亲昵的拉起叶母的手轻拍两下,笑着圆场。   “妇道人家哪知其他,叶大嫂这么从容大气的人,怎会跟根嫂那小家子气的计较?你瞧瞧这啊兰,怎么看都是跟叶大嫂这般,不会像她娘的……”   “是啊是啊,啊兰,啊兰你过来——”   啊根叔神色迫切的唤来一直双手叉腰盯着叶枫下厨的罗兰,将不甘不愿的女儿往前推到叶母面前,神似买卖家畜看货时的激动与紧张。   “我家啊兰从小就能吃苦,况且她年满十五就到城里的大户人家里做丫鬟填补家用,啊枫能娶到这么能干精明的娘子,親家你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爹——”   啊兰不耐烦的以手肘推推啊根叔抓着她的手,瞥一眼叶母后便抬着下颚别开脸,嘴里念念叨叨,“又不是没人了,叶枫傻兮兮的,我……”   “你闭嘴!”   啊根叔板脸怒瞪一眼罗兰,看向叶母时瞬间又变回方才讨好似的笑,“亲家你看这事……”   叶母看看朝啊根翻白眼的罗兰又看看朝她猛得点头的林媒婆,心底纠结着。看这罗兰就小心眼、不甘吃亏的主,啊枫以后必定是在她的欺压下过日子,可就是这样的性子,别人要欺负他们也不可能,若拒绝了,以她家的条件,怎么再找个条件相差不远、会过日子的女子跟枫儿相伴过世?   沉默片刻,叶母给出深思熟虑后的答复。   “既然如此,那就定下来吧。”   “那那那,下个月初七就是个难得的黄道吉日,不如打铁趁热,就在那天办了喜事,可好?”   果真是打铁趁热,林媒婆跟啊根那欣喜雀跃之情就好似把最不得人眼的家畜寻着人要了,赶忙过注以免夜长梦多。   “这么急?”叶母凝眉,“今日已经是二十八,到初七也不过是十把天的时间……”   “不急不急,十天的时间就大把够了。”   林媒婆再次扬起讪笑,不想再有变幻,跟啊根使个眼色后道,“啊根也知道你们的处境,不求大酒大肉八人红轿上门迎娶,成亲当天新郎官将新娘子背回即可。”   “是啊,我们别无他求,只希望啊枫以后能对啊兰多加忍让、好好过日子就好。”   “这样的话……”   “就这么定了,婚期定在下个月初七。”   林媒婆跟啊根叔的附和让叶母没理由反对,毕竟摊上能愿意这么‘寒酸’将女儿出嫁的人不少,如此的话对他们亦是好的,久病已经花损了枫儿多半的积蓄,已经没有能力再大酒大肉的打肿脸充胖子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多说其他,下个月初七就下个月初七吧。”   听着母亲恳允,厨房那头坐在土灶前往里头加柴火的叶枫垂眸,漫不经心随手拿来木柴丢进灶炉中,想的念的却都是几日前那张如花笑脸。   你在家里等我的好消息就是了,其他的我会解决的……   她柔和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只是他左等右等日日望着那梨花盼啊盼,可那越昏越暗的空际却狠心提醒着他,又空等了一日。   屋子那头林媒婆的声音依旧是最响亮,他们依旧说这那些叶枫不想听不懂的话,他不记得多少,却深深的记住了根叔那句‘成亲之后啊枫跟顾姑娘不再有所往来’,他们本身,就没有来往,不是成亲以后,现在就是如此。   幽幽叹口气,叶枫神态落寞黯淡,早已没了心思去想饭菜问题,坐在木墩上思绪渐渐飘远。   谈婚论嫁以他们所想的圆满为结局,可叶枫知道,他们口中的圆满却是他内心的缺口,意味着从下个月初七开始,他真的就是只能将那个倩然柔笑的女子藏在心里,一辈子…… 正文 第七章 乐观其成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4 本章字数:3173   “师姐,有没有傅家给我的信?”   顾相思眉间荡着淡淡忧虑,才到院子便忙迎上前去,数不清这几天是第几次询问负责书信、账房管理的大师姐,一颗心焦急万分。   院子里坐在圆桌边敲打算盘清算账单的陆清挑眉,唇边噙着调侃的笑望一眼匆急而来的师妹,然后垂眉继续手中的动作,“傅爷不府上,哪能这么快就给你回信。”   “不成啊,这事说急不急可说不急也很急,傅谦一定要尽快给我回音啊。”   蹙眉,顾相思止不住又是一阵失落,信都出去好几日了,傅谦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她有事找他的时候就离开了竹安县出了远门,真是让人着急啊!   “相思,稍安勿躁,过几日就是傅爷大婚,最迟他不过是这两日便回竹安,到时有什么话再慢慢跟他说就好了。”   “不稍安勿躁也不行了现在,只是我可以等,叶枫不行,他母亲常年肺痨缠身,若不找些找事做,药费撑不了多久的。”   又是叶枫!   陆清顿住敲推算盘的手,凝眉抬眸悠悠望着不淡定的师妹,久久后想开口询问心中疑虑,可话才到口却又被自己否决。   “相思,你是不是……”   不可能,相思只是同情心泛滥想要帮助叶枫,一向深思熟虑的师妹不可能对他有别的情愫。   “嗯?什么……”   “相思师姐,前门有人找你。”   顾相思疑问的言语被来自长廊的叫唤打断,原本焦急的面容顿时荡起笑容,回头看一眼拧眉看着自己的师姐,掀起裙摆忙朝前门方向小跑而去,可见她是多么的迫不及待。   看着师妹渐渐远去的背影,陆清久久都回不过神,拨动算盘的手还抚在算珠之上,却没了心思算账。   相思,你可知自己心思?可还来得及收回?   步伐有些急,顾相思才踏出会客厅便见一抹修长身影背对着她立在厅子中心,以往一丝不苟的衣衫沾了些灰尘,好似是风尘仆仆刚归来的模样。   “云管事。”   一眼便认出那人,顾相思嘴角噙着端庄蕙心的笑敛住自己的雀跃之情上前几步。听闻顾相思如柔风般的声音,云清回头,勾勾嘴角目光上下打量走近自己的女人,笑道。   “几月不见,顾姑娘越加的出尘脱俗容光照人了。”   “几月不见,云管事依旧如此油腔滑调,莫不是你家傅爷大发善心,终于良知发现少些压榨你这管事?我看傅爷应该物尽其用,让你没了机会在这儿对我油嘴滑舌。”   顾相思被云清灌了蜜似得言语逗笑,也忍不住的调侃起这个像傅谦一样如兄长般待她不薄的俊雅浪子,看谁伶牙俐齿。   一贯的从容爽朗,云清笑望顾相思,不对她的调侃而生气反而使得心情愉悦,反击。   “若早知顾姑娘跟傅爷如此心有灵犀,我倒是先回去好好的梳洗一番睡醒了再来见你……”   “你敢!”   云清还未说完的话被顾相思瞪眼间打回喉咙,只是对于她算不上凶狠的怒视,他倒是从中看出了一点小小的娇羞,不免惹得心头痒痒,想欺负她的感觉更加。   “嗯?别以为我真不敢哈。”云清挑挑眉尾,忍着笑别开脸,一副说到就做的神情转身便朝门口走。   明知他是玩笑,顾相思却忽然的慌了神,忙陪着笑脸上前挡在云清的身前拦住他的去路,无奈的跺跺脚。   “好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才将信给我?”   “诶,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若是让傅爷知道……”   “云清,你别得寸进尺哦。”   顾相思忍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气鼓鼓的看着云清依旧笑得好看的脸,扁扁嘴不甘不愿的开口,“竹息楼!”   见她如此忍痛,云清再也忍不住的朗笑出声,伸手不论男女之别捏捏她气鼓鼓的脸颊,吐出四个字。   “乐观其成!”   “嗯?”像是没听清,顾相思扬手拍开捏得她脸颊泛疼的手,疑惑的眨眨眼。   “傅爷懒得回信,只让我回了你‘乐观其成‘这四个字。”   “还真是惜字如金啊!”顾相思额头上冒出三根黑线,不免为傅谦的懒惰而汗颜,不过说是懒,她却心知他的心意。乐观其成,愿成全,望成事。   差点没感动得泪流满面,早知傅谦如此的深明大义,她顾相思就对他好一点了。   “话我带到了,其意自己琢磨……”   云清未说完的话却见不远处面色不善朝他们走来的人马后转化成尾音,眼明手快目光松散的迅速瞥开,敏捷的转身,背对着原地思索的顾相思挥挥手,溜之大吉。   “那什么,竹息楼咱就算了,我很忙的,回去继续为傅爷做牛做马了……”   见他脚底抹油,顾相思直觉一阵不妙,发凉的背脊,只觉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依声响判断,断然是不止一两个人这么简单。   拾起一切情绪及不淡定,顾相思苦着的脸变化为悄然微笑不露齿,侧身垂头福福身子。   “师父……”   “相思……”   一道掩饰不住欢喜雀跃的声音响起,原本带上微笑面具的顾相思瞬间顿住所有表情,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视线对一双如弯月般的双眼,一时回不了神。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目光,尘封的记忆一点一点慢慢涌上顾相思的脑海,一滴一滴慢慢侵蚀她已经不再泛疼的心。若不是心还会疼,顾相思几乎已经忘了是谁会在半夜轻笛悠扬只为搏她欢心,又是谁春风扑蝶夏季采荷秋枫冬雪带她穿梭……   顾相思回神,收回自己‘回忆’的目光别开脸,嘴角扯动几下勉强扬起笑容,“师父信上怎没跟相思提要来竹安?这样也好早些做准备安排好一切。”   “哼,事先通知你,不就看不见刚才的好戏了嘛。”   若说唯恐天下不乱,这人非陈思媛莫属,更何况她早看顾相思不顺眼,往常就盯着她等着揪尾巴,如今她自己撞到刀口上在师父面前上演了一出郎有情妹有意,若她不顺水推舟都对不起自己。   “在红妆坊门前做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亏得师妹还为师姐与叶枫那时感慨遗憾,原来师姐是打着了主意,三管齐下一齐将傅家商行的主仆跟傻子叶枫收了,哎,师妹真实自叹不如!”   “思媛,相思不是那样的人,别胡说八道。”   一袭碧蓝丝制束腰宽袍,五官如玉温润的刘易回头责备看一眼仰脸冷笑的陈思媛,通透的强调就算透着淡淡愠火却圆滑依旧,不缓不急的语气让人听着不觉是责备,倒是清爽的春风拂过耳畔,无害温柔。   “连男人都敢带回来过夜了……”   眼见师父冷冽的目光朝自己投视而来,陈思媛识相的闭上嘴,咬牙不甘怒瞪一眼一直不作声的顾相思,轻哼一声别开脸。   不多做解释,以顾相思对师父的了解自是不会听从小师妹一人之言就对她下定论,只是她也不会觉得那事会就此作罢,而心头升起的那一股不安的预感跟突然出现的刘易,更加加重了她心慌的不淡定。   “师父。”   陆清来得及时,不仅将顾相思解救于水深火热之中更是将所有人的注意都转移,像是有意帮她脱困似得。   顾相思只觉师父原本直盯着她的视线转移开,忙抬头朝师姐致以感激的笑容,后者则是回以一个微笑,转身领着师父几人朝里边走。   深深叹口气,顾相思松开握紧的手,拧着眉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湿润的感觉提醒着她方才竟懦弱的出了冷汗。   顾相思,你已不是五年前的顾相思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用怕…… 正文 第八章 回忆伤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4 本章字数:3182   如坐针毡,这是顾相思此时此刻唯一的感受。   心如鹿撞,‘砰砰砰’好似在寻找着出口,顾相思坐在晕黄光线的屋子里,一动不敢动紧张的将双手置于腿上揪动着襦裙布料,思绪七上八下起起落落,就像激荡的湖水不再平静。   为何师父要单独与她谈事?为何师父会准允刘易来竹安见她?为何……   一个个疑问无从解答,越想越不对劲的直觉沉甸甸的袭向了顾相思的双肩背脊,压迫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一切又好像回到了从前,这一刻,不正像极了五年前的那一夜。回忆如书重新翻回那一页,也是这样的无月夜,也是师父约她独见,只是那夜她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刘易狠心推开她的手选择师父替他选好的新娘,穿上喜服娶了别的女人。   一直垂着的眸有些温润,以为五年来她已经忘记,可是……   顾相思轻轻抚上心口,竟还有丝丝泛疼,会疼,是还没能释怀的证据。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淡笑,笑当时天真的自己,竟以为感情能天长地久,能超越一切界限相依白首。   昏黄的烛光摇曳几下后暗淡下来,门扇开启的声音伴着轻快的脚步声悠然而来,熟悉,也是陌生的。顾相思眼眸低垂,不去看站在她身边让她直想逃离的人,曾经她给过他最美的笑最痛的泪,如今她却只给他望而却步的权利,早在那夜,他们该断的就断了,剩下的,只有怀念往昔时淡淡的痛,就像一根肉中刺。   “相思。”   一如既往从未变过的温润嗓音却没让顾相思沉醉其中反而升起防备,面色不太欣喜语气也不是和善,眼眶泛红却硬扛着不表现。   “你来做什么?”   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顾相思是认定了刘易背着师父来见她,就像从前他们两情相悦却没胆公开,他总是背着师父跟她相依望月观星,只是那时候她傻,觉得那就是勇敢那就是浪漫,经历五年前的事现在再看,怎么看都觉得是讽刺。   “相思,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   “刘易,时过境迁,我们早已经丢失了当初拥有的……”好不容易忘记,如今为何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闭上眼,顾相思任泪水滑落脸庞,揪着襦裙的手加重力道手背青筋毕露也不在意。   “我又让你流泪了。”   刘易望着她落泪的侧脸,尽管内心狂乱却面色如昔,只不过嘴角微微翘起的那一个弧度已经透析了他的情绪,那是无奈的自我嘲讽。   “以前我们在一起时我也总是让你落泪,还记得有次我们临时起意到山上看星星,那时是春夏交季蛇虫出没甚多,回时路上不小心撞见田间溜出的小蛇,你吓坏了,那时的我将你护在身后,为了赶走吓坏了你的‘不速之客’我抓着木棍上前,却不想没用的我不仅没将它赶走却被反咬一口,那时你哭了,哭得好难过好忧心,好在那小蛇是无毒的,在简单的处理后便没了事。可我深深的记得,那是你第一次为我哭,尽管那时我觉得相思哭起来也是最美的,我却在心底暗暗的发誓以后再不让相思那样的哭。”   “呜……”   回忆在刘易的言语间跃然醒目于顾相思的脑海,原本无声落泪顿时变成双肩颤抖的轻泣,尽管她狠狠地咬着下唇不想再在他的面前展现脆弱的一面,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制的倾巢而出。   “可是我自毁了誓言,从那以后,你为我哭的次数越来多越来越不可收拾,可最让我铭记于心的,是那个无月夜,前一刻我们还海誓山盟说要执子之手共度白首,后一刻我却挣开了你的手,你哭得肝肠寸断,可是相思你一定不知道,那时你的眼泪像像一支支利剑刺入在了我的心口,让我痛不欲生。我想回头,可当时的情形不允许我回头啊……”   刘易闭上眼,右手抚上了顾相思颤抖的肩,“相思,是我的错,让你伤心难过是我的错,可是我不想否认这五年来无时无刻对你的思念,这是铁铮铮的事实。”   “可是你却依旧没有上前走,尽管你否认不了对我的感情,你却怀着对我的爱娶了别的女人,这也是铁铮铮的事实。”   顾相思睁开眼,目光幽幽望着前方,透着浓浓鼻音提醒着神色黯淡面露哀伤的刘易,语气悠悠,“晚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晚,相思,只要你还愿意,我想方设法也会让你成为我的妻再续山盟海誓白首之约……”   “那她呢?你现在的妻子呢?你是要抛弃她而娶我吗?”掀起眼帘泪眼朦胧的看着怔住的表情,别开眼自嘲的勾唇,“五年前我没有本事让你抛弃一切跟我在一起,五年后不再秀丽神采的我又怎敢抱这么大的希望。”   “那如果,如果不用抛弃一切就能跟我在一起,相思你可还愿?”试探性的侧眸疑问,其实刘易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仍是抱着一线希望而已。   “刘易,我顾相思的感情没有那么廉价想要就要想丢就丢!”   果然!   刘易眸光黯淡几分,忍不住失落的望着性子温和却倔强不屈的顾相思,竟很是怀念她的‘骨气’,那是多少午夜梦回心头的念想,又是多少个日日夜夜伴他熬过不眠的孤寂,如今再见,却恍如隔世。   “如果你这次来竹安就是像要跟我回忆从前看我还会不会再为了你而落泪,你现在如愿了,但是刘易,做人不能不给别人留后路,你做了选择就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你这样,对我对你对她都不公平。更何况女人不是衣裳你想喜新就喜新想恋旧就恋旧,我也不会永远都还在原地等你,会哭不过是证明了我并没有死,任谁都没办法做到回忆最痛时波澜不惊。”   “所以你用那样的手段来惩罚我,傅家商行傅谦跟云清,还有那个傻子叶枫……”   “惩罚?”顾相思讥讽的笑笑,站起身面对着刘易,傲然的抬起下颚,“你认为是惩罚你吗?那么如你所见如你所想,我就是这么一个朝三暮四来者不拒的女人。”   “你不是……”   刘易心痛至极的摇头再摇头,眸光闪烁看着顾相思自甘毁誉的傲气,不敢相信曾经相爱的恋人如今却只能互相的妄自菲薄自毁,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是。”顾相思傲然抬眸,目光淡漠看一眼痛心幽望自己的刘易,冷哼一声,“如你今日所见,我的心早已没了空位给你。”   “相思……”   “什么都别说了,收起所有不该想的回你千顷县去,好好对你的妻子,不要再让一个爱你的女人痛心难过,这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   毫不留恋的转身夺门而出,顾相思几乎是耗去所有力气才做到如此,而所有的坚强、然冷淡的面具顿时在转身之际垮下,悲痛取而代之,泪水模糊了视线。   “相思,相思……”   刘易眼眶通红欲追寻佳人而去,只是才到门口就被人伸手阻拦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相思抹泪越来越远,最后幻化不见。   右手紧握成拳,刘易背脊挺立站在风口之中,拧着眉头垂下眸光,冷哼一句。“事到如今,你还要再反对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就教会了你如此大逆不道吗?”   刘易已无力应对,双肩垮下回头,眯着眼侧身将母亲由上往下打量个遍,然后放声大笑,笑得痛心凄凉,笑得眼泪不自禁倾出。   “你笑什么?”   听得毛骨悚然,刘庆林板着脸,心头升起怒火叫骂一声,“真没出息!”   “没出息……呵呵……没出息 ……”   一字一念,刘易笑得悲凉,笑声在整个院子荡漾回声,久久散不去。   人家都说知子莫若母,放在刘庆林这儿却相反,做了棒打鸳鸯的狠心事依旧不知反省,不仅毁了母子之间的感情,也让刘易活在痛苦之中…… 正文 第九章 哭断往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4 本章字数:2753   没有月儿点亮的夜,沉沉的黑暗侵蚀着断肠人的心,就连天边忽闪忽暗的几颗星星竟也随之暗去,像是也在悲伤。街道两边,只剩门前墙上荡着轻波烛火的灯笼将她在夜色中狂烈奔跑的身影拉长,悲痛的、孤寂的没有人陪伴。   放任自己懦弱一回,任泪水由如崩塌的河堤一样涌出绵延不断的水,顾相思心智早已脆弱的逃避,只是漫无目的往前奔跑着。   有些人会一直刻在记忆里的,即使忘记了他的声音,忘记了他的笑容,忘记了他的脸,但是每当想起他时的那种感受,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那些以前说着永不分离的人,早就散落天涯,再相逢时,早已物是人非。   五年前的那夜她哭得伤痛,是为他们的真挚感情没有得以善终,今夜她哭,是为这一切的错误。爱来过,也走过,痴过也恨过,只有深深的伤过才会懂,爱没错,只是苦在他们的执着,一直揪着不肯松手,可他们不知感情就像是倒在掌心的水,不论你摊开还是紧握,终究还是会从指缝中一滴一滴流淌干净,最后一滴不剩甚至干枯。   不知跑了多久,许是累了,气喘吁吁的顾相思终于停下了脚步,泪水模糊的视线朦胧望着前方,迷惘彷徨不知身在何处,就像是一个夜幕将至而迷路在森林的孩子。   如果爱不曾来过,如果梦不曾碎过,如果心不曾疼过,如果他不曾出现过……   闭上眼,顾相思不敢看天,就怕黑暗的夜幕会变回曾经的那片蓝天,她会回到那个情窦初开的顾相思,不管一切都愿意跟随深爱之人的顾相思。   情早在五年前就断了,现在再来绑回,却早就已经飘散各处寻不回,她早就已经心死的放手,任曾经握于掌心的情感流逝指缝,她以为她做到了,但是再见刘易,为什么她还是会心慌、还是会伤痛……   突然,黑暗中萧条的身影无力的垮下双肩蹲了下去,双手伏在膝上,泪水模糊了的苍白脸庞埋进衣袖的布料之中,无助的泣不成声。   “呜呜……呜……”   哭声回旋在安静的街道周边,飘飘荡荡久久,像是要将积蓄许久的感情都哭出来,用尽全力将自己的身心抽空。   寂静的角落中,一抹背脊微弯的身影隐身于一颗树下,扶着树枝的手紧握成拳,眼眸温润的望着不远处蹲在地上痛哭出声的女子,心口一阵疼痛。   只敢远远守望,叶枫并不敢靠近去打搅,就怕不惯将脆弱展示于人前的她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举动,只是就算远远观望,他却还是能感觉得到她不成声的哭泣中透着多少心碎难过。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她,就像是一颗琉璃珠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破碎,就像被风轻轻一吹就会化成轻烟的昏黄烛光。   为何会这么难过?好像是失去了一切……   叶枫扬手捂着心口,这一刻突然明白了娘亲口中的爱。爱是能遇到一个让你怦然心跳的人,让你无时无刻都思念成灾、想要接近;爱是看着她笑你就会很幸福,看见她哭却像是阴霾天气覆盖在你的心头,让你为她的难过而难过,为她的泪水而揪心,默默在心底发誓绝不再让她掉一滴泪……   “爱……”   叶枫轻念出声,湿润的眼眶却不知倾注了多少感情。   此时此刻他为爱的她揪心难过,而她,此时此刻心里又想着谁,为谁而哭泣?   忍不住落寞的垂眸,叶枫无力垂下双手靠在树干上,以自己的方式陪着她、守护她。   哭累了,顾相思抽泣着停止哭声,神色恍惚的抬起头,泪水却还在无声坠落,不听使唤。麻痹的双腿已经无力的颤抖,顾相思抬眸望向四周,却忽然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有谁可以收留她听她倾诉。   “呵……呵呵……”顾相思你多可悲……   疯疯癫癫,泪水还在滴落嘴角却向上扬起,前一刻还其不成声的人儿瞬间却换上了笑容放声大笑,笑得胸腔颤动,笑得痛彻心扉。   摇摇摆摆的站起身子,顾相思思绪早已打结理不清直觉的想往前走,只是前脚才踏出便一软,整个人踉跄一步跌跌撞撞几步倾上前,好在步伐虽乱却最终被她保持了平衡,踉跄过后便又站直着往前走。   她面色扬笑,暗处的叶枫却看得心惊胆颤,不免的心生恐慌紧紧盯着那跌撞摇摆往前走的女人,暗暗的捏把汗赶忙跟在她的身后。   一步、两步、三步……   红肿的眼、模糊的视线以及黑暗的夜色让顾相思吃足了苦头,尽管是走在熟悉的路上却一步一步都随时有跌倒撞壁的危险,这不,她前脚才站稳,下一刻便再次又踩上青石板砖的台阶,还没来得及站稳却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守在后头的叶枫再也顾不得其他,睁大着双眼眼明手快的大步上前接住她下坠的身体将她护在怀中。因为距离不算近,叶枫又是慌乱中出手拥住顾相思的腰,佳人是免受撞地之苦,傻小子叶枫却没那么幸运的垫了底。   “唔……”   吃痛的闷吭一声,叶枫后背磕上石板砖边际,痛得他嘶牙咧嘴。虽是如此,叶枫却是忍着痛看着伏在他身上被他好好护着的女人,担忧的上下张望就怕她哪儿受了伤。   “你……”   顾相思挪动躺在他的身上的身体,眨眨红肿的眼视线不清晰的回头看着眼前解救她的人,轮廓依旧模糊。   “没摔着吧?”   叶枫心知她思绪混乱没有防备之心才会露出如此无辜的表情,稍稍失神后赶忙抓着她的手将她扶起身。   “既然已经没事,那……那我走了……”   垂头,目光闪躲的不敢看她,叶枫几近逃离的转身离去,深怕顾相思会因为刚才的举动而将他列入下流之人的名单,让他连在她心里有个好印象都不再可能。   “叶枫……”   浓浓的哭腔,是哭后沉重的依据,无助且寂寥,像是一只掉队的白鹭好不容易找到方向……   顾相思的浓郁无助让几步以外的叶枫背脊挺直,脚下像是生了根再也无法移动,想回头,却又怕是自己的幻觉,就那么僵硬挺立着,一动不动。   “叶枫,是你对不对……”   好不容易收拾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顾相思朝着隐约人影的方向大喊,所有松懈后的懦弱再次充满她的身心,让她脆弱的小跑而去紧紧地由后抱住他的腰,泛滥的泪水染湿他背上的布料。   “顾姑娘……”身体僵硬不敢妄动,叶枫担忧却不敢回头,腰上的力道重到连他有感到不可思议。   “啊枫,要让靠一会儿,不要走……”   像是溺水时抓到的浮木,顾相思不愿松手,就这么抱着叶枫,这一刻只知道他可以信任,不会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时候挣开她的手豁然离去…… 正文 第十章 美景醉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4 本章字数:4120   “到了没?”   沿着崎岖的山路缓慢往前走,看不见的黑暗四周以及深处不知名的鸟鸣哀叫让顾相思打个寒颤,半个时辰里第九次问着牵着她右手走在前面带路的叶枫。   “还没。”   不厌其烦的第九次吐出相同的答案,叶枫嘴角一直噙着笑容,右手拿一根木棍挑去路旁的荆棘杂草,小心翼翼领着她往前走。   “过了山坳就到了。”   顾相思另一手掀着裙摆,脚下的绣花鞋早被山路的黄土染色,但她却不在乎,一颗心雀跃且期待,忍不住的再次问着。   “叶枫,那儿真的有梨花坳这么美吗?”   叶枫回头,目光幽幽望着她黑暗中好奇的面容,勾唇扬笑,不由得松口气,悬在半空的心总算稍稍安定。   “到了不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   顾相思不满的咕哝一声,只不过他越是这么说她就越是迫不及待,毕竟竹安县美景颇多,清波竹息虽说是其中之最但那些翠绿青竹跟湖面起高楼都算是人为,梨花坳虽偏僻却是淡雅幽香,一片雪海更是让人忍不住回眸再看这优美的泼墨山水画卷。叶枫说他们现在要去的目的地跟梨花坳的雪海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知道叶枫不会说谎,这才更是中了她充满好奇的心思。   想想看,比梨花坳还要美丽的风景,那是何等景象?   顾相思不由得扬唇,与叶枫相握的手加重力道,“那我们赶紧赶路,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你说的美景了。”   叶枫笑容为她的动作而瞬住,视线由她的面容往下落在她握紧的手上,有些不自在的红了脸,半响才侧过身忙扬起木棍开路,佯装无异。   顾相思一心只想快些到达,哪有心思注意叶枫心中所想,就这么牵着手,一前一后越过一座山坳,踏上平坦的草地。   “哇,这儿竟然有星星诶。”   前脚才踏上葱郁草地下一刻顾相思便松开抓着叶枫的手像孩子似得小跑上前,指着天上的繁星点点娇笑回头兴奋跟叶枫说。   “叶枫你看,星星,星星……”   站在她身后,叶枫目光温柔的看着她回眸的开怀笑容,不自禁的跟着勾唇,傻愣的跟话。   “是啊,星星。”   “真的诶,城里暗得像快要下雨,不过是相隔几个山坳,这儿竟然可以看见星星……”   止不住的欢喜,许久未这么放空自己的顾相思突发奇想,倾身坐在草地上当着叶枫的面就脱起鞋袜来。顾不得身后的人会如此惊诧,当赤足触及稚嫩的绿草,脚底泛起略显粗刺却让人只觉痒痒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的轻吟出声,闭上眼享受这难得的幽静。   嘴角上扬,唇边荡着无比满足的笑容,顾相思脚踏绿草,呼吸着清淡醉人的方向空气,一时竟有种想要归隐在此的想法。   “星星,桃花……”还有娇娆女子……   叶枫眸中掠过一闪即逝的异样光芒,笑着与回眸的佳人对视,朝她正前方的那片山坳指去。后者不知所以,呆呆的顺着他的指尖望去……   “叶枫叶枫,那真的是桃花吗?漫山的桃花诶……”   激动的从草地上站起身又跳又叫,顾相思心中的伤一丝丝被抽去,剩下的,只有许久未如此的欢乐跟开怀。   星下,山坳下对面漫山开放的粉色桃花,由此放眼望去,似一片粉色海洋又像天边的一片朝霞,笑遍漫山。一阵萧索的凉风拂面而来,顾相思闭上吸取桃花香味,陶醉的勾起笑容,好似这就是她最幸福的事。   “先起来,这儿不是我们的目的地。”   叶枫很不忍心的打断她的陶醉,但山里早晚温差甚大,桃花虽美却是风口处,他敢打赌娇柔的她在这儿待不到半个时辰定是惹上风寒。   “嗯?”   顾相思回头,望着叶枫走近自己,如星般的眸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然后朝她伸出手。想也没想的,顾相思回头眷恋的看看漫山粉红,回头伸出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顺着他的力道从草地上站起身。   “要到哪儿去?”   跟在他的后头,顾相思疑惑的看着他微弯的背,鞋袜都顾不上就这么踏着草地跟随着他往前走。   “前头。”   简单得没有悬念,叶枫不懂甜言蜜语油嘴滑舌,全心注意在她的赤足上,双脚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慢慢往前移踏平她将要走过的地方,就怕草地上会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伤她。   顾相思抿唇,识趣闭嘴不再挑战叶枫的不解风情,只不过才走着不过十几二十步,空气中飘散着的淡笑却不再是桃花的清新,而耳边,潺潺作响的是水声吗?   停下脚步,叶枫侧过身,双手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保持平衡的站住脚,目光随着她抬起的侧脸,然后从她惊讶的表情中看见惊艳,心,满足了。   “这……”   顾相思惊诧的捂着唇,不可思议这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山坳竟然隐藏着这般如仙境般的美景。   星光下,由高处一泻而下的瀑布如银色水帘跃于眼前,水帘下,山岩常年被瀑布激落而形成一个偌大的水池,哗哗水声垂落水池荡出激流溅起水花,水花又四溢纷落于石池周边,形成一幅天然山水画,美兮醉兮。   “好美……”   顾相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夜色中泛着水光的池子,以及池水面上那一层飘荡的轻雾,这真的是真实的吗?   “十五岁那年我无意间发现这里,这儿真的是天然形成的,没人来过的哦,只不过那时对面山上的桃花才像我半个个头高,是最近几年才长上去的,只是不知什么原因那桃花林已经很久没人理了。”   叶枫垂眸,顿了顿,“娘常说有好的事情要跟在乎的人分享,可我想着就算跟娘说了,娘也跟我分享不了。”   侧眉,顾相思望着闪烁星空下的叶枫,注视着他眼底那抹不轻易被发现的落寞,绽放的笑容顿时收敛许多。   “叶枫你知道嘛,我从小没爹疼没娘爱,在我七岁那年我爹病重去世,爹走了,我娘熬不住生活的苦想改嫁,那时大家都笑我是个拖油瓶,所以后来,我娘甩了我这个拖油瓶改嫁到了外地,要不是师父收留,我恐怕早就饿死街头了。”   叶枫回眸,疑惑不解她为何在此时提起她的身世。   “我七岁跟着师父,师父待我不薄十五岁就让我独当一面掌事千顷县的红妆坊,十七岁那年我跟师父学成归来的独子两情相悦瞒着所有人在一起,只不过那时的我们才情窦初开,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暂时的相守可以永远,十八岁那年的这个时候情断,我也是在那年夏季来的竹安县。”   叶枫蹙眉,终于知道今夜让她哭得这么凄惨的罪魁祸首是谁。   “他娶了别的女人,尽管那时我们真心相爱,他却还是娶了别人。”   “你,今天……看见他了对吗?”   小心翼翼的试探语气,顾相思幽幽望着他的星眸,勾唇扬起一抹笑,“你猜出来了?”   “嘿嘿……”   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叶枫躲开她直率的目光看向别处,脸色有些温热。   “我那个样子很难看吧?”   自嘲的笑笑,顾相思哪会不知自己没出息的疯疯癫癫,不过过了刚才,现在提起倒也不那么的难,就是想起自己的蠢样子就觉得很可笑。   “唔唔……”   摇头,叶枫望着她的眼,毫不避讳坦露自己心中的想法,“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觉得是最美的。”   顾相思顿住表情,目光深深的看着他眸光中无法忽视的诚恳,心头涌上一股暖流,眼眶瞬间温热。   被她瞧得不自在,叶枫以为她不信,紧张的抓着她的手腕,有些急迫的像要表达自己的想法,“真的,就算你哭,在我心里也是最美的,只不过我看着揪心,想着若是我,才不舍得让你哭得这么伤心呢。”   温热的眼眶泪水在打转,顾相思直勾勾的看着叶枫,久久说不出话来,不可否认心底被他笨拙的言语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我又说错话了?”   见她泪光闪烁,叶枫紧张的缩缩脖子松开她的腕后退一步,自我责备的拧着眉头,双手无措的搁在空中想安抚又不敢上前。   “你……你别哭,都是我不好……我……我再不说那样的话惹你伤心了……”   呆瓜!   眼眶含着泪,顾相思却被她笨拙小心的言语逗得‘扑哧’一下破涕而笑,所有难过悲伤被感动取而代之渐渐消散,今晚不止一次的庆幸自己遇见的是他……   思及此,顾相思心头连带的升起一个疑问:这呆瓜,怎会在晚上出现在那附近?   难道……   眼底闪过震惊的光,顾相思凝眉,“叶枫,你……是到红妆坊找我的,对吗?”   被人挑穿心事,叶枫顿时不知所措的躲开她灼人的目光看向别处,颊边一片火热。   “那个……我只是想……”   “既然是找我,为什么不早些去?”这个傻瓜,走夜路很好玩吗?   “不是,我我……我申时就到那儿了,只是没看见你……”   “所以你就呆呆的一直等,那要是我一晚都不出门呢?”   “也没有等很久,而且我等到你了啊。”所以他们现在才会一起出现在这里啊,虽然她的心情很不好,他知道的。   他无怨无悔的口气让顾相思半分感动半分气,红唇张张合合想要说话却不知要说什么,一向伶牙俐齿的红娘对上傻小子叶枫,她总是变得言语迟钝起来。   这个呆瓜……   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一个拥抱,顾相思抛开世俗偏见抛开伤痛扑进叶枫的怀中,泪水滑落的脸庞埋于他的胸前,任眼泪一滴滴染湿他的衣襟。   呆在原地,叶枫睁大双眼无措的看着怀中哭泣的人儿,不知是梦是醒。若是真实,老天爷总算待他不薄,若是梦,就永远不要让他醒来…… 正文 第十一章 断绝关系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4 本章字数:3900   万籁俱寂,黑夜正慢慢隐去,蒙蒙亮的天边露鱼肚白,破晓的晨光正欲唤醒沉睡的生灵。丝丝清冷的空气穿透薄雾渲染各处,直到灰蓝色的穹隆由头顶开始逐渐逐渐淡开,淡化成与天边接壤的淡淡青烟,朦胧**的江南山水画再次浮于眼前。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穿薄雾,竹安县迎来有一个美好温馨的晨曦,街道小巷房屋院子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晨光之中,绿竹、梧桐,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柔顺的沐浴在温暖之下,仰头欢笑着。   晨光下,一抹稳步走在青石板砖上的高大的身影被拉得老长,只见他轻缓的步上拱桥台阶,小心翼翼着就怕惊扰了伏在他背上熟睡的人儿。   早起的人们路过他们身边纷纷回头又指又点,只是一向不惯被瞩目的叶枫这次却没有逃离跟垂头闪躲,背着顾相思一路往红妆坊的方向走,那抿成一条线的唇跟坚定望向前方的眸好似在心底下定了什么决心。   “那不是那个红娘吗?”   “是啊,真是没想到……”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以前咱们算是看错她了,真没想到她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枉费竹安这么多富家子弟为她倾倒,真是。”   “这叶枫也真是,都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了怎么还跟她鬼混?怕是被她迷惑了心窍吧。”   “毕竟是没见过世面,只怕顾相思是对他勾勾手指,他就迫不及待的跟上去任她蹉跎了吧……”   耳边隐约传来一些难听难看的言谈举止,叶枫却不在乎,面色不改的越过巷子,一颗心系在背上的人儿身上,此情此景多么希望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就算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他也心甘情愿。   只是没有走不完的路,袅袅的炊烟也不断提醒叶枫时间没有他奢望的那样暂停在这一刻,依旧照着往常的步子一刻也没耽搁。转角步出长巷之际,叶枫的脚步在离红妆坊大门不远之处顿住,眸光不闪不躲的看着不意外出现在红妆坊门前、看似等候多时的俊雅男人,对上他的不善的目光。   一夜寝食难安,原本就心急如焚透着愠火的刘易拧着眉头,目光锐利的扫过叶枫平和无害的脸落在他背上沉睡的顾相思身上,眼底掠过一闪即逝的寒气。   “多谢你对相思的照顾,他日刘某定亲自与相思登门拜谢。”   虽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一向温润的刘易却还是强忍着想要掐上叶枫脖子的冲动温笑着上前,一边客气道谢一边伸手想要接过心心念念的女人,可是,叶枫这次却没有懦弱的退步。   “不牢你费心,相思我会亲自送她上去。”   叶枫身体一偏撇下尴尬愣着双手在半空的刘易大步朝前走,一想到昨夜他让她哭得这么伤心就控制不住冷声说话。   “叶枫,你最好搞清楚状况,这红妆坊是我刘家的产业,不是你说进去就进去说走就走的,而且相思是我红妆坊的人,也就说是我刘家的人,不是你这等穷困人家能高攀的。”   刘易挺立站于叶枫五步远的身后,唇边一向温和的笑容此时却换上了不协调的冷笑,视线中透着丝丝鄙夷。   蹙眉,叶枫顿住脚步,目光幽幽望着前方,细细咀嚼他的一字一句。   以为他是自知自明,刘易勾唇轻笑一声,仰着下颚看着叶枫垂着脑袋的背影,轻哼一声。   “相思跟你的过往从今以后一笔勾销,往后她是她你是你,过两日我便会带她离开竹安县。”   “那么请问,你有没有问过她的意思?是走是留不该是你独立妄断!她不是一件东西,你想要就带走不想要就放任她难过伤心自生自灭。”   “这是我的事,你给不了她幸福,她心里爱的一直都是我,就算我伤透她的心亦不会改变,她爱的人是我而且五年来她都还一直等着我,你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事实……   叶枫平复的心泛起丝丝疼痛,眼前浮现昨夜她痛苦的泣不成声……   是事实啊叶枫,若不是心里还有他,她怎会哭得这么凄凄惨惨?可是……   “你给她的,不是爱,是痛苦。”   “那也是我跟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你让她伤心,我就得管。”   叶枫回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刘易,语气间不容忽视的坚决,“当初你选择离他而去,那时你就已经失去了再守护她的资格。”   “你……”   “我儿没资格,难道你有资格?好一个不自量力的年轻人,胆敢在我红妆坊的面前大肆说教!”   一道严肃冷漠的声音打断两人的冷声对持。叶枫侧过头,见一衣着华贵的半老妇人由红妆坊大门而出,那冷冽的面色让人不禁肃然起敬心生畏惧,而她身后跟着的几名年轻女子,不正是那日耍他玩、害他在雨中苦等了几个时辰的人吗?   顶住,叶枫!   暗示自己不要畏惧妇人给人的冷色,叶枫不愚笨,怎会猜不出妇人的身份,只是他原本以为她的师父该是一个温柔和蔼的人,怎知这人气势汹汹,不像媒婆倒像屠夫……不,应该说是屠妇……   “母亲。”   刘易忍耐愠气唤一声母亲,神情并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而涨了气势,反而觉得烦乱。   刘庆林瞥一眼儿子,面露寒色扫过叶枫,以及他背上已经转醒、正垂着眸不愿面对的顾相思,语气更加凌厉。   “一个姑娘家如此伤风败俗的趴在男人身上,成何体统!”   被训的顾相思秀眉动了动,搂着叶枫脖子的手却没有放开的迹象,将脸埋入他的背,打定主意不理会他们的叫嚣。   “顾相思!”   “相思,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好吗?我知道你对我一直都没有变过,何苦这样难为自己,也难为我呢?”   刘易拧眉,望着佳人缩着脖子的背影,见她沉默不理,心一阵揪疼,不得已的望向母亲,道,“娘,我是执意要娶了相思做妻子,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儿子,我也要娶她。”   “你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子!”   刘庆林怒视刘易,不敢置信一向顺从的儿子竟在再见这丫头后说出这样重的话来,看在,她真是养虎为患了。   “早知你今日还是如此,当初我就该随意寻个人把她给嫁了好断了你的念想,现在倒好,我倒是养了只狐狸精,才将我儿的心神迷惑成如此。”   泪,再一次滑落眼角。顾相思抿着唇忍着不哭出声,一颗心往下沉落。为什么?为什么如此不堪的话都能说出口……   背心一凉,感觉搂着他脖子的手丝丝颤抖,叶枫忧心的回头,心再次开始泛疼。   “就算你真的那么做了,我也会不顾一切的跟她在一起。”   “傻儿子,你到现在都还自欺欺人的不清醒吗?她现在伏在别人的背上,就算她心里还有你,这么伏在别的男人身上不是水性杨花是什么?”   被揪住了心事,刘易惊慌的看着顾相思,又看看母亲满脸的愤怒,这一刻竟不再那么的笃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不,她不是……”思绪还在挣扎,刘易仅存的理智仍试着保护最初的美好。   “人是会变的,从一开始娘看看出她不轨的心了,娘只是不想让你难过才不说,这种女人,就是当妾,也有辱门风了!”   “别说了……相思不是那样的女人……不……”   “易哥哥不相信我的话,师父的话都不信了吗?”   在刘易思绪崩塌凌乱之际,陈思媛娇滴滴的声音唯恐天下不乱的插话而入,直直的挑去了刘易最后的坚持,目光伤痛、含怨的望着依旧不发一语的顾相思,沉痛着。   时间好似停止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叶枫背上的顾相思身上,有失望的,有恨不得再狠狠踩上一脚的,甚至还有面露冷笑旁观的,只有少数是担忧。   “哟,看来咱们来得不是时候啊傅爷,这红妆坊的人起内讧了都。”   一道专属于云清轻佻松散的声音由不远处传来,及时雨似得特地将顾相思拉出难堪的处境,更是让在场的人都转移注意力,纷纷望向声音的发源处。   棕色马上,傅谦俊挺身姿拉着缰绳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十步以外,棱角分明的冷峻面色微寒,半眯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直专注看着躲藏于叶枫背上的顾相思,扯扯嘴角。   傅谦身后的云清俊脸荡起坏笑,看看叶枫又看看刘庆林跟刘易,摇摇头‘啧啧’两声。   “这是什么情况?相思妹子,难不成你这是想要跟红妆坊脱离关系?别啊,明天就是咱傅爷的大喜之日,不是定了由你去牵媒嘛,这不,我们傅爷都亲自上门迎你过府准备了,要走也等傅爷大喜过后啊!”   叶枫不知作何反应,看看云清又看看傅谦,半响后心一横,背着佳人撇下身后红妆坊的一行人朝傅谦后头的轿子走去。   挑挑眉,云清忍笑看着刘庆林那一阵红一阵紫的脸色,轻咳两声笑弯了眼望着依旧波澜不惊的主子,“既然接到了,那傅爷,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傅家老大不发一言,冷冽扫一眼地下的众人,潇洒手一扬,拉着缰绳将马儿调了头,缓缓打道回府。   “师父……”   陈思媛回神,扁着嘴不满的看着傅家队伍的离去,偏头看向刘庆林,不敢置信她就这么算了。   “从今天起,红妆坊再没有顾相思这个人!”   盛怒回头瞪一眼呆在原地失魂落魄的儿子,刘庆林愤恨一甩袖,大步踏进红妆坊大门,不再回头。 正文 第十二章 把酒言愁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5 本章字数:3573   独坐阁楼,手上的茶杯已经透着冰凉,圆桌边呆坐的人儿却不自知,执着杯子的手早已麻痹无知觉,目光悠悠面露沉色望着自个儿的正前方,愣是不知自己就这么傻坐了两个时辰。   外头声音喧嚣不断,男男女女透着欢欣喜悦笑着闹着,欢笑穿透不了顾相思早已凉透的心,抵达不到她透着迷雾的眼底。   明日便是这大座院子的主人大婚,双方在竹安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是商业奇才一个是官家之女,这一对可是足足让竹安县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许久的仙眷佳偶。   顾相思应了傅谦的话来牵媒,本该明日才上门,她却早早的就坐在了这儿,且不说他是否真有意,不得不说那人又再次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让她有了喘息的空间。   轻叹一声,顾相思终于将手中依旧满杯的茶放回茶托原位,转身站在窗台前将雕刻海棠花的镂空窗扇打开,让满院的海棠花香随风吹走她心中的阴霾。   海棠苑位于傅家祖宅东片方向,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海棠苑中心阁楼,而这阁楼,是这座大宅子里最高的建筑。据她所知,这座建筑风格别具匠心的海棠苑跟独特阁楼,是傅谦父亲专门为妻子设计的,独一无二。   放眼望去,傅家大宅大大小小亭台楼院尽收眼底,着蓝色衣装的家仆忙碌着,有的匆忙准备物品有的将红色绸带喜球绑上柱子灯笼,而那些粉色蝶裙的丫鬟,掩嘴笑得闹着将宅子打扮得喜气洋洋,气氛好不热闹。   只是别的院子嬉笑打闹声不绝于耳,这海棠苑却无一人走动。顾相思不明就里,虽知傅谦不喜别人乱踏入母亲的地方,但明日大婚,这儿竟一点都不用装饰?   顾相思望着阁楼下那九曲十八弯的雕木长廊,不由得心生疑惑。   门扉‘咿呀’一声打断顾相思思路,窗前端立的人回眸,见该是最忙的人却悠闲的手拿一个酒坛跨步而入,面色依旧如往昔淡漠。   “陪我喝一杯吧!”   傅谦看一眼窗前眉间透着淡淡哀愁的女子,大步上前走至桌前坐下,扒开酒坛的木塞便往桌上的空杯倒,然后扬手一口饮尽,好不痛快。   顾相思蹙眉,芳影由窗前移步坐在傅谦两对面的位置。才落座,傅谦便将盛满陈年美酒的杯子递到她的面前,酒香扑鼻而来,还没喝,就醉了顾相思的身心。   “世人都说醉酒可以解千愁,你我知己一场,今日就陪你醉一场。”   “那你就亏大了,明天可以缺媒人牵媒,但要是缺了新郎子,那傅家丢的脸可就大了。”   口上这么说,顾相思那好不容易才重新弯勾的嘴角却不是那般,放任自己好奇的心探知未知的事物,扬手举起杯子凑到鼻前嗅了嗅。   “缺了我,酒席还是会继续。”   又是事不关己的态度,傅谦手肘撑在桌上拿着瓷杯,另一手动作极快的举起酒坛子往杯子里倒。   “酒席会继续,拜堂可就开天窗了。”   没好气瞥一眼他波澜不惊的面色,顾相思不知该说他深沉还是不知明日的重要性,他总是那样,教人看不出悲喜。   “我只答应了爷爷娶她。”所以不要奢望他会做得太多。   “你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她不负责。”   不赞同他看待婚姻的态度,毕竟那是两个人的事,若有缘共起白首誓约,就不该在以如此消极的态度对待,人海中相遇,真的不容易。   “那你呢?缩着头逃避又是对自己负责、对叶枫负责的态度吗?”   毫不避讳的挑起她的心伤,傅谦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将真话说得很委婉的人,更别说会用如何温柔怜惜的语气。   顾相思不说话,沉默着双手捧着酒杯,颤抖着将杯子凑近口唇闭上眼,缓缓将杯中物饮进肚,让辛辣的味道麻痹她所有的感官,麻痹她的心。   “这不是你,顾相思不是个为了逃避不愿面对的事情而将一个无辜的人牵扯进去的人,还是,你只是利用叶枫刺激刘易?”   