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幸孕:冷枭的契约情人   作者:忆江   第一卷 李代桃僵   第一章 契约   顾筱北机械的任由化妆师将自己柔顺黑亮的头发染烫成酒红色的大波浪,将自己十八年不曾化过妆的脸当成调色盘,铺盖上厚厚的烟熏妆。   她此刻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脸变成什么样子,只是低头默记着手里厚厚的人物图谱。   她凝神注视着一张照片,剑眉很有气势的斜飞入鬓,狭长的眼睛深邃凌厉,鼻梁过于挺直,使他看起来有种孤绝的味道,薄唇紧紧的抿着,带着冷酷无情,黑色的衬衫紧贴在他的身上,可以看出底下那一身健美强壮的肌肉。   即使只是一张照片,顾筱北也感觉到此人身上呼之欲出的浓重寒意和强势,她有些害怕的咽了一口吐沫,继续看着:厉昊南,二十八岁,王朝帝国总裁,旗下多间娱乐城、夜总会、传媒公司、石油、钢铁、地产……她拿手指点着数他身家后头的零,心里直发憷,这样的男人,今晚就是她的情夫了!   父亲顾长河的公司频临破产,厉昊南为其注入大笔资金,力挽狂澜,但条件是要顾长河的女儿做他的情妇。   多么老套的故事,只是出了一点点小插曲,顾长河名义下唯一的女儿顾晴北半个月前裹着细软和男朋友私奔逃跑了,被逼的寻死觅活的顾长河终于想起十八年被自己放逐到千里之外的顾晴北的孪生妹妹,顾筱北。   这个城市夜幕悄然来临,世俗的浮华与喧闹在夜色下更显分明,顾筱北坐在汽车里,看着周围林立的耀眼的霓虹灯招牌,闪耀着各色的光芒,身旁熙熙攘攘的行人脸上朦胧而遥远。   可是,谁又能想道在这样的太平盛世下,掩藏着多少未知的东西?   顾筱北想起照片上那个冷人浑身发冷的男人,一向乐观向上的她,也恐惧起来,仿佛此刻在去赴阎罗王的宴会。   她不知道今晚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看着五光十色迷离的灯光,听着萦绕在耳边震耳欲聋的喊麦,顾筱北和父亲在夜总会的大厅里穿过。   有人将他们父女带到一间宽敞幽暗的KTV包房里,里面大约有十多个人,懒懒散散的坐着,健硕的身躯让人明白眼前这些男人不是普通人,周身都散发着冰冷不羁的气息,那是黑道中人特有的气势。   这些人似有似无的将一个男人包围在中间,男人深深的陷在沙发里,四肢完全舒展开来,可有可无的看着他们父女,黑色衬衫半敞着,可以看到胸口刺青的狼头,青红紫绿,蜿蜒狰狞,阴影中的脸看不清楚,但他四周仿佛罩无形的森冷肃杀。   是他,虽然看不清楚他的模样,但是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寒意,顾筱北知道他就是厉昊南!   “厉总,我将晴北带来了!”在顾筱北眼中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父亲,此刻卑躬屈膝的对那个叫厉昊南的人满面堆欢。   顾长河把他的‘礼物’往前推了推,顾筱北,现在应该叫她顾晴北:巴掌大的瓜子脸上一双美目顾盼生姿,鼻梁高挺秀气,粉嫩的花瓣嘴性感动人,一头长长的酒红色大波浪卷发,更添柔媚,整个人看起来艳而不俗,媚而不妖。尤其是一身紧身的黑丝绒裙子,窄腰翘臀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暴露无疑,霎时便将屋里所有人的眼光就吸引了过去。   顾筱北强自镇定,模仿着姐姐的姿态傲然的站着,但是在众人咄咄的目光中,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仿佛躺在扫描仪里被从头到尾的扫描了一遍。   厉昊南没有说话,一个身材修长,梳着利落短发,精俏干练的女人走到顾筱北眼前,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我先带顾小姐去检查身体,如果一切正常,回来后就把协议签了!”   “检查身体!”顾长河有些疑惑诧异道。   “当然要检查身体了,顾小姐行为不检,万一要有什么病传染给昊南哥怎么办!”女子绷着脸说道 :“走,跟我去检查身体!”   顾筱北知道,他们不是想检查身体,只是想羞辱自己。   女人领着她七拐八绕的上了电梯又出来,进到一间冰冷的屋子里。屋里摆在一排一排发着冰冷寒光的器械,两个穿着白大衣带着口罩的医生站在里面。里面的一切,让顾筱北想起了七三一部队的人体实验室。   “安雅小姐好!”两个医生对女子问好。   “好。你们给她做最详细的检查!”安雅回头扫了顾筱北一眼:“把衣服脱了!”   顾筱北看着面前站着的三个人毫无回避的意思,低着头,满面羞红,开始慢慢吞吞的脱衣服。   “你动作快点,全部脱光!”安雅冰冷的视线中带着厌恶和冷酷。   顾筱北感觉浑身的血都涌到了头上,这个厉昊南究竟与父亲和姐姐有多大的仇,要用这种方法羞辱人!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咬紧牙,一丝不挂的躺在冰冷的床上,任由两个医生对自己进行着各种各样的检查。   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先进的仪器,在顾筱北穿好衣服的同时,检查结果也出来了。   “昊南哥,她身体很健康,还是处女!”安雅将报告递给依然坐在沙发里的厉昊南,冰冷的毫无避讳的陈述着事实。   “既然没病,那就把契约签了吧!”厉昊南终于冷淡的开口,低沉声音充满了无法轻忽的威严和残酷的霸道。   安雅把一份协议递给顾长河,顾长河翻开看看,之后就喜笑颜开的签上大名,随后递给顾筱北。   顾筱北拿起文件,觉得这几页纸竟然重如千斤,仔细看了觉得心惊肉跳,这不就是霸王条款、卖身契吗!需要自己做什么写的模模糊糊,就是要无条件听从厉昊南的安排,契约期间自己连说不,叫停的权利都没有。   可是她明知道不合理,却毫无反抗的权利,她把那几页纸攥得紧紧的,似乎要从里面汲取力量,在父亲的名字后面写上:“顾晴北”。   ******   签约结束后,顾长河就毫不留恋的离开了KTV,将她一个人丢弃在这些虎狼之中,如同十八年前丢弃自己一样。   顾筱北一个人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坐着的众人用或探寻,或嘲弄,或玩味的目光扫射着她,心中一直压抑的恐惧和羞愤到了临界点,下意识想转身逃跑。   “顾晴北,先跟昊南打个招呼吧!”一个清峻贵气,神情中带着些冷漠的男子慢条斯理的说。顾筱北从资料中知道这个人是厉昊南身边的左膀,文以墨。据说二人从十岁起就开始并肩闯荡,如果说厉昊南是这个王朝帝国的主帅,那文以墨就是足智多谋的军师。文以墨狡诈阴冷,诡计百出,做起事来杀人于无形。   “厉先生好!”顾筱北矜持的吐出几个字。   “还有我们呢,怎么,还没好上呢,你眼睛里就只有我哥了!”一个臂阔腰圆的大块头哄笑,这个人是厉昊南的贴身保镖,当过特种兵的冼志明。   “大家好!”顾筱北明知道他们在难为自己,也只有硬起头皮。   “哈哈,顾晴北,你平日里不是很嚣张的,今天怎么低眉顺眼了,这么乖乖的听话了!”几个男人心满意足的大笑。   “你说她怎么会是处儿呢,这是我听过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故作费解的说道。顾筱北知道这个人是厉昊南的右臂,跟厉昊南一起在金三角当过雇佣兵的阮文正,为人凶狠毒辣,冷酷无情。   “哈哈哈,这你还不知道,一定是去做了修补!”   “昊南哥,你也感觉一下,这赝品和正品有什么不同!”   几个男人肆无忌惮的揪住这件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情不放。   顾筱北感觉自己脸红的能滴出血!   “顾晴北,你前些日子跟刘公子不是如胶似漆的吗,我亲眼看着你们去酒店开房了;在往前数,那个姓赵的小白脸;还有打架子鼓的那小子,你说你这样的女人都摇身一变成了纯情少女,那我不是也能变成情圣!”冼志明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了无比的好奇,表现的很费解。   “你懂什么呀,这叫吃猪肉装回子,当那什么还想立牌坊!”   “你们两个怎么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想顾大小姐也是好心,想给咱哥留个好印象和一个难忘的夜晚!”   哈哈哈……   几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拿站在屋子中央孤立无援的顾筱北调侃,坐在他们身边的女伴当观众,附和着娇笑着……   顾筱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置身在这里,仿佛是一只被围观的猴子,被人任意的品评,指点,戏耍。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这个屋里唯一和自己有一点儿关系的厉昊南,此时这个一身狂野气势的男人正在以眼光侵略她,冷俊的脸清晰的出现在灯光下,挑了一下眉毛,黑眸无声的望着她,里头带着玩味,那是种看猎物如何垂死挣扎的耍戏目光。   原来他也在看热闹!   自己可真是天真,怎么指望他会救自己,他是这个群无赖的老大,自己是他的契约情人,这些人如此戏谑自己,自然是得到他的容许的。   第二章 羞辱   “顾晴北,你以前不是KTV舞台上最疯狂最引人瞩目的吗,来,今天也给哥几个唱一个或者跳一个,让我哥高兴高兴,等一下心情好了或许可以让你爽一把!哈哈!”阮文正轻浮的说着。   “来来,跳一个,也让我们欣赏一下你的小蛮腰!”   “对,先运动一下,等会到了我哥床上,再扭,感觉一定更好!”冼志明挤眉弄眼的说道。   一帮人都暧昧的哄笑起来。   顾筱北无论事先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设,都经不起这样的场合,长这么大,何尝被人这样羞辱过。即使没人把她当掌上明珠,生活中时有不顺,但从来没有卑贱到这个地步,她又羞又怒,火上心头,眼睛都气红了,手开始抖,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冷静自持。   她倔强地咬咬嘴唇,强行把恼怒羞愤压了下去,只淡淡道:“我不会。”   “你说什么?”冼志明怪叫到。   顾筱北忽然笑了一下,很轻蔑的那种,还冷冷地哼了一声,仿佛看着一堆丑陋的抹布。   众人怀疑自己看花了眼睛,这个死丫头,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们?   火爆的冼志明首先怒道:“你她妈的是找死呢!”   顾筱北口吻淡淡的说:“要杀要剐随你,反正我们的契约已经签完了。”   冼志明还要在说什么,厉昊南此时清咳一声,一屋子的凶神恶煞立刻鸦雀无声。   厉昊南漫不经心的看着顾筱北,目光在和顾筱北对视的瞬间,那眸中闪烁的神光,突然掠过一缕轻傲与不屑,他嘴角轻抿,浮起天高云淡的笑意,让人马上意识到他是高不可攀的主宰者。   厉昊南可不是温柔多情的人,他杀人如麻,心狠手辣,强势霸道,对女人尤其没有耐性。他还从未如此仔细观察过一个女人,此时只生生地盯着那双明亮倔强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念头:要摧毁她!就如摘下一朵盛开的花,然后,用力地揉碎。   他缓缓起身,一步一步向顾筱北走来,站在她面前有好大一片黑影罩住她,仿佛一座山要倒下来。   顾筱北被厉昊南身上带着的气势吓倒,心里不安,傻愣愣的抬起头,对视上他穿透人心的眼睛。   厉昊南的大手闪电般就猛地扣了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使劲往怀里一带,她的脸就撞进他的胸膛。   这哪是撞在人身上,如果不是感觉到皮肤炙热的温度,顾筱北一定会认为撞到花岗岩上了!鼻子酸得不行,眼泪都真在眼圈里打转。   厉昊南突然收紧胳膊,她整个人便密贴在他身上了!感觉到她软绵绵的身子在臂弯里微微发抖,他的嘴角轻抿,挂上一丝冷笑。他低下头,恣意地欣赏着那个起伏的胸脯,然后,大手一用力,将她的衣襟扯开,里面白嫩的皮肤立刻暴露在空气中。   突如其来的凉意将顾筱北惊醒,她意识到厉昊南打算在这里,众目睽睽之下跟自己上演限制级别的表演,“不要,求求你,不要!”顾筱北恐惧的哀求着。   她终于害怕了!   厉昊南满意的笑笑,狼一般的目光看着顾筱北,好似她是陷阱里的猎物休想逃出去分毫!   在顾筱北的慌乱中,厉昊南已经放开她,悠闲的走到一边坐下。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KTV里面的聚光灯突然打在她的身上。   突如其来的明亮,让顾筱北微抬手挡了一下,忽然听见头上有铁板的开合之声,紧接着一簇凉水自上兜头儿到下来,“哗啦”,将她浇个透心凉!   “哈哈哈……”肆无忌惮的笑声在屋里面再次响起!   “我想,你或许需要冷静一下!”厉昊南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   顾筱北浑身滴着水,狼狈不堪的站在明亮的聚光灯下,模模糊糊的听着众人的哄笑,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么遭人恨的女人,她一直都很坚强乐观,或者说,她一直命令自己坚强乐观,但现在她如同孤立无援的被困在荒岛上,四处都是冰冷的**大海,一浪接一浪要将她吞没。   她竭力忍着眼中汹涌的泪水,姐姐到底做错了什么事,这些男人以这种轻蔑的方式,硬生生的羞辱着自己!   泪水将要落下的一瞬间,她死命地咬住了嘴唇,不能哭,哭给谁看呢?有谁会心疼你?   顾筱北,这群恶魔就等着看你笑话呢,你好歹给自己留点脸面吧!   安雅带着浑身湿漉漉的顾七月来到一栋大厦的高层,打开房门后让她进去,顾筱北看着眼前的房门大开,无尽的黑暗像是野兽的巨口向她张着,仿佛只要踏进这进屋子,她就会无限的深渊吞噬殆尽。   “进去吧!”安雅不耐烦的在她身后退了一把,随手把带上离开了。   顾筱北踉跄一下才站住,随之而来的灰尘让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墙上的壁灯开关,看见这里是一处复式的二层楼,很宽敞,客厅一面全是宽大的落地玻璃窗,脚下是五光十色的都市景色。   只是偌大的一间房子,到处都是灰尘,凌乱不堪。   一楼有客厅,厨房,餐厅,健身房。二楼是主卧室,书房,视听室,客房。这是一间典型男子风格的房间,房间采用的冷色系基调,简约硬朗的装饰都体现出这一点。冬天,在这样的房间里,无论盖多少张被子都不会感觉暖和的。   顾筱北首先走进卫生间,试了一下热水器里的水,还好,这里有随时供应的洗澡水。   当她将湿漉漉的身子浸在恰到好处的热水里,心里的委屈和羞愤也随之被温暖稀释了一些……   顾筱北从浴室出来,就挽起袖子打扫房间。   她知道厉昊南一定把她当成养尊处优的姐姐,所以把她丢到这个脏兮兮,乱成一团的房间里,故意为难她。可是他却不知道,她是顾筱北,最擅长的就是做家务,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听着音乐,一个人慢慢的打扫房间。   尤其现在,打扫房间的工作同面对那些流氓来比,简直是种享受。   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比如顾筱北从小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但是这绝对不妨碍她是个快乐的孩子,有记忆以来她就跟着婆婆住在弄堂里面的阁楼里,她会跑,会跳,会自己跟自己做游戏,整个弄堂都经常被她的笑声充满。   哼着小曲,将楼上楼下全部打扫完毕之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儿钟了,顾筱北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冲了个战斗澡,就把自己扔到大床上。   或者是因为太累了,本来应该精神高度紧张、辗转反侧的她,竟然躺在这个陌生的床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顾筱北听见浴室里传来潺潺的水声,是谁,谁在她的房间洗澡,是阿婆吗,不对,阿婆已经去世很久了……   一个激灵让顾筱北醒了过来,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她忽然意识的到,浴室里面的男人是厉昊南!   还没等顾筱北想好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厉昊南,浴室门一开,他已经走了出来。   因为刚洗完澡,厉昊南一头短发显得有些凌乱,但是丝毫不影响他慑人的气势,肌肉纠结勃发的古铜色上身赤.裸着,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显得身材更形高大健美,宽腰窄臀,胸膛宽阔肌肉纠结,尤其胸膛上刺着的狰狞狼头,吓得顾筱北不敢在向他看一眼。   厉昊南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眼神中带着轻蔑和不屑,如同在看着一个小摆设或者一头宠物狗。   她只感觉到自己被浓郁男性气息笼罩,那无言的威力和压迫感让她开始有点恐慌,当厉昊南略微有些粗糙的大手搭在她身上时,她吓得不由自主的往床里面缩去。丝滑的睡袍仓促间滑下去,露出雪色的肩头,温腻的曲线隐显出春光。   大约是顾筱北的皮肤实在过去莹白剔透,而厉昊南赤.裸的古铜色的实在蛮荒狂野,这样的视觉冲击,让厉昊南自己都看得有些呆了。   强烈的对比总让人容易有激情。厉昊南大手一捞,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将顾筱北拖过来固定在他的怀里。她惊叫出声,几乎被他的野蛮吓到。他伏在了她的身上,肌肤密切接触,“你在敢鬼叫一声,我把你的骨头拆了!”   顾筱北看着眼前冷厉残酷的双眼,心里发毛,她完全相信,自己要再敢违背这个男人的心意,或者发出什么不称他心的声音,下一刻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捏死。   她紧张的双手死死抓住睡衣的下摆,牙齿将嘴唇咬成殷红,甚至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都不敢溢出来。她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可是厉昊南只是三下两下就将她的四肢固定住无法动弹,任由他将自己的双腿掰开,他全身的肌肉在晕黄的光下发出古铜色的光芒,看上去像一尊金刚,胸口狰狞的狼张着血盆大口对上她的视线,吓的她急忙闭上眼睛,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即时失声痛呼!   身上如恶魔般的男子,薄薄的嘴唇上扬,浮起一摸残忍的笑意,眼中闪着阴翳与狠绝。   他的动作十分粗鲁,根本就是在发泄。   顾筱北无助的承受着厉昊南的恣意和霸道索取,她要解脱,哪怕是昏迷都好过这无止尽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和折磨……   厉昊南眼中的激情渐渐消退,整个身体仍然伏在顾筱北的身上,看着身下静静昏睡的女人,她已经没有意识了。   第三章 生不如死   厉浩南深邃明亮的眼眸仔细打量着她,这个女人竟然在睡觉时还化着浓妆,真是够可以的。   应该承认,这个女人很漂亮,经过情.欲洗礼后的脸更是娇媚迷人。   他没想到她会这样美好,如玉一样的光滑皮肤,躺在这里,像一个清透的小小玉人。他本来只是想狠狠的折磨她,羞辱她,带着自己心里痛恨的执念。   可是她竟然是意想不到的美好,让他带着猝不及防的错愕,触及到不可思议的温软。   看着昏睡中的她睫毛微微的颤动,就像清晨的花瓣,还带着温润的露水,有着一种羞赧的美丽,他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就像没有任何思索的余地,已经再次吻了上去......   厉昊南从床上坐起,舌尖轻舔唇角,微微皱眉,像她这种出了名的放形浪骸的女人,即使真的做了次修补手术,终究是风月场的老手,怎么会这么不经事,而她的疼看来不是假装的,莫非她真的是……   在她出乎意料的紧涩和痛楚中,他确实陷入了疯狂中,这个女人的眼神,这个女人的反抗,这个女人的祈求……仿佛都带着某种魔力,生涩却美妙到让他不能控制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失控。   她惊慌失措又不甘屈服的目光,好像一汪带着吸力的漩涡,让他不能自拔。如果第一次的强行占有是因为他的愤怒和无法言说的恨,可接下来无度的索求,竟然可耻的是来源于他身体本能的渴望。   ************   厉昊南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的坐在王朝帝国的会议室里开早会。王朝帝国是世界上排名前十的跨国集团,以财大气粗,公司员工的待遇超高而享誉国际。   厉昊南是王朝帝国的总裁,更是东南亚黑白两道的教父,他在谈举止间派头极大,气势恢宏,神情笃定坚稳,霸气十足,如同拥有蛊惑人心的魔法,让人没来由的心生臣服顺从之情。   他的这种气度在很多顶尖的政治风云人物身上都具备的,那是本人经过多少风雨,历练,隐忍,经历过多少惊涛骇浪的锤炼,多少的杀戮断绝的狠心舍弃,才能沉淀下来的从容和大气。   而厉昊南这样的男人,也是最能吸引女人目光的那种,不知道有多少名媛淑女,明星白领对他倾慕暗恋。只可惜,这个男人激情不多,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他对谁的感情也没有多深厚,或者也可以说他这人天生薄情,猜忌心重,不安全感强烈,无法和一个女人,耐着性子去培养深厚的感情。凉薄的天性决定,这世间跟谁都没有多深厚的牵绊。   早会过后,厉昊南带着几乎跟他形影不离的秘书安雅回到办公室,见屋里坐着两个跟他一样浑身散发着寒意的人,只不过他的比较内敛,他们的比较张扬。   厉昊南手上的生意分成两种,台面上的事情由无数白领精英运营筹划,台面下的事情主要有陈家强和阮文正负责。他和文以墨统领全局。   这两个人是陈家强和阮文正。   陈家强四十出头,大家都叫他声‘陈哥’,厉昊南也叫他陈哥。陈家强实则是厉昊南的属下,但从厉昊南起家就跟在身边,亦师亦友,患难与共。   “昊南,顾长河死了!”陈家强小心翼翼的说。   “怎么死的,不会是金銮脱壳,诈死吧!”厉昊南的声音中略带吃惊,眉梢轻挑,放在桌下的手,不觉的攥成了拳,因为用力,骨节青白。   “要说文以墨还真聪明,知道你会这么想,特意给他做了最详细的尸检。可以确定,顾长河不是诈死,他是出车祸死的,真是便宜他了!”阮文正恨恨的说道。   “怎么可以让他在车祸里死了!”厉昊南冷厉的嗓音中带着浓浓的怒气,眼中闪着暴戾的冷酷,漆黑双瞳冷电般盯向阮文正,阮文正顿时感觉有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么大的块头,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屋内静默,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沉闷。所有人都知道厉昊南和顾长河的仇怨,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所有人都知道厉昊南谋划了这么久,就是想让顾长河生不如死,可是现在他却这么轻易的死了!   厉昊南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平复一下情绪,“他是想溜走!”   “对。”陈家强赞许的点点头,“他几乎将他的全部身家都带在身上,想离开这里。”   “这个老匹夫,我早就想到了他把女儿送来当障眼法,自己想偷着溜走。”厉昊南咬牙切齿,声音像一根弦蓦然绷紧, “把阿龙叫来,他怎么做事情的?叫他带着兄弟日夜监视着这个老东西,怎么还叫他出车祸死了!”   屋里面静的只能听见空调发出的嗡嗡声,这些人跟随厉昊南多年,他的凶悍残暴他们最是清楚不过,都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浓重的寒意和杀机,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会杀人的!所有人都不敢吭声,连胆子最大的阮文正也嗫嚅着不敢说话。   低气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最后安雅咬咬牙开口道:“昊南哥,文以墨刚刚来电话,阿龙为了这件事情已经自断中指了,你看,你看……为了顾长河那个人渣,在害了咱们自己兄弟,不值得。再说,顾长河是死了,他的女儿不还是在你的手上吗……”   厉昊南慢慢的呼出一口闷气,他知道,安雅在上班时间都是叫他厉总的,这个时候叫他昊南哥,是在提醒他不能动杀机。   脑海里出不期然的出现那张不甘又惊恐的眼睛,他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对,他不是还有她吗?   “吩咐下去,封锁消息,顾长河的死讯不要传出去,尤其不能让顾晴北知道!”   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这样他才可以有恃无恐,这样才可以玩的久一点!   ********   顾筱北睁开沉重的眼睛,映入眼睛的是精美的吊灯,整面的落地窗,映着满天阳光,案几上的青花瓷瓶,直到看见自己的睡衣被撕扯成碎布状仍在床下……   她才慢半拍的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随即身体无处不在的疼痛提醒着她,在不久以前自己曾经受到过怎样非人的摧残。   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圆润的双肩、还算丰满的胸脯,蛮腰一握在手、如玉般的双腿笔直修长,肌肤腻如白脂,只是此时,她嫩白的身体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有的已经是淤青,大多数渗出了血迹,青青紫紫的看起来很是是狰狞……   她轻轻的挪动了一下身体,身下一阵巨疼传来,“嘶!”顾筱北倒吸了一口冷气,又重新跌倒在床上。   顾筱北茫然的躺在床上,此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人生的无常。上周她还在南方小城的生机勃勃的校园里为高考忙得焦头烂额,为了一个人的生活精打细算,现在却要在一个这个陌生的地方,忍受如此的践踏,和一个如同恶霸般的男人迎向一个无法预知的将来。   她的眼前不期然的出现一**光帅气神采飞扬的脸,对着她暖洋洋的笑着,一声声喊着:“筱北,筱北……”   她闭上眼睛,使劲的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一切,因为连他也不要自己了,他已经有了情投意合的爱人!真该庆幸他先舍弃了自己,起码不用把他拖到这种污糟的关系里来。   顾筱北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休息了一天后,就忍着腰酸背痛和下体的不适起床了,看着卫生间镜子里面的自己,不由的‘噗嗤’笑了出来。   浓浓的妆容因为昨晚的哭泣和汗水已经变的一塌糊涂,整张脸绝对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但愿自己这副女鬼的模样可以吓倒那个男人,从此将自己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顾筱北洗过澡后,又坐在梳妆台前按照昨天化妆师的教导,重新化好浓妆。   其实她是最讨厌化妆的,但是没办法,据说自己那从未谋面的姐姐最喜欢化妆,为了模仿姐姐的神态举止,她看了很多有关姐姐的视频,录像,从上面可以看出姐姐对化妆的狂热,没有一个时刻的她是素面朝天的。   顾筱北将最后一笔细细的眼线描好,她和孪生的姐姐虽然有张一模一样的脸,但是她们两个人从小生活的环境受到的教育决定,她们的气质天差地别,她只有将脸上带着厚厚的妆容,才能更像姐姐。   化好妆后,她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微微一笑:顾筱北,你就是压不垮、整不死、总在笑的草根女孩,加油!   让顾筱北庆幸的是,厉昊南有可能真的被自己的女鬼造型吓倒了,竟然三天没有来过这里。父亲说厉昊南有很多女人的,歌星,影星,模特,主持人……五花八门,也许他真的把自己忘记了。   按照合约规定,厉昊南每个月要拨给顾筱北两万块的零用钱,这个男人虽然冷酷桀骜,但是还是很讲信用的,顾筱北在第二天走下楼时,就看见了如天女散花般飘落一地的红钞票,她对厉昊南特意营造的屈辱氛围忽略不计,半跪半爬的哼着小曲把钞票一张一张的捡起来,不多不少,整好两万块。   因为亦舒在小说《喜宝》里有一句话:“如果有人用钞票扔你,跪下来,一张张拾起,不要紧,与你温饱有关的时候,一点点自尊不算什么”   如果没有爱,有钱也是好的。   第四章 恨如毒药   两万块对于挥金如土,骄纵奢靡的顾大小姐当然是种羞辱,但是对于从小生活拮据,精打细算的顾筱北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顾筱北从小跟阿婆相依为命,一老一下的生活,可想而知的艰难。好在她是那种心存善良,永远对生活充满热情的人。这一点从她四岁就上山挖荠菜可以看出,只是那次很丢人的,她在山里迷了路。在最初的时候她还很争气的没有哭,后来转来转去的,总要出不来,急的的她哇哇大哭起来。以至于从此一世英明尽毁,被某些人嘲笑了若干年。   长大后的顾筱北还经常想,是不是自己小时候的记忆力太好,还是因为医学上讲的惊恐记忆。反正她对那天的事情永远牢牢的记着,如同刻在脑海里一样。   那个渐渐暗沉下来的黄昏,那条山间的小溪,那黑黝黝的树林,还有一个用笑容照亮天地的小帅哥!   厉昊南几天来对她的不闻不问,让顾筱北渐渐的忘记了最初的羞辱痛苦和恐惧。她带着些兴奋的拿着钱,在小区附近的超市和天桥下买回很多经济又实用的家居用品,兴致勃勃的装饰着她的新家。   忙乎了一天的顾筱北有些累了,晚餐决定将就一下,在锅里面煮了面,放了几个翠绿的小白菜,一个西红柿,一个鸡蛋,看着就有食欲。   正在她将煮好的面盛出来时,随着开门声,屋里走进来一个人。   黑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阴冷冰寒的气势,是厉昊南,原来他没有忘记自己!   明明屋里温暖如春,但顾筱北不知道到为什么,却冻得想添衣服。   厉昊南眼睛随便的在屋里一扫,眉头不由的微微皱起。   曾经凌乱邋遢的房间变得一尘不染,茶几上大捧黄灿灿的油菜花,蓝白相间的沙发上随意放着几个奶白色卡通靠垫,落地窗前随风轻舞的冰蓝色纱帘,音响里流淌出如水般的乐章,还有,厨房里飘出来的阵阵诱人的香气……   不应该啊,娇生惯养飞扬跋扈的顾晴北怎么会在这种环境里过的如此惬意!她应该歇斯底里,哭天喊地将这个狭小不堪的地方变得更加乱七八糟啊!   怎样会是这样,他以为他会看见一个重挫受辱之后哀伤不已的女孩,可是她竟然如鱼得水般生活在这个被打理得舒适安逸的房间里,她不应该这样的快乐啊!   厉昊南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顾筱北,心里揣测着。   顾筱北没想到厉昊南会突然回来,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讪讪的将面放到餐桌上,不安的看着厉昊南。   偏偏厉昊南的睫毛又长又密,微微垂着眼睛便会掩盖住那双深邃的眼眸,让人看不到他眼睛里是何神色。   顾筱北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厉昊南就感觉有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并无其他任何的动作,但顾筱北就是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巨大的侵掠性,如同无形的手将她紧紧地抓住。   最后她还是强自镇定的向厉昊南开口道:“你,你回来了!”她强迫自己不能太小家子气,以免给父亲丢人,但是一张嘴,话还是说得结结巴巴。   厉昊南不说话,低头看向餐桌上那碗视觉上很是好看的面条,难道外界传闻顾晴北懒惰成性是假的,她竟然还会煮面,而且是这么有食欲的面。   顾筱北缓过神来看见厉昊南一眼不眨的盯着她的面条,下意识用胳膊将面碗往回拽了一下。   厉昊南立刻被她这个小动作惹火了,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顾筱北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孩子气,“那你要想吃就给你吃。”她把面碗又往前推了推。   厉昊南被她气的反而笑了一声,咬着牙转身推门大步的离去。   车窗外的夜色繁华绮丽,霓虹绚烂,车灯如河,蜿蜒静静流淌。厉昊南今天难得的亲自开车,有几辆黑色的房车跟在后面,那是他的保镖们。车子停停走走,但他并不着急,眉峰微蹙,目光凝聚,好似全神贯注。   多年前的一幕幕往事再次回放,那些惨伤熬成了恨,一丝一缕,侵入了血脉,不死不休!   ***********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顾筱北还是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厉昊南,让他摔门而去,其实这样也好,至少自己不用面对他。   毫无预兆响起的门铃声吓了顾筱北一个激灵,会是谁来找自己,是厉昊南吗,他有钥匙的!   “顾小姐,昊南哥让我来接你!”一个清悦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顾筱北把门打开,看见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年轻人站在门外:“顾小姐,我是吴闯,昊南哥让我来接你。”   她对这个叫吴闯的年轻人微微的点点头,厉昊南的手下终于有一个正常有礼貌的人了!   坐上吴闯的车,顾筱北不觉的心里打鼓,厉昊南要让自己去哪里,要做什么?她就像一个即将走进幼儿园的孩子,茫然而恐惧。   车子里静默无言,连轮胎行使过地面发出的沙沙声音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吴闯似乎看出顾筱北的紧张,打开收音机,听里面交通台的主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无聊的话,然后就是放一些好听或不好听的歌,目的只是为了调解气氛。   顾筱北这才有机会从后视镜里看到,吴闯的眼仁黑亮且清澈,鼻梁高挺,唇红齿白,俊美中带着孔武有力。   吴闯这个待人接物的态度,真的是最适合他的这份工作,他总是不卑不亢的把自己和对方的关系拿捏到一个合理的范围,让你觉得他既谦和又无法靠近。   车子一直开到这个城市富人居住的别墅区,吴闯把车速放的慢下来。顾筱北对这个城市一无所知,只是曾经在父亲家里恶补了一些简单情况。但是这里是哪里,她却不知道。车子在林荫道上拐了几个弯,前面是一排排樱花树,山上的小喷泉流水淙淙,拾着青石板筑成的螺旋阶梯可以走到山上,一幢幢的别墅掩映在绿树后面,每幢别墅,都带着很大的,很奢华的那种,每家都有些宽敞而美丽的大花园。   吴闯一直将车子开进一幢豪华别墅的花园里才停下,顾筱北在下车前就知道,厉昊南他们早就来了,他们都在陪着几个生意上的朋友说话,顾筱北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着,听见了从里面传出来阵阵男男女女的笑声。   吴闯引着她穿过花园,这里已经有了很多人,妖娆热情的印度音乐里,几乎裸.体的女人和男人恣意调笑着,她们风情迥异,但却一概的年轻美丽。   空气中充斥着烟味,酒味还有一种迷离醉人的香味,顾筱北本能的觉得这种味道,是他们这些从东南亚走出来的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迎面一阵风吹来,顾筱北感觉大脑像缺氧一样,空气中呛人的味道让她胃里一阵收缩,干呕了两声。她刚想捂着胸口低头,吴闯在她身后低咳一声,她急忙把身体挺直。   暗暗心惊自己的大意,如果自己敢在这种地方干呕起来,如同当着回族人吃猪肉,非激起民愤不可。   “顾晴北,你干什么来了,来伺候我哥啊!”距离顾筱北最近的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嬉笑道。   顾筱北这才注意到,他就是那天该死的冼志明。   依偎在冼志明怀里的是个半红不黑的小明星,顾筱北不记得她的名字,但是身材很是正点,“晴北,厉先生在那边呢,你还不快过去,单佳童早就到了!”   看来这个女人跟姐姐是很熟的,对着自己连连使眼色通风报信。   在这个圈子里,每个女人都在挖空心思寻找通往荣华富贵的机会,无疑,找个富有权势通天的男人是最好的捷径,俗话说女人找个好男人,等于第二次投胎。   而这圈子说起来也就那么点儿大,每个女人都想找座金山,可惜优质资源太少。这也就注定了,为了得到厉昊南的青睐,美女们要使出浑身解数,尽情的‘勾心斗角'。   顾筱北抬头看见远处华丽的洋伞下面,厉昊南,文以墨,还有那几个客人坐在那里,无一列外,每个人身边都依偎着一个美人。或者娇俏地攀住眼前男人的胳膊,或者乖巧地倒酒给他们喝。   