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闯江湖 / 茗魇 著 ]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茗魇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 书籍介绍: 呜呜,伦家好不容易穿越了嫁给一个又帅又多金的王爷,新婚的甜蜜还没还得及细嚼,就被没头没脑地当成用弃的抹布一袖休走。 可恶!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看姐姐不变身为古代的supergirl,一统浆糊! 什么江湖恩怨?官场阴谋?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挡,一笑泯恩仇后,我就不信芸芸俊男中,找不到一个帅哥当老公!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第一章 傻公子误入青楼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11 本章字数:4038 这年正月已过,正值二月初春时节,天气仍旧异常寒冷。尽管依旧吹着刺骨的寒风,但在慈利县境内却未曾因寒冷的北风而变得冷清萧索。纵见望去,无论是大街小巷,还是豪宅小户,皆是一派喜庆欢腾的景象。 虽已过大年,但各门各户大门上依然张贴着红艳艳的福字以及檐角挂着的红灯笼。或许,是人们不想让欢喜的大年悄悄的走掉,是以故意留下这些喜气来拌住它的脚步。 慈利县隶属澧阳郡管辖,位于澧水下游,其境内最为著名的便是峰奇水秀的青岩山。青岩山的闻名于世在于其山中古木参天,溪流澄澈,奇峰异石,神态生动,蔚为壮观。 因全县以少数民族土家族、白族为主,县内百姓多数着装鲜艳,充满异族情调。 南福大街位于城东,因街口直接东城门景正门,街干又分支多条街道,是以全城竟属南福街最为热闹。从早到晚,行人络绎不绝,街上的商铺从酒楼客栈至衣帽杂货可谓是应有尽有。除此之外,满街叫卖的行脚小贩亦是多不胜数,衬映得大街更是热闹非凡。 约莫辰时,街上行人本是最为悠闲,此时,却只见人人行色匆忙,争先恐后的朝着同一处奔走。 一个身着琵琶襟上衣,缠青丝头帕的卖肉饼小贩蹲在路旁看着匆匆而过的行人,不明何故,于是拦住了一个年约中年的矮胖汉子问道:“这位大哥,你们如此匆忙,是要赶着去瞧什么热闹?” 那矮胖汉子故作神秘,道:“方才确是出了件热闹,你不知道么?” 小贩见他有意不答话,忙从摊位的锅炉旁用纸包了一张刚出炉的新鲜肉饼,递给矮胖汉子,讨好道:“是个什么样儿的热闹事儿?” 矮胖汉子看了看手中香气扑鼻的肉饼,嘻嘻笑道:“就在今儿正午,凝香楼去了一位年轻小伙子,本来嘛,男人去找姑娘是天经地义之事,可稀奇的却是这小子貌若二十有余,智力却宛若几岁孩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去找姑娘,你说可笑不可笑?”那矮胖汉子猥琐的嘿嘿笑了几声后,一边啃着肉饼,一边急急的跑去了。 小贩心道:“一个脑子不灵光的傻子去找姑娘,却是个什么样儿的光景?”心中好奇,胡乱将摊位拾掇拾掇,也不顾是否有生意可做,二话不说,便跟着去了。”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不过一柱香的时辰,整条大街上的人几乎都已知晓。慈利县城里好事者本就不少,再加上城里时有一些文人雅士或是江湖豪客聚集于此,是以前往凝香楼的看客竟是不少。 凝香楼位于南福街正中,虽为慈利县城里最大的一家妓院,但慈利县地处偏僻之地,生意自然亦不如大城郡的好。虽然店内装潢颇差,梁木桌椅大都是廉价货,但至少也是二层楼,房间倒也颇多。 这日午后,只见凝香楼门外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一些身上有几个子儿的看客早已入了内,而那些没钱的,或是怕媳妇儿的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进去,只能站在门外巴巴的望着,盼能瞧见内里的情景。 门外尚且如此,楼内则更是人满为患。今日凝香楼的客况可谓是空前绝后,只见其内的桌椅板凳凡是能坐人的早已一张不剩,那些个没抢到座位的,有的倚在栏杆上,有的干脆就直直的站立着。 堂内众人或坐或站,或倚或攀,姿势各不相同,但唯一相同的,便是都注视着堂内西南角桌子上的年轻男子。 只见那张桌旁坐着几名打扮俗艳,姿色一般的妓女。她们有的搔首弄姿,卖弄风骚,有的又不停用其娇嗲的声音劝着被她们挤在中间的男子喝酒。 一众围观的人本以为来者必是一个相貌痴傻,呆头呆脑的庸俗之人,却不料此人竟面容俊俏,虽两眼神光稍嫌无神,但却是轮廓分明。若众人事先不知内情,必会以为这是哪家的翩翩公子来这里寻欢作乐。 众妓女虽大献殷勤,对其使尽浑身解数,但傻公子却是总不领情,一边用力伸手挡开妓女递到唇边的酒杯,一边大声叫喊,只听得在场众人一阵哄笑。 只听他道:“我不要喝酒,我不要喝酒,俊哥哥说过,喝了酒的人会变成太监。我不要当太监,我以后要生好多好多小孩子的。”众妓女见奈何不了他,只能向“足智多谋”的老鸨求助。 躲在一旁的老鸨见了状,立即用她那张涂满浓艳脂粉的老脸满脸堆笑的从帘帐后面走出来。一路走,一路还扭动着她那肥桶似的蛮腰。 老鸨走到傻公子身边,喝退了旁边的妓女,尖着嗓子,娇嗲的喊道:“哎哟——这位俏公子,您怎么不早说呀!不就是生小孩么,我们这里可是专用来生小孩的。”只听其声音粗涩难听,与其说是人声,却不如说是驴叫来得更为贴切。 堂中众人听后又一阵哄笑。 傻公子似小孩子般疑惑的抓了抓头,问道:“你们这里既是生小孩子的地方,为何我一个小孩子都没有见到呢?” 这时堂内有一人高声戏虐道:“这里只包生不包养,若想要孩子,还是到你娘怀里去让她多给你添几个弟弟妹妹罢!”一时只听得堂内嘻笑之声不绝于耳,老鸨横了一眼刚才说话的那人,转向傻公子道:“你莫听他们胡扯,可当不得真。” 又掩嘴笑道:“这堂内固然没有小孩儿,可是咱们楼上的房间里多得是,等你进去就见到啦。”说着,拉着傻公子走向楼梯,道:“走吧,奴家带您上楼去瞧瞧,要多少有多少,包您满意!” 傻公子当真以为楼上有许多小孩,不再作多反抗,任其带上了楼上的房间。 堂内众人见傻公子被老鸨连哄带骗的带进房,自知会有更热闹的戏年,都齐齐的“坐”在堂内,目不转睛的注意房间里的动静。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只见老鸨独身一人走了出来,轻轻的关上房门后,满脸得意的嘻嘻笑着下了楼。 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众人见房间内不曾有什么动静,心下灰了大半,知再无什么戏可看,大半便都悻悻的散去了,只有少数原本便是来此寻欢的客人留了下来。 原本这傻公子本是携了家丁奴仆来此地游玩,却不料他见了街上热闹,突然玩兴大起,与陪同的家丁玩起了捉迷藏,这一不小心,便与众家丁失了散。 傻公子智力与四五岁孩童相若,是以哪里能认得路,说巧不巧,傻公子四处奔走寻找家丁,累得四肢发软,便在街边随处捡了块台阶坐下。正巧,傻公子坐的竟是凝香楼门前。 门口拉客的众妓女见傻公子英俊挺拔,长相不凡,已是倾心不已。这时又仔细瞧他身着苏州的宋锦,腰系一块椭圆的上好和田玉,发束高髻配以精致雕琢的南阳玉,众妓女心道:“这样金贵的装束,想来定是从汴京来的富家公子。” 如此一位难得财色双全的公子出现在眼前,妓女们早已是心荡神摇,春思泛滥,想也不想,便如狂蜂浪蝶般一拥而上,也不顾人家如何抵抗呼救,你拉我扯,横拖倒拽之下便将不懂世事的傻公子强带了进去。 老鸨见众妓女拉着傻公子进了楼,只道是哪位尊贵客人大驾光临,喜笑眉开的便迎了上去,见了其穿着打扮贵气十足,待遇更是不同。 傻公子见众人待自己如此殷勤,竟还从未有过。虽不知自己如何惹得众人喜爱,但心中却是欢喜不已。见围在身旁的众人不停的对自己展露欢颜,谈笑讨好,傻公子也回报了一个自认为最亲切的笑容。 “嘻——” 傻公子不笑还好,这一笑却是傻气十足,活生生的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见众人都怔在原地,呆呆的一动不动,既不与自己说话,也不再露出笑容。 他自来饱受旁人厌恶鄙视的目光,今日见众人待自己如此亲切却还是头一遭,原本还为自己的痴傻而自卑,见到众人的热情后,心里却是暖烘烘的。但此时却犹如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回到了彻骨的寒冬。 傻公子不知众人何故,生怕又像以前那般受尽唾弃,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做错事了吗?你们怎么那样看着我?”见众人只相互交头接耳,不答自己话,心中一悲,像做错事的几岁孩童般带了些哭腔的说道:“我没有偷肉吃,也没有抢胖娃的冰糖葫芦,你们为什么不理我?” 老鸨似是不死心,恭恭敬敬的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是哪里的人呢?” 傻公子歪着头想了想,说道:“称呼?嗯……他们有的叫我白痴,有的叫我傻子,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名字?但府里的朱伯和关叔都叫我宝公子,俊哥哥又叫我思思,我到底叫宝公子呢还是思思呢?”宝思思孩童心性,以前常有人叫他白痴,他便以为他的名字叫作白痴,后来有人称他作傻子,他便认为那是自己的名字。从无人告诉过他的真实姓名,别人怎么说他都信以为真。身边的人闲来无事便常用以戏弄他为乐,是以常曾闹出不少笑话。 老鸨脸色有些难看,说道:“那你自然是叫宝思思了。”心里却在盘算,“他虽是个傻子,但也是个价值千金的傻子,若哄得他在这里过夜,待他的家里人来此寻他之时,生米已煮成熟饭,不怕他们不拿钱。” 老鸨又瞧一瞧宝思思,眼睛贼溜溜的转了转,向身旁的几名妓女使了个眼色,随即像川戏子变脸似的露出了一副盛情难却的笑容。 其时在场的众人本以为宝思思会被老鸨不客气的扫地出门,却不料老鸨一反常态,反而待他更为热情。事出反常,但此事却被好事者四处传扬。俗语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何况是此种稀奇之事! ———————————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美女帅哥们好,这是茗魇第一次在网站上发表小说,希望喜欢茗魇作品的朋友们多多捧场,如果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请尽管提出来,茗魇一定会接纳并改正的。 正文 第二章 偶遇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12 本章字数:3893 此时正值中午,宝思思被老鸨带至二楼房间中已有小半个时辰。 愠懒的太阳直到此刻方从柔软的云层中爬了出来,明媚的正午阳光如同一条金色的棉被温暖的盖在了大地上,同时也透过了屋顶的瓦片细缝懒懒的洒进了凝香楼。一只飞累了的画眉鸟“啾啾”的叫着停在了屋檐上,只见它缓缓的梳理着毛羽,似乎很享受此刻的温暖冬阳。 “嘭——”一声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惊得鸟儿“扑扇”一声飞走。 只见二楼的一个房间房门突然被推了开来,定睛一看,却不是宝思思又是何人。 只见他衣衫不整,束发零乱,推开门后便如脚下生风般的向外狂奔。几名仍在场的客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只见尾随傻公子身后的四名妓女竟是一丝不挂,青丝零乱,若不细看,还道是街角巷尾的落迫疯妇。 宝思思本是壮年男子,脚力颇好,一股作气之下便已奔出了凝香楼,直至景正城门口方才停下。见宝思思已然追不上,这下可把老鸨气得哇哇大叫,四名妓女身无片布,更是不敢追出大门去,只能恨恨地直跺脚。 宝思思奔至城门口,回头不见有人追来,顿时安心了下来,用手不停的拍着胸口,嘴里连呼好险。四下里张望了一下,不知要去往何处,虽然街上此时甚是热闹,却是再也不敢朝人多的地方钻了。 呆呆的踌躇了一会儿,直直的出了城门,往东边方向去了。 宝思思一路向东,尽拣人少的岔道行走,浑浑噩噩间来到了一座山下。宝思思不识路,更不知山名,抬头一看,觉得此山甚是眼熟,但自知从未到过此处。 只见此山奇峰异石,形态甚是有趣。他本是顽童心智,一见有如此好玩的山峰便引得他移不开眼,只怕现下有一桌最好吃的糖果摆在面前也吸引不了他了。 宝思思见这些山峰岩石好玩得紧,恨不得长出翅膀立马飞至山顶看一个饱,尤其是右侧一座甚似猴子状的山峰最令他痴爱。只见其形状如同一群猴子在一堆嬉戏玩耍,有的抓耳挠腮,有的则上蹿下跳,形态逼真之极。 他越看越爱,兴奋地连连拍手,脚步也情不自禁的朝着似猴子的山峰走去。一路上,脚下颇多泥坑烂叶,就算常人走来也不知得滑倒多少次,宝思思便更不消说。只见他本已不整的衣裳更是脏乱,溅了许多污泥不说,一路上外套更是被尖锐树枝划破多道口子。纵是寒风侵体,他也不加在意,只痴痴的向着猴子山峰不停的奔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但觉脚下已渐渐无力,速度也慢了许多。原本是往猴子山峰的方向走,这会儿走至山腹,山峰已是看不见,四周都是参天大树,又无路可走,只能急急的在原地打转。 因他智弱,以前便常常被人欺侮。记得曾有一次,街上捏糖人的小贩捏了个关羽的糖人,见其好玩,想借来看看,却被小贩狠狠的喝开。 宝思思不甘心,苦苦的求了小贩半日,最后小贩不耐烦了,道:“若是你到北郊的树林里给我采来一株手掌大的灵芝,我便送一个给你糖人。”宝思思哪里知道,那树林里莫说是手掌大的灵芝,便是指甲盖大小也没有。还道是小贩大发慈悲可怜自己,只满心欢喜的去了。 宝思思自有记忆以来,从未到北郊,更休提那偌大的树林。一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僻,到最后终于连半个人影也见不到。 太阳落山时,宝思思仍未找到路,只能孤零零的在树林里似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一个人凄凄零零的面对黑漆漆的夜晚。 那一夜对他来说是至记事以来最为恐怖的记忆,当时正值寒冬,冽冽寒风似刀割般刮在脸颊,虽未下雨,但山里的温度却是比城里的温度冷上几分,直冻得他缩在半人来高的草丛中瑟瑟发抖。 也不知是他命好,还是老天爷大发慈悲,一夜过去,宝思思生死弥留之际竟被上山捡柴的樵夫瞧见,将他救出。自那次病好后,他便再也不敢单独去陌生的地方,也尤其怕黑夜。 见四下无人,太阳又快下山,宝思思急得眼泪直往下掉。又怕山里有野兽出没,更是心急得大哭了起来,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只不顾方向地拔腿乱跑。这一跑不要紧,身上的衣裳更是被划得破损不堪,连大半边屁股也露了出来。 山间极少有人行走,是以遍山杂草竟有半人来高,宝思思一路跑来也连连摔了好几个跟头,只摔得原本英俊的俏脸变成了满是污泥的大泥脸,就连一双眼睛也沾满了泥土。 “嘭!”这下又不知拌到了什么东西,如同前几次一般的摔了个狗吃屎。不过这次似乎颇有不同,当宝思思摔倒之际似听到有谁“哎呀”的叫了一声。 “为什么这次摔倒不似前几次那般疼了呢?”宝思思正奇怪道,却只听到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接着“啪”的一声脆响,顿时感觉右脸颊火辣辣一般疼。 “下流!”一名怒气腾腾的女子声音从耳边传来,宝思思被泥沾了满眼,看不真切,本想用手揉开眼里的泥沙,奈何双手的泥垢却比眼里的泥垢更多,只揉得双眼模糊,更加看不真切。喃喃自语道:“难道是我听错了?” “混蛋!我在你身下。”宝思思低头一看,模糊间见到身下果然压着一个少女。“哎呀”的叫了一声,慌忙地从地上爬起。 宝思思用地上的一凼雨水清洗了眼内的泥沙,眼睛顿时豁然清明。抬头一看,见面前站立着一个长相标致,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只见她眉目清秀,一双水汪汪的漆黑瞳眸极是灵动,就连现下这般怒目而视的神态亦直教人移不开眼。宝思思虽也见过不少长相俊俏的女子,却未曾如此近距离的注视,一时竟看得呆了。 “啪!”又一声清脆的响声。宝思思手抚着左脸颊,无辜的看着的少女,问道:“你干么又打我?”少女原先见他披头散发,又满脸泥污,心里已极是嫌恶;现下又见他眼睛色眯眯的盯着自己,用两只带色的眼睛占自己便宜,顿时怒不可遏的大声叫道:“王八蛋!你再看小心我阉了你!” 宝思思见她发怒,吓得连连后退几步,以前曾听人说过“阉”了后会变成太监,是以后来最怕听人提起。见少女一副要自己好看的模样,宝思思噤了噤声,只缩在一旁像受惊的小鸡般瑟瑟发抖。 少女见他不再说话,也不再色眯眯的盯着自己,本已安心下来,却忽觉寒气陡然而袭,直冷得她牙齿咯咯直响。 宝思思见少女许久不曾开口说话,悄悄的抬头朝少女看去。 却见她一边搓手一边对着手呵气,似乎很冷。将目光移至少女的着装,原来她在这样的寒冬竟只穿了一件从未见过的长袖褂子,下身却又只穿了一条怪模怪样的长裤。 他本是心地极善良之人,不忍见少女受冻,于是道:“你穿这么少会着凉的,你穿我这件衣裳吧。”说着便欲将外套解下,少女看也不看他一眼,哼了一声道:“不稀罕。”见她不领情,宝思思只道是少女嫌弃自己衣裳又脏又破,低头看了看衣袖,但见衣襟袖口竟没有一处干净完好的地方,就连自己也不好意思再看了。 但又见她衣着甚是奇怪,皱眉想了想,心道:“今日在城里,房间里的那四个姐姐外面只穿了裙子,里面却是一条裤子也不穿;而这个姐姐只穿了裤子却不穿裙子,她们怎的如此奇怪?” 突然“啊”的一声,心道:“我知道啦!她们定是没钱买布料,是以才穿得极少。日后若是我有了钱,我定要送她们好多好看的布料。”心里不禁越想越开心,情不自禁的嘿嘿笑了起来。 少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恶狠狠地道:“笑什么笑!” 这一看时才注意到宝思思的着装,这不看不要紧,看了之后却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本以为他不过是个邋里邋遢,脏兮兮的臭小子,却不料他全身上下破破烂烂,连最不该露的地方也露得干干净净了。少女急忙用手捂住眼睛,“啊”的一声尖叫道:“你个臭流氓,死不要脸!臭混蛋,下流丕子……” 宝思思抢道:“你又骂人,俊哥哥说过骂人是不礼貌的,你莫要再骂了。” 少女啐道:“你这个下流货也知道什么叫礼貌?自己点露那么多也很礼貌么?” 宝思思疑惑瞧了瞧自己,果然见裤裆上破了一大块洞,突然也“啊”的一声叫了起来,“我的裤裆破了,怎么办,怎么办,俊哥哥要打我了。”说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少女将手移开少许,从指缝见他似乎没有要遮起羞的意思,赶紧闭上眼睛,骂道:“混蛋,你是白痴啊?先把你下面遮住再哭不行吗?” 宝思思“哦”了一声,乖乖的将残破不堪的上衣脱下绑在腰上,好歹勉强的将破洞遮了起来。望着少女道:“我遮好了。”谁料刚一说完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少女将手放下,见其已遮好,便放下心来。 又见他似小孩子般的哇哇大哭,恼怒道:“你哭什么?被占便宜的人是我才对吧?一个大男人穿得邋遢不要紧,但为什么还要露那么多点?就算露那么多点也不要紧吧,但为什么还要哭鼻子?你到底害不害臊!” 宝思思对少女怒骂似乎全未听见,仍旧自顾自的大哭。 少女“哼”了一声,愠道:“什么不好装,偏要装白痴,我甘心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白痴。”说完不再理会宝思思,看了看地形,寻着路慢慢的下山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美女,帅哥,有木有?? 正文 第三章 慈利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12 本章字数:4226 此时已过未时,气温已算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但对甘心而言却仍是寒冷不已,一路上被冻得直哆嗦。宝思思好不容易在山林里遇到了人,怎肯任其走掉?是以不论甘心走到何处便跟到何处,一直跟在她身后却不敢靠进。 甘心被冻得直发抖,一心想找户人家借件衣服来穿,哪里有空去搭理他。 只见荒寂无人的山林里有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走着,远远的看上去却像两只结伴的鸟儿互相追逐,谁也不肯独自远走。 两人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到了山下,太阳也已日落西山,却仍旧不见有人家。 宝思思上山之时本就不曾注意周围景况,再加上一心朝着心中的目标前行,也不管是草地还是斜坡,抑或是溪流皆一一不加留意的跨过。如今下了山,哪里能寻得到回去的路。 甘心抬头见天色微暗,寒意又加重了几分,抱着手臂用力的搓了搓,回过头看向宝思思,见他一直紧紧的跟在身后不肯离去,心里是又气又怕,眼见自己便要冻死在这荒山野岭,心中一急,向宝思思吼道:“跟着我做什么,想看我什么时候冻死吗?你这个臭流氓,只知道欺负我折磨我,根本就是个大变态,大恶魔!”心中越想越苦,眼中的泪水便如洪水一般直泻而下,无论如何也止不住,索性便像小孩子般哇哇的大哭了起来,哭声竟似比宝思思的还要凄厉。 宝思思鲜少见到女子哭泣,这下见甘心哭声凄惨,便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浑然无主,也不知如何安慰是好,道:“你……你莫哭了,我……我……你莫要哭了。” 甘心哭道:“我要死了,我回不了家了,你这个大恶魔快让我回家。” 宝思思看了看四周,道:“我不认得这里,你家在哪儿?” 顿了顿,见甘心不答,小声道:“我肚子饿了,没力气走路了。” 甘心止住哭,道:“你肚子饿又怎样?我现在是自身难保,你还想我拿大鱼大肉来喂饱你吗?”说完,不再理会宝思思可怜兮兮的模样,径直的往前去了。 宝思思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也对着肚子道:“你饿又怎样?我现在是自身难保,你还想我拿大鱼大肉来喂饱你吗!”这时,饥乏交加,全已忘记了上山的目的,哪里还记得有什么猴子山。见和甘心距离已颇远,赶紧追了上去。 二人似无头苍蝇般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此时的天色已有些昏暗。 两人站在一条岔路口前犹豫不决,见眼前的这条大路颇宽,一前一后通向两个相反的方向,想来两人一路走来的路只是此路的一条小岔道。 宝思思虽傻,但记性却颇为了得。只见他在路口转来转去,左瞧瞧,右看看,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满脸喜色的“啊”了一声,对甘心道:“我认得这条路,你看!”说着用手一指大路的右手方向,道:“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甘心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怀疑道:“你不是说你不认得路么?怎么这会儿又认得了?”见他一路以来的行为谈吐颠三倒四,疯言疯语,对他说的话半点也不认真。 见她质疑,宝思思又指着左手边的远处树林道:“我走到这里的时候见前边的树林黑漆漆的,好像一只大眼睛的妖怪,吓得我只能走这边的小道。” 甘心看过去,见那边的树林忽高忽低,参差不齐,远远的看上去确有像怪模怪样的妖怪。 只是心中仍旧半信半疑,对宝思思恐吓道:“如果你敢骗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没有,没有。我真的不敢骗你的。”吓得连连摇头,生怕甘心对自己做出可怕的事情来。 见她横了自己一眼,便转身朝右边树林走去,傻公吐了吐舌头,连忙跟了上去。 约莫走了一柱香时间,果然听到前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甘心大喜,也顾不得寒冷,拔腿朝前方跑去。奔至大路拐弯处,竟然见到不远处有一座偌大的城门。 城门之下,行人车辆来来往往,甚是热闹。甘心欣喜若狂,手舞足蹈的便奔向城门,似乎已将饥寒交迫全然都忘记了。 甘心走至城门下,抬头一看,城门上书写着三个大大的红漆字“慈利县”。 只见慈利县城门座上的城楼乃楼阁式,城门及城墙皆为土筑,模样并不好看,与心目中的模样相差甚远。但见其余设施,如护城河、吊桥、垛口等却是一应俱全。 此时已是戌时,天色已全然暗了下来,但从城门洞内望去,城里却是灯火通明,丝毫没有黑夜寂寥的感觉。 “嘻,这是哪个旅游景区?装饰得挺像那么一回事儿似的,这么晚了还在拍戏,这些群众演员还挺敬业的。”看着来往的行人和城门下把守的官兵,甘心嬉皮笑脸的朝从身边走过的行人打招呼,没有得到一人的回应,反而还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盯着看了半天。 见热脸贴了冷屁股,甘心悻悻缩回手,用力的搓了搓手臂,打了个哆嗦,向城门内走去。 放眼望去,夜晚街上的行人竟然络绎不绝,从高档的酒楼商铺至满街叫卖的小商小贩,可谓是应有尽有,热闹非凡。 甘心走进古镇,街上路人纷纷注目观看,有的三五人聚拢小声耳语,有的独自皱眉撇嘴怒目而视。见街上行人的目光如同数百道光芒般射向自己,甘心有些尴尬的道:“不就拍个电影嘛?有必要这么敬业的盯着我看?” “你看这人穿得怎么这么奇怪?”旁边有一个卖杂货的小贩问着身边卖鱼的道。 “怕是辽人吧?”那卖鱼的答道。 “辽人的衣服我见过,不是这样的。”杂货小贩托腮冥思,过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嘻嘻笑道:“该不会是凝香馆的姑娘们新制出来的衣服吧?”刚说完,卖鱼的小贩便哈哈大笑不止,杂货小贩问其何故,卖鱼小贩好半天才勉强止住笑,捂着肚子缓了缓气儿,说道:“你连男人女人都分不清楚,你看他穿成那样分明是男的,怎么会是凝香楼的姑娘呢?”接着响起了更夸张的笑声,惹得路上更多的人侧眼观看。 甘心没好气的白了他们一眼,啐道:“这位小贩叔叔,不就是个群众演员吗?导演不在,你们就在这儿拿我排戏玩儿呐?”不理众人,径直的往前走去。 一路走,一路叨念着:“早知道今天运气不好我就不出来了,都怪那个坏心眼儿的臭导游硬拉我出来!先是让我一个人在山里迷路,接着又让我在山里睡着了,万一我被野人强-暴后又吞进肚子里去,那我岂不成了死无全尸的孤魂野鬼啦。现在虽然没死成,但早晚给冻死。这老天爷要死不死的,明明是七月份的大伏天竟然冷得跟腊月寒冬似的。” “对了,那个流氓去哪儿了?”甘心猛然想起,在山里非礼自已的流氓此时竟不知去向,回想起来,当自己进城后便没有再见过他,他何时走的居然一点知觉都没有。 虽和那人同患过难,但回想起他大喇喇的趴在自己身上时那种羞辱感,便不再对他抱有一丝好感,竭力的将对他的愧疚从脑中抹去。 甘心一路直走,大约走了一柱香的时间,见一栋门面装饰得颇为豪华的店铺门口正站着几个妖艳的女人,只见她们搔首弄姿,娇声发嗲的招呼着街上路过的行人。甘心不禁乐道:“哈,竟然还有演妓女的!” 走到几个妓女面前,甘心邪邪的笑了笑,打趣道:“几位姐姐,今晚做了几个生意了?” 几个妓女鄙夷的看着甘心,其中一个妓女道:“哪儿来的小花子,没钱也想来我们凝香楼?” 一个妓女突然大声的叫道:“还不快滚,仔细我叫人打残了你这无赖脏货!” 只见她长得比别的妓女颇有些姿色,装饰打扮也更胜一筹,只是满面的怒气将原本有些俊俏的脸变得扭曲可怖。 甘心“哼”了一声,心里气恼,朝那妓女做了个鬼脸,直气得那妓女涨红了脸。 “来人啊,快把这花子的手脚都给我折了!”甘心见她竟将楼里的龟奴护院等人都叫了出来,本不以为意,但却瞟到几名长相凶悍的大汉手里均握着一根臂膀粗细的木棍,又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心中叫了一声“不好”,赶紧转身拔脚跑了,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那群护院虽都是壮年汉子,又都是会家子,却也没有真要叫她尝尝厉害的心思,只是吓唬吓唬便罢了。 街角处,见那群人没有追来,甘心上气不接下气的停了下来,回头见已离得妓院颇远,自知已不能再挨人打了,拍了拍胸口,道:“这些人都疯了,拍戏居然能疯成这样儿!” 这时,面前一个满头银发的古装老汉蹒跚的走过,甘心忙上前拦住,问道:“老爷爷,想问你个事儿。” 老汉打量了甘心一会儿,小心翼翼道:“何事?” 甘心笑呵呵的道:“你们这儿是在拍什么戏啊?” 老汉奇怪看了她一眼,思索了一会儿却没有说话。 甘心继续道:“这个地方我从来没听说过,那“慈利县”三个字是你们剧本里的名字吧?” 那老汉看她衣着单薄,服饰也甚是奇怪,虽不似大街上的花子那般蓬头垢面,但也不甚整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这么小就成傻子了,以后可如何是好。” 甘心笑也不是,怒也不是,怔怔的杵在原地。老汉见她更发呆傻,不忍心拒绝,于是道:“这里是我们大宋朝的澧阳郡慈利县,这个名字很早便有啦。”看了看甘心,又叹了口气,慢慢踱步走了。 甘心道:“大宋朝?这老爷子真会开玩笑。”朝那老汉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居然也是个疯子!” 回到热闹的大街,四处看了看,居然没有见到摄影机和导演,也没有见到任何的工作人员。 甘心极力静下心来,闭上眼,耳中只听到小贩一遍又一遍的卖力吆喝,路人不厌其烦的讨价还价,街边小孩儿的玩耍嬉闹。 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凝固,直至再也看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亲们也突然穿越到宋朝,会害怕吗?还是跟下一章的女主一样呢? 正文 第四章 惊险与变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12 本章字数:4156 一股恐惧感缓缓地在心中升起,刹时只觉周围的空气冰冷彻骨,竟不知比原来寒冷的气温低了多少倍。 甘心双唇颤抖的道:“我没有这么倒霉吧?” 将自己醒来后所见到的事从头到尾的想了一遍,甘心只觉得自已的四肢一阵阵的发软。 “难怪街上的人看我都像看在怪物,难怪我跟他们打招呼他们都不理我。”只觉得心里“砰”的一声巨响,似乎心脏被一块巨大无比千斤大石击中一般,只感觉呼吸艰难无比。 面对这样一个无比陌生的世界,心里没有丝毫的兴奋和欢喜。她知道穿越是什么,却总是不以为意,从不放在心上。 今时今日,自己意外的穿越了,却只感到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无助。 想起远在另一个时代的亲人与自己相隔遥遥何止万里,心中凄凉万千,徘徊在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再才止不住。 “闪开,快闪开!” 前方的街道上,几个官差模样的人骑着马儿在街道上一边急驰一边喝道。一些尚未来得及躲避的路人小贩被马儿吓得东倒西歪的摔倒在路旁,有些手里正拿着贩卖物品的小贩则被惊得将货物摔得一地。 冲进街道官差所到之处乌烟瘴气,一片狼藉。饶是如此,依然没有勒马停下的意思。 “这一切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不可以相信!”甘心想到自己将孤苦无依的在这个时代存活,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心里又是疼痛又是气闷。 “前面的,快给老子滚开!”马儿这时离甘心已经仅有十步之遥。 甘心仍未察觉,悲怆的含着泪道:“我不在了,妈妈和弟弟会开心吗?以后爸爸每年的忌日不能去拜祭,爸爸会怪我吗?”心里不停的念着这几句,越想越凄凉。 “快滚一边去!马儿收不住势啦!吁~”官差见甘心忤着不动,急忙勒马,可惜马儿早已收不住势。 一旁的几名路人和小商贩见状惊吓得只瞪大了眼珠子说不出话来,都替甘心暗自捏了把汗。甘心听见近在咫尺的马蹄声,蓦然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这惊险万分的景况。 见到马儿倾刻间便要撞在自己身上,吓得尖叫一声,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倒地时只听得头顶有东西呼呼飞过。 马儿在头顶传来一声嘶叫,本该踢向甘心的马蹄只在她脚边零乱的踩了几下便即站稳。众人见官差勒停了马,顿时都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只在心里惊呼好险。 骑马的官差甲也被吓得不轻,连忙下马走到已经被吓瘫了的甘心面前,骂道:“臭娘儿们!你找死,想害死老子是不是?”官差乙看了看甘心,疑惑道:“老林,你看清楚点儿,这是个臭小子,不是娘儿们。” “是……是吗?”官差甲有些尴尬的道。“我怎么看着挺像娘们儿啊?不过……”官差甲顿了顿,邪邪的笑了起来,看向甘心道:“嘿!来,让爷验验。” 甘心见官差甲手双手伸了过来,吓得尖了一声,连连向后爬去,哭道:“我是女的,你不要验,你……你这个流氓。” 其时不论是朝中大臣或是地方官吏多有腐败,有时就连一个小小的差役都可独霸一方,占据为王,强抢民女,敲诈勒索更是不在话下。 甘心虽是二十一世纪的少女,任性娇纵,刁蛮泼辣本不在话下。但对于一个十七的女生来说,自小没有经历过任何暴雨风浪,磨难坎坷,要她无惧无畏,面不改色的对抗几名身强体壮的大男人那也是绝不能的。再者,甘心自小丧父,不仅没有父亲遮风挡雨的羽翼,更要照顾年弱幼小的弟弟,对于外界狂风暴雨的袭击更是不堪一击。虽然常自表现得泼辣无比,却只是用作来掩示自己内心的怯懦与软弱。 眼见官差甲的那双贼手便要碰着自己,早已吓得全身发软的她竟是再也挪不动半寸,只能将头别向一边,闭上眼睛尖声惊叫。 万分惊恐之中,只听得那官差甲“咦”了一声,道:“你抓住我的手干么?莫非你想先尝尝滋味?” 甘心缓缓的睁开眼,只见一直在旁边不发一言的官差丙抓着官差甲的手道:“林哥,你觉不觉得她有点面熟?” 官差甲思索了番,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看了看纸,又看了看甘心,过了一会儿,突然大叫道:“哈!是你,就是你,老子我发啦!”另两名官差听到也哈哈大笑起来,嘴里还夹杂着几句极其粗鲁的地方言语。 甘心奇怪的看着他们,知有不妙,本想发足逃走,却苦于身上手足发软,半分力也没有。官差乙笑嘻嘻的走过来,一手抓在甘心的后衣领,似提小狗般的将她挂在了马鞍上。 “你们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要喊人啦!”官差乙哪儿会理她,翻身上马,和另两名官差一齐策马飞奔了起来。 此时已是亥时,街上的行人早已散了大半,就算有人注意,也会碍于官差的淫威而不敢声张。 甘心第一次骑马,准确的说,是被马像行李一样驮着。经过连夜的颠簸,几番的挣扎叫喊,滴水未进,头晕目眩,精疲力竭之下,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的昏了过去。 醒来后,甘心发现自己正睡在一辆马车内,撩开车帘,见那驾车之人是官差甲和官差乙,顿时吓得面无血。 官差甲正自打盹儿,官差乙听见响动,回头见她正看着自己,朝她露出了一口黄牙,“嘿嘿”的笑了一声,又扭过头去专心的驾车。 甘心心里打了个突,本就猥琐难看的笑容,再加上一口从未清洁过的烂牙,竟是说不出的恶心反胃。 忍住胃里的翻搅,向官差乙问道:“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官差乙头也不回头,只道:“去你来的地方。” 甘心心道:“我从什么地方来,你怎么会知道?”虽不明所以,却知他们不会做出什么好事来,道:“我知道,你们是要把我卖到青楼去。” 这时官差甲醒了过来,对甘心笑道:“比起将你卖到青楼,那个地方的赏金可高多啦!”说完,与官差乙相视一笑。甘心只觉两人的笑容十分地讨厌,但却又无可奈何。 本想再问,官差甲却道:“为了不让你逃走,昨晚我已喂了你足量的软骨散,如果感觉还有多余的气力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加点量。” 甘以本以为手脚酸软是因饿得太久才致,却不料竟是被人下了药。心中恼怒气忿,却又害怕之极,想要破口大骂,却是一句也不敢骂出来。 “如果肚子饿了,包袱里有干粮和水,我们俩也是慈悲善良之人,日后可别诬赖我们虐待于你。”官差甲道。 甘心在心里骂道:“如果你们也算善良,那这个世界就没有恶人啦。”然却不敢说出口,只将车箱角落里的干粮和水取出来吃了。 这一路,两名官差时常逼她服下软骨散,虽不致命,但晕晕沉沉的甚是难受,于是索性便睡了起来。途中时睡时醒,只吃饭和方便时方才醒来,昏睡连连,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这一日,甘心又被迫服了些软骨散,药性发作后便恍恍惚惚的睡了过去,梦中,甘心回到了那座醒来时的山里,却见一个身穿灰衣,满头银发的白胡子老头拉着她要让她跟他走。 甘心生怕那白胡子老头像那几个官差一般将自己卖了,大哭大喊地要挣开白胡子老头的手,那老头见她不肯跟自己走,叹了一口气,道:“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罢啦,是我太痴心妄想,你正是芳华妙龄,而我却已是这副老态残年。”那老头说完便转身离去,待甘心欲上前追问时,忽听有人在耳边说道:“小姐,快醒醒,老爷和夫人来看你来啦。” 甘心蓦然醒来,只见面前有一张颇为清秀稚嫩的脸,自己竟睡在一张风雅别致的大床上。甘心吓得连忙往后缩了缩,道:“你是谁?” 那张脸的主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儿,只听那女孩儿故作伤心地道:“小姐离家这么久了,都不认得我个丫环吟霜了么?”说完颇为调皮的笑了笑,道:“小姐总是爱捉弄人,过了这许久了都改不了这习惯。” 那个叫吟霜的丫环侧了身,对甘心道:“昨日老爷和夫人就来看过小姐啦,只是小姐这段日子颠簸太久,身子想必是极乏了的,一直都叫不醒。老爷和夫人疼惜小姐,故换了今日来探望啦。” 甘心向屋内另两人望去,只见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文士,瘦高的个子,面貌并不俊朗,但却予人气度沉凝,深邃莫测的感觉。又看像那妇人,生得倒也端庄温婉,约莫三十来岁。 甘心问道:“你们就是老爷和夫人?” 话刚说完,那中年文士立即怒道:“什么老爷夫人,你连爹妈都不会叫了?不肖女!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私奔离家就已丢光了我们邢家的脸面,如今更是气煞人也,居然连自己的父母不认了!” 妇人连忙劝道:“老爷,你消消气,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又对甘心道:“你就莫要再气你爹了,那小子有什么好,没家势,没地位。爹娘也是为你好,可别不知好歹!你看把你爹气的。” 甘心无辜道:“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你们,你们认错人了,我叫甘心,不是你们的女儿。” 吟霜小声劝道:“小姐,求您向老爷讨声饶吧,老爷真的生气了。” 中年文士又说道:“孽女!老夫养了你十六年全都白养了,还敢改名换姓,你甘心,你老子我可不甘心!不管你愿不愿意,明天你都得给我乖乖地嫁给曹王,若是你再敢忤逆,老夫就以家法伺候!” 这时,一个家丁模样的青年在门外恭敬地道:“老爷,曹王府的朱管家来了,左管家已经将其带到了丹青阁,伺候了茶水待老爷前去。 中年文士看了甘心一眼,“哼”了一声后摔门而去。 那妇人看了看甘心,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便跟着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写得还可以的亲们请赐予我无上的动力吧~~~~收藏~~推荐~~` 正文 第五章 逃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12 本章字数:3556 这日里,甘心假称离家在外时撞伤了头,忘记了许多事,要吟霜告知自己的身世。那丫环竟也不起疑,不仅将所知的悉数告知,还将她带至府内各处,一一解说她小时候在何处跌倒,何处嬉戏玩耍等。 原来,将她误认作的那女子是这家的四小姐,名唤邢珍珍。几个月前,因跟一位姓陈的公子两情相悦,想要嫁作陈夫人,但他爹邢恕却不答应,还将这她许配给了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曹王,结果终于导致两个有情人私奔出逃。想来,这邢珍珍定是跟她长得十分相象,否则也不能让官差误认而马不停蹄的带了回来。 其父邢恕乃任当朝馆阁校勘,与其母苏兰秀共生四女,三个女儿都已嫁人,独剩**待字闺中。 待吟霜解说完时,天已暗了下来。回至房中,吟霜与四五个丫环一齐将她剥光洗净,服侍她睡下后方才离去。关上房门之时,吟霜却告诉她今晚会有丫环站在门外轮流守夜,若有任何差遣吩咐便立时进房来听侯传唤。 甘心知她们是在监视自己,也不作声,只静静的躺在那张锦被貂绒的雕花大床上,心中思绪如潮,回想起近日种种,竟似做梦一般不尽真实。算了算日子,发觉自己来到宋朝已有将近半月的日子了,在这半月内,起初是被一个疯疯癫癫的流氓非礼,接着又被青楼的护院追打,其次又是被几名官差一路押解,过着死囚犯般的日子。 但一想到自己明日便要被嫁给她不曾见过的男人,这半月来的苦难却又都算不得什么了,比起被人非礼,或是当待追打,让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却更是令她生不如死。 想到此处,甘心连忙翻身下床,凭借着清寒的月光摸索着走到窗边,试图将窗户打开。用力推了几推,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甘心心里凉了大半截,知这窗户定有被人钉死了。一股无力感顿时从心底漫延至全身上下,脚下再也站不住,软软的瘫在了地上。 甘心心里难受之极,说不出的委屈酸楚,本想痛痛快快的放声大哭,却又忌于守在房门外的丫环。但心中的苦涩又怎能压抑得住,只能用手捂着嘴,呜呜咽咽的小声哭泣。虽然哭声极小,但确哭了好长一会儿时间,似要将这些日子以来受的凄凉苦楚全都哭将出来。 待得心里好受些,甘心便用衣袖拭干满脸的鼻涕和泪水,起身从地上爬起时,觉得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她虽知自己一个生活时更要坚强,但泪水到了眼框里时,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为了不让自己再这么软弱,她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今后不论遇到什么,一定不能再流眼泪。 甘心知自己今晚定是不能逃走,但心里难免存了些侥幸之心,蹑手蹑脚的在房间的角落里细细察找,总想着会有什么密视暗道之类的机括。一番寻找下来,甘心知道是自己太异想天开,这房间里除了那张别致的雕花床外,便是一些常见的衣柜摆设以及女子常用的梳妆物什。 穿过那青纱珍珠帘,隔间是个布置雅致的书房。书房不大,但书架上却置了满满的书籍。甘心随手拿起了桌案上的一本书,见封面写着《温庭筠诗集》五个墨黑大字。虽觉温庭筠这字字甚是熟悉,却总记不起是何许人也。 抬头望向书案的上方,见墙壁上挂着一幅书法,字体秀丽颀长、大方洒脱,右下角落的落款处乃是“邢珍珍劣作”,细细看来,内容是:“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 甘心本以为这邢四小姐不过是个敢爱敢恨的痴情烈女,却不料她竟还有如此令人称赞的书法。一首本是极幽怨哀婉的《望江南》竟被她挥洒得如此脱俗豪迈,一点也没有凄怆酸乏之味。 此时丑时已过,一股困意从头顶传来,甘心打了个呵欠,心中盘算:“今晚需得养精蓄锐,等到了明天再找机会逃走。”轻手轻脚的回到床上,轻轻躺下后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着了。 次日清晨,邢府里四处红绸洋缢,欢声笑语。甘心天没亮就被几个丫环任意摆弄着,像极了提线木偶。众丫环中,最应该出现的吟霜却不见身影。 哎呀!我们家小姐姿色本来就不错,现在打扮起来就更漂亮了!”其中一个丫环看着镜中甘心的脸赞叹道。 “是啊是啊!若是曹王见到了我们家小姐这副美若天仙的姿色,定不会再娶侧王妃,这一辈子呀就好好的守着咱家小姐啦!”另一个丫环说道。 “听人说,曹王貌胜潘安,英俊不凡,文武双全,就算他无意,别家的野妇也会像蜜蜂似的粘上去的。”丫环丙担心道。 这几个丫环你一句,我一句,像极了田间的麻雀。 “你们都给我出去!”听着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闲话,甘心终于忍不住怒道。这辈子,甘心最恨的就是有人在她耳边像麻雀似的聒噪。看见吓傻的丫环们,甘心压制下自己的怒气,软声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几个丫环对视了一眼,随即无声的鱼贯而出。 看着身披红纱的自已,甘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古代的人真是莫名其妙,连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女儿也会认错。如果是我妈就不会。”一想到妈妈和弟弟与自己相隔甚远,心里又涌起了一阵酸涩。 甘心偷偷从门缝里看了看,门外站着刚才的几个丫环和几个家丁,再次查看了一番窗户,发现依然被钉得死死的。这样严密的防备,任是只蚊子也飞不出去。甘心被气得直跺脚,随手将梳妆台上的银盒“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嘭——” 一群人有男有女顿时推门而入,进屋后众人急忙查看四周情况,场景显得甚是慌乱。 为首的一个丫环见甘心无恙,又查看了四周无异,这才松了口气,道:“四小姐,怎么了?” 甘心被这阵式吓得缩了缩,嗫声道:“没……没事,不小心摔了个盒子。” 这时那丫环露出微笑,道:“四小姐是因为今天要嫁给曹王,所以很紧张吧?” 甘心讪讪的笑了笑,其余的人也偷偷掩嘴笑了起来。为首的丫环见无事正准备都退下去。就在这时,甘心心里忽生一计,急忙借口叫住了其中的一个丫环,让其余的人都退了出去。 众人都退去出后,见甘心迟迟不开口,那丫环问道:“四小姐,您不是说有重要的事和我说吗?” 甘心拿着一枝珠花簪子,起身走到丫环面前,道:“这个珠花簪是我最喜欢的一枝,你来看看,这里的珍珠是不是掉了一颗?” 那丫环接下珠花簪子,只见那些珠花都是由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珍珠串连而成。那一颗颗珍珠圆润光滑,单是一颗也是价值不菲。那丫环小心翼翼的接过,生怕一不小心出了差错,拿到手中后,更是小心万分的细细察看,但与时同时,却未曾见到甘心正拿着剪刀慢慢的靠近她。 “珍珠是不是真的掉了一颗?”甘心问道。丫环正准备回答,忽见甘心手里已拿着剪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吓得正要尖叫,甘心连忙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威胁道:“不许出声,否则我不会保证究竟是珍珠掉了一颗,还是头掉了一颗。”丫环被吓得泪如雨下,连连点头。 甘心见丫环果然乖乖听话,也不再为难她。 随后甘心让丫环和自己交换了衣服,来了招偷龙换凤。丫环做了新娘,自己则变成了丑陋的粗手丫环。 府外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隐约能听到鞭炮声和喇叭唢呐的乐声。 门外的一群丫环仆人亦等得急了,连连催促着。 甘心顾得换装,一时竟望了胁制那丫环,只忽觉一影一闪,原本还在身旁的丫环竟避过了手里的剪刀,直直的向房门外奔去。 甘心只听得脑中“咚”的一声,犹如中了一计闷雷,煞时只觉得周遭天昏地暗,身体全无知觉一般。 “嘭——” 还未来得及适应突如其来的变故,耳边又传来了一声闷响。 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珍珠咕噜噜的慢慢滚向她脚边,直到撞上鞋尖方止。 又是“嘭”的一声,门外的一群丫环们听见响动,立时抢门而入,进屋后便见新娘子睡倒在地,竟然谁也不曾注意到甘心,一群人只吓得手忙脚乱,慌作一团。 甘心闪身出了房门,一路慌忙的埋头急走,因不识路,又不敢走邢府正门,甘心假称自己是个刚进府的小丫环,向一个家丁打听了通向后门的路后便顺利的出了偌大的邢府。 出府后,甘心一眼也不敢向后瞧,直直的穿过小巷,往人多的街上走去。 正文 第六章 鸣凤馆内诸事杂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13 本章字数:3648 汴京乃北宋都城,为当世最繁华的大都会,城中店铺达六千四百多家,其商业繁荣,市肆极为发达。汴京亦称开封府,分内外三重,即外城、里城和宫城。开封城是四大运河金水河(亦名天源河)、五丈河(亦名广济河)、汴河、蔡河(亦名惠民河)通过的地方,不仅航运发达,而且水源极其丰富,在城郊形成许多著名的风景区。素有皇家四大园之称的乃是宜春苑、玉津园、金明池、琼林苑,园内殿楼台亭与古松怪柏、奇石异桥交相辉映,到处粉墙细柳,芳草如茵,景色如画,升平欢乐至极。 城中亦有相当数量的瓦肆、妓院,专供显达官宦寻欢作乐。街南桑家瓦子,近北则中瓦,次里瓦。其中大小勾栏五十余座。内中瓦子莲花棚、牡丹棚;里瓦子夜叉棚、象棚最大,可容数千人。在瓦肆中上演的有平话、杂剧、舞蹈、杂技、影戏、说诨话等等。当时的瓦肆热闹万分,不但演戏说书,同时,瓦中多有货药、卖卦、喝故衣、探搏、饮食、剃剪、纸画、令曲之类。 城东潘楼街与任店街的交汇处,新开了一家曰鸣凤馆的妓院。由于馆内的姐们儿都是新面孔,个个长得仪态撩人,风姿万千。城里的富家子弟、风流才子多数早已看腻了别院的莺莺燕燕,得知有一批长得不差的新人儿,竟是如蜜蜂见了糖一般的飞扑而来。往前和这家院那家馆的阿红阿绿许得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大约亦早就如烟雾般散去了。 约莫申时,鸣凤馆门外已经人头攒动,客似云来,馆前的街道亦早让前来的客人挤得水泄不通。几个迎客小厮热情周到的迎送着进出的客人,纵使早已忙得晕头转向亦丝毫不减满脸的笑意。因来的客人大多都是有钱有势的官宦,皆乘坐自己的马车豪轿而来,是以原本较宽的街道因车轿停放的原故瞬而变得狭窄。 一辆甚为豪华的马车自潘楼方向驶来。只见其车轴乃是用红花梨木制成,车身布料采用苏州的宋锦,顶部镶了一块鸡蛋大小的明月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显得光润圆滑。在当朝马车装饰有明确的标准,除皇亲贵胄之外,无论是朝廷官员还是平民百姓都不得过于豪华。 是以街上不管是巨富商贾,还是行脚小贩,皆驻足观看。有的,甚至一路跟随,只为探究其车内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豪车一路行驶,直至鸣凤馆方才停下。迎客的小厮一见便知有贵客临门,一人跑进馆内告知老鸨,另几人赶忙跑到车前伺候车主客人下车进馆。 街道上驻足观看的众人皆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睛看着车内即将下车的人,偌大的一条街站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却鸦雀无声,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增添了一丝诡异。 车上的侍从撩开了锦帘,只见一名男子年约二十三四,目光清朗,剑眉斜飞,一袭深蓝色锦绣衣袍,腰系玉带,如墨的丝发随意的束在脑后。站在车旁,意态自若,一派渊停岳峙的气度,直教人过目难忘。男子向侍从吩咐了几句,便朝鸣凤馆内走去。围观的众人有的仍立于街悄声议论,有的则因达到了自已的意图而心满意足的离去。 鸣凤馆玉香大堂内高朋满座,脂粉味浓,处处欢声笑语,无论馆内各个角落丝竹之声皆能入耳。凡客人所及之处雕梁画栋,金银粉饰,门口拐角皆有俏婢站立等待随时贴心服侍。玉香大堂门口处摆放了一张价值不菲的古玉屏风,大堂中央修葺了一座半人来高的红木舞台,供客人赏悦歌舞。由于堂内宽大,一张张红漆檀木桌围着舞台摆放了大约三十来张。 “花姨——不好啦!”玉香大堂里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叫喊,只见一个穿着邋遢,满身油渍的麻衣小厮撞撞跌跌跑到鸣凤馆老鸨花隐娘的身前,还未等其歇过气来,已被花隐娘骂了个狗血淋头。 “臭货!死爹妈了没有,瞧你那脏样儿,谁教你在玉香堂大嚷?”出乎汴京城里所有风月人士的意料,大名鼎鼎的鸣凤馆老鸨竟是一位年约二十的妙龄女子,而更让众人诧异的是,此女生得千娇百媚,风情万种,单单凭她的姿色已引来了不少的客人。只让人费解的是此女的身世来历竟无人知晓,曾有一些风流权贵试图调查,亦皆无所获。 花隐娘不动声色的拿起桌上的酒壶,向就近的几位这豪客各斟了一杯,娇声娇气的招呼着,陪着吃了一口酒后,才将小厮叫到无人的厢房,问道:“什么事儿?没规没矩的!” 那邋遢小厮道:“花姨,不好了,琵琶不见了。今早琵琶的贴身丫环小玲让我送一碗卤梅水去,等我做好了送去时却发现琵琶的烟碧阁里没人,我怕汤凉了不好喝,就满馆子的去找,始终找寻不到人。我问小玲,小玲说她回房后也没见着人。结果我到后院去时,发现一直锁上的后门被人打开了。我怀疑,琵琶一定是逃出去了。” 花隐娘半信半疑的道:“胡说!后门的钥匙只有我才有,那丫头怎么可能打得开呢?”冷冷的笑了笑,道:“随我去后院看看。”说完便与邋遢小厮一同去了后院。 来到后院后门前,花隐娘将锁查看了一番,又用媚眼四处细细的看了看。没一会儿,便不再细察,随手将门给锁了起来,临走时吩咐道:“去找人将琵琶的模样画下来,在城里大街小巷四处张贴,写明重金悬赏三百两银子,再去将每处城门的守城官兵买通,让他们多加留意,到时自是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邋遢小厮连忙应着,待花隐娘走远后方才离去。 鸣凤馆二楼镂香阁内,适才乘坐豪华马车而来的年轻男子正与两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谈笑,只听其中一位中年男子道:“蔡大人相邀王爷与下官前来不知所谓何事,大人乃当朝位高权重之相,章惇从命本应当毫无怨言,只因现下朝中政务繁忙,少有闲暇,若无要事,下官就此告退。” 姓蔡的大人乃当朝右宰相,名确。只见他脸色微沉,瞬而又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语状惭愧地道: “蔡某既为相,应当勤劳政事,为国为民,做起众同僚之表率。如今流连于勾栏瓦舍,青楼妓院,毫不知返,今日得章大人一言,犹如当头棒喝,让蔡某惭愧之极。”举起面前的酒杯,向章惇敬道:“这杯酒带表蔡某的歉意,蔡某先干为敬!” 章惇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蔡确,也端起酒杯一口饮下。 那位年轻的男子便是当朝的王爷曹王赵頵,与雍王赵颢同是当今圣上的胞亲兄弟。 三人乃朝中重要人物,一早便撤退了所有的丫环侍婢,独留三人在座。 蔡确端起酒壶,替章惇斟满了一杯。章惇终是下属,上级替自己斟是何等的荣耀,尽管两人素来不和,亦不敢太过狂妄,是以连声应道不敢当。 赵頵见气氛有些紧张,便端起酒杯忙化解,道:“两位大人皆是本朝的清廉重臣,担本朝之大任,今日难得一聚,且莫再说惭愧之言。来,本王也敬二位大人一杯。”他两人不敢怠慢,连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饮毕,曹王又道:“本王本素喜足不出户,闭门养闲,本极少来这风月之地,无奈蔡大人盛情难却,本王只好应邀。”顿了顿,又道:“既然今日相聚一桌,咱们不谈政事,只呤诗作对,亦不必拘泥于君臣礼节,应当尽兴才是。” 蔡确连连点头称是,又为曹王和章惇斟满酒,三人一齐举杯一饮而尽。饮酒谈笑间,曹王果然一字未及朝政之事,章惇亦只管静闻蔡确谈天说地,品酒作诗。如此酒过三巡,三人已有了一些醉意,章惇怕自己酒后失言,推脱自己已不胜酒力,不待蔡确挽留,便已匆忙告辞离去。 待章惇坐车离去后,蔡确冷笑道:“章惇这厮太也狂妄,枉我还是他上级,竟一点也不知收敛,如此下去,怕是连王爷亦一起不放在眼里。” 曹王道:“这厮何时将谁放在眼里过,在他眼里,只有将高位的人都拉下来才是当务之事。他这人阴险狡诈,城俯极深,若真与他合作亦需得慎之又慎。” 蔡确点头同意道:“由这次邀约来看,他恐怕是不想与我们示好,王爷是否仍要继续笼络?”曹王笑了笑,道:“不止是他,朝中大臣归顺本王的越多越好。不过,这一切一定要秘密进行。” 蔡确道:“就算让别人知道了也无妨,这皇储之位除了您曹王还有谁敢担起大任呢?”说完,两人相视一笑,蔡确继续道:“自从邢大人的四小姐失踪后便再无音讯,若是一直找寻不到,岂不会坏事?” 曹王沉声道:“本王素不喜将凡事都说得太满,未到最后关头,谁也说不准。至于邢家的四小姐,本王在这场姻婚之中本就是受害者,是他邢恕对女管教不严,如今最该担忧的人应是他才对。” 蔡确道:“王爷说得极是,邢恕教女不严,令王爷蒙羞,现下他当是又愧又怕,即使他女儿永不回来,那也防碍不了王爷的计划。” 赵頵不接话,离开椅座,走至廂房的窗边,任金色的阳光洒落在脸上。一股凉风袭来,却微微抬起头闭上了眼,任得它扑了满面。蔡确见他似在凝神思索,却又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正文 第七章 挨打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13 本章字数:4135 “琵琶,你在哪儿?快出来吃饭啦。”在鸣凤馆黑暗的酒窖内,一个身穿麻衣,满身邋遢的小厮点着蜡烛小心翼翼的一边走一边小声的喊。 “甘心,我在这儿呢。”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酒窖的角落里传来。 这小厮便是甘心,自从上次从邢府逃出来后,因为身无分文,又不能大摇大摆的过街招摇。于是便化身为满身油污的穷小子,在凤鸣馆内当起了厨房的跑腿小厮。虽说工钱不多,亦总比流落街头要好太多。 琵琶乃是贫苦人家的女儿,被人贩拐骗出来,卖到了鸣凤馆。甘心不忍心琵琶清白从此被毁,便想了一计,将琵琶藏于鸣凤馆酒窖内,待馆内的人都以为琵琶已经逃远不再搜寻时再出馆逃走。 甘心将手中的食盒交给琵琶,得意道:“看吧,我就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酒窖平时没什么进出,都是我在打点。你就好好的在这儿躲着,我保管你能顺顺利利的离开这里去和你爹娘团聚。” 琵琶两眼湿润,感激的看着甘心,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心中对她的感谢。 甘心见她满眼是泪,潇洒的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这辈子我最讨厌的就是女人的眼泪,只要是有点良知的人都会这么做的,所以你可不要学别人要以身相许,为奴为婢什么的,如果是这样,那我宁可不要救你了。” 琵琶“扑哧”一声被甘心逗得笑了起来,甘心见状立马忙捂着琵琶的嘴,急道:“我的姑奶奶,你可别笑出声,要是被别人听到了,可不得了的!”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说完,便听得酒窖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两人吓得连忙止住呼吸,不敢移动一分一毫。只听那脚步声沉稳有力,轻捷却不失浮躁,馆内男子脚步皆显轻浮,而客人亦不会来这等偏僻脏乱之所,两人虽已知此人不是馆内之人,却也不敢枉出声响。 那人推开了酒窖的木门,随着“吱呀”一声响,束光亮也同时照射了进来。然虽有门外的一丝光线,却由于酒窖空间较大,陈设酒坛较多,纵然再多一倍的光线亦照不进酒窖深处。 那人靠着门外照射进来的光线,慢慢的挪步朝两人起来。甘心猜想,酒窖里并无什么值钱东西,惹想偷窃大可到花婕的房间去。这人许是听到我和琵琶的谈话声才进来的,若我现在装个小猫小狗的也许就能混过去。这样想着,嘴里便学着小猫的叫声叫了出来。 “喵~~喵~” “滚出来!”一把满带怒气的男声顿时在酒窖中响起,接着又听到:“再不出来,我便一把火烧了这里。” 甘心心道:“这里全是酒,若是让他点着了火,那我和琵琶还有命活么?就算现在去让花姨发现,说不定还有机会逃走。”心里权衡再三,终于拿定主意,拉着身后的琵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酒窖里光线本就阴暗,且那男子又背着光,甘心看不清楚那男子长相,但却知道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还未等甘心先发飙,那男的已经抢先开口,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馆里的一对奸夫淫——妇。” 甘心一时忘了自己女扮男装的事,向琵琶问道:“他是在说我们吗?”琵琶早已知道甘心是女子,但一时也忘了。不确定的道:“可能是吧。” 听罢,甘心想到:“我辛辛苦苦的帮琵琶藏身,这下倒好,不知哪儿钻出这么个小子来坏事。琵琶的事确是隐瞒不住了。”心中越想越气,一想到身后的琵琶即将被那些臭男人糟蹋心中便很不是滋味儿。 那男的看着琵琶,眼里充满了不屑,道:“你这荡-妇长得倒有几分姿色,可惜你不找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偏要找这个……”说着,眼睛上下不停的瞅着甘心,充满鄙夷的道:“这个又干又瘦,又脏又臭的小厮。”接着又叹息了一声,笑道:“下等人和下等人,你们真乃绝配。” 甘心心里本就不好受,这时又听到这陌生男人大大的挖苦讽刺了一番,心里的怒气当真已是惊涛骇浪翻腾不已。见这男人说完转身便要走,甘心立马上前拦住了去路。 门外的光线洒在了那男子的脸上,甘心这才借助光亮看清了那男子的外貌。 只见此君生得潇洒英俊,风度翩翩,只是脸庞过于削瘦,还带点酒色过度的苍白。他身着一袭艳丽的锦袍,手执一柄似玉非玉的骨扇,俨然一副阔家公子的打扮。 “瞧你长得倒人模狗样的,应该也是名门之后,可狗嘴里怎么吐不出象牙来?”那阔公子脸色微变,甘心却故意视而不见,继续摇头晃脑的道:“不就你爹妈的基因好么?要是我妈再漂亮一点儿,我爹再帅一点儿,说不准连你妈都得让我勾引得神魂颠倒呢。”边说还边做起了一副死流氓的模样儿。 琵琶见那阔公子有些恼了,连忙扯了扯甘心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可甘心像似没有知觉般,继续不知死活的问道:“对了,你妈贵姓?年芳几岁?” 阔公子沉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甘心道:“我倒是不在乎什么,可你妈就不大好了,别人不仅会笑你妈红杏出墙,而且还老牛吃嫩草,那你多尴尬呀!”话音刚落,甘心便已经被揪着衣领给提了起来。一旁的琵琶一边哭一边劝着,甘心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被勒得生疼,脚在半空中胡乱踢着。 要知这甘心少说也有个八——九十斤,但见阔公子单手提起她时竟是轻如无物,若换作是寻常壮汉只怕难已办到,由此可知,这阔公子虽表面上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虽不能肯定是个武学高手,但亦是个个中好手。 看着甘心被自己提在手中胡乱挣扎,阔公子冷笑了一声,道:“就你这点本事也敢跟我叫嚣,想弄你就像杀一只蟑螂似的。还有,你来世若是做人,学什么叫都不要紧,但千万别学猫叫,叫得太过难听,一点也不似。”随手一扔,便将甘心掷得老远,直到摔在右边的一堵泥墙上,方才受阻停下。 听得“嘭”的一声闷响,甘心倒在了泥墙之下,想要爬起来继续骂,却只感觉背部一阵钻心的疼,疼得她龇牙咧嘴,好一会儿喘不过气来。接着喉咙一甜,竟吐出了一口血来。甘心从未受过人如此挨打,眼见自己呕了血,顿时怕了起来,讷讷的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琵琶哭着跑过去将她扶了起来,满脸哭得是泪水,道:“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呀!怎么还吐了这么多血,都是我不好。” 扭头向阔公子哭着求道:“求你不要打她,我求求你了,你要揭发我就去好了,不管怎样都求你不要再打她了。” 阔公子走至甘心面前,一脚踢在琵琶的胸口上,直至滚了两圈方才停下。又像小狗似的将甘心提了起来,琵琶也顾不得胸口疼痛,吓得连连爬向阔公子跪倒在他面前,抱住他的腿一个劲儿的苦苦哀求。 甘心背上的疼痛几乎占据了大脑,此时已尝到了苦头,哪里还有刚才的那番伶牙俐齿。 阔公子冷笑了一声,道:“你的牙尖嘴利到哪里去了?” “嘭——”又是一阵闷响,甘心又被扔了出去。这次没有硬物阻拦,一直扔出了一丈开外,翻了好几个滚才停下。 甘心这次被摔得几乎晕了过去,全身上下似乎已经全没了知觉,只依稀看到琵琶一路哭着爬过来,一边哭,一边向那男人求饶。心里依又气又怕,想要骂上几句,可喉咙却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大胆,是谁在这里撒野!”一听声音,甘心知是花隐娘来了,心里竟如死囚犯如获大赦般地大呼谢天谢地。她终究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直到此时此刻才发觉自已竟然如此怕死。 花隐娘带着几名家丫环,大喝一声,见甘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命人将她扶了起来。走至阔公子面前,似笑非笑道:“这位公子,打狗也要看主人,若是我馆内小厮犯了错,惹得公子不高兴,应当告知小女子,小女子自会量刑责打。可若是公子无中生有,不分青红皂白而出手伤人,可就莫怪小女子要下逐客令了。” 花隐娘虽然语态恭敬,但却稍嫌护短之意。 阔公子也不着恼,反而摇着头,笑道:“传闻鸣凤馆花隐娘乃是江湖之中的女中豪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花姨不仅艳冠四湖,更是有胆有识,叫在下心中好不爱慕。”说完,向花隐娘拱手恭恭敬敬地拘了个恭。 也不知说这人是油嘴滑舌,还是性格直爽,花隐娘虽经营青楼,常常待客总是笑脸相迎,攀笑言谈,但却从不与任何男子有过僭越之嫌。见这男子头次见面便说如此露骨之言语,花隐娘从头至尾将打量了他一遍,道:“小女子区区一个青楼鸨母,贱名怎敢流闻于江湖,这不是打小女子的嘴巴么?小女子见公子好生潇洒,斗胆敢问公子贵姓?” 阔公子道:“在下姓沈,名若闲,成都泸州人,此时乃是随父来此定购一些货物,耽搁一些时日便走,不想初来贵馆,竟给花姨添麻烦了。” 说完甚是惭愧的又拱手拘了个恭,继续道:“在下想了想,像花姨如此绝妙不俗的美人儿,手底下的人应当亦不是蛮横无理之辈。想来,在下可能是与小兄弟之间有些误会。”看了一眼甘心,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道:“这是三十两银子,麻烦花姨请这城中最好的大夫,买最好的药材来给小兄弟治伤好么?” 花隐娘道:“既然这一切都乃是误会,这银两就免了,我自己会请最好的大夫来为他医治,公子就不必担心了,只望公子今后能常来我们鸣凤馆,这便算是对他的补尝了。”两人又客套了一番,最后花隐娘道:“如不介意,小女子想请公子到隐香阁,让小女子与公子对酌几杯,如何?” 沈若闲道:“若闲承蒙花姨相邀本是求之不得,然家父早已命我在午时之前赶回府里,待过得几日,若闲得了空儿定到馆内与花姨领罚。” 花隐娘道:“是小女子的疏忽,未曾想到沈公子贵人事忙,这领罚之说却是万万说不得了,只是小女子爱才心切,当在馆时随时恭候沈公子大驾。” 沈若闲拱了拱手,微微一笑,转身去了。 正文 第八章 一生憾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13 本章字数:3587 次日清晨,甘心幽幽转醒,见自己竟躺在琵琶的烟碧阁内,却不见琵琶的身影。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无奈全身的骨头竟像似一节节地断开了一般,不仅丝毫动弹不得,一股巨痛顿时袭向大脑,就连深呼吸亦是极痛。 这时,门“吱呀”地一声打开,甘心看过去,竟是花隐娘与她的贴身丫环鸾雁。 花隐娘朝甘心徐徐走来,在床边坐下,面带微笑地道:“你的伤已伤及肺腑,短时间内呼吸说话可能有点难受。” 甘心愣愣的不知该说什么,花隐娘又道:“你的衣服是丫环帮忙换上的。” 甘心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怔了一会儿,忽然满脸惊恐的看着花隐娘,想要翻身起床,却痛得她“哎哟”一声叫起来,眼泪直往外冒,一时再也不敢乱动了。 花隐娘道:“作死,明明身上有伤还乱折腾,仔细这伤一辈子也好不了。” “花姨……”甘心嗫声道。 花隐娘道:“只要你说出是谁派你来的,有何目的,我就放了你。” 甘心“啊”了一声,连忙道:“没有谁派我来,我自己走投无路之下才来这里的,花姨,你一定要相信我。” 花隐娘冷笑了一声,道:“女扮男装,偷藏我们馆内高价请来的姑娘,这也想让我相信你?” 甘心道:“女扮男装是怕遇到贼子,帮助琵琶藏身是因为见她身世可怜,不想让她的一生就这么毁了,花姨,琵琶是被人贩子拐来的,你放了她好不好?” 花隐娘道:“我不管她是怎么来的,既然她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今后就应为我做事。你看看我们馆的姑娘们,哪一个不是可怜之人?既然落到了我们鸣凤馆,那也只能怨她命不好,怪不得别人。” 说完,朝甘心微微一笑,道:“琵琶说只要我们放了你,她便乖乖的接客,再也不使小性儿。她既这么说了,不论你是什么来头,我花隐娘一诺千金,也不为难于你,待你伤好后,你想走便走,要留便留,决不阻拦。” 甘心不曾想到,琵琶竟然如此护着自己,以致沦落风尘也再所不惜。心里一酸,眼泪便像洪水一般来势汹涌抵挡不住。 “花姨,求你发发慈悲,放了她好不好?”甘心拉着花隐娘的袖角,满脸泪水的哀求。 花隐娘满脸笑意的看着甘心,道:“倒是有一条放了她的法子,就不知你肯不肯?” 甘心忙应道:“什么法子?我肯,我肯。” 花隐娘似笑非笑地道:“我看你这小模样儿倒也丝毫不输于姜琵琶,若你愿意,倒可以与她对换,你代她接客,她则回家与她父母团聚,怎样?” 甘心脑中只听得“嗡”的一声响,顿时茫然不知所措,想要张口说话,却久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心中是极想答应与琵琶对换,盼她平平安安地与家人团聚,但一想到自己的人生也将毁于一旦,却又讷讷的说不出话来。两个念头在脑海中千回百转,争斗不休,一直得不到结果。 花隐娘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也不催促她回答。 良久,甘心仍旧沉默不语,花隐娘突然起身与鸾雁一同向房门外走去。甘心明白,若在花隐娘离去之前,自己仍未答应与琵琶对换,那就意味琵琶就此以后沦落风尘,堕入无穷无尽的痛苦之中。 花隐娘在房门口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甘心,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随即便转身出了房门。 在甘心看来,花隐娘笑容却是那么的刺眼,刺眼地就像一束热毒无比的火炬,毫不留情,比毫不爽的一寸一寸地灼伤着她的心。 甘心心里的痛苦再也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失声大哭了起来,心里不停的骂道:“甘心,你这个胆小鬼!你怎么这么懦弱,这样的你,怎么配和琵琶做好姐妹,怎么配?”此后的一生中,每每午夜梦回时,甘心总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琵琶一边被一群男人催残,一边向甘心凄声尖叫道:“甘心,我恨你!我恨你……”琵琶的声音凄厉嘶哑,似一根长长的银针,一寸一寸的刺入她的耳膜,再慢慢的深入脑髓,直至痛得她再也没有知觉。 当甘心能下床行走时,已过了将近半月,馆内多数人虽已知她是女扮男装之事,但花隐娘曾告诫于她,若想继续呆在鸣凤馆内,便仍要以男儿身份出现。在这半月内,琵琶从未来探视过,甘心初时还以为琵琶在生她的生气,不肯再理会于她。直到后来,鸾雁告诉她,花隐娘已给琵琶许了户好人家,甘心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替她担心起来,生怕她所遇非人,受苦受难。 又过了半月,甘心已能行走自如,活蹦乱跳,虽然很是厌烦,想要离开鸣凤馆另寻觅处,但放眼望去,又有何处可供她安身?一旦离开,走至别处,谁知是否又有一个姜琵琶? 因此,甘心便又以厨房跑腿小厮的身份继续留在了鸣凤馆内。想来那邢府的人并不曾想到甘心的藏身之所竟是眼皮底下的青楼内,虽在汴京里时有一些官差拿着她的画像四处寻察,但谁又料得到,此时的甘心就算眼在他们眼前也未必认得出。 冬去春来,不经意间已过了一季,原本还吹着瑟瑟寒风的潘楼街,此时已是皎阳似火,汗如雨下。尽管如此,街上的行人小贩却是只增不减,似乎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现下这般的焦躁炎热,都抵挡不住他们对上街的热爱。 “小二,鸣凤馆的仙醪酒再送十坛过去。”这时,任店街的忻乐楼内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嗓音。 楼内的店小二忙应了一声,随即热情的向门口迎去,只见喊话的人穿着一身油腻腻的粗麻衣,戴了一顶灰色的小厮帽,似被锅灰抹成了黑色的脸蛋上两只大大的眼睛骨碌碌的转着,这不是甘心又是谁。 店小二笑嘻嘻地道:“哟,原来是甘小爷,仙醪酒前几日才送过十坛,这么快就没啦?” 甘心笑道:“客人太多啦,又加之你们的仙醪酒味道纯正香浓,这不,没几日便都用完啦。” 店小二道:“我们店的酒是一回事,可你们凤鸣馆的生意却是没活说的。你且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叫几个人来帮你送过去。”说完,转身向里间走去。 甘心拱手道:“谢啦!” 甘心在店内找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下等候,因早上忙得晕得昏头转向,不曾吃饭,这一空下来,便听得肚子“咕咕”地直叫。 此时已临近正午,来此吃饭的人已是不少,见人人面前菜肴丰富,色香味浓,甘心却只能捂着不停抗议的五脏庙,准备出门买几个包子来解饥。经过一桌时,忽听得“哐当”一声在身后响起,回头一看,原来是她经过时,不小心撞掉了桌上客人的一把剑。 甘心捡起了剑,连忙向那正吃饭的客人道了一声对不住,再看向那客人时,只见他竟是个气宇不凡的翩翩公子。 那公子停下箸,面无表情的睨了她一眼,道:“不妨。” 甘心本欲离去,但听寻公子的声音,再瞧了他的脸庞,竟有些面熟,但一时却记不起在何处见过。甘心心有不甘,干脆就一屁股坐在桌旁,直愣愣地盯着那公子,这段时日里,她似乎已完全习惯了扮男子的生活,心里竟没有想过一个女子这样露骨的看着一个男子,是不是有些不知羞? 甘心笑眯眯的对那公子道:“公子,英俊潇洒的公子,我们在哪儿见过吧?”这副笑容本来是极温和的,但甘心面脸锅灰,整日做着粗活,手粗不说,连原本有些微胖的鹅蛋脸现在也变成了削尖的瓜子脸,是以这一笑出来,味道竟变得有些痞气。 公子斜眼扫了她一眼,看不出喜怒,亦不说话,只自顾自的饮酒吃菜。 然甘心却是极不甘心,不停的向那公子问东问西,也不管别人是否答话。 半晌过后,店小二早已差人将酒送去了鸣凤馆,甘心只顾与那公子说话,也没有在意。只是那位公子倒是出乎意料的沉得住气,从头至尾,都没有正眼地瞧过甘心一眼。 膳毕,公子付了饭钱,走至门口,头也不回地对甘心道:“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甘心“咦”了一声,一时领会不到他的话意,待那公子走远时,她才琢磨出这话的意思,顿时撒腿便追了出去,任店街上人头攒动,各式各样的行人来来去去,更休提诸多的行脚小贩,哪里还有那伴持剑公子的身影,甘心险些气晕了过去,朝那公子消失的方向大声骂道:“你爷爷的,当我是乞丐啊?” 这时,街上的几个花子不约而同的看向她,目光毒辣辣的,似要将她就此活活的毒死一般。 甘心干咳了几声,恍若没事人一般晃悠悠的扬长而去。 正文 第九章 夜半人未静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14 本章字数:3478 甘心回到鸣凤馆,见花隐娘正在堂中招呼客人,一时不敢进去,只躺在柱子后面。待花隐转身背对大门时,甘心一个急奔,躬着身子朝厨房跑去。 甫一进门,一股香浓地金丝肚羹味儿便扑鼻而来。甘心使劲的吸了吸,见专门负责上菜地小厮孙小沐正面无表情地端着刚盛上的金丝肚羹朝她走来,甘心心花怒放的迎了上去。 孙小沐见她哈达子流了满嘴的朝自己奔来,一双脏兮兮的手便要伸进菜里,顿时眉头一皱,“啪”的一声使劲拍开了她的手。 甘心“哎哟”地一声惨叫,收回了手叫道:“你干么打我?” 孙小沐冷冷道:“你是饿死鬼投胎么?客人的东西你也敢吃?” 甘心嘻皮笑脸地道:“谁叫师父他老人家做的菜这么好吃呢?就算是庙里荤腥不沾的老和尚见了,那也得动凡心,更何况是我这个饿死鬼乎?是吧,师父。”话虽然是对着甘心口中的师父说,但一对闪烁着光芒的眼睛却眨也不眨盯着碗中的菜肴,眼见一双贼手又要伸进碗中,孙小沐连忙躲开,脚下轻移几步,已飘出了三四丈,身法竟极是轻快。回过头来时,狠狠地瞪了甘心一眼,才直直地向堂内走去。 “你可莫要得罪他,仔细他给你苦头吃。”一个头发花白,身体有些发胖地老头放下手里的锅铲,转过身来对甘心说道。 甘心走至老头的身后,帮他将腰上的围裙解下,笑嘻嘻地道:“我可不想得罪他,只是他每天端着师父做得香喷喷地菜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便忍受不住了。”说着,用手拉了拉老头地衣角,撒娇道:“师父,师父。我叫了您师父这么久,您也该传我点烧菜的手艺了吧?” 那老头道:“我有什么烧菜做饭地手艺可传给你?想我石戎乃堂堂……呃,堂堂一个顶天立地地大好男儿,居然整日窝在这鸟大的厨房里受那群娘们儿的鸟气,当真是气煞我也!” 这时,厨房内地另几个厨子在一旁偷偷地笑了起来,其中一个道:“老石,你刚刚是不是又想说“你乃是堂堂一代侠盗”之类地话啦?我劝你还是好好烧菜才好,免得又被花老板骂哟。” 那人说完,便与另几人一起哈哈大笑,只气得石戎满脸通红,鼻子里喷着重重地粗气,圆圆地大肚子一高一低地上下起伏着。 甘心轻轻地拍着石戎的胸口,安慰道:“师父不生气,不生气,咱们不跟那些娘们儿一般见识。” 石戎横了她一眼,道:“你不是娘们儿?”说完,哼了一声,大步大步地走出了厨房。 甘心愣了一下,心里骂道:“真是殃及池鱼!” 临近子夜,忙碌一天地甘心才四脚朝天地躺在床上。虽说青楼里的营业时间一般是在夜晚,但在宋朝年间,青楼已不再单单是纯粹的肉体交易,一些在朝为官的大臣或是从事经营的富商便常来此宴请宾客,会见好友;而更多的则是来此寻求心灵的慰藉,常常和馆里的姑娘们喝茶谈心后便即离去。 甘心在床上眯着眼翻来滚去,因天气太过炎热,久久睡不着觉。当下把心一横,也顾不得阵阵困意,翻身下了床,推开房门向后院中的井边走去。 甘心打了一桶井水倒在盆中,狠命的将水浇在脸上,这井水冰凉透骨,一触到躁热如火的脸颊竟是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但甘心仍觉不过瘾,索性憋足一口气,将头整个儿的浸进面盆里。 “最近乾达教似乎极不安份,从去年年初起至今日,我派去的卧底已被秘密处决了六名。”花隐娘娇柔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甘心抬起头,见四周无人,以为自己听岔了,但又忽听得一个男子的声音传过来,“这次我下山来,其中之一便是为此。听我爹说,自从二十年前屠辛通丧失爱女后便此一蹶不振,不问教事,后来便由当时任职乾达教左圣使的唐涂代理教务。我曾见过唐涂一面,此人在识文断字方面颇为差劲,既没有文识,亦没有惊人的武艺,只是凭着他的一副忠肝义胆方才能被屠辛通看中。” 甘心知花隐娘极是不喜别人在背后偷听她讲话,是以一直蹲在井边一动也不敢不动,否则招来的岂止是打骂?但听那男子的声音,竟是分外的耳熟,像极了白日在忻乐楼遇到的持剑男子。只是他们边说边朝着井边的方向走,甘心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天幸那井沿筑得有半人来高,竟然轻而易举的就将甘心遮蔽了起来。 只听花隐娘又道:“唐涂软弱无能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不然这二十年来乾达教也不能是那般衰败的景象,但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不但准确的暗杀了我们的卧底,且在江湖上以乾达教教众身份露面的人越来越多。上个月一十六日,北岩帮的的帮主陈叔玄在太原的府邸召开帮会,此事本十分秘密,却不料次日有人登门拜访,竟见满院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后来陈叔玄的好友义剑门掌门白谨全力调查此事,后来查出竟发现是乾达教下的手,当白谨带领门下弟子上门要个说法时,乾达教却矢口否认,双方争执不下未能平息,最终还是打了起来。你猜,是哪一方打赢了呢?” 声音似那持剑男子的人道:“义剑门是近几年才崛起的新门派,乾达教虽历经了二十年的衰弱时期,但当年鼎盛时期的强势兴旺却是任何帮会门派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的。白谨带领他的诸弟子前去讨说法,怕是只有吃亏的份儿。” 花隐娘轻笑道:“分析得头头是道,句句有理,这般清晰睿智的头脑,怪不得师父准你下山,原来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整日缠着我的鼻涕虫啦。” 那男子声音中颇有不悦,说道:“好端端地干么提我小时候的事,你知道我最不喜你提的就是这个。” 花隐娘“咯咯”娇笑,继续调侃道:“啊哟,我们的南宫少侠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啦,不许别人再提他丑事啦。” 那男子道:“你也就只比我大五六岁,何以总是这么副老妈子口气。” 甘心听那男子的声音,猜他年纪至少也有二十三四岁,若是他比花隐娘还小上五六岁,那花隐娘岂不是已是一个年近三十的成熟女人了么?甘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相信无论是何人见到花隐娘都会认为是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女子,何以那男子竟说她比他大上五六岁? 甘心继续侧耳细听,此时花隐娘与那男子离井边不过十步之遥,甘心蜷缩在井沿下,大气也不敢出,她知那男人必定是习武之人,是以连呼吸也是忍得极细微。 这时,又听花隐娘道:“好歹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就算你不念着我一心一意的将你拉扯大,但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大师姐,姐姐调侃弟弟,应该使得吧?” 那男子忽然大声道:“我不要做你的弟弟,我也不要你做我姐姐,我要你……”说到这里,却说不去了,只听得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院中跑了出去,花隐娘喊了两声:“延儿,延儿。”却没有人回答,随后,花隐娘也走出了后院。 甘心待花隐娘的脚步声走远后,方才从井沿下站起来,谁料起身之时,双脚竟是站不稳,知是蹲得太久,脚麻了的原故,待脚稍微适应之后,才摇摇晃晃的走回房中。 甘心躺在床上,细想二人的对话,她原本只道花隐娘是个普通的妓院老鸨,谁知她竟然还有师父,又谈及什么乾达教北岩帮的,她虽不知江湖中的事,但却能肯定花隐娘决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以前虽觉得她对待琵琶一事甚是狠辣绝情,但现在知她不简单,却又觉得她对琵琶已是很仁慈的了。 又想到那说话的男子,甘心虽未看见他的脸,但却有七八分把握能肯定他就是白日的持剑男子。起初花隐曾说过“我们的南宫少侠”,后又听她叫他“延儿”,因此这男子的名字一猜即出,南宫延。 可转念回来,甘心心中疑惑道:“他叫什么名字关我何事呢?自己竟然还想了老半天。”回想今日发生的事,甘心突然“啊”的一声从床上坐起,似乎想起了一件极重要的事,自言自语地道:“他今天中午骂我是乞丐的事我竟然忘了。”用手敲了敲脑袋,又道:“既然他与花姨是同门师姐弟,关系又那么亲密,自然是不难再见到,待日后有机会时再慢慢报仇。” 只听“嘭”的一声,甘心又躺了下来,安静的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 此时,清朗的明月高悬于半空,银白色的月光携同凉爽的夜风透过甘心半掩的房门悄悄的钻了进来。被明月照亮的夜空下,一个黑影正以迅捷的速度极快地在甘心窗外闪过,黑色的影子落在屋内的青砖地上一纵即逝,似乎从来都未曾来过一般。 正文 第十章 玄刀门事玄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15 本章字数:3591 次日,甘心约在卯时初便起了床,待洗漱后便又在厨房辛勤劳作了起来。虽然昨日石戎离去时发怒气恼,但今日却完然忘了一般,又与厨房的众人说话逗趣,甚至还破例的教了甘心几道拿手菜。 石戎说道:“我曾发誓此生不再收徒,没想到今日竟为了你这个小浑蛋而破例,日后可叫我石戎怎在江湖上立足场威啊。”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师父你怎说这种话?你传了我这么大的手艺,他日我若是在江湖上扬名立万,那你脸上岂不是有光?话说回来,师父,咱们厨界立威关江湖上什么鸟事,你这想得也忒远了些。”甘心也学着石戎惯口的粗话说道。 石戎刚想开骂,但似乎很是忌讳别人听到什么,一把拉着甘心出了厨房,来到后院的假山丛中,左右看了看没人,才对甘心道:“既然你叫了我师父这么久,那也不能让你白叫,从今以后我便是你师父,现在将本门的机秘之事告诉你,但你需得发誓,若非本门弟子,绝不告于任何人,听明白了么?” 甘心笑了笑,心想他又在做什么盖世大侠的美梦,但却不忍心揭穿,只学他一本正经地恭恭敬敬的道:“是,师父,徒儿明白了。” 石戎道:“你听好了,你师父我原本是十八年前在江湖上颇有名气的玄刀门掌门,只因错收了一个徒弟而害得玄刀门在一夜之间倾覆灭亡,从江湖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唉,都是我的错,我祖父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基业竟就这么毁在了我的手上,日后我死了,怎有脸面去见我爹和我祖父。” 甘心见他神色间满是悲痛,不似在胡吹大话,便问道:“师父收的那个徒弟是师兄还是师姐呢?是他一个人害得咱们玄刀门灭亡的么?” 石戎气愤的说道:“那个狗杂种自然是男的,咱们玄刀门不从收女弟子,唔,你倒是个例外。二十年前,他上门来拜师学艺,自称是家乡遭了洪水,亲人全都死于洪水之中,走投无路之下要我收了他。那时我爱才心切,听他说得肯切,见他又根骨绝佳便一口答应了他。哦,对啦,那时他说他叫李凤,想他一个大男人,竟改个娘们儿的名字,也不知是不是真名。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太也粗心,竟然不曾留意。” 这时,一个小厮来后院井边打水,石戎立即止住话,待小厮打完水走后方才又说道:“那狗杂种在我门中学了两年,我原本便料到他在习武方面必定会比别的弟子出色,然而却没想到,两年后的他,武功竟已不输给我,想我自小便习得本门精要,那时我四十有余,内力少说也有三十年,狗杂种那时方才二十好几,就算他至小便习武,加上在我门中的两年,那最多也超不过二十年。我常常思及此事都甚感羞惭,哦不,这是我一生中的齐耻大辱。那狗杂种见他武功已然超过了我,便在十八年前的八月十五,我门中所有弟子聚会之夜,用**毒晕了所有的人,就用我送他的那把虎门刀将所有人一一斩杀,那里面还有我深爱的妻子和我刚满二十岁的女儿。我虽然也中了**,但我三十年的内力也不是白饶的,我与那杂种连斗了百余来招,但终究还是落于了下风,最后那杂种一刀斩向我的胸口,那一刀极是威猛,不论是谁受了那一刀也是必死无疑。” 甘心“啊”一声,打岔道:“师父,那是现在究竟是人是鬼。” 石戎啐了她一口,骂道:“小浑蛋,我若是变成了鬼早就来吃你的心肝皮肉了,哪里还会和你这般罗嗦半天。” 甘心讪讪的笑了笑,说道:“师父,您请继续。” 石戎白了她一眼,继续说道:“那杂种千算万算,却没料到我还有最后一招没教给他。我祖父曾是少林寺的火头僧,寺里的饭菜都由他一行负责,我门派中最厉害的武功天罗三十二式便是在那是悟出来的。我祖父天性好武,每晚夜间便在树林里领悟这天罗三十二式以及在寺内学到的诸般武艺。说起来,我门派中的诸多武功都含有少林寺的一些招式呢。 一天夜里,祖父仍照旧在树林里练武,这时忽见一个黑影袭来,祖父忙施展出少林的神掌八打,将那人一掌打在地上,正欲追问时,却听得身后有呼喝由远及过的传来,那黑衣人趁祖父分心之际,一脚向他踢来,祖父忙于挡格一时竟让他给逃了,只是那黑衣人逃走之时从身上落下了一本秘籍,那时天太黑看不清楚,祖父也没有在意,此时,一群少林寺的和尚追了上来,认定是我祖父故意将那黑衣人放走,还咬定祖父和黑衣人是一伙的,我祖父百口莫辩,哪里说得清楚,最后便被那些和尚逐出了少林寺。 后来,祖父因留恋于那片他每晚练功的树林,便又去瞧了一遍,在他截下黑衣人的地方竟发现了一本少林寺从不外传的《少林寺金钟罩》,我祖父因恨那些少林寺的和尚黑白不分,不曾交还,后来祖父便将这少林金钟罩传给了我爹,我爹又传给了我。这事本也不太光彩,是极便不曾传给门中的任何弟了,那狗杂种杀我不死,便是因为这门厉害的金钟罩神功。” 甘心心想:“平素里见他与众人嘻嘻笑笑,虽然常有人泼他冷水,但从来没有与人较过真,若不曾听他说他这般凄苦的身世,怕是谁也想不到他曾经竟是一派掌门,且还身怀绝学。” 甘心道:“那师父找到那恶贼了么?为什么又到这鸣凤馆当起了厨子了呢?” 石戎凄然道:“我若是能找到那恶贼便好啦,我虽未被那厮一刀砍死,但那一刀实在亦不浅呐。我苦苦耗尽真气撑到了次日清晨,那日正巧有人来拜访,唉!其实那人便是花隐娘的师父南宫孑,我被南宫孑救了后便一直呆在了他的青岩山藏蛟门,那时的花隐娘刚被南宫孑收养,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娃,早知今日要受她这些鸟气,当日便不跟南宫老儿去***青岩山了。” 甘心见他迟迟不肯吐露来鸣凤的原由,急道:“师父,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在这儿当大厨呢!” 石戎吱吱唔唔了半天,最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这本是藏蛟门极机密之事,不能对外人说的,但见你现下已是我的徒儿,便告诉吧,可你千万莫要对任何人泻露,知道么?” 甘心见他竟这般的信赖自己,丝毫没有因往事的挫折而自暴自弃,或是仇视任何人,问道:“师父,你不怕我也跟那人一样背叛你么?” 但见石戎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么?前几个月你叫我师父,我一直没答应,那是因为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你并不知我的身份,拜我为师自然不是因为我武功高强,嘿嘿,你拜我为师全都是因为你那贪吃的小油嘴儿吧? 甘心“嘿嘿”干笑了两声,奉承道:“原来师父你不仅厨艺高超,且还身负了那么多的武艺绝学,徒儿若是能在二者中学得一两成,那今后徒儿闯荡江湖时便没有再敢欺负了。” 石戎看了看周围,对着甘心小声道:“花隐娘既是藏蛟门的人,那你应也不难猜到,这鸣凤馆便是藏蛟门在汴京众多据点的其中之一,那南宫孑于我有救命之恩,到这鸟地方来为他坐镇亦不是什么难事。小浑蛋,日后你若是泻露了此事,就算我不追究你,那藏蛟门的人也不会放过你,你可要记清楚啦。” 甘心吐了吐舌头,道:“我可没那么多条命给他们追杀,若我对别人说起此事,那我不是自己害自己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是一片温暖,想起自己到这个时代以来的种种苦难,现下有这样一个似亲生父亲的人这样对待自己,心里积累已久的苦顿时便化得无影无踪了。 石戎说道:“你自己清楚就很好,那……” “你们怎么在这儿说话?”一把娇柔的女声突然打断了石戎的话,两人同时循声看去,竟见到花隐娘媚眼盈盈俏立在后院地入口处。 石戎亦当真不愧为武林前辈,只见他极其自然地朝花隐娘笑了笑,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扭捏,指着甘心说道:“这小浑蛋刚才竟然顶撞我,现下我要罚他在这里挑十担水,你可莫要来阻挠。”说完便对甘心说道:“你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么,叫你去挑水却在这时磨磨蹭蹭,是否当真要我老大耳括子打你你才肯动?” 甘心亦丝毫不差,愤怒的盯着石戎,似要喷出火来一般,在转身之际还低低地骂了一句“老浑蛋”,这才乖乖地去井边挑起水来。 花隐娘走了过来,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甘心,对石戎说道:“你教训过她便是了,我还有一件要她去办,这次便这么放过她了吧?”花隐娘语意虽是请求,但语气听起来却不容别人置否。 石戎耸了耸肩,说道:“既然你有事让她去办,那就尽管遣去好了,反正我的事也没你的重要。” 花隐娘“嘻嘻”笑道:“那就多谢石老爷子啦。”转过头对甘心说道:“你到我房里来。” 甘心应了一声,朝石戎挤了挤眼,便跟着花隐娘去了。 正文 第十一章 出卖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15 本章字数:3614 花隐娘将甘心带至房中,关上房门,在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一封信,交给甘心,说道:“我要你跑一趟将这封信送去御街邢恕大人的府邸,这封信十分重要,一定要亲自交给邢大人,待他拆开信看了之后你才可回来。” 甘心一听到邢恕二字,忽然心头一震,只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花隐娘见她脸色大变,问道:“有何为难之事么?” 甘心不知道该不该与花隐娘说明自己乃是从邢府里逃出来的假小姐,心里挣扎良久,始终拿不定主意。若甘心不曾知道花隐娘的真实身份,怕是早已告诉了她,现下既已知她不是个简单人物,心里便把心一横,说道:“没什么,我去就是了。” 花隐娘笑道:“要早去早回,可莫要误了午饭。” 甘心点了点头,心里道:“她今日怎么待我这么好。”当下便要转身离去,花隐娘忙叫住她,摸了摸她的小花脸,噌道:“瞧你这只小花猫,这走了出去可叫我花隐娘的脸子往哪儿放?先去换身干净的再去。” 甘心傻笑了一声,便拿着信回至她简陋的小房间里换了一身干净的麻布衣,再洗了把脸,走出大门时,花隐娘见了她那难得干净的着装,满意地笑了笑,便转身去忙招呼客人了。 甘心走至潘楼街,一路向西到了宣德楼再折而向南,一直前行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便来到了邢府门外。 甘心见邢府门外站着两名家丁,自己并未见过,走到左近的小巷子里,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在白净的脸蛋儿上抹了抹,掏出了一面换衣服时准备好的小镜子,左右照了照,俨然是一张小乞丐的脸,冲着镜子“嘿嘿”笑了笑,这才往邢府大门走去。 两名家丁见有陌生人来访,竟不意外,还殷勤的将她请进了府里去。一名家丁跑去通报了一声,不一会儿便见一个身穿锦衣大袍,头戴纶巾,年约五十的长须文士向甘心走来。 文士打量了甘心一眼,说道:“在下乃邢府的管家左江彦,不知小兄台前来所谓何事?” 甘心听他姓左,又是邢府管家,随即便想起当日邢恕将她当作邢四小姐而痛骂时,一名家丁前来通报提到过“左管家”。 甘心拱手道:“小人是鸣凤馆的小伙计,花老板差小人前来送一封信给邢大人,又交待须得让小人亲自交给邢大人,待邢大人拆信看过之后才可回去。” 左江彦点了点头,说道:“嗯,既是如此,那便请随我来。” 甘心跟着左江彦一路经过了浅墨堂,再走上了轻风回廊,穿过开满了白兰花的花园,这才走到了邢恕专门用于会客的丹青阁。 “小兄台先在这里稍坐,我家老爷随即便来。”左江彦走后,便有一个小婢来奉了茶,甘心知自己的相貌与那邢四小姐十分相似,然自从她进邢府后却没有一个人起过疑,心中不禁一乐,想来定是她改装技术十分高超,竟连从小看着邢珍珍长大的左管家都没能认出她来。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辰,只见一个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甘心连忙站了起来,定晴一看,却不是邢恕又是何人? 邢恕细细地打量着甘心,只看得她浑身不自在,过了半晌,邢恕脸上似有失望之色,说道:“你是花隐娘派来的?” 甘心答了一声是,便将怀里的信掏出来递给了邢恕,说道:“花老板命小人需得待大人看过信后方才能回馆。” 邢恕“哦”了一声,不再细问,随即拆开信细细看了起来。 甘心悄悄地注意着邢恕的脸色,只见他初时皱了皱眉头,后来脸上的失望之色尽去,转而变成了惊喜之色。 忽然邢恕哈哈一笑,将信揣进怀里,出门领了两名体型壮硕的家丁进来,只见那两名家丁二话不说,便一左一右的将甘心挟制了起来,甘心顿时大惊失色,叫道:“你们做什么?” 邢恕走到甘心面前,笑道:“回到家中连声爹都不叫,你知道爹有多伤心么?”呵呵笑了两声,又道:“好在你遇到了贵人,这才将你送回了家,以后可莫要再乱跑啦。” 这时,甘心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一直身在狼窝而不自知,若不是今日花隐娘用计将她送了回来,恐怕她这一辈子都会被花隐娘娇媚亲切的笑容所蒙蔽。 甘心心里如被千万颗千斤重地石头同时击落,直令她难以呼吸,咬着牙恶狠狠的重复着:“花隐娘,花隐娘,花隐娘……” 邢恕道:“若不是花老板将你送回来,我们父女何时才有重逢之日啊,改日你定要好好的去登门访人家。” 甘心满脸的痛恨之色,道:“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地答谢她。” 邢恕微微一笑,对二家丁道:“送小姐回房里去,让丫环婆子们好好地为小姐梳洗。” 二家丁得令后便挟着甘心向邢珍珍的闺房走去,一路上甘心不哭不闹,心竟如死灰一般,她从小到大从未受过人这般欺瞒,从前虽觉花隐娘心狠手辣,城府深沉,但她却从未对过甘心不利,反而还处处多加照顾,现下回想起来,原来她早就知甘心的来历,只是不知为何等到了这时才将她送到邢府来。 穿过长满了绿色荷叶的池塘,走过高拱的石桥,眼见便要被送到那间犹似监牢的闺房,甘心心道:“让我嫁人还不如让我死了更干脆,索性我便淹死在这池塘之中,让他们送我的尸体去出嫁。” 想到此处,甘心露出了一个极苍白的笑容,望了望天空,看了最后一眼太阳,忽然叫道:“蛇,有蛇!” 两名家丁慌忙的东张西望,道:“蛇?在哪里?在哪里?” 甘心脸上惊恐地道:“啊!在脚下,它在脚下!” 两名家丁顿时跳了起来,手下也不再钳制甘心,只是四下慌乱地寻找蛇的身影。 甘心冷笑了一声,发足往池塘奔去,那两名家丁一见便知上了当,连忙追过去。 那池塘本就在左近十几步之内,任那两个家丁再好的脚力也是无法追上的,甘心跑到池边,心中已是万念俱灰,苦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两名家丁见此吓得面无人色,但恰巧两人皆不会水,是以哪里肯跳将下去。其中一人留在池边,另一人则急忙跑去将会水的人叫来救人。 待那家丁去将会水的人叫来下去救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了,因那池塘乃是与府外的河流连通的,出水处又未设置铁闸,想来甘心定是从出水口随水流卷了出去。 众人大惊,均吓得六神无主,尤其是那两个挟制甘心回房的家丁更是瘫软在了地上。 这时邢恕已赶了来,也不忙于斥责众人,只是命人下池循着水流游至府外去寻找。但几番寻找下来却是毫无结果,邢恕不再命人下水寻找,命府中所有的家丁出府顺着河水下游一路寻去。 也不知甘心积了几世地功德,从池塘随着水流飘出邢府汇入汴河,又顺着汴河河水飘出了汴河角门子,直至飘到了东南方向二十里地的树林中方使被水草缠住才停下。 幸得她身子一直仰面飘浮,这才不至被淹死。约莫在水面上浮动了小半个时辰,甘心才幽幽转醒。因她醒后惊醒自己竟浮在水面上,一惊之下手脚齐动,竟从水面上沉了下去,好在她身处河边,水位沿浅,几番挣扎过后才爬上岸来。 甘心经过几个时辰的飘浮,现下终于踩到了实地,“嘭”的一声脱力地倒在草地上。本以为自己今日便将要香消玉殒,哪料得她竟还有这番的好运,心里不禁大大的感叹了一番,心道:“鸣凤馆是不能再回去了,可是现下身上不足一钱银子的她又要在哪里寻找栖身之所?” 在草地上躺了大约一个时辰后,甘心觉得体力已恢复了大半,因担心邢恕派人来寻找,便起身向树林的深处走去。 甘心虽不知自己飘到了何处,但纵眼望去,竟看不到汴京城的半分影子。心下稍宽,便继续向前行走。 走了约半个时辰,忽听前方有打斗之声传来,甘心心想:“这荒郊野外的,说不定是有人遇上了劫匪,还是绕道的好。” 走了几步,心里越想越好奇,道:“万一是有人在此比武呢,还是去看看吧。” 说完便躬着身子悄悄地向前方靠近,待见得有人时便躲在了一处茂密的草丛里。甘心掩好了身子,向那几个正打斗的人看去,只见这六人皆为男子,其中身着黑衣的五个蒙面人正合力用剑攻击那名身着紫色衣袍的男子。 甘心觉得那紫衣男子甚是眼熟,仔细一看,竟是在忻乐楼遇到的持剑男子,甘心心道:“那他多半亦是南宫延了,这小子一副了不得的模样,想来有几个人看不过眼合力斗他一个也不是不足为奇,只不知花隐娘是否在左近。” 正文 第十二章 郊外杀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16 本章字数:3764 南宫延与那五个黑衣蒙面人约斗了两百来个回合,初时仗着自己剑法精妙,各路门派地招式相继而出,层出不穷,占尽上风。那五人武功虽都不及他,但他终究年纪尚轻,内功并不深厚,是以两百个回合下来便渐渐体力不支。 五个黑衣人有所察觉,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其意似要一齐全力出击,势必在短时间内将他擒获。南宫延见那五人招势越打越快,心知不妙,想要逃走已是不能,他的内力早已用尽,此时不过是在苦苦支撑罢了,站在他右手方向的一个黑衣人见他已然要站不稳,手中长剑青光闪动,向他胸前刺出,南宫延明知那一剑只是虚招,但却苦于力乏竟无法格挡,那黑衣人忽地将剑折而向下,刺向他右腿。南宫延腿肚一痛,竟斜斜的向右方倒下去。 甘心看得惊心动魄,心头一紧,差一点便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南宫延虽得罪过她,但却并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眼见他便要死于那黑衣人的剑下,心里不禁为他担心,但她既不会高强的武功,亦没有过人的机智,此时此刻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死去。 另一个黑衣人见准时机,一剑向南宫延颈项刺去,南宫延见自己已然败定,闭上眼心里喊了一声:“我命休矣。”只觉颈上一凉,已是作好了必死的准备,却不料等了一会儿去不见那黑衣人下手,缓缓地张开眼,见那用剑指着他的黑衣人只是将剑架在他脖子上,却不并取他性命,那黑衣人道:“南宫少侠,我家主人早闻少侠英年才俊,故特此派遣我五兄弟来请少侠去庄上一游,少侠就请配合我兄弟五人乖乖地走一趟吧。” 南宫延“哼”了一声,怒道:“要杀便杀,何来这许多废话!” 那黑衣人正欲说话,忽听得有人在耳边大声骂道:“兀那贼子,放你娘的鸟屁!若想将他带走,得先吃我几招才行!”那声音虽显苍老,但却浑厚有力。甘心一听之下却认出了是石戎的声音,心中顿时大感亲切,欢喜之情溢于言表,但见石戎此刻并未现身,自己也不敢轻易出来想认。 黑衣人大惊,急忙左右看了看,却哪里有半个人影。五个黑衣人只你望我眼,我望你眼的互相看着对方眼里的惊恐之色。 其中一个黑衣人喊道:“是谁!装神弄鬼算什么英雄好汉,有胆的就给我滚出来!” 甘心听了心下暗自好笑,他五人打一个又算是什么英雄好汉了? 这时石戎地声音又响了起来,说道:“你们几个狗崽子几时又算作是英雄好汉了?现在低头认错还不晚,可莫要逼我今日大开杀戒。” 那几个黑衣人见他不在近处,但却能用内功将声音送到耳边,足可知他内力雄厚,就算五人联手亦无半点胜算。 其实五人心中已有了惧意,但若就此弃械投降实在太过丢脸,硬撑道:“有种你就出来与我兄弟五人一决生死,在树林里躲躲藏藏做什么小人?” 只听石戎哈哈笑了两声,从十丈之外的一株树干上斜飞而下,只见他轻盈地踏着树叶,满脸轻松地向那五个黑衣人直飞来而,缓缓地落在刚才说话的黑衣人面前。 甘心在心中“哇”地赞叹了一声,心道:“早知道师父轻功这么好,便求他老人家传授我轻功啦!” 那黑衣人见他这般大显身手,心中早已是死灰一片,一双腿在身下不停的发抖,然而另一个黑衣人似乎颇具胆色,一把将发抖的黑衣人推开,说道:“今日我们横竖也是个死,不如便痛痛快快地跟你打一场。”说完便引剑朝石戎刺来,另三名黑衣人听他这么说也同时发剑,一时之间,四名黑衣人的剑气同时封住了石戎上下左右的方位,四人只道这一招他定是难以脱险,哪知石戎不退反进,空手击向四人手中的长剑,那四人还没看清石戎的招式,只听得“叮,叮,叮,叮”四声脆响,手中的剑便已脱离了手掌,向四个不同方向飞去。 石戎趁着四人惊愕发呆时,双手连连拍出,那四人还没反应过来便俱已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即不再动弹,眼见是不活了。 那吓得发抖的黑衣人见同伴俱已丧命,身体更加抖得厉害,瘫在地上半句话也说不出。 石戎扭头向南宫延说道:“这人你来处理,我石戎从不杀毫无反抗之力的人。”说完突然大声说道:“小浑蛋,你躲在草里斗蛐蛐儿么?要不要师父我送你一条大花蛇玩玩?” 甘心心下一惊,“怎么师父知道我躲在这儿?”嘻嘻笑了两声,从草丛里走了出来,跑到石戎身旁亲切的挽着他的手臂,噘嘴道:“师父狡猾得很,有这么厉害的武功却不教给我,真是伤透了徒儿的心。” 南宫延一见便知她是那日在忻乐楼遇到的小厮,但见她此时又娇又嗲地对着石戎撒娇,俨然便是一个妙龄女子,而又见石戎则更是奇怪,自己以前分明听他发过重誓,言道今后决不再收徒,哪知他现下竟是一副极是受用的神情。 石戎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对南宫延说道:“你怎么还不动手,看着我做什么?” 南宫延收回神,握紧手里的剑向那黑衣人刺去,眼见黑衣人便要死于剑下,甘心忽然叫了声“不要”,一把抓住了南宫延的手。 南宫延皱着眉向甘心喝道:“你做什么?想死的话待我先结果了他再来安置你。” 甘心忙收回手,瞪了他一眼,向石戎道:“师父,徒儿见这人已经知道错了,便放了他吧?” 石戎道:“今日我们若不杀他,岂不是养虎为患,小浑蛋,这世间的人心险恶你是不知,若现下放了他,日后又哪里料得准他会不会再来刺杀,恩将九报,忘恩负义的事在这江湖之中数不胜数,想要在江湖上行走,便要学会一副冷血的心肠,现下你或不懂,等以后你便明白啦!” 南宫延说道:“石老爷子说得极是,你这小妮子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甘心怒瞪了他一眼,依旧对石戎撒着娇道:“师父,不管怎么说,杀人总归是不好的。你若是不放心,大可以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如此便不怕他再来报复啦!” 石戎忽然嘴歪歪的笑了起来,说道:“你这小浑蛋怎么待他这么好?难不成他是你的小情人?” 甘心噌道:“什么小情人!你可不能张口乱说,你要杀他便立时杀了好了,我不管啦!”说完气冲冲地背过身子,不再理会石戎。 石 戎哈哈一笑,拿过南宫延手里的剑,走向地上的黑衣人,只听得那黑衣“啊”的一声,声音凄惨哀绝,又将剑还给了南宫延,走到甘心面前,说道:“小浑蛋,你在恼我么?” 甘心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理会他,石戎突然手捶着胸口,似小孩子一般无赖的喊道:“哎呀!我被人冤枉死啦,冤枉死啦!我不要活啦,活不成啦。” 甘心指着那黑衣人,怒道:“我冤枉你?你哪里冤枉了,那人都被你……”说到此处,甘心再也说不下去,只见那黑衣人正呆滞的看着自己手腕的伤口。甘心又看了看石戎耍赖般的模样,顿时恍然大悟,心里喜滋滋的抱着石戎的手臂笑道:“师父何时这么会骗人了?可骗得徒儿好苦!” 石戎笑骂道:“你这小浑蛋!不反省自己乱冤枉好人便就算了,居然还怪我骗人,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南宫延见他师徒两人斗嘴竟是没完没了,不由得有些不耐烦,说道:“既然这里已处理了当,那我们便回鸣凤馆了吧。” 甘心一听要回鸣凤馆,心中一紧,想要告诉石戎自己被花隐娘卖的事,但又忌于南宫延在此处,当下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石戎说道:“那便赶快回吧,说起来我还是偷偷溜出来的,你师姐她不知道。” 南宫延笑了笑,说道:“我常听她说,她拿你没办法,初时还不知,现在可知道啦。不过,小侄有一事不明。” 石戎道:“说吧。” 南宫延说道“既然石老爷子不是隐娘派来的,却为何会到此偏僻之处来呢?” 石戎嘻嘻一笑,说道:“我自然是闻着打架的味儿来的,整日窝在那鸟厨房内,闷也闷死,好不容易有架可打,我石戎又怎可白白错过?” 见南宫延脸上写着不信二字,石戎打了个哈哈,说道:“不知那五个黑衣人是谁派来的,且又要将你活捉,你可得罪过何人?” 南宫延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曾得罪过何人,更不曾与什么秘密帮派接触过。” 石戎“嗯”了一声,对南宫延说道:“让我看看你的轻功练得怎样了。”说完便提着甘心纵身施展开了轻功,还未等南宫延答应,石戎已飞出了六七丈。 南宫延见他已飞得远了,亦纵身朝石戎飞身而去。 树林丛中,只留下了那被挑断了手筋的黑衣人呆呆的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天上的乌云飘过一朵又一朵,看得出神间,似乎连眨眼都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怀疑我的文文没人看,各位亲们如果真的在看那就给小魇一点反应吧!不管亲们是要鼓励也好,批评也好,小魇都会接受,小魇的QQ号:751327154,随时等待着亲们的鼓励或批评! 正文 第十三章 徒劳藏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16 本章字数:3598 丽景门位于汴京城的东南角,与汴河角子门相距不过几里,这里的行人颇少,与繁华热闹地望春门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石戎说是要试一试南宫延的脚力,但却携了甘心独自发足往前飞奔,不多一会儿便将南宫延远远的甩在了后面,直至到了丽景门方才停下。 石戎对甘心说道:“小浑蛋,小南宫内力虽不及我,但他不一会儿便到,你先听我,莫要插嘴。” 甘心见他一脸郑重,重重地的点了点头。 石戎说道:“虽然我在鸣凤馆只是个厨子,但是亦没有我不知道的事,那日你走后,我听到花隐娘对鸾雁说了要将你送回邢府的事我便知道你有了难,于是我趁花隐娘不在,便偷偷地潜到邢府想将你救出来,谁知我刚一去便听说你掉进了水里,被水流冲到了外面,于是我沿着汴河一路寻去,直到寻到了那处树林,我听到了树林里打斗声便循声过去,没想到不仅找到了你,竟还救了小南宫。” 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团被油纸包住的东西塞给甘心,继续说道:“这便是我们派的天罗三十二式,这只是招式,我们玄刀门传下来的内功心法太过刚阳,你不适合练,待以后有谁传了你合适的内功便来学这天罗三十二式。鸣凤馆你可千万不能再回去,俗言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暂时在城里住下。”又在身上摸了摸,说道:“这里是二十两银子,我知道你这小浑蛋身上定是没带钱,你快走吧,等过一段日子便离开汴京逃得远远的,再不要回来啦!” 甘心听他最后一句话竟是心中大悲,一串串的眼泪珠子毫不犹豫地夺眶而出,嘶哑着声音叫了一句:“师父……” 石戎见她落泪,想到今后恐怕再难见面,心中自亦十分悲伤。他虽曾发誓不再收徒,但见到甘心活蹦乱跳,一口一个师父地叫着,围绕在他身旁,初时确有些不习惯,常常喝骂,但时间久了,却渐渐不再抗拒,反而越来越喜欢,想到死去的女儿曾经也是这样,心中不知不觉间便将她当作了自己的女儿,直至后来承认了她的徒弟身份,还冒险去邢府救她。 “还不快走,愣在这里作什么?待南宫延赶来你想走也走不成啦!”石戎硬下心肠,对甘心厉声喝道。 对于甘心来说,石戎不仅仅是她的师父,更是在这个世界唯一对她好的人,这次与石戎分别,不知何年何月方可再见面,她知石戎决不会背叛他的救命恩人,若自己恳求他带她走,他是决不会同意的。心下黯然,知自己从此以后又将孤独地面对这个时代,含着眼泪,凄声道:“师父,您请保重。”说完绝然的转过身,向城内跑去。 石戎见她转身离去,不禁也红了眼眶,紧紧的看着她瘦小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石老爷子,你在看什么?” 南宫延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石戎一惊,心道:“这小子的功力果然不弱,有乃父之风,假以时日,必定前途无量。” 南宫延走至石戎面前,“咦”了一声,说道:“刚才女扮男装的小妮子呢?走了吗?” 石戎笑笑道:“啊,是走了,小妮子出来玩久了,自然是要回家去的。” 南宫延疑道:“回家?她不是我们鸣凤馆的人么?” 石戎一惊,忽想到甘心身上穿着的正是鸣凤馆的小厮服饰,是以南宫延一直也没有问她是何人。当下眼珠一转,说道:“是啊,她母亲生病了,要回去家去照看。” 南宫延又说道:“那她跑到二十里外的树林里去是要为她母亲采药吗?” 石戎连连点头,说道:“对啊,你小子真聪明,一猜就中。” 南宫延笑了笑,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便径自地朝城门内走去,石戎心下已知不妙,心里暗叫了声:“糟糕。”也跟着去了。 二人进了城门,直走到了第一甜水巷便折而往右,径直走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便回到了鸣凤馆。石戎回到了厨房内,南宫延得知花隐娘在她房间内,便直直的去了她的房间。 花隐娘的房间内,南宫延将他在树林遇袭,以及又被石戎相救和遇到甘心的事说与了她听,南宫延向花隐娘形容了甘心的外貌,花隐立即便知是甘心本人。 当她将甘心遣到邢府后,没过多久便听安插在邢府的卧底来报,说是甘心竟跳水自杀,生死未卜,这下又听到南宫延的所遇,说道:“石老爷子会出现在树林,并且还救了你,这和甘心脱不了关系。今日我和鸾雁曾说起过甘心的事,想必他在无意之中听到了,之后趁我不在时,便赶到邢府里去救她,那时甘心定是已经跳了水,石老爷子便又寻着河水找去了。对啦!你到了丽景门时见到石老爷子时他是怎样的表情?” 南宫延说道:“我赶到之时他是背对着我,面向城门的,我绕到他面前时见到他并无异状,只是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花隐娘喜道:“这就是啦!我猜他定是让甘心藏到汴京城里,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唔……他定是这么想的。想他石戎至二十年前的灭门惨案之后便变得沉着冷静,心思细腻,没想到这次为了一个毫无瓜葛的小丫头,竟然变得如此的粗心大意。”说完“哼”了一声,学着石戎的话说道:“小妮子出来玩久了,自然是要回家去的。” 冷笑了一声,说道:“延儿,我们既知她在城里那便容易寻找了,我不方便出马,你带着我手下的几名高手前去城里暗中搜查,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妮子想也躲藏不深,你一定要尽快将她找到,若是没了她,我们想要再找到能安插在曹王府里的好棋便难啦。” 南宫延看着花隐娘的眼睛,呆呆的道:“我知道啦,不管你要我为你做什么,我都欢喜。” 甘心回到城中,不敢朝鸣凤馆方向走去,索性便直走,走过了汴河大街,到了兴子行街再折而往右,一直到了浚仪桥街方才停下,在一家衣帽店买了一套男装换上后才在街尾的一家名为留贤的客栈里住下。 当晚,甘心洗了澡睡下后,躺在床上却是良久也不能入睡,回想起白天经历的种种曲折,现下想起来也当真是如梦魇一般。因她今日一时想不开竟然差点惨死于邢府,当自己侥幸逃生后,事后回想起那惊险的经历竟是在心里将自己狠狠的痛骂了顿,若不是她运气太好而未被淹死,现在恐怕已成了地府里众多冤魂中的其中一个,是以劫后余生的她份外珍惜自己的生命。当她见石戎一招击毙了那四名黑衣人来不及阻止,那也便罢了,那时的她才刚领悟到生命的可贵,忽见四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自己面前结束,那种惋惜和伤怀竟是那么的强烈,后来又见石戎让南宫延杀那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这才尽力地去劝阻。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是以不能明白这个时代的残忍与冷酷,在她看来,没有任何人有权力随意剥夺别人的权利和生命,就如邢恕与邢珍珍一样,就算为人父母,那也不能剥夺子女自由婚嫁的权利。她对邢恕的专横感到厌恶,对花隐娘的面慈心狠感到恐惧,对南宫延的冷血残酷感到痛恨,虽然石戎的冷酷堪比南宫延更甚,但她心中记着石戎的好,自然而然的将他忽略了。 当夜过三更,高悬于空的一弯明儿落到了枝头,甘心终于抵不住困倦沉沉地睡去了。 次日,当辰时地阳光穿过窗户照在甘心脸上时方才醒来,揉了揉眼睛,正准备起身之际,忽听得有一把男子地声音毫无感情地说道:“睡好了吗?睡好了的话便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本来还带了三分睡意的甘心听后猛然惊醒,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竟然见到南宫延正悠然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只见他今日身着一套白色衣袍,亮丽的阳光洒在他眉目清秀的脸上看起来明艳动人,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全然没有以往的那般阴冷和讨厌。 只是现在的甘心无心欣赏他这一副潇洒俊逸的风采,只是“啊——”的长长尖叫了一声,喊道:“你怎么会在我房里?”说完又拿被子挡住了身子,随即低头看了看,见自己穿了一身白色的里衣,顿时放心下来,但心里却又暗暗的感到不妙。下了床到窗边对南宫延道:“你干么乱闯女子的闺房?小心我到官府告你!” 南宫延冷笑道:“你现下暂时没有机会去告,不过等不了多久,你便有得是机会了。” 甘心心中一紧,问道:“为什么?” 南宫延说道:“这还不简单么?从现在起我会每日监视着你,你自然没有机会,待日后你嫁了曹王,他便是大官,你想怎么告,就怎么告。”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有在看吗?有在看吗? 真的在看吗? 如果真的在看的话就请收藏了吧? 小魇会更极积的写文的! 正文 第十四章 威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17 本章字数:3593 甘心被南宫延找到后将她带至了第一甜水巷的一所别苑内,果如南宫延所言,甘心到了别院后整日被锁在房里,且南宫延竟寸步不离别苑,任是甘心插上了双翅膀也是难以飞出。 不过甘心在别院内除了被锁在房内这一点不好之外,其余如吃穿用度却是如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一般无异,只是甘心从不肯穿女装,一直都穿着她那身在浚仪桥待买来的男装。 甘心被带来的这几日,南宫延时不时地便来此劝她乖乖嫁给曹王,虽然每次劝她时语气都不似在劝,倒更多像似在威胁,不过甘心却是倔强得很,南宫延每次都是败兴而归。 虽说南宫延对她总是一副冷漠的口气,与他相处了几日,发现他竟是一个正人君子,且性格直爽,倒是个性情中人,只是性子有些乖张怪僻,但自她认识南宫延以来从未见过他对她有过半点无礼之举,对她如此,对别的女子亦是如此。 甘心来此后每日总是被锁在房内无事可做,闷得发慌时,南宫延总会适时出现,替她“排忧解闷”,甘心也常常以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将他堵得哑口无言,最终带着满腹的郁气摔门而去。而甘心却以此为乐,南宫延在她心中便堂而皇之地成为了娱乐消遣的对像。南宫延虽然被气和头痛无比,但却颇有风度,只与她作口舌之争,从不与她动手。 甘心常想,她和南宫延都是性情中人,若不是两人所持的立场不同,或能成为知己好友,但每个人一生下来便已注定了一生将要做的事,纵使千般万般地想要逆转,到最后亦只是徒劳无功。 这日未时,甘心正趴在圆桌上闷得发慌时,忽听到门外有开锁声响起,每当她在这个时辰听到开锁声时多半便是南宫延来劝说她来了。 甘心微笑着等着南宫延开门而入,当听得门锁“咔”的一声脆响后,房门被轻轻地推开,只见从门外走进了一个身穿淡红纱衣,纤腰细肩,柔媚入骨地年轻女子,这人不是花隐娘又是谁? 甘心心神大震,“啊”的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叫道:“花隐娘!” 花隐娘微笑着走到桌旁坐下,说道:“邢四小姐,好久不见。” 甘心想起她对自己以前作的种种,大怒之下“嘭”的一声双手拍在桌上,不也管手上的疼痛,对花隐娘吼道:“姓花的,我不想看到你,你给我出去!快给我滚出去!” 花隐娘并不生气,反而冲着甘心甜甜一笑,说道:“你莫忙赶着我走,待我把话说完自然会离去。” 甘心怒哼了一声,转过身子不想再看见花隐娘那张令她厌烦恶心的脸。 花隐娘不紧不慢地道:“其实你不愿嫁给曹王我们也不能强逼了你,而且连你父亲都拿你没办法,更何况是我们呢?不过,你师父石戎老前辈在十八年前便进了我们藏蛟门,他既已是藏蛟门的弟子,便应当遵守门规。前几日他偷偷地将你放了你以为我便当真不知么?纵然他是本门的英雄前辈那也得按门规严惩,你知道你师父受到的是什么处罚么?” 甘心只感觉自己地心正慢慢地往下沉,转身问道:“是什么处罚?” 花隐娘说道:“其一,无视本门门规,自毁又眼。其二,叛逆本门事务,援救外敌,自断双足。其三,泄露本门机密,自割其舌后由门长老,也就是我亲自逐出山门,永不得再踏入山门半步。” 甘心心下不住颤抖,心道:“瞎眼,断足,割舌,这三个无不是令人惊惧地刑罚,师父年事已高,哪里经得起这般地折腾,再加之他对藏蛟门寻有感恩,忠心不二,若将他逐出藏蛟门,师父他哪里还肯活在这世上。” 思及至此,甘心向花隐娘求道:“师父他对藏蛟门忠心耿耿,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像他这般的门下弟子,世间又有几个,他若是真的背叛了你们,此时此刻师父他已经和我远走高飞啦,怎么还会和你在这里说话?你念在他一心一意帮你镇守鸣凤馆的份儿上,就放他一马吧?”今时今日这番情景不禁令甘心想起以前求她放过琵琶地那一幕。 花隐娘亲切地拉着她地手说道:“你知道我这人心很软,既然告知了你这番话,自然是另有一番法子解决地啦。” 甘心听到心里那颗一直往下沉地大石头“咚”地一声砸了下来,脑中瞬间浮现起了往日石戎待她好的一点一滴,这时候心里踌躇不定的感觉竟也和那日的感觉一般无异。 花隐娘又说道:“你知道我把琵琶卖给了谁么?” 甘心说道:“我知道你将她许给了一户有钱的人家。” 花隐娘说道:“对啦,确是一户有钱的人家。那家人不仅有钱,而且还是在朝为官之人,不过,我听说琵琶的夫婿至少亦有个五六十岁啦,而且琵琶入门时还是第十八房小妾,嘻嘻,章大人还真是老当益壮呢。” 甘心越听越心惊,越听心里便越自责,花隐娘每说一个字便如一把利刃狠狠地戳进她的心里一般,自来此所遇所际,竟还没有比这更痛悔的事。只听花隐娘继续说道:“你在鸣凤馆待那么些时日,应当也知道,这在朝做官,官位越大,压力便越大。有些大人为了舒缓情绪,便到我们鸣凤馆来找姑娘们聊聊天,喝喝听听曲什么的,但亦有像章大那样的,回至府上不是打骂家丁,便是虐待妻妾,这年头儿啊,当真是什么也不好做啦!” 甘心听罢,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泪如泉涌,哭声凄惨,甘心将头埋至臂弯里,如小孩受到了极大的委曲惨事一般放声大哭。 花隐娘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甘心痛哭时,南宫延听闻哭声后闯进了门,见甘心哭得凄惨,问花隐娘道:“你把她怎么?” 花隐娘微有些讶异,说道:“没什么,只是跟她说了些她不知道地事,这里没什么要紧事,你先出去,我一会儿就出来。” 南宫延看了看甘心,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看了看花隐娘,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对花隐娘说道:“我出去啦,你别太久。” 花隐娘微笑着点点头,待南宫延出去后,弯弯的眼眉忽然淡淡地皱起,看了看甘心,见她哭得没完,颇有些不耐烦,但仍然满脸笑意地说道:“我走啦。”起身缓缓地向门外走去,当她走至门口时,甘心忽然止住了哭声,冷冷地说道:“如果我照你的吩咐,是不是会依言不动我师父半根汗毛?” 花隐娘笑靥如花地答道:“我虽不是什么君子,但我花隐娘在江湖中也是有头有脸地人物,岂能失信于你一个小姑娘。”说完朝甘心走了过去,坐在她旁边想要挽她的手,却被她一掌甩开,花隐不以为忤,只是笑了笑。 过了良久,甘心才冷然地说道:“何时出嫁?” 花隐娘笑道:“这个现下还没定好,待我去邢府通知了你爹爹,那时便商议。” 甘心看着花隐娘那张令她作呕地笑脸,说道:“我不是邢恕真正地四女儿,你那么聪明,应当是知道的吧?而且,不仅你知,就连邢恕及邢府的每一个人都知。” 花隐娘微一愕,立时又恢复了笑脸,说道:“原来你知道了,你是怎么得知的呢?” 甘心说道:“试问天底下,有哪一个父母不识得自己的子女,就算我与邢四小姐的相貌再怎么相似,他们也应当一眼便认出来,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六年,就算容貌声音都变了,那些习性作风又怎会说变就变?那日在树林中,师父只凭我的一个模糊的身影便立时认出了我,一个只相处了几个月的师徒,及不上相处了十几年的父女吗?” 花隐娘说道:“其实这并不重要,你现在最该担心地应是你未来相公的人品学问,徒问这么劳什么子地做什么?” 甘心不答她话,将脸别过一边,说道:“在我出嫁前,让我见见我师父。” 花隐娘说道:“不行。” 甘心问道:“为什么?” 花隐道说道:“他因为了你犯的大错你认为当真就算了么?虽然因为你的交换使他脱离了身体上的刑罚,但他却是不能再镇守鸣凤馆啦,早在几日前,我便派人将他押解回了青岩山,只要门中的弟子一接到我的处罚令,便会实施刑罚。就算现下没了刑罚,暂时亦是不能出山的啦。” 甘心心中酸楚难当,心道:“难道我与师父从此便再无见面之日了么?” 当下又道:“既然此事不行,那你需得答应我另一件事。” 花隐娘问道:“是哪一件事?” 甘心说道:“你也知道我不是邢府的四小姐,我自是住不惯邢府的,在出嫁前,我想一直住在这里,待到了出嫁的当天时,再到邢府去。” 花隐娘思索了番,说道:“这个倒可以,反正你也不是邢大人的亲生女儿,回不回去都是一样。” 正文 第十五章 凤袍霞帔心寂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17 本章字数:3927 花隐娘走后的次日清晨,甘心正在房中让丫环为她梳妆打扮,自从昨日她答应嫁曹王并且在王府中为她做内应后,别院中对甘心地监视便少了许多,至少在她出嫁前可以走出房门,在院内行走。 “嘭,嘭。”忽听得房门传来了敲门声,随后有人说道:“邢四小姐,是我,方便进来吗?” 甘心一听便知是南宫延,说道:“进来吧。” 南宫延轻轻地推开了房门,走进来对甘心说道:“昨日隐……” 甘心见他只说了三个字便不说话了,奇怪地盯着他。只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似乎极是惊讶。 南宫延进了门,见甘心正端做在梳妆镜前让人替她梳妆,刚一开口时见甘心转过头来,仔细一看,脑中便只听得嗡地一声响,眼前坐着的哪里是什么粗陋地小厮,分明就是个皓齿星眸,神清骨秀地盈盈少女。只见她穿了一身绿色的碎花纱裙,头上梳了一个简单别致地发型,再配以一张略施淡妆,清新秀丽地脸庞,竟是说不出的娇容月貌。 但他只稍稍怔了一会儿便即回过神来,哈哈笑了两声,掩饰了自己地尴尬,说道:“我是想问你,隐娘昨天是不是为难你了?” 甘心苦笑道:“没有。”顿了顿,又道:“怎么突然来关心我?不怕花隐娘吃酷么?” 南宫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一红,将脸别过一边,说道:“少自作多情,我干么关心你?还有,隐娘为何要吃酷。” 甘心只微微笑了笑,不答他话。身后替她梳妆打扮地丫环说了声:“小姐,可以了。” 甘心朝她点点头,起来向南宫延走去,说道:“你我现在已是友非敌,可以陪我到院中去走走吗?” 南宫延点了点头,随她一起走到了院中。 这所别院名为静仪居,是花隐娘专用来逼迫对她有用的人来做她的棋子用的,亦就如甘心一般。 静仪居虽不如邢府地院落大小,但其小巧而别致,整个院中只建有四五间房,包括厨房在内,剩下的空余便都建成了风雅不俗,假山成群的花园。 看着满院开得灿烂的白芍药,甘心说道:“这些花是花隐娘命人种的么?” 南宫延点点头,说道:“隐娘最喜欢的花便是白色地芍药花,以前在青岩山的时候,她便常常在山里种上成片的芍药,又总是独自一人坐在花丛里发呆,且一坐便是一下午,为此我爹没少骂她。” 南宫延诉说着花隐娘时的神情充满了温柔甜蜜,竟像是在诉说的是他最疼爱,最宠溺的妻子一般。 甘心哼了一声,冷笑道:“她居然喜欢芍药花,我还以为她喜欢的是夹竹桃呢。” 南宫延咦了一声,问道:“夹竹桃是什么?” 甘心讶道:“你不知道?” 南宫延摇了摇头,甘心说道:“没想到你居然不知道夹竹桃,唔,可能是在你们这里不叫夹竹桃吧。夹竹桃是一种看着很好看,但却含有剧毒的一种花。” 南宫延打断她的话,怒声说道:“你的意思是在说隐娘面慈心狠,长相娇媚却是心如蛇蝎的女人么?” 甘心冷笑道:“不是这样么?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不是这样的么?” 南宫延脸涨得通,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才说了一句:“隐娘她是不这样的人,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藏蛟门,她本来是很善良的。” 南宫延走到一株芍药旁蹲下,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一朵芍药花的花瓣,喃喃自语:“她和九年师兄刚被师父带回山时还只是个很害羞,不爱说话的小姑娘,那时的我还很小,但却记得很深刻。那时她是门中唯一的女子,我爹见她很细心,便叫她带着我,每日帮我喂饭穿衣。后来,这样的日子一直到我能独自生活的时候方才停止。 她是我见过的最美最善良的女子,门中很多师兄都喜欢,就连和我最要好的九年师兄也是,但是一直以来,和她最亲密的人却是我,唉!对她一往情深,宁可为她死的九年师兄,你究竟去了哪里?” 甘心轻声说道:“你也愿意为她死么?” 南宫延温柔地笑道:“那是自然,若能为她而死,我此生足矣!” 甘心说道:“她知道吗?” 南宫延摇了摇头,说道:“我从未跟她说过。” 甘心惊讶道:“什么?你没跟她说过?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没跟她说呢?那她也是这样对你的吗?” 南宫皱眉想了想,说道:“她应该也是这样对我的吧,不然门中怎会是我和她的关系最好?现下她正在完成我爹的一项计划,我想等她办完后再跟好说,然后再让我爹为我们主持婚礼。” 甘心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园中,各自想着心里的事。 五日后的御街,大红色鲜艳的红绸挂满了整条大街,一条长长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将邢府里的新娘子接出府后沿着挂满了红绸的大街一路走进皇宫中。 早在赵頵九岁的时候,便随着宋神宗的登基大宝,入住皇宫,一直到元丰八年,宋神宗驾崩,赵洵登基,这才迁出了皇宫。 甘心从邢府被迎亲队伍接进皇宫后,经过一切繁琐地礼节后才被送至了新房。 甘心在被布置得喜庆红艳的新房里静静的坐在床边,等待着她的新婚良人。 似乎过了很久,久得让甘心坐在床边的屁股发麻难受,甘心轻轻地挪了挪,稍稍缓解了下半身的不适感。趁着房里没人,用手偷偷撩起红盖头的一角,向周围四处看了看,只见新房竟比想像中的要大得多,四处装潢的华贵且不说,在新房里的丫环竟然也有十几个,还没加上门外守着的。 甘心放下盖头的一角,闭上眼睛,竟是满眼都是红色。这里的红色分明充满了喜气,但充斥在甘心眼里的红色却充满了凄寒,霎时间,只觉得这世间的红色竟是那么令人厌烦。 甘心想起了她母亲,从而也想起了她父亲,她以前从来都不会让她父亲的身影停留于脑海,哪怕只是片刻。她恨她父亲,很恨,很恨,但她却更恨婚姻,在她看来,若不是婚姻,她的母亲便不会给她父亲结为夫妻,也不会将那一段痛苦的记忆带给她。 那年甘心四岁,刚到了能记事的年纪。 也是那一年,年幼的她知道什么叫恨,什么叫痛。 她的父亲不是爷爷的长子,爷爷一共有三个儿子,父亲排名最后。爷爷在世时,曾是一位很有钱的营商之人,可惜在爷爷死时并没有将自己的财产留给三个儿子,那些巨额的财产在爷爷死后竟如石沉大海一般无影无踪。 她父亲和两个大伯初时像发疯了一般的寻找,大约寻了几年后,仍未寻到,父亲和两个大伯的寻财之心便渐渐冷了下来,后来,他们三人便不再寻找,各自的成家立室,娶妻生子。 本来,父亲和母亲,她和弟弟,一家人平淡的过着幸福的日子,但是好景不长,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顿打碎了美好平静的生活。 有一天,一个声称是爷爷生前保管遗嘱的律师找上了门,告诉父亲爷爷的遗嘱中说要在他死后的六年后将那笔财产交给三个儿子中经济条件最差的一个儿子。当时父亲愣在当场好久说不出话来,后来,律师又告诉他,甘心一家并不是最穷的,而是二伯家。 父亲回过神来,没什么话也没说,径直的走回了房间,母亲只以为父亲是经过了这些年,将那笔财产的事给忘了。 但至此后,最可怕的事发生了。 父亲开始每日每夜不回家,听母亲说,父亲是工作太忙的原因,但是甘心却听隔壁的大婶说,父亲在外面花天酒地,整日流连于舞厅酒吧中,甘心几乎每夜都会听到母亲在隔壁房间里的哭泣声。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个月便结束了,因为更糟蹋的事发生了。父亲渐渐的开始回家,但每次回家都会将母亲毒打一顿,开始时父亲并不迁怒甘心和她弟弟,但后来父亲竟然连她和弟弟都要打,那时,弟弟才一岁,她才四岁。 父亲似乎觉得这样仍不过瘾,后来,也不知在哪里结交了一些朋友,每次将他的那些朋友带回家中不是打人,便是砸东西,那时她虽小,但却牢牢的将记忆刻在了脑中。 母亲白天要上班,晚上要挨打,有好几次都病得差点撑不下去,甘心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因为母亲身子常常挨不住而病倒,家里本来就没有过多的钱,仅有的一点钱又被父亲拿出挥霍,以至后来,家里竟连吃饭也成了问题。 眼见她们三人便要饿死,这时门外又出现了那位律师,律师告诉母亲,现在她们一家已经成了最穷的一家,所以那笔财产将转到父亲名下。 从那以后,父亲不见了,母亲因为再没被打身体渐渐地好了起来,那时外婆给母亲送来了急救的钱,所以她们三人活了下来。 但是几个月后,几个警察来到家中,竟让母亲去收尸,收的是父亲的尸。 听警察说,父亲是被一个跟他相好的女人杀死的,那个女人至令逃离在外,未曾被捕。 甘心忽然听到耳旁有稳重的脚步声,猛的收回记忆,静听那脚步从远至近的向她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 正文 第十六章 初入宫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18 本章字数:3688 脚步声一直走到床边,甘心只觉心跳加速,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你们都下去吧。”忽然有一把温和悦耳的男子声音在床边响起,接着又听到屋中的婢女异口同声地答了一句:“是,王爷。” 随着婢女们鱼贯而出的脚步渐渐走远,甘心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脸颊竟像火烧似的。 “嘭”,一声轻轻的关门声响起,甘心的心里也打了个突,心道:“真的,要和他做夫妻?”甘心从未与赵頵见过面,她虽是新时代的女性,但若让她跟一个毫不相识的男人洞房,那也是决不能接受的。此时,心里正盘算着如何逃过今晚的甘心忽然见一根像称杆的东西将她的盖头轻轻的挑起。 红盖头缓缓地随着称杆越挑越高,甘心的视野也越来越宽阔,从只能看到一双男士的红靴,到能看见穿了一身红色的喜服,再到后来,一张长相英俊,目光清朗,虽然温文儒雅,却不失文弱的一张脸出现在她面前。 甘心心中惊异万分,她原本以为邢恕逼她嫁的至少也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人,这一张年轻英俊的脸蓦然出现在她眼前,竟让她顿时回不过神来。 赵頵见她呆呆的看着自己,微微一笑,转身到桌上倒了两杯酒,走到床边将一杯酒递给了甘心,对她说道:“夫人,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让我们先喝了这杯交杯酒,来。” 说着将拿着杯子的手臂温柔的伸到她面前,甘心接下酒杯,讷讷的看着他将手臂伸了过来,见他脸上满是温馨的笑容,甘心顿时感觉像是掉进了蜜糖一般,呆呆的将手伸进了他的臂弯,与他一齐饮下了那杯酒。对此刻的甘心而言,纵然那是一杯毒酒,她也甘之如饮。她自知身来命苦,犹其来到这个世界后更是没有安心的过过一天快乐的日子,她所遇到的男子中,除了石戎(应该是男人)便再也没有人对她和颜悦色,那些人不是打她,便是算计她,再不然便如南宫延一般对她冷言冷语。 两人喝下了交杯酒,赵頵将两只空杯放到了桌上,走到床边坐在了甘心旁边,温柔的看着她,说道:“夫人,我赵頵能娶到你是我莫大的福份,虽然夫人以前曾两次逃避于我,但我却从不怨忿,因为我尊重夫人的选择。如今,夫人选择了我,我心中很欢喜,但愿夫人能与赵頵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甘心听他说得真诚,不由得竟有一丝感动,心想他乃是王室之尊,但与她说话却像是平凡夫妻一般放下了她王爷的身份。 “王爷,我……”甘心刚要说话,却被赵頵用食指轻轻按在嘴唇上,身子一震,只觉他的食指传来的温暖顿时如触电一般,全身酸麻。 赵頵说道:“你我既是夫妻,便不要称我为王爷,要唤我作相公。” 甘心听他这么说,脸上又是一红,但心里却如抹了蜜一般,低下了头,小声说道:“相……公。”她本想为今晚不能同房的事而开脱,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 赵頵说道:“我知夫人现下心里一定不情愿与我同房,夫人虽已是我过门的妻子,但赵頵不愿勉强夫人,今晚我到信文阁去睡。夫人早些歇息。” 赵頵转身向门外走去,甘心大是诧异,虽本如她所愿,但又有一丝不舍,说道:“相公,我……” 若让她叫他留下,她是怎么也说出不口,但心里却又不想让他走。 赵頵回过头来,微笑着说道:“从今日起,我赵頵会让夫人成为世间最幸福的女子,而且也想让夫人从心底里愿意与赵頵一世修好,至那时,赵頵再与夫人洞房花烛。” 见他这么说,甘心也不好再强留,待他去后便将头上身上脸上的一切劳什子东西都解下,洗溂过后,便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两支燃得正旺的大红烛。 甘心回想着赵頵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对她露过的每一个表情,从盖头揭下的一瞬间,至他走出房门关上的一刹那,都让甘心感觉似在做梦一般。一阵困意袭来,甘心强打起精神,脑海中继续重复上演关于他的一切记忆,她不愿睡去,因她觉得仿佛她睡了以后这一切似乎都不寻在了,就连赵頵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甘心蹍转了几乎一夜,直至寅时方才沉沉地睡去。 第二日清晨,刚到辰时便有宫女来叫甘心起床,成亲的次日清晨乃是去向长辈请安奉茶,那时婚礼方才算真正结束。 待甘心梳洗完毕,一个宫女捧着一件衣服给甘心换上,说道:“王妃真是好福气,这件衣服是王爷亲自挑选命岺儿送来的,奴婢虽知王爷温和随性,但却从未见过王爷对哪个女子这般好过。” 甘心疑道:“王爷还有别的姬妾吗?” 岺儿忽觉自己说错话,连忙解释说道:“是奴婢该死,没说明白,王爷从未娶过任何姬妾,平时就连府门也甚少外出。” 甘心暗自道:“他没有小妾,也很少去妓院,作为男人的他难道……” 甘心不敢多想,生怕心中想的事会真的发生一般,但心中又很是焦虑,心想这赵頵看起来那般的完美,若果真是那个,可叫她如何接受现实。 一直到甘心穿戴完毕,赵頵才出现,因是皇宫,两人及几名丫环皆是徒步走去。甘心一路上时时偷偷的向赵頵看过去,见他穿了身蓝色锦袍,一股轩昂的大家气派,又看他面如冠如,脸色温和,哪里有一丝断袖的怪异之感。 偶尔赵頵微觉她的目光,偏过头来朝她温柔的一笑,甘心见之脸上顿时红了一大片,好一会儿不敢再瞧过去。 一行人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穿过了许多气势辉煌的大殿,绕过了许多的亭台楼阁才这到达专用作赐宴的集英殿。 两人走进殿内,见宋神宗与皇后向氏尚到来,席间只坐了一人。其中一人长得和赵頵颇为相似,只是年纪稍比他大一些。 赵頵突然屋着她的手,拉着她向那二人走去,说道:“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两人走至那长相与赵頵颇为相似的男子前面,那男子从坐位上站起,赵頵说道:“这是我的亲兄长雍王,单字一个灏,你可称呼于二皇兄。” 甘心向赵灏福了福,恭敬地叫了一声:“二皇兄。” 赵灏呵呵一笑,说道:“不用这么多礼,都是自家人,这次还真是多亏了弟妹,弟妹对于我们赵家来说,当真是福星矣!” 甘心不明,问他为何,赵灏笑道:“四皇弟整日将自己关在家中,鲜少外出,若不是这次举行婚礼,怎能就这么轻易的见到他的面,故才言道弟妹乃是我赵家的大福星。” 甘心看向赵頵,赵頵知他说笑,也逗趣说道:“非是弟弟故意疏远至亲,实乃是弟弟整日留恋于佛书典籍,难以自拔。这个中情由,还望两个哥哥原谅我这个书呆成性弟弟。” 语毕,两人同时呵呵笑了起来,这时有太监喊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话音刚落,便见一群宫女和太监拥护着两人走进了殿内。赵頵拉了甘心与赵颢退在旁边,低首待那两人坐上上席后才行礼道:“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一男子的声音从上席响起:“快请起,四皇弟大喜之日就且免了这些俗礼。” 众人起身后回至各位,甘心不敢直视宋神宗,只听他道:“这位便是邢大人的四女,联的四弟妹吧?” 甘心答道:“回皇上,正是不才女邢四。” 宋神宗哈哈一笑,说道:“抬起头来,让联瞧瞧联的四弟媳是怎生一副模样。” 甘心缓缓地抬起头来,朝宋神宗看去,只见他的轮廓也与赵頵有些相似,看起来,倒像是年至中年的赵頵一般。只是两人的神韵颇有区别。赵頵乃是温文儒雅,而宋神宗则有一股刚毅之气,确有一番王者之风。 这时只听宋神宗笑道:“四弟媳当真与四弟乃是夫妻,不仅相貌姿色绝非一般,竟连模样也与四弟极有夫妻之相,当真乃绝配啊。” 赵頵微微一笑,说道:“皇上与皇后才是绝配,臣弟与内子怎及得上?” 这时向皇后说道:“我与皇上都是老夫老妻了,倒是你们两人才当之无愧地是郞才女貌。” 赵灏与宋神宗连连称是,宋神宗说道:“最近母后染有微恙,日日在庆宁宫中静养,待会儿你们便去母后宫请安奉茶。” 二人点头称是,宋神宗又道:“这次便借着四皇弟难得进宫一次,我们三兄弟也很久没一起吃过一顿饭啦,待你们去庆宁宫请安后,今日中午便留下吃过饭再走。” 二人齐声答应,待几个用过早膳后,便散了去,二人又匆匆朝庆宁宫走去。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二人来到了庆宁宫的殿门,待得两名太监通报返回时,便请了二人进得殿内。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 正文 第十七章 女中尧舜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23 本章字数:3795 两名太监将二人引进了嘉慈阁,待宫女伺候了茶水糕点,一名太监才道:“请王爷与王妃稍候片刻。” 赵頵说道:“不妨,你先下去吧。” 两名太监行完礼退了下去,赵頵握过甘心的手,说道:“你紧张吗?” 甘心其时自从进了宫便甚是紧张,想她一个普通女子,又来自遥远的时代,如何能不紧张?但她既已答应了花隐娘,便已将性命豁了出去,横竖大不了一死,若是能救得师父一命,自己的生死安危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师父的灭门之仇未曾报,她一个小小女子,在这个世界上,无父无母,就算死了,又如何? 甘心感受到掌心的温热,心中竟然很是安心,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太后一定慈祥吧?” 赵頵点点头,说道:“母后是一个好母亲,虽然对我们很严格,但却是真心的为我们好。” 甘心想起自己的母亲,心里一酸,心道:“也不知道我妈和我弟弟过得好不好,如果妈妈知道我在这里受了那么多的苦,一定很心痛吧。我不是没人爱,在另一个远方,也有关心我的家人。”又偷偷地朝赵頵看去,暗想:“这个男人是真的关心我,爱护我吗?如果是,让我为他死,我也愿意。” “太后驾到——”这时一个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接着只见一个年约四十左右,满脸威严神色,不苟言笑的贵妇人走了进来。 甘心与赵頵同时行礼,道:“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高太后坐在了上首,不温不火的说道:“免了。” 甘心与赵頵起身后,两名宫女端来了两杯茶,两人跪在了高太后面前,赵頵端起了茶,递向高太后,说道:“母后请用茶。” 高太后轻轻抿了一口茶,一名太监将茶接了过去,甘心又将茶恭敬的递给了高太后,说道:“母后请用茶。” 高太后也同样抿了口茶,将茶递给了在旁的太监,说道:“拿上来。” 这时,一名太监用托盘端着两个红包放在高太后面前,高太后将两个红包一一给了二人,两人这才起了身,坐在下首。 高太后看了看甘心,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说道:“頵儿的王妃确是个美人,难怪頵儿非她不娶,頵儿虽是哀家最宠的儿子,但今日哀家也要先将丑话说在前头。” 甘心知她要训责自己,连忙说道:“母后请说,儿臣自当谨遵恪守。” 高太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说道:“咱们赵家乃是皇族,不比寻常人家来得随便。这做妻的遵从三从四德自是不必说的,但你夫君身为皇家子孙,这大宋的子民可都睁大了眼瞧着的,若是有什么歪风邪气,魑魅魍魉,那还不让天下人笑话?做我们皇家的媳妇,德行最是重要,若是让哀家听到什么谣言风语,后果你自是知道的。” 赵頵连忙拉了甘心硊下,说道:“母后说的极是,珍珍既已嫁了儿臣,那些分寸是知道,今后我们夫妻二人相敬如宾,恩爱到老,决不让母后为儿臣夫妻担忧伤神。” 接着赵頵向甘心使了个眼色,甘心看在眼里立时会晤,说道:“儿臣不敢有丝毫差错,能做相公的妻子,能成为赵家的媳妇,是甘,是珍珍几世修来的福份,请母后放心,珍珍一定做个德行优秀的好媳妇。”甘心暗呼好险,若是露了馅,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高太后轻轻的点点头,嗯了一声,说道:“哀家也乏了,你们就先退了吧。” 甘心与赵頵行完了礼,便出了庆宁宫。 因宋神宗今日中午在延福宫设了家宴,是以两人又而向北往延福宫走去。 “我母后虽然面上很是严厉,但她其实很是疼爱晚辈,因她肩上担着一国之母亲的担子,所以才不得不对如此,所以你莫要怪她,她也是为你好。” 甘心笑了笑,说道:“我很明白,像母后这样一位身份不寻常用的母亲,又怎能如平常百姓的母亲相同呢?我很理解,怎会怪她?” 赵頵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这样就好。今日你在大家面前表现得很好,想来岳父大人平时一定对你下了很大的苦心吧?” 甘心心里苦笑道:“他下的何止是苦心!”但嘴上却说道:“嗯,我爹平时对我很严格,只是我总是不孝,常常惹得他很生气。” 她原本是个极单纯软弱的女子,但这段时间经受了一切磨难的她,竟变得连她都快不认得自己了,今日的一切,若是换作以前的她,不用想都会大出其丑。对于这样的变化,她也不知这究竟是好还是坏,是对还是错?在心中凄凉的笑道:“甘心啊甘心,受了这点苦,你便不像你自己了么?” 赵頵说道:“每一个子女都是父母手中的宝贝,不论你是否听话,他们都会是一样的爱你,只是每个父母所爱的方式不同,纵使你爹打骂过你,你也莫要记在心上。” 甘心见他俨然是一副好好先生教导学生的模样,不禁戏谑道:“是,先生,学生自当仅让于心。”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正当兴浓时,前面一个太监迎面走来,请安道:“王爷千岁,王妃千岁。” 赵頵嗯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那太监低首垂眉,正要走过时,甘心见了那太监的脸,突然啊的叫了一声,众人皆看向她。 赵頵连忙问道:“有何不妥吗?” 甘心初到皇宫,不敢太过张扬,说道:“没什么事,只是这位公公长得跟臣妾一位朋友十分相似,初时臣妾还道是他,但仔细看了之后,才知不是。”又对那太监说道:“没你什么事,你退下吧。” 那太监又行了一礼,这才离去。 待那名太监走远后,甘心暗想:“这不是在鸣凤馆打得我一个多月下不来床的男人沈若闲么?他如何会在皇宫当起了太监?” 赵頵看了看远去的太监,又看了看甘心,说道:“你那位朋友是做什么的?何时与我引荐一下?” 甘心笑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朋友,只是见过一两次面而已。” 赵頵不再说话,只是一路上对她倍加呵护,时时提醒她上台阶时要小心,可是路窄时温柔的牵着走过,这一切甘心都看在眼里,心中总是如三月的暖阳,照得心里暖烘烘的。 两人在延福宫用膳时,虽然宋神宗待她很亲切,但她心里明白,若是有朝一日她的身份被戳穿,那她的下场将比死更难过。是以,席间虽是山珍海味,但吃在嘴里却很不是滋味。 待几人膳毕,宋神宗同二人说过番话,便处理政务去了,二人与赵灏也各自回了寝宫。 两人回自睿思殿,赵頵去了信文阁,甘心也回了正殿寝居。 甘心换了一套简单的水绿纱裙,便出了正殿,带着几个宫女四处熟悉地型,正走至厨房时,见到厨房的锅铲灶台,心中竟是无比的亲切,想起以前在凤鸣馆与石戎一起逗笑的情景,心中当真是又喜又悲。 见厨房中有青烟飘出,便忍不住想进去看看。甘心一步一步的朝厨房走去,虽然心中很是明白,但还是暗自期待在厨房中会见到石戎胖胖的身影,每走一步,心里便紧张一分,当走到门口时,终究还是迎来了本该来的失望。 正当转身离去时,忽听厨房里传来怒骂声:“你这个忤逆畜生,让你洗碗你将碗打破,让你洗菜,你看你将菜洗成了什么样子?龟孙儿子!似你这般活在世上白白糟蹋了粮食,还不如去死得好!” 甘心向厨房里看去,只见一个腰上拴着围裙的太监正在打骂蹲在地上的男子,但见那男子又手抱着头,满脸惊恐,竟被吓得眼泪直往下流。 甘心见那男子受人打骂,竟像似见到了自己一般,想起自己以前也曾受人辱骂,心中顿时一气,向那名太监走去,厉声说道:“住手。” 那名太监未曾见过甘心,但见她身后随着三四个丫环,眼珠一转便既知道她的身份,立即硊倒在地,说道:“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余在场的人见了也连忙硊倒行礼,只是那被打的男子仍是在地上缩住一团,独自流泪。甘心说了声免礼后,便问道:“你是谁?他犯了什么事?你为何打骂于他?” 那名太监躬身说道:“回王妃的话,奴才是这膳房的掌勺太监徐有前,这人只是个小打杂的,犯了些错,不值得王妃亲自过问。” 甘心见他滴溜溜转的眼珠就生气,怒道:“这人值不值得我过问还轮不到你说了算,我看你一副奸贼相便知是你无理打骂,你还敢狡辩!”但心里奇道:“这人很有钱么?” 只见徐有前扑通一能硊在地上,叫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望王妃恕罪。只是奴才也不想生得如此,怪来怪去也只能怪奴才的娘将奴才生得这样一副不讨人喜的样儿,奴才不是存心要长成这样的,请王妃明查!” 这时在场的宫女太监皆偷偷捂嘴偷笑,甘心没好气道:“以后若是见了我便用布把脸遮起来,别让我瞧你的人模狗样儿!” 作者有话要说:没人看呐没人看! 没评论呐没评论! 没收藏呐没收藏! 命好苦呐命好苦! 正文 第十八章 深宫阑院又逢君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24 本章字数:3640 徐有前连连点头称是,甘心命宫女将那被打的男子带了出去,一行人来到了一座凉亭,甘心走到那名男子面前,微笑的说道:“别哭,你看,我给你报仇啦!” 甘心看那男子的衣服又脏又破,一张脸花得竟不成了人样儿,只是这副外貌,看起来倒是眼熟得很。 那男子缓缓抬起头,朝甘心看去,甘心正想安慰他时,忽然见他啊的一声叫起来:“是你,是你,姐姐,我们又见面啦!” 甘心见他疯疯癫癫的模样,顿时想了起来,忍不住叫道:“你,你,你是那个流氓?”话一出口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强作镇定,对旁边的宫女说道:“你们先下去。” 众宫女应了一声,行了礼便自行走开。甘心虽然仍记恨他以前的无礼行为,但在这陌生的深宫大院中,能遇到这样一个相识的人,心里也颇感亲切。 宝思思说道:“我不叫流氓,我姓宝,叫思思的。” 甘心听他姓宝,嘲笑道:“哪儿有人姓宝的?居然还厚颜无耻的叫思思!怎么?你很宝贝么?” 宝思思双手齐摇道:“不是的,我姓宝可是有来历的,不过思思这个名字却是俊哥哥给我取的。” 甘心笑道:“什么来历?你的俊哥哥又是谁?” 宝思思从怀里掏了一块玉出来,说道:“这块玉上面刻有一个宝字,俊哥哥说我便是姓宝。”将玉递给甘心后又说道:“你不认识俊哥哥么?他是这个屋子的主人,他待我很好的!” 甘心看着手中的玉,她虽不知玉的好坏,但见那是一块椭圆型的玉,一面平整光滑,像似被人削去的一般,另一面则雕刻了两条似龙又不似龙的怪物,而两条怪物中间确是刻了一个宝字。 甘心将宝还给了他,说道:“你这玉上刻了不好的东西,在这皇宫里可千万别让人给瞧见了,否则便会有杀头大祸。不过,你说的俊哥哥是皇上吗?他既然待你好那又为什么让你给人欺负?” 宝思思嘿嘿一笑,说道:“俊哥哥以前便这么提醒过我,不过他说这上面的怪东西长得太丑,若是让别人瞧见了会吓着别人的,所以我一直藏在怀里,不让别人瞧见。你说的皇上是每天穿着黄衣服走来走去的人吗?” 甘心扑哧一声笑道:“什么穿着黄衣服走来走去人?你这话在我这里说便是了,可不要到别人面前说去。不过话说回来,你究竟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宝思思抓着头,说道:“为什么你们都会说我傻,是因为我不会讨人喜欢,不会说好听的话吗?我知道,我长得很丑,所以你们每个人都瞧不起我,都来打我骂我。”说完,眼眶一红,便要掉下泪来。 见他说着说着便要哭起来,甘心此时方才知道他乃是真傻,想起以前在山林里对他的打骂,竟是惭愧不已,又想到他一个人无依无靠,每天都要过着被别人歧视指责,侮辱打骂的日子,心里不禁骂道:“甘心,你良心过得去么?这人比你的遭遇更惨上十倍,你竟然也跟别人一样对他,你的心竟然这么狠么?” 甘心握着他的手说道:“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欺负你,也绝不会让别人再欺负你,相信我。” 宝思思看着她一脸真诚,说道:“真的吗?你真的不骗我?” 甘心重重地点点头,宝思思立即转悲为喜,笑道:“别人怎么欺负我都无所谓,只要姐姐不欺负我便好啦!” 甘心奇道:“为何?” 宝思思一脸幸福的说道:“我自从第一次见到姐姐便很喜欢姐姐啦,纵使姐姐打我骂我我也不在乎,我只害怕姐姐像其他人一样瞧不起我。” 甘心不知他说的喜欢是恋人之间的喜欢,还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一时脸上也不禁红了起来,说道:“我不会瞧不起你,因为你跟我一样也是个苦命的人,咱们同病相连,谁也不会瞧不起谁。” 宝思思傻呵呵的笑了起来,甘心见他虽是满脸的污垢,但仍是十分可爱,说道:“瞧你这只大花猫都脏成什么样儿啦,走,姐姐给你换新衣服。” 甘心带着宝思思来到了一间客房,命人打了洗澡水给宝思思洗澡,又命人找来了几件颇为华贵的锦衣为他穿上,甘心在房门外等着他换洗出来时,便问了宫女宝思思的来历。 那宫女说道:“回王妃,宝少爷的身世谁也不清楚,只因宝少爷曾救过王爷一命,故才将宝少爷安置在睿思殿,此事宫里人尽皆知,就连皇上也是知道的。只是王爷虽曾宣布过为了答谢宝少爷的救命之恩和宝少爷结拜成了兄弟,但是皇宫里的人却常常趁着王爷不在而故意欺侮宝少爷,这一点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甘心说道:“那你知道思思是怎生救王爷一命呢?” 宫女答道:“奴婢不知。”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响,房间里替宝思思梳洗的太监从房里走了出来,对甘心说道:“王妃,奴才已替宝少爷梳洗好了。” 甘心嗯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待那太监走后,这时房里走出来了一人,甘心诧异,竟不知这人如何会出现在这房里,只见这人身长八尺,高挺英伟,一又深邃的眼眸与那高高挺起的鼻子,乍看起来竟有此不似中原人。甘心正看得入神,忽见那男子嘻嘻一笑,那满是傻气的神情,分明就是宝思思。 宝思思傻笑着走到甘心面前,说道:“姐姐,你看我洗干净了,不脏了。”说完像小孩子般地在原地转了两圈,以证自己是真是干净了。 甘心看着他一副可爱得惹人疼的模样,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只是无奈手举到半空中竟是触不到他的头顶,尴尬的笑了笑,正想要缩回手,宝思思抓起了她的手,弯着腰将她的手放在他的头顶,嘿嘿笑道:“我的头只给姐姐摸,不给别人摸。” 甘心的手在他的头顶轻轻的抚摸,微笑着说道:“原来我们思思这么好看,以后姐姐给思思找一个好漂亮的姑娘给思思当媳妇好不好?” 宝思思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我要姐姐给我当媳妇。” 甘心正想啐他,突然,身后传来赵頵不温不火的话语:“她是哥哥的媳妇,不能做你的媳妇。” 甘心大惊,连忙收回在宝思思头上的头,生怕他误会,说道:“他只是开玩笑的,当不得真,你莫要介意。” 赵頵微笑着走过来,说道:“我怎会和他计较,我刚刚听人说,你好像和思思认识?” 甘心心里一惊,暗道:“他的消息可真灵,这皇宫果然是不好相与的地方。”但嘴里说道:“以前我离家出走时曾和他偶然遇到过,不过只见过一面而已。” 赵頵看了看宝思思,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思思能有你这么一位好嫂子,可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有你护着他,我也不担心了。” 甘心笑道:“他能遇到你才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若不是你收留他,说不定他在外面早就饿死了。” 宝思思拉着两人的手臂,嘻嘻笑道:“思思能有俊哥哥和姐姐在身边宝护思思,便是思思几世也换不来的福份,以后思思要一直守在俊哥哥和姐姐的身边,再也不要开。” 甘心忽觉,此情此景竟是无比的温馨,他们三人就好像似一家三口一般,喜笑颜开,其乐融融。 夜晚,甘心待宝思思睡下后方才回正殿歇息,走在种满了紫茉莉的的花园小道上,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一阵阵地传来,直令她移不动脚步。 紫茉莉是茉莉花中极少见的,甘心蹲在一株紫茉莉面前,轻轻摘下了一朵放在鼻尖轻嗅,顿时只觉香气灌满了大脑,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甘心正全神陶醉在茉莉花的香味之中时,忽听得不远处的花丛间传来轻微地窸窣声,甘心正想起身问是何人时,只见一个男子身影在约三丈的地方一闪而过,身法何其之快,以至于甘心竟没看清那人的着装面貌。 见那黑影飘去的地方竟是赵頵夜宿的信文阁,甘心生怕那人要刺杀于赵頵,是以悄悄地远坠于黑影身后。 甘心蹑手蹑脚地靠近信文阁亮着灯光的窗户,轻轻地沾了口水将窗户纸打湿直至手指穿过后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洞,甘心听里面传来了说话声,赶紧将头靠近小洞前,透过洞口朝里面看去。 甘心见屋中只有两人,一人自是赵頵,但另一人却是个身穿太监服饰的男子,只是那男子背对于甘心,是以无法看清他的外貌。 只见赵頵说道:“你的胆子忒也大了些,这皇宫守卫森严,你难道就不怕出有个什么万一么?” 那男子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我唐偔乃是贪生怕死之辈,今日又岂会出现在你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猜猜宝思思帅哥哥是谁? 猜对了有奖哦! 正文 第十九章 皇室之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27 本章字数:3893 赵頵微微笑道:“这也难怪,若不是乾达教出了像你这样的人才,在这几年中,又岂会死灰复燃,在江湖中蠢蠢欲动。” 甘心一听他提到“乾达教”三字,心里一惊,想到:“以前便从花隐娘和南宫延的对话里听到过乾达教,这乾达教究竟是什么来头?” 那男子说道:“王爷谬赞了,乾达教充其不过是个小帮小派,又如何与王爷的大好江山相提并论?上一次家父进京时想必亦与王爷细说了合谋的条件,这次……” 赵頵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昨日我成亲的事令堂知道了吗?” 那男子微讶,刚说道:“怎么……”但随即便转口道:“家父与我都知王爷昨日大喜,我们父子本想来为王爷庆贺,但苦于白天人太多,故才在今晚前来向王爷道喜。还请王爷恕我父子二人失礼之罪。”说道向赵頵拘了一拘。 赵頵伸出双手将他托起,说道:“唐兄今晚能来为我道喜我便已足了,又何来失礼不失礼的,可莫要再说这等浑话。” 那男子转过身,将腰上系的一个包裹放在桌上打开,拿出了里面的一个精致雕琢的小木盒,递给了赵頵,说道:“这是家父的一点小小的薄礼,请王爷勉强收下吧。” 甘心见那男子长得英俊不凡,偏是脸上削瘦惨白,心里大惊:“这不是沈若闲么?他怎么又姓唐了?” 赵頵双手接过,打开来看,说道:“这么重的礼若也算是薄礼的话,那这世间便再也没有厚礼可言了,王爷也真是太客气。赵頵不才,想请令堂与唐兄在潘楼喝两杯水酒,只是不知二位日否有空。” 沈若闲笑道:“王爷之邀我们父子二人莫敢不从,时日地点全凭王爷裁决。” 赵頵说道:“那我决定好时日后便差人来告知两位。” 沈若闲拱手道:“如此甚好,在下不便久耽,这就告辞。”说完便飞身跃出了窗户,身法之快便如甘心方才在花园中看到的一般。 赵頵将木盒放在桌案的抽屉中便转身出了房门,甘心不料他如此干脆利落地走出了房门,想要躲起来却是不能的了,只能几步走到房外栏处假意欣赏月亮。 赵頵出了房门见甘心倚在栏杆上,微笑着说道:“夫人是在这里等我吗?” 甘心本想假装迷路,不慎走到此处,但听他这么说便打蛇随棍上,说道:“我想和你一起看星星,只是你房里有客人,我不方便进去。” 赵頵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说道:“很抱歉,让你等久了。” 甘心摇摇头,说道:“我也是刚来,但我觉得等你很幸福。”甘心本意是要将她刚才偷窥的事遮掩过去,却没料到自己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且还是想也没想的便脱口而出,当下不禁满脸通红,将脸别向一边,不敢让他瞧看她的窘态。 赵頵在她发丝上的手微微一滞,但随即便又恢复如常,只是扯开了话题,望着天上的月亮,说道:“那人是我在江湖中的朋友,虽然身份特殊,但他们一家人却是难得的侠义之士,母后和皇兄都不喜我和他们来往,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我那些朋友恐怕都会遭灾。” 甘心知他怕自己告密,说道:“我今晚只是和你在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什么都没瞧见。” 赵頵朝她微微一笑,又静静地望着天上的月亮,良久不曾说一句话。 过了几日,甘心便已熟知了皇宫里的大小规矩,因赵頵不上早朝,亦不爱出门,是以连同了她这个曹王妃也嫁夫随夫,亦变得不喜出门。但如此却也有好处,不出门便不与人接触,不与人说话,她的卧底身份自然也不易曝露。 不过甘心心里却也实是忧之深矣,她虽未与赵頵行房,但赵頵的温柔与爱护早已打动了她的心,如今在她心中,赵頵实已成了她的丈夫,若花隐娘要她对赵頵不利,她又如何下得了手?一边是亲如父的师父,一边又是爱之深的丈夫,这叫她如何选择? 是福不是祸,是躲不过。甘心越是担心,祸便来得越快。 这日,甘心正与宝思思在花园的池塘边钓鱼,正玩得兴起时,一名宫女在身后说道:“王妃千岁,太后说今日想和王妃一起在庆宁宫中用膳,特让奴婢前来传话。” 甘心一听,心道:“太后连见我一面都是难得,怎么今日突然想和一起吃饭了?” 放下手里的鱼杆,转过身来正准备说话时,却见那宫女面熟之极,心中大惊,此人不是鸾雁又是谁? 只见鸾雁面不改色的又道:“王妃若无要事,这就跟奴婢一起去庆宁宫吧,太后似乎很想和王妃说说话呢。” 宝思思听说甘心要离开,忙扔下手里的鱼杆,站起身说道:“姐姐说过要和思思一起钓鱼的,不能反悔的,不能反悔的。” 甘心忙安慰道:“姐姐是去办正经,思思要乖,不要哭闹,好不好?” 宝思思噘起嘴,说道:“既然是去办正经事,那就去吧,但是一定要早早的回来哦,姐姐说过要给思思做好吃的晚饭的。” 甘心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姐姐知道,一定会早去早回。” 转过身来正欲离去,却见鸾雁脚下竟不移动分豪,仍旧站在原地,正想叫她走时,却见她瞪大了眼,一脸惊异地看着宝思思。宝思思见她张大了眼瞪着他,害怕的躲到甘心身后,甘心问道:“你怎么了?你认识思思吗?” 鸾雁嘴里呐呐的说道:“李……李……他姓李吗?” 甘心说道:“他姓宝,名叫思思,对吧思思?”说完又对着宝思思说道。 宝思思重重的嗯了一声。 鸾雁说道:“姓宝,姓宝……”说完便又立即恢复了原先的冷静,说道:“王妃,请。” 甘心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出了睿思殿,鸾雁紧跟在她身后,当旁边没有人路过的时候便低声说道:“明日巳时,花长老会在忻乐楼等你,不见不散。” 甘心心里叹了一口气,道:“终于来了。”嘴里说道:“太后请我吃饭是真的吗?别到时让人起了疑。” 鸾雁道:“当然不是真的。” 甘心低低骂了一句,说道:“那到时候拆穿了怎办?” 鸾雁说道:“待我假意进去传报出来时,便说太后突感身子乏了,不便再与你一起用膳,你便可以回去了。” 甘心心下好气又好笑,说道:“这样也行?” 鸾雁说道:“自然行。” 待两人走至庆宁宫,果如鸾雁所说,当她假装进去溜一圈,再出来说太后身子不好,不方便与她用膳时,庆宁宫的一众宫女竟一个也没有起疑,甘心百思不得解,就算庆宁宫的人再不济见到鸾雁这个陌生人时也会盘问一番,哪料得,她竟是说进就进,说去就去。 待甘心似被太后临时爽约灰溜溜地离去时,在回去的路上竟在御花园遇上了赵灏,甘心本见他正在打理花卉不便上前打招呼,但赵灏见了她时立即便叫住了她,说道:“弟妹也来御花园赏花吗?” 甘心心下无奈,只好走过去说道:“今日母后本传我一起用膳,但待我去太后突然说她身子不适,不便与我共膳,是以我这便回去了。” 赵灏听闻高太后身子微恙,担忧道:“母后究竟是哪里不好了?你有没有进去看过?” 甘心说道:“我本欲进去看望母后身子是否安好,但母后遣人来说不必了,是以我也不知母后身子究竟怎样了。” 赵灏叹了一口气,说道:“母后总是这样,即使自己身子再不好,也不让我们知晓,怕我们担心,我们这些做子女的想要关心,却又是无可奈何。” 甘心说道:“这就是帝王家的无奈吧。”心里说道:“至少你还可以时时见到你娘,而我想要见上一面却是千难万难。” 赵灏点点头,看着手中的小泥铲,说道:“我时常在想,若我们一家人不是什么皇家贵族,而是普通的平民百姓,那该是什么模样?”摸了摸小泥铲,似乎是在与甘心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我若是个普通人,我便去大户人家里做个园丁,一边可挣钱养活家里人,一边还可整与那些我心爱的花草为伴,你说那样多好?” 甘心说道:“有多少人拼命的想攀上高峰,做一统天下之主,但其实高处不胜寒,又有多少人知道皇家人的艰难。我这辈子的梦想是不求大富大贵,但求能得能与我一世相伴的良人,那么,我死也足矣。” 赵灏看着甘心,微感诧异,说道:“四弟就是你一世相伴的良人吗?” 甘心微笑不答,拿过他手里的泥铲将放旁边未栽入土的一株茉莉花放入坑中,慢慢一泥一土的栽种了起来。 赵灏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帮她递上浇灌的清水。御花园中,两人的身影一忙到了下午方才离去,而就在不远处,一个站了良久的身影却一直未曾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 评论………… 收藏………… 评论………… 收藏………… 评论………… 收藏………… 评论………… 收藏………… 评论………… 收藏………… 评论………… 正文 第二十章 忻乐密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27 本章字数:3839 第二日巳时,甘心梳洗完毕欲出宫时本想向赵頵知会一声,但宫女岺儿却告诉她赵頵一早便出了宫,甘心想起几日前的那一晚曾听他说要约沈若闲去潘楼吃饭,这几日之中都不曾听闻他出宫,想必去潘楼的约期便是今日。 甘心心道:“这样也好,我只需在他回宫之前便回,这便省了许多事。”但又想:“这样骗他终究是不该,若是花隐娘叫我去杀了他,那可怎么办?” 心下忧心忡忡,极是不安,但因她自来愧对琵琶,怕花隐娘又如对琵琶一般地对付石戎,是以纵然她心中对花隐娘是千恨万恨,也不能对她发作。 当下带了岺儿与几个机灵的宫女假称回娘家便出了宫门,因甘心不属后宫妃嫔,是以只要说明出宫原因及回宫时间便能出得宫门。 甘心乘了宫内的马车先是去邢府,她既是说谎,亦要圆谎。进了邢府,命宫女将在皇宫里赏赐的一些珍品古玩拿了给邢恕,邢恕知甘心已戳穿他假认她为女之事,表面却不声张,只是像一对真正的女儿一般说话,甘心因怕自己的身份败露,故也如亲子女一般地对待邢恕,两人心照不宣。但两人表面上的神情当真可谓是以假乱真,这样一个父慈子孝的情景,谁又会去猜疑什么? 甘心与邢恕演完了一场戏后方才奔向忻乐楼,甫一进门,便见曾接待自己买酒的小二迎了上来,那小二满脸热情地说道:“这位夫人是一人吃饭,还是约了朋友?” 甘心见他全然不认识自己,不禁黯然,心道:“如今虽是身份尊贵,皇亲贵胄,但与以前当小厮时的心境却是差了一大节,世人皆好功名利禄,大富大贵,但爬得再高,钱财再多,又怎及得上平凡人家最真实的幸福?” 甘心问道:“鸣凤馆的花老板来了吗?” 小二说道:“原来夫人您是花老板约的客人,您这里请,花老板已经来了一会儿了啦!” 小二将甘心引上了二楼,甘心向身后的几个宫女吩咐道:“你们在楼下吃饭,我与故人叙旧莫要来打扰。” 几个宫女很是识相,乖乖的行了礼同声道:“是,夫人。” 甘心满意的笑了笑,便进了厢房。 厢房内只有花隐娘一人,只见朝甘心妩媚的一笑,伸手指向桌子旁边的椅子作了个请的手势,甘心坐了过去,并不忙先说话,只是端着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了起来。 花隐娘若有所思地看着甘心说道:“进了宫,感觉很不一样对吧?看起来,宫里的生活似乎改变了你不少。” 甘心冷冷地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不一样的,比起宫里的生活,宫外的生活倒是更加刺激呢。” 花隐娘笑了笑,带着几分涩意,也端了茶杯慢慢喝起了茶来,两人就这样默默喝着茶,谁也不先开口,甘心倒是有些讶异,见到花隐娘如此满怀心事地模样倒是头一次。 过了好一会儿,甘心终于忍不住道:“是不是南宫延搞外遇啦?” 花隐娘咦了一声,说道:“搞……外遇?那是什么?” 甘心皱着眉奚落道:“你那么聪明,怎么会连搞外遇是什么都不知道?”表面上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但心里却乐开了花,心道:“你知道才怪!” 花隐娘微恼道:“世间那么东西,难道我全都知晓么?” 甘心嘻嘻笑道:“搞外遇就是,就是南宫延背着你找姑娘去啦!” 花隐娘听后微愣了一下,忽然蹬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大骂道:“你个小臭货!作死是不是?我和延儿的坏话你也敢嚼舌根,小心我拔了你的烂舌头!” 甘心头一次见她发怒,吓得噤了噤,不敢再说笑,安抚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别当真。” 花隐娘气得粗粗地喘着气,甘心暗道:“若不是我有利用价值,此时我多半已经死在她的掌下了吧。”但心里却是出奇的平静,并不害怕,反倒是觉得死在她手下倒也是件好事。不过花隐娘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见她缓缓地坐下,轻轻抿了口茶,淡淡地说道:“这些事今后可莫要再拿出乱讲,否则我不保证下一次仍能留你的性命。” 甘心问道:“你的和他的事是禁忌吗?为什么这么怕人说?” 花隐娘恼道:“我和延儿怎么会有那种事?我虽和他是师姐弟的关系,但却实有母子之情,这类的话在这里说过便好,千万别拿到外面去说!” 甘心一惊,说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花隐娘只道她说的是自己的年龄问题,说道:“这个事告诉你也不妨,反正就算别人知道了我也不在乎。虽然我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但我实际年纪却要大上十岁,其实那是因为我修习本门内功心法的原因。” 甘心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真的只当南宫延是自己的儿子,而并不是恋人么?” 花隐娘道:“你何时变得这么长舌?要我说几次你才肯信?” 甘心心下大替南宫延不值,心道:“南宫延这下可要伤心死了,若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是在单相思,而且对方还将他当作儿子,那他不疯掉才怪。” 甘心说道:“我信了,我信了,我不会再问了。你说吧,这次要让我做什么?” 花隐娘说道:“最近在皇宫里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事吗?” 甘心想了想,说道:“近日倒是有一件奇怪之事,你还记得以前我为琵琶出头时打我的那人吗?” 花隐娘想了会儿,说道:“沈若闲?” 甘心点点头,将那晚在房间外听到的对话告诉了她,后面她与赵頵的话自然是省去了。 只见花隐娘皱眉道:“唐偔?沈若闲?”又冷笑道:“原来沈若闲叫作唐偔,只是我从未听说过乾达教有唐偔这样的人物,也不知他在乾达教中任何职位。”接着又对甘心道:“你可要小心啦,你相公已与乾达教结盟,若是让他发现你的假身份,你的处境便危险了。” 甘心不以为然,在她心中,赵頵英俊如斯,温柔如斯,又怎会加害于她,但嘴上却淡淡地说道:“多谢关心,我自己会小心的。只是我想知道乾达教究竟是什么样的帮会。” 花隐娘起身走到门边,轻轻的开了一条门缝,见无人偷听,这才说道:“你既已是我手下的一员,那便告诉你了吧。” 走至甘心身旁最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说道:“乾达教的由来却要从八百年前说起,我们藏蛟门其实原与乾达教是同一个派系,在八百年前,秦始皇赢政统一六国时,曾崛起了一个名叫蛟刖宫的门派,我们藏蛟门与乾达教便是从这个门派衍生而来。 当年蛟刖宫的创派祖师名叫姜颜月,当时姜祖师乃是一名青楼女子,只是那时青楼里的女子比现在更加凄惨,许多女子如货物一般地被官吏贵胄送来赠去,那些女子要杀便杀,要辱便辱,人命当真如草芥一般。” 甘心听到这里冷哼了一声,道:“现在那些可怜的女子还不是被你卖来卖去,跟那些人比起来,你也差不了多少。” 花隐娘也不恼,只说道:“你何时见我乱杀过人?你那么可恶,我有伤害过你性命么?” 甘心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理她。 花隐娘继续说道:“当时姜祖师便觉天道不公,说道:‘为何那些男人便要女人顺从他们,难道女人便真的低男人一等么?为何女人便要乖乖地听从他们,任打任骂,若是这世上没了女人,他们如何能繁衍自己的后代?既然老天爷如此不公平,我姜颜月便要逆他一逆,大不了便是一死。’此后姜祖师便偷偷地逃出了青楼,女扮男装地游历各地,历尽了千辛万苦学习百家之长,又在各地悄悄地联系被卖到青楼的苦命女子,将她们救出后安置在一起,此后集在一起的女子越来越多,姜祖师又教她们识字读书,习武练功,在江湖中一时竟成了人人忌惮的神秘帮会。 那时由于朝廷听闻后大惊震怒,曾多次派兵围剿,但屡次皆是败阵而归。姜祖师和那些聚集一起的苦命女子未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连一丁点小罪也不曾犯过,哪料得朝廷里的人竟怕她们一群毫无野心的女子动摇江山,是以连番打击。 姜祖师又气又恨,无奈之下便带领着一众女子成立了蛟刖宫,隐于深山之中。本以为如此便不会再有何灾祸,但哪料得朝廷并不死心,以蛟刖宫为邪教之由煽动当时江湖中的名门正派前来围攻。 据说那时名门正派前来围攻之时,姜祖师为了保全蛟刖宫中的姐妹力战而死,此后蛟刖宫虽逃过了一劫,但久于群龙无首终是人心焕散,四分五裂,这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新一任的宫主南宫子夜的出现方才结束。 虽然新宫主执教时辉煌过一段时日,但最后终究还是灭于朝廷之手。我们藏蛟门其实才蛟刖宫流传下来的嫡系正统,而乾达教的创教之人不过是新宫主南宫子夜手下的一名尊者罢了,只是他们后来也不好意思打着蛟刖宫嫡系正统的名号,只说自己乃是信奉乾达婆菩萨的一系教众,他们乾达教的全名乃是‘大宗乾达婆教’。” 作者有话要说: 收吧收吧不是罪!!! 收吧收吧不是罪!!! 收吧收吧不是罪!!! 收吧收吧不是罪!!!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死得快乐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27 本章字数:3766 甘心问道:“既然你们同出一脉,那为何你们会是一副水火不相融的模样呢?” 花隐娘说道:“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你见过争皇位的皇子们有哪个是真心交好的呢?” 甘心说道:“赵頵和赵灏啊。” 花隐娘冷笑道:“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知道得越多,死得便越早。” 甘心暗骂道:“我咒你才死得早,早死早投生!”但嘴上说道:“不说就不说,我才不稀罕听。”想了想又道:“你不要我做别的什么事了吗?” 花隐娘笑道:“你怕我让你杀了你的夫君么?” 甘心说道:“哪有?” 花隐看着了甘心半晌,说道:“爱情是这世上最能令人快活,也是最能令人生不如死的东西,你心里很明白你现在的处境,若想死得快乐些,便不要轻易爱上你身边的人。” 甘心见她脸上微有哀痛的神情,正色地说道:“你爱上了一个男人,一个你不能爱的男人?所以,你感觉现在生不如死,是吗?” 花隐娘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已经派鸾雁在太后的寝宫里做了卧底,你若有事随时可以去找她,若是身份被人发现了,就赶紧让她带你出宫,或是灭了那人的口。” 甘心听她这么说,自然不会认为她这是在担心自己,而是担心自己泄露机密。嘴里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但若日后要灭我的口时,麻烦给我一个痛快,别让我太遭罪。还有,能不能告诉我章大人是谁?” 花隐娘用食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两个字——“章惇”。 甘心说道:“好吧,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邢恕为何要我冒充她女儿,难道就不怕被赵頵知道?仅仅是因为他丢不起人?你和邢恕也是合谋的关系吧?” 花隐娘说道:“明明说了只问一个问题,却又为何多出两个来?” 甘心嘻笑道:“确实只有一个问题来着,但你以前不肯告诉我,所以另外那两个问题算是利息。” 花隐娘噌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婚原本是赵頵求皇帝赐的,只因他说他曾见过邢家四小姐一面后便一见钟情,非她不娶,皇帝便答允了,邢恕也是无可奈何,自己的女儿逃了御赐地婚,不仅自己没面子,而且还是个抗旨杀头的大罪。另外他也知赵頵娶她女儿的真正目的是要拉拢他,是以就算随便找个女子来顶替,只要是顶着他邢恕女儿地名义,那便成了。你还道赵頵真是个痴情郞么?” 甘心心里顿时又惊又痛,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只听花隐娘继续说道:“邢恕这个人老奸巨滑,贪生怕死,若让他背叛朝廷那是决不可能的。我也只是抓了他的一点把柄在手,适时的要胁他而已。” 花隐娘见她满是伤痛的神情,知她真的已对赵頵生了爱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有些怜惜地看了看她,说道:“我先走了,你一个人好好静静吧。” 待她走后,甘心在厢房里静静地坐着,将赵頵对她所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都细细的想了一遍,心里凄然道:“若是真的一见钟情,爱之已深,哪里会不认得他所爱的女子?我就知道上天不会眷顾我,可怜我,只会捉弄我。我太天真了,哪儿有人会对我一见钟情,哪儿有人会无原无故地对一个人好,若不是别有所图又有谁会那么傻?甘心啊甘心,你真是悲哀,又被人骗了一次。” 待甘心收拾好心中的悲凉,便起身回皇宫,甫一出了忻乐楼大门,便见赵頵的马车从左而至右的驶过。 甘心此时的心里哪里还对他存有爱慕之心,只是冷冷地透过车窗看着坐在马车内安然自若的他缓缓地经过,蓦的,赵頵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忙叫停了马车。 甘心仍是站在原地不动,见他发现了自己,从马车上下来,她心里也竟是毫无欺骗他的愧疚之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下了马车,又从马车旁缓缓地微笑着走过来。 “正打算回去吗?与我一同坐车回去吧。”只见甘心向他微微行一礼,淡淡地说道:“臣妾自己坐车回去就好,不劳烦王爷了。”接着便走向自己的马车,赵頵仍是微笑的说道:“我要去蔡大人府上一趟,一会儿便回。” 甘心转过身来,轻轻的欠了欠身,便上了自己的马车。 赵頵也回到车上,装扮成马夫的小太监轻喝了一声,马儿便乖乖地跑了起来。 “我原本以为你会下车跟她相认。”赵頵说完,车里响起了一个悦耳地女声,说道:“时候未到。” 赵頵又道:“她刚才许是见到了车里的你,以为我背她跟别的女人约会,这会儿正吃着醋呢。” 那女子微惊,说道:“那她认出我了吗?” 赵頵笑道:“若是认出了你,又怎会是那样一副表情?” 那女子吁了一口气,呵呵笑道:“不知道她见我后会是怎样一副表情,我真想看看。” 甘心回到宫中,换了身衣裳后本想去找宝思思,却不料整个睿思殿皆无踪影,问了岺儿,她却说不曾注意到。甘心生怕他出了事,被人欺负,随即差了人与自己满皇宫的找。甘心吩咐众人分散开来,自己也到各个不易察觉的角落去寻找,奈何找了一圈竟毫无结果。 甘心走回睿思殿,无力的坐在花园的石凳上,心里当真是又急又怕,正手足无措间,忽听有人喊道:“姐姐,姐姐。” 甘心知是宝思思的声音,但却以为是自己焦急过度而出现了幻声,待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姐姐,我在这里,我在这里。”甘心才发现这声音是如此的真实,哪里是自己的幻听了?猛地站起,四处张望了一阵,却又见不到人影,这时面前忽然飞落下了两个人影来,甘心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在了硬邦邦石凳上,只痛她龇牙咧嘴地大声呼痛。 待她定睛看去,见那两人竟是宝思思和鸾雁。宝思思见她痛得直皱紧了眉,忙跑过去说道:“姐姐,你哪里痛痛,思思给你揉揉,给你吹吹。” 甘心立即站了起来,大惊失色的捂着屁股叫道:“我不要你揉,也不要你吹,你快走开,你快走开。” 一旁的鸾雁见到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甘心忙着应付宝思思没空子理她,但宝思思却是不依不饶,直嚷着要给她揉屁股,两人追逐了一会儿,甘心终于不耐烦的叫道:“你给我站住!若是再往前走一步我今后就不理你啦!” 宝思思委屈的扁着嘴,小声说道:“人家是一片好心,干么不要人家给你揉!” 甘心见他一副要哭的表情,忙赔笑道:“思思啊,这个……不是我不懂你的好意,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你虽然智力似小孩子一般,但你已经是成年男子了,不能随便碰像姐姐这样年纪的女子的。”说完,想了想又说道:“就算是比姐姐大的女子也是不能碰的知道吗?” 宝思思说道:“那为什么鸾雁姐姐又让我碰呢?” 甘心咦了一声,看向鸾雁,只见她顿时红了脸,结巴着说道:“我……我哪儿有?胡说!”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跑出了睿思殿。 甘心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宝思思看了半晌,而宝思思却是一副甚是无辜的模样。 将宝思思拉了过来一把将他按在石凳上坐着,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邪笑着看着他,准备拷问一番。宝思思被她看着却似很受用的样子,朝她清澈地微微一笑,那一笑本是单纯之极,却不料甘心却犹如被电击一般,脑中轰地一声响,久久回不过神来。 待甘心从宝思思如清泉一般地笑容中回过神来已是许久之后,甘心醒觉,猛地抽回手,将身子背对他,但心里却仍有咚咚之声大响,心想道:“幸好他现在神智不正常,若是正常了,那还得了?” 隔了良久,甘心才平息的转过身来,见宝思思满是疑惑地神色,问道:“你和鸾雁在屋顶上做什么?” 宝思思说道:“今日你走后不久,鸾雁姐姐便来找我啦,她说你走了没有人陪着我玩,于是就带着我在宫里四处玩耍,你看。”说着用手指着头上的屋顶道:“鸾雁姐姐说屋顶上很好玩,于是就带着我嗖的一声飞了上去,姐姐,你不知道,鸾雁姐姐是仙女,会飞的!她带着我在屋顶上飞来飞去……” 甘心听他一口一个鸾雁姐姐,心中就有气,不听他说完便将头别向一边,宝思思正说得起劲时,却见她张望着一边,竟不曾仔细听自己说道,生气道:“姐姐!你干么不认真听我说完,三心二意,鸾雁姐姐就不会这样!”说完哼了一声,也别过头不再说话。 甘心听后更是怒气大甚,大声说道:“是啊!你的鸾雁姐姐长得漂亮,又温柔,待你又好,那你以后去跟着她啊,谁让你跟着我来着了,你现就去,别在这儿赖着!”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小魇知道没人会看到这些话,但还是要说声抱歉,昨天没有更的今日补上了,其实因为昨天小魇灰心了,几乎没人看,没人评,没人收,所以一时气闷之下便再也写不出文了,无奈之下只好今日再写。但是小魇也不知道以这样的状态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唉,不废话了,灰心的爬走吧……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原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28 本章字数:3560 宝思思见她发飙,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甘心见他哭了,顿时心软,本俗上前安慰,却一料他不待甘心靠近,拔脚就跑,甘心只觉眼前人影一晃,再转头看时宝思思只剩下了一片衣角在门边闪过,甘心见他果然去找鸾雁了,气得用手重重地在石桌上拍了一下,一股剧痛顿时从手掌上冲向脑顶,但甘心却觉得心里的痛更甚。 这时甘心忽觉拍在石桌上的手一热,忙看过去,只见赵頵满脸温柔地握着她的手,说道:“累了吧?快进来坐,我叫人给你做了冰镇的卤梅水,快来尝尝袪袪热。” 甘心见了他心中更是一痛,他越是待自己好,心中便越难受,轻轻抽回了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强制克住心中的一切不适,朝他微微一笑道:“多谢了,只是我现在并无胃口,这汤你还是赏给下人们喝吧。”说完便径直地回到房中。 赵頵见她疏漠自己,心中微感不妙,怔怔的站在原地,暗道:“她究竟,出去见了什么人?” 傍晚,甘心未曾吃饭便上了床,侧身面向床榻里躺着,心里凄凉,默默地流下泪来,想到:“赵頵在骗我,他从不曾对我有过半点真心,可是为什么连思思都要离我而去,我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我用真心来对待他们,却从不曾得到过他们半点的真心,那些现代的少女们整日都在幻想着穿越,但穿越了真的会开心么?真的就如她们所言会遇到对她们真情相授地男子么?呵,可笑,可笑!这一切或许都是一个梦,一个真实而又可怕的梦,赵頵是梦,思思也是梦,那些曾伤害过我的人都是个梦,等我一觉醒来,我又会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听着闹钟滴滴地响声,是的,穿好了衣服,吃过妈妈做的早餐,就该上学了,就该上学了……” 当最后一滴泪划过眼角,甘心慢慢地沉睡了过去,梦里,她梦到这一切都是假,她仍然和妈妈还有弟弟一起生活在一起,什么赵頵,宝思思,石戎,花隐娘……全都只是一场梦魇,真实可怕的梦魇。 清晨,当刚升起地一束阳光照在甘心脸上时方才醒来,原本在梦里满心的美好在睁开眼的一刹那立时化为乌有,遗下的只有一脸满带失望的苦笑。 待众人侍候了她洗漱、梳妆、换衣、用膳之后方才走出寝居,来到花园中,见赵頵竟在难得的在此看书,本想悄声躲开,但赵頵却已察觉到了她,朝她温柔地一笑,甘心虽觉那一笑尤似灿烂地艳阳,令人窝心不已,但那束阳光却照不进心里最黑暗地角落。 甘心走上前,欠了欠身,说道:“臣妾不知王爷在此,打扰了,臣妾这便告退。” 赵頵微微皱眉,似是不悦,但甘心见他的眼睛里却是毫无情感,毅然地转身离去,刚走了几步,却不料被人从身后抱住,赵頵地嘴唇贴在她耳边,甘心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气息呼在她脸上,本想用力挣开,但鼻中闻到他特有的男子气息,一时竟使不上力。 “你做什么?这个样子让别人看到了成何体统?”甘心语气虽似生气,但其实毫无感情。 “不要冷落我,不要这样对我,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告诉我,我究竟犯了何错,你告诉我,我一定改!”他将头埋在甘心柔弱的肩上,低沉着嗓声说道。 甘心苦笑道:“你并没有错,错地是我,是我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你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皇位,而我只是登上皇位的一块踏脚石,自古以来,坐在皇位上的人哪一个双手没有沾满血腥?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是我打扰了你的生活,你放心,我会乖乖的当你的王妃,但是请你,在我利用价值用尽后,能让我死得快乐些。” 赵頵松开了手,走到她面前,双手皽抖地握着她的双肩问道:“是谁在你面前说了那些话?难道这段日子我对你的心你没有看到吗?为何你要去相信别人的片面之词,而否认我这段时间对你的心?我赵頵在你的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一提吗?外面的人随随便便说几句话你就信了?” 甘心见他神情激动,眼神里透露出一阵阵的悲凉,甘心能感觉到他心里的痛竟是如此的真实,心里不禁怀疑花隐娘的话是否真的可信,心想他若是真是想靠她拉拢邢恕,在他们成亲之时便已经办到了,那么在婚后还向她献殷勤完全是多此一举,如此想来,那他,是真的在乎她了? “如果皇位和我只能选一样,你选谁?”甘心此时心里已有七八分信他,但还是不确定的说道。 赵頵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甘心见他犹豫,心下失望透顶,但却听他说道:“你以为我将来会继承皇位,或是我会去抢夺皇位?” 甘心冷冷地道:“你若不是有野心,何必拉拢我爹?” 赵頵突然失笑道:“我拉拢岳父怎会是因为争夺皇位?如今的朝廷分新旧两党,岳父虽与我同为旧党,但岳父却和章惇要好,章惇乃是新党,我若要帮皇上收服新党便必须先拉拢岳父大人,再透过他去收服章惇。我原以为我这一世再也寻不到真爱,哪料到我竟遇到了你,你说,这不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姻缘么?话说回来,就算你夫君我想某朝篡位,我一没兵权,二没政党,就靠着母后她老人家的宠爱,我就能坐上皇位吗?” 甘心此时全然相信了他的话,但却仍是嘴硬道:“哪儿有人见第一面就会有感情,我就不信!”说完,她心里默默地念道:“章惇。” 赵頵笑道:“那你要怎样才肯信?要不要我把心剖出来给你看?”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似要向胸口刺时去的模样。 甘心立时大惊失色,叫道:“不要!快将刀放下。”说着便将赵頵手里的刀一把夺了过去扔在地上,说道:“你当真不要命了么?你若是死了我怎么办!” 赵頵似是没料到她会如此激动,怔怔的看了她半晌,过了许久才缓缓地道:“若是我真是死了,你会为我而哭吗?” 甘心怒道:“不会!我绝对不会为你哭泣。”赵頵眼里似是闪过了一丝失望之色,但甘心心里的话他却没有听到,“因为我会死在你前面,我不要看着你在我面前死去。” 赵頵忽然转移了话题,说道:“你和思思怎么了?从昨日他跑出去起我便没有再见到他,和他闹脾气了?” 甘心哼了一声,说道:“人家有一个又漂亮,又温柔的姐姐,才不会来搭理你,估计他是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赵頵微微皱了皱眉,但随即又面色平静地说道:“你在吃醋?别这样,他只是个小孩子,谁有糖就会跟着谁跑,没必要跟他生气。” 但是说曹操,曹操便到,只见宝思思手里拿着一个沾满鸡毛的物什向甘心跑来,甘心见到他后将头转到了一边,宝思思跑至她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姐……姐姐,原来……你在这里。” 甘心冷冷的说道:“我不是你姐姐,鸾雁才是,你到这儿来做什么?”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但她的眼角却不停的向宝思思手里拿的东西瞟去。 宝思思先向赵頵行了一礼,说了声:“俊哥哥好。”待赵頵微微点头,嗯了一声后,这才转到甘心面前,说道:“我刚才到姐姐的房间里去想给姐姐一个惊喜的,但却没找到人,原来姐姐跟俊哥哥两人在约会。可是我只做了姐姐的翅膀,忘了给俊哥哥做。”说着他突然啊了一声,说道:“对了,俊哥哥自己会飞,不用翅膀的。” 甘心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说道:“什么飞不飞的?你这个鬼东西是什么?” 宝思思摸着手里似一团羽毛的东西,喜滋滋地道:“这个才不是鬼东西呢,这是翅膀,是用来让姐姐飞上屋顶的。” 甘心问道:“我干么要飞到屋顶上去?”忽然似想到了什么,问赵頵道:“你会飞?你会轻功吗?” 赵頵微笑道:“别听他胡说,小孩子家家的,净喜欢胡思乱想。” 宝思思正准备反驳,但听赵頵说道:“你给姐姐做翅膀要让她飞上屋顶做什么?” 宝思思笑道:“那天姐姐听说了鸾雁姐姐带我上屋顶飞,没有带姐姐去,姐姐就生气了,所以我从昨日下午就开始收集羽毛,一直到今日清晨,好不容易才做了一对。”说着将手里的翅膀递给甘心,说道:“姐姐不要再生气了,以后鸾雁姐姐若是再带我飞,我就求鸾雁姐姐带着姐姐一起飞,鸾雁姐姐人很好的,她一定会答应的。” 甘心心道:“怪不得从昨日下午就一直没见到他的人影,原来是在为我做翅膀。”想到他一夜没睡竟是因为自己,心里感动不已,眼眶微红的噌道:“谁让你来给我做什么小鸡翅膀,姐姐若是想飞便去学轻功了,干么要你劳神费力的做了一整晚的翅膀了?以后不准再熬夜了,你这个小呆子!”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私通之罪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28 本章字数:3975 宝思思沮丧地嘟着嘴说道:“姐姐是嫌思思做的翅膀太丑,是么?那以后思思重新做个漂亮的就是了。” 甘心见他误解了自己地意思,忙说道:“不是的,不是的,思思做得很漂亮,姐姐很喜欢,只是姐姐心疼思思太劳累,姐姐很心疼的。” 宝思思破涕为笑,说道:“真的吗?真的很漂亮吗?” 甘心和赵頵相视一笑,一同点了点头,宝思思高兴地说道:“思思不劳累,以后思思要帮所有的人都做一对翅膀,让大家都能飞上屋顶,晚上就能一起看星星了。” 甘心听他这样说,不禁在脑中想像到一副画面:宫里所有的人有站在屋顶上看星星,但因屋顶受力有限,被众人扑咚一声全踏塌了。甘心心里打了个突,使劲地摇了摇头,说道:“好思思,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在屋顶上看星星的,以后不要再做翅膀了,如果真的闲不住,就去练习读书写字,好不好?” 宝思思极听话的嗯了一声,甘心微笑道:“那现在就去找岺儿姐姐教你读书认字,快去吧,姐姐明天要检查哦。” 宝思思傻呵呵地一笑,转身朝岺儿的房间跑去了。 赵頵见宝思思已跑远,一只手伸过去握住甘心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揽过她的腰,甘心小声地噌道:“大庭广众之下,会让别人看见的。” 赵頵笑道:“看见又如何,我抱着的是自己的夫人,难道还怕别人嚼舌根么?” 甘心脸上微微发红,轻轻的将头靠在他宽厚的肩上,想着:“我这样的年龄放在现代已算是早恋了,而在古代,这样年纪的女子怕是都已有小孩了吧?”不知为何,想到小孩两个字,她的脸越发的红了。 此时,清晨清爽地阳光已慢慢变得躁热起来,就连原本微有凉意的晨风也变得温热,不知从何时开始,树梢上原本闲适安静的画眉鸟竟上蹿下跳的啾啾直叫,也不知是因天气越演越烈的炎热,还是人们在暗地里埋下了仇怨的种子。 接下地几个月,甘心每日都陪着宝思思读书写字,虽然宝思思告知她他在记忆中不曾读过书,识得字,但甘心却惊异的发现,宝思思的字不仅越练越好,而且记住的诗词也越来越多,他只练了几个月的字,写将出来竟不比赵頵的字差;有一日,甘心忽听他这样念道:“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甘心记得赵頵未曾教过他这首诗,一问之下才知他几日前曾在《诗经》里的《周南》中无意看到过。甘心听后顿时垂足顿胸地大呼老天不公,没赐予她这般过目不忘的本事,而赵頵只是笑笑,安慰了她几句。 如此这般到了颇为寒冷的十月,这日,甘心与赵頵正房间里围着火炉烤火。 甘心问道:“相公,你说今年何时才会下雪,这老天爷真奇怪,让人干冻着,却连个小雪米都没有。” 赵頵握着她的手,放在嘴边呵了呵,一边搓着她的手一边说道:“许是十二月吧,去年一月的时候才开始下雪,今年颇为寒冷,应该在十二月时便会下起雪来吧。” 甘心又问道:“相公,你冷吗?”其实甘心想说的是:“相公,你夜晚里睡着冷吗?”甘心早就有意想让赵頵回到正殿的寝居里睡,但她见赵頵未曾提起,自已又不好意思开口,是以一至挨到今日才提。 赵頵微笑道:“有你在,心是暖的,身子怎会冷?” 甘心面上微笑不语,但心里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想说:相公,如果你冷的话便到我的房里的歇息吧。但又似觉有些轻浮,想来想去不知该如何说时,只听赵頵又道:“思思出去玩很久了,这会儿还不回来,会冻坏的,我出去找找看。”说完站起身欲出门,甘心忙起身拉着他的手,想说些什么,却又久久说来出来。 赵頵见她怔在原地踌躇不定的样子,问道:“有何为难之事?” 甘心想了很久,终究是说不出那句话,硬生生的将它压到肚里,说道:“相公只疼思思,不疼我,我要吃醋了!” 赵頵奇道:“我何时只疼思思,不疼你了?” 甘心说不出话来,只得在暗里生闷气,赵頵笑了笑,说道:“原来你跟思思一样整日只知道胡思乱想,好了,乖乖在屋里等我,我去找思思回来。” 甘心忙拉着他的手臂说道:“我和你一起去,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赵頵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说道:“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无论何时。” 甘心满脸笑意的别过脸,拉着他向屋外走去,虽迎面而来的满是凉风,但心里却是一片温热。 两人先是在睿思殿内寻了一圈,未曾找到,又到了宫中宝思思常爱去的地方寻找,却仍是无果。因宝思思常喜与人玩捉迷藏,一时半刻找寻不到也属正常,两人寻不到他,索性便在皇宫里逛了起来。 甘心说道:“真的很想看看皇宫里下雪是什么模样。” 赵頵微笑地说道:“你很快就能见到了。” 甘心挽着他的手臂,笑道:“到时我和你,还有思思,我们三人一起堆雪人,打雪仗,你说好不好?” 赵頵笑道:“好啊,那时我们三人一人堆一个,比比看谁堆得最好,第一名有奖,最后一名会罚,你可不要做最后一名才好。” 甘心哼了一声,说道:“你才是最后一名,我要做第一,思思做第二,至于你这个第三嘛,到时候罚你为我们二人做一桌子好吃的菜,不好吃不过关。” 赵頵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看了看天上飘过的黑压压的乌云,若有所思地说道:“离下雪的日子不远了。” 甘心正要接话,一群宫女却奔跑着从她身边经过,差一点撞到她,然那群宫女却似浑然不觉,不仅没有行礼,且连一句歉意的话也没有。 赵頵见状怒道:“是谁准你们如此没规没矩的?颈上的脑袋是否都不想再留了?” 那群宫女闻声,有时回过头来看,见到竟是赵頵,顿时吓得面无人色,忙硊下来磕头,另一些仍在急奔的宫女察觉异状,皆回过头来看,一时也如那几个宫女般跑到赵頵与甘心面前硊倒在地。 那群宫女硊倒后一个个将头不停地磕在地上咚咚有声,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请王爷王妃饶命,奴婢方才大意未曾瞧见王爷与王妃,还望王爷与王妃饶了奴婢一命吧。” 赵頵厉声说道:“管束你们的人是谁,竟如此大胆,若是遇到了皇上,那还得了?” 甘心见他难得生气地脸上此时满是怒意,劝道:“王爷,臣妾无碍,她们也是无心,教训一顿便可,可别为了她们动怒伤了身子。” 赵頵怜惜道:“你是我的人,我不准谁动你一根汗毛,我要你平安无事的陪在我身边。” 甘心握紧他宽大而厚实的手,说道:“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也不会,除非你赶走,否则我一辈子都赖在你身边。”说完又对着那群宫女道:“这次便饶过你们,以后可切莫再做这种事,都下去吧。” 一众宫女连忙感恩戴德地感谢了一番,这才离去,一个宫原本已起了颇远,但又折了回来,向甘心与赵頵行了一礼。 甘心奇道:“你怎么还不去,可还有何事?” 那宫女说道:“王妃的大恩大德奴婢不敢忘,奴婢有一事想告知王妃。” 甘心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答道:“回王妃,奴婢名叫红兰,刚才奴婢听那几个宫女说,太后寝宫里的一个宫女与人私通,是以奴婢们都赶着去瞧瞧,匆忙之下示曾留意王爷与王妃经过。” 赵頵说道:“母后寝宫里的宫女一向最为严谨,怎会出这种事?” 甘心摇了摇头,赵頵朝了宫女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待那宫女走远后,赵頵说道:“此事颇为蹊跷,我们去看看吧。” 甘心心里记着鸾雁也在太后寝宫,虽然她觉鸾雁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仍想去瞧瞧,向赵頵点了点头,两人便携手一起往庆宁宫走去。 两人刚到庆宁宫,便见宫里围着一众宫女太监,直围得是水泄不通。一个太监见两人到来,忙行了一礼,退了开来,一行宫女太监见状,也乖乖的退开,让出了一条道。 两人走了进去,便见屋外的空地上趴着一男一女,两人皆是衣裳不整,头发凌乱之下也看不清是何模样,只是那两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背上与屁股上满是血迹,似已被杖责过。 只见那趴着的两人面朝屋前坐着的高太后,赵頵与甘心先是去拜见了高太后,说起在宫里遇上了宫女方才赶来庆宁宫,又问起这两人究竟所犯何事,高太后先是嗯了一声,说道:“这贱人竟与这贼子私通,若不是今早有人在这贱人的床上发现这贼子,还不知这两人要在宫里淫-乱到几时。” 甘心问道:“母后,不知这二人叫何名字?” 高太后微带怒气的说道:“这都是頵儿惹的事,若不是他坚持要将这宝思思留在宫中,今日又怎会和我宫里的宫女祸乱在一起?” 甘心一听,顿时心头大震,竟不顾宫规礼仪,顶着在场众人诧异的目光跑到那躺在地上的二人面前,颤抖着双手将那女子的脸扳向自己,甘心一惊,暗道:“鸾雁!”又暂且压下心头的疑惑,又去将那男子挡在面上的发丝撩开,一见之下,竟是呆在了原地,许多之后,眼里默默地流下泪来,心里似流血一般的嘶叫道:“宝思思,为什么是你!宝思思,为什么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收藏吧!!不要只看呐,收了吧!!!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相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28 本章字数:3705 这时赵頵走了过来,见了地上昏过去的两人,悲痛地说道:“母后,可否饶了思思一命?” 高太后冷哼了一声,说道:“哀家一向是公正无私,赏罚分明,纵使哀家再宠你,也决不能犯这寻私武弊之罪,若今日哀家对他从轻发落,他日哀家到了九泉之下如何有脸面去见你的父皇。你还是快快带着你的王妃回睿思殿去吧。” 赵頵还想再说什么,但见高太后面色严厉,知是多说无益,弯下腰将呆坐在地上的甘心抱起,回了睿思殿。 赵頵将甘心抱着轻轻地放在软榻上,又将火炉搬来放在榻边,替她盖上了一张貂绒毯后,轻轻地说道:“我会想办法救出思思地,你别太着急,虽然要说服母后有些难,但只要我们拿出两人是被陷害的证据,母后便不会再说什么。” 甘心一听,立时问道:“你怎知他们是被陷害的?” 赵頵说道:“我的意思是,不管他们是否真的被陷害,也不管我们的证据是真是假,只要拿了出来,母后便会放了他们。” 甘心苦笑道:“你以为母后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么?是真是假难道就看不出来么?” 赵頵皱眉道:“那可怎么办?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思思被处死,需得想些办法。” 甘心此时心里乱作一团,她虽知宝思思与鸾雁关系甚好,但却万万料不到他会与她做出这种事情,本以为宝思思虽是壮年男子之身,并不谙男女床第之事,现今发生这般事,甘心最大的疑问便是宝思思如何会与鸾雁发生关系,还是鸾雁主动勾引的他?抑或是他两人根本就没什么事,只是被人陷害至此。 甘心心道:“既然相公不能说服母后,那就只有去找花隐娘了。思思,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救出来,就算搭上我这条命也再所不辞!” 次日,赵頵从庆宁宫回来,告诉甘心他向高太手打探到宝思思与鸾雁于昨日已关到了天牢,本来两人是决无资格留在天牢内等死,但因宝思思有赵頵和甘心两人求情,高太后才暂且缓一缓,给了他们三日来调查真相,若是三日后仍旧无果,便将二人就地处决。 甘心当真是焦急莫名,三日何其短暂,莫说没有证据,就算有那也决不是三日方可调查出来的。甘心告诉赵頵,说她要回娘家去找邢恕想想办法,让他在宫里守着宝思思,莫给那些狱卒虐待。 待甘心交待完毕后,便带着几名宫女出了宫去。 甘心如上次般先是去了邢府,因宝思思与宫女私通之事乃是宫帷丑事,又加之并非大事,是以邢恕并不知晓。 丹青阁内,邢恕摒退下人,只剩他与甘心两人在场。 邢恕见她无故到来,自是明了,问道:“是否又是来此走走过场?”但问完了后,顿了顿,又问道:“在宫中生活得还习惯么?” 甘心淡淡地道:“为何关心我?” 邢恕笑了笑,略带苦意,说道:“你以为我当真是半点人性也没有么?虽然你不是我女儿,但让你进宫都是我一手造成的,若你在宫里生活得不快乐,我的良心也会或多或少的受到谴责,我也是个做父亲的,若是看到女儿受苦,心里自然不快,我相信,你爹也是如此吧。” 甘心心里骂了一句:“假惺惺!你若真的关心女儿,便不会逼得她离家出走啦!”但嘴里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父亲跟你一样,从不会去管女儿的死活,所以,自他死后,我仍旧恨他,在我有生之年,我都不会原谅他。”看着邢恕难看的脸色,本欲就此离去,但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说道:“相信珍珍小姐也跟我一般地想法。” 不再去看邢恕那张脸色越变越差的脸,轻笑着走出了丹青阁。 甘心这时已走到了邢府门外,本欲直接到鸣凤馆去找花隐娘,但忽然思及自己已不是寻常百姓,若是大摇大摆的进去,那不是惹一身闲话么?若是传到赵頵耳朵里,又或是皇宫中的任何一人耳里,那也不是玩的。 于是,甘心向那门外等候的几个宫女吩咐道:“你们可到府内休息,我与父亲大人久未见面,想多陪他一会儿。” 几个宫女同时行了行礼,说道:“是,王妃。” 甘心又转身回了邢府,先是去找了左江彦让他帮她圆谎,做出她仍在邢府的迹象,而后又到邢珍珍地房间换了一件寻常男子穿地粗布麻衣,打扮成了一个不起眼的穷小子,这才从邢府的后门出去,直奔鸣凤馆。 初进鸣凤馆时,甘心未见到花隐娘,堂内倒是有几名新来的小厮,因不认得她,一名小厮便上前问道:“这位小爷,您这是来……” 因他见甘心一身穷酸衣料,是以难以确定她来此的目的。 甘心向那小厮拱了拱手,笑道:“这位兄弟是新来的吧,我是忻乐楼的小二,因前几天我们楼里新酿制了一种酒,所以特地前来问问花老板要不要订购我们的新酒。” 那小厮顿悟道:“啊,原来是忻乐楼的大哥,小弟初来乍到,不知大哥的身份,还请大哥莫要见怪,你快里边请,花姨这会子应该是在二楼呢。” 甘心拱手说道:“兄弟说的是哪里话,以后兄弟到我们忻乐楼里来吃饭,我定给兄弟多添些水酒。” 那小厮嘿嘿笑了笑,道了句谢,便去忙自己的事了。甘心想起以前在这里的酸甜苦辣,心里又是亲切又是悲痛,且又加之宝思思的性命之忧,心里直是说不出的五味杂全。 走到厨房门口,见里面炒菜切瓜之声不绝于耳,在灶前奔波忙碌的人影晃来晃去,里面的人有时会说几句笑,接着便会听到一群人哄然的大笑声,但甘心心里却是越发的凄凉,因为那里面没有石戎爽朗的笑声。 刚转身离开之际,却忽见一张脸出现在眼前。 甘心叫道:“孙小沐!” 只见孙小沐依旧是面无表情,对她说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不好好的去当你的王妃,想回到这里来做头牌么?” 甘心心里疑道:“为何他会知道我当王妃的事,难道他也是藏蛟门的人?”嘴里说道:“是呀,在宫里混不下去了,想来这里做兼职。” 孙小沐白了她一眼,转过身走向厨房,嘴里说道:“最近江湖不太安生,别到处乱跑。” 甘心心道:“他是在关心我?他会关心我?” 心里一遍遍地回忆起与他相处的一点一滴,想起他只不过是个比自己大一两岁的毛小子,但脸上却总是出现与他这个年纪格格不入的淡漠与成熟,以前石戎总是拿她和孙小沐说笑,说她(他)俩是一正一反。 甘心回过神来,知现在不是回忆感慨的时候,于是走向大堂,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来到花隐娘的房门前,轻轻叩了两下,便听到花隐娘略显疲惫地声音在房内响起:“进来。” 甘心推门进了房,看了看周围无人后,才轻轻地关上房门。走进房内,只见花隐娘歪在软榻上,一副累得不轻的模样,对于甘心的到来,花隐娘似乎早已意料到,眼中竟没有一丝诧异之色。 甘心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说道:“你知道我会来?那你是知道鸾雁出事了?” 花隐娘微微点了点头,并不出声。 甘心见她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倒是头一次,问道:“你怎么了?” 花隐娘缓缓地开口说道:“昨夜我已去过皇宫一次,天牢的守卫出乎意料的严密,我本自负轻功了得,却没想到还是受了伤。” 甘心讶道:“怎么?天牢有重犯么,怎么会突然防守严密了呢?” 花隐娘摇了摇头,说道:“鸾雁与我表面上虽是主仆,但她其是我最要好的师妹,昨日她一出事,我便得到了消息,本想派人与你传说让你出宫一趟,但里面的人却说宫里的情况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很是严峻,以至于她们都不敢擅自走动。” 