不似方才豪迈一口饮尽,傅谦这次举杯就像是慢动作,凑在唇边轻酌一小口,目光锐利的看得顾相思无所遁形。   “不……”   顾相思慌忙的摇着头,拧眉咬着下唇,无从适应傅谦的话带给她的压迫。   “那么,你对叶枫,玩真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手中的杯子‘哐当’一声落在桌面,顾相思目光散落逃避着傅谦灼人的视线,慌乱的站起身子背对着他,不让他瞧见她连自己都错愕的情绪。   “你懂。”   傅谦注视着她镇定不住的背影,丝毫不心软的逼迫着她面对自己,“你的心里有他,为什么不肯面对?还是你觉得你爱的还是刘易?”   “别说了,拜托你别说了……”   “相思,我不管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但我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两个男人都不是最适合你的。一个给得了你全心全意却给不了你丰衣足食,一个给得了你丰衣足食却给不了全心全意。”   “可感情并不是十全十美的,很多时候全心全意比丰衣足食来得重要……”   毫不迟疑的回复在意识到什么后瞬间顿住,顾相思惊诧的回头,却见傅谦那厮正勾着嘴角看着她,模样得意至极。   “你……我……”   呆了,顾相思有口说不清话,结结巴巴的看着傅谦,迟钝的发现自己竟被这阴险的奸商摆了一道,慌乱呆滞的目光顿时变成不满与愠火,恨不得将他绑起来打。   “不这样,怎知你最真的回答!”   理所当然的挑眉,傅谦又换上那波澜不惊的脸色面皮,不慌不忙的站起身走到书案后取出一个深色雕花木盒。   “本就知道你会二选一,我也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顾相思看看傅谦又看看他递到自己前面的木盒,迟疑的抿唇,犹豫片刻后伸手收下,然后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   “原来‘表哥’你早就为我这个‘远房表妹’准备好了成亲贺礼,先说好,不贵重的我不收哦。”   “还真敢说。”   顾相思挑挑眉尾,仰着下颚忍笑看着他嘴角的淡笑,仗着他们多年的交情说话都大声,“趁未来嫂子还没过门多压榨你些,明日过后我想要,可有人不答应了。”   “婚前婚后都一样,莫要因为多了个人就生疏了,她没那么有地位。”   言语间又恢复一贯的清冷,顾相思看着傅谦,隐隐约约的感觉得到他对未来妻子的厌恶,不是一点点,而是,很多很多……   抱着木盒子,顾相思的笑容也沉了下来,一时之间竟不知要跟他说些什么,安慰?鼓励?她知道他不需要,所以她只好用最笨的方法,转移话题。   “你怎么知道我会选择谁?”若不是被他逼出结果来,她自己都不知道其实心底早就有了答案。   “我不知道。”   傅谦抬头看一眼顾相思,随后垂眸,不顾她眼底的错愕拿起书案上堆积如山的账本便随手翻阅,一心二用。   “但我知道你也能理解那句话,宁嫁爱自己的人也不要嫁自己爱的人,刘易,恕我不祝福不送礼不插手不怜悯,他不是个好丈夫的合适人选,叶枫也不会是,所以为表我不敢恭维你看人的眼光不让叶枫跟着进傅家大门,至少在所有麻烦事还没解决之前,你们不要成双成对的碍我的眼!”   “嘿,叶枫一定是觉得你是势力才不让他跟。”顾相思抿唇忍着笑,心里不止一次的庆幸自己如此幸运的能遇上他们。   “我就是势力。”非常势力的点点头,傅谦当仁不让。   “唉……”   顾相思扶额,为刘家大小姐的后半辈子默默祈祷,这位势力又高傲的仁兄,可能不会让她太好过。   “该唉声叹气的是我,明日成亲今日还有堆积如山的账本要看。”   “你不说,我倒忘了你明天成亲诶。”故意板着脸佯装沉思,顾相思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好不遗憾的走回桌前拍拍酒坛子,“说好听了是陪我醉一场,谁知是来看账本的啊,还是说你的酒量不如我,所以才后悔着假装要看账本好躲开?”   “得寸进尺!”   傅谦冷哼一声,明知她是激将法却还是合起账本,一脸的冷色看着她扬笑的面容,然后没有迟疑走到她的面前,抓着酒坛子便朝她手中的杯子里倒。   “就你那三杯倒的量还敢挑衅,啧啧……”   “你还三杯都不用咧……”   “好啊,今天咱们就定胜负,我不信我一个大男人的酒量不如你一个女子。”   “拭目以待!”   …… 正文 第十三章 浅笑擦肩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5 本章字数:3392   四月初二,竹安县的大日子。   ‘啪啦啪啦……’   随着红色迎親队伍行过,紧随其后的鞭炮声响彻天际,扰了树上欢喜歌唱的鸟儿,也碎了竹安县不少痴男怨女的心。   青石板上,三十四名着深蓝衣裳、腰际绑一条红绸带的傅家家仆各个咧笑合不拢嘴,守着自己的责任大摇大摆,好似是自己成亲一样。   队伍最前,棕色马儿脖子上挂一红绸喜球踮着腿‘蹄踏蹄踏’往前走,训练有素的目不斜视不为街边的热闹动容半分慌了性。温驯马儿背上,傅谦一袭红色金色闪边喜服着身,髻发成冠绑一条红色发带,刀削似刚毅的五官依旧挂着往昔那冰凉凉的一号表情,如今正目不斜视的牵着马儿的缰绳缓慢往前行。   果真是傅爷的马!   看着傅谦那冰凉凉好似置身事外的表情再看看他胯下的马,围观的人不禁点头再点头、感叹再感叹。   只是虽说傅谦表情一如往昔,但那张俊得迷倒众生的脸还是很有看头的,瞧,那街边小铺一排过的二楼窗子,不正是那些为了‘梦中情人’成亲新娘不是‘我’而愁云惨淡万里凝的待字闺中年轻姑娘掩面再看一眼傅爷一身喜红而打开的?   新郎官面无笑容好似去讨债,倒是新郎身后骑着白马向两侧大声道喜的人们招手的云清却笑得花枝招展,笑得下巴快要脱臼,好像今日的主角不是傅谦,而是他这个傅家商行的左膀右臂。   天知道他有多委屈啊!   云清笑容僵着,以自己的极限在忍耐着想要揉揉自己僵硬笑容的脸,笑得快要哭,却依旧保持风度的挥手道谢,那模样让后头红轿旁徒步紧随的顾相思直用帕子掩唇,就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   这主仆二人着实是对活宝,一个面色淡漠对待琐事永远都像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一个不羁世俗却总是要替主子善后,时时刻刻都在抱怨傅谦物尽其用大大小小的事都揽在他身上。思及以往云清的唠唠叨叨的抱怨,顾相思更是忍俊不禁,以往就算了,今日可是他傅大爷的大喜,他走在前头像是去谈生意,倒是云清一直在代他道谢微笑,搞得好像云管事才是新郎似得。   不知云清是顺风耳还是他们心有灵犀,这边顾相思噙着的笑还挂在唇边那边云清便朝她投来一个冷眼以示警告,只不过这个‘警告’没有警告到顾相思反倒是逗得她笑得更惨,双肩颤动个不停。   云清也不是吃素,眸光在瞥见闪躲人群到最边缘的某人后惊喜的笑开,朝顾相思暧昧的眨眨眼后朝那人又是招手又是点头。   “嘿,傅府已经摆好宴席等着,莫要推辞,请一定要光临。”   街边的叶枫一脸疑惑的看着朝自己这方向又笑又点头的云清,不明就里的看看自己身边,一点都不觉得这个‘大人物’这么盛情的是在邀请自己,可是,他的身边没人啊……   这个呆子……   云清暗骂一声,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笑得好不和善的盯着叶枫,再接再厉就差没直接点名说姓。   “一定要去哦,一定要光临……”   顾相思哪会不知他耍什么把戏,疑惑顺着他挤眉弄眼的视线望去,人群中迅速寻找到心里想着的某人。   心有灵犀,当顾相思从人海中找到叶枫,那头的叶枫就像是知道似得蹙着剑眉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四目相对。   耳边的鞭炮声依旧,叶枫却觉得时间好似停止在了这一刻,前头人墙的喧闹声早已不能入耳,心头为那朝他倩然笑兮的眉眼先是落了半拍,然后驰聘般的‘扑通扑通’加速跳跃。   傻傻呆愣在原地,叶枫错愕的看着她娇笑走过,然后随着迎娶队伍渐行渐远,久久不能回神。   时间一点一滴悄然流逝,周边的人墙渐渐散去,口口念念都是往傅家去,莫错过了难得的盛宴。叶枫望着顾相思离开的方向,昨夜彻夜难眠的阴霾一扫而光,嘴角扯动几下忍不住的弯起,然后咧嘴笑得开怀。   脚步后退一步……两步……三步……,然后,叶枫急忙的转身快步奔跑,拼了全力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梨花坳。   “娘……娘,银子呢?银子呢?”   才进家门,叶枫还没还得及大气喘喘就抓着叶母的腕急忙的问着,力道差点没折了叶母的手,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母亲身边站着的女人。   “你这孩子,松手,快松手……”   叶母训斥一声,慌忙的看着儿子激动的手,再抬头看向他兴奋的笑脸,不免的担忧起来。   “枫儿,你……”   “娘,银子,傅家,喜酒……”   跑得太急情绪又太过兴奋,叶枫一时竟说不全话,只能抓着母亲的手表达自己想要叙述的意思。   “傅家?”   叶母忧虑的看看儿子,然后回头看一眼正瞥眼看着叶枫的女子,问,“啊兰,今日傅家办喜事?”   原本瞥眼看叶枫的罗兰听闻叶母的疑问忙转换表情,换上一张巧笑的蕙质兰心面容朝叶母点点头。   “是傅家商行的傅爷大喜,女方可是刘府的大小姐刘诗芸,而且很巧的是,刘府二小姐也是今日出阁。”   “姐妹两同一天出阁?”闻所未闻,叶母不免的疑惑。   “一同拜别一起上花轿,只不过刘家二小姐嫁得远些,在千顷县。”   “这傅爷跟官家之女成亲,也算是成了一段佳话,莫怪枫儿也要去凑凑热闹。”叶母和蔼一笑,扬手温柔的理了理叶枫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的发,宠溺道,“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没分寸的跑回来,让人看了笑话去。”   叶枫看看母亲又看看罗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唇边荡着好不欢喜的笑,“让你看笑话了……”   “我已经习惯了。”   罗兰撇嘴别开脸,语气凉凉,“早就做好会丢脸的心理准备了,对你,我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大傻子一个。”   叶枫闻言垂眸,不反驳罗兰的话,但不可否认自尊心还是小小的受到创伤。   “少说两句不成吗?还没成亲都这样,成了親以后岂不三天两头的吵架?”   叶母蹙眉,对这个儿媳的性子实在是不堪重负,再一次为儿子的以后担心起来。   “吵?我还懒得跟他吵呢,过得下去就过过不下去就散伙,我可不是非你们叶家不可的。”   叶母差点没被气死,抽搐着嘴角端起架子想要维护儿子,“当初可是你爹千说万说我才答应这门亲事的,可不是我家枫儿求着你过我叶家的门,你现在说这样的话,算什么?”   “行了行了,摊上这事儿算我倒霉。”   罗兰怒瞪一眼垂着头的叶枫,轻哼一声转身便大步跨出门槛,头也不回的愤愤离开,那骄纵的性子着实把叶母气着直瞪眼。   “这算什么事儿……”   见娘亲气得直抖,叶枫赶忙搀扶在身旁,扬笑着安抚着,“娘没生气,气坏身子可就划不来了。”   “你这傻孩子,被人辱了还嬉皮笑脸的,没志气!”叶母笑骂一声,半响后笑容敛去,伏着他的手忍忧虑的叹息,一声又一声,“娘以后要是不在了,你可怎么办哟……”   “不会的,娘要一辈子看着枫儿,儿子还没成家呢!”   “可你要是成了家,娘才更担心啊。”那罗兰活像个母夜叉,枫儿娶了她哪会有好日子过?   叶枫陪着笑脸,语气似撒娇,“那枫儿就不成家,一直陪着娘好不好?”   “傻孩子……”   叶母抬头,泛红着眼望着儿子笑嘻嘻的脸,哽咽一声,“真不知道这样做对你是好还是不好,娘也只是希望能有个人疼你爱你,可偏偏那罗兰……哎……”   所有的忧愁再次转化为一声哀叹,叶母忧心忡忡,叶枫却满心欢喜,思绪全不在那罗兰身上,心心念念都是那张倩然娇笑的容颜,一想到待会儿能在喜宴上见到她,他就止不住的兴奋喜悦。   “算了,不提了,娘这就去给你拿钱,你好好的上傅家吃顿喜酒,好沾沾傅爷的喜气。”   扶着拐杖,叶母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屋里走。   叶枫不懂母亲的忧心,双手交握着难以掩藏激动之心。原以为昨日傅爷不需他跟是嫌弃他出身低贱,原来不是那样…… 正文 第十四章 将错就错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5 本章字数:3152   狭路相逢?   顾相思看着对头停在刘府门口的迎亲队伍,依稀能感觉得到云清跟傅谦稍变的面色。不由得好奇心突然旺盛起来,顾相思特地偏着脑袋双眸望过那仗势比傅家要强上一倍的迎亲队伍,目光最后落在那身骑白马、着红色长衫喜服扬唇深笑的男子,一时竟被他的笑容蛊惑,怔了片刻。   这就是千顷县有名的吴笛公子?   顾相思蹙眉,偏头看看拉紧缰绳让马儿停住蹄步的傅谦,见他脸上虽还是淡漠表情,但那双锐利眸子绽出来的,别告诉她那是和善!   什么情况啊这是?   顾相思懵了,眼看就到刘家大门口最前头的傅谦却停止不往前了,他们有过节?。   媒人的职业习惯,顾相思怎会让时间在这突然闹脾气的新郎官浪费而错过吉时,忙踮起步子小跑到傅谦前头,陪着笑脸朝那笑如美人似得新郎官打商量。   “今日良辰美时,傅家与吴家同喜迎得美妇,只是小媒能否与吴少爷商议一事?”   “顾姑娘请说。”   吴笛风度翩翩,笑得温和朝顾相思拱手。   “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本是吴少爷先迎二小姐出门,只是婚事礼仪方面并没有先来后到之说,若照礼仪习俗,傅爷应先迎了大小姐,吴少爷在傅爷之后才吉利。”   虽没遇到过如此事情,但总该长幼有序,不该是先来后到。   “顾姑娘所言甚是,吴某这就让人退后,不妨碍傅爷率先。”   依旧是气度不凡,吴笛脸上的笑容并未因此而敛下半分,注视顾相思那只是淡淡胭脂扑面的秀雅面容半响便拉着白马的缰绳与仆人后退几步,空出刘府门口的位置让傅家优先。   对吴笛的好感顿时往上涨,顾相思笑着朝吴笛福福身子致谢,后者则依旧笑容不改,挑挑眉朝顾相思点点头。   同样是新郎,这两人态度怎么就差这么多?   顾相思眼尾瞥一眼傅谦,心底暗暗抱怨的嘀咕一下,忙朝他使个眼色示意他下马。只是傅谦还没来得及翩然跃下,刘府便再次做了件打破所有世俗眼光的事,差点没让在场所有人惊得下巴脱臼。   这……什么情况?   顾相思错愕的红唇微张,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一身华贵端红喜装、不知加了多少胭粉在脸上的刘夫人讪笑踏出门槛,身后两边各由丫头牵着两个着同款嫁衣盖着盖头的新娘,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天知道她做红娘媒人这几年可从没遇上过这样的事啊,这究竟……这刘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又在打着什么算盘?   顾相思蹙眉,心里早就将那穿得金光闪闪的刘夫人鄙视无数遍。早就听闻这刘夫人精打细算是个厉害的主,可没想到精打细算到这个地步,省钱也不是这样的啊!   “我刘府可没这么多的风俗礼仪,今日大喜,万万不能误了吉时。”   刘夫人笑得花枝招展,没等众人反应便大手一挥,身后的两名丫头会了意扶着新娘子便步下台阶,款款朝两名气宇非凡的新郎官走去。   “这……”   顾相思再度被惊呆了,嘴角抽搐的看着两位各寻各位的新娘,脑海中不免的涌起昨日傅谦所说的那一番话。   刘家母子非等闲之人。   默默的点头再点头,此时此刻顾相思是非常认可傅谦的话。早就听闻刘家大小姐桃色蜚语多不胜数,上梁不正下梁才会歪,那刘夫人在竹安县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儿去,她们母子今日如此,耍的什么把戏?   顾相思瞥眼步过自己身边的新娘,目光由上到下一遍打量,结果意外的是,这新娘子的步伐有些颠簸,看着丫头像是搀扶,实际上是挟持着往前走,而且,她耳边飘来轻细、若有似无的,是哭泣吗?   迟疑的看向步过吴笛白马的新娘,顾相思眉头拧起,那一步步平稳匆急的步伐以及丫鬟畏惧的脸色,哪像是传闻中不得宠又娇柔似水的刘二小姐有的,咋比较下,现被丫鬟‘护送’入他们傅家花轿的新娘才更像是……   顾相思错愕的抬眉,被自己大胆的猜测乱了心,只是这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且看刘夫人那望着吴笛方向依依不舍的目光,绝对不会是对刘诗芊所有的……   不妙啊,这对胆大妄为的母女是想互换了身份嫁人……   “慢着!”   顾相思面露愠呼哧一声,掌心渗出冷汗,忙转头望向傅谦,欲告知、并制止刘家母女得逞。可顾相思才抬头对上傅谦那绞有兴趣的目光,傅谦却淡漠轻细的摇摇头,勾勾唇露出别有深意的淡笑。   即为知己,顾相思怎会不知他想做什么,放长线钓大鱼将错就错?他的意思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揭穿!   何为奸商?看傅谦就知了。   顾相思额头上冒出三根黑线,实在不知还有谁会想他这般新娘被他人算计调了包都还如此淡定的人。   既然当事人都未说什么,她这个旁人又何必搅了他的兴致,反正她这个媒人今日说是来牵媒,实则是当陪衬的。   “顾姑娘……吉时将至,有何事非要耽误时辰?”   刘夫人面色一慌,惊慌的瞥一眼顾相思便做贼心虚的别开脸下意识朝傅花轿看去,见一切无异,这才暗暗的松口气,正色看着顾相思,狐疑。   “没,我只是想说那些聘礼,刘夫人不收了吗?”   刘夫人的表情改变没逃过顾相思的眼,只是某人愣是不要她戳穿她的面具,她只好装作不知的忽然变化了问题,转向身后那一行聘礼。   “不,这不是一日之间要嫁出去两个女儿嘛,这段日子我是不舍得没心思准备太多,那些聘礼,就当是我刘府给女儿的嫁妆,不用卸了。”   像是怕大家不信,那刘夫人还演得很好的给他们眼眶红红、一副依依不舍的含泪目送女儿出嫁的神情,着实让顾相思差点将早上喝进肚中的米粥吐出来。   “既然如此,那咱们走吧,再耽搁,真就误了吉时了。”   一直不吱声的云清很及时的插话救了刘夫人的心慌,只是在顾相思耳中听来,他说这话时存着的绝对不是善心啊!   转身,顾相思蹙眉走到花轿旁,忍不住的偏头透过轿窗布帘望着里头垂着头轻泣出声的新娘子,心头满是疑问寻不到答案。   后来傅谦再跟刘夫人说了些她早已听不见,顾相思耳边缠绕着的是轿子里头泣不成声的难过,还有那虚弱瘫软倚在轿子上的纤柔身影,像是在她的脑里生了根、发了芽。   一路上,顾相思的思绪可以说真是‘飘’回来的,直到花轿到了傅家大门,她下意识的说着吉祥话,眼睁睁看着傅谦像什么都不知道似得踢轿门、背着新娘跨火盆,再到拜堂……   “送入洞房……”   傅家老管家那高亢的声音响彻大堂将气氛推至最高潮,原本嘘声看新人拜堂的人们在老管家的一声叱喝之下一拥而上纷纷吵着闹着要闹洞房,挤得顾相思洒了手中新人敬的酒,却也让她飘渺的心神终于回归原位。   呆愣的看着傅谦被一干年轻人挤在大堂正中心,而新娘早已被丫鬟喜婆送到新房,顾相思再也没法淡定,拧着眉愁云惨淡使力推开挡在她面前的人一把抓住傅谦的手腕便往后堂走。   所有人错愕不已,纷纷不满的望着他们走开的方向嘘声一片,这时,傅家万能的云管事再次及时的出现了,不仅在一会儿的时间里平息了嘘声,更是让大伙儿又恢复了说笑嬉闹,燃起了现场的气氛。   “呼……”   好不容易搞定客人的云清得以喘息深深吐口气,目光幽幽含怨望着他两离开的方向,苦着脸再次抱怨起来。   他这管事当得,容易嘛他…… 正文 第十五章 无悔跟随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5 本章字数:3271   “跟你拜堂的女人不是刘诗芸!”   顾相思松开揪着傅谦的手后退一步,惊诧的看着他平静如死水的面色,不敢相信他傅谦吃了亏还这般波澜不惊,奸商、腹黑,这才是傅家商行的傅爷啊,这么平和,实在不像他……   “我知道。”   微乎其微的挑挑眉尾,傅谦背靠曲廊朱红色的柱子,眸光深邃盯着顾相思因为愠火而透着红润的双颊,蹙眉不禁纳闷。   “这么激动做什么,娶了替嫁新娘的是我又不是你。”   “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见惯了他这幅死德性,顾相思愤愤瞪他一眼,“你的新娘被吴家迎走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那又如何?   紧接着,傅谦眼皮子都不动一下讪讪道,“我不也把他的新娘迎走了!”   “你……”   顾相思彻底无言以对了,太阳穴隐隐作痛,再一次肯定的抿唇,“你这个奸商!”   “我不否认!”终于,傅谦的眼帘动了动。   “傅谦!”正经一点他会死啊!   顾相思忍着想要晕倒的冲动愤恨的瞪着正慵懒动动脖子的某人,暗骂自己根本就是瞎担心,自个儿为他担心得要死,他却一脸无所谓态度,这人根本就不在乎上花轿的人是谁,只有她一直在瞎嚷嚷。   “你越来越唠叨了,这是不好的现象。”   潇洒的转身,傅谦懒得理她的自寻烦恼,瞅她一眼后洒脱走开,独留顾相思一个人站在九曲廊道上,顿时在风中凌乱。   这人真是……   “相思……”   一道温和中透着丝丝伤痛的男声回旋在廊道四周,思绪凌乱的顾相思顿时凝住了千转百回的情绪,站在原地拧着秀眉,忍着想要逃离的冲动。   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顾相思,就算是给过往一个了结吧。   “相思,我有话要跟你说……”   “真巧,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强忍着涌动的情绪回头,顾相思傲然的抬着下颚,唇边荡着微笑望着廊道那头的刘易,强逼自己对上他的眸,忽视那黯淡眼底因为她的话而闪烁着喜悦的眸光。   “相思,你终于……”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已经不是红妆坊的人了。”顾相思打断刘易急迫的欢喜,眼帘低垂侧过眼,铁了心不再为他的哀伤情绪而再扰乱决定,“既已不是红妆坊的人,私底下我们就不该再见,避嫌。”   “我不在意的……”   “可是我在意!”顾相思抬眉,眸中闪烁着不可忽视的坚定,“你已娶可我却还未嫁,我不想被蒙上一层破坏别人家庭的污名。”   “可你明明就不是,五年前我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可那是五年前,那是在千顷县的五年前,这里是竹安,时间也已经过了五年了,我希望你能明白。”   他们的点点滴滴,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断的清楚明白,五年后的再见不过是途添伤感罢了。   “相思,我不相信,难道你真的能忘得一干二净吗?”垮着双肩,一向相貌堂堂的刘易面色痛楚,步伐沉重的一步一步走过廊道,幽怨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近在眼前却遥似天边的女子,内心在翻腾。   “多少个午夜梦回都梦到你还在我的身边从未离开,多少辗转反侧的夜心口都隐隐作痛,又有多少次看见她笑,却恍惚的感觉是你,我忘不了你,我不相信你能洒脱的抽身而去,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那夜又如何解释?”   “哭,是在祭奠那段过去,并不代表我心里还有你。”挺立着身姿,顾相思不允许自己懦弱退缩,目光迎上刘易,四目对视。   “当你挣开我的手选择别的女人后,我就已经将心里你的那块位置空了出来,一个连爱都没有胆量争取的男人,我又怎敢将自己的一辈子交给他?”   “你明知道那时候的情况不允许……”   “不允许?”顾相思嘴角一撇,冷笑一声往前一步走到刘易的面前,高抬下颚直视他眼里的闪动,“是不允许,我这样的女人,师父怎允许自己才高八斗的独子跟我在一起呢?比起你那娇滴滴、知书达理蕙质兰心的美娇娘,我当然是不被允许的了。”   “相思……”情急的抓着顾相思的手,刘易眼光闪烁,表情极为痛苦,“你明知道我娶她不是心甘情愿的!”   “事到如今说这些已经无用。”摇头再摇头,顾相思垂着头不再去看他,扬手挣开他抓着自己的手,往后退开,就好似五年前他将她的手挣开一样……   “相思……”落空的梦破碎,刘易眼眶温红湿润,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温度飘散指尖,心,空了……   忍着悸动的心,顾相思豁然转身缓缓往前走,闭上眼为过往那段善始不善终的感情落下左后一滴泪,一切,都该过去了。   “即使最后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我,你也不该选择叶枫,你要的他给不了!”   不自禁的顿住脚步,顾相思眼睫颤动几下,目光幽幽的望着前方,脑海闪过那个背脊微弯,自卑时会搅动十指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向上扬。   “来竹安之前娘答应我迎你进门,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说服娘给你正室的名分的,相思,就算是妾,我也不会改变对你的心,我能给你的,比做叶枫的正室要强上千百倍……”   “我不不稀罕你的千百倍,就算跟着叶枫会苦上一辈子,我也不会后悔。”   话音落下,顾相思头也不回昂首大步往前走,走出廊道,也洒脱离开刘易的世界,彻底与那段过去说再见……   倦了,乏了,结了疤的伤口因为刘易的出现而隐约刺痛,此时此刻,顾相思身心疲乏,不想再与任何人多做纠缠,她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心绪早已集中不了,顾相思垂着眸小跑转身,却不想一时大意竟没看见廊道转弯处柱子旁有人,额头结结实实的撞上那人的肩膀,鼻头差点没撞歪。   “唔……”   吃痛的摸摸鼻子,顾相思哀怨抬眸正想抱怨几声却对上叶枫紧张担忧的眸,顿时惊讶得忘了痛,捂着鼻子的手指指叶枫,又指指身旁朱红色的柱子……   “叶……叶枫……你……”   “我……我……”   别扭不自在的别开脸躲开她的视线,叶枫颊边两朵红霞飘飘,双手紧张且欢喜的交握着,支支吾吾‘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见他两颊红红,心知他肯定听了刚才她说的那话。这下换顾相思不自在起来,酡红着双颊转过身背对着他,又羞又急。   “我……我来找你……”   紧张一阵,叶枫豁的记起到这儿来的目的,回神赶忙上前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转身往回走,语气匆匆急急。   “要开席,云管事让我来找你呢,说是晚了就不给我们留位置了。”   “叶枫,慢一点……”   几乎是被他扯着往前跑,他大男人倒好,可就苦着她这个着窄裙的女人,差点没被他摔着。   “嗯?”疑惑的回头,叶枫在看见她略显狼狈的身姿后这才后知后觉,忙放慢速度,憨气的挠挠头,不好意思起来。   “对不起,我忘了你是女的……”   这都能忘……   得以喘息,顾相思没好气的看着他温红的脸,所有不愉快豁然消失,留下她嘴角微弯的浅笑。   反握住他牵着她手的大掌,顾相思抛开矜持羞涩笑得温柔瞅着他的眼,笑容展露开来。叶枫有些愣,迟疑的看着她反握他手的白皙柔荑,反应有些迟钝的咧嘴憨笑着,然后像是得到鼓励似得,将她的柔荑放在心口位置蹭了蹭,慢慢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早将云清的话抛在了脑后。   呆瓜……   顾相思红着脸躲开他直勾勾的目光,眼眶温红唇边却荡漾着欢喜的笑,两人并列着朝前堂走。 正文 第十六章 噙泪海棠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5 本章字数:2920   昏暗的天际,细雨湿气弥漫在空气中,飘飘渺渺的丝雨乱落在院子里的垂丝海棠花叶之上,咋看之下,竟然让朦胧温润的双眼有花儿也在哭泣的错觉。   海棠朵朵,含苞待放的、开得正好的以及凋零落瓣的无一不是这偌大院子众多草木之最,最美,也最伤。雾里看花,悠记海棠之美,却让人不禁眼眶湿润,只为那滴滴落下的‘珍珠泪’。   ‘滴答、滴答’,雨点沿着屋檐的瓦片低垂而落,天然的声响犹如天籁,配上那青翠竹枝上青丝鸟儿的悦耳鸣叫,可不正是一曲悠然的天籁?   海棠的‘珍珠泪’衬着雨落的忧伤,竟连翠竹枝上的青丝鸟叫都显得无比的伤怀,只是奏者懵懂,听者却早已泪迹斑斑。   院子假山旁的小径信步走来两个碧玉年华的少女相依在鹅黄色的油纸伞下,衣着是相同的水绿色轻纱襦裙,以此可以推断少女该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婢女。虽是碧玉年华,两人的容貌却比小家碧玉的标准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好似左边这位语气略带哭腔、时不时的扬手以袖口抹泪的少女。   红润的瓜子脸柳眉小口朱唇,白稚的肤色虽不是赛雪却是百里透着红,特别是那一双荡着泪的大眼睛,泪花之下是对主子的怨愤,也是对世事的懵懂天真,格外的惹人怜惜。   “琴儿姐姐,夫人都两日未进食了,身子本来就虚弱又哭了这么久,都病着了,为何傅爷还不来看夫人?”   “这话可别让他人听了去,不然咱们可就遭殃了。”   身边思绪镇定些的少女扬起手将食指凑近唇边,朝筝儿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催促着。   “这些话以后别再说了,咱们赶紧把药送到夫人房里,要不等会儿傅爷怒了,谁都担当不起。”   双手捧着托盘的筝儿闻言硬是将所有的哀怨跟伤怀掩埋在心中,睁大双眼看看身边的琴儿,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加快步伐踏上九曲廊道,缓缓朝海棠苑走。   前脚才步上阁楼楼梯,手中的油纸伞还未来得及放下阁楼里便传来一声冷冽深沉的声音,未见其人,筝儿托盘上盛着乌黑药汁的碗却因为男声的威震冷冽与盛怒倾斜一下,药汁也随着她的动作潵出些许。   默契的,筝儿凝眉面色难看的与身边的琴儿相视一眼,然后望向由屋内惊慌而出的厨房仆人,面色再凝几分。   抬眸,琴儿的目光望向屋里,见守在内室珠帘外的老管家面无表情的朝她们摇摇头,心底已经明了。扬手取来筝儿托盘上的瓷碗,琴儿脑袋微微低垂,与筝儿双双进入屋内。   才进屋,一股浓郁的海棠花香便扑鼻而来,偏偏,海棠花再香,却还是遮掩不住空气中飘荡着的草药苦涩之味儿。琴儿低着头不敢去看只隔一道珠帘却好似千重山万重海的方向,就怕会被现场压迫的气息感染而潵了手上的药碗。   “我说了我不吃,不吃……”   梳妆台前,一名衣着淡粉的素衣女子坐在矮凳上右手趴在台面,脸颊苍白着贴着手臂伏在上头,泪眼汪汪鼻音浓郁的再一次‘有志气’的声明。   立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傅谦耐着性子,目光深深的盯着她病怏怏的背影看了许久,然后冷着脸转身。所有人都以为傅爷气急要转身离开再不步入阁楼半步的表现,毕竟一向冷色强势的傅爷从未被人如此拒绝过,特别还是女人。   就在众人都认为新夫人这是挑开了不给傅爷面子而将被打入冷宫之时,傅谦却一反常态,吓掉他人下巴的接过琴儿端送上来的药碗,面露冷色的朝梳妆台前奄奄无力的女人走去。   这……傅爷的刚毅要化成绕指柔了吗?   琴儿与筝儿错愕的看着傅谦走到新夫人的身边蹙眉端起碗凑到唇边吹了吹,从未见过这样的傅爷,让一路看着他长大的老管家也不禁揉揉眼睛,不禁觉得那珠帘里头贴心将汤药吹凉的傅爷是他的幻觉。   “呜呜……呜……”   委屈伤怀的哭声再次翩然入耳,不过这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从两天前大婚开始,这海棠苑就时不时传来让人不禁潸然泪下的哭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傅家做什么事虐待了新夫人了。   一个趴在梳妆台上哭,一个站在她身边吹着烫开的汤药,时间好似就停在了这一刻,空气随着傅谦的冷色而一点一点的凝结成霜,压迫得珠帘外候着的人快喘不过气了。   当顾相思踏进阁楼门槛时便见琴儿跟筝儿垂头候着在外室,一向镇定泰然的老管家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正用狐疑不信的目光望着内室那边,那神情着实也升起了顾相思的点点好奇心。   挑眉望向内室,顾相思才转身欲掀开珠帘便见傅谦一手端着药碗一手快速的捏着趴在梳妆台上娇柔女子的下巴,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动作极快的以拇指跟食指卡住女子的双颊加重力道,同一时间,傅谦手上的药碗凑上她的唇,将碗里的汤药往她的口中灌。   “唔……唔唔……”   任谁也没料到傅谦会出手这么狠,女子‘咕噜咕噜’两声呛住喉咙,泪眼汪汪的怒视他面无表情的脸却又无力挣扎,任药水渗出嘴角沿着她白皙的脖子往下流。   “傅谦!”   顾相思心一慌,赶忙小跑上前一把推开他的手将得以喘息后拼命咳嗽的较弱女子往怀里护,怒视着他依旧平静冷漠的脸,胸口上上下下起伏甚大。   “你这样会呛死她的。”   不赞同的看着傅谦,见他目光深邃的看着她怀中咳得眼泪流下的女人好半响,然后眼皮子动也不动一下的放下药碗转身潇洒离开阁楼,她这才暗暗松口气,就怕他会因为她的劝言而更加。   “没事了,不怕,没事了……”   顾相思望着傅谦离开的方向一边安抚的拍着怀中女子的背一边疑惑着傅谦的反常。   傅谦虽对人冷淡却从不会动手,特别是女人,他今日是怎么了?   “没事了,没事了……”   怀中的人儿许是感受得到顾相思的善意,止住咳嗽后从她的怀抱中探出头苍白着脸色两眼泪汪汪的瞅着她,鼻头红红不知哭了多久。   以为她在害怕自己,顾相思耐着性子暂放疑惑朝她柔柔一笑,伸手轻轻拍抚着她颤动的肩,柔声哄着。   “你别怕,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原是极其温柔的言语,哪知怀中的人却在瞅了她半响后嘴一扁,扑进她的怀中哭得好不伤心。   母性泛滥,顾相思被她那委屈得可怜兮兮的眼眸触动,尽管手边许多烦心事未处理,却还是伸手轻搂着紧紧抱着她的腰泣不成声的人儿,一颗心竟也被感染,红了眼眶。   她也是可怜之人,若不是被自己的长姐跟大娘算计,此时恐怕已经跟吴笛少爷成双成对,怎会在这儿绝食难过?那傅谦也真是,若不是她寻他有事,恐怕这虚弱的人儿会被他灌药到窒息……   “不怕不怕,有我在,没事……”   “呜……”   顾相思不厌其烦的温柔安抚换来的却是更悲伤的哭泣,怀中的人好似要将自己全部的伤心、全部的泪水一次性哭出来一样颤动着双肩,像是溺水中寻到浮木,抱着她久久都不愿放开…… 正文 第十七章 人心所向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6 本章字数:3159   ‘嗒、嗒、嗒……’   顾相思右手轻掀着裙摆,一步一步走下阁楼楼梯,目光盈柔望着立于粉色海棠之中的傲冷身影,秀眉微皱。   双手置于身后仰头望天的傅谦闻声回头,对上顾相思透着忧虑的眸光,深邃的眼未因此而触动一下,脸上还是那一贯的冷色表情,语气清冷。   “找我有事?”   顾相思蹙眉,步下楼梯走近他的身边,目不斜视、直勾勾的就这么仰着头狐疑的盯着他瞧,好像要看穿他似得。   “怎么?觉得我残忍?”极其细微的挑挑眉,傅谦半点也没有因为方才的事情而后悔跟愧疚,面色依旧是怡然自得不以为然。   “她是无辜的。”她不该被如此对待。   顾相思的言下之意换来某奸商垂眸思考,然后,傅某人思索片刻后附和的点点头,语气恳恳的道。   “我也无辜。”   “傅谦!”   顾相思无语至极,眼尾嫌弃的上下掂量着某人的全身,最后落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眼底满是不赞同。   对她鄙夷的目光瞅着,脸皮已经厚到一定境界的某人脸不红气不喘,依旧不以为然的挑挑剑眉然后撇开脸,缓缓开了金口提醒。   “与其关心别人,你倒不如多尽些心想想自己的事。貌似你选择的那个叶枫,已经定了婚配。”   不提还好,一提顾相思整个人都变得无力起来,只能哀怨的瞅一眼无论在何时都能淡定、怡然自得的傅谦,心口有些闷的垂下眼眸,眼底止不住黯淡。   “没想到叶枫这么抢手……”   “少说风凉话了!”没好气的瞪一眼傅谦,然后面色一垮,“我现在是黔驴技穷理不清头绪该从哪儿开始下手整顿了。”   “你有的是办法!”   傅谦傲然,眸光锐利的注视着顾相思哀愁的小脸,“我不觉得红妆坊的今天是你靠运气而来。”   “这不一样!”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两者怎能并列谈之。   “一样!”   傅谦瞥开脸,目光深邃幽幽望着院子里盛开的海棠花,扯扯嘴角勾勒淡淡微笑,“努力穿针引线,终会得到自己所要的,等待机会实在太愚蠢,重点是怎么为自己寻找机会见缝插针。”   “怎么个见缝插针法?”顾相思疑惑的望着他的侧脸,闻到丝丝阴险的气味,不禁的打个寒颤,“你……你……想怎么样?”   “也没想怎么做,不过就是想起罗树根是在傅家商行做长工,那铺子的管事好像跟云清提了一下,根叔年纪已经超了我的用人规定……”   “阴险!”傅家商行不要,其他的商行还敢要?这不是让他回家啃老嘛!   “唔,还有他两个女婿,貌似也是在傅家商行做长工,嗯,还有他家那几十亩的花生田,品种不优良豆质差强人意,价格还应该压得再低些,反正那日云清已经走了一趟,别家商行不会去收了,价格压得再低,不卖就等着花生在地底下发芽吧。”   傅谦回头望,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只是他的这抹淡笑,却让顾相思看得是心里一颤一颤的。   “阴险,奸商!”这下连啃老都要看他脸色了!   除了这两个词,顾相思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明知他只是说着玩笑,心底却因为他的言语而暖了心。   “我是!”挑挑眉,傅谦对这称呼极其不以为然。   “那刘诗芊呢?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任由她不吃不喝吧?”想起方才那一幕,顾相思不禁心悸,不免的打个寒颤,再次庆幸自己跟傅谦是友非敌,这么娇柔美貌的女子,他竟狠得下心……   “我有任由着她吗?”   “你——”   气急的话才刚开口便被顾相思强忍了回去,心知斗智斗勇这人都是狠角儿,她没必要吃力不讨好反被他气死。   哼哼!   气呼呼的闷哼几声,顾相思不再跟他废话下去,鼓着腮帮子连道别都省了,直接越过他的面前朝海棠苑的九曲廊道走。   “人心所向,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才走没几步,身后那悠然自得中透着清冷的声音幽幽响起。顾相思狐疑,回头看一眼声音的主人,却见他挺立着身姿目光深沉的望着海棠,似在深思,又像是在谋划。   蹙眉,顾相思似懂非懂的转身,抬着轻缓的步伐思索着,殊不自觉,她脑海中思思念念的,已是叶枫。   ——————————   人心所向?   傅谦说的,是叶母吧,顾相思想!   踏着轻快的步伐往前走,顾相思双手将竹篮护在怀中,嘴角微翘眼眸弯弯,欣喜中又透着丝丝紧张,时不时垂眸看看怀中竹篮里的果子,然后忍不住扬唇。   若不是这几日事物多空不出时间,顾相思早就想上门探视叶母,看看她的病是否好些了,顺便问问她对他两的看法,若是赢得叶母对她的好评,其他事情都好办多了。   已是四月天,竹安的午后还是微凉,加上上午那一场雨水的冲刷,通往山坳的路早已经污泥垢土沾混,缠得顾相思绣花鞋变了色。面不改色,顾相思哪还有心思看地上的绣鞋是否被染色,越是走近就越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紧张着,直到那一片‘雪’景映入她眼底,心底埋藏的阴霾这才随之散去。   不由得顿住脚步,顾相思眸光幽幽的望着那抹白,微翘的嘴角向上扬起,呼吸着那淡淡的梨花香味。   “不是说好不要的吗?留着他,你我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突然,一道粗哑的男音伴着草堆‘嗦嗦嗦’作响的声音传来,扰了顾相思那陶醉于美景的心绪。非礼勿视,顾相思不想多事惹麻烦,忙低着脑袋往前走,只是就在她转弯就要步上石拱桥之时,一道娇嗔得让人足以泛起鸡皮疙瘩的女声悠然入耳,让顾相思不禁停住了脚步,秀眉快到打结。   “这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舍得不要,再说两天后那傻子就要迎我进门了,到时把孩子的事推到他的头上,既不用舍弃他又可以掩人耳目的让叶枫帮你养孩子,你不高兴反倒怪起我来了。”   叶枫?孩子?   拧眉,顾相思回头看向那荒芜长得比她个头还高的草堆,隐隐约约依稀可见一个面相粗犷叙着胡渣的男人愠怒的侧脸,然后,男人面前多了个面色秀气的女人,瞧着她不急不慢的吻上他的唇,娇笑着在他耳边厮磨……   “不要生气嘛,姐姐不会发现的,叶家母子也不会发现的,成亲以后我们还是可以经常见面不叫你孤单。”   “能不气吗?你怀着我的孩子嫁给叶枫就已经够怄,你成亲以后我还要夜夜面对你姐姐那个又凶又悍的黄脸婆,我能有好日子过?”   男人气急败坏的大声吼道,面对女人给予的诱惑丝毫没心思理。   “我知道你对姐姐已经厌烦,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寂寞的,先让我把叶家那边稳定下来,以后我还不是你的。”   “怎么稳定?”   “我上次到叶家的时候偷偷在他的房里放了药,一两日就会慢慢侵蚀他的神智,今夜我找借口去找他,到时他晕死过去,还不是任我摆布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到时我想怎么样就怎样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孩子是他的,就是他的……”   听得心拔凉,顾相思撇开眼,脑子‘嗡嗡嗡’作响,草堆里的人再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脸色难看的步过石拱桥,愤怒已经吞没她的心。   心里想的所有对策都用不上了,她从没想过这门亲事底下会是这么的不堪,原来所谓的白首之约后头,竟隐藏了如此龌龊的事情,而叶枫跟叶母,竟还傻傻的不知被人算计了…… 正文 第十八章 你给我的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7 本章字数:3280   世间的情爱分三种,一是亲情二是友情三为爱情,照世人所描述,生活中的爱情是糖,友情是水,亲情是空气。没有爱情,不甜蜜;没有友情人会干渴,没有亲情人会窒息;有些親、友、爱三种感情或许是能相容,但大多数,却是互相排斥,孰轻孰重谁又能说个尽然?   两个人一种爱,爱该是伟大温馨甜蜜、无私奉献,若两个人的事情要用他人的悲伤做铺垫才能得到,何以伟大无私温馨甜蜜   顾相思站在山坳脚下眺望那片盛开的梨花,如轻柔的白云、如漫天的雪花,更如翩翩少女的裙裾层层叠叠的铺满枝条,像极了少女腕间绵长的水袖,柔婉的与山风舞出一篇摄人心魂的惊鸿绝色。   空气中飘荡的梨花气味顿时让她方才被激怒的心绪豁然开朗,静下心来思索片刻,方才还在怨恨着草堆那对男女泯灭了良知从而伤害他人,可如今却被梨花风气吹得恍然如悟。   如此便好,给了她从新理清的思路,应当感谢那个女子的不珍惜。   收拾好心情,顾相思眉眼之间透着舒心,朱唇微翘噙着柔和的笑,收紧怀中的竹篮大步朝那纯色雪白走去。   再一次步过这铺着‘白雪’的小径,顾相思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叶母见了她时所有应当会出现的言语已经想了个透彻,只是当她走近梨花深处的茅草小屋之时,眼前的景象还是着实让她刚平稳下来的心跳再次加速。   双颊顿时蒙上一层红霞,顾相思忙不自然的别开脸背对着屋顶上那打着赤膊正卖力钉上木板的叶枫,脸红得似落霞。   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顾相思尴尬的站在那儿,纠结着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只是正当她欲闷不啃声待会儿再访之时,屋顶上的叶枫却扬着木板敏捷的回身,手拿着锤子正要将削得尖利的木钉钉入木板固定却意外的瞥见站在园子外正背对着他的素衣女子,看那形式,该是准备要离开……   “相思——”   情难控,叶枫欢愉的唤出她的名,丢下木板跟锤子赶忙沿着屋子旁那棵梨花树的粗枝一滑而下,兴奋的小跑出园子,目光紧紧地注视着五步远外的倩影。   “相思!”   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声音中透着的雀跃激动,顾相思一时迷惑了心神,竟觉得那略带沙哑的醇厚嗓音是世上最好听的。   傻愣的呆在那儿,顾相思忘了前一刻的打算,回眸间目光微波粼粼若水望着那个被梨花残雨弄湿了发却星眸弯弯似月笑望着她的男子,不自觉的跟着扬唇。   “你怎么会来?”   叶枫几步往前站立于她的眼前,垂着脑袋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眼,一颗心仿佛飘浮在半空中。   若她的眼是一潭深湖,他就算溺水其中,也甘之如饴。   人家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虽说夸张,但这两日未见她,时间像是托着一块大石头般慢慢的折磨了他,甜蜜的折磨。   “你……”   刚回过神的顾相思对上他的星眸,不自觉的再次沉浸其中,被他赤/裸裸的感情瞅得颊上红霞飘得更艳,羞着侧开身,久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很忙吗?”   “不忙。”叶枫哪知佳人心思,咧嘴笑着一手抓过她怀中的竹篮一手牵着她的,转身不慌不慢的越过园子朝屋子里走去,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你来了我就不忙了。”   “叶枫……”   羞红着脸想抽回手,可走在前面的男人偏不给她这个机会,每她挣扎一次他就更加用力,只是虽说他们不是第一次手牵手,但这是他家,而且叶大娘随时都会出来……   “别闹了……”   一想到这样会让她在叶母的心里好感尽失,顾相思蹙着秀眉,另一手抓着他的腕迅速从他的手掌逃离,先他一步踏上台阶步入屋里。   后知后觉,叶枫终于迟钝的瞧见她俏红的容颜,不禁沉迷的痴望一会儿,然后跟随她的脚步,笑望拘束着左观右望的她,小声道。   “娘睡了,不会看见的。”   赶忙回身上前,顾相思神色紧张兮兮双手捂在他的唇上,并以责备的目光训斥着他方才在屋顶上敲敲锤锤的举动。   可是被她捂着唇不能说话的叶枫觉得委屈了,目光哀怨的望着眼前佳人红粉的脸蛋……   被某人哀怨到不行的目光直勾勾的瞅着,顾相思只好松了手改为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便朝他的小屋子走,一心只想着不要吵到入睡的叶母,却忽略了身后叶枫那掠过闪光的眼眸。   一张木床靠着黄泥土砖垒砌的墙,窗下窗前摆置一张四方小桌,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叶枫的房间又小又暗,几乎是十二个时辰都需要烛火的照明才能行走自如,好在窗子后头挡着光线的梨花树枝已经砍去,这才让这暗小的空间透着一光亮。   随时简陋暗小,但空气中飘散的气味,依旧是无所不在的梨花香味,焕然天成不娇饶不做作,正如叶枫这个人。   “叶枫……”   望着床前小桌上摆放着的红梅油纸伞,顾相思只觉眼睛酸涩,闪着温润的光回眸望着站在她身后垂眸不语的男人,明明就忍不住泪想哭,嘴角却荡起了无比欢喜的笑。   “难怪那日你没撑伞……”   “我舍不得。”   叶枫蹙眉,目光深深的望着她闪烁着的眼,“那是你给我的伞,我怕被大雨打破,所以……”   “所以你宁愿在淋雨等我一天也不舍得撑我给你的伞?傻瓜,伞本来就是用来遮风挡雨的,你这么收着,它就失去了原本该有的价值了。”   “可是,这是你给我的……”   “叶枫,不论价值不论便宜贵贱,是我给你的,你都会这么珍惜的收着吗?”闪动的泪光在眼眶打转,顾相思站在叶枫的面前,看着他眼底的坚定跟执着,还有不解。   叶枫疑惑不解的望着她,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这样的问题,而且还是用这么慎重这么严肃的语气……   “相思……”   “啊枫,你会丢了它吗?”   “为什么要丢?”叶枫更加不解,看看顾相思又看看桌上的红梅纸伞,眨眨眼,“我没想过要丢的,那是你给我的,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丢……”   “那如果我让你丢了呢?就像你说的,这把伞是我的,我总有权利处置吧?”   眸光直勾勾注视着他眼底的情绪,疑惑、惊讶、不舍跟难过转换着,纠结久久后,顾相思耳边悠悠传来叶枫弱弱的、试探的声音。   “能不能,不丢?”   “为什么?”