一个明眸如水的绝世佳人依偎在厉昊南身边,几乎是半边胸脯贴在厉昊天赤‘裸的胸脯上,她看着厉昊南的目光,仿佛眼里要滴出腻死人的蜜来。   也难怪,厉昊南那不怒自威的气势令他同普通男人的气质相去甚远,那仿佛渗透骨血的霸气令他即使是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的都显得魅力非凡。只须一眼,对任何人来说,都会变成为一个致命的诱惑。   尤其是对女人来说,这种魅力,势不可挡。   厉昊南面色如常,一边喝着红酒,一边随手捏了下女人的脸蛋,女人立刻含羞的对他一笑,更显娇丽。男人们显然也早经过这种世面,都把身边的女孩子拥进怀里。   虽然顾筱北是小县城出来的人,但是厉昊南身边的那个美人她还是认识的,单佳童,最红的玉女掌门人,连着两年的金鹰奖影后,名气大得即使她在小城市也耳熟能详。   厉昊南其实早就看到了顾筱北,看着顾筱北眼睛里明显的惊惧和惶恐,他满意的淡笑一笑,这才是顾晴北应该有的生活,她就应该是这副胆战心惊,惊魂不定的样子,看来,还是外面的世界可以刺激到她!   他不喜欢她在家里的样子,太怡然自得,太安逸!那样不好,他不喜欢!   第五章 新手的运气   顾筱北局促不安的站在众人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向她看来,她站这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立刻就涨红了。   厉昊南如同没有看见她的尴尬一样,继续同客人们侃侃而谈。有个客人看了顾筱北一眼,轻蔑的说:“她就是顾长河的宝贝女儿?”   “对,顾晴北."厉昊南只是用眼角扫了顾筱北一下。   “哈哈哈,想不到他顾长河的女儿也会有今天,乖乖的来个厉总做情人!”另外有个男人肆意的大笑着。   “哈哈哈!”其他人跟着一起符合着大笑。   “顾晴北,来给几位老板倒酒!”厉昊南如同在吆喝一条狗。   顾筱北在心里问候着厉昊南的祖宗十八代,但是脸上还是带着讨好的笑容,谦卑的,小心翼翼的给众人倒酒。   她看到女人们脸上都出现一种好奇又怪异的表情,她只觉的更加尴尬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她知道,眼前就是有地缝她也不敢钻。因为她惧怕厉昊南。   她到此时算清楚了,厉昊南要她来,就是想接茬羞辱她!   众人说了一会话,感觉如此纸上谈兵的跟美人们接触好像没有太大的兴趣,厉昊南就善解人意的安排众位客人上楼了,他也搂着单佳童往楼上走去。   他们这些自命不凡,有身份的人,当然不能像冼志明他们那样,随地的那个啥!   顾筱北在接受到厉昊南狠厉的目光后,任命的跟在厉昊南和单佳童的后面。   进到里面,她像奴才一样,被厉昊南和单佳童驱使着,放洗澡水,铺床,为他们吹头发,好一番折腾后,二人终于上床折腾去了!   看着厉昊南和单佳童走进卧室,她踌躇的站在外面的小客厅里,善解人意的选择没有跟进,不一会儿,里面男人的喘息声,女人的低吟声传了出来。   厉昊南这个恶棍,竟然没有把门关上。她站在这里,可以清楚的看见此刻正在单佳童娇躯上拼命掠夺的肌肉贲张的男人,即使顾筱北见过无数广告中美白肌肤的女明星,也不得不惊叹于正在媚声娇吟的单佳童,那肌肤白嫩的真是细腻如脂。   而正在狠狠折磨玉肤冰肌虎背狼腰的男人突然回过头,暗沉的黑瞳闪烁着异样的光彩,里面带着戏谑的颜色,他忽地看向顾筱北,吓得顾筱北赶紧做出一副严肃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   她真的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是什么表情,仔细观看吧,怕厉昊南怪自己无礼,不看吧,怕他有暴露癖!   对他笑吧,好像不对,不对他笑吧,也好像不对!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呢!真是为难。   万般无奈的顾筱北扭头看向窗外,谁知道外面忽的起了一阵风,本就没有关严的窗户给风吹开,窗框“砰”的一声撞到顾筱北的后脑勺,疼痛的她差点没哭出来,这人要倒霉,是真倒霉!   随即听见卧室里传来男女混合幸灾乐祸的笑声!   顾筱北低头胡乱的揉着脑袋上的打包,一股香气混着阳刚的汗液,还有股特别强烈的味道,在她的混身流转,她的鼻子越来越痒,终于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怎么样?你想不想体验一下!”厉昊南毫不在意地张扬着健美的身躯,铁塔一样站在顾筱北眼前,古铜色的肌肤上处处可见吻痕。   “啊!”那种浑身被撕裂般的感觉又在身体里死灰复燃一般,顾筱北的脸色都白了,“不用了,不用了。我,我不行,我……”顾筱北此刻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如果要她像这些人一样,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事情,她宁愿死。   厉昊南看着顾筱北的目光,灼灼如火炬,他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如一条毒蛇。   顾筱北正焦急的思索着如何过了眼前这关,“滚,到厨房帮红姐做饭!”忽然听见头上冷冷的一声低吼!   这个男人,怎么变起脸比小孩子还快,竟然如此的喜怒无常!   但是得到赦令的顾筱北,依然松了一大口气,手脚并用的以最快的速度往一边‘滚’去。   厨房在一楼,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花园。   顾筱北进到宽敞的厨房,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正指挥着佣人们忙碌着,此人虽然站在厨房,可是从衣服到鞋无不是光鲜亮丽的名牌,加上人高,身材好,整个人看起来熠熠生辉;她那高达六厘米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虽然她已不再年轻,但浑身上下那种大气凌厉的气质简直让人不能逼视,此时宛如站在皇宫里的女王。   顾筱北知道,她就是陈家强的妻子,红姐。   见顾筱北进来,红姐露出个长辈关心小辈的笑容,声音中却不太亲近:“顾大小姐,你怎么来厨房了!”   “是,是厉先生让我过来帮忙的!”   “顾大小姐身娇肉贵的,这厨房可不是你呆的地方,你还是出去跟他们一块玩去吧!”   “不,不,我能帮忙,真的能帮忙!”顾筱北不顾一切的将一个厨娘挤走,硬加入到做饭的队伍里,现在只有不让她出去‘玩’,让她干什么都行。   顾筱北利落的切菜洗菜,一起忙着两三件事情,但是偏偏不乱。切完肉片回头看到那女人的神情,腼腆的一笑:“红姐,我做得不好,你不要笑话。”   “已经很不错了。”红姐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看不出来,顾大小姐竟然还会做饭!”   “做不好,瞎做。”顾筱北谦逊的笑着。   众人聚在开着冷气的餐厅里,华丽的餐台中央摆着大簇的鲜花,空气中隐约有点香气。跟着菜肴被一道道的端到桌上,空气中到处飘着诱人的菜香和美酒的味道。   厉昊南大刺刺的将一只胳膊搭在单美人坐着的椅背上,在别人看来就像搂着她一样,更显出对顾筱北的冷落。   聪明的女人都要在吃饭的时候显示一下自己的贤惠潜质,单佳童很殷勤的给厉昊南夹菜,甜蜜倾慕的眼神不断的观察着厉昊南的脸色,随时随地的调整自己的暧昧动作和语言,甚至体贴的连鱼里的刺都给小心的挑了出去。   顾筱北谨慎的选择不说话,更不敢抬头看厉昊南,她握着筷子的指关节都有些发白,在厉昊南偶尔扫过的凌厉目光中竭力维持镇静地,力图优雅地将食物送进自己嘴里。   这一幕被坐在对面的吴闯看到,他差不多是餐桌上最沉默寡言的人,所以看到的比别人要多。   旁边伸过一双筷子,把一块鱼放在顾筱北的盘子里,“吃点菜吧!”是坐在她身边的红姐。   红姐嫉恶如仇,虽然也跟厉昊南一样恨顾长河,顺便讨厌着他那骄纵的女儿顾晴北。可是,这人就怕接触,她通过刚才在厨房与这个小丫头的接触,发现顾晴北这个姑娘并不像传说中那么嚣张跋扈,也并不太碍眼。   顾筱北感激的对红姐笑笑,低头吃鱼,但因为一直太过紧张,不小心被鱼刺卡到,她低低的干咳了几声。   ”顾晴北,难道没人告诉你,吃饭的时候不要发出这种难听的声音吗?“厉昊南语气无不严厉:“你弄出这种声音,让别人还怎么吃饭?”   顾筱北自然知道厉昊南这是欲加之罪,自己从打进了这个别墅,尽管一直小心谨慎,还是被他抓到了把柄,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所有人都如同站在陷进周围,低头观望着井底的她一样,她发现自己在这里绝食是个被孤立的阵势。   于是也不说话,站起来,走到远远的地方去处理自己喉咙里的鱼刺,她不断的干咳着,鱼刺没有吐出来,眼泪却爬满了脸。   众人吃过饭后,开始找乐子玩。乐子吗,自然要从女人身上找。   屋里面组织了两桌牌,顾筱北也被厉昊南吩咐坐在一个位置上。顾筱北看着厉昊南把单佳童留在他身边服侍他,还想着厉昊南怎么会这么好心,让自己打牌消遣,他在一边观战,宠爱的单佳童去充当服务生的角色。   当她听到游戏规则时才知道,黑了心的厉昊南怎么会对她有好心!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输一次牌脱一件衣裳。   想想看,在这骄阳似火的南方,谁会穿几件衣裳,他们这不是明显的在玩人吗?   屋里的男人们都兴致盎然的看着桌上的女人,如同看着待宰的羔羊。顾筱北看看桌上的女人,再看看留在男人身边的女人,一下子分出了孰轻孰重。男人的私心都是如此,自己的专属物品是不能脱光了呈现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只有不受重视的,才会拿出来公用展览。   而自己在厉昊南的眼里,小于等于一个夜总会的小姐。   这个男人,时刻以羞辱自己为己任。   顾筱北看着厉昊南,单佳童,冼志明等人,看着自己的目光,一副幸灾乐祸等着看热闹的样,忽然心中升起一股激愤,你们这群人渣,我要让你们知道,姑奶奶也是有脾气的!   冼志明看着顾筱北笨拙得拢一拢牌,然后开始洗牌。咧着大嘴凑到一边,嚷嚷着说道:”就看你那洗牌的动作,先被脱光的一定是你!”   对面的美女是那个三流小明星,娇笑着,清脆的声音好像百灵鸟叫,“晴北,一会可不要怪我对你不留情面。”   “新手的运气都是很好的。”顾筱北一挑眉毛,“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厉昊南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   第六章 大杀四方   玩过一圈后,桌上的女人除了顾筱北外,都已经变得衣不蔽体。再一圈后,有人开始赤身裸体,哄笑调笑声四起。再一圈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顾筱北。   牌桌上的女人只有顾筱北,还是穿着最初的衣服,这就意味着她从来没有输过。厉昊南看着顾筱北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连冼志明也收起了最初的嬉皮笑脸。   屋子里面的男人再也没心思看那些司空见惯的裸.女,而是把疑惑的目光看向顾筱北。   骄人的战绩使得所有人都已经凑到桌前,包括吴闯都微眯着眼睛看着顾筱北出牌。最后一圈打下来,两桌上的七名女子都被顾筱北杀的一丝不挂。   顾筱北心里洋洋得意,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她将纸牌放下,有厉昊南在,她当然是不敢表现的太张狂的,很低调的打算退在一边。   “等等!”厉昊南的冷沉的声音响起,顾筱北心里一惊。“顾晴北,没看出来,你还有两下子,来,你和吴闯他们比划两把!”   顾筱北看着牌桌上的三个人,吴闯,冼志明,红姐,看他们洗牌拿牌的姿势,一看都是久经牌场的老手,她苦笑着:“算了,我认输还不行吗?”   “让你玩你就玩,别矫情!”厉昊南式的霸道强势。   顾筱北吓得一缩脖子,没敢在言语。   红姐在一边安抚她,“别怕,我们是不会这些人欺负你一个的,咱们只是玩玩,不用脱衣服的。”   顾筱北点点头,尽管她因为数理化精通,心算厉害,但是只出了几张牌,她就知道,吴闯和冼志明等人的牌技比刚才那些女人不知高出多少倍,几张牌打下来,她就像被武功高强的人罩住名门一样,有些喘不过气来。此刻她才知道什么叫高手。   ”哥们儿,你的牌打的挺棒啊!竟然能跟冷面杀手和冼大侠坐一桌!”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有双手落在顾筱北的肩头。顾筱北回头一看,一个女孩子站在她身后,身材修长,容貌疏朗,浑身上下,朝气蓬勃荣光焕发。   “小爽,别没大没小的,再让我听见你这样乱叫,我就打你!你一边玩去,别在这里添乱!”红姐虽然是训斥着女孩子,脸上却带着那种母亲身上特有的慈爱。   “我向你们学习学习,免得你们总骂我没脑子!”女孩子一看就是红姐和陈家强的女儿,身上遗传着红姐那种开朗大气。一边说话,一边向吴闯和冼志明挤挤眼睛,一看就是平日里混闹惯了的。   “我叫陈爽,加油,我看好你啊!”陈爽对着顾筱北咧嘴笑一下,很是自来熟。   顾筱北忽然心生感动,来到这个圈子这么久,还是第一有人对她露出朋友式的友善笑容,不由对着陈爽点点头:”我叫顾晴北,加油!“   一瞬间她的脸上也是朝气横生!   陈爽就站在顾筱北身后,时不时跟红姐,文以墨等人交换一下错愕的眼神。就连厉昊南都注意到顾筱北白皙的手在牌面上滑动,在对方要出什么牌之前,她已经灵巧把自己将要出的牌上拿出来,仿佛能够预知一样。   厉昊南看着聚精会神玩牌的顾筱北,她的眼睛清清亮亮,眸子光彩荧荧,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暗藏着灵动慧黠。今天的她竟然那样的陌生,异样的美丽,好像整个人都变化了。在也不是从前那个装在浓妆艳抹套子里的女子,神采奕奕的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他们这圈牌打的很慢,最后打下来,顾筱北都是勉强的跟他们平手。   “你是不是在记牌?”红姐有些吃惊的看着顾筱北,满脸不可置信,“吴闯和冼志明都可是说是玩牌的高手了,虽然他们今天只用了六分的心思,但你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文以墨摇摇头,简短的否定了红姐的话:“她不是记牌,是在算牌。”   “最好的赌徒都是数学家。”厉昊南淡淡的说道,然后就不在说话。   众人心中同时想,传说,顾晴北是个不学无术,贪图享乐的大小姐,看来,谣传大多不准。这个顾大小姐,不是一般的聪明啊!   ”顾晴北,明天咱们就可以去赌场,大杀四方了!“陈爽激动拍着顾筱北的肩膀。   ”你敢!“陈家强毫不犹豫的瞪了陈爽一眼。   也许是顾筱北的出色表现违背了厉昊南最初的意愿,原本想让她出丑,却让她出了风头,所以让他对她的兴致大打折扣。眼不见心不烦的把她和陈爽一起打发出来,他们和美人们躲在屋里进行着成人游戏。   陈爽很是热情的拉着顾筱北,两人交谈中知道彼此同岁,顿生亲密之感,等到陈爽的房间时,已经是手挽着手了,看着眼前单纯善良的陈爽,顾筱北终于呼出一口气,她终于接触到她最喜欢的新鲜空气了。   同样的青春年少,同样的心无城府,让两人不一会儿就聊得热火朝天。   ”顾晴北,你是不是不愿意跟着我厉叔叔啊?“陈爽从小看多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很有慧眼的。   顾筱北无奈的苦心一下。   ”你呀,也算是个异类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女人哭着喊着要往我厉叔叔身边凑。“   顾筱北不敢苟同陈爽的观点,只是摇摇头。   “顾晴北,既然我们是朋友,我就给你交个实地,我厉叔叔的身家可不止那些女人追捧的上百亿美金。他在东南亚各国都有自己的实体城堡,大规模的娱乐场,在金三角有自己的武装部队,在英国,美国,澳大利亚,瑞士都有属于自己的产业,庄园,农庄,牧场,他在海洋观光区还有自己的岛屿,他的身价其实比外界传闻的上百亿美金要多出很多倍。你想了,决定就这样消极怠工,错失成为世界上第一富婆的好机会?”   “你厉叔叔拥有那么多的钱,做生意自然是厉害的。做生意厉害他做人又怎么可能不厉害,不然他吃什么?这种人我敢跟他在一起,别说他什么心思我不知道,就是他把我卖了,我还乐颠颠的帮他数钱呢!”顾筱北说着,都感觉毛骨悚然。   陈爽看着顾筱北的样子,笑道:“我这也是考验考验你,看看你是真不喜欢他,还是假不喜欢他。其实多亏你不喜欢他,我厉叔叔这个人出名的薄情,喜新厌旧,没耐性,不出三个月,他准会让你走人的!”   “真的?他身边的女人真的没有超过三个月的?”顾筱北如同看见希望一样,不由得喜形于色,两眼放光。   或许是她的喜悦过于张扬,陈爽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你是什么意思啊?别怪我没警告你,我厉叔叔特别讨厌女人跟她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有个挺红的演员,跟他玩了一把矜持,让他随便的就给人家封杀了!还有,千万不要拿怀孕跟他说事,有个名模,说怀了我厉叔叔的孩子,结果被他扔集装箱卖到大马去了。我厉叔叔这人是没有什么情趣可言的,如果你想活的长命点,一定要记住安分守己!”   顾筱北听得胆战心惊,很感激的对着陈爽笑笑。   月上中天,他们这些终于决定打道回府。顾筱北也长出一口气,终于可以回家了。   准备带着单佳童离开的厉昊南,无意中回头见顾晴北笑着挥手跟陈爽告别,往外面走来时脚步边依然轻快。   经过一下午的羞辱,折磨,她怎么还可以这样快乐!顾筱北的笑容刺激到了他,看来他要让她真正的吃点苦头,作为她仇人的女儿,绝对不可以拥有这样的快乐!   看见坐进自己车里的厉昊南,顾筱北紧张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的靠着车门,仿佛随时做好了跳车的准备。   在几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厉昊南和顾筱北一起回到他们的家。   “去放洗澡水!”厉昊南式的威严霸道。   “是。”顾筱北的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的往楼上挪,双腿总是抑制不住的发抖,前些天身子上留下的痛楚隐约还在,心灵上那种巨大的恐惧愈来愈深。   厉昊南洗过澡后,顾筱北磨磨蹭蹭的洗着澡,脑子急剧的转动着,想着那可能到来的折磨,竟然急得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花洒的水还刷刷喷在身上,她总不能在这浴室洗上一辈子吧,可是出去了会怎么样?   浴室里热气蒸腾,她头脑发僵,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洗个澡要这样久,你能躲过一时,还能躲一辈子!”一个魔鬼般的声音从门口如霹雳一般砸进来,逆着的灯光将他铁塔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如刚被从瓶子里放出来的妖魔。   顾筱北倏地抬起头,碰到那双淡冷而深邃黑眸,他盯着她看,脸上神色不定。   她的小脸几乎在一瞬间就吓白了,越发显得楚楚可怜。她漆黑的眸子里装满惊恐和害怕,下意识的想要将自己藏起来,可是厉昊南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他猛的把她按在冰冷的瓷墙上,看着她脸上的恐惧,把她的下巴抬起来。   第七章 有多恨   厉昊南的俊脸放大数倍出现在顾筱北的视线里,他的脸是那样慑人的冷酷和英俊,那双眼睛盯着她,他的身上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他的脸上有隐隐风暴,在他的面前,她浑身仿佛都像失了力气,只能软软的任他摆布。   厉昊南感觉到顾筱北因恐惧而急剧起伏的胸口,原本只是想给她点苦头,可是此刻,强烈的渴望又填满了他的胸口,让他产生一种疯狂的劲头,像是稍有迟疑,他想要的什么东西就会一闪即失。   厉昊南不缺女人,身边从来都是美女如云,然而多少年来,他只在不久前的那个晚上,在自己仇人的女儿身上,第一次感受到完美无上的快乐。   顾筱北痛到极致,身子向后缩,但厉昊南壮硕的身体拦着她,让她无处可逃,体内尖锐的疼痛仿佛扩大了千倍万倍,她在眩晕中痛得浑身发抖。   厉昊南痛恨自己现在的感觉这种感觉,他觉得可耻。   无法可抑的渴望与汹涌而起的愤恨让他只是想将身下的这个人碎成齑粉,然后挫骨扬灰,他的牙齿咬得格格地响,放平手臂,整个身体用力的挤压她的身体,一只手勾起她的脖子,肩膀压着她的面孔,让她呼吸不了。   顾筱北的脸憋得通红,全身的血液充上脑部,在她快要窒息的那一刹那,身体里的火山爆发了一样,厉昊南的狂怒也到了顶点,低低吼了一声,像一只受伤的动物,在最痛苦的时候,得到了最高的享受。   顾筱北怎么能承受得了他这样的重量,被他这两重的力量闷得晕了过去。   厉昊南把顾筱北放到床上,温暖的桔橙色光下她的脸色很白,几乎透明。因为正洗着澡没有化妆的脸上很干净,润亮光泽。他以前见过顾晴北多次,但是每次她都是浓妆艳抹,妖娆性感,只有这次她的脸干净的像干剥了壳的鸡蛋。   她的眼睫毛很长,弯弯的像小扇子,垂下去显得更长,此时的她是这样纯洁,又这样精致,呼吸里甚至带着的一点点甜,厉昊南想起她微微的带笑的眼睛,感觉心里有把火又升了起来,起身走进浴室冲了个澡,穿戴整齐,望了眼床上如婴儿般的顾筱北,推门离去。   *********   直冲云霄的帝国大厦在阳光的耀日生辉,厉昊南这座娱乐城,是这个城市最顶级的消费场所,大楼一共六十六层,跟他的好朋友明磊那座娱乐城的设置是一样的,吃喝玩乐样样不少,总之进到这里,只有你有足够的钱,可以享受到任何你想享受的东西。   厉昊南当时建这个地方,就是想给自己找个玩的地方。   吃饱喝足的厉昊南和自己最亲密的几个好朋友,没事的时候都是呆在这里消遣。   今日他们搭着台子打麻将,身边都有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陪着。厉昊南属于这个圈里的老大,陪在他身边的女人除了明星就是淑媛,毫无身份的女人根本凑不到他身边。   新近蹿红的女演员曲艺坐在他身边,曼妙的身躯几乎黏在他身上一样,在他耳边低声细语。   文以墨坐在厉昊南的上家,看着厉昊南脸色微微阴沉,扔出一张五万,喂他吃了一口。   冼志明见了不干了,也看不出个好赖脸,嚷嚷道:“文狐狸,你是不是故意的,大哥看万字,你不知道啊!”   “知道啊,不然我能给他喂万字吗?”文以墨一副光明正大的样,气的冼志明直想骂娘,但是见厉昊南脸上不好看,哼哼唧唧的也没敢出声。   “我怎么感觉这个顾晴北怪怪的,不像以前听说那么骄纵奢靡,整个人如同转了性了一样!”文以墨是个人精,通过一次近距离接触就发现了顾筱北的不对劲。   “什么女人到了咱哥手里不都任由搓扁捏圆!”冼志明打出张白板,大大咧咧的说:“女人第一最爱的是化妆品,第二最爱的就是咱哥,咱哥可是毒药药效最好的时候......”   厉昊南凌厉的眼神箭一般地射过来,把冼志明下面的话生生地钉在了嘴边。随后,厉昊南神态自若的挑了一下眉,“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她只要是顾长河的女儿就行!”他是跟顾晴北最亲密无间的那个人,敏锐多疑洞悉世事的他,又怎么会看不出这个女人和以往传说中的不同。他现在对这个女人产生一种猎奇的心态,就像一只猫逮到耗子,想要好好玩一玩!   ******   被厉昊南在床上憋晕过去的顾筱北,这次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才勉强的下了地。因为她在不下床觅食,就会被饿死在床上。   厉昊南,他是真心诚意的想让她自生自灭,他有可能是想让她一个死在这屋里。好在她从小乐观生命力惊人的强,即使受到了这样的创伤,还是可以自愈的。   她再次对着镜子咧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镜子里的瓜子脸上眼神明亮,她满意的拍拍自己的脸,顾筱北,你一定行的!   强打精神弄了两袋方便面煮上,忍着烫,狼吞虎咽的吃到肚子里,才感觉又活过来了。   休息了一下,顾筱北开始收拾房间,随手将电视机打开,是娱乐播报,在机场,无数影迷惊呼甚至尖叫,虽然那人戴着帽子墨镜,在众人的簇拥下快步的走进VIP通道,但他那张脸还是被顾筱北第一时间认了出来,他现在是万众瞩目的王子,而她,绝对不是拥有水晶鞋的那个灰姑娘了!   顾筱北望着已经开始插播广告的电视屏幕呆呆出神,脑壳中不期然又回想起那个永远铭刻在自己脑海里的小帅哥。   在自己迷失在夜色的山林里,他就如他从天而降的小小天神,粉嫩嫩的脸蛋上,镶嵌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呼扇呼扇。俊美而神气。   “别哭了,看你哭的多难看!”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带你回家!”   然后回家的路上并不是一帆风顺,四岁的顾筱北连饿带吓,早就走不动了。   无可奈何,九岁的贺子俊只有蹲下身,背着她。   这时天已经完全的黑下来,四周都笼罩在沉郁得黑暗里,山风吹动树叶,发出诡异的沙沙声。   “小哥哥,我怕!”   “怕什么啊?有我呢!”其实九岁的贺子俊也有些害怕,手心都有些变的湿滑。   “那老虎来了,你敢打它吗?”四岁的顾筱北还天真的有些白痴。   “当然,我一脚踢飞它!”九岁的贺子俊更是超级自大狂。   “那狼呢?”   ......   “小兔子呢?   .......   "放心吧,无论是什么来了,我都可以打跑它,保护你!”   从这天开始,小镇上,最黏着贺子俊的人是顾筱北;喜欢在叫“子俊哥哥”的时候稚嫩地拉长尾音的是顾筱北;弄坏了贺子俊精心制作的飞机模型的人是顾筱北......   而贺子俊为了应付顾筱北随时可能制造出各种麻烦,早早的就被锻炼出了较高的应变能力和隐忍能力。   从小到大,贺子俊对待顾筱北的政策就是,犯多大的错,屁股就遭多大的罪!   青梅竹马朝夕相随,年少的他们并肩坐在最初相遇的山涧,“筱北,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当然!”顾筱北是那样笃定不过,他们是那么地好,谁能把他们分开?   *******   厉昊南进到屋里,就看到顾筱北半蹲半跪的在擦客厅里的地板,鹅黄色短袖的心形领T恤和白色居家休闲裤,一头的卷发都被梳成了马尾,浓密发梢斜掠纤细颈后,纤细的身形被阳光在地面拉出幽静无声的一截影子,她专心的擦着地板,像在思考什么事情一样,完全不受周围环境影响,也丝毫不察自己身后走进屋里的厉昊南。   厉昊南呆呆的看着顾筱北,这个女人要么对生活充满了极大的热情,要么就是脑袋有病。那天晚上自己下了多重的手,用了多大的力气只有他自己清楚,娇气些的女人也许会就此郁郁而终,身体素质好的女人也要躺上五天八天的。   这两天他总想着她是不是被他弄死了,或者饿死了,他想自己应该回来看看,别让她臭到屋里,可是他回来却看见这副情景,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在专心致志的做着家务.   厉昊南不觉自嘲的轻笑一下,一边擦地一边想着心事的顾筱北被他的这声轻笑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来,见是厉昊南,呆了两秒,立刻起身撒腿就跑,像惊慌失措的兔子。   她在楼梯口的时候就被他赶上,他把她一把按在墙上,恶狠狠的问道:“你跑什么?”   顾筱北不知道自己跑什么,她只是害怕,现在一见到厉昊南,她就会有种本能的反应,那就是远远的逃开。   厉昊南当然注意到了顾筱北对他的畏惧,即使她已竭力镇定,然而眸色深处还是泄露了真正的情绪,如同曾经受过惊吓的小动物一样,十分敏感。   她透过泪水看着厉昊南阴狠的眼睛,一个劲地把身子往里面缩。   厉昊南看着身下的顾筱北,她眼中水汽纵横,白皙的面孔因为惊恐带着红晕,就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带着露珠,在自己眼前摇晃。   第八章 梦中的笑脸   顾筱北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嘴唇,倔强地忍着。带着委屈的隐忍,不甘的瑟缩,勉力的挣扎,可怜如一只惶惶然的小白兔,尤其是那种故作坚强,却又强不起来的弱女子状态,纤细可怜,简直到了入骨的地步。   她的容颜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魅惑,楚楚可怜,看着就让人心动,如同猫在挠着心。如此神情的顾筱北,足可以让任何男人疯狂。   其实顾筱北平时总是一副生气勃勃,百折不挠的样子,她的快乐和坚强如同根深叶厚的大树,很难动摇。她的这种诱人神态总是在逼到绝境时才会表现出来。   厉昊南扯松颈上领带,轻微烦躁地吁出口气,“我还没吃饭,去给我弄点吃的。”   “好。”顾筱北胡乱的擦了一下眼睛,对厉昊南这个要求爽快的答应了。   厉昊南洗过澡后,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神清气爽的从楼上走了下来,如水的轻音乐在屋里缓缓缭绕,厨房里开了灯,黄黄的灯光,泛着温暖的涟漪,香气从里面飘了出来。   他情不自禁的轻轻拉开了玻璃拉门,顾筱北背向门口没有发觉,她系着淡绿色的碎花围裙,颈上一段肌肤如珍珠般粉白,此时她正在将青菜下锅,油锅里咝咝作响,串起的白烟迅速地被抽油烟机吸进去,她一边炒菜一边轻轻的哼着歌,活泼轻快的曲调。   厉昊南有些熟悉,但因为抽油烟机的声响,听不清楚,他又走进一步才听见,“在森林和原野是多自由逍遥 ,亲爱的少年呀你在想什么,在绿色和每一棵爱的鲜花 ,这是多么美丽呀多么美丽呀,鸟儿们都在歌唱 ,鸟儿们都在舞蹈, 少年呀你为什么悲伤又苦恼……”   原来是 “秋天的童话”里钟楚红唱的儿歌,极活泼可爱的一首歌。他以为只有自己这个年纪的会看“秋天的童话”,没想到顾晴北这样时尚摩登的人也会看这平淡温馨的,连个吻都没有的好片,那个时候的发哥真是梦中情人的典范,而红姑则是风情到了极点……   他痴痴地看着她,这样柔和好听的声音,这样温暖而舒服的感觉是什么?   对,是家,是他从小失去,这么多年一直渴望的家。   在记忆里妈妈也曾这样哼着小调快乐的为他和父亲做饭,他们一家人也曾经温馨甜蜜的生活在一起,可是后来都没了,被一群坏蛋给侵吞了,这群人,就包括顾长河,面前的这个女人的父亲。   随着心潮的起伏,厉昊南的脸色变幻莫测,顾筱北关上炉火回头时,就见他微微眯起眼睛,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仿佛猎豹,绷满伺机而动。   她吓得心跳加速,吓得几乎要哭出来。慢慢的挪动身体,小心的顺着流理台的边往外挪,眼看再有一步就要跨出厨房时。厉昊南闪电似的扑了过来,快捷而凶猛,像头捕食的豹子,电光火石之间,顾筱北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被扑倒在流理台上。   他伸出手猝然掐住她的脖子,她奋力挣扎,他的十指卡得她透不过气来,她听到他的骨指关节咯咯作响,他一定是真想掐死她了。是什么让他这样恨自己,想要置她于死地。   “你放开我,咳咳……放……”她像只小兽,绝望般呜咽,却不能发出完整的声音。   柔软的黑暗包围上来,如同甜美酣醇的梦境,温存的将她包围,她在也不会有恐惧和害怕。   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你每天都跟着厉哥,他是不是太久没有女人,还是在性.事上有怪癖,怎么会把一个女孩子弄的浑身是伤,弄的不成样子……………”   说话的人是王朝帝国附属医院厉昊南的私人医生司徒杰,他和厉昊南是多年的旧识,知道厉昊南性格暴戾易怒,但没想到竟然有这样虐待的癖好,他行医多年,也见过一些家暴,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严重的,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一道道地青青紫紫的痕迹,到处都是牙印,在大腿的根部处甚至可以看见更多这样的记号,这些话他没法直接去问厉昊南,只好问他身边的吴闯。   吴闯当然清楚厉昊南对顾晴北那种疯狂的,偏执的报复,苦笑着替厉昊南解释:“昊南哥他也不总这样,最近这个女人总是让他想去以前的事情,他才会发狂!”   顾筱北睁开眼睛,看着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她停了几秒,才慢慢适应周围的环境,从照在床上的清白的月光看现在是晚上,想必是护士替她关了灯,此刻只余下从窗户外透进的微亮的光。   借着窗外这份微弱的光线,她看见了立在不远处的身影,修长而挺拔,他背对着她,看向窗外。   喉间时时发作的灼痛让她记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就像被腐蚀了的胶片电影,一幕幕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厉昊南想掐死自己!   顾筱北感觉到喉咙里火烧火燎的难受,微微咳嗽了一下,那人急忙的回过头来,月光中英俊的脸庞带着朦胧的诱惑,用漆黑明亮的眼睛望向她,淡淡地笑了笑:“顾小姐,你醒了?”   顾筱北看着似曾相识的面孔,恍惚了半天才说的,“你是,吴闯!”声音嘶哑得怖人。   “对,是我。”吴闯慢慢走上前来,微挑起唇角,“你发烧了,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医生说你烧退就会醒过来。”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俯着身子,恰好站在床与窗口之间,光线半明半暗的,可在这样的昏暗之中,顾筱北还是能够清楚看见他的脸,这个男人还真的是俊美迷人!   顾筱北突然觉得黑暗中的二人太过暧昧,索性自己伸手按亮了壁灯。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闭了闭眼,待到适应了突然而来的光亮后,吴闯开口道:“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为你请的看护家里临时有事情出去了,我先代替一会儿。”   “我,我想喝点儿水!”   “好。”吴闯急忙到了杯水递给她。   也许是因为这次生病的原因,顾筱北的一张脸明显瘦下去,她的肤色原本就白的透明,此时更加显得憔悴苍白,却意外地衬得一双大眼睛愈发乌沉沉的。   初次见她以来,笑也罢,哭也罢,就连委屈就全的时候,她也总是那么生气勃勃。只是一转眼,竟落得这样!   她长长的头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套上,洁白的劲项上已经被勒了深深一道瘀痕,还有一些或红或紫的块状,甚至有些是明显的牙印,这痕迹顺着她的襟口蔓延到里面。   吴闯急忙转开自己的脸,“顾小姐,医生要你好好休息,如果不再发烧,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   顾筱北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回到了老家,梦里的那张脸庞,鲜活一如昨日。   贺子俊爽朗畅快的笑声,仿佛又回到校园中的鸟语花香里,薄薄的阳光透过繁密的树荫铺洒下细碎的光晕,整个校园都沐浴在温暖干净生气勃勃的气氛中。   花朵纷纷扬扬的飘洒着,俊美的他站在这如诗如画的背景里,好不美丽。   “筱北,快点儿趁热吃!”身材欣长的贺子俊把几个热乎乎的包子交到穿着白色校服裙子的顾筱北手里,顾筱北咬了一口包子,娇憨的要求,“下次我要吃羊肉馅的!”   “好,好,明天咱就吃羊肉馅的!”贺子俊见她吃完一个包子后,将水瓶送到她嘴边,俊美的无可挑剔的眸子里满满的全是爱怜!   她那个时候是怎样的快乐,那个时候?哪个时候?那个人又是谁?   那时的贺子俊是刚刚上了大学的模样,每次回来,都如同宠不够她一样,一离开,写给她的信像雪片一样地飞来,信总是写满密密麻麻的好几页信纸,上面描绘着出到大学的新奇和彷徨,还有他对她的思念和惦记。   顾筱北却很少给贺子俊回信,因为她心里的话太多,总要当着他的面说才好。   后来他在大学就当上了演员,此时星运势不可挡,一飞冲天!   渐渐的,他的信从每周一封变成了每月一封,后来又成了不定期的偶尔一回,再后来就有了电话,每次都是听着他那边兵荒马乱的,说不上几句话就挂了……   顾筱北并不怪贺子俊,她可以理解他的心情和处境,她深信,他一直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那个人,只不过他们分隔的太远,生活的世界太不同,只靠电话里面的交流,再深的感情也会变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不止是他,有时候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给和他说些什么。   她只盼望着自己考上大学的一天,用自己的力量追上他,和他并肩站在一片蓝天下,以同样的高度看同样的世界,她一直奔着这个方向奋发图强着,坚信自己可以办得。   可是人算怎么能比得上天算,她还没等大学毕业,她就和贺子俊吵架分手。   她还没等跟他比翼并肩看世界,就已经匆匆的来到另一个狰狞的世界里。   第九章 再看你一眼   顾筱北在医院里又住了两天就出院了,出院手续是吴闯为她办的,也是吴闯将她送回了家。   