甘心说道:“既然你与鸾雁那么要好,那自然知道她究竟会不会做出……” “不会,绝对不会。”花隐娘突然打断她的话。 甘心问道:“为何?” 花隐娘叹了一口气,说道:“鸾雁早就心有所属,从很早以前便对他念念不忘,而且她又是一个极自重的女子,清白看得比谁都重,又怎会在宫里与别的男子做出那种事来?” 甘心说道:“那个男子脑子不清楚,行为举止皆与三四岁的孩子一般,我知道他也一定是不会的。” 花隐娘说道:“我早去调查过啦,这些自然是知道的,咳咳……”话未说完便咳了起来。 甘心知她能救宝思思的机率甚高,是以现下也不想她死,忙去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道:“你要不要紧?去看过医生了吗?南宫延呢?他没有在这儿照看你吗?” 花隐娘气闷的说道:“你明知我现在身子弱,还一口气问我这么多问题,分明就是想把我累死。”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树林遇险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28 本章字数:3982 甘心笑道:“既然你还能这么说话,那就证明你身子没什么问题了。” 花隐娘横了她一眼,说道:“我自己便是大夫,身子自然没什么大碍,自从你进宫后,我便让延儿帮我去办一件事,算算时日,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甘心想起高太后的三日期限,忙问道:“高太后给了我们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鸾雁便要被就地处决,你有把握吗?” 花隐娘看了看甘心,似笑非笑的说道:“那个男人对你很重要吗?” 甘心咦了一声,道:“什么?” 花隐娘说道:“与鸾雁一起被陷害的男人,你很在乎,他是什么人?” 甘心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说思思啊!”花隐娘抢道:“你不必再装傻了,其实你一点也不担心鸾雁,这么巴巴的跑来,还不是为了那脑子有问题的男人?不过他们两人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不管是救谁都是一样。”说完直直地看着甘心,似要将她看透一般。 甘心见被拆穿,打了个哈哈,说道:“谁说我厚此薄彼了?两个人我都是一样的关心。” 花隐娘说道:“最近我收到了我师父飞鸽传来的书信,他说这两日便会到达,待我师父了来了他一定有办法救出鸾雁,和你那个小白痴,你先回宫里去等着,一有消息我会派人来通知你。” 甘心听说花隐娘的大靠山会来,心里不禁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道:“既然有老师父出马,那便定能救出思思。” 甘心离开了鸣凤馆,慢慢地走向邢府,看着街上来来往往地行人,心里竟是羡慕不已,她一直都希望能平凡幸福地与亲人生活在一起。以前在现代时,一直都很渴望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可惜心里的仇恨虽然能一点一点的淡去,但逝去的人却不可能再活过来。而现在,这个世上能温暖她的心的人也一个个的离她而去,唯一留在身边的人,却不是普通人。 其实甘心一直都知道,赵頵如天上璀璨的星光,而自己却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子,她何德何能能与赵頵幸福地厮守在一起?虽然现下赵頵对她关怀备至,宠溺如斯,但他终究是皇家之人,终有一天,他会纳妾,会有侧王妃以及更多的姬妾,她一个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的小丫头,有何本事能让他永远的留在身边,专宠她一人? 甘心苦笑了一番,叹道:“甘心,你是什么人?说你漂亮,你又不是最漂亮的那个,说你聪明,有时你又比谁都蠢顿,你以为你斗得过那些成群结队的小三吗?” “你确定南宫延那狗贼就在那片树林吗?” 这时,甘心忽听从她身边经过的人提到南宫延,扭头看去,竟是七八个身穿蓝衫,手持长剑的道士。 只听一个年约二十五六,长相平庸,但颇有英气地青年道士说道:“此事千真万确,是我派出去的一个小弟子打探到的。” 又听刚才说话的那道士说道:“他在那里做什么?身边可有什么同伙?” 只见那说话地道士年纪约有四十来岁,满脸凹凸不平,长得十分凶恶,若不是被那一身道袍包裹着,见者必定会以为是专门杀人放火的强盗。 那青年道士答道:“就他一人,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长相凶恶的道士嗯了一声,说道:“事不宜迟,我们需得赶在他招来帮手之前先将他擒住带回金丹派,否则想要寻这样一个容易擒他的机会便难了,我们快走吧。” 只听旁边的几个道士齐声说道:“是。” 甘心听他们要去对付南宫延,忙跟了上去,本想折回告之花隐娘,但那群道士竟如脚下生风一般,竟是越跟越坠后。 甘心心知凭自己的脚力折回去告予花隐娘,再回头跟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了,再则如今花隐娘身受重伤,哪里还有力气跟这几个武功高强的道士斗?而她虽比重伤之下的花隐娘更为不如,但好歹也不能不闻不问,见死不救,硬着头皮,还是继续跟了下去。 甘心跟着他们一路向西走,出了闾阖门,又穿过了梁门大街,再折而向南。初时甘心远远的坠在其后,隐约还能见到一群人的人影,但到后来,即使甘心发足狂奔,也再是见不到了。 有时见到路上有行人走过,甘心便向其打听,好在那几人着装并不寻常,一打听便知他们的去向。 大约走了十几里后,甘心来到了一片望无边际的树林,此地本来极偏僻,人烟甚少,除了来此砍柴的樵夫便再无人经过。 甘心已无法再向人打听,只得一个人凭着感觉瞎转。这片树林里的树干极为粗大,最细的也得两人合抱也行,且树林中难有人及,多是毒蛇虫蚁,甘心一路上既要寻找那群道士的踪影,又要留意脚下的重重危机,当真是寸步难行,步步惊心。 甘心约莫巳时出的宫门,在邢府稍留片刻后便去了鸣凤馆,之后又追着几个道士一路来此,当下已是未时,实乃是又累又饿,但心中着急南宫延的安危,却是不得不受着饥累交迫的苦楚继续前行。 当她走到一块比较平坦地大石头旁时,见四周并无异物,打算在此稍稍歇息再去寻找。 甘心躺在石头上,只觉浑身上下竟似脱力了一般,就连上次被河水冲了二十里地也没这么累过。大约休息了一柱香的时间,甘心又强撑着身体从石头上爬起来,正欲走时,忽然听到不远处的草丛中有响动,这里的草丛最高的大约也有一人来高,甘心不敢确定是人或是野兽,只能躲在石头下静观其变。 那声音越来越近,离甘心大约有三丈的时候,已能清楚的听到男人重重的喘息声,而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凌乱。甘心不知此人是敌是友,呆在石后不敢乱动。 那男子簌的一声穿出了草丛,来到甘心身边的大石旁,甘心吓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大气也不敢出,但就算如此,那男子似乎也听出了异处,喝道:“是谁?出来!” 男子的声音满带敌意,但甘心心里却是一喜,从石头后面钻出来叫道:“是我。” 只见面前的男子身材挺拔,面容清秀英俊,手捂着胸口,不停的大口大口喘气,似乎受了极重的伤,此人正是南宫延。 南宫延见是甘心,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甘心赶忙跑过去叫道:“你怎么了?伤得很重么?” 南宫延虚弱的点点头,嘴里气若游丝的说道:“你怎么在这儿,这里很危险,你快走,快走。” 甘心见他不向自己求救,反而担心她的安危让她快走,心里一暖,说道:“我是你的下人么?你让我走我便走,我有那么听话么?快起来,我扶你走。” 南宫延喘着气道:“别管我了,若是你带着我一起走,我们俩都得死在一块。” 甘心不理会他的话,只是倔强地将他的手挂在脖子上,一步一步的吃力向树林外走去。 两人走得极慢,一来甘心气力有限,难以托住南宫延壮实的身体,二来树林中的路本就极为难走,这下再加个伤患,速度更是慢极。 甘心见南宫延微眯着眼,知他伤势过重不能睡着,于是问道:“是那群道士伤的你么?” 南宫延强打起精神,说道:“你怎知道?” 甘心哼一声,甚是得意的说道:“天机不可泄露,本大仙掐指一算,便知你在此处遭了敌手,于是向齐天大圣借来了筋斗云,腾云驾雾的便来打救你啦。” 南宫延无力地笑道:“你何时变成街上卖狗皮膏药的牛皮半仙了?尽说些人听不懂的大话。” 甘心嘿嘿笑道:“若是你听得懂,那我就不叫大仙了。” 南宫延接道:“你本来就不叫大仙,你叫王妃。不好好地在宫里待着,跑这荒郊野外的来作什么?待会儿几个牛鼻子追了上来,可有你哭的时候。”见甘心一直盯着自己,问道:“我长得很难看么?盯着我做什么?” 甘心故作花痴的说道:“你刚才笑起来的时候可迷死我了,以前你不笑的时候我觉得你长得挺一般的,可你刚才一笑啊,我觉得世上的男人最好看的就是你了。” 南宫延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的夸奖,脸上不禁红了一大片,怕甘心看到,将脸别到一边,说道: “你怎么和那些市井之徒一样,尽说这些不害臊的话,一个女子,怎能对男子说这些?” 甘心见他害羞得竟似刚成婚的小媳妇儿一般,笑嘻嘻地调侃道:“我句句发自真心,哪儿管得它害不害臊?”说着将他的头扳了过来,说道:“哇,你这样脸上红红的模样真是又好看又可爱,迷得我都想嫁给你啦!” 但甘心话一出口立即发觉自己的失言,此时的她已不是未出阁的的女子,而是有夫之妇,虽然说这番话是让南宫延不睡过去,但这样似乎太过了一点。 轻轻咳了咳,说道:“不知何时才能走出这片树林呢。” 南宫延也红着脸,嗯了一声,两人便没有再说话。 “小贼,哪里跑!” 两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中年男子的怒喝声,知是几个道士追了上来,南宫延急道:“你快走吧,我拖住他们。” 甘心怒道:“都这时候了怎么还说这种话,要走一起走,别再说那些没用地废话!” 南宫延怔怔地看着甘心,似乎从未认识过她一般,但这时,那个长相凶恶的中年道士已飞身挺剑刺了过来,甘心见他愣着并不闪躲,忙拖着他向右倒去,避过了那道士的一剑。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藏蛟掌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29 本章字数:3615 那中年道士见甘心抱着南宫延滚在地上,冷哼了一声说道:“小贼,这便是你等来的帮手吗?” 南宫延倒地时触到了伤口,痛得轻叫了一声,哇的一声吐了一口血,甘心急道:“你有没有怎么样?”说完看了中年道士一眼,从地上爬起,骂道:“牛鼻子!枉你是出家人,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这时另几个道士已经赶到,中年道士哈哈笑道:“魔教妖人也配让我手下留情么?快快报上你的名来,老夫从不杀无名之氏。” 甘心奇道:“是不是我不说出我的名字,你便不杀我了?” 中年道士和他身后的几个道士一听,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小道士说道:“你也恁地天真了些,我师父不杀你尽管有我们这些做徒弟的代劳,你以为你不说名字便饶得过了么?” 中年道士说道:“你想救他那就快快亮出你的兵器来,我让我的徒儿跟你打。”中年道士方才见甘心扶着南宫延闪躲之迹笨拙无力,知他不会半点武功,但又恐他有诈,便先教徒弟试他一试。 甘心知自己万不是他们的对手,但唯今之计也只有与他们耍耍嘴皮子,望能求得一片生机,于是说道:“你们几个臭牛鼻子,几个人合伙欺负一个比你们武功差的男人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来欺负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人说出家人最是慈悲为怀,你看看你们几个哪里慈怀了?这件 事日后传了出去,你们还想在江湖上混吗?” 那中年道士怒道:“胡说八道,你何时成了女子了?” 甘心将头上在邢府戴的家丁帽摘了下来,一头乌黑的青丝顿时如瀑布般渲泄下来,那几个道士不约而同的啊了一声,中年道士见她果是女子,又不会武功,思及刚才她的一番也不无道理,思索了一会儿,方才说道:“虽你是女子,又不会武,老夫不能杀你,但你与那魔教贼子同是一伙,我也不得就此放了你,这样吧,我们将你和那南宫小贼一起带回金丹派,听从我师父紫阳真人的发落。” 甘心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南宫延,既已知那些道士暂时不会伤他性命,心下便松了一松,指着南宫延说道:“你看他被你们伤得这么重就快要死了,你们不会是想带着他的尸体回去吧?” 一个小道士笑道:“死了正好,也算是为李师叔报了仇了……”小道士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却被中年道士喝道:“吕庆,住口!若是叫这小贼就此死去那也太便宜他了,他是魔教妖人的儿子,想要从江湖上拔除魔教还得靠他,若他死了,以后便再难寻到这样的机会了。” 那吕庆的小道士吓得噤了噤声,小声地说道:“是,师父,徒儿知道了。” 这时南宫延在地上强撑着要站起来,甘心赶上前将他扶起来,待南宫延站稳后,对中年道士说道:“你把我们藏蛟门看得忒小了些,你以为你擒住我便能教我爹就范么?呸!臭道士,我爹爹从不受人威胁,你擒住我也没用,要杀便杀吧,我南宫延是那贪生怕死之辈么?”说完哈哈的大声笑了起来,笑声既是豪迈又充满悲凉,甘心虽常听说有这样一些屈身就义不怕死的人,但今日却是头一次见着,世上多是贪生苟活之鼠辈,这样英勇不畏生死的人又有几个? 心中一热,微笑地看着南宫延说道:“你这样英勇,倒显得我怕死了,好吧,既然如此,我便陪你去地府玩玩吧。” 南宫延扭头细细地看着甘心,点了点头,笑道:“有你在,我便不会孤单了。” 接着,南宫延从腰间拿出了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胸膛对甘心说道:“我先走了。”甘心点了点头,那中年道士眼见不妙,急忙上前去抢夺他的匕首,但他虽身法极快,但终究离南宫延有一段距离,且南宫延有心寻死,又哪里会让他夺到? 说时迟那时快,在中年道士还未触及南宫延的手时,匕首已刺进了左胸两寸。 正在中年道士暗叫糟糕之时,忽听得叮的一声脆响,南宫延手中的匕首已脱离了掌心,飞出了远处的草丛。 中年道士惊咦了一声,忙看向周围,对那几个道士问道:“是谁发的石子?” 那几个道士皆茫然的摇了摇头。 南宫延手中的匕首虽刺时了两寸,并不致命,但那石子打到匕首上时,匕首受力向左一偏飞出,那剜肉之痛也是不是好玩的。听见他啊的大叫一声,疼得曲膝在地,脸上的汗珠豆大的一颗一颗往下流,手捂着胸口不停的颤抖。 甘心连忙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料,为南宫延将新伤旧伤一齐包扎起来。 那中年道士此时正惊疑的四处张望,正待开口怒骂时,忽见右侧的草丛中缓缓的走出一个,众人见状,皆向那人看去,只见那人满头白发,长着一把银白色的美须,虽然看起来约是耄耋之年,但却生得雍容英伟,一派大家气度,且神态非常谦虚和善。 那老者微笑的朝南宫延走了过来,一意只盯着南宫延与甘心二人,在旁的中年道士与另几个小道士却是睨也未睨,似乎未曾看到他们一般。 南宫延见那老者,脸上浮出喜色,虚弱地叫道:“爹。” 那几个道士听后皆是大惊,有一两个胆小的道士还身形不稳的向后退了几步。甘心心中满是疑惑,暗想:“南宫延也就二十几岁,他爹有这么老么?难道是老来得子?” 中年道士显然也是对这老者十分忌惮,底气不足的说道:“你……你是南宫孑?哈,来得正好,今日我便将你们这大小魔头一齐除了。” 南宫孑似未听到中年道士说话一般,只是在南宫延身前蹲下,轻轻抚着他的背,说道:“好儿子,你是爹的好儿子,爹没白疼你。”说完向甘心露出似有深意的一笑,说道:“我的儿子终于开窍了,不傻了。” 甘心心里一惊,暗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嘴里却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前辈,你好。” 南宫孑点点头,微笑着嗯了一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甘心答道:“晚辈姓甘,单字一个心。” 只听南宫孑哈哈一笑,说道:“好名字,好名字,老夫喜欢。” 甘心心里无奈地暗叫道:“一个名字你也喜欢?这是什么破嗜好?”她只道南宫孑喜欢她的名字,但其实南宫孑说的是她的人。 中年道士见南宫孑竟是视他如无物,心觉受了侮辱,骂道:“老妖贼,快快亮出你的兵器来,今日我要与你决一死战!” 南宫孑温柔地对南宫延说道:“延儿,你再坚持一会儿,爹去去就回。”又对甘心说道:“甘姑娘,烦劳你帮我照看他一下。” 甘心嗯了一声,微笑地说道:“好。” 只见南宫孑直起身子,向中年道士走去,中年道士还道他要动手,忙执起手中的剑御在胸前,然南宫孑走至他面前,却只是拱手说道:“这位便是金丹派的王叔邦王真人吧?” 那中年道士微感诧异,随口说道:“是又怎么样?” 南宫孑笑了笑,说道:“久闻紫阳真人道法高明,胸怀仁义,在下早欲前往贵派与紫阳真人互相切磋,无奈琐事繁忙,竟无闲暇时日,今日既得见张真人爱徒,便烦劳王真人通报一声,待过些时日,在下便前往金丹派向张真人禀明一切误会。” 王叔邦见他一口一个在下,竟是谦虚得紧,毫无一派掌门之自持自大之气,但心下却仍是不敢掉以轻心,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能带南宫延走了?”他虽是如此说,但他心下却是十分清楚,只要有南宫孑在,任是他师父张紫阳到此也无太多把握。 南宫孑说道:“小儿与贵派的之间的误会在下定会详查,若是一有线索,便会携了小儿前往贵派澄清,还望王真人明查。” 这时,在王叔邦身后的吕庆冷笑道:“你们这些邪魔外道尽说大话,你以为我们会信你的鬼话么?” 王叔邦暗骂吕庆不知好歹,怒喝道:“吕庆!何时轮到你说话了?”说完悄悄地向南宫孑瞟了一眼,见他脸色仍旧如故,心中暗道:“好深的修养。” 吕庆低低地轻声哼了哼,不再说话。 只见王叔邦面无表情地对南宫孑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们金丹派的所有教众与李修节师弟地阴魂便在海南恭候南宫掌门的大驾。”说完拱了拱手,便领着几个道士向树林外走去。 甘心望着几个道士心有不甘的身影,心道:“这老师父真是厉害得紧,还未动手便已将敌人给吓跑了。但不知与我师父比起来,哪个更厉害些。” 南宫孑看着离去道人的身影,冷冷地笑了笑,但见到地上奄奄一息地南宫延,却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啊,你们收藏吧!! 正文 第二十七章 风雪欲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29 本章字数:3783 三人回到了鸣凤馆后已是酉时,甘心天色已晚,不能再耽,便向南宫孑告了辞回了皇宫。 回至睿思殿后,甘心走到信文阁门前,敲了敲门,赵頵略带疲惫地声音在门内响起,“进来。” 甘心推门入内,见赵頵正在书案上写字,赵頵见是她,朝她微微笑道:“与岳父说了么?可有什么法子?” 甘心何曾与邢恕说过宝思思的事,而南宫孑的事又不能与他说,于是只摇了摇头,含糊的略过去。见他不知在写些什么,问道:“你在写什么?” 赵頵拿起桌案上的一本佛经递给她,说道:“母后甚是信佛,以前便常让我帮她抄写佛经,这次我想多抄写几部送给母后,望她能感受到佛法慈悲而放了思思。” 甘心看着手里的经书,念道:“《般若经》。”又拿起了桌案上的另几部经书,只见分别是:《妙法莲华经》《大藏经》《观音经》《六祖坛经》。 甘心心疼的握着赵頵的手,说道:“抄了这么多经书,很累吧?” 赵頵摇了摇头,说道:“无论如何,我也要救出思思,对了,你吃饭了没有?” 甘心说道:“还没有,想回来和你一起用膳。” 赵頵笑了笑,说道:“我也没有吃饭,我去叫他们把饭送到房里来。” 甘心点点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也不知是喜还是忧。 待两人吃过饭后已是戌时,甘心心中担心宝思思在天牢里的安危,便与赵頵趁着夜黑前往天牢探望他。 来到天牢大门前,门旁的一个守卫见来人是赵頵,忙上前行了一礼,说道:“不知王爷与王妃深夜驾临所谓何事?” 赵頵一改平时的温和随性,面色冷峻的说道:“把门打开。” 那守卫咚的一声跪下,说道:“王爷,太后交待过任何人不得入内,请恕卑职恕难从命。” 赵頵与甘心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焦急,甘心走上前来说道:“就算是母后派我们来的也不行吗?” 那守卫说道:“若是太后派了人来,也需得有太后的懿旨方可。” 甘心心里怒道:“又不是犯了滔天大罪,有必要如此严密么?”正焦急时,忽见到赵頵上前与那守卫耳语了几句,只见那个守卫脸色越发难看,到后来,守卫竟乖乖的将门打开,请了两人进去。 甘心心下甚是奇怪,对走在身边的赵頵问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赵頵抿嘴笑了笑,神秘的说道:“等我们回去再说。” 此时,她虽很是好奇,但却知现下不是追问的时候,一个狱卒带着两人走过了弯弯曲曲的甬道,天牢里关押着的尽是些罪大恶极的死囚,蟑螂老鼠四处横行自是不用说的,连那空气中也飘散着一股恶臭。 一些牢里关着的犯人见了两人经过,皆赶忙靠在围栏边大喊冤枉,且时不时还会有一两个囚犯忽然将手伸出栏外,吓得甘心啊地尖叫一声扑在赵頵的怀里。 那名狱卒将二人带到了宝思思的牢房前,将牢房打开后,甘心走进一看,那躺在地上的人哪里还像似人,分明就是一具散发着恶臭的死尸。 甘心尖叫了一声,跑过去扑倒在宝思思身旁,赵頵连忙用手指探了探宝思思的鼻息,过了一会儿,才松了一口气,对甘心说道:“你放心,还有气儿。” 甘心抽咽着哭了起来,将宝思思趴着的身体扳了过来,看着他满身都是鞭打过的伤口,原本英俊至斯地脸也变得污秽不堪,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说道:“思思,姐姐来看你了,你醒一醒。” 奈何她如何叫他却仍是不醒,甘心突然想起了鸾雁,对门外的狱卒说道:“鸾雁呢,她关在哪儿?” 那狱卒恭敬地说道:“回王妃,就在前面不远的牢房里。” 甘心对赵頵说道:“你在这儿照看着思思,我去看看鸾雁,若是思思醒了你就来告诉我。” 赵頵点了点头,甘心便让那狱卒带她到了鸾雁的牢房里。 甘心进了牢门,见鸾雁安静地坐在墙边,虽然身上的伤不比宝思思地少,但却仍是有些精神。 鸾雁看着甘心,向她微微一笑,丝毫没有诧异之色。甘心让那狱卒在远处等着,走到鸾雁旁边,问道:“这倒底是怎么回事?你和他……是真的吗?” 鸾雁苦笑道:“我倒希望是真的,若是能和他这样一起死去,我也无怨了。” 甘心惊道:“你喜欢思思?何时的事?” 鸾雁点点头,看着宝思思牢房的方向,说道:“有些时日了,具体有多久,我已记不清了。” 甘心叹了一口气,说道:“思思脑子不清楚,或许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作喜欢,这样你也心甘情愿吗?” 鸾雁说道:“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的心永远都不会变,但我唯一心痛的便是他心里的人不是我,而是别人?” 甘心只道她说的是自己,只因宝思思曾亲口对她说过要娶她作媳妇之类的话,不禁脸上微红,说道:“你师父南宫前辈来了,他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鸾雁喃喃地说道:“是吗?” 甘心见她脸上并无惊喜之色,疑道:“你师父那么厉害,一定能救得你出去,怎么你不开心么?” 鸾雁突然抓着她的手,满脸急切地说道:“甘心,刚才你见到他了吧?他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甘心见她如此,又是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伤得很重,现下仍是昏迷不醒。” 鸾雁急道:“那他会有性命之忧吗?” 甘心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接着又问道:“你爱他真的爱得如此之深么?竟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也要关心他? 鸾雁听后忽然笑了起来,笑里有几分执著,几分认真,几分痴傻。 甘心问了她几句她也不答,只好向她告了辞,出了牢房走到赵頵身旁。 赵頵问道:“好了吗?” 甘心嗯了一声,看了看地上的宝思思,心里说不出的担忧,虽很想留下来照顾他,但她心知肚明这是万万不能的。 赵頵挽过她的肩,说道:“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先回去再慢慢想办法吧?” 甘心不舍地看着宝思思,久久之后才点了点,转身出了牢房。 回到睿思殿,赵頵将她送回了房间,温柔的摸着她的头,说道:“早点休息,好好养足了精神我们才能有力气想办法。” 甘心点了点头,待赵頵走后,让宫女们服侍洗漱后才倒在床上。 想起方才在天牢里鸾雁提起宝思思那满是深情地眼神时,心里却隐隐有一丝不安,以至她久久不能入睡。 起身走至窗边,只见今夜乌云密布,阴寒的北风悄悄地袭来,本已是极冷的天气却因北风的关系让人觉得似乎又冷了不少。也不知是温度骤凉,还是花期已过,窗外的月季花前几日本来开得正旺,如今竟已凋谢了不少,那些枯黄了的花瓣随着北风飘落到了地上,最终也只能变成一抷黄土。 第二日清晨,赵頵告诉她佛经已抄好,这便要亲自关过去,甘心本想与他一起前去,但赵頵却说让她好好休息,他自己去便好,甘心执拗不过他,便只好让他一人前去。 待赵頵送去了佛经回来之时,甘心已经做好了鲜美味浓地鱼羹等他品尝,赵頵一边品尝,一边称赞道:“想不到我夫人的厨艺如此之高,这鱼羹鲜香美味竟不逊宫里的御厨做的味道,夫人以前在家时便常常下厨么?” 甘心摇摇头,说道:“这是我离家出走时在一家酒楼里学的,我在酒楼里当厨房跑腿的小厮时,见到那里的大厨厨艺高超,便跟他拜了师,这些全都是师父教我的呢。” 赵頵说道:“你的技艺都如此了,那你师父的厨艺应当更是了不得了吧?不如你请他来宫当御厨,前景一定比在那些酒楼里的好。” 甘心想起石戎不禁黯然,说道:“可惜他后来走了,不知去了哪里,也不知此生是否还能再见到他。” 赵頵见她面带忧伤,轻轻握着她的手说道:“师父待你很好,所以你现在很想念他?告诉我他的名字,以后我帮你找。” 甘心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人海茫茫上哪里去找?再者师父他老人家最不喜被人约束,若是让他整日被束缚在这深宫中的繁礼琐节上,那他定是不肯的。我一直相信我与师父是有缘的,所以日后我们定能再相见。” 甘心忽道:“对了,你的佛经送去给了母后,母后可有说什么?” 赵頵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母后虽然夸奖了我几句,但每当我提及思思的事时,母后都将话题岔开了,看来,送佛经这个办法是无用的。” 甘心心道:“这个办法既然不行,那便只有全靠老师父那里了。但是在这高墙大院的皇宫之中,连高太后最宠爱的儿子也没办法,那他们又能使什么法子呢?……劫狱么?” 正文 第二十八章 见死不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29 本章字数:3619 次日,宋神宗设了家宴在延福宫,甘心陪着赵頵与宋神宗闲谈,延福宫是相对独立的行宫,在皇宫之外,里面的殿、台、亭、阁众多,各处景物非常雅致,既使已入了冬,但景色却丝毫不减。 但反之,周围景物虽美,甘心却无丝毫欣赏的雅兴。心中焦急道:“今日是最后一日了,为何还不见南宫前辈的动静?” 待至午饭过后,甘心才与赵頵回了睿思殿,赵頵见她满脸忧急,安慰道:“今晚我再去一趟庆宁宫,求母后网开一面,你别太着急,身体要紧。” 甘心说道:“我怎么能不着急,明天思思便要与鸾雁一同处决了,现下又没什么应对之策,你叫我如何不急?” 赵頵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很着急,可是这样又有何用?你放心吧,今晚我定会说服母后的。” 甘心问道:“说服母后,你有几分把握?” 赵頵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喃喃道:“似乎要下雪了,比想像中的来得要早呢。” 甘心也知要说服高太后是极难之事,但心中不免存了侥幸了之心,然在深夜等到赵頵回来之时,才知这侥幸是何其微矣。 当亥时已过之时,赵頵劝道:“去睡吧,这样熬夜也不是办法,反而会伤了自己的身体,若是思思知道你为了他这样折磨自己,他定会难过的。” 甘心见他脸色平静如常,竟看不出丝毫的喜怒哀乐,不禁疑道:“思思一向将我们当作亲人,我难过伤心也是自然,但为何你一丝难过的表情都没有,难道你不关心思思吗?” 赵頵微一怔,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说道:“不是每个人都会将喜怒哀愁写在脸上,我关心他丝毫不亚于你,我心中的悲伤难过你感受不到,那也罢了,但你怎么能说我对思思毫无关心之情?” 甘心见他说得真切,忙道歉道:“对不住,是我昏了头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你别生气好吗?” 赵頵握过她的手,说道:“我们真没用,救不了思思却反而在这里互相责怪,”说着靠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珍珍,要不……我们劫狱吧?” 甘心愣了一下,想起连花隐娘那种高手都没能劫出鸾雁,赵頵一个不会丝毫武功的男子又如何劫出?低声问道:“是你我二人吗?还是你有武功高强的帮手?” 赵頵摇摇头,说道:“这种事怎能找帮手,我是想,我与你假传母后的懿旨将思思带出来,再偷偷的将他送出宫。” 甘心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这件事很快便会被揭穿,你能应付得过去吗?” 赵頵说道:“若是被母后发现,念在我们母子亲情上,她或许能饶过我,但若我们袖不旁观,思思定是死路一条,若能救得他,就算挨几个板子那也是值得的。” 甘心点点头,说道:“我会和你一起挨板子,就算母后要将你关进大牢,我也要陪着你。” 赵頵皱眉道:“我不许,你要好好的给我在睿思殿里呆着,我不要你陪着我受苦,若是让我见到你为我受一丁点的苦,那我还不如和思思对换,让我去死好了。” 甘心急忙用食指挡在他的唇上,说道:“不要说死字,你死了,教我怎么好活?” 赵頵眼里满是怜惜,轻轻的搂住她的腰,闭上眼缓缓地低下头,甘心知他要做什么,心里顿时如打鼓一般狂跳不已,尽管已羞得满脸通红,但仍是轻轻闭上眼等待他的唇落下的那一刻。 此时,窗外寒冷的北风越刮越猛,那些枯黄了的月季花瓣被风吹得满院飘扬,时起时落。院中的槐树枝则被吹得咔咔作响,远远的看去树枝飘摇晃动,竟似妖怪一般,越发显得狰狞恐怖。 窗外风起云涌,夜魅魍魉,而窗内却是春风煦煦,温暖如春。 次日,宝思思与鸾雁将在午时时在天牢中就地处决,甘心一早便起床打探天牢里的消息,但据回报的宫女说,天牢昨晚未曾有过异状,今日处决按时施行。 甘心本以为南宫孑出手定能成功,但昨儿一整日皆未曾收到他们行动的消息,一直等到现下也毫无消息,心里担心道:“难不成老师父被捉了么?但又不可能,他们究竟要等到何时才动手,现在已是辰时,再过两个时辰便要行刑了,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时间一刻一刻地流逝,行刑的时辰越来越近,南宫孑与花隐娘却是丝毫无动静,再看赵頵,他已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个假懿旨,但这宫里危机四伏,聪明才智的人数不胜数,一个假懿旨又能瞒得过谁? 但若是南宫孑等人一直不出现,唯一的选择也只有它了,甘心曾领教过高太后的严厉,若是最后被揭发,她与赵頵二人的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且高太后又从不徇私,说不定一命换一命是极可能的,到时,她与赵頵便只能在阴间做夫妻了。 其实,她心里很是害怕,虽然曾几历生死,每次面上坚强不屈,视死如归,但其实谁也体会不到她心中的莫大地恐惧。曾经,因为她的软弱而害得琵琶被卖的事一直让她耿耿于怀,她曾想,若是当时她一口答应下来,待花隐娘将她放了之后,她再设法逃走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可她却软弱得连头也不敢点。 后来,每次一想起琵琶的凄凉处境,她便浑身颤栗,心中的羞愧与懊悔如恶魔一般时时的侵扰于她,那时她便明白,她的软弱不仅害了琵琶,也将折磨她一世。是以,之后无论是谁面临生死之际,她总会毫不犹豫,拼尽全力地去救,因她不想再有第二个琵琶。 这一次,若是能救得宝思思,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她也会奋不顾身,即使前面等待她的只是一条死路。 甘心抬头看了看天,只见天越来越阴沉,虽然风已没了昨晚那般大,但气温却是降了不少,此时已是巳时,再过一个时辰便要行刑,但赵頵却说要待高太后临近午时去佛堂祭拜先祖时方可去天牢传懿旨。 甘心心中烦闷,一个人在花园里静坐,虽然北风寒冷刺骨,但吹在她脸上时她却反觉烦闷之感稍去,竟有些舒服受用。 当她正闭着眼任风吹打在她脸上时,忽然有个宫女来到她身旁,冷不丁的说了句:“奴婢参见王妃。” 甘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震,睁开眼见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宫女,疑道:“你是谁?” 宫女躬着腰,向她靠近了几步,将一盘珍果恭敬的端给她,低声说道:“这是主子命奴婢送给王妃的,说是这果子珍贵无比,世间极是少见,还请王妃细细品尝,若王妃没什么吩咐,奴婢这便回去回话了。” 甘心正欲问她她的主子是何人,但见果盘里的水果中间隐约露出了一个白色约角,心里顿时明了了大概,于是说道:“待我向你家主子问好,就说我一有闲暇便会前去探望。” 宫女行了一礼,说道:“是王妃,奴婢这便回去了。” 甘心点了点头,那宫女便直直地出了睿思殿。见花园中没人,甘心忙将果盘端进了寝宫,将一众宫女摒退后便迅速的将果盘里的纸条抽了出来,将其展开,只见里面写道:“小徒生死由天,万不可为她暴露身份,你既是藏蛟门众,当知轻重。切记,切记!” 她初时只道是南宫孑已有什么法子,竟是欣喜不已,哪知打开一看,却是一张见死不救,甘心冷笑道:“我还道南宫孑慈祥和谒,爱徒如子,哪知他竟然为了门派一时的兴荣对自己的徒弟弃之不顾,花隐娘呢,她不是说她与鸾雁是最好的姐妹么?在这个时候也是要听从师命的吧?我真是不该相信,那些为了江湖地位的人杀人如麻,双手染满了鲜血,哪里会顾什么姐妹之情,师徒之谊?为了名利地位去放弃身边的亲人,真的忍心吗?你们怕露了行藏,我可不怕,生又如何,死又如何,若是身边失去了自己关心的人,那么活在世上何乐之有?” 将手里的纸条放在蜡烛上燃尽,看了看时辰,竟还有半个时辰便要到午时,甘心赶紧到了信文阁,见赵頵正在看书,不禁急道:“快到午时了,还不可以行动么?” 赵頵摇了摇头,将甘心拉到怀里,说道:“我派去打探母后祭拜祖宗的人还未回来,这个时候,可万万急不得。” 甘心问道:“为何非要待母后去祭拜祖宗时才可?” 赵頵说道:“当母后去祭拜祖宗时,无论是谁也不能去打扰,违者处斩,若是我们在母后祭拜期间去传懿旨,待那些守卫察觉时他们已不能立即禀报母后,那时我们便多了很多时间将思思送出宫去。” 甘心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还是你想得周到。只是,到时母后要处罚你我二人时,你可不能独自一人担下,我说过,我不会弃下你一人受苦。”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的第一更哟!!!!!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情为何物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0 本章字数:3640 时间流逝得飞快,眨眼间便只剩下一柱香的时间便至午时,甘心急道:“你派去的人怎么还未回来,若是他在午时之前赶不回来,那这懿旨又有何用?不如现在就去天牢传懿旨了吧?” 赵頵摇摇头,说道:“未到最后关头,切莫要鲁莽行事,我们先去天牢外等着,若是在最后一刻我派去的人仍未来向我禀报,我们便用这假懿旨。” 甘心皱着眉,犹豫了良久才点了点头,赵頵将懿旨藏在衣袖里,带着甘心直直地向天牢走去。 两人刚到天牢门口,忽见一人远远地朝他二人走来,两人疑惑地对望一眼,待那人走近时,只见是个穿着富贵,年逾五十的妇人,那人正是高太后身边最器重的胡妈妈。 只见胡妈妈走进后,向两人行了礼,说道:“不知王爷与王妃来此可是为了那两人么?” 赵頵不答反问,说道:“胡妈妈不在庆宁宫伺候母后,在天牢做什么?” 胡妈妈答道:“是太后命奴婢来此监斩,现下行刑已毕,奴婢也该回去回禀太后了。” 甘心听见“行刑已毕”四个字,顿时犹如身中雷击,惊呼道:“你说什么?行刑已毕,是何时的事?现下不是还没至午时么,怎么会行刑了呢?” 赵頵也是一惊,说道:“胡妈妈,你说清楚一点,怎么还未至午时便已行刑了呢?” 胡妈妈微笑道:“这可是犯人自己的要求,不关奴婢的事,也与太后无关。尸首现下还在牢内,太后说念在她的一份痴心上,便免去了她的弃井之刑,她的尸首可让她的家人带回去安葬。”说完欠了欠身,说道:“奴婢告退了。” 赵頵点了点头,待胡妈妈走远后,见甘心已是泣不成声,说道:“没想到竟是迟了一步,你振作一点,我们先去将思思的遗体安置好。” 甘心忽然扑在他的怀里,嘶声的痛哭着,赵頵见周围的狱卒守卫都奇怪的向这里看过来,忙劝道:“先别哭,你这样让人看到了可不好,咱们收回思思的遗体之后再哭,好不好?” 甘心竭力抑住心中的悲痛,点了点头,收起了哭声,但此时悲从中来,眼中的泪水却是如何也止不住,仍是不停的往下留。 自行刑后,两人已可自由出入天牢,当甘心来到天牢里专门处决犯的房间时,想起门内的惨状,差一点又哭将出来。 赵頵轻轻地推开房门,紧紧地盯着房内的一切,反倒是甘心却因不忍见到那惨像,将头别过一边轻轻抽泣。 忽然只听赵頵咦了一声,说道:“为何会是这样?” 甘心不知他说什么,将头转过看向房内,只见房里的地上只躺着一具尸体,定睛一看,竟是鸾雁,那么,宝思思呢? 甘心也是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转头看向赵頵,只见他也是满脸疑惑之色。两人忙叫来狱卒,问道:“为何只有一具尸首,宝思思的呢?” 那名狱卒恭敬地说道:“回王爷,王妃,确实只有一具尸首。本来是要将两人一起处斩的,但那女犯鸾雁在今早时却突然说是她勾引的宝思思,属下们没了主意,只好禀报了太后,太后派了胡妈妈来说,那名女犯既然已招了她主动勾引之罪,便只处决她一人,而且那名女犯还要求提前行刑,因事发突然,胡妈妈又当场监刑,属下便没能及时通知王爷,还望王爷与王妃恕罪。” 甘心与赵頵心中俱是一震,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眼里的惊愕,良久说不出话来。 忽然,甘心对那狱卒说道:“那思思呢?他现下在哪儿?” 狱卒答道:“因宝思思现已无罪,属下们将他暂时安置在一间安净的小房间中,只等王爷与王妃派人前来接他回去。” 甘心说道:“快带我去看他。” 狱卒回了一声是,便带着她走到了平时狱卒用来休息的一个小石室内,甘心走进一看,见他果然安然的躺在床上,只是仍旧昏迷不醒,心中顿时释然,但想到鸾雁,不禁又是一窒,心中喃喃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两人先是命人将宝思思送回了睿思殿,接着又将鸾雁的尸首火化,甘心对赵頵说,她曾听过鸾雁说起过她的家人,所以将鸾雁的骨灰送到她家人手里的事便交到了甘心身上,赵頵本说要与甘心同去,但甘心说宝思思身边没有细心照顾的人,便让他留在宫中照顾。 第二日,甘心一早便出了宫门,因她带着鸾雁的骨灰,不能再打着回娘家的晃子去邢府换装,但她又不能大摇大摆地去鸣凤馆,左右正为难之际,忽想起花隐娘曾关她用的静仪居。 一思及此,甘心便立即命人驱车前往。待到了静仪居门口,甘心吩咐一同前来的宫女只在门口等候,不可随处乱走后,才开始轻敲大门。 开门的人是她曾在此见过的一个小丫头,那丫头虽然长相活泼可爱,但其实性格沉闷,从不与人轻易说话,她在静仪居呆了近半月,竟从未与她说过一句话。每次甘心与她说话,或是问她问题,她只作两种反应:摇头与点头。只是后来,甘心问了南宫延时方才得知,这丫头父母双亡,身世极是可怜,遂才养成了这孤僻冷静的性格,而且,也方才得知她名叫燕岚姬。 甘心见她脸色微有疑惑,忙向她眨眼暗示,说道:“我将鸾雁送回来了,她的骨灰就在马车内。” 燕岚姬微愣了一下,但随即便醒悟,向她点了点头,走到车前从宫女手里接过骨灰坛,又向甘心打了个手势,让她随她进去。 待甘心进了静仪居时,燕岚姬便差人送信去了鸣凤馆,当南宫孑,南宫延和花隐娘一众人赶到时,燕岚姬已在小厅堂内设好了灵堂。 南宫延见甘心忙向她跑去,虽然面上有悲痛之色,但也有惊喜之色,说道:“我听说有人将师姐的骨灰送了回来,还道只是皇宫里的宫女太监,没想到原来是你。” 甘心因他们的见死不救,脸色上颇有些冷淡,但见南宫延的伤势已转好,心里也很是开心,只是淡淡地问道:“你的伤全好了吗?这才两日,下床不要紧吗?” 南宫延说道:“我们藏蛟门的治伤灵药数不胜数,再加上我爹的内功深厚,整日替我运气疗伤,所以这才两日我便能下得床来走动。”忽然甘心见他面色悲愤,只听他说道:“若是我身无重伤,昨日我便去皇宫救出师姐了,我爹爹和隐娘真狠心,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师姐被杀而置之不理。” 说到这里,灵堂外刚走出的南宫孑与花隐娘似乎听见了他的言语,竟同时向这边望过来,两人对望了一眼,似乎颇有默契,一同朝这边走来。 甘心见他悲痛气愤之色溢于言表,知他与自己想法相同,不禁大感亲切,低声说道:“一个是师父,一个是姐妹,竟然连我这个外人都比不过,当真是铁石心肠。” 南宫延重重的点点头,嗯了一声,察觉后面二人已走了过来,便不再说话。待两人走近时,甘心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只见南宫孑向她微微一笑,说道:“多谢甘姑娘将小徒带了回来,小徒的死我们也是十分地伤心,我知甘姑娘对我们的袖手旁观十分的不理解,但是我们确是以大局为重,若是因一个弟子的生死而覆灭了整个藏蛟门,到时不仅是我们的罪责,也是她的罪责。这些,还请你见谅。” 甘心冷笑着随意地向他拱了拱手,说道:“小女子可不敢当。” 南宫孑不以为忤,继续说道:“我听隐儿说,你已是我们藏蛟门的人,本来日前在树林里见到你时便有意收你作门下弟子,这下听说便更好了,不如老夫将你收作关门弟子,将本门最得意地武功都传授于你,可好?” 甘心听他虽是一副询问地口气,但却有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这点倒是与花隐娘极像,但想起这二人所做的事,不由得心中一气,说道:“小女子已承了师门,不便再改投门派,而花老板所说的我已是藏蛟门众之类的话却是言之有虚。第一,我不是藏蛟门的人;第二,我帮你们办事纯粹是出于无奈,并不是真心实意。所以,前辈的一番好意,小女子是难以承受了。” 花隐娘听她如此说,虽实乃实情,但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见南宫孑看向自己,脸色上闪过一丝不悦,本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静静地不发一言。 南宫孑啊的一声,说道:“原来你已拜了石兄为师,石兄曾发过誓,说他此生此世再不会收徒,没想到居然为了你而破例,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前不久,我听隐儿说她将你师父派去了郑州办事,若是你想念得他紧,我可派人去通知他,让他回来与你相聚,我想,他应该也很想见你。” 甘心心头一震,不禁疑道:“我师父不是犯了门规,现下正在青岩山闭门思过么?怎么又说被派去郑州了?你们究竟想骗我到几时?”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啦!!!! 正文 第三十章 思君身世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0 本章字数:3646 南宫孑脸上一惑,看向花隐娘与南宫延,只见南宫延脸上颇为尴尬,将头别向了天空,而花隐也是微微低头,紧皱着眉头,见到此状,顿时了然。向甘心陪笑道:“你师父确在郑州办事,至于隐儿的话,这……她向你说谎确是不对,而且还让延儿一起来行骗,以后我会严加管教,只是若给你带了什么不便,还请多多见谅。或者若是有什么要求,只要是我力所能及,我一定会帮你办到。”说着对花隐娘与南宫延说道:“快快向甘姑娘赔个不是。” 只见花隐娘欠了欠身,南宫延拱着手,一同说道:“对不住了,请见谅。” 此刻,甘心既知石戎的事是花隐娘从中捣鬼,心中对她的恼恨不由得又加了几分,但随时又想到,若不是她的欺瞒,她也绝不会遇到赵頵,更不会遇到宝思思,心里的恼恨不禁又减了几分。这样几番加减过后,甘心反倒觉得人世之中,坏人也有坏人的好处,于是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只是还请烦劳你们以后少欺负我就行了,尤其是你,这位姓花的老板。”甘心指着花隐娘,表情又是恼怒,又无奈。 花隐娘也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请放心,以后不会了。” 甘心不想与他们多说,于是道:“我去拜一拜鸾雁,望她地下有灵多多保佑我不再受奸人所害。”说完哼了一声,径直地朝灵堂走去。 因这静仪居是极机密之地,是以设的灵堂甚是简陋,甘心叹了口气,一边给鸾雁烧纸,一边说道:“能像你这样能为自己心爱的人而死,可真是种福气,我很佩服你,也敬重你,但愿来世,你能与你心爱的人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她不知鸾雁是如何爱上宝思思的,也不知究竟是何原因能让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救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而且,甘心深深的知道,鸾雁那么深爱的宝思思,竟是对她半分爱意也没有。 甘心不禁想很想问道:“明明知道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却甘愿为他付出生命,这样真的值么?” 鸾雁对于她来说只是藏蛟门里一个不起眼的弟子,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淡淡,甚少说话,虽然生得没有花隐娘那般妩媚妖娆,也没有琵琶那般清丽甜美,但她却独有她那份清新恬静。 从与她认识算起,至她死时,与她说过的话少之又少,屈指可数。甘心从来没想到,这样一个安静的女子竟然能表达出那般强烈的深情,她不禁在想,她对赵頵的感情,与赵頵对她的感情,真的及得上鸾雁么? 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在身后问道:“你说她为自己心爱的人而死,这是怎么回事?” 说话之人是花隐娘,甘心本来不想理会她,但见周围都是藏蛟门的一众人,不回答好像太不给面子,于是说道:“上次我便跟你说过了,她爱上了思思,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南宫延走到她旁边,问道:“怎么可能,青岩山所有的人都知道鸾雁师姐最喜欢的是李师兄,当初为了李师兄还几次的偷跑下山,谁也拦不住,她又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呢?” 甘心说道:“谁没有个把个初恋的?喜欢上别的男人这很正常嘛,再者……”她本想继续往下说,但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记得甘心在皇宫里第一次见到鸾雁时,她正与宝思思在一起,时至今日,她仍然记得很清楚鸾雁见到宝思思时惊愕万分的表情,因为那张被惊得目瞪口呆的脸上,有惊疑,有不解,也有欣喜。 当时她并知鸾雁为何出有这般的表情,但现在想想,一切皆了然了。因她见到宝思思时,曾说过“他姓李吗?”这句话,想必鸾雁是因宝思思与她的李师兄长得很像,以为那便是他,是以后来才能甘愿为他而死吧? 将本来想说的话咽下肚子,问道:“你们的李师兄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征?” 众人见她忽然提及李师兄的长相,一时竟有不少人露出兴奋之色,南宫延一听也来了精神,忙说道:“要说起李师兄的长相,或是特征,那可有得说了。” 甘心疑道:“怎么?你们那位李师兄长得很有创意么?他叫什么名字?” 南宫延说道:“什么是创意?是好看的意思么?” 甘心懒得向他解释,于是连连点头。 南宫延说道:“你真的说对了,李九年师兄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子,他不仅生得那一副好皮囊,且很有才学,待人又好,连武功也师兄弟中最好的一个。因李师兄长得清新俊逸,气度不凡,是以就算走在人多的大街上也能一眼便认出他来,在这世上,要想再找出第二个能与李师兄一较高下的人,怕是很难了吧。” 要说到长得英俊不凡的面孔,甘心第一个便想到了宝思思,但又想到他那一副傻呵呵的笑容哪里有什么不凡的气度了?但又思及,万一他是因为什么原故才伤成那样的呢? 又问道:“那他现在在哪儿?” 只见众人皆是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这时南宫孑说道:“我那徒儿因两年前私自下山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江湖上也没有任何他的消息,如今也不知他是死是活。”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忽然南宫延说道:“你还没告诉我们鸾雁师姐为她的什么心爱之人而死是怎么回事呢?” 甘心沉呤道:“这件事日后与你们说,现下我还要回皇宫里去,耽搁久了可不太好。” 南宫孑点点头,说道:“待你有空时再出来吧,虽然你不愿拜入我门下,但老夫依然可传授你本门的武功,若是你想学,随时可来找我。” 甘心嗯了一声,说道:“那我便告辞了。” 正欲走时,南宫延说道:“我送送你。” 说着便与她一起出了灵堂,朝门口处走去。只见堂内的众人皆是微有诧异,但只有南宫孑一人微笑不语。 南宫延陪着甘心走过已枯萎的芍药丛,甘心见他今日待自己的神情颇有不同,心里微是讶异。记得以前初见他时,他总是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但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会对她笑,已会去关心她,就如同现在,竟然毫无理由的送她出门。 走到门口,甘心说道:“我要走了,你别跟出来,小心让她们瞧见了。” 南宫延说道:“那你何时会出来?” 甘心想了想,说道:“这个可说不准,待看时机呢。” 南宫延微微点头,嗯了一声,甘心朝他笑了笑,但拉开了大门走了出去,再缓缓地合了门。 待甘心回到睿思殿时正好赶上了午膳,赵頵本叫她一块儿吃饭,但她却坚持要去看看宝思思。赵頵无奈,也只好饿着肚子陪着她一块儿去。 来到宝思思地房中,见他仍是昏迷,赵頵说一早已叫太医来看过了,说是因伤口发炎而引起了高烧,且又因未曾吃喝所至,又说待处理好伤口,再开几副退烧的药吃下后便没什么事。 甘心听后放下心来,坐在床边细细地看着他,只见他脸上苍白,很是憔悴,但那俊美的模样却是丝毫不减,反倒生出让人觉得另有一番味道的感觉。 心里不禁想到,这样的外貌,若是加上不凡的气度,和善的性格,傲世的才学,惊人的武功,那将是怎样一个惊才绝艳的人? 只是心中颇为不解,若思思真是李九年,那像他这样一个人,会因什么事而私自下山,离家出走呢? 赵頵见她一直盯着宝思思发呆,微微皱了皱眉,说道:“思思会好起来的,我们先吃饭吧?” 甘心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嗯了一声,才颇有不舍地离去,但心中却一直思索着那些疑惑。 饭间,赵頵有一句没一句的问道:“将那女人的骨灰送回,她的家人可有说什么?” 甘心摇了摇头,说道:“只说了些感激的话,也没说什么。” 赵頵嗯了一声,甘心忽然停上箸,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们也如鸾雁和思思遇到那般的情况,我也会和鸾雁一样做出那样的决定。你呢,换作是你,你愿意吗?” 甘心认真地看着赵頵,只见他愣了一下,说道:“那女人有什么好学的,为何要与她一样,不能学点好的么?” 甘心本以为他会如心里所愿的那样说出“我愿意”,但现下却是大失所望,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那的话来。脸上微微不悦,说道:“你不觉得鸾雁为自己所爱的人而牺牲是件很值得别人尊敬的事么?这样刻骨的爱,世间又有多少,你……”还未等甘心说完,赵頵便打断道:“别老是提死人,你刚送完骨灰回来,待会得用柚子叶洗澡袪袪霉运,快点吃饭吧,我去叫人给你准备。” 甘心错愕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久久回不过神来,心中千回百转,讷讷地问道:“为何,为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啦!!!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妓院里的妖怪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0 本章字数:3737 五日之后,宝思思的烧已退尽,伤口已经愈合,已能下床走动。这日,甘心到了他房里,对他说道:“思思,你闷不闷,姐姐带你出宫游玩可好?” 只见宝思思使劲地摇着头,说道:“不要不要,上一次出宫好可怕,又差点走丢,我不要再出宫了。” 甘心劝道:“这次有姐姐陪在你身边,一定不会让你走丢的,若是遇上了坏人,姐姐就帮你打跑他。” 宝思思仍然摇了摇头,说道:“姐姐又不会武功,遇上了坏人只能思思保护姐姐,可是,如果像上次那样被人骗进了房间里,那便遭啦。” 甘心问道:“你被谁骗进了房间里?” 于是,宝思思便把在慈利县被妓女强拉进妓院,被老鸨骗进房间的事告诉了她听,只是在他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四个女妖怪在房间里脱光他的衣服要吃了他,之后他便被吓得逃出了妓院。甘心可不像他思想那般纯结,一听便知他遇到了何事,便说道:“思思啊,这次姐姐带你去的是一个有很多好妖怪的地方,那里的妖怪都是不吃人的,姐姐以前便去过,不骗你的。再说了,若不是你上次出宫,怎么会认识姐姐呢?所以,这一次出宫,说不定也会遇到像姐姐这般待你好的人呢?” 宝思思问道:“你真的不骗我?那些妖怪真的不吃人,也会有好多像姐姐这样对我好的人么?” 甘心重重的点点头,宝思思又说道:“可是我觉得,只有姐姐对我好我便满足了,别人对我好不好都无所谓的。” 甘心敲了一记他的头,说道:“傻瓜,哪儿有人嫌对自己好的人多的?你这么说了,便是答应了?” 宝思思嗯了一声,笑道:“我出宫去玩,可不可以带上鸾雁姐姐呢?” 甘心一怔,不知该如何开口,想了想,便说道:“鸾雁姐姐不在这里了,她去和她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了,以后,你都不会再见到她了。”说着说着,竟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但仍是笑道:“思思以后不可以去找鸾雁姐姐,因为你去了便会打扰到她了。” 宝思思笑道:“原来鸾雁姐姐去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不过我不会羡慕她,因为我也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甘心听他这般讲,脸上一红,说道:“当然了,你和我还有俊哥哥,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当然不用去羡慕别人了。” 宝思思反驳道:“不是的,我是说和姐姐在一起,没有俊哥哥?” 甘心想起鸾雁的死,又见他这样说,心里甚是替鸾雁感到不值,恼道:“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否则我一辈子也不理你了。” 宝思思不知她突然为何生气,小声说道:“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说了。” 甘心点点头,拿着桌上替他准备好的新衣,说道:“来,我帮你穿衣服,穿好衣服,梳好头发,我们便出宫去,好不好?” 宝思思不再说话,只是嗯了一声,任甘心帮他穿上衣服。待打理好一切后,甘心看向面前的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若是证实他便是李九年,那他将会被他们带走,自己以后恐怕再难见到他了。可若他不是李九年,虽然能一直在一起,可这样身份不明的他,却总是让她为他感到难过。 甘心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走吧。” 宝思思点点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一路上,竟连一句话也不说,安静得有些异常。 但甘心心中正乱,不曾注意到他,匆匆到了邢府后,便换了一身男装,这次倒没有上次的穷酸样,远远地看上去,竟也是个翩翩的富家公子。 两人从后门而出,一路不语,不时便来到了鸣凤馆内。 出来迎接的是花隐娘,只因她恰好在大堂内招呼客人,随意一瞟便看到了甘心,上前说道:“你果真来?”说着咦了一声,问道:“你后面的这人是谁?” 甘心转过身去,只见宝思思背着她们正好奇地看着门口的玉屏风,甘心拉了拉他的手,这才转过身来。 “啊!”只见花隐娘看着宝思思一声惊呼,甘心心里顿时已有了七八把握。 周围听到花隐娘惊呼的人皆向她们看过来,花隐娘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忙对甘心笑道:“敢问这位公子贵姓?” 甘心说道:“在下上李下心,这位是舍弟,姓李,名九年。”甘心不愿当众说出真名,于是便随意杜撰了一个。 只见花隐娘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公子初来鸣凤馆,小女子定要请公子喝几杯水酒,来,这边请。”说完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二人上了二楼,来到了隐香阁。 花隐娘先将二人带进了房内,自己又出了房门,不多时,待花隐娘回来,身后已跟了两人。 南宫孑与南宫延初时并不知花隐娘叫他们来所谓何故,但一进门之后,见到那张熟悉莫名的脸立即便明了了。 一张圆桌上,围了五人,只见其中四人皆盯着宝思思看,直看得他皱紧了眉头,手里紧紧握着甘心的手。 甘心说道:“现在给我答案吧。” 那三人你望我眼,我望你眼了一阵,最后南宫孑才对宝思思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可认得我?” 宝思思奇怪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时又换了南宫延问他,但他仍是摇了摇头,最后花隐娘也同样问道,但也是一样的结果。 南宫孑叹了一口气,将他的一只手拿起,将手指搭在他的脉上,过了半晌才放开。甘心又问道:“到底怎样?” 南宫孑说道:“他确是我的徒儿,但他的头曾经受过重创,淤血沉积而导致神智下降,唉,难以恢复,难以恢复。” 南宫延与花隐娘听后皆是神色黯然,甘心说道:“真的没有法子了么?” 这时花隐娘说道:“其实这样对他而言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有时候,忘了,比记得更好。” 甘心哼了一声,说道:“什么叫‘未必不是件好事’?你知道他因为神智下降吃了多少苦头么?因为不聪明,没有武功,老是被别人欺负却不敢还手,你知道他身上的伤痕有多少么?要不要我现在给你看看?” 突然的一句话顿时将桌上的另四人愣住了,众人还未回过神之际,只见宝思思急道:“姐姐,我不要脱衣服,我不要脱衣服。你不是说过这里的妖怪不吃的么?为何现在又要让我脱衣服?” 甘心忙安慰道:“思思放心,他们不会吃你的,脱衣服只是想让他们看看你身上的伤。” 宝思思摇头道:“就算他们不吃我,可是俊哥哥曾说过,不准我衣裳不整,否则我就会变成太监。” 甘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正为难之际,只见南宫延说道:“师兄,我们不脱衣服,你肚子饿了没有,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宝思思又摇了摇头,说道:“不好!” 宫延问道:“为什么不好?我会让人给你做最好吃的菜,喝最好喝的酒。” 宝思思连连摇头,说道:“不好,不好。我只吃姐姐给我做的菜,而俊哥哥说过,喝了酒也会变成太监的,所以我不要你请我吃饭。” 南宫延脸上满是愤色,低声说道:“这俊哥哥怎么没事尽喜欢骗小孩子玩,左一个太监,右一个太监,若是让我知道他是谁,迟早我会让他变成真正的太监。” 甘心不自然的咳了咳,说道:“不让他喝酒,不让他衣衫不整,这也是为了他好……” 这时,花隐娘说道:“俊哥哥是赵頵吧?” 甘心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可真聪明。”但心里却骂道:“真是自作聪明。” 花隐娘笑了笑,说道:“以后就让师父带九年回青岩山吧。” 甘心低着头,沉默不语,但宝思思却说道:“我不要,我没有什么师父,我只有姐姐,我要一直和姐姐在一起,别的人我都不要。” 甘心抬起头,心中很是温暖,微微笑着看着他。宝思思见她不说话,还道她不要他了,顿时满带哭腔的说道:“姐姐,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甘心说道:“你怎会这么想,我何时说过不要你了?” 宝思思哭着说道:“今早上我说要和你在一起,你便恼了,现在又要我跟着这些人,你这不是不要我了么?” 甘心见他哭得很是伤心,心中一痛,站起身来将他揽在怀里,说道:“他们也会像姐姐那般地待你好,而且他们又会武功,一定不会让你再受别人的欺负。你以后跟着他们,一定要听话,可莫要胡闹。” 宝思思在她怀里泣不成声,呜呜咽咽地哭着,众人见他俩情深至此,竟是谁也不忍再说什么。一时间,除了宝思思的抽泣声,无一人说话,每个人只坐在自己座位上各自沉思,谁也不知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但却又能隐隐猜到。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早早地就更了!!!亲们可还满意/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章惇探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0 本章字数:3688 因宝思思不愿离开甘心,众人在商议之后,决定让他继续留在甘心身边,而南宫孑也会暂时留在汴京,其一是想为宝思思治伤,让他恢复神神智;其二则是传授甘心武艺,尽管甘心以已拜石戎为师为由不断拒绝他,但南宫孑一派宗师,又怎容别人来拒绝。 南宫延带着宝思思到了隔壁厢房里吃饭,花隐娘又下楼去招呼客人,此时隐香阁内只甘心和南宫孑两人。 南宫孑说道:“我并未让你拜在我门下,我传授你武艺一来是因你于我门派有恩,先是救了我我儿,后又将我徒儿的骨灰送回,今日让我寻回我最得意的弟子更是功不可没;二来是想你有能力去保护九年,他现在离不开你,而你又手无缚鸡之力,连自己也保护不了,又如何去保护他。我与石兄交情非浅,我传你武功他定会很高兴,你究竟是有何事为难?” 非是甘心不知好歹,她也知有如此一位大宗师教导那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之事,但她从未有过争强好斗之心,且对藏蛟门一直都存有抵触,若让她身怀的武功与藏蛟门有关,那便说明藏蛟门这三个字将跟随她一生,她已受够了藏蛟门给她的苦,若是可以,她宁愿一辈子也不要与藏蛟门沾上关系。 甘心摇了摇头,说道:“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虽然晚辈无德无能,但死活也是个王妃,在宫里也没有人敢来随意招惹。” 南宫孑微笑着摸着银白色的长须,说道:“那这次呢?九年真的是和雁儿做了苟且之事?” 这件事甘心一直想不通,纵使鸾雁对宝思思再怎么一往情深,她也不会沦陷至此,更何况她是一个聪明冷静的女子,身负任务地她会做出那样愚蠢之事? 甘心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南宫孑缓缓地说道:“赵家的皇宫并不如你看到地那样平静,你以为凭你一个王妃的身份便能诸事顺畅么?有时候,表面上越是平静,内里便越是波涛汹涌;有些人,表面上越是祥和,内里便越是阴狠。我见你第一面时,便欲让你做我的儿媳妇,但是后来我才知你已嫁了人。” 甘心笑了笑,说道:“南宫延是个很好的人,我想他定能遇到他真心爱的女子。” 南宫孑摇摇头,叹道:“这小子你莫看他表面上端正自持,其实他是最不令人省心的一个。若是他能找一个像你这样乖巧的女子一生一世陪着他,那我也安心了。” 甘心说道:“花老板不就是个乖巧的女子么?” 南宫孑说道:“隐儿虽然好,但却并不适合做延儿的妻子,虽然我在武艺上略有小成,胜得别人一筹,但藏蛟门的那些事务我却是做不来的,若不是隐儿的尽心竭力,藏蛟门在江湖中哪儿会有这般的地位?这一切,全靠了她啊。其实我一直都知延儿对隐儿有情,但隐儿却对他无意,再加之她整日为藏蛟门奔波劳累,延儿只是个小孩子,不懂体贴女孩子,他们俩在一起,终究是不合适。” 甘心点了点头,南宫孑继续说道:“延儿终究有一日会长大的,待他经历过一切的欢乐与痛苦,那时他便能担起藏蛟门掌门的重任。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认真答我。” 甘心说道:“你请说。” 南宫孑说道:“曹王赵頵,你对他是真心的么?” 甘心先是一怔,但随即缓缓的点了点头。 南宫孑叹了口气,说道:“既是如此,你便更要习武了,这人生在世,总有一些意外之事,我现下不方便与你说,但到了日后,你定能理会我番苦心。” 甘心不知他何意,但却坚决的摇了摇头,南宫孑见她太过执拗,竟是无法,微一沉思,最后微带怒气地道:“我原本是要派人去通知你师父回来,但你竟如此不听劝,那我只好让他永世不与你相见,若是他日后私自见你,或是你去见了他,那我便按门规处置。” 甘心一听竟是气不打一处来,双手一拍桌子,站起身对他大声说道:“你凭什么限制我与师父见面,不就是我不肯跟你学武吗?这么点破事也值得如此计较?你若是这么想教人习武,大可以到江湖上去喊一嗓子,那时自是多的是人来,你又何必非咬着我不放!” 南宫孑沉下脸,冷声说道:“我只问你一句,肯是不肯?” 甘心心里一阵厌烦,本想就此摔门而出,但为了与石戎团聚,却只是慢慢地坐回椅上,沉默了半晌,才从喉间挤出细若蚊声的两个字:“我肯。” 待甘心与宝思思回至邢府换装时已是未时,两人换回了原来的装束,走至邢府大门前正欲上马车之时,忽见一辆马车停在了府门前,甘心好奇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只见此人是一个年约四十好几,身形高瘦,穿着长相皆是一副书生气,但神色间不时流露出冷漠,一双眼深邃莫测尤其予人狠冷无情的印象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先是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接着又将她从头至尾的打量了一遍,忽地,那中年男子对着她硊在地上行起礼来,嘴中说道:“王妃千岁,下官不知王妃驾临,多有冒犯,请望王妃恕罪。” 甘心面上微笑着叫他不用多礼,但心里却是一惊,心道:“此人好聪明,明明未曾见过我,却只看了看便知我的身份。” 待中年男子起了身,甘心说道:“不知大人如何称呼,位居何职?” 中年男子拱手答道:“回王妃,下官名叫章惇,任职参知政事。” 甘心微笑道:“原来是章大人,本王妃也曾听爹爹多次提起过大人呢。” 她虽然面上轻松自如,但其实心中实是颇为紧张,生怕章惇便识破她的假冒身份。她并不了解朝政之事,更不知朝中的大臣职位,参知政事这个职位她从未听说过,不知其职位高低,但想他既然来了邢府,那便应是邢恕的好友,心里琢磨道:“如此对他说,应当也不过份吧。” 只见章惇脸色如常的说道:“下官与令尊虽然政事上不和,但私下却是挚友,因今日上早朝时听闻令尊身染微恙,致使未能早朝,是以这便赶了过来看望他。” 甘心一惊,若不是此刻听他说来,她竟还不知邢恕抱病不能上朝,今日一早她来到邢府只见了左江彦一人,因为心急宝思思的身份,便没去向邢恕请安。此时,心里不禁大呼好险,刚才若是多说一些什么,必会露出破绽。 但脸上却是微显忧愁的说道:“真是烦劳大人了,爹爹虽然说了没什么,但是我们这些做女儿的却仍很是担心,大人一会儿见到爹爹时,还请大人多多劝劝他老人家,国家大事虽然重要,但身体也是要保重的呀。” 章惇说道:“邢大人能有如此贴心孝顺的王妃娘娘作女儿,当真是有福之人,王妃请放心,下官定会竭力劝告邢大人。” 甘心说道:“那就有劳大人了。” 章惇说道:“这是应该的。” 她虽不喜邢恕为人,但见章惇礼貌恭敬却是对他有几分好感,微微笑了笑,转身上了车。 在回宫的途中,甘心一想到邢恕生了病便暗自有些幸灾乐祸的心理,心道:“邢恕做了那么多缺德事,生病也是他的恶报,倒但愿他一病不起,就这样一命呜呼了也好。” 扭头看向宝思思,见他呆呆地看着车窗外,一动也不动,心里想起,自从他昏迷醒来后便有些怪怪的,虽然仍是以前那样傻气,但总觉得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南宫孑迫她学武,但皇宫宫规森严,岂是能日日随意出入的,甘心为这事也甚是烦恼,左思右想,却总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出宫几天才行。 想起以前在学校读书时,便如在皇宫一般,总是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出去,但很多时候都是谎称自己生病,或是家里人生病。 “生病……”想到这里,甘心喃喃地说着,隐约想到了什么。 宝思思转过头来,奇怪的看着她,说道:“姐姐,是谁生病了?你要出宫去照顾他么?”说完,只听甘心啊的一声,叫道:“对,回去照顾生病的父亲,这便是啦!” 甘心兴奋的捧着宝思思地脸,说道:“思思,你真是太聪明啦!来,姐姐奖励一个!”说着便猛地在宝思思白皙的脸上一啄。 甘心自从得知他神智不清之后便一直将他当作几岁的小孩子,这一亲自然也如亲小孩子一般,丝毫没有别的什么念头,但甘心却是一怔,只见宝思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白皙地脸蛋上如烧红了的烙铁一般又红又烫。 这时,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窗外的宫女说道:“禀王妃,已经回到宫中了。” 宝思思突然开心的大叫起来,一边下车,一边说道:“终于回宫了,终于回宫了,可以去找俊哥哥玩了。” 甘心目送着他跳着离去的身影,失笑道:“甘心啊甘心,你在想什么?他只是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更啊更,更啊更! 收藏啊收藏,收藏啊收藏!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朝堂旧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1 本章字数:3728 回至睿思殿后,甘心见岑儿迎了上来,向她行了一礼,说道:“王妃您回来了?宝少爷在宫外可玩得开心?” 甘心见宝思思蹦蹦跳跳的回了他的房,微笑说道:“甚是开心,王爷回来了没有?” 岑儿说道:“还未回来。” 今日清晨,甘心本想与赵頵知会一声才行出门,但到了信文阁却找不见人,若不是问了守夜地宫女,她还不知他卯时初便已外出。以前他若是出宫,或是到宫里的任何地方去都会事前告之她,再不济也会派一个宫女太监来,而这一次,竟是连半点声讯也没有。 甘心挥了挥手,让岑儿退了下去,回到房间,心中竟是烦躁难言。 换了件衣裳,轻轻地歪在床上假寐,静静地思索起这段日子的过往。 她虽然是花隐娘逼迫嫁给赵頵,但这却是她觉得花隐娘唯一做的一件好事。赵頵性子温和,沉稳冷静,对她又是温柔贴心,关怀备至。这样一个男人,虽然在生活中少了些激情,但若是能和他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那也是件极幸福之事。 当初,她因受了花隐娘的威胁而不得不做一些自己不喜欢做的事,这一直让她对赵頵心寻愧疚。如今,真相大白,她已不再受到花隐娘的要胁,这后,大概便能和赵頵无忧无虑的厮守一生了吧。 虽然现下已无什么烦忧之事,但一直以来,最令她羞愧的仍是琵琶。每每想起那张甜美清纯的脸,她的心便是一阵窒息。 今日在邢府门外,她遇到了章惇,那个,买下了琵琶的章惇。那时刚知他便是章惇,甘心的心里竟不能再用惊涛骇浪来形容,但她深知切不能轻举妄动,若是她当面质问章惇家里是否真的有琵琶时,那她邢珍珍的身份便难以再保,以后,没了王妃的个身份,她拿什么救出琵琶? 唯今之计,便是先向邢恕打探,再由邢恕引她一步步地接近章惇,若知琵琶果然在他的家中,那时若是要向他要了琵琶,他也不敢说什么。 甘心这样思索着,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直到有时轻声地在床边将她叫醒。 “王妃,王妃。”岑儿在蹲在她的床头,轻轻的叫道。 甘心由着她温柔的声音引着,慢慢地从梦中醒来,睁眼见是她,说道:“可有事?” 岑儿硊在床前,说道:“打扰到王妃了,奴婢罪该万死。” 甘心刚睡醒,只觉浑身有些无力,懒懒地说道:“快说吧。” 岑儿说道:“王爷回来了。” 甘心看了看窗外的天,问道:“现在是何时辰了?” 岑儿说道:“已是酉时了。” 甘心起了床,说道:“帮我梳洗,待会儿我去见王爷。” 岑儿应了一声,便吩咐着宫女们端水送衣服过来,不多一会儿,甘心便已梳洗完毕,直直地朝信文阁走去。 走到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随即响起了赵頵温润的声音。 “进来。” 甘心推门入内,见他正伏在案上看书,走了过去,说道:“相公今日外出可有吃饭,若是没有为妻便去厨房烧几道小菜,可好?” 只见赵頵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书,说道:“不用了,我吃过了,你外出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甘心心中微不满,说道:“相公今日早晨那么早出门,也没有跟为妻的说过……” 赵頵忽然打断她的话,语中微带怒意,说道:“你监视我?” 甘心一怔,说道:“没有,我何时监视你了?我是因下午回来之时仍没见你回来,便去问的值夜宫女。” 赵頵表情稍松,说道:“是我多心了,因我外出办事太累,所以有些乏了,心情也不太好,你回屋去吧。” 甘心笑道:“如果太累就上床歇了吧,别太累了,那我……先回去了。” 赵頵拾起桌上的书,嗯了一声,头也未抬,甘心只道他是过于乏累了,不想多说话,向他欠了欠身,便回房去了。 次日,赵頵未曾出门,甘心本想好好陪着他与他说会儿话,但南宫孑那边却又是不得不去,于是只好向他谎称邢恕生了病,要回家去照看他几天。本来邢恕称病不上朝确是实事,赵頵也没有怀疑,这便让她去了。 宝思思见她出门,不甘一人在宫中无人陪伴,也哭着闹着跟着一起去了。 马车行至邢府便即停下,甘心吩咐一同前来的宫女,让她们五日后再来接她,几个宫女应了声,但驾着马车回宫去了。 两人进了邢府,左江彦先人命人通知了邢恕,再将她二人安排在丹青阁,但甘心却说不必,既然身为女儿,便应该亲自去见患病的父亲。左江彦也不推辞,只是又命了一人前去邢恕房里通知,两人这才由着左江彦引着路,往邢恕的房内走去。 不到一会儿,三人已来到房前,左江彦敲了敲门,说道:“老爷,四小姐回看望老爷来了。” 这时,房内响起了邢恕微显虚弱的声音,说道:“进来吧。” 左江彦轻轻推开房门,领着二人进了房间。邢恕的房间乍一看,说不上有多富丽堂皇,但细细观之,却发现每样物品皆是极其讲究,虽不显得很名贵,但就算是单摆出来,也很是雅致。 走至床边,见邢恕背靠着床头,颇为无力地说道:“你来啦,那边有凳子,自己坐吧。” 这时左江彦已走出了房间,轻轻地关好了门。甘心拉着宝思思坐到一旁的桌子上,说道:“你的身体要紧吗?” 邢恕笑了笑,笑中微泛苦意,说道:“身体倒是不要紧,就是我这职位啊迟早保不住。” 甘心从不闻朝政之事,也不知他说这些是何用意,只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而一旁的宝思思此时却是极听话,竟是只坐在一边乖乖地看着他们。 邢恕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你心中一直都在恼我,但我也是身不由已啊。你知道在朝为官有多不易么?每日,总是提心吊胆地害怕被别人拉下来,所以,唯一自保的方法,便是去将能拉你下来的人统统拉下,让他们没有能力再去对你不利。但你自己也要想方设法的一步一步往上爬,有时候,牺牲一些你身边的人是再所难免。你道我真的便是十恶不赦么?” 甘心淡淡地说道:“既然为官难,那便辞了官,做一个平民老百姓岂不好?” 邢恕摇摇头,说道:“当初既然已经踏出了第一步,那便再也不能退啦,若是辞了官,没有身份地位,那些曾被你拉下的人又岂会让你好过?” 甘心说道:“你今日为何跟我说这些?” 邢恕脸上满是悲凉,说道:“我可能活不长啦,能跟人这样放心的吐一吐苦水也是好的,若是到死了也不说,那么到了阴间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他初时只道是甘心一人,是以没有在意,这时他瞥见了宝思思,于是问道:“这人莫不是王爷收留的那位公子?” 甘心咦了一声,说道:“你见过思思吗?你怎么知道?” 邢恕说道:“我只见过他一面,只是时隔了有一些日子,是以记不太清了。” 甘心点了点头,只听他又说道:“你可知道他的来历?” 他如此问,甘心虽知,但却不好承认,只说道:“这倒不知,你知道?” 邢恕嗯了一声,说道:“两年前,他是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宫里的,那时我们正在上早朝,他突然便跑到了殿内。当时有人正在朝堂上与曹王争执着他与魔教勾结一事……” “等等。”甘心打断说道:“他……王爷和魔教勾结?他不是不上早朝的吗?” 邢恕继续说道:“那时候曹王每日都在上早朝,只是那日之后,他便再也没有上过早朝了。那日,有几个大臣说他殿内藏有魔教的妖党,说是要请皇上派上去搜察,并且治了曹王的罪。但曹王自是矢口否认了,正当他们吵得不可开交之时,便见这公子闯了进来。那几个大臣见了他,顿时便说道那妖人就是他,当时皇上也震怒了,忙押了曹王与宝公子当场盘问,但结果却出乎意料,因他们发现,宝公子竟是神智不清地残障之人。咳咳咳……” 他说到这里便咳了起来,甘心见他是长辈,又是个生了病的长辈,虽然心里很是不愿,但仍是在桌上倒了一杯水去递给他,邢恕没料到她会如此,怔了一下,忙接过了杯子,连声道谢。 待他喝了水,润了润嗓子,才继续说道:“原本他们以为宝公子是装出来,直到后来经过几番的试探之后方才相信。后来,皇上问了曹王宝公子为何在宫中时,曹王才说,宝公子是曹王见他可怜,收留来的。本来,那几个大臣是想借以此事来扳倒曹王,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最后皇上因曹王的慈悲善心,竟还给了许多封赏。虽是如此,但从那以后,曹王便不再去上朝了,常常称病在家,以至后来,不上早朝已成了习性之事。”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皇室约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1 本章字数:3752 甘心问道:“原来如此,可是王爷怎会因这点小事便赌气不去上朝了呢?这可不像他的性格呀。” 邢恕摸了一把胡子,慢悠悠地说道:“你道他真的是那么小肚之人么?曹王不论是在政见上,还有是学识上都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他的胸襟又岂是泛泛?他和雍王皆是非凡之人,若是身为朝中大臣,前途必不可限量。” 甘心不解道:“为何?他们是皇室之人,前途应该比做普通大臣更是不可限量呀?” 邢恕摇摇头,说道:“正因他们是皇室,便更不能有前途。如今的大宋朝,比之以前的朝代在皇室约束方面更是严厉。古往今来,皇室中人谋朝篡位屡见不鲜,是以,当咱们太祖打下江山后便规定祖宗家法中不允许储君以外的其他宗室子弟有所作为,不允许他们参加科举考试,虽然赐官加爵,但有职无权,有名无实,如同豢养,防范极严。但是朝中大臣无不皆知,曹王志向高远,关心政治,不愿做一名庸庸碌碌的凡人。自从王安石罢相后,他更是勤奋精进,先天子之忧,经常上疏,参政议政,在朝堂之上慷慨激昂,和大臣们争得面红耳赤。 但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他既不能被选为皇储,那他便只能默默接受现实的残酷。勾结魔教,窝藏妖人,那岂是个小罪名?若是那日曹王的罪名成立,现下怕只剩一堆白骨了。曹王聪明才智,经过那一事便懂得了收敛锋芒,初时我还以为他真的已不再争逐,但后来我才知是我想错了。” 邢恕低下头,长长的叹息,原本自信满满的脸上竟是说不出的悲哀凄惶,见他久久不说话,便问道:“他每日都呆在殿内,少有外出,还能有什么作为?” 邢恕苦笑道:“他不去找别人,难道别人就不会去找他么?其实你是一个好女子,现下我已很是后悔,当初不该用计逼你嫁给他。” 甘心摇摇头,笑道:“不,我觉得嫁给他很好,这还要多谢你和花隐娘。” 邢恕诧异地看着她,见她笑得真诚,不像作假,讶道:“你竟喜欢上他了?” 甘心嗯了一声,点点头,极是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他很好,虽然你们都说他有野心,有阴谋,但是在我看来,那只是他渴望作一番大事业罢了,他是一个男人,他有他的事业之心,因满腔抱负,身负才学,是以更不愿被埋没。这样的心,我懂。” 邢恕怔怔地发呆,过了良久,终于回过神来,对他说道:“这样一个满是抱负的人,为了达到的自己的心愿一定会不择手段,即使是伤害身边之人也再所不惜,终有一日,他会离弃你,甚至……对你不利,那样你也愿意吗?” 甘心自信地笑道:“他不会的,他说过要一生一世对我好,我相信他。” 邢恕说道:“我本想劝你,但见你如此坚定,若我再说些什么便似我有意离间你们夫妻了,也罢,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身亲历,此生此世你也不愿相信。我这条命也不知留得何时,以后你若是有难事也可来找我,但你既有花隐娘的藏蛟门为靠山,想必也能化险为夷。” 甘心知他担心什么,但她心中已是对赵頵死心塌,哪里还会去质疑他?但邢恕也终是一片好意,也不好拂之,笑了笑,说道:“我若有事自然会找你帮忙,只要到时候你别再害我就行。” 邢恕听她语气,知她是否说笑,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不会了。我知你出宫定不是专程来看望我,可还有何事?” 甘心方才被他一岔神,竟然忘了问他章惇的事,说道:“章惇章大人与你是好友么?那日我在府门前见着他了。” 邢恕点点头,说道:“他与我的关系虽说不上是交心,但也算是说得上话。” 甘心问道:“那你知道他前些日子可招了一个新的小妾?” 邢恕说道:“这我可未听说过,再者这是他的家房事,就算关系再好,也不好前去相问。” 甘心心里一阵失落,闷闷地说道:“那我先走了,日后有空再来看你,不过这次我是借着来照顾你为由才出宫的,要待五日我才回宫,这段时间便麻烦你了。” 邢恕笑了笑道:“又不是第一次麻烦,若是有人来找你,我是否去鸣凤馆通知你?” 甘心点点头,说道:“我这便走了,你好好养病。”说完便转身去叫宝思思,扭头一看,只见他已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了过去。甘心轻轻的将他摇醒,带着他先去换了装,再从后门直奔鸣凤馆去了。 甘心与宝思思到了鸣凤馆,花隐娘告诉她南宫孑在静仪居等她,于是两人又折返前往静仪居。到得大门前,开门之人依然是燕岚姬,只是她看了宝思思一眼,波澜不惊地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两人进了门,见南宫孑正静静地站在那一片已经凋谢了的芍药花前,甘心见他凝神思索,不敢走上前去打扰,但南宫孑却早已知他们到来,缓缓地开口道:“一夕轻雷落万丝,霁光浮瓦碧参差;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花再美,终究会枯萎,世人皆喜赞花,但花期短暂,还不是会成为一丕黄泥,既是黄泥,又何美之有?” 甘心不知他何出此言,难以揣摩他的心情,只好胡乱赞道:“前辈的诗赞颂得极妙,真有李太白再世之风啊。” 只见南宫孑转过身来,微微笑了笑,说道:“这首诗是我一位姓秦的好友做的,因我曾带他去过青岩山,他见了山上的一片芍药花海便作了这首名为《春日》的七言。” 甘心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哈,原来如此。不过我倒觉得这些花却是因花期短暂才得众人珍爱,若是那些花一年四季常开,便没有什么好稀罕了不是?” 南宫孑走了过来,笑了笑,说道:“这么出宫来,可有何问题没有?” 甘心说道:“哪儿会有什问题,我只说我是因父亲大人病重方出宫照顾,倒没什么人怀疑。” 南宫孑有些奇怪的看着宝思思,对他说道:“年儿,有何不开心之事?” 这时,甘心才注意到宝思思的异样,从出宫到现在,他的话竟然少之又少,而现下竟又站在原地呆呆的出神。 宝思思听见南宫孑叫他,惊觉过来,忽地傻傻一笑,说道:“能和姐姐一起出宫我很开心的,只是看见这里的花全都枯了,不禁有些难过。” 甘心与南宫孑皆是一奇,甘心问道:“为何会难过?你也喜欢这些花吗?” 宝思思摇了摇头,说道:“我从未见过这些花,但是这些花我看着却是好生熟悉,见了它们枯萎,我的心里便是酸酸的。” 南宫孑听罢呵呵一笑,说道:“青岩山上有很多这样的花,你以前每天都会见到,自然觉得熟悉,这花明年还会开,你不必难过。” 宝思思点点头,仍是望着那一片枯萎的芍药。 南宫孑正色道:“现下我便教你藏蛟门的独门内功,至于外在招式,待你在内功上略有小成再行教你。” 甘心满是无奈的点点头,说道:“内功我倒是听说过,应该很是难学的吧?” 南宫孑说道:“这要看学的人的资质如何,若是根骨悟性好些,多则半年,少则一两个月便能小成;若是差些,恐怕至少也得有一两年才行。不过我看你根骨甚好,虽然年龄稍大些,可若是悟性也高的话,那么几个月学成也是极有可能的。” 甘心突然想起那个灭了石戎满门的李凤,便问道:“你知道灭了我师父整个门派的李凤吧?我听师父说,李凤本来不会武,但在玄刀门仅仅两年便胜过了师父,那是否他的根骨悟性便是绝好的呢?” 南宫孑轻轻摸着银须,沉呤道:“我虽未曾亲眼见过这类人,但这大千世界,这种事应该也是有的。”见甘心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门内功叫作《筑颜心经》,是我们藏蛟门祖师姜颜月所创,顾名思义,这内功对女子容颜可有再造之功,小成之后不仅内功有所长进,连带容貌也能越发光鲜。我曾听家严说过,若是筑颜心经修炼至了最高层,可保容颜永驻。” 甘心虽不喜学他的任何武功,但听说可保永远的青春美貌却极是惊喜,但看了看南宫孑,却满是疑虑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为何前辈……” 甘心见他分明怎么看怎么苍老,哪里保得了半分的年轻容颜?南宫孑知她所指,说道:“这内功本是女子所创,威力虽极是强横,但却有一个不足,那便是女子修习了会永保青春,但男子学了,却会加速衰老。”说完,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如今其实正值四十壮年,但因修习那内功的原故,看起来竟有七八十岁。但若是能光复我蛟刖宫雄威,老一点,丑一些,又也算不得什么。” 甘心忽然啊的一声,说道:“难怪花老板年近三十,看起来却正青春年茂,原来如此。那南宫延学了这内功没有?他以后是否也会跟你一样?” 南宫孑点点头,说道:“那是自然,凡我门派弟子定要修习这门内功,但也有例外,比如你师父,若是半路进门,自身便怀有深厚的内力,那也不用再学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亲亲们!我要收藏啦!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断袖之癖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1 本章字数:3565 甘心疑惑地思索了一会儿,忽然道:“这内功厉害便厉害了吧,可为何只会让女子变漂亮呢,这对男子可不公平。” 南宫孑问道:“隐儿可有对你说过我们藏蛟门的由来?” 甘心点了点头,说道:“有的。” 南宫孑说道:“八百年前,姜祖师带领着她救来的女子安生在这青岩山,虽然她传授了众女子的武艺才学,但这些却不并能使她们有足够的能力去对抗朝廷。那些朝廷的走狗,自称名门正派的男人,表面上一副光明磊落,一口一个正人君子,但若是当真美人在怀时岂还会坐怀不乱?” 甘心讶道:“美人计?她们用美人计?” 南宫孑微微点头,说道:“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有无之相生也,难易之相成也,长短之相形也,高下之相倾也,音声之相和也,先后之相随[恒]也。这是第一重,莫以为气机初现是最易的境界,在我门下,也有不少聪慧之人难以越过此关。现今门中,就属九年、隐儿和延儿稍有小成,九年是几人中境界最高之人,已达第四重,隐儿是第三重,延儿是第二重。” 甘心插话道:“那您是第几重呢?” 南宫孑叹道:“我是历代掌门中资质最差的,现今仍在第六重滞留不前。筑颜心经的修炼之法与别的门派内功差距甚大,僻如金丹派的内功心法:即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这几层功法一层比一层高妙难学,是以入门之初是最易学成的。而我们筑颜心经却是正好相反,按说我已习得了前六重,后面二重本不易难学,但无奈我终是男子,习得境界越高,内力最强,身体便越差。若你能参透第一重,那便极有可能习得第八重。” 甘心问道:“那花老板岂不是也有可能达到第八重境界?” 南宫孑点头说道:“若是她能坚持修习,第八重也是极有可能的。现在,我便替你讲解第一重的详细修习之法,若是有不明之处便立即指出,可莫要遗滞在那里。” 甘心答道:“我明白。” 两人在庭院中一直呆至了戌时,中午时也未曾吃饭,甘心见南宫孑细细讲解内功的习法以及诸多细节之处,神色威严,态度极是认真,她本已饿得前胸贴背,但南宫孑未发话,她也不好意思打断。于是两人便这么在院中耗了一天,宝思思则早已不知跑去了哪里玩耍,或是知他二人在谈正事,便没有上前打扰。 幸好南宫孑体谅后辈,约至戌时便让甘心去吃了饭,待她吃了饭后南宫孑又在屋中教她练了起来,一直到亥时已过,才又放过了她。 在这五日之中,南宫孑不厌其烦地悉心教导迫使得得过且过的甘心也认真起来,修习内功本就是不易之事,甘心本是现代人,脑中杂念颇多,是以学起来更是难过。匆匆五日,对于南宫孑来说只是转瞬即逝,但对甘心来说,却比过之五年还要难耐。 静仪居大门前,南宫孑对正要回宫的甘心说道:“我已将第一重的修习法门传授于你,能否炼成便要看你的造化了,以你的资质,若是肯下苦功勤奋些,胜算也是极大的。” 甘心向他行了一礼,说道:“晚辈知道了,定不敢负前辈厚望,晚辈与思思这便去了。” 南宫孑向她摆了摆手,转身便进了静仪居。两人走在街上,因这五日之中除了吃饭睡觉,便是与南宫孑学习内功之法,与宝思思说话的机会少之又少,心觉得有些冷落于他。见他正静静地走在街上,也不嬉笑,也不说话,心里竟觉与他陌生了不少。但他这副难得正常的模样,倒让甘心有些不习惯,心里思索他没变傻时是否便是这副模样。 “你知道这是哪家的公子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街上,忽有一女子的声音在甘心旁边响起,虽然声音极细,但她却仍是清楚的听在耳中。 转头看过去,只见三两个长相不俗地妙龄女子聚在一旁细细耳语,只听另一个女子说道:“我也从未见过,相必是从外地来的吧。” 又一女子对方才说话的女子戏谑道:“不知他落脚于何处,要不我派人打探打探,好让你去登门拜访呀!” 一女子顿时脸红的啐道:“净瞎说,好不要脸,谁要去登门拜访了?” 那几个女子皆是长相不俗,打闹起来,娇嗔之态更是撩人,路过的男子纷纷侧眼望去。 声音渐渐远去,甘心也偷偷打量起宝思思来,只见他面上无嗔无喜,嘴唇紧闭,说不上冷酷,却也谈不上俏皮,这样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映在冬日和煦的阳光下竟显得如此出尘,平静的神态竟如仙人一般有着不食人间烟火之感。 甘心暗想道:“若他神智清醒,这样一个男子怎能不倾倒众生,怎能不让鸾雁心甘情愿地为他而死?”正想得出神间,忽见宝思思转过脸来奇怪的看着她。 甘心猛的回过神来,将脸转过一旁,然脸上仍是悄悄地红了起来。 宝思思说道:“姐姐,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甘心脸正红着,不敢转过脸去看他,只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宝思思哦了一声,没有说话,但却轻轻的去握着她的手。 甘心感觉手上覆上了一只宽大厚实的手,条件反射的想缩回,但却在大手的用力之下无法收回,转头看向宝思思,却只见他微微笑了一笑,说道:“姐姐此刻心神不宁,我怕姐姐走丢了,就这样牵着思思的手可好?” 温和的笑容,沁人心脾的声音,顿时如电流一般击在甘心的身体上,只觉轰的一声,便似没了知觉一般。 过了良久,她才从那张脸上回过神来,脸上又是一红,心里暗骂道:“要命了,要命了,我怎么突然变得花痴了?” 见宝思思不说话,她也不知开口说些什么,一路上,两人默默地走着。但甘心从邢恕出门时穿的是一身男装,两人这样牵着手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后果可想而知。 那些比较长舌之人不过便在街上咬咬耳根便罢了,但偶尔也有一些十分在意道德风气之人会大声喝骂。 一老者此时便在街边骂骂咧咧了起来,只听他道:“不要脸,不要脸,真不要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如此伤风败俗!” 一些三五扎堆的人已偷笑了起来,只是事件的主角却全无所觉,只静静的走着,各自想着心事。 那老者见两人无动于衷,又加大了些声音说道:“如今脸皮厚的人真是越来越多啦!两个不要脸的小贼货!” 甘心初时确听见那老者的话,但她一时想不起自已身着男装,也不以为意,这此听那老者高声大骂,看过去时,竟见老者正满眼鄙视嫌恶的瞪着他俩。一时间不知何谓,向周围看去又见那些人看着他们一边偷笑,一边悄声议论,心道:“这古代怎么连牵个手也如此夸张?老古董!” 再看向宝思思,那张脸却是波澜不惊,似乎全不再意。但甘心毕竟是女子,脸皮薄,缓缓地想抽回手,但宝思思却紧紧地将她的手抓在掌中,丝毫移动不得。 甘心无奈之下正想与他说明,但却见他目不斜视地说道:“姐姐若是放了手,我会走丢的,我不想离开姐姐。” 虽然这句话充满童稚,但在甘心听起来却怎么听怎么像情话,而街上的人听到后更是不得了,一下子哄的一声炸了开来,那老者更是气得哇哇大叫。 忽然宝思思转过脸来,朝甘心调皮的一笑,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宝思思已拉着她快速奔跑来。速度虽比不上石戎的轻功,但也丝毫不逊,甘心只觉两耳旁边呼呼地吹着风,两旁的建筑物不断的倒退,而那些充满鄙夷的谩骂之声早已远绝于耳。此时此刻,甘心的心里如重锤咚地一声敲响,豁然间已明白了一些事。但她心中却不喜反忧,竟是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两人眨眼间便已到了邢府,换过衣裳后,来接她回宫的马车已到了府门口。甘心先去向邢恕道别,见他身体已略有好转,心里不禁也些有欣喜,这才与宝思思上了马车回宫去。 到了皇宫,甘心先是去信文阁见了赵頵,小别胜新婚,当敲着他房门之时,心里竟是说不出的欢喜,心跳也如打鼓一般又快又重的敲击着她的心房。 “呯呯呯……”连着敲了几声,竟无人回答,甘心方才已问过了岺儿,赵頵此时分明在房中,但却无人应答。 “呯呯呯……”又敲了几声,担心他睡着了没听见,便喊道:“相公,我回来了,你在房里吗?” 过了许久,房内依然无人应答,甘心只道他不在房中,正欲转身离去之际,却忽听吱一声响,房门开了。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琵琶之苦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1 本章字数:3632 赵頵从房里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回来啦。” 甘心说道:“原来你在房里呀,我还道你出去了。”说着走上前去抱着他的手臂,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上,心中一片温暖。 赵頵微怔,注视了她良久,才开口道:“我睡着了,一时未听见你说话。” 甘心点点头,闭着眼仍是靠着他的肩膀,但赵頵却轻轻的抽回了手臂,说道:“明日有个朋友约我出宫去吃饭,我带你一起去可好?” 甘心一听,惊喜地看着他,笑道:“当然好,我从未跟你一起出宫过。” 赵頵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那你先回房休息,我要去看会儿书。” 甘心摇摇头,恳求道:“我陪你一起看好不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到你的。” 赵頵微微摇头,说道:“你去照顾岳父几日也累了,好好地休息吧,不然明日出宫便没有气力去了。” 甘心还待说些什么,然赵頵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进房去了。无奈之下,只好先回房换了衣裳。 夜晚时分,月明星稀,花园中时时吹来地微风扑在脸上虽有些冷,但却能让人感觉脑中豁然清醒。甘心原本以为鸾雁死的那时会下雪,但没想到阴层的天又晴了开来,她一直认为鸾雁是冤死的,但这深宫之中,人数岂是寥寥?鸾雁一向谨慎,绝不会随意与人结怨,想要查出却是比登天还难。 她一直不喜欢将自己置身于复杂的恩怨情仇之中,若是别人不来招惹她,她也决不会去招惹别人。她也坚信,恶有恶报,不论是谁终有一日会尝到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鸾雁的事,她不想去查,不是她置身事外,而是无从查起,既然查不到,那便交由老天,相信老天终有一日会还给鸾雁一个公道。 “这里冷,怎么不进去?”正坐在凉亭中的甘心忽听得背后传来赵頵的声音,转过身对他说道:“不妨事,在这里吹吹冷风反倒清醒了许多。” 赵頵坐到石凳上,看着天上清冷的月亮,说道:“岳父的身体好些了吗?” 甘心说道:“我走之时,爹爹的病也好多了。”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爹最近在朝廷中是不是有些不如意?” 赵頵看了她了眼,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甘心摇摇头,说道:“这些朝政之事我从不过问,我爹也从不跟我说,只是这次回去见他甚是委顿,便想这是否是跟朝廷里的事有关。” 赵頵点点头,说道:“岳父近日与朝中的一位大臣有些不和,前段时间本是想上书那位大臣,结果反倒把自己给污了。若是岳父病好了去上朝时,很有可能会被贬职,那时候你要多劝劝他。” 甘心讶道:“什么?会被贬职?这怎么会?” 赵頵说道:“这具体的情形我也不知,只是从一位关系较好的大臣那里听来的。” 甘心喃喃地说道:“难怪他一副心如死灰。”又看向赵頵,说道:“你能帮帮我爹吗?以你的地位……” 赵頵忽然沉着声打断她的话,说道:“我从不问朝政之事。” 甘心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向他道不是。赵頵摆了摆手,说道:“我回房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别忘了明日出宫之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甘心竟生出陌生之感,在她的记忆里,赵頵一直很温和,对她一直都很贴心。如今的他虽然依旧关心她,可为何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冷漠与距离。甘心不禁回忆,是她做过什么令他伤心之事?还是在表面平静的日子里,什么东西悄悄地改变了。 一夜无眠过后的次日清晨,甘心嘱咐了宝思思几句便出了宫。 马车出了大庆门,折而往左,一直驶向潘楼方向。甘心见赵頵手中拿着一本佛经正看得入神,丝毫没有要与她说话的样子,本欲说些什么调节沉闷怪异的气氛,但刚想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只好紧闭着嘴巴静静看着街上你来我往的行人。 车内无声的气氛越发沉寂,赵頵睨了甘心一眼,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的书,却始终未曾开口。 甘看着窗外的行人正看得出神间,忽然马车一个急刹,甘心来不急稳住身形,一把扑在赵頵的怀里。因两人姿势过于暧昧,顿时羞得甘心满脸通红,迅速从赵頵怀里爬起后,小心的瞧他的脸色,只见他眉头微皱,似乎颇为不满。 甘心正欲生气,忽听见马车外人声嘲杂。赵頵向车外望了望,对她说道:“我们下车去看看。” 也不等甘心回答,自己便先行下了车。甘心此时心中又是难过又是失望,虽无心下车查看究竟,但还是起身下车朝赵頵走去。 刚一下车,但见车前围了一大堆围观地好事者,本来前方已给围得水泄不通,但挡在她面前的人见她衣着华贵,又是从车上下来的人,心知她的身份不凡,便主动给她让了一条道。 人群中央,一个手持长鞭,长相凶恶,约莫三十来岁的农家汉子正抽打着匐在地上的一个女子,那女子已被抽打得浑身鲜血淋漓,嘴里一边哭一边嘶哑着声音尖叫着。纵然那女子看上去极是可怜,但那汉子也丝毫没有停下鞭打之意,而那些围观的众人更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去阻止。 甘心看得气不打一处来,忙上前去阻止,但身形甫动却被赵頵拉住了手臂,只见赵頵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可上前。甘心知他不愿去招惹事非,怕惹祸上身,但一颗已被怒火引燃的心如何能被轻易的浇灭? 那农家汉子正打得起劲间,只听面前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竟敢当众行凶,眼里究竟还有没有王法?” 那汉子与围观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穿着华贵的妙龄女子指着汉子怒目而视。众人当下一片唏嘘,农家汉子看着突如其来的女子前来阻止,停住鞭打,骂道:“哪家的小婊——子如此不懂规距,竟连别人家的家房事也要管,活得不耐烦了?” 甘心思及自己好歹也是个王妃,竟被别人骂了小婊——子,心下更是大怒,说道:“把你的嘴放干净些,你骂谁是小婊——子!” 农家汉子见她竟不畏缩,丝毫没有惧怕之色,持鞭上前一步,面露狠色地说道:“骂你了又怎样?信不信我一鞭打花你的脸,叫你以后再也没脸见人!” 甘心也是个极爱美之人,平日间哪怕是脸上沾了一丝污点也会痛惜不已,这会儿,被那汉子吓了一吓,一时竟也不敢再逞强。正手足无措间,忽听身后传来赵頵的声音:“若是本王的爱妃当真受了一丝损伤,你的下场一定会比死更难过。” 虽是一句不温不火的话,但那汉子听到后脸上顿时惨白如纸。赵頵缓缓地走向农家汉子,一个脚步平稳,另一个却已是颤抖得扑通一声硊倒在地。赵頵微皱眉头地扫视了一众围观的人,而那些人也甚是知趣,如有默契一般一齐硊在地上向他行了一礼后悄然无声的离去了。 赵頵对那在上的汉子说道:“妻子,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自己去刑部领四十棍,滚吧。” 甘心从不知他也有如此酷的一面,一时心里竟是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那汉子向赵頵与她行了一礼后便走了,而那被打的女子却仍在地上匐着,一边抽泣,一边颤抖不停。 感激地看了赵頵一眼,便走到那女子的身前,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姑娘别怕,那恶人已我们赶跑了。” 那女子止住抽泣,缓缓地抬头,直到,能与甘心对视为止。 “啊!”甘心一声惊呼,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女子的脸。赵頵见状,忙问道:“怎么了?” 那女子奇怪的看着甘心,但甘心的眼眶却越来越红,直到哇地一声抱着那女子哭了出来。 “王……王妃,你怎么了?”那女子问道。 甘心一边哭,一边喊道:“琵琶,琵琶,我是甘心呀,你不认得我了么?” 只听那女子也是啊的一声,说道:“你是,你是甘心,你是甘心?” 甘心连连点头,嘴里说道:“是我,是我,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街上虽然仍是人来人往,但对于这一幕却没有人敢上前好奇的围观,一时间,只听得两个女子哭声凄婉,但其中却又夹杂着重逢的喜悦。 出门之前,本是艳阳晴天,微风中带着丝丝的暧意。但此时,却忽然吹起了一股冰凉地寒风,而万里晴空的天上,不知何时却已多了一丝阴霾。毕竟是入了十一月的寒冬,每年例行来临的风雪又怎能不降至? 赵頵听着两人的哭声,怔怔地望着天,脑海中只浮现出一首诗句: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宋朝女子的悲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2 本章字数:3650 因赵頵不便带着琵琶前去赴约,于是便遣了随从太监前去取消约会,两人遂又带着琵琶折返回了皇宫。 睿思殿寝宫内,待甘心帮琵琶换了身裳,又擦了药后,两人才一起围在火炉旁烤火。 琵琶朝殿内四处看了看,小心翼翼地说道:“甘心,你怎么成了王妃了?我这样到宫里来不会有事吧?” 甘心抱了她的肩膀,笑着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如果别人问起,就说你是新来的宫女,别人忌着我的身份也不敢说什么。至于,我怎么成了王妃这件事,其实真的是说来话长。” 于是,她便将如何被邢恕当成了女儿,如何受了花隐娘的威胁一事统统都说给了琵琶听,只是有关于南宫孑与宝思思之事未说,不是她信不过琵琶,而是这些关乎了人命,若是给有心之人听了去可不得了。 琵琶默默地听着她一一道来,极是认真,待她讲完后,贴心地递了一杯水给她。甘心却笑道:“像你这么贤惠的女子,也不知世间哪一个男子才配得上你,啊哟,我们琵琶怕是要嫁不出去喽。” 本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话,但听琵琶的耳中却是十分刺耳,尴尬的笑了笑低下头,看不见眼中是喜是忧。甘心知自己说错了话,忙安慰道:“那个臭男人如此恶劣,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以后,我一定会给你找一个比我家相公更好的男人。” 琵琶微抬起头,苦笑道:“像我这样一个嫁过人的弃妇,有谁还会要我?更不说……是像王爷那样的好男子了。” 甘心问道:“我曾听说花隐娘将你卖给了章惇,为何你又成了那个恶汉的妻子了?” 琵琶看着甘心,眼中满是凄怨,悲凉地说道:“甘心,你一直都说你是最惨的一个人,可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比你更惨的人。”甘心察觉到她话里的苦意,认真地听她继续说道:“曾经,我觉得自己是很幸福的一个人,家里有爹爹、娘亲疼爱,没有令人痛心的恩怨,也没有让人害怕地阴谋,一家人平平淡淡,其乐融融。 或许是我前世作了什么不可原谅地坏事,老天爷才要我受那么多的凌辱与折磨。就在我遇到你的前两个月,我被恶人用**迷晕,卖到了鸣凤馆,与家人分别不说,竟还被卖给了一个足以当我爹的男人作小妾。那时,我在章惇的府上虽说不上荣华富贵,但也衣食无忧,谁知……谁知那章惇竟以虐人为乐,每当他不开心时,他便要召一个小妾前去他房里受他虐打,若是敢稍有反抗他便变本加厉。 我初进府时,若不加上正房夫人,府上便有二十三名小妾,加上我便是二十四名。而当我离开时,只剩了八了名,有些是像我一样被送给了别人,而有些则是受不了他的虐待自尽了。 有一日,他正虐打我时,忽然他有一个远房亲戚前来拜访,他那亲戚是个二十上下的男子,虽然长得不甚英俊,但也不差。章惇府里从不缺少女子作小妾,是以他想也不想便答应了他。 那男子名叫郑世文,家中世代经商,是大名府有名的大户人家。那郑世文面慈心狠,整日对我甜言蜜语,我那时尚不知人心叵测,怎抵挡得了他的花花心思?我进了他的家门后,虽然府里有几十个姬妾,但他日日与我恩爱,从不去别的妾室房里。那时,我以为是老天爷可怜我,给我找了个一生一世的良人,谁知,谁知那郑世文竟是个始乱终弃的畜牲。他娶我过门还不到半月,便又娶了一房小妾,我那时已将整颗心都交给了他,知道后便生气的去找他理论,谁知他竟不仅不听我说话,竟还让几个下人将我打了顿。 我实在气不过,也不相信他竟是如此绝情之人,待伤好了后便又去找他,谁知我两人一言不和,他便将我关了起来。白日不给饭吃也就算了,夜里竟还让那些最下等的家丁来……来凌辱我。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便在柴房里寻了一根绳子上吊自尽。”说到这里,甘心啊的叫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人渣,简直就是败类!他就算不喜欢你,也不能这样放任别的人欺辱你呀,再者,你也不可以如此轻视自己的性命啊!” 琵琶摇了摇头,苦涩地说道:“若是换作你,恐怕那时你也会那么做。女子的名节是最重要地,可我现在已经没有了。 若是他们迟些开门,我现在可能已经投胆转世了吧。郑世文知道我有了寻死之心,怕我死在他府里让他府上沾了晦气,于是便将我送给了每日送柴到府里的马田,也就是今日在街上打我的那人。 马田家里本来早已娶妻,又有个十来岁的孩子,但郑世文要将我送给他,他又不敢拒绝。将我带回家后,他的正房每日又吵又闹,要将我赶出门去。因忌着郑世文,马田又不敢听他老婆的话,于是便每日叫我做些最累最粗地活儿,若是稍有差池,但会引来一阵拳打脚踢,或是一顿鞭打,就如你们今日看到的那样。” 此时的甘心早已泪流满面,用手轻轻抚着琵琶的脸,轻轻地说道:“琵琶,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以至你受了那么多苦,若不是……” 琵琶连忙用手按住她的唇,摇着头说道:“你千万别这么想,这一切都是我的命,是我自己的命不好,不怪你。” 甘心忽然想起,说道:“你不是在大名府么?怎么会来汴京呢?” 琵琶说道:“前两日马田突然说要来汴京寻一位故人,便带着我来了。只是他面上是那么说,但我知道,他是想将我遗弃在这汴京城里。他怕郑世文怪罪于他,但他又怕他正房整日哭闹,于是便找了个借口来到汴京,欲将我扔在这里。他以为我不识路,回不去,但他却没有想到我在汴京待过一些时日,再者,就算我知道回去的路,我也是不会再回去的了。” 说完,拉着甘心的手,说道:“甘心,我以后就在你身边做一个小宫女可好?若是能一直跟你在一起,伺候你,我也很开心了。” 甘心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微怒道:“谁要你做我的宫女了?你这么笨手笨脚的,我来服侍你还差不多。我们以前是姐妹,今后仍然是姐妹,谁也不是谁的主子奴才,若是你以后再提什么伺候我之类的话,那我从此便当没有你这姐妹了。” 琵琶原本阴郁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说道:“不提了不提了,以后再也不提了。” 甘心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我忘了跟你介绍一个人,你跟我来。”说着便拉着琵琶的手走出了寝宫。 琵琶问道:“是谁啊?我认识吗?” 甘心摇着头说道:“你不认识的,不过我想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两人来到偏殿的一间卧室,敲了几声门,但门内却无人应答,正当甘心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推门而入时,忽觉肩上被人拍了一拍,回头一看,正是宝思思。 只见宝思思笑嘻嘻地看着,拉着她的手撒娇道:“姐姐出宫竟然不叫上我,让我好生伤心。” 琵琶被这突如其来的景像吓得啊的叫了一声,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竟是说不出话来。 甘心忙解释道:“他姓宝,名叫思思,你别看他长这么大,但他就是个小孩子,你别往心里去。”说完又道:“对了,他是相公收养来的,相公也疼他的。” 琵琶听她这么说,顿时便明白了,但对于这样一个看上去年如弱冠地男子,心里怎样也无法将他当作是小孩子来看待。 三人进了房,甘心见房里没有火炉,怒道:“那些人真是忒不知好歹了些,我曾分明吩咐过要将火炉送来,竟然将我的话当作了耳旁风,我看他们分明是要讨打。” 宝思思忙说道:“姐姐你别怪他们,是我自己说不要的,前些日子,我觉着这天也不甚冷,便让他们将火炉端回去了。” 甘心叹了口气,说道:“你总是这么善良,明明是他们犯了错却要你来替他们遮掩,虽然姐姐知道你的心好,但姐姐会很心疼的。” 宝思思眼里浮起一阵暖意,将她的手放在掌心,微笑着说道:“思思不冷,姐姐你看,思思的手很暖和的。” “咳咳……”一旁忽然传来了琵琶的咳嗽声,甘心忙问道:“琵琶,是不是这里太冷你着凉了?要不我们回寝宫里去吧?” 琵琶点点头,说道:“也好,那我们回去吧。” 甘心搀着琵琶走出了房门,在回去的路上,琵琶见宝思思紧跟在其后,不解道:“他要和我们一同去?” 看了看后面地宝思思,甘心笑道:“自然,相公、思思还有我,我们三人常在寝宫里烤火聊天的。不过以后我们便是四人,啊,刚好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琵琶似乎未曾听见她的麻将二字,没有问起,但宝思思耳尖,但好奇的问道:“姐姐,麻将是什么东西?” 一切只怪甘心历史太差,竟也不知宋朝时有没有麻将,胡乱的说道:“也就是一种游戏,没什么好玩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辞别宴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2 本章字数:3709 几日后,琵琶的伤已好了大半,因甘心甚感无聊,便邀了三人在花园中打羽毛球。虽然球拍与羽毛球做得不似那么逼真,但也能凑合着玩儿。 甘心原以为若要教会三人必会费些功夫,但没想到,那三人竟是一点就懂,一上了手便能对打自如。约莫巳时,四人正玩得酣处,一个太监前来禀报,只听那太监说是邢恕府上的管家捎来了一封请柬。 那太监说完将手里的红色请柬递给了赵頵,赵頵翻开请柬,看了一会儿却不说话,甘心忙上前问道:“我爹为何会送请柬来?里面写的是什么?” 赵頵将请柬递给她,说道:“岳父大人病已痊愈,说是要办个宴会来冲冲喜,不过我想,岳父应该还请了不少朝中的大臣吧。” 甘心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问道:“你怎么知道?” 赵頵微微笑了笑,不答。 甘心看了看日期,上面写着十一月初八,说道:“呀,初八不就是明日了么?怎么今日才送来。” 那送请柬来的太监摇头说道:“奴才不知,如果王爷和王妃没什么吩咐的话,奴才便告退了。” 甘心点点头,向他挥了挥手,对琵琶和宝思思说道:“明日我和相公要出宫,你们也一起去吧。” 宝思思笑着拍拍手说道:“好啊好啊,这宫里太闷,正好出宫玩呢。” 而琵琶却担忧的说道:“我这样进宫出宫是不是来得太随意了?毕竟我是个没有任何身份的人,这样总不太好吧?” 甘心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谁说你没有身份了?我现在就封你做我的贴身大丫环,不过这是面上的事,私底下你还是我的好姐妹。” 赵頵说道:“以后若有人问起你便说你是睿思殿的人,不用太顾忌什么。” 甘心笑道:“你看,连相公也开口了,你就别担心啦。对了,前几日我差人给你做了几套衣裳,你过来看看合不合心意。”说着便拉着琵琶的手向屋内走去,又回头对宝思思说道:“思思,待会儿吃饭了叫我们。” 宝思思点了点头,上前追着说道:“姐姐,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甘心啐道:“女孩子换衣服小孩子瞎掺和什么,去去去,和你俊哥哥一块玩儿去。” 两人渐行渐远,只留下两个男人你望我眼,我望你眼的干瞪着。 甘心与琵琶回了主殿屋内,见衣服已送了来,甘心手舞足蹈地将桌上的衣服拿在琵琶身上比了又比,选了件自己觉得最好看的一件后塞给了琵琶,忙叫她去换。琵琶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便进了屏风内换起了衣裳。 “甘心,你知道思思究竟是哪里人吗?”琵琶在屏风后一边换衣,一边问道。 甘心虽然很想将宝思思的事与她说了,但这关系到藏蛟门的机密,思及那南宫孑又待她不错,便只好向她撒个谎,说道:“不知,思思被相公收留的时候便没了记忆,所以以前的事他都不记得了。” 虽然她嘴上说得甚是滑溜,但心里已是愧疚万分。只听琵琶又说道:“我觉得思思很聪明。” 甘心心里猛然一颤,但却笑道:“小孩子聪明是好事,不像我,从小到大都那么笨。” 这时,琵琶已换好了衣裳,从屏风后走出了来,甘心霎时眼前一亮,赞道:“琵琶你真美,这样打扮过一点也不输给花隐娘。” 琵琶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走到桌边坐下,神色间微有黯然,说道:“花隐娘比我好过太多,我如何跟她比。” 甘心忽地想到她的遭遇,说道:“有的,你有的,花隐娘没有双亲,你有的。” 这一说,琵琶脸上顿时从黯然转为悲痛,两行眼泪如泉水般不停地涌出,甘心不知她何故,忙问道:“你怎么哭了?我说错什么话了么? 琵琶抽泣着说道:“我没有双亲了,什么都没有了,我的爹娘已经不在了,早在一年前,他们便离我而去了。”说完便捂着脸哭起来。 甘心从未听她说过父母之事,这下无心的说起将她惹哭,心里竟不知如何安慰才好。想到自己,至少还有妈妈和弟弟,而她如今却什么都没有了。 “你没有双亲,但你还有我,在这个世上,我也没有父母,我们今后便是亲人,不,比亲人还亲。”虽然这话听着很是肉麻,但却发自甘心的一片肺腑,且对安慰人也甚是灵验。 只见琵琶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地问道:“我这样一个人人唾弃的女子,你真的愿意和我做亲人,永不后悔?” 甘心愣了愣,随即坚定地说道:“自然不后悔。” 琵琶听完后,顿时如盛开的桃花一般灿烂地笑了起来,甘心见她笑了,也傻呵呵地笑了,那份傻气,一点也不亚于宝思思。 第二日早上,四人早早地便起了床等在马车旁,待四个人皆齐了后便出了宫门。马车内,其余三人皆是很平静,唯独宝思思不停地耍宝,一会儿说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傻话,一会儿做些让人看不懂的动作。甘心看得是哈哈大笑,赵頵则微微一笑表之,而只有琵琶看了后却是面无表情,似乎天底下已没有任何事能逗得她开怀。 马车行到了邢府大门口,四人下了车后,只见府门前甚是热闹。门口处站着管家左江彦和几个迎客的家丁,一些三三两两的受邀客人陆续而至,虽然那些人未穿官服,但甘心却能从他们举手投足间看出他们多是为官之人。想起那日太监送请柬来时,赵頵便说过邢恕一定邀请了不少在朝为官之人,如今看来,确是不假,又不禁暗自佩服赵頵的睿智。 左江彦见了甘心与赵頵,忙上前来行了一礼,说道:“王爷大驾光临真是蔽府的荣幸,小的这便去告诉老爷,让老爷前来迎接。” 赵頵说道:“不必了,这是王妃的娘家,又不是什么外人,不需如此多礼,我们这便自己进去了。” 左江彦又行了一礼,说道:“那小人便带王爷与王妃进府入府吧。” 赵頵点点头,四人便由着左江彦带着进了府。 邢恕的宴桌设在花园里的一处空地上,此时正值寒冬,今日的天气又不甚晴朗,是以仅是稍许的微风便已吹得人寒颤不已。 在此次宴席里,宋神宗未至,论身份便是赵頵最尊,家丁将四人引至了主桌,只见桌上已坐了一个面熟之人。 那张与赵頵甚是相似的脸不是赵灏又是谁?只见甘心对赵灏说道:“二皇兄也在这里呀,没想到爹爹竟连二皇兄也请来了。” 赵灏说道:“邢大人抱病期间未能亲自探望已是甚感有愧,若是邢大人宴请再不至,那便是我失礼了。”这时见随甘心来的另两人竟也坐了下来,虽然他对宝思思的事熟知一二,但琵琶却是从未见过,于是问道:“这位姑娘是……” 琵琶见他问起自己,忙从座上站起,甘心一把将她拉过坐下,说道:“这是我的贴身丫环,但我已和她拜了姐妹,所以她便算作是我的亲人,我的亲人坐在这席上不算是于礼不合吧?” 赵灏忽然失笑道:“你和我四弟真乃是天作之合,四弟与宝公子拜了把子,你又与这位姑娘拜了姐妹,你们还真是有趣。” 这时,赵頵说道:“这些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谁也不是故意为之,或许,这便是大家的缘分吧。” “下官参见曹王,不知曹王大驾未能远迎,还请曹王恕罪。”邢恕不知何已来了桌旁,向赵頵行了一礼。 赵頵将他扶起,说道:“岳父切勿多礼,是小婿不让他们通报的。前些日子岳父抱病之时未能与夫人一同探望,还请岳父莫怪。” 邢恕说道:“有曹王的一片心意,下官但知足了,哪里还会怪罪?只是今日佳客甚多,若有怠慢不周之处还请各位见谅才是。” 这时甘心起身走过来说道:“爹爹说的是哪里的话,这里坐的都是一家人,怎地如此客气?这若要让外人见了,岂不是说女儿有了相公忘了爹娘?咦,对了,娘呢?许久不曾见过她老人家了?” 话起起来,甘心自从初次进府时方才见过邢夫人,因不是她亲妈,几次来邢府上都未曾在意,若不是此时说起,怕是永远也想不起来。 只见邢恕脸上微有难色,说道:“你娘前几日因我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便回娘家去了,你看,今日府里忙得不可开交,她也不回来。” 甘心听他说“前几日”自然知道是在帮她圆谎,于是顺水推舟地说道:“那日我来照看你时你和娘都没事,怎么我一走了你们便吵架了?” 邢恕啐道:“小孩子怎么老问大人的事?把你自己的事管好了就不错了,待你娘气够了自然而然便回来了。” 因是父女俩的家事,其余在座的人都不好插话,只是各自静静地坐着,便只有宝思思仍是东张西望地瞧着,甚是兴奋地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小魇在努力更呀更…… 正文 第三十九章 两者择其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2 本章字数:3698 邢恕又对赵頵和赵灏说道:“两位王爷请在这里安坐,待下官清理了那些琐事再来陪两位王爷喝几杯。” 赵灏说道:“邢大人不必顾忌我们,你有事便去忙吧。”赵頵也一同点头。 邢恕说道:“那下官便去忙了,若有什么吩咐随时可命人来找下官。” 待他走后不久,一个看上去年约四十左右,身材微胖的男人上前向赵頵和赵灏行礼,说道:“下官参见雍王、曹王、王妃。” 赵灏说道:“蔡大人不用多礼。”指了指同桌的一个位子,说道:“快请入座吧。” 蔡确乃当朝右宰相,虽然赵頵与赵灏贵为皇族,但其实官品有名无权,论官位的话是及不上蔡确的,是以两人对他都有三分恭敬。 入座后,蔡确见了宝思思,向赵頵问道:“曹王待宝公子当真是好,无论是去哪里都将他带上,宝公子遇上了曹王真是好福气啊。” 赵頵笑了笑,并未答话,而宝思思却很天真地说道:“俊哥哥待我当然是好了,但姐姐待我也很好的,其实这次是姐姐说要待我和琵琶姐姐出来的。” 蔡确说道:“琵琶姐姐?”又看向坐在甘心旁边的女子,霎时间,竟是全身一震,心里惊叹道:“好美的女子!”琵琶原本就长得极美,早上又经过甘心的一番精心打扮后更是艳丽照人。琵琶见蔡确直愣愣地看着她,丝毫没有要移开视线的意思,低了头,用手轻轻扯了扯甘心的衣角。 甘心见了后,往琵琶耳旁靠拢,细声地对她说道:“这位蔡大人好像看上你啦,不过若是他再年轻上二十岁,我一定帮你们撮合。”说完甚是猥琐地偷偷笑了起来。 琵琶羞得满脸,轻轻掐了掐甘心的腰,啐道:“没正经的,也不帮我!” 待笑够了之后,甘心才正色地对蔡确说道:“蔡大人,这是我的贴身婢女,一同坐在这桌上不知蔡大人有何见解?” 蔡确回过神来,说道:“没……下官并无任何见解,这位姑娘既是得了王妃的令,下官怎敢有什异议?只……只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甘心见他虽是一朝宰相,但遇到心仪的女子时竟是如此模样,一张微胖的脸被憋得通红,竟是说不出的可爱。但她也只能心里乐一乐,哪儿敢面上表现出来?用手肘抵了抵琵琶,小声对她说道:“人家问你名儿呢,快告诉人家吧。” 说完后还朝琵琶眨了一下眼,原本就窘得不行的琵琶这下脸上更是红了一层,低埋着的头更是低了。甘心知这玩笑不能再开了,于是便对蔡确说道:“我这婢女姓姜,名琵琶,是个很不错的女子呢。” 甘心只觉腰上又被掐了一把,无奈的笑笑,说道:“只是有时候太害羞,不随便与人接触,所以啊,这常常是弄得我一身伤……” “夫人,你的口渴了,喝点水吧。”甘心正说得越劲时,赵頵突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甘心正想说她口不渴时,忽然明了他的话里的含意,心道:“只是开开玩笑而已,有必要这么闷吗?我好像也没说什么特别过份的话吧?” 甘心不再说话,心里微微的不悦,静静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呷了一口。这时宝思思对她说道:“姐姐,这里好闷,你陪我到园里去玩吧。” 这句话正好道出了甘心的心声,不禁大呼宝思思万岁,于是开心的说道:“好啊,姐姐带你去散散闷。”正想开口让琵琶一起前去时,又听宝思思说道:“琵琶姐姐不如就在这里陪俊哥哥吧,一会儿上菜时还要麻烦来通知我们一声哦,思思的肚子已经饿了。” 琵琶微愣,但随即便笑道:“你们去吧,一会儿上菜时我来找你们。” 甘心看了一眼赵頵,本以为他会嘱咐两句,却没料到他竟然眼也未瞧过来,心中闪过一丝失望,带着宝思思头也不回地便离了席。 两人离去后,原本是甘心走在前,宝思思跟在后,但到了没人处,竟是宝思思拉着甘心走。甘心被他拉着气喘吁吁地道:“思思,你走慢点,我快跟不上了。” 然宝思思仍旧拉着她,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待两人走到花园最为隐蔽的一角,宝思思见了周围没人后,才嘻嘻地笑道:“那日师父不是传了姐姐武功吗?怎么这样走起来仍会那么吃力呢?” 宝思思虽然面上似小孩儿般地嘻笑,但甘心见他双眼有神,分明就是神智十分清晰之人。 轻轻揉了揉被他捏痛的手腕,轻轻地说道:“我对他的内功本来便不甚感兴趣,即使他迫得我学了,但若是我学不成,那便是另一回事了。再者,我不觉得思思需要我的保护。” 宝思思敛了笑容,用极其淡然地口气说道:“我从未要姐姐保护,反倒是我记得我曾说过,我会保护姐姐。” 分明是一句十分真诚的话,却被他说得寻常,仿佛似在说一些无关痛痒之话。甘心怔怔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陌生,一点也不似在看与自己最亲密地人。 宝思思轻轻靠在了假山上,看着她眼里的生分,微微将头低下,说道:“不认识吗?如此,姐姐究竟是欢喜,还是不欢喜?” 甘心只觉心中一紧,想说些什么话,却又说不出来。轻轻地走到宝思思面前,歪头将他面向地上的脸瞧了个遍,许久,直到歪得脖子酸痛时才收回眼神,望着一株开得正盛的梅花说道:“我喜欢开朗,单纯,善良,没有任何心机的思思。我不喜欢,深沉,冷静,聪明,眼里有太多悲伤的李九年。” 宝思思未接话,两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沉默得四周都似结了冰一般。直到琵琶的到来,才打碎了这一层层薄薄的冰。 “你们怎么在这儿?可让我好找一通,走吧,快开宴了。”见两人静静地呆在这花园的角落沉默无语,不禁微感奇怪。 宝思思恢复了平常傻傻模样,脸露出惊喜地笑容,说道:“哇!我肚子饿死了,我们快走,不然待会儿饭菜会被他们抢光光的。” 甘心也是满脸笑容地说道:“你以为别人都如你一般吗?小馋鬼!” 宝思思跑在前面,转过头来对她作了个鬼脸,也不乖两人赶上,一人便先跑着回去了。 甘心满脸笑意的看着宝思思远去的背影,接着又看向琵琶,见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不禁皱了皱眉。本想问她,但自己分明知她心中所想之事,再问也是无趣,于是便加快了些脚步,朝设宴之处走去。 如邢恕设的这宴原本也没有什么,只是比较亲近的人聚在一起庆祝庆祝罢了,但甘心却没想到,来此赴宴之人竟然远远超过了亲近之人的概念。 纵观园中,原本比较宽敞园中竟然挤了满园的人,经赵頵介绍,这些人中上至宰相,下至县尉,能来的都来了。且当中,还有不少经商之人。甘心心里不禁疑道:“这真的只是庆祝身体康复么?我怎么觉着办喜事都没这么热闹?” 待宴席结束后,前来赴宴地客人皆纷纷坐上了自家的马车离去了,因甘心身为女儿,帮忙打理了一些事物,留至最后才走。 邢恕送着四人及赵灏走至府门外,赵灏说道:“邢大人也累了,不用再送了,先回去吧。” 邢恕说道:“下官要目送着两位王爷离去方才安心,请雍王与曹王上车吧。” 赵頵微点了头,便上了马车,赵灏却说道:“邢大人是长辈,就请先府吧。” 邢恕不敢执拗,于是说道:“那下官便先退下了,雍王与曹王走好。”又对甘心说道:“要安份的在宫里呆着,曹王是个贴心之人,自会好好待你的,可千万别惹出什么祸来。” 甘心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是,女儿会的,请爹爹先回府休息吧。” 邢恕朝赵灏行了一礼,便转身回府了。 赵灏转过身,对甘心说道:“上次我们种在御花园里的花活了,我常常去看它们,不知你有没有去看过?” 甘心说道:“真的活了?我还以为活不成的,因近日事有些多,便没去看过,过两日我会去看看的。” 赵灏点点头,说道:“如果它们见到你去,它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甘心扑哧一声笑道:“想不到二皇兄爱花竟爱得如此之痴,竟连它们高兴与否都知道。” 赵灏笑了笑,说道:“它们与我们一样,也是有生命的,我们既然知道喜怒,那它们为何不知?” 甘心说道:“二皇兄说得极是,弟妹这便要回去了,不知二皇兄是否也是直接回宫中呢?” 赵灏说道:“正是,我们一同回去吧。” 说完两人便分别上了各自的马车,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装饰皆是十分华贵,不由得引得路上的行人注目观看。这时,街道上忽然刮起了一阵刺骨的寒风,原本便不甚晴朗的天空似乎又阴了许多,或许,风雪当真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喜欢李九年,还是宝思思呢? 正文 第四十章 山茶之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2 本章字数:3732 一行人回了宫后已是申时末,约莫过了酉时,甘心吃完饭后与琵琶一起坐在窗前闲聊,甘心正打趣着白日蔡确看上琵琶之事时,琵琶忽然说道:“雍王与曹王长得很相像,且看上去更比曹王稳重成熟一些呢。” 甘心咦了一声,想了想,说道:“二皇兄年长一些,看起来自然比我家相公成熟一些,不过,琵琶说这话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琵琶看上二皇兄了?” 琵琶见她又是一副流氓般的嘻皮笑脸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嗔道:“你就嘴巴坏,没个正形的,好歹你现在也是王妃了,怎么完全没有王妃持重的样子。” 甘心笑道:“谁说王妃就一定要端庄?活泼好动型儿的不行吗?” 琵琶笑了笑,看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说道:“我觉得雍王跟你站在一起时,比你与曹王站在一起时更像夫妻。” 甘心一愣,说道:“为何?我和相公不像夫妻吗?我和雍王很少说话的,连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琵琶点点头,说道:“你与曹王之间,没有相爱之人的甜蜜感觉,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们是兄妹呢。” 这句话犹如一声惊雷,轰的一声在她头顶炸开,她不是没有感觉,她不是不知道,她很清楚。若不是之前赵頵对她说过那些甜言蜜语,她恐怕也会这么认为,甘心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喜欢赵頵,赵頵也喜欢她,可两人为何就没有恋人间触电般的感觉? 摇了摇陷入沉思的甘心,琵琶说道:“你别多想,我只是开玩笑的。” 忽然,一记惊雷在满布乌云的天空中炸开,雷声震耳欲聋,让人感觉世间似乎所有的物体都颤抖,就如同甘心心里的世界一般。 次日,天上没有下雨,也没有下雪,只是西北吹来的风更加冷了而已。赵頵依旧在信文阁看书,琵琶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绣花,宝思思在他的房间里呆着,不知做着什么,而甘心呢,无聊之下,游走于三人的房门外,驻足了半晌后,终于还是没敲上一记门。 正闷得快发疯时,忽然想起了她与赵灏一起在御花园里栽的那些花,当下也不顾冰寒刺骨的风满脸扑来,蹬蹬地朝着御花园走去。 甘心虽然喜欢花,但对于花木的识别却不是很在行,只见眼前几株只有半人来高的灌木迎风而立,虽已入了冬,但枝上的叶子却仍是碧绿的,丝毫没有因畏惧严寒而枯黄。 瞧了瞧周围,见没有宫女太监经过,甘心大喇喇地蹲在地上,手托着腮怔怔地看着眼前地几株植物。 “它们长得很好吧?”赵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转头一看,见他笑盈盈地站在身后,笑道:“长得很好,不过能告诉我它们是什么吗?” 赵灏一愣,说道:“你不知道它们是山茶花吗?” 甘心啊的一声,说道:“原来它们是山茶花啊!怪不得看起来有些面熟,可就是不知是什么。” 赵灏见她毫无形像地蹲在地上,笑着说道:“你这个样子……真不像是宫里的人。” 甘心怔了一下,顿时了然,忙直起身子,理了理装束,傻笑道:“我一时忘了,二皇兄莫要见怪。” 赵灏摇摇头,走到山茶花前细细地检查着,说道:“山茶花喜半阴,忌烈日,虽然最近天气甚冷,但它们依然很开心呢,说不定很快便要开花了。” 甘心说道:“是啊,方才我见它们在这种严寒天气依然长得欢,心里也不禁大大地赞叹一番呢。不过,不知道它们开花之后是什么样子呢?” 赵灏侧头问道:“你没见过吗?” 甘心点点头,心里说道:“在二十一世纪,哪儿有女孩子会去关心这些呢。” 赵灏说道:“山茶花的颜色有红白黄紫四种,而我们种的这几株均是红色的,自古山茶花具有“唯有山茶殊耐久,独能深月占春风”的傲梅风骨,又有“花繁艳红,深夺晓霞”的凌牡丹之鲜艳,因此自古以来就是极富盛名的木本花卉。在众多花草当中,我最爱的便是这山茶花。” 甘心虽不知他说的那两句诗是何意,但也点点头笑了一笑,说道:“那我以后便时时来御花园看看,我倒要亲眼瞧瞧它们开花了是什么模样。” “最近天冷,不宜在室外多待,你还是回宫去避避寒吧,若是山茶花开了,我会派人来通知你的。”赵灏站起身来,望着天说道。 “也好,二皇兄也回去避避寒吧。” 赵頵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便回去了。”转身离去后,甘心正要离去,却见地上多了一个物什,待拾起一看,竟是个缝了一对鸳鸯的香囊,闻了闻,香味扑鼻却不腻闷。回想起方才来的时候并未见到,此时出现在这里定是赵灏落下的。本想上前追去还给他,但此时一看,竟已见不到他的身影,无奈只好放在袖子里,思衬回殿后交由赵頵送还于他。 回到睿思殿后,琵琶已在她房里等候她多时了,甘心笑道:“你的刺绣做好了么?” 琵琶将手里拿着的一块绸子递给她看,说道:“自是做好了,你看看。” 甘心接过绸子,细细一看,只见上面绣着两只戏水鸳鸯,形态生动,栩栩如生,不禁戏谑道:“啊哟!我们琵琶这么快就想嫁人了?” 琵琶嗔了她一眼,说道:“呸!谁想嫁人了?这是给你和曹王绣的,我想将这块绸子做成枕头,让你和曹王用的。” 这回轮到甘心脸上一红,嗔道:“干么绣给我们,我和相公又不是没有枕头。” 琵琶满脸笑意的说道:“你们自然是有枕头的,但是共用的枕头却一个也没有,要不,今日我便把枕头赶出来,说不定你们今晚就可以同房了呢。” 这下甘心的脸更是红了,啐道:“你何时也学会这些了?讨厌!”但见了绸子上的鸳鸯后,忽然想起,又将袖里的香囊拿了出来。 琵琶凑了过来,见是只香囊,问道:“这是哪里来的?不曾见你戴过。” 甘心说道:“这是二皇兄的,今日我在御花园里碰到他,他走后落下的,本想还给他,但已经追不上了。于是只好拿了回来想交给相公,让相公还给他。不过,你说这香囊上的鸳鸯绣得好不好?” 琵琶细细看了看,点头道:“甚好,足以比得过我的女红了,话说回来,甘心,你觉不觉得若是你将这香囊交给曹王,你说曹王会不会误会你和雍王有些什么?” 甘心皱着眉想了想,说道:“我若是说明了,相公应该不会乱怀疑什么吧?再者,相公一直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呢。” 琵琶又道:“万一呢,万一曹王怀疑你怎么办?” 甘心拍了拍她的头,笑道:“哪儿有那么多的怀疑?我和相公一直以来都相名敬如宾,从没有过嫉妒吃醋之类的事。” 琵琶不死心,又说道:“要不,你还是别把香囊交给曹王吧?由我送去如何?” 甘心说道:“多谢你的好意啦!只是若我和相公之间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又谈何一起渡过一生一世呢?” 琵琶讪讪地笑道:“你说得甚是,是我愚昧了。”拿过甘心手里的绸子,又道:“我先回去缝枕头了,待缝好了之后再给你看。” 甘心点了点头,目送着她离去。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心中喃喃道:“是我想多了?还是……” 这一晚,屋外的北风直吹得呜呜作响,尽管屋内已点了好几个暖炉,但温度依然冻得人直发抖。甘心绻缩在被窝里,听着屋外的风声,心里竟是害怕得颤抖不已,想起琵琶白日提起她与赵頵的同房,不禁又是害羞又是期盼。心中想着,若是在此时赵頵能和她一起窝在被子里那该是多么温暖又甜蜜的事啊。 只可惜,直到现在,赵頵竟一次也没有提过要同房的事,反而却是越来越冷淡,难道……他被小三攻陷了? 正胡思乱想间,甘心猛的摇了摇头,心里骂道:“甘心,你在想什么?他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有小三呢?” 但转眼又想道:“这宫里的女人不计其数,单是这睿思殿的宫女便有一百多人,若想要从这一百多人里找出比我像模像样的女子应该是极易之事,但他曾说过会让我成为世间最幸福的女人,难道这些话又是假的吗?” 或许在甘心理解中,一旦男人说过一些承诺,或者甜言蜜语,那便是真的,便要一辈子去遵守。但未曾谈过恋爱,稚嫩单纯的她又哪里了解,男人最擅长的便是这些虚幻的承诺,至于那些甜言蜜语则更是张口便来。纵观世间,无论是现代,还是宋朝,有多少女子能抵挡得住男人的一时的口舌,又有多少个男人能够忠贞一世,失志不渝? 此时,屋外的风声越发大作,那些槐树地树干被吹得左摇右晃,气势恐怖之极。然安静躺在床上的甘心此时却是浑然一觉,只见她两眼呆滞,怔怔地望着一处,似乎已陷入了沉思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风雪将至,亲们准备好了没有呢?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祸事开端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2 本章字数:3698 约辰时初,屋外忽听得一阵吵闹,此刻正睡得香甜地甘心顿时被吵醒。翻身下了床,走到门边,只听一个女人满带怒气,高声的说道:“快叫你们曹王妃给我滚出来!做了如此不要脸的事还能安然入睡吗?” 又听岑儿在门外说道:“雍王妃请息怒,请在这里稍候片刻,奴婢这就去禀报王妃。” 甘心想道:“雍王妃?那不就是二皇兄雍王的王妃么?她这是在做什么。” 只听那女人又骂道:“狗奴才!凭你也敢让我等么?她邢珍珍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让我等?”似乎她说着便硬要闯进门来,却被岑儿等宫女们奋力拦着。 岑儿说道:“请雍王妃止步,我们家王妃正在歇息,不便接待雍王妃。”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那女人说道:“你这种奴才就是欠打,不想再挨打就给我滚开!” “王妃息怒,王妃息怒。”一众宫女一齐喊道。 甘心见那女人气焰嚣张,自己又从未招惹过她,竟是气不打一处来,怒不可遏的一把将门推开,满脸怒容的瞪着那女人。 “呯——” 雍王妃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得一怔,随即便回神来,打量了她几眼,冷笑道:“我还以为曹王妃是何等角色呢,原来竟不过如此,也不知我家王爷看上你哪点了。” 甘心竭力压下窜上心头的怒火,沉声道:“你是什么人?居然在我这儿大呼小叫。” 雍王妃轻轻摇了摇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原本以为你就算没有姿色,或许脑子还够用些,没想到竟是如此蠢钝,居然连我是雍王的正妃都猜不到,真不知四皇弟是怎么看上你的,是因为你爹邢恕么? 甘心被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因为这儿是皇宫,怕是她早就扑过去与她撕扯一番了。但纵然面前的女人就算就千般万般的可恶,她也绝不能动手,因她知道高太后的严厉。 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是否是大街上的泼妇,如此缺失礼教,不像是这宫里的人啊。” “你……”这回轮到雍王妃被气得浑身发抖,良久说不出话来,最后才双唇发颤地道:“邢珍珍,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王淑兰地爹是集贤殿大学士,被封为岐国公,你爹邢恕区区一个著作佐郎,而现今又被贬为了一个一钱不值的知县,你究竟仗着谁的势敢如此对我说话?” 甘心心头一震,“邢恕被贬为了知县?是何时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忽然似想起了什么,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么赴宴的人那么多,原来那宴竟非喜宴,而是辞别宴。”此时虽已明了,但也无暇去怪赵頵不与她说,看着面前蛮横的女人,冷哼了一声,说道:“既然已嫁进了皇家,那你至多也只是个王妃,与我一样。再者,那些功名是你爹的,你凑什么热闹?” 王淑兰见她竟不服一丝软,心头的火苗顿时窜到了头顶,眼露凶光的一步步逼近甘心,忽然扬起手便要落下一巴掌,甘心听得那呼呼的风声在耳划过,一时不知是该忍受还是该回击,愣在当场一动也不动。正当她准备闭目接受那一掌时,忽见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出现在眼前,转头一看,竟是赵頵。 “休得在我殿内伤人,有何事尽可以到母后面前当众说清。” 王淑兰恨恨地看了甘心一眼,对赵頵说道:“我也正有此意,到时谁是谁非,相信母后定能分辨。” 赵頵放开了她的手,对甘心说道:“夫人,我们走吧。” 甘心点了点头,正在这时,只见琵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拉着甘心说道:“王妃,这是怎么了?你们要到哪里去?” 王淑兰瞥眉看了琵琶一眼,对赵頵说道:“四皇弟殿里的宫女们可真独特啊。” 赵頵无动于衷地看了琵琶一眼,没有答话。 甘心对琵琶笑道:“你别担心,这里没什么事,我去去就回来。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我既没有做错过任何事,别人便奈何我不得,而且母后也绝容不下一个整日只知到处惹事生非的媳妇。今天我想吃你亲手做的菜,在我回来之前,我一定要见到满桌子的菜哦。” 向琵琶眨了眨眼,转身到屋内换好了衣服,随便打理了一番便离去了。一行人出了睿思殿后直直的往庆宁宫走去,三个人,加上一群宫女太监,一路无话。 琵琶看着她们渐渐隐去的背影,陷入沉思的喃喃自语道:“你以为你还能再回来吗?” 庆宁宫的正殿之中,高太后坐在最上首,三人依次而坐。 高太后看了看满脸怒色又极是委屈的王淑兰,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赵頵夫妇,问道:“你们三人一大早的便拥到哀家地庆宁宫,究竟所谓何事啊?” 王淑兰忽然走到高太后面前,扑通一声硊了下来,满眼泪水地说道:“母后,请您为儿臣作主啊!” 甘心冷笑了笑,心道:“这女人做戏做得忒也真了,了不起!” 而赵頵则平静的看着高太后,只见高太后说道:“你且慢慢说来,先让哀家听听看。” 王淑兰呜呜咽咽地哭道:“回禀母后,昨晚我家王爷去御花园赏花归来时,我无意间竟看到了一个香囊。”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做工精细的香囊递给了高太后,高太后将香囊拿在手中瞧了又瞧,只听王淑兰继续道:“这香囊我从未见过,而且里面……里面还装着一个红色的纸条。” 高太后将香囊打开,见里面果然塞了一个一寸来长的红色纸条,嗯了一声,说道:“确是如此。” 王淑兰说道:“请母后将纸条展开,事情的始末就在里面。” 甘心不知王淑兰葫芦里卖地是什么药,只睁大了眼瞧着高太后手里的红纸条。只见高太后将其慢慢地展了开来,轻声念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赠灏郞——珍珍留。”念完后神情复杂地看了甘心一眼,对王淑兰说道:“此物可是真的?若是被哀家查实此乃作假之物,你当知道后果。” 王淑兰连连点头说道:“儿臣万不敢欺瞒母后,若当真是儿臣造谣生事,儿臣便任由母后处置。” 也看不出高太后是喜是怒,只见她微微点了点头,对甘心说道:“曹王妃,此物可是你的?” 甘心心里不屑道:“这种弱智的栽赃陷害亏她也拿得出手,直接对一对字迹不就是了?”但面上却不敢造次,神态轻松但仍是十分恭敬地说道:“回禀母后,儿臣绝无此物,若是想查出真相,对一对字迹便可。” 高太后说道:“哀家也正有此意,来人啊,赐笔墨纸砚。” 几个宫女端了笔墨纸砚上来搁在桌案上,甘心走向桌案,临走时偷偷瞄了赵頵一眼,见他神色平静,心里不禁喜道:“他是相信我的。” 拿起了笔,一时不知要写些什么,想了一会儿,才提笔写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写完后,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纸拿给了高太后。 甘心小心的观察着高太后的神色,只见她眉头皱得紧紧地,脸上颇有不满之色。然甘心却在心里大喊冤枉,她自小对书法便不感兴趣,且从未接触过,要说到这页纸上的字有多难看,怕是连她也不忍心再多看一眼。 高太后将纸拿给了王淑兰,只见王淑兰看着手中狗爬似的字,不禁大怒道:“邢珍珍,这便是你所写得字吗?” 甘心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个……这个,虽然这字难看是难看了些,但勉强还是认得出的。” 这时高太后冷笑了一声,对身旁的宫女说道:“你去邢府取一副曹王妃的字画来,就说这是哀家的旨意。”那宫女领命去后,高太后又对甘心说道:“曹王妃,有些事越是想遮掩便越是会弄巧成拙,你从小便精通书法,写得这一手的丑字这是给谁瞧?” 甘心一惊,大呼不妙,但随即又镇定下来,心道:“就算你们将邢珍珍的字拿来,那也对不上啊。” 四下无语,忽然王淑兰似想起了什么,对高太后说道:“母后,昨日我在发现了这香囊的同时,竟也发现了雍王随身佩戴的香囊不见了,我猜,一定是他将那香囊送给了曹王妃,曾经雍王说过,那香囊是他儿时母后送给他的,我曾向他要他也不给,没想到他竟送给了别人。”王淑兰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而甘心却是心头一震,因那香囊说不定便是她昨日拾到的那只。 高太后点头道:“我曾确是送过灏儿一个香囊,但你为何又肯定是在曹王妃那儿?” 王淑兰止住哭,说道:“是我殿里的一个宫女见到的,她说昨日下午,她亲眼见到曹王妃将那香囊拿出来把玩。” 高太后说道:“此事先压下,待我派去的人取去字后再作定夺。”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啊,喜欢的话就收藏吧!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再临天牢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2 本章字数:3616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只见一个宫女手拿着一副字画在门口出现,待宫女行完礼后将手中的字画交由高太后身边的宫女递给了高太后。甘心曾见过邢珍珍的字画,回想起那一个个秀丽大方的字体,再想想自己那副狗爬字,当真是羞愧难当。 高太后看了一会儿,又拿过了那张纸条对照,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众人皆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但甘心却是神色轻松,一副有十足把握的模样。又过了一会儿,高太后收回纸上的目光,对甘心说道:“字迹一模一样,曹王妃,你可有何话说?” 甘心一震,心道:“不可能!”上前接过高太后手里的纸条,又拿过那卷字,认真地看了起来,只见那秀丽大方的字竟出现在那张纸条上,形态竟是一模一样。 忽然想起世上还有模仿字迹一事,忙对高太后说道:“母后,这纸条确不是我写的,如今想要模仿别人的字迹也不是难事,请母后相信儿臣。”转头向赵頵看去,见他依然面色平静,似乎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于是跑到赵頵面前,对他说道:“相公,我真的没有写过那张纸条,我跟二皇兄是清白的,你是相信我的吧,你去跟母后解释,母后最疼你了。” 赵頵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对高太后说道:“母后,儿臣也很想知道事实的真相。” 甘心如同遭受雷击一般,顿时全身无力地凝在原地不动,心中痛苦地说道:“你竟然不相信我,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世上谁都可以误会我,但就你不行!” 高太后说道:“曹王妃,那香囊在不在你身上?在的话便拿出来吧。” 甘心慢慢地转向高太后,虚弱地说道:“母后,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高太后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对身旁的宫女说道:“菁儿,去查查曹王妃身上是否有那香囊。” 甘心一怔,这是要搜身吗?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菁儿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甘心说道:“你要搜我的身?” 菁儿看向高太后,高太后说道:“曹王妃,若要证明你的清白,便乖乖地让她搜吧,否则你只会吃更多的苦。” 甘心心中一惊,不敢反抗,任由菁儿搜了个遍。待菁儿搜完未果后,高太后又道:“你去睿思殿查查。” 这下可吓得甘心不得了,她原本是想在第二日将那香囊交给赵頵,是以一直端端正正地放置在梳妆桌上,若她们去搜,毫不费力的便搜到了。她是无辜的,她没有丝毫愧对于天地良心,但她却没有办法去阻止宫女的搜查。在这一刻,她顿时醒悟了,她被人栽赃陷害了,而且还毫无招架之力。那个陷害她的人是谁?王淑兰吗? 甘心全身无力,脚步不稳的后退了几步,咚一声坐在椅子上。她虽然不知道陷害她的人是谁,但她很清楚,她的恶难来临了。 细细地回想过往一遍又一遍,她从未去招惹过任何人,而雍王与她见过的次数屈指数,哪里会来什么感情?她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谁要这样致她于死地?现下,她虽然很是怕死,但她更怕的是赵頵,怕他不相信她,怕他不爱她。 菁儿与同去睿思殿的几个宫女回来之时甘心仍陷于呆滞之中,直到高太后重重地哼了一声后,方才回过神来。见高太后面含怒意,甘心知道了结果。 高太后指着甘心说道:“好一对奸夫淫-妇,竟如此大胆!哀家竟生出如此不孝之子!”又对赵頵说道:“頵儿,这就是你一心一意娶回宫的女人?” 甘心看向赵頵,只见他面含哀痛之色,硊在高太后面前说道:“母后,儿臣知错了。虽然二皇兄与王妃有诸多的不是,但还是请母后饶恕了他们吧!” 高太后轻轻地摸着赵頵的头,叹了一口气,说道:“頵儿啊,就似你这般太善良才会遭他们的蒙骗啊!我的儿你放心,母后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说完也不再顾赵頵的苦求,对门外的太监说道:“来人啊,去将雍王赵灏抓起来带至哀家面前!” 甘心这下隐隐觉得,不是别人要将她拉下水,真正对付的人是雍王。但又想,谁会去对付一个与世无争的雍王呢?皇上吗?不对!与雍王唯一有利益冲突的人,是赵頵。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并没有作过多的停留,因为她不相信。 过不多会儿,赵灏被五花大绑的带到了厅中,高太后问道:“赵灏!你说,你跟曹王妃邢珍珍是否当真有奸情?” 赵灏看到一眼甘心,又回头看向高太后,神情淡漠,似乎一切与他丝毫无关,而他只是个观赏者,只见他淡淡地说道:“母后命人将我绑来,心中不是早已有了定论了么?问我又有何用?” 高太后怒道:“不孝子!我怎有你这样不孝的儿子!你……你……” 赵灏见高太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儿臣深知母后一直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生下了我,可是儿臣也很后悔,后悔当初投胎时竟投生到了帝王家。” 高太后已被气得全身发抖,但仍是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来:“来人,将雍王和曹王妃打入天牢,择日处决!” 这件事的结果似乎完全出乎王淑兰的意料,她本想借由高太后来惩罚甘心,让她吃点苦,但却没想到竟将自己的丈夫给搭了进去,且也没料到,高太后竟能如此狠下心肠,这份严厉,已然大大超出了界线。 见赵灏立刻便要被带走,王淑兰又哭又喊的将高太后求情道:“母后,这一切都是邢珍珍的错,是她勾引了王爷,不关王爷的事啊!请母后放了王爷吧!” 赵頵也求情道:“母后,这处决判得也太重了,请从轻发落吧!” 高太后说道:“哀家既已决定的事便不会再悔改,你们两个便各自回自己宫里去吧。”又对厅中的太监说道:“还不快将他们带到天牢里去,愣在这里作什么?” 一群太监同时应了一声,便将甘心和赵灏带出了厅中,在甘心转身之际,又看了赵頵一眼,见他面色如常,竟无半分哀痛之色,心中顿时凉了大半截,她似乎隐隐地知道了一些事情。 天牢中,因两人都是皇室中人,故就算是死囚也不敢随意用刑。甘心曾来天牢探望宝思思之时便见识过天牢中的可怖,现下这般亲临其境,感触更是良多。但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她与赵灏的牢房相邻。 赵灏自被带到了天牢之中后便一直无话,安安静静的坐在牢房当中的石床上,一动也不动。 甘心走到隔开她与赵灏牢房的一排木柱旁边,两手抓着柱子对正在闭眼养神的赵灏说道:“二皇兄,你睡着了吗?” “没有。”赵灏闭眼答道。 甘心又道:“我们明明是清白的,你又是母后的亲儿子,为什么母后不肯相信你?” 赵灏缓缓张开眼,看向她说道:“虎毒不食子,可是母后不是虎,因她比虎更可怕。” 甘心摇了摇头,迷惑不解,说道:“我不明白。” “你以为皇室中的人是普通人?不,他们没有感情。亲情,爱情,友情,全都没有。不知你听四皇弟说过我以前的事没有?”赵灏脸上充满凄凉,虽是在笑,但那份笑意却比世间任何表情都令人沉痛。 甘心摇了摇头,赵灏收回了眼神,目光呆滞地望着一处,似乎已陷入了久远的记忆当中,只听他说道:“那是熙宁九年时的事,那时我与现在的四弟一般的大小,也正值年轻气盛的时候。我从小自负才学颇高,心中满是理想与抱负,总想着要做一番大事。但上天总是爱捉弄人,给我了一身的才学与理想,却不给我实现抱负的机会。 在皇室之中,凡是嫡系之外的皇室子弟皆不许参加殿试,虽然给了一身光鲜耀眼地官爵,但却有名无实。在这一重重地束缚之下还能有怎样一番作为?” 甘心听到这里,记起邢恕也曾跟她说过这些话,现下由赵灏口里说出可知邢恕并非在骗她,一想到邢恕,甘心心中又是一阵发闷,她不明白那些官场上的事,但她知道,每一个在官场上拼搏的人都很不容易。 这时又听道赵灏说道:“那时我恨老天爷不公,恨皇室祖先定下了这些规矩,我当时被心中的满腔恨意与热血冲昏了头脑,只想着要闯出一番事业出来让所有皇室中的人看看。 那时我每日都上早朝,从不迟到,且关心国事,总是写一些对治国之道的看法拿给皇上看。而私底下,我又频频与朝中的大臣结交,常与他们约在宫外吃饭聊天,喝酒品茶。如此过了一年,我在朝中已经无往不利,每每上书之时总会得到一大半大臣的赞同。那时,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在朝中独挑大梁,然我却错了,殊不知一场灭顶之灾正在等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小魇悔过,这一更晚了很多,但是小魇保证,今天一定会早早的更! 正文 第四十三章 赵頵探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3 本章字数:3732 甘心记起邢恕曾跟她讲过赵頵的事,如今听了赵灏这些话,她感觉这两兄弟竟是如此相像。 赵灏说道:“那时在位的宰相是王安石,他是变法的首脑人物,在皇室之中,除了皇上赞同变法,其余如母后、四皇弟与我都是极力反对。我以为凭我在朝中的威信便可以扳倒王安石,但却没想到最后竟被他反咬一口。他向皇上上书于我,说我私下与朝中大臣结党营私,意图图谋不轨,而且证据确凿。我确与朝中许多大臣私底下有来往,但却绝无不轨之心。 当时王安石带领的新派纷纷将矛头指向我,欲致我于死地,皇上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他岂会不了解我?但证据凿凿之下,又是王安石带的头,就算他是一国之君也无法保得我全身而退。以罪而论刑,我应当施行秋后处斩,若不是母后的极力求情,我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死刑可免,活罪难逃,最后,我还是生生地受了八十大棍。 从那以后,我便不再上朝,每日总是将自己关在房里研习花草,最多便是到御花园里去种花除草。” 甘心不知该说些什么,随口问道:“那你放弃了吗?” 赵灏苦笑道:“我很不甘心,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如果继续下去换来的必然是一条死路,我虽与四弟很像,但我比他懦弱,比他怕死。四弟不仅聪明能干,而且城府极深,他懂得忍辱负重,而且不怕死,所以今天我们才能在这天牢里这些话。” 甘心讶道:“你知道……这一切是他做的?” 赵灏点点头,说道:“他是我弟弟,比起皇上,我更加了解他。不过,我没有想到他竟会如此狠心,竟然连你也……” 两行泪水如决堤一般从眼角顺留而下,这一刻甘心不再忍耐,任凭泪水冲出眼眶。脑海中回想起赵頵对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曾经那些对她来说是何等的甜蜜,而如今却是如此的伤痛。无力的瘫倒在木栏之下,心中愤怒的大喊:“赵頵,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之事,你为何要这样对我?难道你的那些话都是假的,都是为我利用我才说的吗?”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这千万缕的情丝,岂是说断便断的?甘心虽然恨,但心中却还在隐隐期待,或许赵頵心里是有她的,说不定过不多久便会来救她了?然,真的会吗? 这一夜,甘心无法入眠,不是因天牢气味难闻,不是因地上多蟑螂老鼠。 高太后判的是处决,但却是择日,那便是说有可能立即处决,也有可能一辈子也不处决。天牢里的日子很乏味,因为无事可做。甘心心如死灰,赵灏随遇而安。甘心问赵灏为何不怕,赵灏笑了笑,说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生与死对他来说并无区别。甘心曾听他说过,他比赵頵怕死,但后来她才明白,他只是累了,不想再与老天爷对抗了。 几日后,甘心因茶饭不思而甚显憔悴,原本一对灵动清澈的眸子在此时看起来,竟是如此空洞无神。赵灏本想劝她想开些,但她不是赵灏,无法做到他的随遇而安,顺其自然。她整日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双手抱膝,呆滞的望着某处。 赵頵来探监时见到的正是这副模样,但他只看了一眼后便走到了赵灏的牢房前。对着赵灏微微笑了笑,说道:“二哥在这里住得可还方便?” 赵灏也对他笑了笑,说道:“虽不如宫里,但还过得去。” 两人就这样微笑着对视了半晌,良久之后,赵頵说道:“二哥可恨我?” 赵灏轻轻摇摇头,答道:“这是你的理想,我为何要恨你?” 赵頵似乎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回答,呆怔了一会儿,才道:“何出此言?” 赵灏起身起到他面前,隔着木栏对他温和的说道:“二哥没有你这般的勇气,出事之后只会躲在寝宫里贪生怕死地过日子,你不同,你比二哥更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你要知道,你心中的理想便是二哥心中的理想,若是二哥的牺牲能让你成功,那二哥死而无憾。” 赵頵全身一颤,紧紧地看着赵灏,似乎从未见过一般。赵灏又说道:“四弟,二哥生或死都无所谓,但曹王妃是你的妻子,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是无辜的,你放过她吧。” 赵頵忽然脸色一变,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刚才说了那么多就是在为她求情?” 赵灏皱了皱眉,说道:“刚才我说的那番确是肺腑之言,为曹王妃求情只是出于同情,你怎么能如此曲解我的话意?” 赵頵看了一眼右侧牢房中的甘心,说道:“同情?怕是奸情吧?” 两人越是激愤,话声便越大,赵灏不悦的说道:“什么奸情?那些分明就是你捏造出来子虚乌有的罪名,曹王妃对你一心一意,你怎能如此冤枉于她?” “冤枉吗?像她那种不贞不洁,水性扬花的女人还能用得着我来冤枉吗?你知道我为何不与她圆房?在她进宫之前便频频与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私奔,若不是我用得着她,就凭她那副人尽可夫的身体如何配得上我赵頵!”赵頵话声很大,一些站得远的狱卒纷纷朝这边望来,而陷入沉思的甘心也因这句话而回过神来。 甘心缓缓地朝赵頵望去,想着他方才说的那番话,全身竟是止不住地颤抖。因几天没有好好吃饭,身体虚弱的她想要站起来也是十分的不容易。一手撑着地,一手扶着墙,慢慢地站起,而后一步步地向他挪去。 当走到离赵頵最近的位置,看着他满脸的不屑与厌恶,竟然轻笑了出来,但笑声却满是悲苦凄凉之意。 “原来如此。”甘心轻笑着说道。 赵頵皱着眉头,将头别过一边,不愿理她。然甘心却继续说道:“这几日在牢中,我每日都在安慰自己,我对自已说,你心里是有我的,你是喜欢我的,将我关入牢中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过不多久你就会将我放出来。赵頵,我虽然单纯,但我不笨。我很清楚我的下场是什么,但我就是无法控制那些愚蠢念头。如今你清楚的给了我答案,我的心不用再挣扎了。” 甘心慢慢地转身走回角落里,一边走一边说道:“琵琶是个很可怜的女子,希望你不要动她。” 赵頵对她的话嗤之以鼻,说道:“看在你做了我几个月的王妃的份上,我便再告诉你一件事,这场计谋当中,琵琶出过不少力。” 甘心的身形顿时凝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就算站在几米开外的赵頵此时也能清晰地看到她不住颤抖的双肩。过了许久,甘心慢慢地转过身来,双目圆睁,双手捂着头,大声地尖叫道:“不可能!你骗我,你这个骗子!”说着便跑到离赵頵最近的木栏处,双手紧抓着木头柱子,对赵頵叫道:“你是骗我的是吗?琵琶不可能那样对我,我跟她是好姐妹,我们是好姐妹!” 赵頵不屑的笑道:“好姐妹?如果你真的当她是好姐妹,当初在鸣凤馆时,你明明可以救她,你却又为何不救?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姐妹么?” 甘心虚弱地身体再也无法支撑,只听咚地一声双膝重得的硊在了地上,虽然力道不足以让膝盖破裂,但膝上的皮肉却已磕破,两股腥红的鲜缓缓地从膝上流出。 赵灏再也看不下去,喝道:“赵頵,你怎么变得如此冷血?竟然连一个弱女子都要欺辱至此!” 赵頵冷笑道:“你心疼了?不用如此,过不多久你们便会去地府做一对苦命鸳鸯,到时候就不会再有人来拆散你们了。” 赵頵无视赵灏的怒瞪,走到甘心旁边对她说道:“好好享受剩下的日子吧,看在你我夫妻一场,到时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甘心不曾理会赵頵的话,依旧呆滞的倚在木栏上,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但却听不清她究竟说了些什么。 待赵頵走后,赵灏忙到她旁边问道:“弟妹,弟妹,你怎么样?伤口是否很痛?” 听见赵灏的话,甘心缓缓地向他看去,嘴里轻声说道:“不要叫弟妹,我不是你弟妹,叫我的名字。” 赵灏满是痛恨的神色,说道:“是我太愚钝了,我没有想到赵頵会变成那样,如果我早知道,我便不会对他的计谋逆来顺受了,而且你也不会被打入天牢。是我害了你。” 甘心回过头来,又陷入了呆滞之中。 赵灏看到一眼她的膝盖,问道:“你的膝盖流了很多血,你包扎一下吧。”因他们毕竟男女有别,就算两人即将成为赵頵地刀下亡魂,赵灏也不敢要她露出大脚让他为治伤。 但甘心却说道:“治好了又如何,反正都要死,不如就此痛死了也比死在赵頵手上来得好。” 赵灏摇了摇头,说道:“如今能过得一日便是一日,说不定要最后我们能获救呢。” 甘心说道:“我现在觉得死了才好,活着只是徒增痛苦。” 赵灏见她不肯自己医治,无奈之下把心一横,又手穿过木栏之间的空隙,将甘心的鞋子脱掉,又将她的裤管挽至膝盖上方。看着双膝仍在流血的伤口,将身上的外袍撕了两片布条下来,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好,而手也尽量不碰到她的皮肤。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生与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3 本章字数:3698 自从那赵頵来天牢探视过后,甘心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虽然她不吃不喝,但她毕竟曾是皇家的人,狱卒见她不吃饭,怕她饿死了上面的人怪罪下来,于是每日都强灌她一些米粥,但一个月下来,她已瘦成了皮包骨,若不细看恐怕无论是谁也难已认出。 赵灏在隔壁时时劝她,但皆无任何反应,直到琵琶来时。 “我来看你了,在这里过得可好?”琵琶站在牢房外,满脸笑意的看着她。 甘心窝在角落里缓缓的抬起头,沙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问道:“他说你参与过,你告诉我他是骗我的,是吗?” 琵琶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王妃,哦不,你已经不是王妃了。他跟你说的全是真的,如果不是我将你手里有香囊的事告诉雍王妃,又添油加醋的说些你与雍王那些从未发生的事,那她又怎么可能一大早跑到你房外来大吵大闹?还有,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喜讯,我与曹王明日便要成婚了,以后他的曹王妃便是我,而你,只是一个阶下囚。”她顿了顿,又说道:“看在你我当初一场姐妹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件机密之事。明晚,也就是我与曹王的新婚之夜,你这个阶下囚将会被处斩,在这阴暗恐怖的天牢之中,和雍王一起。” 心中本就已如死寂一般,现下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似乎也难以再痛上一分,甘心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这时雍王在一旁说道:“在我们死之前,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想攀上枝头做王妃吗?” 琵琶说道:“告诉你们也无妨。”吩咐狱卒将甘心的牢房打开,走到甘心的面前,对她说道:“我原以为我遇上了一个可以与我一起笑,一起哭,一起与我克服困难的人。因为,她在我最伤心的时候总是逗我笑,在我被欺负的时候总是挺身而出,如果可以,我很想跟她一辈子在一起,就算不嫁人,我也愿意。 在你被沈若闲打的第二日,花隐娘要我以命抵压她才愿意为你治伤,我答应了。那时候我好傻,我以为我们都很珍惜对方,我愿意替你而死,你也原意替我而死。花隐娘嘲笑我,她说世间根本就没有真情可言,你以为你可以为她而死的人,但她却根本不在乎你。我哭着骂她,我说不是这样的,我要证明给她看,赌注是如果她赢了,我便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一辈子的奴隶,而如果我赢我,她便放了我们两个。她答应了。 那日花隐娘到你房里来对你说,如果你原意替我去接客,那她便放了我。我原本是自信满满地站在你的房门外等着你的回答,只要你答应了,我们便可以离开鸣凤馆,一辈子快乐的在一起生活。可是,令我绝望的是,你居然一句话也不肯说,就连为自己辩解几句也没有!”最后几句琵琶几乎是尖叫着吼出声来。然后,缓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对甘心说道:“我输了,但我想反悔,于是花隐娘派人将我的爹娘杀了。我爹娘死后我被曹王买了下来,被他送给了章惇,而章惇又将我送给了郑世文,最后,郑世文又将我送给了马田。 我的一切悲惨都是你造成的,所以我要用你的命来偿还。” 琵琶走后,甘心开始哭,一直都在哭,直到泪水再也流不出来,声音沙哑得再也发不出声。 赵頵与琵琶的新婚之夜,宫里几乎所有人都有封赏,就连天牢里的死囚也有一顿不错的晚餐。 这一夜似乎下雪了,牢房的铁窗外不时有几片晶莹的雪花飘进来。甘心坐在窗下,任由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然后悄悄地融化。 看着面前丰盛的饭菜,甘心想着,这便是名副其实地最后的晚餐吧。在牢房里的日子,她的心一直很痛,痛得难以呼吸,但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她的心竟是如此的平静,平静得什么感觉也没有。看着窗外渐渐转暗的天空,她知道,她赎罪的时刻便要来了。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甘心越是有所期待,它便越是放慢脚步。 这晚宫中各处张灯结彩,喜绸红帕,热闹非凡。虽傍晚时天上已飘着鹅毛大雪,气温低得可怕,但踌躇已久的大雪又如何挡得住人们志在必得的盛宴。 或许是因为今夜天牢里的所有人都得了打赏,不论是狱卒还是犯人都十分的安静,整个天牢里竟是出现了少有的宁静。 约莫戌时,一阵纷沓而来的脚步在黑夜的宁静中响起。那阵脚步声单凭听觉猜测大约有三四人,从天牢大门进入便一直朝甘心的牢房中走来。 “笃,笃,笃……”脚步声不大,但在黑暗骇人的牢房中听起来却是十分的清晰,竟犹如幽冥使者前来索命一般。 脚步声停在了赵灏的牢房外,但令人奇怪的是他们不用狱卒竟能顺利的进入牢房。甘心朝赵灏的牢房看过去,那里面除了赵灏外,另有四人,皆是一袭黑衣。那四人都蒙着脸,其中一人走上前,向赵灏拱了拱手,说道:“王爷,得罪了。”说着便从身上掏出了一个蓝色小瓶。 赵灏向那黑衣人笑了笑,说道:“服下后不会太久吧?” 黑衣说道:“只需一柱香。” 将蓝色小瓶的盖打开来,倒出了一粒绿色的药丸,递给赵灏。赵灏接过正要吞下时,甘心忽然说道:“等等。” 赵灏不解的看向甘心,说道:“我在下面等你。” 甘心摇摇头,说道:“我先来,我不喜欢一个人呆在这里。”又对黑衣人说道:“可以吗?” 黑衣人点点头,说道:“当然可以。”走到甘心的牢房门前,对着锁头轻轻一扭,“咚”,铁锁应声而落。 甘心虽然很好奇他是如何不用钥匙便能将锁头打开,但现在知道了又怎样,过不了片刻她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四个黑衣人走到她面前,甘心对其中一个问道:“是太后下的旨么?” 那黑衣人答道:“是曹王吩咐的,太后不知有此事。” 甘心又问道:“症状是什么?” 黑衣人又答道:“冻死。” 甘心伸出手,接过黑衣人的药丸,仰头吞了下去。黑衣人见她服下,转身离去,但正当他们走到牢房门口时,只见其中一个黑衣人袖袍一挥,一团白雾似的东西飘了出来。另三个黑衣人一见,立刻大叫不好,连忙用衣袖遮住口鼻。但那白雾似的东西极易吸入,当他用遮住时已为时已晚,眨眼间三个黑衣人已倒了下来。 那个撒药的黑衣人见同伴已倒下后,立即跑到甘心面前,在甘心还未作出反应之前已用掌拍了她腹部一记,甘心只感胃中一酸,一粒绿色的药丸已与晚饭一同吐了出来。 赵灏未曾料到有些变故,对黑衣人问道:“这位兄台是谁?为何如此?” 黑衣人一只手轻拍着甘心的背让她好受一些,另一只手拉下脸上黑色的面罩,赵灏惊呼一声。 甘心平静的看着面前的人,说道:“天牢岂是你说能闯便能闯的,快离开,死对我来说已是一件很好的事了,你不必为了我枉送性命。” 这时赵灏已从惊愕中回过了神来,问道:“你是宝……” 黑衣人抢道:“我叫李九年。” 赵灏点了点头,说道:“原来你的真名叫做李九年。” 李九年捧着甘心的脸说道:“怎么这么瘦?这里的饭菜很不合胃口吧?” 甘心看着李九年,一字一句的说道:“让我死,好吗?” 李九年眼中满是痛苦之色,也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死,我便陪着你死,你活,我便陪着你活。此生此世,永不反悔。” 一滴眼泪从甘心早已干涸的眼里流了出来,她心中一片悲凉,说道:“为何我不早一点遇到你,为何与我成婚的男人不是你?” 李九年温柔的说道:“现在也为何不晚,我们出去后就结为夫妻。” 甘心并不是花心之人,她只是一直在寻找能给她爱,给她温暖之人。曾经她以为那个人是赵頵,所以会出真心,但当赵頵伤透了她的心之后,她对赵頵便只有恨。在这世上,谁对她好,她便对谁好;谁对她付出真心,她也会对谁付出真心。 或许她的心中仍然残留着赵頵的影子,但她相信,不需多久,她便能将他彻底的忘记。如今另有一个真心对他的男子,而且不顾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救她,她不是冷血之人,自然愿意跟他走,就算一辈子也愿意。 甘心点了点头,看着笑容在李九年的脸上化开,她也跟着笑了。 赵灏说道:“要走便快走吧,那些人中了**,药力支撑不了多久的。 李九年点点头,搂着甘心虚弱的身体走到了赵灏的牢房门口,说道:“麻烦雍王先替我照顾她,我来为你们开路。” 作者有话要说:哈,终于写到这里了,亲们可还满意? 嘻嘻,满意的话就请送上收藏加票好不好? 别不理我,打个商量呗!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出狱危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4 本章字数:3721 李九年去扒下了两名黑衣人的衣服,递给甘心与赵灏穿上。 穿过弯延的石道,来到天牢门口,赵灏问道:“门外的守卫有没有增加?” 李九年看了一眼赵灏,眼里多了一分赞赏,说道:“今晚赵頵大婚,宫里为了防止有人趁乱劫狱,特意加派了二十个狱卒把守牢门。我与那三个黑衣人进来时,是因他们手里有特赐的令牌。” 赵灏沉呤道:“二十个?那令牌在你手里吗?” 李九年摊开手,只见手里握着一枚金制的令牌,对甘心说道:“你能自己走路吗?” 甘心向他笑了笑,点点头。李九年握住她的手,说道:“待会儿我们出去后要装成刚才进来的黑衣人,但我们只三人。门外的狱卒头领也不是草包,他定会看出异样,如果我们打起来,你一定要乖乖地待在雍王身边让他保护你,知道吗?” 甘心反握住他的手,说道:“你一定要小心,如果实在出不去,你就一人逃走吧。” 李九年拍了一记她的脑袋,微怒道:“以后不准再说这样的话。” 转过身,轻轻的推开牢门,“吱呀”一声响,红色的光束顿时照射在三人的身上。门外守卫的狱卒看了过来,蒙着黑面的三人一齐走出牢房。 三人齐齐地在狱卒的目光下走着,甘心此刻有了活下的意志,当狱卒向她投来目光时心里竟如打鼓一般地跳个不停。原本便极虚弱的身体此时本来就在强撑,现下又因紧张而更显得无力。眼看着三人离天牢越来越远,心里的紧张感也越来越少。 但就在这时,一个狱卒头领过来问道:“你们不是四个人么?还有一个人呢?” 甘心的心顿时又回到了嗓子眼儿,而李九年却转过身从容不迫的对狱卒头领说道:“上面吩咐他要单独处理一些事,相信过会儿便出来了。” 狱卒头领朝李九年看了又看,只觉得他那双眼有些熟悉。李九年问道:“我们还要回去复命,有何疑问吗?” 看了半晌,狱卒头领似乎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摇了摇头,向他们摆摆手说道:“走吧。” 三人如获大赦,转身离去。甘心舒了一口气,悄悄地朝李九年看去,心里不禁想到了以后和他在一起的生活,真的会幸福吗? 三人背对着牢房远去,目不斜视,但却没有注意到此时已有一个牢内的狱卒清醒后跑了出来,大喊道:“犯人不见了!雍王和曹王妃邢珍珍不见了,快追啊!” 三人闻声转过头去,同时大叫不妙,李九年搂着甘心对赵灏说了一声快跑,三人虽然速度不慢,但此时一大群的狱卒已追了过来。 李九年与赵灏专挑人多的地方跑,盼能趁着赵頵大婚的时的混乱躲过狱卒的追杀。 但两人皆失算了,这里是皇宫,大规模的追杀只会引来更多的守卫加入。天牢位于皇宫最隐蔽的角落里,不仅路难走,而且离宫门甚远。 初时追杀他们的人只有牢房外的四十几人,直到后来,竟已有了三四百人。若只李九年一人,或许能凭着轻功飞越宫墙离开皇宫,但此时他拖着两个人,虽然赵灏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但比起李九年却是相差甚远。 情况似乎越来越严峻,一些宫里的守卫竟然半路杀出,幸好人不多,但李九年为了清理那些挡在路前的守卫也费了不少时间。这一几拔人下来,那群追着他们的几百个守卫竟然渐渐赶了上来,以至最后将三人紧密地围在了中间,丝毫逃脱不得。 “思思,你不要管我了,你走吧。”甘心知道现下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了,若是李九年仍要顾着她,他便只有死在这里了。 “李公子,我赵灏早已不将生死看在眼里,你执意不走也是枉送了性命。”赵灏看着周围的守卫,又看了看李九年,劝道。 李九年说道:“莫再说废话,你护着她,别让她受伤就好了。”说完,大喝一声冲向四面八方的守卫,他是南宫孑最得意的弟子,对付这些守卫便如斩瓜切菜一般。只见他从长靴中抽出了一把软剑,凡事靠近他的守卫皆如被毒蛇缠身一般一击即毙。他英勇至此,杀出一条血路来也不是不可能,但坏就坏在他一边杀敌,一边还要顾及赵灏与甘心,如此分神纵使如南宫孑、石戎之类的武林宗师也难以招架。 过不多时,李九年身上已有多条伤口,浑身上下看起来鲜血淋漓,竟是可怖之极。但纵然如此他也毫不退缩,且越战越勇,一些胆小的守卫见他悍勇如此竟不敢上前接招。 眼看便要杀出一条路来,李九年向赵灏喝道:“快走!我来殿后!” 时机转瞬即逝,赵灏毫不犹豫地抱起甘心冲出重围,有几个守卫见两人跑远,忙追了过去,但没走几步便被李九年一剑结果。 赵灏对宫中的地形熟烂透顶,自是知道如何能更安全快速的离宫,向李九年喊道:“我们在杂务房的马车旁等你!”见李九年向他点了点头,便抱着甘心直奔而去。 杂务房的人甚少,只有几个负责调动马车和喂马的人。但今日因是赵頵大婚,只留下了一个看守的太监,其八皆到赵頵的喜宴上帮忙去了。 看守的太监是个年逾六十的老头儿,见院门外闯进了两个黑衣人,顿时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赵灏对他说道:“你自己去房里锁上门不许出来,否则我便杀了你!” 老太监吓得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进了房门,只听得房内的锁轻响一声,房门从内锁上了。 赵灏将甘心放到了其中一个马车上,对她说道:“你在里面坐好,我到门外去看看。” 甘心点点头,问道:“思思他会来的吧?” 赵灏安慰道:“他一定会来的,不会扔下你一个人。”对她笑了笑,转身出了院门。 在这里虽然没有被守卫追杀时的恐慌,但对李九年久久不归的紧张心情却一点也不压于被追杀时的恐慌。甘心在心中默数着数字,心想他或许会在她数到一百时便回来了。但当她数到了一百时,他仍然没有回来,于是她又开始数,或许当她数到一千时,他便回来了。 时间一刻一刻地走过,但终究没有等来要等的人。甘心再也忍受不了心中的担忧,于是跳下马车向院外走去。 “嘭——”突然被踢开的院门吓了甘心一跳,定睛一看竟是赵灏和李九年。 甘心正欲欢喜,却见李九年被赵灏扶着,昏迷不醒。连忙跑上前问道:“他怎么了?他怎么了?”刚说完眼泪便似控制不住般的涌下。 赵灏说道:“他头部受了伤,时间紧急,我们先将他扶到马车内,出了宫再说。” 甘心点点头,帮忙将李九年扶上马车,见他头上仍旧流着血,便撕下了身上的衣料为他包扎好。 赵灏去向那老太监要了一身太监服来换上,驾着马车一路向宫门行驶而去。 因他低着头,且又因是宫内办喜事,是以一路上竟没有人怀疑。马车慢慢驶向前方的宫门,见守卫如故竟没有加派人手。初时有些疑惑,但随即便了然,想来也是因赵頵大婚,宫里的人不愿将此事传扬出去,怕触了霉了头。 马车驶到了宫门,赵灏怕守卫认出,更不敢抬头。守卫看了他一眼,问道:“出宫的是什么人?” 赵灏变了声音说道:“是曹王妃的家属要出宫。” 那守卫不曾听说过琵琶有什么家属,且又因琵琶出身青楼,这样隐私方面的事也不敢多问,于是便摆了摆手,说道:“出去吧!” 赵灏应了一声,驾着马车径直地出宫去了。 甘心本应该感到高兴,但此时看着怀里重伤的李九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将静仪居的地址告诉赵灏,但因赵灏怕有人跟踪,于是又绕着汴京城的大小巷子转了几转圈。约莫亥时之后,才驾着车直奔静仪居而去。 赵灏下车敲开了门,燕岚姬清秀冷清的脸出现在门口,赵灏到车上将李九年抱了下来,甘心下车后对燕岚姬说道:“南宫老前辈在不在?思思他受伤了,就算不在那请把花老板请过来好吗?” 燕岚姬只点了点头,甘心也不知她是说南宫孑在,还是说要把花隐娘请过来。 赵灏将李九年扶着走了进去,刚一进门便见花隐娘和南宫延从屋里走出来。南宫延见到昏迷不醒的李九年,连忙跑了过来,问这是怎么回事。花隐娘见了惊呼一声,也迎了上来。 待赵灏将李九年放在床上时,甘心才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他们。甘心看花隐娘一副全然不知的表情,不禁心中疑道:“如果我出事了,思思应该去向她们求过援才是,为何她看起来竟似什么都不知的样子?”但随即又想:“以前鸾雁出事时我向他们求援他们也可不理,我既不是她的同门师姐妹,又不是好友至交,她们当然更加不会为我冒出,想来思思也是因这么想才没有告诉花隐娘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匣匣匣!!今天更得好早!!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再回慈利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4 本章字数:3697 花隐娘替李九年把过脉后,又让南宫延将他全身的伤口都上了药。她用银针将李九年一些重要的穴道封住后,才开始医治他的头部。当她小心翼翼地从他头后脑部位抽出一支约一寸来长的飞镖,众人见后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看着手中的飞镖,花隐娘说道:“身上的伤都只是皮外伤,只有头部的伤堪称忧虑。但恕小女子才疏学浅,似这种一寸来长的飞镖到目前为止,在江湖上我还未见人使过,请问雍王,宫里何人在使这种暗器?” 赵灏沉呤道:“这我倒没听说过,宫中有规定,绝不会请武林中人来任职任何职位,除非是皇上亲口批准。” 花隐娘略点点头,说道:“这枚飞镖在击中头部后竟能存活下来,当真是少见。想来刺中的恰好是脑中一些致命的部位,否则他在被击中时立即便死了。” 甘心流着眼泪扑到床边,花隐娘顿时叮嘱她不可碰到他。原本已伸在半空中的手凝了片刻,终于还是拿了下来,只是眼泪越发流得狠了。 南宫延忽然问道:“赵頵会武功吗?会不会是他?” 甘心轻轻地帮李九年把被子掖好,看着他遍体鳞伤的身体,心中如撕裂了一般,哭着说道:“他曾说过他不会武,但也不知是真是假。”又对南宫延问道:“南宫前辈不在这里么?请他过来治治思思好不好?” 花隐娘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中的李九年,说道:“师父到海南去了,是为了解决我们藏蛟门与那帮臭道士的误会,大概一个月前才出发,至少也得再等两三个月。” 甘心咦了一声,满眼是泪地问道:“南宫前辈不是说要和南宫延一起去么?”又对南宫延说道:“你为何还在这儿?” 南宫延笑嘻嘻地说道:“若是我爹把我也带去,那我还不闹得他们的金丹大殿鸡飞狗跳的么?” 花隐娘嗔了他眼,骂道:“没出息的东西!也还好意思说?” 南宫延轻咳了一声,问道:“九年师兄什么时候会醒?” 花隐娘摇了摇头,说道:“以他目前的情况来看,或许立刻便会醒,但也有可能一辈子也醒不了,因为我不知他究竟伤到了脑中的什么部位。” 拍了拍甘心的肩膀,说道:“在他未醒之前就麻烦你先照顾他了。” 甘心点了点头,“嘭嘭嘭……”众人忽听门外传来敲门声,花隐娘说了一声进来后,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人是燕岚姬,只见她将手中的一张字条递给了花隐娘,花隐娘接过一看,待燕岚姬出门之后,说道:“我方才已派了人到几处城门口去查探,似乎城门的守卫并没有收到你们逃走的消息,不如趁现在你们便出城吧,我会安排人将你们安全的护送到青岩山。” 南宫延担忧道:“以现在九年师兄的身体会不会支撑不住啊?而且城门那边会不会是皇宫里的人故意使的计让我们自投罗网?” 花隐娘说道:“不会,在城门的守卫中也有我们的人。想来定是因为宫里办喜事而暂时搁下了,如果现在不走,明天在他们开始全城搜查时定然走不了。九年的伤只是些皮外伤,若是在路上护好头部便不会有事的。” 甘心握着李九年的手,说道:“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永远也不会离开你。”她知道李九年醒来的机会很小,就算要她一辈子无怨无悔的照顾他她也心甘情愿。 因出宫时用的马车是皇宫中御用的,根本不能使用,于是花隐娘便差人去驾了一辆马车前来将接他们出城,因临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便由南宫延护送三人去青岩山。 马车会由甜水胡同驶向潘楼街,再折而向左从闾阖门而出,因会途经皇宫的大庆门,四人便化作急着带病人出城求医的小户人家。 在他们的马车离开静仪居时,花隐娘便先行派了人去闾阖门通知做内应的守卫,所以在正常情况下,他们能安全的出得城门。但当马车行驶到大庆门时,赵灏却突然叫停了马车,众人不解,只听他说道:“皇宫是我的家,那里面有我的家人,虽然回去极有可能是死路一条,但我觉得,与其死在异乡,还不如死在自己的家里,那样,此生也无憾了。” 甘心急道:“你真的要回去?生命对于你来说如此不值一提?” 赵灏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着说道:“这样一条生于皇家的命,本就一文不值,你有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这样很好。如果可以,以后再也不要回到这里来,忘了赵頵,忘了仇恨,忘了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甘心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能,我永远也忘不了!如果思思在一年之内没有醒过来,或是出了什么事,我永远也不会放过赵頵!” 赵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对南宫延说道:“仇恨是这个世上最可怕东西,它可以毁掉世间的一切,也可以吞蚀自身。南宫兄,有空多请劝劝她,也请多多照顾她。” 南宫延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照顾她的。我本也想多劝劝你,但你既然如此坚决,那我便祝你回去之后化险为夷,事事平安。若是日后我再来汴京时还能看到你,那到时定要与你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甘心抓着赵灏的衣袖,说道:“不要回去,不要回去,人最重要的便是生命,你怎么可以如此不珍惜呢?” 南宫延对甘心劝道:“别这样,雍王也有他自己的决定,人生在世,如果能顺着自己的心意就算死也是快乐的。” 向赵灏看去,也在他眼里看到赞同之色,南宫延对赵灏说道:“你快走吧,迟了怕会出什么变故。”又轻轻拍了拍甘心的手,示意她放手。 甘心无奈,只好放手让他下车,待赵灏下了车后,向他们挥了挥手,而后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两人目送着他的离去,在无月的黑夜之下,那毅然转身的背影竟显得如此孤单悲凉,仿佛离去之后便是永远的生离死别,让人从心底里为他感到悲伤。 赵灏走后,马车继续向前行驶,当到了城门时,一个守卫向他们走了过来,盘问道:“什么人?不知道此刻已关了城门吗?” 虽知他是花隐娘的人,但心里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下车后将花隐娘教她的暗号说了起来:“请大人行行好,民妇的夫君突然患了重病,急需出城到大名府去请神医张扁鹊先生来为夫君医治。请大人开开恩吧!” 大名府当然没有什么神医张扁鹊,这些话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那些真正的守卫起疑罢了。 只见那守卫犹豫了一会儿,才道:“难得有你们这般夫妻情深的人,不过以后可不准再这晚出城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再有下次休想再要我给你开城门!” 甘心连连道谢,见守卫去吩咐人打开了城门,便上了车,由南宫延驾着车毫不停歇地出了城门。 当身后的城门关上的那一霎那,甘心不感轻松,只觉心中的痛顿时由一变百,竟痛得她无法喘息,而眼眶里也不知在何时流下了无法止息泪水。爱情能使人变成神,也能使人变成魔,如果说它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东西,那也不为过。甘心无法原谅赵頵,就算李九年醒过来,也无法原谅。而琵琶呢?甘心无法恨,也不能恨,她以前便一直对她存有愧疚之心,而当琵琶告诉她真相,她便更加不能原谅自己。即使琵琶当场杀了她,她也不会恨她。 直到后来,甘心才深刻地体会到,人这一辈子,千万不能做错事,更不能犹豫,否则你将承受一辈子愧疚的折磨。 从开封到澧阳郡需要半个月左右,甘心每天都守候在李九年的身边,时时刻刻地盼着他醒来,但事情却永远不如人们所愿,随着时间一刻刻的消逝,甘心心中的期望也慢慢成了失望,直到半月后再次来到了慈利县,他依旧没有醒来。 也不知是为何,在他们离开汴京的第二日,竟没有听到任何追捕的信号。他们虽不放心,但也不敢再折回查看,只有一路加快赶路,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到达青岩山。 马车从慈利县西面的沁德门驶进,准备在城中购置些物品后方才上山。一年前,甘心在这里遇到李九年,将他误作是流氓,还打了他两耳光。一年后,她与他再次回到这里,但世上的变故千奇百怪,那时的她又怎会料到他们之间会生这么多辛酸纠葛的事。 看着安静躺在自己怀里的李九年,表情竟是如此宁静温和,似乎在深度沉睡中的他也在感慨他们这一年间所发生的事。 撩起窗帘,甘心看着面貌依旧的南福大街,当马车经过凝香楼时,门口迎客的妓女中竟有一年前命人追打她的那名。但甘心却十分的诧异,只一年中,那名凶悍的妓女竟似老了十岁一般,而当初那份嚣张恶狠的气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看看曾经说她是男人的两个小贩依然在原地摆着摊位,虽然辛苦,但脸上却总是洋溢着欢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各位亲的支持,小魇一定会继续写下去的,而且一定不会让亲们失望! 正文 第四十七章 藏蛟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4 本章字数:3674 藏蛟门座落于青岩山的望月峰,甘心看着这座位于山顶的殿堂,气势雄伟,规模颇大。若不是山间的云雾缭绕,恍如仙境一般,怕是见到的人都会以为这是座皇宫。 上山的路很是难走,少有石阶,多是泥路,但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却是再容易不过。马车无法驶上山,而昏迷之中的李九年也只有靠南宫延背着上山,但在上山时南宫延竟是一脸的轻松,再看甘心,虽然身无重物,但却需在停歇了好几次之后才能继续前行。 在藏蛟门的山门前,两名负责把守的弟子见了南宫延回来,忙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当见了其背上的李九年时又是惊愕不已。两名弟子将李九年接下,抬到了他以前的房中,南宫延对甘心说道:“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待人打扫过后你便可以住下了。” 甘心点点头,任他带着自己穿过曲折的回廊,经过恢弘的大殿,在走了约莫两柱香的时间才来到了一个单独简易的小院。 南宫延推开门,帮她把手中的东西放好了之后,说道:“这个院子简陋了一点,比不上你在皇宫里的处所,但藏蛟门中的弟子都是几人住一间房,而我是好不容易才向我爹争取到了一个一间房的特权。这里原本是用来给重要的客人住的,但我想我爹既然能将本门内功传给你,想必他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环视了整个院落,只见院中栽了两棵桂花树和几株松树,而院中的房间只有两间,一间是卧房, 一间是杂货房。院子的左右两边各开了一道门,想来左右两边皆是同样规模的院落。 甘心忙摇头道:“你不用为我争取什么特殊权利,只要能待在这里我便已经很满意了,你还是让我跟别的弟子一样的待遇吧。” 南宫延忽然有些猥琐的笑道:“你真的要这么做?” 这个表情出现在他脸上让甘心有些措手不及,问道:“怎……怎么了?” 南宫延耸了耸肩,邪笑道:“没什么,只是你如果不要特殊权力的话,我便只有安排你去跟几个年轻的男弟子一个房间了。你知道的,我们藏蛟门已经今非昔比,如今入门的女弟子少之又少,我数数看。”只见他扳起手指算了算,表情甚是沮丧地说道:“我数去数来在现今的藏蛟门中只有两个女弟子,你应该知道是哪两个吧?” 甘心一脸不信的表情,质疑道:“我不信,花隐娘的鸣凤馆里那么多女人,难道就没有一个是藏蛟门的?而且你们在大宋有那么多的据集点,我不信那些人全都是男子。” 南宫延笑道:“你以为那些在我们据集点里的人就全都是藏蛟门的弟子么?我告诉你吧,那些什么妓女,下人之类的都是花钱请来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藏蛟门的任何事情。”顿了顿,又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把行李拿到我那些师弟的房间里去?” 未等他再有下一个动作,甘心连忙将他推出了门,说道:“我突然觉得衣服上的味道很怪,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嘭——”房门被关上了,南宫延摸了摸依然健在的鼻子,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待甘心换好衣服后,南宫延便派了人来房间打扫,在走向李九年房间的路上,南宫延向她讲起了藏蛟门现下各个职位的任命情况。 “我爹是藏蛟门的掌门这你是知道的,但真正管理派里重要事物是隐娘,不论是在青岩山还是在山下,除了我爹之外,便是隐娘的职权最大。虽然蛟刖宫已不在,但藏蛟门却继承下了蛟刖宫的许多规矩,而职务分布便是其中的一项。 职位最高的是便是掌门,在蛟刖宫时是称圣尊,而圣尊之下的分别是左右圣使,隐娘是右圣使,而左圣使便是陈术那个老怪物!” “老怪物?”甘心疑道。 南宫延轻咳两声,迅速的看了看周围,见没有听到,才小声地继续说道:“他是左圣使,专管派中的刑罚,因他常常小题大做,动不动就处罚,所以派中的弟子对他既怕且恨。虽然你行过入门的拜师礼,但照现下情况来看,你已算是我门中人了,以后遇着他可千万得小心一点,别让他给咬住了。 甘心见他一脸小心的神情,问道:“你也怕他吗?你在派中又是什么职位?” 南宫延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才不怕他呢,以前我还常常跟他捣乱,不过到最近却都被我爹骂了一顿。可能是因为我顽劣的性子我爹才没有在派中给我安排什么职位的吧。不过这样也好,我天生就不喜欢被束缚,若是能自由自在地去闯荡江湖,就算拿个皇帝的位子给我做我也不做。” 看着他满不在乎,一脸痞相的神色,心道:“如果天下的人都似他这不恋权位,闲云野鹤的心思,那天下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悲惨之事了。” 南宫延又说道:“左右圣使之下是风火雷电四尊者,他们分别负责管束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在据集地中的门下弟子。鸣凤馆属北方,是风尊者的管辖之地,而风尊者便是鸣凤馆内的孙小沐,你定想不到吧?” 甘心说道:“原来如此,他便是风尊者,难怪每次见他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不过,我原以为你是个冷酷,不爱笑的人,但跟你接触得越多,我便越是发觉你不是那样的人。” 南宫延笑道:“我不喜欢与不熟的人讲话,而且我很讨厌别人睁大了眼看着我吃饭。” 似乎突然想到什么,甘心啊的一声叫道:“对了,有件事我一直很想与你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 南宫延想了会儿,摇了摇头,甘心说道:“我第一次见你时便觉得你很眼熟,可就是不知在哪里见过。” 南宫延说道:“在忻乐楼见到你时我刚从青岩山上下来,在此之前我从未下过山,你又怎见过我呢?啊,对了,还有一个没说完,在四尊者下面是八行者,为乾、坤、巽、兑、艮、震、离、坎,这些名字是按照八卦来命名的。”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李九年的房内,甘心见李九年安然的躺在床上,又见房里只有一张床,问道:“思思……”忽然想起这是青岩山,以后在这里她不能再叫他宝思思了,只能叫他李九年。 “九年也是一个人一间房吗?”甘心问道。 旁边的一名年约十来岁的小弟子说道:“因李师兄入门以来一直潜心习武,尊敬师长,从不忤逆师命,违反门规。是以师父作为奖励便让李师兄拥有单人一房的待遇,师父也说了,如果我们也想有李师兄这般的待遇便要学习李师兄的刻苦精神,终有一日我们也会和李师兄一样的。” 这番话本也无什刺耳之处,但在南宫延听起来却似是针对他一般,忙将那小弟子赶了出去,不许他再讲来。 甘心轻抚着李九年的脸,脸上满是怜惜的表情,轻声说道:“可不可以让九年搬到我的隔壁院中去呢?你既然能做主让我在院中居住,那你也一定能让他住在那里吧?这样的话我随时都可以照顾他了。” 南宫延沉呤了一番,道:“这个……如果我爹在的话倒也没什么,只是若让那老怪物知道了,他定然不肯。” 甘心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在这间的房的隔壁睡吧。” 南宫延忙摆手道:“不行不行!这左右都是男弟子的卧室,怎能让你一个女子在这里住呢,就算老怪物肯,我也不肯的!” “咳咳……”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咳嗽声,两人转身看过去,只见一大约五十来岁的老者负手立于门口,眉头微皱,表情严肃,一副威严不可侵犯的气势。 甘心正猜测着这老者是谁时,只见南宫延忽地脚下一软,随即扶着桌子稳住了身形,他这副慌张的模样甘心也不难猜出这老者是谁。 “哈哈,原来是陈左圣使啊,可真是好久不见啊。”南宫延打着哈哈向陈术问道。 陈术哼了一声,说道:“没想到下了山半年你这个臭小子居然还是这副德性,以后若是再让我听到半句老怪物之类的话,仔细我罚你去后山面壁几年,你让尝尝苦头!” 南宫延上前讨好道:“我只是说笑几句罢了,你没别当真嘛。”指了指床上的李九年,说道:“陈大前辈是来看九年师兄的吧,来来来,快请进!” 他这副哈腰点头的样子当真像极了酒楼前迎客的小厮,就算心中被痛苦侵袭如斯的甘心也不禁有些发笑。 陈术摆了摆手,说道:“李九年的情况右圣使已飞鸽传书与我知道,并且嘱咐我如果这位甘姑娘有何要求的话必要尽量满足于她,方才我听见甘姑娘说要让李九年搬到静客居的院子中,如果姑娘想搬的话就搬吧。右圣使还言道虽然姑娘已得了掌门人的真传,但却不是本门中的弟子,以后在姑娘住在青岩山的这段时间内,凡藏蛟门的弟子皆会以贵客礼数来待姑娘,就算是老夫也不例外。话已传达至此,老夫先行告退。” 甘心向他点了点头,礼貌地说道:“有劳左圣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四十八章 三昧真经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4 本章字数:3735 陈术走后,南宫延抚了抚心口,吁了一口气说道:“老怪物就是老怪物,连走路都没有了声响,突然出现在门口吓得我魂儿都没了。” 甘心微微摇头,说道:“左圣使是个很好的人呢,只是不喜欢表现出来罢了。” 南宫延不敢苟同,耸了耸肩,说道:“我们把九年师兄移到静客居去吧。” 一个月后,甘心坐在李九年的床边给他喂饭,正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熟悉爽朗的笑声,甘心忙放下手中的碗勺向房门口走去,刚拉开房门,便见一个肥胖的身影立在眼前,甘心的心顿时激动无比,一把扑了上去,嘴里大声喊道:“师父,师父,师父……” 她不停的喊着,石戎也不停的答应着,这一声声的师父听在耳里,就连不常流泪的他眼眶也微微泛红。这时一把老者的声音在石戎身后响起,“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甘心见南宫孑笑眯眯的站在旁边,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说道:“原来南宫前辈也回来了,晚辈真是失礼了。” 连忙移开身子请两位老人进了房,南宫孑见了床上的李九年,快速地走到床边,把了把脉。石戎在旁问道:“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南宫孑沉呤道:“正如隐儿所说,那把飞镖刚好剌中脑中致命部位的空隙中,虽然性命无碍,但始终伤在脑中。那只镖约有一寸,照现下年儿的昏迷状况来看,想要醒来怕是很难,就算是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甘心一听,心中的希望泯灭了大半。这段时间里,她每日都在盼望南宫孑回来为他医治,那时候她可以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可是现在,连他都说毫无办法,那甘心还能寄望于谁? 看着甘心近乎绝望的神情,石戎安慰道:“小浑蛋别伤心,老南宫虽然没有办法,但普天之下比他能干的人多了去了,以后就由师父帮你替李小子寻找名医如何?” 甘心感激的点点头,将头靠在石戎圆滚滚的肚子上,轻声说道:“谢谢师父。” 石戎嘿嘿笑道:“谢什么谢?你是我徒弟,我不帮你谁帮你呢?” 摸着石戎的肥油肚子,甘心抬起头看了看,满是恼火的神情,说道:“师父,你怎么又胖了?上次见你时肚子明明没有这么大的,你是不是又偷吃肉了!” 石戎尴尬的笑了笑,摸着肚子说道:“你看错了,我没有胖,只是衣服穿得比较多而已。对了,你看你看,老南宫胡子又白了许多,他又老了!” 甘心看向南宫孑,只觉他确实老了许多,但对于石戎这招转移话题甘心还是察觉了出来,忙说道:“别转移话题,我不是叫你别吃那么多肉了吗?肥胖会导致高血压和糖尿病,这些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 石戎在房中躲避着甘心的追问,两人你追我逃,实际年纪好似已经逆转了一般。 只是南宫孑突然打断道:“甘心姑娘,我教你的筑颜心经你一直在练吗?” 甘心停下立在原地,脸有愧色地说道:“我……因为我认为人不一定要习武才有意义,所以之后便没有再练习过。” 南宫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难怪如此,我问你,假如你刻苦练功,将我和你师父传给你的内功和招试都一一学会,那年儿还会是这般的景况吗?” 这番话正好击中了甘心软肋,顿时让她哑口无言,呆呆立在原地久久不曾开口说话。从李九年出事到现在,她的心中一直被痛苦所占据,丝毫不曾想到这些。现下突然由南宫孑点开,她的心中顿时又多了许多懊悔。 她想,如果她会武,她就不用李九年保护,而且还能帮他杀敌;如果她会武,李九年就不会受伤,更不会被暗器重伤至昏迷不醒。 这一切真的是因她不会武所至吗?甘心在心中问这样问自己。 “今后请前辈和师父多多指点,我甘心现在对天发誓,日后我定会勤加习武,绝不辜负前辈和师父的期望。”甘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右手竖起三指满脸认真的说道。 南宫孑满意地点点头,石戎走过去将她扶起来,问道:“乖徒弟,我上次给你的天罗三十二式的招式秘笈你还带在身上没有?” 甘心点点头,说道:“我一直带在身上,不敢落下。” 石戎摸了摸她的头,喜道:“我听说老南宫已经把他们历代传下来的内功心法传给了你,现下你又有了我们玄刀门最厉害的招式,若是将两者相结合,哈哈!就算不是天下第一,以江湖上也没几个人打得过你啦!” 甘心半信半疑道:“师父,真的有这么厉害?” 一旁的南宫孑说道:“你莫听他胡吹,这两种武功一刚一柔,一阴一阳,恰好相反。我虽见识过百家武艺,却从未听说过有这种拼合的法子。但若是当真这样练,也不是全然无效,其结果一是如你师父所说,练成神功;二是走火入魔,甚至死于非命。” 又拍了拍石戎的肩膀,说道:“这次回来可带回了那东西?” 石戎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将他搁在肩上的手甩开,嘟囔着:“一天到晚叫我东奔西走就为了那破东西,依我看来,那东西根本没我的天罗三十二式厉害。”一边叨唠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被油纸包着的东西,递给南宫孑后又说道:“以后可不许再让我去干这种活儿了,像这么简单的事随便派一个弟子去就行了。” 南宫孑将那东西放在桌子,一层一层的打开,最后竟从中拿起了一块约三尺长两尺宽的旧羊皮。甘心知这是机密物事,不敢走上前去瞧,但隔着一些距离竟也能依稀看到上面写有许多密密麻麻的文字。 待南宫孑看完后,递给了石戎,说道:“这三昧真经与你的天罗三十二式比起来确是厉害一些,不论是它的心法与招试都十分的霸道,不论是修习了哪一种,在江湖上都难有敌手。但它却有一个最大的弊处,若是有人练成了这武功,在他的练习之中,他的喜怒哀乐都将被三昧真经化尽。练成之后的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他是个没有感情的阴灵。” 甘心呢喃道:“三昧,三昧,是否就是要昧着自己的感情?” 南宫孑赞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三昧真经是八百年前蛟刖宫的第二任圣尊南宫子夜传下来的,据说南宫圣尊练成了这门武功后,便成了不哭不笑,犹如活死人一般。” 石戎看了一眼南宫孑,问道:“你叫我辛辛苦苦地把它从乾达教偷来,莫非是你想练?” 南宫孑摇了摇头,说道:“这应当是我们藏蛟门的东西,怎能放置于别的门派当中,而且还是乾达教。再者,我现在已不需要用它了,我的时日无多,今后就只能靠延儿来光大我们藏蛟门了,但是凭延儿的性格,他定不愿变成那样的人,我不想勉强他。” 甘心点头道:“南宫延其实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如果让他今后变成冷冰冰地活死人,他定是不愿的。” 南宫孑微笑地看着甘心,将三昧心经放到她面前,说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日后可能甘姑娘会用得着,现在我便将它送给你吧。” 甘心还未说话,石已抢道:“南宫老头儿,怎么,你想让我的徒弟变成活死吗?” 南宫孑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当作礼物送给了她,并没有让她定要修习,如果她喜欢,日后随时可以送给别人。话说回来,让她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功结合在一起修习,若是走火入魔了,情况定会比变成活死人更糟,你又想你徒弟成为货真价实地阴魂吗?” 这几句话呛得石戎哑口无言,南宫孑又对甘心说道:“有时候有感情未必便是好事,或许做一个什么都感觉不到的人会活得更加潇洒。” 甘心点点头,不再拒绝,将三昧真经收好,说道:“多谢前辈,前辈待我这么好,我真不知该如何答谢了。” 南宫孑摆了摆手,说道:“你如此照顾九年,这些薄礼也是应当的。今日你好好休息,明日到后山我传你一些招式,你配合着筑颜心经一起练,你师父的那法子太过危险,可莫要学。” 石戎极是不满的说道:“你个臭老头儿,我的法子虽然差了些,但保不准便能练成盖世神功,你的话也太欺负人了!” 南宫孑径直地走出房门,不曾理会他,石戎一见更是生气,忙追了出去找他理论。甘心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道:“这个老顽童!” 将收好的三昧真经平放在桌上,只见里面竟全是用小篆书写的文字,这下甘心可当真是哭笑不得。就算她当真想练,那也得先认识字,小篆对她来说,根本与甲骨文无异。 走到床边看着李九年,不禁设想到,如果他真的不醒来,怎么办?心中忽然又痛了起来,用手摸着心口发痛的地方,说道:“九年,如果你不醒来,我便去为你报仇,而我要杀的第一个人便是赵頵。他既然能对我如此,想必他说的那些对你好之类话都是假的,他伤害了我,也伤害了你,我一定会毫不手软的杀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魇要收藏!小魇要收藏!小魇要收藏!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濒临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5 本章字数:3572 甘心原以为在李九年昏迷的日子中,会似度日如年一般,但却没想到因为习武的原故不知不觉间便已匆匆过了三年。 记得刚过一年时,她便学会了筑颜心经内功心法的第一重,但当她用南宫孑教她的剑法招式与藏蛟门的一个弟子比武时竟然输得一败涂地。那时,她心中复仇的愿望已增了许多,当那一阵败下来,她深知如此下去就算等上十年也休想闯进宫去,难道她便要赵頵逍遥安泰地过上十年,二十年? 如此又挣扎了一年,她虽已学会了第二重,与别人拆招对打时也颇得心应手,但那时她顶多与藏蛟门的普通弟子打个平手。她知道,并不是南宫孑教她的剑法不够精妙,而是她的武学功底太浅。她不似南宫延,花隐娘一般从小习武,也不似李九年那般具有天赋异禀,一学便通。就连最简单的认穴她也用了一年的时间才完全记住,直到第二年才能将点穴之法略通一二。 在历经两年的等待中,她已略微察觉到李九年不会在短时间内轻易醒来,在内心苦苦挣扎的这一年中,她慢慢的下定决心,不论最后是否会走火入魔,抑或暴毙而亡,她也要将天罗三十二式的招式与筑颜心经的心法结合起来。如果成功,那她便胜了;如果失败,那她也可到九泉之下等着李九年。 于是在第三年内,她偷偷的开始学习天罗三十二式,只有她知。 在一年内,三十二式她已学了二十式。自她开始学后,虽然身体中总感觉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但当她与人对打时却总是占尽上风。天罗三十二式以刀为武器最佳,但甘心怕别人看出,便以剑来代替。而且在南宫孑教她的穆子剑法当中,只是趁对方不留神之际才使出天罗三十二式。 如此的结果令她欣喜若狂,于是在每日南宫孑在后山指点完剑法离去后,她便开始练起了天罗三十二式。 也不知是否是她练得太急的原故,初时身上的一寒一热还能忍受,但当练到第二十五式时,那份极致交替的寒热已折磨得她痛苦不堪。虽然已停下了练习,但身上的那份痛楚却依然不减。 就算许多年后,她依然能清晰地记得当时的那种痛苦难言的感觉。当身体交替成寒冻时,犹如将她置在万年的冰窟之中,那么寒冷让她觉得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都被冻成了冰块,甚至连脑髓她都觉得被冻僵了一般,无法思考。但当身体又交替成燥热时,她只觉得她如同一块被冻结的肉放在火上烧烤一般,那种突然而至的热并没有使她感觉好受一些,反而更令她生不如死,直想一刀了结了才好。 但为了报仇,她不想死。