存心是要逼他做决定。   “我……”叶枫纠结的看看顾相思,再看看红梅伞,开始语无伦次,“是,不对,不能……”   “为什么?”   “那……那是你给我的……”   “是我给你的,所以你想要好好收着?”   “嗯嗯嗯!”   顾相思最后的防线在叶枫的点头如捣蒜中彻底沦陷,在眼眶打转的泪一瞬间倾泻而下滑过她白皙的脸庞。终于,顾相思不再顾忌什么,张开双手扑进他的怀中,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前,染上她的泪。   叶枫还没搞清楚状况,心口的湿润却灼伤了他的皮肤,只觉腰上紧紧地被人抱着,一时间,回不过神来弄清楚。   “啊枫,我把我给你,你是不是也会好好的收着,像爱惜那把伞一样爱惜我?”   叶枫的魂顿时被顾相思的一句话打得七零八落,当久久都没等到回应的顾相思从他的怀中探出头,见到的不是叶枫感动欣喜,而是表情僵着,混口微张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勾唇,不知为何,此时此刻顾相思竟觉得他憨傻的模样如此迷人,如此的摄人心魂……   目光落在叶枫微张的唇,顾相思突然直觉口齿干渴。仰头,情不自禁的踮起脚尖,待反应过来是,她的唇,已经碰及他的……   梨花四月,暗小的房间内,顾相思吻上了他的唇,也许下了终身…… 正文 第十九章 街上伤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7 本章字数:3325   人言可畏?   这四个字在顾相思的心里丁点儿位置都不占。暗黄的油纸伞下婉约倩影视而不见闻而不听,尽管艳阳下街边有人不禁顿下脚步朝她指指点点不休,她却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淡笑,神态自若的挽着竹篮,步伐不急不缓的朝城西傅家商行分铺走。   已是江南五月天,时光不禁在他们晃晃悠悠之中走了一个月,天空那一轮热辣辣的太阳好似嫌空气不够炙热晒得人们大汗淋漓。是她忽略了今日午时的烈日。顾相思腾不出手擦拭额上染湿她发丝的汗,任着它掠过耳际。   眼见着傅家商行近在眼前,忽的鼻息间飘来淡淡芳香气味,熟悉的让她眉间动了动。   “师姐,又给你家情郎送午膳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语气中透着丝丝幸灾乐祸与讥讽嘲笑的声音早早就传到顾相思耳朵,只是顾相思动作也快,握着伞柄的手加重力道一个闪身躲开那一贯飘着过重香气的绿色身影,眼底的不耐一闪而过后便又再次恢复淡然,只不过嘴角那抹淡笑已经敛去。   “哟!还给我摆脸色了,有本事抢别人的男人没本事面对我们。”   她的声音极其响亮,不止是顾相思,就连街上路过的人都侧目而来,朝顾相思投以鄙夷的目光跟言语。当事人倒是淡定,好似不被影响的往前走,只是才跨出两步,背后再次传来的嘲讽言语,让她不禁顿住了脚步。   “也不知道那傻子是不是鬼迷了心窍,连你这样的残花败柳也敢要。”   陈玉媛见她如此,以为是自己的言语起了作用,笑靥如花的朝身后跟着的人使个眼色,那人忙几步上前,站在顾相思的身前一把张开双臂挡住她的去路,仰着头瞪着她。   顾相思眼睫微微颤动,情绪并不因为挡她去路的女人眼里的愤恨而触动,面不改色的看一眼不远处正在卸货、并未注意到这儿的动静的叶枫,没有开口。   “好你个顾相思,别以为你躲在傅府就可以没事,咱们俩的恩怨,傅谦也插不了手。”   骄纵蛮横的罗兰可不似陈玉媛只动口不动手,不顾街道行人侧目指点便一把揪住顾相思执伞的手将挥去。   眸光幽幽望着落地的油纸伞,顾相思依旧没有因为罗兰的野蛮行径而动半点心思。只不过她越是如此,罗兰就越加肆无忌惮,丝毫不知别人正好脾气的忍让,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难堪。   “你以为不说话就可以了吗?你有本事勾引叶枫悔了我的婚事,就早应该想到会有报应的一天。同是身为女人,你又何苦为难我处处跟我过不去?你好好的过你在傅家的丰衣足食我好好的进叶家的门各不相干,你有大把多的男人的专宠,为什么就连一个傻穷小子都不放过?”   原本只是轻动作,哪知罗兰说到痛处情绪越来越激动,说话间手中的力道也不知轻重,竟一把推向顾相思的肩膀,撒起泼来。而顾相思,由始至终都一副淡漠、事不关己的表情,尽管纤瘦的身躯被人一下推开,几步踉跄往后推开后她却依旧还是耐着性子不发作,让一旁讪笑的陈思媛觉得有些站不住脚,但若是阻止,她又不甘心。   “你这个狐狸精,别以为有傅谦作靠山就可以肆无忌惮,傅家再财大气粗也管不了老娘的事情,今天我要不刮花你这狐狸精的脸我就不叫罗兰。”   不是危言耸听,那罗兰脑子一发热,那还想的了这么多,面色狰狞不知从哪儿取来一把匕首,愤恨得红了眼,朝脚步刚站稳的顾相思刺去。   陈思媛没想过事情会闹成这样,慌了心神瞪大双眼看着那在艳阳下闪着锋利的光芒的匕首,尖叫一声。她虽恨透了顾相思,却从未有过以见血的方式来报复她,她不蠢,心知竹安县虽山高皇帝远却从不是没有官衙管辖了无秩序的地方,在光天化日下做这种事,那罗兰是不是没有脑子?   原本这三个女人就已经惹人注目,结果陈思媛的尖叫声更让街上游走的人顿住脚步回头。只见那纤瘦的顾相思有些惊诧,慌乱吃力的躲过罗兰朝她刺来的匕首。没人敢上去阻拦蹚这趟浑水,自然不会出现什么英雄救美的事件,有的,只是议论跟责斥,揪着这段日子顾相思的流言蜚语款款道出指指点点,好似她真的是千夫所指的女人。   早不抱希望会有人搭救,顾相思惊险的躲开匕首,可那罗兰怎会就此罢休,那愤恨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握着匕首的右手划过她的眼前,顾相思闪躲不及千钧一发之际只能抓着罗兰的手,以力气阻挡着即将离她鼻尖一个拳头距离的匕首。   毕竟力气悬殊,一直执笔写字的芊弱怎敌得过罗兰常年帮工的力,更何况她腕上还挽着竹篮。才不过是一小会儿的时间,顾相思的气息便开始凌乱不稳,手上的力也渐渐开始松散起来。   额上豆大的汗珠往下落。顾相思拧眉看着罗兰那张被愤怒迷惑的脸,眼底闪过一抹沉痛。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又何尝过得舒心,日思夜想的无非就是这事。叶枫悔婚,这事的确让罗家面子上挂不住,她也知道透过傅谦给罗家施展压力是恶劣的,但是罗家母女在梨花坳是出了名的难缠,当时她若不做些事情,罗家指不定会对叶枫母子做出什么事来。现在看来,一个多月的清净总归还是给她最大的宽余了,可事到如今,罗兰竟一点羞耻心都没有,自私自利的算计他人,不知自我反省。   “相思——”   一声焦急慌乱的声音入耳,专属叶枫的独特嗓音透着心焦麻乱的紧张穿过人群拂来。顾相思心一紧,被他焦急惊慌分了心,目光下意识的朝声音的发源处望去,却不想给了罗兰机会……   “啊——”   “唔——”   陈思媛的惊声尖叫与顾相思的忍痛闷声同一时间发出。一大片喧嘘声燃了起来,纷纷看向那染了血的匕首,再将目光转向那只来得及将顾相思护在怀中,自己却躲不过被刺伤左肩的叶枫,被这突然改变的情势嘘声一片。看清一切,众人才知顾相思那闷痛的声音不是受伤,而是被叶枫突然的力道带入怀中撞疼鼻尖而发出的,反倒是那受伤的叶枫,左肩的伤口流出的血染红了布料,他却好似无知觉,只是惊慌着看着怀中的女人。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伤着了?”   顾相思呆滞的看看叶枫再看看被人制住的罗兰,剧烈跳动的心还在奔腾,待缓过神,身子竟然虚脱的一软,好在眼前的人眼明手快扶着她。   “啊枫,啊枫……”   惊险的后怕,顾相思抓着叶枫的衣袖,仰着脸望着他眼底的紧张忧心,神魂这才慢慢汇拢。   “我在我在,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好像溺水时的浮木,尽管整颗心都在颤抖,顾相思却已经拾回自己的惊慌失措,后知后觉的望着眼前的那一抹红,顿时红了眼。   “流……流血了,啊枫,啊枫……”   “没事没事,不要哭好不好?我没事……”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叶枫不知所措,拧着眉头望着她不停涌出泪水的眼,慌乱扬手笨拙的以粗糙的指腹擦拭她颊上的泪痕,却不想顾相思落泪的趋势越加的止不住,弄得他不知是先安抚她还是先替她擦去眼泪。   “叶枫,你先走吧,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处理。”   “是啊,交给我们处理就行了。”   制住罗兰的好心工友扬着和善的笑朝叶枫挥挥手,两个大男人各制一边,将那已经没了斗志全身瘫软的罗兰制住,而那闹起这事的罪魁祸首陈思媛,早已不见了踪影。   “谢谢你们,实在是太感谢了。”   感激的朝他们一个劲的点头致谢,直到工友制着罗兰朝县衙方向去,周围围观的人也已经渐渐散去,叶枫这才将心思放在落泪哭泣、目光瞅着自己的顾相思身上。   “真的没事,这点皮外伤不算什么,别哭了好不好?看你哭,我也好难过。”   傻里傻气的话,叶枫对她一贯的温柔展露无疑,虽不浪漫,却总算是止住了顾相思的眼泪。   见她眼泪还在眼眶打转却已经不再往下落,叶枫笑弯了眼,咧嘴笑得傻气,伸手接过她宁愿伤了自己也不愿松开的竹篮挽在手腕,另一手握上她的,大掌温暖着她的指,带着她朝傅家商行走。 正文 第二十章 义无反顾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7 本章字数:3493   “你先坐着,我去找掌柜要些药,顺便打水。”   商行分铺货仓,顾相思推推叶枫的肩膀示意他坐到木板凳上,蹙眉拿起一旁的竹筒水壶便转身,熟悉的像是自家地方似得朝前厅走。   好似梦幻。叶枫望着顾相思的素衣倩影,若不是左肩上的伤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美梦成真了。   想想这一个月的时间,真的好不真实。心心念念的女人每日都给自己送午饭,风雨无阻,偶尔的相处对他来说也是格外珍惜铭记于心底,心想着就算是梦,就算醒来,那段美好的记忆已经可以伴着他度过漫漫长夜,这一辈子算是别无他求了。可每次她站在他的面前,不需要多么亲昵的靠近,他都会觉得呼吸困难,而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则不断的提醒着他这不是梦,她是真实的。   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叶枫的野心不大,求的不过是个心安理得安宁生活。虽说在傅家商行做着苦力工他却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工钱不仅比粮仓那边要多上一倍,工人也都好说话得让他觉得意外,就连掌柜也没有歧视他,不托工钱还有额外的工人福利。   愣愣一笑,叶枫咧嘴笑得欢喜,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扬手将放置在衣襟里的钱袋小心翼翼的取出来,沉甸甸的触感顿时让他一颗心涨得满满的,看着看着,便出了神。   相信再过不久,他的愿望就可以成真了。   待顾相思回来,便见一个笑得傻兮兮的男人正小心的将钱袋收在掌中,阴霾的心绪总算散去些。   被她的脚步声惊扰,叶枫呆愣的抬眸,对上顾相思弯弯如月的漂亮眼眸,回神后忙将钱袋收入怀中,像是被看穿心思似得别开脸,颊边温红。   “你……你回来了……”   也不取笑他,顾相思知道他不善表达,扯扯嘴角走到他的身边坐下,一边扶正他的左肩一边说。   “先把衣裳脱了,处理好伤口后再吃午膳。”   “嗯?哦。”   叶枫垂眸,望着她小心将东西放在凳子上的认真模样,慢半拍的拉开上衣的系带,露出被烈日晒成褐色的胸膛。   “袖子。”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他裸/露上身,虽然心跳还是明显的加速跳动,但她的注意力始终都还是在他肩上的伤。   “嗯?哦。”   注视着她的目光不变,叶枫下意识的将衣裳褪去,而顾相思,想也没想的便伸手接过他的衣裳放置在凳子上,两人默契的动作好似做过了千百回。   “疼不疼?”   顾相思看着那血已经凝结的伤,血已经没有再流,伤口不深却很长,而且伤口的周边已经开始泛着绿色。心沉了一下,止住的泪水再次涌上泛红的眼眶徘徊打转。   小声吸吸泛酸的鼻头,顾相思垂眸握着浸湿的帕子小心翼翼凑近伤口轻轻擦拭着血痕,连呼吸都刻意放心深怕会弄疼他。   “不疼。”   察觉她轻微的鼻音,叶枫再傻也不会不知道她泛酸是为何,情绪一时间竟也跟着低落起来。   若不是因为他,她怎会受这样的罪。   “始终都是要面对的,不怪你。”   叶枫眸光闪过惊诧,抬眸对上顾相思湿红的眼,像是惊讶她为何会知道他心中所想。   “阿枫,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了解人,有的时候是不需要日久见人心的。”就他全部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她根本就不费任何心思去揣测。   “哦——”   语气再次沉了几分。顾相思的话并没有让叶枫开怀,反倒再次自责反省,还有愧疚……   聪明如顾相思,怎会没有发觉他情绪的变化,只不过这次她并未安慰,只是深深叹口气,然后便将心思放在他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小心。直到伤口周边的血渍处理干净,顾相思这才取来向掌柜要的伤药瓶子,拔掉塞子后倾身上前,一手将凝结在伤口上的淤血挑开,另一手迅速的在渗血的地方撒上暗黄色的粉末。   “相思……”叶枫见她不说话,想要开口打破这沉静的气氛,只不过才吐出两个字便被帮他上药的女人出言打断。   “别动。”   瞬间乖了。叶枫凝眉注视着她取出白色纱布压在肩伤上沿着他的腋下环绕两圈,然后动作轻柔的打个结固定,原本的不堪入目在她的忙碌下总算处理干净。   捂着帕子擦手上的血痕,顾相思掀起眼帘望向叶枫那闪着光芒的星眸,扯扯嘴角站起身,拿起弄脏的帕子便要往外走,却不想被身后的男人握住手腕。回眸,顾相思狐疑的看着叶枫,见他嘴唇张张合合欲言又止,微乎其微的扯扯嘴角。   “想跟我说什么?”   “那个……,商行里有包午饭……”   顾相思眼睫动了动,心里已经猜到他的想法,只是她并没打断,耐心的等着他的下文,殊不知自己的冷静让他更加的紧张起来。   “我觉得,你还是别给我送午饭了……”   越说越小声,声音到了最后几乎是吞在叶枫口中的。紧张时的小动作没变,松开她手腕的手指尖扣搅着指尖,垂着脑袋不敢看她的脸,就怕自己又惹她生气。   “你厌烦了吗?”   明知他不是这个意思,可顾相思硬是故意扭曲了他的意思。   “不是不是。”   见她误会,叶枫忙摇头,望着她沉着的脸色,心慌了。“我……我只是觉得危险,我怕……会担心……”   想解释,开口却是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言语,先不说她是否能理解他的意思,就连叶枫自己也被自己打败,最后只得垂头丧气,怨起自己的笨拙起来。   “啊枫——”   顾相思忍着笑,抿唇走到他的身边坐下,手心覆上他虐待自己手指的手,“你是在担心我吗?”   眸光落在她白皙的柔荑上,点点头,思索一会儿后闷闷开口。“我怕今天的事情会再次发生。当初悔婚的是我,是我让他们蒙羞难堪,跟你无关的,好在今天你没受伤,不然我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心里的蜜罐已经打翻,不浪漫的言语对顾相思很有用。虽说真想与叶枫想法中差很多,但她却不打算告诉他,不想给他心理上的压力,啊枫虽穷却不是没有志气。   “可是,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叶枫慌了,苦着脸看着顾相思明亮的眼,双唇张张合合,却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对她的心意。纠结了许久,忽的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叶枫一个倾身,长臂越过他的身后在自己的衣裳上胡乱摸索一通,再找到那沉甸的钱袋后展露笑颜。   “我……我……本来是打算攒多些再给你的,不过……唔,反正都是给你的,迟早都是一样……”   胡乱的将钱袋往顾相思的手心里塞,然后,叶枫面色不太自在的别开脸,脸颊温红一片。   这个呆瓜!   握着手中的钱袋,顾相思忍不住的勾起嘴角,目光悠悠望着他的侧脸,心中异样感情在涌动。虽说她猜到他会这么做,但是亲眼看到、感受到又是另一种感觉……   “啊枫——”   “嗯?”   “只有母亲和妻子才可以为你保管钱袋的。”   “嗯?”叶枫眨眨眼,狐疑不解的回头,见她面带笑意目光温柔,这才后知后觉的理解过来,然后,再次,叶枫的脸红了……   “我……我不知道……是这个意思……”   “那,你想的是什么意思?”忍不住的打趣,这一刻顾相思才知道自己竟这么‘可恶’,“难道你不是想用自己的能力养活我吗?可是你不娶我的话,我就变成被你包养的女人了,到时就真变成了狐狸精了。”   “我……”叶枫懵了,他急着想否认他不是这个意思,但一想他的确是像要养她没错,又不知从何否认。   ‘扑哧’一声,顾相思忍不住笑出来。瞧着他纠结难过茫然表情不断变换的脸,拂去了她心头的乌云,也暖了她的心。   叶枫迟钝,这才知道自己被她耍了,顿时垮下表情,抿唇看着她笑得如花灿烂,然后,他也忍不住的‘嘿嘿’跟着笑起来。   望着他傻里傻气的笑,人人不屑的真挚却在顾相思心里生了根,笑容正一点一滴的充盈着她稍稍缺憾的心。   虽说这人不解风情的在这时对她许下承诺,可比起那些言语上的白首誓言,他的笑对她来说更有用。   叶枫,定不负君相思意,执子之手,义无反顾!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斩断后路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7 本章字数:3954   头顶一轮烈日,天空没有白云飘荡也没有风,葱郁的翠竹在艳阳下无精打采的低垂了绿叶。似火烈阳,大地就好似一个大蒸笼,人们就像刚出炉的热包子,几乎被这闷热压得快喘不过气。   倚窗往外望,一杯清新淡香茶饮一缕青竹幽馨环绕鼻息,多少达官权贵都沉醉在这竹息楼的夏季凉爽之中,好度过这炎炎悠长夏日。清波湖面,支支绿伞亭立在碧波之上,葱绿荷叶中,如零星点缀着出淤泥而不染的朵朵白荷,有娇羞遮面打着朵儿的,有迎日盛雪开放的。   “白荷脱俗,当真是百花中最不染尘的。什么时候我要也跟那葱郁荷叶那般清心寡欲就好了。”   手执一杯甘醇茶饮,傅谦慵懒的靠着椅背,眉头动不动一下,好似说话的人不是他。   “清心寡欲,这四个字跟你沾不上半分关系。”   倚在窗前,原本幽望荷风的顾相思嘴角抽搐一下,毫不留情的回头朝傅谦冷哼一声。   “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我来这儿,不是听你悲春叹秋的。”   顾相思耐着性子,蹙眉看着傅谦那一向波澜不惊的冷漠脸色,思索片刻,试探性的问。“罗兰……”   “理她做什么?”傅谦眉尾轻挑,扯扯嘴角似笑非笑的瞅着顾相思狐疑的面色,“今夕非往日,你、叶枫都是我傅家商行的人,现在这会儿正是云清最忙的时候,身为他的助手的你却在这儿喝茶悠哉,莫不怪他心里不平衡。”   顾相思怒了,明明就是他……   愤愤的怒视着他,顾相思知道在傅谦这奸商面前脸皮薄、不淡定是绝对谈不下去的,他都可以把黑白颠倒了,她又何必假装从容大度苦了自己。   “关于我闲暇时间是否会造成云管事心里不平衡这点我不想再跟傅爷多做讨论,我只想知道罗兰家的事是不是你在后面指使?”   傅谦闻言看了她一眼,一脸‘我用得着指使’的表情。   顾相思窘了:“不是你会是谁?”   “竹安县多少人看他们不顺眼。”   可权势大的都不可能将他们看得进眼啊,大爷你嫁祸也要看对象啊。   “我也不过是让云清留意底下做事的人秉性如何,这对商行的声誉有很大影响。”   说的人语气平平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听的人却是心惊胆颤着,他的话音才落,顾相思嘴角抽搐,忍不住大声道。   “大爷你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嘛?”   傅谦不语,挑眉默认。   顾相思无语了。她怎会以为这家伙好心帮她铲除情敌呢?这人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搀上一脚。   “云清说得对,想要把你留在傅家商行,就该彻底断了你的后路。”   简单的一句话,傅谦便将所有的责任推到了为自己做牛做马的云清身上。   “所以,云清也有份搀和?”   “唔,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傅谦抬头,眸光闪着精光由顾相思愤怨的神色一拂而过,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将杯子放到茶桌上,站起身目光望向竹息七楼楼梯口处,开口。   “上次匆匆一面怠慢了贵客,今日刘兄来竹安一定要让傅某尽尽地主之谊。”   “那日傅爷大婚,刘某还为不告而别而愧疚难当,今日再见,傅爷可别跟我抢着结账。”   熟悉又陌生的轻快声音,如箫声纯粹雅致,又似玉面阎王。顾相思注视着傅谦的目光由怒变怨,面色由红转黑。   混蛋!   明知顾相思此时怨恨自己,傅谦却还是自作主张,冷峻的脸庞扯出淡淡笑容,给足了朝他们走来的刘易面子,连前头领路的小二都不敢怠慢,将刘易领入席后恭敬的朝傅谦鞠个躬。   “菜色都已经准备齐全,掌柜让小的问傅爷一句,客人到了是否立刻开席?”   “稍等吧。”恐怕等会儿会有人吃不下。   傅谦应声,那店家小二便再一个鞠躬,然后毕恭毕敬弯着腰转身离去。   立在窗前的倩影明显的有些僵硬,执着杯子的手有些用力,指尖泛白了都不自知,目光愤恨、咬牙切齿的怒瞪着从容自若的傅谦,这一刻竟揣摩不出他的心思。   “相思,你的待客之道哪儿去了?”   责备的看一眼顾相思随即朝对坐的刘易抱歉式的笑笑,傅谦好似没看到她那愤恨的目光似得,语气轻轻柔和似水,一改平常的冷漠淡然走起温和路线起来。   这人真是——   恨得想磨牙,顾相思不知他作何想法,但她此时的做法只能三选一。一是顺着傅谦的意;二是逆向而行;三是立即逃走。很明显不是吗?后面两个都会让刘易看笑话。于是,顾相思不负傅谦的意愿,忙收起愤恨的表情扬起虚假的笑容侧身朝依旧俊逸不凡的刘易福福身子,冷声道。   “刘公子好。”   何等疏远的称呼。举杯凑近唇边的茶杯抖了抖,笑容僵在脸上片刻,随即被他压制住,佯装镇定的扯扯嘴角。   傅谦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微乎其微的挑挑眉尾,再将目光转向顾相思。“过我这边来,莫让刘兄看了笑话,你这样,将来我怎么带出门?”   惊死人不偿命,此话一出,这下不仅是刘易,连顾相思也不淡定起来,不断的朝他使眼色警告。   大爷他是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少想象的空间是不是?这话一出口,他们之间的关系要说得清楚她就跟他姓傅。   这次傅谦对顾相思的凶狠警告并非视而不见,反而露出一个极其无辜的表情,好似在说‘我没说错’。   这下顾相思凌乱了,哪还顾得了刘易作何感想,佯装镇定的坐到傅谦身边的位置,拿起茶壶便往自己手中的杯子倒满,然后一口饮尽。   “傅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闪亮亮的炫耀,刘易再淡定也把持不住了,这两人当着他的面眉目传情秀恩爱,是在报复他?如果是,那他们成功了,此时他的心就好似有千万只虫蚁在叮咬,不置于痛不欲生,却是难以忽视隐隐作痛。   “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我家相思要嫁人了。她年轻的韶华时光都消费在了红妆坊,如今你们红妆坊跟她说断就断,这总归是对她不公平,多少着,你也该意思意思的出些嫁妆。”   太无耻了这,果真是杀人不见血的奸商才能做出的事情!   顾相思被刚入口的茶狠狠的呛了一下,咳到眼泪都流出来。可她现在哪顾得了自己狼狈模样,忙侧眸望向傅谦,见他脸色一如既往的淡然,心底暗暗的惊叹一声。   他的脸皮是有多厚?   “傅爷,这不该是你管的事情。”   刘易不管是面子上还是心理上都挂不住了,一向温和如玉的脸竟沉了下来,想发作,怒气跟难堪却被他硬是压制下去,只得嘴角抽搐着。   “唔,也难怪你为难,贵重的我傅家多了去,廉价的又怕丢了她脸面,我也怪为难的。”   顾相思窘了,看着傅谦的眼开始闪躲,桌下的手不安的扯扯他的衣摆示意他别太过。   “傅爷难道不知我跟相思的过往?”   “知道又如何?不知又如何?”傅谦挑眉,对桌下揪着自己衣摆的手视而不见,目光锐利扫过刘易的眼,扯扯嘴角勾起冷笑,“我只知谁能给她安定,那人绝对不是你。”   “但也不是你,相思不做妾,别忘了傅爷一个月前才大婚。”像是终于逮到傅谦的小尾巴,刘易勾勾嘴角,冷哼一声。   “我若真心想娶她,哪怕是才新婚,我也会想方设法去实现。不过我最乐意替他人做嫁衣了,古人曰成人之美乃君子之为。”   “所以,傅爷愿意成全……”   心情大起大落,刘易由原本的怒火中烧难堪狼狈瞬间转化为欣喜,只是才稍稍一会儿,便再次被傅谦打入地狱。   “叶枫人不错,我可以放心将相思交给他。今日请刘兄过来是顺便发喜帖的。”   说着,傅谦从衣襟里取出一张红色金边的喜帖放在桌上,指尖轻轻一推便到了刘易眼前。   脸色瞬间沉下来,刘易这才愚笨的发觉自己像一只猴被傅谦耍弄得团团转,由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帮他跟相思破镜重圆,当初他是中了什么邪,竟自动修书上门自取其辱,这傅谦,恐怕想要给他难堪很久了!   “在下还有事,恕不奉陪!”   不再陪着他们耍下去,刘易脸色发青的站起身,目光愤恨的扫过依旧从容淡然的傅谦跟佯装无异喝茶的顾相思,愤恨冷哼一声愤然离去,走得好不狼狈。   “哼!”   瞥一眼刘易离去的背影,傅谦轻哼一声,不以为然的扯扯嘴角,拿起杯子优雅的给自己添茶。   “你……”   坐在他身边的顾相思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才到口中却又被他那副冷淡的神色吞回肚中,久久后,这才幽幽开口。   “你可以不蹚这蹚浑水的。”心头泛起酸楚,顾相思为自己方才对他的看法感到羞愧,做法虽偏激了些,但初衷无非是想替她出口气,这样的傅谦,她怎会觉得他是故意害她?   “无妨,反正浑水摸鱼也挺有意思的。”   依旧优雅的喝茶,傅谦挑眉,语出惊人。   “要想彻底斩断你的后路,只好让所有人都厌恶你。”这样的话,谁还敢跟傅家商行抢人。   脑子一下转不过来,看着他的目光先是惊诧变成愤恨凶恶,脸色一下转成绿色,再由绿色转成黑色。   混蛋!她刚才怎么会因为他而愧疚的,这个混蛋! 正文 第二十二章 不适合她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8 本章字数:3012   “呼——呼——”   额上豆大的汗珠随着他倾身的动作而垂落到荒地尘土上。叶枫两掌各置麻袋一角揪扯的用力一甩,上百斤的豆子便稳当当的扛在了他宽阔的肩上,转身步伐有些沉重的朝马车去。   大汗淋漓的夏日,不说做事,就连躲在树荫下乘凉都亦是全身无干处,更何况像叶枫这样只得卖了体力的苦力活。打着赤膊,汗水却还是由着他晒成古铜色的皮肤渗出,脸上、背上、胸膛以及下身全是湿润一大片。   右臂护着肩上的麻袋,一百多斤的重量对叶枫来说本该是轻而易举,可偏偏左肩上的伤还未痊愈结疤,只靠右肩上工的他显得有些气喘吁吁,额上的汗水染湿他的眉眼刺痛他的眸。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   无数次默默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尽管背脊不知不觉又弯了一小弧度他却从未想过放弃。生活就是如此,只有努力的人才能换来安定,勤者得食的道理他不敢忘。   “呼——”   好不容易熬到目的地,叶枫身侧站稳,倾身将麻袋堆在马车上,大掌推了推垒堆层叠,深深吐口气后扬手抹去满脸的汗水往回走。如此重复,时间消耗在他努力坚持的背后,又撑过了一天。   “啊枫,这两天怎么不见顾姑娘给你送午饭了?”   耳边传来工友略带担忧的声音。叶枫正套着上衣的手顿了顿,回头朝说话那人笑笑。   “天热,不方便。”   “也是,这几天我们都走得老远城东城西的跑,大热天的别说女人,我们大男人都受不了。不过啊枫,你们两这流言蜚语都满城飞了,怎么不趁热把婚事一起办了?”   “我不在乎这些。”   “这不是你在不在乎的问题,这些传言托久总归会变质,到时越传越坏对顾姑娘的名声就越坏,你一个大男人倒好,她一个女人出门被人指指点点的不难过啊?”   “唔?”叶枫蹙眉,沉思片刻,“可我还没存够钱呢,不能委屈了她。”   也是!   那人好似听懂的点点头,随即自顾自的收拾自己的衣物随即甩到肩上欲转身,而后却又像是想到什么似得回头一脸狐疑瞅着认真拍去身上灰尘的叶枫,眼咽口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心思早不知飞到何处,垂眸的叶枫哪会细心注意工友的神色,忙用竹筒里的水洗掉脸上的污渍,然后小心翼翼的揉揉泛疼的右肩,大步走过工友身边。   “诶诶诶——啊枫——”   那人忙揪着叶枫的衣服不让他走,“你你你——你先听我说——”   “说什么?”   一脸无辜状。叶枫也想过要挣扎,就这么任着他揪着自己的衣服,双眼闪闪看着他,呆傻着。   “啊枫,你还真是笨得可以!”   那人瞅着叶枫无辜的表情,扶额。半响后,伸手指了指他们反方向处的槐树,“那人盯了你好几天了,你没发现?”   下意识的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叶枫的眉头在看见树荫下正冷着脸看着他这方向的人拢近,摇摇头。   “没发现。”   “。。。”   “他做什么看着我?”   那人对上叶枫写满疑惑的目光,嘴角抽搐一下,“这你该去问他吧?”   “哦。”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叶枫说着便朝槐树走,让身后的工友差点没晕过去。   一身月牙白锦衣,如冠玉般的温和面容早在韶年的洗礼下带了点沧桑的冷漠,热暑的天气也没让他姣好的容颜添些许狼狈。刘易双目锐利似刀却隐约的收敛着不展露得那么明显,昔日的修养温和早已化成他嘴角边那淡淡的冷笑,眸光含带着鄙夷、愤恨跟敌视紧紧盯着大步朝这个方向走来的叶枫,身姿一动不动。   瞧出他眼里的幽幽敌意,叶枫扬起的步伐在离刘易五步远之处顿住,忽的像是为证明自己有资格似得挺立起胸膛,目光也并未因为他眼里的不善而闪躲逃离。   由上到下打量着,刘易忍不住的拿他跟自己作比较。粗布破鞋,一身汗水湿身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无尘土,那晒黑的皮肤跟粗枝大叶的性子,怎么跟他这个书香门第之后相提并论?   相思啊相思,若是傅谦我无话可说,可这叶枫……   眼睫动了动,刘易眉头拧着,侧过身看向远处那片被风吹得绿波翻腾的竹林,再跟叶枫作比较,只会证明他跟他一样愚笨。   “听啊光说你……”   “说个条件,怎么样你才愿意离开相思?”   叶枫刚开口的询问被刘易打断。只是叶枫似乎没听清他的话,先是蹙眉疑惑的看着刘易依旧平淡的侧脸,然后垂眸,眨眨眼不说话。   “叶枫,一千两,只要你彻底消失在相思的面前,这些银子可保你衣食无忧的过日子。”   “这不是可以用钱财来衡量的。”   了解他的来意,叶枫双手握着拳,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回头,叶枫如此模样让刘易心里更是翻江倒海,只不过在他强压制下并未发作而已。耐着性子,误以为叶枫是觉得他开价少,沉淀情绪后冷声道。   “五千两,别再得寸进尺,像你这样低廉的苦力工,怕是扛一辈子的麻袋也挣不到这些钱。”   抬头,叶枫坚定的眸中闪烁着失望跟疑惑,眉头深陷快要打结,咬着下嘴唇角不免为他的话而感到难过。   “你一直都是以钱财的多少来衡量感情的吗?这世间有许多东西是用钱财买不来的,我虽穷,至少我还懂得这个道理。”反观是这些自称为书香后人的富家子弟,以为一切都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刘易被叶枫的话惹怒,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情绪像是寻着源头似得一涌而出,然后牵动这些日子所受的相思之苦、难堪以及怨恨,将好不容易才结痂的伤口撕裂。   “你认为自己很了不起是吗?多少富家公子哥求不到的女人竟拜倒在了你的身下。你一下就觉得超越了所有人、赢了我了吗?整件事你都只是一个局外人,是她利用你来刺激我对她的心,你只是她的一颗棋子,等到时机成熟了,你也就失去了你原本的价值。”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跟我说这些?”看着他风姿不再的脸色,叶枫想笑,可却笑不出来,一颗心往下沉却又不甘垂落。   不可否认被刺痛了心,可叶枫不再是那个不敢做出判断的叶枫,至少在对方的面前,不该懦弱的垂头等待判决。   “我该说你是愚笨还是聪明?叶枫啊叶枫,你以为这场不被规划在我们人生中的戏我会让它上演很久吗?”刘易扯扯嘴角泛起一抹鄙夷的冷笑。“现在是到了要结束的时候了,断了你的心思,你不适合她。”   “结束?”   “你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是,不说能不能帮她实现心愿就连安定无忧的生活都困难。相思对你只有愧疚跟同情,但感情并不取决了这些,她爱的是我,从此以后我不会再退让忍耐。过两日我就会带她离开竹安县,我希望你不会后悔刚才拒绝接受我的好意。”   离开……   叶枫眉头快要打结,目光黯淡望着刘易转身的背影,强制挺立的双肩顿时无力垮下,胸腔颤动几下后隐约的泛着疼痛。   你不适合她……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叶母赠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8 本章字数:3218   “唉——”   已经数不清是今日第几次叹气。梨花雪海深处,正帮着叶母摘菜的顾相思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竟连菜叶也一并的丢入竹篮,有一下每一下的折磨着在她手上已经熟透的青菜。   房门才打开,叶母便闻声抬头,看着顾相思那忧愁的脸庞不禁摇摇头轻声一叹。身子骨不方便,有年轻人愿意帮忙叶母自是不会推辞,让顾相思帮着自己摘菜做饭,那姑娘也确实是好脾性,丝毫不嫌弃她这得肺痨的老太婆会传染。   这些日子姑娘时不时的帮她请大夫瞧病看诊隔三差五的来谈心说话,叶母再怎么,也不会以为这孩子是闲着没事做才到梨花坳来,更何况她看向自家儿子的那眼神,身为过来人她怎么也不会会错意的啊。只是这两孩子今日是怎么了?一个闷不吭声一个频频叹气,平日里的笑容都没有了。   “相思啊,若是忙,你就先回去吧,不用理会我这个老太婆。”   “嗯?”   反应有些迟钝的抬头,顾相思疑惑的眸望着叶母扶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出她屋子,见她就要步下台阶,想也没想几乎是下意识的便站起身上前扶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领着她坐在园子里的木板凳上。   “不忙,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好孩子,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苍老的手覆上顾相思白皙的柔荑,叶母心生感触,久病而苍白的脸此时显得有些愁,望着顾相思的双眼温红着。   “不辛苦,只是苦了啊枫,被我牵连得走在街上都被人指指点点。”   提到叶枫,顾相思的眸光不自觉的黯淡几分,抿着唇轻叹一声。这几月有关她的话题实在太多,先是傅谦跟红妆坊的事,然后又到刘易、与红妆坊断了关联,好不容易等到傅谦成了親一切都安排妥当尘埃落定,罗兰那事又被传的沸沸扬扬。她是鲜少在街上走动,可啊枫却难免要上工做事,被人指指点点怕是很早就有了的事,一向内向自卑的他怎受得了?   “你们两啊,你心疼他他心疼你。我那儿子就是这样闷吭不懂得表达,什么话都憋在心里,很多时候都得是我这个做娘的主动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孩子,枫儿什么都不好,没钱没外表没家世背景没璀璨的未来,性子也太过憨厚老实以至于很多人都看不起他把他当成傻瓜。可我这孩子他什么不好就是这点好,他诚实执着。”   “我知道,我从不奢求那些浮沉的事物。”   聪明如顾相思,怎会不知叶母的意思。“啊枫在别人眼里再不好,在我心里也是最好的。”   “可我不希望你只是一时玩意,你要知道你的一时兴致,对枫儿来说就是一辈子都抹不去的痛。”   叶母抚着顾相思手背的手急促的加重力道,看着她的眼也透着深深的恳求之意,“我这个做娘的别无他求,你有意与枫儿共度白首我乐观其成,可若你无意,我老太婆恳求你,无意的话便早些断了,对你们都好。”   “伯母……”   以往伶牙俐齿的顾相思语顿了,拧着眉看着叶母眼底的恳求,那是一位母亲对她最简单的要求。下意识的反省自己,顾相思不知为何大家都会觉得她不过是一时玩意,无从解释也不知怎么解释,心底泛起丝丝酸楚,眼睫也垂下几分黯淡下来。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但是相思,莫怪他人会这么想,连我这个叶枫的娘亲也不禁要想。多少有钱人想要娶你为妻你都拒绝了,傅爷亦是,多少姑娘都不敢高攀傅家你却看不上,我们叶家一穷二白,怎么——”   “一个女人,若为了那些身外之物而选择自己要托付终身的对象,岂不肤浅愚笨?我要的不多,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生为一人,仅此而已。”   反手握住叶母微凉的手。顾相思哪还顾得了女子该有的矜持与羞涩,眸光似水泛起微波,荡漾着的是给叶母安心的承诺,她对叶枫,绝对不是一时兴起的玩意。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得到顾相思的承诺,叶母不安的心神总算得以安定,垂头间点了点头,然后松开她的手捂向手腕,取出自己带在腕间二十几年的玉镯置于身前凝视好一个会儿,眼眶湿润。   “这是枫儿他爹亲手给我带上的,这些年我没少看着它流泪。”   “那伯父定是深爱着您,咱竹安县赠玉,那可是君子佳人的美丽佳话。”顾相思的目光也被那不算上等体质的玉镯吸引,嘴角微翘抿唇轻笑,第一次听她说起叶枫父亲,心底涌起丝丝新意,而后又像是领悟回来,嘴角的弧度扩大,像是吃到糖的孩子笑的欢喜。   “爱不爱什么的对那时的我们来说哪有这么重要,一切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顺理成章。我嫁他娶,没有自由的选择终身大事。”   将玉质不算通透的玉镯收于掌心,玉身还温存着她的温度,勾着嘴角回忆着。“那年夏天,梨花坳安宁如昔,就在这里,枫儿爹将玉镯亲手为我带上……”   静静聆听,顾相思细细品味、想象着那个幸福的画面,嘴角的笑容始终未退却。只是脑海中美好的幻境还未退潮,前一刻还温柔笑着回忆的叶母却忽然住了口,轻声哀愁的遗憾取而代之。   “可幸福总是来得迟走得快,没过多久,北方传来战乱的消息,咱县太爷为国征兵,枫儿爹就是那时跟着新兵走的,一去便没再回来过……”   幸福太美好,离别又太突然,叶母还没来得及告诉怀孕育子的消息给叶枫父亲他人就已经到了千里之外,然后,等待,伴着她度过漫长岁月。   “不说这些了,图添伤感。”幽叹一声,叶母别开脸抹去眼眶酝酿的伤感,深深吐口气后抬头看了看顾相思,然后一手握起她的手,将掌心温润的玉镯置于她手心出。   “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可盼的了,最大的心愿就是枫儿能寻着一位心疼他的妻子,如今找着了,我也了无遗憾了。这玉镯虽不上等却是我二十几年都没有离身的东西,咱叶家没什么能给你,这个你一定要收下。”   “我不能收……”   顾相思推辞着,心知这玉镯对叶母的重要性,握着她的手怎么也不敢收下。可叶母却是非常坚定,握着她的手加重力道就是不让顾相思退回,见她执意不肯收,最后还板着脸色。   “你是我叶家的媳妇,给不了你盛大的婚礼我已经很愧疚了,这玉镯你若不肯收,岂不是让我这个老太婆寝食难安?”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相思为难的皱着小脸忙解释,可再看叶母凝重的面色,垂下眸望着手中的玉镯,思索片刻后,“既然伯母执意,那相思收下便是。”   “好孩子……”   叶母沉着的脸闻言顿时漾起笑容,轻拍两下顾相思的手满意的点点头,可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似得责备瞅一眼顾相思,忍笑,“收了我的玉镯,怎还唤我伯母?”   颊边红霞飞落,原本就白皙的肤色被映的绯红,此时此刻顾相思的姣好容颜就像那朵朵白里透着微红的梨花,绝美绽放。   娇羞的别开脸,顾相思被叶母看得不自在,可却没有嘴硬的争辩什么,犹豫片刻后柔柔唤道。“娘——”   “哎。”   嘴角快要挂到耳朵,叶母笑得笑望着顾相思绯红的脸颊,不自觉的,泪水滑落下来。   “以后枫儿就交给你顾了,他天生就不似常人聪明性子有憋得慌什么都不说,有很多时候你若不问,他可能就这么一直都会被自己打结的思绪纠缠着。”   “我懂的。”   “知子莫若母,傻孩子心里想的念的不过是你的事,他没信心把握你啊。”   “我明白的,今晚啊枫回来,我会跟他好好说说话。”   收紧手中,顾相思嘴角泛起丝丝苦涩,而后又涌起甜蜜。她何尝不知叶枫自卑没自信,看她的眼神都小心翼翼好似她随时都会飘走。看来,她要主动做些事情,不能坐以待毙的任他胡思乱想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 良辰佳夜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8 本章字数:3452   “呼哧……呼哧……”   几乎是拼了命的放纵,狂烈奔跑的步伐极快穿梭过夜幕下的梨花坳,那偏偏纷飞落下的雪白花瓣落在他肩上、发上欲结伴相随却被他起风的速度而零落飘走。夜空寥寥无几点缀的星星忽闪忽暗,月儿才刚跃上枝头却随即被云朵遮敛光芒,独留那淡淡一圈的淡暗光圈陪着星星悲伤难过。   步子越往‘雪海’深处便越加的沉重,那双渐渐放慢速度大脚的主人像是正强制自己忍受什么酸楚心痛似得一步一步都变得踌躇起来,那双如星闪烁的好看眸子如今却染上了一层迷蒙薄雾,眼睫一颤一颤的压制着情绪不要流露的太过明显。   直至梨花深处,那常年铺上一层白色花瓣的小径一日既往的冷清,以往不曾察觉,今日站在这儿看向前方亮着昏黄烛光的屋子竟是这么的温暖,告诉着他他不是一个人孤单前行。   内心最深处的某个小地方被触动。叶枫站在梨花树下,略显狼狈的凌乱发丝被夜风拂向两边,那紧握成拳的双手以及微弯的背脊在夜色下都显得多么的哀寂。   终究,梦还是会有醒的时候,可尽管心理做好准备接受,但心底闷着的那股气还是压得他快喘不过气,痛着。   像只斗败的公鸡。叶枫无力的垂下双眼,紧握成拳的双手逐渐松开禁锢,掌心被指甲掐成月牙形状的痕迹久久都无法恢复,隐隐作痛。   终究她还是跟着他走了。他满心期待的到傅府找她,可守门的护院却告知她前一刻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了,笑靥如花的转身离去……   剑眉快拧成结。叶枫不知她为何连一句告别都不舍留给他……   “咳咳咳……咳咳……”   忽的屋里传来声声咳嗽,声声撕裂堵塞苦不堪言。叶枫回神,眸光缓缓移向那闪着暗黄烛光的屋子,咳嗽声越加放肆渲染着痛苦,好似要咳出心肺。   唇抿成一条线,叶枫没在多想什么大步朝园子走,脚步轻快急促踏上台阶,才要进屋,却在垂眸转身间慌忙撞上一个人影,接着便是‘哐当’一声盘子落地的声音。   “唔——”   顾相思吃痛的捂着吱唔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两步,皱着眉抬眸,对上叶枫闪烁着惊诧欢喜、紧张跟不安纠结变换的眸,再将视线往下移,看看他被水淋湿的衣裤又看看自己湿淋淋的衣裙,幽幽叹口气后默默蹲下身子将地上的盘子捡起。   “相思——咳咳——怎么了——”   叶母强忍耐着病痛折磨紧张的询问,那话音还没落下又换来苦不堪言的咳嗽,断断续续。   “没事,叶枫没声没响的回来吓我一跳,不用担心。”   顾相思回头看一眼刚关上的门扉,柔声朝里边说着,“待会儿药凉些喝下就睡吧,我们不吵您。”   “娘——”   “什么吵不吵的,我人老了耳朵早不像以前那样灵敏,这门一关,你们在那个屋子里做什么我什么都听不到,不用顾忌我。”   门扉后头带笑的调侃让顾相思顿时红了脸,待回头瞅一眼一脸茫然听不懂似得叶枫,双颊似落霞般酡红着。   “枫儿愚笨不开窍,不知娘日日都想着要抱孙子呢。”   “娘你说什么呢……”   这下换叶枫也不好意思起来,脸色温红不太自然的别开脸垂头,“当着相思的面说这些话……”   “好啦,你们小两口别在这儿烦我了,去去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原本就紧张的顾相思被叶母这一说倒是轻松了许多,脸色绯红着看一眼叶枫,然后抿唇忍笑着端着盘子朝厨房走。   见她不说话,叶枫傻兮兮的以为她是在为母亲的话而生气,心慌紧张的跟在她的后头,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解释。   心安的脚步声尾随而来,顾相思嘴角微翘,自顾自的将盘子放在水缸旁瓢水洗净放回原位,而后拿起抹布将灶子、饭桌沾上的水渍擦去,所有动作都熟悉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一点儿都不生疏。   “我——”   “干净衣服放在浴桶旁的架子上了,去洗澡。”   “哦。”   许是傻了,叶枫乖乖的应一声,深深看她一眼后听话的转身朝厨房后头的小沐浴间走,再将门关上前一刻还一脸不敢置信的朝顾相思这边瞅一眼,好似身在梦中。   身后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站在桌前的顾相思瞧着嘴角摇摇头,那急促的声响好似只是义务完成,将水浇完就可以快些出来。   身上湿漉漉的实在不舒服。手边的活儿做完,顾相思也没等叶枫出来便朝叶枫位于客厅跟厨房中间的房间走去,只是轻轻关上门扉便伸手解开粉色衣裙的带子,可惜的叹口气。   可惜她还特地的穿了感觉较甜美的裙子,谁知那呆子看都还没看就泼了水过来。   褪下湿却的裙子,顾相思只着单薄的鹅黄色亵衣裤,倾身将湿衣服放置在木桶里,站起身才想去取来自己的衣裳却听见门‘咿呀’一声。惊扰了的人回头,对上叶枫惊诧的目光,意识到自己衣着单薄后忙别开脸,由脸颊、耳朵一路至脖子,白皙的肤色透着红润。   进门的叶枫顿时目瞪口呆,双眼注视着眼前美好画面久久不能回神,喉结上下滚动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耳边掠过叶母今日对她说的话。顾相思紧张的咬着下唇,脸色绯红一片先是不知作何反应,待空气中弥漫的暧昧气息越来越浓,她却意外的镇定了,心头涌起了一个想法。。   既已如此,她何不顺天意?   心里下定决心,尽管紧张到双手有明显的颤动,顾相思却强压制了悸动强逼着自己转身与叶枫面对面,然后,一步一步以缓慢的速度朝他靠近。   “你——你你——我我——”   见她走近自己,叶枫竟慌乱的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惊慌错愕的盯着顾相思温润姣好的美丽容颜,没志气的口吃起来。与他的慌张相比,顾相思倒是很镇定,瞧着他泛红的脸色,右手搭上他的肩,随后小手慢慢往下滑,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触摸他强有力的心跳,抬眸娇媚瞅他一眼,差点没让叶枫站不住脚。   “我我我——”   “跟我来。”   娇柔的手握上他的,而后带着他往床的方向去。叶枫早已失去了理性,喉结上上下下滚动目光依依望着她变得娇媚的脸庞,任她推倒在床畔,握着他的手抚上他的脸。   “相思——”   “嗯?”   连声音都媚得要他的命。叶枫虽愚笨却不至于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光是看着她的脸跟听着她的声音身体就已经变得不是自己的,更何况在瞧见她倾身时松垮亵衣下的撩人身姿……   “我我我——我们不应该这样……”   柔软的指腹滑过他的嘴唇,顾相思垂头在他的上方,故意问,“不该怎样?”   “我——”   被她的动作挑起颤栗,叶枫几乎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口拙的支支吾吾。