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强染凉薄女》作者:乱絮 ☆、001 序言   韩予陌说:   这样的遇见到底是命运的捉弄,还是上天另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人不无知枉少年,请原谅我的无知。   我只能说,世事难料。   我只求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能对一切视而不见,来求片刻的心无旁骛。   终于明白,我已经无法放开你的手,你单薄的亲情,就由我替你好好弥补。   裴烨说:   我有多黑,必将你染得有多黑。   我是你无法想象的黑暗,你能想象多少,我就有多黑。   陌陌,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劫,而我,注定在劫难逃。   我们怎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难道你在阳间我在阴间。   为了我的幸福,我要再无耻一次。   你是我生命里的光,眩晕一下子,却闪亮了一辈子。   伊俊贤说:   阿静,你就这么鄙视我的智商吗?   原以为我爱上了另一个女人,却不知,从开始到现在,我的心只为你一个人跳。   有情未必终老,暗香浮动,亦是最美。   陈铭说:   你以前都是叫我学长   为什么,你的选择会是他,叫我如何甘心。   我变卑鄙总是有理由的,你要听我详细列举出我变卑鄙的100条理由吗?   夏小越说:   并不是我聪明,只是你一直都是我仰望的光,我追寻你的足迹已经太久了。   并不是你喜欢我,我就非得喜欢你,猫还喜欢老鼠呢,难不成老鼠也要喜欢猫。   薄情之人才是情深之人,所有的薄情只为等待下一秒的深情。   林诺说:   他就像天上的云,风一吹就散了,从来不会为谁而停留。   他已经在地狱,你凭什么还在人间停留。   冷夜说:   我等了二十多年,只为等一个结局,从未想过,等到的会是如此伉俪情深的一幕,多么的讽刺。   人若无心,那就不会痛,为了我的下辈子,我要打碎这颗心。   韩予兮说:   真好笑,你这种人会顾及伦理,送上门的女人都不敢要。   这次,我若走了,便不会再回头,说到做到。   片段一:   一夜沉浮,满室凌乱。   男人慵懒的用手撑着头,冷硬的嘴角裹着令人胆颤的寒意,深壑的眸子锋利无比,嘴角噙笑,看着躺在身侧的女子。   女人大惊,从床上跳起,一把扯过床单,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朝男人大声吼道,“裴烨,想不到你还有这个嗜好,喜欢躺在一动不动的人身上。”   “陌陌,我没想到你还是第一次?只不过你浑身媚骨,第一次已足够销魂。”男人绕过她的话,一脸兴味,似乎还在回味着什么。   韩予陌小脸煞白,脑海中全是昨晚的混乱,虽然醉得厉害,但有些事情却逐渐清晰起来,毫无节制的索取和占有,下身撕裂般的疼痛更是提醒她一切真真实实的发生过,并非梦境。   男人毫不在意,慵懒的起身,在她面前穿戴整齐,迈开修长的双腿向外走去,凑到她耳边,薄唇轻启,“我说过,和我玩,你玩不起,被人上的滋味如何?”   “你”韩予陌手指倏地收紧,紧握成拳,愤恨又屈辱的目光直射在男人绝美的面容上。   片段二:   “韩予陌,你到底有没有心?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还是捂不热你的心”裴烨眸中的晶亮一点点暗下去,颓然的坐在沙发上,输在这个女人的手上,他认栽,谁叫自己犯贱的把一颗心早早的交出去。   爱情这东西,果真不能随意触碰,谁先尝到这滋味,注定谁先万劫不复。   女人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凄然一笑,手指着心口的位置,一字一顿的说:“心,那是什么玩意,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我生性凉薄,在他坠入地狱,在诺浑身是血的躺在我面前,在我今生唯一的孩子失去后,你来问我这个问题,不觉得可笑吗?”   她浅笑出声,渐渐笑到难以自抑,心,即使有,也早已死了,她活着唯一的动力便是她今生生命的延续,那未出世的孩子,如今,早没有了存活下来的理由。   身子摇摇欲坠,强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孩子我们以后会有,你只要好好活着就行。”失去的孩子也是他心底最深得伤痕,他比谁都期待那孩子的出生,那是她和他的联系啊。   她冷笑,没有吭声,医生告诉她,这辈子怀上孩子的机会微乎其微,活着,还有目标吗?最多也只是彼此折磨,至死方休。   片段三:   “烨,我想吃蛋糕,要那种巧克力味的,很甜很甜的。”   男人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眼中是倾尽一生的宠溺和温柔,“好,我马上叫人去买。”   “可我想吃你亲手买的。”女人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着,满脸的期待。   “好,你乖乖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我就买回来了。”男人按下女人的身子,替她掖好被角,爱怜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拿上车钥匙就往外走。 ☆、002 听墙角   偌大的办公室内,黑色磨砂玻璃,从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无一不是精锐的设计、一流的施质。   “嗯,啊”回荡在办公室里面的是女人销魂的呻吟声和男人的低吼声。   再好的隔音效果似乎都阻挡不住,不用猜里面也是无限春光。   简易头疼的抚额,总裁,你就不能悠着点吗?谁能告诉她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现在进去吧,她敢打包票,她只要一进门保准立马被踢飞出来,自家总裁那阴戾的性子,四年了,她比谁都清楚,平时谁打扰了他,都是这个待遇,虽说目前她还没有受过这种待遇,可人品是不能这么拼的。   好吧,勉为其难,听听墙角吧,反正也没什么损失,抬眸,望向沙发上的女人。   修长的双腿优雅的交叠,微微垂着头,看不清面容,头发随意的向上挽起,简单利落,膝盖上放着一本书,一只手轻轻翻动着,另一只手捧着一杯香茗,不时啜上一小口,宁静安详,如一朵圣洁的白兰花,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传说她静若幽兰,艳若玫瑰,今天,她所看到的,应该就是她性格中沉静的那一面了。   简易有一种错觉,这女子肯定到了羽化登仙的境界,否则,谁逮到自家男朋友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还这么气定神闲的,瞧瞧,眉都不带皱一下,完全沉浸在书本中,那只是她随意搞来的一本哲学,她随意翻看了一眼,枯燥无味,果真,人和人之间是有差别的。   这是自家总裁第一次亲口承认的正牌女友,韩予陌,洛海建设的总裁,韩国首富韩中石唯一的孙女,身价过亿,长得倾国倾城,一直在北美发展,两个月前才来到A市担任韩氏集团下洛海建设的总裁,至于她为什么放弃北美,放弃坐镇总公司跑到这A市来,至今是迷,无人知晓。   提起这,简易还是十分佩服自家总裁的,这种事业外貌都极佳的女人,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搞定,还真难为他了。不过喜忧参半,喜的是这女人似乎比较宽容,总裁可以继续百花丛中飞,无拘无束,悲的是,这女人一点都不喜欢他,一丁点都没有,鉴定完毕。   审视的眸光渐渐落下,简易再一次展开标准的职业微笑,“韩总,还需不需要再为你添杯茶。”   韩予陌抬眸,绝美的面容打上黄昏的光影,越发显得魅惑丛生,五官都精雕细琢到极致,拼凑在一起,更是锦上添花,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偏偏令人觉得风华绝代,艳丽无匹。   简易只能感叹,又一妖孽横空出世,之所以说又呢,那是因为自家总裁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的妖孽,人也是以类聚的,怎么看怎么般配。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都不足以形容,真人比之照片,更胜一筹。   “不用了,简秘书要是觉得不自在,可以不必在这陪我。”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体现出的只是她敏锐的洞察力和宠辱不惊的人生态度。   简易微微一笑,“谢谢韩总,这是我的工作之一。”她哪敢离开,这可是总裁大人亲自吩咐的,这个女人无论什么时候来,只要他不在,她就随时陪伴,首席秘书不好当啊。   “咔嚓”,伴随着一声响,那巨大的房门的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鼻子高挺,菲薄的嘴唇,棱角坚毅,黑曜石般的眸子深邃锋利,一身笔挺的蓝色手工西服,配上他与生俱来的阴暗气质,天衣无缝,冷硬的嘴角略微勾起,浑身散发着高贵的倨傲。   来人正是AM集团的总裁,裴烨。   径直走到女人的跟前,唇角轻勾,随手揽过她的肩膀,在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等很久了?”   韩予陌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嫌恶,再抬头已是一片清明,“我其实不介意多等你一会。”   “哦,陌陌兴致这么好,还能边听墙角边看书。”黑曜石般的眸子闪烁着灼灼光华,如巨大的漩涡,能摄人心志。   韩予陌浅然一笑,脸颊有个梨涡,“做你的女朋友,这种抗压能力是必须的。”视线又回到书本上,小心翼翼的用书签夹好,递给身边的简易。   男人瞅了她一眼,抿了一下唇,声音饱含戏谑,“知我者,陌陌是第一人。”   站在旁边的简易不由得心神一荡,两大妖孽交锋,果真威力无敌,她自问不是花痴的人,见过的绝色人物不计其数,偏偏抵挡不了这两个人。   “简,礼服取来了吗?”   “已经取来了,在另外一间休息室里面。”为了这件礼服,她一大早就跑去魅影蹲点,魅影的老板娘是一个闻名A市甚至全国的懒人,要是不催着,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能给弄好。   没办法,人家人懒可偏偏有才华,其出品的礼服独一无二,每一件都是精品,很多人都心甘情愿的等。   门开了,裴烨和简易同时眼里淌过震撼,目光有些呆滞,一袭紫色束腰晚礼服长至膝盖,肩上是透明的雪纺纱,性感的美背、姣好的锁骨和脖颈一览无遗,腰间打了个简单的褶皱,裙摆上是白色丝线缝合的百合,走起来,一朵朵清丽的百合花若隐若现,缠绕着纤细的膝盖,缠绵蹁跹,修长的褪下是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女人味十足。   男人心中冷哼,早知这女人是美的,只是没想到竟是这般魅惑,怪不得能招惹男人。   “怎么样?”韩予陌脸上挂着一抹笑意,在两人的面前轻轻转了一圈。   裴烨修长的手指往她的发上一挑,那松散的卷发立马倾斜而下,遮挡着半边脸,也遮住了背后的春光,“这样更好一些。”说完绅士的伸出臂弯。   韩予静没有质疑,只是轻轻嗯了声,很自然挽上。   简易挑眉,偷偷打量了自家总裁那停留在女人背上的眼睛,这算什么,总裁平时可不管他的女人的穿着,想怎么露就怎么露,如今竟这么好心,莫不是这次有了点真心。    ☆、003 震惊   一路沉默,拉风又骚包的兰博基尼开进陈家大宅,这是一处到处弥漫着英伦风的老宅,看得出主人对英伦风的偏爱,宽阔悠远,伴随着一股清幽的淡淡花香。   陈家大厅,灯火辉煌,早已是衣香魅影,杯觥交错,轻缓的爵士乐流淌着,来人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名流,与其说他们是来给陈董祝寿的,不如说他们是借着祝寿的机会来寻找商机。   “陌陌,露出你招牌氏的笑容”,男人嘴角轻勾,一身优雅邪魅的神秘,黑曜石般的眸子跳跃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韩予陌淡淡扫了他一眼,心中腹诽,这样子,果真是招蜂引蝶的料,如他所愿,露出招牌氏的笑容,轻勾着他的手臂,这是自她答应做他女朋友后两人的第一次约会,也算是第一次公开出席如此正式的场合。   这无疑是宴会上最惊艳的一对,自从两人踏入宴会厅,焦点瞬间都转移到他们身上。   羡慕的、嫉妒的、惊艳的、鄙夷的……各种目光纷至沓来。   韩予陌发现了,男人惊艳的目光,女人嫉妒的目光纷纷打在她的脸上。   这种眼光,太过直白和妒忌,心中一阵冷笑,这张脸,如果有可能,她宁愿不要。   裴烨似笑非笑,视线若有若无的飘向远方,似乎在寻找一个身影,韩予陌明显感觉到他的心猿意马和周身弥漫的阴戾之气,尽管他试图收敛起,却无法控制身体的僵硬。   韩予陌被他带着来到宴会的主人陈如海的身边,这是她第一次见陈如海,这位至今仍在商界呼风唤雨的霸主。   五十多岁的样子,经过岁月的沉淀,眼角周围有些皱纹,双眼的霸气收藏起来,却能隐约窥见当年在商场的果断和决绝,一身沉稳的黑色西服。   五官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貌。   韩予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人似乎在哪见过。   “陈董,真是越活越年轻了,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言语中是晚辈对长辈真诚的尊敬,音色平和,优雅的像个绅士。   韩予陌也有小小的意外,虽对这个男人不是很了解,但却深知这男人张扬惯了,何曾露出如此的一幕,偏偏浑身的紧绷泄露了他的情绪,不然他肯定被他制造的假象欺骗。   “那就谢过了,裴少百忙之中还抽空来,这是陈氏的荣幸。”陈如海乐呵呵,眼中猝然闪过一丝复杂,他也很意外,裴烨这人一向不屑参加宴会,我行我素,底下人来问他要不要发邀请函给他,他也就随口答应,心中猜测的是那人并不会参加,发不发是一回事,来不来又是另外一回事,这是商场的做人之道,没想到的是,这人还真来了,还以如此谦卑的姿态出现。   “您是A市的传奇,晚辈来A市时间不长,有很多事还需要你的提点和支持。”   “哈哈,裴少客气了,整个A市的人谁不知晓你才是真正的传奇,几年时间就迅速崛起,创立的AM集团更是享誉国内外。”本来A市也就三大龙头企业,都是经过几十年的打拼才发展繁盛,谁知几年前空降个裴烨,创立AM集团,势头直逼三大龙头企业,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韩予陌心不在焉的听着两人客套,她本身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以前总是能免则免,不过这两人的对话却透漏着几分诡异。   “陈董,向你引荐一人,我的女伴,韩予陌,洛海的新总裁。”   陈如海望向韩予陌,脸色顿时大变。   一脸震惊的表情,浑身颤抖,脸上各种欣喜、愤恨的情绪轮番上演,“允儿……你怎么在这里”话说断断续续,不可自控的伸手要去抓韩予陌的手腕。   裴烨看着陈如海眼里清晰的激动和震撼,薄唇紧紧的抿起,嘴角漾起得逞的快意,眸子里酝酿着暴风雨前的黑暗。   如果事实真如那样,你就等着痛苦吧。   你们欠我的,加之在我身上的,我必将十倍奉还。   这,才只是开始……   韩予陌心头猛跳,偏头看向裴烨,只见他唇角掠过一丝狠辣的恨,顿时毛骨悚然,背脊窜过一股寒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快速闪过,想捕捉却没有及时抓住。   原来今天参加宴会的目的并不单纯,敢情有人把她当炮灰使,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直觉,似乎从他找上她的那一刻,她已经被一张神秘的大网缠住,无处可逃。   裴烨,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没时间陪你玩这无聊的游戏。   允儿,听着像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陈董,你认错人了,我是韩予陌”韩予陌出声解释。   “老爷,你怎么了。”陈如海的激动引来了管家,管家看到韩予陌,也是浑身一怔,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陈如海不愧是久经商场的人,情绪收放自如,一个激灵,所有激动震惊的情绪迅速敛了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裴烨翩然一笑,儒雅温润,“陈董似乎看到了故人?”   陈如海勉强维持一笑,只说了一句“你的女伴很美”其余的并未多说,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   “我女朋友的确很美,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很惊艳,相处久了,也觉得她很像一个人,毕竟她们都是韩国人……”裴烨换了称呼,话也只说了一半。   陈如海的眼睛出现一抹晶亮,刚才过于激动,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姓氏,如此相似的容颜,难道是……立马抬头看向韩予陌,“不知韩小姐的家父家母是谁?”   “家父是韩哲,家母是莫雪,自我出生之日就没见过他们,是爷爷养大的。”   陈如海心头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原来是韩老的孙女,替我向你爷爷问好。”   韩予陌点头,陈如海却是以身体不舒服为由,交代让他们随意就在管家的搀扶下上了楼。   “裴少可以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形吗?”韩予陌看着陈如海离开时的脸色,疑惑丛生。   “只不过是个无聊的游戏,等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解释给你听。”   ------题外话------   亲们,觉得写得还行的就收藏一个嘛,给絮点码字的动力。 ☆、004 一舞惊人   陈如海蹒跚上楼,遣退了管家,一发不言的进了书房,把门上锁。   管家摇了摇头,看着老爷微微弯曲的背,总觉得一下子就老了十岁,能让老爷动容的,世上只有那个女人,每次提到那个女人,老爷的情绪总会波动一阵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尝试问过,只是老爷始终闭口不言。   这是心结,老爷几十年都没有解开。   “允儿……”   书房的窗帘是敞开的,月光洒进来,在他趴在桌上的身体上镀了一层厚厚的悲凉,低低的呼唤,听得人阵阵心酸。   许久才缓过劲来,颤抖的双手从裤袋里抽出随身携带的半张照片,有明显的撕裂痕迹,已经泛黄,不过却十分平整,显然是精心保护的,上面是一张女子的照片,和刚刚所见的女子一模一样,面容上明明灭灭的笑靥,犹如一抹璀璨的繁华练泪,堪比罂粟魅惑。   楼下,宴会依旧。   音乐响起,光影交错,一对对男女已经滑入舞池,一束束镁灯打在头顶,效果极佳。   裴烨慵懒的倚靠在沙发上,黑曜石的眸子凝聚着暗流,浑身一片寒意,韩予陌坐在她身边,都有种被冰冻的感觉,今晚的他,非常的不正常。   “裴少,可否借你的女伴一用。”来人身穿白色的西服,前面的扣子微微敞开,一头酒红色的碎发张扬肆意,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脸上挂着邪肆的笑容,看起来和男人很熟稔的样子,应该是平日玩成一片的人,容貌也一点都不逊色。   裴烨敛眉,拿起桌上的酒杯轻抿一口,几不可见的点头。   “韩小姐,我叫何成,可以叫我成子。”男人自来熟的介绍起自己。   韩予陌点点头,本身并不是矫情的主,也不太想呆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冻成冰人,只是跳个舞而已,早已习以为常,向周围的侍者要来一根皮筋,把披散的头发向上高高的挽起,随着来人走入舞池。   音乐播放的正是一首桑巴舞曲,激情高亢,韩予陌的动作干净利落,宛若天生的舞者,一进入她的领域便能睥睨万物,高飞驰骋。她的舞步极其具有张力,举手投足万种风情,优雅到极致,是一种魅惑与清新的矛盾综合,动作变化万千,随着乐声达到高潮,一瞬间宛若变了一个人,狂放不羁,婀娜曼妙的身段如水蛇般动作起来,挺翘的臀部也齐齐发力,她具备跳舞的良好身材,两条白皙精致的美腿挥洒自如,身体十分协调,扭动起来力度十足,晚礼服上的百合花随之快速而动,灵动万千,如一个个流星飞转,形成一个似梦如幻的世界。   高难度的舞蹈动感,静与动的瞬间转变,制造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震撼感,晃花了周围人的眼睛,喧闹的舞厅一下子鸦雀无声   身旁的成子也惊诧于她的发挥,这女人简直太过妖娆,他逐渐有点力不从心,在她的衬托下,一向自诩舞技高的他也成了绿叶,只能点缀这朵红花。   裴烨把把酒杯放回茶几的动作顿住,双眼微微眯起,看着那在别的男人怀里妖娆绽放的女人,看着周围男人盯着她半露的美背而流露出来的猥琐目光,心中升起一阵烦躁,该死的,她什么时候把头发弄起来的,他竟然没有察觉到。   薄唇紧紧的抿着,他一点都不怀疑,那柔弱无骨的小腰再用点力便会生生折断,脑中不由得想到一个词,艳若玫瑰,下腹收紧,涌起一股热流。   视线狠狠的攫住不远处跳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她的女人,岂能允许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   在车上,他就问过她,会不会跳舞,她的回答是,只会一点点。   她这叫会一点点,那其他人干脆躲着不要出来丢人现眼算了。   这么一出倒是令他挺意外的。   感受到不远处投来的凛冽视线,成子打了个寒颤,一下子冰火两重天,上次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就被裴少灌春药,早知道裴少身边又多了一个女人,裴少换女人的速度圈子里的人没有一个人赶得上,大家也不关心,他也同样没兴趣,今晚只是代表父亲来参加晚宴,没想到第一眼便惊艳了他,这世上竟然有这么美的女人,在听到裴少的介绍时,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洛海的总裁、女朋友,裴少的嘴里什么时候会吐出这三个字,后来看到陈董的反应,大概明白了什么,看裴少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便邀请她跳舞,毕竟裴少对兄弟比对女人好。   可这次似乎不同了,心想,得赶快把这女人弄出舞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音乐减缓之际,韩予陌清晰的感觉到身边的人崴了一下,只能收住自己的心神,慢慢停下舞步。   额头上布满细汗,在镁灯的衬托下,白皙的小脸越发显得明艳动人,樱唇因为动作的缘故愈发的秀色可餐。   直到多年以后,人们还记得这个在舞池惊艳、挥洒自如的女人。   楼上,陈如海一脸哀伤,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舞池里的女子,半天回不过神,似是问身边的管家,又似喃喃自语,“她们真的很像,连跳舞的姿态都一样。”眼睛缓缓的闭上,犹记得,第一次见面,也是被她那惊艳的舞夺了心,导致以后的一发不可收拾,越陷越深,伤人伤已。   “也许血缘真是很奇妙的东西。”   血缘吗?陈如海的眼睛猛地睁开,一抹狂喜闪过心头,全身又开始轻微的颤抖,会不会……会不会……脑海中响起莫况死前嫉妒到发疯的指责。   “你凭什么,凭什么和她之间有联系,你不配,不配……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是把你一直当兄弟,错信了你,造成了无法挽救的错误。”   如果仅仅是那件事,根本不会有那么深的嫉妒。   他当初没有深想,如今想来好像另有所指。   允儿,真的会如我所想吗?手指越发颤抖的厉害,悲喜交加。   “老杨,帮我彻查韩予陌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最好能拿到她的头发或者毛物之类的……”   ------题外话------   看书的童鞋们,记得收藏呀。 ☆、005 又一次意外   韩予陌一步步朝男人靠近,男人神色不是很好,原以为他会发火,谁知他只是轻轻揽着她的腰,修长的手指插过她的发丝,扯落她的头绳,把她的头发放下来,带着他往不远处的人群走去,她发现,这个男人他一点都看不透。   恰好陈如海和管家从楼上下来,男人依旧朝着来人微微一笑,她也只能随之一笑,恰好对上陈如海的眼睛,那是一双浸满霜红的眸子,氤氲着雾气,带着莫名的灼热和期许,像是一团温火,慢慢熏烤折磨着她的神经,一时间觉得十分诡异,周围的空气也有几分凝重。紧接着管家投来的视线也让她不舒服,那种满怀探究,仿佛想剥开她灵魂一探究竟。   眉头微微蹙起,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或许她已经不知不觉沦为那个无聊游戏的主角。   裴烨嘴角轻勾,把几人的表情的一丝不落的看在眼见,表情讳莫如深。   “予陌”不远处传来一声亲昵的叫唤打断了几个人的思绪,等听清楚,一道挺拔俊逸的身影已到了跟前,俊美精致的五官如刀刻板精美,剑眉微微蹙起,却难掩那双深邃的眼睛。   来人正是陈如海的独生子,陈铭。   陈董也被熟悉的声音惊醒,察觉到这样的眼神可能会吓到她,慌忙转移了话题,借机宣誓自己不满的情绪,“哼,你小子还记得我的生日,还知道回来。”   “老爸,我可是特意赶回来的。”陈铭讨巧着,叫了管家一声杨叔,视线便定格在不远处紧挽着的手上,他回来晚了吗?一听说她到A市的消息,他便迅速赶回来,还是晚了吗?   “臭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陈如海抱怨着,拉过陈铭,笑着道:“两位不要见笑了,我儿子陈铭,今天刚从国外回来。”   “陈少。”韩予陌淡淡的唤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你以前都是叫我学长。”陈铭高兴的心情瞬间被浇了一桶冷水,语气有些自嘲,更带着几分凄楚。   韩予陌莞尔,眉宇间淡薄,“都毕业这么久了,再叫学长,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看到陈铭颓丧的样子,裴烨心中甚是好笑,就韩予陌这性格,总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搂在腰间的手紧了紧。   陈铭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脸,妄图捕捉到任何一丝的异样,很明显,他又一次失望了,她还是一如初见,冷漠孤傲,没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她的眼。   知子莫若父,陈如海目光又定在韩予陌的身上,这孩子性格和允书倒是天差万别,似乎有些冷情,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们去那边看看,应该是大家又搜罗到什么好东西了。”   陈如海最大的嗜好是各种古玩,酷爱收藏,自己也算个专家,这在A市的上流社会无人不知,很多人为了讨好他,总是费尽心力从民间四处搜罗,他的生日宴,一个小型的鉴宝会总是免不了。   只见人群周围放着一个青花瓷,一群人围着争论不休。   “我确信这是洪武或者永乐朝的青花。”一位中年男人说。   “我觉得不像,大家请看,这釉子浓淡适宜,釉色透亮接近洁白。器里施釉少而薄,接痕明显,不太像明朝的青花。”   “看这样子,倒像是仿真程度极高的赝品。”不知是谁冒出一句。   现场有点骚动,纷纷看向陈如海,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送一个赝品给陈董事长当生日礼物,不想在A市混了。   A市有三大势力,首屈一指的便是陈氏,因为陈家最为复杂,在政商两界势力都不容小觑,其次便是神秘的AM集团,裴烨凭借铁血冷硬的手腕短短几年打造出一个传奇,关于AM这趟水有多深,无人可知,有说裴烨黑道起家,有说他是完全凭自己的能力起家,势力最弱的是李氏。   韩予陌嘴角不自觉的轻漾起笑意,陈如海清晰的看在眼里,试探性的开口,“予陌似乎另有想法。”   “我想,应该是元朝的,如果猜得没错的话,还是至正型精品。”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周围的人听了去,视线齐刷刷定在她的身上,大家都是成了精的人,没人反驳,不仅碍于她身边的男人,还惧于陈如海那声予陌。   沉浸在喜悦中的韩予陌没有察觉到陈如海已经换了称呼。   陈董事长眼睛闪过一丝光亮,这孩子似乎有两把刷子,见她对这个称呼并不反感,继续道,“予陌不妨说说看,你是从哪看出来的?”   陈铭温和的笑着,眼神始终离不开对面的女子,她是考古系的博士,这他是知道的。   裴烨脸色已然不好,虽然这是他乐意看到的,可这女人毫无不悦的样子让他着实不爽,果真是个放荡的女人,不用勾引人就上钩了,老少通吃,看这对父子俨然三魂丢了七魄。   韩予陌嘴角轻弯,娓娓道开,“元代的瓷器造型上总的特点是浑厚凝重、气魄雄伟,特别是高级的细瓷,包括至正型青花,这个特点尤为明显,这与蒙古人豪爽的性格有关,同时也与它是出口品有关。这个瓷器的纹样既带有一些西亚美术的装饰形式,又有浓厚的中国传统民间图案的面貌,布局繁密,风格华丽热烈,与当时织金锦的图案和效果又极为相似,并且釉子浓淡适宜,釉色透亮接近洁白,器里施釉少而薄,接痕更加明显,这正是元朝晚期的至正型精品,它的盖内有一层子口,恰好将瓶口部套住,所以我觉得是元青花的可能性较大。”   陈如海激动得难以言喻,对于心中的猜想又笃定了几分,眼中的光亮不断肆虐,这孩子身上果真有他的影子,一锤定音,“予陌言之有理。”   一句话让众人瞠目结舌,连陈如海都说是,哪还需要什么怀疑。   陈如海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从旁边又拿出一幅画,“予陌,再看看这是什么?”   韩予陌很自然的松开裴烨的手,向前接过那幅画,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的颤音,“仿倪云林山水”那是八大山人的传世名作之一,2009年她闻声赶去拍卖现场的时候,已经被人买走了,成了她的遗憾。   又一次意外,裴烨重新打量了韩予陌几眼,那自信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大师的模样,一个女人竟然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真是有够独特的,嘴角不经意的勾了勾,似乎意识到什么,一瞬间又被潮涌的阴鸷所替代,好戏即将上演,没有什么能阻止。   “予陌要是喜欢,就随便拿去。”   韩予陌这才意识到陈如海对她的称呼已不知不觉换成了予陌,心中有些不喜,笑意逐渐敛藏,声音不卑不亢,却不容置喙,“我怎么好意思夺人所爱,再说无功不受禄,陈董这份礼物太过厚重,予陌可担待不起。”   不少人暗自嘲讽这位女人的不识好歹,人家陈董当面送礼,不仅不接受还给人家甩脸色。   在座的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裴烨向陈如海介绍的时候只有少数人听到。   陈如海心头刺痛,也觉得自己显得有点急切了,他们这些在商界世家长大的孩子,从小被灌输的便是商场如战场,要小心尔虞我诈,不能轻易相信人,想当初允儿也是很长时间才接受他成为一个朋友。   这样想,心里好过了几分,罢了,这急不来,以后总是有机会的。   ------题外话------   收藏,收藏呐。 ☆、006 混了个脸熟   韩予陌往自己的脸上拍了一些冷水,刚才的确太过冲动了,明明说过要低调生活,为什么一碰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控制不住情绪。   抬眸望向镜中的女人,嘴角扬起一抹笑,带着浓烈的嘲讽意味,这张脸真是美得没有天理,她也只是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为什么,总是这么的难。   好在彻底的安宁不远了,过了这段日子,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一想到这,心口隐隐作痛,那个人到底在哪?难道连见上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你说过的,你喜欢A市的,以后想到A市工作,我来了,为什么你偏偏不出现。   整理了一下头发,往洗手间外走去。   “予陌”身后一道醇厚的声音响起。   不用转身也知道来人是谁,又是大学的一个学长,陈铭,不太想出声,周围静得有些不可思议,仿佛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我们一定要这样疏离吗?”喉咙中是难言的苦涩,他喜欢听她那一声淡漠的学长,不靠近,但至少不疏离,而不是先前那一声伤人的陈少,如今吝啬的,连一个正面都不给。   “我以为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对他没想法,一点都没有,以前不知道他的心思,她可以不以为意,礼貌性的叫他一声学长,可知道之后又是另外一回事,说她残忍也罢,自私也成,她不会给他任何一丁点的希望,让任何不相关的人打扰她的生活。   至于裴烨,只能说是一个例外,并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我以为像裴烨那样的人入不了你的眼”一个玩弄女人的浪子,如何和他相比,外貌、家世他一点都不逊色于那个男人,最重要的是他对她的心,无人能比。   “那又怎么样,好像和你并没有多大关系”韩予陌转身,目光一凛,眼底的寒意翻涌,有些人你好好和他说他偏偏不知进退,那她不介意快刀斩乱麻,怎么伤人怎么来,怨不了她,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凉薄的人。   感受到她投来的目光,陈铭只觉得心口一滞,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她,以前只知道她冷漠,却不知到了此种程度,像是渗进了骨髓,根深蒂固,声音不由得弱了几分,“予陌,我们认识也有好几年了,即使你不接受我的感情,我们至少还是朋友。”   “朋友这种东西,我根本不需要,你在我的心里,只是毫不相关的陌生人。”看着他逐渐变了的脸色,心中仍旧平静得如一汪清泉,又补了一句,“也许多看了几眼,混了个脸熟,路人甲而已。”   陈铭突然很想笑,嘴角扯了几下,却发现勉强不来,心口似是被大石压着,透不过气来,混了个脸熟,路人而已,这是什么话。   语言,果真能伤人至此,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到头来只是一个笑话,目光怔怔的看着地面。   韩予陌不去理会此时呆怔的陈铭,转身离开,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并无一点愧疚之情。   “韩予陌,你的梦想呢,你心底的那个人呢,全都不顾了吗?”身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火的质问。   韩予静心头一震,停下了脚步,梦想、心底的人,心口又疼了,她还能顾及吗?没时间了,来不及了,终究只是年少时的一场繁华旧梦,繁华落幕,梦醒时分,还得面对现实。   “有些东西都死了还如何顾及。”风轻云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外泄的情绪。   “为什么是裴烨?”是谁他都勉强可以接受,唯独裴烨不行,那样的男人怎能和他相比。   “我只能说,世事难料。”她现在只能这样解释。   裴烨站的位置有点远,不过惊人的视力和区区唇语还是倒是难不倒他,一切看得轻轻清楚,嘴角弧度微微上扬,这女人,果真和他是一种类型的人,无情无爱,混了个脸熟,路人甲,她有些时候,还真是够毒舌。   大方的走到韩予陌的身边,朝着陈铭露出同情的笑,“连一个死去的人都抢不过,陈少似乎还真不是一点点的失败。”   韩予陌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手指倏地握紧,很明显他们都误会了,死,怎么可能,只是不知道散落在那个角落罢了。   解释,那倒不必。   许久之后,裴烨才知,那死去的东西,并不是人,而是一颗心。   “不用你管,裴烨,我爸忍你,不代表我也会忍你,我们商场上见。”   “本少爷也不知道忍字怎么写,放马过来。”裴烨不顾陈铭吃人的目光,揽过韩予陌的腰就走,随意的抬起手竖中指。   有些人与生俱来就有这样的魔力,即使做什么粗俗侮辱人的动作,让人看起来也是赏心悦目的。   “如此幸灾乐祸,不怕哪天轮到自己。”   “是吗?”裴烨嘴角噙着笑,意味深长,斜眼睨着她,手指轻轻刮过她细腻的脸颊。   “有些事可真的说不准。”她侧首。   对视的眼睛,彼此清晰可见的是冷漠,裴烨的大手轻抚上她的头顶,挑眉,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哦,陌陌以为哪个女人有这种本事,可以勾了本少的心。”把一颗心捧着让一个女人践踏,这事情他可干不来。   “如果我说是我呢。”   呵呵,男人宛若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浅浅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我就说嘛,在北美受到大力赞赏的商界小战神怎么来到A市就偃旗息鼓了,原来只是深藏不露,这份自信和霸气我喜欢,如果是你,那也未尝不可。”他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女人对他而言,只是玩物。   “我一直坚信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裴少可要好好守好自己的心,不要到时候失了心,我可早过了向往豪门童话的年龄。”这样的游戏她不想拉长战线,总要干干净净的抽身,没什么牵扯是她最乐意看到的。   如若真有那么一天,不管对方是否愿意,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彼此纠缠、至死方休,这,就是裴烨。   不过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把她拉进怀里,薄唇紧跟着覆上,并没有着急着品尝,只是压着,感受着两片唇瓣毫无间隙的亲密。   韩予陌唇上一凉,已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男人身上的热流不断传来,僵硬的身体尝试着放松,就如男人所说,只是做一场戏,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浅尝辄止,男人就放开了她,这种分享彼此唾液的行为,裴烨并不喜欢。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他亦不是什么孟浪少年,他们之间,注定不会有缠绵悱恻的爱情。   两人的身后,一道阴霾愤恨的视线紧紧的锁住他们,予陌,看来我以前是太过在乎你的感受了。    ☆、007 思虑过甚   洛海总裁办公室,紫蓝色的桔梗花在墙角盛放着,紫中带蓝,蓝中带紫,宁静不失高雅。   离开陈宅,韩予陌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今天下午因为那个男人,耽误了很多时间,刚接手洛海,还有些陆陆续续的交接手续需要尽快处理,笔尖攒动,在一个个文件夹上熟练的签上自己的名字,许久,才放下笔询问身边的男子。   “怎么样M,有没有什么线索?”   身边被唤作M的是一个英国男子,深蓝色的眼睛深邃悠远,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查不出裴烨的背景,在这个人创立AM之前没有任何关于他的信息,目前所能查到的只是他进入A市的一些事件,大多数是一些花边新闻,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他平常很少参加什么聚会,更与陈如海没有什么私人交情,公司业务也毫无牵扯,今晚去参加陈如海的聚会,倒显得有些匪夷所思。”   “嗯”韩予陌淡淡的点头,看不出神色,查不到信息,莫非裴烨只是个化名。   毫无疑问,游戏已经开始,而主角是她和陈如海,甚至是陈铭,其中的衔接便是她这副面容。   轻轻的抚上脸颊,真的如此相像吗?和那个叫允儿的女人。   “总裁,要不要告诉老董事长,这个裴烨似乎并不简单。”M看着韩予陌若有所思的样子,露出了少有的凝重,这个女人,虽然只有二十五岁,但手段和才智都不输给任何一个历经沧桑的人,他看着她一步步成长,由刚开始的质疑到如今的深信不疑,能令她露出如此脸色的,看来事情有些棘手了。   韩予陌摆摆手,“爷爷老了,这些小事情就不要打扰他了,免得他操心,我自己看着处理就行。”   “我知道。”   “M,你在韩家这么多年,有没有听过一个允儿的女人?”她在车上的时候就想起陈如海在哪见过,好像是在家里的书房,而她的这张脸,她一直相信,肯定有原型。   M思考了一下,很断然的回答,“没有。”   韩予陌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没有听说过,“太晚了,你先回去了,我还需要一会的时间。”   “夏小越在大厅等你”M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带着些火药味。   韩予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两人还是老样子,一见面就跟十世仇人似的,互看不顺眼,明明是个优雅的英国绅士,偏偏一碰到彼此就变脸,瞥了一下时间,凌晨一点,掐着这时间来,还真是她会干的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亲爱的陌陌,你还真来A市了,气死我了,那个非我族类的家伙竟然把我锁在大厅里,你还管不管”夏小越瞪着站在不远处的M,两人视线相撞,火星四溅。   韩予陌继续埋头看文件,不去理争锋相对的两个人,以她对夏小越的了解,不采取这样的办法,她能在大厅安静的等人才怪。   两人瞪了一会,没瞪出个名堂来,M冷哼一声出了门,夏小越抬起手朝着他走的方向恨恨的左右劈了两下,转而一脸受伤的看着韩予陌,“陌陌,你都不管管他吗?不管管他吗?一如既往的惹人厌,真不知道你怎么会用这样的秘书。”   韩予陌唇角抽搐,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夏小越这种语气,笑话,她只是人家的上司,哪能在人家的情感上搀和,摆明了M对她有好感,哎,这两个后知后觉的人,好半天才不咸不淡的应答,“作为一个秘书,他很合格。”   “一朵奇葩,也叫合格。”夏小越翻了翻白眼,对于韩予陌的欣赏眼光不敢苟同。   “你找我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一年多不见了,你得弥补一下我的思念之情。”作势要去搂韩予陌的肩膀。   韩予陌恶寒,急忙起身避开,这话说的,好像两人关系多不正常,“少来恶心我,你这大医生哪有这个美国时间来看我,有什么事我能帮你?”   “陌陌,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病了?”夏小越突然停止了打趣,认真的问,刚刚没有仔细看,这一看才知道她又瘦了,面色有些泛白。   韩予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转而笑道:“你是不是职业病犯了?怎么看谁都有病。”   “好吧,算我多心,我还真有事找你,我有个小学妹,在建筑方面非常有天分,你看看你们公司有没有什么适合的职位给她安排一个。”   韩予陌眯了眯眼,向激光一样的视线扫在夏小越身上,“你这么有空?”   “陌陌,我们这交情,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夏小越用肩膀碰了碰韩予陌,眼睛咕噜噜的转,一副谄媚讨好的样子。   韩予陌心中冷哼,这多大的人了,还学习小姑娘装嫩卖萌,看着那一副和小宝贝像足十分的样子,脑海中全是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心中顿时软了下来,“有那时间关心别人的闲事,不如多关心一下小宝贝,既然把她生下来了,就要好好待她。”想到这女人把小宝贝一人丢在美国心中就是气愤,以前她在美国可以多陪陪小宝贝,现在她来了A市,小宝贝一个人多可怜。   夏小越垂下头,平静的开口,“陌陌,尽管他是我的耻辱,但我一直都爱他,这段日子我也想通了,过段时间就向家里坦白,把他接回来。”   韩予陌叹了一口气,心底是羡慕夏小越的,这辈子她怕是不会有这样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你能想通就好,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夏小越突然转移了话题,“陌陌,你真是思虑过甚,哪有一个女人额头上随时都有一道褶皱的,像什么样,我真是为小宝贝未来的爹地担忧。”仿佛刚刚那个垂头丧气的女人不是她。   韩予陌也习惯了她跳跃性的思路,笑了笑,“你那个学妹叫什么名字?”   “哈哈,就知道你会帮我,小学妹叫林诺,可是zero都觉得有天赋的女孩哟”夏小越嘴一快就把zero搬出来了,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韩予陌,发现她没有反应过来,心虚的拍了拍心口。   “哦?”zero,那个不羁的流浪建筑师,比很多资深的建筑师都大牌,她这几年的时间和他交涉多次才得到他的两幅设计图,倒是真的精品。   ------题外话------   吼一吼,亲们收藏一个嘛 ☆、008 相拥而眠   绚烂的霓虹灯充斥着双眼,入目之处,尽是繁华璀璨。   夜色晕染着灯光打在她清冷的面容上,眼底的寂寥早已生根发芽。   韩予陌摇下车窗,冷空气扑面而来,汇聚成寒流灌入双眼,寒意直达整个大脑,一直以来,都喜欢用这种独特的方式提醒自己。   毕竟人清醒,难感性。   思虑过甚么,或许是吧,最近严重失眠,每天真正睡着的时间也就两三个小时。   回到家已是凌晨三点,这座别墅据说是自己素未蒙面的父亲亲自设计的,虽然广阔,却处处透漏着温馨的气息,住进这里没多久她也深深的喜欢上这里。   “小姐,今天好像更晚了,就算是机器也要适时的休息”王妈又开始碎碎念,这是她从韩国带过来的佣人,一直以来,无论她去哪里,爷爷总会让这个王妈跟着她,负责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心里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亲人。   “王妈,你知道的,我这人的睡眠时间一直都比别人短,我睡一个小时顶别人几个小时,质量高着呢。”   “好,我算是说不过你,浴室已经放好了洗澡水,你洗完赶快去睡觉。”王妈笑着催促,这孩子总是令她心疼,那瘦弱的小肩膀,风一吹就要倒的身板要扛起整个韩氏,真是难为她了。   韩予陌洗完澡,用吹风机把头发吹个半干,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就往大床走去,今晚的确有些累,好久没跳舞,消耗了不少力气。   “啊”才刚上床,就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吓得惊叫起来,紧接着被人用手捂住了嘴巴,身子贴上一道滚烫的躯体。   “陌陌,还以为你胆子挺大的,想不到这么不经吓。”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算熟悉的声音,不算熟悉的气息,可她偏偏该死的一下子就认出了是谁,慢慢平复下剧烈的心跳,“裴烨,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大半夜的跑进我房间。”这家里的保全措施毫无漏洞,楼梯各个通道都装满了红外线系统,只要一有陌生人靠近就会自动发出警报,全是世界上最顶级的设备,他究竟是怎么上楼的。   男人的眼睛亮得吓人,即使是在黑夜,也能清晰的看见她的表情,知她所想,“陌陌,你这脑袋瓜还真不同于一般人。”一个男人大半夜的闯进自己的房间,不担心自己,反而在想这个男人是怎么上来的,准备加强防御系统,真有意思。   “就你家这三流的保全措施就想拦住我,未免太异想天开,本少想去的地方就没人能拦得住。”   韩予陌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也能想象男人此时脸上的狂狷,仿若世上真的没有哪个地方能留得住他。   懒得理会这个狂傲的男人,“放开我。”韩予陌拔高了声音,她现在整个身子被他抱在怀里,四肢被他钳住,完全动弹不得,他一说话温热的气息就全数喷在她的颈项和耳后,酥酥痒痒的,这种感觉非常不爽。   “哟,耳朵红了,你脑子在想不纯洁的东西吧”男人语气戏谑。   “见鬼,胡说什么呢”韩予陌恼羞成怒,她睡觉不喜欢光,房间的窗帘都是厚重的,根本一点光都透不进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当真牛了,还能看见她脸色不成,再说她的脸根本就不会红。   这男人,果真够恶劣。   “呵呵,你可以再叫大声一点,最好能把你们家的保镖佣人全部叫过来,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怎样和男人在床上厮混,好让你们家的佣人认识认识我,以后好畅通无阻。”想起刚才就觉得憋屈,他大大方方进来,谁知还没进门口,就发现各处通道都有红外设备,无奈之下只能爬窗户,想他一身本领竟然用在大半夜的翻女人的窗子,传出去他还怎么见人。   “你究竟想干什么?”还想着以后,韩予陌压低了声音,似乎也意识到不能大声说话。   “放心,我还没到饥不择食的程度,不至于对二手货也能提起兴趣,一个人睡觉太冷清,想找个人暖床而已,你现在可是我的女人之一,这么晚了总不能叫我去找其他女人,这个任务理所当然得你接收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嘴角的笑意不减。   想起下午他办公室的情景,心中又是一阵翻涌的嫌恶,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人渣,斯文败类,干这种事还一副皇帝临幸妃子的架势,似乎哪个女人爬上他的床还真成了无上的荣耀。   不甘就这样被束缚住,尝试着挣脱开他,手腕刚刚要发力又被男人的大手轻而易举的钳住,耳边响起男人漫不经心的话,“陌陌,就你这花拳绣腿,本少还不放在眼里。”   “你放开我,我困了要睡觉。”知道武力斗不过他,韩予陌声音软了几分。   “早点听话不就好了。”男人果然如她所愿,放开了她。   一被放开,韩予陌立马挪到了边缘,离男人远远的。   裴烨瞥见她的动作,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闭上双眼。   韩予陌的疲倦早不知什么时候被赶走了,闭上眼睛怎么都睡不着,男人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无限放大,她只能自动屏蔽身体的感官,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的方向,许久一点困意都没有,又翻了个身背朝着男人,谁料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小腿,触电般缩回了脚,一动不敢动。   裴烨晶亮的眼睛倏地睁开,那女人简直是个冰块,脚那么凉,明明刚刚泡完热水澡出来。   管那么多干嘛,重新闭上眼睛。   韩予陌还是没有睡意,听见身边的男人呼吸平稳,又动了动身子。   “陌陌,你要是不累,我不介意和你做点体力运动。”   “你怎么还没睡着?”   “你当我死人吗?我们同躺一张床,你一个劲的翻身我怎么睡得着。”男人语气中有些懊恼,似乎真的被吵到了。   韩予陌火气也一下子窜了上来,这是她的家她的床,他像个大爷一样四仰八叉占据了三分之二,她都忍了,这个男人还不识好歹朝她发火,这是什么理,“莫名其妙,你要是死人我还就睡得香了,有必要这么翻来覆去吗?”   一个陌生的大男人躺在她的身边,她能睡得着才怪。   “大晚上脾气真够躁的。”男人长臂一挥,直接把韩予陌拉进怀中。   ------题外话------   吼一嗓子,收藏起来好看书呀    ☆、009 风雨将至   韩予陌身后是一句滚烫的躯体,灼热的气息惹得她毛孔都在战栗,属于男人的独特气息见缝插针萦绕在她的鼻翼。   韩予陌不适的缩了缩肩膀,企图挣脱他的束缚,还是如方才一样,还没行动就被扼杀在萌芽中。   脑袋被强势的按进他的胸膛,双腿也被男人修长的腿蛮横的勾住,男女力气天生有差别,韩予陌被困在她的胸膛前,当真没有反抗的余地,周身全是男人霸道狂妄的气息。   这下她是真的大气不敢出了,一动不动,她并不无知,这种时候还是安静些来得实在,否则先前的精心布置都会打水漂。   “陌陌,你怎么像个冰块,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男人不满的抱怨。   “女人不都这个样子。”韩予陌神情染上些许悲戚,她天生体寒,再加上后来的事,就变得更加畏寒,一年四季如此,冬季更甚。   “也就只有你这个样子好不好,其他女人不知道多暖。”明明是他找人暖床,现在是什么状况,角色颠倒,成了他替别人暖床。   摆明自找罪受,抱着个冰块睡,真是勇气可嘉。   “不必趁机告诉我你女人多,这是全A市都知道的事。”   “陌陌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男人的大手摩挲着她的脸颊,薄唇滑过她的颈部,一下一下亲吻着她小巧的耳垂。   “不介意”韩予陌身子一颤,躲闪着别开脸,拉下他的大手,眼里的平静,道出毫不在意的事实。对一个毫无感觉的人,他有多少女人与她何干,权当是饭后茶余的一个八卦听听就好。   男人眼底愠起复杂不明的微怒,唇线紧抿,黑曜石的眸子犹如浓稠的夜幕。   韩予陌,如若你在乎我,这游戏是不是会更加有意思。   潭底的笑容渐渐绽开,又慢慢冷冽下来,把她的发丝放在鼻尖允吸了一口,转而拈在指间,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   “还这么瘦,这抱着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韩予陌抬起手捂住男人的嘴巴,“闭嘴吧你。”再让他说下去不知会蹦出什么无耻的字眼。   男人的大手没有再捣乱,只是规矩的环在她的腰间。   明明厌恶眼前的男人,此刻心头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暖情。   也许一个人孤寂得太久,心中是贪恋向往阳光的。   身子渐渐暖和起来,困意袭来,闭上眼睛沉沉的睡过去。   裴烨闻着女人发间的玫瑰清香,温香软玉在怀,很快就有了困意。   两人都是一夜好眠,到了七点钟韩予陌准时清醒,这些年形成的生物时钟让她不管睡得多晚总能准点醒来。   韩予陌一睁眼,便看见一张放大的俊颜,一只胳膊横放在她的腰上,双腿依旧压着她的腿,一张大床他果断占据了三分之二,她丝毫不怀疑,她只要一个翻身准能摔地下去。   睡相就跟他这个人一样,霸道如斯,简直不敢恭维,有些气恼,撩起枕头就向砸下去,想了想,又不甘的把枕头放回去,带着几分发泄的情绪移开被男人压制着的腿,瞪了床上一眼,出了房间。   男人几乎在韩予陌睁眼的时候同时转醒,只是没有睁开眼睛,假寐着,感觉到韩予陌的气恼,唇角扬起。   等韩予陌洗完澡,吃过早餐回到房间,偌大的床上只有一处凹进去的痕迹,至于人影早就没了,放轻脚步走到卫生间,没有任何声响,推开门,同样空无一人。   若不是亮了一盏床头灯,床上那凹陷下去的痕迹,连她自己都要怀疑昨晚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坐在梳妆镜前,深深凝视着自己,她有一种直觉,风雨欲来。   楼下,兰博基尼绝尘而去,韩予陌听见声响,拉开窗帘,早已没有了踪影。   仪表盘上的数字节节攀升,酣畅淋漓的速度让男人精致的脸上染上一抹笑意。   “帮他们一把,别让他们磨磨蹭蹭的。”一把拽下耳麦,男人脸色的神情晦暗不清。   韩予陌来到办公室,心头一直突突的跳,有些烦躁,“M,把这次创意大赛前三名的资料都给我调上来,我想亲自看一看。”   M效率很高,不一会就把相关的资料都调了上来,韩予陌慢慢的翻看着,她不是个建筑师,但多年在这一行打拼让她对建筑设计有着敏锐的嗅觉,一连把前三名的几张图纸看了都觉得没有什么特色,通通追求的是奢华大气,没有一点实用性和市场价值。   “这创意部都是怎么办事的,就选了这些垃圾上来。”韩予陌把手中的图纸全数甩到了地上。   M看她眉头紧锁,又把手中的一些图纸递给了她,“总裁不要气,不妨看看这些,我觉得其中有几幅倒是可以。”虽然他对夏小越的做法并不认同,但还是认真看了她所说的那几幅图纸,虽然存在细微的瑕疵,但胜在大胆有创意。   韩予陌接过M手中的图纸,突然眼前一亮,言语中带着些轻快,“把这个参赛者的资料拿上来。”   M把手中的资料递给韩予陌,“这就是夏小越说的那个女孩。”   “嗯,看来还真有两下子。”韩予陌头也不抬,只是翻开手中的资料,林诺,21岁,A市科技大学本科。   手中的资料陡然滑落,目光空洞得有些骇人,手指抑制不住的颤动,光影重叠,眼睛怔怔的盯着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相像的人。   命运果然很爱开玩笑,她想,她有些理解陈如海看见她时的失态了。   M察觉出几分异样,“总裁,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韩予陌揉了揉额头,“这次的三个名额减为两个,用第三名和这个叫林诺的,创意部有什么想法叫他们直接找我谈,尽快安排这个叫林诺的来见我。”   尘封的记忆一旦打开,总能顷刻将人湮没。   这些年,她已经尝试着去遗忘,把自己当做全新的韩予陌,可夜深人静,那积压在脑海中的东西,总是如影随形。   他们三人的结局,都是因为她,如果他们没有遇到她,是不是结局便会有所不同。   他不会和父母脱离关系,至今下落不明。   她也不会死在最美好的年华。   ------题外话------   以后会把时间尽量调在上午,看文的孩纸们注意一下。   还是那句话,收藏、收藏呐。 ☆、010 初见林诺   韩予陌终于放下手中的工作,抬头打量起站着的女孩。   一米六多点的个头,白衬衣,牛仔裤,一双平底单鞋,标准的学生装扮,高高的马尾束起,垂下的手贴着裤子,局促不安的纠缠着,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能隐约看到她那像密梳一般卷曲的睫毛轻微扑闪着,就像破茧前挣扎的幼碟。   “抬起头来?”声音并不是很高,却把小姑娘吓得肩膀一缩,眼眸无措的游移,仿佛一只受惊吓的小鹿。   韩予陌顿时觉得有些想笑,嘴角微微翘起,她有那么恐怖吗?怎么把小姑娘吓成这样。   总裁,这就是洛海的韩总,好年轻啊,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美,真的很美,比她见过的很多大明星美多了,林诺小心翼翼的打量着。   “你怕我?”韩予陌莞尔一笑,一模一样的容颜,偏偏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一个肆意张扬,一个乖巧可人。   林诺连忙摆手,急着解释,“不不不,我不怕……”声音低低的,到最后细若蚊音,明显底气不足。   “下个星期一开始上班有没有问题?”   “啊?”林诺抬眸,大惑不解,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韩予陌,她根本就没有进前三,甚至连优胜奖都没有获得,上班,那怎么可能,一定是听错了。   “林小姐,放轻松点,我不会吃人。”韩予陌发现和这种不经世事的小姑娘相处,真心觉得费力。   林诺小姑娘再次瞪圆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椅子上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不是说总裁很严肃的吗?可为什么她看见她笑。   韩予陌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传言有时候并不是很靠谱。”   “哦。”林诺明显慢了半拍,有些不好意思眨眨眼睛开口,“总裁您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得很清楚,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我说,你虽然在这次比赛中没有胜出,作品也有一些缺陷,但非常有创意,洛海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员工,你如果觉得洛海还行,从下个星期一开始就可以来上班。”韩予陌出奇的耐心解释,压根没有提夏小越。   “我被洛海录取了?我可以来这里上班了?”林诺仍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什么叫还行,简直是太行了,用手掐了把自己的脸,洛海是全A市数一数二的建筑公司,最低的门槛都是研究生学历,她当初参加比赛也只是想着争取一个实习的名额,真正学点东西,从不敢想象有一天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林诺现在的想法是,天上掉馅饼了,这个饼还好死不死砸到了自己的头上。   韩予陌唏嘘,这别人的幸福实在太过容易,一个小小的工作竟能开心至此,“你没有听错,也没有在做梦。”   “谢谢总裁,我会好好努力的。”林诺扬着小脸,恭敬的鞠了个躬。   等林诺离开后,韩予陌忍不住问M,她是不是很可怕。   M忍俊不禁,给了她几个字,也许大概可能吧。   这是韩予陌初次见到林诺,一个安静快乐的女孩。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成为摧毁这份纯真和美好的推手,而她亦失去了最珍视的东西,从此,生命陷入黑暗。   ------题外话------   好吧,这章少了点。    ☆、011 光明正大抢   欲锁,A市最大的夜总会。   裴烨今天穿的是纯手工的亚曼尼黑色西服,合身的剪裁把他修长健美的身材显露无疑,英俊无匹的五官。   极致的颜色,让他的优雅添上几分阴暗,冷冽的眸光,一举一动都透出一股王者风采,修长的双腿交叠,菲薄的唇轻抿着杯中的红酒,“各位想背着AM独自啃下这块大骨头,也要好好磨一下自己的牙齿,掂量掂量够不够硬,就不怕吃下去噎着,被人家连舌头根也撬出来,得不偿失。”   何成看着各位精彩变换的脸色,忍不住吐槽,“真他妈恶心。”   “本少最爱的不是恶心,是血腥。”裴烨把酒杯慢条斯理的放下,似笑非笑的看了众人一眼。   在座均吓得出了一声冷汗,心中各有所思,即使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却不得不前来赴约,裴烨的手段一向只有他们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的,这次也是看他先前兴致不高,又受利益的驱使几人才敢放手一搏把这事瞒了下来。   “裴少,你女人。”何成突然凑到他的耳旁说了一句。   裴烨瞥向门口,只看见韩予陌离去的背影,长发依旧随意的挽起,万千风华,踩着十公分以上的小羊皮高跟鞋,黑色的紧身套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   只是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各位沉默是什么意思,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我帮大家参谋参谋。”裴烨像俯视众生的帝王,慵懒的又抛出了一句话。   仍是没人应答,现在这个情形摆明AM也要搀和进来分一杯羹,关键是这杯羹怎么分的问题。   “说话,都哑了不成。”掷地有声,眼神犀利的扫了众人一眼,俊逸的脸庞闪过阴戾的气息。   大家身子一哆嗦,齐齐垂下了头,哪敢说什么,枪打出头鸟,说的不对他的心那还得了。   “既然大家都不吭声,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五五分怎么样?”商量的语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在座的众人均抬起了头,相互看了一眼,眼圈发红,这怎么成,他们可不会傻傻的认为真是要平均分的意思,人人心知肚明,裴烨话中的意思是AM独占50%,他们剩余的人占50%,这工程已经进行了一半,AM这会进来对他们而言已经损失惨重,还要一半的利润,那他们辛辛苦苦几个月不就是替他人做嫁衣。   “裴少,你确定你是在商量吗?要来……为什么早不进来晚不进来,偏偏工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其中一个年轻人心里一横,还是压着心里的畏惧,把想法说了出来。   裴烨冷笑一声,眼底骤然凝起骇人的寒意,手指轻敲着桌面,一字一顿的说:“我很少碰到和我讨价还价的,你是第一个,勇气可嘉。”   周遭的空气陡然下降,冻结成冰。   年轻人身子颤了颤,故作镇定的挺了挺腰杆,想说什么脑子却不受控制的一片浆糊。   众人一看情形不对,知道要是惹火了这个男人,今天恐怕连门都出不去,金钱和命相比,还是保命要紧,连忙拉了拉出声的年轻人。   何成看场面太冷,也插话进来,“大家不用这么拘束嘛,AM这块招牌代表什么大家心里应该清楚,冠上他的招牌,市场价格必定翻一番,再说这做生意讲究的是长远利益不是,一来二往的,对大家都好。”最后的都好拖了长长的尾音。   众人都是成了精的人,看有何成从中调停,也不想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咬咬牙纷纷点头如捣蒜,“就按裴少说的办,AM是块金字招牌。”   “就是就是,很高兴又和裴少合作。”   “裴少说得在理。”   一个个乖顺的在合约上签字。   刚刚还敢提建议的年轻人也吓得连拿笔的手都在颤抖。   看着那个年轻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裴烨冷哼,“还以为碰到了个有骨气的人,怎么又是一个孬种。”   “啧啧,裴少真是不厚道,心黑得跟什么似的。”