厉昊南一直都没有出现过,吴闯脸上带着虚弱的歉疚。   顾筱北对厉昊南没有来看她是庆幸的,她从来也没有指望厉昊南把自己放在心上,一个恨不得掐死自己的人,要要把自己放心上,反倒成为一种负担了!   自己也不是什么娇贵命,养些天就又精神抖擞了。   顾筱北一个人在家呆了几天有些无聊,就打算到这个生了她却不肯接纳她的城市转转。   这个街道到处都在炫耀着这个都市的繁华,穿梭不止的车流和耀眼的林立灯牌,像是把这个闷热的城市,变得更加拥挤沸腾。   顾筱北根本人认识这个城市的道路,只是看哪里人多往哪里挤,见前面广场处看起来人格外的多。顾筱北好奇的挤了过去,“今天是金鹰奖颁奖殿里,等一下要有大明星来走红毯,参加颁奖礼的!”无数粉丝激动的大声喧哗着。   “单佳童,贺子俊,曲艺,韩格格……”   顾筱北在听见贺子俊时,心里一阵悸动,他今天就会出现在这里吗?她脑袋里轰然一片混乱,过去的点点滴滴突然变成玻璃碎片,扎在心头。   她抬头看着不远处那被铺天盖地的海报,这海报正是贺子俊的巨型照。海报上,贺子俊神采飞扬的微笑着,看起来,俨然就是偶像巨星。   顾筱北细细看了好一会儿,却觉得这些海报远远不及贺子俊本人好看,他的精气神,无论多高明的摄影师似乎都表现不出来。   想起新年的那次争吵,顾筱北心里一阵黯然,拉动所有的感官细胞转身,就像牵扯了只有躯壳的木偶,机械的往外外走。   可是只走两步她就转回头来,她要看他一眼,很想看他一眼,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   尤其想到那晚厉昊南对自己痛下杀手的劫后余生,她心中害怕,如同那天他在用力一点,自己可能就真的过去,这一生,都再也看不见贺子俊了。   这一刻,顾筱北才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自己那么想念他。此时心中对他所有的埋怨,暗恨都灰飞烟灭,只剩下满腔的疼爱和思念。   也许错过了这次,今生,真是无法在看见他了!   自次新年时和贺子俊吵架分开,顾筱北就开始思念贺子俊,尽管她无数次暗下决心,忘了他,但是关于他的点点滴滴,不经意间就会窜上他的心头。一直到今天,苦苦压抑的思念就如同出笼的洪水猛兽一样,在身体里汹涌着,她无法预知自己的明天会怎样,无论如何都要再看他一眼,哪怕是一眼!   顾筱北四处寻找了一下,知道马上就要开场了,连黄牛票都没有地方买了。   入口处仍然挤满了期待买到退票的人,保安不住的喊着:“凭票入场,没票的请离开……保持秩序!”   看来是马上就要开场了,顾筱北不觉的心急如焚,她看着门口那层层的保安,估计这自己有没有可能突围进去,后来想想,除非自己变成蜘蛛侠。   想到蜘蛛侠,她灵机一动。看见不远处用来高空拉扯电线,照明的大架子。不由暗暗为自己的聪明喝彩。   顾筱北当然知道这个架子上可能是有电的,可是此时的她为了见贺子俊一面,已经孤注一掷,无论是摔死、电死,都比让厉昊南掐死、玩死好,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顾筱北绕到铁架子下面,见这么好的地形竟然无人问津,不由感叹,像自己这种疯狂到找死的粉丝还是为数不多的!   从小就在山野间游荡的顾筱北,爬这个无数衡量的铁架子跟玩似地,她踩着一些交叉的焊点,麻利如同一支小猴子一样来到高处。   万幸的是,那种成为焦炭的可怕事情,没有发生在她身上。   顾筱北长吁一口气,还没等抬头,就听下面一个冰冷中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响起:“ 顾晴北,你是想找死吗?”   她吓的一慌,一个没抓稳,差点从铁架子上掉下来。惊呼后,急忙伸手灵巧的抓住一根横梁,低头看见脸色阴沉的厉昊南在保镖的簇拥下站在下面,他身后的冼志明阮文正等人经笑的嘴斜眼歪。   是他,那个魔鬼!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静止下来,那样喧嚣的下面,那样嘈杂的叫喊,却仿佛一下子失了声。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赶快下来!丢人显眼的东西!”厉昊南狠狠的咒骂着。   顾筱北听着厉昊南的咒骂,就不明白了,他不就是想让自己显眼吗,怎么现在又觉丢人了呢?但是这些话她是不敢问的,心中因为恐惧剧烈的跳动着,只是深深的低着头,如同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的站在厉昊南面前。   “你爬到那上面是想找死吗?你这个白痴,知不知道只要一送上电,你马上变成烤猪!蠢货?”厉昊南脸色铁青,毫不吝啬的咒骂着她。   他心里就像有一股无名火在燃烧,这个女人到底是生命里太强还是精神失常了!   “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我,我想看明星走红毯."顾筱北老实的回答。   “你想看颁奖典礼会弄不到票!你不是很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吗?”厉昊南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穿着T恤衫,牛仔裤的顾晴北,一张脸脂粉不染白皙晶莹,低垂着眼,只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覆下去,跟以往的浓妆艳抹截然不同,青春逼人,无比的阳光。   顾筱北也意识到自己言语的一时疏忽,估计以姐姐的能量和人脉弄到一张入场卷还是很容易的,吭吭哧哧说道:“我,我自从和你在一起后,再也没有和以前的任何人联系过!”   厉昊南冷哼一声:“看来我需要给你立座贞节牌坊了!”   “不用了,那太麻烦了。”   “你说什么?”厉昊南的声音一沉。   “我说我不看了,我,我这就回家。”顾筱北情知不好,嗫嚅回答,低着头,像只刚出壳的雏鸟,仓惶不安的将手指不断的互相绞着。   “二百五!”厉昊南冷声说完,率先往里面走去。   顾筱北愣愣的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吴闯走到她身边,轻轻提醒着她:“跟我一起进来吧!”顾筱北感激的对吴闯笑笑,急忙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他们走进大厅,立刻有里面传媒公司的经理迎了出来,跟在厉昊南身边,笑容可掬的将这些人带进演播大厅。   厉昊南是整个亚洲商界的枭雄,更是娱乐圈中的大鳄,他的传媒公司掌握着大中城市的知名院线,囊括圈内最著名的影视制作和经纪公司,广告、传媒、网站等等。   如果说厉昊南是这个娱乐圈的小型上帝也不为过,他一手操纵着无数明星的命脉,他可以让你成为颗冉冉上升的明星,也可以让你成为昔日黄花。可以让你一夜成名,也可以让你瞬间遗臭万年。   今天厉昊南穿着黑色的纯手工西服,软底小牛皮鞋,低调而奢华。人群中,他就像众星拱月的帝王,神态自若,一路吸引了无数女人的目光。   气势不凡的厉昊南即使在一堆男女明星星光熠熠的陪衬下,依然鹤立鸡群。其实他的姿态很随意,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漫不经心,那是种对自己长相浑不在意的气质,但是越是这样的他,越能引得过往的女性频频回头观望。他似乎也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继续从容的往前走。   顾筱北见场面有些混乱,趁机脱离厉昊南的视线,直接奔大厅外面的红毯现场跑去。   外面此时已经人山人海,无数的影迷此起彼伏的叫喊着,手里晃动着荧光棒,大幅的海报,明星的头像……   记者们争相恐后的拿着得心应手的各式摄影工具,时刻准备着。   顾筱北费劲力气的找了有力地形,四周已经响起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无数道炫目的闪光灯亮起,影迷们开始兴奋的大叫着,明星开始走红毯了……   当司仪小念出“单佳童”的名字,刹那掀起了一波高潮,大家同时往前挤,都想离这个倾城的美女更加近一些....   顾筱北在人群中差点被挤倒,只得后退到角落里。   但是,她还是看见了单佳童。   单佳童微笑着以绝代风姿出现在镜头前,五官和身材俱精美得无可挑剔,她穿着一袭火红的性感礼服,裙长曳地,薄纱轻飘,很是抢眼。脖颈上挂着的钻石项链晃动的人睁不开眼睛,听着四处的议论声,原来这是厉昊南送给她的千万礼物。   现场的镁光灯一时闪动的如同白昼一般。   被挤得几乎站不住脚的顾筱北,终于等到了她望眼欲穿的贺子俊出场,他穿着一件手工裁剪的白色礼服,银色的仿古衬衫,随意又英姿勃发,眸若星光,挽着他臂弯的是红透半边天的周可儿。   顾筱北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入眼的瞬间,仿佛听见了身体里传来了潺潺的流动声,血管里的血液如翻滚的江水,聚集着强大的力量狠狠的撞击她的心脏,这一刻她腰背挺的笔直,眼睛里流淌出动人心魄的神采。   他们二人的现身,引得粉丝疯狂的尖叫,甚至有两个人激动的当场晕倒,现场顿时一片大乱。顾筱北在心中感叹,该晕倒的人好像应该是自己。   第十章 云泥之别   周可儿微笑着,眼睛如水晶莹温润。她笑起来真是美,叫人目眩神迷。   顾筱北在心里感慨,她真人看起来,竟然比屏幕上更漂亮,不,那种气质上的美简直无法形容。   周可儿和贺子俊同在一个传媒公司的二人,绯闻频传,不知道是公司故意炒作,还是二人真的情投意合,两人关系若即若离,每到重大场合,总是携手出现。   顾筱北看到走在周可儿身边的贺子俊,风度翩翩的仿佛护花使者。司仪在说话,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人眼神的交流那么令人触目惊心,那么心意相通的微笑。她笑得美丽而高贵,他笑得洒脱而了然。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看,两人都堪称完美绝配。   这一瞬间,顾筱北想,贺子俊是爱周可儿的,   两人俪影双双远去,完全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周可儿的背影如同长在了顾筱北的视线内,那样的优美,那样婀娜多姿,她的美好似乎是无穷无尽的,单一个背影,已足以让人消魂落魄。   自己和她真的就是云泥之别,当然,周可儿是云,自己是什么自己知道……   原来,一个男人和一个少年,隔着记忆被纷乱的尘世拉开,会远至十万八千里,原来,这就是她一直不肯面对的现实,他早已不再是她的子俊哥哥。   受到刺激的顾筱北心里忽然强烈得自惭形秽,转身外人群外面走。   无论爱人还是朋友,其实,都需要条件的。谁若高攀了,总有一天都会被狠狠摔下来的。攀得越高,摔得也就越痛。   只是,为什么他曾经答应:“我一辈子都要对你好,一辈子都会保护你!”而现在,那个说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人,早已离开了;那个说爱自己的人,牵着的却是别人的手;那个说会等她长大的人,却跟另一个人走了。   他终于还是遗弃了她,年少的誓言,终究是不可靠的,原来这世上根本没有天长地久, 只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的笑容是彩虹,给她希望,却在下一个瞬间就消失了。   头顶,天空蔚蓝,阳光灿烂,可是,为什么抬眼却什么色彩都看不到?   顾筱北低头挤出人群,自己既没有受伤,也没有致残,依旧好端端地走在大街上,可是,为什么浑身都疼痛,痛的呼吸都那么艰难!   “顾小姐,原来你在这里?”   “啊!?”顾筱北回头,见吴闯站在自己面前,笑容清浅,落日的余晖撒在他的脸上,这个男人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看!   “颁奖礼就要开始了,进去吧!”吴闯对着里面一伸手,做出个请的动作。   “不,不了!我已经看过了,就不进去了!”顾筱北此时的心情和这里实在是格格不入,站在如此的喧嚣里如同要窒息了一样。   “进去吧,厉哥已经给你留出位置了!”   顾筱北低着头认命的跟着吴闯往里走,连吴闯都知道自己害怕厉昊南,搬出厉昊南的名头来吓唬自己。   厉昊南漫不经心的坐在贵宾席上,他此时就像休息的猛虎,慵懒随意,节奏敲击桌案的食指,好像在显示着的深深不耐烦。周围阿谀奉承的人,想讨好一样他,都感觉无从下手。   这个男人,实在太难以取悦!   顾筱北在吴闯的示意下,选了一个离厉昊南最远的座位坐下。   颁奖礼开始,顾筱北一直是心不在焉的。一直到最让人期待的最佳男女主角奖。   贺子俊再次获得最佳男主角奖,刚一上场,就是雷鸣般的掌声,尖叫声。顾筱北觉得头脑里盈盈嗡嗡的,贺子俊的声音那样温和那样悦耳动听,可是,她却听得云里雾里,现场大屏幕上是他的特写,黑曜石般的眸子熠熠生辉,眼梢微微上翘着,看上去心情好得不得了。   顾筱北看着走下台的贺子俊坐到周可儿身边,而他们就座在自己的斜后方,她甚至可以听见贺子俊和周可儿的窃窃私语,如此近的距离,只是回首之间,却已经咫尺天涯。   她此时看见贺子俊,仿佛跟往日任何时候都不一样,此时的他,是那样英挺俊朗,肆意洒脱,宽厚温暖,她仿佛是第一次发现,贺子俊的眼睛那么黑那么明亮。   过去的许多日子,她一直不太注意他的外表的,因为太过熟悉,见惯了,就丝毫也不觉得稀奇,而此刻,在这样的地方,在这种咫尺天涯的情况下,才蓦然发现,贺子俊他是多么英俊的男子啊!   而此时这个英俊的男子线条柔和的脸对着身边的女子低头说着什么,璀璨的灯光撒在他的脸上,笑意暖暖,眉眼弯弯。   他身边的周可儿雪白的面孔被映的带着点淡淡的玫瑰红,双目晶莹闪烁,嘴角挂着一朵淡淡的笑容,对着贺子俊的眼眸暗藏一丝爱怜和满足。   空气中仿佛都流动着贺子俊的味道,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原来真的是咫尺天涯,咫尺,便真是不可逾越的天涯。顾筱北脑袋里“嗡嗡”作响,那是一种失败者的绝望,是一种无法掩饰的自卑和妒嫉。   她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她以前还可以安慰自己,贺子俊和周可儿的事情只是绯闻,她还在心里期盼着他有回头的那一天,可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真的了,他真的不要自己了!   很多时候,人总觉得自己的心够硬了,曾经的过往,都可以轻松忘记。也有很多时候,总是认为自己能够很坚强,能够笑着去面对失去的一切。   可是等真正面对时,才知道,自己的心不够硬,自己不够坚强!   贺子俊再也不属于自己了,这就是她绝望的命门。她只觉得痛不欲生,无法呼吸。这么多年来,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他。现在连他也不要她了!   顾筱北就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那里,只是觉得心头有个地方在汩汩地流血,然后支离破碎,整个世界也随之分崩离析!   单佳童获得了这次金鹰奖最佳女主角,但是最让人激动的是,竟然是王朝帝国的总裁厉昊南上台为她颁奖,厉昊南一上台,光凭那气度和风范就立刻风靡全场,场上一片沸腾。   当厉昊南将鲜花送到单佳童手里,哪知单佳童竟然主动张开了双臂,娇俏的搂住厉昊南,含情脉脉的踮起脚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现场不约而同的响起了整齐划一的闪光灯的喀嚓声。   单佳童如今已经是红透半边天的影天后了,正是春风得意大红大紫的时候,这时候谁想要见一见这位天后,都是势必登天,居然有人开出价码:一辆跑车请她吃一顿饭,这位天后也只是付之一笑。   如今她这样主动放下身段,在如此公众的场合主动向厉昊南示好,也算是她为了自己能嫁入豪门,放手一搏了!   几乎全世界都知道这位影后的清高和矜持,只有顾筱北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她在厉昊南眼前,早就是毫无尊严的。女明星大多是这样的,但只要没有暴露出来,依旧可以高贵的笑着。   顾筱北坐在下面,前些日子看见自己心中的青春玉女单佳童,竟然那么不遗余力的取悦厉昊南,心中还对她生出几分轻视。今天她反到有些佩服这个女人,她不论是真的爱厉昊南这个人也好,爱他的财也好,她都已经为了自己的努力做到了极致。   其实娱乐周刊经常刊登一些明星和富家公子的绯闻,真真假假,即使影后也会拉来社会名流,借机炒作上位。   但是单佳童今天炒作的成分很少,她也没人胆子拿厉昊南来炒作。   单佳童,看来她今天是来真的了!如此盛大的场面,全球华语频道的实况转播,清晰的可以看见眼睫毛的大屏幕上,无数双眼睛看到,完全是单佳童深情款款的主动吻厉昊南,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厉昊南微微不悦的眉头一皱,虽然稍纵即逝。   要知道,哪怕红得发紫,相貌如花的影后,要嫁入豪门也是难如登天。女明星嫁入豪门,那概率并不比灰姑娘嫁入豪门大多少。   豪门如海,有钱人的花样多,又有几个富豪能和女明星修成正果的?即便一时风光,最后还是曲终人散,惨然收场。   单佳童,她在孤注一掷,如果厉昊南不娶她, 对她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她就会变成虚荣,势力,企图嫁入豪门最终沦为娱乐圈笑柄的女明星。   这次金鹰奖的各项大奖,被厉昊南传媒旗下的艺人囊括了大半,颁奖结束后,好心情的厉昊南招呼大家去吃饭。顾筱北本来是想回家的,但是红姐不知道为什么,紧拉着她不放,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来了。   这还是顾筱北第一次到厉昊南开的会馆里吃饭,正对着电梯的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如果说传媒大厅是金碧辉煌的话,那么这里应该用低调的奢华来形容。踩在上面柔软而无声的羊毛地毯,看不出是什么质地散发着幽暗的金属光泽的墙纸。胡桃木的墙裙,上面挂着一幅幅的油画。   顾筱北不懂油画,但她估计这应该都是真迹。   里面更是装饰的富丽堂皇,到处都是花型水晶灯作明亮点缀,每个包厢门口都站着两个身穿旗袍身材高挑的女服务员。   他们被领路的服务员带到一个包厢门口,推开厚重的大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包厢,进门有一张硕大的旋转餐桌。   厉昊南带着他一惯的冷厉和霸气坐到主位上,这时候他身边的两个位子立刻成了众美女争夺的对象,顾筱北当然对那些没有兴趣,找个离厉昊南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坐下。   于是餐桌上的位置就是这样的,厉昊南,右手边是温婉可人的女明星曲艺,然后是满脸冷漠俏丽的安雅,然后是红姐,红姐身边的男人刚冷淡漠的脸上有着一道伤疤,那是陈家强。   挨着陈家强带着几分贵族气势的是文以墨。然后是一脸凶神恶煞的阮文正,冼志明。吴闯见顾筱北有些害怕冼志明,很体贴的坐到她和冼志明的中间。   顾筱北这边是传媒的执行总裁,电台的主管,依次的几位美女,单佳童坐在厉昊南的左手边。   正在顾筱北觉得意兴阑珊的时候,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陈爽跑了进来,顾筱北心中大喜,如同终于看见亲人了一样,眼巴巴的看着陈爽,因为惧怕厉昊南,又不敢出声招呼。   善解人意的吴闯起身坐到另一边,把他原来的位置让给陈爽。   顾筱北和陈爽如同在敌人的封锁区终于接上头的地下党,激动的就差没执手相看泪眼了!   陈家强见顾筱北因为陈爽的到来,表现出来如此突兀的欢喜,看了厉昊南一眼,瞪了陈爽一眼。   因为这张桌子上坐着的都是熟人,大家也不拘束,气氛很是热烈。几个美女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盯上厉昊南,一时间,满屋子媚眼横飞。   陈爽和顾筱北一直低头叽叽咕咕手着她们小女孩之间的悄悄话,陈爽看着那些围在厉昊南的女人,轻蔑的小声说:“都恨不得把自己贴到我厉叔叔怀里去,不就是胸口比别人多二两肉嘛,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整日里拿出来显摆…”   顾筱北只是低低的笑着。   陈爽今天如同得了话唠一样,只是不停的跟顾筱北说着话,顾筱北如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被迫的听着陈爽说着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可是此时她的心里是失落、悲伤、嫉妒、气愤、压抑……千百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这些苦她都无法诉说,终究说不出口。   心里空空的,在心尖的地方有一种血肉翻滚的感觉,因为太痛了,所以暂时还没有感觉。她觉得生活就像是一把钝刀,它切割下去的伤口永远不是整齐干脆的,它总是让你血肉模糊连筋带骨。   第十一章 借酒装疯   顾筱北现在唯有化悲痛为饭量,她吃了一口小炒肉,可能正好吃到辣椒,辣得直流眼泪,陈爽紧跟服务员要了杯白水,“这里的辣椒都是四川产的,巨辣,谁让你连辣椒都吃啊!”   顾筱北苦着脸摇头,吱着舌头说不出话来。   陈爽见桌上众人都是吃吃喝喝,陈家强和红姐也没有看见她,顺便给顾筱北和自己到了两杯酒,嘿嘿笑着:“喝酒吃辣子,最过瘾!”   顾筱北此时愁肠百转,端起酒杯,毫不犹豫的喝起来。陈爽看见顾筱北这个豪爽劲,以为她有些酒量,所以也没拦着。她要是知道顾筱北的酒品那么差,喝酒后连厉昊南都敢挑衅,打死她也不会撺掇顾筱北喝酒。   桌上众人都在谈论着刚刚结束的颁奖典礼,又说了些大家都知道圈里的趣事。厉昊南的神情一直淡淡,半天回应两句,不太起劲。在坐的众人里,他是NO。1,只有他不高兴,谁能高兴的起来!   在自己心情不好的老大面前上钻下跳的,那是找死!   要说这些人里,单佳童最会察言观色,不愧是做演员的。她巧妙的将话题导引到了厉昊南最喜欢的赛车上,说起厉昊南最新款的德国跑车,跟前些日子在加州拿了总冠军的赛车是同一款。   厉昊南一提这个来了兴趣,说起来他这个人第一爱好是玩枪,第二爱好是喜欢飙车。只是这两年年纪大了,又因为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不能再疯疯癫癫的,所以不再飙车了,但是对车的爱好是不变的。   他庞大的车库里,至少停着三十辆世界顶级豪车。在厉昊南的字典里,牙刷和爱车不可共用。   说到赛车这个话题,厉昊南来了些兴致,权威地引导了话题。   单佳童看着身边的厉昊南有些晕眩,在她眼里,厉昊南就是在给男人魅力这个词做注解,言谈间,仿佛就能看到缤纷光芒从他身上流淌出来。   她爱厉昊南,真心真意,如痴似狂。   在她刚出道不久,也曾经四处碰壁,知名一些的导演看着如此绝世美女,都想潜规则她一把。   既然都要被潜规则,那么为什么不攀个最高的枝,为了能够一夜成名,她通过关系认识了厉昊南。   当她在衣香鬓影里,第一次看见厉昊南时,就喜欢上了他。   他手里端着水晶杯,红酒在其间妖娆的荡漾,他穿着随意的西装,淡淡的看着宴会中的众人,时不时和走上来的人交谈几句,几分闲适,几分自在,眉目间流淌着恣意从容。   单佳童是是演员,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美男,自认为阅男人无数,可厉昊南和他们不同的是气势,那是种 野心和权势最后积淀起来的这种厚重强势的气势。   渐渐的,她发现自己无可救药的迷恋上了厉昊南,厉昊南对她笑一笑,她会开心很久,他随口的一句话,她会想上一整个晚上。情怯的如同初恋的小姑娘。   在经纪人有意安排下,她终于有了和厉昊南共度良宵的机会,那对于她来说是人生里最难忘的经历,床上的厉昊南,完美的诠释了什么是男人,让她更加不顾一切的迷恋上了对她漫不经心的厉昊南。   那时候的她被爱情迷惑住了心窍,以为自己全心全意的付出,就会有回报。可是最后,她的结局跟所有女人一样,两个月不到,厉昊南就给她开出了支票。   所有的女人都别妄想和厉昊南有过肌肤之亲后而擒获他的心,了断之后厉昊南会马上变得的坚冷如铁,毫不留情。   她两个月的酬劳是一百万加上一部大投资电影的女主角。   她利用厉昊南给她的这个机会,终于爬上了事业的顶峰,可是无论身边围绕着多少殷勤的男人,她还是忘不了厉昊南,日夜渴望能再次拥有那样的激情似火!   在不久前的一次应酬中,她终于逮到机会,再次接近了厉昊南,遗憾的是,尽管今时今日她的名气已经如日中天,他竟然叫不出她的名字。   她在心底怅怅地悲伤,那样健美的身影,那样英挺而对自己长相浑不在意的气质,那样带点淡漠的神情,那样低沉好听的声音。   她看着厉昊南侧脸的轮廓深刻而英俊,心里不由感触,这男人就连侧脸都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真的就是在祸害人间!   只可惜,这个男人太无情!   单佳童太知道厉昊南的规矩了,她只有抓住眼前这仅有的机会,所有今晚她算豁出去了, 成,则从此嫁入豪门,跟最爱的人生活在一起,不成,则从此沦为整个娱乐圈的笑柄,也许光明的前途都会一落千丈。   她明知如此,却仍然义无返顾毫不迟疑,如扑火的那只蛾!   单佳童娇笑着附和厉昊南的言谈,她为了厉昊南的这个爱好,曾经特意去学过赛车。但是她又聪明的懂得藏拙装乖,她会在适当的时候发问,该不懂的时候就不懂,她很会陪厉昊南聊天,偶尔表现出的惊讶和不信任,激发了厉昊南更强烈的倾诉和解**.望,让他的演讲有力地维持下去,越来越兴奋。这样男人才会有优越感,有被人崇拜的感觉。   婉约动人的曲艺见单佳童如此轻易的取得了厉昊南的欢心,也大胆的把手放到厉昊南的腿上,风情万种的看着厉昊南。   女人的那点小伎俩厉昊南全都看在眼底,但他懒得搭理这些女人,在男人的世界里,女人其实只是点缀,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赞叹它的锦上添花,也会对施肥浇水,但决不会为了它而放弃浩瀚的天空,更不会为了它改变一丝一毫人生的方向和做人的原则。   厉昊南之所以留单佳童在身边,因为她的性格是他比较喜欢类型,温柔,善解人意,进退适宜,对谁都保持着温存体贴,很少有卖弄风情的因素,懂得情趣。   顾筱北根本没有什么酒量,只是喝了两杯,就有些醉意了,她也感觉到事情不妙,胃里有些翻江倒海,按照自己以前帮贺子俊的办法,先吃些肥肉中和一下。   冼志明在一边看着顾筱北这副吃相,不觉的撇嘴皱眉, “我说顾晴北,你多少天没吃饭了!没见过吃的啊?”   今天的顾筱北,可不是往日那个忍辱负重的顾筱北,今天的她只是个受了刺激的十八岁女孩,而且还喝了些小酒,青春期那种特有的任性叛逆被失恋痛楚彻底的激发出来。   “怎么了,我多少天没吃饭碍你什么事了?你管我吃多少,你请客啊?”顾筱北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去菜里面的肥肉,然后在桌上众人表情各异的注视下,把肥肉放到自己嘴里。   冼志明没想到多日来畏畏缩缩小心翼翼的顾筱北今天竟然这样胆大,嘿嘿一笑,大声说道:“顾晴北,你这样的女人,纯粹是个吃货!”   此时大口吃肉的顾筱北知道,自己跟那些除了水果沙拉就是素菜的大明星比,简直就是怪物。   被失恋刺激到,又喝了两杯酒的顾筱北别说现在是冼志明跟她挑战,现在就是厉昊南她也不惧,她此时的情绪糟透了,有一种破罐子破摔勇往直前的自暴自弃。她冷哼一声,咬着筷子,挑衅的看着冼志明,“对,咱们就是一类人,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吃货!”   冼志明看着顾筱北,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众人立刻把目光集中到厉昊南身上,富人的圈子也是有阶级的,厉昊南无疑是金字塔的顶端。厉昊南面色微沉,犀利的眼光如刀锋般在顾筱北身上一扫,声音中带着惯有的强势,“顾晴北,别耍贫嘴!”   桌上的人见厉昊南冷了脸子,立刻不寒而栗,全部噤声。顾筱北却若无其事的一拍胸口,打了一个嗝,“你也看见了,是他先惹我的!你干什么只说我一个人啊!看我好欺负是不是?”然后嘴里咬着饮料吸管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呼噜噜’的喝起来。   这样的顾筱北,气的人直想翻白眼!桌上众人更是目瞪口呆!   厉昊南靠在椅背,点燃一跟烟,看着顾筱北因为斗嘴获胜,面孔上出现一种罕见的洋洋得意,略带点孩子气的楚楚动人。他不觉微微皱眉。   陈爽虽然年纪小,也感觉到桌上的气氛开始不对,伸手把顾筱北嘴里咬着的饮料吸管拽下来,捅捅顾筱北,“筱北,你不去给我厉叔叔敬酒啊!”   “敬什么酒,你没看见吗?请仔细观察你厉叔叔的臀部!”顾筱北带着醉意,低低的说着。   “臀部?”陈爽莫名其妙的问道,还真的侧头看看厉昊南后面。   顾筱北喝了酒,她虽然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低,其实不算低,而这时房间里又比较静,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听见了她的话,很多人都不约而同的偷偷看了看厉昊南的身后。   “没看见那里都已经被大家拍的又红又肿了么?我怎么还敢去拍!”顾筱北说完,突然放肆的大笑起来。   坐在她们附近的冼志明和阮文正,不约而同的也笑出了声,但是他们被厉昊南扫了一眼就闭了嘴。这种一眼秒杀的气场正是厉昊南最霸道的,羡煞了多少人。   第十二章 贴身肉搏   厉昊南此时气的脸色铁青,自己叱咤风云半生,神鬼不惧,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如此放肆地取笑,这么多年,还没人敢如此的戏弄他,拿他开玩笑。   他看着顾筱北因为喝酒娇颜泛起三分春色,眼睛被酒意盈染成水汪汪的魅惑,娇艳欲滴的唇瓣还带着笑意,他没想到顾晴北还有这个借酒装疯劲,咬牙说道:“陈爽,你带顾晴北去洗个脸!清醒清醒!”   “好。”陈爽也知道自己惹事了,急忙拉扯着顾筱北去洗脸。   洗过脸后的顾筱北,算是有些清醒了。   在坐车回家的路上,顾筱北不安地坐在厉昊南身边,低垂下自己的头,被失恋刺激起来的勇气和疯狂慢慢褪去,她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有些闹过了头,她了解厉昊南的狠绝暴戾,自己这么闹,他一定气坏了。   厉昊南浑身上下散发着冷冽的味道,他的冷,让她害怕,不由自主的想战栗。   回到只有两个人的家里,顾筱北是彻底的害怕了,今天晚上自己给厉昊南丢脸了,虽然他没有骂她,但她知道。她只觉得很害怕,她肠子都悔青了,自己干嘛要喝酒啊!喝酒就喝酒吧,怎么还想起取笑厉昊南了!这不是摸老虎屁股吗,尤其是摸被拍的又红又肿的老虎屁股!   顾筱北知道厉昊南不是善良的人,自己这么跟他闹,他还指不定怎么收拾自己呢,她承担不起惹怒他的后果!   厉昊南如阴戾的猎豹一步步向她走近,那冰冷寒澈的目光让她害怕,她慢慢后退直退到窗边,背抵住冰冷的墙壁。他的双手掐住了她纤细的颈子。厉昊南本来气势不怒自威,此刻眉头一挑,寒气逼人,看着瑟瑟发抖的顾筱北,“怎么,这么快就哑巴了,刚刚不是挺爱说爱笑的吗?现在知道害怕了?”   “知道了。”顾筱北猛地打了个寒战,身体掠过一阵阵的颤动,低着头,唯唯诺诺的,不去看厉昊南咄咄逼人的眼睛。   “抬起头说话!我问你,你下次还敢不敢了?”厉浩南强势霸道的不容置疑。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顾筱北被此时的厉昊南吓得几乎要哭出来,在这样安静的夜色里,他眼睛里的狠戾让她感到惶恐,她毫不怀疑厉昊南会一把捏死她。   “那先上楼去洗个澡吧!”   顾筱北吓得站在那里依然一动不动,不确定厉浩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厉昊南突然笑了,“愣在这里做什么,你要不乐意洗,我帮你好了。”   顾筱北在他的笑容里,不寒而栗!   顾筱北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潺潺的水声,精神也跟着一点儿点儿的紧张起来,身体不由的瑟瑟发抖,紧闭着双眼,心灵上那种巨大的恐惧愈来愈深。双手下意识的抓紧身上的被子,似乎是想以此做为屏障。   随着卫生间房门的关闭,顾筱北感觉到一种压迫性的气息,厉昊南的脚步向她逼近,她心跳急速,脚步声伴着低低的喘息,被子揭掉了,她被浓郁男性气息笼罩, 灼热的大手抚摸着她的身体,热烈的吻和滚烫的唇落在她的胸口。   顾筱北想着上两次那彻骨铭心的疼和濒临死亡的窒息,一个瞬间恐惧攀升到了极致,脑中早就绷紧了弦这个时候断了,她脱线似的战栗成一团,如同受到外侵的蜗牛,把自己收缩成一个团,抗拒着一切外力。   厉昊南手臂紧了一紧,手掌滑下一点,落在了她的腰上,可是顾筱北如同受到刺激一样,抖的更加厉害,整个身体都如同中风的病人一样,不可抑制的蜷缩着,僵硬的无法打开。而那最应该打开的,最应该柔软的地方,却像受惊的蚌,紧紧闭合。   尝试了几次的厉昊南慢慢的意识到,顾筱北现在是彻底的怕了他,彻彻底底的拒绝他,排斥着他。   顾筱北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全身布满因寒颤而起的小疙瘩。她不敢开口说话,只是把牙齿咬的咯咯响,默默地流泪。   厉厉昊南的额头也开始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上的浴巾早已经被扯落了,精壮的身体裸露着,他的没有耐性是出了名的,此刻他根本没心思陪着顾筱北玩。   他伸出大手,狠狠的想拉开顾筱北的身体,而缩成一团的顾筱北如同僵尸一般,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舒展她的身体。   两个人都像是在发泄着什么痛恨与怨怒,却都不肯发出任何的声音来,只是激烈而沉默的撕扯着。两人的情事,慢慢成了一场贴身肉搏。   按照厉昊南的脾气,这样的顾筱北,他要么掉头转身就走,要么会把她从头到脚狠狠抽打折磨一下。   可是如此放弃,他不甘心。   厉昊南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待遇,走到哪里不是千人风影,何时被人已这种方式拒之门外。   有生以来,一直是女人对他千娇百媚笑脸迎合,甚至各施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取悦他,从来没有女人敢用这种方式消极抵抗他,他抬起身,喘息着,冷笑说:“顾晴北,你少在这里耍无赖,你别忘了,你是跟我签了契约的!”   顾筱北最怕的就是去想那如卖身契一样羞辱的契约,听厉昊南这样说,就如同被点了死穴一样,抖得更加厉害,好似癫痫病人一样,硬生生的把厉昊南给气笑了。   他指着顾筱北,哭笑不得的说:“好,臭丫头,算你能耐,看来是我小瞧你了,你不但会借酒装疯,现在连抽风都学会了!好,你愿意抽风我也不拦你,但是有一件事情你要知道,我只有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你爸爸跟你一样抽风!”   顾筱北听到厉昊南提到爸爸,似乎清醒了一些,咬着牙,强行抑制着自己发抖的身体,竭力的将身体打开一些。   厉昊南仿佛看见希望,再次满怀兴奋的投身其中,想要攻城破路,可是任凭他一头的汗,急切难耐,那里依然紧紧的闭合着,如同墨线绷的一般。   情场上攻无不克的厉昊南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但是他现在多少的清楚自己越是急切越是不行,于是隐忍着气,叫着顾晴北的名字:“顾晴北,你别紧张,放松点。”   顾筱北倒是表现的足够乖巧,听话的‘嗯嗯’答应着,也努力的想让自己配合厉昊南的动作,为了争取好的表现,她甚至主动伸手搂住厉昊南的脖子,尽着她最大的能力,急出了一身的汗。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表现了,她的身子一阵阵地发着抖,腿也打着颤。厉昊南却再一次以失败告终,他坐起来,眯着眼角看顾筱北,如同看个怪物一样,大口喘着气,纵横花丛的他从来没有这样恼羞成怒过,这种挫败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耻辱。   顾筱北咬牙闭眼,任凭泪水从眼角流出。   如果从来没有过,厉昊南也不会渴望,但他明明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销魂蚀骨,他明明知道她的每一分美好,所以才迫切的地想要投身其中,鸳梦重温。   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是赴汤蹈火,为了这分激情,他可以无数的努力尝试。可是他试了又试,怎么样都不行。他知道她的藏着的炙热,她的温润包容,但她就是不肯为他打开。   厉昊南深深的愤恨起来,愤恨自己的执念,愤恨眼前这个可恶的坏女人,他凶猛而厌憎地跟她纠缠,像是要把所有的痛恨都附加到她的身上。   顾筱北痛苦的呜咽着,却不能发出完整的声音。她不怪厉昊南的狠厉,在她这样的行为刺激下,好人也会变成疯子。可是因为精神上对厉昊南的恐惧,她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   她能用的是精神的拒绝封锁,厉昊南能用的武力占据进攻。她终于投降似地说:“厉昊南,我尽力了啊!”说完失声痛哭。   厉昊南也知道顾筱北是尽力了,但是他就是恨,无法宣泄无处隐藏的恨。   