在承受着日以继日的痛楚之中,她开始学医。南宫孑堪成是个全才,他不仅在武学方面有颇高的造诣,且在学识、医药、天文等方面都熟识精通。因已熟知人体穴位脉络的关系,甘心在针灸的造诣上倒是不错。 在查看过许多医书之后,她才知道那一寒一热只是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若是用银针在穴位上引导,或能将两股真气归顺。虽不能完全将它们揉合,但也能减轻几分痛楚。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她反复的用银针引导后,两股真气略为缓和了些,再不似以前那般在身体里乱冲乱撞。痛楚稍减后,她又开始练习天罗三十二式中未练完的七式。 这一日,太阳已落山,但她仍旧在后山的树林中练习,只差最后一式,只剩最后一式,她便能将三十二式练成。 她以剑代刀,用筑颜心经三重高的内功配以第三十二式的刀法招式,演练起来时一劈一砍犹如海面上急驰的飓风一般,让人毫无招架之力。她以前不曾在意这门武功,因心中毫无争强斗狠之心,竟没有发觉它的厉害。 树林间,只见她的身影随着步法的起落摆扣,身法的左转右旋,变化出劈、扎、撩、砍、抹、带、摊、拉、截等刀法,绵绵不断,滔滔不绝,似游龙,如飞凤,变化万千。 正当她使到酣处,却突然怔住身形,只听得“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梅花点点,霎时间溅得满地都是。 一时间她只觉胸口剧痛欲裂,几次想运功止痛却总是提不上一口气来,心知不妙后,忙用银针封住身体各大重要穴位。勉强回到房间时,她才知她施针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将两指搭在脉上,原本强劲有力的脉象顿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随着脉息的渐弱,她知道她的时日已走到了尽头,就算现下大罗神仙来救她,也无济于事了。 此时此刻,她只想再去看上李九年一眼,就算死在他旁边也好。于是便用身体中残余的最后一丝气力撑着走到李九年房中,好在现下天已黑尽,无人前来打扰。甘心倒在他的床榻边,握着他的手放在脸上,最后一次感受他留在脸上的体温。 在这三年之中,她虽学了很多东西,武功,医学。但她的心中却只感觉空荡荡的,似乎这三年间全似白活了一般。 甘心轻轻地闭上眼,一边感受李九年温暧的体温,一边说道:“你知道吗?其实我最讨厌跟人打架,我最不喜跟人发生争执。武功,那是我以前从未想要过要拥有的东西,但是现在,我却因为它而即将死去。但是我不后悔,因为你我才会去习武,就算死了,我也是幸福的。 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便是跟你一起在宫中时的生活,虽然那时我还不知赵頵的真面目,但那段日子我确实很幸福。我以为我们便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直到老死,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上天的捉弄竟是如此的令人揪心。 我曾一直深爱,一直希望能白头偕老的赵頵,居然是为了名利地位而算尽心机,不惜伤害他人之人。我不知道我不在时你究竟受了多少苦,如果当时在厨房中看到你被人随意欺辱的时候便能有所察觉,或许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我虽然不甘心,虽然还不想就这么死了,但是我不怕死。我唯一怕的,便是你醒来以后发现我已离你而去的事实,我不想你伤心难过,如果你的心痛,就算是在九泉之下,我的心也会跟着痛。” 甘心的身体正在慢慢的衰竭,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声,最后只有以咳嗽代替,但每咳几声便会呕一滩血,最后因无力再握紧李九年的手而咚的一声趴倒在地上喘息。 看着已如此不堪的身体,甘心苦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甘心,你终于还是有这一日吧?到最后,竟连心爱之人的手也握不紧,你这一生究竟有何值得炫耀之处?” 慢慢地用地上撑起,但却总是徒劳无功,最后干脆翻过身来,仰面躺在地上。忽见身旁出现了一卷纸,甘心摸了摸胸口,知是那是从怀里掉出来的,拿起来一看,竟是从那羊皮上翻译过来的三昧真经。 当她因学南宫孑的剑法而气馁无力的时候,也曾想过要修习那三昧真经,但在她的生命之中,她最珍惜的便是她对李九年的那份感情,如果她成了活死人,那她对李九年的爱也定然不会再存在了。小从到大,因父样的事,她便渴望能得到更多的爱,而且也希望能将自己的爱给自己爱的人。 虽然死了便一了百了,但她记得李九年曾十分认真的对她说过,如果她死了,他也不会活。她怕李九年为她殉情而死,爱的极致,便是希望所爱的人能得到幸福。如果李九年因她而死,就算是在九泉之下,她也不会瞑目。 当她请南宫延帮她将三昧真经翻译过来后,她曾细读过一遍,虽然对于武学她还不是很精通,但那句: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sì)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她却隐约知道是什么意思,三昧真经在练就精妙的武艺之时,能封闭人的七情六欲,也能让人在死亡边缘起死回生。 看着床上安然睡着般的李九年,甘心只觉身体中的每一丝能量都在流失,而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冷。轻轻的合上眼,她竟看到了她的父亲正在向她招手,微笑着让她走向他的身边。这是情景是她想也不敢想的,如今竟如此真实的出现在眼前,甘心的心一阵温暖,慢慢地向她父亲走了过去。 她似乎走在一个黑暗的遂道中,周围全是一片漆黑,阴森可怖,诡异无比。但是在父亲出现的远处,却是一片光明,父亲那带着慈祥和怜爱的眼神让她一步一步的跨过去,似乎每走近一步,心中便觉安宁一分。 这时父亲身后突然出现了逝去已久的爷爷奶奶,他们也正微笑着向她招手,还在不停的喊着她的名字。甘心像小孩子一般对他们笑了起来,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一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亲人最真诚的笑容在眼前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甘心在心中问道:“我就这么走向他们可好?就这么与他们永远在一起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五十章 满山的芍药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5 本章字数:3643 眼见甘心就要走到亲人的身边,这时却有一个声音在背后喊道:“不要去,不要去,回来,和我在一起。” 甘心转过身,向身后望去,只见李九年的脸若隐若现的浮在身后的黑暗之中。再看了看另一边的亲人,甘心顿时不知该如何选择。踌躇了半晌,最后轻轻移动脚步,向李九年跑了过去。 她跑了很久,虽然李九年的脸一直浮现在前方不远处,但却总是到达不了。前面的路越来黑,李九年的脸也越来越模糊,甘心急得哭了起来,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些文字,“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sì)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tián)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甘心缓缓地睁开眼,四方暖帐,青色丝绸。“这里是我的房间吗?”甘心自问道。 但旁边却有一人惊喜地答道:“你终于醒了,可真是吓死我了。” 转头看过去,见是南宫延正从凳上站起向床边走了过来。甘心轻轻地动了动身体,发觉身体中竟似有无穷的力量一般。 南宫延刚走到床边,只见她忽的从床上坐起,忙说道:“你起来做什么?还不快躺下休息!” 甘心摇了摇头,说道:“你送我回房的?我不是死了吗?” 似乎没有料到南宫延会突然大发脾气,甘心直被他吓得愣在床上不敢动弹,只听他怒道:“你死了?你真的很希望死么?报仇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没想到,你居然为了报仇铤而走险去练天罗三十二式!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止练了天罗三十二式,你还练了三昧真经?” 她真的练了三昧真经了吗?甘心依稀记得,在黑暗中跑向李九年时,她脑海里出现了三昧真经的文字内容。 “我练了三昧真经了吗?为什么我的心依然会痛,依然会有感情?”甘心向南宫延问道。 但这时门外却响起了南宫孑的声音:“那是因为你刚开始练习,根基未深,所以七情六欲不会受到影响。” 南宫孑的身后紧跟而来的是石戎,只见跑到甘心床前,满脸紧张的问道:“乖徒弟,你终于醒啦,师父还以为你我师徒二人就要天人永隔了呢。” 甘心向他笑了笑,说道:“师父,我没事,您别担心。” 石戎见她无恙,忽然脸色一变,大骂道:“你个没良心的臭浑蛋,居然背地里偷偷地学那些害人的武功,你究竟是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想变得六亲不认!” 甘心被他突然如其的变化吓得一怔,顿时又很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痞道:“师父,我才不想呢!而且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么?以后我还要为您老人家送终呢,没了我,谁在您坟头为您哭丧呢?” 只见石戎的脸色略为缓合,哼了一声说道:“整天就惦记着我死,真是越来越没良心了。” 南宫孑坐在桌旁一言不发,神色怔忡。甘心问道:“前宫前辈可有何话要说?” 一旁的南宫延也问道:“爹,你是不是担心甘心练的三昧真经?” 见南宫孑始终不发话,石戎也不耐烦道:“南宫老头儿你倒是吱个声儿啊,这样欲言又止的吓唬谁呢!” 过了良久,南宫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一定以为现在停止练三昧真经便相安无事了吧?” 甘心心中一紧,问道:“前辈,难道有何不妥之处?” 南宫孑点点头,说道:“若不是你在危急关头使用三昧真经的运气法门,怕是现在已经在九泉之下了。但是三昧真经的运气方法很独特,平常人若是要修习本是一件极难之事,因你在生死之的际误打误撞却练就了第一重,是以你才能起死回生。它游走于你的奇经八脉,当它在运行一周天之后便能将你体内一寒一热的真气合二为一,起到中和的作用。但而三昧真经独特的真气气流一量在你的身体内运转,便再也停来下来,若是你此刻停止练功,刚刚中和的寒热真气便会再次分裂而开,最后你仍是逃不过暴毙的命运。” 甘心本已是抱着必死之心来面对,现下就算得知要继续练下去也没什大不了,反倒是石戎与南宫延,只见两人脸色转白,神色甚是忧虑。 甘心走下床,对南宫孑问道:“是否我继续修练下去,我便会成为活死人一般?” 南宫孑点点头,甘心却笑道:“虽然以后我对感情之事不甚敏感,但是我并没有失去记忆,我会记得大家对我的好,我心中的爱我会将它铭记于心,永远忘不掉。” 众人见她太度如此坚定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有南宫孑一副深忧的表情,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却始终没有开口。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异常的顺利,甘心将筑颜心经习到了第五层,而当下就算是与她一起修习的南宫延也只到了第四层,甘心常想,或许这也是三昧真经的一大功效吧。三昧真经一共有九层,她曾听南宫孑说过,心中带有恨的人修练的时候会事半功倍。正如他所言,才短短一年间,她便练到了第六层。 石戎和南宫延常常问她心中是否还有感情,这一点竟连甘心自己也不清楚。有时,她感觉心中总充斥着强烈的感情,有爱有恨;但有时,她似乎又觉得世间的一切感情皆是虚无,其境大有一种修道之人的心得感受。 虽然感情在她心中时有时无,但她唯一能确定的,便是对李九年的爱,和对赵頵的恨。她认为,或许就是这种爱到极至和恨到极至的感情才让她能坚定到现在,以至于没有在修练的过程中遗失。 四年了,这四年中,她恍如作梦一般,虚虚渺渺,无论如何也真实不起来。回想起在汴京时的日子,虽然有苦有辣,但却很充实,似乎那个时候才活得像个人。 听说现在是宋朝的元丰七年,想了想,她来到宋朝已经五年了。当时还是十七岁稚嫩的她,如今已经二十二岁了。她已不如以前那般天真无暇,现在的她浑身都充斥着戾气,如果回到二十世纪,妈妈和弟弟还能认得她么?或许他们早以为她已经死了,所以以前那个乖巧听话,单纯善良的她会永远定格在他们心里吧。 自从上次已能打赢石戎之后,她便不再似以前那般拼命练功,有时她会一个人走到远处的山上去静静的坐着,从日出看到日落。 现下她便在一个无人的山坡上坐着,呆呆地看着面前衰败的芍药花枝。她曾听南宫延提起过花隐娘种的芍药花,那时她并没有在意,但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芍药花时,她才有所震撼。 芍药花自古便作为爱情之花,所以在七夕节时便被推崇为代表花卉。花隐娘苦心种了这满山的芍药是为了什么?既然不喜欢南宫延,那她到底钟情于谁?难道是李九年?想到这里,心中莫名的一痛,心里笑道:“既然你还能吃醋,那便说明三昧真经地断绝七情六欲对你来说根本就不管用,那你还担心什么?” 此时她应该开心,应该笑的,但她却早已笑不出来。不知从何时起,她心中仇恨的种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茁壮,以至后来无论石戎如何逗她笑,也是无济于事。每次见别人总是装傻充愣的想让她开心起来,她的心里便很是难过,因为真的笑不出来。 有时,她会拉扯嘴角让自己尽量看起很开心,但见到别人失望的表情之后,她知道她笑得很难看,后来,她索性便不再笑了。 今年的雪刚融化完,现在刚要入三月,甘心很想看到这满山的芍药花开的景像,虽然在静仪居见到过,但比起这一片花隐娘用爱来栽种的芍药却显得甚是微不足道。 “啊,下雨了,我该回去了。”甘心对着满山的芍药轻轻的说着,当她走时,又最后看了一眼,才毅然的转身离去。 回到望月峰,走在长长的石廊中,只见经过身畔的弟子个个表情古怪,尤其是见到她后,更是在底下窃窃私语。甘心无暇理会别人的异样,心中只担忧着李九年的被子有没有盖好,窗户是否打开着。 当她走到李九年房间时,见房门竟然没关,心想是否现下有人正在里面喂他吃饭,忙走了进去,霎时间却听得脑中轰然一声响,房间没人,床上也没人。 回想起方才那些弟子的古怪表情,甘心欣喜若狂,高兴得流下眼泪来,开心的大叫道:“醒了,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童鞋们对男主的未来发表点意见吧,如果大家想看圆满的结局但又不说的话,小魇很可能会对它以悲剧收场的哦! 又或者是大家都喜欢看虐的?? 究竟你们是想来点开心的,还是悲情的呢?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形同陌路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6 本章字数:3893 甘心怕李九年醒来后到她房里去找她,于是连忙跑回房间,但将整个静客居都找了个遍也并有半点人影。接着又到藏蛟门弟子的卧室里挨间的找,最后竟将整个藏蛟门都遍了。 正失望间,忽见李术座下的弟子黄进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来找她,待他跑到面前时,甘心问道:“黄师兄,你见过九年么?” 黄进喘了口气,说道:“我正为此事找你,你快去山门那里看看吧!” 甘心问道:“怎么了?” 黄进催促道:“你快去吧,去了就知道了!” 甘心朝山门方向急驰而去,心中满是疑惑,但只要一想到李九年醒了过来心中便充满了喜悦。带着满腔的欢喜,甘心穿过一座座宏伟的殿堂,再越过佑大的广场,来到了山门处。 环顾四周,哪儿有半个人影,甘心心中一紧,“难道是我来晚了么?” 正欲转身离去时,忽听得山门外依稀有吵闹声,甘心向山门外走去,顺着下山的石阶向下看去,只见不远处正有几十来个人围在一起,不知在做什么。隐约间,似乎石戎和南宫孑皆在其中。 甘心隐约嗅到了不祥的味道,想也没想便发足朝山下奔去。 “师父,你们不要拦我,我要下山去找花师姐,我说过我要一辈子照顾她的。” 人群中传出的男声顿时犹如震耳欲聋的雷声般击中甘心的心脏,这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九年。 有的弟子见甘心已走近,忙移开身体让她进入人群的内圈中。南宫延和石戎见她来了,忙将她拉到一旁,南宫延说道:“你终于来了,我们找了你好久。” 甘心朝李九年看去,但由于人太多,将他的身影完全埋没了。她还欲冲进人群时,南宫延却将她拉住,向她摇摇头,说道:“他早上醒的,但……他只记得未下山前的事,对于你,他好像全完忘记了,而且的心智仍然只有四五岁。” 心中的激动刚刚平息,但南宫延的话竟又似一记惊雷将她的心再次炸响。南宫延还欲说些什么,但石戎却向他使了个脸色,叫他不要再说话。 反倒是甘心,在震惊过后,却是一脸的平静,缓缓地说道:“醒了就好,不算不记得我也总比一直沉睡得好。” 南宫延和石戎担忧的看着她,却只见她慢慢地朝李九年走过去,那些围在一起的弟子见了她皆纷纷退开。 甘心走到李九年的旁边,因他一直吵着要下山,是以此刻南宫孑正在一旁制着他。 “师父,我要下山找花师姐,我要下山找花师姐啊。”李九年一脸着急的向南宫孑求着,但南宫孑钳制着他的手却一直也没有松开过。 甘心对于李九年不记得她的事实虽然表面上不是很在意,但她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而已。此时此刻她正站在李九年的身边,但他从头至尾都不曾向她看过一眼,甘心的内心实无法接受这种事实,眼中不知何时竟流下泪来。 轻轻握住李九年的左手,说道:“不要这样,我们改天去找花师姐好不好?” 李九年看了她一眼,皱着眉将她握在手上的手用力甩开,怒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别碰我!” 甘心被甩开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南宫孑劝道:“他不认得你了,直嚷着要下山,而且性格也不似以前那般温和,你要小心点,别让他伤到你。” 甘心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怕,就算让我死我也要留在他的身边。” 走到李九年的面前,温柔地对他说道:“那姐姐陪你去找花师姐好不好?” 李九年哼了一声,说道:“我没见过你,别跟我说话!” 甘心不厌其烦的继续说道:“谁说没见过,现在不就已经见过了吗?你师父不肯让你去,但我可以带你去呀!” 李九年疑惑地看了看南宫孑,又看了看甘心,问道:“我为何要相信你?在这个世上只有花师姐对我最好,我只相信花师姐一人。而且……” 南宫孑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喝道:“年儿,快跟师父回去,若再胡闹我就让圣左使罚你去后山面壁!” 他一边拉着李九年一边向山上走去,但李九年却被他突然如其来的大喝吓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道:“师父欺负我,我不要师父了,我要花师姐!” 看着哭得满脸是泪的李九年,甘心的心中早已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回想起来,当她遇到李九年后,从未从他的口中听说过他与花隐娘的交情,就算在他神智恢复后也不曾提起。而花隐娘也不曾在她面前展露过她对李九年的情谊,但以此刻的情况来看,两人之间若说毫无别样的情感,她是万万不信的。 南宫孑本欲将李九年带回静客居的小院中,但李九年却坚持要回他自己的房间,于是一行人便又聚在了李九年的房间内。 当甘心进房时,李九年仍在哭闹,任谁劝了也没用。每当她想靠近他时却总是被他喝开,甘心的心中虽然早已痛苦不堪,但她却总以笑脸面对李九年的喝骂。 “一个人的性格怎会变如此之多?当真是怪异之极!”石戎在一旁自言自语道。 甘心说道:“或许是因为被飞镖刺中的原故吧,人大脑中的神经组织千奇百怪,若是让人改变了性格也不为怪。但我不明白,为何他的记忆会停留在下山之前?在下山之前,他经历了什么让他一辈子也无法忘怀之事么?” 石戎摇了摇头,说道:“那时我已经下山了,不知山中的情况,不过小南宫知道,你去问问便知。” 这时南宫延听到两人谈话而转过头来,凑到两人的面前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那时我正被老怪物罚去了后山面壁,等我的罚期满后归来,九年师兄已经下山了。” 过了一会儿突然又凑了过来说道:“我爹一定知道,你们去问问他。” 此时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向李九年看过去,只见他竟被南宫孑点了睡穴,此刻正睡倒在床上。 南宫孑松了一口气,向房中的弟子说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没你们什么事。” 众弟子退下后,南宫孑对甘心说道:“你也回房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甘心摇头道:“前辈,九年下山时发生过什么事吗?” 南宫孑睨了她一眼,肯定的回答道:“未曾发生过什么事,你别想太多,他既然已经醒来你也不用每日来照顾他,日后我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恢复神智和记忆的。 就算南宫孑如此坚定的回答她,但她里的疑惑却只增不减。如今虽然李九年醒了,但是赵頵的仇她却是非报不可,而且,她一定要查出向李九年射出飞镖的是何人。 如此想了一番,甘心也坚定的对南宫孑说道:“前辈,我要事九年下山。” 虽然早已料到会有今日,但众人仍是有些诧异,南宫孑负手走到窗边没有说话。这时南宫延说道:“我陪你下山。”一旁的石戎也说道:“我乖徒弟下山,怎能没有师父的份儿,我也去。” 三人达成了一致,只剩下南宫孑没有开口,皆望向他,良久才听他说道:“既然如此,你们便去吧,但九年肯不肯跟你们一起去那便是你们的事,我无权作主。” 甘心感激道:“多谢前辈。” 第二日,甘心来到李九年的房中,见他已经醒来,此刻正眼着大大的眼睛躺在床上看着进房的她。 甘心坐到床边,将手中的食盒拿在他的面前晃了一晃,说道:“里面可是又香又糯的乌梅糕,你要不要尝尝?” 李九年看着她手中的食盒,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香味,悄悄地咽了一口口水,将头别在一旁,说道:“我又不认识你,不吃你的东西。” 甘心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说道:“昨天我们不是见过了吗?怎么会不认识?” 李九年哼了一声,说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甘心答道:“你不是叫李九年吗?难道还有别的名字?” 李九年嘀咕一声,道:“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顿了顿又大声说道:“但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所以我们不认识!” 甘心一本正经的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就作个自我介绍,我姓甘,单字一个心,心脏的心哦。现在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也知道了你的名字,那我们便算是认识了吧?” 他还想再刁难她一会儿,但一时却想不出什么理由来,于是只好点点头。 甘心见他点头后喜道:“那我们以后是朋友了吧?” 李九年沉呤了半晌,再次点点头,但他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手里的食盒。甘心笑了笑,将食盒的盖子打开,里面乌梅糕酸酸甜甜的香味立马飘了出来。看着李九年陶醉的表情,甘心递了一块在他手中,李九年向她看了看,一口将乌梅糕吞了进去,但因他躺着吃,刚吞下去便噎住了。 甘心连忙将他扶起来坐着,又去桌上倒了一杯水给他,见他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又怕他呛着,忙用手在他后背抚了抚,这情景倒像极了母子俩。回想起她与李九年的初次见面,那此的情景正好与此刻相反,甘心不禁失笑道,难道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作者有话要说: 唉!亲们不发表意见,小魇好失望!!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重入尘世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6 本章字数:3782 在接下来的几日中,甘心总是带些好吃的,好玩儿的给李九年,此时的李九年必竟只是孩童心性,几日的接触下来他与甘心已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说到下山一事,李九年更是满口答应,就连一句推搪的话也没有。 在下山的前一天,南宫孑将甘心叫到了后山。树林中,南宫孑与甘心并肩走在长长的石道上,甘心问道:“前辈叫我来可有何事要嘱咐?” 南宫孑说道:“上次我前往金丹派去解释误会时发生了一件怪事。” 甘心问道:“是何怪事?” 南宫孑摸了摸银须,缓缓地说道:“那日我刚到海南琼州便听闻金丹派的张紫阳真人飞升,原本飞升坐化对于修道之人是一件好事,但消息传出后金丹派的弟子却在暗中四处调查。因事情奇异,我便暂时停留在客栈未曾前去金丹派拜访,且据我打探,金丹派四处调查之事竟是杀害张紫阳真人的凶手。” 甘心疑道:“寻他们之前又传出张紫阳真人飞升之事,是否是怕丑事外扬?那张真人的武功如何?”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了那栽满芍药的山坡,现下已入了春季,原本满山枯黄的芍药此时竟发出了不少的绿芽。 南宫孑叹道:“便是因张紫阳真人的武功太高,金丹派才不得不隐瞒,但这却并不是为了掩丑。你想想看,如果一个天下数一数二的绝世高手突然之间被杀害,且连杀人凶手身份都不知晓,这件事若传了出去,将带给江湖上多大的恐慌?最重要的是张紫阳真人一直乐善好施、慈悲为怀,江湖上受过他恩惠的人可着实不少,这样的一位救世大侠无论是被谁杀了都会造成轰动。” 甘心点头道:“这样的一位大侠突然被恶徒杀害了,江湖上的人恐怕都不会饶过那恶人吧。前辈上次去海南的时候是四年前吗?那凶手抓到了没有?” 南宫孑略带忧虑的说道:“虽然没有抓到,但是却查到了。” 甘心问道:“是谁?我认识吗?” 南宫孑点点头,说道:“你认识,那个人就是我。” “啊?”甘心惊愕的叫道,满脸不相信的表情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孑说道:“我自然不是真凶,但却不知是何人怂恿金丹派的人,竟直指我是杀人凶手。我本是去金丹派解释误会,却没想到竟被人陷害了一把。而认定我是凶手的理由则更是好笑,他们的言下之下是指张紫阳真人离世的那日正好是我刚到琼州的头一天,而当时在琼州的武林人士中,只有我方才有把握杀得了张紫阳真人,于是便由此断定我便是凶手。” 甘心嗤鼻道:“那些人也太蠢了,难道不知还有验尸这一回事么?” 南宫孑说道:“当时我也曾这么想过,于是我便在一天夜里潜去金丹派将紫阳真人未入土的尸身细细检查了一番,结果却发现紫阳真人身中的乃是普通的剑伤,且是一剑刺中心脏未留下仍何痕迹。恰好我用的兵器便是长剑,这便更是认定了我是凶手的事实。 我知道一定有人在暗中操控这一切,目的便是要我成为江湖中的众矢之的,然后再让江湖中的名门正派对我们藏蛟门群起而攻之。想通这些,于是我便立即回了青岩山,虽然金丹派的弟子想拦我,若我当真要走,又有谁能拦得住。” 甘心又问道:“这四年中我不曾见过前辈下山,难道前辈不想去调查清楚,还自己一个清白吗? 南宫孑说道:“我又何曾不想,但自从我不顾阻拦回到青岩山后,那些金丹派的弟子便召集了武林中的各大门派打算一起攻上山来,但我藏蛟门隐匿在青岩山之事江湖上却没几个人知,唯一知道此事之人便只有乾达教的教主屠辛通。 我不能让蛟刖宫几百年的基业就这么毁在我的手中,于是这几年间我只能闭门不出,但是我曾飞鸽传书给隐儿,让她暗中调查,直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线索。倒是那些扬言要攻山的名门正派见一直未曾寻到藏蛟门的所在,竟越演越烈,凡是在江湖上露过身份的藏蛟门弟子皆被杀害。 所以你们下山后一定不要提起藏蛟门,否则堪有性命之忧。而我跟你说这么多的目的便是想让你帮我查一查,因为近日我发现有不少人前来青岩山寻找藏蛟门的踪迹,我想应该和乾达教有关。” 甘心重复道:“乾达教?前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还你个清白的。”但顿了顿,犹豫了半晌才说道:“前辈,我想那些金丹派弟子一口咬定你的凶手,多半是因为藏蛟门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魔教吧?” 甘心小心翼翼地看着南宫孑,只见他苦笑着摇摇头,许久才说道:“何为魔?何为正?我南宫孑试问从未滥杀无辜,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他们手上杀的人难道又少了吗?” 甘心点点头,说道:“我也是如此认为,我来青岩山这四年来只看到了一派和睦,正气泯然的景像。我曾亲耳从金丹派的道士口中听到他们直呼藏蛟门为魔教,当时很不解,但现在懂了。 藏蛟门自从八百年前的蛟刖宫传下来便一直被世人唾弃,那时是因为世间的人无法承认女子所打拼下来的事业,更无法忍受女子的反抗。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四处谣传是非,将一些不曾有过的事说得活灵活现,所以到后来,一群相依为命的女子便相继遭受到那些男人的连番打击,直至将蛟刖宫赶尽杀绝。 而现在的藏蛟门虽然已不是女子所统率,但却因在江湖中独特的存活方式而受到世人的异样眼光,虽然从未做过坏事,但每当发生了无头冤案时都会被怀疑。从八百年前的秦汉时期,到现在的唐宋时期,以至再到未来,人们丑陋的嘴脸好像一直不曾改变呢。” 南宫孑微笑着看向甘心,如同看到知已一般,赞赏道:“虽我的心中一直都如此想,但我却从未听人这样说过,藏蛟门能得你这样的知己当真是莫大的福气,然也证明了我的眼光果然没有错。 甘心不知他所谓的眼光是何意,但却又不知从何问起,笑了笑不语。 接着两人便一直无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片长出嫩芽的芍药。 第二日清晨,甘心早早地便起了床,在临走之前又来到了那座种满芍药花的山坡上。每当她一想起这些芍药花是花隐娘为李九年而种时,她的心中便充满了痛,有时还有强烈的恨意。但她却不清楚,她究竟恨的是花隐娘还是李九年,又或许她两个都恨。 当看着这片芍药时,她有时又会想到赵灏,那个在四年前为了家而毅然决然赴死的男人。甘心很敬佩他的勇气,在这世上,很少有人会将爱放在生死之前。以前的甘心太稚弱,所以将生死看得很重要,但现下,她已经成熟了,或许说已有些沧桑了。这时候的她最重视的是感情,就算现在要她为了她关心的人毫无怨言的付出性命,她也愿意。 赵頵,这两个字早已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她的心里,不论是爱还是恨。如果说爱有多深,恨便有多深,那么现在的甘心对他的恨便犹如海上惊怒翻滚的巨浪一般,那么的强劲,不惜余力的拍打着岩石,而且还是一浪接一浪,永不止息。 最后再看了一眼身后的芍药,冷笑着漠然的离去。 回到房中,众人已在等着她了。李九年跑过来不满地说道:“你到哪里去了?明明说好了让你快点回来怎么就是不听话!”说完将甘心的那包行李重重地向她扔了过来,大声说道:“还不快走,是否想让我把你留在青岩山?” 李九年抱着自己的行李蹬蹬地出了房门,似乎很是迫不急待。在他的身后,众人皆是叹了一口气,同情地望了甘心一眼,无奈地说道:“怎么醒来后性格会差这么多?” 这时南宫延走过来说道:“我爹今早开始闭关了,不会来送我们,我们这就走吧。” 甘心点了点头,正要走时,石戎却过来说道:“徒弟,要不要师父来帮你拿行李?” 甘心摇头道:“做徒弟的未曾对师父尽过孝道,此时却要师父劳累帮忙拿行李,这像什么话?应该是徒弟帮师父拿才对!” 石戎嘿嘿笑道:“我的乖徒弟如此懂事本是件好事,但是师父一直视你为亲生女儿,父亲帮女儿拿东西那是天经地义之事,再者,师父此时身强体壮,这一点点行李都拿不动又怎在江湖人混?别说那么多了,拿来!” 也不管甘心同意与否,一把拿过了她怀里的行李放在肩上,大步大步地走出了房门。甘心不禁庆幸,若不是有石戎在,怕是她的心中但难有温暖了吧。轻轻地勾了勾嘴角,这种发自内心的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清楚地感觉过了。 到了山门前,一大堆弟子正围着石戎三人说着离别的话。这四年中,甘心只顾着练武学医,对于山中的弟子却少有接触。是以此时此刻,在这群弟子中,甘心知道名字的当真只是寥寥数人。 那群弟子手中都有一些赠予三人的礼物,看着三人嘴角弯弯,笑呵呵地接下礼物的样子,甘心竟然有些忌妒。但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她本是极单纯之人,从来不曾妒忌过什么,但这四年来有些东西似乎已经悄悄地发生变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哇,今天的人好少哦,只有几百,不会是大家都弃文了吧?小魇好伤心!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清魔大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6 本章字数:3649 四人下山后决定先到慈利县城里买一辆马车,在进城去的路上,甘心环顾着四周,发现他们走的这条路竟是她与李九年曾一起下山时经过的那条,于是甘心向李九年问道:“你认识这条路吗?” 只见李九年哈哈笑道:“这条路是以前我与南宫师弟下山买东西时一起走过的,怎么会不认识呢?你真当我是傻子啊?” 甘心不语,只略微朝他笑了笑,但一袭心痛又阵阵地传来,直到许多方才退去。 入了城后,街上竟是热闹异常,细看之下,大多都是身携短刀长剑的江湖人士,其中有不少是金丹派的道士。 几人为了不引人注目便在衣帽店买了些普通人家常穿地衣服。但女子爱美,对于那些颜色晦暗,样式俗气的衣物甘心终于不肯穿,几人就这样在衣帽店里耗了良久。那店家见甘心不愿穿他店里的衣物,但又不肯就此离去,无奈之下只好当场为她缝制了一套衣裙。 征得了甘心与石戎三人的同意,最终决定衣料的颜色为黑色。待店老板将衣裙缝制完好时天已近黑,甘心将身上的水绿罗纱裙换下后以一袭黑纱丝裙出现在众人眼见。 若说甘心穿着绿色纱裙时乃是清爽可爱,灵气逼人,那么穿上一袭黑纱裙的她便是林下风致,清丽不可方物。再加之她的皮肤本就白净,黑色的纱衣衬得她的脸越发的白皙,乍一看上去,竟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店老板两眼放光的赞道:“姑娘穿上黑色的衣裙竟然也这么美,这衣裙我是照着大城郡里最受欢迎的样式裁剪的,因为乡下的姑娘夫人们不能接受这样的样式,便没有做出来卖。” 或许是这四年间朝夕相处的原故,对于甘心的样貌南宫延与石戎并未察觉,但对于初次相见的店老板和店小二却被惊得移不开眼,不论是方才穿着绿衣的她,还是现在着黑纱的她都叫人难以忽视。 付了钱后,四人离开了衣帽店,但此时天已黑尽不能再赶路,于是便决定在客栈投宿一晚。四人走在一条无人的巷子中,石戎突然哈哈笑道:“我这个主意不错吧?” 南宫延也笑道:“石长老的主意是不错,但却苦了甘心在衣帽店不停试衣服,累是不用说的,且那些衣服确实难看了一些。” 甘心淡淡地说道:“累一些不碍事,只要今晚能打探到金丹派与那些被召集的武林门派在青岩山的动静那便再好不过了。” 南宫延摇头说道:“为了不让他们起疑能顺理成章地住进客栈,真的是辛苦你了。” 甘心轻轻摇头,面无表情的走在黑暗的巷子里,南宫延看着她竟生出了一丝陌生之感,在记忆里的她,一定会笑着他说不辛苦。想起此次下山的目的,一股不祥之感慢慢地从心里升起。 走出巷子后便到了城东的一家名叫招客贤的客栈,四人进门后,一个身形肥胖,长相敦厚的小二迎了上来,笑眯眯地问道:“几位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啊?” 南宫延说道:“小二哥,我们住店,四间上房再端些饭菜上来。” 小二笑道:“好勒,客官这边请。” 小二引着他们上了楼,甘心悄悄打量着在客栈中吃饭的客人,只见皆是一些平民百姓模样的男女,并无什异处。 来到房中,待吃过小二端的饭菜后,忽听南宫延敲门道:“甘心,我可以进来吗?” 甘心走到门边将门拉开,只见南宫延低声地说道:“你快到石长老房里来。”甘心点了点头,跟着他来到石戎的房间。 四人的房间是并排挨着的,石戎与甘心的房间是一前一后。来到石戎的房间,见石戎正伏在右面的墙壁上,对他们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招了招手向他们上前。 甘心靠近一看,只见墙上竟被戳了一个一指大小的洞,将眼睛移到洞口,只见里面是隔壁的房间,桌旁坐着五个蓝袍道士,其中一个她倒是颇有印象,那人名叫吕庆,只是上次在树林中见过的那叫王叔邦的老道士竟没来。 只听其中一个年轻道士说道:“吕师兄,听说今晚的清魔大会中前来赴会的门派有兴元的义剑门,江宁的寅武堂,福建的天罡派,嵩山的少林寺,就连四年前被乾达教杀得死伤殆尽的北岩帮也重整旗鼓,誓要清除江湖上这个大毒瘤。” 吕庆微笑着点了点头,另一个年轻道士又说道:“师父这次不下山,将清魔这么大的重任交给吕师兄,说不定这日后掌门之位迟早是吕师兄的,若是吕师兄当上了掌门,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师兄弟才是啊。” 这番话直说得吕庆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直增不减,哈哈大笑道:“你们就别取笑我了,虽然现在掌门之位空着,但怎么也轮不到我啊,前面不仅有个师父,还有石、刘两位师叔,若是这次我能顺利完成师父交派下来的任务,师父能多传我一招半式的就不错啦。” 甘心转过身来,向两人递了眼色后便走出了房门,临走到李九年的房间时特意驻足了一会儿,细听房内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后才离去。 三人来到甘心的房中关上了房门,甘心请他们坐下后,问道:“他们所说的清魔大会想必就是针对藏蛟门而开的,你们可听说大会在今晚何时开始?” 石戎说道:“我早先听到他们说是在子时,现在约是戌时,离大会开始大概还有两个时辰,虽然不知大会的地点,但街上突然多出的武林人士必定是前来赴会之人,想要找到大会的地点却也不难。” 甘心担忧的看了一眼隔壁,说道:“如果九年醒来了见我们不在,那可如何好?” 石戎说道:“不妨,待会儿我去点了他的睡穴,待我们回来之后再解开便可。” 甘心点点头,说道:“只能如此了。” 南宫延右手托腮,说道:“除了石长老隔壁叫吕庆的小子,那些人都不认识我们,但若是我们混在会中被认出那可就**烦了,得想个法子才好。” 两人赞同的点点头,甘心说道:“吕庆不识得师父,只认识我跟你,不如我们俩换个装吧。” 南宫延苦笑道:“换个装他便认不出了吗?他又不是睁眼瞎。” 甘心摇摇头,故作神秘地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甘心先是向南宫延借了一套衣服自己穿上,再将自己包袱里的一套绿纱衣裳给他换上,两人来了个对换。半个时辰后,只见房里出现了一位清雅俊秀的年少公子,和一位长得颇为滑稽古怪的少女。 石戎走进屋后不禁啧啧称奇,感叹道:“老天爷待女子可真是不错,就算变成男子也是个俊秀之才。” 南宫延笑嘻嘻地问道:“石长老,那我呢?我是不是也变成了一位貌若天仙的少女呢?” 石戎吞吞吐吐地道:“呃……这个嘛,若是天上有你这样的仙女,还真是,还真是挺有福气的。” 南宫延一边去拿镜子,一边对石戎笑道:“石长老,那你说我走到街上会不会很引人注目呢?” 石戎忍着笑点点头。南宫延乐滋滋地拿着手中的镜子一照,突然哇呀的大叫一声,扔掉手中的镜子,惊恐的说道:“这个妖怪是谁?” 见石戎想笑又不想笑的滑稽神情,南宫延怒吼道:“甘心,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甘心一脸平静地说道:“吕庆对你的印象很深,一定不止见过一两次,若是不这样他定会认出你,还是小心点为妙。” 看着南宫延扭曲得更不成人样的脸,石戎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大笑了出来,随即又捂住嘴,脸上被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冒了出来。 南宫延气愤道:“想笑就笑吧,何必憋得如此辛苦!” 甘心淡淡地说道:“师父是怕笑声太大惊到那些金丹派道士。” 石戎仍旧用手捂着通红的脸,不住地点头。南宫延咬牙切齿地说道:“甘心,我恨你!” 甘心依然是一副淡淡地口气,答应道:“好。”南宫延顿时欲哭无泪,心里盘算着何时也好好地回报她一番。 一时房内寂静无声,只听到咯咯咯地咬牙声,石戎似已憋不住笑,忙站起来说道:“我们先到街上走走吧,顺便可与那些赴会的人一起前往大会的场地。” 甘心点点头,随着石戎走出房门,而南宫延则以一副怨妇似的毒辣眼神一直死死地盯着她。 此时已将近亥时,天上月明星稀,因才入三月,吹来的风中时时透着一股寒意。街上的人依然很多,但一眼便能看出普通的老百姓已少了许多,剩下的便只有那些带着兵器的武林中人。或许是因最近城内的人骤然增多,那些本该打烊了的商铺酒楼此时却仍是灯火通明,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加入书架呀!!!! 正文 第五十四章 酒楼意外之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7 本章字数:3748 四人走到一家酒楼门口,见里聚有不少武林人士,于是也走进了酒楼,找了个偏僻的桌子坐下来。 一个小二忙过招呼道:“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南宫延说道:“给我们来壶酒,再随便上两个小菜。” 小二初时并未仔细看他,这一见之后脸上顿时胀得通红,脸上尽是说不出的古怪模样。见他如此,南宫延顿时又气又恼,忙朝他喝道:“看什么看!没看过漂亮姑娘啊?” 甘心轻咳一声,对小二说道:“我娘子心情不好,这时候莫要来烦他,快去上菜吧。” 这时候石戎早已笑得趴在了桌上,将头低低地埋在手臂里,生怕引起旁桌人的注意。但见他肩膀不停的抽着,不知实情的人怕是以为他在乃是在哭泣。 小二忍着笑走后,只见南宫延抓过甘心的手臂,将她拽到眼前恶狠狠地说道:“相公,娘子的郁虑全是拜你所赐,你说你要怎么补偿?” 甘心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用扇子将他抓在手臂上的手挑开,眉毛轻挑,问道:“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南宫延看着她手中的折扇,问道:“你何时买的,我怎么没见过?” 甘心端着水杯淡淡地说道:“我买东西时不需要来征得你的同意吧?” 南宫延顿时哑口无言,被憋了半晌后,突然学着女子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尖细着嗓子说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欺负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来负欺爹爹,你看爹爹哭得多么伤心。若不是你说要来这慈利县游山玩水,我和爹爹才不会陪你来呢,没想到你竟然这样辱骂于我们,这……这叫我好不伤心呐!”说完还拍了拍正趴在桌上不停地抖动双肩的石戎。 “噗——”刚要咽下的一口水顿时从甘心嘴里喷了出来,只觉得全身的冷汗不停的往外冒。正想开口时,忽觉周围怪异得很,向酒楼城环视一周,竟发现在座吃饭的所有人,包括跑堂的店小二也一齐用鄙视的眼神看过来。 甘心看向一脸偷笑的南宫延,脸已黑了一大半,心里如何也想不通,为何当初会以为他是个冷酷骄傲的男人。虽然此时很想一耳光给他扇过去,但却深知不是时候,只能低声的说道:“你给我适可而止,否则我就纳妾!” 酒楼内大多都是会武的武林中人,若是说得太过露白便会惹人起疑,但南宫延听到纳妾两个字后更来劲儿了,立马说道:“我就知道你这没良心的平白无故带我们出来准没好心,没想到你竟然是想休了我再去娶别人。就算我做得不够好你休了我也是没话说的,但你为何连爹爹也一起不要了,相公中,他可是你的亲爹啊!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呢。” 南宫延用双手捂面哇哇大哭了起来,酒楼内的所有人皆发出一些低骂声,“不要脸!”“负情薄幸”“这世上竟有如此猪狗不如的东西!” 那些人骂得甚是难听,但她却不能骂回去,在座上坐了片刻后终于忍不住,拉着南宫延向外走去,但南宫延依旧没有收手的意思,一边走一边说喊道:“相公,你要做什么?你不要赶我走,我走了爹爹可怎么办?” 甘心正拖着他走到门口,突然面前人影一闪,一女子手执双戟,右手握戟横在甘心的颈项前,喝道:“你这个畜生,快快放开这位娘子,若是不然可休怪我朱君好对你不客气!” 这时楼内的众人又发出感叹之声,“正该如此。”“就算杀了他也不为过。”“多么侠义心肠的女子啊。” 甘心瞪了南宫延一眼,像是在说:“都是你惹出的好事儿!” 又看那女子,只见她年约二十左右,眉眼清秀,长得颇为俏丽,犹其是秀丽的神态中透着一股英气令人难以忘怀。 打量完后,甘心冷冷的说道:“姑娘,这是我的家务事,希望你不要插手,且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被眼前的景象迷惑,请借过。” 朱君好仍然未有让步的意思,娇弱曼妙的身体立于她面前一副毫无退让的意味。也对着甘心打量了一眼,冷笑道:“哼,仗着自己长得虚有其表便想抛弃糟糖之妻吗?女子最重要的是贤良淑德,仅有光鲜的外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便能相守到老吗?” 甘心不接她话,只对南宫延说道:“你玩得太过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朱君好见她不理会自己,气得一跺脚,娇喝道:“你真是……真是太也不知好歹,若不是看在你终是这位娘子的相公的份上,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 甘心轻叹一口气,松开握着南宫延手腕的右手,用手指将她横于颈边的短戟拨开,回头向石戎说道:“别睡了,快走吧!” 但转头看过去,却见石戎不知何时已坐直了身体,正大口大口的吃着小二上的菜。南宫延看着甘心快要拧成麻花的眉头,心里极是痛快,虽已有收手的念头,但却还要继续装下去,于是只能找个台阶给她下。 南宫延说道:“相公,你看爹爹已经原谅你了,如果你发誓以后决不会再有休妻的念头,我便原谅你了。” 但朱君好却反对说道:“不行,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他了,他既然有过第一次,以后便会再有第二次。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让他牢牢记在心里不敢忘记!”她说着便要将手里的双戟向甘心身体招呼,南宫延心知不妙,立即挡在甘心面前,求道:“朱姑娘,你就放过我家相公吧,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若要叫我眼睁睁的见相公挨打,我是万万不能的啊!” 朱君好放下手中的双戟,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你如此维护他,我也不好动手,但我一定要的他亲口发誓。” 南宫抓着甘心的手,说道:“相公,你就发个誓吧,好不好嘛。” 甘心忍着肚里的怒火与胃里的翻江捣海,许久才极不容易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娘子,我发誓以后绝不休妻,违誓天打雷劈。” 朱君好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南宫延说道:“以后若是他当真违誓,你便来江宁找我,你只要一说寅武堂的大小姐,便有人会给你指路的。” 甘心心道:“原来她也是来赴会的。”趁着朱君好与南宫延聊天之际,悄悄地抽回南宫延握在掌心的手,摸了摸手臂,已全是一颗颗高高耸起的鸡皮疙瘩。 这时又听南宫延说道:“妹妹,来,我们到那边坐下说。” 甘心暗自纳闷道:“只一会儿没听她两人说话,竟已成了姐妹了?南宫延哄女人还真有一套。” 已在桌边坐下了的南宫延见甘心仍站在门口,娇滴滴地喊道:“相公,你在那儿干嘛?快过来坐呀!” 听到南宫延的喊声,刚刚才平息下去的鸡皮疙瘩此时竟又鼓了起来,心中将南宫延骂了千八百回后,使劲搓了搓手臂来到方才的那桌上坐下。 刚坐稳,正想喝止仍在大口吃菜的石戎,却听朱君好朝酒楼东南角的方向喊道:“爹,大哥,你们这边来坐吧。” 三人向朝她喊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五十左右,胡子花白的老者和一个年约二十七八皮肤稍黑,颇有英气的年轻男子朝他们走了过来。 朱君好站起身,拉着那老者说道:“这是我爹,江湖上人称铁毒蛇的便是。那是我大哥,江湖上人称铁飞花。”又指着南宫延说道:“这是……”正要向介绍时,才发现她竟连这三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南宫延忙站起身说道:“小妇人姓甘,单字一个心。”又指着甘心说道:“这是我相公石铁牛和我公公石通。” “咳咳……”石戎一听到南宫延给甘心取的石铁牛顿时有一种想笑的冲动,但又怕他们起疑,只好憋在嘴里,哪知一激动竟被含在嘴里的食物呛个正着。 甘心知石戎在想什么,只一脸鄙视的看着他,任他被食物呛得满脸通红。南宫延却在这时扮起了好儿媳,忙跑过去为石戎抚背,满脸关心地问道:“爹爹,有没有好些?” 见石戎好些后,南宫延邀了两人坐下,那老者对三人说道:“在下是江宁寅武堂的堂主朱寿兴,这是我儿子朱君宝。我们是世代习武的武林世家,不知石老爷子是哪里人?” 石戎清了清喉,说道:“我们是汴京人士,世代只做些小生意,因最近生意做得不错,但暂且搁下摊位出来走走。” 朱寿兴笑道:“不知石老爷子做的是什么生意,听说这年头经商之人最是富裕,想必石老爷子做的生意一定不小吧。” 石戎哈哈笑道:“我们只是做一些能糊口的小生意,哪及得上朱堂主世代习武的武林世家光风,请朱堂主莫要再取笑了。” 这时朱君宝说道:“相逢就是有缘,爹爹,不如我们与石老爷子畅饮几杯吧。” 见朱寿兴点了点头,朱君宝拿起酒壶给石戎斟了一杯,因南宫延称自己从不饮酒,朱君宝便跳过了他,看了一眼甘心,迟疑了一会儿,终是没有给她斟上,最后只将朱寿兴与他自己的酒斟满了。 甘心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想不到我这会儿竟变成不愿理踩地坏人了。”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推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7 本章字数:3717 酒过三巡后,除了甘心与南宫延,余人都有几分醉意,石戎拿起酒壶给朱寿兴斟酒,朱寿兴忙说道:“石老爷子不必了,待会儿我们三人还有要事,若是喝多了怕要误事。” 石戎咦了一声,问道:“现下已临近子时,怎么还要办事呐?” 这时酒楼内的武林人士已去了不少,朱寿兴向四周看了看,低声问道:“难道石老爷子不知么?” 虽然石戎曾说他们是经商之人,但朱寿兴却并不全信,在这即将召开清魔大会的夜里,凡是出现在街上的人都不寻常,故才想试探一番。 石戎是个老江湖,怎不知他的本意,于是故作疑惑的问道:“今夜会有何大事?啊,怪不得这两日慈利县突然来了许多江湖中人,只不知朱堂主方不方便透露今夜的大事?” 朱寿兴犹豫道:“这个……事关重大。” 石戎呵呵笑道:“既然朱堂主为难,那我便不问了,反正那些大事也与我无关,我们还是安守本份,管好自家事就行了。” 朱寿兴忙说道:“石老爷子切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我朱某人一向最是敬重有情有义之人,方才我是见了石公子那般对待石夫人,而石夫人依然无怨无悔的跟在石公子身边,且待石老爷子如亲生父亲一般,就算是亲父女也未必能这样。” 说到这里,朱君好嗔了他一眼,撒娇道:“爹,难道我待你不好么?” 朱寿兴笑道:“好,好,你最待爹爹最好了,比你哥都还要好,行了不?” 朱君好满意地点点头,拉起南宫延的手亲热的说起话来。甘心见南宫延全无不自在的模样,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心里骂道:“男人终究是男人。” 只听朱寿兴又说道:“我看石老爷子也是个正直仗义之人,想必就算说了也不碍事。”接着凑到石戎耳边,低声说道:“其实今晚我们青岩山下开清魔大会,石老爷子听说过藏蛟门么?” 石戎想了想,摇头道:“不曾听说过。” 朱寿兴又看了看四周才说道:“藏蛟门是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因四年前藏蛟门的掌门南宫孑那个大魔头杀了金丹派的紫阳真人,于是金丹派便召集了中原武林的各大门派对其群起而攻之,但藏蛟门隐藏得极深,各大门派竟寻了四年才将它的老窝寻到,原来它竟一直隐于青岩山上。今日的清魔大会便是商议如何攻山,若石老爷子无事,我可带你们去见识一番。” 石戎故作胆小的问道:“怎么,要打架啊?” 朱寿兴摆手道:“不,不,今晚只商议如何攻山,待决定好攻山的日辰后方才行动。” 石戎舒了一口气,说道:“啊,原来如此,那老朽倒是要去见识一番,以前常听人说会武功的人如何如何地厉害,今日倒要去看一看。”其时石戎心里早已乐得开了花,本来正愁着到了大会上如何才能不被人起疑,这下可好了,有一个堂主作了靠山,任谁也不能怀疑到他们头上。 朱寿兴看了看时辰,说道:“子时快到了,我们得马上赶去大会的场地,若是迟了可就什么也看不到啦!” 石戎点点头,对甘心和南宫延说道:“我们随朱堂主去见识见识,一会儿你们可莫要惹乱。” 两人点点头,待结了账后,六人便起身往城南走去,一直出了城后,约莫走了两柱香的时间才到达大会的场地。 甘心瞧了瞧地势,这里是一个极为隐蔽的山坳,但离望月峰却颇近,只需翻过两座山便能看到藏蛟门。心道:“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些,在如此近的地方开会,想必藏蛟门的弟子早已知晓。”但一看望去,赴会之人不下千人,竟连出家不问世事的少林和尚也来了,藏蛟门的情况也是堪忧。 朱寿兴带着五人走到离大会中央颇近的位置,只见人群围着的最中间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方台,或许是顾忌被藏蛟门发觉,周围只用了四支火把照亮,别处皆无火光,隐隐隐约约中只能依稀见到人头攒动,这才使人相信人数不少。 石戎见来人甚多,而朱寿兴只带了一儿一女,于是问道:“这里人这么多,想必有许多是各大门派的弟子吧,不只是否也有朱堂主的弟子呢?” 朱寿兴说道:“别派的人都来了那么多,我们寅武堂自然不能示弱,你向后看去,凡是头戴墨色纶巾的皆是我寅武堂的弟子。” 甘心听闻,也向后望去,凭借着微弱的火光,果然见到了不少头戴墨色纶巾的人,粗略数了一下,至少也有二百来人。 石戎转回头,赞叹道:“朱堂主的寅武堂当真不愧是名门大派呀,竟有如此之多的弟子。” 朱寿兴略带得色的说道:“哪里哪里,比起金丹派和少林寺的弟子,我们寅武堂可算不得什么,不过我门下的弟子也只是来了一小部分,多数仍留在江宁。” 石戎又是一声赞叹,正要说话时,忽见方台上走上了一人,定晴一看,不是吕庆又是何人? 朱寿兴在石戎耳旁说道:“今晚主持清魔大会的乃是金丹派的弟子,原本应是紫阳真人的直系弟子来主持的,但却不知为何是这个寂寂无名的小道士。” 只见吕庆走上台后,拱了拱手,朗声说道:“各位武林中的前辈,因家师临时有事便遣了小道吕庆前来主持大会,不周之处还望各位前辈海涵。” 这时一人走出来说道:“小道友说笑了,尊师既将重任托于道友那便与尊师来了一般无异,今日志在除魔,这些小事便不用拘泥了。” 朱寿兴小声对石戎说道:“这是义剑门的白谨掌门,他不仅习得一手好剑法,而且铸剑的本事在江湖上也是一流。” 吕庆向白谨又谦虚了两句,才继续说道:“晚辈不才,自知武艺不精,胸无点墨,无法带领大家攻上青岩山。是以晚辈想推举一位文武双全,德高望众的武林前辈来担当这次大会的军师。不知大家觉得哪一位前辈适合担任这军师一职,若是有谁觉得自己能胜任的也可站出来自荐。” 南宫延挤到甘心旁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她,在她耳旁戏谑道:“不如你去吧,我支持你。” 甘心横了他一眼,说道:“我觉得你更适合一些,不论是内在还是外表。” 还未待南宫延反击,只听一旁传来一声冷哼,两人望去见是朱君宝,只听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好歹的畜生。” 甘心用眼神询问南宫延道:“我哪里得罪他了?” 南宫延摇摇头,在她手上写道:“或许是你作孽太多。”说完还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 甘心气恼地在他手上掐了一把,只疼得他面容扭曲,却又不敢吱声。 回头向方台看去,只见吕庆仍站于台上,一时竟无人上台,台下的人只纷纷地交头接耳,悄声议论。 过了一会儿,吕庆见没人上台说话,正欲开口间,突听一人在人群中高声喊道:“我来推举一人。” 众人朝说话的人望去,只见是一个身材魁梧,长相粗陋,约莫四十来岁的大汉。吕庆说道:“这位大侠请上台来说。” 那人从人群中挤出走到台上,众人议论之声更甚,石戎对朱寿兴问道:“这又是何人?” 朱寿兴摇了摇头,答道:“我从未见过,但见他步伐沉稳有力,想必武功也是不差的。” 石戎心中微惊,暗道:“幸好我三人故作脚步悬浮,若是不然便被他看了出来,我竟是低估他了。” 回神朝台上看去,只见那大汉手握大刀,威风凛凛的立于台上说道:“在下名叫徐海,只是北岩帮的一个无名小卒,因四年前我们北岩帮帮主被魔教杀害后,我便立誓要杀尽天下作恶多端的魔教妖人,虽我大字不识一个,无法担任这次攻山的军师,但我想推举一个人,那便是少林寺的方丈静惠大师。” 众人一齐朝少林寺弟子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和尚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这时徐海又说道:“若论武功,天下又有谁能站出来说他能胜过静惠大师;再论德高望众,又有谁能当之无愧的说他比得上静惠大师。你们大伙都评一评,除了静惠大师还有谁能胜任这军师一职?” 四下里人声沸杂,都说少林寺的静惠大师无人能及,都准备一齐推举由他来任军师。甘心将脸挨近南宫延的耳边,问道:“这大和尚的武功当真有那么好么?” 南宫延说道:“我曾听我爹说静惠和尚的武功与我爷爷地武功不相上下,我爹年轻时还曾败于他手上。” 甘心说道:“不知我与这和尚打起来,胜算有多少。” 南宫延说道:“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甘心正想向他掐去,却被早已料知的南宫延一把抓住,甘心嫌恶的丢开他的手,用最细的声音对他说道:“恶心的臭男人。” 就在这时,忽有一人走到台上,高声的说道:“我不赞成!”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神秘赴会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7 本章字数:3668 众人诧异的往台上看去,只见那人年约三十来岁,长须胡子,一副书生打扮。徐海一副极为不满的口气问道:“你是哪门哪派的?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那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满脸笑意地说道:“我也从未见过你,你又是哪门哪派的?” 徐海见他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正要发怒却被吕庆一把拉下,对那书生拱了拱手,说道:“不知先生是哪一门高下,对推举静惠大师为军师一事可有何高见?” 那书生笑道:“高见可没有,低见倒是有一些,说道何门何派,我是天罡派的弟子,与徐兄一样,只是个无名小卒。我想既然徐兄也能上来推举,于是我便也上来凑一凑热闹。” 徐海此时已气得两眼冒火,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吕庆,用手指着那书生喝道:“你这穷酸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上来凑热闹!” 这时台下有一人站出来说道:“徐师兄,切莫无礼。” 徐海极不心甘的朝那书生望了一看,走下台去朝那人抱拳道:“是,帮主。”待他回到人群中后,那人走上台对书生拱手说道:“在下乃是北岩帮第十一代帮主陈瑞姚,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那书生摸着长须胡子,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哈,终于有个懂得为人处事的人站出来啦。不才姓白,名秋松,上台并不是为针对贵帮而来,只是有些低见想说上一说罢了。” 陈瑞姚只是个年约十六岁的男子,满是稚嫩的脸上却总是表现出一副持重老成的模样,只见他作了个请的动作,对白秋松说道:“请说。” 白秋松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把极是破旧的扇子扇了扇,本是看起来极为潇洒的动作,却因那把满是破洞的折扇而显得穷酸至极。只听他慢慢说道:“想必在场的各位都知静惠大师乃是出家之人,虽然静惠大师德高望众,武功在江湖中数一数二,但是出家人讲究的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怎能参与这大开杀戒的一役。再者,出家人不问世事,又怎懂得带兵打仗之事?” 只听得一声阿弥陀佛,静惠走出来说道:“白施主说得极是,老衲来参加清魔大会已是不该,若要再担任这军师一职,怕是有违佛祖苦训了。还请各位另荐他人吧。” 这时人群中又开始纷纷议论,石戎问道:“这白秋松是何人?竟然能说得少林寺的方丈静惠大师自动弃权。” 朱寿兴摇摇头,说道:“我从未见过他,也从不知天罡派竟有这号人物。” 这时众人也都望向天罡派,向其掌门询问这人的底细。只听天罡派的掌门童奇星私底下解释道:“我也不知我们派何时收了这么一个弟子。” 台上的陈瑞姚见静惠已弃权,便向吕庆说道:“既然静惠大师已弃权,那便请道兄再另请人推举一位吧。” 吕庆点点头,向台下的众人说道:“还请各位前辈再推举一位。” 白秋松忽然打断道:“不必了,既然是我反对了静惠大师,那便由我来推举一位吧。” 吕庆对他的狂妄也极是不满,但却只忍在肚里不便发作,只恭敬的道:“白先生请说。” 只见白秋松又摇着他的破扇,一边摇一边说道:“这军师之位嘛,我认为只有乾达教的教主屠辛通最为合适。” 一时间只听得台下一片哗然,而吕庆的脸色更是一阵红一阵白,虽然脸上故作轻松,但仍看得出来他心里的震怒,努力压制了好一会儿,终于才道:“敢问白先生为何要推举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首领?难道不知我们群英豪今晚聚在一起正是为了清魔吗?” 甘心也是诧异不已,一时之间也弄不清楚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向南宫延递了个询问的眼神,但南宫延却只摇摇头,继续盯着台上。 听吕庆这样说道,台下的人群中也有不少人开口大骂,但白秋松却仍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只是有些惊讶的说道:“咦,那位教主不是我们自己的人么?为何众位反应如此之强烈呢?” 忽听台下的徐海呸了一声,大声说道:“那个魔头怎会是我们的自己人,你如此推举他,莫非你也是魔教中人?” 随着徐海的话音刚落,台下的众人轰的一声炸开,全都亮出兵器欲对白秋松杀之而后快的架式。 而白秋松却是一脸无辜的说道:“各位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是魔教中人,只是烦劳大伙听我把话说完才是。” 吕庆沉声道:“那便请白先生把话讲明。” 白秋松说道:“其实这一切吕庆道友应当更明白才是。” 吕庆怒道:“贫道不明白,请白先生把话说清楚!” 白秋松对于吕庆的发怒倒一点也不紧张,只见他呵呵笑道:“我曾听人说藏蛟门的处所只有乾达教的教主屠辛通方才知道,在紫阳真人仙逝的这四年间江湖上的人皆未寻到藏蛟门的踪迹,而在前不久,我忽听人说金丹派寻到了藏蛟门的魔坛,我便以为是魔教教主弃暗投明加入了我们的清魔大任。我想这屠辛通既然能改过,又能得到大伙的原谅,就算让他将功补过担任军师一职攻上青岩山那又何妨?大伙儿说是不是这样道理?” 台下的众人脸色已颇为缓和,听他说得有理也纷纷点了点头,只有台上的吕庆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这时白秋松又说道:“究竟屠辛通是否当真改过自新,加入了我们清魔的大任,还请吕庆小道友发个话呀。” 台下的众人也赞同道:“还请道友发个话,这乾达教的教主屠辛通究竟是否弃暗投明了?” 众人的发问使得吕庆越加不自在,不禁急得他脸上的汗珠如豆般大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有些慌乱的四处张望着台下,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一个金丹派弟子上了台,对吕庆问道:“吕师兄,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倒是向大伙儿交待清楚呀。” “哼,这点小事都应付不了,还想成为掌门?真是痴心妄想。” 甘心忽听身后有一人这样说道,忙回头向后看去,在那人转身之际只看到了他的侧影,但仅是这点侧影也能让甘心立即认出,见那人离去,心里疑道:“他怎么会来?” 吕庆思索了半天,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各位静一静,请听我说。” 果然台下的众人在听到他发言后立即静了下来,只听吕庆说道:“那屠辛通杀人无数,冷血无情,怎会弃暗投明向我们示好,藏蛟门隐匿于青岩山的消自乃是我潜入魔教打听到的,因此我师爷才让我前来担此召开清魔大会的重担。是以请诸位勿要再纠结于此事之上,现下紧要之务应当是推举军师一事,请问还有哪位上台来推举?” 虽经过他这么解释了一番,但是疑点颇多,在场的众人仍是有些疑虑,而在这时,白秋松却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只听他道:“既是如此,敢问吕庆小道友,你是如何潜入乾达教的呢,又是如何将这消息打探到的呢?说不定这藏蛟门在青岩山一事是他们故意泄露给你的假消息呢?不瞒各位,在听说这一事后,我便立即赶到了青岩山,为的不是别的,我正是要亲手取了魔头南宫孑的首级。” 这时有人问道:“敢问白先生为何要先行赶来取魔头的首级,那魔头武功高深莫测,强悍之极,难道白先生就不怕白白的送命么?” 白秋松听后不禁黯然道:“或许你们不知道,在十年前我上京赶考时,因为盘缠被匪人所劫,眼看就要饿死在半路上,这时却有一个人救下了我,又给了我足够的盘缠上京赶考,那便是紫阳真人。”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众人都纷纷感概起张紫阳的救苦救难,有些人竟还抹起了眼泪。又听白秋松说道:“在我去京城的路上,我左思右想,若是我考中了状元又如何,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又如何去保护大宋的老百姓?于是在去赶考的半路上,我折转了回来决定弃文从武,于是便走遍江湖的大江南北,四处拜师学武,欲学成之后穷尽自己的力量去学紫阳真人那般的救世济民。 四年前,我突然得知紫阳真人逝世后,痛苦不已,发誓定要亲手手刃真凶为紫阳真人报仇雪恨。在得知藏蛟门的行迹后,我便马不停蹄的赶到青岩山,但是我在青岩山寻了足足三日也没有寻到任何踪迹。 是以我不禁怀疑,这位小道友得到的消息是否当真属实,是否是被那些狡狯多端的魔教妖人给骗了。大伙儿想想,虽然青岩山这一带甚是复杂,但我却是仔仔细细的寻觅过,那些较为隐蔽的山角山坳无一不被我踏过,若是诸位不信,大可待明早天一亮便去寻找。” 见众人已颇为动容,纷纷皆在怀疑起来,甘心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心道:“总算有些眉目了。” 这时众人又将目光对准吕庆,只见他脸上也是惊疑不定,颇有迷惑之色。一人问道:“敢问吕道兄,这一消息是否当真属实,可莫要被妖人给骗了。” 正文 第五十七章 不欢而散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8 本章字数:3640 吕庆吞吞吐吐地说道:“这……这我也不是很清楚……” 话一说出,台下立马又炸开了,纷纷喝道:“既然事情未查清楚,吕道兄为何不等证据确凿之时再开清魔大会,是否觉得我们太过于闲暇了?” 吕庆急得满头大汗,忙说道:“啊,不是这样的,大家不要误会。” 白秋松满脸笑意地看了看吕庆,高声地说道:“大伙儿静一静,可否先听白某一言。” 陈瑞秋向众人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待众人安静下来后,对白秋松说道:“白先生请说。” 白秋松正色道:“既然藏蛟门的魔坛踪迹尚未查实,那我建议这清魔大会还是稍为延后,且让那些妖人再多活两日,我白某人就不信,江湖上这般诸多的英雄好汉还寻不到那区区一个魔坛了?” 台下的人开始小声议论,多数倒颇为赞同,白秋松又向吕庆问道:“吕庆道兄是否也这么认为呢?” 吕庆沉呤了半晌,终于才点了点头,说道:“不才也是如此的想法。” 顿时台下也有人陆续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回了,若是魔教有何消息,还请吕道兄通知一声,告辞。” 甘心见赴会众人纷纷别去,心里不禁叹道:“这白秋松当真也是不简单,但若是这群人仔细再调查一番,也不难发现其中的猫腻,怪就怪在这群人竟由吕庆来作首,若是换了北岩帮的陈瑞姚,那事情便大不一样了。” 待各门各派一一作别后,吕庆无力的走下台,此时台下仅剩金丹派一众弟子和朱寿兴与石戎几人。金丹派的众弟子见了吕庆,脸上皆有不满之色,正准备走间,却见吕庆回过头来看了白秋松一眼,疑道:“白先生为何没有随天罡派离去呢?” 白秋松摇了摇手中的破扇,说道:“为了再次确认魔教的踪迹是否当真在青岩山,我打算今晚再上一次山看看,吕庆道兄要不要一起上山呢?” 吕庆对他已是颇为气恼,若不是他的一番话,今晚的清魔大会怎么未开完便不欢而散,于是恨恨的说道:“不必了,白先生自个儿慢慢的去寻吧。”说完甩了甩衣袖,转身离去了。 朱寿兴向吕庆拱手道:“在下乃是寅武堂堂主朱寿兴,今日能得识白先生也是不枉此行,朱某愿交白先生这个朋友,想请白先生去酒馆喝两杯,不知是否赏脸?” 白秋松合上破扇,忙拱手说道:“能得朱堂主相邀乃是白某人的大幸,又岂敢推搪。”看了看他身旁的甘心几人,问道:“这些是朱堂主的高足?” 朱寿兴笑道:“我忘了介绍,左边的这两人是我的一儿一女,而右边的这位是我刚结识的一个朋友石老爷子,而后面的这两位是石老爷子的儿子和儿媳妇儿。” 白秋松向几人一一拱了拱手,说道:“今天白某人也是不虚此行,竟能一下子结识如此多的朋友,本想今晚再上一趟上,但为了白某的这几位新结交的朋友,明日再去也无妨,咱们这便回城里去吧。” 几人说好后便回了慈利县城中,朱帮兴问道:“不知石老爷子与白先生的留宿客栈是哪一间呢?” 石戎说道:“我们几人住的是城东的招客贤。” 白秋松说道:“这几日我皆是在山上过的,不曾在城中留宿。” 朱帮兴呵呵笑道:“如此甚好,我和君宝君好是今日才至的,尚未留宿客栈,不如今晚我们便一起去城东的招客贤吧。” 石戎与白秋松点点头,几个到得招客贤的时候,客栈仍是灯火通明,想来在客栈中留宿的赴会之人竟是不少。 朱寿兴对小二说道:“小二,快去炒两盘菜,再拿几壶酒来。” 那胖小二面有难色,吱唔道:“这……客官,这个时辰估摸着已是丑时了,再过会儿天都亮了,这时候还要喝酒……” 他话未说完,忽觉头上一痛,耳边响起了掌柜的声音:“臭小子!客人说要喝酒便上酒,你罗嗦什么?还不快去!” 众人向那掌柜的看去,只见他约有三十来岁,脸型削尖,身材瘦小,一双骨碌碌转的眼睛令人最为印象深刻。 掌柜的走到几人面前拱手说道:“几位客官里面请,来这边坐。”伺候好几人坐下后,又说道:“几位想喝到几时,便喝到几时,小店别的没有,酒是特别的多,我这就去吩咐厨房给几位炒几盘好菜。” 朱寿兴点点头,说道:“去吧,只要别来烦我们就成。” 掌柜的点头哈腰的去了之后,小二便陆续的端了酒水小菜上来,甘心见那小二满眼血丝,想必是未睡好过,不禁有些愧疚,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子,拿给他说道:“小二哥,这是一些碎银子,让你这么晚了都不能休息,真是不好意思了。” 那小二不去接她的银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客官您这是哪里的话,我在这里干活就算几夜不休息也是应该的,您还是快快收起来吧。” 甘心还待将银子塞给他,却见小二毫不犹豫的便转身走了。收起银子,却见朱寿兴父子(女)三人正惊讶的看着她,甘心忽记起她在他们三人心中的恶徒形象,顿时明了。 朱君好说道:“想不到石公子竟还有这番心肠,我还以为……” 甘心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淡淡地说道:“我就是你们心中想的那种恶人。”甘心丝毫没有领她的情,朱君好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朱君宝拦下,示意她不要再说话,又朝甘心冷冷的哼了一声,似乎极是不满。 甘心并不曾打算要在他们心中建立良好形象,见朱君宝如此充满不忿也不在意,只静静地喝着手里的茶。 在席间,朱寿兴似乎很是赏识白秋松,不停地与他高谈阔论,再加上石戎,三人的笑声竟是此起彼伏,惹得不少正在楼上睡觉的客人下楼来开骂。那三人可谓是尽兴,而这边南宫延与朱家兄妹也是欢声不断。在一桌众人的热闹气氛中,本就寡言少语的甘心更是显得孤独,似乎她并不曾与他们同活在一个世上一般。 大约卯时刚过,天际已慢慢出现一缕阳光,尽兴后的几人方才各自上楼梳洗。待众人收拾好行李过后,一齐聚在客栈门外。 朱寿兴说道:“石老爷子与白兄不如与我一同去江宁吧,我与两位一见如故,一来我们可以再畅谈几日,二来好好的在江宁款待于你们,两位意下如何呢?” 白秋松说道:“小弟还有要事要办,就不去江宁麻烦朱兄了,若是小弟日后得空,定会来江宁找朱兄把酒畅谈,不醉不归。” 石戎也说道:“我们三人出来也有些时日了,家里的商铺还得有人打理,日后待我们三人再次出来游玩时,便去江宁找朱堂主吧。” 朱寿兴拱手说道:“既是如此,朱某也不好再相劝了,只望几位定要常来看望我才是啊,我们也要赶着回去,咱们就在此地分手吧。” 几人相互作了别,目送着朱帮兴远去,待朱家三人的马车走远后,忽见石戎脸色一变,哈哈大笑了几声,用手拍着白秋松的肩膀说道:“好你个白秋松!失踪了这么久也不现身,我还以为你就此离弃人世了!” 白秋松捂着肩膀,脸作痛苦之色的说道:“我的肩都快被你给拍碎了,若是再拍得几下,我就当真不在人世矣!” 石戎满脸喜色的哼了一声,说道:“过了这么些年你怎的还是爱装模作样,别人不知你的功底如何,难道我还不知么?来,快快出招,让我看看你的功夫练成什么样子了。”说着便摆出架式,作出一副要决斗的模样。 白秋松拍开他的手,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恼道:“几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和人打架?当心早晚有一天你的老骨头教人给打散了。”顿了顿,又问道:“这位公子是谁?南宫延呢?他最近在哪儿?” 这不说还好,石戎看了看南宫延又笑得满脸通红。白秋松不明何故,问道:“你这是作什么?何事让你如此开心?” 石戎说道:“你知道我这儿媳妇叫什么名字么?” 白秋松满头雾水的指着南宫延问道:“你指这位姑娘么?” 石戎点点头,白秋松看向南宫延,看了半晌后,皱着的眉头越来越紧,最后竟是扑哧一声大笑了出来,直笑得南宫延的脸黑了又黑,反反复复好几次。 最后,白秋松好不容易止不住,扶着南宫延的肩,喘着气说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你自己吗?” 南宫延一把拍开他的手,怒道:“别问我!” 石戎指了指甘心,说道:“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女儿。” 白秋松诧异的看着甘心,摇着头喃喃的说道:“她是女子?可还真没看出来啊。”又问道:“你何时有女儿了?”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万年冰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8 本章字数:3676 也不知他那句“真没看出来”究竟是褒是贬,甘心没好气的看了白秋松一眼,又见石戎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咱们日后再叙。” 白秋松又看向李九年,见他东张西望,活泼好动的模样,笑道:“几年不见,九年倒是变了许多,似乎也不再似以前那般中规中矩了。” 石戎将他拉到一边,将李九年的情况一一向他说了,只听得白秋松连连摇头,一边叹气,一边大呼可惜。 这时小二已将他们的马车驾了过来,几人上了马车后从西面的泌德门而出,马车内,石戎向甘心介绍道:“这位白先生是藏蛟门四大尊者之中的电尊者,与我是至交好友,你就叫他白大叔吧。” 甘心说道:“原来白大叔便是电尊者,真是失敬。” 白秋松摆摆手,说道:“有什么失敬不失敬的,电尊者只是个名号而已,论武功,论资质,你爹都比我好太多啦。” 石戎说道:“先别说那些废话,你这六年到底去了哪里,江湖上完全没有你的踪迹,我还以为你被哪个武林高手给咔嚓了。”说着在劲上比试了一下。 白秋松撩开窗帘,向外看了看后神秘的说道:“我要去取样东西,你们在前面的岔道等我。” 还未等石戎问清楚,白秋松已如一闪电一般的消失在众人眼前,只有李九上一人连声大喊妖怪。 马车行到不远处的岔道时,约只停留了一柱香的时间便见从远处飘来一个白点,李九年大叫道:“哇,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看过去时,白秋松已从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白点变成了一个可辨五官的人影,轻功速度之快令人砸舌。 石戎赞道:“这六年间他的武功又长进了不少啊。” “比起石兄的武功,我的这点小技俩又算得什么?”石戎话刚一说完只觉面前人影一闪,白秋松的话音已在他的耳旁响起。 白秋松叫众人都上了车,将手中的一个一尺多长的木盒摊开。石戎问道:“这是何物?” 白秋松故作神秘的说道:“你们猜猜。” 石戎看了会儿,将用放在木盒上探了探,说道:“啊,怪不得我感觉你刚才你携进来的凉风更甚冷了,原来是这东西的原故啊。” 甘心也将手放在木盒上方探了探,问道:“白大叔,这里面的是冰吗?” 白秋松微笑道:“你只说对了一半儿。” 这时南宫延伸手欲夺白秋松怀里的木盒,却被白秋松灵巧的躲开,南宫延叫道:“白师叔,你就快说吧,这样说一半儿藏一半儿吊足人胃口很好玩么?” 白秋松瞪了他一眼,骂道:“浑小子,就数你没耐性!好吧,不逗你们了,给你们看看吧。” 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小心翼翼的将盒上的锁打开,在揭开盒盖的同时嘱咐道:“要小心啦!” 盒一开,车内的温度骤然间便降了下来。此时正值三月,气温本就不高,突然降下的温度只冻得车内的人直打寒噤。众人皆纷纷运起内功避起寒来,而李九年却抱着双臂大叫道:“妈呀,冻死我了,快冻死我了!” 甘心忽然记起他现在只是个几岁孩童,哪里会运功祛寒,忙伸手将他揽在怀里。李九年正冷得发抖间忽感受到了甘心温暖的体温,也一把抱住了她的纤腰。一时间,车内春光美好,只看得另三人唏嘘不已。 白秋松拍了拍石戎的手臂,笑道:“你要多添个女婿啦。” 石戎面带苦涩的笑了笑,南宫延却微有不满的说道:“九年师兄,我来抱你吧,一男一女抱在一起成了什么样子。” 方才甘心已将真气输入了他体中,此时李九年只觉身上暖烘烘的,全然没了刚才的寒意,回过神来,只见自己竟在甘心怀中,初时因为寒冻而一时失去理智竟未发觉,此时清醒过来只觉得脸上如同被火烤了一般。忙推开甘心,啊的大叫一声缩到了车上的角落里。 甘心见离开怀里的李九年满脸通红,心道:“他是在害羞么?”但又随即想到,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呢?又见白秋松和石戎笑笑的看着她,不禁也脸红道:“啊,木盒里究竟放了什么东西呢?居然如此这冷。” 众人又看向盒内,只见里面平躺着一支箫,一支用冰雕成的箫。一支小小的冰箫竟能让周围的空气陡然下降,这究竟是做到的?甘心正百思不得其解间,却听石戎哈哈大笑道:“你个白书生何时变成白乐师了?消失了这六年就为了这么一支破箫么?” 白秋松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材料作地箫么?” 石戎不屑道:“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么?不就是万年冰作的嘛,光凉有个屁用!” 南宫延和甘心一同说道:“万年冰?” 白秋松哼了声,怒道:“石胖子,你光知道万年冰有个屁用!你什么也不知道!”又对南宫延和甘心说道:“这万年冰是我在极北苦寒之地寻了整整五年才寻到的,因它在地下存积了万年之久,是以它不仅比钢铁更加坚硬,且就算放在炎热之地也永久不化。你们别看它只是一块不会融化的冰块,若是雕制成了这么一支冰箫,它的灵性与奥秘是远远超乎意料的。” 甘心问道:“我可以看看么?” 白秋松将冰箫递给了她,问道:“你会吹箫么?” 甘心点点头,说道:“我小时母亲曾教过我,只是许多年不曾碰了。” 想起妈妈温柔的脸庞,甘心心中一紧,顿觉眼睛微有些苦涩。记得妈妈曾说过,她以前是个乐器选手,本来有着大好的前途,但却为和爸爸结婚而放弃了一切。以前她每当想起这些便觉得是妈妈太傻,但如今想起,却觉得她是对的。当一个女人被爱情迷惑时,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眼里脑海里全都是爱人的影子。 递到手中的冰箫触手冰凉,许是因她有内功护体才不致被冻伤,若是这箫放到普通人手里,怕是没一刻手便被冻坏了。 将冰箫放到唇边,轻轻吹起了一曲她曾在鸣凤馆里听到的曲子。这首曲子平调中隐隐透出一股凄凉哀婉之意,落寞处却又转悲为喜,反衬了曲中的千愁万绪,情牵丝连。 曲罢,白秋松拍手赞道:“好一首女冠子,想不到你竟会这首曲子。” 甘心笑了笑,石戎却说道:“这曲子吹完了也没甚特别之处,只是比一般的竹箫声色更清锐了一些罢了。” 白秋松接过甘心手里的冰箫,得意的说道:“你以为它就这点能耐么?听好了。” 说完也将冰箫放到嘴边吹奏了起来,曲子一出,只听其悠扬婉转,曲调朴实入耳却直令人心旷神怡,全身舒畅,犹如置身于云飘雾渺的仙境一般。 曲毕后,众人皆是一副陶醉其然的模样,甘心回过神来忙问道:“白大叔,请问这是何曲?我竟从未听过。” 白秋松哈哈笑道:“这便是我这支箫的奇妙之处,若是吹奏清雅的曲子,便能让人神轻气爽,但若是吹奏晦涩难听的曲子,便能让人烦躁难耐,但这一切都必须以内力注入箫孔中才能达到方才的效果。”又对石戎炫耀道:“怎么样石胖子,我的这支箫不赖吧!” 石戎气煞的哼了一声,将头别过一边不去理会。又听白秋松在他耳边说道:“以后我便以这支箫作为武器,若是有人惹火了我,我便吹奏世上最难听的曲子给他听,让他烦躁难耐,哈哈!” 石戎赌气道:“心儿,赶明儿咱爷俩儿也去寻个更好的宝贝,让一些酸秀才也眼红一番!” 甘心对南宫延说道:“驾车就麻烦你了。” 南宫延看了看仍在一旁发呆的李九年,点了点头,到前座去驾起了马车。 这时石戎突然啊的一声,拍了一记脑门,对甘心说道:“对了小浑蛋,你学武这么久,我也没给你准备一个像样的兵器,这行走江湖整日带着青岩山上的这把破铁有个屁用!咱俩是学天罗三十二式,又不是老南宫的穆子剑法,整日拿着这把剑作什么。改日到了蔡州,我便去给你寻一把好刀!哈哈,这么决定!” 甘心看着身旁的长剑,这把剑还是南宫孑在四年前教她剑法时赠给她的,虽说不是什么削铁如泥的好剑,但用久了也多少有了些依赖之情。再看看白秋松将要作为兵器的冰箫,不禁担忧,若是对敌时,敌人可有时间等他吹奏一曲呢? 白秋松听了石戎的一番话,想了想突然说道:“石胖子,你知道天下谁造的兵器最厉害么?” 石胖子说道:“白谨?”想了想忽然拍了记一大腿,大声说道:“哈,我怎么忘了,我可以去找白谨帮心儿打造一把好刀啊!” 白秋松笑道:“如今你可以去找把好刀来羡煞我了吧?” 石戎白了他一眼,说道:“现在倒是算起旧帐来了!”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西夏逃兵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8 本章字数:3733 甘心见两人虽时常吵闹,但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却是半分也不曾减,心中不禁羡慕不已,忽又想起心中的疑问,忙问道:“白大叔怎会变成天罡派弟子出现在清魔大会上呢?” 白秋松说道:“半个月前,我刚刚从极北之地赶回来便听人说了要办什么清魔大会,我本想第一时间便回青岩山,但听到那些人要在青岩山聚会时我便存了个心眼前去查探一番。没想到其中果然有内情,得知他们要对付藏蛟门后,我便混在天罡派的众弟子中一同赴会。那天罡派的弟子约多至两三百人,谁会注意到我这个新入门的弟子。”说完又问道:“你们此番要去何处?” 石戎叹了一口气,将甘心复仇之事说与他听,白秋松也叹了口气,说道:“帝王家的事最是繁杂,帝王家的人最是无情,虽然他有负于你,但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杀了他之后皇宫里的人又岂会放过你?依我看,你还是带着九年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度一生吧。九年他是一个苦命的人,虽然他现在失去了神智,但你一定要好好的待他,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清醒过来的。” 甘心看了看已经睡着了的李九年,问道:“白大叔知道九年的身世么?” 白秋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忙摇头道:“啊,不知,不知。他被南宫师兄领回来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子,身上什么也没有,我怎么会知晓他的身世呢。”说完眼睛不自觉的瞟了一眼李九年随身配戴的玉佩。 甘心察觉到他的异样,往李九年的玉佩看了一眼,忽想起了什么,忙将那玉佩从李九年身上解了下来,白秋松正要阻止却已来不及。甘心看着那块一面平滑,另一面雕刻精细的玉佩,将上面弯曲着身子的两条大蛟指给白秋松和石戎看,说道:“这个图案我在青岩山上的藏书阁里见到过,你们应当认得吧?” 白秋松与石戎对望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甘心皱眉看着他们,又道:“那为何这玉佩的中间会刻一个‘宝’字?” 两人又同时摇了摇头,甘心脸含怒意微瞪着两人,石戎打个哈哈,说道:“哈哈,徒弟啊,不是我俩不告诉你,我们当真什么也不知道啊。你看看这玉佩光滑的这面,它分明就是被人生生的剖开的啊,很有可能是有人看不顺眼,将它一气之下剖成了两半丢弃在了路边,然后又被九年捡到了,然后……” 白秋松忽然打断了石戎的话,说道:“石胖子,这侄女倒底是你什么人?你一会儿喊心儿,一会儿喊徒弟,又一会儿喊她小浑蛋,她究竟跟你是什么关系!” 石戎问道:“她又是我女儿又是我徒弟,怎么?不行啊!” 白秋松说道:“就是不行!你得给我分清楚!” …… 甘心明白他们是在故意岔一话题,是以也不再追问,既然他们不愿说,她也不好逼迫他们开口。但如此一来,她的好奇心却更盛。摸了摸一旁沉睡的李九年的头,见他如此英俊的面庞,轮廓分明之下分明有几分异族人的模样,不禁猜想,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世竟令两位武功卓越的前辈也不敢开口,且他被南宫孑收养之前,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她承认,她对李九年的爱不止是恋慕,更多的是亲情。她曾听人说过,恨的源头是爱,她如此的恨赵頵,是因为还爱着他?不,甘心摇摇头,不容许脑中出现这样的念头。她虽然恨赵頵欺骗她,但她更恨赵頵伤害她所关心之人,她永远也忘不了,李九年为了她而浴血奋战至昏迷的情景。 这次去学汴京她有三件事要做,第一便是杀了赵頵,第二是要查出杀害张紫阳的真凶,这第三,她虽有颇多疑问,但却不知道该不该做。她不知六年前李九年因为何事而突然下山,但她能猜到那件事对他的打击,否则如今醒过来的李九年也不会出现这种性格。但她又怕他与花隐娘之间当真有过什么,或是此事又牵扯到藏蛟门中的机密之事,这些都令她苦恼不已。 马车行了两日后来到了黄州,几人找了一家客栈落脚放下行李后,便来到街上准备上路的干粮。 南宫延与甘心早已换回了各自的装扮,再加上一个李九年,直引得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时几个年轻女子朝南宫延看过来时,他皆回以礼貌的微笑,而每当男子一瞬不瞬的朝甘心看过去时,却只有被怒瞪的下场。 南宫延说道:“女子一定要温柔,你这样会把男子吓跑的,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甘心看着前面与石戎嬉笑玩闹的李九年,说道:“有一个就够了。” 南宫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色微黯,随即又笑道:“你就这么肯定神智不清的九年师兄会娶你?”话一出口,立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轻咳一声,不敢再开口。 甘心的心中也是一痛,却只淡淡地说道:“我会等到他娶我那天,就算他永远也清醒不过来,或是喜欢上别人,……我也会等他。” 许久,见南宫延仍未说话,问道:“花隐娘在你心里的位置也一直没有变过吧,你有没有想过何时跟她表白?” 南宫延脸上一红,说道:“这个……表白?是跟她说我喜欢她的事吗?” 甘心点点头,南宫延说道:“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了,自从她上了山,便没一天清闲日子过过,我决定跟她成亲后便与她四处去走走,至于我爹那边,我想他定会同意的。” 甘心实不忍跟他说花隐娘将他待儿子看一事,说了,后果不堪设想,不说,又觉得对不起他。于是只能说道:“万一……她不喜欢你怎么办?或许她一直喜欢的是……九年?” 这句话说完两人心口都是痛,但南宫延随即便笑道:“这不可能,九年师兄虽然一直都喜欢隐娘,但是隐娘从来都没有向他表露过任何感情,隐娘曾告诉过我,她对九年师兄一直都是姐弟之情,从来不曾逾越过。” 甘心喃喃道:“是吗?” 南宫延点点头,肯定的说道:“这是隐娘亲口对我说的。” “那你可曾问过她,她心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呢?”白秋松的话从身后响起,两人回过头看去,只见他正拿着那把破扇神轻自在的摇着。 南宫延气馁地说道:“这事怎好意思直接问她。” 白秋松叹道:“哎呀,傻小子,有些事如果你一直不问她,或许你一时不会受到伤害,但长此以往,时间越久,日后受到的伤害便会越大,你可要想清楚啊。” 甘心没想到白秋松知道花隐娘与南宫延的事,忽又想起他是六年前离开的,心中疑道:“那李九年下山时所发生之事他也是知道的么?” 又听南宫延不满的说道:“白师叔为何如此肯定我会受到伤害呢,难道就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么?” 白秋松摇了摇头不答,甘心说道:“我也认同白大叔的观点,你最好想清楚些。” 南宫延笑道:“如此一件美好的事竟被你们说得这么惨烈,真是不明白。其实我在下山时便已决定到了汴京时便与隐娘说,到时候你们就准备喝喜酒吧。” 甘心与白秋松同时叹了一口气,这时前方的街道忽然嘈杂起来,许多人围在一起看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甘心紧张的朝前面望去,见李九年正安然的与石戎在一起,心里的大石顿时落下。 南宫延向前方看去,说道:“我们去看看发生了何事吧。”白秋松正想与他说莫要多管闲事,却不料话未出口他人已经飘去了老远,无奈之下也只得随他远去。甘心本想问他李九年之事,却突然只见眼前一花便没了踪影。 三人来到人群拥挤的地方时,只见石戎与李九年也在此处,向两人靠近后,南宫延兴奋地问道:“石叔,发生了何事?” 石戎嘟囔道:“臭小子,有事求我的时候便叫石叔,没事求我的时候便叫石长老,真是跟你爹一个模样。” 南宫延催促道:“石叔,我求您了,您就快说吧!” 因人流实在太多,几人硬了半晌终究是没挤进去,最后只能站在外围远远的眺望着里面。 石戎一边向里面张望着,一边说道:“听说是在城外抓到了西夏的奸细,现在正将奸细押往刑场处决呢。只不过又听说奸细的头目没给抓着,好像是叫什么野什么的将军。” 话刚说完,石戎忽觉手臂一痛,忙看过去,只见白秋松满脸紧张的问道:“到底是野什么!是不是野利?” 前面的一个围观的路人听见他们说话后,转过头来说道:“没错,是野利,好像叫野利苍远,是个大将军呐!” 见众人没说话,那路人又说道:“我听说逃跑的人不止是那贼将军一人,还有她的妻儿,现下已追到了光州城内,只是因那贼将军还有不少部下,虽然以一座府邸作为最后的防线,但似乎已经支撑不了多久啦!” 那人话一说完,白秋松的脸一下就白了,双唇颤抖的问道:“你确定他带有妻儿么?” 那路人点点头,说道:“这个我敢确定,我有一个兄弟便是追捕过贼将军其中的一人,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正文 第六十章 光州赴援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9 本章字数:3775 白秋松此时已是面无人色,全身如脱力一般连连倒退了几步,石戎隐约觉得不妙,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白秋松摇摇头,说道:“我先行到光州一步,少陪了。” 众人见他说完便走,一句话也不再留,纷纷询问时人却早已走远。 石戎摇头道:“这酸书生可从未这样过。” 甘心说道:“师父,我们要不要跟去看看,我担心白大叔一个人可能会有危险。” 南宫延也点头道:“我也如此认为,我们这便出发吧。” 石戎点点头,说道:“小南宫陪着九年坐马车赶来,我和心儿先行。” 南宫延一听说没有自己的份儿,忙抓着石戎的手臂叫道:“我和你一起去,甘心留下来陪九年师兄。” 石戎往他身上瞅了瞅,眯着眼睛问道:“你和心儿打一架,谁赢了谁去。” 话一说完,南宫延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的说道:“我带九年师兄回客栈。” 看着南宫延带着李九年朝客栈的方向走去,石戎说道:“我们快走吧。” 甘心朝李九年的方向看了看,点点头。 两人路过城门口时,被擒获的西夏奸细正在被送往刑场,石戎脸色愤慨的说道:“这群***西夏贼,想来刺探我们大宋的机密哪儿有那么容易。” 两人急驰在人群中,脚下速度虽快却丝毫不显凌乱,一闪一避间犹如鬼魅般的便飘出了城。黄州距离光州若是坐马车的话便有六七日的路程,但两人以轻功之速急驰却只需两三日便到达。 在这两三日中,两人只草草的吃一些身上带的干粮,实在犯困时也只是少时片刻即行。但即使两人如此赶路却依然追不上白秋松,甘心不禁疑惑,难不成他是不吃不睡而赶路么?还是他的轻功与内力已远远高出两人? 在第二日的下午,两人赶到了光州城,因西夏奸细的事件已闹得全城沸沸扬扬,虽然城内已调动了不少兵马前来围剿,必不可免的是一场大战,但城内的百姓却并未因大战在即而抽身远离,反而有不少的人前去围观,有时竟连附近城里的人也跑过来凑热闹。 两人刚一进城便被眼前拥挤的场景吓了一跳,只见其中除了前来赴援的官兵外,更多的是普通百姓。一条原本宽大的街上被众人挤得水泄不通,项背相望,摩肩接踵,有不少人还不知死活的嬉戏玩闹。 石戎看着挡在眼面一层又一层的人群,不由得直冒冷汗,大呼道:“***,这下要寻到酸书生可比大海捞针还要难啊!” 甘心急道:“不如我们借轻功飞到屋顶上去寻吧。” 石戎摇头道:“万万不可,这些年朝廷最为忌惮的便是江湖上的武林人士,若是你此刻显露武功必会被当成西夏奸细而抓起来。不过听说西夏奸细的将军被围堵在城中的一座宅子里,我想酸书生必定会去那里,我们便先去探一探。” 甘心点了点头,两人不能施展武功,只能凭着人流的涌动而被动的被挤进城,但两人发现,这群人中多半也是去那所宅子凑热闹的人,于是两人便不再挣扎,任凭人流将他们推向目的地。 当人流不再涌动之时,两人知道他们已经到达了想要去的地方。此时天已经尽黑,两人本想借着混乱的人群混到西夏奸细的宅子里去,但当挤到人群的最里层时,却失望发现那些凑热闹的人终究是很怕死的。只见他们所站之处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但面前虽是一处豪宅的大门之处,却是空无一人。 在这泾渭分明的处所,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议论着西夏奸细被围剿的情况,但两人听了一会儿,却只听到什么西夏奸细抢了哪家的几只鸡,又调戏了哪家的姑娘等等。 甘心疑道:“为何会是这样?不是说有许多官兵前来围剿么?” 石戎摇了摇头,忽然身后的一人冷冰冰地说道:“他们只是埋伏在了周围而已。” 两人以为又是不相识的路人,回头正想再问,却发现那人竟是不苟言笑的风尊者孙小沐。 石戎惊讶的叫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孙小沐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冷声说道:“你们又为何会在这里?” 石戎说道:“我们自然是为了酸书生而来,别告诉我你也是因为他才来此地。” 孙小沐点点头,向甘心望去,只见她一袭黑衣,面上颇有风尘之色,但却依然掩盖不了她清丽的容颜。收回眼神,淡淡地说道:“你长大了。” 这句话若是从石戎或白秋松的嘴里说出口,甘心或能接受,但一听孙小沐口出此言却是郁闷不已。从外貌上来看,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意外:比如修炼了筑颜心经什么的,虽孙是男纸,但也保不准没个男版的筑颜心经什么的。),他也顶多与甘心同年。 看着面前已脱稚嫩的脸,甘心也回敬道:“嗯,你也长大了。” 石戎拉了拉两人的衣角,低声说道:“先别忙着叙旧,我们找个僻静点的巷子说话。” 两人点了点头,随着石戎左弯又拐的挤出了人群。三人来到一条无人的小巷,石戎对孙小沐问道:“你是如何得知这里的情况的?汴京离这里可不止七八日的路程。” 孙小沐说道:“是青岩山上的黄师弟飞鸽传书告之我白尊者已归来,我因有事要与他说,是以在赶来的途中便听说了此事。” 甘心疑道:“那你又是如何得知他必会来光州呢?” 孙小沐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说道:“非礼勿究。” 甘心细嚼了他这“非礼勿究”四个字,不禁想到:“难道他和白大叔有何秘密不成?” 孙小沐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又冷声说道:“非礼勿念。” 石戎实在看不下去,忙说道:“风尊者,这便是你的不是了,你让人家不问便是了,怎么连人家怎么想也要管,你这人管得也忒宽了些吧!” 甘心摆了摆手,对石戎说道:“师父,你别怪他,他也是有难言的苦衷。” 石戎哦了一声,奇道:“你怎知道?” 甘心作同情的说道:“他家住在海边。” 石戎初次听说样的话,一时不解,只见眼珠转了一转,立时但领悟,哈哈大笑了起来。但却只听孙小沐道:“我家不住海边,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甘心淡淡一笑,说道:“言归正传,此刻白大叔很有可能便在那处,那些官兵之所以不急着攻进去想必是在等西夏奸细的同伙……”说到此处,突然问道:“难不成白大叔便是西夏奸细的同伙?” 只见孙小沐皱了皱眉,说道:“你的脑子就只能想到此处吗?白尊者可是切切实实的大宋人,连这点你也看不出来?” 这些话若是换在以前,恐怕甘心早已炸了毛,但此刻却只见她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既然白大叔是大宋人,那他为何会对西夏奸细如此之紧张,难道那西夏将军是他的至交好友?” 孙小沐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野利苍远。” 甘心说道:“对,我想起来了,白大叔提到过这个名字。” 这时石戎却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事情未必如此简单,在十多年前,我曾与酸书生到兰州办事,兰州近邻大宋与西夏的边境,那时西夏屡屡在兰州进行大肆的抢劫烧杀,我们亲眼目睹了那次的惨列,若不是我奋力拦下酸书生,恐怕他早已杀入了西夏军队里了。从当时的情形来看,他对西夏是痛之入骨,若是他当真与西夏将军交好,又怎能如此激愤?” 孙小沐点点头,说道:“分析得句句有理,头头是道。” 石戎剜了他一眼,恶狠狠的说道:“孙小鬼,你知不知你很讨人嫌?分明就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却老是摆着一副比我老人家还要资深老成的臭脸!” 孙小沐摇了摇头,说道:“此言差矣,外表老成之人未必老成,外表年弱之人未必年弱。” 甘心插道:“虽你有些秘密不可告人,我们也不好打听,但你既了解事情的梗概那便比我们更易找到解决事情的方法。我想你也是关心白大叔的,如果你不想他死,那便请不要再装出老成持重的模样,想一些正经的解决之法才是当务之急。” 石戎嘿嘿笑道:“还是我徒弟看事情明白,喂!孙小鬼,我也不问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你还是快些说出你的解决之法好让我们爷俩参详参详。” 孙小沐白了他两人一眼,叹道:“怎么父女俩一个德行!”思索了一番之后,又说道:“如今我暂时还想不到什么方法,但我能肯定,白尊者目下定已在大宅内,但我实在想不通他是如何在官兵的众目睽睽之下进去的。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便是设法确知官兵攻宅的准确时日,如此我们才能在攻宅之前万无一失的救出白尊者。”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你们不给收藏,不给推荐,不给鲜花,俺就一日一更! 如果给俺来点儿好处,一日两更,一日三更也是有商量滴。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前欢旧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9 本章字数:3778 石戎与甘心点点头,石戎说道:“我们大家分头行动,我去打探攻宅的准确时日,心儿在宅子附近守着查探动静,风尊者你便去寻进宅的法子。” 孙小沐点头后转身便飘离了出去,石戎嘱咐了甘心几句后也闪身离开,甘心来到宅子附近,此时已过戌时,街上的人群已纷纷离去,只剩一些行脚小贩端着货物游走于街上,但至始至终都没人敢靠近宅子一步。 虽然那里看似安静平和,但若是细心之人,必会发现在宅子附近隐约会有人头攒动的痕迹。甘心从未研究过宋朝与各国之间的战争与矛盾,她也从不知事情究竟有多严重,但照如今的形式来看,她想这场围剿的战争必定不会轻易的结束,这也让她的心里生出不详的预感。 约莫一个时辰后,石戎与孙小沐同时归来,孙小沐带着两人来到一所僻静的地方,确定无人后才说道:“这次的围剿比我想象得还要庞大,官兵布的眼线不仅是在宅子的周围,且在城内城外皆有分布,我本想让我们三人扮成倒泔水的小厮混进去,但显然此法定不容易。唯今之计只有来个调虎离山,先将光州城内的知县掳去,再在官府放一把火,待他们乱了阵脚后我们再悄悄潜入宅子。” 石戎点了点头,沉呤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只是潜入宅子里去虽易,但出得宅子时却免不了一场恶斗。方才我去打探过,攻宅的时日是后日,至时官府会再调来一批官兵,若是能赶那批官兵到达之前将他救出,那胜算也会大些。只是……” 石戎向甘心看去,叹道:“只是这次仅凭我们三人之力想要对付这些官兵尚且有些不易,心儿你还有许多事未了,若是就此殒命于此叫我这个当爹的如何对得起你,你还是走吧,去完成你所未完成的事。” 甘心轻轻摇头,握着石戎满是皱纹的手说道:“爹爹赴死抗战,女儿哪儿有逃走之理?就算不能杀了赵頵,解开心里那些疑团,女儿也不愿抛下爹爹独自逃命。爹爹也莫要再说,如果我们不能全身而退,那便让女儿和爹爹死在一起,咱们爷俩在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孙小沐说道:“这次未必便会丧命,你们别太悲观,现下还有一个时辰便到子时,趁着夜色我们便潜进大宅吧。” 甘心问道:“此时进去官兵当真不会发现我们?” 孙小沐摇摇头,说道:“无论我们在何时进去官兵都会发现,我们只会被他们当成西夏奸细的同伙,只待时章一到便会被一举歼灭在宅子里。是吧进去时定不会遭到阻拦,只是一进宅后想要出来那便不易了。但白尊者一向足智多谋,有他在的话,他定能想出出宅的法子的。” 虽然他们进宅时不会被官兵阻拦,但他们也绝对不能从正门大摇大摆的进去,于是三人摸到一处偏僻的后院围墙旁边,在众多埋伏于周围的官兵的注视下轻轻跃过墙头,来到了宅子的后院中。 三人一路走到前院竟未发现有人,一眼望去皆是空荡荡的一片,甘心疑道:“怎么会如此?他们该不会是离开了吧?” 孙小沐一脸镇定的答道:“我知道他们在哪儿,跟我来。” 两人跟在孙小沐的身后穿过前院的众多房间、大厅与走廊,当来到一片茂密的竹林后,只见满地皆是横躺的尸首,孙小沐随便看了一眼,对满脸惊讶的甘心说道:“是白尊者杀的。”说完又继续向前走去,直到来到了一所竹屋门前。 甘心朝四周看去,只此处栽满了竹子,绿叶葱葱,清静幽僻,确是个清闲的好地方。回过头来只见孙小沐走到竹屋门前,轻轻叩了叩门,说道:“白尊者,是我。” 过了许久,竹门才吱呀一声缓缓地打开,甘心向门内看去,只见开门之人竟是一个姿色犹存,打扮成西夏装束,约莫三十来岁的少妇。 那少妇疑惑的看了看三人,正犹豫间却听到门内传来白秋松的声音,只听道:“他们是我的朋友,小慧,让他们进来吧。” 那少妇嗯了一声,移开身子向他人作了个请的动作,待三人进屋后又将门轻轻地关上。 甘心早已料知白秋松在此,但进门后屋内的情形却又是大出意料,只见门窗严闭的竹屋内,通过昏暗的光线除了能看到白秋松颇为苍白脸,还能看到屋内的一角另坐着一个衣着西夏服饰的中年男子,而他的怀里竟还抱着一个年约七八的男童。 白秋松脸上颇为诧异,随即又怒道:“你们如何来了?快快离去,这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 石戎看了看那个西夏男人,问道:“他就是那个西夏将军野利苍远?”又看向那妇人和野利苍远怀里的男童,问道:“这该不会是他的妻小吧?” 见白秋松有些费力的点了点头,石戎跑到白秋松面前,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色,只见他脸色苍白,嘴角隐有血渍,叫道:“酸书生,你受伤啦!是谁打的?是他么?”石戎指着野利苍远,等着白秋松的回答,见白秋松又点了头后,掠到野利苍远的面前一副作势欲打的模样。但当石戎的一掌快要落下时,却听白秋松和那妇人同时叫道:“不可!” 石戎收回掌力后,那妇人哭着跑向了野利苍远,而野利苍远却喝道:“你哭什么!婆婆妈妈,整日哭哭啼啼,我不被别人打死也得被你哭死!” 石戎一愣,问道:“他把你打成那样,我帮你出气不好么?” 白秋松怔怔地看了那妇人,满眼皆是黯然之色,眼眶微红的道:“那是她丈夫,他死了,她也会跟着伤心。” 石戎惊异的看向那妇人,伸手指着她小心的说道:“那,那她又是何人?” 白秋松摇摇头,叹了口气,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石戎看向孙小沐,见他脸色平静,似乎早已知晓一切,向他递了个询问的眼神,孙小沐却白了他一眼,冷声说道:“非礼勿问。” 石戎顿时怒道:“***,到底是什么破事如此秘密!竟连我这个相交十多年的至交也不能说,白书生!我们为了你冒死冒活的进了宅子,你倒是给个说法啊!” 白秋松低头沉思了片刻后,抬起头来缓缓地说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之事。”顿了顿,看向那妇人,眼里充满了温柔与爱怜,道:“她叫扬慧,是我十年前认识的一个西夏女子,那时她还未嫁人,我与她一见钟情后本想结为夫妻,但她是西夏人,而我是宋人,我爹娘竭力反对,她的爹娘也竭力反对。后来我们决定私奔,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俩的地方安度一生,可是我们都忘了,她的爷爷扬守素是西夏皇帝的心腹大臣,手底下的兵将要多少有多少,无论我们逃到哪里都会被捉到。在最后的那一次活捉后,她为了让她爷爷放我一条生路,便答应嫁给与她爷爷交好的大臣野利仁荣的孙子野利苍远。” 扬慧听后嘤嘤的哭了起来,叫道:“秋松,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野利苍远重重地哼了一声,骂道:“臭婆娘!你现在怕我知道了?有胆做没胆说了?” 石戎脾气本就火爆,这一听直被气得哇哇大叫,又要作势欲打时却被白秋松抓住了衣袖,向他摇摇头,示意他不可如此。石戎向野利苍远呸了一声,坐到了白秋松地旁边。 白秋松对扬慧说道:“小慧,你让我说吧,这些话,这些苦我憋了十年了,若是再不说,怕是没有机会了。” 扬慧满脸是泪,将头别向一边,呜呜咽咽地捂着脸哭了起来。 只听白秋松继续说道:“我知道她的心里有多在乎我,以至于就算为了我而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她也愿意。但是她在我心中的份量又岂亚于我在她心中的份量?那时我刚刚习武,功力尚浅,每一次去找她爷爷扬守素收回成命时皆被打得重伤至死。但我从未放弃过,每当伤愈后便又去找扬守素。最后我不但没有求得他收回成命,还加速了她与野利苍远成亲的日子。 我很恨我的鲁莽,恨我的自私,若不是我在她的大婚之日前去劫亲,野利苍远便不知道我们的事,在与他成亲后她也不用受那么多的苦。小慧,是我对不起你,若不是我当时武艺浅薄,不能将你救出,你也不和受那么多的苦。” 扬慧转过头来,对他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都怪我的命不好,若我生在寻常百姓家,我们又岂是这样的结局?而且,苍远其实待我很好,他……” “快去那里看看,一定要将西夏奸细找出来!” 一个男子的高声呼喝突然出现在门外,众人一惊,立马知道不妙。甘心急走到窗边撩开竹帘一看,竹林的不远处一群手执兵器的官后正向此处走来。 甘心回头对石戎说道:“有一队官兵正往竹屋方向走来,师父,他们为何会提前攻宅?” 石戎走到窗边向外看了看,说道:“我也不知,总之此刻大事不妙,我们快些需得想些法子才是,白书生,现在莫再去管以前的那些恩恩怨怨,先保命才是要紧!” 白秋松挣扎着站起身,咳嗽了几声后才捂着胸口说道:“我早料到会有这一刻,你们只管逃命去吧,别管我了,只要……只要帮我把小慧送到安全的地方去,我便感激万分了。” 石戎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头对野利苍远说道:“野什么的,你是不是也要在这里等死?”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决意杀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9 本章字数:3697 石戎话一说完,野利苍远顿时怒道:“大丈夫要死也得死在战场上,不战而退,束手就擒算个什么东西!” 石戎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之色,说道:“好!算你有种。”又对甘心说道:“心儿,你保护酸书生与他老相好及儿子,我与这西夏将军一起杀出一条血路来!” 甘心摇头道:“爹,你来保护他们,让我去杀敌吧。” 这时白秋松喝道:“谁要你们保护?我还没死呢!你们只需帮我护好小慧和她儿子便成,这些小喽喽我白秋松还不放在眼里!” 石戎只当没有听到他的话,对甘心嘱咐了句小心后便飘出了竹屋内,甘心向窗外看去,石戎已挥刀放倒了两名官兵。 野利苍远见石戎已开战也站起身来,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向屋外的官兵冲去。扬慧本想嘱他小心,但话还没出口人便已走远,只怔怔地站在原地满脸皆是紧张担忧的神色。 白秋松见了她的神情,脸色又是一黯,说道:“侄女,小慧便麻烦你了,若是今日我能活下来,以后再来报答你的恩德。” 甘心知他要出去送死,忙阻止道:“白大叔,人生在世,只要活着便一切都好,死了便什么也没有了。” 白秋松满脸落寞的看了一眼扬慧,苦笑道:“活着对我来说便是最大的痛苦,这苦我受了十年了,如今我受够了。甘侄女,谢谢你了。” “秋松,是我对不起你。”白秋松走到门口,听到扬慧这样说道,回头看向她,笑了笑,说道:“你从来不曾对不起我,如果有来世,我希望与你一起相守到老的那个人,是我。” “秋松,秋松……”扬慧朝白秋松离去的方向喊着,但毅然转身的背影却再也不曾回头。扬慧缓缓地流出泪来,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甘心本有足够的能力去阻拦他,但她没有。她觉得白秋松说得很对,若是活着是极大的痛苦,那还不如死去,只是她不如白秋松那般的潇洒,说走便走,她不能。 此时屋外只有少数的官兵,三人皆是身手不凡之人,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那些官兵便已被清理干净。甘心带着扬慧和她已醒的儿子跟在三人身后,走过茂密的竹林之后来到前院,刚刚敌人的痛快之感顿时荡然无存。 只见前院中约有两百来人手执刀枪朝他们一举冲了过来,虽然这些官兵的身手不如皇宫中的守卫来得好,但杀起来却是极耗体力,就算身手再好,武功再高也会力竭而死。 院中尚且如此,可以想象院外究竟有多少官兵。甘心拔出剑,将扬慧母子护在四人中间,三人虽在前开路,但因白秋松与野利苍远早先战斗之时便受了极重的伤,是以也有不少的官兵漏了下来。甘心从不曾杀人,在青岩山时与别人比试也只是点到为止,自学武已来,何曾遇到过如此情况? 当有官兵向她杀来时,她只是一边施展拳脚,一边用剑柄御敌,只将人打伤,不害其性命。而前面开路的三人却是正好相反,若是能一招毙命自是再好也不过,只求生,不顾杀孽如何。 但甘心的仁慈并未使官兵的进攻得到减缓,反而那群官兵看准了甘心不伤人性命,朝她攻来的人越来越多,甘心渐感吃力,但仍不愿杀人。石戎看在眼里,急道:“心儿!你不杀他们,他们便会来杀你,你这样做只会要了你自己的命啊!” 甘心苦道:“我下不了手,我下不了手,我不想杀人!” 野利苍远在前面怒道:“你这娘们儿怎的如此窝囊,真是白学一这身的武艺! 白秋松也说道:“侄女,你应当向你爹学学,像他这般的英雄前辈可不能有你这样懦弱吃软的女儿啊。”白秋松话刚说完,突然闷哼一声,只见一官兵趁他不注意已在他的右肩上划了一道口子,一道殷红的鲜血顿时泉涌而出。 白秋松左手按着肩,将手中的冰箫一挥,那官兵的头顶顿时开了花。扬慧跑到他身后焦急的问道:“秋松,你要不要紧,让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白秋松露出温柔的笑容,摇头道:“有你的关心就够了,这点小伤不碍事。” 野利苍远在一边冷冷地哼了一声,扬慧缩回伸向他伤口手,走到甘心旁边不再说话。白秋松的微笑顿时僵在了脸上,一时未注意之下,小腹又被官兵刺了一刀,这一次,他哼也没哼,右手一挥,那官兵立即倒地。 这边,一群约有二十几人的官兵正在向甘心攻来,本已经颇为吃力的她再也支撑不住,手臂、背上、肩膀不断地被刺中,一时间竟已成了个血人。但无论石戎与白秋松在面方如何不断的劝她,她也无法手下杀人。或许这就是身处不同世界的人所不能轻易接受的事情,在二十世纪,那种杀人犯法的观念已在她的脑海中根生蒂固,就算她满脑子都存了杀赵頵的念头,她也无法对人痛下杀手。 石戎看着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越发的焦心,一边杀敌,一边还要为她担心。看着她宁愿受伤也不愿杀人,眼里不禁流下了眼泪。白秋松看着石戎忧心的模样,对甘心说道:“甘侄女,如果让你选择是让你的心爱之人死,还是让这些意欲杀你之人而死,你会如何决择?” 甘心不解道:“白大叔何出此言?我自是选择意欲杀我之人死。”虽然她说话间依然在奋力抗敌,但在她稍稍分神之间却又被刺了两刀,忍着痛,听白秋松又说道:“此刻若是你死了,先不提能否报仇之事,如今尚未清醒的李九年谁来照顾?虽然有青岩的众弟子,但他们毕竟有他们自己的事,在这世上,又有谁能像你这般无微不至的待他?假若日后他恢复神智之后,见你不在了,他又岂不是又会伤心痛苦,难道你忍心让他一人在这世上孤独终老?” 甘心摇摇头,失落的说道:“我不在了,还有花隐娘,由她来照顾他,再合适也不过。”看着甘心身上又挨了两刀,石戎急得闪到了她的身前,左劈右砍,如斩瓜切菜一般连连放倒了几人。 白秋松见她状况越来越不妙,也飘身至她旁边,一边注意着扬慧母子的安全,一边对大声说道:“照顾李九年的事花隐娘何事?若不是当初花隐娘与我师兄南宫孑的事被他发现,他又如何会被气下山,又如何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甘心与石戎同时向白秋松望去,一时间两人惊愕的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甘心才说道:“你说花隐娘与南宫前辈之间……他们之间……” 白秋松点了点头,突然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顿时单膝硊在地上,难以动弹。野利苍远靠近他们说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要叙旧便到地府里去说!” 这件事虽然对甘心来说十分的震憾,但对南宫延来说却是个足以致命的痛处,但此刻却无暇去担忧,心中霎时只想到了李九年,想到他无人照顾,孤苦无依的景象;想到他清醒之后见她已不在,痛不欲生的情景。将这此画面在脑中轮放了好几遍,心中顿时下定决心。 一个执刀的官兵见她想得入神,忙挥刀向她砍来,一股微弱的刀风吹在甘心的脸上,众人见她立在当声毫无反应,同时叫道:“不要!” 正当刀刃即将落在甘心的脸上时,只听得那官兵一声惨叫,咚一声倒在地上。众人不解,只见又一名官兵向他挥刀而来,忙睁大了眼细看,却见她未曾向那官兵看一眼过去,执剑的右手如同闪电一般,以众人无法看清的速度刺中了那官兵的胸膛。 见她杀人,石戎本该松一口气,但却不知为何心中更加堵得慌。似乎是白秋松的一席话激起了甘心的斗志,只见她支撑着浑身是伤的身体,运着手中的剑使着天罗三十二式,虽然以剑使出刀法看起来有些怪异,但威力却是丝毫不滞。 虽然此刻的她杀人如麻,不再手软,但看着她渐渐变冷的眼神,石戎的心中越发有着不好的预兆。想起曾经她练三昧真经时南宫孑曾说过,她的修炼是建立在恨的基础上,她此时虽未丧失七情六欲,但以恨来练功之人,她的将来又岂会好过? 因甘心突然显露出其霸道的身手,且还越杀越猛,似乎已全无顾忌,对迎上来的官兵多是一剑结果,眼前已渐渐杀出了一条血路,石戎说道:“趁着门外的援兵未到,我们先从后门冲出去。” 白秋松本就受了极重的内伤,偏在这时候又不好生静养,连连被人刺了几刀后越加的虚弱,扬慧扶着他跟着众人出了后门,来到窄巷中。见这里的官兵不多,众人正庆幸间,却又听白秋松哇哇的吐了几口血鲜血。 石戎知道此刻不是为他治伤的时候,只是帮他点了几处穴让他不再动气,待转身杀敌时,却见巷中的官兵竟已全部倒下。再向站在尸体堆中的甘心看去,只见她浑身是血,面色阴冷,眼中透出强烈的嗜杀,石戎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忙叫了她几声,却见她仿若未闻,只冷冷的看着脚下的尸体。 野利苍远也发觉了她的不妙,大喝一声,将她从神思中叫醒。甘心回过头来,面色仍然阴冷,石戎对她说道:“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去再说。”见她迟迟的点了点头,石戎才放心的扶着白秋松向巷子外走去。 正文 第六十三章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39 本章字数:3718 这时,一直未曾发话的孙小沐说道:“我知道有一条通往城外的捷径,你们跟我来。” 几人跟着他转出巷子,但此时就算是深夜宅子周围也埋伏着大量的官兵,无论他们走哪条路皆逃不过官兵的追捕。 一行人在清理完拦路的官兵后来到了城门口,此时约莫寅时,城门还未开启,但为令他们头痛的却是城门口满是人头涌动的官兵。只见众官兵前方的领头官员对他们说道:“你们这些西夏狗,还是乖乖的放下兵器求饶吧,本大人念在你们投降份上或许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野利苍远骂道:“呸!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让我投降?信不信我现在就取了你的贱命!” 石戎站出来,摇了摇头对野利苍远说道:“西夏将军,这你就错了,他可不是东西!” 野利苍远问道:“他有鼻子有眼的,不是东西那是什么?” 石戎对着那官员高声问道:“喂!这将军在问你话呢,你倒底是什么东西?” 经石戎这么一闹,原来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有了些缓和,而那周围那些待阵的官兵有些也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那官兵脸被气得铁青,怒道:“你……你们这些,这些狗东西,竟敢辱骂于本官,本官这就让你们尝尝厉害!”转过头对身后的官兵喝道:“上!通通给我上!” 眼见一众约有数千人的官兵一涌而来,石戎甘心等会武之人将受伤的白秋松和扬慧母子围在圈内。石戎见野利苍远也伤得不轻,想让他也进圈,但却立马被拒绝,还被骂了几句。石戎骂骂咧咧的说了他几句,便不再管他。 当官兵涌上时,众人交了几次手后才发现,这群候在宅外的官兵竟比宅内的身手要高出许多,为了一个小小的西夏将军,竟让这附近的几座城池中的官兵好手皆调了过来,实是极不应该。虽然事情有些不对劲,但在此刻的生死关头也无暇也顾虑许多。 甘心初时杀人时确颇为不忍,就连敌人倒下的那一刻她也不敢直视,但不知为何,自从杀了第一个人后便想再杀第二个人,杀了第二个人后便再想杀第三个人,如此下去,杀人时竟渐感觉到快感。此时一眼望去,面前全是扑来的官兵,甘心只觉心头一振,竟是感到了莫名的兴奋,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那些送上门来的人如同蝼蚁一般全都任她宰割,她是越战越勇,但另一边,石戎与孙小沐已很是吃力,身上皆有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伤口,而原本便受伤的野利苍远则更是口吐鲜血,神情可怖,只是受伤至此的他却依然没有退到后方的意思。 眼看他手上的劲力最来越小,吐中的鲜也如泉涌一般无法止住,扬慧在他身后哭着求道:“相公,相公,你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你会死的!” 野利苍远眉头一皱,怒骂道:“臭娘们儿,我快被你哭死了!”随手一扬,已将扬慧重重的抛在在地上。但这一分神间,胸前的空门大开,一官兵见时机已来,手握利刃,一把明晃晃的刀倏的向他胸口刺来,野利苍远来不及格挡,正准备受死时却只觉一股大力将他推到一旁,“嗤”,利刃入体之声顿时清晰的响在耳边。 众人看过去,只见一官兵右手执刀,刀刃正好插在了扬慧的胸口。野利苍远和白秋松顿时大声吼道:“不!” 两道吼声震耳欲聋,贯穿了厚厚的层墙,越过层层的山脉,仿佛已传到最远的天涯海角。 野利苍远一刀斩下了那官兵的胳膊,左手挥起一拳击在官兵的胸口,顿时只将他弹得老远。周围的官兵见他受了重伤之后仍旧勇猛如厮,一时不敢再欺身上前。白秋松将倒在地上的扬慧抱在怀里,痛哭道:“小慧,小慧,你怎么这么傻啊。” 那躲在一旁一直不肯说话的扬慧的儿子也顿时哭了起来,扑到扬慧的身旁,不停的哭着。 野利苍远瘫在了地上,看着白秋松怀里奄奄一息的扬慧,喃喃地说道:“你为何要这么做,你为何要这么做,你心里不是一直都只有他吗?” 扬慧虚弱的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他,无力的说道:“不,不是那样的,我和秋松的事已经成为了过去,而你才是要和我走过一生的男人,从我为你生下坚儿的那一刻起,我便决定要……要好好的跟你过日子。” 野利苍远摇头道:“不,不,我整日打你骂你,你怎么可能会想好好的跟我过,你,你是骗我的,你是骗我的!” 扬慧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离世而去,只听她气若游丝的说道:“虽然你打我,骂我,但我从来没有怨过你,你是我认定的丈夫,我……我一辈子都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你。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常常对我生气是因为你很介意秋松的事,我不怪你。只求……只求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将我们的坚儿抚养长大成人。若是你只一味的求死,就算是在地府,我也死不瞑目。” 此时,野利苍远已是泪流满面,看着这个英勇不屈,不畏生死的男人竟也有流泪的脆弱之时,石戎叹道:“纵是英雄,也难逃儿女情长啊!”回头向甘心望去,只见她竟仍是杀得起劲,不禁担忧起来,忙欺身至她身旁,喝道:“心儿,不要杀了!” 那些官兵从未遇过如此百战不休的女子,且她皆是一剑致命,与她交手之人从未留下过活口,而那些尚未与她交手之人也早已没了斗志,只不断的退后,生怕下一个死的便是自己。 石戎连叫了几声,但甘心却似未听见一般,敌人不上前,她便自己欺身过去。“杀,杀!”甘心只听得到心中亢奋的高呼声,就连石戎至她身旁也毫无知觉。石戎瞧她脸上,只见她嘴角微勾,又目泛红,知她已失去了理智,忙将手中的刀向她刺去。甘心忽觉背后一股剑向她袭来,右手剑锋一转,斜斜的便刺了出去,速度极快,剑气笼罩,就算是石戎也无法闪避。 眼见剑尖便要刺中石戎颈项,甘心忽见了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顿时大叫不妙,忙收回了剑气,剑尖一偏,这才没刺中石戎。被惊吓了一跳的甘心回过神来,忙叫道:“爹,对不起,你有没有事?伤到了没有?” 石戎摇摇头,问道:“你……你刚才,算了,这事待会儿再说,你来看看这里。” 石戎将她带到扬慧处,只见此时的扬慧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白秋松和扬慧的儿子将她抱在怀里痛哭失声,而野利苍远也满脸是泪的呆坐在一旁。 那官员见他们已死了人,正高兴着,见众官兵愣在原地不敢上前,忙发动进攻,但一众官兵却只向前走了几步便再也不敢继续上前,官员见他们不肯动,大吼了几声,却也无用。 甘心看向石戎,问道:“怎么会这样?”其实她想说的是,怎么死的不是野利苍远,但见众人皆沉在悲伤之中,这句话也实在说不出。 石戎听出了她的话中之意,说道:“是她替西夏将军挡下了那一刀。” 甘心叹了一口气,对白秋松说道:“白大叔,请节哀。” 白秋松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我不节哀,我要永远陪着小慧。” 众人还未细想他的话之时,只“嗤”的一声,一把利刃已刺入了他的胸口,让众人悲痛的同时,也不禁十分的惊讶。 只见刺入他胸口的却是那把冰箫,但箫却完完整整的露在他体外。石戎扑到他身后将他扶住,大声喝道:“酸书生!谁准许你死的,我都还没死,你怎可先死!” 白秋松握住冰箫的右手一把将冰箫从胸口拔出,一时间他胸口的鲜血如泉注一般的射了出去,石戎赶忙捂住他的胸口,不停的骂他。白秋松最后再看了扬慧的尸体一眼,从怀里掏出那把破旧的扇子,说道:“这把扇子是小慧送给我的,自从我们被分开后,我便一直将它放在身上,每当想她的时候便拿出来看看。以后……以后我不用再看扇子了,我要和小慧,长眠于地下,永远在一起。” 说完看了看手中的冰箫,对甘心说道:“侄女,我这个做叔叔的一直没给你什么礼物,这箫好歹也是我花了六年的时间寻来的,虽然说不上价值连城,但也含了不少我的心血,我现在将它送给你,你可莫要嫌弃。” 甘心接过他手中的冰箫,说道:“这对我来说便是最好的礼物,但只这一件我并不满足,我要白大叔第一年都送我礼物。” 白秋松笑了笑,正要说话间却剧烈的咳嗽起来,石戎忙帮他抚了抚背,一股温热的舒畅之感顿时从他背心传了开来,白秋松忙阻止道:“你莫要浪费你的真气了,就算你现将所有的真气都传给我,我也活不了了。我知你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其实你的心中却一直很苦,你放心吧,你的大仇终有一日会报的,因为……老天爷在天上看……着……” 白秋松终于还是咽了气,石戎趴在他的尸体上痛哭失声的骂道:“你个穷书生,临死了还不忘揭我的短,你快快活过来,再与我斗个三百回合!” 甘心虽然没有哭,但心里沉闷的感觉却也不压于石戎,她不似石戎那般与白秋松相识十多年,但对甘心来说,白秋松却是在这世上少有对她好的人中的其中之一。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故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0 本章字数:3594 手中的冰箫越发的冰凉刺骨,甘心向手中看去,只见冰箫的一端上布满了血渍之外,竟还从箫孔中延伸出了一片约一尺来长薄薄的尖刺。甘心恍然大悟,她一直觉得这箫好看却不中用,如今终才明白了白秋松是如何死的,用食指轻轻的触摸那片尖刺,冰凉刺骨,确是万年坚冰制成。 但收回食指时,却发现食指竟被割了一道口,殷红的血珠缓缓的渗出,甘心赞叹道:“好一把锋利的刃。” 孙小沐听到她的话,向她看过来,问道:“何事?”又朝她的脸扫了扫,说道:“你不难过?” 甘心不想与他解释,见他依然一脸平静,反问道:“你呢?” 孙小沐淡淡地说道:“人终有一死,有时候死并不代表一切都结束,或许白尊者的死恰恰能成就他,我应当为他感到高兴,而不是悲伤。” 甘心点点头,将手中的冰箫递给他,孙小沐接过后看了一眼,诧异道:“竟有如此玄机,只是这箫上并没有机括,这尖刃是如何伸出的呢?” 甘心摇了摇头,说道:“白大叔临死前没未告诉我。” 这时,一旁被气得满脸通红的官员见他们忽死伤了两人,忙又指挥着官兵的进攻,而一直不敢上前的官兵也见他们势弱,忙攻了上去。 或许是因扬慧死了,耳边充斥着官兵进攻的呐喊声,但野利苍远却充耳不闻,只呆呆地看着扬慧的尸体,先前英勇豪迈的气势早已烟消云散。 石戎毕竟年迈,几场杀斗下来早已是筋疲力尽,此时又因白秋松的死而更加消靡。此时而还能战斗的也只剩甘心与孙小沐。纵使甘心强憾不疲,但他们终究弱势,不消一会儿,石戎便被官兵生擒。 那官员见有一人已被擒住,得意地说道:“还不快快放下手里的兵器,是否想让这老贼早一点上西天?” 被一群官兵用刀架在脖子上的石戎哀寞的说道:“心儿,你不用管我,如果我死了,报仇的重担便交给你了,一定要替我找到李凤并杀了他,这样我才有脸去见我们玄刀门的众弟子,和你的义母与姐姐啊。” 甘心心中一痛,说道:“爹,你莫要胡说了!”又对那官员说道:“你要如何才能放过我爹!” 那官员嘿嘿一笑,见甘心容貌清丽,不禁神荡魂摇,脸露淫邪的说道:“这个嘛,倒好商量。不过你要先让他们把你绑起来再说。” 甘心已猜到了他的想法,点点了头,任官兵用粗麻绳将自己五光大绑,然那官员又犹豫了一会儿,又让官兵拿了一条粗铁链套在外面,这才慢慢的靠近她。 官员走到甘心的面前,睁着她的脸痴迷的看了半晌,甘心只觉他的眼神恶心不已,将脸别过一边。那官员用手轻轻的朝也脸上摸去,被制在一旁的孙小沐皱紧了眉头,眼神里满是杀气,而石戎也开始破口大骂,但朝甘心脸上摸去的手却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眼见就要碰到她娇嫩的脸,甘心冷冷的说道:“如果碰到我,你一定会知道死有多痛苦。” 那官员淫笑道:“你现在被我用铁链制着,难道还能逃脱不成。”又在她耳边轻轻细语道:“若是乖乖地顺从我,或许还能免了你的死罪。”说着便在她脸上捏了捏,只觉得入手嫩滑细腻,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道。 甘心只觉厌恶之极,恨不得一剑将那只手剁成细块,但她为了石戎却在生生忍受着,石戎气红了眼,大声说道:“狗官!狗官!快快拿开你的脏手,否则我饶不了你!” 那官员也不发怒,满有得意对身旁的官兵说道:“将他们带到天牢,这小女子便送到我房里来!” 周围的官兵道了一声是,便开始将众人押走,正在这时,城楼上跑下了一个守卫,来到官员的面前对他说道:“禀报大人,雍王的车队现正在城门外,是否此刻便开城门?”守卫话刚说完,突觉头上一痛,只听那官员骂道:“蠢货东西!这还要用问么,还不快快打开城门迎接王爷大驾!” 甘心一听雍王二字,疑惑并起,但想了想,或许是她听错了吧。 那守卫连声应了是之后便跑到城门口吩咐了几个守卫一齐打开了城门,甘心望了望天,见天际已出现了肚白,四下也亮了许多。再看向缓缓打开的城门,只见城门外出现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两名骑着马,开路的的官兵,接着是一顶再眼熟不过的马车。但因皇宫内的马车皆是统一样式,是以她也不知这马车内究竟坐的是何人。 城门大开,城外的那队人马慢慢地进了城,那官员忙跑到马车的前面跪拜道:“光州知县梁庆荣参见王爷,未能远迎尊驾还望王爷恕罪。” 马车在官员的前方停了下来,车上的锦帘被一旁的侍从用手撩开,甘心紧张得喉咙发干,咽了咽口水,只觉心也跟着莫名的加快。 石戎转过头去看向甘心,只见她眉头微皱,满脸紧张,叹了一口气,也跟着紧紧地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 马车上的人躬着身子下车后,随即站直了身子,只是那张熟悉的脸让她惊讶的同时也令她欣喜。石戎虽不知那人究竟是何人,但见甘心的脸色已有松缓,便知不是那人。 赵灏下了马车后向地上的梁庆荣看去,淡淡地说道:“梁知县不必多礼,本王是因不想让各处大费周章迎接才没有事先派人通知,这于你们何罪之有。” 梁庆荣躬身站了起来,退到一边,指着甘心一众人邀功道:“这群是近日下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擒住的西夏奸细,而西夏奸细的头目野利苍远已被活捉,王爷您看,就是那里!” 赵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野利苍远的位置看去,点了点头,说道:“看其穿着,确是西夏将军,只是他为何是如此一副委顿的模样?” 梁庆荣笑道:“回王爷,他或是见大逝已去心如死灰了吧。” 赵灏疑惑的又看了看野利苍远,这时甘心在一旁说道:“是因爱人不在,所以心也随她而去了。”赵灏身子一颤,缓缓地转过头向她看去。 甘心平和的看着他,脸上说不出喜怒,但赵灏却是满脸喜色,三步化两步的走到她面前,欣喜道:“弟妹,弟妹,真的是你?” 这句弟妹不仅让在场的众人吃了一惊,也让甘心颇为愉悦的心情有些不满,淡淡地说道:“你应当叫我邢珍珍,或者叫我邢四小姐也可。” 甘心从未在他面前提过她的真实身份,因这其中牵扯到藏蛟门的机密,是以也不便告诉他真名。但赵灏曾在静仪居却听人叫过她甘心,于是问道:“你真的是邢四小姐?不是叫甘心?” 甘心说道:“我离家出走时在外化名为甘心,你若想叫我甘心也可。” 赵灏正想再说,却见她身上被重重的粗麻绳和铁链缠绕,不解道:“这是为何?” 甘心满眼憎恶地看向梁庆荣,冷声说道:“这狗官将我们误认作了西夏奸细,现在正要将我们关入大牢。” 赵灏一听,满脸震怒的向梁庆荣看去,直吓得梁庆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忙喊冤道:“回禀王爷,下官乃是接到有人密信举报才对其追捕的呀,这一切都与下官无关啊,再者,那人分明是穿着西夏将军的服饰,怎么可能弄错呀。” 赵灏又向野利苍远看去,也疑惑道:“我曾见过西夏将军的服饰,这错不了。” 甘心也看向野利苍远,见他全然不语,一副呆滞的神情,放心的说道:“前不久我也听说了这附近有西夏奸细,我生恐他们对我们大宋的百姓不利,便想了一个法子引他们出来,找一个相貌粗豪之人和一个妇人幼儿来充当西夏人,再传出擒住了西夏奸细的消息,这样是否也犯法呢?” 赵灏见她说话时面色平静无波,说出的话字字据理,这样的变化倒让他讶异许久,思索了一番后,看向扬慧的尸体,问道:“她怎死了?” 甘心说道:“你应当问这狗官做了何好事?” 在地上低埋着头,但仍旧据理的梁庆荣说道:“这妇人为救那西夏将军被刀刺死了,王爷,下官也是秉公办事啊!这女子是西夏奸细的同伙,王爷可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胡言乱语。” 赵灏轻哼一声,说道:“你可知她是谁?” 梁庆荣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赵灏说道:“她是我的弟弟的正妃,曹王妃。”一时,在场的众人皆看向甘心,脸上露惊讶之色,而甘心却很是不满,石戎也暗道:“就算他想救人也不应当提起旧事啊。” 早已被惊得怔住的梁庆荣忽咚咚的在地上磕起头来,想起方才他曾摸过甘心的脸时便是颤,忙喊道:“曹王妃饶命,饶命啊!下官不知王妃驾临,得罪之处还请王妃宽宏大量,饶了下官吧!”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故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0 本章字数:3594 手中的冰箫越发的冰凉刺骨,甘心向手中看去,只见冰箫的一端上布满了血渍之外,竟还从箫孔中延伸出了一片约一尺来长薄薄的尖刺。甘心恍然大悟,她一直觉得这箫好看却不中用,如今终才明白了白秋松是如何死的,用食指轻轻的触摸那片尖刺,冰凉刺骨,确是万年坚冰制成。 但收回食指时,却发现食指竟被割了一道口,殷红的血珠缓缓的渗出,甘心赞叹道:“好一把锋利的刃。” 孙小沐听到她的话,向她看过来,问道:“何事?”又朝她的脸扫了扫,说道:“你不难过?” 甘心不想与他解释,见他依然一脸平静,反问道:“你呢?” 孙小沐淡淡地说道:“人终有一死,有时候死并不代表一切都结束,或许白尊者的死恰恰能成就他,我应当为他感到高兴,而不是悲伤。” 甘心点点头,将手中的冰箫递给他,孙小沐接过后看了一眼,诧异道:“竟有如此玄机,只是这箫上并没有机括,这尖刃是如何伸出的呢?” 甘心摇了摇头,说道:“白大叔临死前没未告诉我。” 这时,一旁被气得满脸通红的官员见他们忽死伤了两人,忙又指挥着官兵的进攻,而一直不敢上前的官兵也见他们势弱,忙攻了上去。 或许是因扬慧死了,耳边充斥着官兵进攻的呐喊声,但野利苍远却充耳不闻,只呆呆地看着扬慧的尸体,先前英勇豪迈的气势早已烟消云散。 石戎毕竟年迈,几场杀斗下来早已是筋疲力尽,此时又因白秋松的死而更加消靡。此时而还能战斗的也只剩甘心与孙小沐。纵使甘心强憾不疲,但他们终究弱势,不消一会儿,石戎便被官兵生擒。 那官员见有一人已被擒住,得意地说道:“还不快快放下手里的兵器,是否想让这老贼早一点上西天?” 被一群官兵用刀架在脖子上的石戎哀寞的说道:“心儿,你不用管我,如果我死了,报仇的重担便交给你了,一定要替我找到李凤并杀了他,这样我才有脸去见我们玄刀门的众弟子,和你的义母与姐姐啊。” 甘心心中一痛,说道:“爹,你莫要胡说了!”又对那官员说道:“你要如何才能放过我爹!” 那官员嘿嘿一笑,见甘心容貌清丽,不禁神荡魂摇,脸露淫邪的说道:“这个嘛,倒好商量。不过你要先让他们把你绑起来再说。” 甘心已猜到了他的想法,点点了头,任官兵用粗麻绳将自己五光大绑,然那官员又犹豫了一会儿,又让官兵拿了一条粗铁链套在外面,这才慢慢的靠近她。 官员走到甘心的面前,睁着她的脸痴迷的看了半晌,甘心只觉他的眼神恶心不已,将脸别过一边。那官员用手轻轻的朝也脸上摸去,被制在一旁的孙小沐皱紧了眉头,眼神里满是杀气,而石戎也开始破口大骂,但朝甘心脸上摸去的手却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眼见就要碰到她娇嫩的脸,甘心冷冷的说道:“如果碰到我,你一定会知道死有多痛苦。” 那官员淫笑道:“你现在被我用铁链制着,难道还能逃脱不成。”又在她耳边轻轻细语道:“若是乖乖地顺从我,或许还能免了你的死罪。”说着便在她脸上捏了捏,只觉得入手嫩滑细腻,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道。 甘心只觉厌恶之极,恨不得一剑将那只手剁成细块,但她为了石戎却在生生忍受着,石戎气红了眼,大声说道:“狗官!狗官!快快拿开你的脏手,否则我饶不了你!” 那官员也不发怒,满有得意对身旁的官兵说道:“将他们带到天牢,这小女子便送到我房里来!” 周围的官兵道了一声是,便开始将众人押走,正在这时,城楼上跑下了一个守卫,来到官员的面前对他说道:“禀报大人,雍王的车队现正在城门外,是否此刻便开城门?”守卫话刚说完,突觉头上一痛,只听那官员骂道:“蠢货东西!这还要用问么,还不快快打开城门迎接王爷大驾!” 甘心一听雍王二字,疑惑并起,但想了想,或许是她听错了吧。 那守卫连声应了是之后便跑到城门口吩咐了几个守卫一齐打开了城门,甘心望了望天,见天际已出现了肚白,四下也亮了许多。再看向缓缓打开的城门,只见城门外出现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两名骑着马,开路的的官兵,接着是一顶再眼熟不过的马车。但因皇宫内的马车皆是统一样式,是以她也不知这马车内究竟坐的是何人。 城门大开,城外的那队人马慢慢地进了城,那官员忙跑到马车的前面跪拜道:“光州知县梁庆荣参见王爷,未能远迎尊驾还望王爷恕罪。” 马车在官员的前方停了下来,车上的锦帘被一旁的侍从用手撩开,甘心紧张得喉咙发干,咽了咽口水,只觉心也跟着莫名的加快。 石戎转过头去看向甘心,只见她眉头微皱,满脸紧张,叹了一口气,也跟着紧紧地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 马车上的人躬着身子下车后,随即站直了身子,只是那张熟悉的脸让她惊讶的同时也令她欣喜。石戎虽不知那人究竟是何人,但见甘心的脸色已有松缓,便知不是那人。 赵灏下了马车后向地上的梁庆荣看去,淡淡地说道:“梁知县不必多礼,本王是因不想让各处大费周章迎接才没有事先派人通知,这于你们何罪之有。” 梁庆荣躬身站了起来,退到一边,指着甘心一众人邀功道:“这群是近日下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擒住的西夏奸细,而西夏奸细的头目野利苍远已被活捉,王爷您看,就是那里!” 赵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野利苍远的位置看去,点了点头,说道:“看其穿着,确是西夏将军,只是他为何是如此一副委顿的模样?” 梁庆荣笑道:“回王爷,他或是见大逝已去心如死灰了吧。” 赵灏疑惑的又看了看野利苍远,这时甘心在一旁说道:“是因爱人不在,所以心也随她而去了。”赵灏身子一颤,缓缓地转过头向她看去。 甘心平和的看着他,脸上说不出喜怒,但赵灏却是满脸喜色,三步化两步的走到她面前,欣喜道:“弟妹,弟妹,真的是你?” 这句弟妹不仅让在场的众人吃了一惊,也让甘心颇为愉悦的心情有些不满,淡淡地说道:“你应当叫我邢珍珍,或者叫我邢四小姐也可。” 甘心从未在他面前提过她的真实身份,因这其中牵扯到藏蛟门的机密,是以也不便告诉他真名。但赵灏曾在静仪居却听人叫过她甘心,于是问道:“你真的是邢四小姐?不是叫甘心?” 甘心说道:“我离家出走时在外化名为甘心,你若想叫我甘心也可。” 赵灏正想再说,却见她身上被重重的粗麻绳和铁链缠绕,不解道:“这是为何?” 甘心满眼憎恶地看向梁庆荣,冷声说道:“这狗官将我们误认作了西夏奸细,现在正要将我们关入大牢。” 赵灏一听,满脸震怒的向梁庆荣看去,直吓得梁庆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忙喊冤道:“回禀王爷,下官乃是接到有人密信举报才对其追捕的呀,这一切都与下官无关啊,再者,那人分明是穿着西夏将军的服饰,怎么可能弄错呀。” 赵灏又向野利苍远看去,也疑惑道:“我曾见过西夏将军的服饰,这错不了。” 甘心也看向野利苍远,见他全然不语,一副呆滞的神情,放心的说道:“前不久我也听说了这附近有西夏奸细,我生恐他们对我们大宋的百姓不利,便想了一个法子引他们出来,找一个相貌粗豪之人和一个妇人幼儿来充当西夏人,再传出擒住了西夏奸细的消息,这样是否也犯法呢?” 赵灏见她说话时面色平静无波,说出的话字字据理,这样的变化倒让他讶异许久,思索了一番后,看向扬慧的尸体,问道:“她怎死了?” 甘心说道:“你应当问这狗官做了何好事?” 在地上低埋着头,但仍旧据理的梁庆荣说道:“这妇人为救那西夏将军被刀刺死了,王爷,下官也是秉公办事啊!这女子是西夏奸细的同伙,王爷可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胡言乱语。” 赵灏轻哼一声,说道:“你可知她是谁?” 梁庆荣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赵灏说道:“她是我的弟弟的正妃,曹王妃。”一时,在场的众人皆看向甘心,脸上露惊讶之色,而甘心却很是不满,石戎也暗道:“就算他想救人也不应当提起旧事啊。” 早已被惊得怔住的梁庆荣忽咚咚的在地上磕起头来,想起方才他曾摸过甘心的脸时便是颤,忙喊道:“曹王妃饶命,饶命啊!下官不知王妃驾临,得罪之处还请王妃宽宏大量,饶了下官吧!”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平反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0 本章字数:3615 甘心冷哼了一声,说道:“我不是什么曹王妃,也没有任何高贵的地位,要杀便给我一个痛快吧。” 梁庆荣悄悄抬头向甘心看去,只见她一脸平静,不似在说谎,又看向赵灏,问道:“王爷,这……” 赵灏叹了口气,说道:“你宁愿被当成奸细也不愿再做曹王妃吗?” 甘心坚定的答道:“不愿。” 赵灏摇了摇头,让人将她身上的粗绳和铁链解开,又放了被挟制石戎几人。看着甘心满身的伤口,说道:“你不愿,但天意难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待我先找一处安静的处所再说。”低头对梁庆荣吩咐道:“这的的确确是曹王妃,此事毋庸置疑,你快快去安排一处别院让我们住下。” 梁庆荣退下后,甘心说道:“我要将我的朋友入殓。” 赵灏点了点头,说道:“应当如此。”但石戎却反对道:“心儿,我不要让酸书生一个人孤伶伶的躺在这里,我要将他带回青岩山,那里才是他的家。” 赵灏未曾见过石戎,对甘心问道:“这是……” 甘心说道:“这是我义父。”又对石戎说道:“爹,这里离青岩山尚有一段路程,不如我们将白大叔的遗体火化,将他的骨灰带回去吧。” 石戎点点头,满眼哀伤地看着白秋松的尸体说道:“这样也好,青岩山路途颇远,让酸书生少遭一些罪也是好的。”又看向扬慧的尸体,对野利苍远说道:“她终究是你的妻子,我们将她火化后,你便带她回家吧。” 野利苍远呆滞的点点头,没有说话。几人坐上了赵灏的马车,先到梁庆荣的安排的别院换了身衣裳后,才来到放置着白秋松和扬慧尸体的火场。 看着火把将两具尸体周围的草垛点燃,石戎早已是泣不成声,而野利苍远也怔怔的流下泪来,甘心看向孙小沐,竟从他一向平静的眼波中看到了隐约的晶莹,不禁叹了口气,就算再是铁石心肠之人,也会被人世间的生死离别所打动。而她呢,看着众人哀泣的模样,她才忽然发现,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即使心中再难过,她也不曾流下一滴泪,心里不禁问道:“是因为我长大了吗?” 赵灏看着面前两垛雄雄燃烧的火,问道:“你是否应该向我介绍一下呢?” 甘心回过神来,看向一旁的众人,想起方才随意编的谎,苦笑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什么都瞒不过你,如你所见,如你所想,……你会放过那位西夏将军吗?” 赵灏将周围的官兵全部屏退后,看向野利苍远,缓缓地说道:“你知道这次我出京的目的吗?” 见甘心摇摇头,赵灏继续说道:“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何未被处死,她毕竟是我的亲母后,就算她再怎么狠心,也不忍杀了我个这逃走后又折返的儿子。我回宫后虽未被赐死,但却一直被幽禁在寝宫内,直到邢大人官复原职。” 甘心问道:“邢……我爹回京了?” 赵灏点头道:“早前邢大人因冲撞了皇上而贬职,好在这四年后邢大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前不久皇上忽然想起了他,赞他也是个难得的人才,于是便恢复了他的校书一职,吴大人又任用他为馆阁校勘,不久又迁为历史馆检校、著作佐郎。 邢大人官复原职后又节节高升,知道你的事之后又为你平反,不过不知为何,最近邢大人和蔡大人走得很近,两人忽然如素交一般,而身为宰相的蔡大人也在为你平反。” 甘心说道:“那他们查出是赵頵陷害你我的事了吗?” 赵灏说道:“查自是查出来,只是一个是君,一个是臣子,如何斗?是以到最后,大家也只能将其说成是误会,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对于你的曹王妃身份,母后决定让你做正妃,而姜王妃做侧室妃。” 甘心冷笑道:“正妃?真是可笑之极!他们要将我赶出去,我便出去,他们要我回去,我便乖乖的回去吗?” 赵灏安慰道:“你不要这样,母后也觉得很对你不起,所以才让我出来找你,而且还说若是你回去,便再让你与四弟行一次大婚之礼。如果你不愿,母后也不会强迫你,毕竟这件事你并没有错。” 甘心沉思了半晌,许久后也说道:“请容我想想。”见赵灏点点头,甘心便扶着石戎回了房间。 房内,石戎关好了门,低声问道:“你怎么想?” 甘心沉呤道:“若是进宫的话,杀赵頵便会容易得多,但是待杀了他之后再想出宫便会有些不易,若是不进宫,想要知道他的行踪便很难,再加之他平时多半都在宫中,不常出去。爹,你怎么看呢?” 石戎说道:“若是我说,你便不要进宫得好,他那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进宫了他必定想尽办法对付你,若是咱们守在宫外,总是会等得到他出宫的时候。” 甘心点道:“确是这样,那我便不进宫了,既然邢恕已经官复原职,我到了汴京后便住在他府上,宫里时常也会有些宴会,我或也可以进得宫去。” 石戎说道:“那你便去回复那个雍王吧,就告诉他你已不再留恋宫中生活,以后仍是邢家的四小姐。” 甘心点了点头,石戎又道:“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待酸书生的骨灰烧好,我们便走吧。” 甘心忽想起一事,忙拿出腰间的冰箫递给石戎,说道:“白大叔临终前给我的时候便有这片尖刃,但箫身却并无机括,爹你看看,这尖刃究竟是如何出来的?” 石戎将冰箫的箫身反复的看了看,过了好一会儿才兴奋地点头道:“原来如此,心儿,我记得酸书生曾跟我提过,若是人能用内力将一个机关催动,便可以完全不依靠机括。当时我并未在意,现在看来,这些想法完全不是他的异想天开,来,你试试用内力将尖刃收回箫身。” 甘心将冰箫拿在手中,缓缓地从丹田处运起了真气,一股温热感从丹田至天池,又经天泉、曲泽、郄门、间使、内关、大陵,最后直至劳宫。 当手心处的劳宫穴处越来越热,忽听“嗖”的一声,尖刃瞬间收回了箫身。石戎大笑道:“哈,果真是这样,酸书生啊酸书生,原来你一点儿也不酸,反而还真有那么点小聪明!” 古代的火场烧制骨灰并不如现代的先进,一直到第二日的中午方才烧完。石戎与野利苍远各自抱着白秋松和扬慧的骨灰脸色沉重地站在马车旁,甘心向赵灏作别道:“虽然以后我再是你弟妹,但我们仍是朋友,我这便要回汴京,你当真不和我们一起上路么?” 赵灏看了野利苍远一眼,摇摇头,说道:“若是我同你们一路,怕是有些不方便,你们先走一步吧,我们汴京再见。” 甘心随领会他的意思,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先走了。” 赵灏向她拱了拱手,说道:“再会。” 甘心上了马车后,说道:“九年和南宫延还未到,我们是否等到了他们之后才上路呢?” 石戎说道:“虽然那狗官在人前尊你是王妃,但那人一看便是奸诈之徒,我怕他会一路跟踪我们,若是我们再停留在此地,西夏将军的真正身份定会被他发觉,待我到蔡州后再与西夏将军分散。我们在沿途留下记号,小南宫便会一路跟来了。” 甘心说道:“我们便走吧。”此时车内共有五人,但说话之人却只有两人,看着原本该天真活泼,笑容灿烂,此时却满是孤僻与冷漠的野利行坚,甘心的心里莫名的刺痛了一阵,她幼小便丧父,是以能深深体会单亲家庭的苦楚。 出于同情,很想去说几句安慰的话,但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于是只能将那些尚未酝酿好的话生生的咽回肚里。 一路上已不似先前刚下山的热闹,五个人的心中,各有各的沉重,没有特别之事,谁也不想开口。在马车行驶的第四日一行人便到了蔡州,刚进城时,野利苍远便下了马车,简单的和众人作了别后便匆匆的离去了。 石戎望着野利苍远和野利行坚的背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便是老天爷开的最无情的玩笑吧,若是扬慧和他早一点尽释前嫌,他们便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而酸书生也就不用死了。” 甘心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上了马车后在一家客栈投了宿,又在街上最显眼的地方一一作了记号,只等着南宫延和李九年前来。 只剩下三人的他们话语更是稀少,常常三人坐在一张桌上却总是哑然无声,但几天之后,当石戎从白秋松逝世的悲伤中走出来时,虽然身边只有甘心和孙小沐两人,但却是热闹了许多。自从上次在光州的一战之后,甘心发现她的三昧真经忽已达到了第七层,心里不禁起疑,自从离开青岩山的这段日子,她从未再修练过,为何一战下来,竟会无声无息的提高了一层?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失踪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0 本章字数:3660 在客栈等了两日后,南宫延与李九年方才到达,见面后甘心急走到李九年面前,温柔的拉着的他的手问道:“这几天可还好?有没有不开心的事?” 只见李九年眉头一撇,缩回了手不悦道:“你干么碰我?说话便说话,好端端的动什么手?” 甘心心中微一痛,尴尬的笑了笑收回了在半空中的手,南宫延将一切看在眼里,怒道:“她不碰你谁碰你,你怎么如此不知好歹?” 李九年不屑地哼了一声,大声说道:“在这世上,我只准隐娘一个人碰,如果你不服气,那你去给她碰呀!” 南宫延说道:“你……”甘心拉了拉南宫延的衣角,将他拉到一旁说道:“他现在只是个孩子,你莫要和他一般见识。” 南宫延还待说些什么,甘心抢道:“白大叔过世了。” 南宫延恐自己听错,问道:“你说什么?” 甘心将他们在光州所发生之事说与了他听,南宫延听完后双手握拳,满脸悲愤地说道:“白师叔这么好的一个人怎的如此不长命,而那些罪该万死之人却……” 甘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正如孙尊者所言,死对于白大叔来说或许是另一种开始,而且他是为他心爱之人而死,他是无怨无悔的。” 正在这时石戎走过来说道:“路上要用的东西我已经买齐了,如果没事我们现在便上路吧。” 两人点点头,甘心正想叫李九年上马车,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没了踪影,问了孙小沐,只听他说道:“方才都还见他在这儿,可能是在去哪儿玩儿了,他走不远,我们分头去找找吧。” 几人分散开来,到附近的各处吃食的摊位上寻找,但众人找了一圈却皆无所获,甘心急得皱紧了眉,满头皆是汗水。石戎问道:“他可有何特别喜欢的物什,比如吃的,或是玩的?” 甘心想了想,说道:“他曾跟我说过他最喜欢的是街上卖的糖人,但这街上好像未曾看到有卖糖人的地方。” 孙小沐说道:“有一家卖糖人的地方,我带你们去。” 三人跟着他穿过一条小巷子,来到了对面的一条大街的拐角处,只见那里果然有一个卖糖人的摊位。南宫延喜道:“果真有一家,孙木头,你是如何知道的?” 孙小沐怒视了他一眼,随口说道:“我无意间看到的。” 石戎疑道:“但这几天你一直都在客栈里未曾出过门,你是如何看到的?” 孙小沐不理会他的话,直直的往糖人的摊位上走去。甘心此时的心中只有李九年,哪里还会意别的事,见孙小沐走过去,也跟着走到了摊位面前,不等糖人小贩开口,她已先问道:“这位大哥,请问方才有没有见过一个身长七尺,面容英俊,约莫二十六七的男子从这里经过?” 小贩的眼珠转了转,脸作悲苦状的说道:“哎哟,这位姑娘,我这生意一直不太好,每日啊都忧心得不得了,虽然我的糖人是全城里做得最好的一个,但是却没人买,你说说,这老天恁的如此狠心啊,要是……” 甘心知他无钱不开口,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打断道:“这些钱够将你的整个摊位都买下来了吧,如果你知道我说的那人的行踪,便请你告诉我。” 小贩一见了银子立即笑逐颜开,竟比见了亲爹还要亲切一般,忙从甘心手里接了过来,笑道:“啊哟,姑娘您真是太客气了,我这都不好意思了。” 甘心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小贩知她有些恼了,忙说道:“方才确有一位您说的那样的公子来着,但那公子想买我的糖人,却又没钱买,最后有一位好心的路人见了便帮他把钱给付了,而那位公子也跟着那路人一齐走了,我亲眼瞧见,他们是往北门方向走的。” 甘心淡淡地说道:“多谢。”便转身与三人回了客栈门口的马车处。 南宫延疑道:“九年师兄怎会跟着一个陌不相识之人走呢?至少他也应该回来与我们说一声再走啊。” 孙小沐冷哼道:“他现在可是个小孩子,你以为他会思考其中的利害关系吗?只要谁手里有糖,就会跟着谁走,这是小孩儿的天性。” 石戎看着满脸焦愁的甘心,安慰道:“或许他只是跟着一个好心人玩去了,他既不是女子,又身无分文,谁会去打他的主意呢?” 甘心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这便朝北门方向追去吧。” 一路上,众人依旧没有见到李九年的身影,马车一路向北行驶,直至出了北城门来到一片荒林。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矮林,甘心急道:“这里什么也没有,连个人影也瞧不见,哪里去找他?说不定,说不定他是被人给拐走了。也许,他还在城里,我们回去找他,快,我们快回去,他现在可能正在受苦。” 石戎按住她的肩膀,说道:“你莫要急,你越是急便越会乱了阵脚,我们这便调转车头回城去打听打听。” 甘心点了点头,迫使自己镇静,这时众人忽听得路边的草从中传来窸窣之声,甘心忙飞身下了马车,奔到草从中,却只见一个身材干瘦,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正在捆柴。甘心顿时失望的叹了口气,随即心不死的对那被她吓得呆怔了的樵夫问道:“大叔,你方才可曾见过一个年约二十六七,身长七尺,面容英俊的男子从这里经过。” 那樵夫被她吓得许久才回过神来,结巴的说道:“没……没有,不曾见过。” 甘心失望地转过身,向马车走去,却又听樵夫在身后说道:“姑……娘,我虽不曾见过你说的男子,但方才却有一辆马车经过,我粗略的看了一眼,那里面却有几个男子,只不知你说的那位公子在不在里面。” 甘心向他点点头,道了声谢后回到车上,说道:“他多半便在那辆马车上,前面是颖昌府,我们便向那里驶去吧。” 南宫延点点头,驾着马车向北边行去。虽然他们很确定那辆马车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但无论他们如何加快行驶皆无法赶上。从蔡州到颖昌府约莫有三日的路程,但众人为了赶上那辆马日夜兼程,轮流驾驶,终于在两日后清晨他们来到了颖昌府。 刚进了城门,甘心便下了车到城门口的摊贩处打听,但第日进城的马车数不胜数,谁又会去记住那些无关痛痒之事呢? 石戎劝道:“我们先在城内找家客栈住下,然后大家再分头寻找,九年的像貌特殊,相信只要他在城内露过面便能轻易的找到他。” 除了这样也别无他法,甘心只好随众人来到城内最繁华的街上找了一家名叫源昌的客栈住下。因众人两天来因赶路一直未曾睡好,石戎建议大家先睡一觉,待精神充足后再开始寻找。 众人都听了石戎的建议回房睡下了,但甘心如何睡得着,只等众人都睡着之后便又上了街,继续打听李九年的下落。 颖昌府连接着南北的要道,城镇比之慈利县倒是颇为繁华,北接汴京,南通唐蔡两州。行走于街上的行人比之光州和蔡州竟是多了一倍,甘心在最为热闹的集庆大街挨个向路边摆摊的小贩打听着,虽然比她想象得要辛苦,但她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张公子,您可许久不曾来过了,可想煞奴家啦。”妓女拉客的娇嗲声传入了她的耳中,对于这种暧昧的声调,她是再熟悉不过。转身向身后的妓院看去,只见其招牌上写着柳翠楼三个大字,想起李九年曾与她说,他被一群妓女强行拉到了妓院内,还试图与他欢好之事,不禁嗤笑了一声,就算他没了清醒的神智,不论走到哪里也会招别人的喜爱吧。 一个念头飞快的闪过她的脑海,疑道:“他此刻会不会在妓院中呢?”但随即摇摇头,他是被男人带走的,身无分文的他,那些老鸨绝不会看上眼。 回过神来,望着前方人头攒动的大街,忧深的叹了一口气,继续开始打听起来。 甘心回到客栈时已是傍晚,刚回到房中门外便响起了阵阵地敲门声,走到门边打开一看,只见石戎三人皆面含无奈的站在门口看着她。甘心走到房间的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三人走进房来一齐在桌旁坐下,石戎颇为不悦的说道:“你怎的不顾忌自己的身体一个人跑出去寻找呢?若是在此间你倒下了,九年回来之后岂不是会伤心?” 甘心满脸苦涩地着摇摇头,说道:“他不会,至少现在的他不会为我而伤心。如果找不到他,就算我再如何疲倦我也睡不着觉。” 南宫延看着她憔悴又哀苦的脸,不知为何,只觉心中莫名的一痛,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安慰道:“我相信九年师兄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就算他不醒来,你待他那么好,他也一定会再次喜欢上你的。” 甘心苦笑了笑,问道:“你们吃饭了吗?我还没有。” 石戎站起身来,说道:“那我们一起下楼下吃饭吧。”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名妓云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1 本章字数:3526 四人坐在楼下等着小二上菜,南宫延对甘心问道:“待找到了九年师兄,我们到了汴京后你可有何计划?” 甘心说道:“前几日在光州时,雍王与我说若是不想与赵頵复合也可,我想就算不是曹王妃,以邢四小姐的身份出现在汴京也很方便。只要一等到他出宫,想下手是也很容易之事。” 南宫延思量了一番,又问道:“把他解决了,那个女人怎么处置呢?她也有份儿。” 甘心摇摇头道:“我欠她许多,不想对她下手,就算她那日在天牢中将我杀了,我也不怨她。” 两人正说话间,忽听旁边传来一男子的粗声,只听其大声说道:“咦,这不是柳翠楼的头牌云烟姑娘嘛?”几个转头看去,只见那男子身形微胖,满脸猥琐的笑容,脚下似醉汉一般晃悠着走过来,又听他说道:“云烟姑娘自来高傲得很,何时竟愿意在外面翻牌子了?以前我想见一面娇容都难,今天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来翻你的牌子,怎么样?” 说着那男子便要将手搭在甘心的右肩上,店里的人皆看了过来,只见甘心也未如何动手,那男子便已摔倒在了地上。一个小二见有人闹事,忙跑过来将那男子劝开,那男子显然是喝了些酒,竟不顾小二的劝阻仍要过来对甘心动手动脚。 南宫延再也坐不住,起身随手一抛便将那男子扔出了客栈,只听得客栈门外如杀猪一般的大叫了一声“哎哟”便再无声响。 这时小二一一端上了菜,眼里不停的向甘心瞟去,南宫延顿时恼道:“看什么看,仔细我挖了你的双眼!” 那小二立马赔笑道:“啊哟这位客官,您可误会了,小的可万万不敢冒犯这位姑娘,只是这位神仙似的姑娘与一女子长得是太像啦。我第一眼见这位姑娘时便差一点将她认错,而方才那位喝了酒的客官更是难以分清啦!” 南宫延疑道:“世间当真有如此相像之人?你快说说,那位女子是谁?是否便是刚才那胖子所说的什么烟的姑娘?” 甘心与石戎也勾起了好奇心,留神听着那小二说道:“对对,就是云烟姑娘!说起这云烟姑娘啊,可真是貌美如仙,她是颖昌府里最大一家妓院柳翠楼的头牌,自从她来了咱们颖昌府后便被称为颖昌府第一美人儿。但和这位姑娘比起来,云烟姑娘却是稍逊一筹啊。” 甘心淡淡地说道:“竟还有与我长得如此相像之人,有空我定去瞧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小二满脸堆笑的向他们招呼了几句后便到别的桌上去忙活了,石戎问道:“心儿,你当真要去妓院?” 甘心摇头道:“我只是说说罢了,九年还未寻到我怎有心思去那里?” 最为安静的孙小沐却说道:“依我看来,未必。你别忘了,虽然他神智不清醒,但他也是男人。” 甘心不悦道:“他只是孩子,怎如你懂得那么多?” 孙小沐驳道:“正因他神智不清,才更有可能在妓院,他虽是孩童的头脑,但却是男人的身体,试问一个如孩童一般没有自制力的男人如何控制得了自己?” 甘心一想到李九年被一群女人拥在怀里的景象便怒气上涌,恼道:“你以为别人都如你一般没有自制力?你也是男人,那你去过妓院吗?” 她这话一出口,众人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因他们四人都去过妓院,而且还在妓院长时间待过。但孙小沐却大声地说道:“我没有在妓院里找过姑娘!” 客栈里的吃饭的众人听他这么说又纷纷看了过来,满脸皆是惊讶之色。石戎在一旁捂着嘴不停的偷笑,而南宫延却将一只空碗倒扣在桌上,大叫道:“嘿!要不我们来押个注,我押九年师兄定在那叫柳翠楼的妓院里!” 石戎也叫道:“哈哈,我也押,我押李九年不在妓院里!” 甘心与孙小沐同时嗔怪道:“去!” 在集庆大街上,甘心四人走在去往柳翠楼的路上,此时的甘心已是女扮男装,成了一个清秀俊逸的翩翩少年。虽她极不愿在此时去妓院,但无奈其三人好奇心强,又为了一个无聊至极的赌注而拉着她一齐“嫖-娼”。 不消一会儿,四人便来到了柳翠楼的门口,几个在外拉客的妓女见有客送上门忙迎了上去。在他们四人中,石戎已是胡子花白的老者,又穿得邋遢,孙小沐虽然眉目也颇为清秀,但却总以一副冰冷淡漠待人,要说南宫延长得英俊又爱笑,但偏偏身旁多了个甘心,这两人一比下来,南宫延英俊的刚毅的脸顿时显得黯然失色。 只见那几个妓女扑过来时直往甘心身上蹭,甘心一脸嫌恶怒视着她们,时不时的将那些在身上乱摸的手抛开。 走进大堂后,老鸨满脸欢笑的迎了上来,众人瞧过去,只是那老鸨年约三十,身形丰满,虽然面目姣好,但却因抹了太多的胭脂而显得甚是可怖。 老鸨走进打量了四人,笑着问道:“几位官人是第一次来我们柳翠楼吧?面生得很,我们这儿的姑娘是全城里最好的了,几位想要什么货色的都有,比如说:娇艳妖娆的,清纯可人的,温柔妩媚的,还有……”老鸨如数家珍的不停的向四人介绍着,只听得甘心颇为恼火,忙打断道:“我们是听闻了云烟姑娘的艳名而来的,麻劳妈妈帮我们引见引见。” 老鸨一听,脸上顿时微有难色,南宫延说道:“我们四人也别无他意,只想跟云烟姑娘喝几杯小酒,弹几支曲儿而已,还望妈妈见我们乃是专门远途跋涉而来的面上就让云烟姑娘与我们见见吧,如此我们离去后才会觉得不虚此行啊。” 他们几人皆是在妓院里混过的,哪里不知老鸨要的是银子,只见南宫延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了一锭金子塞到了老鸨的手里。老鸨眼笑眯眯的轻轻掂了掂,说道:“要见云烟也不是什么问题,想来你们也知道,云烟可是我们柳翠楼的红牌,每天要见她的人多不甚数,她一个弱女子,哪儿那么多的力气去应付那么多的男人。” 南宫延知她嫌少,又掏了一锭金子出来塞给她,这时老鸨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先到烟云阁去等着,云烟这会儿啊还在后院的厢房内陪着另一位客人呢,我这就去叫她来陪你们喝酒听曲儿。”说完吩咐了一个丫环领了他们上楼后便去了后院处。 在布置清幽别致的烟云阁内,甘心着恼的看着南宫延,南宫延笑嘻嘻地说道:“一会儿便见到那个和你相貌相似的女子了,怎么,你不开心吗?” 甘心微怒道:“为了见一个不相干的人而花了那么多的银子,你不觉得很无趣?而且我现在最想做的事便是去寻九年,而不是陪你们这儿消磨时间!” 石戎劝道:“我们也是想让你休息休息,看着你不吃不睡地折磨自己,我们也很心疼。一会儿待那女子来了后,我们坐一会儿便走,立即去寻九年好不好?” 甘心看着满脸关切的石戎,不好回驳,只好无奈的点点头,起身向窗边走去。南宫延忽然叫道:“咦,这女子倒还有些才华,你们看。”手指着西面墙上的一副字画,众人顺着看过去,只见其内写道:宜春苑外最长条,闲袅春风伴舞腰;正是玉人肠绝处,一渠春水赤阑桥。 南宫延啧啧赞道:“能写得这一手好字当可谓是难得一见的才女啊,秀丽颀长、大方洒脱,只是豪迈处多了一些哀愁,想必定是个被情所困的女子!” 甘心向那幅字画看过去,却颇觉眼熟,似乎曾经见地一般,正疑惑时忽听门口传来一把悦耳的女声:“公子真是缪赞了,这叫小女子如何敢当?” 众人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位身穿淡绿色纱裙,眉眼秀丽,年约二十左右的女子向屋内走来。南宫延和石戎却情不自禁的“啊!”感叹了一声,不是因她的美貌,而是她的那眉眼,脸庞皆与甘心极为相似。 甘心皱了皱眉头,神思一转,顿时有了答应。不禁叹惜道:“你如何落得如此?” 在普天之下,外貌与甘心长得极为相似,而且又写得一手好字之人,在甘心的意识也只邢珍珍一人,只是曾听说她跟着一位公子私奔,却没想到竟会成为妓院里的头牌。 云烟与其余三人皆是不解的看向甘心,云烟愣了一会儿后微笑道:“公子可曾认识云烟?只是云烟驽钝,记不起曾在何处见过公子你。” 甘心说道:“你我不曾见过面,但我知道你,而且我们之间还有许多渊源,你告诉我,你的真名可叫邢珍珍?” 只见云烟满脸惊慌的“啊”了一声,慌乱的退了一步,满脸紧张道:“你……你是谁?如何知道我的?” 正文 第六十八章 今晚有戏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1 本章字数:3578 甘心知她担心自己是邢恕派去捉她的人,忙解释道:“你放心,我不是你爹派来的人,只是此事说来话长,你先慢慢听我道来。”指了指桌旁的凳子示意她坐下。 云烟满脸小心地坐到凳上,听着甘心说道:“五年前你与人私奔后你爹派人四处寻你,且还画了不少画像发往各州各县。”说着将束发上的丝带解开,一头乌黑柔密的秀发顿时散了下来,云烟惊呼一声,道:“你,你是女子?” 甘心问道:“看着我,你不觉得面熟吗?” 云烟一经她提起立时便“啊”的惊呼道:“你是谁?怎会和我长得如此相像?” 甘心答道:“我与你非亲非故,并无任何关联,这张脸长得与你相似也只是巧合,但正是因为这巧合却影响了我的一生。五年前,我刚来到这里便被认作是你,于是被两个官差带到了汴京邢府。这本来是个误会,只要你爹娘发现捉回来的不是你便会将我给放了,但因你当时与曹王有婚约,他们便故意装作不知好让我替你与曹王成亲。” 云烟紧张道:“他们怎可以如此?这……这太过份了,那你呢,你是否答应了呢?” 甘心坐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完后,摇头说道:“我自是没有答应,但事情辗转,最终我还是逃不过与他成亲的命运。这其中有很多事情难以说清楚,你来说说你为何在这里,那个人呢?” 云烟悲凉的笑道:“我能在这里还不是拜他所赐,当年私奔的时候他口口声声说要照顾我一辈子,而现在……”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小声地哭了起来。 南宫延问道:“那现在如何?” 云烟努力止住心头泛来的悲伤,凄声说道:“现在,现在我已经成了帮他赚钱挥霍的工具。” 众人惊愕地看着她,甘心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烟满眼是泪地缓缓说道:“他名叫陈迁,是我家里一个老园丁的儿子。”南宫延打岔道:“原来他的名字与他的人是一回事,陈迁陈迁,见异思迁。” 甘心瞪了他一眼,南宫延向她作了个鬼脸,乖乖地闭上了嘴。云烟又继续说道:“我们私奔后也不知要去哪里,他提议说要去扬州,于是我们便雇了一辆马车前直奔扬州,但当我们到了应天府却遇上了劫匪,为保性命我们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连那辆雇来的马车也让他们给抢了去,我两人身无分文之下,只好来到他在颖昌府地姑父家中。 他姑父也不是有钱人家,只给我们几两银子的救济,我本想与他就在颖昌府的乡村里做一对平凡夫妻,哪知他心有不甘,竟将那唯一的几两银子拿去赌,望能赢些钱过上好日子。但若是真能在赌场上赢银子,世间便不会再有这许多的穷人了,那几两银子顿时如石沉大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输了之后与赌场的人大吵了起来,最后还动手砸坏了许多东西,赌场的人岂是好相与的,直叫他拿出三千两银子来,否则就将他活埋在乱葬岗。但已身无分文的我们怎么拿得出三千两。那赌场的老板见我之后起了歹心,要他将我卖给他,他初时是不同意的,但那些人将他扣在赌场里每天都给他吃些苦头,最后,他实在熬不住时便答应了。” “咚——”,南宫延手握成拳重重地击在了桌上,骂道:“这个畜牲,就算是死也不应该答应,他怎么恁的软弱!” 甘心说道:“那你之后便又被赌场老板卖给了柳翠楼?” 云烟点点头,道:“我被卖到柳翠楼后张迁更是一无所有,每隔几天便会来向我要一次钱,他虽然那样待我,但他终究是我爱的男人,看着他落迫街头我也于心不忍,所以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我在照顾他。” 听完,众人皆沉默了一会儿,良久后,甘心说道:“邢四小姐,我们帮你赎身,你离开这里吧,你爹其实很想念你,你应该回去看看他。” 一提起邢恕,云烟的眼泪便如泉水一般哗哗地直往外流,她哭道:“我没脸见我爹,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怎有脸回去见他?而且若是我走了,张迁怎么办?没人给他钱,没人照顾他,他一定会变得更不像他。” 石戎呸了一声,怒道:“如此软弱无能之人你还惦念着他作什?我们这番便是要往汴京去,你莫再管他,跟我们一起走吧!” “嘭,嘭……”忽然一阵细微的撞击声在房内响起,四人奇怪的向周围看了看,那声音只响了几下便再无声响。四人皆是习武之人,听觉自是异于常人,这声音不似从门外传来,也不似老鼠发出的声响,但这房间不算大,一目了然,哪里会平白无故的传出嘭嘭之声? 甘心看向云烟,只见她原本略显慌张的脸顿时恢复了原样,心中已起疑,但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她无权过问,说道:“你究竟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云烟摇摇头道:“其实在这儿也很好,我是这里的头牌,平时只需陪那些男人谈谈心,听听曲儿,若是我回去的话定会让我爹因我而蒙羞,我爹一向很好面子,就算他再如何心疼我这个女儿也定不会原谅我的。我很感谢你们的好意,这份心意我领了,但与其回去让别人世代嘲笑我邢家,那还不如就在这儿做一个小小的名妓。” 她拉着甘心的手,说道:“若是你回去后见到我爹,就说我过得很好,叫他不要担心,但请不要跟他说我在这里。” 甘心点点头,站起身说道:“我明白,我会帮你转告的,你自己在这里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这便走了,若是以后再路过此地,定来看看你。” 云烟微笑地点了点头,甘心对三人说道:“我们走吧。” 云烟将他们送出柳翠楼的大门后便转身回了房,南宫延怔怔地看着云烟的背影一动也不动,石戎将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别看啦,人都进去啦!” 甘心奇怪地看着南宫延,南宫延回过头来一句话也不说,直直地向前方的街上走去。甘心问石戎道:“他是否已忘了花隐娘而看上了云烟呢?” 石戎眯着眼点头道:“嗯,有这个可能,你说是这邢四小姐漂亮还是花隐娘漂亮?” 南宫延一前方听到后没好气的转过身来说道:“你们到底走不走?不走的话今晚你们便在这儿歇了吧。” 石戎打着哈哈说道:“方才我说什么来着,这世上最英俊的便是南宫延对不对?哈,心儿你说是不是?” 甘心点了点头,孙小沐鄙视地看着她,问道:“你何时也会睁眼说瞎话了?” 三人一唱一和直把南宫延气得眉毛直竖,重重地哼了一声后转身回了客栈,石戎在他身后喊道:“喂!这世上最英俊南宫小子,你不去寻九年啦?” 南宫延的怒吼声远远的飘了过来,“谁爱去谁去!” 石戎无奈的耸耸肩,神秘地向两人笑道:“今晚会有一场好戏,你们看不看?” 孙小沐看了看柳翠楼,对甘心问道:“你看不看?” 甘心点头道:“有好戏当然要看,不过在看戏之前还要麻烦你们帮我认真的找九年。” 石戎笑道:“这是自然。”说完过来搂着孙小沐的肩向前方走去,这一次很意外的孙小沐竟然没有甩开石戎的手,任其勾肩搭背地走在街上。 三人又将整个颖昌府寻了一遍,未果之后又将路线延伸到了城外的附近村庄,一直到了亥时才放弃寻找回至客栈。 南宫延一边喝酒,一边哼着小曲儿地坐在客栈门口处的桌上,见几人神色疲惫的回了来,招呼道:“哟,几位回来啦!还没吃饭吧?” 三人坐在桌旁,石戎叫了小二再炒几盘菜,又添了三副碗筷,甘心看着他悠然自得的欠扁模样,问道:“遇到什么开心之事了吗?何以乐成这副德性?” 南宫延嘻嘻笑道:“哪儿能啊,这一路枯燥乏味的都快闷出病来了,我若再不自娱自乐一下恐怕便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石戎白了他一眼,低声对甘心说道:“定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今晚便要去求亲,这才高兴得没人样儿啦!” 石戎虽故意放低声音,但四下里仍是听得清清楚楚,只见南宫延顿时恼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见异思迁那是张迁才干的事儿,我的心里仍只是隐娘一人。” 他这话一出口立即便知说错了话,见在众人皆低下头各自扒饭,咳了咳,打了个哈哈说道:“哈,也不知今晚是否有月亮,在这种求亲的风花雪月之时,应该是满天星辰才对。” 南宫延本以为他们是介意李九年只记得花隐娘而疏远甘心之事,但他哪里晓得,众人想的却是花隐娘与他爹南宫孑的不伦之恋。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神秘村庄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1 本章字数:3646 众人吃过饭后已将近子时,各自回了房间后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甘心听到房门外敲门的声音,打开门来只见石戎和孙小沐立在门外却不见南宫延,两人进了门后将门关好,甘心问道:“可有何事?” 石戎小声说道:“白天之时我曾说过今晚有戏看,刚刚南宫延已经出了客栈,我们这会儿便跟在他身后去看戏,快走吧。” 甘心皱了皱眉,说道:“我们还是睡觉吧,他去找姑娘关我们何事?明日还要接着找九年呢,也不知他这会儿是饿是冷,若是不赶快将他寻到他定会出事的。” 石戎摸了摸他的花白胡子,说道:“夜里也可以去找呀,你就当是出去找九年吧?” 甘心见他对出去一事颇为兴奋,实不好再拂其意,只得随他出去。石戎带着两人飞身上了屋顶直直地朝柳翠楼方向飘身而去。甘心不解道:“爹,你为何如此肯定他是去了柳翠楼?” 石戎笑道:“你没看见他盯着人家邢四小姐的背影发愣么?还有那邢四小姐也颇为可疑,只是不知南宫延是专门去找她谈婚事,还是想去揭人家隐私。” 一旁的孙小沐道:“南宫延不是会轻易喜欢上其他女子的人。” 说话间三人已到了柳翠楼的屋顶,石戎在屋顶上摸索了一阵,向两人招了招手,两人轻移过去,只见石戎已揭了两片瓦,而下方正是云烟的柳烟阁。 三人伏首看去,只见其屋内正坐着南宫延和云烟,甘心向石戎看去,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石戎朝她咧嘴一笑,挤眉弄眼了一番。又向屋内看去,只见南宫延站在西首的墙边指着那幅字画说道:“这定是云烟姑娘的雅作吧?” 云烟微笑道:“小女子文墨粗陋,让南宫公子见笑了。” 南宫延摇头道:云烟姑娘太过谦了,我爹虽然从小便逼着我习文练武,但我写了二十几年的字却仍似狗爬一般,若姑娘的文墨算作粗陋的话,我的字便不似字啦。” 这番话直逗得云烟呵呵娇笑,随后问道:“为何不见白天的那几位来呢?” 南宫延一脸鄙视地道:“那几个不懂情调的家伙叫他们来作什么?只会破坏气氛,倒不如只我两人在一起谈谈风月,聊聊俗世来得惬意,云烟姑娘你说是不是?” 屋顶上的三人听后顿时只有胃中翻江捣海的感受,石戎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一脸嫌恶地看向屋内,只见这时屋外走进一个丫环,那丫环在云烟的耳旁细语了一阵后,云烟对南宫延说道:“公子真是对不住,我有一个朋友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看望我,可能一时不能陪着公子聊天了。” 南宫延大方地摆了摆手道:“无碍,你尽管去便是了,我在这里等你。” 云烟又向他致了歉后才转身出了房门,约莫过了一会儿,众人在屋顶上见他呆坐在房内,本想下去奚落他几句,正要动身时却见他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房边将门关了上。甘心正疑惑他究竟要做什么时,只见他在房内似乎在寻什么东西,衣柜、床下,凡是能寻的都寻了一遍。 两柱香后,南宫延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忙坐回凳上。云烟推门而入,见他正好端端地坐在原位上,冲他甜甜地笑了笑说道:“真是对不住了,让公子久等了。” 石戎拉了拉甘心与孙小沐的衣角,指了指下面的小巷子,然后飞身落了下去。待两人也落到巷子里时,甘心问道:“他是否有些太多管嫌事了?这毕竟是人家的隐私,这样去调查不太好吧?” 石戎说道:“万一她做的是恶事呢?若不是恶事我们便不去打扰,但若她做的是恶事我们便要管上一管,藏蛟门虽然不是武林中人所说的名门正派,但我们自家也有自家的侠义。我猜今日邢四小姐的房里肯是藏了个人,而且还不是自愿藏到她房里去的,但方才小南宫已经去找过了,她定是将人转移了,我们且到柳翠楼的门口去守着,说不定能见到方才与她秘密会面之人。” 甘心望着石戎脸上股正气凛然之气,再瞧自己这副坐势不理的态度顿时只感自惭形秽,也许这也是二十世纪的人与古代人之间的不同吧。 三人走到柳翠楼门外的一处不显眼的角落里,只见柳翠楼里人来人往,虽已过子时,但客流量却依然不减。 在灯火通明的柳翠楼外约莫等了一柱香的时间,只见柳翠楼一旁的侧门处三个小厮模样的人推出了一辆泔水车,若是在旁人看来这并无甚特异之处,但在三人看来却是大有文章。只见那车上约有半人来高的泔水桶上罩着一个厚厚的木盖,但木盖上却钻了几个拇指粗细地小孔。 三个小厮模样的人推着泔水车直向西面的城门口驶去,三人紧紧地吊在后方,一齐跟着出了城门。那三人显然皆是不会武之人,即使在出城走了十多里路后推车地速度仍是只慢不快。 石戎在后方跟甘心打赌道:“你猜那桶内的人是男是女,我猜定是个女人。” 甘心摇摇头,答道:“不知。” 石戎无趣嘟囔了一声,孙小沐说道:“我猜定是个男人。” 石戎捂着肚子哈哈笑道:“都只听说专有拐卖妇人与女童的,你从哪里听说了有要拐卖男人的?” 孙小沐白了他一眼,低声说道:“这么大声,你就不怕前面的人听到?” 石戎不屑地看了那三人一眼,说道:“那三个草包又不会武,怕他们作什么?你快说说为何是男人?” 孙小沐指了指黑夜中地上隐约可见的车轱辘印,说道:“若是女人会有如此深的印痕么?” 石戎狡辩道:“万一是个胖女人呢?” 孙小沐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大约又行了两里路,几人来到了一处山角下的村庄外。那三人推着泔水车走到村口,甘心三人躲在不远处的树林中,只见从村内走出了两个年轻男子,其中一男子长得颇为俊秀,只见他向那三人问道:“带来了?” 推车的其中一人答道:“公子您放心,带来了。” 那男子满意地点点头移开身体向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三人将车推进村去,随后他与另一个年轻男了也一同进了村。 待他们进村后,石戎说道:“我们也进去。”两人点点头,一起随他来到了村口,但刚没走几步去听见旁边有人大喝道:“什么人?快快报上名来!” 三人心中同时一惊,本以为这不过是个普通的村落,却同想到村口竟有人把守,且还如此隐蔽,竟连武功高深的三人也未发觉。 三人向两旁看去,只见四个手握红缨长枪,穿着暗黄色短袖褙子衣的粗壮汉子从两旁的土凼中蹿出,一个汉子厉声问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甘心三人对望一眼,石戎站出来呵呵笑道:“我们是去汴京探亲的人,但在半路上却遇上了劫匪,身上身无分文,无奈之下只好找个近处的村落投宿一晚,只是没曾想到,这个村落竟还有人把守,请问四位大哥,这村落究竟是何人居住的,为何如此防范啊?” 那汉子斥道:“我们这里不留路人过夜,你们也不许打听,快快走吧,小心将命留在这里!” 石戎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拉着两人转身离去,那四个汉子本以为他们这便离去了,却没想到他三人转身走了两步,石戎却突然转过身,只见他右手袖袍一挥,那四人便即倒地,点哼也没哼一声。 石戎嘿嘿笑道:“居然这么不经打。”但却悄悄地向甘心看去,唯恐她恼他杀人,见她面色平静无波,猜不透她是否有生气,又补了一句:“且让他们先睡一觉,待明日便会醒来。” 说完后甘心的面色仍是如常,不经有些疑惑,但此时也不是询问的时候,于是走到其中两个汉子身旁,左右手各揪着两个汉子的衣领向树林里拖去,孙小沐知他何意,也拖了剩下的两个汉子随石戎走去。 石戎与孙小沐剥下了三个汉子的衣服,扔了一件给甘心,说道:“换上后我们去村庄里查个究竟,这样一个大巢,不知有多少个女子被拐了进来。” 孙小沐又白了他一眼,本想与他再争辩一番,但是甘心准备换衣裳便又走到了远处去。当甘心换成了男装又改了发型之后,在远处的两人才走来过来。石戎看着换成粗陋衣裳但姿色不逊的甘心啧啧说道:“不愧是我石戎的女儿,就算穿着再难看的衣裳也丑不起来。” 甘心听完后在地上随手抓了些土,在手中搓了搓后往脸上抹了起来,待她抹完后,问道:“这样呢?” 石戎满意的笑道:“如此甚好,只惜了我女儿的姣好容貌。” 甘心向村庄看去,淡淡地说道:“只是一副臭皮囊而已,我们走吧。” 石戎跟在她身后见她满脸泥土却毫不介意,不禁大惑不解,一路嘀咕道:“没道理啊没道理,女子怎会不爱美呢?” 正文 第七十章 神秘黑衣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1 本章字数:3509 三人将村口那四名大汉遗落的红缨枪各拿了一支在手中,走进村庄后三人才发现,原来这处外表看似村庄地方并没有寻常的乡下人居住,那些一间间的房屋里大多数都储放着刀枪之类的兵器。或许是因为是深夜的原因,三人一路走去未曾见到人影,四处皆是悄无声息,连一点灯火也没有。 石戎奇道:“怎么一个人也没有,没可能吧。” 孙小沐突然驻足在原地,两人回头看向他,只见他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两人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儿后,孙小沐说道:“我知道他们在哪里。” 还未等两人回过神来,他已径直的向一条窄巷子里走去,两人跟在其后,绕过了许多弯弯曲曲的小路来到了一片竹林。这时竟听见前方有金属乒乒乓乓敲击声,孙小沐回过头来示意两人放轻脚步,两个点点头,轻快地闪身到了竹林里的隐蔽之处。 三人在竹林里已能看到前方的不远处闪着灯火,孙小沐向两人招了招手,继续往前轻移,在漆黑的夜晚里竟如飘忽不定的鬼魅一般。三人来到了火光处最近的竹林处,向里面看去,只见竹林的里面是一片大的空地,而在空地之中建着两座大型的茅屋,只是那两座茅屋只有一个高高的顶,而下面则放置了许多铸造兵器的兵器炉。 甘心大致数了一下,两座茅屋下的兵器炉大约有七八个,在一座座烧得火红的炉边穿梭着许多赤裸着上身的男子,而在热浪翻腾的茅屋外则立着几个来个穿着黄衣褙子,手拿红缨枪的壮汉。 石戎低声问道:“那些铸造兵器的男子应该都是被拐来的吧,但见他们好手好脚,又有力气,难道不知道反抗么?” 两人皆疑惑地摇摇头,这时一座火炉旁的中年男子不小心将一堆刚造好的兵器打翻,茅屋外的黄衣汉子见了立马走到了中年男子的身旁,只见那黄衣汉子甩手便给了中年男子一巴掌,但令人不解的是,那中年男子既不还手,也不将地上的兵器捡起来,而是立在当场哇哇大哭了起来。 三人皆是大为诧异,这个情景对甘心来说却是十分的熟悉,想起当年青岩山上的那邋遢少年,心中顿时明了。 “这些男子全都是神智不清之人,所以虽有一身蛮力,但却不知如何反抗,将他们拐来作免费的苦力确是再好也不过了,哼!真不知是哪一个丧心病狂的人,若是让我知道,我定不饶他!”两人顿时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原来如此!”随即石戎又满是愤慨的说道:“这些人本来便很可怜,居然还如些对待,当真是畜生也不如!” 三人又朝那中年男子望去,只见他已经被几个黄衣汉子拖到了角落里七拳八脚地打了起来,甘心冷冷地哼了一声,欲上前去阻止,却不料被孙小沐一把拉住,孙小沐向他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先静观其变。” 但甘心却无法坐视不理,看到那呆傻的中年男子便如见到了李九年一般,咬了咬牙,一把挣脱了他的手,厉声说道:“你们能忍,我可不能忍!” 身形甫动却又被石戎拉住手臂,甘心刚想挣开,却见石戎像他使了使脸色,甘心向茅屋方向看去,只见两个黄衣壮汉押着一个上身赤裸的男子从一旁的竹林中走出,虽然相隔颇远,但甘心却一眼便认出了那男子,顿时心头一震,惊喜交加的说道:“是九年!” 石戎低声对她说道:“在未摸清敌人的数量之前切莫轻举妄动,否则只会对九年不利。” 甘心点点头,眼神紧紧地睁着李九年。当两名黄衣汉子押着李九年走至茅屋旁后,两名年男子从方才黄衣汉子出入的竹林中走了出来,三人肯睛一看,那两名年轻男子便是在村口接泔水车的那两人。 那两个年轻男子走到茅屋旁,长得颇为清俊地男子指着李九年对两个黄衣汉子说道:“这是新来的,脾气有点倔,你们要好生管制着,可莫要让他弄出岔子来。” 两个黄衣汉子点头哈腰的应了一声,见两个年轻男子转身走后,便带着李九年走到火炉旁给他分派工作。但此时的李九年又怎会轻易的听命于他,把头一偏,哼了一声说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那黄衣汉子也不是好相与之人,立即给了他两大耳刮子,只见李九年强忍着泪说道:“我就不做,我就不做,你要怎么样!” 黄衣汉子邪邪一笑,说道:“你不做,我可有办法整治你!”说着从身上抽出了一根软鞭,啪啪地打在一旁的火炉上,嘿嘿笑道:“若是不听话,接下来便落到你的身上,这软鞭可是有独门的药水泡制过的,落在人的身上那滋味可不好受。” 甘心再也坐不住,起身准备去将李九年救出来,但石戎却仍是拦着她,说道:“不到最后关头,还是不要出去的好。”甘心焦急向李九年看去,只见他被吓得倒退了两步,眼眶中的泪水直得打转,但仍是嘴硬道:“我不才要不听你的话,我只听隐娘的话,隐娘,隐娘,你在哪儿?快来救我!” 本已是心急如焚的甘心心头顿时一黯,缓缓地回到原位静观其变。 一旁的几名黄衣汉子哈哈笑了起来,面前的黄衣汉子笑道:“还是乖乖地听话吧,叫娘是没有用的。” 这时那两个年轻男子又来到了茅屋旁,且身边还多了一个身挥黑色斗篷,看不清面目的神秘人。那长相清俊的男子恭敬地对那黑衣人说道:“主人,我们的兵器已经越来越多,仓库都快要放不下了,是否要再多建几间大屋呢?” 黑衣人点点头,沙哑着嗓子说道:“你看着办吧,最重要的是别让人发现了这里,方才我见村口的守卫不知去了何处,你去找找。” 那男子疑道:“不会啊,方才我进来之时他们都还在,或许那四个家伙是到哪儿去偷懒了,我这便去骂骂他们。” 黑衣人点点头,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待两个年轻男子与黑衣人走后,石戎满脸忧色的说道:“这黑衣人武功深不可测,恐我们三人都不是其对手,我们趁他们还未回来之前先把人救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一齐点点头,那边,黄衣汉子见李九年仍不肯动,执着软鞭的右手一挥,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和一声呼痛,一条长长的血痕已落在了李九年的胸脯上。 李九年大叫着双抱臂,已吓得面无人色,那黄衣汉子哈哈笑着,右手又挥起了一鞭,然李九年正闭着眼待再次呼痛时,周围竟没了软鞭呼呼刮来的风声,睁开眼睛朝那黄衣汉子看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虽然瘦弱纤细,但此时却显得异常的强大,仿佛只要有她在,一切的伤害困苦都会过去。 甘心随手将黄衣汉子的软鞭握在手里,手腕轻轻一用力,那根软鞭已飞离了黄衣汉子的手。黄衣汉子虎口震裂,“啊”的惨叫了一声,捂着手向甘心看去,只见她也是一身的黄衣,但却灰头土脸,面目不清,厉声问道:“你是何人?怎么闯进来的!” 茅屋外的黄衣汉子此时才方知已有人飘了进来,忙握起兵器向这边靠拢。甘心冷冷地看着满脸痛色的黄衣汉子,忽的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上,只听得一声骨头折裂的声响,那黄衣汉子已飞出了几米开外,摔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眼见是不活了。 周围的约四五十人的黄衣汉子见她动手杀了人,忙高声喊着朝她攻来,甘心无心恋战,抱着发呆的李九年左闪右移的便出了茅屋,而那些围攻她的黄衣汉子只觉眼前一花,两人便不见了踪影。 甘心抱着李九年与石戎和孙小沐一路直出了村庄,在离村庄约有几里路远时,甘心才将李九年放下,看着身后说道:“应当不会再有人追来了,我们快些回城里去吧。” 还不待石孙二人点头,身前便响起了一阵沙哑难听的笑声,众人惊愕的回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那黑衣人竟已赶到了他们前面,而且众人毫无知觉。 黑衣人说道:“如此便想走吗?你们也太不把我三生堂放在眼里了!” 石戎走出来冷笑一声,说道:“阁下如此作恶多端,难道就不怕遭天遣吗?” 那黑衣人顿时哈哈大笑道:“天遣?这世间哪儿有天?谁的权力大,谁的武功高强,那便是天!你们几个擅自闯入我的境地,不留下点东西就想把人带走?” 石戎虽然作出一副不畏强势的态度,但手心里早已全是冷汗,说道:“你想要我们的命?” 黑衣人不屑的说道:“你们的命值几个钱?我拿来作甚,我要将你们统统变成呆傻之人帮我铸造兵器,这才是你们唯一的价值!”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尸山血海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1 本章字数:3628 石戎哼了一声说道:“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样本事!”话声未落便拔出了腰间的刀运起九成功力向黑衣人砍去。这一刀本是卯足了劲力以最快的速度相击,却不料黑衣人只是冷哼一声,在钢刀即将落下的一瞬忽地横移至左,轻松地躲过了石戎的一刀。 在一旁的甘心与孙小沐看得是暗自心惊,这人武功之高竟连让石戎这种武林高手也碰不到一片衣角,两人对望了一眼后随即也加入了战斗。 石戎不断的对黑衣人出招,但无奈都被其轻松的避过,这时甘心与孙小沐在黑衣人的一左一右封住了两个方位,黑衣人无法再避只得出招。只见他手中也无甚兵器,但双掌其发,威猛的劲力竟连三人也招架不住。 那黑衣人不断的发掌,招式简单无繁杂的花样,但就是如此的化繁为简威力才显得更是强猛。因与黑衣人正面对招的是石戎,其掌力有一半是落在了他的身上。此时的石戎对于黑衣人的反击哪里还发得出招,只有运起全身的功力险险的接着落来的每一掌,但接掌的同时对方的独特的真气却通过掌心劳宫穴慢慢的浸入石戎的身体。 石戎虽然知晓两股不同的真气在体内共存的后果,但此时哪里顾得许多,只为了让甘心少受些伤,他便一人独揽了与黑衣人接招的差使。 甘心虽身怀两大神功,但她学艺尚浅,如这般生死博斗还只一两次,是以任她身怀的神功威力再如何大,若是不懂得运用也是枉然。但见石戎与黑衣人面对面过招,她却只能在一旁佯攻分其心神,心中也是焦急不已。再见石戎脸色越来越白,口里也慢慢的渗出了鲜血,甘心再也无法放任其势,忽的飞身立于石戎与黑衣人之间。 黑衣人似乎没有料到她会如此,怔了一瞬,忽猛的对她发了一掌,甘心初立于前还未稳住身形便见一掌袭面而来,慌忙运起真气与之对掌,但这番出其不意的攻势她如何对抗得住,只得咬紧牙关生生受了下来。顿时黑衣人的劲力从手掌漫延开来,直至五脏六腑,甘心只觉胸口一闷,脚下不稳的倒退了几步。 石戎大喝一声,忙将甘心推开前去与黑衣人拆招,甘心在一旁捂住沉闷的胸口,只觉心里烦闷不已,且身体内的五脏六腑也微有疼痛这感。 被吓得蹲在草丛里的李九年见她面色极为痛苦,慢慢的向她靠近,小心问道:“你怎么了?哪里痛,要不要我帮你吹吹?” 甘心见他一脸的关心神色,微笑着摇摇头,伸手向他的脸颊摸去,而李九年也意外的没有躲开,只是任她的手轻轻的触到脸上。甘心满脸欣慰的说道:“只要能看到你,跟你说话,我的伤便不痛了。” 看向正在拼命抗敌的石孙二人,甘心说道:“他们正在战斗,而我岂能躲在他们身后贪生,你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我还能回来,我……我便带你去找花隐娘。”她本想说若是她能回来,便照顾他一生一世,但话刚到嘴边却又想到,“他只希望花隐娘照顾他,而我又算怎么一回事?” 苦笑着摇摇头,毅然的转身向生死搏斗的战场上冲去,而李九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却忽然涌出一丝不舍,似乎很怕她这一去便不再回来,想叫她留下来,但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 甘心飘身到了石戎旁边,大喝了一声:“恶贼,纳命来!”将怀里的冰箫握在手中,将真气送到箫身,只听和“咻”的一声尖啸,一根薄薄的尖刺从箫中刺了出来。 黑衣人见到不禁大喝道:“好一支箫!”甘心以箫代刀,将天罗三十二式的招式一一向黑衣人击去,同时也将三昧真经的劲力暗藏于招式之间。 甘心是头一次将两种武功混合在一起用,虽然她也感觉如此威力要强大得多,但黑衣人却仍是毫不费力的便接下了她一招一式,且还算准了她的下一式会如何攻来。这样对敌方武力了如指掌的敌人是最为可怕的。 甘心虽然取代了石戎与黑衣人的对招,但不到一会儿,她便觉得体内气血翻涌,五脏门腑直是说不出的难受。 黑衣人见她渐渐不支,哈哈笑道:“小姑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当真是令人佩服,但若要取胜我却还得再练些时日,看在你是女子的份儿上,我便不将你送到兵器炉去了,以后你便跟着我替我端茶送水,跑腿打杂吧。” 甘心冷哼道:“少做梦,看招!”说完右手忽地手腕一转,箫刃直直地朝黑衣人刺去,黑衣人没有料到她忽然变招,但迟滞之下仍然轻松地躲过。而在闪向之迹,趁着甘心余势未收,运劲于掌忽的向她击去。 甘心来不及收住势,眼见掌力便要落下,突然眼前一花,一个肥胖的身影挡在了身前,甘心顿感不妙,大叫一声:“不要!”但话音刚落,肥胖的身影已倒在了身前。 看着石戎扑通一声倒下,甘心的意识似乎也跟着倒了,在心脏的剧痛之间,那个可怕狰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杀,杀吧,快杀吧!”随着那恐怖的声音在心里响起的次数越来越多,甘心的意识也渐渐地模糊。 最后,当到她残存的一点意识也消失殆尽时,她只听到耳边不断有呼呼的风声刮过,而眼前则是一片尸山血海,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如同地上的细沙一般在地面上铺开,脚下每前行一步便都得踩着散发着腐臭的尸体。甘心惊惧地看着这个可怕的世界,心惊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鞋子上沾满了恶黑的血,甘心心中一阵恶心,忙抬起脚来,但却不知脚要放往何处,因为这里遍地皆是死尸,就连落脚之处也没有。正苦恼间,忽听得耳边响起了一声闷哼,甘心向周围看去,除了死尸哪有半个人影?这时,她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山,心想到:“山上应该也不至于铺满了尸体吧?” 带着欣喜踩着满地的尸体向那座山跑去,偶尔会正好踩在尸体的关节处,只听得“咔咔”一声脆响,甘心知道她踩断了别人的手或者脚。 厌恶的甩了甩脚,试图甩倒一些沾在鞋上的尸体的血肉,但皆是徒劳无功。看着不远处黑压压的山,甘心定了定神,继续朝其跑去。但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她跑到山下一看,那哪里是山,分明是一堆死相恐怖的尸堆。 甘心尖叫了一声,用手捂住头拼命的敲打,发疯似的大叫道:“这里是哪儿,我为何会在这儿?有没有人呐,谁来救救我!” 忽然耳边有一个人大声说道:“你怎么了?”甘心又朝四周看去,黑压压的云层下除了尸体,便只有呼呼刮在耳边的疾风。 回过头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世界,不能明白这是何处,也不能明白为何会在这里。这时一把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大声叫道:“不要!” 甘心猛地回神,眼前的景象令她大吃一惊,只见她手握冰箫,那薄薄地尖刃被一只厚实的手掌抓住,殷红的鲜血从那手掌的指缝之中缓缓地流出,一直漫延到刃尖。而刃尖却少了一截,仔细一看,那锋利的刃尖正插在一人的胸膛之中。 抬头看去,孙小沐那张清秀的脸顿时出现在眼前,甘心惊叫着放开冰箫往身后倒退了几步。 “我……我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甘心失控的朝孙小沐喊道。 孙小沐靠着身后的树慢慢地滑坐下去,看着刺在胸前的冰箫淡淡地说道:“没什么,你只是一时不小心。” 甘心使劲地摇着头说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别骗我!”看着孙小沐痛苦的表情,甘心急速闪到他面前,查了查他的伤势,好在那箫刃插得并不深,只是皮外伤。帮他点了穴道止血后,说了声:“你忍着点儿。” 孙小沐点点头,甘心握住箫身,突然将尖忍拔出,直疼得孙小沐倒抽了口凉气。甘心掏出随身的手绢先给他捂住伤口,再在外袍上撕下了一片布料为他包扎。 看着包扎好的伤口,孙小沐说道:“我没事,不用管我,你快去看看石长老和李九年吧。” 甘心经他一提起,才猛然想起了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石戎,转过身看去,见他仍躺在地上,忙跑过去摸他颈边的脉搏。甘心的心中默念道:“爹,你千万别死,千万别死。” 手指间若有若无的震动让甘心欣喜若狂,甘心大叫道:“爹还没死,爹还没死,真是谢天谢地!”孙小沐也舒了口气,点点头说道:“你快去看看李九年吧。” 甘心扫视着周围几圈手才发现了李九年,走过去一看,只见他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将手放在他的肩上,轻声地说道:“好了,没事了,别怕。” 李九年转过头来见是她后不仅不喜,竟还满脸恐惧的大叫了一声向一旁退去。甘心向身后看了看,见并无异状,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然李九年却只一味的向后退,大叫道:“鬼,鬼,你是鬼,别过来!救命,救命!” 作者有话要说: 童鞋们可以猜一猜那个黑衣人究竟是谁,猜对了有奖哦!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水能载舟 亦能覆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2 本章字数:3700 看着李九年惊恐的模样,甘心回过头满眼疑惑地向孙小沐看去,孙小沐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先客栈再说吧。” 因为半夜此地并无马车经过,四人中又有两人负伤,是以一直到辰时才走回了客栈。甘心将肩上负着的石戎扶回房去躺在床上,因她在青岩山时略学了些医术,替他把了把脉,确定他只是受了内伤之后便开了张药方,差客栈的小厮去抓药回来。 孙小沐走进房来,坐到桌旁的凳上问道:“石长老怎么样了?” 甘心担忧的说道:“虽然只是内伤,但最后的那一掌却伤及了肺腑,恐怕要疗养一些时日了。” 孙小沐问道:“那他何时会醒来?” 甘心说道:“最快今晚,最迟明日。”顿了顿,又问道:“我为何会那样对你?那个黑衣人呢?” 孙小沐捂着胸口咳了咳,说道:“当时你当真一点意识也没有?” 甘心摇摇头,走到他旁边坐下,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说道:“我见到黑衣人打伤我爹后意识便开始模糊起来,最后我突然见到了一个怪异的世界,那里满地都是尸体,山是尸体堆成的,河流是血汇成的,有时候会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但我却见不到一个人,直到最后我听到了九年的喊声,我这才清醒过来。谁知看到的却是……真的很对不起。” 孙小沐说道:“石长老倒下后你像是失控了一般,拼命的向黑衣人攻去,我本以为是石长老的受伤激发了你的斗志,但哪知黑衣人被你打跑了后你却又将箫刃指向李九年,我见事情不妙赶忙上前去阻止。你或许不知,那时候的你内力比平时大了许多,连刀法都是招招夺命,与你对招还未到三招,我便落了下风。最后,便如你看到的那样,只是幸好李九年在你旁边叫喊了一声,否则我这条命早已结果在了你的箫刃下。” 看向孙小沐胸口处颇深的伤口,甘心愧疚的说道:“真是抱歉,我也不知我为何会……”忽然脑中闪过四个字,连忙说道:“会不会是三昧真经?” 孙小沐疑道:“三昧真经?” 甘心点点头,说道:“或许三昧真经并不是如传说中会将人的七情六欲消磨掉,而是让人完全失去意识,就像入了魔一般毫无人性。”想起自己练此功已达到了七重,但喜怒哀乐却全然还在,只是不如以前那般开朗了而已,又说道:“若果真如此,那我与**又有何区别?而且,我竟还对九年下手,可见我那时当真是已六亲不认了。” 孙小沐问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它既能使你变强,也能摧毁你,你打算怎么办?这样下去,你身边的人恐怕都难以逃脱。” 甘心心中百味参杂,若是继续下去,她身边最亲的人势必都会遭到她毒手,但若是此刻放弃,那她又如何复仇?面对日后种种的危险,她又如何去应对? 摇了摇头,痛苦道:“此事我需得花些时日来好好想一想,现下最重要的是等爹醒过来,我们便赶往汴京,花隐娘医术也很好,让她照顾爹自是再好也不过了。只是……九年那边,还得麻烦你帮我哄哄,他现在一定更不想见到我了。” 这时刚睡醒的南宫延从房门外走了进来,见了面色沉重的两人,再见到床上昏迷不醒的石戎,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孙小沐瞅了他一眼,问道:“你睡醒了?昨日玩得还开心么?” 昨晚南宫延在云烟的房间里早已察觉到了屋顶上的三人,只是为了证实云烟房里的人究竟是否是李九年而没有戳穿而已,待他发现房里藏着的人被转移后本想随他们一起走,但却又被云烟缠住,无奈只得喝了一夜酒,直到卯时方才回客栈,却发现三人仍未回来,本欲去找,但困意来袭,只得眯一觉。 见孙小沐误以为自己去寻花问柳了一夜,而此时甘心也向他看来,不禁恼道:“我昨晚本想与你们一起走的,但却被云烟缠了一晚,我喝了那么多酒到现在头还在痛,好似我当真喜欢去妓院一般。”说完偷偷瞧了瞧甘心的神色,生怕她也误会自己,又说道:“我以前何时去妓院花过花酒,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对了,石长老究竟怎么了,是受了伤么?” 甘心点点头,将昨晚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只见南宫延担忧的看着甘心,认真的说道:“以后你失控时应该也会对我下手吧?” 甘心又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所以,以后能离我远些便离无远一些吧。” 南宫延不知该说什么好,想要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一时间房内一片沉寂,南宫延看向甘心,见她神色间微有忧虑,知她是在为失控入魔之事烦心,但不禁又要往别处想:“或许她是因自己在妓院呆了一晚而不高兴?”在心中失笑了笑,随即否认。又看向孙小沐,见他一脸沉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对于这个比他小上几岁的男子,他总是猜不透他的心思。 以前他刚被收养上山时便是这副安静冷漠的模样,但他天资却比自己好很多,在短短几年间便已超越了自己,且还当上了风尊者。为此,南宫孑也常以孙小沐为例而臭骂他,虽然他常常作出不屑的态度,但在心里却对他很是佩服。 过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住这沉寂的气氛,南宫延大声说道:“今晚我们去柳翠楼喝花酒如何?” 孙小沐与甘心同时向他皱眉看来,南宫延干笑两声,说道:“哈哈,我是说去找云烟算账,我猜当时被关在她房里的人是九年,对了,我们把九年也一起带上,到了云烟阁后不是都明了了吗?” 孙小沐与甘心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南宫延笑道:“哈,那就是达成共识啦,走,下楼吃饭去!” 入夜时分,三人来到李九年的房间,南宫延将李九年从床上叫起后,问了他被拐走时的事,只听李九年说道:“那时你们都在一旁说话,我无趣得很,便想四处逛逛,我走啊走,走到了一个卖糖人的摊上想买一个糖人来着,但那人问我要钱,我身上又没钱,他便不让我走。 这时一个好心人过来帮我付了钱,要我跟他走,我想他反正也不是坏人,便跟着他走了。但他带着我越走越远,我想回去找你们,但他不肯而且还打我,最后他将我的头蒙起来,还给我吃了种让人晕晕的药,我睡着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当我醒来时,周围全都是竹子,他们带着我到了一个很热很热的炉子旁叫我干活,我不肯听话,一个穿黄衣服的人还打我。” 说到这里,李九年用眼睛小心的瞅了瞅甘心,指着她说道:“之后,那个人就来救我了。” 甘心心中苦笑道:“那个人?” 待甘心嘱咐了客栈小二前去照顾石戎之后,四人便化身成了富家公子来到了灯火通明的柳翠楼,老鸨见是昨日的三人,连忙堆了满脸笑的迎过来。 老鸨娇笑道:“我说是哪位贵客上门了呢,原来是你们这三位公子呀。”见旁边站着未见过面的李九年,又瞧他英俊脱俗,甘心扮男子虽俊,但却没有李九年的阳刚之气。老鸨难得见到如此长相的男子,忙贴身上去,哪知身子还未挨到却已被一把推开。 李九上一脸嫌恶的说道:“别来碰我!” 老鸨虽然年已三十,但年轻时也是个响当当的美人,就算老了些但也风姿犹存(前提是她没有化妆),何曾受过如此待遇,脸上已有些挂不住。南宫延忙上前解围,将老鸨拉到一边说道:“妈妈,你别介意,我这朋友好的不是女色。” 老鸨顿时露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嘻嘻笑道:“我们这儿又不是男妓馆,怎的带他来了?” 南宫延笑道:“这儿虽不是男妓馆,但来的都是男人啊,吃不到看一看也能过过瘾啊!” 甘心与孙小沐皆是内功深厚之人,怎能听不到?而李九年虽然神智不清,但内功却没有消失,自也是将二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待两人走过来后,老鸨意味深长的瞧了李九年一眼,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道:“如此一位绝色没想到竟好男色,真是可惜啊!”但面上却说道:“几位公子今晚想到哪一位姑娘作伴儿呢?” 南宫延说道:“自然仍是云烟姑娘了,只是不知云烟姑娘此时是否有时间呐,若是没空我包里的金子怕是花不出去喽!” 老鸨一听他有金子,忙笑道:“有空有空,云烟姑娘可是专门在等候着公子您呐,只是不知这三位公子……” 南宫延笑道:“我的这三位朋友跟我一起去见云烟姑娘,俗话说人多热闹嘛!” 老鸨干笑着点点头,说道:“是啊是啊,人多热闹。”但心里却在为云烟暗自担忧,“云烟啊,这四个人你怎么应付得过来啊?其中还有一个是断袖。” 待南宫延将几锭金子塞到老鸨手里后,老鸨眼笑眯眯地带着四人上了二楼,来到了云烟的柳烟阁。 南宫延在门外低声对李九年问道:“九年师兄,你对这里可熟悉?” 李九年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来过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得好早!!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三生堂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2 本章字数:3642 老鸨叫开了柳烟阁的门后,领着四人进了房,待她嘱咐了云烟几句后便去了。 