几十亿的大工程,前期都不需投入,还能分一半的利润,吃诈和也就这样,这不是光明正大的抢嘛,他算是又长见识了。   “能在本少过生日的时候送钱是他们的荣幸”裴烨目光幽幽望着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了,大家都在一号包厢,就等你呢。”何成看他心不在焉,出声提醒。   走出门口,裴烨一眼就看到韩予陌的身影,只见一群男人挨个轮流给她敬酒,她来着不拒,都是满杯下肚,脸上挂着魅惑人心的浅笑。   何成顺着裴烨的目光看过去,“哇塞,千杯不醉,你女人真厉害,那可是高浓度的白酒,这些男人真不懂得什么是怜香惜玉。”   旁边的人没反应,再已是一张沉如阎罗的脸,冷冽的眸光中翻转着浓浓的杀意,何成立马噤声,心里为里面的男人默哀。   “走吧。”简短的两个字,不带任何感情,但熟悉他的人还是能看出他隐忍的怒火。   何成他们一伙人定下的是欲锁最好的包厢,和刚刚的也就隔着两个,里面各种酒水已经布置好,有十多个男人,身边都搂着一个个打扮妖娆的女人,紧身衣服下的身材火辣至极,男人的大掌放肆的游移在她们的身上。   何成一走进包厢,就给大家齐齐使了个眼色,暗示大家悠着点,别太过了。众人收到何成的暗示,纷纷推开身上的女人,好好坐起来。   “裴少,今年生日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你们看着办。”男人大半个身子隐没在意大利沙发中,投下一片暗影,一句话已是显示出兴致不高。   “怎么回事?”一人碰了一下何成的胳膊。   何成扫了一眼某个隐忍的男人,压低声音,“女人惹的祸。”   众人齐齐瞪圆了眼睛,这里所有的男人都可能因女人情绪不高,唯独他不可能,一个冷血冷情的男人,女人在他眼中只可能是玩物。   何成耸耸肩膀,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懂,不要来问他。   ------题外话------   吼收藏咯,收藏多絮会加更的。    ☆、012 裴少的怒火   “啊”外面突然传来一个男人杀猪般的叫声,紧接着是落地的撞击声。   “臭女人,别以为你多厉害,不知道爬过多少男人的床才走到这一步,区区……一个洛海我……还不放在眼里”男人是被一脚踹到地上的,一手捂住鼻孔哗哗的流血,一手想撑着地面准备起来。   何成听到洛海两个字立马看向裴少,只见他的眼睛倏地睁开,还没开口说话,一道人影已经从他眼前闪过夺门而出。   门外,刚刚喝酒喝得很尽兴的男人有些目露惊恐,有些波澜不惊一副看戏的样子看着角落处的人。   韩予陌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盯着躺在地上目露凶光的男人,四十多岁,狰狞的五官,硕大的啤酒肚,想想刚刚还被他摸了一下大腿,身上敏感的泛起一片鸡皮疙瘩,顿时觉得有些倒胃口,冷冷的盯了他,半响没有出声。   “予陌,有没有怎么样?”M一发现不对劲立马赶来,习惯性的揽过她,护在身后,一时间的称呼也由总裁变成了予陌,把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见她从头发到衣服没有一丝凌乱,悬着的心才落下。   欲锁是什么地方他也知道,今晚并不赞成她一人出来应付这些人,只是拗不过她的坚持。   后面二十多个身穿黑色西服的职业保镖也陆续赶来,整个过道立马挤满了人,一时间显得有些拥挤。   韩予陌没有出声,保镖也纹丝不动,安静的站在她的身后等候命令。   韩予陌走到那男人的身旁,厌恶的蹙了蹙眉,朝着男人的身上又发泄的踢了几脚,回头对M说道:“明天我要看到宋氏在A市消失。”她也不想惹太多事,只是这样的场合今后也会有,总不能每次都碰到一些对她毛手毛脚的人,就从宋氏开始,给点教训让大家长长记性也好。   云淡风轻的语气,在场的人却没有人怀疑这是一句玩笑话。   洛海在A氏的实力尽管次于三大龙头企业,但要搞垮一个宋氏那还是绰绰有余的,何况这个女人在北美素有小战神之称,岂能是个吃素的主,今晚又亲眼目睹她两三下就把一个大男人撂倒,身手算是不错,背后又有韩氏,那个全球性的跨国企业。   那些个刚刚动了色心的人暗自庆幸,还好没有付诸实践,否则不光要躺在地上,估计明天还要上报纸头条。   “没问题。”M应声,同时阴冷的瞥向躺在地上的男人,真是不知死活。   躺在地上的男人浑身打了个激灵,酒也醒了差不多,恰好听到韩予陌的话,方才想起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事,吓得立马站起来,急得作势就要去拽韩予陌。   还没走近,就被一位保镖拦住,接着是骨头被折断的声音。   男人痛得大呼,“对不起韩总,我不是故意……故意轻薄你的,我只是喝醉了。”   韩予陌压根懒得理他,朝着出口处走去,经过刚刚谈生意的一群人,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   M对保镖使了个眼色,两个保镖心领神会,同时上前架起那个宋子明就往外走。   刚到了拐弯处,便撞上了什么东西,疼的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刚想抬头看看是谁,腰间已被一只大手紧紧扣住往前拖。   她脚步踉跄,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你干什么,放开我。”   只见他推开一间包厢,把她推了进去,还来不及站稳,那人已经把她抵到冰冷的墙壁上,背脊由于大力撞击一阵生疼。   熟悉的气息伴随着滔天的怒气传来,韩予陌脑子有过短暂的发懵,还没反应过来,薄唇已压了上来,不同于以往的浅尝辄止,这次有些急促和恼怒。   韩予陌想出声,裴烨趁势加深,堵住她所有的声音。   韩予陌浑身一颤,胸前一凉,她怎么也没想到,那男人的大手竟然精准不误的覆上她的敏感处。   “那男人碰了你哪里,有没有碰到这?”男人磨牙的声音好像从她的心口处传来,边说着边加重了手下的力道。   韩予陌疼得挣扎起来,咬紧牙关不发出一点声音,趁他松懈的时候企图用额头去撞她,男人擒住了她的肩膀,双腿夹住她的腿,动弹不得。   “说话,他碰了你哪?”男人黑曜石的眸子酝酿着巨大的火焰,声音陡然拔高,一拳砸在墙上,该死的女人,只会勾引男人,和自己的秘书暧昧不清不算,陪一群男人喝酒,还被一个老男人揩油,她到底要招惹多少男人才肯罢休。   韩予陌被她的怒火吓得心神一颤,从认识这个男人以来,他的情绪总是隐藏得很深,要想从他的脸上看见一点情绪的裂痕,简直是痴人说梦,总是一副似笑非笑,阴测测的样子,像这样真正发火还是第一次。   近距离,她能看到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青筋突兀,似乎真的动了怒火,韩予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关他什么事,她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那欺负了她的,她自会欺负回去。   “这关你什么事?难不成裴少要替我报仇。”她嘲讽的笑了笑,说完这话马上就后悔了,笑容僵硬在脸上。   因为男人的一只大手依旧占有性的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死女人,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现在你是我的女人,给我守好你的东西,说,他到底碰了你哪?”   依旧执着于这个问题,大有问不出话就让她好看的样子。   韩予陌彻底的慌了,一直以来身边的人总是把她保护得很好,像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有一种快要被逼疯的感觉,眼神闪了闪,乖顺的开口,“他只是碰到了我的腿。”   “到哪种程度了,是这吗?嗯?”男人的大手不断游移,每到一处,便问一声。   “没有,只是膝盖上来一点。”韩予陌惊得一哆嗦,忍不住吼了一声,随手推开男人,动手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   裴烨与生俱来的傲人自制力渐渐压制住怒火,轻易放开了对韩予陌的钳制,眸光像没有星光的黑夜,一片幽暗,瞬间又恢复成那个高深莫测的人。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总裁,你在里面吗?”   韩予陌刚要开门出去,男人森冷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韩予陌,你最好把握好尺寸,如果你不想我手上的东西公布于众。”   ------题外话------   (*^__^*)嘻嘻,看文的亲们记得收藏。   故事的进度要开始加快了,裴少马上就会撕掉他的伪装了。 ☆、013 高山流水(上)   韩予陌脚步顿住,没有出声,唇角扯了扯,低头再次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褶皱,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即使只是一桩交易,都希望那个女人为自己守身如玉。   “予陌,怎么回事?”M瞥向她略微肿起的嘴唇,顺着门缝望去便看见那个身穿黑色西服的背影,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拳头握紧就准备冲进去。韩予陌及时拉住,不着痕迹的捏了捏他的手,“不要冲动,我没事。”   M拳头放松,慢慢恢复神色,“我们走。”   韩予陌站在欲锁的门口,望着川流不息的人海,一双翦瞳忽地沉寂下来,一闪而逝的落寞,显而易见。   何成追出来,就看见女子纤细的手指划过额前的细发,完美无缺的侧脸溢满融化不掉的哀伤。   “韩小姐,等一等?”   韩予陌转身便看见何成,她记得,那天和她一起跳舞的舞伴。   “有什么事吗?”淡漠的神情,连笑都一片清冷,似乎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   何成愣怔了一下,不明白一个人的气息为什么转换得如此迅速,“可以暂时留下来吗?”   “理由?”   何成笑了笑,“今晚是裴少的生日,我们大家一起给他庆生”   韩予陌冷笑了一下,“这么有意义的日子,他不会希望看到我。”   “予陌,走了。”M已经把车从出库开过来,冲着韩予陌招手。   “代我替他说声生日快乐。”说完便朝着车子走去,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今晚让她知道什么叫害怕,能避开还是避开吧。   “韩小姐,裴少生气是因为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是气你一个人喝那么多烈酒,气你一个人应付那么多居心叵测的男人。”何成朝着韩予陌的背影喊道,他从没看过裴烨对任何一个女人上过心,唯独她,从跳舞的那天他就有所察觉,今晚更是得到证实。   “M,你先走吧,待会我自己回去。”   M想说什么,看韩予陌表情坚定,还是闭了嘴,吩咐保镖盯紧,就先行离开,她做的决定没人能改变。   “我事先服过保护胃和解酒的药。”她比谁爱惜自己的身体,定然不会拿它开玩笑。   何成听着他莫名的解释,一笑置之,这个女人非常理性。   “以后可以叫我予陌。”留在裴烨的身边,他的朋友就避免不了要接触,太生疏了不好。   韩予陌随着何成一块来到包厢,推开门,里面玩得正欢,有好几个人,韩予陌并不认识,他们正拥着欲锁里面的年轻小姐喝酒,见到突然闯进来的人,纷纷一怔。   一个女人坐在裴烨的腿上,男人俊美的面容紧绷,锋锐的下颚透出凛冽的弧度,放任女人在他的身上磨蹭,煽风点火。   何成脸上的笑意僵住,今晚裴少明明没有叫女人,怎么他出去一会就变样了,尴尬的捂着嘴咳了咳,犀利的目光瞪向裴烨腿上的女人,女人吓得一哆嗦,差点从裴烨的腿上掉下来。   “嗯,予陌坐这里。”何成把裴烨旁边坐着的人赶走,招呼韩予陌挨着裴烨坐下。   裴烨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细微的波动,黑曜石的眸子轻微眯起,他明明看到她被那个秘书走了,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韩予陌坐在何成安排的位置,也没有去看裴烨,仿若陌生人。   “成子,我们大家都以为你走了,敢情是去找女人去了,难不成眼光高了,开始嫌弃欲锁的小姐。”   “额,今天不是裴少的生日嘛,予陌是特意来给他过生日的。”一句话撇清干系,人家是冲着裴少来的不关自己事。   其实说话的人当然知道,只不过是为了调节气氛故意说的,刚刚那么大的动静他们自然出去看了。   “既然今天是裴少的生日,大家倒是想点好玩的游戏,干坐着喝酒有什么意思”   “要不我们来玩高山流水,这游戏在欲锁最近很流行。”说话的是一个小姐,她侧身坐在男人的腿上,双手勾着男人的脖子,转头看向大家。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就是用啤酒瓶决定惩罚的对象,啤酒瓶口对准的人是男的就挑一女的,是女的就挑男的,总之是男女搭配,被挑到的人不许拒绝,共同上演一出高山流水,也就是一人站在高台上,一人站在地面,由高台上的人把酒含到口中,弯腰把酒镀到站在地上的人口中,站在地上的人必须仰着头接受,把酒悉数喝下去,不许吐出来。   酒在传递的过程中,犹如高山上流下的水,因此取名为高山流水。   男人们听完脸色有些沉,纷纷看裴少,只见他依旧平静无波,墨黑的眼眸沉寂如海,他们都知道裴少有洁癖,从不会吻任何一个女人,这个游戏简直就是间接性接吻。   “听起来很有意思,大家今晚不妨就试试。”何成率先打破沉默,对众人使了个眼色,那表情好像在说,有韩予陌在,大家不用担心那么多。   韩予陌并不知道众人之间的心思,只是觉得这个游戏有点恶心,如果是情人倒无所谓,不是情人就有点难以接受了。   瓶子开始转动,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酒瓶上,很不幸,瓶子指向了韩予陌。   “予陌,轮到你喔。”何成似笑非笑,眼光在裴烨和她身上来回转悠,要控制一个瓶子最终的转向,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就是,予陌,我们可都乐意做你的搭档。”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很快就跟着何成叫予陌。   “我也很乐意。”何成也趁势浇油,他就不信某个人还能雷打不动。   韩予陌当然知道大家的意思,只是人家压根就不理她,她也不想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拿起桌子上的瓶子,扬起一抹笑,“大家这么赏脸,那就交给天定,我再转一次。”   边说边转动起瓶子,众人睁大眼睛看向桌面,都不想这枚炸弹扔到自己的头上。   裴烨薄唇抿成一条线,如鹰般的眸子攫住转动的瓶子,韩予陌用了很大的力度,瓶子转了半天都没有停下来。   突然,有一只手按住了转动的瓶子,酒瓶子停止了转动。   ------题外话------   大家觉得还行的话就收藏一下,系统反应有点慢,收藏了书架里面会及时更新。   哎,昨天看得还行不?絮可是改了三次才通过审核的,捂脸,明明写得很纯的。    ☆、014 高山流水(下)   韩予陌纤细的手指按在酒瓶子上,瓶口没有对向任何人,抬眸勾唇一笑,   瞳孔之中氤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柔美,轻漾着一种魅惑的音调,洁白无瑕的小脸上梨涡乍现,染上一层迷人的光晕。   何成眼中闪过一抹惊艳,眼底仿佛瞬间被点亮,心头无数的情绪如浪潮一波波袭来。   不光是何成,其余的男人也是一愣,眼前的女人没有浓妆艳抹,但举手投足自有万种风情,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高雅脱俗。   裴烨心里低咒一声,这该死的女人又在挑战男人的极限了。   她长的很美,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本身也有魅惑人的资本,哪怕她无心。     一把拉下自己腿上的女人,拉起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瞪了她一眼,沉声说道:“活腻歪了不成,准备一下,这局我来。”   这些人都是平日和他玩得比较要好的朋友,否则,他难保自己会不会挖了他们的双眼,一个个胆子肥了,敢肖想他的女人。   此时的裴大少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女人如衣服,兄弟们要是看上了,随便开口。   被勾掉魂魄的男人们立即回魂,看裴少这一晚反常的样子,这女人不是他们能碰的,“对对对,这第一次就让裴少来,今天他可是主角。”   高台由几个凳子搭成,有一米多高的样子,韩予陌看着心里有些打鼓,她有轻微的恐高症,手心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层薄汗。   交握的手,裴烨明显感觉到掌心有点湿润,瞥了身边女人一眼,只见她脸色有些发白,原本有些血色的樱唇也有点透明。   “你恐高。”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大小。   “有点。”韩予陌点点头,并不觉得承认有什么难为情的。   “那我上高台。”裴烨难得的一次体贴。   “不要。”韩予陌想也没想的就拒绝,站在地上的人要吃另一人的口水,还不允许把酒洒出来,她自问没有那种本事,那么高的距离下来,指不定就被一口呛得喷出来,那得多丢人。   这话在裴烨听来俨然就变成了这女人嫌弃他,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手中的力度加大,韩予陌手腕一阵疼痛,恨恨的斜睨他一眼,不动声色的咬咬牙,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暗叹最近情绪好像波动大,这男人又在发哪门子的疯。   韩予陌在几个女人的搀扶下爬上高台,自始至终眼睛一直平视着前方,有人曾经告诉他,害怕的时候就一直看着前方,因为希望永远会在前方等候。   裴烨看她明明很害怕却强作镇定的样子,心中有一丝莫名的烦躁,这女人脾气该死的犟。   “予陌,你眼睛一直不看下面,是想把酒喂进裴少的鼻子吗?”有人开始打趣。   “没事,予陌,你尽管闭着眼睛,最好能撒裴少一身。”   “哎呀,这可怎么使得,裴少今晚这一身可价值不菲”一个女人接过话。   “裴少怎么会缺那点小钱。”   韩予陌听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脑子有点发昏,摇了摇头才勉强清醒一点,喝了一小口酒,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下面,只看见男人仰着头,那张精致到极致的脸似乎破碎成很多块,不断的交替重叠,拼凑出一张张别样的面孔,顿时觉得有些滑稽,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口中含着的酒全部朝下面撒下去。   “shit,搞什么。”一口酒全数喷到裴烨的脸上,男人脸色铁青的望着她。   每个人都憋着笑意,忙用纸巾帮他擦去脸上的酒水,平时他们一直被裴烨欺压,好不容易看他吃瘪的样子,当然值得高兴。   “想笑就笑,看着你们老子都难受。”裴烨拍开他们的手,怒斥一声,自己接过纸巾擦拭脸上的痕迹。   何成最先憋不住,大笑起来,众人也忍不住,一时间整个包厢全是笑声。   不过大家还是懂得察言观色,见好就收,笑了一会就打住。   裴烨脸色非常的不好,黑曜石的眸子满含警告的看向高台上那个嘴角弯起、笑得矜持的女人。   韩予陌也意识到自己刚刚闹了个什么笑话,不好意思的撇了撇嘴,抿着唇看着台下的男人,那样子明明白白在说,我真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注意。   韩予陌再次含了一口酒,这次动作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努力克制住眩晕感,找准位置,张开小嘴,很遗憾,这次全部顺着裴烨的脖子流进去,白色的衬衣上立马晕染开一片酒渍。   “韩予陌,你故意的是不是?”裴烨忍着没发怒,一字一顿的道,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周围的人没有人敢再笑,心想裴少这次怕是真的动怒了。   “我是真的有点晕。”韩予陌软了语气,声音糯糯的,犹如三月的春风。   裴烨目光触及她脸上的笑靥,心中的火气灭了几分,她的笑从不达眼底,刚生即止,这一次,应该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真心实意的笑,有些无可奈何,就当她真的头晕吧。   他不是傻子,而是眼神犀利到恐怖的人,第一次他当然知道是她头晕,可这第二次摆明是故意整他的,她眼底的恶趣味虽然即使敛住,但还是没能逃开他的眼睛。   再次警告的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这次你闭上眼睛,听从我的指示,我说可以,你再张嘴。”   韩予陌含上一口酒,依男人之言乖乖闭上眼睛,裴烨仔细观察了一下,找准角度把头仰起,开口说道:“可以啦。”   这次没有再出什么差错,酒水全部落到裴烨的口中,一滴都没有溅出来,男人喉咙处轻滚,一口酒全部没入口中,想象中的反感并没有如期而至。   接下来的几次,依旧如此,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似乎有些默契是与生俱来的,从不需要磨合,一瓶酒顷刻之间见了底。   韩予陌下去的时候,脚底一阵虚浮,有些打滑,十足十的投怀送抱,裴烨顺势搂紧她的腰。   “不玩了,你们几个继续。”裴烨打了声招呼,搂着韩予陌就出了门。   何成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神情有些落寞,苦笑了一下,有些人即使心动也要即使打住,因为那人永远不会属于你。   ------题外话------   收藏,收藏呐。   有没有觉得,陌陌其实还是很可爱的,(*^__^*)嘻嘻……    ☆、015 掌心的温度   兰博基尼内,韩予陌闭着眼睛无力的靠在车窗上,小脸一片惨白,额头上布满一层细细的薄汗。   裴烨轻拍了一下她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醉了?不是很行吗?现在这样子算什么。”这女人那时候多豪迈啊,来者不拒,喝烈酒跟喝水似的,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韩予陌拍开他的手,一脸不悦,“你才醉呢。”喝酒,还真难不倒她,别人喝酒会醉,可她偏偏越喝越清醒,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那现在怎么回事?”裴烨趁她不备又捏了一把她的脸,她的脸不是那种特别骨干的美,相反有点肉肉的,捏起来特别舒服。   “裴烨,你无不无聊。”韩予陌有点火大,声音也高了点,还真当她是面团了,可以随意的捏扁搓圆,她只是想休息一下,这男人怎么就不放过他,开始有点后悔留下来的决定。   “你到底哪里不舒服?”裴烨眉心蹙起,大手覆在她的额头上,也不再和她玩闹,刚才就是看她脸色很差,才带她离开了欲锁。   韩予陌别开脸,神情有些古怪,“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肚子有些不舒服。”   “那我们去医院看看。”裴烨说着发动起车子,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韩予陌急忙打断,眼神有些闪烁,“不用,送我……回家,我回去休息一会就行。”她只是来月经腹痛,才多大点事,根本用不着看医生。   裴烨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倏地收回,高大的身躯忽然朝着韩予陌压了下去,韩予陌本就精神不好,看着男人突然压下的身躯,吓得往角落里面缩,男人的身躯越来越往下,直到把她困在胸膛与车窗之间,与她鼻尖相抵,呼吸相闻。   女子身上独有的玫瑰清香扑鼻而来,裴烨顿时觉得有些心猿意马,身躯渐渐僵硬起来,只是眼睛依旧一瞬不瞬的盯着女子近在咫尺的脸庞,不错过她任何的表情。   周身全是他霸道狂妄的气息,韩予陌脑海想起不久前发生在欲锁的一幕,抬手去推男人,男人纹丝不动,手指挑起她垂落在耳际的发丝轻捻于指尖,呼出的灼热气息打在她的脸上,灼伤她细腻的肌肤,“你先起来再说?”   “哪里不舒服,不告诉我就不起来。”男人大刺刺的把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磨蹭了几下,一副耍赖到底的样子。   韩予陌不舒服的挪动身子,男人也紧随而至,打定主意要赖在她的肩膀上。   “裴烨,你先起来,真的很重。”韩予静转过脸。   “你的肩膀很舒服”裴烨大手掰过她的脸,两人的脸紧贴着,车内的温度一点点上升。   “可我不舒服。”   “那是你的事,我舒服就行。”标准的裴大少性格,别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他爽了就行。   一点也不觉得男人枕在女人肩膀上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心安理得。   韩予陌心中一阵挫败,翻了个白眼,不明白这霸道狂妄的男人怎么一下子就变流氓了。   “我……只是……”韩予陌开了几次口都没有说出来,这问题对着一个男人怎么都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嗯?”   “就是女人每月来的例假。”韩予陌咬咬牙,说完脸上就爬满了可疑的红晕,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哦”   “每次肚子都会有些不舒服。”心想,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该懂了吧,给点反应成不。   男人半天都没有出声,似乎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慢慢起身,一副似笑非笑的盯着韩予陌,“陌陌,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韩予陌没有应声,视线望向车窗外,夜色繁华,灯火辉煌,似乎在演绎着属于它的传奇。   裴烨凝视着她的侧脸,此时的她褪去了一贯的伪装,清冷不再,美好得不可思议,手就那么不知觉的扬起。   韩予陌突然觉得肩膀上一重,等反应过来半个身子已经靠在了一个厚实的肩膀上,有一只手慢慢滑入她的衣服,韩予陌身子猛地一颤,作势就要阻止,“别动,暖了就好。”男人的声音犹如天籁带着抚慰人心的魔力,似乎能祛除心头的积郁,韩予陌一时间忘记了去阻止。   小腹处暖意融融,竟是男人的大手覆在上面,一时间心头有些复杂,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之间会如此,似乎是一对相识多年的恋人。   男人一手霸道的搂着她的腰,一只手覆在她的小腹上,两颗头颅亲密挨着,静谧无声。   “陌陌,哪个才是最真实的你?”裴烨喃喃自语,打破了车内的沉默,这时候的她给他一种错觉,和他一样,一样的孤单,一样的压抑。   “如你所见。”韩予陌不习惯这样的亲密,想起身,被男人快速的按住。   “我看不到,你把自己隐藏得太深。”从小衣食无忧,被捧在心尖上的大小姐,又岂会知道真正的黑暗,真正的生不如死,黑曜石的眸子闪过一丝阴桀,慢慢闭上,再睁开,平静无澜。   “彼此彼此。”她又何曾看得透他,像他们这样的人,注定谁也走不进谁的世界,彼此坚守着自己的防线就行,多了,那就过了,也没必要,她不擅长和别人倾心交谈,也不乐意分享别人的喜怒哀乐。   “有时候我一直在想,人活着的意义到底在哪?”   韩予陌抿唇不语,人活着的意义吗?她曾迷茫也曾彷徨,最终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只是知道,活着很好,可以肆无忌惮的追寻自己的梦想,可以和自己爱的人蹒跚相携,看晚霞落尽,“能活着,为什么不好好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好,不是吗?   裴烨身子一怔,一个冷漠无情的女人也曾经告诉过他,第二次听到这句话,还是能轻易触动心中最脆弱的弦。   “裴烨,生日快乐。”韩予陌轻声说道。   这一晚,两个算不上熟悉的人彼此依靠,相互取暖,整整一夜。   今后的裴烨回想起来这一幕,只觉得恍然如梦,心头酸涩无比。   ------题外话------   (*^__^*)嘻嘻……,有木有觉得俺们的陌陌和裴少都是很纯情的。   收藏、收藏 ☆、016 各方心思   第二天,整个A市因一张报纸沸腾起来,宋氏一夜之间破产,公司名下全部资产被银行冻结,董事长宋子明被人废掉一只手,浑身是血的躺在公司门口,至今仍然昏迷不醒。   有知情人透露,这一切的导火索只因宋子明在欲锁开罪了洛海新上任的总裁,那个年轻的女总裁曾当着众人的面放话,要让宋氏一夜之间在A市消失,果不其然。   这消息一出,整个A市引起轩然大波,对那个神秘女总裁的好奇不已。   接着,又有小道消息传出,洛海的女总裁是裴烨的现任女朋友,放出消息的是隶属于AM集团下的一家新闻杂志社,公信力度一向很高,这无疑又在A市投下了一枚炸弹。   裴烨,AM集团的掌舵人,那是A市女人奋力争夺的黄金单身汉,也是玩弄女人的浪子,女人无数,却从未听说谁是他的女朋友,也没有任何的媒体敢报导任何关于他的新闻,除非得到他的亲口允诺。   聪明的人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AM集团总裁办公室,裴烨双腿交叠慵懒的倚靠在总裁椅上,听着简易汇报一天的流程。   “关于今天的新闻,需要压下去吗?”汇报完重要的日程,简易开口询问。   “简,你今天脑子转得有点慢,没有我的授意,你以为他们有那么大的胆子。”裴烨手指轻敲着桌面,眸光深邃,也许可以开始了,脑海中快速闪过那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也只是那么一瞬间。   “总裁真是令人不解,竟然用自家的媒体来报导。”AM集团下的新闻杂志社具有良好的公信力,都是因为它一向报导的是正规的新闻事实,从来不会报导娱乐花边新闻,这算是第一次。   “这种便宜事,当然得留给自家公司,哪能让外人捡了去,”裴烨似笑非笑,轻抿了一口咖啡,如果他估计得没错,今天的报纸销量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同一时间,洛海总裁办公室。   “总裁,裴烨到底想怎么样?”M一脸凝重,那个人的势力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他还来不及出手,那个人已经以一种雷厉风行的方式把宋氏搞垮,前后不过个把小时,把宋子明修理成那副模样,却还能置身事外,如今又放出这样的消息,到底目的是什么。   韩予陌只是望着不远处的桔梗,她想她应该有些思路了。   这一试探,也让她更加清楚他的实力。   裴烨,想要我的心,你这算盘真的打错了,就凭那点温暖,怎么可能。   昨晚的她或许有些迷惑,有些沉浸在他刻意编制的假象之中,但经过一晚的沉淀,再一仔细的推敲,很多事情就浮出水面了。   “不必管他,静观其变,真相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只有他采取行动,她才有可能理清这一切的纠葛,直觉告诉她,这一切应该不像表面的那么简单。   “可如果我们一直不动,到时候便会丧失主动权。”M叹了口气,认真的看向韩予陌,“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他会对你做出什么事。”虽然外界传闻裴烨喜欢处女,他们不久前也配合的演了一出戏,让他以为他和韩予陌有不正常的男女关系,但难保有个例外,男人的欲望,有些什么并不好掌控。   韩予陌沉默了一下,似在沉思,许久才淡淡的吐出几个字,“他的自制力非比常人。”那天相拥而眠,她明明感觉到他欲望的复苏,可他竟然能若无其事的抱着她睡了一觉,唯一的失控也只是在欲锁的那一晚,但也很快平复了。   那应该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吧,此刻的韩予陌是这样认为的。   “总裁,希望你好好保护自己,这是董事长唯一的心愿。”将近二十年才失而复得的孙女,那个老人就差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了,如若她出了什么事情,那该如何是好。   来A市之前,那老人曾对他说,“M,我这辈子,除了一生追求的孤傲,荣誉,所剩无几,予陌,予陌,我给他取这个名字,只是希望上天能给予她一条平坦的路,一生无忧,仅此而已,这偌大的韩氏,也不及予陌的一个微笑。”那是他在韩家那么多年,唯一一次见过那个老人眼中流露出来的悲戚,在他的心中,他一直如神祗一般存在,无所不能。   韩予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她的爷爷,她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疼她胜过自己生命的人。   这一天,注定不平凡,有人愁也有人欢喜。   裴如海手里拿着亲子鉴定报告,红了眼眶,双手颤抖的掏出随身携带的照片,轻抚着女子的容颜,颤着声音道:“允儿,谢谢你,谢谢你留给我一个那么优秀的女儿,韩予陌,很好听的名字,长得和你一样漂亮,聪慧美丽,还有着和我相同的兴趣,天生对古董有着敏锐的触觉,陈铭说她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就取得MBA商学硕士学位和考古博士学位”   “我们的孩子,真的很优秀,很优秀。”激动的眼泪掉落在照片上,陈如海用袖子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老爷,昨晚在欲锁,宋子明企图对小姐无理,被小姐教训了一顿,小姐还扬言要让宋氏一夜之间在A市消失,今早有消息报出宋氏破产了,宋子明也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陈如海目光一沉,眼里欣赏和狠辣交替,“我陈如海的女儿就该如此霸气,把后续工作做得干净一些,不要让予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我要那宋氏永无翻身之地,至于那宋子明,他要是出来了,就让他消失。”敢打他女儿的主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管家点点头,思索了一下又说:“裴烨好像是小姐的男朋友。”   陈如海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暗沉,那小子心思深得很,那天明明是故意把予陌带到他面前,企图刺激他,看样子似乎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还有意提醒他,他意欲何为,莫非想要吞并陈氏,笑话,陈氏在A市根深蒂固,他一个AM还没那么大的能力。   不管怎么样,那样的男人,绝对配不上她的宝贝女儿。    ☆、017 翻窗上瘾   办公桌前,女子睡得全然不知,小脸皱成一团,韩予陌扫过墙上的时钟,已是十二点,真不知道,这么晚,她还在做什么。   拉过一张椅子,弯腰坐在她的身边,把她丢弃在桌角的稿纸摊平放在桌子上查看。   入目处,被涂得乱七八糟,她显然是没有找到感觉,再这样下去,估计会被创意总监踢出去,创意部不满对她的破格录用,极力要求再让她半个月内交出一副设计图,她默许了。   这是她成长必经的过程,为了她好,她不能徇私,机会她已经给她了,能不能抓住就得看她的本事了。   韩予陌拿起桌上的铅笔,写下了几个字,家需要温暖。   林诺所做的图,外形很好,但缺了一些人气,只要稍加修改就可以。   四周一片静谧,安静得让人舒心。   睡梦中的女子一脸憨态,梦靥出声,“学长,你终于要回来了,这次可不可以不要走,为我停留一下。”   韩予陌离开的脚步顿住,她的学长,也就是zero,原来这个单纯的女孩倾心她的学长。   叹息的摇摇头,那个流浪的建筑师,根本没有情,早就把流浪当做一种放逐的方式,爱上这样的人,只有心伤。   不知为什么,每次想到他,心中总是有种难言的酸涩,他们恰恰相反,她一直把束缚当做放逐。   回到家洗完澡,钻进被窝,想起了这几天晚上睡梦中的温暖怀抱,她并不相信这是错觉。   这一晚,韩予陌假寐着,精神高度集中,差不多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什么异常发生,在她快要抵挡不住困意入睡的时候,只听见玻璃窗被推开的声音,风扬起窗帘,空气中瞬间凝聚着一股冷气。   韩予陌眼睛倏地睁开,又慌忙闭上,屏住呼吸,不管是谁,她一定要弄个究竟,听着脚步声离床越来越近,韩予陌心跳加快,藏在被子里的手逐渐握紧,眼睛半睁开,只见墙上倒映着一个高大的黑影,朦朦胧胧,并看不清轮廓。   映在墙上的黑影朝着大床的方向开始移动,韩予陌瞪大了眼睛,心跳不断加速,仿佛快要冲破喉咙。   “瞪那么大眼睛干嘛,莫非以为见到鬼了。”裴烨嘴角噙着一丝玩弄的笑意,不去搭理一脸不可置信的女人,轻车熟路的爬上大床,被窝里带起一阵凉意。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声音,不是那个裴烨又是谁。   韩予陌惊得从床上坐起,手指指着窗户的方向,看着被风刮起的窗帘,“你是从窗户上来的?”自从上一次他悄无声息的离开,她就怀疑过这种可能性,可就是不太相信,如今亲眼目睹这一切,说不震撼是假的。   窗外,皓月洁白,透过窗户星星点点折射在大床上。   韩予陌睁着眼睛看着紧挨着自己的男子,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他身上张扬的气息。   “陌陌要是真的想看我,就开一盏灯。”   韩予陌抬起手试探性的在他眼前晃了晃,却被他一把抓住握在手中,低哑性感的声音响起,“不用试探了,如你所想,我的视力好得惊人。”   “莫非爬窗户会上瘾,裴少三番四次往我这里跑,难不成这几天又没有女人替你暖床了。”韩予陌语气转冷,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如果我说我恋上陌陌的床,你可会相信。”裴烨眸中复杂,似乎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猝然而逝的希冀。   “哦?”韩予陌嘴角的笑意绽开,扬起一抹乖戾的弧度,潋滟流光,“莫少这么快就想与我上演豪门童话了,难道我还真一语成箴了。”如若真是这样,她还真可以改行当算命的了,这说一个准一个的。   黑夜里是谁妖娆的笑,灿若星辰,黯淡了谁的眼。   裴烨望着眼前女子那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心中有些烦躁,“你后悔了?”后悔答应做他的女人,后悔与他签下契约来交换他手中韩氏犯罪的证据。   那是一个令他惊异的契约,那个女人把三年的期限改成了至死方休,后来又信誓旦旦扬言要他的心。   可如今他有意无意的暗示,她却一反常态的显示出恼意。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该死的想知道她此刻内心的想法。   “后悔谈不上。”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罪证,韩氏以前的生意并不如表面看起来的干净,这她一直都知道,如果她能为韩氏消除这最后的威胁,又有什么值得后悔的,能不能算死得其所。   “你好像一点都不怕?”他看着她淡漠的神色,一如初见。   韩予陌躺下身,脸上的笑刚生即止,“怕有用吗?”   “的确没用。”他果断的回绝,他不会停止对她的利用,不会停止对韩家人的报复,他为复仇而生,复仇是他从小到大活下去的信念,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精心策划十多年的棋局,不允许任何一颗棋子脱轨,绝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而改变,哪怕他对这个人产生了几分恻隐之心。   “所以说,你试图温暖我的心也没用,这世界能伤我至深的人,只有我爱的人,你,没机会成为那个人。”言外之意,你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意义,可以停止了。   那样的温暖,还是及时打断的好。   韩予陌闭上眼睛,为自己盖好被子,心中有些释然,这算摊牌了吧,她的确已经成为他的工具,正等待着发挥作用。   望着女子安静的容颜,他不知道为何坚韧的她会给他一种哀伤绝望的气息,为何她睡着了额头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褶皱。   “要怪只能怪你是韩家人,怪你那张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脸。”   窗户再次推开,男人颀长的身影立马被夜色吞没,只留随风摇曳的窗帘。   韩予陌睁开眼睛,这样的身手,怎么可能是一个生意人,呵呵,韩家人,一模一样的脸孔,真是讽刺。   这一夜,没有温暖的怀抱,只有被子里一具冰冷的躯体和一室的萧寂,   ------题外话------   大家不要嫌弃文慢热,因为有很多东西要交代,快不起来。   絮正在努力中,一定不拖沓。   收藏,收藏起来    ☆、018 陈家的邀约   夜幕低沉,大雨瓢泼,那座英伦风的老宅灯火通明,如一朵绚烂的璀璨明珠。   这是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韩予陌没有想到,今天会收到陈家的邀约,不是以陈铭的名义,而是陈如海,被邀的人除了她,还有裴烨。   自从那一晚两人不欢而散,这是第一次碰面,他变了,虽然依旧笑得优雅,可精致的五官上的戾气藏匿不住,眉宇间也全是冰冷。   是不是一旦把话挑明,连做戏都显得多余。   “走吧。”一只手打着伞,一只手一如往昔的扣着她的手,只是手心再无温暖,两个人的手都是冰冷的,相互温暖成了奢侈。   韩予陌眉心微蹙,今晚的他情绪非常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就和上次参加陈如海的生日宴一模一样,甚至越发的严重。   客厅的落地窗前,陈铭双手插兜,阴霾的视线凝望着两抹相携而来的亲热身影,心一点点的被撕开。   陈如海亲自迎了出来,神情染笑,“予陌和裴少来了,赶快进来。”   “陈董客气了。”裴烨微笑,笑得邪肆又优雅。   手指吃痛,男人的手死死的捏着她,韩予陌不动声色,承受着手指上的痛楚,这男人又在装,又在隐忍了。   客厅内,饭菜已上桌,满室飘香,紫檀木精心打造的桌椅彰显着主人的讲究,管家立在一旁,看见他们进来,恭敬给他们打了个招呼,唯独陈铭坐着一动不动,头自始至终没有抬起来过,完全不把他们当回事。   “你们赶快坐下,今晚可是我亲自下厨,你们有口福了。”陈如海招呼着大家坐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菜了,自从允儿走了之后。当初也只是因为她的一句话,我喜欢会做菜的男人,他就亲自报了半年的厨师班,从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豪门大少爷变成了一个大厨,只为有一天为她心爱的女人洗手做羹。   只是从来没有这个机会,如今能为他们的女儿做,也是一样的,今晚真的很高兴,又开了几瓶酒。   “予陌,快尝尝这酸菜鱼。”他颇为得意,眼底含笑着推荐自己的拿手菜,他暗中费了一番功夫调查过,她的女儿喜欢吃中餐,口味偏酸辣,今晚的菜,全是按照她的口味做的。   韩予陌听从的夹了一块放在碗里,细心的挑除鱼刺,不经意间瞥到身边男人僵硬的身子,心中有些堵塞,情不自禁的把鱼放到裴烨的盘子里,满脸温柔,“多吃鱼对身体好,没有刺了,放心吃。”   裴烨僵硬的身躯一怔,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笑了笑,才把鱼肉放进口中,而后也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她的碗中,“你也多吃点。”   韩予陌勾唇一笑,熟练的把鱼刺剔除,放进口中咀嚼了几口,忙不迭的点头,“裴董真是好手艺。”   听到赞扬声,陈如海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如果能换一声称呼那就更好了,原来拥有全世界的感觉,便是如此。热切的招呼韩予陌和裴烨吃菜,一直告诉他们不要拘谨。   韩予陌的视线掠过陈铭的旁边的辣子鸡,只是一眼便收回。   裴也察觉到她的眼神,同时会意的还有对面的男人,陈铭心中一喜,刚要抬手,却被裴烨抢先了一步,裴烨夹起鸡肉,先放进自己的汤里过了一遍,才夹起放到韩予陌的碗里,语气带着宠溺的苛责,“嗓子不舒服还这么喜欢吃辣的。”   韩予陌笑了下,凑近他的耳边说了声,“谢谢。”   两人的小动作大家都看得很清楚,陈如海目光如炬,笑而不语,不管裴烨怎么体贴,他都不会让他们在一起。   陈铭端起酒灌了一口,啪,忽然放下手中的筷子,“难吃死了。”脸色阴沉,没打一个招呼,径直离开了饭桌。   身边的佣人连忙跟上,“少爷要不要给你重新做。”   陈铭毫不理会,大步出了客厅。佣人忐忑的望向陈如海,陈如海示意不用管。   韩予陌神色如常,只是一动不动的吃着自己的饭,她不会给他任何的希望。裴烨手中的筷子被紧紧捏住,似乎再加重一份力度,就会被折断。   用过晚饭,陈如海带领韩予陌去参观储藏室,这是两个人共同的爱好。   雨已经停了,陈铭站在回廊里,凝视着黑暗一寸寸的逼近,脑海中回想着昨晚父亲说过的话。   “铭,不管你对予陌是什么想法,都给我及时打住,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当时的他如五雷轰顶。   妹妹,命运何其残忍,当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将她留在身边,却让他得知他爱上了自己的妹妹,多么狗血的连续剧剧情。   他不信,一张亲子鉴定书又摧毁了他所有的希望。   身后响起脚步声,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怎么样,爱上自己妹妹的感觉如何?”身后的嗤笑身响起。   陈铭转过身,迎上那嘲笑的眸子,声音透着凛冽,“裴烨,你如果对予陌不是真心的就赶快住手,否则,陈家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哟,看不出你心理承受能力挺强的,这么快就对号入座,开始扮演起哥哥的角色。”   陈铭拳头握紧,隐忍着满腔的怒火,“裴烨,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裴烨掂量着这几个字,他们给他带来的可比这过分多了,过分到见到他们一次就想把他们撕裂一次,黑曜石的眸子闪了闪,似在嘲笑眼前人的无知可笑,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我肯定……”顿了顿,“不是真心的。”   “这么说你是耍着她玩?”陈铭气得想上前揍这个男人两拳。   “呵呵,可不是嘛。”裴烨笑得轻快,转身就走,他会慢慢教会他们何为痛,何为生不如死。   “裴烨,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爱上她很容易,要让她爱上却很难,她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总有一天你会自食其果……”陈铭笑出声来,头一次觉得庆幸,觉得前心中所有的郁结一下子舒畅了,毕竟自己认识她很久,比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了解她。 ☆、019 雨夜失控   韩予陌还来不及系好安全带,车子就像离弦的箭倏地飞向无尽的暗夜,绝尘而去。   身体被甩得左右摇晃,整个人被摔得七晕八素,旁边的男人置若罔闻,全身染上兴奋嗜血的因子。   一百码,两百码,三百码,车速成百码不断加快,像是脱缰的野马,一会就冲出林荫道,飞快跃上了国道。   冰冷的雨点溅落在韩予陌的脸上,风刮在脸上刺入骨中,耳边除了听见呼呼的风声,其余的什么都听不见,“裴烨,你……发什么疯。”说出来的话马上被风吹散。   韩予陌忍痛直起身子,一个转弯又使得头部怦的一声栽在了前方,一阵眩晕感袭来,等她慢慢回过神,只见男人握住方向盘的手青筋暴露,藏青色的血管眼见就要崩裂,黑曜石的眸子一片赤红,丝毫看不见往日的深邃,精致的五官笼罩在一片阴寒中。   韩予陌何曾见过这样的裴烨,试探性的叫了一声,“裴烨。”   身边的人毫无反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唯一不忘的就是加速。   突然一声惊雷划破天际,似要把整个天空撕裂,唰的一下,闪电照亮四周,男人身子颤了一下,握住方向盘的手触电般的缩了回来。   “裴烨,你在干什么,快握住方向盘。”韩予陌急得吼起来,这么快的车速,还放开方向盘,找死也不是这么干的。   身边人的身子从颤抖变成剧烈的抽搐,五官扭曲成一团,俊脸慢慢变白,双手紧紧抱着头,十指插入发丝,自残似的用力揪着,身子一不小心就朝窗边砸去。   失去掌控的车子直直的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韩予陌惊恐的望着越来越逼近的电线杆,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无奈车速太快,始终直不起身子,“裴烨,你想死也别拖我垫背。”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巨大的冲力和撞击力使得两人纷纷栽向前方,幸好,跑车稳稳的停落在马路上。   冷汗顺着额角一滴滴落下,深秋的夜晚已是一片寒意,冷风吹进来,韩予陌只觉得全身发抖,闭着眼睛半天恢复不过来,全身的力气被抽空,踩在刹车上的脚止不住的颤抖,手臂由于垫在头上,一阵发麻,估计淤青了一大片。   一阵血腥味渐渐在狭小的车间弥漫开来,韩予陌倏地睁开眼睛,只见裴维持着手抱头的姿势,抽搐得越发厉害,触目惊心的鲜血顺着额头滑落下来,滴落在方向盘上。   “裴烨,有没有怎样?”韩予陌吓得抱住他的肩膀,发现男人全身紧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如临大敌。   韩予陌用力掰开他揪住头发自残的手指,谁知男人一下子抱紧她的腰,整个身子的力量全倚靠在她身上,嗓音沙哑,带着浓烈的悲伤绝望,“不要,你们放……开她,放开她……”声音断断续续,依稀可以听得清楚。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放轻松。”韩予陌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男人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外面依旧雷电交加,男人的身子在一声惊雷过后又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方才在陈如海家虽然有些不对劲,可明明好好的。   韩予陌眼中闪过一抹深思,意识到问题出现在这天气上。   摇下车窗,把外面的一切声响隔离在窗外。   “裴烨,到底怎么了,能告诉我吗?”韩予陌紧紧回抱着他,这么坚强的人到底到底曾经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脆弱。   男人依旧不出声,只是用力圈紧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大口喘着粗气,呼出来的灼热气息灼伤她的颈项。   韩予陌立马伸手覆上他的额头,一阵滚烫,毫无疑问,他正在发烧。   “裴烨,你先放开我,我们去医院,你在发烧。”   男人一动不动,人已然陷入了昏迷,勒住他的手如焊条,她动弹不得。   他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加上发烧,不及时处理恐怕会细菌感染,韩予陌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果断打开窗子,雨声雷声传来,裴烨的身子又颤动起来,环绕在她腰上的手慢慢松开。   韩予陌趁机和男人交换了位置,马上关上窗户,一边安抚身旁的男人,一边发动车子。   送他回到家,何成和家庭医生已经等候在那,诊断结果是淋雨着凉所致,医生给她打了退烧针,包扎好头上的伤口,留下一些药,嘱咐按时给他服用。   韩予陌一脸不自然的坐在床边,忍受着何成和医生怪异的目光,因为这个男人睡着了头还枕在她的大腿上,大手霸道的紧搂她的腰,害得她只能靠着床,这情况,也难怪他们眼神诡异。   成子莫名其妙说了一句,他很信任你,就和家庭医生一道离开了,韩予陌满脸愤慨的盯着睡得安详的男人,长长的睫毛,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在昏黄的灯晕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和,尽管这个男人和这些词从来搭不上边。   淋雨,想起他冰凉的手心,心中有些了悟,应该是去赴宴之前淋的雨。   韩予陌打量起这个房间,她从来没有进来过,全是黑白系,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纤尘不染,和他这个人的性格倒是极其不相符。   时间渐渐流逝,韩予陌坐得腰酸腿痛,眼皮打架,再次探上他的额头,热度已经消散,怕他第二天嗓子不舒服,小心翼翼的把事先准备好的水放到他的嘴边,柔声哄道:“裴烨,张开嘴喝点水,不然第二天嗓子会不舒服。”   男人归顺的张开嘴,却只是含着杯口,纹丝不动。   韩予陌心中有些气恼,这男人睡着了还把自己当大爷,手指有些恶作剧的抬了下杯子,大部分水就沿着他的口滑落进去,发出咕噜的一声响,小部分沿着嘴角溢出,嘴角不经意的扬起,喃喃自语,“就你现在这死样子,就算喂你毒药你也会乖乖喝下去。”   “你敢”睡梦中的人依着直觉出声威胁,只是说出来的话明显气势不足。   韩予陌望着他干裂的嘴唇,有些好笑,人的本性果然很难改变。   这人生来就是狂妄的。   ------题外话------   哎,又是老话,大家看文的顺便收藏个么。   这收藏可怜的,絮都没有码字的动力。 ☆、020 她有孩子了   清晨的阳光洒落进来,韩予陌寻着光亮往外面看去,眸光瞬间被点亮,忍不住感叹这个男人真是个懂得享受的主,昨晚来的时候没有留心观察,这一看,当真有种置身人间仙境的错觉,依山傍水,风景如诗如画。   窗子的方向面朝东面,窗外,是一个一眼望不见边际的人工生态湖泊,薄薄的烟雾把整个湖面和群山笼罩在其中,那跃跃欲出的朝阳在烟雾中,宛若含羞带笑的新娘,娇羞盈盈,依稀可见芦苇丛丛,水鸟飞掠,白细沙镶嵌的沙滩宛若一条银色的柔软丝带包围着整个湖面,水雾婆娑了树影,沙滩迷离了双眼。   湖的中央有一个两层的圆形建筑物,采用活泼、明朗的文化气息为设计背景,配合着周围形形色色的娱乐建筑设施,使得那一方狭小的空间独具个性,只看一眼便能想象那种置身于蔚蓝海洋的感觉,无疑是避暑纳凉的绝佳境地。   只是这窗口一角,就能将这样极致的美景悉数纳入眼中,不知在这背后,还有多少风情。   依她多年在建筑业的经验,这设计者不仅是个名家,还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韩予陌心情豁然开朗,想到了海子的那句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裴烨一睁开眼,就看到那抿唇浅笑的眸子,一双翦瞳中神采飞扬。   “你怎么会在这?”男人语气不好,黑曜石的眼睛眯了眯,这个地方是他的私人房产,是唯一一个让他能清净的地方,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踏足过,钥匙也只有他和成子有,瞳孔一缩,恨不得甩何成两耳光,谁允许他让这个女人进来。   远在公司的何成打了个喷嚏,笑了笑,肯定是裴烨在骂他了。他真心冤呐,他自是知道他不允许别人踏足他的那个地方,可昨晚抱着人不放的是他,他能怎么办。   “才睡醒就有本事骂人,看来恢复得不错。”韩予陌唇角一勾,手指指向环抱在她腰间的手,“可以松开了不?”这男人还是睡着了可爱,醒来了就一副高深莫测,运筹帷幄的样子。   裴烨神色一僵,松手做起来,声音有些沙哑,“我怎么了?”   韩予陌下床穿鞋,脚一着地差点就摔倒,幸亏男人的大手立即箍紧了她的腰,韩予陌腰酸腿麻,拍打着酸麻的双腿,如实陈述,“你昨晚发疯又发烧,昏睡过去了。”   记忆回转,裴烨想起昨晚在大雨里淋了一个小时,又去了陈如海家,接着便驾车上了公路,双眸瞬间变得邪佞而危险,眉宇间净是冰冷,他昨晚竟然在她的面前失控了。   韩予陌受不了这样的冷空气,岔开话题,“这地方是谁设计的?”   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看见她眼中的晶亮,俊脸上写满了鄙夷,“犯病了就去看医生,我这里可不是医院。”还真是职业病,看见好的建筑物就两眼放光,多大点出息。   韩予陌不去管他的冷嘲热讽,目光凝了凝,“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流浪建筑师zero设计的。”这种风格和zero的风格有些相似。   男人看她一点都不气恼,反而流露出欣赏的神色,一时间觉得有些刺眼,这是第一次看见她的眼里能容得了人,自从认识这女人以来,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冷漠孤傲的,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   “卫生间在哪?”韩予陌见男人不回答,也没有再追问,时间不早,快要到上班时间。   男人不耐烦的抬手指了指,对于这个出现在他禁地的女人,并没有想象中的排斥。   韩予陌才刚离开不久,她的手机就响了,裴烨望了一眼,不打算理会,谁知手机接二连三的响起,男人不悦的接起,还没出声,电话里头的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妈咪,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宝贝非常想你,你最近都不来看宝贝,是不是不喜欢宝贝了,宝贝很听话的。”小男孩糯糯的声音响起,说到后面有些沮丧和抱怨。   妈咪,宝贝,她有孩子了。   那女人竟然有孩子了,双眸跳跃着无法隐藏的戾气,那女人竟然隐瞒了这个事实。   男人的手指一下一下轻敲着桌面,眼睛危险的眯起。   远在纽约的易熙半天听不到回答,有些不高兴了,“妈咪,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熙宝贝打扰到你工作了。”   男人半天才冷冷的回了句,“你妈……”那个咪字吞入了口中,强压下隐忍的怒火,“她不在。”   “哦。”小易熙点点头,又问,“那你是妈咪的男朋友吗?我可不可以叫你爹地,熙宝贝都没有爹地疼,很可怜的。”易熙宝贝开始耍宝卖萌,决定把自己的妈咪推销出去,这么久了都没个男朋友的,他都替她着急。   没有爹地,那女人的丈夫死了,还是,倏地沉了瞳眸,这只是私生子,“你亲生爹地呢?”   “妈咪说我的亲生爹地只是个路人甲,不知名姓氏的人罢了,有她疼就够了,没有爹地不影响什么的。”小易熙老老实实的把自家妈咪曾经说的话和盘托出,心想这样算可以了吧,前方道路一片平坦,你只要努点力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路人甲,这话真像从那个女人嘴里吐出来的,震怒,怒从心底起,一再燃烧他的理智,那女人果真够滥情,她到底有过多少男人,一想到她那妖娆的身段曾经在多个男人身下辗转承欢,恨不得立马撕掉她的伪装。   “未来爹地,你怎么不说话,熙熙很识相的,可不会打扰你和妈咪的二人世界。”   “我没有替别人养儿子的嗜好。”冷冷的说完,就掐断了电话。   韩予陌刚出来就看见男人握着她的手机,眸光深沉难测,不知是危险还是愤怒。   “你拿着我的手机干吗?”   “女人,老实说,你到底几岁了?”那孩子,肯定得有四五岁。   韩予陌不知道这男人又想做什么,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拿她的手机。   男人阴测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儿子刚刚给你打电话?”    ☆、021 下定决心   儿子,韩予陌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易熙每次都是叫她妈咪,久而久之,她自己也承认了,从别人嘴中吐出她儿子这句话,还是第一次,不由得一愣,等反应过来后唇角勾起,易熙是她见过最聪明最体贴的小孩,虽然只有四岁,但是非常体贴,今生能有这么个儿子是她最大的幸运。   拿过手机,罔顾男人要撕人的视线,径直走到角落里就把电话拨出去。   裴烨看着她唇角的笑意和迫不及待回电话的神情,深邃的黑眸孕育着一股风暴。   “宝贝,想妈咪了,妈咪刚才有点事情,最近有没有听Linda姐姐的话?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韩予陌一改平日的冷清,一副慈母嘘寒问暖的形象。   对话那头半天没有回应,韩予陌看了一眼电话,明明是接通的,心头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也不知道裴烨到底和易熙说了什么。   “宝贝,不要吓妈咪,快说话?”韩予陌声音里染上一丝惊慌。   电话里还是没有声音传来,韩予陌又急得唤了一声宝贝。   “妈咪,是不是我真的是多余的,那个女人不待见我,连你的朋友也不喜欢我,还说他没有替别人养儿子的嗜好,熙熙真的很讨人厌吗?”哀伤凄凉的声音听得韩予陌心头抽紧,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有着异乎同龄孩子的敏感,强颜欢笑的外表掩盖着一颗脆弱的心灵。   “宝贝,妈咪一直都很喜欢你,熙熙乖巧可爱,不知道比别家的小孩子可爱多少倍,妈咪一直都为你感到骄傲,其他人的想法你不用管,人这一辈子,随心而活就行,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你不能要求所有的人都喜欢你,只要你爱的人也爱你就行,其他的人你管他做什么,全当陌路人,他爱说什么又关你什么事,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韩予陌耐心的讲道理,她知道这孩子一定能听懂。   “妈咪我懂,但我希望你能幸福。”小熙熙拉耸着脑袋。   韩予陌会心的一笑,心头有些酸涩有些甜,“宝贝放心,妈咪会幸福的,过段时间就去纽约看你。”   两人又说了话才把电话挂断,一挂断电话,韩予陌脸上的笑容立马消散,绝美的容颜上一片冰霜。   “裴烨,你怎么可以对一个小孩子说那样的话?”   裴烨面无表情,嗓音沙哑,听上去幽幽的,“哪样的话?不就是说了我没有替别人养儿子的嗜好,他可真是脆弱,这就受不了了。”   “裴烨,他只是个孩子。”韩予陌的音调陡然拔高,怪不得熙熙会难受,他最在意的就是他父不详,没爹疼没娘爱。   这个男人的血,果然是冷的。   “呵呵,孩子,那又怎么样?”黑曜石的眸子闪过一丝沉痛,嘴角的笑意仍然不减,弧度越扯越大。   孩子,孩子怎么了,当年有谁把他当孩子看过。   他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在地狱里沉沦,双手沾满鲜血,脚底踩着尸体而过。   血,如果不变冷怎么活到现在。   他的身影被光影斑驳拉成很远,坐在那,不动,宛如一尊精雕细琢过的雕像。   望着她嘴角的笑意,韩予陌只觉得有种亘古的悲戚和荒凉,宛若融汇了至灵至性的悲痛,如夜莺悲凉的音调蛰伏在暗夜。坚硬的侧脸,冷漠深幽的眼睛,菲薄的唇,当真如人们所说,薄唇即寡情,嘴张了张,本来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已经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交集,她有什么权利去过问他的所作所为。   心中有种无法言喻的情绪,经历了昨晚,她证实了早先的猜想,这个人的过往一定很沉重,沉重到他对雷雨天都产生了巨大的阴影,还真是个矛盾的人,害怕雷雨,竟然还自己去淋雨,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一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   韩予陌摇摇头,她一定是疯了,为什么脑子里一直在剖析他。   她不是圣母,连自己都解救不了,谈何解救别人,别人的事,与他有何干系。   “裴烨,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也别对我儿子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韩予陌凝眸望向窗外,声音冷冷淡淡的,她不希望自己和裴烨的纠缠伤害到易熙。   男人笑了笑,嗤之以鼻,“你还知道关心自己的儿子,把他一个人扔在纽约,自己一个人在A市逍遥快活,有事没事找秘书上个床,再去欲锁勾搭些男人,这就是你所谓的关心方式?真是好笑。把一个小孩子耍得团团转,好一个随心而活,原来某人骨子里流着风骚的血液,血缘当真是个不清不白的东西,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容我大胆的猜测一下,那孩子应该也是你一夜风流留下的孽种吧,啧啧,真心为那个孩子觉得可悲,有你这样的妈妈。”   韩予陌脸色有些发白,他的话太过伤人,若爱这个男人,肯定会被这些话伤得体无完肤。   想不到在他的眼中,她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尽可夫、风流成性的女人,还真是抬举她,也罢,这是她自己存心制造的。   迎上他鄙夷的目光,她笑得妖娆,“那又怎样,人生在世,自是怎么逍遥怎么过。”心中后悔万分,自己辛辛苦苦照顾他一晚上,换来的是这样的侮辱,果真,人是不该多管闲事的,事不关己,就应该高高挂起。   “很好,既然你喜欢这种方式,我一定尽快达成你所愿,保证你满意。”男人拍手称快,一拳狠狠的砸在床头上。   “随便你”韩予陌睫毛垂下,把所有的情绪全部藏匿在眼中,带上自己的手机,毫不犹豫的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韩予陌,我早就该下定决心。”轻缓的语气透着一丝冷漠的坚定从身后传来。   韩予陌的心沉了沉,不去深究他话中的深意,大步往门口走去。   裴烨的视线慢慢冰冻,要下地狱,大家就一起。   凭什么只有他一人在地狱里沉沦。   ------题外话------   哎,剧情已经在加快。   有没有人好奇zero,不久后他就要出场了。   