他站起来,去卫生间冲了个澡,走回来,神情已经平和了很多,站在床头看着顾筱北,吐了一口气,“算了,别折腾了,天都要亮了,去洗个澡吧!”   顾筱北不敢相信厉昊南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犹豫了一会儿,见厉昊南真的走下楼,她早被折腾的出了无数汗,浑身黏腻,于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卫生间,冲了个战斗澡。   厉昊南过了一会儿,又走上来,神情基本上恢复了以往的沉稳,手里端着杯水,递给顾筱北,“喝点水吧!”   顾筱北当然不会相信厉昊南对自己这么好心,瞪着惊恐的大眼睛看着厉昊南,不肯接那水杯。   厉昊南的耐心此时早就用光了,抿紧了唇线,两只眼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几个窟窿来,霸道的命令:“赶快喝了它!”   现在就是这个杯子里装着鹤顶红,顾筱北也要喝下它,因为她知道厉昊南今晚已经是极度愤怒了,自己如果再敢招惹他,他分分钟都会杀了自己,泄愤。   顾筱北喝下水后,感觉身体异常疲惫,大脑也如同当机了一样,慢慢的躺在床上迷糊过去。   只过了一小会儿,顾筱北就开始低低的喘息起来,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迷迷蒙蒙的眼睛似乎想睁开,可是,好几下都未能睁开,仍旧微微闭着。   厉昊南坐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顾筱北,眼中闪过残忍的快意,轻声说着:“臭丫头,这是你自找的!”   慢慢的顾筱北的身体有了反应,她娇媚的摇摆,令人心动的喘息着,厉昊南纵然是铁人,见到如此模样的顾筱北,也完全崩溃。   他俯身就吻向她娇艳的红唇,仿佛一只猛虎,即将跃出笼子,要痛痛快快地去抓捕猎物,美美地饱餐一顿。   第十三章 可恨的小娃娃   厉昊南觉得自己就如同经过漫长跋涉的旅人一样,他找得那么辛苦,在几近绝望之时,在山重水复之后,终于柳暗花明。那刚刚千难万险无法攻克的地方,此时柔软温暖,轻轻一滑就通过了,没有一点阻碍,像是难以寻觅的桃花源,极窄的入口之后,有豁然开朗的奇妙天地!   顾筱北满脸都是细细的汗珠,声音愉悦,情如潮水,怀里的人儿和自己仿佛天衣无缝,绕是百炼钢也不得不变成绕指柔了,一切都到了最完美无缺的时光……   他被她带入幸福顶端,闭上眼,霞光绽放,当他终于疲惫的伏在她的身上,那点光便化作了缱绻的火苗。   ******   顾筱北给自己做了一些粥,她低头默默的翻搅着碗里的黄灿灿的小米粥,送了一口进嘴里,香甜温暖的味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顿时舒服很多。   昨晚发生的事情她并非一无所知,她记得自己和厉昊南的贴身肉搏,记得厉昊南递给自己的那杯水,而身上狼藉的青紫,和传来的阵阵疼痛,都在提醒着她,昨晚她经历了什么。   但是她没有办法,她又怎么会是厉昊南的对手,其实即使发生了什么也正常,自己现在是他的情人啊!   这天,顾筱北下楼去超市买东西,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的时候,远远的听见一阵熟悉的铃声,她像一下子被人点了穴一样,呆呆不动。   这是学校里的铃声,隐隐约约传来的沸腾是学校里特有的朝气蓬勃,她像突然犯了大烟瘾的人看见了白粉,拎着大包小包朝着声音的方向就奔了过去。   穿过了一条街,果然看见一所学校,里面肆意欢笑的学生年龄跟自己差不多少,她在铁栅栏外面,如同贫困山区失学的孩子一样,带着如饥似渴的眼神看着里面。   悲伤忽然见弥漫了她整个胸肺,难过的她几乎透不过气来。如果不是因为父亲,她应该在这里面的,为了迎接高考忙得焦头烂额,做着那些永远做不完的习题集,应付着轮番轰炸模拟测试,跟同桌唧唧喳喳的说话,有空的时候偷偷想想贺子俊……   顾筱北是中规中矩的好学生,从小到大一直成绩优秀,尤其在数理化方面,出奇的好。不然她那天玩牌,也不会那么聪明的计算出每个人手里都有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热爱校园,喜欢那种生机勃勃的阳光味道。   顾筱北最大的爱好是看书,知识面特别广博,政治,哲学,文学,科学都看。贺子俊曾经把她搂在怀里,笑着为她规划将来,你就留在学校里专心做学问,会有真正的成就。毕业之后直接念博士,在留校做老师教授,我养你就可以了,你乖乖念书吧!   而如今这些美好的话语都变成风飞过走了,连云彩都没留下。   “顾晴北!”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顾筱北一愣,急忙转过身来,眉目疏朗的一张脸,配上一头精巧的短发,是陈爽!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人了呢!”陈爽热情的扑了过来,顾筱北看着她身上穿的校服,知道她就在这所学校读书。   “你怎么,怎么在外面?”顾筱北看着手里拿着汉堡的陈爽,这个时候她应该在校园里面才对。   “我这不刚要进去吗!”陈爽笑嘻嘻的看了她一眼,把汉堡放到嘴里叼着,三下两下动作熟练麻利的翻过了铁栅栏。   “不错,爬墙的身手很利落,跟我有得一拼!”顾筱北发现陈爽跟自己还真是很像,心里也更喜欢她。   “顾晴北,你怎么在这里?”陈爽一边吃着汉堡一边问她。   “看看,我,看看……”   陈爽看着顾筱北由热切变失落的眼神,心中了然,“你,你不会想进来上学吧!”   “我倒是想进去,也得能进去算啊!”顾筱北叹了口气,“我这辈子,是再也回不到校园了!”   “怎么不能啊!”陈爽的性格像她妈妈,特别的热心,爱打抱不平,“我那天问我妈妈了,你是因为你爸爸的原因才被迫跟我厉叔叔在一起的,我厉叔叔那人没有长性,不用多长时间准甩了你,到时候你想干什么不行啊!反正我厉叔叔女人也多,一时半会也轮不上你侍寝,你如果想来学校,就跟我来吧!”   重返学校,这对顾筱北来说是天大的诱惑,想到读书,她立刻激动起来,心中仿佛重新燃起希望,“我,我能进你们学校吗?”   “咱们同岁,你也上高三吧!”   顾筱北激动的点点头。   “这就好说,我给你弄套校服,高三现在兵荒马乱的,你往后排一座,谁也不会注意你的!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放心,凡事由我罩着你!”陈爽眉飞色舞的说着。   “好。”顾筱北两眼放光的答应着,随后想起厉昊南那张阴狠的脸,吭吭哧哧的说道:“但是,但是你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爸妈,让你厉叔叔知道,不会有我好日子过的。”   “放心吧,咱们是朋友,我是绝对不会出卖朋友的。”   顾筱北和陈爽商量妥当后,她就去书店买了些教材,又下载了高中辅导教程,她要重新开始学习,等厉昊南让自己滚蛋那天,自己就接茬考大学。   生活一旦有了希望,伤痛便复原得快了,顾小北忙着学习,忙着查找学校的资料。厉浩南带给自己的侮辱与伤痛暂时被抛在脑后,偶尔想起他时,她立刻甩甩头,把他从大脑里强制性地驱离。   厉昊南最近再也没来过这里,她给自己制定了学习计划,作息时间表,每天早起晚睡,对自己的要求无比严格。   顾筱北就好像一个陷入黑暗的人突然看见了光明,茫然无措的人突然发现了希望。如同春风吹又生的小草,再次生机勃勃。   ******   今天晚上这个外国客户太难缠,厉昊南亲自上阵,喝了不少的酒,脸都有些发红,带着酒后的慵懒和邪魅,莫名其妙的就回到顾筱北这里。见楼上的灯还亮着,顾筱北趴在电脑前睡着了。   他吐了口酒气,凝视着她沉睡中的脸,眸中现出他自己都没有觉察的温柔微笑。她的睫毛密长弯翘,娇俏挺秀的鼻子,粉嫩嫩的小嘴,白皙的脸颊,其实她睡着的样子真的很可爱,纯洁的就像世界上最漂亮的天使一样,灯光下,她还微微有些笑意,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甜美温馨的地让他觉得一瞬间便可卸下所有的防备。   厉昊南看着电脑显示器的灯还亮着,随手动了一下鼠标,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一些类似高中的课题,他又随手翻了一下,她的最近浏览记录,都是跟高三教程有关的。   再看看被顾筱北压在胳膊下的参考书,还有旁边摆的一大摞书,他随手抽出一书,看见是本数学习题集,里面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如同标准答案一样。   这个小丫头要干什么,她还想上学?厉昊南看着如此干净整洁的习题集,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顾晴北让他越来越好奇!   顾筱北像感觉到身边压迫的气势一样,突然醒来,她在看清厉昊南容颜的那一刹那,眸中闪过带着错愕和惊恐的光芒,像是受惊的傻子一样。   厉昊南见她又是一副见到鬼的模样,心中冷笑,她脸上惊恐不安的表情正是他想看到的。他好心情的微一倾身,抬手解开她的发绳,柔顺的头发便如细丝一样拉滑过他的指尖她的滋味。   顾筱北还没回过神来,身子已经被厉昊南提起,如同随便抓着个破布娃娃,压在桌上。她急忙开口,要说什么,可是,微微张开的嘴已被他狂热地亲吻封住。顾筱北感觉厉昊南的手那么火烫,身子那么火烫,似乎整个人都变成了火人。如一座大山压顶,她拼命推开他,手脚并用,可是却撼动不了厉昊南分毫。   一阵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亲吻之后,他和她彻底的纠缠在一起……   她的甜蜜,她的美好,那么销魂噬骨的滋味,身体的某一处在僵硬,在叫嚣,热切的呼唤着要得到,一定要得到。厉昊南想起那样圆满的战栗,全身似乎燥热得要冒出烟来。   顾筱北惊恐的开始挣扎,那娇软无力的拒绝,如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诱惑,浓浓的鼻音热烈的呼吸,钻在厉昊南的耳里却如同播下一粒诱惑的种子。   此时他已经是意乱情迷,女子身上的清香,肌肤触摸的颤栗,顾筱北那生涩的低吟,无一不在诱惑他走向欲.望的深渊。   他见她仍然是那样拼命地挣扎,可是,娇小的身子哪里挣过他?她的身子娇小,他身高体健,仿佛抱着一个娃娃。   厉昊南可是清楚的记得上次失败的教训,那对他来讲是莫大的耻辱,所以这次他毫不迟疑,直奔目的地而去,而且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   他强势霸道,在她的面前,就像一个笃定的征服者,正在这个时候,顾晴北突然打个冷嗝,弄的厉昊南一愣。   这个晚上,乘兴而归的厉昊南,泛滥的情.欲并没用得到纾解,因为顾筱北随后竟然意想不到开始接连不断的打冷嗝,而且一声比一声响。   第十四章 千金小姐还是灰姑娘   顾筱北看着厉昊南脸上那如同要杀人的表情,捂着嘴,吓得几乎要哭出来了,但却只是大睁着眼睛,忍着,看着面色铁青的厉昊南。   厉昊南盯着顾筱北,怒极反笑,“顾筱北,你一定是故意的!”   “不是,嗝,我真不是,嗝。。。”   “够了,你还嫌不够烦是不是!”厉昊南烦躁的打断她。   厉昊南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双拳紧握,看着顾筱北的眼神,如同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这个臭丫头如此不知道死活,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他咬紧了牙关,下楼的动作僵硬地像个机器人。   他走了,深沉内敛的厉昊南,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厉昊南,关门的声音重得让窗户的玻璃嗡嗡作响。   顾筱北吓得浑身一抖,她真的有理由怀疑,厉昊南下一步是掐死她。   厉昊南的心里如同燃起一团愤怒的火,他睥睨天下,二十余年来都是予取予求,无往不利。可是在顾筱北这里,他竟然第一次感到一种无能为力。他强势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什么样的人没应付过,他不知道怎么忽然戏码就不按着他设想的往下走了!   他这人一路走来,无论遇到多少的艰难险阻,心里都总是有办法的,总是无惧无怕的,所以他相信,自己对付顾筱北,也一定会有办法的。   厉昊南可不是有耐心的人,尤其对着的人是顾筱北。   在很多天后,他又回来跟顾筱北试了几次,但是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   他并不是非顾筱北不可,他并不缺‘情’、无论是一夜的, 一个月的,一年的,各种形式的,每天都有主动送上门的品种繁多的女人,他想要的一切随手可得。   对方用不着他费心征服,甚至对她们连话都不用多说,然后用对她们来说更实际的东西作最后的买单。他心里从来不留这些女人的影子,过后见面连多瞧一眼都不会。   此时他对着顾筱北的心态,除了最初的羞辱折磨,已经带着征服的意味,如同对着一座顽固的堡垒,只有征服了才感觉到身心舒畅,才会有成就感。   厉昊南洞悉世事,通过几次接触,就知道顾筱北这个样子不是装的。他叫吴闯带着顾筱北去看了医生,吴闯带回了有关方面权威医生的话,顾筱北这个样子是因为神经高度紧张造成的,想要治疗她这个病,最后带她去旅游啊,疗养啊,让她精神放松下来。   靠,厉昊南气的都想骂娘。   带着她去旅游,疗养,他们谁是谁的债主啊!他可没有兴趣哄着她,这个游戏他做主,如果想了,就对她下药。   当然,顾筱北现在已经无条件的屈从了这件事情,谁让自己是人家签了合约的情人!她现在唯一只盼望厉昊南快点发现新的乐趣,赶紧的放过她。她实在不想在做什么无谓的挣扎,来吸引厉昊南更多的关注。   *****   厉昊南站在让自己最有激情的土地上,这里的空气跟别处都不同,热烈而湿润。   阳光太好了,无数金色的细尘在空气中打着旋。厉昊南站起身,走到窗子边点燃了一根烟,静静地看着脚下繁华的街景,这个刚刚开放不久的城市,除了新建起的高楼大厦,远远的还可以看见大量殖民遗迹的城区,都被掩映在绿色的植物柔软的藤蔓里。   厉昊南看着因为经济的迅速复苏,而人潮涌绕车水马龙的街道,隔着密闭玻璃,无声无息,如同一部哑剧,压抑的一如他的心脏。   这次回来,是他的几个‘繁荣村’需要治理一下,本来不需要他亲自回来,但是这里新冒头的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竟然存了一统江湖的心思。   厉昊南心中好笑,这个地方植被繁茂,到处隐藏着一股股不同的势力,连政府军都无可奈何,他们竟然想一统江湖?   他闲庭信步般向以往各组织头目脑聚会的地方走去,身后的冼志明和阮文正兴奋的比比划划,他们两个就是这样,一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就会热血沸腾,如同打了兴奋剂一样,在他们身后,荷枪实弹的跟着两队武装兵,在四周的密林里,又隐藏着无数暗人。   金三角就是这样个地方,不是你逞匹夫之勇之地,六七岁的孩子就会杀人。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些半大孩子,有时候比多年的老江湖更可怕,因为他们的眼里没有规矩,无所惧怕。自己和文以墨在十一岁的时候,不就莽莽撞撞的杀了个大毒枭。   在坐的每个人都手里夹着香烟,腰里别着最新型的武器,身后站着若干膀大腰圆的保镖,拿出职业老大的范,吵吵嚷嚷。   厉昊南吃了份腾冲炒饵块,用绣着绢花的白色方帕擦了擦嘴,轻轻放下。他随意的靠在藤椅上,右手地搭在镂空的椅背上,右腿曲起踩在上好的软垫上,就如同将整个天下都踩在脚下一般。   屋里刚才叫嚷的人都静了下来,如同刚刚发威耍横的纸老虎一般,一下子见到比自己更强大的,立刻,便黔之驴了。   “我想过了,与其这样耗费精力,时刻堤防着自己人的反水,还不如把这些精力用到别的上面。”厉昊南的嗓音既淡且冷,他的目光好似从每个人脸上掠过,如同一柄锋利无双的兵刃,即将无声的穿透骨肉,插入对方最紧要的心脉。   众人面面相觑,现场鸦雀无声。   连厉昊南身后的阮文正和冼志明都脸色愕然微变,瞪着厉昊南的背影不敢说话。   随后,所有人都开始变得惶惶然,以厉昊南今天的人脉和能量,无疑成了这些人的保护伞,而以他对金三角地形的熟悉和有仇必报的阴狠性子......   随后,所有人纷纷来劝说厉昊南,最后的结果,厉昊南借着别人召开的大会,完美的一统江湖。   厉昊南完全清楚自己的价值所在,由此在这次会谈中再不给这些对手半分机会,他的离开毋庸置疑是釜底抽薪,以退为进的险招,而这些江湖莽汉只能节节败退。   虽然成了这里名副其实的老大,但是厉昊南并没有对这些人实施什么霹雳雷霆的手段,反而又放宽了一些路子,让这些人如同终于找到明主一样,喜不自禁。   摸爬滚打多年的厉昊南早就混成了人精,他早就熟识奴役人的办法,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连拍带哄,这看似最简单的套路,却可以轻松搞定很多事情。   最重要的是水至清则无鱼,如同想垄断别人的一切,那也是在绝自己的后路。   一场漂亮的战役,轻松获胜,阮文正和冼志明欣喜若狂的打电话回家报信,又张罗着安排吃喝。   厉昊南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情却沉郁,因为他想起了妈妈.....   南国的春天,亚热带的树木生长的矫健茁壮,开出艳丽的花朵。焰热的太阳虽然还未直照,但路上的沙土仿佛已是闪烁地生光,酷热夹杂在空气里,到处发挥着它的威力。   简陋的医院里条件极差,白炽的阳光穿过百叶窗投射进昏暗的病房里,小小的厉昊南原本汗湿的衣裳,此时又被烈日渐渐蒸干,结成一层汗碱,刺在背上又痛又痒。   妈妈病得一日重过一日,已经起不了床,他陪在妈妈床前。妈妈被病疼折磨的昏昏沉沉,偶尔有清醒的时候,听着窗外隐约的蝉鸣,喃喃的说:“昊南,去把纱窗放下,免得蝉跑进屋里来,你爸爸这几天睡的不好!”   厉昊南心中一阵难过,他知道重病的妈妈恍惚中又把这里当成了从前的家,以为爸爸还活着。   从前他们一家三口生活的太平顺遂,爸爸生意做的很大,妈妈是个很漂亮的女子,每天在家里照顾他们父子的衣食起居,其乐融融。后来为了一宗大买卖,爸爸被几个大人物联合起来逼死了。妈妈找到了一些证据,他们竟然要杀人灭口。   妈妈知道这些人权势滔天,无奈之下,只有带着幼小的厉昊南偷渡到这三不管的地方。   孤零零的母子二人在异国他乡倍受欺凌,生活凄苦。   生活的艰辛,内心的苦楚,对爱侣的思念,心力憔悴的妈妈终于病倒了。   而此时,妈妈曾经如神女般绝色的脸上,如同照了一层死灰,曾经顾盼流转的眸子,也只是一片黯然,她伸出手,摸了摸厉昊南的脸,呓语般喃喃道:“昊南,我可怜的孩子,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可怕的世界里可怎么办!”   “妈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活下去,一直,一直好好的活下去!”   “昊南,你这个孩子心思太重,凡是不要太计较,要不然生活是会失去很多乐趣的!”   厉昊南知道妈妈说得是什么意思,他点点头,心里却暗下决心,那些害了爸爸妈妈的人,他要让他们把歉他们的,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妈妈死的时候,是年仅七岁的他亲手拨的氧气管,他不忍心看她在病痛的折磨下苟延残喘。他的妈妈,和他在异国他乡相依为命的妈妈,临死前还在念念不忘魂归故里。   他的眼泪汹涌而出,没有人知道幼小的他心里是什么滋味,没有人知道眼睁睁看着爸爸妈妈被人害死是什么滋味,没人知道亲手拨掉妈妈氧气管是什么滋味,那一刹那,他就发誓要报仇。   第十五章 如鱼得水   厉昊南回来了,改头换面以正当商人的身份重回故国,用了六年的时间,不惜一切力量把已经位高权重的几个仇家逼得走投无路。他不会太便宜他们。他曾受过的一切,他会让这些人以十倍来偿还。他发过的誓,要把这些害他们的人都赶尽杀绝。   可是只有顾长河太狡猾,太机警,成了最后剩下的一个。顾长河知道那三个同谋的惨死,开始惴惴不安。   他气定神闲的对强做镇静的顾长河说:“听说你女儿很漂亮,送给我做情人吧,我会给你的公司注入一笔钱,容你几天!”   顾长河明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却不敢拒绝。   厉昊南这个时候如同猫逮到了耗子,不会马上吃掉,逗一下,玩一下,再逗一下。现在顾长河意志消沉不愿再做反击时,就让他占点上风,激起她的斗志之后,在狠狠把他打击下去。   厉昊南在这之前只是远远的见过顾晴北两次,带着稚气的脸上化着很浓的妆,衣着鲜艳,喝酒点烟的姿势纯熟无比。据说顾大小姐骄纵奢.靡,放荡成性。   他身边的女人无以计数,他并不真的缺顾晴北这个情人,要她给自己做情人,就是要羞辱顾长河,让这个社会上流的圈子都知道,顾长河的女儿是他的情人,让他难堪。   可是,没想到顾长河死了,他还没玩够,顾长河就死了!   父债女还,顾长河欠他的,就该顾晴北还!   但是人生,意外太多。顾晴北并没他想的那么骄纵和脆弱,那么不堪一击。虽然是千金大小姐,但她什么事情都会做。哪怕他成心羞辱她,凌虐她,她还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这个女孩子也没有传说中的奢靡放荡,不甘寂寞,这样的日子也不觉得难过,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他每次回去,家里都是十分整洁舒适。   顾筱北的乐观、精力充沛让厉昊南头疼,无论他怎么羞辱她,折磨她,当她再次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时候,她的生机依然固若金汤。他的目的是看到她以泪洗面,哀伤不已,这样的话他也许会考虑放过她。只是可恨的她就像一块光洁如新的白板一样,轻轻一擦就把所有的伤痛抹去。   他对她这样坏,她似乎毫无感觉,她越是快乐,他越是愤恨,顾长河的女儿,自己仇人的女儿,怎么可以比他快乐!   ******   广播里音乐响起来,学校总是在放学时分播放,歌曲五花八门,传统保守的,时髦流行的,只看今天广播室里坐着的是谁。今天放的一支英文歌,旋律熟悉而缓慢,正是顾筱北最喜欢的卡朋特的《昔日重现》。   歌声优美伤感,但是她的心情却通透明亮,跟陈爽说笑着,走出校门。   厉昊南坐在车里,透过车玻璃看着从校门口走出来的少男少女,学生们慢慢汇成放学的人潮,他们沐浴在夕阳温暖的余光里,淡金的光点洒在他们身上,带着学生特有的生龙活虎。   “昊南哥,最近顾晴北每天都跟着陈爽在这里上课,下课就回家,在没有别的动静了。”坐在前排的吴闯把顾筱北的行踪告诉他。   正说着,就看见顾筱北和陈爽走了出来,顾筱北穿着白色的校服裙子,将酒红色的卷发尽量不显眼的挽成髻,露出脖颈处细致如白瓷的肌肤,一阵微风,道路两旁的樱花轻盈飘落,晶莹如雪的在她身边翩翩飞舞。   花瓣纷飞中,仿佛听见她清脆的笑声,她微微笑时,眼睛一瞬弯了下来,如春花绽放,亲切甜美地让人觉得一瞬间便可卸下所有的防备。尤其是在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很娇嫩的鲜艳就会不由自主的从她每一个表情里外溢。   她的笑容很富有感染力,美丽的令人难以移开双目。   厉昊南不觉微微皱眉,这个顾晴北是他所不熟悉的,浑身上下张扬着青春的活力洋溢着热情。他承认自己惊讶于初见她时浮光掠影般的艳丽明媚;沉迷于她床上的生涩甜美;嫉恨她如小树一般的勃勃生机,甚至觉得装疯卖傻时的她有些可爱娇憨。   但是现在走在校园里的顾晴北是那样怡然自得,好像她天生就属于这里。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可以过得这样随心所欲,如鱼得水?   厉昊南的嘴角扯起冷笑,如果自己的确是在坐“生”的监狱,那么也要扯上她,怎么可以轻易的让她越狱成功!   自从这天开始,厉昊南开始隔三差五的带着顾筱北出去,打牌,吃饭,玩球,看赛马……让她在也没有时间去学校。   顾筱北虽然不情愿,但是嘴上却什么也不敢说,只是胆战心惊的跟在厉昊南的后面。   ******   衣香鬓影的酒会上,社会各界名流云集。   中式风格的装璜,华贵而不失优雅,华丽的水晶吊灯把光都打散了,银粉似的洒下来,随处可见美丽性感的女人穿着露肩的小礼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真诚或是虚假的客套。   顾筱北是讨厌这样的地方的,但是厉昊南让她来,她不敢不来。   合体的西装包裹着厉昊南完美有力的身体,他如危险的猎豹般,走动间每一块匀称的肌块若隐若现的透露着狂野和力量。他身边的女人,永远前赴后继。   顾筱北知道,只要厉昊南一出现,整个大厅里的未婚女子,眼里就不会再有别的男人。有些人就是有种霸气,只要他一出现,就没有其他人什么事了,厉昊南就有这种气场。   见过他的人,没有一个不承认他帅气硬朗的。但是厉昊南在众多女子的追随目光里,仿佛什么都没看在眼里,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在男人崇拜,女人眷恋的眼神里,厉昊南在所有酒会上可算是风头无两,羡煞旁人!   至于顾筱北的身份,大家是知道的。这个圈子是没有秘密的,更何况厉昊南如此大肆的张扬,这屋子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顾长河作为‘战败国’的赔偿成为厉昊南的情人,更知道厉昊南对她的轻视和漫不经心。   顾筱北心平气和,这样的宴会她已经参加过几次了,知道厉昊南的目的就是要羞辱她, 她早就适应良好了。   厉昊南只带着她进场晃了一下,然后就把她扔开,一如往常一样,让她一个人接受所有人不屑的眼神和嘲讽的笑容。   顾筱北就像一只被众人追打的落水狗一样,尽量远远躲到人烟稀少的角落,慢慢调剂自己的神经。厉昊南正在远处和人寒暄,他自然有他的圈子去结交,这华美大厅里到处是他的朋友,政商黑白都有。   他羞辱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不会每时每刻都盯着她。   美女们都在挖空心思的往厉昊南身边凑,谁都知道,跟着厉昊南这样的男人混,总是能站在人山人海的顶端。   站在角落里的顾筱北只是冷眼旁观,正无所事事,突然看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稍稍一怔,她使劲眨眼睛,仔细看清楚那人后,头‘轰’的一下晕得厉害。   华服美食觥筹交错间,她竟然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人群中耀眼英俊的贺子俊,矜贵地噙着笑对每个人淡淡点头寒暄,这大厅不少俊男美女,比他身家显贵的有,比他长得漂亮的也有,但他身上自然散发着那份神采飞扬的夺目。   贺子俊臂弯里的如花美眷依然是周可儿,俊男美人!   多么相衬的画面,俊男美女,目光流转间情意盈盈,清晰可见。顾筱北静静地看着像针一样刺入内心的画面,那种疼痛和冰冷的感觉,让她脚下虚浮,呼吸困难。   顾筱北看着挽着周可儿的贺子俊往这里走来,吓得她急忙提起长长的裙摆,穿过走廊,转进洗手间。   她现在这个样子是不能被贺子俊看到的,如果贺子俊认出了她,父亲的计划全盘落空,还会惹毛了厉昊南,戏耍厉昊南的后果他们谁也没有能力承担;如果贺子俊没有认出她,那她真的就连最后的一丝慰藉都没有了。   那个耀阳温暖的大男孩是她全部的阳光,是她仅有的希望,他是自己沉沦在这阴暗的世界里唯一的珍宝,每当在她在觉得绝望的时候,就会想贺子俊,她还有贺子俊啊,所以她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她把贺子俊搁在心里最底下,每当想起,心里都是甜的!   她对生活的奢望不高,即使现在贺子俊不要她了,但是过去的一点点甜,就可以让她回忆很久很久。   顾筱北死死的咬着嘴唇,眼泪还是不由自主的流出来。她面对厉昊南的百般刁难,羞辱,她可以一直很坚强,一直装作很坚强。可是当看见自己唯一的亲人爱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连声招呼都不能打,只觉得委屈心酸,无法抑制。   顾筱北到镜子前掏出粉底补妆,她知道躲在卫生间的时间已经够长了,自己该出去,不然厉昊南会发火的,想到厉昊南,她的身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她走出卫生间,看见厉昊南站在走廊拐角处抽烟,心里不由吓了一跳,现在惧怕厉昊南,几乎成了她的一种本能。   第十六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顾筱北走出卫生间,竟然看见厉昊南站在走廊拐角处抽烟,看着她的目光带着不耐和狠毒之色,因为往日当他应付完各大美女后,随便的用眼神一挑,随时恭候在一边的她就要如同一只乖乖狗似的摇头摆尾的跑过去。   “对不起,让你等了,我,我今天有些不舒服!”顾筱北远远地就开始讨好的笑。   “那还不走快些!”厉昊南无比厌恶的看了她一眼,摔先走向宴会厅。   顾筱北一路小跑追上他,现在的她只想早点离开,佯作虚脱无力地样子挽住厉昊南的胳膊,见他没有拒绝,大着胆子说:“我身体不舒服,想,想早点回家!”   厉昊南连看都没看她,淡淡地说道:“我也正要离开呢!”   两人径直往大门走去,顾筱北用眼睛偷偷观看,贺子俊和周可儿就在不远的地方,她心里一阵紧张,门口的距离,只有三丈远了,身形高大的厉昊南恰好挡在她身侧。   忽见前面人影绰绰,周可儿挽住贺子俊向这里走来,顾筱北心急如焚,离门口只有两丈的距离了,可她又不敢甩开厉昊南自己跃众而逃,只得跟在他身边一步一步的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顾筱北不敢抬头,忽然听得一个熟悉清悦的声音:“厉总,您要走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双腿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她强稳住心神,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慌乱。   厉昊南已经在跟贺子俊寒暄,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明澈的眼睛,心止不住地一阵狂跳,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惊惧。她脖子梗着,脸上极力维持着张弛有度的、刻意的笑容。   贺子俊在看见她时,愕然不动,仿佛不敢置信一般,日夜思念的脸庞就这样不期然的出现在眼前,如同被命运双手捧上,他最宝贵的记忆珍藏,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厉昊南看出贺子俊的晃神,心里冷笑,顾晴北这张皮囊,还是很能迷惑住男人的,他锐利的视线扫向贺子俊,“这是我的情人,顾晴北。”   从来没听人如此气定神闲的介绍情人的,但是这不屑的声音,已经让贺子俊回过神来,面前的女人穿着一件非常成熟性感的礼服,雪白的胸脯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脸上妆容精致,明艳妩媚。   仿佛还是记忆里的模样,但是恍惚又带着陌生的气息,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如同被厉昊南强大的气场,隔离出一层纱,也就是一瞬间功夫,贺子俊就镇定自若地笑了,“顾小姐真是漂亮!”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风度十足,真不愧他的好演技。   厉昊南很公事的化的“嗯”了一声,听不出声音里的情绪。   周可儿在一边娇嗔,看着贺子俊的眼角眉梢流露出温存的笑意。   顾筱北混混噩噩的坐在车里,就像打了一场艰苦卓绝的仗,浑身无力。看着车窗外璀璨明亮的巨幅广告,英俊的男女模特笑得是那么开心,仿佛天下再没伤心的事情。   贺子俊竟然没有认出自己,那么坦然地、从容地,落落大方地将自己摒弃。她又是悲哀,又是失望,一缕尖锐的刺痛划在心头。   纵使相逢应不识啊!   多少年来,她早就习惯了身边有贺子俊,他好像成了自己的一部分,浪漫的时候,她把他当爱人,委屈的时候她把他当哥哥,需要理解的时候她把他当朋友,需要呵护的时候把当父亲,对自己来说,贺子俊是个无所不能的人,她的喜怒哀乐全由他控制,往往她一整天是否开心的标准就是贺子俊是否让她开心。   贺子俊于她就像是空气,无处不在地包围着她,透明温暖却又悄无声息,那是她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心灵根本。从小无父无母,孤苦无依的她不是没有不安,但她就这么快乐的生活了十几年,因为她知道即使她是一叶漂泊在暗夜的小舟,也总会有那么一个坚定的彼岸始终如一地等待她的停靠。因为贺子俊,一直都在。   现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的亲人不要她了,她爱的那个男人不要她了,只剩下她自己。全世界都摈弃了她,把她一个人抛弃在这无尽黑暗的世界里。   往日曾经情深意浓的面容,曾经柔声细语的安慰,如今,都变成了冷冷的利箭,一支一支,狠狠的直射胸口,顾筱北的身体微微发抖。   自从做了厉昊南的情人,每当受到欺辱,她总是躲在暗夜的被窝里哭泣,唯一仅存的执念是有生之年还可以回到贺子俊身旁,不然,她早就对命运投降。   因为心中有了这样的念头,就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果贺子俊知道了,他一定会心疼她,他一定会来救她,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允许任何人这样欺负她。   今天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幼稚,即使再次见到了他,他也不再是她的贺子俊。   厉昊南洗过澡出来,穿着浴袍,露出精壮的胸膛和狰狞的狼头,行走间仿佛都带着无穷的力量。他看见顾筱北安静的躺在床上,平静的让他觉得诡异。   厉昊南少年得志,拥有财富多年,从来不缺少床上伴侣,无论是名媛淑女还是娱乐新星,也可称得上是“阅人无数”。   可是此刻看着顾筱北,他的个意志迅速瓦解,她是身上潜伏着他向往已久的味道,清新而甜蜜,仿佛带露的花瓣,而他,只想汲取这丝清甜。   仿佛勾魂的琼浆玉液,只要喝一口,四肢百骸,都舒畅起来,令人贪婪的想大口大口的喝下去,哪怕是饮鸩止渴。   他那么自然低下头去……   或许是酒会上情景刺激到了顾筱北,又或者是夜晚真的适合暧昧,顾筱北今晚竟然出奇地没有僵硬打嗝,就这么心如死水般,闭着眼睛接受了厉昊南。   “不许闭着眼睛,看着我……”   她又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一尊钢筋铁骨般的可怕男人躯体,还有眼前随着他身体起伏跃跃欲试的恶狼,她的手被迫缠绕在他的脖子上,一直维持着相同的姿势,也不敢拿开,如一具僵硬的尸体,生杀予夺,一切由他。   ********   顾筱北去了趟超市,看见楼下花园里的花开得极好,她见园丁将多余的枝桠剪下,她拿了回来,插在了花瓶里,香气幽远。   她翻看着日历,自己已经给厉昊南厉做了一百二十二天的情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等自己离开了厉昊南,是不是还可以继续读书,念大学,工作,和其他人一样结婚生子。顾筱北想到这里,神情突然黯淡下去,即使将来离开,她再也没有贺子俊了,那个说要娶她的人!   痛苦的生活,再也没有支持她抗争下去的希望,她觉得自己就是被关在这里的囚犯,甚至连囚犯也不如,因为,她不曾等待自己被公审的时候。连审判也没有。   越来越多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失去生机,就像是一个会呼吸的玩偶,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没有人能帮助她,她就只能停留在原地。   今天的阳光特别好。   电视机里的贺子俊明亮更灿烂于光照,以至到了炫目的程度。   喜欢贺子俊就是她生活的一部分。   闻着满屋的花项,瞬间恍惚,想起家乡屋后面的那大片果园。   那里春天开的最旺盛的就是一大颗大颗的紫色丁香,有风吹送时,她总是会心醉的使劲吸上两口。   贺子俊每天都会采集一大束,插在她的窗前,但是每次她都会骂他,不爱护花草。他还会把花瓣穿成串手链送给她,但是她那个时候根本不稀罕带这些东西。   夜来香都是到太阳下山之后才开,白天和牵牛花一样谢了。他们就一起躺在夜来香下的草地上看星星。   这天厉昊南带着顾筱北去郊外的马场骑马,连天碧草,四周鲜花盛开,艳波摇曳,蜜源飘香,绿草茵茵的草地上,远远看见有人骑马尽情奔驰着。   厉昊南养着很多匹名贵的好马,顾筱北自然是享受不到骑好马的待遇,只是吴闯招呼着人,为她牵出一匹温顺的,身形小的红马来。   顾筱北虽然在山野里疯跑着长大,但却没有骑过马。马师把她扶上马背,她只是紧张的拼命抓着马缰绳。   “放松点,这马都是驯熟了的,绝对伤不到你。”吴闯平稳温和的声音,安抚了顾筱北的心,她向他感激的笑笑。   骑师在一旁开始细心的教她如何拉缰绳、如何控制马的快慢……   一边的厉昊南也纵身上马,他的骑的马是一匹大红马,绝对的英国纯血马,他骑马的姿势异常熟练而美妙,仿佛是一个天生的骑手,让众人倾慕不已。   