云烟向几人笑了笑,指着一旁的座位说道:“几位公子这里坐吧。” 南宫延嘿嘿笑着,将李九年推到云烟的面前说道:“我的这位朋友不知你见过没有,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云烟看向李九年,忽然脸色一变,指着他说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众人见到她的反应早已了然,南宫延明知故问的说道:“原来你认识我这朋友啊,那就不必介绍了。” 云烟知已失言,立即镇定道:“不认识,我从未见过他,只是他与我一位熟识的人长得很像罢了。” 甘心冷冷的说道:“是吗?” 李九年不知众人说的何意,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没有见过她,虽然她长得与……与那个人很像,但我真的没有见过她。” 甘心皱了皱眉,心里冷笑道:“又是那个人。”只见云烟随即附和道:“对啊,我们不曾见过面的。” 南宫延端起桌上的茶浅啄一口,哈哈笑道:“既然如此,那便是我的多心了。” 云烟也端起茶对李九年说道:“虽然我与这位公子从未见过,但相逢既是有缘,今日我便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 李九年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只觉她的声音甚是熟悉,但仔细想来却又不知在何处听过,随手端起茶杯咕噜噜的将杯里的茶水喝了个净。云烟见他一口饮干了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正左右为难时,门外走进了一个丫环,云烟如获大赦一般的舒了口气。 见云烟尴尬的处境,甘心与南宫延对望了一眼,各自的眼中皆有戏谑之意,这时云烟对那丫环说道:“是否是公子来了?” 那丫环点点头称是,云烟站起身来向众人欠了欠身,说道:“几位真是对不住了,因云烟有故人来访,恐怕要少陪一会儿了。” 南宫延摆手说道:“无妨无妨,我们都在这儿等着姑娘便是,你尽管去与故人叙旧吧。” 云烟又欠了欠身后便走出了门外,南宫延走到门口瞧了瞧,向几人使了使眼色,说道:“我们也去瞧瞧。” 接着三人跟在南宫延的身后出了房门向左侧楼道上走去,当走到楼道拐角的尽头时南宫延停了下来,向身后的三人招了招手,在纸窗上用食指戳了个洞。李九年孩童天性,只觉得甚是好玩,将南宫延推开抢着将头附于小洞口。 从洞口透进屋内,只见房内站着一男一女,女的正是云烟,而那男子身材稍瘦,长得颇为清俊,李九年顿时指着屋内大叫道:“他……”幸好南宫延反应快,及时捂住了李九年的嘴,小心的对他说道:“好孩子是不能在这时候大叫的,听到没有?” 李九年点了点头,南宫延将手放开,也附身向洞口看去,只见里面的那男子他们曾在村庄时见过。这时细听房内云烟说道:“没想到那傻子竟是他们的人,我想他们应该怀疑到我了,你这段时间莫再出现在这里,先到那村里去避一避吧,我看他们也不是个善茬儿,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那男子冷哼道:“我为何要怕他们?也不瞧瞧我的主人是谁,且能让他们逞了威去!” 云烟担忧道:“你离开三生堂吧,你一不会武,二不会文,若是给他们捉到了岂有你的好果子吃?再者,你们抓了那么多的傻子当苦力,难道就不怕遭天遣么?” 似是说中了那男子的心事,只见那男子怒道:“天遣?何为天遣!你我银两被抢,流落街头这是天遣?你为了救我被卖到妓院里来这是天遣?若我不入三生堂,你早就被那些男人夜夜蹂躏,若我不入三生堂,我早已饿死在了街头,你这会儿叫我离开,你以为那些人肯放过我么?” “嘭——”房门突然被踢开,云烟与那男子惊愕的朝门口看去,只见房门口正站着四个他们此时最不想见的人。 南宫延冷笑着走到那男子的面前,沉声说道:“就算他们肯放过你,你以为我们也会放过你么,枉想。” 那男子被吓得倒退了几步,甘心对云烟说道:“他便是陈迁吧?” 云烟怔怔的点点头,颤抖的问道:“你们……想怎样?” 甘心向李九年看去,只见他躲在了孙小沐的身后,似乎仍然很是惧怕陈迁。李九年见甘心看着他,忙将头别向一旁,甘心收回眼神,看向陈迁的目光更冷了几分,慢慢的一步步向他逼近。云烟见了她眼里的狠辣知道大事不妙,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抓着她的衣袍下摆求道:“姑娘,我求求你了,你千万别伤害他,我求求你了。” 甘心向她看去,冰冷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冷声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说完毫不留情的将她一脚踢开,直直地朝陈迁走去。 陈迁吓得退到了身后的墙下,说道:“你……你别过来,我……我主人不会放过你的。” 甘心走到他的面前,将冰箫的尖刃用真气拔出,抵着他的喉间直冷得他瑟瑟发抖。南宫延知她已起了杀心,忙上前按住她的肩,细声在她的耳旁说道:“此刻石长老正身受着重伤,若我们杀了人官府必会追究,再者若是杀了他便断掉了三生堂的一条线索,你难道忍心见那些与九年师兄一样的人被他们活活的累死吗?” 过了许久,甘心冰冷的眼眸中才渐渐有了温度,收回抵住陈迁喉间的尖刃,看了南宫延一眼,见他向自己点点头,慢慢的走出了房门。 甘心走后,孙小沐也带着李九年一起离开,只剩了南宫延一人在房间内拷问陈迁关于三生堂的事。三人回到客栈时石戎已经醒来,甘心替石戎把了把脉,石戎笑道:“只是一点儿小伤而已,不碍事!对了,那黑袍人呢?” 孙小沐指着甘心说道:“被她打跑了。” 石戎诧异的看着甘心,问道:“果真如此?” 甘心不想让石戎为她担心,关于三昧真经失控入魔之事一字不提,只说道:“嗯,是爹爹的伤激发了我的斗志,在最后时刻黑衣人被我使的三昧真经给打跑了。” 甘戎点点头道:“唔,原来如此,想不到南宫老头儿的三昧真经果然厉害,竟把我的天罗三十二式也比下去了。”说完沉思了一会儿,又说道:“那你呢?心儿,你还好吧?我是说,你的七情六欲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甘心摇了摇头,这时南宫延从门外推门而入,石戎问道:“打听得如何了?” 南宫延嘻嘻笑道:“有我出马还成什么问题吗?”说着在桌旁坐下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石戎催道:“那你倒是快说啊!” 南宫延喝完了杯中的水,向石戎问道:“石长老以前可有听说过三生堂?” 石戎说道:“我从未曾说过。” 南宫延放下手里的水杯,说道:“其实那陈迁知道的也不多,他只知道那黑衣人叫做仇先生,是三生堂的头头,而三生堂则是个专门做走私兵器的帮派,他们不仅雇用的是从各地拐来的智弱之人,而且还利用其隐蔽的铸造场所逃过了一切的官税。像这样的一个铸造走私兵器的村庄在许多城镇皆有,而所铸出来的兵器都是运往大宋的边境,所买之人皆不是宋人,而是大宋周围的邻国。 你们想想,这样一个庞大的走私派党,一年之中铸了那么多的兵器,不用给人工钱,也不用交税,这利润可是多大的一笔巨资啊!” 石戎手握成拳重重地击在床头的墙上,愤愤的说道:“赚了这许多的黑心钱他也不怕折了寿! 甘心沉声道:“我们须得想个法子,让这天理不容的三生堂从这个世间彻彻底底的消失!” 孙小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窗外远处的房屋,喃喃说道:“让这个庞大的党派消失谈何容易啊。” 其实这些每个人的心中都很是清楚,就算朝延出兵打击也难绝后患,更何况仅凭他们四人之力? 第二日,在出发前往汴京之时,南宫延先与甘心去了那座村庄,但当两人到达时才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只见昨日方还是密密的房屋,这会儿却已然全是一片灰烬。两人又来到了那片隐匿着铸铁炉的竹林中,除了两间空荡荡破旧的茅屋外,什么也没有。 两个对望了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恐惧,一个党派能做到如此,那它还有何让人击败的破绽? 甘心忽然生出了一股疲惫之感,她害怕厮杀,害怕斗争,害怕一切的尔虞我诈。但她已停不下来,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继续踩着敌人的尸体往前走。 回到客栈后,收拾好了行李,置办了途中所需的物品手,五人便踏上了前往汴京的路。虽然一路上再无风波阻挠,但众人心中皆知前头一切的未知的危险和磨难都在等着他们。 正文 第七十四章 物是人非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2 本章字数:3705 汴京鸣凤馆 一切皆如四年前离开时的模样,花隐娘不但没有衰老,反而更年轻了一两岁。在鸣凤馆的门前,一群人脸上皆是重逢的喜悦,尤其当李九年看到花隐娘时。 想必是花隐娘收到了青岩山的飞鸽传书,所以对于李九年之事无甚惊讶,只见她也如见了至亲之人一般与李九年说说笑笑,石戎与南宫延在旁向她叙说一路上的所遇之事,就连平常不说不笑的孙小沐脸上也微微泛起了笑意,安静的在一旁听着他们叙旧。 甘心没有上前搭话,只是远远地看着李九年那张天真无邪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这四年间从不曾对她展露。虽然周围的热闹与她内心的孤寂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但她也不曾感到心痛,因为心早已痛得麻木,对至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感伤。 众人一直立于门前欢喜叙旧,她无意打扰,于是便一个人朝着潘楼街走去。汴京城里景况依然,并无多大改变,就连皇宫看起来也如以前的那般冰冷。看着大庆门进出的宫廷马车,也不知那里面是否正坐着那个她恨的人。 转身朝御街走去,不多一会儿便来到了邢府门外。在颖昌府时,她并没有问过南宫延如何处理了云烟的事,但想来南宫延为了大局也不会太过为难她。 走到门前,两名家丁将她诧异的看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小心翼翼的道:“敢问您是四小姐么?” 甘心点点头,心中不解道:“我的样貌在这四年间变化很大么?” 那家丁顿时喜道:“原来真的是四小姐,自从老爷回京后便一直都在念叨着您啊,这会儿若是老爷见了您,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甘心又点了点头,心道:“也不知他是在惦记自己还是他的亲生女儿。” 那家丁本要带她进府去见邢恕,但甘心不喜与人说话便没有同意,问清了邢恕在花园之后,便独身一人进了府。 来到花园中,邢恕正坐在石桌旁品茗看书,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在他那张已经苍老了不少的脸上显得格外的祥和。 甘心慢慢的靠近,走到他身后见他手中拿着的《孙子兵法》正看到“虚实第六”一篇,轻轻地说道:“当年越王勾践正是因能卧薪尝胆,忍辱负重方才能灭得吴国,成为扬威一时的霸主,今日邢大人能屈能伸,含垢忍辱这才能位极人臣,再次站在高峰。” 邢恕未曾察觉她的到来,直到她开口后方才知晓,忙放下书站起身来惊喜交集的看着她,甘心向他施了一礼道:“四年不见,邢大人可好?” 邢恕带着惊讶的目光上下将她打量了几遍,不敢置信的说道:“只四年不见,你的变化怎么如此的大?你当真是甘心?” 甘心看了看自己,仍是那身干净的黑纱裙,其余也并无异处,不解道:“我有何变化?” 邢恕摸着胡子摇头道:“你的变化确是太大了,若不是我熟知你的相貌我定不认得你了,没想到一个人在四年间竟有如此大的变化!” 甘心坐到石凳上,对邢恕作了个请的动作说道:“烦劳邢大人帮我解惑。” 邢恕坐下后盯着她的脸说道:“你变得更沉稳冷静,不再似以前那般小女儿心性了,也许经过曹王的那件事确实让你长大了,但为何你的相貌不仅没有年长的迹象,反而更是年幼了一些呢?” 甘心不方便与他提起藏蛟门之事,说道:“除了相貌这点,还有别的变化吗?” 邢恕见她避而不答,也知趣的没有再问,说道:“为何你的眼中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是因为曹王带给你的伤害,还是因为在这四年间你遇到了什么令你十分憎恨之事?” 甘心摇摇头说道:“这四年间我一直潜心学武,为的便是让自己以后不再受欺负,我在来汴京的路上曾遇到了雍王,听他说你回汴京后便一直在替我翻案,我很感激。” 邢恕笑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父女关系了么?方才我一直听到你叫我邢大人,其实我心中颇有些失落,毕竟我们曾以父女关系过了一段日子,忽然听你叫我邢大人叫得如此陌生,反倒有些不习惯。” 甘心怔了怔,没料倒他会说出这一番话,以前与他父女相称皆是迫不得已,后来两人关系稍有缓和后才没那么排斥。如今他们已不需再以父女关系渡日,她便直称他为邢大人。但想到自己的计划,今后若要接近赵頵还需得用邢珍珍这个名字,且邢恕也帮了她不少的忙,称她一声爹也不是如何难开口的事。 于是轻声地叫道:“爹。”虽然如此,但在她的心里,“爹”这个称呼只属于石戎。 只见邢恕开怀的应了一声,说道:“乖女儿,以后你有何打算?我已经帮你争取到与赵頵再婚之事,你若想再做曹王妃,你爹我立刻可以进宫与太后说去。” 甘心摇摇头,不敢与他说杀赵頵一事,只说道:“我想让他也尝一尝被至亲之人出卖的痛苦。” 邢恕顿时脸色大变,迅速的向周围看了看,凑到她旁边低声问道:“你想杀了他?” 甘心说道:“不,杀他太便宜他了,杀人,不如杀心。” 邢恕听完若有所思的坐回石凳上,问道:“你真的决定了?” 甘心说道:“我决定了,所以我须得再住回邢府,也希望爹你能多帮我制造些与赵頵见面的机会。” 邢恕满脸忧色的说道:“你可想好了,这事无论是成与败皆是一条不归路,与皇家作对是不能全身而退的啊。” 甘心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会连累他,说道:“若是爹嫌麻烦,女儿也会去寻别的方法。” 邢恕知她何意,忙摇头说道:“我并不是怕死,我这一大把年纪了早就活够了,你还年轻,这样便葬送了一生的幸福不值得啊。” 甘心从未想过有甚值不值得,一开始只因李九年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以至有了复仇的想法,而后来李九年醒了过来,但一心却只记得花隐娘,于是复仇的初衷慢慢发生了变化。看着李九年对自己的视而不见,她开始有了赌气的心理,她想,李九年已不再爱她,就算她死了也无所谓,反正她出现在这个时代也只是个多余。 她也从未想过她以后的一生,因为她不属于这里,也许一辈子会留在这里,也许下一刻便会离开。如果她在刺杀赵頵的过程中失败后而被赐死,那说不定也是她的另一种开始。 苦笑了笑,道:“我在这里没有人生,所以说不上幸福不幸福,我不属于这里,所以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我相信,早晚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就如我突然来到这里一样。况且,除了这件事,我真的再也找不到别的事可以做,若是我能死,也是好的。” 邢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道:“你以前不曾如此悲观,只要是人便有他的一生,不论你走到哪里都是一样。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便不再劝阻你,这事的后果你也已经清楚了,若是你想退出时,只要还有挽回的余地,我便帮你离开。” 甘心感激的向他点了点头,心中闪过一丝愧疚,她不是不信任邢恕,而是怕连累他,若让他全都知晓,以后皇家追究起来,他的罪名也不轻。 甘心回到鸣凤馆,刚一进大门便闻到了久违香味,于是立即闪身到了厨房门口,只见那熟悉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这时孙小沐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将石戎刚盛好的莲花鸭签端了出来,当走甘心的身旁走过时,甘心突然随手一抓,孙小沐还未来得及闪身时一块鸭签已被甘心抢了去。 甘心闻着香气扑鼻的鸭签,轻轻咬了一口,香嫩多汁的鸭肉顿时在嘴里化开。甘心戏谑的看了孙小沐一眼,颇有挑衅的意味。而孙小沐却只能恨恨的横了甘心一眼,气愤道:“姑娘家家的竟然偷吃,也不知羞!” 在孙小沐转身之际,甘心淡淡地说道:“又不是一两回了。”说完只引来孙小沐的再一次怒瞪。 看向厨房内,只见石戎又炒好了一盘菜,甘心不悦道:“为何一回来便帮她做事?她这里很缺厨子么?” 石戎笑道:“这有什么,许多没烧菜了再不练练手艺便生疏了,对了,方才可是你生平第一次偷吃成功,看来今后孙小沐要被你压在脚下了。” 甘心摇头道:“孙小沐的武功未必比我差,我只是仗着三昧真经罢了。你别做菜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石戎朝她摆了摆手,道:“我再做两个菜便出去,你先去一边玩玩儿。”说完将刚腌好的肉片倒入油锅里,顿时只听“滋”的一声,一股油烟从锅里窜了出来。 甘心喃喃道:“花隐娘的事就那么重要么?” 因炒菜声太大,石戎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甘心说道:“没什么。”转身出了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 55555555……小魇不活了,现在要三百收藏才能上架,也不知何时才能积到三百啊,亲们一定要收藏啊,不然小魇没法儿活下去了啊! 正文 第七十四章 皇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2 本章字数:3646 刚到玉香大堂,便见孙小沐上前说道:“南宫延与李九年都在花老板的房里。” 甘心点了点头,再看了看他手里用过的空盘子,问道:“刚回来你就开始做工了?” “喂!那边的那个小二,快来收拾收拾桌子!”孙小沐还未来得及回答便被人叫了过去,甘心皱着眉看着他忙活的身影,有些气闷的摇摇头。 甘心没有可去的处所,无奈之下只好来到花隐娘的隐香阁,敲了敲门,花隐娘娇媚的声音从门缝里穿了出来:“谁呀?进来吧。” 甘心推门而入,只见桌上摆了一桌的糕点糖果,三人正围于桌边品果谈笑。花隐娘满脸笑意的看了她一眼,曲起兰花指,指了指身旁的凳子,说道:“你来啦,这边坐。” 甘心坐下后,只听南宫延哈哈大笑了几声后,说道:“隐娘你不知道,上次在蔡州时九年师兄竟被人给拐走了,以前只听说过有人拐卖妇人孩童,何曾听过有拐卖壮年男子的?” 花隐娘咦了一声,问道:“那人贩子拐走九年做什么呢?难不成要给别人当相公?” 南宫延听后哈哈大笑,李九年则是一脸怨怼的盯着他,怒道:“不许你说,不许你说,你再说我便将你的嘴缝起来!” 南宫延显然对李九年的怒瞪视而不见,而花隐娘也是一脸趣味的等着他回答,只听南宫延嘻嘻笑道:“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若是被拐去给别人当相公,我倒宁愿被拐的那人是我。只可惜九年师兄也没碰着那么好的事,不仅没被人捉去当女婿,而且还被脱得光光的当苦力,你说稀奇不稀奇?” 一时间房内只听到花隐娘的咯咯娇笑声,只听南宫延又说道:“下次我们远行的时候隐娘你也一起去吧,你不在,我们少了很多乐趣呢。” 花隐娘止住笑,正经道:“你一天到晚只知道玩儿,我有那么多的事要处理哪儿有时间陪你们游山玩水?况且你们还有甘心作伴儿,我去了也只是胡乱凑个数。”说完又对甘心道:“你说是不是?” 从进门之后甘心虽然一直坐在他们旁边,但却一句话也插不上,在众人的谈笑之中,她仿佛便如不存在一般。这会儿他们突然将话锋转身自己,但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轻轻勾了勾唇,既不认同,也不反对。 一直热闹的气氛被她这凌磨两可的回答顿时打破,一时间众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他们四人之间的关系太过复杂,也太过尴尬。 这时南宫延哈哈笑了两声,说道:“最近鸣凤馆的生意还好吧?我见楼下依然有不少人呢。” 花隐娘笑道:“还算过得去吧,延儿啊,你也不小了,何时去找一个喜欢的女子成亲呢?” 南宫延脸上微微泛红,说道:“我倒是有喜欢的女子,但也不知她是否跟我一样。” 李九年突然大声说道:“我也有,我也有,我也有喜欢的女子!” 花隐娘眨了眨眼,问道:“你也有喜欢的女子,那是谁呀?” 李九年毫无羞涩的答道:“是花师姐啊,花师姐但是我最最喜欢的女子!” 花娘摸了摸他的头,宠溺的说道:“花师姐也喜欢九年啊,……” 甘心再也无法冷静地对待,缓缓地站起身,轻轻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在转身离去的一霎那回过头向三人看去,只见无一人注意到她的离去。心中不禁嘲笑道:“是我的武功太高,所以没有发现我离开时的动静么?” 她本想将她即将入住邢府的事告之他们,谁知每人都在忙,皆无暇顾忌到她,注意到她。于是,回到曾经住过的小房间内将行李收了一收,便出了鸣凤馆直直地向邢府走去。 甘心独自一人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心中的凄凉袭来了一阵又一阵,她本以为她并不是孤独之人,她也有一群朋友和亲人在身边,直到现在她才了解,原来一个花隐娘便可以将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夺走,一个也不剩。 走到邢府门外,刚踏进去便见邢恕向她走来,邢恕也是一怔,随即笑道:“我还以为你明日才来,怎么这么快便过来了?” 甘心淡淡地向他笑了笑,说道:“在鸣凤馆也无甚要事,早一些来便早一些准备好,也不是坏事。” 邢恕点了点头,说道:“我这会儿要入宫去见太后,你若是有空也可先去向她问安,为日后之事做些准备。” 甘心听后心中一惊,讶道:“这么快?” 邢恕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既然选择面对,便要随时都有迎敌的勇气,若是实在不行,也可改日。” 甘心摇头道:“就今日吧,只是烦劳爹你在这里稍候片刻,女儿要去换一件衣裳。” 邢恕突然“啊”了声,说道:“对了,我想你也没有进宫时穿的衣裳,我昨日便已命人给你准备了两套,现在正放在你的房里,你去看一看尺寸大小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我再叫人做。” 甘心感激的向他点点头,转身去了房间。约莫两刻钟后,甘心才从邢府的大门走出来。邢恕抬头看去,只见她身着一套浅蓝轻纱裙,头发高高挽起,随意插了根玉簪子,远远的看上去清丽脱俗中透着一股沉着与冷傲。 邢恕一边上下打量着她,一边啧啧赞道:“我看你穿的那身黑裙太过孤冷,便给你做了身颜色鲜艳衣裳,没想到你穿上这身蓝色衣裙竟是如此的清丽,不错,不错!” 甘心淡淡一笑,与邢恕一起上了马车,车内,邢恕问道:“一会儿若是太后让你与曹王复合,你如何回答?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甘心说道:“自是不答应,这次我们父女二人进宫请安不过是向她请罪四年前的劫狱之事,并无其他。” 邢恕担忧道:“虽然太后对你确是有些愧疚,但你一定不要恃宠而娇,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甘心说道:“这个我自然清楚,太后是怎样的人我领教过,只是……若是赵頵知道我回来,他一定会再次向我下手吧,毕竟我知道他当初是如何陷害雍王的。” 邢恕撩开车窗上的帘子向外瞧了瞧,低声说道:“关于他陷害雍王的事其实太后早已知晓,并不揭穿曹王只因他是太后最喜爱的儿子,但自从那件事之后,太后与曹王的关系便不如以前那般的亲近,而且太后也很是不喜现在的曹王妃。你告诉我,那个姜琵琶之前是否嫁了许多次人,而且还是青楼出身?” 甘心点点头,邢恕冷笑道:“之前这些只是传闻,我并未全信,只是放在了心上,但现下既已证实,那我们便能再轻易的扳倒她。” 见邢恕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甘心问道:“爹以前便打算扳倒赵頵和琵琶?” 邢恕一怔,随即气愤的说道:“他们害得你那么惨,我当然也要为你讨回公道,虽然不能将他们也打入天牢,但挫一挫他们的锐气也可消一消心头之恨呐。” 见他为自己打抱不平,虽然心怀感激,但却说道:“我只要赵頵一人受到惩罚便可,琵琶便饶过她了吧。” 邢恕疑惑道:“为何?那女人以前虽与你情同姐妹,但她也有参与过陷害你入狱之事,她既然不顾姐妹之情,你又为何还要拿她当姐妹?” 甘心倔强的摇头道:“不,她可负我,但我不可负她,无论如何,请你不要为难她。” 说话间马车已入了大庆门,甘心轻轻撩起窗帘的一角向窗外看去,只见与马车擦间而过的守卫、太监、宫女皆如以前那般的冷漠。 这时邢恕在一旁小声说道:“最近听说皇上的身子越来越不如以前,看来皇宫里的争斗会越发的凶猛,唉——其实这中间最难过的便属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若是选对了人,以后便可辉煌腾达,若是选错了人,以后若能留得一条性命便是万幸了。” 这时马车到了杂务房门外,两人下了车待太监将马车驾进门内安置时,甘心也走了进去。 四年前,她曾躲于这里,那时的李九年仍是那个深爱着她的人,那时的李九年眼里只容得下她一人,那时的李九年说要陪着她一起死一起活,此生此世,永不反悔。 而如今呢?他的眼里还有她的影子吗?心中不禁冷笑道:“李九年,若是你真的爱我,又怎会将我忘得一干二净?现在的我,就算站在你的面前你也视而不见,你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花隐娘。如果你这一世都不再醒来,那是否也要我为你痛苦一世?” 邢恕看着甘心阴晴不定的脸,问道:“你还有何事?太后还等着呢,我们这便走吧。” 甘心看着杂务房内不曾变过的摆设,缓缓地点头,当她最后再看了一眼后便毅然的转过了身,不再有一丝留恋的向庆宁宫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啊,收藏啊,亲们不收藏,我没动力啦!! 正文 第七十五章 远去的背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2 本章字数:3912 两人来到了庆宁宫,经太监传报后两人在寿兴阁见到了高太后。 堂中,高太后从城上首,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向甘心招了招手,说道:“珍儿,这边来坐。” 见高太后指着身旁的椅子,甘心站起身来微微欠了欠身,说道:“是,太后。” 待甘心坐到她旁边,高太后细细地将她端详了个遍,叹道:“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若是四年前哀家再命人仔细的去调查一番,必不会是那样的结果。珍儿啊,你是不是在怪哀家对你太过狠儿心呀?” 甘心忙起身欠身道:“一切都是造物弄人,民女怎敢怪责太后。” 高太后托着她的双手,将她扶到座椅上,说道:“人老了,难免会犯些错误,就算你责怪,哀家也无法,只是哀家在犯错后唯一能做的便是去尽力弥补。哀家前几日曾命钦天监算过,下个月初三便是黄道吉日,哀家向你保证,当日的婚礼一定比姜侧妃入宫时的隆重,你尽管放心好了。” 放心?甘心暗自冷笑。但面上却是扑通一声的跪倒在高太后的面前,眼泪汪汪的道:“太后,民女先谢过太后的大恩,但是再入宫做曹王妃之事,民女当真是再也不敢了。四年前民女承认确是对曹王爷一往情深,但自从那件事之后,民女才知道,原来曹王爷真心喜欢之人并不是民女。感情贵在两情相悦,既然曹王爷的心不在民女这儿,就算民女日日守候在他身旁也只能以泪洗面。所以请太后能收回成命,撤了民女与曹王爷的再婚之事吧。” 这时邢恕蹭的一声从座上站起,指着甘心骂道:“你这个不孝女,太后让你与曹王成亲那是何等的荣幸,你竟然还敢违抗!你的眼里还有没有太后,有没有我这个爹!” 看着邢恕勃然大怒,一张脸被气得面红耳赤,甘心暗笑道:“邢恕这个奥斯卡。”但嘴上却嘤嘤地哭了起来。 高太后拉着她的手将她托了起来,不悦的看了邢恕一眼,握着她的双手一脸怜惜的说道:“其实你入狱以后頵儿也很着急,几次三番地到哀家寝宫里来求情,他对你是有情的,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想让你们复合。要不这样吧,过几日是哀家的寿辰,趁着这个日子,让你们俩见上一见,两人好好地说一会儿话,其实这倒底要不要复合还得看你们自己,我们这些长辈啊也不能强迫你们,邢大人,你说是吧?”忽然话锋一转,对邢恕说道。 只见邢恕连连称是,高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甘心问道:“珍儿,你认为呢?” 甘心不知高太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若是依着她以前的处事作风,这会儿的甘心早已被斥得泪如雨下,哪里还会去征得她的意见?虽然心里犯疑,但却又不得不点点头,恭维她的处事英明。 最后高太后道:“那么此事便这么定下了,一会儿我再差人叫頵儿到我这儿来一趟,跟他说说。你们便退下吧。” 甘心和邢恕行了一礼,高太后又拉着甘心的手,亲切的说道:“你一定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如今刚回来,便好生地在家休息,若是有何难处都可与哀家来说,只要哀家办得到的,定不推辞。” 甘心谢道:“多谢太后,民女这便退下了。” 待甘心与邢恕走后,高太后向身边的胡妈妈吩咐道:“一个时辰后你去将曹王请来,记住,别让曹王妃知道邢珍珍已经回来。” 胡妈妈恭敬地道了一声是,高太后看着甘心与邢恕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回到邢府,两人来到了丹青阁内,邢恕坐到椅座上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问道:“你当真不打算再嫁入皇家?” 甘心立于窗边,看着窗外的情致正看得出神,听到邢恕的话回过神来,皱眉道:“这事我早已说过,爹为何仍纠缠于此事?” 邢恕放下茶杯,走到她旁边,道:“你先莫急着不快,只因今日太后对你的态度实在大不寻常,你也对她老人家颇为了解,你猜猜她为何会如此?” 甘心沉思了稍许后,摇摇头道:“这些年我并不在汴京城内,对皇宫里所发生之事更是一无所知,我实在猜不出,一向以严肃公谨,不苟言笑为作风的高太后为何会如此待我,若是单单只有愧疚,那是说不过去的。” 见邢恕慢慢踱步到了桌案旁,甘心也走了过去,邢恕拿起一支毫笔,沾了沾墨汁后在干净的白纸上写了三个大字。 “曹王妃。”甘心念着那三个大字,见邢恕点头笑了笑,皱眉道:“女儿仍是不懂,求爹解惑。” 邢恕摸着胡须,慢慢地说道:“当今的曹王妃是姜琵琶,我之所以没有写姜琵琶三个字是因她不仅是青楼出身的姜琵琶,如今更是曹王的正妃姜琵琶。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曹王对皇位的觊觎,以前他身边的那个人是你时,因怕在你面前野心被昭然,是以很是收敛。 但如今不同了,他身边的那人是姜琵琶,两人皆是有野心之人,于是便不谋而合,一个的目标是皇位,一个的目标是皇后。两人对于对方而言,不仅是同枕共眠的丈夫与妻子,而且还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自从姜琵琶成为曹王妃后,赵頵便如虎添翼一般,赵頵负责拉扰朝中大臣,而姜琵琶则负责拉扰后宫的嫔妃。 虽然这事做得周密且又小心,但太后是何等的睿聟,他们的那些小动作她又岂会不知?太后虽然宠爱赵頵,但她最恨的便是不安本份之人,且又因姜琵琶的出身,太后曾一度介怀,但人已经嫁了进来,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甘心说道:“如此说来,太后是想让我成为曹王妃,阻止赵頵与琵琶的阴谋了?” 邢恕点点头,道:“若是有一个你夹在他们之间,虽然不能完全阻止,但也能让他们收敛一些,但是这样一来,你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的危险,这一点想必太后也是想到了,只是不知她会如何处理。” 甘心突然问道:“为何不见娘?我记得从四年前到现在,在邢府内都很少见过娘,你和娘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 此话一出,邢恕立即换了一张苦涩的脸,叹了口气道:“自从我决定将珍珍嫁给曹王后,我与你娘的关系便越来越差,而后来当珍珍离家出走后,她更是不想再理我,常常不是去庙里拜个几天的佛,便是回娘家。四年前当我被贬后她索性搬回了娘家,我曾差人去找过她,但皆是没有回音,四年啦,我已经四年没有见过她了。” 其实甘心一早便猜到了是这番的情况,只是不好明着问出来,想了想,又问道:“那我那三个姐姐呢?我从来不曾见过她们回娘家。” 这时邢恕的话声更回的苦涩,哀叹道:“她们也都不想理我啦,在她们的心里,我一定是个很坏的父亲,没错,我确是个坏父亲。珍珍走了那么久,也不知过得好不好,不知那个穷小子有没有打她骂她。” 甘心见他一脸的哀伤,很想将邢珍珍的事告与他听,但听了之后呢?甘心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更加的自责,但她能确定,他一定不会开心。 走过去抚了抚他的背,轻声说道:“她现在一定过得很好,因为她是个为爱,为理想而努力的女子,所以她一定过得很开心。” 邢恕冲她微微的笑了笑,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在临走之际转身向她问道:“父女之间,是否不论任何一方做错事,另一方都会原谅对方?” 甘心向他点点头,邢恕如负释重的呵呵一笑,转身离去了。 “又是一个做错事的父亲。”甘心喃喃的道。 “四小姐。” 忽然一个男声从门口传来,甘心望去,是个从未见过的家丁,淡淡地说道:“找我有何事?” 家丁说道:“大门外有两个年轻男子前来找您。” 甘心一听便已猜到是何人,虽然很想出去见一见,但一想到他们皆是围绕在花隐娘的裙下之臣,便遏制了见面的想法。 将手缓缓地捏成拳,狠下心来说道:“就说我不在,让他们回吧。” 家丁应道:“是。”便转身向大门处走去。看着家丁缓缓消失的背影,甘心终究还是忍不住,飘身出了房门,在众皆无法看清的速度之下来到了大门处,但她却只是飞身上了屋顶,远远的看向立于门外的两人。 甘心原以为来的是南宫延与孙小沐,但却没料到南宫延身旁的人竟是李九年。望着那熟悉挺拔的身影,甘心的心中一喜,心跳也莫名的加快,暗喜道:“他也是会担心我的。” 这时方才向她禀报的家丁从门口走了出去,甘心运起内力会神的向门口听去,只见那家丁说道:“两位公子实在对不住,我家四小姐刚刚出门。” 只见南宫延失望的说道:“怎会这么巧?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家丁满脸歉意的说道:“这个……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会知道主子的行踪,真是对不住。” 南宫延向家丁拱了拱手,道:“多谢小哥了。”转身对李九年说道:“既然寻不到她,那我们便回去吧。”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甘心再也无法狠下心肠,正准备移步向两人飞去,却听李九年不满的说道:“我就说不要来了,你看吧,来了她人又不在。隐娘也真是的,干嘛叫我陪着你一起来?” 甘心身形一顿,脑中只觉嗡的一声炸开,原来窃喜的心中此刻只剩下了刺痛。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眼中终于模糊。 作者有话要说: 小魇继续求收藏!!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再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3 本章字数:3725 六日后,汴京城内的大街甚是热闹,一时间只见街上的马车络绎不绝,其目的地皆是前往皇城内。邢恕立于邢府大门外看着一身盛装的甘心从门口款款而来,甘心向他淡淡一笑,温柔的欠了欠身,细声道:“爹爹,早安。” 邢恕微笑着连连点头,满意的说道:“不愧为我邢恕的女儿,今日的你定然艳慑全场,这世上不为你的容颜所震慑之人恐怕也没几个。”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甘心向他微微的笑了笑,说道:“我们走吧。” 邢恕转过身正欲叫家丁为他们搬来上车的矮凳,却见那两个家丁正呆呆的看着甘心,眼也不眨。走过去赏了两人一个爆粟,喝道:“是否皮庠了?竟敢如此无礼的直视主子!” 那两名家丁挨了一记,猛然回过神来连忙认错,甘心走过来说道:“暂且先饶了他们,还是先去皇宫要紧。” 两人一听愣了愣,邢恕骂道:“还愣着作什么?小姐既然饶了你们还不赶快去做事!”两人顿时如小鸡啄米一般的连连点头,甘心与邢恕上了马车后,驾着马车的家丁轻喝了一声,马车便缓缓的向皇宫驶去。 马车上,邢恕低声问道:“若是一会儿赵頵有任何对你不利的举动,你切莫要惊慌,一定要见机行事,如今你有太后作靠山,不论赵頵摆出什么道儿来太后也会为你清理干净。但你究竟有何法去对付赵頵?” 甘心说道:“他努力了这么久,无非是想做皇帝,只要我揭露他私下与朝中大臣的勾结,到时就算是太后再不得再护着他。” 说完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衣袖里的小瓷瓶,那是两日前她亲手配制的慢性毒药。曾在青岩时,她在藏书阁里翻看过一本毒经,那里面记载着一种毒名叫百日生。 这种毒的厉害之处不仅是它的无色无味,且当人中毒后在百日之内毫无中毒迹象,如正常人一般的生活,但在第一百日的那天便会毒发,任是华佗再世也无为回天。如今的甘心想要给人下毒是件再简单不过之事,任他赵頵再睿智机警也无法逃过她的毒杀。 不知不觉间便已进了大庆门,来到杂务院后两人下了马车,这时一中年男子向邢恕走了地来,大声说道:“邢大人,怎的你也这么早啊?” 两人向说话之人看去,原来是章惇。甘心向章惇欠了欠身,说道:“章大人你好。” 虽然此时甘心已不是曹王妃,便章惇也不敢受她的礼,忙说道:“邢四小姐切莫如此,切莫如此,这礼我可受不得。” 甘心说道:“如今我已不是什么王妃,见了大人自然是要行礼,再者大人与我爹是至交好友,这礼大人是受得的。” 邢恕拉着章惇的手臂呵呵笑道:“珍珍是我的女儿,哪儿有让你这个朝中大臣给她行礼的份儿?快别这么见外,我们快去延福宫吧。” 今日因是高太后的寿宴,来赴宴之人除了朝中大臣外还有其家眷,只见宫内尤如齐花绽放一般,一些女眷的艳丽姿色堪堪盖过了后宫的嫔妃。 在去延福宫的路上,章惇看了看跟在邢恕身后的家丁,问道:“不知邢兄送了什么好东西给太后作为贺礼?” 邢恕哈哈笑了笑,瞧了瞧章惇身后家丁抱着的礼盒,说道:“我的那点破玩竟儿怎比得上章兄的稀世珍宝,还是不要问了,不要问了。” 章惇拍子拍邢恕的胸脯,意味深长的看了甘心一眼,说道:“邢兄送上的礼物可是我们这满朝官员都比不上的,哎呀,不比了,不比了,一比之下都黯然失色啦!” 几人走进延福宫内,只见雅致的亭台楼阁间驻足着不少的人,其中一处的凉亭最为热闹。三人一猜便知高太后在此,忙走了过去向正在亭中与官员的女眷谈笑的高太后行礼道:“下官(民女)参见太后,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高太后连连笑道:“快快请起,今日是哀家寿辰,众位爱卿不必多礼。” “谢太后。”三人起身后,邢恕与章惇将自各的贺礼交给了高太后身旁的太监,又说了几句贺寿的话。高太笑见了甘心,更是眼笑眉开,忙将她招到身边的石凳上坐下,上下打量了之后笑道:“前几日时我见了珍儿便觉着珍儿清丽可人,这日见了哪知珍儿竟不似人。” 众一听立即向这边看了过来,甘心的心忽的一紧,不知她何意,这时又听她说道:“倒似天上下凡的仙女了。”众人与甘心一同松了口气,甘心故作羞涩的说道:“太后,您取笑人家了。” 甘心一向不喜发嗲做作,这话一出口竟连自己也觉恶心反胃,但她知只有如此才能高太后的欢心。这时高太后说道:“我何曾取笑你了,不信你问问看,这满朝的官宦女眷中有谁能赛过你的清丽容颜?你说是不是小非子?”说完高太后向身后的太监问道。 只见那太监约莫十七八岁,一脸的稚气,向高太后不住的点头说道:“回禀太后,奴才今日从清晨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一个比邢姑娘更美的女子了,方才奴才便在想啊,咱们这大宋朝怕是也没几个模样比邢姑娘更加标致了吧。” 这时候高太后身旁的胡妈妈笑眯眯地说道:“奴婢也觉得邢姑娘是奴婢见过的最美的姑娘,太后,要不咱们就封邢姑娘为大宋第一美人,您看如何?” 高太后一听哈哈笑道:“这个主意倒不错,只是光咱们在这儿册封但没见过珍儿的人又岂会信服?” 胡妈妈道:“这个容易,咱们请皇上给邢姑娘封一个响亮的号,再将她的画像传到各个县府,这样老百姓见了姑娘的画像自然而然便觉着姑娘是第一美人了。” 甘心听得是汗流浃背,一个宫女跟太监瞎起哄便算了,竟连不苟言笑的高太后也一起起哄,但脸上却是显露出一副更为娇羞的模样,娇滴滴的嗔道:“太后,哪儿有你们这样取笑人家的,再说下去,人家可真的没脸再呆在这儿了。” 这时一名太监走到高太后面前说道:“回禀太后,赴会的官员及女眷都到齐了。” 高太后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也该出去与众人见一见了。” 甘心从一开始便觉得少了些什么,这时忽才想起从来时便一直没有见到宋神宗,见高太后已起身往延福殿走去,甘心忙问道:“太后,为何一直不见皇上?” 高太后说道:“最近皇上身子一直不太好,本来哀家寿辰皇上是坚持要来赴宴的,是哀家不让他来,本来身子就不好,这会子若是在宴席上受了累,再惹出些什么病来那哀家的罪过可就大了。” 甘心满脸担忧的说道:“原来如此,希望皇上洪福齐天,早日脱离病痛。” 高太后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后,继续向前走去。其实甘心的担忧并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担心,若是在此时宋神宗便驾崩,他膝下最大的儿子才只是几岁孩童,那赵頵登位的可能便大得多。甘心不敢去想赵頵做了皇帝之后情形,如此一个心狠手辣之人,他真的能使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来到了延福殿,只见所赴宴之人皆在此处,或许延福殿正是为了这种宴会方才建成的,只见殿堂内宽敞明亮,所有的摆设雕梁舍去了一贯的金银粉饰,看起来既不奢豪,又清雅别致,当真是费了不少心血。 甘心随着高太后甫一进门便觉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向她射来,若不是高太后在前,甘心在后,这番场景让人看了便要觉得甘心才是太后一般。 甘心虽然目不斜视,但她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在众人投来的目光中,有惊艳,有赞赏,有痴迷,有嫉妒。但与此同时,她却感觉到了一股异常强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思绪一转,除了赵頵,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会如此看她。 待高太后走到了最上首,甘心也回到了邢恕的旁边,但令她不安的是,那道异常的目光的主人正与她同桌,且还在她对面。但好在庆幸的是,赵灏竟坐在她右方。 这时众人齐齐地向高太后行了一礼,高太后说了一声免礼后,又说道:“今日是哀家的寿辰,在这延福宫内大家勿谈政事,只准聊聊家务,也无需多礼,只要尽兴便好。” 待高太后说完后,众人便一齐坐下,不多一会儿,一列宫女便端着菜鱼贯而进。甘心努力将面前的那道目光忽略,开始与身旁的赵灏谈笑起来。 赵灏深知甘心的不自在,尽量与她聊着风趣的话题惹她发笑。这时邢恕身旁的章惇对赵頵问道:“曹王爷,今日怎不见曹王妃?” 甘心虽与赵灏谈笑,却暗暗地注意着对面那人的动静。这时只听赵頵说道:“她最近偶感了风寒,这几日不能出门,早先便已向母后道过了贺了。” 听着这曾一度让她沉迷的温润的声音,甘心的心中又泛起了强烈的恨意,若不是他当初那般的温柔,她又岂会如傻子一般痴痴地爱上他?正沉思间,忽听那温润的话声对她说道:“早前便听说邢四小姐已回了京,没有登门拜访是赵頵的失礼了,还请邢四小姐莫怪。”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你们的收藏、票票决定了后文的质量,请不要吝啬呀!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对峙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3 本章字数:4001 这一番话说得自然平和,便如同与一个多年不见的好友说话一般,甘心只觉心中不住的颤抖,那一波波汹涌的恨意如巨浪一般毫不留情的向她袭来。面前的那人曾经对她做了那么多不可原谅之事,如今却如没事人一样毫无愧疚的向她问好。甘心此时恨不得立即拔出冰箫将他千刀万剐,但理智却不容许她的鲁莽行事。 强忍着心中的颤抖,面上对着赵頵微微一笑,道:“民女何德何能让王爷登门拜访呢,前几日入宫向太后请安时没有来得及向王爷问安,这却是民女的不是了,还望王爷大人有大量,莫跟民女一般见识。” 两人看似谦谦有礼,实则硝烟弥漫,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只道两人余情未了,大有再续前缘之意,但在知情人的眼里,却暗自替两人捏了一把汗。 赵頵本以为她会轻则无视,重则发怒,却不料她竟如风清水淡般的对他微笑答话,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讶色,随即又轻轻的说道:“邢四小姐这四年在外一定增长了不少的阅历吧?可否说来让我们大家听听,也好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甘心心中冷笑道:“这四年的阅历还不是拜你所赐,不过我很快便会还给你了。”但面上却柔柔地说道:“民女这四年所经历的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让大家长见识一说又从何说起,不过说起来倒有一事真让民女长了点见识。” 赵頵哦了一声,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问道:“是哪一件事?” 甘心迎上那目光,毫不未弱的与他对视,道:“这四年间我拜了一个隐居深山的老神医为师,在他那里我认识了一种毒,名叫百日生。据说中了此毒之人在第一百日时才会毒发身亡,而在这百日之中却毫无中毒征兆,就算是医术再如何高明的大夫也无法查实。我曾亲眼见过一人中此毒后的全部过程,在毒发的前一日都还与我谈笑说话,生龙活虎一般,但在第二日便如睡着了一般再也起不来。您说,这毒厉不厉害?” 看着甘心嘴角的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分明写着挑衅二字,赵頵皱了皱眉,道:“这毒确实厉害,本王对医学方面也颇感兴趣,若是邢四小姐得空时本王想讨教一二,只不知邢四小姐是否赏脸?” 邢恕一听立感不妙,忙在桌下扯了扯甘心的衣袖,示意她不要答应,但甘心却呵呵娇笑道:“王爷相邀珍珍怎能不识好歹?谁人都知,这汴京城内若是有哪家姑娘受到了曹王的邀约只怕是得几天几夜睡不觉呢,珍珍是个俗人,也与其他女子一般对曹王倾慕不已呢。” 赵灏也向她看去,眼中满是担忧神色,甘心向他回了一个“莫担心”的笑容,赵灏微微点点头,便与一旁的官员聊了起来。赵頵将两人神色看在眼里,神色一凛,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一口饮下。 放下酒杯,赵頵仍旧温和谦虚的说道:“邢四小姐谬赞了,既然小姐肯赏脸,择日不如撞日,今日酉时我在潘楼定下一个桌位,等候小姐的大驾。” 甘心说道:“珍珍定当奉陪。” 这时桌上的人纷纷歇了筷,高太后身旁的太监走来对甘心说道:“不知邢四小姐可用完了膳,太后说要让邢四小姐陪着到花园里去散散心呢。” 甘心从宴席一开始便滴水未进,这会儿宴席已毕,她也没什么味口再吃,向太监点了点头,对邢恕与赵灏作了别后便到了高太后向旁。喝然她已离席,但那道目光却依然紧随在她的身上,甘心的脸上闪过一丝心烦,却不敢与那道目光对视,只得跟在高太后身边,快步的走出了延福殿。 花园中,高太后拉着甘心的手微笑道:“珍儿啊,方才与頵儿见过面了吧?” 甘心点点头,高太后又道:“那你们俩可有说些什么?哀家可是瞧着你们连饭都顾不上吃,一直都在说着话儿呢。” 一旁的太监宫女听了都捂着嘴笑了起来,甘心暗道:“顾不上?那是没胃口。”但脸上却故作娇羞的说道:“太后,您老人家不吃饭怎么尽看我们来了?” 高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哈哈笑道:“怎么?只许你们说,就不许哀家看两眼了?你快说说,方才都与頵儿说些什么了?” 甘心羞涩的低埋着头,细声说道:“王爷说今晚他会在潘楼定一桌酒席,相邀我过去。” 高太后一听,立即喜道:“当真?”甘心又点了点头,一旁的胡妈妈向高太后递了递眼色,高太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先回去准备准备吧,切莫因打扮误了时辰。” 此刻方吃饭午饭连未时都不到,甘心指了指天,说道:“太后,这会儿还很早呢,让珍儿再陪太后一会儿吧。” 高太后满脸笑意的说道:“哀家这儿有许多人陪着你就快回去吧,记得明早来向哀家请安便成。” 说完便催促着她出宫,甘心心中没好气的道:“怎么比自己约会还要着急似的?”向高太后欠了欠身后便去知会了邢恕一声。 花园的一角,邢恕见了左右没人后问道:“你今晚当真要去?”甘心答了一声是,邢恕急道:“他分明是想再摆你一道,你去了便等于送死,如此明显的一个局你难道当真看不出?” 甘心低声说道:“爹,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在外这几年我已学会了如何防身,就算我当真逃不出赵頵的局,我也要将他拉下来陪葬。” 甘心回了邢府后,刚一下马车便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吵闹声,循声望去,只见南宫延和李九年正与门口的家丁争执。家丁一见是甘心回来了,忙跑到甘心面前,甘心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南宫延与李九年见是她,也来到她面前。那家丁说道:“四小姐,这两位公子又来找您,但我告诉他们你出了门,但他们不相信,非要吵着进府去。您和老爷老不在府上,我又不敢做主。” 南宫延瞪了那家丁一眼,气愤地对甘心说道:“这几日我们一直都来找你,难不成你每日都出去了?你走的时候为何不与我们说一声,一个人闷声不响的便走了,你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这些朋友?” 甘心将那家丁屏退后,淡淡地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道:“那真是对不住了,我以后不会了,南宫公子找我有何事?” 南宫延见了她这副神情,一脸的不悦道:“隐娘说不管你有何计划都应该先与我们商量一下,因你现在的身份碍着,所以今晚我们在潘楼特地定了一桌位,酉时你便来吧。” “花隐娘?又是花隐娘?”甘心心里不禁冷笑道,但面上仍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嗤的笑了一声,说道:“那便更对不住了,我自己的事我知道如何处理,花老板贵人事忙,小女子与她非亲非故,如何敢让花老板费神呢?还望南宫公子转告花老板一声,就说甘心独来独往贯了,一时还不习惯有人在背后帮忙出主意。若是南京宫公子再无别的事,那便请恕小女子先告辞了。” 南宫延听她一口一个南宫公子,脸上更是不悦,再看了看一旁一直不开口的李九年,忙凑到他耳边说道:“你去劝劝她,她定会听你的。” 他这句话虽然极细小,但甘心却听得很是清楚,只见李九年一脸不情愿的对她说道:“喂!你今晚必须得去潘楼,否则我会生气。” 甘心心中一痛,脸上却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的表情,玩味的笑道:“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何要听你的?” 这两句话顿时说得李九年哑口无言,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甘心为何会听他的话,南宫延已被气得再也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压着重重的怒气沉声道:“今晚酉时无论你来不来,我们都会在潘楼等你。” 又一次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甘心苦笑道:“我这是在吃醋吗?” 甘心进了邢府,回到房间换了一件衣裳后坐在梳妆铜镜前发呆,想着方才自己无理取闹的样子当真是可笑。可她也是女人,她也善妒,她无法看着身边至亲的人都去围着另一个女人转,而自己却如同路人一般傻傻的望着他们。尤其是当她看着李九年与花隐娘亲密无间时模样,明明心里根本不容不是李九年,却还要作出一副关心疼爱,每每看到花隐娘的这种表情便令她作呕。 再想起李九年与她说话时的一脸不情愿,甘心便心如针刺,这种痛苦不禁让她有了放弃的想法。或许她离开之后,李九年会生活得更好,没有她的照顾,花隐娘不也同样对他关怀备至? 这个想法在她脑中一出现便即定住了。“不错,我本来便不属于这里,如果没有我他们依然照样生活,我的去留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没有我,师父一个人照样可以报仇;没有我,李九年也许活得更开心;没有我,南宫延只会当作少了一个朋友而已。而孙小沐,在他的心里我从来都不曾占过一席之地吧?” 甘心一个胡思乱想着,不知何时时间便已悄悄地溜到了酉时。看了看天色,忙吩咐丫环替自己更衣,但看着五颜六色的华服,甘心已经挑花了眼。一旁的丫环凝霜问道:“小姐,你究竟要选哪个色的啊?再过一会儿便是酉时了,您可别让王爷好等啊。” 甘心嗔了她一眼,说道:“男人等女人是天经地义之事,等个一刻两刻钟的又如何?” 又挑了一会儿,只觉那些红红绿绿的颜色令她头疼不已,不耐烦将衣裙往地上一扔,问道:“有没有白色的?” 凝霜想了想,说道:“奴婢记得好像有一件来着,只是以为小姐不爱穿,便放在箱子的最底层了,奴婢去找找看。” 不多一会儿,凝霜果然找来了一件白色纱裙,但又担忧的问道:“小姐,穿白色的去见王爷,怕是不太好吧?” 甘心冷笑道:“白色,这样才好呢,快帮我穿上。”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期待下文吗?期待的话就收藏给票吧%%%%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潘楼之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3 本章字数:3790 甘心刚一进潘楼,小二便问道:“这位是否是邢四小姐?” 小二一脸为难的说道:“今晚有两桌客人都在等您,您是要到曹王爷那间厢房去呢,还是要到花老板的那间厢房去呢?” “他们果然来了。”甘心暗道一声,说道:“我去曹王的那间厢房。” 小二一脸苦色的笑笑,说道:“那能不能麻烦您去跟花老板说一声,否则花老板一定会怪我失职,我这个月的工钱都快被老板扣光了。” 甘心微微皱眉,随手给了小二几两银子,问道:“这些钱够你这个月的工钱了吗?” “够了,够了,邢四小姐这边请,我这就带您上去!”小二眼笑眉开的将甘心带到了二楼赵頵的厢房内。 小二轻轻叩了叩门,说道:“王爷,您等的客人邢四小姐已经来了。” “请她进来。”赵頵温润的话声在门内响起,小二轻轻将门推开,待甘心进门后又关上了门。 甘心向赵頵看去,只见他正端着酒杯,向自己微微一笑,甘心走到桌旁坐下,赵頵指了指身边的座位,说道:“来这里坐。” “你不怕我毒死你?”甘心勾起嘴角,向他魅惑的一笑。 赵頵嗤笑道:“若我连这点胆量也没有,今日我便不会约你出来了。还是……你不敢?” 甘心朝他微微一笑,起身坐了过去,淡淡地说道:“有时使激将法成功后不一定是好事。” 赵頵端起酒壶替她斟了一杯酒,又端起自己的酒杯说道:“我们先干一杯。” 甘心看了他一眼,见他眼里满是笑意,不禁皱了皱眉,端起酒杯一口饮下。赵頵将自己杯中的酒饮下后,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即意味深长的笑道:“你难道不怕我下毒?” 甘心轻声的笑道:“若是我怕便不会来了。” 又替她斟满了酒,轻声问道:“这些年在外过得可好?”甘心歪着头,笑着问道:“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关心我吗?” 看着赵頵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甘心的心越来越冷,右手悄悄摸进怀里,用食指沾了一点百日生的粉末,与此同时,左手端起自己的酒杯,用沾有百日生的右手端起赵頵的酒杯。见赵頵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于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右手食指放在了他的酒杯里,冲着他甜甜一笑,道:“既然王爷依然关心我,那请容许珍珍敬你一杯。” 赵頵接过酒杯,仍然直直地看着她,甘心心里一阵紧张,手中已冒出了不少的冷汗,但却故作轻松的回视着他。忽然赵頵微微皱着眉说道:“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现在的你一定不快乐,若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一定不会让你改变。” 甘心脸上的笑缓缓地凝固,端着酒杯的手开恕微微的皽抖,原本便不平静的心中此时更是翻起了汹猛的巨浪。心中嘶吼道:“赵頵,你以为你现在说这些话便可以抹去你留在我心中的恨吗?” 重新拾起笑脸,用手中的酒杯与赵頵的酒杯轻轻一碰,说道:“我先干为敬。”语罢一口饮尽。刚放下手中的酒杯却觉嘴角一热,朝赵頵望去,只见他轻轻的用拇指拭去了嘴角的酒渍。 甘心条件反射的想将脸别到一旁,却听赵頵说道:“别动。”为了让他顺利的喝下毒酒,甘心不敢做得太过,便任由他在自己的脸上轻抚。 赵頵向她温柔的笑了笑,看了看左手里的酒杯,缓缓地放到唇边,甘心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中早已紧张得窒息难受。 看着酒杯里的酒便要被他饮入口中,本该感到开心的甘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欢喜,反而心中越来越难受,将脸别过一边,假装去欣赏窗外的风景。 “嘭——”这时门突然被打开,甘心本应该先去看开门的是何人,却不由自主去看向赵頵,见他杯中的酒仍未被饮下,竟然松了一口气。又看向门口,只见开门之人却是一脸怒容的南宫延。 赵頵并不识得南宫延,脸上颇为不悦的问道:“你是何人,你可知你打扰到了本王?” 南宫延并不理会赵頵,一双眼直直的看着赵頵放在甘心脸上的右手,冷冷的问道:“你不来赴约便是因为这个人吗?” 甘心朝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才意识到她与赵頵的暧昧,忙将赵頵的手拿下,却不料反被赵頵将手握在掌心。甘心瞪了赵頵一眼,赵頵却拉着她的手起身走到南宫延面前。 赵頵看了南宫延一眼,对甘心温柔的说道:“这是你的朋友?为何不与我介绍介绍?” 甘心再也忍不下去,用力的甩开了赵頵的手,对南宫延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过几天来找你。” 这时赵頵却又将手轻轻的缠住甘心的后腰,细语道:“过几天我陪你一起去。”虽然声音不大,但却足够入南宫延的耳。 “南宫师弟,师姐叫你过去。”李九年忽然出现在了南宫延的身后,甘心看向他,却见他眼里满是厌恶。 甘心忽觉缠在腰间的手紧了紧,随即又放开,朝赵頵望去,只见他的眼中除了疑惑之外更多的是阴冷。突然想起李九年曾经差一点便死在他的手里,忙将他的手一把抛开,恼怒的看了他一眼。而赵頵回视她的眼目亦充满了阴冷,心中不禁拂过一丝凉意。 南宫延向李九年点点头,走到甘心身侧,沉声说道:“你好自为知吧。” 甘心担忧的望着南宫延,却见他头也不回的便出了门,心中苦笑道:“为何不相信我?真的当我是朋友吗?” “你的朋友?”赵頵的话声从耳旁传来,甘心极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扯了扯嘴角,笑道:“是我在四年前离家出去时认识的朋友,你没见过他吗?” 赵頵看了一眼甘心,转身走向桌旁时轻轻地说道:“不想笑就不要勉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甘心走到他身旁坐下,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呢?” 赵頵替自己斟满酒,独自饮了起来,甘心见他似有意要灌醉自己,问道:“你不是要向我讨教医学么?” 赵頵握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又一口干下,甘心不明他何意,这时她突然想起了那杯毒酒,忙看向赵頵。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向轻轻一笑,说道:“我死了,你会开心吧” 甘心惊愕的看着他手里的酒杯,问道:“你知道那酒……”赵頵笑了笑,笑里尽是苦涩。 她一直以为杀赵頵是一件很难的事,但却没想来一切来得如此容易,容易得让她的心一阵阵的抽痛。 再缓缓地看向赵頵,他的醉意已十分明显,想劝他停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过了一会儿,赵頵已醉得再也饮不下酒,背对着甘心趴在桌上怔怔的看着窗外。 甘心低声的问道:“你……睡着了吗?” “当真,只有一百日?”赵頵略带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甘心答道:“是。”过了一会儿,又问道:“既然知道那酒是毒酒,你为何还要喝?你以为我手里有解药吗?” 赵頵从桌上直起身子,眼中满是悲伤的看着她,哀漠的说道:“若是能死也是件好事,你知道我活得有多累,多苦吗?” 甘心冷笑了一声,问道:“你活得累,活得苦,便要别人也跟着你吃苦受累吗?那你又知,你害得我有多苦,多累吗?” 因喝酒的原故,赵頵的双颊染上了一层红晕,眼睛也似张不开一般微眯着。甘心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心中虽然有些诧异,但这却他是最真实的一面。忽然赵頵一把向她倒来,甘心本有足够的把握避开,但却莫名的移不开身子,只能生生的接住了他倒来的身体。 赵頵趴在她的腿上,喃喃的说道:“既然我只剩下一百日,你可否进宫陪我度过这三个月?” 甘心淡淡地说道:“不能。” 赵頵将头抬起,醉眼迷离的望着她,恳求道:“你不陪我,那我这三个月如何过?你已经如愿的杀了我,那你对我还有何芥蒂之事?” 甘心的心中一痛,别过脸不再看他,没错,她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心愿,那她还有什么可以活下去的理由? 以前她是为李九年,和那些在乎她的朋友,但如今,除了以杀赵頵,她再也没有任何可以支撑下去的理由。再看看怀里的人,似乎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那般痛恨,既已如此,她是否也无须再恨? “我扶你下楼,你的马车还在下面吧?”甘心准备起身将他扶起来,赵頵摇了摇头,直起身来说道:“我的马车早就回宫去了,这会儿宫门也关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赵頵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刚走了两步却是摇摇晃晃,甘心怕他摔倒忙过去将他的手臂搭在肩上。赵頵向她笑了笑,说道:“谢谢。” 甘心回以苦笑,分明方才都还恨他恨得入骨,这会儿却又担心他会不会摔倒,人的真还真是善变。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不给小魇打打气,小魇现在更文好痛苦…… (收藏) (花花) !!!!! 正文 第七十九章 简陋别院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4 本章字数:3635 甘心扶着赵頵出了潘楼,因她来的时候并未剩坐马车,是以只能扶着他徒步走在街上。 “你还恨我吗?”耳边传来赵頵略带醉意的话声,一股酒香也从他嘴里飘来,甘心不知他此时是真醉还是假醉,只淡淡地说道:“恨。” 赵頵听完忽然呵呵笑了起来,甘心问道:“你笔什么?”赵頵用右手轻轻地向她脸颊抚去,甘心忙别开头。 “你仍然恨我。”赵頵收回手,醉眼微眯的望着前方。甘心回过头来,苦笑道:“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是不容易被忘记的,若是由这一段爱衍生成了一段撕心裂肺的恨,那便更不容易被忘记了。你爱过人吗?” 说完之后久久不见有人回答,甘心向赵頵看去,只见他怔怔地望着一处发呆。甘心皱了皱眉,不明他是未听到,还是不想回答,于是也闭口不再说话。 此时天早已黑尽,正是戌时之间,街上的行人虽多却少有人注意到两人。不知不觉间两人竟已走到了鸣凤馆,甘心看向赵頵,问道:“你不是打算去这家妓院吧?” 赵頵也看向她,戏谑的浅笑道:“我倒是不在乎,就怕你进去了被别人给赶出来。” 以前甘心从未见过他开玩笑,印象中他总是一本正经,温柔可亲。 甘心往鸣凤馆里瞧了瞧,思忖道:“若是女扮男装,也不是不可以,听说里面的老鸨长得妩媚妖娆,许多客人都是冲着她去的呢,不知你见过没有?” 赵頵点点头,说道:“我去过几次,那老鸨长得的确俊俏。” 这时花隐娘从鸣凤馆里走了出来,甘心将脸别到一旁,说道:“你到底要去哪儿?” 赵頵看了看花隐娘,若有所思的指了指右首的街道,甘心生怕赵頵知道她与花隐娘的关系,忙扶着他朝右首走去。 这条街并无甚店铺,住的都是些平民百姓,这会子也也无人出来散步,是以街上鲜有人经过。甘心街边的房屋并无特异之处,若论幽雅别致也比不上静仪居,心中不疑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似乎是看穿了她心中的疑问,赵頵轻声说道:“前面的巷子里有一间便是我的别院,我从来没有带着任何人来这里,你是第一个。” 甘心轻笑了一声,缓缓地道:“那又如何呢?” 赵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笑了笑,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不多一会儿便来到了一条幽深的小巷子内,赵頵指了指巷尾的那间房屋,于是甘心扶着他向巷内走去。 来到了巷尾最后的一间房屋门前,赵頵从怀中拿出了一把钥匙,甘心看他手上敏捷,全然不似喝醉酒一般,心神一转,立即便醒悟。忙一把将他推开,怒道:“你又骗我?” 赵頵虽然没有醉到要人扶,但脚下也不沉稳,被她这么一推向后退了几步之后咚的一声撞在了身后的墙上,一时间背上的痛感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甘心没有料到他这么不经推,轻咳了一声,有些愧疚的说道:“不碍事吧?” 赵頵强忍着痛摆了摆手,走到门前将门打开,推开门后说道:“寒舍简陋,请莫见怪。” 甘心随着他进门后,赵頵走过来将门关上并上好了门闩,看到她眼里的疑惑,解释道:“这么晚了你就在这里歇了吧,我喝了酒不方便送你回去,你一个人在路上我会担心。” “担心?你会担心我?”甘心嗤笑了一声,赵頵轻轻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向屋内走去,甘心本想挣脱,但却又怕似刚才那般将他伤着,看向他的后背,隐约沾了些泥灰,心想道:“应该很疼吧?”但随即又骂道:“你为何要关心他?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在被赵頵拉着的这一小段路上,甘心的心中如同有两人在打架一般,直到赵頵对她说话时,仍旧没有结果。 “这里虽然很简陋,但都很干净,你随便坐。”甘心回过神来,这时才开始注意屋内的景况。只见这座屋子如同普通百姓居住的屋子差不多,占地很小,只有一个三丈来宽的一个小院,里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茶花。而屋子除了两间住房,便只有一间厨房和一间堆柴的柴房而已。 赵頵走到她旁边,轻声说道:“我本想种些树的,但又怕地方太窄种不活,所以便栽了几株茶花。外面有些凉,我们进去再说吧。” 甘心点了点头,与他一起进了屋,赵頵抱歉的笑道:“平时这屋里没人,所以也没备热水,你等会儿,我这就去给你烧洗澡用的热水。” “你烧热水?”甘心不可思议的看着赵頵,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一般,赵頵轻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朝厨房走了去。 甘心跟在他身后来到厨房,只见他将水缸里的水一瓢一瓢的舀进锅里,又熟练的捡起一旁的柴禾放进了炉灶里,又从怀里摸出两块火石开始打火。将灶膛里的柴点燃后回过头来冲她一笑,那张笑脸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真诚,甘心猜不透了。 “你先去房里歇着吧,这里有我就好。”赵頵一边朝灶膛里递柴,一边对她说道。 甘心张了张嘴,本想说帮他一起烧热水,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只点了点头,向屋内走去。回到屋中,甘心向四周看了看,只见屋内摆设很是简单,除了必要的床和几个家具之外,便再无其他。 走到桌案旁,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慢慢翻,只见那是一本佛经,名叫《大藏经》。记得以前他曾为了救李九年而抄了好几本书,虽然知他不是真心,但却知他对佛经甚是喜爱。 过了一会儿后,赵頵手提着一桶热水走了进来,甘心忙上前去接,但却被他挡开,赵頵说道:“这是男人做的事,你只要在一旁看着就好。”说完将水提到了墙角的浴盆旁边,将水倒入桶里后又转身出了房,甘心走到浴盆边,这时又见他提了一桶热水进来,倒入盆中后说道:“这天冷,我给你加热一些。” 不待甘心说话,赵頵转身去了厨房提热水。当赵頵将最后一桶热水倒入浴盆中后,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衣服递给甘心说道:“这里没有女子的衣服,你凑合着穿吧,你慢慢洗,我先出去了。” 赵頵说完后便向门外走去,甘心忙将他叫住,赵頵回头问道:“怎么了?难不成想与我来个鸳鸯浴?” 甘心皱眉看着他,越来越疑惑,不禁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只见赵頵歪着头想了想,笑道:“我也不知。”转身出了房,轻轻的关上门。 看着不断往外冒着热气的水,再看着手中干净的衣服,甘心摇了摇头,将自己的衣带解开。 约莫过了两刻钟,甘心穿着赵頵宽大的衣袍推门出了房,来到小院,见赵頵负手站在盛开的山茶花前,甘心轻咳了咳,赵頵回头向她笑道:“你来看看这些花开得好不好?” 甘心走到他旁边,记得赵灏最喜爱的便是山茶花,她从未听赵頵提过他对山茶花的喜爱,问道:“我从不知你喜欢茶花,我只知雍王也喜欢这花。” 赵頵微皱了眉,不悦道:“为何只记得他喜欢不喜欢,我喜欢什么你好像从未在意?” 甘心微摇了摇头,不想与他提以前的事,岔开话题道:“我有些困了,想睡了,你呢?” 赵頵也不追问,说道:“那我陪你去歇息吧。”两人一前一后的向房内走去,甘心看向另一个房间,问道:“那个房里也是个卧室么?” 赵頵摇了摇头,说道:“里面只堆了一些杂物,你去房里睡吧,我在那间房里看书便好。” 甘心走到另一间房的门口,推开门向里面看去,只见里面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就连一把凳子也没有。 “你打算如何看书?”甘心问道。 赵頵笑了笑,戏谑道:“难道你会让我跟你睡一张床吗?” 甘心脸色忽然一沉,冷冷的道:“有些人曾说过嫌我脏,也不知究竟是谁不肯。” 赵頵见她变了脸色,敛了笑,轻声地说道:“我不想解释什么,但我只想告诉你,那不是真话。” “是吗?那你到底哪些是真话?”甘心冷冷地看向他,见他不答,低声说道:“我去睡了。” 这一夜,甘心未曾合眼,她不知在什么也没有的条件下赵頵是如何渡过这一夜的,也不知,他究竟,是好,是坏。 当天际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窗户上时,甘心终于可以起床,将自己的衣服以最快的速度穿好后匆匆的打开了房门。轻叩对面的房门,却始终不见有人回答,轻轻推开了一丝缝隙,望向门内时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将门重新关好,向厨房中走去,仍没有见他赵頵的身影。 这时走到小院中,却见那一株株盛开的山茶花从中坐着一个一手执书,一手撑头,正在安然入睡的男子。 正文 第八十章 难以释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4 本章字数:3748 甘心轻轻走近赵頵的身旁蹲下,只见他额前的几根发丝已被露水打湿,细密的睫毛上也沾了几滴细小的露珠。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见他缓缓地睁开眼,心中有些愧疚,但却不想因此而与他拉近距离。只淡淡地说道:“我要回府了。” 赵頵揉了揉眼,看了天一眼,说道:“你吃过早饭再走吧。” 甘心摇头道:“不了,我得先回去了。”说完站起身子,便要向门口走去,赵頵一见忙站起身来向她追去。甘心回头道:“谢谢你的留宿,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赵頵回了头急步向屋内走去,甘心轻叹了一声,向门外走去。出了门后刚没走多远,便见赵頵从身后追了出来,甘心疑道:“我可有何东西掉下了?” 赵頵向她微微一笑,道:“不曾有何东西掉下,我只是想请你去早饭,不知你愿不愿意。”不待甘心回答,他又说道:“在前面不远处有一家鱼羹,至从你走后我便很久没吃了,最近不知为何,心中老是惦记着,你猜是那家的鱼羹做得好吃呢,还是你的鱼羹做得好吃?” 甘心面无表情的摇了摇,赵頵又道:“自然是你做得好吃,但我现下没有吃你亲手做的鱼羹的口福,是以只有去那家将就着解解馋了。” 甘心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无开口说话的意思。“阿嚏!”赵頵忽然打了个喷嚏,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方巾将脸上的露水擦去。 “你又有何目的?你以为你故意中了百日生的毒,我便会如以前那般的对你吗?”甘心叹了一口气,她实在无法再忍受赵頵对她的态度,分明不爱她,却要装出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如果是因为她对他仍有利用价值,想要利用她的话,那三个月过后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他的那些梦又能去实现? 赵頵忽然噗嗤笑了一声后,忽又一脸严肃的说道:“一个快死之人在临死之前只惦记着如何去完成自己的心愿,而不是想着如何去算计别人,如果你仍然不相信我,你现在大可以将我杀了,我绝不还手。” 甘心怔怔地看了他半晌,低笑道:“真亦假时假亦真,说吧,你究竟想怎样?” “我想让你在这三个月之内陪着我。”赵頵满脸认真的看着她,见她不说话,又说道:“好吗?” “我想让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甘心说道。 “你说。” “向九年射出这枚飞镖的人是谁?”甘心从怀里拿出那支在李九年头上取下来的飞镖,赵頵接了过去,看了一眼后道:“是我派去的人射的,你可以将它归算在我的头上。” 甘心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事,你是否真的爱琵琶?” 这次赵頵沉思了半晌,最后道:“不爱。我从未曾爱过她,我与她不过是各取所需,也有着共同的目的。在这四年间,她不过是我有名无实的王妃罢了,我们之间毫无感情可言。” 甘心轻轻地摇了摇头,记得琵琶曾谈起赵頵时的羞涩,她能肯定,琵琶对他是有情的,只是不知她究竟是为了报复自己而嫁给赵頵,还是因为她对赵頵有情。“你们之间并不是只有盟友那么简单,她爱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知道,但我对她无意,我的心……” “在这短暂的三个月里,你去陪她吧,我想她应该更需要你。”甘心打断赵頵的话,她此时对赵頵已说不出究竟是恨还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她不应该和他走得太近。 “那我呢?”赵頵喃喃的说道。甘心不解的看向他,只听他又道:“我去陪她,她快乐了,但是我呢,我快乐吗?” 这时两人已走到了鱼羹店门前,赵頵指了指里面,道:“吃了早饭后再走吧?” 甘心犹豫了一会儿,这时卖鱼羹的老板娘对她喊道:“这位夫人,我们这儿的鱼羹是全城最好吃的一家,我看你也犹豫了有一会儿了,就算你不吃,也陪着你相公进来吃吧。” 甘心看了那老板娘一眼,颇为不悦的说道:“他不是我相公。” 那老板娘听她这么一说尴尬的向赵頵看去,只见赵頵笑道:“我娘子正与我闹着别扭呢。” 老板娘做了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呵呵一笑,赵頵似笑非笑的对甘心大声的说道:“娘子,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快快与我进去吧,别老在这儿让人家笑话了。” 说着拉着甘心的手向店内走去,甘心本欲挣脱,却见店里正吃鱼羹的客人和老板娘正掩着嘴偷偷的笑。她虽不是好面子之人,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确也丢不起这个人,于是只好由着他将自己拉到店里坐下。 赵頵向老板娘喊道:“老板娘,两碗鱼羹。” “好勒,马上就来啊。” 甘心看向赵頵,问道:“你常来这里?” 赵頵点点头,甘心一股怒火立即从心头燃起,质问道:“方才你不是说很久没吃鱼羹了吗?” 不知为何,此时的甘心最恨别人骗她,不管是任何事。她想,或许这是早先赵頵种下的恶果吧。 赵頵看着她怒火中烧的样子,轻轻咳了咳,向眼神告诉她,叫她看看周围。甘心一怔,向周围看去,只见在场在无论是客人还是伙计老板,皆不满的向她看来。 甘心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怒瞪着赵頵,但赵頵却是轻松的呵呵一笑,道:“在认识你之前我常来,但自从吃过你亲手做的鱼羹后便很少来了。” 这时一个伙计端来了两碗鱼羹,赵頵将一碗贴心的放在她面前,轻轻地用勺子搅了搅,道:“这会儿有些烫,我替你吹凉了之后再吃吧。” 他越是待她好,她的心就越是不舒服,一把夺过鱼羹端在手里,说道:“我还没那么娇气,你吃你的,别来替我瞎费心。” 赵頵满眼笑意的看着她,却看得甘心心中一阵说不出的烦闷,喝了两口鱼羹,见他正瞧着自己,怒道:“你看我作甚?” “你跟以前确实不同了,是因我才变成这样的吗?”赵頵敛了笑,认真的问道。 甘心低埋着头一口一口的吃着鱼羹,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或许是吧。” “对不起。” “别说话,吃完了我还得回府。”甘心不是没听见他的道歉,而是不想接受,若是接受了,那便代表着原谅。她虽已没了以前那般强烈的恨意,但却仍没有原谅他的决心。 两人吃完后赵頵说要送甘心回邢府,却被甘心拒绝,赵頵也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回到邢府的甘心回想起昨晚南宫延看她时的失望与冷漠,心中不禁拂过一阵凉意。 心中想道:“无论如何也要先与他们解释清楚,就算他们不在意我,也要去。” 想罢便从房里翻出了一身男装穿上,这时邢恕来到她房外,敲了敲门。甘心打开房门,一见是他,正要说话,却被邢恕抢了先,“昨夜你一夜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我去潘楼找过你,听那里的小二说你是与赵頵一起离开的,我又派人四处找了你却没有找到,你究竟去哪里了?” 看着邢恕说话时的满脸焦急,甘心心里一阵愧疚,道:“爹,对不住,昨天离开时没有告诉你一声,是女儿不好。” 邢恕叹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只要回来就好,只要回来就好,他到底带你去哪里了?” 甘心将赵頵那座小宅的事与他说了一遍,直听得邢恕连连摇头,听完后道:“这也是为宫中乏味枯燥的生活所逼呀,想他曹王虽不是高官厚位,但却也是大富大贵的皇族啊,这番做一可能是为了体验一番平民的新奇生活,二可能是将那座小宅作为与密党私会之所。当真不愧为曹王啊,任谁也想一到他会将秘密的私会之所设在平民小巷中。” 甘心认同的点了点头,但一想到他为了将床让给她睡,自己却一整夜在院中受着凉风在月光下看书。 “我这会儿要出去一趟,爹你不是要去上朝吗?”被她这么一提醒,邢恕顿时拍了拍脑门,叫道:“不好,要迟了!” 看着邢恕慌慌张张的离去,甘心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淡淡地笑意。看了看天,这么早兴许鸣凤馆已开了门,在临走前又在镜子中照了照,见无破绽后才满意的离去。 约莫两刻钟后,甘心来到了鸣凤馆门前,只见馆内的小厮正带着惺忪的睡眼打开大门。甘心走上前,问道:“小哥,花老板在吗?” 那小厮看了她一眼,嘀咕道:“又是一个来找老板娘的。”甘心无奈的轻咳了咳,那小厮说道:“花姨这会子兴许在呢,您随我来吧,我帮您去问问。” 甘心随着小厮来到了玉香大堂,刚一进去便见一人从楼上走了下来,甘心仔细一看,竟是李九年。 那小厮见他下了楼,忙问道:“李公子,不知花姨起了没有,这位公子是来找花姨的。” 李九年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嫌恶之情溢于言表,皱了皱眉,说道:“不知这位公子找隐娘有何贵干?” 作者有话要说: 依然苦求收藏啊!! 正文 第八十一章 金丹派之害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4 本章字数:3615 甘心见他神色间颇为成熟稳重,不禁有些诧异,这时南宫延从后院走了出来,看了看甘心,淡淡地说道:“甘姑娘来此可有何事?” 南宫延的一脸淡漠让甘心的心中划过了丝酸楚,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平静的说道:“我想与你谈谈。” “不用了。”甘心话未说完,但被南宫延打断,又道:“对不住,我现在没空。”说完便向大门外走去。甘心忙上前拦住他,南宫延皱了皱眉,神情间便如在忻乐楼初识他一般,“请让路!” 甘心的心一沉,只觉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掉进了心底,慢慢地碎开。对着南宫延笑了笑,笑里有着一丝凄凉,转过身向小厮问道:“请问石师父在吗?” 小厮抓了抓头,想了想,道:“您说的是厨房里烧菜地石师父吧?他前几日便走了,听说是出远门儿了,至于去哪儿我也不知。” 甘心向他点了点头,又朝南宫延看去,本想问她石戎的去向,却见他已不知何时出了门,眼前哪里还有人影。再向李九年看去,却见他如未察觉一般不紧不慢的向后院走去。 如今她当真感觉自己已是孤独一人,身边的至亲好友一个接一个的离去,一切都因为那姓花的女人。甘心越想越恨,眼中满是仇怨的向花隐娘的房间看去,小厮见她面露狠色,不禁有些害怕,小声的说道:“公子,要……要不要再去找找花老板?” 甘心此刻只有满腔的愤恨,哪里还听得到小厮的说话声,收回目光,缓缓地向门外走去。 出了鸣凤馆,甘心实不知该去哪里,此时辰时未过,回邢府稍嫌早,也不可能去皇宫,忽然感觉,天下之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所。悲凉的笑了笑,迈开步伐向毫无方向的向前面走去。一路上因她的外貌虽吸引了不少人注目,但却只感到孤独与冰冷。 这时她的脑中忽然闪过了妈妈与弟弟的笑脸,心中一暖,脸上也微微浮起了一丝笑意。自从四年前上了青岩山后,她便很少会想起他们了,那时她每日只想着如何练武,如何杀人,如何救醒李九年,现在想想,她当真是太傻了。 那时拼命练武学医的她如何会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赵不用她动手费力,便饮了毒酒自尽,李九年醒来却是一副嫌恶厌烦的模样,如果可以,她宁愿李九年永远也醒不来,至少沉睡时的他不会讨厌她,不会拒绝她。 “这位公子,走累了就坐下来喝杯茶歇歇脚吧。”身边忽然有女声响起,甘心回过神来,只见身旁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而她的身后是一个简易的茶摊。 甘心向周围看去,只见四处皆是草地树林,自己则正站在一条不宽的路间。 “我竟然走到这里来了。”甘心向身后望了望,汴京城的城门已看不见,不知何时,她竟已走出了城,来到了这条道上。 她也不想走太远,且也没地方可去,索性便在茶摊上找了个桌子坐下,那妇人说道:“公子,我们这儿除了茶还有一些点心,你要不要尝尝?” 甘心摇摇头,说道:“不了,你就上点儿茶吧。” 那妇人应了一声,在炉灶旁端了一碗茶来。甘心也无喝茶的心思,只怔怔的看着来往驶过的车辆。 这时四个手执弯刀的汉子走到茶摊上,各自将手中的刀往桌上重重一扔,大声喊道:“老板,来四碗茶!” 那妇人见几人长相粗犷,又携着兵器,也不敢怠慢,忙应了一声,赶紧端了茶来。四人坐在桌旁,待妇人放下茶碗离去后,其中一人喝了口茶后,大声骂道:“他***,也不知是哪个王八羔子竟敢污陷我们齐州四雄,就因上次去琼州逛了一圈,那金丹派死了的几个毛孩子也要算在我们的头上,什么道理?” “老二,你少说两句,这一路上你不知都念叨过多少回了,我耳朵都起茧了。”这时另一个汉子埋怨着说道。 只听称之为老二的那汉子不满的道:“我这是气不过,我们四人虽然杀人无数,可杀过哪些人我们可都是记得清清楚楚,那些人想要轻易的将这个屎盆子扣在我们头上那是枉想!我们这就去与金丹派的牛鼻子对质,看他们有何话说!” 甘心虽不想偷听别人说话,但几人话声着实不小,想要不听都难。但心中却慢慢思索起来,以前她便亲眼见过金丹派的那些道士追杀南宫延,又听南宫孑说了紫阳真人被杀一事,且后来还开了个不欢而散的清魔大会。如今这更好,连这四人从未听说过的人也被栽赃了,这一件件的事想起来,着实有些奇怪。 这时又听另一个不曾说过话的汉子道:“我们这次得快些赶路,听说武林中的各大门派皆有杀害金丹派弟子的嫌疑,所以金丹派要在他们的宗坛开个追究大会,到时武林中许多人都会去,若是我们赶不上,凑不了热闹不说,连自己的这一身臭也洗不掉了。” 三人同时点了点头,那人喝干碗中的最后一口茶,放下碗后对三人说道:“你们都歇够了吧,我们这就开始赶路。” 三人一同放下了碗,拿起了各自扔在桌上的刀头也不回的向前方走去。那妇人见他们不付账,忙拦住赔着笑道:“几位大爷,小妇人做的是小本儿生意,就靠那么点儿薄利养活一家五口,你们就行行好,把茶钱付了吧。” 那排行老二的汉子不耐烦的看了妇人一眼,喝道:“什么东西!大爷走南闯北何时付过账了?你他***居然还敢伸手问我要钱,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那汉子说着便要拔出弯刀,一旁的一名汉子忙阻止道:“老二,我们还是少惹事为妙。”又对妇人说道:“快快滚开,今日大爷不想取你的性命,若是再纠缠不休,小心大爷当真要动起手来了!” 妇人看着几人的威胁恐吓,早已吓得出不来声,浑身瑟瑟发抖之下竟是连步子也移不动了。那排行第二的汉子瞪了她一眼,一把将她推在一旁的地上,只疼得她哎哟的大叫一声。 那四名汉子也不再看妇人一眼,目无旁人的向前走了去。甘心虽有足够的力量去向妇人讨回茶钱,但她此时不想惹出乱子来,若是几人一交上手,难免会惊动汴京城里的守卫,若是让皇宫里的人知晓了,那危险的可就不止她一人了。再者,她曾答应过南宫孑要帮他查出陷害他的杀人真凶,此时若是一不小心将四人杀了,那她又哪里去知道金丹派的详细事情。 走到妇人的身旁,将她搀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了些银子放到妇人手中,说道:“他们的钱就由我来付吧,剩下的就当作是补偿你的医药费吧。” 那妇人不知她与那四人是何关系,不敢贸然开口,只一脸呆滞的点了点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甘心朝那四人的方向追去,那四人的武功平平,眨眼间便已追到。甘心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丝巾将脸蒙了起来,忽地闪到四人面前。那四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个蒙面的男子便已出现在了眼前,心中还来不及惊叹便已被提着衣领扔到了远处的草丛中。 这一摔也着实不轻,直疼得四个粗壮大汉龇牙咧嘴,大声叫娘。甘心运起内力送往喉咙,将原本清脆的声音改得粗糙难听,只听她冷冷的说道:“你们可是去海南的金丹派?” 那个四早已就震慑得如温顺的狗儿一般,忙点了点头,齐喊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甘心说道:“你们的命倒是可以饶,只不过需得回答我几个问题,若是与真实稍有差错,我便叫你们立刻去陪阎王。” 那四人忙答道:“大侠直管问就是了,只要不杀了我们便什么都好,只是不知我们四人何时冒犯过大侠?” 甘心沉声道:“你们只管回答,何时轮到你们说话了?说,金丹派召开追究大会的具体时日是何时?金丹派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排行第二的汉子说道:“大侠您有所不知,前不久金丹派中的弟子陆陆续续的死了好些,而且死状各不相同,有些便疑是被我们齐州四雄的弯刀所杀,只是前不久我们四人刚好去了琼州一趟,这罪名就生生给我们担了下来,您说我们冤不冤?啊,对了,金丹派的追究大会是在五月七日召开,嘻嘻,大侠是否也想去呢?要不要我们一同上路……哎哟!”那汉子话未说完便被甘心打了一耳光。 甘心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我早说过你们只需回答,再多问一句,我就砍一只手,多问两句,我便砍一双手!” 那汉子捂着脸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我再也不多问了。” 甘心缓缓地转过身,正相离去又怕四人跟在自己身后伺机报仇,又转过身,以四人皆无法看清的速度迅速的点了四人的穴道。 “两个时辰之后穴道自会解开,只要不出声便不用担心别人来杀你们,你们好自为知。” 作者有话要说:刚才小魇传了重复的几段,现在改过来了,亲们莫生气哈! 正文 第八十二章 远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4 本章字数:3780 甘心将四人封住穴后便回了城,今日已是四月初三,离五月七日仅有一个月零四日,琼州离汴京至少有几千里的路程,若是走水路或能赶得上,不过就算赶不上,金丹派也是须得去的。路经鸣凤馆时本想进去告之他们一声,但见李九年在门外一闪而过,她一个这么大的人影却如未见一般,心中好不凄凉,无奈的摇摇头,只好一个人前去琼州。 回到邢府,换回了女装,这时丫环凝霜进了门来脸色古怪的说道:“小姐,有人来找你了。” 甘心至从五年前得知凝霜与邢恕一伙人骗她做邢珍珍,嫁给赵頵之后便一直不太喜欢她,眼也不往好处睨一下,懒懒的说道:“是谁?” “是曹王,老爷这会儿正在厅里陪曹王说话呢,就等小姐过去了。”凝霜也知她不甚喜欢自己,不敢与她逗笑。 甘心眉头一皱,又问道:“他何时来的?” 凝霜说道:“小姐刚回邢府时曹王便来了。” 甘心点了点头,道:“我一会儿便出来,你先下去吧。” 待凝霜下去之后,甘心将最后一朵珠花插在了发髻上,对着镜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便起身出了房门。 此时的甘心心中甚是矛盾,对于赵頵,她已经不知以何种态度去对待。是开怀一笑,尽释前嫌,还是将仇恨深埋于心中,一世也不忘? 正沉思间不知不觉已来到了长清厅中,刚走到门外便听里面传出了邢恕不冷不热的话声,“曹王最近似乎甚是闲暇,竟有空到来寒舍探望小女,小女当真是福分不浅呐。” 他这话旁人一听便察觉出了其中的讥讽味儿,但赵頵却似未觉一般,微笑道:“虽然我与珍珍早上时才分的手,但今早我见她吃得甚少,担心她回来吃住不习惯,所以特地来接她回宫。虽然以前我和珍珍因误会而被迫分开,但我们之间的感情却没有变过,是以还请岳父能答应让我再与珍珍重修旧好,再续前缘。” 说谎,他又在说谎!甘心对赵頵的一番连哄带骗嗤之以鼻,冷冷在门外说说道:“若是王爷的对珍珍的感情从未变过,那此刻在宫里的姜王妃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两人闻声后同时向她望去,只见邢恕是一脸的喜笑颜开,而赵頵却是微微皱了眉,一副伤痛莫名的模样。 “民女见过王爷。”甘心向赵頵施了一礼,赵頵低声说道:“你我还需行这些礼数吗?” 甘心轻轻一笑,笑中地含了一丝嘲讽,道:“王爷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是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民女只是一个被休的弃妇,哪里敢在王爷面前放肆?至于方才民女在门外无意听到王爷要接民女去宫中,这事民女可做不得主,家中尚有长辈,一切全凭爹爹做主。” 赵頵看向邢恕,只见邢恕脸上一副很是得意的模样,但邢恕心里却暗道:“死丫头,竟然将这个烂水果扔往我这儿。” 赵頵此时对邢恕更是恼怒,但面上却很是恭敬的说道:“我也是为了珍珍着想,岳父一定会采纳我的提意吧?” 邢恕摇了摇头,大大的叹了口气,一脸十分为难的样子说道:“若说是为了珍儿想着,我这个做父样的恐怕会更尽心一些,不是下官对王爷的诚意有所怀疑,天下哪一个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女儿,又有哪一个父母不想让儿女一辈子留在身边。但……若是珍儿执意要随王爷去,下官也无可话说。”说完又叹了口气,将一张满是凄苦的脸转向一旁。 甘心暗道:“怎么又给我还回来了?”看向赵頵,只见他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心中不禁起了些挣扎,但转念又想到了现下须办之事,摇了摇头,一脸抱歉的对赵頵说道:“王爷的好意民女无福消受,王爷还是请回吧。” 话一说完,赵頵脸上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苦涩的笑了笑,道:“我想与你单独说几句话,可好?” 甘心向邢恕看去,只见邢恕仍看着别处,但头却是微微点了点,又对赵頵说道:“我们去花园吧。” 带着赵頵穿过了长长的回廊,走过一段小石路,来到了花园中的凉亭中。甘心坐在亭中的石凳上,对赵頵作了个请的动作,问道:“王爷有何话非要单独说?难道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吗?” 赵頵脸上有些不悦,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明明今早不是这样的……” “除了如此,王爷还希望民女要如何待你?”甘心打断了他的话,却见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的一丝不耐之色拂过,起身道:“若王爷无要事民女便退下了。”说完也不管赵頵是否答应,直直地出了凉亭。 回到房间后,甘心将凝霜叫了来,吩咐她待赵頵走后便来告诉她,凝霜点了点头,便出门去了。 甘心在房里收拾了起来,将远行要用到的东西都放在了包裹内,约过了一刻钟后,邢恕在门外敲门道:“听凝霜说你要我来一趟,可有何事?” 将房门打开,让邢恕进了门后又轻轻的掩上,走到桌旁坐下说道:“我现在便要出一趟远门,如果快的话三个月之内便会回来,赵頵的事我已不想再追究了。这次若是我没有回来,爹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朝廷险恶如战场,若是实在撑不下去,但造老还乡吧。” 邢恕听她说得有些严峻,忙问道:“怎么突然要走?还说得似上战场赴死一般,爹的身边就你一个亲人了,难道你忍心丢下爹独自远去?” 甘心叹了口气,道:“我曾答应过别人,若是不完成所托之事,我一辈子也不会安心的,再说我又不是不回来,若是事情一办完我便立即回来。此事虽然有些难,但还不至于送了性命。” 邢恕说道:“那你方才说得如生离死别一般?” 甘心笑道:“事情总有万一,谁能保证他有十成的把握呢?” “你到底要去哪里?若是三个月后你不回来,我便差人去找你。”邢恕知她不喜自己问她的私事,但这次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似有事要发生一般,若是不问清楚,他的心也难安。 甘心沉思了一会儿,道:“我要去的是琼州。” 邢恕听到她的回答,不喜反忧,道:“海南的琼州?单边的行程也得两个月,你如何能在三个月之内回来?” 甘心本来还担心他会问去琼州所为何事,见他没问,心中不禁舒了一口气,道:“我打算走水路,这样的话能节省一半的时间。” 邢恕摸着下颚的胡须,点头道:“走水路确要方便得多,只要没遇上大风便没什么问题,你明日再走不好吗?为何非要今日走?” 甘心说道:“我需得在下个月初七赶到琼州,所以此事是一刻也等不得。” 邢恕微微叹了口气,两人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邢恕看着桌上的行李道:“你一个人去?” 甘心点了点头,邢恕又说道:“要不我找个人陪你一起去吧,两人在路上也好有个照应。”甘心婉拒了他的好意,她又不是去游山玩水,带一个不会武之人只会成为负累。邢恕见她不肯,又了叹了口气,叫来了外面的凝霜,说道:“凝霜,你去叫左管家到钱庄去取二千两的银子出来,哦不,银子带着太麻烦,叫他取成银票,上路时好贴身带着。” 凝霜道了一声是,便出了房门,甘心说道:“我这里还有银子,你的就留着自己用吧,家里也没人为你买些什么东西,如果喜欢什么就去买吧。” 邢恕微笑道:“我给我女儿银子比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还要高兴,你路上要用的银子也不少,小心放在怀里,别让恶匪给抢了去了。你一个弱女子孤身上路,我始终有些放不下心,我还是找几个会家子陪着你去吧?” 甘心笑道:“你女儿才不是什么弱女子,这些年在外学了一些防身之术,那些一般的恶人近不了我的身的。”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甘心再次检查了一遍包裹里的东西,见无甚遗漏后又重新系好了包裹系带。这时左江颜来到了门外,轻轻敲了敲门,邢恕对凝霜说道:“去把银子拿进来。” 凝霜乖乖地接过左江颜手里的二千两银票,进了门后逞给了邢恕。 邢恕将甘心的包裹重新解开,将银票放在包里后又再系好,对甘心道:“路上一定要小心,如果事情办完一定要尽早回来,千万别忘了家里还有个爹在等你。” 甘心感激的点了点头,道:“我一定会尽早回来,爹您请放心。” 甘心与邢恕告别后便踏上了前去琼州的路途,但当她来到今早歇脚的茶摊时,却险些以为自己记错。早上明明有一个简易的草棚,几张木质的桌椅板凳,但此刻的眼前分明只有一堆杂乱的青草,哪里还有茶摊的半点影子? 虽然此事颇为奇怪,但甘心却无暇顾及,驻足了一会儿后便直直地向汴河的码头走去。渐行渐远的背影看起来单薄又孤寂,天空中缓缓的飘落下了毛毛细雨,纷纷扬扬的洒落在了她削瘦的肩上,嘴唇紧闭,目不斜视,似乎全世界便只她一个人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小魇非常感谢各位的支持,就算作品不上架,也会一直更下去的! 但还是想弱弱地吼一句,各位能不能收藏一下?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巧遇三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5 本章字数:3914 甘心来到汴河的码头,只见周围手执兵器的江湖中人颇多,不用想也知他们是去琼州。甘心从未坐过船,正无措时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走过来问道:“姑娘可是要乘船?” 甘心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不似武林中人,点了点头,那中年男人又道:“我叫赵多福,是前面那艘船的老板,我们的船载了些货物要到雷州去,不知姑娘同不同路,若是同路我们也好载姑娘一程。” 赵多福一边说,一边在甘心身上不停的瞄来瞄去,见甘心手无兵器,笑得更甚了。甘心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不禁皱了皱眉,本不想再理他,但转念一想,若是到了雷州,离琼州便只有一日的路程。再看了看别的大船,它们未必便会去雷州,若是错过这趟船,想要赶上大会便是不可能的了。 思及至此,甘心说道:“船费是多少?” 赵多福一听,立马说道:“不用不用,我们也是顺道载姑娘一程,这船费便免了。” 甘心心道:“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怀疑的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们真的是去雷州?” 赵多福连连点头,笑道:“是啊,姑娘不会是怀疑我们是人贩子吧?”见甘心不说话,又道:“姑娘你这就多疑了,我告诉你吧,这几日去雷州的江湖中人特别多,我这船上除了货物还有许多带兵器的大爷,若我们真是人贩子,那还不得让那些大爷给劈成个几段呐。我只是看姑娘孤零零一个人怪可怜的,所以就免了你的钱,那些大爷我可都是收取了他们高价的。” 甘心听后这才消去了些怀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抛给了赵多福,说道:“我不用任何人可怜,你快带我上船吧。” 赵多福一见了银子顿时眼睛放了光,忙跑到甘心的面前去给她带路,甘心头一次来到码头,只觉一切都很新鲜,上了甲板,来到船舱内,果然如赵多福所说,只见舱内除了干活的一些伙计,便是身携兵器的武林人士。 这艘船颇大,船身长度约有三十来丈(1丈=3.7米),赵多福带着甘心左拐右拐,来到了一个靠窗的房间内。赵多福眉开眼笑的说道:“姑娘,这间房是整艘船里最好的一间了,如果有什么吩咐尽管可以让外面的伙计去做,当然也可以来找我。”有人说笑容是最美好的表情,但此刻在甘心看来,面前的那张笑脸中分明夹杂着猥琐和算计。 不再看那张恶心的嘴脸,走到窗边对赵多福摆了摆手,说道:“你去忙你的吧。” 赵多福笑嘻嘻的点点头,道:“那我这便去忙了,姑娘记得有事要来找我哟!” 甘心不耐烦的点点头,当听到身后的关门声后,转过了身走到门边将门闩插上。这些年她已成熟了不少,已懂得了如何保护自己,就算没石戎等人,她也一样可以去闯荡江湖。 这一夜,可能是因晕船的原因,甘心只觉头重脚轻,看着周围的物体一直在眼前转个不停。甘心运起真气,当真气缓缓地冲上天灵穴时,晕眩之感慢慢的消散,舒了一口气,正准备睡觉却听房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甘心察觉有异,忙起身轻移到了门边,透过木门中的一丝缝隙向门外看去,只见一个长相凡庸却带着一脸猥琐笑容的青年男子正将小刀插在门缝中,慢慢的刮开门闩,而在青年男子的身后赫然站着白日一脸贼笑的赵多福。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轻移着回到了床上假寐。不一会儿,那青年男子便将门闩刮了开来,轻轻推开门,跟在赵多福的身后走进来,不料却被赵多福怒瞪了一眼,似在说:“我办好事儿,你跟进来做什么?” 那青年被他这么一瞪立马赔了赔笑,但赵多福似乎仍是不让他跟来,那青年终于失望的转过身,悻悻的离去。 赵多福看着床上的可人儿兴奋的搓了搓手,轻轻地将门关上,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喜滋滋的看了一会儿,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叹:“啧啧啧,真是越看越美。” 一只狗爪子也忍不住朝甘心的脸上摸去,手指正要触到脸颊时却被甘心一个翻身躲了开来,赵多福急忙伸回了狗爪,小心的瞧着甘心的动静,心暗道:“没道理啊,按理说中了我的**的人应该是全身酥软,怎么会有劲儿翻身呢?” 正想得入神间突然只听“嘭”的一声开门声,赵多福心中一震,立时感觉不妙,正想藏起来时已是为时已晚。只见门口处站立着三个男子,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小,面庞倒是颇为清秀;另一个年纪稍长,长相俊俏;而最后一人则在三人之中最为英俊,只是眉目之间依稀有些番邦血统。 赵多福被吓得发抖打颤,但却仍强装镇定,中气不足的说道:“你们……你们是何人,竟敢私闯我的房间……” 话刚说完,只见那长相俊俏的男子冷笑着走到他面前,用剑柄指着他的喉咙说道:“我们私闯?那你呢?”又向床上背对着他的甘心看去,又道:“我们盯了你很久了,每次都用同样的方法奸污女子,你就不觉得腻么?” 本该害怕的赵多福一听之后反而嘿嘿笑道:“招数老不老无所谓,只要管用就行。” 那俊俏男子当真是哭笑不得,用剑柄抵了抵他的喉咙,道:“死到临头了竟还笑得出来?一会儿我将你送去见官,看你还怎么笑?” 话一毕,赵多福更是乐了,笑呵呵地说道:“我说这位少侠,这船已经开了,您现在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去报官啦,而且这船上的舵手伙计只听我一个人的吩咐,若是您杀了我,恐怕您一生都得在海上飘泊啦。” 这时门口的那名英俊男子走了进来,拔出长剑对准赵多福的喉咙,沉声说道:“除了杀你,报官,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让你不痛快,想不想试试?” 赵多福看着他眼光的森寒,吓得一哆嗦,舌头打结的道:“我……我才……不要试呢,你自己……留着用吧。” 旁边的那男子忽地脑中灵光一闪,嘿嘿地朝赵多福笑了笑,赵多福只觉他笑得满脸奸诈,嗫声说道:“你,你想做什么?” 只见那男子突然一拳打在了赵多福的肚子上,只疼得他捂着肚子哇哇大叫,就在这时,赵多福只觉喉咙一凉,似有什么东西滚进了肚,忙惊愕的向那男子看去,只见他满脸无奈的耸了耸肩,道:“是你自己不肯听话的,不然我也不会使到我家传的独门毒药。” 叹了口气,拍了拍赵多福的肩膀,说道:“如果你还是不肯听话的话,那你就好自为知吧。”转身对着另两名男子道:“我们走吧。”没等他们走远几步,赵多福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道:“大侠,大侠饶命啊,小人知道错了,小人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那喂药的男子朝着另两名男子眨了眨眼,转过身叹道:“你若是早这样我们也不必费这些神了,其实我喂你的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毒药,只不过这毒一个月后便会发作,到时全身痛苦不堪,皮肉腐烂,直到饱受了折磨之后才会死去。但只要你不忤逆我,在毒发之前我也会发发慈悲将解药给你的。” 赵多福初听他讲这不是甚厉害毒药时还在庆幸,但后面越听越寒,最后几乎是哭在说道:“大爷,我一定不会忤逆您的,求您在毒发之前给小的解了这毒吧。” 那男子点点头,又看了床上的人一眼,道:“那这个呢?” 赵多福朝床上望去,满头大汗的道:“这姑娘中的是我在西域买的**,要用专门配制的解药才能醒。”说着从身上摸出了一个绿色的小瓷瓶,双手递给那男子。 那男子接过瓷瓶看了看,指了指赵多福的怀里,道:“**呢?” 赵多福又在身上摸了摸,不一会儿便又摸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瓷瓶,那男子接过后揣进怀里,道:“这**我就没收了,免得你以后再去祸害人。” 赵多福听后连连点头,哪儿敢说一个不字?那男子看了他一眼,道:“你这就下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若是让我们知道你再犯一丁点儿祸害人的事儿,你就等着全身腐烂而死吧。” 待赵多福走后,那男子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另一男子问道:“你方才给他吃的是什么?当真有那种毒药?” 那男子满脸得色的说道:“当然没有,我随便在地上抓了点儿泥,和了点口水搓了搓,这便成了一颗害人不浅的毒药啦!” 另两名男子脸上同时恶寒,脸上一副恶心欲吐的神情,就连床上一直不曾说话的甘心也忍不住腹中作呕。 “你们觉不觉得这女子很像甘心?”这时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男子问道。 这三个男子的声音并不难认,从南宫延开口说第一句话时,甘心便猜到了定是他们三人,甘心心中冷笑道:“李九年,南宫延,孙小沐,你们竟也来了,幸好我当时没有去找你们。” 南宫延听了孙小沐的话,向甘心看去,摇头道:“这不可能吧,她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武功也不至于差得落到赵多福手里啊。” 甘心暗骂了一句,“我很笨么?” 这时李九年说道:“她本就不聪明,虽然武功高了那么一点儿,但落到那些市井流氓手里也不足为其。” “这倒也是。”南宫延右手托腮,点了点头道。 “三个大男人竟似泼妇一般在别人背后说坏话,不知羞也不羞。”甘心再也忍不住,猛的从床上坐起来面对着三人,顿时将三人吓了一跳,而离她最近的南宫延则是被吓得连连向后倒退了几步,最后扑通一声狼狈的坐在了椅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八十四章 两行情泪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3 14:48:45 本章字数:3691 南宫延惊愕的看着从床上猛地坐起的甘心,结巴道:“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甘心瞪了他一眼,下了床走到门边,冷冷的道:“小女子孤身一人不敢久留三位大侠在此,三位在侠请便。” 孙小沐一脸无辜的道:“方才我可没说过你的坏话,别连我也一起赶出去。” 南宫延没好气的瞪了孙小沐一眼,低骂道:“叛徒!”又看向甘心,轻咳了两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难道你也要去金丹派?” 甘心看了看门外,淡淡地道:“三位公子不想走,难道想留下来过夜?” 她故意不看众人,怕的是心软,既然已经决定一个人上路,便不会再与他们同行。 这时李九年迈开大步一声不响的走出了门,甘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习惯的一痛。南宫延叫了李九年几声,见他头也不回的离去,叹了口气,对甘心说道:“你到这里来坐下,我要事要对你说。” “就这么说吧,我听着呢。” 见甘心一副全然不买账的模样,南宫延气得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一口的往自己嘴里灌水。孙小沐也走到他旁边坐下,夺下他手里的茶杯,南宫延立即恼道:“你干什么?” 孙小沐满脸烦忧的说道:“虽然我们有解药,但这一中一解间,也是很麻烦的。” “什么?”南宫延不解他说的何意,但四肢渐渐的酸软无力感却顿时使他恍然大悟,大叫道:“不好,我中毒了!” 甘心白了他一眼,走到桌边将茶壶从窗口扔进了河水里,返回身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问道:“什么事,快说吧。” 南宫延好不容易从怀里掏出了解药,倒出了一颗吞进肚里,喘了两口气,感觉身上的无力感有所缓解后,才说道:“九年师兄的神智恢复了。” “什么?”甘心犹如雷击一般的身子一颤,但还未来得及高兴时却又听南宫延说道:“但他的记忆还未恢复,隐娘说只要神智恢复了,重拾记忆也不是什么难事。” 甘心早已淡漠的心还未来得及沸热便又冷了下去,苦笑道:“依我们现下的关系来看,就算他恢复了记忆也不能接受吧,在他的心中,我一定是个坏人,是个恶魔,杀人的恶魔。” 众人沉默了片刻,甘心又说道:“他和花隐娘还好吗?” “你认为他和隐娘……呵呵……”南宫延话未说完,忽然低沉着嗓子凄苦的笑了起来。甘心见他眼里隐约闪着泪光,不解道:“你笑什么?” “隐娘,待他如待我一样,只是不可缺少的亲人,而不是恋人,她……早已有心爱的人了。”南宫延走到窗边,望着天上的明月,喃喃道:“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愁思落谁家。” 甘心看向孙小沐,低声问道:“他知道了?” 见孙小沐点点头,又问道:“是何时的事?” “甘心,你也知道的吧?为何不告诉我,为何要与他们一起瞒我?”南宫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转过身来满眼凄恨的说道。 “对不住,我与他们一样,不知该如何对你开口,毕竟这是你与花隐娘的事。”走到南宫延身边,看着他眼角隐匿的泪光,从怀里拿出一张手绢递给他。 看着甘心递到眼前的手绢,南宫延缓缓地接过,道了声:“谢谢。” 甘心转身回到凳上坐下,孙小沐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想知道他刚得知那件事时的反应吗?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那才叫一个震憾!” 甘心奇怪的看了孙小沐一眼,道:“你何时变得三八起来了?” 孙小沐被她这么一说,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小声道:“我以为你会想知道。”其实他只是想借此拉近她与大伙儿疏落的关系,她对于他来说,并不止朋友那么简单。 “不过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有点儿想知道。”甘心凑近孙小沐的耳旁,虽然话声很小,却仍旧被南宫延听得清清楚楚,只见南宫延气愤的转过身来怒瞪着两人,一副谁再说便跟谁急的模样。甘心假装望了望天,说道:“夜深了,我该睡了,两位请便吧。” 孙小沐故意打了个呵欠,起身摆了摆手,向门外走去,道:“我也困了,先回房睡了。” 甘心也跟着站起身,走到床边准备躺下,见南宫延仍立在窗前毫无离去的意思,问道:“你……不是想在我房里歇着吧?” 南宫延缓缓地走到床边,一脸哀伤的看着甘心,半晌,突然低沉着嗓子说道:“我的心好痛,借你的肩膀使使吧。” 甘心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肩,再看向南宫延,若不是看他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她定不会点头。 见甘心满眼惑色的地点了点头,南宫延轻轻地在她旁边坐下,将头缓缓地靠在她的肩膀上。甘心向脸颊旁的大脸望过去,却赫然发现了两行清泪,心中一颤,忍不住便要用手轻轻地为他抹去。只是手顿时半空,却再也无法往前,想起这些日子的疏离,狠了狠心,将手收回。 甘心从未见过男子哭,就算似如此默默流泪也没见过。以前与他相处时总认为他是个十分开朗,直率之人,遇到开心的事会大笑,遇到不开心的事会生气。但方才若不是突然提起花隐娘,她恐怕还不知道他已知道了那件事。 不论是谁,一但在感情方面遇到了挫折都会成长起来,或许经过这件事,南宫延会变得更加成熟。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日后当他成了一派之长面对整个武林时,他会变得更强吧。 “你的心中也一定很痛苦吧?”南宫延忽然开口将甘心的思绪拉了回来,见她不答,又道:“如果九年师兄一直都是这样,你还会依旧那么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不止是男女之情那么简单,还有亲情。一段夹杂着亲情的爱情是不容易被忘记的,但如果他希望他今后的时间里没有我的存在,那么我可以离开,远远的望着他。”甘心怔怔的看着前面的墙壁,轻声的说着。 南宫延轻轻地笑了笑,用甘心给他的手绢擦去脸上的泪痕,但头依然歪在她的肩上,“你恨他吗?” 甘心说道:“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我为何要恨?我只怪老天给我们相处的时间太少太少,少得让他在失忆后记不得我。如果可以让我选择,我只愿我从来不曾来过这里,不曾打扰你们的生活,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如来时的那般突然离去,留下的只有带给所有人的伤怀。” “我不会让你离去。”南宫延突然将头抬了起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说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在这个世上,只有你才能让我安心。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就算再难过也会感觉舒坦,就算是爹和隐娘也给不了我这种感受。但只要你一离开,我就会变得烦躁,那天看见你故意疏远我,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难过吗?而且你竟然还不顾自己的安危,一个人跑去会见赵頵,到最后,最后……你竟还与他一起过夜……” 甘心挑了挑眉,道:“你跟踪我?” 南宫延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脸上有些泛红,道:“我这也是担心你,总而言之,以后我不会让你再离开,你也是一样。” 甘心沉默了一会儿,南宫延看着她久久不答话,有些着急,生怕她会说出令他失望的话,想再开口时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忽然,甘心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开口道:“我知道了,你爱上我了。” “哈?”爱?南宫延从未想过这个字眼,就算是对花隐娘也只是喜欢和在意,更何况是对甘心。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甘心的只是友情,或是亲情,从未延伸到爱情里去,这时被她这么一提醒,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我爱上你了?” 甘心看着他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不禁有些好笑,但仍是严肃的点了点头。 “开什么玩笑?我的心里只有隐娘,怎么可能还有你?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南宫延一双手在头上不停的抓着,将原本整齐干净的发髻抓得像个鸟窝,但仍然不肯停手。 甘心又道:“你真的爱上我了。” 南宫延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在房间里不停的来回走,一边双手抓头一边唸叨着:“我怎么爱上你?我的心里只有隐娘啊,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你呢?” 甘心摇了摇头,说道:“既然你这么爱我,今晚便在这里陪我吧?” 南宫延一听,更是吓得不敢再呆下去,大叫了一声,拔腿跑了出去。甘心无奈了叹了口气:“开个玩笑而已,反应真大。”顿了顿,忽然不悦的说道:“我的爱很可怕么?吓成这副模样!” 甘心从未在船上睡过,本来便有些不好睡,经过这么一闹更加睡不着觉了。从床头上拿起那支入手冰寒透骨的箫,用手轻轻地拂过箫身,想起已逝去的白秋风,心中一片冰凉。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官船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5 11:15:53 本章字数:3851 竖日,甘心刚起便听门外一阵吵闹,打开房门只见船上的人纷纷跑向甲板,这时南宫延从一旁走了过来。 甘心问道:“怎么回事?” 南宫延笑嘻嘻的道:“听说有官船靠近,这些人都赶着去瞧热闹呢,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 甘心点了点头,与南宫延一起向厨房处走去,见周围没有孙小沐与李九年的身影,问道:“他们两人呢?” 南宫延无奈的摊了摊手,道:“去看热闹了,说是怕官兵上船来抓人。” “他们也怕?”两人的武功按理说也不至于弱到怕几个官兵吧? 两人走到厨房外的餐桌旁,找了位子坐下,南宫延说道:“孙木头这个人整天疑神疑鬼,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就连九年师兄也跟着他瞎起劲。”说完朝厨房里喊道:“小二哥,这里来几个包子外加两碗清粥。” 甘心摇了摇,道:“你应该多学学他,就算当真不会发生什么事,也要存有警惕之心。” 南宫延摆出了一副受教的神情,向她一边抱拳一边摇头晃脑的说道:“甘姑娘的一席话让小生茅舍顿开,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呐!” 甘心横了他一眼,啐道:“一点儿也不正经!” 这时小二将一盘包子和清粥端了上来,见二人没有去船头围观,奇道:“二位怎么不去船头的甲板瞧热闹呀,听说这要上船的人来头可不小呢。” 甘心随口说道:“是吗?” 那小二兴奋的道:“那是自然,光看那艘船都有足够大的气势,那里面的人可想而知啦,方才我也去瞧了瞧,隐约能见到那船上有不少的官兵呢,试想想,这天底下有谁出行能调动这么大的一艘船,和那么多的官兵呐!” 南宫延见他说得唾沫横飞,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说说,船上的人究竟是谁?” 只见那小二尴尬的笑笑,道:“这我可就不知啦,再说了,那船上的人非富则贵,岂能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随便猜测得?若是一不小心猜错了,那可是性命忧关呐。两位请慢用,我先去忙了。” 小二转身进了厨房后,南宫延不脸不屑的道:“我不就信了,随便说两句就能死人?那些当官的最是可恶了,没一个是好人!” 甘心向周围看了看,喝了口清粥,慢慢地道:“有勇无谋是莽夫的行为,你现在和莽夫有何区别?” 南宫延将包子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你当真以为我傻啊,我这不是见周围没人才说的么,在这当下,我可不想惹出什么事来。” “怎么吃饭都不叫我们一声?”孙小沐和李九年从一旁走了过来,而在两人身后也有不少人陆陆续续的走来。 南宫延见甘心只喝了些清粥,将盘中的最后一个包子塞到她手里,又把空盘子递给了孙小沐,说道:“麻烦再进厨房端一盘包子来。” 孙小沐将盘子往他面前一扔,怒道:“你当我是跑堂的小二?” 南宫延嘿嘿地笑了笑,朝厨房又喊道:“小二哥,再两盘包子!” 见他乖乖的叫了早饭,孙小沐这才解气的在桌旁坐下,见李九年没有入座的意思,问道:“你想站着吃?” 李九年看了看甘心,皱着眉不情愿的在南宫延旁边坐下,南宫延瞧出了气氛的不寻常,轻咳了咳,笑道:“哈,我们似乎很久没有这样聚在一起了,要不今晚我们大醉一场,不醉不归?” “不要!” 南宫延和孙小沐惊异地瞧着异口同声的两人,难得这二人有这么投机的时候,南宫延哈哈笑道:“我们就以赞成的人数来决定,我和孙木头赞成今晚大醉一场!” 李九年满脸不悦的说道:“你们是两个人,难道我……我们又不是两个人呢?” 南宫延嘻嘻笑道:“既然我们打个平手,那我们来猜拳吧,哪一方赢了就听哪一方的。” “无聊。”两人又异口同声的道。 “若是再加上我,是否就不用打成平手了?”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把温和好听的男声,众人一同望过去,只见那人竟是赵頵。 南宫延腾的一下从凳上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冷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甘心也站起了身,满眼疑惑的看着他。赵頵走到甘心旁边,指着南宫延对她说道:“你这位朋友我上次在潘楼时见过,现在可否为我引见引见?” 甘心不答反问:“你怎么会来这里?难道刚那靠近的那艘官船是你的?” 赵頵微笑道:“我昨晚去你府上找你,但你爹说你出远门了,于是我就派人四处寻找你的踪迹,找着找着就找到这里来了,我陪你一起出远门,可好?” “那你家里的娇妻呢?不用陪她吗?”南宫延在一旁冷笑道。 赵頵不以为忤,只笑了笑,看着甘心道:“我的娇妻就在这里,我这不是正在陪着她吗?” “哼!”南宫延冷哼了一声,说道:“她不需要你陪她,你还是快快回去陪你屋里的娇妻吧。” 赵頵不答他话,只微笑的看着甘心,说道:“你不会赶我走,是吗?” 看着赵頵满是期望的眼神,再想到他已是个命不长久的人,不忍拒绝他,但却又怕南宫延失望,如此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甘心看向南京宫延,只见他满是失望之色,但现在又不是解释地时候,只是等到与他单独在一起时再与他说。 赵頵似乎松了一口气,满是欢喜的拉着甘心的手说道:“我带你到我的船上去瞧瞧,一会儿看中了哪个房间你便搬过来吧。” 甘心挣脱了他的手,说道:“我不去。” 赵頵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恢复了过来,道:“好,那我搬过来,就住到你的隔壁好不好?” 南宫延在一旁阴恻恻的说道:“她的隔壁是茅厕。” “哈哈哈……”话刚说完桌上的几人还未笑出声,旁桌吃饭的人已先开了口,赵頵怒瞪了过去,那人似乎知道他的身份,忙住了嘴,继续埋头吃饭。 甘心轻咳了咳,掩出去眼里的笑,说道:“你想住房哪就住哪,反正这船也不是我的,我吃饱了,先回房去了。” 赵頵说道:“那我先回船上去整理东西,一会儿就过来陪你。” 甘心轻点了点头,见他走远后,对三人说道:“我有话与你们说,请到我房里来一下。” 三人放下碗筷,随她来到房中,四人坐到桌位上,甘心拿起茶壶分别给三人倒了茶水,慢慢的说道:“不知你们记不记得青岩山的藏书阁中记载过一种毒,名叫百日生。” 南宫延端着茶杯,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爱去藏书阁,这种毒更是没听说过,孙木头你呢?” 孙小沐摇头道:“我上山才没几年,且又常在山下,自然也没见过。” “这是一种无色无味,中毒后只有百日期限的剧毒,我曾在藏书阁的毒经上看过,说是中了此毒之人在百日之内身体全无异样,就算是医术再高明的大夫也诊断不出中毒的痕迹,但是只是百日一过,便会浑身剧痛,全身腐烂而死。只是这毒很难调制,没有个一年半载休想制成,后来师父觉得此毒太过阴狠,便将那页撕下藏了起来,此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 南宫延满眼怀疑的看着李九年,说道:“你究竟还记得什么?你真的不记得下山之后的事了?” 李九年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话是何意?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假装失忆的吗?” 甘心不想两人再围绕着这个话题吵下去,因为不管谁赢谁输,到最后痛苦的也只有她一人,于是打断道:“两年前我在藏书阁里见过,而且还调配出了百日生。” 众人惊愕的望着她,甘心又说道:“调配这毒的时候便是用来对付赵頵的,如今我的心愿已经达成了,所以我已经不恨他了,也希望你们不要再当他是敌人,就当他是个过路人好了。” “既然他已经中了毒,为何还那样对你?他究竟还有何阴谋?”孙小沐沉思着说道。 甘心轻叹道:“我不知道,那时他明知酒杯里的酒是毒酒,却还饮下,或许是他觉得愧对于我,所以想要补偿吧。” “不!”南宫延突然开口说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他的皇帝梦还没做完,怎可就这么轻易的死去?甘心,你当真亲眼看见他饮下了那杯毒酒?还是这毒还有解药?” 甘心摇头道:“他确实喝下了那杯酒,只是这毒究竟我并没有配制过解药,若是没有这毒的配制方法,就算是华佗也休想制出解药。” 李九年若有所思的说道:“说起来,你们为何要杀赵頵?他跟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话刚说完,房内霎时寂静无声,甘心低埋下了头,似乎不愿让众人看见她眼里的伤痛,南宫延和孙小沐对视了一眼,均看向了李九年,只看得他一头雾水。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看在小魇好不容易上回重磅的份儿上,各位大哥大姐就收藏一回吧,昂?? 正文 第八十六章 不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5 11:15:53 本章字数:3555 这时,赵頵在门敲门道:“珍珍,我可以进来吗?” 南宫延看向甘心,有些不满,甘心轻叹了一口气,向他回了一个抱歉的笑,走向走去将门打了开来。开门后赵頵向门内看去,只见房内赫然坐着三个男子,有些不悦的道:“怎么你的房里还有这么多人?” 这句略带醋意的话让南宫延听了十分吃味,李九年与孙小沐也皱起了眉头,甘心知道众人的不满,但却又无能为力。尴尬的朝赵頵笑了笑,让他进了门。 甘心让赵頵坐下后,屋内的人你望我眼,我望你眼的干瞪着,谁也没有先开口。甘心清了清嗓子,给赵頵倒了一杯茶,向他一一介绍众人,指着南宫延说道:“这是南宫延,上次你们在潘楼见过的。”又指着孙小沐道:“这是孙小沐,这是……” 当她介绍到李九年时却不知该如何介绍,南宫延却说道:“我们九年师兄还用得着介绍吗?王爷若是没有失忆便应是认得的,对吧王爷?” 赵頵有些尴尬笑了笑,李九年却不解,问道:“我何时认得他了?他曾上过山吗?” 见他的样子不似装傻,赵頵轻声向甘心问道:“思思这是怎么了?” “他失忆了,只记得很早以前的事,有关于你,还有我的那一段记忆都没有了。”甘心话则说完,李九年便问道:“我和你们两人以前究竟是何关系,是友,还是敌?” 南宫延怕他说些不该说的话,忙说道:“以前你们只是萍水相逢,没甚关系。” 李九年半信半疑的道:“你最好莫要骗我,若是日后让我发现你说了什么谎话,你被罚去面壁时我可不会再给你送什么吃的了。” 南宫延被揭了老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瞪了李九年一眼,低声道:“不送就不送,有什么了不起!”接着又对赵頵说道:“我们都只是江湖上随处飘泊的小子,不值得与曹王爷一提,甘心你也不用给我们介绍了,曹王爷响当当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南宫延打断甘心的话,似笑非笑的看着赵頵,颇有挑衅的味道。 甘心无奈的笑道:“既然已经认识了,那以后大家就是朋友,这次王爷会和我们一起前往琼州,大家……不知有没有什么意见呢?” 甘心向南宫延看去,虽然赵頵要一起上路已是不改的事实,但她仍想征得众人的意见。见众人皆不言语,又道:“你们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又一阵沉默,甘心尴尬的看向赵頵,只见赵頵却微笑着道:“赵頵虽有王爷的头衔,但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希望各位能把我当朋友看。” “抱歉各位,我还有事要回房,失礼了。”孙小沐说完便要起身回房,甘心站起身想要叫住他,却又听他回头道:“别送了,你们慢慢聊。” 又向南宫延看去,只见他一脸笑嘻嘻的站起身,也说道:“我也要回房去补个回笼觉喽!” 李九年也站起身直直地向门外走去,甘心回头向赵頵看去,却见赵頵一脸轻松的细声说道:“终于只剩我们二人了,关上门和我说说话儿吧。” 甘心也不好将他赶出去,但也不愿关上门,走到桌旁坐下,说道:“你究竟带了多少人一起去?” 赵頵微笑着说道:“只有我一个人,我已经吩咐那艘船调头回京去了,我瞧你的那些朋友都是会武之人,以后我可要烦劳你们照顾了。” 甘心望向窗外,果然只见到了那艘官船已经远去,但她不明白,这一路必定是惊险万分,赵頵既不会武,又是皇族子弟,高太后和皇宫里的人怎会放心他一个人出行。 如若平安归来还罢,但若是路上有个三长两短,她和南宫延几人又怎逃得出皇宫里的追责?且他还身中百日生之毒,这一去很可能会耽搁两三个月,他若是死在了外面,跟着遭罪的人便不止一两个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顾虑,赵頵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说道:“你放心,我早已跟母后说过了,若是我在外遇难,绝不会追究任何人,要怪只怪我命不好。而且,能跟你一起出行,我真的觉得很幸福,如果我能活着回去,你可否答应我住进宫去,我想在死的那一刻仍然能看见你。” 甘心忽然感觉心中一阵酸楚,轻轻地点了点头。赵頵见她答应,喜道:“那我们快去快回,听说你是要到琼州去,话说回来,你到那里去是办什么事?可有我帮得上忙的?” 甘心一直不敢与他说江湖的事,但此刻他命不长久,就算知道了也无甚大碍,于是向他说起了南宫孑的所托之事:“这些年在外,我和九年一直寄居于南宫延家,他的父亲在四年前被人冤枉是杀人凶手,在我临走时他托我帮他查一查陷害他的人究竟是谁。前几日我偶然听到了一些眉目,所以便立即动身前往琼州。不知你是否听说过金丹派?” 赵頵思索道:“是否是海南小岛上修道的金丹派?” 甘心点点头,道:“正是,四年前金丹派的掌门紫阳真人无故突然死在了自己房内,那时南宫前辈正好便在琼州,于是在琼州见过南宫前辈之人便以为是南宫前辈是真凶。本来紫阳真人死于剑伤也不足为奇,且金丹的弟子多半也用的是剑,但之所以认定南宫前辈是凶手,是因紫阳真人本身的武功便是天下数一数二,在当今世上能杀得他的人也只几人,而南宫前辈便是其中之一。 昨日在城外,我无意间得知金丹派在前不久曾陆续死了不少弟子,其中的死法也是各不相同,有许多都是江湖上大门派里的惯用杀人手法,是以金丹派便要在下个月初七召开一个追究大会,地点是在金丹派的宗坛文笔峰。” 赵頵皱眉道:“虽然有那几位朋友陪着你,但你一个弱女子去了又如何,我不是在怀疑你的能力,只是那里毕竟太过凶险,我担心你会出什么意外。” 甘心拿出了冰箫,轻声说道:“我为你吹奏一曲,如何?” 赵頵满是疑色的看着透明的冰箫,不知是何材质,微点了点头。 甘心将冰箫放到唇边,轻轻地吹奏出了一曲悠扬清婉的曲子,虽然这曲子原本很是普通,但甘心学着白秋风那般运了真气入箫,又经冰箫本身独特的音色吹出,顿时化凡为仙。赵頵只觉乐声入耳极是舒服受用,全身也如飘在云端一般,正沉浸于乐声不可自拔时,乐声突然一转,急况而下,人也如在高处摔下一般,毫无着力之处。 听着沉郁阴涩的箫声,赵頵正感难受时,甘心停住了吹奏,将冰箫放下,看着满头大汗的赵頵,担忧的问道:“你还好吗?” 赵頵回过神来,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她手里的冰箫,问道:“你方才吹的是什么曲子,怎么前后变化这么大?” 甘心轻摇头道:“不是曲子的问题,而是箫的问题。”将箫递给赵頵,只见他刚一接过手,但如触电一般的缩回了手,惊愕的问道:“这是什么?如何这般冷?” 甘心一时忘了他不会武,抱歉的说道:“对不住,我忘了你没有内力,怎么样,手有没有冻伤?” 赵頵好奇的看着冰箫,说道:“看这箫的模样似乎是冰做的,但为何会比冰更加寒冷?” 甘心说道:“这是万年冰,是我一个故友在极北苦寒之地花了六年时间才采集而来的,这冰箫不光冷,而且质地极硬,纵是硬石铜铁也比不上它。” 走到窗边,看着远去的官船已成了一个隐约可见的小点,轻轻地说道:“这些年我已学会了足够自卫的防身之术,虽不能以后便能天不怕地不怕,但麻烦终是会少一点。你放心,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赵頵一怔,似乎心脏也跟着停顿了一刻,看着面前依然柔弱的女子,她居然说要保护他?起身走到她旁边,摇了摇头,说道:“我最想得到的不是你保护,而是你如以前的那般待我,我是个男人,堂堂正正的一个男人,我怎能让自己心爱的女子来保护?就算今后我没有足够的能力来为你铲除前方的敌人,我也要挡在你身前为你挨下迎面而来的刀剑。” 此时的甘心听完这番话,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感动,而是怀疑。经历过那么多的生生死死,她又岂能再信他的柔言蜜语,就算他说的话是真,那她现在又应该以怎样的心去接受? 苦笑了笑,看向天空,喃喃道:“这会儿该到午时了吧,你饿了吗?我们去叫他们一起去吃饭好吗?” 赵頵的脸上闪过失望之色,点了点头,默默转身向门外走去,背影看起来失落又孤寂。甘心在心中轻声说了句抱歉,拾了桌上的冰箫一起与他出了房门。 现下已入了四月,雨天渐少,取而代之的是温暖和煦的阳光。 正文 第八十七章 过往之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6 9:01:37 本章字数:3830 “你这厮好不讲理,明明是你先撞到我的,干嘛非要我给你道歉?” “你才不讲理,若是不是你在前面挡着道儿,我会撞到你?快快给我道歉!” “我偏就道歉,我看你能奈得我何?” “蛮汉子,那就教你尝尝我刀上的厉害!” 第二日一大清早,甘心便听得外在一阵吵架声,心中烦闷之感陡然升起,忙开门去一查究竟,来到门外,只见一群人围着正在争吵的两人,其中一人她倒是认得,是曾在清魔大会上露过脸的北岩帮徐海。 身后不知何时已靠近了人来,只听赵頵在身后说道:“昨晚睡得可好?一起去吃早饭如何?” 甘心向赵頵看去,只见他满脸温和笑意的走到身旁,问道:“他们在吵什么?” 甘心摇了摇头,道:“不知。” 人群中的两人越吵越烈,各自皆已拔出了身上携带的兵器,只听徐海说道:“是你逼老子出手的,若是受了伤可别喊娘。” 另一人冷笑了笑,只见他个子比徐海矮小得多,且又精瘦,活像个猴子,大声说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咱们就来比划比划!” 说完两人便动起手来,只见徐海手握大刀,将刀横握于手中,大喝一声便要朝那人刺去,就在这时,只听一把有些稚嫩的男声在一旁喝道:“徐师兄,退下!” 众人向说话之人看去,只见那人不过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长相清秀,神态间却又不时露出老成持重之态。 赵頵低声向甘心问道:“这少年是何人,你可知道?” 甘心答道:“北岩帮帮主,陈瑞姚。” 这时陈瑞姚走到与徐海对峙的那人面前,喝退了徐海之后向那人拱手道:“在下乃是北岩帮帮主陈瑞姚,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那人见他也是一帮之主,也不敢太过无礼,收起了兵器也对他拱手道:“小小贱名可称不上什么高姓,在下名叫田一风,无门无派,也无意与贵帮起冲突,只是在下实在看不惯这厮的蛮横无理,这才想教训教训他。” 徐海一听,哪里忍得,立即大怒道:“你说谁蛮横无理了?” “徐师兄,帮中第一条帮规是什么?”陈瑞姚微微皱了眉,淡淡地问道。 徐海立时噤声道:“第一条帮规是不得违抗帮主命令。” 陈瑞姚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他退在一旁,对田一风说道:“田前辈,我这师兄生性鲁莽,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出门在外我们大家只求个平安,不如田前辈看在我的薄面上大家握手言和吧。” 田一风听他一口一个前辈,心中颇为得意,大方的摆了摆手,说道:“算啦算啦,既然你都叫我前辈了,我若是再跟这种小人物计较那倒显得我小器啦。”说完便转身向自己的房中走去,徐海被他气得面红耳赤,呼呼喘气,正要向田一风追去却被陈瑞姚拦下。 徐海气愤的说道:“那人分明是故意找茬,帮主为何还要护着他去!” 陈瑞姚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你忘了我们这次远行的目的了?还论别人如何来招惹我们,首先便要忍,你可记住了?” 徐海急道:“若是忍无可忍了怎么办?” 陈瑞姚忽然神色一冷,沉声说道:“忍无可忍时,无需再忍!” 正准备离去,陈瑞姚忽然对着人群中说了一句:“是你?” 甘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却是南宫延三人,这时又听陈瑞姚说道:“许多不见,你可好?” 甘心本以为他是对南宫延说话,但见南宫延满脸疑惑的看左右看了看,问道:“你是在跟我说话?” 陈瑞姚摇了摇头,走到孙小沐的面前,轻声问道:“不认得我了?” 孙小沐沉思了一会儿,不确定的问道:“小姚?” 陈瑞姚满脸开心的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了原本该属于他的纯真。孙小沐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对他说道:“我们回房去聊。” 陈瑞姚对徐海说道:“你先回房去,记得别再惹事。” 徐海有些不满的答应后便去了,陈瑞姚对孙小沐说道:“我们去你的房里吧。”孙小沐点点头,对身旁的南宫延和李九年说道:“你们也一起来吧,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甘心正在考虑要不要一起去时,只听孙小沐对她喊道:“甘心,你也一起来吧。” 对孙小沐轻点了点头,又对赵頵说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赵頵笑道:“既然要做朋友,当然也要一起去。” 原本不大的一间房忽然挤进了六人,乍一看起来更是显得小了。孙小沐为桌上的每人倒满了茶水后,对甘心等人介绍道:“这是小姚,是我儿时认识的小伙伴。”又对陈瑞姚说道:“这些都是我的朋友,这是……” 待他将众人一一介绍完毕后,陈瑞姚说道:“一下子就认识了这么多的朋友,可都是托了沐哥哥的福,而且我看大家也不像似平庸之辈,想必一定要其的过人之处吧?” 孙小沐只与他说了众人的名字,并未表明各自的身份,见他这么问,知他看出了一些端倪,但又不能解释,心中着实有些难受。 众人知他心中所想,实也不愿他为难,但在众人之中,又有哪人敢随便表明身份?在江湖之中,向来都是正邪不两立,若是说出,他们岂能还是朋友? 这时赵頵出来解围道:“陈帮主言重了,我只是个经商之人,而这几位也只是行走江湖无名侠士,大家能聚在一起便是前世注定的缘份,既是有缘,便莫问出处,我相信朋友之间是不论贫富与贵贱的,陈帮主以为然否?” 陈瑞姚微笑道:“赵大哥说得不错,朋友之间是不论贵贱的,不过我尊你一声大哥,你应当也与我兄弟相称,若是再帮主帮主的叫,那便不能算作是朋友了。” 赵頵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的说道:“是赵某的疏忽了,以后我就叫你一声赵弟,你我从此便以兄弟相称。” 陈瑞姚说道:“不知各位大哥此次出行的目的是否与小弟相同?” 孙小沐看向众人,见众人之中无人反对,便说道:“这次我们几人也只是去凑凑热闹,不知小姚的北岩帮是否也有被追究其中?” 陈瑞姚神色忧虑的点头道:“在金丹派弟子出事的那几日,我们北岩帮的传帮信物奘刀被发现在了金丹派的文笔峰上,所以在追究大会中,北岩帮也被算上了一份。” 说完忽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孙小沐问道:“对了,沐哥哥,十年前你离开黄州之后究竟去了哪里?我找了你好久都一直没有音讯,听爹说你是被亲戚带走了,以前你不是说你没有亲戚的么?” 孙小沐原本还较为温和的脸忽然微变,低埋了头静静喝着茶,陈瑞姚似乎没有察觉到一般,又问道:“是否是我爹在骗我?沐哥哥,是不是我爹赶你走的?” 众人皆不知孙小沐的身世过往,这时听陈瑞姚一提起,纷纷感到好奇,但见孙小沐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黑。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说道:“我回房去了。” 陈瑞姚在他身后喊了几声,孙小沐却晃如未闻一般,头也不回径直的出了房门。 众人你望我眼,我望你眼的相互看着,谁也不知如何得罪了他,这时陈瑞姚低声叹道:“都是我的错,都怪我,若不是我……” “你怎么了?”南宫延忙问道。 陈瑞失落的摇了摇头,起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回过头来对众人说道:“晚上我准备摆一桌酒菜来与各位不醉不归,到时我会派徐海来通知你们,请大家一定要来。” 回过头,继续向门外走去,只留下了一头雾水的众人呆坐在房内。 或许是因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留在房内的几人在陈瑞姚走后也没再提孙小沐的事,只听着南宫延胡吹乱扯。 看着房间里的摆设,甘心始终觉得不太对劲,不确定的问道:“这不是孙小沐的房间吗?他究竟要回哪个房间去?” 经她这么一提,众人才忽然回过神来,看着孙小沐放在床上的衣服,纷纷大摇其头,南宫延叹道:“想不到一向沉着冷静的木头也会有失蹄之时,当真是稀奇啊稀奇!”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有了陈瑞姚的同行确也增添了不少欢声,虽然他总是装作一副大人般的老成模样,但其实骨子里的孩子气却依然还在。但自从那天后,孙小沐的话便越来越少,常常躲在自己房里谁也不见,一个月下来原本便不胖的身体竟是削瘦了不少。 这日已是五月初三,船也到达了目的地,正当众人正准备下船时,只见赵多福跑到南宫延的身旁一脸赔笑的说道:“南宫大爷,您看这一个月今日便到了,您就发发慈悲把解药赐给小人吧。” 南宫延本也是糊弄着他玩而已,早已将下毒之事忘得了一干二净,抓了抓头,问道:“什么解药?” 赵多福以为他是在装傻,急得满大汗,带了些器腔的说道:“小人求求您了,南宫大爷,南宫姥爷,求您就把解药赐给小人吧!”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古怪大船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17 8:58:33 本章字数:3608 甘心见赵多福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有些不忍的对南宫延说道:“你就把解药给他吧,别再玩了。” 南宫延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记起曾对赵多福下毒一事,本是满脸疑惑的表情顿时换作了了副奸诈模样,笑嘻嘻的道:“我给了你解药,万一你又去祸害别人怎么办?” 赵多福忙说道:“我赵多福对天发誓,若再犯错便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见他说得恳切,南宫延也不想再逗他,但此时他身上哪儿有药丸,不禁有些犯难。甘心见他微皱着眉,明白他的难处,不动声色的走到一株花盆旁,从盆里捏了一颗泥在赵多福见不到的位置将药丸塞到南宫延的手里。 南宫延感觉到了手中的东西,立时松了一口气,对赵多福说道:“好吧,看在你这一个月的待遇还不错的份上便将解药给你吧,张开嘴。” 赵多福一听,忙高兴的张大了嘴,只觉喉咙一凉,一颗微带有泥腥味儿的东西已经滑进了肚。见南宫延轻身离去,本该满是笑意的脸上却忽然神色一敛,一丝冷笑在嘴角缓缓勾起。 一行人来到了雷州,多半的人从未见过大海,不禁连连称赞大海的壮丽,远远望去,街上虽然热闹繁华,但众人急着赶路,皆无停留之意。 “再过三日便是追究大会,虽然雷州离琼州不远,但现下去琼州的人也是数不胜数,我担心乘船去琼州可能会些困难。”陈瑞姚看着一艘艘拥挤不堪的般离开码头往南而去,心中颇为担忧。 南宫延说道:“去琼州便一定要乘船,不如我们去碰碰运气,或许还有要运送货物到琼州的商船呢?” 陈瑞姚点头道:“也只能碰一碰运气了,你们留在这里,我和徐海前去问一问。”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见陈瑞姚与徐海摇头叹气的回来,众人不问也知结果,但陈瑞姚却说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南宫延没好气的说道:“这时候了你还卖关子,好吧,就先说好消息吧。” 陈瑞姚一本正经的说道:“好消息就是我已经找到了去琼州的船。” 南宫延又问道:“那坏消息呢?” 陈瑞姚看了看众人,脸有些忧色的说道:“那艘船有些古怪,而且除了那艘船会去琼州外,这码头尚未坐满,或是未被租走的船已经没有了。” 甘心问道:“那艘船究竟有何古怪之处?” 陈瑞姚指了指赵多福的那艘大船,说道:“要去琼州的就是我们来时乘坐的那艘船,一个月前我和徐海登船时那艘船的老板拉着我说,他是专门在雷州与汴京之间送货的商船,而且是即去即回,但方才我经过大船时那老板又拉着我,说他也要去琼州,问我要不要同行。虽然商船路线临时改道也不是没有过,但我总觉着这艘船有些古怪。” 甘心本以为赵多福主动来向搭腔问她是否乘船是因对她居心不轨,但这时才得知陈瑞姚也有如此经历,想起在船上赵多福的好色举动心中便隐隐感觉有些怪异,但事情也不能全凭猜测,或许一切都只是他们的错觉。 “哎呀,糟了!”这时南宫延忽然拍了一记头,大叫声叫道。 众人问道:“怎么了?” 南宫延后悔的说道:“刚才若是我不把解药给赵多福便好了,若是我们再想上船便难得很了。” 陈瑞姚不明中间所发生之事,问道:“什么解药?” 南宫延便将甘心夜中遇袭之事告诉了他,只听得陈瑞姚的眉头越皱越紧。赵頵见他神色不对,忙问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事?” “这个赵多福肯定有问题。”陈瑞姚肯定的说道,见众人不解,便将自己所想到的事说了出来:“表面上看赵多福是个好色卑鄙,贪生怕死之辈,但这一月来我从未见过他露面,一个身中剧毒,且又贪生怕死的人竟然没有来讨解药或是大献殷勤,这不是很奇怪吗? 若不是在临走之时他一脸可怜的出现,讨问解药,或许你们都已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了。我猜他定是知道南宫大哥给他喂的是假毒药,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只是在最后时刻方才露一次面,好让你们不起疑心。只是不知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在追究大会临近之日,恰好出现在码头,又四处邀请赴会之人乘船,这一切似乎都与金丹派有关。” 赵頵沉思道:“会不会是金丹派的人怕我们无船到达,所以才暗中派人接我们过去?” 陈瑞姚说道:“也不无这个可能,但现下不论那船老板是敌是友,我们若要去金丹派便必须乘他的船,只要我们警惕着些也不怕他有心加害。” 赵頵赞同道:“当下也只有如此了,我想如果他当真要加害于我们,在来的路上便可动手了,没理由等到去琼州时再动手。” 南宫延本也是如此想法,但见赵頵也是这么说,只轻声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陈瑞姚以为他不赞同,问道:“南宫大哥是否还有别的法子?” 南宫延摇摇头道:“没有,你们要如何便如何吧。” 于是几人又上了赵多福的那艘船,待船上的伙计将货物都搬下后便出发往南而去。夜晚,几人在厨房外的餐桌上吃饭时见赵多福也在隔壁桌吃饭,李九年向南宫延使了个眼色,让他前去搭话,但南宫延却瞪了他一眼,轻声在他耳边说道:“明知我跟他有嫌隙还叫我去,你怎么不去?” 李九年低声说道:“我又没你能说会道,不是你去谁去?” 赵頵听到两人对话,见南宫延着实不肯去,拿起桌上的酒壶,向赵多福走去。几人见他离座,知他要做什么,纷纷流露出一丝赞赏,只有南宫延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赵多福见有人向他走来,忙起身说道:“公子可有什么要让我帮忙的地方?” 赵頵一面给他杯里斟酒,一面说道:“我见赵老板一个人在此喝酒,甚是无聊,便想过来与赵老板喝几杯,说说闲话。” 赵多福忙请他坐下,笑道:“能得与公子喝酒当真是我的福气,来来来,快请坐。” 赵頵也给自己斟满酒后,与赵多福对饮了一杯后,说道:“赵老板为何不将妻小也一起带来呢?一个人在船上不免有些乏味。” 赵多福嘿嘿笑了两声,指着外面宽广的大海,说道:“我还未娶妻,一直都是独身一人,四海为家,要说我真正的家便是这艘船啦。我看公子一身富贵才气,是否也要去琼州与那些武林中人一起赴会?” 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小岛看去,赵頵问道:“那个岛是否就是海南岛?” 赵多福点点头说道:“不错,那便是海南岛,听说近日金丹派会开个什么大会,这不,我也去凑凑热闹。虽然我一介商人也不知他们的纷争恩怨,但若能在借此机会大赚一笔,也不失为一件良策。”说着话时,赵多福两眼放光,露出了只有商人才有的狡黠目光。 赵頵原以为他这个商人身份乃是假扮,但这时却又有些疑惑,心中不禁暗暗纳闷,只听赵多福又道:“听公子口音是汴京人士吧?家中一定是书香门第的大户人家,为何要与这些整日打打杀杀的武林中人缠在一起?” 赵頵不明他何意,说道:“这或许就是各人的执著吧,赵老板不也是一心执著着经商而不娶妻吗?” 赵多福拿手酒壶替他斟了一杯,低声在他耳旁说道:“这哪儿是一回事?江湖凶险,不会武之人踏进去一不留神便会丢了小命,我劝公子还是趁早离去,莫要去趟了那浑水的好。” 赵頵盯着赵多福若有深意的说道:“赵老板似乎很是了解这一路的凶险,不才愚钝,还请赵老板指点一二。” 赵多福向一旁的甘心众人看去,摇着头叹了一口气,道:“我的话便说这么多,公子若是执意前往,我也无话可说,只盼公子多福多寿,能平安的回去与至亲家人团聚。” 凭着直觉赵頵感到赵多福有很多事瞒着他们,正想再去问个究竟时却见赵多福站起身来,对他说道:“喝了些酒,我也醉了,这便要回房去了,还望公子恕我的无礼之罪,改日有空之时我再与公子多喝几杯。” 赵頵也起身,想要挽留,却见他直直离去头也不回,无奈的望了众人一眼,回到甘心旁边坐下。方才他们两人的话几人都已听见,虽然早已料到事情并不简单,但几人心中的阴霾却仍是挥之不去。 雷州离琼州不过一日的路程,翌日,大船便已抵达了琼州的码头,几人下船后见赵多福立在船头远远的望着他们,赵頵朝他挥了挥手,只见赵多福也朝他们挥了挥手,但隔远望去,众人只觉他的表情有总说不出来的怪异,至于那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夜会金丹派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27 6:43:12 本章字数:3786 一行人来到了金丹派的文笔峰下,因距大会还有两日,便准备在山下寻了一家客栈住下。但众人几乎跑遍了所有的客栈,竟皆为客满,直到来到了一家名为贤居的客栈。 “掌柜的,还有没有客房?”南宫延先一步走进客栈向客栈老板的喊道。 客栈老板满脸堆笑的迎了过来,说道:“房间倒是还有,只是……”看着一行人竟有七人之多,脸上露出了难色。 南宫延也知他难处,忙说道:“没关系老板,我们可以两人一间房凑合着睡。” 客栈老板听后脸色稍缓,说道:“我们这儿只剩下三个房间了,你们七个人自己看着分配吧,刘二,过来。”向一旁正在干活的小二招呼着,待那小二过来后,说道:“你带着几位客官上楼去,这是钥匙。” 刘二带了七人上楼,将三个房间的钥匙交给南宫延后便下了楼,南宫延看着并排着的三间房发了一阵呆,李九年推了推他,说道:“南宫师弟,你在想什么?我是不会和不熟的人一起睡的。” 众人都知他说的是赵頵,皆向赵頵看去,只见赵頵一脸无所谓的笑笑,道:“我没什么意见。” 陈瑞姚站出来说道:“如果赵大哥不介意的话就与我和徐海一个屋吧。” 赵頵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怎会介意。” 陈瑞姚又道:“那么便请南宫大哥和李师兄、沐哥哥一个屋吧,南宫大哥,请把其中一间房的钥匙交与我们。” 南宫延交手中的其中一把钥匙交给陈瑞姚后,怨怼的看着甘心,道:“老天爷真是不公,我们这儿仨人挤一间,可有些人却逍遥快活的独占一个房间。” 甘心戏谑道:“如果你变成女人的话,我可以让你与我同住一间房,怎么样?” 南宫延想了想,问道:“像上次那样男扮女装行不行?” 甘心点点头,道:“行。” “不行!” 两道声间分别从两人身旁喝来,转头一看,竟是赵頵和李九年。本来赵頵反对乃是正常之事,但两人却没料到李九年也反对,南宫延疑道:“九年师兄,你为何反对?” 李九年不耐烦的看了一眼甘心,说道:“别人不知礼义廉耻,你怎也不知?快跟我回房去!” 这句话犹如一记闷雷在甘心心底炸开,以往对李九年爱惜与不舍在顷刻之间轰然炸碎,但心中越是汹涌澎湃,面上却越是冷静,对着李九年冷冷的笑了笑,从南宫延手里拿过一把钥匙便去了自己的房间。 南宫延怒瞪了李九年一眼,气愤的说道:“就算你对往事已全然忘记,但你也不能说出这些伤人的话,你知道她听到你的这些话心里会有多痛吗?” 赵頵神情复杂的看向李九年,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我也忘了?” 李九年只觉得心中烦闷不已,大喝了一声,向楼下走跑去。南宫延与赵頵情不自禁的对望了一肯,前者怔了一怔后迅速将目光移开,轻哼了一声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 入夜,甘心正准备就寝,忽听门外敲起了一阵敲门声,打开门一看,竟是赵頵。左右望了望,见他身旁并无其他人,问道:“你一个人来?” 赵頵进了房,坐在桌旁,笑道:“你希望还有谁来?” 甘心轻轻摇了摇头,见他脸颊微有削瘦,说道:“宫外的日子有些辛苦,也时刻有着各式各样的危险,趁着我们还没上山,你还是先回宫去吧。” 赵頵说道:“既然已经来了,我就便没有将那些危险放在心上,我的时日也无多了,如果能在最后的日子里每日都看着你,我也知足了。” 甘心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当初你没有那样对我,对许我们现在仍然过得很幸福,也不会遇到这么多的难事了。” 赵頵苦笑着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忽听门外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只听南宫延在门外喊道:“甘心,是我。” 甘心打开房门,见南宫延伸长了脖子直往房里瞅,用手将他的脑袋掰正,问道:“你在瞧什么?” 见房里坐着一人却不是李九年,说道:“九年师兄不在这里吗?” 甘心语气稍冷的道:“他怎么会来我的房里?你要找应当去花隐娘的隐香阁找,干嘛三更半夜的跑我这儿的寻?” 她本想将语气说得淡些,好不料话一出口却略带酸味,只听得在场的两人沉默了片刻。赵頵从屋里走了出来,问道:“他一直没回来过吗?” 南宫延本不想答他话,但为了让气氛不显得太尴尬,抱怨道:“他从我们刚来时便走了,之后就一直没回来过,现在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怎么还这么让人担心。” 赵頵思索了片刻,道:“要不我们去找找看吧,最近这里的武林人士颇多,说还定他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了呢?” 说完赵頵和南宫延一齐向甘心看去,只见她怔怔的瞧着一处,虽然并未答话,但两心都知她心中必是同意的。似乎会意到对方的意思,赵頵与南宫延一齐向楼下走去,见甘心立在原地,赵頵说道:“我们快走吧,多耽一刻便会多一分危险。” 甘心本已决定不再管李九年的任何事情,但倘若他真的有何不测,心中又岂会不挂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下了楼。 山下的小镇名为青石镇,平时小镇的街上鲜少有人走动,但这时因金丹派的大会街上竟是热闹非凡。三人穿枢于人群之中寻找着李九年的身影,但从镇口寻到镇尾皆无所收获,琼州地处偏僻,同行的几人中并无谁到过,于是三人便猜想李九年或是已上了文笔峰。 文笔峰虽无青岩山的险峻陡峭,但入夜的路也不好走,三人约行了一个时辰方才上了山。来到金丹派的大门前,只前眼前的屋宇庙楼横贯了整个山顶,所望之处皆是高台阁楼,气势辉煌竟丝毫不压于藏蛟门。 南宫延摇着脑袋大叹道:“我原本以为比我们藏蛟门的修得更好的房屋便是皇宫了,没想到金丹派的殿堂竟也毫不逊色。” “我看未必。”赵頵打量眼前一幢幢的楼阁,摇头头说道。 南宫延剜了他一眼,问道:“怎么未必了?你又没去过藏蛟门。” 赵頵说道:“我说的是金丹派未必便逊于皇宫,藏蛟门是什么门派,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南宫延一直有心防着他,从不与他说真话,于是随口说道:“门派就是门派,哪儿有什么什么的!” 看着两人即将无休止的吵下去,甘心忙说道:“我看在大会之前我们不宜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我们先蒙上面,从一旁的墙头潜进去吧。” 南宫延摊了摊手,说道:“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带着这个文弱书生,我们被发现的机会非常之大。” 赵頵说道:“我就在墙外等着你们,你们尽管去,不用担心我。 “切!”南宫延满不在乎的切了一声,说道:“我才不担心你呢,你不去最好。” 甘心向赵頵点点头,说道:“如果见到有人便藏起来,切忌不可不出声,若是让金丹派的弟子发现了我们,那可便麻烦了。” 赵頵道:“我知道了,你们也要小心一点。” 南宫延见不行两人互相关心,忙拉着甘心飘到西面的墙下,一越而过。两人也不知究竟该去何处寻找,如两只无头苍蝇一般在金丹派中乱转。 金丹派的防守虽然没有皇宫中的严密,但因近来派中弟子常无故遭人毒手,是以要想在派中来去自如不被人发觉,也不是易之事。 甘心拉着南宫延躲在一棵树下,小声说道:“我们都转了大半天了依然没有见到九年的半个影子,或许他不在这里,我们要不要先出去找找?” 南宫延点了点头,在几名金丹派巡逻弟子转身之际,与甘心一同越上了屋顶,正准备飞身落到墙外的草地上时,忽被甘心拽住了衣袍,转头看去,只见她的目光紧锁在对面的房屋。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两个蒙面人轻敲着对面屋子的房门,过了多会儿,便见房门被轻轻的打开,两名蒙面人闪身便进了屋。 甘心越到了对面约莫两丈的屋顶上,回头向南宫延招了招手,示意叫他过去。待南宫延飞身到她身旁时,只见她轻轻地翻开了屋顶上的两片青瓦,凑过脑袋一同向屋内看去。 屋内只有三人,但其中两人甘心都认识,一人便是金丹派的吕庆,别一人便是曾对她施过毒手,也在清魔大会上露过面的唐偔,又名沈若闲。 只听吕庆皱着眉头不满的说道:“这里是金丹派,你们怎么寻到这儿来了?若是有事让人带个信儿我便可,最近派里本就不安生,若是再让师父师伯知道了,我可就麻烦了。” 唐偔哧笑了一声,道:“几个老头子便把你吓成这副样子,若是以后让你掌管整个金丹派,那你还不得吓得尿裤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让亲们久等了,小魇一定在最近几日将以前没更的全都补上,也请亲们继续支持哈! 正文 第九十章 勘破奸计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7-28 6:42:58 本章字数:3629 第九十章 吕庆脸上一红,急道:“我可没有害怕,只是在这时候被他们察觉有些麻烦罢了,那日我不是跟你说了咱们初七再见面么,怎么这会儿便来了?” 唐偔轻摇着扇子,压低着声音说道:“事情有变,上一次拟的计划我把它更变了。” 吕庆一听皱紧了眉,双手握紧拳头,怒道:“上次咱们不是说好了借大会的混乱一举杀了我的几位师叔师伯和我师父么?我已经帮你做了不少的事,你现在难不成要反悔?” 见吕庆大怒,唐偔也不着急,用扇子将他压坐到凳上,慢条斯理的说道:“吕庆且莫着急,易燥易怒容易急火攻心。先坐下来,听我慢慢道来。” 虽然见唐偔如此说,但吕庆又如何静得下来?只端起桌上的茶杯胡乱喝了一口茶,颇有些恼怒的道:“有什么事就快说!” “扑——”唐偔收紧了扇子,坐到吕庆身旁,轻声说道:“我们趁众人聚集在文笔峰上时伺机制造混乱,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踩在你头上的几个老头儿,这项没有变,只是原本要将这杀人之罪栽赃到几个正派掌门的头上,这项变了。前几日我听我的手下说藏蛟门的人也来了,对付几个自称正派的老家伙颇有不易,但若是让几个老家伙合伙对付藏蛟门,那我们便可坐山观虎斗,不论他们谁输谁赢,到最后都会死在你我二人的手下。到时除去了这些挡路的拌脚石,江湖上便任你我二人独占。 吕兄以为这条计谋妙否?” 唐偔的脸上不自觉的场起了一丝得意之色,吕庆听在耳里也觉甚是妥当,于是脸上渐渐缓和下来,站起身来替唐偔斟了一杯茶,道:“刚才是我错怪唐兄了,我原本还在为日后登上掌门之位后,需除去藏蛟门这块拌脚石而烦恼,想不到唐兄已先一步帮我计策好,小弟当真是感激不尽。” “呵呵……”唐偔轻笑着端起了桌上的茶杯,举到吕庆面前说道:“这不怪吕兄,都是我的失误让吕兄误会了,为了以后我们两人日后的霸业,我唐偔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看着两人兴致勃勃的喝下茶水,甘心勾起嘴角冷冷的笑了起来,向南宫延使了个眼色后,便飞身落到了墙外。 南宫延满脸怒色的朝房内看了一眼,盖好瓦片后随着甘心飞身下了房。两人来到了赵頵躲藏的一处,见赵頵仍在,甘心舒了一口气。 “你为何不继续看下去,说不定他们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没说呢?”南宫延拉着甘心的手臂压低了声音问道。 手臂传来的痛感让甘心皱了皱眉,不悦的将南宫延的手甩开,说道:“唐偔确实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你觉得他会与吕庆那草包多说一二吗?在他的眼里,吕庆不过是用来对付金丹派的一颗棋子而已,你以为他当真想与他结盟,共享江山?” 南宫延顿时哑口无言,沉思了下去不发一言,赵頵在一旁劝道:“大家先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来,你们一直都在提唐偔,难道他在里面?” 甘心说道:“他与金丹派的弟子吕庆勾结,打算在召开大会时趁机制造混乱,杀了金丹派的几个元首长老再将恶句栽赃到藏蛟门的头上,然后发动起武林中所谓的名门正派再次对藏蛟门群起而攻之。你以前不是与他有过来往吗,他究竟是什么人?” 赵頵看了看南宫延,叹了口气道:“他是乾达教的代任教主唐涂之子,唐偔。以前,我与他来往不过是想借他的兵力为我争逐天下,但自从你走后,我的心便淡了许多,跟他也没什么来往了。” 甘心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天上升起的一轮弯月清冷明亮,心中却慢慢的覆上了郁人的阴霾。想起以前不谙世事的自己,那般的天真纯善,再看看如今的自己,这般的复杂抑郁,虽然看事渐渐地通透,但却如何也欢喜不起来。 “啊,对了!”两人正沉默间,忽听赵頵叫了一声,“方才你们不在时,我见有两个黑影飘向后山去了,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南宫延白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不早说?” 赵頵抱歉的笑了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一时忘了。” 甘心拉着赵頵的手,道:“我们这就跟过去看看,或许是九年也说不一定。”正想迈开步子向后山驰去,去被南宫延一把拉住了手腕,转头看过去,问道:“可还有何事?” 南宫延指了指赵頵,说道:“我来带着他就好,男女授受不亲。” 甘心奇怪了看了他一眼,放下了赵頵一个人飞身而去,留在后面的南宫延一脸不情愿的拽过赵頵的手臂,施展轻功朝甘心追去。 远坠其后的两人沉寂了一会儿,赵頵忽然开口道:“你喜欢她。” 南宫延也不知是真没听清,还是假装没听到,问道:“你说什么?” 赵頵将声调抬高了些,一脸正经的说道:“我说你喜欢她。” 南宫延指了指甘心,歪着头一脸不相信的问道:“你指的是她?” 赵頵耐着性子的点点头,却见南宫延噗嗤笑了一声,道:“我喜欢她?你脑子没发烧吧?我与她虽是生死至交,但从没有过那些事儿?不像你,明明心中没有别人,却硬要装出一副在乎心疼的模样。” “不。”赵頵坚定的摇摇头,望着前方甘心渐渐消失的背影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豁达开朗之人,没想到你在感情的事上竟也这么拖沓犹豫,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对她的感情不止是朋友,但我承认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在你不知或是不肯定的情况下没有点醒你。” 南宫延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收起了一贯的嘻皮笑脸,表情认真的说道:“那你现在是变大方了?” 赵頵苦笑道:“我也不想大方,但若是日后她遇到了什么难事,能有你陪在她身边安慰她,疼惜她也是好的。” 南宫延紧紧地盯着甘心模糊的背影,轻跃于山林草丛之间,脚下也不敢放慢,紧追过去,道:“你当真喝了那杯毒酒了?” 心知他是在转移话题,但赵頵仍不打算放过他,说道:“不论我日后怎样,你也应当坦然承认自己的感情,况且,她一直不愿回到我身边,如果李九年一直都忆不起她,她很可能会选择你。” 南宫延没有答话,两人又是一阵沉默,这时翻过了一个小山丘,两人来到了一小处平地上,见甘心伏在一垛草丛中,也上前伏身于旁。 甘心见两人这会儿才到,小声问道:“怎么这么慢?” 南宫延指了指赵頵,满脸痛苦的道:“没想到他居然那么重,累死我了。”再看向赵頵,只见他却是一脸无辜的摇摇头。 怀疑的看了二人一眼,不再理会,向前方指了指,不再说话。二人向前面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草丛中站着两个人,在黑夜仅凭着微弱的月光照明下,只见李九年右手执剑,正直直地指着他面前的另一人。但见被他长剑指着的那人全身被黑袍包裹着,只留下了依稀可见的一双眼睛,南宫延低声叫道:“是那个黑衣人!” 甘心摇摇头,道:“不是他,上次那黑衣人的身法我认得,这人我可断定,绝不是他。” 这时只听李九年在远处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跟着我做什么?” 那黑衣人开口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家里有哪些亲人?” 三人只觉那黑衣人的声音尖锐刺耳,难听之下又分不出是男是女,且入耳之时,脑中不时传来嗡嗡之响。 甘心暗道一声:“好强的内力!”又听李九年说道:“我姓甚名谁关你何事?我劝你还是立刻离去,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黑衣人尖笑了两声,道:“呵呵,好大的口气!小娃娃,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回答姥姥的问题,否则一会儿定会有你的苦头吃。” “姥姥?她是女的?”三人同时暗道。 李九年也不愧是藏蛟门中最受重视的弟子,只见他面对黑衣人的恐吓依然面不改色,正气十足的喝道:“要杀便杀,我李九年从不作苟且偷生之事!况且,你我还未交手,谁胜谁败还不一不定呢!” “你叫什么?你说你叫什么?”那黑衣人听完后忽然用更尖锐的声音叫道,直听得三人耳鸣目眩。 李九年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九年是也!” 眼前的人让甘心神智有些愰惚,那张坚毅决然的脸,那清脆爽朗的声音,分明就是她朝盼夜盼的那个人。 “你说你叫李九年?你说你叫李九年?”那黑衣人难听刺耳之极的声音将甘心从沉思中拉回了回来,只见李九年颇有些不耐烦的道:“我便是叫李九年了,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九十一章 阴谷姥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8-16 6:26:00 本章字数:3578 那黑衣人听到李九年的回答后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李九年见她笑得夸张恐怖,心中又恼又怕怕,但仍鼓足了气恼怒的问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听两人的对话,甘心的直觉告诉她这黑衣人与李九年有着莫大的关系,但对于李九年的过往,她知之甚少,于是向南宫延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只见南宫延转过头来耸了耸肩,也表示不知道。 这时一只野兔从不远处慢慢的靠近了过来,甘心担忧的皱紧了眉,那黑衣人内力高强,哪怕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也会察觉,只盼着野兔赶快离开了才好。 看向前方不远处,只见黑衣人一步步的向李九年靠近,而李九年则将剑格于胸前,防止她靠近。 李九年用剑指着她道:“你要干什么!要打便打,装神弄鬼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别动,让我仔细看看你。”黑衣人原本尖锐刺耳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了起来,众人皆是大惑不解。 “你别过来,站住!不许再过来!”甘心耳旁传来了南宫延的小声斥喝,只见那只野兔不知何时已跑到了他的脚边,正大口大品嚼着他脚掌旁的嫩草,直痒得他想捧腹大笑,但此刻的情况却又不得不把笑生生的吞进肚子里。 赵頵见他脸被憋得通红,好不难受,便好心帮他把野兔提开,却不料野兔受了惊,忽然在赵頵手臂上抓了一道血痕,只疼得他闷哼了一声。虽然竭力忍住痛,但仍是被黑衣人所察觉,只听黑衣人转过身来怒喝了一声,“是谁在那里!” 三人知道行迹已败露,也懒得再躲藏下去,纷纷从草丛中站起身来。李九年见是三人,心中一喜,立即向三人走了过来,问道:“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 南宫延向他点点头,转头过去夺过了赵頵手里的野兔,提着一对兔耳朵恶狠狠的说道:“都怪你!一会儿回去我就把你炖了汤来吃!” 野兔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原本已安静了下来的四肢脚忽然扑腾了起来,若不是南宫延躲闪得快,他的一张俊脸便要被野兔给挂了彩。 气愤的将野兔扔到地上,拉过李九年到身旁,说道:“我们晚上见你没回来便出来找你,见到两道黑影闪过便跟了过来,她是什么人?你和她怎么到了这里?” 李九年说道:“今天我刚出客栈便见她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为了捉到她我一路跟着她来到了这里。” 众人一齐向黑衣人看去,南宫延上前一步,一脸正经的向黑衣人问道:“敢问这位大娘跟着我们家九年师兄究竟所为何事?是否是看上了我们九年师兄的英俊潇洒了呢?” 甘心见他表情认真,举止端正,却不料他竟说出了这些死皮赖脸的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正欲开口责骂时,却听黑衣人说道:“你们这几个小鬼真是不知死活,劝你们还是乖乖的离去,否则可别怪姥姥狠心将你们送去给阎罗王当小差。” 南宫延忽又恢复了他一惯的嬉皮笑脸,说道:“啊哟,大娘,您老人家还是快快回家歇着吧,我们这几个小鬼跟您无怨无仇,您何必跟我们动怒呢?再者,若是一会儿您闪到腰骨伤了身子,那可就不好办了。” 黑衣老妇嘿嘿的冷笑了几声,道:“小鬼,你这是在向我求情让我放了你们一马么?” 南宫延正要答话,忽听远处树林中传来一声低沉嘶哑的嗓音,“想不到一向神出鬼没的阴谷姥姥也喜欢跟这些年轻人大动肝火,不过姥姥可莫大意,这些小孩儿可厉害着呢。” 这声音甘心与李九年曾听过一次,不约而同的惊道:“是那黑衣人!” 赵頵和南宫延同时问道:“什么黑衣人?” 甘心正欲回答,只听阴谷姥姥用尖刺的声音冷笑道:“好你个三生老鬼,竟追我追到这里来了,既然你这么想与姥姥我比划比划,那姥姥今日便奉陪你一次。” 黑衣人也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姥姥这便请吧。” 还未待甘心几人说话,阴谷姥姥便闪身飘进了黑衣人藏身的那片树林,南宫延抓了抓头,看着阴谷姥姥消失的那片树林,喃喃道:“这江湖上究竟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人物啊?” 赵頵轻叹了口气,道:“这江湖上不仅有许多我们不知晓的人物,还有许多我们不知晓的事,我原本以为皇宫便是天下最复杂的地方,没想到江湖也是一样。” 甘心看了他一眼,眼中有同情,也有疑惑,轻摇了摇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四人回到客栈,见孙小沐与陈瑞姚等皆在客栈门外说话,见他们回来后忙迎了上去,孙小沐问道:“你们到哪里去了?我在房中久等南宫延不回便到街上找了一圈也没见人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瑞姚也说道:“我也久等赵大哥不到,担心出了事便与沐哥哥一起找你们,你们是否去了金丹派?” 南宫延看了看李九年,点了点头,将三人一起去找李九年的事说与了众人听,陈瑞姚听后说道:“想不到金丹派竟也出了个叛徒,紫阳真人一世英明,若是在泉下得知了此事恐怕也得气得吐上几口血来,但是现在还不是揭穿恶贼阴谋的时候,我们需得在大会上适时揭露才行。” 甘心说道:“既然如此,一切就待到了大会之日时再议吧,夜深了,我们早点去歇了吧。” 众人点点头,各自道了别后向屋内走去,过了一会儿,甘心见众人皆回了屋,便走到了南宫延几人门口轻轻叩了叩门,南宫延开了门见是她,脸上露出喜色忙邀她进屋。 甘心先是在门外瞧了瞧,见孙小沐与李九年皆未脱衣睡觉后才进了屋。 南宫延与她坐到桌旁,孙小沐也陪坐在旁,问道:“可还有事?” 甘心看了脸上有些不悦的李九年,心中微沉,道:“既然我们已知金丹派即来的大劫,不如我们此番便助金丹派逃过劫难,一来可以化解藏蛟门与金丹派多年的积怨,二来也可借此查清南宫前辈被嫁祸杀害紫阳真人一事,不过在此期间,我觉得我们不宜再与陈瑞姚来往,毕竟他与我们不是一路人。” 南宫延看向孙小沐,只见孙小沐无所谓的道:“反正我一个人独行惯了,少一个儿时伙伴同路也没什么。”顿了顿又道:“不过我觉得甘心的方法可行,只是不知在我们帮了金丹派后,那些老道士是否会心平气合的待我们,恩将仇报的这种事他们可做得出来。” 甘心说道:“不管结果如何,我们总要试一试。如果将来金丹派落在了乾达教的手中,那些武林中人岂不是对同一流派的藏蛟门恨之更甚?就算事后我们得不到金丹派的信任,也不能让乾达教借此机会更加壮大。” 这日正是五月初七,金丹派的追究大会。约莫卯时,天上刚有一丝光亮,甘心一等人便早早的起了床,借口要去寻相识的友人便与陈瑞姚二人分了道。 为了不在路上与陈瑞姚碰见,一行人加快了步伐抄着后山小路上了山。半个时辰之后,五人来到了山顶,在一处高耸的大石上放眼望去,只见宽大的庙楼殿堂之中竟是人山人海,只是这些人不似街上散行的路人,一队一列甚是规整有序,岂每一方的衣饰不同,皆可大致看出究竟是哪门哪派。 甘心看了看几人的服饰,苦道:“以我们现在的着装,若是进去一定会引人注目,早知道便在山下换一换装便好了。” 几人正苦恼时,忽见南宫延向几人使脸色,甘心不解道:“怎么了?” 南宫延嘿嘿笑了笑,脸上颇有几分奸色,甘心看不得他那模奸滑的模样,恼恨的白了他一眼。南宫延止住了笑,咻的一声越下大石蹿进了一旁的树林中,一时只听得几声闷响,众人忙跟过去一看,纷纷不由得对视一笑。 孙小沐指着地上躺着的几个紫衣男子说道:“这是天罡派的弟子,若我们假扮成他们一定不会被发现。” 南宫延忙点头道:“对对对,以前白师叔便假扮过天罡派的弟子混入清魔大会,那时他便没有……” 话说到一半便没了声音,因他忽想起白秋松已死的事实,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一时间几人心中皆有一丝悲色滑过,只赵頵看着众人的沉默,不明何意。 太阳不知何时已悄悄露了脸来,刚至辰时便听得金丹派内的钟声一响,一个长相凶悍,满脸横肉的中年道士走到早先搭建好的木台上向四面拱手作了一揖,说道:“虽然我们金丹派很感激各位能如约赶来,但是这残害我同门之仇还是要算一算,我陈叔邦的武功虽不如我师父紫阳真人,但如若被我查出残害我门下弟子的真凶,陈叔邦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与他同归一尽,报这血海深仇!” 正文 第九十二章 金丹派之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8-18 6:26:26 本章字数:3617 王叔邦顿了顿,扫视着台下的众人说道:“各位身负嫌疑的江湖好友皆说没有参与过杀害我门人一事,但证握确凿之下又岂能再听信尔等的片面之词?请曾被指认过为凶手的人都往前站出一步,今日我们便来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清者便仍是我们金丹派的贵宾,浊者便休怪我们金丹派一命换一命,横着来竖着去!” 这时台下的人纷纷小声议论,每个门派之中也有不少人站出来,但就在这时却有一人在人群中高声怒道:“王道长,何为清者,何为浊者?虽然你们金丹派算是中原门派中的一大领袖,但却并不代表中原武林中的所有人都需听你等号令。我们这些小门小派在江湖中虽没什么响亮的名号,但也绝不会在被人冤枉了之后还得给人溜须拍马,我们这次是来澄清杀人之嫌,而不是来听你等威言恐吓!” 本来已有不少人站出,但这人话一出口站出来的人纷纷又退了回去,王叔邦虽是金丹派的重要人物,但他自来脾气暴燥,直来直去,不懂得如何好言与人。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台下的人中大多也有同感,只是慑于金丹派的威势而敢怒不敢言,但此时一有人带头说了出来,便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众人纷纷怒言相击。 王叔邦本就不善于言辞,一见台下怒骂不绝,心头一燥也与台下众人对骂了起来,只惹得台下骂声更燥。 天罡派的弟子群中,赵頵在甘心耳旁摇头叹息道:“若是台上换一个沉着冷静之人上来,便不会是这番景况了,也不知那带头说话之人是有心还是无意呐。” 甘心勾勾嘴角,轻笑道:“大门派的掌门帮主都还未发话,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便先来说上几句,若不是他神经错乱,便是心存不良。” 南宫延低声说道:“这人定是乾达教派来的,现下他们已经成功的让局面混乱,一会儿便该打起来了。” 孙小沐推了推南宫延说道:“现在不出面还等何时?此刻一定要一个能稳定局势的人上台才行。” 南宫延指了指自己,惊道:“你是要我上台去?” 孙小沐说道:“你是藏蛟门将来的一派之主,除了你还有谁比你更有资格?” “不行!”南宫延满脸苦色的推摚道:“王叔邦认得我,我不能去,要去也得九年师兄和你去。” 孙小沐睨了他一眼,道:“其实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你害羞,所以不敢去。” 南宫延结巴道:“谁……谁说我不敢的?” “你就是不敢!” “我没有!” 正当南宫延与孙小沐争辩之时,一把清朗的男声在台上传了下来,“各位江湖前辈且先静一静,大家先静一静!” 台下的众人正与王叔邦争得面红耳赤,忽见一男子走上台来说话,只见他相貌俊美犹如石刻,身长七尺仪表不凡,但却从未谋面,于是纷纷静了下来听他说话,但却只听得台下一人喊道:“你是何人?” 只见李九年微微笑道:“在下只是一个小门小派的弟子,姓李,名九年。我在我们派中只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弟子而已,此次跟随掌门前来不过是见一见世面,派中与金丹派并无恩怨瓜葛。方才见各位与王道长争执得厉害,这才上台来好言相劝几句,得罪之处还请王道长与台下的诸位前辈高人见谅。” 李九年这几句恭敬有礼的话一出顿时将王叔邦的蛮横莽撞给比了下去,只听台下众人纷纷说道:“这人话说尚且能听得,不似有些人只会威言恐吓。” 王叔邦本就气极,忽见一个无名小子无端端的抢了他的风头更是怒不可遏,指着李九年大声喝道:“你这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们金丹派也岂是你来撒野的地方?” 李九年向王叔邦恭敬的拱了拱手,道:“晚辈并无恶意,只是见大家争持不下,这才来相劝几句,若是因此得罪了王道长还行王道长原谅晚辈的鲁莽。” 王叔邦本想借机教训他一顿出气,却没想到李九年态度恭敬有礼,面对台下众多武林中人也不好再发作,只得勉强压住心头怒火,冷声道:“我们这里很好,无需你来相劝,你快快下台,莫要贻误了我们的大事。” 李九年走近他身旁,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王道长莫忙赶我下台,我有一件关系到金丹派生死存亡的大事要向王道长禀报。” 王叔邦斜眼看了他一眼,大声问道:“你有何关系我金丹派的生死存亡之事要向我禀报?” 李九年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正想耐心解释,却不料方才不知躲在何处的吕庆突然跳了出来,对着李九年骂道:“好你个妖人贼子,竟敢跑到我金丹派来撒野!想用几句妖言便来盅惑我师父你想得也忒美了些!” 王叔邦一听,忙闪身到吕庆身旁,问道:“庆儿,你说什么?此人是妖人?” 甘心几人在台下暗暗捏了把汗,刚才因王叔邦大声的一句质问,那吕庆便察觉到了几人知晓他们的内幕,忽然跳出来指认李九年是妖人,分明就是想杀人灭口,也看向台上,只见吕庆指着李九年大声说道:“这人便是藏蛟门的弟子李九年,我们不去找他们算账,他们自己倒是找上门来了,师父,徒儿猜测,这妖人绝不是单独行动,我们这儿定还有他的同党。” 王叔邦本就对李九年没有好感,这下一听他是藏蛟门的人立马便跳了起来,说道:“魔教妖人也忒胆大了,既然你不怕死,老夫便在这台上将你就地正法,也好祭慰我李师弟的在天之灵。” 又对场中的金丹派弟子道:“金丹派的弟子听令,关闭所有山门,将派中所有的可疑人物全都抓起来,务必要把魔教的妖人擒而杀之!” 甘心几人虽知自身处地不妙,但更加担心台上已暴露身份的李九年,只见王叔邦双目紧紧的盯着他,铮的一声拔出长剑,指着李九年道:“小妖,就让老道来见识见识你们藏蛟门的妖术吧!” 台上的两人已开了战,而台下也是一片混乱,除了金丹派弟子的盘查,各个门派的首领也纷纷查看着自己的派中是否存有可疑人物。甘心一边紧紧盯着台上,一边对几人说道:“这样查下去不过多久我们便会被查出来,原本计划揭露乾达教阴谋的事也泡汤了,现在只有制造此混乱先离开这里再说。” 三人纷纷点头,甘心又道:“麻烦小沐帮我照顾曹王,只有一有机会便离开这里,我去帮九年应付老道士,南宫延你则随便挑个人大喊他就是魔教妖人,待会儿趁着众人不注意便即离开。” 甘心正想转身上台,却被南宫延一把拉住,问道:“我们都走了,你们怎么办?” 甘心忧虑的看了看台上,说道:“若是我和李九年在短时间内能对付得了老道士,我们便在客栈相会,若是……久等我们不到,你们便先离开这里回汴京去吧。” 赵頵黑着脸将她拉到身边,沉声说道:“你是否想丢下我一个人走?我不同意!” 甘心用手掰开他握在手臂上的手,微笑着说道:“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回到汴京之后一定要跟琵琶好好过你剩下的日子,就算你不爱她,但她是爱你的,你已经让一个女人为你伤透了心,不要再让另外一个女人为你而心碎。” 不再理会几人不舍的目光,甘心毅然的向台上走去,拔出腰间的冰箫以最快的速度出其不意的向王叔邦的侧面攻去,而台下,南宫延则指着天罡派的几个弟子大喊道:“魔教妖人在这儿,快来抓住他!” 一时间台下的人也管不得台上多了个人,只一心寻着那几个天罡派的弟子,而南宫延等人则见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悄悄地向山门处移去。虽然山各处的山门已关,又加派了不少金丹派弟子把守,但这些又岂是南宫延的对手,不消一会儿三人便离开了金丹派。 凭甘心与李九年的功力应付一个王叔邦本来绰绰有余,但因南宫延三人中有一个不会武的赵頵,顿时分了心,两人与王叔邦相斗了百来个回合,待台下的人发现中计之后已过了个时辰,忽见台上多了个人,纷纷亮出兵器向两人攻来。 原本便要将处于下风的王叔邦擒住,却不料众人忽一齐向其攻来,两人顿时大感头痛,甘心暗道:“这次我怕是要死在这儿了。” 只见来人之中鱼龙混杂,有一派之长,也有碌碌无为的小角色,本来要制住两人是极易的,但怨就怨在所有围攻的人都不按章法,各尽自能,毫无相互配合可言。本以为要命丧此处的两人一见此情顿时相视一喜,如有默契一般同时施展轻功在人堆里绕来穿去,直令一群人手忙脚乱,本应发招击中两人之时却又被一旁出招之人阻碍,只气得不少人大声怒骂。 甘心与李九年见场面已混乱至极,同时闪身向山门外飘去,途中虽有不少人阻挡,但都不是其对手,只有身后跟着的一群发狂似的人颇有威胁。 正文 第九十三章 玉琼雪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8-20 6:27:09 本章字数:3577 王叔邦见两人想趁乱逃走,忙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大喊道:“妖贼,休想逃走,再来接我三百招!” 两人本是先发制人,看准了时机方才逃走,待众人回过神来想截住二人已是不能。见两人向墙外越了出去,王叔邦气得哇哇大叫,号集了一帮金丹派弟子后便追了出去,那些各大门派的首领弟子见王叔邦领着弟子追去,也跟着去了。 一时间文笔山上只见一大群人追着两人往山顶上跑,那些个什么以多欺少的江湖规距怕是早已抛到了脑后。 文笔山挺拔俊秀,山形如一支巨笔直指云霄,山上植被茂盛,山顶常有云雾缭绕。 甘心担忧的往山顶上看去,只见山尖被云雾包裹得隐隐约约看不真切,一边奋力往山顶掠去,一边注意着山顶是否有退路。 眼见离山顶越来越近,甘心又不知山顶上的地势,向左右看了看,只见北处有一座不知名的雪山。看向身后紧追不舍的人群,甘心思忖道:“不论山顶是否有路,逃向那里都是极危险的,且我们又不知地形,在文笔山上乱转迟早会被捉住,不如折往北处的雪山方向,或还有一线生机。” 看向旁边的李九年,见他额头已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心中拂过一丝心疼,但又有一丝甜意。回想起来,自他醒后,两人似乎还独处过。 “我们折向北处的雪山吧,无论山上的地势如何,在这帮道士熟知的地域里我们早晚会被追上的。”李九年转过头来看向她,眼神有些复杂,微微点点头,便向北处折去。 甘心不知他眼神里究竟有些什么,但这种时候总不好去细究,看了看身后山下的人群,轻轻勾起了嘴角,轻笑道:“这是考验耐力的时刻,我倒要看看到最后究竟还能剩下几个人。” 王叔邦见两人忽然折而向北,大叫道:“不好,妖贼要逃向玉琼雪山去了,我们须得在他们赶往雪山之前追上,否则可就麻烦啦!” 这时身后的天罡派掌门童奇星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道:“原本这两人是能在金丹派内被诛杀的,却没想到被王真人给放跑了,这个麻烦可都是王真人一手造成的。” 王叔邦性子本就暴躁,这一听哪还忍得住,立马骂道:“姓童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否想说我技不如人,想跟我比试一场?你可别忘了,他们二人身上穿的可是你们天罡派的衣服,让他们几人有可趁之机的人可是你!” 童奇星也不是个好性子,不听便罢,一听便亮出了手中的武器,道:“很好,很好,我也正有此意。” “两位前辈,现在还不是咱们自乱阵脚之时,想要比试待追上了他们也可,我们还是先往雪山方向追去吧。”陈瑞姚相劝着两人,只见两人互相怒瞪了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后收起兵器向雪山方向驰去。 但当童奇星经过陈瑞姚身旁时,在他耳旁低声说道:“听说陈帮主曾和那两个妖人结伴同行,彼此间称兄道弟,感情甚笃呐。” 陈瑞姚微微笑了一笑,道:“我既身为帮主自然会以身作责,这自不劳童掌门费心,虽然我和他们称兄道弟,但我至少不会在紧急的关键时刻还起内哄。” 童奇星冷笑了几声,不再与他说话,折身向玉琼雪山急驰而去。阵瑞姚向甘心二人消失的方向看去,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后也跟了去。 玉琼雪山虽看着不远,但真正的距离却是极远的,甘心与李九年一连走了三日,在金丹派时不曾想到会情况会是如此,是以两人身上既无干粮又无清水。刚开始时还能在山林中捕些野兔或是山鸡,但越往北气候便越冷,食物也越少,直到两人来到玉琼雪山下时,已再也不能找到野味了。 李九年的内力不如甘心,早已累得筋疲力尽,且腹中无物身体便更是无力。甘心见他已是撑不住,看身后的人群尚有一段距离才能赶到,于是道:“我们找个隐蔽一点儿的地方先休息一下,等养好了精神我们再上山。” 李九年摆了摆手,用长剑撑着身体以免因体力不支而倒下,“我还能走,我们先上山吧。” 甘心见他倔强慢慢向山上走去,没好气嘀咕道:“明明就不行却还要硬撑。”快步走到他身旁,一把扶过他的手臂将他向一旁的树林中拽去。 李九年本想抽回手,却见她紧抿着嘴唇,一脸的坚毅,且女子身上特有的体香慢慢地从鼻间传来,那舒心的香熟悉又陌生。 既使是玉琼雪山下也是满地的积雪,看着脚下一个个深愈半尺的脚印,还有树林中的一片雪白,甘心只感额上冷汗直流。 李九年看着身后一排长长的脚印,思绪一转,从地上捡起了几根树枝在身后扫了起来。甘心一见拍了一记额头,恍然大悟,道:“真是百密一疏,若不是你想到了这一点,任我们藏到哪里去那些人也会跟着脚印找到我们。” 李九年抬起头来向她投以微微一笑,又低下头扫去身后的脚印。甘心只感心里温暖如春,心道:“自他醒后,这还是头一次向我笑。” 见他额头上的汗珠已有豆大,忙接过他手中的树枝,道:“我来。” 李九年本想坚持,但见她的手已握住了树枝,温暖柔腻之感从手间传来,忙抽回了手,脸上微微泛红。 甘心见了轻轻一笑,道:“很久没有见过你脸红了。” “哈?”李九年不解,道:“我在你面前什么时候……脸红过了?” 甘心抿嘴笑道:“嗯……以后再告诉你,我们这样扫脚印也不是办法,我有个想法。” “什么?”李九年不解,只见她扔掉手里的树枝,起身环抱住李九年的腰,轻轻一跃便飞上了高处的树枝。 两人就这样在林间的树枝上一纵一越,远远地看上去颇像一对林间自由飞翔的鸟儿。 王叔邦领着金丹派的弟子在大队人马的前方领路,但路途遥远,所有的人与甘心两人一般皆无准备,武功高的人尚能撑过,但一些小角色却是在半路便停了下来。先前出发之时一群人大约有五六百人,但到了玉琼雪山之时却仅剩一百多人。 陈瑞姚看着自己的门众越来越少,不禁担心了起来,这时一旁的徐海走过来说道:“帮主,我们的兄弟在路人饿死的饿死,累死的累死,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陈瑞姚皱着眉头点了点头,道:“我们确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徐师兄,你带着帮中的师兄弟先回琼州,我随他们一同前去,你们就在琼州等我回来,记住,切莫惹事。” 徐海摇头道:“不行,我随你同去,你一个人去我怎放心得下。” “想不到陈帮主竟还是个爱护师门手足之人,不过在这追击魔教妖人的紧张时刻,这么做对大伙来说可有些不仗义啊。”陈瑞姚紧皱着眉头看向童奇星,只见他笑得有些讨厌的老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算计和城府,将徐海打发走后转过身对童奇星道:“童掌门嫉恶如仇是好事,但若是枉顾人命,让门下的弟子作一些无谓的牺牲那便有些残忍了。” 童奇星哈哈笑道:“我门下的弟子在入门前的那一刻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的命都是天罡派的,为天罡派而死尚不算什么,但若是为了武林正义而死那便是他们的福气了。” “两位就不要再争吵了,这次追杀两个妖人颇多困难,若我们再这么争执下去,在没有诛杀妖人之前我们便要先死在这里了。”这时朱寿兴走过来说道。 童奇星冷哼了一声,道:“朱堂主还是管好自家事吧,听说你女儿感染了风寒,这在荒山之中可没有什么草药给你女儿医治,长期拖延之下可是会死人的。” 一旁的朱君宝听了顿时火冒三丈,大怒道:“老东西,你说什么呢?” 童奇星听他一介晚辈如此骂自己,正要发飙却听前方的人喊道:“大伙快来啊,这里有妖人留下的脚印。” 童奇星怒瞪了朱君宝一眼,道:“以后再跟你计较!” 说完便朝前方走去,朱君宝向他的背后呸了一声,吐了一口痰,骂道:“老东西!”见童奇星似若未闻,还想再骂时却被朱寿兴横了一眼,于是只能心有不甘的哼了几哼。 陈瑞姚向朱寿兴说道:“听说前方有妖人的踪迹,我们也去看看吧。” 朱寿兴点了点头,作了一个请的动作,陈瑞姚微微一笑,道:“朱堂主先请。” 朱帮兴向他拱了拱手,带着朱君宝向前方一去,一边走一边在朱君宝的耳边低声道:“童奇星这人阴险狡诈,我们这次追杀妖人已经失去了许多弟子,若是再与他发生冲突,我们寅武堂从此便岌岌可危了。” 正文 第九十四章 阴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9 5:22:38 本章字数:3564 朱君宝点了点头,随着朱寿兴一起来到了脚印旁,只见陈瑞姚蹲下身仔细的看了看雪地上深深的四个脚印,沉思了半晌,站起身来道:“这脚印确是他们两人的。” 徐海一听立即喜道:“那我们只要顺着脚印找下去便可以找到妖人了,那我们快点出发吧。” 陈瑞姚眉头微锁的轻轻点了点头,其余的人也大笑的大笑,欢呼的欢呼,待各门各派点齐人数之后便沿着脚印的方向向树林中走去。 人群之后,陈瑞姚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道:“怎么会如此不小心?” 甘心带着李九年约莫急飞了一个时辰才在一个偏僻的山坳中找到了一个能容身的山洞,李九年见她额头上分布的一些密密的汗珠,心中有些愧疚,“你一定很累吧?真是惭愧,我一个大男人竟然……” “我不累,你别多想,每个人都有他所能力所能及之事,你会的东西我也不一定会,我看这里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到不到,我们先将这里收拾收拾,等养好了精神我再出去打探打探,若是一寻到机会我们便悄悄的潜回去。”甘心打断了他的话,在洞中点燃了一支火折生起了一堆火,将李九年扶到火堆旁的石头上坐下后,又开始在洞里收拾了起来。 看着眼前清丽可人的人儿,李九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与噬杀残忍的地狱魔鬼联系在一起,想起以前她对自己的百般依从和关心,再想想自己似乎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心中忽感有些哽咽。 甘心在洞中用干草在地上铺了一张床让李九年休息,又搬了一些石头将洞口遮挡住,看了看外面忽然下起的大雪,对李九年嘱咐道:“我搬了些石头遮住洞口,虽然使洞口隐蔽了不少,但仍能自由出入,我去山上寻些吃的回来,在我没有回来之前千万不要出去。” 李九年用手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见外面下起了大雪,将身上的外衣脱了起来,递给她道:“外面很冷,你衣着单薄,先披这件御御寒吧。” 甘心将外衣接过后却反给他披在了身上,笑了笑道:“我不是什么弱女子,你真气耗损,应多注意保暖,快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不等李九年再说话,甘心已经闪身飘出了山洞。 甘心在树林中以轻功代步,尽量不让自己留下脚印,但山中寒冷异常,飞禽走兽少之又少,在林中寻了一会儿,忽听远处传来了细细密密的脚步声,此处荒无人烟,鲜少有人经过,不是各大门派派来追杀的人又是谁? 甘心不敢轻易靠近,因她知那群人中也不乏胜过自己的好手。见人群越来越近,索性寻了一棵最高的大树飞了上去。 从大树高处看下去,只见原本好几百号的人竟只剩下了几十人,甘心在心中冷笑道:“追杀我也是要付出代价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王叔邦,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大派到最后究竟还能剩下多少个。” 几大门派的人群中,王叔邦带头走在最前方,虽然经过了一番长徒跋涉,但严寒与乏累似乎与他完全隔离。只见他抬头挺胸,兴致高昂,满脸的威武与豪气。甘心在树上勾着唇轻摇着头,心中叹道:“你的门下弟子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王叔邦啊王叔邦,看你到底能得意到几时。” “王叔邦王道长,你到底要带我们到哪里去?我们在这个林子里都走了几个时辰了仍没有见到妖人的踪迹,我门下的弟子越来越少,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天罡派的弟子一个都不剩,变成一个空壳吧?”走到此处,童奇星再也忍不下心中的怒火,对着王叔邦便是一阵大吼。 王叔邦在前方停下,冷冷地回头看着童奇星暴跳如雷模样,“童掌门,虽说我们金丹派是中原第一大派,但此次追杀妖人,我门下的弟子损失得可不比你天罡派的少,如果你不想你的弟子再有什么损伤,大可以学陈帮主那样让自己门下全部的弟子回去,自己独身一人去追啊。” 天罡派的弟子确实损失了大半,但比起金丹派却要好得多,王叔邦本以为甘心与李九年两人并不难追,是以几乎带了派中大半的弟子出来,但他没有想到,这一路上追不上两人不说,且所有的人都未曾准备干粮,于是半路上饿死的饿死,累死的累死,王叔邦虽然性情古怪,但他对自己的弟子却是疼爱不已。眼见弟子一个个的死去,他的心中又岂止能用难过来形容? 童奇星的弟子损失了不少,心中也不舒服,见他出言讽刺,立即便骂道:“王叔邦你个老牛鼻子,若不是你娘的坚持要追我怎么会损失这么多的弟子!” 两人本就积怨颇深,这一言不和便即打了起来,陈瑞姚与朱寿兴再也看不下去,一人拉一个,便将两人分了开来。 王叔邦被陈瑞姚拉住,一边挣扎,一边大骂道:“放开我,快放开我!姓童的,你是个什么东西?有种就再来比过,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陈瑞姚对王叔邦也生出了一些反感,在这种时候也不知收敛自己的脾气,这样的人今后如何统领武林?“王道长,你确实有些过份了,如若再如此暴躁,连我也不会再帮你了。” 王叔邦见他如此说话,慢慢冷静了下来,这时又听陈瑞姚说道:“方才我们一路跟着脚印走,忽见脚印消失,我曾建议过大家分头寻找,但是你执意要一起寻找,还要自己作主寻找的路线,但是走了这么久,我们大家又找到了什么呢?你是武林大派的领袖,并不是发发脾气就可以解决问题,王道长,希望你能想想各门派中死去弟子,他们的牺牲不是为了个人,而是为了整个武林,你身为金丹派的继任掌门,就算不为武林,为了金丹派,你也应静下心来,找出魔教妖人。” 这一番话将王叔邦说得顿时无语,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忽听吕庆出来说道:“各位前辈,师父,弟子见天色已晚,这荒野之处不宜再前行,不若我们原地整顿,待明日再去寻找妖人。” 几个斗气之人也无意再僵持下去,纷纷点头同意。一群人各自找地方生火歇脚,谁也没有注意到头顶之上有一抹人影闪过。 甘心回山洞后将所见告诉了李九年,两人在洞中沉思了半晌,过了一会儿听李九年说道:“我的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如待天黑后我同你一起去看看吧,我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一些什么事。” 甘心点点头,待天黑尽后,两人身越至正派门人附近的大树上,静看着树下之人的动静。 “咦,那边的林子中好像有人。”甘心指着不远处的树林道。 李九年向她指的那处看去,只见林中隐隐约约有一群黑影走动,再向别处望去,只见四周皆是移动的黑影。 李九年忽然叫道:“啊,不好!” 甘心问道:“怎么了?” 李九年道:“这些人一定是乾达教的人,上次在文笔峰行刺无果,今晚便要在这玉琼峰动手了。” 再向四周的黑影看去,只觉黑影似乎在慢慢向树下的一群人靠拢,甘心说道:“在树下的人当中,一定有乾达教的人,或许唐偔也在其中。” “是吕庆。”李九年看着树下金丹派的一群弟子,“他也跟着来了,既然已经将这四周包围,那再过一会儿树下的人便会有反应了。” 甘心问道:“你是说吕庆会下药?” 李九年点点头,看着树下的吕庆游走于各门派之间,虽尽招冷眼却仍是满脸笑容。 甘心皱着眉道:“要不要我们下去告诉他们?” 树下的吕庆将一壶壶热水斟给了所有人喝,但唯独他一人没喝,李九年摇着头道:“晚了。” 果然,过不多会儿,喝过吕庆送的热水的人都有了毒发反应,树下的所有人连同吕庆皆捂着肚子哇哇大叫,几个门派的掌门人最先反应过来,大叫道:“不好,我们中毒了。” 正当一群人嚷嚷着要找出下毒元凶时,只见吕庆从地上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哈哈大笑道:“这回还整不死你们?” 王叔邦见他如此说道,顿时便如泄了气一般,呆呆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嘴里喃喃道:“是我错啦,是我错啦,师父,您一手创建的金丹派就这么毁在徒儿的手中……” 其余的人知是吕庆搞鬼后皆是怒骂狂叫,但吕庆却仍是面不改色,慢慢地说道:“各位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四周的黑影越来越近,甘心担忧道:“他们都中毒了,敌人又多过我们不知多少倍,看来这次江湖上的几大门派都要绝迹了。今后乾达教独占于武林,他们第一个要除的便是藏蛟门吧。” 李九年也是眉头紧皱,看着黑影越逼越近,紧张境况直令人喘不过气来。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及时援兵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2 5:23:56 本章字数:3628 吕庆见四周四影袭来,脸色大喜,向黑影高声喊道:“唐兄,你的人马终于到啦。” 被毒翻在地的众人见周遭早有埋伏,对吕庆的恨意有加重了几分,一个个开始破口大骂起来,出口之言难听至极。 这时一个身穿红黑锦袍的男子从黑影的人群中走了出来,吕庆见了忙迎了上去,向那男子拱手道:“唐兄,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的大业终于到来了。” 唐偔慢慢扫视了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一群人,嘴角轻蔑勾起了一抹笑,缓缓地说道:“吕兄,你放心,待今晚除去这些人后我会让父亲赐你一个轻松又惬意的职位的。” 吕庆一听,脸色顿时有变,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偔笑了笑,拍着吕庆的肩道:“吕兄莫要多想,我唐偔怎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我们还是快快将这些人处理干净为好,以免夜长梦多。” 吕庆这才脸色稍缓,道:“这些人中了我的特制软骨散,就算再过个十天半个月也恢复不了的,你尽管放心好了。” 唐偔轻轻摇着头,道:“这地上的人倒没什么好担心的,就是这上面的人可有些难对付。” 甘心与李九年同时惊愕的向对方看去,他们本以为藏在这树枝之中乃是万无一失,连几大门派的掌门人都未察觉,竟让一个后辈唐偔给发现了踪迹。 唐偔未曾抬头,只轻声笑道:“两位在树上已有多时,想必早已周身疲乏,何不下来坐坐,休息休息?” 甘心与李九年见已无法再藏下去,只好飞身下树,地上的几个掌门人见状无不惊呼不已,但惊的不是甘心李九年的内功深厚,未被他们发觉,而是唐偔。想他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子,觉察能力竟在几人之上,这份功力怎不叫他们心寒? 唐偔走向甘心,从上到下将她瞧了个遍,啧啧两声,道:“没想到天下间还有这等美人,武功好,长得又美,若是姑娘不嫌弃,可否与在下缔结良缘,成夫妻之好?” 甘心正想开口,却被李九年抢先一步,只听他道:“哼,想得美,你是什么东西?” “东西?”唐偔脸色一凛,冷声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我虽然长得不如你白皙俊俏,但我好歹也是个名副其实的宋人,而你呢?我该叫你什么呢?叫杂种好不好?哈哈哈……” 李九年脸色一寒,怒道:“你叫谁杂种?我看你才是个杂种!” 甘心见李九年似要出手相击,立即将他拦下,转身向唐偔看去,轻轻勾了勾唇,道:“你说别人是杂种,那你又不是么?或许真如你所见,你是你爹娘亲生的,但曾经的过往之事又有谁说得准呢?说不定你是你娘在外偷汉子所生的呢?” 唐偔脸上先是一寒,但忽然又化了开来,脸含笑意的道:“我是否是我爹亲生的这并不重要,但眼下倒是有一件很是有趣儿的事想说来给大家听听。” 眼无人问答,唐偔继续说道:“在二十几年前,有一对狗男女,男的是西夏人,女的是宋人,西夏自宋朝以来便屡犯边彊,使得不少人妻离子散,人人对它恨之入骨,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那对狗男女却私定终身,无耻淫=荡的生下了一子。” 唐偔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斜眼一瞬不瞬的看着李九年,又说道:“那荡-妇为了跟那西夏狗贼长相厮守不惜毒杀自己亲如姐妹的师妹,还将自己家里搞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最后,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也痛下杀手,这样的女人不配做大宋之人,生下来的孩儿也应该遭到天下人的唾弃!” 吕庆见唐偔满脸暴戾之气,不解道:“唐兄,你说的这两人是何人?” 唐偔冷哼了一声,指着李九年阴冷的道:“还能有谁?不就是他的爹妈么!” 李九年惊得倒退了一步,满脸愤怒的说道:“唐偔!你竟敢污辱我爹娘,我连我自己的爹娘都不知道是谁,你凭什么会知道?” 唐偔冷笑道:“我怎么知道的我不想告诉你,废话不多说,现在就动手吧,待解决了你们两人,整个武林就是我的了。” 说完指挥四周的黑衣人道:“都给我上!” 话音刚落,四周犹如乌云遮日一般黑压压的向两人突袭而来,乾达教也确不愧为武林一大害,这些看似容易对付的小喽啰一交上手来却远比想象中的要难对付得多,不过一会儿,本就虚弱的李九年便渐难支撑,一切全靠甘心护在左右。 一旁看戏的唐偔讥讽道:“怎么,一个大男人竟要一个小女子为他挡枪遮剑?啧啧啧,真不愧是那贱人所生之人啊。” 李九年见甘心为他挡剑心中本就有些惭愧,这时又听唐偔这一番嘲弄心中的怒气便越烧越盛,只见他杀敌之际竟离甘心越来越远,虽然明知自己无法轻松抵挡,但内心中仍是不愿让别人看扁。 甘心见他离自己已颇有一段距离,心中暗叫不好:“这分明就是唐偔使得计谋,想要分散我两人,再个个击破,哼,卑鄙!” 这边正在担心,那边李九年已快撑不住,只见攻来的黑衣人似乎知道了李九年是弱方,故意集中人力向李九年攻去。 唐偔见李九年便要倒下,越发的得意,哈哈笑道:“这么快就撑不住了?要不要我帮帮你?” 甘心见唐偔右手已握了暗器,心中大叫不好,正想过去阻止却眼前的几个乾达教徒给拦了去路,眼见唐偔便要发出暗器,甘心对李九年大声喊道:“九年,小心!” 话刚说完唐偔手中的暗器已对准李九年射发了出去,李九年眼见着暗器面朝自己射来却苦于被周围的敌人绊住了手脚无法躲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暗器逼近自己,越来越近。 “叮——”正在这危险万分的时刻,不知在何处飞出了一个石子打在了暗器上,甘心见暗器被打落心中提起的大石终于松了下来。 唐偔见有人坏了他的好事,阴厉的朝四周看去,恶狠狠的吼道:“是谁?出来!” 一时场中所有打斗的人都停了下来,皆紧张地向四周张望,唐偔走到吕庆面前,紧紧地抓住他的双臂,厉声问道:“你不是说过万无一失吗?刚才打落我暗器的人是谁?是谁啊!快说!” 唐偔像发疯似质问着吕庆,然吕庆也是一副茫然的神态。 “不用问了,是我们。” 一把男子声音忽从不远处的山坡上传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紫衣的少年从天而降,飞到了甘心的面前。 “啊,南宫延?”甘心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南宫延,似乎不敢相信一般,南宫延握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笑道:“放心,我是人,不是鬼。你看,是暖和的。” 旁边的李九年见此情景只感心中一抹异样闪过,轻咳了咳,道:“南宫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南宫延轻轻地摇了摇头,对着唐偔说道:“我一个人怎么救得了你们,同来的当然还有我们众多的藏蛟门弟子。”说完又对着山上喊道:“藏蛟门弟子听令,将这里的所有人都包围起来!” 话音刚落,只听得山上一阵窸窣,一个个身穿蓝袍手执长剑的人从山上飞下,将场中的所有乾达教弟子都包围了起来。 唐偔见自己的武林霸业之梦就要破灭,怒得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南宫延,恨得不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银须白发的老者,甘心咦道:“南宫前辈也来了?” “哼,想不到今日可真是热闹至极啊,武林中最大的两大门派都到齐了,怎么?唐偔,为何不见屠叔方啊?若是他不来,可有些遗憾啊。”童奇星盘腿靠在树桩上,气力虽无,但这讽刺挖苦别人的功力倒也不曾减弱。 唐偔瞪了一眼童奇星,无暇理会他,倒是南宫孑笑眯眯地走到童奇星面前,替他把了把脉,摸着胡子慢悠悠地说道:“就是一般的软骨散加了点儿毒虫毒草,也不难解。” 童奇星呸了一声,说道:“老魔头,不用你假好心,快离我远远的,免得有些人说我跟你沾亲带故,可别毁了我的名声。” “臭老怪!你说什么!”南宫延听见童奇星辱骂他父亲,立即回骂过去,而南宫孑却只微笑着摇摇头,道:“延儿,我们这次来是与金丹派澄清误会的,莫要莽撞。” 