收藏,收藏,吼吼……    ☆、022 见识他的残忍   这世上有一件韩予陌最讨厌的事情,那就是逛街,偏偏她的损友夏小越乐在其中,是一个典型的购物狂。   “陌陌,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女人,总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逛街购物是女人的天性好不好,怎么到了你这就成了坐牢。”夏小越正穿着一条嫩绿色的雪纺长裙,很衬她白色的皮肤和高挑的身材,边照镜子边不满的聒噪。   韩予陌随便拿起店里面的一本杂志,目不斜视,完全当聒噪的女人是空气。   夏小越唠叨了两句,看韩予陌不为所动的样子,果断放弃。   两人又去了童装区,这下韩予陌可算活过来了,耐心的给小易熙挑了好几套衣物,眼光不是一般的挑剔,把几个服务小姐忙得团团转。   “我真怀疑易熙是不是你生的,你这凉薄的性子竟然对他这么好。”夏小越缩了缩肩膀,有些酸酸的说,也难怪那小家伙至今都不叫她一声妈妈,她似乎真没有韩予陌对他那么上心,连他穿什么号的衣服都不清楚。   “捡了个便宜儿子肯定得好好表现。”韩予陌笑眯眯看着夏小越,那眼神饱含深意,看得夏小越抖了抖,急忙抢过她手中的衣服,抱在怀中,满含警惕的说:“别来跟我抢儿子,那可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   “笑话,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晚了。”韩予陌笑得花枝乱颤,故意拖长了尾音,从她手中夺过衣服,掏出自己钱包里的金卡递给收银员。   她要是知道易熙一直那女人,那女人的叫她,还不知道作何感想。不是她要跟她抢儿子,是她那儿子只认她。   “喂,韩予陌,做人要厚道,别打我宝贝的主意,想要儿子,自己生一个去。”   韩予陌眼中骤然滑过一丝伤痛,转而笑道:“别呀,现成的多好,我可不想去遭那罪。”   夏小越急忙追着韩予陌出来,只看见韩予陌呆呆的看着前方,也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韩予陌没有想到,这么快又见到裴烨,那个可恶的男人。   “裴少,我总算找到你了。”语气中透漏着难以言喻的欣喜。   韩予静抬眸,说话的是一个清丽脱俗的女孩,披肩的梨花烫,白衬衣,牛仔裤,一双平地板鞋,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稚嫩的脸上布满青涩,应该是还没出校门的大学生,满脸期待的看着裴烨。   裴烨神色如常,居高临下的望着满脸期待的女孩,淡淡的吐出三个字,“你是谁?”简单不拖沓,与他平时的作风相符合。   女子兴许被他强大的气场吓到,说话有些结巴,小心翼翼,“裴少,我是……穆晨,前不久……你在欲锁救过我。”   裴烨不耐烦的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女孩,一脸清纯,貌似是他喜欢的类型,只不过他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对于自己玩过的女人,从来没什么记忆。救过,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这种好心,“说完了?”   “不……还没有。”   “一次性说完。”裴烨声音冷了下来,神色开始有几分骇人。   韩予陌知道,这是这个男人发怒前的征兆,他最讨厌的就是不干脆的人,很显然,那个女孩挑起了他的火气。   “我怀了你的孩子。”女孩一咬牙,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说完就害怕的垂下了头。   韩予陌一震,还来不及想什么,就感觉到眼前闪过一片暗影,紧接着就看到女孩纤细的脖颈被人用手勒住,那狠戾的力道,丝毫不让她怀疑,是要扭断那脖子。   “你找死!”裴烨伸手扼住女孩的脖颈,手指用力收紧,怒不可遏。   脖子被他勒紧,女孩顿时喘不过气来,本能的伸出双手,想要推开他,可男人的力气绝对不是她能撼动的,她两手推搡,脸色渐渐发紫。   “说实话!”裴烨目光冷绝,看着眼前逐渐发涨的脸色,心头没有任何动容,五指依旧缓缓收紧,将力度加重。   女孩承受不住的挣扎,拼命扭动,想要板开他的手指,可男人的五指好像焊条,她无能为力,“我,我没……有说谎……”   她呼吸不畅,说话的声音也断断续续,“我真的怀孕了!”   她的话,让莫宇哲眼底涌起勃然的怒意,他伸手噙着她的脖子,将她提起来,“你觉得我给过你这样的机会,嗯?”   他从不允许事情脱离他掌控的轨道,更不允许所谓的意外发生,也从没有和任何一个女人直接接触过,每次都戴上套子,为了保险起见,他还会让她们喝下L亲自研发的药物,意外发生的概率可以说为零。   韩予陌看着眼前冷血、绝情的男人,从脚底窜起一股寒意,蔓延至全身,这个男人心狠的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想来,平时的他,对她还算是好的   “我……没有骗你,那天晚上你忘了采取措施。”女孩竭力解释,试图唤醒男人的记忆。只是她太过无知,就算眼前的男人记起又怎么样,等待她的结局早已注定。   望着女孩快要窒息的模样,韩予陌一颗心悬在半空,身边的夏小越抬手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小声说道:“现在的男人真是狠心。”   韩予陌终是没忍住,走上前,“裴烨,你这是做什么?”   “你什么时候喜欢多管闲事了?”男人转头看向她,眼神充满探寻,混杂着一闪而逝的冷戾。   “你要做什么,我不拦你,只是你好歹看看场合。”韩予陌看了一眼周围,早已有人投来视线,只是碍于这个男人强大的气场,没有人敢驻足停留,看了一眼就匆忙离开,想来是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裴烨松开了手,女孩跌落在地,捂着脖颈上青紫的掐痕,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呼吸得太急促,忍不住咳起来,要是再晚那么一两分钟,估计小命就不保了。   韩予陌本来是想扶她一把,想了想,还是作罢。   “你还没有资格怀上我的孩子,要是还想留条命,自己想清楚该怎么做,最好不要背着我耍什么手段,妄图生下孩子的结果不是你所能承受的。”那双墨黑色的瞳仁布满嗜血的阴寒,在黑暗的夜幕中,宛若地狱来的修罗使者,咄咄逼人,冷漠决然的语气瞬间让周遭的空气冰冻三尺,也让韩予陌暗暗吸了一口冷气。   “我知道了。”女孩哆嗦着嘴唇,颤抖着回答了一句,却止不往下流的泪水。   韩予陌暗自叹息,望着眼前的女孩,不免生出几分同情,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生孩子,无非两种情况,要么为钱,要么为情,看这女孩单纯的样子,应该是后者。   男人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童装,眸色更暗,一言不发的走了。   “陌陌,那不是AM集团的总裁吗?你认识他?”夏小越此时也走了上来,看着裴烨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韩予陌点点头,算是默认。   “我觉得他有点眼熟,至于在哪见过,又想不起来。”   “那是你们A市的名人,你还能不眼熟。”韩予陌随口应道,心中有些涩然。   ------题外话------   哎,这一天余震不断的,我这小心肝颤啊颤。   吼吼,收藏收藏。    ☆、023 贼心不死   “那也是,不愧是A市的浪子,的确有那资本,本人比电视上或照片上的帅多了,只是可惜了,如此滥情,不然我还真不介意给易熙添个爸爸。”夏小越扶着下巴,眼睛盯着那远去的背影,一本正经的说。   “那男人你惹不起,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他比她想象中的残忍多了。   “哎哟哟,这么快就现形了,你就直接说那男人是我的,闲杂人等闪开不就好了,就我们俩这关系,保准以后与他狭路相逢乖乖垂头,时刻保持在他十丈之外。”刚刚听到那女人怀孩子,脸一下子就变了,还装。据她观察,那男人要是和韩予陌没一腿,打死她也不信。   “瞎说什么。”听到有女人怀着她名义上男朋友的孩子,有过瞬间的愕然,那只是人之常情,至于其他的感情,那不可能,他们只是互取所需,这一点她一直分得很清楚。   韩予陌是这样解释的。   “陌陌,你活得太压抑,太理性了,我有时候希望你能感性一回。”夏小越搂着她的肩膀,有些心疼,手下的触感是那么单薄,却要扛起整个韩氏。   “越,不是谁都有资格感性的。”   “那好,我只希望你能把我当朋友,需要倾诉,需要朋友的时候能够想到我,让我陪在你的身边。”她不会忘记在她的人生低谷中,是这个人一直陪在她身边,视她的孩子如己出。   韩予陌笑了笑,“越,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其实你是一个很通透的人。”不拘一格的外表下是一颗玲珑心,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夏小越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得了,韩予陌,你真是越来越不厚道了,敢情在抛准引玉,变着法夸自己呢。”   “爱信不信,只此一次,想得到我韩予陌的夸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韩予陌眸中闪着自信的光芒。   两姐妹瞎扯了一会,又逛了几家商场,找了间咖啡馆喝咖啡。   “予陌。”身后传来陈铭的声音。   夏小越最先转过头,双手环抱在胸前,挑眉问道:“陈大学长,这陌陌前脚踏进A市你后脚就跟着回来了,我是该说你情深似海呢还是贼心不死。”   陈铭早就知道夏小越在这,倒是有自知之明,不去搭理她,事实早就证明,夏小姐金口一开,谁与争锋,在她的嘴下,基本讨不了什么好。   正好还有一个空位,陈铭直接坐下,看向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优雅高洁的女子,“予陌,我有事跟你说。”   韩予陌抿了一口咖啡,头也不抬,“要说什么就在这说。”   “予陌,离开裴烨”陈铭也不顾及夏小越在场,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   “凭什么?”   “他的女人无数,你也看到了,还有女人怀着她的孩子,这种又风流又薄情的人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你留在他身边。”   韩予陌抿唇,深深的看了陈铭一眼,肯定的说:“你是跟踪我还是这一切是你安排的?”   陈铭错愕了一下,似是没料到韩予陌一下子就猜到,“予陌,要是他没有把柄,我们想安排都无从下手。”   是啊,没有把柄,想安排都无从下手。   裴烨是怎样的人,她一直都清楚,根本无需别人提醒。   只是,她现在已经身陷囹圄,根本抽不开身。   “薄情之人才是情深之人,所有的薄情只为等待下一秒的深情,据不完全统计,婚后最容易出轨的往往是那些自诩情深,一不乱交,二不风流的男人,据目测,学长你便是这种人,有些时候,我是特别佩服你的,怎么就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了,何苦。”   夏小越意味深长的看了韩予陌一眼,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假意掰着手指数,“一、二、三、四,都四年了,学长,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小越,作为予陌的朋友,你不帮着劝,还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谬论。”陈铭有些生气,就在刚才他还想着让夏小越帮忙劝一下,韩予陌朋友不多,夏小越算是比较特别的一位,也能说上些话,谁知这女人不帮忙,还一个劲的扯他后腿。   “作为她的朋友,我无条件的支持她的选择,只是不知学长你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说这样的话?前男友?学长?好像什么都不是吧。”夏小越笑得随意。   言外之意,你简直是多管闲事。   有的人不撞得头破血流不会回头,韩予陌便是这种人,她做出的选择没有人能够更改,反正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会给她准备一个大大的拥抱,再说这世上很多事情都说不准,花心少爷变痴情男的例子不在少数。   脱口而出的学长始终没有说出口,陈铭清楚的记得韩予陌说的话,毕业这么久了,再叫学长,就显得矫情。   “予陌,我是你哥哥?”陈铭脸上一阵沉痛,父亲的意思也是想尽早认回这个女儿,这个秘密早晚都要说,何不由他来说,也好断了他的念想。   夏小越口中的咖啡一个没忍住喷了出来,瞪大了眼睛在韩予陌和陈铭脸上徘徊,顺手接过韩予陌抵递来的纸巾擦拭着嘴角,还真别说,细看,这两人的眉毛挺像的,都比较淡,可是,这怎么可能,太狗血了,“学长,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陈铭苦笑了一下,他也不相信这个事实,只是不相信,又能怎样。   夏小越看到了陈铭脸上的痛色,偏头去看韩予陌,她一如既往的平静,标准的韩予陌面瘫表情,桌底下的脚踢了踢她,清了清嗓子,“喂,陌陌,不要在那装尸体,好歹给点反应,姑娘我喜欢听故事。”   “爸爸希望你早日回家。”陈铭见她神情寡淡,要么是不相信,要么是早已知晓。   韩予陌冷笑,她该庆幸吗?前十八年,他渴望父爱却迟迟不得,现在竟然有人抢着当她的爸爸。   原来那个人以为她是他的女儿,所以前几日才邀请她去吃饭。   她还一直纳闷,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亲自下厨。   “予陌,我知道这个事实你一下子很难接受,但这千真万确,已经做过亲子鉴定,再说我对你存着什么想法,你比谁都清楚,我不会编出这样蹩脚的借口,也许你可以回去问一下韩老董事长。”   夏小越撇撇嘴,算你识相,还知道自己不安好心。   陈铭说完就走了。   ------题外话------   喜欢的亲们收藏嘛,絮需要码字的动力。 ☆、024 你哥在等你   “陌陌,怎么回事?”夏小越一脸疑惑,全身的八卦细胞的都活跃起来。   “不知道。”韩予陌沉思,她是应该去问爷爷,但问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那个允儿,裴烨口中血缘果真是不清不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亲子鉴定都出来了,看来你真是他妹妹了。”   韩予陌摇了摇头,轻轻摸着自己的脸,这绝不可能,前十八年她活得糊涂,但现在她比谁都清醒。   夏小越看韩予陌不喜欢这个问题,知趣的没有继续问,开始算账,恶狠狠的作势要去掐韩予陌的胳膊,“死陌陌,老实交代,你和裴烨怎么勾搭上的,竟然瞒着我,我就觉得你们俩眼神不对。”一句话就让裴烨放手,真是厉害。   韩予陌躲开,拉住她的手,“只是一场戏,各取所需,没什么好说的。”   “也罢,即使假戏真做也无所谓,这种经常在百花丛中的钻的男人最适合拿来当老公。”夏小越坐回自己的位子,早已习惯了她的性子,韩予陌心里藏着很多事,她一直都知道,既然她不愿意说,那也勉强不来。   “哪里来的谬论。”韩予陌不敢苟同,花心的人适合当老公,也只有夏小越能说出这样的话。   夏小越摸着下巴,有板有眼的解释,“姑娘我自创的,夏氏第一定律,那些个风流的男人,可谓经历沧海,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比起那些老实巴交的,更能经得住外面女人的诱惑,我们医院那些个离婚的女医生,他们的丈夫在结婚前哪个不是好好先生,上下班准时报到,家务苦力全权包干,那干劲,新时代好男人呀,可结果你猜怎么着,结婚一两年个个都有小三小四的,还真应了那句话,这钓进桶里面的鱼还怎么能指望饲料,所以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韩予陌唇角抽了抽,这奇葩的理由貌似还有点道理,她的世界观凌乱了,“如果你认识裴烨,我一定会觉得你是他的说客。”   “笑话,我立场一向坚定。”夏小越翻了个白眼。   “你好像对陈铭有意见。”学长叫的一个甜,说话却句句带刺,专往人家心上戳。   “没办法,有些人看第一眼就觉得是核桃或者是黄瓜”夏小越摆摆手,对陈铭她一直没有好感,尽管那厮一直温文尔雅。   “嗯?”   “不是欠敲就是欠扁。”   韩予陌笑了笑,早已习惯了夏小越的犀利。   两人刚出咖啡馆,韩予陌就看见一张银色的法拉利,何成从里面探出头朝着她挥挥手,“予陌,裴少叫我来接你。”   韩予陌朝淡漠一笑,让夏小越自己回去,她上了何成的车。   “予陌,你和裴少最近怎么了。”何成没有发动车子,开口问道。   韩予陌系安全带的手一顿,没有回答,只是问,“他叫你接我去哪?”   “欲锁”何成心里涌起一阵愧疚,还是发动了车子,他不会背叛裴烨。   韩予陌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那天离开前男人说的话一遍遍在脑中回放,脑中快速闪过什么,却没有抓住。   “予陌,如果有什么误会就解释清楚。”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韩予陌望向欲言又止的何成,总觉得今晚的他有点古怪。   “算了,当我没说。”何成叹了口气,开始专心的开车,加快了车速。   还是生日那次的包厢,何成送她进来之后就走了。没有开灯,满室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韩予陌被呛得咳了一下,用手捂住了鼻子,朦胧的光晕下有一人坐在沙发上,指缝中的烟火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只凭轮廓,韩予陌还是能马上认出了坐着的人是裴烨。   她从来不知他也会抽烟,今天是第一次看到他抽烟,颓废中有一种优雅。   “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就像两个很熟悉的人约好见面。   韩予陌没有回答,只是很自然的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满室的烟草味慢慢随风而散。   灯被打开,男人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   “找我什么事?”韩予陌不去看他的眼睛,只是在他对面坐下。   男人没有出声,只是开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缓缓的倒入杯子中,泛出的气泡将玻璃染成瑰丽。   凉风拂面,透过高脚杯,韩予陌凝视着那妖艳的色泽,半边梨涡浅浅的陷下去,不知是嘲讽还是什么。   两人同时举杯,韩予陌手腕倾斜,同他碰了一下杯,“有什么事值得庆祝?”   男人看着她喉咙处的滑动,黑曜石的眸子迅速的冷却,闪过一丝异样,继而嘴角勾起一抹笑,勾勒出无比的阴鸷,“可以说为我,也可以说为你。”   “什么意思?”   “你的一辈子我打算收回了,如果今晚你能活着走出欲锁,你就自由了,我会把手中的东西一并给你。”   韩予陌拿着高脚杯的手指轻颤了一下,迅速抬头看向男人冷硬的脸,只见他眸子中的暗色更甚,刚刚咽进去的冰镇酒瞬时变得有些灼热,含在口中的亦是如鲠在喉,吞不进去也吐不出来。   裴烨看着她怔怔的样子,完美无缺的脸依旧倔强无比,心头一阵烦躁,“你不是喜欢男人吗?今晚保证你过够瘾,让你好好尝尝一次性在众多男人身下的滋味。”   裴烨感觉到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的口气阴寒,令人不由战栗,韩予陌身子不可抑制的颤动,全身如坠冰窟,明明知道他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究竟想做什么?”   “怕了?”裴烨如恶魔慢慢向她逼近,韩予陌本能的往后缩,男人大掌擒住她的肩胛,将她压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睨着身下的这张脸,终于如愿的出现惊慌、害怕等情绪。   只是晚了,来不及了。   “韩予陌,我本来不想这么对你的,也曾给过你机会,只是你太不识好歹。”   韩予陌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上人的模样渐渐模糊,迷迷糊糊只听见一句,“放心,我对你挺好的,你哥在等你。”   ------题外话------   么么,裴少开始使坏了。   陌陌的天使也快来了。    ☆、025 绝望反击   到底怎么了,浑身提不上一点力气,这种感觉就像溺水,四周全是水,你一张嘴,就有水涌到你的口鼻下,把你活活湮没,无法呼吸,无法呼叫,难受,惊惧,全都无济于事。   拼命的想记起什么,可脑子如浆糊,唯一浮现的全是那双如古井般深邃幽暗的眼睛,波澜不惊的眼里翻涌着令人惊惧的黑暗,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   那是谁的眼睛,是谁?熟悉又陌生。   “予陌,醒醒,快醒醒。”是谁在叫她的名字,如此的恐慌。   不要吵,我只是累了,想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情等我睡醒再说。   她好想大声叫出来,哪知,嘴却不听使唤,根本无法张开。   突然间鼻子处好像被人捏着,无法呼吸,就这样吧,别挣扎了,一下子就过去了,死了一了百了,她自我安慰。   “能活着为什么不好好活着,你为什么只会说别人。”耳边又有另外一个人愤怒欲绝,充满指责的声音响起。   “不要,累了”她毫不犹豫的反驳回去,这么累活着有什么意思。   耳边像是有两个不同的自我在不停的拉锯。   “七年前你都坚持下来了,现在就这么一点挫折你就受不了了,江亦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不要叫我江亦静,她已经死了,七年前就死了。”   “伊俊贤回来了,你就不想见他一面吗?你就甘心吗?别骗人了,你不会甘心的,我了解你,要是想放弃七年前你就放弃了,何必等到现在。”   “闭嘴。”   是呀,一直以来抱着明天即将死去的态度去生活去工作,怎么能就这样死去,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眼睛倏地睁开,入目之处是一张放大的俊颜,那人的手正捏着她的鼻子,陈铭,陈铭怎么会在这里。   “予陌,你躲在我身后。”一双手把她拉起来,高大的身躯把她护在身后。   记忆慢慢汇拢,定格在最后的碎片,那人说,你哥在等你。   脚步随着陈铭步步后退,韩予陌来不及多想,这才看清房间不止她和陈铭,对面还有几个男人,老的年轻的都有,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脱去,个个光着膀子,身上有大大小小不同的伤痕,双眼冒着绿光死死的盯着她,脸颊赤红,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头上的鲜血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流也阻挡不住他们步步相逼的趋势。   她视线下移,陈铭手上拿着啤酒瓶,不知是他的血,还是那些人的血,鲜血顺着他的手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深深敲打在她的心坎上。   明显感觉到握住她手的大手温度节节攀升,开始颤抖起来。   韩予陌全身惊出冷汗,衣服湿腻的粘着肌肤,把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别样诱惑。   对于被药物控制的男人,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你何必再忍,放开她大家都能好好享受,我们保证让你第一个上。”说话的是一个老男人,猥琐淫邪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身后的女人,一副跃跃欲试,恨不得立马把人拆骨入腹的样子。   韩予陌蓦地抬起头,只见陈铭的脖子上头发上全是汗水,脖子上的青筋突起,由于背朝着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用想,只根据他施加在他手上的力度就知他同样被下了药,现下正在极力克制着。   “妈的,闭嘴,你们都给我滚开。”陈铭望着面前那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完全失去了理智,往日儒雅的人爆出了粗口,双手操起酒瓶子向那些男人砸去,拳打脚踢。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身后的是他爱的人,是他的妹妹,怎么能让这些男人糟蹋。   “啊啊啊……”杀猪般的惨叫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手中的热源突然散去,韩予陌还没有回过神来就有人从后面一把扣住她的腰,把她推向地上,沉重的躯体紧跟着压下来,令人作呕的手开始撕扯她的衣服,说出的话无耻至极,“来,美人,哥哥先疼你。”   脖颈处一片凉意,领口处的衣服已经被撕开,男人的啤酒肚抵着她的小腹,韩予陌绝望的闭了闭眼睛,一阵恶心感袭来,忍住喉咙处的翻涌,裴烨,这就是你给我的痛吗?我记住了,也知道何为恨,何为痛了。   手探向周围,抄起地上的瓶子,用尽全力往身上男人的头上砸去,清晰的听到酒瓶碎片渗入肌肤的声音,冒出的鲜血溅了她一脸,心一点点往下沉。   为什么只想静静的活着都这么难,既然你们不放过我,我为什么要放过你们。   “臭婊子。”男人边嚷嚷边摸了一把额头,触目惊心的鲜血,赤红的双眼在血色的映衬下越发狰狞,扬手一把掌往她的脸上扇去。   韩予陌慌忙偏过头,还是被扇到了嘴角,嘴角处抽痛,两眼冒金星,口中一股翻涌的血腥之气。   “看我不弄死你。”男人的嘴唇落在她的脖颈处,竟是对着她狠狠的咬了一口。   如雷电击,握在手中的啤酒瓶再次落下,却被男人大手截住,一把抢过丢了出去。   男女的力气天生有差别,韩予陌有一瞬间完全施展不开,只能不断的躲闪着男人的厚唇。   正在和其他几个男人纠缠的陈铭偏头就看见心爱的女人被压制住动弹不得,双目欲裂,大步跨过来就往男人的身上踢了一脚。   韩予陌眼疾手快,趁男人吃痛之际,又抄起一个酒瓶子精准不误的朝着先前的位置砸下,疯了似的一下又一下朝着同一个位置落下。   “砰砰……”刺耳的敲击声在昏暗的包厢响起。   直到男人的头上生生砸了个血窟窿,变得毫无知觉,禁锢在她腰上的手缓缓垂落,韩予陌才停下手,甩甩酸痛的手。   推开毫无还击力的男人,韩予陌往自己的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把口中的血水吐出来,继续拿起地上的瓶子,慢慢站起身,泛红的双目盯着在和陈铭缠斗的男人。   这个时候,求人不如求己,心头的悲愤已经击垮了的理智,她像一具毫无灵魂的傀儡。   见人就砸,听着一声声惨叫,她笑了,在昏暗的灯晕下,那么凄凉,那么诡异   ------题外话------   哇咔咔,有木有觉得我们清冷的陌陌其实还是有暴力因子的,这砸人跟砸什么似的。   吼吼,看书的娃子收藏一个嘛。    ☆、026 谁的双眼刺痛   欲锁,某处监控室。   裴烨手指捻着香烟,慵懒的靠着椅背,黑曜石的眸子盯着监控处的画面。   “靠,L,你这是什么破药,她怎么这么久都没有醒来。”说话的是何成,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男人,他的心像压着什么东西,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我哪知道,那是我新研究出来的,还没有人试过,今天是第一次。”被唤作L的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俊美精致的五官,只见他耸耸肩,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你怎么不早说。”何成气得差点跳脚。   L一脸鄙夷的看着他,视线若有若无的飘向坐着的裴烨,那样子好像在说,皇帝不急太监急,没他的允许,我敢随便拿出来用吗?   “这是新药,有些不稳定,因个人的体制而异,敏感的人能最先感受到药效,不敏感的人药效来得慢一些,只是……”   “只是什么,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半个小时是极限,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着实有点”   “醒了。”何成最先叫出声。   L口中的两个字怪异,最终没有吐出来。   三人的视线齐齐的看向画面,直到韩予陌被那个老男人压在身下,某个一直不为所动的男人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手中的烟燃尽,烫到了手指,烟头掉落在地,被烫红的手指收紧握进手心。   何成瞥了一眼,叹了口气,这是何苦,明明在乎,为什么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哇,这女人真是战斗力十足,下手还真的一点不软,再打下去,铁定活不了,脑袋瓜都要成肉酱了。”L望着画面里男人头上的血窟窿,以专业性的眼光总结道。   韩予陌的脸由于角度原因,恰好正对着监控器,在冰冷的液晶显示屏上,裴烨把她脸上的所有情绪悉数纳入眼中,一如既往的倔强,不屈,不甘心,还有愤怒的疯狂。   “裴少,住手吧,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何成心一阵阵抽紧,那张悲愤欲绝的脸一直在他的脑中闪现,而他,是这一切的助推手,是他亲手把她带到这个地方。   裴烨并未正面回答,只是看着画面里疯狂的韩予陌,体内像是有一只大爪子在挠心挠肺,扰得他如坐针毡,心绪翻涌。   那男人那副丑陋的嘴脸,凭什么拥有她,尽管她并不是那么美好,但他从未拥有过她,这叫他如何甘心。   裴烨这样解释自己心中的异样。   韩予陌,只要你服软,只要你肯叫我一声,我就会救你,立马终止这个计划。   可事实往往背离他所想,只见韩予陌陌继续起身,拿着酒瓶子见人就砸,倔强的脸抬起来朝着摄像头的位置挑衅的笑了笑,嘴唇动了动,带着血迹的脸庞一时间分外妖娆,万千风华也不过如此。   裴烨身子一震,这女人竟然说“很好”。   韩予陌,你竟然如此执拗,即使你有能耐把那些男人全部击垮,陈铭呢,你也要下手?   ——   包厢内,陈铭从后面死死的抱住韩予陌的腰,大声吼着,“予陌,快住手,他们已经昏过去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韩予陌,暴力,疯狂,冷酷无情。   心痛难忍,她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何曾这样狼狈过。   韩予陌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手上的动作仍旧不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予陌,他死了,死了,死了你知道吗?不会伤害你了,不要再砸了。”陈铭吼得歇斯底里,一只手禁锢着她的腰,一只手去抢她手中的瓶子,碎片滑过他的掌心,鲜血直流。   韩予陌听到死字,身子慢慢软下来,手指轻轻的颤抖,无力的靠在了陈铭的怀里,酒瓶子哐啷一声掉到地下。   温香软玉在怀,陈铭脸颊憋得越发通红,逐渐有些心猿意马,那白皙的脖颈更是晃花了他的眼睛,体内燥热无比,很想把怀里的人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一番。   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他,陈铭,那是你妹妹,你妹妹,你不能这样对她。   陈铭摇了摇头,灵台恢复了几分清明,“予陌,我们赶快离开这。”拉着她冲到门口,门早就从外面反锁,陈铭急得用脚去踢门,踢了几下门依旧牢固如初。   “没用的,这门质量上乘,人力是破坏不了的。”韩予陌已经冷静下来。   陈铭一把推开了她,额头上的汗水大滴大滴往下掉,手已经不自觉的扯开了自己的T恤,“予陌,你赶快把我打晕,我快支撑不住了。”   韩予陌不设防,跌倒在墙角,没有起身,只是靠在角落,抿着唇不说话。对于陈铭,她其实并不讨厌,之前那么伤他,只是因为她对他无心,不想他浪费时间,更不想自己最后的平静受到打扰,可今晚,就是这个自己一直伤害的人在她昏迷的时候护着她,让她免受那些人的凌辱。   要伤害他吗?她也是有心之人,在他如此护她之后,她自问做不到,可把自己交给他,她实在无法忍受。   韩予陌陷入了一个两难的选择。   陷入挣扎的两人都忽略了L研制的药,那里面有很强的迷幻药,能干扰人的心神,使人出现幻觉,陈铭的意志力还没有强到足以与之抗衡。   韩予陌眼睁睁的看着陈铭朝自己扑来,铺天盖地的吻急促的袭来,呼出的灼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耳际,也让她的温度节节攀升,大手控制不住的撕扯她的衣服。   呼啦,衣服已经被撕破,韩予陌的上半身春光乍泄,里面的胸衣一览无余。   “陈铭。”韩予陌拔高了声音,躲闪着,用力去推他,探向酒瓶的手顿了顿,又缩了回来。   陈铭没有反应,完全被欲望支配,脑中只有一个叫嚣的念头,身下的人是你最爱的人,狠狠的要她吧。   韩予陌挣脱不了,缓缓的闭上眼睛。   监控室内,看着女人心口处的疤痕,是谁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双闭上的眼睛,是谁的双眼刺痛。   椅子被推开,裴烨霍地起身,火急火燎的赶过去。   ------题外话------   多的不说,觉得写的不错的孩纸们,收藏一个。    ☆、027 赶她下车   包厢的门被推开,扑鼻而来的是酒气和血腥味,里面亦是凌乱不堪,几个昏死过去的男人衣衫不整的横躺着。   裴烨踢开一切阻拦物,眸光落到角落里纠缠的男女,双目欲裂,抬起脚毫不留情的踹开韩予陌身上的男人,陈铭一不留神就被踹得滚到一边,不可置信的看着韩予陌衣衫不整的样子,悔恨,痛苦渐渐浮于面色。   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韩予陌的身上,拦腰抱起她就大步往外走。   韩予陌意识到抱着自己的男人是谁,身子瞬间僵硬,眼睛里蕴满怒意,开始挣扎推搡起来,沙哑的嗓音断断续续的喊出,“裴烨,你这个……恶魔,放我下来。”   裴烨搂紧怀中的人,一只胳膊压制着不让她乱动,声音出奇的温柔,“别怕,我这就带你离开,别怕。”   不出声还好,一出身韩予陌更加气愤,扬起手就朝着他的脸甩去,“捅我一刀再给我一颗糖,你是把我当猴耍吗?”   裴烨眸光深邃,没有躲开,生生受了她一巴掌。   一把掌完,韩予陌又抬手,这次男人没有再放任,大手钳制住她纤细的手腕。   韩予陌挣扎了一会,渐渐的力不从心,没有再反抗。   赶过来的L和何成恰好看到这一幕,有些吃惊的站住,裴烨朝着他们使了个眼色便抱着韩予陌离开了。   何成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头一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L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盯着墙角的陈铭,“那个怎么办。”   “按裴少的意思。”欲锁什么都不缺,最不缺的便是女人。   兰博基尼内,韩予陌昏昏欲睡,浑身燥热起来,空虚的难受,体内涌起的一阵阵热流冲击着她的神经,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窒息,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裴烨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似有似无的在她颈项间摩挲着,眸光落得很深,菲薄的唇紧紧的抿着,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他扳过她的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视线紧紧的锁住她,只见她眉间紧蹙,媚眼如丝,眼神涣散,一张脸因药性涨得通红,脖颈间隐忍的青筋隐约可见,大有爆破血管的趋势。   许久才道:“陌陌,你再忍忍,等到酒店再说。”车里不适合,他不想伤到她。   “走开,离我远点。”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里全是鄙夷。   望着眼中的鄙夷和紧咬的唇,裴烨只觉得心头堵得慌,偏偏找不到发泄的口,一踩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韩予陌紧咬着嘴唇,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她的味蕾,脑袋开始浑浑噩噩,似乎不受控制,衣服也渐渐被汗水浸湿,全身的燥热丝毫未减。   “你还挺能忍的吗?”   “你给我闭嘴。”本是愤怒的情绪,此刻说出来却软绵绵,充满诱惑。   “机会只有一次,你要是错过了,为你泄欲的就不是我,也许我随便替你找个牛郎,也许是街边的乞丐,又或者是……”这个女人简直是不识好歹,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想怎么着。   “裴烨,我宁愿被任何一个人……”话还未说完,一片冰凉的薄唇已经覆上她的唇,她像是行走在沙漠中的人,好不容易遇到水源,只是凭着本能汲取唇瓣上的清凉。   男人感觉到回应,趁势撬开她的嘴,与她的小舌纠缠,肆意的掠夺她口中的美好,不是吻,更像是惩罚,瞬间她的舌尖就又疼又麻,男人冰凉的的大手在她的后背游移,渐渐划入衣服内。   韩予陌瞬间清醒过来,心头愤怒和羞辱袭来,双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禽兽,放开我,脏死了。”   男人的动作僵住,脸色阴沉,毫不犹疑的一把推开了她,脏,他都不嫌她,她竟然还来嫌弃他。   韩予陌慌乱的把衣服整理好,蜷缩在角落,死死的咬住嘴唇,平复着内心的躁动,以防发出一点声音,尽管她此刻心底多么渴望男人的下一步动作,可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不知哪来的力气,她抬起手,用力的朝着自己的后颈劈去。   昏睡之前,她是多么的庆幸,当初练就了防身术。   “死女人。”裴烨低咒出声,看见她的动作,已经来不及阻止。   韩予陌如愿晕倒了,裴烨嘴唇抿成一条线,利眸轻眯,打量着这个女人,果真够狠,对自己都不例外。   山顶,冷风肆虐,透过车窗在她的身上凌虐,韩予陌终是醒了过来,好在全身的燥热已经散去了大半,只是还没有力气,汗水浸湿了衣服,风一吹,更加的冷,她抬手拢了拢衣服。   一抬头,就看见男人站在外头,颀长的身影立在黑暗中,指缝中的烟光熄了又亮,亮了又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看见他的孤独,他的落寞。   刚刚发生的一切在脑中闪过,涌起的一点同情瞬间消失。   他,绝不是什么好人。   男人转过身,韩予陌立马缩回了头,继续往后靠着假寐。   一阵凉意袭来,男人发动了车子,没有看她,只是漫不经心的说:“既然醒了何必要装。”吹了一阵子的冷风,男人的心情已渐渐平复。   韩予陌知道装不下去了,睁开了眼,默不作声,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的精明得多。   “说话,还真哑了不成。”裴烨音调拔高,一直以来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发生了今晚的事情,她竟然还能淡定如斯。   是早已经习惯,还是她对陈铭的态度,只是欲擒故纵,是她诱惑男人的惯用伎俩。   如果是后者,他都想为她鼓掌了,做戏做得这么好。   “说话,说什么,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要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要我和你谈情说爱,我问你就会回答吗?你会觉得我有这个资格吗?裴烨,你觉得我能和你说什么,我们不过认识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朋友都算不上,充其量之间只是横着一张契约,否则什么关系都没有。”她冷笑着开口。   男人的脸色阴郁得可怕,也不看路,只是目光死死的攫住她,一字一顿的说:“没关系,你想和谁有关系?陈铭?你当真不知廉耻,连自己的哥哥都不放过。”想起她在陈铭身下,只是稍微反抗了一下就果断放弃,心头的怒火抑制不住的爬满心头。   “是,我就是不知廉耻,即使和全世界的男人有关系,也不想与你,裴烨,有任何一丁点的关系。”韩予陌心头的怒火不断往上窜窜,不知死活的重重的咬了裴烨两个字。   “嘎……吱”刺耳的刹车声音刺破黑夜。   男人停下车,愤怒的吼道,“给我滚下车。”   韩予陌自己打开车门,毫不犹豫的走了下去。   又是一阵急剧的车响,兰博基尼消失在夜色中。   ------题外话------   哎,两个刺猬,什么时候才能相安无事。 ☆、028 狼狈的重遇   秋风萧瑟黯然,空寂的夜,只剩下风敲打树叶的声音。   韩予陌双腿软得不像话,似有千斤重,只是麻木的一步步向前走着,宛若风中残破的蝴蝶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举目望去,全是浓墨的黑,仿佛望不见尽头,一颗心空荡荡起来。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周围一片荒凉,看不到一个人影,更打不到车,手机和包全落在了欲锁。   她苦笑了下,眼里一种无以名状的哀戚在疯狂的生长,那男人还真是会挑地方,把她扔到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简直是用心良苦。   走着走着,她累了,就着公路旁的一棵树坐下,蜷缩着全身,把头深深的埋在膝盖中,两手抱着脑袋,把自己与外界的一切隔离,似乎这样真的能护自己周全。   一个人的沉浮,心累了,身也累了,前面的路应该怎么继续。   人倒霉,连老天都欺,说的大抵就是这种情况,老天没有对困境中的人雪中送炭,反而落井下石。   淅淅沥沥的雨水打落下来,韩予陌全身都被打湿,风一吹,冷得她全身汗毛都竖起,她能明显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是冰冷的,身上干涸的血迹经过雨水的冲刷逐渐稀释成粉红色,沿着衣角流下隐没在黑夜中。她下意识的拉了拉身上单薄的衣衫,湿冷的衣服没有给她带来温度,反而让她僵硬的身体微微颤动起来。   她失笑,庆幸,还好老天没有太绝情,至少没有遇上打雷,否则明天的报纸头条肯定是,洛海新总裁在树下躲雨,被雷活活劈死,呵呵,多么有爱的标题啊。   垂着头,仿若在看着脚边一圈一圈的雨水,又让人觉得她什么都没有看,什么都没有想,双目已经放空了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抬起头,背依旧紧紧的靠着大树,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双翦瞳睁得很大,呆呆的凝视着苍穹,仰望着不睁眼的老天,摊开双手,让雨水冲刷着她一直保护的脸庞,让雨水毫无忌惮的流入她的眼睛,近乎自虐的享受着这种风雨的摧残。   她想笑的,笑得那天蓝海也蓝,笑得那茫茫大地笑开颜。   用力的掀了掀嘴角,想表达出一直以来的洒脱与不在意,可为什么眼睛那么酸涩,笑声变成了心中那抹无法言喻的伤,在千疮百孔的身体上,在伤痕累累的心口上又划上那么残忍的一刀,痛彻心扉。   头发被打散,雨水顺着黑色的长发垂落,宛若暗夜里伫立着一抹孤寂的灵魂。   远方突然投来一束昏黄的灯晕,韩予陌刺得睁不开眼,一只手挡着眼睛把头垂下,另一只手抬起,做出打车的动作。   果然,人在困境中,对生命的信仰依旧是诚挚的。   能活着,为什么不好好活着,这一晚,她一直靠着这句话支撑着。   有一辆车在她的身旁的停下,扬起的雨水又溅了她一头一脸,她已经无力顾及。   车外似乎走出了一个人,米色的休闲鞋,再往上,是米色的裤子,米色的衣服,从风雨中来,却从未沾染风雨的气息,浑身清晰,这样的人,应该是个好人吧。   她怔怔的抬起头,看见一张镌刻在记忆深处的脸,那张脸没有怎么变,只是退去了年少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和冷漠的疏离。   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她喃喃的说:“我寻你太久,等你也太久了,你怎么才出现,总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   意识在涣散,她满足的笑了笑,真是个美梦,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   从车里出来的男子居高临下的望着脸色苍白,靠着树的女子,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缓缓的蹲下身,大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抱上了车,车子往医院驶去。   另外一边,裴烨烦躁的把车停在半路上,整个身子伏在方向盘上。   后面的车排起了长龙,有人不耐烦的按着一声声喇叭,裴烨充耳不闻,只是在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那女人倔强苍白的小脸一遍遍在他的脑中回放,那眼神,那动作,不像是说谎,倒更像是故意气人。   那一抹纤细的身姿和记忆中那个嘴硬心软的冷血女人重叠交合。   她喝下了掺有药的酒,又受了伤,尽管她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但那个地方荒凉,遇到个有攻击性的男人大有可能。   他不敢再往下想,一想他脑子就蹦出无数个可能发生的情形,每一个都让他心惊。   外面传来交警猛敲玻璃的声音,裴烨猛地抬起头,发动车子,一个急促的转身,车子便朝着夜色深处失去。   车身擦着交警而过,交警尽管反应快,还是踉跄的退了好几步。   “丫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见过张狂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竟然公然袭警。”某交警愤愤不平的拿出本子准备记下车牌号,活得不耐烦了,敢惹他,他可是被称为铁血杀手,哪个碰见他不躲这点,看他不好好敲诈他一笔,快速的掏出本子,一抬头,哪还有车子的踪影。   “韩予陌——韩予陌”叫了半天没有得到回应的裴烨快急疯了,他承认,在那个时候把她赶下车飙车离去是他的不对,可那也是她先挑衅在先,但凡她服软一点,他都不会丢下她而去。   至于后来会下雨,那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当时还想着她这样一个理性的女人,肯定不会虐待自己,况且有那么多人供她差遣,保镖一大堆,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秘书,他也是刚刚才意识她身上什么都没带,没钱,更没手机,怎么和那些人取得联系。   明明记得就是在这个路段放下她的,怎么此刻会没有踪影。   “shit”他低咒起来,明明知道她就是那种性格,干嘛还缺根筋的和她计较,做的都是什么蠢事。   一身名贵的手工西服已经被雨淋个彻底,湿达达的箍在身上,乌黑坚硬的短发拉耸着,精致的五官上挂着雨水,此刻的他,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形象什么的,哪还有精力去顾及,唯一想的是,要赶快找到她。   这一夜,有人差点把A市翻了个底朝天,只为找一个被他赶下车的女人。   ------题外话------   呵呵,大家注意一下,文文的名字改为《强染凉薄女》先前的实在没有什么特色,大家不用吃惊哈。   出现的那个男人,看文的孩纸们应该不难猜到是谁。    ☆、029 魂牵梦绕   空气中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韩予陌大脑昏沉,眼皮也异常重,眨了好几次才睁开眼睛,入目之处是白色的墙壁,M坐在床前翻看着文件。   韩予陌嗓子干得冒烟,艰难的吞咽了一下,神思略有些恍惚,“M,我怎么会在这?”   “予陌,你自己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M眼中是深深的担忧,听医生说,那个人送她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不仅发高烧,手心陷满碎瓶子,胃里还有不知名的药物,又是洗胃又是退烧的,折腾到大半夜才消停。   韩予陌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手指抚了抚额,昨天发生的一幕幕鲜活的跃入脑中,那些令人作呕的片段折磨着她的神经,在雨中的绝望和痛不欲生生生凌迟着她强大的心灵,她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醒来,没有碰到陈铭,在雨夜里没有碰到那个米色系的男人,会不会明天报纸上就莫名其妙的出现一出活春宫,出现她暴死的信息。   而这一切的导演,是那个外表不羁,骨子里讳莫如深的恶魔,是那个企图以温情打动她心的男人。   眸光瞥向窗外的阳光,又是一片雨过天晴的景色。   原来,那点温暖是为了让她的心沦陷,为了让她更痛,真是好笑。   原来,他一直以来的目的竟然是让他和陈铭乱伦,怪不得把她带到陈家父子面前。   可是很遗憾,她没有心动,他和陈铭也不可能是兄妹,即使发生点什么,也为世人所容。   尽管后来他阻止了陈铭,可那又怎么样,有些伤痕一旦植入记忆,终究是无法弥补的。   放在被子里的手紧握成拳,第一次如此的憎恶一个人。   既然一味的忍让会让自己丧失主动权,那么何不奋力反抗,既然是个人,我就不信你没有弱点。   裴烨,再也不会任你把我当软柿子拿捏了,我发誓,再也不会了。   “予陌,到底发生了什么?”M倒了一杯水给韩予陌,认真的看了她一眼,眼前的女人一夜之间变了,目光灼灼,从突然的沉寂又回到了那个在商场肆意张扬,游刃有余的商界战神。   “没什么事情,只是忽然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韩予陌接过M递过来的水,喝完把杯子放下,若有所思的问,“M,是谁送我来医院的?”她记得,她好像看见了伊俊贤。   “我不清楚,他把电话打到了洛海的行政部,指明让我接电话,我才知道你住院了,我也是刚到医院不久,并没有见到他,护士说他先行离开了,好像是要去见个朋友。”   “嗯,你帮我联系一下他,我想当面跟他道个谢。”   韩予陌起身去了洗手间,掬起一把凉水打在自己的脸上,镜子中的女人面色苍白,双眼乌青,眉目之间全是倦色,一头长发披散着,好不狼狈,昨晚应该更甚吧,也幸亏那人胆子大,没有把她当成女鬼。   嘴角几不可见的弯了弯,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转身离开。   眼前赫然闪过一道身影,刹那间韩予静忘记了动作,双目怔怔的就那样瞪着空气的一角,似是要瞪出个洞来,探个究竟,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只是一瞬,韩予陌一反常态,拖着疲倦的身体飞奔向身影消失的方向,不料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什么都顾不上,连忙站起来,匆忙又焦急的向四周搜寻,只见那人已经进了电梯,冲上去,焦急疯狂的按着电梯按钮,手指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贤,真的是你吗?   电梯早已经关上,向着一楼而去。韩予陌目光转向楼梯口,快速的跑过去,幸好电梯还没有下来,愣愣的站在那,一颗心此起彼伏。   电梯里的人挨个出来,哪有熟悉的脸庞,只不过是相似的轮廓而已。   哪有那人的身影,是她看错了吗?可刚刚那中熟悉到不能熟悉的感觉,怎么会出错。   自嘲的笑了笑,原来一切只是魂牵梦绕。   “陌陌,你看见谁了,跑什么。”夏小越一身白大褂站在她的身后。   韩予陌敛眉,嗓音中有一种难以捉摸的暗淡,“没什么,认错人了。”   “前男友?看你那心急火燎的样,我还以为你风雨不动呢。”夏小越打趣道。   韩予陌微垂了视线,避开她的问题,“你今天值班?”   夏小越一把搭上她的肩,“可不是嘛,我记得昨天下午才见过你,你就这么想我,想得都急着进医院了。”   韩予陌笑了笑,没有理会她的话。   “陌陌,你现在这副模样和裴烨有关?”夏小越收起了玩笑,眸光往她的身上转了一圈。   韩予陌点点头,淡淡的说:“我不是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你不必担心。”   “丫的你这德行我还能不知道,只是裴烨不是一般人,你得多长个心眼,不要再被人家整成这怂样,多丢人,搞得我也很没面子。”   “滚,认识你我还没面子呢。”   “哇哇,韩予陌,脾气见长哦”    ☆、030 病房谈判   夏小越陪着韩予陌回了病房,M已经让人重新换了个VIP病房,当然,夏大小姐和M先生一见面,两人又是天雷勾动地火,大吵特吵了一架。   韩予陌焦头烂额,直接下达逐客令,把两人赶走了,接着林诺和王妈依次来访,自从上次韩予陌指导了一下林诺同学,小姑娘好像不那么害怕她了,每次见她都笑眯眯的,和她还能扯上话,这不,一听说她住院了,立马就往医院跑了,整个病房都充斥着她的欢声笑语,活泼可人的性格消散了她心中的阴霾,小姑娘本想留下来照看她,被她无情的赶回去了,之后又听王妈絮叨了一顿,过了会,她又赶人了。   一直以来,都习惯了一个人,即使受伤,也只是想独自舔舐伤口,不想让自己的脆弱暴露于人面前,害怕别人同情的眼神,内心更是排斥别人的嘘寒问暖。   记得很久以前,有个人说过她是薄凉的性子,她当时还很不服气,想方设法证明自己并非如此。   现在想想,薄凉未必不是件好事,至少能更冷静的分析人和事,不会感情用事,迷失在别人编制的谎言和细网之中。   裴烨找了一个晚上,终于得到韩予陌的消息,她住院了。   暗骂自己大意,昨晚只让人沿着她失踪的地方寻找,却忽略了医院。   裴烨来到的时候,门口站满了保镖,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原以为要费一番事才进得去,谁知那些保镖见到他,什么都没说,也没阻止他,直接放行。   透过门,他看见窗前那一抹孱弱的身影,宽大的病服套在身上,显得越发的瘦弱,夕阳的余晖打在她的肩上,让他生出一种岁月静好,已是迟暮的错觉。   门没有关,轻轻一推便开了,好像主人已经算准了他要来。   韩予陌转过头来,望着男人精致得魅惑人的五官,巧笑嫣然的讥讽,“看戏的人还真是穷追不舍,一直追到医院,很高兴吧,终于如你所愿了。”   裴烨看着她乌青的眼袋,惨白的小脸,还有衣领处的……红点。   等等,那是什么。   韩予陌弯身为自己倒了杯水,顺便询问道:“没有咖啡招待,只有白开水,要喝吗?”   男人的视线紧锁住她的衣领处,随着她的弯身,脖颈上和胸前的吻痕暴露无遗,他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   呼吸一时有些急促,胸腔憋得发闷。   昨晚他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吗?他知道是一个男人带走了她,也问过L,L新研究的药无解,除非男女真的交合,否则会真的死掉,昨晚那些个人除了陈铭无一人幸免,验证了L的说法,如今,她好好的站在这,一切已经昭然若揭。   如你所愿,自己一直的算计,为什么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心中并未有一丁点的开心,反而沉重得无以复加。   韩予陌,为什么当初救我的人是你?为什么你偏偏是韩家的人?   韩予陌并不知道裴烨此时心里的挣扎,径直走到床边,坐回床上,脱了鞋子丝毫不注意形象的靠在床上,语气寡淡,“我想,好戏演完了,我也活着从欲锁出来了,是不是该履行你裴大少亲口许下的承诺了,手中的光盘还我,我们也从此一刀两断,相逢陌路,如何?”   裴烨只觉得心中撕痛,愧疚如潮水一般用来,他曾暗自许诺,如若哪天找到了当年的女孩,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可如今,他做了什么,亲手给予了她巨大的耻辱。   没有抬头看她,怕看见她眼底彻头彻尾的决绝。   要放弃她吗?不,他自问做不到,既然他犯了错,那就由他亲自弥补,还清他所欠下的恩情。   忍着心中的不快,断然回绝,“不可能的事,你又不是自己出来的,不作数。”   韩予陌没有意外,挑了挑眉,这个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目前的她还有利用价值,这个男人又怎么会轻易罢手,还好她早有准备,不得不说韩予兮的办事效率真高,这么快就传来好消息。   “裴烨,你有过在乎的人吗?”韩予陌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   男人的身子怔了怔,在乎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只是已经被人彻底的摧毁。   满意的看着他的满意,她慢悠悠的开口,“今天,我一个朋友在纽约碰见了一个人,好像叫任斯,特单纯的一女孩,长得也挺美的,我朋友有些动心了,决定带着她玩个几天,顺便展开猛烈的追求攻势,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她好像认识你,还托我带她向你问好,说你好久没有回去看她了。”   “韩予陌”男人目光阴冷,从牙缝中咬出她的名字。   “哦,顺便告诉你,我那朋友最喜欢强买强卖,还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啧啧,说不定把持不住,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压上床了。”   “你威胁我?”男人黑曜石的眸子如罩寒冰,脸色阴沉。   韩予陌嘴角泛起冷笑,“这倒是没有,只是简单的陈述事实,想威胁你那也得你受威胁才行。”   裴烨心中升起一种无力感,任斯,他不会不管,眼前的人已经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能再刺激,保不准她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么脆弱的任斯这辈子就毁了,可要他放弃她,怎么行。   他不喜欢欠人情,一旦和她形同陌路,这份情要怎么还。   “韩予陌,我劝你不要乱来,我要想找到她,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哈哈,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你的神通广大,这一次把我玩弄于鼓掌之中,我真是心服口服,也是深有体会,有些事情的发生只是一瞬间。”她在笑,可为什么心中有些酸涩。   那样的笑,不狂不淡,恰到好处,凄凉、绝望,哀戚,犹如孤星,浸满千百年的冷,一次次的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一切。   裴少第一次生出了逃避的念头,也确实那样做了。   “嘭”一声巨大的声响打断了某个正在笑的女人。   她朝着奔出去的背影吼道:“有效期保持到今晚九点前。”   她慢慢的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镜子,扯过一节纸,往自己的脖颈上和胸前擦了擦,把纸随手抛入垃圾筐,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031 陈铭挨打   陈家,陈如海看着昏迷不醒的陈铭,手上的青筋暴露,牙齿咬得发颤。   “老爷,少爷只是太累了,多休息一会就好,你不用太过担心。”管家看着陈铭苍白的脸,深深的叹了口气。   陈如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有把始作俑者挫骨扬灰的架势,“这到底是谁,竟然给他下了那种药,铭的性子一向稳重,洁身自好,除了谈生意根本不会去欲锁那种地方,又怎么会和那些女人发生关系。”他和管家接到消息赶到的时候,陈铭正在和几个女人纠缠,双眼泛红,明显已经失去了控制,要不是他们及时阻止,陈铭就得毁了,他们陈家就要断子绝孙了。   太恶毒了,竟然下这么重的手,一个男人如果年纪轻轻就失去了那种能力,该是多大的耻辱。   管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磨叽了一会,还是老实交代,“老爷。”   “怎么了?有什么话快说。”陈如海从鼻子哼出几个字,显得极其不耐烦。   “其实小姐也吃了那种药,当时小姐、铭少爷都和那些个男人关在一起,欲锁的一个小酒保曾经受过我的恩惠,悄悄告诉我的,只是他知道的也不太清楚,不过据他描述,小姐当时及时被裴少抱走了。”   桌子上的杯子嘭的落地,陈如海双手颤抖,满眼通红的抬起头,“你说什么,予陌也吃了那种药,那她有……没有怎么样?”话已经说不流畅,那是他和允儿的孩子,竟然在他的眼皮下发生这种事,他怎么向允儿交代。   “老爷放心,应该没有出什么大事,裴少赶去的时候应该还算及时,裴少应该会帮小姐的。”管家的说话声越来越小,老爷最不喜的便是小姐和裴少之间的纠缠,如今又发生这样的事,这大概是天意吧。   “那……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老爷放心,我问过医生,这种药对男的身体损害很大,但对于女的,只要……完事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畜生,畜生。”陈如海的手又重重的敲了几下桌面,掌心一片淤血,他的宝贝竟然受了那种罪。   “不要,予陌,予陌,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你是我妹妹,我怎么会对你做这种事,我真是该死,该死。”睡梦中的陈铭肩膀耸动,短发出了很多的汗,全部黏在一起,一只手深深的掐住自己的另一只臂膀,像是对待一个仇人。   梦靥而出的话语,同时让站在他身边的两个人一阵心惊。   “混蛋,你对予陌做了什么。”陈如海一个巴掌毫不留情的甩了下去,丝毫不顾及自家儿子骇人苍白的面色。   鲜红的五指印出现在陈铭惨白的脸上,被打了一巴掌的人儿丝毫没有反应,依旧被噩梦缠身。   陈如海面色狰狞,神色十分凶狠,大手立马掐在他的脖子上,手中的力度越收越紧,手下的人满脸涨红,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管家看得胆颤心惊,任凭老爷平日再怎么疼爱少爷,可一旦触及与那个女人有关的事,老爷完全是疯态,什么都不会顾及,更何况如今发生这样的事,要是少爷和小姐真发生了什么,不就成了兄妹乱伦。   “老爷,快住手,少爷快要喘不过气来了。”管家要去阻止陈如海,谁知疯狂中的人力气也特别大,管家不设防,被大力一推就跌倒了,额头栽在床沿上,一片淤青。   疯癫的陈如海一点都没有停手的迹象,反而越发加重了力度,嘴中阴狠的念道:“逆子,真是逆子,当初就不应该让你留在这个世界上。”这低贱的种,要不是念在他是他今生唯一的孩子,哪里会允许他的出生,想不到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来祸害他的女儿。   管家惊得魂不附体,这个秘密他们瞒了这么久,这要是揭开少爷得多伤心,扑通一声跪倒在他的脚下,紧紧揪着他的裤脚,“老爷,求求你,少爷还在病中,你不能再打他了,等他醒来,有什么事情再好好说,也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他自己都承认了,难道事情还不够清楚吗?”陈如海厉声喝道。   “老爷,茹雪死了,这是她唯一的血脉,你看在她的面子上就放过铭少爷吧。”那个可怜的女子怀孕时,老爷一直逼着她堕胎,他费了很大的力才说服老爷,谁知身怀六甲的时候,她不顾一切的为陈如海挡了一刀,导致落下后遗症,在生产的时候心力不足,孩子刚生下后就撒手人寰。   在断气之前的最后遗言便是要老爷好好待这个孩子,有什么错全部算在她的身上,她愿意在地狱赎罪,只求这孩子能享受世上的一丝暖情。   他在赌,赌老爷心头的愧疚。   闻言,陈如海脸色一变,手指随之慢慢松开,刚松开,紧接着又是一巴掌甩下去。   陈铭被打得头一偏,唇角泛出血丝,两边脸都有一个五指印。   管家心疼的闭上了眼,这孩子是他一手带大的,老爷虽然不是很喜欢,但因为茹雪的缘故,也算宠爱,从来没有下手打过,除了态度冷淡一些,一直精心教导,做到了一个父亲应有的责任。   “老杨,你老实交代,予陌现在到底在哪里?”陈如海转过身,眼中疯狂过后的戾气。   “应该在医院,我们的人看见裴少下午从医院出来,好像是去看小姐的。”   陈如海双手指向门口,“赶快去备车,我们马上去一趟医院。”不亲眼看到他的宝贝女儿没事他放不下心。   管家瞥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陈铭,最终别过眼去,吩咐下人好好的照看着。    ☆、032 真心换真情   陈如海双手背在后,急切的来回踱着步,夜里空旷的走道上回荡着他的脚步声。   管家上前和守在韩予陌门口的保镖交涉,不管他怎么说,磨破嘴皮子,保镖给他们的答复都只是相同的一句话,“小姐已经睡下,吩咐不允许任何人打扰,请陈董速速离开,不要为难我们。”   “我们只进去看一眼就离开。”管家不依不饶,这是小姐的意思,他们不能强来,老爷一直让他给予小姐足够的尊重。   保镖们不再说话,只是拦住过道,不让他们靠近病房。   陈如海看着这群保镖就来气,昨晚出事的时候他们在哪,这个时候在这装有素。   嘴唇抿了抿,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得不沉默的朝着管家招招手,示意他回来,心想女儿经历了这事,可能情绪不好,算了,就多给她一些时间。   找个时间,得尽快的表明身份,最好能认祖归宗,把她光明正大纳入自己保护的势力范围之内。   其实陈如海有所不知,不是这群保镖不尽责,只是韩予陌太腹黑,甩保镖早已形成习惯,一直深谙此道,花样层出不穷。又加上昨天有个更奸诈的夏小越,两个人一合谋,轻而易举的就把这群跟屁虫甩了。   病房里。韩予陌安静的躺在被窝,双手无力的捂住耳朵,凝望着窗外的月色。   