顾筱北放眼望去,蔚蓝的天空下,厉昊南的身体与马化作一个整体,在转弯、跨跃等高难动作上,他像与马儿达到某种默契一样,起伏自如,真的叫她心生羡慕,无限向往。   看着一边骑师无限佩服的样子,顾筱北问:“他的马和咱们的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厉先生骑的可不是这种温血马,他不喜欢家养的马,说一点野性都没有了,驯服得跟狗似的!”   不一会儿,厉昊南纵马回来,高高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顾筱北,带着些惯有的蔑视和不屑。   “你练的怎么样,会骑了吗?”   “嗯,还好。”顾筱北干笑着,模棱两可的回答着。   随着厉昊南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喝,马儿突然奔跑起来,吓的顾筱北尖声惊叫,骑师在一边连忙替她带住缰绳。   这个厉昊南,存心想害死她!   第十七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正在顾筱北又气又恼的时候,一个穿着红色骑马装的女子飞驰而来,贝雷帽下粉面入春,骑马的姿态曼妙,既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又显得那么随意从容。   “厉哥!你们也来骑马了!”马上的女子对着厉昊南等人盈盈一笑,眸光清莹流转,几乎让如此美丽的世界都黯然失色。   “单佳童!”厉昊南有些意外的看着马上的美女,“这么巧,你也来骑马?”   “是啊!最近接部古装电影,来练习骑术!”单佳童兴高采烈地策马又往厉昊南身边凑了凑,身手熟练,姿态美妙,举手投足都如同一幅画似的招惹看。最招人看的是低胸的骑马装里面春色无限,乳.沟隐隐,两只白兔蠢蠢跳动。   单佳童美滋滋的靠向厉昊南,自从那次在颁奖礼上自己当着全天下人表露出对厉昊南的爱意,厉昊南虽然没有对她表示什么,但是也没有拒绝她。没有拒绝,就是在无声的接受。   其实单佳童早就知道厉昊南的狠厉无情,她知道厉昊南是不会容许任何女人拉他出来炒作,借机上位的。自己那么做的后果只有两个,要么被他狠狠的修理一顿,要么皆大欢喜。   但是厉昊南行事作风是她无从预料的,那件事情以后,他只是无动于衷。第二天各种报纸网络头条,也没有一丝一毫提起那一吻的地方。单佳童疑惑的找出颁奖的视频资料,见自己吻厉昊南的那一段已经被剪辑掉了,连点影子都找不到。   网上也找不到任何关键词搜索,所有的事情如同她发的一场春梦,毫无踪迹可觅。   厉昊南做事,果然是万无一失。   单佳童确实提心吊胆了几天,但见厉昊南一直对自己跟从前一样,她的心才放下来,甚至是有些窃喜。   她此时看着厉昊南的眼神带着要杀人的柔情似水,仿佛一个多情的少女,看着自己心目标中的情郎和英雄。厉昊南硬朗的气质,真的太适合骑这种高大神骏的宝马, 他的英俊和那些花样美男绝对不同,他的俊颜硬朗而又带着种说不出的气势,桀骜的神情仿似君临天下的霸主。   单佳童娇声细语的说:“厉哥,我有些要领总是掌握好,你可不可以教教我,给我示范一下?”   厉昊南当然知道她的心思,其实单佳童的心思他从来都是了如指掌。   在颁奖礼上,单佳童那突如其来的一下,厉昊南确实有些恼了。他当时连封杀了单佳童的心都有。   但是在吃饭的时候,他看着她巧笑倩兮的讨好着自己,神情楚楚,看着自己的目光中满满的崇拜爱恋,他是男人,再怎么冷静阴沉,也总有一定的虚荣心。   他知道单佳童这一吻不是在炒作,给她胆子,她也不敢。他更清楚单佳童为了这一吻可能遭受到的灭顶之灾。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爱着自己,不顾一切的女人。   厉昊南在年轻的时候真的有一颗冷硬的心,无论是面对血肉模糊还是柔情似水,都不会怜惜,根本不屑女人婉转的深情。   可是最近,他好像是老了,人也变的有些柔韧起来。   单佳童并不讨厌,在某些方面讲,还算是合自己胃口的。所以他动动手,就把一切痕迹抹去了。   顾筱北看着厉昊南和单佳童骑马远去的背影,心中一阵轻松,开始心无旁骛的学起骑马来。   她本来聪明,这马又是驯熟的,骑师教了一会儿,她就可以自己放马跑上一段。   第一次骑马,只感觉纵情驰骋的感觉真好。四野的风从耳旁掠过,尽情享受着天地间的辽阔奔放,仿佛最近心里压得烦恼忧郁都忘了。   顾筱北放任着自己,不知不觉耽误了时间,她回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她看着等着的这些人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她因为骑马跑了几圈,热的脸上微微的出汗,如同带着露珠的花瓣,娇嫩欲滴,调皮的吐着舌头,又暗藏的无限狡黠灵动。   单佳童看着顾筱北一惊,她向来自负貌美,不曾想这个小姑娘却比自己还要美。她那样随意的坐在马上,眉宇间生气勃勃,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夺人心魄的灿烂光华,仿佛一颗夜明珠,刚刚从匣子里取出来,温润生香,那种无法言喻的态度风神居然让她一个女人都心神一震。她现在年纪还小,如果在过几年……   她不觉转头去看厉昊南,见他正回头跟马师说着什么,好像没注意到夺人双目的顾筱北一样,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众人说笑着往马场外面走,厉昊南故意的落在后面,他点燃了一根烟,狠狠的吸了两口。   他刚刚不是没有看见叫人目眩神迷的顾筱北,而是看见了,再不敢看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如同中了邪一样,觉得每见顾筱北一次,都觉得她有令人惊讶的不同美丽呈现出来,她那般盈盈一笑,双眸直如宝石般流光溢彩,看得他心旌神摇,几难自持。   他觉她每一次的笑容都不一样,只要多看一眼,就会觉得一阵气促心跳,狼狈不堪。   笑傲花丛的厉昊南,此刻只感到异常郁闷,好一会儿,才觉得胸口那股子莫名的情绪消散了些,大步的去追前面的人。   顾筱北跟陈爽通过这些日子的交往,已经成为死党级别的好朋友。顾筱北喜欢陈爽的直率大方,陈爽喜欢顾筱北的开朗乐观,好像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能伤害她的事情。   陈爽这天约顾筱北出去,到了约定的地方,陈爽二话不说,拉上顾筱北就跑,“你干什么啊?这是要去哪里啊?”   “贺子俊来参加综艺活动,我弄了两张见面会的票,马上就要开始了!”陈爽一边跑,一边得意洋洋的向她晃着手里的票。   贺子俊,这三个字,想起来的时候就会让顾筱北心痛,她不由的想把手从陈爽手里抽出来,可是处于高度兴奋下的陈爽,手变的跟老虎钳子一样。   巨幅海报挂在上下打通的两层高楼之间,被放大数倍的贺子俊青春帅气的对着无数粉丝颠倒众生的笑着。她们来时,活动刚要开始,贺子俊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到台上,他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衫,牛仔裤,但就是说不出的抢眼,其他坐在他旁边的人,都成了陪衬。   没有办法,只得承认贺子俊实在是太帅了,无论多么普通的衣服随便穿在他身上,也会变得格外顺眼好看。这也许就是那些名牌服饰前赴后继找他代言的原因。   一时间,镁光灯闪烁不,展厅里全是粉丝们尖叫呐喊的声音,全场高呼“俊哥,俊哥我爱你”,工作人员连连制止,最后贺子俊不得不伸手做了个手势,将沸反盈天的场面压下去。   顾筱北和陈爽的座位靠近舞台最前面,陈爽和所有粉丝一样,能这样近距离的看见贺子俊兴奋得不知所以,亢奋得不知所以。   主办方为了活跃气氛,在场几百人中抽了十个人上台去参加游戏,此消息一出,一时间全场呈现出高呼声此起彼伏的壮观景象。   陈爽是红姐和陈家强的女儿,从出生就在父母的地头混,仗着自己小地头蛇的身份,两人不出意外的成为这十个幸运儿中的两个。   顾筱北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连心跳都变得格外急促,就这样如同腾云驾雾般和其他九个人站在一起,看着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让她的心发痛的面孔。   灯光照到贺子俊身上,头发,面孔上,五官都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英俊的无法直视。好像是谁说过的,如果需要给阳光做广告,他就是最好的代言人。   问题很简单,有些问题与贺子俊曾经演过的电影有关系,有些与这档综艺节目有关。   陈爽因为事先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工作,每次都积极踊跃的发言,跟她比,顾筱北看起来如同因为终于跟偶像近距离接触,而陶醉的理智全失,脑子彻底当机的,兴奋过度而变傻的人。   当然,在这里,你无论是什么表现都很正常,因为她身旁的两个小姑娘已经痛哭流涕了,只是因为可以握一握贺子俊的手。   最后,贺子俊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将包装精美的纪念奖发给了顾筱北。顾筱北彻底的冷了脸,看着落落大方跟自己装陌生人的贺子俊。   如果说上次贺子俊没有认出自己,是因为自己换了头型,化了妆,穿了小礼服,因为自己挽着厉昊南的胳膊。   可是这次贺子俊再没有认出自己,就是故意的了。   她今天因为要和陈爽逛街,烫过的头发梳成从前的马尾辫,素面朝天,穿着跟从前一样的体恤,牛仔裤,帆布鞋。   那个从自己光屁股开始就看着自己长大的贺子俊,怎么会认不出自己。   贺子俊来发奖品的机会再次被陈爽抓住,也不知道她瞎扯些什么,毫无疑问,是那些宣扬她是多么喜欢他的赞美之词对他来说都是陈词滥调。   如坠深渊的顾筱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座位,心情杂乱、无奈伤心悲愤不一而足,只是呆呆看着不远处贺子俊神采飞扬的脸。   第十八章 一梦十四年   活动终于结束了,贺子俊在无法粉丝的围追堵截下,保安助理的护送下,一行人进了电梯。   陈爽突然想起居然没向贺子俊要签名,再次拉着顾筱北仗着地形熟悉,奔下楼梯又追上去,终于在隔了两个楼层‘闲人免进’区域追上了他们。   他们一行人正往活动方安排的休息室走,陈爽拉着顾筱北刚转到他们后面,只见休息室的门一开,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走了出来,“子俊!”   “可儿,你怎么来了!”   “我下了通告,知道你在附近,就过来和你一起吃饭!”周可儿声音真好听,字字香糯,她笑着挽上贺子俊的胳膊,又仰脸在他耳边道,“我是偷偷跑过来的!。”   陪在贺子俊身边的人,见此情形,立刻全部闪人,把跟在他们后面的陈爽和顾筱北露了出来。   贺子俊眸光不经意间一转,讶然于见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陈爽和顾筱北,顾筱北冷笑一下,原来,他真的是在跟自己装陌生人!   看着一抹笑容浮在顾筱北的唇边,而那浅浅笑意不知为何令贺子俊觉得,自己对她再把握不住。   他那么渴望拥她入怀,可是却又怕好不容易才熬过来的坚持会前功尽废,而让两人再度陷入痛苦深渊,备受煎熬折磨。   看着顾筱北洒脱的身影很快消失于视线中,贺子俊唇角露出一抹苦笑,要怎么解释?这次就算跳进珠江也已经水洗不清。   胸口抑闷愈加,那种失望难以形容,仿佛那个消失的小人与他山水两隔,再无牵连。难过的情绪却无处可说,而只能深藏。   内心的交战的贺子俊变得有些心神不定,再无心和周可儿说笑,一路上周可儿时不时看他。   ***********   顾筱北回到家里,将自己扔到沙发里,满脑子都是贺子俊和周可儿的身影。自己从来了这里,已经三次看见贺子俊和周可儿如此携手并肩的出现,走红毯时,酒会上,他们可以说是合作,说是公司安排的!   那这一次呢?是不是贺子俊还会同新年那次吵架一样狡辩,他们只是朋友,在一起完全是公司炒作。   ……   ******   在家乡的小镇上,过年的时候,树木都没有发芽,可是已经生机萌动,河水也开始解冻,连风里都有了春天的温暖。   炮竹声声,喜气盈盈。   顾筱北的家很小,房子很旧,但收拾得很整洁。在窗前挂起了大红灯笼,贴上了大红的福字,然后开始在自己的小屋里忙碌着,自从阿婆死了,贺子俊成了大明星以后,都是她一个人过年。   贺子俊大她五岁,叫她阿婆为姨妈,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而顾筱北对贺子俊的感情,在这个小镇上简直是人尽皆知。她从四岁开始理想就是做贺太太,一梦十四年。   因为还在幼稚园的时候,老师向一众小朋友提问:“大家长大后要做什么啊?”   顾筱北踊跃发言,大声说:“我长大了要做贺子俊的妻子。”   一语既出,举镇皆知!   弄得贺子俊事后只能摇头暗骂:“丢人显眼的玩意!”   这个笑话,在小镇上一直流传这么多年,以至于现在大人们还会时不时的拿出来逗弄大大咧咧的顾筱北。   新年,其实是个可怕的节日,它会把你的孤独放大数倍,像有人在你身体里下了定期的蛊,平常日子没事人一样,只是过年过节就会发作,一只小虫子狠狠的啃噬着你的心肝脾胃,让你四肢百骸疼痛难忍。   但是没关心,自怜自爱那是说别人,跟她顾筱北无关,越是不幸越要坚强。   顾筱北对付自己有一个最大的法宝,活在眼前,从来不自讨苦吃的想往事,就像订了封条的仓库,从不开启,时间长了落满尘埃,连自己都不记得里面装了什么。   每当脑海里刚闪过一丝过去的苗头,她会立马把它掐死。她会给自己找事做,让自己忙的像陀螺,累的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愿去想。   此时的她开始准备做年夜饭,煎炒烹炸,样样不落,一个人,更要把年过好。   顾筱北将最后一道菜端到桌上,八个菜,阿婆在的时候都有讲究的,四平八稳,十全十美,现在就自己一个,就凑合着不求十全十美了。   她摆弄着鞭炮,想要把它们栓到木棍上。虽然她性格像个男孩一样,但是还是不太敢放鞭炮。   如果贺子俊在就好啦,他最愿意放炮仗。   可惜,他今年过年的日程被公司安排的满满的,不能回来陪她过年了!   顾筱北用木棍挑着鞭炮出了屋,听见有车停在院外,这个时候了才回来,一定是邻居王叔家的老闺女回来过年了!   她继续蹲在地上摆弄着鞭炮,直到听见自己家的院门响,她才惊诧的回头。   进来的人摘了帽子,眼镜,站在那里,看着她笑,竟然有些不真实的恍惚,她傻了一样问:“你,你怎么回来啦?”   “怎么,不欢迎?不欢迎,我走了!”贺子俊作势要转身离开。   “啊!”顾筱北此时才后知后觉的欢呼的跑过去,二话不说,扯着贺子俊就开始往他背上爬。   “唉,慢点,慢点,我这有行李呢!”   “我给你拎着!”贺子俊的几乎没带什么行李,就提着一个很小的旅行袋。   “你真心疼我,你给我拎行李,让我背着你们!”贺子俊嘴上这样说,手还是疼爱的用力将顾筱北往上托了托。   顾筱北嘿嘿笑着往贺子俊脖子里呵气,仿佛是小孩子淘气。从小到大,她最愿意呆的地方就是贺子俊的背上,宽厚,温暖。   “你再闹?再闹我就把你扔出去!”贺子俊作势要撒手,顾筱北只是如同八爪章鱼一样,紧紧的攀着他。   两人吃过年夜饭了,顾筱北还在追问,“子俊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贺子俊穿着她以前为他买的睡衣,舒服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长腿一条随意伸直,一条曲膝而起,一只拿着遥控器,另一只手枕在脑后。   他颀长的身躯衬映出沙发的狭小和局促,浓密的睫毛既长又翘,五官俊美的仿若刚从漫画书中走下来的王子,睡衣胸前微开的衬衣扣子益显放松了的慵懒气息,可是就是这懒懒的样子,随便拍下来就可以做杂志的封面,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因为不耐烦顾筱北挡住电视,于是随口敷衍:“想你了呗!”   “贺子俊!”   啊?他像是回过点神来:“筱北,饿想你,饿想你,想的睡不着觉……”   “啊!”顾筱北张牙舞爪的拿个靠垫往贺子俊脸上蒙去,“我现在就让你睡觉!”   贺子俊晃着脑袋东躲西藏,顾筱北挥舞着垫子往上扑,以她的体格根本不是贺子俊的对手,只两个回合,她就被贺子俊压到下面,“啊,手疼,你把我的手弄断了……”   “怎么了,哪里疼!”因为离开的日子太多,贺子俊已经忘了小丫头的诡计多端,他试着把身体轻轻挪开一点,低头查看顾筱北的胳膊。   谁知刚刚如同奄奄一息的人猛的用力,将他掀翻在地,然后如同小豹子一样,飞身坐到他的背上,使劲的颠了两下。   贺子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都要反出来了,“咳……筱北,北,别,别颠了……我要吐……了……”   “说,你为什么回来?”   “……想你了!”   “好好说!”   “你先把我翻过来,你这样,这样压着我,我都要吐了,能,能好好说嘛!你先给我下去……我真要吐了。”   “好,我先放你一码!”   顾筱北洋洋得意的松开手,从贺子俊身上刚下来,就被从地上一跃而起的贺子俊给压到身下,“臭丫头,还反了你!”   “你放开,我都要吐了!”   “你少跟我装怂,我没用劲,告诉你,顾筱北,这套已经不好使了!”   他们两个人离得很近,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近得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也不知道笑声是从谁那里泄露出来的。   贺子俊捧起她的脸,手指竟然在微微发抖,终于蜻蜒点水样在她唇上一触,闪电般就已经松开,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好似那亲吻根本就是不经意。他不是没有吻过别人,在电影里,表演过千百次,但是,只有对着顾筱北,他就觉得心跳加速,如同青涩的小男孩。   温柔的唇碰到一起,顾筱北浑身血液“刷”的一声燃烧起来,而脸烧得都要红了。   贺子俊抓抬高一点,然后再吻上来,持续的时间比刚才久得多。她的唇柔软而甜美,带着少女的天然香气。   顾筱北被这忽然的动作弄得有点晕眩。他却声音沙哑地命令她,“张嘴。”   她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动作,紧抿的唇刚刚分开。他的舌尖就探了进来,仿佛捧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的,一举一动都很小心,舌尖绕在她的舌尖上,贪婪地吮吸着她嘴里的空气……   第十九章 绝不原谅   贺子俊放开她,还是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害羞,激动,种种情绪让她几乎要瘫倒在他的怀里了。他的气息笼罩了她,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她可以听到的心跳,那声音令人温暖而迷醉。   好不容易喘息方定,她才抬头看贺子俊。他的脸色也有点发红。一双眸子像被水洗过那样亮晶晶的。顾筱北看得一呆,这才感觉到,抱住自己的这个人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顾筱北想说点什么话来缓解尴尬,刚刚一张嘴,就看到贺子俊眼神闪过宝石般的光,又吻了下来。   这次就要激烈许多。他的唇还是湿漉漉的,来势汹汹,没任何缓冲就重新占领了她的唇。激烈的唇舌交锋,完全是把她一整口一口吃下去的样子……   再这么吻下去绝对要出事,贺子俊心里闪过这个危险的预警。下一秒急忙放开她。   因为顾筱北的家里小,两人就一起窝在床上看电视,时不时的斗嘴。   贺子俊听着身边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小心把被子盖过顾筱北的肩膀,伸出五指来在顾筱北脸前的空气中扇了两下,嘴里啪啪地配着音,笑道:“过了年都十八了,还跟我一被窝睡,让人知道了不笑话!看来你只能给我们家当儿媳妇了!”   顾筱北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感觉到床一颤,床上的人抓起电话,急急的走进厨房。   其实屋子很小,即使贺子俊走进厨房,顾筱北还是隐约听见电话里那娇脆的声音。   ……   “也祝你新年快乐!”贺子俊因为刚刚起床,磁性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   顾筱北脑海里迅速出现一张美若天仙的脸,周可儿,不用问就是那个周可儿。想到这些天传的沸沸扬扬的贺子俊和周可儿的恋情,她躺在床上,身上和脑袋一样,忽冷忽热。   贺子俊的电话打了很长时间,出来时一脸春风得意。顾筱北此时已经洗漱完毕,连屋子都收拾干净了。贺子俊笑笑钻进卫生间去收拾自己,   顾筱北随便弄了两样早晨摆到桌上,贺子俊出来时,头发上还滚着颗颗的水珠,明亮的眸子灿烂得仿若天上的星星,让人心生恍惚。他见顾筱北对他爱理不理的,他笑容变深,果然如此,这个小丫头吃醋了!   他又看了顾筱北一眼,她依然拒不理睬他,白皙脸孔下隐隐透出恼意。   “就是个朋友,打电话拜年的。”   贺子俊轻描淡写的话,勾起了顾筱北的情绪,她定定盯着他,“她喜欢你,是不是?”那女子和他说话时的语气,腔调,她绝不会听错。   顾筱北这种咄咄逼人的姿态,让贺子俊微微一愣,“你知道是谁啊,就说人家喜欢我!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四岁的时候就立志要嫁给我!”   “贺子俊,你别跟我装,我知道,刚才同你讲那么久电话的是周可儿!”   一丝愕色夹杂着隐约狼狈在他眼底稍纵即逝,开口时他语气平静,“是,是周可儿,我们在谈一些公司里的事情!”   顾筱北这些天积蓄的委屈与痛楚终于爆发,声音变的尖利起来:“贺子俊,你别以为我小,你就可以糊弄我,你们,你们的新闻都传的满天飞,如果今天我不问你,你也不打算告诉我给你打电话的是周可儿!”   贺子俊忍耐的眸光已变得微冷,越寒而来的声音很是清晰,“筱北,你不要听那些报道胡说,那都是公司里的故意炒作,那都是绯闻。”   “绯闻?你们出双入对是绯闻?你们在酒吧里接吻是绯闻?好,就算是绯闻,你大清早,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里跟她进了四十五分钟的电话,也是绯闻!”   贺子俊合上眼,抑郁的缓吁口气,再睁开双眸,力图令语气平和,“筱北,你不要乱猜,那次在酒吧,是她喝多啦,跟我闹着玩。今天讲电话我们确实是在说公司里的事情,公司里出事了,我要马上赶回去。”   顾筱北本来心里就有些委屈,现在听说贺子俊要走,又急又怕,却不想说软话求他别走,不舍难过变愤怒,破罐子破摔的干脆无理取闹,“什么公司里有事,你就是因为她给你打个电话,所以才要走!”   贺子俊看着顾筱北的样子,知道她又要任性耍蛮,不觉有些生气,还有内心深处涌出一丝微慌微痛,他一双乌黑眼眸清澈透亮,紧紧盯着顾筱北的脸,一寸不移,“顾筱北,我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如果我要和她在一起,我就不会为了只陪你一晚,过个年,而要来回赶三天的路!不管是周可儿还是其他女人,对我来说都只是正常的社交来往,你不要不知轻重!”   顾筱北听贺子俊说自己不知轻重,心里如同长起了巨大的仙人掌,锐利的刺,细密地没入心脏,轻轻晃动也会疼痛,她忍不住嗤声冷笑,伤人的说话冲口而出:“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巨星,你是大腕,你能如此放低身份,为了我赶了三天路回来过年,你老人家很是辛苦了,能在忙之中回来陪我过年,竟像给我天大的恩赐,难道还要我起身跪拜,谢主龙恩?你对我的恩情比山高比水深,你这样给我面子,我应该对你感激涕零,我应该诚惶诚恐,我下辈子就是给你当牛做马看家护院也报答不了你的深情厚爱!行了吧!”   贺子俊被顾筱北抢白的脸色涨红,额角的青筋突突乱跳,可是偏偏却拿她没有办法,只气的嘴唇哆嗦,“你,你,能不能成熟点……”   顾筱北此时也是昏了头:“我就是不成熟!你可以去找那些成熟的女人,周可儿,她很成熟吧!很温柔吧!很善解人意吧!你去她们好了,还理我干什么?”   “你怎么这么蛮不讲理… … ”   “我就蛮不讲理了,看谁好你找谁去……你又何必赖在我这里?你走!”顾筱北抓起贺子俊的旅行包仍给他,“你走,这是我的家,谁要你呆在这里了?你呆在我这里做什么?你给我出去 … ”   “顾筱北!”贺子俊气的直抖,面前的顾筱北又变成了不服管教的刁蛮任性的小疯子,而且是一副我就要撒泼,你能奈我何的架势。根本不看他的脸色,不听他的大喝。   “你走,就不要你呆在我这里… … ”   贺子俊低头看看表,见时间来不及了,忍着口气,胡乱的把衣服穿上,抓起旅行包,回头看看顾筱北气鼓鼓的模样,走到她身边,习惯性的伸手摸摸她的头发,“不要胡思乱想,我和周可儿没什么,时间到了,我得走了!”   顾筱北将头从他手下避开,嘟着嘴,“你走,马上就走!”   贺子俊又看了顾筱北一眼,她怔怔地望着那双寒怒未去的黑眸,似焦灼,似愤怒,似懊悔,似疼惜,似狂躁,说不清都有哪些,繁纷复杂得让她无法辨认。   随着贺子俊的离开,屋里一下子变的死一般的安静,想着昨晚自己和贺子俊的说笑声还溢满小屋,幸福就像刚刚酿好的蜂蜜一样,又香又甜,好像可以溢出来,顾筱北瘪瘪嘴,凄怆伤心的泪水直直的落下来。   其实他不知道,她不想让他走,一点都不想!   ……   谁说这个世界上,真正存在用情专一的男人?   周可儿的美丽、名气、温婉……想到这些,顾筱北心里涌起那么强烈的自惭形秽,那种被背叛、毫不留情的抛弃… … 百般的滋味涌上心底,贺子俊、周可儿的脸在眼前模糊。   生活中许多地方都像舞台,得令时是主角,失势时是看客,主角和看客并不固定,也许时刻会变换角色。   她躺在床上,想起贺子俊见到自己时的无动于衷,一滴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刀枪不入。却原来在失去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远远没有想象中的坚强。都说长痛不如短痛,可是这样连根拔起,她几乎痛得想死。   贺子俊今天的态度已经表明,他和她从此以后,已成路人。他竟然这样狠心,竟然不肯在认自己?   她根本就承受不起,他只用了一个决绝的姿态,就令她粉身碎骨。   年少时不计代价去爱的人到哪里去了?   心虽痛,却是从没有过的冷静,甚至自己都感到现在的自己清醒得让人害怕。她狠狠的攥着拳头,贺子俊,若有机会,若是有机会,自己绝对不会原谅他!   绝对不会再原谅他了!   *********   厉昊南站在这个城市的最高的大楼的楼顶上,俯视下面喧嚣的红尘,都是这城市最时尚的建筑和最繁华的街道。在心里上会产生如神佛一般,拥有了无上的权利和尊荣,高高在上怜悯众生的感觉!   奋斗多年,他已经完美的诠释了一个成功男人所应该涵盖的全部内容。他有了无可匹敌的财富,受人敬畏的名誉地位,身边美女环绕......   这里有很漂亮的装煌,大理石拼贴着花岗岩的圆柱,镂花的地方有金钵贴着,气派非凡,在厉昊南的地头上,钱财总是如粪土般。   这里日日笙歌,这里是男人的天堂,是这个城市里被装点的最漂亮的地下妓‘院。夜生活糜烂放荡,治艳媚惑,释放出所有蛰伏在地狱的堕落灵魂。   第二十章 穷途末路   包厢里灯光碎如星片,迷离不清。烟气夹着酒气,还有脂粉香水的味道,有女人吃吃的轻笑,一边沙发上的几个人都是左搂右抱,每个男人身边,都至少陪着两三名女人,茶几上已经开了好几瓶酒。   来的客人是东亚的最大军火商洛克伦,此人四十多岁,带着一身他们这种人特有的匪气,一双常常散发着鹰隼般锐利的光芒的眸子,发出的光让人不敢逼视。   厉昊南安排新近窜红的筱风晴坐在洛可伦身边,还有公关技巧一流的美女群坐穿插着坐在众人之间。筱风晴依偎在洛克伦的怀里,半露的耸立酥胸有意无意蹭着他的臂膀,“哧哧”笑着,声音甜腻,撒娇端着杯子,两个人闹着喝交杯酒。   单佳童妆容精巧,穿一身短的旗袍,娉娉婷婷,坐在厉昊南的另一边,叽叽咕咕不知道跟厉昊南说些什么,然后连连娇笑着。   ……   “昊南,哥哥知道你够意思,念在咱们都是从金三角出来的,让我的货从你那条黄金通道运往沙特,所得利益我会按老规矩,咱们三七分账!”洛可伦不愧是练家子,说起话来如钟鸣一般。   “哥哥,原本我是不应该要你的分账的,可是你也知道,我为了打造这条黄金通道,投进了无数财力、物力、人力,这些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精力,我为了这件事情,在半年内,从这里往返沙特九十六次,大大小小的伤受过十多次。如果我把这些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早稳稳当当的赚得杯满钵足了!”   “昊南,我知道,现在东南亚所有的生意人,军火商,毒枭几乎都在走你的这条黄金通道,有多少人想要与你对半分账你都不理睬的,你的这个人情,哥哥心里有数,以后你有用得着哥哥的地方,尽管开口!”   厉昊南待人接物一向有着微妙的分寸,从来不与人过分亲近,并且可以轻易让对方自觉与他保持一个合理的距离。   因为路上堵车,顾筱北来晚了。她吸了一口气,手握上门把,轻轻把门打开。   包厢里的灯光纸醉金迷,她刚一进来,还有几分不适应,“你过来!”厉昊南低沉的嗓音仿佛有几分不耐,满包厢的人不由得都望向她。   顾筱北被厉昊南的声音吓的一抖,陪着笑脸挪到他眼前,但见厉昊南只是随便的坐在昂贵真皮沙发里,黑色的衬衣领扣已解,男人永远在这种慵懒的时候最为性感。   他姿态懒洋洋,随便的看了顾筱北一眼,看得顾筱北的脸有些发僵,但还是勉强的笑着,干涩的叫了声:“厉先生,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冼志明端起一杯酒就灌了下去,眼睛瞄着端着酒杯从他身边走过摇曳生姿的倩影,一脸的陶醉。抬头见顾筱北傻傻的站着,对着她直瞪眼:“堵车就行了!既然来晚了,该罚,就喝三杯酒吧!”   顾筱北看了厉昊南一眼,见他正被怀中的单佳童细语呢哝逗得浅笑低首。   她心突突直跳,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喝的时候,厉昊南猛然抬头,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一刹那,她头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的目光寒冷,立刻让她从头到脚都结了一层冰。   周围痞性十足的声音哄堂大笑起来,有人吹口哨,也有女人随着起哄,顾筱北知道,此时是没有人会管她的,忽然来了勇气,端起杯子,大口的就喝下去。   火辣辣的从嘴里一直烫进胃里,酒味一下子窜进她的鼻子,刺激她的泪腺,她直觉的就想吐出来,可是堵着一口气,大口的吞咽下去,眼泪也不受控制唰唰的流了下来。   周围一片死寂,她轻轻的将杯子放下,抹了一把眼泪,努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迷离的灯光照在厉昊南的脸侧,几乎可以看见他轻轻颤动的睫毛,可是那双眼睛被隐藏在暗影之下,没有任何的表情。   坐在一边的洛克伦直勾勾看着顾筱北,包房中灯火迷离,她的眼睛如水晶莹温润,这带着泪水的盈盈一笑,如同滚动着水珠的花骨朵,叫人目眩神迷。   洛克伦只觉得心旌神摇,几难自持。顾筱北刚一进屋事,他觉得她虽然年轻漂亮,不过有点孩子气,脸又僵硬,没想到此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模样,好像生来就是要让人狠狠折磨的。   洛克伦的眼睛骤然明亮,就像是突然看举世无双的稀世珍宝,他现在最想弄清楚的是,这个小姑娘和厉昊南之间的关系,“这位小姐是——”   “顾晴北,我的情人之一!”厉昊南轻蔑的说着,他从来不在乎给顾筱北难堪。   厉昊南的轻慢,让洛克伦兴奋起来,他毫不犹豫的向顾筱北伸出手:“顾小姐,我是洛克伦!”   顾筱北对面前这个五大三粗,满身煞气的人没有一点好感,被动的伸出手与他握手,谁知道洛克伦顺势将她一带,“啊!”随着一声惊呼,顾筱北在晕旋中跌坐在洛克伦混合着烟草酒气的怀抱里。   顾筱北瞪着惊恐的眼睛把目光投向厉昊南,要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厉昊南的情人啊,朋友妻,不可欺!洛克伦也在不动声色的看着厉昊南的反映,虽然朋友妻不可欺,但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朋友的情人,还是可以用来送人的。   厉昊南始终置若罔闻,仿佛这边的事情与他全不相关,只专心地将纤长的指掌探入单佳童的上襟,单佳童则碾转亲吻着他的唇舌,两人一同沉醉在温柔乡。   而在座无不见惯风月,见厉昊南都对此无动于衷,自然对这一幕视若无睹,甚至乐于看见顾筱北如此狼狈的模样。   洛克伦鹰眼内飘起邪意,贪恋的盯着顾筱北的脸,“顾小姐,不如让我陪你喝两杯吧!”   顾筱北不着痕迹的从他怀里往外挪了一下,讪笑道:“洛先生,我酒量不行的!”   “放心,我不会在这里欺负你的,你喝一小口,我和一杯,怎么样!”   顾筱北实在不擅长这种场合的应变,见人家都这样说了,只得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洛克伦时不时跟身边的文以墨,厉昊南等人谈笑着,但又丝毫不肯放过顾筱北。   厉昊南自始至终表情丝毫无变,眸色在霓虹灯影下忽深忽浅,淡定如常是跟洛克伦说笑着。而他偶尔看向顾筱北时,总是冷冷的,就像她是一条毒蛇,或者是什么别的动物,既丑陋又恶心的那种,一脸的嫌恶。   顾筱北无缘无故觉得浑身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有点不详的预感。她的心开始慢慢下沉,又似往上飘浮,也许是刚才的酒喝多了,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她知道,坐在身边的洛克伦其实和她自己一样,都在等,就等厉昊南的一句话或一个动作,等他是默认她为他的人,还是会轻描淡写地把她推出去,成全洛克伦的心愿。   终于,到了要散场的时候,其实屋里众人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顾筱北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她虽然惧怕厉昊南,但是此时,还是万般无奈的将恳求的目光看向厉昊南,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需要他,从来没有这么依赖他,这时能帮她的只有他,只要他一个轻微的示意,洛克伦也不敢在难为她。   她的眼神如同在苦苦祈求,求求你,救救我!   但是厉昊南似乎什么也没看到、没听到,若无其事地搂着单佳童,顾筱北心里发苦,她清楚,他淡薄外表下隐然的残忍是如何强悍。   洛克伦终于忍不住了,双眼色迷迷地盯着顾筱北,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对厉昊南嚷嚷着:“昊南,不如你把这个小丫头送我吧,我那货咱们四六分账!”他手中酒杯微倾,里面红色的酒液如同血一样溢了出来。   顾筱北握紧了拳头,某种呼啸而来的感觉抓住了她,把她攫得紧紧住。   厉昊南大度地摆了摆手,就像送人的是一只无关轻重的小狗一样,哈哈大笑道:“好,她归你了!但是你那货咱们还是三七分账,一个女人,不值钱的!”   顾筱北听着厉昊南磁性迷人的声音,耻辱和恐惧瞬间爬上她的心头,他只这样轻轻的一句,自己从此就要堕入无间的地狱,万劫不复。   泪水将要落下的一瞬间,顾筱北死命地咬住了嘴唇,满屋的牛鬼蛇神,自己哭给谁看呢?又有谁能对她伸出援手?   洛克伦欣喜若狂,他一手把顾筱北搂进怀里,看了她两眼,酒气熏天的大笑道:“小丫头,你是我的了!”抱起她就往外走去。   忽然之间,天昏地暗,漫漫荒凉与绝望席天幕地而来。顾筱北只是回头定定的看着无动于衷、冷漠残忍的厉昊南,他也在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小玩意儿,带点轻蔑,还有残忍。   洛克伦就住在楼上的酒店里,他看着怀里的顾筱北,灯光下,照见她盈盈一双眼睛,神色凄楚,别有一种妩媚动人。他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一进房间,他就如饥似渴的开始撕扯顾筱北的衣服。   他猥亵的手指已经蹭上了她细致的皮肤,“小美人,你刚才站在那里哭,可真让人疼,你放心,以后跟着我,我会好好疼你的!”   第二十一章 她死了   顾筱北努力的偏过头,恐惧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等一下,求你等一下!”她使劲挣扎着,“让我先洗个澡行吗?”   洛克伦此时已经气喘吁吁,但是看着顾筱北那带着几分稚气的哀求,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顾筱北快步冲进卫生间,就把门反锁上。此时的她,是彻底绝望了!没人可以为她分忧,那种绝望一般的处境——对人生的苦难,对活着的恐惧。   她就像一条濒死的鱼,鼓着白腹,在黑绿色的死水里奄奄一息。   死亡的一刻最终来临,比她预想的要早。   她已经被厉昊南羞辱的面目全非,她不能忍受这样如同牲口一般被人转让,继续羞辱。厉昊南残忍的近乎轻蔑的方式,硬生生将她逼到了绝路上去,连最后一丝丝的余地都不留给她。   她不禁想起了贺子俊,昔日美好的岁月,青春的年华,跟他在一起无忧无虑………曾经憧憬着,以为可以跟随贺子俊一生,嫁他,生子,病老,芸芸众生一般的喜怒哀乐,到了如今,都成了惘然。   