南宫孑走到王叔邦面前,将他扶到树边坐下,也不管王叔邦如何怒骂,他却一直微笑不语,最后只说道:“王道长,关于尊师紫阳真人被害一事,我的确不是凶手,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真凶的。” 唐偔见南宫孑也来了,自己的霸业更是无期,不禁气得发狂,指着南宫孑吼道:“贼老头,我要跟你一决生死!”说完便从腰间拔出了刀向南宫孑攻去。 正文 第一章 傻公子误入青楼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2 本章字数:4038 这年正月已过,正值二月初春时节,天气仍旧异常寒冷。尽管依旧吹着刺骨的寒风,但在慈利县境内却未曾因寒冷的北风而变得冷清萧索。纵见望去,无论是大街小巷,还是豪宅小户,皆是一派喜庆欢腾的景象。 虽已过大年,但各门各户大门上依然张贴着红艳艳的福字以及檐角挂着的红灯笼。或许,是人们不想让欢喜的大年悄悄的走掉,是以故意留下这些喜气来拌住它的脚步。 慈利县隶属澧阳郡管辖,位于澧水下游,其境内最为著名的便是峰奇水秀的青岩山。青岩山的闻名于世在于其山中古木参天,溪流澄澈,奇峰异石,神态生动,蔚为壮观。 因全县以少数民族土家族、白族为主,县内百姓多数着装鲜艳,充满异族情调。 南福大街位于城东,因街口直接东城门景正门,街干又分支多条街道,是以全城竟属南福街最为热闹。从早到晚,行人络绎不绝,街上的商铺从酒楼客栈至衣帽杂货可谓是应有尽有。除此之外,满街叫卖的行脚小贩亦是多不胜数,衬映得大街更是热闹非凡。 约莫辰时,街上行人本是最为悠闲,此时,却只见人人行色匆忙,争先恐后的朝着同一处奔走。 一个身着琵琶襟上衣,缠青丝头帕的卖肉饼小贩蹲在路旁看着匆匆而过的行人,不明何故,于是拦住了一个年约中年的矮胖汉子问道:“这位大哥,你们如此匆忙,是要赶着去瞧什么热闹?” 那矮胖汉子故作神秘,道:“方才确是出了件热闹,你不知道么?” 小贩见他有意不答话,忙从摊位的锅炉旁用纸包了一张刚出炉的新鲜肉饼,递给矮胖汉子,讨好道:“是个什么样儿的热闹事儿?” 矮胖汉子看了看手中香气扑鼻的肉饼,嘻嘻笑道:“就在今儿正午,凝香楼去了一位年轻小伙子,本来嘛,男人去找姑娘是天经地义之事,可稀奇的却是这小子貌若二十有余,智力却宛若几岁孩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去找姑娘,你说可笑不可笑?”那矮胖汉子猥琐的嘿嘿笑了几声后,一边啃着肉饼,一边急急的跑去了。 小贩心道:“一个脑子不灵光的傻子去找姑娘,却是个什么样儿的光景?”心中好奇,胡乱将摊位拾掇拾掇,也不顾是否有生意可做,二话不说,便跟着去了。”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不过一柱香的时辰,整条大街上的人几乎都已知晓。慈利县城里好事者本就不少,再加上城里时有一些文人雅士或是江湖豪客聚集于此,是以前往凝香楼的看客竟是不少。 凝香楼位于南福街正中,虽为慈利县城里最大的一家妓院,但慈利县地处偏僻之地,生意自然亦不如大城郡的好。虽然店内装潢颇差,梁木桌椅大都是廉价货,但至少也是二层楼,房间倒也颇多。 这日午后,只见凝香楼门外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一些身上有几个子儿的看客早已入了内,而那些没钱的,或是怕媳妇儿的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进去,只能站在门外巴巴的望着,盼能瞧见内里的情景。 门外尚且如此,楼内则更是人满为患。今日凝香楼的客况可谓是空前绝后,只见其内的桌椅板凳凡是能坐人的早已一张不剩,那些个没抢到座位的,有的倚在栏杆上,有的干脆就直直的站立着。 堂内众人或坐或站,或倚或攀,姿势各不相同,但唯一相同的,便是都注视着堂内西南角桌子上的年轻男子。 只见那张桌旁坐着几名打扮俗艳,姿色一般的妓女。她们有的搔首弄姿,卖弄风骚,有的又不停用其娇嗲的声音劝着被她们挤在中间的男子喝酒。 一众围观的人本以为来者必是一个相貌痴傻,呆头呆脑的庸俗之人,却不料此人竟面容俊俏,虽两眼神光稍嫌无神,但却是轮廓分明。若众人事先不知内情,必会以为这是哪家的翩翩公子来这里寻欢作乐。 众妓女虽大献殷勤,对其使尽浑身解数,但傻公子却是总不领情,一边用力伸手挡开妓女递到唇边的酒杯,一边大声叫喊,只听得在场众人一阵哄笑。 只听他道:“我不要喝酒,我不要喝酒,俊哥哥说过,喝了酒的人会变成太监。我不要当太监,我以后要生好多好多小孩子的。”众妓女见奈何不了他,只能向“足智多谋”的老鸨求助。 躲在一旁的老鸨见了状,立即用她那张涂满浓艳脂粉的老脸满脸堆笑的从帘帐后面走出来。一路走,一路还扭动着她那肥桶似的蛮腰。 老鸨走到傻公子身边,喝退了旁边的妓女,尖着嗓子,娇嗲的喊道:“哎哟——这位俏公子,您怎么不早说呀!不就是生小孩么,我们这里可是专用来生小孩的。”只听其声音粗涩难听,与其说是人声,却不如说是驴叫来得更为贴切。 堂中众人听后又一阵哄笑。 傻公子似小孩子般疑惑的抓了抓头,问道:“你们这里既是生小孩子的地方,为何我一个小孩子都没有见到呢?” 这时堂内有一人高声戏虐道:“这里只包生不包养,若想要孩子,还是到你娘怀里去让她多给你添几个弟弟妹妹罢!”一时只听得堂内嘻笑之声不绝于耳,老鸨横了一眼刚才说话的那人,转向傻公子道:“你莫听他们胡扯,可当不得真。” 又掩嘴笑道:“这堂内固然没有小孩儿,可是咱们楼上的房间里多得是,等你进去就见到啦。”说着,拉着傻公子走向楼梯,道:“走吧,奴家带您上楼去瞧瞧,要多少有多少,包您满意!” 傻公子当真以为楼上有许多小孩,不再作多反抗,任其带上了楼上的房间。 堂内众人见傻公子被老鸨连哄带骗的带进房,自知会有更热闹的戏年,都齐齐的“坐”在堂内,目不转睛的注意房间里的动静。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只见老鸨独身一人走了出来,轻轻的关上房门后,满脸得意的嘻嘻笑着下了楼。 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众人见房间内不曾有什么动静,心下灰了大半,知再无什么戏可看,大半便都悻悻的散去了,只有少数原本便是来此寻欢的客人留了下来。 原本这傻公子本是携了家丁奴仆来此地游玩,却不料他见了街上热闹,突然玩兴大起,与陪同的家丁玩起了捉迷藏,这一不小心,便与众家丁失了散。 傻公子智力与四五岁孩童相若,是以哪里能认得路,说巧不巧,傻公子四处奔走寻找家丁,累得四肢发软,便在街边随处捡了块台阶坐下。正巧,傻公子坐的竟是凝香楼门前。 门口拉客的众妓女见傻公子英俊挺拔,长相不凡,已是倾心不已。这时又仔细瞧他身着苏州的宋锦,腰系一块椭圆的上好和田玉,发束高髻配以精致雕琢的南阳玉,众妓女心道:“这样金贵的装束,想来定是从汴京来的富家公子。” 如此一位难得财色双全的公子出现在眼前,妓女们早已是心荡神摇,春思泛滥,想也不想,便如狂蜂浪蝶般一拥而上,也不顾人家如何抵抗呼救,你拉我扯,横拖倒拽之下便将不懂世事的傻公子强带了进去。 老鸨见众妓女拉着傻公子进了楼,只道是哪位尊贵客人大驾光临,喜笑眉开的便迎了上去,见了其穿着打扮贵气十足,待遇更是不同。 傻公子见众人待自己如此殷勤,竟还从未有过。虽不知自己如何惹得众人喜爱,但心中却是欢喜不已。见围在身旁的众人不停的对自己展露欢颜,谈笑讨好,傻公子也回报了一个自认为最亲切的笑容。 “嘻——” 傻公子不笑还好,这一笑却是傻气十足,活生生的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见众人都怔在原地,呆呆的一动不动,既不与自己说话,也不再露出笑容。 他自来饱受旁人厌恶鄙视的目光,今日见众人待自己如此亲切却还是头一遭,原本还为自己的痴傻而自卑,见到众人的热情后,心里却是暖烘烘的。但此时却犹如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回到了彻骨的寒冬。 傻公子不知众人何故,生怕又像以前那般受尽唾弃,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做错事了吗?你们怎么那样看着我?”见众人只相互交头接耳,不答自己话,心中一悲,像做错事的几岁孩童般带了些哭腔的说道:“我没有偷肉吃,也没有抢胖娃的冰糖葫芦,你们为什么不理我?” 老鸨似是不死心,恭恭敬敬的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是哪里的人呢?” 傻公子歪着头想了想,说道:“称呼?嗯……他们有的叫我白痴,有的叫我傻子,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名字?但府里的朱伯和关叔都叫我宝公子,俊哥哥又叫我思思,我到底叫宝公子呢还是思思呢?”宝思思孩童心性,以前常有人叫他白痴,他便以为他的名字叫作白痴,后来有人称他作傻子,他便认为那是自己的名字。从无人告诉过他的真实姓名,别人怎么说他都信以为真。身边的人闲来无事便常用以戏弄他为乐,是以常曾闹出不少笑话。 老鸨脸色有些难看,说道:“那你自然是叫宝思思了。”心里却在盘算,“他虽是个傻子,但也是个价值千金的傻子,若哄得他在这里过夜,待他的家里人来此寻他之时,生米已煮成熟饭,不怕他们不拿钱。” 老鸨又瞧一瞧宝思思,眼睛贼溜溜的转了转,向身旁的几名妓女使了个眼色,随即像川戏子变脸似的露出了一副盛情难却的笑容。 其时在场的众人本以为宝思思会被老鸨不客气的扫地出门,却不料老鸨一反常态,反而待他更为热情。事出反常,但此事却被好事者四处传扬。俗语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何况是此种稀奇之事! ———————————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美女帅哥们好,这是茗魇第一次在网站上发表小说,希望喜欢茗魇作品的朋友们多多捧场,如果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请尽管提出来,茗魇一定会接纳并改正的。 正文 第二章 偶遇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2 本章字数:3893 此时正值中午,宝思思被老鸨带至二楼房间中已有小半个时辰。 愠懒的太阳直到此刻方从柔软的云层中爬了出来,明媚的正午阳光如同一条金色的棉被温暖的盖在了大地上,同时也透过了屋顶的瓦片细缝懒懒的洒进了凝香楼。一只飞累了的画眉鸟“啾啾”的叫着停在了屋檐上,只见它缓缓的梳理着毛羽,似乎很享受此刻的温暖冬阳。 “嘭——”一声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惊得鸟儿“扑扇”一声飞走。 只见二楼的一个房间房门突然被推了开来,定睛一看,却不是宝思思又是何人。 只见他衣衫不整,束发零乱,推开门后便如脚下生风般的向外狂奔。几名仍在场的客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只见尾随傻公子身后的四名妓女竟是一丝不挂,青丝零乱,若不细看,还道是街角巷尾的落迫疯妇。 宝思思本是壮年男子,脚力颇好,一股作气之下便已奔出了凝香楼,直至景正城门口方才停下。见宝思思已然追不上,这下可把老鸨气得哇哇大叫,四名妓女身无片布,更是不敢追出大门去,只能恨恨地直跺脚。 宝思思奔至城门口,回头不见有人追来,顿时安心了下来,用手不停的拍着胸口,嘴里连呼好险。四下里张望了一下,不知要去往何处,虽然街上此时甚是热闹,却是再也不敢朝人多的地方钻了。 呆呆的踌躇了一会儿,直直的出了城门,往东边方向去了。 宝思思一路向东,尽拣人少的岔道行走,浑浑噩噩间来到了一座山下。宝思思不识路,更不知山名,抬头一看,觉得此山甚是眼熟,但自知从未到过此处。 只见此山奇峰异石,形态甚是有趣。他本是顽童心智,一见有如此好玩的山峰便引得他移不开眼,只怕现下有一桌最好吃的糖果摆在面前也吸引不了他了。 宝思思见这些山峰岩石好玩得紧,恨不得长出翅膀立马飞至山顶看一个饱,尤其是右侧一座甚似猴子状的山峰最令他痴爱。只见其形状如同一群猴子在一堆嬉戏玩耍,有的抓耳挠腮,有的则上蹿下跳,形态逼真之极。 他越看越爱,兴奋地连连拍手,脚步也情不自禁的朝着似猴子的山峰走去。一路上,脚下颇多泥坑烂叶,就算常人走来也不知得滑倒多少次,宝思思便更不消说。只见他本已不整的衣裳更是脏乱,溅了许多污泥不说,一路上外套更是被尖锐树枝划破多道口子。纵是寒风侵体,他也不加在意,只痴痴的向着猴子山峰不停的奔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但觉脚下已渐渐无力,速度也慢了许多。原本是往猴子山峰的方向走,这会儿走至山腹,山峰已是看不见,四周都是参天大树,又无路可走,只能急急的在原地打转。 因他智弱,以前便常常被人欺侮。记得曾有一次,街上捏糖人的小贩捏了个关羽的糖人,见其好玩,想借来看看,却被小贩狠狠的喝开。 宝思思不甘心,苦苦的求了小贩半日,最后小贩不耐烦了,道:“若是你到北郊的树林里给我采来一株手掌大的灵芝,我便送一个给你糖人。”宝思思哪里知道,那树林里莫说是手掌大的灵芝,便是指甲盖大小也没有。还道是小贩大发慈悲可怜自己,只满心欢喜的去了。 宝思思自有记忆以来,从未到北郊,更休提那偌大的树林。一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僻,到最后终于连半个人影也见不到。 太阳落山时,宝思思仍未找到路,只能孤零零的在树林里似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一个人凄凄零零的面对黑漆漆的夜晚。 那一夜对他来说是至记事以来最为恐怖的记忆,当时正值寒冬,冽冽寒风似刀割般刮在脸颊,虽未下雨,但山里的温度却是比城里的温度冷上几分,直冻得他缩在半人来高的草丛中瑟瑟发抖。 也不知是他命好,还是老天爷大发慈悲,一夜过去,宝思思生死弥留之际竟被上山捡柴的樵夫瞧见,将他救出。自那次病好后,他便再也不敢单独去陌生的地方,也尤其怕黑夜。 见四下无人,太阳又快下山,宝思思急得眼泪直往下掉。又怕山里有野兽出没,更是心急得大哭了起来,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只不顾方向地拔腿乱跑。这一跑不要紧,身上的衣裳更是被划得破损不堪,连大半边屁股也露了出来。 山间极少有人行走,是以遍山杂草竟有半人来高,宝思思一路跑来也连连摔了好几个跟头,只摔得原本英俊的俏脸变成了满是污泥的大泥脸,就连一双眼睛也沾满了泥土。 “嘭!”这下又不知拌到了什么东西,如同前几次一般的摔了个狗吃屎。不过这次似乎颇有不同,当宝思思摔倒之际似听到有谁“哎呀”的叫了一声。 “为什么这次摔倒不似前几次那般疼了呢?”宝思思正奇怪道,却只听到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接着“啪”的一声脆响,顿时感觉右脸颊火辣辣一般疼。 “下流!”一名怒气腾腾的女子声音从耳边传来,宝思思被泥沾了满眼,看不真切,本想用手揉开眼里的泥沙,奈何双手的泥垢却比眼里的泥垢更多,只揉得双眼模糊,更加看不真切。喃喃自语道:“难道是我听错了?” “混蛋!我在你身下。”宝思思低头一看,模糊间见到身下果然压着一个少女。“哎呀”的叫了一声,慌忙地从地上爬起。 宝思思用地上的一凼雨水清洗了眼内的泥沙,眼睛顿时豁然清明。抬头一看,见面前站立着一个长相标致,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只见她眉目清秀,一双水汪汪的漆黑瞳眸极是灵动,就连现下这般怒目而视的神态亦直教人移不开眼。宝思思虽也见过不少长相俊俏的女子,却未曾如此近距离的注视,一时竟看得呆了。 “啪!”又一声清脆的响声。宝思思手抚着左脸颊,无辜的看着的少女,问道:“你干么又打我?”少女原先见他披头散发,又满脸泥污,心里已极是嫌恶;现下又见他眼睛色眯眯的盯着自己,用两只带色的眼睛占自己便宜,顿时怒不可遏的大声叫道:“王八蛋!你再看小心我阉了你!” 宝思思见她发怒,吓得连连后退几步,以前曾听人说过“阉”了后会变成太监,是以后来最怕听人提起。见少女一副要自己好看的模样,宝思思噤了噤声,只缩在一旁像受惊的小鸡般瑟瑟发抖。 少女见他不再说话,也不再色眯眯的盯着自己,本已安心下来,却忽觉寒气陡然而袭,直冷得她牙齿咯咯直响。 宝思思见少女许久不曾开口说话,悄悄的抬头朝少女看去。 却见她一边搓手一边对着手呵气,似乎很冷。将目光移至少女的着装,原来她在这样的寒冬竟只穿了一件从未见过的长袖褂子,下身却又只穿了一条怪模怪样的长裤。 他本是心地极善良之人,不忍见少女受冻,于是道:“你穿这么少会着凉的,你穿我这件衣裳吧。”说着便欲将外套解下,少女看也不看他一眼,哼了一声道:“不稀罕。”见她不领情,宝思思只道是少女嫌弃自己衣裳又脏又破,低头看了看衣袖,但见衣襟袖口竟没有一处干净完好的地方,就连自己也不好意思再看了。 但又见她衣着甚是奇怪,皱眉想了想,心道:“今日在城里,房间里的那四个姐姐外面只穿了裙子,里面却是一条裤子也不穿;而这个姐姐只穿了裤子却不穿裙子,她们怎的如此奇怪?” 突然“啊”的一声,心道:“我知道啦!她们定是没钱买布料,是以才穿得极少。日后若是我有了钱,我定要送她们好多好看的布料。”心里不禁越想越开心,情不自禁的嘿嘿笑了起来。 少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恶狠狠地道:“笑什么笑!” 这一看时才注意到宝思思的着装,这不看不要紧,看了之后却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本以为他不过是个邋里邋遢,脏兮兮的臭小子,却不料他全身上下破破烂烂,连最不该露的地方也露得干干净净了。少女急忙用手捂住眼睛,“啊”的一声尖叫道:“你个臭流氓,死不要脸!臭混蛋,下流丕子……” 宝思思抢道:“你又骂人,俊哥哥说过骂人是不礼貌的,你莫要再骂了。” 少女啐道:“你这个下流货也知道什么叫礼貌?自己点露那么多也很礼貌么?” 宝思思疑惑瞧了瞧自己,果然见裤裆上破了一大块洞,突然也“啊”的一声叫了起来,“我的裤裆破了,怎么办,怎么办,俊哥哥要打我了。”说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少女将手移开少许,从指缝见他似乎没有要遮起羞的意思,赶紧闭上眼睛,骂道:“混蛋,你是白痴啊?先把你下面遮住再哭不行吗?” 宝思思“哦”了一声,乖乖的将残破不堪的上衣脱下绑在腰上,好歹勉强的将破洞遮了起来。望着少女道:“我遮好了。”谁料刚一说完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少女将手放下,见其已遮好,便放下心来。 又见他似小孩子般的哇哇大哭,恼怒道:“你哭什么?被占便宜的人是我才对吧?一个大男人穿得邋遢不要紧,但为什么还要露那么多点?就算露那么多点也不要紧吧,但为什么还要哭鼻子?你到底害不害臊!” 宝思思对少女怒骂似乎全未听见,仍旧自顾自的大哭。 少女“哼”了一声,愠道:“什么不好装,偏要装白痴,我甘心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白痴。”说完不再理会宝思思,看了看地形,寻着路慢慢的下山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美女,帅哥,有木有?? 正文 第三章 慈利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2 本章字数:4226 此时已过未时,气温已算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但对甘心而言却仍是寒冷不已,一路上被冻得直哆嗦。宝思思好不容易在山林里遇到了人,怎肯任其走掉?是以不论甘心走到何处便跟到何处,一直跟在她身后却不敢靠进。 甘心被冻得直发抖,一心想找户人家借件衣服来穿,哪里有空去搭理他。 只见荒寂无人的山林里有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走着,远远的看上去却像两只结伴的鸟儿互相追逐,谁也不肯独自远走。 两人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到了山下,太阳也已日落西山,却仍旧不见有人家。 宝思思上山之时本就不曾注意周围景况,再加上一心朝着心中的目标前行,也不管是草地还是斜坡,抑或是溪流皆一一不加留意的跨过。如今下了山,哪里能寻得到回去的路。 甘心抬头见天色微暗,寒意又加重了几分,抱着手臂用力的搓了搓,回过头看向宝思思,见他一直紧紧的跟在身后不肯离去,心里是又气又怕,眼见自己便要冻死在这荒山野岭,心中一急,向宝思思吼道:“跟着我做什么,想看我什么时候冻死吗?你这个臭流氓,只知道欺负我折磨我,根本就是个大变态,大恶魔!”心中越想越苦,眼中的泪水便如洪水一般直泻而下,无论如何也止不住,索性便像小孩子般哇哇的大哭了起来,哭声竟似比宝思思的还要凄厉。 宝思思鲜少见到女子哭泣,这下见甘心哭声凄惨,便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浑然无主,也不知如何安慰是好,道:“你……你莫哭了,我……我……你莫要哭了。” 甘心哭道:“我要死了,我回不了家了,你这个大恶魔快让我回家。” 宝思思看了看四周,道:“我不认得这里,你家在哪儿?” 顿了顿,见甘心不答,小声道:“我肚子饿了,没力气走路了。” 甘心止住哭,道:“你肚子饿又怎样?我现在是自身难保,你还想我拿大鱼大肉来喂饱你吗?”说完,不再理会宝思思可怜兮兮的模样,径直的往前去了。 宝思思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也对着肚子道:“你饿又怎样?我现在是自身难保,你还想我拿大鱼大肉来喂饱你吗!”这时,饥乏交加,全已忘记了上山的目的,哪里还记得有什么猴子山。见和甘心距离已颇远,赶紧追了上去。 二人似无头苍蝇般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此时的天色已有些昏暗。 两人站在一条岔路口前犹豫不决,见眼前的这条大路颇宽,一前一后通向两个相反的方向,想来两人一路走来的路只是此路的一条小岔道。 宝思思虽傻,但记性却颇为了得。只见他在路口转来转去,左瞧瞧,右看看,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满脸喜色的“啊”了一声,对甘心道:“我认得这条路,你看!”说着用手一指大路的右手方向,道:“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甘心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怀疑道:“你不是说你不认得路么?怎么这会儿又认得了?”见他一路以来的行为谈吐颠三倒四,疯言疯语,对他说的话半点也不认真。 见她质疑,宝思思又指着左手边的远处树林道:“我走到这里的时候见前边的树林黑漆漆的,好像一只大眼睛的妖怪,吓得我只能走这边的小道。” 甘心看过去,见那边的树林忽高忽低,参差不齐,远远的看上去确有像怪模怪样的妖怪。 只是心中仍旧半信半疑,对宝思思恐吓道:“如果你敢骗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没有,没有。我真的不敢骗你的。”吓得连连摇头,生怕甘心对自己做出可怕的事情来。 见她横了自己一眼,便转身朝右边树林走去,傻公吐了吐舌头,连忙跟了上去。 约莫走了一柱香时间,果然听到前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甘心大喜,也顾不得寒冷,拔腿朝前方跑去。奔至大路拐弯处,竟然见到不远处有一座偌大的城门。 城门之下,行人车辆来来往往,甚是热闹。甘心欣喜若狂,手舞足蹈的便奔向城门,似乎已将饥寒交迫全然都忘记了。 甘心走至城门下,抬头一看,城门上书写着三个大大的红漆字“慈利县”。 只见慈利县城门座上的城楼乃楼阁式,城门及城墙皆为土筑,模样并不好看,与心目中的模样相差甚远。但见其余设施,如护城河、吊桥、垛口等却是一应俱全。 此时已是戌时,天色已全然暗了下来,但从城门洞内望去,城里却是灯火通明,丝毫没有黑夜寂寥的感觉。 “嘻,这是哪个旅游景区?装饰得挺像那么一回事儿似的,这么晚了还在拍戏,这些群众演员还挺敬业的。”看着来往的行人和城门下把守的官兵,甘心嬉皮笑脸的朝从身边走过的行人打招呼,没有得到一人的回应,反而还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盯着看了半天。 见热脸贴了冷屁股,甘心悻悻缩回手,用力的搓了搓手臂,打了个哆嗦,向城门内走去。 放眼望去,夜晚街上的行人竟然络绎不绝,从高档的酒楼商铺至满街叫卖的小商小贩,可谓是应有尽有,热闹非凡。 甘心走进古镇,街上路人纷纷注目观看,有的三五人聚拢小声耳语,有的独自皱眉撇嘴怒目而视。见街上行人的目光如同数百道光芒般射向自己,甘心有些尴尬的道:“不就拍个电影嘛?有必要这么敬业的盯着我看?” “你看这人穿得怎么这么奇怪?”旁边有一个卖杂货的小贩问着身边卖鱼的道。 “怕是辽人吧?”那卖鱼的答道。 “辽人的衣服我见过,不是这样的。”杂货小贩托腮冥思,过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嘻嘻笑道:“该不会是凝香馆的姑娘们新制出来的衣服吧?”刚说完,卖鱼的小贩便哈哈大笑不止,杂货小贩问其何故,卖鱼小贩好半天才勉强止住笑,捂着肚子缓了缓气儿,说道:“你连男人女人都分不清楚,你看他穿成那样分明是男的,怎么会是凝香楼的姑娘呢?”接着响起了更夸张的笑声,惹得路上更多的人侧眼观看。 甘心没好气的白了他们一眼,啐道:“这位小贩叔叔,不就是个群众演员吗?导演不在,你们就在这儿拿我排戏玩儿呐?”不理众人,径直的往前走去。 一路走,一路叨念着:“早知道今天运气不好我就不出来了,都怪那个坏心眼儿的臭导游硬拉我出来!先是让我一个人在山里迷路,接着又让我在山里睡着了,万一我被野人强-暴后又吞进肚子里去,那我岂不成了死无全尸的孤魂野鬼啦。现在虽然没死成,但早晚给冻死。这老天爷要死不死的,明明是七月份的大伏天竟然冷得跟腊月寒冬似的。” “对了,那个流氓去哪儿了?”甘心猛然想起,在山里非礼自已的流氓此时竟不知去向,回想起来,当自己进城后便没有再见过他,他何时走的居然一点知觉都没有。 虽和那人同患过难,但回想起他大喇喇的趴在自己身上时那种羞辱感,便不再对他抱有一丝好感,竭力的将对他的愧疚从脑中抹去。 甘心一路直走,大约走了一柱香的时间,见一栋门面装饰得颇为豪华的店铺门口正站着几个妖艳的女人,只见她们搔首弄姿,娇声发嗲的招呼着街上路过的行人。甘心不禁乐道:“哈,竟然还有演妓女的!” 走到几个妓女面前,甘心邪邪的笑了笑,打趣道:“几位姐姐,今晚做了几个生意了?” 几个妓女鄙夷的看着甘心,其中一个妓女道:“哪儿来的小花子,没钱也想来我们凝香楼?” 一个妓女突然大声的叫道:“还不快滚,仔细我叫人打残了你这无赖脏货!” 只见她长得比别的妓女颇有些姿色,装饰打扮也更胜一筹,只是满面的怒气将原本有些俊俏的脸变得扭曲可怖。 甘心“哼”了一声,心里气恼,朝那妓女做了个鬼脸,直气得那妓女涨红了脸。 “来人啊,快把这花子的手脚都给我折了!”甘心见她竟将楼里的龟奴护院等人都叫了出来,本不以为意,但却瞟到几名长相凶悍的大汉手里均握着一根臂膀粗细的木棍,又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心中叫了一声“不好”,赶紧转身拔脚跑了,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那群护院虽都是壮年汉子,又都是会家子,却也没有真要叫她尝尝厉害的心思,只是吓唬吓唬便罢了。 街角处,见那群人没有追来,甘心上气不接下气的停了下来,回头见已离得妓院颇远,自知已不能再挨人打了,拍了拍胸口,道:“这些人都疯了,拍戏居然能疯成这样儿!” 这时,面前一个满头银发的古装老汉蹒跚的走过,甘心忙上前拦住,问道:“老爷爷,想问你个事儿。” 老汉打量了甘心一会儿,小心翼翼道:“何事?” 甘心笑呵呵的道:“你们这儿是在拍什么戏啊?” 老汉奇怪看了她一眼,思索了一会儿却没有说话。 甘心继续道:“这个地方我从来没听说过,那“慈利县”三个字是你们剧本里的名字吧?” 那老汉看她衣着单薄,服饰也甚是奇怪,虽不似大街上的花子那般蓬头垢面,但也不甚整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这么小就成傻子了,以后可如何是好。” 甘心笑也不是,怒也不是,怔怔的杵在原地。老汉见她更发呆傻,不忍心拒绝,于是道:“这里是我们大宋朝的澧阳郡慈利县,这个名字很早便有啦。”看了看甘心,又叹了口气,慢慢踱步走了。 甘心道:“大宋朝?这老爷子真会开玩笑。”朝那老汉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居然也是个疯子!” 回到热闹的大街,四处看了看,居然没有见到摄影机和导演,也没有见到任何的工作人员。 甘心极力静下心来,闭上眼,耳中只听到小贩一遍又一遍的卖力吆喝,路人不厌其烦的讨价还价,街边小孩儿的玩耍嬉闹。 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凝固,直至再也看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亲们也突然穿越到宋朝,会害怕吗?还是跟下一章的女主一样呢? 正文 第四章 惊险与变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3 本章字数:4156 一股恐惧感缓缓地在心中升起,刹时只觉周围的空气冰冷彻骨,竟不知比原来寒冷的气温低了多少倍。 甘心双唇颤抖的道:“我没有这么倒霉吧?” 将自己醒来后所见到的事从头到尾的想了一遍,甘心只觉得自已的四肢一阵阵的发软。 “难怪街上的人看我都像看在怪物,难怪我跟他们打招呼他们都不理我。”只觉得心里“砰”的一声巨响,似乎心脏被一块巨大无比千斤大石击中一般,只感觉呼吸艰难无比。 面对这样一个无比陌生的世界,心里没有丝毫的兴奋和欢喜。她知道穿越是什么,却总是不以为意,从不放在心上。 今时今日,自己意外的穿越了,却只感到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无助。 想起远在另一个时代的亲人与自己相隔遥遥何止万里,心中凄凉万千,徘徊在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再才止不住。 “闪开,快闪开!” 前方的街道上,几个官差模样的人骑着马儿在街道上一边急驰一边喝道。一些尚未来得及躲避的路人小贩被马儿吓得东倒西歪的摔倒在路旁,有些手里正拿着贩卖物品的小贩则被惊得将货物摔得一地。 冲进街道官差所到之处乌烟瘴气,一片狼藉。饶是如此,依然没有勒马停下的意思。 “这一切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不可以相信!”甘心想到自己将孤苦无依的在这个时代存活,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心里又是疼痛又是气闷。 “前面的,快给老子滚开!”马儿这时离甘心已经仅有十步之遥。 甘心仍未察觉,悲怆的含着泪道:“我不在了,妈妈和弟弟会开心吗?以后爸爸每年的忌日不能去拜祭,爸爸会怪我吗?”心里不停的念着这几句,越想越凄凉。 “快滚一边去!马儿收不住势啦!吁~”官差见甘心忤着不动,急忙勒马,可惜马儿早已收不住势。 一旁的几名路人和小商贩见状惊吓得只瞪大了眼珠子说不出话来,都替甘心暗自捏了把汗。甘心听见近在咫尺的马蹄声,蓦然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这惊险万分的景况。 见到马儿倾刻间便要撞在自己身上,吓得尖叫一声,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倒地时只听得头顶有东西呼呼飞过。 马儿在头顶传来一声嘶叫,本该踢向甘心的马蹄只在她脚边零乱的踩了几下便即站稳。众人见官差勒停了马,顿时都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只在心里惊呼好险。 骑马的官差甲也被吓得不轻,连忙下马走到已经被吓瘫了的甘心面前,骂道:“臭娘儿们!你找死,想害死老子是不是?”官差乙看了看甘心,疑惑道:“老林,你看清楚点儿,这是个臭小子,不是娘儿们。” “是……是吗?”官差甲有些尴尬的道。“我怎么看着挺像娘们儿啊?不过……”官差甲顿了顿,邪邪的笑了起来,看向甘心道:“嘿!来,让爷验验。” 甘心见官差甲手双手伸了过来,吓得尖了一声,连连向后爬去,哭道:“我是女的,你不要验,你……你这个流氓。” 其时不论是朝中大臣或是地方官吏多有腐败,有时就连一个小小的差役都可独霸一方,占据为王,强抢民女,敲诈勒索更是不在话下。 甘心虽是二十一世纪的少女,任性娇纵,刁蛮泼辣本不在话下。但对于一个十七的女生来说,自小没有经历过任何暴雨风浪,磨难坎坷,要她无惧无畏,面不改色的对抗几名身强体壮的大男人那也是绝不能的。再者,甘心自小丧父,不仅没有父亲遮风挡雨的羽翼,更要照顾年弱幼小的弟弟,对于外界狂风暴雨的袭击更是不堪一击。虽然常自表现得泼辣无比,却只是用作来掩示自己内心的怯懦与软弱。 眼见官差甲的那双贼手便要碰着自己,早已吓得全身发软的她竟是再也挪不动半寸,只能将头别向一边,闭上眼睛尖声惊叫。 万分惊恐之中,只听得那官差甲“咦”了一声,道:“你抓住我的手干么?莫非你想先尝尝滋味?” 甘心缓缓的睁开眼,只见一直在旁边不发一言的官差丙抓着官差甲的手道:“林哥,你觉不觉得她有点面熟?” 官差甲思索了番,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看了看纸,又看了看甘心,过了一会儿,突然大叫道:“哈!是你,就是你,老子我发啦!”另两名官差听到也哈哈大笑起来,嘴里还夹杂着几句极其粗鲁的地方言语。 甘心奇怪的看着他们,知有不妙,本想发足逃走,却苦于身上手足发软,半分力也没有。官差乙笑嘻嘻的走过来,一手抓在甘心的后衣领,似提小狗般的将她挂在了马鞍上。 “你们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要喊人啦!”官差乙哪儿会理她,翻身上马,和另两名官差一齐策马飞奔了起来。 此时已是亥时,街上的行人早已散了大半,就算有人注意,也会碍于官差的淫威而不敢声张。 甘心第一次骑马,准确的说,是被马像行李一样驮着。经过连夜的颠簸,几番的挣扎叫喊,滴水未进,头晕目眩,精疲力竭之下,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的昏了过去。 醒来后,甘心发现自己正睡在一辆马车内,撩开车帘,见那驾车之人是官差甲和官差乙,顿时吓得面无血。 官差甲正自打盹儿,官差乙听见响动,回头见她正看着自己,朝她露出了一口黄牙,“嘿嘿”的笑了一声,又扭过头去专心的驾车。 甘心心里打了个突,本就猥琐难看的笑容,再加上一口从未清洁过的烂牙,竟是说不出的恶心反胃。 忍住胃里的翻搅,向官差乙问道:“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官差乙头也不回头,只道:“去你来的地方。” 甘心心道:“我从什么地方来,你怎么会知道?”虽不明所以,却知他们不会做出什么好事来,道:“我知道,你们是要把我卖到青楼去。” 这时官差甲醒了过来,对甘心笑道:“比起将你卖到青楼,那个地方的赏金可高多啦!”说完,与官差乙相视一笑。甘心只觉两人的笑容十分地讨厌,但却又无可奈何。 本想再问,官差甲却道:“为了不让你逃走,昨晚我已喂了你足量的软骨散,如果感觉还有多余的气力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加点量。” 甘以本以为手脚酸软是因饿得太久才致,却不料竟是被人下了药。心中恼怒气忿,却又害怕之极,想要破口大骂,却是一句也不敢骂出来。 “如果肚子饿了,包袱里有干粮和水,我们俩也是慈悲善良之人,日后可别诬赖我们虐待于你。”官差甲道。 甘心在心里骂道:“如果你们也算善良,那这个世界就没有恶人啦。”然却不敢说出口,只将车箱角落里的干粮和水取出来吃了。 这一路,两名官差时常逼她服下软骨散,虽不致命,但晕晕沉沉的甚是难受,于是索性便睡了起来。途中时睡时醒,只吃饭和方便时方才醒来,昏睡连连,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这一日,甘心又被迫服了些软骨散,药性发作后便恍恍惚惚的睡了过去,梦中,甘心回到了那座醒来时的山里,却见一个身穿灰衣,满头银发的白胡子老头拉着她要让她跟他走。 甘心生怕那白胡子老头像那几个官差一般将自己卖了,大哭大喊地要挣开白胡子老头的手,那老头见她不肯跟自己走,叹了一口气,道:“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罢啦,是我太痴心妄想,你正是芳华妙龄,而我却已是这副老态残年。”那老头说完便转身离去,待甘心欲上前追问时,忽听有人在耳边说道:“小姐,快醒醒,老爷和夫人来看你来啦。” 甘心蓦然醒来,只见面前有一张颇为清秀稚嫩的脸,自己竟睡在一张风雅别致的大床上。甘心吓得连忙往后缩了缩,道:“你是谁?” 那张脸的主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儿,只听那女孩儿故作伤心地道:“小姐离家这么久了,都不认得我个丫环吟霜了么?”说完颇为调皮的笑了笑,道:“小姐总是爱捉弄人,过了这许久了都改不了这习惯。” 那个叫吟霜的丫环侧了身,对甘心道:“昨日老爷和夫人就来看过小姐啦,只是小姐这段日子颠簸太久,身子想必是极乏了的,一直都叫不醒。老爷和夫人疼惜小姐,故换了今日来探望啦。” 甘心向屋内另两人望去,只见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文士,瘦高的个子,面貌并不俊朗,但却予人气度沉凝,深邃莫测的感觉。又看像那妇人,生得倒也端庄温婉,约莫三十来岁。 甘心问道:“你们就是老爷和夫人?” 话刚说完,那中年文士立即怒道:“什么老爷夫人,你连爹妈都不会叫了?不肖女!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私奔离家就已丢光了我们邢家的脸面,如今更是气煞人也,居然连自己的父母不认了!” 妇人连忙劝道:“老爷,你消消气,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又对甘心道:“你就莫要再气你爹了,那小子有什么好,没家势,没地位。爹娘也是为你好,可别不知好歹!你看把你爹气的。” 甘心无辜道:“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你们,你们认错人了,我叫甘心,不是你们的女儿。” 吟霜小声劝道:“小姐,求您向老爷讨声饶吧,老爷真的生气了。” 中年文士又说道:“孽女!老夫养了你十六年全都白养了,还敢改名换姓,你甘心,你老子我可不甘心!不管你愿不愿意,明天你都得给我乖乖地嫁给曹王,若是你再敢忤逆,老夫就以家法伺候!” 这时,一个家丁模样的青年在门外恭敬地道:“老爷,曹王府的朱管家来了,左管家已经将其带到了丹青阁,伺候了茶水待老爷前去。 中年文士看了甘心一眼,“哼”了一声后摔门而去。 那妇人看了看甘心,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便跟着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写得还可以的亲们请赐予我无上的动力吧~~~~收藏~~推荐~~` 正文 第五章 逃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3 本章字数:3556 这日里,甘心假称离家在外时撞伤了头,忘记了许多事,要吟霜告知自己的身世。那丫环竟也不起疑,不仅将所知的悉数告知,还将她带至府内各处,一一解说她小时候在何处跌倒,何处嬉戏玩耍等。 原来,将她误认作的那女子是这家的四小姐,名唤邢珍珍。几个月前,因跟一位姓陈的公子两情相悦,想要嫁作陈夫人,但他爹邢恕却不答应,还将这她许配给了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曹王,结果终于导致两个有情人私奔出逃。想来,这邢珍珍定是跟她长得十分相象,否则也不能让官差误认而马不停蹄的带了回来。 其父邢恕乃任当朝馆阁校勘,与其母苏兰秀共生四女,三个女儿都已嫁人,独剩**待字闺中。 待吟霜解说完时,天已暗了下来。回至房中,吟霜与四五个丫环一齐将她剥光洗净,服侍她睡下后方才离去。关上房门之时,吟霜却告诉她今晚会有丫环站在门外轮流守夜,若有任何差遣吩咐便立时进房来听侯传唤。 甘心知她们是在监视自己,也不作声,只静静的躺在那张锦被貂绒的雕花大床上,心中思绪如潮,回想起近日种种,竟似做梦一般不尽真实。算了算日子,发觉自己来到宋朝已有将近半月的日子了,在这半月内,起初是被一个疯疯癫癫的流氓非礼,接着又被青楼的护院追打,其次又是被几名官差一路押解,过着死囚犯般的日子。 但一想到自己明日便要被嫁给她不曾见过的男人,这半月来的苦难却又都算不得什么了,比起被人非礼,或是当待追打,让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却更是令她生不如死。 想到此处,甘心连忙翻身下床,凭借着清寒的月光摸索着走到窗边,试图将窗户打开。用力推了几推,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甘心心里凉了大半截,知这窗户定有被人钉死了。一股无力感顿时从心底漫延至全身上下,脚下再也站不住,软软的瘫在了地上。 甘心心里难受之极,说不出的委屈酸楚,本想痛痛快快的放声大哭,却又忌于守在房门外的丫环。但心中的苦涩又怎能压抑得住,只能用手捂着嘴,呜呜咽咽的小声哭泣。虽然哭声极小,但确哭了好长一会儿时间,似要将这些日子以来受的凄凉苦楚全都哭将出来。 待得心里好受些,甘心便用衣袖拭干满脸的鼻涕和泪水,起身从地上爬起时,觉得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她虽知自己一个生活时更要坚强,但泪水到了眼框里时,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为了不让自己再这么软弱,她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今后不论遇到什么,一定不能再流眼泪。 甘心知自己今晚定是不能逃走,但心里难免存了些侥幸之心,蹑手蹑脚的在房间的角落里细细察找,总想着会有什么密视暗道之类的机括。一番寻找下来,甘心知道是自己太异想天开,这房间里除了那张别致的雕花床外,便是一些常见的衣柜摆设以及女子常用的梳妆物什。 穿过那青纱珍珠帘,隔间是个布置雅致的书房。书房不大,但书架上却置了满满的书籍。甘心随手拿起了桌案上的一本书,见封面写着《温庭筠诗集》五个墨黑大字。虽觉温庭筠这字字甚是熟悉,却总记不起是何许人也。 抬头望向书案的上方,见墙壁上挂着一幅书法,字体秀丽颀长、大方洒脱,右下角落的落款处乃是“邢珍珍劣作”,细细看来,内容是:“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 甘心本以为这邢四小姐不过是个敢爱敢恨的痴情烈女,却不料她竟还有如此令人称赞的书法。一首本是极幽怨哀婉的《望江南》竟被她挥洒得如此脱俗豪迈,一点也没有凄怆酸乏之味。 此时丑时已过,一股困意从头顶传来,甘心打了个呵欠,心中盘算:“今晚需得养精蓄锐,等到了明天再找机会逃走。”轻手轻脚的回到床上,轻轻躺下后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着了。 次日清晨,邢府里四处红绸洋缢,欢声笑语。甘心天没亮就被几个丫环任意摆弄着,像极了提线木偶。众丫环中,最应该出现的吟霜却不见身影。 哎呀!我们家小姐姿色本来就不错,现在打扮起来就更漂亮了!”其中一个丫环看着镜中甘心的脸赞叹道。 “是啊是啊!若是曹王见到了我们家小姐这副美若天仙的姿色,定不会再娶侧王妃,这一辈子呀就好好的守着咱家小姐啦!”另一个丫环说道。 “听人说,曹王貌胜潘安,英俊不凡,文武双全,就算他无意,别家的野妇也会像蜜蜂似的粘上去的。”丫环丙担心道。 这几个丫环你一句,我一句,像极了田间的麻雀。 “你们都给我出去!”听着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闲话,甘心终于忍不住怒道。这辈子,甘心最恨的就是有人在她耳边像麻雀似的聒噪。看见吓傻的丫环们,甘心压制下自己的怒气,软声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几个丫环对视了一眼,随即无声的鱼贯而出。 看着身披红纱的自已,甘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古代的人真是莫名其妙,连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女儿也会认错。如果是我妈就不会。”一想到妈妈和弟弟与自己相隔甚远,心里又涌起了一阵酸涩。 甘心偷偷从门缝里看了看,门外站着刚才的几个丫环和几个家丁,再次查看了一番窗户,发现依然被钉得死死的。这样严密的防备,任是只蚊子也飞不出去。甘心被气得直跺脚,随手将梳妆台上的银盒“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嘭——” 一群人有男有女顿时推门而入,进屋后众人急忙查看四周情况,场景显得甚是慌乱。 为首的一个丫环见甘心无恙,又查看了四周无异,这才松了口气,道:“四小姐,怎么了?” 甘心被这阵式吓得缩了缩,嗫声道:“没……没事,不小心摔了个盒子。” 这时那丫环露出微笑,道:“四小姐是因为今天要嫁给曹王,所以很紧张吧?” 甘心讪讪的笑了笑,其余的人也偷偷掩嘴笑了起来。为首的丫环见无事正准备都退下去。就在这时,甘心心里忽生一计,急忙借口叫住了其中的一个丫环,让其余的人都退了出去。 众人都退去出后,见甘心迟迟不开口,那丫环问道:“四小姐,您不是说有重要的事和我说吗?” 甘心拿着一枝珠花簪子,起身走到丫环面前,道:“这个珠花簪是我最喜欢的一枝,你来看看,这里的珍珠是不是掉了一颗?” 那丫环接下珠花簪子,只见那些珠花都是由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珍珠串连而成。那一颗颗珍珠圆润光滑,单是一颗也是价值不菲。那丫环小心翼翼的接过,生怕一不小心出了差错,拿到手中后,更是小心万分的细细察看,但与时同时,却未曾见到甘心正拿着剪刀慢慢的靠近她。 “珍珠是不是真的掉了一颗?”甘心问道。丫环正准备回答,忽见甘心手里已拿着剪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吓得正要尖叫,甘心连忙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威胁道:“不许出声,否则我不会保证究竟是珍珠掉了一颗,还是头掉了一颗。”丫环被吓得泪如雨下,连连点头。 甘心见丫环果然乖乖听话,也不再为难她。 随后甘心让丫环和自己交换了衣服,来了招偷龙换凤。丫环做了新娘,自己则变成了丑陋的粗手丫环。 府外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隐约能听到鞭炮声和喇叭唢呐的乐声。 门外的一群丫环仆人亦等得急了,连连催促着。 甘心顾得换装,一时竟望了胁制那丫环,只忽觉一影一闪,原本还在身旁的丫环竟避过了手里的剪刀,直直的向房门外奔去。 甘心只听得脑中“咚”的一声,犹如中了一计闷雷,煞时只觉得周遭天昏地暗,身体全无知觉一般。 “嘭——” 还未来得及适应突如其来的变故,耳边又传来了一声闷响。 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珍珠咕噜噜的慢慢滚向她脚边,直到撞上鞋尖方止。 又是“嘭”的一声,门外的一群丫环们听见响动,立时抢门而入,进屋后便见新娘子睡倒在地,竟然谁也不曾注意到甘心,一群人只吓得手忙脚乱,慌作一团。 甘心闪身出了房门,一路慌忙的埋头急走,因不识路,又不敢走邢府正门,甘心假称自己是个刚进府的小丫环,向一个家丁打听了通向后门的路后便顺利的出了偌大的邢府。 出府后,甘心一眼也不敢向后瞧,直直的穿过小巷,往人多的街上走去。 正文 第六章 鸣凤馆内诸事杂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3 本章字数:3648 汴京乃北宋都城,为当世最繁华的大都会,城中店铺达六千四百多家,其商业繁荣,市肆极为发达。汴京亦称开封府,分内外三重,即外城、里城和宫城。开封城是四大运河金水河(亦名天源河)、五丈河(亦名广济河)、汴河、蔡河(亦名惠民河)通过的地方,不仅航运发达,而且水源极其丰富,在城郊形成许多著名的风景区。素有皇家四大园之称的乃是宜春苑、玉津园、金明池、琼林苑,园内殿楼台亭与古松怪柏、奇石异桥交相辉映,到处粉墙细柳,芳草如茵,景色如画,升平欢乐至极。 城中亦有相当数量的瓦肆、妓院,专供显达官宦寻欢作乐。街南桑家瓦子,近北则中瓦,次里瓦。其中大小勾栏五十余座。内中瓦子莲花棚、牡丹棚;里瓦子夜叉棚、象棚最大,可容数千人。在瓦肆中上演的有平话、杂剧、舞蹈、杂技、影戏、说诨话等等。当时的瓦肆热闹万分,不但演戏说书,同时,瓦中多有货药、卖卦、喝故衣、探搏、饮食、剃剪、纸画、令曲之类。 城东潘楼街与任店街的交汇处,新开了一家曰鸣凤馆的妓院。由于馆内的姐们儿都是新面孔,个个长得仪态撩人,风姿万千。城里的富家子弟、风流才子多数早已看腻了别院的莺莺燕燕,得知有一批长得不差的新人儿,竟是如蜜蜂见了糖一般的飞扑而来。往前和这家院那家馆的阿红阿绿许得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大约亦早就如烟雾般散去了。 约莫申时,鸣凤馆门外已经人头攒动,客似云来,馆前的街道亦早让前来的客人挤得水泄不通。几个迎客小厮热情周到的迎送着进出的客人,纵使早已忙得晕头转向亦丝毫不减满脸的笑意。因来的客人大多都是有钱有势的官宦,皆乘坐自己的马车豪轿而来,是以原本较宽的街道因车轿停放的原故瞬而变得狭窄。 一辆甚为豪华的马车自潘楼方向驶来。只见其车轴乃是用红花梨木制成,车身布料采用苏州的宋锦,顶部镶了一块鸡蛋大小的明月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显得光润圆滑。在当朝马车装饰有明确的标准,除皇亲贵胄之外,无论是朝廷官员还是平民百姓都不得过于豪华。 是以街上不管是巨富商贾,还是行脚小贩,皆驻足观看。有的,甚至一路跟随,只为探究其车内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豪车一路行驶,直至鸣凤馆方才停下。迎客的小厮一见便知有贵客临门,一人跑进馆内告知老鸨,另几人赶忙跑到车前伺候车主客人下车进馆。 街道上驻足观看的众人皆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睛看着车内即将下车的人,偌大的一条街站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却鸦雀无声,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增添了一丝诡异。 车上的侍从撩开了锦帘,只见一名男子年约二十三四,目光清朗,剑眉斜飞,一袭深蓝色锦绣衣袍,腰系玉带,如墨的丝发随意的束在脑后。站在车旁,意态自若,一派渊停岳峙的气度,直教人过目难忘。男子向侍从吩咐了几句,便朝鸣凤馆内走去。围观的众人有的仍立于街悄声议论,有的则因达到了自已的意图而心满意足的离去。 鸣凤馆玉香大堂内高朋满座,脂粉味浓,处处欢声笑语,无论馆内各个角落丝竹之声皆能入耳。凡客人所及之处雕梁画栋,金银粉饰,门口拐角皆有俏婢站立等待随时贴心服侍。玉香大堂门口处摆放了一张价值不菲的古玉屏风,大堂中央修葺了一座半人来高的红木舞台,供客人赏悦歌舞。由于堂内宽大,一张张红漆檀木桌围着舞台摆放了大约三十来张。 “花姨——不好啦!”玉香大堂里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叫喊,只见一个穿着邋遢,满身油渍的麻衣小厮撞撞跌跌跑到鸣凤馆老鸨花隐娘的身前,还未等其歇过气来,已被花隐娘骂了个狗血淋头。 “臭货!死爹妈了没有,瞧你那脏样儿,谁教你在玉香堂大嚷?”出乎汴京城里所有风月人士的意料,大名鼎鼎的鸣凤馆老鸨竟是一位年约二十的妙龄女子,而更让众人诧异的是,此女生得千娇百媚,风情万种,单单凭她的姿色已引来了不少的客人。只让人费解的是此女的身世来历竟无人知晓,曾有一些风流权贵试图调查,亦皆无所获。 花隐娘不动声色的拿起桌上的酒壶,向就近的几位这豪客各斟了一杯,娇声娇气的招呼着,陪着吃了一口酒后,才将小厮叫到无人的厢房,问道:“什么事儿?没规没矩的!” 那邋遢小厮道:“花姨,不好了,琵琶不见了。今早琵琶的贴身丫环小玲让我送一碗卤梅水去,等我做好了送去时却发现琵琶的烟碧阁里没人,我怕汤凉了不好喝,就满馆子的去找,始终找寻不到人。我问小玲,小玲说她回房后也没见着人。结果我到后院去时,发现一直锁上的后门被人打开了。我怀疑,琵琶一定是逃出去了。” 花隐娘半信半疑的道:“胡说!后门的钥匙只有我才有,那丫头怎么可能打得开呢?”冷冷的笑了笑,道:“随我去后院看看。”说完便与邋遢小厮一同去了后院。 来到后院后门前,花隐娘将锁查看了一番,又用媚眼四处细细的看了看。没一会儿,便不再细察,随手将门给锁了起来,临走时吩咐道:“去找人将琵琶的模样画下来,在城里大街小巷四处张贴,写明重金悬赏三百两银子,再去将每处城门的守城官兵买通,让他们多加留意,到时自是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邋遢小厮连忙应着,待花隐娘走远后方才离去。 鸣凤馆二楼镂香阁内,适才乘坐豪华马车而来的年轻男子正与两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谈笑,只听其中一位中年男子道:“蔡大人相邀王爷与下官前来不知所谓何事,大人乃当朝位高权重之相,章惇从命本应当毫无怨言,只因现下朝中政务繁忙,少有闲暇,若无要事,下官就此告退。” 姓蔡的大人乃当朝右宰相,名确。只见他脸色微沉,瞬而又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语状惭愧地道: “蔡某既为相,应当勤劳政事,为国为民,做起众同僚之表率。如今流连于勾栏瓦舍,青楼妓院,毫不知返,今日得章大人一言,犹如当头棒喝,让蔡某惭愧之极。”举起面前的酒杯,向章惇敬道:“这杯酒带表蔡某的歉意,蔡某先干为敬!” 章惇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蔡确,也端起酒杯一口饮下。 那位年轻的男子便是当朝的王爷曹王赵頵,与雍王赵颢同是当今圣上的胞亲兄弟。 三人乃朝中重要人物,一早便撤退了所有的丫环侍婢,独留三人在座。 蔡确端起酒壶,替章惇斟满了一杯。章惇终是下属,上级替自己斟是何等的荣耀,尽管两人素来不和,亦不敢太过狂妄,是以连声应道不敢当。 赵頵见气氛有些紧张,便端起酒杯忙化解,道:“两位大人皆是本朝的清廉重臣,担本朝之大任,今日难得一聚,且莫再说惭愧之言。来,本王也敬二位大人一杯。”他两人不敢怠慢,连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饮毕,曹王又道:“本王本素喜足不出户,闭门养闲,本极少来这风月之地,无奈蔡大人盛情难却,本王只好应邀。”顿了顿,又道:“既然今日相聚一桌,咱们不谈政事,只呤诗作对,亦不必拘泥于君臣礼节,应当尽兴才是。” 蔡确连连点头称是,又为曹王和章惇斟满酒,三人一齐举杯一饮而尽。饮酒谈笑间,曹王果然一字未及朝政之事,章惇亦只管静闻蔡确谈天说地,品酒作诗。如此酒过三巡,三人已有了一些醉意,章惇怕自己酒后失言,推脱自己已不胜酒力,不待蔡确挽留,便已匆忙告辞离去。 待章惇坐车离去后,蔡确冷笑道:“章惇这厮太也狂妄,枉我还是他上级,竟一点也不知收敛,如此下去,怕是连王爷亦一起不放在眼里。” 曹王道:“这厮何时将谁放在眼里过,在他眼里,只有将高位的人都拉下来才是当务之事。他这人阴险狡诈,城俯极深,若真与他合作亦需得慎之又慎。” 蔡确点头同意道:“由这次邀约来看,他恐怕是不想与我们示好,王爷是否仍要继续笼络?”曹王笑了笑,道:“不止是他,朝中大臣归顺本王的越多越好。不过,这一切一定要秘密进行。” 蔡确道:“就算让别人知道了也无妨,这皇储之位除了您曹王还有谁敢担起大任呢?”说完,两人相视一笑,蔡确继续道:“自从邢大人的四小姐失踪后便再无音讯,若是一直找寻不到,岂不会坏事?” 曹王沉声道:“本王素不喜将凡事都说得太满,未到最后关头,谁也说不准。至于邢家的四小姐,本王在这场姻婚之中本就是受害者,是他邢恕对女管教不严,如今最该担忧的人应是他才对。” 蔡确道:“王爷说得极是,邢恕教女不严,令王爷蒙羞,现下他当是又愧又怕,即使他女儿永不回来,那也防碍不了王爷的计划。” 赵頵不接话,离开椅座,走至廂房的窗边,任金色的阳光洒落在脸上。一股凉风袭来,却微微抬起头闭上了眼,任得它扑了满面。蔡确见他似在凝神思索,却又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正文 第七章 挨打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3 本章字数:4135 “琵琶,你在哪儿?快出来吃饭啦。”在鸣凤馆黑暗的酒窖内,一个身穿麻衣,满身邋遢的小厮点着蜡烛小心翼翼的一边走一边小声的喊。 “甘心,我在这儿呢。”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酒窖的角落里传来。 这小厮便是甘心,自从上次从邢府逃出来后,因为身无分文,又不能大摇大摆的过街招摇。于是便化身为满身油污的穷小子,在凤鸣馆内当起了厨房的跑腿小厮。虽说工钱不多,亦总比流落街头要好太多。 琵琶乃是贫苦人家的女儿,被人贩拐骗出来,卖到了鸣凤馆。甘心不忍心琵琶清白从此被毁,便想了一计,将琵琶藏于鸣凤馆酒窖内,待馆内的人都以为琵琶已经逃远不再搜寻时再出馆逃走。 甘心将手中的食盒交给琵琶,得意道:“看吧,我就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酒窖平时没什么进出,都是我在打点。你就好好的在这儿躲着,我保管你能顺顺利利的离开这里去和你爹娘团聚。” 琵琶两眼湿润,感激的看着甘心,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心中对她的感谢。 甘心见她满眼是泪,潇洒的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这辈子我最讨厌的就是女人的眼泪,只要是有点良知的人都会这么做的,所以你可不要学别人要以身相许,为奴为婢什么的,如果是这样,那我宁可不要救你了。” 琵琶“扑哧”一声被甘心逗得笑了起来,甘心见状立马忙捂着琵琶的嘴,急道:“我的姑奶奶,你可别笑出声,要是被别人听到了,可不得了的!”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说完,便听得酒窖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两人吓得连忙止住呼吸,不敢移动一分一毫。只听那脚步声沉稳有力,轻捷却不失浮躁,馆内男子脚步皆显轻浮,而客人亦不会来这等偏僻脏乱之所,两人虽已知此人不是馆内之人,却也不敢枉出声响。 那人推开了酒窖的木门,随着“吱呀”一声响,束光亮也同时照射了进来。然虽有门外的一丝光线,却由于酒窖空间较大,陈设酒坛较多,纵然再多一倍的光线亦照不进酒窖深处。 那人靠着门外照射进来的光线,慢慢的挪步朝两人起来。甘心猜想,酒窖里并无什么值钱东西,惹想偷窃大可到花婕的房间去。这人许是听到我和琵琶的谈话声才进来的,若我现在装个小猫小狗的也许就能混过去。这样想着,嘴里便学着小猫的叫声叫了出来。 “喵~~喵~” “滚出来!”一把满带怒气的男声顿时在酒窖中响起,接着又听到:“再不出来,我便一把火烧了这里。” 甘心心道:“这里全是酒,若是让他点着了火,那我和琵琶还有命活么?就算现在去让花姨发现,说不定还有机会逃走。”心里权衡再三,终于拿定主意,拉着身后的琵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酒窖里光线本就阴暗,且那男子又背着光,甘心看不清楚那男子长相,但却知道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还未等甘心先发飙,那男的已经抢先开口,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馆里的一对奸夫淫——妇。” 甘心一时忘了自己女扮男装的事,向琵琶问道:“他是在说我们吗?”琵琶早已知道甘心是女子,但一时也忘了。不确定的道:“可能是吧。” 听罢,甘心想到:“我辛辛苦苦的帮琵琶藏身,这下倒好,不知哪儿钻出这么个小子来坏事。琵琶的事确是隐瞒不住了。”心中越想越气,一想到身后的琵琶即将被那些臭男人糟蹋心中便很不是滋味儿。 那男的看着琵琶,眼里充满了不屑,道:“你这荡-妇长得倒有几分姿色,可惜你不找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偏要找这个……”说着,眼睛上下不停的瞅着甘心,充满鄙夷的道:“这个又干又瘦,又脏又臭的小厮。”接着又叹息了一声,笑道:“下等人和下等人,你们真乃绝配。” 甘心心里本就不好受,这时又听到这陌生男人大大的挖苦讽刺了一番,心里的怒气当真已是惊涛骇浪翻腾不已。见这男人说完转身便要走,甘心立马上前拦住了去路。 门外的光线洒在了那男子的脸上,甘心这才借助光亮看清了那男子的外貌。 只见此君生得潇洒英俊,风度翩翩,只是脸庞过于削瘦,还带点酒色过度的苍白。他身着一袭艳丽的锦袍,手执一柄似玉非玉的骨扇,俨然一副阔家公子的打扮。 “瞧你长得倒人模狗样的,应该也是名门之后,可狗嘴里怎么吐不出象牙来?”那阔公子脸色微变,甘心却故意视而不见,继续摇头晃脑的道:“不就你爹妈的基因好么?要是我妈再漂亮一点儿,我爹再帅一点儿,说不准连你妈都得让我勾引得神魂颠倒呢。”边说还边做起了一副死流氓的模样儿。 琵琶见那阔公子有些恼了,连忙扯了扯甘心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可甘心像似没有知觉般,继续不知死活的问道:“对了,你妈贵姓?年芳几岁?” 阔公子沉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甘心道:“我倒是不在乎什么,可你妈就不大好了,别人不仅会笑你妈红杏出墙,而且还老牛吃嫩草,那你多尴尬呀!”话音刚落,甘心便已经被揪着衣领给提了起来。一旁的琵琶一边哭一边劝着,甘心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被勒得生疼,脚在半空中胡乱踢着。 要知这甘心少说也有个八——九十斤,但见阔公子单手提起她时竟是轻如无物,若换作是寻常壮汉只怕难已办到,由此可知,这阔公子虽表面上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虽不能肯定是个武学高手,但亦是个个中好手。 看着甘心被自己提在手中胡乱挣扎,阔公子冷笑了一声,道:“就你这点本事也敢跟我叫嚣,想弄你就像杀一只蟑螂似的。还有,你来世若是做人,学什么叫都不要紧,但千万别学猫叫,叫得太过难听,一点也不似。”随手一扔,便将甘心掷得老远,直到摔在右边的一堵泥墙上,方才受阻停下。 听得“嘭”的一声闷响,甘心倒在了泥墙之下,想要爬起来继续骂,却只感觉背部一阵钻心的疼,疼得她龇牙咧嘴,好一会儿喘不过气来。接着喉咙一甜,竟吐出了一口血来。甘心从未受过人如此挨打,眼见自己呕了血,顿时怕了起来,讷讷的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琵琶哭着跑过去将她扶了起来,满脸哭得是泪水,道:“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呀!怎么还吐了这么多血,都是我不好。” 扭头向阔公子哭着求道:“求你不要打她,我求求你了,你要揭发我就去好了,不管怎样都求你不要再打她了。” 阔公子走至甘心面前,一脚踢在琵琶的胸口上,直至滚了两圈方才停下。又像小狗似的将甘心提了起来,琵琶也顾不得胸口疼痛,吓得连连爬向阔公子跪倒在他面前,抱住他的腿一个劲儿的苦苦哀求。 甘心背上的疼痛几乎占据了大脑,此时已尝到了苦头,哪里还有刚才的那番伶牙俐齿。 阔公子冷笑了一声,道:“你的牙尖嘴利到哪里去了?” “嘭——”又是一阵闷响,甘心又被扔了出去。这次没有硬物阻拦,一直扔出了一丈开外,翻了好几个滚才停下。 甘心这次被摔得几乎晕了过去,全身上下似乎已经全没了知觉,只依稀看到琵琶一路哭着爬过来,一边哭,一边向那男人求饶。心里依又气又怕,想要骂上几句,可喉咙却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大胆,是谁在这里撒野!”一听声音,甘心知是花隐娘来了,心里竟如死囚犯如获大赦般地大呼谢天谢地。她终究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直到此时此刻才发觉自已竟然如此怕死。 花隐娘带着几名家丫环,大喝一声,见甘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命人将她扶了起来。走至阔公子面前,似笑非笑道:“这位公子,打狗也要看主人,若是我馆内小厮犯了错,惹得公子不高兴,应当告知小女子,小女子自会量刑责打。可若是公子无中生有,不分青红皂白而出手伤人,可就莫怪小女子要下逐客令了。” 花隐娘虽然语态恭敬,但却稍嫌护短之意。 阔公子也不着恼,反而摇着头,笑道:“传闻鸣凤馆花隐娘乃是江湖之中的女中豪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花姨不仅艳冠四湖,更是有胆有识,叫在下心中好不爱慕。”说完,向花隐娘拱手恭恭敬敬地拘了个恭。 也不知说这人是油嘴滑舌,还是性格直爽,花隐娘虽经营青楼,常常待客总是笑脸相迎,攀笑言谈,但却从不与任何男子有过僭越之嫌。见这男子头次见面便说如此露骨之言语,花隐娘从头至尾将打量了他一遍,道:“小女子区区一个青楼鸨母,贱名怎敢流闻于江湖,这不是打小女子的嘴巴么?小女子见公子好生潇洒,斗胆敢问公子贵姓?” 阔公子道:“在下姓沈,名若闲,成都泸州人,此时乃是随父来此定购一些货物,耽搁一些时日便走,不想初来贵馆,竟给花姨添麻烦了。” 说完甚是惭愧的又拱手拘了个恭,继续道:“在下想了想,像花姨如此绝妙不俗的美人儿,手底下的人应当亦不是蛮横无理之辈。想来,在下可能是与小兄弟之间有些误会。”看了一眼甘心,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道:“这是三十两银子,麻烦花姨请这城中最好的大夫,买最好的药材来给小兄弟治伤好么?” 花隐娘道:“既然这一切都乃是误会,这银两就免了,我自己会请最好的大夫来为他医治,公子就不必担心了,只望公子今后能常来我们鸣凤馆,这便算是对他的补尝了。”两人又客套了一番,最后花隐娘道:“如不介意,小女子想请公子到隐香阁,让小女子与公子对酌几杯,如何?” 沈若闲道:“若闲承蒙花姨相邀本是求之不得,然家父早已命我在午时之前赶回府里,待过得几日,若闲得了空儿定到馆内与花姨领罚。” 花隐娘道:“是小女子的疏忽,未曾想到沈公子贵人事忙,这领罚之说却是万万说不得了,只是小女子爱才心切,当在馆时随时恭候沈公子大驾。” 沈若闲拱了拱手,微微一笑,转身去了。 正文 第八章 一生憾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3 本章字数:3587 次日清晨,甘心幽幽转醒,见自己竟躺在琵琶的烟碧阁内,却不见琵琶的身影。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无奈全身的骨头竟像似一节节地断开了一般,不仅丝毫动弹不得,一股巨痛顿时袭向大脑,就连深呼吸亦是极痛。 这时,门“吱呀”地一声打开,甘心看过去,竟是花隐娘与她的贴身丫环鸾雁。 花隐娘朝甘心徐徐走来,在床边坐下,面带微笑地道:“你的伤已伤及肺腑,短时间内呼吸说话可能有点难受。” 甘心愣愣的不知该说什么,花隐娘又道:“你的衣服是丫环帮忙换上的。” 甘心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怔了一会儿,忽然满脸惊恐的看着花隐娘,想要翻身起床,却痛得她“哎哟”一声叫起来,眼泪直往外冒,一时再也不敢乱动了。 花隐娘道:“作死,明明身上有伤还乱折腾,仔细这伤一辈子也好不了。” “花姨……”甘心嗫声道。 花隐娘道:“只要你说出是谁派你来的,有何目的,我就放了你。” 甘心“啊”了一声,连忙道:“没有谁派我来,我自己走投无路之下才来这里的,花姨,你一定要相信我。” 花隐娘冷笑了一声,道:“女扮男装,偷藏我们馆内高价请来的姑娘,这也想让我相信你?” 甘心道:“女扮男装是怕遇到贼子,帮助琵琶藏身是因为见她身世可怜,不想让她的一生就这么毁了,花姨,琵琶是被人贩子拐来的,你放了她好不好?” 花隐娘道:“我不管她是怎么来的,既然她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今后就应为我做事。你看看我们馆的姑娘们,哪一个不是可怜之人?既然落到了我们鸣凤馆,那也只能怨她命不好,怪不得别人。” 说完,朝甘心微微一笑,道:“琵琶说只要我们放了你,她便乖乖的接客,再也不使小性儿。她既这么说了,不论你是什么来头,我花隐娘一诺千金,也不为难于你,待你伤好后,你想走便走,要留便留,决不阻拦。” 甘心不曾想到,琵琶竟然如此护着自己,以致沦落风尘也再所不惜。心里一酸,眼泪便像洪水一般来势汹涌抵挡不住。 “花姨,求你发发慈悲,放了她好不好?”甘心拉着花隐娘的袖角,满脸泪水的哀求。 花隐娘满脸笑意的看着甘心,道:“倒是有一条放了她的法子,就不知你肯不肯?” 甘心忙应道:“什么法子?我肯,我肯。” 花隐娘似笑非笑地道:“我看你这小模样儿倒也丝毫不输于姜琵琶,若你愿意,倒可以与她对换,你代她接客,她则回家与她父母团聚,怎样?” 甘心脑中只听得“嗡”的一声响,顿时茫然不知所措,想要张口说话,却久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心中是极想答应与琵琶对换,盼她平平安安地与家人团聚,但一想到自己的人生也将毁于一旦,却又讷讷的说不出话来。两个念头在脑海中千回百转,争斗不休,一直得不到结果。 花隐娘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也不催促她回答。 良久,甘心仍旧沉默不语,花隐娘突然起身与鸾雁一同向房门外走去。甘心明白,若在花隐娘离去之前,自己仍未答应与琵琶对换,那就意味琵琶就此以后沦落风尘,堕入无穷无尽的痛苦之中。 花隐娘在房门口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甘心,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随即便转身出了房门。 在甘心看来,花隐娘笑容却是那么的刺眼,刺眼地就像一束热毒无比的火炬,毫不留情,比毫不爽的一寸一寸地灼伤着她的心。 甘心心里的痛苦再也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失声大哭了起来,心里不停的骂道:“甘心,你这个胆小鬼!你怎么这么懦弱,这样的你,怎么配和琵琶做好姐妹,怎么配?”此后的一生中,每每午夜梦回时,甘心总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琵琶一边被一群男人催残,一边向甘心凄声尖叫道:“甘心,我恨你!我恨你……”琵琶的声音凄厉嘶哑,似一根长长的银针,一寸一寸的刺入她的耳膜,再慢慢的深入脑髓,直至痛得她再也没有知觉。 当甘心能下床行走时,已过了将近半月,馆内多数人虽已知她是女扮男装之事,但花隐娘曾告诫于她,若想继续呆在鸣凤馆内,便仍要以男儿身份出现。在这半月内,琵琶从未来探视过,甘心初时还以为琵琶在生她的生气,不肯再理会于她。直到后来,鸾雁告诉她,花隐娘已给琵琶许了户好人家,甘心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替她担心起来,生怕她所遇非人,受苦受难。 又过了半月,甘心已能行走自如,活蹦乱跳,虽然很是厌烦,想要离开鸣凤馆另寻觅处,但放眼望去,又有何处可供她安身?一旦离开,走至别处,谁知是否又有一个姜琵琶? 因此,甘心便又以厨房跑腿小厮的身份继续留在了鸣凤馆内。想来那邢府的人并不曾想到甘心的藏身之所竟是眼皮底下的青楼内,虽在汴京里时有一些官差拿着她的画像四处寻察,但谁又料得到,此时的甘心就算眼在他们眼前也未必认得出。 冬去春来,不经意间已过了一季,原本还吹着瑟瑟寒风的潘楼街,此时已是皎阳似火,汗如雨下。尽管如此,街上的行人小贩却是只增不减,似乎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现下这般的焦躁炎热,都抵挡不住他们对上街的热爱。 “小二,鸣凤馆的仙醪酒再送十坛过去。”这时,任店街的忻乐楼内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嗓音。 楼内的店小二忙应了一声,随即热情的向门口迎去,只见喊话的人穿着一身油腻腻的粗麻衣,戴了一顶灰色的小厮帽,似被锅灰抹成了黑色的脸蛋上两只大大的眼睛骨碌碌的转着,这不是甘心又是谁。 店小二笑嘻嘻地道:“哟,原来是甘小爷,仙醪酒前几日才送过十坛,这么快就没啦?” 甘心笑道:“客人太多啦,又加之你们的仙醪酒味道纯正香浓,这不,没几日便都用完啦。” 店小二道:“我们店的酒是一回事,可你们凤鸣馆的生意却是没活说的。你且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叫几个人来帮你送过去。”说完,转身向里间走去。 甘心拱手道:“谢啦!” 甘心在店内找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下等候,因早上忙得晕得昏头转向,不曾吃饭,这一空下来,便听得肚子“咕咕”地直叫。 此时已临近正午,来此吃饭的人已是不少,见人人面前菜肴丰富,色香味浓,甘心却只能捂着不停抗议的五脏庙,准备出门买几个包子来解饥。经过一桌时,忽听得“哐当”一声在身后响起,回头一看,原来是她经过时,不小心撞掉了桌上客人的一把剑。 甘心捡起了剑,连忙向那正吃饭的客人道了一声对不住,再看向那客人时,只见他竟是个气宇不凡的翩翩公子。 那公子停下箸,面无表情的睨了她一眼,道:“不妨。” 甘心本欲离去,但听寻公子的声音,再瞧了他的脸庞,竟有些面熟,但一时却记不起在何处见过。甘心心有不甘,干脆就一屁股坐在桌旁,直愣愣地盯着那公子,这段时日里,她似乎已完全习惯了扮男子的生活,心里竟没有想过一个女子这样露骨的看着一个男子,是不是有些不知羞? 甘心笑眯眯的对那公子道:“公子,英俊潇洒的公子,我们在哪儿见过吧?”这副笑容本来是极温和的,但甘心面脸锅灰,整日做着粗活,手粗不说,连原本有些微胖的鹅蛋脸现在也变成了削尖的瓜子脸,是以这一笑出来,味道竟变得有些痞气。 公子斜眼扫了她一眼,看不出喜怒,亦不说话,只自顾自的饮酒吃菜。 然甘心却是极不甘心,不停的向那公子问东问西,也不管别人是否答话。 半晌过后,店小二早已差人将酒送去了鸣凤馆,甘心只顾与那公子说话,也没有在意。只是那位公子倒是出乎意料的沉得住气,从头至尾,都没有正眼地瞧过甘心一眼。 膳毕,公子付了饭钱,走至门口,头也不回地对甘心道:“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甘心“咦”了一声,一时领会不到他的话意,待那公子走远时,她才琢磨出这话的意思,顿时撒腿便追了出去,任店街上人头攒动,各式各样的行人来来去去,更休提诸多的行脚小贩,哪里还有那伴持剑公子的身影,甘心险些气晕了过去,朝那公子消失的方向大声骂道:“你爷爷的,当我是乞丐啊?” 这时,街上的几个花子不约而同的看向她,目光毒辣辣的,似要将她就此活活的毒死一般。 甘心干咳了几声,恍若没事人一般晃悠悠的扬长而去。 正文 第九章 夜半人未静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3 本章字数:3478 甘心回到鸣凤馆,见花隐娘正在堂中招呼客人,一时不敢进去,只躺在柱子后面。待花隐转身背对大门时,甘心一个急奔,躬着身子朝厨房跑去。 甫一进门,一股香浓地金丝肚羹味儿便扑鼻而来。甘心使劲的吸了吸,见专门负责上菜地小厮孙小沐正面无表情地端着刚盛上的金丝肚羹朝她走来,甘心心花怒放的迎了上去。 孙小沐见她哈达子流了满嘴的朝自己奔来,一双脏兮兮的手便要伸进菜里,顿时眉头一皱,“啪”的一声使劲拍开了她的手。 甘心“哎哟”地一声惨叫,收回了手叫道:“你干么打我?” 孙小沐冷冷道:“你是饿死鬼投胎么?客人的东西你也敢吃?” 甘心嘻皮笑脸地道:“谁叫师父他老人家做的菜这么好吃呢?就算是庙里荤腥不沾的老和尚见了,那也得动凡心,更何况是我这个饿死鬼乎?是吧,师父。”话虽然是对着甘心口中的师父说,但一对闪烁着光芒的眼睛却眨也不眨盯着碗中的菜肴,眼见一双贼手又要伸进碗中,孙小沐连忙躲开,脚下轻移几步,已飘出了三四丈,身法竟极是轻快。回过头来时,狠狠地瞪了甘心一眼,才直直地向堂内走去。 “你可莫要得罪他,仔细他给你苦头吃。”一个头发花白,身体有些发胖地老头放下手里的锅铲,转过身来对甘心说道。 甘心走至老头的身后,帮他将腰上的围裙解下,笑嘻嘻地道:“我可不想得罪他,只是他每天端着师父做得香喷喷地菜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便忍受不住了。”说着,用手拉了拉老头地衣角,撒娇道:“师父,师父。我叫了您师父这么久,您也该传我点烧菜的手艺了吧?” 那老头道:“我有什么烧菜做饭地手艺可传给你?想我石戎乃堂堂……呃,堂堂一个顶天立地地大好男儿,居然整日窝在这鸟大的厨房里受那群娘们儿的鸟气,当真是气煞我也!” 这时,厨房内地另几个厨子在一旁偷偷地笑了起来,其中一个道:“老石,你刚刚是不是又想说“你乃是堂堂一代侠盗”之类地话啦?我劝你还是好好烧菜才好,免得又被花老板骂哟。” 那人说完,便与另几人一起哈哈大笑,只气得石戎满脸通红,鼻子里喷着重重地粗气,圆圆地大肚子一高一低地上下起伏着。 甘心轻轻地拍着石戎的胸口,安慰道:“师父不生气,不生气,咱们不跟那些娘们儿一般见识。” 石戎横了她一眼,道:“你不是娘们儿?”说完,哼了一声,大步大步地走出了厨房。 甘心愣了一下,心里骂道:“真是殃及池鱼!” 临近子夜,忙碌一天地甘心才四脚朝天地躺在床上。虽说青楼里的营业时间一般是在夜晚,但在宋朝年间,青楼已不再单单是纯粹的肉体交易,一些在朝为官的大臣或是从事经营的富商便常来此宴请宾客,会见好友;而更多的则是来此寻求心灵的慰藉,常常和馆里的姑娘们喝茶谈心后便即离去。 甘心在床上眯着眼翻来滚去,因天气太过炎热,久久睡不着觉。当下把心一横,也顾不得阵阵困意,翻身下了床,推开房门向后院中的井边走去。 甘心打了一桶井水倒在盆中,狠命的将水浇在脸上,这井水冰凉透骨,一触到躁热如火的脸颊竟是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但甘心仍觉不过瘾,索性憋足一口气,将头整个儿的浸进面盆里。 “最近乾达教似乎极不安份,从去年年初起至今日,我派去的卧底已被秘密处决了六名。”花隐娘娇柔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甘心抬起头,见四周无人,以为自己听岔了,但又忽听得一个男子的声音传过来,“这次我下山来,其中之一便是为此。听我爹说,自从二十年前屠辛通丧失爱女后便此一蹶不振,不问教事,后来便由当时任职乾达教左圣使的唐涂代理教务。我曾见过唐涂一面,此人在识文断字方面颇为差劲,既没有文识,亦没有惊人的武艺,只是凭着他的一副忠肝义胆方才能被屠辛通看中。” 甘心知花隐娘极是不喜别人在背后偷听她讲话,是以一直蹲在井边一动也不敢不动,否则招来的岂止是打骂?但听那男子的声音,竟是分外的耳熟,像极了白日在忻乐楼遇到的持剑男子。只是他们边说边朝着井边的方向走,甘心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天幸那井沿筑得有半人来高,竟然轻而易举的就将甘心遮蔽了起来。 只听花隐娘又道:“唐涂软弱无能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不然这二十年来乾达教也不能是那般衰败的景象,但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不但准确的暗杀了我们的卧底,且在江湖上以乾达教教众身份露面的人越来越多。上个月一十六日,北岩帮的的帮主陈叔玄在太原的府邸召开帮会,此事本十分秘密,却不料次日有人登门拜访,竟见满院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后来陈叔玄的好友义剑门掌门白谨全力调查此事,后来查出竟发现是乾达教下的手,当白谨带领门下弟子上门要个说法时,乾达教却矢口否认,双方争执不下未能平息,最终还是打了起来。你猜,是哪一方打赢了呢?” 声音似那持剑男子的人道:“义剑门是近几年才崛起的新门派,乾达教虽历经了二十年的衰弱时期,但当年鼎盛时期的强势兴旺却是任何帮会门派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的。白谨带领他的诸弟子前去讨说法,怕是只有吃亏的份儿。” 花隐娘轻笑道:“分析得头头是道,句句有理,这般清晰睿智的头脑,怪不得师父准你下山,原来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整日缠着我的鼻涕虫啦。” 那男子声音中颇有不悦,说道:“好端端地干么提我小时候的事,你知道我最不喜你提的就是这个。” 花隐娘“咯咯”娇笑,继续调侃道:“啊哟,我们的南宫少侠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啦,不许别人再提他丑事啦。” 那男子道:“你也就只比我大五六岁,何以总是这么副老妈子口气。” 甘心听那男子的声音,猜他年纪至少也有二十三四岁,若是他比花隐娘还小上五六岁,那花隐娘岂不是已是一个年近三十的成熟女人了么?甘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相信无论是何人见到花隐娘都会认为是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女子,何以那男子竟说她比他大上五六岁? 甘心继续侧耳细听,此时花隐娘与那男子离井边不过十步之遥,甘心蜷缩在井沿下,大气也不敢出,她知那男人必定是习武之人,是以连呼吸也是忍得极细微。 这时,又听花隐娘道:“好歹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就算你不念着我一心一意的将你拉扯大,但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大师姐,姐姐调侃弟弟,应该使得吧?” 那男子忽然大声道:“我不要做你的弟弟,我也不要你做我姐姐,我要你……”说到这里,却说不去了,只听得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院中跑了出去,花隐娘喊了两声:“延儿,延儿。”却没有人回答,随后,花隐娘也走出了后院。 甘心待花隐娘的脚步声走远后,方才从井沿下站起来,谁料起身之时,双脚竟是站不稳,知是蹲得太久,脚麻了的原故,待脚稍微适应之后,才摇摇晃晃的走回房中。 甘心躺在床上,细想二人的对话,她原本只道花隐娘是个普通的妓院老鸨,谁知她竟然还有师父,又谈及什么乾达教北岩帮的,她虽不知江湖中的事,但却能肯定花隐娘决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以前虽觉得她对待琵琶一事甚是狠辣绝情,但现在知她不简单,却又觉得她对琵琶已是很仁慈的了。 又想到那说话的男子,甘心虽未看见他的脸,但却有七八分把握能肯定他就是白日的持剑男子。起初花隐曾说过“我们的南宫少侠”,后又听她叫他“延儿”,因此这男子的名字一猜即出,南宫延。 可转念回来,甘心心中疑惑道:“他叫什么名字关我何事呢?自己竟然还想了老半天。”回想今日发生的事,甘心突然“啊”的一声从床上坐起,似乎想起了一件极重要的事,自言自语地道:“他今天中午骂我是乞丐的事我竟然忘了。”用手敲了敲脑袋,又道:“既然他与花姨是同门师姐弟,关系又那么亲密,自然是不难再见到,待日后有机会时再慢慢报仇。” 只听“嘭”的一声,甘心又躺了下来,安静的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 此时,清朗的明月高悬于半空,银白色的月光携同凉爽的夜风透过甘心半掩的房门悄悄的钻了进来。被明月照亮的夜空下,一个黑影正以迅捷的速度极快地在甘心窗外闪过,黑色的影子落在屋内的青砖地上一纵即逝,似乎从来都未曾来过一般。 正文 第十章 玄刀门事玄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4 本章字数:3591 次日,甘心约在卯时初便起了床,待洗漱后便又在厨房辛勤劳作了起来。虽然昨日石戎离去时发怒气恼,但今日却完然忘了一般,又与厨房的众人说话逗趣,甚至还破例的教了甘心几道拿手菜。 石戎说道:“我曾发誓此生不再收徒,没想到今日竟为了你这个小浑蛋而破例,日后可叫我石戎怎在江湖上立足场威啊。”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师父你怎说这种话?你传了我这么大的手艺,他日我若是在江湖上扬名立万,那你脸上岂不是有光?话说回来,师父,咱们厨界立威关江湖上什么鸟事,你这想得也忒远了些。”甘心也学着石戎惯口的粗话说道。 石戎刚想开骂,但似乎很是忌讳别人听到什么,一把拉着甘心出了厨房,来到后院的假山丛中,左右看了看没人,才对甘心道:“既然你叫了我师父这么久,那也不能让你白叫,从今以后我便是你师父,现在将本门的机秘之事告诉你,但你需得发誓,若非本门弟子,绝不告于任何人,听明白了么?” 甘心笑了笑,心想他又在做什么盖世大侠的美梦,但却不忍心揭穿,只学他一本正经地恭恭敬敬的道:“是,师父,徒儿明白了。” 石戎道:“你听好了,你师父我原本是十八年前在江湖上颇有名气的玄刀门掌门,只因错收了一个徒弟而害得玄刀门在一夜之间倾覆灭亡,从江湖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唉,都是我的错,我祖父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基业竟就这么毁在了我的手上,日后我死了,怎有脸面去见我爹和我祖父。” 甘心见他神色间满是悲痛,不似在胡吹大话,便问道:“师父收的那个徒弟是师兄还是师姐呢?是他一个人害得咱们玄刀门灭亡的么?” 石戎气愤的说道:“那个狗杂种自然是男的,咱们玄刀门不从收女弟子,唔,你倒是个例外。二十年前,他上门来拜师学艺,自称是家乡遭了洪水,亲人全都死于洪水之中,走投无路之下要我收了他。那时我爱才心切,听他说得肯切,见他又根骨绝佳便一口答应了他。哦,对啦,那时他说他叫李凤,想他一个大男人,竟改个娘们儿的名字,也不知是不是真名。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太也粗心,竟然不曾留意。” 这时,一个小厮来后院井边打水,石戎立即止住话,待小厮打完水走后方才又说道:“那狗杂种在我门中学了两年,我原本便料到他在习武方面必定会比别的弟子出色,然而却没想到,两年后的他,武功竟已不输给我,想我自小便习得本门精要,那时我四十有余,内力少说也有三十年,狗杂种那时方才二十好几,就算他至小便习武,加上在我门中的两年,那最多也超不过二十年。我常常思及此事都甚感羞惭,哦不,这是我一生中的齐耻大辱。那狗杂种见他武功已然超过了我,便在十八年前的八月十五,我门中所有弟子聚会之夜,用**毒晕了所有的人,就用我送他的那把虎门刀将所有人一一斩杀,那里面还有我深爱的妻子和我刚满二十岁的女儿。我虽然也中了**,但我三十年的内力也不是白饶的,我与那杂种连斗了百余来招,但终究还是落于了下风,最后那杂种一刀斩向我的胸口,那一刀极是威猛,不论是谁受了那一刀也是必死无疑。” 甘心“啊”一声,打岔道:“师父,那是现在究竟是人是鬼。” 石戎啐了她一口,骂道:“小浑蛋,我若是变成了鬼早就来吃你的心肝皮肉了,哪里还会和你这般罗嗦半天。” 甘心讪讪的笑了笑,说道:“师父,您请继续。” 石戎白了她一眼,继续说道:“那杂种千算万算,却没料到我还有最后一招没教给他。我祖父曾是少林寺的火头僧,寺里的饭菜都由他一行负责,我门派中最厉害的武功天罗三十二式便是在那是悟出来的。我祖父天性好武,每晚夜间便在树林里领悟这天罗三十二式以及在寺内学到的诸般武艺。说起来,我门派中的诸多武功都含有少林寺的一些招式呢。 一天夜里,祖父仍照旧在树林里练武,这时忽见一个黑影袭来,祖父忙施展出少林的神掌八打,将那人一掌打在地上,正欲追问时,却听得身后有呼喝由远及过的传来,那黑衣人趁祖父分心之际,一脚向他踢来,祖父忙于挡格一时竟让他给逃了,只是那黑衣人逃走之时从身上落下了一本秘籍,那时天太黑看不清楚,祖父也没有在意,此时,一群少林寺的和尚追了上来,认定是我祖父故意将那黑衣人放走,还咬定祖父和黑衣人是一伙的,我祖父百口莫辩,哪里说得清楚,最后便被那些和尚逐出了少林寺。 后来,祖父因留恋于那片他每晚练功的树林,便又去瞧了一遍,在他截下黑衣人的地方竟发现了一本少林寺从不外传的《少林寺金钟罩》,我祖父因恨那些少林寺的和尚黑白不分,不曾交还,后来祖父便将这少林金钟罩传给了我爹,我爹又传给了我。这事本也不太光彩,是极便不曾传给门中的任何弟了,那狗杂种杀我不死,便是因为这门厉害的金钟罩神功。” 甘心心想:“平素里见他与众人嘻嘻笑笑,虽然常有人泼他冷水,但从来没有与人较过真,若不曾听他说他这般凄苦的身世,怕是谁也想不到他曾经竟是一派掌门,且还身怀绝学。” 甘心道:“那师父找到那恶贼了么?为什么又到这鸣凤馆当起了厨子了呢?” 石戎凄然道:“我若是能找到那恶贼便好啦,我虽未被那厮一刀砍死,但那一刀实在亦不浅呐。我苦苦耗尽真气撑到了次日清晨,那日正巧有人来拜访,唉!其实那人便是花隐娘的师父南宫孑,我被南宫孑救了后便一直呆在了他的青岩山藏蛟门,那时的花隐娘刚被南宫孑收养,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娃,早知今日要受她这些鸟气,当日便不跟南宫老儿去***青岩山了。” 甘心见他迟迟不肯吐露来鸣凤的原由,急道:“师父,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在这儿当大厨呢!” 石戎吱吱唔唔了半天,最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这本是藏蛟门极机密之事,不能对外人说的,但见你现下已是我的徒儿,便告诉吧,可你千万莫要对任何人泻露,知道么?” 甘心见他竟这般的信赖自己,丝毫没有因往事的挫折而自暴自弃,或是仇视任何人,问道:“师父,你不怕我也跟那人一样背叛你么?” 但见石戎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么?前几个月你叫我师父,我一直没答应,那是因为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你并不知我的身份,拜我为师自然不是因为我武功高强,嘿嘿,你拜我为师全都是因为你那贪吃的小油嘴儿吧? 甘心“嘿嘿”干笑了两声,奉承道:“原来师父你不仅厨艺高超,且还身负了那么多的武艺绝学,徒儿若是能在二者中学得一两成,那今后徒儿闯荡江湖时便没有再敢欺负了。” 石戎看了看周围,对着甘心小声道:“花隐娘既是藏蛟门的人,那你应也不难猜到,这鸣凤馆便是藏蛟门在汴京众多据点的其中之一,那南宫孑于我有救命之恩,到这鸟地方来为他坐镇亦不是什么难事。小浑蛋,日后你若是泻露了此事,就算我不追究你,那藏蛟门的人也不会放过你,你可要记清楚啦。” 甘心吐了吐舌头,道:“我可没那么多条命给他们追杀,若我对别人说起此事,那我不是自己害自己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是一片温暖,想起自己到这个时代以来的种种苦难,现下有这样一个似亲生父亲的人这样对待自己,心里积累已久的苦顿时便化得无影无踪了。 石戎说道:“你自己清楚就很好,那……” “你们怎么在这儿说话?”一把娇柔的女声突然打断了石戎的话,两人同时循声看去,竟见到花隐娘媚眼盈盈俏立在后院地入口处。 石戎亦当真不愧为武林前辈,只见他极其自然地朝花隐娘笑了笑,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扭捏,指着甘心说道:“这小浑蛋刚才竟然顶撞我,现下我要罚他在这里挑十担水,你可莫要来阻挠。”说完便对甘心说道:“你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么,叫你去挑水却在这时磨磨蹭蹭,是否当真要我老大耳括子打你你才肯动?” 甘心亦丝毫不差,愤怒的盯着石戎,似要喷出火来一般,在转身之际还低低地骂了一句“老浑蛋”,这才乖乖地去井边挑起水来。 花隐娘走了过来,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甘心,对石戎说道:“你教训过她便是了,我还有一件要她去办,这次便这么放过她了吧?”花隐娘语意虽是请求,但语气听起来却不容别人置否。 石戎耸了耸肩,说道:“既然你有事让她去办,那就尽管遣去好了,反正我的事也没你的重要。” 花隐娘“嘻嘻”笑道:“那就多谢石老爷子啦。”转过头对甘心说道:“你到我房里来。” 甘心应了一声,朝石戎挤了挤眼,便跟着花隐娘去了。 正文 第十一章 出卖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4 本章字数:3614 花隐娘将甘心带至房中,关上房门,在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一封信,交给甘心,说道:“我要你跑一趟将这封信送去御街邢恕大人的府邸,这封信十分重要,一定要亲自交给邢大人,待他拆开信看了之后你才可回来。” 甘心一听到邢恕二字,忽然心头一震,只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花隐娘见她脸色大变,问道:“有何为难之事么?” 甘心不知道该不该与花隐娘说明自己乃是从邢府里逃出来的假小姐,心里挣扎良久,始终拿不定主意。若甘心不曾知道花隐娘的真实身份,怕是早已告诉了她,现下既已知她不是个简单人物,心里便把心一横,说道:“没什么,我去就是了。” 花隐娘笑道:“要早去早回,可莫要误了午饭。” 甘心点了点头,心里道:“她今日怎么待我这么好。”当下便要转身离去,花隐娘忙叫住她,摸了摸她的小花脸,噌道:“瞧你这只小花猫,这走了出去可叫我花隐娘的脸子往哪儿放?先去换身干净的再去。” 甘心傻笑了一声,便拿着信回至她简陋的小房间里换了一身干净的麻布衣,再洗了把脸,走出大门时,花隐娘见了她那难得干净的着装,满意地笑了笑,便转身去忙招呼客人了。 甘心走至潘楼街,一路向西到了宣德楼再折而向南,一直前行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便来到了邢府门外。 甘心见邢府门外站着两名家丁,自己并未见过,走到左近的小巷子里,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在白净的脸蛋儿上抹了抹,掏出了一面换衣服时准备好的小镜子,左右照了照,俨然是一张小乞丐的脸,冲着镜子“嘿嘿”笑了笑,这才往邢府大门走去。 两名家丁见有陌生人来访,竟不意外,还殷勤的将她请进了府里去。一名家丁跑去通报了一声,不一会儿便见一个身穿锦衣大袍,头戴纶巾,年约五十的长须文士向甘心走来。 文士打量了甘心一眼,说道:“在下乃邢府的管家左江彦,不知小兄台前来所谓何事?” 甘心听他姓左,又是邢府管家,随即便想起当日邢恕将她当作邢四小姐而痛骂时,一名家丁前来通报提到过“左管家”。 甘心拱手道:“小人是鸣凤馆的小伙计,花老板差小人前来送一封信给邢大人,又交待须得让小人亲自交给邢大人,待邢大人拆信看过之后才可回去。” 左江彦点了点头,说道:“嗯,既是如此,那便请随我来。” 甘心跟着左江彦一路经过了浅墨堂,再走上了轻风回廊,穿过开满了白兰花的花园,这才走到了邢恕专门用于会客的丹青阁。 “小兄台先在这里稍坐,我家老爷随即便来。”左江彦走后,便有一个小婢来奉了茶,甘心知自己的相貌与那邢四小姐十分相似,然自从她进邢府后却没有一个人起过疑,心中不禁一乐,想来定是她改装技术十分高超,竟连从小看着邢珍珍长大的左管家都没能认出她来。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辰,只见一个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甘心连忙站了起来,定晴一看,却不是邢恕又是何人? 邢恕细细地打量着甘心,只看得她浑身不自在,过了半晌,邢恕脸上似有失望之色,说道:“你是花隐娘派来的?” 甘心答了一声是,便将怀里的信掏出来递给了邢恕,说道:“花老板命小人需得待大人看过信后方才能回馆。” 邢恕“哦”了一声,不再细问,随即拆开信细细看了起来。 甘心悄悄地注意着邢恕的脸色,只见他初时皱了皱眉头,后来脸上的失望之色尽去,转而变成了惊喜之色。 忽然邢恕哈哈一笑,将信揣进怀里,出门领了两名体型壮硕的家丁进来,只见那两名家丁二话不说,便一左一右的将甘心挟制了起来,甘心顿时大惊失色,叫道:“你们做什么?” 邢恕走到甘心面前,笑道:“回到家中连声爹都不叫,你知道爹有多伤心么?”呵呵笑了两声,又道:“好在你遇到了贵人,这才将你送回了家,以后可莫要再乱跑啦。” 这时,甘心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一直身在狼窝而不自知,若不是今日花隐娘用计将她送了回来,恐怕她这一辈子都会被花隐娘娇媚亲切的笑容所蒙蔽。 甘心心里如被千万颗千斤重地石头同时击落,直令她难以呼吸,咬着牙恶狠狠的重复着:“花隐娘,花隐娘,花隐娘……” 邢恕道:“若不是花老板将你送回来,我们父女何时才有重逢之日啊,改日你定要好好的去登门访人家。” 甘心满脸的痛恨之色,道:“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地答谢她。” 邢恕微微一笑,对二家丁道:“送小姐回房里去,让丫环婆子们好好地为小姐梳洗。” 二家丁得令后便挟着甘心向邢珍珍的闺房走去,一路上甘心不哭不闹,心竟如死灰一般,她从小到大从未受过人这般欺瞒,从前虽觉花隐娘心狠手辣,城府深沉,但她却从未对过甘心不利,反而还处处多加照顾,现下回想起来,原来她早就知甘心的来历,只是不知为何等到了这时才将她送到邢府来。 穿过长满了绿色荷叶的池塘,走过高拱的石桥,眼见便要被送到那间犹似监牢的闺房,甘心心道:“让我嫁人还不如让我死了更干脆,索性我便淹死在这池塘之中,让他们送我的尸体去出嫁。” 想到此处,甘心露出了一个极苍白的笑容,望了望天空,看了最后一眼太阳,忽然叫道:“蛇,有蛇!” 两名家丁慌忙的东张西望,道:“蛇?在哪里?在哪里?” 甘心脸上惊恐地道:“啊!在脚下,它在脚下!” 两名家丁顿时跳了起来,手下也不再钳制甘心,只是四下慌乱地寻找蛇的身影。 甘心冷笑了一声,发足往池塘奔去,那两名家丁一见便知上了当,连忙追过去。 那池塘本就在左近十几步之内,任那两个家丁再好的脚力也是无法追上的,甘心跑到池边,心中已是万念俱灰,苦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两名家丁见此吓得面无人色,但恰巧两人皆不会水,是以哪里肯跳将下去。其中一人留在池边,另一人则急忙跑去将会水的人叫来救人。 待那家丁去将会水的人叫来下去救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了,因那池塘乃是与府外的河流连通的,出水处又未设置铁闸,想来甘心定是从出水口随水流卷了出去。 众人大惊,均吓得六神无主,尤其是那两个挟制甘心回房的家丁更是瘫软在了地上。 这时邢恕已赶了来,也不忙于斥责众人,只是命人下池循着水流游至府外去寻找。但几番寻找下来却是毫无结果,邢恕不再命人下水寻找,命府中所有的家丁出府顺着河水下游一路寻去。 也不知甘心积了几世地功德,从池塘随着水流飘出邢府汇入汴河,又顺着汴河河水飘出了汴河角门子,直至飘到了东南方向二十里地的树林中方使被水草缠住才停下。 幸得她身子一直仰面飘浮,这才不至被淹死。约莫在水面上浮动了小半个时辰,甘心才幽幽转醒。因她醒后惊醒自己竟浮在水面上,一惊之下手脚齐动,竟从水面上沉了下去,好在她身处河边,水位沿浅,几番挣扎过后才爬上岸来。 甘心经过几个时辰的飘浮,现下终于踩到了实地,“嘭”的一声脱力地倒在草地上。本以为自己今日便将要香消玉殒,哪料得她竟还有这番的好运,心里不禁大大的感叹了一番,心道:“鸣凤馆是不能再回去了,可是现下身上不足一钱银子的她又要在哪里寻找栖身之所?” 在草地上躺了大约一个时辰后,甘心觉得体力已恢复了大半,因担心邢恕派人来寻找,便起身向树林的深处走去。 甘心虽不知自己飘到了何处,但纵眼望去,竟看不到汴京城的半分影子。心下稍宽,便继续向前行走。 走了约半个时辰,忽听前方有打斗之声传来,甘心心想:“这荒郊野外的,说不定是有人遇上了劫匪,还是绕道的好。” 走了几步,心里越想越好奇,道:“万一是有人在此比武呢,还是去看看吧。” 说完便躬着身子悄悄地向前方靠近,待见得有人时便躲在了一处茂密的草丛里。甘心掩好了身子,向那几个正打斗的人看去,只见这六人皆为男子,其中身着黑衣的五个蒙面人正合力用剑攻击那名身着紫色衣袍的男子。 甘心觉得那紫衣男子甚是眼熟,仔细一看,竟是在忻乐楼遇到的持剑男子,甘心心道:“那他多半亦是南宫延了,这小子一副了不得的模样,想来有几个人看不过眼合力斗他一个也不是不足为奇,只不知花隐娘是否在左近。” 正文 第十二章 郊外杀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4 本章字数:3764 南宫延与那五个黑衣蒙面人约斗了两百来个回合,初时仗着自己剑法精妙,各路门派地招式相继而出,层出不穷,占尽上风。那五人武功虽都不及他,但他终究年纪尚轻,内功并不深厚,是以两百个回合下来便渐渐体力不支。 五个黑衣人有所察觉,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其意似要一齐全力出击,势必在短时间内将他擒获。南宫延见那五人招势越打越快,心知不妙,想要逃走已是不能,他的内力早已用尽,此时不过是在苦苦支撑罢了,站在他右手方向的一个黑衣人见他已然要站不稳,手中长剑青光闪动,向他胸前刺出,南宫延明知那一剑只是虚招,但却苦于力乏竟无法格挡,那黑衣人忽地将剑折而向下,刺向他右腿。南宫延腿肚一痛,竟斜斜的向右方倒下去。 甘心看得惊心动魄,心头一紧,差一点便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南宫延虽得罪过她,但却并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眼见他便要死于那黑衣人的剑下,心里不禁为他担心,但她既不会高强的武功,亦没有过人的机智,此时此刻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死去。 另一个黑衣人见准时机,一剑向南宫延颈项刺去,南宫延见自己已然败定,闭上眼心里喊了一声:“我命休矣。”只觉颈上一凉,已是作好了必死的准备,却不料等了一会儿去不见那黑衣人下手,缓缓地张开眼,见那用剑指着他的黑衣人只是将剑架在他脖子上,却不并取他性命,那黑衣人道:“南宫少侠,我家主人早闻少侠英年才俊,故特此派遣我五兄弟来请少侠去庄上一游,少侠就请配合我兄弟五人乖乖地走一趟吧。” 南宫延“哼”了一声,怒道:“要杀便杀,何来这许多废话!” 那黑衣人正欲说话,忽听得有人在耳边大声骂道:“兀那贼子,放你娘的鸟屁!若想将他带走,得先吃我几招才行!”那声音虽显苍老,但却浑厚有力。甘心一听之下却认出了是石戎的声音,心中顿时大感亲切,欢喜之情溢于言表,但见石戎此刻并未现身,自己也不敢轻易出来想认。 黑衣人大惊,急忙左右看了看,却哪里有半个人影。五个黑衣人只你望我眼,我望你眼的互相看着对方眼里的惊恐之色。 其中一个黑衣人喊道:“是谁!装神弄鬼算什么英雄好汉,有胆的就给我滚出来!” 甘心听了心下暗自好笑,他五人打一个又算是什么英雄好汉了? 这时石戎地声音又响了起来,说道:“你们几个狗崽子几时又算作是英雄好汉了?现在低头认错还不晚,可莫要逼我今日大开杀戒。” 那几个黑衣人见他不在近处,但却能用内功将声音送到耳边,足可知他内力雄厚,就算五人联手亦无半点胜算。 其实五人心中已有了惧意,但若就此弃械投降实在太过丢脸,硬撑道:“有种你就出来与我兄弟五人一决生死,在树林里躲躲藏藏做什么小人?” 只听石戎哈哈笑了两声,从十丈之外的一株树干上斜飞而下,只见他轻盈地踏着树叶,满脸轻松地向那五个黑衣人直飞来而,缓缓地落在刚才说话的黑衣人面前。 甘心在心中“哇”地赞叹了一声,心道:“早知道师父轻功这么好,便求他老人家传授我轻功啦!” 那黑衣人见他这般大显身手,心中早已是死灰一片,一双腿在身下不停的发抖,然而另一个黑衣人似乎颇具胆色,一把将发抖的黑衣人推开,说道:“今日我们横竖也是个死,不如便痛痛快快地跟你打一场。”说完便引剑朝石戎刺来,另三名黑衣人听他这么说也同时发剑,一时之间,四名黑衣人的剑气同时封住了石戎上下左右的方位,四人只道这一招他定是难以脱险,哪知石戎不退反进,空手击向四人手中的长剑,那四人还没看清石戎的招式,只听得“叮,叮,叮,叮”四声脆响,手中的剑便已脱离了手掌,向四个不同方向飞去。 石戎趁着四人惊愕发呆时,双手连连拍出,那四人还没反应过来便俱已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即不再动弹,眼见是不活了。 那吓得发抖的黑衣人见同伴俱已丧命,身体更加抖得厉害,瘫在地上半句话也说不出。 石戎扭头向南宫延说道:“这人你来处理,我石戎从不杀毫无反抗之力的人。”说完突然大声说道:“小浑蛋,你躲在草里斗蛐蛐儿么?要不要师父我送你一条大花蛇玩玩?” 甘心心下一惊,“怎么师父知道我躲在这儿?”嘻嘻笑了两声,从草丛里走了出来,跑到石戎身旁亲切的挽着他的手臂,噘嘴道:“师父狡猾得很,有这么厉害的武功却不教给我,真是伤透了徒儿的心。” 南宫延一见便知她是那日在忻乐楼遇到的小厮,但见她此时又娇又嗲地对着石戎撒娇,俨然便是一个妙龄女子,而又见石戎则更是奇怪,自己以前分明听他发过重誓,言道今后决不再收徒,哪知他现下竟是一副极是受用的神情。 石戎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对南宫延说道:“你怎么还不动手,看着我做什么?” 南宫延收回神,握紧手里的剑向那黑衣人刺去,眼见黑衣人便要死于剑下,甘心忽然叫了声“不要”,一把抓住了南宫延的手。 南宫延皱着眉向甘心喝道:“你做什么?想死的话待我先结果了他再来安置你。” 甘心忙收回手,瞪了他一眼,向石戎道:“师父,徒儿见这人已经知道错了,便放了他吧?” 石戎道:“今日我们若不杀他,岂不是养虎为患,小浑蛋,这世间的人心险恶你是不知,若现下放了他,日后又哪里料得准他会不会再来刺杀,恩将九报,忘恩负义的事在这江湖之中数不胜数,想要在江湖上行走,便要学会一副冷血的心肠,现下你或不懂,等以后你便明白啦!” 南宫延说道:“石老爷子说得极是,你这小妮子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甘心怒瞪了他一眼,依旧对石戎撒着娇道:“师父,不管怎么说,杀人总归是不好的。你若是不放心,大可以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如此便不怕他再来报复啦!” 石戎忽然嘴歪歪的笑了起来,说道:“你这小浑蛋怎么待他这么好?难不成他是你的小情人?” 甘心噌道:“什么小情人!你可不能张口乱说,你要杀他便立时杀了好了,我不管啦!”说完气冲冲地背过身子,不再理会石戎。 石 戎哈哈一笑,拿过南宫延手里的剑,走向地上的黑衣人,只听得那黑衣“啊”的一声,声音凄惨哀绝,又将剑还给了南宫延,走到甘心面前,说道:“小浑蛋,你在恼我么?” 甘心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理会他,石戎突然手捶着胸口,似小孩子一般无赖的喊道:“哎呀!我被人冤枉死啦,冤枉死啦!我不要活啦,活不成啦。” 甘心指着那黑衣人,怒道:“我冤枉你?你哪里冤枉了,那人都被你……”说到此处,甘心再也说不下去,只见那黑衣人正呆滞的看着自己手腕的伤口。甘心又看了看石戎耍赖般的模样,顿时恍然大悟,心里喜滋滋的抱着石戎的手臂笑道:“师父何时这么会骗人了?可骗得徒儿好苦!” 石戎笑骂道:“你这小浑蛋!不反省自己乱冤枉好人便就算了,居然还怪我骗人,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南宫延见他师徒两人斗嘴竟是没完没了,不由得有些不耐烦,说道:“既然这里已处理了当,那我们便回鸣凤馆了吧。” 甘心一听要回鸣凤馆,心中一紧,想要告诉石戎自己被花隐娘卖的事,但又忌于南宫延在此处,当下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石戎说道:“那便赶快回吧,说起来我还是偷偷溜出来的,你师姐她不知道。” 南宫延笑了笑,说道:“我常听她说,她拿你没办法,初时还不知,现在可知道啦。不过,小侄有一事不明。” 石戎道:“说吧。” 南宫延说道“既然石老爷子不是隐娘派来的,却为何会到此偏僻之处来呢?” 石戎嘻嘻一笑,说道:“我自然是闻着打架的味儿来的,整日窝在那鸟厨房内,闷也闷死,好不容易有架可打,我石戎又怎可白白错过?” 见南宫延脸上写着不信二字,石戎打了个哈哈,说道:“不知那五个黑衣人是谁派来的,且又要将你活捉,你可得罪过何人?” 南宫延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曾得罪过何人,更不曾与什么秘密帮派接触过。” 石戎“嗯”了一声,对南宫延说道:“让我看看你的轻功练得怎样了。”说完便提着甘心纵身施展开了轻功,还未等南宫延答应,石戎已飞出了六七丈。 南宫延见他已飞得远了,亦纵身朝石戎飞身而去。 树林丛中,只留下了那被挑断了手筋的黑衣人呆呆的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天上的乌云飘过一朵又一朵,看得出神间,似乎连眨眼都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怀疑我的文文没人看,各位亲们如果真的在看那就给小魇一点反应吧!不管亲们是要鼓励也好,批评也好,小魇都会接受,小魇的QQ号:751327154,随时等待着亲们的鼓励或批评! 正文 第十三章 徒劳藏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5 本章字数:3598 丽景门位于汴京城的东南角,与汴河角子门相距不过几里,这里的行人颇少,与繁华热闹地望春门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石戎说是要试一试南宫延的脚力,但却携了甘心独自发足往前飞奔,不多一会儿便将南宫延远远的甩在了后面,直至到了丽景门方才停下。 石戎对甘心说道:“小浑蛋,小南宫内力虽不及我,但他不一会儿便到,你先听我,莫要插嘴。” 甘心见他一脸郑重,重重地的点了点头。 石戎说道:“虽然我在鸣凤馆只是个厨子,但是亦没有我不知道的事,那日你走后,我听到花隐娘对鸾雁说了要将你送回邢府的事我便知道你有了难,于是我趁花隐娘不在,便偷偷地潜到邢府想将你救出来,谁知我刚一去便听说你掉进了水里,被水流冲到了外面,于是我沿着汴河一路寻去,直到寻到了那处树林,我听到了树林里打斗声便循声过去,没想到不仅找到了你,竟还救了小南宫。” 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团被油纸包住的东西塞给甘心,继续说道:“这便是我们派的天罗三十二式,这只是招式,我们玄刀门传下来的内功心法太过刚阳,你不适合练,待以后有谁传了你合适的内功便来学这天罗三十二式。鸣凤馆你可千万不能再回去,俗言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暂时在城里住下。”又在身上摸了摸,说道:“这里是二十两银子,我知道你这小浑蛋身上定是没带钱,你快走吧,等过一段日子便离开汴京逃得远远的,再不要回来啦!” 甘心听他最后一句话竟是心中大悲,一串串的眼泪珠子毫不犹豫地夺眶而出,嘶哑着声音叫了一句:“师父……” 石戎见她落泪,想到今后恐怕再难见面,心中自亦十分悲伤。他虽曾发誓不再收徒,但见到甘心活蹦乱跳,一口一个师父地叫着,围绕在他身旁,初时确有些不习惯,常常喝骂,但时间久了,却渐渐不再抗拒,反而越来越喜欢,想到死去的女儿曾经也是这样,心中不知不觉间便将她当作了自己的女儿,直至后来承认了她的徒弟身份,还冒险去邢府救她。 “还不快走,愣在这里作什么?待南宫延赶来你想走也走不成啦!”石戎硬下心肠,对甘心厉声喝道。 对于甘心来说,石戎不仅仅是她的师父,更是在这个世界唯一对她好的人,这次与石戎分别,不知何年何月方可再见面,她知石戎决不会背叛他的救命恩人,若自己恳求他带她走,他是决不会同意的。心下黯然,知自己从此以后又将孤独地面对这个时代,含着眼泪,凄声道:“师父,您请保重。”说完绝然的转过身,向城内跑去。 石戎见她转身离去,不禁也红了眼眶,紧紧的看着她瘦小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石老爷子,你在看什么?” 南宫延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石戎一惊,心道:“这小子的功力果然不弱,有乃父之风,假以时日,必定前途无量。” 南宫延走至石戎面前,“咦”了一声,说道:“刚才女扮男装的小妮子呢?走了吗?” 石戎笑笑道:“啊,是走了,小妮子出来玩久了,自然是要回家去的。” 南宫延疑道:“回家?她不是我们鸣凤馆的人么?” 石戎一惊,忽想到甘心身上穿着的正是鸣凤馆的小厮服饰,是以南宫延一直也没有问她是何人。当下眼珠一转,说道:“是啊,她母亲生病了,要回去家去照看。” 南宫延又说道:“那她跑到二十里外的树林里去是要为她母亲采药吗?” 石戎连连点头,说道:“对啊,你小子真聪明,一猜就中。” 南宫延笑了笑,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便径自地朝城门内走去,石戎心下已知不妙,心里暗叫了声:“糟糕。”也跟着去了。 二人进了城门,直走到了第一甜水巷便折而往右,径直走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便回到了鸣凤馆。石戎回到了厨房内,南宫延得知花隐娘在她房间内,便直直的去了她的房间。 花隐娘的房间内,南宫延将他在树林遇袭,以及又被石戎相救和遇到甘心的事说与了她听,南宫延向花隐娘形容了甘心的外貌,花隐立即便知是甘心本人。 当她将甘心遣到邢府后,没过多久便听安插在邢府的卧底来报,说是甘心竟跳水自杀,生死未卜,这下又听到南宫延的所遇,说道:“石老爷子会出现在树林,并且还救了你,这和甘心脱不了关系。今日我和鸾雁曾说起过甘心的事,想必他在无意之中听到了,之后趁我不在时,便赶到邢府里去救她,那时甘心定是已经跳了水,石老爷子便又寻着河水找去了。对啦!你到了丽景门时见到石老爷子时他是怎样的表情?” 南宫延说道:“我赶到之时他是背对着我,面向城门的,我绕到他面前时见到他并无异状,只是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花隐娘喜道:“这就是啦!我猜他定是让甘心藏到汴京城里,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唔……他定是这么想的。想他石戎至二十年前的灭门惨案之后便变得沉着冷静,心思细腻,没想到这次为了一个毫无瓜葛的小丫头,竟然变得如此的粗心大意。”说完“哼”了一声,学着石戎的话说道:“小妮子出来玩久了,自然是要回家去的。” 冷笑了一声,说道:“延儿,我们既知她在城里那便容易寻找了,我不方便出马,你带着我手下的几名高手前去城里暗中搜查,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妮子想也躲藏不深,你一定要尽快将她找到,若是没了她,我们想要再找到能安插在曹王府里的好棋便难啦。” 南宫延看着花隐娘的眼睛,呆呆的道:“我知道啦,不管你要我为你做什么,我都欢喜。” 甘心回到城中,不敢朝鸣凤馆方向走去,索性便直走,走过了汴河大街,到了兴子行街再折而往右,一直到了浚仪桥街方才停下,在一家衣帽店买了一套男装换上后才在街尾的一家名为留贤的客栈里住下。 当晚,甘心洗了澡睡下后,躺在床上却是良久也不能入睡,回想起白天经历的种种曲折,现下想起来也当真是如梦魇一般。因她今日一时想不开竟然差点惨死于邢府,当自己侥幸逃生后,事后回想起那惊险的经历竟是在心里将自己狠狠的痛骂了顿,若不是她运气太好而未被淹死,现在恐怕已成了地府里众多冤魂中的其中一个,是以劫后余生的她份外珍惜自己的生命。当她见石戎一招击毙了那四名黑衣人来不及阻止,那也便罢了,那时的她才刚领悟到生命的可贵,忽见四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自己面前结束,那种惋惜和伤怀竟是那么的强烈,后来又见石戎让南宫延杀那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这才尽力地去劝阻。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是以不能明白这个时代的残忍与冷酷,在她看来,没有任何人有权力随意剥夺别人的权利和生命,就如邢恕与邢珍珍一样,就算为人父母,那也不能剥夺子女自由婚嫁的权利。她对邢恕的专横感到厌恶,对花隐娘的面慈心狠感到恐惧,对南宫延的冷血残酷感到痛恨,虽然石戎的冷酷堪比南宫延更甚,但她心中记着石戎的好,自然而然的将他忽略了。 当夜过三更,高悬于空的一弯明儿落到了枝头,甘心终于抵不住困倦沉沉地睡去了。 次日,当辰时地阳光穿过窗户照在甘心脸上时方才醒来,揉了揉眼睛,正准备起身之际,忽听得有一把男子地声音毫无感情地说道:“睡好了吗?睡好了的话便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本来还带了三分睡意的甘心听后猛然惊醒,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竟然见到南宫延正悠然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只见他今日身着一套白色衣袍,亮丽的阳光洒在他眉目清秀的脸上看起来明艳动人,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全然没有以往的那般阴冷和讨厌。 只是现在的甘心无心欣赏他这一副潇洒俊逸的风采,只是“啊——”的长长尖叫了一声,喊道:“你怎么会在我房里?”说完又拿被子挡住了身子,随即低头看了看,见自己穿了一身白色的里衣,顿时放心下来,但心里却又暗暗的感到不妙。下了床到窗边对南宫延道:“你干么乱闯女子的闺房?小心我到官府告你!” 南宫延冷笑道:“你现下暂时没有机会去告,不过等不了多久,你便有得是机会了。” 甘心心中一紧,问道:“为什么?” 南宫延说道:“这还不简单么?从现在起我会每日监视着你,你自然没有机会,待日后你嫁了曹王,他便是大官,你想怎么告,就怎么告。”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有在看吗?有在看吗? 真的在看吗? 如果真的在看的话就请收藏了吧? 小魇会更极积的写文的! 正文 第十四章 威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5 本章字数:3593 甘心被南宫延找到后将她带至了第一甜水巷的一所别苑内,果如南宫延所言,甘心到了别院后整日被锁在房里,且南宫延竟寸步不离别苑,任是甘心插上了双翅膀也是难以飞出。 不过甘心在别院内除了被锁在房内这一点不好之外,其余如吃穿用度却是如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一般无异,只是甘心从不肯穿女装,一直都穿着她那身在浚仪桥待买来的男装。 甘心被带来的这几日,南宫延时不时地便来此劝她乖乖嫁给曹王,虽然每次劝她时语气都不似在劝,倒更多像似在威胁,不过甘心却是倔强得很,南宫延每次都是败兴而归。 虽说南宫延对她总是一副冷漠的口气,与他相处了几日,发现他竟是一个正人君子,且性格直爽,倒是个性情中人,只是性子有些乖张怪僻,但自她认识南宫延以来从未见过他对她有过半点无礼之举,对她如此,对别的女子亦是如此。 甘心来此后每日总是被锁在房内无事可做,闷得发慌时,南宫延总会适时出现,替她“排忧解闷”,甘心也常常以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将他堵得哑口无言,最终带着满腹的郁气摔门而去。而甘心却以此为乐,南宫延在她心中便堂而皇之地成为了娱乐消遣的对像。南宫延虽然被气和头痛无比,但却颇有风度,只与她作口舌之争,从不与她动手。 甘心常想,她和南宫延都是性情中人,若不是两人所持的立场不同,或能成为知己好友,但每个人一生下来便已注定了一生将要做的事,纵使千般万般地想要逆转,到最后亦只是徒劳无功。 这日未时,甘心正趴在圆桌上闷得发慌时,忽听到门外有开锁声响起,每当她在这个时辰听到开锁声时多半便是南宫延来劝说她来了。 甘心微笑着等着南宫延开门而入,当听得门锁“咔”的一声脆响后,房门被轻轻地推开,只见从门外走进了一个身穿淡红纱衣,纤腰细肩,柔媚入骨地年轻女子,这人不是花隐娘又是谁? 甘心心神大震,“啊”的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叫道:“花隐娘!” 花隐娘微笑着走到桌旁坐下,说道:“邢四小姐,好久不见。” 甘心想起她对自己以前作的种种,大怒之下“嘭”的一声双手拍在桌上,不也管手上的疼痛,对花隐娘吼道:“姓花的,我不想看到你,你给我出去!快给我滚出去!” 花隐娘并不生气,反而冲着甘心甜甜一笑,说道:“你莫忙赶着我走,待我把话说完自然会离去。” 甘心怒哼了一声,转过身子不想再看见花隐娘那张令她厌烦恶心的脸。 花隐娘不紧不慢地道:“其实你不愿嫁给曹王我们也不能强逼了你,而且连你父亲都拿你没办法,更何况是我们呢?不过,你师父石戎老前辈在十八年前便进了我们藏蛟门,他既已是藏蛟门的弟子,便应当遵守门规。前几日他偷偷地将你放了你以为我便当真不知么?纵然他是本门的英雄前辈那也得按门规严惩,你知道你师父受到的是什么处罚么?” 甘心只感觉自己地心正慢慢地往下沉,转身问道:“是什么处罚?” 花隐娘说道:“其一,无视本门门规,自毁又眼。其二,叛逆本门事务,援救外敌,自断双足。其三,泄露本门机密,自割其舌后由门长老,也就是我亲自逐出山门,永不得再踏入山门半步。” 甘心心下不住颤抖,心道:“瞎眼,断足,割舌,这三个无不是令人惊惧地刑罚,师父年事已高,哪里经得起这般地折腾,再加之他对藏蛟门寻有感恩,忠心不二,若将他逐出藏蛟门,师父他哪里还肯活在这世上。” 思及至此,甘心向花隐娘求道:“师父他对藏蛟门忠心耿耿,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像他这般的门下弟子,世间又有几个,他若是真的背叛了你们,此时此刻师父他已经和我远走高飞啦,怎么还会和你在这里说话?你念在他一心一意帮你镇守鸣凤馆的份儿上,就放他一马吧?”今时今日这番情景不禁令甘心想起以前求她放过琵琶地那一幕。 花隐娘亲切地拉着她地手说道:“你知道我这人心很软,既然告知了你这番话,自然是另有一番法子解决地啦。” 甘心听到心里那颗一直往下沉地大石头“咚”地一声砸了下来,脑中瞬间浮现起了往日石戎待她好的一点一滴,这时候心里踌躇不定的感觉竟也和那日的感觉一般无异。 花隐娘又说道:“你知道我把琵琶卖给了谁么?” 甘心说道:“我知道你将她许给了一户有钱的人家。” 花隐娘说道:“对啦,确是一户有钱的人家。那家人不仅有钱,而且还是在朝为官之人,不过,我听说琵琶的夫婿至少亦有个五六十岁啦,而且琵琶入门时还是第十八房小妾,嘻嘻,章大人还真是老当益壮呢。” 甘心越听越心惊,越听心里便越自责,花隐娘每说一个字便如一把利刃狠狠地戳进她的心里一般,自来此所遇所际,竟还没有比这更痛悔的事。只听花隐娘继续说道:“你在鸣凤馆待那么些时日,应当也知道,这在朝做官,官位越大,压力便越大。有些大人为了舒缓情绪,便到我们鸣凤馆来找姑娘们聊聊天,喝喝听听曲什么的,但亦有像章大那样的,回至府上不是打骂家丁,便是虐待妻妾,这年头儿啊,当真是什么也不好做啦!” 甘心听罢,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泪如泉涌,哭声凄惨,甘心将头埋至臂弯里,如小孩受到了极大的委曲惨事一般放声大哭。 花隐娘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甘心痛哭时,南宫延听闻哭声后闯进了门,见甘心哭得凄惨,问花隐娘道:“你把她怎么?” 花隐娘微有些讶异,说道:“没什么,只是跟她说了些她不知道地事,这里没什么要紧事,你先出去,我一会儿就出来。” 南宫延看了看甘心,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看了看花隐娘,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对花隐娘说道:“我出去啦,你别太久。” 花隐娘微笑着点点头,待南宫延出去后,弯弯的眼眉忽然淡淡地皱起,看了看甘心,见她哭得没完,颇有些不耐烦,但仍然满脸笑意地说道:“我走啦。”起身缓缓地向门外走去,当她走至门口时,甘心忽然止住了哭声,冷冷地说道:“如果我照你的吩咐,是不是会依言不动我师父半根汗毛?” 花隐娘笑靥如花地答道:“我虽不是什么君子,但我花隐娘在江湖中也是有头有脸地人物,岂能失信于你一个小姑娘。”说完朝甘心走了过去,坐在她旁边想要挽她的手,却被她一掌甩开,花隐不以为忤,只是笑了笑。 过了良久,甘心才冷然地说道:“何时出嫁?” 花隐娘笑道:“这个现下还没定好,待我去邢府通知了你爹爹,那时便商议。” 甘心看着花隐娘那张令她作呕地笑脸,说道:“我不是邢恕真正地四女儿,你那么聪明,应当是知道的吧?而且,不仅你知,就连邢恕及邢府的每一个人都知。” 花隐娘微一愕,立时又恢复了笑脸,说道:“原来你知道了,你是怎么得知的呢?” 甘心说道:“试问天底下,有哪一个父母不识得自己的子女,就算我与邢四小姐的相貌再怎么相似,他们也应当一眼便认出来,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六年,就算容貌声音都变了,那些习性作风又怎会说变就变?那日在树林中,师父只凭我的一个模糊的身影便立时认出了我,一个只相处了几个月的师徒,及不上相处了十几年的父女吗?” 花隐娘说道:“其实这并不重要,你现在最该担心地应是你未来相公的人品学问,徒问这么劳什么子地做什么?” 甘心不答她话,将脸别过一边,说道:“在我出嫁前,让我见见我师父。” 花隐娘说道:“不行。” 甘心问道:“为什么?” 花隐道说道:“他因为了你犯的大错你认为当真就算了么?虽然因为你的交换使他脱离了身体上的刑罚,但他却是不能再镇守鸣凤馆啦,早在几日前,我便派人将他押解回了青岩山,只要门中的弟子一接到我的处罚令,便会实施刑罚。就算现下没了刑罚,暂时亦是不能出山的啦。” 甘心心中酸楚难当,心道:“难道我与师父从此便再无见面之日了么?” 当下又道:“既然此事不行,那你需得答应我另一件事。” 花隐娘问道:“是哪一件事?” 甘心说道:“你也知道我不是邢府的四小姐,我自是住不惯邢府的,在出嫁前,我想一直住在这里,待到了出嫁的当天时,再到邢府去。” 花隐娘思索了番,说道:“这个倒可以,反正你也不是邢大人的亲生女儿,回不回去都是一样。” 正文 第十五章 凤袍霞帔心寂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5 本章字数:3927 花隐娘走后的次日清晨,甘心正在房中让丫环为她梳妆打扮,自从昨日她答应嫁曹王并且在王府中为她做内应后,别院中对甘心地监视便少了许多,至少在她出嫁前可以走出房门,在院内行走。 “嘭,嘭。”忽听得房门传来了敲门声,随后有人说道:“邢四小姐,是我,方便进来吗?” 甘心一听便知是南宫延,说道:“进来吧。” 南宫延轻轻地推开了房门,走进来对甘心说道:“昨日隐……” 甘心见他只说了三个字便不说话了,奇怪地盯着他。只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似乎极是惊讶。 南宫延进了门,见甘心正端做在梳妆镜前让人替她梳妆,刚一开口时见甘心转过头来,仔细一看,脑中便只听得嗡地一声响,眼前坐着的哪里是什么粗陋地小厮,分明就是个皓齿星眸,神清骨秀地盈盈少女。只见她穿了一身绿色的碎花纱裙,头上梳了一个简单别致地发型,再配以一张略施淡妆,清新秀丽地脸庞,竟是说不出的娇容月貌。 但他只稍稍怔了一会儿便即回过神来,哈哈笑了两声,掩饰了自己地尴尬,说道:“我是想问你,隐娘昨天是不是为难你了?” 甘心苦笑道:“没有。”顿了顿,又道:“怎么突然来关心我?不怕花隐娘吃酷么?” 南宫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一红,将脸别过一边,说道:“少自作多情,我干么关心你?还有,隐娘为何要吃酷。” 甘心只微微笑了笑,不答他话。身后替她梳妆打扮地丫环说了声:“小姐,可以了。” 甘心朝她点点头,起来向南宫延走去,说道:“你我现在已是友非敌,可以陪我到院中去走走吗?” 南宫延点了点头,随她一起走到了院中。 这所别院名为静仪居,是花隐娘专用来逼迫对她有用的人来做她的棋子用的,亦就如甘心一般。 静仪居虽不如邢府地院落大小,但其小巧而别致,整个院中只建有四五间房,包括厨房在内,剩下的空余便都建成了风雅不俗,假山成群的花园。 看着满院开得灿烂的白芍药,甘心说道:“这些花是花隐娘命人种的么?” 南宫延点点头,说道:“隐娘最喜欢的花便是白色地芍药花,以前在青岩山的时候,她便常常在山里种上成片的芍药,又总是独自一人坐在花丛里发呆,且一坐便是一下午,为此我爹没少骂她。” 南宫延诉说着花隐娘时的神情充满了温柔甜蜜,竟像是在诉说的是他最疼爱,最宠溺的妻子一般。 甘心哼了一声,冷笑道:“她居然喜欢芍药花,我还以为她喜欢的是夹竹桃呢。” 南宫延咦了一声,问道:“夹竹桃是什么?” 甘心讶道:“你不知道?” 南宫延摇了摇头,甘心说道:“没想到你居然不知道夹竹桃,唔,可能是在你们这里不叫夹竹桃吧。夹竹桃是一种看着很好看,但却含有剧毒的一种花。” 南宫延打断她的话,怒声说道:“你的意思是在说隐娘面慈心狠,长相娇媚却是心如蛇蝎的女人么?” 甘心冷笑道:“不是这样么?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不是这样的么?” 南宫延脸涨得通,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才说了一句:“隐娘她是不这样的人,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藏蛟门,她本来是很善良的。” 南宫延走到一株芍药旁蹲下,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一朵芍药花的花瓣,喃喃自语:“她和九年师兄刚被师父带回山时还只是个很害羞,不爱说话的小姑娘,那时的我还很小,但却记得很深刻。那时她是门中唯一的女子,我爹见她很细心,便叫她带着我,每日帮我喂饭穿衣。后来,这样的日子一直到我能独自生活的时候方才停止。 她是我见过的最美最善良的女子,门中很多师兄都喜欢,就连和我最要好的九年师兄也是,但是一直以来,和她最亲密的人却是我,唉!对她一往情深,宁可为她死的九年师兄,你究竟去了哪里?” 甘心轻声说道:“你也愿意为她死么?” 南宫延温柔地笑道:“那是自然,若能为她而死,我此生足矣!” 甘心说道:“她知道吗?” 南宫延摇了摇头,说道:“我从未跟她说过。” 甘心惊讶道:“什么?你没跟她说过?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没跟她说呢?那她也是这样对你的吗?” 南宫皱眉想了想,说道:“她应该也是这样对我的吧,不然门中怎会是我和她的关系最好?现下她正在完成我爹的一项计划,我想等她办完后再跟好说,然后再让我爹为我们主持婚礼。” 甘心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园中,各自想着心里的事。 五日后的御街,大红色鲜艳的红绸挂满了整条大街,一条长长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将邢府里的新娘子接出府后沿着挂满了红绸的大街一路走进皇宫中。 早在赵頵九岁的时候,便随着宋神宗的登基大宝,入住皇宫,一直到元丰八年,宋神宗驾崩,赵洵登基,这才迁出了皇宫。 甘心从邢府被迎亲队伍接进皇宫后,经过一切繁琐地礼节后才被送至了新房。 甘心在被布置得喜庆红艳的新房里静静的坐在床边,等待着她的新婚良人。 似乎过了很久,久得让甘心坐在床边的屁股发麻难受,甘心轻轻地挪了挪,稍稍缓解了下半身的不适感。趁着房里没人,用手偷偷撩起红盖头的一角,向周围四处看了看,只见新房竟比想像中的要大得多,四处装潢的华贵且不说,在新房里的丫环竟然也有十几个,还没加上门外守着的。 甘心放下盖头的一角,闭上眼睛,竟是满眼都是红色。这里的红色分明充满了喜气,但充斥在甘心眼里的红色却充满了凄寒,霎时间,只觉得这世间的红色竟是那么令人厌烦。 甘心想起了她母亲,从而也想起了她父亲,她以前从来都不会让她父亲的身影停留于脑海,哪怕只是片刻。她恨她父亲,很恨,很恨,但她却更恨婚姻,在她看来,若不是婚姻,她的母亲便不会给她父亲结为夫妻,也不会将那一段痛苦的记忆带给她。 那年甘心四岁,刚到了能记事的年纪。 也是那一年,年幼的她知道什么叫恨,什么叫痛。 她的父亲不是爷爷的长子,爷爷一共有三个儿子,父亲排名最后。爷爷在世时,曾是一位很有钱的营商之人,可惜在爷爷死时并没有将自己的财产留给三个儿子,那些巨额的财产在爷爷死后竟如石沉大海一般无影无踪。 她父亲和两个大伯初时像发疯了一般的寻找,大约寻了几年后,仍未寻到,父亲和两个大伯的寻财之心便渐渐冷了下来,后来,他们三人便不再寻找,各自的成家立室,娶妻生子。 本来,父亲和母亲,她和弟弟,一家人平淡的过着幸福的日子,但是好景不长,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顿打碎了美好平静的生活。 有一天,一个声称是爷爷生前保管遗嘱的律师找上了门,告诉父亲爷爷的遗嘱中说要在他死后的六年后将那笔财产交给三个儿子中经济条件最差的一个儿子。当时父亲愣在当场好久说不出话来,后来,律师又告诉他,甘心一家并不是最穷的,而是二伯家。 父亲回过神来,没什么话也没说,径直的走回了房间,母亲只以为父亲是经过了这些年,将那笔财产的事给忘了。 但至此后,最可怕的事发生了。 父亲开始每日每夜不回家,听母亲说,父亲是工作太忙的原因,但是甘心却听隔壁的大婶说,父亲在外面花天酒地,整日流连于舞厅酒吧中,甘心几乎每夜都会听到母亲在隔壁房间里的哭泣声。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个月便结束了,因为更糟蹋的事发生了。父亲渐渐的开始回家,但每次回家都会将母亲毒打一顿,开始时父亲并不迁怒甘心和她弟弟,但后来父亲竟然连她和弟弟都要打,那时,弟弟才一岁,她才四岁。 父亲似乎觉得这样仍不过瘾,后来,也不知在哪里结交了一些朋友,每次将他的那些朋友带回家中不是打人,便是砸东西,那时她虽小,但却牢牢的将记忆刻在了脑中。 母亲白天要上班,晚上要挨打,有好几次都病得差点撑不下去,甘心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因为母亲身子常常挨不住而病倒,家里本来就没有过多的钱,仅有的一点钱又被父亲拿出挥霍,以至后来,家里竟连吃饭也成了问题。 眼见她们三人便要饿死,这时门外又出现了那位律师,律师告诉母亲,现在她们一家已经成了最穷的一家,所以那笔财产将转到父亲名下。 从那以后,父亲不见了,母亲因为再没被打身体渐渐地好了起来,那时外婆给母亲送来了急救的钱,所以她们三人活了下来。 但是几个月后,几个警察来到家中,竟让母亲去收尸,收的是父亲的尸。 听警察说,父亲是被一个跟他相好的女人杀死的,那个女人至令逃离在外,未曾被捕。 甘心忽然听到耳旁有稳重的脚步声,猛的收回记忆,静听那脚步从远至近的向她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 正文 第十六章 初入宫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5 本章字数:3688 脚步声一直走到床边,甘心只觉心跳加速,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你们都下去吧。”忽然有一把温和悦耳的男子声音在床边响起,接着又听到屋中的婢女异口同声地答了一句:“是,王爷。” 随着婢女们鱼贯而出的脚步渐渐走远,甘心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脸颊竟像火烧似的。 “嘭”,一声轻轻的关门声响起,甘心的心里也打了个突,心道:“真的,要和他做夫妻?”甘心从未与赵頵见过面,她虽是新时代的女性,但若让她跟一个毫不相识的男人洞房,那也是决不能接受的。此时,心里正盘算着如何逃过今晚的甘心忽然见一根像称杆的东西将她的盖头轻轻的挑起。 红盖头缓缓地随着称杆越挑越高,甘心的视野也越来越宽阔,从只能看到一双男士的红靴,到能看见穿了一身红色的喜服,再到后来,一张长相英俊,目光清朗,虽然温文儒雅,却不失文弱的一张脸出现在她面前。 甘心心中惊异万分,她原本以为邢恕逼她嫁的至少也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人,这一张年轻英俊的脸蓦然出现在她眼前,竟让她顿时回不过神来。 赵頵见她呆呆的看着自己,微微一笑,转身到桌上倒了两杯酒,走到床边将一杯酒递给了甘心,对她说道:“夫人,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让我们先喝了这杯交杯酒,来。” 说着将拿着杯子的手臂温柔的伸到她面前,甘心接下酒杯,讷讷的看着他将手臂伸了过来,见他脸上满是温馨的笑容,甘心顿时感觉像是掉进了蜜糖一般,呆呆的将手伸进了他的臂弯,与他一齐饮下了那杯酒。对此刻的甘心而言,纵然那是一杯毒酒,她也甘之如饮。她自知身来命苦,犹其来到这个世界后更是没有安心的过过一天快乐的日子,她所遇到的男子中,除了石戎(应该是男人)便再也没有人对她和颜悦色,那些人不是打她,便是算计她,再不然便如南宫延一般对她冷言冷语。 两人喝下了交杯酒,赵頵将两只空杯放到了桌上,走到床边坐在了甘心旁边,温柔的看着她,说道:“夫人,我赵頵能娶到你是我莫大的福份,虽然夫人以前曾两次逃避于我,但我却从不怨忿,因为我尊重夫人的选择。如今,夫人选择了我,我心中很欢喜,但愿夫人能与赵頵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甘心听他说得真诚,不由得竟有一丝感动,心想他乃是王室之尊,但与她说话却像是平凡夫妻一般放下了她王爷的身份。 “王爷,我……”甘心刚要说话,却被赵頵用食指轻轻按在嘴唇上,身子一震,只觉他的食指传来的温暖顿时如触电一般,全身酸麻。 赵頵说道:“你我既是夫妻,便不要称我为王爷,要唤我作相公。” 甘心听他这么说,脸上又是一红,但心里却如抹了蜜一般,低下了头,小声说道:“相……公。”她本想为今晚不能同房的事而开脱,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 赵頵说道:“我知夫人现下心里一定不情愿与我同房,夫人虽已是我过门的妻子,但赵頵不愿勉强夫人,今晚我到信文阁去睡。夫人早些歇息。” 赵頵转身向门外走去,甘心大是诧异,虽本如她所愿,但又有一丝不舍,说道:“相公,我……” 若让她叫他留下,她是怎么也说出不口,但心里却又不想让他走。 赵頵回过头来,微笑着说道:“从今日起,我赵頵会让夫人成为世间最幸福的女子,而且也想让夫人从心底里愿意与赵頵一世修好,至那时,赵頵再与夫人洞房花烛。” 见他这么说,甘心也不好再强留,待他去后便将头上身上脸上的一切劳什子东西都解下,洗溂过后,便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两支燃得正旺的大红烛。 甘心回想着赵頵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对她露过的每一个表情,从盖头揭下的一瞬间,至他走出房门关上的一刹那,都让甘心感觉似在做梦一般。一阵困意袭来,甘心强打起精神,脑海中继续重复上演关于他的一切记忆,她不愿睡去,因她觉得仿佛她睡了以后这一切似乎都不寻在了,就连赵頵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甘心蹍转了几乎一夜,直至寅时方才沉沉地睡去。 第二日清晨,刚到辰时便有宫女来叫甘心起床,成亲的次日清晨乃是去向长辈请安奉茶,那时婚礼方才算真正结束。 待甘心梳洗完毕,一个宫女捧着一件衣服给甘心换上,说道:“王妃真是好福气,这件衣服是王爷亲自挑选命岺儿送来的,奴婢虽知王爷温和随性,但却从未见过王爷对哪个女子这般好过。” 甘心疑道:“王爷还有别的姬妾吗?” 岺儿忽觉自己说错话,连忙解释说道:“是奴婢该死,没说明白,王爷从未娶过任何姬妾,平时就连府门也甚少外出。” 甘心暗自道:“他没有小妾,也很少去妓院,作为男人的他难道……” 甘心不敢多想,生怕心中想的事会真的发生一般,但心中又很是焦虑,心想这赵頵看起来那般的完美,若果真是那个,可叫她如何接受现实。 一直到甘心穿戴完毕,赵頵才出现,因是皇宫,两人及几名丫环皆是徒步走去。甘心一路上时时偷偷的向赵頵看过去,见他穿了身蓝色锦袍,一股轩昂的大家气派,又看他面如冠如,脸色温和,哪里有一丝断袖的怪异之感。 偶尔赵頵微觉她的目光,偏过头来朝她温柔的一笑,甘心见之脸上顿时红了一大片,好一会儿不敢再瞧过去。 一行人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穿过了许多气势辉煌的大殿,绕过了许多的亭台楼阁才这到达专用作赐宴的集英殿。 两人走进殿内,见宋神宗与皇后向氏尚到来,席间只坐了一人。其中一人长得和赵頵颇为相似,只是年纪稍比他大一些。 赵頵突然屋着她的手,拉着她向那二人走去,说道:“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两人走至那长相与赵頵颇为相似的男子前面,那男子从坐位上站起,赵頵说道:“这是我的亲兄长雍王,单字一个灏,你可称呼于二皇兄。” 甘心向赵灏福了福,恭敬地叫了一声:“二皇兄。” 赵灏呵呵一笑,说道:“不用这么多礼,都是自家人,这次还真是多亏了弟妹,弟妹对于我们赵家来说,当真是福星矣!” 甘心不明,问他为何,赵灏笑道:“四皇弟整日将自己关在家中,鲜少外出,若不是这次举行婚礼,怎能就这么轻易的见到他的面,故才言道弟妹乃是我赵家的大福星。” 甘心看向赵頵,赵頵知他说笑,也逗趣说道:“非是弟弟故意疏远至亲,实乃是弟弟整日留恋于佛书典籍,难以自拔。这个中情由,还望两个哥哥原谅我这个书呆成性弟弟。” 语毕,两人同时呵呵笑了起来,这时有太监喊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话音刚落,便见一群宫女和太监拥护着两人走进了殿内。赵頵拉了甘心与赵颢退在旁边,低首待那两人坐上上席后才行礼道:“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一男子的声音从上席响起:“快请起,四皇弟大喜之日就且免了这些俗礼。” 众人起身后回至各位,甘心不敢直视宋神宗,只听他道:“这位便是邢大人的四女,联的四弟妹吧?” 甘心答道:“回皇上,正是不才女邢四。” 宋神宗哈哈一笑,说道:“抬起头来,让联瞧瞧联的四弟媳是怎生一副模样。” 甘心缓缓地抬起头来,朝宋神宗看去,只见他的轮廓也与赵頵有些相似,看起来,倒像是年至中年的赵頵一般。只是两人的神韵颇有区别。赵頵乃是温文儒雅,而宋神宗则有一股刚毅之气,确有一番王者之风。 这时只听宋神宗笑道:“四弟媳当真与四弟乃是夫妻,不仅相貌姿色绝非一般,竟连模样也与四弟极有夫妻之相,当真乃绝配啊。” 赵頵微微一笑,说道:“皇上与皇后才是绝配,臣弟与内子怎及得上?” 这时向皇后说道:“我与皇上都是老夫老妻了,倒是你们两人才当之无愧地是郞才女貌。” 赵灏与宋神宗连连称是,宋神宗说道:“最近母后染有微恙,日日在庆宁宫中静养,待会儿你们便去母后宫请安奉茶。” 二人点头称是,宋神宗又道:“这次便借着四皇弟难得进宫一次,我们三兄弟也很久没一起吃过一顿饭啦,待你们去庆宁宫请安后,今日中午便留下吃过饭再走。” 二人齐声答应,待几个用过早膳后,便散了去,二人又匆匆朝庆宁宫走去。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二人来到了庆宁宫的殿门,待得两名太监通报返回时,便请了二人进得殿内。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 正文 第十七章 女中尧舜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6 本章字数:3795 两名太监将二人引进了嘉慈阁,待宫女伺候了茶水糕点,一名太监才道:“请王爷与王妃稍候片刻。” 赵頵说道:“不妨,你先下去吧。” 两名太监行完礼退了下去,赵頵握过甘心的手,说道:“你紧张吗?” 甘心其时自从进了宫便甚是紧张,想她一个普通女子,又来自遥远的时代,如何能不紧张?但她既已答应了花隐娘,便已将性命豁了出去,横竖大不了一死,若是能救得师父一命,自己的生死安危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师父的灭门之仇未曾报,她一个小小女子,在这个世界上,无父无母,就算死了,又如何? 甘心感受到掌心的温热,心中竟然很是安心,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太后一定慈祥吧?” 赵頵点点头,说道:“母后是一个好母亲,虽然对我们很严格,但却是真心的为我们好。” 甘心想起自己的母亲,心里一酸,心道:“也不知道我妈和我弟弟过得好不好,如果妈妈知道我在这里受了那么多的苦,一定很心痛吧。我不是没人爱,在另一个远方,也有关心我的家人。”又偷偷地朝赵頵看去,暗想:“这个男人是真的关心我,爱护我吗?如果是,让我为他死,我也愿意。” “太后驾到——”这时一个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接着只见一个年约四十左右,满脸威严神色,不苟言笑的贵妇人走了进来。 甘心与赵頵同时行礼,道:“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高太后坐在了上首,不温不火的说道:“免了。” 甘心与赵頵起身后,两名宫女端来了两杯茶,两人跪在了高太后面前,赵頵端起了茶,递向高太后,说道:“母后请用茶。” 高太后轻轻抿了一口茶,一名太监将茶接了过去,甘心又将茶恭敬的递给了高太后,说道:“母后请用茶。” 高太后也同样抿了口茶,将茶递给了在旁的太监,说道:“拿上来。” 这时,一名太监用托盘端着两个红包放在高太后面前,高太后将两个红包一一给了二人,两人这才起了身,坐在下首。 高太后看了看甘心,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说道:“頵儿的王妃确是个美人,难怪頵儿非她不娶,頵儿虽是哀家最宠的儿子,但今日哀家也要先将丑话说在前头。” 甘心知她要训责自己,连忙说道:“母后请说,儿臣自当谨遵恪守。” 高太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说道:“咱们赵家乃是皇族,不比寻常人家来得随便。这做妻的遵从三从四德自是不必说的,但你夫君身为皇家子孙,这大宋的子民可都睁大了眼瞧着的,若是有什么歪风邪气,魑魅魍魉,那还不让天下人笑话?做我们皇家的媳妇,德行最是重要,若是让哀家听到什么谣言风语,后果你自是知道的。” 赵頵连忙拉了甘心硊下,说道:“母后说的极是,珍珍既已嫁了儿臣,那些分寸是知道,今后我们夫妻二人相敬如宾,恩爱到老,决不让母后为儿臣夫妻担忧伤神。” 接着赵頵向甘心使了个眼色,甘心看在眼里立时会晤,说道:“儿臣不敢有丝毫差错,能做相公的妻子,能成为赵家的媳妇,是甘,是珍珍几世修来的福份,请母后放心,珍珍一定做个德行优秀的好媳妇。”甘心暗呼好险,若是露了馅,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高太后轻轻的点点头,嗯了一声,说道:“哀家也乏了,你们就先退了吧。” 甘心与赵頵行完了礼,便出了庆宁宫。 因宋神宗今日中午在延福宫设了家宴,是以两人又而向北往延福宫走去。 “我母后虽然面上很是严厉,但她其实很是疼爱晚辈,因她肩上担着一国之母亲的担子,所以才不得不对如此,所以你莫要怪她,她也是为你好。” 甘心笑了笑,说道:“我很明白,像母后这样一位身份不寻常用的母亲,又怎能如平常百姓的母亲相同呢?我很理解,怎会怪她?” 赵頵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这样就好。今日你在大家面前表现得很好,想来岳父大人平时一定对你下了很大的苦心吧?” 甘心心里苦笑道:“他下的何止是苦心!”但嘴上却说道:“嗯,我爹平时对我很严格,只是我总是不孝,常常惹得他很生气。” 她原本是个极单纯软弱的女子,但这段时间经受了一切磨难的她,竟变得连她都快不认得自己了,今日的一切,若是换作以前的她,不用想都会大出其丑。对于这样的变化,她也不知这究竟是好还是坏,是对还是错?在心中凄凉的笑道:“甘心啊甘心,受了这点苦,你便不像你自己了么?” 赵頵说道:“每一个子女都是父母手中的宝贝,不论你是否听话,他们都会是一样的爱你,只是每个父母所爱的方式不同,纵使你爹打骂过你,你也莫要记在心上。” 甘心见他俨然是一副好好先生教导学生的模样,不禁戏谑道:“是,先生,学生自当仅让于心。”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正当兴浓时,前面一个太监迎面走来,请安道:“王爷千岁,王妃千岁。” 赵頵嗯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那太监低首垂眉,正要走过时,甘心见了那太监的脸,突然啊的叫了一声,众人皆看向她。 赵頵连忙问道:“有何不妥吗?” 甘心初到皇宫,不敢太过张扬,说道:“没什么事,只是这位公公长得跟臣妾一位朋友十分相似,初时臣妾还道是他,但仔细看了之后,才知不是。”又对那太监说道:“没你什么事,你退下吧。” 那太监又行了一礼,这才离去。 待那名太监走远后,甘心暗想:“这不是在鸣凤馆打得我一个多月下不来床的男人沈若闲么?他如何会在皇宫当起了太监?” 赵頵看了看远去的太监,又看了看甘心,说道:“你那位朋友是做什么的?何时与我引荐一下?” 甘心笑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朋友,只是见过一两次面而已。” 赵頵不再说话,只是一路上对她倍加呵护,时时提醒她上台阶时要小心,可是路窄时温柔的牵着走过,这一切甘心都看在眼里,心中总是如三月的暖阳,照得心里暖烘烘的。 两人在延福宫用膳时,虽然宋神宗待她很亲切,但她心里明白,若是有朝一日她的身份被戳穿,那她的下场将比死更难过。是以,席间虽是山珍海味,但吃在嘴里却很不是滋味。 待几人膳毕,宋神宗同二人说过番话,便处理政务去了,二人与赵灏也各自回了寝宫。 两人回自睿思殿,赵頵去了信文阁,甘心也回了正殿寝居。 甘心换了一套简单的水绿纱裙,便出了正殿,带着几个宫女四处熟悉地型,正走至厨房时,见到厨房的锅铲灶台,心中竟是无比的亲切,想起以前在凤鸣馆与石戎一起逗笑的情景,心中当真是又喜又悲。 见厨房中有青烟飘出,便忍不住想进去看看。甘心一步一步的朝厨房走去,虽然心中很是明白,但还是暗自期待在厨房中会见到石戎胖胖的身影,每走一步,心里便紧张一分,当走到门口时,终究还是迎来了本该来的失望。 正当转身离去时,忽听厨房里传来怒骂声:“你这个忤逆畜生,让你洗碗你将碗打破,让你洗菜,你看你将菜洗成了什么样子?龟孙儿子!似你这般活在世上白白糟蹋了粮食,还不如去死得好!” 甘心向厨房里看去,只见一个腰上拴着围裙的太监正在打骂蹲在地上的男子,但见那男子又手抱着头,满脸惊恐,竟被吓得眼泪直往下流。 甘心见那男子受人打骂,竟像似见到了自己一般,想起自己以前也曾受人辱骂,心中顿时一气,向那名太监走去,厉声说道:“住手。” 那名太监未曾见过甘心,但见她身后随着三四个丫环,眼珠一转便既知道她的身份,立即硊倒在地,说道:“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余在场的人见了也连忙硊倒行礼,只是那被打的男子仍是在地上缩住一团,独自流泪。甘心说了声免礼后,便问道:“你是谁?他犯了什么事?你为何打骂于他?” 那名太监躬身说道:“回王妃的话,奴才是这膳房的掌勺太监徐有前,这人只是个小打杂的,犯了些错,不值得王妃亲自过问。” 甘心见他滴溜溜转的眼珠就生气,怒道:“这人值不值得我过问还轮不到你说了算,我看你一副奸贼相便知是你无理打骂,你还敢狡辩!”但心里奇道:“这人很有钱么?” 只见徐有前扑通一能硊在地上,叫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望王妃恕罪。只是奴才也不想生得如此,怪来怪去也只能怪奴才的娘将奴才生得这样一副不讨人喜的样儿,奴才不是存心要长成这样的,请王妃明查!” 这时在场的宫女太监皆偷偷捂嘴偷笑,甘心没好气道:“以后若是见了我便用布把脸遮起来,别让我瞧你的人模狗样儿!” 作者有话要说:没人看呐没人看! 没评论呐没评论! 没收藏呐没收藏! 命好苦呐命好苦! 正文 第十八章 深宫阑院又逢君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6 本章字数:3640 徐有前连连点头称是,甘心命宫女将那被打的男子带了出去,一行人来到了一座凉亭,甘心走到那名男子面前,微笑的说道:“别哭,你看,我给你报仇啦!” 甘心看那男子的衣服又脏又破,一张脸花得竟不成了人样儿,只是这副外貌,看起来倒是眼熟得很。 那男子缓缓抬起头,朝甘心看去,甘心正想安慰他时,忽然见他啊的一声叫起来:“是你,是你,姐姐,我们又见面啦!” 甘心见他疯疯癫癫的模样,顿时想了起来,忍不住叫道:“你,你,你是那个流氓?”话一出口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强作镇定,对旁边的宫女说道:“你们先下去。” 众宫女应了一声,行了礼便自行走开。甘心虽然仍记恨他以前的无礼行为,但在这陌生的深宫大院中,能遇到这样一个相识的人,心里也颇感亲切。 宝思思说道:“我不叫流氓,我姓宝,叫思思的。” 甘心听他姓宝,嘲笑道:“哪儿有人姓宝的?居然还厚颜无耻的叫思思!怎么?你很宝贝么?” 宝思思双手齐摇道:“不是的,我姓宝可是有来历的,不过思思这个名字却是俊哥哥给我取的。” 甘心笑道:“什么来历?你的俊哥哥又是谁?” 宝思思从怀里掏了一块玉出来,说道:“这块玉上面刻有一个宝字,俊哥哥说我便是姓宝。”将玉递给甘心后又说道:“你不认识俊哥哥么?他是这个屋子的主人,他待我很好的!” 甘心看着手中的玉,她虽不知玉的好坏,但见那是一块椭圆型的玉,一面平整光滑,像似被人削去的一般,另一面则雕刻了两条似龙又不似龙的怪物,而两条怪物中间确是刻了一个宝字。 甘心将宝还给了他,说道:“你这玉上刻了不好的东西,在这皇宫里可千万别让人给瞧见了,否则便会有杀头大祸。不过,你说的俊哥哥是皇上吗?他既然待你好那又为什么让你给人欺负?” 宝思思嘿嘿一笑,说道:“俊哥哥以前便这么提醒过我,不过他说这上面的怪东西长得太丑,若是让别人瞧见了会吓着别人的,所以我一直藏在怀里,不让别人瞧见。你说的皇上是每天穿着黄衣服走来走去的人吗?” 甘心扑哧一声笑道:“什么穿着黄衣服走来走去人?你这话在我这里说便是了,可不要到别人面前说去。不过话说回来,你究竟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宝思思抓着头,说道:“为什么你们都会说我傻,是因为我不会讨人喜欢,不会说好听的话吗?我知道,我长得很丑,所以你们每个人都瞧不起我,都来打我骂我。”说完,眼眶一红,便要掉下泪来。 见他说着说着便要哭起来,甘心此时方才知道他乃是真傻,想起以前在山林里对他的打骂,竟是惭愧不已,又想到他一个人无依无靠,每天都要过着被别人歧视指责,侮辱打骂的日子,心里不禁骂道:“甘心,你良心过得去么?这人比你的遭遇更惨上十倍,你竟然也跟别人一样对他,你的心竟然这么狠么?” 甘心握着他的手说道:“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欺负你,也绝不会让别人再欺负你,相信我。” 宝思思看着她一脸真诚,说道:“真的吗?你真的不骗我?” 甘心重重地点点头,宝思思立即转悲为喜,笑道:“别人怎么欺负我都无所谓,只要姐姐不欺负我便好啦!” 甘心奇道:“为何?” 宝思思一脸幸福的说道:“我自从第一次见到姐姐便很喜欢姐姐啦,纵使姐姐打我骂我我也不在乎,我只害怕姐姐像其他人一样瞧不起我。” 甘心不知他说的喜欢是恋人之间的喜欢,还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一时脸上也不禁红了起来,说道:“我不会瞧不起你,因为你跟我一样也是个苦命的人,咱们同病相连,谁也不会瞧不起谁。” 宝思思傻呵呵的笑了起来,甘心见他虽是满脸的污垢,但仍是十分可爱,说道:“瞧你这只大花猫都脏成什么样儿啦,走,姐姐给你换新衣服。” 甘心带着宝思思来到了一间客房,命人打了洗澡水给宝思思洗澡,又命人找来了几件颇为华贵的锦衣为他穿上,甘心在房门外等着他换洗出来时,便问了宫女宝思思的来历。 那宫女说道:“回王妃,宝少爷的身世谁也不清楚,只因宝少爷曾救过王爷一命,故才将宝少爷安置在睿思殿,此事宫里人尽皆知,就连皇上也是知道的。只是王爷虽曾宣布过为了答谢宝少爷的救命之恩和宝少爷结拜成了兄弟,但是皇宫里的人却常常趁着王爷不在而故意欺侮宝少爷,这一点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甘心说道:“那你知道思思是怎生救王爷一命呢?” 宫女答道:“奴婢不知。”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响,房间里替宝思思梳洗的太监从房里走了出来,对甘心说道:“王妃,奴才已替宝少爷梳洗好了。” 甘心嗯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待那太监走后,这时房里走出来了一人,甘心诧异,竟不知这人如何会出现在这房里,只见这人身长八尺,高挺英伟,一又深邃的眼眸与那高高挺起的鼻子,乍看起来竟有此不似中原人。甘心正看得入神,忽见那男子嘻嘻一笑,那满是傻气的神情,分明就是宝思思。 宝思思傻笑着走到甘心面前,说道:“姐姐,你看我洗干净了,不脏了。”说完像小孩子般地在原地转了两圈,以证自己是真是干净了。 甘心看着他一副可爱得惹人疼的模样,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只是无奈手举到半空中竟是触不到他的头顶,尴尬的笑了笑,正想要缩回手,宝思思抓起了她的手,弯着腰将她的手放在他的头顶,嘿嘿笑道:“我的头只给姐姐摸,不给别人摸。” 甘心的手在他的头顶轻轻的抚摸,微笑着说道:“原来我们思思这么好看,以后姐姐给思思找一个好漂亮的姑娘给思思当媳妇好不好?” 宝思思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我要姐姐给我当媳妇。” 甘心正想啐他,突然,身后传来赵頵不温不火的话语:“她是哥哥的媳妇,不能做你的媳妇。” 甘心大惊,连忙收回在宝思思头上的头,生怕他误会,说道:“他只是开玩笑的,当不得真,你莫要介意。” 赵頵微笑着走过来,说道:“我怎会和他计较,我刚刚听人说,你好像和思思认识?” 甘心心里一惊,暗道:“他的消息可真灵,这皇宫果然是不好相与的地方。”但嘴里说道:“以前我离家出走时曾和他偶然遇到过,不过只见过一面而已。” 赵頵看了看宝思思,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思思能有你这么一位好嫂子,可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有你护着他,我也不担心了。” 甘心笑道:“他能遇到你才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若不是你收留他,说不定他在外面早就饿死了。” 宝思思拉着两人的手臂,嘻嘻笑道:“思思能有俊哥哥和姐姐在身边宝护思思,便是思思几世也换不来的福份,以后思思要一直守在俊哥哥和姐姐的身边,再也不要开。” 甘心忽觉,此情此景竟是无比的温馨,他们三人就好像似一家三口一般,喜笑颜开,其乐融融。 夜晚,甘心待宝思思睡下后方才回正殿歇息,走在种满了紫茉莉的的花园小道上,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一阵阵地传来,直令她移不动脚步。 紫茉莉是茉莉花中极少见的,甘心蹲在一株紫茉莉面前,轻轻摘下了一朵放在鼻尖轻嗅,顿时只觉香气灌满了大脑,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甘心正全神陶醉在茉莉花的香味之中时,忽听得不远处的花丛间传来轻微地窸窣声,甘心正想起身问是何人时,只见一个男子身影在约三丈的地方一闪而过,身法何其之快,以至于甘心竟没看清那人的着装面貌。 见那黑影飘去的地方竟是赵頵夜宿的信文阁,甘心生怕那人要刺杀于赵頵,是以悄悄地远坠于黑影身后。 甘心蹑手蹑脚地靠近信文阁亮着灯光的窗户,轻轻地沾了口水将窗户纸打湿直至手指穿过后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洞,甘心听里面传来了说话声,赶紧将头靠近小洞前,透过洞口朝里面看去。 甘心见屋中只有两人,一人自是赵頵,但另一人却是个身穿太监服饰的男子,只是那男子背对于甘心,是以无法看清他的外貌。 只见赵頵说道:“你的胆子忒也大了些,这皇宫守卫森严,你难道就不怕出有个什么万一么?” 那男子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我唐偔乃是贪生怕死之辈,今日又岂会出现在你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猜猜宝思思帅哥哥是谁? 猜对了有奖哦! 正文 第十九章 皇室之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6 本章字数:3893 赵頵微微笑道:“这也难怪,若不是乾达教出了像你这样的人才,在这几年中,又岂会死灰复燃,在江湖中蠢蠢欲动。” 甘心一听他提到“乾达教”三字,心里一惊,想到:“以前便从花隐娘和南宫延的对话里听到过乾达教,这乾达教究竟是什么来头?” 那男子说道:“王爷谬赞了,乾达教充其不过是个小帮小派,又如何与王爷的大好江山相提并论?上一次家父进京时想必亦与王爷细说了合谋的条件,这次……” 赵頵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昨日我成亲的事令堂知道了吗?” 那男子微讶,刚说道:“怎么……”但随即便转口道:“家父与我都知王爷昨日大喜,我们父子本想来为王爷庆贺,但苦于白天人太多,故才在今晚前来向王爷道喜。还请王爷恕我父子二人失礼之罪。”说道向赵頵拘了一拘。 赵頵伸出双手将他托起,说道:“唐兄今晚能来为我道喜我便已足了,又何来失礼不失礼的,可莫要再说这等浑话。” 那男子转过身,将腰上系的一个包裹放在桌上打开,拿出了里面的一个精致雕琢的小木盒,递给了赵頵,说道:“这是家父的一点小小的薄礼,请王爷勉强收下吧。” 甘心见那男子长得英俊不凡,偏是脸上削瘦惨白,心里大惊:“这不是沈若闲么?他怎么又姓唐了?” 赵頵双手接过,打开来看,说道:“这么重的礼若也算是薄礼的话,那这世间便再也没有厚礼可言了,王爷也真是太客气。赵頵不才,想请令堂与唐兄在潘楼喝两杯水酒,只是不知二位日否有空。” 沈若闲笑道:“王爷之邀我们父子二人莫敢不从,时日地点全凭王爷裁决。” 赵頵说道:“那我决定好时日后便差人来告知两位。” 沈若闲拱手道:“如此甚好,在下不便久耽,这就告辞。”说完便飞身跃出了窗户,身法之快便如甘心方才在花园中看到的一般。 赵頵将木盒放在桌案的抽屉中便转身出了房门,甘心不料他如此干脆利落地走出了房门,想要躲起来却是不能的了,只能几步走到房外栏处假意欣赏月亮。 赵頵出了房门见甘心倚在栏杆上,微笑着说道:“夫人是在这里等我吗?” 甘心本想假装迷路,不慎走到此处,但听他这么说便打蛇随棍上,说道:“我想和你一起看星星,只是你房里有客人,我不方便进去。” 赵頵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说道:“很抱歉,让你等久了。” 甘心摇摇头,说道:“我也是刚来,但我觉得等你很幸福。”甘心本意是要将她刚才偷窥的事遮掩过去,却没料到自己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且还是想也没想的便脱口而出,当下不禁满脸通红,将脸别向一边,不敢让他瞧看她的窘态。 赵頵在她发丝上的手微微一滞,但随即便又恢复如常,只是扯开了话题,望着天上的月亮,说道:“那人是我在江湖中的朋友,虽然身份特殊,但他们一家人却是难得的侠义之士,母后和皇兄都不喜我和他们来往,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我那些朋友恐怕都会遭灾。” 甘心知他怕自己告密,说道:“我今晚只是和你在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什么都没瞧见。” 赵頵朝她微微一笑,又静静地望着天上的月亮,良久不曾说一句话。 过了几日,甘心便已熟知了皇宫里的大小规矩,因赵頵不上早朝,亦不爱出门,是以连同了她这个曹王妃也嫁夫随夫,亦变得不喜出门。但如此却也有好处,不出门便不与人接触,不与人说话,她的卧底身份自然也不易曝露。 不过甘心心里却也实是忧之深矣,她虽未与赵頵行房,但赵頵的温柔与爱护早已打动了她的心,如今在她心中,赵頵实已成了她的丈夫,若花隐娘要她对赵頵不利,她又如何下得了手?一边是亲如父的师父,一边又是爱之深的丈夫,这叫她如何选择? 是福不是祸,是躲不过。甘心越是担心,祸便来得越快。 这日,甘心正与宝思思在花园的池塘边钓鱼,正玩得兴起时,一名宫女在身后说道:“王妃千岁,太后说今日想和王妃一起在庆宁宫中用膳,特让奴婢前来传话。” 甘心一听,心道:“太后连见我一面都是难得,怎么今日突然想和一起吃饭了?” 放下手里的鱼杆,转过身来正准备说话时,却见那宫女面熟之极,心中大惊,此人不是鸾雁又是谁? 只见鸾雁面不改色的又道:“王妃若无要事,这就跟奴婢一起去庆宁宫吧,太后似乎很想和王妃说说话呢。” 宝思思听说甘心要离开,忙扔下手里的鱼杆,站起身说道:“姐姐说过要和思思一起钓鱼的,不能反悔的,不能反悔的。” 甘心忙安慰道:“姐姐是去办正经,思思要乖,不要哭闹,好不好?” 宝思思噘起嘴,说道:“既然是去办正经事,那就去吧,但是一定要早早的回来哦,姐姐说过要给思思做好吃的晚饭的。” 甘心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姐姐知道,一定会早去早回。” 转过身来正欲离去,却见鸾雁脚下竟不移动分豪,仍旧站在原地,正想叫她走时,却见她瞪大了眼,一脸惊异地看着宝思思。宝思思见她张大了眼瞪着他,害怕的躲到甘心身后,甘心问道:“你怎么了?你认识思思吗?” 鸾雁嘴里呐呐的说道:“李……李……他姓李吗?” 甘心说道:“他姓宝,名叫思思,对吧思思?”说完又对着宝思思说道。 宝思思重重的嗯了一声。 鸾雁说道:“姓宝,姓宝……”说完便又立即恢复了原先的冷静,说道:“王妃,请。” 甘心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出了睿思殿,鸾雁紧跟在她身后,当旁边没有人路过的时候便低声说道:“明日巳时,花长老会在忻乐楼等你,不见不散。” 甘心心里叹了一口气,道:“终于来了。”嘴里说道:“太后请我吃饭是真的吗?别到时让人起了疑。” 鸾雁道:“当然不是真的。” 甘心低低骂了一句,说道:“那到时候拆穿了怎办?” 鸾雁说道:“待我假意进去传报出来时,便说太后突感身子乏了,不便再与你一起用膳,你便可以回去了。” 甘心心下好气又好笑,说道:“这样也行?” 鸾雁说道:“自然行。” 待两人走至庆宁宫,果如鸾雁所说,当她假装进去溜一圈,再出来说太后身子不好,不方便与她用膳时,庆宁宫的一众宫女竟一个也没有起疑,甘心百思不得解,就算庆宁宫的人再不济见到鸾雁这个陌生人时也会盘问一番,哪料得,她竟是说进就进,说去就去。 待甘心似被太后临时爽约灰溜溜地离去时,在回去的路上竟在御花园遇上了赵灏,甘心本见他正在打理花卉不便上前打招呼,但赵灏见了她时立即便叫住了她,说道:“弟妹也来御花园赏花吗?” 甘心心下无奈,只好走过去说道:“今日母后本传我一起用膳,但待我去太后突然说她身子不适,不便与我共膳,是以我这便回去了。” 赵灏听闻高太后身子微恙,担忧道:“母后究竟是哪里不好了?你有没有进去看过?” 甘心说道:“我本欲进去看望母后身子是否安好,但母后遣人来说不必了,是以我也不知母后身子究竟怎样了。” 赵灏叹了一口气,说道:“母后总是这样,即使自己身子再不好,也不让我们知晓,怕我们担心,我们这些做子女的想要关心,却又是无可奈何。” 甘心说道:“这就是帝王家的无奈吧。”心里说道:“至少你还可以时时见到你娘,而我想要见上一面却是千难万难。” 赵灏点点头,看着手中的小泥铲,说道:“我时常在想,若我们一家人不是什么皇家贵族,而是普通的平民百姓,那该是什么模样?”摸了摸小泥铲,似乎是在与甘心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我若是个普通人,我便去大户人家里做个园丁,一边可挣钱养活家里人,一边还可整与那些我心爱的花草为伴,你说那样多好?” 甘心说道:“有多少人拼命的想攀上高峰,做一统天下之主,但其实高处不胜寒,又有多少人知道皇家人的艰难。我这辈子的梦想是不求大富大贵,但求能得能与我一世相伴的良人,那么,我死也足矣。” 赵灏看着甘心,微感诧异,说道:“四弟就是你一世相伴的良人吗?” 甘心微笑不答,拿过他手里的泥铲将放旁边未栽入土的一株茉莉花放入坑中,慢慢一泥一土的栽种了起来。 赵灏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帮她递上浇灌的清水。御花园中,两人的身影一忙到了下午方才离去,而就在不远处,一个站了良久的身影却一直未曾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 评论………… 收藏………… 评论………… 收藏………… 评论………… 收藏………… 评论………… 收藏………… 评论………… 收藏………… 评论………… 正文 第二十章 忻乐密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6 本章字数:3839 第二日巳时,甘心梳洗完毕欲出宫时本想向赵頵知会一声,但宫女岺儿却告诉她赵頵一早便出了宫,甘心想起几日前的那一晚曾听他说要约沈若闲去潘楼吃饭,这几日之中都不曾听闻他出宫,想必去潘楼的约期便是今日。 甘心心道:“这样也好,我只需在他回宫之前便回,这便省了许多事。”但又想:“这样骗他终究是不该,若是花隐娘叫我去杀了他,那可怎么办?” 心下忧心忡忡,极是不安,但因她自来愧对琵琶,怕花隐娘又如对琵琶一般地对付石戎,是以纵然她心中对花隐娘是千恨万恨,也不能对她发作。 当下带了岺儿与几个机灵的宫女假称回娘家便出了宫门,因甘心不属后宫妃嫔,是以只要说明出宫原因及回宫时间便能出得宫门。 甘心乘了宫内的马车先是去邢府,她既是说谎,亦要圆谎。进了邢府,命宫女将在皇宫里赏赐的一些珍品古玩拿了给邢恕,邢恕知甘心已戳穿他假认她为女之事,表面却不声张,只是像一对真正的女儿一般说话,甘心因怕自己的身份败露,故也如亲子女一般地对待邢恕,两人心照不宣。但两人表面上的神情当真可谓是以假乱真,这样一个父慈子孝的情景,谁又会去猜疑什么? 甘心与邢恕演完了一场戏后方才奔向忻乐楼,甫一进门,便见曾接待自己买酒的小二迎了上来,那小二满脸热情地说道:“这位夫人是一人吃饭,还是约了朋友?” 甘心见他全然不认识自己,不禁黯然,心道:“如今虽是身份尊贵,皇亲贵胄,但与以前当小厮时的心境却是差了一大节,世人皆好功名利禄,大富大贵,但爬得再高,钱财再多,又怎及得上平凡人家最真实的幸福?” 甘心问道:“鸣凤馆的花老板来了吗?” 小二说道:“原来夫人您是花老板约的客人,您这里请,花老板已经来了一会儿了啦!” 小二将甘心引上了二楼,甘心向身后的几个宫女吩咐道:“你们在楼下吃饭,我与故人叙旧莫要来打扰。” 几个宫女很是识相,乖乖的行了礼同声道:“是,夫人。” 甘心满意的笑了笑,便进了厢房。 厢房内只有花隐娘一人,只见朝甘心妩媚的一笑,伸手指向桌子旁边的椅子作了个请的手势,甘心坐了过去,并不忙先说话,只是端着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了起来。 花隐娘若有所思地看着甘心说道:“进了宫,感觉很不一样对吧?看起来,宫里的生活似乎改变了你不少。” 甘心冷冷地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不一样的,比起宫里的生活,宫外的生活倒是更加刺激呢。” 花隐娘笑了笑,带着几分涩意,也端了茶杯慢慢喝起了茶来,两人就这样默默喝着茶,谁也不先开口,甘心倒是有些讶异,见到花隐娘如此满怀心事地模样倒是头一次。 过了好一会儿,甘心终于忍不住道:“是不是南宫延搞外遇啦?” 花隐娘咦了一声,说道:“搞……外遇?那是什么?” 甘心皱着眉奚落道:“你那么聪明,怎么会连搞外遇是什么都不知道?”表面上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但心里却乐开了花,心道:“你知道才怪!” 花隐娘微恼道:“世间那么东西,难道我全都知晓么?” 甘心嘻嘻笑道:“搞外遇就是,就是南宫延背着你找姑娘去啦!” 花隐娘听后微愣了一下,忽然蹬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大骂道:“你个小臭货!作死是不是?我和延儿的坏话你也敢嚼舌根,小心我拔了你的烂舌头!” 甘心头一次见她发怒,吓得噤了噤,不敢再说笑,安抚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别当真。” 花隐娘气得粗粗地喘着气,甘心暗道:“若不是我有利用价值,此时我多半已经死在她的掌下了吧。”但心里却是出奇的平静,并不害怕,反倒是觉得死在她手下倒也是件好事。不过花隐娘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见她缓缓地坐下,轻轻抿了口茶,淡淡地说道:“这些事今后可莫要再拿出乱讲,否则我不保证下一次仍能留你的性命。” 甘心问道:“你的和他的事是禁忌吗?为什么这么怕人说?” 花隐娘恼道:“我和延儿怎么会有那种事?我虽和他是师姐弟的关系,但却实有母子之情,这类的话在这里说过便好,千万别拿到外面去说!” 甘心一惊,说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花隐娘只道她说的是自己的年龄问题,说道:“这个事告诉你也不妨,反正就算别人知道了我也不在乎。虽然我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但我实际年纪却要大上十岁,其实那是因为我修习本门内功心法的原因。” 甘心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真的只当南宫延是自己的儿子,而并不是恋人么?” 花隐娘道:“你何时变得这么长舌?要我说几次你才肯信?” 甘心心下大替南宫延不值,心道:“南宫延这下可要伤心死了,若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是在单相思,而且对方还将他当作儿子,那他不疯掉才怪。” 甘心说道:“我信了,我信了,我不会再问了。你说吧,这次要让我做什么?” 花隐娘说道:“最近在皇宫里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事吗?” 甘心想了想,说道:“近日倒是有一件奇怪之事,你还记得以前我为琵琶出头时打我的那人吗?” 花隐娘想了会儿,说道:“沈若闲?” 甘心点点头,将那晚在房间外听到的对话告诉了她,后面她与赵頵的话自然是省去了。 只见花隐娘皱眉道:“唐偔?沈若闲?”又冷笑道:“原来沈若闲叫作唐偔,只是我从未听说过乾达教有唐偔这样的人物,也不知他在乾达教中任何职位。”接着又对甘心道:“你可要小心啦,你相公已与乾达教结盟,若是让他发现你的假身份,你的处境便危险了。” 甘心不以为然,在她心中,赵頵英俊如斯,温柔如斯,又怎会加害于她,但嘴上却淡淡地说道:“多谢关心,我自己会小心的。只是我想知道乾达教究竟是什么样的帮会。” 花隐娘起身走到门边,轻轻的开了一条门缝,见无人偷听,这才说道:“你既已是我手下的一员,那便告诉你了吧。” 走至甘心身旁最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说道:“乾达教的由来却要从八百年前说起,我们藏蛟门其实原与乾达教是同一个派系,在八百年前,秦始皇赢政统一六国时,曾崛起了一个名叫蛟刖宫的门派,我们藏蛟门与乾达教便是从这个门派衍生而来。 当年蛟刖宫的创派祖师名叫姜颜月,当时姜祖师乃是一名青楼女子,只是那时青楼里的女子比现在更加凄惨,许多女子如货物一般地被官吏贵胄送来赠去,那些女子要杀便杀,要辱便辱,人命当真如草芥一般。” 甘心听到这里冷哼了一声,道:“现在那些可怜的女子还不是被你卖来卖去,跟那些人比起来,你也差不了多少。” 花隐娘也不恼,只说道:“你何时见我乱杀过人?你那么可恶,我有伤害过你性命么?” 甘心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理她。 花隐娘继续说道:“当时姜祖师便觉天道不公,说道:‘为何那些男人便要女人顺从他们,难道女人便真的低男人一等么?为何女人便要乖乖地听从他们,任打任骂,若是这世上没了女人,他们如何能繁衍自己的后代?既然老天爷如此不公平,我姜颜月便要逆他一逆,大不了便是一死。’此后姜祖师便偷偷地逃出了青楼,女扮男装地游历各地,历尽了千辛万苦学习百家之长,又在各地悄悄地联系被卖到青楼的苦命女子,将她们救出后安置在一起,此后集在一起的女子越来越多,姜祖师又教她们识字读书,习武练功,在江湖中一时竟成了人人忌惮的神秘帮会。 那时由于朝廷听闻后大惊震怒,曾多次派兵围剿,但屡次皆是败阵而归。姜祖师和那些聚集一起的苦命女子未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连一丁点小罪也不曾犯过,哪料得朝廷里的人竟怕她们一群毫无野心的女子动摇江山,是以连番打击。 姜祖师又气又恨,无奈之下便带领着一众女子成立了蛟刖宫,隐于深山之中。本以为如此便不会再有何灾祸,但哪料得朝廷并不死心,以蛟刖宫为邪教之由煽动当时江湖中的名门正派前来围攻。 据说那时名门正派前来围攻之时,姜祖师为了保全蛟刖宫中的姐妹力战而死,此后蛟刖宫虽逃过了一劫,但久于群龙无首终是人心焕散,四分五裂,这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新一任的宫主南宫子夜的出现方才结束。 虽然新宫主执教时辉煌过一段时日,但最后终究还是灭于朝廷之手。我们藏蛟门其实才蛟刖宫流传下来的嫡系正统,而乾达教的创教之人不过是新宫主南宫子夜手下的一名尊者罢了,只是他们后来也不好意思打着蛟刖宫嫡系正统的名号,只说自己乃是信奉乾达婆菩萨的一系教众,他们乾达教的全名乃是‘大宗乾达婆教’。” 作者有话要说: 收吧收吧不是罪!!! 收吧收吧不是罪!!! 收吧收吧不是罪!!! 收吧收吧不是罪!!!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死得快乐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7 本章字数:3766 甘心问道:“既然你们同出一脉,那为何你们会是一副水火不相融的模样呢?” 花隐娘说道:“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你见过争皇位的皇子们有哪个是真心交好的呢?” 甘心说道:“赵頵和赵灏啊。” 花隐娘冷笑道:“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知道得越多,死得便越早。” 甘心暗骂道:“我咒你才死得早,早死早投生!”但嘴上说道:“不说就不说,我才不稀罕听。”想了想又道:“你不要我做别的什么事了吗?” 花隐娘笑道:“你怕我让你杀了你的夫君么?” 甘心说道:“哪有?” 花隐看着了甘心半晌,说道:“爱情是这世上最能令人快活,也是最能令人生不如死的东西,你心里很明白你现在的处境,若想死得快乐些,便不要轻易爱上你身边的人。” 甘心见她脸上微有哀痛的神情,正色地说道:“你爱上了一个男人,一个你不能爱的男人?所以,你感觉现在生不如死,是吗?” 花隐娘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已经派鸾雁在太后的寝宫里做了卧底,你若有事随时可以去找她,若是身份被人发现了,就赶紧让她带你出宫,或是灭了那人的口。” 甘心听她这么说,自然不会认为她这是在担心自己,而是担心自己泄露机密。嘴里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但若日后要灭我的口时,麻烦给我一个痛快,别让我太遭罪。还有,能不能告诉我章大人是谁?” 花隐娘用食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两个字——“章惇”。 甘心说道:“好吧,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邢恕为何要我冒充她女儿,难道就不怕被赵頵知道?仅仅是因为他丢不起人?你和邢恕也是合谋的关系吧?” 花隐娘说道:“明明说了只问一个问题,却又为何多出两个来?” 甘心嘻笑道:“确实只有一个问题来着,但你以前不肯告诉我,所以另外那两个问题算是利息。” 花隐娘噌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婚原本是赵頵求皇帝赐的,只因他说他曾见过邢家四小姐一面后便一见钟情,非她不娶,皇帝便答允了,邢恕也是无可奈何,自己的女儿逃了御赐地婚,不仅自己没面子,而且还是个抗旨杀头的大罪。另外他也知赵頵娶她女儿的真正目的是要拉拢他,是以就算随便找个女子来顶替,只要是顶着他邢恕女儿地名义,那便成了。你还道赵頵真是个痴情郞么?” 甘心心里顿时又惊又痛,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只听花隐娘继续说道:“邢恕这个人老奸巨滑,贪生怕死,若让他背叛朝廷那是决不可能的。我也只是抓了他的一点把柄在手,适时的要胁他而已。” 花隐娘见她满是伤痛的神情,知她真的已对赵頵生了爱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有些怜惜地看了看她,说道:“我先走了,你一个人好好静静吧。” 待她走后,甘心在厢房里静静地坐着,将赵頵对她所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都细细的想了一遍,心里凄然道:“若是真的一见钟情,爱之已深,哪里会不认得他所爱的女子?我就知道上天不会眷顾我,可怜我,只会捉弄我。我太天真了,哪儿有人会对我一见钟情,哪儿有人会无原无故地对一个人好,若不是别有所图又有谁会那么傻?甘心啊甘心,你真是悲哀,又被人骗了一次。” 待甘心收拾好心中的悲凉,便起身回皇宫,甫一出了忻乐楼大门,便见赵頵的马车从左而至右的驶过。 甘心此时的心里哪里还对他存有爱慕之心,只是冷冷地透过车窗看着坐在马车内安然自若的他缓缓地经过,蓦的,赵頵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忙叫停了马车。 甘心仍是站在原地不动,见他发现了自己,从马车上下来,她心里也竟是毫无欺骗他的愧疚之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下了马车,又从马车旁缓缓地微笑着走过来。 “正打算回去吗?与我一同坐车回去吧。”只见甘心向他微微行一礼,淡淡地说道:“臣妾自己坐车回去就好,不劳烦王爷了。”接着便走向自己的马车,赵頵仍是微笑的说道:“我要去蔡大人府上一趟,一会儿便回。” 甘心转过身来,轻轻的欠了欠身,便上了自己的马车。 赵頵也回到车上,装扮成马夫的小太监轻喝了一声,马儿便乖乖地跑了起来。 “我原本以为你会下车跟她相认。”赵頵说完,车里响起了一个悦耳地女声,说道:“时候未到。” 赵頵又道:“她刚才许是见到了车里的你,以为我背她跟别的女人约会,这会儿正吃着醋呢。” 那女子微惊,说道:“那她认出我了吗?” 赵頵笑道:“若是认出了你,又怎会是那样一副表情?” 那女子吁了一口气,呵呵笑道:“不知道她见我后会是怎样一副表情,我真想看看。” 甘心回到宫中,换了身衣裳后本想去找宝思思,却不料整个睿思殿皆无踪影,问了岺儿,她却说不曾注意到。甘心生怕他出了事,被人欺负,随即差了人与自己满皇宫的找。甘心吩咐众人分散开来,自己也到各个不易察觉的角落去寻找,奈何找了一圈竟毫无结果。 甘心走回睿思殿,无力的坐在花园的石凳上,心里当真是又急又怕,正手足无措间,忽听有人喊道:“姐姐,姐姐。” 甘心知是宝思思的声音,但却以为是自己焦急过度而出现了幻声,待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姐姐,我在这里,我在这里。”甘心才发现这声音是如此的真实,哪里是自己的幻听了?猛地站起,四处张望了一阵,却又见不到人影,这时面前忽然飞落下了两个人影来,甘心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在了硬邦邦石凳上,只痛她龇牙咧嘴地大声呼痛。 待她定睛看去,见那两人竟是宝思思和鸾雁。宝思思见她痛得直皱紧了眉,忙跑过去说道:“姐姐,你哪里痛痛,思思给你揉揉,给你吹吹。” 甘心立即站了起来,大惊失色的捂着屁股叫道:“我不要你揉,也不要你吹,你快走开,你快走开。” 一旁的鸾雁见到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甘心忙着应付宝思思没空子理她,但宝思思却是不依不饶,直嚷着要给她揉屁股,两人追逐了一会儿,甘心终于不耐烦的叫道:“你给我站住!若是再往前走一步我今后就不理你啦!” 宝思思委屈的扁着嘴,小声说道:“人家是一片好心,干么不要人家给你揉!” 甘心见他一副要哭的表情,忙赔笑道:“思思啊,这个……不是我不懂你的好意,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你虽然智力似小孩子一般,但你已经是成年男子了,不能随便碰像姐姐这样年纪的女子的。”说完,想了想又说道:“就算是比姐姐大的女子也是不能碰的知道吗?” 宝思思说道:“那为什么鸾雁姐姐又让我碰呢?” 甘心咦了一声,看向鸾雁,只见她顿时红了脸,结巴着说道:“我……我哪儿有?胡说!”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跑出了睿思殿。 甘心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宝思思看了半晌,而宝思思却是一副甚是无辜的模样。 将宝思思拉了过来一把将他按在石凳上坐着,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邪笑着看着他,准备拷问一番。宝思思被她看着却似很受用的样子,朝她清澈地微微一笑,那一笑本是单纯之极,却不料甘心却犹如被电击一般,脑中轰地一声响,久久回不过神来。 待甘心从宝思思如清泉一般地笑容中回过神来已是许久之后,甘心醒觉,猛地抽回手,将身子背对他,但心里却仍有咚咚之声大响,心想道:“幸好他现在神智不正常,若是正常了,那还得了?” 隔了良久,甘心才平息的转过身来,见宝思思满是疑惑地神色,问道:“你和鸾雁在屋顶上做什么?” 宝思思说道:“今日你走后不久,鸾雁姐姐便来找我啦,她说你走了没有人陪着我玩,于是就带着我在宫里四处玩耍,你看。”说着用手指着头上的屋顶道:“鸾雁姐姐说屋顶上很好玩,于是就带着我嗖的一声飞了上去,姐姐,你不知道,鸾雁姐姐是仙女,会飞的!她带着我在屋顶上飞来飞去……” 甘心听他一口一个鸾雁姐姐,心中就有气,不听他说完便将头别向一边,宝思思正说得起劲时,却见她张望着一边,竟不曾仔细听自己说道,生气道:“姐姐!你干么不认真听我说完,三心二意,鸾雁姐姐就不会这样!”说完哼了一声,也别过头不再说话。 甘心听后更是怒气大甚,大声说道:“是啊!你的鸾雁姐姐长得漂亮,又温柔,待你又好,那你以后去跟着她啊,谁让你跟着我来着了,你现就去,别在这儿赖着!”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小魇知道没人会看到这些话,但还是要说声抱歉,昨天没有更的今日补上了,其实因为昨天小魇灰心了,几乎没人看,没人评,没人收,所以一时气闷之下便再也写不出文了,无奈之下只好今日再写。但是小魇也不知道以这样的状态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唉,不废话了,灰心的爬走吧……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原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7 本章字数:3560 宝思思见她发飙,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甘心见他哭了,顿时心软,本俗上前安慰,却一料他不待甘心靠近,拔脚就跑,甘心只觉眼前人影一晃,再转头看时宝思思只剩下了一片衣角在门边闪过,甘心见他果然去找鸾雁了,气得用手重重地在石桌上拍了一下,一股剧痛顿时从手掌上冲向脑顶,但甘心却觉得心里的痛更甚。 这时甘心忽觉拍在石桌上的手一热,忙看过去,只见赵頵满脸温柔地握着她的手,说道:“累了吧?快进来坐,我叫人给你做了冰镇的卤梅水,快来尝尝袪袪热。” 甘心见了他心中更是一痛,他越是待自己好,心中便越难受,轻轻抽回了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强制克住心中的一切不适,朝他微微一笑道:“多谢了,只是我现在并无胃口,这汤你还是赏给下人们喝吧。”说完便径直地回到房中。 赵頵见她疏漠自己,心中微感不妙,怔怔的站在原地,暗道:“她究竟,出去见了什么人?” 傍晚,甘心未曾吃饭便上了床,侧身面向床榻里躺着,心里凄凉,默默地流下泪来,想到:“赵頵在骗我,他从不曾对我有过半点真心,可是为什么连思思都要离我而去,我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我用真心来对待他们,却从不曾得到过他们半点的真心,那些现代的少女们整日都在幻想着穿越,但穿越了真的会开心么?真的就如她们所言会遇到对她们真情相授地男子么?呵,可笑,可笑!这一切或许都是一个梦,一个真实而又可怕的梦,赵頵是梦,思思也是梦,那些曾伤害过我的人都是个梦,等我一觉醒来,我又会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听着闹钟滴滴地响声,是的,穿好了衣服,吃过妈妈做的早餐,就该上学了,就该上学了……” 当最后一滴泪划过眼角,甘心慢慢地沉睡了过去,梦里,她梦到这一切都是假,她仍然和妈妈还有弟弟一起生活在一起,什么赵頵,宝思思,石戎,花隐娘……全都只是一场梦魇,真实可怕的梦魇。 清晨,当刚升起地一束阳光照在甘心脸上时方才醒来,原本在梦里满心的美好在睁开眼的一刹那立时化为乌有,遗下的只有一脸满带失望的苦笑。 待众人侍候了她洗漱、梳妆、换衣、用膳之后方才走出寝居,来到花园中,见赵頵竟在难得的在此看书,本想悄声躲开,但赵頵却已察觉到了她,朝她温柔地一笑,甘心虽觉那一笑尤似灿烂地艳阳,令人窝心不已,但那束阳光却照不进心里最黑暗地角落。 甘心走上前,欠了欠身,说道:“臣妾不知王爷在此,打扰了,臣妾这便告退。” 赵頵微微皱眉,似是不悦,但甘心见他的眼睛里却是毫无情感,毅然地转身离去,刚走了几步,却不料被人从身后抱住,赵頵地嘴唇贴在她耳边,甘心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气息呼在她脸上,本想用力挣开,但鼻中闻到他特有的男子气息,一时竟使不上力。 “你做什么?这个样子让别人看到了成何体统?”甘心语气虽似生气,但其实毫无感情。 “不要冷落我,不要这样对我,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告诉我,我究竟犯了何错,你告诉我,我一定改!”他将头埋在甘心柔弱的肩上,低沉着嗓声说道。 甘心苦笑道:“你并没有错,错地是我,是我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你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皇位,而我只是登上皇位的一块踏脚石,自古以来,坐在皇位上的人哪一个双手没有沾满血腥?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是我打扰了你的生活,你放心,我会乖乖的当你的王妃,但是请你,在我利用价值用尽后,能让我死得快乐些。” 赵頵松开了手,走到她面前,双手皽抖地握着她的双肩问道:“是谁在你面前说了那些话?难道这段日子我对你的心你没有看到吗?为何你要去相信别人的片面之词,而否认我这段时间对你的心?我赵頵在你的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一提吗?外面的人随随便便说几句话你就信了?” 甘心见他神情激动,眼神里透露出一阵阵的悲凉,甘心能感觉到他心里的痛竟是如此的真实,心里不禁怀疑花隐娘的话是否真的可信,心想他若是真是想靠她拉拢邢恕,在他们成亲之时便已经办到了,那么在婚后还向她献殷勤完全是多此一举,如此想来,那他,是真的在乎她了? “如果皇位和我只能选一样,你选谁?”甘心此时心里已有七八分信他,但还是不确定的说道。 赵頵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甘心见他犹豫,心下失望透顶,但却听他说道:“你以为我将来会继承皇位,或是我会去抢夺皇位?” 甘心冷冷地道:“你若不是有野心,何必拉拢我爹?” 赵頵突然失笑道:“我拉拢岳父怎会是因为争夺皇位?如今的朝廷分新旧两党,岳父虽与我同为旧党,但岳父却和章惇要好,章惇乃是新党,我若要帮皇上收服新党便必须先拉拢岳父大人,再透过他去收服章惇。我原以为我这一世再也寻不到真爱,哪料到我竟遇到了你,你说,这不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姻缘么?话说回来,就算你夫君我想某朝篡位,我一没兵权,二没政党,就靠着母后她老人家的宠爱,我就能坐上皇位吗?” 甘心此时全然相信了他的话,但却仍是嘴硬道:“哪儿有人见第一面就会有感情,我就不信!”说完,她心里默默地念道:“章惇。” 赵頵笑道:“那你要怎样才肯信?要不要我把心剖出来给你看?”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似要向胸口刺时去的模样。 甘心立时大惊失色,叫道:“不要!快将刀放下。”说着便将赵頵手里的刀一把夺了过去扔在地上,说道:“你当真不要命了么?你若是死了我怎么办!” 赵頵似是没料到她会如此激动,怔怔的看了她半晌,过了许久才缓缓地道:“若是我真是死了,你会为我而哭吗?” 甘心怒道:“不会!我绝对不会为你哭泣。”赵頵眼里似是闪过了一丝失望之色,但甘心心里的话他却没有听到,“因为我会死在你前面,我不要看着你在我面前死去。” 赵頵忽然转移了话题,说道:“你和思思怎么了?从昨日他跑出去起我便没有再见到他,和他闹脾气了?” 甘心哼了一声,说道:“人家有一个又漂亮,又温柔的姐姐,才不会来搭理你,估计他是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赵頵微微皱了皱眉,但随即又面色平静地说道:“你在吃醋?别这样,他只是个小孩子,谁有糖就会跟着谁跑,没必要跟他生气。” 但是说曹操,曹操便到,只见宝思思手里拿着一个沾满鸡毛的物什向甘心跑来,甘心见到他后将头转到了一边,宝思思跑至她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姐……姐姐,原来……你在这里。” 甘心冷冷的说道:“我不是你姐姐,鸾雁才是,你到这儿来做什么?”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但她的眼角却不停的向宝思思手里拿的东西瞟去。 宝思思先向赵頵行了一礼,说了声:“俊哥哥好。”待赵頵微微点头,嗯了一声后,这才转到甘心面前,说道:“我刚才到姐姐的房间里去想给姐姐一个惊喜的,但却没找到人,原来姐姐跟俊哥哥两人在约会。可是我只做了姐姐的翅膀,忘了给俊哥哥做。”说着他突然啊了一声,说道:“对了,俊哥哥自己会飞,不用翅膀的。” 甘心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说道:“什么飞不飞的?你这个鬼东西是什么?” 宝思思摸着手里似一团羽毛的东西,喜滋滋地道:“这个才不是鬼东西呢,这是翅膀,是用来让姐姐飞上屋顶的。” 甘心问道:“我干么要飞到屋顶上去?”忽然似想到了什么,问赵頵道:“你会飞?你会轻功吗?” 赵頵微笑道:“别听他胡说,小孩子家家的,净喜欢胡思乱想。” 宝思思正准备反驳,但听赵頵说道:“你给姐姐做翅膀要让她飞上屋顶做什么?” 宝思思笑道:“那天姐姐听说了鸾雁姐姐带我上屋顶飞,没有带姐姐去,姐姐就生气了,所以我从昨日下午就开始收集羽毛,一直到今日清晨,好不容易才做了一对。”说着将手里的翅膀递给甘心,说道:“姐姐不要再生气了,以后鸾雁姐姐若是再带我飞,我就求鸾雁姐姐带着姐姐一起飞,鸾雁姐姐人很好的,她一定会答应的。” 甘心心道:“怪不得从昨日下午就一直没见到他的人影,原来是在为我做翅膀。”想到他一夜没睡竟是因为自己,心里感动不已,眼眶微红的噌道:“谁让你来给我做什么小鸡翅膀,姐姐若是想飞便去学轻功了,干么要你劳神费力的做了一整晚的翅膀了?以后不准再熬夜了,你这个小呆子!”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私通之罪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7 本章字数:3975 宝思思沮丧地嘟着嘴说道:“姐姐是嫌思思做的翅膀太丑,是么?那以后思思重新做个漂亮的就是了。” 甘心见他误解了自己地意思,忙说道:“不是的,不是的,思思做得很漂亮,姐姐很喜欢,只是姐姐心疼思思太劳累,姐姐很心疼的。” 宝思思破涕为笑,说道:“真的吗?真的很漂亮吗?” 甘心和赵頵相视一笑,一同点了点头,宝思思高兴地说道:“思思不劳累,以后思思要帮所有的人都做一对翅膀,让大家都能飞上屋顶,晚上就能一起看星星了。” 甘心听他这样说,不禁在脑中想像到一副画面:宫里所有的人有站在屋顶上看星星,但因屋顶受力有限,被众人扑咚一声全踏塌了。甘心心里打了个突,使劲地摇了摇头,说道:“好思思,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在屋顶上看星星的,以后不要再做翅膀了,如果真的闲不住,就去练习读书写字,好不好?” 宝思思极听话的嗯了一声,甘心微笑道:“那现在就去找岺儿姐姐教你读书认字,快去吧,姐姐明天要检查哦。” 宝思思傻呵呵地一笑,转身朝岺儿的房间跑去了。 赵頵见宝思思已跑远,一只手伸过去握住甘心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揽过她的腰,甘心小声地噌道:“大庭广众之下,会让别人看见的。” 赵頵笑道:“看见又如何,我抱着的是自己的夫人,难道还怕别人嚼舌根么?” 甘心脸上微微发红,轻轻的将头靠在他宽厚的肩上,想着:“我这样的年龄放在现代已算是早恋了,而在古代,这样年纪的女子怕是都已有小孩了吧?”不知为何,想到小孩两个字,她的脸越发的红了。 此时,清晨清爽地阳光已慢慢变得躁热起来,就连原本微有凉意的晨风也变得温热,不知从何时开始,树梢上原本闲适安静的画眉鸟竟上蹿下跳的啾啾直叫,也不知是因天气越演越烈的炎热,还是人们在暗地里埋下了仇怨的种子。 接下地几个月,甘心每日都陪着宝思思读书写字,虽然宝思思告知她他在记忆中不曾读过书,识得字,但甘心却惊异的发现,宝思思的字不仅越练越好,而且记住的诗词也越来越多,他只练了几个月的字,写将出来竟不比赵頵的字差;有一日,甘心忽听他这样念道:“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甘心记得赵頵未曾教过他这首诗,一问之下才知他几日前曾在《诗经》里的《周南》中无意看到过。甘心听后顿时垂足顿胸地大呼老天不公,没赐予她这般过目不忘的本事,而赵頵只是笑笑,安慰了她几句。 如此这般到了颇为寒冷的十月,这日,甘心与赵頵正房间里围着火炉烤火。 甘心问道:“相公,你说今年何时才会下雪,这老天爷真奇怪,让人干冻着,却连个小雪米都没有。” 赵頵握着她的手,放在嘴边呵了呵,一边搓着她的手一边说道:“许是十二月吧,去年一月的时候才开始下雪,今年颇为寒冷,应该在十二月时便会下起雪来吧。” 甘心又问道:“相公,你冷吗?”其实甘心想说的是:“相公,你夜晚里睡着冷吗?”甘心早就有意想让赵頵回到正殿的寝居里睡,但她见赵頵未曾提起,自已又不好意思开口,是以一至挨到今日才提。 赵頵微笑道:“有你在,心是暖的,身子怎会冷?” 甘心面上微笑不语,但心里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想说:相公,如果你冷的话便到我的房里的歇息吧。但又似觉有些轻浮,想来想去不知该如何说时,只听赵頵又道:“思思出去玩很久了,这会儿还不回来,会冻坏的,我出去找找看。”说完站起身欲出门,甘心忙起身拉着他的手,想说些什么,却又久久说来出来。 赵頵见她怔在原地踌躇不定的样子,问道:“有何为难之事?” 甘心想了很久,终究是说不出那句话,硬生生的将它压到肚里,说道:“相公只疼思思,不疼我,我要吃醋了!” 赵頵奇道:“我何时只疼思思,不疼你了?” 甘心说不出话来,只得在暗里生闷气,赵頵笑了笑,说道:“原来你跟思思一样整日只知道胡思乱想,好了,乖乖在屋里等我,我去找思思回来。” 甘心忙拉着他的手臂说道:“我和你一起去,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赵頵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说道:“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无论何时。” 甘心满脸笑意的别过脸,拉着他向屋外走去,虽迎面而来的满是凉风,但心里却是一片温热。 两人先是在睿思殿内寻了一圈,未曾找到,又到了宫中宝思思常爱去的地方寻找,却仍是无果。因宝思思常喜与人玩捉迷藏,一时半刻找寻不到也属正常,两人寻不到他,索性便在皇宫里逛了起来。 甘心说道:“真的很想看看皇宫里下雪是什么模样。” 赵頵微笑地说道:“你很快就能见到了。” 甘心挽着他的手臂,笑道:“到时我和你,还有思思,我们三人一起堆雪人,打雪仗,你说好不好?” 赵頵笑道:“好啊,那时我们三人一人堆一个,比比看谁堆得最好,第一名有奖,最后一名会罚,你可不要做最后一名才好。” 甘心哼了一声,说道:“你才是最后一名,我要做第一,思思做第二,至于你这个第三嘛,到时候罚你为我们二人做一桌子好吃的菜,不好吃不过关。” 赵頵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看了看天上飘过的黑压压的乌云,若有所思地说道:“离下雪的日子不远了。” 甘心正要接话,一群宫女却奔跑着从她身边经过,差一点撞到她,然那群宫女却似浑然不觉,不仅没有行礼,且连一句歉意的话也没有。 赵頵见状怒道:“是谁准你们如此没规没矩的?颈上的脑袋是否都不想再留了?” 那群宫女闻声,有时回过头来看,见到竟是赵頵,顿时吓得面无人色,忙硊下来磕头,另一些仍在急奔的宫女察觉异状,皆回过头来看,一时也如那几个宫女般跑到赵頵与甘心面前硊倒在地。 那群宫女硊倒后一个个将头不停地磕在地上咚咚有声,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请王爷王妃饶命,奴婢方才大意未曾瞧见王爷与王妃,还望王爷与王妃饶了奴婢一命吧。” 赵頵厉声说道:“管束你们的人是谁,竟如此大胆,若是遇到了皇上,那还得了?” 甘心见他难得生气地脸上此时满是怒意,劝道:“王爷,臣妾无碍,她们也是无心,教训一顿便可,可别为了她们动怒伤了身子。” 赵頵怜惜道:“你是我的人,我不准谁动你一根汗毛,我要你平安无事的陪在我身边。” 甘心握紧他宽大而厚实的手,说道:“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也不会,除非你赶走,否则我一辈子都赖在你身边。”说完又对着那群宫女道:“这次便饶过你们,以后可切莫再做这种事,都下去吧。” 一众宫女连忙感恩戴德地感谢了一番,这才离去,一个宫原本已起了颇远,但又折了回来,向甘心与赵頵行了一礼。 甘心奇道:“你怎么还不去,可还有何事?” 那宫女说道:“王妃的大恩大德奴婢不敢忘,奴婢有一事想告知王妃。” 甘心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答道:“回王妃,奴婢名叫红兰,刚才奴婢听那几个宫女说,太后寝宫里的一个宫女与人私通,是以奴婢们都赶着去瞧瞧,匆忙之下示曾留意王爷与王妃经过。” 赵頵说道:“母后寝宫里的宫女一向最为严谨,怎会出这种事?” 甘心摇了摇头,赵頵朝了宫女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待那宫女走远后,赵頵说道:“此事颇为蹊跷,我们去看看吧。” 甘心心里记着鸾雁也在太后寝宫,虽然她觉鸾雁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仍想去瞧瞧,向赵頵点了点头,两人便携手一起往庆宁宫走去。 两人刚到庆宁宫,便见宫里围着一众宫女太监,直围得是水泄不通。一个太监见两人到来,忙行了一礼,退了开来,一行宫女太监见状,也乖乖的退开,让出了一条道。 两人走了进去,便见屋外的空地上趴着一男一女,两人皆是衣裳不整,头发凌乱之下也看不清是何模样,只是那两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背上与屁股上满是血迹,似已被杖责过。 只见那趴着的两人面朝屋前坐着的高太后,赵頵与甘心先是去拜见了高太后,说起在宫里遇上了宫女方才赶来庆宁宫,又问起这两人究竟所犯何事,高太后先是嗯了一声,说道:“这贱人竟与这贼子私通,若不是今早有人在这贱人的床上发现这贼子,还不知这两人要在宫里淫-乱到几时。” 甘心问道:“母后,不知这二人叫何名字?” 高太后微带怒气的说道:“这都是頵儿惹的事,若不是他坚持要将这宝思思留在宫中,今日又怎会和我宫里的宫女祸乱在一起?” 甘心一听,顿时心头大震,竟不顾宫规礼仪,顶着在场众人诧异的目光跑到那躺在地上的二人面前,颤抖着双手将那女子的脸扳向自己,甘心一惊,暗道:“鸾雁!”又暂且压下心头的疑惑,又去将那男子挡在面上的发丝撩开,一见之下,竟是呆在了原地,许多之后,眼里默默地流下泪来,心里似流血一般的嘶叫道:“宝思思,为什么是你!宝思思,为什么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收藏吧!!不要只看呐,收了吧!!!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相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7 本章字数:3705 这时赵頵走了过来,见了地上昏过去的两人,悲痛地说道:“母后,可否饶了思思一命?” 高太后冷哼了一声,说道:“哀家一向是公正无私,赏罚分明,纵使哀家再宠你,也决不能犯这寻私武弊之罪,若今日哀家对他从轻发落,他日哀家到了九泉之下如何有脸面去见你的父皇。你还是快快带着你的王妃回睿思殿去吧。” 赵頵还想再说什么,但见高太后面色严厉,知是多说无益,弯下腰将呆坐在地上的甘心抱起,回了睿思殿。 赵頵将甘心抱着轻轻地放在软榻上,又将火炉搬来放在榻边,替她盖上了一张貂绒毯后,轻轻地说道:“我会想办法救出思思地,你别太着急,虽然要说服母后有些难,但只要我们拿出两人是被陷害的证据,母后便不会再说什么。” 甘心一听,立时问道:“你怎知他们是被陷害的?” 赵頵说道:“我的意思是,不管他们是否真的被陷害,也不管我们的证据是真是假,只要拿了出来,母后便会放了他们。” 甘心苦笑道:“你以为母后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么?是真是假难道就看不出来么?” 赵頵皱眉道:“那可怎么办?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思思被处死,需得想些办法。” 甘心此时心里乱作一团,她虽知宝思思与鸾雁关系甚好,但却万万料不到他会与她做出这种事情,本以为宝思思虽是壮年男子之身,并不谙男女床第之事,现今发生这般事,甘心最大的疑问便是宝思思如何会与鸾雁发生关系,还是鸾雁主动勾引的他?抑或是他两人根本就没什么事,只是被人陷害至此。 甘心心道:“既然相公不能说服母后,那就只有去找花隐娘了。思思,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救出来,就算搭上我这条命也再所不辞!” 次日,赵頵从庆宁宫回来,告诉甘心他向高太手打探到宝思思与鸾雁于昨日已关到了天牢,本来两人是决无资格留在天牢内等死,但因宝思思有赵頵和甘心两人求情,高太后才暂且缓一缓,给了他们三日来调查真相,若是三日后仍旧无果,便将二人就地处决。 甘心当真是焦急莫名,三日何其短暂,莫说没有证据,就算有那也决不是三日方可调查出来的。甘心告诉赵頵,说她要回娘家去找邢恕想想办法,让他在宫里守着宝思思,莫给那些狱卒虐待。 待甘心交待完毕后,便带着几名宫女出了宫去。 甘心如上次般先是去了邢府,因宝思思与宫女私通之事乃是宫帷丑事,又加之并非大事,是以邢恕并不知晓。 丹青阁内,邢恕摒退下人,只剩他与甘心两人在场。 邢恕见她无故到来,自是明了,问道:“是否又是来此走走过场?”但问完了后,顿了顿,又问道:“在宫中生活得还习惯么?” 甘心淡淡地道:“为何关心我?” 邢恕笑了笑,略带苦意,说道:“你以为我当真是半点人性也没有么?虽然你不是我女儿,但让你进宫都是我一手造成的,若你在宫里生活得不快乐,我的良心也会或多或少的受到谴责,我也是个做父亲的,若是看到女儿受苦,心里自然不快,我相信,你爹也是如此吧。” 甘心心里骂了一句:“假惺惺!你若真的关心女儿,便不会逼得她离家出走啦!”但嘴里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父亲跟你一样,从不会去管女儿的死活,所以,自他死后,我仍旧恨他,在我有生之年,我都不会原谅他。”看着邢恕难看的脸色,本欲就此离去,但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说道:“相信珍珍小姐也跟我一般地想法。” 不再去看邢恕那张脸色越变越差的脸,轻笑着走出了丹青阁。 甘心这时已走到了邢府门外,本欲直接到鸣凤馆去找花隐娘,但忽然思及自己已不是寻常百姓,若是大摇大摆的进去,那不是惹一身闲话么?若是传到赵頵耳朵里,又或是皇宫中的任何一人耳里,那也不是玩的。 于是,甘心向那门外等候的几个宫女吩咐道:“你们可到府内休息,我与父亲大人久未见面,想多陪他一会儿。” 几个宫女同时行了行礼,说道:“是,王妃。” 甘心又转身回了邢府,先是去找了左江彦让他帮她圆谎,做出她仍在邢府的迹象,而后又到邢珍珍地房间换了一件寻常男子穿地粗布麻衣,打扮成了一个不起眼的穷小子,这才从邢府的后门出去,直奔鸣凤馆。 初进鸣凤馆时,甘心未见到花隐娘,堂内倒是有几名新来的小厮,因不认得她,一名小厮便上前问道:“这位小爷,您这是来……” 因他见甘心一身穷酸衣料,是以难以确定她来此的目的。 甘心向那小厮拱了拱手,笑道:“这位兄弟是新来的吧,我是忻乐楼的小二,因前几天我们楼里新酿制了一种酒,所以特地前来问问花老板要不要订购我们的新酒。” 那小厮顿悟道:“啊,原来是忻乐楼的大哥,小弟初来乍到,不知大哥的身份,还请大哥莫要见怪,你快里边请,花姨这会子应该是在二楼呢。” 甘心拱手说道:“兄弟说的是哪里话,以后兄弟到我们忻乐楼里来吃饭,我定给兄弟多添些水酒。” 那小厮嘿嘿笑了笑,道了句谢,便去忙自己的事了。甘心想起以前在这里的酸甜苦辣,心里又是亲切又是悲痛,且又加之宝思思的性命之忧,心里直是说不出的五味杂全。 走到厨房门口,见里面炒菜切瓜之声不绝于耳,在灶前奔波忙碌的人影晃来晃去,里面的人有时会说几句笑,接着便会听到一群人哄然的大笑声,但甘心心里却是越发的凄凉,因为那里面没有石戎爽朗的笑声。 刚转身离开之际,却忽见一张脸出现在眼前。 甘心叫道:“孙小沐!” 只见孙小沐依旧是面无表情,对她说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不好好的去当你的王妃,想回到这里来做头牌么?” 甘心心里疑道:“为何他会知道我当王妃的事,难道他也是藏蛟门的人?”嘴里说道:“是呀,在宫里混不下去了,想来这里做兼职。” 孙小沐白了她一眼,转过身走向厨房,嘴里说道:“最近江湖不太安生,别到处乱跑。” 甘心心道:“他是在关心我?他会关心我?” 心里一遍遍地回忆起与他相处的一点一滴,想起他只不过是个比自己大一两岁的毛小子,但脸上却总是出现与他这个年纪格格不入的淡漠与成熟,以前石戎总是拿她和孙小沐说笑,说她(他)俩是一正一反。 甘心回过神来,知现在不是回忆感慨的时候,于是走向大堂,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来到花隐娘的房门前,轻轻叩了两下,便听到花隐娘略显疲惫地声音在房内响起:“进来。” 甘心推门进了房,看了看周围无人后,才轻轻地关上房门。走进房内,只见花隐娘歪在软榻上,一副累得不轻的模样,对于甘心的到来,花隐娘似乎早已意料到,眼中竟没有一丝诧异之色。 甘心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说道:“你知道我会来?那你是知道鸾雁出事了?” 花隐娘微微点了点头,并不出声。 甘心见她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倒是头一次,问道:“你怎么了?” 花隐娘缓缓地开口说道:“昨夜我已去过皇宫一次,天牢的守卫出乎意料的严密,我本自负轻功了得,却没想到还是受了伤。” 甘心讶道:“怎么?天牢有重犯么,怎么会突然防守严密了呢?” 花隐娘摇了摇头,说道:“鸾雁与我表面上虽是主仆,但她其是我最要好的师妹,昨日她一出事,我便得到了消息,本想派人与你传说让你出宫一趟,但里面的人却说宫里的情况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很是严峻,以至于她们都不敢擅自走动。” 甘心说道:“既然你与鸾雁那么要好,那自然知道她究竟会不会做出……” “不会,绝对不会。”花隐娘突然打断她的话。 甘心问道:“为何?” 花隐娘叹了一口气,说道:“鸾雁早就心有所属,从很早以前便对他念念不忘,而且她又是一个极自重的女子,清白看得比谁都重,又怎会在宫里与别的男子做出那种事来?” 甘心说道:“那个男子脑子不清楚,行为举止皆与三四岁的孩子一般,我知道他也一定是不会的。” 