外面的响动她一早就察觉,只是心中在琢磨着另外一件事,不大想理会,懒得应付。   她本就不是他的女儿,更不想别人的感情错付于她。   时间早已经过了九点,为什么那男人没有一点反应,难道她真的想错了,那个叫任斯的女孩并不是他在乎的人。   月亮升到半中央,韩予陌抵不住困意,慢慢阖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下投下一片暗影。   窗户被打开,房间里发出异响,韩予陌本来就睡得不太熟,眼睛咻地睁开。   熟悉的古龙水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道,韩予陌知道,那个男人又翻窗而入了,对于他的这个本事,她已是见怪不怪。   被窝里突然传来一阵凉意,男人的大手随之圈在她的腰上。   韩予陌身子立马僵硬起来,又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些片段。   裴烨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明白她是醒着的,瞅着她的发丝,唇瓣情不自禁压上她的发丝,眼中是化不开的愧疚,圈着的大手稍稍放松了些。   “抱着一个肮脏的女人,裴烨,你不觉得恶心吗?可为什么我觉得那么的难以忍受。”韩予陌的声音响起,是那种专属于她的冷漠。   裴烨的手不由自主的慢慢松开,停留在空气中,回想起前几日拥她而眠的晚上,那么的温馨,就像一对恩爱夫妻,那样的日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她是那么骄傲的人,如今竟然这番折损自己的尊严,是真的受伤了吧。   一床被子把两人分隔开,彼此的温度再也触摸不到。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要是知道是你,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轻轻的一声道歉,砸起韩予陌心头的万里浪,她还以为自己幻听,那个强势,心机深沉,神秘的男人竟然会说出这三个字。   记得很久以前看过的狗血偶像剧中有一句经典台词,道歉要是有用,要警察干什么。   两人都没有出声,偌大的病房里安静的诡异。   许久,裴烨才道:“陌陌,放了任斯,我把东西还给你,我发誓以后不会再让你参与到我的计划中,我们之间的契约维持不变。”   “不行。”韩予陌拒绝,现在她改变初衷了,不会再让自己陷在这种洪流之中,不管他与陈如海有什么仇恨,那只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与她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她不仅要光盘,还要她的自由。   男人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任斯对我有着特殊的意义,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身陷囹圄而置她于不顾,更不想与你为敌。”   “我没有说不放过任斯,我们之间的契约必须取消,如若韩家也是你报复的对象,我希望你光明正大的来,我们在商场上见。”韩予陌背对着男人,把自己的条件和盘托出。   不想与她为敌,是因为愧疚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男人高大的躯体一怔,虽然有想过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亲耳听到她说出口这样的要求,心头还是莫名的烦躁,她就这么想离开他。   黑暗中,男人黑曜石的眸子眯了眯,“不行,陌陌,这个问题我不会退步,以一换一才是等价交换,你太贪心了,你应该懂得我的意思,光盘既然还给你,就永远不会有被揭发的一天。”   “裴烨,我们之间难道就只剩交易了?”   “你可以不这么想,也许是以我之真心,换你的真情。”、   韩予陌心头猛跳,这男人又想搞什么了吧,他会有真心,打死她也不信。机会,还能再给他吗?黑夜中他孤单寂寥的背影,雨夜里脆弱的承受力,这一切会和韩家有关系吗?   罢了,只要自己守住这颗心,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就随了他,拖得越久,予兮那边恐怕支持不住。   “好,我同意,但你不能再半夜进我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做出太过亲密的动作。”韩予陌终于转过身。   裴烨笑了笑,瞳孔里的光亮掩饰不住,经历了这件事,他再也不会强迫她,“那不许让别的男人碰你的身子,直到我的真情换到你的真心,否则,我可不会遵守诺言,一切依照原来的契约行事。”   “没有问题。”那一切只不过是她造成的假象。   此时,韩予陌没有料想到命运给予了她宽容,也开了另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想见的人,就那么出现在她的面前,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更忽略了人性里面的冲动,低估了人的嫉妒心。   这一次的机会,造成了无法弥补的遗憾,让她饱受心灵的煎熬,九死一生,命运和结局从此再没逆转。   ------题外话------   娃子们,看文要收藏留言嘛 ☆、033 流浪建筑师   裴烨走后,韩予陌就给韩予兮打了电话,让她把人送回去。   “我说姐,你心怎么有暖气了,叫我好吃好玩的招待着那女人,可不像你作风,怎么说也应该饿她两天,她男人都那么对你了。”电话另一头,一个红衣妖娆的女人躺在海滩上,一手撑在耳际,嘴角噙着一抹邪佞的笑意,重重的咬了男人两个字。   韩予陌呆愣了一下,这的确不像她的作风,以前的她不会虐人,但也从不会善待。   是因为人之将死,不想造孽,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男人,果真和她想的没错,那个叫任斯的是他的女人,该是多喜欢,才让他藏得那么好,为了她放弃自己早先的计划。   以我的真心,换你的真情,真是莫大的讽刺。   “爷爷近来怎么样?”韩予陌打听起爷爷的近况。   “能怎么样,你只要好好的,老头子哪天不是精神抖擞的。”韩予兮目光顿了顿。   韩予陌没有再说话,予兮是爷爷认的干孙女,去韩家比她早,爷爷也是疼爱,但与她相比,确确实实差距很多。   她也清楚予兮虽然表面不在乎,可心中还是介意的,她生活在光明中,而予兮总是在暗地里处理韩氏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世人只知道韩予陌是韩家唯一的继承人,却无人知道韩予兮的存在。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过得很平静,每天按时上下班,裴烨总是晚上接她去吃饭,两人一天总是能见上一两面,气氛难得的和谐。   有个饭友,其实也不错。   “陌陌,今天想吃什么?”裴烨一脸笑意,宛若优雅绅士,轻轻挽着女伴。   韩予陌尽管嘴上不肯承认,心里还是默认的,这男人要是不发狠,谁都看不出他骨子里的阴暗。   “随便。”她除了口味偏清淡,基本上不挑食,吃什么都无所谓。   “今天可不能随便,我们还有一个人,我想你会很有兴趣的。”   “谁?”韩予陌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加快,能让裴烨请吃饭的,应该不是一般人。   男人卖关子,“到时候你就清楚了。”拉着她往西餐厅走去,眼光看向不远处餐桌前的人,“看,人已经在那了。”   韩予陌也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不料瞬间跌入一双温润如玉的眼眸中,一颗心瞬间如波浪般起伏不定,或是欢欣、或是紧张,全都化作了莫名的不安与苦涩,如同夜鸟悲凉的歌声,苍茫蛰伏在身体中。   他还是那么的气宇轩昂,俊逸的脸庞有些消瘦,清俊的五官立体,经过岁月的洗涤,浑身散发着成熟的气息。   一双漆黑的眸子略显浑浊,带着浓厚的流浪气息,表情有些阴郁,就像无法医治的忧伤。   zero看着对面走过来的人,温润一笑,立马认出了裴烨身边的女子,正是前不久他在路上捡到的女人,只不过今天的她光鲜亮丽,和那天晚上的狼狈绝望大相径庭。   眼睛,她的眼睛太过熟悉,多少次午夜梦回,他无数次怔怔的看着那双眼消失在他的跟前。   四目相对,无语凝噎,似乎穿过多少流年,寻寻觅觅,终寻到了彼此。   一个沉浸在相遇的巨大欢喜中,另一个迷失在一双和故人相似的眼睛里。   裴烨脸上维持的笑意被心里的刺痛打破,这点痛来得快却持续得久。   “怎么zero,对我的女人有兴趣?”   一个冷漠凉薄,一个寡情无爱,这样的眼神,以他对他们的了解来看,已经过了,这绝对不是两人初次见面。   韩予陌心跳加快,手心出了绵长的细汗,要是伊俊贤把那天晚上救她的事情说了出来,她的谎言岂不是要被拆穿。   此时此刻,她已经可以确定,她在医院看到,送她去医院的人就是他。   伊俊贤瞥了一眼有些紧张的韩予陌,“裴少说的是什么话,我和韩总有过一两次合作,只是从来没有见过面而已。”   韩予陌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天伊俊贤直接打电话到了洛海,原来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为什么,明明他一直近在咫尺,甚至和她身边的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夏小越的朋友,林诺的学长,她本人十分好奇的流浪建筑师,可他们两人一直就就这么蹉跎过来,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七年,整整七年,人生中有多少个七年。   天意如此弄人,偏偏是这个时刻。   “哦,原来如此,陌陌,你来点菜。”   韩予陌半天没有反应,呆呆的坐在那。   裴烨目光如炬,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zero气定神闲,看不出一丝异常,反倒是韩予陌魂不守舍。   裴烨收起心中的疑惑,随手翻开菜单,为三个人点了餐。   裴烨和zero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zero,什么时候再帮我设计个房子。”   “你一个人要那么多房子做什么?静楠苑你一个人住已经足够。”zero手中的叉子一顿,微微抬起目光。   韩予陌脑子混沌,桌子下的手攒紧,心中默念着静楠苑,原来她上次去的地方叫静楠苑。   曾经她枕在他的臂弯里,他在她的耳边喃喃的说,阿静,以后我会为我们亲手设计一座房子,我准备取名叫静楠苑,寓意伊俊贤今生难以割舍的静。   外界传言,天才建筑师zero曾经有一个很爱的女人,自从那女人死后,他便开始了流浪放逐,颠沛流离,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行踪,更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年龄,有人说他是脾气暴躁的老头,也有人说他长得奇丑无比,故而不敢见人,唯一和外界交流的方式便是邮件。   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他其实很年轻。   曾经听到这个故事,觉得很心酸,感慨世上竟然有如此情深的男人,那女人,何其有幸,又何其悲哀,她应该也希望自己爱的人能后幸福生活,可偏偏造就他一个人的流浪。   可笑,真的可笑,谁又能想到,她竟是这个故事的主角。   贤,何苦?既然我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好好开始自己的生活。   心中像是压着一块大石,沉重得喘不过气来,一呼吸,全身像是被钢针打过,每一根神经都扯着痛。   “你不会又要走了吧?”裴烨很随意的开口,两人看起来有一定的交情。   “很难说,我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呆太久。”zero抬起酒杯,两人轻轻碰了一下杯。   韩予陌再也坐不住,锊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你们先用,我去一下洗手间。”   ------题外话------   (*^__^*)嘻嘻……换了个封面,漂亮不    ☆、034 耍流氓   一把把冷水被掬起,韩予陌像得了魔怔,只是固执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心中的痛意像海浪袭来,一波高过另一波。   裴烨在大厅等了很久,都没有见到韩予陌的踪影,zero早就离开了。   难道遇到了危险?男人马上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犀利的双眸快速的扫过任何一个可能有危险的地方,眉头蹙起,根本就没有那个女人的踪影。   第一直觉,那个女人不打一声招呼走了。   转身准备往外走,等等,什么声音,男人的耳朵一向十分灵敏,   有呼吸声,这地方还有人。   裴烨朝着呼吸声传来的拐角处走去,果不其然,韩予陌跌坐在墙角,头完全埋在双腿里,被水浸湿的发丝完全垂落下来。   裴烨何曾见过这样的韩予陌,放轻脚步慢慢的靠近,大手搭在她瘦弱的肩膀上,“陌陌?”   掌心下是一片战栗,他的手猝然被挥开,韩予陌抬头,一双翦瞳里闪过浓烈的剧痛,满面悲戚。   一张小脸惨白得可怕,全身都在瑟瑟发抖,眼底筑起坚不可摧的冰城,冰冷,惶恐,无助一一闪过,裴烨一肚子的火气毫无征兆的消了下去。   “陌陌,怎么了?”   男人手上一阵酸麻,这才瞥见她的衣服从头到尾全是湿的,她跌坐的地全是水渍,水迹从她坐的地方一直延伸到洗手台。   很明显,那水是她自己弄上去的,她在自残。   “我们回去吧”裴烨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作势要去拉她。   “走开。”韩予陌似受到巨大的惊吓,大吼一声,猛地窜起来,头顶撞在男人的下巴上,裴烨一时不备,被她夺门而去。   韩予陌跌跌撞撞的往着门口跑,一路上撞了好几个服务员。   裴烨追出来,视线向四处穿梭,韩予陌跌跌撞撞的往前跑,长发被风扬起,橘黄色的灯晕笼罩在她单薄的身体上,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男人腿本来就长,只是几步就追上了她,大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拖进怀里,禁锢着她的腰,“韩予陌,你发什么疯,这么喜欢自虐,把自己全身都弄湿,你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男人嫌恶的扯了扯她的衣服,穿的衣服本就单薄,又碰上水,玲珑曼妙的身材尽显无疑。   “不要你管,你放开我。”韩予陌像条游鱼在他怀中穿梭,急躁的想离开他的桎梏。   女人带着体香的娇软躯体摩擦着他的身体,裴烨呼吸有些沉重起来,下腹紧了紧。   这女人就是淬了毒的罂粟,让人上瘾欲罢不能,自从习惯了搂着这女人睡觉,他好像对其它女人都失去了兴趣,任其它女人在他怀中怎么撩拨他都没有一点反应,这女人什么都不做,只在他怀中无意识的挣扎,竟然带起他一身的火。   “韩予陌,你能不能安静一会。”裴烨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放手。”韩予陌不依,她心中堵得慌,不发泄出来她会崩溃。   “不放”男人十分坚持,颇有些赖皮,又把她拉拢了几分,两人之间贴得毫无间隙,彼此呼吸相闻。   她现在这个样子,在街上无疑是引人犯罪,上次放开过她,造成了难以弥补的错误,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再放开。   这样的两人,旁人看来就成了热恋中耳鬓厮磨的男女。   裴烨架着韩予陌,大手一挥,把她塞进车子。   韩予陌不想上车,直起身子就要开车门,裴烨自然不允,两人在车上火热厮打起来。   裴烨第一次发现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固执,犯浑起来力气也挺大的,怪不得拿一个酒瓶子就能放倒几个男人。刚把她按在座位上做好,她又挣扎着起来,只能按住她的肩膀。   韩予陌低头朝着男人的脖子上就咬,裴烨灵巧的避开,西服上的扣子恰好勾住韩予陌的衣服,韩予陌整个衣服被扯开,整个香肩暴露在空气中,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黑色的文胸也若隐若现。   韩予陌再怎么烦躁,此刻也怔住了,下意识的抬手挡住胸前,不断的往后靠。   两人经过一番折腾,都有些微微的气喘,看着女子胸前的起伏,男人黑曜石的眸子颜色更甚,就像巨大的黑色漩涡。   韩予陌脸色晕起红潮,手忙脚乱的拉衣服,谁知顾此失彼,遮住了左边的肩膀,挡不住右边。   “你看什么看,快……”韩予陌话还没说完,眼前就一片阴暗,男人高大的躯体覆了上来,唇上一片冰凉。   “呜呜”,韩予陌胳膊抵在男人的胸膛上,以前吃过亏,再也不敢张嘴说话,只是死死的咬紧牙关。   察觉到身下人的反抗,裴烨放开了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起来。”韩予陌去推他的肩膀。   “别吵,我休息一会,说了不会强迫你就是,”男人闷声道,把她的手拉下攒在手心。   “陌陌?”   “嗯。”   “我们做点什么吧”男人很无辜的道。   “做什么”韩予陌没有多想,只是顺着他的话问,想就此分散他的注意力。   男人魅惑的五官上染上笑意,躯体因笑微微震荡,拉起她的手往下。韩予陌后知后觉,等察觉到男人的意图已经来不及。   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韩予陌一惊,立马缩回手,觉得整个手掌心都烧了起来。   小脸爆红,抡起拳头狠狠的揍在男人的胸膛上,“你这个流氓。”急忙从包里掏出纸巾,毫无章法的擦拭着。   男人在她缩回手的时候已经放开了她,脱下西服仍在她身上,再与她有肢体接触,多看她两眼,他恐怕要欲火焚身。   韩予陌赶快把衣服拉好,又低头细心的检查一遍,男人的体温通过衣服源源不断的传来,一颗心如沐浴在阳光中,顿时暖了几分。   男人看着她的动作,低低的吐出两个字,“矫情。”反正都看过了,看一次两次不都一个样。   ------题外话------   么么,裴少这个流氓耍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035 陌陌飙车   “别把每个人都想得像你一样。”祸乱女人,搞大肚子不负责任,也不知道上次那个女孩到底怎么了。   裴烨挑眉,“那我该怎么想你?陌陌。”这个女人她的确看不透,说她风流,在有些方面她又显得那么青涩,不像装出来的,这点眼力他还是有的。   韩予陌目光转向窗外,没有回答,许久才幽幽的道,“随你怎么想。”别人怎么看待她,她一向不在乎。   “陌陌,你今晚到底怎么了?”他有种不好的直觉,她和zero并不是那么简单,才见个面情绪就如此波动。   “没什么,只是zero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韩予陌目光暗了暗。   见到贤,她很高兴,可是知道贤就是zero,她一颗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捏住,疼痛酸涩,曾幻想过时间久了,她的死亡带给他的伤害会逐渐被抚平,谁知道他竟然选择了流浪放逐。   他过得并不好,在自责?她其实从未怪过他,发生那样的事,他们都没有错,只不过是情深缘浅。   “算了,不说这些了,今晚让我开车吧。”   她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爱好,飙车,有时候速度会让她暂时忘却烦恼。   两人交换了位置,韩予陌打开窗户,发动引擎,咻一下车子就像离弦的箭飞驰在黑夜中。   裴烨随手把衬衫的袖子卷起,慵懒的侧着身子,左手撑着头,右手在长腿上轻敲着,好整以暇似的看着韩予陌。   干净利落的挂档,大胆的放码,动作潇洒娴熟,堪称完美。   “哟呵,车开的不错,有点职业赛车手的味道。”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打了个响指。   “这算什么”某女大言不惭,在拐弯处一连来了几个高难度的漂移动作。   朝着旁边的男人扬了扬嘴角,一副这才是厉害之处的样子。   这样拉风的车,尤其车手还是个女人,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好胜之心。   “轰轰”的马达声从后面传来,紧接着一辆改装过的三菱翼神出现在她的左侧,另一辆SL出现在她的右侧。   “看来是找你飙车的。”裴烨挪了下身子,双手枕在脑后,一副乐观其成的样子。   “来就来,我还怕了不成。”她的车技是世界上一流的赛车手所教,又加上她当年那死磕的性子,已得七八分真传,不敢说很牛叉,对付这两个无名小卒还是绰绰有余。   “够自信。”   “美女,车开得不错,敢不敢来比试一下。”三菱翼神上一个男人探出了头,吹了个口哨,吊儿郎当。   酒红色的碎发,长得有些柔美,倒算得上俊,就是给人的感觉有些张扬跋扈。   韩予陌心中冷笑,不知是哪家的二世祖,恰好今天心情不好,就杀杀他的锐气。   裴烨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冷硬的脸部线条有些柔和,虽不知道她的技术好到什么程度,但他的车岂是一般人能比的,经过最顶级的改装,在起跑线上就把那些车甩开一条街了。   嘎吱一声,三辆车同时停住,同一时间,默契十足的并排呼啸而去,扬起公路上的一阵粉尘。   三辆车并排着毫无间隙,惊心动魄,仿若随时都可能绞在一起。   路人们倒抽了口气,惊叹声此起彼伏,随风消散。   刺耳的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响起,韩予陌狂打方向盘,她哪知道这么快就又遇到了拐弯,等她看见的时候,只能强行刹车改成点刹,车速顿时慢了下来。   韩予陌因不了解地形,被抢了先机,酒红色碎发的男人冲着她鄙夷一笑,风骚的三菱翼神冲到了最前头,男人朝着她扬了扬手。   很快三辆车就跃上了一条小道,道路很窄,只能容得下一辆车,那是A市纨绔子弟最喜欢疯耍的地方。   韩予陌被迫落到了中间,恼怒道:“真是卑鄙,摆明着欺负生人。”   “陌陌别气,实在不行让你男人来。”裴大少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韩予陌瞪了他一眼,这男人现在怎么向流氓靠拢了。   一时兴起,唇角一勾。   紧接着裴烨感觉到车身侧起,韩予陌半个身子也侧着,长发垂落,梨涡浅笑,宛若星辰般的眸子熠熠生辉,兰博基尼硬是在狭窄的路上赢得一席之地,车子擦着那辆三菱翼神而过。   “小子,跟姐飙车,那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回去练个几年再来。”韩予陌学着夏小越嚣张的口吻。   后面的两张车先后停下,原先嚣张的二世祖嘴巴张得能放下一个鸡蛋,SL的主人也下来了,破口而出,“靠,这是什么女人,不要命了,这种招数都敢来。”   韩予陌刚刚的车子压过的地方不是水泥路,而是边界处长满野草的松软土质。   嚣张的二世祖不敢置信的用脚轻轻碰了一下兰博基尼留下的痕迹,只是一下子,那一片土一下子就落下了悬崖。   二世祖吓得腿软,立即把脚收回,视线呆呆的望向车子疾驰而去的方向。   那惊鸿一瞥,他的心漏跳了几拍,绝色倾城。   裴烨透过后视镜看见二世祖呆愣的模样,有些懊恼的伸脚踢了踢韩予陌的小腿。   韩予陌扭过头,不知道这男人突然间发什么疯,“做什么?”   “女人,你就是一勾魂使者。”   “嗯?”勾魂使者,这又是从何说起。   “你把那个二世祖的魂魄勾走了。”长得撩人就算了,开个车也那么酷做什么。   “这能怪我吗?”韩予陌很无辜的摊摊手,她也不想有那么多的烂桃花,可这事又不能由她说了算。   “不怪你怪谁,手长在你自己手上,你没事学人家飙什么车,老实说,这绝招练了多久了?”裴大少又准备抬腿踢某人的小腿。   韩予陌察觉到他的意图,想避开,一激动就站了起来,彭一下撞到了车顶,痛得立马捂着头气鼓鼓的坐了回去。   裴烨轻笑出声,看着她生气起来略带俏皮的模样,“陌陌,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韩予陌气恼的转过头,往自己的脑袋重重敲了几下,她今晚真是脑子不好使,三番两次被他戏弄,这腹黑阴险狡诈的男人。   ------题外话------   么么,这几天收藏都没有增加,絮伤心呐,找个地方哭去,哭完继续码字去。    ☆、036 病发   两人很快就到了山顶,有一群男男女女在山顶烧烤,架起了一推推篝火。香味随着风散落在四面八方,旁边停着一辆辆名贵跑车。   香车、美女,又是一群懂得享受的主。   韩予陌把车停好,打开车门就要走下来,她今晚其实没吃什么东西,闻到这香味不免有些饿了。   脚还没有踏出,就被裴烨拉了回来,男人眉头深锁,有些不悦的道:“女人,你这形象,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修长的手指快速的帮她把西服的扣子扣好,拂开她脸颊上的长发。   “陌陌,你明明有耳洞,为什么不戴耳环?”男人捏着她小巧的耳垂,喉间轻滚了下,目光有迷离起来。   带着热度的指腹撩过她的肌肤,带来些痒意,韩予陌脸颊微红,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密,微微偏过头,“对那些东西过敏。”其实更多的原因是觉得麻烦。   男人了悟,印象中好像真的没有见过这女人戴耳环,不只是耳环,周身没有一件饰品。   烧烤的大都是熟人,全是平时和裴烨玩得好的,她不觉得这是凑巧的事情,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主意。   他们才下车,就有人的招呼声窜来,“裴少,嫂子,这边来……”   韩予陌面色有一瞬间的尴尬,唇角抽了抽,这些人怎么看都比她小,这声嫂子,她可承受不住。   见男人没有反驳,她也不好矫情,微笑着点了点头。   “成子,有没有烤好的鱿鱼,给陌陌来点。”裴烨朝着不远处的成子喊道。   成子拿着几串鱿鱼过来,目光有些犹豫的睨着她眼中的清冽,把手中的鱿鱼递给她,在她旁边坐下。   韩予陌望着他自责的神情,莞尔一笑,“我没有怪你,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何成是裴烨的人,那天能够提醒她,她还有什么理由去怪他。   把香喷喷的鱿鱼放在口中,小口小口的咀嚼着,火候掌握得很好,肉质很鲜美。   “我以为,你不会再留在他身边。”经过那件事,依她的性格断然不会留在他身边。   “时间不会很长,留不留又有什么关系。”轻飘飘的话,带着不易察觉的哀戚,才说出就随风而散。   听在何成耳中就成了留在裴烨的身边只是暂时的,何成释然一笑,她是一个睿智果断的女人,知道什么选择对自己最好,他的担心显得多余。   “予陌,你有爱的人吗?”何成脱口而出,问出来才觉得有些突兀,他们并不是很熟,只是见过几面的人。   韩予陌闻言一怔,目光飘向远方,“爱过,也许曾经深爱过。”   爱得很惨烈,很沉重,为了那份懵懂的初恋,她失去了很多东西。   “现在呢?”她眼里的沉重让和何成的心顿时一痛,从第一天见她,就觉得这个女人是有故事的人,不然,为何拥有年轻的面庞,却是如此薄凉的性子。   “现在不爱了,太累了,没力气。”不知为什么,平时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的东西,此刻对着一个不是很熟悉的人,竟能吐露得这般自然,这般冷静。   果然应了那句话,因为陌生,所以勇敢。   “爱还可以随时喊停?”   “不知道,正在努力进行中。”如若没有了生命,谈爱有什么意义,她是个马克思主义信仰者,那些轮回再续前缘的事情她从来不信。   人死了,什么都等于零。   两人又谈了其他的一些事情,大多数是何成说些他们公子哥里面的趣事,何成天性爽朗,为人也很幽默,韩予陌安静的听着,有时好奇会搭上一两句,气氛难得的融洽。   烧烤架前的裴烨目光沉沉的睨着韩予陌眼底流淌出来的笑意,粉嫩的嘴唇艳若玫瑰,碎发悉数别在耳际,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回想自从认识这个女人以来,每次看到的只是她那带着面具的微笑,像这样由心底而发的笑意少之又少。   心里不舒服了,他的女人都没有这样对着他笑过,凭什么对着别的男人笑,尽管对象是他的哥们。   “陌陌,过来。”裴烨扬了扬手中烤好的海鲜。   韩予陌瞅了他一眼,怎么感觉像是唤小狗。   转过头,继续听何成说笑,裴烨阴测测的看着何成,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似笑非笑。   何成感觉到不远处的高电压,坐不住了,“额,予陌,我们过去吧,裴少好像给你烤了海鲜。”   何成最先朝裴烨走过去,韩予陌刚站起来,大脑就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楚,像是有人用铁锤一下一下的敲击,整个神经都抽搐绞在一起,脸色渐渐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说话声也变得嘈杂起来。   韩予陌打了个激灵,今晚好像忘记吃药了。   身子禁不住晃了晃,模糊的双眼努力的辨认出车子所在的方向,快步往车子走去。   “卡擦”,车子上了锁,韩予陌手慌脚乱的从包里掏出一个灰色的药瓶,两粒白色的药丸赫然立在颤抖的掌心中,牙齿深深的陷进唇瓣,一手死死的抓住靠椅,另一只手吃力的扬起把药丸送入口中。   五官因疼痛逐渐扭曲,一双潋滟的眼睛无力的闭着,睫毛颤个不停,侧脸紧贴着后椅,额上的细汗源源不断的冒出,一眨眼的功夫唇上出现了鲜红的血液,娇艳欲滴。   疼痛仍在继续,全身已被汗水浸湿,就像刚从水里走出来,这个自从七年前就一直伴随着的疼痛,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折磨着她脆弱的神经。   用痛苦延续生命,这就是她七年以来的生活。   又打开了瓶盖,两颗药粒再次吞入口中。   “韩予陌,开门。”窗外传来裴烨震怒的声音,那晃了一下的身影没能逃过他犀利的双眼,那转身的一霎他看见一张扭曲的脸,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她到底怎么了,心从未如此慌过。   车内的人毫无回应,只有急促的呼吸声落入他耳中。   “韩予陌,你不开门,我就要把玻璃敲碎了。”   ------题外话------   明天精彩预告:遇险   大家给力嘛,收藏一下,下面会有一段裴烨和陌陌的温馨戏码,温馨过后是什么,大家懂的。    ☆、037 遇险   门应声而开,裴烨阴沉的盯着韩予陌苍白的脸,口气十分不好,“怎么回事?”   韩予陌倒也不介意,只是虚弱的笑了笑,朝着裴烨后面的成子道:“成子,你去和大家烧烤,我没什么大事,裴烨在这陪我就行。”   何成深深看了她一眼,向她使了个保重的眼神就走了,这种场合,他并不适合,从一开始他就摆正了位置。   她能把他当成普通朋友,偶尔能和他谈谈心,他已经心满意足。   “没事,就是痛经。”这个话题,说了第一次,第二次开口也就没那么难。   裴烨听她这么说,面色缓和了很多。   走进车,很自然的把她搂在怀中,韩予陌浑身无力,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   男人大手爬上她的额头,摸到了一层细汗,心中升起一些不安,像是有一双大手把他的心拽得紧紧的,随时可能揉碎一般,“痛得很厉害?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韩予陌点点头,苍白的面色有些薄红,“这次好像比较严重。”   “我记得上个月好像不是这个时候?”   裴烨各方面能力惊人,记忆力也不例外,他清楚的记得上次好像是上个月中旬,而现在是月初,才过去半个月。   韩予陌垂下头,闭上眼睛装死,这个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平静,一般的男人听到这个问题不是该有些尴尬吗?哪有人反问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就像在谈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   上个月是什么时候,她倒是不记得,她的生理期一向紊乱,毫无章法。   车厢里一时静了下来,韩予陌沉默是金,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混混就过去了。   “陌陌,你记忆力不会这么差吧,现在还没有想起来?”男人语气里有些嘲讽。   韩予陌真的有想死的冲动,这人能不能不要事事都这么执着,在一个大男人面前撒谎说她痛经,她已经倍感压力,现在那个人还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和你讨论起具体的日期。   真心觉得,在这人的面前,她已经毫无颜面可言,好像每次发生什么难堪的事都能被这人碰到。   不回答,那是不行的,她还是有点了解这男人的性子。   “我时间一向不是很准,这次只是前夕,并没有真的来。”韩予陌说话声细若蚊音。   “嗯”,男人想了一下又道:“找个时间我带你去看看,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关乎女人的一生幸福。”既然决定了好好对待这个女人,他就不会吝啬那一点时间。   韩予陌只能尴尬的点点头,还是不要再说话,再说保不准又出什么新问题了。   韩予陌休息了一会,身子慢慢好转起来,身体有些发热,从车子里面出来,目光定定的看着围着篝火跳舞的男女,心思有几分跳跃,还未开口,就被男人打断。   “韩予陌,想都别想,是谁刚刚疼得一副快死的样子。”   韩予陌瘪了瘪嘴,早知道就不找这个借口了。   两人朝着不远处的地方走去,清冷的月光倾斜而下,斑驳的树影随风摇曳,打在两人相携的背影上。   找了块空地坐下,男人很自然的搂过韩予陌,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大手圈紧她的腰。   韩予陌凝视着巨大的银河,漫天繁星,就像一出浩渺的折子戏,没有开始和结局,只有人生中最繁华的章节。   曾几何时,她也向往这样的一出折子戏,把人生最璀璨的部分留在别人的生命里,可是人生如戏,却未必能如戏般随心所欲,每个人都有开始,也有结局,有数不尽的遗憾,永远不可能有那种残缺不全的美丽。   目光游移,落在北斗七星处。   裴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缓缓道:“我们所熟悉的北斗七星,现在看起来排列得像勺子的形状,可在十万年之前和十万年之后,形状却跟现在不一样。”   “为什么?”在她的认知中,北斗七星一直都会是这样的,以后也会这样,从未想过有一天也会变。   偏头凝视着他的侧脸,不像陈铭如刀削般轮廓分明,不如贤的飘逸清俊,他给人的的感觉复杂多变,有时候冷硬坚毅,有时候魅惑人心,一个人把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演绎得浑然天成。   想起伊俊贤,心中又是一痛,到底该怎样做才能让他幸福。   “北斗七星各成员运动的方向和速度不同,能这样排成勺子状,是经过几十万年才形成的。”   韩予陌一脸狐疑,还有这种说法,她怎么从没有听说过,不会是这个男人诓她的吧。   裴烨大手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力度掌握得十分合适,不是很疼但一定是有痛感的,有些不悦的道:“女人,你这是什么眼神,质疑我的回答。”   韩予陌嘟了一下嘴,一副你还算有自知之明的表情。   “韩予陌,你真是……”欠揍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男人黑曜石的眸子立马变得冷冽起来,多年训练培养出来的敏锐直觉告诉他,危险在靠近。   黑夜里锐利的眸子犹如飞翔在高空准备猎食的老鹰,明亮而又尖锐。   韩予陌原本缩了缩肩膀,以为这男人要惩罚她,可预期的惩罚并没有随之而来。   抬头就看见男人向四周搜寻的眼神,那是一种高度戒备的神情,不自觉的抓紧她胸前的衣服,“怎么了,哪里不对劲?”   裴烨没有回答,眸光仍流转在四周,许久才道:“没什么,应该是我多心了。”   一转头,就看见韩予陌耳垂上的红点,刚想拽她起身,红点又立马消失了。   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   裴烨的眸子危险的眯起,他很确定,对方隐藏和射击的实力一点都不弱于他,不然根本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而且,来人只是一个,似乎并不是想要他们的性命,否则不会放过刚刚那么好的机会。   让他看见红点,如果不是大意,那就一定是故意而为。   是谁?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陈如海,绝不可能,他还没本事请到这样的人才。   ------题外话------   求留言,求收藏,各种打滚。   没有听过黄阅折子戏的孩子们可以去听听,个人觉得歌词写得挺美的。 ☆、038 跳崖   “我们还是过去吧。”裴烨拉起韩予陌,眸光依旧在四周梭巡着。   转头,又看到韩予陌心口上的红点,定住了几秒,又移动头上,颈椎上,兜兜转转,快要把韩予陌身上的所有致命点过了一遍。   “混蛋,竟然敢耍老子玩。”男人大骂了一声,这种级别的狙击手你就算跑着也能把你轻易干掉,这人竟然三番五次耍着他玩,简直是吃饱了撑着。   韩予陌被他的骂声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裴烨没有隐瞒,在这种情况下,越了解形势越容易突围,况且这个女人,并不是一般弱不禁风的女人,“我们应该被狙击手盯上了。”   韩予陌心头一颤,一边快速跟上他的脚步,一边开口问:“冲你来的还是冲我来的?”她以前在纽约的时候,因为生意上的牵扯,也树过不少敌人,也遭过几次劫杀,不过每次身边都有保镖随时跟着,基本没受过伤。   对于她此刻的冷静裴烨多少有些吃惊,一般的女人听见被狙击手盯上,估计早慌了手脚,哪还会静下心来琢磨对手的目标,“不清楚。”此刻他们在明,人家在暗,只有走进林子,才能找到掩护。   那家伙心思难以揣测,说不定耍你玩只是一个虚招,只是杀人前的恶趣味,等他玩够了,一枪把你毙掉。   而且,还有另外一批人在朝着他们靠近。   “要不我们分开走,分散他们的注意力。”韩予陌提议,如果来人是针对她的,她并不想把他牵扯进来,毕竟自己时日不多,眼前的男人尽管恶劣,至少没对她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女人,你就这么想死,迫不及待想往人家枪口上送。”一个女人,这个时候,还敢说这样的话,当真活得不耐烦了,失去她的掩护,他并认为她有这个本事逃脱。   锐利的眸子如蛰伏的苍鹰,在这样的逆境下,丝毫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慌乱。   周围都是蓊郁的林木,并没有什么退路,也是这样的环境,让他们能更好的躲避敌人的袭击。   “我是怕拖累你,你一个人更容易突围。”没人知道,她有多爱惜自己的生命,多想好好的活下去。   裴烨脚步顿住,似乎有点意外听到这样的理由,深邃的双眸定格在她的脸上,想探究这话的真假,再次看到她耳朵上的红点,大声吼道:“趴下。”   韩予陌听见他的声音,急忙趴下,同时感觉到自己被一个温热的胸膛压着,甚至有子弹头滚落到眼前,她惊得睁大眼睛,好在身体被压着,完全动弹不得,否则肯定得惊得跳起来。   “shit,老子早晚要宰了他”又被耍了一次,却害他挨了那些下三流混混的一枪。   裴烨大骂一声,从她的身上起来,韩予陌抬起头,却发现他的手臂上有大片的鲜血溢出,白色的袖子已被染红,短发上也沾染了泥土,显得有些狼狈。   “你中枪了。”她心急的拉过她的胳膊,却引来男人的闷哼声,男人无视她的问话,毫不在乎的拉起她,不屑的勾起嘴角,把那种不羁的傲慢彰显得淋漓尽致,“这群混蛋,今天要是杀不掉我,看我以后怎么弄死他们。”   裴烨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示弱两个字,大手摸向腰际,拿出了一把手枪,朝着四周利落的开了几枪,接着陆陆续续有子弹射过来,却随着男人灵巧的身姿变动,一一躲避掉。   韩予陌平时再怎么冷静,碰到这样类似电视剧的枪战,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只能任由男人拉着,四处躲闪,好几次子弹都打到了脚底下。   裴烨拉着她快速往林子的深处钻去,时不时向后开几枪,不远处,已经没有了树林的掩护,反倒豁然开朗,等待他们不是生路,而是悬崖峭壁,往下看去,是激荡的浪花,还传来拍打岩壁的巨大声响,不用想,也知道水流的湍急。   裴烨朝后看了一眼,接着视线看向悬崖深处,最后转头看向她,“韩予陌,敢不敢赌一把?”   这种时候,韩予陌只能选择相信他,她深知,他们的时间不多,被追上了,失去树木的掩护,只有死路一条,重重的点点头,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   “搂紧我。”一贯的霸道语气,此刻听来,却觉得异常的温暖。   韩予陌用手紧紧的箍住他的腰,整个身子紧紧的贴着他,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全交给他,不知为什么,这个男人总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哪怕是此时此刻,这种感觉非但没有减弱,还越发加强。   脚一离开地面,一下子整个身体就悬空起来,一直往下坠,耳边伴随着的还有紧跟而来的枪声和说话声。   “老大,他们跳下去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大家下去看看。”   韩予陌眼前一黑,只觉得整个身体被抛出去,依稀还听到猛烈的撞击声,一下子整个身体犹如汪洋中的浮萍,随着水流四处飘荡,有不断往下滑,迂回曲折的感觉,本能的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住,反而一个激动被呛了好几口水,双眼被被灌入水花,只能下意识的闭紧。   等再一次睁开眼时,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冰冷的水依旧源源不断的渗进衣内,甚至蔓延至口腔,全身如坠冰窟,神智也随之陡然清明几分,她不是一个人,她是和裴烨一块跳下来的,“裴烨,裴烨……”想喊却发现嗓子嘶哑难耐,连一个字都扯不开。   身体依然随着水流起伏颠簸,后背、胳膊偶尔还会撞到坚硬的岩石,直到很久之后,这种起伏感才消失,韩予陌忍着全身的酸痛,奋力浮出水面,才发现此刻置身于一片平静的水域,周围没有了巨浪,虽是白天,四周却静得吓人,阳光也被苍天大树挡了去,偶尔能听见几声尖锐的鸟叫声,一片阴冷。   一个人的孤独,让她忍不住颤栗起来,牙齿情不自禁的打颤。   原以为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强。她多么希望听到裴烨的声音,哪怕是咄咄逼人,亦或是霸道,笃定的话语,甚至一个字也成。   平静的水面开始荡漾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往这边靠过来,漂浮而来的东西撞在她的后背,她惊恐的推开,却听见细碎的呻吟声。   ------题外话------   么么,絮码字不易,孩纸们太不厚道了,也不留个言,泪奔ing    ☆、039 彼此靠近   “裴烨。”韩予陌的心陡然宽慰,明明不是很熟悉的人,此刻却觉得周围全是他的气息,她伸出手,恰好触碰到男人的臂膀,刚想上前,就被一条手臂揽过去压入胸膛。   霸道如斯,是她裴烨没错,冰冷的小脸紧紧靠在他的胸膛上,肆无忌惮的汲取属于他的温暖。   韩予陌突然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双手穿过他的腰,继而在他的后背交扣,越抱越紧,似乎害怕眼前的人会突然消失。   男人的大手在她的后脑勺处摩挲了几下,似是在安抚她焦躁、害怕的心。韩予陌低头,却发现周围的水都被染红,鼻翼间也充斥着鲜血的腥味,她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受伤流血,身上最多有些青紫,突然想起坠崖时候的枪响,松开怀抱在他腰际的手,声音也染上了惊慌,“你是不是又中枪了?”   裴烨轻描淡写,嘴角略微勾起,“没事,还死不了。”   冰冷的水依旧入侵到全身的每个毛孔,韩予陌紧咬着嘴唇,极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避开他手上的伤。   “我们现在怎么办?”尽管他依旧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可近在咫尺,她能清晰的听到他逐渐沉重的呼吸,看见他越发苍白的脸庞,伤口最忌讳的就是长期泡在水里,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还有力气吗?”   她点点头。   “那我们找准一个方向一起往外游。”目前只能这样,若是上不了岸,呆在这冰冷的水里,敌人还没有找到自个就早被冻死了。   韩予陌没有这样的经验,只能听从裴烨的,冰冷的水里,两具身躯缓缓的向着一个方向前进,殊不知,两颗相距甚远的心,也开始慢慢靠近。   “好像到岸了。”耳边传来韩予陌欣喜的声音。   裴烨一睁开眼,就看见韩予陌那张混杂着欣喜和担忧的脸庞,刚刚其实已经快昏睡过去了,只是仅凭着意念一直支撑到现在。   “韩予陌,我总算在你的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表情。”她不是面瘫,不是只会标准化的职业微笑,不是只会不达眼底的冷笑,此刻他看到的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情绪。   韩予陌没有去思考他话中的深意,见他虚弱的样子,把他从水里拽出来,主动承担起搀扶他的重任,目光一直看向四周,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突然眼前一亮,“前面有山洞,我们先进去休息一下。”因吃力而显得有些气喘吁吁,回头,见他有闭眼的趋势,扶着他的手急忙收紧了一些,用命令式的口吻说:“裴烨,不许睡,我带你去前面,你要是敢睡,我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   “好狠的心。”他笑笑,很少见到她如此霸道的模样,竟然有几分孩子般的俏皮。   “我本来就是个无情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她白了他一眼,小脸又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裴烨左胳膊已经麻木,全身的力气也被抽空,只能借着韩予陌的力缓缓挪动着步伐。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样依赖一个女人。   最终两人进了一个狭小的山洞,裴烨倚靠在石壁上,短发因氤氲着水汽全部乖顺的贴在脸上,一手撑着地面才勉强坐直身子。   “我先去找点柴火,你先休息一下”韩予陌对裴烨说了一声,便出了山洞,似是察觉到他眼中的担忧,又加了句,“我会小心的。”   有些默契,似是与生俱来,不需要练习。   裴烨点点头,刚才他大致勘察了一下地形,四周都是茂密的丛林,还有湍急的水流声响起,如果他估计得没错的话,外围应该都是悬崖峭壁,那些人要找到他们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也就是说,目前他们是安全的。   半闭着眼睛休养了一会,睁开眼,只见一个忙碌的小身影在一堆高高架起的柴火堆前,拿着两块石头,使劲的碰撞着,一下又一下,可偏偏激不起一点的火星,小嘴嘟着,不甘和倔强写满了脸庞,不自觉的笑出声来,朝着不远处的她招招手,“韩予陌,过来。”   韩予陌察觉到她的笑意,乖乖的来到他的身侧坐下,有些气恼的把石头丢掉,一双翦瞳难掩失落,“电视上不都这样演的?”   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似乎在为自己刚才的行为作出解释。   两块石头相撞,可以产生火花,自然就可以生火,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办法。   裴烨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韩予陌气恼的抬头,瞪着他,“敲我做什么?”这人今晚好像连续敲了两次她的头,这不是情侣间的专属动作吗?他们又不是,这样的举动很怪异。   “看看你是不是榆木脑袋,平时看着挺聪明的,这回怎么变傻了,电视上演的东西怎么能信。”   “我这不是着急嘛”韩予陌小声嘀咕,她倒是没什么,有些人看起来可真不好。   裴烨没有理会他的话,大手摸向腰际,幸好东西没有弄丢。   呈现在韩予陌眼前的一个白色的小包,韩予陌托在手中,沉沉的,好奇的摸了摸,很软,看得出材质很好,里面的东西貌似很多,凹凹凸凸的,大小不一,有些不解的抬头看看裴烨。   男人示意她打开,韩予陌打开白色的小包,小包分两层,第一层是一些小玩意,韩予陌看不懂,这时也没有心思去研究,   第二层是一把瑞士军刀和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打火机,打火机应该是防水的。   有了打火机,柴火一下子就被点燃,狭小的山洞顿时温暖了许多。   手中的瑞士军刀握紧,指节有些泛白,她斜睨着他,“你确定?”聪明如她,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无非是叫她帮忙把子弹取出来,只是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这是在人肉里取子弹,并不是可以任意胡为的事情。   男人朝着他点点头,“不用害怕,你就当在从玻璃瓶里掏玻珠,看准目标,又快又准就行了。”   ------题外话------   咳咳,有没有期待我们的陌陌取子弹,收藏,撒花啦,娃子们,姐需要动力。    ☆、040 取子弹   “裴大少,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韩予陌板着一张脸,没好气的道,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不担心自己的手废掉,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我对你有信心。”他的笑有些孱弱,尽管这个词和他从来不搭边,以往坚硬的脸部线条由于脸色的缘故,柔和了几分。   她死死的盯着他,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笑话,她对自己都没有一丁点的把握,这个男人还敢大胆的说对自己有信心,她是做了什么大事,让别人对她这么有信心。   没他们这么倒霉的,只是在山顶散个心,也能碰到人袭击。   “别再看我了,难不成想看出个洞来。”玩笑的口吻,看不出改变主意的迹象。   韩予陌深吸一口气,用小刀小心翼翼的割破他的袖口,闭上眼睛用力往上一撕,鲜血并没有像想象中的喷溅出来,韩予陌睁眼望着伤口处,只是稍微残留了一些血丝,伤口周围由于长时间浸在水里的缘故,有两圈红肿,应该是中了两颗子弹的缘故。   韩予陌握着刀的手有些颤抖,脸色也变白了,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再用力一扯,衣服被撕到最大,伤口全部露出来,顺手把扯下的衣袖一分为二裁成条。   兴许是碰到伤口的缘故,裴烨倒抽一口冷气,眉头蹙起,眉心处布满细密的汗珠,轻抬着右臂的左手倏地收紧,指关节开始泛白。   瞥见她的小动作后,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这个女人果真心思缜密,连这个细节都想好了。   听见男人的抽气声,韩予陌急得倾过身子,朝着伤口处吹气,“呼、呼”希望能减轻男人的痛楚。   丝丝凉意渗入肌肤,疼痛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裴烨喘了几口气,无力的靠回石壁,看着韩予陌那认真又娇憨的摸样,性感的薄唇勾了勾。   韩予陌把刀放在火上,烤个通红,鼓起勇气再次靠近裴烨,裴烨依旧恢复成原来的姿势,伸出右臂,用左手拖着右手腕,黑曜石的眸子异常坚定,“可以开始了,下手不要犹豫,速战速决。”   韩予陌再次稳了稳心神,拿着刀的手朝裴烨的胳膊探去,刀刃比她想象中的锋利,才轻轻一划,胳膊上就出现一大道血痕,顷刻间男人的手臂就血肉模糊,鲜血直涌,男人强忍着痛,实在忍不住了,才会呻吟一下。   “不要停下来……继续……”   嵌在肉中的刀又继续往下,一步步探去,韩予陌的手克制不住的发抖,声音充满了焦急,“不行,太深了,还没碰到子弹。”   “把刀倾斜一点,继续刺深一点,不是很痛的。”男人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勉强维持着几分清醒,一步步指导着。   “不行,我手抖。”刀子还在男人的皮肉里,韩予陌跌坐在地,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大脑有些发昏。   脑海中一些画面接二连三的上演,记忆的一角,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马路上,周围的空气安静的窒息,她什么都听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鲜血从身上各个地方流出,在马路上晕开一圈又一圈的血渍,血色玫瑰。   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从指间流逝,那鲜血滴落的声音显得多么的刺耳,毫无征兆刺进她的心里,没有意料中的痛,只有慌乱,一颗心宛若不是自己的,不断的加快,一点一点朝着喉咙处顶去,似乎想破口而出。   意识定格在车子里那个女人得逞的笑意,她笑得那么妖娆,像在嘲讽她低贱的生命,嘲笑她的痴心妄想。那时她明白了,剥夺一个人生命的权利,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鲜血染红了马路,在闭上眼睛的时刻,她明白了刚刚那种感觉,绝望,深深的绝望,还有那无力的恨……   等她醒来,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什么都不同了。   “陌陌,你在想什么?”裴烨看着她脸上轮番变化的神色,心头的疑虑更重。   韩予陌猛地回过神,看着插在男人胳膊上的小刀,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们继续吧。”   “真是服了你,你要是去做医生,一定是个庸医,做手术的时候都能走神。”   韩予陌不去理会他说的话,重新把精力集中在他的伤口处,努力克服着心中的阴影。   “你恨我吗?”男人问了句毫不相关的话。   “废话”韩予陌脱口而出,想起不久前他对她做的那件事,至今都觉得这个男人太可恶了。   “你有多怨我、多恨我,你就怎么对我,来,把这……当成一次报仇的……机会,机会可只有一次。”韩予陌停停顿顿的动作加深了男人的痛苦,他只能咬紧牙关。   韩予陌知道这是男人别扭的鼓励方式,心中默念,韩予陌,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   咬咬牙,闭上眼睛,重重的刺下去,等触碰到金属的东西后,也不管什么,只是用力一挑。“嘭”耳边响起了子弹掉地的声音,立马睁开眼,抓过旁边的衣袖,在血液喷涌之前把伤口迅速的包扎好。   “你这女人,还真……睚眦必报。”男人连喘息的力气都被抽尽,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慢慢向后靠去。   叫她报仇,她还真当真了,下手一点都不留情。   “还要继续吗?”还有一颗子弹没有取出来,韩予陌拿着瑞士军刀的小手交握在一起,却还是无法抑制的颤抖。   裴烨疼得全身虚脱,忍着痛道:“当然继续。”手臂渐进麻木,已不能再拖,否则将会废掉。   韩予陌听到他的话后,突然冲出山洞外,握紧拳头,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又回到山洞,拿着小刀靠近裴烨。   裴烨看她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忍不住浅笑了下,“抓紧时机了,最后一次报仇的机会”   韩予陌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接下来的整个动作干净利落,轻易的就把另外一颗子弹取了出来。   ------题外话------   额,今天晚上絮有点事,就提早更了。   已收藏的孩纸们,写下你们宝贵的建议,新进坑的娃子就收藏一个,方便以后阅读。    ☆、041 救得连我也意外   男人抬起未受伤的手臂,朝她的脑袋拍了去,“好样的。”目光触及她泛红的眼眶,手臂轻弯,把她禁锢在坚实的臂膀中,两人的脸挨得很近,呼吸相闻,额前的刘海有点凌乱,裴烨刚抬起手,还未碰到,韩予陌就躲开了,把头埋进他的胸膛。   大手退到她的背部,轻拍着,“想哭就哭出来。”   她的双肩轻耸,胸口闷闷的,许久才淡淡的回应,“哭不出来。”   这倒是实话,不是她不想哭,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眼泪对她而言,已经是奢侈,尽管眼睛也像正常人一样会酸会涩,却无法流下一滴眼泪。   一个人的坚强,是她的保护色,也让她失去了很多平常人的特权。   裴烨微怔,挪了挪身子,让她更舒适的呆在他的臂弯中,自己也埋下头,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沉默无尽的蔓延开来,韩予陌躲在她的怀抱里,感觉身上的人似乎异常的平静,甚至连呼吸都很微弱,不由得惊慌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她也只是你一个不堪一击的女人,小手探向他的大手,拉了几下,试探性的叫了两声,“裴烨、裴烨。”   得不到回应,猛的睁开眼睛,想挣脱开来,却又被一道大力按了回去,小手被温热的大手反握住,令人心安的声音响起,“别动,我很累,让我休息一会。”   “好,我不动,但你不许睡着。”难得的乖顺,还带着几分撒娇。   “嗯。”   “那我们说会话,等你有力气了我们就去找出路。”韩予陌在他的怀中蹭了蹭,下定心不让他睡着。   男人无奈的说:“你想谈什么?”果真,女人都是缠人的,连她韩予陌也不例外。   韩予陌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裴烨,你究竟是谁?”他的身份一直是一个谜,她调查过,却一无所获,她不认为一个普通的商人,会随身携带着手枪和瑞士军刀,会有那么好的身手能够带着她从枪林弹雨中突围。   裴烨笑了笑,挑了挑眉,“你想知道?”   “当然。”她肯定的答道,她是个理性的人,所做的每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唯独他,是一个例外,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和他的交易,却连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目前为止,只知道他的名字,还有那个外表光鲜亮丽的AM集团,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裴烨凉薄的唇瓣掀起,语气有些低沉,“我是你想象中的黑暗,你能想象多少,我就有多黑暗。”   “那你杀过人吗?”   “韩予陌,不杀人我就活不到今日。”从小到大,杀人是他的职业,也是他一直被灌输的所谓使命。   怀中的娇躯明显一僵,“怕了?”   韩予陌没有再说话,虽然有过这方面的猜测,但亲耳听到,内心还是没来由的害怕,怕,怎么会不怕,可那又怎么样,   “为什么要救我?”以他的身手,明明可以甩掉她,自己一个人逃生,可是他却没有,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他救了她两次,手臂两次中枪都是为了她,第一次是在树林里,第二次是坠崖的时候,把她先抛出去,自己挡住了子弹,说不定连传来的撞击声都是为了保护她。   “我裴烨的女人,我一向都是很维护的,哪有让她受伤的道理。”霸道狂妄的语气,他也的确有那资本,那偌大的商业帝国如璀璨的银河可供他睥睨,任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韩予陌”   “嗯”   “很久以前我们就见过。”男人回想起初见时那个了冷血无情的女人,要不是他赖在她的车上,她估计一脚就把他踹下车了。   最后居然毫不留情的拍拍他的脸,嘲讽的说:“也是,能活着为什么不好好活着,这点我很欣赏。”   他拽住她,还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子又被她一脚踢开,只从她衣服的纽扣处看见淡淡的疤痕,准确的说,不是疤痕,而是胎记。   “我怎么没印象。”韩予陌来了兴趣,抬头再次看了他一眼,这男人在哪都是闪光点,她很确定没有见过,不然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裴烨当然不会详细的解释,当初被她踹了两脚,是他成名后从没有遭受过的,那绝对是耻辱。   某人三缄其口,简而言之,“我当时不是这个样子。”   韩予陌抬手去摸男人的脸,用指甲轻轻的到处抠了抠,发现并没有所谓的接口。   “做什么?”男人抓住她作乱的手,他对自己的脸一向很宝贵,哪知道这女人会不会一不小心划一个口子。   韩予陌很无辜的道:“看看你是不是又戴着什么人皮面具,我可不想被一个不知相貌的人耍得团团转。”   男人的薄唇抿了抿,“真是幼稚,现在是我的真面目。”那东西谁没事随时戴着,又不舒服。   “哦”韩予陌又埋入他的怀抱里,不再说话。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别人给我一分的痛,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这是我的人生信条,”披着一身令人不寒而栗的凌厉,深眸中的阴狠坚定如石。   韩予陌没有回应,对于这样的话,她不敢苟同,自然不会发表什么,只是反反复复叫着男人的名字,男人也出奇的好脾气,她的每一声,都会得到回应。   终究抵不过疲倦,韩予陌沉沉的睡过去。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去,山洞里面的人全然未知,只剩下深深浅浅的呼吸声,男人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眼眸中一片寒意,薄唇轻启,带着三分讥诮,四分无奈,三分戾气,“救得连我也意外。”   把她留在身边,让她做他的女人,甚至想用真心打动她,包容她不堪的过往,只是因为她救了他一命,他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从来不会欠人情。   不过,似乎有些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救她的时候并没有想到所谓的救命之恩,那是一种本能,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想让身边的女人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那带着深邃含义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两枚子弹,犹如孤星,沉淀着亘古的冷,渐渐隐没在黑夜中。   爱情刚开始的时候,总是懵懵懂懂,需要用心浇灌,否则,注定会早早的夭折。 ☆、042 有人比你急   清晨,淡淡的阳光斜射进来,犹如金粉一般柔和的打在她白皙的脸庞,蜷曲的睫毛如梳一般,在薄若蝉翼的眼睑上打下一片阴影,高挺的鼻子,犹如那张白玉的小脸一样小巧,是令人惊叹的完美,粉嫩的唇虽有点惨白,却丝毫不减她的美,紧紧的抿着,透漏出她倔强不屈的性格,呼吸很平缓,轻轻的、浅浅的、仿佛怕不小心惊扰到什么。   看着她如此静谧的睡颜,裴烨只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勾唇一笑,迷人的眸子荡漾起温暖的柔光来。   韩予陌再次醒过来,是在一片温热的胸膛上,抬眸,便跌进他如黑曜石般的瞳孔里,慌忙的把视线移开,这个男人的眼睛,好比巨大的漩涡,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一旦跌进去就会被深锁住。   “呵呵”头顶处传来男人低沉的浅笑声,如上好的葡萄酒一样醉人,“陌陌,你可真能睡,太阳都快晒到屁股了。”   韩予陌脸庞微微发热,她一向有良好的作息时间,只是被昨天的事搅乱了,这男人,才刚好一点就开始损人。   视线望向山洞外,果真阳光明媚,周围也一片暖意,急忙从她的怀抱中起来,却不料扯动了男人臂膀上的伤口,惹来一阵闷哼声。   扭头看了他一眼,不顾他铁青的面色,扬起一抹笑,径直走出了山洞。   裴烨有些失神,那样的笑容,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美得让他的心蓦然之间紧了一下,自动选择忽略,裴少一贯的作风。   韩予陌搀扶着男人走在蓊郁的丛林中,男人一向精力旺盛,吃两颗子弹也是常有的事,又休息了一晚,体力已恢复得七七八八,独立行走完全不成问题,不过既然这女人自告奋勇的要扶他,他也懒得解释,倚靠在这柔软的躯体上,虽然走得慢一点,不过享受就行。   于是,就有这样一幅画面,裴烨像个大爷一样,半个身子交给韩予陌,舒服的半眯着眼睛,而韩予陌吃力的承受着他的重量,不时用袖子擦一下额头上的细汗,眼睛向四处打转着。   “女人,你真是矮。”男人扬起大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以前他还没觉得,今天才发现她竟然只到他的胸膛。   对于这种亲昵的举动,韩予陌懒得去反抗,只是白了他一眼,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哪能是她这个一米六多点的小个子能比的,今天她又退去平常那种十公分的高跟鞋,高低更是显而易见。   “浓缩便是精华,邓爷爷矮吧,还不是带领中国人致富,拿破仑也矮,却让当时的人闻风丧胆,那斯大林、列林、爱因斯坦、鲁迅、巴尔扎克哪个不矮,可不都是影响世界的名人。”