可顾相思像是嫌他不够狼狈,触摸他脸庞的手逐渐滑过他刚毅的下颚跟象征着男性美的喉结,再煽情的抚上他的胸膛。   看似镇定,顾相思却是颤抖着手才完成的,天知道她多想打退堂鼓,可如今的情势早已不允许她后退,叶枫变得火热坚硬的身体似乎要灼伤她的手,将她融化。望着他眼底闪烁的悸动,顾相思心知他渴望什么,没再退缩犹豫,低头覆上微张的唇,将他的话堵在口中。   “相思——相思——”   炙热的手臂横上她腰身将她娇柔美好的身子往自己身上带,沉醉的深陷于她美好的滋味当中,手不自觉的由她纤细的腰身慢慢往上抚摸,身体虽之而灼热难受。   衣带松垮,顾相思双手撑在他的胸前沦陷于他不急不躁的温柔之中,不安分的游走于她身上的手像是火源般到哪儿就在哪儿点燃火苗。指尖急促的扯去她粉色肚兜系带,粗糙的掌心触摸着她白皙的稚嫩。   “啊枫——”   眸光带水迷醉的看着身下的叶枫,顾相思再不懂也知那抵着自己大腿的坚硬‘东西’为何,到了紧要关头,她却紧张得颤抖起来,不知如何继续。   没回应,叶枫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撑着床一个翻身便将原本伏在他身上气喘吁吁的女人压在身下,吻上她红润诱人的唇,大掌轻巧扯去她身上的衣物……   良辰佳夜,有情人的慢慢长夜,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晨曦之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8 本章字数:3365   残月渐被遗弃,殷红的朝霞浸染了东方的天空,生气盎然的晨曦拉扯出一线天光,茫茫大地却依旧沉浸在沉沉的夜色之中未曾醒来,万籁俱寂。   鼻息间环绕着无尽的梨花气味,本就芳香四溢的清新气息却在夏季晨曦而变得浓郁。屋子后头,扎在梨枝上的鸟儿逐渐苏醒,‘叽叽喳喳’欢乐歌唱晨际,扰得屋子里原本就睡得并不香甜的人开始辗转反侧,迷蒙着双眼半睡半醒翻腾着。   动作幅度不敢太大,身边人的手臂一只被她枕在后脑下一只横在她的腰间,顾相思就怕扰了熟睡的人。仰着脑袋平躺在床上望着透着晨光的屋顶,耳边缠绕着鸟儿欢乐的鸣叫声,有点扰人,却很是动听。   忍不住的翻个身侧躺着,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顾相思吃了苦头,浑身上下的酸痛弥漫而来,再一次提醒她昨夜的激/情是多么的不理智。想到这儿,顾相思脸颊贴着他的手臂与他面对面,透过丝丝淡光观察着叶枫沉睡后如孩童的五官,不满的朝他挪动身子靠近。   被她扭动的动作惊扰,熟睡的叶枫睁开慵懒的眼睛,收回横在她身上的手揉揉迷蒙的双眼,翻个身伸个懒腰打个呵欠,似乎忘了身边佳人的存在。   顾相思也不闹,左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他刚醒时的单纯模样,嘴角微翘顺手替他顺了顺额前的碎发。   瞌睡虫瞬间被打得魂飞魄散。叶枫懵了,下意识一把抓住抚过他额头的娇柔小手,睁大双眼侧头看向床铺内侧,对上顾相思弯弯如月的双眸。   “你你你——”   像是被吓着了,叶枫一脸惊慌的看着只着薄薄亵衣侧卧在身旁的女人,错愕的往后挪一下坐起身,说话都结巴起来。   “现在发现我的存在了?”   眉开眼笑。顾相思想了一宿的尴尬情势没有出现,望着叶枫惊恐错愕的表情愣是被逗笑,心底升起一个女子不该有的念头。   如此状况是她想也没想到的,但这样可爱的叶枫,若不逗逗他真是过意不去呢。   “啊枫,昨夜你……”   尾音被拉得很长,顾相思停顿着话,白皙匀称的右腿跨过他的,一个倾身便把错愕无措叶枫压在身下,掌心扶着他的胸膛撑起上身,媚眼妖娆,朱唇带着别样的诱惑。   “你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害得人家现在浑身都疼。”   疼?   叶枫一愣,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后脸颊顿时像是火烧似得火热一片,脑海中不停的转换着昨夜她在他身下喘息呻/吟的模样,耳边仿佛还响着他的粗喘及她的柔声轻唤……   “我……我……”   鼻息间飘荡着她清淡的馨香气味,耳边、脸上轻轻拂荡着她垂下的发丝瘙痒着他的感官,而那一张一合的红润娇唇好似正邀人品尝似得诱惑着他。眼睛不眨一下,叶枫不安的眼咽口水,只觉得身子越来越热,而她那不安分的手正不知轻重的拂过他赤露的胸口,惹来浑身一阵阵颤栗,仿佛是什么正慢慢苏醒。   “呵呵——”   如铃般的笑声环绕在叶枫的耳边。顾相思俯身看着叶枫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的表情,傻兮兮的,却是最真诚的回应。不再逗他,顾相思翻身离开他的身上躺回原位,拉着他的手枕在她的脑下,笑得甜蜜。   “觉得不太真实?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逗虽逗,顾相思却没放过叶枫眼底的情绪,那儿清清楚楚的写着他的自卑跟疑惑。这个呆子,她都做得这么绝对了,他竟还是不敢放心相信。不过不只是他,事到如今虽说是在她的预料之内,可亲自体验跟预料是不一样的,若不是身边人温暖的体温与自己相缠着,她也不敢置信这是真实的。   “呃——”   傻愣的点点头,叶枫的目光始终都在顾相思的身上从未转移那呆愣的模样似乎身在梦中,脸上的火热还未退却。   哀怨的瞅他一眼,顾相思心知他不懂风情,心里期待他倾身一吻的浪漫景象顿时被他那张呆滞的脸破灭。不过她也不难过,扯扯嘴角荡起笑容,主动的靠近他的身边依偎在他的臂膀,左手握上他的右手,而后扬起右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让他瞧见腕上的玉镯。   叶枫迟钝,直到看清她腕上的玉镯这才明白她的用意,呆滞的表情终于被欢喜取代,笑得乐呵的望着她的眼。   “不是梦……”   “呆瓜,当然不是梦。”   “我以为是梦……”   “那现在,我真实了吗?”   点头如捣蒜,叶枫握紧十指缠绕的手,眸光闪亮望着身边的女人,情绪有些激动,一会儿难过一会儿欢喜,“我以为你走了,他说两日后就会带你走,我怕,做完活后就到傅家找你,可他们说你收拾东西走了。我我我……我很难过,以为你走了,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没想到你会在家里……”   双眸弯弯,顾相思留了个心思将叶枫口中的‘他’留在心里,而后一手抚上他难过的伤怀尚未退去的脸庞,眸光坚定执着。   “怎么不在家里?除了你这儿我哪儿也不会去。我不稀罕十里红妆风光大嫁也对八人大轿没兴趣,只要跟我执手的人是你,白首之约又何须在那些繁文缛节中诉说,我顾相思是铁定心思要跟着你叶枫了,不管怎么样,以后你绝不能仗着我没娘家而欺负我,知道不?”   “我——我发誓,若负了你,天打雷劈——”   “怎能发这样的毒誓,我要的不过是你一句诺言。”指腹抵在他的唇上,顾相思眼底款款深情,不缓不急,“我不会让你说那些一辈子都不变心的话,也不奢望什么海枯石烂,只要当下你对我好,我就别无他求了。”   “相思,以后——以后我会对你很好,非常好,比非常好还要好——”   ‘扑哧’一声,顾相思被他的语无伦次逗笑,心头却泛着丝丝甜蜜幸福,只是下一刻,她像是想到什么似得突然松开叶枫的手,上身越过叶枫伸手取来床头那精致的木盒,然后献宝似得在他眼前得意的晃了晃。   “傅谦成亲前夕给我的。刘易,不祝福不送礼不插手不怜悯,但你,他却给了我一个盒子,可想而知你在他心里绝对没有比别人差。”   “可是,那时他连门都没让我进直接就带着你走了……”   叶枫说得憋屈,眸光委屈的看看盒子又看看顾相思,“现在听你说,我倒有点弄不清了,傅爷他……”   “你跟他较什么劲。”顾相思安抚似得摸摸他的脸颊,“傅谦那人的性子就是这么肆无忌惮为所欲为,没办法,他有资本养成这么自高自傲的脾气。”   “唔,那你跟他还……”这么好。   叶枫未说完的话在顾相思没好气的一瞥中隐去。“那人虽然偶尔会做出什么超越掌控的事让你心惊胆颤恨怨,但不可否认傅谦他很重情义于我也是当成妹妹在疼,知道我受了委屈一定会用他自己的方式报复回来,所以叶枫,我并不是没有靠山的,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可要告诉傅谦去了。”   “唔?嗯。”抿唇笑着,叶枫凝视着她手上的盒子,暗暗的在心里记住她的话,嘴上却对盒子里头的物品有兴趣。   “里面是什么?”看上去好像很贵的样子,要回礼的话他要多背几袋麻袋才行呢。   “我没打开过,不过现在可以打开了。”   抿唇,顾相思眼底涌上好奇,看一眼叶枫后将盒子放在腿上,一手按着盒身一手掂起盒子的锁扣,小心翼翼的将盖子开启。   “咦?怎么是一把匕首?”   狐疑的取出盒子里安定放置在中心的银白色匕首,一向聪慧的顾相思亦被傅谦这礼给难住了。她还以为里头会是值钱的首饰之类的东西,没想到却是一把泛着淡光的匕首,虽然看上去也是很值钱的,但傅谦从不送无用之物,这把匕首到底寓意着什么意思?   “很贵重……”   与她思索的路线不用,叶枫看匕首第一眼便道出自己心中所想,而后随即陷入沉思,脑海中默默数着要做多久的活儿才能买价值相差不远的回礼……   窄小的空间一下陷入了沉静之中,床头相依偎的两人各怀心思,被傅谦赠与的礼物而沉思着,连天色由蒙蒙灰逐渐转亮都没察觉。   傅奸商,果真害人不浅。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傅家丧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9 本章字数:2964   蔚蓝天高云淡,剔透得如蓝玉清澈,又似一望无际的蔚蓝碧海,深邃不见底却辽阔壮观。   尘埃落,喧嚣的声音被夏风拂去,秋叶萧瑟翩落时,就连竹安县有名的青翠绿竹也禁不住落叶之季的诱惑跟着分落几瓣枯叶,更别说那些夏热时枝繁叶茂为人们遮阳挡雨的黄叶跟清波湖面由绿伞宜人变成枯萎斑驳的荷叶。   别处落叶飘零,此地花开正茂。梨花坳梨花树头依旧苍雪白茫,不同春夏季的柔和落地,秋下的梨花开得更艳,只是雪白花瓣在这个季节却像是无骨美人,竟学着那些枯黄树叶在秋风的萧瑟下分落,如琉璃般轻轻一碰便破碎四溢。   四处堆积着雪白花瓣,叶家屋顶、台阶以及园子里无一不被累积像冬雪,加上那秋露的不甘寂寞的凑伴,着实让住在屋里的人犯了难。   “小心些,这些花瓣上沾了水有些滑。”扶着久病的叶母小心步下台阶,顾相思不敢忽略那些被晨露染湿后的花瓣带来的威胁,脚下的步子也站稳了才带着婆婆往下走。   青丝绾成同心髻,肤色赛雪白皙的顾相思脸颊粉嫩如昔,被水绿色罗裙衬着的身姿妙曼匀称,不再似从前那般柔弱。   “瞧我这身子,真是拖累你们了。”   “娘说怎么说这样的话?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没有娘,哪来的叶枫,又哪来我安定的现在?”   顾相思轻手将叶母扶到园子里的椅子坐下,随即躺在椅子旁的矮凳上扬手娴熟的在叶母略显僵硬的双腿上捶捶捏捏,唇边始终挂着若有似无的柔美浅笑。   “你这孩子就是这样,不管生活怎么都不抱怨,枫儿有你这样的妻子,我就是现在死,也放心去了。”   久病将叶母折磨得不像人形,特别是初秋过后,原本在顾相思细心调养下好不容易好些的脸色又开始了泛起阴沉蜡黄无血色,连连几夜没命的咳嗽几乎夺去她的命,如今她瘫软无力的身体里剩下的,只剩下没有被阎王抽离的一缕幽魂了。   “娘莫要说这些低沉的话,只要我们好好调养,您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鼻头泛着酸楚眼眶微润。顾相思脑袋垂下不敢将自己哀伤的表情展露在叶母的面前,怕她伤心,脑子里却又不断的回放着大夫的那一句‘油尽灯枯’,微润的眼眶顿时忍不住的坠下泪珠。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都病了这么多年了哪还有好的机会?”叶母目光稀稀迷蒙却和蔼如昔,眼前好似被蒙上一重白纱般依稀只能看见儿媳依稀的轮廓,“以前放心不下枫儿,可如今有了你,心愿都了了,没什么遗憾了。”   “娘,是我对您不住……”   抬眸间,顾相思的泪水沿着她的脸庞滑落,一滴又一滴,根本管制不住。   “不要自责……”   气息虚弱,叶母伸出颤抖的手慈祥的拍拍顾相思的发顶,“有你,就什么都有了。”   “娘……”   哽咽不成声,顾相思红了小巧的鼻子,伸手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痕朝婆婆扯唇一笑,双手继续在她的双腿上揉揉捏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她好过些。   心知她心底有愧,叶母却不想再多给她压力,只是看着顾相思半响,然后转移话道出心底藏了久久的事,“相思,让枫儿给你补场婚礼吧,算日下聘、迎娶拜堂一个都不要少。一个女人一辈子期盼的也只是那一日的美好,是叶家亏了你,让你受委屈了,让枫儿补回来……”   顾相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垂着眸思索片刻,“好”   “嗯,那就让枫儿早些做准备……”声音越说越小越无力,话音还未落下,叶母半掩的眼已经倦累闭上,鼻息轻轻缓缓。   目光凝望着叶母沉静的睡容,顾相思红着的眼再蒙上一层水雾,抿着唇不让哭声溢出口,黯淡情绪涌上心头,眼底尽是落寞。   怀孕的机会很小,几乎是不太可能。   大夫的话像是一根刺扎进她的心中,每每午夜梦回都会成为她的梦魔折磨着她,她心中的一个伤口。   一个女人,嫁夫生子相夫教子是何其幸福的事,可这许多女人触手可得的美好却是她心中不可触碰的伤,怀揣着对婆婆跟丈夫的愧疚,她则能睡得安稳好梦?   “相思,相思……”   丈夫急促的叫声唤回顾相思低落的心神,疑惑的抬眸望向园子小径,叶枫已经踏着匆忙焦急的步伐朝她走来。站起身,顾相思看一眼还在沉睡的婆婆,蹙眉朝叶枫做个‘嘘’的手势,迎上前走到他的面前。   “小声些,娘在睡。”   “嗯?”叶枫剑眉拧着,忧心看一眼椅子上沉睡的娘亲,抿唇拉着妻子的手后退几步,焦急紧张在她耳边道,“我刚才在傅家门口遇到云管事,他让你赶紧到去一趟。”   “云清?他找我做什么?”   顾相思凝眉,疑惑看着丈夫,“是傅谦出什么事了吗?”   “应该是丧事,我看见那些家仆在门前挂白绫,具体的不是很清楚。”   “丧事?”顾相思心一惊,随后一把抓住叶枫的手面色凝重的叮嘱,“你去给娘拿张毯子遮寒,药还在炉子上等娘醒了就去给端给她喝下,傅谦那边怕是老太爷逝了,云清一个人怕是理不来……”   “好好好,我会顾着娘的你放心去,小心脚下别摔着了……”   顾相思走得急,哪还顾得了丈夫在背后呼唤的声音,忙掀起裙摆便往山坳下跑,心里一个劲的担心着傅谦夫妻,绣花鞋上沾满了黄泥污渍也管不上。好不容易大气喘喘的跑到傅府门口,那时,阳光已经泛着暖光,将挂于傅府牌匾上那些白色凌布照得刺眼。   门口守着的家仆一见顾相思,焦急悲痛的脸顿时涌起一丝欢喜,忙迎上前走到顾相思的面前,带着浓浓鼻音。   “顾姑娘终于来了,再不来,云管事可撑不住了。”   “早两天我过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顾相思被那白绫染上悲痛,话还未说完便哽咽在喉中苦涩的再说不出来,一边走一边落着泪。   她十几岁就跟傅家走得近,傅谦对外宣称她是他的远方表妹这事还惊动了老太爷,那时老太爷是觉得傅谦对她有意才会惹流言,还特地的‘请’她到傅府喝茶。不过他解释过后就释怀了,从那以后,老太爷就时不时的唤她过来聊聊天喝喝茶,对她也是特别的和蔼可亲,虽想过老人终会年老,可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凌晨老太爷说要吃糕点,几日没食什么东西一下说要吃糕可把大家乐坏了,傅爷跟夫人也欢喜,忙准备好食物过来。那时老太爷无异样,足足吃了半碟子糕才满足,然后愣是拉着傅爷跟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进屋去睡,可不过是半个时辰,傅爷跟云管事再到老太爷那儿时就发现……”   “慎二爷呢?回来没有?”   “二爷那边已经知道人在千顷县,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行,我先去灵堂,你到云管事那边跟他说一声。”   “好。”   顾相思秀眉快打结,越是往里走传来的哭声就越凄凄,心神也一个劲的往下沉。她知傅谦对老太爷看得很重,这事这么突然,怕是对他跟芊芊的打击很大,任谁看着自己亲人撒手而去也没办法镇定,傅谦也是人,就算能力再怎么神也还是人……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焦头烂额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9 本章字数:3368   灵堂设在傅府堂上大厅,顾相思一踏上台阶双眼便被那燃着焚香白烛的气味熏得直流眼泪。傅家亲戚并不多,父母早逝娘亲娘家也早在几年前就断了联系,灵堂里不过是几个傅氏宗亲面露沉色朝满是凄哀之色的厅子中心那口棺材鞠躬,作为最后拜别老太爷的敬礼。   不扰了哀吊之人,顾相思放轻脚步退到一旁等候,眸光含泪凝望那厅子中心挂着白绫的木棺半响,然后落在跪在旁边的傅谦与刘诗芊,心一紧。   傅谦一向姿态傲然,尽管垂着头沉痛悲伤,那披麻戴孝的一身白并没将他浑身散发的气势盖住,倒是增添了他冷峻严肃的气质。而此时,他昂然的挺立着背脊,面露悲色一下一下朝木棺前的盆子里烧纸,浑然将那极为宗亲忘却。不似他的沉静,傅谦身边的刘诗芊双眼红肿着不知哭了几遍,原本就柔弱的身子久跪后无力倚着身旁丈夫,一张绝美的容颜悲痛的苍白我见犹怜。   “啊谦,生老病死是世间平常不过的事情,节哀,傅家商行需要你啊。”   年迈的傅氏老人眼眶红润看着静默无言的傅谦,惋惜的摇摇头,伸出手拍拍他的肩,回头凝视着木棺深谈一声。   “想当年我跟你爷爷两人一同东奔西走才将傅家商行撑起来,你爷爷也是命苦之人,好不容易生意有了起色想要让你爹接手却等来白发人送黑发人……”   “呜……”   老人的话还未说完喉咙就像是被什么堵塞,哽咽几下后,只剩一声声哀叹,以及傅谦身旁妻子再次响起的抽泣声。   “侄孙,这些年傅家商行还在有你撑着,你那二弟啊慎若是有你一半心思顾着傅家就好了,瞧着,人到现在都还不知踪影,成何体统。”   “爹,人已经在路上了,您就也在大侄子面前念叨,我先送你回去。”   听着身后的中年男人便上前扶着老人转身朝厅前走,路过顾相思身边时,他的耳边还听着老人细声对中年男人说话,语气略显缺憾的哀伤。   “哎,这大侄孙子也命苦,爹娘早逝早早就扛起了养家的责任,那二慎子也忍心看着大谦子一个人扛着自己逍遥快活。若如我所想,我倒希望这大谦子不要把傅家商行做得这么大,树大招风苦的是他自己,瞧着侄孙媳妇的身子骨柔弱成这样,哪能替他分担事物啊……”   “行行行,您就先回去,等会我还得过来忙呢。”   “唉,不送也好,看着老爷子冰冷冷的躺在棺材里我心里也不好受……”   顾相思垂着眸送走老人,随即着后头几位宗亲也纷纷随后离开,各个厅前哀伤厅后畅聊,好似刚才那一分伤感都是装出来的。   宗亲的陆续离去使得整个厅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宽敞的地方只剩刘诗芊的抽泣声。顾相思蹙眉,抬眸望向傅谦夫妇,见刘诗芊已经哭泪了靠在傅谦身上,不过说也奇怪,一向不喜他人触碰的傅谦此时却出乎顾相思意料的伸出手,将浑身瘫软无力的人儿搂进怀中,哄小孩似得轻轻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随即被顾相思藏进心里,此时此刻不是疑惑这些的时候。   看一眼伏在傅谦怀里哭泣的刘诗芊,顾相思不禁为她那随时都有晕厥迹象神色而感到忧心,毕竟丧事才刚开始,她也算是傅府的当家主母,后头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她亲自才能做的。   转身,顾相思走到祭台前点燃三根焚香朝躺在棺中的老太爷鞠躬致敬,只是才低头,那眼中打转的泪珠却寻到了解脱的出口垂落而下。   “相思姐姐……”   还未转身,刘诗芊那严重颤抖的抽泣鼻音便娇柔传来,惹得顾相思泪水掉得更猛。可尽管怎么不舍怎么叹息老太爷都是不会再复生,顾相思心知自己若不忍着泪更是会染起刘诗芊的悲痛心情,所以她忙扬起袖子抹去眼里的泪,极其勉强的扯扯嘴角,这才敢回头看着傅谦夫妇。   “这两三天怕是有得忙的了,云清一个人怕是搞不定,你多帮着他点。”   傅谦抬头,目光定定看一眼眼眶红润的顾相思,而后将目光移回怀中的妻子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伸手小心翼翼的替她拭去颊上的泪,轻声道,“若是累了就回去休息一会儿。”   “唔唔——”   摇摇头,刘诗芊泪眼婆娑的看了看丈夫随后将目光转向厅子中心的木棺,嘴一扁,泪如决堤的洪水涌出,“爷爷,呜呜——”   傅谦不再说话,只是轻柔的拍拍她的背便别开脸去烧纸,动作极其机械,掩饰着内心承受的苦楚不让人瞧见他的苦涩与疲惫。   深深叹口气,顾相思望着傅谦堪称完美的侧颜,并没忽略他眼底的那一抹苦涩。是宗亲老人的话让他难受吧?可老人可知傅谦心深处的想法,他努力不过是像让自己在乎的人过得好。将傅家商行越做越大是他的能力也是他逼自己该有的资本,一切都扛起来了,老太爷才会舒心无憾,傅慎才可以逍遥在世上过自己想过的自由生活。   傅谦曾告诉过她,早在十五岁那年肩负傅家责任之时他的人生就算是失去自由了,而那时,顾相思却知道那才是老太爷、傅慎以及傅家商行所有人欢喜的开始。   傅谦,他总是这么压迫着自己。   摇摇头,顾相思不再多说什么,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厅子,往账房那边走。   ——————————   “把名单对一对,若没有错就派人发出去,时间很赶别耽搁。”   “是。”   “把这些账本都先放在回去,现在我哪有时间看?堆在这儿看着烦人。”   “是。”   “斋宴事宜都准备得怎么样?什么?当然什么都要最好的,你是把我话当成耳边风了是不是?”   “小的这就去办……”   隔老远就听见云清那焦头烂额的声音传来。顾相思蹙眉,加快脚步走过走廊,却在就要转身进门之时撞上抱着一堆账本、匆忙出门的家仆,一时与那家仆以及他手上的账本撞成一团。   “哎哟——”   那家仆先是吃痛哼叫一声,随即惊慌的看着落在地上的一堆账本,正想张口就骂却在看清那人后化成一声如见救星的雀跃。   “顾姑娘——你你你——你来得好慢啊!”   顾相思垂眸,再看清地上堆积着的账本的日期后蹙眉,蹲下身子一本一本的垒在自己手上,一本一本的看上头的日期。   “小的来就好小的来就好。”   家仆挠挠头,蹲下身子接过她手上的堆得高高一撩的账本,不敢麻烦她。   “你来得好慢啊。”   闻声而来的云清拧着眉,一手拿笔一手拿纸两手无空的就转身朝屋里走,忙碌的在纸上写字嘴上还不忘抱怨着顾相思的‘来得太慢’。   “你可知我就快被搞疯了?傅爷一声早些入土为安可苦了我们,若是明晚再打斋的话还有闲时,今晚斋宴明早入土,偏偏这半个月前老管家回老家去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乱?”   跟在他后头的顾相思眉头快要打结,账房里的凌乱跟方才的账本,太阳穴阵阵疼痛传来。   “这算是整齐的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个月有多少天晚上是在账房里过的。”   “那些账的日期都半个月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整理?”   “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想甩笔不干了。”云清几乎是咬牙切齿,“那些分行的掌柜基本上就是废人,诉说以前也是这样,但以前有我,我上去有傅爷,这阵子傅爷哪有心思理帐,基本上是连账本都没碰一下,所以全部责任都扛到我这里来了……”   “没碰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啊?”顾相思急了。   以她对傅谦的了解不管何事他都从容,就算再累也不会卸下责任喘息,就算是为了老太爷的病情而担心也不该是连商行的事不管一下啊。   “我怎知道,傅爷这阵子就是很不对劲。原本就是他扛着的,他一松懈底下就跟着松懈了,那些分铺的掌柜都胡乱的管账,我平常处理商家的事情就够忙了,这下这些重担一下压在我身上,你说我又不是三头六臂……”   顾相思抿唇,一心只忧心着云清方才的话,心底涌起不安的预感。   傅谦……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傅谦不见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9 本章字数:2481   午后,傅家慎二爷风尘仆仆归来。竹安毕竟是较为封建保守的城县,为迟迟而归的傅慎早已意见颇多。傅氏宗亲本就对傅慎印象逊于傅谦,老太爷病时没能回来看他最后一眼已经是大不敬之行为,逝后还久久未到迟迟归在众人眼里更是不孝,如今见他下马匆匆进门,本想拦住他阻拦,可众人却因为他气势汹汹而不敢上前,任一脸阴霾哀伤的傅慎大步跨进厅子。   未说一句责备的话,傅谦定定看着弟弟,随后别开脸,任他心有愧疚的跪在老爷子的木棺前。   傅谦不说话,傅氏一族自是不敢多言,只得忍着气看着他们兄弟二人为老太爷盖上棺盖,彻底与老人诀别。   斋宴很丰盛,以傅谦在竹安县的地位自是不能让前来吊唁的客觉得老太爷的斋宴吝啬小气了。菜色虽为素却请了竹息楼的厨子掌勺,那出桌的菜甚至要比一些富人家的婚宴还要壮观。只是来者不是老人便是与傅谦生意上有往来的商人,老人为一世正道的老太爷叹息遗憾,商人老爷们又想在傅谦面前装出沉痛哀吊模样,哪有心思管着斋菜味道如何。   身为傅家当家主母,柔弱的刘诗芊做得的确有点差劲。照竹安县的风俗是应她来哀拜客人,可还没到夜疲惫不堪的刘诗芊便在打斋之前晕了过去,最后只得让傅二爷替长嫂长跪。   一夜通宵打斋,第二日清早,傅家兄弟一身白,在相士先生算好的时辰将老太爷葬在了早就看好的风水宝地入土为安,本已是尘埃落定,可就在顾相思与云清将利用下午休息的时间这两日的账本算计清楚时,海棠苑那头却传来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惊慌凌乱的消息:傅谦不见了。   来通报的人是以前傅谦的贴身丫头琴儿,只不过在傅爷婚后不久老太爷就开始病重,傅谦见她手脚利索便被打发到了老太爷的屋里伺候老人,如今老太爷逝世,琴儿丫头理所应当的回到海棠苑,可才不过是半日的时间,傅谦就像是凭空消失的一样寻不到了。照理说这也并不奇怪,傅爷平常就是大忙人一个一日两日三日甚至是更久的时间不在府上都不会有人觉得不妥,可这不是往昔,傅爷一直将亲人看得比自己还重要,老太爷突然撒手离去怕是对他打击不小,若出个什么事可怎么办?   “先别急,你问清楚护院有看见傅爷出门没有?二爷那边有没有?”   说着是安抚着焦急慌张的琴儿,可顾相思连自己都安抚不了,那颤抖的尾音已经彰显着自己的心绪,还要假装镇定的与云清找人分散四处去寻人。   傅谦不见的消息被刻意的压下来,云清所担心的是傅氏那些有野心的人会趁人之危借机插足,虽说商行一时半会不至于打乱,可一座山少了虎,就怕有些猴子便难掩野心想要趁虚而入。   傅家大宅空荡荡,傅慎得知兄长不见的消息忙带人寻找,偌大的宅子里只剩下满院的香烛气味,沉静却又压迫着。   “呜呜——呜呜——”   抽泣声由海棠苑阁楼传出。阁楼里,顾相思坐在床沿扶着刘诗芊摇摇欲坠身子靠在床头,一手拿盛着小米粥的碗一手拿汤匙递到她的面前,对她那满脸的泪水根本没有招架的力气。   “喝点吧,你这样不吃不喝,傅谦回来看了该心疼了。”   本是想让刘诗芊顾忌着傅谦的气势而多少吃些东西,可谁知刘诗芊苦着的脸在听见傅谦二字之后扁着的唇更是抿成一条线,甚至还给她憋屈难过的颤抖着下巴楚楚可怜的望着她,浓郁的鼻音透着委屈的情绪一边哭一边说。   “他怎么——还没回来——呜呜——”   面对刘诗芊过于泛滥的泪水顾相思实在是无力,原本就为傅谦担心这下又对他的妻子劝解无能,烦乱的心实在很想对她大吼一声,可刘诗芊那张脸偏偏就有这样的魔力,那烦乱的思绪再怎么折磨得想要大声吼她不准哭,可一看到她那可怜兮兮的泪颜便说不出口了。   劝解无能又大声不来,顾相思只好耐着性子勺一匙清粥凑到面前吹了吹,确定温度合宜之时再次递上前,“这么依赖他怎么行,他有他的生意要顾不可能时时都在你的身边陪着你的。”   “相思姐姐,傅爷他现在心里肯定好难过,因为难过才会躲起来不想见人,我以前就是这样,难过的时候都躲着不见人……”   刘诗芊双肩都在颤抖,那双清澈无尘的眸子透着迷蒙的雾气看看顾相思,再抬头看向开着的雕花木窗,双手紧紧地揪着身下的毯子,“以前我躲到天黑的时候就会害怕得哭,所以大娘跟长姐很快就能找到我。你瞧这天都黑了,傅爷不哭,大家肯定找不到他。”   “芊芊,会没事的,他晚些就会回来的。”   望着她忧愁担心的侧脸,顾相思只能简单的安抚着,也安抚自己的不安。可时间一点一滴缓慢的过去,直到天大亮,她们也没等到傅谦回来。   外头传来喧哗的声音,伏在桌上休息的顾相思闻声惊醒,揉揉眉心蹙眉回头看一眼不知何时倦累闭眼睡得不安稳的刘诗芊,站起身轻声离开阁楼。   海棠苑里,云清心焦麻乱的站在那儿,顾相思几步上前焦急看着他,问,“怎么样?”   眉宇间掩不住的疲惫之色,云清一向温和的脸上被这两日的事情烦扰得沉了脸色,拧着眉头回头,定定看着顾相思,“各个分铺都没有,傅爷常去的地方也找遍了,二爷还在找。”   早知答案,顾相思一颗心却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沉,脸色再沉了几分。“这就麻烦了,傅谦那人一向做事在理不易犯错,如今一犯就是这等大错,恐怕是伤心过了头。傅谦不在,芊芊还是一大难题,怎么都不肯吃东西,好不容易现下倦累睡了,等会儿醒了还见不到傅谦我估计又得闹腾了。”   “傅爷也真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家出走真是不该,明知夫人离不开他……”   “现在就希望二爷那边能有些线索了。”   无力的叹口气,顾相思低落的望着那满院的海棠花却已经提不起一点兴趣,心里担忧的何止是傅谦这一件事。她都在这儿两日了,啊枫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得了婆婆,大男人粗手笨拙,总归是没有女人细心的啊。   傅谦,你这家伙到底在哪儿?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贫穷无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9 本章字数:3620   一天,两天,三天……   傅谦消失的第三天,一向稳若泰山的云清也无法镇定了,先不说所有事务都压在了他的肩上,就连那些趁机插手欲躲傅家商行的野心份子也蠢蠢欲动的有了动作,叫他明枪也挡暗箭也防身心疲倦,几次都难忍压力暴躁的将手上的笔丢下。   纸包不住火,傅谦不见的消息不过才三四天的时间便传得大街小巷家喻户晓成为了短时间竹安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之最,猜测着突然消失的傅爷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至今不归。猜测的说法不一,有人说是身心疲惫下的傅谦散心遇敌自保能力不足而被害;有人说傅谦是背着的担子重了所以将大家大业丢给鲜少露过面的慎二爷,自己出了远门看风景;甚至有的人是说傅谦是被狐仙引诱不知去了何处,总之,各说各想,传言一股劲的快要将竹安县涨爆。   最后,流言一传十十传百,由竹安县又传到了千顷县,总之,附近几个小城县不一不被这等爆炸性的消息惊诧,一时间,各个县城的傅家商行分铺乱成一团。   “男人嘛,特别是长久出门又有长相的男人,被哪个狐狸精给勾引了去也不稀奇,不过话说回来了,傅爷自个儿家都藏着一个如花似玉的绝色美人,还能有狐狸精长得比刘家姐妹还要美吗?”   以上是竹安县某个男人对傅谦消失事件作出的探讨,短短的话中却一下给否决了傅谦是被长得美貌的女子勾引而去的说法,毕竟刘家姐妹在这几个县城几本就已经高处不胜寒。   “那么,傅爷是想将傅家商行交给二爷管理,自己出远门去逍遥自在去了?”   书房里,顾相思狐疑瞥一眼挺直着背脊坐在太师椅上一脸凝重望着手中茶杯却又久久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要饮下的迹象的傅慎,像是在问他,又像是想告知他什么。   “可能吗?”傅慎抬头瞥一眼顾相思,随即将手上的茶杯放回茶桌,站起身双手置于身后走到书架前,半眯着双眼看着这足足可以把人埋了的书籍本子,“我想要的生活是自由的翱翔,而不是这镶着金的鸟笼子,禁锢了人的灵魂,家大业大又如何!”   “傅家商行是老太爷的心血,你大哥苦苦撑着为何?不就是不想让老太爷的心血毁于一旦,不就是想接替你父亲完成继承的责任,不就是想要你们能过无拘束不为钱财困恼的生活。二爷,你的自由翱翔,是傅爷在金鸟笼舍弃灵魂没日没夜消耗着年华换来的。”   傅慎不言,目光幽幽望着这书房的一切。书架、书籍、整齐放置的文房四宝,心头涌动着酸楚的滋味。他知道,大哥的墨迹永远都只止于账本粗糙的页面上,他的地方,永远都不会有画卷、棋盘这些闲暇时消耗时光的东西,或许该说,大哥永远都不会有闲暇的时间。   “我知道你们都在怨我,不管是这大宅子里上上下下的几十号人还是那些宗亲,甚至是爷爷都在怨我心肠太狠,丢下傅家的一切独立在外游手好闲潇洒自在,可——我是真的没办法将自己的时光消耗在这些厚厚的账本上——”   傅慎抬着下颚望着这一面墙似得结构的书架,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摆放整齐的书,眉头动了动。   “我是自私,总觉得大哥是一座不倒的山……”   察觉他眼底的落寞与愧疚,尽管有再多的责备都哽在了喉咙,待出口时,已是安抚的慰藉,“傅爷从未怪过你……”   “我知道。”傅慎突的打断顾相思的话,侧过头眉眼含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趣味的弧度,上上下下从头到脚的将她打量一遍。   “这么看我做什么?”顾相思被瞧得不自在,皱起眉头,“把你脑子里的那些想法收起来,我跟你大哥什么关系都没有。”   “唔——”傅慎闻言挑挑眉尾,细细思索片刻后露出遗憾的表情,叹气着漫不经心的从书架抽出一本书,垂眸胡乱翻弄一通,“可惜了,若有你在他的背后撑着,大哥的担子绝对会轻不少。”   “我已经在别的男人后头撑着了,所以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顾相思看着傅慎那与傅谦七八分相信的脸,嘴角抽搐一下皮笑肉不笑。   “哦?难不成这竹安县还有比我大哥更优的男人?”   “貌似我们讨论的问题不该是这个吧?”   “是不该是这个问题,不过接下来,你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   “唔?”   顾相思思绪打结,心底再一次确定这傅慎是傅谦的亲弟弟,兄弟两说的话都是一个劲绕圈圈,跟他们说话一定要心如止水般淡定,否则没几句一定会被逼到受不了。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听到你那老太婆师父的声音出现在大宅子里了。”   “不可能!”   顾相思愤了,直直的瞪着那笑得无害的傅慎,心底暗暗的把他骂了不知几遍。   “不要开玩笑……”   “顾姑娘,红妆坊的有人来访,那人说是你师父。”   顾相思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琴儿略显无力的声音打断。听得心咯噔一下,顾相思没时间崇拜傅慎的顺风耳灵敏到何等地步就已经思绪凌乱打结,睁大眼睛瞪着傅慎好一会儿,久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朝琴儿说到。   “等会儿就在。”   说是等会儿,待顾相思收拾好心绪整理仪容后已经过了不知多久。紧张的拧着拳头走在大宅长廊上,一颗心每个安定七上八下着。   还找她做什么?早在她扬言说要跟她断了关系她们就没了关系了不是吗?几次都是刘易来找她要求复合都没如愿,她不知最后上次傅谦是用什么方法让他这段日子都没再来烦扰她,可不管怎样她都已经没有再与刘易有什么纠葛,这不正是她最想要的结果不是嘛,本该是避而不见都来不及,怎会找到傅家来寻她?   顾相思屏着气,心中没个底,心慌意乱的步过葡萄架踏上台阶,在厅子里见到了几个月都没有只言片语联系的师父,凝眉。   “师——刘师父——”   本是下意识的想唤她师父,可顾相思想到自己已不再是红妆坊的人,忙改口,垂着眸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   举着杯子要喝茶的刘庆林闻声不慌不忙的将杯子放回茶桌上,抬眸上下打量着站在厅子中心没离她太近的女子,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素衣,严肃得顿时皱起眉头。   “相思,这就是你现在过的生活?”   “刘师父费心了,我过得很好。”   “过得好?你自个儿瞧瞧身上穿的,以前红妆坊有亏待你穿过如此低等布料的衣裳吗?还有那梨花坳,住的是什么破房子?还有个病怏怏的人要照料,你现在还不明白自己跟了个什么样的男人嘛?”   “我当然明白自己跟了个什么样的男人!”   本不想与她如此语气说话,可她那嫌弃鄙夷的语气就好似梨花坳有多不堪他们又有多高尚。顾相思强忍着,语气极其的克制着,目光坚定明亮望着面露恨铁不成钢表情的师父,“我很喜欢梨花坳,让我有家的感觉。”   “难不成你就要这么葬送自己的未来吗?愚蠢!那叶枫笨拙只靠力气养活你,不说锦衣玉食就连吃饱喝足都力不足,如此窝囊的男人你跟着他有何用!”   “师父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吗?那么现在我听见了,师父可以回去了。”顾相思面色平平看着刘庆林盛怒的脸色,语气淡淡无感。再难听的话顾相思都听过,反正他们被看不起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多师父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你非要如此作践自己换来一丝快意吗?多少相士说你这面相是嫁权势达官的命,如今你却嫁了一个呆傻的人,就这么想跟着运命作对吗?”   “叶枫不会永远都如此,未来怎样大家都还不知,师父又何必如此出口打击别人,你们看不起叶枫没关系,反正你们一直都是如此。”   “混账!”   ‘啪’响亮一声与刘庆林愤怒的声音响起,一个巴掌狠狠的甩在了顾相思的脸颊上,声音回旋在厅子里久久不散去。   许是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愤怒之下出手,刘庆林先是怔了一会儿,回神后收敛起自己的锋芒,凝视着顾相思紧紧咬着下唇的脸,“这次来是为易儿,你跟叶枫还没拜堂,跟我回去,红妆坊还是由你管理,易儿正室那边也答应了……”   “此生我生是叶家的人,死,也是叶家的魂。”   “难不成我刘家还不比叶家强?别傻了,跟着叶枫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叶枫的母亲就是最好的例子,难不成以后你也想象她一样过着这样的日子吗?我刘家的妾,也比他叶家的妻要好上千万倍!”   “千万倍我也不稀罕,贫穷困苦我也不怕,此生,顾相思跟定叶枫了。”   多说无益,顾相思最后再看一眼刘庆林已变色的脸,眸光坚定像是在心里做了什么决定,然后,头也不回大步离开院子,丝毫没发觉厅子前闪身躲在走廊转角凝望着她背影的人。 正文 第三十章 打斗现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4:59 本章字数:3012   “顾姑娘你的脸——”   “没事,不小心撞了一下。”   偏开被五指印浮显的左颊,尽管火辣辣泛疼她却强压制着内心翻腾的情绪让自己不去想,可,还是忍不住的揪疼着。   “咦?顾姑娘没遇见叶枫吗?刚刚还看他很急的样子……”   “啊枫?”蹙眉,顾相思回头看一眼疑惑的琴儿,心头一慌,也不管其他了便转身就朝傅家大宅门小跑而去。   气息有些喘,顾相思才到下大门前头的台阶便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徘徊在石狮子旁,垂着头像是在苦恼着什么。   “啊枫。”   大声唤着他的名,顾相思在对上他如星明亮的眸子后勾唇,露出几日来的第一个会心的微笑。   “过来怎么不直接找我?”   “我——我——”   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不敢直视她的眼,叶枫垂下眼帘将视线转向顾相思受伤的脸颊,绪着忧愁的眉顿时皱起,一脸苦痛的站在原地好似被打的人是他。   丈夫知道心疼,顾相思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就算脸上火辣辣心底拔凉,但只要看见叶枫,他不善言语的表达方式却深深的温暖着她的心。   走至丈夫的身边,顾相思却发现面前的男人垂着脑袋十指交握着相互使力虐待,想着他定是听见了师父那一番难听的话才会如此,现下才会自卑不知如何面对她。抿唇,顾相思也不安抚,只是笑得柔和上前挽着他的手领着他往回家的路走,还不忘跟他抱怨傅谦闹腾的事。   可哪知叶枫一听傅谦二字像是想到什么似得急忙的拉着她的手,神色焦急忧虑的道,“傅爷,傅爷在梨花坳。”   “他在梨花坳?”   “是是是,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傅爷不知在哪儿找得好多好多的酒一个人在梨花坳喝醉了,今早我去给娘猎野鸡发现的。”   被丈夫带来的消息震惊了。顾相思怎么也没想到那人会去梨花坳,不过想着也是傅谦的风格,任谁也不会想要到他们梨花坳去找他。   起起落落的情绪。顾相思先是松口气随后是担心最后再转为愤怒,各个情绪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都不过是片刻,看得叶枫是一惊一颤,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告诉她……   “那个——傅爷让我不要理他,就当没看见他……可我想着大家找得该着急了,所以就过来告诉你——”   “不理他最好,让他在那儿被狼吃了算了!”   “那个——那儿没有狼——”   叶枫弱弱的道一声却换来妻子的怒瞪,他立马学乖了,沉默不再说话就这么牵着妻子,时不时瞅一眼她受伤的左颊往梨花坳走,心里想着待会定要问问娘怎么才能消肿止痛。   回到家,顾相思还没来得及跟婆婆打声招呼便跟叶枫往傅谦所在的位置走,可就还未有一半路程,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声刀剑撞碰时发出的锐利声音,一声声好似要人命似得冲破风声发出声响,让顾相思那才松懈半分的心又高高挂起。   “糟了,是傅爷。”   伸长了脖子往那儿看的叶枫突然愁苦的垮下脸,垂头定定看着顾相思忙叮嘱着,“你在这儿不要出声,我去帮傅爷,听声音对头不止一个呢。”   这会儿再怎么也舒散不了她紧张忧虑的愁苦了,顾相思定定看着丈夫,眼底荡着不安于担忧,“胜算大吗?”   眨眨眼,叶枫看着妻子的眸,思索片刻摇摇头,“不大,对方武功不弱。”   “那你去岂不是——”   “傅爷对你好,我也应该对傅爷好。你放心,我力气很大的!”   边说边转身,叶枫拨开挡在身前的杂草朝打斗的现场奔去,丢下拧眉望着他背影的顾相思在风中凌乱了。   啊枫,打架靠的不光是力气……   “老天爷保佑,一定要保佑他们没事,保佑保佑……”   双手合掌望天,顾相思一个劲的祈祷着希望老天爷能保佑他们,可她合成掌的手还未放下,那一头就传来了叶枫的惊叫声,听得她是心惊胆战。   “呃——”   极快的拨开高过她个头的杂草,顾相思哪还管得了什么安全一心悬挂在叶枫那一声闷痛声,直到她能清楚的看清心中念挂的人,殊不知自己已身在杀场。   “啊枫,你怎么样——”   忽的背脊一凉,顾相思欲上前的步子定在原地,担忧看着倒在地上丈夫的目光慢慢往下移动,落在抵着自己脖子的那一片冰凉上。   “闪边,这事与你无关。”   那人纯纯的嗓音煞是好听,隐隐约约的透着熟悉,但顾相思下一刻便将这个想法甩掉,心底顿时火冒三丈想骂他一句‘知道与我无关还不把剑放下’,只不过现如今情况不太好发作。   “相思——”   叶枫睁大着眼看看妻子又看看抵在她脖子上的剑,想要起身解救胸口却一阵闷痛无力起身,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一股自我厌恶侵蚀他的心,耳边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呐喊:叶枫你是孬种叶枫你是个窝囊废——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牵扯旁人进来做什么?”   这次真的是熟悉的声音了。顾相思额头冒着冷汗,从她后头传来的声音着实让她觉得来了救星。下一刻,顾相思脖子上的冷剑总算如她所愿撤去,可同一时间,她直觉后背一麻,然后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座雕像似得定在原地无法动弹了。   顾相思怒了,心里大喊一声:混蛋啊!   耳边传来利器厮打的声音,甚至还比之前要狠要快,顾相思被点了穴无法看见他们打斗,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自由。   叶枫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坚定意志从地上爬起来解了顾相思的穴道,失而复得,后怕几乎要将他淹没。叶枫将妻子死命护在身后,自己以身挡在她的前头聚精会神的看着前头打得正欢的两人,手还紧紧地抓着她的腕。   “那人是谁?”   势均力敌,顾相思看着十步外下手快准狠厮打的男人,这一刻才知傅谦平常都以商人谈生意的模样都是假象,这家伙的武功根本就不弱,至少现下看着两人很难分胜负。   “吴笛。”   “吴笛?”顾相思惊了,怀揣着不相信看向那与傅谦打得正欢的人。可不瞧得仔细些还好,现在看清了,那人真的是吴笛,那个千顷县有名的大才子吴笛。“哇,他们两有仇?”   话才说出口顾相思便隐约的察觉到什么,绞尽脑汁思索半响,这才得出结论,“他们是真的有仇。”   “嗯?”   叶枫不解的眨眨眼,读不懂妻子的话。   “我——唔——”   又是一阵酥麻,顾相思才要出口的话哽在口中出声不了了,整个人定在那儿动弹不得。   混蛋,又来这招!   顾相思怒瞪着前方,才想要示意叶枫解开视线内却多了个人。那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打斗的傅谦此时正寒着一张脸站在她的面前,然后,顾相思看着他扬起手,以为他要为她解开穴道,却不想又是一阵麻麻感觉,她眼皮一翻,整个人往地上跌去。   迷蒙间,顾相思感觉自己落入一个强有力的臂弯中,鼻息间瞬间染上熟悉的气味,随后,她意志力停止挣扎前一刻,耳边响起了傅谦的声音。   “吵。”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叶枫变了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0 本章字数:3313   昏昏沉沉。顾相思直觉脸上一阵温热感觉触碰,睡得不沉的思绪渐渐凝聚,缓缓睁开双眼,舔舔嘴唇对上身侧垂眸定定凝视看着她的叶枫,深深吐口气揉揉眉心。   “我睡多久了?”   睨着她的眸子眼睫动了动,捂着温湿的帕子轻轻为她擦拭脸颊,随即在触碰到她明显红肿起来的左颊后自发的放轻力道小心翼翼。   “一天一夜。”   “这么久?”   顾相思凝眉,慌张张口却不想扯动泛疼的脸颊,疼得她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会疼,不要乱动。”   叶枫心疼的扶着挣扎着起身的她,忙凑近些坐在床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傅爷已经回去了,别急。”   “我急他做什么!我是想着这几日抽不出空回来看看娘也不知病有没有好些,不行,我得过去瞧瞧才放心。”   说着就要起身下床,不过有人比她更快,一手搂着她的腰就顺势将她带回床上,根本不费多大力气。   “娘现在睡了。”   “这样啊……”不自觉的放轻声音,顾相思安分下来不乱动,却还是忍不住的追问几句,“娘这两日吃得多不多?夜里还有以前咳得厉害吗?还有还有,你有没有跟她说我是在傅家帮忙才没有在家?”   叶枫垮下脸,抿着唇眨眨眼,沉思想了片刻后一个一个问题回答着不嫌烦,“吃得不多但是熬的汤一滴没落下;上半夜倒还好,只是到了下半夜就咳得凶;那日娘醒来的时候唤你的名字我就跟她说了傅老太爷的事,娘还说相思你是个好媳妇,让我好好的珍惜你不然她不会放过我。”   “你都熬的什么汤?有没有请大夫过来看?”   “鸡汤,都是到后面那片山上猎的。”叶枫咧嘴,望着顾相思的眼亮闪闪,“野鸡味美香甜,等会我再去山上猎两只回来给你补补,娘说你太瘦了,我也觉得是,抱起来一点重量都没有。”   