花隐娘说道:“我早去调查过啦,这些自然是知道的,咳咳……”话未说完便咳了起来。 甘心知她能救宝思思的机率甚高,是以现下也不想她死,忙去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道:“你要不要紧?去看过医生了吗?南宫延呢?他没有在这儿照看你吗?” 花隐娘气闷的说道:“你明知我现在身子弱,还一口气问我这么多问题,分明就是想把我累死。”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树林遇险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7 本章字数:3982 甘心笑道:“既然你还能这么说话,那就证明你身子没什么问题了。” 花隐娘横了她一眼,说道:“我自己便是大夫,身子自然没什么大碍,自从你进宫后,我便让延儿帮我去办一件事,算算时日,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甘心想起高太后的三日期限,忙问道:“高太后给了我们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鸾雁便要被就地处决,你有把握吗?” 花隐娘看了看甘心,似笑非笑的说道:“那个男人对你很重要吗?” 甘心咦了一声,道:“什么?” 花隐娘说道:“与鸾雁一起被陷害的男人,你很在乎,他是什么人?” 甘心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说思思啊!”花隐娘抢道:“你不必再装傻了,其实你一点也不担心鸾雁,这么巴巴的跑来,还不是为了那脑子有问题的男人?不过他们两人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不管是救谁都是一样。”说完直直地看着甘心,似要将她看透一般。 甘心见被拆穿,打了个哈哈,说道:“谁说我厚此薄彼了?两个人我都是一样的关心。” 花隐娘说道:“最近我收到了我师父飞鸽传来的书信,他说这两日便会到达,待我师父了来了他一定有办法救出鸾雁,和你那个小白痴,你先回宫里去等着,一有消息我会派人来通知你。” 甘心听说花隐娘的大靠山会来,心里不禁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道:“既然有老师父出马,那便定能救出思思。” 甘心离开了鸣凤馆,慢慢地走向邢府,看着街上来来往往地行人,心里竟是羡慕不已,她一直都希望能平凡幸福地与亲人生活在一起。以前在现代时,一直都很渴望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可惜心里的仇恨虽然能一点一点的淡去,但逝去的人却不可能再活过来。而现在,这个世上能温暖她的心的人也一个个的离她而去,唯一留在身边的人,却不是普通人。 其实甘心一直都知道,赵頵如天上璀璨的星光,而自己却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子,她何德何能能与赵頵幸福地厮守在一起?虽然现下赵頵对她关怀备至,宠溺如斯,但他终究是皇家之人,终有一天,他会纳妾,会有侧王妃以及更多的姬妾,她一个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的小丫头,有何本事能让他永远的留在身边,专宠她一人? 甘心苦笑了一番,叹道:“甘心,你是什么人?说你漂亮,你又不是最漂亮的那个,说你聪明,有时你又比谁都蠢顿,你以为你斗得过那些成群结队的小三吗?” “你确定南宫延那狗贼就在那片树林吗?” 这时,甘心忽听从她身边经过的人提到南宫延,扭头看去,竟是七八个身穿蓝衫,手持长剑的道士。 只听一个年约二十五六,长相平庸,但颇有英气地青年道士说道:“此事千真万确,是我派出去的一个小弟子打探到的。” 又听刚才说话的那道士说道:“他在那里做什么?身边可有什么同伙?” 只见那说话地道士年纪约有四十来岁,满脸凹凸不平,长得十分凶恶,若不是被那一身道袍包裹着,见者必定会以为是专门杀人放火的强盗。 那青年道士答道:“就他一人,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长相凶恶的道士嗯了一声,说道:“事不宜迟,我们需得赶在他招来帮手之前先将他擒住带回金丹派,否则想要寻这样一个容易擒他的机会便难了,我们快走吧。” 只听旁边的几个道士齐声说道:“是。” 甘心听他们要去对付南宫延,忙跟了上去,本想折回告之花隐娘,但那群道士竟如脚下生风一般,竟是越跟越坠后。 甘心心知凭自己的脚力折回去告予花隐娘,再回头跟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了,再则如今花隐娘身受重伤,哪里还有力气跟这几个武功高强的道士斗?而她虽比重伤之下的花隐娘更为不如,但好歹也不能不闻不问,见死不救,硬着头皮,还是继续跟了下去。 甘心跟着他们一路向西走,出了闾阖门,又穿过了梁门大街,再折而向南。初时甘心远远的坠在其后,隐约还能见到一群人的人影,但到后来,即使甘心发足狂奔,也再是见不到了。 有时见到路上有行人走过,甘心便向其打听,好在那几人着装并不寻常,一打听便知他们的去向。 大约走了十几里后,甘心来到了一片望无边际的树林,此地本来极偏僻,人烟甚少,除了来此砍柴的樵夫便再无人经过。 甘心已无法再向人打听,只得一个人凭着感觉瞎转。这片树林里的树干极为粗大,最细的也得两人合抱也行,且树林中难有人及,多是毒蛇虫蚁,甘心一路上既要寻找那群道士的踪影,又要留意脚下的重重危机,当真是寸步难行,步步惊心。 甘心约莫巳时出的宫门,在邢府稍留片刻后便去了鸣凤馆,之后又追着几个道士一路来此,当下已是未时,实乃是又累又饿,但心中着急南宫延的安危,却是不得不受着饥累交迫的苦楚继续前行。 当她走到一块比较平坦地大石头旁时,见四周并无异物,打算在此稍稍歇息再去寻找。 甘心躺在石头上,只觉浑身上下竟似脱力了一般,就连上次被河水冲了二十里地也没这么累过。大约休息了一柱香的时间,甘心又强撑着身体从石头上爬起来,正欲走时,忽然听到不远处的草丛中有响动,这里的草丛最高的大约也有一人来高,甘心不敢确定是人或是野兽,只能躲在石头下静观其变。 那声音越来越近,离甘心大约有三丈的时候,已能清楚的听到男人重重的喘息声,而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凌乱。甘心不知此人是敌是友,呆在石后不敢乱动。 那男子簌的一声穿出了草丛,来到甘心身边的大石旁,甘心吓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大气也不敢出,但就算如此,那男子似乎也听出了异处,喝道:“是谁?出来!” 男子的声音满带敌意,但甘心心里却是一喜,从石头后面钻出来叫道:“是我。” 只见面前的男子身材挺拔,面容清秀英俊,手捂着胸口,不停的大口大口喘气,似乎受了极重的伤,此人正是南宫延。 南宫延见是甘心,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甘心赶忙跑过去叫道:“你怎么了?伤得很重么?” 南宫延虚弱的点点头,嘴里气若游丝的说道:“你怎么在这儿,这里很危险,你快走,快走。” 甘心见他不向自己求救,反而担心她的安危让她快走,心里一暖,说道:“我是你的下人么?你让我走我便走,我有那么听话么?快起来,我扶你走。” 南宫延喘着气道:“别管我了,若是你带着我一起走,我们俩都得死在一块。” 甘心不理会他的话,只是倔强地将他的手挂在脖子上,一步一步的吃力向树林外走去。 两人走得极慢,一来甘心气力有限,难以托住南宫延壮实的身体,二来树林中的路本就极为难走,这下再加个伤患,速度更是慢极。 甘心见南宫延微眯着眼,知他伤势过重不能睡着,于是问道:“是那群道士伤的你么?” 南宫延强打起精神,说道:“你怎知道?” 甘心哼一声,甚是得意的说道:“天机不可泄露,本大仙掐指一算,便知你在此处遭了敌手,于是向齐天大圣借来了筋斗云,腾云驾雾的便来打救你啦。” 南宫延无力地笑道:“你何时变成街上卖狗皮膏药的牛皮半仙了?尽说些人听不懂的大话。” 甘心嘿嘿笑道:“若是你听得懂,那我就不叫大仙了。” 南宫延接道:“你本来就不叫大仙,你叫王妃。不好好地在宫里待着,跑这荒郊野外的来作什么?待会儿几个牛鼻子追了上来,可有你哭的时候。”见甘心一直盯着自己,问道:“我长得很难看么?盯着我做什么?” 甘心故作花痴的说道:“你刚才笑起来的时候可迷死我了,以前你不笑的时候我觉得你长得挺一般的,可你刚才一笑啊,我觉得世上的男人最好看的就是你了。” 南宫延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的夸奖,脸上不禁红了一大片,怕甘心看到,将脸别到一边,说道: “你怎么和那些市井之徒一样,尽说这些不害臊的话,一个女子,怎能对男子说这些?” 甘心见他害羞得竟似刚成婚的小媳妇儿一般,笑嘻嘻地调侃道:“我句句发自真心,哪儿管得它害不害臊?”说着将他的头扳了过来,说道:“哇,你这样脸上红红的模样真是又好看又可爱,迷得我都想嫁给你啦!” 但甘心话一出口立即发觉自己的失言,此时的她已不是未出阁的的女子,而是有夫之妇,虽然说这番话是让南宫延不睡过去,但这样似乎太过了一点。 轻轻咳了咳,说道:“不知何时才能走出这片树林呢。” 南宫延也红着脸,嗯了一声,两人便没有再说话。 “小贼,哪里跑!” 两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中年男子的怒喝声,知是几个道士追了上来,南宫延急道:“你快走吧,我拖住他们。” 甘心怒道:“都这时候了怎么还说这种话,要走一起走,别再说那些没用地废话!” 南宫延怔怔地看着甘心,似乎从未认识过她一般,但这时,那个长相凶恶的中年道士已飞身挺剑刺了过来,甘心见他愣着并不闪躲,忙拖着他向右倒去,避过了那道士的一剑。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藏蛟掌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8 本章字数:3615 那中年道士见甘心抱着南宫延滚在地上,冷哼了一声说道:“小贼,这便是你等来的帮手吗?” 南宫延倒地时触到了伤口,痛得轻叫了一声,哇的一声吐了一口血,甘心急道:“你有没有怎么样?”说完看了中年道士一眼,从地上爬起,骂道:“牛鼻子!枉你是出家人,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这时另几个道士已经赶到,中年道士哈哈笑道:“魔教妖人也配让我手下留情么?快快报上你的名来,老夫从不杀无名之氏。” 甘心奇道:“是不是我不说出我的名字,你便不杀我了?” 中年道士和他身后的几个道士一听,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小道士说道:“你也恁地天真了些,我师父不杀你尽管有我们这些做徒弟的代劳,你以为你不说名字便饶得过了么?” 中年道士说道:“你想救他那就快快亮出你的兵器来,我让我的徒儿跟你打。”中年道士方才见甘心扶着南宫延闪躲之迹笨拙无力,知他不会半点武功,但又恐他有诈,便先教徒弟试他一试。 甘心知自己万不是他们的对手,但唯今之计也只有与他们耍耍嘴皮子,望能求得一片生机,于是说道:“你们几个臭牛鼻子,几个人合伙欺负一个比你们武功差的男人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来欺负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人说出家人最是慈悲为怀,你看看你们几个哪里慈怀了?这件 事日后传了出去,你们还想在江湖上混吗?” 那中年道士怒道:“胡说八道,你何时成了女子了?” 甘心将头上在邢府戴的家丁帽摘了下来,一头乌黑的青丝顿时如瀑布般渲泄下来,那几个道士不约而同的啊了一声,中年道士见她果是女子,又不会武功,思及刚才她的一番也不无道理,思索了一会儿,方才说道:“虽你是女子,又不会武,老夫不能杀你,但你与那魔教贼子同是一伙,我也不得就此放了你,这样吧,我们将你和那南宫小贼一起带回金丹派,听从我师父紫阳真人的发落。” 甘心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南宫延,既已知那些道士暂时不会伤他性命,心下便松了一松,指着南宫延说道:“你看他被你们伤得这么重就快要死了,你们不会是想带着他的尸体回去吧?” 一个小道士笑道:“死了正好,也算是为李师叔报了仇了……”小道士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却被中年道士喝道:“吕庆,住口!若是叫这小贼就此死去那也太便宜他了,他是魔教妖人的儿子,想要从江湖上拔除魔教还得靠他,若他死了,以后便再难寻到这样的机会了。” 那吕庆的小道士吓得噤了噤声,小声地说道:“是,师父,徒儿知道了。” 这时南宫延在地上强撑着要站起来,甘心赶上前将他扶起来,待南宫延站稳后,对中年道士说道:“你把我们藏蛟门看得忒小了些,你以为你擒住我便能教我爹就范么?呸!臭道士,我爹爹从不受人威胁,你擒住我也没用,要杀便杀吧,我南宫延是那贪生怕死之辈么?”说完哈哈的大声笑了起来,笑声既是豪迈又充满悲凉,甘心虽常听说有这样一些屈身就义不怕死的人,但今日却是头一次见着,世上多是贪生苟活之鼠辈,这样英勇不畏生死的人又有几个? 心中一热,微笑地看着南宫延说道:“你这样英勇,倒显得我怕死了,好吧,既然如此,我便陪你去地府玩玩吧。” 南宫延扭头细细地看着甘心,点了点头,笑道:“有你在,我便不会孤单了。” 接着,南宫延从腰间拿出了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胸膛对甘心说道:“我先走了。”甘心点了点头,那中年道士眼见不妙,急忙上前去抢夺他的匕首,但他虽身法极快,但终究离南宫延有一段距离,且南宫延有心寻死,又哪里会让他夺到? 说时迟那时快,在中年道士还未触及南宫延的手时,匕首已刺进了左胸两寸。 正在中年道士暗叫糟糕之时,忽听得叮的一声脆响,南宫延手中的匕首已脱离了掌心,飞出了远处的草丛。 中年道士惊咦了一声,忙看向周围,对那几个道士问道:“是谁发的石子?” 那几个道士皆茫然的摇了摇头。 南宫延手中的匕首虽刺时了两寸,并不致命,但那石子打到匕首上时,匕首受力向左一偏飞出,那剜肉之痛也是不是好玩的。听见他啊的大叫一声,疼得曲膝在地,脸上的汗珠豆大的一颗一颗往下流,手捂着胸口不停的颤抖。 甘心连忙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料,为南宫延将新伤旧伤一齐包扎起来。 那中年道士此时正惊疑的四处张望,正待开口怒骂时,忽见右侧的草丛中缓缓的走出一个,众人见状,皆向那人看去,只见那人满头白发,长着一把银白色的美须,虽然看起来约是耄耋之年,但却生得雍容英伟,一派大家气度,且神态非常谦虚和善。 那老者微笑的朝南宫延走了过来,一意只盯着南宫延与甘心二人,在旁的中年道士与另几个小道士却是睨也未睨,似乎未曾看到他们一般。 南宫延见那老者,脸上浮出喜色,虚弱地叫道:“爹。” 那几个道士听后皆是大惊,有一两个胆小的道士还身形不稳的向后退了几步。甘心心中满是疑惑,暗想:“南宫延也就二十几岁,他爹有这么老么?难道是老来得子?” 中年道士显然也是对这老者十分忌惮,底气不足的说道:“你……你是南宫孑?哈,来得正好,今日我便将你们这大小魔头一齐除了。” 南宫孑似未听到中年道士说话一般,只是在南宫延身前蹲下,轻轻抚着他的背,说道:“好儿子,你是爹的好儿子,爹没白疼你。”说完向甘心露出似有深意的一笑,说道:“我的儿子终于开窍了,不傻了。” 甘心心里一惊,暗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嘴里却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前辈,你好。” 南宫孑点点头,微笑着嗯了一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甘心答道:“晚辈姓甘,单字一个心。” 只听南宫孑哈哈一笑,说道:“好名字,好名字,老夫喜欢。” 甘心心里无奈地暗叫道:“一个名字你也喜欢?这是什么破嗜好?”她只道南宫孑喜欢她的名字,但其实南宫孑说的是她的人。 中年道士见南宫孑竟是视他如无物,心觉受了侮辱,骂道:“老妖贼,快快亮出你的兵器来,今日我要与你决一死战!” 南宫孑温柔地对南宫延说道:“延儿,你再坚持一会儿,爹去去就回。”又对甘心说道:“甘姑娘,烦劳你帮我照看他一下。” 甘心嗯了一声,微笑地说道:“好。” 只见南宫孑直起身子,向中年道士走去,中年道士还道他要动手,忙执起手中的剑御在胸前,然南宫孑走至他面前,却只是拱手说道:“这位便是金丹派的王叔邦王真人吧?” 那中年道士微感诧异,随口说道:“是又怎么样?” 南宫孑笑了笑,说道:“久闻紫阳真人道法高明,胸怀仁义,在下早欲前往贵派与紫阳真人互相切磋,无奈琐事繁忙,竟无闲暇时日,今日既得见张真人爱徒,便烦劳王真人通报一声,待过些时日,在下便前往金丹派向张真人禀明一切误会。” 王叔邦见他一口一个在下,竟是谦虚得紧,毫无一派掌门之自持自大之气,但心下却仍是不敢掉以轻心,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能带南宫延走了?”他虽是如此说,但他心下却是十分清楚,只要有南宫孑在,任是他师父张紫阳到此也无太多把握。 南宫孑说道:“小儿与贵派的之间的误会在下定会详查,若是一有线索,便会携了小儿前往贵派澄清,还望王真人明查。” 这时,在王叔邦身后的吕庆冷笑道:“你们这些邪魔外道尽说大话,你以为我们会信你的鬼话么?” 王叔邦暗骂吕庆不知好歹,怒喝道:“吕庆!何时轮到你说话了?”说完悄悄地向南宫孑瞟了一眼,见他脸色仍旧如故,心中暗道:“好深的修养。” 吕庆低低地轻声哼了哼,不再说话。 只见王叔邦面无表情地对南宫孑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们金丹派的所有教众与李修节师弟地阴魂便在海南恭候南宫掌门的大驾。”说完拱了拱手,便领着几个道士向树林外走去。 甘心望着几个道士心有不甘的身影,心道:“这老师父真是厉害得紧,还未动手便已将敌人给吓跑了。但不知与我师父比起来,哪个更厉害些。” 南宫孑看着离去道人的身影,冷冷地笑了笑,但见到地上奄奄一息地南宫延,却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啊,你们收藏吧!! 正文 第二十七章 风雪欲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8 本章字数:3783 三人回到了鸣凤馆后已是酉时,甘心天色已晚,不能再耽,便向南宫孑告了辞回了皇宫。 回至睿思殿后,甘心走到信文阁门前,敲了敲门,赵頵略带疲惫地声音在门内响起,“进来。” 甘心推门入内,见赵頵正在书案上写字,赵頵见是她,朝她微微笑道:“与岳父说了么?可有什么法子?” 甘心何曾与邢恕说过宝思思的事,而南宫孑的事又不能与他说,于是只摇了摇头,含糊的略过去。见他不知在写些什么,问道:“你在写什么?” 赵頵拿起桌案上的一本佛经递给她,说道:“母后甚是信佛,以前便常让我帮她抄写佛经,这次我想多抄写几部送给母后,望她能感受到佛法慈悲而放了思思。” 甘心看着手里的经书,念道:“《般若经》。”又拿起了桌案上的另几部经书,只见分别是:《妙法莲华经》《大藏经》《观音经》《六祖坛经》。 甘心心疼的握着赵頵的手,说道:“抄了这么多经书,很累吧?” 赵頵摇了摇头,说道:“无论如何,我也要救出思思,对了,你吃饭了没有?” 甘心说道:“还没有,想回来和你一起用膳。” 赵頵笑了笑,说道:“我也没有吃饭,我去叫他们把饭送到房里来。” 甘心点点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也不知是喜还是忧。 待两人吃过饭后已是戌时,甘心心中担心宝思思在天牢里的安危,便与赵頵趁着夜黑前往天牢探望他。 来到天牢大门前,门旁的一个守卫见来人是赵頵,忙上前行了一礼,说道:“不知王爷与王妃深夜驾临所谓何事?” 赵頵一改平时的温和随性,面色冷峻的说道:“把门打开。” 那守卫咚的一声跪下,说道:“王爷,太后交待过任何人不得入内,请恕卑职恕难从命。” 赵頵与甘心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焦急,甘心走上前来说道:“就算是母后派我们来的也不行吗?” 那守卫说道:“若是太后派了人来,也需得有太后的懿旨方可。” 甘心心里怒道:“又不是犯了滔天大罪,有必要如此严密么?”正焦急时,忽见到赵頵上前与那守卫耳语了几句,只见那个守卫脸色越发难看,到后来,守卫竟乖乖的将门打开,请了两人进去。 甘心心下甚是奇怪,对走在身边的赵頵问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赵頵抿嘴笑了笑,神秘的说道:“等我们回去再说。” 此时,她虽很是好奇,但却知现下不是追问的时候,一个狱卒带着两人走过了弯弯曲曲的甬道,天牢里关押着的尽是些罪大恶极的死囚,蟑螂老鼠四处横行自是不用说的,连那空气中也飘散着一股恶臭。 一些牢里关着的犯人见了两人经过,皆赶忙靠在围栏边大喊冤枉,且时不时还会有一两个囚犯忽然将手伸出栏外,吓得甘心啊地尖叫一声扑在赵頵的怀里。 那名狱卒将二人带到了宝思思的牢房前,将牢房打开后,甘心走进一看,那躺在地上的人哪里还像似人,分明就是一具散发着恶臭的死尸。 甘心尖叫了一声,跑过去扑倒在宝思思身旁,赵頵连忙用手指探了探宝思思的鼻息,过了一会儿,才松了一口气,对甘心说道:“你放心,还有气儿。” 甘心抽咽着哭了起来,将宝思思趴着的身体扳了过来,看着他满身都是鞭打过的伤口,原本英俊至斯地脸也变得污秽不堪,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说道:“思思,姐姐来看你了,你醒一醒。” 奈何她如何叫他却仍是不醒,甘心突然想起了鸾雁,对门外的狱卒说道:“鸾雁呢,她关在哪儿?” 那狱卒恭敬地说道:“回王妃,就在前面不远的牢房里。” 甘心对赵頵说道:“你在这儿照看着思思,我去看看鸾雁,若是思思醒了你就来告诉我。” 赵頵点了点头,甘心便让那狱卒带她到了鸾雁的牢房里。 甘心进了牢门,见鸾雁安静地坐在墙边,虽然身上的伤不比宝思思地少,但却仍是有些精神。 鸾雁看着甘心,向她微微一笑,丝毫没有诧异之色。甘心让那狱卒在远处等着,走到鸾雁旁边,问道:“这倒底是怎么回事?你和他……是真的吗?” 鸾雁苦笑道:“我倒希望是真的,若是能和他这样一起死去,我也无怨了。” 甘心惊道:“你喜欢思思?何时的事?” 鸾雁点点头,看着宝思思牢房的方向,说道:“有些时日了,具体有多久,我已记不清了。” 甘心叹了一口气,说道:“思思脑子不清楚,或许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作喜欢,这样你也心甘情愿吗?” 鸾雁说道:“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的心永远都不会变,但我唯一心痛的便是他心里的人不是我,而是别人?” 甘心只道她说的是自己,只因宝思思曾亲口对她说过要娶她作媳妇之类的话,不禁脸上微红,说道:“你师父南宫前辈来了,他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鸾雁喃喃地说道:“是吗?” 甘心见她脸上并无惊喜之色,疑道:“你师父那么厉害,一定能救得你出去,怎么你不开心么?” 鸾雁突然抓着她的手,满脸急切地说道:“甘心,刚才你见到他了吧?他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甘心见她如此,又是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伤得很重,现下仍是昏迷不醒。” 鸾雁急道:“那他会有性命之忧吗?” 甘心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接着又问道:“你爱他真的爱得如此之深么?竟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也要关心他? 鸾雁听后忽然笑了起来,笑里有几分执著,几分认真,几分痴傻。 甘心问了她几句她也不答,只好向她告了辞,出了牢房走到赵頵身旁。 赵頵问道:“好了吗?” 甘心嗯了一声,看了看地上的宝思思,心里说不出的担忧,虽很想留下来照顾他,但她心知肚明这是万万不能的。 赵頵挽过她的肩,说道:“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先回去再慢慢想办法吧?” 甘心不舍地看着宝思思,久久之后才点了点,转身出了牢房。 回到睿思殿,赵頵将她送回了房间,温柔的摸着她的头,说道:“早点休息,好好养足了精神我们才能有力气想办法。” 甘心点了点头,待赵頵走后,让宫女们服侍洗漱后才倒在床上。 想起方才在天牢里鸾雁提起宝思思那满是深情地眼神时,心里却隐隐有一丝不安,以至她久久不能入睡。 起身走至窗边,只见今夜乌云密布,阴寒的北风悄悄地袭来,本已是极冷的天气却因北风的关系让人觉得似乎又冷了不少。也不知是温度骤凉,还是花期已过,窗外的月季花前几日本来开得正旺,如今竟已凋谢了不少,那些枯黄了的花瓣随着北风飘落到了地上,最终也只能变成一抷黄土。 第二日清晨,赵頵告诉她佛经已抄好,这便要亲自关过去,甘心本想与他一起前去,但赵頵却说让她好好休息,他自己去便好,甘心执拗不过他,便只好让他一人前去。 待赵頵送去了佛经回来之时,甘心已经做好了鲜美味浓地鱼羹等他品尝,赵頵一边品尝,一边称赞道:“想不到我夫人的厨艺如此之高,这鱼羹鲜香美味竟不逊宫里的御厨做的味道,夫人以前在家时便常常下厨么?” 甘心摇摇头,说道:“这是我离家出走时在一家酒楼里学的,我在酒楼里当厨房跑腿的小厮时,见到那里的大厨厨艺高超,便跟他拜了师,这些全都是师父教我的呢。” 赵頵说道:“你的技艺都如此了,那你师父的厨艺应当更是了不得了吧?不如你请他来宫当御厨,前景一定比在那些酒楼里的好。” 甘心想起石戎不禁黯然,说道:“可惜他后来走了,不知去了哪里,也不知此生是否还能再见到他。” 赵頵见她面带忧伤,轻轻握着她的手说道:“师父待你很好,所以你现在很想念他?告诉我他的名字,以后我帮你找。” 甘心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人海茫茫上哪里去找?再者师父他老人家最不喜被人约束,若是让他整日被束缚在这深宫中的繁礼琐节上,那他定是不肯的。我一直相信我与师父是有缘的,所以日后我们定能再相见。” 甘心忽道:“对了,你的佛经送去给了母后,母后可有说什么?” 赵頵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母后虽然夸奖了我几句,但每当我提及思思的事时,母后都将话题岔开了,看来,送佛经这个办法是无用的。” 甘心心道:“这个办法既然不行,那便只有全靠老师父那里了。但是在这高墙大院的皇宫之中,连高太后最宠爱的儿子也没办法,那他们又能使什么法子呢?……劫狱么?” 正文 第二十八章 见死不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8 本章字数:3619 次日,宋神宗设了家宴在延福宫,甘心陪着赵頵与宋神宗闲谈,延福宫是相对独立的行宫,在皇宫之外,里面的殿、台、亭、阁众多,各处景物非常雅致,既使已入了冬,但景色却丝毫不减。 但反之,周围景物虽美,甘心却无丝毫欣赏的雅兴。心中焦急道:“今日是最后一日了,为何还不见南宫前辈的动静?” 待至午饭过后,甘心才与赵頵回了睿思殿,赵頵见她满脸忧急,安慰道:“今晚我再去一趟庆宁宫,求母后网开一面,你别太着急,身体要紧。” 甘心说道:“我怎么能不着急,明天思思便要与鸾雁一同处决了,现下又没什么应对之策,你叫我如何不急?” 赵頵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很着急,可是这样又有何用?你放心吧,今晚我定会说服母后的。” 甘心问道:“说服母后,你有几分把握?” 赵頵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喃喃道:“似乎要下雪了,比想像中的来得要早呢。” 甘心也知要说服高太后是极难之事,但心中不免存了侥幸了之心,然在深夜等到赵頵回来之时,才知这侥幸是何其微矣。 当亥时已过之时,赵頵劝道:“去睡吧,这样熬夜也不是办法,反而会伤了自己的身体,若是思思知道你为了他这样折磨自己,他定会难过的。” 甘心见他脸色平静如常,竟看不出丝毫的喜怒哀乐,不禁疑道:“思思一向将我们当作亲人,我难过伤心也是自然,但为何你一丝难过的表情都没有,难道你不关心思思吗?” 赵頵微一怔,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说道:“不是每个人都会将喜怒哀愁写在脸上,我关心他丝毫不亚于你,我心中的悲伤难过你感受不到,那也罢了,但你怎么能说我对思思毫无关心之情?” 甘心见他说得真切,忙道歉道:“对不住,是我昏了头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你别生气好吗?” 赵頵握过她的手,说道:“我们真没用,救不了思思却反而在这里互相责怪,”说着靠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珍珍,要不……我们劫狱吧?” 甘心愣了一下,想起连花隐娘那种高手都没能劫出鸾雁,赵頵一个不会丝毫武功的男子又如何劫出?低声问道:“是你我二人吗?还是你有武功高强的帮手?” 赵頵摇摇头,说道:“这种事怎能找帮手,我是想,我与你假传母后的懿旨将思思带出来,再偷偷的将他送出宫。” 甘心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这件事很快便会被揭穿,你能应付得过去吗?” 赵頵说道:“若是被母后发现,念在我们母子亲情上,她或许能饶过我,但若我们袖不旁观,思思定是死路一条,若能救得他,就算挨几个板子那也是值得的。” 甘心点点头,说道:“我会和你一起挨板子,就算母后要将你关进大牢,我也要陪着你。” 赵頵皱眉道:“我不许,你要好好的给我在睿思殿里呆着,我不要你陪着我受苦,若是让我见到你为我受一丁点的苦,那我还不如和思思对换,让我去死好了。” 甘心急忙用食指挡在他的唇上,说道:“不要说死字,你死了,教我怎么好活?” 赵頵眼里满是怜惜,轻轻的搂住她的腰,闭上眼缓缓地低下头,甘心知他要做什么,心里顿时如打鼓一般狂跳不已,尽管已羞得满脸通红,但仍是轻轻闭上眼等待他的唇落下的那一刻。 此时,窗外寒冷的北风越刮越猛,那些枯黄了的月季花瓣被风吹得满院飘扬,时起时落。院中的槐树枝则被吹得咔咔作响,远远的看去树枝飘摇晃动,竟似妖怪一般,越发显得狰狞恐怖。 窗外风起云涌,夜魅魍魉,而窗内却是春风煦煦,温暖如春。 次日,宝思思与鸾雁将在午时时在天牢中就地处决,甘心一早便起床打探天牢里的消息,但据回报的宫女说,天牢昨晚未曾有过异状,今日处决按时施行。 甘心本以为南宫孑出手定能成功,但昨儿一整日皆未曾收到他们行动的消息,一直等到现下也毫无消息,心里担心道:“难不成老师父被捉了么?但又不可能,他们究竟要等到何时才动手,现在已是辰时,再过两个时辰便要行刑了,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时间一刻一刻地流逝,行刑的时辰越来越近,南宫孑与花隐娘却是丝毫无动静,再看赵頵,他已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个假懿旨,但这宫里危机四伏,聪明才智的人数不胜数,一个假懿旨又能瞒得过谁? 但若是南宫孑等人一直不出现,唯一的选择也只有它了,甘心曾领教过高太后的严厉,若是最后被揭发,她与赵頵二人的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且高太后又从不徇私,说不定一命换一命是极可能的,到时,她与赵頵便只能在阴间做夫妻了。 其实,她心里很是害怕,虽然曾几历生死,每次面上坚强不屈,视死如归,但其实谁也体会不到她心中的莫大地恐惧。曾经,因为她的软弱而害得琵琶被卖的事一直让她耿耿于怀,她曾想,若是当时她一口答应下来,待花隐娘将她放了之后,她再设法逃走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可她却软弱得连头也不敢点。 后来,每次一想起琵琶的凄凉处境,她便浑身颤栗,心中的羞愧与懊悔如恶魔一般时时的侵扰于她,那时她便明白,她的软弱不仅害了琵琶,也将折磨她一世。是以,之后无论是谁面临生死之际,她总会毫不犹豫,拼尽全力地去救,因她不想再有第二个琵琶。 这一次,若是能救得宝思思,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她也会奋不顾身,即使前面等待她的只是一条死路。 甘心抬头看了看天,只见天越来越阴沉,虽然风已没了昨晚那般大,但气温却是降了不少,此时已是巳时,再过一个时辰便要行刑,但赵頵却说要待高太后临近午时去佛堂祭拜先祖时方可去天牢传懿旨。 甘心心中烦闷,一个人在花园里静坐,虽然北风寒冷刺骨,但吹在她脸上时她却反觉烦闷之感稍去,竟有些舒服受用。 当她正闭着眼任风吹打在她脸上时,忽然有个宫女来到她身旁,冷不丁的说了句:“奴婢参见王妃。” 甘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震,睁开眼见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宫女,疑道:“你是谁?” 宫女躬着腰,向她靠近了几步,将一盘珍果恭敬的端给她,低声说道:“这是主子命奴婢送给王妃的,说是这果子珍贵无比,世间极是少见,还请王妃细细品尝,若王妃没什么吩咐,奴婢这便回去回话了。” 甘心正欲问她她的主子是何人,但见果盘里的水果中间隐约露出了一个白色约角,心里顿时明了了大概,于是说道:“待我向你家主子问好,就说我一有闲暇便会前去探望。” 宫女行了一礼,说道:“是王妃,奴婢这便回去了。” 甘心点了点头,那宫女便直直地出了睿思殿。见花园中没人,甘心忙将果盘端进了寝宫,将一众宫女摒退后便迅速的将果盘里的纸条抽了出来,将其展开,只见里面写道:“小徒生死由天,万不可为她暴露身份,你既是藏蛟门众,当知轻重。切记,切记!” 她初时只道是南宫孑已有什么法子,竟是欣喜不已,哪知打开一看,却是一张见死不救,甘心冷笑道:“我还道南宫孑慈祥和谒,爱徒如子,哪知他竟然为了门派一时的兴荣对自己的徒弟弃之不顾,花隐娘呢,她不是说她与鸾雁是最好的姐妹么?在这个时候也是要听从师命的吧?我真是不该相信,那些为了江湖地位的人杀人如麻,双手染满了鲜血,哪里会顾什么姐妹之情,师徒之谊?为了名利地位去放弃身边的亲人,真的忍心吗?你们怕露了行藏,我可不怕,生又如何,死又如何,若是身边失去了自己关心的人,那么活在世上何乐之有?” 将手里的纸条放在蜡烛上燃尽,看了看时辰,竟还有半个时辰便要到午时,甘心赶紧到了信文阁,见赵頵正在看书,不禁急道:“快到午时了,还不可以行动么?” 赵頵摇了摇头,将甘心拉到怀里,说道:“我派去打探母后祭拜祖宗的人还未回来,这个时候,可万万急不得。” 甘心问道:“为何非要待母后去祭拜祖宗时才可?” 赵頵说道:“当母后去祭拜祖宗时,无论是谁也不能去打扰,违者处斩,若是我们在母后祭拜期间去传懿旨,待那些守卫察觉时他们已不能立即禀报母后,那时我们便多了很多时间将思思送出宫去。” 甘心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还是你想得周到。只是,到时母后要处罚你我二人时,你可不能独自一人担下,我说过,我不会弃下你一人受苦。”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的第一更哟!!!!!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情为何物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9 本章字数:3640 时间流逝得飞快,眨眼间便只剩下一柱香的时间便至午时,甘心急道:“你派去的人怎么还未回来,若是他在午时之前赶不回来,那这懿旨又有何用?不如现在就去天牢传懿旨了吧?” 赵頵摇摇头,说道:“未到最后关头,切莫要鲁莽行事,我们先去天牢外等着,若是在最后一刻我派去的人仍未来向我禀报,我们便用这假懿旨。” 甘心皱着眉,犹豫了良久才点了点头,赵頵将懿旨藏在衣袖里,带着甘心直直地向天牢走去。 两人刚到天牢门口,忽见一人远远地朝他二人走来,两人疑惑地对望一眼,待那人走近时,只见是个穿着富贵,年逾五十的妇人,那人正是高太后身边最器重的胡妈妈。 只见胡妈妈走进后,向两人行了礼,说道:“不知王爷与王妃来此可是为了那两人么?” 赵頵不答反问,说道:“胡妈妈不在庆宁宫伺候母后,在天牢做什么?” 胡妈妈答道:“是太后命奴婢来此监斩,现下行刑已毕,奴婢也该回去回禀太后了。” 甘心听见“行刑已毕”四个字,顿时犹如身中雷击,惊呼道:“你说什么?行刑已毕,是何时的事?现下不是还没至午时么,怎么会行刑了呢?” 赵頵也是一惊,说道:“胡妈妈,你说清楚一点,怎么还未至午时便已行刑了呢?” 胡妈妈微笑道:“这可是犯人自己的要求,不关奴婢的事,也与太后无关。尸首现下还在牢内,太后说念在她的一份痴心上,便免去了她的弃井之刑,她的尸首可让她的家人带回去安葬。”说完欠了欠身,说道:“奴婢告退了。” 赵頵点了点头,待胡妈妈走远后,见甘心已是泣不成声,说道:“没想到竟是迟了一步,你振作一点,我们先去将思思的遗体安置好。” 甘心忽然扑在他的怀里,嘶声的痛哭着,赵頵见周围的狱卒守卫都奇怪的向这里看过来,忙劝道:“先别哭,你这样让人看到了可不好,咱们收回思思的遗体之后再哭,好不好?” 甘心竭力抑住心中的悲痛,点了点头,收起了哭声,但此时悲从中来,眼中的泪水却是如何也止不住,仍是不停的往下留。 自行刑后,两人已可自由出入天牢,当甘心来到天牢里专门处决犯的房间时,想起门内的惨状,差一点又哭将出来。 赵頵轻轻地推开房门,紧紧地盯着房内的一切,反倒是甘心却因不忍见到那惨像,将头别过一边轻轻抽泣。 忽然只听赵頵咦了一声,说道:“为何会是这样?” 甘心不知他说什么,将头转过看向房内,只见房里的地上只躺着一具尸体,定睛一看,竟是鸾雁,那么,宝思思呢? 甘心也是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转头看向赵頵,只见他也是满脸疑惑之色。两人忙叫来狱卒,问道:“为何只有一具尸首,宝思思的呢?” 那名狱卒恭敬地说道:“回王爷,王妃,确实只有一具尸首。本来是要将两人一起处斩的,但那女犯鸾雁在今早时却突然说是她勾引的宝思思,属下们没了主意,只好禀报了太后,太后派了胡妈妈来说,那名女犯既然已招了她主动勾引之罪,便只处决她一人,而且那名女犯还要求提前行刑,因事发突然,胡妈妈又当场监刑,属下便没能及时通知王爷,还望王爷与王妃恕罪。” 甘心与赵頵心中俱是一震,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眼里的惊愕,良久说不出话来。 忽然,甘心对那狱卒说道:“那思思呢?他现下在哪儿?” 狱卒答道:“因宝思思现已无罪,属下们将他暂时安置在一间安净的小房间中,只等王爷与王妃派人前来接他回去。” 甘心说道:“快带我去看他。” 狱卒回了一声是,便带着她走到了平时狱卒用来休息的一个小石室内,甘心走进一看,见他果然安然的躺在床上,只是仍旧昏迷不醒,心中顿时释然,但想到鸾雁,不禁又是一窒,心中喃喃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两人先是命人将宝思思送回了睿思殿,接着又将鸾雁的尸首火化,甘心对赵頵说,她曾听过鸾雁说起过她的家人,所以将鸾雁的骨灰送到她家人手里的事便交到了甘心身上,赵頵本说要与甘心同去,但甘心说宝思思身边没有细心照顾的人,便让他留在宫中照顾。 第二日,甘心一早便出了宫门,因她带着鸾雁的骨灰,不能再打着回娘家的晃子去邢府换装,但她又不能大摇大摆地去鸣凤馆,左右正为难之际,忽想起花隐娘曾关她用的静仪居。 一思及此,甘心便立即命人驱车前往。待到了静仪居门口,甘心吩咐一同前来的宫女只在门口等候,不可随处乱走后,才开始轻敲大门。 开门的人是她曾在此见过的一个小丫头,那丫头虽然长相活泼可爱,但其实性格沉闷,从不与人轻易说话,她在静仪居呆了近半月,竟从未与她说过一句话。每次甘心与她说话,或是问她问题,她只作两种反应:摇头与点头。只是后来,甘心问了南宫延时方才得知,这丫头父母双亡,身世极是可怜,遂才养成了这孤僻冷静的性格,而且,也方才得知她名叫燕岚姬。 甘心见她脸色微有疑惑,忙向她眨眼暗示,说道:“我将鸾雁送回来了,她的骨灰就在马车内。” 燕岚姬微愣了一下,但随即便醒悟,向她点了点头,走到车前从宫女手里接过骨灰坛,又向甘心打了个手势,让她随她进去。 待甘心进了静仪居时,燕岚姬便差人送信去了鸣凤馆,当南宫孑,南宫延和花隐娘一众人赶到时,燕岚姬已在小厅堂内设好了灵堂。 南宫延见甘心忙向她跑去,虽然面上有悲痛之色,但也有惊喜之色,说道:“我听说有人将师姐的骨灰送了回来,还道只是皇宫里的宫女太监,没想到原来是你。” 甘心因他们的见死不救,脸色上颇有些冷淡,但见南宫延的伤势已转好,心里也很是开心,只是淡淡地问道:“你的伤全好了吗?这才两日,下床不要紧吗?” 南宫延说道:“我们藏蛟门的治伤灵药数不胜数,再加上我爹的内功深厚,整日替我运气疗伤,所以这才两日我便能下得床来走动。”忽然甘心见他面色悲愤,只听他说道:“若是我身无重伤,昨日我便去皇宫救出师姐了,我爹爹和隐娘真狠心,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师姐被杀而置之不理。” 说到这里,灵堂外刚走出的南宫孑与花隐娘似乎听见了他的言语,竟同时向这边望过来,两人对望了一眼,似乎颇有默契,一同朝这边走来。 甘心见他悲痛气愤之色溢于言表,知他与自己想法相同,不禁大感亲切,低声说道:“一个是师父,一个是姐妹,竟然连我这个外人都比不过,当真是铁石心肠。” 南宫延重重的点点头,嗯了一声,察觉后面二人已走了过来,便不再说话。待两人走近时,甘心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只见南宫孑向她微微一笑,说道:“多谢甘姑娘将小徒带了回来,小徒的死我们也是十分地伤心,我知甘姑娘对我们的袖手旁观十分的不理解,但是我们确是以大局为重,若是因一个弟子的生死而覆灭了整个藏蛟门,到时不仅是我们的罪责,也是她的罪责。这些,还请你见谅。” 甘心冷笑着随意地向他拱了拱手,说道:“小女子可不敢当。” 南宫孑不以为忤,继续说道:“我听隐儿说,你已是我们藏蛟门的人,本来日前在树林里见到你时便有意收你作门下弟子,这下听说便更好了,不如老夫将你收作关门弟子,将本门最得意地武功都传授于你,可好?” 甘心听他虽是一副询问地口气,但却有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这点倒是与花隐娘极像,但想起这二人所做的事,不由得心中一气,说道:“小女子已承了师门,不便再改投门派,而花老板所说的我已是藏蛟门众之类的话却是言之有虚。第一,我不是藏蛟门的人;第二,我帮你们办事纯粹是出于无奈,并不是真心实意。所以,前辈的一番好意,小女子是难以承受了。” 花隐娘听她如此说,虽实乃实情,但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见南宫孑看向自己,脸色上闪过一丝不悦,本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静静地不发一言。 南宫孑啊的一声,说道:“原来你已拜了石兄为师,石兄曾发过誓,说他此生此世再不会收徒,没想到居然为了你而破例,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前不久,我听隐儿说她将你师父派去了郑州办事,若是你想念得他紧,我可派人去通知他,让他回来与你相聚,我想,他应该也很想见你。” 甘心心头一震,不禁疑道:“我师父不是犯了门规,现下正在青岩山闭门思过么?怎么又说被派去郑州了?你们究竟想骗我到几时?”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啦!!!! 正文 第三十章 思君身世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9 本章字数:3646 南宫孑脸上一惑,看向花隐娘与南宫延,只见南宫延脸上颇为尴尬,将头别向了天空,而花隐也是微微低头,紧皱着眉头,见到此状,顿时了然。向甘心陪笑道:“你师父确在郑州办事,至于隐儿的话,这……她向你说谎确是不对,而且还让延儿一起来行骗,以后我会严加管教,只是若给你带了什么不便,还请多多见谅。或者若是有什么要求,只要是我力所能及,我一定会帮你办到。”说着对花隐娘与南宫延说道:“快快向甘姑娘赔个不是。” 只见花隐娘欠了欠身,南宫延拱着手,一同说道:“对不住了,请见谅。” 此刻,甘心既知石戎的事是花隐娘从中捣鬼,心中对她的恼恨不由得又加了几分,但随时又想到,若不是她的欺瞒,她也绝不会遇到赵頵,更不会遇到宝思思,心里的恼恨不禁又减了几分。这样几番加减过后,甘心反倒觉得人世之中,坏人也有坏人的好处,于是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只是还请烦劳你们以后少欺负我就行了,尤其是你,这位姓花的老板。”甘心指着花隐娘,表情又是恼怒,又无奈。 花隐娘也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请放心,以后不会了。” 甘心不想与他们多说,于是道:“我去拜一拜鸾雁,望她地下有灵多多保佑我不再受奸人所害。”说完哼了一声,径直地朝灵堂走去。 因这静仪居是极机密之地,是以设的灵堂甚是简陋,甘心叹了口气,一边给鸾雁烧纸,一边说道:“能像你这样能为自己心爱的人而死,可真是种福气,我很佩服你,也敬重你,但愿来世,你能与你心爱的人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她不知鸾雁是如何爱上宝思思的,也不知究竟是何原因能让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救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而且,甘心深深的知道,鸾雁那么深爱的宝思思,竟是对她半分爱意也没有。 甘心不禁想很想问道:“明明知道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却甘愿为他付出生命,这样真的值么?” 鸾雁对于她来说只是藏蛟门里一个不起眼的弟子,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淡淡,甚少说话,虽然生得没有花隐娘那般妩媚妖娆,也没有琵琶那般清丽甜美,但她却独有她那份清新恬静。 从与她认识算起,至她死时,与她说过的话少之又少,屈指可数。甘心从来没想到,这样一个安静的女子竟然能表达出那般强烈的深情,她不禁在想,她对赵頵的感情,与赵頵对她的感情,真的及得上鸾雁么? 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在身后问道:“你说她为自己心爱的人而死,这是怎么回事?” 说话之人是花隐娘,甘心本来不想理会她,但见周围都是藏蛟门的一众人,不回答好像太不给面子,于是说道:“上次我便跟你说过了,她爱上了思思,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南宫延走到她旁边,问道:“怎么可能,青岩山所有的人都知道鸾雁师姐最喜欢的是李师兄,当初为了李师兄还几次的偷跑下山,谁也拦不住,她又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呢?” 甘心说道:“谁没有个把个初恋的?喜欢上别的男人这很正常嘛,再者……”她本想继续往下说,但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记得甘心在皇宫里第一次见到鸾雁时,她正与宝思思在一起,时至今日,她仍然记得很清楚鸾雁见到宝思思时惊愕万分的表情,因为那张被惊得目瞪口呆的脸上,有惊疑,有不解,也有欣喜。 当时她并知鸾雁为何出有这般的表情,但现在想想,一切皆了然了。因她见到宝思思时,曾说过“他姓李吗?”这句话,想必鸾雁是因宝思思与她的李师兄长得很像,以为那便是他,是以后来才能甘愿为他而死吧? 将本来想说的话咽下肚子,问道:“你们的李师兄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征?” 众人见她忽然提及李师兄的长相,一时竟有不少人露出兴奋之色,南宫延一听也来了精神,忙说道:“要说起李师兄的长相,或是特征,那可有得说了。” 甘心疑道:“怎么?你们那位李师兄长得很有创意么?他叫什么名字?” 南宫延说道:“什么是创意?是好看的意思么?” 甘心懒得向他解释,于是连连点头。 南宫延说道:“你真的说对了,李九年师兄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子,他不仅生得那一副好皮囊,且很有才学,待人又好,连武功也师兄弟中最好的一个。因李师兄长得清新俊逸,气度不凡,是以就算走在人多的大街上也能一眼便认出他来,在这世上,要想再找出第二个能与李师兄一较高下的人,怕是很难了吧。” 要说到长得英俊不凡的面孔,甘心第一个便想到了宝思思,但又想到他那一副傻呵呵的笑容哪里有什么不凡的气度了?但又思及,万一他是因为什么原故才伤成那样的呢? 又问道:“那他现在在哪儿?” 只见众人皆是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这时南宫孑说道:“我那徒儿因两年前私自下山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江湖上也没有任何他的消息,如今也不知他是死是活。”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忽然南宫延说道:“你还没告诉我们鸾雁师姐为她的什么心爱之人而死是怎么回事呢?” 甘心沉呤道:“这件事日后与你们说,现下我还要回皇宫里去,耽搁久了可不太好。” 南宫孑点点头,说道:“待你有空时再出来吧,虽然你不愿拜入我门下,但老夫依然可传授你本门的武功,若是你想学,随时可来找我。” 甘心嗯了一声,说道:“那我便告辞了。” 正欲走时,南宫延说道:“我送送你。” 说着便与她一起出了灵堂,朝门口处走去。只见堂内的众人皆是微有诧异,但只有南宫孑一人微笑不语。 南宫延陪着甘心走过已枯萎的芍药丛,甘心见他今日待自己的神情颇有不同,心里微是讶异。记得以前初见他时,他总是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但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会对她笑,已会去关心她,就如同现在,竟然毫无理由的送她出门。 走到门口,甘心说道:“我要走了,你别跟出来,小心让她们瞧见了。” 南宫延说道:“那你何时会出来?” 甘心想了想,说道:“这个可说不准,待看时机呢。” 南宫延微微点头,嗯了一声,甘心朝他笑了笑,但拉开了大门走了出去,再缓缓地合了门。 待甘心回到睿思殿时正好赶上了午膳,赵頵本叫她一块儿吃饭,但她却坚持要去看看宝思思。赵頵无奈,也只好饿着肚子陪着她一块儿去。 来到宝思思地房中,见他仍是昏迷,赵頵说一早已叫太医来看过了,说是因伤口发炎而引起了高烧,且又因未曾吃喝所至,又说待处理好伤口,再开几副退烧的药吃下后便没什么事。 甘心听后放下心来,坐在床边细细地看着他,只见他脸上苍白,很是憔悴,但那俊美的模样却是丝毫不减,反倒生出让人觉得另有一番味道的感觉。 心里不禁想到,这样的外貌,若是加上不凡的气度,和善的性格,傲世的才学,惊人的武功,那将是怎样一个惊才绝艳的人? 只是心中颇为不解,若思思真是李九年,那像他这样一个人,会因什么事而私自下山,离家出走呢? 赵頵见她一直盯着宝思思发呆,微微皱了皱眉,说道:“思思会好起来的,我们先吃饭吧?” 甘心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嗯了一声,才颇有不舍地离去,但心中却一直思索着那些疑惑。 饭间,赵頵有一句没一句的问道:“将那女人的骨灰送回,她的家人可有说什么?” 甘心摇了摇头,说道:“只说了些感激的话,也没说什么。” 赵頵嗯了一声,甘心忽然停上箸,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们也如鸾雁和思思遇到那般的情况,我也会和鸾雁一样做出那样的决定。你呢,换作是你,你愿意吗?” 甘心认真地看着赵頵,只见他愣了一下,说道:“那女人有什么好学的,为何要与她一样,不能学点好的么?” 甘心本以为他会如心里所愿的那样说出“我愿意”,但现下却是大失所望,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那的话来。脸上微微不悦,说道:“你不觉得鸾雁为自己所爱的人而牺牲是件很值得别人尊敬的事么?这样刻骨的爱,世间又有多少,你……”还未等甘心说完,赵頵便打断道:“别老是提死人,你刚送完骨灰回来,待会得用柚子叶洗澡袪袪霉运,快点吃饭吧,我去叫人给你准备。” 甘心错愕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久久回不过神来,心中千回百转,讷讷地问道:“为何,为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啦!!!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妓院里的妖怪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9 本章字数:3737 五日之后,宝思思的烧已退尽,伤口已经愈合,已能下床走动。这日,甘心到了他房里,对他说道:“思思,你闷不闷,姐姐带你出宫游玩可好?” 只见宝思思使劲地摇着头,说道:“不要不要,上一次出宫好可怕,又差点走丢,我不要再出宫了。” 甘心劝道:“这次有姐姐陪在你身边,一定不会让你走丢的,若是遇上了坏人,姐姐就帮你打跑他。” 宝思思仍然摇了摇头,说道:“姐姐又不会武功,遇上了坏人只能思思保护姐姐,可是,如果像上次那样被人骗进了房间里,那便遭啦。” 甘心问道:“你被谁骗进了房间里?” 于是,宝思思便把在慈利县被妓女强拉进妓院,被老鸨骗进房间的事告诉了她听,只是在他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四个女妖怪在房间里脱光他的衣服要吃了他,之后他便被吓得逃出了妓院。甘心可不像他思想那般纯结,一听便知他遇到了何事,便说道:“思思啊,这次姐姐带你去的是一个有很多好妖怪的地方,那里的妖怪都是不吃人的,姐姐以前便去过,不骗你的。再说了,若不是你上次出宫,怎么会认识姐姐呢?所以,这一次出宫,说不定也会遇到像姐姐这般待你好的人呢?” 宝思思问道:“你真的不骗我?那些妖怪真的不吃人,也会有好多像姐姐这样对我好的人么?” 甘心重重的点点头,宝思思又说道:“可是我觉得,只有姐姐对我好我便满足了,别人对我好不好都无所谓的。” 甘心敲了一记他的头,说道:“傻瓜,哪儿有人嫌对自己好的人多的?你这么说了,便是答应了?” 宝思思嗯了一声,笑道:“我出宫去玩,可不可以带上鸾雁姐姐呢?” 甘心一怔,不知该如何开口,想了想,便说道:“鸾雁姐姐不在这里了,她去和她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了,以后,你都不会再见到她了。”说着说着,竟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但仍是笑道:“思思以后不可以去找鸾雁姐姐,因为你去了便会打扰到她了。” 宝思思笑道:“原来鸾雁姐姐去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不过我不会羡慕她,因为我也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甘心听他这般讲,脸上一红,说道:“当然了,你和我还有俊哥哥,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当然不用去羡慕别人了。” 宝思思反驳道:“不是的,我是说和姐姐在一起,没有俊哥哥?” 甘心想起鸾雁的死,又见他这样说,心里甚是替鸾雁感到不值,恼道:“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否则我一辈子也不理你了。” 宝思思不知她突然为何生气,小声说道:“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说了。” 甘心点点头,拿着桌上替他准备好的新衣,说道:“来,我帮你穿衣服,穿好衣服,梳好头发,我们便出宫去,好不好?” 宝思思不再说话,只是嗯了一声,任甘心帮他穿上衣服。待打理好一切后,甘心看向面前的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若是证实他便是李九年,那他将会被他们带走,自己以后恐怕再难见到他了。可若他不是李九年,虽然能一直在一起,可这样身份不明的他,却总是让她为他感到难过。 甘心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走吧。” 宝思思点点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一路上,竟连一句话也不说,安静得有些异常。 但甘心心中正乱,不曾注意到他,匆匆到了邢府后,便换了一身男装,这次倒没有上次的穷酸样,远远地看上去,竟也是个翩翩的富家公子。 两人从后门而出,一路不语,不时便来到了鸣凤馆内。 出来迎接的是花隐娘,只因她恰好在大堂内招呼客人,随意一瞟便看到了甘心,上前说道:“你果真来?”说着咦了一声,问道:“你后面的这人是谁?” 甘心转过身去,只见宝思思背着她们正好奇地看着门口的玉屏风,甘心拉了拉他的手,这才转过身来。 “啊!”只见花隐娘看着宝思思一声惊呼,甘心心里顿时已有了七八把握。 周围听到花隐娘惊呼的人皆向她们看过来,花隐娘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忙对甘心笑道:“敢问这位公子贵姓?” 甘心说道:“在下上李下心,这位是舍弟,姓李,名九年。”甘心不愿当众说出真名,于是便随意杜撰了一个。 只见花隐娘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公子初来鸣凤馆,小女子定要请公子喝几杯水酒,来,这边请。”说完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二人上了二楼,来到了隐香阁。 花隐娘先将二人带进了房内,自己又出了房门,不多时,待花隐娘回来,身后已跟了两人。 南宫孑与南宫延初时并不知花隐娘叫他们来所谓何故,但一进门之后,见到那张熟悉莫名的脸立即便明了了。 一张圆桌上,围了五人,只见其中四人皆盯着宝思思看,直看得他皱紧了眉头,手里紧紧握着甘心的手。 甘心说道:“现在给我答案吧。” 那三人你望我眼,我望你眼了一阵,最后南宫孑才对宝思思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可认得我?” 宝思思奇怪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时又换了南宫延问他,但他仍是摇了摇头,最后花隐娘也同样问道,但也是一样的结果。 南宫孑叹了一口气,将他的一只手拿起,将手指搭在他的脉上,过了半晌才放开。甘心又问道:“到底怎样?” 南宫孑说道:“他确是我的徒儿,但他的头曾经受过重创,淤血沉积而导致神智下降,唉,难以恢复,难以恢复。” 南宫延与花隐娘听后皆是神色黯然,甘心说道:“真的没有法子了么?” 这时花隐娘说道:“其实这样对他而言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有时候,忘了,比记得更好。” 甘心哼了一声,说道:“什么叫‘未必不是件好事’?你知道他因为神智下降吃了多少苦头么?因为不聪明,没有武功,老是被别人欺负却不敢还手,你知道他身上的伤痕有多少么?要不要我现在给你看看?” 突然的一句话顿时将桌上的另四人愣住了,众人还未回过神之际,只见宝思思急道:“姐姐,我不要脱衣服,我不要脱衣服。你不是说过这里的妖怪不吃的么?为何现在又要让我脱衣服?” 甘心忙安慰道:“思思放心,他们不会吃你的,脱衣服只是想让他们看看你身上的伤。” 宝思思摇头道:“就算他们不吃我,可是俊哥哥曾说过,不准我衣裳不整,否则我就会变成太监。” 甘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正为难之际,只见南宫延说道:“师兄,我们不脱衣服,你肚子饿了没有,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宝思思又摇了摇头,说道:“不好!” 宫延问道:“为什么不好?我会让人给你做最好吃的菜,喝最好喝的酒。” 宝思思连连摇头,说道:“不好,不好。我只吃姐姐给我做的菜,而俊哥哥说过,喝了酒也会变成太监的,所以我不要你请我吃饭。” 南宫延脸上满是愤色,低声说道:“这俊哥哥怎么没事尽喜欢骗小孩子玩,左一个太监,右一个太监,若是让我知道他是谁,迟早我会让他变成真正的太监。” 甘心不自然的咳了咳,说道:“不让他喝酒,不让他衣衫不整,这也是为了他好……” 这时,花隐娘说道:“俊哥哥是赵頵吧?” 甘心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可真聪明。”但心里却骂道:“真是自作聪明。” 花隐娘笑了笑,说道:“以后就让师父带九年回青岩山吧。” 甘心低着头,沉默不语,但宝思思却说道:“我不要,我没有什么师父,我只有姐姐,我要一直和姐姐在一起,别的人我都不要。” 甘心抬起头,心中很是温暖,微微笑着看着他。宝思思见她不说话,还道她不要他了,顿时满带哭腔的说道:“姐姐,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甘心说道:“你怎会这么想,我何时说过不要你了?” 宝思思哭着说道:“今早上我说要和你在一起,你便恼了,现在又要我跟着这些人,你这不是不要我了么?” 甘心见他哭得很是伤心,心中一痛,站起身来将他揽在怀里,说道:“他们也会像姐姐那般地待你好,而且他们又会武功,一定不会让你再受别人的欺负。你以后跟着他们,一定要听话,可莫要胡闹。” 宝思思在她怀里泣不成声,呜呜咽咽地哭着,众人见他俩情深至此,竟是谁也不忍再说什么。一时间,除了宝思思的抽泣声,无一人说话,每个人只坐在自己座位上各自沉思,谁也不知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但却又能隐隐猜到。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早早地就更了!!!亲们可还满意/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章惇探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9 本章字数:3688 因宝思思不愿离开甘心,众人在商议之后,决定让他继续留在甘心身边,而南宫孑也会暂时留在汴京,其一是想为宝思思治伤,让他恢复神神智;其二则是传授甘心武艺,尽管甘心以已拜石戎为师为由不断拒绝他,但南宫孑一派宗师,又怎容别人来拒绝。 南宫延带着宝思思到了隔壁厢房里吃饭,花隐娘又下楼去招呼客人,此时隐香阁内只甘心和南宫孑两人。 南宫孑说道:“我并未让你拜在我门下,我传授你武艺一来是因你于我门派有恩,先是救了我我儿,后又将我徒儿的骨灰送回,今日让我寻回我最得意的弟子更是功不可没;二来是想你有能力去保护九年,他现在离不开你,而你又手无缚鸡之力,连自己也保护不了,又如何去保护他。我与石兄交情非浅,我传你武功他定会很高兴,你究竟是有何事为难?” 非是甘心不知好歹,她也知有如此一位大宗师教导那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之事,但她从未有过争强好斗之心,且对藏蛟门一直都存有抵触,若让她身怀的武功与藏蛟门有关,那便说明藏蛟门这三个字将跟随她一生,她已受够了藏蛟门给她的苦,若是可以,她宁愿一辈子也不要与藏蛟门沾上关系。 甘心摇了摇头,说道:“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虽然晚辈无德无能,但死活也是个王妃,在宫里也没有人敢来随意招惹。” 南宫孑微笑着摸着银白色的长须,说道:“那这次呢?九年真的是和雁儿做了苟且之事?” 这件事甘心一直想不通,纵使鸾雁对宝思思再怎么一往情深,她也不会沦陷至此,更何况她是一个聪明冷静的女子,身负任务地她会做出那样愚蠢之事? 甘心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南宫孑缓缓地说道:“赵家的皇宫并不如你看到地那样平静,你以为凭你一个王妃的身份便能诸事顺畅么?有时候,表面上越是平静,内里便越是波涛汹涌;有些人,表面上越是祥和,内里便越是阴狠。我见你第一面时,便欲让你做我的儿媳妇,但是后来我才知你已嫁了人。” 甘心笑了笑,说道:“南宫延是个很好的人,我想他定能遇到他真心爱的女子。” 南宫孑摇摇头,叹道:“这小子你莫看他表面上端正自持,其实他是最不令人省心的一个。若是他能找一个像你这样乖巧的女子一生一世陪着他,那我也安心了。” 甘心说道:“花老板不就是个乖巧的女子么?” 南宫孑说道:“隐儿虽然好,但却并不适合做延儿的妻子,虽然我在武艺上略有小成,胜得别人一筹,但藏蛟门的那些事务我却是做不来的,若不是隐儿的尽心竭力,藏蛟门在江湖中哪儿会有这般的地位?这一切,全靠了她啊。其实我一直都知延儿对隐儿有情,但隐儿却对他无意,再加之她整日为藏蛟门奔波劳累,延儿只是个小孩子,不懂体贴女孩子,他们俩在一起,终究是不合适。” 甘心点了点头,南宫孑继续说道:“延儿终究有一日会长大的,待他经历过一切的欢乐与痛苦,那时他便能担起藏蛟门掌门的重任。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认真答我。” 甘心说道:“你请说。” 南宫孑说道:“曹王赵頵,你对他是真心的么?” 甘心先是一怔,但随即缓缓的点了点头。 南宫孑叹了口气,说道:“既是如此,你便更要习武了,这人生在世,总有一些意外之事,我现下不方便与你说,但到了日后,你定能理会我番苦心。” 甘心不知他何意,但却坚决的摇了摇头,南宫孑见她太过执拗,竟是无法,微一沉思,最后微带怒气地道:“我原本是要派人去通知你师父回来,但你竟如此不听劝,那我只好让他永世不与你相见,若是他日后私自见你,或是你去见了他,那我便按门规处置。” 甘心一听竟是气不打一处来,双手一拍桌子,站起身对他大声说道:“你凭什么限制我与师父见面,不就是我不肯跟你学武吗?这么点破事也值得如此计较?你若是这么想教人习武,大可以到江湖上去喊一嗓子,那时自是多的是人来,你又何必非咬着我不放!” 南宫孑沉下脸,冷声说道:“我只问你一句,肯是不肯?” 甘心心里一阵厌烦,本想就此摔门而出,但为了与石戎团聚,却只是慢慢地坐回椅上,沉默了半晌,才从喉间挤出细若蚊声的两个字:“我肯。” 待甘心与宝思思回至邢府换装时已是未时,两人换回了原来的装束,走至邢府大门前正欲上马车之时,忽见一辆马车停在了府门前,甘心好奇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只见此人是一个年约四十好几,身形高瘦,穿着长相皆是一副书生气,但神色间不时流露出冷漠,一双眼深邃莫测尤其予人狠冷无情的印象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先是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接着又将她从头至尾的打量了一遍,忽地,那中年男子对着她硊在地上行起礼来,嘴中说道:“王妃千岁,下官不知王妃驾临,多有冒犯,请望王妃恕罪。” 甘心面上微笑着叫他不用多礼,但心里却是一惊,心道:“此人好聪明,明明未曾见过我,却只看了看便知我的身份。” 待中年男子起了身,甘心说道:“不知大人如何称呼,位居何职?” 中年男子拱手答道:“回王妃,下官名叫章惇,任职参知政事。” 甘心微笑道:“原来是章大人,本王妃也曾听爹爹多次提起过大人呢。” 她虽然面上轻松自如,但其实心中实是颇为紧张,生怕章惇便识破她的假冒身份。她并不了解朝政之事,更不知朝中的大臣职位,参知政事这个职位她从未听说过,不知其职位高低,但想他既然来了邢府,那便应是邢恕的好友,心里琢磨道:“如此对他说,应当也不过份吧。” 只见章惇脸色如常的说道:“下官与令尊虽然政事上不和,但私下却是挚友,因今日上早朝时听闻令尊身染微恙,致使未能早朝,是以这便赶了过来看望他。” 甘心一惊,若不是此刻听他说来,她竟还不知邢恕抱病不能上朝,今日一早她来到邢府只见了左江彦一人,因为心急宝思思的身份,便没去向邢恕请安。此时,心里不禁大呼好险,刚才若是多说一些什么,必会露出破绽。 但脸上却是微显忧愁的说道:“真是烦劳大人了,爹爹虽然说了没什么,但是我们这些做女儿的却仍很是担心,大人一会儿见到爹爹时,还请大人多多劝劝他老人家,国家大事虽然重要,但身体也是要保重的呀。” 章惇说道:“邢大人能有如此贴心孝顺的王妃娘娘作女儿,当真是有福之人,王妃请放心,下官定会竭力劝告邢大人。” 甘心说道:“那就有劳大人了。” 章惇说道:“这是应该的。” 她虽不喜邢恕为人,但见章惇礼貌恭敬却是对他有几分好感,微微笑了笑,转身上了车。 在回宫的途中,甘心一想到邢恕生了病便暗自有些幸灾乐祸的心理,心道:“邢恕做了那么多缺德事,生病也是他的恶报,倒但愿他一病不起,就这样一命呜呼了也好。” 扭头看向宝思思,见他呆呆地看着车窗外,一动也不动,心里想起,自从他昏迷醒来后便有些怪怪的,虽然仍是以前那样傻气,但总觉得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南宫孑迫她学武,但皇宫宫规森严,岂是能日日随意出入的,甘心为这事也甚是烦恼,左思右想,却总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出宫几天才行。 想起以前在学校读书时,便如在皇宫一般,总是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出去,但很多时候都是谎称自己生病,或是家里人生病。 “生病……”想到这里,甘心喃喃地说着,隐约想到了什么。 宝思思转过头来,奇怪的看着她,说道:“姐姐,是谁生病了?你要出宫去照顾他么?”说完,只听甘心啊的一声,叫道:“对,回去照顾生病的父亲,这便是啦!” 甘心兴奋的捧着宝思思地脸,说道:“思思,你真是太聪明啦!来,姐姐奖励一个!”说着便猛地在宝思思白皙的脸上一啄。 甘心自从得知他神智不清之后便一直将他当作几岁的小孩子,这一亲自然也如亲小孩子一般,丝毫没有别的什么念头,但甘心却是一怔,只见宝思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白皙地脸蛋上如烧红了的烙铁一般又红又烫。 这时,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窗外的宫女说道:“禀王妃,已经回到宫中了。” 宝思思突然开心的大叫起来,一边下车,一边说道:“终于回宫了,终于回宫了,可以去找俊哥哥玩了。” 甘心目送着他跳着离去的身影,失笑道:“甘心啊甘心,你在想什么?他只是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更啊更,更啊更! 收藏啊收藏,收藏啊收藏!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朝堂旧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8:59 本章字数:3728 回至睿思殿后,甘心见岑儿迎了上来,向她行了一礼,说道:“王妃您回来了?宝少爷在宫外可玩得开心?” 甘心见宝思思蹦蹦跳跳的回了他的房,微笑说道:“甚是开心,王爷回来了没有?” 岑儿说道:“还未回来。” 今日清晨,甘心本想与赵頵知会一声才行出门,但到了信文阁却找不见人,若不是问了守夜地宫女,她还不知他卯时初便已外出。以前他若是出宫,或是到宫里的任何地方去都会事前告之她,再不济也会派一个宫女太监来,而这一次,竟是连半点声讯也没有。 甘心挥了挥手,让岑儿退了下去,回到房间,心中竟是烦躁难言。 换了件衣裳,轻轻地歪在床上假寐,静静地思索起这段日子的过往。 她虽然是花隐娘逼迫嫁给赵頵,但这却是她觉得花隐娘唯一做的一件好事。赵頵性子温和,沉稳冷静,对她又是温柔贴心,关怀备至。这样一个男人,虽然在生活中少了些激情,但若是能和他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那也是件极幸福之事。 当初,她因受了花隐娘的威胁而不得不做一些自己不喜欢做的事,这一直让她对赵頵心寻愧疚。如今,真相大白,她已不再受到花隐娘的要胁,这后,大概便能和赵頵无忧无虑的厮守一生了吧。 虽然现下已无什么烦忧之事,但一直以来,最令她羞愧的仍是琵琶。每每想起那张甜美清纯的脸,她的心便是一阵窒息。 今日在邢府门外,她遇到了章惇,那个,买下了琵琶的章惇。那时刚知他便是章惇,甘心的心里竟不能再用惊涛骇浪来形容,但她深知切不能轻举妄动,若是她当面质问章惇家里是否真的有琵琶时,那她邢珍珍的身份便难以再保,以后,没了王妃的个身份,她拿什么救出琵琶? 唯今之计,便是先向邢恕打探,再由邢恕引她一步步地接近章惇,若知琵琶果然在他的家中,那时若是要向他要了琵琶,他也不敢说什么。 甘心这样思索着,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直到有时轻声地在床边将她叫醒。 “王妃,王妃。”岑儿在蹲在她的床头,轻轻的叫道。 甘心由着她温柔的声音引着,慢慢地从梦中醒来,睁眼见是她,说道:“可有事?” 岑儿硊在床前,说道:“打扰到王妃了,奴婢罪该万死。” 甘心刚睡醒,只觉浑身有些无力,懒懒地说道:“快说吧。” 岑儿说道:“王爷回来了。” 甘心看了看窗外的天,问道:“现在是何时辰了?” 岑儿说道:“已是酉时了。” 甘心起了床,说道:“帮我梳洗,待会儿我去见王爷。” 岑儿应了一声,便吩咐着宫女们端水送衣服过来,不多一会儿,甘心便已梳洗完毕,直直地朝信文阁走去。 走到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随即响起了赵頵温润的声音。 “进来。” 甘心推门入内,见他正伏在案上看书,走了过去,说道:“相公今日外出可有吃饭,若是没有为妻便去厨房烧几道小菜,可好?” 只见赵頵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书,说道:“不用了,我吃过了,你外出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甘心心中微不满,说道:“相公今日早晨那么早出门,也没有跟为妻的说过……” 赵頵忽然打断她的话,语中微带怒意,说道:“你监视我?” 甘心一怔,说道:“没有,我何时监视你了?我是因下午回来之时仍没见你回来,便去问的值夜宫女。” 赵頵表情稍松,说道:“是我多心了,因我外出办事太累,所以有些乏了,心情也不太好,你回屋去吧。” 甘心笑道:“如果太累就上床歇了吧,别太累了,那我……先回去了。” 赵頵拾起桌上的书,嗯了一声,头也未抬,甘心只道他是过于乏累了,不想多说话,向他欠了欠身,便回房去了。 次日,赵頵未曾出门,甘心本想好好陪着他与他说会儿话,但南宫孑那边却又是不得不去,于是只好向他谎称邢恕生了病,要回家去照看他几天。本来邢恕称病不上朝确是实事,赵頵也没有怀疑,这便让她去了。 宝思思见她出门,不甘一人在宫中无人陪伴,也哭着闹着跟着一起去了。 马车行至邢府便即停下,甘心吩咐一同前来的宫女,让她们五日后再来接她,几个宫女应了声,但驾着马车回宫去了。 两人进了邢府,左江彦先人命人通知了邢恕,再将她二人安排在丹青阁,但甘心却说不必,既然身为女儿,便应该亲自去见患病的父亲。左江彦也不推辞,只是又命了一人前去邢恕房里通知,两人这才由着左江彦引着路,往邢恕的房内走去。 不到一会儿,三人已来到房前,左江彦敲了敲门,说道:“老爷,四小姐回看望老爷来了。” 这时,房内响起了邢恕微显虚弱的声音,说道:“进来吧。” 左江彦轻轻推开房门,领着二人进了房间。邢恕的房间乍一看,说不上有多富丽堂皇,但细细观之,却发现每样物品皆是极其讲究,虽不显得很名贵,但就算是单摆出来,也很是雅致。 走至床边,见邢恕背靠着床头,颇为无力地说道:“你来啦,那边有凳子,自己坐吧。” 这时左江彦已走出了房间,轻轻地关好了门。甘心拉着宝思思坐到一旁的桌子上,说道:“你的身体要紧吗?” 邢恕笑了笑,笑中微泛苦意,说道:“身体倒是不要紧,就是我这职位啊迟早保不住。” 甘心从不闻朝政之事,也不知他说这些是何用意,只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而一旁的宝思思此时却是极听话,竟是只坐在一边乖乖地看着他们。 邢恕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你心中一直都在恼我,但我也是身不由已啊。你知道在朝为官有多不易么?每日,总是提心吊胆地害怕被别人拉下来,所以,唯一自保的方法,便是去将能拉你下来的人统统拉下,让他们没有能力再去对你不利。但你自己也要想方设法的一步一步往上爬,有时候,牺牲一些你身边的人是再所难免。你道我真的便是十恶不赦么?” 甘心淡淡地说道:“既然为官难,那便辞了官,做一个平民老百姓岂不好?” 邢恕摇摇头,说道:“当初既然已经踏出了第一步,那便再也不能退啦,若是辞了官,没有身份地位,那些曾被你拉下的人又岂会让你好过?” 甘心说道:“你今日为何跟我说这些?” 邢恕脸上满是悲凉,说道:“我可能活不长啦,能跟人这样放心的吐一吐苦水也是好的,若是到死了也不说,那么到了阴间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他初时只道是甘心一人,是以没有在意,这时他瞥见了宝思思,于是问道:“这人莫不是王爷收留的那位公子?” 甘心咦了一声,说道:“你见过思思吗?你怎么知道?” 邢恕说道:“我只见过他一面,只是时隔了有一些日子,是以记不太清了。” 甘心点了点头,只听他又说道:“你可知道他的来历?” 他如此问,甘心虽知,但却不好承认,只说道:“这倒不知,你知道?” 邢恕嗯了一声,说道:“两年前,他是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宫里的,那时我们正在上早朝,他突然便跑到了殿内。当时有人正在朝堂上与曹王争执着他与魔教勾结一事……” “等等。”甘心打断说道:“他……王爷和魔教勾结?他不是不上早朝的吗?” 邢恕继续说道:“那时候曹王每日都在上早朝,只是那日之后,他便再也没有上过早朝了。那日,有几个大臣说他殿内藏有魔教的妖党,说是要请皇上派上去搜察,并且治了曹王的罪。但曹王自是矢口否认了,正当他们吵得不可开交之时,便见这公子闯了进来。那几个大臣见了他,顿时便说道那妖人就是他,当时皇上也震怒了,忙押了曹王与宝公子当场盘问,但结果却出乎意料,因他们发现,宝公子竟是神智不清地残障之人。咳咳咳……” 他说到这里便咳了起来,甘心见他是长辈,又是个生了病的长辈,虽然心里很是不愿,但仍是在桌上倒了一杯水去递给他,邢恕没料到她会如此,怔了一下,忙接过了杯子,连声道谢。 待他喝了水,润了润嗓子,才继续说道:“原本他们以为宝公子是装出来,直到后来经过几番的试探之后方才相信。后来,皇上问了曹王宝公子为何在宫中时,曹王才说,宝公子是曹王见他可怜,收留来的。本来,那几个大臣是想借以此事来扳倒曹王,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最后皇上因曹王的慈悲善心,竟还给了许多封赏。虽是如此,但从那以后,曹王便不再去上朝了,常常称病在家,以至后来,不上早朝已成了习性之事。”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皇室约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0 本章字数:3752 甘心问道:“原来如此,可是王爷怎会因这点小事便赌气不去上朝了呢?这可不像他的性格呀。” 邢恕摸了一把胡子,慢悠悠地说道:“你道他真的是那么小肚之人么?曹王不论是在政见上,还有是学识上都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他的胸襟又岂是泛泛?他和雍王皆是非凡之人,若是身为朝中大臣,前途必不可限量。” 甘心不解道:“为何?他们是皇室之人,前途应该比做普通大臣更是不可限量呀?” 邢恕摇摇头,说道:“正因他们是皇室,便更不能有前途。如今的大宋朝,比之以前的朝代在皇室约束方面更是严厉。古往今来,皇室中人谋朝篡位屡见不鲜,是以,当咱们太祖打下江山后便规定祖宗家法中不允许储君以外的其他宗室子弟有所作为,不允许他们参加科举考试,虽然赐官加爵,但有职无权,有名无实,如同豢养,防范极严。但是朝中大臣无不皆知,曹王志向高远,关心政治,不愿做一名庸庸碌碌的凡人。自从王安石罢相后,他更是勤奋精进,先天子之忧,经常上疏,参政议政,在朝堂之上慷慨激昂,和大臣们争得面红耳赤。 但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他既不能被选为皇储,那他便只能默默接受现实的残酷。勾结魔教,窝藏妖人,那岂是个小罪名?若是那日曹王的罪名成立,现下怕只剩一堆白骨了。曹王聪明才智,经过那一事便懂得了收敛锋芒,初时我还以为他真的已不再争逐,但后来我才知是我想错了。” 邢恕低下头,长长的叹息,原本自信满满的脸上竟是说不出的悲哀凄惶,见他久久不说话,便问道:“他每日都呆在殿内,少有外出,还能有什么作为?” 邢恕苦笑道:“他不去找别人,难道别人就不会去找他么?其实你是一个好女子,现下我已很是后悔,当初不该用计逼你嫁给他。” 甘心摇摇头,笑道:“不,我觉得嫁给他很好,这还要多谢你和花隐娘。” 邢恕诧异地看着她,见她笑得真诚,不像作假,讶道:“你竟喜欢上他了?” 甘心嗯了一声,点点头,极是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他很好,虽然你们都说他有野心,有阴谋,但是在我看来,那只是他渴望作一番大事业罢了,他是一个男人,他有他的事业之心,因满腔抱负,身负才学,是以更不愿被埋没。这样的心,我懂。” 邢恕怔怔地发呆,过了良久,终于回过神来,对他说道:“这样一个满是抱负的人,为了达到的自己的心愿一定会不择手段,即使是伤害身边之人也再所不惜,终有一日,他会离弃你,甚至……对你不利,那样你也愿意吗?” 甘心自信地笑道:“他不会的,他说过要一生一世对我好,我相信他。” 邢恕说道:“我本想劝你,但见你如此坚定,若我再说些什么便似我有意离间你们夫妻了,也罢,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身亲历,此生此世你也不愿相信。我这条命也不知留得何时,以后你若是有难事也可来找我,但你既有花隐娘的藏蛟门为靠山,想必也能化险为夷。” 甘心知他担心什么,但她心中已是对赵頵死心塌,哪里还会去质疑他?但邢恕也终是一片好意,也不好拂之,笑了笑,说道:“我若有事自然会找你帮忙,只要到时候你别再害我就行。” 邢恕听她语气,知她是否说笑,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不会了。我知你出宫定不是专程来看望我,可还有何事?” 甘心方才被他一岔神,竟然忘了问他章惇的事,说道:“章惇章大人与你是好友么?那日我在府门前见着他了。” 邢恕点点头,说道:“他与我的关系虽说不上是交心,但也算是说得上话。” 甘心问道:“那你知道他前些日子可招了一个新的小妾?” 邢恕说道:“这我可未听说过,再者这是他的家房事,就算关系再好,也不好前去相问。” 甘心心里一阵失落,闷闷地说道:“那我先走了,日后有空再来看你,不过这次我是借着来照顾你为由才出宫的,要待五日我才回宫,这段时间便麻烦你了。” 邢恕笑了笑道:“又不是第一次麻烦,若是有人来找你,我是否去鸣凤馆通知你?” 甘心点点头,说道:“我这便走了,你好好养病。”说完便转身去叫宝思思,扭头一看,只见他已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了过去。甘心轻轻的将他摇醒,带着他先去换了装,再从后门直奔鸣凤馆去了。 甘心与宝思思到了鸣凤馆,花隐娘告诉她南宫孑在静仪居等她,于是两人又折返前往静仪居。到得大门前,开门之人依然是燕岚姬,只是她看了宝思思一眼,波澜不惊地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两人进了门,见南宫孑正静静地站在那一片已经凋谢了的芍药花前,甘心见他凝神思索,不敢走上前去打扰,但南宫孑却早已知他们到来,缓缓地开口道:“一夕轻雷落万丝,霁光浮瓦碧参差;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花再美,终究会枯萎,世人皆喜赞花,但花期短暂,还不是会成为一丕黄泥,既是黄泥,又何美之有?” 甘心不知他何出此言,难以揣摩他的心情,只好胡乱赞道:“前辈的诗赞颂得极妙,真有李太白再世之风啊。” 只见南宫孑转过身来,微微笑了笑,说道:“这首诗是我一位姓秦的好友做的,因我曾带他去过青岩山,他见了山上的一片芍药花海便作了这首名为《春日》的七言。” 甘心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哈,原来如此。不过我倒觉得这些花却是因花期短暂才得众人珍爱,若是那些花一年四季常开,便没有什么好稀罕了不是?” 南宫孑走了过来,笑了笑,说道:“这么出宫来,可有何问题没有?” 甘心说道:“哪儿会有什问题,我只说我是因父亲大人病重方出宫照顾,倒没什么人怀疑。” 南宫孑有些奇怪的看着宝思思,对他说道:“年儿,有何不开心之事?” 这时,甘心才注意到宝思思的异样,从出宫到现在,他的话竟然少之又少,而现下竟又站在原地呆呆的出神。 宝思思听见南宫孑叫他,惊觉过来,忽地傻傻一笑,说道:“能和姐姐一起出宫我很开心的,只是看见这里的花全都枯了,不禁有些难过。” 甘心与南宫孑皆是一奇,甘心问道:“为何会难过?你也喜欢这些花吗?” 宝思思摇了摇头,说道:“我从未见过这些花,但是这些花我看着却是好生熟悉,见了它们枯萎,我的心里便是酸酸的。” 南宫孑听罢呵呵一笑,说道:“青岩山上有很多这样的花,你以前每天都会见到,自然觉得熟悉,这花明年还会开,你不必难过。” 宝思思点点头,仍是望着那一片枯萎的芍药。 南宫孑正色道:“现下我便教你藏蛟门的独门内功,至于外在招式,待你在内功上略有小成再行教你。” 甘心满是无奈的点点头,说道:“内功我倒是听说过,应该很是难学的吧?” 南宫孑说道:“这要看学的人的资质如何,若是根骨悟性好些,多则半年,少则一两个月便能小成;若是差些,恐怕至少也得有一两年才行。不过我看你根骨甚好,虽然年龄稍大些,可若是悟性也高的话,那么几个月学成也是极有可能的。” 甘心突然想起那个灭了石戎满门的李凤,便问道:“你知道灭了我师父整个门派的李凤吧?我听师父说,李凤本来不会武,但在玄刀门仅仅两年便胜过了师父,那是否他的根骨悟性便是绝好的呢?” 南宫孑轻轻摸着银须,沉呤道:“我虽未曾亲眼见过这类人,但这大千世界,这种事应该也是有的。”见甘心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门内功叫作《筑颜心经》,是我们藏蛟门祖师姜颜月所创,顾名思义,这内功对女子容颜可有再造之功,小成之后不仅内功有所长进,连带容貌也能越发光鲜。我曾听家严说过,若是筑颜心经修炼至了最高层,可保容颜永驻。” 甘心虽不喜学他的任何武功,但听说可保永远的青春美貌却极是惊喜,但看了看南宫孑,却满是疑虑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为何前辈……” 甘心见他分明怎么看怎么苍老,哪里保得了半分的年轻容颜?南宫孑知她所指,说道:“这内功本是女子所创,威力虽极是强横,但却有一个不足,那便是女子修习了会永保青春,但男子学了,却会加速衰老。”说完,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如今其实正值四十壮年,但因修习那内功的原故,看起来竟有七八十岁。但若是能光复我蛟刖宫雄威,老一点,丑一些,又也算不得什么。” 甘心忽然啊的一声,说道:“难怪花老板年近三十,看起来却正青春年茂,原来如此。那南宫延学了这内功没有?他以后是否也会跟你一样?” 南宫孑点点头,说道:“那是自然,凡我门派弟子定要修习这门内功,但也有例外,比如你师父,若是半路进门,自身便怀有深厚的内力,那也不用再学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亲亲们!我要收藏啦!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断袖之癖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0 本章字数:3565 甘心疑惑地思索了一会儿,忽然道:“这内功厉害便厉害了吧,可为何只会让女子变漂亮呢,这对男子可不公平。” 南宫孑问道:“隐儿可有对你说过我们藏蛟门的由来?” 甘心点了点头,说道:“有的。” 南宫孑说道:“八百年前,姜祖师带领着她救来的女子安生在这青岩山,虽然她传授了众女子的武艺才学,但这些却不并能使她们有足够的能力去对抗朝廷。那些朝廷的走狗,自称名门正派的男人,表面上一副光明磊落,一口一个正人君子,但若是当真美人在怀时岂还会坐怀不乱?” 甘心讶道:“美人计?她们用美人计?” 南宫孑微微点头,说道:“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有无之相生也,难易之相成也,长短之相形也,高下之相倾也,音声之相和也,先后之相随[恒]也。这是第一重,莫以为气机初现是最易的境界,在我门下,也有不少聪慧之人难以越过此关。现今门中,就属九年、隐儿和延儿稍有小成,九年是几人中境界最高之人,已达第四重,隐儿是第三重,延儿是第二重。” 甘心插话道:“那您是第几重呢?” 南宫孑叹道:“我是历代掌门中资质最差的,现今仍在第六重滞留不前。筑颜心经的修炼之法与别的门派内功差距甚大,僻如金丹派的内功心法:即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这几层功法一层比一层高妙难学,是以入门之初是最易学成的。而我们筑颜心经却是正好相反,按说我已习得了前六重,后面二重本不易难学,但无奈我终是男子,习得境界越高,内力最强,身体便越差。若你能参透第一重,那便极有可能习得第八重。” 甘心问道:“那花老板岂不是也有可能达到第八重境界?” 南宫孑点头说道:“若是她能坚持修习,第八重也是极有可能的。现在,我便替你讲解第一重的详细修习之法,若是有不明之处便立即指出,可莫要遗滞在那里。” 甘心答道:“我明白。” 两人在庭院中一直呆至了戌时,中午时也未曾吃饭,甘心见南宫孑细细讲解内功的习法以及诸多细节之处,神色威严,态度极是认真,她本已饿得前胸贴背,但南宫孑未发话,她也不好意思打断。于是两人便这么在院中耗了一天,宝思思则早已不知跑去了哪里玩耍,或是知他二人在谈正事,便没有上前打扰。 幸好南宫孑体谅后辈,约至戌时便让甘心去吃了饭,待她吃了饭后南宫孑又在屋中教她练了起来,一直到亥时已过,才又放过了她。 在这五日之中,南宫孑不厌其烦地悉心教导迫使得得过且过的甘心也认真起来,修习内功本就是不易之事,甘心本是现代人,脑中杂念颇多,是以学起来更是难过。匆匆五日,对于南宫孑来说只是转瞬即逝,但对甘心来说,却比过之五年还要难耐。 静仪居大门前,南宫孑对正要回宫的甘心说道:“我已将第一重的修习法门传授于你,能否炼成便要看你的造化了,以你的资质,若是肯下苦功勤奋些,胜算也是极大的。” 甘心向他行了一礼,说道:“晚辈知道了,定不敢负前辈厚望,晚辈与思思这便去了。” 南宫孑向她摆了摆手,转身便进了静仪居。两人走在街上,因这五日之中除了吃饭睡觉,便是与南宫孑学习内功之法,与宝思思说话的机会少之又少,心觉得有些冷落于他。见他正静静地走在街上,也不嬉笑,也不说话,心里竟觉与他陌生了不少。但他这副难得正常的模样,倒让甘心有些不习惯,心里思索他没变傻时是否便是这副模样。 “你知道这是哪家的公子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街上,忽有一女子的声音在甘心旁边响起,虽然声音极细,但她却仍是清楚的听在耳中。 转头看过去,只见三两个长相不俗地妙龄女子聚在一旁细细耳语,只听另一个女子说道:“我也从未见过,相必是从外地来的吧。” 又一女子对方才说话的女子戏谑道:“不知他落脚于何处,要不我派人打探打探,好让你去登门拜访呀!” 一女子顿时脸红的啐道:“净瞎说,好不要脸,谁要去登门拜访了?” 那几个女子皆是长相不俗,打闹起来,娇嗔之态更是撩人,路过的男子纷纷侧眼望去。 声音渐渐远去,甘心也偷偷打量起宝思思来,只见他面上无嗔无喜,嘴唇紧闭,说不上冷酷,却也谈不上俏皮,这样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映在冬日和煦的阳光下竟显得如此出尘,平静的神态竟如仙人一般有着不食人间烟火之感。 甘心暗想道:“若他神智清醒,这样一个男子怎能不倾倒众生,怎能不让鸾雁心甘情愿地为他而死?”正想得出神间,忽见宝思思转过脸来奇怪的看着她。 甘心猛的回过神来,将脸转过一旁,然脸上仍是悄悄地红了起来。 宝思思说道:“姐姐,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甘心脸正红着,不敢转过脸去看他,只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宝思思哦了一声,没有说话,但却轻轻的去握着她的手。 甘心感觉手上覆上了一只宽大厚实的手,条件反射的想缩回,但却在大手的用力之下无法收回,转头看向宝思思,却只见他微微笑了一笑,说道:“姐姐此刻心神不宁,我怕姐姐走丢了,就这样牵着思思的手可好?” 温和的笑容,沁人心脾的声音,顿时如电流一般击在甘心的身体上,只觉轰的一声,便似没了知觉一般。 过了良久,她才从那张脸上回过神来,脸上又是一红,心里暗骂道:“要命了,要命了,我怎么突然变得花痴了?” 见宝思思不说话,她也不知开口说些什么,一路上,两人默默地走着。但甘心从邢恕出门时穿的是一身男装,两人这样牵着手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后果可想而知。 那些比较长舌之人不过便在街上咬咬耳根便罢了,但偶尔也有一些十分在意道德风气之人会大声喝骂。 一老者此时便在街边骂骂咧咧了起来,只听他道:“不要脸,不要脸,真不要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如此伤风败俗!” 一些三五扎堆的人已偷笑了起来,只是事件的主角却全无所觉,只静静的走着,各自想着心事。 那老者见两人无动于衷,又加大了些声音说道:“如今脸皮厚的人真是越来越多啦!两个不要脸的小贼货!” 甘心初时确听见那老者的话,但她一时想不起自已身着男装,也不以为意,这此听那老者高声大骂,看过去时,竟见老者正满眼鄙视嫌恶的瞪着他俩。一时间不知何谓,向周围看去又见那些人看着他们一边偷笑,一边悄声议论,心道:“这古代怎么连牵个手也如此夸张?老古董!” 再看向宝思思,那张脸却是波澜不惊,似乎全不再意。但甘心毕竟是女子,脸皮薄,缓缓地想抽回手,但宝思思却紧紧地将她的手抓在掌中,丝毫移动不得。 甘心无奈之下正想与他说明,但却见他目不斜视地说道:“姐姐若是放了手,我会走丢的,我不想离开姐姐。” 虽然这句话充满童稚,但在甘心听起来却怎么听怎么像情话,而街上的人听到后更是不得了,一下子哄的一声炸了开来,那老者更是气得哇哇大叫。 忽然宝思思转过脸来,朝甘心调皮的一笑,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宝思思已拉着她快速奔跑来。速度虽比不上石戎的轻功,但也丝毫不逊,甘心只觉两耳旁边呼呼地吹着风,两旁的建筑物不断的倒退,而那些充满鄙夷的谩骂之声早已远绝于耳。此时此刻,甘心的心里如重锤咚地一声敲响,豁然间已明白了一些事。但她心中却不喜反忧,竟是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两人眨眼间便已到了邢府,换过衣裳后,来接她回宫的马车已到了府门口。甘心先去向邢恕道别,见他身体已略有好转,心里不禁也些有欣喜,这才与宝思思上了马车回宫去。 到了皇宫,甘心先是去信文阁见了赵頵,小别胜新婚,当敲着他房门之时,心里竟是说不出的欢喜,心跳也如打鼓一般又快又重的敲击着她的心房。 “呯呯呯……”连着敲了几声,竟无人回答,甘心方才已问过了岺儿,赵頵此时分明在房中,但却无人应答。 “呯呯呯……”又敲了几声,担心他睡着了没听见,便喊道:“相公,我回来了,你在房里吗?” 过了许久,房内依然无人应答,甘心只道他不在房中,正欲转身离去之际,却忽听吱一声响,房门开了。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琵琶之苦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0 本章字数:3632 赵頵从房里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回来啦。” 甘心说道:“原来你在房里呀,我还道你出去了。”说着走上前去抱着他的手臂,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上,心中一片温暖。 赵頵微怔,注视了她良久,才开口道:“我睡着了,一时未听见你说话。” 甘心点点头,闭着眼仍是靠着他的肩膀,但赵頵却轻轻的抽回了手臂,说道:“明日有个朋友约我出宫去吃饭,我带你一起去可好?” 甘心一听,惊喜地看着他,笑道:“当然好,我从未跟你一起出宫过。” 赵頵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那你先回房休息,我要去看会儿书。” 甘心摇摇头,恳求道:“我陪你一起看好不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到你的。” 赵頵微微摇头,说道:“你去照顾岳父几日也累了,好好地休息吧,不然明日出宫便没有气力去了。” 甘心还待说些什么,然赵頵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进房去了。无奈之下,只好先回房换了衣裳。 夜晚时分,月明星稀,花园中时时吹来地微风扑在脸上虽有些冷,但却能让人感觉脑中豁然清醒。甘心原本以为鸾雁死的那时会下雪,但没想到阴层的天又晴了开来,她一直认为鸾雁是冤死的,但这深宫之中,人数岂是寥寥?鸾雁一向谨慎,绝不会随意与人结怨,想要查出却是比登天还难。 她一直不喜欢将自己置身于复杂的恩怨情仇之中,若是别人不来招惹她,她也决不会去招惹别人。她也坚信,恶有恶报,不论是谁终有一日会尝到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鸾雁的事,她不想去查,不是她置身事外,而是无从查起,既然查不到,那便交由老天,相信老天终有一日会还给鸾雁一个公道。 “这里冷,怎么不进去?”正坐在凉亭中的甘心忽听得背后传来赵頵的声音,转过身对他说道:“不妨事,在这里吹吹冷风反倒清醒了许多。” 赵頵坐到石凳上,看着天上清冷的月亮,说道:“岳父的身体好些了吗?” 甘心说道:“我走之时,爹爹的病也好多了。”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爹最近在朝廷中是不是有些不如意?” 赵頵看了她了眼,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甘心摇摇头,说道:“这些朝政之事我从不过问,我爹也从不跟我说,只是这次回去见他甚是委顿,便想这是否是跟朝廷里的事有关。” 赵頵点点头,说道:“岳父近日与朝中的一位大臣有些不和,前段时间本是想上书那位大臣,结果反倒把自己给污了。若是岳父病好了去上朝时,很有可能会被贬职,那时候你要多劝劝他。” 甘心讶道:“什么?会被贬职?这怎么会?” 赵頵说道:“这具体的情形我也不知,只是从一位关系较好的大臣那里听来的。” 甘心喃喃地说道:“难怪他一副心如死灰。”又看向赵頵,说道:“你能帮帮我爹吗?以你的地位……” 赵頵忽然沉着声打断她的话,说道:“我从不问朝政之事。” 甘心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向他道不是。赵頵摆了摆手,说道:“我回房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别忘了明日出宫之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甘心竟生出陌生之感,在她的记忆里,赵頵一直很温和,对她一直都很贴心。如今的他虽然依旧关心她,可为何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冷漠与距离。甘心不禁回忆,是她做过什么令他伤心之事?还是在表面平静的日子里,什么东西悄悄地改变了。 一夜无眠过后的次日清晨,甘心嘱咐了宝思思几句便出了宫。 马车出了大庆门,折而往左,一直驶向潘楼方向。甘心见赵頵手中拿着一本佛经正看得入神,丝毫没有要与她说话的样子,本欲说些什么调节沉闷怪异的气氛,但刚想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只好紧闭着嘴巴静静看着街上你来我往的行人。 车内无声的气氛越发沉寂,赵頵睨了甘心一眼,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的书,却始终未曾开口。 甘看着窗外的行人正看得出神间,忽然马车一个急刹,甘心来不急稳住身形,一把扑在赵頵的怀里。因两人姿势过于暧昧,顿时羞得甘心满脸通红,迅速从赵頵怀里爬起后,小心的瞧他的脸色,只见他眉头微皱,似乎颇为不满。 甘心正欲生气,忽听见马车外人声嘲杂。赵頵向车外望了望,对她说道:“我们下车去看看。” 也不等甘心回答,自己便先行下了车。甘心此时心中又是难过又是失望,虽无心下车查看究竟,但还是起身下车朝赵頵走去。 刚一下车,但见车前围了一大堆围观地好事者,本来前方已给围得水泄不通,但挡在她面前的人见她衣着华贵,又是从车上下来的人,心知她的身份不凡,便主动给她让了一条道。 人群中央,一个手持长鞭,长相凶恶,约莫三十来岁的农家汉子正抽打着匐在地上的一个女子,那女子已被抽打得浑身鲜血淋漓,嘴里一边哭一边嘶哑着声音尖叫着。纵然那女子看上去极是可怜,但那汉子也丝毫没有停下鞭打之意,而那些围观的众人更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去阻止。 甘心看得气不打一处来,忙上前去阻止,但身形甫动却被赵頵拉住了手臂,只见赵頵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可上前。甘心知他不愿去招惹事非,怕惹祸上身,但一颗已被怒火引燃的心如何能被轻易的浇灭? 那农家汉子正打得起劲间,只听面前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竟敢当众行凶,眼里究竟还有没有王法?” 那汉子与围观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穿着华贵的妙龄女子指着汉子怒目而视。众人当下一片唏嘘,农家汉子看着突如其来的女子前来阻止,停住鞭打,骂道:“哪家的小婊——子如此不懂规距,竟连别人家的家房事也要管,活得不耐烦了?” 甘心思及自己好歹也是个王妃,竟被别人骂了小婊——子,心下更是大怒,说道:“把你的嘴放干净些,你骂谁是小婊——子!” 农家汉子见她竟不畏缩,丝毫没有惧怕之色,持鞭上前一步,面露狠色地说道:“骂你了又怎样?信不信我一鞭打花你的脸,叫你以后再也没脸见人!” 甘心也是个极爱美之人,平日间哪怕是脸上沾了一丝污点也会痛惜不已,这会儿,被那汉子吓了一吓,一时竟也不敢再逞强。正手足无措间,忽听身后传来赵頵的声音:“若是本王的爱妃当真受了一丝损伤,你的下场一定会比死更难过。” 虽是一句不温不火的话,但那汉子听到后脸上顿时惨白如纸。赵頵缓缓地走向农家汉子,一个脚步平稳,另一个却已是颤抖得扑通一声硊倒在地。赵頵微皱眉头地扫视了一众围观的人,而那些人也甚是知趣,如有默契一般一齐硊在地上向他行了一礼后悄然无声的离去了。 赵頵对那在上的汉子说道:“妻子,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自己去刑部领四十棍,滚吧。” 甘心从不知他也有如此酷的一面,一时心里竟是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那汉子向赵頵与她行了一礼后便走了,而那被打的女子却仍在地上匐着,一边抽泣,一边颤抖不停。 感激地看了赵頵一眼,便走到那女子的身前,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姑娘别怕,那恶人已我们赶跑了。” 那女子止住抽泣,缓缓地抬头,直到,能与甘心对视为止。 “啊!”甘心一声惊呼,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女子的脸。赵頵见状,忙问道:“怎么了?” 那女子奇怪的看着甘心,但甘心的眼眶却越来越红,直到哇地一声抱着那女子哭了出来。 “王……王妃,你怎么了?”那女子问道。 甘心一边哭,一边喊道:“琵琶,琵琶,我是甘心呀,你不认得我了么?” 只听那女子也是啊的一声,说道:“你是,你是甘心,你是甘心?” 甘心连连点头,嘴里说道:“是我,是我,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街上虽然仍是人来人往,但对于这一幕却没有人敢上前好奇的围观,一时间,只听得两个女子哭声凄婉,但其中却又夹杂着重逢的喜悦。 出门之前,本是艳阳晴天,微风中带着丝丝的暧意。但此时,却忽然吹起了一股冰凉地寒风,而万里晴空的天上,不知何时却已多了一丝阴霾。毕竟是入了十一月的寒冬,每年例行来临的风雪又怎能不降至? 赵頵听着两人的哭声,怔怔地望着天,脑海中只浮现出一首诗句: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宋朝女子的悲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0 本章字数:3650 因赵頵不便带着琵琶前去赴约,于是便遣了随从太监前去取消约会,两人遂又带着琵琶折返回了皇宫。 睿思殿寝宫内,待甘心帮琵琶换了身裳,又擦了药后,两人才一起围在火炉旁烤火。 琵琶朝殿内四处看了看,小心翼翼地说道:“甘心,你怎么成了王妃了?我这样到宫里来不会有事吧?” 甘心抱了她的肩膀,笑着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如果别人问起,就说你是新来的宫女,别人忌着我的身份也不敢说什么。至于,我怎么成了王妃这件事,其实真的是说来话长。” 于是,她便将如何被邢恕当成了女儿,如何受了花隐娘的威胁一事统统都说给了琵琶听,只是有关于南宫孑与宝思思之事未说,不是她信不过琵琶,而是这些关乎了人命,若是给有心之人听了去可不得了。 琵琶默默地听着她一一道来,极是认真,待她讲完后,贴心地递了一杯水给她。甘心却笑道:“像你这么贤惠的女子,也不知世间哪一个男子才配得上你,啊哟,我们琵琶怕是要嫁不出去喽。” 本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话,但听琵琶的耳中却是十分刺耳,尴尬的笑了笑低下头,看不见眼中是喜是忧。甘心知自己说错了话,忙安慰道:“那个臭男人如此恶劣,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以后,我一定会给你找一个比我家相公更好的男人。” 琵琶微抬起头,苦笑道:“像我这样一个嫁过人的弃妇,有谁还会要我?更不说……是像王爷那样的好男子了。” 甘心问道:“我曾听说花隐娘将你卖给了章惇,为何你又成了那个恶汉的妻子了?” 琵琶看着甘心,眼中满是凄怨,悲凉地说道:“甘心,你一直都说你是最惨的一个人,可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比你更惨的人。”甘心察觉到她话里的苦意,认真地听她继续说道:“曾经,我觉得自己是很幸福的一个人,家里有爹爹、娘亲疼爱,没有令人痛心的恩怨,也没有让人害怕地阴谋,一家人平平淡淡,其乐融融。 或许是我前世作了什么不可原谅地坏事,老天爷才要我受那么多的凌辱与折磨。就在我遇到你的前两个月,我被恶人用**迷晕,卖到了鸣凤馆,与家人分别不说,竟还被卖给了一个足以当我爹的男人作小妾。那时,我在章惇的府上虽说不上荣华富贵,但也衣食无忧,谁知……谁知那章惇竟以虐人为乐,每当他不开心时,他便要召一个小妾前去他房里受他虐打,若是敢稍有反抗他便变本加厉。 我初进府时,若不加上正房夫人,府上便有二十三名小妾,加上我便是二十四名。而当我离开时,只剩了八了名,有些是像我一样被送给了别人,而有些则是受不了他的虐待自尽了。 有一日,他正虐打我时,忽然他有一个远房亲戚前来拜访,他那亲戚是个二十上下的男子,虽然长得不甚英俊,但也不差。章惇府里从不缺少女子作小妾,是以他想也不想便答应了他。 那男子名叫郑世文,家中世代经商,是大名府有名的大户人家。那郑世文面慈心狠,整日对我甜言蜜语,我那时尚不知人心叵测,怎抵挡得了他的花花心思?我进了他的家门后,虽然府里有几十个姬妾,但他日日与我恩爱,从不去别的妾室房里。那时,我以为是老天爷可怜我,给我找了个一生一世的良人,谁知,谁知那郑世文竟是个始乱终弃的畜牲。他娶我过门还不到半月,便又娶了一房小妾,我那时已将整颗心都交给了他,知道后便生气的去找他理论,谁知他竟不仅不听我说话,竟还让几个下人将我打了顿。 我实在气不过,也不相信他竟是如此绝情之人,待伤好了后便又去找他,谁知我两人一言不和,他便将我关了起来。白日不给饭吃也就算了,夜里竟还让那些最下等的家丁来……来凌辱我。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便在柴房里寻了一根绳子上吊自尽。”说到这里,甘心啊的叫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人渣,简直就是败类!他就算不喜欢你,也不能这样放任别的人欺辱你呀,再者,你也不可以如此轻视自己的性命啊!” 琵琶摇了摇头,苦涩地说道:“若是换作你,恐怕那时你也会那么做。女子的名节是最重要地,可我现在已经没有了。 若是他们迟些开门,我现在可能已经投胆转世了吧。郑世文知道我有了寻死之心,怕我死在他府里让他府上沾了晦气,于是便将我送给了每日送柴到府里的马田,也就是今日在街上打我的那人。 马田家里本来早已娶妻,又有个十来岁的孩子,但郑世文要将我送给他,他又不敢拒绝。将我带回家后,他的正房每日又吵又闹,要将我赶出门去。因忌着郑世文,马田又不敢听他老婆的话,于是便每日叫我做些最累最粗地活儿,若是稍有差池,但会引来一阵拳打脚踢,或是一顿鞭打,就如你们今日看到的那样。” 此时的甘心早已泪流满面,用手轻轻抚着琵琶的脸,轻轻地说道:“琵琶,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以至你受了那么多苦,若不是……” 琵琶连忙用手按住她的唇,摇着头说道:“你千万别这么想,这一切都是我的命,是我自己的命不好,不怪你。” 甘心忽然想起,说道:“你不是在大名府么?怎么会来汴京呢?” 琵琶说道:“前两日马田突然说要来汴京寻一位故人,便带着我来了。只是他面上是那么说,但我知道,他是想将我遗弃在这汴京城里。他怕郑世文怪罪于他,但他又怕他正房整日哭闹,于是便找了个借口来到汴京,欲将我扔在这里。他以为我不识路,回不去,但他却没有想到我在汴京待过一些时日,再者,就算我知道回去的路,我也是不会再回去的了。” 说完,拉着甘心的手,说道:“甘心,我以后就在你身边做一个小宫女可好?若是能一直跟你在一起,伺候你,我也很开心了。” 甘心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微怒道:“谁要你做我的宫女了?你这么笨手笨脚的,我来服侍你还差不多。我们以前是姐妹,今后仍然是姐妹,谁也不是谁的主子奴才,若是你以后再提什么伺候我之类的话,那我从此便当没有你这姐妹了。” 琵琶原本阴郁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说道:“不提了不提了,以后再也不提了。” 甘心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我忘了跟你介绍一个人,你跟我来。”说着便拉着琵琶的手走出了寝宫。 琵琶问道:“是谁啊?我认识吗?” 甘心摇着头说道:“你不认识的,不过我想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两人来到偏殿的一间卧室,敲了几声门,但门内却无人应答,正当甘心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推门而入时,忽觉肩上被人拍了一拍,回头一看,正是宝思思。 只见宝思思笑嘻嘻地看着,拉着她的手撒娇道:“姐姐出宫竟然不叫上我,让我好生伤心。” 琵琶被这突如其来的景像吓得啊的叫了一声,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竟是说不出话来。 甘心忙解释道:“他姓宝,名叫思思,你别看他长这么大,但他就是个小孩子,你别往心里去。”说完又道:“对了,他是相公收养来的,相公也疼他的。” 琵琶听她这么说,顿时便明白了,但对于这样一个看上去年如弱冠地男子,心里怎样也无法将他当作是小孩子来看待。 三人进了房,甘心见房里没有火炉,怒道:“那些人真是忒不知好歹了些,我曾分明吩咐过要将火炉送来,竟然将我的话当作了耳旁风,我看他们分明是要讨打。” 宝思思忙说道:“姐姐你别怪他们,是我自己说不要的,前些日子,我觉着这天也不甚冷,便让他们将火炉端回去了。” 甘心叹了口气,说道:“你总是这么善良,明明是他们犯了错却要你来替他们遮掩,虽然姐姐知道你的心好,但姐姐会很心疼的。” 宝思思眼里浮起一阵暖意,将她的手放在掌心,微笑着说道:“思思不冷,姐姐你看,思思的手很暖和的。” “咳咳……”一旁忽然传来了琵琶的咳嗽声,甘心忙问道:“琵琶,是不是这里太冷你着凉了?要不我们回寝宫里去吧?” 琵琶点点头,说道:“也好,那我们回去吧。” 甘心搀着琵琶走出了房门,在回去的路上,琵琶见宝思思紧跟在其后,不解道:“他要和我们一同去?” 看了看后面地宝思思,甘心笑道:“自然,相公、思思还有我,我们三人常在寝宫里烤火聊天的。不过以后我们便是四人,啊,刚好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琵琶似乎未曾听见她的麻将二字,没有问起,但宝思思耳尖,但好奇的问道:“姐姐,麻将是什么东西?” 一切只怪甘心历史太差,竟也不知宋朝时有没有麻将,胡乱的说道:“也就是一种游戏,没什么好玩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辞别宴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1 本章字数:3709 几日后,琵琶的伤已好了大半,因甘心甚感无聊,便邀了三人在花园中打羽毛球。虽然球拍与羽毛球做得不似那么逼真,但也能凑合着玩儿。 甘心原以为若要教会三人必会费些功夫,但没想到,那三人竟是一点就懂,一上了手便能对打自如。约莫巳时,四人正玩得酣处,一个太监前来禀报,只听那太监说是邢恕府上的管家捎来了一封请柬。 那太监说完将手里的红色请柬递给了赵頵,赵頵翻开请柬,看了一会儿却不说话,甘心忙上前问道:“我爹为何会送请柬来?里面写的是什么?” 赵頵将请柬递给她,说道:“岳父大人病已痊愈,说是要办个宴会来冲冲喜,不过我想,岳父应该还请了不少朝中的大臣吧。” 甘心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问道:“你怎么知道?” 赵頵微微笑了笑,不答。 甘心看了看日期,上面写着十一月初八,说道:“呀,初八不就是明日了么?怎么今日才送来。” 那送请柬来的太监摇头说道:“奴才不知,如果王爷和王妃没什么吩咐的话,奴才便告退了。” 甘心点点头,向他挥了挥手,对琵琶和宝思思说道:“明日我和相公要出宫,你们也一起去吧。” 宝思思笑着拍拍手说道:“好啊好啊,这宫里太闷,正好出宫玩呢。” 而琵琶却担忧的说道:“我这样进宫出宫是不是来得太随意了?毕竟我是个没有任何身份的人,这样总不太好吧?” 甘心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谁说你没有身份了?我现在就封你做我的贴身大丫环,不过这是面上的事,私底下你还是我的好姐妹。” 赵頵说道:“以后若有人问起你便说你是睿思殿的人,不用太顾忌什么。” 甘心笑道:“你看,连相公也开口了,你就别担心啦。对了,前几日我差人给你做了几套衣裳,你过来看看合不合心意。”说着便拉着琵琶的手向屋内走去,又回头对宝思思说道:“思思,待会儿吃饭了叫我们。” 宝思思点了点头,上前追着说道:“姐姐,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甘心啐道:“女孩子换衣服小孩子瞎掺和什么,去去去,和你俊哥哥一块玩儿去。” 两人渐行渐远,只留下两个男人你望我眼,我望你眼的干瞪着。 甘心与琵琶回了主殿屋内,见衣服已送了来,甘心手舞足蹈地将桌上的衣服拿在琵琶身上比了又比,选了件自己觉得最好看的一件后塞给了琵琶,忙叫她去换。琵琶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便进了屏风内换起了衣裳。 “甘心,你知道思思究竟是哪里人吗?”琵琶在屏风后一边换衣,一边问道。 甘心虽然很想将宝思思的事与她说了,但这关系到藏蛟门的机密,思及那南宫孑又待她不错,便只好向她撒个谎,说道:“不知,思思被相公收留的时候便没了记忆,所以以前的事他都不记得了。” 虽然她嘴上说得甚是滑溜,但心里已是愧疚万分。只听琵琶又说道:“我觉得思思很聪明。” 甘心心里猛然一颤,但却笑道:“小孩子聪明是好事,不像我,从小到大都那么笨。” 这时,琵琶已换好了衣裳,从屏风后走出了来,甘心霎时眼前一亮,赞道:“琵琶你真美,这样打扮过一点也不输给花隐娘。” 琵琶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走到桌边坐下,神色间微有黯然,说道:“花隐娘比我好过太多,我如何跟她比。” 甘心忽地想到她的遭遇,说道:“有的,你有的,花隐娘没有双亲,你有的。” 这一说,琵琶脸上顿时从黯然转为悲痛,两行眼泪如泉水般不停地涌出,甘心不知她何故,忙问道:“你怎么哭了?我说错什么话了么? 琵琶抽泣着说道:“我没有双亲了,什么都没有了,我的爹娘已经不在了,早在一年前,他们便离我而去了。”说完便捂着脸哭起来。 甘心从未听她说过父母之事,这下无心的说起将她惹哭,心里竟不知如何安慰才好。想到自己,至少还有妈妈和弟弟,而她如今却什么都没有了。 “你没有双亲,但你还有我,在这个世上,我也没有父母,我们今后便是亲人,不,比亲人还亲。”虽然这话听着很是肉麻,但却发自甘心的一片肺腑,且对安慰人也甚是灵验。 只见琵琶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地问道:“我这样一个人人唾弃的女子,你真的愿意和我做亲人,永不后悔?” 甘心愣了愣,随即坚定地说道:“自然不后悔。” 琵琶听完后,顿时如盛开的桃花一般灿烂地笑了起来,甘心见她笑了,也傻呵呵地笑了,那份傻气,一点也不亚于宝思思。 第二日早上,四人早早地便起了床等在马车旁,待四个人皆齐了后便出了宫门。马车内,其余三人皆是很平静,唯独宝思思不停地耍宝,一会儿说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傻话,一会儿做些让人看不懂的动作。甘心看得是哈哈大笑,赵頵则微微一笑表之,而只有琵琶看了后却是面无表情,似乎天底下已没有任何事能逗得她开怀。 马车行到了邢府大门口,四人下了车后,只见府门前甚是热闹。门口处站着管家左江彦和几个迎客的家丁,一些三三两两的受邀客人陆续而至,虽然那些人未穿官服,但甘心却能从他们举手投足间看出他们多是为官之人。想起那日太监送请柬来时,赵頵便说过邢恕一定邀请了不少在朝为官之人,如今看来,确是不假,又不禁暗自佩服赵頵的睿智。 左江彦见了甘心与赵頵,忙上前来行了一礼,说道:“王爷大驾光临真是蔽府的荣幸,小的这便去告诉老爷,让老爷前来迎接。” 赵頵说道:“不必了,这是王妃的娘家,又不是什么外人,不需如此多礼,我们这便自己进去了。” 左江彦又行了一礼,说道:“那小人便带王爷与王妃进府入府吧。” 赵頵点点头,四人便由着左江彦带着进了府。 邢恕的宴桌设在花园里的一处空地上,此时正值寒冬,今日的天气又不甚晴朗,是以仅是稍许的微风便已吹得人寒颤不已。 在此次宴席里,宋神宗未至,论身份便是赵頵最尊,家丁将四人引至了主桌,只见桌上已坐了一个面熟之人。 那张与赵頵甚是相似的脸不是赵灏又是谁?只见甘心对赵灏说道:“二皇兄也在这里呀,没想到爹爹竟连二皇兄也请来了。” 赵灏说道:“邢大人抱病期间未能亲自探望已是甚感有愧,若是邢大人宴请再不至,那便是我失礼了。”这时见随甘心来的另两人竟也坐了下来,虽然他对宝思思的事熟知一二,但琵琶却是从未见过,于是问道:“这位姑娘是……” 琵琶见他问起自己,忙从座上站起,甘心一把将她拉过坐下,说道:“这是我的贴身丫环,但我已和她拜了姐妹,所以她便算作是我的亲人,我的亲人坐在这席上不算是于礼不合吧?” 赵灏忽然失笑道:“你和我四弟真乃是天作之合,四弟与宝公子拜了把子,你又与这位姑娘拜了姐妹,你们还真是有趣。” 这时,赵頵说道:“这些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谁也不是故意为之,或许,这便是大家的缘分吧。” “下官参见曹王,不知曹王大驾未能远迎,还请曹王恕罪。”邢恕不知何已来了桌旁,向赵頵行了一礼。 赵頵将他扶起,说道:“岳父切勿多礼,是小婿不让他们通报的。前些日子岳父抱病之时未能与夫人一同探望,还请岳父莫怪。” 邢恕说道:“有曹王的一片心意,下官但知足了,哪里还会怪罪?只是今日佳客甚多,若有怠慢不周之处还请各位见谅才是。” 这时甘心起身走过来说道:“爹爹说的是哪里的话,这里坐的都是一家人,怎地如此客气?这若要让外人见了,岂不是说女儿有了相公忘了爹娘?咦,对了,娘呢?许久不曾见过她老人家了?” 话起起来,甘心自从初次进府时方才见过邢夫人,因不是她亲妈,几次来邢府上都未曾在意,若不是此时说起,怕是永远也想不起来。 只见邢恕脸上微有难色,说道:“你娘前几日因我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便回娘家去了,你看,今日府里忙得不可开交,她也不回来。” 甘心听他说“前几日”自然知道是在帮她圆谎,于是顺水推舟地说道:“那日我来照看你时你和娘都没事,怎么我一走了你们便吵架了?” 邢恕啐道:“小孩子怎么老问大人的事?把你自己的事管好了就不错了,待你娘气够了自然而然便回来了。” 因是父女俩的家事,其余在座的人都不好插话,只是各自静静地坐着,便只有宝思思仍是东张西望地瞧着,甚是兴奋地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小魇在努力更呀更…… 正文 第三十九章 两者择其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1 本章字数:3698 邢恕又对赵頵和赵灏说道:“两位王爷请在这里安坐,待下官清理了那些琐事再来陪两位王爷喝几杯。” 赵灏说道:“邢大人不必顾忌我们,你有事便去忙吧。”赵頵也一同点头。 邢恕说道:“那下官便去忙了,若有什么吩咐随时可命人来找下官。” 待他走后不久,一个看上去年约四十左右,身材微胖的男人上前向赵頵和赵灏行礼,说道:“下官参见雍王、曹王、王妃。” 赵灏说道:“蔡大人不用多礼。”指了指同桌的一个位子,说道:“快请入座吧。” 蔡确乃当朝右宰相,虽然赵頵与赵灏贵为皇族,但其实官品有名无权,论官位的话是及不上蔡确的,是以两人对他都有三分恭敬。 入座后,蔡确见了宝思思,向赵頵问道:“曹王待宝公子当真是好,无论是去哪里都将他带上,宝公子遇上了曹王真是好福气啊。” 赵頵笑了笑,并未答话,而宝思思却很天真地说道:“俊哥哥待我当然是好了,但姐姐待我也很好的,其实这次是姐姐说要待我和琵琶姐姐出来的。” 蔡确说道:“琵琶姐姐?”又看向坐在甘心旁边的女子,霎时间,竟是全身一震,心里惊叹道:“好美的女子!”琵琶原本就长得极美,早上又经过甘心的一番精心打扮后更是艳丽照人。琵琶见蔡确直愣愣地看着她,丝毫没有要移开视线的意思,低了头,用手轻轻扯了扯甘心的衣角。 甘心见了后,往琵琶耳旁靠拢,细声地对她说道:“这位蔡大人好像看上你啦,不过若是他再年轻上二十岁,我一定帮你们撮合。”说完甚是猥琐地偷偷笑了起来。 琵琶羞得满脸,轻轻掐了掐甘心的腰,啐道:“没正经的,也不帮我!” 待笑够了之后,甘心才正色地对蔡确说道:“蔡大人,这是我的贴身婢女,一同坐在这桌上不知蔡大人有何见解?” 蔡确回过神来,说道:“没……下官并无任何见解,这位姑娘既是得了王妃的令,下官怎敢有什异议?只……只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甘心见他虽是一朝宰相,但遇到心仪的女子时竟是如此模样,一张微胖的脸被憋得通红,竟是说不出的可爱。但她也只能心里乐一乐,哪儿敢面上表现出来?用手肘抵了抵琵琶,小声对她说道:“人家问你名儿呢,快告诉人家吧。” 说完后还朝琵琶眨了一下眼,原本就窘得不行的琵琶这下脸上更是红了一层,低埋着的头更是低了。甘心知这玩笑不能再开了,于是便对蔡确说道:“我这婢女姓姜,名琵琶,是个很不错的女子呢。” 甘心只觉腰上又被掐了一把,无奈的笑笑,说道:“只是有时候太害羞,不随便与人接触,所以啊,这常常是弄得我一身伤……” “夫人,你的口渴了,喝点水吧。”甘心正说得越劲时,赵頵突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甘心正想说她口不渴时,忽然明了他的话里的含意,心道:“只是开开玩笑而已,有必要这么闷吗?我好像也没说什么特别过份的话吧?” 甘心不再说话,心里微微的不悦,静静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呷了一口。这时宝思思对她说道:“姐姐,这里好闷,你陪我到园里去玩吧。” 这句话正好道出了甘心的心声,不禁大呼宝思思万岁,于是开心的说道:“好啊,姐姐带你去散散闷。”正想开口让琵琶一起前去时,又听宝思思说道:“琵琶姐姐不如就在这里陪俊哥哥吧,一会儿上菜时还要麻烦来通知我们一声哦,思思的肚子已经饿了。” 琵琶微愣,但随即便笑道:“你们去吧,一会儿上菜时我来找你们。” 甘心看了一眼赵頵,本以为他会嘱咐两句,却没料到他竟然眼也未瞧过来,心中闪过一丝失望,带着宝思思头也不回地便离了席。 两人离去后,原本是甘心走在前,宝思思跟在后,但到了没人处,竟是宝思思拉着甘心走。甘心被他拉着气喘吁吁地道:“思思,你走慢点,我快跟不上了。” 然宝思思仍旧拉着她,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待两人走到花园最为隐蔽的一角,宝思思见了周围没人后,才嘻嘻地笑道:“那日师父不是传了姐姐武功吗?怎么这样走起来仍会那么吃力呢?” 宝思思虽然面上似小孩儿般地嘻笑,但甘心见他双眼有神,分明就是神智十分清晰之人。 轻轻揉了揉被他捏痛的手腕,轻轻地说道:“我对他的内功本来便不甚感兴趣,即使他迫得我学了,但若是我学不成,那便是另一回事了。再者,我不觉得思思需要我的保护。” 宝思思敛了笑容,用极其淡然地口气说道:“我从未要姐姐保护,反倒是我记得我曾说过,我会保护姐姐。” 分明是一句十分真诚的话,却被他说得寻常,仿佛似在说一些无关痛痒之话。甘心怔怔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陌生,一点也不似在看与自己最亲密地人。 宝思思轻轻靠在了假山上,看着她眼里的生分,微微将头低下,说道:“不认识吗?如此,姐姐究竟是欢喜,还是不欢喜?” 甘心只觉心中一紧,想说些什么话,却又说不出来。轻轻地走到宝思思面前,歪头将他面向地上的脸瞧了个遍,许久,直到歪得脖子酸痛时才收回眼神,望着一株开得正盛的梅花说道:“我喜欢开朗,单纯,善良,没有任何心机的思思。我不喜欢,深沉,冷静,聪明,眼里有太多悲伤的李九年。” 宝思思未接话,两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沉默得四周都似结了冰一般。直到琵琶的到来,才打碎了这一层层薄薄的冰。 “你们怎么在这儿?可让我好找一通,走吧,快开宴了。”见两人静静地呆在这花园的角落沉默无语,不禁微感奇怪。 宝思思恢复了平常傻傻模样,脸露出惊喜地笑容,说道:“哇!我肚子饿死了,我们快走,不然待会儿饭菜会被他们抢光光的。” 甘心也是满脸笑容地说道:“你以为别人都如你一般吗?小馋鬼!” 宝思思跑在前面,转过头来对她作了个鬼脸,也不乖两人赶上,一人便先跑着回去了。 甘心满脸笑意的看着宝思思远去的背影,接着又看向琵琶,见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不禁皱了皱眉。本想问她,但自己分明知她心中所想之事,再问也是无趣,于是便加快了些脚步,朝设宴之处走去。 如邢恕设的这宴原本也没有什么,只是比较亲近的人聚在一起庆祝庆祝罢了,但甘心却没想到,来此赴宴之人竟然远远超过了亲近之人的概念。 纵观园中,原本比较宽敞园中竟然挤了满园的人,经赵頵介绍,这些人中上至宰相,下至县尉,能来的都来了。且当中,还有不少经商之人。甘心心里不禁疑道:“这真的只是庆祝身体康复么?我怎么觉着办喜事都没这么热闹?” 待宴席结束后,前来赴宴地客人皆纷纷坐上了自家的马车离去了,因甘心身为女儿,帮忙打理了一些事物,留至最后才走。 邢恕送着四人及赵灏走至府门外,赵灏说道:“邢大人也累了,不用再送了,先回去吧。” 邢恕说道:“下官要目送着两位王爷离去方才安心,请雍王与曹王上车吧。” 赵頵微点了头,便上了马车,赵灏却说道:“邢大人是长辈,就请先府吧。” 邢恕不敢执拗,于是说道:“那下官便先退下了,雍王与曹王走好。”又对甘心说道:“要安份的在宫里呆着,曹王是个贴心之人,自会好好待你的,可千万别惹出什么祸来。” 甘心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是,女儿会的,请爹爹先回府休息吧。” 邢恕朝赵灏行了一礼,便转身回府了。 赵灏转过身,对甘心说道:“上次我们种在御花园里的花活了,我常常去看它们,不知你有没有去看过?” 甘心说道:“真的活了?我还以为活不成的,因近日事有些多,便没去看过,过两日我会去看看的。” 赵灏点点头,说道:“如果它们见到你去,它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甘心扑哧一声笑道:“想不到二皇兄爱花竟爱得如此之痴,竟连它们高兴与否都知道。” 赵灏笑了笑,说道:“它们与我们一样,也是有生命的,我们既然知道喜怒,那它们为何不知?” 甘心说道:“二皇兄说得极是,弟妹这便要回去了,不知二皇兄是否也是直接回宫中呢?” 赵灏说道:“正是,我们一同回去吧。” 说完两人便分别上了各自的马车,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装饰皆是十分华贵,不由得引得路上的行人注目观看。这时,街道上忽然刮起了一阵刺骨的寒风,原本便不甚晴朗的天空似乎又阴了许多,或许,风雪当真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喜欢李九年,还是宝思思呢? 正文 第四十章 山茶之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1 本章字数:3732 一行人回了宫后已是申时末,约莫过了酉时,甘心吃完饭后与琵琶一起坐在窗前闲聊,甘心正打趣着白日蔡确看上琵琶之事时,琵琶忽然说道:“雍王与曹王长得很相像,且看上去更比曹王稳重成熟一些呢。” 甘心咦了一声,想了想,说道:“二皇兄年长一些,看起来自然比我家相公成熟一些,不过,琵琶说这话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琵琶看上二皇兄了?” 琵琶见她又是一副流氓般的嘻皮笑脸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嗔道:“你就嘴巴坏,没个正形的,好歹你现在也是王妃了,怎么完全没有王妃持重的样子。” 甘心笑道:“谁说王妃就一定要端庄?活泼好动型儿的不行吗?” 琵琶笑了笑,看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说道:“我觉得雍王跟你站在一起时,比你与曹王站在一起时更像夫妻。” 甘心一愣,说道:“为何?我和相公不像夫妻吗?我和雍王很少说话的,连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琵琶点点头,说道:“你与曹王之间,没有相爱之人的甜蜜感觉,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们是兄妹呢。” 这句话犹如一声惊雷,轰的一声在她头顶炸开,她不是没有感觉,她不是不知道,她很清楚。若不是之前赵頵对她说过那些甜言蜜语,她恐怕也会这么认为,甘心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喜欢赵頵,赵頵也喜欢她,可两人为何就没有恋人间触电般的感觉? 摇了摇陷入沉思的甘心,琵琶说道:“你别多想,我只是开玩笑的。” 忽然,一记惊雷在满布乌云的天空中炸开,雷声震耳欲聋,让人感觉世间似乎所有的物体都颤抖,就如同甘心心里的世界一般。 次日,天上没有下雨,也没有下雪,只是西北吹来的风更加冷了而已。赵頵依旧在信文阁看书,琵琶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绣花,宝思思在他的房间里呆着,不知做着什么,而甘心呢,无聊之下,游走于三人的房门外,驻足了半晌后,终于还是没敲上一记门。 正闷得快发疯时,忽然想起了她与赵灏一起在御花园里栽的那些花,当下也不顾冰寒刺骨的风满脸扑来,蹬蹬地朝着御花园走去。 甘心虽然喜欢花,但对于花木的识别却不是很在行,只见眼前几株只有半人来高的灌木迎风而立,虽已入了冬,但枝上的叶子却仍是碧绿的,丝毫没有因畏惧严寒而枯黄。 瞧了瞧周围,见没有宫女太监经过,甘心大喇喇地蹲在地上,手托着腮怔怔地看着眼前地几株植物。 “它们长得很好吧?”赵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转头一看,见他笑盈盈地站在身后,笑道:“长得很好,不过能告诉我它们是什么吗?” 赵灏一愣,说道:“你不知道它们是山茶花吗?” 甘心啊的一声,说道:“原来它们是山茶花啊!怪不得看起来有些面熟,可就是不知是什么。” 赵灏见她毫无形像地蹲在地上,笑着说道:“你这个样子……真不像是宫里的人。” 甘心怔了一下,顿时了然,忙直起身子,理了理装束,傻笑道:“我一时忘了,二皇兄莫要见怪。” 赵灏摇摇头,走到山茶花前细细地检查着,说道:“山茶花喜半阴,忌烈日,虽然最近天气甚冷,但它们依然很开心呢,说不定很快便要开花了。” 甘心说道:“是啊,方才我见它们在这种严寒天气依然长得欢,心里也不禁大大地赞叹一番呢。不过,不知道它们开花之后是什么样子呢?” 赵灏侧头问道:“你没见过吗?” 甘心点点头,心里说道:“在二十一世纪,哪儿有女孩子会去关心这些呢。” 赵灏说道:“山茶花的颜色有红白黄紫四种,而我们种的这几株均是红色的,自古山茶花具有“唯有山茶殊耐久,独能深月占春风”的傲梅风骨,又有“花繁艳红,深夺晓霞”的凌牡丹之鲜艳,因此自古以来就是极富盛名的木本花卉。在众多花草当中,我最爱的便是这山茶花。” 甘心虽不知他说的那两句诗是何意,但也点点头笑了一笑,说道:“那我以后便时时来御花园看看,我倒要亲眼瞧瞧它们开花了是什么模样。” “最近天冷,不宜在室外多待,你还是回宫去避避寒吧,若是山茶花开了,我会派人来通知你的。”赵灏站起身来,望着天说道。 “也好,二皇兄也回去避避寒吧。” 赵頵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便回去了。”转身离去后,甘心正要离去,却见地上多了一个物什,待拾起一看,竟是个缝了一对鸳鸯的香囊,闻了闻,香味扑鼻却不腻闷。回想起方才来的时候并未见到,此时出现在这里定是赵灏落下的。本想上前追去还给他,但此时一看,竟已见不到他的身影,无奈只好放在袖子里,思衬回殿后交由赵頵送还于他。 回到睿思殿后,琵琶已在她房里等候她多时了,甘心笑道:“你的刺绣做好了么?” 琵琶将手里拿着的一块绸子递给她看,说道:“自是做好了,你看看。” 甘心接过绸子,细细一看,只见上面绣着两只戏水鸳鸯,形态生动,栩栩如生,不禁戏谑道:“啊哟!我们琵琶这么快就想嫁人了?” 琵琶嗔了她一眼,说道:“呸!谁想嫁人了?这是给你和曹王绣的,我想将这块绸子做成枕头,让你和曹王用的。” 这回轮到甘心脸上一红,嗔道:“干么绣给我们,我和相公又不是没有枕头。” 琵琶满脸笑意的说道:“你们自然是有枕头的,但是共用的枕头却一个也没有,要不,今日我便把枕头赶出来,说不定你们今晚就可以同房了呢。” 这下甘心的脸更是红了,啐道:“你何时也学会这些了?讨厌!”但见了绸子上的鸳鸯后,忽然想起,又将袖里的香囊拿了出来。 琵琶凑了过来,见是只香囊,问道:“这是哪里来的?不曾见你戴过。” 甘心说道:“这是二皇兄的,今日我在御花园里碰到他,他走后落下的,本想还给他,但已经追不上了。于是只好拿了回来想交给相公,让相公还给他。不过,你说这香囊上的鸳鸯绣得好不好?” 琵琶细细看了看,点头道:“甚好,足以比得过我的女红了,话说回来,甘心,你觉不觉得若是你将这香囊交给曹王,你说曹王会不会误会你和雍王有些什么?” 甘心皱着眉想了想,说道:“我若是说明了,相公应该不会乱怀疑什么吧?再者,相公一直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呢。” 琵琶又道:“万一呢,万一曹王怀疑你怎么办?” 甘心拍了拍她的头,笑道:“哪儿有那么多的怀疑?我和相公一直以来都相名敬如宾,从没有过嫉妒吃醋之类的事。” 琵琶不死心,又说道:“要不,你还是别把香囊交给曹王吧?由我送去如何?” 甘心说道:“多谢你的好意啦!只是若我和相公之间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又谈何一起渡过一生一世呢?” 琵琶讪讪地笑道:“你说得甚是,是我愚昧了。”拿过甘心手里的绸子,又道:“我先回去缝枕头了,待缝好了之后再给你看。” 甘心点了点头,目送着她离去。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心中喃喃道:“是我想多了?还是……” 这一晚,屋外的北风直吹得呜呜作响,尽管屋内已点了好几个暖炉,但温度依然冻得人直发抖。甘心绻缩在被窝里,听着屋外的风声,心里竟是害怕得颤抖不已,想起琵琶白日提起她与赵頵的同房,不禁又是害羞又是期盼。心中想着,若是在此时赵頵能和她一起窝在被子里那该是多么温暖又甜蜜的事啊。 只可惜,直到现在,赵頵竟一次也没有提过要同房的事,反而却是越来越冷淡,难道……他被小三攻陷了? 正胡思乱想间,甘心猛的摇了摇头,心里骂道:“甘心,你在想什么?他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有小三呢?” 但转眼又想道:“这宫里的女人不计其数,单是这睿思殿的宫女便有一百多人,若想要从这一百多人里找出比我像模像样的女子应该是极易之事,但他曾说过会让我成为世间最幸福的女人,难道这些话又是假的吗?” 或许在甘心理解中,一旦男人说过一些承诺,或者甜言蜜语,那便是真的,便要一辈子去遵守。但未曾谈过恋爱,稚嫩单纯的她又哪里了解,男人最擅长的便是这些虚幻的承诺,至于那些甜言蜜语则更是张口便来。纵观世间,无论是现代,还是宋朝,有多少女子能抵挡得住男人的一时的口舌,又有多少个男人能够忠贞一世,失志不渝? 此时,屋外的风声越发大作,那些槐树地树干被吹得左摇右晃,气势恐怖之极。然安静躺在床上的甘心此时却是浑然一觉,只见她两眼呆滞,怔怔地望着一处,似乎已陷入了沉思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风雪将至,亲们准备好了没有呢?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祸事开端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2 本章字数:3698 约辰时初,屋外忽听得一阵吵闹,此刻正睡得香甜地甘心顿时被吵醒。翻身下了床,走到门边,只听一个女人满带怒气,高声的说道:“快叫你们曹王妃给我滚出来!做了如此不要脸的事还能安然入睡吗?” 又听岑儿在门外说道:“雍王妃请息怒,请在这里稍候片刻,奴婢这就去禀报王妃。” 甘心想道:“雍王妃?那不就是二皇兄雍王的王妃么?她这是在做什么。” 只听那女人又骂道:“狗奴才!凭你也敢让我等么?她邢珍珍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让我等?”似乎她说着便硬要闯进门来,却被岑儿等宫女们奋力拦着。 岑儿说道:“请雍王妃止步,我们家王妃正在歇息,不便接待雍王妃。”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那女人说道:“你这种奴才就是欠打,不想再挨打就给我滚开!” “王妃息怒,王妃息怒。”一众宫女一齐喊道。 甘心见那女人气焰嚣张,自己又从未招惹过她,竟是气不打一处来,怒不可遏的一把将门推开,满脸怒容的瞪着那女人。 “呯——” 雍王妃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得一怔,随即便回神来,打量了她几眼,冷笑道:“我还以为曹王妃是何等角色呢,原来竟不过如此,也不知我家王爷看上你哪点了。” 甘心竭力压下窜上心头的怒火,沉声道:“你是什么人?居然在我这儿大呼小叫。” 雍王妃轻轻摇了摇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原本以为你就算没有姿色,或许脑子还够用些,没想到竟是如此蠢钝,居然连我是雍王的正妃都猜不到,真不知四皇弟是怎么看上你的,是因为你爹邢恕么? 甘心被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因为这儿是皇宫,怕是她早就扑过去与她撕扯一番了。但纵然面前的女人就算就千般万般的可恶,她也绝不能动手,因她知道高太后的严厉。 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是否是大街上的泼妇,如此缺失礼教,不像是这宫里的人啊。” “你……”这回轮到雍王妃被气得浑身发抖,良久说不出话来,最后才双唇发颤地道:“邢珍珍,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王淑兰地爹是集贤殿大学士,被封为岐国公,你爹邢恕区区一个著作佐郎,而现今又被贬为了一个一钱不值的知县,你究竟仗着谁的势敢如此对我说话?” 甘心心头一震,“邢恕被贬为了知县?是何时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忽然似想起了什么,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么赴宴的人那么多,原来那宴竟非喜宴,而是辞别宴。”此时虽已明了,但也无暇去怪赵頵不与她说,看着面前蛮横的女人,冷哼了一声,说道:“既然已嫁进了皇家,那你至多也只是个王妃,与我一样。再者,那些功名是你爹的,你凑什么热闹?” 王淑兰见她竟不服一丝软,心头的火苗顿时窜到了头顶,眼露凶光的一步步逼近甘心,忽然扬起手便要落下一巴掌,甘心听得那呼呼的风声在耳划过,一时不知是该忍受还是该回击,愣在当场一动也不动。正当她准备闭目接受那一掌时,忽见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出现在眼前,转头一看,竟是赵頵。 “休得在我殿内伤人,有何事尽可以到母后面前当众说清。” 王淑兰恨恨地看了甘心一眼,对赵頵说道:“我也正有此意,到时谁是谁非,相信母后定能分辨。” 赵頵放开了她的手,对甘心说道:“夫人,我们走吧。” 甘心点了点头,正在这时,只见琵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拉着甘心说道:“王妃,这是怎么了?你们要到哪里去?” 王淑兰瞥眉看了琵琶一眼,对赵頵说道:“四皇弟殿里的宫女们可真独特啊。” 赵頵无动于衷地看了琵琶一眼,没有答话。 甘心对琵琶笑道:“你别担心,这里没什么事,我去去就回来。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我既没有做错过任何事,别人便奈何我不得,而且母后也绝容不下一个整日只知到处惹事生非的媳妇。今天我想吃你亲手做的菜,在我回来之前,我一定要见到满桌子的菜哦。” 向琵琶眨了眨眼,转身到屋内换好了衣服,随便打理了一番便离去了。一行人出了睿思殿后直直的往庆宁宫走去,三个人,加上一群宫女太监,一路无话。 琵琶看着她们渐渐隐去的背影,陷入沉思的喃喃自语道:“你以为你还能再回来吗?” 庆宁宫的正殿之中,高太后坐在最上首,三人依次而坐。 高太后看了看满脸怒色又极是委屈的王淑兰,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赵頵夫妇,问道:“你们三人一大早的便拥到哀家地庆宁宫,究竟所谓何事啊?” 王淑兰忽然走到高太后面前,扑通一声硊了下来,满眼泪水地说道:“母后,请您为儿臣作主啊!” 甘心冷笑了笑,心道:“这女人做戏做得忒也真了,了不起!” 而赵頵则平静的看着高太后,只见高太后说道:“你且慢慢说来,先让哀家听听看。” 王淑兰呜呜咽咽地哭道:“回禀母后,昨晚我家王爷去御花园赏花归来时,我无意间竟看到了一个香囊。”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做工精细的香囊递给了高太后,高太后将香囊拿在手中瞧了又瞧,只听王淑兰继续道:“这香囊我从未见过,而且里面……里面还装着一个红色的纸条。” 高太后将香囊打开,见里面果然塞了一个一寸来长的红色纸条,嗯了一声,说道:“确是如此。” 王淑兰说道:“请母后将纸条展开,事情的始末就在里面。” 甘心不知王淑兰葫芦里卖地是什么药,只睁大了眼瞧着高太后手里的红纸条。只见高太后将其慢慢地展了开来,轻声念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赠灏郞——珍珍留。”念完后神情复杂地看了甘心一眼,对王淑兰说道:“此物可是真的?若是被哀家查实此乃作假之物,你当知道后果。” 王淑兰连连点头说道:“儿臣万不敢欺瞒母后,若当真是儿臣造谣生事,儿臣便任由母后处置。” 也看不出高太后是喜是怒,只见她微微点了点头,对甘心说道:“曹王妃,此物可是你的?” 甘心心里不屑道:“这种弱智的栽赃陷害亏她也拿得出手,直接对一对字迹不就是了?”但面上却不敢造次,神态轻松但仍是十分恭敬地说道:“回禀母后,儿臣绝无此物,若是想查出真相,对一对字迹便可。” 高太后说道:“哀家也正有此意,来人啊,赐笔墨纸砚。” 几个宫女端了笔墨纸砚上来搁在桌案上,甘心走向桌案,临走时偷偷瞄了赵頵一眼,见他神色平静,心里不禁喜道:“他是相信我的。” 拿起了笔,一时不知要写些什么,想了一会儿,才提笔写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写完后,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纸拿给了高太后。 甘心小心的观察着高太后的神色,只见她眉头皱得紧紧地,脸上颇有不满之色。然甘心却在心里大喊冤枉,她自小对书法便不感兴趣,且从未接触过,要说到这页纸上的字有多难看,怕是连她也不忍心再多看一眼。 高太后将纸拿给了王淑兰,只见王淑兰看着手中狗爬似的字,不禁大怒道:“邢珍珍,这便是你所写得字吗?” 甘心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个……这个,虽然这字难看是难看了些,但勉强还是认得出的。” 这时高太后冷笑了一声,对身旁的宫女说道:“你去邢府取一副曹王妃的字画来,就说这是哀家的旨意。”那宫女领命去后,高太后又对甘心说道:“曹王妃,有些事越是想遮掩便越是会弄巧成拙,你从小便精通书法,写得这一手的丑字这是给谁瞧?” 甘心一惊,大呼不妙,但随即又镇定下来,心道:“就算你们将邢珍珍的字拿来,那也对不上啊。” 四下无语,忽然王淑兰似想起了什么,对高太后说道:“母后,昨日我在发现了这香囊的同时,竟也发现了雍王随身佩戴的香囊不见了,我猜,一定是他将那香囊送给了曹王妃,曾经雍王说过,那香囊是他儿时母后送给他的,我曾向他要他也不给,没想到他竟送给了别人。”王淑兰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而甘心却是心头一震,因那香囊说不定便是她昨日拾到的那只。 高太后点头道:“我曾确是送过灏儿一个香囊,但你为何又肯定是在曹王妃那儿?” 王淑兰止住哭,说道:“是我殿里的一个宫女见到的,她说昨日下午,她亲眼见到曹王妃将那香囊拿出来把玩。” 高太后说道:“此事先压下,待我派去的人取去字后再作定夺。”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啊,喜欢的话就收藏吧!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再临天牢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2 本章字数:3616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只见一个宫女手拿着一副字画在门口出现,待宫女行完礼后将手中的字画交由高太后身边的宫女递给了高太后。甘心曾见过邢珍珍的字画,回想起那一个个秀丽大方的字体,再想想自己那副狗爬字,当真是羞愧难当。 高太后看了一会儿,又拿过了那张纸条对照,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众人皆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但甘心却是神色轻松,一副有十足把握的模样。又过了一会儿,高太后收回纸上的目光,对甘心说道:“字迹一模一样,曹王妃,你可有何话说?” 甘心一震,心道:“不可能!”上前接过高太后手里的纸条,又拿过那卷字,认真地看了起来,只见那秀丽大方的字竟出现在那张纸条上,形态竟是一模一样。 忽然想起世上还有模仿字迹一事,忙对高太后说道:“母后,这纸条确不是我写的,如今想要模仿别人的字迹也不是难事,请母后相信儿臣。”转头向赵頵看去,见他依然面色平静,似乎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于是跑到赵頵面前,对他说道:“相公,我真的没有写过那张纸条,我跟二皇兄是清白的,你是相信我的吧,你去跟母后解释,母后最疼你了。” 赵頵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对高太后说道:“母后,儿臣也很想知道事实的真相。” 甘心如同遭受雷击一般,顿时全身无力地凝在原地不动,心中痛苦地说道:“你竟然不相信我,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世上谁都可以误会我,但就你不行!” 高太后说道:“曹王妃,那香囊在不在你身上?在的话便拿出来吧。” 甘心慢慢地转向高太后,虚弱地说道:“母后,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高太后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对身旁的宫女说道:“菁儿,去查查曹王妃身上是否有那香囊。” 甘心一怔,这是要搜身吗?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菁儿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甘心说道:“你要搜我的身?” 菁儿看向高太后,高太后说道:“曹王妃,若要证明你的清白,便乖乖地让她搜吧,否则你只会吃更多的苦。” 甘心心中一惊,不敢反抗,任由菁儿搜了个遍。待菁儿搜完未果后,高太后又道:“你去睿思殿查查。” 这下可吓得甘心不得了,她原本是想在第二日将那香囊交给赵頵,是以一直端端正正地放置在梳妆桌上,若她们去搜,毫不费力的便搜到了。她是无辜的,她没有丝毫愧对于天地良心,但她却没有办法去阻止宫女的搜查。在这一刻,她顿时醒悟了,她被人栽赃陷害了,而且还毫无招架之力。那个陷害她的人是谁?王淑兰吗? 甘心全身无力,脚步不稳的后退了几步,咚一声坐在椅子上。她虽然不知道陷害她的人是谁,但她很清楚,她的恶难来临了。 细细地回想过往一遍又一遍,她从未去招惹过任何人,而雍王与她见过的次数屈指数,哪里会来什么感情?她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谁要这样致她于死地?现下,她虽然很是怕死,但她更怕的是赵頵,怕他不相信她,怕他不爱她。 菁儿与同去睿思殿的几个宫女回来之时甘心仍陷于呆滞之中,直到高太后重重地哼了一声后,方才回过神来。见高太后面含怒意,甘心知道了结果。 高太后指着甘心说道:“好一对奸夫淫-妇,竟如此大胆!哀家竟生出如此不孝之子!”又对赵頵说道:“頵儿,这就是你一心一意娶回宫的女人?” 甘心看向赵頵,只见他面含哀痛之色,硊在高太后面前说道:“母后,儿臣知错了。虽然二皇兄与王妃有诸多的不是,但还是请母后饶恕了他们吧!” 高太后轻轻地摸着赵頵的头,叹了一口气,说道:“頵儿啊,就似你这般太善良才会遭他们的蒙骗啊!我的儿你放心,母后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说完也不再顾赵頵的苦求,对门外的太监说道:“来人啊,去将雍王赵灏抓起来带至哀家面前!” 甘心这下隐隐觉得,不是别人要将她拉下水,真正对付的人是雍王。但又想,谁会去对付一个与世无争的雍王呢?皇上吗?不对!与雍王唯一有利益冲突的人,是赵頵。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并没有作过多的停留,因为她不相信。 过不多会儿,赵灏被五花大绑的带到了厅中,高太后问道:“赵灏!你说,你跟曹王妃邢珍珍是否当真有奸情?” 赵灏看到一眼甘心,又回头看向高太后,神情淡漠,似乎一切与他丝毫无关,而他只是个观赏者,只见他淡淡地说道:“母后命人将我绑来,心中不是早已有了定论了么?问我又有何用?” 高太后怒道:“不孝子!我怎有你这样不孝的儿子!你……你……” 赵灏见高太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儿臣深知母后一直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生下了我,可是儿臣也很后悔,后悔当初投胎时竟投生到了帝王家。” 高太后已被气得全身发抖,但仍是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来:“来人,将雍王和曹王妃打入天牢,择日处决!” 这件事的结果似乎完全出乎王淑兰的意料,她本想借由高太后来惩罚甘心,让她吃点苦,但却没想到竟将自己的丈夫给搭了进去,且也没料到,高太后竟能如此狠下心肠,这份严厉,已然大大超出了界线。 见赵灏立刻便要被带走,王淑兰又哭又喊的将高太后求情道:“母后,这一切都是邢珍珍的错,是她勾引了王爷,不关王爷的事啊!请母后放了王爷吧!” 赵頵也求情道:“母后,这处决判得也太重了,请从轻发落吧!” 高太后说道:“哀家既已决定的事便不会再悔改,你们两个便各自回自己宫里去吧。”又对厅中的太监说道:“还不快将他们带到天牢里去,愣在这里作什么?” 一群太监同时应了一声,便将甘心和赵灏带出了厅中,在甘心转身之际,又看了赵頵一眼,见他面色如常,竟无半分哀痛之色,心中顿时凉了大半截,她似乎隐隐地知道了一些事情。 天牢中,因两人都是皇室中人,故就算是死囚也不敢随意用刑。甘心曾来天牢探望宝思思之时便见识过天牢中的可怖,现下这般亲临其境,感触更是良多。但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她与赵灏的牢房相邻。 赵灏自被带到了天牢之中后便一直无话,安安静静的坐在牢房当中的石床上,一动也不动。 甘心走到隔开她与赵灏牢房的一排木柱旁边,两手抓着柱子对正在闭眼养神的赵灏说道:“二皇兄,你睡着了吗?” “没有。”赵灏闭眼答道。 甘心又道:“我们明明是清白的,你又是母后的亲儿子,为什么母后不肯相信你?” 赵灏缓缓张开眼,看向她说道:“虎毒不食子,可是母后不是虎,因她比虎更可怕。” 甘心摇了摇头,迷惑不解,说道:“我不明白。” “你以为皇室中的人是普通人?不,他们没有感情。亲情,爱情,友情,全都没有。不知你听四皇弟说过我以前的事没有?”赵灏脸上充满凄凉,虽是在笑,但那份笑意却比世间任何表情都令人沉痛。 甘心摇了摇头,赵灏收回了眼神,目光呆滞地望着一处,似乎已陷入了久远的记忆当中,只听他说道:“那是熙宁九年时的事,那时我与现在的四弟一般的大小,也正值年轻气盛的时候。我从小自负才学颇高,心中满是理想与抱负,总想着要做一番大事。但上天总是爱捉弄人,给我了一身的才学与理想,却不给我实现抱负的机会。 在皇室之中,凡是嫡系之外的皇室子弟皆不许参加殿试,虽然给了一身光鲜耀眼地官爵,但却有名无实。在这一重重地束缚之下还能有怎样一番作为?” 甘心听到这里,记起邢恕也曾跟她说过这些话,现下由赵灏口里说出可知邢恕并非在骗她,一想到邢恕,甘心心中又是一阵发闷,她不明白那些官场上的事,但她知道,每一个在官场上拼搏的人都很不容易。 这时又听道赵灏说道:“那时我恨老天爷不公,恨皇室祖先定下了这些规矩,我当时被心中的满腔恨意与热血冲昏了头脑,只想着要闯出一番事业出来让所有皇室中的人看看。 那时我每日都上早朝,从不迟到,且关心国事,总是写一些对治国之道的看法拿给皇上看。而私底下,我又频频与朝中的大臣结交,常与他们约在宫外吃饭聊天,喝酒品茶。如此过了一年,我在朝中已经无往不利,每每上书之时总会得到一大半大臣的赞同。那时,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在朝中独挑大梁,然我却错了,殊不知一场灭顶之灾正在等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小魇悔过,这一更晚了很多,但是小魇保证,今天一定会早早的更! 正文 第四十三章 赵頵探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2 本章字数:3732 甘心记起邢恕曾跟她讲过赵頵的事,如今听了赵灏这些话,她感觉这两兄弟竟是如此相像。 赵灏说道:“那时在位的宰相是王安石,他是变法的首脑人物,在皇室之中,除了皇上赞同变法,其余如母后、四皇弟与我都是极力反对。我以为凭我在朝中的威信便可以扳倒王安石,但却没想到最后竟被他反咬一口。他向皇上上书于我,说我私下与朝中大臣结党营私,意图图谋不轨,而且证据确凿。我确与朝中许多大臣私底下有来往,但却绝无不轨之心。 当时王安石带领的新派纷纷将矛头指向我,欲致我于死地,皇上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他岂会不了解我?但证据凿凿之下,又是王安石带的头,就算他是一国之君也无法保得我全身而退。以罪而论刑,我应当施行秋后处斩,若不是母后的极力求情,我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死刑可免,活罪难逃,最后,我还是生生地受了八十大棍。 从那以后,我便不再上朝,每日总是将自己关在房里研习花草,最多便是到御花园里去种花除草。” 甘心不知该说些什么,随口问道:“那你放弃了吗?” 赵灏苦笑道:“我很不甘心,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如果继续下去换来的必然是一条死路,我虽与四弟很像,但我比他懦弱,比他怕死。四弟不仅聪明能干,而且城府极深,他懂得忍辱负重,而且不怕死,所以今天我们才能在这天牢里这些话。” 甘心讶道:“你知道……这一切是他做的?” 赵灏点点头,说道:“他是我弟弟,比起皇上,我更加了解他。不过,我没有想到他竟会如此狠心,竟然连你也……” 两行泪水如决堤一般从眼角顺留而下,这一刻甘心不再忍耐,任凭泪水冲出眼眶。脑海中回想起赵頵对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曾经那些对她来说是何等的甜蜜,而如今却是如此的伤痛。无力的瘫倒在木栏之下,心中愤怒的大喊:“赵頵,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之事,你为何要这样对我?难道你的那些话都是假的,都是为我利用我才说的吗?”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这千万缕的情丝,岂是说断便断的?甘心虽然恨,但心中却还在隐隐期待,或许赵頵心里是有她的,说不定过不多久便会来救她了?然,真的会吗? 这一夜,甘心无法入眠,不是因天牢气味难闻,不是因地上多蟑螂老鼠。 高太后判的是处决,但却是择日,那便是说有可能立即处决,也有可能一辈子也不处决。天牢里的日子很乏味,因为无事可做。甘心心如死灰,赵灏随遇而安。甘心问赵灏为何不怕,赵灏笑了笑,说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生与死对他来说并无区别。甘心曾听他说过,他比赵頵怕死,但后来她才明白,他只是累了,不想再与老天爷对抗了。 几日后,甘心因茶饭不思而甚显憔悴,原本一对灵动清澈的眸子在此时看起来,竟是如此空洞无神。赵灏本想劝她想开些,但她不是赵灏,无法做到他的随遇而安,顺其自然。她整日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双手抱膝,呆滞的望着某处。 赵頵来探监时见到的正是这副模样,但他只看了一眼后便走到了赵灏的牢房前。对着赵灏微微笑了笑,说道:“二哥在这里住得可还方便?” 赵灏也对他笑了笑,说道:“虽不如宫里,但还过得去。” 两人就这样微笑着对视了半晌,良久之后,赵頵说道:“二哥可恨我?” 赵灏轻轻摇摇头,答道:“这是你的理想,我为何要恨你?” 赵頵似乎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回答,呆怔了一会儿,才道:“何出此言?” 赵灏起身起到他面前,隔着木栏对他温和的说道:“二哥没有你这般的勇气,出事之后只会躲在寝宫里贪生怕死地过日子,你不同,你比二哥更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你要知道,你心中的理想便是二哥心中的理想,若是二哥的牺牲能让你成功,那二哥死而无憾。” 赵頵全身一颤,紧紧地看着赵灏,似乎从未见过一般。赵灏又说道:“四弟,二哥生或死都无所谓,但曹王妃是你的妻子,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是无辜的,你放过她吧。” 赵頵忽然脸色一变,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刚才说了那么多就是在为她求情?” 赵灏皱了皱眉,说道:“刚才我说的那番确是肺腑之言,为曹王妃求情只是出于同情,你怎么能如此曲解我的话意?” 赵頵看了一眼右侧牢房中的甘心,说道:“同情?怕是奸情吧?” 两人越是激愤,话声便越大,赵灏不悦的说道:“什么奸情?那些分明就是你捏造出来子虚乌有的罪名,曹王妃对你一心一意,你怎能如此冤枉于她?” “冤枉吗?像她那种不贞不洁,水性扬花的女人还能用得着我来冤枉吗?你知道我为何不与她圆房?在她进宫之前便频频与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私奔,若不是我用得着她,就凭她那副人尽可夫的身体如何配得上我赵頵!”赵頵话声很大,一些站得远的狱卒纷纷朝这边望来,而陷入沉思的甘心也因这句话而回过神来。 甘心缓缓地朝赵頵望去,想着他方才说的那番话,全身竟是止不住地颤抖。因几天没有好好吃饭,身体虚弱的她想要站起来也是十分的不容易。一手撑着地,一手扶着墙,慢慢地站起,而后一步步地向他挪去。 当走到离赵頵最近的位置,看着他满脸的不屑与厌恶,竟然轻笑了出来,但笑声却满是悲苦凄凉之意。 “原来如此。”甘心轻笑着说道。 赵頵皱着眉头,将头别过一边,不愿理她。然甘心却继续说道:“这几日在牢中,我每日都在安慰自己,我对自已说,你心里是有我的,你是喜欢我的,将我关入牢中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过不多久你就会将我放出来。赵頵,我虽然单纯,但我不笨。我很清楚我的下场是什么,但我就是无法控制那些愚蠢念头。如今你清楚的给了我答案,我的心不用再挣扎了。” 甘心慢慢地转身走回角落里,一边走一边说道:“琵琶是个很可怜的女子,希望你不要动她。” 赵頵对她的话嗤之以鼻,说道:“看在你做了我几个月的王妃的份上,我便再告诉你一件事,这场计谋当中,琵琶出过不少力。” 甘心的身形顿时凝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就算站在几米开外的赵頵此时也能清晰地看到她不住颤抖的双肩。过了许久,甘心慢慢地转过身来,双目圆睁,双手捂着头,大声地尖叫道:“不可能!你骗我,你这个骗子!”说着便跑到离赵頵最近的木栏处,双手紧抓着木头柱子,对赵頵叫道:“你是骗我的是吗?琵琶不可能那样对我,我跟她是好姐妹,我们是好姐妹!” 赵頵不屑的笑道:“好姐妹?如果你真的当她是好姐妹,当初在鸣凤馆时,你明明可以救她,你却又为何不救?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姐妹么?” 甘心虚弱地身体再也无法支撑,只听咚地一声双膝重得的硊在了地上,虽然力道不足以让膝盖破裂,但膝上的皮肉却已磕破,两股腥红的鲜缓缓地从膝上流出。 赵灏再也看不下去,喝道:“赵頵,你怎么变得如此冷血?竟然连一个弱女子都要欺辱至此!” 赵頵冷笑道:“你心疼了?不用如此,过不多久你们便会去地府做一对苦命鸳鸯,到时候就不会再有人来拆散你们了。” 赵頵无视赵灏的怒瞪,走到甘心旁边对她说道:“好好享受剩下的日子吧,看在你我夫妻一场,到时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甘心不曾理会赵頵的话,依旧呆滞的倚在木栏上,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但却听不清她究竟说了些什么。 待赵頵走后,赵灏忙到她旁边问道:“弟妹,弟妹,你怎么样?伤口是否很痛?” 听见赵灏的话,甘心缓缓地向他看去,嘴里轻声说道:“不要叫弟妹,我不是你弟妹,叫我的名字。” 赵灏满是痛恨的神色,说道:“是我太愚钝了,我没有想到赵頵会变成那样,如果我早知道,我便不会对他的计谋逆来顺受了,而且你也不会被打入天牢。是我害了你。” 甘心回过头来,又陷入了呆滞之中。 赵灏看到一眼她的膝盖,问道:“你的膝盖流了很多血,你包扎一下吧。”因他们毕竟男女有别,就算两人即将成为赵頵地刀下亡魂,赵灏也不敢要她露出大脚让他为治伤。 但甘心却说道:“治好了又如何,反正都要死,不如就此痛死了也比死在赵頵手上来得好。” 赵灏摇了摇头,说道:“如今能过得一日便是一日,说不定要最后我们能获救呢。” 甘心说道:“我现在觉得死了才好,活着只是徒增痛苦。” 赵灏见她不肯自己医治,无奈之下把心一横,又手穿过木栏之间的空隙,将甘心的鞋子脱掉,又将她的裤管挽至膝盖上方。看着双膝仍在流血的伤口,将身上的外袍撕了两片布条下来,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好,而手也尽量不碰到她的皮肤。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生与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2 本章字数:3698 自从那赵頵来天牢探视过后,甘心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虽然她不吃不喝,但她毕竟曾是皇家的人,狱卒见她不吃饭,怕她饿死了上面的人怪罪下来,于是每日都强灌她一些米粥,但一个月下来,她已瘦成了皮包骨,若不细看恐怕无论是谁也难已认出。 赵灏在隔壁时时劝她,但皆无任何反应,直到琵琶来时。 “我来看你了,在这里过得可好?”琵琶站在牢房外,满脸笑意的看着她。 甘心窝在角落里缓缓的抬起头,沙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问道:“他说你参与过,你告诉我他是骗我的,是吗?” 琵琶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王妃,哦不,你已经不是王妃了。他跟你说的全是真的,如果不是我将你手里有香囊的事告诉雍王妃,又添油加醋的说些你与雍王那些从未发生的事,那她又怎么可能一大早跑到你房外来大吵大闹?还有,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喜讯,我与曹王明日便要成婚了,以后他的曹王妃便是我,而你,只是一个阶下囚。”她顿了顿,又说道:“看在你我当初一场姐妹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件机密之事。明晚,也就是我与曹王的新婚之夜,你这个阶下囚将会被处斩,在这阴暗恐怖的天牢之中,和雍王一起。” 心中本就已如死寂一般,现下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似乎也难以再痛上一分,甘心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这时雍王在一旁说道:“在我们死之前,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想攀上枝头做王妃吗?” 琵琶说道:“告诉你们也无妨。”吩咐狱卒将甘心的牢房打开,走到甘心的面前,对她说道:“我原以为我遇上了一个可以与我一起笑,一起哭,一起与我克服困难的人。因为,她在我最伤心的时候总是逗我笑,在我被欺负的时候总是挺身而出,如果可以,我很想跟她一辈子在一起,就算不嫁人,我也愿意。 在你被沈若闲打的第二日,花隐娘要我以命抵压她才愿意为你治伤,我答应了。那时候我好傻,我以为我们都很珍惜对方,我愿意替你而死,你也原意替我而死。花隐娘嘲笑我,她说世间根本就没有真情可言,你以为你可以为她而死的人,但她却根本不在乎你。我哭着骂她,我说不是这样的,我要证明给她看,赌注是如果她赢了,我便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一辈子的奴隶,而如果我赢我,她便放了我们两个。她答应了。 那日花隐娘到你房里来对你说,如果你原意替我去接客,那她便放了我。我原本是自信满满地站在你的房门外等着你的回答,只要你答应了,我们便可以离开鸣凤馆,一辈子快乐的在一起生活。可是,令我绝望的是,你居然一句话也不肯说,就连为自己辩解几句也没有!”最后几句琵琶几乎是尖叫着吼出声来。然后,缓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对甘心说道:“我输了,但我想反悔,于是花隐娘派人将我的爹娘杀了。我爹娘死后我被曹王买了下来,被他送给了章惇,而章惇又将我送给了郑世文,最后,郑世文又将我送给了马田。 我的一切悲惨都是你造成的,所以我要用你的命来偿还。” 琵琶走后,甘心开始哭,一直都在哭,直到泪水再也流不出来,声音沙哑得再也发不出声。 赵頵与琵琶的新婚之夜,宫里几乎所有人都有封赏,就连天牢里的死囚也有一顿不错的晚餐。 这一夜似乎下雪了,牢房的铁窗外不时有几片晶莹的雪花飘进来。甘心坐在窗下,任由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然后悄悄地融化。 看着面前丰盛的饭菜,甘心想着,这便是名副其实地最后的晚餐吧。在牢房里的日子,她的心一直很痛,痛得难以呼吸,但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她的心竟是如此的平静,平静得什么感觉也没有。看着窗外渐渐转暗的天空,她知道,她赎罪的时刻便要来了。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甘心越是有所期待,它便越是放慢脚步。 这晚宫中各处张灯结彩,喜绸红帕,热闹非凡。虽傍晚时天上已飘着鹅毛大雪,气温低得可怕,但踌躇已久的大雪又如何挡得住人们志在必得的盛宴。 或许是因为今夜天牢里的所有人都得了打赏,不论是狱卒还是犯人都十分的安静,整个天牢里竟是出现了少有的宁静。 约莫戌时,一阵纷沓而来的脚步在黑夜的宁静中响起。那阵脚步声单凭听觉猜测大约有三四人,从天牢大门进入便一直朝甘心的牢房中走来。 “笃,笃,笃……”脚步声不大,但在黑暗骇人的牢房中听起来却是十分的清晰,竟犹如幽冥使者前来索命一般。 脚步声停在了赵灏的牢房外,但令人奇怪的是他们不用狱卒竟能顺利的进入牢房。甘心朝赵灏的牢房看过去,那里面除了赵灏外,另有四人,皆是一袭黑衣。那四人都蒙着脸,其中一人走上前,向赵灏拱了拱手,说道:“王爷,得罪了。”说着便从身上掏出了一个蓝色小瓶。 赵灏向那黑衣人笑了笑,说道:“服下后不会太久吧?” 黑衣说道:“只需一柱香。” 将蓝色小瓶的盖打开来,倒出了一粒绿色的药丸,递给赵灏。赵灏接过正要吞下时,甘心忽然说道:“等等。” 赵灏不解的看向甘心,说道:“我在下面等你。” 甘心摇摇头,说道:“我先来,我不喜欢一个人呆在这里。”又对黑衣人说道:“可以吗?” 黑衣人点点头,说道:“当然可以。”走到甘心的牢房门前,对着锁头轻轻一扭,“咚”,铁锁应声而落。 甘心虽然很好奇他是如何不用钥匙便能将锁头打开,但现在知道了又怎样,过不了片刻她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四个黑衣人走到她面前,甘心对其中一个问道:“是太后下的旨么?” 那黑衣人答道:“是曹王吩咐的,太后不知有此事。” 甘心又问道:“症状是什么?” 黑衣人又答道:“冻死。” 甘心伸出手,接过黑衣人的药丸,仰头吞了下去。黑衣人见她服下,转身离去,但正当他们走到牢房门口时,只见其中一个黑衣人袖袍一挥,一团白雾似的东西飘了出来。另三个黑衣人一见,立刻大叫不好,连忙用衣袖遮住口鼻。但那白雾似的东西极易吸入,当他用遮住时已为时已晚,眨眼间三个黑衣人已倒了下来。 那个撒药的黑衣人见同伴已倒下后,立即跑到甘心面前,在甘心还未作出反应之前已用掌拍了她腹部一记,甘心只感胃中一酸,一粒绿色的药丸已与晚饭一同吐了出来。 赵灏未曾料到有些变故,对黑衣人问道:“这位兄台是谁?为何如此?” 黑衣人一只手轻拍着甘心的背让她好受一些,另一只手拉下脸上黑色的面罩,赵灏惊呼一声。 甘心平静的看着面前的人,说道:“天牢岂是你说能闯便能闯的,快离开,死对我来说已是一件很好的事了,你不必为了我枉送性命。” 这时赵灏已从惊愕中回过了神来,问道:“你是宝……” 黑衣人抢道:“我叫李九年。” 赵灏点了点头,说道:“原来你的真名叫做李九年。” 李九年捧着甘心的脸说道:“怎么这么瘦?这里的饭菜很不合胃口吧?” 甘心看着李九年,一字一句的说道:“让我死,好吗?” 李九年眼中满是痛苦之色,也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死,我便陪着你死,你活,我便陪着你活。此生此世,永不反悔。” 一滴眼泪从甘心早已干涸的眼里流了出来,她心中一片悲凉,说道:“为何我不早一点遇到你,为何与我成婚的男人不是你?” 李九年温柔的说道:“现在也为何不晚,我们出去后就结为夫妻。” 甘心并不是花心之人,她只是一直在寻找能给她爱,给她温暖之人。曾经她以为那个人是赵頵,所以会出真心,但当赵頵伤透了她的心之后,她对赵頵便只有恨。在这世上,谁对她好,她便对谁好;谁对她付出真心,她也会对谁付出真心。 或许她的心中仍然残留着赵頵的影子,但她相信,不需多久,她便能将他彻底的忘记。如今另有一个真心对他的男子,而且不顾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救她,她不是冷血之人,自然愿意跟他走,就算一辈子也愿意。 甘心点了点头,看着笑容在李九年的脸上化开,她也跟着笑了。 赵灏说道:“要走便快走吧,那些人中了**,药力支撑不了多久的。 李九年点点头,搂着甘心虚弱的身体走到了赵灏的牢房门口,说道:“麻烦雍王先替我照顾她,我来为你们开路。” 作者有话要说:哈,终于写到这里了,亲们可还满意? 嘻嘻,满意的话就请送上收藏加票好不好? 别不理我,打个商量呗!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出狱危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3 本章字数:3721 李九年去扒下了两名黑衣人的衣服,递给甘心与赵灏穿上。 穿过弯延的石道,来到天牢门口,赵灏问道:“门外的守卫有没有增加?” 李九年看了一眼赵灏,眼里多了一分赞赏,说道:“今晚赵頵大婚,宫里为了防止有人趁乱劫狱,特意加派了二十个狱卒把守牢门。我与那三个黑衣人进来时,是因他们手里有特赐的令牌。” 赵灏沉呤道:“二十个?那令牌在你手里吗?” 李九年摊开手,只见手里握着一枚金制的令牌,对甘心说道:“你能自己走路吗?” 甘心向他笑了笑,点点头。李九年握住她的手,说道:“待会儿我们出去后要装成刚才进来的黑衣人,但我们只三人。门外的狱卒头领也不是草包,他定会看出异样,如果我们打起来,你一定要乖乖地待在雍王身边让他保护你,知道吗?” 甘心反握住他的手,说道:“你一定要小心,如果实在出不去,你就一人逃走吧。” 李九年拍了一记她的脑袋,微怒道:“以后不准再说这样的话。” 转过身,轻轻的推开牢门,“吱呀”一声响,红色的光束顿时照射在三人的身上。门外守卫的狱卒看了过来,蒙着黑面的三人一齐走出牢房。 三人齐齐地在狱卒的目光下走着,甘心此刻有了活下的意志,当狱卒向她投来目光时心里竟如打鼓一般地跳个不停。原本便极虚弱的身体此时本来就在强撑,现下又因紧张而更显得无力。眼看着三人离天牢越来越远,心里的紧张感也越来越少。 但就在这时,一个狱卒头领过来问道:“你们不是四个人么?还有一个人呢?” 甘心的心顿时又回到了嗓子眼儿,而李九年却转过身从容不迫的对狱卒头领说道:“上面吩咐他要单独处理一些事,相信过会儿便出来了。” 狱卒头领朝李九年看了又看,只觉得他那双眼有些熟悉。李九年问道:“我们还要回去复命,有何疑问吗?” 看了半晌,狱卒头领似乎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摇了摇头,向他们摆摆手说道:“走吧。” 三人如获大赦,转身离去。甘心舒了一口气,悄悄地朝李九年看去,心里不禁想到了以后和他在一起的生活,真的会幸福吗? 三人背对着牢房远去,目不斜视,但却没有注意到此时已有一个牢内的狱卒清醒后跑了出来,大喊道:“犯人不见了!雍王和曹王妃邢珍珍不见了,快追啊!” 三人闻声转过头去,同时大叫不妙,李九年搂着甘心对赵灏说了一声快跑,三人虽然速度不慢,但此时一大群的狱卒已追了过来。 李九年与赵灏专挑人多的地方跑,盼能趁着赵頵大婚的时的混乱躲过狱卒的追杀。 但两人皆失算了,这里是皇宫,大规模的追杀只会引来更多的守卫加入。天牢位于皇宫最隐蔽的角落里,不仅路难走,而且离宫门甚远。 初时追杀他们的人只有牢房外的四十几人,直到后来,竟已有了三四百人。若只李九年一人,或许能凭着轻功飞越宫墙离开皇宫,但此时他拖着两个人,虽然赵灏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但比起李九年却是相差甚远。 情况似乎越来越严峻,一些宫里的守卫竟然半路杀出,幸好人不多,但李九年为了清理那些挡在路前的守卫也费了不少时间。这一几拔人下来,那群追着他们的几百个守卫竟然渐渐赶了上来,以至最后将三人紧密地围在了中间,丝毫逃脱不得。 “思思,你不要管我了,你走吧。”甘心知道现下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了,若是李九年仍要顾着她,他便只有死在这里了。 “李公子,我赵灏早已不将生死看在眼里,你执意不走也是枉送了性命。”赵灏看着周围的守卫,又看了看李九年,劝道。 李九年说道:“莫再说废话,你护着她,别让她受伤就好了。”说完,大喝一声冲向四面八方的守卫,他是南宫孑最得意的弟子,对付这些守卫便如斩瓜切菜一般。只见他从长靴中抽出了一把软剑,凡事靠近他的守卫皆如被毒蛇缠身一般一击即毙。他英勇至此,杀出一条血路来也不是不可能,但坏就坏在他一边杀敌,一边还要顾及赵灏与甘心,如此分神纵使如南宫孑、石戎之类的武林宗师也难以招架。 过不多时,李九年身上已有多条伤口,浑身上下看起来鲜血淋漓,竟是可怖之极。但纵然如此他也毫不退缩,且越战越勇,一些胆小的守卫见他悍勇如此竟不敢上前接招。 眼看便要杀出一条路来,李九年向赵灏喝道:“快走!我来殿后!” 时机转瞬即逝,赵灏毫不犹豫地抱起甘心冲出重围,有几个守卫见两人跑远,忙追了过去,但没走几步便被李九年一剑结果。 赵灏对宫中的地形熟烂透顶,自是知道如何能更安全快速的离宫,向李九年喊道:“我们在杂务房的马车旁等你!”见李九年向他点了点头,便抱着甘心直奔而去。 杂务房的人甚少,只有几个负责调动马车和喂马的人。但今日因是赵頵大婚,只留下了一个看守的太监,其八皆到赵頵的喜宴上帮忙去了。 看守的太监是个年逾六十的老头儿,见院门外闯进了两个黑衣人,顿时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赵灏对他说道:“你自己去房里锁上门不许出来,否则我便杀了你!” 老太监吓得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进了房门,只听得房内的锁轻响一声,房门从内锁上了。 赵灏将甘心放到了其中一个马车上,对她说道:“你在里面坐好,我到门外去看看。” 甘心点点头,问道:“思思他会来的吧?” 赵灏安慰道:“他一定会来的,不会扔下你一个人。”对她笑了笑,转身出了院门。 在这里虽然没有被守卫追杀时的恐慌,但对李九年久久不归的紧张心情却一点也不压于被追杀时的恐慌。甘心在心中默数着数字,心想他或许会在她数到一百时便回来了。但当她数到了一百时,他仍然没有回来,于是她又开始数,或许当她数到一千时,他便回来了。 时间一刻一刻地走过,但终究没有等来要等的人。甘心再也忍受不了心中的担忧,于是跳下马车向院外走去。 “嘭——”突然被踢开的院门吓了甘心一跳,定睛一看竟是赵灏和李九年。 甘心正欲欢喜,却见李九年被赵灏扶着,昏迷不醒。连忙跑上前问道:“他怎么了?他怎么了?”刚说完眼泪便似控制不住般的涌下。 赵灏说道:“他头部受了伤,时间紧急,我们先将他扶到马车内,出了宫再说。” 甘心点点头,帮忙将李九年扶上马车,见他头上仍旧流着血,便撕下了身上的衣料为他包扎好。 赵灏去向那老太监要了一身太监服来换上,驾着马车一路向宫门行驶而去。 因他低着头,且又因是宫内办喜事,是以一路上竟没有人怀疑。马车慢慢驶向前方的宫门,见守卫如故竟没有加派人手。初时有些疑惑,但随即便了然,想来也是因赵頵大婚,宫里的人不愿将此事传扬出去,怕触了霉了头。 马车驶到了宫门,赵灏怕守卫认出,更不敢抬头。守卫看了他一眼,问道:“出宫的是什么人?” 赵灏变了声音说道:“是曹王妃的家属要出宫。” 那守卫不曾听说过琵琶有什么家属,且又因琵琶出身青楼,这样隐私方面的事也不敢多问,于是便摆了摆手,说道:“出去吧!” 赵灏应了一声,驾着马车径直地出宫去了。 甘心本应该感到高兴,但此时看着怀里重伤的李九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将静仪居的地址告诉赵灏,但因赵灏怕有人跟踪,于是又绕着汴京城的大小巷子转了几转圈。约莫亥时之后,才驾着车直奔静仪居而去。 赵灏下车敲开了门,燕岚姬清秀冷清的脸出现在门口,赵灏到车上将李九年抱了下来,甘心下车后对燕岚姬说道:“南宫老前辈在不在?思思他受伤了,就算不在那请把花老板请过来好吗?” 燕岚姬只点了点头,甘心也不知她是说南宫孑在,还是说要把花隐娘请过来。 赵灏将李九年扶着走了进去,刚一进门便见花隐娘和南宫延从屋里走出来。南宫延见到昏迷不醒的李九年,连忙跑了过来,问这是怎么回事。花隐娘见了惊呼一声,也迎了上来。 待赵灏将李九年放在床上时,甘心才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他们。甘心看花隐娘一副全然不知的表情,不禁心中疑道:“如果我出事了,思思应该去向她们求过援才是,为何她看起来竟似什么都不知的样子?”但随即又想:“以前鸾雁出事时我向他们求援他们也可不理,我既不是她的同门师姐妹,又不是好友至交,她们当然更加不会为我冒出,想来思思也是因这么想才没有告诉花隐娘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匣匣匣!!今天更得好早!!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再回慈利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3 本章字数:3697 花隐娘替李九年把过脉后,又让南宫延将他全身的伤口都上了药。她用银针将李九年一些重要的穴道封住后,才开始医治他的头部。当她小心翼翼地从他头后脑部位抽出一支约一寸来长的飞镖,众人见后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看着手中的飞镖,花隐娘说道:“身上的伤都只是皮外伤,只有头部的伤堪称忧虑。但恕小女子才疏学浅,似这种一寸来长的飞镖到目前为止,在江湖上我还未见人使过,请问雍王,宫里何人在使这种暗器?” 赵灏沉呤道:“这我倒没听说过,宫中有规定,绝不会请武林中人来任职任何职位,除非是皇上亲口批准。” 花隐娘略点点头,说道:“这枚飞镖在击中头部后竟能存活下来,当真是少见。想来刺中的恰好是脑中一些致命的部位,否则他在被击中时立即便死了。” 甘心流着眼泪扑到床边,花隐娘顿时叮嘱她不可碰到他。原本已伸在半空中的手凝了片刻,终于还是拿了下来,只是眼泪越发流得狠了。 南宫延忽然问道:“赵頵会武功吗?会不会是他?” 甘心轻轻地帮李九年把被子掖好,看着他遍体鳞伤的身体,心中如撕裂了一般,哭着说道:“他曾说过他不会武,但也不知是真是假。”又对南宫延问道:“南宫前辈不在这里么?请他过来治治思思好不好?” 花隐娘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中的李九年,说道:“师父到海南去了,是为了解决我们藏蛟门与那帮臭道士的误会,大概一个月前才出发,至少也得再等两三个月。” 甘心咦了一声,满眼是泪地问道:“南宫前辈不是说要和南宫延一起去么?”又对南宫延说道:“你为何还在这儿?” 南宫延笑嘻嘻地说道:“若是我爹把我也带去,那我还不闹得他们的金丹大殿鸡飞狗跳的么?” 花隐娘嗔了他眼,骂道:“没出息的东西!也还好意思说?” 南宫延轻咳了一声,问道:“九年师兄什么时候会醒?” 花隐娘摇了摇头,说道:“以他目前的情况来看,或许立刻便会醒,但也有可能一辈子也醒不了,因为我不知他究竟伤到了脑中的什么部位。” 拍了拍甘心的肩膀,说道:“在他未醒之前就麻烦你先照顾他了。” 甘心点了点头,“嘭嘭嘭……”众人忽听门外传来敲门声,花隐娘说了一声进来后,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人是燕岚姬,只见她将手中的一张字条递给了花隐娘,花隐娘接过一看,待燕岚姬出门之后,说道:“我方才已派了人到几处城门口去查探,似乎城门的守卫并没有收到你们逃走的消息,不如趁现在你们便出城吧,我会安排人将你们安全的护送到青岩山。” 南宫延担忧道:“以现在九年师兄的身体会不会支撑不住啊?而且城门那边会不会是皇宫里的人故意使的计让我们自投罗网?” 花隐娘说道:“不会,在城门的守卫中也有我们的人。想来定是因为宫里办喜事而暂时搁下了,如果现在不走,明天在他们开始全城搜查时定然走不了。九年的伤只是些皮外伤,若是在路上护好头部便不会有事的。” 甘心握着李九年的手,说道:“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永远也不会离开你。”她知道李九年醒来的机会很小,就算要她一辈子无怨无悔的照顾他她也心甘情愿。 因出宫时用的马车是皇宫中御用的,根本不能使用,于是花隐娘便差人去驾了一辆马车前来将接他们出城,因临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便由南宫延护送三人去青岩山。 马车会由甜水胡同驶向潘楼街,再折而向左从闾阖门而出,因会途经皇宫的大庆门,四人便化作急着带病人出城求医的小户人家。 在他们的马车离开静仪居时,花隐娘便先行派了人去闾阖门通知做内应的守卫,所以在正常情况下,他们能安全的出得城门。但当马车行驶到大庆门时,赵灏却突然叫停了马车,众人不解,只听他说道:“皇宫是我的家,那里面有我的家人,虽然回去极有可能是死路一条,但我觉得,与其死在异乡,还不如死在自己的家里,那样,此生也无憾了。” 甘心急道:“你真的要回去?生命对于你来说如此不值一提?” 赵灏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着说道:“这样一条生于皇家的命,本就一文不值,你有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这样很好。如果可以,以后再也不要回到这里来,忘了赵頵,忘了仇恨,忘了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甘心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能,我永远也忘不了!如果思思在一年之内没有醒过来,或是出了什么事,我永远也不会放过赵頵!” 赵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对南宫延说道:“仇恨是这个世上最可怕东西,它可以毁掉世间的一切,也可以吞蚀自身。南宫兄,有空多请劝劝她,也请多多照顾她。” 南宫延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照顾她的。我本也想多劝劝你,但你既然如此坚决,那我便祝你回去之后化险为夷,事事平安。若是日后我再来汴京时还能看到你,那到时定要与你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甘心抓着赵灏的衣袖,说道:“不要回去,不要回去,人最重要的便是生命,你怎么可以如此不珍惜呢?” 南宫延对甘心劝道:“别这样,雍王也有他自己的决定,人生在世,如果能顺着自己的心意就算死也是快乐的。” 向赵灏看去,也在他眼里看到赞同之色,南宫延对赵灏说道:“你快走吧,迟了怕会出什么变故。”又轻轻拍了拍甘心的手,示意她放手。 甘心无奈,只好放手让他下车,待赵灏下了车后,向他们挥了挥手,而后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两人目送着他的离去,在无月的黑夜之下,那毅然转身的背影竟显得如此孤单悲凉,仿佛离去之后便是永远的生离死别,让人从心底里为他感到悲伤。 赵灏走后,马车继续向前行驶,当到了城门时,一个守卫向他们走了过来,盘问道:“什么人?不知道此刻已关了城门吗?” 虽知他是花隐娘的人,但心里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下车后将花隐娘教她的暗号说了起来:“请大人行行好,民妇的夫君突然患了重病,急需出城到大名府去请神医张扁鹊先生来为夫君医治。请大人开开恩吧!” 大名府当然没有什么神医张扁鹊,这些话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那些真正的守卫起疑罢了。 只见那守卫犹豫了一会儿,才道:“难得有你们这般夫妻情深的人,不过以后可不准再这晚出城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再有下次休想再要我给你开城门!” 甘心连连道谢,见守卫去吩咐人打开了城门,便上了车,由南宫延驾着车毫不停歇地出了城门。 当身后的城门关上的那一霎那,甘心不感轻松,只觉心中的痛顿时由一变百,竟痛得她无法喘息,而眼眶里也不知在何时流下了无法止息泪水。爱情能使人变成神,也能使人变成魔,如果说它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东西,那也不为过。甘心无法原谅赵頵,就算李九年醒过来,也无法原谅。而琵琶呢?甘心无法恨,也不能恨,她以前便一直对她存有愧疚之心,而当琵琶告诉她真相,她便更加不能原谅自己。即使琵琶当场杀了她,她也不会恨她。 直到后来,甘心才深刻地体会到,人这一辈子,千万不能做错事,更不能犹豫,否则你将承受一辈子愧疚的折磨。 从开封到澧阳郡需要半个月左右,甘心每天都守候在李九年的身边,时时刻刻地盼着他醒来,但事情却永远不如人们所愿,随着时间一刻刻的消逝,甘心心中的期望也慢慢成了失望,直到半月后再次来到了慈利县,他依旧没有醒来。 也不知是为何,在他们离开汴京的第二日,竟没有听到任何追捕的信号。他们虽不放心,但也不敢再折回查看,只有一路加快赶路,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到达青岩山。 马车从慈利县西面的沁德门驶进,准备在城中购置些物品后方才上山。一年前,甘心在这里遇到李九年,将他误作是流氓,还打了他两耳光。一年后,她与他再次回到这里,但世上的变故千奇百怪,那时的她又怎会料到他们之间会生这么多辛酸纠葛的事。 看着安静躺在自己怀里的李九年,表情竟是如此宁静温和,似乎在深度沉睡中的他也在感慨他们这一年间所发生的事。 撩起窗帘,甘心看着面貌依旧的南福大街,当马车经过凝香楼时,门口迎客的妓女中竟有一年前命人追打她的那名。但甘心却十分的诧异,只一年中,那名凶悍的妓女竟似老了十岁一般,而当初那份嚣张恶狠的气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看看曾经说她是男人的两个小贩依然在原地摆着摊位,虽然辛苦,但脸上却总是洋溢着欢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各位亲的支持,小魇一定会继续写下去的,而且一定不会让亲们失望! 正文 第四十七章 藏蛟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3 本章字数:3674 藏蛟门座落于青岩山的望月峰,甘心看着这座位于山顶的殿堂,气势雄伟,规模颇大。若不是山间的云雾缭绕,恍如仙境一般,怕是见到的人都会以为这是座皇宫。 上山的路很是难走,少有石阶,多是泥路,但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却是再容易不过。马车无法驶上山,而昏迷之中的李九年也只有靠南宫延背着上山,但在上山时南宫延竟是一脸的轻松,再看甘心,虽然身无重物,但却需在停歇了好几次之后才能继续前行。 在藏蛟门的山门前,两名负责把守的弟子见了南宫延回来,忙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当见了其背上的李九年时又是惊愕不已。两名弟子将李九年接下,抬到了他以前的房中,南宫延对甘心说道:“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待人打扫过后你便可以住下了。” 甘心点点头,任他带着自己穿过曲折的回廊,经过恢弘的大殿,在走了约莫两柱香的时间才来到了一个单独简易的小院。 南宫延推开门,帮她把手中的东西放好了之后,说道:“这个院子简陋了一点,比不上你在皇宫里的处所,但藏蛟门中的弟子都是几人住一间房,而我是好不容易才向我爹争取到了一个一间房的特权。这里原本是用来给重要的客人住的,但我想我爹既然能将本门内功传给你,想必他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环视了整个院落,只见院中栽了两棵桂花树和几株松树,而院中的房间只有两间,一间是卧房, 一间是杂货房。院子的左右两边各开了一道门,想来左右两边皆是同样规模的院落。 甘心忙摇头道:“你不用为我争取什么特殊权利,只要能待在这里我便已经很满意了,你还是让我跟别的弟子一样的待遇吧。” 南宫延忽然有些猥琐的笑道:“你真的要这么做?” 这个表情出现在他脸上让甘心有些措手不及,问道:“怎……怎么了?” 南宫延耸了耸肩,邪笑道:“没什么,只是你如果不要特殊权力的话,我便只有安排你去跟几个年轻的男弟子一个房间了。你知道的,我们藏蛟门已经今非昔比,如今入门的女弟子少之又少,我数数看。”只见他扳起手指算了算,表情甚是沮丧地说道:“我数去数来在现今的藏蛟门中只有两个女弟子,你应该知道是哪两个吧?” 甘心一脸不信的表情,质疑道:“我不信,花隐娘的鸣凤馆里那么多女人,难道就没有一个是藏蛟门的?而且你们在大宋有那么多的据集点,我不信那些人全都是男子。” 南宫延笑道:“你以为那些在我们据集点里的人就全都是藏蛟门的弟子么?我告诉你吧,那些什么妓女,下人之类的都是花钱请来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藏蛟门的任何事情。”顿了顿,又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把行李拿到我那些师弟的房间里去?” 未等他再有下一个动作,甘心连忙将他推出了门,说道:“我突然觉得衣服上的味道很怪,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嘭——”房门被关上了,南宫延摸了摸依然健在的鼻子,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待甘心换好衣服后,南宫延便派了人来房间打扫,在走向李九年房间的路上,南宫延向她讲起了藏蛟门现下各个职位的任命情况。 “我爹是藏蛟门的掌门这你是知道的,但真正管理派里重要事物是隐娘,不论是在青岩山还是在山下,除了我爹之外,便是隐娘的职权最大。虽然蛟刖宫已不在,但藏蛟门却继承下了蛟刖宫的许多规矩,而职务分布便是其中的一项。 职位最高的是便是掌门,在蛟刖宫时是称圣尊,而圣尊之下的分别是左右圣使,隐娘是右圣使,而左圣使便是陈术那个老怪物!” “老怪物?”甘心疑道。 南宫延轻咳两声,迅速的看了看周围,见没有听到,才小声地继续说道:“他是左圣使,专管派中的刑罚,因他常常小题大做,动不动就处罚,所以派中的弟子对他既怕且恨。虽然你行过入门的拜师礼,但照现下情况来看,你已算是我门中人了,以后遇着他可千万得小心一点,别让他给咬住了。 甘心见他一脸小心的神情,问道:“你也怕他吗?你在派中又是什么职位?” 南宫延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才不怕他呢,以前我还常常跟他捣乱,不过到最近却都被我爹骂了一顿。可能是因为我顽劣的性子我爹才没有在派中给我安排什么职位的吧。不过这样也好,我天生就不喜欢被束缚,若是能自由自在地去闯荡江湖,就算拿个皇帝的位子给我做我也不做。” 看着他满不在乎,一脸痞相的神色,心道:“如果天下的人都似他这不恋权位,闲云野鹤的心思,那天下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悲惨之事了。” 南宫延又说道:“左右圣使之下是风火雷电四尊者,他们分别负责管束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在据集地中的门下弟子。鸣凤馆属北方,是风尊者的管辖之地,而风尊者便是鸣凤馆内的孙小沐,你定想不到吧?” 甘心说道:“原来如此,他便是风尊者,难怪每次见他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不过,我原以为你是个冷酷,不爱笑的人,但跟你接触得越多,我便越是发觉你不是那样的人。” 南宫延笑道:“我不喜欢与不熟的人讲话,而且我很讨厌别人睁大了眼看着我吃饭。” 似乎突然想到什么,甘心啊的一声叫道:“对了,有件事我一直很想与你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 南宫延想了会儿,摇了摇头,甘心说道:“我第一次见你时便觉得你很眼熟,可就是不知在哪里见过。” 南宫延说道:“在忻乐楼见到你时我刚从青岩山上下来,在此之前我从未下过山,你又怎见过我呢?啊,对了,还有一个没说完,在四尊者下面是八行者,为乾、坤、巽、兑、艮、震、离、坎,这些名字是按照八卦来命名的。”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李九年的房内,甘心见李九年安然的躺在床上,又见房里只有一张床,问道:“思思……”忽然想起这是青岩山,以后在这里她不能再叫他宝思思了,只能叫他李九年。 “九年也是一个人一间房吗?”甘心问道。 旁边的一名年约十来岁的小弟子说道:“因李师兄入门以来一直潜心习武,尊敬师长,从不忤逆师命,违反门规。是以师父作为奖励便让李师兄拥有单人一房的待遇,师父也说了,如果我们也想有李师兄这般的待遇便要学习李师兄的刻苦精神,终有一日我们也会和李师兄一样的。” 这番话本也无什刺耳之处,但在南宫延听起来却似是针对他一般,忙将那小弟子赶了出去,不许他再讲来。 甘心轻抚着李九年的脸,脸上满是怜惜的表情,轻声说道:“可不可以让九年搬到我的隔壁院中去呢?你既然能做主让我在院中居住,那你也一定能让他住在那里吧?这样的话我随时都可以照顾他了。” 南宫延沉呤了一番,道:“这个……如果我爹在的话倒也没什么,只是若让那老怪物知道了,他定然不肯。” 甘心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在这间的房的隔壁睡吧。” 南宫延忙摆手道:“不行不行!这左右都是男弟子的卧室,怎能让你一个女子在这里住呢,就算老怪物肯,我也不肯的!” “咳咳……”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咳嗽声,两人转身看过去,只见一大约五十来岁的老者负手立于门口,眉头微皱,表情严肃,一副威严不可侵犯的气势。 甘心正猜测着这老者是谁时,只见南宫延忽地脚下一软,随即扶着桌子稳住了身形,他这副慌张的模样甘心也不难猜出这老者是谁。 “哈哈,原来是陈左圣使啊,可真是好久不见啊。”南宫延打着哈哈向陈术问道。 陈术哼了一声,说道:“没想到下了山半年你这个臭小子居然还是这副德性,以后若是再让我听到半句老怪物之类的话,仔细我罚你去后山面壁几年,你让尝尝苦头!” 南宫延上前讨好道:“我只是说笑几句罢了,你没别当真嘛。”指了指床上的李九年,说道:“陈大前辈是来看九年师兄的吧,来来来,快请进!” 他这副哈腰点头的样子当真像极了酒楼前迎客的小厮,就算心中被痛苦侵袭如斯的甘心也不禁有些发笑。 陈术摆了摆手,说道:“李九年的情况右圣使已飞鸽传书与我知道,并且嘱咐我如果这位甘姑娘有何要求的话必要尽量满足于她,方才我听见甘姑娘说要让李九年搬到静客居的院子中,如果姑娘想搬的话就搬吧。右圣使还言道虽然姑娘已得了掌门人的真传,但却不是本门中的弟子,以后在姑娘住在青岩山的这段时间内,凡藏蛟门的弟子皆会以贵客礼数来待姑娘,就算是老夫也不例外。话已传达至此,老夫先行告退。” 甘心向他点了点头,礼貌地说道:“有劳左圣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四十八章 三昧真经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3 本章字数:3735 陈术走后,南宫延抚了抚心口,吁了一口气说道:“老怪物就是老怪物,连走路都没有了声响,突然出现在门口吓得我魂儿都没了。” 甘心微微摇头,说道:“左圣使是个很好的人呢,只是不喜欢表现出来罢了。” 南宫延不敢苟同,耸了耸肩,说道:“我们把九年师兄移到静客居去吧。” 一个月后,甘心坐在李九年的床边给他喂饭,正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熟悉爽朗的笑声,甘心忙放下手中的碗勺向房门口走去,刚拉开房门,便见一个肥胖的身影立在眼前,甘心的心顿时激动无比,一把扑了上去,嘴里大声喊道:“师父,师父,师父……” 她不停的喊着,石戎也不停的答应着,这一声声的师父听在耳里,就连不常流泪的他眼眶也微微泛红。这时一把老者的声音在石戎身后响起,“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甘心见南宫孑笑眯眯的站在旁边,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说道:“原来南宫前辈也回来了,晚辈真是失礼了。” 连忙移开身子请两位老人进了房,南宫孑见了床上的李九年,快速地走到床边,把了把脉。石戎在旁问道:“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南宫孑沉呤道:“正如隐儿所说,那把飞镖刚好剌中脑中致命部位的空隙中,虽然性命无碍,但始终伤在脑中。那只镖约有一寸,照现下年儿的昏迷状况来看,想要醒来怕是很难,就算是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甘心一听,心中的希望泯灭了大半。这段时间里,她每日都在盼望南宫孑回来为他医治,那时候她可以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可是现在,连他都说毫无办法,那甘心还能寄望于谁? 看着甘心近乎绝望的神情,石戎安慰道:“小浑蛋别伤心,老南宫虽然没有办法,但普天之下比他能干的人多了去了,以后就由师父帮你替李小子寻找名医如何?” 甘心感激的点点头,将头靠在石戎圆滚滚的肚子上,轻声说道:“谢谢师父。” 石戎嘿嘿笑道:“谢什么谢?你是我徒弟,我不帮你谁帮你呢?” 摸着石戎的肥油肚子,甘心抬起头看了看,满是恼火的神情,说道:“师父,你怎么又胖了?上次见你时肚子明明没有这么大的,你是不是又偷吃肉了!” 石戎尴尬的笑了笑,摸着肚子说道:“你看错了,我没有胖,只是衣服穿得比较多而已。对了,你看你看,老南宫胡子又白了许多,他又老了!” 甘心看向南宫孑,只觉他确实老了许多,但对于石戎这招转移话题甘心还是察觉了出来,忙说道:“别转移话题,我不是叫你别吃那么多肉了吗?肥胖会导致高血压和糖尿病,这些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 石戎在房中躲避着甘心的追问,两人你追我逃,实际年纪好似已经逆转了一般。 只是南宫孑突然打断道:“甘心姑娘,我教你的筑颜心经你一直在练吗?” 甘心停下立在原地,脸有愧色地说道:“我……因为我认为人不一定要习武才有意义,所以之后便没有再练习过。” 南宫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难怪如此,我问你,假如你刻苦练功,将我和你师父传给你的内功和招试都一一学会,那年儿还会是这般的景况吗?” 这番话正好击中了甘心软肋,顿时让她哑口无言,呆呆立在原地久久不曾开口说话。从李九年出事到现在,她的心中一直被痛苦所占据,丝毫不曾想到这些。现下突然由南宫孑点开,她的心中顿时又多了许多懊悔。 她想,如果她会武,她就不用李九年保护,而且还能帮他杀敌;如果她会武,李九年就不会受伤,更不会被暗器重伤至昏迷不醒。 这一切真的是因她不会武所至吗?甘心在心中问这样问自己。 “今后请前辈和师父多多指点,我甘心现在对天发誓,日后我定会勤加习武,绝不辜负前辈和师父的期望。”甘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右手竖起三指满脸认真的说道。 南宫孑满意地点点头,石戎走过去将她扶起来,问道:“乖徒弟,我上次给你的天罗三十二式的招式秘笈你还带在身上没有?” 甘心点点头,说道:“我一直带在身上,不敢落下。” 石戎摸了摸她的头,喜道:“我听说老南宫已经把他们历代传下来的内功心法传给了你,现下你又有了我们玄刀门最厉害的招式,若是将两者相结合,哈哈!就算不是天下第一,以江湖上也没几个人打得过你啦!” 甘心半信半疑道:“师父,真的有这么厉害?” 一旁的南宫孑说道:“你莫听他胡吹,这两种武功一刚一柔,一阴一阳,恰好相反。我虽见识过百家武艺,却从未听说过有这种拼合的法子。但若是当真这样练,也不是全然无效,其结果一是如你师父所说,练成神功;二是走火入魔,甚至死于非命。” 又拍了拍石戎的肩膀,说道:“这次回来可带回了那东西?” 石戎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将他搁在肩上的手甩开,嘟囔着:“一天到晚叫我东奔西走就为了那破东西,依我看来,那东西根本没我的天罗三十二式厉害。”一边叨唠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被油纸包着的东西,递给南宫孑后又说道:“以后可不许再让我去干这种活儿了,像这么简单的事随便派一个弟子去就行了。” 南宫孑将那东西放在桌子,一层一层的打开,最后竟从中拿起了一块约三尺长两尺宽的旧羊皮。甘心知这是机密物事,不敢走上前去瞧,但隔着一些距离竟也能依稀看到上面写有许多密密麻麻的文字。 待南宫孑看完后,递给了石戎,说道:“这三昧真经与你的天罗三十二式比起来确是厉害一些,不论是它的心法与招试都十分的霸道,不论是修习了哪一种,在江湖上都难有敌手。但它却有一个最大的弊处,若是有人练成了这武功,在他的练习之中,他的喜怒哀乐都将被三昧真经化尽。练成之后的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他是个没有感情的阴灵。” 甘心呢喃道:“三昧,三昧,是否就是要昧着自己的感情?” 南宫孑赞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三昧真经是八百年前蛟刖宫的第二任圣尊南宫子夜传下来的,据说南宫圣尊练成了这门武功后,便成了不哭不笑,犹如活死人一般。” 石戎看了一眼南宫孑,问道:“你叫我辛辛苦苦地把它从乾达教偷来,莫非是你想练?” 南宫孑摇了摇头,说道:“这应当是我们藏蛟门的东西,怎能放置于别的门派当中,而且还是乾达教。再者,我现在已不需要用它了,我的时日无多,今后就只能靠延儿来光大我们藏蛟门了,但是凭延儿的性格,他定不愿变成那样的人,我不想勉强他。” 甘心点头道:“南宫延其实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如果让他今后变成冷冰冰地活死人,他定是不愿的。” 南宫孑微笑地看着甘心,将三昧心经放到她面前,说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日后可能甘姑娘会用得着,现在我便将它送给你吧。” 甘心还未说话,石已抢道:“南宫老头儿,怎么,你想让我的徒弟变成活死吗?” 南宫孑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当作礼物送给了她,并没有让她定要修习,如果她喜欢,日后随时可以送给别人。话说回来,让她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功结合在一起修习,若是走火入魔了,情况定会比变成活死人更糟,你又想你徒弟成为货真价实地阴魂吗?” 这几句话呛得石戎哑口无言,南宫孑又对甘心说道:“有时候有感情未必便是好事,或许做一个什么都感觉不到的人会活得更加潇洒。” 甘心点点头,不再拒绝,将三昧真经收好,说道:“多谢前辈,前辈待我这么好,我真不知该如何答谢了。” 南宫孑摆了摆手,说道:“你如此照顾九年,这些薄礼也是应当的。今日你好好休息,明日到后山我传你一些招式,你配合着筑颜心经一起练,你师父的那法子太过危险,可莫要学。” 石戎极是不满的说道:“你个臭老头儿,我的法子虽然差了些,但保不准便能练成盖世神功,你的话也太欺负人了!” 南宫孑径直地走出房门,不曾理会他,石戎一见更是生气,忙追了出去找他理论。甘心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道:“这个老顽童!” 将收好的三昧真经平放在桌上,只见里面竟全是用小篆书写的文字,这下甘心可当真是哭笑不得。就算她当真想练,那也得先认识字,小篆对她来说,根本与甲骨文无异。 走到床边看着李九年,不禁设想到,如果他真的不醒来,怎么办?心中忽然又痛了起来,用手摸着心口发痛的地方,说道:“九年,如果你不醒来,我便去为你报仇,而我要杀的第一个人便是赵頵。他既然能对我如此,想必他说的那些对你好之类话都是假的,他伤害了我,也伤害了你,我一定会毫不手软的杀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魇要收藏!小魇要收藏!小魇要收藏!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濒临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4 本章字数:3572 甘心原以为在李九年昏迷的日子中,会似度日如年一般,但却没想到因为习武的原故不知不觉间便已匆匆过了三年。 记得刚过一年时,她便学会了筑颜心经内功心法的第一重,但当她用南宫孑教她的剑法招式与藏蛟门的一个弟子比武时竟然输得一败涂地。那时,她心中复仇的愿望已增了许多,当那一阵败下来,她深知如此下去就算等上十年也休想闯进宫去,难道她便要赵頵逍遥安泰地过上十年,二十年? 如此又挣扎了一年,她虽已学会了第二重,与别人拆招对打时也颇得心应手,但那时她顶多与藏蛟门的普通弟子打个平手。她知道,并不是南宫孑教她的剑法不够精妙,而是她的武学功底太浅。她不似南宫延,花隐娘一般从小习武,也不似李九年那般具有天赋异禀,一学便通。就连最简单的认穴她也用了一年的时间才完全记住,直到第二年才能将点穴之法略通一二。 在历经两年的等待中,她已略微察觉到李九年不会在短时间内轻易醒来,在内心苦苦挣扎的这一年中,她慢慢的下定决心,不论最后是否会走火入魔,抑或暴毙而亡,她也要将天罗三十二式的招式与筑颜心经的心法结合起来。如果成功,那她便胜了;如果失败,那她也可到九泉之下等着李九年。 于是在第三年内,她偷偷的开始学习天罗三十二式,只有她知。 在一年内,三十二式她已学了二十式。自她开始学后,虽然身体中总感觉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但当她与人对打时却总是占尽上风。天罗三十二式以刀为武器最佳,但甘心怕别人看出,便以剑来代替。而且在南宫孑教她的穆子剑法当中,只是趁对方不留神之际才使出天罗三十二式。 如此的结果令她欣喜若狂,于是在每日南宫孑在后山指点完剑法离去后,她便开始练起了天罗三十二式。 也不知是否是她练得太急的原故,初时身上的一寒一热还能忍受,但当练到第二十五式时,那份极致交替的寒热已折磨得她痛苦不堪。虽然已停下了练习,但身上的那份痛楚却依然不减。 就算许多年后,她依然能清晰地记得当时的那种痛苦难言的感觉。当身体交替成寒冻时,犹如将她置在万年的冰窟之中,那么寒冷让她觉得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都被冻成了冰块,甚至连脑髓她都觉得被冻僵了一般,无法思考。但当身体又交替成燥热时,她只觉得她如同一块被冻结的肉放在火上烧烤一般,那种突然而至的热并没有使她感觉好受一些,反而更令她生不如死,直想一刀了结了才好。 但为了报仇,她不想死。在承受着日以继日的痛楚之中,她开始学医。南宫孑堪成是个全才,他不仅在武学方面有颇高的造诣,且在学识、医药、天文等方面都熟识精通。因已熟知人体穴位脉络的关系,甘心在针灸的造诣上倒是不错。 在查看过许多医书之后,她才知道那一寒一热只是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若是用银针在穴位上引导,或能将两股真气归顺。虽不能完全将它们揉合,但也能减轻几分痛楚。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她反复的用银针引导后,两股真气略为缓和了些,再不似以前那般在身体里乱冲乱撞。