很难得的开起玩笑,似乎经过这次的生死,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发生了一些改变。   “歪理,自己长不高还找借口,整个世界那么多名人,出名的也就那么几个矮子,还当真引以为荣了”   “难道你的哲学老师没有教过你,认识事物应该从特殊性到普遍性,从个性看共性。”韩予陌据理力争。   “不好意思,我自学成才,哲学老师什么的,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庸俗”   “再庸俗也是你男人,你要是敢找其他男人,找一个我杀一个,找两个我杀一对,让他们到地狱做一对基情兄弟,免得饥不择食,随便勾引别人的女人。”   韩予陌嘴角抽搐,这男人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若是以前,他肯定怀疑这个男人在说笑,可经历了这些事,她已相信七分,真想甩手而去,可一想这个男人救了她一命,只能忍了,把这口气往肚子里面咽下去。   男人看着她那憋屈的样子,心情大好。   “陌陌,你到底有没有方向感?”裴烨头疼,这个地方他们已经连续走过两次了,这个女人竟然又带着他走第三遍。   韩予陌也很无奈,“额,你难道不知道女人的方向感就如同男人的贞操观,非常的不靠谱。”   “你这女人还真会为自己找借口,人矮说浓缩是精华,明明是个路痴,还乱七八糟扯什么男人的贞操观,算了,不走了,在这等着吧。”男人还真不走了,靠在树下闭上眼睛休养着。   韩予陌见她不动,也在他旁边坐下,“真不走了?”   “怕什么,外面有些人可比你急多了,我们就算在这等着,也会有人把我们抬回去。”男人毫不在意,只是闭上眼睛寐着。   “谁比我们急?”   “你爸和你哥。”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裴烨,我很严肃的告诉你,他不是我爸,陈铭也不是我哥。”韩予陌有些气恼。   “哦,看来你活得挺清醒的。”揶揄的口气。   什么意思,这男人一直都知道她不是陈如海的女儿,那为什么还要布那样的局,“你一直知道我不是?”   “我当然知道,只是有些人太过固执,他相信就成。”裴烨眼里闪过一丝狠绝。   “今晚的事情和他有关?”尽管没有明确指出那个他是谁,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当然,你那个老爸不希望她的宝贝和我混在一起,让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出现在你面前不就是为了让你死心?知道我设计了那局,差点毁了他的宝贝儿子,他巴不得把我五马分尸。”   “你对陈铭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一不小心让他们陈家断子绝孙而已。”   “阴险。”   “这不没阴成,看他那么拼命救你的份上,我还好心赏了他几个女人让他泄火。”   “无耻。”   男人大手一勾,把她搂进怀,“陌陌,孩子的爸是谁?”既然决定包容,那就包容到底吧。   “啊?”   “傻了,我在问你那个一开口就叫我未来爹地的小家伙是谁的种?”   “你说熙熙叫你爹地?”很明显韩予陌只捕捉到了后面的话。   “嗯。”   “这家伙。”韩予陌眼光柔和,流转着无尽的笑意,看得裴烨牙咬咬,韩予陌也听到男人磨牙的声音,小声的道:“她不是我生的,我只是他干妈,他不喜欢干妈这个称呼,自己改成了妈咪。”    ☆、043 对峙   “那小子自己有妈干嘛还乱认,害我以为……”害我以为你未婚生子,做出了一个令我至今后悔不已的决定。   “以为什么?以为是我的私生子。”韩予陌苦笑,“我倒真想有这么个儿子来着,多听话。”   眼底闪过一丝疼痛,她这辈子怕没那个机会了。   裴烨望着她眼底的痛,心中也不好受,拍着她的肩膀,“陌陌,要儿子那还不容易,我们生一个就行。”   韩予陌望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作假,一时心中有些复杂,淡淡的道:“孩子是父母爱情的结晶,我们之间没有爱,干嘛要让孩子出来受苦。”   许久,男人才回道:“说的也对。”   “裴烨,不要逼那个女孩堕胎行不行?既然让他来到这个世上,起码付起该有的责任。”   “韩予陌,你真是越来越笨了,敢情我刚刚说的话你一点都没有听进去,那孩子不是我的?我是那种玩未成年的人吗?”裴烨气极,瞪圆了眼睛,这女人脑子都装着什么,他白解释了。   那天的女人一看就是个学生,他有那么饥不择食吗?   “我看很像。”韩予陌打量了他一眼,谁人不知,他裴大少只玩处女,如今这社会说到干净和纯情非那些学生妹莫属。   ——   果然如男人所料,陈如海和陈铭亲自带人找到了他们。   “予陌,有没有怎么样?”陈如海一见到她就拉着她上下检查了一遍,关心紧张之情全写在脸上。   韩予陌不习惯这样的亲近,不着痕迹的拉开陈如海的手,“我没事,承蒙陈董关心。”   陈如海目光黯淡了一点,笑了笑,“没事就好,我们赶快回去。”   一旁,两个男人对峙着,陈铭手指握紧,发出啪啪的响声,明亮的双眸迸发出慑人的寒意。   他想起那晚的事情就觉得恶心,他竟然碰了欲锁里的那些女人,还不止一个。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站在他面前,他如何能不气。   裴烨黑曜石的眸子轻微,嘴角邪肆笑意浓厚,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眉毛微微上挑,十足的挑衅样,尽管身上的西服有些褶皱,依旧掩饰不住与生俱来的倨傲与尊贵。   空气中弥漫着火山爆发前的宁静,一触即发。   “裴烨,你到底想怎么样?”陈铭的声音中压抑着浓浓的怒火,好在那晚他和予陌没有发生什么,不然他怎么面对自己的父亲和妹妹。   “不想怎么样,只是觉得好玩。”裴烨一副玩笑的模样。   陈铭头上青筋暴露,二话不说一个拳头招呼过去,男人眼疾手快,唇角一勾,下一秒,另一只未受伤的手轻而易举的钳制住陈铭挥过来的拳头,卡擦一声,手腕脱臼的声音响起。   “陈大少爷在动手之前好歹估量一下实力的悬殊,就你这样的,来一百个能耐我何?”毫不留情的挥开陈铭的手,男人冷硬的声音掷地有声。   陈铭不甘,抬腿就要裴烨的小腹踢过去,男人身子一闪,灵巧的避过,快速的来到陈铭的身旁,单手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陈铭猝不及防被摔倒在地,眼看裴烨的长腿就要招呼过去,陈铭纵身一起,握紧的拳头又挥过去。   两人很快就厮打在一起,每个人的招式都很凌厉,随时都有可能置对方于死地。   裴烨虽然有一只手受伤,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陈铭渐渐的感到吃力,这个人的每一招都快、狠、准,齐齐攻向他的要害处,小腹处已经受了几拳,他自问身手不错,打了半天,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两人的实力悬殊可见。   “裴烨,住手。”   “铭,住手。”陈如海冷喝一声,挡在了陈铭的面前,正色道:“裴少不要和犬子一般计较,他只是前几天发生一些事情绪不太稳定,昨晚又太过担心予陌才会这样,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向你赔罪。”   管家扶好陈铭,帮他把脱臼的手腕接上。   韩予陌也来到裴烨的身边,拽住了他未受伤的胳膊,示意他住手,她并不希望看到他们两人受伤。   裴烨看了她一眼,凉凉的道,“计较谈不上,陈董可要看好了,有病就要上医院,不要随时让自家的疯狗出来咬人,咬到我看在予陌的面上我可能会留情,碰到别人可就不一样了。”   男人的话说得很毒,当真一点情面都不留。   陈如海一贯优雅的脸也微微变了色,目光一沉,已有些不悦,“裴少说得对,我以后会好好管教铭的,今日的事就当铭的错。”   陈铭双目喷火,硬是被管家拦着,仇恨的目光紧锁着裴烨的脸庞,别有深意的看了韩予陌一眼。   韩予陌不想理会这些,虽然扶着裴烨,目光却望向远处,没有固定焦点。   “那最好不过,不过我得提醒一句,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成子这时也已经赶到,两人随着成子一块离开。   陈如海的手下蠢蠢欲动,被陈如海一瞪,纷纷退开,不甘心的让出一条路。   “爸,你为什么要阻止我,裴烨这个人太危险,不能让予陌和他在一起。”   陈如海双目一凛,呵斥道:“你懂什么,裴烨的势力我们目前一点都不清楚,你自己也看到了,他尽管受伤了,可身手十个你也比不上,我们不能贸然行事,总要好好谋划。”   刚开始他故意没出声,任凭陈铭和裴烨厮打,就是为了试探一下他的身手,这一试,让他心惊,他根本就不是一般的人。   “爸,予陌可怎么办?”陈铭愤愤的看着他们相携离开的背影,为什么,裴烨那样对她,她竟然还愿意和他在一起。   陈如海沉思了一会,刚刚韩予陌和裴烨相处的情景他看得一清二楚,两人之间有情是肯定无疑的,有些事真的不能等了。   “是时候挑明身份了,回去你找个合适的时间替我约予陌见面,我会把有些事情告诉她,让她认祖归宗,韩国我也得亲自过去一趟,见一见韩老爷子。”有些事情只有得到韩老爷子的同意才容易实施。   ------题外话------   嗷嗷,收藏都不涨滴,伤心呐。    ☆、044 伺候他   “K,你是越来越退化了,这么容易就吃了两颗子弹。”L边包扎边挖苦。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裴烨不悦。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对那个女人太过上心,如果让King知道,你猜他会不会一枪了结她。”   裴烨眼中冷意骤起,“你最好管好你的嘴,要是敢对King吐露一个字,看我不先把你灭了。”   L故意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往裴烨受伤的手臂上一拍,“成呀,我还懒得管你这些破事,一个个有事就想起我,没事就对我大呼小叫,太欺负人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   “L,你活腻歪了。”裴烨一声吼,胳膊因L的用力又出一些血。   在厨房的韩予陌和成子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相视一笑又继续做饭。   “予陌,真是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成子站在水池边帮忙洗青菜,微微卷起衬衫的袖子,眼底溢满笑意,不时瞅一眼正在搅拌的韩予陌。   “你这个大少爷都会洗菜,我会煮点东西有什么好奇怪的。”几年前,她其实也热衷厨艺,闲来无事的时候总会尝试着做各种菜和小糕点。   成子眼中闪过一丝疼痛,幽幽的道:“以前我的母亲身体不好,长期住在医院,一直都是我陪同,母亲不喜欢吃医院里的菜,再说医院里的菜营养也跟不上,我只好报了个厨师速成班学了两个月,基本能做一些小菜,自从母亲走后,我也没怎么做过菜,现在有些生疏了。”   韩予陌搅拌的手一顿,没想到成子还是个孝子,“你能为你的母亲做那么多,我想她一定很开心。”   “嗯,母亲走的时候是含着笑的,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件事。”成子目露欣慰,继而转了话题,“好了,扯远了,你们这么久没吃饭应该饿了吧。”   韩予陌煮了一些蔬菜清粥,成子说不饿就直接回家了。   韩予陌早饿了,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基本没有吃过什么东西,自顾自的盛了一碗清粥,喝了一口,觉得整个胃一下子暖和了,前所未有的舒服。   碍于头顶那两道凌厉的视线,抬起头,“要来点吗?”   男人紧蹙着眉头,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这东西,看着就没有食欲,不过委屈自己一向不是他的作风。   韩予陌很无奈的弄了一碗给他,“吥,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没有一点味道。”裴烨厌恶的马上吐掉,就像碰到了毒药,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   韩予陌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就知道你吃不惯。”这是清粥,自然没有鲍鱼龙虾来得有味道,这男人是挑剔的,从他带她经常光顾的餐厅就可以看出来。   裴烨没有再碰那碗粥,只是像个怪物一样的看着韩予陌把一碗粥吃完,又盛了一碗,心中暗自诽谤,真是个吃货,不过还是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女人,悠着点,小心把胃吃坏。”   韩予陌不为所动,依旧津津有味的吃着,直到又一次见底,才抬起头,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无知真可怕,清粥是最养胃的食物之一。”   “哼,小心吃死你。”裴烨冷哼一声,就往洗澡间走去。   韩予陌吃完粥把桌上的东子收拾好,又回厨房下了一碗番茄鸡蛋面。   刚出厨房,就看见男人围着浴巾出来,精瘦的胸膛挂着水汽,标准的倒三角比例,下半身围着一块浴巾,吓得她慌忙别开视线,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她刚刚坐下,男人的身子就紧跟而下,头枕在她的双腿上,腿上传来的湿意让她本能的伸手去推,却被男人拉住,霸道嚣张的语气,像是在发号命令,“不许动,帮我擦头发。”   韩予陌低头,便看见男人像个大爷一样闭着眼睛,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刚想发火,便看见那包扎着的胳膊,隐约可见几滴暗红的血迹,只能不情愿的拿起毛巾。   男人因她受伤,提这要求,本就合情合理。   他的发很密,又黑又亮,平日里应该很注意保养,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浅,几不可见。   “其实我不介意你多看几眼,你的男人那是挺有料的。”男人一本正经,嘴里似乎哼着小曲,韩予陌纳闷,刚刚那个给她甩脸色的人跑哪去了。   “你给我闭嘴”韩予陌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说实话,她还真没见过男人的身材像他这么好的,虽有点清瘦,但张扬着一种力度,像是维纳斯精雕细琢出来的,多一分显得累赘,少一分又觉得缺憾。   感受到她纤细的手指在他的发见穿梭,柔软的指腹擦过他的头皮,只觉得浑身涌起一股电流,舒服得轻轻哼了声,有种把她压倒在身下狠狠蹂躏的冲动。   他其实并不如外界所传是个重欲的人,只是适时的解决生理需求,而这个女人,总能轻易的挑起他的欲火,可是,她不是处子,一想到这,浑身就涌起一股愤怒,恨不得把那个夺了她第一次的男人千刀万剐。   韩予陌并不知男人心中所想,只是感觉到他浑身逐渐散发出危险的信号,动作停了下来,“是不是弄疼你了?”她以前从未帮别人擦过头发,不懂得掌控力度,只是凭着感觉来。   男人不语,粗暴的拉下她的手,沉声道:“韩予陌,最好不要让我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否则,我一定让他尸骨无存。”   “什么?”韩予陌跟不上他跳跃性的思维,男人?这阵子,她的身边就只有他一个男人而已。   见她困惑,男人却不再说话,松开她的手,一点也没有起身的意思,韩予陌愣了一下,只能继续帮他擦头发,就当这男人抽风。   “我不吃葱。”男人看着碗里的葱花皱起眉头。   韩予陌无语,这个男人真不是一般的挑食,瞪了他一眼,接过他手中的筷子,把葱花全部挑出来。   “青椒也不喜欢。”   韩予陌再次把某人讨厌的东西挑出。   “我也不吃番茄。”   韩予陌,“……”。   这真是得寸进尺,睨了他一眼,自己打开电视看午间财经新闻。   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塞进嘴里,被呛了一下,只能咽下去。   番茄,男人就着他的筷子把番茄塞进她的口中,韩予陌有些隐怒,“裴烨,你要是不吃就拿去倒了。”少来折腾她。   ------题外话------   求留言,求收藏。 ☆、045 回忆   深夜十二点,韩予陌放慢车速在A市闲逛。   夜风寒凉,吹开她额前的刘海,露出一张寂寥的脸庞。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脑中总会出现那张熟悉的脸,多年前的一幕幕如电影一般上演。   “静,你还要装傻吗?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他从背后抱住她,不顾她的挣扎,硬是把她揉进他的怀抱,那是认识他以来从没有见过的强势。   属于少年的干净清新气息充斥在她的鼻翼周围,她心跳如鼓,满脸娇羞,脸上爬满一层层红晕,身躯不可抑制的轻颤,“我真的不知道你……说什么,快放开我,好多人在看。”少女惊慌的朝着四周看了一眼。   少年把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小样,骗谁呢?这里伸手不见五指,哪有人看得见。”   “那你先放开我。”少女挣扎起来。   “不许动,你得好好习惯一下你的新身份。”少年口气霸道,不容质疑。   少女挣脱不了,果真乖乖不动了,任凭少年拥着,许久才慢悠悠的开口,“什么新身份?”   “别扭的丫头,非要听我亲口说出来,我的女朋友,从今天起做我的女朋友。”少年温润一笑,掐了一下她的脸蛋,力度掌控得很好,不会让她吃痛。   “哪有这种求交往的,这么霸道,简直是……”蛮不讲理四个字还未说出口,身子已经被转过来,唇上印上一片温热。   那一刻,宛若世间万物都静了下来,只听得见彼此失常的心律。   少年的唇瓣轻轻的允吸在她的嘴角,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她双手尴尬抵在他的胸前,脸颊如火中烧,忘记了所有的动作,最后慢慢怀上他的腰。   是什么如蝉翼轻轻拂过她的脸庞,带来她一阵阵心悸,是什么如三月的暖阳,照进她一直阴郁的心。   ——   巨大的落地窗前,空气中氤氲着滋润的水汽,在一抹金色的夕阳中,有两双手亲密无间的相携游走在黑白键上,随着手指的游移,响起一曲凄美的音乐。   “笨死了,都弹了这么多遍还不会。”明明是责怪的口吻,却让人听出宠溺的味道。   少女吐了吐舌头,大言不惭的自夸,“切,这种东西本就要从小开始学,我在起跑线上就差你一截了,现在能弹成这样已经算好的了,不在一条线上的不相比较,要是我和你一起开始学,说不定早就把你甩出几条街了。”   “自恋,像你这样的街上一抓一大把。”   少女朝他翻了个白眼,她从小学什么都快,她就不信有一大把人能超过她,“那你倒是抓一把给我看看。”   少年给了她一记爆栗,“牙尖嘴利,说你两句都不行了。”   “我乐意你管不着,这是什么曲?很好听。”   “舒伯特的小夜曲。”   “嗡嗡嗡”车里安静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声打断,韩予陌唇角的笑意消散,接起电话。   “陌陌,在做什么?”电话是裴烨打来的,那男人回来后的第二天就去国外出差了,说是要半个月之久,只是每天定时一个电话,刚开始她有点不习惯,只是过了两天,又适应过来。   “在车上,准备回家。”突然听见电话里传来奇怪的声音,细细一听,说的是,“裴少,我洗好了,帮你放好了水,你要不要洗。”   韩予陌一怔,不用想,也能猜到是什么,那男人真是死性不改,出差了还带着女人去。   “自己要注意安全,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裴烨望着浴室门口穿着清凉的女人,忽然觉得心头有些烦躁。   “我会的。”韩予陌简短的回答,心想着赶快结束通话,打扰了某人办事就不好了。   “陌陌,你就没有什么话和我说吗?”裴烨试探性的问。   韩予陌眉头皱了一下,觉得好像应该礼尚往来表达点关心才对,“那你好好休息,不要让自己太累。”   电话里传来一阵嘟嘟声,韩予陌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某人已经把电话掐断了,把手机一甩,喃喃道:“什么人嘛这是,莫名很奇妙的又发什么疯。”   ------题外话------   额,最近有点忙,字数可能不稳定,亲们可以养文。    ☆、046 母子间的争吵   某个高档的咖啡店,静静的轻音乐流淌着,清冷的月光透过黑白相串的珠帘,投下一道道束型的暗影,把夜里的空虚寂寞盈满。   某个靠墙的角落,对坐着一男一女,却出奇的没有开灯。   月光照亮了那个女人,精致的妆容丝毫不显岁月的痕迹,风韵犹存,细看才能发现眼角若有若无的鱼尾纹。   她谓然低叹,夹杂着某些不知名的情绪,“小贤,漂泊了这么久,是时候回家了。”   对面男子一向温润的眸子染上阴霾,嘴角的笑掺杂着令人无地自容的嘲讽,颀长的身姿直了起来,把大半个身子暴露在月光中,反问道:“两条人命,七年就够了吗?我怎么觉得应该耗上一辈子呢。”   女人抬手抚额,轻顺着颊边细发,另一只藏在桌下的几不可见的颤了一下,这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鸿沟,无论过去多久都无法跨越,但是她多年的苦心绝对不能付诸东流。   “那不是你逃避的理由,你有自己的路要走。”   伊俊贤笑了笑,满脸荒芜,“那就是我为自己选的路,我甘之如饴。”   “贤,妈妈是为了你好,那个女孩的身份并不适合你,你需要的是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未来能陪你站在高处与你并驾齐驱,而不是那个出生低贱的私生女,那样的人只会成为你事业上的绊脚石,你几个表哥在那虎视眈眈,他们的结婚对象哪个不是实力雄厚的财团千金,要是你娶了那个女孩,你连竞争家主的资格都没有,那样的话你一辈子都会被他们压制住,也就玩完了。”   “借住一个女人家族的势力来成就一个男人的事业,你觉得理所应当我觉得卑鄙无耻。”   “小贤,这是社会吃人不吐骨头的现实,没有人会计较中间过程,人们只会看到你站在高处的荣耀,看到套在你身上的光环。”   “够了,你到现在还没有一丝悔意,以爱我的名义却做伤害我的事情,我伟大的母亲,当你亲自开车撞向她的时候,有没有想到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有没有想过那个女孩是你儿子今生挚爱,她死后他该怎样的伤心难过。”伊俊贤激动的站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张二十多年如一日的脸。   愤恨,无奈,悲痛如潮水一般涌来,眼前的这个人,但凡肯花一丁点的心思也能了解到,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与她站在高处的女孩,而是一个心甘情愿陪他湮没于尘埃之中的人。   “我想,你没有想过,你想的只是伊家家主的位置,想的只是那位置带来的财富与荣耀,那位置与你失之交臂,你就抱希望于自己的儿子,哦,不,不是儿子,只是棋子,容我大胆的猜测一下,我只是你一颗很重要的棋子。”   “贤……”女子张了张嘴,那句不是这样的还没有说出口又被打断。   “试问,有哪个母亲从小对自己的儿子弃之如敝履?想起的时候就去看他一眼,想不起的时候一两年连个电话都没有,最后,我满18岁了,已经达到竞争家主的年龄,你来了,杀了我最爱的人,带给我一辈子的心伤。”   伊俊贤笑容惨淡,嗓音逐渐低沉,说到最后眼睛慢慢闭上,温润的眸子浸满一片霜红,   他这辈子最大的幸事就是遇见她们,最大的不幸也是认识了她们,害她们都死在最美好的年华。   “不要再跟我说不见我是为了保护我,你的实力早就能够保护我,你一直不接我回去的目的是什么你心知肚明,所以拜托你,不要再来找我,我们之间并没有人失忆,早在七年前,我就已经和你断绝了母子关系,那个高贵的姓氏我要不起,也坚决不想要。”   风扬起珠帘,发出清脆的声响,所有的质问消散于空气中。   伊曷嫣紧咬着唇瓣,面对儿子的指责,她无法辩驳,的确她早就有能力保护他,不接他回家,只是为了放松父亲对她的警惕。   伊家是个古老的家族,有着严格的等级尊卑制度,父亲有三个兄弟,每个兄弟家里都有很多优秀的子女,而父亲一共有五个老婆,每个老婆也都有两三个儿子,女儿更是多不胜数,偏偏她的母亲只有她一个女儿,好在她是嫡出,没人敢亏待她。   但是该死的祖制规定只要是姓伊的所有的男子都能继承家主的位置,她岂会甘心,那些人不管从哪个方面说都比不上她,凭什么要她屈于他们之下,对他们卑躬屈膝。   从小的优越感造就了她不服输的性子,家族里的明争暗斗早已司空见惯,她的很多价值观早已扭曲,亲情也十分淡漠,为了得到家主的位置,她不择手段把一切绊脚石踢出局,更是让儿子随了她姓,目的很简单,有朝一日把她的儿子推上家主的位置。   “小贤,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放了你七年已是我的极限。”伊曷嫣眸中闪过一丝冷厉,谁都不能反抗她,就算是她的儿子也不能。   呵   伊俊贤唇间逸出简单的字节,目光投向窗外,这人什么都做得出来,这一点,从七年前开始他就深信不疑。   “伊曷嫣,如果我的爸爸知道你这些年丧心病狂的行为,你猜他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面跳出来。”自从割断亲情的那一刻,他选择了连名带姓的称呼她。   那年他六岁,爸爸在家族争斗中死于非命,可他知道,那头上致命的一击原本对准的是他的母亲。   爸爸死后不久,他被送到了连市,爷爷奶奶所在的地方,从此在那度过了十多年。   爸爸,你错了,你告诉我她还有得救,可是七年过去了她还是老样子。   你告诉我不要恨,告诉我恨的种子一旦被植入,就只剩下一片不堪收拾的狼藉。   我做不到,我在她的身上找不到任何停止恨的理由,我刻意暴露自己的行踪让她轻而易举的找到我,可她仍旧执迷不悟心心念念着家主的位置。   伊曷嫣的身躯颤了一下,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拔高了声音,“伊俊贤,不要拿你的爸爸说事,死了的人没什么好说的,现在谈的是你的问题。”   “伊曷嫣,你永远都不可能如愿以偿,我不会做满足你私欲的棋子。”如果众叛亲离都不能让你醒悟,我也无能为力了。   从今以后,你的一切与我无关,我只是zero。   他朝着门口走去,突然两个黑衣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题外话------   额,絮暂时把咱们的裴少雪藏几天,接下来会写一些陌陌和zero的对手戏,韩予陌七年前的一些往事会渐渐浮出水面。   求收藏,各种撒花。    ☆、047 桔梗的花语   “少爷请回去,不要让我们为难。”两个黑衣女子面无表情,强悍的挡在门口。   伊俊贤顿住脚步,回头深深的看了伊曷嫣一眼,这个人,当真要把他逼入绝境才肯罢休。   “小贤,跟妈妈回去。”伊曷嫣沉着脸,命令的口吻。   “你早已经不配那两个字,不要亵渎了那两个字的神圣,如果你想带着我的尸体回去,你大可以试试看。”伊俊贤不咸不淡的说。   “小贤,容不得你做选择。”伊曷嫣朝着门口的两个黑衣男子打了个眼色,两个黑衣男子立马上前架住伊俊贤的胳膊,伊俊贤没有动作,星目半敛,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直直的盯着伊曷嫣。   伊曷嫣被他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舒服,看着他眼底的温热慢慢碎掉,化成凝重的冰寒,他的儿子从小就是优雅的小绅士,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的冷峻逼人,她竟然一点都不知晓。   伊曷嫣心神有过瞬间的恍惚,叹息一下,下了最后命令,“带走。”这是大好的机会,绝对不能再错过,否则这小子又要跑得无影无踪,她可等不了又一个七年。   伊俊贤不反抗,乖乖的跟着两个黑衣男子出了门,忽然一辆劳斯莱斯呼啸而至,有人打开车门,两个黑衣男子悄无声息的倒下,伊俊贤看了一眼中了麻醉枪的黑衣男子,悠然上了车。   伊曷嫣眼睁睁看着伊俊贤上了车,急得跺脚,大声怒道:“臭小子,竟然有帮手,几年不见本事倒是见长了。”   车内,伊俊贤闭着眼睛靠坐着,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帮了他,“带我向他说声谢谢。”   刚刚开枪的不是别人,正是成子,他擦了擦枪口,收回口袋。   “裴少一直都很欣赏你,早就料到你母亲不会罢休,一早就叫我关注着你母亲的行踪,她一进入A市我们的人就收到消息了。”   “最好不要让她知道是你们帮的我。”那个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谁要是惹了她必会遭到惨烈的报复。   “这个你不用担心,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她在F市能横着走,在A市那是另外一回事,再说她未必有那个本事能查得到我们的头上。”成子抿唇,眉宇间一股傲气。   伊俊贤不再说话,裴烨的势力如何他心中有数,既然敢出手帮他肯定是不怕惹麻烦的。   “在前面的花店放我下来吧。”整整七年了,又是静的忌日。   成子看着眼前男子眉宇间藏匿不住的悲伤,有些怅然,他的事情从裴少那多少了解过一些,有一个那样的母亲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伊俊贤在花店的门口下了车,只见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背影,不由得出了神。   “今年花店都没有卖桔梗,这种花销量比不上其他的,老板早就下令不卖它了,实在是很抱歉。”   韩予陌一笑,“也是,这花寓意不是很好,一般人很难喜欢上。”   花店的小姑娘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这倒未必,每年有一个大哥哥都要来买上一束,这习惯已经好几年了,今年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传说,桔梗花开代表幸福再度来临,可有人能抓得住幸福,有的人却注定与它无缘,抓不住花也留不住人,永恒的爱和无望的爱。”眼底承载着浓郁的伤,似乎轻轻一碰就能轰然倒塌。   小姑娘被她眼底的伤刺痛了心,眨了眨眼睛,“姐姐也喜欢桔梗吗?”   韩予陌点点头,“很喜欢。”   小姑娘迟疑了一下,最后下了个重大的决定,起身跑到后堂,捧着一束桔梗花出来,“姐姐,这给你吧。”   韩予陌疑惑的看了一眼小姑娘,刚刚不是说没有,怎么一下子又跑出一大束。   小姑娘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额,这是我刚刚说的那个大哥哥提前预定的,他一共定了七十年的,每年到这天都会准时来取。”小姑娘看了一眼墙上的大钟,有些失望,“现在都过了十二点,大哥哥应该有事情耽搁不会来了,我就把它送给你吧,大哥哥说过如果他没有来取花,就把它送给真心喜欢这花的顾客。”   “七十年?还真是执着,何必呢,得不到的东西迟早放弃不是更好。”韩予陌苦笑了一下,要是很久以前,有人问她,这世上有没有不变的爱情,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没有。   如今,她不确定了,她开始相信,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情深不悔。   譬如,那个流浪放逐了七年的男人。   “人的执念有时根深蒂固,并不由自己控制。”他对静的执念,他母亲对家主位置的执念,都到了不可动摇的地步。   小姑娘眼睛一亮,朝着门口的伊俊贤喊道:“大哥哥,你来了。”   熟悉的声音,韩予陌转过头。    ☆、048 疑虑   夜风吹着清冷的街道,街灯拉开长长的影子。   韩予陌手里捧着桔梗花,眼眶酸涩难耐,喉咙哽咽,这一幕是她七年来以来的期盼。   曾想过无数次相遇的场景,可从没想过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遇见,相逢不相识。   “韩总,我们以前见过吗?”伊俊贤温润的眸光直直的看着她的双眼,似是要把她看通透。   韩予陌脚步顿住,面色一僵,整颗心似要跳出喉咙,抿紧双唇。   见过,他们何止见过,曾经那么的亲密无间,可是又能怎么样,那一纸死亡证明书,已经把江亦静判出局,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韩予陌。   清亮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俊秀的面容,扯出一丝笑容,“应该没有,你可从来没有给过我机会。”她曾经旁敲侧击的提出要见一面zero,可孤傲的zero总是不留情面的拒绝。   要是能早早的相遇,也许一切会变得不同。   伊俊贤笑意温和,揶揄道:“女人真是会记仇。”   她的背影,总是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一见到她,他的心总是不由自主的跳动。   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了。   电视上的惊鸿一瞥,让他萌生了回来的念头。   “被你拒绝了那么多次,倒是长了点记性。”韩予陌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满心苦涩。   “zero,谢谢你那晚救了我,谢谢你那天没有把那事告诉裴烨,有些人只不过是朦胧的泡影,不用太过执着,桔梗花还是还给你,既然无望,何必等待,那个人是希望你幸福的。”韩予陌把手中的桔梗花递过去。   月光下,女子手腕上的一条细微的伤痕清晰可见,伊俊贤如雷电击。   大手一揽,就把眼前的人纳入怀抱,深深的拥抱,似乎想把她整个人揉入骨髓。   韩予陌只觉得呼吸不畅,听着男人粗喘的呼吸声,一颗心慌乱至极。   他认出她了?这怎么可能,她这张脸已经面目全非,也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   “别动,让我抱一会,就一会。”伊俊贤全身被巨大的悲痛笼罩着,喃喃自语,“静,别走,不要离开我。”   韩予陌两手僵硬的抬起,最终停在半空中。   他知道眼前的人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可他贪恋这样触手可及的温度,不是梦中无法触碰的背影。   “坐稳了,前面不好走”少年出声提醒。   “少糊弄我,稳得很”少女黑色的长发高高的挽起,身穿白色的T恤,黑色小热裤,青春洋溢,一只手扶着后座,白嫩的双腿一晃一晃的。   “唉,江亦静,你给我老实点,再晃一下我把你扔下去”少年有些恼了,柔声呵斥。   “随你便,爱咋地就咋地,又不是我求你载我的,小飞比你厉害多了”少女傲娇的扬起下巴,哼起小曲。   “死丫头,你是在向我挑衅吗?”   “是的,我就是在向你挑衅,怎么样?怎么样?”这次她大胆的放开了搀扶的手,两手伸展开,做出迎风的姿势,一高一低的晃荡着。   “扶好,前面真的有石坎”   “信你的是白痴”   话音刚落,突然一阵颠簸,她悬空的手本能的抱住少年的腰,脸颊紧紧的依靠在他的背上。   “唉唉唉,这是干嘛呢,抱这么紧”少年嘴角划过一丝不为人知的坏笑。   少女触电般的缩回了手,脸上马上泛起可疑的红晕,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静,静”少年试探性的叫了两声,“怎么了,生气了?”   少女抿着唇不语。   “静,我真的不介意你抱我,你可以继续。”   他不介意,是她介意好不好,少女恼羞成怒,抡起拳头,打了少年一拳,“停车,我要下车”   少年知她是真的生气了,不得不把车停下来,少女一把夺过少年手中的自行车,指着一旁的路严肃的道:“这次换我载你,不同意就自己走”   “不会吧,这么远,你叫我自己走”少年无语问天,这丫头的脸就像六月的天,变得也太快了。   少年百般不情愿也只得乖乖的坐上车,她哪会载人嘛,车子一直摇摇晃晃的。   他一个大男生就这么让一个女生载着,无数个目光向他投来,弄得他只得使劲的低着头。   “江亦静,你闹够了没有,有人在看我们”少年小声说道。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少女唇角终于露出一抹笑。   “静,你小心点,前面是下坡,你这技术自己要有点自知之明”   “你管那么多干嘛,赶快把你脸藏好就行了”   “你”少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已没有初见时的羞涩,在小飞的熏陶下,变得伶牙俐齿。   少女哪知道一下子就到下坡的地方,一个不小心,保持不了平衡,两人就这么摔了下去,自行车被甩到了一边。   少年马上爬了起来,拉起少女把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怎么样,静,有没有摔到哪里?”   少女一个劲的摇头,把手背到后面,倔强的说:“没有,好的很,哪有那么弱不禁风”   “就你这水平,还喜欢逞强,你说你以后该怎么办”少年感叹的说,拉过她的手腕,纤细的手腕处被划伤一道口子,鲜血一直往外冒。   暗处,镁光灯一闪,娱记的脸上划过一丝兴奋的笑意。   大新闻,他已经可以预料到明天报纸的销量,裴少正牌女友,洛海总裁脚踏两只船。   伊俊贤思绪悠悠回转,放开了韩予陌,“对不起,我失态了。”   心头闪过一丝疑虑,太巧合了,竟然是一模一样的伤疤。    ☆、049 各自精彩   一大早,A市炸开了锅,裴少女友出轨,脚踏两只船,半夜与神秘男子当街热吻。   韩予陌一走进公司,所有的员工匆匆给她打个招呼就齐齐低下了头,眼神回避。   一个还好,所有的人都这样就奇怪了。   “林诺,怎么回事?”韩予陌把目光投向林诺。   “啊?”林诺东瞟西顾,眼神有些不自然,最后停留在桌子上的报纸上。   报纸上登着一张硕大的照片,照片的像素很高,把上面的人放大展露在大家的眼前,连两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一清二楚。   不是别人,正是她和伊俊贤的照片,背景是昨晚的街道,角度很取巧,她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满脸心疼与怜惜,一手捧着一大束紫色的桔梗花,一手楼抱着男子的腰,伊俊贤只有一个背面,那样子就像全神贯注在亲吻她的脖颈。   如果没有那一束桔梗花,很多人可能会误以为那是两个分开多年的爱人突然在街角相遇,相拥相吻。   昏黄的灯晕下,两人相拥的身影显得十分的凄美。   韩予陌眉心拧起,这娱记真是无处不在,神通广大,他们那样的不期而遇竟然都能拍到。   这下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要是那男人看到,不知又要发什么飙。   众人目光灼灼的盯着绯闻的主角,竖着耳朵准备听八卦,谁知韩予陌看完只说了一句话,“不想干的直接上楼往左转,财务室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众人惊恐的立马散开,各自奔向自己的岗位。   “你们说总裁是不是真脚踏两只船,裴少悲剧了,从来只有他甩人,现在成了被人甩”   韩予陌一走,几个女人又马上凑在一起聊八卦。   “光看那背影,那男人肯定也是一枚帅哥。”   “那倒未必,这世上能配上总裁的男人五个指头都能数过来。”   “要是能刷个正面就好了。”   “听说裴少最近出差了,这不好几天没有出现在洛海门口了。”   众女你看看我,我望望你,最后齐声说道:“耐不住寂寞,偷腥。”   这边刚刚讨论完,一个小保安鬼鬼祟祟的又拿了一张报纸过来,众女眼睛蓦地圆睁,定定的看着报纸,今天是搞哪样,这算不算她做初一,他做十五。   报纸上,裴少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子在酒店的房门口热吻,女人修长的腿攀在男人的身上,被抵在房门口,胸前露出大半春光,脸上的神情迷醉销魂。   同一时间,裴烨手中的报纸瞬间变得褶皱,黑曜石的眸中燃烧着簇簇火焰,狠狠的攫住报纸上的标题,怒火燃烧着他的理智和情绪。   裴烨紧紧的抓着手中的报纸,面色沉得吓人。   一旁的秘书简易心领神会退了出去,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在老虎身上拔毛为好。   “韩总,昨晚怎么回事?能不能透露点。”   “韩总,你是否真的另有新欢,是不是已经和裴少感情关系破裂?”   “对呀,透露一点吧。”   ……   韩予陌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表情淡漠如菊,在M和保安们的护航下上了车。   裴烨面无表情的看着韩予陌上车的身影,突然联想到昨天她的态度,对于他身边有女人她一点都不关心,甚至口气中有几分急促,迫不及待的想挂断电话,莫非那个时候那个男人已经和她在一起了。   心隐隐作痛,似是要一点一点的撕裂开来,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如果这时候,他还理不清自己的感情,那他这几年就白活了,他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   绝境中想都不想就为她挡子弹,只有她能勾起他身体的欲望。   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出了阴影,对于女人不再存在洁癖,非处子不可,昨晚找了一个女人,可那个女人在他身上百般撩拨,他非但没有一点欲望,还觉得十分的恶心,最后只能赶走那女人。   原来,只有她是例外,非她不可。   眼睛眯起,韩予陌,真相最好不是报纸上所报导的那样,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题外话------   嗯,最近絮不仅忙,还卡文,悲催的呀。    ☆、050 我只解释一次   陈家别墅,韩予陌脚步有些僵硬,她知道,某些不为人知的往事就快浮出水面。   客厅里,只有陈如海和管家,陈铭并不在,自从那件事起,两人见面总有些不自在。   “陈董,我来了。”韩予陌盯着他沧桑的背影,外表再光鲜亮丽的人,也会有专属于他自己的那份孤独。   裴烨如此,陈如海亦如此。   陈如海转过身,眼眶有些泛红,抬头招呼,“予陌,快坐,喜欢喝什么?咖啡还是茶?”眼中闪烁着无尽的欣喜,她能来见他,他真的很高兴。   一样的绝世容颜,每次看到,内心的痛楚和思念都会得到纾解。   韩予陌莞尔,“给我一杯茶就好。”   “予陌,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只想知道你们透过我在看谁?”声音很淡,她现在的模样到底是和谁一样。   “当然是你的母亲。”陈如海嘴角轻扯,溢出的爱恋藏匿不住。   韩予陌心想,他一定很爱那个女人,有些情愫无论如何是装不出来的。   “你母亲叫韩允书,也就是你现在名义上的姑姑。”   韩予陌心头猛跳,爷爷从未告诉过她有个姑姑,她一直以为父亲是独子,不是没有过疑虑,但家里的人口径一致,根本毫无破绽,唯一令她怀疑的是有一个房间被封了,无人能踏足。   她记得有一次问过佣人,佣人三缄其口,只说不清楚,依她淡漠的性子,也没有刨根追底。   陈如海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苦笑了下,“你爷爷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你这些?也罢,当年他一气之下把她逐出了家门,并登报申明和她断绝父女关系,生死不相往来,最后她死都没有得到你爷爷的原谅,你爷爷能把你接回家,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韩予陌抿了一口茶,“为什么?”   陈如海怔了一下,眼底猝然闪过一丝迟疑和痛楚,仰头叹息了一声,“因为她爱上了有妇之夫,对一个有妇之夫执迷不悟。”   “那人是谁?”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不用问都能猜到。   “我”陈如海毫不犹豫,视线顺带在她脸上梭巡了一下。   “我和铭的母亲是家族联姻,我们之间并无爱情,婚前早就商量好彼此不干预,一旦对方找到相爱的人就离婚。那时候你母亲任洛海的创意部总监,你舅舅是总裁,我和你母亲在一次宴会上相遇,那时的她和你一样美,那惊艳的一舞吸引了我的眼球,魂牵梦绕。”陈如海幽幽叹息,脑海里还印着那人的一颦一笑。   “原以为不会再见,谁知在陈氏与洛海的合作中我再次见到了她,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我们互生情愫,不过没多久这种不正常的关系便受到你爷爷和舅舅的强烈反对,你爷爷多次强行把你母亲带回家,你母亲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想方设法的逃了出来,最后惹恼了你爷爷,他断绝了和你母亲的父女关系。”   陈如海粗略的说了一下前因后果,有些痛,并不会随着时间的迁移而浅薄。   “你要是宣布离婚,想必爷爷是会答应你们在一起的。”   陈如海眼睛倏地亮起来,只要她不排斥这种关系,这种出身,那一切都好办。   “孩子,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即使我离婚,你爷爷也不会让我们在一起,他不可能忍受自己的女儿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韩予陌垂眸不语,瞅不见她任何一丁点的情绪,许久才道:“她是怎么死的?”   陈如海目光一沉,咬肌瞬间紧绷起来,嗓音轻哽,“她死于你们家族遗传的心脏病。”   韩予陌没有再问什么,她知道,他的父亲,奶奶都是死于心脏病,如果说她的姑姑死于心脏病也不奇怪。   陈如海突然抬手覆在她的手上,语气出奇的温柔,甚至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孩子,回家吧,爸爸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补偿你错失的父爱。”   韩予陌猝不及防,没料到陈如海会抓住她的手,惊得立马把手抽回来。   陈如海不自然的缩回手,目光灼灼,满含希冀的望着韩予陌。   “陈董,我只解释一次,至于信不信随便你,我的亲生母亲是莫雪,父亲是韩哲,千真万确。”   “不,予陌,你是我的女儿,允儿才是你的母亲。”陈如海激动得站起来,强硬的再次拽着韩予陌的手腕。   手腕吃痛,韩予陌不准备直接对上他的强硬,静默不动,只是不自觉的蹙了一下眉。   陈如海看见她的动作,立马松开了手,慌忙道歉:“对不起孩子,有没有哪里受伤?”   韩予陌摇摇头。   “孩子,你不相信我所说的吗?”陈如海眼里渐暗,话语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音。   韩予陌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眼前的这个人已经认定了她就是他的女儿,凭她的一两句话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只能说,裴烨太会揣摩人心,手段过于高明,竟然能让一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人就这么陷在他编织的谎言中。   而她知道真相,说出去却没人信。   菱唇轻启,她冷冷别开眼,“我已经二十多岁,早过了最需要父母疼爱的年龄,父爱这东西对现在的我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过往的事何必深究,血缘并不是维系亲情的唯一东西,如今,我什么都有,并不需要你的恩赐。”   父爱,曾经她渴望不可得。   爱情,也许得到过,可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财富,她所拥有的几辈子都花不光。   名誉,她也早已得到‘   这世间千千万万人拼命追求的东西,在她的眼里,也不过如尘埃,拥有的一切,也得有命消受才是。   她现在唯一的渴望,只不过是一方净土,祭奠她最后的时光。   M不放心韩予陌,一直在门口等着,看见韩予陌安然无恙的出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陈如海到底找你什么事?”   韩予陌身子陷入椅背,“认女儿。”   M脑子短路了一下便反应过来,接着她的话道,“认女儿,这可真逗,你一韩国人,他中国人,种族都不是一个,什么时候成了他女儿?这老头莫不是脑子不好使了。”   韩予陌眉间拧起疑惑,裴烨既然决定不再利用她,为什么还一直误导陈如海。   ------题外话------   哈哈,絮恢复更新了,大家继续支持。    ☆、051 碰见车祸   “老爷,你说小姐到底相不相信?”韩予陌刚离开,管家就进去了,他刚刚其实一直在外面,里面的话都能听到。   陈如海目光轻阖,叹口气,“这孩子心思很深,情绪收敛得很好,从外表根本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应该是相信了一部分。”   管家目露赞许,“小姐真的很像老爷,无论做什么都沉得住气。”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我的女儿当然得像我。”陈如海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愉悦的笑出声来,一扫刚才的阴霾。   管家嘴角挑了抹嘲讽,神色有一瞬间的冷凝,“其实小姐的话若仔细推敲,就会发现她好像已经间接承认老爷是她的父亲,不然何从谈起父爱。”   不需要父爱,那前提得有父亲才行。   “对呀,我真是老糊涂了,连这个简单的问题都没有想明白。”陈如海兴奋的敲了一下桌子。   “M,你在韩家的日子比我长多了,有没有听说过我有一个姑姑,好像叫韩允书。”   M摇了摇头,他到韩家时虽然已有五岁,记忆中只有一个帅叔叔,那是韩家的大少爷,也就是韩予陌的亲生父亲,其他人没有见过。   “谁告诉你的?”   “陈如海,他说我是韩允书和他的女儿,那时他是已婚的身份,爷爷反对他们在一起,断绝了和韩允书的关系。”   “你相信他的话?”M目光落在韩予陌的脸上。   “一半一半。”韩予陌无所谓的耸耸肩,她相信陈如海对韩允书的感情,但并不代表她会傻到相信所有的细节。   “据他说,我这张脸长得和韩允书一模一样,M你觉得这是巧合吗?”韩予陌勾起唇瓣,眼里有几分寒冽。   这个秘书对她很忠心,她一直都知道,可若是在她和爷爷之间做选择,他的答案肯定是爷爷。   毫无疑问,她的爷爷隐瞒了她一些事,而M俨然知道一些。   “总裁,你想太多了,老董事长不会害你,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你好。”M阖起眼帘,不去看她眼底的深究。   “我知道”韩予陌捏了捏眉心,有些疲倦,总觉得背后有一双大手在暗中操控着一切,这种感觉非常的不爽。   M把一盒糕点递到她的手里,“别想那么多,吃点东西吧。”   韩予陌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口感很好,“你买的?”   “小越拿过来的,说最近看你精神不要好,吃甜食有利于提神。”   韩予陌瞅了眼M,觉得有必要点拨一下,“你既然喜欢小越,又不介意熙熙,就不要再藏着掖着了,大胆的去追,她曾经受过伤不容易接受人,但你可以努力试试,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予陌你变八卦了,也懂得关心起我的私事了。”M揶揄,有一丝幽怨的意味。   韩予陌一笑,“得了,算我八卦,追不追是你的事情。”   “我早已经向她表明过,只是那个女人总是假装神经大条,刀枪不入,你说什么她都能抵回来,我心中清楚她明白我的意思,只是不想说得太直接伤害到我,那天我看见了一个男人,她神色非常不对,我能感觉到,那人便是她一直藏在心底的人。”   “谁?”韩予陌来了兴趣。   “不清楚,我上次在医院见过,小越叫他细胞男,两人看起来认识很久的样子。”   哪有这么怪的名字,韩予陌刚抬起头,就看见前方红绿灯口一辆疾驰的车子驶向了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喉咙一阵发紧,韩予陌楞了一下,什么都还来不及吼出来。   然后就听见“砰”的一声,车子因紧急刹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轮胎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擦痕,小女孩的身子从半空中飞出去,像极了秋风中凋零的树叶。   韩予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出一条条血迹,脸色惨白的望着不远处。   又是车祸,她总是亲眼目睹这样的惨烈,一遍遍把她推进记忆的深渊。   M揽过她的身子,轻拍着小声安慰道:“没事没事,这附近就是医院,她会得救的。”   韩予陌推开他,“我没事,就是想下去看看。”   两人朝着小女孩的方向走去,此时车祸现场已经围了一群人,小女孩倒在血泊中,嘴角和胳膊上不断溢出血液,双目紧闭着,毫无生气。   肇事的司机早已经逃了,世态炎凉,没人敢去碰一下小女孩。   突然闯入一个年轻男子,拨开人群,抱起小女孩就往医院跑。   人群中有人出声,“年轻人,你最好不要碰她,这孩子应该活不成了,小心赖上你。”   年轻人头也不不回的抱着小女孩冲进了医院,韩予陌和M也紧随着那人进入了医院。   女孩马上被推进了抢救室,室外马上亮起了红灯。   “贤,那小姑娘怎么样?”   伊俊贤的背一下子僵硬了,屏息凝神,深邃的目光怔怔盯着韩予陌,带着几分惊喜,几分难以置信。   这个称呼已经好多年没人叫了,眼前的人一直都叫他的英文名,什么时候换成了这个称呼。   韩予陌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称呼在那个爱她至深的男子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急救室的门。   急救室的门口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满手是血的医生匆忙走出来,韩予陌马上迎上去。   “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病人失血过多,需要及时输血。”   韩予陌眼里暗藏担忧,看了一眼伊俊贤,有些无力的道:“我们都不是家属。”   医生神色难看至极,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这可就难办了,这个女孩的血很特殊,我们医院根本就没有这种血,现在手术正进行到紧要关头,你们赶快想办法联系病人的家属,再晚就要来不及了”   韩予陌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眼帘,“她是什么血?”   “Rh阴性AB型血,难得一见的熊猫血。”医生叹息的说。   “我是这种血,请带我去输血吧。”   韩予陌刚跨出去,就被一条胳膊拦住,M抓着她的胳膊不放,“予陌,不行,你身体一直不好。”   韩予陌深深的看了M一眼,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M,这是一条人命。”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背后的人,眼睛几乎染成白玉的光亮。   ------题外话------   娃们,不要潜水了,出来留个言呗,文文的高潮快要来了,不想我开虐的赶快出来冒泡。    ☆、052 你就这么鄙视我的智商   伊俊贤绷紧的神经,到了某个极点,随时都有撑开的可能性。   头顶似有一束束阳光倾洒在脸上,如一双温暖的手,顺着他的脸颊抚过,又似周身布满带刺的玫瑰,不是很痛,却一寸寸凌迟他所有的感官。   眼底有亮光流动,定定的望着那个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   他永远忘记不了那张横陈在他眼前的死亡证明书,七年前,当他得知消息赶过去的时候,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留给他的只是一张死亡证明书。   死亡原因,脑部受到重创,失血过多,因血库缺少Rh阴性AB型血救治无效死亡。   医院主任办公室,伊俊贤脚步踉跄的冲进去,正在埋头工作的夏小越有些不快,皱眉说道:“是谁连敲门都不会?”   “我有问题问你?”男人清冽的声音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欣喜。   夏小越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一向清俊儒雅,淡然自若的男人身躯止不住的颤抖,黑色的短发乖顺的垂在额前,往日沧桑颓败的眸子染上清亮,手上的青筋因极力隐忍而高高的凸起,充满希冀的浓烈目光投向她。   夏小越直觉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的改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伊俊贤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你可了解Rh阴性AB型血?”不知是问得急切,还是刚刚跑过的缘故,声音中带着喘息声,甚至是咚咚的心跳声。   夏小越看了他一眼,有些茫然,“我只知道Rh阴性AB型血在人群中的比例仅为万分之三至万分之四,因其独特的稀有性故被人们亲切的称之为熊猫血,详细的我不太清楚,你帮你咨询一下其他医生。”   伊俊贤不以为然,话锋突然转变,“你什么时候认识韩予陌的?”   “四年前在纽约。”   伊俊贤唇角的笑意慢慢扩散,就这么毫无形象的跌坐在沙发上,整个身子都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干涩的眼圈,没有氤氲起水汽,积郁着无限浓愁的眼角就这么悄然滑下一滴清泪,全身忽然软了下来,就像身处梦境,有些飘飘然。   其实不用问也能确定,外表可以骗人,可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给人的感觉更加不会变。   雨夜那晚明明很狼狈却倔强的抿着唇,像极了当年的静,对着一张不算熟悉的脸,他怦然心动,只能可笑的摇摇头,一见钟情什么的最不靠谱了。   第二次见面,他感到诧异,被外界传得像神祗一样的她,竟然在看见他后频频失态,躲进了洗手间。   第三次见面,她准备买桔梗,那是静最喜欢的花,当她把花还给他的时候,他看见了她手上和静一模一样的伤痕,他情难自控的抱了她,结果上了报纸头条。   韩予陌,外界传言韩中石的唯一孙女,身份神秘,打小在中国长大,韩老爷子差不多在六年前才公布她的身份,和她的死亡时间吻合。   是她,是他的静,是江亦静没错。   夏小越看着笑得悲凉,泣得无声的伊俊贤,心酸难耐,情不自禁的走过去半跪在沙发上,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慢慢的搂住他,温柔的拍着他的肩膀,她知道他一直在流浪放逐,只因心中放不下那个人。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越,她还活着,她一直都活着。”伊俊贤声音由平静渐渐激动起来。   夏小越身子一僵,拍在他肩上的手顿住,脑中有一种可怕的想法,这个人她认识,还很熟悉,“是陌陌对吗?”   ——   韩予陌抽了400毫升的血,脸色看起来非常的不好,肩上披着M的外套,一手按着针口。小姑娘的爸妈也赶来了,女人一见到女儿推进抢救室几个小时,多次哭晕在丈夫的怀里。   男人同样双眼通红,死死的抱着妻子,哽咽着向他们致谢,韩予陌只是点点头。   天色渐暗,小女孩经过五六个小时的急救终于从手术室推出来转入加护病房,已经脱离危险,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失血过多尚未清醒。   M买了一些吃的东西过来,递给正在哀伤中的一对夫妻,年轻夫妻热泪盈眶,千恩万谢。   韩予陌刚站起来就感到一阵眩晕,M急忙揽着她的腰防止跌倒,扶着她往外走,有些气恼,“予陌,你变得越来越不像你,竟然不顾自己的身体就为了救那小姑娘,你的身体比她值钱多了。”   韩予陌心里有挥之不去的沉重,悲痛沁入心头,“生命没有贵贱,七年前,我和她一样卑微,看见她就像看到当初的我,当初要是我能……”早一点获救,情况会完全不同。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已经打电话叫王妈给你多做一些补血的,你回去后好好吃完。”   好字刚说出口,裴烨的电话就打进来,韩予陌旁若无人的接起,最先开始的还是那句话,问她在哪里。   韩予陌瞅了周围一眼,答道:“今天碰见一起车祸,现在在医院,正准备去吃饭。”   裴烨收东西的手一顿,起身在床沿坐定,“你有没有受伤?”   韩予陌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别担心,我没事,只是顺便跟来看看。”   “那早点回去休息,我明天就回去。”裴烨眼里闪过一抹精光,望向窗外。   “嗯,你也早点休息,我明天有时间就去接你。”   裴烨的视线由远处收回,定在手中的小盒子上,TheLastValentine,陌陌,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挂了电话,韩予陌站在门外,M去开车。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江亦静。”   韩予陌身子僵直如一尊雕像杵在原地,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的收紧,耳朵有片刻的失聪,刚刚是谁在叫她?江亦静。   咚咚而来的脚步声逐渐拉回她的理智,她听见后面的人继续说话,“你就这么鄙视我的智商吗?在我眼皮底下晃来晃去,是觉得我认不出你来?还是觉得你演技高超,静。”   “难道你忘了你天生不擅长说谎,一说谎右边的眉毛会微微往上挑。”   “阿静,你欠我一个解释。”   ------题外话------   陌陌过去的事零零星星写到现在,大家应该都明白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就给絮留言,絮再多加完善。   明晚陌陌就要和伊俊贤摊牌了,大家可以猜猜陌陌会怎么做。    ☆、053 相依相偎   韩予陌开车来到一片海滩,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一路无言。   夜幕低沉,夜凉如水,隐匿了彼此的表情。   韩予陌甩开鞋子站在沙滩上,凝视着浪潮一寸寸的逼近,海水随着海浪在脚下蔓延开来,冰凉的触感摩挲着她的脚下肌肤。   幽暗的夜色下,一双大手从身后穿过,圈紧她的腰,韩予陌没有反抗,一双翦瞳染上不知名的情绪,眼角划过一道暗芒,乖顺的往后靠在他的胸膛上。   伊俊贤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无意识的蹭了蹭,流连于鼻翼间的是她自然的体香和发间清新的玫瑰气息,手上的触感柔弱无骨,胸膛里是熟悉又陌生的心悸,恍如隔世。   海天相接,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人相偎相依,心有灵犀的阖上眼睛,发丝纠缠,呼吸相闻,宛若尘世间遗世独立的雕像。   他的大掌在她的腰间轻抚,全身随之微微颤抖,她瘦了,腰间盈盈不足一握,基本没什么肉,这可怜的丫头到底经历了大少磨难,“静,真的是你吗?”   听着他飘忽不定的嗓音和急促的呼吸,韩予陌喉间堵得厉害,嘴巴张了张,一个字吐不出来。   风扬起她额前的碎发,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很自然的帮她顺了顺,锊到她小巧的耳后。   “静”   耳边是他温柔的低喃,心头是潮涌的酸意,“嗯,我在。”   “静”   反反复复,他一遍遍叫唤,她不厌其烦的回应。   “静,说些什么吧,证明你是静,是江亦静,我不是身处梦中。”   韩予陌明显感觉到腰间的力度收紧,似乎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她敛了敛情绪,“还记得地理老师说过,男孩子总喜欢说,在晚上的时候要带女孩子去吹海风,其实白天才吹海风。”   伊俊贤神色痛楚,怀中的人真的是他魂牵梦绕的人儿,“静,当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会看到一纸死亡证明书。”   这一直是他七年的噩梦,每次夜半惊醒,脑中挥之不去的就是那张泯灭他所有希冀的纸。   感受到他的僵硬,她眼底一动,“贤,当年我其实并没有死,只是陷入假死状态,还没有从根本上停止新陈代谢,那些医生误以为我死了,幸好爷爷即使赶到,带来顶尖的医疗团队,我被及时抢救过来。”压根没提沉睡一年多才恢复意识的事实。   她说的云淡风轻,他却从中听出惊心的味道,都被宣布假死,那一定情况十分严重。   “他真的是你的爷爷?”   “是的,我其实早就知道我的身世,无论如何,都没有摆脱我私生女的身份,我的亲生妈妈是一个中国人,与我的爸爸相识相爱,受到我爷爷的阻挠,两人最终分开,因为爸爸在韩国有一个未婚妻,我的妈妈以为爸爸变心了,怀着身孕远走他乡,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而死,临死前给爸爸打了电话告知我的存在,爸爸不堪重击当场心脏病发而死,爷爷赶来的时候只知道我的存在,并不知道我在哪里,他整整找了16年才找到我,派人来到我家,我当时其实就在门外,我听见他们说打算我高中毕业后就带我回首尔。”   伊俊贤越发圈紧了她,“是那次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躲在树下偷偷哭泣”   韩予陌一怔,想转过头,却被他的大手强行按住继续压进胸膛,韩予陌依旧很乖,卸去了人前所有的伪装,她知道,他不想让她见识到他此时的狼狈。   “你知道?你第一次见我不是在新生班会上吗?”   身后的人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脸,“傻丫头。”   记忆回转,那年的她独自坐在树下,小小的身子蜷缩着,曲着双腿,把脸全部没入膝盖,无声抽泣,双肩一耸一耸的,就像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猫。   所以当他在雨中碰见韩予陌,一向不管闲事的他竟然送她去医院,照顾了她整整一夜。   原来,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如果那晚没有遇见她,她又该一个人承受着命运的无情。   