顾筱北忽然想笑,她是那么不甘心,她是那么坚强快乐的顾筱北!   可是现在,她的世界没有下雨也没有打雷,就是没有活路。   死了,应该是件好事吧?对于她来说,天堂没有羞辱,天堂没有恐惧,天堂繁花似锦,天堂有无数的天使,那才是她喜欢的。   她用洗手台上酒店准备的剃须刀片,割开自己的静脉,看着自己的血蜂涌而出,竟然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快意!   厉昊南看着洛克伦将顾筱北抱出去,明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复杂的阴翳。   他的酒量极好,这晚酒却喝得沉了,他从兜里摸出烟来,刚刚打着火机,又像想起来什么,心烦意乱的将整包烟揉成一团。   他想起的是祈求自己时,那双水汪汪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楚楚含泪,欲言又止,仿佛一生的所有话,都包含在这双眼睛里。   厉昊南感觉心里像是最柔软的地方猝然被利器刺中,他本能的拒绝这种刺痛。   单佳童坐在厉昊南身边,一声都不敢吭,此时的厉昊南虽然看着还跟刚才一样,深沉平静,但是眼中的温度却低的吓人,身上的气息让人莫名的害怕。   森冷气息慢慢的从厉昊南身体里扩散出来,屋里的众人慑于其气势,渐渐的由喧闹都变得无声无息起来。   冼志明还在兀自说笑着,发现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他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惊奇的看了一圈,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厉昊南的不对劲。   他将探寻的目光看向文以墨,文以墨对他无可奉告的耸了耸肩膀,他又把目光看向安雅,见她不知道怎么了,也冷若冰霜的。   冼志明这次聪明的找了个角落坐下,如同厉昊南是一座不能靠近的瘟神,人人避之犹恐不及,就怕扫到台风尾。   厉昊南从已经揉得皱皱巴巴烟盒里抽出枝烟来,慢慢捋得直了,点上。用力吸了一口,吐出悠悠的灰白轻烟。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稍微随和些,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都流通起来。   冼志明不由的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因为如释重负的声音太大,厉昊南随便的扫了他一眼,吓得他不由的又是一哆嗦,大气不敢再出。   在金三角成长起来的厉昊南,最知道毒品的厉害,同时他也清楚,如果着迷于某段完全没把握控制的感情,无异于吸毒,好在自己还没有沦陷,就这样好了,将她送人,彻底的了断。   他这个人性格刚毅,杀伐果决,从来不会优柔寡断。这些日子,他知道自己内心渐渐滋生、如繁花开处占去半壁江山的念头是什么,然而另一半他还冷静地处身于现实中,更清醒和清楚,他不应该动感情,尤其是对这个女人。   其实无论是对任何女人,一旦动了感情,都绝不是明智之举。   他厌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感觉,那代表着软弱,他不容许自己出现这种情绪。   抽完了一颗烟,他起身整理一下衣服,揽住单佳童,“走,各回各家,散了吧!”   大家一听,立刻活跃起来,各自抱个美人在怀,说笑着就往外走。   刚一出门,只见阮文正皱着眉头大步流星的走了,厉昊南心一动,他派阮文正盯着洛克伦了,他怎么回来了!   “大哥,顾晴北那个死丫头割腕自杀了!”   厉昊南面色未动,心却不由的往下坠,放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声音平静的问道:“怎么搞的?”   “洛克伦说他还没得手,那个死丫头闹着去洗澡,他等半天里面都没动静,怎么敲门都不开,后来他撞开门,就见顾晴北割腕自杀了!”   “嘿嘿,真没看出来,那个死丫头还有这点血性!”冼志明在旁边大大咧咧的笑着。   文以墨和安雅不约而同的看向厉昊南,见他此时神态举止跟刚刚都毫无差异,轻轻巧巧的问道:“人现在怎么样啦?死了!”   “不知道,吴闯送她去医院了!”冼志明回答。   厉昊南微微点头,“你继续回去盯着点洛克伦,晚了,咱们都散了吧!”   看着厉昊南搂着单佳童回了他在这里的包房,安雅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厉昊南,终究还是没有在意那个死丫头。   厉昊南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只穿着白色睡袍,显得身材更形高大健美,睡袍的带子系的很松,露出结实完美的整块胸肌,黑发湿漉凌乱,显得他比平时更加年轻英俊并且性感到极点。   单佳童披着一件白纱的睡袍,嫣然一笑,曼妙的腰肢轻轻扭动着,迎着厉昊南走了过来,行走间,几乎春光毕露,若隐若现能够看到高耸美丽的胸脯,风韵自饶,妩媚艳丽,说不出的风采照人。   这件睡袍显然不能遮挡什么,相反,更有雾里看花,更销魂的效果。   她自然的轻轻依偎到厉昊南怀里,她的声音几乎是在呢喃,哑哑的很是性感,别说是男人,就算是块木头,也能听出声音那种抑制不住的浓情蜜意,仿佛深闺的妇人见到久别的情郎,火热又充满了期待,“厉哥,我为你按摩一下吧!”   她轻轻替厉昊南按摩着,手上下游走,从他的胸膛抚摸着,到了结实的腹肌 ,慢慢地,一只手己经到了他的身下… …玉手纤细,已经在无声邀请!   一个男人所能在肉体中得到那种令人极致爆炸的欢愉… … 天下没有任何男人能够在这样的氛围里不彻底冲上云霄。   厉昊南也是男人,自然不会例外。   成年人的游戏,彼此都清楚规则,很快,两人身上就不着寸缕了……   单佳童慢慢闭上了眼睛,感觉唇上的温热越来越近,身上的温度也越来越炙热。厉昊南身上沐浴后的清香混合着酒的沉香,迷醉的味道钻入她的心扉,搔痒般一下下轻触着身上每一根神经。   微酣的酒意上涌,情.欲渐渐弥漫,厉昊南的鼻息渐粗,开始有点不耐烦地啃噬她的颈间柔嫩的肌肤……   手机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厉昊南此时正在兴头上,听得电话铃,满腔的热情立即打了折扣,他低低的咒骂一声,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是吴闯打来的电话?他头脑里有个意识瞬间闪过,难道是顾筱北死了?   “哥,顾小姐恐怕不行了,你过来吗?”   厉昊南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沉声道:“不了。”   放下电话,厉昊南眼睛已经没有了野兽般的情.欲,霎时间恢复精明的深邃,目光有些清冷。   这时单佳童再次依偎到厉昊南的怀里,抬头亲吻他的薄唇,柔声呢喃,“厉哥,厉哥……”想要唤回厉昊南刚刚的激情燃烧。   厉昊南闭上眼睛,拂去总是出现在他脑海里的顾筱北,她最后看向自己时凄绝的目光……他使劲晃一下头,化被动为主动,发狠一样吻着单佳童的红唇,可是,却没有一点欲.念,伸手推开她,微有不耐的说,“我累了,想静一静,你自己回去吧!”   “好,厉哥,你可以随时联络我的。”单佳童虽然满心失望和沮丧,却不敢表现出半分,不痴缠,不撒娇,识趣地离开,她了解厉昊南,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该识趣,她把握的很好,只是他的心,她能把握住吗?   厉昊南点燃一根烟,站到巨大落地窗前,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黑眸沉沉的望着外面。   他并不是一个热衷于女色之人。但是,最近好像出了些意外。因为他在面对她时,偶尔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面对她时,又觉得烦闷焦虑,做任何事情对任何人都没有耐心。   他不喜欢这种意外。   他想把她送出去,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表示自己报复她的决心,只有这样,才能绝了自己的后路,可是,现在后路真的绝了……   烟烫了手指的时候他才回神,将烟蒂扔在了烟灰缸。   顾筱北在手术室里呆了十多个小时,输了不知道多少血,是司徒杰亲自主刀。虽然她割腕后耽搁的时间不长,发现的也算及时,但是因为她在这之前大量饮酒,加速血液的流动,所以在手术中一度出现休克的情况。   直到天完全的亮起来,顾筱北才被从手术室推出了,白布并没有蒙上她的脸,让吴闯松了一口气。   医院里,顾筱北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毫无生机,仿佛婴儿,在宽大的床上,看起来孬弱无依。放在一边的手,洁白的能看见手背上隐约的青筋,透明的滴液一点点从胶管中滴入那苍白的肌肤中,药液缓慢地一滴滴落下,流淌进输液管,这个单调的情景似乎有点儿催眠效果。   第二十二章 噩梦醒来   吴闯怔怔地看着顾筱北,其实她真的很美,即使此时毫无生机,苍白的脸色映着雪白的床单,如雨后飘零的花瓣般失尽灵魂,连那瘦弱的手似乎都快经不住点滴的灌注。但是她长长的睫毛覆在脸上,像停下翅膀休息的蝴蝶。她美丽的让他直屏住呼吸,生怕惊飞了一室绮丽的梦。   不知道自己心底一片空白地坐了多久,疲惫不堪中,他终于趴在顾筱北的床边睡着了。   顾筱北好像做了个很遥远的梦,在梦中她回到了家乡,她跟在贺子俊的后面,奔跑在山上的果园里,耳边有风穿过,茂盛的树叶,遮住了太阳的光芒,贺子俊在前面跑着,神采飞扬的大笑着,“筱北,你是追不上我的!”   “等等我,子俊哥哥,等等我!”   “筱北,你追不上我!追不上我!”随着那悠长的尾音,贺子俊的面孔在余音中模糊起来,顾筱北惊恐之极,下意识的拼命追赶,一直不停地奔跑,奔跑,直到累得筋疲力尽,却如同一脚跌进深渊,她呼喊,流泪,痛苦,却再也找不到贺子俊,找不到阳光,直到口渴难耐,依旧是徒劳无力的挣扎、绝望……   “水……水……”警觉的吴闯被细微的轻呼声惊醒,立刻抬起头来。   原来是顾筱北醒了!   “你终于醒了!”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听着自己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异样的兴奋!   顾筱北觉得口干舌燥,勉强睁开眼睛,太久的黑暗让她根本适应不了这突然的光明,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鼻腔里还有消毒水药水味,自己,这是在医院。   一些记忆在瞬间复苏,不堪羞辱的一幕幕,无法忍受的一切,仿佛一下子喘不过气来,她是想死的,因为她的生活只剩下不惜一切的绝望。   她宁可死,宁可死也不要再活着,活着受这无止境的屈辱与践踏,她宁可死了。   可是,自己偏偏还活着。   特护余旻为顾筱北端来水,顾筱北就着她的手,轱辘着喝了大半杯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了一眼身边的吴闯,声音暗哑的说道:“又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吴闯点点头。   “你救我干什么,我这样招人烦,死了最好!”顾筱北用了几乎是怨恨和残酷的语调说着自己。   吴闯听到她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乌黑的瞳仁像天上繁星,清澈明亮。   顾筱北忽然觉得自己太矫情了,在人家吴闯面前撒耍什么态度,干笑一声,“对,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跟你说话的,谢谢你,救我!”因为她失血过多,还很虚弱,连着说了这些话,已经有些微微的喘息。   “你好好歇着吧!”吴闯对余旻示意一下,“你去帮顾小姐买点粥回来!”   “好。”余旻笑着答应,看向吴闯时,脸上微微一红。   顾筱北看着余旻和吴闯先后出去,将脸埋在枕头里,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悄悄的滑落。本来她已经抱着必死的念头,可是死神都没有眷顾她,连它也放弃了她。   她连死都不行!她最后一次的挣扎,也不过被命运再次残忍的按下,她重新沉入那无边无际的寒渊,不能呼吸,不能动弹,四周都是刺骨的冷,无穷无尽的冷涌上来,将她淹没顶。   死不了,还有活着,这就是上帝在玩你的证据——不管多艰难,你有活下去的理由!   她觉得这一切像是噩梦一般,梦里一切人或事都变得狰狞可怕。从前做噩梦的时候,她总是对自己说,这是梦这是梦,马上就醒了。然后就可以醒过来,松一口气,翻个身继续睡。   可是她今天这个噩梦是永远没有尽头的,自己明明白白地知道是怎么样也不会醒的事实。   接下来的几天,吴闯都留在医院里,顾筱北有些不好意思这样麻烦他,歉意的说:“你回去休息吧,有特护在这里就行。”   吴闯只是笑笑,并不离开。   顾筱北渐渐发现,她的单人病房里热闹起来,每天都有几个年轻的小护士隔一段时间进来一次,嘘寒问暖,无比积极热情。   每当这时,她都会下意识地转过脸去看坐在沙发里的吴闯,麦色的皮肤映着窗外的阳光放出健康的神采,修长的剑眉舒展如远山般铺开,偶尔颤抖的睫翼如飞鸟滑过水面,挺直的鼻衬托了整张脸的坚毅。   吴闯总是头也不抬,低眉敛目地把玩着手里的手机,仿佛那些炽热羞涩的目光都与他无关。   她在心里暗想,这个男人的定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顾筱北的病房,是独立一间,沾了厉昊南的光,也算是高等病房。因为地势高,站在窗口可以静看风生水起。   吴闯进屋时,见顾筱北一个人站在窗前,如画的眉目紧紧蹙在一处,盈盈泪光不堪重负般挂在眼睫上,望之教人酸楚不已。   她这次醒过来以后,人明显的是变了,消沉,落寞,再也没有以往越挫越勇的精神和生机勃勃的乐观。   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女孩。   顾筱北这次住院,厉昊南仍然没有来看望过她。他在顾筱北清醒后给厉昊南打过电话,他只是在那边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嗯’了一声。   吴闯真的有些犯了难,他不知道厉昊南这样的态度,到底是要留着顾筱北,还是放了她?   直到他今天接到厉昊南的电话,让他安排顾筱北出院,回家,才知道,这个小丫头的苦日子还在后面呢!   听见门外的两声敲门声,顾筱北和吴闯都没有回头,以为是出去的特护余旻回来了。   “顾晴北!”一声清脆的呼唤,让他俩同时回过头。   “陈爽!”顾筱北喜出望外的扑向陈爽,如同走失的孩子终于看见亲人。   顾筱北因为这次严重失血,瘦到整个人都走形,巴掌大的一张小脸上,只剩下一双黑如点漆的大眼睛,此时大而空洞的眼睛,看着陈爽,几乎连半分昔日的神采都没有。   陈爽心中一酸,实在不忍心,伸出双臂紧紧搂住她:“傻瓜,我来了!”   顾筱北不敢答话,怕稍一动,眼泪都要溢出来。   吴闯自然是认得陈家强这个宝贝女儿的,可是,不知道该不该将她留在这里。   但看着顾筱北因为陈爽的到来,眼睛笑的弯如新月,顾筱北如此的模样,他许久没有看见。现在,终于又看见了,他心里一阵轻松。   就让陈爽留下来吧,现在,能带给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快乐的事情,真的太少了!   顾筱北见吴闯招呼着刚进来的余旻一起出去,知道他是故意给自己和陈爽留出空间,感激的朝他笑笑。   陈爽低头看了一眼顾筱北还缠着纱布的手腕,不由的眼圈一红,“你怎么这么傻啊,什么事情能比活着还重要!”   “陈爽,你不知道,我,我当时……被逼的……”   陈爽看向顾筱北,她逆光坐着,凄楚的脸上有一种白玉的光辉,神情中带有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疲惫和压抑。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臂,搂着她的肩膀,“别说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晴北,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你说,我会想办法帮你,我以后都会跟你站在一条战线上,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   “谢谢你,小爽!”顾筱北带着欣慰心酸的说:“我现在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已经很知足了,你真的不需要为了我做什么!”   顾筱北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了陈爽,陈爽也看出她的意图,不想在说这些沉重的事情,想转移一下话题。突然想起刚才看着跟在吴闯身后出去,一脸娇羞的特护,眨着眼睛八卦的问顾筱北,“怎么,那个特护也被吴闯迷惑了!”   “什么迷惑了!”   陈爽看着顾筱北的样子,笑道:“你不知道吧,吴闯在王朝帝国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人又帅又酷,既不像冼志明,阮文正他们那么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看着就倒胃口,又不像我厉叔叔那么阴森森,冷冰冰的难以接近,他人样子好看,伸手一流,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对他名追暗恋的!”   顾筱北想起这些天自己的病房,因为吴闯引起的美女走秀,很是赞同的点点头。   在医院住的这些日子,顾筱北每天都在考虑着自己出院以后的事情,她原来以为这次闹出这样大的动静,爸爸怎么样都会来看看自己,结果爸爸一直也没出现。   厉昊南,同样没有出现。   顾筱北知道,吴闯每天留在医院,并不像温情脉脉的外表那样是陪伴自己,他是在看管着自己。可是如论如何,她都要为自己的生活争取一线生机,哪怕是蚂蚁撼大树一样的痴心妄想。   她曾经多次偷偷的给爸爸打电话,但是对方永远的都是关机,也许爸爸这次又同十八年前一样,把自己无情的抛弃了。   融融日光溜进屋子,映在吴闯买回的马蹄莲上,给这清冷的病房,平添了几分春色。   顾筱北蜷在床上目光毫无焦距的看着电视,她已经托吴闯把话带过去了,多少天来没有任何动静的厉昊南让她心神不宁,他越是这样无声无息,她就越是害怕,她知道厉昊南对自己有多么狠戾无情,她知道他绝对不是个会善罢甘休的人。   第二十三章 七寸   在这平静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危险!不知道厉昊南那颗复杂深沉的心在想什么,顾筱北感觉背后飕飕的冒着凉意,却找不到厉昊南的意图所在,防不胜防的等待中,越来越不安的她感觉自己随时随地都怕的发抖!   正在顾筱北抓心挠肝的时候,多日不见的厉昊南如同魔鬼一样,出现在她面前。他站在她床边高深莫测的笑着。   顾筱北生生压制住因为恐惧,妄图冲出口的尖叫,竭尽全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   厉昊南微微一愣,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对面的顾晴北,面色那么清冷,神情那么淡漠,仿佛突然变了另一个人,她仿佛瞬间长大了,或者变了一个灵魂。   不,他不喜欢这样的顾晴北。他宁愿她是扁着嘴巴哭泣;或者竭力的向自己讨好的微笑;或者惊惶如小白兔……可是,她没有,神色看着很镇定。   这不好,他不喜欢。   厉昊南淡笑着,浑身散发出危险气息,微微地俯身,伸出手冰冷的手指,钳制住顾筱北好看的下颌,迫使她面向他,不屑的说: “我听吴闯说,你要解除契约,想要离开!”   “是。”顾筱北狠狠攥着拳头,抑制着自己的发抖。   “理由?”厉昊南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意。   “你,你已经把我送人了,我是在那个男人手里自杀的,所以,所以我和你就没有关系了!”   “谁说我把你送人了?我只是把你送给他玩一次!”厉昊南轻蔑的用手拍拍顾筱北的脸,阴阳怪气的说:“宝贝儿,你这么年轻漂亮,这么能吸引男人的目光,我怎么会舍得把你送人,我只是拿你去招待那些男人。你就如同是我手里的一瓶美酒,用来招待客人的,你见哪个客人喝完酒把酒瓶子拎走的?我还要让你发挥更大的光和热,我要用你再次装上迷惑人心的玉液琼浆,再次招待客人……”   顾筱北如同听到世界上最恐怖的语言,瞪大眼睛看着厉昊南,“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厉昊南看着顾筱北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他看她眼里,已经有了微微的泪水,终究是小女孩,沉不住气,藏不住心事,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眉梢眼角,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泄露着她的恐惧,这一瞬间,她又变成以往那个小女孩!   他淡笑,这就对了,这才是她应该有的表现!   厉昊南一手将顾筱北受伤的胳膊握住,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让她的脸被迫扬起。   顾筱北感觉到头发生疼,一根根头发仿佛要全部掉光。她含着泪,看着居高临下的厉昊南,看着他无情的薄唇,冰冷的吐出一个令她浑身发凉的话:“你别忘了,你是我签过约的情人,我要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我就要这么对你,你能怎样?”   顾筱北全身都在发抖,嘴巴也哆嗦着,“咱们,咱们签的约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你,你马上放我离开,不然我会起诉你,让法律制裁你的!”   厉昊南好像听到最好笑的事情,开心的笑起来,眉目生动,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顾筱北真的是被他这个笑容迷住了。他的笑容刚抵达眼睛就又转了一副阴冷的神色,表情转变之快让顾筱北一惊,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她向来知道这个男人喜怒无常,变脸比翻书还快。   果然,随着他眉梢轻轻一挑,顾筱北已经被他从床上拎起扔到远处,他并没有用很大力,只是把她像仍破布娃娃似的随意拂在地上。   然而顾筱北那受得了他这么随意的抛仍,身体撞在硬硬的地板上生生的痛。   厉昊南则悠闲的走到顾筱北面前的沙发坐下,随手点燃一根烟,好整以暇的吐出个完整的烟圈。   顾筱北头晕眼花的抬起头,有些意外的看着转眼间就变了几幅模样的厉昊南,现在的他是一种强者的居高临下,唯有强者,才会如此的云淡风轻。她看着如此镇定自若信心十足的厉昊南,突然有些不安。   “顾晴北,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如果你死了,合约没有完成,我会找上你爸爸的!”   顾筱北脑袋‘嗡’的一声,爸爸,姐姐……   “你这个魔鬼,你到底要干什么?”顾筱北心里升腾着怒火和恐惧,厉昊南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她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了爸爸和姐姐。   厉昊南冷笑着用鞋尖托住她的脸,让她的目光注视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想要的东西,没人可以说不!你以后要乖乖的,你的命是我的,我叫你死,你才能死!”   顾筱北厌恶地将脸从他鞋上挪开,厉昊南眼中闪过一丝怒气,一探身将她拎起来,用手捏着她的下巴,半挑着眉,睨着的眼中有着噬血的光芒,“你在犯拧一次试试,我把你和你爸爸的骨头一块一块的拆下来!”   她感觉肩胛骨几乎都要被厉昊南捏碎了,疼得眼泪如同泉涌,“不要!你不要伤害我爸爸!我,我以后都听话!”   “你乖乖听话,你爸爸自然就不会吃苦头。”厉昊南满意的笑起来。再次坐下,用鞋尖蔑视的托起顾筱北的下颌,他就像一只机敏矫健的豹,姿态安然,骨子里却隐着侵略和危险。   顾筱北这次顺从他的意志抬起头,含泪的眼睛里带着屈服的温顺,如同像是被驯服了的小马。   “顾晴北,你想想,我是凭什么管理我的亿万家财的?我是凭什么收服那些亡命之徒的,我是凭什么刀口舔血的,对付你一个没有丝毫社会经验的小姑娘比这还难?你要时刻记着,你是我手里的人,我叫你圆你就圆,我叫你扁你就扁!”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人拒绝的阴狠和坚定。   顾筱北茫然地点点头,现在她彻底的清醒了,原来,自己和厉昊南之间,一直是不对等的。厉昊南不是小男人,他是极强者,是枭雄,是权谋的高手,是个千年的妖魔,已经修炼得没有罩门了,明明是他欺男霸女,可是自己却处处被动,他早就织好了一张无形的,强大的,密密麻麻的网,铺天盖地向自己罩来。凭她,怎么会是他的对手,现在,她除了点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厉昊南从医院走出来,走的并不快,姿态随意,引得过往的女性频频回头观望。   他心中冷笑,不知道深浅的小丫头,还妄想着离开,这个游乐场是他开的,什么时候打烊,得他说了算!从她肯签约那天起,他就知道,她是个重亲情的人,于是他就牢牢抓住顾长河这张底牌,人性中总会是有弱点的,此时此地的优点彼时彼地就转化成缺点,也就是弱点!   顾长河就是顾筱北的七寸,一锥下去,不由得她不低头臣服。   顾筱北坐在床上,看着阳台玻璃上暗沉下来的天色里,自己模糊的影子,身没有一个亲人朋友,生活在一个鸽笼里,任光阴似水流年。   她现在,每天大多数都处在这种状态里,从前的她,受到侮辱或伤害后首先想到的是振作,现在她知道,振作已经没有用了。贺子俊彻底的将她遗忘了,他是她天空最璀璨的星星,转瞬就化为流星,最终只在她的生命中一划而过,异常绚烂却也稍纵即逝。   厉昊南彻底将她收监了,她的心里只剩下绝望,就像一个死囚,真的被宣判死刑后,心里反倒异常轻松了。   她大多数都会陷入一种自我幻想的状态中,幻想用各种方法报复厉昊南,厉昊南怎么伤害她,她便幻想出狠毒十倍百倍的方法,想着厉昊南被她的恶毒法子折磨得死去活来,她便有一种心灵被撞击的痛快感。   可是真是面对厉昊南时,她是绝对不敢的,现在,惧怕厉昊南,已经成了她的一种本能。   空闲的时候,陈爽总是约顾筱北出去玩,经过这段时间的耽搁,顾筱北也不用想着上学了,因为陈爽都高中毕业了。   顾筱北来到她们约好的咖啡厅等着陈爽,本来约好十一点钟见,不过陈爽打来电话说临时被红姐抓了公差,恐怕要晚一会儿才能过来。顾筱北让她先忙,不用管自己,反正她现在最多余的就是时间。   她自己要了杯咖啡,慢慢喝着,咖啡厅里放着《o  my love》,O  my love,for t e first time in my life,my eyes can see.I see t e wind,I see t e trees. Everyt ing is clear in my  eart.....淡淡的吉他,跟上来的是暖暖的钢琴,特别的纯净。   透过玻璃窗看着来来去去的行人,突然感慨,人的一生好似都是在忙忙碌碌的过,看着,竟然有些出神,直到看见外面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就站在玻璃窗外,他就像所有单独外出的大明星那样,戴着帽子,眼镜,但是他那挺拔的身形,微翘的嘴角……让她一眼就认出,这是一个她想见,却又不敢见的人,更不是她要等的人,世界真的这么小吗!相遇是偶然还是必然……。   两个人隔着咖啡馆的玻璃窗,又悲又喜的凝视着,顾筱北在思绪尚未作出反应时, 贺子俊对着她微微点头,用手指指身后的黑色轿车,自己率先走了上去。   第二十四章 抓心挠肝   顾筱北被这突然的相遇弄愣了,坐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力气动,唯有胸口仍在剧烈地起伏,只是看着那辆黑车,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个梦,她还在痛苦的深渊沉沦,也许下一秒就摔得粉身碎骨。   她此刻真的想不顾一切,飞奔到贺子俊身边,将自己这段日子所受的委屈,羞辱,所遭遇的一切一切跟他起诉,可是同时也想起了他过年时为了周可儿的一个电话,弃自己而去;在酒会上挽着周可儿的胳膊,耀武扬威;在活动现场落落大方的跟自己装陌生人……   而让她更顾忌的是,厉昊南那张阴狠毒辣的脸!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贺子俊见她不肯过去,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下来,顾筱北认识他,贺子俊的经纪人,时雷。   时雷目的性很强的直直的走到顾筱北面前,跟她握手,礼貌得无可挑剔,一看就是王牌经纪人的风范,“顾小姐,你好,我是时雷。”   顾筱北对于他的这种太过正式,感觉有些轻微的不适应,“时先生,你好。”   “顾小姐,贺先生想请去到车上去,他有话跟你谈!”   顾筱北多想答应他,她多想立刻见到那张神采飞扬的脸,她多怕他等的着急,等的失望。可是她却不能过去,她就连站在那里轻轻说一声“你好”的勇气,都没有了。   “对不起,时先生,我还在等朋友,不能过去,麻烦你告诉贺先生,我们早就是陌生人了,也请他放心,我不会以八卦他的往事来哗众取宠的。”   时雷明显没想到顾筱北会这样说,微微一愣。   “筱北!”顾筱北见陈爽大步的往这边跑,她急忙迎着陈爽走过去,她可不想让陈爽和时雷碰面。   贺子俊坐在车里,看着顾筱北和陈爽说笑着离开,他神采飞扬的脸再次黯淡下去,合上阒黑双眼,寂寥地换了个坐姿,看来她这次是真的跟自己生气了!   很辛苦,真的辛苦,就为了一段感情,他需要和自己现在人生中的一切诱惑全部说再见。   贺子俊不是没人追,实际上从初中起这种事对他来说就已经司空见惯,现在更是千人风影,但倒追得象周可儿这么松紧适度,进退得宜,又体贴解语的,还真不多。   读书时期女孩子大多害羞含蓄,现在接触到的女人又热情得过火,其中自然有无数真心喜欢他的女人,可惜始终没人能令他心动,只除了——顾筱北。   如果没有顾筱北,无疑周可儿会是个不错的红颜知己,自己又或者在万人追捧丽影满京华的生活里,邂逅某个美丽女子而发生一场接一场的艳遇。   他可以很轻松愉快地追求和享受自己舒适的人生,而不是如今这么疲惫不堪。   如果没有顾筱北。   一回到家,泪水就肆意落了下来,顾筱北扑在大床上,哭得肝肠寸断。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呢?也不愿去想,只觉得万般委屈、千种愁绪一时间纷纷涌了上来,那藏了许久的委屈都化作眼泪如决堤之水,再无顾忌地倾泄而出。   贺子俊,那个名字诠释着她对于爱情的伤心和绝望。   贺子俊,那个名字载满着她曾经对爱情的全部向往。   而今,所有的一切都和她在没有关系。   顾筱北觉得自己像个因为任性而迷失在夜色中的孩子,又像是濒临末日那只孤独而绝望的小兽,唯有哭泣才能驱散埋在心中的恐惧和阴寒。   **************   会馆里, 席间都是巨富名流,夹杂着数位影视明星,自然十分热闹。厉昊南一进去,大家一起站了起来,人群中的曲艺立刻笑盈盈的依偎过来。   厉昊南的酒量极好,大杯喝酒,一口气灌下去,干脆利落,与他本人那种杀伐果决的性格很是吻合。   顾筱北胆战心惊的坐在他身边,她真的很害怕,害怕席间的某位老板在‘慧眼识珠’的把自己要过去,即使不被其他人要去,喝了酒后的厉昊南也是她消受不起的,他会变得异常强大,动力足,耐力好,将她像仇人一样,往死里整。   酒桌上的气氛很热烈,美女们个个舌灿莲花,长袖善舞,将几个男人都哄得晕晕乎乎的。曲艺依偎在厉昊南身边,这样精致漂亮人,发起嗲来更是楚楚动人,可是厉昊南还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不怪曲艺没本事,而是他永远都是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他对谁都是这样,哪怕他就在你面前,也让你觉得跟他隔着天堑难逾。   可是女人们都吃这一套,她们就被这样子的厉昊南迷得死去活来。   顾筱北也学着美女们的样子,时不时的留心着厉昊南的脸色,小心翼翼的给他布菜点烟,而厉昊南,从头到尾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   酒到醇处,坐在一边的钱老板已经微微有些酒意,一双色迷迷的醉眼,不住的在顾筱北身上扫射,见厉昊南搂着怀里的小明星说笑着,他大起胆子,“厉总,你身边可真是美女如云啊!不知道有没有富裕的,赏兄弟一两个!”   顾筱北听了他话,感觉喧闹的包厢里,似乎在一刹那有万千的幽灵飘过,四处弥漫着令人心底发怵的阴寒。   又来啦,可怕是情形终于又来啦!   她将目光看向厉昊南,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存亡,只是他的一念之间,但他却还是那幅不动声色的模样,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黑得似深不可测。   她在这儿抓肝挠肺,他那儿还无关痛痒的?   顾筱北心里发慌,连手都开始发抖,终于大着胆子在桌子底下轻轻拉了拉厉昊南的衣角。   厉昊南微微侧头,包厢里是“满天星”的密密射灯,光芒璀璨,映着顾筱北的脸上有一种叫人无法呼吸的美丽,仿佛六月阳光,粲然明媚。   此时她因为惊恐,浓密的长睫毛不安地颤动,抬眼看他,惊恐如小鹿般清澈的眼波一闪,透出惊惶,痛苦和无助,仿佛一个极小的小孩遭遇到了心灵难以承受的事情。   厉昊南生性阴冷,心如磐石,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用这样的姿势抓着,这样的姿势,好像是小孩子抓着母亲的衣角。他觉得十分怪异,不耐烦的挥手将顾筱北拉着他衣角的手打落。   顾筱北明亮的眸子迅速地暗淡下去,仿佛埋在灰里的余烬,适才的明亮不过是隔世的溢彩。   顾筱北低着头,认命的等待着厉昊南如同小型上帝一般决定着自己的人生,“去,你去陪钱老板吧!”   看着厉昊南身边的曲艺脸上僵硬的笑着,扭着小蛮腰,坐到钱老板怀里,顾筱北感觉自己刚刚从地狱门口转了一圈回来。   顾筱北当然知道,厉昊南对自己是不会这么好心的。   从离开会馆,一直到回到家里,顾筱北都是心慌意乱,她如同所有最周到体贴的妻子一样,为厉昊南放好洗澡水,找出睡袍,可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无可抑制的发抖。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害怕,恐惧——她害怕的不是他那种无法承受的强悍,而是他那种无从把握的嗜血的态度——她怕他会杀掉自己!   就他那胆大妄为、神鬼不忌的性格一旦发作,自己都想象不出来,事态会演变到何种地步。潜意识里,她从不曾相信厉昊南会如此便宜自己,他在千方百计的为难自己,羞辱自己,他怎么会放过今晚这个伤害自己的机会?   厉昊南,就是一个魔鬼,随时会把她弄得体无完肤的魔鬼。   顾筱北捧着厉昊南的浴袍,站在洗漱间门口,听着里面“哗啦哗啦”的水声,如同放在热锅上的饼子,煎熬的,等着美男出浴。   自从出院以后,她已经在厉昊南的胁迫下,在尽职尽责的做个好情人。厉昊南的意思是,如果你服侍的我高兴,你可以是我一个人的情人,反之,你就会沦为大众情人。   看看,多悲哀,为了保证自己作为他情人的地位,她要奴颜媚骨,卑躬屈膝,扮痴装嗔。   听着里面的水声停了,顾筱北急忙很狗腿的拿着睡袍走进去,里面水汽氤氲,但是依然可以看见厉昊南壮实的身材,宽厚的胸膛,小腹平坦媲美健身教练般的六块腹肌更显粗犷健美,双腿强健修长腿间硕大的……她不敢看下去,狼狈的满脸通红,半闭着眼睛为厉昊南披上浴袍。   厉昊南突然伸出手,撑在墙上,整个将她圈住。他的眼神凌利得像是正在捕猎的豹,如能噬人,语气带了异样的森冷,“怎么样,今天晚上我对你好不好,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顾筱北看着厉昊南,如同看着噬血的魔鬼,她的牙齿都在打着颤,“我……我……”她几乎连话都说不完整,冷的牙齿和嘴唇仿佛再也不属于她,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她跳得咚咚作响,如掉入陷阱的鹿,等着猎人的刀砍来。   第二十五章 如果你求我   厉昊南满意的看着如秋风中的落叶一样瑟瑟发抖的顾筱北,“臭丫头,如果你求我,或许我会发善心呢。”   顾筱北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个强势霸道的男人喜欢看着沦陷的俘虏求饶,但他又不会真的饶恕,他从欣赏她的挣扎和困境中得到乐趣。   “我,我求……求你,你……你就放过我吧!”   “放过你,我凭什么放过你!”顾筱北只觉得一股劲风凌厉而来,眼睛一闭便想,你一掌打死我好了。   