你可以不抱的啊,这会儿倒是开始嫌弃起她来了!   顾相思气鼓鼓的瞪一眼叶枫,没好气的说,“我这天生吃什么都不会长肉的身子是补不了的,你现在嫌弃也无用。”   “没有没有——”叶枫慌了,忙摇头摆手紧张兮兮的看着她,“没有嫌弃——不是嫌弃,相思你不嫌弃我就是我上辈子积福——”   “好了,闹你的。”忍笑瞅他一眼,顾相思叹口气,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满是知足。   她不说话,叶枫也没有打破这甜蜜的时光,扯着嘴角静静地搂着她,眸子幽幽的望着正前方,思索着。   “啊枫,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沉静久久,顾相思睁开眼抬起下颚望着他不知何时已经敛去笑意的脸,对上他低眸时眼底的纠结,相视半响。   “你的眼睛藏不住心事。”   “哦。”心绪打结的叶枫敷衍应一声,随即又陷入了沉思。   哦?   这算是什么回应?   顾相思蹙眉,以为他还在为那日师父的那一番话而难过。挣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坐起身扶正他的身体强迫他与自己面对面相视,目光坚定,“啊枫,不要以为别人说了什么而影响自己的心情,这样很不值得。人家再好我也不稀罕,我想要的,就是与你过着安定的生活,就算将来会为柴米油盐苦恼或为琐事争吵,我都不会后悔自己今日的选择。”   总算将她的话听进心里。叶枫眼睫颤动凝望着她眼底的光彩,心底深处的某个地方正被一点一滴的慢慢填满,但,这并不是他苦思的问题,他对她深信不疑,可……   “慎二爷来过梨花坳了,在傅爷回了大宅后,那时你还在睡。”   “傅慎?”他来做什么?   叶枫盯着她疑惑的面容,一瞬不瞬,“他说我若想出头,可以跟他走。”   “啊枫啊,傅慎不只是表面那样无害,他浑身上下散发的骇人气质比傅谦还要强烈,看他一副漫不经心玩世不恭的样子,我的直觉却告诉我这人没这么简单——”   “我知道。”   “知道你还想——”   “他说,你不该配我这样的男人。”   “啊枫,他是唯恐天下不乱——”   “他还说你跟着我连尊严都被踩在了地上。”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叶枫眉头揪在一起,望着顾相思的眼底满是苦楚与不甘,“以前我并不觉得安于现状有什么不好。别人爱怎么说都随意我可以当做听不见,反正我是天生愚钝笨拙,可是现在不一样,我有你,给不了你富裕的生活还让你在别人面前卑微着,我——”   “所以你想跟傅慎走,丢下我跟娘?那样你就觉得对我是好的吗?”泪水在眼眶打转,顾相思小声吸气,胸腔颤抖着重复问,“离开病重的娘,你忍心?离开我,你又忍心?”   “不忍心也不舍得,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让你过得好——”   “有你在,我就觉得很好了。”   顾相思坚决不让步,荡着微波的眼底带着不可轻移的坚定,看得叶枫愣是再说不出那些违她心意的话。   ————————   转眼年关将至,竹安县的风风雨雨已成往昔,在第一场雪后,所有尘埃都被冰雪覆盖,不再有人问起。   自从那次以后,叶枫没再提过那件事,傅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消失,那次的事情好似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好像,叶枫变了。   园子里,穿着厚厚棉袄的顾相思抬眸瞅着一旁正帮婆婆钉好斑驳木窗的叶枫,目光游走在他逐渐变得不爱笑的脸上,苦恼的垂下眼帘目光黯淡下来。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见他会心笑过了。   “啊枫——”   忍不住的往前几步走到他的身后,顾相思勾着嘴角看着他蹙眉回头,唇边的笑容顿时荡漾起来。   “我们今晚吃什么菜?”   叶枫挑挑眉,嘴角上扬一个弧度看她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放在了刚换上的新木窗上,扬起手便将锤子往木钉上敲。   “你想吃什么?”   看吧,她就知道叶枫变了。   望着他专注的侧脸顾相思不自觉的眸光又黯淡几分。以往都是他雀跃的问她吃什么菜,这段日子,他们倒是换过来了。   是因为这段日子啊枫跟着傅谦东奔西跑的关系,才会导致他性子变得沉稳?   想到这儿,顾相思不免开始怨起傅谦来。啊枫本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搬运长工,可上次傅谦与人打斗之后他对啊枫就改观了,让啊枫跟着他东奔西走名义上说是保护,可天知道出了事谁保护谁,傅谦那家伙的身手,用啊枫保护?他们究竟在合谋什么?   “不要多想,傅爷给我的工钱数目不小,这段时间我们等年过也不愁。”   叶枫沉柔的声音将顾相思的胡思乱想打断,可他不知,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愁。以前提到叶枫傅谦还满是嫌弃,现在提到啊枫的名字,不仅是傅谦,就连云清也满是欣赏,重点是,她真的不知道他们眼底的赞赏究竟出在哪儿,她甚至还敏感的感觉到改掉许多毛病、甚至改掉了弯背习惯的叶枫已不再像以前那样粘人。   顾相思疑惑不解,转身正要朝厨房走却忽的腰身一紧,整个人被带入熟悉的怀抱之中,鼻息间尽是他扰乱她心神的气味。   “这阵子辛苦你了。”   “娘的身子大不如从前,我很担心。”顾相思靠在他身上,心里想的跟嘴里说的却不是一个问题。   “我也担心。”   下巴抵着她的肩,叶枫目光幽幽望着前方,“可很多事,我们是没办法改变的。”   “我知道。”   顾相思轻声应着,嘴角却极其勉强的挂着淡笑,只有她,才知道自己心里有多苦涩。   生老病死无法改变,人性改变,她也无法改变。不过好在叶枫对她的心意没改变过,只不过他们之间有了隐瞒。 正文 第三十二章 专属厨子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0 本章字数:3893   雪下了一夜,等到早上起床时梨花坳已是皑皑一片雪白,而那由屋檐落下的冰柱则像极了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珠帘。   梨花香味被冰雪覆盖凝结,花瓣与雪融合部分你我。冬季的梨花坳倒是跟别处没什么不一样,不过今年与往年不同,那片雪白之中多了两盏红彤彤的灯笼。   这是顾相思在梨花坳的第一个春节。才是辰时,一向畏寒的她便哆嗦着从暖暖被窝中挣扎起身,不顾枕边人的拉扯兴致勃勃的穿上厚厚短袄忙碌准备今日要用的物品,不得已,床上睡眼朦胧的男人也跟着起身,帮着她一起将那两只红彤彤的打灯笼挂在门口。   年尾时叶枫利用闲暇时间将屋子重新修整了一次,原本的土屋还是朴素却已经不再简陋,门窗都是照着原来的尺寸他亲手做又亲手钉上去的,虽说没有那些老手工来得美观却也算是稳稳当当。   远处已经传来了鞭炮声。顾相思一边搓着手掌凑到唇边哈气一边朝梨花坳下张望,神色有些急迫的朝正爬上梯子贴横批的男人催促。   “啊枫快点快点,今天我们还有还多事情要忙呢。”   那头梯子上的男人回头瞅一眼她急促的背影,叹口气后将横批摆正贴在大门上方,然后不缓不急的下了梯子,朝那又听见鞭炮声而焦急跺脚的女人招招手。   “外面冷,快点进来。”   顾相思小跑着踏上台阶走到他身边便一个劲的推着他的背朝厨房去,嘴里念念叨叨着,“走走走,进去烧水进去烧水,快点啦,时间不够用了——”   “好啦——”   无奈的语气,被赶鸭子上架似得叶枫忙生火将灶子里的水烧热,再将熬好的粥盛出一碗放到桌上,一边洗菜一边朝正帮他往灶子加火的女人说,“这会儿娘应该醒了,你去喂娘喝粥,我来做饭。”   灶子前的女人闻言顿时眉开眼笑,随即站起身拍拍手掌,两眼闪星星光芒看着动作利落将肉却成丝状的丈夫,“啊枫我最喜欢你做的饭菜了,比竹息楼大厨做的还好吃。”   毫无疑问,一向被人看不起的叶枫鲜少听见这样诚恳的赞扬,手上的菜刀有顿住一小会儿的时间,心神荡漾得刹那的沉迷。   端起桌上的碗,顾相思侧身歪着脑袋瞅着叶枫,抿着笑容好不吝啬对丈夫是赞扬,“啊枫,你的手艺真的很赞,我觉得我快要沦陷在你的厨艺里了——”   “好了,先把粥端过去让娘吃了,等会儿过来就可以吃早饭了。”   “恩恩,我也饿了。”   点头如捣蒜,顾相思忙端着碗转身走出厨房,朝婆婆的屋子走去。   摇摇头,叶枫表情极其无奈的扯扯嘴角,垂下眼帘全心将油洒入铁锅,再将切好的肉类下锅,眼神目光都极其专注。待准备好的菜全部起锅,顾相思也端着空碗回来厨房。   看着满满一桌的菜,顾相思连眼睛都不禁闪亮了几分。虽不是山珍海味鸡鸭鱼肉样样俱全,但桌上那些却要比山珍海味吸引她让她垂帘。   “啊枫——”   忍不住的从他手上抽出筷子夹一块排骨往自己的嘴里送,那熟悉的美味差点没让顾相思感动得热泪盈眶,唤着他的名想要诉说此时此刻的心情却张张合合,都只唤得出他的名。   “啊枫——”   “我在呢。”   叶枫朝她温和一笑,眼底闪烁着满满幸福,其中却又掺杂了些许遗憾。   “你不去做厨子真是可惜了。”   “不可惜,做你一个人专属的厨子,怎会可惜。”   从来不懂什么甜言蜜语的叶枫竟然说出了如此甜腻的话,瞧着顾相思,硬生生的被呛到,捂着唇别开脸咳到眼泪都流下来。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蹙眉,叶枫放下筷子轻拍她的背心,担心的看着妻子已经咳得通红的脸,叹口气。   “啊枫——”你不觉得你变了吗?   顾相思转着泪的眸子细细看着他,此时蹙着的眉眼、抿成平线的唇,那原本总是被尘泥遮染的五官已不知在何时变成成熟的男性美。曾经多少女人视而不见的石头,今却已是一块宝玉,幸运的是,她是第一个挖掘探视的人。   “怎么发呆?再不吃菜就要冷了。”   “啊枫,你说你只做我一个人的专属厨子,不许反悔,一辈子都只做我一个人的厨子。”   原来,你也会有不安的感觉。   顾相思目光定定瞅着叶枫,心里苦涩的为他这几个月的改变而不安着。   “是,一辈子。”   回应她的是无比坚定灼热的目光,以及叶枫一生为一人的承诺   幸福,其实并不遥远。   竹安县的年夜是喧闹的,因为这一夜,不仅仅是男人的天地。孩童穿着新衣蹦跳的玩闹,难得出门的妇人少女娇羞雀跃的三五成群走着逛着,街上小贩摆挂着与众不同的小玩意,吃喝玩样样俱全,繁华的街道一下子被堵得水泄不通。   顾相思亦是人群中欢喜雀跃的妇人之一。只见她笑得欢喜穿梭着人群,时不时尝尝甜美汤圆酥饼,时不时的又看看纸鸢灯笼,喜悦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让跟在她身后的叶枫也被她的笑容感染荡起笑意。   “啊枫你看,这只花瓶形状好特别,若插上几枝梨花放在屋里,一定很好看。”   顾相思举着四方形状的素白花瓶回头朝叶枫笑着,脑海里想着素雅梨花与花瓶结合后的美丽画面,心想着若是能摆在屋内一角,也会增添一份雅致。   “这位大哥,请问这个花瓶怎么卖?”   摊前已是人满为患,顾相思好不容易挤得前面些,询问价格的话音刚落下,手上的花瓶却被人取走了去,随后身旁响起熟悉的女音。   “这个花瓶我要了。”   笑容顿在脸上,顾相思蹙眉望向身侧,再见到陈思媛那气势高扬的脸后闪过一丝厌烦,忍着心里涌动的气试图跟她说理。   “凡事有先来后到之说,这个花瓶是我先看中的。”   “先看中的又如何?重点是,它现在在我手上!”   十年如一日的轻视目光。几个月的时间没让陈思媛变化太多,趾高气扬的气势倒是增添了许,那抬起下颚看着顾相思的脸依旧不带善意,一手抓着瓶口一手拿了银子伸到小贩面前,目光逼视着昔日的师姐。   “思媛,你不要得寸进尺。”顾相思的好心情蒙上一层乌云,目光毫不闪躲的对上她眼底的鄙夷,“不反击不代表我真的好欺负。”   “哟,生气了?你顾相思不是一向都很随和的吗?今天怎么为了一个破花瓶跟我翻脸了?”   “你——”   “相思,算了。”随后而来的叶枫冷着脸,拉着强忍着脾气的顾相思便转身,丝毫不想因为这样的人而坏了他们的心情。   可那人却不依不饶起来,抓着顾相思看中的花瓶便往地上摔,‘啪’的好大一声作响,将周围的人吓了好大一跳躲的躲走的走。   很成功的,陈思媛的举动不仅吸引了很多人的围观,也让才没出几步的叶枫跟顾相思停住了脚步。   “顾相思,你的傲骨哪儿去了?以前你不是一直都喜欢跟我抢吗?现在怎么不抢了?”   “我一直都没想过要跟你抢。”这算是恶人先开口吗?   顾相思拧着眉,实在不想在这样喜庆的年夜跟她发生口角,强压着心里的火气回头看着昔日任性的小师妹,扯扯嘴角。   “一直以来,都是你选择在前,我是在你后边伸手的。”   “还狡辩什么,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意想不到,一直强势的陈思媛突然走到他们的面前,气势汹汹的指着叶枫怒视顾相思,大声怒道,“若不是你在背后指使,叶枫会想去跟易哥哥争那最后一个名额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相思愤了,拉着叶枫转身就要走,却不想被陈思媛一个闪身拦住去路。   “别说你不知道,顾相思,你这么做不就是为了证明叶枫不比易哥哥差嘛,但是我告诉你,只要最后的接过还没出来,你就还没赢。”   深呼吸,顾相思看一眼身旁沉着脸不说话的叶枫,从他的眼底读出一丝愧疚,心里已经大概的猜测到什么。沉住气尽管脸色稍变却依旧没有发作,顾相思拉着叶枫的手转身大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好在这次陈思媛没再上前挡路,否则他真的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忍气吞声。   已经没了心思再继续逛,顾相思提着灯笼沉默着往梨花坳走,心思早已不在那些热闹繁华、美丽烟火上。   叶枫跟在她的后面,察觉出她的怒气不敢上前,一边走一边瞅着她,想说些什么却又望而却步不敢上前,直到到了石桥,走在前头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含怨的回头看着他。   “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夜色中,顾相思的脸被灯笼里的烛光照亮,如昔光彩让人无法忽视,看得叶枫心底又是一阵愧疚不安。   “西北常年战乱,李将军招兵买马要的是精锐,他有人数规定,我去晚了所以只剩最后一个名额,那时刘易也在,所以李将军考训了我们一场。”   “什么时候给最后决定?”   “初十下决定。”   “下了决定以后就会跟他走?”   “是。”   “很好!”   怒了。顾相思愤怒的看着叶枫,半响后,转身,大步走过石桥,头也不回的朝梨花深处走去。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心痛交加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0 本章字数:2573   眼望初十,顾相思还不知自己能不能熬得过,叶母那已油尽灯枯的身子却已在残风中摇曳,终于,年初七那一夜,撒手人寰魂离去,残忍的丢下了冷战了七八日的儿子儿媳。   初八凌晨,顾相思含着泪亲手为婆婆换上寿衣,端来溪河之水最后一次为她洗脸擦身,动作依旧轻柔小心,就跟往常婆婆熟睡时一样。下午,披麻戴孝的叶枫为母亲将棺盖合上,强制镇定着的情绪在最后的那一眼中还是忍不住的落下了男儿泪。   叶家一直与人来往不多,来吊唁的人也寥寥无几,傅谦与刘诗芊、云清,还有叶枫在傅家商行时的工友啊光,除此之外也不会有人还记得叶家还有位病重的妇人。   上香之后,傅谦与红了眼眶的刘诗芊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就离开了,倒是那个顾相思不常见的啊光留了下来。粗狂的男人有一双犀利的眼,看看顾相思又看看叶枫立马发现了小两口的不对劲,一把攀着叶枫的肩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又为他们煮了粥这才离去。顾相思听不清也不想听清,食之无味撑着一双红肿的眸子顶着倦累熬到了天亮   隔天,叶枫与顾相思送了叶母最后一程葬在了梨花坳后头的那片桃花林,让叶母的安身之地一如梨花坳安定宜人。   叶枫说,母亲等了父亲一辈子终究还是没能等到好的结局,所以顾相思便从叶母屋里拿了婆婆小心藏在斑驳已有些岁月痕迹木箱里一套退色了的男装在她坟边立了个衣冠冢,墓碑上刻着叶枫父亲的名字,好让他们在天上相逢。   顾相思一直都默默不言,叶枫拙,每每看着她略显憔悴的容颜侧脸心底便漾起浓浓的自我厌恶。神色疲惫心力低沉,叶枫也显得力不从心,没有开口哄着顾相思,就怕自己一开口她的情绪会崩塌。于是乎,两人的冷战一直就延续到了初十,最后决定下来的那日。   莫名的,那日竟然刮起了北风,风中带雪将梨花坳的梨花吹得满地都是,未紧闭的门窗被吹得‘啪啪啪’作响。   窗子边,梨花带雪随风吹入屋里落了一地却无人清扫,因为,这阵子的心力交瘁的顾相思病了。   半躺于床,昔日如水波的眸子此时正无精打采黯淡无光望着前方,肩上披一件新制的短袄,双手藏于被窝底下捂着装了热水的牛皮水袋,床头桌上还放着一个火炉子。窄小的空间响着炭火燃烧的声音,鼻息间却缠绕着草药的苦涩,目光空洞的顾相思一动不动就好似石化了的人。   门‘咿呀’一声被人开启,床上的人儿始终连眼睫都未动一下。进门的叶枫持着门的手顿住抬头望一眼里头的人,见她依旧是保持方才的姿态眸光一沉,转身掩上门扉端着药碗往里走。   将药碗放在桌上,叶枫坐在床畔伸手替她整了整肩上的短袄再细心的探一下牛皮水袋的温度,然后,大掌握住她的手,眼眸深处透着痛楚与苦涩望着她略显苍白的容颜,嘴角颤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却化作了无尽的叹息。   抽回手端起桌上的药碗,叶枫依旧细心的勺一匙凑到唇边试了试温度,确定不冷不热刚好这才凑到她的唇边,轻声道,“这药不似早上喝的苦,我试过了。”   也不挣扎机械的张口喝下,直到那汤药苦中带甜的味道刺激到她的思绪,顾相思不知飘散何处的意识跟神智慢慢回归原位,一双黯淡无光的眸子无神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忧心脸庞。   “良药苦口,喝了什么病就好了。”   又是一口,叶枫持着汤匙的手不厌其烦一口又一口将大半碗的药汁给喂到了顾相思口中,而后者,则是他来就张口喝下,好似听话的孩子。直到药碗见了底,叶枫深深的吐口气,看一眼空切的碗后站起身便往外走,然后,趁热打铁似得端来一碗肉粥。   “我说了要为你抓了野鸡,说过的话不敢食言,虽然小只了点肉还是够的。”   像是自言自语,叶枫将还泛着气的粥用汤匙搅了几下,然后嘴角荡着淡笑舀一口凑到她的唇边。   “趁热,等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依旧是机械无神的张口就吃,顾相思无光的眸子凝望着叶枫,几口粥下肚后却像是想到什么似得突然红了眼眶,泪一滴一滴往下滴落到被子上,染湿一大片。   突如其来的脆弱让叶枫顿时慌了手脚,无措笨手笨脚的抓了自己的袖子就望她的脸上擦,可当他的指腹触碰到她温暖的颊,顾相思却哭得更凶了。   看着她的泪如决堤的洪扑朔而来,叶枫的指被染湿,心头泛着疼痛怔在那儿。明明是指尖一片冰凉,他竟觉得被灼热着,心头似火烧疼痛着。   “呜——”   哭泣声随着双肩的颤抖而席卷而来,像是一条积水已久的河堤寻着了突破的出口,顾相思开始放任自己脆弱痛苦,好似要将堆积在自己心底的那股气一齐哭出来。而叶枫,傻愣愣的坐在那儿看着她,她哭了多久他就守在那儿多久,用自己的衣袖擦拭了她的泪水多久。   屋子里回旋着她的哭泣声久久,久到外头的冷风不知穿过了窗子几次,久到那火炉子里的炭火已经忽闪忽闪,顾相思的泪,停了。   许是胸腔的气哭出来了,顾相思抬眸望着叶枫的眸子已经不再似之前那般低沉,尽管泪水还在荡漾。   手上碗中的粥依稀还温着却已经不再是方才的温度。叶枫见她望着自己,一阵心虚的垂下眸从床上起身。   “粥冷了,我去温一下——”   “啊枫——”   叶枫转身之际被人拉住了衣角。还未回头,那一声伴着苦楚的呼唤已像是一把利刃插进了他的心窝,那股浓浓的自我厌恶又涌上心头。   叶枫,你真该死……   眉头拧着,叶枫站在那儿,直到身后再次传来清晰的抽泣声,心底的墙一哄倒塌,强压制着内心的悸动将粥搁在桌上,转身将抽泣的女人搂入怀中。   “对不起,是我的错……”   “什么时候走……”   双手环住他的腰,顾相思眼泪扑朔扑朔的往下落,没有怀疑叶枫会是那最后一个名额的最终决定。她不问是否,是问他们相处的日子还有多少……   “我不走了,不走了……”   沉痛的声音落入顾相思的耳中,她苦涩的闭上眼,任泪水滑落而下,任他摇晃着自己,任自己的一颗心坠落。   啊枫,你可知我心?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得妻如此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0 本章字数:2666   一个人到底可以等另外一个人多久,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还是无尽到生命终止?一个人到底能爱另一个人多久?是短暂如烟花即逝还是长长久久?   这些问题一直困惑着顾相思,可在她看见叶母多少个日夜抱着那套退色陈旧的衣裳哭泣,她已经解了心底疑惑。   爱一个人,在无止境的思念之中是绵延不息的。   肩上搭一件水绿披风,顾相思倚在窗边捧一本书,修长白皙的指尖轻掀起已泛黄的纸张,目光专注且仔细阅读页面上已不再清新的字迹,轻语念出那刚强有力字迹文字。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卿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顾相思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目光放柔指尖轻轻抚摸上头的字迹,脑海中幻想着婆婆凝视着满满求爱文字时露出的娇柔神态。   指尖轻掂翻页,依旧是古文人展露感情的诗词。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 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毕竟不是文人雅士,能写出如此刚强有力的好字已是叶父最大的极限了吧,更何况是这些求爱的狂烈。看着,顾相思对叶父不禁刮目相看。以婆婆虽说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叶父对她,可不只是妻子这个身份,更多的是挚爱吧。   抿着嘴角思索片刻,顾相思似乎得到了答案却又觉得不是自己这样所想。索性不想,她继续垂下眸翻着书本,不意外的全是一些追求的诗词句子,不过直到最后几页,笔迹却变成了秀娟的字迹,看上去年月没有前面的远久。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而下一页,已不再是司马相如之作,卓文君那哀怒的《白头吟》: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蹀躞御沟止,沟水东西流。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杆何袅袅,鱼儿何徙徙,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   “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何用钱刀为……”   仿佛戳中了顾相思心底堆积依旧的情绪,那专注的眸子闪着波光,目光幽幽望向前方。她能理解婆婆当时下笔的心情,此时她的心情,不也正是如此?但明显的,她没有婆婆坚强,啊枫还未离开,她就已经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而婆婆,却独自受着思念之苦撑着将啊枫抚养成长,直至生命的尽头也还是怀揣着思念而去。   闭上眼,顾相思再一次为平凡的伟大而感动,同时也觉得自己太过悲观。从军并非坏事,被选上亦是对啊枫的肯定,可她总是能把军营、战场甚至是伤亡连在一起想,毕竟是战乱,她怎么忍受他在生死边缘徘徊?却忘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   当初婆婆送丈夫离去也是如此吧?顾相思想。可她最终还是送走了丈夫,而她,却一直在折磨自己,也在折磨叶枫,真的是她自私了吧,毕竟男子汉胸怀大志是好事,她却用自己的爱牵绊住他的脚步。就像傅谦说的,是她让他有了想要开垦的地域想要变得强大而保护最爱的人,他该有他自己想要翱翔的天地,她应该相信他不会让他们之间步上父母的后尘。   或许平静了或许看得远了,她已经学着不哭不闹,倚在窗边望着这儿的一切,最后将目光落在突然出现在门口、气喘吁吁的望着她的人,对上他紧张的眸子。   看吧,是你的依赖牵制了他。   “怎么在娘的屋里看书,回来不见你在很着急。”   顾相思放下手中的书站直身子,目光幽幽带着浓浓情愫望着快步走近自己的男人,突然这一刻竟是如此的想要拥抱他。   她也确实如此做了,尽管眼前的人身体有些僵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她还是如心里所想抱住了他。   “我说了不走了,你别伤心好吗?我最怕看见你哭了。”   被那日她的脆弱吓到,现下一见她如此动作他就不免的以为她又在难过伤心,清瘦些的脸庞挂起苦涩,张开双臂紧紧地将她锁在了怀中。   “没伤心,只不过就是想抱抱你。”怀中一个闷闷的声音响着,顾相思闭着双眼,仿佛只有在这儿才是她的归宿。   “怎么到娘的屋子里来了?这儿没火炉,身子还没好呢。”   扬手将她的披风整了整,叶枫心有疑惑却不敢贸然提起,就怕自己口拙惹得她会像那日一样。   “啊枫,你知道娘为何能守得住漫漫长夜苦等爹回来吗?”   顾相思偎在他的胸前,耳朵贴着他的心口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是因为两个相爱的人心有灵犀,娘苦苦等候爹归来的同时爹也一定在思念着娘。或许我没有娘坚强,但我保证,只要你这跳动的心里头还有我,我一定顽强坚持下去,等到你回到我的身边。”   叶枫一怔,蹙眉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左手覆上她的手,“我不会离开你——”   “你先听我说完。”指腹贴着他的唇,顾相思嘴角微翘望着他,“是我的错,是我给了你要保护的能力却又用依赖捆绑你开垦自己的未来,你该有你的天空我也有要进步的空间。啊枫,你从军去军营我不反对,我也不怀疑你是否能抵得住艰苦,我只要你答应我安好无缺的回来,不要忘了梨花坳还有个人等着你回来。”   眉睫颤动着,叶枫强忍着情绪望着那抹苦涩笑意中的坚强。如今他只能紧紧地将她抱住,像是要将她揉进他的骨血里似得才能镇定住心底的那股热潮。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怎会忘记,怎么敢忘记……”   “五年,叶枫,我们给各自五年的时间。五年的时间让我们找到各自想要的成绩,五年后不管你有没有做出自己想要的成绩都要回来,我没有娘那么坚强——”   “三年,不管三年后如何,我会回来。那时,我将永远都不再离开你——”   “那好,就三年。这三年里,我会努力照顾好自己不让你担心。”   叶枫凝视着怀中的女人,两人脉脉相望,而后绽放出会心的笑,将那哀愁丢在了脑后。   情到浓处,相视亦是甜蜜,短暂放手或许是处理的最好方式。反正爱从未减退,从未离开,不管天涯海角,两颗炙热的心依旧相依相偎。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等你归来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1 本章字数:2807   上元节这日,呼啸的北风吹落了花瓣。竹安县里踩高跷、舞狮子划旱船等热闹喧哗的喜气洋洋已不能感染那落枝的花儿,更别说那对离别依依的夫妻。   桃花林里,枝条已经长出嫩芽,青丝鸟儿不畏寒风在枝头高歌唱响着离殇。桃树下,立着墓碑的坟头也不孤单,与身旁的冢丘相依偎,就似一对相拥而眠的恋人。这是顾相思的私心,希望生前没能等到丈夫归来的妻子死后能与早在天堂守候的人相逢,不再受相思之苦永远相爱。   坟前,顾相思与叶枫执手跪在墓碑前头,双双将酒水倒入土中,望叶母能饮了这一杯后能原谅儿子踏上父亲的路途。他们不知,哪有母亲不心疼自己的孩儿,若叶母还在,她是不会让儿子踏上征途重蹈他们夫妻的覆辙,可若真是他决心,她又怎会怨怪。   “娘,今日是上元节,以前孩儿老是缠着你给我做花灯,现在,换孩儿给你做花灯。瞧,这是我跟相思一起动手做的,上头还画着两只成双的彩蝶,很漂亮。”   叶枫勾唇,将置于身后的橙色花灯取来放在坟前,双眼半眯望着灯纸上栩栩如生相互依偎交缠的彩蝶,嘴角的微笑轻微荡漾着。   “娘说枫儿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把心给了相思,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误了相思这辈子。那时孩儿并不懂,孩子只知道有你、有相思在身边就是幸福,后来后知后觉,当看着相思皱眉沉思、苦楚落泪,我终于理解了你的意思,可我并不打算放手,就算我没能给她最好的,我却还是私心的不想放开她。是你给了我生命教会我为人处世,是她让我学着如何去爱一个人,让我知道幸福,其实并不是奢望,叶枫这辈子有娘有相思已无憾,虽然娘你现在已经不在,但我知道你并没有离开过我们。”   嘴角微翘,顾相思抬头与丈夫对望,眸中尽是浓浓爱意,“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娘我不知你在得知爹为国捐躯后是如何熬过那漫漫长夜忍受孤独的,或许是因为啊枫或许是因为心里守护的那份爱。我真的很佩服,同时也心疼着,你是这么的坚强努力,可你的艰苦却没等来我们夫妻的孝顺就离开了。你是相思最敬重的人,没有之一,我知道,在那样的生活环境下靠自己双手养活孩子是非常艰苦的。”   “我不会让你重蹈覆辙的,相信我。”   温柔扶着她起身,哪怕已经是离别依依,叶枫还是忍不住的再次向她承诺。可顾相思早不是会大哭大闹的孩子,那一张依旧娇柔的容颜如今已绽放成桃花面,笑看一眼丈夫后将目光落在墓碑上雕刻着的名字。   “啊枫,我真的很敬佩娘。”   “我也很敬佩娘。”点点头,叶枫抿唇看着母亲已是冰凉的坟头,脸上的笑容淡却了些,“娘很辛苦,我却没能在她有生之年孝顺她。今日一别,恐怕要许久之后才能再来拜祭了。”   “我会怀揣着你那份心经常过来的,你只要记得自己好好的就行了。”   妻子温柔的言语让叶枫红了眼眶。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却换来娇羞的面容,叶枫心一怔,随后而来的是忧愁惆怅,这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她娇美容颜……   鞠躬拜别,顾相思始终都牵着丈夫的手,莫要让所剩无几的相处存着一丝遗憾。待两人往回去的路走,顾相思竟心一粼波轻荡,松开了叶枫的手拍拍他的背示意他蹲下身子来。那叶枫先是一愣,理解过来后无奈一笑随即半蹲下身体任她伏在他的背上抱着他的颈项,背着她往回家的路走。   安静得不想打破这美好,可时间已在不知不觉之中流逝,待叶枫回到那梨花深处,啊光早已等候在园子外头。   是啊,终于还是要离别……   背上的人儿明显在看见啊光之后僵了身子,随即收紧了环着他的手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一时间耍赖不肯动。   叶枫朝啊光无奈笑笑,那啊光也不催,抿唇看一眼这对伤离别的夫妻便别开脸,假装看着这漫天飞舞的美丽花瓣,留给他们时间道珍重。   叶枫感激笑笑,背着顾相思转身步入屋子,将窝在他背上不肯动的女人放在床上,倾身便吻上她红润的唇。   气息相缠,顾相思闭上眼回应着他的狂热,双手不自觉的抱着他的脖子,好似一颗心都被他吸引自控不得,就连呼吸都相融合。然而,就在顾相思快要承受不住之时,主导者叶枫停止了一切动作,垂眸苦痛的看身下闭上双眼气喘吁吁的女人,心一横,撑在她两侧的手剥开她搂着自己脖子的手,收回虽有眷恋不舍起身抓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包袱跟长剑,头也不回的步出屋子,朝园子外的啊光走去。   “呜——”   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刻真正到来之时她却还是忍不住的哭出声响,他的气息还缠旋在她的身上没散去,属于他的温度却已随着冷空气消失。   顾相思,撑住,这才只是个开始……   “呜呜——”   叶枫说,不要送;她说,好。可真到了这时,情感已经左右了一切,顾相思哪还管这么多,忍不住想要再见到他,至少,不能留下他也让她目送他离开,虽然这样很痛。   想着,顾相思已经从床上起身,磕碰着小跑而出,朝山坳下奔去……   “没关系吧?”   快步过了石桥,啊光侧眼看着叶枫,瞧着他温红的眼眶,出声关心。   “没事。”   叶枫眼睫颤动着,微微别开脸止不住的咬着嘴角强制住情绪的涌动,抓着长剑的手却极其用力。离开她不会死,但却让他的心缺了一个口子,不至生不如死却像是一个好不了的伤疤,每每扯动就生疼着。   如今才是开始他就这般,以后,他真不敢想象……   “啊枫——”   身后,一声娇柔颤抖着的声音随风拂过。叶枫脚步微怔却随即恢复轻快的步伐,不敢再回头,就怕自己看见她的泪颜后会忍不住回头,然后,就再也走不了了。   啊光顿住脚步,回头看一眼站在梨树下呼唤丈夫的女人又看一眼步伐极快的叶枫,忙小跑着追上他的脚步。最是伤离别,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怎么忍心离她而去,还好,叶枫够定力,否则铁定泡汤。   “啊枫,我会等你回来——”   顾相思渐临破碎的声音再次随风而来,那浓浓的哭腔让叶枫心底一震,小声吸吸鼻头正欲回头,却被身边的啊光挡住。   “叶枫……”   叶枫胸腔颤动,眼底已经蒙上一层雾气,定定凝视着啊光半响,然后侧身,踏着沉重的脚步转角,将梨花坳隔绝在身后。   “啊枫,我在这儿等你——”   梨花深处,等你归来……   梨树下,影成单。那一抹淡色身姿在风中站立了许久,那漫天飞舞的梨花像是陪着她送别丈夫,那青丝鸟儿已经停止了离殇歌调,那仿佛还盘旋着的气息,即将伴着她度过长长岁月……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时光流逝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1 本章字数:3070   日子如白驹过隙喽,弹指间,眨眼间,东流逝水叶落纷纷,荏苒的时光就这样悄悄地,慢慢地消逝了。   一年又一年,再是一年芳草绿,翠竹环绕的清波湖上荷叶已露尖尖角,时不时的蜻蜓成双对飞舞着翅膀掠过,轻点着对粼粼波光的思念。竹息楼依旧门庭若市客人络绎不绝,竹安县还是闹市喧天,梨花坳,还是‘雪花’漫天。   窗台下,一抹素白身影坐在桌前,执笔的手缓缓而立,时不时蘸墨在纸张上写出秀美的字迹,垂头时而沉思时而欢愉勾唇的模样宛若一只翩然的蝶。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落笔,浓浓的相思跃然道于薄薄纸张之上,那短短两行字,却已是顾相思思索多时才写下的。   捧起纸张凑到眼前吹干墨迹,随即折成四方放入信封再小心封口,所有动作都是小心翼翼像是对待珍宝一样,最后,她执笔在信封上写下叶枫的名字。   “叶夫人,慎二爷让你过去呢。”   外头响着傅府护院的叫唤。顾相思抬眸,忙推开窗子朝外应一声,随即将信收在袖中朝外走。   那傅慎也细心,知道梨花坳离傅府的距离有些远还细心的派了辆马车过来接她,可以减短在路上花费的时间。   一路畅通无阻,顾相思才下马车还未步上台阶便被街道那一头的人挤人扎堆着看公告的人吸引了目光,不禁回头回头看一眼傅家的护院焦阳,狐疑道。   “是出了什么大事?为何他们会如此?”   那拉着马儿缰绳的焦阳抬头,一张四方脸上带着浓浓笑容看着顾相思,一边牵着马儿朝后门走一边说,“叶夫人何不进去问二爷?”   与傅慎有关?   顾相思凝眉,朝焦阳噙笑致谢后转身踏进傅家大门,熟悉的往傅谦书房方向走去。   “若不激发,又怎知一个人潜能的极限多少?不过这事我也挺意外的,貌似我都没怎么帮忙。”   “地域不一样,能力自然也不一样,不是所有人都全能。”   还未进屋就听傅慎那轻挑中略带严肃的声音传来。顾相思未怎么听清,加快步伐嘴角噙笑踏过门槛,朝里头的人调侃着。   “大老远就听见你在自夸,这当真是傅家兄弟文武全能的好榜样啊。”   里头的人回头,纷纷扬笑望着这竹安县的奇女子,甚至还有人忍不住的回复她的调侃。   “若说全能,竹安县奇女子叶夫人自是当然不让的佼佼者。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看得了账本理得了红妆,牵得红线教得了徒弟、抢得过生意还生得一张如花貌美脸庞,莫不是想让咱竹安县的女子都羞得躲避家中,才让我这孤家寡人至今没得女人缘?”   慵懒坐在太师椅上的傅慎一双好看的眸子直直瞧着顾相思,最后还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来逗佳人一笑。   “可怜我在竹安县的日子少,若不然怎会让那呆瓜先下手为强了。”   “好在你在竹安县的日子少,若不然那些深闺小姐姑娘定会为你这花心鬼伤透心。”顾相思没好气瞅一眼傅慎,瞧着他那松散的模样与傅谦默契的对视一眼,纷纷摇头叹气。   “可怜我/日夜想着策马扬鞭快些归乡,才一见面你就这样伤我心,于心何忍?”   “正好,啊慎这次回来不急着走,相思你看看哪家姑娘适合,给他牵牵线也不枉费他对你这等挂念。”   书案后,坐在椅子上抱着睡着的妻子的傅谦看一眼调笑的傅慎,低头凝视刘诗芊泛红的脸颊刻意放轻声音开口,惹来对面弟弟的不满。   “大哥,不要这样吧,小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不是,我只是想说,传宗接代这种事怎么能只有我跟你嫂子努力,身为傅家二爷的你是否也该考虑老爷子他们的感受了?”   “大哥,虽说我很喜欢小兄弟,但我还不打算自己生。”   “那是你侄子。当你兄弟已经够惨,再当你爹我会短几年寿命。”   “停停停,我们今天要讨论的不是这个——”   被这事折磨得崩溃。傅慎再忍不住扬手打断,试图在顾相思面前为自己留些面子,轻咳几声涨着声势走到她的面前,忽略她忍笑抿唇的模样道。   “听说,这一年多你没闲着,佳缘坊的生意竟然盖过了红妆坊,不错嘛。”   “只是幸运,红妆坊如今只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而已。”   “哟,口气这么大,你不知竹安县流言传得很快嘛?话说你现在老是抢她们生意,不怕惹麻烦啊?”   傅慎那一副散漫的坏笑再次跃于好看的脸上,目光透着赞赏看着她淡然的笑容。   “今非昔比。”   四个字,诉尽了顾相思所有的苦楚过往。她已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对师父言听计从忍气吞声的顾相思,身边少了啊枫保护,她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更好,才能为啊枫好好的护自己周全,等待他。   那边的傅谦不说话,只是看一眼顾相思便再次低下头凝望着妻子的睡容,好似怎么都看不够。而傅慎,眉尾微乎其微的挑了挑,没有评价,扯扯嘴角道出今日的重点。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好消息坏消息?   顾相思挑眉,看着傅慎嘴角的坏笑,“坏消息。”   “你的丈夫叶枫,在不久前的那场阔北战役中跌下马,肩上中了一箭。”   “中箭?”顾相思心跳落了半拍,神色紧张皱着眉看着傅慎,见他脸上笑容不改,不安跟心痛这才缓下些,“那好消息呢?”   “唔——”   傅慎皱眉作沉思状,那双闪光的眸子却始终不离开顾相思脸上,“叶枫不管是新兵训练还是作战经验表现从来都不明显,可阔北那一战他却一改之前的平庸双箭齐放伤了敌方大将跟射下敌方军旗,战功显著,连叶元帅都对他刮目相看。”   眉头快打结。对顾相思来说这并不算是好消息。她不懂军事,只知叶枫在那险一步就是地狱的地方受了伤,再多的战功再显著的成绩也无法让她安心。   “我还没说完。”傅慎清清嗓子,如宣奏圣旨般放声,“你那笨丈夫如今已是副将一枚,而在一个月前,他跟我一同启程回的竹安县——”   “你坑人!”   顾相思忍着内心的悸动瞪一眼傅慎,怒了。“你现在身在何处?他又在哪儿?”   “冤枉啊,到了千顷县的时候他说要去给阔北战役中阵亡的弟兄家属送去慰问金,我们那才分道扬镳的啊。”   像是怕她不信,傅慎凝重着一张脸举着双手作发誓状,“你要不信可以去看外头的公告,据说县衙那儿还准备为你丈夫接风洗尘呢!”   “相思,啊慎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一直当透明人的傅谦为弟弟说话,扬手将书案上放着的请柬递上前。那顾相思早为这消息震惊,木讷的往前接过翻开,双眼迅速阅读一遍,然后,喜开笑颜。将请柬环在胸前,笑着笑着,眼,却不由自主的红了。   “回来了,回来了——”   “说了你还不信我,我脸上有写‘骗子’两个字吗?”   傅慎没好气,看着顾相思又笑又哭表情不正常,轻哼一声摇摇头回到太师椅上坐下,然后,看看目光柔和凝视嫂子的大哥,再看看哭哭笑笑疯癫的顾相思,蹙眉。   好像,有人爱的滋味也不是很麻烦……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再遇雨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1 本章字数:3111   佳缘坊,位于清波湖竹林北边二十米距离的竹苑,顾相思一年多来的心血。竹篱笆苑外大门的牌匾上是傅谦提笔的‘佳缘坊’三个大字,可苑里四个竹屋门口挂着的春夏秋冬四个竹牌却是顾相思秀美的字迹,每个屋子都有着自己各不相同的用处。   若问顾相思为何能寻着如此佳境,这个功劳该是傅谦的。原本这儿是竹息楼的地盘,可那傅谦就是有这能耐帮她从中周旋,让那竹息的掌柜将竹苑拱手相让,为此,顾相思还特地到傅家致谢,虽然那家伙在芊芊生了孩子后更加的冷情,永远都是漫不经心事不关己的样子。   四周被竹子环绕的竹屋,别具一格的雅致别苑,一场扑尘的夏雨穿破闷热的空气打落婆娑的竹叶,‘啪啦啪啦’沿着屋檐往下流成水帘。   挂着竹风铃的窗台清脆声伴着雨声,窗下,雨气扑过竹窗子分落屋里,将窗前看书的人裙摆染上细细水珠。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朱唇启,目光幽幽望眼欲穿,重重复复的不过是那句相思,可是,且顾相思,君在何处?   眼帘黯淡垂下,眼睫颤动之中,是希望落空后的失望。若就这么等上三年她或许能撑得住,就算一年当中只回一封家信也无妨,只要他安好在远方就好,可如今给了她希望,她心头的感情线便是千丝万缕的牵动出来。满怀喜悦的在梨花坳守了三个日夜,从艳阳等到夏雨,失望却一次次的打击她的心。   抬眸,顾相思望着腕上的玉镯,指腹轻轻抚摸着玉身,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好大的雨啊。”   门外快速小跑进来一个撑伞的粉衣少女,微胖的身姿站在台阶上一边拍去身上的水花一边咕哝着,怀中还抱着一个用红纸包着的大信封。   顾相思回头,蹙眉看着少女已经湿透的裙摆以及绣花鞋,忙从窗前越过茶桌走到她的身后,伸手从她手中抽出红信封叮嘱。   “先去把衣裳换了,这天虽热却也容易着凉,明日牵媒若一个劲的打喷嚏可就没脸见人了。”   许是没察觉有人在身后,少女显然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后退一步,瞪大了双眼看着笑得温和的自家师父。   “师师——父——”   “好了,去把湿衣裳换下来,否则真该伤寒了。”   顾相思没好气看一眼少女,转身垂眸查看这红色信封上的墨迹,然后皱眉。迅速将红色信封展开,顾相思暗暗的祈祷着里头的东西不会受到殃及,可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   “馨儿,你这吉时帖——”   顾相思盯着那不堪入目的一片乌黑,心底不禁暗暗叹口气。这吉时帖本该留在男家,这是迎娶时必要的过程,里头的纸张都写着男女双方的姓名跟生辰八字,但这些都不是重要的,毕竟这些她们这儿有记录,重点是男方给女方的礼金数目都写在纸上封着。名字什么可以照着抄,但那礼金数额却该是男方女方知道而已,现在墨迹都混在一起,哪还看得清照着抄……   “哎呀,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就有好好的护着——”   被唤馨儿的少女惊慌大叫一声,看着这满目狼藉不堪入目的别开脸扶额一拍自己脑门,一张脸顿时变成苦瓜。   “正是不长记性,这下可惨了,这些明日就要用。师父,怎么办才好?”   “恐怕要再走一趟了。”顾相思皱着秀眉,将那一片乌黑塞进吉时帖后掀起裙摆便往外走。   “等冰玉回来让她替我接手城南周家的事,我去去就回。”   “师父,对不起——”   “没事没事,下次小心些便是。”   一向温和的顾相思怎会责备,朝馨儿微微一笑便抓起伞踏下台阶,大步踏着雨水小跑而去,已经顾不得绣花鞋被水打湿。   天阴云沉暗,就好像是一大块黑布蒙着大地,灰蒙蒙的就像要崩塌下来。顾相思几乎是艰难的往前行走,那伞像是与风相扛似得一摇一晃,可就在这一摇一晃中,顾相思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浸湿得透彻。   骤雨抽打着地面,雨飞水溅 ,就连那风也不甘寂寞的插上一脚,狂风暴雨中几乎寸步难行。走至半路,奈何这儿都是大院高墙无处可躲,顾相思只得在那避风的巷子等着,等风雨稍平静些后才离开。   等,似乎成为了她这几年最重要的事。   顾相思双手执着伞柄眸光放远,忆起两年前的春天,啊枫为给她送来新鲜的蛋而在雨中等了一天。   那日,也是这样的高墙巷子,他笨拙得抱着一篮蛋在雨中等候;那日,他被红妆坊的姐妹们抓弄在雨中等了她一天。全身湿透却还想着地会被弄脏,到了阁楼后还是临阵脱逃离开,这样自卑的男人,不惯被人瞩目的男人,为了她不被人看不起却努力的走向了人群,走上了军营。   啊枫,你可听得见我对你的呼唤?   下雨时想你,烈日下想你,秋风中想你,冬雪里依旧想你,想念你的傻气,想念你的笑容,想念你温柔的吻……   伸出手,雨水冰凉的触觉让她打了个寒颤。顾相思闭上眼,嘴角微翘着想象往昔丈夫在身边时拥抱她的温暖,睁眼时,还是一场空。   雨还在下,风还在刮,人,还在伞下。思绪开始凝结忧伤,顾相思心知不能再回忆往昔,扬起步伐便往巷子口走,可谁知这大雨天的竟然还有人跟她一样,出了巷子口才转身往右,那头便撞上来一堵肉墙,力道大刀将顾相思撞得后退好几步。   “唔——”   吃痛的闷吭声被雨声淹没。顾相思被冷雨浸湿的双腿有些麻木,被撞得后退几步后竟还没力气的一软,整个人往地上跌,好不狼狈。那人也没料到会有人,下意识后退一步后抬头看向可怜被自己撞到的女子,更可怜的是那女子娇柔得跌倒了地上,而她手上的伞已经破损落在她的前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对不起对不起——”   满满都是愧疚,那人忙上前去搀扶她起身,可当顾相思皱着脸抬头看向那人时,双腿再次没骨气的一瘫软。时间好似停止了,顾相思凝望着那张思念若狂如今近在眼前的脸庞,而他,亦是震惊的垂眸看她,眼底闪着异样光芒。   “相思——”   耳边缠旋着日思夜想心爱之人的轻柔呼唤,下一刻,顾相思便沦陷一个强有力的怀抱之中,而她,却还傻傻的没回过神。   “相思,相思——”   “啊枫,我不是在做梦?”   大雨冲刷着他们的身体却不能冲走他们之间的爱。颤抖的唇瓣,顾相思望着叶枫越渐成熟的脸庞,若不是雨水打在脸上泛疼,她怎么也不会相信心心念念的男人会在这样的情景之下再次出现在她的身边。   “我也想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话音刚落,顾相思魂未定便被人一把抱着双腿托起,同一时间,颤抖的唇被人掠夺。双手环上他的颈,顾相思直觉头晕目眩,被他抱起背靠着墙,前后冰火两重天让她有些承受不住,整个人攀着他,回应他的狂烈。   稍久,叶枫的狂热停住,额头抵着她的,看着她闭上眼气喘吁吁的妩媚,忍不住的再次欺上她的唇,但这次温柔已经回归,一遍又一遍的轻吻过他洗劫过的领地,惹来她一连串的呻/吟,尽管两人此时浑身湿透,却还是没能冷却他身上的热度。   “啊枫——”   “我爱你。”   狂风骤雨已渐渐停下,叶枫抱着顾相思走出巷子,他们的眼里,是风吹不灭的爱,他们的笑,是雨打不湿情。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相依相偎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1 本章字数:3037   幸福回归的太突然,原本失落黯淡的心一下子从地上飞到了高空,愉悦之余,又不得不惆怅心慌着。   