抬手细细抚过她的眉眼,高挺的鼻子,小巧的嘴唇,她配合的闭上眼睛,掌下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男人突然想起什么,游动的手顿住,“静,脸怎么回事?”   她苦笑,故作轻松,“毁容了,惨不忍睹。”   “对不起……静,真的对不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的母亲,而他是那个穿针引线的人,如果他不强行把她拽入他的生活,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依旧是那个静若处子的女孩,只需为自己的考古之梦努力前行。   韩予陌释然一笑,她从来都不怪他,人可以有很多选择,但父母偏偏没得选,“我本来长得很丑,这不活脱脱变成一个大美女,虽然是人造的,可我要是不说又没人知道,说到底还是我捡了个大便宜呢。”   本是安慰人的话,听起来却无比的心酸,在男人的心头荡起一圈圈涟漪。   “疼吗?”整容要承受莫大的痛楚,尤其这种大面积的。   她摇摇头,吸了口气,“不疼,真的。”那时的她根本没有意识,醒来之后有更大的痛等着她,那点根本算不了什么。   “阿姨呢?”   这问的自然是韩予陌的养母。   “妈妈去世了,你知道的她身体本来一直就不好,去到首尔的第二年她就去世了。”她始终没有赶上最后一面,醒来之后一切变得面目全非。   “小飞也走了,当时的我得知你死亡的消息整个人懵了,混混沌沌的走在马路上,有一辆车逼近了犹不自知,她推开了我却没能及时避开车子。”伊俊贤紧紧闭上双眼,过往的一幕幕他都忘不了,代替一个人活下来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韩予陌手渐渐爬上扣在她腰间的大手,轻抚着,“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我们的错,我们谁都没有错。”   “贤,我其实回来过,我送妈妈的骨灰回来安葬,也就在那时我得知小飞去世的消息,我还去看过她,那里长满了白菊花,小飞要是见到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054 goodbye kiss   “那你找过我吗?”从一开始憋到现在的问题终究是问出口,为何明明知道是他却装作不认识,为何目睹他的念念不忘却始终无动于衷,为何像路人一般待他。   死寂,空气死一般的沉寂,静得只听见海浪的声音。   韩予陌低垂着眼帘,很多决定早已经下定,她只需说出来就行。找,怎么可能没找过,奈何总是擦肩而过,他们有一千次碰面的机会,却总是阴差阳错的错过。   让他们这样不期然的相遇,不知是命运的宽容,还是上天另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不管是什么,一切已经尘埃落定,生命中总有些不可承受之重,总有些过不了的砍。   伊俊贤有些心灰意冷,她所有的动作早已经说明了一点,物是人非,就在他以为等不到答案的时候韩予陌开了口,简单明了的两个字,“找过”。   伊俊贤喉间哽住,神色充满惊喜,放在她腰间的手越发扣紧,够了,有她这两个字就足够。   韩予陌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让自己从他的怀抱中抽离,转过身子定定的看着他的容颜,目睹他脸上的神色逐渐暗下,在他暗淡而悲伤的目光下,她毅然开口,以一种凝重的口吻,“贤,我不怨也不恨,只是再也无法回头。”   一句话,足够推翻所有的过往,切断所有的念想。   伊俊贤高大的躯体一颤,险些就要跌倒,韩予陌侧过头,紧咬着唇瓣,仰头望向天空,心中泛起的酸涩似乎顺着毛孔正沁往四肢百骸,凉透每寸骨髓,驱空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就这样吧,在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只能是有缘无分。   刚想走开,男人长臂一勾,她又跌落在他的怀中,男人的唇随之压下,他扣紧她的腰,吻着她的嘴角,轻轻的允吸,带着浓浓的眷恋和不舍。   韩予陌站不稳,只能顺势攀着他的胳膊,鼻翼间全是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两人的心跳都失去了节奏。   他始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吻着她,如清风拂过她的脸颊,光洁饱满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相连。   韩予陌抬起欲推开的手无声的垂落,就让她最后疯狂这一次,goodbyekiss,祭奠她死去的爱情,她开始微微回应着他,得到回应,他的吻开始缠绵起来,细细的描摹着她的唇形,试探性的撬开她的唇齿,灵活的舌尖扫过她口中每一个角落。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许久才结束这个漫长的拥吻,两人紧紧相拥,平复着彼此的呼吸。   “贤,忘记吧,有些人永远不必等,因为不值得。”   “你不是那些人。”伊俊贤双手捧着她的脸,认真的看着眼前美得惊心的脸,似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思想终端。   韩予陌挥开他的手,双手渐渐握紧,贤,你何必这么执着,世上我最不愿伤的人就是你,为什么要逼我。   “阿静,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他曾说,阿静这个称呼很俗气,他要叫她静,可如果哪天他叫她阿静,那就代表他很严肃很生气,她要好好对待,不许打太极蒙混过关。   “贤,没有所谓的苦衷,只有改变,我早已变心了。”   伊俊贤往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物是人非,虽然时间很短,但我的的确确爱上裴烨,这段感情刻骨铭心,轰轰烈烈。曾经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一辈子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时时刻刻对着一个人,想想都觉得可怕。但现在我觉得我错了,若真爱上一个人,哪会觉得可怕,只想揉进他的骨髓,与他时时刻刻同在。”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生生刺痛了他的眼。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她不会轻言爱,就算他们恋爱三年,她从未说过一句爱他,被他逼得无可奈何,最多只是说了句我喜欢你,如今,她竟然轻易的说出这个字,若非真的爱,又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   韩予陌进了一步,“遇见你,让我更看清楚了自己的感情,我能忍受七年不见你,能忍受与你相逢陌路,却不能忍受他不在我眼前一秒。”   她很想笑,真的想大骂一声,这电视剧里的狗血台词真他妈的管用。   他再退,听着最爱的人诉说对另一个男人的爱意,这让他情何以堪,整个胸腔憋得生疼,连呼吸都是痛的。   “你可爱过我?”他犹不可信,试图从她的眼中找出一丝异样。   只不过他低估了时间对人的塑造力,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韩予陌,是那个在商场如鱼得水的商界战神,把谎话当做真话来说就是一小事,连裴烨都能骗过的人,区区一个伊俊贤算得了什么。   “也许。”她顿了顿,眼里坚定如磐石,“曾经爱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人就是有自虐的倾向,明知后面的话一出即将伤痕累累,却心甘情愿把伤口撕裂开来。   “人不无知枉少年。”   他如雷电击,如坠冰窟,嘴里一遍遍默念着她的回答,爱他是只是也许,只是曾经,爱他是年少无知,他一直引以为豪的爱情,只是一个笑话,是他的一厢情愿。   满意的看着他的反应,她知道够了,这一句话已能伤他体无完肤。   “贤,珍惜眼前人,林诺和小越都值得你爱,不管你最后选择谁,都祝福你们。”   “江亦静。”他倏地抬起眼帘,眼里闪过着浓浓的怒火,她可以不爱他,但不能这样随意的把他让给别人,她把他当什么了。   韩予陌被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背脊泛起凉意,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唇就那么的贴了下来,不再是温柔,而是愤怒,仿佛想把她整个人都吞噬一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她极力忍着疼痛,不反抗,也不回应,不管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要怎么对待她,她都会任由着他。   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他们慢慢的滑落在沙滩上,他的吻依旧如暴风雨般袭来,慢慢的蔓延到脖子,耳垂,两人的呼吸逐渐沉重起来,就在这时,伊俊贤忽然停止了,站起来背对着她。   “韩予陌,你相信誓言吗?”   韩予陌半天没有搞懂伊俊贤想说什么,只是随口吐出三个字,不相信。   “很好,很好,要是江亦静没有得到幸福,那伊俊贤今生将与幸福绝缘。”   “贤”韩予陌轻声叫道,心里默念,我一直很幸福,遇见你,无需面朝大海,已是我一世的春暖花开。   不远处,有一双黑曜石的眸子把一切尽收眼底。   ------题外话------   明晚正式开虐    ☆、055 破了她的身   裴烨菲薄的唇抿成一条线,面色铁青,黑曜石的眸子如寒冰般冻彻,迸出无限阴鸷。   还没走近,一股浓重的酒味传过来,韩予陌蜷缩在角落,双眼紧闭靠着墙角,已经醉得一塌糊涂,酒瓶子倒了一地,一直以来看重形象的女人此刻与一般醉酒的人无异,头发散乱,神志不清。   怒火中烧,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男人就把自己搞成这鬼样子,韩予陌,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亲自送上门还不够,还如此糟蹋自己。   女人果然天性犯贱,这话一点都不假。   他目光定在地上的手机上,弯腰捡起,手指快速的翻动,看到通话记录,他笑了,因为这个女人拨打的第一个号码是zero,他过目不忘,见过一次的东西总能记住,这个号码zero曾经打过。   他像拎小鸡一样提起韩予陌,欲锁的经理张嘴想说什么,被他身上冷厉的气质所震慑,张开的嘴自动闭上。   一把塞进车里,韩予陌醉得厉害,根本坐不住,直接倒在了他的腿上。   一路疾驰,兰博基尼最终在静楠苑停下,男人粗暴的把韩予陌打横抱起,一脚踹开浴室的门,将醉生梦死的女人抛进浴缸,溅起了一地的水花,女人渐渐的全部没入水中,浴缸里冒起水泡。   男人居高临下的打量了一阵子,继而蹲下身子,把她从水中撩起,疯狂的拔光她的衣服,衣服被撕得粉碎丢在一旁,沉睡中的女人毫无知觉,依旧睡得酣甜,任凭男人为所欲为。   灯晕下,女人的躯体光洁如玉,凹凸有致,美好得不可思议,唯独脖颈上的吻痕赫然入了某人猩红的双目,那双眼睛如地狱来的修罗,森冷的盯着其他男人留下的痕迹,恨不得立马把眼前的女子撕裂开来。   他看得很清楚,这女人完全没反抗,真正的心甘情愿,甚至做出了回应,两人在沙滩上忘情的拥吻,继而跌落在海滩缠绵,最后如果不是伊俊贤推开了她,恐怕这女人的风流史上又多了一笔。   一直以来从来不为女人而折腰的流浪建筑师zero最终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韩予陌,你果然很本事,什么样的男人你都可以挥之即来,玩弄于鼓掌。   但是,你错了,我从来不是你所能玩弄的人,一直以来对你的放纵,仅仅因为多年前你救我一命,什么都有用尽的时候,这些恩情已经被你挥霍空了。   即使对你动了心,一切都会终结于今晚。   他疯狂的揉搓着她的身体,直到女人吹弹可破的肌肤布满片片红痕,身上的温度节节攀升,他才僵硬的抱起她,毫不留情的仍在巨大的kingsize大床上,眼中一片清明。   韩予陌,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曾经我真的想好好待你,尽管你拥有一副我憎恶的脸孔,是那个毁了我所有一切女人的侄女,甚至不是清白之身,但我仍怜你,护你,甚至准备向你求婚,生出这辈子只要你一个人的念头,可是你怎么对我的,从头到尾敷衍我,弃我的真心如敝履。   承诺不会把自己的身子交出去,结果呢?   我这样的改变,你在偷笑吧,自己手段多么的高明,收服了一个百花丛中穿的浪子,多么有成就感,你践踏了我的心,那我就毁了你。我有多黑,必将你染得有多黑,你这辈子就准备做一只折断翅膀的囚鸟。   我生,你生,我死,你陪葬,咱们就这样耗着吧。   高大的身躯覆下,已经粘上女人樱唇的薄唇嫌恶的移开,毫无章法的啃咬着女人修长优美的脖颈,似乎试图把别的男人留下的印记全部去除。   睡梦中的韩予陌只觉得头疼欲裂,身上一片清凉,似乎还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啃咬着自己的身子,很疼,全身敏感得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眼皮十分沉重,可怎么努力都睁不开,她也不愿意睁开。   梦里她躺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妈妈亲吻着她的发丝,亲切的唤着她宝贝,摇着扇子哄她入睡。   梦里有七里香的味道,有梧桐叶落在掌心,她载着某个把头垂得很低的男孩一路向前,最后摔倒在地,在手上留下一个永远不想抹去的疤痕。   梦里有小飞,那个从第一次见面就硬要做她同桌的女孩,女孩笑靥如花,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很大的拥抱。   突然撕裂般的痛楚打断了她的美梦,那种被人强行进入的感觉让她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她拼命的想抓住些什么,一伸手,也不管是什么,她如溺水的孩子,展开手臂,狠狠的搂住,只想借住这温暖的东西来缓解身体上的疼痛。   男人高大的躯体一顿,眼里充满了惊喜,她绝对是第一次,这种感觉骗不了人,动作顿住,倏地抬眸望向身下的女人。   怎么会这样,难道说这女人一直都是在骗他?她和秘书没有染,甚至那晚她被人救起也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些关于她水性杨花的传闻全是子虚乌有,是她放出来迷惑他的烟雾弹。   那么,男人黑曜石的眸子危险的眯起,一直以来她都是在做戏,一直在欺骗他,她毫无愧疚的享受着他的悔恨,心安理得的承受着他的道歉。   可恶,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   刚涌起的惊喜转瞬就被冲散,第一次又怎么样,顶多能减轻她一丁点的罪行,她和伊俊贤的事情他依旧无法原谅。   韩予陌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脸憋得有些红,全身忍不住的战栗和颤抖,男人魅惑的脸上邪肆一笑。   满室旖旎春色。   如果说上一秒他还置身天堂,那下一秒他已经跌落地狱。   “贤”韩予陌无意识的菱唇轻启,那已经成了一种疼痛中的习惯。   这女人,果真最大的本事在于践踏一个人的真心,心口撕裂般的疼痛。   裴烨魅惑的五官第一次变得狰狞起来,停下动作凝视着前一秒还在他身下承欢,后一秒却叫着另一个男人名字的女人。   ------题外话------   一定要过,偶修改不动了啊。 ☆、056 囚禁   身下的人满脸酡红,海藻般的长发散落在床上,樱唇红肿水润,犹如诱人的水蜜桃,长长的睫毛蜷卷旖旎,轻颤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暗影,刚经过欢爱的身子每一寸肌肤都呈现淡淡的粉红,连脚趾甲都微微绞在一起。   原来,这女人心心念念的人是zero,那个人的中文名字叫伊俊贤,就因为以为是这个人,才这么安心的把自己交出去,睡得昏天黑地。   瞧,她这安心的样子,你何曾见过。   裴烨,你真傻,真的,一向惊醒多疑的她何时这样睡得安稳过。   贤,多么亲切的称呼,他们认识这么久来,她叫过他裴少,叫过他裴烨,从未唤过他烨。   她把他当什么了,替身。   他裴烨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女人当做其他男人的替身。   刚才还带有几分怜惜男人瞬间不再,他宛若恶魔,一遍遍粗鲁的掠夺着女人的身子,啃咬揉搓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似乎想把她一口吞入腹中。   韩予陌只觉得浑身酸痛,每个细胞都叫嚣着疼痛,她终于睁开了眼,一张放大的俊颜。   裴烨,这个男人到底在对她做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他不是说不会再强迫她了吗?为什么要趁她喝醉酒的时候强占她。   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为什么要辜负她的信任?   她眼里的慌乱和屈辱被裴烨一览无遗,更加激怒了震怒中的男人,他嘴角勾起一抹狂狷的笑,身下的动作不停止,嘴里的话字字咬得分外清晰,“韩予陌,你终于醒了,那就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在你身上的男人是谁?是谁抚过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带着你欲生欲死。”   他眼底含笑,说得轻轻松松,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插进她的心口。   韩予陌心中悲愤,抬起手就往她、他的脸上扇去,男人轻而易举的截住,“这个习惯还真是不好,有第一次,还真来了第二次。”   目光一沉,他挥开她的手,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对着她的耳垂咬了一口,缓缓道:“韩予陌,你可知,上次心甘情愿受了你一巴掌,是我这辈子干过的最愚蠢的一件事情。”   这一夜,没有消停,屋里到处充斥着情欲的气息,韩予陌意识混沌,就像砧板上的鱼肉,毫无招架之力。   在她以为快要结束的时候,那男人又拉开了新的战局,似乎不把她折磨致死不罢休。   醒了又睡,睡了又被那个男人无情的弄醒,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下去,意识在飘飞,灵魂也随之涣散。   模糊中她看见天际泛起一抹白光,应该是天亮了吧。   (接简介上的片段一)   一夜沉浮,满室凌乱。   男人慵懒的用手撑着头,冷硬的嘴角裹着令人胆颤的寒意,深壑的眸子锋利无比,嘴角噙笑,看着躺在身侧的女子。   女人大惊,从床上跳起,一把扯过床单,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朝男人大声吼道,“裴烨,想不到你还有这个嗜好,喜欢躺在一动不动的人身上。”她喝醉酒不会闹,不会吵,只会安静的沉睡。   “陌陌,我没想到你还是第一次?只不过你浑身媚骨,第一次已足够销魂。”男人绕过她的话,一脸兴味,似乎还在回味着什么。   韩予陌小脸煞白,脑海中全是昨晚的混乱,虽然醉得厉害,但有些事情却逐渐清晰起来,毫无节制的索取和占有,下身撕裂般的疼痛更是提醒她一切真真实实的发生过,并非梦境。   男人毫不在意,慵懒的起身,在她面前穿戴整齐,迈开修长的双腿向外走去,凑到她耳边,薄唇轻启,“我说过,和我玩,你玩不起,被人上的滋味如何?”   “你”韩予陌手指倏地收紧,紧握成拳,愤恨又屈辱的目光直射在男人绝美的面容上。   男人走向门口,转身对她道:“韩予陌,从今天起,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吧,不要试着逃开,你逃无可逃。”   “裴烨,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嘴角弯成讥诮的弧度,“没什么,只不过是囚禁你而已。”   韩予陌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慢慢冻结成冰,是她太天真,竟然会相信这个男人不会碰她,傻傻的给他电话,自己送上门,送羊入虎口的事情,也就只有她这种笨蛋会做。   她疲惫的坐在床上,看着床上的鲜血和斑斑点点的痕迹,浑身发抖。许久才站起来,谁知双腿一软,直直的跌倒在地,疯狂的用手捶打着地板,手上砸出血也没有停下来。   门外,裴烨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外,面无表情的看着屋子里自残的女人,嘴唇抿成锋利的弧度,她就这么难以忍受他的触碰,那么,他会让她慢慢习惯,习以为常,直到有一天彻底离不开他。   韩予陌敲累了,在地上睡了一觉,因为感觉到冷才慢慢的转醒,天幕已经沉下来,月亮升到半空中,她从下午一直睡到了半夜。   她如行尸走肉般慢慢走向洗澡间,一把扯开身上的床单丢在一旁,定定的看着镜子里的影像,周身全是青青紫紫的吻痕,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发丝散乱   她把自己放进热水里,机械的用浴花反反复复的擦拭着自己的身体,似是要磨破一层皮。   温热的水侵入她的四肢百骸,身子的酸痛慢慢被热水抚平,一颗伤痕累累的心却从此血迹斑斑,不知冷暖。   贤,我的心好痛,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不痛,这世上到底还能相信谁?   浴缸里的水已经凉透,她却用手枕着头,侧着身子在浴缸里熟睡。只有养足精神恢复力气才能和那个人抗争到底,逃离他的魔爪,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自己了,这一次,就当被疯狗咬了吧。   是的,就当做做了一场噩梦,梦醒了就过去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失个身,一切都会过去的。   此时的韩予陌怎么都没料到,这其实一点都不算什么,等待她的噩梦还没有真正开始,有一种痛渗入骨髓,你不动还好,一动就觉得每个呼吸都是痛的,活着是造孽,死了也不会得到救赎,一生永坠泥潭。   笑一笑,没有什么过不了。   嘴角拼命的拉扯着,眼睛酸涩难耐,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流转,却无法流出来,最后她终于扯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裴烨,你最好是真的对我没有一丝情意,否则,你会尝到痛苦的滋味,我会折磨你到底,直到我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天。   屋子里没有她穿的衣服,她只能从男人的柜子里找出他的一件白衬衫穿在身上,还好她个子不是很高,衣服可以遮过她的臀部。 ☆、057 继续折磨   裴烨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她穿着他的衬衫,在床上睡得正熟,袖口向上卷起,露出晶莹的藕臂和修长性感的长腿,床单已经焕然一新,屋里的窗户被打开,吹散了昨晚意乱情迷的奢靡气息。   那个他离开前还自残的女人哪还有踪影,这女人的恢复能力非同凡响。   韩予陌睁开眼,她其实早就醒了,两人的视线交汇,裴烨觉得这女人变了,具体什么地方变了又说不出来。   这种看不清的感觉总是容易让他烦躁,“起来吃饭。”他把打包好的饭菜往桌上一甩,松了松领带把西服仍在床上就去洗澡。   韩予陌瞅了他一眼,打开饭菜,这男人还算没有亏待她,是她喜欢的餐馆,是她喜欢的菜。   一样的菜饭,她吃得味同嚼蜡,难以下咽,只是麻木的往自己的嘴里塞,连自己吃没吃饱都没有感觉。   裴烨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韩予陌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嘴角阴森森的轻勾,桌子上的饭盒见底,饭菜全部吃光,吃的是她平时的三倍,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抬头,电视正播的是时下最火爆的美剧《吸血鬼日记》他听秘书简易提起过,女主变成吸血鬼后又痛失亲人,从此关闭人性,以嗜血为乐,正放到女主享乐般的嘶哑着一个人的脖子,满嘴鲜血。   不用想也知道这女人正在想什么,裴烨坐在她身边,想去揽她的肩膀,“陌陌,我想你此刻也想咬断我的脖子是不是?”   韩予陌肩膀一缩,挪了挪身子,避开她的触碰,“肉体上的折磨其实不算什么,你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一个人最大的痛苦来自心灵上的折磨。”言外之意,我不会采取这么愚蠢的方式,我如果要折磨,一定折磨你的心。   她在裴烨身边的这么久,虽然不清楚这个男人的具体计划,但她清楚这个男人的实力,他完全可以一枪崩了自己的仇人,他一直隐忍到现在,只能说明他并不急着报仇,只是想慢慢的折磨他的仇人,让他们饱受心灵的煎熬。   裴烨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与初见时无异,把自己的心包裹得毫无缝隙,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的靠近,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似乎已经伴随他很久。   “你真的很聪明,能看清我心中所想,那陌陌,你到底在想什么?”   韩予陌冷冷一笑,斜睨着他,“我想什么不劳你裴大少关心,我生平最讨厌的便是不相干的人窥探我的心思,这会让我觉得如有一条令人作呕的蛇时刻盯着我,非常的不爽。”   屋内温度急剧下降,男人眼里淬满冷光,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暗沉的戾气。   不相干,她又用上了这个词,他们连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她竟然还说他们不相干,令人作呕的蛇,她竟然如此比喻他。大手一捞,韩予陌轻而易举的被拉到他怀中,压上她的唇,感受着身体毫无缝隙的接触,他允吸着她的脖颈,大手探进她的衣内,揉搓着她胸前的柔软,在她的耳边喘着粗气,“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你说,还要怎么样才是与你有干系?”   韩予陌闭着眼睛,紧咬着唇瓣,放空自己的思想,任凭他上下其手,嘲讽道:“裴烨,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什么都能掌控住?”   男人停下动作,略微思索道:“我没那么自恋,但我有这个自信能掌控住你,让你逃无可逃。”这本就是他一早定好的计划,让这些人无路可逃,只不过中间出了小小的插曲,让他改变了初衷,如今辗转反复,竟然还是需要采取这种方式,那又有什么不可,他一向注重的是结果,过程怎样又何必去在乎。   她妖娆一笑,唇红齿白,一张苍白的脸却比夜晚的罂粟艳上千倍,“那我就告诉你,擦亮你的双眼,好好看着,这世上总有一些事是你穷尽所有力量都无法掌控的,就算你甘愿为之付出生命,低下你高贵的头颅,终究无济于事。”无人能掌控生命的长短,无人能掌控一颗枯萎的心。   男人高大的身躯一怔,心莫名奇妙的有些慌乱,埋在她的发间不动。   许久,他又抱起她,径直往大床走去。   韩予陌察觉到他意图,手忙脚乱,用力的推着他,指甲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只是她的力气怎么能和他相比,他也不会在乎她制造出来的那一丁点疼痛,韩予陌再次被扔到了大床上。   她从床上跳起,拿起男人放在桌上的手机,作势就要往男人身上砸去。   裴烨唇角勾了勾,一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床上带,一手扼制住她的手腕,她手上一阵酸麻,手机“哐”一声掉落在地。   韩予陌颤抖着往床尾处缩,男人步步相逼,扯着她的脚踝,最终又把她压在床上。   她别过头,手攒紧了身下的床单,“裴烨,别逼我恨你。”   他扳过她的头,让她与他的目光对视,勾唇一笑,“你现在已经恨我了,我又何必在乎你多恨我一些,你的恨并不值钱。”他把她的发丝别在耳后,捏了捏她的小脸,恨也是一种情感,他不在乎她用这种方式来铭记住他。   这注定又是一个迷乱的夜,女人干涩的身体承受着男人毫无节制的索取。   她笑了笑,痛过之后,身体竟起了一阵快感,该死的生理反应。   男人发出愉悦的笑声,“看吧,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心诚实多了,对我也是有反应的。”   “你难道没学过生物,只要是个雄的,作为雌性的我都会有反应。”明明知道这样的话会惹怒他,她还是毫不犹豫的说出口,不想再演戏了,就算逞口舌之快,又有何不可?   瞧,他果真被激怒了,被伤到了。   这样的夜晚持续了三个夜晚,她也被整整囚禁了三天,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往来,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向洛海交代的,怎么堵住M的,M如果知道她被囚禁,无论如何一定会来救她。   这一天男人依旧十二点多才回来,只不过没有靠近她,径直去了书房,然后呆在书房一直没有出来。   韩予陌自己一个人乐得自在,很好,这男人终于厌倦她了,厌倦了她这副浑身惨不忍睹的身子。   ------题外话------   最近娃们都不乖,留言都没得一个,絮表示伤心呐……    ☆、058 惊闻噩耗   第二天醒来,身边的位置冷冷的,没有人睡过的气息,打开衣柜,望着从各地空运回来的名牌衣服,韩予陌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那男人是铁了心把她圈养了。   自从囚禁她的第二天,就有大量的衣服、首饰、化妆品送过来,翻了翻,这些衣服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最后只能随手扯了一条长裙穿上,淡蓝的色泽衬得如玉的肌肤洁白无瑕,精致剪裁的领口露出她漂亮的锁骨,如振翅欲飞的蝴蝶。   裸露的肌肤上暧昧的痕迹一览无遗,已经隔了一天仍然没有消下去。   她很少穿裙子,总是习惯职业正装,偶尔出席宴会的时候才会穿上礼服。   门还是打不开,她退回到沙发,为自己泡了杯香茗,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看起来,她做事一向信奉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原则,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没有挽回的余地,自怨自艾不是她的本性。   叮当——   韩予陌握着书的手一顿,抬眸望了一下门口又继续垂下头,那人应该有钥匙,再说她根本打不开。   过了许久,门铃又响了几声,韩予陌烦躁的把书往桌子一扔走了过去。   门卡擦一声开了,视线相撞,门外的人身体瞬间僵硬,拿着钥匙的手僵在半空中,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温润如玉的眸子蒙上了厚厚的灰尘,一片浑浊,似疼痛,似压抑,似愤怒,莫名的翻涌,复杂难明。   明明中间只隔着门槛,却仿若隔着千山万水,他跨不进,她也迈不出,生生制止了两人的脚步。   韩予陌想起了书上看到的一句话,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用一个冰冷的心对待爱你的人,划出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透过他尖锐的视线,韩予陌心中陡然一惊,想抬起手遮住什么,偏偏僵硬得动不了丝毫,还能怎么样,事实就这样摆在眼前,想欲盖弥彰都来不及。   温暖的阳光打在她身上,韩予陌只觉得全身泛起凉意,从脚底一直到头顶。他们之间,连最后一点美好都被无情撕裂,裴烨,你真是“用心良苦”,丝毫不留余地。   “韩总,裴少叫我来拿合同,他放在书架的第二层,麻烦你帮忙取一下。”伊俊贤勉强维持着冷静。   韩予陌身子一颤,眼里的悲痛一闪而逝,他唤她韩总,他们之间真的再也回不去了,江亦静在他心中的形象那么美好,她这样的人,恐怕只会亵渎了他心中的人,“你等一下,我马上给你拿。”   她没有让他进来,只是木然的把东西取来交给他。   “你说的话是真的吗?”伊俊贤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专注的视线让她无处可逃。   韩予陌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笑了笑,“你不是亲眼看见了。”   伊俊贤扬了扬嘴角,低低道:“是啊,我都亲眼所见了。”   “贤,好好开始自己的生活,把过去的一切全部抛开,行吗?”   伊俊贤没有回答,只是转身之际说了一句,“我要走了,晚上七点半的飞机,你保重。”   韩予陌心中一酸,始终没有抬起头,呆呆看着地上的影子越来越远,直到脱离她目之所及。   忽然她猛地抬头,早已没有了他的踪影,向前走了几步又退回屋子,她即使能离开这间屋也出不了大门。   AM集团总裁办公室。   裴烨一身黑色的手工西服,黑曜石的眸子深邃冷凝,一只手轻敲着桌面,一只手在文件上快速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裴少,你何必让我去看那一幕?”伊俊贤靠在沙发上,眉宇间全是疲倦。   气氛一下子僵持住,空气下降到4020电子书,四周散发着浓浓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裴烨甩开面前的文件和笔,二话不说一个拳头过去,嘶吼道:“我忍你很久了,你他妈还好意思这样问,我当你朋友,可你们背着我的时候都做了什么,在海滩上偷情,上次当街拥抱的人也是你吧。”   一开始没有认出来,但多看几遍不代表不能发现蛛丝马迹。   伊俊贤被打偏了头,擦了擦唇角的血丝,嗤笑一声,握紧的拳头毫不示弱的挥出去,直射裴烨魅惑精致的脸庞,一向斯文的人也曝出粗口,“靠,别说得这么难听,你未娶,她未嫁,我他妈的难道就不能追求了,谁定下的这理。”   裴烨似是没料到眼前的人会如此反应,一拳砸在他的小腹上,“zero,你不是对一个死人念念不忘了,怎么现在打起活人的主意了,看来那女人真是魅力无穷。”   “关你屁事,她有没有魅力你自个难道不清楚,连你这只花蝴蝶都对她上心了,这说明了什么。”   “zero,你吃火药了,这么狂躁。”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他,何曾见过他如此粗鲁犀利的说话。   伊俊贤脑中全是韩予陌孱弱苍白的脸,对准了裴烨的脸,又狠狠的揍上一拳,“我现在看见你这张脸就想往死里揍,你怎么可以那样对她。”   “我的女人我想怎么着,不要你这个外人多管闲事。”裴烨拳头冲着他的小腹去。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都挂了彩,裴烨稍微轻一些,只有脸上青青紫紫,伊俊贤就惨了,不仅脸上破了相,唇角流血,身上还有好多地方都受到重击。   伊俊贤呸了一口,吐出一口血水,靠着墙席地而坐,“我晚上就走,你好好照顾他。”   ——   裴烨一走进家门,就看到韩予陌曲着膝盖,小手杵着下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瞬间仿佛有种错觉,她是他的娇妻,正在靠看电视消磨时间来等待工作晚归的他。   想到这,男人情不自禁的上前欲揽过她的肩头,还没触及就被推了一把,冷漠的声音响起,“离我远点,看见你就倒胃口。”韩予陌嫌恶的退开,目光从始至终没有落在他身上。   “韩予陌,你一定要和我这么说话吗?”男人眸光落得很深,在她的脸上定格住。   “你想太多,我是压根不想和你说一句话。”   韩予陌扔下遥控器,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饭菜就开动起来,这一天只吃了一顿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裴烨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无力,心中那股气就这么散了。   抬手摸了摸嘴角,有些怀念起不久前懂得伺候他的女人,现在这种情形,是再也不可能了,只能起身到书房为自己上药。   上完药又回到客厅,拿起遥控器飞快的切换着,韩予陌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男人投过来的视线,男人嘴角的伤痕清晰可见,韩予陌瞥了下唇角。   “陌陌,看见我受伤你就这么高兴吗?”   “你要是毁容了我会为你放鞭炮。”   “你这女人,嘴里没一句好话。”裴烨瞅了她一眼,继续换台。   “现在为你播放一则新闻,今天晚上10点半左右,一架由A市飞往阿拉斯加州的飞机在半空中因不明原因自爆,沉入大海,至今没发现一人幸存,目前警方正在全力搜救……”   下面是什么内容韩予陌已经听不下去了,由A市飞往阿拉斯加州的飞机只有一趟,是贤坐的那一趟。 ☆、059 发烧争吵   韩予陌五雷轰顶,脑海中一直盘旋着五个字,无一人幸存,无一人幸存。   嘴唇抑制不住的哆嗦,似乎身上的每个细胞都被撕裂开来,苍白的脸颊深深的陷进去,笑得心酸,“我怎么做这种白痴的梦,一定是梦,一定是梦”她狠狠的挠了几下头发,赤着脚跑向房间,立马翻身上床,动作急促又毫无章法的扯开被子,妄图把自己从头到脚全部裹起来。   被子横陈着,掩盖不住她所有的动作。   裴烨跟进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她整个人缩做一团,被子死死的捂住头,一颤一颤的,隐约有哽咽声从里面传来。   这种哽咽犹如将死之人憋着一口气,听在耳中,宛若能将所有的哀戚和悲痛无限放大,裴烨丝毫不怀疑她会活生生把自己捂死,大手一扯,直接把蒙在她头上的薄被拽起,韩予陌死死的攒紧被子的一角,两人都不肯放手。   裴烨坐在床沿,抬手托起她的下巴,黑曜石的眸子漫过无边的墨色,狠狠的攫住眼前的这张脸,整张脸和脖颈都憋得通红,双眼里布满血丝,毫无焦距也不知望向哪,头发凌乱的贴在脸颊两侧。   近在咫尺,他能清晰的听见贝齿狠狠咬进菱唇的声音,手上的力度加重,韩予陌的下颚马上出现两个触目惊心的手印,她置若罔闻,不哭也不闹,只是牙齿仍旧陷进唇肉里。   他一把甩开对她的桎梏,那个人竟然已经如此重要,重要到她只听到一个还未经证实消息就开始癫狂。   “这不是梦”男人无情的字眼把她拉回了现实。   韩予陌只觉得咔嚓一声,心口某个地方碎了,疼得她窒息,仿佛被人勒住脖子喘不过气,握紧被子的手指慢慢松开,向后靠着床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裴烨不再看她,拿起手机到窗台边开始打电话。   韩予陌眼中的灰色看见男人的动作后升燃起几簇希冀,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她嘶哑着嗓音,焦急的道:“怎么样,消息准不准确,有没有事?”   男人不回答,背对着他。   韩予陌只知道他一直在下命令,具体内容听不真切,也没那精神听个明白,只顾着汲取她想听到的字眼。   直到看到裴烨转过身暗淡的眸子,韩予陌的眼皮终于无力的垂下,重心不稳一头栽下床,这就是她放手的后果,这就是她把他推向的结局,地狱。   早知道会如此,她一定不会那么做。   如果不是她说那么绝情的话,他一定不会急着走,那就不会碰上飞机自爆。   如果,如果她不来A市,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不会碰到裴烨,不会伤他至深。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她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始作俑者。   她被包裹在自己编织的茧中,挣脱不了,心底筑起的坚强,一步步走向瓦解。   脑子里一片混沌,隐约之中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想要睁眼,眼皮却重得抬不起。   “L,怎么回事,这么久还不醒。”裴烨把一块冰块放在韩予陌的额头上,侧头睨向不远处的人。   从温柔乡被拽出处理鸡毛蒜皮小事的L十分不满,无聊的坐在一旁打游戏,食指快速的飞动,眼皮都懒得抬,“我又不是神仙,能瞬间还你一个完好不缺的女人,吃药也得等一段时间才行。”   裴烨一个厉色扫过去,“靠,把你那该死的游戏关了,不知道有病人在休息。”   L摊了摊手,不怕死的道:“你不是要她早点醒过来,这是个好办法……”话还没说完,一个抱枕就砸在了他的头上。   “闭嘴。”   L摸摸鼻子,悻悻的道,“zero是不是真的挂了?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飞机自爆这种概率极小的事也能被他碰到。”   韩予陌朦胧中听到zero,眼皮倏地抬起,裴烨神色一松,抬手就去摸她的额头。   不料韩予陌一把拉过他的手臂,稍微轻起身,张嘴就咬上去,她咬得极狠,用尽所有的力气,似要把这段时间受的所有罪一次连本带息的讨回,很快嘴里就一股腥甜。   裴烨胳膊有些疼,本能地想甩开,韩予陌抱得非常紧,不容他挣脱,长发全部散落在他的胳膊上,带来一阵痒意,抬起手的手转而放在她的脑袋上,轻轻的拍着,眼中有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陌陌,你什么时候变成狗了,动不动就咬人。”   韩予陌听到这话触电般移开唇,用手狠狠的擦了两下,从床上坐起,双目阴寒的抬起头嘶吼,“裴烨,这下你得逞了,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她随口而出的话听在男人耳里就成了她以为他是飞机失事的制造者,裴烨双目喷火,拖着胳膊把她从床上拽下来,“韩予陌,想不到你栽赃嫁祸本事还真不赖,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我要是承认是我做的,你是不是马上要报警,让我给他陪葬。”他要是想让他死何必等到现在,那天晚上他们在海滩拥吻的时候就可以一枪毙了他。   “呵,我不会那么傻,如果你是凶手,我一定亲手杀了你,送警察局我不放心。”韩予陌被悲痛冲昏头脑,开始口不择言。   裴烨眼里闪过一丝沉痛,钳制的力度加大,“你就这么想我死?”   “是”她毫不犹疑的回答,一一列数他的罪状,“一开始,你逼我做你的女人,把我当你报复的棋子,威胁我伤害我,后来趁我酒醉的时候强占我囚禁我,现在又害死我最爱的人,我难道应该对你感恩戴德吗?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从开始到现在,我都恨不得你立马死在我眼前。”   她要的只是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能对一切视而不见,来求片刻的心无旁骛。   可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她。   裴烨冷笑了一声,今天终于听到她的心声了,原来一直他都在身边放了一颗定时炸弹,让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这女人果真没心没肺,他对她的宽容她一丁点都看不到。   最爱的人,那人竟然是她最爱的人。   他口气阴寒,令人不由得战栗,“韩予陌,你很好,我告诉你,就算我下地狱也要拖着你一起,你生是我的人,死也只能当我的鬼。”   L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争吵,他从来不知道这两人之间还有这些弯弯曲曲的事,韩予陌爱的是zero,他们什么时候有交集的? ☆、060 带她去事发现场   后知后觉的L终于觉得好像听了些不该听到的话,摸了摸鼻子,趁两人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悄悄溜走了。   韩予陌笑得有些讽刺,腾地甩开裴烨的手,大步往门口走。   男人长臂勾住她的腰,又把她按进了胸膛,软了语气,“你还在发烧,别闹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得学着从中走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女人火冒起来总是口不择言,说得并不完全可信,和她相处这么久,这点还是能拿捏到。   当着L的面,她竟然什么都抖了出来,说不难堪那是假的,他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   “放开我。”韩予陌口气冷硬。   裴烨下巴抵着她的肩头,面色有着说不出的疲倦,就是固执的不松手。   韩予陌扭了几下,见挣脱不了,仰起脖子直勾勾的盯着男人魅惑众生的脸,“也是,你这种在阴暗中行走的人怎会知道生命对一个人的重要性,死在你手里的人估计数都数不过来。”   她这种不阴不阳的语调更能刺激到男人,由于高度的原因,她的眼睛正好对上男人的喉结,那个地方几不可见的哽了下。   一时间四周静谧,无人再说话。   他一向我行我素,做事只求达到目的,从不会开口去解释,此刻却不由自主的开口,“陌陌,我一直很欣赏zero,他死了我也很难受。”   韩予陌还在发烧,又闹了一阵,浑身无力的靠在男人的怀中,早已沉入到梦乡。   很明显,男人的话并未听进去。   裴烨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薄唇无奈的勾了下,轻吻了一下她的发丝,把她抱回床上,自己也上床,拿了一个笔记本在旁边开始做事,不时扭头看一眼,摸一下她的额头。   有些事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L的话提醒了他,飞机自爆这种现象并不常见,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表面上看起来很明了,实则处处透漏着诡异,更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贤,对……不起。”韩予陌睡得不好,似是被梦靥缠住,断断续续出声。   裴烨端详着她的脸,这女人最近好像瘦了,脸本来就小,被头发一遮,越发小了。   现如今,也只有她睡着了,他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看她,一直都知道,这女人凉薄,你要是不触怒她,她基本上是温顺冷淡的,相反,要是碰了她的逆鳞,她一定张牙舞爪和你死缠到底。   把电脑关上,在她的旁边躺下,很自然的把她搂进怀中,支起上半身,抬手细细的抚摸他的眉眼,这才发现她的眉尾处有一颗藏匿的小痣,不认真看还真发现不了,典型的薄凉面相,修长的手指划过眼角,划过卷曲蹁跹的睫毛,最后在她微微张开的樱唇上轻抚。   软被下,他的双腿缠上她的小腿,她身上的温度一向很低,脚底尤甚,隔着衣物,那种凉意也能传过来。   韩予陌本能的朝着有热源的地方钻,在他的怀中轻蹭,小手竟然探进他的衣内,若有若无的在他的小腹上摩挲着。   是男人都禁不起这种撩拨,况且还是一头垂涎猎物已久的恶狼,裴烨身体紧绷,呼吸逐渐沉重起来,算起来,他已经有好几天没碰她了,叹了口气,他还没禽兽到那种地步,清楚这女人还在生病。   靠,这女人的手怎么这么不规矩,正在往哪去,裴烨立马按住那只作乱的小手,掌心中的小手柔弱无骨,仿佛只需轻轻一折就能断。   “贤,等我,我不久后就来找你。”   这下,裴烨听真切了,屋内刚刚升起的一点旖旎被粉碎,男人潭底有种悲痛攀附着阴戾溢出来,一顺不顺的睨着怀中的人。   翌日,艳阳高照,韩予陌心头却一片阴霾,换好衣服就下楼,她不能再这样任由他囚禁下去。   男人在桌前吃早餐,慢条斯理的动作,怎么看都像个儒雅绅士。   她径直坐到他对面,两人醒来这样一块吃早餐还是第一次。   韩予陌拿起一块面包放在嘴中咀嚼,头也不抬,淡淡吐出几个字“放我走。”   男人手中的动作顿住,眉宇间一直轻拧着,“可以。”   韩予陌抬起头,有些难以相信,原以为要费一些唇舌或者采取些特殊的举动才能说服他,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一口就答应了,他是打算放她了。   韩予陌并不知,她昨晚睡梦中的一句梦语在男人的心中掀起多大的波浪,他突然觉得从未了解过她,是谁说能活着为什么不好好活着,可又是谁扬言要放弃自己,梦中的话更能体现一个人内心的想法,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男人的语气不咸不淡,“我会让简易陪着你,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她说。”   “裴烨,我是一个活人,不是一件死物,我需要属于我的自由。”说的好听是跟着了,其实和监视有什么差别。   男人抬起眼帘,“陌陌,我没有想要限制你的自由,简易跟着你我比较放心。”   韩予陌突然很想笑,这男人莫不是突然间失忆了,不想限制她的自由,那为什么她打不开门,每天就跟小狗一样等着主人喂饭。   男人情绪没有波动,黑曜石的眸子透着柔光,“如果你不喜欢简易,你要去哪我带你去。”推掉中午那个合作案虽然会损失上十亿,但和她的安全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韩予陌无力,这个男人肯定是故意曲解,他应该明白她最不愿见到的人就是他,她宁愿是任何一个人跟着也不可能是他。   知这尾巴是甩不掉了,心里的想法也不打算藏着掖着,“带我去事发现场,我要亲眼见他最后一面。”   男人轻抿着嘴角,飞机自爆又坠海,哪还可能找得到到尸首,这注定是要失望的,去了不是平白给自己添堵找虐。   看着她冷漠的视线,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他无法轻易的放开她,不是吗?   韩予陌没想到裴烨的办事效率那么快,她刚刚小憩了一会,就被直升飞机的降落声吵醒。   她站在窗前,眼睛肿涩,一颗心冷得发颤,快要见到他了,她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从知道噩耗到现在,她每根神经都绷得极紧,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裴烨看着站在窗前的那抹单薄剪影,情不自禁走过去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你想做什么?”她转过身防备的看着他。   男人的手指慢慢的收回,把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微微别过头,“我给你拿了件外套,那边温度比较低。”   裴烨袖子轻挽着,收手的时候韩予陌恰好能看见他手臂上的牙印,很深,一片乌紫。   韩予陌双手拢着肩上的外衣,心绪有些繁杂,昨晚虽然在发烧,可她自个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还是记得的,确实有些无理取闹了,她心里其实明白飞机失事和他无关。   ------题外话------   其实裴少还是很体贴的,有木有?   祝各位孩纸们儿童节快乐……    ☆、061 发现遗物   天空乌云密布,被死亡的气息所笼罩,寒风呼啸,听得人心惊,似有什么东西欲要破口而出,吞噬这一片天地。   韩予陌拢着大衣,全身止不住的哆嗦,不知道是天冷还是心冷,眼睛怔怔的望着正在海里全力搜寻的船队和人员,不远处裴烨和工作人员的交涉她听得一清二楚,生命探测仪没有发现任何生存的迹象,海里温度过低,即使有人幸免于难也早已被冻死,现在只是拗不过一些有权势的家属,仍旧遵从他们的意愿日夜搜寻。   耳边全是各种撕心裂肺的抽泣声,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被凝固,眼前来来往往的人影早已经被揉碎,聚不到一起,全身失去了知觉,除了冷还是冷。   何成站在背后,看着女子瘦削的身影,终是没有忍住,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没有多做停留,“予陌,节哀。”   那人没有反应,何成无奈的退了一步。   不远处好像发生了争吵,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女人正在和当地的一个高级警官发生激烈的口角,寒风扬起她盘在脑后的发丝,颈间的蓝宝石项链在黑夜中熠熠发光,更显得眉间冷傲,“我不管,你们必须给我一直找下去,我儿子不可能这样死的。”   世上真的有那么一种人,久居高位,习惯于发号指令,即使面对亲人死亡的消息,也能镇定自若,伊曷嫣就是其中之一。   “夫人,我们理解你丧子的痛,但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找了一天一夜,我升为他们的领导需要保证他们的人生安全,他们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一个金发的长官说着蹩脚的中文,尽显无奈。   裴烨交涉完毕,走向呆若木鸡的韩予陌,揽住她的肩准备往回走,听见不远处的争吵,不悦的皱了下眉。   韩予陌步子一顿,侧头忘了一眼声音的源处,那道声音她化作灰都认识,她所有的不幸全是拜她所赐,是她梦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男人以为她还不想走,只能加重手中的力度,扣紧她的腰连拖带架让她回去。   “笑话,他们的命怎么能和我儿子的命比。”那边的吵闹声又传过来。   韩予陌走着走着忽然用力甩开裴烨的手,男人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跟在她后面。   伊曷嫣和金发的警官正在争吵,警官坚持撤退,双方的人眼看就要火拼起来。   “你还真是执迷不悟,害死你儿子其实是你。”两人的争吵中突然插进第三个人,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在韩予陌身上。   韩予陌冷冷凝着面前这张依冷傲跋扈的脸,眼底一片阴郁。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凭什么教训我。”伊曷嫣抬头望向对面美丽妖娆的女子,不知怎的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那双眼睛。   韩予陌进了一步,“要不是你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他身上,要不是你伤他至深,他岂会一走就是七年,把自己放逐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要不是你步步相逼,一心想让他继承什么家主的位置,他何必匆匆忙忙离开,以至于碰上这见鬼的空难,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伊曷嫣眼皮直跳,用右手捂在心口的位置,不可置信抬头望向身前的人,她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难道她是小贤的朋友,她还来不及问什么,韩予陌又开口,“你现在做什么都于事无补,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他到死都没有原谅你,也永远不会有原谅你的那一天。报应,这一切都是报应,谁叫你曾经践踏别人的生命,你所造的孽如今原封不动的报应在你儿子身上。”   伊曷嫣双唇颤抖,身子一软险些栽倒,幸好身边的人扶住了他,“你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那件事她处理得极好,神不知鬼不觉,除了她自己的儿子偶然得知,其他人都不可能知道才对。   韩予陌一向冷淡的眸子噌的燃气一把火,又被她强行压下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阿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谁?这个问题恐怕你得问你自己,我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实在不应该啊!”   阿姨二字她咬得极重,就是眼前这个她唤阿姨的人,前一秒还在和她谈话,威逼利诱让她离开她儿子,后一秒就举起手中的屠刀,把她推向不可救赎的深渊。   裴烨眼底激起无尽的晦暗,他们的对话让他认清了一个事实,她和伊俊贤并不是刚认识,他们认识似乎很久了。   这种拨开云雾的感觉让他心底升起烦躁,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你休在那装神弄鬼,你不可能是她?”伊曷嫣冷喝一声,突然一把拽住韩予陌的衣袖,死死的攒紧。   韩予陌不急着抽手,唇角勾起一抹惨白的笑,凑近伊曷嫣的耳畔,压低声音道:“我从地狱里爬出来了,不过又快回去了。”   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只看见伊曷嫣瞪着眼看着韩予陌,眼里有怀疑、惊惧,甚至是一闪而逝的悔意。   韩予陌不为所动,转身走到裴烨的身边,像以前那样挽着他的手臂,“我们走吧,去找他的遗物。”她刚刚听到他们说打捞起死者遗物被集中放在一个地方,她想去看看。   裴烨脸色闪过惊怔,随即又恢复正常,深深的看了伊曷嫣一眼。   韩予陌和裴烨随着一个警员来到一间临时搭建的小屋,小屋里放着一个大盒子,警员惋惜的道:“这就是全部的遗物,因为卡在飞机的残骸里没有被水冲走,我们也分不清是谁的,你们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你们朋友的遗物。”男人对外宣称遇难人中有自己的朋友。   裴烨朝着对着点点头,韩予陌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在那些乱糟糟的东西上,突然倒抽了口气,裴烨忙转头,只见她的食指被利器划出了一个口子,鲜血正往外冒。想把她拽起来,却见她染血的手颤抖着伸向盒子的角落,挑起一根银色的链子。    ☆、062 血泪   韩予陌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摩挲过链子,一寸一寸的抚过,那是一个三叶草的形状,叶子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字母J。   裴烨沉默地站在她的身后,看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根一模一样的链子,卡擦一声,两根链子合二为一,拼凑出来的字眼狠狠刺痛了他的双眼,JvsX。   她浅浅抿出抹笑,那人是她生命中的阳光,自从出现的那天就照进了她一直封闭的心房,盘旋不去,“贤,不知不觉,我们已经相识12年了,可有一半多的时间我们都在别离。”   她干脆坐下,曲起双腿,手杵着下巴,“你说话不算话,你说要陪我过今后的每一个生日,可你自己算算,你缺席了多少次,欠了我多少次生日礼物,再过几天就是我24岁的生日了,你说吧,该怎么补偿我。”   她只是不想让他目睹她再一次死在他面前,这种场面不用想都觉得痛不欲生,所以才会那么绝情的推开他,一个人独自承受。   她巧笑嫣然,指甲捻着根链子,旁若无人的自言自语,仿若情人间最常见的呢喃。   “我醒来,已经是半年以后,你刚离开日本我就到了,正好碰上送你去机场的同学回来,我得知,你登上了飞往巴黎的飞机。那时我就在想,我们之间是不是有缘无分,不然为何总在不经意间错过。我真后悔,我那时应该紧跟着你的脚步,说不定还能见上一面,当时,我没有那么做,总觉得还会再见。可没想到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收到你的消息,你就像从人间蒸发一样。前不久我到了A市,我们约好一起到的城市,每当我站在城市的街头,我总在想这些地方你是不是都来过,都有你留下的足迹,我在幻想有一天你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微笑对我说,好久不见。”   “我知道这是奢侈,你永远不会对我说那几个字,就算你站在我面前也认不出我,这张脸,已经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掌心的链子滑过脸颊,冰凉的触感亦如她此刻的心。   “我始终没能见到你,总是在看见与你相似的背影后忘记了前行,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那天雨夜,我又看见你了,你全身都穿着米色的衣服就那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以为我又是在做梦。”   外面狂风暴雨,雨水透过简陋的窗户打在她的发上,湿发贴着她的脸颊,衬出一种妖异的苍白。   “陌陌。”裴烨蹲下身,搂着她的腰,让她靠近他的肩上。   “突然有一天,我们在西餐厅就那么不期然的见面了,我才知道你是zero,那个流浪建筑师,我突然觉得很好笑。”韩予陌喉咙哽咽,笑声有些嘶哑。   本该是悲伤的场景,她却一直在笑,只是笑里没有一丁点的温度,“我一直在找你,却不知我们之间其实一直都有联系,你是小越的好朋友,小越又是我的好朋友,绕了个圈,我们还是没能见面。”   “zero,我可没少吃你的闭门羹,你拽得跟什么似的,我发邮件给你,你要么不回,要么干脆过个十天半个月才吝啬的回我几个字,可真是惜字如金,总是那么几个字,嗯,可以,不行,我有时忍不住恶毒的想,你是不是断手或者压根是个哑巴,要不然为什么躲着不敢见人,连多写几个字都不愿。”   “是你太聪明,还是你对我太过熟悉,你竟然那么快就认出我来,这是我意料之外的。”   “你放不下过去的事,你选择流浪放逐的方式来赎罪,你选择避开你的母亲,其实我真的不怪你,真的。事实一次次证明,我的存在一直阻碍了你,我早该死去的,如果七年前我干干脆脆死在她的车下,那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裴烨忽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圈在她腰上的力度倏然一紧,一切的谜团顷刻间都在脑中理清,她就是zero的女朋友,死在她的车下,难道当初是伊曷嫣亲自下的手。   那人,未免太过无情。   一直在门口的何成和L忽然觉得很悲伤,空气中充满着令人窒息的紧绷,素来云淡风轻的女子佝偻着背脊,低垂着头,海藻般的长发几乎落在地上。   “贤,你欠我一首生日歌,我还要听你唱意大利语版的。”韩予陌如疯了一般,靠在裴烨的肩上,把银色手链戴在手中,抬起手放在眼前不断的晃动,一边微笑一边唱着生日歌。   那是伊俊贤教她的歌,每次生日他都会搂着她唱这首歌,一遍遍的教她,可惜她没兴趣学,总是无耻的耍赖说:“想要听不是有你嘛,我只想听你唱的。”   其实她一直都不知道,少年的伊俊贤很希望她能为他唱那首歌,因为她的嗓音很独特,唱起来特别动听。   如今,她学会多种语言,区区一首简单的意大利语生日歌已不成问题,他却再也听不见了。   她已然陷入疯癫状态,裴烨只觉得心如刀割,不断的亲吻着怀中人的发丝,“陌陌,不要唱了,不要唱了。”   那些伤害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伊曷嫣。   “裴烨,我是罪魁祸首,是我逼她离开的,如果我没说那些残忍的话,他就不会走。”   她抬起头,茫然得犹如刚出生的婴儿,双眼布满血丝。   “不是你的错,他一早就定好了票,和你无关,和你无关。”他抱紧她,似乎想把怀中的人揉进骨髓,总觉得她飘渺得犹如一缕烟,谁都掌控不了。   “陌陌,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休息。”   “好好睡一觉就好,zero希望你好好的。”一向处变不惊的人声音里透着无法言喻的慌,黑曜石的眸子浸满怜惜和温柔。那天他还不明白为什么温润如玉的人突然发狂,又飙脏话又对他大打出手的,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才是那个介入他们中间的第三者。   “予陌”一声惊叫声让裴烨的心蓦地一沉,他睁大眼睛看着韩予陌的眼角流下一滴泪。   不,那不是泪,那是血,从她的眼角一直流到脸颊。    ☆、063 她怀了他的孩子   天边的落日一片绚烂,一架直升飞机正飞往A市,裴烨抱着韩予陌坐在沙发上,女子的发随风飞扬,缠绕在男人脖子上,扫过他魅惑精致的五官,像极了这一段纠缠的缘。   男人看着面色苍白的女子,眉宇间的哀痛藏匿不住,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的肩头,勾勒出满满的寂寥。   刚刚L检查了一下,病因是压抑太久,太长时间没有流过泪,一时气血上头,只要多加休息就能恢复。   闻言,她只是轻轻一笑,她的确好多年不曾流出泪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如今却是泪中带血。   韩予陌低低叹息一声,“裴烨,既然知道我和伊俊贤的关系,那就放我离开吧,我会回首尔去,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随风而散,我姑姑已经死了,你们之间的仇恨就放下,一辈子背着仇恨的包袱太累人。”陈如海口中的消息她还未得到爷爷的证实,姑且就这么称呼那个人吧。   男人不出声,韩予陌抬眸,只见他抿着嘴角,眼睛望向不远处,全身的戾气已经收敛起,坚毅的下巴在夕阳的映照下多了一丝柔和。她却知,这个男人骨子里浸满黑暗,他就像蛰伏的猎人,能屈能伸,总在等待最佳时机把猎物一招制住,永无还击之力。   她垂下眸子,刚才的话他应该都听进去了,答案也许需要一些时间。   L站在不远处,有些无语的摇摇头,女人心,海底针。他可记得清楚,昨天那个女人还恶言相向,扬言要亲手杀了K,这转眼就小鸟依人的躺在他的怀里。   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那女人的身体真是奇怪。   回到A市,韩予陌在静楠苑又住了两天,男人出奇的没有打扰她,只是偶尔陪她坐一会,睡觉也是在书房,专门请了一个佣人照顾她的起居,每天都是各种各样的骨头汤,让她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她断胳膊断腿了。   第三天她身体恢复了点,拿过手机,突然发现手机有信号了,她知道男人默许了她那天的要求。   