痛楚稍减后,她又开始练习天罗三十二式中未练完的七式。 这一日,太阳已落山,但她仍旧在后山的树林中练习,只差最后一式,只剩最后一式,她便能将三十二式练成。 她以剑代刀,用筑颜心经三重高的内功配以第三十二式的刀法招式,演练起来时一劈一砍犹如海面上急驰的飓风一般,让人毫无招架之力。她以前不曾在意这门武功,因心中毫无争强斗狠之心,竟没有发觉它的厉害。 树林间,只见她的身影随着步法的起落摆扣,身法的左转右旋,变化出劈、扎、撩、砍、抹、带、摊、拉、截等刀法,绵绵不断,滔滔不绝,似游龙,如飞凤,变化万千。 正当她使到酣处,却突然怔住身形,只听得“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梅花点点,霎时间溅得满地都是。 一时间她只觉胸口剧痛欲裂,几次想运功止痛却总是提不上一口气来,心知不妙后,忙用银针封住身体各大重要穴位。勉强回到房间时,她才知她施针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将两指搭在脉上,原本强劲有力的脉象顿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随着脉息的渐弱,她知道她的时日已走到了尽头,就算现下大罗神仙来救她,也无济于事了。 此时此刻,她只想再去看上李九年一眼,就算死在他旁边也好。于是便用身体中残余的最后一丝气力撑着走到李九年房中,好在现下天已黑尽,无人前来打扰。甘心倒在他的床榻边,握着他的手放在脸上,最后一次感受他留在脸上的体温。 在这三年之中,她虽学了很多东西,武功,医学。但她的心中却只感觉空荡荡的,似乎这三年间全似白活了一般。 甘心轻轻地闭上眼,一边感受李九年温暧的体温,一边说道:“你知道吗?其实我最讨厌跟人打架,我最不喜跟人发生争执。武功,那是我以前从未想要过要拥有的东西,但是现在,我却因为它而即将死去。但是我不后悔,因为你我才会去习武,就算死了,我也是幸福的。 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便是跟你一起在宫中时的生活,虽然那时我还不知赵頵的真面目,但那段日子我确实很幸福。我以为我们便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直到老死,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上天的捉弄竟是如此的令人揪心。 我曾一直深爱,一直希望能白头偕老的赵頵,居然是为了名利地位而算尽心机,不惜伤害他人之人。我不知道我不在时你究竟受了多少苦,如果当时在厨房中看到你被人随意欺辱的时候便能有所察觉,或许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我虽然不甘心,虽然还不想就这么死了,但是我不怕死。我唯一怕的,便是你醒来以后发现我已离你而去的事实,我不想你伤心难过,如果你的心痛,就算是在九泉之下,我的心也会跟着痛。” 甘心的身体正在慢慢的衰竭,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声,最后只有以咳嗽代替,但每咳几声便会呕一滩血,最后因无力再握紧李九年的手而咚的一声趴倒在地上喘息。 看着已如此不堪的身体,甘心苦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甘心,你终于还是有这一日吧?到最后,竟连心爱之人的手也握不紧,你这一生究竟有何值得炫耀之处?” 慢慢地用地上撑起,但却总是徒劳无功,最后干脆翻过身来,仰面躺在地上。忽见身旁出现了一卷纸,甘心摸了摸胸口,知是那是从怀里掉出来的,拿起来一看,竟是从那羊皮上翻译过来的三昧真经。 当她因学南宫孑的剑法而气馁无力的时候,也曾想过要修习那三昧真经,但在她的生命之中,她最珍惜的便是她对李九年的那份感情,如果她成了活死人,那她对李九年的爱也定然不会再存在了。小从到大,因父样的事,她便渴望能得到更多的爱,而且也希望能将自己的爱给自己爱的人。 虽然死了便一了百了,但她记得李九年曾十分认真的对她说过,如果她死了,他也不会活。她怕李九年为她殉情而死,爱的极致,便是希望所爱的人能得到幸福。如果李九年因她而死,就算是在九泉之下,她也不会瞑目。 当她请南宫延帮她将三昧真经翻译过来后,她曾细读过一遍,虽然对于武学她还不是很精通,但那句: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sì)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她却隐约知道是什么意思,三昧真经在练就精妙的武艺之时,能封闭人的七情六欲,也能让人在死亡边缘起死回生。 看着床上安然睡着般的李九年,甘心只觉身体中的每一丝能量都在流失,而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冷。轻轻的合上眼,她竟看到了她的父亲正在向她招手,微笑着让她走向他的身边。这是情景是她想也不敢想的,如今竟如此真实的出现在眼前,甘心的心一阵温暖,慢慢地向她父亲走了过去。 她似乎走在一个黑暗的遂道中,周围全是一片漆黑,阴森可怖,诡异无比。但是在父亲出现的远处,却是一片光明,父亲那带着慈祥和怜爱的眼神让她一步一步的跨过去,似乎每走近一步,心中便觉安宁一分。 这时父亲身后突然出现了逝去已久的爷爷奶奶,他们也正微笑着向她招手,还在不停的喊着她的名字。甘心像小孩子一般对他们笑了起来,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一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亲人最真诚的笑容在眼前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甘心在心中问道:“我就这么走向他们可好?就这么与他们永远在一起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五十章 满山的芍药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4 本章字数:3643 眼见甘心就要走到亲人的身边,这时却有一个声音在背后喊道:“不要去,不要去,回来,和我在一起。” 甘心转过身,向身后望去,只见李九年的脸若隐若现的浮在身后的黑暗之中。再看了看另一边的亲人,甘心顿时不知该如何选择。踌躇了半晌,最后轻轻移动脚步,向李九年跑了过去。 她跑了很久,虽然李九年的脸一直浮现在前方不远处,但却总是到达不了。前面的路越来黑,李九年的脸也越来越模糊,甘心急得哭了起来,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些文字,“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sì)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tián)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甘心缓缓地睁开眼,四方暖帐,青色丝绸。“这里是我的房间吗?”甘心自问道。 但旁边却有一人惊喜地答道:“你终于醒了,可真是吓死我了。” 转头看过去,见是南宫延正从凳上站起向床边走了过来。甘心轻轻地动了动身体,发觉身体中竟似有无穷的力量一般。 南宫延刚走到床边,只见她忽的从床上坐起,忙说道:“你起来做什么?还不快躺下休息!” 甘心摇了摇头,说道:“你送我回房的?我不是死了吗?” 似乎没有料到南宫延会突然大发脾气,甘心直被他吓得愣在床上不敢动弹,只听他怒道:“你死了?你真的很希望死么?报仇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没想到,你居然为了报仇铤而走险去练天罗三十二式!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止练了天罗三十二式,你还练了三昧真经?” 她真的练了三昧真经了吗?甘心依稀记得,在黑暗中跑向李九年时,她脑海里出现了三昧真经的文字内容。 “我练了三昧真经了吗?为什么我的心依然会痛,依然会有感情?”甘心向南宫延问道。 但这时门外却响起了南宫孑的声音:“那是因为你刚开始练习,根基未深,所以七情六欲不会受到影响。” 南宫孑的身后紧跟而来的是石戎,只见跑到甘心床前,满脸紧张的问道:“乖徒弟,你终于醒啦,师父还以为你我师徒二人就要天人永隔了呢。” 甘心向他笑了笑,说道:“师父,我没事,您别担心。” 石戎见她无恙,忽然脸色一变,大骂道:“你个没良心的臭浑蛋,居然背地里偷偷地学那些害人的武功,你究竟是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想变得六亲不认!” 甘心被他突然如其的变化吓得一怔,顿时又很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痞道:“师父,我才不想呢!而且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么?以后我还要为您老人家送终呢,没了我,谁在您坟头为您哭丧呢?” 只见石戎的脸色略为缓合,哼了一声说道:“整天就惦记着我死,真是越来越没良心了。” 南宫孑坐在桌旁一言不发,神色怔忡。甘心问道:“前宫前辈可有何话要说?” 一旁的南宫延也问道:“爹,你是不是担心甘心练的三昧真经?” 见南宫孑始终不发话,石戎也不耐烦道:“南宫老头儿你倒是吱个声儿啊,这样欲言又止的吓唬谁呢!” 过了良久,南宫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一定以为现在停止练三昧真经便相安无事了吧?” 甘心心中一紧,问道:“前辈,难道有何不妥之处?” 南宫孑点点头,说道:“若不是你在危急关头使用三昧真经的运气法门,怕是现在已经在九泉之下了。但是三昧真经的运气方法很独特,平常人若是要修习本是一件极难之事,因你在生死之的际误打误撞却练就了第一重,是以你才能起死回生。它游走于你的奇经八脉,当它在运行一周天之后便能将你体内一寒一热的真气合二为一,起到中和的作用。但而三昧真经独特的真气气流一量在你的身体内运转,便再也停来下来,若是你此刻停止练功,刚刚中和的寒热真气便会再次分裂而开,最后你仍是逃不过暴毙的命运。” 甘心本已是抱着必死之心来面对,现下就算得知要继续练下去也没什大不了,反倒是石戎与南宫延,只见两人脸色转白,神色甚是忧虑。 甘心走下床,对南宫孑问道:“是否我继续修练下去,我便会成为活死人一般?” 南宫孑点点头,甘心却笑道:“虽然以后我对感情之事不甚敏感,但是我并没有失去记忆,我会记得大家对我的好,我心中的爱我会将它铭记于心,永远忘不掉。” 众人见她太度如此坚定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有南宫孑一副深忧的表情,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却始终没有开口。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异常的顺利,甘心将筑颜心经习到了第五层,而当下就算是与她一起修习的南宫延也只到了第四层,甘心常想,或许这也是三昧真经的一大功效吧。三昧真经一共有九层,她曾听南宫孑说过,心中带有恨的人修练的时候会事半功倍。正如他所言,才短短一年间,她便练到了第六层。 石戎和南宫延常常问她心中是否还有感情,这一点竟连甘心自己也不清楚。有时,她感觉心中总充斥着强烈的感情,有爱有恨;但有时,她似乎又觉得世间的一切感情皆是虚无,其境大有一种修道之人的心得感受。 虽然感情在她心中时有时无,但她唯一能确定的,便是对李九年的爱,和对赵頵的恨。她认为,或许就是这种爱到极至和恨到极至的感情才让她能坚定到现在,以至于没有在修练的过程中遗失。 四年了,这四年中,她恍如作梦一般,虚虚渺渺,无论如何也真实不起来。回想起在汴京时的日子,虽然有苦有辣,但却很充实,似乎那个时候才活得像个人。 听说现在是宋朝的元丰七年,想了想,她来到宋朝已经五年了。当时还是十七岁稚嫩的她,如今已经二十二岁了。她已不如以前那般天真无暇,现在的她浑身都充斥着戾气,如果回到二十世纪,妈妈和弟弟还能认得她么?或许他们早以为她已经死了,所以以前那个乖巧听话,单纯善良的她会永远定格在他们心里吧。 自从上次已能打赢石戎之后,她便不再似以前那般拼命练功,有时她会一个人走到远处的山上去静静的坐着,从日出看到日落。 现下她便在一个无人的山坡上坐着,呆呆地看着面前衰败的芍药花枝。她曾听南宫延提起过花隐娘种的芍药花,那时她并没有在意,但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芍药花时,她才有所震撼。 芍药花自古便作为爱情之花,所以在七夕节时便被推崇为代表花卉。花隐娘苦心种了这满山的芍药是为了什么?既然不喜欢南宫延,那她到底钟情于谁?难道是李九年?想到这里,心中莫名的一痛,心里笑道:“既然你还能吃醋,那便说明三昧真经地断绝七情六欲对你来说根本就不管用,那你还担心什么?” 此时她应该开心,应该笑的,但她却早已笑不出来。不知从何时起,她心中仇恨的种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茁壮,以至后来无论石戎如何逗她笑,也是无济于事。每次见别人总是装傻充愣的想让她开心起来,她的心里便很是难过,因为真的笑不出来。 有时,她会拉扯嘴角让自己尽量看起很开心,但见到别人失望的表情之后,她知道她笑得很难看,后来,她索性便不再笑了。 今年的雪刚融化完,现在刚要入三月,甘心很想看到这满山的芍药花开的景像,虽然在静仪居见到过,但比起这一片花隐娘用爱来栽种的芍药却显得甚是微不足道。 “啊,下雨了,我该回去了。”甘心对着满山的芍药轻轻的说着,当她走时,又最后看了一眼,才毅然的转身离去。 回到望月峰,走在长长的石廊中,只见经过身畔的弟子个个表情古怪,尤其是见到她后,更是在底下窃窃私语。甘心无暇理会别人的异样,心中只担忧着李九年的被子有没有盖好,窗户是否打开着。 当她走到李九年房间时,见房门竟然没关,心想是否现下有人正在里面喂他吃饭,忙走了进去,霎时间却听得脑中轰然一声响,房间没人,床上也没人。 回想起方才那些弟子的古怪表情,甘心欣喜若狂,高兴得流下眼泪来,开心的大叫道:“醒了,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童鞋们对男主的未来发表点意见吧,如果大家想看圆满的结局但又不说的话,小魇很可能会对它以悲剧收场的哦! 又或者是大家都喜欢看虐的?? 究竟你们是想来点开心的,还是悲情的呢?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形同陌路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4 本章字数:3893 甘心怕李九年醒来后到她房里去找她,于是连忙跑回房间,但将整个静客居都找了个遍也并有半点人影。接着又到藏蛟门弟子的卧室里挨间的找,最后竟将整个藏蛟门都遍了。 正失望间,忽见李术座下的弟子黄进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来找她,待他跑到面前时,甘心问道:“黄师兄,你见过九年么?” 黄进喘了口气,说道:“我正为此事找你,你快去山门那里看看吧!” 甘心问道:“怎么了?” 黄进催促道:“你快去吧,去了就知道了!” 甘心朝山门方向急驰而去,心中满是疑惑,但只要一想到李九年醒了过来心中便充满了喜悦。带着满腔的欢喜,甘心穿过一座座宏伟的殿堂,再越过佑大的广场,来到了山门处。 环顾四周,哪儿有半个人影,甘心心中一紧,“难道是我来晚了么?” 正欲转身离去时,忽听得山门外依稀有吵闹声,甘心向山门外走去,顺着下山的石阶向下看去,只见不远处正有几十来个人围在一起,不知在做什么。隐约间,似乎石戎和南宫孑皆在其中。 甘心隐约嗅到了不祥的味道,想也没想便发足朝山下奔去。 “师父,你们不要拦我,我要下山去找花师姐,我说过我要一辈子照顾她的。” 人群中传出的男声顿时犹如震耳欲聋的雷声般击中甘心的心脏,这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九年。 有的弟子见甘心已走近,忙移开身体让她进入人群的内圈中。南宫延和石戎见她来了,忙将她拉到一旁,南宫延说道:“你终于来了,我们找了你好久。” 甘心朝李九年看去,但由于人太多,将他的身影完全埋没了。她还欲冲进人群时,南宫延却将她拉住,向她摇摇头,说道:“他早上醒的,但……他只记得未下山前的事,对于你,他好像全完忘记了,而且的心智仍然只有四五岁。” 心中的激动刚刚平息,但南宫延的话竟又似一记惊雷将她的心再次炸响。南宫延还欲说些什么,但石戎却向他使了个脸色,叫他不要再说话。 反倒是甘心,在震惊过后,却是一脸的平静,缓缓地说道:“醒了就好,不算不记得我也总比一直沉睡得好。” 南宫延和石戎担忧的看着她,却只见她慢慢地朝李九年走过去,那些围在一起的弟子见了她皆纷纷退开。 甘心走到李九年的旁边,因他一直吵着要下山,是以此刻南宫孑正在一旁制着他。 “师父,我要下山找花师姐,我要下山找花师姐啊。”李九年一脸着急的向南宫孑求着,但南宫孑钳制着他的手却一直也没有松开过。 甘心对于李九年不记得她的事实虽然表面上不是很在意,但她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而已。此时此刻她正站在李九年的身边,但他从头至尾都不曾向她看过一眼,甘心的内心实无法接受这种事实,眼中不知何时竟流下泪来。 轻轻握住李九年的左手,说道:“不要这样,我们改天去找花师姐好不好?” 李九年看了她一眼,皱着眉将她握在手上的手用力甩开,怒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别碰我!” 甘心被甩开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南宫孑劝道:“他不认得你了,直嚷着要下山,而且性格也不似以前那般温和,你要小心点,别让他伤到你。” 甘心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怕,就算让我死我也要留在他的身边。” 走到李九年的面前,温柔地对他说道:“那姐姐陪你去找花师姐好不好?” 李九年哼了一声,说道:“我没见过你,别跟我说话!” 甘心不厌其烦的继续说道:“谁说没见过,现在不就已经见过了吗?你师父不肯让你去,但我可以带你去呀!” 李九年疑惑地看了看南宫孑,又看了看甘心,问道:“我为何要相信你?在这个世上只有花师姐对我最好,我只相信花师姐一人。而且……” 南宫孑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喝道:“年儿,快跟师父回去,若再胡闹我就让圣左使罚你去后山面壁!” 他一边拉着李九年一边向山上走去,但李九年却被他突然如其来的大喝吓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道:“师父欺负我,我不要师父了,我要花师姐!” 看着哭得满脸是泪的李九年,甘心的心中早已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回想起来,当她遇到李九年后,从未从他的口中听说过他与花隐娘的交情,就算在他神智恢复后也不曾提起。而花隐娘也不曾在她面前展露过她对李九年的情谊,但以此刻的情况来看,两人之间若说毫无别样的情感,她是万万不信的。 南宫孑本欲将李九年带回静客居的小院中,但李九年却坚持要回他自己的房间,于是一行人便又聚在了李九年的房间内。 当甘心进房时,李九年仍在哭闹,任谁劝了也没用。每当她想靠近他时却总是被他喝开,甘心的心中虽然早已痛苦不堪,但她却总以笑脸面对李九年的喝骂。 “一个人的性格怎会变如此之多?当真是怪异之极!”石戎在一旁自言自语道。 甘心说道:“或许是因为被飞镖刺中的原故吧,人大脑中的神经组织千奇百怪,若是让人改变了性格也不为怪。但我不明白,为何他的记忆会停留在下山之前?在下山之前,他经历了什么让他一辈子也无法忘怀之事么?” 石戎摇了摇头,说道:“那时我已经下山了,不知山中的情况,不过小南宫知道,你去问问便知。” 这时南宫延听到两人谈话而转过头来,凑到两人的面前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那时我正被老怪物罚去了后山面壁,等我的罚期满后归来,九年师兄已经下山了。” 过了一会儿突然又凑了过来说道:“我爹一定知道,你们去问问他。” 此时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向李九年看过去,只见他竟被南宫孑点了睡穴,此刻正睡倒在床上。 南宫孑松了一口气,向房中的弟子说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没你们什么事。” 众弟子退下后,南宫孑对甘心说道:“你也回房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甘心摇头道:“前辈,九年下山时发生过什么事吗?” 南宫孑睨了她一眼,肯定的回答道:“未曾发生过什么事,你别想太多,他既然已经醒来你也不用每日来照顾他,日后我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恢复神智和记忆的。 就算南宫孑如此坚定的回答她,但她里的疑惑却只增不减。如今虽然李九年醒了,但是赵頵的仇她却是非报不可,而且,她一定要查出向李九年射出飞镖的是何人。 如此想了一番,甘心也坚定的对南宫孑说道:“前辈,我要事九年下山。” 虽然早已料到会有今日,但众人仍是有些诧异,南宫孑负手走到窗边没有说话。这时南宫延说道:“我陪你下山。”一旁的石戎也说道:“我乖徒弟下山,怎能没有师父的份儿,我也去。” 三人达成了一致,只剩下南宫孑没有开口,皆望向他,良久才听他说道:“既然如此,你们便去吧,但九年肯不肯跟你们一起去那便是你们的事,我无权作主。” 甘心感激道:“多谢前辈。” 第二日,甘心来到李九年的房中,见他已经醒来,此刻正眼着大大的眼睛躺在床上看着进房的她。 甘心坐到床边,将手中的食盒拿在他的面前晃了一晃,说道:“里面可是又香又糯的乌梅糕,你要不要尝尝?” 李九年看着她手中的食盒,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香味,悄悄地咽了一口口水,将头别在一旁,说道:“我又不认识你,不吃你的东西。” 甘心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说道:“昨天我们不是见过了吗?怎么会不认识?” 李九年哼了一声,说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甘心答道:“你不是叫李九年吗?难道还有别的名字?” 李九年嘀咕一声,道:“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顿了顿又大声说道:“但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所以我们不认识!” 甘心一本正经的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就作个自我介绍,我姓甘,单字一个心,心脏的心哦。现在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也知道了你的名字,那我们便算是认识了吧?” 他还想再刁难她一会儿,但一时却想不出什么理由来,于是只好点点头。 甘心见他点头后喜道:“那我们以后是朋友了吧?” 李九年沉呤了半晌,再次点点头,但他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手里的食盒。甘心笑了笑,将食盒的盖子打开,里面乌梅糕酸酸甜甜的香味立马飘了出来。看着李九年陶醉的表情,甘心递了一块在他手中,李九年向她看了看,一口将乌梅糕吞了进去,但因他躺着吃,刚吞下去便噎住了。 甘心连忙将他扶起来坐着,又去桌上倒了一杯水给他,见他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又怕他呛着,忙用手在他后背抚了抚,这情景倒像极了母子俩。回想起她与李九年的初次见面,那此的情景正好与此刻相反,甘心不禁失笑道,难道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作者有话要说: 唉!亲们不发表意见,小魇好失望!!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重入尘世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4 本章字数:3782 在接下来的几日中,甘心总是带些好吃的,好玩儿的给李九年,此时的李九年必竟只是孩童心性,几日的接触下来他与甘心已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说到下山一事,李九年更是满口答应,就连一句推搪的话也没有。 在下山的前一天,南宫孑将甘心叫到了后山。树林中,南宫孑与甘心并肩走在长长的石道上,甘心问道:“前辈叫我来可有何事要嘱咐?” 南宫孑说道:“上次我前往金丹派去解释误会时发生了一件怪事。” 甘心问道:“是何怪事?” 南宫孑摸了摸银须,缓缓地说道:“那日我刚到海南琼州便听闻金丹派的张紫阳真人飞升,原本飞升坐化对于修道之人是一件好事,但消息传出后金丹派的弟子却在暗中四处调查。因事情奇异,我便暂时停留在客栈未曾前去金丹派拜访,且据我打探,金丹派四处调查之事竟是杀害张紫阳真人的凶手。” 甘心疑道:“寻他们之前又传出张紫阳真人飞升之事,是否是怕丑事外扬?那张真人的武功如何?”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了那栽满芍药的山坡,现下已入了春季,原本满山枯黄的芍药此时竟发出了不少的绿芽。 南宫孑叹道:“便是因张紫阳真人的武功太高,金丹派才不得不隐瞒,但这却并不是为了掩丑。你想想看,如果一个天下数一数二的绝世高手突然之间被杀害,且连杀人凶手身份都不知晓,这件事若传了出去,将带给江湖上多大的恐慌?最重要的是张紫阳真人一直乐善好施、慈悲为怀,江湖上受过他恩惠的人可着实不少,这样的一位救世大侠无论是被谁杀了都会造成轰动。” 甘心点头道:“这样的一位大侠突然被恶徒杀害了,江湖上的人恐怕都不会饶过那恶人吧。前辈上次去海南的时候是四年前吗?那凶手抓到了没有?” 南宫孑略带忧虑的说道:“虽然没有抓到,但是却查到了。” 甘心问道:“是谁?我认识吗?” 南宫孑点点头,说道:“你认识,那个人就是我。” “啊?”甘心惊愕的叫道,满脸不相信的表情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孑说道:“我自然不是真凶,但却不知是何人怂恿金丹派的人,竟直指我是杀人凶手。我本是去金丹派解释误会,却没想到竟被人陷害了一把。而认定我是凶手的理由则更是好笑,他们的言下之下是指张紫阳真人离世的那日正好是我刚到琼州的头一天,而当时在琼州的武林人士中,只有我方才有把握杀得了张紫阳真人,于是便由此断定我便是凶手。” 甘心嗤鼻道:“那些人也太蠢了,难道不知还有验尸这一回事么?” 南宫孑说道:“当时我也曾这么想过,于是我便在一天夜里潜去金丹派将紫阳真人未入土的尸身细细检查了一番,结果却发现紫阳真人身中的乃是普通的剑伤,且是一剑刺中心脏未留下仍何痕迹。恰好我用的兵器便是长剑,这便更是认定了我是凶手的事实。 我知道一定有人在暗中操控这一切,目的便是要我成为江湖中的众矢之的,然后再让江湖中的名门正派对我们藏蛟门群起而攻之。想通这些,于是我便立即回了青岩山,虽然金丹派的弟子想拦我,若我当真要走,又有谁能拦得住。” 甘心又问道:“这四年中我不曾见过前辈下山,难道前辈不想去调查清楚,还自己一个清白吗? 南宫孑说道:“我又何曾不想,但自从我不顾阻拦回到青岩山后,那些金丹派的弟子便召集了武林中的各大门派打算一起攻上山来,但我藏蛟门隐匿在青岩山之事江湖上却没几个人知,唯一知道此事之人便只有乾达教的教主屠辛通。 我不能让蛟刖宫几百年的基业就这么毁在我的手中,于是这几年间我只能闭门不出,但是我曾飞鸽传书给隐儿,让她暗中调查,直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线索。倒是那些扬言要攻山的名门正派见一直未曾寻到藏蛟门的所在,竟越演越烈,凡是在江湖上露过身份的藏蛟门弟子皆被杀害。 所以你们下山后一定不要提起藏蛟门,否则堪有性命之忧。而我跟你说这么多的目的便是想让你帮我查一查,因为近日我发现有不少人前来青岩山寻找藏蛟门的踪迹,我想应该和乾达教有关。” 甘心重复道:“乾达教?前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还你个清白的。”但顿了顿,犹豫了半晌才说道:“前辈,我想那些金丹派弟子一口咬定你的凶手,多半是因为藏蛟门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魔教吧?” 甘心小心翼翼地看着南宫孑,只见他苦笑着摇摇头,许久才说道:“何为魔?何为正?我南宫孑试问从未滥杀无辜,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他们手上杀的人难道又少了吗?” 甘心点点头,说道:“我也是如此认为,我来青岩山这四年来只看到了一派和睦,正气泯然的景像。我曾亲耳从金丹派的道士口中听到他们直呼藏蛟门为魔教,当时很不解,但现在懂了。 藏蛟门自从八百年前的蛟刖宫传下来便一直被世人唾弃,那时是因为世间的人无法承认女子所打拼下来的事业,更无法忍受女子的反抗。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四处谣传是非,将一些不曾有过的事说得活灵活现,所以到后来,一群相依为命的女子便相继遭受到那些男人的连番打击,直至将蛟刖宫赶尽杀绝。 而现在的藏蛟门虽然已不是女子所统率,但却因在江湖中独特的存活方式而受到世人的异样眼光,虽然从未做过坏事,但每当发生了无头冤案时都会被怀疑。从八百年前的秦汉时期,到现在的唐宋时期,以至再到未来,人们丑陋的嘴脸好像一直不曾改变呢。” 南宫孑微笑着看向甘心,如同看到知已一般,赞赏道:“虽我的心中一直都如此想,但我却从未听人这样说过,藏蛟门能得你这样的知己当真是莫大的福气,然也证明了我的眼光果然没有错。 甘心不知他所谓的眼光是何意,但却又不知从何问起,笑了笑不语。 接着两人便一直无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片长出嫩芽的芍药。 第二日清晨,甘心早早地便起了床,在临走之前又来到了那座种满芍药花的山坡上。每当她一想起这些芍药花是花隐娘为李九年而种时,她的心中便充满了痛,有时还有强烈的恨意。但她却不清楚,她究竟恨的是花隐娘还是李九年,又或许她两个都恨。 当看着这片芍药时,她有时又会想到赵灏,那个在四年前为了家而毅然决然赴死的男人。甘心很敬佩他的勇气,在这世上,很少有人会将爱放在生死之前。以前的甘心太稚弱,所以将生死看得很重要,但现下,她已经成熟了,或许说已有些沧桑了。这时候的她最重视的是感情,就算现在要她为了她关心的人毫无怨言的付出性命,她也愿意。 赵頵,这两个字早已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她的心里,不论是爱还是恨。如果说爱有多深,恨便有多深,那么现在的甘心对他的恨便犹如海上惊怒翻滚的巨浪一般,那么的强劲,不惜余力的拍打着岩石,而且还是一浪接一浪,永不止息。 最后再看了一眼身后的芍药,冷笑着漠然的离去。 回到房中,众人已在等着她了。李九年跑过来不满地说道:“你到哪里去了?明明说好了让你快点回来怎么就是不听话!”说完将甘心的那包行李重重地向她扔了过来,大声说道:“还不快走,是否想让我把你留在青岩山?” 李九年抱着自己的行李蹬蹬地出了房门,似乎很是迫不急待。在他的身后,众人皆是叹了一口气,同情地望了甘心一眼,无奈地说道:“怎么醒来后性格会差这么多?” 这时南宫延走过来说道:“我爹今早开始闭关了,不会来送我们,我们这就走吧。” 甘心点了点头,正要走时,石戎却过来说道:“徒弟,要不要师父来帮你拿行李?” 甘心摇头道:“做徒弟的未曾对师父尽过孝道,此时却要师父劳累帮忙拿行李,这像什么话?应该是徒弟帮师父拿才对!” 石戎嘿嘿笑道:“我的乖徒弟如此懂事本是件好事,但是师父一直视你为亲生女儿,父亲帮女儿拿东西那是天经地义之事,再者,师父此时身强体壮,这一点点行李都拿不动又怎在江湖人混?别说那么多了,拿来!” 也不管甘心同意与否,一把拿过了她怀里的行李放在肩上,大步大步地走出了房门。甘心不禁庆幸,若不是有石戎在,怕是她的心中但难有温暖了吧。轻轻地勾了勾嘴角,这种发自内心的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清楚地感觉过了。 到了山门前,一大堆弟子正围着石戎三人说着离别的话。这四年中,甘心只顾着练武学医,对于山中的弟子却少有接触。是以此时此刻,在这群弟子中,甘心知道名字的当真只是寥寥数人。 那群弟子手中都有一些赠予三人的礼物,看着三人嘴角弯弯,笑呵呵地接下礼物的样子,甘心竟然有些忌妒。但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她本是极单纯之人,从来不曾妒忌过什么,但这四年来有些东西似乎已经悄悄地发生变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哇,今天的人好少哦,只有几百,不会是大家都弃文了吧?小魇好伤心!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清魔大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5 本章字数:3649 四人下山后决定先到慈利县城里买一辆马车,在进城去的路上,甘心环顾着四周,发现他们走的这条路竟是她与李九年曾一起下山时经过的那条,于是甘心向李九年问道:“你认识这条路吗?” 只见李九年哈哈笑道:“这条路是以前我与南宫师弟下山买东西时一起走过的,怎么会不认识呢?你真当我是傻子啊?” 甘心不语,只略微朝他笑了笑,但一袭心痛又阵阵地传来,直到许多方才退去。 入了城后,街上竟是热闹异常,细看之下,大多都是身携短刀长剑的江湖人士,其中有不少是金丹派的道士。 几人为了不引人注目便在衣帽店买了些普通人家常穿地衣服。但女子爱美,对于那些颜色晦暗,样式俗气的衣物甘心终于不肯穿,几人就这样在衣帽店里耗了良久。那店家见甘心不愿穿他店里的衣物,但又不肯就此离去,无奈之下只好当场为她缝制了一套衣裙。 征得了甘心与石戎三人的同意,最终决定衣料的颜色为黑色。待店老板将衣裙缝制完好时天已近黑,甘心将身上的水绿罗纱裙换下后以一袭黑纱丝裙出现在众人眼见。 若说甘心穿着绿色纱裙时乃是清爽可爱,灵气逼人,那么穿上一袭黑纱裙的她便是林下风致,清丽不可方物。再加之她的皮肤本就白净,黑色的纱衣衬得她的脸越发的白皙,乍一看上去,竟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店老板两眼放光的赞道:“姑娘穿上黑色的衣裙竟然也这么美,这衣裙我是照着大城郡里最受欢迎的样式裁剪的,因为乡下的姑娘夫人们不能接受这样的样式,便没有做出来卖。” 或许是这四年间朝夕相处的原故,对于甘心的样貌南宫延与石戎并未察觉,但对于初次相见的店老板和店小二却被惊得移不开眼,不论是方才穿着绿衣的她,还是现在着黑纱的她都叫人难以忽视。 付了钱后,四人离开了衣帽店,但此时天已黑尽不能再赶路,于是便决定在客栈投宿一晚。四人走在一条无人的巷子中,石戎突然哈哈笑道:“我这个主意不错吧?” 南宫延也笑道:“石长老的主意是不错,但却苦了甘心在衣帽店不停试衣服,累是不用说的,且那些衣服确实难看了一些。” 甘心淡淡地说道:“累一些不碍事,只要今晚能打探到金丹派与那些被召集的武林门派在青岩山的动静那便再好不过了。” 南宫延摇头说道:“为了不让他们起疑能顺理成章地住进客栈,真的是辛苦你了。” 甘心轻轻摇头,面无表情的走在黑暗的巷子里,南宫延看着她竟生出了一丝陌生之感,在记忆里的她,一定会笑着他说不辛苦。想起此次下山的目的,一股不祥之感慢慢地从心里升起。 走出巷子后便到了城东的一家名叫招客贤的客栈,四人进门后,一个身形肥胖,长相敦厚的小二迎了上来,笑眯眯地问道:“几位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啊?” 南宫延说道:“小二哥,我们住店,四间上房再端些饭菜上来。” 小二笑道:“好勒,客官这边请。” 小二引着他们上了楼,甘心悄悄打量着在客栈中吃饭的客人,只见皆是一些平民百姓模样的男女,并无什异处。 来到房中,待吃过小二端的饭菜后,忽听南宫延敲门道:“甘心,我可以进来吗?” 甘心走到门边将门拉开,只见南宫延低声地说道:“你快到石长老房里来。”甘心点了点头,跟着他来到石戎的房间。 四人的房间是并排挨着的,石戎与甘心的房间是一前一后。来到石戎的房间,见石戎正伏在右面的墙壁上,对他们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招了招手向他们上前。 甘心靠近一看,只见墙上竟被戳了一个一指大小的洞,将眼睛移到洞口,只见里面是隔壁的房间,桌旁坐着五个蓝袍道士,其中一个她倒是颇有印象,那人名叫吕庆,只是上次在树林中见过的那叫王叔邦的老道士竟没来。 只听其中一个年轻道士说道:“吕师兄,听说今晚的清魔大会中前来赴会的门派有兴元的义剑门,江宁的寅武堂,福建的天罡派,嵩山的少林寺,就连四年前被乾达教杀得死伤殆尽的北岩帮也重整旗鼓,誓要清除江湖上这个大毒瘤。” 吕庆微笑着点了点头,另一个年轻道士又说道:“师父这次不下山,将清魔这么大的重任交给吕师兄,说不定这日后掌门之位迟早是吕师兄的,若是吕师兄当上了掌门,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师兄弟才是啊。” 这番话直说得吕庆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直增不减,哈哈大笑道:“你们就别取笑我了,虽然现在掌门之位空着,但怎么也轮不到我啊,前面不仅有个师父,还有石、刘两位师叔,若是这次我能顺利完成师父交派下来的任务,师父能多传我一招半式的就不错啦。” 甘心转过身来,向两人递了眼色后便走出了房门,临走到李九年的房间时特意驻足了一会儿,细听房内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后才离去。 三人来到甘心的房中关上了房门,甘心请他们坐下后,问道:“他们所说的清魔大会想必就是针对藏蛟门而开的,你们可听说大会在今晚何时开始?” 石戎说道:“我早先听到他们说是在子时,现在约是戌时,离大会开始大概还有两个时辰,虽然不知大会的地点,但街上突然多出的武林人士必定是前来赴会之人,想要找到大会的地点却也不难。” 甘心担忧的看了一眼隔壁,说道:“如果九年醒来了见我们不在,那可如何好?” 石戎说道:“不妨,待会儿我去点了他的睡穴,待我们回来之后再解开便可。” 甘心点点头,说道:“只能如此了。” 南宫延右手托腮,说道:“除了石长老隔壁叫吕庆的小子,那些人都不认识我们,但若是我们混在会中被认出那可就**烦了,得想个法子才好。” 两人赞同的点点头,甘心说道:“吕庆不识得师父,只认识我跟你,不如我们俩换个装吧。” 南宫延苦笑道:“换个装他便认不出了吗?他又不是睁眼瞎。” 甘心摇摇头,故作神秘地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甘心先是向南宫延借了一套衣服自己穿上,再将自己包袱里的一套绿纱衣裳给他换上,两人来了个对换。半个时辰后,只见房里出现了一位清雅俊秀的年少公子,和一位长得颇为滑稽古怪的少女。 石戎走进屋后不禁啧啧称奇,感叹道:“老天爷待女子可真是不错,就算变成男子也是个俊秀之才。” 南宫延笑嘻嘻地问道:“石长老,那我呢?我是不是也变成了一位貌若天仙的少女呢?” 石戎吞吞吐吐地道:“呃……这个嘛,若是天上有你这样的仙女,还真是,还真是挺有福气的。” 南宫延一边去拿镜子,一边对石戎笑道:“石长老,那你说我走到街上会不会很引人注目呢?” 石戎忍着笑点点头。南宫延乐滋滋地拿着手中的镜子一照,突然哇呀的大叫一声,扔掉手中的镜子,惊恐的说道:“这个妖怪是谁?” 见石戎想笑又不想笑的滑稽神情,南宫延怒吼道:“甘心,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甘心一脸平静地说道:“吕庆对你的印象很深,一定不止见过一两次,若是不这样他定会认出你,还是小心点为妙。” 看着南宫延扭曲得更不成人样的脸,石戎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大笑了出来,随即又捂住嘴,脸上被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冒了出来。 南宫延气愤道:“想笑就笑吧,何必憋得如此辛苦!” 甘心淡淡地说道:“师父是怕笑声太大惊到那些金丹派道士。” 石戎仍旧用手捂着通红的脸,不住地点头。南宫延咬牙切齿地说道:“甘心,我恨你!” 甘心依然是一副淡淡地口气,答应道:“好。”南宫延顿时欲哭无泪,心里盘算着何时也好好地回报她一番。 一时房内寂静无声,只听到咯咯咯地咬牙声,石戎似已憋不住笑,忙站起来说道:“我们先到街上走走吧,顺便可与那些赴会的人一起前往大会的场地。” 甘心点点头,随着石戎走出房门,而南宫延则以一副怨妇似的毒辣眼神一直死死地盯着她。 此时已将近亥时,天上月明星稀,因才入三月,吹来的风中时时透着一股寒意。街上的人依然很多,但一眼便能看出普通的老百姓已少了许多,剩下的便只有那些带着兵器的武林中人。或许是因最近城内的人骤然增多,那些本该打烊了的商铺酒楼此时却仍是灯火通明,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加入书架呀!!!! 正文 第五十四章 酒楼意外之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5 本章字数:3748 四人走到一家酒楼门口,见里聚有不少武林人士,于是也走进了酒楼,找了个偏僻的桌子坐下来。 一个小二忙过招呼道:“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南宫延说道:“给我们来壶酒,再随便上两个小菜。” 小二初时并未仔细看他,这一见之后脸上顿时胀得通红,脸上尽是说不出的古怪模样。见他如此,南宫延顿时又气又恼,忙朝他喝道:“看什么看!没看过漂亮姑娘啊?” 甘心轻咳一声,对小二说道:“我娘子心情不好,这时候莫要来烦他,快去上菜吧。” 这时候石戎早已笑得趴在了桌上,将头低低地埋在手臂里,生怕引起旁桌人的注意。但见他肩膀不停的抽着,不知实情的人怕是以为他在乃是在哭泣。 小二忍着笑走后,只见南宫延抓过甘心的手臂,将她拽到眼前恶狠狠地说道:“相公,娘子的郁虑全是拜你所赐,你说你要怎么补偿?” 甘心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用扇子将他抓在手臂上的手挑开,眉毛轻挑,问道:“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南宫延看着她手中的折扇,问道:“你何时买的,我怎么没见过?” 甘心端着水杯淡淡地说道:“我买东西时不需要来征得你的同意吧?” 南宫延顿时哑口无言,被憋了半晌后,突然学着女子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尖细着嗓子说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欺负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来负欺爹爹,你看爹爹哭得多么伤心。若不是你说要来这慈利县游山玩水,我和爹爹才不会陪你来呢,没想到你竟然这样辱骂于我们,这……这叫我好不伤心呐!”说完还拍了拍正趴在桌上不停地抖动双肩的石戎。 “噗——”刚要咽下的一口水顿时从甘心嘴里喷了出来,只觉得全身的冷汗不停的往外冒。正想开口时,忽觉周围怪异得很,向酒楼城环视一周,竟发现在座吃饭的所有人,包括跑堂的店小二也一齐用鄙视的眼神看过来。 甘心看向一脸偷笑的南宫延,脸已黑了一大半,心里如何也想不通,为何当初会以为他是个冷酷骄傲的男人。虽然此时很想一耳光给他扇过去,但却深知不是时候,只能低声的说道:“你给我适可而止,否则我就纳妾!” 酒楼内大多都是会武的武林中人,若是说得太过露白便会惹人起疑,但南宫延听到纳妾两个字后更来劲儿了,立马说道:“我就知道你这没良心的平白无故带我们出来准没好心,没想到你竟然是想休了我再去娶别人。就算我做得不够好你休了我也是没话说的,但你为何连爹爹也一起不要了,相公中,他可是你的亲爹啊!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呢。” 南宫延用双手捂面哇哇大哭了起来,酒楼内的所有人皆发出一些低骂声,“不要脸!”“负情薄幸”“这世上竟有如此猪狗不如的东西!” 那些人骂得甚是难听,但她却不能骂回去,在座上坐了片刻后终于忍不住,拉着南宫延向外走去,但南宫延依旧没有收手的意思,一边走一边说喊道:“相公,你要做什么?你不要赶我走,我走了爹爹可怎么办?” 甘心正拖着他走到门口,突然面前人影一闪,一女子手执双戟,右手握戟横在甘心的颈项前,喝道:“你这个畜生,快快放开这位娘子,若是不然可休怪我朱君好对你不客气!” 这时楼内的众人又发出感叹之声,“正该如此。”“就算杀了他也不为过。”“多么侠义心肠的女子啊。” 甘心瞪了南宫延一眼,像是在说:“都是你惹出的好事儿!” 又看那女子,只见她年约二十左右,眉眼清秀,长得颇为俏丽,犹其是秀丽的神态中透着一股英气令人难以忘怀。 打量完后,甘心冷冷的说道:“姑娘,这是我的家务事,希望你不要插手,且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被眼前的景象迷惑,请借过。” 朱君好仍然未有让步的意思,娇弱曼妙的身体立于她面前一副毫无退让的意味。也对着甘心打量了一眼,冷笑道:“哼,仗着自己长得虚有其表便想抛弃糟糖之妻吗?女子最重要的是贤良淑德,仅有光鲜的外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便能相守到老吗?” 甘心不接她话,只对南宫延说道:“你玩得太过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朱君好见她不理会自己,气得一跺脚,娇喝道:“你真是……真是太也不知好歹,若不是看在你终是这位娘子的相公的份上,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 甘心轻叹一口气,松开握着南宫延手腕的右手,用手指将她横于颈边的短戟拨开,回头向石戎说道:“别睡了,快走吧!” 但转头看过去,却见石戎不知何时已坐直了身体,正大口大口的吃着小二上的菜。南宫延看着甘心快要拧成麻花的眉头,心里极是痛快,虽已有收手的念头,但却还要继续装下去,于是只能找个台阶给她下。 南宫延说道:“相公,你看爹爹已经原谅你了,如果你发誓以后决不会再有休妻的念头,我便原谅你了。” 但朱君好却反对说道:“不行,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他了,他既然有过第一次,以后便会再有第二次。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让他牢牢记在心里不敢忘记!”她说着便要将手里的双戟向甘心身体招呼,南宫延心知不妙,立即挡在甘心面前,求道:“朱姑娘,你就放过我家相公吧,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若要叫我眼睁睁的见相公挨打,我是万万不能的啊!” 朱君好放下手中的双戟,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你如此维护他,我也不好动手,但我一定要的他亲口发誓。” 南宫抓着甘心的手,说道:“相公,你就发个誓吧,好不好嘛。” 甘心忍着肚里的怒火与胃里的翻江捣海,许久才极不容易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娘子,我发誓以后绝不休妻,违誓天打雷劈。” 朱君好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南宫延说道:“以后若是他当真违誓,你便来江宁找我,你只要一说寅武堂的大小姐,便有人会给你指路的。” 甘心心道:“原来她也是来赴会的。”趁着朱君好与南宫延聊天之际,悄悄地抽回南宫延握在掌心的手,摸了摸手臂,已全是一颗颗高高耸起的鸡皮疙瘩。 这时又听南宫延说道:“妹妹,来,我们到那边坐下说。” 甘心暗自纳闷道:“只一会儿没听她两人说话,竟已成了姐妹了?南宫延哄女人还真有一套。” 已在桌边坐下了的南宫延见甘心仍站在门口,娇滴滴地喊道:“相公,你在那儿干嘛?快过来坐呀!” 听到南宫延的喊声,刚刚才平息下去的鸡皮疙瘩此时竟又鼓了起来,心中将南宫延骂了千八百回后,使劲搓了搓手臂来到方才的那桌上坐下。 刚坐稳,正想喝止仍在大口吃菜的石戎,却听朱君好朝酒楼东南角的方向喊道:“爹,大哥,你们这边来坐吧。” 三人向朝她喊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五十左右,胡子花白的老者和一个年约二十七八皮肤稍黑,颇有英气的年轻男子朝他们走了过来。 朱君好站起身,拉着那老者说道:“这是我爹,江湖上人称铁毒蛇的便是。那是我大哥,江湖上人称铁飞花。”又指着南宫延说道:“这是……”正要向介绍时,才发现她竟连这三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南宫延忙站起身说道:“小妇人姓甘,单字一个心。”又指着甘心说道:“这是我相公石铁牛和我公公石通。” “咳咳……”石戎一听到南宫延给甘心取的石铁牛顿时有一种想笑的冲动,但又怕他们起疑,只好憋在嘴里,哪知一激动竟被含在嘴里的食物呛个正着。 甘心知石戎在想什么,只一脸鄙视的看着他,任他被食物呛得满脸通红。南宫延却在这时扮起了好儿媳,忙跑过去为石戎抚背,满脸关心地问道:“爹爹,有没有好些?” 见石戎好些后,南宫延邀了两人坐下,那老者对三人说道:“在下是江宁寅武堂的堂主朱寿兴,这是我儿子朱君宝。我们是世代习武的武林世家,不知石老爷子是哪里人?” 石戎清了清喉,说道:“我们是汴京人士,世代只做些小生意,因最近生意做得不错,但暂且搁下摊位出来走走。” 朱寿兴笑道:“不知石老爷子做的是什么生意,听说这年头经商之人最是富裕,想必石老爷子做的生意一定不小吧。” 石戎哈哈笑道:“我们只是做一些能糊口的小生意,哪及得上朱堂主世代习武的武林世家光风,请朱堂主莫要再取笑了。” 这时朱君宝说道:“相逢就是有缘,爹爹,不如我们与石老爷子畅饮几杯吧。” 见朱寿兴点了点头,朱君宝拿起酒壶给石戎斟了一杯,因南宫延称自己从不饮酒,朱君宝便跳过了他,看了一眼甘心,迟疑了一会儿,终是没有给她斟上,最后只将朱寿兴与他自己的酒斟满了。 甘心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想不到我这会儿竟变成不愿理踩地坏人了。”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推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5 本章字数:3717 酒过三巡后,除了甘心与南宫延,余人都有几分醉意,石戎拿起酒壶给朱寿兴斟酒,朱寿兴忙说道:“石老爷子不必了,待会儿我们三人还有要事,若是喝多了怕要误事。” 石戎咦了一声,问道:“现下已临近子时,怎么还要办事呐?” 这时酒楼内的武林人士已去了不少,朱寿兴向四周看了看,低声问道:“难道石老爷子不知么?” 虽然石戎曾说他们是经商之人,但朱寿兴却并不全信,在这即将召开清魔大会的夜里,凡是出现在街上的人都不寻常,故才想试探一番。 石戎是个老江湖,怎不知他的本意,于是故作疑惑的问道:“今夜会有何大事?啊,怪不得这两日慈利县突然来了许多江湖中人,只不知朱堂主方不方便透露今夜的大事?” 朱寿兴犹豫道:“这个……事关重大。” 石戎呵呵笑道:“既然朱堂主为难,那我便不问了,反正那些大事也与我无关,我们还是安守本份,管好自家事就行了。” 朱寿兴忙说道:“石老爷子切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我朱某人一向最是敬重有情有义之人,方才我是见了石公子那般对待石夫人,而石夫人依然无怨无悔的跟在石公子身边,且待石老爷子如亲生父亲一般,就算是亲父女也未必能这样。” 说到这里,朱君好嗔了他一眼,撒娇道:“爹,难道我待你不好么?” 朱寿兴笑道:“好,好,你最待爹爹最好了,比你哥都还要好,行了不?” 朱君好满意地点点头,拉起南宫延的手亲热的说起话来。甘心见南宫延全无不自在的模样,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心里骂道:“男人终究是男人。” 只听朱寿兴又说道:“我看石老爷子也是个正直仗义之人,想必就算说了也不碍事。”接着凑到石戎耳边,低声说道:“其实今晚我们青岩山下开清魔大会,石老爷子听说过藏蛟门么?” 石戎想了想,摇头道:“不曾听说过。” 朱寿兴又看了看四周才说道:“藏蛟门是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因四年前藏蛟门的掌门南宫孑那个大魔头杀了金丹派的紫阳真人,于是金丹派便召集了中原武林的各大门派对其群起而攻之,但藏蛟门隐藏得极深,各大门派竟寻了四年才将它的老窝寻到,原来它竟一直隐于青岩山上。今日的清魔大会便是商议如何攻山,若石老爷子无事,我可带你们去见识一番。” 石戎故作胆小的问道:“怎么,要打架啊?” 朱寿兴摆手道:“不,不,今晚只商议如何攻山,待决定好攻山的日辰后方才行动。” 石戎舒了一口气,说道:“啊,原来如此,那老朽倒是要去见识一番,以前常听人说会武功的人如何如何地厉害,今日倒要去看一看。”其时石戎心里早已乐得开了花,本来正愁着到了大会上如何才能不被人起疑,这下可好了,有一个堂主作了靠山,任谁也不能怀疑到他们头上。 朱寿兴看了看时辰,说道:“子时快到了,我们得马上赶去大会的场地,若是迟了可就什么也看不到啦!” 石戎点点头,对甘心和南宫延说道:“我们随朱堂主去见识见识,一会儿你们可莫要惹乱。” 两人点点头,待结了账后,六人便起身往城南走去,一直出了城后,约莫走了两柱香的时间才到达大会的场地。 甘心瞧了瞧地势,这里是一个极为隐蔽的山坳,但离望月峰却颇近,只需翻过两座山便能看到藏蛟门。心道:“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些,在如此近的地方开会,想必藏蛟门的弟子早已知晓。”但一看望去,赴会之人不下千人,竟连出家不问世事的少林和尚也来了,藏蛟门的情况也是堪忧。 朱寿兴带着五人走到离大会中央颇近的位置,只见人群围着的最中间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方台,或许是顾忌被藏蛟门发觉,周围只用了四支火把照亮,别处皆无火光,隐隐隐约约中只能依稀见到人头攒动,这才使人相信人数不少。 石戎见来人甚多,而朱寿兴只带了一儿一女,于是问道:“这里人这么多,想必有许多是各大门派的弟子吧,不只是否也有朱堂主的弟子呢?” 朱寿兴说道:“别派的人都来了那么多,我们寅武堂自然不能示弱,你向后看去,凡是头戴墨色纶巾的皆是我寅武堂的弟子。” 甘心听闻,也向后望去,凭借着微弱的火光,果然见到了不少头戴墨色纶巾的人,粗略数了一下,至少也有二百来人。 石戎转回头,赞叹道:“朱堂主的寅武堂当真不愧是名门大派呀,竟有如此之多的弟子。” 朱寿兴略带得色的说道:“哪里哪里,比起金丹派和少林寺的弟子,我们寅武堂可算不得什么,不过我门下的弟子也只是来了一小部分,多数仍留在江宁。” 石戎又是一声赞叹,正要说话时,忽见方台上走上了一人,定晴一看,不是吕庆又是何人? 朱寿兴在石戎耳旁说道:“今晚主持清魔大会的乃是金丹派的弟子,原本应是紫阳真人的直系弟子来主持的,但却不知为何是这个寂寂无名的小道士。” 只见吕庆走上台后,拱了拱手,朗声说道:“各位武林中的前辈,因家师临时有事便遣了小道吕庆前来主持大会,不周之处还望各位前辈海涵。” 这时一人走出来说道:“小道友说笑了,尊师既将重任托于道友那便与尊师来了一般无异,今日志在除魔,这些小事便不用拘泥了。” 朱寿兴小声对石戎说道:“这是义剑门的白谨掌门,他不仅习得一手好剑法,而且铸剑的本事在江湖上也是一流。” 吕庆向白谨又谦虚了两句,才继续说道:“晚辈不才,自知武艺不精,胸无点墨,无法带领大家攻上青岩山。是以晚辈想推举一位文武双全,德高望众的武林前辈来担当这次大会的军师。不知大家觉得哪一位前辈适合担任这军师一职,若是有谁觉得自己能胜任的也可站出来自荐。” 南宫延挤到甘心旁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她,在她耳旁戏谑道:“不如你去吧,我支持你。” 甘心横了他一眼,说道:“我觉得你更适合一些,不论是内在还是外表。” 还未待南宫延反击,只听一旁传来一声冷哼,两人望去见是朱君宝,只听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好歹的畜生。” 甘心用眼神询问南宫延道:“我哪里得罪他了?” 南宫延摇摇头,在她手上写道:“或许是你作孽太多。”说完还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 甘心气恼地在他手上掐了一把,只疼得他面容扭曲,却又不敢吱声。 回头向方台看去,只见吕庆仍站于台上,一时竟无人上台,台下的人只纷纷地交头接耳,悄声议论。 过了一会儿,吕庆见没人上台说话,正欲开口间,突听一人在人群中高声喊道:“我来推举一人。” 众人朝说话的人望去,只见是一个身材魁梧,长相粗陋,约莫四十来岁的大汉。吕庆说道:“这位大侠请上台来说。” 那人从人群中挤出走到台上,众人议论之声更甚,石戎对朱寿兴问道:“这又是何人?” 朱寿兴摇了摇头,答道:“我从未见过,但见他步伐沉稳有力,想必武功也是不差的。” 石戎心中微惊,暗道:“幸好我三人故作脚步悬浮,若是不然便被他看了出来,我竟是低估他了。” 回神朝台上看去,只见那大汉手握大刀,威风凛凛的立于台上说道:“在下名叫徐海,只是北岩帮的一个无名小卒,因四年前我们北岩帮帮主被魔教杀害后,我便立誓要杀尽天下作恶多端的魔教妖人,虽我大字不识一个,无法担任这次攻山的军师,但我想推举一个人,那便是少林寺的方丈静惠大师。” 众人一齐朝少林寺弟子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和尚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这时徐海又说道:“若论武功,天下又有谁能站出来说他能胜过静惠大师;再论德高望众,又有谁能当之无愧的说他比得上静惠大师。你们大伙都评一评,除了静惠大师还有谁能胜任这军师一职?” 四下里人声沸杂,都说少林寺的静惠大师无人能及,都准备一齐推举由他来任军师。甘心将脸挨近南宫延的耳边,问道:“这大和尚的武功当真有那么好么?” 南宫延说道:“我曾听我爹说静惠和尚的武功与我爷爷地武功不相上下,我爹年轻时还曾败于他手上。” 甘心说道:“不知我与这和尚打起来,胜算有多少。” 南宫延说道:“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甘心正想向他掐去,却被早已料知的南宫延一把抓住,甘心嫌恶的丢开他的手,用最细的声音对他说道:“恶心的臭男人。” 就在这时,忽有一人走到台上,高声的说道:“我不赞成!”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神秘赴会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5 本章字数:3668 众人诧异的往台上看去,只见那人年约三十来岁,长须胡子,一副书生打扮。徐海一副极为不满的口气问道:“你是哪门哪派的?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那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满脸笑意地说道:“我也从未见过你,你又是哪门哪派的?” 徐海见他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正要发怒却被吕庆一把拉下,对那书生拱了拱手,说道:“不知先生是哪一门高下,对推举静惠大师为军师一事可有何高见?” 那书生笑道:“高见可没有,低见倒是有一些,说道何门何派,我是天罡派的弟子,与徐兄一样,只是个无名小卒。我想既然徐兄也能上来推举,于是我便也上来凑一凑热闹。” 徐海此时已气得两眼冒火,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吕庆,用手指着那书生喝道:“你这穷酸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上来凑热闹!” 这时台下有一人站出来说道:“徐师兄,切莫无礼。” 徐海极不心甘的朝那书生望了一看,走下台去朝那人抱拳道:“是,帮主。”待他回到人群中后,那人走上台对书生拱手说道:“在下乃是北岩帮第十一代帮主陈瑞姚,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那书生摸着长须胡子,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哈,终于有个懂得为人处事的人站出来啦。不才姓白,名秋松,上台并不是为针对贵帮而来,只是有些低见想说上一说罢了。” 陈瑞姚只是个年约十六岁的男子,满是稚嫩的脸上却总是表现出一副持重老成的模样,只见他作了个请的动作,对白秋松说道:“请说。” 白秋松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把极是破旧的扇子扇了扇,本是看起来极为潇洒的动作,却因那把满是破洞的折扇而显得穷酸至极。只听他慢慢说道:“想必在场的各位都知静惠大师乃是出家之人,虽然静惠大师德高望众,武功在江湖中数一数二,但是出家人讲究的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怎能参与这大开杀戒的一役。再者,出家人不问世事,又怎懂得带兵打仗之事?” 只听得一声阿弥陀佛,静惠走出来说道:“白施主说得极是,老衲来参加清魔大会已是不该,若要再担任这军师一职,怕是有违佛祖苦训了。还请各位另荐他人吧。” 这时人群中又开始纷纷议论,石戎问道:“这白秋松是何人?竟然能说得少林寺的方丈静惠大师自动弃权。” 朱寿兴摇摇头,说道:“我从未见过他,也从不知天罡派竟有这号人物。” 这时众人也都望向天罡派,向其掌门询问这人的底细。只听天罡派的掌门童奇星私底下解释道:“我也不知我们派何时收了这么一个弟子。” 台上的陈瑞姚见静惠已弃权,便向吕庆说道:“既然静惠大师已弃权,那便请道兄再另请人推举一位吧。” 吕庆点点头,向台下的众人说道:“还请各位前辈再推举一位。” 白秋松忽然打断道:“不必了,既然是我反对了静惠大师,那便由我来推举一位吧。” 吕庆对他的狂妄也极是不满,但却只忍在肚里不便发作,只恭敬的道:“白先生请说。” 只见白秋松又摇着他的破扇,一边摇一边说道:“这军师之位嘛,我认为只有乾达教的教主屠辛通最为合适。” 一时间只听得台下一片哗然,而吕庆的脸色更是一阵红一阵白,虽然脸上故作轻松,但仍看得出来他心里的震怒,努力压制了好一会儿,终于才道:“敢问白先生为何要推举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首领?难道不知我们群英豪今晚聚在一起正是为了清魔吗?” 甘心也是诧异不已,一时之间也弄不清楚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向南宫延递了个询问的眼神,但南宫延却只摇摇头,继续盯着台上。 听吕庆这样说道,台下的人群中也有不少人开口大骂,但白秋松却仍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只是有些惊讶的说道:“咦,那位教主不是我们自己的人么?为何众位反应如此之强烈呢?” 忽听台下的徐海呸了一声,大声说道:“那个魔头怎会是我们的自己人,你如此推举他,莫非你也是魔教中人?” 随着徐海的话音刚落,台下的众人轰的一声炸开,全都亮出兵器欲对白秋松杀之而后快的架式。 而白秋松却是一脸无辜的说道:“各位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是魔教中人,只是烦劳大伙听我把话说完才是。” 吕庆沉声道:“那便请白先生把话讲明。” 白秋松说道:“其实这一切吕庆道友应当更明白才是。” 吕庆怒道:“贫道不明白,请白先生把话说清楚!” 白秋松对于吕庆的发怒倒一点也不紧张,只见他呵呵笑道:“我曾听人说藏蛟门的处所只有乾达教的教主屠辛通方才知道,在紫阳真人仙逝的这四年间江湖上的人皆未寻到藏蛟门的踪迹,而在前不久,我忽听人说金丹派寻到了藏蛟门的魔坛,我便以为是魔教教主弃暗投明加入了我们的清魔大任。我想这屠辛通既然能改过,又能得到大伙的原谅,就算让他将功补过担任军师一职攻上青岩山那又何妨?大伙儿说是不是这样道理?” 台下的众人脸色已颇为缓和,听他说得有理也纷纷点了点头,只有台上的吕庆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这时白秋松又说道:“究竟屠辛通是否当真改过自新,加入了我们清魔的大任,还请吕庆小道友发个话呀。” 台下的众人也赞同道:“还请道友发个话,这乾达教的教主屠辛通究竟是否弃暗投明了?” 众人的发问使得吕庆越加不自在,不禁急得他脸上的汗珠如豆般大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有些慌乱的四处张望着台下,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一个金丹派弟子上了台,对吕庆问道:“吕师兄,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倒是向大伙儿交待清楚呀。” “哼,这点小事都应付不了,还想成为掌门?真是痴心妄想。” 甘心忽听身后有一人这样说道,忙回头向后看去,在那人转身之际只看到了他的侧影,但仅是这点侧影也能让甘心立即认出,见那人离去,心里疑道:“他怎么会来?” 吕庆思索了半天,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各位静一静,请听我说。” 果然台下的众人在听到他发言后立即静了下来,只听吕庆说道:“那屠辛通杀人无数,冷血无情,怎会弃暗投明向我们示好,藏蛟门隐匿于青岩山的消自乃是我潜入魔教打听到的,因此我师爷才让我前来担此召开清魔大会的重担。是以请诸位勿要再纠结于此事之上,现下紧要之务应当是推举军师一事,请问还有哪位上台来推举?” 虽经过他这么解释了一番,但是疑点颇多,在场的众人仍是有些疑虑,而在这时,白秋松却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只听他道:“既是如此,敢问吕庆小道友,你是如何潜入乾达教的呢,又是如何将这消息打探到的呢?说不定这藏蛟门在青岩山一事是他们故意泄露给你的假消息呢?不瞒各位,在听说这一事后,我便立即赶到了青岩山,为的不是别的,我正是要亲手取了魔头南宫孑的首级。” 这时有人问道:“敢问白先生为何要先行赶来取魔头的首级,那魔头武功高深莫测,强悍之极,难道白先生就不怕白白的送命么?” 白秋松听后不禁黯然道:“或许你们不知道,在十年前我上京赶考时,因为盘缠被匪人所劫,眼看就要饿死在半路上,这时却有一个人救下了我,又给了我足够的盘缠上京赶考,那便是紫阳真人。”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众人都纷纷感概起张紫阳的救苦救难,有些人竟还抹起了眼泪。又听白秋松说道:“在我去京城的路上,我左思右想,若是我考中了状元又如何,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又如何去保护大宋的老百姓?于是在去赶考的半路上,我折转了回来决定弃文从武,于是便走遍江湖的大江南北,四处拜师学武,欲学成之后穷尽自己的力量去学紫阳真人那般的救世济民。 四年前,我突然得知紫阳真人逝世后,痛苦不已,发誓定要亲手手刃真凶为紫阳真人报仇雪恨。在得知藏蛟门的行迹后,我便马不停蹄的赶到青岩山,但是我在青岩山寻了足足三日也没有寻到任何踪迹。 是以我不禁怀疑,这位小道友得到的消息是否当真属实,是否是被那些狡狯多端的魔教妖人给骗了。大伙儿想想,虽然青岩山这一带甚是复杂,但我却是仔仔细细的寻觅过,那些较为隐蔽的山角山坳无一不被我踏过,若是诸位不信,大可待明早天一亮便去寻找。” 见众人已颇为动容,纷纷皆在怀疑起来,甘心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心道:“总算有些眉目了。” 这时众人又将目光对准吕庆,只见他脸上也是惊疑不定,颇有迷惑之色。一人问道:“敢问吕道兄,这一消息是否当真属实,可莫要被妖人给骗了。” 正文 第五十七章 不欢而散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6 本章字数:3640 吕庆吞吞吐吐地说道:“这……这我也不是很清楚……” 话一说出,台下立马又炸开了,纷纷喝道:“既然事情未查清楚,吕道兄为何不等证据确凿之时再开清魔大会,是否觉得我们太过于闲暇了?” 吕庆急得满头大汗,忙说道:“啊,不是这样的,大家不要误会。” 白秋松满脸笑意地看了看吕庆,高声地说道:“大伙儿静一静,可否先听白某一言。” 陈瑞秋向众人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待众人安静下来后,对白秋松说道:“白先生请说。” 白秋松正色道:“既然藏蛟门的魔坛踪迹尚未查实,那我建议这清魔大会还是稍为延后,且让那些妖人再多活两日,我白某人就不信,江湖上这般诸多的英雄好汉还寻不到那区区一个魔坛了?” 台下的人开始小声议论,多数倒颇为赞同,白秋松又向吕庆问道:“吕庆道兄是否也这么认为呢?” 吕庆沉呤了半晌,终于才点了点头,说道:“不才也是如此的想法。” 顿时台下也有人陆续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回了,若是魔教有何消息,还请吕道兄通知一声,告辞。” 甘心见赴会众人纷纷别去,心里不禁叹道:“这白秋松当真也是不简单,但若是这群人仔细再调查一番,也不难发现其中的猫腻,怪就怪在这群人竟由吕庆来作首,若是换了北岩帮的陈瑞姚,那事情便大不一样了。” 待各门各派一一作别后,吕庆无力的走下台,此时台下仅剩金丹派一众弟子和朱寿兴与石戎几人。金丹派的众弟子见了吕庆,脸上皆有不满之色,正准备走间,却见吕庆回过头来看了白秋松一眼,疑道:“白先生为何没有随天罡派离去呢?” 白秋松摇了摇手中的破扇,说道:“为了再次确认魔教的踪迹是否当真在青岩山,我打算今晚再上一次山看看,吕庆道兄要不要一起上山呢?” 吕庆对他已是颇为气恼,若不是他的一番话,今晚的清魔大会怎么未开完便不欢而散,于是恨恨的说道:“不必了,白先生自个儿慢慢的去寻吧。”说完甩了甩衣袖,转身离去了。 朱寿兴向吕庆拱手道:“在下乃是寅武堂堂主朱寿兴,今日能得识白先生也是不枉此行,朱某愿交白先生这个朋友,想请白先生去酒馆喝两杯,不知是否赏脸?” 白秋松合上破扇,忙拱手说道:“能得朱堂主相邀乃是白某人的大幸,又岂敢推搪。”看了看他身旁的甘心几人,问道:“这些是朱堂主的高足?” 朱寿兴笑道:“我忘了介绍,左边的这两人是我的一儿一女,而右边的这位是我刚结识的一个朋友石老爷子,而后面的这两位是石老爷子的儿子和儿媳妇儿。” 白秋松向几人一一拱了拱手,说道:“今天白某人也是不虚此行,竟能一下子结识如此多的朋友,本想今晚再上一趟上,但为了白某的这几位新结交的朋友,明日再去也无妨,咱们这便回城里去吧。” 几人说好后便回了慈利县城中,朱帮兴问道:“不知石老爷子与白先生的留宿客栈是哪一间呢?” 石戎说道:“我们几人住的是城东的招客贤。” 白秋松说道:“这几日我皆是在山上过的,不曾在城中留宿。” 朱帮兴呵呵笑道:“如此甚好,我和君宝君好是今日才至的,尚未留宿客栈,不如今晚我们便一起去城东的招客贤吧。” 石戎与白秋松点点头,几个到得招客贤的时候,客栈仍是灯火通明,想来在客栈中留宿的赴会之人竟是不少。 朱寿兴对小二说道:“小二,快去炒两盘菜,再拿几壶酒来。” 那胖小二面有难色,吱唔道:“这……客官,这个时辰估摸着已是丑时了,再过会儿天都亮了,这时候还要喝酒……” 他话未说完,忽觉头上一痛,耳边响起了掌柜的声音:“臭小子!客人说要喝酒便上酒,你罗嗦什么?还不快去!” 众人向那掌柜的看去,只见他约有三十来岁,脸型削尖,身材瘦小,一双骨碌碌转的眼睛令人最为印象深刻。 掌柜的走到几人面前拱手说道:“几位客官里面请,来这边坐。”伺候好几人坐下后,又说道:“几位想喝到几时,便喝到几时,小店别的没有,酒是特别的多,我这就去吩咐厨房给几位炒几盘好菜。” 朱寿兴点点头,说道:“去吧,只要别来烦我们就成。” 掌柜的点头哈腰的去了之后,小二便陆续的端了酒水小菜上来,甘心见那小二满眼血丝,想必是未睡好过,不禁有些愧疚,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子,拿给他说道:“小二哥,这是一些碎银子,让你这么晚了都不能休息,真是不好意思了。” 那小二不去接她的银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客官您这是哪里的话,我在这里干活就算几夜不休息也是应该的,您还是快快收起来吧。” 甘心还待将银子塞给他,却见小二毫不犹豫的便转身走了。收起银子,却见朱寿兴父子(女)三人正惊讶的看着她,甘心忽记起她在他们三人心中的恶徒形象,顿时明了。 朱君好说道:“想不到石公子竟还有这番心肠,我还以为……” 甘心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淡淡地说道:“我就是你们心中想的那种恶人。”甘心丝毫没有领她的情,朱君好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朱君宝拦下,示意她不要再说话,又朝甘心冷冷的哼了一声,似乎极是不满。 甘心并不曾打算要在他们心中建立良好形象,见朱君宝如此充满不忿也不在意,只静静地喝着手里的茶。 在席间,朱寿兴似乎很是赏识白秋松,不停地与他高谈阔论,再加上石戎,三人的笑声竟是此起彼伏,惹得不少正在楼上睡觉的客人下楼来开骂。那三人可谓是尽兴,而这边南宫延与朱家兄妹也是欢声不断。在一桌众人的热闹气氛中,本就寡言少语的甘心更是显得孤独,似乎她并不曾与他们同活在一个世上一般。 大约卯时刚过,天际已慢慢出现一缕阳光,尽兴后的几人方才各自上楼梳洗。待众人收拾好行李过后,一齐聚在客栈门外。 朱寿兴说道:“石老爷子与白兄不如与我一同去江宁吧,我与两位一见如故,一来我们可以再畅谈几日,二来好好的在江宁款待于你们,两位意下如何呢?” 白秋松说道:“小弟还有要事要办,就不去江宁麻烦朱兄了,若是小弟日后得空,定会来江宁找朱兄把酒畅谈,不醉不归。” 石戎也说道:“我们三人出来也有些时日了,家里的商铺还得有人打理,日后待我们三人再次出来游玩时,便去江宁找朱堂主吧。” 朱寿兴拱手说道:“既是如此,朱某也不好再相劝了,只望几位定要常来看望我才是啊,我们也要赶着回去,咱们就在此地分手吧。” 几人相互作了别,目送着朱帮兴远去,待朱家三人的马车走远后,忽见石戎脸色一变,哈哈大笑了几声,用手拍着白秋松的肩膀说道:“好你个白秋松!失踪了这么久也不现身,我还以为你就此离弃人世了!” 白秋松捂着肩膀,脸作痛苦之色的说道:“我的肩都快被你给拍碎了,若是再拍得几下,我就当真不在人世矣!” 石戎满脸喜色的哼了一声,说道:“过了这么些年你怎的还是爱装模作样,别人不知你的功底如何,难道我还不知么?来,快快出招,让我看看你的功夫练成什么样子了。”说着便摆出架式,作出一副要决斗的模样。 白秋松拍开他的手,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恼道:“几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和人打架?当心早晚有一天你的老骨头教人给打散了。”顿了顿,又问道:“这位公子是谁?南宫延呢?他最近在哪儿?” 这不说还好,石戎看了看南宫延又笑得满脸通红。白秋松不明何故,问道:“你这是作什么?何事让你如此开心?” 石戎说道:“你知道我这儿媳妇叫什么名字么?” 白秋松满头雾水的指着南宫延问道:“你指这位姑娘么?” 石戎点点头,白秋松看向南宫延,看了半晌后,皱着的眉头越来越紧,最后竟是扑哧一声大笑了出来,直笑得南宫延的脸黑了又黑,反反复复好几次。 最后,白秋松好不容易止不住,扶着南宫延的肩,喘着气说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你自己吗?” 南宫延一把拍开他的手,怒道:“别问我!” 石戎指了指甘心,说道:“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女儿。” 白秋松诧异的看着甘心,摇着头喃喃的说道:“她是女子?可还真没看出来啊。”又问道:“你何时有女儿了?”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万年冰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6 本章字数:3676 也不知他那句“真没看出来”究竟是褒是贬,甘心没好气的看了白秋松一眼,又见石戎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咱们日后再叙。” 白秋松又看向李九年,见他东张西望,活泼好动的模样,笑道:“几年不见,九年倒是变了许多,似乎也不再似以前那般中规中矩了。” 石戎将他拉到一边,将李九年的情况一一向他说了,只听得白秋松连连摇头,一边叹气,一边大呼可惜。 这时小二已将他们的马车驾了过来,几人上了马车后从西面的泌德门而出,马车内,石戎向甘心介绍道:“这位白先生是藏蛟门四大尊者之中的电尊者,与我是至交好友,你就叫他白大叔吧。” 甘心说道:“原来白大叔便是电尊者,真是失敬。” 白秋松摆摆手,说道:“有什么失敬不失敬的,电尊者只是个名号而已,论武功,论资质,你爹都比我好太多啦。” 石戎说道:“先别说那些废话,你这六年到底去了哪里,江湖上完全没有你的踪迹,我还以为你被哪个武林高手给咔嚓了。”说着在劲上比试了一下。 白秋松撩开窗帘,向外看了看后神秘的说道:“我要去取样东西,你们在前面的岔道等我。” 还未等石戎问清楚,白秋松已如一闪电一般的消失在众人眼前,只有李九上一人连声大喊妖怪。 马车行到不远处的岔道时,约只停留了一柱香的时间便见从远处飘来一个白点,李九年大叫道:“哇,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看过去时,白秋松已从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白点变成了一个可辨五官的人影,轻功速度之快令人砸舌。 石戎赞道:“这六年间他的武功又长进了不少啊。” “比起石兄的武功,我的这点小技俩又算得什么?”石戎话刚一说完只觉面前人影一闪,白秋松的话音已在他的耳旁响起。 白秋松叫众人都上了车,将手中的一个一尺多长的木盒摊开。石戎问道:“这是何物?” 白秋松故作神秘的说道:“你们猜猜。” 石戎看了会儿,将用放在木盒上探了探,说道:“啊,怪不得我感觉你刚才你携进来的凉风更甚冷了,原来是这东西的原故啊。” 甘心也将手放在木盒上方探了探,问道:“白大叔,这里面的是冰吗?” 白秋松微笑道:“你只说对了一半儿。” 这时南宫延伸手欲夺白秋松怀里的木盒,却被白秋松灵巧的躲开,南宫延叫道:“白师叔,你就快说吧,这样说一半儿藏一半儿吊足人胃口很好玩么?” 白秋松瞪了他一眼,骂道:“浑小子,就数你没耐性!好吧,不逗你们了,给你们看看吧。” 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小心翼翼的将盒上的锁打开,在揭开盒盖的同时嘱咐道:“要小心啦!” 盒一开,车内的温度骤然间便降了下来。此时正值三月,气温本就不高,突然降下的温度只冻得车内的人直打寒噤。众人皆纷纷运起内功避起寒来,而李九年却抱着双臂大叫道:“妈呀,冻死我了,快冻死我了!” 甘心忽然记起他现在只是个几岁孩童,哪里会运功祛寒,忙伸手将他揽在怀里。李九年正冷得发抖间忽感受到了甘心温暖的体温,也一把抱住了她的纤腰。一时间,车内春光美好,只看得另三人唏嘘不已。 白秋松拍了拍石戎的手臂,笑道:“你要多添个女婿啦。” 石戎面带苦涩的笑了笑,南宫延却微有不满的说道:“九年师兄,我来抱你吧,一男一女抱在一起成了什么样子。” 方才甘心已将真气输入了他体中,此时李九年只觉身上暖烘烘的,全然没了刚才的寒意,回过神来,只见自己竟在甘心怀中,初时因为寒冻而一时失去理智竟未发觉,此时清醒过来只觉得脸上如同被火烤了一般。忙推开甘心,啊的大叫一声缩到了车上的角落里。 甘心见离开怀里的李九年满脸通红,心道:“他是在害羞么?”但又随即想到,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呢?又见白秋松和石戎笑笑的看着她,不禁也脸红道:“啊,木盒里究竟放了什么东西呢?居然如此这冷。” 众人又看向盒内,只见里面平躺着一支箫,一支用冰雕成的箫。一支小小的冰箫竟能让周围的空气陡然下降,这究竟是做到的?甘心正百思不得其解间,却听石戎哈哈大笑道:“你个白书生何时变成白乐师了?消失了这六年就为了这么一支破箫么?” 白秋松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材料作地箫么?” 石戎不屑道:“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么?不就是万年冰作的嘛,光凉有个屁用!” 南宫延和甘心一同说道:“万年冰?” 白秋松哼了声,怒道:“石胖子,你光知道万年冰有个屁用!你什么也不知道!”又对南宫延和甘心说道:“这万年冰是我在极北苦寒之地寻了整整五年才寻到的,因它在地下存积了万年之久,是以它不仅比钢铁更加坚硬,且就算放在炎热之地也永久不化。你们别看它只是一块不会融化的冰块,若是雕制成了这么一支冰箫,它的灵性与奥秘是远远超乎意料的。” 甘心问道:“我可以看看么?” 白秋松将冰箫递给了她,问道:“你会吹箫么?” 甘心点点头,说道:“我小时母亲曾教过我,只是许多年不曾碰了。” 想起妈妈温柔的脸庞,甘心心中一紧,顿觉眼睛微有些苦涩。记得妈妈曾说过,她以前是个乐器选手,本来有着大好的前途,但却为和爸爸结婚而放弃了一切。以前她每当想起这些便觉得是妈妈太傻,但如今想起,却觉得她是对的。当一个女人被爱情迷惑时,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眼里脑海里全都是爱人的影子。 递到手中的冰箫触手冰凉,许是因她有内功护体才不致被冻伤,若是这箫放到普通人手里,怕是没一刻手便被冻坏了。 将冰箫放到唇边,轻轻吹起了一曲她曾在鸣凤馆里听到的曲子。这首曲子平调中隐隐透出一股凄凉哀婉之意,落寞处却又转悲为喜,反衬了曲中的千愁万绪,情牵丝连。 曲罢,白秋松拍手赞道:“好一首女冠子,想不到你竟会这首曲子。” 甘心笑了笑,石戎却说道:“这曲子吹完了也没甚特别之处,只是比一般的竹箫声色更清锐了一些罢了。” 白秋松接过甘心手里的冰箫,得意的说道:“你以为它就这点能耐么?听好了。” 说完也将冰箫放到嘴边吹奏了起来,曲子一出,只听其悠扬婉转,曲调朴实入耳却直令人心旷神怡,全身舒畅,犹如置身于云飘雾渺的仙境一般。 曲毕后,众人皆是一副陶醉其然的模样,甘心回过神来忙问道:“白大叔,请问这是何曲?我竟从未听过。” 白秋松哈哈笑道:“这便是我这支箫的奇妙之处,若是吹奏清雅的曲子,便能让人神轻气爽,但若是吹奏晦涩难听的曲子,便能让人烦躁难耐,但这一切都必须以内力注入箫孔中才能达到方才的效果。”又对石戎炫耀道:“怎么样石胖子,我的这支箫不赖吧!” 石戎气煞的哼了一声,将头别过一边不去理会。又听白秋松在他耳边说道:“以后我便以这支箫作为武器,若是有人惹火了我,我便吹奏世上最难听的曲子给他听,让他烦躁难耐,哈哈!” 石戎赌气道:“心儿,赶明儿咱爷俩儿也去寻个更好的宝贝,让一些酸秀才也眼红一番!” 甘心对南宫延说道:“驾车就麻烦你了。” 南宫延看了看仍在一旁发呆的李九年,点了点头,到前座去驾起了马车。 这时石戎突然啊的一声,拍了一记脑门,对甘心说道:“对了小浑蛋,你学武这么久,我也没给你准备一个像样的兵器,这行走江湖整日带着青岩山上的这把破铁有个屁用!咱俩是学天罗三十二式,又不是老南宫的穆子剑法,整日拿着这把剑作什么。改日到了蔡州,我便去给你寻一把好刀!哈哈,这么决定!” 甘心看着身旁的长剑,这把剑还是南宫孑在四年前教她剑法时赠给她的,虽说不是什么削铁如泥的好剑,但用久了也多少有了些依赖之情。再看看白秋松将要作为兵器的冰箫,不禁担忧,若是对敌时,敌人可有时间等他吹奏一曲呢? 白秋松听了石戎的一番话,想了想突然说道:“石胖子,你知道天下谁造的兵器最厉害么?” 石胖子说道:“白谨?”想了想忽然拍了记一大腿,大声说道:“哈,我怎么忘了,我可以去找白谨帮心儿打造一把好刀啊!” 白秋松笑道:“如今你可以去找把好刀来羡煞我了吧?” 石戎白了他一眼,说道:“现在倒是算起旧帐来了!”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西夏逃兵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6 本章字数:3733 甘心见两人虽时常吵闹,但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却是半分也不曾减,心中不禁羡慕不已,忽又想起心中的疑问,忙问道:“白大叔怎会变成天罡派弟子出现在清魔大会上呢?” 白秋松说道:“半个月前,我刚刚从极北之地赶回来便听人说了要办什么清魔大会,我本想第一时间便回青岩山,但听到那些人要在青岩山聚会时我便存了个心眼前去查探一番。没想到其中果然有内情,得知他们要对付藏蛟门后,我便混在天罡派的众弟子中一同赴会。那天罡派的弟子约多至两三百人,谁会注意到我这个新入门的弟子。”说完又问道:“你们此番要去何处?” 石戎叹了一口气,将甘心复仇之事说与他听,白秋松也叹了口气,说道:“帝王家的事最是繁杂,帝王家的人最是无情,虽然他有负于你,但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杀了他之后皇宫里的人又岂会放过你?依我看,你还是带着九年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度一生吧。九年他是一个苦命的人,虽然他现在失去了神智,但你一定要好好的待他,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清醒过来的。” 甘心看了看已经睡着了的李九年,问道:“白大叔知道九年的身世么?” 白秋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忙摇头道:“啊,不知,不知。他被南宫师兄领回来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子,身上什么也没有,我怎么会知晓他的身世呢。”说完眼睛不自觉的瞟了一眼李九年随身配戴的玉佩。 甘心察觉到他的异样,往李九年的玉佩看了一眼,忽想起了什么,忙将那玉佩从李九年身上解了下来,白秋松正要阻止却已来不及。甘心看着那块一面平滑,另一面雕刻精细的玉佩,将上面弯曲着身子的两条大蛟指给白秋松和石戎看,说道:“这个图案我在青岩山上的藏书阁里见到过,你们应当认得吧?” 白秋松与石戎对望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甘心皱眉看着他们,又道:“那为何这玉佩的中间会刻一个‘宝’字?” 两人又同时摇了摇头,甘心脸含怒意微瞪着两人,石戎打个哈哈,说道:“哈哈,徒弟啊,不是我俩不告诉你,我们当真什么也不知道啊。你看看这玉佩光滑的这面,它分明就是被人生生的剖开的啊,很有可能是有人看不顺眼,将它一气之下剖成了两半丢弃在了路边,然后又被九年捡到了,然后……” 白秋松忽然打断了石戎的话,说道:“石胖子,这侄女倒底是你什么人?你一会儿喊心儿,一会儿喊徒弟,又一会儿喊她小浑蛋,她究竟跟你是什么关系!” 石戎问道:“她又是我女儿又是我徒弟,怎么?不行啊!” 白秋松说道:“就是不行!你得给我分清楚!” …… 甘心明白他们是在故意岔一话题,是以也不再追问,既然他们不愿说,她也不好逼迫他们开口。但如此一来,她的好奇心却更盛。摸了摸一旁沉睡的李九年的头,见他如此英俊的面庞,轮廓分明之下分明有几分异族人的模样,不禁猜想,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世竟令两位武功卓越的前辈也不敢开口,且他被南宫孑收养之前,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她承认,她对李九年的爱不止是恋慕,更多的是亲情。她曾听人说过,恨的源头是爱,她如此的恨赵頵,是因为还爱着他?不,甘心摇摇头,不容许脑中出现这样的念头。她虽然恨赵頵欺骗她,但她更恨赵頵伤害她所关心之人,她永远也忘不了,李九年为了她而浴血奋战至昏迷的情景。 这次去学汴京她有三件事要做,第一便是杀了赵頵,第二是要查出杀害张紫阳的真凶,这第三,她虽有颇多疑问,但却不知道该不该做。她不知六年前李九年因为何事而突然下山,但她能猜到那件事对他的打击,否则如今醒过来的李九年也不会出现这种性格。但她又怕他与花隐娘之间当真有过什么,或是此事又牵扯到藏蛟门中的机密之事,这些都令她苦恼不已。 马车行了两日后来到了黄州,几人找了一家客栈落脚放下行李后,便来到街上准备上路的干粮。 南宫延与甘心早已换回了各自的装扮,再加上一个李九年,直引得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时几个年轻女子朝南宫延看过来时,他皆回以礼貌的微笑,而每当男子一瞬不瞬的朝甘心看过去时,却只有被怒瞪的下场。 南宫延说道:“女子一定要温柔,你这样会把男子吓跑的,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甘心看着前面与石戎嬉笑玩闹的李九年,说道:“有一个就够了。” 南宫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色微黯,随即又笑道:“你就这么肯定神智不清的九年师兄会娶你?”话一出口,立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轻咳一声,不敢再开口。 甘心的心中也是一痛,却只淡淡地说道:“我会等到他娶我那天,就算他永远也清醒不过来,或是喜欢上别人,……我也会等他。” 许久,见南宫延仍未说话,问道:“花隐娘在你心里的位置也一直没有变过吧,你有没有想过何时跟她表白?” 南宫延脸上一红,说道:“这个……表白?是跟她说我喜欢她的事吗?” 甘心点点头,南宫延说道:“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了,自从她上了山,便没一天清闲日子过过,我决定跟她成亲后便与她四处去走走,至于我爹那边,我想他定会同意的。” 甘心实不忍跟他说花隐娘将他待儿子看一事,说了,后果不堪设想,不说,又觉得对不起他。于是只能说道:“万一……她不喜欢你怎么办?或许她一直喜欢的是……九年?” 这句话说完两人心口都是痛,但南宫延随即便笑道:“这不可能,九年师兄虽然一直都喜欢隐娘,但是隐娘从来都没有向他表露过任何感情,隐娘曾告诉过我,她对九年师兄一直都是姐弟之情,从来不曾逾越过。” 甘心喃喃道:“是吗?” 南宫延点点头,肯定的说道:“这是隐娘亲口对我说的。” “那你可曾问过她,她心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呢?”白秋松的话从身后响起,两人回过头看去,只见他正拿着那把破扇神轻自在的摇着。 南宫延气馁地说道:“这事怎好意思直接问她。” 白秋松叹道:“哎呀,傻小子,有些事如果你一直不问她,或许你一时不会受到伤害,但长此以往,时间越久,日后受到的伤害便会越大,你可要想清楚啊。” 甘心没想到白秋松知道花隐娘与南宫延的事,忽又想起他是六年前离开的,心中疑道:“那李九年下山时所发生之事他也是知道的么?” 又听南宫延不满的说道:“白师叔为何如此肯定我会受到伤害呢,难道就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么?” 白秋松摇了摇头不答,甘心说道:“我也认同白大叔的观点,你最好想清楚些。” 南宫延笑道:“如此一件美好的事竟被你们说得这么惨烈,真是不明白。其实我在下山时便已决定到了汴京时便与隐娘说,到时候你们就准备喝喜酒吧。” 甘心与白秋松同时叹了一口气,这时前方的街道忽然嘈杂起来,许多人围在一起看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甘心紧张的朝前面望去,见李九年正安然的与石戎在一起,心里的大石顿时落下。 南宫延向前方看去,说道:“我们去看看发生了何事吧。”白秋松正想与他说莫要多管闲事,却不料话未出口他人已经飘去了老远,无奈之下也只得随他远去。甘心本想问他李九年之事,却突然只见眼前一花便没了踪影。 三人来到人群拥挤的地方时,只见石戎与李九年也在此处,向两人靠近后,南宫延兴奋地问道:“石叔,发生了何事?” 石戎嘟囔道:“臭小子,有事求我的时候便叫石叔,没事求我的时候便叫石长老,真是跟你爹一个模样。” 南宫延催促道:“石叔,我求您了,您就快说吧!” 因人流实在太多,几人硬了半晌终究是没挤进去,最后只能站在外围远远的眺望着里面。 石戎一边向里面张望着,一边说道:“听说是在城外抓到了西夏的奸细,现在正将奸细押往刑场处决呢。只不过又听说奸细的头目没给抓着,好像是叫什么野什么的将军。” 话刚说完,石戎忽觉手臂一痛,忙看过去,只见白秋松满脸紧张的问道:“到底是野什么!是不是野利?” 前面的一个围观的路人听见他们说话后,转过头来说道:“没错,是野利,好像叫野利苍远,是个大将军呐!” 见众人没说话,那路人又说道:“我听说逃跑的人不止是那贼将军一人,还有她的妻儿,现下已追到了光州城内,只是因那贼将军还有不少部下,虽然以一座府邸作为最后的防线,但似乎已经支撑不了多久啦!” 那人话一说完,白秋松的脸一下就白了,双唇颤抖的问道:“你确定他带有妻儿么?” 那路人点点头,说道:“这个我敢确定,我有一个兄弟便是追捕过贼将军其中的一人,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正文 第六十章 光州赴援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7 本章字数:3775 白秋松此时已是面无人色,全身如脱力一般连连倒退了几步,石戎隐约觉得不妙,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白秋松摇摇头,说道:“我先行到光州一步,少陪了。” 众人见他说完便走,一句话也不再留,纷纷询问时人却早已走远。 石戎摇头道:“这酸书生可从未这样过。” 甘心说道:“师父,我们要不要跟去看看,我担心白大叔一个人可能会有危险。” 南宫延也点头道:“我也如此认为,我们这便出发吧。” 石戎点点头,说道:“小南宫陪着九年坐马车赶来,我和心儿先行。” 南宫延一听说没有自己的份儿,忙抓着石戎的手臂叫道:“我和你一起去,甘心留下来陪九年师兄。” 石戎往他身上瞅了瞅,眯着眼睛问道:“你和心儿打一架,谁赢了谁去。” 话一说完,南宫延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的说道:“我带九年师兄回客栈。” 看着南宫延带着李九年朝客栈的方向走去,石戎说道:“我们快走吧。” 甘心朝李九年的方向看了看,点点头。 两人路过城门口时,被擒获的西夏奸细正在被送往刑场,石戎脸色愤慨的说道:“这群***西夏贼,想来刺探我们大宋的机密哪儿有那么容易。” 两人急驰在人群中,脚下速度虽快却丝毫不显凌乱,一闪一避间犹如鬼魅般的便飘出了城。黄州距离光州若是坐马车的话便有六七日的路程,但两人以轻功之速急驰却只需两三日便到达。 在这两三日中,两人只草草的吃一些身上带的干粮,实在犯困时也只是少时片刻即行。但即使两人如此赶路却依然追不上白秋松,甘心不禁疑惑,难不成他是不吃不睡而赶路么?还是他的轻功与内力已远远高出两人? 在第二日的下午,两人赶到了光州城,因西夏奸细的事件已闹得全城沸沸扬扬,虽然城内已调动了不少兵马前来围剿,必不可免的是一场大战,但城内的百姓却并未因大战在即而抽身远离,反而有不少的人前去围观,有时竟连附近城里的人也跑过来凑热闹。 两人刚一进城便被眼前拥挤的场景吓了一跳,只见其中除了前来赴援的官兵外,更多的是普通百姓。一条原本宽大的街上被众人挤得水泄不通,项背相望,摩肩接踵,有不少人还不知死活的嬉戏玩闹。 石戎看着挡在眼面一层又一层的人群,不由得直冒冷汗,大呼道:“***,这下要寻到酸书生可比大海捞针还要难啊!” 甘心急道:“不如我们借轻功飞到屋顶上去寻吧。” 石戎摇头道:“万万不可,这些年朝廷最为忌惮的便是江湖上的武林人士,若是你此刻显露武功必会被当成西夏奸细而抓起来。不过听说西夏奸细的将军被围堵在城中的一座宅子里,我想酸书生必定会去那里,我们便先去探一探。” 甘心点了点头,两人不能施展武功,只能凭着人流的涌动而被动的被挤进城,但两人发现,这群人中多半也是去那所宅子凑热闹的人,于是两人便不再挣扎,任凭人流将他们推向目的地。 当人流不再涌动之时,两人知道他们已经到达了想要去的地方。此时天已经尽黑,两人本想借着混乱的人群混到西夏奸细的宅子里去,但当挤到人群的最里层时,却失望发现那些凑热闹的人终究是很怕死的。只见他们所站之处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但面前虽是一处豪宅的大门之处,却是空无一人。 在这泾渭分明的处所,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议论着西夏奸细被围剿的情况,但两人听了一会儿,却只听到什么西夏奸细抢了哪家的几只鸡,又调戏了哪家的姑娘等等。 甘心疑道:“为何会是这样?不是说有许多官兵前来围剿么?” 石戎摇了摇头,忽然身后的一人冷冰冰地说道:“他们只是埋伏在了周围而已。” 两人以为又是不相识的路人,回头正想再问,却发现那人竟是不苟言笑的风尊者孙小沐。 石戎惊讶的叫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孙小沐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冷声说道:“你们又为何会在这里?” 石戎说道:“我们自然是为了酸书生而来,别告诉我你也是因为他才来此地。” 孙小沐点点头,向甘心望去,只见她一袭黑衣,面上颇有风尘之色,但却依然掩盖不了她清丽的容颜。收回眼神,淡淡地说道:“你长大了。” 这句话若是从石戎或白秋松的嘴里说出口,甘心或能接受,但一听孙小沐口出此言却是郁闷不已。从外貌上来看,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意外:比如修炼了筑颜心经什么的,虽孙是男纸,但也保不准没个男版的筑颜心经什么的。),他也顶多与甘心同年。 看着面前已脱稚嫩的脸,甘心也回敬道:“嗯,你也长大了。” 石戎拉了拉两人的衣角,低声说道:“先别忙着叙旧,我们找个僻静点的巷子说话。” 两人点了点头,随着石戎左弯又拐的挤出了人群。三人来到一条无人的小巷,石戎对孙小沐问道:“你是如何得知这里的情况的?汴京离这里可不止七八日的路程。” 孙小沐说道:“是青岩山上的黄师弟飞鸽传书告之我白尊者已归来,我因有事要与他说,是以在赶来的途中便听说了此事。” 甘心疑道:“那你又是如何得知他必会来光州呢?” 孙小沐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说道:“非礼勿究。” 甘心细嚼了他这“非礼勿究”四个字,不禁想到:“难道他和白大叔有何秘密不成?” 孙小沐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又冷声说道:“非礼勿念。” 石戎实在看不下去,忙说道:“风尊者,这便是你的不是了,你让人家不问便是了,怎么连人家怎么想也要管,你这人管得也忒宽了些吧!” 甘心摆了摆手,对石戎说道:“师父,你别怪他,他也是有难言的苦衷。” 石戎哦了一声,奇道:“你怎知道?” 甘心作同情的说道:“他家住在海边。” 石戎初次听说样的话,一时不解,只见眼珠转了一转,立时但领悟,哈哈大笑了起来。但却只听孙小沐道:“我家不住海边,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甘心淡淡一笑,说道:“言归正传,此刻白大叔很有可能便在那处,那些官兵之所以不急着攻进去想必是在等西夏奸细的同伙……”说到此处,突然问道:“难不成白大叔便是西夏奸细的同伙?” 只见孙小沐皱了皱眉,说道:“你的脑子就只能想到此处吗?白尊者可是切切实实的大宋人,连这点你也看不出来?” 这些话若是换在以前,恐怕甘心早已炸了毛,但此刻却只见她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既然白大叔是大宋人,那他为何会对西夏奸细如此之紧张,难道那西夏将军是他的至交好友?” 孙小沐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野利苍远。” 甘心说道:“对,我想起来了,白大叔提到过这个名字。” 这时石戎却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事情未必如此简单,在十多年前,我曾与酸书生到兰州办事,兰州近邻大宋与西夏的边境,那时西夏屡屡在兰州进行大肆的抢劫烧杀,我们亲眼目睹了那次的惨列,若不是我奋力拦下酸书生,恐怕他早已杀入了西夏军队里了。从当时的情形来看,他对西夏是痛之入骨,若是他当真与西夏将军交好,又怎能如此激愤?” 孙小沐点点头,说道:“分析得句句有理,头头是道。” 石戎剜了他一眼,恶狠狠的说道:“孙小鬼,你知不知你很讨人嫌?分明就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却老是摆着一副比我老人家还要资深老成的臭脸!” 孙小沐摇了摇头,说道:“此言差矣,外表老成之人未必老成,外表年弱之人未必年弱。” 甘心插道:“虽你有些秘密不可告人,我们也不好打听,但你既了解事情的梗概那便比我们更易找到解决事情的方法。我想你也是关心白大叔的,如果你不想他死,那便请不要再装出老成持重的模样,想一些正经的解决之法才是当务之急。” 石戎嘿嘿笑道:“还是我徒弟看事情明白,喂!孙小鬼,我也不问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你还是快些说出你的解决之法好让我们爷俩参详参详。” 孙小沐白了他两人一眼,叹道:“怎么父女俩一个德行!”思索了一番之后,又说道:“如今我暂时还想不到什么方法,但我能肯定,白尊者目下定已在大宅内,但我实在想不通他是如何在官兵的众目睽睽之下进去的。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便是设法确知官兵攻宅的准确时日,如此我们才能在攻宅之前万无一失的救出白尊者。”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你们不给收藏,不给推荐,不给鲜花,俺就一日一更! 如果给俺来点儿好处,一日两更,一日三更也是有商量滴。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前欢旧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7 本章字数:3778 石戎与甘心点点头,石戎说道:“我们大家分头行动,我去打探攻宅的准确时日,心儿在宅子附近守着查探动静,风尊者你便去寻进宅的法子。” 孙小沐点头后转身便飘离了出去,石戎嘱咐了甘心几句后也闪身离开,甘心来到宅子附近,此时已过戌时,街上的人群已纷纷离去,只剩一些行脚小贩端着货物游走于街上,但至始至终都没人敢靠近宅子一步。 虽然那里看似安静平和,但若是细心之人,必会发现在宅子附近隐约会有人头攒动的痕迹。甘心从未研究过宋朝与各国之间的战争与矛盾,她也从不知事情究竟有多严重,但照如今的形式来看,她想这场围剿的战争必定不会轻易的结束,这也让她的心里生出不详的预感。 约莫一个时辰后,石戎与孙小沐同时归来,孙小沐带着两人来到一所僻静的地方,确定无人后才说道:“这次的围剿比我想象得还要庞大,官兵布的眼线不仅是在宅子的周围,且在城内城外皆有分布,我本想让我们三人扮成倒泔水的小厮混进去,但显然此法定不容易。唯今之计只有来个调虎离山,先将光州城内的知县掳去,再在官府放一把火,待他们乱了阵脚后我们再悄悄潜入宅子。” 石戎点了点头,沉呤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只是潜入宅子里去虽易,但出得宅子时却免不了一场恶斗。方才我去打探过,攻宅的时日是后日,至时官府会再调来一批官兵,若是能赶那批官兵到达之前将他救出,那胜算也会大些。只是……” 石戎向甘心看去,叹道:“只是这次仅凭我们三人之力想要对付这些官兵尚且有些不易,心儿你还有许多事未了,若是就此殒命于此叫我这个当爹的如何对得起你,你还是走吧,去完成你所未完成的事。” 甘心轻轻摇头,握着石戎满是皱纹的手说道:“爹爹赴死抗战,女儿哪儿有逃走之理?就算不能杀了赵頵,解开心里那些疑团,女儿也不愿抛下爹爹独自逃命。爹爹也莫要再说,如果我们不能全身而退,那便让女儿和爹爹死在一起,咱们爷俩在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孙小沐说道:“这次未必便会丧命,你们别太悲观,现下还有一个时辰便到子时,趁着夜色我们便潜进大宅吧。” 甘心问道:“此时进去官兵当真不会发现我们?” 孙小沐摇摇头,说道:“无论我们在何时进去官兵都会发现,我们只会被他们当成西夏奸细的同伙,只待时章一到便会被一举歼灭在宅子里。是吧进去时定不会遭到阻拦,只是一进宅后想要出来那便不易了。但白尊者一向足智多谋,有他在的话,他定能想出出宅的法子的。” 虽然他们进宅时不会被官兵阻拦,但他们也绝对不能从正门大摇大摆的进去,于是三人摸到一处偏僻的后院围墙旁边,在众多埋伏于周围的官兵的注视下轻轻跃过墙头,来到了宅子的后院中。 三人一路走到前院竟未发现有人,一眼望去皆是空荡荡的一片,甘心疑道:“怎么会如此?他们该不会是离开了吧?” 孙小沐一脸镇定的答道:“我知道他们在哪儿,跟我来。” 两人跟在孙小沐的身后穿过前院的众多房间、大厅与走廊,当来到一片茂密的竹林后,只见满地皆是横躺的尸首,孙小沐随便看了一眼,对满脸惊讶的甘心说道:“是白尊者杀的。”说完又继续向前走去,直到来到了一所竹屋门前。 甘心朝四周看去,只此处栽满了竹子,绿叶葱葱,清静幽僻,确是个清闲的好地方。回过头来只见孙小沐走到竹屋门前,轻轻叩了叩门,说道:“白尊者,是我。” 过了许久,竹门才吱呀一声缓缓地打开,甘心向门内看去,只见开门之人竟是一个姿色犹存,打扮成西夏装束,约莫三十来岁的少妇。 那少妇疑惑的看了看三人,正犹豫间却听到门内传来白秋松的声音,只听道:“他们是我的朋友,小慧,让他们进来吧。” 那少妇嗯了一声,移开身子向他人作了个请的动作,待三人进屋后又将门轻轻地关上。 甘心早已料知白秋松在此,但进门后屋内的情形却又是大出意料,只见门窗严闭的竹屋内,通过昏暗的光线除了能看到白秋松颇为苍白脸,还能看到屋内的一角另坐着一个衣着西夏服饰的中年男子,而他的怀里竟还抱着一个年约七八的男童。 白秋松脸上颇为诧异,随即又怒道:“你们如何来了?快快离去,这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 石戎看了看那个西夏男人,问道:“他就是那个西夏将军野利苍远?”又看向那妇人和野利苍远怀里的男童,问道:“这该不会是他的妻小吧?” 见白秋松有些费力的点了点头,石戎跑到白秋松面前,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色,只见他脸色苍白,嘴角隐有血渍,叫道:“酸书生,你受伤啦!是谁打的?是他么?”石戎指着野利苍远,等着白秋松的回答,见白秋松又点了头后,掠到野利苍远的面前一副作势欲打的模样。但当石戎的一掌快要落下时,却听白秋松和那妇人同时叫道:“不可!” 石戎收回掌力后,那妇人哭着跑向了野利苍远,而野利苍远却喝道:“你哭什么!婆婆妈妈,整日哭哭啼啼,我不被别人打死也得被你哭死!” 石戎一愣,问道:“他把你打成那样,我帮你出气不好么?” 白秋松怔怔地看了那妇人,满眼皆是黯然之色,眼眶微红的道:“那是她丈夫,他死了,她也会跟着伤心。” 石戎惊异的看向那妇人,伸手指着她小心的说道:“那,那她又是何人?” 白秋松摇摇头,叹了口气,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石戎看向孙小沐,见他脸色平静,似乎早已知晓一切,向他递了个询问的眼神,孙小沐却白了他一眼,冷声说道:“非礼勿问。” 石戎顿时怒道:“***,到底是什么破事如此秘密!竟连我这个相交十多年的至交也不能说,白书生!我们为了你冒死冒活的进了宅子,你倒是给个说法啊!” 白秋松低头沉思了片刻后,抬起头来缓缓地说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之事。”顿了顿,看向那妇人,眼里充满了温柔与爱怜,道:“她叫扬慧,是我十年前认识的一个西夏女子,那时她还未嫁人,我与她一见钟情后本想结为夫妻,但她是西夏人,而我是宋人,我爹娘竭力反对,她的爹娘也竭力反对。后来我们决定私奔,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俩的地方安度一生,可是我们都忘了,她的爷爷扬守素是西夏皇帝的心腹大臣,手底下的兵将要多少有多少,无论我们逃到哪里都会被捉到。在最后的那一次活捉后,她为了让她爷爷放我一条生路,便答应嫁给与她爷爷交好的大臣野利仁荣的孙子野利苍远。” 扬慧听后嘤嘤的哭了起来,叫道:“秋松,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野利苍远重重地哼了一声,骂道:“臭婆娘!你现在怕我知道了?有胆做没胆说了?” 石戎脾气本就火爆,这一听直被气得哇哇大叫,又要作势欲打时却被白秋松抓住了衣袖,向他摇摇头,示意他不可如此。石戎向野利苍远呸了一声,坐到了白秋松地旁边。 白秋松对扬慧说道:“小慧,你让我说吧,这些话,这些苦我憋了十年了,若是再不说,怕是没有机会了。” 扬慧满脸是泪,将头别向一边,呜呜咽咽地捂着脸哭了起来。 只听白秋松继续说道:“我知道她的心里有多在乎我,以至于就算为了我而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她也愿意。但是她在我心中的份量又岂亚于我在她心中的份量?那时我刚刚习武,功力尚浅,每一次去找她爷爷扬守素收回成命时皆被打得重伤至死。但我从未放弃过,每当伤愈后便又去找扬守素。最后我不但没有求得他收回成命,还加速了她与野利苍远成亲的日子。 我很恨我的鲁莽,恨我的自私,若不是我在她的大婚之日前去劫亲,野利苍远便不知道我们的事,在与他成亲后她也不用受那么多的苦。小慧,是我对不起你,若不是我当时武艺浅薄,不能将你救出,你也不和受那么多的苦。” 扬慧转过头来,对他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都怪我的命不好,若我生在寻常百姓家,我们又岂是这样的结局?而且,苍远其实待我很好,他……” “快去那里看看,一定要将西夏奸细找出来!” 一个男子的高声呼喝突然出现在门外,众人一惊,立马知道不妙。甘心急走到窗边撩开竹帘一看,竹林的不远处一群手执兵器的官后正向此处走来。 甘心回头对石戎说道:“有一队官兵正往竹屋方向走来,师父,他们为何会提前攻宅?” 石戎走到窗边向外看了看,说道:“我也不知,总之此刻大事不妙,我们快些需得想些法子才是,白书生,现在莫再去管以前的那些恩恩怨怨,先保命才是要紧!” 白秋松挣扎着站起身,咳嗽了几声后才捂着胸口说道:“我早料到会有这一刻,你们只管逃命去吧,别管我了,只要……只要帮我把小慧送到安全的地方去,我便感激万分了。” 石戎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头对野利苍远说道:“野什么的,你是不是也要在这里等死?”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决意杀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7 本章字数:3697 石戎话一说完,野利苍远顿时怒道:“大丈夫要死也得死在战场上,不战而退,束手就擒算个什么东西!” 石戎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之色,说道:“好!算你有种。”又对甘心说道:“心儿,你保护酸书生与他老相好及儿子,我与这西夏将军一起杀出一条血路来!” 甘心摇头道:“爹,你来保护他们,让我去杀敌吧。” 这时白秋松喝道:“谁要你们保护?我还没死呢!你们只需帮我护好小慧和她儿子便成,这些小喽喽我白秋松还不放在眼里!” 石戎只当没有听到他的话,对甘心嘱咐了句小心后便飘出了竹屋内,甘心向窗外看去,石戎已挥刀放倒了两名官兵。 野利苍远见石戎已开战也站起身来,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向屋外的官兵冲去。扬慧本想嘱他小心,但话还没出口人便已走远,只怔怔地站在原地满脸皆是紧张担忧的神色。 白秋松见了她的神情,脸色又是一黯,说道:“侄女,小慧便麻烦你了,若是今日我能活下来,以后再来报答你的恩德。” 甘心知他要出去送死,忙阻止道:“白大叔,人生在世,只要活着便一切都好,死了便什么也没有了。” 白秋松满脸落寞的看了一眼扬慧,苦笑道:“活着对我来说便是最大的痛苦,这苦我受了十年了,如今我受够了。甘侄女,谢谢你了。” “秋松,是我对不起你。”白秋松走到门口,听到扬慧这样说道,回头看向她,笑了笑,说道:“你从来不曾对不起我,如果有来世,我希望与你一起相守到老的那个人,是我。” “秋松,秋松……”扬慧朝白秋松离去的方向喊着,但毅然转身的背影却再也不曾回头。扬慧缓缓地流出泪来,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甘心本有足够的能力去阻拦他,但她没有。她觉得白秋松说得很对,若是活着是极大的痛苦,那还不如死去,只是她不如白秋松那般的潇洒,说走便走,她不能。 此时屋外只有少数的官兵,三人皆是身手不凡之人,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那些官兵便已被清理干净。甘心带着扬慧和她已醒的儿子跟在三人身后,走过茂密的竹林之后来到前院,刚刚敌人的痛快之感顿时荡然无存。 只见前院中约有两百来人手执刀枪朝他们一举冲了过来,虽然这些官兵的身手不如皇宫中的守卫来得好,但杀起来却是极耗体力,就算身手再好,武功再高也会力竭而死。 院中尚且如此,可以想象院外究竟有多少官兵。甘心拔出剑,将扬慧母子护在四人中间,三人虽在前开路,但因白秋松与野利苍远早先战斗之时便受了极重的伤,是以也有不少的官兵漏了下来。甘心从不曾杀人,在青岩山时与别人比试也只是点到为止,自学武已来,何曾遇到过如此情况? 当有官兵向她杀来时,她只是一边施展拳脚,一边用剑柄御敌,只将人打伤,不害其性命。而前面开路的三人却是正好相反,若是能一招毙命自是再好也不过,只求生,不顾杀孽如何。 但甘心的仁慈并未使官兵的进攻得到减缓,反而那群官兵看准了甘心不伤人性命,朝她攻来的人越来越多,甘心渐感吃力,但仍不愿杀人。石戎看在眼里,急道:“心儿!你不杀他们,他们便会来杀你,你这样做只会要了你自己的命啊!” 甘心苦道:“我下不了手,我下不了手,我不想杀人!” 野利苍远在前面怒道:“你这娘们儿怎的如此窝囊,真是白学一这身的武艺! 白秋松也说道:“侄女,你应当向你爹学学,像他这般的英雄前辈可不能有你这样懦弱吃软的女儿啊。”白秋松话刚说完,突然闷哼一声,只见一官兵趁他不注意已在他的右肩上划了一道口子,一道殷红的鲜血顿时泉涌而出。 白秋松左手按着肩,将手中的冰箫一挥,那官兵的头顶顿时开了花。扬慧跑到他身后焦急的问道:“秋松,你要不要紧,让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白秋松露出温柔的笑容,摇头道:“有你的关心就够了,这点小伤不碍事。” 野利苍远在一边冷冷地哼了一声,扬慧缩回伸向他伤口手,走到甘心旁边不再说话。白秋松的微笑顿时僵在了脸上,一时未注意之下,小腹又被官兵刺了一刀,这一次,他哼也没哼,右手一挥,那官兵立即倒地。 这边,一群约有二十几人的官兵正在向甘心攻来,本已经颇为吃力的她再也支撑不住,手臂、背上、肩膀不断地被刺中,一时间竟已成了个血人。但无论石戎与白秋松在面方如何不断的劝她,她也无法手下杀人。或许这就是身处不同世界的人所不能轻易接受的事情,在二十世纪,那种杀人犯法的观念已在她的脑海中根生蒂固,就算她满脑子都存了杀赵頵的念头,她也无法对人痛下杀手。 石戎看着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越发的焦心,一边杀敌,一边还要为她担心。看着她宁愿受伤也不愿杀人,眼里不禁流下了眼泪。白秋松看着石戎忧心的模样,对甘心说道:“甘侄女,如果让你选择是让你的心爱之人死,还是让这些意欲杀你之人而死,你会如何决择?” 甘心不解道:“白大叔何出此言?我自是选择意欲杀我之人死。”虽然她说话间依然在奋力抗敌,但在她稍稍分神之间却又被刺了两刀,忍着痛,听白秋松又说道:“此刻若是你死了,先不提能否报仇之事,如今尚未清醒的李九年谁来照顾?虽然有青岩的众弟子,但他们毕竟有他们自己的事,在这世上,又有谁能像你这般无微不至的待他?假若日后他恢复神智之后,见你不在了,他又岂不是又会伤心痛苦,难道你忍心让他一人在这世上孤独终老?” 甘心摇摇头,失落的说道:“我不在了,还有花隐娘,由她来照顾他,再合适也不过。”看着甘心身上又挨了两刀,石戎急得闪到了她的身前,左劈右砍,如斩瓜切菜一般连连放倒了几人。 白秋松见她状况越来越不妙,也飘身至她旁边,一边注意着扬慧母子的安全,一边对大声说道:“照顾李九年的事花隐娘何事?若不是当初花隐娘与我师兄南宫孑的事被他发现,他又如何会被气下山,又如何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甘心与石戎同时向白秋松望去,一时间两人惊愕的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甘心才说道:“你说花隐娘与南宫前辈之间……他们之间……” 白秋松点了点头,突然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顿时单膝硊在地上,难以动弹。野利苍远靠近他们说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要叙旧便到地府里去说!” 这件事虽然对甘心来说十分的震憾,但对南宫延来说却是个足以致命的痛处,但此刻却无暇去担忧,心中霎时只想到了李九年,想到他无人照顾,孤苦无依的景象;想到他清醒之后见她已不在,痛不欲生的情景。将这此画面在脑中轮放了好几遍,心中顿时下定决心。 一个执刀的官兵见她想得入神,忙挥刀向她砍来,一股微弱的刀风吹在甘心的脸上,众人见她立在当声毫无反应,同时叫道:“不要!” 正当刀刃即将落在甘心的脸上时,只听得那官兵一声惨叫,咚一声倒在地上。众人不解,只见又一名官兵向他挥刀而来,忙睁大了眼细看,却见她未曾向那官兵看一眼过去,执剑的右手如同闪电一般,以众人无法看清的速度刺中了那官兵的胸膛。 见她杀人,石戎本该松一口气,但却不知为何心中更加堵得慌。似乎是白秋松的一席话激起了甘心的斗志,只见她支撑着浑身是伤的身体,运着手中的剑使着天罗三十二式,虽然以剑使出刀法看起来有些怪异,但威力却是丝毫不滞。 虽然此刻的她杀人如麻,不再手软,但看着她渐渐变冷的眼神,石戎的心中越发有着不好的预兆。想起曾经她练三昧真经时南宫孑曾说过,她的修炼是建立在恨的基础上,她此时虽未丧失七情六欲,但以恨来练功之人,她的将来又岂会好过? 因甘心突然显露出其霸道的身手,且还越杀越猛,似乎已全无顾忌,对迎上来的官兵多是一剑结果,眼前已渐渐杀出了一条血路,石戎说道:“趁着门外的援兵未到,我们先从后门冲出去。” 白秋松本就受了极重的内伤,偏在这时候又不好生静养,连连被人刺了几刀后越加的虚弱,扬慧扶着他跟着众人出了后门,来到窄巷中。见这里的官兵不多,众人正庆幸间,却又听白秋松哇哇的吐了几口血鲜血。 石戎知道此刻不是为他治伤的时候,只是帮他点了几处穴让他不再动气,待转身杀敌时,却见巷中的官兵竟已全部倒下。再向站在尸体堆中的甘心看去,只见她浑身是血,面色阴冷,眼中透出强烈的嗜杀,石戎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忙叫了她几声,却见她仿若未闻,只冷冷的看着脚下的尸体。 野利苍远也发觉了她的不妙,大喝一声,将她从神思中叫醒。甘心回过头来,面色仍然阴冷,石戎对她说道:“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去再说。”见她迟迟的点了点头,石戎才放心的扶着白秋松向巷子外走去。 正文 第六十三章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7 本章字数:3718 这时,一直未曾发话的孙小沐说道:“我知道有一条通往城外的捷径,你们跟我来。” 几人跟着他转出巷子,但此时就算是深夜宅子周围也埋伏着大量的官兵,无论他们走哪条路皆逃不过官兵的追捕。 一行人在清理完拦路的官兵后来到了城门口,此时约莫寅时,城门还未开启,但为令他们头痛的却是城门口满是人头涌动的官兵。只见众官兵前方的领头官员对他们说道:“你们这些西夏狗,还是乖乖的放下兵器求饶吧,本大人念在你们投降份上或许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野利苍远骂道:“呸!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让我投降?信不信我现在就取了你的贱命!” 石戎站出来,摇了摇头对野利苍远说道:“西夏将军,这你就错了,他可不是东西!” 野利苍远问道:“他有鼻子有眼的,不是东西那是什么?” 石戎对着那官员高声问道:“喂!这将军在问你话呢,你倒底是什么东西?” 经石戎这么一闹,原来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有了些缓和,而那周围那些待阵的官兵有些也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那官兵脸被气得铁青,怒道:“你……你们这些,这些狗东西,竟敢辱骂于本官,本官这就让你们尝尝厉害!”转过头对身后的官兵喝道:“上!通通给我上!” 眼见一众约有数千人的官兵一涌而来,石戎甘心等会武之人将受伤的白秋松和扬慧母子围在圈内。石戎见野利苍远也伤得不轻,想让他也进圈,但却立马被拒绝,还被骂了几句。石戎骂骂咧咧的说了他几句,便不再管他。 当官兵涌上时,众人交了几次手后才发现,这群候在宅外的官兵竟比宅内的身手要高出许多,为了一个小小的西夏将军,竟让这附近的几座城池中的官兵好手皆调了过来,实是极不应该。虽然事情有些不对劲,但在此刻的生死关头也无暇也顾虑许多。 甘心初时杀人时确颇为不忍,就连敌人倒下的那一刻她也不敢直视,但不知为何,自从杀了第一个人后便想再杀第二个人,杀了第二个人后便再想杀第三个人,如此下去,杀人时竟渐感觉到快感。此时一眼望去,面前全是扑来的官兵,甘心只觉心头一振,竟是感到了莫名的兴奋,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那些送上门来的人如同蝼蚁一般全都任她宰割,她是越战越勇,但另一边,石戎与孙小沐已很是吃力,身上皆有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伤口,而原本便受伤的野利苍远则更是口吐鲜血,神情可怖,只是受伤至此的他却依然没有退到后方的意思。 眼看他手上的劲力最来越小,吐中的鲜也如泉涌一般无法止住,扬慧在他身后哭着求道:“相公,相公,你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你会死的!” 野利苍远眉头一皱,怒骂道:“臭娘们儿,我快被你哭死了!”随手一扬,已将扬慧重重的抛在在地上。但这一分神间,胸前的空门大开,一官兵见时机已来,手握利刃,一把明晃晃的刀倏的向他胸口刺来,野利苍远来不及格挡,正准备受死时却只觉一股大力将他推到一旁,“嗤”,利刃入体之声顿时清晰的响在耳边。 众人看过去,只见一官兵右手执刀,刀刃正好插在了扬慧的胸口。野利苍远和白秋松顿时大声吼道:“不!” 两道吼声震耳欲聋,贯穿了厚厚的层墙,越过层层的山脉,仿佛已传到最远的天涯海角。 野利苍远一刀斩下了那官兵的胳膊,左手挥起一拳击在官兵的胸口,顿时只将他弹得老远。周围的官兵见他受了重伤之后仍旧勇猛如厮,一时不敢再欺身上前。白秋松将倒在地上的扬慧抱在怀里,痛哭道:“小慧,小慧,你怎么这么傻啊。” 那躲在一旁一直不肯说话的扬慧的儿子也顿时哭了起来,扑到扬慧的身旁,不停的哭着。 野利苍远瘫在了地上,看着白秋松怀里奄奄一息的扬慧,喃喃地说道:“你为何要这么做,你为何要这么做,你心里不是一直都只有他吗?” 扬慧虚弱的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他,无力的说道:“不,不是那样的,我和秋松的事已经成为了过去,而你才是要和我走过一生的男人,从我为你生下坚儿的那一刻起,我便决定要……要好好的跟你过日子。” 野利苍远摇头道:“不,不,我整日打你骂你,你怎么可能会想好好的跟我过,你,你是骗我的,你是骗我的!” 扬慧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离世而去,只听她气若游丝的说道:“虽然你打我,骂我,但我从来没有怨过你,你是我认定的丈夫,我……我一辈子都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你。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常常对我生气是因为你很介意秋松的事,我不怪你。只求……只求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将我们的坚儿抚养长大成人。若是你只一味的求死,就算是在地府,我也死不瞑目。” 此时,野利苍远已是泪流满面,看着这个英勇不屈,不畏生死的男人竟也有流泪的脆弱之时,石戎叹道:“纵是英雄,也难逃儿女情长啊!”回头向甘心望去,只见她竟仍是杀得起劲,不禁担忧起来,忙欺身至她身旁,喝道:“心儿,不要杀了!” 那些官兵从未遇过如此百战不休的女子,且她皆是一剑致命,与她交手之人从未留下过活口,而那些尚未与她交手之人也早已没了斗志,只不断的退后,生怕下一个死的便是自己。 石戎连叫了几声,但甘心却似未听见一般,敌人不上前,她便自己欺身过去。“杀,杀!”甘心只听得到心中亢奋的高呼声,就连石戎至她身旁也毫无知觉。石戎瞧她脸上,只见她嘴角微勾,又目泛红,知她已失去了理智,忙将手中的刀向她刺去。甘心忽觉背后一股剑向她袭来,右手剑锋一转,斜斜的便刺了出去,速度极快,剑气笼罩,就算是石戎也无法闪避。 眼见剑尖便要刺中石戎颈项,甘心忽见了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顿时大叫不妙,忙收回了剑气,剑尖一偏,这才没刺中石戎。被惊吓了一跳的甘心回过神来,忙叫道:“爹,对不起,你有没有事?伤到了没有?” 石戎摇摇头,问道:“你……你刚才,算了,这事待会儿再说,你来看看这里。” 石戎将她带到扬慧处,只见此时的扬慧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白秋松和扬慧的儿子将她抱在怀里痛哭失声,而野利苍远也满脸是泪的呆坐在一旁。 那官员见他们已死了人,正高兴着,见众官兵愣在原地不敢上前,忙发动进攻,但一众官兵却只向前走了几步便再也不敢继续上前,官员见他们不肯动,大吼了几声,却也无用。 甘心看向石戎,问道:“怎么会这样?”其实她想说的是,怎么死的不是野利苍远,但见众人皆沉在悲伤之中,这句话也实在说不出。 石戎听出了她的话中之意,说道:“是她替西夏将军挡下了那一刀。” 甘心叹了一口气,对白秋松说道:“白大叔,请节哀。” 白秋松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我不节哀,我要永远陪着小慧。” 众人还未细想他的话之时,只“嗤”的一声,一把利刃已刺入了他的胸口,让众人悲痛的同时,也不禁十分的惊讶。 只见刺入他胸口的却是那把冰箫,但箫却完完整整的露在他体外。石戎扑到他身后将他扶住,大声喝道:“酸书生!谁准许你死的,我都还没死,你怎可先死!” 白秋松握住冰箫的右手一把将冰箫从胸口拔出,一时间他胸口的鲜血如泉注一般的射了出去,石戎赶忙捂住他的胸口,不停的骂他。白秋松最后再看了扬慧的尸体一眼,从怀里掏出那把破旧的扇子,说道:“这把扇子是小慧送给我的,自从我们被分开后,我便一直将它放在身上,每当想她的时候便拿出来看看。以后……以后我不用再看扇子了,我要和小慧,长眠于地下,永远在一起。” 说完看了看手中的冰箫,对甘心说道:“侄女,我这个做叔叔的一直没给你什么礼物,这箫好歹也是我花了六年的时间寻来的,虽然说不上价值连城,但也含了不少我的心血,我现在将它送给你,你可莫要嫌弃。” 甘心接过他手中的冰箫,说道:“这对我来说便是最好的礼物,但只这一件我并不满足,我要白大叔第一年都送我礼物。” 白秋松笑了笑,正要说话间却剧烈的咳嗽起来,石戎忙帮他抚了抚背,一股温热的舒畅之感顿时从他背心传了开来,白秋松忙阻止道:“你莫要浪费你的真气了,就算你现将所有的真气都传给我,我也活不了了。我知你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其实你的心中却一直很苦,你放心吧,你的大仇终有一日会报的,因为……老天爷在天上看……着……” 白秋松终于还是咽了气,石戎趴在他的尸体上痛哭失声的骂道:“你个穷书生,临死了还不忘揭我的短,你快快活过来,再与我斗个三百回合!” 甘心虽然没有哭,但心里沉闷的感觉却也不压于石戎,她不似石戎那般与白秋松相识十多年,但对甘心来说,白秋松却是在这世上少有对她好的人中的其中之一。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故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8 本章字数:3594 手中的冰箫越发的冰凉刺骨,甘心向手中看去,只见冰箫的一端上布满了血渍之外,竟还从箫孔中延伸出了一片约一尺来长薄薄的尖刺。甘心恍然大悟,她一直觉得这箫好看却不中用,如今终才明白了白秋松是如何死的,用食指轻轻的触摸那片尖刺,冰凉刺骨,确是万年坚冰制成。 但收回食指时,却发现食指竟被割了一道口,殷红的血珠缓缓的渗出,甘心赞叹道:“好一把锋利的刃。” 孙小沐听到她的话,向她看过来,问道:“何事?”又朝她的脸扫了扫,说道:“你不难过?” 甘心不想与他解释,见他依然一脸平静,反问道:“你呢?” 孙小沐淡淡地说道:“人终有一死,有时候死并不代表一切都结束,或许白尊者的死恰恰能成就他,我应当为他感到高兴,而不是悲伤。” 甘心点点头,将手中的冰箫递给他,孙小沐接过后看了一眼,诧异道:“竟有如此玄机,只是这箫上并没有机括,这尖刃是如何伸出的呢?” 甘心摇了摇头,说道:“白大叔临死前没未告诉我。” 这时,一旁被气得满脸通红的官员见他们忽死伤了两人,忙又指挥着官兵的进攻,而一直不敢上前的官兵也见他们势弱,忙攻了上去。 或许是因扬慧死了,耳边充斥着官兵进攻的呐喊声,但野利苍远却充耳不闻,只呆呆地看着扬慧的尸体,先前英勇豪迈的气势早已烟消云散。 石戎毕竟年迈,几场杀斗下来早已是筋疲力尽,此时又因白秋松的死而更加消靡。此时而还能战斗的也只剩甘心与孙小沐。纵使甘心强憾不疲,但他们终究弱势,不消一会儿,石戎便被官兵生擒。 那官员见有一人已被擒住,得意地说道:“还不快快放下手里的兵器,是否想让这老贼早一点上西天?” 被一群官兵用刀架在脖子上的石戎哀寞的说道:“心儿,你不用管我,如果我死了,报仇的重担便交给你了,一定要替我找到李凤并杀了他,这样我才有脸去见我们玄刀门的众弟子,和你的义母与姐姐啊。” 甘心心中一痛,说道:“爹,你莫要胡说了!”又对那官员说道:“你要如何才能放过我爹!” 那官员嘿嘿一笑,见甘心容貌清丽,不禁神荡魂摇,脸露淫邪的说道:“这个嘛,倒好商量。不过你要先让他们把你绑起来再说。” 甘心已猜到了他的想法,点点了头,任官兵用粗麻绳将自己五光大绑,然那官员又犹豫了一会儿,又让官兵拿了一条粗铁链套在外面,这才慢慢的靠近她。 官员走到甘心的面前,睁着她的脸痴迷的看了半晌,甘心只觉他的眼神恶心不已,将脸别过一边。那官员用手轻轻的朝也脸上摸去,被制在一旁的孙小沐皱紧了眉头,眼神里满是杀气,而石戎也开始破口大骂,但朝甘心脸上摸去的手却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眼见就要碰到她娇嫩的脸,甘心冷冷的说道:“如果碰到我,你一定会知道死有多痛苦。” 那官员淫笑道:“你现在被我用铁链制着,难道还能逃脱不成。”又在她耳边轻轻细语道:“若是乖乖地顺从我,或许还能免了你的死罪。”说着便在她脸上捏了捏,只觉得入手嫩滑细腻,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道。 甘心只觉厌恶之极,恨不得一剑将那只手剁成细块,但她为了石戎却在生生忍受着,石戎气红了眼,大声说道:“狗官!狗官!快快拿开你的脏手,否则我饶不了你!” 那官员也不发怒,满有得意对身旁的官兵说道:“将他们带到天牢,这小女子便送到我房里来!” 周围的官兵道了一声是,便开始将众人押走,正在这时,城楼上跑下了一个守卫,来到官员的面前对他说道:“禀报大人,雍王的车队现正在城门外,是否此刻便开城门?”守卫话刚说完,突觉头上一痛,只听那官员骂道:“蠢货东西!这还要用问么,还不快快打开城门迎接王爷大驾!” 甘心一听雍王二字,疑惑并起,但想了想,或许是她听错了吧。 那守卫连声应了是之后便跑到城门口吩咐了几个守卫一齐打开了城门,甘心望了望天,见天际已出现了肚白,四下也亮了许多。再看向缓缓打开的城门,只见城门外出现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两名骑着马,开路的的官兵,接着是一顶再眼熟不过的马车。但因皇宫内的马车皆是统一样式,是以她也不知这马车内究竟坐的是何人。 城门大开,城外的那队人马慢慢地进了城,那官员忙跑到马车的前面跪拜道:“光州知县梁庆荣参见王爷,未能远迎尊驾还望王爷恕罪。” 马车在官员的前方停了下来,车上的锦帘被一旁的侍从用手撩开,甘心紧张得喉咙发干,咽了咽口水,只觉心也跟着莫名的加快。 石戎转过头去看向甘心,只见她眉头微皱,满脸紧张,叹了一口气,也跟着紧紧地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 马车上的人躬着身子下车后,随即站直了身子,只是那张熟悉的脸让她惊讶的同时也令她欣喜。石戎虽不知那人究竟是何人,但见甘心的脸色已有松缓,便知不是那人。 赵灏下了马车后向地上的梁庆荣看去,淡淡地说道:“梁知县不必多礼,本王是因不想让各处大费周章迎接才没有事先派人通知,这于你们何罪之有。” 梁庆荣躬身站了起来,退到一边,指着甘心一众人邀功道:“这群是近日下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擒住的西夏奸细,而西夏奸细的头目野利苍远已被活捉,王爷您看,就是那里!” 赵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野利苍远的位置看去,点了点头,说道:“看其穿着,确是西夏将军,只是他为何是如此一副委顿的模样?” 梁庆荣笑道:“回王爷,他或是见大逝已去心如死灰了吧。” 赵灏疑惑的又看了看野利苍远,这时甘心在一旁说道:“是因爱人不在,所以心也随她而去了。”赵灏身子一颤,缓缓地转过头向她看去。 甘心平和的看着他,脸上说不出喜怒,但赵灏却是满脸喜色,三步化两步的走到她面前,欣喜道:“弟妹,弟妹,真的是你?” 这句弟妹不仅让在场的众人吃了一惊,也让甘心颇为愉悦的心情有些不满,淡淡地说道:“你应当叫我邢珍珍,或者叫我邢四小姐也可。” 甘心从未在他面前提过她的真实身份,因这其中牵扯到藏蛟门的机密,是以也不便告诉他真名。但赵灏曾在静仪居却听人叫过她甘心,于是问道:“你真的是邢四小姐?不是叫甘心?” 甘心说道:“我离家出走时在外化名为甘心,你若想叫我甘心也可。” 赵灏正想再说,却见她身上被重重的粗麻绳和铁链缠绕,不解道:“这是为何?” 甘心满眼憎恶地看向梁庆荣,冷声说道:“这狗官将我们误认作了西夏奸细,现在正要将我们关入大牢。” 赵灏一听,满脸震怒的向梁庆荣看去,直吓得梁庆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忙喊冤道:“回禀王爷,下官乃是接到有人密信举报才对其追捕的呀,这一切都与下官无关啊,再者,那人分明是穿着西夏将军的服饰,怎么可能弄错呀。” 赵灏又向野利苍远看去,也疑惑道:“我曾见过西夏将军的服饰,这错不了。” 甘心也看向野利苍远,见他全然不语,一副呆滞的神情,放心的说道:“前不久我也听说了这附近有西夏奸细,我生恐他们对我们大宋的百姓不利,便想了一个法子引他们出来,找一个相貌粗豪之人和一个妇人幼儿来充当西夏人,再传出擒住了西夏奸细的消息,这样是否也犯法呢?” 赵灏见她说话时面色平静无波,说出的话字字据理,这样的变化倒让他讶异许久,思索了一番后,看向扬慧的尸体,问道:“她怎死了?” 甘心说道:“你应当问这狗官做了何好事?” 在地上低埋着头,但仍旧据理的梁庆荣说道:“这妇人为救那西夏将军被刀刺死了,王爷,下官也是秉公办事啊!这女子是西夏奸细的同伙,王爷可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胡言乱语。” 赵灏轻哼一声,说道:“你可知她是谁?” 梁庆荣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赵灏说道:“她是我的弟弟的正妃,曹王妃。”一时,在场的众人皆看向甘心,脸上露惊讶之色,而甘心却很是不满,石戎也暗道:“就算他想救人也不应当提起旧事啊。” 早已被惊得怔住的梁庆荣忽咚咚的在地上磕起头来,想起方才他曾摸过甘心的脸时便是颤,忙喊道:“曹王妃饶命,饶命啊!下官不知王妃驾临,得罪之处还请王妃宽宏大量,饶了下官吧!”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故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8 本章字数:3594 手中的冰箫越发的冰凉刺骨,甘心向手中看去,只见冰箫的一端上布满了血渍之外,竟还从箫孔中延伸出了一片约一尺来长薄薄的尖刺。甘心恍然大悟,她一直觉得这箫好看却不中用,如今终才明白了白秋松是如何死的,用食指轻轻的触摸那片尖刺,冰凉刺骨,确是万年坚冰制成。 但收回食指时,却发现食指竟被割了一道口,殷红的血珠缓缓的渗出,甘心赞叹道:“好一把锋利的刃。” 孙小沐听到她的话,向她看过来,问道:“何事?”又朝她的脸扫了扫,说道:“你不难过?” 甘心不想与他解释,见他依然一脸平静,反问道:“你呢?” 孙小沐淡淡地说道:“人终有一死,有时候死并不代表一切都结束,或许白尊者的死恰恰能成就他,我应当为他感到高兴,而不是悲伤。” 甘心点点头,将手中的冰箫递给他,孙小沐接过后看了一眼,诧异道:“竟有如此玄机,只是这箫上并没有机括,这尖刃是如何伸出的呢?” 甘心摇了摇头,说道:“白大叔临死前没未告诉我。” 这时,一旁被气得满脸通红的官员见他们忽死伤了两人,忙又指挥着官兵的进攻,而一直不敢上前的官兵也见他们势弱,忙攻了上去。 或许是因扬慧死了,耳边充斥着官兵进攻的呐喊声,但野利苍远却充耳不闻,只呆呆地看着扬慧的尸体,先前英勇豪迈的气势早已烟消云散。 石戎毕竟年迈,几场杀斗下来早已是筋疲力尽,此时又因白秋松的死而更加消靡。此时而还能战斗的也只剩甘心与孙小沐。纵使甘心强憾不疲,但他们终究弱势,不消一会儿,石戎便被官兵生擒。 那官员见有一人已被擒住,得意地说道:“还不快快放下手里的兵器,是否想让这老贼早一点上西天?” 被一群官兵用刀架在脖子上的石戎哀寞的说道:“心儿,你不用管我,如果我死了,报仇的重担便交给你了,一定要替我找到李凤并杀了他,这样我才有脸去见我们玄刀门的众弟子,和你的义母与姐姐啊。” 甘心心中一痛,说道:“爹,你莫要胡说了!”又对那官员说道:“你要如何才能放过我爹!” 那官员嘿嘿一笑,见甘心容貌清丽,不禁神荡魂摇,脸露淫邪的说道:“这个嘛,倒好商量。不过你要先让他们把你绑起来再说。” 甘心已猜到了他的想法,点点了头,任官兵用粗麻绳将自己五光大绑,然那官员又犹豫了一会儿,又让官兵拿了一条粗铁链套在外面,这才慢慢的靠近她。 官员走到甘心的面前,睁着她的脸痴迷的看了半晌,甘心只觉他的眼神恶心不已,将脸别过一边。那官员用手轻轻的朝也脸上摸去,被制在一旁的孙小沐皱紧了眉头,眼神里满是杀气,而石戎也开始破口大骂,但朝甘心脸上摸去的手却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眼见就要碰到她娇嫩的脸,甘心冷冷的说道:“如果碰到我,你一定会知道死有多痛苦。” 那官员淫笑道:“你现在被我用铁链制着,难道还能逃脱不成。”又在她耳边轻轻细语道:“若是乖乖地顺从我,或许还能免了你的死罪。”说着便在她脸上捏了捏,只觉得入手嫩滑细腻,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道。 甘心只觉厌恶之极,恨不得一剑将那只手剁成细块,但她为了石戎却在生生忍受着,石戎气红了眼,大声说道:“狗官!狗官!快快拿开你的脏手,否则我饶不了你!” 那官员也不发怒,满有得意对身旁的官兵说道:“将他们带到天牢,这小女子便送到我房里来!” 周围的官兵道了一声是,便开始将众人押走,正在这时,城楼上跑下了一个守卫,来到官员的面前对他说道:“禀报大人,雍王的车队现正在城门外,是否此刻便开城门?”守卫话刚说完,突觉头上一痛,只听那官员骂道:“蠢货东西!这还要用问么,还不快快打开城门迎接王爷大驾!” 甘心一听雍王二字,疑惑并起,但想了想,或许是她听错了吧。 那守卫连声应了是之后便跑到城门口吩咐了几个守卫一齐打开了城门,甘心望了望天,见天际已出现了肚白,四下也亮了许多。再看向缓缓打开的城门,只见城门外出现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两名骑着马,开路的的官兵,接着是一顶再眼熟不过的马车。但因皇宫内的马车皆是统一样式,是以她也不知这马车内究竟坐的是何人。 城门大开,城外的那队人马慢慢地进了城,那官员忙跑到马车的前面跪拜道:“光州知县梁庆荣参见王爷,未能远迎尊驾还望王爷恕罪。” 马车在官员的前方停了下来,车上的锦帘被一旁的侍从用手撩开,甘心紧张得喉咙发干,咽了咽口水,只觉心也跟着莫名的加快。 石戎转过头去看向甘心,只见她眉头微皱,满脸紧张,叹了一口气,也跟着紧紧地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 马车上的人躬着身子下车后,随即站直了身子,只是那张熟悉的脸让她惊讶的同时也令她欣喜。石戎虽不知那人究竟是何人,但见甘心的脸色已有松缓,便知不是那人。 赵灏下了马车后向地上的梁庆荣看去,淡淡地说道:“梁知县不必多礼,本王是因不想让各处大费周章迎接才没有事先派人通知,这于你们何罪之有。” 梁庆荣躬身站了起来,退到一边,指着甘心一众人邀功道:“这群是近日下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擒住的西夏奸细,而西夏奸细的头目野利苍远已被活捉,王爷您看,就是那里!” 赵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野利苍远的位置看去,点了点头,说道:“看其穿着,确是西夏将军,只是他为何是如此一副委顿的模样?” 梁庆荣笑道:“回王爷,他或是见大逝已去心如死灰了吧。” 赵灏疑惑的又看了看野利苍远,这时甘心在一旁说道:“是因爱人不在,所以心也随她而去了。”赵灏身子一颤,缓缓地转过头向她看去。 甘心平和的看着他,脸上说不出喜怒,但赵灏却是满脸喜色,三步化两步的走到她面前,欣喜道:“弟妹,弟妹,真的是你?” 这句弟妹不仅让在场的众人吃了一惊,也让甘心颇为愉悦的心情有些不满,淡淡地说道:“你应当叫我邢珍珍,或者叫我邢四小姐也可。” 甘心从未在他面前提过她的真实身份,因这其中牵扯到藏蛟门的机密,是以也不便告诉他真名。但赵灏曾在静仪居却听人叫过她甘心,于是问道:“你真的是邢四小姐?不是叫甘心?” 甘心说道:“我离家出走时在外化名为甘心,你若想叫我甘心也可。” 赵灏正想再说,却见她身上被重重的粗麻绳和铁链缠绕,不解道:“这是为何?” 甘心满眼憎恶地看向梁庆荣,冷声说道:“这狗官将我们误认作了西夏奸细,现在正要将我们关入大牢。” 赵灏一听,满脸震怒的向梁庆荣看去,直吓得梁庆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忙喊冤道:“回禀王爷,下官乃是接到有人密信举报才对其追捕的呀,这一切都与下官无关啊,再者,那人分明是穿着西夏将军的服饰,怎么可能弄错呀。” 赵灏又向野利苍远看去,也疑惑道:“我曾见过西夏将军的服饰,这错不了。” 甘心也看向野利苍远,见他全然不语,一副呆滞的神情,放心的说道:“前不久我也听说了这附近有西夏奸细,我生恐他们对我们大宋的百姓不利,便想了一个法子引他们出来,找一个相貌粗豪之人和一个妇人幼儿来充当西夏人,再传出擒住了西夏奸细的消息,这样是否也犯法呢?” 赵灏见她说话时面色平静无波,说出的话字字据理,这样的变化倒让他讶异许久,思索了一番后,看向扬慧的尸体,问道:“她怎死了?” 甘心说道:“你应当问这狗官做了何好事?” 在地上低埋着头,但仍旧据理的梁庆荣说道:“这妇人为救那西夏将军被刀刺死了,王爷,下官也是秉公办事啊!这女子是西夏奸细的同伙,王爷可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胡言乱语。” 赵灏轻哼一声,说道:“你可知她是谁?” 梁庆荣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赵灏说道:“她是我的弟弟的正妃,曹王妃。”一时,在场的众人皆看向甘心,脸上露惊讶之色,而甘心却很是不满,石戎也暗道:“就算他想救人也不应当提起旧事啊。” 早已被惊得怔住的梁庆荣忽咚咚的在地上磕起头来,想起方才他曾摸过甘心的脸时便是颤,忙喊道:“曹王妃饶命,饶命啊!下官不知王妃驾临,得罪之处还请王妃宽宏大量,饶了下官吧!”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平反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8 本章字数:3615 甘心冷哼了一声,说道:“我不是什么曹王妃,也没有任何高贵的地位,要杀便给我一个痛快吧。” 梁庆荣悄悄抬头向甘心看去,只见她一脸平静,不似在说谎,又看向赵灏,问道:“王爷,这……” 赵灏叹了口气,说道:“你宁愿被当成奸细也不愿再做曹王妃吗?” 甘心坚定的答道:“不愿。” 赵灏摇了摇头,让人将她身上的粗绳和铁链解开,又放了被挟制石戎几人。看着甘心满身的伤口,说道:“你不愿,但天意难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待我先找一处安静的处所再说。”低头对梁庆荣吩咐道:“这的的确确是曹王妃,此事毋庸置疑,你快快去安排一处别院让我们住下。” 梁庆荣退下后,甘心说道:“我要将我的朋友入殓。” 赵灏点了点头,说道:“应当如此。”但石戎却反对道:“心儿,我不要让酸书生一个人孤伶伶的躺在这里,我要将他带回青岩山,那里才是他的家。” 赵灏未曾见过石戎,对甘心问道:“这是……” 甘心说道:“这是我义父。”又对石戎说道:“爹,这里离青岩山尚有一段路程,不如我们将白大叔的遗体火化,将他的骨灰带回去吧。” 石戎点点头,满眼哀伤地看着白秋松的尸体说道:“这样也好,青岩山路途颇远,让酸书生少遭一些罪也是好的。”又看向扬慧的尸体,对野利苍远说道:“她终究是你的妻子,我们将她火化后,你便带她回家吧。” 野利苍远呆滞的点点头,没有说话。几人坐上了赵灏的马车,先到梁庆荣的安排的别院换了身衣裳后,才来到放置着白秋松和扬慧尸体的火场。 看着火把将两具尸体周围的草垛点燃,石戎早已是泣不成声,而野利苍远也怔怔的流下泪来,甘心看向孙小沐,竟从他一向平静的眼波中看到了隐约的晶莹,不禁叹了口气,就算再是铁石心肠之人,也会被人世间的生死离别所打动。而她呢,看着众人哀泣的模样,她才忽然发现,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即使心中再难过,她也不曾流下一滴泪,心里不禁问道:“是因为我长大了吗?” 赵灏看着面前两垛雄雄燃烧的火,问道:“你是否应该向我介绍一下呢?” 甘心回过神来,看向一旁的众人,想起方才随意编的谎,苦笑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什么都瞒不过你,如你所见,如你所想,……你会放过那位西夏将军吗?” 赵灏将周围的官兵全部屏退后,看向野利苍远,缓缓地说道:“你知道这次我出京的目的吗?” 见甘心摇摇头,赵灏继续说道:“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何未被处死,她毕竟是我的亲母后,就算她再怎么狠心,也不忍杀了我个这逃走后又折返的儿子。我回宫后虽未被赐死,但却一直被幽禁在寝宫内,直到邢大人官复原职。” 甘心问道:“邢……我爹回京了?” 赵灏点头道:“早前邢大人因冲撞了皇上而贬职,好在这四年后邢大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前不久皇上忽然想起了他,赞他也是个难得的人才,于是便恢复了他的校书一职,吴大人又任用他为馆阁校勘,不久又迁为历史馆检校、著作佐郎。 邢大人官复原职后又节节高升,知道你的事之后又为你平反,不过不知为何,最近邢大人和蔡大人走得很近,两人忽然如素交一般,而身为宰相的蔡大人也在为你平反。” 甘心说道:“那他们查出是赵頵陷害你我的事了吗?” 赵灏说道:“查自是查出来,只是一个是君,一个是臣子,如何斗?是以到最后,大家也只能将其说成是误会,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对于你的曹王妃身份,母后决定让你做正妃,而姜王妃做侧室妃。” 甘心冷笑道:“正妃?真是可笑之极!他们要将我赶出去,我便出去,他们要我回去,我便乖乖的回去吗?” 赵灏安慰道:“你不要这样,母后也觉得很对你不起,所以才让我出来找你,而且还说若是你回去,便再让你与四弟行一次大婚之礼。如果你不愿,母后也不会强迫你,毕竟这件事你并没有错。” 甘心沉思了半晌,许久后也说道:“请容我想想。”见赵灏点点头,甘心便扶着石戎回了房间。 房内,石戎关好了门,低声问道:“你怎么想?” 甘心沉呤道:“若是进宫的话,杀赵頵便会容易得多,但是待杀了他之后再想出宫便会有些不易,若是不进宫,想要知道他的行踪便很难,再加之他平时多半都在宫中,不常出去。爹,你怎么看呢?” 石戎说道:“若是我说,你便不要进宫得好,他那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进宫了他必定想尽办法对付你,若是咱们守在宫外,总是会等得到他出宫的时候。” 甘心点道:“确是这样,那我便不进宫了,既然邢恕已经官复原职,我到了汴京后便住在他府上,宫里时常也会有些宴会,我或也可以进得宫去。” 石戎说道:“那你便去回复那个雍王吧,就告诉他你已不再留恋宫中生活,以后仍是邢家的四小姐。” 甘心点了点头,石戎又道:“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待酸书生的骨灰烧好,我们便走吧。” 甘心忽想起一事,忙拿出腰间的冰箫递给石戎,说道:“白大叔临终前给我的时候便有这片尖刃,但箫身却并无机括,爹你看看,这尖刃究竟是如何出来的?” 石戎将冰箫的箫身反复的看了看,过了好一会儿才兴奋地点头道:“原来如此,心儿,我记得酸书生曾跟我提过,若是人能用内力将一个机关催动,便可以完全不依靠机括。当时我并未在意,现在看来,这些想法完全不是他的异想天开,来,你试试用内力将尖刃收回箫身。” 甘心将冰箫拿在手中,缓缓地从丹田处运起了真气,一股温热感从丹田至天池,又经天泉、曲泽、郄门、间使、内关、大陵,最后直至劳宫。 当手心处的劳宫穴处越来越热,忽听“嗖”的一声,尖刃瞬间收回了箫身。石戎大笑道:“哈,果真是这样,酸书生啊酸书生,原来你一点儿也不酸,反而还真有那么点小聪明!” 古代的火场烧制骨灰并不如现代的先进,一直到第二日的中午方才烧完。石戎与野利苍远各自抱着白秋松和扬慧的骨灰脸色沉重地站在马车旁,甘心向赵灏作别道:“虽然以后我再是你弟妹,但我们仍是朋友,我这便要回汴京,你当真不和我们一起上路么?” 赵灏看了野利苍远一眼,摇摇头,说道:“若是我同你们一路,怕是有些不方便,你们先走一步吧,我们汴京再见。” 甘心随领会他的意思,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先走了。” 赵灏向她拱了拱手,说道:“再会。” 甘心上了马车后,说道:“九年和南宫延还未到,我们是否等到了他们之后才上路呢?” 石戎说道:“虽然那狗官在人前尊你是王妃,但那人一看便是奸诈之徒,我怕他会一路跟踪我们,若是我们再停留在此地,西夏将军的真正身份定会被他发觉,待我到蔡州后再与西夏将军分散。我们在沿途留下记号,小南宫便会一路跟来了。” 甘心说道:“我们便走吧。”此时车内共有五人,但说话之人却只有两人,看着原本该天真活泼,笑容灿烂,此时却满是孤僻与冷漠的野利行坚,甘心的心里莫名的刺痛了一阵,她幼小便丧父,是以能深深体会单亲家庭的苦楚。 出于同情,很想去说几句安慰的话,但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于是只能将那些尚未酝酿好的话生生的咽回肚里。 一路上已不似先前刚下山的热闹,五个人的心中,各有各的沉重,没有特别之事,谁也不想开口。在马车行驶的第四日一行人便到了蔡州,刚进城时,野利苍远便下了马车,简单的和众人作了别后便匆匆的离去了。 石戎望着野利苍远和野利行坚的背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便是老天爷开的最无情的玩笑吧,若是扬慧和他早一点尽释前嫌,他们便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而酸书生也就不用死了。” 甘心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上了马车后在一家客栈投了宿,又在街上最显眼的地方一一作了记号,只等着南宫延和李九年前来。 只剩下三人的他们话语更是稀少,常常三人坐在一张桌上却总是哑然无声,但几天之后,当石戎从白秋松逝世的悲伤中走出来时,虽然身边只有甘心和孙小沐两人,但却是热闹了许多。自从上次在光州的一战之后,甘心发现她的三昧真经忽已达到了第七层,心里不禁起疑,自从离开青岩山的这段日子,她从未再修练过,为何一战下来,竟会无声无息的提高了一层?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失踪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8 本章字数:3660 在客栈等了两日后,南宫延与李九年方才到达,见面后甘心急走到李九年面前,温柔的拉着的他的手问道:“这几天可还好?有没有不开心的事?” 只见李九年眉头一撇,缩回了手不悦道:“你干么碰我?说话便说话,好端端的动什么手?” 甘心心中微一痛,尴尬的笑了笑收回了在半空中的手,南宫延将一切看在眼里,怒道:“她不碰你谁碰你,你怎么如此不知好歹?” 李九年不屑地哼了一声,大声说道:“在这世上,我只准隐娘一个人碰,如果你不服气,那你去给她碰呀!” 南宫延说道:“你……”甘心拉了拉南宫延的衣角,将他拉到一旁说道:“他现在只是个孩子,你莫要和他一般见识。” 南宫延还待说些什么,甘心抢道:“白大叔过世了。” 南宫延恐自己听错,问道:“你说什么?” 甘心将他们在光州所发生之事说与了他听,南宫延听完后双手握拳,满脸悲愤地说道:“白师叔这么好的一个人怎的如此不长命,而那些罪该万死之人却……” 甘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正如孙尊者所言,死对于白大叔来说或许是另一种开始,而且他是为他心爱之人而死,他是无怨无悔的。” 正在这时石戎走过来说道:“路上要用的东西我已经买齐了,如果没事我们现在便上路吧。” 两人点点头,甘心正想叫李九年上马车,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没了踪影,问了孙小沐,只听他说道:“方才都还见他在这儿,可能是在去哪儿玩儿了,他走不远,我们分头去找找吧。” 几人分散开来,到附近的各处吃食的摊位上寻找,但众人找了一圈却皆无所获,甘心急得皱紧了眉,满头皆是汗水。石戎问道:“他可有何特别喜欢的物什,比如吃的,或是玩的?” 甘心想了想,说道:“他曾跟我说过他最喜欢的是街上卖的糖人,但这街上好像未曾看到有卖糖人的地方。” 孙小沐说道:“有一家卖糖人的地方,我带你们去。” 三人跟着他穿过一条小巷子,来到了对面的一条大街的拐角处,只见那里果然有一个卖糖人的摊位。南宫延喜道:“果真有一家,孙木头,你是如何知道的?” 孙小沐怒视了他一眼,随口说道:“我无意间看到的。” 石戎疑道:“但这几天你一直都在客栈里未曾出过门,你是如何看到的?” 孙小沐不理会他的话,直直的往糖人的摊位上走去。甘心此时的心中只有李九年,哪里还会意别的事,见孙小沐走过去,也跟着走到了摊位面前,不等糖人小贩开口,她已先问道:“这位大哥,请问方才有没有见过一个身长七尺,面容英俊,约莫二十六七的男子从这里经过?” 小贩的眼珠转了转,脸作悲苦状的说道:“哎哟,这位姑娘,我这生意一直不太好,每日啊都忧心得不得了,虽然我的糖人是全城里做得最好的一个,但是却没人买,你说说,这老天恁的如此狠心啊,要是……” 甘心知他无钱不开口,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打断道:“这些钱够将你的整个摊位都买下来了吧,如果你知道我说的那人的行踪,便请你告诉我。” 小贩一见了银子立即笑逐颜开,竟比见了亲爹还要亲切一般,忙从甘心手里接了过来,笑道:“啊哟,姑娘您真是太客气了,我这都不好意思了。” 甘心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小贩知她有些恼了,忙说道:“方才确有一位您说的那样的公子来着,但那公子想买我的糖人,却又没钱买,最后有一位好心的路人见了便帮他把钱给付了,而那位公子也跟着那路人一齐走了,我亲眼瞧见,他们是往北门方向走的。” 甘心淡淡地说道:“多谢。”便转身与三人回了客栈门口的马车处。 南宫延疑道:“九年师兄怎会跟着一个陌不相识之人走呢?至少他也应该回来与我们说一声再走啊。” 孙小沐冷哼道:“他现在可是个小孩子,你以为他会思考其中的利害关系吗?只要谁手里有糖,就会跟着谁走,这是小孩儿的天性。” 石戎看着满脸焦愁的甘心,安慰道:“或许他只是跟着一个好心人玩去了,他既不是女子,又身无分文,谁会去打他的主意呢?” 甘心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这便朝北门方向追去吧。” 一路上,众人依旧没有见到李九年的身影,马车一路向北行驶,直至出了北城门来到一片荒林。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矮林,甘心急道:“这里什么也没有,连个人影也瞧不见,哪里去找他?说不定,说不定他是被人给拐走了。也许,他还在城里,我们回去找他,快,我们快回去,他现在可能正在受苦。” 石戎按住她的肩膀,说道:“你莫要急,你越是急便越会乱了阵脚,我们这便调转车头回城去打听打听。” 甘心点了点头,迫使自己镇静,这时众人忽听得路边的草从中传来窸窣之声,甘心忙飞身下了马车,奔到草从中,却只见一个身材干瘦,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正在捆柴。甘心顿时失望的叹了口气,随即心不死的对那被她吓得呆怔了的樵夫问道:“大叔,你方才可曾见过一个年约二十六七,身长七尺,面容英俊的男子从这里经过。” 那樵夫被她吓得许久才回过神来,结巴的说道:“没……没有,不曾见过。” 甘心失望地转过身,向马车走去,却又听樵夫在身后说道:“姑……娘,我虽不曾见过你说的男子,但方才却有一辆马车经过,我粗略的看了一眼,那里面却有几个男子,只不知你说的那位公子在不在里面。” 甘心向他点点头,道了声谢后回到车上,说道:“他多半便在那辆马车上,前面是颖昌府,我们便向那里驶去吧。” 南宫延点点头,驾着马车向北边行去。虽然他们很确定那辆马车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但无论他们如何加快行驶皆无法赶上。从蔡州到颖昌府约莫有三日的路程,但众人为了赶上那辆马日夜兼程,轮流驾驶,终于在两日后清晨他们来到了颖昌府。 刚进了城门,甘心便下了车到城门口的摊贩处打听,但第日进城的马车数不胜数,谁又会去记住那些无关痛痒之事呢? 石戎劝道:“我们先在城内找家客栈住下,然后大家再分头寻找,九年的像貌特殊,相信只要他在城内露过面便能轻易的找到他。” 除了这样也别无他法,甘心只好随众人来到城内最繁华的街上找了一家名叫源昌的客栈住下。因众人两天来因赶路一直未曾睡好,石戎建议大家先睡一觉,待精神充足后再开始寻找。 众人都听了石戎的建议回房睡下了,但甘心如何睡得着,只等众人都睡着之后便又上了街,继续打听李九年的下落。 颖昌府连接着南北的要道,城镇比之慈利县倒是颇为繁华,北接汴京,南通唐蔡两州。行走于街上的行人比之光州和蔡州竟是多了一倍,甘心在最为热闹的集庆大街挨个向路边摆摊的小贩打听着,虽然比她想象得要辛苦,但她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张公子,您可许久不曾来过了,可想煞奴家啦。”妓女拉客的娇嗲声传入了她的耳中,对于这种暧昧的声调,她是再熟悉不过。转身向身后的妓院看去,只见其招牌上写着柳翠楼三个大字,想起李九年曾与她说,他被一群妓女强行拉到了妓院内,还试图与他欢好之事,不禁嗤笑了一声,就算他没了清醒的神智,不论走到哪里也会招别人的喜爱吧。 一个念头飞快的闪过她的脑海,疑道:“他此刻会不会在妓院中呢?”但随即摇摇头,他是被男人带走的,身无分文的他,那些老鸨绝不会看上眼。 回过神来,望着前方人头攒动的大街,忧深的叹了一口气,继续开始打听起来。 甘心回到客栈时已是傍晚,刚回到房中门外便响起了阵阵地敲门声,走到门边打开一看,只见石戎三人皆面含无奈的站在门口看着她。甘心走到房间的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三人走进房来一齐在桌旁坐下,石戎颇为不悦的说道:“你怎的不顾忌自己的身体一个人跑出去寻找呢?若是在此间你倒下了,九年回来之后岂不是会伤心?” 甘心满脸苦涩地着摇摇头,说道:“他不会,至少现在的他不会为我而伤心。如果找不到他,就算我再如何疲倦我也睡不着觉。” 南宫延看着她憔悴又哀苦的脸,不知为何,只觉心中莫名的一痛,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安慰道:“我相信九年师兄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就算他不醒来,你待他那么好,他也一定会再次喜欢上你的。” 甘心苦笑了笑,问道:“你们吃饭了吗?我还没有。” 石戎站起身来,说道:“那我们一起下楼下吃饭吧。”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名妓云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9 本章字数:3526 四人坐在楼下等着小二上菜,南宫延对甘心问道:“待找到了九年师兄,我们到了汴京后你可有何计划?” 甘心说道:“前几日在光州时,雍王与我说若是不想与赵頵复合也可,我想就算不是曹王妃,以邢四小姐的身份出现在汴京也很方便。只要一等到他出宫,想下手是也很容易之事。” 南宫延思量了一番,又问道:“把他解决了,那个女人怎么处置呢?她也有份儿。” 甘心摇摇头道:“我欠她许多,不想对她下手,就算她那日在天牢中将我杀了,我也不怨她。” 两人正说话间,忽听旁边传来一男子的粗声,只听其大声说道:“咦,这不是柳翠楼的头牌云烟姑娘嘛?”几个转头看去,只见那男子身形微胖,满脸猥琐的笑容,脚下似醉汉一般晃悠着走过来,又听他说道:“云烟姑娘自来高傲得很,何时竟愿意在外面翻牌子了?以前我想见一面娇容都难,今天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来翻你的牌子,怎么样?” 说着那男子便要将手搭在甘心的右肩上,店里的人皆看了过来,只见甘心也未如何动手,那男子便已摔倒在了地上。一个小二见有人闹事,忙跑过来将那男子劝开,那男子显然是喝了些酒,竟不顾小二的劝阻仍要过来对甘心动手动脚。 南宫延再也坐不住,起身随手一抛便将那男子扔出了客栈,只听得客栈门外如杀猪一般的大叫了一声“哎哟”便再无声响。 这时小二一一端上了菜,眼里不停的向甘心瞟去,南宫延顿时恼道:“看什么看,仔细我挖了你的双眼!” 那小二立马赔笑道:“啊哟这位客官,您可误会了,小的可万万不敢冒犯这位姑娘,只是这位神仙似的姑娘与一女子长得是太像啦。我第一眼见这位姑娘时便差一点将她认错,而方才那位喝了酒的客官更是难以分清啦!” 南宫延疑道:“世间当真有如此相像之人?你快说说,那位女子是谁?是否便是刚才那胖子所说的什么烟的姑娘?” 甘心与石戎也勾起了好奇心,留神听着那小二说道:“对对,就是云烟姑娘!说起这云烟姑娘啊,可真是貌美如仙,她是颖昌府里最大一家妓院柳翠楼的头牌,自从她来了咱们颖昌府后便被称为颖昌府第一美人儿。但和这位姑娘比起来,云烟姑娘却是稍逊一筹啊。” 甘心淡淡地说道:“竟还有与我长得如此相像之人,有空我定去瞧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小二满脸堆笑的向他们招呼了几句后便到别的桌上去忙活了,石戎问道:“心儿,你当真要去妓院?” 甘心摇头道:“我只是说说罢了,九年还未寻到我怎有心思去那里?” 最为安静的孙小沐却说道:“依我看来,未必。你别忘了,虽然他神智不清醒,但他也是男人。” 甘心不悦道:“他只是孩子,怎如你懂得那么多?” 孙小沐驳道:“正因他神智不清,才更有可能在妓院,他虽是孩童的头脑,但却是男人的身体,试问一个如孩童一般没有自制力的男人如何控制得了自己?” 甘心一想到李九年被一群女人拥在怀里的景象便怒气上涌,恼道:“你以为别人都如你一般没有自制力?你也是男人,那你去过妓院吗?” 她这话一出口,众人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因他们四人都去过妓院,而且还在妓院长时间待过。但孙小沐却大声地说道:“我没有在妓院里找过姑娘!” 客栈里的吃饭的众人听他这么说又纷纷看了过来,满脸皆是惊讶之色。石戎在一旁捂着嘴不停的偷笑,而南宫延却将一只空碗倒扣在桌上,大叫道:“嘿!要不我们来押个注,我押九年师兄定在那叫柳翠楼的妓院里!” 石戎也叫道:“哈哈,我也押,我押李九年不在妓院里!” 甘心与孙小沐同时嗔怪道:“去!” 在集庆大街上,甘心四人走在去往柳翠楼的路上,此时的甘心已是女扮男装,成了一个清秀俊逸的翩翩少年。虽她极不愿在此时去妓院,但无奈其三人好奇心强,又为了一个无聊至极的赌注而拉着她一齐“嫖-娼”。 不消一会儿,四人便来到了柳翠楼的门口,几个在外拉客的妓女见有客送上门忙迎了上去。在他们四人中,石戎已是胡子花白的老者,又穿得邋遢,孙小沐虽然眉目也颇为清秀,但却总以一副冰冷淡漠待人,要说南宫延长得英俊又爱笑,但偏偏身旁多了个甘心,这两人一比下来,南宫延英俊的刚毅的脸顿时显得黯然失色。 只见那几个妓女扑过来时直往甘心身上蹭,甘心一脸嫌恶怒视着她们,时不时的将那些在身上乱摸的手抛开。 走进大堂后,老鸨满脸欢笑的迎了上来,众人瞧过去,只是那老鸨年约三十,身形丰满,虽然面目姣好,但却因抹了太多的胭脂而显得甚是可怖。 老鸨走进打量了四人,笑着问道:“几位官人是第一次来我们柳翠楼吧?面生得很,我们这儿的姑娘是全城里最好的了,几位想要什么货色的都有,比如说:娇艳妖娆的,清纯可人的,温柔妩媚的,还有……”老鸨如数家珍的不停的向四人介绍着,只听得甘心颇为恼火,忙打断道:“我们是听闻了云烟姑娘的艳名而来的,麻劳妈妈帮我们引见引见。” 老鸨一听,脸上顿时微有难色,南宫延说道:“我们四人也别无他意,只想跟云烟姑娘喝几杯小酒,弹几支曲儿而已,还望妈妈见我们乃是专门远途跋涉而来的面上就让云烟姑娘与我们见见吧,如此我们离去后才会觉得不虚此行啊。” 他们几人皆是在妓院里混过的,哪里不知老鸨要的是银子,只见南宫延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了一锭金子塞到了老鸨的手里。老鸨眼笑眯眯的轻轻掂了掂,说道:“要见云烟也不是什么问题,想来你们也知道,云烟可是我们柳翠楼的红牌,每天要见她的人多不甚数,她一个弱女子,哪儿那么多的力气去应付那么多的男人。” 南宫延知她嫌少,又掏了一锭金子出来塞给她,这时老鸨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先到烟云阁去等着,云烟这会儿啊还在后院的厢房内陪着另一位客人呢,我这就去叫她来陪你们喝酒听曲儿。”说完吩咐了一个丫环领了他们上楼后便去了后院处。 在布置清幽别致的烟云阁内,甘心着恼的看着南宫延,南宫延笑嘻嘻地说道:“一会儿便见到那个和你相貌相似的女子了,怎么,你不开心吗?” 甘心微怒道:“为了见一个不相干的人而花了那么多的银子,你不觉得很无趣?而且我现在最想做的事便是去寻九年,而不是陪你们这儿消磨时间!” 石戎劝道:“我们也是想让你休息休息,看着你不吃不睡地折磨自己,我们也很心疼。一会儿待那女子来了后,我们坐一会儿便走,立即去寻九年好不好?” 甘心看着满脸关切的石戎,不好回驳,只好无奈的点点头,起身向窗边走去。南宫延忽然叫道:“咦,这女子倒还有些才华,你们看。”手指着西面墙上的一副字画,众人顺着看过去,只见其内写道:宜春苑外最长条,闲袅春风伴舞腰;正是玉人肠绝处,一渠春水赤阑桥。 南宫延啧啧赞道:“能写得这一手好字当可谓是难得一见的才女啊,秀丽颀长、大方洒脱,只是豪迈处多了一些哀愁,想必定是个被情所困的女子!” 甘心向那幅字画看过去,却颇觉眼熟,似乎曾经见地一般,正疑惑时忽听门口传来一把悦耳的女声:“公子真是缪赞了,这叫小女子如何敢当?” 众人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位身穿淡绿色纱裙,眉眼秀丽,年约二十左右的女子向屋内走来。南宫延和石戎却情不自禁的“啊!”感叹了一声,不是因她的美貌,而是她的那眉眼,脸庞皆与甘心极为相似。 甘心皱了皱眉头,神思一转,顿时有了答应。不禁叹惜道:“你如何落得如此?” 在普天之下,外貌与甘心长得极为相似,而且又写得一手好字之人,在甘心的意识也只邢珍珍一人,只是曾听说她跟着一位公子私奔,却没想到竟会成为妓院里的头牌。 云烟与其余三人皆是不解的看向甘心,云烟愣了一会儿后微笑道:“公子可曾认识云烟?只是云烟驽钝,记不起曾在何处见过公子你。” 甘心说道:“你我不曾见过面,但我知道你,而且我们之间还有许多渊源,你告诉我,你的真名可叫邢珍珍?” 只见云烟满脸惊慌的“啊”了一声,慌乱的退了一步,满脸紧张道:“你……你是谁?如何知道我的?” 正文 第六十八章 今晚有戏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9 本章字数:3578 甘心知她担心自己是邢恕派去捉她的人,忙解释道:“你放心,我不是你爹派来的人,只是此事说来话长,你先慢慢听我道来。”指了指桌旁的凳子示意她坐下。 云烟满脸小心地坐到凳上,听着甘心说道:“五年前你与人私奔后你爹派人四处寻你,且还画了不少画像发往各州各县。”说着将束发上的丝带解开,一头乌黑柔密的秀发顿时散了下来,云烟惊呼一声,道:“你,你是女子?” 甘心问道:“看着我,你不觉得面熟吗?” 云烟一经她提起立时便“啊”的惊呼道:“你是谁?怎会和我长得如此相像?” 甘心答道:“我与你非亲非故,并无任何关联,这张脸长得与你相似也只是巧合,但正是因为这巧合却影响了我的一生。五年前,我刚来到这里便被认作是你,于是被两个官差带到了汴京邢府。这本来是个误会,只要你爹娘发现捉回来的不是你便会将我给放了,但因你当时与曹王有婚约,他们便故意装作不知好让我替你与曹王成亲。” 云烟紧张道:“他们怎可以如此?这……这太过份了,那你呢,你是否答应了呢?” 甘心坐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完后,摇头说道:“我自是没有答应,但事情辗转,最终我还是逃不过与他成亲的命运。这其中有很多事情难以说清楚,你来说说你为何在这里,那个人呢?” 云烟悲凉的笑道:“我能在这里还不是拜他所赐,当年私奔的时候他口口声声说要照顾我一辈子,而现在……”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小声地哭了起来。 南宫延问道:“那现在如何?” 云烟努力止住心头泛来的悲伤,凄声说道:“现在,现在我已经成了帮他赚钱挥霍的工具。” 众人惊愕地看着她,甘心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烟满眼是泪地缓缓说道:“他名叫陈迁,是我家里一个老园丁的儿子。”南宫延打岔道:“原来他的名字与他的人是一回事,陈迁陈迁,见异思迁。” 甘心瞪了他一眼,南宫延向她作了个鬼脸,乖乖地闭上了嘴。云烟又继续说道:“我们私奔后也不知要去哪里,他提议说要去扬州,于是我们便雇了一辆马车前直奔扬州,但当我们到了应天府却遇上了劫匪,为保性命我们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连那辆雇来的马车也让他们给抢了去,我两人身无分文之下,只好来到他在颖昌府地姑父家中。 他姑父也不是有钱人家,只给我们几两银子的救济,我本想与他就在颖昌府的乡村里做一对平凡夫妻,哪知他心有不甘,竟将那唯一的几两银子拿去赌,望能赢些钱过上好日子。但若是真能在赌场上赢银子,世间便不会再有这许多的穷人了,那几两银子顿时如石沉大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输了之后与赌场的人大吵了起来,最后还动手砸坏了许多东西,赌场的人岂是好相与的,直叫他拿出三千两银子来,否则就将他活埋在乱葬岗。但已身无分文的我们怎么拿得出三千两。那赌场的老板见我之后起了歹心,要他将我卖给他,他初时是不同意的,但那些人将他扣在赌场里每天都给他吃些苦头,最后,他实在熬不住时便答应了。” “咚——”,南宫延手握成拳重重地击在了桌上,骂道:“这个畜牲,就算是死也不应该答应,他怎么恁的软弱!” 甘心说道:“那你之后便又被赌场老板卖给了柳翠楼?” 云烟点点头,道:“我被卖到柳翠楼后张迁更是一无所有,每隔几天便会来向我要一次钱,他虽然那样待我,但他终究是我爱的男人,看着他落迫街头我也于心不忍,所以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我在照顾他。” 听完,众人皆沉默了一会儿,良久后,甘心说道:“邢四小姐,我们帮你赎身,你离开这里吧,你爹其实很想念你,你应该回去看看他。” 一提起邢恕,云烟的眼泪便如泉水一般哗哗地直往外流,她哭道:“我没脸见我爹,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怎有脸回去见他?而且若是我走了,张迁怎么办?没人给他钱,没人照顾他,他一定会变得更不像他。” 石戎呸了一声,怒道:“如此软弱无能之人你还惦念着他作什?我们这番便是要往汴京去,你莫再管他,跟我们一起走吧!” “嘭,嘭……”忽然一阵细微的撞击声在房内响起,四人奇怪的向周围看了看,那声音只响了几下便再无声响。四人皆是习武之人,听觉自是异于常人,这声音不似从门外传来,也不似老鼠发出的声响,但这房间不算大,一目了然,哪里会平白无故的传出嘭嘭之声? 甘心看向云烟,只见她原本略显慌张的脸顿时恢复了原样,心中已起疑,但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她无权过问,说道:“你究竟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云烟摇摇头道:“其实在这儿也很好,我是这里的头牌,平时只需陪那些男人谈谈心,听听曲儿,若是我回去的话定会让我爹因我而蒙羞,我爹一向很好面子,就算他再如何心疼我这个女儿也定不会原谅我的。我很感谢你们的好意,这份心意我领了,但与其回去让别人世代嘲笑我邢家,那还不如就在这儿做一个小小的名妓。” 她拉着甘心的手,说道:“若是你回去后见到我爹,就说我过得很好,叫他不要担心,但请不要跟他说我在这里。” 甘心点点头,站起身说道:“我明白,我会帮你转告的,你自己在这里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这便走了,若是以后再路过此地,定来看看你。” 云烟微笑地点了点头,甘心对三人说道:“我们走吧。” 云烟将他们送出柳翠楼的大门后便转身回了房,南宫延怔怔地看着云烟的背影一动也不动,石戎将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别看啦,人都进去啦!” 甘心奇怪地看着南宫延,南宫延回过头来一句话也不说,直直地向前方的街上走去。甘心问石戎道:“他是否已忘了花隐娘而看上了云烟呢?” 石戎眯着眼点头道:“嗯,有这个可能,你说是这邢四小姐漂亮还是花隐娘漂亮?” 南宫延一前方听到后没好气的转过身来说道:“你们到底走不走?不走的话今晚你们便在这儿歇了吧。” 石戎打着哈哈说道:“方才我说什么来着,这世上最英俊的便是南宫延对不对?哈,心儿你说是不是?” 甘心点了点头,孙小沐鄙视地看着她,问道:“你何时也会睁眼说瞎话了?” 三人一唱一和直把南宫延气得眉毛直竖,重重地哼了一声后转身回了客栈,石戎在他身后喊道:“喂!这世上最英俊南宫小子,你不去寻九年啦?” 南宫延的怒吼声远远的飘了过来,“谁爱去谁去!” 石戎无奈的耸耸肩,神秘地向两人笑道:“今晚会有一场好戏,你们看不看?” 孙小沐看了看柳翠楼,对甘心问道:“你看不看?” 甘心点头道:“有好戏当然要看,不过在看戏之前还要麻烦你们帮我认真的找九年。” 石戎笑道:“这是自然。”说完过来搂着孙小沐的肩向前方走去,这一次很意外的孙小沐竟然没有甩开石戎的手,任其勾肩搭背地走在街上。 三人又将整个颖昌府寻了一遍,未果之后又将路线延伸到了城外的附近村庄,一直到了亥时才放弃寻找回至客栈。 南宫延一边喝酒,一边哼着小曲儿地坐在客栈门口处的桌上,见几人神色疲惫的回了来,招呼道:“哟,几位回来啦!还没吃饭吧?” 三人坐在桌旁,石戎叫了小二再炒几盘菜,又添了三副碗筷,甘心看着他悠然自得的欠扁模样,问道:“遇到什么开心之事了吗?何以乐成这副德性?” 南宫延嘻嘻笑道:“哪儿能啊,这一路枯燥乏味的都快闷出病来了,我若再不自娱自乐一下恐怕便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石戎白了他一眼,低声对甘心说道:“定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今晚便要去求亲,这才高兴得没人样儿啦!” 石戎虽故意放低声音,但四下里仍是听得清清楚楚,只见南宫延顿时恼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见异思迁那是张迁才干的事儿,我的心里仍只是隐娘一人。” 他这话一出口立即便知说错了话,见在众人皆低下头各自扒饭,咳了咳,打了个哈哈说道:“哈,也不知今晚是否有月亮,在这种求亲的风花雪月之时,应该是满天星辰才对。” 南宫延本以为他们是介意李九年只记得花隐娘而疏远甘心之事,但他哪里晓得,众人想的却是花隐娘与他爹南宫孑的不伦之恋。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神秘村庄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9 本章字数:3646 众人吃过饭后已将近子时,各自回了房间后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甘心听到房门外敲门的声音,打开门来只见石戎和孙小沐立在门外却不见南宫延,两人进了门后将门关好,甘心问道:“可有何事?” 石戎小声说道:“白天之时我曾说过今晚有戏看,刚刚南宫延已经出了客栈,我们这会儿便跟在他身后去看戏,快走吧。” 甘心皱了皱眉,说道:“我们还是睡觉吧,他去找姑娘关我们何事?明日还要接着找九年呢,也不知他这会儿是饿是冷,若是不赶快将他寻到他定会出事的。” 石戎摸了摸他的花白胡子,说道:“夜里也可以去找呀,你就当是出去找九年吧?” 甘心见他对出去一事颇为兴奋,实不好再拂其意,只得随他出去。石戎带着两人飞身上了屋顶直直地朝柳翠楼方向飘身而去。甘心不解道:“爹,你为何如此肯定他是去了柳翠楼?” 石戎笑道:“你没看见他盯着人家邢四小姐的背影发愣么?还有那邢四小姐也颇为可疑,只是不知南宫延是专门去找她谈婚事,还是想去揭人家隐私。” 一旁的孙小沐道:“南宫延不是会轻易喜欢上其他女子的人。” 说话间三人已到了柳翠楼的屋顶,石戎在屋顶上摸索了一阵,向两人招了招手,两人轻移过去,只见石戎已揭了两片瓦,而下方正是云烟的柳烟阁。 三人伏首看去,只见其屋内正坐着南宫延和云烟,甘心向石戎看去,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石戎朝她咧嘴一笑,挤眉弄眼了一番。又向屋内看去,只见南宫延站在西首的墙边指着那幅字画说道:“这定是云烟姑娘的雅作吧?” 云烟微笑道:“小女子文墨粗陋,让南宫公子见笑了。” 南宫延摇头道:云烟姑娘太过谦了,我爹虽然从小便逼着我习文练武,但我写了二十几年的字却仍似狗爬一般,若姑娘的文墨算作粗陋的话,我的字便不似字啦。” 这番话直逗得云烟呵呵娇笑,随后问道:“为何不见白天的那几位来呢?” 南宫延一脸鄙视地道:“那几个不懂情调的家伙叫他们来作什么?只会破坏气氛,倒不如只我两人在一起谈谈风月,聊聊俗世来得惬意,云烟姑娘你说是不是?” 屋顶上的三人听后顿时只有胃中翻江捣海的感受,石戎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一脸嫌恶地看向屋内,只见这时屋外走进一个丫环,那丫环在云烟的耳旁细语了一阵后,云烟对南宫延说道:“公子真是对不住,我有一个朋友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看望我,可能一时不能陪着公子聊天了。” 南宫延大方地摆了摆手道:“无碍,你尽管去便是了,我在这里等你。” 云烟又向他致了歉后才转身出了房门,约莫过了一会儿,众人在屋顶上见他呆坐在房内,本想下去奚落他几句,正要动身时却见他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房边将门关了上。甘心正疑惑他究竟要做什么时,只见他在房内似乎在寻什么东西,衣柜、床下,凡是能寻的都寻了一遍。 两柱香后,南宫延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忙坐回凳上。云烟推门而入,见他正好端端地坐在原位上,冲他甜甜地笑了笑说道:“真是对不住了,让公子久等了。” 石戎拉了拉甘心与孙小沐的衣角,指了指下面的小巷子,然后飞身落了下去。待两人也落到巷子里时,甘心问道:“他是否有些太多管嫌事了?这毕竟是人家的隐私,这样去调查不太好吧?” 石戎说道:“万一她做的是恶事呢?若不是恶事我们便不去打扰,但若她做的是恶事我们便要管上一管,藏蛟门虽然不是武林中人所说的名门正派,但我们自家也有自家的侠义。我猜今日邢四小姐的房里肯是藏了个人,而且还不是自愿藏到她房里去的,但方才小南宫已经去找过了,她定是将人转移了,我们且到柳翠楼的门口去守着,说不定能见到方才与她秘密会面之人。” 甘心望着石戎脸上股正气凛然之气,再瞧自己这副坐势不理的态度顿时只感自惭形秽,也许这也是二十世纪的人与古代人之间的不同吧。 三人走到柳翠楼门外的一处不显眼的角落里,只见柳翠楼里人来人往,虽已过子时,但客流量却依然不减。 在灯火通明的柳翠楼外约莫等了一柱香的时间,只见柳翠楼一旁的侧门处三个小厮模样的人推出了一辆泔水车,若是在旁人看来这并无甚特异之处,但在三人看来却是大有文章。只见那车上约有半人来高的泔水桶上罩着一个厚厚的木盖,但木盖上却钻了几个拇指粗细地小孔。 三个小厮模样的人推着泔水车直向西面的城门口驶去,三人紧紧地吊在后方,一齐跟着出了城门。那三人显然皆是不会武之人,即使在出城走了十多里路后推车地速度仍是只慢不快。 石戎在后方跟甘心打赌道:“你猜那桶内的人是男是女,我猜定是个女人。” 甘心摇摇头,答道:“不知。” 石戎无趣嘟囔了一声,孙小沐说道:“我猜定是个男人。” 石戎捂着肚子哈哈笑道:“都只听说专有拐卖妇人与女童的,你从哪里听说了有要拐卖男人的?” 孙小沐白了他一眼,低声说道:“这么大声,你就不怕前面的人听到?” 石戎不屑地看了那三人一眼,说道:“那三个草包又不会武,怕他们作什么?你快说说为何是男人?” 孙小沐指了指黑夜中地上隐约可见的车轱辘印,说道:“若是女人会有如此深的印痕么?” 石戎狡辩道:“万一是个胖女人呢?” 孙小沐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大约又行了两里路,几人来到了一处山角下的村庄外。那三人推着泔水车走到村口,甘心三人躲在不远处的树林中,只见从村内走出了两个年轻男子,其中一男子长得颇为俊秀,只见他向那三人问道:“带来了?” 推车的其中一人答道:“公子您放心,带来了。” 那男子满意地点点头移开身体向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三人将车推进村去,随后他与另一个年轻男了也一同进了村。 待他们进村后,石戎说道:“我们也进去。”两人点点头,一起随他来到了村口,但刚没走几步去听见旁边有人大喝道:“什么人?快快报上名来!” 三人心中同时一惊,本以为这不过是个普通的村落,却同想到村口竟有人把守,且还如此隐蔽,竟连武功高深的三人也未发觉。 三人向两旁看去,只见四个手握红缨长枪,穿着暗黄色短袖褙子衣的粗壮汉子从两旁的土凼中蹿出,一个汉子厉声问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甘心三人对望一眼,石戎站出来呵呵笑道:“我们是去汴京探亲的人,但在半路上却遇上了劫匪,身上身无分文,无奈之下只好找个近处的村落投宿一晚,只是没曾想到,这个村落竟还有人把守,请问四位大哥,这村落究竟是何人居住的,为何如此防范啊?” 那汉子斥道:“我们这里不留路人过夜,你们也不许打听,快快走吧,小心将命留在这里!” 石戎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拉着两人转身离去,那四个汉子本以为他们这便离去了,却没想到他三人转身走了两步,石戎却突然转过身,只见他右手袖袍一挥,那四人便即倒地,点哼也没哼一声。 石戎嘿嘿笑道:“居然这么不经打。”但却悄悄地向甘心看去,唯恐她恼他杀人,见她面色平静无波,猜不透她是否有生气,又补了一句:“且让他们先睡一觉,待明日便会醒来。” 说完后甘心的面色仍是如常,不经有些疑惑,但此时也不是询问的时候,于是走到其中两个汉子身旁,左右手各揪着两个汉子的衣领向树林里拖去,孙小沐知他何意,也拖了剩下的两个汉子随石戎走去。 石戎与孙小沐剥下了三个汉子的衣服,扔了一件给甘心,说道:“换上后我们去村庄里查个究竟,这样一个大巢,不知有多少个女子被拐了进来。” 孙小沐又白了他一眼,本想与他再争辩一番,但是甘心准备换衣裳便又走到了远处去。当甘心换成了男装又改了发型之后,在远处的两人才走来过来。石戎看着换成粗陋衣裳但姿色不逊的甘心啧啧说道:“不愧是我石戎的女儿,就算穿着再难看的衣裳也丑不起来。” 甘心听完后在地上随手抓了些土,在手中搓了搓后往脸上抹了起来,待她抹完后,问道:“这样呢?” 石戎满意的笑道:“如此甚好,只惜了我女儿的姣好容貌。” 甘心向村庄看去,淡淡地说道:“只是一副臭皮囊而已,我们走吧。” 石戎跟在她身后见她满脸泥土却毫不介意,不禁大惑不解,一路嘀咕道:“没道理啊没道理,女子怎会不爱美呢?” 正文 第七十章 神秘黑衣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09 本章字数:3509 三人将村口那四名大汉遗落的红缨枪各拿了一支在手中,走进村庄后三人才发现,原来这处外表看似村庄地方并没有寻常的乡下人居住,那些一间间的房屋里大多数都储放着刀枪之类的兵器。或许是因为是深夜的原因,三人一路走去未曾见到人影,四处皆是悄无声息,连一点灯火也没有。 石戎奇道:“怎么一个人也没有,没可能吧。” 孙小沐突然驻足在原地,两人回头看向他,只见他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两人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儿后,孙小沐说道:“我知道他们在哪里。” 还未等两人回过神来,他已径直的向一条窄巷子里走去,两人跟在其后,绕过了许多弯弯曲曲的小路来到了一片竹林。这时竟听见前方有金属乒乒乓乓敲击声,孙小沐回过头来示意两人放轻脚步,两个点点头,轻快地闪身到了竹林里的隐蔽之处。 三人在竹林里已能看到前方的不远处闪着灯火,孙小沐向两人招了招手,继续往前轻移,在漆黑的夜晚里竟如飘忽不定的鬼魅一般。三人来到了火光处最近的竹林处,向里面看去,只见竹林的里面是一片大的空地,而在空地之中建着两座大型的茅屋,只是那两座茅屋只有一个高高的顶,而下面则放置了许多铸造兵器的兵器炉。 甘心大致数了一下,两座茅屋下的兵器炉大约有七八个,在一座座烧得火红的炉边穿梭着许多赤裸着上身的男子,而在热浪翻腾的茅屋外则立着几个来个穿着黄衣褙子,手拿红缨枪的壮汉。 石戎低声问道:“那些铸造兵器的男子应该都是被拐来的吧,但见他们好手好脚,又有力气,难道不知道反抗么?” 两人皆疑惑地摇摇头,这时一座火炉旁的中年男子不小心将一堆刚造好的兵器打翻,茅屋外的黄衣汉子见了立马走到了中年男子的身旁,只见那黄衣汉子甩手便给了中年男子一巴掌,但令人不解的是,那中年男子既不还手,也不将地上的兵器捡起来,而是立在当场哇哇大哭了起来。 三人皆是大为诧异,这个情景对甘心来说却是十分的熟悉,想起当年青岩山上的那邋遢少年,心中顿时明了。 “这些男子全都是神智不清之人,所以虽有一身蛮力,但却不知如何反抗,将他们拐来作免费的苦力确是再好也不过了,哼!真不知是哪一个丧心病狂的人,若是让我知道,我定不饶他!”两人顿时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原来如此!”随即石戎又满是愤慨的说道:“这些人本来便很可怜,居然还如些对待,当真是畜生也不如!” 三人又朝那中年男子望去,只见他已经被几个黄衣汉子拖到了角落里七拳八脚地打了起来,甘心冷冷地哼了一声,欲上前去阻止,却不料被孙小沐一把拉住,孙小沐向他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先静观其变。” 但甘心却无法坐视不理,看到那呆傻的中年男子便如见到了李九年一般,咬了咬牙,一把挣脱了他的手,厉声说道:“你们能忍,我可不能忍!” 身形甫动却又被石戎拉住手臂,甘心刚想挣开,却见石戎像他使了使脸色,甘心向茅屋方向看去,只见两个黄衣壮汉押着一个上身赤裸的男子从一旁的竹林中走出,虽然相隔颇远,但甘心却一眼便认出了那男子,顿时心头一震,惊喜交加的说道:“是九年!” 石戎低声对她说道:“在未摸清敌人的数量之前切莫轻举妄动,否则只会对九年不利。” 甘心点点头,眼神紧紧地睁着李九年。当两名黄衣汉子押着李九年走至茅屋旁后,两名年男子从方才黄衣汉子出入的竹林中走了出来,三人肯睛一看,那两名年轻男子便是在村口接泔水车的那两人。 那两个年轻男子走到茅屋旁,长得颇为清俊地男子指着李九年对两个黄衣汉子说道:“这是新来的,脾气有点倔,你们要好生管制着,可莫要让他弄出岔子来。” 两个黄衣汉子点头哈腰的应了一声,见两个年轻男子转身走后,便带着李九年走到火炉旁给他分派工作。但此时的李九年又怎会轻易的听命于他,把头一偏,哼了一声说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那黄衣汉子也不是好相与之人,立即给了他两大耳刮子,只见李九年强忍着泪说道:“我就不做,我就不做,你要怎么样!” 黄衣汉子邪邪一笑,说道:“你不做,我可有办法整治你!”说着从身上抽出了一根软鞭,啪啪地打在一旁的火炉上,嘿嘿笑道:“若是不听话,接下来便落到你的身上,这软鞭可是有独门的药水泡制过的,落在人的身上那滋味可不好受。” 甘心再也坐不住,起身准备去将李九年救出来,但石戎却仍是拦着她,说道:“不到最后关头,还是不要出去的好。”甘心焦急向李九年看去,只见他被吓得倒退了两步,眼眶中的泪水直得打转,但仍是嘴硬道:“我不才要不听你的话,我只听隐娘的话,隐娘,隐娘,你在哪儿?快来救我!” 本已是心急如焚的甘心心头顿时一黯,缓缓地回到原位静观其变。 一旁的几名黄衣汉子哈哈笑了起来,面前的黄衣汉子笑道:“还是乖乖地听话吧,叫娘是没有用的。” 这时那两个年轻男子又来到了茅屋旁,且身边还多了一个身挥黑色斗篷,看不清面目的神秘人。那长相清俊的男子恭敬地对那黑衣人说道:“主人,我们的兵器已经越来越多,仓库都快要放不下了,是否要再多建几间大屋呢?” 黑衣人点点头,沙哑着嗓子说道:“你看着办吧,最重要的是别让人发现了这里,方才我见村口的守卫不知去了何处,你去找找。” 那男子疑道:“不会啊,方才我进来之时他们都还在,或许那四个家伙是到哪儿去偷懒了,我这便去骂骂他们。” 黑衣人点点头,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待两个年轻男子与黑衣人走后,石戎满脸忧色的说道:“这黑衣人武功深不可测,恐我们三人都不是其对手,我们趁他们还未回来之前先把人救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一齐点点头,那边,黄衣汉子见李九年仍不肯动,执着软鞭的右手一挥,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和一声呼痛,一条长长的血痕已落在了李九年的胸脯上。 李九年大叫着双抱臂,已吓得面无人色,那黄衣汉子哈哈笑着,右手又挥起了一鞭,然李九年正闭着眼待再次呼痛时,周围竟没了软鞭呼呼刮来的风声,睁开眼睛朝那黄衣汉子看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虽然瘦弱纤细,但此时却显得异常的强大,仿佛只要有她在,一切的伤害困苦都会过去。 甘心随手将黄衣汉子的软鞭握在手里,手腕轻轻一用力,那根软鞭已飞离了黄衣汉子的手。黄衣汉子虎口震裂,“啊”的惨叫了一声,捂着手向甘心看去,只见她也是一身的黄衣,但却灰头土脸,面目不清,厉声问道:“你是何人?怎么闯进来的!” 茅屋外的黄衣汉子此时才方知已有人飘了进来,忙握起兵器向这边靠拢。甘心冷冷地看着满脸痛色的黄衣汉子,忽的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上,只听得一声骨头折裂的声响,那黄衣汉子已飞出了几米开外,摔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眼见是不活了。 周围的约四五十人的黄衣汉子见她动手杀了人,忙高声喊着朝她攻来,甘心无心恋战,抱着发呆的李九年左闪右移的便出了茅屋,而那些围攻她的黄衣汉子只觉眼前一花,两人便不见了踪影。 甘心抱着李九年与石戎和孙小沐一路直出了村庄,在离村庄约有几里路远时,甘心才将李九年放下,看着身后说道:“应当不会再有人追来了,我们快些回城里去吧。” 还不待石孙二人点头,身前便响起了一阵沙哑难听的笑声,众人惊愕的回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那黑衣人竟已赶到了他们前面,而且众人毫无知觉。 黑衣人说道:“如此便想走吗?你们也太不把我三生堂放在眼里了!” 石戎走出来冷笑一声,说道:“阁下如此作恶多端,难道就不怕遭天遣吗?” 那黑衣人顿时哈哈大笑道:“天遣?这世间哪儿有天?谁的权力大,谁的武功高强,那便是天!你们几个擅自闯入我的境地,不留下点东西就想把人带走?” 石戎虽然作出一副不畏强势的态度,但手心里早已全是冷汗,说道:“你想要我们的命?” 黑衣人不屑的说道:“你们的命值几个钱?我拿来作甚,我要将你们统统变成呆傻之人帮我铸造兵器,这才是你们唯一的价值!”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尸山血海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0 本章字数:3628 石戎哼了一声说道:“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样本事!”话声未落便拔出了腰间的刀运起九成功力向黑衣人砍去。这一刀本是卯足了劲力以最快的速度相击,却不料黑衣人只是冷哼一声,在钢刀即将落下的一瞬忽地横移至左,轻松地躲过了石戎的一刀。 在一旁的甘心与孙小沐看得是暗自心惊,这人武功之高竟连让石戎这种武林高手也碰不到一片衣角,两人对望了一眼后随即也加入了战斗。 石戎不断的对黑衣人出招,但无奈都被其轻松的避过,这时甘心与孙小沐在黑衣人的一左一右封住了两个方位,黑衣人无法再避只得出招。只见他手中也无甚兵器,但双掌其发,威猛的劲力竟连三人也招架不住。 那黑衣人不断的发掌,招式简单无繁杂的花样,但就是如此的化繁为简威力才显得更是强猛。因与黑衣人正面对招的是石戎,其掌力有一半是落在了他的身上。此时的石戎对于黑衣人的反击哪里还发得出招,只有运起全身的功力险险的接着落来的每一掌,但接掌的同时对方的独特的真气却通过掌心劳宫穴慢慢的浸入石戎的身体。 石戎虽然知晓两股不同的真气在体内共存的后果,但此时哪里顾得许多,只为了让甘心少受些伤,他便一人独揽了与黑衣人接招的差使。 甘心虽身怀两大神功,但她学艺尚浅,如这般生死博斗还只一两次,是以任她身怀的神功威力再如何大,若是不懂得运用也是枉然。但见石戎与黑衣人面对面过招,她却只能在一旁佯攻分其心神,心中也是焦急不已。再见石戎脸色越来越白,口里也慢慢的渗出了鲜血,甘心再也无法放任其势,忽的飞身立于石戎与黑衣人之间。 黑衣人似乎没有料到她会如此,怔了一瞬,忽猛的对她发了一掌,甘心初立于前还未稳住身形便见一掌袭面而来,慌忙运起真气与之对掌,但这番出其不意的攻势她如何对抗得住,只得咬紧牙关生生受了下来。顿时黑衣人的劲力从手掌漫延开来,直至五脏六腑,甘心只觉胸口一闷,脚下不稳的倒退了几步。 石戎大喝一声,忙将甘心推开前去与黑衣人拆招,甘心在一旁捂住沉闷的胸口,只觉心里烦闷不已,且身体内的五脏六腑也微有疼痛这感。 被吓得蹲在草丛里的李九年见她面色极为痛苦,慢慢的向她靠近,小心问道:“你怎么了?哪里痛,要不要我帮你吹吹?” 甘心见他一脸的关心神色,微笑着摇摇头,伸手向他的脸颊摸去,而李九年也意外的没有躲开,只是任她的手轻轻的触到脸上。甘心满脸欣慰的说道:“只要能看到你,跟你说话,我的伤便不痛了。” 看向正在拼命抗敌的石孙二人,甘心说道:“他们正在战斗,而我岂能躲在他们身后贪生,你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我还能回来,我……我便带你去找花隐娘。”她本想说若是她能回来,便照顾他一生一世,但话刚到嘴边却又想到,“他只希望花隐娘照顾他,而我又算怎么一回事?” 苦笑着摇摇头,毅然的转身向生死搏斗的战场上冲去,而李九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却忽然涌出一丝不舍,似乎很怕她这一去便不再回来,想叫她留下来,但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 甘心飘身到了石戎旁边,大喝了一声:“恶贼,纳命来!”将怀里的冰箫握在手中,将真气送到箫身,只听和“咻”的一声尖啸,一根薄薄的尖刺从箫中刺了出来。 黑衣人见到不禁大喝道:“好一支箫!”甘心以箫代刀,将天罗三十二式的招式一一向黑衣人击去,同时也将三昧真经的劲力暗藏于招式之间。 甘心是头一次将两种武功混合在一起用,虽然她也感觉如此威力要强大得多,但黑衣人却仍是毫不费力的便接下了她一招一式,且还算准了她的下一式会如何攻来。这样对敌方武力了如指掌的敌人是最为可怕的。 甘心虽然取代了石戎与黑衣人的对招,但不到一会儿,她便觉得体内气血翻涌,五脏门腑直是说不出的难受。 黑衣人见她渐渐不支,哈哈笑道:“小姑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当真是令人佩服,但若要取胜我却还得再练些时日,看在你是女子的份儿上,我便不将你送到兵器炉去了,以后你便跟着我替我端茶送水,跑腿打杂吧。” 甘心冷哼道:“少做梦,看招!”说完右手忽地手腕一转,箫刃直直地朝黑衣人刺去,黑衣人没有料到她忽然变招,但迟滞之下仍然轻松地躲过。而在闪向之迹,趁着甘心余势未收,运劲于掌忽的向她击去。 甘心来不及收住势,眼见掌力便要落下,突然眼前一花,一个肥胖的身影挡在了身前,甘心顿感不妙,大叫一声:“不要!”但话音刚落,肥胖的身影已倒在了身前。 看着石戎扑通一声倒下,甘心的意识似乎也跟着倒了,在心脏的剧痛之间,那个可怕狰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杀,杀吧,快杀吧!”随着那恐怖的声音在心里响起的次数越来越多,甘心的意识也渐渐地模糊。 最后,当到她残存的一点意识也消失殆尽时,她只听到耳边不断有呼呼的风声刮过,而眼前则是一片尸山血海,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如同地上的细沙一般在地面上铺开,脚下每前行一步便都得踩着散发着腐臭的尸体。甘心惊惧地看着这个可怕的世界,心惊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鞋子上沾满了恶黑的血,甘心心中一阵恶心,忙抬起脚来,但却不知脚要放往何处,因为这里遍地皆是死尸,就连落脚之处也没有。正苦恼间,忽听得耳边响起了一声闷哼,甘心向周围看去,除了死尸哪有半个人影?这时,她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山,心想到:“山上应该也不至于铺满了尸体吧?” 带着欣喜踩着满地的尸体向那座山跑去,偶尔会正好踩在尸体的关节处,只听得“咔咔”一声脆响,甘心知道她踩断了别人的手或者脚。 厌恶的甩了甩脚,试图甩倒一些沾在鞋上的尸体的血肉,但皆是徒劳无功。看着不远处黑压压的山,甘心定了定神,继续朝其跑去。但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她跑到山下一看,那哪里是山,分明是一堆死相恐怖的尸堆。 甘心尖叫了一声,用手捂住头拼命的敲打,发疯似的大叫道:“这里是哪儿,我为何会在这儿?有没有人呐,谁来救救我!” 忽然耳边有一个人大声说道:“你怎么了?”甘心又朝四周看去,黑压压的云层下除了尸体,便只有呼呼刮在耳边的疾风。 回过头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世界,不能明白这是何处,也不能明白为何会在这里。这时一把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大声叫道:“不要!” 甘心猛地回神,眼前的景象令她大吃一惊,只见她手握冰箫,那薄薄地尖刃被一只厚实的手掌抓住,殷红的鲜血从那手掌的指缝之中缓缓地流出,一直漫延到刃尖。而刃尖却少了一截,仔细一看,那锋利的刃尖正插在一人的胸膛之中。 抬头看去,孙小沐那张清秀的脸顿时出现在眼前,甘心惊叫着放开冰箫往身后倒退了几步。 “我……我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甘心失控的朝孙小沐喊道。 孙小沐靠着身后的树慢慢地滑坐下去,看着刺在胸前的冰箫淡淡地说道:“没什么,你只是一时不小心。” 甘心使劲地摇着头说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别骗我!”看着孙小沐痛苦的表情,甘心急速闪到他面前,查了查他的伤势,好在那箫刃插得并不深,只是皮外伤。帮他点了穴道止血后,说了声:“你忍着点儿。” 孙小沐点点头,甘心握住箫身,突然将尖忍拔出,直疼得孙小沐倒抽了口凉气。甘心掏出随身的手绢先给他捂住伤口,再在外袍上撕下了一片布料为他包扎。 看着包扎好的伤口,孙小沐说道:“我没事,不用管我,你快去看看石长老和李九年吧。” 甘心经他一提起,才猛然想起了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石戎,转过身看去,见他仍躺在地上,忙跑过去摸他颈边的脉搏。甘心的心中默念道:“爹,你千万别死,千万别死。” 手指间若有若无的震动让甘心欣喜若狂,甘心大叫道:“爹还没死,爹还没死,真是谢天谢地!”孙小沐也舒了口气,点点头说道:“你快去看看李九年吧。” 甘心扫视着周围几圈手才发现了李九年,走过去一看,只见他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将手放在他的肩上,轻声地说道:“好了,没事了,别怕。” 李九年转过头来见是她后不仅不喜,竟还满脸恐惧的大叫了一声向一旁退去。甘心向身后看了看,见并无异状,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然李九年却只一味的向后退,大叫道:“鬼,鬼,你是鬼,别过来!救命,救命!” 作者有话要说: 童鞋们可以猜一猜那个黑衣人究竟是谁,猜对了有奖哦!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水能载舟 亦能覆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0 本章字数:3700 看着李九年惊恐的模样,甘心回过头满眼疑惑地向孙小沐看去,孙小沐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先客栈再说吧。” 因为半夜此地并无马车经过,四人中又有两人负伤,是以一直到辰时才走回了客栈。甘心将肩上负着的石戎扶回房去躺在床上,因她在青岩山时略学了些医术,替他把了把脉,确定他只是受了内伤之后便开了张药方,差客栈的小厮去抓药回来。 孙小沐走进房来,坐到桌旁的凳上问道:“石长老怎么样了?” 甘心担忧的说道:“虽然只是内伤,但最后的那一掌却伤及了肺腑,恐怕要疗养一些时日了。” 孙小沐问道:“那他何时会醒来?” 甘心说道:“最快今晚,最迟明日。”顿了顿,又问道:“我为何会那样对你?那个黑衣人呢?” 孙小沐捂着胸口咳了咳,说道:“当时你当真一点意识也没有?” 甘心摇摇头,走到他旁边坐下,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说道:“我见到黑衣人打伤我爹后意识便开始模糊起来,最后我突然见到了一个怪异的世界,那里满地都是尸体,山是尸体堆成的,河流是血汇成的,有时候会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但我却见不到一个人,直到最后我听到了九年的喊声,我这才清醒过来。谁知看到的却是……真的很对不起。” 孙小沐说道:“石长老倒下后你像是失控了一般,拼命的向黑衣人攻去,我本以为是石长老的受伤激发了你的斗志,但哪知黑衣人被你打跑了后你却又将箫刃指向李九年,我见事情不妙赶忙上前去阻止。你或许不知,那时候的你内力比平时大了许多,连刀法都是招招夺命,与你对招还未到三招,我便落了下风。最后,便如你看到的那样,只是幸好李九年在你旁边叫喊了一声,否则我这条命早已结果在了你的箫刃下。” 看向孙小沐胸口处颇深的伤口,甘心愧疚的说道:“真是抱歉,我也不知我为何会……”忽然脑中闪过四个字,连忙说道:“会不会是三昧真经?” 孙小沐疑道:“三昧真经?” 甘心点点头,说道:“或许三昧真经并不是如传说中会将人的七情六欲消磨掉,而是让人完全失去意识,就像入了魔一般毫无人性。”想起自己练此功已达到了七重,但喜怒哀乐却全然还在,只是不如以前那般开朗了而已,又说道:“若果真如此,那我与**又有何区别?而且,我竟还对九年下手,可见我那时当真是已六亲不认了。” 孙小沐问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它既能使你变强,也能摧毁你,你打算怎么办?这样下去,你身边的人恐怕都难以逃脱。” 甘心心中百味参杂,若是继续下去,她身边最亲的人势必都会遭到她毒手,但若是此刻放弃,那她又如何复仇?面对日后种种的危险,她又如何去应对? 摇了摇头,痛苦道:“此事我需得花些时日来好好想一想,现下最重要的是等爹醒过来,我们便赶往汴京,花隐娘医术也很好,让她照顾爹自是再好也不过了。只是……九年那边,还得麻烦你帮我哄哄,他现在一定更不想见到我了。” 这时刚睡醒的南宫延从房门外走了进来,见了面色沉重的两人,再见到床上昏迷不醒的石戎,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孙小沐瞅了他一眼,问道:“你睡醒了?昨日玩得还开心么?” 昨晚南宫延在云烟的房间里早已察觉到了屋顶上的三人,只是为了证实云烟房里的人究竟是否是李九年而没有戳穿而已,待他发现房里藏着的人被转移后本想随他们一起走,但却又被云烟缠住,无奈只得喝了一夜酒,直到卯时方才回客栈,却发现三人仍未回来,本欲去找,但困意来袭,只得眯一觉。 见孙小沐误以为自己去寻花问柳了一夜,而此时甘心也向他看来,不禁恼道:“我昨晚本想与你们一起走的,但却被云烟缠了一晚,我喝了那么多酒到现在头还在痛,好似我当真喜欢去妓院一般。”说完偷偷瞧了瞧甘心的神色,生怕她也误会自己,又说道:“我以前何时去妓院花过花酒,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对了,石长老究竟怎么了,是受了伤么?” 甘心点点头,将昨晚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只见南宫延担忧的看着甘心,认真的说道:“以后你失控时应该也会对我下手吧?” 甘心又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所以,以后能离我远些便离无远一些吧。” 南宫延不知该说什么好,想要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一时间房内一片沉寂,南宫延看向甘心,见她神色间微有忧虑,知她是在为失控入魔之事烦心,但不禁又要往别处想:“或许她是因自己在妓院呆了一晚而不高兴?”在心中失笑了笑,随即否认。又看向孙小沐,见他一脸沉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对于这个比他小上几岁的男子,他总是猜不透他的心思。 以前他刚被收养上山时便是这副安静冷漠的模样,但他天资却比自己好很多,在短短几年间便已超越了自己,且还当上了风尊者。为此,南宫孑也常以孙小沐为例而臭骂他,虽然他常常作出不屑的态度,但在心里却对他很是佩服。 过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住这沉寂的气氛,南宫延大声说道:“今晚我们去柳翠楼喝花酒如何?” 孙小沐与甘心同时向他皱眉看来,南宫延干笑两声,说道:“哈哈,我是说去找云烟算账,我猜当时被关在她房里的人是九年,对了,我们把九年也一起带上,到了云烟阁后不是都明了了吗?” 孙小沐与甘心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南宫延笑道:“哈,那就是达成共识啦,走,下楼吃饭去!” 入夜时分,三人来到李九年的房间,南宫延将李九年从床上叫起后,问了他被拐走时的事,只听李九年说道:“那时你们都在一旁说话,我无趣得很,便想四处逛逛,我走啊走,走到了一个卖糖人的摊上想买一个糖人来着,但那人问我要钱,我身上又没钱,他便不让我走。 这时一个好心人过来帮我付了钱,要我跟他走,我想他反正也不是坏人,便跟着他走了。但他带着我越走越远,我想回去找你们,但他不肯而且还打我,最后他将我的头蒙起来,还给我吃了种让人晕晕的药,我睡着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当我醒来时,周围全都是竹子,他们带着我到了一个很热很热的炉子旁叫我干活,我不肯听话,一个穿黄衣服的人还打我。” 说到这里,李九年用眼睛小心的瞅了瞅甘心,指着她说道:“之后,那个人就来救我了。” 甘心心中苦笑道:“那个人?” 待甘心嘱咐了客栈小二前去照顾石戎之后,四人便化身成了富家公子来到了灯火通明的柳翠楼,老鸨见是昨日的三人,连忙堆了满脸笑的迎过来。 老鸨娇笑道:“我说是哪位贵客上门了呢,原来是你们这三位公子呀。”见旁边站着未见过面的李九年,又瞧他英俊脱俗,甘心扮男子虽俊,但却没有李九年的阳刚之气。老鸨难得见到如此长相的男子,忙贴身上去,哪知身子还未挨到却已被一把推开。 李九上一脸嫌恶的说道:“别来碰我!” 老鸨虽然年已三十,但年轻时也是个响当当的美人,就算老了些但也风姿犹存(前提是她没有化妆),何曾受过如此待遇,脸上已有些挂不住。南宫延忙上前解围,将老鸨拉到一边说道:“妈妈,你别介意,我这朋友好的不是女色。” 老鸨顿时露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嘻嘻笑道:“我们这儿又不是男妓馆,怎的带他来了?” 南宫延笑道:“这儿虽不是男妓馆,但来的都是男人啊,吃不到看一看也能过过瘾啊!” 甘心与孙小沐皆是内功深厚之人,怎能听不到?而李九年虽然神智不清,但内功却没有消失,自也是将二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待两人走过来后,老鸨意味深长的瞧了李九年一眼,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道:“如此一位绝色没想到竟好男色,真是可惜啊!”但面上却说道:“几位公子今晚想到哪一位姑娘作伴儿呢?” 南宫延说道:“自然仍是云烟姑娘了,只是不知云烟姑娘此时是否有时间呐,若是没空我包里的金子怕是花不出去喽!” 老鸨一听他有金子,忙笑道:“有空有空,云烟姑娘可是专门在等候着公子您呐,只是不知这三位公子……” 南宫延笑道:“我的这三位朋友跟我一起去见云烟姑娘,俗话说人多热闹嘛!” 老鸨干笑着点点头,说道:“是啊是啊,人多热闹。”但心里却在为云烟暗自担忧,“云烟啊,这四个人你怎么应付得过来啊?其中还有一个是断袖。” 待南宫延将几锭金子塞到老鸨手里后,老鸨眼笑眯眯地带着四人上了二楼,来到了云烟的柳烟阁。 南宫延在门外低声对李九年问道:“九年师兄,你对这里可熟悉?” 李九年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来过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得好早!!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三生堂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0 本章字数:3642 老鸨叫开了柳烟阁的门后,领着四人进了房,待她嘱咐了云烟几句后便去了。 云烟向几人笑了笑,指着一旁的座位说道:“几位公子这里坐吧。” 南宫延嘿嘿笑着,将李九年推到云烟的面前说道:“我的这位朋友不知你见过没有,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云烟看向李九年,忽然脸色一变,指着他说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众人见到她的反应早已了然,南宫延明知故问的说道:“原来你认识我这朋友啊,那就不必介绍了。” 