对叶枫的归来,沉淀后的情绪即是最真实的反应,从他身上的温度给予她温暖感觉时,早早就寄托了十分相思的顾相思已是泣不成声,那一路死死抱住他不放手的崩溃惹来路人目光不赞同中透着丝丝暧昧。   落汤鸡似得模样回到佳缘坊,那担心等待在台阶上的馨儿被他们吓坏,不管那高大的男人是谁又为何抱着师父回来早已不是她心头第一想法,忙帮着他推开‘冬’屋。   “我我——我去给你们弄些热水过来——”   “姑娘,能否帮我煮碗姜汤过来?我走不开。”   抱着顾相思入屋的叶枫回头唤住馨儿,嘴角勾起淡淡无奈笑容。馨儿也不笨,看看搂着他颈项的双手又看看他那无奈笑容,脸一红,羞涩的别开脸转身便往外走,还贴心的为他们掩上门扉。   叶枫深深叹口气,抬头打量这寝具用品应有尽有的雅致竹屋,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弧度。   “笑什么?”   怀中传来一声不满的咕哝。叶枫垂眸,眸光如星幽幽望着仰着脸看他的女人,瞧着她羞红的脸颊,笑容渐大。   “不许笑不许笑!”   环着他颈项的双手朝叶枫嘴唇进攻,捂着不许他笑出声,谁知叶枫却趁此机会松手。顾相思一惊,尖叫一声后双手抓着他的衣襟不让自己往下掉,却没料到叶枫倾身,让她的双脚踩在地上搂住了她的腰身。   “这么大的雨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去,我去帮你提热水热身,乖乖去把你留在这儿的衣裳拿出来等着。”   “叶枫——”   叶枫的柔声轻语没让顾相思松了防备,双手耍赖似得抓着他湿漉漉的衣襟就是不放,那一双透着浓浓忧虑与恐惧的眼眸直勾勾的望着他,仿佛在控诉他无情。   会不会她一放手,他就消失不见了?   顾相思不敢肯定,只能任着性子赖皮的缠着他,惹来叶枫又是无奈一笑。   “好了,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得伤寒的,我只是出去一小会儿,好不好?”   连哄带骗,最后连亲吻都用上了,顾相思这才心有疑虑、不放心的松了手,转身到了角落里放置衣物的箱子前还忍不住的回头看,瞅着他还在,这才放心的拿着衣裳走到屏风后面。   无奈笑笑,叶枫转身,大步快速的朝外走去。再回来时,两手提着正冒着热气的水桶,而仅着湿身亵衣的顾相思随即跟上前,看着他将热水倒入小偏室的浴桶里再贴心的试试水温,然后,像是察觉到什么似得回头看着她。   像是做坏事被抓包。顾相思脸颊一片绯红,双手揪着湿却的衣裳垂下眸,不去看他灼热的目光。   “相思……”我又不会突然消失……   叶枫的话在瞧见她紧张咬唇的模样哽在喉中。不自觉的放柔目光,叹口气放下水桶背对着她自顾自的开始脱去身上的湿衣服。而身后,久等不到下文的顾相思抬眸,却见他已经赤/裸着上身将湿衣服放在一边,此时正倾身准备脱去淡蓝色的里裤……   绯红的脸颊顿时像是火烧一样。顾相思只觉空气热得冒汗,浑身不自在的别开脸转身想要逃离压迫,却不想才有此心便被那人瞧去了心思,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揽着她的腰将她往他温热的怀抱带。顾相思只觉狂风骤雨再次袭来,诱惑性极强的唇被他强烈占有,身上几近透明的白色亵衣也被他不安分的大掌褪下肩膀,露出淡绿色的肚兜,而她,只能颤抖着双手以仅存的理智推着他的肩,喘息。   “不不不——行——馨儿在外面——”   叶枫僵着灼热的身体,已经伸进亵衣里的双手紧贴着她温嫩的肌肤,下身的狂烈已经蠢蠢欲动。在这个时候喊停,会要了他的命……   “相思,相思——”   他的气息洒在她的颊上,极具诱惑的迷醉着她的神智。顾相思推着他离开自己些许,不让他沉醉沙哑的声音扰了自己的心神。   “嗯?”   “我只是想,都这样了,我怎出的了这个门?”叶枫将她搂回怀中贴近着自己的狂热,然后迅速垂下头覆上日思夜想的唇,哄着,“不如我们一起洗,不浪费热水。”   “下流——唔——”   未说完的话被封在两人唇齿之间,然后,身上最后遮挡的亵衣跟肚兜被人扯落地上,整个人被他带入浴桶内,身体的灼热与水温相溶……   “啊枫——”   屋里榻上,顾相思偎在叶枫的臂弯中,双眸似水柔情望着闭目养神的叶枫,想问什么,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嗯?”   “没什么。”抿唇摇摇头,纠结久久的顾相思还是决定不问,不想为这种问题而扰了他。   察觉她的欲言又止,叶枫睁开眼,一双星般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抿唇的表情,扯扯嘴角加重揽着她腰身手的力道。   “阔北之战死伤无数,叶元帅体恤下属,分配了一些将士为死去的战友家属送去慰问金,本该是啊光回来可他却毫不犹豫的将这个机会让给了我。我跟二爷是一天启程,到了千顷县我们各做各事分道扬镳。当我找到战友家中却意外得知他只剩下妻子跟刚满两岁的孩子孤单生活,而他的妻子在知道丈夫死在异乡战死沙场的时候便晕了过去。”   “一定很痛。”要是她,想死的心都会有吧?   叶枫扯扯嘴角,那浅笑却承载着慢慢的苦涩与哀愁,“我抱起‘哇哇’大哭的娃娃哄着,可当我再次回到屋里的时候,她已经断了气……”   顾相思震惊了,抬头看向丈夫,看着丈夫眼底的那抹伤痛与心慌,拧眉。“啊枫——”   “当我看见那一幕的时候整个人就懵了。多么熟悉的画面,二十多年前爹也是这样丢下娘跟我的,看着娃娃,我好想看见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不过庆幸的是,娘很坚强,并没有选择跟那个母亲一样追随而去……”   “相思——”   叶枫说着便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被他吓了一跳的顾相思察觉丈夫的不对劲,心疼的看着他眼底的茫然,试着抽出手却徒劳,最后只得倾身在他嘴角印上一吻,试着安抚他的悸动。   “你知道嘛,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害怕恐惧,可我的脑海里却忍不住的将你的脸与她重叠,我怕——”   “呆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可是我还是害怕——”   扬起他们相握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顾相思勾着嘴角,“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答应我的事情不能忘。”   “相思——”   “好了。”娇倩打断他眼底那抹不去的忧愁,顾相思笑着抱住他的颈项上身攀在他的身上,鼻尖抵着鼻尖,对望的眼底满是真诚,“你回来,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   眼睫颤动望着她,叶枫低头,吻了吻她略显红肿的唇,轻柔的,像是清风拂过蓓蕾。   “答应我的三年已经过了一年半……”   “不敢忘……”   顾相思闭上眼,任由他的吻缠旋在她的唇再一路慢慢往下引起颤栗刺激她的感官,且抛开一切,此时此刻他们彼此爱着,这就好,以后的事,她不敢想,就怕想多了,会像啊枫一样将那个追随丈夫而去的女子将自己重叠。   没有你,怎活?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我不孤单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1 本章字数:3262   世上最让人忐忑不安的莫过于给自己潜意识给予的不安,明明挚爱眼下还好好的坐在自己的面前偎着自己的肩膀,可那思想早就已经勾勒出丝丝细线,慢慢的,慢慢的将脑子里的不安供应源头。   叶枫坐在梨花树下,那一双星眸略显沉暗的望着眼前不厌其烦的为自己缝衣的女人,一颗心忐忑不安得连他自己都快受不了。   为何他心底老是涌动着不安?   叶枫蹙着眉,抬眸望向前方,可那分落的梨花却不能给他答案,依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纷落化泥,滋润土壤后再等花开。   沉沉叹口气,叶枫望着这如昔风景,可见他走后她将这梨花坳打理得如原来一样好。不免的心升落寞,叶枫垂眸凝望着在他眼下的白皙容颜,瞅着她那越加红润气质的娇媚红唇,再叹口气。   似乎,没有他在的日子她的脸色比以前还要好看了呢。   “啊枫,再叹气,我可就要被你的怨气闷死了。”   靠着自己的女人头也不抬,声音带着淡淡笑意且略显无奈,一双手灵巧的将他衣裳上的裂缝穿针引线缝补上。   哀怨的低头,叶枫瞧着她嘴角边的笑容,语气闷道,“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度日如年,为了努力争取早些回来我废寝忘食的努力,你捏捏,我腰上的肉是不是掉了?”   说着就抓起她拿着针线的手往自己腰身去。   叶枫傻气中透着坏笑,顾相思可知道他怎么想,羞红了脸忙抽回自己的手从他身上站起身后退着,娇嗔的瞅他一眼责怪骂道。   “大白天的毛手毛脚,下流!”   这厢叶枫可无辜了,睁大着双眼可怜至极看着顾相思,眨眨眼,“我我我……我哪有!”   “叶枫我现在是发现了,你就是个大色狼!”   “我我我……”   无从狡辩了。叶枫我了好几声都没能我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好撇唇,叹口气表示不争辩。   “不否认就表示默认。”忍着笑看他解释不出而露出无奈表情的脸色,就地判决,还不忘给过往的自己愤愤不平。“亏得我当初觉得你好,傻里傻气最老实可靠,哼哼,当初你隔三差五的给我送东西,就是有目的的吧?哼哼,借着什么知恩图报的名声想着别的事情,你呀就是个大色狼!”   “。。。”   再次无法辩驳,因为他当初送东西给她确实是有目的,但又不是那样的目的,跟她说的目的不是同一个,反正就不是那个目的……   叶枫脑子乱了,抬头给那个笑得贼兮兮的女人投以一个‘你够咯’的眼神,可那女人不但不将他这个丈夫看在眼里还变本加厉肆无忌惮起来,竟给他花枝招展的捧腹大笑。   “你够咯!”   再次给她警告,叶枫双眼半眯着盯着她看,这次她倒学乖了,放下手上的活忙捂着唇警觉的后退几步,直到背抵到那棵水桶般大小的梨树枝,这才眼眸弯弯的望着站起身危险朝她走来的男人,顿时漾起恳求式的笑容撒娇。   “好嘛好嘛,是我胡说,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斤斤计较嘛!”   “唔——刚刚是挺谁说我是大色狼来着?”叶枫扬眉,嘴角勾起一个坏笑,双目炯炯有神的直直盯着她,朝她走近。“夫人对为夫这样称呼,为夫是不是应该坐实了那个称呼的实质,才对得起夫人呢?”   坏蛋!   顾相思娇嗔瞪一眼叶枫,可那说是瞪,倒不如用勾引比喻来得妙些。瞧着,她那微波粼粼透着光亮的眸子,可不正是引得叶枫不自觉深陷其中嘛。   “叶枫叶枫,早上去拜祭娘的时候,你跟娘窃窃私语说了什么?”   抵不过他,顾相思趁他双手环绕她腰身没来得及作乱之前便急中生智转移话题,而这个话题转移的也确实够量。至少,正欲低头吻她的男人动作顿了顿,然后在她的嘴角印上一记轻柔亲吻便挺直了腰板,目不转睛凝视着她表情变得苦涩,嘴上说。   “不是说了不告诉你嘛,现在问也一样。”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顾相思怒了,扬起粉拳便给了身前坚硬的胸膛一拳,气呼呼不依不饶,“怎么就不能告诉我了?什么话不能跟我说?叶枫你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呢?”   力气悬殊,顾相思的拳头对叶枫来说根本就是花拳绣腿挠痒痒似得,可自己不疼,他可心疼妻子了,忙抓住她捶着他胸膛的手,笑呵呵的贴近她气呼呼的脸颊,将自己的脸埋入她馨香的颈侧,笑道。   “笑什么?”   被他笑得恼羞成怒,顾相思挣扎着扭动身子,可手被他抓着就连身子也被他压迫在他跟树之间,明显的娇柔的她有些动弹不得。   “没——”埋在她颈侧的脸赖皮的蹭了蹭,然后温热气息洒在她的颈上,惹得白皙的肤色顿时染上一层粉红。   “只是觉得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个大色狼,将县太爷丢下只想与你——”   “你太无耻了!”   明明就是他内向不想面对那县衙里的大队人马,竟然将全部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来,不是无耻是什么?   顾相思的脸色由粉红转成落霞,目光闪闪躲躲的在这‘雪景’中游走,然后在看见那些似乎不太一样的梨花颜色蹙眉疑惑一声。   咦?梨花怎么转成淡粉色了?   “相思,我很担心。”   叶枫霸在她的身上,语气由原本轻快的互相调侃玩笑忽然转成满满忧虑不安的忐忑。顾相思脑子思想有短暂一下的断开,随即回神,不免的皱起眉头,想着他怎么会变成这副幽怨了?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不说他自己快受不住,顾相思也快被他这几日的叹气折磨得快要发疯。忍不住的伸手将他的脸抬起来,顾相思看着他眼底的那抹忐忑不安,拧眉。   “我知道你很不放心我,可是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我不怨你,真的,每每一想到你是在为了而奋斗我就忍不住的开心,你可以为了我抛头颅洒热血,为什么我不可以等你三五年?啊枫只要你记着为了我要好好的保全自己、好好的回来见我,我也会好好的保全自己等你回来。”   “我知道,可我——”   “啊枫,你离开后我并不孤单的,虽说傅谦有了芊芊跟小安安就彻底对我爱理不理、云清更是怨我不愿帮他理账而不苟言笑,可是渐渐的我有了馨儿跟冰玉。她们都是命苦的孩子,我们很多话题可聊的,而且现在佳缘坊做得越来越好,我很开心的呢。”   叶枫目光紧紧注视着想要让他放心的女人,没忽略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落寞。   “还有啊,这一年多我除了忙佳缘坊还做了一件事。”   叶枫挑眉,看着她笑眯眯的眼眸等她的下文。   “千顷县有个女大夫很有名,曾让无数个想要孕育孩子却身体有异的女人心想事成。”   “相思——”   叶枫惊诧看着顾相思,眼底闪动着复杂的情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她的话。   “对你对娘,我一直都很愧疚。看着芊芊从怀孕到生育,三个月的小安安胖乎乎的好可爱呢。”   “这种事情不是——”   “所以在努力。”顾相思抬头,眸光坚定且执着,“我都有乖乖的喝药,所以在你走之前,至少留下些什么,陪我度过漫长的等待——”   “相思——”   顾相思忽略他眼底的苦涩,勾着红唇眸子秋波暗送,一手勾住他的颈项一手抚上他的胸口,隔着薄薄一层衣料勾动他的心魂。“明天你又要离开我了,在那之前,夫君你——唔——”   顾相思的挑逗被淹没在叶枫的唇齿之间,他急迫的吻住她的红唇,双手抱着她的翘臀往自己身上贴,然后,等不及的抱着捧着他的脸回应他热情的女人,迅速的朝屋里扬步而去。   梨花下,偏偏粉色花瓣随着夏风飘落他们方才所站的位置,诉说着浓浓爱意。 正文 第四十章 震撼惊喜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2 本章字数:3127   夏季,叶枫归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过是短短的几日的停留却用尽了他十分定力强制自己在最后的时限离开,离开梨花坳,离开娇妻。   他走那日,顾相思没有送,如昔一样出门,依旧与徒弟为这家姑娘那家少爷牵着红线,不若叶枫离开时的不舍跟忐忑不安,一个人的小日子也蒸蒸日上。   这日,顾相思如往常一样闻着花香起身洗漱,随即为自己煮上一碗面作为早上的膳食,可这头面才下锅,却一阵头晕目眩,随后还伴着恶心。脸色苍白着,顾相思皱眉,忙转身扑到通水处恶心干呕。   右手扶着大瓷水缸,顾相思双眸含泪,才得以喘息却不想那股干呕感觉更加强烈,像是要她吐出心胆似得。   吃错东西了吗?   扶着缸子起身,拿着帕子捂唇转身朝外走,心知若她真在这儿出了事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知道,心底慌着跌撞出了门。只是才下台阶,顾相思便浑身无力的站在原地,双眼迷蒙眩晕乱晃,被眼前不停转动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梨树……   原本素白的梨花不知为何变成粉红色,颜色甚至比叶枫还在家时变得更深,似桃花般。   顾相思懵了,可那阵眩晕来得太快,快到她不堪重负承受不住,目光还在望着那梨花,眼前却突然一黑整个人倒在地上。   “都这样的身子骨了怎么还这么不注意,真是的。”   窄小的屋子,苍老的声音透着浓浓不赞同跟训斥的语气凝重响着。   床前,头发半白的大夫收回为顾相思把脉的手,一边垂头取出身侧的针包一边吩咐着候在一旁的馨儿。   “去熬些粥来,吃了粥才好喝药,切记不应油腻。”   “好——好的——”   看一眼床上脸色苍白的顾相思,馨儿那微胖的身子忙转身朝外走,乖乖听大夫的话熬粥去。   “唉!这姑娘也是,怎么就这么不注意身子,还好发现的及时,否则后果就严重了。”   馨儿走后,大夫似自言自语的唠叨着,一边将细阵刺入她的穴道一边注意她被扎疼后转醒的反应,依旧说个没完。   “傻小子在这个时候离开,他怎放心得下。真是造化弄人啊,谁也想不到傻小子有朝一日会成为为竹安县争光的大英雄,唉——”   “唔——”   床上的人儿轻咛一声,剧痛的脑袋让还未睁眼便拧起了眉头,双手自发的想去揉揉泛疼的位置,可那大夫却先她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语气有些怒。   “丫头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谁在说话?   下意识的咬着下唇,顾相思直觉耳畔传来声音,可若要她在此时清醒分辨出那声音的主人是不可能的。使力挣开眼皮子看向声音的发源处,视线先是迷蒙,待眸子得以承光,视线也渐渐清晰起来。只不过她这一看,差点把小魂吓出窍去。   “嗬——”   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竟然挣脱了那人的手。下意识的里边躲,顾相思瞪大双眼盯着眼前这半百老人,那人也看着她,不过她那是恐惧跟害怕,而他,则是不耐烦跟愠火。   “躲什么?我又不是山贼强盗。”嘴里虽没好语气,那大夫终究还是没任由她怎样,虽然语气不佳,却还是将她的病情说了一遍。“头晕呕吐,是你这些日子食多了油腻导致。最近你是生活条件上去了,所以就放任自己大鱼大肉了吗?”   顾相思依旧瞪大双眼,只不过这次是被大夫犀利的言语震的。   “出来,想被的针扎多久?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要为腹中的胎儿着想,这胎象很弱,怀上就不易,现在又出现了晨吐的现象,你要注意的很多,否则孩子很难存活下去的——”   ‘嗡~’   顾相思整个人错愕的震惊在了那儿,耳边大夫的话她已经听不进去,脑子回旋的尽是他那一句‘为腹中的胎儿着想’,久久不能回神。   “是高兴过度了还是怎么样?这姑娘怎么嫁给叶枫后是不是把脑子也跟他对换了?真是——”   大夫不满的咕哝着,趁着顾相思发愣之际忙倾身将自己的银针收回包中,最后要离开时还转身,目光极其同情的看她一眼摇摇头,这才转身离开屋子,在外头写下药方交给馨儿后离开了梨花坳。   孩子……孩子……   皱着的小脸逐渐变得苦涩,苦涩之后换成欣喜,然后,顾相思竟因为这个震撼的消息痛苦出声,像是奢望已久的事情成真后的喜悦,随即却又遗憾着已经远在万重山外的丈夫未能与自己一样欢喜开心。   忙碌完回来的馨儿见师父如此,忙快步走近,将手上的粥碗放在桌上倾身轻拍她的背安抚着。   “没事了师父,我在这儿呢,没事没事——”   哭泣的人泪眼婆娑的抬眸,无比感激的看着她,哭着,然后被那消息惊喜的破涕而笑,言语已经没了规律。   “我——谢谢你,馨儿——太谢谢你——我好高兴——”   “自家人不言谢的,师父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馨儿笑着拍她的背,却在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事似得抬头焦急看着顾相思,肃容,“师父师父,我差点忘了,早上红妆坊的人来找茬了,一直嚷嚷着要见你呢。”   “红妆坊?”   泪水还在往下流,可顾相思那收拾得极快的情绪却已经为‘红妆坊’三个字而凝眉,心头突然一慌不知为何事开始不安起来。   “是啊,有七八个人呢,仗着人多势众吵闹着,口口声声说是咱抢了她们红妆坊的生意让她们在竹安县呆不下去。天知道那些活儿都是人家慕着师父的名气而来,她们却硬说是师父仗着师公跟傅爷要击垮她们红妆坊,为此冰玉还想跟她们说理,哪知那些人张狂肆无忌惮,冰玉还被带头的那个打了个耳光。我见情势不对竹苑那儿又离傅府比较近就去找了傅爷,随后傅爷让云管事过去处理了,我想着该过来找你,却不想看见你晕倒在那园子里了。”   “什么?”   再镇定不住,顾相思咬着下唇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馨儿急忙拦住。抬头,顾相思透着愠火的眸子对上馨儿心有余悸的脸色,不自觉的沉下脸色,神色尽是不容忽视的傲然。   “馨儿,她们对我如何我都可以不理,但对你们动手,是我万万不能容忍的。我没这么大的度量,人家找到我们竹苑撒泼都能忍得下,既然她们说我抢了她们生意让她们在竹安县不得安定,那我何不把这个罪名坐实了,也不负担着虚名。”   “可——师父,你现在还是先多多休息吧,等胎儿稳定些在做打算。”   馨儿不放心的瞅着她苍白的脸色,担忧道,“我跟冰玉倒是没什么,比起师父这么多年的忍气吞声真的是小事,现下我们最大的希望就是师父能好好的养好身子,还有好多富贵人家催着要师父亲自去才放心呢。”   “馨儿——”   顾相思眸光闪烁,双手拉着她的手,说不动容是假。徒儿是她自己选的她怎会不知为人品性如何,这般温暖的言语,怕是从前的她都对师父说不出口,她怎会不感动!   “师父放心,管她们什么人多势众,牵媒拉线这种事情不是人多就能取胜的,重在精而非多。我会好好的努力,努力成为师父一样的红娘牵着红线促成许多痴男怨女成双成对的。”   暖阳似的笑,那双因笑而眯成一条缝的双眼透着清澈与激/情,信心十足的期待还有对未来的展望。   “乐观其成。”   顾相思扯扯唇,不自觉的跟着馨儿勾勒笑容,眼底,却是一抹已经敛去的愠气。   乐观其成!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恩怨仇恨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2 本章字数:4087   竹安县出大事了!   “哎哟,真可惜,不过那姑娘也够狠,出手都不给对方留活路。”   “是啊,想想那顾姑娘也是从红妆坊出来的,这也算是娘家不是,怎么尽做些让娘家无法立足的事儿?”   “是啊,说说这都是这个月第几次被红妆坊的人拦路了?”   以上,是竹安县多数人以看好戏似的目光瞅着不远处再次被陈思媛等人拦截去路后的疑惑感想。   这样的情况在这阵子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那陈思媛本身就骄傲好强,红妆坊的那些姑娘也是,个个都不用脑子想事,跟着陈思媛瞎闹腾,不是找上门就是半路拦截去路。一次两次倒还好,三四五甚至是上十次可就让人心烦了,如今一见那些个姑娘吃饱了没事做又来找茬,惹得众人嘘声一片的同时也随之带来更多骂声,说红妆坊沦落至此是理所应当,更多的是实在受不了,就干脆往前说清楚了。   与其泼妇骂街,不如想办法努力超过人家,人能抢你生意就是能力,不服气可以争回来,何必如此!   总之,多数人都是现在顾相思佳缘坊这头,因为,她的泰然自若淡定面对红妆坊一切挑衅,并没有如泼妇一样,可见双方的差异有多天差地远。   “别给我装什么清高,顾相思,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有靠山就可以胡做妄为。”   繁华的街道,三五成群的年轻女子个个愤愤不平的将正急着忙着什么的顾相思师徒团团围住,将她们堵在路上就是不放行。 红妆坊现当家做主的坊主陈思媛傲然的挑起下颚眼底尽是隐藏不住的不甘跟怒火,嘴上却还在嘴硬死不认输。   “枉费我们当初那么尊敬你,如今你离开了,对我们就赶尽杀绝了?哼,一向让我们坦然做事交我们什么是为人处事的道理的人自己都这样,真是有够虚伪。”   堵在顾相思面前的秀气女子硬是上前一步挑衅的撞上顾相思,语气鄙夷不屑的哼一句,“谁知道你那时是否就已经跟叶枫牵扯上,难怪你来时护着他,原来两人暗地里早就有一腿。”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别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   顾相思还未做出反应,她身边一样被堵着的馨儿倒听不下去了,一个上前将那女子推开师父的面前,面露怒色肃容盯着他们,不再容忍。   “你们以为像泼妇一样找茬堵人就可以解决红妆坊所遇的困难了吗?不管我们是否是故意抢你们活儿,你们有没有想过红妆坊会有今日是为何?我们佳缘坊为何又能做到如此?”   “死丫头,你居然推我!”   被推开的女子怒火中烧,怒瞪着馨儿就要上前还手,却不想手才伸出,就被前头的人一个力道抓住了手腕。   空气好似就在此刻凝结,众人或疑惑活心慌或惊诧看着顾相思伸出的手,再看向她那依旧坦然无异的脸色。   狗急了也跳墙兔子火了也咬人,更何况是人!   要反抗了吗?她不是一直都很能忍吗?   还手啊还手啊!   以上几句,乃是路旁围观的人内心的想法。可顾相思终究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只是眸光直直盯着那被她抓住手腕的女子半响,随后松开手淡淡道出四个字。   “丢人现眼!”   顾相思几乎是连表情都吝啬给她们,瞥一眼陈思媛后便拉着尚未从惊慌中回神的馨儿便转身。后头阻拦的人下意识的推开一步让她离开,可她的步伐还未踏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了陈思媛几近咬牙切齿的怒恨声。   “顾相思,你抢走了我的一切,等着,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一定!”   就当是她愤怒时的疯言疯语,顾相思并未因此而停顿脚步,头也不回的拉着馨儿走开,不想再浪费自己的时间与她们多做纠缠。   反正,她们都已经不再是她所认识的师妹。   初秋,清爽的风吹拂着竹叶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将手边的事情处理到一个段,顾相思便告别了在竹苑下惬意玩笑的馨儿跟冰玉往梨花坳走。只有在那儿,她才能感觉得到他的气息还在。   每每站在园子中,顾相思便忍不住看向那梨花树下。熟悉的画面一抹一抹的闪过她的脑海,在那梨花树下,他傻气他的笑容他忐忑不安的样子都历历在目好似还未散去,可随即,空空的梨花树下却又再次的打散了她的梦,再一次提醒着她,丈夫已经离去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只有无尽的思念陪她度过,还有‘他’,伴着她。   两个多月的身孕可把她整惨了,晨曦不是呕吐就是眩晕,还在症状从开始的严重开始慢慢的减轻,不然别说走回梨花坳,这阵子怕是连自理都没能力了吧。不过……   顾相思嘴角勾勒出知足的笑容,右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尚未有所改变的腹部,轻笑一声。   有你有他,就算再辛苦,也心满意足了!   忽的像是想到什么似得。顾相思匆忙的转身往屋里走,然后娴熟的在窗台前磨墨,提笔。可就在所有准备就绪时,顾相思执笔的手却又顿住了,蹙着眉一时之间不知该写些什么。   蘸了墨的笔墨汁沿着笔尖低落到纸上,顾相思心思不在此丝毫没有察觉,眸光飘渺的看着开启的窗子外头,望着那片越加艳红的梨花,艳红,却像是凋零的前夕。   怎会如此?   顾相思不禁它们被吸引了心绪,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倾身往外张望,对那变色了的梨花感到意外跟疑惑,同时心头竟还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觉,直觉着要发生什么。   夕阳西下,黄昏紧随而来。黄昏下的梨花坳不再纯白如昔,那‘雪景’如今不复存在,绽放自若的梨花像是没有生命力似得泛着红色。   “咦?”   惊呼一声,顾相思忙转身朝外走,可就在她才打开门扉之际,一根粗大的木棍狠狠的朝她挥过来。始料未及,顾相思只觉眼前一黑慌忙中闪躲着,可终究还是闪躲不及,那木棍狠狠的敲上她的颈侧,直觉一阵麻痹眩晕,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什么味道?   恍惚之间,一股极其难闻的浓郁气味将顾相思的感官激起。脑袋很沉浑身剧痛忍耐着睁开眼,思绪还未有时间恢复,便被眼前的这一切震惊恐惧得瞪大了眼睛。   火,火……   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油味跟焦味,那火在油的增长下伸出蔓延的火舌,舔住就着,就这么沿着木质桌椅朝她张开血盆大口。   来不及多想,顾相思颠簸的站起身边便向朝外跑,可才转身,门口处却见一抹幽灵似得身影堵在那儿。下意识,顾相思抬头看向那人的脸,清晰的瞧见了她那张已经狰狞了的脸以及被恨意蒙蔽了的双眼。   目光再往下移,顾相思被她手上的火把惊吓住,睁大着双眼看着她,以及她唇边那抹如鬼魅般的笑。   “我说过,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说着,陈思媛便扬起手上的火把,朝铺满了油的地上点,火苗瞬间以最快的速度朝顾相思燃去。   “思媛,你疯了——”   房顶也被火苗吞噬燃成汹汹大火。顾相思尖叫一声就要冲出火场,可那头陈思媛哪会让她如愿,勾着冷笑便将火把丢到她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然后,好不留情不眷恋的将门扉关上,放声大笑起来。   “你也有今天——顾相思你也有今天——”   “陈思媛,快把门打开——思媛——”   被大火占据的屋里,顾相思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而伴随着声声房梁掉落的声音,里头的尖叫声逐渐隐去,然后消失在烈火燃烧的声音当中。   门外,陈思媛定定看着大火燃成一片,鼻息间的焦味越来盖过了油味,透过门缝看着里头只剩下火色的景象,方才的狠绝却转成了颤抖的恐惧与心慌。   她……杀人了……   后怕仿佛抽空了她的灵魂,陈思媛早已没了自主的神智,心中只想着顾相思该是已经淹没在火海之中。但不知是何作祟,她的双脚竟自发的上了台阶,双手也不自觉的将火海掩在里头的门扉推开。   “嗬——”   同一时间,一声气息微弱的声音由开启的门扉内一扑而来,而她身后的火舌亦是快速,才寻着突破的空间便一拥而上,将那门外的茅草、梁子一起燃了起来。   陈思媛下意识的转身便跑,可才转身,右脚便被人抓住,一拉一扯整个人往后倒,巧的是,在她倒地的时间,屋檐上一根已经燃起火苗的梁子断裂落下,狠狠的压在了她的身上。   “啊——不——救命——”   恐惧瞪大双眼的陈思媛下意识的伸手要推开梁子却不想火苗撩上了她的衣料……   “思媛,思媛——”   身上有些湿意的顾相思见她有难忙拖着身子往前爬,一股劲的拍灭陈思媛身上的火苗,可哪知梁子压在她身上,火苗一个劲的朝她进攻,靠顾相思一个人怎能扑灭?   水……   摇晃着身子站起身踉跄着到园子欲找到自己浇水时的木桶,可木桶早被陈思媛为绝她后路而丢落散架。回头朝厨房张望,柴火堆列的那头情势怎么可能比这边好,整个屋子已经烧成火堆。顾相思朝四周无助的张望,却发现不止是屋子,就连那些梨花树竟然也被火侵蚀,只要那边沿着溪河的位置火苗不大。   一股冲动,这会儿,顾相思身心都在颤抖,一心只想着怎么冲出火场死里逃生,哪还顾得上他人。   拖着剧痛的身子,顾相思看一眼那熊熊烈火中已经停止了挣扎的陈思媛,闭上眼别开脸,泪水一滴滴滑落。   她不想死,她跟宝宝都不能死,她若死了,叶枫怎么办?   坚定的意志力支撑顾相思拖着几乎没了知觉的身子朝那边移动,每当她往前一步那火苗便迅速的跟在她的背后往前,然后,没给她犹豫的时间便一倾而上,灼伤她的背。   同一时间,顾相思绝望闭上眼,整个人往那斜坡跳,冲破火圈沿着斜坡滚下溪河…… 正文 第四十二章 生死契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2 本章字数:3192   黄花秋月,梨花坳不再如昔纯白似雪仙境般的如梦似幻,当人们发现之时大火已经蔓延了整个梨花坳,就连那生命力极强经历了近百年年月的梨花树竟也没能侥幸逃脱,天露鱼肚白之际,已经染上了一层焦气。   傅府家仆护院全调遣到此,傅爷本人,也被这消息惊得顾不上哄睡妻儿便到了这儿,可,终究还是迟了。   这便是因果吗?   空气中是刺鼻的火油焦味,前头那一片目不忍视的狼藉已经泛着缕缕白烟被秋风萧索幻化。累得够呛的人们各个身无净处倦累看着眼前那惨不忍睹的炭烟火堆,抿着唇面露凝重之色。   显然的,空气中的火油味道显示着这场大火并非无意,该是顾相思或是叶枫得罪了人才会导致此。   “这火都这样了,看来里头的人怕是——”   一声颤着音调的声音由后方响起,尾音不敢继续,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   “再找找看吧,说不定还真的有奇迹出现。”   另一声音响起,可才欲上前却被身后一撞擦肩的人抢先一步,耳边拂过女子忍声的抽泣声。   “师父——”   那头,姗姗来迟的冰玉震惊的被抽了魂,看着眼前这狼藉一片站在那儿一动不能动,胸口颤动。   “师父,师父——”   率先挤着上前的馨儿一步步变得沉重艰难,那双单纯干净的眸子已经迷蒙下着雨,泣不成声盯着眼前还灼热皮肤的屋子。   “小姑娘,别靠近,会伤到的。”   见馨儿一步步往前,后头有人好心提醒。可馨儿早已无法自行思考,整个脑子都被一片空白占据着位置,一步、一步走上屋前的台阶,朝上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明明分开的时候就好好的,为什么才是一夜,就什么都没有了……   “小姑娘,节哀,这么大的火顾姑娘怕是——”   “不可能,不可能的。”   冰玉小跑上前,不顾身后人的叫唤阻止便想推开横在门口的房梁跟土砖,可才上到台阶,原本就无感觉似得双脚却被脚下的水与泥混杂之物滑得脚步腾空,然后,腰身狠狠撞上台阶,头磕上门前那燃得炭黑的梁子。   “小心啊!”   “冰玉——”   馨儿惊诧一声忙蹲下身子扶着她,顺手就推开磕上冰玉后脑的梁子随即便要搀着她起身,空气中却再次飘来一股作呕的焦味,眼角不经意的朝那梁子一瞥,然后……   “啊——”   一声恐惧惊慌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梨花坳。众人眼光一闪,纷纷丢下手上的盆桶朝她们跑去,待顺着馨儿惊恐得瞪大的眸子看清晰,纷纷捂嘴掩面别开脸,甚至还有的受不住干呕起来。   “焦了——”   胆大的男人上前,随手取来一根木棍倾身撩去那梁子下的砖土炭灰,一具燃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展露了血肉糜烂的上身。   何为惨不忍睹,眼前便是最佳解释。   众人退后的退后掩面不忍直视的不敢直视,就连那胆大些的人也忍不住的侧头干呕一声,随即捂着嘴转身退开。   “看身形,该是个女人。”   有人大胆推断,可就是这个推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肃容凝重,连一直不肯接受的馨儿跟冰玉在呆滞看着那面目全非的尸身后都绝望的闭上了眼,痛哭出声。   那头脚步声传来,众人从惊恐中回头,见傅谦举着火把面色冷厉的走来,快打结的眉头在火光的照耀下是多么的明显。   “傅爷,那儿有具女尸,看形式应该是从里头出来不慎被梁子压倒燃身——”   “还有别的发现吗?”   一向冷厉的面色越加的透着寒冷气质。傅谦那双锐利的眸子锁定着那台阶上,没等到身边人的回应便一步步朝那儿走。   “傅爷,不要看了——”   见他将火把凑近,身边人欲上前阻止却被他无声拒绝。傅谦拧眉倾身,将火把凑到那尸身上方照亮,半响后,沉痛闭上眼睛,不让身后的人看见他眼底的酸涩。   “傅爷,叶枫那边——”   “修书与啊慎,让他转而告知。”   傅谦背脊挺立,伸手将火把递给身边的下属后解开身上的外衫大手一挥盖在尸身上头,遮掩住她的狼狈……   辽阔北域,风尘吹拂茫茫戈壁大漠,阔北县,与大漠相通的最后一座县城,时久在风沙中度过时日的城池。   城门通向大漠,而城门里,稀稀寥寥的人在街上走动,而时不时巡查而过的兵士踏着警觉一致稳步在街上巷子勘查巡逻,尽管黑夜已经降临也未减退效率,可见有多戒备森严。   城墙上,士兵坚韧轮班守城,城内,万家灯火已缓缓点亮。一座连朴素都算不上的院子,一抹高大身影映在窗纸上孤立成影一动不动倚在柱子旁,脑袋微垂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外头风沙徐徐,屋里烛光闪烁,而屋里的人,耳边好似还有那一声声轻柔娇媚倾诉着诺言的声音,右手合上的掌心握着满满都是她痕迹的丝帕。   她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说,白首莫相离。   叶枫忽的眼睫动了动,心口泛起丝丝痛楚,就像是心底什么被抽离似得。   ‘咿呀’一声,叶枫的屋子被人推开门扉,连一声敲门声都没有。忍着痛的叶枫抬头,目光直直逼视着那张一眼严肃却有些沧桑的面容,据说,那张脸与他的相似度答十分之八。   被打扰的不快使得叶枫沉着了脸,可那人却不在意,犀利的眸子如虎豹般盯着叶枫看了半响,随后将视线一齐扫过他这不大的屋子,最后落在那简陋得仅以木头跟木板钉成的桌子,以及那不平整的桌面上放置的笔墨纸砚。   没问主人是否有意见,那人屏着一张严肃冷峻的脸自主朝那桌子走去,然后拿起桌面上墨迹未干的纸张,迅速阅读后蹙眉肃容。   “没空看兵书有空写情诗?”   叶枫垂眸,嘴角勾勒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叶元帅教训的是。”   叶枫一声‘叶元帅’让那人先是一僵,随后面露羞愧的放下手上的纸,挺立着身姿看着叶枫,强势的语气稍稍减了几分锐气。   “叶枫,我们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垂眸忍着情绪的叶枫抬头,一双星眸直直逼视着那略显闪躲状态的眼,勾勾嘴角,“父子相认,然后跟着你一样为了前程为了所谓的国家兴亡大事而抛妻弃子坐到了元帅的位置,让远方苦苦等待的妻子劳苦病重郁郁而终?”   “叶枫——”   “叶元帅,我亲眼见过一位等待丈夫归来却等回死讯的妻子自杀身亡,所以,我不会重蹈覆辙让我的妻子像我娘一样,更不会让她一样。”   “叶枫,我知道你恨我,这些年我也一直都在愧疚之中度日,可我毕竟是你的父亲,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这是你不可否认的事实。”   叶绪光略显沧桑的脸上挂起不常有的沉痛,看着叶枫的目光也是透着浓浓愧疚。可叶枫没再说话,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那模样像是将他隔绝在了他的人生,他的心海。   侧身,叶绪光也不逼他,深深看他一眼后便转身离开,给他思想开通的时间。   门扉被掩上,那早前一步进屋的风被囚在屋里,拂过一度倾斜的烛光跟桌上薄薄的纸张,将那叶绪光放下的纸在空中摇曳几下后落在地上。   烛光,印出叶枫思绪哀愁的脸,也照亮了那地上纸张强而有力的字迹。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永不食言。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劫后重生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2 本章字数:3233   痛……   浑身如针扎蚁啃,浑浑噩噩不知被这难熬的痛楚煎熬了几回,几次又因为意识如沉在海底不能睁眼醒来,又几次因为背上那火辣辣的知觉而咧嘴呲牙。   昏沉着的顾相思不禁皱眉,意识渐渐清晰,脑海中开始不断回放着那时的情景。大火、梨花坳、思媛……全没了。   空气中鼻息间已不是火油焦味也没有梨花坳的花香,而且隐约中,这副昏沉的身躯被这一摇一摆的颠簸晃得生疼,耳边还传着马儿低声的喘气与马蹄声。   马?   昏沉中的顾相思震惊拉回神智,突然瞪大了双眼看着摇晃中的马车顶部,待视线渐渐清晰后,眉头快要拧成结,一颗心选在半空中。   依稀记得,她从火海中跳下溪河方向,为了护着孩子,情急之下她抱着肚子滚下河水,背也被烧伤,可然后呢?然后她就失去了知觉。看情形如今她还是活着的,没有到阎王殿去报到。可是谁救了她?傅谦?而她的孩子,在历经艰险后死否已经……   顾相思迷茫,眼角滑下泪滴,伸出随意一动便疼得她咬牙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还未隆起的肚子依旧平坦,她是那么的不确定。   若不问清楚,顾相思怕是受不住,只得强忍着痛以右手撑起生半身,透过那时不时摇曳飞起的帘子往外看。   帘子外,一个身材粗犷的男人坐在那儿手拉缰绳娴熟的控制马儿的速度,而他的身边,一位绾着发髻的年轻夫人双手挽着男人的手臂靠在他的肩膀,看着像是夫妻。   是他们救了她吧,那她伤得不轻,该是请了大夫来看,若如此,那他们一定清楚情况……   如此亲密的景象,若是以前她定是狠不下心打扰,可今非昔比,不得已的情况下她还是决定问清情况。   “好心的——大哥——大嫂——”   断断续续的柔弱声音就连顾相思都不禁怀疑是否是自己的声音,可现实在就在眼前,而且,帘子外的人似乎也察觉到异样。外头的两人回头,透过半透明的帘子可以看出他们脸上的惊喜,然后对视一笑。随后,男人再想视线移向前方,抓着缰绳加快马儿的速度,而那年轻女子则是轻笑一声,倾身在那男人颊边印上一个响吻后才侧身,掀开帘子坐到顾相思的身边,笑脸依旧。   被她那惊世骇俗的举动愣住,顾相思双颊酡红着别开脸。想着她跟叶枫算是够亲昵可在外人面前还做不出这样的事,他们竟然……   “醒来也多躺着吧,这些日子你也怪难熬的。”   女子爽朗的笑声在这个不大的马车上回旋,从中一点儿都发现不了什么羞涩矜持。好奇的抬头,顾相思才被她大嗓门的笑声挑起好奇,那人却已经倾身扶着她的脑后让她慢慢躺下,然后扭头从马车角落取来一个牛皮水袋拨开盖子凑到她的唇边,笑道。   “喝药吧。”   “药?”   顾相思皱眉,嘴唇开启轻说那个字,随即在下一刻像是想到什么似得猛一下从马车上坐起身双手不知哪来的力气死命抓住女子的衣袖,情绪有些焦急。   “孩子,我的孩子——”   那人没想到她会如此,手上的水袋好不容易闪过没有撞上她,却免不了袋中的水从袋口洒出,弄湿了顾相思身上盖着的毛毯。   “求求你告诉,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没事,好端端的在你的肚子里长着呢。”   女子没好气的笑着,看上去像是并未对顾相思的莽撞而不满,笑容依旧豁达大声。   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力气跟冲动支撑着,顾相思再听见自己所期许的答案后浑身一阵瘫软,撑在毯子上的手顿时像是突然被抽空力气似得整个人往下跌,好在那女子眼明手快,迅速的伸手扶住她的颈背慢慢向下放,免去了她那烧伤的背皮肉痛苦。   “嗬——”   大声的喘着气,顾相思的动作扯动了身上的其他伤口,痛得她拧着的眉头跟着颤动,忍耐着。这次的劫难真是要她命来的,如今能活下来已经是老天爷对她的施舍,身上的伤疼似入骨,可跟孩子安然无恙的消息比起来疼痛又算什么!   “你很坚强。”   那人垂眸,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强忍剧痛而扭曲的脸,伸手扬起袖子替她拭去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幽幽道。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弄成这样的,但是若伤成这样的是我,我一定熬不住。”   一波又一波的痛楚车轮式的侵略而来,头、四肢、背部跟腰部,疼得顾相思想死的心都有,最后实在忍不住抓起毯子便往嘴里咬,就怕自己一时不慎意识溃散咬舌自尽。待久久过后,等到身上的痛楚像是随波而过的水花渐渐平定成湖水,顾相思这才松开咬紧的牙关,目光呆滞眼眶通红看着前方。   “你真是——”   女人欲言又止,眸光闪闪盯着顾相思似劫后重生的脸,被她的坚韧震惊。   “承诺过与子偕老——”   “原来如此!”   女子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随后坐到她的身边,轻轻地替她掩上毛毯,不说话,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谢谢你们救了我,真的,感激不尽。”   顾相思仰着脸,勉强的扯扯嘴角看着那女子垂下的眼睫,对上她眼底一抹一闪即逝的闪光,然后她眉眼弯弯扯着嘴角朝她笑。   “不必谢不必谢,同为女人怎能见死不救。不过当时看见水中的你我真的是被吓到了,后来大夫说你怀着身孕我更惊讶了,一个女人,究竟是怎么才能伤成这样?我们可是花了些时间跟银子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说来话长。”顾相思眼睫颤动,面露沉痛哀叹一声,一时也不知该如何道出她的遭遇。   身下的马车还在前行,颠簸的程度甚至比方才更猛烈,可见驾马之人有多赶。丝丝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心头,顾相思后知后觉的只觉心底一凉,脑海中不禁想起方才女子眼底那一闪即逝的闪光,若她没看错,似乎其中透着丝丝愧疚,而且,似乎她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银子’二字稍稍加重了些语气……   他们救了她,又用了些银子才把她救活,可是她醒了,他们不该是先问她姓谁名谁家住何处有何亲人吗?为何一个劲的驾着马车赶路,好似在趁什么时候多赶一段路缩短时间似得。   心一紧,顾相思知道自己太轻易相信人了,特别是这样一对年轻男女,她竟然认为人家救了她打心底就以为是好人,可细想来,都那么的不对劲。   “你们是在哪儿找到我的?”   顾相思佯装无异询问,就连眼神都控制住不让疑心跟防备表现得那么明显,毕竟,不管他们是好是坏在这个时候戳穿面具对她都不利,只好镇定下心神,打探好有用的讯息再做打算。   “竹安县与千顷县交接的下游,我们刚好路过。”   “都到千顷了啊……”   顾相思皱眉,心知那溪河水不急,而梨花坳离千顷的交接并不近,若她没说谎,她岂不是在水里待了很久?还好庆幸的是,孩子没事!   “是啊,我们一路从竹安县那边游玩过来的,正要离开千顷就遇见了你,可见我们的缘分不浅呢!”   依旧是月牙弯弯眉开眼笑,“你放心,大夫说你已经没了危险,只要好好的照料着就没事。”   “那,我们一直都是在路上?”   “嗯,大夫说若想要你痊愈就必须找到一味药材,那味药是在京都那边常见这边并没有,所以我们正在往那边赶。”   京都、药材?怕不是这么简单!   顾相思心底的不对劲在闹腾,心知这女子言语之中满是漏洞,怕是他们的初衷不是这样吧!   一颗心往下沉,顾相思原以为劫后重生,谁知一波尚未平定尾浪翻腾,一波又再次席卷冲击而来。   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装病欲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3 本章字数:3584   “前头是一大片树林黑了不好走,吃过饭我们就赶路吧。”   对桌的男人笑得一脸和善,朝顾相思致意的点点头后便放下碗筷招来店家小二,取了干粮后便朝马车走。   顾相思凝眉,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早已经食之无味。他的笑没多少温度,她看出来了,然后心底一阵阵拔凉。   “快吃啊,不然等会儿到了车上可就又是几天几夜的赶路了,那些硬邦邦的干粮可不好吃。”   女子眉开眼笑,永远都是一副没烦恼的轻松惬意,身子也敏捷有力,只有顾相思看着永远都是娇柔模样。   “不太舒服,吃不下了。”   摇摇头垂眸将碗筷放到桌上,顾相思思索着她的那句‘到了车上又是没日没夜的赶路’,皱眉。   这阵子是没日没夜的赶路,可究竟为何这么急顾相思也不知,她只知道自己的伤已经慢慢的养得差不多,攻破了他们口中为她找药的借口。