可是她等了半天,也没见厉昊南手掌落下来,睁开眼睛一看,厉昊南正施施然的走到大床边,甩掉睡袍,赤身裸体的,如同这里是他的地盘一样,安逸的躺在床上,睡觉了。   顾筱北双手抱膝,瑟缩在大床的一角,看着眼前睡得安稳的厉昊南,明明他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可是她仍然觉得他就像一头在假寐的猎豹,随时会跳起来将她吞噬的尸骨无存。   那种等待被宰割的煎熬,一分一秒,仿佛时间停止了流逝。她有时候真想冲过去掐住他的脖子,大不了同归于尽,可是想起他的狠戾,终究还是不敢。   这一觉睡得很是香甜,厉昊南睁开眼睛时,但觉浑身舒适,精力充沛,他看见晨光已经从窗帘中透了进来,落在少女乌黑的头发上,她手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角,像个受伤的小动物。   闭着的眼睛又红又肿,脸颊旁还带着清醒时流下的泪痕,孱弱苍白的面容几乎让他觉得心碎,他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湿意尤存的苍白小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柔情,异常陌生的怜惜。   睡梦中的顾筱北如同受到惊吓般,下意识的躲闪,“不要啊,不要!”   厉昊南也好像被她的举动瞬间惊醒一般,急忙收回手。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这么早打来的,一定是有要紧的事。   他起身去拿放在衣兜里的手机,顾筱北急忙无比激灵的替他披上睡袍,一边走一边替他系带子。等她把他袍子上的带子系完,他也已经开始讲电话。   顾筱北听厉昊南在电话里的交谈,是要坐八点钟的飞机去外地,她一瞬间满心欢喜,快手快脚的冲进洗漱间,简单的洗漱一下自己,又给厉昊南准备好洗漱用品,洗澡水放上,牙膏挤上,甚至剃须水都为他摆好,然后冲到楼下去准备早餐。   其实这还是她和厉昊南在一起以来,厉昊南第一次在她这里过夜,当然也是第一次需要吃早餐。   顾筱北不知道厉昊南平时吃早餐的习惯,为了不惹恼他,可以顺利的送这个瘟神离开,她决定中西餐,两手抓。   她麻利的将小米洗净,放进锅里熬上,然后拿出速冻的馒头蒸上,迅速做好一个凉拌黄瓜丁,煎好两个鸡蛋……   厉昊南下楼时,顾筱北正站在水槽前清洗着锅,清晨光线透进来,照得她系着围裙的腰苗条纤细。   桌上一边摆着三明制和牛奶,煎蛋;一边摆着清粥,馒头,凉拌黄瓜……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来由的眼睛一热,这样的情景,只是残留在他多年的记忆里,妈妈温柔的召唤着他,“昊南,快点来吃早饭,上学要迟到了!”   纵使他万贯家财,富足半生,愿意为他每天清晨,亲手做清粥小菜的也只有妈妈,现在,多了一个人,竟然是他仇人的女儿。   清洗完锅灶的顾筱北,搅动着手指,时不时抬起无辜的大眼睛,不安的,惶恐的看着神情诡异的厉昊南。   厉昊南深吸了口气,坐到清粥小菜面前,低头吃了起来。   顾筱北如释重负的吐吐舌头,坐到另一边。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祈祷着厉昊南这次可以在外面呆的久一些。   “我要离开,就让你这么高兴!”厉昊南的一句话,吓得顾筱北差点没把嘴里的牛奶全噗出来,难道他有透视眼!   她好不容易将牛奶咽下,“没,没有。”她慌张的手脚都无处安放,无措的摆弄着桌上摆的叉子,始终不敢抬头在看厉昊南。   厉昊南见她因为赶着下楼做早餐,一张小脸脂粉未施,略略低头,新长出的头发漆黑,额角光滑,色泽宛如白玉,忙碌中头发是随意盘于脑后,轻盈欲坠的发髻用根别致的簪子固定,几缕叛逆的发丝垂在一侧。   她这个样子,不由的让他小腹一热,而心里,也莫名的涌上恨意,将手里的粥碗使劲推开,随着他的离去,门“咚”地被撞上了。   顾筱北听着门被撞出很大的动静,唇角还是带了笑意。   **********   厉昊南不在的日子里,顾筱北再次自由了,她隔一天就会到穿过几条街的早市买菜。   每天早晨,市郊周围的菜农,果农,每天早上都会把新摘的蔬果拉来这里买,一些商贩也会来此贩卖各种渔,肉,海鲜等。家庭主妇们图这里的东西新鲜都爱来这里买东西。 讨价还价声中透露着生活的气息。   顾筱北很喜欢这里,菜新鲜又便宜。她正低头挑着油麦菜,感觉身边站了一个人。   今天的时雷也很适应环境的穿了一身休闲装,紧绷着面孔上带着几分焦急,“顾小姐,贺先生病了,你能不能跟我去看看!”   “他病了?什么病,严重吗?”顾筱北紧张兮兮的问道。她虽然跟贺子俊怄气,可以不理他,但是依然关心他,紧张他。   时雷看着顾筱北的脸,面容紧绷,眉心打结,看到出是忧心忡忡,但还没有到花容失色的地步,如果自己说轻了,恐怕糊弄不走她,“啊……是,是车祸,现在情况不太乐观!”   顾筱北听得心惊胆颤,面色雪白,嘴唇微微哆嗦着,“他,他在哪里,你快点带我去看他!”   时雷已经把车开的很快了,可是忧心如焚的顾筱北还是觉得太慢了。她看着车子驶进一片高档住宅区,这一带很是僻静,花园修得极美,附近不是宠物店就是高档饭店和奢侈品店,顾筱北有些发傻,“他出车祸了,不是应该住医院的吗?”   “他是名人吗,住医院怕引来麻烦,这样更不利于他的休息和治疗!”以时雷的智商,糊弄顾筱北还是很轻松的。   贺子俊住的公寓大概五十多层,在这座城市,也算是高楼大厦了。时雷带着顾筱北直接到了顶层,电梯打开后她楞了一下,整个走廊异常安静,他们的脚步声让声控灯亮了起来,环顾四下,视线所及处只看到了一扇门。   “一层楼就一套房子?”顾筱北很有些吃惊。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买的。”   也对,明星吗?需要隐私。   进到屋里,顾筱北好像反应不过来眼前这难以消化的一切,脚下如踩在云端雾里,一丝丝茫然地往里面走着。   房间的布置恍惚中很是熟悉。   户型很合理,大约有两百多平米的复式楼房,过了玄关上两级台阶就是客厅,客厅是一般的客厅的两倍高,让人不觉肃然,大面积的玻璃被安装在房间朝南的方向上,明媚的阳谷照了进来,照亮了背面墙上挂着素色壁毯;壁毯下是长长的浅蓝色真皮沙发,沙发上放着奶白色的靠垫,客厅铺着蓝白相间的木地板,地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乳白色的细纱软帘将室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沙发旁是个简易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的排满了书籍,超大屏幕的电视机摆在沙发对面。厨房就在客厅的左手边,被一道透明的玻璃隔断遮住了大部分。整个房间蓝白相间,大气奢华。   这一切,仿佛,仿佛是……她记忆中似曾熟悉的东西……她努力回想,这梦幻般的感觉,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从前曾经看过。   直到她慢慢的走到楼上,入目墙上贴着她的拙作……那时贺子俊嗤之以鼻说笑她就是把苹果画成屁股的幼儿园阿姨,她气恼不过,嘟着嘴不肯跟他说话,直到他最后连连求饶,说会把她的大作贴在他房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脑袋象被人敲了一记闷棍,这副画触动了她心口最纤细的一线记忆,所有不得而解的迷惑和熟悉感,在看到这张画的瞬间扫开了一切迷雾,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等将来我有家,要有大大的落地窗,在墙上挂上素色壁毯……”   “等将来我有家,沙发要蓝色的,靠垫要白色的……”   “等将来我有家,在沙发旁放个书架,在卧室旁放个书房,可以随时随地的看书……”   伴随着无止尽的酸涩,所有她年少时说过的话,在这一刻,都已经被贺子俊变成现实。   顾筱北几乎是有些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手,推开卧室旁边的门,果然是个大书房,满满两面墙的书架,如同一个小型图书馆。   书柜的玻璃上贴着两人的大头贴,贺子俊从背后抱着她,两人十指交握,笑颜如花。   书桌上放着一块水蓝色的手帕,看起来有些旧了,但依然很干净,是自己读初中的时候,学校里有一阵子流行用手帕系头发,贺子俊早晨急急的跑到她家,把水蓝色的手帕交到穿着白色校服裙子的她手里,她转过身,娇憨的要求,“你给我系上!”   贺子俊干净的手中穿过她着长长的黑发,俊美的无可挑剔的眸子里满满的全是爱怜!   桌上还摆着她刚上小学时候做的手工模型,高中时候得到荣誉证书……明明应该早已过去、湮灭的记忆,却都重新回到她的眼前,连同初恋的甜蜜美好,都在让她重温。   第二十六章 谋杀亲夫   顾筱北走出书房,看着那扇卧室的门,心里百感交集,过了一会儿,她回头在找时雷,早就跑的不见踪影了!   她犹豫着,看着要走进的房间,吸了好几口气,方才有勇气推门而入。   满屋的清淡的花香,直直的冲入肺中。   房内,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她看见贺子俊背对着她躺在床上。地上是厚厚的毯子,她的鞋子踩上去,只觉得软软一团,仿佛每一步都像是踩到了棉花堆里,触不到底。   顾筱北静静的走到床边,并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渗透头上的绷带和触目惊心……贺子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得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眼中露出惊喜,还带着顽皮的精光,“筱北?!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一瞬间,顾筱北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脸色倏地变得煞白,胸脯急剧起伏,心里对刚刚看到的一切而对他好不容易滋生的感动,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冷冷地说道:“这样装病骗人,很好玩是不是?有这么闹着玩的么?”说着说着火气就上来了,几乎要哭出来。   贺子俊见她这个样子,知道是真的把她气到了,坐起来,急急道:“我那天去找你,你却不肯见我。你知道,我的身份不能随便的抛头露面,不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的站在你家门前死耗,我没办法,才想出这么个办法来?筱北,别生气了!”   顾筱北听得面色阵红阵白,不发一言,转身往外走。   贺子俊连忙从床上跳下了,几步追上,伸手想要把顾筱北从地上抱起来,顾筱北架起胳膊挡了一下,冷冷说道:“你别碰我,很好玩吗?嗯?把别人当傻子耍,很好玩吗!”   贺子俊当然不是第一次看到顾筱北发这么大脾气,仍不怕死地跟她拉拉扯扯,将她往床上抱,不停的说:“筱北,筱北,不这样你让我怎么办?就是我天天等在你家门前,你就能见我了,我还不知道你的臭脾气,你把你这辈子的那点狠劲,都用在我身上了……”   “所以你就装车祸吗?”顾筱北吼叫着打断他,“贺子俊,你这个笨蛋,你这个傻瓜,你这个二百五,你这个白痴!”她实在太生气,狠狠地在贺子俊身上乱捶着。   “哎哟,你太狠了……你谋杀亲夫……”贺子俊也不躲闪,捧着顾筱北的头,仿佛带着满腔的急切,满腔的爱怜,狠狠地吻下来,碾过她的唇,一遍又一遍。   顾筱北呆住了,隔了不知多少时候,她终于反应过来,奋力挣扎。刚刚挣脱,她的腰间蓦地一紧,接着,她的头被一只手紧紧定住,密密的吻又压下来,吻她的额头,她的眼角,她的耳边,她的颈项,最后,来到她的唇。   又不知过了多久,贺子俊才将她松开了,下巴抵住她的头,气息不稳心跳重重,一只手轻轻滑过她的头发,最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委屈,“筱北,筱北!你就一点不想我!”   顾筱北感觉到热血从心脏涌上来,她觉得浑身发软,感觉着从他手上传来的温柔的力道,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温暖,她几乎忍不住,要哭出来。   很久没有听到他叫她的名字,很久没有听到他叫她“筱北”,她想他,片刻不停的想,无论他对她做什么,她都想他。   她想他,每当她绝望的时候就会想他,在她决定杀了自己的时候最想的人还是他,他已经刻在她的骨子里,深入骨髓,永生难忘。   可是周可儿,厉昊南的脸庞轮番在她眼前出现,如同两座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大山。   她挣扎着,试图找回最后一丝清醒:“贺子俊,你放开我!”   贺子俊这次真的有些恼了,“顾筱北,咱们有那么生疏吗,你要连名带姓的叫我!”   顾筱北看着贺子俊隐忍的、带着一丝痛的双眼,鼻子又是一酸,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心乱如麻,喃喃道:“你,你不是跟周可儿在一起吗?你不是不认识我了吗?”   这句话一讲完,忽然双手被人抓住,顾筱北看到一双悲愤的的眼睛,贺子俊的声音深沉而痛楚,“顾筱北……你真残忍,你明明知道我离不开你,你明明知道新年的时候我们是误会,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喜欢周可儿……我那天真的是有事情要离开,离开后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想要回去看你,可是这半年来又忙的不可开交。后来在打电话,你干脆关机了,我把电话打给邻家的王叔,他说你走了。   我无数遍打你手机,永远接不通。无数打电话到家里,你永远不在。筱北,我真的害怕极了,我怕你生气,我怕再也找不到你。我当时都要疯了,特意挪开三天时间,回家找你 ,可是家里锁着门,你就这样不见了。   顾筱北,我没想到你会这样狠心,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我找遍了所有所有你的朋友,你曾经的同学,找遍了我们曾经认识的每一个熟人,想从他们那里找到你的消息,可是都没有,你就这样从我身边消失了……”   “直到我在那次酒会上看见你,看见你竟然和厉昊南在一起,他说你是顾晴北。但是我知道是你,只一眼,我就已经认出了你,我没有马上认你是有原因的,我想你叫着你姐姐的名字,这中间一定有事情的,厉昊南是什么人?我不认你,是怕坏了你的事情,害了你……”   顾筱北听着贺子俊说着过去的事情,原来他没有和周可儿子一起,原来在自己想念他的同时,他也无数次的寻找过自己,原来他在酒会上认出了自己……   她一直以为他已经把自己忘了,这么久的日子,她都在绝望中度过……   “筱北,从那天在酒会离开,我就在打听你和厉昊南的关系,才知道,你爸爸和厉昊南之间的恩怨,你爸爸把女儿送给厉昊南当情人,可是,可是送给厉昊南的应该是你姐姐,顾晴北啊!怎么会是你?”贺子俊面如凝霜,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眼睛,有痛苦,有无奈,但是更多的,还是深深的柔情,“筱北,是不是你爸爸逼你,是不是他强迫你李代桃僵,强迫你代替你姐姐去给厉昊南做情人!”   顾筱北吸了一下鼻子,低着头,不说话。   贺子俊紧紧握住顾筱北的手,好像害怕她随时会消失一样,无可奈何的说着:筱北,“是我不好,筱北,都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你。可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你为什么一个人做决定。自从我知道这些事情后,我就开始派人打听你的住处,寻找见你的机会。   筱北,你也知道厉昊南是什么人,做这些的时候,我要找最可靠的人,要做到最谨慎小心,如果让厉昊南感觉到一点儿风吹草动,就麻烦了,我就再也找不到机会把你从他身边带走。   在那天举行活动时,我没想到可以看见你……”   顾筱北听贺子俊说到这里,想起周可儿亲昵的挽着他胳膊,和他并肩而立的情节,冷哼一声,“你是没想到我会看见你和周可儿在一起吧!”   “筱北!”贺子俊低着头郑重其事的看着顾筱北,有部分头发不规则打到眉下,眼见得就要触到眸子。这样的头型如果配上他往日略带调笑的眼神,很有几分电影中不羁少年的作风,可此时一旦认真起来,则太过专注,就叫人觉得压力,觉得无处可避,心头所有想法简直无所遁形。   顾筱北在顿时心虚。   “筱北,你相信我,我和周可儿真的没什么,现在,一个厉昊南已经够咱们为难的了,我们再不能给自己平添对手和困扰了。那天我不认你,是因为你身边还跟着人,我知道她是陈家强的女儿。   我知道你在厉昊南身边一定不好过,所以想尽快的想办法让你离开他,可是你又不肯见我,我也是逼急了,才想出装病的办法!筱北,你别怕,我不会在让你回到厉昊南身边,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顾筱北看着眼前的贺子俊,大玻璃窗里透进来的阳光正好映在他的脸上,乌黑的头发被阳光镀上一层绒绒的金圈,那双深黑色的眸子流动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动人光彩,唇角漾着最柔暖的笑容,宛如春天盛开的大片大片的紫金花,她心中一痛,此时的他还是熠熠生辉的大明星,永远让人心动无比。   他的脸上带着特有的阳光和朝气,令人会有种平安无事的错觉。他的气息还是那么干净,几乎只有淡淡的浴液的味道,他,还是那样干净,干净得像刚晒过的被子,有一种肥皂泡与大太阳的味道,新鲜得想叫人埋头好好睡一觉!   她不能对他说,她遇上的事情,她受过的委屈,她遭受的侮辱,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跟他说。   第二十七章 违心分手   贺子俊在冲着她笑,以前他也总是这样对着她笑,只要他对着她一笑,她觉得连天都会晴了。   那是她的子俊哥哥啊!那是她的阳光!她的瑰宝!她绝对不可以将他拖到这样污浊的事情里。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无数的屈辱折磨,无数次的午夜梦回,残酷地教她学会了什么叫做自制。   顾筱北深吸一口气,努力微笑:“子俊哥哥,你不要那么紧张,其实,其实厉昊南对我很好,很好。我,我在他身边生活的很适应,你也知道,厉昊南,他,他是个很有……很有魅力的男人!很难有女人,可以抗拒他的吸引!”   贺子俊毫无准备地被这句话击晕了,有一刻的僵滞,随即就又笑了起来,柔声说:“傻丫头,跟我赌气,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不能说气话!”   “我,我……子俊哥哥,我真是喜欢上他了!”顾筱北感觉说出这样违心的话,简直是折磨,就像有人用刀子将心一下下地割着,痛的连血都流干了,可她必须还得活着。   贺子俊原本深情的眼神瞬间清厉了起来,眼中光芒一瞬即逝。他看着顾筱北,表情中似是带有几分意外,“你,你……不会的,筱北,你不会喜欢上……”   “子俊哥哥,我说的是真的!”顾筱北突然打断他的话,声音平淡地说,听不出一丝的感情波动。   “筱北,”贺子俊强笑着,抿了抿唇瓣,把口气放软:“不赌气了啊,筱北乖,我承认,以前是我错了,不要在说气话了,好不好?”   “子俊哥哥,我不是赌气,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了!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喜欢你,是因为除了你,我的生活里没有其他男人,自从跟厉昊南在一起,我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只是亲情,只是对哥哥的感情,对他,对他……”顾筱北想着厉昊南那张阴狠的脸,后面的‘爱’字,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贺子俊看着她,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苦笑着连连摇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不相信她不再爱他,他不相信她要离开他。   与贺子俊这十多年的点点滴滴在眼前飞速地闪过,年少青涩的他,意气飞扬的他,柔情蜜意的他……可是此时千疮百孔的自己,除了会带给他麻烦和羞辱外,她还能给他什么?   顾筱北闭了眼,所有的一切终将过去,终将过去。   她此时必须铁石心肠,所有的言语,好似一把利剑毫不留情的穿透他们彼此的心脏,鲜血喷洒,痛不可抑,“子俊哥哥,我爱他,我们已经决定结婚了!”   贺子俊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被凝重的神色所替代,静静地看着顾筱北,沉声道:“厉昊南大你多少,你知道么?筱北,他大了你十岁,他的阅历,他的背景,他复杂的生意网,人际关系,你根本就不清楚,你们在一起根本不合适,如果你跟我赌气,那么就来报复我,你怎么惩罚我,怎么折磨我都可以,只要你能解气,怎么做都可以,但是独独不能用伤害你自己来报复我。”   顾筱北摇头,似笑非笑:“子俊哥哥,我知道你是大明星,已经被你的那些粉丝宠得飘飘欲仙,觉得每人女人都应该天经地义的喜欢你,迷恋你,说句打击你自尊心的话,别那么狂妄自大,厉昊南无论是相貌还是身家,都比你要好!”   她的这句话险些把贺子俊强行压住的火气激了起来,他拧了眉头,压制着怒气,说道:“顾筱北,厉昊南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你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变了心,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子俊哥哥,其实,其实我只是个正常的女人,任何女人都抵抗不过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他可以为我一掷千金,名车,豪宅,世界上最顶级的首饰,服装,最高的享受,还有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的甜言蜜语,那是任何女人的抵抗不了的,当然包括我!”   厉昊南的魅力,不用顾筱北说,贺子俊也是知道,厉昊南,绝对是财貌双全的顶级钻石王老五,可以轻易让所有自以为是的男人在他面前自惭形秽!   “顾筱北,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贺子俊脸色铁青,咬紧了牙关,气得浑身发抖,有一刹那,顾筱北想,他会不会气急了揍她?   “你走,你马上走!”贺子俊指着门口,大吼着。   顾筱北忍着泪,怔了一下,没有吭声,动作僵硬地像个机器人一样,往门外走。   贺子俊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就那样一步一步的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忽然追上来,抓着她的手,哑声道:“筱北,你别走!”   她挣扎了一下,想挣脱他的手,可是他力气很大,又牢牢的搂紧她的腰,声音里竟有一丝慌乱和哀求,“筱北,你别走,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走,我不能没有你!”   顾筱北听着贺子俊哀恳的语气,看着他深情的目光,双眼淡如烟雾里的湖泊,水汽纵横,这还是她第一看到她的子俊哥哥红了眼眶。   她多想马上答应他,她多怕见到神采飞扬的心上人如此哀肯的神态,她多怕他伤心,多怕他失望,可是一想到厉昊南那冷酷的脸,阴狠的神情,仿佛毒蛇般渐渐游入她的记忆,她嘴紧紧抿着,无法张开。   贺子俊啊贺子俊,你我终究是有缘无份,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可是从新年那天你忿然离去后,便注定今生无法与你相守!   顾筱北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忍住眼泪,冷笑着,用最无情的字句对这个世上她最爱的人说着,“不是所有的灰姑娘都有机会穿上水晶鞋,贺子俊,你的前途一片光明,但是你不能影响我走上康庄大道啊!”   贺子俊只是死死的搂着她,过了许久,声音低沉喑哑,透着无法抑制的哀凉:“可是,筱北,我爱你啊!”   “子俊哥哥,不论男女,总会以为自己是对方特别的那一个。尤其是你这样万人喜欢的大明星,更是自我感觉良好。可是,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爱你,我只是把你当哥哥,我爱厉昊南,我爱的人是厉昊南!”   贺子俊终于如同死心般,放开顾筱北,死死地咬着牙关,直直地看她,目光灼灼,有伤痛,还有忿恨。   顾筱北走出贺子俊的公寓时,天已经黑了,这城市的傍晚依旧繁华如斯,无数灯火层层叠叠。白色的车道线在她的脚下延伸,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橙色光线。   她浑噩噩地在大街上游荡着,在人群中穿梭,在车辆间行走,夜色中的灯火如珠,每一盏灯背后是不是都有着一个故事,或悲或喜。   她的眼前就已是一片模糊,她倔强地抹了抹泪水,睁大了眼睛专心致志的往前走,她知道,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有。   即使全世界的人跪倒任她差遣,也比不上他在看着她时露出的那个轻浅笑容来得骄傲。他神采飞扬的表情,潇洒挺拔的背影,宠溺怜惜的眼神,为她抹去泪水的双手,遮风挡雨的怀抱,他是她的一切,从小到大嘘寒问暖,没有理智的纵容她胡作非为……他的好他的笑,都像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潜入她的身体,早就已经入血脉,不可解,不可化,不可忘!   那些笑声、那些甜蜜、那些誓言纷纷扬扬,漫天漫地,让人伤心,有关她和贺子俊的一切都将被连根拔起,伤筋动骨。   顾筱北回到家里,躺在床上一动都想动。她如同被抽干了全部的力气和心力,恨不能就此躺下哪怕再不醒来。   睁开眼睛时,仍是熟悉的房子,阳光穿过米色的窗帘,隐隐透着模糊的光亮,半明半暗的房间里,还亮着她睡时拧亮的梧黄色的灯。   她感觉浑身没劲,额头热的烫手,知道自己是病了,心里不断的命令自己起来,想想真是心酸,她知道自己如果不起来,如果自己不去看医生,就是死到这里也没人知道。   可是实在是太累了,她翻了个身,再次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很长很长时间,睡得很沉,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将她抱起来,她才醒了。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太阳都晒进来。顾筱北觉得头很疼,身体发软,连声音都沙哑了:“谁啊?”   “是我,吴闯,你发烧了,我们要去医院!来,我背你下楼!”   顾筱北听话的让吴闯背起她,连带发烧,恍惚起来,仿佛又回到念书时候,因为上学的路上淋了雨,发起烧来,是贺子俊背着她去的医院,那时她昏昏沉沉,就记得他背着她,一路飞奔向医院。他的背又宽而有暖,稳稳的令她觉得心安。   吴闯带着顾筱北去了附近的医院看病,挂急诊,顾筱北最怕打针,看到护士拿着针头,就吓的缩回手,吴闯把她的手抓住,不住的安抚她,“别怕,不疼,跟蚊子叮一下似的。”   护士在顾筱北的手腕上注射的时候,她痛得抽了一下,吴闯急忙搂住她,不让她动。顾筱北就安静地看着他胸前的那一粒扣子,眼泪含着泪水。   第二十八章 两个男人对她的心思   天渐渐黑下来,输液室里的人渐渐少了,空荡荡的空间里只听见电视机的声音,输完一袋药,护士又换上一袋,顾筱北抱歉地说:“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吴闯转过脸看着顾筱北,轻声说:“我今天是来给你送这个月的生活费的。早晨,中午,下午,连着来了三次,每次敲门里面都没动静,所以才进屋的。”   “你,你是怎么进去的!”顾筱北小声的,艰难的说着。   “开锁进屋,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顾筱北看着身边的吴闯,心里一阵难过,但表面上,她又不想让吴闯知道她的落魄,而因此同情她,可怜她,于是硬起心肠,笑着说:“每次我生病都要麻烦你,现在我好多了,你走吧!”   “我等你,咱们一起走吧!”   “你走吧,我不要你等!”顾筱北几乎是喊了起来。   “怎么了,我等着你一起走,不好吗!”吴闯有些莫名其妙。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顾筱北说完,要去拔手上的针头。   “好, 好,我走,我走,行了吧!”吴闯看她这样,吓的急忙起身,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输液室。   见吴闯离开,顾筱北浑身像筛糠一样抖动起来,低低的哭泣。   顾筱北输液完毕,已经是快半夜了,她浑身疲惫的走出医院,毫不意外的看见吴闯斜倚在车身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星光下的吴闯,英挺的脸带着朦胧的不真实。   顾筱北这次没有在和虚弱的身体做斗争,她顺从的坐进吴闯的车里,头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的想睡觉。   模糊中过了一会儿,吴闯把车停下,顾筱北以为是到家了,抬眼向外一看,正对上灯火通明的红冀粥王,“下去吃的东西吧,你晚上没吃饭,又感冒了,不吃东西不行的。”   顾筱北也是真的饿了,和吴闯走进温暖明亮的粥铺里,屋子里完全是住家风范,里外一共才十张桌子,却有五六张桌坐满了吃粥的人,人人端着碗吃得满头大汗。吴闯给顾筱北要了白米粥,米粒早就熬至化境,温糯香甜。顾筱北喝着粥,背心出了一层细汗,连鼻子都通了气,整个人都顿时豁然开朗。   顾筱北吃的胃口大开,又吃了一碗海鲜粥,鲜美可口,唇齿留香。她本来略有些病容,但因为吃粥热了起来,脸颊红润,明眸皓齿,连赞好吃。   吴闯一个晚上陪着顾筱北,其实也是饿极了,连着吃了两碗皮蛋瘦肉粥,见顾筱北脸上吃的出了汗,俯身过来,把湿巾递给她,“等一下你消消汗咱们在走,看再次受凉感冒了!”他身上有粥米甜美的气息,而呼吸轻暖,喷在顾筱北下巴上痒痒的,她不知为何就红了脸:“我,我自己来吧。”从吴闯手里接过湿巾。   吴闯送她到公寓楼下,她独自搭电梯上去,只觉得人困乏得要命,只想快快到家洗澡睡觉。   厉昊南连续很多天没有回家,也没有打电话给顾筱北,而顾筱北也自然不去招惹他,他不在的时候她反而过的很好。 可以不被打扰的睡觉,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顾筱北每天都是一个人去医院里输液,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即使没有人关心自己,自己也要关心自己,爱惜自己。   这天输液后,回到家里,已经十点多了,她饿得肚子咕咕叫,又懒得弄东西吃,泡了一桶面,只吃了几口,就厌了,方便面就是这样,闻着香,吃起来另当别论。   顾筱北疲惫的刚躺上床,就听见楼下房门响,听着那嚣张的噪音,她就知道是厉昊南回来了,顾筱北不觉的紧张的浑身僵硬,以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是绝对经不起厉昊南那么强悍的折腾的。   厉昊南洗漱完毕,径直走到床边,大手随便的摸了上来,顾筱北紧张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全身布满因寒颤而起的小疙瘩,小声的哀求,“厉昊南,今天不行,我累了!”   “你哪天说行了!”厉昊南一边说,一边继续向顾筱北索爱求欢,顾筱北的身子一阵阵地发着抖,喉咙干渴如火烧,腿也打着颤。她哑着嗓子说:“厉昊南,我不行了。”说完头一歪就昏了过去。   厉昊南吓了一跳,急忙起身抱起她,借着床头的灯光,看着她脸色可疑的粉红,她呼出的气息的是热热的,顾筱北竟然子发烧,怪不得刚才感觉她身体那么热。   厉昊南抱着她有些发烫的身体,皱了皱眉头,还是为她穿好衣服,伸胳膊就把她抱起来,直接出了房门,开车带她去看急诊。   这次厉昊南下意识的没有去自己的医院,而是选择了附近的一家医院。   值班医生给顾筱北做了检查后,问厉昊南,“病人是你的什么人!”   “是,是,我朋友!”厉昊南被问的有些尴尬。   “请问你知道她最近生了什么病,输的是什么液!”   “她,她……最近都在生病吗?”厉昊南有些懵了。   “你自己看,这明显是最近两天输液留下的针眼。”医生疑惑的看了厉昊南一眼,指着顾筱北的右手背,手背正中的血管明显的发青,上面有一溜几个小小的针眼。顾筱北左手上的血管几乎看不见,所以打针只能扎右手,扎的那条血管在灯光下青的可怕。   “顾晴北,顾晴北!”厉昊南轻拍着顾筱北的脸,想把她叫醒。顾筱北白皙的脸因为发烧而泛着红晕,更显诱人,额头上不断冒着虚汗,高烧令人疲倦,她已经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   因为顾筱北叫不醒,所以医生只能再次为她做皮试。   厉昊南看着顾筱北毫无意识的靠在他身上,粉嫩嫩的脸颊如同水蜜桃一样,仿佛一掐就要破,她的身体软软的,浑身如同火炭一般,无力的靠在他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脖子,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热的,烤着他,她身体如同瘫软的春泥贴着他的每一寸肌体,严丝密缝地契合像是他的一部分。   他不由的微微皱眉头,有些懊恼的把顾筱北推开。可是昏沉中的顾筱北如同没有骨头一样,再一次的滑落到他的怀里,如此试了两次,厉昊南也就由着她躺在自己的怀里了。   顾筱北在输液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她钻石般的黑眼睛在看见厉昊南时愣了一下,急忙从厉昊南怀里坐了起来,虽然感到一阵眩晕,随后还是惊慌地看向了别处。   厉昊南用他略微粗糙的大手按在顾筱北的额头上,还好,她终于是不发烧了。感觉顾筱北恐惧的如同筛糠一般的战栗身体,他冷哼了一下。   顾筱北从小到大都是身强体壮的,但是这次却病了很多天,反反复复的发烧,医生说她精神太紧张,需要调节。但是顾筱北知道,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终于把她压跨了。   她就是打不死的小强,打多了也会死的。   她在家里无所事事的看电视,娱乐台的音乐盛典实况转播,贺子俊走上台,无可匹敌的英俊帅气,尤其是他向台下挥手的时候,笑容秒杀了无数观众,无数粉丝尖叫着,甚至昏倒,现场顿时一片大乱。   他开始在舞台上深情款款的唱着一首情歌,他唱得很动听,他的眼睛看着下面的观众,也很动情。他如果这样看着人的时候,总会让对方沉溺。   下面的粉丝再次沸腾起来,摇着手里的荧光棒,映在贺子俊头像的水晶牌,激动的跟他一起歌唱……   他是童话里的王子,万众瞩目光芒万丈的巨星,可是自己却不是那个幸运的灰姑娘!   如果这样的选择算是痛苦的,那么就让她一个人痛苦好了,他怪她薄幸也好,怪她无情也好,怪她贪图虚荣也好,只是,她不能害了他。   ………   顾筱北局促不安的坐在厉昊南身边,她不知道厉昊南怎么这样有雅兴,带着自己出来旅游,可是,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因为平日里前呼后拥的厉昊南身边只有她;平日坐着豪华林肯,加长悍马的厉昊南,跟自己一起挤在火车里。   车厢内拥挤闷热,有本地的农民坐在过道里,学生模样的少年在大声说笑着,小孩子在哭泣,车厢广播里的音乐也是别有风味的。过来一会儿,音乐挺了,广播里用着她听不懂的语言一遍一遍的说着什么,估计是在报站名。   顾筱北看看身边的厉昊南,见他冷着一张脸,一看就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所以也敢开口问什么。   其实自从自杀未遂以后,她一直是想要讨他的欢心,可是厉昊南心机深沉,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子阴狠的戾气,心里又不知存着什么阴谋诡计,想讨他的欢心太难了!   顾筱北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群山连绵,树木叠嶂,她直觉里感觉自己现在是在越南或者缅甸境内,也就是传说中的金三角。   厉昊南因为长的太好,气质出众,即使坐在如此杂乱喧闹的车厢里,也如同鹤立鸡群,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尤其是女人,不时有人对他侧目,可是被他带着阴狠的目光冷冷一扫,都连忙掉开眼。   第二十九章 祭日   火车是慢车,夜半十分,才停下来,厉昊南又带着她登上了一艘私人客船。   厉昊南将顾筱北带到一房间门口,冷冰冰的说:“睡觉去吧!”   顾筱北躺在床上,经过一天车船劳顿的她还是睡不着,这异国他乡的客船上,身边阴沉的厉昊南,都让她深深的感到不安。   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觉,她就轻手轻脚的走出去,远远看见厉昊南一个人,站在船头上,在黑夜里,看着落寞凄清。   “你怎么跑出来了?”厉昊南如同身后有眼睛一眼,低低的喝问。   “我,我睡不着。”顾筱北小声的、怯怯的回答。   厉昊南不再理我,她只能默默的站在他身旁。   漆黑的河面上其实看不到任何东西,细碎的浪花偶尔一闪,夜风阵阵,顾筱北觉得很冷,冷得发抖。但是看厉昊南的样子,好像完全不为之所动,他就那样笔直的站在船头,任凭夜风吹打着他。   “进里面去!”   “啊!?”厉昊南突然说话,弄的顾筱北一愣。   “我让你进船舱里面去!”这回顾筱北听清楚了,厉昊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和不悦。   她急忙点头,又想厉昊南背对着自己看不见,连声答应,灰溜溜的跑回船舱。   这次回去,她倒睡着了,而且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时,忽然对上厉昊南一双阴冷的眼睛,就那样盯着她,如同猫盯着老鼠洞一般,让顾筱北心里发毛。   这样阴森沉默的厉昊南让她感觉到从来没有的害怕,比他骂她,折磨她更恐怖。她知道厉昊南恨她,她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儿,他恨她,恨透了她,所以,对这样深不可测的厉昊南,她越发恐惧。   从船上下来,厉昊南带着她上了辆越野吉普,沿着条隐秘的小路往丛林里开去,这次却是漫长的行驶,时而颠簸的汽车让她想睡一觉都不行。   车子终于停下了,顾筱北走下车,丛林中淡淡的晨雾还没有散尽,但视野内的景物已然清晰,她的脚下是黑石铺成的小路,一直蜿蜒到正前方用竹子围成的小院,院里一溜瓦顶竹墙的旧屋,看出年代已久。   也许是厉昊南一路的诡异举止影响了她,在这座清冷的小屋面前,顾筱北心里一抖,居然感到莫名的惶恐。   厉昊南开门,她跟着进去,也看不仔细屋里的摆设,只觉得周围影影绰绰的大树,那些暗沉的影子更加重了她的恐惧,她紧紧跟着厉昊南,一步也不敢落下。   顾筱北尾随着厉昊南走进后院,在一片碧草掩映下,她的面前隐隐约约的出现一座孤坟。   在这死一般沉寂的山林里,跟着形如鬼魅的厉昊南,站在一座阴森森的坟前,顾筱北整个人如同坠入噩梦,不寒而栗。   她的背心发凉,冷汗直冒。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母亲的祭日!”厉昊南看着她,犀利深沉的目光带着刻骨的悲痛,“她是被你爸爸害死的,你不想来拜祭她一下吗?”   顾筱北惊魂未定的乖乖点头,努力聚集起全身的力量,向坟前走了两步。   “站住!”厉昊南再次突然变脸,微微瞇起的双眸,有粹然的寒光一闪而过,令顾筱北的心脏蓦地抽了起来,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你觉得你也配!”   “是,我,我不配!”顾筱北对厉昊南这种喜怒无常已经有些免疫,讪笑着往后退着。   “你的胆子还不小,到了这个时候,还敢犟嘴!”厉昊南低低的笑声,回荡在山林里,有种毛骨竦然的感觉。   顾筱北下意识的不敢在动,生怕自己微小的一个动作,将厉昊南的愤怒引擎全面触动。   她瞪着惊恐的大眼睛,看着厉昊南慢慢的从腰间掏出手枪,她只觉一阵凉风吹过来,带着阵阵寒意,透心的冷,牙齿竟然也忍不住打起战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爬上她的心头,漫过她的身体,掐住她的脖子。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让她呼吸困难,喉头紧缩。   赶快离开。她在心里呐喊着,可是她的双脚如同生了根一样被死死钉在了原地。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厉昊南细心地用手帕一下一下的擦拭着,直到那把枪在阳光的照耀下,发着诡异的光。   厉昊南微笑着盯着她的脸,似乎不愿漏过那上面的每一处细节。仔细地观察她的反映。   “你知道我的枪法很好的,在这个世界上,自信无人能比,我会准确无误的射进敌人的心脏,让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死亡!”   那耳边声音非常温柔,但却让顾筱北不寒而栗,心里的恐惧无限放大,喉咙发出一阵儿不可辨的“咕咕”之声,原来,厉昊南带自己来这里,是想杀掉自己的,他要报仇!他要杀人!他要杀了自己!   “顾晴北,我原来不想杀你的,真的。但是我讨厌失控的感觉,这种失控是我不可忍受的,也不想再继续忍受,所以,你只能死!”   顾筱北的脸布满一种深切的恐惧,她的肩膀开始抖动起来,然后愈来愈剧烈。她慢慢地把四肢一点一点地拼拢。像一个在母体里的婴儿,把自己卷成一团。   "你失控不失控………跟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也……我也没让你失控,你凭什么杀我啊?"她除了重复这两句话,仿佛是失常了,无意识地拼命摇头。   "哈哈哈,是,跟你没关系,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可是,我就是要杀了你!"厉昊南眉目舒展 ,笑意融融。   顾筱北见厉昊南竟然难得一见的笑了,知道今天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她虽然跟着厉昊南的日子短,但是也知道,这个样子的厉昊南是十分可怕的,他越是笑容可掬,他越是轻声细语,也就是说他已经是到达暴怒的边缘。   厉昊南这个人的嗜血好杀戮,众人皆知,其无所不用的残忍手段更是闻者色变、谈者心惊,如果他冷着脸明言惩罚,还算好说,要是他笑着,那就难办了。他此时一变脸当下便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可怕的事情。   顾筱北只是感觉到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她本能的慢慢往后移动着脚步,见厉昊南没有阻止,干脆转过身,奔跑起来。   厉昊南慢慢的举起枪,脸色镇定的看着一面奔跑一面回头向后看的顾筱北,那清纯的面容上此刻全是恐惧,嘴角带着委屈,因为奔跑,单薄的T恤贴到身上去,更凸显那正发育的身体修长苗条,T恤与牛仔裤之间露出一截纤细柔白的腰腹来,竟是分外惹人遐思。   他看到此处,已经搁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发抖,只要轻轻一扣,她就会从生命里彻底消失。一切的无法自拨,一切的难以掌控,一切的狼狈不堪,一切的恩怨纠葛,都会随着她消失。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她像一只轻盈的小鹿,已经快奔出射程之外。   “咕咚!”   顾筱北的身影顿了顿,终于慢慢转身,回过头来看厉昊南,见他手握着枪,竟然载到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她愣愣的站在那里,好半天都不见厉昊南动。   难道他是自杀了?   怎么会,厉昊南这样的男人怎么会自杀!   她慢慢的往回走了两步,很小心地观察,提防这是不是个厉昊南的圈套。   她知道他做得出来,他这个人向来都是喜怒无常,诡计多端,更是以羞辱折磨自己为己任。而自己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儿,他就像一只猫逮到耗子,不把自己玩死,是不会罢休的!   心里有个声音呐喊着赶紧逃跑,可是脚步却抑制不住好奇,一步一步的走回来。   顾筱北小心翼翼的靠近厉昊南,仿佛他是一头随时会跳起来嗜人的猛兽,她仔细观察着他,正午的阳光很明亮,她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脸颊有些不正常的潮红,仿佛是喝过酒,双目微闭,胸膛微微起伏,连脖子都是红的。   她被吓了一跳,难得厉昊南发烧了!   不会吧!厉昊南这样的人怎么会生病?   顾筱北觉得是个奇迹,在她眼里,厉昊南绝对是不老,不死,不病,永远无所不能,永远法力无边,刀枪不入的千年妖王!   她犹豫着,想起刚刚厉昊南想要杀了自己的阴鸷和狠绝,这是一条毒蛇,自己如果救他,就是农夫,把冻僵的毒蛇捂暖了,然后它立马就会回过头来,咬她一口。   可是她还是小心的靠近厉昊南,试探着叫了声他的名字,结果他只哼了一声,像是昏迷过去了。想必是昨晚他站在床头吹了一夜的冷风,着凉了!   一时间,顾筱北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捡起一块石头,把他砸得头破血流,他在哪里哭着求她…….   唉!那只是她的幻想而已!   她犹豫再三,大着胆子磨蹭上前,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被他的温度吓了一跳。看来他还是真病了。   谁知她还没等回过神,厉昊南突然电光火石地反手扭过她的双手,吓得顾筱北‘妈呀’一声,魂飞魄散。   第三十章 虎落平阳   即使发着高烧的厉昊南,反应也是出奇的敏捷,力气还极大,使劲将她胳膊一提,就将她狠狠摔在地上,她的后脑勺也重重撞在了地下的一块石头上,痛得她眼前一黑,鼻涕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厉昊南气喘吁吁的整个人俯瞰般压视着顾筱北,手里握着的枪,习惯性的顶着她的脑袋,顾筱北大惊失色,只见他的眼中闪着无比的寒意,紧盯着她的眼睛,“你要干什么?”   “我,我只是看你发烧了,想,想……我……我没想害你……”被枪指着头,极度惊恐的顾筱北,在心中暗暗咒骂自己愚蠢,厉昊南就是毒蛇,自己怎么能指望他对自己投桃报李。   而他的手就像老虎钳子一样,加了几分力气,她痛叫出声,忍住胸中的愤怒,低低的叫喊着,“你放开我,疼……你把我骨头捏碎了!”   厉昊南眼中戾气加深,手中又加重了力气,她的手快断了,眼泪再也忍不住流出来,心中大骂厉昊南是大混蛋,大恶魔,大变态,可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不住的哽咽着求饶。   厉昊南此时也仿佛精疲力竭,放开顾筱北的手腕,而她白皙的手腕上,立刻出现一个‘红手镯’。他没有在看她一眼,用枪支地,站起身,脚步踉跄的往屋里走去。   顾筱北泪水涟涟地揉着酸痛的双手,一见厉昊南放开自己,顾不得疼痛,人立刻从地上跳起来,一下子像只兔子,逃得远远的。   厉昊南站在房门前,看着离自己远远站着,惊惧不安的顾筱北,狠狠的说:“我睡觉的时候你最好离我远点!”   顾筱北看着厉昊南走进屋里,心里一阵后怕,厉昊南这种人,警惕性极强,生性残忍,而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会表现出更强的机敏。   刚刚,阴差阳错的自己又差点死了一回!   她坐在屋前的台阶上,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那是一片原始次生林,枝叶繁茂,疏密有致,新绿盖住了旧绿,笼罩住了树冠,高大的树木紧密相连,树的根部被各种葛藤枝蔓缠绕,树林的深处绿的发黑。   举目望过去,远山连绵,满眼空寂。谁能想到在这样的幽静平和之下,自己曾经差点两次丧生。   想到这里,顾筱北看着门前静静停着的越野车,还有这没有半点人气的四周,一种恐惧再次慢慢的爬上心头,这里确实风景迷人,但是这里更是深山老林,空无人迹啊!   如果厉昊南发烧死了,自己也绝对不可能活着出去。   想到这里,顾筱北急忙站起身,趴着门缝往屋里看看。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桌子,椅子,厉昊南背对着自己蜷缩着躺在床上。   顾筱北看着厉昊南孤零零蜷缩的背影,竟然有些恍惚,这和自己从前认识的他简直判若两人。从前的厉昊南都是生杀予夺、无坚不摧的,从没见过他如此孤独狼狈,好像是头受伤的野兽,而且看上去竟然有点可怜。   想起今天还是他母亲的祭日,又觉得他也是很可怜的,如果自己的爸爸没有做出那样的事,或许厉昊南也跟所有的幸福家庭成长起来的花季少年一样,出身豪门,英俊无比,笑傲人生。   顾筱北想到这里,再次忍着恐惧,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远远地看着厉昊南。他蜷缩着身子,像一只穷途末路的猛虎,早已丧失了警觉,好像浑然不知有人靠近。   她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再也不敢掉以轻心,她再走几步,警惕地时刻注意着厉昊南的举动,只听得他急促而痛苦的喘息着,浑身都在瑟瑟的发抖。   顾筱北吓的心里慌慌的,知道他现在这种情况,是因为发高烧而引起的浑身发冷,她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过去,大着胆子站到他身边,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她颤颤的伸出手,谁知腰上忽然一紧,厉昊南提起她的腰带,往外一扔,她像只轻飘飘的纸鸢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被摔在地上。   厉昊南如一只受伤的猛虎,双眼冒火,声音暗哑:“我告诉你了,别到我身边来!”   顾筱北这时候也看清楚了,厉昊南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整个只能瘫软在床上,大约因为发烧时间太长,他的双颊有一种不正常的绯红,看起来粉嘟嘟好可爱。昔日的威风形象全无,他不再是那个可怕而凶残的魔鬼,而是一个濒危的弱者,甚至,马上就几乎快晕过去了。   看着厉昊南这副模样,顾筱北的胆子也大起来,她胡乱的抹着因为摔疼,而掉下来的眼泪,冲厉昊南喊道:“你不要不识好人心,我是想看看你怎么样啦!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只长了一颗黑心,随时随地的都想害人!”   厉昊南嘴角上弯,无声的冷笑,“你是怕我死了,你一个人回不去吧!”   顾筱北一愣,厉昊南果然是千年妖魔,即使是被烧的迷迷糊糊,还是可以窥视人心的。她看着厉昊南自以为是,阴阳怪气的冷笑就又气起来,干脆冲他扮了个鬼脸:“对,我就是怕你死了,连累我出不去,怎么样?”反正他现在躺在床上,又不能爬起来把自己怎么样,顾筱北胆儿也大了,底气也足了。   厉昊南瞳孔不住的收缩,手背上暴起了青筋,真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个死丫头,竟然敢趁自己生病如此跟自己叫嚣。   顾筱北想厉昊南一定很想掐死自己,因为她看他正狠狠瞪着自己,她仰起脸当没看到,哼着歌走出房门。   她在四处找了找,这个小院除了这口井可以谋生,再没有别的东西。她吃力的从井里打上水,到越野车里找来条平日里可能是擦车用的毛巾,但非常的干净,洗了洗,然后蘸了冷水,拿到屋里,想给厉昊南敷在额头上。   离床边一步远的地方,顾筱北站住了脚,见面前的厉昊南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身体不住的发抖,她举着手帕事先声明,“我是想帮你,不是想害你,你,你别,别又乱来!”   她看着厉昊南只是虚弱的看看她,小心的走了过,谁知他忽然伸手,用力把她拉过去了,“臭丫头,我看你还往哪敢跑!”   “啊!”顾筱北惊叫一声,使劲挣扎,“你这个疯子,就不该有人帮你,活该你病死!”   其实顾筱北的阅历浅,不知道像厉昊南这样受过伤害,性格阴郁的人大多心里都有一股戾气,随时随地会爆发,如影随形。   怒火冲天的厉昊南,只感觉到自己终于触摸到一块温暖的地方,那是顾筱北热乎乎的腰腹,他来不及多想,仿佛是雪中送炭一般,他只是觉得一阵温暖,自己此时最需要的温暖。   他此时的理智已经不多,大手伸出,不假思索就将这个软绵绵,热乎乎的身子满满地抱在怀里。顾筱北只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她越是挣扎,就越是带来温暖的活力,仿佛一块天然的人体火炉,她软软的身子散发着无尽的热量,快速地传递到他的身上。   厉昊南双手牢牢抱住她,将她松软的身子契合自己胸膛,严丝合缝。   这下好了,顾筱北被他牢牢抱在怀里,背后就像贴了个大火炉,隔着衣服都觉得滚烫滚烫。正待要使劲挣扎,他却把她抱得更紧了,热呼呼的呼吸就喷在她耳朵边上。   顾筱北干脆不再挣扎了,睁着眼睛看着屋顶,慢慢的,厉昊南因着这样的温暖,身上的冷意逐渐地减退,沉沉睡去。   她看着身边的厉昊南,他高大的身躯仍然给她一种隐隐的压迫感,但现在这头强壮的狮子陷入沉睡之中。她得以仔细观察他的侧颜,英俊如雕的侧脸找不出任何瑕疵,他的睫毛又黑又长,眼底的两抹青影显现出他的憔悴,还有那紧闭的唇角也泄露了几许疲惫。   她心头莫名的一软,厉昊南在她印像里永远是精力充沛,生龙活虎的,可曾见过他这种样子。她怔怔的看了一会儿,也慢慢的睡着了。   黄昏时,顾筱北被肚子咕噜噜的叫声弄醒,她微微一动,厉昊南立刻惊觉的睁开眼睛,双手依旧牢牢地抱着她。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伸手摸枪,那是多年战斗带来的警觉,可是,很快发现不对劲,映入眼帘的,是顾筱北那张白皙明媚的小脸,黑如点漆的眸子,她软软的手还抓住他的腰,脑袋很舒服地枕在他胳膊上。   生平不曾在这样不设防的情况下,与人如此靠近过,尽管怀里的人是顾筱北。厉昊南大惊失色,眼神狠厉起来,“下去!”   顾筱北看着厉昊南说话的样子,既嫌恶,又轻蔑,还夹着一丝难以言表的痛恨,如同在撵一条癞皮狗。她木然地下床,心中惊怒交加。想着自己之前那样跟他大喊两声,可是看他的状态,好像比之前好了很多,只好忍着气,灰溜溜的走出房门,拼命吹着冷风冷静自已。   可恶,该死的厉昊南,利用自己当人动电热炉子,转眼就翻脸!   他妈的,刚才就应该看着他高烧死了,或者干脆烧成智障,彻底的变成白痴,也免得受这闲气。   顾筱北越想越生气,抓起地上的两颗小菜,当是厉昊南一般,泄恨地揪扯着。   过来一会儿,望着渐渐黑下来的上空,现在急需解决的,是温饱问题。   她回头看看依然躺在床上的厉昊南,知道吃的问题是不能指望他了,他现在的身体恢复的情况,只限于随时可以下床收拾自己的水平。   她四处寻找可以吃的东西,可是这间房子明显是很久没人居住,是有锅有灶的,但是能吃的东西一样没有。   她只好到院外看看,终于看见在树林边缘有些稀稀落落成熟的水稻。想着厉昊南现在生病,喝些清粥最好。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去,开始往下捋水稻。   第三十一章 摇篮曲   顾筱北又在附近找了一些干树枝,准备架火。她虽然八岁就会做饭,但是第一次用这种锅灶做饭,呛得直咳嗽,费了好大的劲才生起了火,最后,粥还是有些糊了。   当她千辛万苦的把粥端到厉昊南面前,厉昊南又恢复了那种带点不耐和厌烦的样子,居高临下地倪视着她,“别以为你讨好我,我就可以不杀你!”   顾筱北因为这顿饭,已经被折腾的疲惫不堪了,此刻听厉昊南还这样嘲讽自己,彻底的爆发了,哽咽着哭喊着:“厉昊南,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是,我爸爸欠你的,但是我不欠你的,你已经轻易毁掉我了,你羞辱我,折磨我,把我像妓.女样送人,逼着我自杀,现在又想杀我!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啊!我又不欠你的……我,我容易吗?我去捋水稻,把手都扎破了,这里的火不好生,呛得我眼泪鼻涕直流,你还不领情……”   厉昊南看着顾筱北向他摊开的双手,果然红红的,还隐约带着血痕,饱满的额头因为忙碌浸了细密的汗珠,白净的脸上摸了几道漆黑的灰,想来是架火的时候沾上去的,活像一只花脸猫,此时如同小孩子撒泼一样,大哭大叫。他忽然就觉得心情愉悦,乐不可支,竟然笑出声来。   顾筱北被厉昊南笑得有些发愣,她是第一次听到厉昊南如此和颜悦色地笑,第一次听他笑得这般纯粹,纯粹为高兴而笑。他的笑声虽然不大,却听着太不习惯了——那是一个正常人的笑,没有任何掩饰,不是他平时那种高深莫测或者阴阳怪气的笑。   她见厉昊南开始低头喝粥,心理受到严重打击后,自暴自弃的不顾形象,胡乱的擦了两下泪水,也开始西里呼噜的喝起来。虽然有些糊了,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   也许是喝了一些粥,厉昊南的人也精神了一些,顾筱北见他幽幽的眼睛跟狼一样,几乎有火星正在往外迸。她是真怕了,自然是不敢在留在他身边,将碗拿出去洗,然后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月色映照在山腰上,树林里,树影婆娑,听着远处山中偶尔传来的夜鸟叫声。   这里没用照明设施,顾筱北忽然想起屋后那座孤坟,忽然觉得黑夜里的一切都像尖牙利嘴的怪兽,随时会跑出来吞噬自己。她不知道心里为什么起了如此可怕的怪念头,不由得心里一阵战栗,转身就跑进屋里。   虽然她也害怕厉昊南,但是跟外面那种未知的的恐惧相比,还是留在他身边比较安全。   厉昊南的高热虽然退了,但是感冒并没用好,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任凭顾筱北坐在他的身边。   顾筱北看着窗外的月色,百无聊赖,不由的哼唱道:“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啊,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篮轻摆动,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   迷迷糊糊的厉昊南一开始听她哼着小调心里就好笑,自己一个大男人,被人在身边唱着这种小调!听到后来又是摇篮,又是娘的,气又上来了,哑着嗓子吼:“顾晴北,你闭嘴!你信不信我捏死你!”因为发烧,他本来凌厉的语速变的慢下来,显得没有那么吓人,有些懒洋洋的。   顾筱北蓦然一惊,自己怎么对他唱起了摇篮曲,一定是被病中的厉昊南将自己体内,属于女性的母爱勾起来的了,他前所未有的软弱,让她觉得他只是个普通人,于是也有些恼羞成怒的说:“谁唱给你听了,我自己唱着玩,不行吗?”   厉昊南低低的哼了一声,不在理她。   顾筱北也很知趣地闭上嘴。   厉昊南睡到半夜的时候,被渴醒了,一侧头,见顾筱北趴在他身前床沿上睡着了,浓密乌黑的长睫,仿佛两双蝶翼微阖,脸上还隐隐的带着黑色的锅灰,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角带着孩子气的笑容。   他不自觉的微微笑了一下,见床头摆着碗水,知道一定是顾筱北为自己准备的,端起来喝了,感觉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他从小到大很少感冒发烧的,即使偶尔有,也仗着身体素质好,年轻气盛,睡上一觉就好了。但没想到这次感冒来势汹汹,差点折到这里。   他见顾筱北睡的姿势不舒服,伸手轻轻的把她抱到床上,搂在自己怀里,闻着她呼吸里带着的一点点甜,闭上眼睛,心满意足的又睡了过去。   顾筱北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阳光满室了,看着周围空无一人,她不由的一惊,难道是厉昊南把自己仍在这里,自己偷跑了!   想到这里,她像是被设了定时的芭比娃娃,蹭地坐起来,光着脚就跑了出去。   刚出门,她就闻着一阵阵的汤味飘香四溢,她顺着香味就找到了厨房,刚走到门口,就愣在哪里!   冷漠暴虐的厉昊南竟然在锅灶前忙碌着……这真是比黑人当选美国总统更令人吃惊的事。   灶火上正煮着砂锅,香味就是从哪里面飘出来的,他正站在旁边,将手里的汤料放在锅里面,神情很是专注。   顾筱北觉得这样子的厉昊南很是顺眼——平常的厉昊南太衣冠楚楚了,太从容不迫、太深藏不露、太无动于衷,好似泰山崩于眼前眉头都不会皱一样,那样真的很可怕!   厉昊南听见动静,忽然回过头来。他见顾筱北逆着晨光站在那里,随意慵懒的卷发铺陈在肩上,脸上带着刚刚睡醒后的迷糊懵懂,赤脚站在乌黑的木质地面身上,露出一双光祼耀眼的脚丫,脚踝雪白浑圆,如最细腻的象牙,忽然感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里,他心情一下子变得很不好,看着她的的目光更多了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   顾筱北有点尴尬,站在那里进退不得。   “去把鞋穿上!”厉昊南的声音冷冰冰的。   顾筱北急忙低着头跑回屋去穿鞋子,她知道,从前那个无恶不作的魔鬼又复活了。   看着眼前的香喷喷的砂锅面,“这,这碗面是给我吃的!”顾筱北不确定的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给狗吃的!”厉昊南见她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只望着他,十分不确定的样子,不觉的好笑。   顾筱北气哼哼的看着厉昊南,见他已经低头吃着他眼前的面,明知道他在骂他,还是很没有节气的拿起筷子,开始哧溜哧溜的吃了起来。   反正自己在厉昊南面前丢脸的事情多了,也不再乎这一回了!狗就狗,他也真的没把自己当人待过。   还别说,厉昊南的河粉做的真的是超级的好吃,爽滑可口,汤香浓郁,吃得顾筱北很是受宠若惊,“你做的河粉真好吃,你在那里找到的这些东西,早知道这里有这东西,我昨天就不用去弄水稻了!”   厉昊南如同极其讨厌她一样,对她说的话置之不理。   顾筱北已经习惯了厉昊南的忽冷忽热,真是饿了,吃得眉飞色舞,“你真的可以去开家卖河粉的店!”说完后她觉得自己真是白痴,富可敌国的厉昊南怎么能去开店卖河粉。   厉昊南冷哼一声,“昨天你给我做粥,现在咱们两清了,我不欠你人情!”   听了厉昊南这句话,顾筱北哧溜河粉的速度慢了下来,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厉昊南一会儿,如同小孩子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起来。   厉昊南平日里最厌恶女人哭泣,可是从第一见到顾筱北开始,她就总是在自己面前哭,一开始她还有些顾忌,总是忍着,眼泪很少掉下来——除了某些特定的时候。   可是最近,她更是变本加厉,每次都如小孩子般放声大哭。   厉昊南半生刀头舔血,历经无数凶险变化,生死关头都可以镇定自若的一一化解,他这样一个强势的人,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什么样的人没应付过!   可是现在顾筱北这样如同小孩子一样放泼大哭,真的令他手足无措。   “你别哭了,你哭什么啊!”他不由气恼的大声呵斥。   顾筱北一边哭,一边抽噎着。   厉昊南已经被她哭得心烦意乱,语气有些放软:“你无缘无故的哭什么啊?”   顾筱北抬起脸来,莹白如玉的脸上挂着泪珠,更显得楚楚动人,“怎么了?我就是哭!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好心,给我做饭吃,原来这是最后的早餐啊!我都要死的人了,还不准我哭!”   厉昊南皱着眉头,伸手抚一抚修得极短的鬓角,他不是那种柔情似水,诗情画意的男人,对劝慰女人没什么天赋,尤其对这种看似怕他的小女孩更是没经验,瞪了她一眼,狠声道:“白痴!谁说我要杀你!”   “你,你真的不杀我?”   “如果你要再敢哭一声,我马上掐死你!”   顾筱北见是虚惊一场,抬头见厉昊南臭着一张脸看着自己,她不禁对他做了个鬼脸,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她少女甜美的脸上由有稚气,哭过的眼睛明眸如水,波光盈盈,如能醉人。   厉昊南见她脸上泪痕犹在,此刻又笑靥如春,如同一个小孩子一样,再次瞪了她一眼。   吃过晚饭后,顾筱北见厉昊南又到后院,在他妈妈的坟前默默而立。这次她学聪明了,只是躲在门后面,偷偷的张望着厉昊南。   “你过来!”厉昊南头都没回,厌恶的呵斥着。   可是顾筱北在他的积威之下,不敢有丝毫的反抗,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跪下,给我妈妈磕个头。”厉昊南的声音又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顾筱北也不敢反抗,老老实实的跪下,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头。   这时,厉昊南也跪了下来,就在她的旁边,郑重其事的向她妈妈的坟,磕了三个头。   第三十二章 万众瞩目   厉昊南一走出小院,浑身的悲痛沉重仿佛迅速褪去,在阳光里,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一瞬间,往日叱咤风云的黑道枭雄又复活了,站在在风中猎猎生威!   他打过一个电话后,带上顾筱北,上了越野车。   顾筱北看着渐渐消失的小屋,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自己的小命看来是暂时保住了。   经过了这件事情,顾筱北算是彻底的惧怕了厉昊南,她认清了一个事实,厉昊南,他是真的会杀了自己的。   回到家里后, 顾筱北开始疯狂的给爸爸打电话,她想找爸爸商量一下,她要离开厉昊南,因为厉昊南根本不是人,他冷血,他残忍,他嗜杀,她再也不能和这样的变态杀人狂在一起生活。   可是爸爸的电话依然打不通,她甚至偷偷跑回曾经住过几天的家里,那里也是没有人。   顾筱北真是慌了,六神无主。   就在顾筱北焦虑不安中,王朝帝国迎来了一次盛世,公司周年庆典酒会。   厉昊南这些年几乎是在以光速前进,他最初不顾一切让自己强大起来的目的是报仇,可是随着自己的强大,眼界也宽起来,野心抱负也大了。他不是感性的人,不会设想人生的蓝图,他的成功多数来源那种与生俱来的野蛮掠夺的本性。   他不想一辈子都剑走偏锋,开始慢慢的把自己的航向转到正大光明干干净净的领域。他漂白了出身,转而开始成为见的了光的体面人。可是他的杀伐狠绝,阴沉毒辣在黑白两道上是远近闻名,人尽皆知。   他做生意的眼光独到,人也越发老练,他深谛在这纸醉金迷的物质世界,想要混的风生水起的规则,他用钱狠狠的砸下去,顺风顺水的打开层层官员政要的大门,他用钱给自己架起一座保护伞,用钱铺成一条通往上层社会的天梯,道貌岸然的跻身与这个社会的上流社会.   顾筱北根本不想参加这样的酒会,因为自己跟那个圈子根本格格不入,自己去了,人嫌狗不爱的,对于她来说就是羞臊宴。   但是,可恶的厉昊南在这么隆重的场合,又怎么能忘了表演侮辱她这出好戏。   这次和以往一样,吴闯将顾筱北送到酒会的举办地点,厉昊南名下一处豪华的城堡。   城堡,听起来都是属于国王、王后以及其他皇室的,可是狂傲的厉昊南,偏偏要将这个观念扭转过来,他要告诉世人,他们这样出身的人,也会拥有顶级的城堡。   如果说有一个地方能代表琼楼玉宇,那厉昊南的这座城堡就名副其实。   他的城堡位于这个城市的近郊,两边是高高密密的树林,前面出现一大片开阔的草坪,又出现一泊湖水,有水鸟在里面扇动着翅膀,这里拥有仙境般的美景,只要置身其中,那美景就能跃然入目,这里是人梦寐以求的山水行宫,使人感觉去往城堡的每一步都变成了一种敬礼式的观赏。   厉昊南的城堡如一颗明珠般镶在开阔的场地中央,远远的看上去竟像欧洲的古堡一样,被黄昏暗淡的天色衬着,森严而又神秘,如同他的人一样。   别说普通人看见这座城堡要叹为观止,就是这个城市的名流富贾见了这里,都不禁望而兴叹。厉昊南的财富还真是不容小觑,无论是多么奢华至极的豪宅,与这里比起来,不过是华宅旁的黄土坯,让人多瞥一眼的兴致都无。   金碧辉煌的城堡一共有六层,最后一缕夕阳光芒被城堡外壁上的深色玻璃反射开来,看上去十分壮丽。   顾筱北看着驶入城堡的车从法拉利、劳斯莱斯到宾利应有尽有,两百万那是起价。看见一辆辆豪车开来,早有穿制服的小弟等候迎接,衣着华贵,派头十足的男男女女从里面走出来。   不用想,今天晚上来得一定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了。   她一走进城堡的大门,皇家贵气扑面而来。   深色的石材地板和墙壁、奇高的挑空大厅、镀金的屋顶、巨大的吊灯,璀璨的灯光映照下,她宛如置身于中世纪的欧洲一般。   城堡里的装饰更是华贵异常,不说别的,但是挂在墙上的那些油画,都是当年法兰西皇室御用画家的作品,每一副都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顾筱北不由暗暗撇嘴,厉昊南真他妈不是东西,他把酒会地点定在这里,打的主意大概就是想让所有自命不凡目空一切的富甲名流在他面前自惭形秽,以后在他面前俯首低头夹着尾巴做人。   他这是诚心的,他这个人,一向这么恶毒。   想想看,参加过今晚的酒会后,看过这样的城堡,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住在自认为豪华的公寓里,只会觉得寒酸,让他们觉得自己享受的贵族生活,只是苟延残喘。今晚,有多少自命不凡的成功人要躲在被窝里偷偷的哭。   酒会还没有开始,衣着鲜亮的客人已经陆续到来,顾筱北小心的四处看了一圈,厉昊南还没有来。也是,这么大的场面,主角当然要最后登场了。   看了一圈后,顾筱北不由暗暗心惊,今晚的酒会级别是她参加的这些酒会规格最高的,因为有好多张面孔,是只有在电视的财政新闻上才可以见到的,今晚来的人,是货真价实的政商名流。   觥筹交错中,有身份的男男女女就像曾经训练过那样,带着满脸悠闲的神色,手里握着酒杯,红色的酒液在里面晃来晃去。   顾筱北见这满目的名流,自己一个也认不得,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悄悄的找个角落站着。其实这里至少有一半人是认识她的,因为厉昊南的刻意羞辱,因为以往顾晴北的高调张扬。   但是仍然没有一个人搭理她,现在谁都知道,顾长河彻底的垮台了,她也不过是厉昊南一件可有可无的战利品而已。   只有礼貌的侍者很快过来招呼一个人尴尬站着的顾筱北,她随便的取了一杯橙汁。   流光溢彩的盛会,最不缺的就是美丽逼人的女人。豪门贵妇、名媛影星,都是盛装打扮,神态优雅,或低声耳语,或轻声谈笑。   顾筱北知道,其实她们背后为了出席今晚的酒会,无不用尽心思,力争自己艳压群芳,成为酒会上最美丽的焦点。   当然,未婚女子的目的最主要的是吸引住厉昊南的目光。穷女人想借着厉昊南一步登天,富女人想因为厉昊南,在凭添几分身价。   所有的女人都在期待着,能成为厉昊南今晚的舞伴,因为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消息,厉昊南今年打算结婚,成为厉昊南今晚舞伴的人,十有**会是他的准新娘。   越是所谓的上层,越是津津乐道于花边新闻,这个美女遍地的场所,分分钟都会滋生八卦。   墙上的大挂钟显示八点整,位于大厅一角的乐队指挥高高扬起指挥棒,一首欢快热烈的舞曲响彻大厅。这幕戏里的主角终于要登场了。   随着入口处的一阵喧哗,厉昊南率先走了进来,目光淡薄锐利,进来后眼光随意的一扫,有种君临天下的味道。   顾筱北原本想一直躲在角落里,想等厉昊南什么时候有兴致了,招呼她出来遛遛,她再出来。可是听了刚才的八卦,想知道厉昊南的舞伴是谁,她好奇的探头向人群中央看过去。   看过之后她不禁有些失望,厉昊南这个人真的是毫无情趣,把酒会排场搞这么大,身边的女伴却毫无新意,依然是左手单佳童,右边安雅。   厉昊南在女伴的选择上虽然没有创意,但是这两个女伴还真不是一般的为他争气。   单佳童穿着水粉色半肩薄纱晚礼服,显得白若羊脂肌肤流光溢彩,在大厅里格外炸眼,粉红的衣裙映衬着脸颊显出自然粉色来,带着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魅惑。裙摆随着步伐荡漾起伏,颇有步步生莲的意境。   安雅穿了条露肩缎质曳地鱼尾裙,看起来性感迷人。在晚礼服上,穿鱼尾裙的女人总是极少数,因为那对臀线和大腿的要求实在太挑剔,身材稍微有点儿瑕疵,都能给你放大十倍。可是安雅因为身材高挑,皮肤偏于健康的小麦色,使她看起来美得惊人,是一种性感健康的美丽。   看着如此风情迥异的两个绝世美女,大厅里的众人如同被一起施了魔法,齐齐的吸了一口气,男人的羡慕,女人的嫉妒。   顾筱北心生暗骂,狗日的厉昊南真他妈的有艳福,一个男人,活到他这个份上,也算是大写的NB了!   而厉昊南身上那种动人心魄的气势,丝毫没有被身边的绝色美女夺去一分,仿佛身边女人无论多么眩目都比不过他浅淡的一个微笑。   他的衣着低调而奢华,简单的手工西装都是顶级的世界名牌,薄薄的白衬衫下隐约可看清他性感的胸口,走动间浑身上下无懈可击。仿佛无论什么都挡不住他的英俊迫人,只会让人觉得,再美的女人对于他来说都是点缀。   大厅里的众人见厉昊南现身,纷纷迎上去寒暄问候,全场所有人对他顶礼膜拜的视线,简直敬若神明。   厉昊南心安理得的接受来自各个方向的恭维和女人们毫不掩饰的虔诚爱恋的目光,挥洒自如的傲笑花丛。   顾筱北不敢溜走,因为她知道,自己被羞辱的使命还没有完成,但是又不敢面对厉昊南,于是随便找了个大胖子富商当人肉屏风。   悠扬的音乐声中,厉昊南将要在今年结婚的小道消息还在以风速隐隐流传着,他现在身边还没有固定的舞伴,而这第一支舞他同谁跳,变的至关重要起来。   一瞬间,万众瞩目!   ——第一卷完——   ——第二卷 第一章 及以后章节需要付费阅读——   ……   ……   ——第十卷 第八十七章 大结局 天下无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