云烟知已失言,立即镇定道:“不认识,我从未见过他,只是他与我一位熟识的人长得很像罢了。” 甘心冷冷的说道:“是吗?” 李九年不知众人说的何意,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没有见过她,虽然她长得与……与那个人很像,但我真的没有见过她。” 甘心皱了皱眉,心里冷笑道:“又是那个人。”只见云烟随即附和道:“对啊,我们不曾见过面的。” 南宫延端起桌上的茶浅啄一口,哈哈笑道:“既然如此,那便是我的多心了。” 云烟也端起茶对李九年说道:“虽然我与这位公子从未见过,但相逢既是有缘,今日我便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 李九年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只觉她的声音甚是熟悉,但仔细想来却又不知在何处听过,随手端起茶杯咕噜噜的将杯里的茶水喝了个净。云烟见他一口饮干了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正左右为难时,门外走进了一个丫环,云烟如获大赦一般的舒了口气。 见云烟尴尬的处境,甘心与南宫延对望了一眼,各自的眼中皆有戏谑之意,这时云烟对那丫环说道:“是否是公子来了?” 那丫环点点头称是,云烟站起身来向众人欠了欠身,说道:“几位真是对不住了,因云烟有故人来访,恐怕要少陪一会儿了。” 南宫延摆手说道:“无妨无妨,我们都在这儿等着姑娘便是,你尽管去与故人叙旧吧。” 云烟又欠了欠身后便走出了门外,南宫延走到门口瞧了瞧,向几人使了使眼色,说道:“我们也去瞧瞧。” 接着三人跟在南宫延的身后出了房门向左侧楼道上走去,当走到楼道拐角的尽头时南宫延停了下来,向身后的三人招了招手,在纸窗上用食指戳了个洞。李九年孩童天性,只觉得甚是好玩,将南宫延推开抢着将头附于小洞口。 从洞口透进屋内,只见房内站着一男一女,女的正是云烟,而那男子身材稍瘦,长得颇为清俊,李九年顿时指着屋内大叫道:“他……”幸好南宫延反应快,及时捂住了李九年的嘴,小心的对他说道:“好孩子是不能在这时候大叫的,听到没有?” 李九年点了点头,南宫延将手放开,也附身向洞口看去,只见里面的那男子他们曾在村庄时见过。这时细听房内云烟说道:“没想到那傻子竟是他们的人,我想他们应该怀疑到我了,你这段时间莫再出现在这里,先到那村里去避一避吧,我看他们也不是个善茬儿,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那男子冷哼道:“我为何要怕他们?也不瞧瞧我的主人是谁,且能让他们逞了威去!” 云烟担忧道:“你离开三生堂吧,你一不会武,二不会文,若是给他们捉到了岂有你的好果子吃?再者,你们抓了那么多的傻子当苦力,难道就不怕遭天遣么?” 似是说中了那男子的心事,只见那男子怒道:“天遣?何为天遣!你我银两被抢,流落街头这是天遣?你为了救我被卖到妓院里来这是天遣?若我不入三生堂,你早就被那些男人夜夜蹂躏,若我不入三生堂,我早已饿死在了街头,你这会儿叫我离开,你以为那些人肯放过我么?” “嘭——”房门突然被踢开,云烟与那男子惊愕的朝门口看去,只见房门口正站着四个他们此时最不想见的人。 南宫延冷笑着走到那男子的面前,沉声说道:“就算他们肯放过你,你以为我们也会放过你么,枉想。” 那男子被吓得倒退了几步,甘心对云烟说道:“他便是陈迁吧?” 云烟怔怔的点点头,颤抖的问道:“你们……想怎样?” 甘心向李九年看去,只见他躲在了孙小沐的身后,似乎仍然很是惧怕陈迁。李九年见甘心看着他,忙将头别向一旁,甘心收回眼神,看向陈迁的目光更冷了几分,慢慢的一步步向他逼近。云烟见了她眼里的狠辣知道大事不妙,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抓着她的衣袍下摆求道:“姑娘,我求求你了,你千万别伤害他,我求求你了。” 甘心向她看去,冰冷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冷声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说完毫不留情的将她一脚踢开,直直地朝陈迁走去。 陈迁吓得退到了身后的墙下,说道:“你……你别过来,我……我主人不会放过你的。” 甘心走到他的面前,将冰箫的尖刃用真气拔出,抵着他的喉间直冷得他瑟瑟发抖。南宫延知她已起了杀心,忙上前按住她的肩,细声在她的耳旁说道:“此刻石长老正身受着重伤,若我们杀了人官府必会追究,再者若是杀了他便断掉了三生堂的一条线索,你难道忍心见那些与九年师兄一样的人被他们活活的累死吗?” 过了许久,甘心冰冷的眼眸中才渐渐有了温度,收回抵住陈迁喉间的尖刃,看了南宫延一眼,见他向自己点点头,慢慢的走出了房门。 甘心走后,孙小沐也带着李九年一起离开,只剩了南宫延一人在房间内拷问陈迁关于三生堂的事。三人回到客栈时石戎已经醒来,甘心替石戎把了把脉,石戎笑道:“只是一点儿小伤而已,不碍事!对了,那黑袍人呢?” 孙小沐指着甘心说道:“被她打跑了。” 石戎诧异的看着甘心,问道:“果真如此?” 甘心不想让石戎为她担心,关于三昧真经失控入魔之事一字不提,只说道:“嗯,是爹爹的伤激发了我的斗志,在最后时刻黑衣人被我使的三昧真经给打跑了。” 甘戎点点头道:“唔,原来如此,想不到南宫老头儿的三昧真经果然厉害,竟把我的天罗三十二式也比下去了。”说完沉思了一会儿,又说道:“那你呢?心儿,你还好吧?我是说,你的七情六欲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甘心摇了摇头,这时南宫延从门外推门而入,石戎问道:“打听得如何了?” 南宫延嘻嘻笑道:“有我出马还成什么问题吗?”说着在桌旁坐下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石戎催道:“那你倒是快说啊!” 南宫延喝完了杯中的水,向石戎问道:“石长老以前可有听说过三生堂?” 石戎说道:“我从未曾说过。” 南宫延放下手里的水杯,说道:“其实那陈迁知道的也不多,他只知道那黑衣人叫做仇先生,是三生堂的头头,而三生堂则是个专门做走私兵器的帮派,他们不仅雇用的是从各地拐来的智弱之人,而且还利用其隐蔽的铸造场所逃过了一切的官税。像这样的一个铸造走私兵器的村庄在许多城镇皆有,而所铸出来的兵器都是运往大宋的边境,所买之人皆不是宋人,而是大宋周围的邻国。 你们想想,这样一个庞大的走私派党,一年之中铸了那么多的兵器,不用给人工钱,也不用交税,这利润可是多大的一笔巨资啊!” 石戎手握成拳重重地击在床头的墙上,愤愤的说道:“赚了这许多的黑心钱他也不怕折了寿! 甘心沉声道:“我们须得想个法子,让这天理不容的三生堂从这个世间彻彻底底的消失!” 孙小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窗外远处的房屋,喃喃说道:“让这个庞大的党派消失谈何容易啊。” 其实这些每个人的心中都很是清楚,就算朝延出兵打击也难绝后患,更何况仅凭他们四人之力? 第二日,在出发前往汴京之时,南宫延先与甘心去了那座村庄,但当两人到达时才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只见昨日方还是密密的房屋,这会儿却已然全是一片灰烬。两人又来到了那片隐匿着铸铁炉的竹林中,除了两间空荡荡破旧的茅屋外,什么也没有。 两个对望了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恐惧,一个党派能做到如此,那它还有何让人击败的破绽? 甘心忽然生出了一股疲惫之感,她害怕厮杀,害怕斗争,害怕一切的尔虞我诈。但她已停不下来,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继续踩着敌人的尸体往前走。 回到客栈后,收拾好了行李,置办了途中所需的物品手,五人便踏上了前往汴京的路。虽然一路上再无风波阻挠,但众人心中皆知前头一切的未知的危险和磨难都在等着他们。 正文 第七十四章 物是人非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0 本章字数:3705 汴京鸣凤馆 一切皆如四年前离开时的模样,花隐娘不但没有衰老,反而更年轻了一两岁。在鸣凤馆的门前,一群人脸上皆是重逢的喜悦,尤其当李九年看到花隐娘时。 想必是花隐娘收到了青岩山的飞鸽传书,所以对于李九年之事无甚惊讶,只见她也如见了至亲之人一般与李九年说说笑笑,石戎与南宫延在旁向她叙说一路上的所遇之事,就连平常不说不笑的孙小沐脸上也微微泛起了笑意,安静的在一旁听着他们叙旧。 甘心没有上前搭话,只是远远地看着李九年那张天真无邪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这四年间从不曾对她展露。虽然周围的热闹与她内心的孤寂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但她也不曾感到心痛,因为心早已痛得麻木,对至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感伤。 众人一直立于门前欢喜叙旧,她无意打扰,于是便一个人朝着潘楼街走去。汴京城里景况依然,并无多大改变,就连皇宫看起来也如以前的那般冰冷。看着大庆门进出的宫廷马车,也不知那里面是否正坐着那个她恨的人。 转身朝御街走去,不多一会儿便来到了邢府门外。在颖昌府时,她并没有问过南宫延如何处理了云烟的事,但想来南宫延为了大局也不会太过为难她。 走到门前,两名家丁将她诧异的看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小心翼翼的道:“敢问您是四小姐么?” 甘心点点头,心中不解道:“我的样貌在这四年间变化很大么?” 那家丁顿时喜道:“原来真的是四小姐,自从老爷回京后便一直都在念叨着您啊,这会儿若是老爷见了您,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甘心又点了点头,心道:“也不知他是在惦记自己还是他的亲生女儿。” 那家丁本要带她进府去见邢恕,但甘心不喜与人说话便没有同意,问清了邢恕在花园之后,便独身一人进了府。 来到花园中,邢恕正坐在石桌旁品茗看书,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在他那张已经苍老了不少的脸上显得格外的祥和。 甘心慢慢的靠近,走到他身后见他手中拿着的《孙子兵法》正看到“虚实第六”一篇,轻轻地说道:“当年越王勾践正是因能卧薪尝胆,忍辱负重方才能灭得吴国,成为扬威一时的霸主,今日邢大人能屈能伸,含垢忍辱这才能位极人臣,再次站在高峰。” 邢恕未曾察觉她的到来,直到她开口后方才知晓,忙放下书站起身来惊喜交集的看着她,甘心向他施了一礼道:“四年不见,邢大人可好?” 邢恕带着惊讶的目光上下将她打量了几遍,不敢置信的说道:“只四年不见,你的变化怎么如此的大?你当真是甘心?” 甘心看了看自己,仍是那身干净的黑纱裙,其余也并无异处,不解道:“我有何变化?” 邢恕摸着胡子摇头道:“你的变化确是太大了,若不是我熟知你的相貌我定不认得你了,没想到一个人在四年间竟有如此大的变化!” 甘心坐到石凳上,对邢恕作了个请的动作说道:“烦劳邢大人帮我解惑。” 邢恕坐下后盯着她的脸说道:“你变得更沉稳冷静,不再似以前那般小女儿心性了,也许经过曹王的那件事确实让你长大了,但为何你的相貌不仅没有年长的迹象,反而更是年幼了一些呢?” 甘心不方便与他提起藏蛟门之事,说道:“除了相貌这点,还有别的变化吗?” 邢恕见她避而不答,也知趣的没有再问,说道:“为何你的眼中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是因为曹王带给你的伤害,还是因为在这四年间你遇到了什么令你十分憎恨之事?” 甘心摇摇头说道:“这四年间我一直潜心学武,为的便是让自己以后不再受欺负,我在来汴京的路上曾遇到了雍王,听他说你回汴京后便一直在替我翻案,我很感激。” 邢恕笑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父女关系了么?方才我一直听到你叫我邢大人,其实我心中颇有些失落,毕竟我们曾以父女关系过了一段日子,忽然听你叫我邢大人叫得如此陌生,反倒有些不习惯。” 甘心怔了怔,没料倒他会说出这一番话,以前与他父女相称皆是迫不得已,后来两人关系稍有缓和后才没那么排斥。如今他们已不需再以父女关系渡日,她便直称他为邢大人。但想到自己的计划,今后若要接近赵頵还需得用邢珍珍这个名字,且邢恕也帮了她不少的忙,称她一声爹也不是如何难开口的事。 于是轻声地叫道:“爹。”虽然如此,但在她的心里,“爹”这个称呼只属于石戎。 只见邢恕开怀的应了一声,说道:“乖女儿,以后你有何打算?我已经帮你争取到与赵頵再婚之事,你若想再做曹王妃,你爹我立刻可以进宫与太后说去。” 甘心摇摇头,不敢与他说杀赵頵一事,只说道:“我想让他也尝一尝被至亲之人出卖的痛苦。” 邢恕顿时脸色大变,迅速的向周围看了看,凑到她旁边低声问道:“你想杀了他?” 甘心说道:“不,杀他太便宜他了,杀人,不如杀心。” 邢恕听完若有所思的坐回石凳上,问道:“你真的决定了?” 甘心说道:“我决定了,所以我须得再住回邢府,也希望爹你能多帮我制造些与赵頵见面的机会。” 邢恕满脸忧色的说道:“你可想好了,这事无论是成与败皆是一条不归路,与皇家作对是不能全身而退的啊。” 甘心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会连累他,说道:“若是爹嫌麻烦,女儿也会去寻别的方法。” 邢恕知她何意,忙摇头说道:“我并不是怕死,我这一大把年纪了早就活够了,你还年轻,这样便葬送了一生的幸福不值得啊。” 甘心从未想过有甚值不值得,一开始只因李九年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以至有了复仇的想法,而后来李九年醒了过来,但一心却只记得花隐娘,于是复仇的初衷慢慢发生了变化。看着李九年对自己的视而不见,她开始有了赌气的心理,她想,李九年已不再爱她,就算她死了也无所谓,反正她出现在这个时代也只是个多余。 她也从未想过她以后的一生,因为她不属于这里,也许一辈子会留在这里,也许下一刻便会离开。如果她在刺杀赵頵的过程中失败后而被赐死,那说不定也是她的另一种开始。 苦笑了笑,道:“我在这里没有人生,所以说不上幸福不幸福,我不属于这里,所以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我相信,早晚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就如我突然来到这里一样。况且,除了这件事,我真的再也找不到别的事可以做,若是我能死,也是好的。” 邢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道:“你以前不曾如此悲观,只要是人便有他的一生,不论你走到哪里都是一样。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便不再劝阻你,这事的后果你也已经清楚了,若是你想退出时,只要还有挽回的余地,我便帮你离开。” 甘心感激的向他点了点头,心中闪过一丝愧疚,她不是不信任邢恕,而是怕连累他,若让他全都知晓,以后皇家追究起来,他的罪名也不轻。 甘心回到鸣凤馆,刚一进大门便闻到了久违香味,于是立即闪身到了厨房门口,只见那熟悉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这时孙小沐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将石戎刚盛好的莲花鸭签端了出来,当走甘心的身旁走过时,甘心突然随手一抓,孙小沐还未来得及闪身时一块鸭签已被甘心抢了去。 甘心闻着香气扑鼻的鸭签,轻轻咬了一口,香嫩多汁的鸭肉顿时在嘴里化开。甘心戏谑的看了孙小沐一眼,颇有挑衅的意味。而孙小沐却只能恨恨的横了甘心一眼,气愤道:“姑娘家家的竟然偷吃,也不知羞!” 在孙小沐转身之际,甘心淡淡地说道:“又不是一两回了。”说完只引来孙小沐的再一次怒瞪。 看向厨房内,只见石戎又炒好了一盘菜,甘心不悦道:“为何一回来便帮她做事?她这里很缺厨子么?” 石戎笑道:“这有什么,许多没烧菜了再不练练手艺便生疏了,对了,方才可是你生平第一次偷吃成功,看来今后孙小沐要被你压在脚下了。” 甘心摇头道:“孙小沐的武功未必比我差,我只是仗着三昧真经罢了。你别做菜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石戎朝她摆了摆手,道:“我再做两个菜便出去,你先去一边玩玩儿。”说完将刚腌好的肉片倒入油锅里,顿时只听“滋”的一声,一股油烟从锅里窜了出来。 甘心喃喃道:“花隐娘的事就那么重要么?” 因炒菜声太大,石戎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甘心说道:“没什么。”转身出了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 55555555……小魇不活了,现在要三百收藏才能上架,也不知何时才能积到三百啊,亲们一定要收藏啊,不然小魇没法儿活下去了啊! 正文 第七十四章 皇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1 本章字数:3646 刚到玉香大堂,便见孙小沐上前说道:“南宫延与李九年都在花老板的房里。” 甘心点了点头,再看了看他手里用过的空盘子,问道:“刚回来你就开始做工了?” “喂!那边的那个小二,快来收拾收拾桌子!”孙小沐还未来得及回答便被人叫了过去,甘心皱着眉看着他忙活的身影,有些气闷的摇摇头。 甘心没有可去的处所,无奈之下只好来到花隐娘的隐香阁,敲了敲门,花隐娘娇媚的声音从门缝里穿了出来:“谁呀?进来吧。” 甘心推门而入,只见桌上摆了一桌的糕点糖果,三人正围于桌边品果谈笑。花隐娘满脸笑意的看了她一眼,曲起兰花指,指了指身旁的凳子,说道:“你来啦,这边坐。” 甘心坐下后,只听南宫延哈哈大笑了几声后,说道:“隐娘你不知道,上次在蔡州时九年师兄竟被人给拐走了,以前只听说过有人拐卖妇人孩童,何曾听过有拐卖壮年男子的?” 花隐娘咦了一声,问道:“那人贩子拐走九年做什么呢?难不成要给别人当相公?” 南宫延听后哈哈大笑,李九年则是一脸怨怼的盯着他,怒道:“不许你说,不许你说,你再说我便将你的嘴缝起来!” 南宫延显然对李九年的怒瞪视而不见,而花隐娘也是一脸趣味的等着他回答,只听南宫延嘻嘻笑道:“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若是被拐去给别人当相公,我倒宁愿被拐的那人是我。只可惜九年师兄也没碰着那么好的事,不仅没被人捉去当女婿,而且还被脱得光光的当苦力,你说稀奇不稀奇?” 一时间房内只听到花隐娘的咯咯娇笑声,只听南宫延又说道:“下次我们远行的时候隐娘你也一起去吧,你不在,我们少了很多乐趣呢。” 花隐娘止住笑,正经道:“你一天到晚只知道玩儿,我有那么多的事要处理哪儿有时间陪你们游山玩水?况且你们还有甘心作伴儿,我去了也只是胡乱凑个数。”说完又对甘心道:“你说是不是?” 从进门之后甘心虽然一直坐在他们旁边,但却一句话也插不上,在众人的谈笑之中,她仿佛便如不存在一般。这会儿他们突然将话锋转身自己,但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轻轻勾了勾唇,既不认同,也不反对。 一直热闹的气氛被她这凌磨两可的回答顿时打破,一时间众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他们四人之间的关系太过复杂,也太过尴尬。 这时南宫延哈哈笑了两声,说道:“最近鸣凤馆的生意还好吧?我见楼下依然有不少人呢。” 花隐娘笑道:“还算过得去吧,延儿啊,你也不小了,何时去找一个喜欢的女子成亲呢?” 南宫延脸上微微泛红,说道:“我倒是有喜欢的女子,但也不知她是否跟我一样。” 李九年突然大声说道:“我也有,我也有,我也有喜欢的女子!” 花隐娘眨了眨眼,问道:“你也有喜欢的女子,那是谁呀?” 李九年毫无羞涩的答道:“是花师姐啊,花师姐但是我最最喜欢的女子!” 花娘摸了摸他的头,宠溺的说道:“花师姐也喜欢九年啊,……” 甘心再也无法冷静地对待,缓缓地站起身,轻轻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在转身离去的一霎那回过头向三人看去,只见无一人注意到她的离去。心中不禁嘲笑道:“是我的武功太高,所以没有发现我离开时的动静么?” 她本想将她即将入住邢府的事告之他们,谁知每人都在忙,皆无暇顾忌到她,注意到她。于是,回到曾经住过的小房间内将行李收了一收,便出了鸣凤馆直直地向邢府走去。 甘心独自一人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心中的凄凉袭来了一阵又一阵,她本以为她并不是孤独之人,她也有一群朋友和亲人在身边,直到现在她才了解,原来一个花隐娘便可以将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夺走,一个也不剩。 走到邢府门外,刚踏进去便见邢恕向她走来,邢恕也是一怔,随即笑道:“我还以为你明日才来,怎么这么快便过来了?” 甘心淡淡地向他笑了笑,说道:“在鸣凤馆也无甚要事,早一些来便早一些准备好,也不是坏事。” 邢恕点了点头,说道:“我这会儿要入宫去见太后,你若是有空也可先去向她问安,为日后之事做些准备。” 甘心听后心中一惊,讶道:“这么快?” 邢恕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既然选择面对,便要随时都有迎敌的勇气,若是实在不行,也可改日。” 甘心摇头道:“就今日吧,只是烦劳爹你在这里稍候片刻,女儿要去换一件衣裳。” 邢恕突然“啊”了声,说道:“对了,我想你也没有进宫时穿的衣裳,我昨日便已命人给你准备了两套,现在正放在你的房里,你去看一看尺寸大小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我再叫人做。” 甘心感激的向他点点头,转身去了房间。约莫两刻钟后,甘心才从邢府的大门走出来。邢恕抬头看去,只见她身着一套浅蓝轻纱裙,头发高高挽起,随意插了根玉簪子,远远的看上去清丽脱俗中透着一股沉着与冷傲。 邢恕一边上下打量着她,一边啧啧赞道:“我看你穿的那身黑裙太过孤冷,便给你做了身颜色鲜艳衣裳,没想到你穿上这身蓝色衣裙竟是如此的清丽,不错,不错!” 甘心淡淡一笑,与邢恕一起上了马车,车内,邢恕问道:“一会儿若是太后让你与曹王复合,你如何回答?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甘心说道:“自是不答应,这次我们父女二人进宫请安不过是向她请罪四年前的劫狱之事,并无其他。” 邢恕担忧道:“虽然太后对你确是有些愧疚,但你一定不要恃宠而娇,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甘心说道:“这个我自然清楚,太后是怎样的人我领教过,只是……若是赵頵知道我回来,他一定会再次向我下手吧,毕竟我知道他当初是如何陷害雍王的。” 邢恕撩开车窗上的帘子向外瞧了瞧,低声说道:“关于他陷害雍王的事其实太后早已知晓,并不揭穿曹王只因他是太后最喜爱的儿子,但自从那件事之后,太后与曹王的关系便不如以前那般的亲近,而且太后也很是不喜现在的曹王妃。你告诉我,那个姜琵琶之前是否嫁了许多次人,而且还是青楼出身?” 甘心点点头,邢恕冷笑道:“之前这些只是传闻,我并未全信,只是放在了心上,但现下既已证实,那我们便能再轻易的扳倒她。” 见邢恕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甘心问道:“爹以前便打算扳倒赵頵和琵琶?” 邢恕一怔,随即气愤的说道:“他们害得你那么惨,我当然也要为你讨回公道,虽然不能将他们也打入天牢,但挫一挫他们的锐气也可消一消心头之恨呐。” 见他为自己打抱不平,虽然心怀感激,但却说道:“我只要赵頵一人受到惩罚便可,琵琶便饶过她了吧。” 邢恕疑惑道:“为何?那女人以前虽与你情同姐妹,但她也有参与过陷害你入狱之事,她既然不顾姐妹之情,你又为何还要拿她当姐妹?” 甘心倔强的摇头道:“不,她可负我,但我不可负她,无论如何,请你不要为难她。” 说话间马车已入了大庆门,甘心轻轻撩起窗帘的一角向窗外看去,只见与马车擦间而过的守卫、太监、宫女皆如以前那般的冷漠。 这时邢恕在一旁小声说道:“最近听说皇上的身子越来越不如以前,看来皇宫里的争斗会越发的凶猛,唉——其实这中间最难过的便属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若是选对了人,以后便可辉煌腾达,若是选错了人,以后若能留得一条性命便是万幸了。” 这时马车到了杂务房门外,两人下了车待太监将马车驾进门内安置时,甘心也走了进去。 四年前,她曾躲于这里,那时的李九年仍是那个深爱着她的人,那时的李九年眼里只容得下她一人,那时的李九年说要陪着她一起死一起活,此生此世,永不反悔。 而如今呢?他的眼里还有她的影子吗?心中不禁冷笑道:“李九年,若是你真的爱我,又怎会将我忘得一干二净?现在的我,就算站在你的面前你也视而不见,你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花隐娘。如果你这一世都不再醒来,那是否也要我为你痛苦一世?” 邢恕看着甘心阴晴不定的脸,问道:“你还有何事?太后还等着呢,我们这便走吧。” 甘心看着杂务房内不曾变过的摆设,缓缓地点头,当她最后再看了一眼后便毅然的转过了身,不再有一丝留恋的向庆宁宫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啊,收藏啊,亲们不收藏,我没动力啦!! 正文 第七十五章 远去的背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1 本章字数:3912 两人来到了庆宁宫,经太监传报后两人在寿兴阁见到了高太后。 堂中,高太后从城上首,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向甘心招了招手,说道:“珍儿,这边来坐。” 见高太后指着身旁的椅子,甘心站起身来微微欠了欠身,说道:“是,太后。” 待甘心坐到她旁边,高太后细细地将她端详了个遍,叹道:“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若是四年前哀家再命人仔细的去调查一番,必不会是那样的结果。珍儿啊,你是不是在怪哀家对你太过狠儿心呀?” 甘心忙起身欠身道:“一切都是造物弄人,民女怎敢怪责太后。” 高太后托着她的双手,将她扶到座椅上,说道:“人老了,难免会犯些错误,就算你责怪,哀家也无法,只是哀家在犯错后唯一能做的便是去尽力弥补。哀家前几日曾命钦天监算过,下个月初三便是黄道吉日,哀家向你保证,当日的婚礼一定比姜侧妃入宫时的隆重,你尽管放心好了。” 放心?甘心暗自冷笑。但面上却是扑通一声的跪倒在高太后的面前,眼泪汪汪的道:“太后,民女先谢过太后的大恩,但是再入宫做曹王妃之事,民女当真是再也不敢了。四年前民女承认确是对曹王爷一往情深,但自从那件事之后,民女才知道,原来曹王爷真心喜欢之人并不是民女。感情贵在两情相悦,既然曹王爷的心不在民女这儿,就算民女日日守候在他身旁也只能以泪洗面。所以请太后能收回成命,撤了民女与曹王爷的再婚之事吧。” 这时邢恕蹭的一声从座上站起,指着甘心骂道:“你这个不孝女,太后让你与曹王成亲那是何等的荣幸,你竟然还敢违抗!你的眼里还有没有太后,有没有我这个爹!” 看着邢恕勃然大怒,一张脸被气得面红耳赤,甘心暗笑道:“邢恕这个奥斯卡。”但嘴上却嘤嘤地哭了起来。 高太后拉着她的手将她托了起来,不悦的看了邢恕一眼,握着她的双手一脸怜惜的说道:“其实你入狱以后頵儿也很着急,几次三番地到哀家寝宫里来求情,他对你是有情的,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想让你们复合。要不这样吧,过几日是哀家的寿辰,趁着这个日子,让你们俩见上一见,两人好好地说一会儿话,其实这倒底要不要复合还得看你们自己,我们这些长辈啊也不能强迫你们,邢大人,你说是吧?”忽然话锋一转,对邢恕说道。 只见邢恕连连称是,高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甘心问道:“珍儿,你认为呢?” 甘心不知高太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若是依着她以前的处事作风,这会儿的甘心早已被斥得泪如雨下,哪里还会去征得她的意见?虽然心里犯疑,但却又不得不点点头,恭维她的处事英明。 最后高太后道:“那么此事便这么定下了,一会儿我再差人叫頵儿到我这儿来一趟,跟他说说。你们便退下吧。” 甘心和邢恕行了一礼,高太后又拉着甘心的手,亲切的说道:“你一定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如今刚回来,便好生地在家休息,若是有何难处都可与哀家来说,只要哀家办得到的,定不推辞。” 甘心谢道:“多谢太后,民女这便退下了。” 待甘心与邢恕走后,高太后向身边的胡妈妈吩咐道:“一个时辰后你去将曹王请来,记住,别让曹王妃知道邢珍珍已经回来。” 胡妈妈恭敬地道了一声是,高太后看着甘心与邢恕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回到邢府,两人来到了丹青阁内,邢恕坐到椅座上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问道:“你当真不打算再嫁入皇家?” 甘心立于窗边,看着窗外的情致正看得出神,听到邢恕的话回过神来,皱眉道:“这事我早已说过,爹为何仍纠缠于此事?” 邢恕放下茶杯,走到她旁边,道:“你先莫急着不快,只因今日太后对你的态度实在大不寻常,你也对她老人家颇为了解,你猜猜她为何会如此?” 甘心沉思了稍许后,摇摇头道:“这些年我并不在汴京城内,对皇宫里所发生之事更是一无所知,我实在猜不出,一向以严肃公谨,不苟言笑为作风的高太后为何会如此待我,若是单单只有愧疚,那是说不过去的。” 见邢恕慢慢踱步到了桌案旁,甘心也走了过去,邢恕拿起一支毫笔,沾了沾墨汁后在干净的白纸上写了三个大字。 “曹王妃。”甘心念着那三个大字,见邢恕点头笑了笑,皱眉道:“女儿仍是不懂,求爹解惑。” 邢恕摸着胡须,慢慢地说道:“当今的曹王妃是姜琵琶,我之所以没有写姜琵琶三个字是因她不仅是青楼出身的姜琵琶,如今更是曹王的正妃姜琵琶。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曹王对皇位的觊觎,以前他身边的那个人是你时,因怕在你面前野心被昭然,是以很是收敛。 但如今不同了,他身边的那人是姜琵琶,两人皆是有野心之人,于是便不谋而合,一个的目标是皇位,一个的目标是皇后。两人对于对方而言,不仅是同枕共眠的丈夫与妻子,而且还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自从姜琵琶成为曹王妃后,赵頵便如虎添翼一般,赵頵负责拉扰朝中大臣,而姜琵琶则负责拉扰后宫的嫔妃。 虽然这事做得周密且又小心,但太后是何等的睿聟,他们的那些小动作她又岂会不知?太后虽然宠爱赵頵,但她最恨的便是不安本份之人,且又因姜琵琶的出身,太后曾一度介怀,但人已经嫁了进来,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甘心说道:“如此说来,太后是想让我成为曹王妃,阻止赵頵与琵琶的阴谋了?” 邢恕点点头,道:“若是有一个你夹在他们之间,虽然不能完全阻止,但也能让他们收敛一些,但是这样一来,你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的危险,这一点想必太后也是想到了,只是不知她会如何处理。” 甘心突然问道:“为何不见娘?我记得从四年前到现在,在邢府内都很少见过娘,你和娘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 此话一出,邢恕立即换了一张苦涩的脸,叹了口气道:“自从我决定将珍珍嫁给曹王后,我与你娘的关系便越来越差,而后来当珍珍离家出走后,她更是不想再理我,常常不是去庙里拜个几天的佛,便是回娘家。四年前当我被贬后她索性搬回了娘家,我曾差人去找过她,但皆是没有回音,四年啦,我已经四年没有见过她了。” 其实甘心一早便猜到了是这番的情况,只是不好明着问出来,想了想,又问道:“那我那三个姐姐呢?我从来不曾见过她们回娘家。” 这时邢恕的话声更回的苦涩,哀叹道:“她们也都不想理我啦,在她们的心里,我一定是个很坏的父亲,没错,我确是个坏父亲。珍珍走了那么久,也不知过得好不好,不知那个穷小子有没有打她骂她。” 甘心见他一脸的哀伤,很想将邢珍珍的事告与他听,但听了之后呢?甘心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更加的自责,但她能确定,他一定不会开心。 走过去抚了抚他的背,轻声说道:“她现在一定过得很好,因为她是个为爱,为理想而努力的女子,所以她一定过得很开心。” 邢恕冲她微微的笑了笑,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在临走之际转身向她问道:“父女之间,是否不论任何一方做错事,另一方都会原谅对方?” 甘心向他点点头,邢恕如负释重的呵呵一笑,转身离去了。 “又是一个做错事的父亲。”甘心喃喃的道。 “四小姐。” 忽然一个男声从门口传来,甘心望去,是个从未见过的家丁,淡淡地说道:“找我有何事?” 家丁说道:“大门外有两个年轻男子前来找您。” 甘心一听便已猜到是何人,虽然很想出去见一见,但一想到他们皆是围绕在花隐娘的裙下之臣,便遏制了见面的想法。 将手缓缓地捏成拳,狠下心来说道:“就说我不在,让他们回吧。” 家丁应道:“是。”便转身向大门处走去。看着家丁缓缓消失的背影,甘心终究还是忍不住,飘身出了房门,在众皆无法看清的速度之下来到了大门处,但她却只是飞身上了屋顶,远远的看向立于门外的两人。 甘心原以为来的是南宫延与孙小沐,但却没料到南宫延身旁的人竟是李九年。望着那熟悉挺拔的身影,甘心的心中一喜,心跳也莫名的加快,暗喜道:“他也是会担心我的。” 这时方才向她禀报的家丁从门口走了出去,甘心运起内力会神的向门口听去,只见那家丁说道:“两位公子实在对不住,我家四小姐刚刚出门。” 只见南宫延失望的说道:“怎会这么巧?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家丁满脸歉意的说道:“这个……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会知道主子的行踪,真是对不住。” 南宫延向家丁拱了拱手,道:“多谢小哥了。”转身对李九年说道:“既然寻不到她,那我们便回去吧。”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甘心再也无法狠下心肠,正准备移步向两人飞去,却听李九年不满的说道:“我就说不要来了,你看吧,来了她人又不在。隐娘也真是的,干嘛叫我陪着你一起来?” 甘心身形一顿,脑中只觉嗡的一声炸开,原来窃喜的心中此刻只剩下了刺痛。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眼中终于模糊。 作者有话要说: 小魇继续求收藏!!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再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2 本章字数:3725 六日后,汴京城内的大街甚是热闹,一时间只见街上的马车络绎不绝,其目的地皆是前往皇城内。邢恕立于邢府大门外看着一身盛装的甘心从门口款款而来,甘心向他淡淡一笑,温柔的欠了欠身,细声道:“爹爹,早安。” 邢恕微笑着连连点头,满意的说道:“不愧为我邢恕的女儿,今日的你定然艳慑全场,这世上不为你的容颜所震慑之人恐怕也没几个。”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甘心向他微微的笑了笑,说道:“我们走吧。” 邢恕转过身正欲叫家丁为他们搬来上车的矮凳,却见那两个家丁正呆呆的看着甘心,眼也不眨。走过去赏了两人一个爆粟,喝道:“是否皮庠了?竟敢如此无礼的直视主子!” 那两名家丁挨了一记,猛然回过神来连忙认错,甘心走过来说道:“暂且先饶了他们,还是先去皇宫要紧。” 两人一听愣了愣,邢恕骂道:“还愣着作什么?小姐既然饶了你们还不赶快去做事!”两人顿时如小鸡啄米一般的连连点头,甘心与邢恕上了马车后,驾着马车的家丁轻喝了一声,马车便缓缓的向皇宫驶去。 马车上,邢恕低声问道:“若是一会儿赵頵有任何对你不利的举动,你切莫要惊慌,一定要见机行事,如今你有太后作靠山,不论赵頵摆出什么道儿来太后也会为你清理干净。但你究竟有何法去对付赵頵?” 甘心说道:“他努力了这么久,无非是想做皇帝,只要我揭露他私下与朝中大臣的勾结,到时就算是太后再不得再护着他。” 说完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衣袖里的小瓷瓶,那是两日前她亲手配制的慢性毒药。曾在青岩时,她在藏书阁里翻看过一本毒经,那里面记载着一种毒名叫百日生。 这种毒的厉害之处不仅是它的无色无味,且当人中毒后在百日之内毫无中毒迹象,如正常人一般的生活,但在第一百日的那天便会毒发,任是华佗再世也无为回天。如今的甘心想要给人下毒是件再简单不过之事,任他赵頵再睿智机警也无法逃过她的毒杀。 不知不觉间便已进了大庆门,来到杂务院后两人下了马车,这时一中年男子向邢恕走了地来,大声说道:“邢大人,怎的你也这么早啊?” 两人向说话之人看去,原来是章惇。甘心向章惇欠了欠身,说道:“章大人你好。” 虽然此时甘心已不是曹王妃,便章惇也不敢受她的礼,忙说道:“邢四小姐切莫如此,切莫如此,这礼我可受不得。” 甘心说道:“如今我已不是什么王妃,见了大人自然是要行礼,再者大人与我爹是至交好友,这礼大人是受得的。” 邢恕拉着章惇的手臂呵呵笑道:“珍珍是我的女儿,哪儿有让你这个朝中大臣给她行礼的份儿?快别这么见外,我们快去延福宫吧。” 今日因是高太后的寿宴,来赴宴之人除了朝中大臣外还有其家眷,只见宫内尤如齐花绽放一般,一些女眷的艳丽姿色堪堪盖过了后宫的嫔妃。 在去延福宫的路上,章惇看了看跟在邢恕身后的家丁,问道:“不知邢兄送了什么好东西给太后作为贺礼?” 邢恕哈哈笑了笑,瞧了瞧章惇身后家丁抱着的礼盒,说道:“我的那点破玩竟儿怎比得上章兄的稀世珍宝,还是不要问了,不要问了。” 章惇拍子拍邢恕的胸脯,意味深长的看了甘心一眼,说道:“邢兄送上的礼物可是我们这满朝官员都比不上的,哎呀,不比了,不比了,一比之下都黯然失色啦!” 几人走进延福宫内,只见雅致的亭台楼阁间驻足着不少的人,其中一处的凉亭最为热闹。三人一猜便知高太后在此,忙走了过去向正在亭中与官员的女眷谈笑的高太后行礼道:“下官(民女)参见太后,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高太后连连笑道:“快快请起,今日是哀家寿辰,众位爱卿不必多礼。” “谢太后。”三人起身后,邢恕与章惇将自各的贺礼交给了高太后身旁的太监,又说了几句贺寿的话。高太笑见了甘心,更是眼笑眉开,忙将她招到身边的石凳上坐下,上下打量了之后笑道:“前几日时我见了珍儿便觉着珍儿清丽可人,这日见了哪知珍儿竟不似人。” 众一听立即向这边看了过来,甘心的心忽的一紧,不知她何意,这时又听她说道:“倒似天上下凡的仙女了。”众人与甘心一同松了口气,甘心故作羞涩的说道:“太后,您取笑人家了。” 甘心一向不喜发嗲做作,这话一出口竟连自己也觉恶心反胃,但她知只有如此才能高太后的欢心。这时高太后说道:“我何曾取笑你了,不信你问问看,这满朝的官宦女眷中有谁能赛过你的清丽容颜?你说是不是小非子?”说完高太后向身后的太监问道。 只见那太监约莫十七八岁,一脸的稚气,向高太后不住的点头说道:“回禀太后,奴才今日从清晨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一个比邢姑娘更美的女子了,方才奴才便在想啊,咱们这大宋朝怕是也没几个模样比邢姑娘更加标致了吧。” 这时候高太后身旁的胡妈妈笑眯眯地说道:“奴婢也觉得邢姑娘是奴婢见过的最美的姑娘,太后,要不咱们就封邢姑娘为大宋第一美人,您看如何?” 高太后一听哈哈笑道:“这个主意倒不错,只是光咱们在这儿册封但没见过珍儿的人又岂会信服?” 胡妈妈道:“这个容易,咱们请皇上给邢姑娘封一个响亮的号,再将她的画像传到各个县府,这样老百姓见了姑娘的画像自然而然便觉着姑娘是第一美人了。” 甘心听得是汗流浃背,一个宫女跟太监瞎起哄便算了,竟连不苟言笑的高太后也一起起哄,但脸上却是显露出一副更为娇羞的模样,娇滴滴的嗔道:“太后,哪儿有你们这样取笑人家的,再说下去,人家可真的没脸再呆在这儿了。” 这时一名太监走到高太后面前说道:“回禀太后,赴会的官员及女眷都到齐了。” 高太后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也该出去与众人见一见了。” 甘心从一开始便觉得少了些什么,这时忽才想起从来时便一直没有见到宋神宗,见高太后已起身往延福殿走去,甘心忙问道:“太后,为何一直不见皇上?” 高太后说道:“最近皇上身子一直不太好,本来哀家寿辰皇上是坚持要来赴宴的,是哀家不让他来,本来身子就不好,这会子若是在宴席上受了累,再惹出些什么病来那哀家的罪过可就大了。” 甘心满脸担忧的说道:“原来如此,希望皇上洪福齐天,早日脱离病痛。” 高太后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后,继续向前走去。其实甘心的担忧并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担心,若是在此时宋神宗便驾崩,他膝下最大的儿子才只是几岁孩童,那赵頵登位的可能便大得多。甘心不敢去想赵頵做了皇帝之后情形,如此一个心狠手辣之人,他真的能使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来到了延福殿,只见所赴宴之人皆在此处,或许延福殿正是为了这种宴会方才建成的,只见殿堂内宽敞明亮,所有的摆设雕梁舍去了一贯的金银粉饰,看起来既不奢豪,又清雅别致,当真是费了不少心血。 甘心随着高太后甫一进门便觉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向她射来,若不是高太后在前,甘心在后,这番场景让人看了便要觉得甘心才是太后一般。 甘心虽然目不斜视,但她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在众人投来的目光中,有惊艳,有赞赏,有痴迷,有嫉妒。但与此同时,她却感觉到了一股异常强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思绪一转,除了赵頵,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会如此看她。 待高太后走到了最上首,甘心也回到了邢恕的旁边,但令她不安的是,那道异常的目光的主人正与她同桌,且还在她对面。但好在庆幸的是,赵灏竟坐在她右方。 这时众人齐齐地向高太后行了一礼,高太后说了一声免礼后,又说道:“今日是哀家的寿辰,在这延福宫内大家勿谈政事,只准聊聊家务,也无需多礼,只要尽兴便好。” 待高太后说完后,众人便一齐坐下,不多一会儿,一列宫女便端着菜鱼贯而进。甘心努力将面前的那道目光忽略,开始与身旁的赵灏谈笑起来。 赵灏深知甘心的不自在,尽量与她聊着风趣的话题惹她发笑。这时邢恕身旁的章惇对赵頵问道:“曹王爷,今日怎不见曹王妃?” 甘心虽与赵灏谈笑,却暗暗地注意着对面那人的动静。这时只听赵頵说道:“她最近偶感了风寒,这几日不能出门,早先便已向母后道过了贺了。” 听着这曾一度让她沉迷的温润的声音,甘心的心中又泛起了强烈的恨意,若不是他当初那般的温柔,她又岂会如傻子一般痴痴地爱上他?正沉思间,忽听那温润的话声对她说道:“早前便听说邢四小姐已回了京,没有登门拜访是赵頵的失礼了,还请邢四小姐莫怪。”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你们的收藏、票票决定了后文的质量,请不要吝啬呀!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对峙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2 本章字数:4001 这一番话说得自然平和,便如同与一个多年不见的好友说话一般,甘心只觉心中不住的颤抖,那一波波汹涌的恨意如巨浪一般毫不留情的向她袭来。面前的那人曾经对她做了那么多不可原谅之事,如今却如没事人一样毫无愧疚的向她问好。甘心此时恨不得立即拔出冰箫将他千刀万剐,但理智却不容许她的鲁莽行事。 强忍着心中的颤抖,面上对着赵頵微微一笑,道:“民女何德何能让王爷登门拜访呢,前几日入宫向太后请安时没有来得及向王爷问安,这却是民女的不是了,还望王爷大人有大量,莫跟民女一般见识。” 两人看似谦谦有礼,实则硝烟弥漫,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只道两人余情未了,大有再续前缘之意,但在知情人的眼里,却暗自替两人捏了一把汗。 赵頵本以为她会轻则无视,重则发怒,却不料她竟如风清水淡般的对他微笑答话,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讶色,随即又轻轻的说道:“邢四小姐这四年在外一定增长了不少的阅历吧?可否说来让我们大家听听,也好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甘心心中冷笑道:“这四年的阅历还不是拜你所赐,不过我很快便会还给你了。”但面上却柔柔地说道:“民女这四年所经历的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让大家长见识一说又从何说起,不过说起来倒有一事真让民女长了点见识。” 赵頵哦了一声,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问道:“是哪一件事?” 甘心迎上那目光,毫不未弱的与他对视,道:“这四年间我拜了一个隐居深山的老神医为师,在他那里我认识了一种毒,名叫百日生。据说中了此毒之人在第一百日时才会毒发身亡,而在这百日之中却毫无中毒征兆,就算是医术再如何高明的大夫也无法查实。我曾亲眼见过一人中此毒后的全部过程,在毒发的前一日都还与我谈笑说话,生龙活虎一般,但在第二日便如睡着了一般再也起不来。您说,这毒厉不厉害?” 看着甘心嘴角的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分明写着挑衅二字,赵頵皱了皱眉,道:“这毒确实厉害,本王对医学方面也颇感兴趣,若是邢四小姐得空时本王想讨教一二,只不知邢四小姐是否赏脸?” 邢恕一听立感不妙,忙在桌下扯了扯甘心的衣袖,示意她不要答应,但甘心却呵呵娇笑道:“王爷相邀珍珍怎能不识好歹?谁人都知,这汴京城内若是有哪家姑娘受到了曹王的邀约只怕是得几天几夜睡不觉呢,珍珍是个俗人,也与其他女子一般对曹王倾慕不已呢。” 赵灏也向她看去,眼中满是担忧神色,甘心向他回了一个“莫担心”的笑容,赵灏微微点点头,便与一旁的官员聊了起来。赵頵将两人神色看在眼里,神色一凛,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一口饮下。 放下酒杯,赵頵仍旧温和谦虚的说道:“邢四小姐谬赞了,既然小姐肯赏脸,择日不如撞日,今日酉时我在潘楼定下一个桌位,等候小姐的大驾。” 甘心说道:“珍珍定当奉陪。” 这时桌上的人纷纷歇了筷,高太后身旁的太监走来对甘心说道:“不知邢四小姐可用完了膳,太后说要让邢四小姐陪着到花园里去散散心呢。” 甘心从宴席一开始便滴水未进,这会儿宴席已毕,她也没什么味口再吃,向太监点了点头,对邢恕与赵灏作了别后便到了高太后向旁。喝然她已离席,但那道目光却依然紧随在她的身上,甘心的脸上闪过一丝心烦,却不敢与那道目光对视,只得跟在高太后身边,快步的走出了延福殿。 花园中,高太后拉着甘心的手微笑道:“珍儿啊,方才与頵儿见过面了吧?” 甘心点点头,高太后又道:“那你们俩可有说些什么?哀家可是瞧着你们连饭都顾不上吃,一直都在说着话儿呢。” 一旁的太监宫女听了都捂着嘴笑了起来,甘心暗道:“顾不上?那是没胃口。”但脸上却故作娇羞的说道:“太后,您老人家不吃饭怎么尽看我们来了?” 高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哈哈笑道:“怎么?只许你们说,就不许哀家看两眼了?你快说说,方才都与頵儿说些什么了?” 甘心羞涩的低埋着头,细声说道:“王爷说今晚他会在潘楼定一桌酒席,相邀我过去。” 高太后一听,立即喜道:“当真?”甘心又点了点头,一旁的胡妈妈向高太后递了递眼色,高太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先回去准备准备吧,切莫因打扮误了时辰。” 此刻方吃饭午饭连未时都不到,甘心指了指天,说道:“太后,这会儿还很早呢,让珍儿再陪太后一会儿吧。” 高太后满脸笑意的说道:“哀家这儿有许多人陪着你就快回去吧,记得明早来向哀家请安便成。” 说完便催促着她出宫,甘心心中没好气的道:“怎么比自己约会还要着急似的?”向高太后欠了欠身后便去知会了邢恕一声。 花园的一角,邢恕见了左右没人后问道:“你今晚当真要去?”甘心答了一声是,邢恕急道:“他分明是想再摆你一道,你去了便等于送死,如此明显的一个局你难道当真看不出?” 甘心低声说道:“爹,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在外这几年我已学会了如何防身,就算我当真逃不出赵頵的局,我也要将他拉下来陪葬。” 甘心回了邢府后,刚一下马车便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吵闹声,循声望去,只见南宫延和李九年正与门口的家丁争执。家丁一见是甘心回来了,忙跑到甘心面前,甘心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南宫延与李九年见是她,也来到她面前。那家丁说道:“四小姐,这两位公子又来找您,但我告诉他们你出了门,但他们不相信,非要吵着进府去。您和老爷老不在府上,我又不敢做主。” 南宫延瞪了那家丁一眼,气愤地对甘心说道:“这几日我们一直都来找你,难不成你每日都出去了?你走的时候为何不与我们说一声,一个人闷声不响的便走了,你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这些朋友?” 甘心将那家丁屏退后,淡淡地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道:“那真是对不住了,我以后不会了,南宫公子找我有何事?” 南宫延见了她这副神情,一脸的不悦道:“隐娘说不管你有何计划都应该先与我们商量一下,因你现在的身份碍着,所以今晚我们在潘楼特地定了一桌位,酉时你便来吧。” “花隐娘?又是花隐娘?”甘心心里不禁冷笑道,但面上仍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嗤的笑了一声,说道:“那便更对不住了,我自己的事我知道如何处理,花老板贵人事忙,小女子与她非亲非故,如何敢让花老板费神呢?还望南宫公子转告花老板一声,就说甘心独来独往贯了,一时还不习惯有人在背后帮忙出主意。若是南京宫公子再无别的事,那便请恕小女子先告辞了。” 南宫延听她一口一个南宫公子,脸上更是不悦,再看了看一旁一直不开口的李九年,忙凑到他耳边说道:“你去劝劝她,她定会听你的。” 他这句话虽然极细小,但甘心却听得很是清楚,只见李九年一脸不情愿的对她说道:“喂!你今晚必须得去潘楼,否则我会生气。” 甘心心中一痛,脸上却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的表情,玩味的笑道:“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何要听你的?” 这两句话顿时说得李九年哑口无言,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甘心为何会听他的话,南宫延已被气得再也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压着重重的怒气沉声道:“今晚酉时无论你来不来,我们都会在潘楼等你。” 又一次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甘心苦笑道:“我这是在吃醋吗?” 甘心进了邢府,回到房间换了一件衣裳后坐在梳妆铜镜前发呆,想着方才自己无理取闹的样子当真是可笑。可她也是女人,她也善妒,她无法看着身边至亲的人都去围着另一个女人转,而自己却如同路人一般傻傻的望着他们。尤其是当她看着李九年与花隐娘亲密无间时模样,明明心里根本不容不是李九年,却还要作出一副关心疼爱,每每看到花隐娘的这种表情便令她作呕。 再想起李九年与她说话时的一脸不情愿,甘心便心如针刺,这种痛苦不禁让她有了放弃的想法。或许她离开之后,李九年会生活得更好,没有她的照顾,花隐娘不也同样对他关怀备至? 这个想法在她脑中一出现便即定住了。“不错,我本来便不属于这里,如果没有我他们依然照样生活,我的去留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没有我,师父一个人照样可以报仇;没有我,李九年也许活得更开心;没有我,南宫延只会当作少了一个朋友而已。而孙小沐,在他的心里我从来都不曾占过一席之地吧?” 甘心一个胡思乱想着,不知何时时间便已悄悄地溜到了酉时。看了看天色,忙吩咐丫环替自己更衣,但看着五颜六色的华服,甘心已经挑花了眼。一旁的丫环凝霜问道:“小姐,你究竟要选哪个色的啊?再过一会儿便是酉时了,您可别让王爷好等啊。” 甘心嗔了她一眼,说道:“男人等女人是天经地义之事,等个一刻两刻钟的又如何?” 又挑了一会儿,只觉那些红红绿绿的颜色令她头疼不已,不耐烦将衣裙往地上一扔,问道:“有没有白色的?” 凝霜想了想,说道:“奴婢记得好像有一件来着,只是以为小姐不爱穿,便放在箱子的最底层了,奴婢去找找看。” 不多一会儿,凝霜果然找来了一件白色纱裙,但又担忧的问道:“小姐,穿白色的去见王爷,怕是不太好吧?” 甘心冷笑道:“白色,这样才好呢,快帮我穿上。”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期待下文吗?期待的话就收藏给票吧%%%%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潘楼之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2 本章字数:3790 甘心刚一进潘楼,小二便问道:“这位是否是邢四小姐?” 小二一脸为难的说道:“今晚有两桌客人都在等您,您是要到曹王爷那间厢房去呢,还是要到花老板的那间厢房去呢?” “他们果然来了。”甘心暗道一声,说道:“我去曹王的那间厢房。” 小二一脸苦色的笑笑,说道:“那能不能麻烦您去跟花老板说一声,否则花老板一定会怪我失职,我这个月的工钱都快被老板扣光了。” 甘心微微皱眉,随手给了小二几两银子,问道:“这些钱够你这个月的工钱了吗?” “够了,够了,邢四小姐这边请,我这就带您上去!”小二眼笑眉开的将甘心带到了二楼赵頵的厢房内。 小二轻轻叩了叩门,说道:“王爷,您等的客人邢四小姐已经来了。” “请她进来。”赵頵温润的话声在门内响起,小二轻轻将门推开,待甘心进门后又关上了门。 甘心向赵頵看去,只见他正端着酒杯,向自己微微一笑,甘心走到桌旁坐下,赵頵指了指身边的座位,说道:“来这里坐。” “你不怕我毒死你?”甘心勾起嘴角,向他魅惑的一笑。 赵頵嗤笑道:“若我连这点胆量也没有,今日我便不会约你出来了。还是……你不敢?” 甘心朝他微微一笑,起身坐了过去,淡淡地说道:“有时使激将法成功后不一定是好事。” 赵頵端起酒壶替她斟了一杯酒,又端起自己的酒杯说道:“我们先干一杯。” 甘心看了他一眼,见他眼里满是笑意,不禁皱了皱眉,端起酒杯一口饮下。赵頵将自己杯中的酒饮下后,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即意味深长的笑道:“你难道不怕我下毒?” 甘心轻声的笑道:“若是我怕便不会来了。” 又替她斟满了酒,轻声问道:“这些年在外过得可好?”甘心歪着头,笑着问道:“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关心我吗?” 看着赵頵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甘心的心越来越冷,右手悄悄摸进怀里,用食指沾了一点百日生的粉末,与此同时,左手端起自己的酒杯,用沾有百日生的右手端起赵頵的酒杯。见赵頵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于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右手食指放在了他的酒杯里,冲着他甜甜一笑,道:“既然王爷依然关心我,那请容许珍珍敬你一杯。” 赵頵接过酒杯,仍然直直地看着她,甘心心里一阵紧张,手中已冒出了不少的冷汗,但却故作轻松的回视着他。忽然赵頵微微皱着眉说道:“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现在的你一定不快乐,若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一定不会让你改变。” 甘心脸上的笑缓缓地凝固,端着酒杯的手开恕微微的皽抖,原本便不平静的心中此时更是翻起了汹猛的巨浪。心中嘶吼道:“赵頵,你以为你现在说这些话便可以抹去你留在我心中的恨吗?” 重新拾起笑脸,用手中的酒杯与赵頵的酒杯轻轻一碰,说道:“我先干为敬。”语罢一口饮尽。刚放下手中的酒杯却觉嘴角一热,朝赵頵望去,只见他轻轻的用拇指拭去了嘴角的酒渍。 甘心条件反射的想将脸别到一旁,却听赵頵说道:“别动。”为了让他顺利的喝下毒酒,甘心不敢做得太过,便任由他在自己的脸上轻抚。 赵頵向她温柔的笑了笑,看了看左手里的酒杯,缓缓地放到唇边,甘心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中早已紧张得窒息难受。 看着酒杯里的酒便要被他饮入口中,本该感到开心的甘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欢喜,反而心中越来越难受,将脸别过一边,假装去欣赏窗外的风景。 “嘭——”这时门突然被打开,甘心本应该先去看开门的是何人,却不由自主去看向赵頵,见他杯中的酒仍未被饮下,竟然松了一口气。又看向门口,只见开门之人却是一脸怒容的南宫延。 赵頵并不识得南宫延,脸上颇为不悦的问道:“你是何人,你可知你打扰到了本王?” 南宫延并不理会赵頵,一双眼直直的看着赵頵放在甘心脸上的右手,冷冷的问道:“你不来赴约便是因为这个人吗?” 甘心朝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才意识到她与赵頵的暧昧,忙将赵頵的手拿下,却不料反被赵頵将手握在掌心。甘心瞪了赵頵一眼,赵頵却拉着她的手起身走到南宫延面前。 赵頵看了南宫延一眼,对甘心温柔的说道:“这是你的朋友?为何不与我介绍介绍?” 甘心再也忍不下去,用力的甩开了赵頵的手,对南宫延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过几天来找你。” 这时赵頵却又将手轻轻的缠住甘心的后腰,细语道:“过几天我陪你一起去。”虽然声音不大,但却足够入南宫延的耳。 “南宫师弟,师姐叫你过去。”李九年忽然出现在了南宫延的身后,甘心看向他,却见他眼里满是厌恶。 甘心忽觉缠在腰间的手紧了紧,随即又放开,朝赵頵望去,只见他的眼中除了疑惑之外更多的是阴冷。突然想起李九年曾经差一点便死在他的手里,忙将他的手一把抛开,恼怒的看了他一眼。而赵頵回视她的眼目亦充满了阴冷,心中不禁拂过一丝凉意。 南宫延向李九年点点头,走到甘心身侧,沉声说道:“你好自为知吧。” 甘心担忧的望着南宫延,却见他头也不回的便出了门,心中苦笑道:“为何不相信我?真的当我是朋友吗?” “你的朋友?”赵頵的话声从耳旁传来,甘心极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扯了扯嘴角,笑道:“是我在四年前离家出去时认识的朋友,你没见过他吗?” 赵頵看了一眼甘心,转身走向桌旁时轻轻地说道:“不想笑就不要勉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甘心走到他身旁坐下,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呢?” 赵頵替自己斟满酒,独自饮了起来,甘心见他似有意要灌醉自己,问道:“你不是要向我讨教医学么?” 赵頵握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又一口干下,甘心不明他何意,这时她突然想起了那杯毒酒,忙看向赵頵。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向轻轻一笑,说道:“我死了,你会开心吧” 甘心惊愕的看着他手里的酒杯,问道:“你知道那酒……”赵頵笑了笑,笑里尽是苦涩。 她一直以为杀赵頵是一件很难的事,但却没想来一切来得如此容易,容易得让她的心一阵阵的抽痛。 再缓缓地看向赵頵,他的醉意已十分明显,想劝他停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过了一会儿,赵頵已醉得再也饮不下酒,背对着甘心趴在桌上怔怔的看着窗外。 甘心低声的问道:“你……睡着了吗?” “当真,只有一百日?”赵頵略带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甘心答道:“是。”过了一会儿,又问道:“既然知道那酒是毒酒,你为何还要喝?你以为我手里有解药吗?” 赵頵从桌上直起身子,眼中满是悲伤的看着她,哀漠的说道:“若是能死也是件好事,你知道我活得有多累,多苦吗?” 甘心冷笑了一声,问道:“你活得累,活得苦,便要别人也跟着你吃苦受累吗?那你又知,你害得我有多苦,多累吗?” 因喝酒的原故,赵頵的双颊染上了一层红晕,眼睛也似张不开一般微眯着。甘心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心中虽然有些诧异,但这却他是最真实的一面。忽然赵頵一把向她倒来,甘心本有足够的把握避开,但却莫名的移不开身子,只能生生的接住了他倒来的身体。 赵頵趴在她的腿上,喃喃的说道:“既然我只剩下一百日,你可否进宫陪我度过这三个月?” 甘心淡淡地说道:“不能。” 赵頵将头抬起,醉眼迷离的望着她,恳求道:“你不陪我,那我这三个月如何过?你已经如愿的杀了我,那你对我还有何芥蒂之事?” 甘心的心中一痛,别过脸不再看他,没错,她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心愿,那她还有什么可以活下去的理由? 以前她是为李九年,和那些在乎她的朋友,但如今,除了以杀赵頵,她再也没有任何可以支撑下去的理由。再看看怀里的人,似乎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那般痛恨,既已如此,她是否也无须再恨? “我扶你下楼,你的马车还在下面吧?”甘心准备起身将他扶起来,赵頵摇了摇头,直起身来说道:“我的马车早就回宫去了,这会儿宫门也关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赵頵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刚走了两步却是摇摇晃晃,甘心怕他摔倒忙过去将他的手臂搭在肩上。赵頵向她笑了笑,说道:“谢谢。” 甘心回以苦笑,分明方才都还恨他恨得入骨,这会儿却又担心他会不会摔倒,人的真还真是善变。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不给小魇打打气,小魇现在更文好痛苦…… (收藏) (花花) !!!!! 正文 第七十九章 简陋别院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2 本章字数:3635 甘心扶着赵頵出了潘楼,因她来的时候并未剩坐马车,是以只能扶着他徒步走在街上。 “你还恨我吗?”耳边传来赵頵略带醉意的话声,一股酒香也从他嘴里飘来,甘心不知他此时是真醉还是假醉,只淡淡地说道:“恨。” 赵頵听完忽然呵呵笑了起来,甘心问道:“你笔什么?”赵頵用右手轻轻地向她脸颊抚去,甘心忙别开头。 “你仍然恨我。”赵頵收回手,醉眼微眯的望着前方。甘心回过头来,苦笑道:“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是不容易被忘记的,若是由这一段爱衍生成了一段撕心裂肺的恨,那便更不容易被忘记了。你爱过人吗?” 说完之后久久不见有人回答,甘心向赵頵看去,只见他怔怔地望着一处发呆。甘心皱了皱眉,不明他是未听到,还是不想回答,于是也闭口不再说话。 此时天早已黑尽,正是戌时之间,街上的行人虽多却少有人注意到两人。不知不觉间两人竟已走到了鸣凤馆,甘心看向赵頵,问道:“你不是打算去这家妓院吧?” 赵頵也看向她,戏谑的浅笑道:“我倒是不在乎,就怕你进去了被别人给赶出来。” 以前甘心从未见过他开玩笑,印象中他总是一本正经,温柔可亲。 甘心往鸣凤馆里瞧了瞧,思忖道:“若是女扮男装,也不是不可以,听说里面的老鸨长得妩媚妖娆,许多客人都是冲着她去的呢,不知你见过没有?” 赵頵点点头,说道:“我去过几次,那老鸨长得的确俊俏。” 这时花隐娘从鸣凤馆里走了出来,甘心将脸别到一旁,说道:“你到底要去哪儿?” 赵頵看了看花隐娘,若有所思的指了指右首的街道,甘心生怕赵頵知道她与花隐娘的关系,忙扶着他朝右首走去。 这条街并无甚店铺,住的都是些平民百姓,这会子也也无人出来散步,是以街上鲜有人经过。甘心街边的房屋并无特异之处,若论幽雅别致也比不上静仪居,心中不疑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似乎是看穿了她心中的疑问,赵頵轻声说道:“前面的巷子里有一间便是我的别院,我从来没有带着任何人来这里,你是第一个。” 甘心轻笑了一声,缓缓地道:“那又如何呢?” 赵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笑了笑,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不多一会儿便来到了一条幽深的小巷子内,赵頵指了指巷尾的那间房屋,于是甘心扶着他向巷内走去。 来到了巷尾最后的一间房屋门前,赵頵从怀中拿出了一把钥匙,甘心看他手上敏捷,全然不似喝醉酒一般,心神一转,立即便醒悟。忙一把将他推开,怒道:“你又骗我?” 赵頵虽然没有醉到要人扶,但脚下也不沉稳,被她这么一推向后退了几步之后咚的一声撞在了身后的墙上,一时间背上的痛感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甘心没有料到他这么不经推,轻咳了一声,有些愧疚的说道:“不碍事吧?” 赵頵强忍着痛摆了摆手,走到门前将门打开,推开门后说道:“寒舍简陋,请莫见怪。” 甘心随着他进门后,赵頵走过来将门关上并上好了门闩,看到她眼里的疑惑,解释道:“这么晚了你就在这里歇了吧,我喝了酒不方便送你回去,你一个人在路上我会担心。” “担心?你会担心我?”甘心嗤笑了一声,赵頵轻轻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向屋内走去,甘心本想挣脱,但却又怕似刚才那般将他伤着,看向他的后背,隐约沾了些泥灰,心想道:“应该很疼吧?”但随即又骂道:“你为何要关心他?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在被赵頵拉着的这一小段路上,甘心的心中如同有两人在打架一般,直到赵頵对她说话时,仍旧没有结果。 “这里虽然很简陋,但都很干净,你随便坐。”甘心回过神来,这时才开始注意屋内的景况。只见这座屋子如同普通百姓居住的屋子差不多,占地很小,只有一个三丈来宽的一个小院,里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茶花。而屋子除了两间住房,便只有一间厨房和一间堆柴的柴房而已。 赵頵走到她旁边,轻声说道:“我本想种些树的,但又怕地方太窄种不活,所以便栽了几株茶花。外面有些凉,我们进去再说吧。” 甘心点了点头,与他一起进了屋,赵頵抱歉的笑道:“平时这屋里没人,所以也没备热水,你等会儿,我这就去给你烧洗澡用的热水。” “你烧热水?”甘心不可思议的看着赵頵,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一般,赵頵轻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朝厨房走了去。 甘心跟在他身后来到厨房,只见他将水缸里的水一瓢一瓢的舀进锅里,又熟练的捡起一旁的柴禾放进了炉灶里,又从怀里摸出两块火石开始打火。将灶膛里的柴点燃后回过头来冲她一笑,那张笑脸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真诚,甘心猜不透了。 “你先去房里歇着吧,这里有我就好。”赵頵一边朝灶膛里递柴,一边对她说道。 甘心张了张嘴,本想说帮他一起烧热水,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只点了点头,向屋内走去。回到屋中,甘心向四周看了看,只见屋内摆设很是简单,除了必要的床和几个家具之外,便再无其他。 走到桌案旁,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慢慢翻,只见那是一本佛经,名叫《大藏经》。记得以前他曾为了救李九年而抄了好几本书,虽然知他不是真心,但却知他对佛经甚是喜爱。 过了一会儿后,赵頵手提着一桶热水走了进来,甘心忙上前去接,但却被他挡开,赵頵说道:“这是男人做的事,你只要在一旁看着就好。”说完将水提到了墙角的浴盆旁边,将水倒入桶里后又转身出了房,甘心走到浴盆边,这时又见他提了一桶热水进来,倒入盆中后说道:“这天冷,我给你加热一些。” 不待甘心说话,赵頵转身去了厨房提热水。当赵頵将最后一桶热水倒入浴盆中后,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衣服递给甘心说道:“这里没有女子的衣服,你凑合着穿吧,你慢慢洗,我先出去了。” 赵頵说完后便向门外走去,甘心忙将他叫住,赵頵回头问道:“怎么了?难不成想与我来个鸳鸯浴?” 甘心皱眉看着他,越来越疑惑,不禁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只见赵頵歪着头想了想,笑道:“我也不知。”转身出了房,轻轻的关上门。 看着不断往外冒着热气的水,再看着手中干净的衣服,甘心摇了摇头,将自己的衣带解开。 约莫过了两刻钟,甘心穿着赵頵宽大的衣袍推门出了房,来到小院,见赵頵负手站在盛开的山茶花前,甘心轻咳了咳,赵頵回头向她笑道:“你来看看这些花开得好不好?” 甘心走到他旁边,记得赵灏最喜爱的便是山茶花,她从未听赵頵提过他对山茶花的喜爱,问道:“我从不知你喜欢茶花,我只知雍王也喜欢这花。” 赵頵微皱了眉,不悦道:“为何只记得他喜欢不喜欢,我喜欢什么你好像从未在意?” 甘心微摇了摇头,不想与他提以前的事,岔开话题道:“我有些困了,想睡了,你呢?” 赵頵也不追问,说道:“那我陪你去歇息吧。”两人一前一后的向房内走去,甘心看向另一个房间,问道:“那个房里也是个卧室么?” 赵頵摇了摇头,说道:“里面只堆了一些杂物,你去房里睡吧,我在那间房里看书便好。” 甘心走到另一间房的门口,推开门向里面看去,只见里面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就连一把凳子也没有。 “你打算如何看书?”甘心问道。 赵頵笑了笑,戏谑道:“难道你会让我跟你睡一张床吗?” 甘心脸色忽然一沉,冷冷的道:“有些人曾说过嫌我脏,也不知究竟是谁不肯。” 赵頵见她变了脸色,敛了笑,轻声地说道:“我不想解释什么,但我只想告诉你,那不是真话。” “是吗?那你到底哪些是真话?”甘心冷冷地看向他,见他不答,低声说道:“我去睡了。” 这一夜,甘心未曾合眼,她不知在什么也没有的条件下赵頵是如何渡过这一夜的,也不知,他究竟,是好,是坏。 当天际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窗户上时,甘心终于可以起床,将自己的衣服以最快的速度穿好后匆匆的打开了房门。轻叩对面的房门,却始终不见有人回答,轻轻推开了一丝缝隙,望向门内时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将门重新关好,向厨房中走去,仍没有见他赵頵的身影。 这时走到小院中,却见那一株株盛开的山茶花从中坐着一个一手执书,一手撑头,正在安然入睡的男子。 正文 第八十章 难以释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2 本章字数:3748 甘心轻轻走近赵頵的身旁蹲下,只见他额前的几根发丝已被露水打湿,细密的睫毛上也沾了几滴细小的露珠。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见他缓缓地睁开眼,心中有些愧疚,但却不想因此而与他拉近距离。只淡淡地说道:“我要回府了。” 赵頵揉了揉眼,看了天一眼,说道:“你吃过早饭再走吧。” 甘心摇头道:“不了,我得先回去了。”说完站起身子,便要向门口走去,赵頵一见忙站起身来向她追去。甘心回头道:“谢谢你的留宿,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赵頵回了头急步向屋内走去,甘心轻叹了一声,向门外走去。出了门后刚没走多远,便见赵頵从身后追了出来,甘心疑道:“我可有何东西掉下了?” 赵頵向她微微一笑,道:“不曾有何东西掉下,我只是想请你去早饭,不知你愿不愿意。”不待甘心回答,他又说道:“在前面不远处有一家鱼羹,至从你走后我便很久没吃了,最近不知为何,心中老是惦记着,你猜是那家的鱼羹做得好吃呢,还是你的鱼羹做得好吃?” 甘心面无表情的摇了摇,赵頵又道:“自然是你做得好吃,但我现下没有吃你亲手做的鱼羹的口福,是以只有去那家将就着解解馋了。” 甘心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无开口说话的意思。“阿嚏!”赵頵忽然打了个喷嚏,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方巾将脸上的露水擦去。 “你又有何目的?你以为你故意中了百日生的毒,我便会如以前那般的对你吗?”甘心叹了一口气,她实在无法再忍受赵頵对她的态度,分明不爱她,却要装出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如果是因为她对他仍有利用价值,想要利用她的话,那三个月过后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他的那些梦又能去实现? 赵頵忽然噗嗤笑了一声后,忽又一脸严肃的说道:“一个快死之人在临死之前只惦记着如何去完成自己的心愿,而不是想着如何去算计别人,如果你仍然不相信我,你现在大可以将我杀了,我绝不还手。” 甘心怔怔地看了他半晌,低笑道:“真亦假时假亦真,说吧,你究竟想怎样?” “我想让你在这三个月之内陪着我。”赵頵满脸认真的看着她,见她不说话,又说道:“好吗?” “我想让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甘心说道。 “你说。” “向九年射出这枚飞镖的人是谁?”甘心从怀里拿出那支在李九年头上取下来的飞镖,赵頵接了过去,看了一眼后道:“是我派去的人射的,你可以将它归算在我的头上。” 甘心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事,你是否真的爱琵琶?” 这次赵頵沉思了半晌,最后道:“不爱。我从未曾爱过她,我与她不过是各取所需,也有着共同的目的。在这四年间,她不过是我有名无实的王妃罢了,我们之间毫无感情可言。” 甘心轻轻地摇了摇头,记得琵琶曾谈起赵頵时的羞涩,她能肯定,琵琶对他是有情的,只是不知她究竟是为了报复自己而嫁给赵頵,还是因为她对赵頵有情。“你们之间并不是只有盟友那么简单,她爱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知道,但我对她无意,我的心……” “在这短暂的三个月里,你去陪她吧,我想她应该更需要你。”甘心打断赵頵的话,她此时对赵頵已说不出究竟是恨还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她不应该和他走得太近。 “那我呢?”赵頵喃喃的说道。甘心不解的看向他,只听他又道:“我去陪她,她快乐了,但是我呢,我快乐吗?” 这时两人已走到了鱼羹店门前,赵頵指了指里面,道:“吃了早饭后再走吧?” 甘心犹豫了一会儿,这时卖鱼羹的老板娘对她喊道:“这位夫人,我们这儿的鱼羹是全城最好吃的一家,我看你也犹豫了有一会儿了,就算你不吃,也陪着你相公进来吃吧。” 甘心看了那老板娘一眼,颇为不悦的说道:“他不是我相公。” 那老板娘听她这么一说尴尬的向赵頵看去,只见赵頵笑道:“我娘子正与我闹着别扭呢。” 老板娘做了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呵呵一笑,赵頵似笑非笑的对甘心大声的说道:“娘子,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快快与我进去吧,别老在这儿让人家笑话了。” 说着拉着甘心的手向店内走去,甘心本欲挣脱,却见店里正吃鱼羹的客人和老板娘正掩着嘴偷偷的笑。她虽不是好面子之人,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确也丢不起这个人,于是只好由着他将自己拉到店里坐下。 赵頵向老板娘喊道:“老板娘,两碗鱼羹。” “好勒,马上就来啊。” 甘心看向赵頵,问道:“你常来这里?” 赵頵点点头,甘心一股怒火立即从心头燃起,质问道:“方才你不是说很久没吃鱼羹了吗?” 不知为何,此时的甘心最恨别人骗她,不管是任何事。她想,或许这是早先赵頵种下的恶果吧。 赵頵看着她怒火中烧的样子,轻轻咳了咳,向眼神告诉她,叫她看看周围。甘心一怔,向周围看去,只见在场在无论是客人还是伙计老板,皆不满的向她看来。 甘心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怒瞪着赵頵,但赵頵却是轻松的呵呵一笑,道:“在认识你之前我常来,但自从吃过你亲手做的鱼羹后便很少来了。” 这时一个伙计端来了两碗鱼羹,赵頵将一碗贴心的放在她面前,轻轻地用勺子搅了搅,道:“这会儿有些烫,我替你吹凉了之后再吃吧。” 他越是待她好,她的心就越是不舒服,一把夺过鱼羹端在手里,说道:“我还没那么娇气,你吃你的,别来替我瞎费心。” 赵頵满眼笑意的看着她,却看得甘心心中一阵说不出的烦闷,喝了两口鱼羹,见他正瞧着自己,怒道:“你看我作甚?” “你跟以前确实不同了,是因我才变成这样的吗?”赵頵敛了笑,认真的问道。 甘心低埋着头一口一口的吃着鱼羹,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或许是吧。” “对不起。” “别说话,吃完了我还得回府。”甘心不是没听见他的道歉,而是不想接受,若是接受了,那便代表着原谅。她虽已没了以前那般强烈的恨意,但却仍没有原谅他的决心。 两人吃完后赵頵说要送甘心回邢府,却被甘心拒绝,赵頵也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回到邢府的甘心回想起昨晚南宫延看她时的失望与冷漠,心中不禁拂过一阵凉意。 心中想道:“无论如何也要先与他们解释清楚,就算他们不在意我,也要去。” 想罢便从房里翻出了一身男装穿上,这时邢恕来到她房外,敲了敲门。甘心打开房门,一见是他,正要说话,却被邢恕抢了先,“昨夜你一夜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我去潘楼找过你,听那里的小二说你是与赵頵一起离开的,我又派人四处找了你却没有找到,你究竟去哪里了?” 看着邢恕说话时的满脸焦急,甘心心里一阵愧疚,道:“爹,对不住,昨天离开时没有告诉你一声,是女儿不好。” 邢恕叹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只要回来就好,只要回来就好,他到底带你去哪里了?” 甘心将赵頵那座小宅的事与他说了一遍,直听得邢恕连连摇头,听完后道:“这也是为宫中乏味枯燥的生活所逼呀,想他曹王虽不是高官厚位,但却也是大富大贵的皇族啊,这番做一可能是为了体验一番平民的新奇生活,二可能是将那座小宅作为与密党私会之所。当真不愧为曹王啊,任谁也想一到他会将秘密的私会之所设在平民小巷中。” 甘心认同的点了点头,但一想到他为了将床让给她睡,自己却一整夜在院中受着凉风在月光下看书。 “我这会儿要出去一趟,爹你不是要去上朝吗?”被她这么一提醒,邢恕顿时拍了拍脑门,叫道:“不好,要迟了!” 看着邢恕慌慌张张的离去,甘心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淡淡地笑意。看了看天,这么早兴许鸣凤馆已开了门,在临走前又在镜子中照了照,见无破绽后才满意的离去。 约莫两刻钟后,甘心来到了鸣凤馆门前,只见馆内的小厮正带着惺忪的睡眼打开大门。甘心走上前,问道:“小哥,花老板在吗?” 那小厮看了她一眼,嘀咕道:“又是一个来找老板娘的。”甘心无奈的轻咳了咳,那小厮说道:“花姨这会子兴许在呢,您随我来吧,我帮您去问问。” 甘心随着小厮来到了玉香大堂,刚一进去便见一人从楼上走了下来,甘心仔细一看,竟是李九年。 那小厮见他下了楼,忙问道:“李公子,不知花姨起了没有,这位公子是来找花姨的。” 李九年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嫌恶之情溢于言表,皱了皱眉,说道:“不知这位公子找隐娘有何贵干?” 作者有话要说: 依然苦求收藏啊!! 正文 第八十一章 金丹派之害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3 本章字数:3615 甘心见他神色间颇为成熟稳重,不禁有些诧异,这时南宫延从后院走了出来,看了看甘心,淡淡地说道:“甘姑娘来此可有何事?” 南宫延的一脸淡漠让甘心的心中划过了丝酸楚,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平静的说道:“我想与你谈谈。” “不用了。”甘心话未说完,但被南宫延打断,又道:“对不住,我现在没空。”说完便向大门外走去。甘心忙上前拦住他,南宫延皱了皱眉,神情间便如在忻乐楼初识他一般,“请让路!” 甘心的心一沉,只觉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掉进了心底,慢慢地碎开。对着南宫延笑了笑,笑里有着一丝凄凉,转过身向小厮问道:“请问石师父在吗?” 小厮抓了抓头,想了想,道:“您说的是厨房里烧菜地石师父吧?他前几日便走了,听说是出远门儿了,至于去哪儿我也不知。” 甘心向他点了点头,又朝南宫延看去,本想问她石戎的去向,却见他已不知何时出了门,眼前哪里还有人影。再向李九年看去,却见他如未察觉一般不紧不慢的向后院走去。 如今她当真感觉自己已是孤独一人,身边的至亲好友一个接一个的离去,一切都因为那姓花的女人。甘心越想越恨,眼中满是仇怨的向花隐娘的房间看去,小厮见她面露狠色,不禁有些害怕,小声的说道:“公子,要……要不要再去找找花老板?” 甘心此刻只有满腔的愤恨,哪里还听得到小厮的说话声,收回目光,缓缓地向门外走去。 出了鸣凤馆,甘心实不知该去哪里,此时辰时未过,回邢府稍嫌早,也不可能去皇宫,忽然感觉,天下之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所。悲凉的笑了笑,迈开步伐向毫无方向的向前面走去。一路上因她的外貌虽吸引了不少人注目,但却只感到孤独与冰冷。 这时她的脑中忽然闪过了妈妈与弟弟的笑脸,心中一暖,脸上也微微浮起了一丝笑意。自从四年前上了青岩山后,她便很少会想起他们了,那时她每日只想着如何练武,如何杀人,如何救醒李九年,现在想想,她当真是太傻了。 那时拼命练武学医的她如何会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赵不用她动手费力,便饮了毒酒自尽,李九年醒来却是一副嫌恶厌烦的模样,如果可以,她宁愿李九年永远也醒不来,至少沉睡时的他不会讨厌她,不会拒绝她。 “这位公子,走累了就坐下来喝杯茶歇歇脚吧。”身边忽然有女声响起,甘心回过神来,只见身旁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而她的身后是一个简易的茶摊。 甘心向周围看去,只见四处皆是草地树林,自己则正站在一条不宽的路间。 “我竟然走到这里来了。”甘心向身后望了望,汴京城的城门已看不见,不知何时,她竟已走出了城,来到了这条道上。 她也不想走太远,且也没地方可去,索性便在茶摊上找了个桌子坐下,那妇人说道:“公子,我们这儿除了茶还有一些点心,你要不要尝尝?” 甘心摇摇头,说道:“不了,你就上点儿茶吧。” 那妇人应了一声,在炉灶旁端了一碗茶来。甘心也无喝茶的心思,只怔怔的看着来往驶过的车辆。 这时四个手执弯刀的汉子走到茶摊上,各自将手中的刀往桌上重重一扔,大声喊道:“老板,来四碗茶!” 那妇人见几人长相粗犷,又携着兵器,也不敢怠慢,忙应了一声,赶紧端了茶来。四人坐在桌旁,待妇人放下茶碗离去后,其中一人喝了口茶后,大声骂道:“他***,也不知是哪个王八羔子竟敢污陷我们齐州四雄,就因上次去琼州逛了一圈,那金丹派死了的几个毛孩子也要算在我们的头上,什么道理?” “老二,你少说两句,这一路上你不知都念叨过多少回了,我耳朵都起茧了。”这时另一个汉子埋怨着说道。 只听称之为老二的那汉子不满的道:“我这是气不过,我们四人虽然杀人无数,可杀过哪些人我们可都是记得清清楚楚,那些人想要轻易的将这个屎盆子扣在我们头上那是枉想!我们这就去与金丹派的牛鼻子对质,看他们有何话说!” 甘心虽不想偷听别人说话,但几人话声着实不小,想要不听都难。但心中却慢慢思索起来,以前她便亲眼见过金丹派的那些道士追杀南宫延,又听南宫孑说了紫阳真人被杀一事,且后来还开了个不欢而散的清魔大会。如今这更好,连这四人从未听说过的人也被栽赃了,这一件件的事想起来,着实有些奇怪。 这时又听另一个不曾说过话的汉子道:“我们这次得快些赶路,听说武林中的各大门派皆有杀害金丹派弟子的嫌疑,所以金丹派要在他们的宗坛开个追究大会,到时武林中许多人都会去,若是我们赶不上,凑不了热闹不说,连自己的这一身臭也洗不掉了。” 三人同时点了点头,那人喝干碗中的最后一口茶,放下碗后对三人说道:“你们都歇够了吧,我们这就开始赶路。” 三人一同放下了碗,拿起了各自扔在桌上的刀头也不回的向前方走去。那妇人见他们不付账,忙拦住赔着笑道:“几位大爷,小妇人做的是小本儿生意,就靠那么点儿薄利养活一家五口,你们就行行好,把茶钱付了吧。” 那排行老二的汉子不耐烦的看了妇人一眼,喝道:“什么东西!大爷走南闯北何时付过账了?你他***居然还敢伸手问我要钱,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那汉子说着便要拔出弯刀,一旁的一名汉子忙阻止道:“老二,我们还是少惹事为妙。”又对妇人说道:“快快滚开,今日大爷不想取你的性命,若是再纠缠不休,小心大爷当真要动起手来了!” 妇人看着几人的威胁恐吓,早已吓得出不来声,浑身瑟瑟发抖之下竟是连步子也移不动了。那排行第二的汉子瞪了她一眼,一把将她推在一旁的地上,只疼得她哎哟的大叫一声。 那四名汉子也不再看妇人一眼,目无旁人的向前走了去。甘心虽有足够的力量去向妇人讨回茶钱,但她此时不想惹出乱子来,若是几人一交上手,难免会惊动汴京城里的守卫,若是让皇宫里的人知晓了,那危险的可就不止她一人了。再者,她曾答应过南宫孑要帮他查出陷害他的杀人真凶,此时若是一不小心将四人杀了,那她又哪里去知道金丹派的详细事情。 走到妇人的身旁,将她搀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了些银子放到妇人手中,说道:“他们的钱就由我来付吧,剩下的就当作是补偿你的医药费吧。” 那妇人不知她与那四人是何关系,不敢贸然开口,只一脸呆滞的点了点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甘心朝那四人的方向追去,那四人的武功平平,眨眼间便已追到。甘心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丝巾将脸蒙了起来,忽地闪到四人面前。那四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个蒙面的男子便已出现在了眼前,心中还来不及惊叹便已被提着衣领扔到了远处的草丛中。 这一摔也着实不轻,直疼得四个粗壮大汉龇牙咧嘴,大声叫娘。甘心运起内力送往喉咙,将原本清脆的声音改得粗糙难听,只听她冷冷的说道:“你们可是去海南的金丹派?” 那个四早已就震慑得如温顺的狗儿一般,忙点了点头,齐喊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甘心说道:“你们的命倒是可以饶,只不过需得回答我几个问题,若是与真实稍有差错,我便叫你们立刻去陪阎王。” 那四人忙答道:“大侠直管问就是了,只要不杀了我们便什么都好,只是不知我们四人何时冒犯过大侠?” 甘心沉声道:“你们只管回答,何时轮到你们说话了?说,金丹派召开追究大会的具体时日是何时?金丹派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排行第二的汉子说道:“大侠您有所不知,前不久金丹派中的弟子陆陆续续的死了好些,而且死状各不相同,有些便疑是被我们齐州四雄的弯刀所杀,只是前不久我们四人刚好去了琼州一趟,这罪名就生生给我们担了下来,您说我们冤不冤?啊,对了,金丹派的追究大会是在五月七日召开,嘻嘻,大侠是否也想去呢?要不要我们一同上路……哎哟!”那汉子话未说完便被甘心打了一耳光。 甘心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我早说过你们只需回答,再多问一句,我就砍一只手,多问两句,我便砍一双手!” 那汉子捂着脸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我再也不多问了。” 甘心缓缓地转过身,正相离去又怕四人跟在自己身后伺机报仇,又转过身,以四人皆无法看清的速度迅速的点了四人的穴道。 “两个时辰之后穴道自会解开,只要不出声便不用担心别人来杀你们,你们好自为知。” 作者有话要说:刚才小魇传了重复的几段,现在改过来了,亲们莫生气哈! 正文 第八十二章 远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3 本章字数:3780 甘心将四人封住穴后便回了城,今日已是四月初三,离五月七日仅有一个月零四日,琼州离汴京至少有几千里的路程,若是走水路或能赶得上,不过就算赶不上,金丹派也是须得去的。路经鸣凤馆时本想进去告之他们一声,但见李九年在门外一闪而过,她一个这么大的人影却如未见一般,心中好不凄凉,无奈的摇摇头,只好一个人前去琼州。 回到邢府,换回了女装,这时丫环凝霜进了门来脸色古怪的说道:“小姐,有人来找你了。” 甘心至从五年前得知凝霜与邢恕一伙人骗她做邢珍珍,嫁给赵頵之后便一直不太喜欢她,眼也不往好处睨一下,懒懒的说道:“是谁?” “是曹王,老爷这会儿正在厅里陪曹王说话呢,就等小姐过去了。”凝霜也知她不甚喜欢自己,不敢与她逗笑。 甘心眉头一皱,又问道:“他何时来的?” 凝霜说道:“小姐刚回邢府时曹王便来了。” 甘心点了点头,道:“我一会儿便出来,你先下去吧。” 待凝霜下去之后,甘心将最后一朵珠花插在了发髻上,对着镜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便起身出了房门。 此时的甘心心中甚是矛盾,对于赵頵,她已经不知以何种态度去对待。是开怀一笑,尽释前嫌,还是将仇恨深埋于心中,一世也不忘? 正沉思间不知不觉已来到了长清厅中,刚走到门外便听里面传出了邢恕不冷不热的话声,“曹王最近似乎甚是闲暇,竟有空到来寒舍探望小女,小女当真是福分不浅呐。” 他这话旁人一听便察觉出了其中的讥讽味儿,但赵頵却似未觉一般,微笑道:“虽然我与珍珍早上时才分的手,但今早我见她吃得甚少,担心她回来吃住不习惯,所以特地来接她回宫。虽然以前我和珍珍因误会而被迫分开,但我们之间的感情却没有变过,是以还请岳父能答应让我再与珍珍重修旧好,再续前缘。” 说谎,他又在说谎!甘心对赵頵的一番连哄带骗嗤之以鼻,冷冷在门外说说道:“若是王爷的对珍珍的感情从未变过,那此刻在宫里的姜王妃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两人闻声后同时向她望去,只见邢恕是一脸的喜笑颜开,而赵頵却是微微皱了眉,一副伤痛莫名的模样。 “民女见过王爷。”甘心向赵頵施了一礼,赵頵低声说道:“你我还需行这些礼数吗?” 甘心轻轻一笑,笑中地含了一丝嘲讽,道:“王爷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是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民女只是一个被休的弃妇,哪里敢在王爷面前放肆?至于方才民女在门外无意听到王爷要接民女去宫中,这事民女可做不得主,家中尚有长辈,一切全凭爹爹做主。” 赵頵看向邢恕,只见邢恕脸上一副很是得意的模样,但邢恕心里却暗道:“死丫头,竟然将这个烂水果扔往我这儿。” 赵頵此时对邢恕更是恼怒,但面上却很是恭敬的说道:“我也是为了珍珍着想,岳父一定会采纳我的提意吧?” 邢恕摇了摇头,大大的叹了口气,一脸十分为难的样子说道:“若说是为了珍儿想着,我这个做父样的恐怕会更尽心一些,不是下官对王爷的诚意有所怀疑,天下哪一个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女儿,又有哪一个父母不想让儿女一辈子留在身边。但……若是珍儿执意要随王爷去,下官也无可话说。”说完又叹了口气,将一张满是凄苦的脸转向一旁。 甘心暗道:“怎么又给我还回来了?”看向赵頵,只见他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心中不禁起了些挣扎,但转念又想到了现下须办之事,摇了摇头,一脸抱歉的对赵頵说道:“王爷的好意民女无福消受,王爷还是请回吧。” 话一说完,赵頵脸上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苦涩的笑了笑,道:“我想与你单独说几句话,可好?” 甘心向邢恕看去,只见邢恕仍看着别处,但头却是微微点了点,又对赵頵说道:“我们去花园吧。” 带着赵頵穿过了长长的回廊,走过一段小石路,来到了花园中的凉亭中。甘心坐在亭中的石凳上,对赵頵作了个请的动作,问道:“王爷有何话非要单独说?难道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吗?” 赵頵脸上有些不悦,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明明今早不是这样的……” “除了如此,王爷还希望民女要如何待你?”甘心打断了他的话,却见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的一丝不耐之色拂过,起身道:“若王爷无要事民女便退下了。”说完也不管赵頵是否答应,直直地出了凉亭。 回到房间后,甘心将凝霜叫了来,吩咐她待赵頵走后便来告诉她,凝霜点了点头,便出门去了。 甘心在房里收拾了起来,将远行要用到的东西都放在了包裹内,约过了一刻钟后,邢恕在门外敲门道:“听凝霜说你要我来一趟,可有何事?” 将房门打开,让邢恕进了门后又轻轻的掩上,走到桌旁坐下说道:“我现在便要出一趟远门,如果快的话三个月之内便会回来,赵頵的事我已不想再追究了。这次若是我没有回来,爹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朝廷险恶如战场,若是实在撑不下去,但造老还乡吧。” 邢恕听她说得有些严峻,忙问道:“怎么突然要走?还说得似上战场赴死一般,爹的身边就你一个亲人了,难道你忍心丢下爹独自远去?” 甘心叹了口气,道:“我曾答应过别人,若是不完成所托之事,我一辈子也不会安心的,再说我又不是不回来,若是事情一办完我便立即回来。此事虽然有些难,但还不至于送了性命。” 邢恕说道:“那你方才说得如生离死别一般?” 甘心笑道:“事情总有万一,谁能保证他有十成的把握呢?” “你到底要去哪里?若是三个月后你不回来,我便差人去找你。”邢恕知她不喜自己问她的私事,但这次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似有事要发生一般,若是不问清楚,他的心也难安。 甘心沉思了一会儿,道:“我要去的是琼州。” 邢恕听到她的回答,不喜反忧,道:“海南的琼州?单边的行程也得两个月,你如何能在三个月之内回来?” 甘心本来还担心他会问去琼州所为何事,见他没问,心中不禁舒了一口气,道:“我打算走水路,这样的话能节省一半的时间。” 邢恕摸着下颚的胡须,点头道:“走水路确要方便得多,只要没遇上大风便没什么问题,你明日再走不好吗?为何非要今日走?” 甘心说道:“我需得在下个月初七赶到琼州,所以此事是一刻也等不得。” 邢恕微微叹了口气,两人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邢恕看着桌上的行李道:“你一个人去?” 甘心点了点头,邢恕又说道:“要不我找个人陪你一起去吧,两人在路上也好有个照应。”甘心婉拒了他的好意,她又不是去游山玩水,带一个不会武之人只会成为负累。邢恕见她不肯,又了叹了口气,叫来了外面的凝霜,说道:“凝霜,你去叫左管家到钱庄去取二千两的银子出来,哦不,银子带着太麻烦,叫他取成银票,上路时好贴身带着。” 凝霜道了一声是,便出了房门,甘心说道:“我这里还有银子,你的就留着自己用吧,家里也没人为你买些什么东西,如果喜欢什么就去买吧。” 邢恕微笑道:“我给我女儿银子比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还要高兴,你路上要用的银子也不少,小心放在怀里,别让恶匪给抢了去了。你一个弱女子孤身上路,我始终有些放不下心,我还是找几个会家子陪着你去吧?” 甘心笑道:“你女儿才不是什么弱女子,这些年在外学了一些防身之术,那些一般的恶人近不了我的身的。”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甘心再次检查了一遍包裹里的东西,见无甚遗漏后又重新系好了包裹系带。这时左江颜来到了门外,轻轻敲了敲门,邢恕对凝霜说道:“去把银子拿进来。” 凝霜乖乖地接过左江颜手里的二千两银票,进了门后逞给了邢恕。 邢恕将甘心的包裹重新解开,将银票放在包里后又再系好,对甘心道:“路上一定要小心,如果事情办完一定要尽早回来,千万别忘了家里还有个爹在等你。” 甘心感激的点了点头,道:“我一定会尽早回来,爹您请放心。” 甘心与邢恕告别后便踏上了前去琼州的路途,但当她来到今早歇脚的茶摊时,却险些以为自己记错。早上明明有一个简易的草棚,几张木质的桌椅板凳,但此刻的眼前分明只有一堆杂乱的青草,哪里还有茶摊的半点影子? 虽然此事颇为奇怪,但甘心却无暇顾及,驻足了一会儿后便直直地向汴河的码头走去。渐行渐远的背影看起来单薄又孤寂,天空中缓缓的飘落下了毛毛细雨,纷纷扬扬的洒落在了她削瘦的肩上,嘴唇紧闭,目不斜视,似乎全世界便只她一个人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小魇非常感谢各位的支持,就算作品不上架,也会一直更下去的! 但还是想弱弱地吼一句,各位能不能收藏一下?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巧遇三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3 本章字数:3914 甘心来到汴河的码头,只见周围手执兵器的江湖中人颇多,不用想也知他们是去琼州。甘心从未坐过船,正无措时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走过来问道:“姑娘可是要乘船?” 甘心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不似武林中人,点了点头,那中年男人又道:“我叫赵多福,是前面那艘船的老板,我们的船载了些货物要到雷州去,不知姑娘同不同路,若是同路我们也好载姑娘一程。” 赵多福一边说,一边在甘心身上不停的瞄来瞄去,见甘心手无兵器,笑得更甚了。甘心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不禁皱了皱眉,本不想再理他,但转念一想,若是到了雷州,离琼州便只有一日的路程。再看了看别的大船,它们未必便会去雷州,若是错过这趟船,想要赶上大会便是不可能的了。 思及至此,甘心说道:“船费是多少?” 赵多福一听,立马说道:“不用不用,我们也是顺道载姑娘一程,这船费便免了。” 甘心心道:“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怀疑的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们真的是去雷州?” 赵多福连连点头,笑道:“是啊,姑娘不会是怀疑我们是人贩子吧?”见甘心不说话,又道:“姑娘你这就多疑了,我告诉你吧,这几日去雷州的江湖中人特别多,我这船上除了货物还有许多带兵器的大爷,若我们真是人贩子,那还不得让那些大爷给劈成个几段呐。我只是看姑娘孤零零一个人怪可怜的,所以就免了你的钱,那些大爷我可都是收取了他们高价的。” 甘心听后这才消去了些怀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抛给了赵多福,说道:“我不用任何人可怜,你快带我上船吧。” 赵多福一见了银子顿时眼睛放了光,忙跑到甘心的面前去给她带路,甘心头一次来到码头,只觉一切都很新鲜,上了甲板,来到船舱内,果然如赵多福所说,只见舱内除了干活的一些伙计,便是身携兵器的武林人士。 这艘船颇大,船身长度约有三十来丈(1丈=3.7米),赵多福带着甘心左拐右拐,来到了一个靠窗的房间内。赵多福眉开眼笑的说道:“姑娘,这间房是整艘船里最好的一间了,如果有什么吩咐尽管可以让外面的伙计去做,当然也可以来找我。”有人说笑容是最美好的表情,但此刻在甘心看来,面前的那张笑脸中分明夹杂着猥琐和算计。 不再看那张恶心的嘴脸,走到窗边对赵多福摆了摆手,说道:“你去忙你的吧。” 赵多福笑嘻嘻的点点头,道:“那我这便去忙了,姑娘记得有事要来找我哟!” 甘心不耐烦的点点头,当听到身后的关门声后,转过了身走到门边将门闩插上。这些年她已成熟了不少,已懂得了如何保护自己,就算没石戎等人,她也一样可以去闯荡江湖。 这一夜,可能是因晕船的原因,甘心只觉头重脚轻,看着周围的物体一直在眼前转个不停。甘心运起真气,当真气缓缓地冲上天灵穴时,晕眩之感慢慢的消散,舒了一口气,正准备睡觉却听房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甘心察觉有异,忙起身轻移到了门边,透过木门中的一丝缝隙向门外看去,只见一个长相凡庸却带着一脸猥琐笑容的青年男子正将小刀插在门缝中,慢慢的刮开门闩,而在青年男子的身后赫然站着白日一脸贼笑的赵多福。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轻移着回到了床上假寐。不一会儿,那青年男子便将门闩刮了开来,轻轻推开门,跟在赵多福的身后走进来,不料却被赵多福怒瞪了一眼,似在说:“我办好事儿,你跟进来做什么?” 那青年被他这么一瞪立马赔了赔笑,但赵多福似乎仍是不让他跟来,那青年终于失望的转过身,悻悻的离去。 赵多福看着床上的可人儿兴奋的搓了搓手,轻轻地将门关上,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喜滋滋的看了一会儿,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叹:“啧啧啧,真是越看越美。” 一只狗爪子也忍不住朝甘心的脸上摸去,手指正要触到脸颊时却被甘心一个翻身躲了开来,赵多福急忙伸回了狗爪,小心的瞧着甘心的动静,心暗道:“没道理啊,按理说中了我的**的人应该是全身酥软,怎么会有劲儿翻身呢?” 正想得入神间突然只听“嘭”的一声开门声,赵多福心中一震,立时感觉不妙,正想藏起来时已是为时已晚。只见门口处站立着三个男子,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小,面庞倒是颇为清秀;另一个年纪稍长,长相俊俏;而最后一人则在三人之中最为英俊,只是眉目之间依稀有些番邦血统。 赵多福被吓得发抖打颤,但却仍强装镇定,中气不足的说道:“你们……你们是何人,竟敢私闯我的房间……” 话刚说完,只见那长相俊俏的男子冷笑着走到他面前,用剑柄指着他的喉咙说道:“我们私闯?那你呢?”又向床上背对着他的甘心看去,又道:“我们盯了你很久了,每次都用同样的方法奸污女子,你就不觉得腻么?” 本该害怕的赵多福一听之后反而嘿嘿笑道:“招数老不老无所谓,只要管用就行。” 那俊俏男子当真是哭笑不得,用剑柄抵了抵他的喉咙,道:“死到临头了竟还笑得出来?一会儿我将你送去见官,看你还怎么笑?” 话一毕,赵多福更是乐了,笑呵呵地说道:“我说这位少侠,这船已经开了,您现在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去报官啦,而且这船上的舵手伙计只听我一个人的吩咐,若是您杀了我,恐怕您一生都得在海上飘泊啦。” 这时门口的那名英俊男子走了进来,拔出长剑对准赵多福的喉咙,沉声说道:“除了杀你,报官,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让你不痛快,想不想试试?” 赵多福看着他眼光的森寒,吓得一哆嗦,舌头打结的道:“我……我才……不要试呢,你自己……留着用吧。” 旁边的那男子忽地脑中灵光一闪,嘿嘿地朝赵多福笑了笑,赵多福只觉他笑得满脸奸诈,嗫声说道:“你,你想做什么?” 只见那男子突然一拳打在了赵多福的肚子上,只疼得他捂着肚子哇哇大叫,就在这时,赵多福只觉喉咙一凉,似有什么东西滚进了肚,忙惊愕的向那男子看去,只见他满脸无奈的耸了耸肩,道:“是你自己不肯听话的,不然我也不会使到我家传的独门毒药。” 叹了口气,拍了拍赵多福的肩膀,说道:“如果你还是不肯听话的话,那你就好自为知吧。”转身对着另两名男子道:“我们走吧。”没等他们走远几步,赵多福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道:“大侠,大侠饶命啊,小人知道错了,小人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那喂药的男子朝着另两名男子眨了眨眼,转过身叹道:“你若是早这样我们也不必费这些神了,其实我喂你的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毒药,只不过这毒一个月后便会发作,到时全身痛苦不堪,皮肉腐烂,直到饱受了折磨之后才会死去。但只要你不忤逆我,在毒发之前我也会发发慈悲将解药给你的。” 赵多福初听他讲这不是甚厉害毒药时还在庆幸,但后面越听越寒,最后几乎是哭在说道:“大爷,我一定不会忤逆您的,求您在毒发之前给小的解了这毒吧。” 那男子点点头,又看了床上的人一眼,道:“那这个呢?” 赵多福朝床上望去,满头大汗的道:“这姑娘中的是我在西域买的**,要用专门配制的解药才能醒。”说着从身上摸出了一个绿色的小瓷瓶,双手递给那男子。 那男子接过瓷瓶看了看,指了指赵多福的怀里,道:“**呢?” 赵多福又在身上摸了摸,不一会儿便又摸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瓷瓶,那男子接过后揣进怀里,道:“这**我就没收了,免得你以后再去祸害人。” 赵多福听后连连点头,哪儿敢说一个不字?那男子看了他一眼,道:“你这就下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若是让我们知道你再犯一丁点儿祸害人的事儿,你就等着全身腐烂而死吧。” 待赵多福走后,那男子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另一男子问道:“你方才给他吃的是什么?当真有那种毒药?” 那男子满脸得色的说道:“当然没有,我随便在地上抓了点儿泥,和了点口水搓了搓,这便成了一颗害人不浅的毒药啦!” 另两名男子脸上同时恶寒,脸上一副恶心欲吐的神情,就连床上一直不曾说话的甘心也忍不住腹中作呕。 “你们觉不觉得这女子很像甘心?”这时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男子问道。 这三个男子的声音并不难认,从南宫延开口说第一句话时,甘心便猜到了定是他们三人,甘心心中冷笑道:“李九年,南宫延,孙小沐,你们竟也来了,幸好我当时没有去找你们。” 南宫延听了孙小沐的话,向甘心看去,摇头道:“这不可能吧,她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武功也不至于差得落到赵多福手里啊。” 甘心暗骂了一句,“我很笨么?” 这时李九年说道:“她本就不聪明,虽然武功高了那么一点儿,但落到那些市井流氓手里也不足为其。” “这倒也是。”南宫延右手托腮,点了点头道。 “三个大男人竟似泼妇一般在别人背后说坏话,不知羞也不羞。”甘心再也忍不住,猛的从床上坐起来面对着三人,顿时将三人吓了一跳,而离她最近的南宫延则是被吓得连连向后倒退了几步,最后扑通一声狼狈的坐在了椅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八十四章 两行情泪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3 本章字数:3691 南宫延惊愕的看着从床上猛地坐起的甘心,结巴道:“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甘心瞪了他一眼,下了床走到门边,冷冷的道:“小女子孤身一人不敢久留三位大侠在此,三位在侠请便。” 孙小沐一脸无辜的道:“方才我可没说过你的坏话,别连我也一起赶出去。” 南宫延没好气的瞪了孙小沐一眼,低骂道:“叛徒!”又看向甘心,轻咳了两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难道你也要去金丹派?” 甘心看了看门外,淡淡地道:“三位公子不想走,难道想留下来过夜?” 她故意不看众人,怕的是心软,既然已经决定一个人上路,便不会再与他们同行。 这时李九年迈开大步一声不响的走出了门,甘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习惯的一痛。南宫延叫了李九年几声,见他头也不回的离去,叹了口气,对甘心说道:“你到这里来坐下,我要事要对你说。” “就这么说吧,我听着呢。” 见甘心一副全然不买账的模样,南宫延气得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一口的往自己嘴里灌水。孙小沐也走到他旁边坐下,夺下他手里的茶杯,南宫延立即恼道:“你干什么?” 孙小沐满脸烦忧的说道:“虽然我们有解药,但这一中一解间,也是很麻烦的。” “什么?”南宫延不解他说的何意,但四肢渐渐的酸软无力感却顿时使他恍然大悟,大叫道:“不好,我中毒了!” 甘心白了他一眼,走到桌边将茶壶从窗口扔进了河水里,返回身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问道:“什么事,快说吧。” 南宫延好不容易从怀里掏出了解药,倒出了一颗吞进肚里,喘了两口气,感觉身上的无力感有所缓解后,才说道:“九年师兄的神智恢复了。” “什么?”甘心犹如雷击一般的身子一颤,但还未来得及高兴时却又听南宫延说道:“但他的记忆还未恢复,隐娘说只要神智恢复了,重拾记忆也不是什么难事。” 甘心早已淡漠的心还未来得及沸热便又冷了下去,苦笑道:“依我们现下的关系来看,就算他恢复了记忆也不能接受吧,在他的心中,我一定是个坏人,是个恶魔,杀人的恶魔。” 众人沉默了片刻,甘心又说道:“他和花隐娘还好吗?” “你认为他和隐娘……呵呵……”南宫延话未说完,忽然低沉着嗓子凄苦的笑了起来。甘心见他眼里隐约闪着泪光,不解道:“你笑什么?” “隐娘,待他如待我一样,只是不可缺少的亲人,而不是恋人,她……早已有心爱的人了。”南宫延走到窗边,望着天上的明月,喃喃道:“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愁思落谁家。” 甘心看向孙小沐,低声问道:“他知道了?” 见孙小沐点点头,又问道:“是何时的事?” “甘心,你也知道的吧?为何不告诉我,为何要与他们一起瞒我?”南宫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转过身来满眼凄恨的说道。 “对不住,我与他们一样,不知该如何对你开口,毕竟这是你与花隐娘的事。”走到南宫延身边,看着他眼角隐匿的泪光,从怀里拿出一张手绢递给他。 看着甘心递到眼前的手绢,南宫延缓缓地接过,道了声:“谢谢。” 甘心转身回到凳上坐下,孙小沐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想知道他刚得知那件事时的反应吗?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那才叫一个震憾!” 甘心奇怪的看了孙小沐一眼,道:“你何时变得三八起来了?” 孙小沐被她这么一说,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小声道:“我以为你会想知道。”其实他只是想借此拉近她与大伙儿疏落的关系,她对于他来说,并不止朋友那么简单。 “不过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有点儿想知道。”甘心凑近孙小沐的耳旁,虽然话声很小,却仍旧被南宫延听得清清楚楚,只见南宫延气愤的转过身来怒瞪着两人,一副谁再说便跟谁急的模样。甘心假装望了望天,说道:“夜深了,我该睡了,两位请便吧。” 孙小沐故意打了个呵欠,起身摆了摆手,向门外走去,道:“我也困了,先回房睡了。” 甘心也跟着站起身,走到床边准备躺下,见南宫延仍立在窗前毫无离去的意思,问道:“你……不是想在我房里歇着吧?” 南宫延缓缓地走到床边,一脸哀伤的看着甘心,半晌,突然低沉着嗓子说道:“我的心好痛,借你的肩膀使使吧。” 甘心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肩,再看向南宫延,若不是看他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她定不会点头。 见甘心满眼惑色的地点了点头,南宫延轻轻地在她旁边坐下,将头缓缓地靠在她的肩膀上。甘心向脸颊旁的大脸望过去,却赫然发现了两行清泪,心中一颤,忍不住便要用手轻轻地为他抹去。只是手顿时半空,却再也无法往前,想起这些日子的疏离,狠了狠心,将手收回。 甘心从未见过男子哭,就算似如此默默流泪也没见过。以前与他相处时总认为他是个十分开朗,直率之人,遇到开心的事会大笑,遇到不开心的事会生气。但方才若不是突然提起花隐娘,她恐怕还不知道他已知道了那件事。 不论是谁,一但在感情方面遇到了挫折都会成长起来,或许经过这件事,南宫延会变得更加成熟。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日后当他成了一派之长面对整个武林时,他会变得更强吧。 “你的心中也一定很痛苦吧?”南宫延忽然开口将甘心的思绪拉了回来,见她不答,又道:“如果九年师兄一直都是这样,你还会依旧那么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不止是男女之情那么简单,还有亲情。一段夹杂着亲情的爱情是不容易被忘记的,但如果他希望他今后的时间里没有我的存在,那么我可以离开,远远的望着他。”甘心怔怔的看着前面的墙壁,轻声的说着。 南宫延轻轻地笑了笑,用甘心给他的手绢擦去脸上的泪痕,但头依然歪在她的肩上,“你恨他吗?” 甘心说道:“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我为何要恨?我只怪老天给我们相处的时间太少太少,少得让他在失忆后记不得我。如果可以让我选择,我只愿我从来不曾来过这里,不曾打扰你们的生活,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如来时的那般突然离去,留下的只有带给所有人的伤怀。” “我不会让你离去。”南宫延突然将头抬了起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说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在这个世上,只有你才能让我安心。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就算再难过也会感觉舒坦,就算是爹和隐娘也给不了我这种感受。但只要你一离开,我就会变得烦躁,那天看见你故意疏远我,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难过吗?而且你竟然还不顾自己的安危,一个人跑去会见赵頵,到最后,最后……你竟还与他一起过夜……” 甘心挑了挑眉,道:“你跟踪我?” 南宫延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脸上有些泛红,道:“我这也是担心你,总而言之,以后我不会让你再离开,你也是一样。” 甘心沉默了一会儿,南宫延看着她久久不答话,有些着急,生怕她会说出令他失望的话,想再开口时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忽然,甘心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开口道:“我知道了,你爱上我了。” “哈?”爱?南宫延从未想过这个字眼,就算是对花隐娘也只是喜欢和在意,更何况是对甘心。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甘心的只是友情,或是亲情,从未延伸到爱情里去,这时被她这么一提醒,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我爱上你了?” 甘心看着他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不禁有些好笑,但仍是严肃的点了点头。 “开什么玩笑?我的心里只有隐娘,怎么可能还有你?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南宫延一双手在头上不停的抓着,将原本整齐干净的发髻抓得像个鸟窝,但仍然不肯停手。 甘心又道:“你真的爱上我了。” 南宫延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在房间里不停的来回走,一边双手抓头一边唸叨着:“我怎么爱上你?我的心里只有隐娘啊,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你呢?” 甘心摇了摇头,说道:“既然你这么爱我,今晚便在这里陪我吧?” 南宫延一听,更是吓得不敢再呆下去,大叫了一声,拔腿跑了出去。甘心无奈了叹了口气:“开个玩笑而已,反应真大。”顿了顿,忽然不悦的说道:“我的爱很可怕么?吓成这副模样!” 甘心从未在船上睡过,本来便有些不好睡,经过这么一闹更加睡不着觉了。从床头上拿起那支入手冰寒透骨的箫,用手轻轻地拂过箫身,想起已逝去的白秋风,心中一片冰凉。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官船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4 本章字数:3851 竖日,甘心刚起便听门外一阵吵闹,打开房门只见船上的人纷纷跑向甲板,这时南宫延从一旁走了过来。 甘心问道:“怎么回事?” 南宫延笑嘻嘻的道:“听说有官船靠近,这些人都赶着去瞧热闹呢,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 甘心点了点头,与南宫延一起向厨房处走去,见周围没有孙小沐与李九年的身影,问道:“他们两人呢?” 南宫延无奈的摊了摊手,道:“去看热闹了,说是怕官兵上船来抓人。” “他们也怕?”两人的武功按理说也不至于弱到怕几个官兵吧? 两人走到厨房外的餐桌旁,找了位子坐下,南宫延说道:“孙木头这个人整天疑神疑鬼,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就连九年师兄也跟着他瞎起劲。”说完朝厨房里喊道:“小二哥,这里来几个包子外加两碗清粥。” 甘心摇了摇,道:“你应该多学学他,就算当真不会发生什么事,也要存有警惕之心。” 南宫延摆出了一副受教的神情,向她一边抱拳一边摇头晃脑的说道:“甘姑娘的一席话让小生茅舍顿开,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呐!” 甘心横了他一眼,啐道:“一点儿也不正经!” 这时小二将一盘包子和清粥端了上来,见二人没有去船头围观,奇道:“二位怎么不去船头的甲板瞧热闹呀,听说这要上船的人来头可不小呢。” 甘心随口说道:“是吗?” 那小二兴奋的道:“那是自然,光看那艘船都有足够大的气势,那里面的人可想而知啦,方才我也去瞧了瞧,隐约能见到那船上有不少的官兵呢,试想想,这天底下有谁出行能调动这么大的一艘船,和那么多的官兵呐!” 南宫延见他说得唾沫横飞,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说说,船上的人究竟是谁?” 只见那小二尴尬的笑笑,道:“这我可就不知啦,再说了,那船上的人非富则贵,岂能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随便猜测得?若是一不小心猜错了,那可是性命忧关呐。两位请慢用,我先去忙了。” 小二转身进了厨房后,南宫延不脸不屑的道:“我不就信了,随便说两句就能死人?那些当官的最是可恶了,没一个是好人!” 甘心向周围看了看,喝了口清粥,慢慢地道:“有勇无谋是莽夫的行为,你现在和莽夫有何区别?” 南宫延将包子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你当真以为我傻啊,我这不是见周围没人才说的么,在这当下,我可不想惹出什么事来。” “怎么吃饭都不叫我们一声?”孙小沐和李九年从一旁走了过来,而在两人身后也有不少人陆陆续续的走来。 南宫延见甘心只喝了些清粥,将盘中的最后一个包子塞到她手里,又把空盘子递给了孙小沐,说道:“麻烦再进厨房端一盘包子来。” 孙小沐将盘子往他面前一扔,怒道:“你当我是跑堂的小二?” 南宫延嘿嘿地笑了笑,朝厨房又喊道:“小二哥,再两盘包子!” 见他乖乖的叫了早饭,孙小沐这才解气的在桌旁坐下,见李九年没有入座的意思,问道:“你想站着吃?” 李九年看了看甘心,皱着眉不情愿的在南宫延旁边坐下,南宫延瞧出了气氛的不寻常,轻咳了咳,笑道:“哈,我们似乎很久没有这样聚在一起了,要不今晚我们大醉一场,不醉不归?” “不要!” 南宫延和孙小沐惊异地瞧着异口同声的两人,难得这二人有这么投机的时候,南宫延哈哈笑道:“我们就以赞成的人数来决定,我和孙木头赞成今晚大醉一场!” 李九年满脸不悦的说道:“你们是两个人,难道我……我们又不是两个人呢?” 南宫延嘻嘻笑道:“既然我们打个平手,那我们来猜拳吧,哪一方赢了就听哪一方的。” “无聊。”两人又异口同声的道。 “若是再加上我,是否就不用打成平手了?”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把温和好听的男声,众人一同望过去,只见那人竟是赵頵。 南宫延腾的一下从凳上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冷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甘心也站起了身,满眼疑惑的看着他。赵頵走到甘心旁边,指着南宫延对她说道:“你这位朋友我上次在潘楼时见过,现在可否为我引见引见?” 甘心不答反问:“你怎么会来这里?难道刚那靠近的那艘官船是你的?” 赵頵微笑道:“我昨晚去你府上找你,但你爹说你出远门了,于是我就派人四处寻找你的踪迹,找着找着就找到这里来了,我陪你一起出远门,可好?” “那你家里的娇妻呢?不用陪她吗?”南宫延在一旁冷笑道。 赵頵不以为忤,只笑了笑,看着甘心道:“我的娇妻就在这里,我这不是正在陪着她吗?” “哼!”南宫延冷哼了一声,说道:“她不需要你陪她,你还是快快回去陪你屋里的娇妻吧。” 赵頵不答他话,只微笑的看着甘心,说道:“你不会赶我走,是吗?” 看着赵頵满是期望的眼神,再想到他已是个命不长久的人,不忍拒绝他,但却又怕南宫延失望,如此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甘心看向南京宫延,只见他满是失望之色,但现在又不是解释地时候,只是等到与他单独在一起时再与他说。 赵頵似乎松了一口气,满是欢喜的拉着甘心的手说道:“我带你到我的船上去瞧瞧,一会儿看中了哪个房间你便搬过来吧。” 甘心挣脱了他的手,说道:“我不去。” 赵頵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恢复了过来,道:“好,那我搬过来,就住到你的隔壁好不好?” 南宫延在一旁阴恻恻的说道:“她的隔壁是茅厕。” “哈哈哈……”话刚说完桌上的几人还未笑出声,旁桌吃饭的人已先开了口,赵頵怒瞪了过去,那人似乎知道他的身份,忙住了嘴,继续埋头吃饭。 甘心轻咳了咳,掩出去眼里的笑,说道:“你想住房哪就住哪,反正这船也不是我的,我吃饱了,先回房去了。” 赵頵说道:“那我先回船上去整理东西,一会儿就过来陪你。” 甘心轻点了点头,见他走远后,对三人说道:“我有话与你们说,请到我房里来一下。” 三人放下碗筷,随她来到房中,四人坐到桌位上,甘心拿起茶壶分别给三人倒了茶水,慢慢的说道:“不知你们记不记得青岩山的藏书阁中记载过一种毒,名叫百日生。” 南宫延端着茶杯,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爱去藏书阁,这种毒更是没听说过,孙木头你呢?” 孙小沐摇头道:“我上山才没几年,且又常在山下,自然也没见过。” “这是一种无色无味,中毒后只有百日期限的剧毒,我曾在藏书阁的毒经上看过,说是中了此毒之人在百日之内身体全无异样,就算是医术再高明的大夫也诊断不出中毒的痕迹,但是只是百日一过,便会浑身剧痛,全身腐烂而死。只是这毒很难调制,没有个一年半载休想制成,后来师父觉得此毒太过阴狠,便将那页撕下藏了起来,此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 南宫延满眼怀疑的看着李九年,说道:“你究竟还记得什么?你真的不记得下山之后的事了?” 李九年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话是何意?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假装失忆的吗?” 甘心不想两人再围绕着这个话题吵下去,因为不管谁赢谁输,到最后痛苦的也只有她一人,于是打断道:“两年前我在藏书阁里见过,而且还调配出了百日生。” 众人惊愕的望着她,甘心又说道:“调配这毒的时候便是用来对付赵頵的,如今我的心愿已经达成了,所以我已经不恨他了,也希望你们不要再当他是敌人,就当他是个过路人好了。” “既然他已经中了毒,为何还那样对你?他究竟还有何阴谋?”孙小沐沉思着说道。 甘心轻叹道:“我不知道,那时他明知酒杯里的酒是毒酒,却还饮下,或许是他觉得愧对于我,所以想要补偿吧。” “不!”南宫延突然开口说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他的皇帝梦还没做完,怎可就这么轻易的死去?甘心,你当真亲眼看见他饮下了那杯毒酒?还是这毒还有解药?” 甘心摇头道:“他确实喝下了那杯酒,只是这毒究竟我并没有配制过解药,若是没有这毒的配制方法,就算是华佗也休想制出解药。” 李九年若有所思的说道:“说起来,你们为何要杀赵頵?他跟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话刚说完,房内霎时寂静无声,甘心低埋下了头,似乎不愿让众人看见她眼里的伤痛,南宫延和孙小沐对视了一眼,均看向了李九年,只看得他一头雾水。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看在小魇好不容易上回重磅的份儿上,各位大哥大姐就收藏一回吧,昂?? 正文 第八十六章 不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4 本章字数:3555 这时,赵頵在门敲门道:“珍珍,我可以进来吗?” 南宫延看向甘心,有些不满,甘心轻叹了一口气,向他回了一个抱歉的笑,走向走去将门打了开来。开门后赵頵向门内看去,只见房内赫然坐着三个男子,有些不悦的道:“怎么你的房里还有这么多人?” 这句略带醋意的话让南宫延听了十分吃味,李九年与孙小沐也皱起了眉头,甘心知道众人的不满,但却又无能为力。尴尬的朝赵頵笑了笑,让他进了门。 甘心让赵頵坐下后,屋内的人你望我眼,我望你眼的干瞪着,谁也没有先开口。甘心清了清嗓子,给赵頵倒了一杯茶,向他一一介绍众人,指着南宫延说道:“这是南宫延,上次你们在潘楼见过的。”又指着孙小沐道:“这是孙小沐,这是……” 当她介绍到李九年时却不知该如何介绍,南宫延却说道:“我们九年师兄还用得着介绍吗?王爷若是没有失忆便应是认得的,对吧王爷?” 赵頵有些尴尬笑了笑,李九年却不解,问道:“我何时认得他了?他曾上过山吗?” 见他的样子不似装傻,赵頵轻声向甘心问道:“思思这是怎么了?” “他失忆了,只记得很早以前的事,有关于你,还有我的那一段记忆都没有了。”甘心话则说完,李九年便问道:“我和你们两人以前究竟是何关系,是友,还是敌?” 南宫延怕他说些不该说的话,忙说道:“以前你们只是萍水相逢,没甚关系。” 李九年半信半疑的道:“你最好莫要骗我,若是日后让我发现你说了什么谎话,你被罚去面壁时我可不会再给你送什么吃的了。” 南宫延被揭了老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瞪了李九年一眼,低声道:“不送就不送,有什么了不起!”接着又对赵頵说道:“我们都只是江湖上随处飘泊的小子,不值得与曹王爷一提,甘心你也不用给我们介绍了,曹王爷响当当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南宫延打断甘心的话,似笑非笑的看着赵頵,颇有挑衅的味道。 甘心无奈的笑道:“既然已经认识了,那以后大家就是朋友,这次王爷会和我们一起前往琼州,大家……不知有没有什么意见呢?” 甘心向南宫延看去,虽然赵頵要一起上路已是不改的事实,但她仍想征得众人的意见。见众人皆不言语,又道:“你们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又一阵沉默,甘心尴尬的看向赵頵,只见赵頵却微笑着道:“赵頵虽有王爷的头衔,但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希望各位能把我当朋友看。” “抱歉各位,我还有事要回房,失礼了。”孙小沐说完便要起身回房,甘心站起身想要叫住他,却又听他回头道:“别送了,你们慢慢聊。” 又向南宫延看去,只见他一脸笑嘻嘻的站起身,也说道:“我也要回房去补个回笼觉喽!” 李九年也站起身直直地向门外走去,甘心回头向赵頵看去,却见赵頵一脸轻松的细声说道:“终于只剩我们二人了,关上门和我说说话儿吧。” 甘心也不好将他赶出去,但也不愿关上门,走到桌旁坐下,说道:“你究竟带了多少人一起去?” 赵頵微笑着说道:“只有我一个人,我已经吩咐那艘船调头回京去了,我瞧你的那些朋友都是会武之人,以后我可要烦劳你们照顾了。” 甘心望向窗外,果然只见到了那艘官船已经远去,但她不明白,这一路必定是惊险万分,赵頵既不会武,又是皇族子弟,高太后和皇宫里的人怎会放心他一个人出行。 如若平安归来还罢,但若是路上有个三长两短,她和南宫延几人又怎逃得出皇宫里的追责?且他还身中百日生之毒,这一去很可能会耽搁两三个月,他若是死在了外面,跟着遭罪的人便不止一两个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顾虑,赵頵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说道:“你放心,我早已跟母后说过了,若是我在外遇难,绝不会追究任何人,要怪只怪我命不好。而且,能跟你一起出行,我真的觉得很幸福,如果我能活着回去,你可否答应我住进宫去,我想在死的那一刻仍然能看见你。” 甘心忽然感觉心中一阵酸楚,轻轻地点了点头。赵頵见她答应,喜道:“那我们快去快回,听说你是要到琼州去,话说回来,你到那里去是办什么事?可有我帮得上忙的?” 甘心一直不敢与他说江湖的事,但此刻他命不长久,就算知道了也无甚大碍,于是向他说起了南宫孑的所托之事:“这些年在外,我和九年一直寄居于南宫延家,他的父亲在四年前被人冤枉是杀人凶手,在我临走时他托我帮他查一查陷害他的人究竟是谁。前几日我偶然听到了一些眉目,所以便立即动身前往琼州。不知你是否听说过金丹派?” 赵頵思索道:“是否是海南小岛上修道的金丹派?” 甘心点点头,道:“正是,四年前金丹派的掌门紫阳真人无故突然死在了自己房内,那时南宫前辈正好便在琼州,于是在琼州见过南宫前辈之人便以为是南宫前辈是真凶。本来紫阳真人死于剑伤也不足为奇,且金丹的弟子多半也用的是剑,但之所以认定南宫前辈是凶手,是因紫阳真人本身的武功便是天下数一数二,在当今世上能杀得他的人也只几人,而南宫前辈便是其中之一。 昨日在城外,我无意间得知金丹派在前不久曾陆续死了不少弟子,其中的死法也是各不相同,有许多都是江湖上大门派里的惯用杀人手法,是以金丹派便要在下个月初七召开一个追究大会,地点是在金丹派的宗坛文笔峰。” 赵頵皱眉道:“虽然有那几位朋友陪着你,但你一个弱女子去了又如何,我不是在怀疑你的能力,只是那里毕竟太过凶险,我担心你会出什么意外。” 甘心拿出了冰箫,轻声说道:“我为你吹奏一曲,如何?” 赵頵满是疑色的看着透明的冰箫,不知是何材质,微点了点头。 甘心将冰箫放到唇边,轻轻地吹奏出了一曲悠扬清婉的曲子,虽然这曲子原本很是普通,但甘心学着白秋风那般运了真气入箫,又经冰箫本身独特的音色吹出,顿时化凡为仙。赵頵只觉乐声入耳极是舒服受用,全身也如飘在云端一般,正沉浸于乐声不可自拔时,乐声突然一转,急况而下,人也如在高处摔下一般,毫无着力之处。 听着沉郁阴涩的箫声,赵頵正感难受时,甘心停住了吹奏,将冰箫放下,看着满头大汗的赵頵,担忧的问道:“你还好吗?” 赵頵回过神来,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她手里的冰箫,问道:“你方才吹的是什么曲子,怎么前后变化这么大?” 甘心轻摇头道:“不是曲子的问题,而是箫的问题。”将箫递给赵頵,只见他刚一接过手,但如触电一般的缩回了手,惊愕的问道:“这是什么?如何这般冷?” 甘心一时忘了他不会武,抱歉的说道:“对不住,我忘了你没有内力,怎么样,手有没有冻伤?” 赵頵好奇的看着冰箫,说道:“看这箫的模样似乎是冰做的,但为何会比冰更加寒冷?” 甘心说道:“这是万年冰,是我一个故友在极北苦寒之地花了六年时间才采集而来的,这冰箫不光冷,而且质地极硬,纵是硬石铜铁也比不上它。” 走到窗边,看着远去的官船已成了一个隐约可见的小点,轻轻地说道:“这些年我已学会了足够自卫的防身之术,虽不能以后便能天不怕地不怕,但麻烦终是会少一点。你放心,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赵頵一怔,似乎心脏也跟着停顿了一刻,看着面前依然柔弱的女子,她居然说要保护他?起身走到她旁边,摇了摇头,说道:“我最想得到的不是你保护,而是你如以前的那般待我,我是个男人,堂堂正正的一个男人,我怎能让自己心爱的女子来保护?就算今后我没有足够的能力来为你铲除前方的敌人,我也要挡在你身前为你挨下迎面而来的刀剑。” 此时的甘心听完这番话,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感动,而是怀疑。经历过那么多的生生死死,她又岂能再信他的柔言蜜语,就算他说的话是真,那她现在又应该以怎样的心去接受? 苦笑了笑,看向天空,喃喃道:“这会儿该到午时了吧,你饿了吗?我们去叫他们一起去吃饭好吗?” 赵頵的脸上闪过失望之色,点了点头,默默转身向门外走去,背影看起来失落又孤寂。甘心在心中轻声说了句抱歉,拾了桌上的冰箫一起与他出了房门。 现下已入了四月,雨天渐少,取而代之的是温暖和煦的阳光。 正文 第八十七章 过往之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5 本章字数:3830 “你这厮好不讲理,明明是你先撞到我的,干嘛非要我给你道歉?” “你才不讲理,若是不是你在前面挡着道儿,我会撞到你?快快给我道歉!” “我偏就道歉,我看你能奈得我何?” “蛮汉子,那就教你尝尝我刀上的厉害!” 第二日一大清早,甘心便听得外在一阵吵架声,心中烦闷之感陡然升起,忙开门去一查究竟,来到门外,只见一群人围着正在争吵的两人,其中一人她倒是认得,是曾在清魔大会上露过脸的北岩帮徐海。 身后不知何时已靠近了人来,只听赵頵在身后说道:“昨晚睡得可好?一起去吃早饭如何?” 甘心向赵頵看去,只见他满脸温和笑意的走到身旁,问道:“他们在吵什么?” 甘心摇了摇头,道:“不知。” 人群中的两人越吵越烈,各自皆已拔出了身上携带的兵器,只听徐海说道:“是你逼老子出手的,若是受了伤可别喊娘。” 另一人冷笑了笑,只见他个子比徐海矮小得多,且又精瘦,活像个猴子,大声说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咱们就来比划比划!” 说完两人便动起手来,只见徐海手握大刀,将刀横握于手中,大喝一声便要朝那人刺去,就在这时,只听一把有些稚嫩的男声在一旁喝道:“徐师兄,退下!” 众人向说话之人看去,只见那人不过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长相清秀,神态间却又不时露出老成持重之态。 赵頵低声向甘心问道:“这少年是何人,你可知道?” 甘心答道:“北岩帮帮主,陈瑞姚。” 这时陈瑞姚走到与徐海对峙的那人面前,喝退了徐海之后向那人拱手道:“在下乃是北岩帮帮主陈瑞姚,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那人见他也是一帮之主,也不敢太过无礼,收起了兵器也对他拱手道:“小小贱名可称不上什么高姓,在下名叫田一风,无门无派,也无意与贵帮起冲突,只是在下实在看不惯这厮的蛮横无理,这才想教训教训他。” 徐海一听,哪里忍得,立即大怒道:“你说谁蛮横无理了?” “徐师兄,帮中第一条帮规是什么?”陈瑞姚微微皱了眉,淡淡地问道。 徐海立时噤声道:“第一条帮规是不得违抗帮主命令。” 陈瑞姚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他退在一旁,对田一风说道:“田前辈,我这师兄生性鲁莽,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出门在外我们大家只求个平安,不如田前辈看在我的薄面上大家握手言和吧。” 田一风听他一口一个前辈,心中颇为得意,大方的摆了摆手,说道:“算啦算啦,既然你都叫我前辈了,我若是再跟这种小人物计较那倒显得我小器啦。”说完便转身向自己的房中走去,徐海被他气得面红耳赤,呼呼喘气,正要向田一风追去却被陈瑞姚拦下。 徐海气愤的说道:“那人分明是故意找茬,帮主为何还要护着他去!” 陈瑞姚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你忘了我们这次远行的目的了?还论别人如何来招惹我们,首先便要忍,你可记住了?” 徐海急道:“若是忍无可忍了怎么办?” 陈瑞姚忽然神色一冷,沉声说道:“忍无可忍时,无需再忍!” 正准备离去,陈瑞姚忽然对着人群中说了一句:“是你?” 甘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却是南宫延三人,这时又听陈瑞姚说道:“许多不见,你可好?” 甘心本以为他是对南宫延说话,但见南宫延满脸疑惑的看左右看了看,问道:“你是在跟我说话?” 陈瑞姚摇了摇头,走到孙小沐的面前,轻声问道:“不认得我了?” 孙小沐沉思了一会儿,不确定的问道:“小姚?” 陈瑞姚满脸开心的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了原本该属于他的纯真。孙小沐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对他说道:“我们回房去聊。” 陈瑞姚对徐海说道:“你先回房去,记得别再惹事。” 徐海有些不满的答应后便去了,陈瑞姚对孙小沐说道:“我们去你的房里吧。”孙小沐点点头,对身旁的南宫延和李九年说道:“你们也一起来吧,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甘心正在考虑要不要一起去时,只听孙小沐对她喊道:“甘心,你也一起来吧。” 对孙小沐轻点了点头,又对赵頵说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赵頵笑道:“既然要做朋友,当然也要一起去。” 原本不大的一间房忽然挤进了六人,乍一看起来更是显得小了。孙小沐为桌上的每人倒满了茶水后,对甘心等人介绍道:“这是小姚,是我儿时认识的小伙伴。”又对陈瑞姚说道:“这些都是我的朋友,这是……” 待他将众人一一介绍完毕后,陈瑞姚说道:“一下子就认识了这么多的朋友,可都是托了沐哥哥的福,而且我看大家也不像似平庸之辈,想必一定要其的过人之处吧?” 孙小沐只与他说了众人的名字,并未表明各自的身份,见他这么问,知他看出了一些端倪,但又不能解释,心中着实有些难受。 众人知他心中所想,实也不愿他为难,但在众人之中,又有哪人敢随便表明身份?在江湖之中,向来都是正邪不两立,若是说出,他们岂能还是朋友? 这时赵頵出来解围道:“陈帮主言重了,我只是个经商之人,而这几位也只是行走江湖无名侠士,大家能聚在一起便是前世注定的缘份,既是有缘,便莫问出处,我相信朋友之间是不论贫富与贵贱的,陈帮主以为然否?” 陈瑞姚微笑道:“赵大哥说得不错,朋友之间是不论贵贱的,不过我尊你一声大哥,你应当也与我兄弟相称,若是再帮主帮主的叫,那便不能算作是朋友了。” 赵頵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的说道:“是赵某的疏忽了,以后我就叫你一声赵弟,你我从此便以兄弟相称。” 陈瑞姚说道:“不知各位大哥此次出行的目的是否与小弟相同?” 孙小沐看向众人,见众人之中无人反对,便说道:“这次我们几人也只是去凑凑热闹,不知小姚的北岩帮是否也有被追究其中?” 陈瑞姚神色忧虑的点头道:“在金丹派弟子出事的那几日,我们北岩帮的传帮信物奘刀被发现在了金丹派的文笔峰上,所以在追究大会中,北岩帮也被算上了一份。” 说完忽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孙小沐问道:“对了,沐哥哥,十年前你离开黄州之后究竟去了哪里?我找了你好久都一直没有音讯,听爹说你是被亲戚带走了,以前你不是说你没有亲戚的么?” 孙小沐原本还较为温和的脸忽然微变,低埋了头静静喝着茶,陈瑞姚似乎没有察觉到一般,又问道:“是否是我爹在骗我?沐哥哥,是不是我爹赶你走的?” 众人皆不知孙小沐的身世过往,这时听陈瑞姚一提起,纷纷感到好奇,但见孙小沐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黑。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说道:“我回房去了。” 陈瑞姚在他身后喊了几声,孙小沐却晃如未闻一般,头也不回径直的出了房门。 众人你望我眼,我望你眼的相互看着,谁也不知如何得罪了他,这时陈瑞姚低声叹道:“都是我的错,都怪我,若不是我……” “你怎么了?”南宫延忙问道。 陈瑞失落的摇了摇头,起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回过头来对众人说道:“晚上我准备摆一桌酒菜来与各位不醉不归,到时我会派徐海来通知你们,请大家一定要来。” 回过头,继续向门外走去,只留下了一头雾水的众人呆坐在房内。 或许是因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留在房内的几人在陈瑞姚走后也没再提孙小沐的事,只听着南宫延胡吹乱扯。 看着房间里的摆设,甘心始终觉得不太对劲,不确定的问道:“这不是孙小沐的房间吗?他究竟要回哪个房间去?” 经她这么一提,众人才忽然回过神来,看着孙小沐放在床上的衣服,纷纷大摇其头,南宫延叹道:“想不到一向沉着冷静的木头也会有失蹄之时,当真是稀奇啊稀奇!”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有了陈瑞姚的同行确也增添了不少欢声,虽然他总是装作一副大人般的老成模样,但其实骨子里的孩子气却依然还在。但自从那天后,孙小沐的话便越来越少,常常躲在自己房里谁也不见,一个月下来原本便不胖的身体竟是削瘦了不少。 这日已是五月初三,船也到达了目的地,正当众人正准备下船时,只见赵多福跑到南宫延的身旁一脸赔笑的说道:“南宫大爷,您看这一个月今日便到了,您就发发慈悲把解药赐给小人吧。” 南宫延本也是糊弄着他玩而已,早已将下毒之事忘得了一干二净,抓了抓头,问道:“什么解药?” 赵多福以为他是在装傻,急得满大汗,带了些器腔的说道:“小人求求您了,南宫大爷,南宫姥爷,求您就把解药赐给小人吧!”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古怪大船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5 本章字数:3608 甘心见赵多福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有些不忍的对南宫延说道:“你就把解药给他吧,别再玩了。” 南宫延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记起曾对赵多福下毒一事,本是满脸疑惑的表情顿时换作了了副奸诈模样,笑嘻嘻的道:“我给了你解药,万一你又去祸害别人怎么办?” 赵多福忙说道:“我赵多福对天发誓,若再犯错便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见他说得恳切,南宫延也不想再逗他,但此时他身上哪儿有药丸,不禁有些犯难。甘心见他微皱着眉,明白他的难处,不动声色的走到一株花盆旁,从盆里捏了一颗泥在赵多福见不到的位置将药丸塞到南宫延的手里。 南宫延感觉到了手中的东西,立时松了一口气,对赵多福说道:“好吧,看在你这一个月的待遇还不错的份上便将解药给你吧,张开嘴。” 赵多福一听,忙高兴的张大了嘴,只觉喉咙一凉,一颗微带有泥腥味儿的东西已经滑进了肚。见南宫延轻身离去,本该满是笑意的脸上却忽然神色一敛,一丝冷笑在嘴角缓缓勾起。 一行人来到了雷州,多半的人从未见过大海,不禁连连称赞大海的壮丽,远远望去,街上虽然热闹繁华,但众人急着赶路,皆无停留之意。 “再过三日便是追究大会,虽然雷州离琼州不远,但现下去琼州的人也是数不胜数,我担心乘船去琼州可能会些困难。”陈瑞姚看着一艘艘拥挤不堪的般离开码头往南而去,心中颇为担忧。 南宫延说道:“去琼州便一定要乘船,不如我们去碰碰运气,或许还有要运送货物到琼州的商船呢?” 陈瑞姚点头道:“也只能碰一碰运气了,你们留在这里,我和徐海前去问一问。”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见陈瑞姚与徐海摇头叹气的回来,众人不问也知结果,但陈瑞姚却说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南宫延没好气的说道:“这时候了你还卖关子,好吧,就先说好消息吧。” 陈瑞姚一本正经的说道:“好消息就是我已经找到了去琼州的船。” 南宫延又问道:“那坏消息呢?” 陈瑞姚看了看众人,脸有些忧色的说道:“那艘船有些古怪,而且除了那艘船会去琼州外,这码头尚未坐满,或是未被租走的船已经没有了。” 甘心问道:“那艘船究竟有何古怪之处?” 陈瑞姚指了指赵多福的那艘大船,说道:“要去琼州的就是我们来时乘坐的那艘船,一个月前我和徐海登船时那艘船的老板拉着我说,他是专门在雷州与汴京之间送货的商船,而且是即去即回,但方才我经过大船时那老板又拉着我,说他也要去琼州,问我要不要同行。虽然商船路线临时改道也不是没有过,但我总觉着这艘船有些古怪。” 甘心本以为赵多福主动来向搭腔问她是否乘船是因对她居心不轨,但这时才得知陈瑞姚也有如此经历,想起在船上赵多福的好色举动心中便隐隐感觉有些怪异,但事情也不能全凭猜测,或许一切都只是他们的错觉。 “哎呀,糟了!”这时南宫延忽然拍了一记头,大叫声叫道。 众人问道:“怎么了?” 南宫延后悔的说道:“刚才若是我不把解药给赵多福便好了,若是我们再想上船便难得很了。” 陈瑞姚不明中间所发生之事,问道:“什么解药?” 南宫延便将甘心夜中遇袭之事告诉了他,只听得陈瑞姚的眉头越皱越紧。赵頵见他神色不对,忙问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事?” “这个赵多福肯定有问题。”陈瑞姚肯定的说道,见众人不解,便将自己所想到的事说了出来:“表面上看赵多福是个好色卑鄙,贪生怕死之辈,但这一月来我从未见过他露面,一个身中剧毒,且又贪生怕死的人竟然没有来讨解药或是大献殷勤,这不是很奇怪吗? 若不是在临走之时他一脸可怜的出现,讨问解药,或许你们都已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了。我猜他定是知道南宫大哥给他喂的是假毒药,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只是在最后时刻方才露一次面,好让你们不起疑心。只是不知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在追究大会临近之日,恰好出现在码头,又四处邀请赴会之人乘船,这一切似乎都与金丹派有关。” 赵頵沉思道:“会不会是金丹派的人怕我们无船到达,所以才暗中派人接我们过去?” 陈瑞姚说道:“也不无这个可能,但现下不论那船老板是敌是友,我们若要去金丹派便必须乘他的船,只要我们警惕着些也不怕他有心加害。” 赵頵赞同道:“当下也只有如此了,我想如果他当真要加害于我们,在来的路上便可动手了,没理由等到去琼州时再动手。” 南宫延本也是如此想法,但见赵頵也是这么说,只轻声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陈瑞姚以为他不赞同,问道:“南宫大哥是否还有别的法子?” 南宫延摇摇头道:“没有,你们要如何便如何吧。” 于是几人又上了赵多福的那艘船,待船上的伙计将货物都搬下后便出发往南而去。夜晚,几人在厨房外的餐桌上吃饭时见赵多福也在隔壁桌吃饭,李九年向南宫延使了个眼色,让他前去搭话,但南宫延却瞪了他一眼,轻声在他耳边说道:“明知我跟他有嫌隙还叫我去,你怎么不去?” 李九年低声说道:“我又没你能说会道,不是你去谁去?” 赵頵听到两人对话,见南宫延着实不肯去,拿起桌上的酒壶,向赵多福走去。几人见他离座,知他要做什么,纷纷流露出一丝赞赏,只有南宫延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赵多福见有人向他走来,忙起身说道:“公子可有什么要让我帮忙的地方?” 赵頵一面给他杯里斟酒,一面说道:“我见赵老板一个人在此喝酒,甚是无聊,便想过来与赵老板喝几杯,说说闲话。” 赵多福忙请他坐下,笑道:“能得与公子喝酒当真是我的福气,来来来,快请坐。” 赵頵也给自己斟满酒后,与赵多福对饮了一杯后,说道:“赵老板为何不将妻小也一起带来呢?一个人在船上不免有些乏味。” 赵多福嘿嘿笑了两声,指着外面宽广的大海,说道:“我还未娶妻,一直都是独身一人,四海为家,要说我真正的家便是这艘船啦。我看公子一身富贵才气,是否也要去琼州与那些武林中人一起赴会?” 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小岛看去,赵頵问道:“那个岛是否就是海南岛?” 赵多福点点头说道:“不错,那便是海南岛,听说近日金丹派会开个什么大会,这不,我也去凑凑热闹。虽然我一介商人也不知他们的纷争恩怨,但若能在借此机会大赚一笔,也不失为一件良策。”说着话时,赵多福两眼放光,露出了只有商人才有的狡黠目光。 赵頵原以为他这个商人身份乃是假扮,但这时却又有些疑惑,心中不禁暗暗纳闷,只听赵多福又道:“听公子口音是汴京人士吧?家中一定是书香门第的大户人家,为何要与这些整日打打杀杀的武林中人缠在一起?” 赵頵不明他何意,说道:“这或许就是各人的执著吧,赵老板不也是一心执著着经商而不娶妻吗?” 赵多福拿手酒壶替他斟了一杯,低声在他耳旁说道:“这哪儿是一回事?江湖凶险,不会武之人踏进去一不留神便会丢了小命,我劝公子还是趁早离去,莫要去趟了那浑水的好。” 赵頵盯着赵多福若有深意的说道:“赵老板似乎很是了解这一路的凶险,不才愚钝,还请赵老板指点一二。” 赵多福向一旁的甘心众人看去,摇着头叹了一口气,道:“我的话便说这么多,公子若是执意前往,我也无话可说,只盼公子多福多寿,能平安的回去与至亲家人团聚。” 凭着直觉赵頵感到赵多福有很多事瞒着他们,正想再去问个究竟时却见赵多福站起身来,对他说道:“喝了些酒,我也醉了,这便要回房去了,还望公子恕我的无礼之罪,改日有空之时我再与公子多喝几杯。” 赵頵也起身,想要挽留,却见他直直离去头也不回,无奈的望了众人一眼,回到甘心旁边坐下。方才他们两人的话几人都已听见,虽然早已料到事情并不简单,但几人心中的阴霾却仍是挥之不去。 雷州离琼州不过一日的路程,翌日,大船便已抵达了琼州的码头,几人下船后见赵多福立在船头远远的望着他们,赵頵朝他挥了挥手,只见赵多福也朝他们挥了挥手,但隔远望去,众人只觉他的表情有总说不出来的怪异,至于那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夜会金丹派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5 本章字数:3786 一行人来到了金丹派的文笔峰下,因距大会还有两日,便准备在山下寻了一家客栈住下。但众人几乎跑遍了所有的客栈,竟皆为客满,直到来到了一家名为贤居的客栈。 “掌柜的,还有没有客房?”南宫延先一步走进客栈向客栈老板的喊道。 客栈老板满脸堆笑的迎了过来,说道:“房间倒是还有,只是……”看着一行人竟有七人之多,脸上露出了难色。 南宫延也知他难处,忙说道:“没关系老板,我们可以两人一间房凑合着睡。” 客栈老板听后脸色稍缓,说道:“我们这儿只剩下三个房间了,你们七个人自己看着分配吧,刘二,过来。”向一旁正在干活的小二招呼着,待那小二过来后,说道:“你带着几位客官上楼去,这是钥匙。” 刘二带了七人上楼,将三个房间的钥匙交给南宫延后便下了楼,南宫延看着并排着的三间房发了一阵呆,李九年推了推他,说道:“南宫师弟,你在想什么?我是不会和不熟的人一起睡的。” 众人都知他说的是赵頵,皆向赵頵看去,只见赵頵一脸无所谓的笑笑,道:“我没什么意见。” 陈瑞姚站出来说道:“如果赵大哥不介意的话就与我和徐海一个屋吧。” 赵頵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怎会介意。” 陈瑞姚又道:“那么便请南宫大哥和李师兄、沐哥哥一个屋吧,南宫大哥,请把其中一间房的钥匙交与我们。” 南宫延交手中的其中一把钥匙交给陈瑞姚后,怨怼的看着甘心,道:“老天爷真是不公,我们这儿仨人挤一间,可有些人却逍遥快活的独占一个房间。” 甘心戏谑道:“如果你变成女人的话,我可以让你与我同住一间房,怎么样?” 南宫延想了想,问道:“像上次那样男扮女装行不行?” 甘心点点头,道:“行。” “不行!” 两道声间分别从两人身旁喝来,转头一看,竟是赵頵和李九年。本来赵頵反对乃是正常之事,但两人却没料到李九年也反对,南宫延疑道:“九年师兄,你为何反对?” 李九年不耐烦的看了一眼甘心,说道:“别人不知礼义廉耻,你怎也不知?快跟我回房去!” 这句话犹如一记闷雷在甘心心底炸开,以往对李九年爱惜与不舍在顷刻之间轰然炸碎,但心中越是汹涌澎湃,面上却越是冷静,对着李九年冷冷的笑了笑,从南宫延手里拿过一把钥匙便去了自己的房间。 南宫延怒瞪了李九年一眼,气愤的说道:“就算你对往事已全然忘记,但你也不能说出这些伤人的话,你知道她听到你的这些话心里会有多痛吗?” 赵頵神情复杂的看向李九年,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我也忘了?” 李九年只觉得心中烦闷不已,大喝了一声,向楼下走跑去。南宫延与赵頵情不自禁的对望了一肯,前者怔了一怔后迅速将目光移开,轻哼了一声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 入夜,甘心正准备就寝,忽听门外敲起了一阵敲门声,打开门一看,竟是赵頵。左右望了望,见他身旁并无其他人,问道:“你一个人来?” 赵頵进了房,坐在桌旁,笑道:“你希望还有谁来?” 甘心轻轻摇了摇头,见他脸颊微有削瘦,说道:“宫外的日子有些辛苦,也时刻有着各式各样的危险,趁着我们还没上山,你还是先回宫去吧。” 赵頵说道:“既然已经来了,我就便没有将那些危险放在心上,我的时日也无多了,如果能在最后的日子里每日都看着你,我也知足了。” 甘心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当初你没有那样对我,对许我们现在仍然过得很幸福,也不会遇到这么多的难事了。” 赵頵苦笑着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忽听门外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只听南宫延在门外喊道:“甘心,是我。” 甘心打开房门,见南宫延伸长了脖子直往房里瞅,用手将他的脑袋掰正,问道:“你在瞧什么?” 见房里坐着一人却不是李九年,说道:“九年师兄不在这里吗?” 甘心语气稍冷的道:“他怎么会来我的房里?你要找应当去花隐娘的隐香阁找,干嘛三更半夜的跑我这儿的寻?” 她本想将语气说得淡些,好不料话一出口却略带酸味,只听得在场的两人沉默了片刻。赵頵从屋里走了出来,问道:“他一直没回来过吗?” 南宫延本不想答他话,但为了让气氛不显得太尴尬,抱怨道:“他从我们刚来时便走了,之后就一直没回来过,现在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怎么还这么让人担心。” 赵頵思索了片刻,道:“要不我们去找找看吧,最近这里的武林人士颇多,说还定他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了呢?” 说完赵頵和南宫延一齐向甘心看去,只见她怔怔的瞧着一处,虽然并未答话,但两心都知她心中必是同意的。似乎会意到对方的意思,赵頵与南宫延一齐向楼下走去,见甘心立在原地,赵頵说道:“我们快走吧,多耽一刻便会多一分危险。” 甘心本已决定不再管李九年的任何事情,但倘若他真的有何不测,心中又岂会不挂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下了楼。 山下的小镇名为青石镇,平时小镇的街上鲜少有人走动,但这时因金丹派的大会街上竟是热闹非凡。三人穿枢于人群之中寻找着李九年的身影,但从镇口寻到镇尾皆无所收获,琼州地处偏僻,同行的几人中并无谁到过,于是三人便猜想李九年或是已上了文笔峰。 文笔峰虽无青岩山的险峻陡峭,但入夜的路也不好走,三人约行了一个时辰方才上了山。来到金丹派的大门前,只前眼前的屋宇庙楼横贯了整个山顶,所望之处皆是高台阁楼,气势辉煌竟丝毫不压于藏蛟门。 南宫延摇着脑袋大叹道:“我原本以为比我们藏蛟门的修得更好的房屋便是皇宫了,没想到金丹派的殿堂竟也毫不逊色。” “我看未必。”赵頵打量眼前一幢幢的楼阁,摇头头说道。 南宫延剜了他一眼,问道:“怎么未必了?你又没去过藏蛟门。” 赵頵说道:“我说的是金丹派未必便逊于皇宫,藏蛟门是什么门派,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南宫延一直有心防着他,从不与他说真话,于是随口说道:“门派就是门派,哪儿有什么什么的!” 看着两人即将无休止的吵下去,甘心忙说道:“我看在大会之前我们不宜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我们先蒙上面,从一旁的墙头潜进去吧。” 南宫延摊了摊手,说道:“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带着这个文弱书生,我们被发现的机会非常之大。” 赵頵说道:“我就在墙外等着你们,你们尽管去,不用担心我。 “切!”南宫延满不在乎的切了一声,说道:“我才不担心你呢,你不去最好。” 甘心向赵頵点点头,说道:“如果见到有人便藏起来,切忌不可不出声,若是让金丹派的弟子发现了我们,那可便麻烦了。” 赵頵道:“我知道了,你们也要小心一点。” 南宫延见不行两人互相关心,忙拉着甘心飘到西面的墙下,一越而过。两人也不知究竟该去何处寻找,如两只无头苍蝇一般在金丹派中乱转。 金丹派的防守虽然没有皇宫中的严密,但因近来派中弟子常无故遭人毒手,是以要想在派中来去自如不被人发觉,也不是易之事。 甘心拉着南宫延躲在一棵树下,小声说道:“我们都转了大半天了依然没有见到九年的半个影子,或许他不在这里,我们要不要先出去找找?” 南宫延点了点头,在几名金丹派巡逻弟子转身之际,与甘心一同越上了屋顶,正准备飞身落到墙外的草地上时,忽被甘心拽住了衣袍,转头看去,只见她的目光紧锁在对面的房屋。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两个蒙面人轻敲着对面屋子的房门,过了多会儿,便见房门被轻轻的打开,两名蒙面人闪身便进了屋。 甘心越到了对面约莫两丈的屋顶上,回头向南宫延招了招手,示意叫他过去。待南宫延飞身到她身旁时,只见她轻轻地翻开了屋顶上的两片青瓦,凑过脑袋一同向屋内看去。 屋内只有三人,但其中两人甘心都认识,一人便是金丹派的吕庆,别一人便是曾对她施过毒手,也在清魔大会上露过面的唐偔,又名沈若闲。 只听吕庆皱着眉头不满的说道:“这里是金丹派,你们怎么寻到这儿来了?若是有事让人带个信儿我便可,最近派里本就不安生,若是再让师父师伯知道了,我可就麻烦了。” 唐偔哧笑了一声,道:“几个老头子便把你吓成这副样子,若是以后让你掌管整个金丹派,那你还不得吓得尿裤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让亲们久等了,小魇一定在最近几日将以前没更的全都补上,也请亲们继续支持哈! 正文 第九十章 勘破奸计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5 本章字数:3629 第九十章 吕庆脸上一红,急道:“我可没有害怕,只是在这时候被他们察觉有些麻烦罢了,那日我不是跟你说了咱们初七再见面么,怎么这会儿便来了?” 唐偔轻摇着扇子,压低着声音说道:“事情有变,上一次拟的计划我把它更变了。” 吕庆一听皱紧了眉,双手握紧拳头,怒道:“上次咱们不是说好了借大会的混乱一举杀了我的几位师叔师伯和我师父么?我已经帮你做了不少的事,你现在难不成要反悔?” 见吕庆大怒,唐偔也不着急,用扇子将他压坐到凳上,慢条斯理的说道:“吕庆且莫着急,易燥易怒容易急火攻心。先坐下来,听我慢慢道来。” 虽然见唐偔如此说,但吕庆又如何静得下来?只端起桌上的茶杯胡乱喝了一口茶,颇有些恼怒的道:“有什么事就快说!” “扑——”唐偔收紧了扇子,坐到吕庆身旁,轻声说道:“我们趁众人聚集在文笔峰上时伺机制造混乱,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踩在你头上的几个老头儿,这项没有变,只是原本要将这杀人之罪栽赃到几个正派掌门的头上,这项变了。前几日我听我的手下说藏蛟门的人也来了,对付几个自称正派的老家伙颇有不易,但若是让几个老家伙合伙对付藏蛟门,那我们便可坐山观虎斗,不论他们谁输谁赢,到最后都会死在你我二人的手下。到时除去了这些挡路的拌脚石,江湖上便任你我二人独占。 吕兄以为这条计谋妙否?” 唐偔的脸上不自觉的场起了一丝得意之色,吕庆听在耳里也觉甚是妥当,于是脸上渐渐缓和下来,站起身来替唐偔斟了一杯茶,道:“刚才是我错怪唐兄了,我原本还在为日后登上掌门之位后,需除去藏蛟门这块拌脚石而烦恼,想不到唐兄已先一步帮我计策好,小弟当真是感激不尽。” “呵呵……”唐偔轻笑着端起了桌上的茶杯,举到吕庆面前说道:“这不怪吕兄,都是我的失误让吕兄误会了,为了以后我们两人日后的霸业,我唐偔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看着两人兴致勃勃的喝下茶水,甘心勾起嘴角冷冷的笑了起来,向南宫延使了个眼色后,便飞身落到了墙外。 南宫延满脸怒色的朝房内看了一眼,盖好瓦片后随着甘心飞身下了房。两人来到了赵頵躲藏的一处,见赵頵仍在,甘心舒了一口气。 “你为何不继续看下去,说不定他们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没说呢?”南宫延拉着甘心的手臂压低了声音问道。 手臂传来的痛感让甘心皱了皱眉,不悦的将南宫延的手甩开,说道:“唐偔确实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你觉得他会与吕庆那草包多说一二吗?在他的眼里,吕庆不过是用来对付金丹派的一颗棋子而已,你以为他当真想与他结盟,共享江山?” 南宫延顿时哑口无言,沉思了下去不发一言,赵頵在一旁劝道:“大家先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来,你们一直都在提唐偔,难道他在里面?” 甘心说道:“他与金丹派的弟子吕庆勾结,打算在召开大会时趁机制造混乱,杀了金丹派的几个元首长老再将恶句栽赃到藏蛟门的头上,然后发动起武林中所谓的名门正派再次对藏蛟门群起而攻之。你以前不是与他有过来往吗,他究竟是什么人?” 赵頵看了看南宫延,叹了口气道:“他是乾达教的代任教主唐涂之子,唐偔。以前,我与他来往不过是想借他的兵力为我争逐天下,但自从你走后,我的心便淡了许多,跟他也没什么来往了。” 甘心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天上升起的一轮弯月清冷明亮,心中却慢慢的覆上了郁人的阴霾。想起以前不谙世事的自己,那般的天真纯善,再看看如今的自己,这般的复杂抑郁,虽然看事渐渐地通透,但却如何也欢喜不起来。 “啊,对了!”两人正沉默间,忽听赵頵叫了一声,“方才你们不在时,我见有两个黑影飘向后山去了,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南宫延白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不早说?” 赵頵抱歉的笑了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一时忘了。” 甘心拉着赵頵的手,道:“我们这就跟过去看看,或许是九年也说不一定。”正想迈开步子向后山驰去,去被南宫延一把拉住了手腕,转头看过去,问道:“可还有何事?” 南宫延指了指赵頵,说道:“我来带着他就好,男女授受不亲。” 甘心奇怪了看了他一眼,放下了赵頵一个人飞身而去,留在后面的南宫延一脸不情愿的拽过赵頵的手臂,施展轻功朝甘心追去。 远坠其后的两人沉寂了一会儿,赵頵忽然开口道:“你喜欢她。” 南宫延也不知是真没听清,还是假装没听到,问道:“你说什么?” 赵頵将声调抬高了些,一脸正经的说道:“我说你喜欢她。” 南宫延指了指甘心,歪着头一脸不相信的问道:“你指的是她?” 赵頵耐着性子的点点头,却见南宫延噗嗤笑了一声,道:“我喜欢她?你脑子没发烧吧?我与她虽是生死至交,但从没有过那些事儿?不像你,明明心中没有别人,却硬要装出一副在乎心疼的模样。” “不。”赵頵坚定的摇摇头,望着前方甘心渐渐消失的背影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豁达开朗之人,没想到你在感情的事上竟也这么拖沓犹豫,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对她的感情不止是朋友,但我承认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在你不知或是不肯定的情况下没有点醒你。” 南宫延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收起了一贯的嘻皮笑脸,表情认真的说道:“那你现在是变大方了?” 赵頵苦笑道:“我也不想大方,但若是日后她遇到了什么难事,能有你陪在她身边安慰她,疼惜她也是好的。” 南宫延紧紧地盯着甘心模糊的背影,轻跃于山林草丛之间,脚下也不敢放慢,紧追过去,道:“你当真喝了那杯毒酒了?” 心知他是在转移话题,但赵頵仍不打算放过他,说道:“不论我日后怎样,你也应当坦然承认自己的感情,况且,她一直不愿回到我身边,如果李九年一直都忆不起她,她很可能会选择你。” 南宫延没有答话,两人又是一阵沉默,这时翻过了一个小山丘,两人来到了一小处平地上,见甘心伏在一垛草丛中,也上前伏身于旁。 甘心见两人这会儿才到,小声问道:“怎么这么慢?” 南宫延指了指赵頵,满脸痛苦的道:“没想到他居然那么重,累死我了。”再看向赵頵,只见他却是一脸无辜的摇摇头。 怀疑的看了二人一眼,不再理会,向前方指了指,不再说话。二人向前面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草丛中站着两个人,在黑夜仅凭着微弱的月光照明下,只见李九年右手执剑,正直直地指着他面前的另一人。但见被他长剑指着的那人全身被黑袍包裹着,只留下了依稀可见的一双眼睛,南宫延低声叫道:“是那个黑衣人!” 甘心摇摇头,道:“不是他,上次那黑衣人的身法我认得,这人我可断定,绝不是他。” 这时只听李九年在远处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跟着我做什么?” 那黑衣人开口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家里有哪些亲人?” 三人只觉那黑衣人的声音尖锐刺耳,难听之下又分不出是男是女,且入耳之时,脑中不时传来嗡嗡之响。 甘心暗道一声:“好强的内力!”又听李九年说道:“我姓甚名谁关你何事?我劝你还是立刻离去,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黑衣人尖笑了两声,道:“呵呵,好大的口气!小娃娃,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回答姥姥的问题,否则一会儿定会有你的苦头吃。” “姥姥?她是女的?”三人同时暗道。 李九年也不愧是藏蛟门中最受重视的弟子,只见他面对黑衣人的恐吓依然面不改色,正气十足的喝道:“要杀便杀,我李九年从不作苟且偷生之事!况且,你我还未交手,谁胜谁败还不一不定呢!” “你叫什么?你说你叫什么?”那黑衣人听完后忽然用更尖锐的声音叫道,直听得三人耳鸣目眩。 李九年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九年是也!” 眼前的人让甘心神智有些愰惚,那张坚毅决然的脸,那清脆爽朗的声音,分明就是她朝盼夜盼的那个人。 “你说你叫李九年?你说你叫李九年?”那黑衣人难听刺耳之极的声音将甘心从沉思中拉回了回来,只见李九年颇有些不耐烦的道:“我便是叫李九年了,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九十一章 阴谷姥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6 本章字数:3578 那黑衣人听到李九年的回答后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李九年见她笑得夸张恐怖,心中又恼又怕怕,但仍鼓足了气恼怒的问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听两人的对话,甘心的直觉告诉她这黑衣人与李九年有着莫大的关系,但对于李九年的过往,她知之甚少,于是向南宫延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只见南宫延转过头来耸了耸肩,也表示不知道。 这时一只野兔从不远处慢慢的靠近了过来,甘心担忧的皱紧了眉,那黑衣人内力高强,哪怕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也会察觉,只盼着野兔赶快离开了才好。 看向前方不远处,只见黑衣人一步步的向李九年靠近,而李九年则将剑格于胸前,防止她靠近。 李九年用剑指着她道:“你要干什么!要打便打,装神弄鬼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别动,让我仔细看看你。”黑衣人原本尖锐刺耳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了起来,众人皆是大惑不解。 “你别过来,站住!不许再过来!”甘心耳旁传来了南宫延的小声斥喝,只见那只野兔不知何时已跑到了他的脚边,正大口大品嚼着他脚掌旁的嫩草,直痒得他想捧腹大笑,但此刻的情况却又不得不把笑生生的吞进肚子里。 赵頵见他脸被憋得通红,好不难受,便好心帮他把野兔提开,却不料野兔受了惊,忽然在赵頵手臂上抓了一道血痕,只疼得他闷哼了一声。虽然竭力忍住痛,但仍是被黑衣人所察觉,只听黑衣人转过身来怒喝了一声,“是谁在那里!” 三人知道行迹已败露,也懒得再躲藏下去,纷纷从草丛中站起身来。李九年见是三人,心中一喜,立即向三人走了过来,问道:“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 南宫延向他点点头,转头过去夺过了赵頵手里的野兔,提着一对兔耳朵恶狠狠的说道:“都怪你!一会儿回去我就把你炖了汤来吃!” 野兔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原本已安静了下来的四肢脚忽然扑腾了起来,若不是南宫延躲闪得快,他的一张俊脸便要被野兔给挂了彩。 气愤的将野兔扔到地上,拉过李九年到身旁,说道:“我们晚上见你没回来便出来找你,见到两道黑影闪过便跟了过来,她是什么人?你和她怎么到了这里?” 李九年说道:“今天我刚出客栈便见她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为了捉到她我一路跟着她来到了这里。” 众人一齐向黑衣人看去,南宫延上前一步,一脸正经的向黑衣人问道:“敢问这位大娘跟着我们家九年师兄究竟所为何事?是否是看上了我们九年师兄的英俊潇洒了呢?” 甘心见他表情认真,举止端正,却不料他竟说出了这些死皮赖脸的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正欲开口责骂时,却听黑衣人说道:“你们这几个小鬼真是不知死活,劝你们还是乖乖的离去,否则可别怪姥姥狠心将你们送去给阎罗王当小差。” 南宫延忽又恢复了他一惯的嬉皮笑脸,说道:“啊哟,大娘,您老人家还是快快回家歇着吧,我们这几个小鬼跟您无怨无仇,您何必跟我们动怒呢?再者,若是一会儿您闪到腰骨伤了身子,那可就不好办了。” 黑衣老妇嘿嘿的冷笑了几声,道:“小鬼,你这是在向我求情让我放了你们一马么?” 南宫延正要答话,忽听远处树林中传来一声低沉嘶哑的嗓音,“想不到一向神出鬼没的阴谷姥姥也喜欢跟这些年轻人大动肝火,不过姥姥可莫大意,这些小孩儿可厉害着呢。” 这声音甘心与李九年曾听过一次,不约而同的惊道:“是那黑衣人!” 赵頵和南宫延同时问道:“什么黑衣人?” 甘心正欲回答,只听阴谷姥姥用尖刺的声音冷笑道:“好你个三生老鬼,竟追我追到这里来了,既然你这么想与姥姥我比划比划,那姥姥今日便奉陪你一次。” 黑衣人也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姥姥这便请吧。” 还未待甘心几人说话,阴谷姥姥便闪身飘进了黑衣人藏身的那片树林,南宫延抓了抓头,看着阴谷姥姥消失的那片树林,喃喃道:“这江湖上究竟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人物啊?” 赵頵轻叹了口气,道:“这江湖上不仅有许多我们不知晓的人物,还有许多我们不知晓的事,我原本以为皇宫便是天下最复杂的地方,没想到江湖也是一样。” 甘心看了他一眼,眼中有同情,也有疑惑,轻摇了摇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四人回到客栈,见孙小沐与陈瑞姚等皆在客栈门外说话,见他们回来后忙迎了上去,孙小沐问道:“你们到哪里去了?我在房中久等南宫延不回便到街上找了一圈也没见人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瑞姚也说道:“我也久等赵大哥不到,担心出了事便与沐哥哥一起找你们,你们是否去了金丹派?” 南宫延看了看李九年,点了点头,将三人一起去找李九年的事说与了众人听,陈瑞姚听后说道:“想不到金丹派竟也出了个叛徒,紫阳真人一世英明,若是在泉下得知了此事恐怕也得气得吐上几口血来,但是现在还不是揭穿恶贼阴谋的时候,我们需得在大会上适时揭露才行。” 甘心说道:“既然如此,一切就待到了大会之日时再议吧,夜深了,我们早点去歇了吧。” 众人点点头,各自道了别后向屋内走去,过了一会儿,甘心见众人皆回了屋,便走到了南宫延几人门口轻轻叩了叩门,南宫延开了门见是她,脸上露出喜色忙邀她进屋。 甘心先是在门外瞧了瞧,见孙小沐与李九年皆未脱衣睡觉后才进了屋。 南宫延与她坐到桌旁,孙小沐也陪坐在旁,问道:“可还有事?” 甘心看了脸上有些不悦的李九年,心中微沉,道:“既然我们已知金丹派即来的大劫,不如我们此番便助金丹派逃过劫难,一来可以化解藏蛟门与金丹派多年的积怨,二来也可借此查清南宫前辈被嫁祸杀害紫阳真人一事,不过在此期间,我觉得我们不宜再与陈瑞姚来往,毕竟他与我们不是一路人。” 南宫延看向孙小沐,只见孙小沐无所谓的道:“反正我一个人独行惯了,少一个儿时伙伴同路也没什么。”顿了顿又道:“不过我觉得甘心的方法可行,只是不知在我们帮了金丹派后,那些老道士是否会心平气合的待我们,恩将仇报的这种事他们可做得出来。” 甘心说道:“不管结果如何,我们总要试一试。如果将来金丹派落在了乾达教的手中,那些武林中人岂不是对同一流派的藏蛟门恨之更甚?就算事后我们得不到金丹派的信任,也不能让乾达教借此机会更加壮大。” 这日正是五月初七,金丹派的追究大会。约莫卯时,天上刚有一丝光亮,甘心一等人便早早的起了床,借口要去寻相识的友人便与陈瑞姚二人分了道。 为了不在路上与陈瑞姚碰见,一行人加快了步伐抄着后山小路上了山。半个时辰之后,五人来到了山顶,在一处高耸的大石上放眼望去,只见宽大的庙楼殿堂之中竟是人山人海,只是这些人不似街上散行的路人,一队一列甚是规整有序,岂每一方的衣饰不同,皆可大致看出究竟是哪门哪派。 甘心看了看几人的服饰,苦道:“以我们现在的着装,若是进去一定会引人注目,早知道便在山下换一换装便好了。” 几人正苦恼时,忽见南宫延向几人使脸色,甘心不解道:“怎么了?” 南宫延嘿嘿笑了笑,脸上颇有几分奸色,甘心看不得他那模奸滑的模样,恼恨的白了他一眼。南宫延止住了笑,咻的一声越下大石蹿进了一旁的树林中,一时只听得几声闷响,众人忙跟过去一看,纷纷不由得对视一笑。 孙小沐指着地上躺着的几个紫衣男子说道:“这是天罡派的弟子,若我们假扮成他们一定不会被发现。” 南宫延忙点头道:“对对对,以前白师叔便假扮过天罡派的弟子混入清魔大会,那时他便没有……” 话说到一半便没了声音,因他忽想起白秋松已死的事实,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一时间几人心中皆有一丝悲色滑过,只赵頵看着众人的沉默,不明何意。 太阳不知何时已悄悄露了脸来,刚至辰时便听得金丹派内的钟声一响,一个长相凶悍,满脸横肉的中年道士走到早先搭建好的木台上向四面拱手作了一揖,说道:“虽然我们金丹派很感激各位能如约赶来,但是这残害我同门之仇还是要算一算,我王叔邦的武功虽不如我师父紫阳真人,但如若被我查出残害我门下弟子的真凶,王叔邦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与他同归一尽,报这血海深仇!” 正文 第九十二章 金丹派之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6 本章字数:3617 王叔邦顿了顿,扫视着台下的众人说道:“各位身负嫌疑的江湖好友皆说没有参与过杀害我门人一事,但证握确凿之下又岂能再听信尔等的片面之词?请曾被指认过为凶手的人都往前站出一步,今日我们便来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清者便仍是我们金丹派的贵宾,浊者便休怪我们金丹派一命换一命,横着来竖着去!” 这时台下的人纷纷小声议论,每个门派之中也有不少人站出来,但就在这时却有一人在人群中高声怒道:“王道长,何为清者,何为浊者?虽然你们金丹派算是中原门派中的一大领袖,但却并不代表中原武林中的所有人都需听你等号令。我们这些小门小派在江湖中虽没什么响亮的名号,但也绝不会在被人冤枉了之后还得给人溜须拍马,我们这次是来澄清杀人之嫌,而不是来听你等威言恐吓!” 本来已有不少人站出,但这人话一出口站出来的人纷纷又退了回去,王叔邦虽是金丹派的重要人物,但他自来脾气暴燥,直来直去,不懂得如何好言与人。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台下的人中大多也有同感,只是慑于金丹派的威势而敢怒不敢言,但此时一有人带头说了出来,便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众人纷纷怒言相击。 王叔邦本就不善于言辞,一见台下怒骂不绝,心头一燥也与台下众人对骂了起来,只惹得台下骂声更燥。 天罡派的弟子群中,赵頵在甘心耳旁摇头叹息道:“若是台上换一个沉着冷静之人上来,便不会是这番景况了,也不知那带头说话之人是有心还是无意呐。” 甘心勾勾嘴角,轻笑道:“大门派的掌门帮主都还未发话,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便先来说上几句,若不是他神经错乱,便是心存不良。” 南宫延低声说道:“这人定是乾达教派来的,现下他们已经成功的让局面混乱,一会儿便该打起来了。” 孙小沐推了推南宫延说道:“现在不出面还等何时?此刻一定要一个能稳定局势的人上台才行。” 南宫延指了指自己,惊道:“你是要我上台去?” 孙小沐说道:“你是藏蛟门将来的一派之主,除了你还有谁比你更有资格?” “不行!”南宫延满脸苦色的推摚道:“王叔邦认得我,我不能去,要去也得九年师兄和你去。” 孙小沐睨了他一眼,道:“其实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你害羞,所以不敢去。” 南宫延结巴道:“谁……谁说我不敢的?” “你就是不敢!” “我没有!” 正当南宫延与孙小沐争辩之时,一把清朗的男声在台上传了下来,“各位江湖前辈且先静一静,大家先静一静!” 台下的众人正与王叔邦争得面红耳赤,忽见一男子走上台来说话,只见他相貌俊美犹如石刻,身长七尺仪表不凡,但却从未谋面,于是纷纷静了下来听他说话,但却只听得台下一人喊道:“你是何人?” 只见李九年微微笑道:“在下只是一个小门小派的弟子,姓李,名九年。我在我们派中只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弟子而已,此次跟随掌门前来不过是见一见世面,派中与金丹派并无恩怨瓜葛。方才见各位与王道长争执得厉害,这才上台来好言相劝几句,得罪之处还请王道长与台下的诸位前辈高人见谅。” 李九年这几句恭敬有礼的话一出顿时将王叔邦的蛮横莽撞给比了下去,只听台下众人纷纷说道:“这人话说尚且能听得,不似有些人只会威言恐吓。” 王叔邦本就气极,忽见一个无名小子无端端的抢了他的风头更是怒不可遏,指着李九年大声喝道:“你这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们金丹派也岂是你来撒野的地方?” 李九年向王叔邦恭敬的拱了拱手,道:“晚辈并无恶意,只是见大家争持不下,这才来相劝几句,若是因此得罪了王道长还行王道长原谅晚辈的鲁莽。” 王叔邦本想借机教训他一顿出气,却没想到李九年态度恭敬有礼,面对台下众多武林中人也不好再发作,只得勉强压住心头怒火,冷声道:“我们这里很好,无需你来相劝,你快快下台,莫要贻误了我们的大事。” 李九年走近他身旁,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王道长莫忙赶我下台,我有一件关系到金丹派生死存亡的大事要向王道长禀报。” 王叔邦斜眼看了他一眼,大声问道:“你有何关系我金丹派的生死存亡之事要向我禀报?” 李九年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正想耐心解释,却不料方才不知躲在何处的吕庆突然跳了出来,对着李九年骂道:“好你个妖人贼子,竟敢跑到我金丹派来撒野!想用几句妖言便来盅惑我师父你想得也忒美了些!” 王叔邦一听,忙闪身到吕庆身旁,问道:“庆儿,你说什么?此人是妖人?” 甘心几人在台下暗暗捏了把汗,刚才因王叔邦大声的一句质问,那吕庆便察觉到了几人知晓他们的内幕,忽然跳出来指认李九年是妖人,分明就是想杀人灭口,也看向台上,只见吕庆指着李九年大声说道:“这人便是藏蛟门的弟子李九年,我们不去找他们算账,他们自己倒是找上门来了,师父,徒儿猜测,这妖人绝不是单独行动,我们这儿定还有他的同党。” 王叔邦本就对李九年没有好感,这下一听他是藏蛟门的人立马便跳了起来,说道:“魔教妖人也忒胆大了,既然你不怕死,老夫便在这台上将你就地正法,也好祭慰我李师弟的在天之灵。” 又对场中的金丹派弟子道:“金丹派的弟子听令,关闭所有山门,将派中所有的可疑人物全都抓起来,务必要把魔教的妖人擒而杀之!” 甘心几人虽知自身处地不妙,但更加担心台上已暴露身份的李九年,只见王叔邦双目紧紧的盯着他,铮的一声拔出长剑,指着李九年道:“小妖,就让老道来见识见识你们藏蛟门的妖术吧!” 台上的两人已开了战,而台下也是一片混乱,除了金丹派弟子的盘查,各个门派的首领也纷纷查看着自己的派中是否存有可疑人物。甘心一边紧紧盯着台上,一边对几人说道:“这样查下去不过多久我们便会被查出来,原本计划揭露乾达教阴谋的事也泡汤了,现在只有制造此混乱先离开这里再说。” 三人纷纷点头,甘心又道:“麻烦小沐帮我照顾曹王,只有一有机会便离开这里,我去帮九年应付老道士,南宫延你则随便挑个人大喊他就是魔教妖人,待会儿趁着众人不注意便即离开。” 甘心正想转身上台,却被南宫延一把拉住,问道:“我们都走了,你们怎么办?” 甘心忧虑的看了看台上,说道:“若是我和李九年在短时间内能对付得了老道士,我们便在客栈相会,若是……久等我们不到,你们便先离开这里回汴京去吧。” 赵頵黑着脸将她拉到身边,沉声说道:“你是否想丢下我一个人走?我不同意!” 甘心用手掰开他握在手臂上的手,微笑着说道:“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回到汴京之后一定要跟琵琶好好过你剩下的日子,就算你不爱她,但她是爱你的,你已经让一个女人为你伤透了心,不要再让另外一个女人为你而心碎。” 不再理会几人不舍的目光,甘心毅然的向台上走去,拔出腰间的冰箫以最快的速度出其不意的向王叔邦的侧面攻去,而台下,南宫延则指着天罡派的几个弟子大喊道:“魔教妖人在这儿,快来抓住他!” 一时间台下的人也管不得台上多了个人,只一心寻着那几个天罡派的弟子,而南宫延等人则见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悄悄地向山门处移去。虽然山各处的山门已关,又加派了不少金丹派弟子把守,但这些又岂是南宫延的对手,不消一会儿三人便离开了金丹派。 凭甘心与李九年的功力应付一个王叔邦本来绰绰有余,但因南宫延三人中有一个不会武的赵頵,顿时分了心,两人与王叔邦相斗了百来个回合,待台下的人发现中计之后已过了个时辰,忽见台上多了个人,纷纷亮出兵器向两人攻来。 原本便要将处于下风的王叔邦擒住,却不料众人忽一齐向其攻来,两人顿时大感头痛,甘心暗道:“这次我怕是要死在这儿了。” 只见来人之中鱼龙混杂,有一派之长,也有碌碌无为的小角色,本来要制住两人是极易的,但怨就怨在所有围攻的人都不按章法,各尽自能,毫无相互配合可言。本以为要命丧此处的两人一见此情顿时相视一喜,如有默契一般同时施展轻功在人堆里绕来穿去,直令一群人手忙脚乱,本应发招击中两人之时却又被一旁出招之人阻碍,只气得不少人大声怒骂。 甘心与李九年见场面已混乱至极,同时闪身向山门外飘去,途中虽有不少人阻挡,但都不是其对手,只有身后跟着的一群发狂似的人颇有威胁。 正文 第九十三章 玉琼雪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6 本章字数:3577 王叔邦见两人想趁乱逃走,忙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大喊道:“妖贼,休想逃走,再来接我三百招!” 两人本是先发制人,看准了时机方才逃走,待众人回过神来想截住二人已是不能。见两人向墙外越了出去,王叔邦气得哇哇大叫,号集了一帮金丹派弟子后便追了出去,那些各大门派的首领弟子见王叔邦领着弟子追去,也跟着去了。 一时间文笔山上只见一大群人追着两人往山顶上跑,那些个什么以多欺少的江湖规距怕是早已抛到了脑后。 文笔山挺拔俊秀,山形如一支巨笔直指云霄,山上植被茂盛,山顶常有云雾缭绕。 甘心担忧的往山顶上看去,只见山尖被云雾包裹得隐隐约约看不真切,一边奋力往山顶掠去,一边注意着山顶是否有退路。 眼见离山顶越来越近,甘心又不知山顶上的地势,向左右看了看,只见北处有一座不知名的雪山。看向身后紧追不舍的人群,甘心思忖道:“不论山顶是否有路,逃向那里都是极危险的,且我们又不知地形,在文笔山上乱转迟早会被捉住,不如折往北处的雪山方向,或还有一线生机。” 看向旁边的李九年,见他额头已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心中拂过一丝心疼,但又有一丝甜意。回想起来,自他醒后,两人似乎还独处过。 “我们折向北处的雪山吧,无论山上的地势如何,在这帮道士熟知的地域里我们早晚会被追上的。”李九年转过头来看向她,眼神有些复杂,微微点点头,便向北处折去。 甘心不知他眼神里究竟有些什么,但这种时候总不好去细究,看了看身后山下的人群,轻轻勾起了嘴角,轻笑道:“这是考验耐力的时刻,我倒要看看到最后究竟还能剩下几个人。” 王叔邦见两人忽然折而向北,大叫道:“不好,妖贼要逃向玉琼雪山去了,我们须得在他们赶往雪山之前追上,否则可就麻烦啦!” 这时身后的天罡派掌门童奇星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道:“原本这两人是能在金丹派内被诛杀的,却没想到被王真人给放跑了,这个麻烦可都是王真人一手造成的。” 王叔邦性子本就暴躁,这一听哪还忍得住,立马骂道:“姓童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否想说我技不如人,想跟我比试一场?你可别忘了,他们二人身上穿的可是你们天罡派的衣服,让他们几人有可趁之机的人可是你!” 童奇星也不是个好性子,不听便罢,一听便亮出了手中的武器,道:“很好,很好,我也正有此意。” “两位前辈,现在还不是咱们自乱阵脚之时,想要比试待追上了他们也可,我们还是先往雪山方向追去吧。”陈瑞姚相劝着两人,只见两人互相怒瞪了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后收起兵器向雪山方向驰去。 但当童奇星经过陈瑞姚身旁时,在他耳旁低声说道:“听说陈帮主曾和那两个妖人结伴同行,彼此间称兄道弟,感情甚笃呐。” 陈瑞姚微微笑了一笑,道:“我既身为帮主自然会以身作责,这自不劳童掌门费心,虽然我和他们称兄道弟,但我至少不会在紧急的关键时刻还起内哄。” 童奇星冷笑了几声,不再与他说话,折身向玉琼雪山急驰而去。阵瑞姚向甘心二人消失的方向看去,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后也跟了去。 玉琼雪山虽看着不远,但真正的距离却是极远的,甘心与李九年一连走了三日,在金丹派时不曾想到会情况会是如此,是以两人身上既无干粮又无清水。刚开始时还能在山林中捕些野兔或是山鸡,但越往北气候便越冷,食物也越少,直到两人来到玉琼雪山下时,已再也不能找到野味了。 李九年的内力不如甘心,早已累得筋疲力尽,且腹中无物身体便更是无力。甘心见他已是撑不住,看身后的人群尚有一段距离才能赶到,于是道:“我们找个隐蔽一点儿的地方先休息一下,等养好了精神我们再上山。” 李九年摆了摆手,用长剑撑着身体以免因体力不支而倒下,“我还能走,我们先上山吧。” 甘心见他倔强慢慢向山上走去,没好气嘀咕道:“明明就不行却还要硬撑。”快步走到他身旁,一把扶过他的手臂将他向一旁的树林中拽去。 李九年本想抽回手,却见她紧抿着嘴唇,一脸的坚毅,且女子身上特有的体香慢慢地从鼻间传来,那舒心的香熟悉又陌生。 既使是玉琼雪山下也是满地的积雪,看着脚下一个个深愈半尺的脚印,还有树林中的一片雪白,甘心只感额上冷汗直流。 李九年看着身后一排长长的脚印,思绪一转,从地上捡起了几根树枝在身后扫了起来。甘心一见拍了一记额头,恍然大悟,道:“真是百密一疏,若不是你想到了这一点,任我们藏到哪里去那些人也会跟着脚印找到我们。” 李九年抬起头来向她投以微微一笑,又低下头扫去身后的脚印。甘心只感心里温暖如春,心道:“自他醒后,这还是头一次向我笑。” 见他额头上的汗珠已有豆大,忙接过他手中的树枝,道:“我来。” 李九年本想坚持,但见她的手已握住了树枝,温暖柔腻之感从手间传来,忙抽回了手,脸上微微泛红。 甘心见了轻轻一笑,道:“很久没有见过你脸红了。” “哈?”李九年不解,道:“我在你面前什么时候……脸红过了?” 甘心抿嘴笑道:“嗯……以后再告诉你,我们这样扫脚印也不是办法,我有个想法。” “什么?”李九年不解,只见她扔掉手里的树枝,起身环抱住李九年的腰,轻轻一跃便飞上了高处的树枝。 两人就这样在林间的树枝上一纵一越,远远地看上去颇像一对林间自由飞翔的鸟儿。 王叔邦领着金丹派的弟子在大队人马的前方领路,但路途遥远,所有的人与甘心两人一般皆无准备,武功高的人尚能撑过,但一些小角色却是在半路便停了下来。先前出发之时一群人大约有五六百人,但到了玉琼雪山之时却仅剩一百多人。 陈瑞姚看着自己的门众越来越少,不禁担心了起来,这时一旁的徐海走过来说道:“帮主,我们的兄弟在路人饿死的饿死,累死的累死,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陈瑞姚皱着眉头点了点头,道:“我们确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徐师兄,你带着帮中的师兄弟先回琼州,我随他们一同前去,你们就在琼州等我回来,记住,切莫惹事。” 徐海摇头道:“不行,我随你同去,你一个人去我怎放心得下。” “想不到陈帮主竟还是个爱护师门手足之人,不过在这追击魔教妖人的紧张时刻,这么做对大伙来说可有些不仗义啊。”陈瑞姚紧皱着眉头看向童奇星,只见他笑得有些讨厌的老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算计和城府,将徐海打发走后转过身对童奇星道:“童掌门嫉恶如仇是好事,但若是枉顾人命,让门下的弟子作一些无谓的牺牲那便有些残忍了。” 童奇星哈哈笑道:“我门下的弟子在入门前的那一刻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的命都是天罡派的,为天罡派而死尚不算什么,但若是为了武林正义而死那便是他们的福气了。” “两位就不要再争吵了,这次追杀两个妖人颇多困难,若我们再这么争执下去,在没有诛杀妖人之前我们便要先死在这里了。”这时朱寿兴走过来说道。 童奇星冷哼了一声,道:“朱堂主还是管好自家事吧,听说你女儿感染了风寒,这在荒山之中可没有什么草药给你女儿医治,长期拖延之下可是会死人的。” 一旁的朱君宝听了顿时火冒三丈,大怒道:“老东西,你说什么呢?” 童奇星听他一介晚辈如此骂自己,正要发飙却听前方的人喊道:“大伙快来啊,这里有妖人留下的脚印。” 童奇星怒瞪了朱君宝一眼,道:“以后再跟你计较!” 说完便朝前方走去,朱君宝向他的背后呸了一声,吐了一口痰,骂道:“老东西!”见童奇星似若未闻,还想再骂时却被朱寿兴横了一眼,于是只能心有不甘的哼了几哼。 陈瑞姚向朱寿兴说道:“听说前方有妖人的踪迹,我们也去看看吧。” 朱寿兴点了点头,作了一个请的动作,陈瑞姚微微一笑,道:“朱堂主先请。” 朱帮兴向他拱了拱手,带着朱君宝向前方一去,一边走一边在朱君宝的耳边低声道:“童奇星这人阴险狡诈,我们这次追杀妖人已经失去了许多弟子,若是再与他发生冲突,我们寅武堂从此便岌岌可危了。” 正文 第九十四章 阴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6 本章字数:3564 朱君宝点了点头,随着朱寿兴一起来到了脚印旁,只见陈瑞姚蹲下身仔细的看了看雪地上深深的四个脚印,沉思了半晌,站起身来道:“这脚印确是他们两人的。” 徐海一听立即喜道:“那我们只要顺着脚印找下去便可以找到妖人了,那我们快点出发吧。” 陈瑞姚眉头微锁的轻轻点了点头,其余的人也大笑的大笑,欢呼的欢呼,待各门各派点齐人数之后便沿着脚印的方向向树林中走去。 人群之后,陈瑞姚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道:“怎么会如此不小心?” 甘心带着李九年约莫急飞了一个时辰才在一个偏僻的山坳中找到了一个能容身的山洞,李九年见她额头上分布的一些密密的汗珠,心中有些愧疚,“你一定很累吧?真是惭愧,我一个大男人竟然……” “我不累,你别多想,每个人都有他所能力所能及之事,你会的东西我也不一定会,我看这里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到不到,我们先将这里收拾收拾,等养好了精神我再出去打探打探,若是一寻到机会我们便悄悄的潜回去。”甘心打断了他的话,在洞中点燃了一支火折生起了一堆火,将李九年扶到火堆旁的石头上坐下后,又开始在洞里收拾了起来。 看着眼前清丽可人的人儿,李九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与噬杀残忍的地狱魔鬼联系在一起,想起以前她对自己的百般依从和关心,再想想自己似乎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心中忽感有些哽咽。 甘心在洞中用干草在地上铺了一张床让李九年休息,又搬了一些石头将洞口遮挡住,看了看外面忽然下起的大雪,对李九年嘱咐道:“我搬了些石头遮住洞口,虽然使洞口隐蔽了不少,但仍能自由出入,我去山上寻些吃的回来,在我没有回来之前千万不要出去。” 李九年用手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见外面下起了大雪,将身上的外衣脱了起来,递给她道:“外面很冷,你衣着单薄,先披这件御御寒吧。” 甘心将外衣接过后却反给他披在了身上,笑了笑道:“我不是什么弱女子,你真气耗损,应多注意保暖,快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不等李九年再说话,甘心已经闪身飘出了山洞。 甘心在树林中以轻功代步,尽量不让自己留下脚印,但山中寒冷异常,飞禽走兽少之又少,在林中寻了一会儿,忽听远处传来了细细密密的脚步声,此处荒无人烟,鲜少有人经过,不是各大门派派来追杀的人又是谁? 甘心不敢轻易靠近,因她知那群人中也不乏胜过自己的好手。见人群越来越近,索性寻了一棵最高的大树飞了上去。 从大树高处看下去,只见原本好几百号的人竟只剩下了几十人,甘心在心中冷笑道:“追杀我也是要付出代价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王叔邦,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大派到最后究竟还能剩下多少个。” 几大门派的人群中,王叔邦带头走在最前方,虽然经过了一番长徒跋涉,但严寒与乏累似乎与他完全隔离。只见他抬头挺胸,兴致高昂,满脸的威武与豪气。甘心在树上勾着唇轻摇着头,心中叹道:“你的门下弟子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王叔邦啊王叔邦,看你到底能得意到几时。” “王叔邦王道长,你到底要带我们到哪里去?我们在这个林子里都走了几个时辰了仍没有见到妖人的踪迹,我门下的弟子越来越少,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天罡派的弟子一个都不剩,变成一个空壳吧?”走到此处,童奇星再也忍不下心中的怒火,对着王叔邦便是一阵大吼。 王叔邦在前方停下,冷冷地回头看着童奇星暴跳如雷模样,“童掌门,虽说我们金丹派是中原第一大派,但此次追杀妖人,我门下的弟子损失得可不比你天罡派的少,如果你不想你的弟子再有什么损伤,大可以学陈帮主那样让自己门下全部的弟子回去,自己独身一人去追啊。” 天罡派的弟子确实损失了大半,但比起金丹派却要好得多,王叔邦本以为甘心与李九年两人并不难追,是以几乎带了派中大半的弟子出来,但他没有想到,这一路上追不上两人不说,且所有的人都未曾准备干粮,于是半路上饿死的饿死,累死的累死,王叔邦虽然性情古怪,但他对自己的弟子却是疼爱不已。眼见弟子一个个的死去,他的心中又岂止能用难过来形容? 童奇星的弟子损失了不少,心中也不舒服,见他出言讽刺,立即便骂道:“王叔邦你个老牛鼻子,若不是你娘的坚持要追我怎么会损失这么多的弟子!” 两人本就积怨颇深,这一言不和便即打了起来,陈瑞姚与朱寿兴再也看不下去,一人拉一个,便将两人分了开来。 王叔邦被陈瑞姚拉住,一边挣扎,一边大骂道:“放开我,快放开我!姓童的,你是个什么东西?有种就再来比过,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陈瑞姚对王叔邦也生出了一些反感,在这种时候也不知收敛自己的脾气,这样的人今后如何统领武林?“王道长,你确实有些过份了,如若再如此暴躁,连我也不会再帮你了。” 王叔邦见他如此说话,慢慢冷静了下来,这时又听陈瑞姚说道:“方才我们一路跟着脚印走,忽见脚印消失,我曾建议过大家分头寻找,但是你执意要一起寻找,还要自己作主寻找的路线,但是走了这么久,我们大家又找到了什么呢?你是武林大派的领袖,并不是发发脾气就可以解决问题,王道长,希望你能想想各门派中死去弟子,他们的牺牲不是为了个人,而是为了整个武林,你身为金丹派的继任掌门,就算不为武林,为了金丹派,你也应静下心来,找出魔教妖人。” 这一番话将王叔邦说得顿时无语,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忽听吕庆出来说道:“各位前辈,师父,弟子见天色已晚,这荒野之处不宜再前行,不若我们原地整顿,待明日再去寻找妖人。” 几个斗气之人也无意再僵持下去,纷纷点头同意。一群人各自找地方生火歇脚,谁也没有注意到头顶之上有一抹人影闪过。 甘心回山洞后将所见告诉了李九年,两人在洞中沉思了半晌,过了一会儿听李九年说道:“我的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如待天黑后我同你一起去看看吧,我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一些什么事。” 甘心点点头,待天黑尽后,两人身越至正派门人附近的大树上,静看着树下之人的动静。 “咦,那边的林子中好像有人。”甘心指着不远处的树林道。 李九年向她指的那处看去,只见林中隐隐约约有一群黑影走动,再向别处望去,只见四周皆是移动的黑影。 李九年忽然叫道:“啊,不好!” 甘心问道:“怎么了?” 李九年道:“这些人一定是乾达教的人,上次在文笔峰行刺无果,今晚便要在这玉琼峰动手了。” 再向四周的黑影看去,只觉黑影似乎在慢慢向树下的一群人靠拢,甘心说道:“在树下的人当中,一定有乾达教的人,或许唐偔也在其中。” “是吕庆。”李九年看着树下金丹派的一群弟子,“他也跟着来了,既然已经将这四周包围,那再过一会儿树下的人便会有反应了。” 甘心问道:“你是说吕庆会下药?” 李九年点点头,看着树下的吕庆游走于各门派之间,虽尽招冷眼却仍是满脸笑容。 甘心皱着眉道:“要不要我们下去告诉他们?” 树下的吕庆将一壶壶热水斟给了所有人喝,但唯独他一人没喝,李九年摇着头道:“晚了。” 果然,过不多会儿,喝过吕庆送的热水的人都有了毒发反应,树下的所有人连同吕庆皆捂着肚子哇哇大叫,几个门派的掌门人最先反应过来,大叫道:“不好,我们中毒了。” 正当一群人嚷嚷着要找出下毒元凶时,只见吕庆从地上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哈哈大笑道:“这回还整不死你们?” 王叔邦见他如此说道,顿时便如泄了气一般,呆呆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嘴里喃喃道:“是我错啦,是我错啦,师父,您一手创建的金丹派就这么毁在徒儿的手中……” 其余的人知是吕庆搞鬼后皆是怒骂狂叫,但吕庆却仍是面不改色,慢慢地说道:“各位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四周的黑影越来越近,甘心担忧道:“他们都中毒了,敌人又多过我们不知多少倍,看来这次江湖上的几大门派都要绝迹了。今后乾达教独占于武林,他们第一个要除的便是藏蛟门吧。” 李九年也是眉头紧皱,看着黑影越逼越近,紧张境况直令人喘不过气来。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及时援兵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1-9-14 5:39:16 本章字数:3628 吕庆见四周四影袭来,脸色大喜,向黑影高声喊道:“唐兄,你的人马终于到啦。” 被毒翻在地的众人见周遭早有埋伏,对吕庆的恨意有加重了几分,一个个开始破口大骂起来,出口之言难听至极。 这时一个身穿红黑锦袍的男子从黑影的人群中走了出来,吕庆见了忙迎了上去,向那男子拱手道:“唐兄,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的大业终于到来了。” 唐偔慢慢扫视了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一群人,嘴角轻蔑勾起了一抹笑,缓缓地说道:“吕兄,你放心,待今晚除去这些人后我会让父亲赐你一个轻松又惬意的职位的。” 吕庆一听,脸色顿时有变,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偔笑了笑,拍着吕庆的肩道:“吕兄莫要多想,我唐偔怎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我们还是快快将这些人处理干净为好,以免夜长梦多。” 吕庆这才脸色稍缓,道:“这些人中了我的特制软骨散,就算再过个十天半个月也恢复不了的,你尽管放心好了。” 唐偔轻轻摇着头,道:“这地上的人倒没什么好担心的,就是这上面的人可有些难对付。” 甘心与李九年同时惊愕的向对方看去,他们本以为藏在这树枝之中乃是万无一失,连几大门派的掌门人都未察觉,竟让一个后辈唐偔给发现了踪迹。 唐偔未曾抬头,只轻声笑道:“两位在树上已有多时,想必早已周身疲乏,何不下来坐坐,休息休息?” 甘心与李九年见已无法再藏下去,只好飞身下树,地上的几个掌门人见状无不惊呼不已,但惊的不是甘心李九年的内功深厚,未被他们发觉,而是唐偔。想他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子,觉察能力竟在几人之上,这份功力怎不叫他们心寒? 唐偔走向甘心,从上到下将她瞧了个遍,啧啧两声,道:“没想到天下间还有这等美人,武功好,长得又美,若是姑娘不嫌弃,可否与在下缔结良缘,成夫妻之好?” 甘心正想开口,却被李九年抢先一步,只听他道:“哼,想得美,你是什么东西?” “东西?”唐偔脸色一凛,冷声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我虽然长得不如你白皙俊俏,但我好歹也是个名副其实的宋人,而你呢?我该叫你什么呢?叫杂种好不好?哈哈哈……” 李九年脸色一寒,怒道:“你叫谁杂种?我看你才是个杂种!” 甘心见李九年似要出手相击,立即将他拦下,转身向唐偔看去,轻轻勾了勾唇,道:“你说别人是杂种,那你又不是么?或许真如你所见,你是你爹娘亲生的,但曾经的过往之事又有谁说得准呢?说不定你是你娘在外偷汉子所生的呢?” 唐偔脸上先是一寒,但忽然又化了开来,脸含笑意的道:“我是否是我爹亲生的这并不重要,但眼下倒是有一件很是有趣儿的事想说来给大家听听。” 眼无人问答,唐偔继续说道:“在二十几年前,有一对狗男女,男的是西夏人,女的是宋人,西夏自宋朝以来便屡犯边彊,使得不少人妻离子散,人人对它恨之入骨,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那对狗男女却私定终身,无耻淫=荡的生下了一子。” 唐偔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斜眼一瞬不瞬的看着李九年,又说道:“那荡-妇为了跟那西夏狗贼长相厮守不惜毒杀自己亲如姐妹的师妹,还将自己家里搞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最后,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也痛下杀手,这样的女人不配做大宋之人,生下来的孩儿也应该遭到天下人的唾弃!” 吕庆见唐偔满脸暴戾之气,不解道:“唐兄,你说的这两人是何人?” 唐偔冷哼了一声,指着李九年阴冷的道:“还能有谁?不就是他的爹妈么!” 李九年惊得倒退了一步,满脸愤怒的说道:“唐偔!你竟敢污辱我爹娘,我连我自己的爹娘都不知道是谁,你凭什么会知道?” 唐偔冷笑道:“我怎么知道的我不想告诉你,废话不多说,现在就动手吧,待解决了你们两人,整个武林就是我的了。” 说完指挥四周的黑衣人道:“都给我上!” 话音刚落,四周犹如乌云遮日一般黑压压的向两人突袭而来,乾达教也确不愧为武林一大害,这些看似容易对付的小喽啰一交上手来却远比想象中的要难对付得多,不过一会儿,本就虚弱的李九年便渐难支撑,一切全靠甘心护在左右。 一旁看戏的唐偔讥讽道:“怎么,一个大男人竟要一个小女子为他挡枪遮剑?啧啧啧,真不愧是那贱人所生之人啊。” 李九年见甘心为他挡剑心中本就有些惭愧,这时又听唐偔这一番嘲弄心中的怒气便越烧越盛,只见他杀敌之际竟离甘心越来越远,虽然明知自己无法轻松抵挡,但内心中仍是不愿让别人看扁。 甘心见他离自己已颇有一段距离,心中暗叫不好:“这分明就是唐偔使得计谋,想要分散我两人,再个个击破,哼,卑鄙!” 这边正在担心,那边李九年已快撑不住,只见攻来的黑衣人似乎知道了李九年是弱方,故意集中人力向李九年攻去。 唐偔见李九年便要倒下,越发的得意,哈哈笑道:“这么快就撑不住了?要不要我帮帮你?” 甘心见唐偔右手已握了暗器,心中大叫不好,正想过去阻止却眼前的几个乾达教徒给拦了去路,眼见唐偔便要发出暗器,甘心对李九年大声喊道:“九年,小心!” 话刚说完唐偔手中的暗器已对准李九年射发了出去,李九年眼见着暗器面朝自己射来却苦于被周围的敌人绊住了手脚无法躲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暗器逼近自己,越来越近。 “叮——”正在这危险万分的时刻,不知在何处飞出了一个石子打在了暗器上,甘心见暗器被打落心中提起的大石终于松了下来。 唐偔见有人坏了他的好事,阴厉的朝四周看去,恶狠狠的吼道:“是谁?出来!” 一时场中所有打斗的人都停了下来,皆紧张地向四周张望,唐偔走到吕庆面前,紧紧地抓住他的双臂,厉声问道:“你不是说过万无一失吗?刚才打落我暗器的人是谁?是谁啊!快说!” 唐偔像发疯似质问着吕庆,然吕庆也是一副茫然的神态。 “不用问了,是我们。” 一把男子声音忽从不远处的山坡上传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紫衣的少年从天而降,飞到了甘心的面前。 “啊,南宫延?”甘心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南宫延,似乎不敢相信一般,南宫延握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笑道:“放心,我是人,不是鬼。你看,是暖和的。” 旁边的李九年见此情景只感心中一抹异样闪过,轻咳了咳,道:“南宫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南宫延轻轻地摇了摇头,对着唐偔说道:“我一个人怎么救得了你们,同来的当然还有我们众多的藏蛟门弟子。”说完又对着山上喊道:“藏蛟门弟子听令,将这里的所有人都包围起来!” 话音刚落,只听得山上一阵窸窣,一个个身穿蓝袍手执长剑的人从山上飞下,将场中的所有乾达教弟子都包围了起来。 唐偔见自己的武林霸业之梦就要破灭,怒得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南宫延,恨得不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银须白发的老者,甘心咦道:“南宫前辈也来了?” “哼,想不到今日可真是热闹至极啊,武林中最大的两大门派都到齐了,怎么?唐偔,为何不见屠叔方啊?若是他不来,可有些遗憾啊。”童奇星盘腿靠在树桩上,气力虽无,但这讽刺挖苦别人的功力倒也不曾减弱。 唐偔瞪了一眼童奇星,无暇理会他,倒是南宫孑笑眯眯地走到童奇星面前,替他把了把脉,摸着胡子慢悠悠地说道:“就是一般的软骨散加了点儿毒虫毒草,也不难解。” 童奇星呸了一声,说道:“老魔头,不用你假好心,快离我远远的,免得有些人说我跟你沾亲带故,可别毁了我的名声。” “臭老怪!你说什么!”南宫延听见童奇星辱骂他父亲,立即回骂过去,而南宫孑却只微笑着摇摇头,道:“延儿,我们这次来是与金丹派澄清误会的,莫要莽撞。” 南宫孑走到王叔邦面前,将他扶到树边坐下,也不管王叔邦如何怒骂,他却一直微笑不语,最后只说道:“王道长,关于尊师紫阳真人被害一事,我的确不是凶手,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真凶的。” 唐偔见南宫孑也来了,自己的霸业更是无期,不禁气得发狂,指着南宫孑吼道:“贼老头,我要跟你一决生死!”说完便从腰间拔出了刀向南宫孑攻去。    本站提供的弃妃闯江湖版权属于作者茗魇。弃妃闯江湖情节内容,书评属其个人行为,与网站无关。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茗魇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