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究竟想干什么?顾相思一概不知,他们的嘴巴也很紧一点儿口风都探不到,她根本就不知从何揣测起。   他们没恶意吗?否则一路上怎会待她吃好穿好!   顾相思想着他们是在盘算什么,有吃有穿不亏她却又不让她有机会逃走,这从这些日子女子对她几乎形影不离的程度就可以看得出来。吃饭、睡觉,有时候好不容易找家客栈休息一晚她都是在她的身边一刻不离,像是怕她逃走似得。眼见着她腹中的孩子都四个月了,小腹也微微隆起,而最近着一两天他们对她的看守越加的严厉起来,似乎发现了什么,就连如厕解手都是那女子在旁边守着……   怎么办?她总觉得那男人笑里藏刀。如今步步惊心,她若上了那马车,或许就当真是一脚跨进了鬼门关,不行,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啊——我——我的肚子好痛——”   一声沉痛的叫唤在客栈靠窗位置响起,一楼的食客被她的声音吸引,纷纷朝顾相思这边看来。只见方才还好好的人突然抚着肚子,垂头模样痛苦的喘气呼痛,而她身边坐着的女子,先是一阵紧张的手忙脚乱后忽的察觉什么似得镇定下来,然后肃容看着顾相思,没放过她白皙无杂尘的脸庞。   “怎么了怎么了?”   顾相思突如其来的痛呼招来店家小二,那一副老实吧唧的模样一见顾相思皱着小脸的模样便慌张上前询问情况。   “怎么会这样?需不需要叫大夫?”   “不用!”   “不用!”   顾相思还未回应,久等不到她们的男人跟年轻女子便异口同声拒绝了店小二的好意。男人大步上前,目光冷厉的瞥一眼装病的顾相思,朝妻子使个眼色,然后盯着妻子扶起皱着脸表情很是痛苦的顾相思便往外走。就在此时,顾相思更加确定了他们的不善,急中生智双脚无力故意往下瘫软,眼尾瞥了周边人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   见她如此,男人横着眉瞪一眼妻子,可那女子也委屈,无辜的眨眨眼后忙将软着身体往地上瘫的顾相思搀扶起,正要往外走却听见后头满是不赞同的声音。   “都病成这样了还要赶路,前头树林的路又不好走,这颠簸下去,人命怕是都没了。”   “是啊,这姑娘真可怜,怎会摊上这样的亲人。”   “休息一夜又不会怎么样,出事了可怎么办?”   “。。。”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那店小二也善良,看着顾相思都瘫软成这样便追上前去,苦着脸看看男人又看看女子,一副有事商量的模样。   “我说两位客官,这姑娘突然这样我们客栈也有责任,不如这样,两位先扶姑娘到里面休息,待大夫诊断后确定无异后才赶路如何?当然,大夫的看诊费用由我们客栈出。”   话说至此,若再不答应便是要引起麻烦了。男人看一眼店小二,思索片刻后与妻子对视一眼,在小二的带路下往后院走。   逃过了吗?顾相思可没觉得这就算了,这两人怕是已经察觉她的疑心了,若不想办法逃走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问题是,现下她怎会有机会逃走?   顾相思躺在榻上,眼珠子盯着大夫那褶皱的眼角,再将目光看向塌边站着等候结果的几人,一颗心沉了下去。   片刻后,年老的大夫收回把脉的手,回头跟那几人说,“身体虚弱,腹中胎儿还算稳定,会腹痛眩晕是因为身体所需的养分不足,好好补补身子即可。”   “还好无事。”   店小二扬起笑看着顾相思,朝她点点头。顾相思可没因此而松口气,垂着眸子不想与那两人对视,当着他们的面想要求救也不可能。   她该怎么办?   “既然姑娘没事,那小的还有别的客人要招呼,有事在门口喊一声就行了。”   店小二朝他们笑笑点头,没等顾相思想到办法便转身朝屋外走。而那大夫亦是,在纸上写下药方交代几声后便也拿着药箱走开,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压迫的空气,以及那男人的冷眼。   “还赖在那儿不走吗?”   被瞪得心焦麻乱,顾相思为男人的冷声恐惧的缩了缩脖子。那男人许是当着自己妻子的面不好动手脚,狠狠瞪一眼榻上的人后愤恨转身朝外走,只留两个女人在屋子。   空气好似就此凝结。两人都不说话,顾相思只觉呼吸越来越压迫,那强烈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不放。   外头,小二哥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后便是一群凌乱的脚步声,有些急促,也像是赶时间做什么事。   “官爷辛苦了,马车已经在马棚那边,等会儿小的就让厨房备好酒菜。”   “诶,酒就免了,我等今夜还得赶路,这边到阔北城那儿还有段路要走,吃完就走,喝酒误事。”   “那行,小的这就去备好饭菜,官爷这边请。”   官爷?   顾相思绝望的眸子重新闪起光芒,心想天无绝人之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就在顾相思盘算着如何才能脱身之时,身旁的女人坐到她的塌上,目光幽幽望着她,言语间已经少了那笑意跟从容。   顾相思心底一慌,没想到她竟然也注意到外头的动静,这下给了她警觉,脱身就更难了……   “我们救了你,你总该给我们些报酬吧。”   顾相思抬眸,皱着眉狐疑盯着女子嘴角苦涩的淡笑,“报酬?”   若要报酬,他们早在她醒来的时候就可张口,不管是银子还是其他,只要她有的她会尽可能回报,可他们这么做根本就不像是要财……   “跟你说实话,我们想要的,是你腹中的孩子。”脸不红气不喘,女子指了指顾相思小腹,语气完全就是像在谈交易,“我们跟你无亲无戚,为了救你费力好大的劲儿,救了你的命,拿你腹中孩子交换作为报酬,你不亏!”   不亏?   顾相思怒瞪着女子,不敢相信同为女人她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不答应也行,我总会有办法让你答应的。”   女子轻描淡写一句过,顾相思听得惊慌愤怒。这算什么?欺压她就范?这孩子是她的命,不管如何她都不可能将他拱手让人!   “你——”   “我知道这样很卑鄙,可我也是没办法。”   许是愧疚,女子不再看顾相思,站起身背对着她叹口气,“其实我很羡慕你,至少你还可以孕育孩子,而我,身为女人却没办法孕育自己的孩子——”   “即是如此,用这种办法来获得也并不可取,没有孩子是你的痛,我将我的孩子拱手让人亦是痛,甚至会更痛。”   见她放轻警觉,顾相思嘴上应付双眼却在屋里四处张望,视线最后落在那放置茶杯的矮桌桌面上的空置的茶盘上。木质,宽度厚度都精致雅观,怕是刚才店小二端来茶水后放在那儿忘了带走的。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你痛,至少不是疼在我身上!”   咬牙,顾相思看一眼那依旧背对着她说话的人,再次为她自私的言语而涌起愠火。管不了这么多了!是啊,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顾不上同情愧疚跟不忍心,顾相思轻声从榻上起身坐定,确定女子并未因为她起身的动作而回头忙伸手抓来茶盘站起身便往女人的后颈袭去。‘啪’好大一声作响,顾相思颤抖颤栗站在那儿,目光惊慌失措的看着震惊回头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女人,后退一步。   “你——”   “对不起,我我我——我不能答应你——”   顾相思的话音还未落定,那女人转身上前一步,然后,正当顾相思恐惧往榻上退的时候,女人双眼一翻白眼,晕倒在地。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逃离、痛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3 本章字数:3234   回头看向门口,门扉轻掩着却未闭紧,透着门缝依稀可以看见那男人在不远台阶的院子里跟店家小二以及着红衫甲衣的陌生人说话,众人声音很大并未注意这边的动静。   机会来了!   顾相思蹙眉咬着下唇,战战兢兢的紧张一边注意着那边的动静一边掀起裙摆朝窗子去。天时地利,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她,这屋窗子不高只及她的腰腹部位,而当她轻手推开窗扇,窗外连接的竟然是一处假山小径,再放眼望去,是这客栈的马棚。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顾相思欣喜一笑,慌张回头看一眼门扉方向,然后搬起一旁的凳子便快速跨出窗沿,小心越过后忙朝马棚方向小跑而去。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门扉开启的声音,随即是男人的一声叫骂。顾相思慌乱跑走,却不想才到马棚解开一批马儿的缰绳,那头却又传来了小二的声音已经繁杂的脚步声。   退后几步,顾相思看一眼那头越来越近的人,再回头看向假山那边,那男人面色铁青,此时敏捷一跃而下,快步朝这个方向寻来。   小脸皱成一团顾相思朝里边退,试图用马棚的栏杆掩饰自己,然后倾身越过栏杆朝马棚里边跑。   忽的,她的闪躲的眸光瞥见那马棚里头宽敞处马车上载着的大箱子,再侧头看看系在栏杆上的缰绳,抿着嘴角一个闪光,不知哪来的勇气手忙脚乱的解开马棚最里边那一栏马儿的缰绳,抽起鞭子便朝马儿身上招呼。原本安稳在马棚里头吃草的马儿受到惊吓,仰头前腿在空中比划几下惊呼一叫,随即在不大的马棚里头狂奔起来。   狂奔的马牵动了马棚里的马儿,纷纷仰头嘶叫扯动着缰绳差点没把马棚的棚子给掀了。而外头的店小二以及那些官兵也被吸引而来,一时惊诧忙上前想要稳住那狂奔而出的马,而那男人,一时无法穿梭过那些因为受到惊吓的马儿栏杆朝里边走,而那儿官兵又守在走道,愤恨怒骂一声,帮着官兵先稳住马儿才能找人。   躲开那些人的眼光,早已闪开的顾相思眼明手快的闪躲至后,转身便朝那些大箱子跑去,然后,打开马车车位没有叠位的箱子,伸手将里头放置的冬衣往其他箱子里塞,跨上马车朝箱子里藏身。   发狂似得脱缰奔跑的马儿无人敢冒死上前制止,只好放任着它朝棚外奔去,先稳定住现下的局面才好。毕竟是训练有素,在那些官兵的帮助下嘶叫吼声的马儿渐渐停止了闹腾,这会儿,众人才有喘息的机会坐在马栏便松口气。   顾相思藏身于箱子里不敢动,因为恐惧惊慌额头上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沿着她光洁的面容往下滑。她不知外头情况如何,心知那男人是已知道她就躲在着不大马棚的某个地方,如今只希望,他能顾忌这是官军的东西不敢放肆上前搜查。   “多谢几位官爷,若不然,小的都不知如何收场。”   外头,响起小二的恭维致谢,还有越加走近越加大声的脚步声。顾相思一颗心悬在那儿,感觉心就快跳出喉咙‘扑通扑通’快速跳动,然后,只觉脚步声散向各处,再来就是马儿拨蹄的声音。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若真想谢,下次再来时不妨多准备些好菜让我们兄弟们吃个够意。”   “这个是自然,小的下次定备好上等酒菜等着。那么各位爷,小的再次恭送,路上小心。”   “行行行,我们得走了,赶时间。”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耳边是致谢道别的声音,随即是马车以缓慢速度开始往前行走的感觉。明明该是松口气,可顾相思却感觉着有一道目光紧紧地注视着自己这边,尽管隔着箱子粗厚的板层,她却还是背脊发凉了。   好在,马车已经开始前行!   ——————————   明明就是好天气太阳才刚西落,为何他却总觉得阴冷发寒?   是他的错觉吗?叶枫叹口气,摇摇头执手蘸蘸研好的红墨,坐在桌前写着文案迅速阅读一边,确定无错后在后头画上圈,然后阅读下一部分。稍后,握着笔的手刚要落笔却突然一抖,整个人冷不禁的打个寒颤,笔尖朱砂红落在那写着满满规划的文字纸张上头,似血般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红。   拧眉,叶枫盯着那似血红滴半响,随即随手取来帕子轻蒙在那滴朱砂红上头以布料吸去朱红,然后,又是盯着那红色印记半响回不过神,直到门那头响起敲门的声音。   愣着抬头,叶枫看一眼进门的傅慎,忙收拾起心情朝他勉强的笑笑,眼底掩饰不住的失魂落寞。   “慎二爷——”   “叶枫——”   傅慎寒着脸,目光直直盯着叶枫勉强对他笑的脸色,没放过他眼底闪动的落寞失魂。   “二爷不是到其他关口去了吗?是不是荒漠那边又来战报了?”   叶枫眉头依旧皱着不松开,见他神色不同忙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紧张询问,“年初不是才——”   “无关战事,是竹安县那边——”   傅慎沉着脸,面色尽是遗憾之色,目光深深看着叶枫,不放过他的一举一动,心底却犹豫着该不该将这个消息告诉他,毕竟,以他的性子可能……   傅慎心有愧疚,毕竟是他带叶枫出来战场军营,虽说他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往上走,可终归,还是他说服他并将他带出来,离开梨花坳离开竹安县,离开顾相思……   “竹安县?傅爷来信了吗?有没有提到相思怎么样——”   “叶枫——”   傅慎看着叶枫那欢喜的神情不忍道出大哥在信上的消息,可,他是她的丈夫,有权知道。   “梨花坳没了。”   “什么?”   叶枫眉头快打结,凝着眸子看着傅慎,从他的眼底读出丝丝愧疚与遗憾,可他,却笑了,笑得那么的天真,笑得这么的卑微。   “二爷开玩笑,梨花坳不好好的在竹安县嘛,虽说那儿梨花四季开着好看,可也比不上傅爷的海棠苑美,二爷——”   “叶枫,一场大火,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可能!”   前一刻还笑得天真的叶枫闻言突然朝傅慎大喊一声,落寞的眸子闪着的,是沉痛。   “梨花坳水分土壤什么都很好,怎么可能烧得起来,整整一个梨花坳,更不可能——”   “有人在水源上头下了慢性毒,梨树植物都渐渐的开始干枯,加上火油淋着烧起来,那是一时半会救不了的,更何况那火烧了很久才被发现。”   “那相思呢?相思——”   “顾相思,没逃出来。被人发现的时候是压在梁子下头烧得面目全非——”   “不可能,不可能——”   痛心疾首,叶枫脑子一阵阵针扎似的痛苦快要将他吞噬,垂下的双手颤抖着,眼眶红润泪水已经在打转,他却硬是仰起头不让泪水滑落,好似只要眼泪不落下,傅慎带来的消息就不会是真的。   “我也知道你很难接受,我也是,当看见面目全非四个字后我第一个想法就是顾相思这么好的一姑娘怎么可能会被人祸害葬身火海呢?心想着可能不是她,可——那里是梨花坳,只有你们叶家一户人家在那儿,又是晚上——”   “我不信,我不信!”   抱着头,叶枫大眼看着傅慎,一个劲的摇头,然后,脑子传来的刺痛渐渐将他麻痹,痛得他闭上眼,可眼前,却闪过一张熟悉的温柔笑脸,勾着嘴角仿佛在叫他的名字……   啊枫——   最后,叶枫倦累的步伐后退几步,撞上那摇晃不稳的书桌后身体一慌,整个人往地上栽去。   “叶枫——”   傅慎那一向井井有序的声音难得透着慌忙紧张的声音响彻着整个屋子。意识一点一滴的被那刺痛的脑子抽取,没有知觉,心口却泛着疼。   相思……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林中遇险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3 本章字数:3426   夜,是无尽漫长的孤独与心慌意乱的恐惧。夜半三更时,夜空挂着稀稀疏疏寥寥无几的几颗星星,弯月被乌云遮掩着光芒,只留那一圈微亮光晕掺在忽闪忽闪的星星之中。   漫长的林子,夜际下不知名的鸟儿还殷勤的伏在高枝上声嘶力竭的叫唤,一声声都似索命鬼魅透着凄凉哀惨,听得林子里举着火把牵马赶路的人是心有余悸。   马蹄‘啼嗒啼嗒’踏过林子深处,只是越往林中铺满落叶的道路走,三三成对护送马车的官兵却越来越慌神,目光恐慌的朝四周夜幕张望。   “真它娘的邪门,每次走这条路都让我的心底拔凉拔凉,浑身起着疙瘩。”   “滚蛋,再说一句老子废了你。”   某人话才一出便被走在最前带路、为首手握刀柄的高大汉子怒瞪一眼,作势就要拔刀。   “别啊老大,我胆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林子,经常闹——”   “让你别说你还说,你还说——还说——”   那大汉面色凶狠打断下属的话,松开握刀柄的手便化掌朝那人劈去,那人也不傻,见老大伸手就来忙抱头躲开,然后,一个追一个躲,将气氛总算渲染起来,不再是方才提心吊胆的慌乱。   ‘呼呼~’   就在此时,北风卷起枯叶呼啸而来,突入而来冷入骨髓的风将众人的眼迷乱,纷纷抬起袖子朝自己眼睛遮挡莫让尘土伤了眼。   “哟,许久都不见这么大单的生意了。”   柔媚酥进骨子里的女音随风而来,风中伴随的,是一阵淡淡的花香,好闻,与声音都酥进骨子里头。   推断着是位美人,色字当头,众人忘了恐惧,垂下手往前几步朝声音的发源处瞪大双眼,然后,跃然入眼的是高枝上一抹白影,而那白影,此时正嚣张的坐在树枝上翘着腿,一摇一晃煞是惹人眼。   “大半夜的姑娘不睡到这地方来做什么?”   毕竟是经验老道的带头人,那大汉右手紧握刀柄,一脚往前稳住下盘目光锐利眯着,紧紧盯着那枝上的白影不放,偏头对手下的兄弟说。   “守好自己的位置,若有半分差池咱谁都别想活了。”   老大的话像是一根细针扎进众人的心窝子将他们的思绪心神扎了回来,纷纷收回垂帘之像收回目光,随即朝自己负责的马车旁聚拢,拔刀出鞘的声音响彻着林子,使得枝头上鸣叫的不知名鸟儿受到惊吓‘扑哧扑哧’拍打翅膀各自飞走。   “哟,勇气可嘉啊。”   那白影翘着的双脚一翻越,身姿迅速如风敏捷爽朗稳稳落地,纤瘦的身影一步步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同时,那张夜中隐约的容颜渐渐被火光照亮。   何为芙蓉脸,瞧着前头的女人便是了!   白衣翩舞,长发及腰随风拂,那张巴掌大的脸上是几近绝美的五官,此时此刻,那朱红色的唇正朝上扬起一个弧度,没温度的扯动,搭上她那不缓不急的步伐,像极了午夜林中的狐仙。   “警告你,这可是京都送往阔北的官车,姑娘可别——”   “官车怎么?有谁规定了官车就不能劫?本姑娘今天就劫定了!”   同是练武之人,若这点看头都瞧不出岂不枉费多年心力?带头大汉被她的气势心跳加速,不免的心生悸动,瞪大双眼盯着她不若凡尘的容颜,不自觉后退两步讪讪出口警告,却不想底气不足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那女子打断,被她明显不将官军看在眼里的神色吓到。   “这——这可是叶元帅——”   “啰嗦!”那女子站住脚,面色极其不耐的摇摇头,眸子犀利扫过队伍全景,最后将目光落在那为首领头人身上,上下打量后撇唇轻哼一声。   “那正好,劫了你们东西,看傅慎那家伙来不来找,老娘等他很久了!”   众人满脸黑线,目光瞅一眼女子后默契的对视,心底纷纷猜测:敢情这是傅帅惹的风流债?   傅慎?   箱子里,身体麻痹昏睡的顾相思听闻那二字恍然醒来,迷蒙着眼轻轻地将箱子盖开启一条缝隙,望向外,却只是轻微火光,还有粗狂的声音。   她到底在着箱子里睡了多久,出了事她竟然都不知道!   顾相思汗颜,在偌大的箱子里扭动着身子发麻的身子往前倾,耳朵贴着缝隙听着外头的动静,大气不敢喘。   “姑娘,你跟傅帅的恩怨请你们当面解决行吗?咱这不是前线吃紧过冬嘛,这到阔北就只剩这么一两天的路了,若在这出了事,我们担当不起,家中还有一家老小等着呢,你行行好吧!”   忍不住的,守在最后马车边的人上前几步,几近恳求的朝那女子鞠了一个躬。可似乎,他的诚恳并未得到那绝美女子的回应,她不过只是淡淡瞥一眼,随后将双手环胸头偏向别处。   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汉怒了,目光绽起光亮,握着刀柄的手加重力道,然后蓄势待发的怒视着那张狂女子的侧脸,冷哼。   “姑娘如此嚣张,怎知咱人多势众不敌你一人,年轻人,高傲张狂对你没好处!”   “先不说你中了我的迷离香,以一挑十?哼,若不是傅慎溜得快早已经是我手下败将了,就凭你们?”   “迷离香?”   这一刻,镇定的人没法再继续佯装了,慌恐惊恐的看着那冷笑着的女人,然后,只觉心口隐隐约约泛着痛楚。   “臭婆娘,你什么时候下的**?”   下手于无形之中,这人究竟有多厉害?   “与其关心这些,不如为自己多操心,因为,我数三下,迷离香就要发挥作用了!”   那女子轻笑一声,动听的声音拂过众人耳际,在众人惊慌失措开始乱了布置之时朱唇勾起。   “一!”   “大哥,咋办?”心口的疼痛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刺痛,众人无助,纷纷朝为首老大往前,可事到如今,除了那女子,谁又知道如何解去迷离香的毒。   “二!”   “大哥大哥——”   “唔——大哥,快想想办法——”   “大哥——”   “三!”   女人宛若天籁的话音就好似断头台上一声令下垂落的利斧,随即,一声声‘扑通’倒地的声音陆续传来,再然后,林子里陷入了一片无声的寂静。   “真没劲!”   淡淡瞥一眼地上倒下的人,女人无趣的撇唇,转身朝那些排列整齐装在马车上的箱子走近随手便打开,看着那些厚厚的棉衣,面露嫌弃之色。   “唔,真穷!”   ‘啪’一声拍下箱子盖,女子撇嘴转身欲走,却不想耳边传来一声微乎其微的声音,然后,脚步顿住,蹙眉,侧头朝树林暗处喊一声。   “出来吧!”   “姑娘好耳力!”   ‘咻’一声,一抹高大身影又暗处一跃而出,目光逼视最后马车上的某个箱子后转向女子的背影。   “是你武功太蹩还学别人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客气的回敬,女人撇着唇,脸上荡着嘲讽的淡笑回头看向站在她五步以外的男人,“你觉得我会让你拿走这儿的东西?”   “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我只想带走我的人。”   “你的人?进了那箱子,你以为还是你的?”   女人淡淡瞥一眼顾相思藏身的箱子,然后冷笑,“现在她是我的!”   “如果我一定要带走呢?”   男人怒了,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目光锐利盯着女人,对上她同等犀利的眸子。   “那你也得有本事赢了我!”   说着,女人便纤手一挥,无数根细长银针朝男人飞去,细如丝。那男人也不是吃素,翻身躲开她的袭击,双脚迅速飞出剪刀腿朝女人攻去,而女人,只是敏捷转身,左手轻轻朝他腿上的穴道一点,身体旋转右手同时朝那人的背上一点,那人就悲催了,瞬间定住动作往地上跌,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怒视着她。   “就这点小伎俩也敢跟姑娘我斗,除了那姓傅的我就还没遇上过对手!”   拍拍手上的灰尘收工!   女人朝地上定身的人冷哼一声,然后挺立身姿高傲转身,朝那藏着人的箱子大摇大摆走去。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绝美女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3 本章字数:3554   “姑娘,我只是来寻回我的妻子,还请姑娘不要伤害她!”   几近咬牙切齿,男人姿势难堪狼狈跌地上,语气似恳求,表情却愤恨到了极点,被一个纤瘦的女人一招就制服男性尊严大大的受损,最后还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猎物入狐口。   上身倚着箱子,女人双手环胸绞有兴趣的看一眼手下败将,随即扬手敲敲木箱,笑。   “哟,你们夫妻的胆子不小啊,不过话说回来了,既是你的妻子,为何她冒险藏身木箱,你又不露穷追不舍?敢情你这为人丈夫的是狼是虎?”   修长的指一推,木箱盖子便打开在她的面前。瞥一眼怒瞪着她的男人回头,见一素衣女子已经曲着身子晕厥在里头。箱子很大,大到明显的可以用来藏如她三个身子,可那些冬衣却占据了许多空间,她只能缩在那箱子角落抱着膝。   她……   女子蹙眉,绝美的面容涌上丝丝困惑,凤眸凝视着箱子里女人露出的半张脸,不知为何竟有些似曾相识。   女子倾身上前,纤纤玉指挑起她的下巴往上,然后震惊怔住半响,待回神后皱起眉头,寒着脸回头冷光直直盯着那男人。   “她是你的妻子?”   不明就里,不知她突如其来的寒冷气势为何而来。男人眼珠子动了动,随后应道。   “是!”   好样的!   女人点点头,怒了,表面上却还是无异的冷着脸,然后一个跳跃上了马车,长腿一推没使多大的力气便将上头堆垒的大箱子踹到地上,管他翻滚还是破碎。纤影坐于马车前头空出的位置拉起缰绳,冷冷瞥一眼那男人。   “你最好保证她没事,否则死一万次也不够赔!”   宛若天籁的声音透着浓浓冰冷气质,女子的话音刚落便手一挥,驾着马车扬尘而去,留下原地目瞪口呆的男人,与扬尘而起的枯叶作伴。   唔——   难得一觉好眠,还未睁眼便伸个懒腰活动筋骨,就好似在梨花坳时的情景,啊枫在身边,睡得无比安心!   耳边,是好听悦耳的鸟鸣伴着溪水潺潺,空气中,是淡雅的馨香气味,不似梨花浓郁,若有似无的拂过鼻息,煞是好闻。   “唔?”   心‘咯噔’一下,似乎忆起自己所遇的荒唐事,顾相思‘嗬’一下坐起身来,所有未醒的思绪一瞬间凝聚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暗褐色的木箱子,而是一抹刺眼的光。   这是哪儿?   蜘蛛网、破损的房梁跟冒着星星眼的屋顶,就连斑驳木架窗上糊着的窗子都已零落露空,而她的身下,薄席下头垫着一层厚厚的草堆。明显残破的屋子却很静怡,顾相思眸子警觉防备扫过四周,最后在那连门扇都没有的门口处停顿住。胸口狂烈的起起伏伏,顾相思瞪大着双眼恐惧望着那抹白,眼底,是恐惧,是惊慌。   “醒了?”   如潺潺溪水般动听的声音如乐曲幽幽传来。顾相思眸光渐渐清晰,视线渐渐凝聚在那白影身上,对上她美丽的凤眼。   忆起昨夜,顾相思心有余悸,她可没忘这纤瘦的女子将一行官兵大男人解决壮举,而且她也没那么乐观的以为她逃脱虎穴后便从此恢复了自由身。她是看出来了,这个女人看她的眼神,是思索、算计。   “姑娘——”   “我不认识你,但我知道你!”   女人凝视顾相思,眼底一闪即逝的计量瞬间被隐去,嘴角微翘着朝她走来,皮笑肉不笑。“不用困惑,不久之前,某个该死的男人正拿着你的画像到处宣扬,唯恐天下人不知有你的存在!”   “姑娘认错人了,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在江南,并未来过这里。”   “是江南就对了!”   顾相思怔,拧着眉头瞅着那绝美女子半响,默。她是来自江南,可这并不代表她就是那个画像上的人,江南这么大,有一两个长得相像的人也不奇怪,而且,她是真的真的没来过这里,姑娘她真的真的认错人了!   “那该死的家伙老巢是在江南竹安县,别说你不是竹安县的!”   “是——没错,可是——”   “我就说嘛,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女人绝美的面容突然开始凶恶起来,侧开眸子咬牙切齿,“好你个死男人,竟然骗我!”   死男人?“谁?”   是啊枫吗?   顾相思皱起眉头,不觉得这样‘引人注目’的事情是丈夫所做,啊枫没胆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人物,而且看这姑娘愤恶的表情,似乎吃过大亏。由此可见更不会是叶枫那呆瓜了,可除了叶枫会是谁?   眼睫触动,顾相思沉思片刻,眨眨眼后得出结论!“傅慎?”   顾相思此话刚出,就瞧着姑娘绝美的容颜明显的被怒火覆盖,再看看她那紧握拳头而青筋暴露的手,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不过傅慎那家伙究竟做了什么让姑娘火大成这样?难道是吃了人家还不肯负责?   顾相思窘了,垂下眸子自我反省。话说傅慎那人虽放浪不羁一贯痞性,可他的性子却是很道义的,为人处世应该不会这么名誉扫地的事情——吧?好吧,她也不是很确定!   “姑娘,别气,如果还有机会看见他,我一定替你好好的教训他。”   死孩子,这姑娘面如芙蓉身如柳,怎么都是上上的姿色。且从她的面相跟身姿比例以及着装打扮看,绝对是难寻的啊,他脑袋瓜是被门卡了还是怎么样?竟然甩下这样的美人——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他是个骗子,你也不会是好人。”   姑娘你现在看着才不想好人吧!   顾相思瞅着姑娘芙蓉变色的脸,扬手抹汗,一张脸苦得像苦瓜,“不要把我跟他牵扯在一起行不?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样会把她的人品一起给拉下去!   “还骗人,你们连孩子都有了!”   “我——”   顾相思无语了,额头冒出三根黑线,右手轻轻地抚上自己微隆的小腹,解释,“你误会了,孩子是我跟我丈夫的,傅慎只是我朋友的弟弟,我跟他不熟。”   “真的?”女人半疑半信,眸光锐利盯着她,“可他为什么拿着你的画像到处炫耀?”   “你确定那画像真的是我吗?”   “非常确定,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认得你!”   这下,换顾相思怒了,抓狂的揪着自己的衣摆大叫一声。“好样的傅慎,又拿我当挡箭牌,我已婚了,已婚了!”   “那么,那个男人真的是你的丈夫?”   囧了,女人面色有些尴尬,想着自己下手似乎有点重——   “谁?”   “就昨天追上来的那个男人,那厮长得没傅慎好看武功又蹩,你是怎么丢了傅慎选上他的?”   “那人追上来了?真的追上来了?”   情绪变得有些激动,顾相思慌张抓着女子的手便要站起身,嘴里还念念叨叨,“快走快走,那人可是会功夫的——”   “唔?”女子皱眉,瞅着顾相思拉着就要往外跑,忙反手扯住她的腕,“那人真的是你丈夫?”   “我哪能有这样的丈夫,我丈夫跟着傅慎在阔北守城呢!”   “那你怕他做什么?”不解对上她惊慌的眼神,女子撇嘴不屑,“就他那功夫,给我活动筋骨还不够呢!”   她的一句话顿时让顾相思顿住所有动作,然后,迟钝的这才记起昨夜,后知后觉的干笑两声。“好像——是哦——”   “不过他干嘛追着你跑?”   说到这个,顾相思的伤心事被他挑起,然后沮丧的垂下眸子,“说来话长——”   于是乎,顾相思在自觉得眼前女子绝非坏人的情况下长话短说大概的将自己的遭遇陈述了一遍,然后,换来她无比同情的眼光,以及非常豪气拍着胸脯的保证!   “放心好了,有我在不会有人再打你主意。”   “离家远了,一时间要回去恐怕不容易,你有你的事要办,怎好麻烦你!”哀叹一声,顾相思哀怨瞅一眼女人,再沮丧的叹口气。   “那就先不回去,我们去找傅慎,那家伙一直躲着我,有你在就不怕他不出现!”哼哼哼!   “。。。”   瞅着她嘴角的坏笑,怎么才一会儿,她就有种所遇非人的感觉?   顾相思蹙眉思索一会儿,想着找着傅慎也好,都两个多月过去了,傅谦那边的信恐怕已经到了阔北,好端端的站在啊枫的面前比所有的安抚都来得管用吧!   “行。”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心已死去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3 本章字数:3070   世上最痛的事情:生离死别,不管是前还是后都是令人痛心疾首的折磨。   书写起来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却给了叶枫几近无法承受的痛,当从傅慎口中得知梨花坳香消玉损的消息,没有比那一刻更加自我厌恶恨不得就此死去的心理。尽管昏迷之际,他依旧无法原谅自己,是他亲手将自己生命中最爱的女人推向末路的,是他一意孤行为了什么狗屁的配得上而害死了她,若不是她,她怎么可能会沦落至此……   而后,天亮了,叶枫的天却黑了,陷入了无比的黑暗之中再没有一盏可以照亮的烛光,没有了一丝光线。   “叶枫,别这样,顾相思不愿——”   傅慎仍旧掺着愧疚的言语被提水而来的叶枫碰撞断去,力道撞得他是直捂着肩膀呲牙,再回头看冲冲离去叶枫的背影,竟像没事人一样挺立着身板朝城门下的大木桶走。   与其说是没事人,或许行尸走肉四个形容得更加贴切。   一向泰然不羁的傅慎撇唇,双眼盯着叶枫看似无异往大木桶里添水的身姿,叹口气后大步追上前去。   “叶枫叶枫,你知道嘛昨晚你老爹又来‘拜访’我了,一个劲不停的问我你的事情,什么从小到大都喜欢吃什么、穿什么衣裳啊一大堆问题,烦死我了。然后啊,我就照着我心里所想的说,你丫现在才知道自己当初错过了什么?太迟了,你当初退出了他的童年,现在你也就没有了资格参与他的以后!你老头被我气得瞪眼呢!”   前头的人默不吭声,自顾自的提着桶大步朝兵士扎的营子里走,而那傅慎,像是横了心想要唤醒他的灵魂似得一个劲的说话,一路从军营跟到叶枫暂住的院子,口沫横飞。   “哎哟叶枫,你说你家老头也太不仗义了,竟在太子爷面前参了我一本,话说我也没得罪过他吧,枉费我还好心的到这儿游玩顺便看看你,哎——”   “叶枫啊,你别放了水桶就练功好不?这样不方便我跟你培养感情——”   “行行行,你切菜你切菜,我来帮你烧火!”   “叶枫,你再炒下去,整个军营的兄弟都够吃了,你还给不给伙食大叔们留点后路啊?”   “叶枫,你拿扫帚干嘛——”   “。。。。”   没有停顿一会儿的忙碌,叶枫在前头,傅慎紧随其后,从早上到下午,傅慎都没能得以喘息,夏季早已过去,他的额头竟还冒出了汗珠。好不容易趁他吃着冷饭菜的时候喘口气,傅慎却一个闪光,恍然看着叶枫毫无知觉的吃了冷却的食物,愤了。   它娘的他干嘛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说事?   “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要哭就哭要笑就笑,干嘛压抑着自己不肯松?你丫好像这世上没了她你就活不下去,整天要死不活的你对得起我对得起兄弟们对得起你老头对得起顾相思吗?”   唔?好像教育过头了。   傅慎谨慎的瞅一眼明显顿住筷子的叶枫,懊恼着自己趁心直口快往他的伤疤上撒盐了,可憋着不说,他更难受!   “叶枫,那个——”   “不怪你,怪我自己,不顾她的感受硬是要走,事到如今,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   星眸已无光,黯淡低沉的声音掩饰着沉痛。叶枫眼睫不动,看似风平浪静的五官却是他极度厌恶自己的表情,那就是没有表情,他的一切,早已随着那人的离去逝了。   “你不能这么说啊,说得我更看不清底了。”傅慎讪讪缩缩脖子,心虚。   “二爷,我想回家了。”   叶枫抬眸,眼底涌动着情绪对上傅慎的目光,“原本想要出头就是为了能让她不为别人看不起、努力的想要做个能配得上她的人,可现在,人都没了,我还有什么好执着的。等到阔北的事情告一段落,我想回竹安了,她在等着我。”   “叶枫,你若想走我不强求,可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在阔北,除了是副将身份还是叶元帅的亲儿,就算你不承认,整个阔北的人一看你们两生得像照镜子的面相就能猜出多少——”   “在我的记忆中,我的父亲是光荣为国捐躯战死沙场才辜负了母亲一声凄凉的等待。”   言下之意,他没有父亲!   “何苦呢,这样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血浓于水不是?伯母在天之灵,不会希望你们闹成这样!”   傅慎无奈,老元帅都真诚恳求过他好几次,而叶枫,却依旧没改心意,他们父子如此,他看着都闹心更别说做个中间人!   “我没有要跟他纠缠,等我回了竹安县,一切就该了结了!”   “嘿我说你的脾气怎么就这么硬呢?叶元帅当初不是情非得已身不由己嘛,他也有他的苦衷。你没了伯母没了顾相思,难道你连最后一个亲人都不想认吗?”   悲愤了,傅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瞅着叶枫,见他表情依旧冷淡,哀叹望天。   “天啊,我收回我的那句话。没了顾相思,你这傻子当真就变成木偶了,天啊!”   “二爷,你不懂,爱一个人——”   “你它娘才不懂,老子不是神,也有一颗爱人的心。”这不是侮辱人嘛!   “。。。”   叶枫默了,抬眸淡淡看一眼傅慎抓狂的表情,然后垂下眸子握着筷子继续吃。   “你还别不信,丫要不是收到大哥的信急着来见你我还不肯从温柔乡醒来呢。”   不告而别,这罪可严重了,被那女人得到定又会青一块紫一块……   沉下来的叶枫哪还有心思猜测傅慎那颗春心灿烂的心,只是平淡无味的吃着冷却的菜,像是没听见二爷不甘心的言论沉入自己的思绪,然后,连无味的饭菜都无法吞进喉咙了……   相思……   “二爷二爷,你的鸽子回来了!”   就在傅慎络绎不绝、叶枫握筷发呆之时,一道匆忙焦急的声音由远处呼唤直近。被扰的两人一人住了口一人像是没听见依旧处于发呆状态,然后,那声音的主人使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气喘吁吁的跑近后,疑惑的看一眼发呆的叶枫后忙将手上的小纸条交给傅慎,大口大口的喘气。   “鸽子上的?”   傅慎看着泛黄纸条,没有快要打结,心底涌起不祥的预感。   那少年点头如捣蒜,然后朝傅慎投以一个‘你惨了’的目光。   傅慎撇唇,警告的瞥一眼少年后抓着纸条便侧身,当着他的面便将纸条展开,心底念念有词: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今夜三更,速来,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   好嚣张的字好嚣张的笔迹好嚣张的人!傅慎怒了,不问是谁不问来自何处便大叫一声!   “三更半夜你丫就慢慢等吧,老子去了才会后悔一辈子!”   “二爷——”   “干嘛?”   冷光瞥一眼说话弱弱的少年,傅慎心湖被这字迹搅得难以平静。   “那什么,上次这鸽子送信来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可等我三更半夜醒了,二爷你赴约去了,而且还留了好几天——”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威信受到挑衅,傅慎怒瞪一眼表情顿时变得委屈的少年,潇洒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二爷,等我呀——”   少年苦着脸,看看仍在发呆的叶枫又看看傅慎离开的背影,忙垮着脸追上去,就差没抱住傅慎的腿求别走了。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欲哭无泪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4 本章字数:3513   夜半风声过,一道黑影宛若夜风一缕由树林一闪即逝,速度之快,破风声依依在耳,最后落在某棵大树的高枝上,如王者般居高临下。   耳边,微乎其微的呼吸不堪重负的喘息声隐约随风而来。锐利眸光扫过夜幕下的草木枯叶,然后像是发现什么似得凝住眸子视线定在某个方向,伸手敏捷的一偏,在夜色的掩护下闪身躲在粗大高枝后头,屏住呼吸放轻鼻息不让对方发现。   同一时间,一抹白色倩影由远至近小跑而来,像是焦急着做些什么事,最后却只是抬起眼睫朝夜幕下的四周张望。   “傅慎!傅慎!”   明显淡定不了的呼唤,白色倩影蹙着眉朝四处放声大喊,可回应她的,却只是树林里的回音以及萧瑟的风声。   “傅慎——”   几近用了所有气息的呐喊,尾音拖得老长最后终于屏不住的猛烈咳出来,可,她找的男人,却还是不见踪影。   “咳咳咳——傅慎——你个王八蛋——”   失落、委屈、难过与狼狈,傅慎再一次躲着她的行径让她委屈难过,然后接踵而来的是难堪,不知不觉,落寞已经涌上心头泛起了酸楚。   “傅慎,你这个大骗子,你说过会试着让我依靠的——”   淡淡鼻音,她落寞的声音回旋在乌黑的树林中,在枝上‘扑腾’展翅的鸟儿似乎也受到影响整齐安静的伏在树枝上不动,细细聆听如铃却失落的声音。树上,藏身于粗枝后头的黑影右掌抵上树木表皮,力道大到手背青筋浮现,盯着白影的眸子垂眸迅速将视线移开,不让自己被她的情绪影响。   “我知道你在这儿!”   斩钉截铁无比确定,低沉的情绪顿时被一抹坚定代替,随即,绝美的脸上勾起淡淡微笑,“一直躲我没关系,我会让你自己出来见我的!”   她又在玩什么把戏?   躲在树上的傅慎皱眉,眸子半眯凝视着底下坏笑的女人,然后,警觉的察觉第三者闯入的声音。   “你不是老喜欢拿那个女人的画像道出炫耀吗?既然你这么喜欢她,我牺牲小我,把那个女人给你带来了。”   白影侧眸,没等傅慎搞清楚状况便踏着枯叶缓缓朝林子东边方向走出许远,然后在一棵参天大树前头停下。朝委屈被绑在树上的顾相思使个眼色,白影随手的抽起一旁的小枝,往前一步背对着后头某棵树上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男人,哼笑一声。   “你别怪我,是那家伙始乱终弃抛弃你又抛弃我,不过你比我可怜,才出了火海就进了狼窝,出了狼窝又遇上我,其实我也不想为难你的!”   说得好不动情,又是摇头要是叹气。顾相思凝眉,眸光无奈委屈瞅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女人,直觉得她该去当戏子。摆拜托就算绑着她身子的绳子不紧,可保持这个姿势是人都会觉得难受,更何况她是个有孕在身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   顾相思读懂她眼里的抱歉,心知她今日若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只得认命叹口气,而后照着她方才所教的话重复一遍。   “慎二爷,我好怕,你快来救我啊——”   说着顾相思自己都忍不住的想吐,这么恶心巴拉的话她可是从未对叶枫以外的人说过的啊,这姑娘,傅慎并不是笨蛋啊!   “你说说,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我的男人,还怀了他的孩子,你说说我能留你吗?”   演上隐了,姑娘她是轻挑无比遗憾的挑起了顾相思的下巴,左瞧瞧右瞧瞧上瞧瞧下瞧瞧,然后,摇头‘啧啧’几声。   “货色不错,看看卖到青楼能不能有个好价格!”   顾相思怒了,愤愤瞪一眼姑娘。   点到为止,不要太过了!   别急别急!   以眼光回应,随后姑娘不慌不忙倾身上前,一手抚上顾相思白皙柔滑的脸蛋,轻笑,“皮肤真好,我也挺喜欢的,来,让妹妹親一个。”   顾相思瞧着她作势就要靠近她的脸,瞪大双眼怔在那儿忘了反抗,可正当姑娘的唇就要碰上她的之时,不知怎么吹来一阵怪风,然后,姑娘便松开了抚在她脸上的手整个人被人往后拉扯。   “混蛋啊,有本事再躲着啊!”   像是早就预料到,姑娘右手化掌便犀利朝身后拉扯她的人劈去,嘴上还不闲的怒骂着。可那人就知道她会出这招,扬手以腕抵挡她的攻势再一转便将她压制,另一手敏捷的揽上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将她困在自己怀中。   “好样,知道我在这儿还敢朝三暮四,要親也是親我!”   “混蛋,你放开我!”   “放开你?我疯了吧我!”   “傅慎!”   “说了不放就不放!”   “。。。”   懵了,顾相思看着眼前这一黑一白纠缠的身影一时回不了神,看着他们一来一回的你打我挡的游戏,心里涌上两个字:强悍!   声音明显的是傅慎的没错,可她绝对意想不到一直都跟所有女性有着友好关系的傅慎竟然会有冒酸话的一天,这姑娘,不简单啊,竟然将这大祸害的心给收了。顾相思用无比赞扬肯定的目光盯着白衣姑娘,想着若是傅谦知道自己的弟弟终于有人管教——   想着,顾相思这会儿才意识到,他们两似乎都忘了她这个被绑在树上的人,忙着斗嘴。   “喂,你们要吵也先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行不?我是个孕妇!孕妇”   似乎,顾相思的怒吼声慢慢的将那亲昵贴在一起斗嘴的两人拉回注意力,尴尬的这才记起还有第三人存在,只是……   “这个——那个——”   “你你你——”   一个尴尬一个震惊,姑娘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一个力道将惊诧的傅慎推开忙尴尬的上前将顾相思身上的绳子解开,然后回头,瞪一眼还未从惊中回神的男人,隐约记起还有一笔账没算。   “都说把你最心爱的女人带来了,你现在一定很——开——心——”   前半句是温柔浅笑,后半句,是咬牙切齿,眼中快要冒火!   “顾顾顾——”   “是我,慎二爷,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   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顾相思说得亦是咬牙切齿,不过看着他如此震惊的份上,就原谅他眼里只有美人而忘了她存在的事吧。   “你不是——”   “说来话长——”   “那你赶紧长话短说啊!”   傅慎怒了,想着这丫头不会是背着大哥跑出来找叶枫的吧?害他愧疚了这么久,该打!可可可——不对啊,那是大火啊大火啊,不是说尸体都找到了吗?那在他面前的又是——难道——   “你你你——你不会是鬼魂吧?”   “我要是鬼魂第一个就先把你拉下去!”   顾相思没好气瞥一眼傅慎,皱眉,“这话的确有点长一时半会恐怕说不清,等寻着空的时候你让姑娘说,现在先告诉我叶枫怎么样了?”   “叶枫啊?”   傅慎挑眉,眸光紧紧地盯着顾相思忧心的脸庞,呵呵笑一声,“没事,还没死呢!”   “傅慎!”   “傅慎!“   异口同声,两道怒吼的女声使得傅慎的耳朵‘嗡嗡’直响,不知她们何时练就的默契!   “给我好好说!”   “行行行,我好好说好好说还不成嘛!”   傅慎郁闷的掏掏耳朵,委屈的瞅一眼身边的女人,然后大概的说了一遍叶枫的近况,什么不吃不喝不拉不睡啊,有的被他说得更严重,没的,也被他添了一笔,听得顾相思又是心疼又是眼红。   “你怎么不好好劝劝他?”   抹泪,责备的瞧着傅慎,轻叹一声。“若我真的就这样没了,那个呆瓜可怎么办?”   “还说呢,现在都还是这个状态,人本来就不聪明,这下变得更傻了。连大夫都说了,心病难医心病难医,我劝有什么用!”   “那,你能带我去见他吗?见他一眼就好,只要让他知道我还好好的活着,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行是行,不过——”   拉长的尾音,顾相思听得是防备心涌起,更别说在傅慎那脸上淡出的坏笑,跟他身边的白衣姑娘简直是如出一辙。   郁郁与白衣姑娘对视一眼,顾相思默,心知他是要为她们方才的恶作剧展开报复了。可,与她无关好不好?   欲哭无泪! 正文 第五十章 且顾相思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4 本章字数:3833   “你这算什么?”   不怒自威,严谨拘束的语气与表情,叶元帅的专属,就这么站在了叶副将的屋里干瞪着大眼半个时辰。   桌前垂眸默言的人似乎没看见也没听见,将他当成了透明人沉着脸幽幽望着桌面上的墨迹未干的字,脸色略显苍白黯淡。   不顾相思,便是相思。且顾相思,更是相思。   相思……   “男子汉大丈夫,竟为一个小小女子而半死不活,成何体统!”   着一袭铁青色袍子,中年男人的浓眉大眼此时已抹上一层冷峻之色,那置于身后的手更是因为桌前的亲儿忽视的神情而紧握拳头,一边叹恨铁不成钢一边却又无奈至极只能站在那儿干生气。   桌前的人并未因为他的愠火而触动一下眼睫,好似周围的声音都入不了他的耳,就这么怔在那儿,像是灵魂被抽离的躯壳。   “你——无药可救!”   叶元帅愤愤瞪一眼叶枫缺血色的侧脸,无计可施强制的压着情绪甩袖,愤哼一声后垂头气呼呼的大步朝屋外走。   “哟,叶元帅你怎么也在?”   一贯懒散的声音幽幽至耳,傅慎迎面而来,正眼对上叶元帅无比厌烦的目光,像是嫌他不够冒火似得笑吟吟回头,瞅一眼身后那两个眉清目秀背药箱着大袍的人后嘴角笑容更深。   “是不是你那笨儿子又在那儿发呆了?没劝住?那是自然的嘛,我跟他这么熟都劝不了,更何况是你!”   “钦差大人此言差矣,臣的犬儿,难不成你比臣还熟?只是犬儿发呆,至少也总比某些人不务正业强吧!”   “话可不是这么说,我这不是务正业来了吗?瞧瞧我多关心你儿子,这位可是咱那儿最有名的大夫,专治叶枫这种心病。”   脸不红气不喘,谎话连篇还气死人不偿命,这差事除了傅慎能面色不改的道出,恐怕没人再能超越他了吧!   着男装的顾相思面色不太自然,心有悸动不敢妄言,一双灵动的大眼看一眼与丈夫长相相似却横眉瞪眼的叶元帅,心神许是被他身上的强大气势怔住,目光忽的一闪竟带着心虚别开脸勉强的扯扯嘴角,算是打了招呼。   久经官场、战场,如果这点细缝都瞧不出,那真是枉费了他元帅之职坐到现在。眸光犀利寒着脸盯着那生得白皙的人,不难看出他的不自在。   “哼!”   冷哼一声,叶元帅也未多想,将目光转向自己的正前方,抿直了嘴角大步离开,不想再与那难缠的傅慎纠缠浪费。   “真拽!”   撇嘴挑眉,傅慎满不在乎的朝叶元帅的背影‘切’一声,然后回头瞅着被自己匡了变装的两个女人,抿唇忍笑。   “再笑老娘阉了你!”   “将暮云,你别太过!”   见顾相思身边的女人不甘的作势就要扬手,傅慎男子汉气概明显不服气,好斗心理促使着昂首挺胸一把握住她上前的手,投以一个‘我不会再让你’的眼神。   “等会儿再收拾你!”   没忘正事,将暮云怒瞪一眼傅慎,翻手挣脱扶着身边无奈的苦着脸的顾相思便往门口走,然后,某个不甘寂寞的男人一个闪身拦在她们面前挡住去路。   将暮云怒了,愤愤瞪着傅慎,那厮却不怕佳人生气,朝顾相思使个眼色一个闪身转入叶枫屋里,大摇大摆朝发呆的某人走去。   “哟,叶枫,还在发呆!”   站在呆子桌对面前,傅慎倾身凑近他的眼前,见他目光依依低垂便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然后挑眉轻轻一笑从桌上抽出那张薄纸,摇头晃脑好不欢喜。   “不顾相思,便是相思——”   “还给我——”   叶枫慌忙站起身扬手越过桌子想抢回自己的东西,偏偏那傅慎眼明手快,侧身一闪便躲开,而后笑意更浓的将下句念完。   “且顾相思,更是相思——”   “。。。”   叶枫凝眸看着傅慎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笑,略显苍白的脸色浮现丝丝不耐。   “哎哟真是痴情,虽说写得不好,但那相思相思相思相思的四个相思,可真是让人感动啊!”   故意拉长了尾音朝门口方向喊着,然后,门口那人不似他脸皮厚到所向披靡,羞红了脸别开脸,恰似一朵粉色莲花婉然恬逸。   哎哟,什么时候那女人也跟她一样脸皮薄就好了!   傅慎内心暗叹一声,哪知顾相思身边的女人像是会读心术似得懂了他的意思,顿时抿着嘴角怒瞪着他。   好吧,无法想象!   傅慎撇嘴,识相的转身,扬起坏笑朝站起身直直瞅着他的叶枫‘嘿嘿’两声,然后将手掌的薄纸一张对折再对折握在手中,大步越过桌子搭上叶枫的肩膀便朝门口方向走。   “跟你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的,我请了大夫来,包治好你的心病!”   “二爷别闹了!”   才两步,叶枫便蹙眉推开他搭上来的手转身,宁愿面对斑驳的木窗子也不愿再理傅慎。偏偏,那傅慎脸皮厚得无敌,不怒反笑是他的招牌表情,依旧笑若春风的瞅着他的后脑勺。   “叶枫,这大夫可好了,请了一个来了两,你不亏。”   “不需要。”   “真不需要?”傅慎挑眉,外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你的脸色不太好。”   “没事!”   “重点是你的心理,心病啊,得治。”   “治不好了。”   眼眶涌上热波,叶枫凝眸,眼底满是沉痛,“谁都治不好了——”   “那可不一定,等让那大夫看过了才能说这话。”   傅慎忍笑,瞧一眼门口那边几乎忍无可忍就要冲进来狂打他的将暮云及她身边已经情不自禁扶门而进的顾相思,嘴角上扬一个弧度。大掌拍拍叶枫的肩,点到为止功成身退,借着擦肩之时将手上的薄纸交到她的手上,然后再贴心的替他们关上门扉,掩住一切感人至深的重逢气氛与外隔绝。   门外傅慎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屋子一瞬间陷入了安静。顾相思凝望着日思夜想的侧颜,一时竟红了眼眶鼻头酸楚,握着薄纸的手颤动着。   “我不需要大夫,你请回吧!”   察觉第二个人在场,叶枫温和却疏远的拒绝,目光依旧放在自己的正前方窗子上未移动,只是眉头陷得更深了。   见他如此,顾相思心疼,小声吸吸鼻子后轻步走到床畔取来他的御寒斗篷,然后转身走近他,扬手将斗篷披在他的肩上,责备到。   “哪来生病了还这么嘴硬的人?你呀,病得不轻。”   ‘嗡’一声,叶枫的身体瞬间僵在那儿,低垂的眸光顿时震惊得抬起,消瘦的下巴竟懦弱的轻微颤动着。   “呆瓜,这么不爱惜自己怎么办才好,我怎么放心得下?”   由背后轻轻的抱住他的腰身,顾相思脸颊紧贴他的背,嘴角微翘,眼泪却在燃烧,烫伤了叶枫的背。   “啊枫——”   所有情绪神智瞬间倾塌,叶枫不敢太过相信,一直纠着心不愿转身,就怕自己一转身,拥着他的人却又像午夜梦回时的幻影一眼消散而去。只是,背上隔着衣料的温度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灼伤他的身他的心——   怂恿自己转身,哪怕是幻觉也好,可是,最后却只给了他垂眸的勇气,让他看轻了搁在他腰身上的那双白皙却有着明显疤痕的双手。心揪疼,抬起不自禁颤抖的手覆上那白皙,然后,叶枫竟像个孩子一样,胸腔颤动后泪水在眼眶打起转来。   “相思——”   “傻瓜,我好好的活着你该高兴该笑不是吗?”   试着安抚他沉痛的心,却说服不了自己。说着,顾相思泪水掉得更猛,全数染在叶枫的衣裳上,湿了。   握着她的手恍然转身,终于,映入他眼帘的不再是虚幻的影子,她是真实的,真实的站在他的面前。   “相思——”   止不住了,打转的泪在看见顾相思那张熟悉的脸庞后像是寻着了出口一个劲的往下落,然后,再也等不住,叶枫一把将眼前的泪人拥进怀中,紧紧地,直到她的温度传来,才安心。   “叶枫,松开——”   知道他情不自禁,但被紧紧拥着的顾相思却皱起眉头,忙扬手推推男人的肩膀,那人也听话,拧着眉松开她些许,双眸温润疑惑看着她,然后,在她的微笑指引下视线往下,而后,惊恐的看着她隆起的小腹。   “这这——”   “呆瓜——”   丈夫的呆愣让顾相思破涕一笑,随即,弯目无比温柔的凝望着他错愕惊诧的眼,左手握上他的,带着他的手覆上隆起的小腹,轻笑。   “呆瓜,这里有一个小呆瓜呢!”   能感受到他手掌的颤抖,也能感受到他眼底的心有余悸。顾相思柔笑望着他,无尽的温柔,然后,没等他回神便扑进他的怀中。   “呆瓜,我们母子可是历经千辛万苦才到这儿的,以后,你要好好保护我们哦!”   回应她的,是小心又小心的回抱。叶枫闭上眼,将脸埋入她的颈窝,久久后才用透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在她耳畔柔声道。   “且顾相思。” 正文 第五十一章 都好好的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4 本章字数:3622   红烛火,点燃一生一世的期盼,巧笑嫣然,妾知君意相思顾。   轻纱帐,烛光映红了坐在烛台下巧手缝衣的芙蓉脸,那灵动的双眼正专注的看着双腿上帕着的暗蓝色长袍袖子出的裂缝,娴熟的穿针引线娴熟细心的一针一线缝补着。   红烛有泪燃了半截过,夜色已晚,可她却不觉得累,巧手将丈夫衣裳上的破损处缝合得几乎看不出异样,贴身的里衣裤、中衫到外袍腰带以及那件暗红色斗篷,一件又一件忙碌不停。   直到最后一针落下,顾相思引针打结,垂眸放下针线提起长袍的肩处甩了甩,然后,凝视着这衣裳出了神。   这是她亲手为他量身定做的,上头的一针一线都倾注了她所有的感情,虽然做得不够好,啊枫那个呆瓜却笑呵呵的每天穿在身上,脏了都不愿脱下来换洗,还老是被她笑是脏鬼。   嘴角翘起,顾相思将袍子收在怀中,耳畔似还回旋着他当时的笑声,不善表达的他只会傻乎乎笑,以此笨拙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欢喜。   屋门口,端着木盆子进门的叶枫抬眸望向烛台方向,一时间,竟被那烛光下娇然浅笑的人儿勾了魂,就这么端着盆子站在那儿,沉迷。   听到声响,顾相思回眸,弯月似得眼眸望向站在那儿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叶枫,笑容扩大忙放下手上的衣裳站起身迎上前。   “怎么在这儿发呆了?”   说着伸手就要接过他手上的水盆,可叶枫却不允,端着盘子就往木桌走去,像是做坏事被戳穿,脸颊竟浮起温红。   “这儿不想竹安县条件好,今天就先将就将就,等明日我再想办法烧水让你洗漱。”   这呆子害羞?   顾相思抿唇,转身朝他的身边走,笑意浓浓,“啊枫——”   “唔,你先——我出去——”   叶枫垂着脑袋,脸颊通红的与她擦肩,想着到外头吹吹冷风,或许能把他脸颊的温热感散去。顾相思怎么不知,可难得劫难后重逢,她怎不把握夫妻两相处的时间,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趁他笨拙的不知所措之时便拉着他坐到屋子唯一的椅子上。   “相思——唔——”   叶枫下意识的想起身却又被她推到椅子上,随后看着她将帕子放入盆里浸湿拧干,覆上他的脸一手扶着他的下颚一手握着湿帕动作轻柔的来回擦拭。   仰着脑袋凝视着她温柔专注的神情,似曾相识,待他回想起来,她那温柔小心的容颜与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重叠,然后,叶枫扬唇,星眸直直凝视着她,咧嘴笑出声。   蹙眉,顾相思握着帕子的动作顿了顿,眼睫轻挑看一眼笑得傻气的男人,板起脸佯装生气,“叶枫,不许笑。”   笑成这样她怎么帮他擦脸,这个呆瓜!   “唔——”   瞧她生气,叶枫乖乖的抿唇,可不过是半会儿的时间,没过多久他却又忍不住的咧嘴,笑得好不傻气。   “啊枫——”   顾相思收回手,无奈瞪他一眼。虽说是瞪,可那双流动了浓浓情意温柔的双眼,或许称之为娇嗔会更适合。   那人还在笑,像是稚气未退的孩子,是她初识时的模样,是他说‘吃亏是福‘时的憨厚傻气,是他背着她走过更深露重山坳的真诚……   许许多多的画面浮现于顾相思脑海,恐惧、担忧、难过伤怀也有,可有他在的日子,她再艰难也不觉得苦,他不在的时候,是他的傻气笨拙让她坚持,给她力量坚持,待这一切都过去之后,她最庆幸的无非就是,他还在。   想到这儿,顾相思柔情似水望着丈夫,嘴角微微颤抖,右手抚上他的脸颊,有些鼻酸。   “还好,还好。”还好他们现在都好好的,还好他们的孩子也都好好的。   叶枫不懂,可瞧着她的情绪变化顿时慌了神,蹙眉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伸手想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却又心有顾忌的收回了手,忙从她手上抽出帕子轻轻触碰她的脸,就怕能疼她。殊不知,顾相思因为他的轻柔眼泪更加泛滥,一个劲的像是泉水般涌出,慌得叶枫是手忙脚乱。   “啊枫——”   后怕的情绪深深的纠缠着顾相思的思绪不愿松开,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心里唯一能装得下的就是眼前笨拙为她拭泪的男人。一颗心揪疼着,想着若她真的葬身火海他该怎么办?若她幸运逃离火海却淹死在溪河或是被那救了她命的夫妻囚禁然后抢走他们的孩子……   顾相思一个劲的摇头不敢再想下去,不管是哪一截出了丁点差错她想要再见到叶枫都没可能。还好,还好老天爷待她不薄,让她能化险为夷寻到挚爱的人,从没有比这一刻更感激上天的时候……   “啊枫,我好想你。孤身一人在梨花坳的时候想着你,写字牵媒的时候想你;当火苗朝我扑来的时候想你,思媛被压在房梁下我无能为力的时候想你,浑浑噩噩之中脑海中依旧是你——”   她知道,如果他在,事情一定不一样……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恨我自己——”   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叶枫慌乱中双手自发的拥她入怀,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似得扶着她的肩红着眼眶心有余悸问,伸手在她身上胡乱摸索着,“伤到哪儿了?是这儿?这儿?还是背后?”   大掌从她的肩一路往下,虽幸运逃离火场,叶枫却不乐观认为她会毫发无损,瞧着她委屈的泪眼更是忧心,久久得不到回应便自己动手,颤抖着解开她外衫的系带,然后是罗裙带子……   被他的动作拉回理智,哭泣中的泪人顿时苦笑不得的绷着脸,直勾勾瞅着他焦急紧张慌乱无措,然后‘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笑了,泪水还在眼眶打转却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而叶枫,怔在那儿盯着她破涕而笑的容颜,却不安心的蹙起眉头肃容,眸中满是担忧扬手拍拍她脸,像是自言自语。   “相思,你可不能傻了,我已经够笨了,你再傻了的话,该怎么办?”   被他傻愣的话逗笑,顾相思扬手胡乱的往自己脸上抹泪,整整身上被扯开系带的衣裙后吸吸鼻子握住他的手朝床畔走。   “啊枫,你坐下,我帮你洗脚吧。”   跟在她身后的叶枫闻言忙拧着眉摇头晃脑拒绝,“不行不行,你——”   “不是说要听我的?”   “可是,那样你会很累。”这么艰难才找到他,她怎能不累?   “没事,以前我不也帮你洗脚。”说着就要转身去端盘子。   叶枫星眸坚定,忙抓着她的就是不答应,“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你才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一定很累,更何况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   顾相思眨眨眼,顺着他的目光往下,落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随即勾起嘴角,握着他的手覆上自己的小腹,笑吟吟的望着他。   “啊枫,孩子说,要不两个人都不要洗了?”   “唔?他会说话?”   顾相思逗他的玩笑,叶枫却当真信以为真了,看看她的吟吟笑脸又看看自己手掌贴着的位置,困惑的倾身蹲在她的面前将耳朵贴近,听了半响却没有声音,忍不住的失落抬眸。   “为什么我什么都听不到?他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才不想让我听见?”   “傻瓜,你是他的爹他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只不过母子心连心,他在我的肚子里,所以只有我才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真的?”叶枫松开蹙着的眉,眸光闪闪看着顾相思点头,然后星眸闪闪咧嘴,“他真的不是讨厌我?”   “当然,他的娘这么爱你,他怎么舍得讨厌你。”   宠溺的揉揉他的发,顾相思满是温柔的看着叶枫欢喜的眸子,“可是啊枫,他说他累了,想睡觉了——”   “睡觉,睡觉——”   叶枫咧嘴,站起身将女人横抱起几步上前放到床上,再小心翼翼的帮她将鞋脱去,伸手取来不算柔软的被子将她包裹得只露出一颗脑袋。   “啊枫,孩子说,想要你搂着睡。”   逗他逗上瘾,顾相思趁他倾身为她掩好被角只是伸出双手勾住他的颈项,撒娇。叶枫如今是有求必应听话的乖宝宝,顾相思话音刚落,他便动着双脚将脚上的鞋子踢开,扬手掀开被子侧躺在她的身边,左臂横在她的身上扶着她的腰往自己身边搂近。   “嗯,乖,睡觉。”   说完便闭上了双眼,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沉沉睡去,留下顾相思睁大了双眼,疑惑他的睡意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脑袋枕在他的臂膀上,顾相思抬眸看看叶枫陷入熟睡的脸,拂在她耳畔有规律的呼吸痒痒的。   傻瓜!   顾相思扯唇,仰起头在他的嘴角印上一吻,然后在他的怀中磨蹭几下寻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在熟悉的气息中满足睡去。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叶帅亲访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5 本章字数:3181   阔北县是慌北的一座小城。在慌北接近大漠的这一块,没有竹安县的美丽花海也没有山清水秀也没有人山人海的闹市,有的,不过是扎堆训练的兵将跟风沙寒雪。只是不管是在何处,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流言,这是顾相思早已心知肚明的,早在竹安县那样的江南小城都如此,更何况这儿是军事重地。   “嗬~”   顾相思双手提着盛着大半清水的木桶步子有些沉重吃力的往叶枫所居住的院子去,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注意周边来往的人对她的侧目跟指点朝那边移,脸上时刻都保持着礼貌的淡淡笑容。   尽管如此,当顾相思吃力的将水桶提到路中间时道路那头传来了有序的脚步声却让她缩缩脖子后退一步,然后垂着眸子让巡逻的兵士先过。   那些兵士没有说话,只是各个侧目盯着她冷眼而过,可就是因为这样,顾相思一颗心才紧张得不知如何,以往的自信不知去了何处。   好不容易熬到长长的队伍过去,顾相思蹙着眉像是逃离似得忙提起水桶咬着下唇朝那头院子里走,等好不容易将水添到破旧斑驳的厨房里,她还没来得及擦汗却在抬眸间看见了那院子里挺立的身姿。   拧眉,顾相思凝着眸子看向那人严肃不苟言笑的脸,对上他强制忍耐着愤怒朝她看来的眼。   果然!   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刻,顾相思脸上并没有浮现什么惊诧跟意外,凝着的眸子被那人身上散发的气势怔住,待回神后忙朝他微微一笑点头。可她的温和礼貌却并未得到同等的回应,那人锐利的目光扫过她泛着笑意的脸后孤傲严肃的转身,留给她一抹傲然的背影。   跟啊枫截然不同的气质让顾相思拧眉,本来就所剩无几的自信心在他锐利的目光下更是消散了一分。可顾相思就是顾相思,她不会因为害怕就选择躲避逃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才是她的作风,更何况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抿唇,顾相思并未给自己多少悲春伤秋的时间,随手将厨房里的物品摆放好后便转身朝院子里去,这算是她第一次与他打照面,总不能让人等太久觉得她不尊重。   “。。。”   看着他的背影,顾相思想开口打破压迫的气氛,可开口时却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称呼。公公?爹?叶元帅还是……   “要怎么样你才能离开?”   这厢顾相思还在为如何称呼这位气势太强的叶枫父亲才算合理,那边叶元帅头也不回,声音极其冷漠透着丝丝厌恶传来,语气好似在谈交易。   挑挑眉尾,他直截了当的道出来意倒是让顾相思免了尴尬跟忧心,突然松懈了眉头看向那挺立标准兵士的站姿,扯扯嘴角。   “啊枫已经在整理那边没人住的房子了,过几天我就离开这里。”   这也不算是忽蒙他吧?这几天啊枫是真的很忙,白天要训练新兵晚上还得到不远村子那儿整理出他们要住的房子,他们都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不该在这边影响军心,所以准备离开。   “你知道我的意思,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被她拐个弯的答案气到,叶元帅回过神,居高临下目光犀利的盯着顾相思那从容的面容,语气铿锵有力字字给人压迫。   “唔?”顾相思很淡定,对上他犀利的目光却还能从容不迫的挑开他的来意,还是在面不改色的情况下应对。   “叶元帅的意思,是让我离开我结发两年的丈夫、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不过我想知道叶元帅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让我离开的。如果是元帅对底下不遵守军规的副将身边的女人,我定会立刻马上收拾东西离开,可要是以父亲对自己亲生儿子的媳妇说这样的话,请恕我不能理解。”   “你倒是伶牙俐齿。”眼底明显涌起愠火,叶元帅冷哼一声,冷笑,“可在我这儿,伶牙俐齿不管用。不管是哪个身份你都必须离开,为了我的将士为了我的儿子,你都不能在阔北待下去!”   “有道理。”顾相思赞成的点点头,转身便朝卧房走去。   以为她会反抗到底,谁知……   叶元帅心里五味杂陈,不是滋味的看着那扶着腰进屋收拾东西的女子,识人经验老道的他竟一时揣测不准她的心思起来。以退为进?还是在打别的主意?   “相思,相思——”   正当他们各怀心思做自己的事之时,叶枫透着浓浓喜悦的声音由院子大门口传来,然后,在看见园子里站着的人后收敛住了笑容跟欢喜,顿时变了脸色防备的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凉了七分。   “你来做什么?”   顿住的步伐大步上前,叶枫一手拿着一只鸡一手握着一包中药视线往院子四处寻找心爱女人的身影。   “我再不出面,这阔北的流言蜚语怕是永远都没法停休了。”   儿子的冷漠顿时往叶元帅心里的小火苗上加了油,怒气‘蹭蹭蹭’的往上涨。   叶枫不理他,视线扑抓到走出卧房的倩影,欢喜的迎上前将手上的东西献宝似得在她面前晃了晃,笑吟吟一副讨赏的模样。   “你看你看,这是昨天晚上我帮村子里的人一起抓住了捣坏庄稼的野兽给的报酬,你不是嫌药难喝?把药材跟鸡汤一起熬就不难喝了,补身子的。”   看着他眼眉的欢喜,顾相思看一眼他手上那只不算瘦的鸡,轻笑摸摸他染上灰尘的脸,“啊枫好厉害。”   “呵呵——”   被妻子夸奖的叶枫孩子气的笑着,忘了被晾在一边的父亲,欢喜的报告着村子那边房子整理的进度。   “那边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有些东西我不知道要怎么弄,不过我有整理得很干净,就跟梨花坳家里一样干净。”   “我知道。”   顾相思点点头,伸手取了他手上用纸包着的药材,另一手拉着他的手走近被忽略的那人,笑吟吟的看看叶枫又看看叶元帅。   “为了不把我的胃口变刁,我想这只鸡还是另外炖,不过这么大一只鸡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不如叶元帅,您留下来跟我们共进晚膳如何?啊枫的厨艺很好,也不浪费。”   “不用!”   “不要!”   两个声音同时发声,一个干瞪着一个委屈不满同时看向顾相思,然后同时别开脸。   “没有他的鸡我也饿不死!”   “我才不要煮东西给他吃!”   真的是父子啊,连气急时的表情都一模一样,像个赌气的孩子!   顾相思无奈叹叹气,责备看一眼丈夫,后者却哀怨委屈的扁着嘴。抬头看向面色不自在的叶元帅,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率先打住。   “尽快搬走,否则我会军法处置!”   说着,挺立着身姿不再看他们一眼便走出院子大门,亦如来时匆匆。   不算坏吧这样的结果?顾相思勾唇,知道他们之间的隔阂不是一时之间就能消除,她有信心在他们的隔阂中搭起桥梁。   “相思相思,等会我把大鸡腿给你留着晚上饿了再吃,好不好?”   叶枫讨好的声音响在耳畔,顾相思回眸,笑吟吟的看着他憨厚的笑容,答,“好。”   “那你先去屋里躺一会儿,好了我再叫你。”   话音刚出便拿走她手上的药材转身朝厨房走,一边走还一边抬高抓着鸡的那只手让与那只可怜的鸡说话。   “鸡啊鸡,你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拿你下锅给我媳妇孩子补身子的,别挣扎了,下辈子不要**了。”   幸福回归充盈了顾相思的身心,望着与鸡说话远去的丈夫,掌心来回抚摸着隆起的小腹,唇边泛起知足的笑。   不需要皇宫大殿不需要锦衣玉食山珍海味,幸福,有你有他,即可。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巧妇拙夫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5 本章字数:3808   大漠狂沙,与大漠相连地界阔北县也没能不受到殃及,地里本来就生长得不多的庄稼因为冬雪半风沙而奄奄一息,县城较为繁华的地段倒好,可城门靠大漠这段区域,风雪交加可让这儿的兵将跟百姓吃尽了苦头。   这不是叶枫在这儿度过的第一个冬天,可江南的气温跟这儿落差实在是天差地远,生在竹安县的他有些难以适应见着厚衣服就往身上套,也不管是否是别人丢弃不要的。   叶枫怕冷是在军营里出了名,一到冬雪天就穿得厚厚的包的像粽子,许是他人老实憨厚,尽管在年初那一站立了功升到副将职位,但军营里的将士们却从未因此而对他不同,依旧取笑闹玩不拘束。可就是因为他有这憨厚的性子不会介意生气,所以每每叶枫衣着不伦不类,众人总是先笑个前扑后仰,然后抓着他将他身上的破衣服扯掉,说是影响军容。   他是不生气,但心里却介怀,不解困惑无辜看着朝他伸来的手,委屈默言转身就跑,也是后来他才知道,军营有军营的规定,只能穿上头发下来的冬衣过冬。   今年阔北的雪不意外的又伴着风沙而来,村民百姓田地里的庄稼才准备收成就遇风雪,所以必须趁着还未寸步难行,村民便聚集了到田地里收菜,刚搬到村子不久的顾相思便是其中一个。   穿着叶枫花了这些日子存着的碎银子买的大棉袄,原本就怀着五个多月身孕的顾相思更显笨拙,脚穿一双棉靴一手提篮一手扶腰有些吃力的走在雪地上,篮子里各类已经奄了菜叶的蔬果装的满满,使得身子骨柔弱的人提起来明显气喘吁吁。   “叶家小娘子,你家相公对你真好,裹得厚厚的就怕得伤寒。”   原本走在她身后远处的妇人笑吟吟的追上她与之并肩而行,瞥一眼她手上篮子里的菜后好心的接过,没好气道。   “你也真是,身子都这么大了还出门帮忙,村长让你挑菜也挑最不中看的。”   顾相思扬眉看看夫人勾唇一笑,眼里满是感激,“那些好些的放地窖保存的时间可以久些,我不挑吃的,叶枫更不会在意这些,他只要能填饱肚子就知足了。”   “你呀,人长得好心底也善良,在江南那片找个条件好的男人不难吧?跟着叶副将到这儿来,你不怕苦?”妇人一手一个竹篮,常年被风沙吹拂的脸颊皮肤有些粗糙。她困惑的看着江南美人白里透红的姣好容颜,豪爽的性子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问出了心中疑惑,可话才刚出却又像是想到什么似得忙开口言清。“我也不是说叶副将不好,就是——”   “我懂的大嫂。”顾相思扬笑并未介意妇人的无意,然后眸中带着温柔水波,目光坚定看着她,“女人不过是想寻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无所谓财富也并非物质跟出色的外貌就能给与的。别人再好我不稀罕,我只稀罕我家傻气笨拙的叶枫。”   “哎哟,叶副将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娶得你这样顾着他的女人。”   “是我有福,找到啊枫这样的丈夫。”   顾相思笑了,眉眼弯弯看着妇人,那妇人也跟着笑出声,没好气的瞅她一眼。   “行行行,你们两都有福气,千年修得共枕眠嘛,你们都是有福气的人。”   一个眼如弯月一个笑眯了眼走在村子小径,直到拐角到了顾相思房子门口,正当她接过妇人手上篮子正要开口致谢时,迎面而来的一抹高大身影将两人吓一跳。   顾相思被那人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妇人毕竟生长在这儿,只是心‘噗通’一下狂烈随后镇定住,眼明手快的扶住顾相思不稳的身子,回头才想朝那人怒骂一声却见叶元帅绷着一张严肃的脸盯着她们,所有的话顿时哽在喉咙不敢出口。   “叶元帅——”   他怎么会在出现在这里?活见鬼了!   妇人有些畏惧的别开脸看向顾相思,见她无事后忙扶着她后退一步,然后抬头看向不苟言笑的叶元帅,弱弱道,“元帅,下次你路过的时候可不可以——叶家小娘子是孕妇——受到惊吓就不好了——”   “我生得这么面目可憎?”   语气僵硬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叶元帅愠怒看一眼顾相思,然后瞪着那说话的妇人。   “不不不——只不过你突然出现——”   “怎么是突然出现?我是来看我孙子的!”依旧是瞪着眼!   “这这这——您的孙子?”   妇人懵了,眨眼思索回想着这村子大大小小的人家,似乎没听说——难道——   瞪大双眼看向顾相思,妇人眼底写满了惊诧,这才隐约察觉这叶副将面相生的与眼前这位叶元帅——   “你你你——叶副将跟叶元帅——”   “大嫂,他们是父子。”顾相思对着她微笑,也不避讳谈起他们的关系。   “这——他们并没有——”   “有些小误会,但很快就会一家团圆的。”她笃定,他们会冰释前嫌的。   “哦——哦,这样啊——”   妇人还没彻底回神,看看顾相思又看看依旧绷着脸的叶元帅,后退一步抓着自己的篮子便转身就走,连招呼都没有跟顾相思打便自言自语的踏出一连串的脚印离开。   瞧着如此,顾相思蹙眉,想着今天过后,恐怕整个阔北都知道叶枫是叶元帅的儿子了吧?那样,他们还有清净的日子过吗?   “进屋。”   顾相思沉思之时,耳边一道僵硬冷冽的声音响起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回头,却见叶元帅倾身动作有些粗鲁的取走她手上的竹篮然后大步朝他们家的房子,只留给她刚强的背影。   手上轻松,蹙着的眉送展开来,顾相思回忆起他刚才的那句‘我来看我的孙子’随之嘴角微翘,忙踏出步子向前走,跟在他的后头进了房子。   条件有点劣,北方的房子不似江南的高耸雅致,为了抵制狂风跟飞沙而砌起的石屋子明显比竹安县那些竹制木制的楼房屋子要坚固耐久。叶枫寻得的是久无人居的两间小房子,虽说厨房有点小而且门跟卧房的门还不是连着,但能有这样的暂居住所顾相思已经很知足了。   先到卧房倒了杯温茶,顾相思这才去厨房,一边将茶放在叶元帅跟前的桌上一边收拾起灶子上竹篮里的菜,说,“早饭就在这儿吃吧,随意炒两个小菜也不麻烦。”   “你不问我的来意?”   叶元帅端起冒着热气的茶凑近唇边轻酌一口,语气还是不和善,但已经少了上次的愠火。   “刚才您不也说了是来看自己的孙子的?”   顾相思笑吟吟的回头看一眼顿住喝茶动作的人,然后垂眸将视线看向手上的剥弄的菜叶,“傅慎跟您聊过了?”   “你怎么知道?”   “显而易见。”顾相思笑,“若不是他跟您说起梨花坳,您怎会到我们这边来。”   叶元帅凝住眸子看着她的背影,然后看向她娴熟忙碌的双手,叹口气,“你不怪我?”   “其实,你最想问的人是叶枫吧?”顾相思轻笑,顺手将摘好的菜放进盆子,然后挽起袖子往盆子里倒水。   “你——”   叶元帅看着她的动作拧着眉才想训斥目光却被她手腕上的玉镯吸引,然后整个人惊诧的坐在那儿,眸光变得苦涩。   “嗯?”   顾相思疑惑回头,却见他怔在那儿一动不动看着她这边。疑惑顺着他的视线垂着眸子朝自己腕上看,会意过来后笑着扬起手晃了晃手上的玉镯,笑望像是一瞬间沧桑了许多的叶元帅。   “这是我跟叶枫成亲那天婆婆送给我的,唔,不该说是成亲,我们连堂都没拜,按习俗说我还不算是叶家的媳妇,不过,我很喜欢这个镯子。”   “戴了我叶家的镯子还不算是叶家的人?拜堂不过只是个形式,你若介意就在这儿办一场就是。”叶元帅横眉瞪眼瞪着顾相思,眼底却流露出往常难以察觉的情绪。   “不了。”顾相思含笑摇摇头,一双灵动的眸子看向他,挑挑眉尾,“我还想回竹安县,到婆婆的坟前告诉她,你当初,是有苦衷的。”   “你这么有信心?”拧眉,心底的某一处辛酸苦楚却正满满被蒸发。   “阔北谁人不知叶元帅您刚正不阿正义凛然,大家都很信任、崇敬您,我也不例外。”   被她的夸奖怔住,叶元帅看着她那张笑吟吟的面容,愣了半响后随即开怀大笑,“哈哈哈——”   “呵呵——”   顾相思抿唇轻笑,转身将盆子里的菜捞出,看看她不擅长的灶子又看看洗干净的菜,郁闷片刻后苦着脸回头,哀怨看向叶元帅,“既然菜公公也有份,那能不能帮忙把灶子生火?这北方的灶子跟我们竹安县的不一样,啊枫为了顾着我做了个新灶子,可这太生,我实在适应不来。”   “行!”   叶元帅豪爽答应,站起身便朝灶前去,然后熟练的掏出火折子将灶中的柴火燃起,瞧着火苗蔓延朝里头加柴,不一会儿便把锅烧热。   顾相思也有模有样,看看热锅,抓着锅铲掂一块猪油放到锅里转两圈,等火候到了将菜倒入锅中,双眸专注的看着冒着白气的锅,熟练的拿着锅铲炒菜。   傻小子真是好福气啊。   叶元帅看着顾相思认真的模样,欣慰的感叹一声,然后在心中做着某些盘算。 正文 第五十四章 爱是包容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5 本章字数:3725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顾相思不理叶枫委屈哀怨的目光勾起淡笑起身为掠着风雪进门的叶元帅添上碗筷,并将他们跟前的唯一荤菜换去他身前的素菜,无视丈夫的不满。   “唉,儿媳妇,等明天我到县城里去买些鸡回来,你抓紧些时间给自己补补身子,把咱叶家大孙子补得白白胖胖。”   叶元帅改掉那严肃冷冽的气势,扬起笑容眯着眼接过顾相思为自己盛饭的碗,然后像是嫌叶枫不够郁闷不满,瞥一眼他撇嘴尽摇头,“你说说,咱上头发下的银子虽然少但也不至于让儿媳妇连个鸡汤都喝不上,你都省着,也不能不顾她的身子骨啊。”   “你知道什么!”叶枫愤了,抬起头瞪着父亲,“阔北离竹安县摸天那么远,要回去要买辆马车还要管路上的食宿,就那一点省着花花完了我们还回得去?我媳妇都没嫌弃你嫌弃什么!”   “嘿,当老子的还不能说你一句?”跟他杠上了,叶元帅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每次到他们这儿都喜欢跟儿子争上几句,面上是不满眼底却尽是笑意,“总之,亏什么也不能亏了儿媳妇跟大孙子。”   “那也是我媳妇我孩子,你瞎凑什么热闹!”   叶枫被他这些日子的频频到访惹毛,忍无可忍的‘啪’一声放下手上的碗筷站起身转身就走。   “嗬,还给我摆上了!”   叶元帅拧眉,不满的瞪着叶枫离开的方向,回头朝儿媳妇告状。“你看看你看看,这性子像了谁?我跟他娘都没有这样大的脾气,像着谁!”   顾相思莞尔,放下手上的碗筷笑望公公,看他眼底荡着落寞,开口安慰,“啊枫性子倔,您别跟他一般计较。”   “哪能啊,怎么说都是我亏欠他们母子的,他一时不能接受也理所应当。”顿时没了方才的气势,叶元帅失落的看看儿媳,然后坐回原位,拿着碗筷的手竟然有些颤抖,哀叹。   “当初我不知他娘怀了身孕就离开梨花坳了,起初到这儿也没什么思想,一心只想要平安归乡就好,可是那时大漠隔三差五的就挑起战事,几乎,出了这城门的人就没人能够回来。那时年轻气盛,每每杀敌总冲到前头去,可有一次,有人贪生怕死退回城门还把城门关了绝了我们的后路,眼看大漠军将我们团团包围,战友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当时我才知道害怕……”   顾相思静静聆听,眸子瞥一眼门边的一袂衣角,扯扯嘴角。   “说来也奇,应该是想着鱼死网破,我们七八个人竟然挑了大漠强军冲出了包围,可是等到援军到,得到援救的我们已经是死的是伤的伤,我也不例外。我几乎已经是奄奄一息,就连军医也诊断说是无力回天。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着竟然坚持了下来,可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听说军中已经发了战死通知到死者家中,他们是认定了我没救……”   “所以,是他们乌龙,才会导致这样的失误,可是后来,您为什么——”   “那时上头有强势力,阻止我们跟家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后来等这股势力被击垮,已经是几年过去,我以为,他娘会改嫁——”   话还未说完,眼眶已是温红一片,满脸的后悔与愧疚。“若知道她如此坚持,我又怎敢辜负。”   顾相思蹙眉,凝眸瞥一眼门边的身影,轻叹一声。“没辜负,这二十几年过去了,您不也一直未娶孤身至今。”   “亏欠他们母子的,恐怕这一生都没办法弥补回来了。”   “您别这么说,您不是一直都不知道有啊枫的存在嘛。”   “是啊,若不是年初那一战他立功被提拔见了面,我怕是永远都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儿子呢。”   “唔,啊枫知道真相,一定不会怪你的。”   眼尾撇着那门边的身影笑,然后,那身影像是知道她知道他在外头,像是做错事般踌躇一会儿便转身离开。   “能像现在一样就很好了。”感触的叹口气,叶元帅看看儿媳脸上的温笑,自我嘲讽的摇摇头,轻笑,“前些日子这样对你,你不怨恨我还想方设法化解我们父子之前的问题,叶枫娶到你这样的妻子,我就放心了。”   “唔,现在不用我化解了。”顾相思抿唇,伸出食指指了指门外。   叶元帅怔住,顺着她的指尖望去,果真是儿子的身影踏着雪逃离似得走开。垂下一向犀利的眸子,装作无异的伸手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碗中凑着饭,低头正要扒饭却突然抬头,“外头冷,那小子没穿什么衣服出门,你去给他送件袄吧。”   朝顾相思催促一声才自顾自的将伴着肉的饭扒到口中,没再理她们。   顾相思莞尔一笑,看看他佯装无事的模样,转身走出厨房,朝不远处蹲在雪地上的身影慢慢走去。   “啊枫。”   还未走近,顾相思扬唇唤他,那蹲在雪地上想事的人闻声回头,对上她哀怨的目光,然后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顿时蹙眉,然后气急败坏的站起身大步朝她走来。   “瞧你,说了多少次不要随便出门就是不听,又陷进雪堆里了吧,真的是——”   一边念叨一边在她的身前蹲下身子,一手拨开冰雪一手扶着她的小腿将她踩入冰雪堆中的脚拔出来。   “啊枫——”   顾相思扬唇,左手搭上他的肩膀,下一刻,眼前的男人便站起身将她横抱起,大步返回家中,然后,‘啪’一声将卧房的门关上。   “每次都让你注意脚下就是不听,下次再踩到那个雪堆里,我——”   将她放在床上拿厚厚的棉被包裹住,叶枫一边褪去她的鞋袜一边咕哝,然后握着她光洁的脚丫扯开自己的短袄带子凑到自己的胸口磨蹭,给她取暖,却忘了自己刚才拨弄冰雪的手势冰凉的。   顾相思也不提醒,任他握着自己比他手还暖和的脚丫在他的胸口取暖,唇边尽是知足的笑容,却还是忍不住的玩笑。   “是不是再有下次,你就任我踩在雪堆里不理我了?”   “我我我——再有下次,我我我——我就去把那雪给铲平了!”   “呆瓜,铲平了它会再下的!”她的傻气丈夫,这阔北可不似竹安县的啊。   “我不管,下了再铲,总之,就是不让你再才进去。”赌气的看着妻子,眼里满是坚定。   “傻瓜!”   顾相思笑骂,双手却探出棉被朝他讨抱。叶枫也没想过拒绝,将她的脚丫子塞进被窝里倾身坐到她身边将她抱个满怀。   “啊枫,陪我躺一会吧。”   在雪地蹲了好一会,他身上的寒气着实冻人。   “好。”   叶枫也听话,松开她褪去袄子跟靴子便往她掀开的被子里移身,然后伸手将她搂近自己,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轻拍她的背哄着。   “睡一会儿,我陪着你。”   “啊枫。”顾相思没有听话的闭眼,反而仰起脑袋大眼温柔似水的瞅着他,“你——”   “我不会这么容易就原谅他的!”   就猜到她会说什么,叶枫避开她的眸,倾身将脸埋进她的发中,“就算有苦衷,娘苦苦等他——”   “我没让你原谅,我只是觉得,娘若是知道真相的话绝对不会怪他,爱,可以包容一切。”   “可是,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没关系。”顾相思磨蹭着倚在床头,侧身将他拥入怀中,眼里满是温柔,“我给你时间准备,你可以像往常一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会顾着你的。”   “相思——”   叶枫从她的怀中探出脸,眼睛已是温红,“相思——”   “嗯?”   “我不想做什么大将军大元帅,我只想好好的守在你的身边,你会不会嫌弃我没志气?”叶枫苦着脸,“我错了,我一直想做一个配得上你的人,可是却忽略了你的感受,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不会,不会嫌弃你,因为我可想啊枫陪着我了。”红了眼眶,顾相思瞧着他眼里的后怕,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瞧着这样傻气的男人,她怎放心得下他一个人。   “可是,你不是说相士说你嫁的人会是达官权贵——”   “没关系,我是旺夫命,专门来旺你这个又笨又傻的穷小子的。”   “唔,可是——”   “叶枫。”见他还要说什么,顾相思收敛住笑,目光幽幽凝视着他眼里的纠结,“我不过是平凡的女人,我要的,只是心爱的丈夫能够陪在我的身边,还有我们的孩子,你知道的,这个孩子可能会是我这辈子唯一的——”   “没关系,娘也只有我一个儿子,没关系。”   “可是,如果是个女孩——”   “是女孩更好,像你,漂漂亮亮的,男孩像我,不好,又笨又傻,不好。”   被他笨拙的安抚逗笑,顾相思轻笑出声,然后,忍不住倾身上前在他嘴角印上一个吻,最后,某个傻气的男人呆在那儿,然后眸子弯弯朝她傻笑。   “呵呵呵——”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归心似箭(结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5:05 本章字数:3433   次年春,顾相思煎熬了两三天,终于不负众望的产下六斤多的男婴。当婴儿的哭声响彻整个房子,守在门外心慌无措的叶枫愣了半响,然后忍不住红了眼眶,与同样紧张等在外头的父亲相视一笑。   待稳婆抱着孩子开了们,叶枫看一眼与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婴儿,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到妻子身边,望着她苍白的容颜心疼至极,红了眼握着她的手安抚。   孩子出生三日,顾相思执意要让孩子的爷爷取名,孩子爹不满自己的权利被剥夺,苦着脸朝妻子状告,孩子娘视而不见,孩子爹一颗心差点碎了,咕哝妻子不顾着他了。   孩子爷爷感动万分,在孩子爹的怒视下抱着一本书晃啊晃,然后一个精光闪过,丢下书在纸上写上一个‘阔’字,然后笑呵呵的呈上给儿媳商讨,彻底忽视孩子爹。   孩子爹屁颠上前,瞧清那字后一脸嫌弃,撇着嘴反对。孩子娘笑,点头道好,孩子爹一颗心碎,郁闷看着自己孩子名字敲定。   孩子爹郁郁寡欢度日,觉得孩子娘不爱他了,孩子娘笑看丈夫,温柔摸摸他的脑袋亲吻一下,孩子爹燃起希望,抱着孩子笑呵呵,声声‘阔儿‘的叫,忘了起初自己对这名字的嫌弃。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孩子五个月时的夏季,叶元帅以玩忽职守一罪将叶副将革职,被革职的孩子爹不哭不闹更不留恋的到县城里买了一辆马车,笑呵呵的驾着马车回家收拾东西,准备与妻儿回乡过中秋。   “相思,袄,你的袄别忘了——”   “相思,我的,我的衣服——”   “二爷让带回去的干货——”   “相思——”   “叶枫,你能不能有条有序些!”   抱着吸允手指头‘啵啵’直响的儿子站在屋里看着丈夫收拾东西的顾相思悲愤了,将孩子送到他怀中挽起袖子自己动手,一路将需要的放到马车上,将有用的赠给不嫌弃的邻居。   走那日,孩子爷爷抱着阔儿依依不舍,娃不知离别愁,笑呵呵的抓着爷爷的手往嘴里送,逗得爷爷有好气又好笑。   顾相思看着爷孙两的互动,站在一旁笑着。抱着被子铺在马车上的叶枫探出头,见他们还在玩闹,坐到马车前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马鞭,垮着脸看向父亲,语气不善,“老头,我们要赶路了!”   孩子爷爷绷着脸瞪他,然后在娃白白嫩嫩的小脸上親一下才送到儿媳手上,不等他们道别便转身大步离去,不再回头看一眼。   顾相思回头责备看一眼丈夫,后者心虚的躲开她的目光看向儿子,被儿子水灵的大眼睛瞅得心痒痒,脑海中竟浮现他们爷孙玩闹时的笑脸。扯扯嘴角,叶枫扬唇,回想方才父亲转身时通红的眼眶及眼底的落寞,垂下眸子思索一会儿,然后朝那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喊,“老头,既然舍不得我们阔儿,那就赶紧卸掉肩上的重担回竹安去,人老不怕,相思是巧妇,有能力养活我们的。”   那抹踏雪而去的身影顿住,背脊僵在那儿久久怔住,久久,久到叶枫脸色开始不自然的温红,那雪地上的身影这才回头,然后横眉瞪眼怒视叶枫,怒骂。   “臭小子,儿媳妇嫁给你,当真是巧妇伴了拙夫,这么无耻的话也说得出口!”   叶枫却不生气,扬眉笑呵呵望着妻子,对上她温柔的目光,“可不是巧妇伴拙夫,可我媳妇愿意,嘿嘿!”   “你丫在竹安县把我孙子照顾好,不然我回去有你好看!”   说完便转身大步走开,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内。   “唔,你看到了,是他——”   “啊枫,巧妇伴拙夫,那人是你,我心甘情愿。”   顾相思笑,看着丈夫怔住随即不自然别开脸,脸颊温红的抓着缰绳催促着,莞尔一笑。   “你你——你快点——”   不再逗他,顾相思抱着孩子回头,凝着眸子最后在看一眼居住了快一年的地方感叹一声回身朝丈夫伸出手。“这儿很好,可惜就是太冷了。”   叶枫扬唇,倾身扶着妻子上车,一手挡在她的头顶不让马车车棚子磕到他们娘两,笑看着妻子将孩子安顿好后扬起鞭子驾马踏雪而去,在雪地上留下他们走过的痕迹。   马车驶过树林,地上覆着冰雪的枯枝被车轮碾过发出声响。本该是安静的林子,却忽的一阵寒风吹来,将马车前的帘子吹得摇摆不已。   驾马的衣服凝眸,拉着缰绳停住马车,双眼锐利扫过四周,然后听见不远处打斗的声音后头疼的扶额,连连叹气。   马车内才将儿子哄睡的顾相思疑惑起身,掀开帘子正要问丈夫何故,突然‘咻咻咻’极其细微的三声传来,吓得她忙往后退。   手一挥,叶枫拔出银色匕首挡住朝他们射来的银针,然后挺直了背脊朝越打越近的一黑一白怒喊。   “你们要打走远些行不行,不知道会伤及无辜啊!”   顾相思回神,忙回头看一眼孩子,见他并未被吵醒,这才抬头顺着丈夫的视线望去,然后,凝眉。   “傅慎?”   原本像杀敌似得厮打的两人闻声停住打斗,双双从高处一跃而下各持一边,不好意思的朝他们夫妻笑笑。   “对不起哦,打扰到你们了。”   “叶枫,你们先到一边待着去,不发威这娘们真当我是病猫。”   叶枫额头上冒出三根黑线,看看将暮云又看看傅慎,无语望苍天!   “二爷,我们是路过——”   “嗯?哦,我忘了你们今天要回竹安了。”傅慎点点头,然后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朝叶枫讪笑,“你们马车里还能塞得进去一个人嘛?”   “唔?”   叶枫困惑看着傅慎,回头看看顾相思,却见她看着前头脸色绯红的将暮云抿唇轻笑。   “笑什么?”   “将姑娘,咱一起回竹安,让他自己骑马回去。”   一身白衣的将暮云羞红了脸,娇嗔看一眼苦着脸的傅慎收回防守的手朝顾相思走。   “二爷,你也要回竹安?”   叶枫不解,但却还是风度的侧身让将暮云上车,“二爷——”   “叶枫,为了节省,我跟你一起驾马车!”   像是偷腥的猫笑着,傅慎没等叶枫回应便坐到他的身边,然后催促着。   “走啊,停在这儿做什么?”   “不是——那个——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将姑娘也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她的家乡不在——”   “以后就在了!”   “嗯?我更不懂了——”   叶枫理解无能,回头朝妻子求救却被身便的某人‘啪’一下拍打后脑勺。   “你有没有这么笨啊!”说着便要再次出手。   “傅慎,收回你的手!”   顾相思瞪着傅慎,后者尴尬干笑一声,忙收回自己的手。“习惯了,习惯了——”   “习惯了——?”   顾相思眸子一凝,嘴角扯着淡笑将尾音拉长。“你的意思是我心里想的那样吗?”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傅慎摇头,坚决否认,见她眸子又一凝,忙拉过叶枫,“叶枫叶枫快跟你媳妇说,我真的是第一次拍你——”   “嗯?真的。”叶枫看着媳妇,扬笑,“二爷很久没拍我了。”   “傅慎!”   顾相思怒了,伸出脚朝傅慎踹去,后者敏捷躲过,然后跳下马车不满朝他们吼。   “你们夫妻一唱一和就是想把我甩了吧!暮云你给我下来,咱自己骑马回去。”   “你自己骑马,我跟相思姐有伴,路上逗逗小阔儿也好玩。”   将暮云掀起马车侧身的窗帘,抬起下颚瞥一眼傅慎,然后朝马夫喊,“叶枫,我们可以走了。”   “哦!”   因为是傅慎自己跳下去,叶枫也不作多想,应一声后便将注意力放在前头,驾着装载了笑声的马车起步,然后渐行渐远,留下愣在原地的傅慎在风中凌乱。   “好你个叶枫,你个拙夫,你给我走着瞧!”   傅慎回神,愤恨的朝马车离开的方向怒喊,声音回旋在林子里,久久未散去。   《巧妇伴拙夫:且顾相思》   全书完结    本站提供的巧妇伴拙夫:且顾相思版权属于作者如影随心YR。巧妇伴拙夫:且顾相思情节内容,书评属其个人行为,与网站无关。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如影随心YR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