她刚住进来的时候,手机完全没有信号,像是被某种干扰器彻底的阻隔了,既然得到许可,那就没有必要再留在这,简单的打理了一下自己,就往门口走去,果然,门轻而易举的打开了。   没有回头,直接坐上M来接她的车,这才知,男人告诉M,他们出去旅游要过段时间才回来,M虽有疑虑但恰逢韩氏出现动乱,回了一趟韩国。   “怎么回事?爷爷虽然不太管事,但有予兮在,按理说应该出不了大乱子。”这点是韩予陌最想不通的地方。   M顿了好一会,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说,最后还是老实交代,“予兮小姐和董事长吵了一架,突然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为什么吵架?”   “董事长要她去相亲,她不愿意就跑了。”   韩予陌苦笑了下,“这倒像她的性子,反正不碍事,我们一个星期后就回去,洛海的事情找个靠谱的一点的人接手。”   一个星期的时间转瞬即逝,所有的工作交接已完成,这几天她又过起了那种颠倒黑白的日子,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放在工作上。   韩予陌站在窗边,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们,每个人的生活轨迹都不同,多一个少一个人根本不会有什么不同,想着想着,忽然觉得一种从内到外的疲倦。   “总裁,会议马上开始,我们可以过去了。”这是最后一次会议,明晚他们就要就会走。   韩予陌起身,忽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控制不住的向前倾。   “总裁。”M立马伸手扶住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个星期他亲眼目睹的就有十多次,有些担忧的道:“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有点累。”韩予陌手指轻轻按在太阳穴的位置,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每况愈下,最近不仅变得嗜睡,眼皮还总是很沉,经常睡下就不想再睁开眼睛,止痛药的药效也越来越弱,她真的怕有一天就这样一睡不醒。   “我马上取消会议。”这样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工作。   “不要,这个会议很重要,不能往后拖。”韩予陌立马制止。   “总裁,您的身体要紧。”   韩予陌摆手,不容置喙,“死不了,会议照常开。”   “总裁。”M终是拗不过她。   韩予陌强撑着身体开完会,M一直忐忑不安,眼睁睁看着她脸色渐渐变白,一散会,立马把她扶进了总裁办公室,韩予陌还没坐下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急忙冲进了洗手间,一阵干呕,许久,才从洗手间出来。   M连忙倒了一杯水递到她手里,心头闪过一丝怀疑,“总裁,你不会是……”当然,怀孕二字没有立即说出口。   “是什么?”韩予陌知他话中有话,抬起沉重的眼皮,示意他往下说。   “怀孕”M小声的说,立马垂下了头,不敢去看韩予陌此刻脸上的表情,他旁敲侧击的问过,她和裴烨彻底的断了,如果这个时候再扯上孩子,只怕不能那么干脆的抽身。   韩予陌一颗心渐沉,眼底的寒意无限的扩散开来,这个月月事至今还没来,已经比往常迟了整整半个月,而那个男人好像并没有采取措施,她想当然的以为是服用强效止痛药的缘故,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不可能,她命不久矣,如果这个时候再怀孕,还是那个男人的孩子……   命运不会这么无情的,一定不会。   下班后,路过便利店,她还是买了验孕棒,有些事情经不起猜疑,早弄清楚早安心。   韩予陌撕开验孕棒的包装,检测后,清晰的两道杠粉碎她所有的希冀,大脑呈现一片空白,脑海中只有一个事实,她怀孕了。   她曾经也渴望有一个像熙熙一样的孩子,如今这一天真正来的时候,她却彻底慌了手脚。   韩予陌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这个孩子她不会要,也不能要,且不说她不会为一个不爱的人生孩子,她的身体也撑不到孩子出生,她长期服用那种禁药,不用说也知道对孩子影响不好。 ☆、064 想我放手,死了这条心   韩予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丝毫没有一点睡意,起身拉开厚实的窗帘,望向天幕上凄清皎洁的月,犹如她此刻的心,又灰又凉。   最终还是按捺不住拨通了电话,脸上的表情随着通话的进行一点点暗下去,许久,才结束了漫长的通话,无心睡眠,换了个衣服,开车围绕着A市转圈子。   凌晨两点,银色的玛莎拉蒂飞驰着,扬起满地的灰尘,丝毫不让人怀疑那车会跑着跑着飞起来。   此时的裴烨紧跟在后面,精致的俊脸风雨骤现,眉心凝聚起躁动,薄唇抿成一条线,那女人安静了几天,怎么又开始发疯了,车速惊人,该不会是不想活了?   那天她的梦话总是像紧箍咒一样压着他的整个神经,习惯了睡觉之前看一眼她所处的位置,今天一看吓了一跳,那红点竟然快速的移动,一查才知道那女人竟然在公路上飙车,他知道她技术很好,可这非常时期他根本放不下心。   韩予陌不断加快车速,贪恋着感官的刺激,金博士的告诫让她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   予陌,你一定不能做流产手术,你身体各方面的机能正在萎缩,根本承受不住。   苦涩的笑溢满嘴边,到了这地步,她竟然连自己做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予陌,你要替董事长考虑,他一大把年纪,你是他唯一的亲人,偌大的韩氏还等着你继承,你要是垮了,你要你的爷爷怎么办,其实他早就知道你的病情恶化了,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异常。他一直在欧洲游历,是为了替你寻找名医,现在我们这个医疗团队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专家,大家为了你彻夜不休,你千万不能放弃生的希望。   她怎么可能放弃,要放弃也不会活到现在,可是有些事根本掌控不了,她自己的身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原以为她隐瞒得很好,除了主治医生根本没人知道她的病情,想不到爷爷早就知道真相,一早就为她提心吊胆,再一次违背了她的初衷。   突然韩予陌的车子紧急刹住,静谧的夜突然发出刺耳的声音,裴烨跟得太紧,也随之紧急踩了刹车。   裴烨下车,大手猛敲她的玻璃,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韩予陌放下车窗,神情冷清的瞥向他,“裴烨,你究竟要什么?”她其实早就发现他跟在后面,这人明明答应放过她,现在跟着她算什么事。   “要你。”裴烨毫不隐瞒,熟练的把手伸进车里,打开了车门,一把将韩予陌拽出了车,目光犀利,眸内潮涌的戾气不加掩饰,“你就这么想离开吗?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去找他。”他暂时放过她,只是想让她冷静下来,并不是让她为回首尔做准备,然后回首尔处理完事情就去找zero。   韩予陌冷笑,一时间没有理解到他这话的深意,手腕被拽得生疼。这就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阴晴不定,还真是讽刺,一线生机,她难道就为了那飘渺的生机就留下这个孩子吗?那男人根本不会让女人怀上他的孩子,当初他对待那个女孩的狠劲她还记忆犹新,再说孩子倘若能生下来,也只是一个私生子,或许还不健康,她经历过的,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经历。   虽然残忍,但既然给不了他美好的生活,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剥夺他出生的权利。   “裴烨,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放手吧,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要的只是平静的生活,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带给她的不会是平静。   在男人的世界里,根本没这种认知,“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难道我在阳间你在阴间?韩予陌,想我放手,死了这条心。”   “快了。”她喃喃自语,清冷的月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把一双空洞的眼睛越发凸现出来,“死了,应该就不会痛了。”   “你还当真想死,是想早点和伊俊贤做伴?”裴烨的声音陡然拔高,神色骇人,俊脸紧绷起来,一双利眸紧紧锁住手臂中扣住的女人,她竟然亲口承认了。   韩予陌良久沉默,不去与他对视,眼睛看着远方,手指不经意间抚上腹部,这真的出乎她的意料,里面竟然会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不知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其实她希望是个女孩,都说女孩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她的沉默和漠视越发引得他怒气旺盛,粗暴的把她塞进车里,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夜风寒凉,四周静谧无声,偶尔带起几片落叶,在空中飘零。   下了车,裴烨拽着她一直往前走,走得很快,她跟不上他的步伐,多次撞在他的身上,男人头也不回,手上的力度丝毫不放松。   忽然手腕被松开,她猝不及防,跌倒在地,抬头,一块碑墓赫然入目,吓得她向后挪了一下。   男人的说话声劈头直下,“韩予陌,这世上每天都有人死去,但活着的人必须好好活下去,没有谁离开了谁不能活,里面躺着的是我的父母,我五岁他们就离开我了,我一个人在世上孤苦无依,被迫加入一个黑暗的组织,每天受尽磨难,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我从未放弃过自己,因为我的父母死得很惨,我必须为他们报仇,让他们安息。”   韩予陌抬头,这是男人第一次主动在她面前提起身世,黑曜石的眸子聚集着剧烈的伤痛,紧绷的脸上肌肤细微的抽搐着,“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飞机失事并不是偶然,而是有人蓄意而为。”   “是谁?”韩予陌倏地站起来,眼睛里充满浓烈的恨意。   “不是还会恨吗?我还以为你当真麻木不仁了。”裴烨嘴角扬起,语气依旧冷硬,目前必须找到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很明显,恨是最好的办法,不管是恨他还是恨那制造事故的幕后主使。   “告诉我是谁?”   裴烨看她浑身颤抖,脱下外套,强行披在她身上,揽着他的肩膀,“你留在我身边自然会知晓答案。”   “放开我,拿开你的脏手,不要碰我。”韩予陌挣扎,双手不断捶打在裴烨的身上,他的触碰让她又想起了那几夜的折磨,想到了腹中那可悲的小生命,一切都是眼前的这个人造成的。   “我碰的就是你。”裴烨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整张脸阴霾扭曲,把她塞进车子,紧跟着欺身而下,韩予陌双手迅速抵在他的胸膛上。   “不要。”话没有说出口,就被男人的唇堵住,双手被死死扣住压制在头顶,淡淡的烟草味瞬间侵入她的味蕾,心在排斥,当然接受不了这样的吻。她紧咬牙关,不让他进入,男人大手在她腰上一掐,疼得她“唔”的出声,男人趁势闯进她的牙关,与她的小舌纠缠,她闪避,他穷追不舍,腰侧的拉链被灵巧的拉开,男人的手不安分的滑进她的衣内,沿着她细腻的肌肤肆意撩拨,慢慢往上,直到触及胸前的柔软。   韩予陌忽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拼命的用手推身上的男人,男人似乎察觉到异样,立马离开了她,“哇”,车门没关,她朝着车外干呕了几下,胃里酸涩难耐,今晚没吃多少东西,只勉强吐出了一些苦水。   裴烨更加窝火,他的亲吻就真的让她如此难以忍受,利眸眯起,连呼出来的气息都充满了阴冷危险,大手扳过她的身子,再次附上她的唇,撕咬开来,韩予陌只觉得羞辱,扯着嗓子吼出来,“裴烨,你也不觉得恶心。”她才刚刚吐过好不好,这男人见鬼的洁癖跑哪去了。   “恶心也是我们一块恶心。”裴烨此时才不管这些,他要让她打消自寻短见的念头,他要让她像个正常人一样的活着。   大手迅速扯开了她的衣服,韩予陌只觉得颈项间一阵寒意,接着炽热的吻铺天盖地的袭来,已经蔓延到她的胸部,他又要对她做那事了,为什么总是不顾她的意愿,她现在怀孕了,哪还受得了他的索取,想着想着,眼泪就这么夺眶而出。   裴烨感觉到一滴液体打在了他的额头上,以为韩予陌眼睛又出血了,动作僵住,慢慢起身,看到的却是泪水,真真切切的泪水,没带血,难掩心中的激动,捧着她的脸庞,“你眼睛好了?”   L说,想要恢复需要一段时间,这期间流出的泪可能还会带血。   韩予陌偏过头,也不回答他的问题,神色痛楚的道:“裴烨,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裴烨没料到她会如此问,一时间回答不上来,要是平时,他一定毫不犹疑的脱口,女人,我把你当我的女人,可那是他对一个人无情时的回答,眼前的人,毋庸置疑,他是喜欢的,或者说是爱的,不然不会非她不可,知道了她的过往依旧放不开手,心中“我爱的人”四个字还没有说出来,韩予陌就开始笑。   她笑得很浅,脸上的笑容刚生即止。   在这样的笑容下,口中的几个字硬生生的被逼退,这女人根本就不会信他,他说什么都是多余。   无奈的为她整理好衣服,“太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题外话------   絮白天要上班,只有晚上的时间码字,更新时间放在晚上8:55或者是9:55,看文的孩纸们注意一下。    ☆、065 用痛苦延续生命   韩予陌其实很累,自从M提醒她后一直神经紧绷,又折腾了大晚上,没多久就睡着了,被裴烨抱上床也浑然不觉。   裴烨听着她浅浅的呼吸,一颗心如浸在阳光中泛起丝丝暖意,把她搂进怀中,满足的叹息一声也随着她睡过去。   韩予陌醒来发现又在静楠苑没觉得奇怪,下楼陈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韩小姐,裴少说他先去上班了,中午去接你吃饭。”   韩予陌点点头,那人不限制她的自由更方便她做事,孩子绝对不能留。   夏小越自从得知伊俊贤飞机失事的消息就请了病假,把熙熙从美国接了回来,家里虽然接受不了女儿未婚生子的消息,但小熙熙讨人喜欢,虽总是对她板着一张脸,但对外孙疼得不得了。   “姓夏的,外公来电话了?”小熙熙一张小脸粉雕玉琢,小小的轮廓已经可见长大后的风采,只见他垮着张脸,把手机仍给床上的女人,对这人,他真心没什么好感,要不是想见妈咪,他才不会跟着她回来,都九点钟了还在睡,猪都没她牛叉。   “宝贝,来妈咪亲一个。”夏小越撑起身子准备在儿子粉嫩的脸上亲一口,谁知小家伙一把推开了她。   “脏死了,头不梳脸不洗的。”从没见过这种女人,还是他的亲亲妈咪美,小熙熙把某个女人从头到尾打量一遍。   夏小越看着儿子鄙视的目光,也不气,笑眯眯的给了儿子一个飞吻,“宝贝,嫌弃老妈会造雷劈的。”   小熙熙厌恶的跑出了房间,对于某个脸皮厚得没名堂的女人,他一眼都不想看到。   “老头,你老大早的给我打电话干嘛,这天才刚亮,我还在休假哩。”夏小越不耐烦的翻过身,床气十足,拿起手机抱怨,一点也不像一个孩子的妈。   “死丫头,我办公室那瓶药你从哪拿来的。”   药,这老头不是老糊涂了吧,自己办公室的药干嘛来问她,刚想损老头几句,忽然想起前不久韩予陌把一瓶维E忘在她那了,她那时去找老头可能顺手仍在那了,“哦,老头,那不是药,是维生素啦。”   “维生素,死丫头,白白让你读了那么多年书,怎么不长一点见识,那是一种强效止痛药,在国际上都被列为禁药,副作用太大,没人敢用,除非……”   “除非什么?”夏小越只觉得心跳漏了半拍,国际禁药,那是韩予陌的,难不成她患了什么不治之症。   “除非实在疼得厉害,还有……”   这老头是怎么回事,废话这么多,不疼谁会服止痛药,“老头,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你闺女我的心脏不好,还有什么啊?”   “服用者不想要命了。”   “有这么严重?”夏小越此刻已经十分清醒。   “嗯哼。”电话里的夏桑哼了一下,夏小越知道这事严重了,老头每次碰到棘手的事都喜欢冷哼。   ——   半个小时后,夏小越风风火火的冲进了洛海总裁办公室,M拦都拦不住。   夏小越推门而入,发现办公室并没有人,隐约听到洗手间有声响,开门看见你韩予陌正在对着马桶干呕,有什么念头在脑中一瞬而逝,急忙拍着她的背。   “陌陌,你怎么了?”   韩予陌缓了好久,用清水漱了一下口才转过头,“你怎么来了?”   “韩予陌,你不要再给我装,你到底怎么了?你留在我那的药是怎么回事?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为什么总喜欢把事情藏在心底,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地位吗?”   “什么药?”韩予陌被她的话问得一头雾水。   夏小越急得抓着她的衣服,“强效止痛药,你前段时间落在我那的,韩予陌,我是医生,还是专供脑科的医生”   韩予陌不着痕迹的拉开她的手,知她性子急,问不出个结果不会罢休,看了一下时间,离和医生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韩予陌沉默了片刻,慢悠悠开口,“小越,我时间不多了,脑里的血块已经让我的整个神经系统瘫痪了,我当初能够醒来,没有失去记忆,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已经是一个奇迹。”   “怎么会这样?”夏小越双眼泛红,对于伊俊贤和她的事情她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她就是伊俊贤死去的前女友。   有些事,是时候挑明了,韩予陌打开电脑,“小越,你看一下这张照片。”   夏小越凑过去,“细胞男、林诺,他们什么时候拍过这样的照片。”有这样的照片,她没理由不知道啊,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她记得,那是伊俊贤皮夹里照片上的女孩,当初她还讽刺来着,说他们男人的初恋怎么都长一个样。   韩予陌摇摇头,“那不是林诺,她叫钟晓菲,伊俊贤你认识,最旁边的那个是我,这是我们高中时候拍的照片。”   韩予陌又把以前发生的事简略的说了一遍,夏小越听完眼泪一个劲的掉,她很难想象,一个人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挂掉,随时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是什么感觉,对病人而言,最重要的是心态,癌症病人之所以查出没多久就死掉,并不是病魔作怪,而是被吓到了。那么短短的几年时间,她竟然可以取得MBA硕士学位,考古博士学位,成为商界的新起之秀,太不可思议了。   韩予陌擦了擦她眼角的泪,“不要哭,我本就是不该活在世上的人,多活了七年,还是赚了。”   “韩予陌,你一天到底睡几个小时?”她觉得,要取得这样的成功,第一牺牲的肯定是睡眠。   “不知道,我精力一向很好。”她只有在特别困的时候才会睡觉,她害怕入睡,怕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怕突然有一天醒过来对这世界一无所知,完全忘了自己是谁,她不要那样悲哀的活着,与其那样活着,她宁愿选择离去。   “当一个抱着明天即将死去的态度去生活,抱着下一秒即将死去的态度去工作,什么都不是问题。大多数人虽认识到死亡是理所当然,却总觉得遥遥无期,只是个遥远的代名词,更无法看透死亡的真谛,丝毫察觉不到自己懒洋洋的生活态度,所以他们一生悠哉乐哉,蹉跎岁月,导致碌碌无为。我比他们幸运,更早的认识到这一点。”   胃里又是一阵翻涌,韩予陌冲进了洗手间,夏小越呆若木鸡,她生过孩子,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反应。   “陌陌,你怀孕了?”   “嗯”   夏小越突然跑过去抱过她,紧紧的抱住,“陌陌,很痛苦吧?”   韩予陌笑了笑,把事情说出来,心中的积郁仿佛走了一大半,“我现在还能站在这,还能用痛苦延续我的生命,我很知足,这几年的时间,我总算没有浪费一分一秒。”   “你真像茨威格所说的那种人,具有犀利眼光,能够看清真相,可以任意支配整个世界极其知识财富,始终具有善于观察并能看透事物的本质眼光,但肯定缺少一样东西,那就是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幸福”夏小越搂过韩予陌的肩膀,眼中的泪水悄无声息的落下。   “陌陌,孩子怎么办?”夏小越声音哽咽。   “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也没有找对人,与我缘薄。”顿了片刻,“我和那个人没有感情,孩子,自然没有留的必要,他也不会稀罕。”   此时的裴烨指关节卡擦作响,目赤欲裂,昨晚他往她手臂中植入了暗夜组织最新开发出来的监听器,要不是这个女人太不老实,他也不会用这种手段对付她。   没想到,会让他知道这个消息。   耳机被扯落在地上,从未一刻有过如此的慌乱,抱着明天即将死去的态度去生活、用痛苦延续生命,这都是些什么歪理。原来她口中的,快了,你留不住我,爱上我是痛苦的开始,是这个意思,她早就提醒过他,从一开始。   想起昨晚的粗暴,一阵心惊,要不是她的眼泪换回了他的理智,他真的会为了达成某些目的,在那要了她,甚至狠狠的蹂躏她,她现在怀有身孕,要是真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小越,我和医生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你和我一起去吧。”   她们要干什么,杀害他的孩子,怎么可以,孩子是他的,只能由他来决定。    ☆、066 你逃无可逃   入目之处,全是刺眼的白,韩予陌坐在椅子上上,满目萧索,一颗心像是被大石压着,沉重的喘不过气来。   夏小越和相识的医生交代好一切,回头看见韩予陌呆呆的坐着,走过去按了按她的肩膀,“陌陌,我们先去做B超检查。”人流虽只是个小手术,但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夏小越不敢掉以轻心,给她安排了一个详细的全身检查。   韩予陌脚步僵硬的跟在医生的后面,上床躺好,麻木的撩开衣服,B超室特有的幽暗让她全身紧绷起来,手指不自觉的抓紧床单,许是察觉到她的紧张,医生和蔼的开口,“小姐不用紧张,这是手术前最重要的检查,主要是看一下有没有宫外孕。”   韩予陌慢慢松开手指,掌心中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细汗,阴暗的室内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孩子是上天赐给的小天使,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走这一步,现在有很多父母左盼右盼都未必能盼到一个孩子。小姐你体质偏寒,属于不容易受孕的类型,下次想再怀孕就没这么好运了。”   韩予陌闻言,脸上倏然一僵,抿唇不语。   医生摇了摇头,知道劝说不下便不再吭声。   一系列繁杂的术前检查,韩予陌始终心不在焉,夏小越旁敲侧击让她打消念头,她始终不发一言。   最后一项检查,是关于她的脑部,由夏小越的父亲夏桑亲自检查。   ——   兰博基尼飞奔的马路上,裴烨精致的脸庞一片阴霾,神情阴鸷,握在方向盘上的青筋凸起,一路上闯了无数的红灯,他描述不来这种感觉,像是有一只大手掐紧了他的心脏,整颗心都停止了跳动。   “靠,这林子大了,不要命的人又添了一大把。”   晚一步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样的场景想想都不寒而栗。   裴烨见缝插针,可惜正值高峰期,红灯可以闯,碰上堵车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刺耳的喇叭声划破喧嚣,依旧无法挪动一分一毫。   砰,男人出来把车门砸上,直接跃上前一辆车的车顶,踩着一辆辆车车身飞奔起来,那速度和弹跳力皆让人叹为观止,被踩的车主张大嘴边望着那像蜘蛛侠一样的男人,半天忘记吐出一个字,交警大声嚷嚷着,本就拥挤的交通完全沸腾起来。   有好事的人拿起了手机录下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韩予陌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夏桑的意见和金博士一样,并不认同她做手术,只告诉她走一步算一步,但明确了一个重大事实,孩子即使能生下来,智力和健康算是被毁了。   如果没有她,孩子一个人多么悲惨,不,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手术势在必行。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韩予陌心头猛跳,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门被一脚踢开,传来的巨大声响让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男人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汗水顺着他魅惑的脸庞滑落,往日打理得整齐的短发此刻拉耸着,狼狈的贴着额头和脸颊,胸膛因剧烈跑动一起一伏,他抹了一把汗,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朝她靠近。   黑曜石的眸中戾气和狂肆如潮水般蔓延,随时都可能吞噬周围的一切。   韩予陌下意识的想走,男人大步向她跨过去,精准的擒住她的手腕,堵死她的去路,硬生生把她逼到墙角,困于胸膛和墙壁之间,声音里染上前所未有的惊恐,带着压迫性的质问,“韩予陌,孩子呢?”   韩予陌抬起头,眼里坚决如铁,平静的道:“孩子流了。”   四目相对,男人眼底的痛楚和哀戚显而易见,他眸子猩红,扣着她手腕的力度一点点收紧,韩予陌疼得直冒冷汗。   男人的呼吸急促起来,唇角拉扯着,似笑非笑。   手中的动作慢慢减缓,微微阖上眼帘,“韩予陌,你够狠,真的狠,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了手。”   “你在我身上动了手脚。”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她可不认为他有三头六臂的本领,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那天晚上她才出家门他就紧跟而上,今天也一路追到此。   裴烨一拳砸在侧边的玻璃上,愤怒的吼道:“韩予陌,现在你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我真想掰开你的脑子,看看那都是些什么构造,孩子没了,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吗?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对着玻璃又是一拳,玻璃窗上立马出现了两个大窟窿,玻璃被捣碎稀稀拉拉的往下掉。   玻璃刺入皮肤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韩予陌闭上眼睛,菱唇轻启,“有什么好难过的,只是一个孩子你会稀罕吗?”   又是一阵玻璃敲碎的声音,男人只觉得心在滴血,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让他疯狂的想找一个出口,“韩予陌,你就这么自以为是,你不问我,你怎么就笃定我不在乎,我他妈就犯贱的稀罕你生的孩子。”   别人他不在乎,可她从一开始就是与众不同的,尽管他很不情愿,可这种感觉与日俱增,直到发展成现在的燎原之势,初闻她怀孕的消息,他毫无抵触的情绪,第一感觉就是心头笼罩上了希望的曙光,那种全身每个神经都在跳跃,兴奋无比。谁知,这女人竟然想打掉,瞬间在他的头上浇了一桶冷水。   男人的话字字敲在她心上,韩予陌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下,是的,从得知怀孕的那一刻,她就自动把他排除在外了,理所当然的觉得他不会要这个孩子,这个孩子生下来只会有一个母亲,甚至会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毕竟他当初的做法实在令人记忆深刻。   “陌陌,你怎么还不出来,手术已经准备好了。”夏小越推开门叫道,看见两人的样子,怔了一下。   裴烨很快就明白过来,心中郁结的一股气顿时散了,眼底有细微的亮光升起,转头朝着夏小越道:“取消,谁敢动手术老子把这医院拆了。”   “不许,我的孩子我自己做主。”   “没我,你自己能行吗?”裴烨不打算再和这个女人废话,拽着她就往外走。   韩予陌被他的话噎住,瞪着他冷声道:“裴烨,放手”他即使在乎,她也不会把孩子留下。   两人争执不下,韩予陌俯身去咬他的手臂,男人不动,放纵她的动作,就是死活不放手。   韩予陌牙齿酸痛,这男人的手臂不是一般的硬。   男人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脑袋,“发泄完了吗?不要闹了,孕妇情绪浮躁会影响孩子。”   “裴烨,你不要做梦了,我不会替你生孩子的。”她是他的什么人,凭什么替他生孩子。   裴烨也不恼,松开她的手,韩予陌一喜,刚想跑就被男人动作利落的打横抱在怀中,男人抱着她快步走出医院。   夏小越站定,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的身影,心底暗暗发问,陌陌,你真的对他没有一丁点感情吗?   被男人堂而皇之抱着走在医院招摇过市,韩予陌的脸不争气的红了,只能把头埋在他的胸口,闷声道:“放我下来,这是医院。”   男人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先把她塞进去,自己也随之上去,再一次困于怀中,“陌陌,你逃无可逃。”    ☆、067 我们结婚就成   韩予陌挣脱他的束缚,作势就要开门下车,男人长臂搂着她的腰又把她拽回来。   车租车司机以为碰到了绑架事件,犹犹豫豫的瞥了两人一眼。   “裴烨,我叫你放手。”   男人不理他,冷冷的看了司机一眼,报了个地址,司机吓得缩了缩脖子,确定了这两个人认识,估摸着只是小情侣吵吵闹闹,发动了车子。   被困在他的怀中,加上刚才的挣扎,韩予陌有些气喘吁吁,她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微微隔开些距离,冷声道:“裴烨,你不是答应放我走吗?”   “这话我可没亲口说过,是你自己意会的。”   “你是不是从没打算放我离开?”   男人也不隐瞒,视线垂落定在她的小腹上,手指插入她的发丝,饱满的指腹温柔的摩挲着她的头皮,“陌陌,以前没有想过放手,现在更不会了。”   韩予陌抬眸与他的视线相对,男人眼中的猩红犹未消退,努力平复口气,实话实说,“裴烨,我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天。”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大手紧紧按住她的后背,把她压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力气很大,似乎想把她揉进他的骨髓,韩予陌只觉得背脊出生疼,下意识的用手护住小腹。   耳边是他坚强有力的心跳,男人压抑的声音从胸腔中传来,“陌陌,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韩予陌一笑,这种事情根本无人能掌控,不去理会他的话,自顾自的说:“因我长期服用的一些药物,孩子即使能生下来也和痴儿无异,这样的孩子,你能接受得了吗?将来你有了另外的孩子,你还能保证不嫌弃他吗?人情冷暖,纵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都不会让我的孩子在这世上受一丁点的罪。”   男人高大的身躯一颤,这些他都不知道,痛苦的闭上眼睛,“陌陌,除了你,我不会让其他女人怀上我的孩子。”这是誓言,也是承诺,今生只会要这一个孩子。   言外之意,她所担心的都不会发生。   韩予陌仿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裴烨,你未必把话说得太死,这世上最令人琢磨不透的便是人心,人心变化无常,时时刻刻的都在改变,这一秒和下一秒都可能不同。”   她不会傻傻的以为这是承诺,实在是人清醒,难感性。   即使是承诺又能怎么样,每天许下的承诺的人何其多,真正能守住的又有几个。   裴烨觉得快要崩溃了,这个女人压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你为什么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韩予陌猛的推开他,拔高声音道:“裴烨,我赌不起。”   万一失败了,那她的孩子该多可怜,除了她自己,她不相信任何人。   “韩予陌,你扪心自问,自从碰见你,我可曾找过一个女人?”刚开始他还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何成的一句话敲醒了他,一回想他才发现,自从遇到这个女人,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身边的女人一个个在不知不觉中被扫干净了。   韩予陌叹息一声,这男人说的的确是事实,可是她不信,“那又怎么样,浪子回头还是浪子。”   “你简直不可理喻。”   “裴烨,我从小就背着私生子的头衔,就算基于这个原因,我也不会生下这孩子。”   “这根本不是问题,我们结婚就成。”男人脱口而出,似乎脱口得太急切,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早就动了求婚的念头,只不过此时心境不同,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满心都被另一个男人填满,或许还命不久矣。   他听见自己的心正在高速跳动,欲要破口而出,眼角的余光一瞬不瞬的打在女人的脸上。   韩予陌的睫毛轻颤了一下,闻言不可置信的抬头,这男人今天是怎么了,他根本不是那种甘愿被婚姻束缚的人,婚姻,那是相爱的两个人自愿结合,携手共度风雨,他们之间呢,没爱,谈结婚未免太可笑。   “我会把它当做一个笑话,听听而已。”   裴烨无力的向后靠着,她嘴角的弧度是对他最大的嘲讽,突然记起陈铭说过的一句话,不要得意,爱上她很容易,可是要让她爱上你,很难。   这可不就被人家说中了吗?   车内的气压急剧下降,两人一路无言。   车子在一幢豪华的别墅前停下,韩予陌抬眸,已是天黑,整个天幕灰蒙蒙,零星有几颗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知道已经离开了A市。   男人伸手过来牵她,她灵巧的避开了。   一个笑意盎然的男子朝着他们走来,深蓝色的眸子熠熠生辉,带着高贵的倨傲,此人韩予陌认识,正是裴烨的好友L。   她也是刚刚才得知,这地方不是住宅,而是一个设备齐全的私人医院,这男人是带她来看病的。   白色聚光灯打下来,韩予陌倚靠在沙发上,对自己的病,她早就看淡了。   一个小时后。   L蹙着眉头,看得裴烨一阵揪心,L是暗夜组织最优秀的医生,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问题就大了。   “太不可思议了。”L讶异的看着CT,斜眼瞥了一下韩予陌,视线又回到裴烨冷凝的脸上,“她的脑里全是血块,竟然还能好端端的生活,奇迹。”   “没有办法了吗?”裴烨眸光晦涩,心蓦然收紧,他一直对L的医术很有信心,所以即使听到韩予陌亲口说她命不久矣,也还怀揣着希望。   “黑K,我是医生,不是上帝,上帝才能做的事,我无能为力。”L换了称呼,收起了平时的散漫与不羁。   “孩子呢?”   “孩子的问题不大,待会我开点药给你们,至于能不能顺利生下来,谁都料不到,只要大人能坚持下来,孩子应该能顺利出生。”   裴烨拳头握紧,手背青筋暴跳,一条一条,全是他清晰可感的惊慌,这个女人的生死,已经如此深的影响着他的喜怒哀乐,“如果不要孩子,大人能平安吗?”声音带着冷硬的决绝,不像是玩笑话。   韩予陌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她越来越迷糊了,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些事情本来很容易相通,关键在于一个人愿不愿意去想,如今的韩予陌,对于很多事情,不愿意深想。   “黑K,我只能说,大人没事,孩子自然能顺产,孩子的健康问题我得具体的研究一下她服用了什么药才能做决定。在此期间最好多注意一点,Rh阴性血是稀有血型,一旦流产容易产生抗体,从第五个月开始,每隔两个月来我这进行一次血型抗体检测,抗D抗体一旦产生就很难消除,要注重预防。” ☆、068 成心恶心他   回A市的路上,韩予陌胃里又是一阵翻涌,裴烨不得不把车停下来,却碍于她的冷眼,跨出车门的脚硬是收了回来。   窗外,那抹寂寥落寞的剪影停留在垃圾桶旁,弓着腰,似乎很难受的样子,心一阵阵抽紧,黑曜石的眸底全是怜惜。   韩予陌回到车里的时候男人并不在,她蜷缩着身体,有一种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心头,她并非不懂常识,才怀孕20多天,根本不会有这么激烈的孕吐反应,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常吃的那药了。   她轻眯着眼睛,依他的手段,这孩子她是动不了了。不知为什么,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忽然觉得车外多了另一个人的气息,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眼皮微动,周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撕什么包装袋。   唇边有些凉,有什么东西闯进了她的牙关,她急忙偏头,作势就要挥开男人的手,“唔,你干什么?”   “张嘴,又不是喂你毒药,你难道还会怕死”男人掐着她的下颚,强硬的把东西塞进她的口中,霸道如斯。   韩予陌闻到了一股酸酸的味道,老实的嚼了一下,男人把话梅塞到她的手里,发动起引擎,冷硬的侧脸有了几分动容。   韩予陌一声不吭,一颗一颗的吃着,胃里的不适渐渐压了下去。   裴烨有意无意睨向旁边的女人,她的世界真的很安静,你不去招惹她,她不会主动对你说一句话。   静楠苑,餐桌上已经备好了晚餐,陈姨见二人进屋,得到裴烨的示意后,一一揭开了餐盘。   韩予陌扫了一眼,糖醋红丁、酸菜鲫鱼、炒素鸡生笋,还有几道菜她根本叫不出名字。老实说,还挺对口的,她现在就是想吃这些酸一点的东西。   “裴少,时间有点赶,我准备的不是很齐全,明天我会再多准备一些。”陈姨有些抱歉。   男人大手挥了一下,表示并不在意,陈姨识趣的退了下去。   韩予陌一向不会亏待自己,如今肚子里有了宝宝更甚,自己开动了起来,男人瞥见她的动作,一直紧蹙的眉头出现难得的松动,她这么乖的吃饭,是不是意味着她其实也是不舍的。   鬼使神差的,他夹起一块鸡肉,准备放在她的碗里,韩予陌似是早料到,把碗一抬,男人筷子上的鸡肉掉在了餐桌上。   男人的手僵在那,深壑的眸子卸去了方才的柔和,骤起风雨。韩予陌不管不顾,扒了几口饭后放下碗直接上了楼。   裴烨视线狠狠的攫住她的背影,唇瓣继而掀起了然的笑,陌陌,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手,我看上的东西,要么毁灭,要么霸占到底。   对你,毫无疑问,我选择后者。   韩予陌进了门就把房门锁死,休息了一会才进了浴室,洗完澡耐心的吹干头发,防备的又看了一眼房门才躺下。   她忽略了一个问题,这是男人的房子,纵使上了锁也挡不住某人的步伐,她还没睡着就听见卡擦一声,房门应声而开,男人穿着睡袍向大床靠近。   韩予陌下意识的拉了一下被子,满眼戒备的看着来人,“你来做什么?”   男人很无辜,“陌陌,我认床,换了床根本睡不好。”   见鬼的理由,前不久不是睡得好好的,现在怎就不行了,既然他不走,那她走总行了吧,韩予陌这样想着就从被窝里出来。   男人的眼睛瞬间变了色,喉间哽了一下,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很薄的睡裙,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出来,领口很开,精美的锁骨一览无遗,胸前的柔软也若隐若现,裙子很短,走起路来春光乍现,韩予陌突然察觉有些不对头,一抬头就看见男人眼里如狼一样的兽性。   这种眼光她一点都不陌生,她和他的那几晚,他总是让她睁大眼睛看着一切,她要是敢闭上眼睛,他就死命的折腾她,总是想尽办法让她睁开眼。   韩予陌慌忙抬手拉了一下衣领,谁知顾此失彼,遮得住上面挡不了下面,最后只能无奈的放弃。刚才她把柜子翻了一遍,这已经算是最保守的一件,其它的更离谱,穿和不穿根本没区别。   她还没来得及走出去,他已经搂着她的腰按进大床里,裴烨的两条腿分别置于韩予陌的腰侧,身子也没挨着她,只是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眼中有她看不清的情绪。   这样的姿势着实不雅,韩予陌刚想起身,男人按住她的肩膀,翻身在她的旁边躺下,大手占有性的搂在她的腰上,“陌陌,我还没有那么禽兽,放心睡觉我不会碰你的。”声音有些嘶哑,很明显在压抑着什么。   韩予陌定了定心神,知道男人说的是句实在话,她现在这个样子,他应该还没变态到那程度。   谁知,这才刚说完,男人的薄唇就欺上她的耳垂,轻轻的含住允吸着,时轻时重,滚烫的呼吸灼烧着她的颈部,韩予陌只觉得浑身涌起了一股电流,酥酥麻麻的。   “裴烨,你做什么?”本是发怒的话,听起来却软绵绵的,连她都怀疑这是不是自己说的话。   男人轻笑了下,在她的耳边吹气,“还是这么的敏感”。大手渐渐不安分起来,趁机滑进她的衣内,在她细腻的肌肤上煽风点火,忽然手中碰到了什么障碍物。   “靠,韩予陌,你难道不会觉得难受。”   韩予陌推开了男人,淡淡的吐出两个字,“防狼最重要”   裴烨唇角勾了勾,大手退了出来,箍住她的腰不动,他其实也不想对她怎么样,只是逗着她玩解个小馋,这种惹火的事他还是懂分寸的。   “知道这里为什么叫静楠苑吗?”黑暗中韩予陌突然开口。   裴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女人主动开口准没好事,果不其然。   “因为我以前的名字叫江亦静,是贤这辈子最难以忘怀的人,他曾经承诺会亲自设计我们的房子,静楠苑也是一早就定好的名字,是他为我们的将来规划的家园,兜兜转转,我竟然阴差阳错的住进了这里。”   “韩予陌,你给我闭嘴。”裴烨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放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的扣紧,扳过她的身子,他吻着她的唇,很深很深,连带着他的怒气一起发泄出来,他吻技娴熟,大手固定着她的脑袋,韩予陌根本拒绝不了,嘤咛出声,在她以为快要断气的时候,男人的吻滑到了她的嘴角。   “裴烨,你竟然不会恶心,这张脸可是整出来的,下面可全是伤痕,奇丑无比。”   男人的动作顿住,俊脸紧绷着,眼底嗜血的恨快要爆发出来,她曾经发生过些什么他调查得一清二楚。   指腹摩挲着她微微肿起的唇,他轻吼一声,“不要说了”。   “忘了告诉你,早在几年前,我和贤除了没做到最后一步,该摸的该抱的可什么都做了,那天要是不出意外,我们恐怕已经突破最后一步了。”   男人紧绷的脸微微松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陌陌,你存心恶心我呢,放心,我没那么容易受骗,你过去的事情我可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你信不信,就连你几岁来月经我都查到了。”   他托着她的下巴,“你那时才几岁呀,你那性子,呵呵。据我所知,你们可都是矜持的人,牵个小手都躲躲藏藏,做得最过分只不过是轻吻了一下。”他很庆幸,这个女人当初遇到的是伊俊贤,要是遇到的是和他一样的人,才不会管什么,早就要了她。   韩予陌听着他幸灾乐祸的语气,一时语塞,偏偏人家说的是事实,根本无法反驳,气恼的踢了一下身边的人,她明明是要恶心他的,怎么搞到最后被人家弄得哑口无言。 ☆、069 扔了他的求婚戒指   原计划要回韩国的计划就这样搁浅了,韩予陌辞去了洛海总裁的职务,M也被她调回了韩国,就这样在静楠苑住了下来。   韩予陌无聊的在院子里转悠,陈姨总是离她50米,不近不远的跟着她,韩予陌在人工沙滩上坐下,随手掬起一把细沙把玩着,柔和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浅浅的哀伤。   坐了一会韩予陌觉得浑身无力,回房间躺下,辗转反侧很久,终于睡过去。   只是睡得并不安稳,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话,12月的天气,她睡得浑身是汗,长发黏在她的脸上,仔细看,会发现她的两个肩膀轻耸着。   她清楚的知道,这一定是梦,不然她为什么会看见贤,贤不是已经走了。依稀是那年的雪山,她闭着眼睛一步步的往后退。   “静,停下来。”有人惊慌的呼喊着她的名字,声音随着风飘进她的耳朵。   啊,脚下一悬空,她跌进了一个大坑。   “静,有没有怎么样。”有一只大手探了进来,她看见他焦急的容颜,嘴角勾出一抹笑,慢慢的伸出自己的手。   快要搭上那只大手的时候,眼前的大手忽然不见了,哪还有人影,她也已经不在坑里,周围一片黑暗,她揉了揉眼睛,发现不远处有一簇亮光,是她最想见的人,全身是米色的休闲装,一张脸俊朗非凡。   “贤,你刚刚怎么不拉我上来。”她嘟着嘴,口吻中略带责备。   “阿静。”他的神色转为严肃,透着几分决绝,韩予陌看着那张明朗的脸忽然变得哀戚,“阿静,你一个人要好好活着,我要离开了。”   韩予陌不解,“你要走,是你妈妈要让你回家吗?”   “不是。”他微垂着头,隐没了他大部分情绪,“我原本不想让你一个人的,我太清楚一个人孤单浮沉的滋味,可如今,你找到了属于你自己的幸福,未来你还会有自己的宝宝,我是时候走了。”   韩予陌捂着脸,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没脸面对他,她和那个人纠缠不清,还怀着他的孩子,怎么能奢求另一个男人为她留下,只是她想自私一次,就这一次,她知道一旦放手就要与他永远的失之交臂了。   她不想,真的不想,他是她生命中第一缕阳光,曾一度照亮了她那颗孤寂多年的心。韩予陌不顾一切的跑过去,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贤,不要离开我。”   伊俊贤反手搂着她,把手放在她的长发上,从上到下轻轻的顺着,眼神是满满的宠溺和温柔,“静,其实你你一点都没变,和七年前一样倔强,不要轻言放弃,只要相信奇迹,一定会得到奇迹的眷顾。以后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默默的祝福你,愿你一切安好。”   韩予陌红了眼眶,泪水一滴滴往下落,伊俊贤更用力抱紧她,她攀着他的肩膀,抬起他的手抚在自己的脸上,“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你为什么又要走,又要留我一个人。”   指腹下是她娇嫩的肌肤,他眼底忽然聚气一层水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的眼泪,“你怎么会是一个人呢,会有人会陪着一起走下去的。”   “不要,我不要那只花蝴蝶,我只要你一个人。”   伊俊贤轻轻叹息一声,他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从他妈对她下杀手那天就玩完了,“傻丫头,多花点时间去看看自己的心吧!”他们之间相处的那般自然,怎会没有一点的情。   “我不管,你不许再走。”她什么都不想听,执拗的抓着他的胳膊不放。   他笑了笑,往裤包里拿出手机,搂着她的肩膀,两个头颅亲密的挨在一起,“静,我们来照张相。”还没等到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按下了快捷键,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一直都喜欢摄影,而她最厌恶的事情就是拍照,一说要给她拍照总能把她吓跑,可她有所不知,他有很多她的照片,全是他偷偷拍的。   “贤,你又偷拍。”韩予陌看着那张照片哭笑不得,掐着他的手臂,她根本没准备好,那是什么表情,跟个二货一样。   手中的触感消失,韩予陌惊慌的四处找寻,伊俊贤站在她的不远处,唇角带一抹浅浅的笑。   “静,或者是陌陌,谢谢你给了我那么美好的曾经,有了他们,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不会孤单寂寞。再次遇见你我已经很知足,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我这辈子已经错过的爱情。真好,我又能看见你笑,阿静,用心去感受生活,为自己大胆的活一次……”   他一步步的往后退,挥手说再见,手慢慢的放下,跌入万丈深渊。   “不要……”   韩予陌醒来的时候,四周黑漆漆的,而此时正被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鼻尖是熟悉的气息,她无意识的回抱着他,脑袋枕在他的胸膛上。   “陌陌,陈姨说你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就睡下了,这样对身体不好,我们下去吃东西好不好?”他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极力的安抚着她。   “我不饿,不想吃。”当意识到抱着的人是谁,她推开了他。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想来定时恼怒的。   等被打开了,屋子里一片光亮,可她的心一直都是沉的,定定的盯着窗外,毫无焦距。   男人走到他的旁边,扳过她的头,让她与他面对面,她看见他手中托着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不可置信的与他目光相接,只见他缓缓的站起,一身笔挺的阿玛尼西装,黑曜石的眸子潋滟流光,眉眼浅浅的勾起,薄唇轻抿着,越发显得庄重。   高大的身躯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暗影,韩予陌心颤了颤,心中笃定了一个事实,这个男人此刻所做的一切是真心的。她从未见过如此温和的他,周身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戾气,尊贵无比。   单膝跪地,他慢慢的开口,低沉的嗓音有着说不出的性感,“陌陌,嫁给我。”   手中的盒子打开,是一个钻戒,闪得她花了眼,她没有仔细看就别过了。   这一幕,任何一个女人对于它应该都没有抵抗力,只不过总存在着一些意外。对于一个将死之人,韩予陌从未奢侈过有这么一刻,或许打心里不接受这个人,她冷冷的回了句,“裴烨,我不会嫁给你。”   “为什么?”男人霍地抬起了眸子,眸底的邪佞蔓延开,这是他第一次跪在一个人的面前。   她不去看他,平静的道:“我是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占据你裴太太的头衔,如果你是为了孩子,完全没有必要。”   “韩予陌,你还想怎么样,是你说不想让孩子成为私生子的,你现在又在这矫情什么。”男人只觉得怒火中烧,声音也随之拔高,起身一把拽过她的手,直接把戒指精准不误的套在她的手指上。   韩予陌无力的吸了口气,她和这人根本就没法沟通,才说了一句话他就暴露本性了   他搂着他,“陌陌,你是我的,即使死了,也是我裴家的鬼。”   “裴烨,你的心到底是有多硬,我都成了这副德行你还要如此相逼,就不能让我好好过几天舒心日子。”韩予陌眼底窜满了悲凉,慢慢把手中的戒指弄下来,死死的捏紧。   裴烨心中猛然一紧,“陌陌,其他事情我可以依你,唯独这件事不行。”   韩予陌不再吭声,裴烨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这女人终于默认了,他就知道,这人典型的嘴硬心软。   只不过,他的笑僵在了嘴边,有一个闪亮的东西划出一抹弧度,从他的眼前一闪而过直奔着窗外而去,那只始作俑者的手还维持着抛出的姿势。    ☆、070 我错了   “韩……予陌。”男人的薄唇未动,几个字硬生生挤了出来,语调拉长。   韩予陌抬眸,刚好捕捉到他眼底破碎的希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动了动嘴唇,终是没有说一个字。   男人胸口瞬时堵闷起来,出奇的平静,深深的看了一眼,擦着她的肩膀而过,她的身子被撞得偏了偏   韩予陌靠着床沿呆呆的坐在地上,曲起双腿交叠在胸前,整个身体因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夜悄无声息的静下来,韩予陌抵不住困意爬上了床。   她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可是现在的她真的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些事情。   砰砰砰   韩予陌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音惊醒,她睁开眼睛发现天际才刚刚泛白,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身边的位置,冷的,根本没有人睡过的痕迹,那男人昨晚没有回来。   “韩小姐,你起来了吗?”   韩予陌听得出外面的声音是陈姨的,似乎透露着惊慌。   一打开门,就看见陈姨急得不知所措的样子,“韩小姐,你赶快去看看裴少,他浑身湿透昏倒在客厅里。”陈姨没有住在静楠苑,但要给他们做早餐,所以来得比较早,今早一进门就发现裴烨昏倒在客厅里。   韩予陌盯着男人泛红的脸,慢慢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裴烨,醒醒。”   男人迷迷糊糊的睁眼,两个人把男人架着扶回了房间,韩予陌从抽屉找出一些退烧药给他服下,男人又闭着眼睡了过去。   韩予陌咬咬牙,半闭着眼睛又把他身上的湿衣服全部扒下,这样穿着湿衣服睡觉不是个办法。小手快速的在他光裸的躯体上游移,胡乱的将睡袍套在他的身上,一张脸红得快要滴血,心跳加快,两人虽然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可大白天的让她扒一个大男人的衣服对她而言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余光瞥见他紧握的拳头,韩予陌试图掰了掰,奈何男人的手像焊条一样握紧,她根本就弄不开,只能轻声道:“裴烨,松手。”   男人没有反应,韩予陌又叫了一声,“裴烨,松手,这样握着手容易麻。”这次的话终于起了作用,男人紧握的指头慢慢松开,里面赫然是她昨晚扔下湖的那颗钻戒。   韩予陌攒在手心中,只觉得沉重无比,喉咙有些苦涩,眼睛也有点酸酸胀胀的感觉。她是故意的,她知道下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人工湖,丢进去的东西一般很难找到,那么黑的湖底,这人到底到了费了多大的劲。   裴烨,你到底有几分真心,我不懂了。   替他盖好被子,韩予陌也躺在他的身边,男人无意识的长臂一伸,她被卷入他的怀抱,和他面对面的相拥着,男人的长腿紧夹着她的腿,大手霸道性的横在她的腰上,脸颊处是他沉重又灼热的呼吸,要不是看见他紧闭的眸子,她会以为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韩予陌被她勒得有些难受,轻轻动了一下,男人的眉头立马敏感的蹙起,下巴在她脸颊处磨蹭着,抱着她的手越发的收紧,不断汲取她身上的凉意。   韩予陌不动了,乖乖闭上眼睛,她现在非常嗜睡,一天可以睡十多个小时,刚刚是被陈姨吵醒的。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小手探索着抚上他的额,好在已经完全退烧了,刚想缩回手,却被男人一把拉住,在她还来不及收手的时候,男人已经含住了她的食指,不断的允吸着,甚至用牙齿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这种无法言喻的刺激感让韩予陌忍不住嘤咛了一声,全身快速涌起一股躁动的热流。   男人放过她的指头,却可恶的含上她圆润的耳垂,唇尖细细的扫过她的耳廓,大手覆上她的腰来回的摩挲着,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韩予陌只觉得身子有些发软,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和粗暴残忍,偏偏受不了的他的柔情,一抬头便跌进他黑曜石的深眸里,就像巨大的漩涡吸附着她,韩予陌一瞬间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   没有感受到她的反抗,裴烨的大手探进她的衣内,吻渐渐移动到那诱人的红唇上,舌尖在她的芳腔中肆意的游动着,不断吞噬她的甜美,热情的攻城略地,挑逗交缠。吻滑到她线条优美的颈项,性感的锁骨,不轻不重的啃咬着。   静谧的房间里全是两人粗喘的呼吸声,裴烨不舍的放开怀中的人,只见她双眼迷离,满脸酡红的望着他,嘴角漾起魅惑的弧度,他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陌陌,我终于看到你迷失的样子了。”   韩予陌这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别扭的想推开的身边的人,男人哪能如她的意,霸道的把她按在她的胸膛上,“陌陌,我是说真的,我们结婚吧,我想要陪着你一直走下去。”   “裴烨,连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你这样做又是何苦?我们现在这样结不结婚有什么区别。”她反正无法离开,他也不会放她离开,结不结婚又有什么关系,两人算是捆在一起了。   男人坐起身,把她拉起靠在自己的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上,郑重的道:“当然有区别,我想要你的名字里加上我的姓氏。”   夕阳西下,不可否认,静楠苑这地方真的是个人间仙境,外面被染成了一片金色,整个湖面朦胧似幻,他们在床上正好可以看到窗外的美景。   韩予陌没有出声,男人再一次拿起桌子上的戒指,托起她纤细的手指,等待着她的反应。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韩予陌有感而发。   指上的凉意慢慢移动,韩予陌低头看着那失而复得的戒指戴在自己的手上,闪闪发亮的钻戒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暗影。   她挪了挪身子,和身后的人紧紧相依。也许,她可以尝试着找寻最后的幸福。   “陌陌,这戒指有个很好听的名字。”男人性感的嗓音里一片愉悦。   “是什么?”   男人的视线看先远方的湖面,坚定的道:“TheLastValentine”   韩予陌默默的念了两遍,嘴角扯出一丝笑,“好唯美的名字,末代情人。”   他捏了捏她的脸蛋,“上次我去出差的时候就买好了,早就想好回来向你求婚,可那是我在报纸上看到你和一个男人相拥的照片,没过多久我就认出了那人是zero,这让我联想起那天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我有个大胆的猜测,是不是那天晚上救你的人就是他。我告诉你我第二天才回来,其实我早就坐着当晚的飞机回来,提前回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考验一下你,我想着如果你能通过我的考研,我一定马上向你求婚。不料正好看到你和zero沙滩上的那一幕,我当时很气愤,一时冲昏了头脑才会那样对你,又恰好在那时发现你原来一直在我面前做戏,联合秘书让我相信你乱搞男女关系,那天晚上你其实和救你的人什么都没有发生。”最重要的是她竟然叫着那个人的名字,当然,这一点他没有说出口。   韩予陌转过头看着他,发现并没有一丝的虚假,她很吃惊,他竟然一早就想向她求婚,那么配合他说的话,一切的谜团都得到了恰到合理的解释。   “陌陌,我错了,真的对不起。”他额头与她相抵,鼻尖轻碰,两人呼吸相闻。   “未来由我照顾你可好?”   韩予陌从未见过此般模样的裴烨,我错了,她知道像他这样的人要吐出这三个字是多么的艰难。   “嗯。”她轻轻的点头,把头埋在他的怀中,她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他,不是吗?   ------题外话------   本来絮是想让陌陌对裴少的病视而不见的,忽然觉得这样太沉重,于是让他们温馨了。    ☆、071 从天而降的结婚证   翌日,韩予陌只觉得脸上凉凉的,她眼睛张开一条缝,看见一张放大的俊颜,差点惊呼起来,昨晚的事情一幕幕的在脑中上映,她抚了抚额头,这算哪门子事情,她竟然答应了他的求婚,脸庞微微发热,侧头避开他的亲吻。   男人魅惑一笑,勾着她的脖子把她拥入怀中,看起来心情很好,扳过她的脸,很自然的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陌陌,赶快起来,有惊喜给你。”   韩予陌不情愿的起床,由男人拉着下楼,男人给她拉开椅子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对面去。   韩予陌抬头瞅了他一眼,男人睫毛浓密,黑曜石的眸底竟是笑意,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韩予陌有些不自在,埋头吃自己的早餐。   只是那样的目光太过炽烈,她能吃得安稳才怪,有些恼怒的抬头,“发什么神经,看我能看饱,还不快吃早餐。”   男人唇角肆意,几分倨傲,几分正经,“陌陌你秀色可餐。”   韩予陌瞪了他一眼,“没个正经。”   何成的到来揭开了谜底,韩予陌震惊的看着桌子上那两本红色的本子,结婚证三个大字刺得她睁不开眼,一时间舌头打结,眸光定在笑容明媚的两个人身上,脑海中不自觉迅速的窜入四个字,天生一对。   不得不感慨制作人的技术高超,要是让她自己去照,铁定笑不得那样灿烂,这样的笑容,她已经遗失很久了。虽然答应了他的求婚,可这一下子往她跟前摆两本结婚证,这不仅是视觉上的冲击,更让她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前一秒还是单身,下一秒已经变成了有夫之妇。   男人把手搭在她的肩上,睨着她明明灭灭的脸色,“傻了吧?”没遇到她之前,对结婚这词完全没什么概念,他以为会孑然一身一辈子,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结婚。   哪怕没有征得她的同意,结婚证都注定要在这一天送来。   裴烨大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俯下身就吻下去,韩予陌余光瞥见沙发上的何成,大脑瞬间清醒,这客厅里还有其他人,急着退开身,男人可不管这些,霸道的搂着她的腰,越吻越深。   何成看着拥吻的两个人,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视线投向窗外。   许久,男人才餍足的放开她,低声道:“裴太太,你终于从里到外都是我   的了。”   韩予陌乍一听这称呼,有些不太习惯,等理解了男人后头的话后,颈上的红潮更甚。   陈姨刚买菜回来便撞见这一幕,打心眼里替这两人高兴,前几次总看到他们冷然相向,这下子终于雨过天晴了。   “裴少,太太,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气氛一时间沉闷下来,韩予陌心头染上莫名的情绪,对于一个没有明天的人来说,婚礼真是一个讽刺,说不定不久后就会变成葬礼。   “陌陌现在怀孕了,婚礼事情太繁琐容易累,等孩子生下来再补办。”男人适时的开口。   韩予陌心中有些暖,这男人本是不喜欢解释的主,这话是说给她听的,毫无疑问,两个人想到了一块。他既然这样说了,她也就没必要再开这个口了。   “哦,也对,太太怀孕了,千万不能操劳。”   “陈姨,叫我予陌就好。”太太什么的,她听着着实别扭。   何成也从沙发上站起,笑着祝贺,“恭喜予陌和裴少。”   裴烨看着何成离开的背影,“陌陌真是魅力大,成子都对你上心了。”   “胡说什么呢”她一直把何成当成朋友来对待。   “别告诉我你没有察觉?”   韩予陌摇摇头,径直上了楼,转身道了句,“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是你兄弟。”   裴烨三两步跟上韩予陌,搂着她上楼,“你太不了解男人了,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女人上心的。”   韩予陌显然不太想理会她,又爬上了床,闭上眼睛就开始睡觉。   裴烨斜侧着身子坐在床沿,眉头紧拧着,随手锊了锊她的长发,“陌陌,你这几天会不会睡太多了?”   没听到回答,裴烨干脆低下头就去吻她,从额头到眉心,再到高挺的鼻梁,不放过一处,他越来越贪恋与她耳鬓厮磨的时光。韩予陌终于睁开了眼,“你不去上班?”   “我在家陪你。”   “我又不是小孩不需要人陪,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裴烨才不会依她,进书房拿了电脑又回到卧室,韩予陌其实还没有睡着,半睁着一双翦眸盯着男人的脸,有些无力的道:“你怎么还没有去?”   “我说了不去的。”男人上床紧挨着她,靠着床头,让她枕在自己的身上。   “裴烨,我们抽个时间回一下首尔吧,我很久没看到爷爷了。”韩予陌呢喃着。   男人抿了一下唇,又动了一下身子好让她睡得舒服些,摩挲着她的脸,许久才回了一个字,“好。”   身边有熟悉的温度,韩予陌很快就睡过去了,迷糊中只听到敲打键盘的声音。   裴烨眼帘微垂,抿唇看着身边熟睡的女人,两手怀抱在胸前,小脸没有一点血色,睡着了额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褶皱,情不自禁抬手轻轻替她抚平。把电脑顺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双臂把她环紧,力道掌控得很好,并不会让她觉得难受。   陌陌,我该拿你怎么办。   ——   陈家,陈如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整个书房来回踱步,他翻遍整个A市也没有韩予陌的踪影,洛海已经向外公布总裁已经离职一个星期,目前公司已经由新上任的总裁接手。   本打算去首尔征求韩老爷子同意的,哪知错失良机,韩老爷子没见到,连韩予陌也凭空消失了。   陈如海一见陈铭回来就急切的追问,“有予陌消息了吗?”   陈铭摇头,神情变得冷峻,“没有找到她,和她一起来A市的人已经全部回首尔,可航班公司并没有她离开的记录,目前她应该还在A市。”   陈如海沉思了一会,“会不会和裴烨在一起?”   “裴烨的行踪根本打探不动,派出去的人总是跟到半路就被甩掉了。”他今天本是亲自去跟,可惜那人压根就没有去公司,最令他意外的是,他竟然在医院获知她不久前献血的记录,她是Rh血型,可他们家族根本没有一人是这种血型,那只能是另一方。   “爸,予陌的母亲是什么血型?”   陈如海挑眉看向自家儿子,思索了一会才道:“Rh”   陈铭唇角勾出一抹萧瑟,心头刚燃起的一点希冀又被泯灭,妹妹,他最爱的人竟然是他的妹妹。 ☆、072 吃小孩子的醋   韩予陌醒来,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睁眼发现自己正枕在男人的腿上,手还紧紧环抱着人家的腰,掌下是男人灼热的肌肤,惊蛰般的松开。   裴烨黑曜石的眸子在对上她时眼底笑开,韩予陌刚要下床,他手臂扣在她的后背上,俊脸朝着她逼近,另一只手固定着她的脑袋,“抱着自己的男人睡觉有什么好害羞的。”   男人的脸精致得令人炫目,呼出的气息全部喷洒在她的脸上,韩予陌情不自禁的抬手遮住他的眼睛,本是旖旎的氛围,偏生说了一句大煞风景的话,“裴烨,我饿了。”   男人听了这话唇角一勾,直接抱着她起身,韩予陌没料到他会这般动作,吓得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裴烨才不会管这些,直接抱着她下了楼,陈姨见两人这个姿势下来,笑着把饭菜端上桌。   男人把韩予陌放在椅子上,给她的碗里夹满了菜,心里有些疑惑,只能求助于陈姨,“陈姨,孕妇是不是睡眠时间都比较长?”   “怀孕初期都是这个样子,裴少不必担心,这是一种很正常的生理现象,胎儿在吸收母体的营养,所以容易疲惫,其实想睡就睡,不必克制,睡好了宝宝长得才好。”   裴烨闻言才了然的点了下头,这女人一天到晚睡眠时间太长吓到了他。   吃完午饭,韩予陌再次赶裴烨去上班,男人打死不去,说了几句她也懒得说了,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男人也跟着坐在她的旁边,曲起修长的腿让她枕着,把毛毯盖在她的身上。刚开始韩予陌还觉得有些别扭,过了会被电视剧的情节吸引了也就没管那么多了,小手不自觉的反抱着他的腿。   有人说,要是有一个男人心甘情愿陪着一个女人看恶俗加狗血的偶像剧,那么这男人骨子里无疑是宠这个女人的。   韩予陌脑海中突然跳出这句话,身体变得僵硬起来,这几天他对她的好,她能感觉得到,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抵抗这样的柔情,可是她贪恋的同时又在排斥,矛盾至极。   男人嘴角噙笑,把玩着她的发丝,察觉到她的异样,脸上的笑立马冻结起来,扳过她的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心跳强而有力,她却听出了紊乱的节奏,仿佛处于极度的不安和紧张中。   笑了笑,她坐起身,随便扯了个理由,“现在的偶像剧真是越来越俗气了,一点都不好看。”   男人明显感觉到她的搪塞,不打算揭穿她,看了一下时间,估摸着那两人快到了,“陌陌,过会那个小屁孩会过来。”   韩予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懵懂的看着他,“哪个小屁孩?”   男人两手掐着她的脸,没好气的道:“随便乱认爹妈的那个。”   男人的话音刚落,就有一道清脆的童音从玄关处传来,“妈咪,熙熙来了。”紧接着看见一个小身影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作势要往韩予陌怀里扑,不料被人提着衣服往后退了几步。   小熙熙可怜巴巴的望着韩予陌,小腿蹬着,抬起手往后打那个钳制住他的人,“妈咪,熙熙很想你,那个姓夏的女人一直都不带我来找你。”   “小屁孩,给我站好了,你妈咪肚子里有小宝宝,禁不起你这么横冲直撞的。”裴烨的声音不高,但自有一股威严之势,小熙熙果然站得笔直笔直的,转过头哀怨的看着他。   一瞬间裴烨五雷轰顶,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小屁孩,这眼睛,这鼻子,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开,但摆明着是一个缩小版的King,这种相似度,说不是父子都没人相信,素来灵活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停断,揪住小熙熙的手不自觉的松开了。   小熙熙如获大释,蹦跶着跑到韩予陌的面前,裴烨的话显然听了进去,小熙熙坐在沙发上拽着韩予陌的胳膊,软糯糯的叫了声,“妈咪。”   韩予陌显然很高兴,摸了摸小熙熙的小脑袋,让熙熙坐在自己的腿上,“熙宝贝最近有没有听话?”   “那是当然的,小熙熙这么聪明可爱,外公和外婆都对我挺好的。”小屁孩骄傲的昂着头,抱着韩予陌的脖子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刚从震惊回过神的裴烨看见这一幕脸当场就黑了,这个小屁孩竟然亲自己的女人,实在太可恶了。   小熙熙伸出小手在韩予陌的肚子上摸了一圈,最后停住,“妈咪,我想要一个妹妹,我要当她的骑士,让她做一个快乐的小公主。”   韩予陌亲昵的用额头碰了小熙熙的额头,“好,那妈咪就生一个小妹妹,让熙熙好好的宠她。”   裴烨看不下去了,那小屁孩的爪子都往哪放呢,摸了就算了,干嘛一直杵着不放,太可恶了,小小年纪就如此色,长大了不知要祸害多少女人,还想打自己女儿的主意,门都没有。   裴烨怒了,走过去就把小屁孩拽进自己的怀中,美其名曰:“你这么大的人还坐在你妈咪腿上,真是不害臊。”   小熙熙无辜的眨眨眼睛,“这有什么好还害羞的,妈咪还经常陪我睡觉呢。再说孩子不管长多大在妈妈的面前都是小孩子,可以撒娇任性,对吧,妈咪。”小熙熙对着韩予陌绽放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颜。   裴烨唇角抽了抽,继续板着一张脸训道:“男女有别,你不知道吗?”   “哈哈哈”小熙熙笑得很优雅,用小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大叔,你可真逗,欺负小孩子呢,这词说的是成年男女之间交往要注意礼节,关我什么事。”   韩予陌噗嗤一声笑出来,熙宝贝这张嘴越来越毒了,完全得夏小越真传。   裴烨瞪了一眼笑得欢的女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差把手中的小屁孩扔出去了,叫他大叔,他长得哪像大叔了,“不许叫大叔。”   “那叫啥?”   裴烨思索了一会,虽然挺不乐意的,可这小破孩叫她的女人妈咪,那自然得叫他爹地,“叫爹地。”   小熙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本正经道:“大叔,经过我认真鉴定,你不是有幻想症就是发烧。”笑话,前不久还吼他,说不会替别人养儿子,瞧这样子,搞得多委屈似的,他还不乐意哩。   ------题外话------   下面这几章是一个过渡,会比较温馨。    ☆、073 末代情人的故事   “妈咪,抱我。”小熙熙感受到周围强大的冷空气,缩了缩脖子,朝着韩予陌张开双手。   韩予陌笑着摇摇头,这孩子虽然比较早熟,毕竟还是个孩子。刚起身,忽然一阵眩晕,整个屋子天旋地转,眼前的人影破碎。   “陌陌,你怎么样?”裴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大手勒紧她的腰,锐利的双眸闪过一丝沉痛。   “妈咪”   只是一瞬间,韩予陌又恢复了正常,朝着男人一笑,揉了揉小熙熙的脑袋,“妈咪没事。”   小熙熙站着靠在韩予陌的怀中,不断诉说着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说外公外婆如何的疼他。   门外棕榈树下,男人一只手插在裤包里,一只手捏着一根烟,心里堵塞得难受,袅袅白烟弥漫,高大的身影有说不出的落寞,夕阳最后的余光消散在他的眸中,带出一丝悲伤。   夏小越和熙熙本是一块来的,看静楠苑的风景好就四处逛了逛,远远的就看见裴烨的身影,本来想上前,想了想还是直接绕过进了主屋。看见熙熙在韩予陌的怀中宛若变了一个人,心头有些酸涩,假装不在意的吹了个口哨,“宝贝,你终于回魂了。”   小熙熙挎着一张脸,瞅了夏小越一眼,“姓夏的,你跟着我做什么,看见你就心烦。”   韩予陌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熙宝贝,怎么和你妈妈说话呢。”   夏小越往果盘里摘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笑得花枝乱颤,“哟,宝贝,当我是卫生纸呢,用了就丢,是谁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求着我带你来的,忘恩负义的小混蛋。”   “大混蛋生的当然是小混蛋,基因变异那是讲究人品的,啧啧,就你这样的,绝对没这运气。”小熙熙扭头反唇相讥。   韩予陌摇了摇头,这真的是一对活宝,小熙熙一直对夏小越当初的冷漠怀恨在心,这点一下子无法扭转。   夏小越难得的哑口无言,对这种讽刺早已习以为常,余光瞥见韩予陌手中的戒指,激动的一把拽过她的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呐,这可是英国设计大师Eason的遗作,一直被历代皇室珍藏,前不久才拿出来在纽约拍卖,敢情被你丫买了。”   韩予陌抬起手看了一遍,挑了挑眉,“这个很珍贵?”   “那是,这是Eason为自己的妻子专门设计的,传闻Eason年轻时候是一个花花公子,经常百花从中钻,这人特别没节操,不管是有夫之妇还是青春美少女,看对眼了就下手,上至英国贵族,下至贫民老百姓,没有一个男人不害怕他,看见他出现在聚会上马上就看紧自家老婆,就怕一不小心被人家把老婆拐跑,戴上一顶绿帽子。”   “无耻之徒。”小熙熙吐槽。   “小屁孩懂什么,恶人自有恶人磨,在他32岁那一年,他遇到了这一生中的挚爱,他改掉了所有的臭毛病,对那女孩疯狂的追求,可惜那女孩的心中早已有爱人,自然不会回应他的追求。女孩最后还是嫁人了,可惜好景不长,结婚一年她的丈夫就死了,Eason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用了五年的时间终于感动了那女孩。只是这样的恋情在当时封建的上流社会是为人所不耻的,也没有人看好他们,可他们顶着所有的压力毅然选择了结合,并且相亲相爱,当他45岁的时候,他的妻子得了乳腺癌离开了,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七年。他伤心欲绝,特此打造了这个钻戒,他的妻子是他最后一任情人,Eason没有再婚,一直孤独终老。一直有种说法,得到末代情人就会得到一个男人独一无二的爱。”   韩予陌视线望向远方,眼波流转,“原来还有这么一个故事。”   “陌陌,你和裴少怎么样了?”   “我们结婚了。”   “啊,这么快。”夏小越惊得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她并不是玩笑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丫的真出息,几天没见直接升级成妇女了。”   熙熙和夏小越在静楠苑用过晚饭才回家,小熙熙想留在这,最终被夏小越拽着走了,裴烨很体贴的充当了一回司机。   “夏小姐,熙熙的亲生爸爸是谁?”裴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方向盘,其实只要看见过两人容貌的,都不会怀疑这小家伙不是King的种,他现在只是想确定一下。   夏小越心头猛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怀中的小熙熙,他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得很熟,忍着内心的翻涌,“裴少为何会这样问?”   “因为我想确认一些事情。”   夏小越屏息凝神,一颗心似要跳出喉咙,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要是熙熙的亲生父亲是眼前这个人,她该怎么面对韩予陌,“不详,我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谁。”   “那你总该知道是在哪怀上的吧?”   “纽约。”   裴烨回来的时候,韩予陌还没有睡下,她开着一盏床头灯,托着一本书看得认真,整张小脸晕染在黄色的灯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他走在她身旁,搂着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怎么还不睡觉?”   韩予陌把书合上放在桌子上,推了推他,“还不去洗澡。”   男人唇角勾出一抹笑,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到的恳求,“那你不许先睡,必须等着我。”   等裴烨洗完澡出来,韩予陌果真没有睡,他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床沿,头枕向她的腿,把手中的毛巾递给她,“陌陌,替我擦擦。”   她纤细的手指在他的短发中穿梭,裴烨舒服得哼了哼,拇指隔着衣物摩挲着她的小腹,“陌陌,我们的孩子听话吗?听说好多调皮的小孩在肚子里就开始作乱了。”   韩予陌手中的顿了一下,嘴角轻轻的挽起,眼底暗藏着无限柔情,似乎已经从开始的排斥到现在的欣然接受,“你说的应该是胎动吧,现在才一个多月,早得很,陈姨说要四五个月后才能感觉得到。”   男人的脸往她的小腹上又靠近了一点,甚至撩开她的衣服亲吻了一下,“乖宝贝,赶快出来吧,爸爸妈妈很期待你。”   “你幼不幼稚,他又听不懂。”韩予陌笑着推了一下他的脑袋。   他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吻,“这你不懂了吧,这叫做早期胎教,多给他说说话能锻炼各方面的能力。”   “哪儿来的歪理。”   两人之间的一些转变,就连当事人都没有察觉到。 ☆、074 出海   日子其实过得很快,韩予陌发现,只要不和裴烨吵,这日子过得其实挺舒坦的。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韩予陌眯着眼看着裴烨,姿态慵懒而惬意,她是被他从床上拽起来的,不解的看着他干净利落的挂档,动作娴熟帅气。   “哪那么多废话,去了不就知道。”男人微微侧过脸,大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不要弄我的头发。”韩予陌有些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不知从何时起,这男人就养成了这个坏毛病,时不时按着她的头发揉一下,搞得她像个小孩一样。   “陌陌?”   “嗯”韩予陌把脸贴着窗子,视线望向远方,听到男人的叫唤没好气的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   “我发现一个问题”男人故弄弦虚,嘴角带着浅笑。   韩予陌不疑有它,顺着他的话问,“什么问题?”   男人定定的看着她的脸,神色凝重,手指指向自己的眼角一本正经的道:“你眼角好像长皱纹了。”   没有一个女人不爱美,韩予陌也是如此。一听这话立马从包里掏出一块小镜子认真的照了一遍,镜中的女人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还是一如既往的妖娆美丽,眼角周围平整,不要说有皱纹,就连一点细纹都没有。   抬眸就看见男人眼底的戏谑,韩予陌气得抡起拳头打在他的胳膊上,声音陡然拔高,“你耍我呢?”那样子看在男人眼里更像是撒娇,她倔强不屈的性格里偶尔露出一点小女子的风情,对于男人来说具有强大的杀伤力,裴烨只觉得小腹一紧,揽过她的肩膀,对着她诱人的樱唇直接吻下去。   “唔……唔。”他突然而来的举动让她措手不及,脑子忽然打了个激灵,这男人到底做什么,他现在可还在开车。   韩予陌推拒着她,可她不知道这种动作更能引起男人内心的征服欲,裴烨避开她的小腹,肆无忌惮的闯进她的檀口,把她口腔里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她躲,他追,打定主意要纠缠着她。韩予陌只觉得呼吸全数被夺去,随时都可能窒息而晕。   等他餍足放开,已是几分钟之后的事情,韩予陌脸涨得通红,再一次体会到了这人的恶趣味,看了一眼前方,发现车子开得很稳,心中不禁腹诽,这人是不是经常做这种高难度的动作,这技术真是非同凡响,要是任第二,绝对没人敢认第一。   “陌陌,你真是够笨的,都不知道换气。”   “全A市有几个人能和你相比,也不知道是在多少女人身上历练来的。”她小声嘀咕,可裴烨那是什么耳朵,听得一字不落。   “陌陌,你是在吃醋。”男人的大手绕过她的肩膀,扳正她的头,让她与他面对面,四面相对,他眼底的雀跃清晰可见,黑曜石的眸子里倒映着不高的情绪,这时候要是再否认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那又怎么样?我难道没有资格过问?”   “有,你当然有。”这是他这辈子认定的女人,不管过问他的什么事都有资格,搂着她,他缓缓的开口,“陌陌,我只吻过你一个女人,你是我唯一吻过的女人。”   韩予陌怔怔的看着他,心里是相信他的,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人,但一定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他做过的事,他绝对不会否认,再说,这个事情本身没有什么好否认的。   两人来到海边,海口停着一条超级豪华的游艇,男人牵着她走上甲板,游艇缓缓的驶向海中央,韩予陌突发奇想,隐约记起以前在电影上看到的某个场景,她双手握着栏杆,身子趴在栏杆上探向海面,海浪碰到船身掀起一朵朵巨大的浪花,浪花果真能溅在她的脸上,虽有些冰凉,她却觉得无比的喜悦,   裴烨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从后面抱着她,让她直起身子,“别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颈椎会受不了,海水太凉,小心感冒。”   “这么唠叨”韩予陌转身就着手中的海水按在他的脸上,还不解气的抹了抹。   “丫的小妮子,胆肥了敢对爷蹬鼻子上脸了。”裴烨把手放在她的腋下,恶作剧般的挠了几下。   韩予陌呵呵笑着,不断的缩着身子避开某人的狼爪,某人好不容易发现她的弱点,岂会轻易放过,韩予陌直觉的全身痒痒的,笑得快背过气,“不要了,裴烨,快放手。”   “不要什么?”裴烨在她的腰上掐了一下,韩予陌说出口的不字被海风吞没,只剩下一个要字,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拔高了音调曲解她的意思,膝盖还暧昧的碰了一下她的小腿,“原来陌陌是想要了呀。”   韩予陌的脸腾地一下爆红,这男人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幸亏甲板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脸颊上有他灼热的呼吸,就连后面人的体温也悉数传递过来,一颗心控制不住的加速跳动起来。   “陌陌你脸红什么,脑子里都装着什么有色燃料,好吧,你要我放手我就放手。”男人说的很无辜,干脆直接放开她,以此证明他话中的真意。   “臭流氓。”韩予陌嘟着嘴,用力推了一下男人,扭头就走。   男人长臂一伸,她又跌入了某人的怀抱,男人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陌陌,今天开心吗?”   韩予陌嘴边漾起弧度,脸上的梨涡深深的陷进去,认真的点点头,今天的确很开心,心中的沉重似乎能随风而散。   清风拂面,发丝飞扬,她的发悉数吹到他的脸上,他深深的嗅着她发上的芬香,明明两人用的是同一种洗发露,他却觉得她发上的更香。   两人站累了便躺在甲板上,他把胳膊当做枕头,让她安心的躺在他的臂弯中,他多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没有以后,两人一直这样相依着。   “裴烨,为什么不晚上来,晚上还可以看星星。”虽然现在可以看日出,可她最喜欢的还是黑夜,一直对黑夜有种莫名的情愫。   男人突然翻身,双臂撑在甲板上,高大的身躯覆在她身上,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假装认真的思考,“为什么呢?”   韩予陌只觉得眼前的光线被挡,有些懵懂的盯着男人等待他的回答,丝毫没有察觉到此刻两人姿势的暧昧。   “笨丫头,我喜欢这样清楚的看着你在我身下”说罢,男人覆上她的身躯,热情的吻她。其实这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主要是考虑到晚上温度低,她的身体会受不住。   韩予陌被雷得脑袋发懵,这人要不要这么无耻,怎么什么时候都想着那档子事,明知道现在的她不行,这不是自己找罪受。   他的热情似乎松动了她心中那根紧绷的线,她反手抱着他的腰,开始回吻他,感受到她的主动,裴烨眼中变得晶亮,这可是她第一次回吻,这段时间虽然不拒绝他,但总是不用心,仅仅只迷失过一次,马上静止不动任由她主导。只是韩予陌在这方面过于生涩,每次都碰到了他的牙齿,甚至咬到他的唇,她屡试屡败,始终不得其法,最后气恼的想退出来,男人岂会任由她,马上变被动为主动。   唇齿相抵,无限缠绵,两人气息逐渐不稳起来,不知不觉韩予陌的衣服已经被扯开,露出胸前的大片雪白,裴烨最先回过神来,颤抖着手为她理好衣服,把头埋进她的颈间喘息着。   韩予陌红着一张脸,“骗人,你肯定是骗人的,你怎么可能只吻过我一人。”同样的进程,为什么她学不会,他却如鱼得水,宛若高手。   “这种东西哪需要学,完全是情之所至,无师自通。”裴烨拍了拍她的小脸。    ☆、075 素描   天空慢慢出现橘黄色,海天相接处逐渐染成紫色,朝阳露出了半个头,甲板上相依的两个人沉浸在一片静谧中。   韩予陌脸上忽然黯了一下,那晚也是在这一片海边,她拒绝了一个深爱她的人,导致一个无法回头的解决。她一直坚信,她的幸福一定与他相关,可是为什么刚刚她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悸动。   裴烨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的侧脸,没错过那一闪而逝的暗色,很显然他并不能猜到她此刻的想法。他只知道这女人的心很冷,如今能有这转变已是极限,那人永远在她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不是他一时能超越的。   “陌陌,起来。”男人突然拉着她的手起身,韩予陌一时不防备直接扑向他,这架势特像投怀送抱,男人搂紧她的腰,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让她坐在一个椅子上。   韩予陌脑中出现片刻的恍惚,只见他拎着一个木架子过来,意气风发,目光轻柔的看着她,朝着她扬了扬手中的画笔,她从不怀疑他的相貌,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走到哪都能让人觉得惊艳,只是不习惯他的这种转变。   韩予陌轻咳了下,掩饰住自己被美色所惑的尴尬,“你不会想帮我画吧?”   裴烨勾起浅薄的笑,给了她一个你猜对的眼神,熟练的把画架搭好,那样子就像早已做过千万遍,深邃的目光定在她的脸上,许久才开始动笔。韩予陌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人,只见他右边的眉毛微扬,神情专注,冷硬的脸部线条说不出的柔和,衬衣的袖口卷起,拿着画笔的手行云流水,时而停顿,时而快速滑动,一举一动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宛若这本就是纵横驰骋的领域。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很有吸引力,韩予陌却觉得眼前这位认真作画的男人更魅惑。   她不由自主的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细细的打量起来,白纸上,明明只有一种颜色,她却觉得有一种极强的冲击力,那一根根线条张扬着雄浑的力度,明暗搭配得恰到好处,迷糊又清晰的人影,让她凭空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跃到了纸上,十分传神。闭上眼,她脑中立马出现了一幅色彩斑斓的画面,碧海蓝天,女子沐浴着清风,闲适的坐在甲板上。她并不懂画,可出生考古系的她对很多东西有着敏锐的直觉,直觉告诉她,这是一幅很好的画。   男人终于停下笔,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画作,郑重的把画放在她的手里,“韩予陌,生日快乐。”   韩予陌心中一暖,轻轻的靠在他身上,男人顺势搂在她的腰上。原来这就是他带她出海的原因,自从她变成了韩予陌,爷爷每年都会为她大肆庆祝,可她丝毫开心不起来,今年,她一直刻意去忽略这个日子,想不到他还是记在心里了。   “堂堂裴少送的生日礼物怎么这么寒酸,拿一幅破画就把我打发了,就不嫌丢人。”韩予陌刻意拿着画在男人的眼前晃了晃,以此表示她的不满意。   裴烨冷着俊脸,有些忍俊不禁的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没良心的丫头,这可是独一无二的东西,世上只有这么一幅。”   韩予陌缩着肩膀,打趣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一定想象不出你那只拿枪的手竟然也能拿画笔。”   韩予陌明显感觉到放在她腰间的手突然扣紧,男人的身体紧绷,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心中顿时有些恼意,知道自己的话肯定让身边的人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捏了捏他的手,反手搂紧他的腰。   “陌陌,我的父母都是很厉害的画家,如果我能在他们的身边长大,我也一定会走上这条路。”依稀记得那年,棕榈树下,父母都在他身边,不厌其烦的给他讲解各种画的精髓,他接触的第一种画便是素描,父母轮流把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勾勒,末了一家三口在院子里烧烤,那样温馨的时光一直支撑着他度过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韩予陌没有出声,静静的听着,“裴烨,如果你愿意说出来,我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听众。”那些隐瞒的东西就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只有说出来了它所带来的痛楚才能减轻,这一点她比谁都有发言权。   “陌陌,现在不是时候,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他不想让她担忧,现在的他唯一的愿望是她能健康的生活下去,他们的孩子能够顺利的出生,背后的黑暗和阴谋他会一人扫平,没有必要分她的心神。   “嗯”韩予陌点点头。   韩予陌一直到中午才回家,裴烨公司临时有事直接去了公司。   小熙熙已经在客厅里等了很久,见韩予陌回来立马就跑了过来,拉着她的手,有些委屈的的道:“妈咪,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他一早就让司机送他过来,就想早点把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送给最爱的妈咪,哪知妈咪一早就出门了,现在才回来。   韩予陌一笑,这孩子真是贴心,一直记着不能撞到她,“宝贝,谁送你过来的?”   “我让家里的司机送我过来的,熙熙很听话的,不会自己一个人过来。”小家伙吐了吐舌头,立马解释起来。   “这样就对了,想吃什么我让陈姨给你做?”母子两坐在沙发上。   “妈咪,你难道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小家伙眼神不时的往茶几下面飘,那里放着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韩予陌俯身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这相当于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他那点小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自从知道生日的含义起,每年准时不误的给她准备生日礼物,把掌心在小家伙的面前摊开,“今年给妈咪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小家伙把礼品盒放在韩予陌的手中,再三强调现在不许打开,晚上的时候才行,韩予陌揉了揉他的额头,在小家伙的逼视下,把礼物放回原来的位置。   夏小越晚上准时过来接小家伙,小熙熙依旧没什么好脸色的跟着回去。    ☆、076 醉酒   韩予陌神情专注,嘴角时而漾起一抹璀璨的弧度,显然心情很好,直到闹钟响了她才不情愿的把书放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躺下睡觉,那是裴烨专门为她定制的闹铃,主要是因为她看书会上瘾,男人认为长久维持一个姿势对胎儿不好。   小家伙送她的生日礼物是一本他亲自画的搞笑漫画集,夸张的漫画人物配合幽默的语言,着实能令人开怀。   辗转反侧,刚模糊睡着又被噩梦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摸了身边的位置,还是冷的,裴烨还没有回来,心里不禁有些疑惑,难道AM出了什么大事,拿起电话打他的手机,竟然已经关机,打到公司也无人接。   此时的欲锁,何成望着对面那个给自己拼命灌酒的男人,那可是苏格兰伏特加,酒精度数高达88。8%,是全世界12种最烈酒之一,刚开始还随着他,现在不免有些担忧了,这哪还是以前那个放荡不羁,冷漠无情的人,不用想今天晚上的失常一定和韩予陌有关。   “够了,裴少”何成夺下他的酒杯,“砰”一下放在桌子上,两个人有什么问题逃避根本解决不了。   裴烨抬头,俊脸一片阴霾,冷厉之后,何成能清晰的看到那双黑曜石眸子的挣扎和矛盾,笑了笑,尽管知道这人并不乐意自己过多刺探韩予陌的消息,可他有什么办法,这颗心自己根本无法掌控,总是希望她好好的,有些试探性的开口,“你和予陌怎么了?”   裴烨薄唇微勾,抿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有些不明所以的笑出声来。   何成无奈的摇摇头,知他醉了,现在什么都问不出来,还是把他送回去比较重要,毕竟现在他已经成家,绝对不能让他在这个地方过夜,韩予陌那样的人眼里绝对揉不进沙子,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清醒过来绝对会扒掉他的一层皮。   韩予陌本来睡得就不熟,她悲哀的发现,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她已经习惯了那人的气息和温暖,少了他的怀抱她全身都泛冷,正想着的时候,突然觉的身上很重,被压得险些喘不过起来。   刚想出声,就感觉到唇上一片清凉,鼻翼间充斥着浓烈的酒气,韩予陌一颗心快要跳出喉咙,转念一想,这地方保全系统如此先进,一般人根本无法闯进来,隐约又闻见熟悉的气息,毫无疑问,这男人不仅晚归,还醉得一塌糊涂。   她这边还在思考,男人已经撬开了她的唇齿,在她的口中狂肆的搅动,把她的双手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探进她的睡衣,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来回摩挲游移着。韩予陌只觉得身上有些刺激的疼痛,舌头将近发麻,这男人根本不是在吻她,完全像是一只凶猛的猎豹在吞噬自己的猎物,恨不得立马把她拆骨入腹。   近在咫尺,她能感受到他强烈的不安,究竟是什么原因,韩予陌此刻的大脑根本无法让她正常的思考,在他的动作中逐渐发软。   沉重的喘息声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明显。   刺啦一声响,韩予陌身上的睡衣被男人无情的撕裂,一部分被褪到了肩头,另一部分被扯落仍在地上,男人的薄唇沿着她优美的下颚曲线不断下移,裸露的肌肤暴露在冷空气中,冰火两重天,火热的唇舌印在哪,哪就敏感的布满细密的疙瘩。   韩予陌气喘吁吁,左右挣脱不开他的钳制,心中涌起无限的恐慌,仿佛又回到了他折磨她的那几日。这段时间两人相处极其融洽,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甜蜜,她差点就忘记了这个男人的本性,这人一向霸道,甚至还是一个百花丛中钻的浪子,让他天天看着她却不能动简直就是非人的考验,这不,一醉酒就露出本性了。   这怎么可以,本来答应他的求婚,其中有一个愿意就是因为他不会碰她,何况她现在怀孕了,孩子,不行。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的一只手挣脱了男人的禁锢,摸到了床上的开关,橘黄色的灯光立马笼罩在两人的头顶。   裴烨陡然清醒,眼中一片清明,酒已经醒了一大半,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下女人,肌肤白如凝脂,手下的肌肤更是滑腻如绸,自己做了什么昭然若揭,懊恼的抚了抚自己的额头,不舍的松开手,径直走到衣柜旁拿出了一件睡去给她穿上。   韩予陌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只是一顺不顺的盯着他,这个时候不适合矫情,眼前的这个人明显有问题。   好没来得及开口,裴烨已经把她搂在怀里,头枕在她的发间喘息着,一点一点平复着内心的躁动。   “你到底怎么了?”韩予陌把手放在他的背上,慢慢轻拍着。   男人的唇轻轻的在她的颈间摩挲着,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哀求,低得她几乎听不见,“陌陌,对不起,但不要离开我。”   对不起,为刚才的举动,可不要离开我,又是为了什么?韩予陌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或许是为了她的病情。这明明是早已知晓的事实,你不是早就知道,现在又是何苦。   “我没有看到你打的电话,手机没电关机了。”要是看到她的来电,或许他不会喝的那么醉,毕竟她还是关心他的。   “以后不要喝这么醉了,要是晚回来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男人紧紧的抱着她,“陌陌,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喝醉了。”天知道他有多后悔刚才的所作所为。   “嗯”   胃里涌起一阵不适,韩予陌推开身边的男人,直接赤着脚跑向卫生间,对着马桶又是一阵狂吐,最近由于陈姨的食物大多有预制孕妇孕吐的作用,她的孕吐反应减轻了许多,刚才大概是闻到烈酒的原因。   有一双大手在她的后背轻拍着,见她基本停止又递过一杯水,韩予陌有些惊愕的转头,并没有见到男人眼里自己预想中的嫌恶,看到的只是浓浓的怜惜,一时心头五味陈杂。   男人温柔的把她抱上床,替她盖好被子,吻了吻她的额头就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水哗啦啦的想,韩予陌心绪繁芜,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有些事情好像和她预料中的截然不同。许久,男人才从浴室出来,照样和往常一样只是单纯的搂着她睡觉,至于她问的话依旧石沉大海。   韩予陌心里叹息一声,耐不住困意,没一会就睡过去。   裴烨指节分明的手指在黑暗中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庞,从额头到小巧的鼻子,最后在她的唇上徘徊,他的力度很轻,韩予陌只觉得脸上有些痒意,皱了皱鼻子又接着睡过去,甚至不自觉的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就在四个小时前,他打电话告诉King关于熙熙的事情,可却意外得知另一件事,他知道,他要是说出来,他和韩予陌之间又是一阵风雨。自从她答应他的求婚开始,他就决定不再伤害伤害她,可是这件事情他做不到。   低头凝视着身边的人,尽管看不到她的样子,脑海中依然能浮现出她的一颦一笑,今天给她画素描的时候更加验证了这一点,他对她的熟悉,远远超乎他自己的想象,原以为要看着才能勾勒出她的样子,谁知下笔的时候竟那么的流畅,一气呵成。   陌陌,zero没有死,你爱的人没有死。可是为了我的幸福,我要再无耻一次。   King告诉他暗夜组织内部最近来了一个陌生人,似乎颇受冷夜的待见,两人经常在一起讨论建筑方面的问题,差不多出现一个半月的样子,King的人还拍到了那人的样子,虽然照片有些模糊,拍到的还是侧面,可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飞机失事中被大家一致认为已经死去的伊俊贤,流浪建筑师zero。   他清楚,当初韩予陌狠心逼走了那人,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她快死的事实,可是如今他大难不死,韩予陌的心态经历了生死估计早就变了,一旦知道他的消息,难保不马上离开他。   他不能让她离开,所以只能隐藏他还活着的消息。   ------题外话------   亲们有没有觉得意外,咱们的建筑师没有死哟,哦呵呵。    ☆、077 请你喝满月酒   日子一晃就过去了,期间两人去了一趟首尔,韩老爷子对两人结婚的事情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让裴烨好好的照顾她,而裴烨也压根没提两家的恩怨,甚至和老爷子相处挺融洽的。   明天就是春节,韩予陌提前一天放了陈姨的假,没道理过年都不让人团聚的。   阳台上,裴烨披着白色的睡袍,目光深沉的睨着远方,俊脸沉寂,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风吹开落地窗,韩予陌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影,这样的他褪去了全身的戾气,总是让人忍不住欣赏。   放轻脚步走到他后面,男人早有察觉,大手往她腰间一横,顺势就把她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有些不高兴的道:“怎么不多睡一会?”   “我睡多了你又不放心。”刚开始,她非常气愤,每次醒来这男人的手都放在她的胸上,可有一天半夜间醒来,突然听见身后的他喃喃自语,“千万不要有停下来的一天”,那时才知,他的手每夜放的位置是她的心口。   两人之间因为她的这句话陷入沉默,冷风侵袭入体,良久听见轻微的叹息,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忽略掉。   “陌陌,看来我们的过年饭得外定了。”男人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带着几分埋怨的口吻。   “不是还有我吗?”韩予陌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两人都心有灵犀的跳过刚才的话题。   总觉得最近这个人很怪异,不仅不允许她随便出门,就连和夏小越逛街,他都要派人远远的跟着,给她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裴烨手指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打圈,唇角轻勾,“我儿子不喜欢油烟味,你舍得我可舍不得。”   “你就知道是儿子,要是女儿怎么办?”韩予陌嗔怒道,她发现这男人好像更在乎她的肚子。   “你就算生只猫,我也能给它宠到天上去。”   韩予陌捂住他的嘴巴,“什么嘴,吐不出一句好话。”   ——   超市,裴烨推着车跟着韩予陌,人来人往的超市,突然出现两个俊美靓丽的人,总能引起人们的注意,尤其男的一身质地一流的手工西服,气质高贵,一看就是成功的商业人士,竟然默默的推着盛满东西的购物车,这就更引人遐想了。   “看看人家小两口子,多幸福温暖,就你这样,平时不来超市就算了,快过年需要买的东西多叫你来一趟,你还老不情愿了,大男子主义作祟。”人潮中一中年妇女揪着自己老公的胳膊嘀咕道。   “就你话多,我这不是来了,这些哪是男人该做的事。”被责骂的男人不满的瞪了碎碎念的女人一眼。   这样的谈话自然逃不过听力一向很好的男人,裴烨凑到韩予陌的耳旁,极度委屈的道:“陌陌,有人说我不是男人。”   韩予陌乍一听这话自然以为是哪个相识的人在调侃他,毕竟这男人的举动的确让她跌破眼镜,要是以前打死她也不会相信这人有一天会在超市推着购物车。疑惑的往周围看了一眼,发现根本就没有熟悉的人,以这男人的性子,不是认识的人怎么会和人家交流,“谁说的?”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在她的耳边重复,“陌陌,你说我是不是男人?”   起初,韩予陌还不知道这人的意思,可重复多了,自然听出了男人话中的深意,脸情不自禁的红了,这人真是可恶,紧抓着一分一秒的时间调戏人。   “我是不是男人陌陌最清楚了,是吧?再说老子连儿子都有了,这些人真是没有眼光。”裴烨自顾自的说。   韩予陌气愤的踩了他一脚,红着脸瞪着他,还好这男人总算顾忌着场合,没有说得太大声,否则她真的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一幕落在陈铭的眼中只觉得无比的刺眼,男人的眼睛瞬间阴霾,额头上青筋直冒,拳头握得嘎吱作响,隐约是骨头错位的声音,她竟然真的和裴烨在一起,虽然早就猜到,可真正看到她在那人的怀中巧笑嫣然,他只觉得整颗心都在滴血。   满意的看着对面人的反应,裴烨邪魅的一笑,最近陈家父子一直不停歇的找韩予陌,甚至为此多次跟踪他。韩予陌顺着裴烨的视线望过去,正好看进陈铭那痛心疾首的眼中,身子情不自禁怔了一下。   “予陌,跟我回家,爸爸和我都很担心你。”陈铭作势就要来抓韩予陌的手,韩予陌一闪身,陈铭抓了个空。   裴烨嘲讽的勾起嘴角,黑曜石的眸子轻微的眯起,双手环抱在胸前,慵懒又带着些幸灾乐祸,“陈少真是胆子肥了,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想带走我的妻子。”妻子两个字掷地有声,韩予陌看着陈铭的身躯颤了颤,有些不忍的拉了拉裴烨的衣角,裴烨反手捏了捏她的掌心,示意她稍安勿躁。   交握的手更加印证了裴烨的话,陈铭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有气无力的道:“予陌,这是真的吗?你们……已经结婚了?”   韩予陌深吸了口气,认真的点点头。   陈铭倒退了一步,终于恢复了冷静,也不顾及裴烨在场,郑重的道:“予陌,你不用受他威胁,我们陈家未必会怕了他,如果是他胁迫你,我和爸爸一定不会放过他和AM。”不说眼前的人是他的妹妹,即使不是,那也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韩予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如何解释这错综复杂的一切。   裴烨挑眉,大手故意搂紧了韩予陌,漫不经心的道:“陈铭,我有几个女人那是我的事,你觊觎我的女人又是另外一回事,别混为一谈,少在那挑拨离间。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等我儿子出生,请你喝满月酒。”这是他的女人,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窥伺,动一丁点的念想都不行。   “你们?”陈铭眼角颤动,视线投向韩予陌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根本看不出什么,一抬头,便看见韩予陌朝着他点头。   “两个月了。”裴烨又加了一句,眼底笑意肆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就是爽,谁叫他老是在他的女人面前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念叨多了他的女人心里肯定不爽。   她不爽,他也会不爽,现如今,他们的喜怒哀乐可是息息相关。   韩予陌终究看不下去,走到陈铭的面前,解释道:“学长,我并不是你的妹妹,你和陈董事长不要为我的事情费心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078 温馨二三事   “予陌,我知道你不想承认,我也从心底排斥这个可笑的巧合,讨厌这该死的血缘羁绊。”陈铭一笑,笑得有些萧瑟,这句学长他曾经多么希望听到,如今她再叫出声,他只觉得满心的苦涩,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直都在努力摆脱她。   陈铭柔和的目光始终定在韩予陌的脸上,狠狠把自己这一刻所有的痴迷和贪恋逼退,郑重其事的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嫁给这个人,你们的生活千差万别,你了解过他吗?你知道他以前是做什么?你知道他真实的身份背景吗?你们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截然不同,以后的生活只会争执不断,就算能磨合那也是很长一段时间的事,我不觉得他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人,你嫁给任何人,哥哥我都会牵着你的手走上红地毯,唯独他不行。”陈铭手指着裴烨,眼里坚定如磐石,第一次从口中亲自吐出哥哥这两个词。   韩予陌心头激起细浪,余光扫了一眼始终似笑非笑的裴烨,这些问题她早想过,只不过为了腹中的孩子,她愿意一试。人生中总有无数的抉择和缺失,没人能提早知道哪个最具有决定意义,她只能放手一搏。   至于那个人具体是做什么的,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亲口告诉她的,如果她还有时间等到那一天。   韩予陌挣开裴烨的怀抱,走到陈铭的面前,眼前的人眼帘下有浓重的青影,神色有几分憔悴,心里叹息一声,最后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道:“学长,亲眼所见的东西未必就是事实,医院要是造个假也是有可能的。”陈铭是个聪明人,她这样提醒,他一定能够明了。   陈铭惊愕的抬眸望向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还没来得及捕捉就已经跑掉。   人群中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年轻女子探出头,脸上挂满愉悦的笑容,要是带着录音笔就完美了,独家新闻呐,这个月的奖金不用愁了。   年三十,韩予陌一大早就起来准备,听见身后的响动,转过头笑了一下。   裴烨目光幽暗,双手环胸靠在门上,定定的看着那个忙碌的纤细身影,只见她把醋洒在弄好的鱼里面,抹匀之后放在锅里用小火煎。头发扎成马尾高高的束起,随着手上的动作轻微摇摆着。侧首望去,可看见她的嘴角轻勾着,转而优雅的拉开,似乎心情不错。   锅里响起的啧啧声,听在耳里犹如世界上最美妙的音符,裴烨觉得全身都有暖流滑过,他一直亲情单薄,所有的温暖只停留在5岁之前,所有童年的早已随着时光的流逝模糊不清。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刻,有心爱的妻子为他洗手作羹汤,不久之后还会有属于他们的孩子,他会成为一个父亲,有像熙熙那样的小宝贝承欢膝下,如果她能爱上他,她能健康的活下去,他的生活就都圆满了,他愿意倾尽所有来换。   “啊。”厨房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低呼声,韩予陌看着自己的食指有些哭笑不得,真是太久没下厨,竟然被油烫到了。忽然眼前闪过一个黑影,自己的手已经被男人的大手拉向自来水口,冷水冲刷着指上灼热的肌肤,不一会疼痛感就减少了。   “笨死了,都不知道用冷水冲一下吗?”男人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那样子就像父母在教育自己恨铁不成钢的子女。   韩予陌无语,就差朝天翻白眼了,你老人家来得那么快,就跟阵风似的,你也要给我点反应的时间好不好,这个常识我当然知道。这真的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人吗?为何现在变成这般摸样。   男人拿着毛巾认真的擦干她手上的水渍,又把手指放在嘴边呼呼的吹着气。   裴烨微弯着腰,两人靠得很近,韩予陌能清晰的看见他眼里的慌乱和紧张,面对一些突发的状况,很多情绪根本装不出来。   “不要做了,我打电话让酒店送餐过来。”男人拉着她就要往外走,紧锁的眉头传递出他极其不悦的信息。   韩予陌拉着他的袖子,放柔声音,“我没事,这只是一点意外。”不知为什么想为他好好的做一段饭,尤其是年夜饭,这个中国传统的团圆饭。不管是她的姑姑还是其他陌生人造就了他的形单影只,此刻她只想尽自己的力弥补一下。   也许,这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乖,听话。”男人大手爬上她的后脑勺,安抚性的抚了抚。   韩予陌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是她安抚小熙熙的惯用伎俩,这人竟然用在她身上,太搞笑了吧。   裴烨有些不自在,耳根子染上一片薄红,双手捧住韩予陌的脸,把她拉近自己,用额头狠狠的碰了一下,“你这女人,太没良心了,笑什么笑,我这不是心疼你嘛。”当然也就是样子看着有些吓人,其实力度是很轻的。   韩予陌搂着他的腰,学着男人发狠的的样子,用自己的额头碰了一下他的下巴,有意无意的蹭了几下,“你就这么不给面子,都不给我表现一下,我可只下这么一次厨,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裴烨强压下被这女人弄得晃荡的心神,这小妮子竟然学他,“丫的抄袭可耻。”   “呵呵,可别想耍赖,你名下所有的财产都有我一份,你的就是我的。”   “拜托你去看一下新颁布的婚姻法。”   “到底让不让我做?”某人有些愠怒了,本是打着弥补一下他的本意,现在看来怎么成了祈求,太没天理了。   “不行。”   “最后回答一遍。”   “好吧,随你便,韩大厨。”   裴烨这次不是远远的看着了,就站在韩予陌旁边,一直盯着某个人,时而发出疑问,“为什么要用醋拌鱼。”   “防止鱼皮脱落。”   “咦,怎么确定要放多少盐?”   “凭经验。”   “大过年的为什么还要吃青菜?”裴烨嫌弃的看着不远处盆里的青菜。   “这是习俗,代表一年里清清白白。”   “呵,笑话,一个满身罪孽的人难不成多吃点青菜就被清白了。”   在无数个这样的对话之后,韩予陌终于忍无可忍,把某个大煞风景的人赶出了厨房。    ☆、079 拒绝吃药   静楠苑虽然远离繁华区,周围也没有住宅区,可依旧能感受到大年夜的喧闹,鞭炮声不绝入耳,千万朵色彩斑斓的烟火在浓墨的夜空中华丽绽放,转瞬即逝。   两个人的除夕夜虽然有些冷清,但却是裴烨这二十多年来难得的温馨,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厨艺如此好,比酒店里的饭菜好吃多了。   韩予陌看着对面埋头吃饭的男人,心头有说不出的苦涩,他饭量并不是很大,可今天已经吃了平时的两倍了,情不自禁的走到他的旁边,搂着他的脖子打趣,“瞧你这馋样,就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他顺势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就着筷子夹了块鸡肉塞到她的嘴里,“本少这是看得起你,免得某个人待会又要说我不买账。”   韩予陌揪着他的衣服,等坐稳之后才放开,把嘴中的鸡肉咀嚼了几下才艰难的咽下去,最近总是吃各种鸡汤和补药,她一闻到油腻的东西就作呕。   吃完饭,两人就去外面放烟火,男人从后面抱着她的腰,烟火投射在两人的脸上,平添了别样的风采。韩予陌望着一簇簇在空中傲然绽放的烟火,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睛。   烟火,注定要陨落,短暂绚烂的背后隐藏的是悲壮的代价,另一片天空是否一样的热闹璀璨,那个孤寂的灵魂是否能到安息。   当初,她身边有那么一个人,为她放过一场同样绚烂的烟火,终究有缘无分,如今站在身边的人已是另一个,半年前的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会是背后的这个男人。   伊俊贤——   想起这个名字,韩予陌还是觉得心口抽搐,他们的短暂重逢,就像这烟火,代价太过悲凉,烟花易冷,人事易分,只愿这漫天的烟火能穿越这重重的黑暗助他挣脱寂寞的束缚。   “进去吧,外面太冷了。”韩予陌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碎发。   半夜,察觉到怀中人的异常,裴烨倏地睁开眸子,腾地做起来打开灯。   韩予陌娇小的身躯蜷缩着,因他的起身脸庞深深的埋在枕头上,全身微微发颤,被汗水打湿的睡衣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裴烨只觉得整个心神都在颤动,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见的抖了抖,手似乎有千斤重,半天才覆上女人的脑袋,“陌陌,怎么了?”   没有得到回应,裴烨的一颗心不断往下沉。   静谧的空间里,能清晰的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裴烨不再迟疑,迅速的起身打开抽屉从一个白色的瓶子里倒出两片药粒,接了一杯热水,坐在床沿把韩予陌抱在怀里,“陌陌,张嘴,吃了药就好了。”   韩予陌无力的睁开眼,在她抬头的时候,裴烨看到她的牙齿深深的陷在唇瓣上,嘴角有血液往下流,该是怎样的疼痛才能让她自虐成这样,心一阵阵的抽紧。韩予陌已经疼到窒息,男人说什么根本听不太清楚,只是凭着感觉乖顺的张开口,裴烨把药放进她的口中,把杯口贴着她的唇。   “陌陌,用水把药咽下去。”男人的眉头紧拧着,低声诱哄着。   脑子突然一个激灵,不,这药物刺激性太强,会伤害她腹中的孩子,她已经忍了这么久,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不能吃,真的不能吃,这不是在慢性伤害自己的孩子吗?   裴烨看着她的唇贴着杯口却始终不见动静,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两人相处已有一段时间,有些默契早悄然形成,她只要稍微有动作,他就能看透她在想什么,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在抗拒这药。这怎么成,在他的心中,孩子的分量根本不能和她相提并论,喜欢孩子只因为那是她生的,是他们之间血缘的联系。   这由不了她,裴烨薄唇紧抿,黑曜石的眸子深沉如海,他毫不怜惜的掐着她的下颚,迫使她张开口,韩予陌死死的瞪着他,眼神布满哀求,头不断的摇晃着始终避开他递过来的水,口中的药被她用舌尖抵死在牙关处,就是不肯往下咽,   咳咳,杯中的水被灌进口中,韩予陌呛得不断咳嗽,男人心中一痛,不由得松了一下手,韩予陌趁机把药吐出来,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到男人的手背上,“裴烨,你又要逼迫我了吗?”   几个简单的字却如利刃戳进他的胸膛,紧绷的俊脸出现了片刻的松动,转而又变得冷硬起来,重新从瓶子里面倒出两粒药。韩予陌惊恐的往后退,“裴烨,我是一个女人,也是一个母亲,要我明知道这药会伤害我的孩子还要把它吃下去,我做不到,你为什么心肠如此之硬,他也是你的孩子。”   “没有你,我要孩子何用。”裴烨冷静的回答。   “啪”,韩予陌一个大力的巴掌打向裴烨,男人的俊脸立马出现五个鲜红的巴掌印,韩予陌怒声吼道:“混蛋,你忘了你说过什么,你说过会好好对待他的,没有我你也要好好对待他……”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不对自己的孩子好,什么叫没有她,孩子就没用,这都是什么混账话,孩子身上流着的可是他的血。   裴烨突然间笑了,一字一顿的道:“陌陌,我只要你。”他拿着药不断向她靠近。   “不,你不能这样。”韩予陌惊叫一声,一把拽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都裹紧,不留一点缝隙,手指护在自己的小腹上,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大脑上剧烈的疼痛不断侵蚀着她的感官,韩予陌咬紧唇瓣,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她的味蕾,胃里的翻涌感一次比一次强烈。   时间一分分的流逝,外面的人一直没有动作,韩予陌死死的攒紧被子,逐渐沉重的疼痛感让她越发清醒,这一刻敏感得听到他沉重压抑的呼吸声,她幼稚的认为,这一床被子能护她孩子周全,只要她不出去就行   裴烨看着大床中央那隆起的一小团,心口升腾起一阵钝痛,黑曜石的眸子渐渐阴郁下去,这是头一次正面见识到她发病的样子,前几次这女人都想方设法的避开他,要不是陈姨心细捕捉到她的异常,连他都快被她骗了,原来她一直没有吃L重新开的药。   是啊,她如此聪明,怎么会猜不到那药的副作用。   大手用力一掀,被子下那个狠狠自虐的女人防备的盯着她,脸上因疼痛变得扭曲。   “你……不要过来。”声音嘶哑得不成形,很费力才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裴烨站定不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突然把手中的药扔进垃圾筒,再一次上床把她拥入怀中,把手强势的放进她的口中,解救了她一直蹂躏的菱唇。   “要咬就咬我,这痛我们一起分担。” ☆、080 温柔的抚慰   韩予陌放开他的手,转而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抡起拳头捶打他的肩上,沉重又狠绝,刚刚他凭什么说那样的话,是谁逼着她留下孩子的。   裴烨肩膀作痛,并没有出声阻止,这都是他该受的,可那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他并不后悔说出这样的话,他后悔的只是以前对她的伤害,要不是他,她不会经历这种伤痛,有药都不能吃,只能强忍着疼痛的侵蚀。   一手抱紧她,一手与她五指交缠,他的手心干燥灼热,她的手心却冰冷湿腻,似乎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把所有的温暖传递给她,缓解她身体的痛苦,“陌陌,痛就叫出来。”   他心疼她的隐忍和压抑,一直都希望她能够随心而活,痛就尽情的发泄,高兴就放声大笑。   韩予陌疼得全身抽搐,脸色渐进惨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牙齿死死的咬住裴烨的肩膀,眼泪不断的滑落,滴在他的颈上,灼伤他的心。   裴烨心痛得无以复加,死死的把她抱在怀中,容纳她所有的疼痛,如果可以,他宁愿所有的痛都由他一人承担。   他亲吻着她的发丝,耳垂,修长的手指不断的擦拭着她的眼泪,低声道:“陌陌,实在受不了,孩子我们就不管了,你吃药吧!”   “不要……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韩予陌有气无力的拍在他的脸上,就跟挠痒一样,裴烨把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吻着她的眉眼,十分平静的道:“陌陌,我绝不允许你比我先死,你只能等着和我一起下地狱。”   他的眸子深邃清亮,倒映出她苍白的脸庞,韩予陌搂着他的脖子,有些无奈的吻了一下他的唇,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越和他接近,她发现他已经悄然住进自己的心,她竟然生出了一丝不舍。   裴烨搂着她的腰倏然加深这个主动的吻,卷着她的舌尖允吸,韩予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虚弱的承受着他缠绵的深吻。   漫长的一夜终于熬过去,韩予陌疲惫的躺在裴烨的怀抱里,等她完全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同样的豪华,l可惜并不是静楠苑,隐约还听见裴烨和一个女人的说话声,声音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打开门,才意识到自己在AM的总裁办公室,刚刚一直在休息室睡觉,这个男人真是不按常理出牌,竟然把熟睡的她带到了这个地方。   “夫人。”简易恭敬的打招呼,对于这个男人的首席秘书,她其实挺欣赏的,不仅人长得漂亮,工作能力也很出色,怪不得能得到他的信任,微笑的点了点头。   男人挥了挥手,简易退了出去,韩予陌被裴烨拉着坐在腿上,男人头枕在她的肩上,视线一直集中在刚才的文件上,韩予陌挣脱不开,只能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瞥见他脖颈上的伤口,心疼的伸手摸了摸,“疼吗?”她昨晚不仅咬伤了他的肩膀,最后实在受不了更是随便下口,脸有些泛红,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咬人这个癖好。   “不疼,就喜欢这种感觉。”裴烨邪魅一笑,温柔的吻了吻她的脸颊。   “怎么想到带我来公司?”   男人的大手恶作剧的在她身上滑动,“带着老婆上班随时有福利,工作还有干劲,这等好事何乐而不为?”   韩予陌捉住他作乱的手,笑着骂了一声流氓,其实心里是清明的,他只是不想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对自己的老婆耍流氓可是受法律保护的。”裴烨袭上她的唇,抱着她走向了休息室,压在柔软的大床上,其间一直没有离开她的唇,又是一阵深吻,他越来越偏爱这种相濡以沫的唇齿相融,这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于以往单纯的感官享受,就像是整个灵魂都在颤动。   韩予陌突然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约会”,这人好像和别的女人在这里面翻云覆雨,那么她现在躺的这张床还不知道被多少女人睡过,想到这,韩予陌双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固执的隔开两人的距离。   男人不解的抬眸望着她,“怎么了,陌陌?”最近她并不排斥他的吻,他也越发的放纵起来,只要来了兴致总喜欢把她抱在怀中吻个够。   “裴烨,你真恶心。”韩予陌别过脸,一想起他以前的那些风流事,总觉得喉咙处埂了一根刺,隐隐作痛。   看见她似乎真的动怒了,裴烨更加迷惑,这女人的脸怎么和六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扳过她的脸,让她和他面对面,有些哀怨的道:“为什么不高兴?不喜欢我吻你吗?”   韩予陌抿唇不说话,这要她怎么开口,说这是你和其他女人睡过的床,我非常不爽,这样的话让她怎么开口,谁没有个过去,紧抓着别人的过去像什么话。   裴烨是谁,看着身下的人一直盯着这床不吭声就知道了原因,头疼的抚了一下额,要是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死心塌地的爱上一个女人,他铁定守身如玉,吻了吻韩予陌的侧脸,“陌陌,这床早就换了,我发誓只有那么一次。”他本身有严重的洁癖,那次只不过是恰好做戏给她看才搞出那么一出。   韩予陌推开他起身,淡淡的道:“走了,我饿了。”   裴烨趁机揽着她的腰,讨好的道:“不生气了?”   “不气了。”要是这也生气,那气都气饱了,她只希望这人能从此收心,如果婚后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肯定追究到底,至于以前的事情那就随风而散。   韩予陌没有想到会在AM的楼下碰到林诺,明明是如花的年纪,看起来却十分憔悴,顶着一对熊猫眼,“林诺,你怎么在这?”   林诺看着面前的人,心中冷笑,全身都充斥着浓浓的怨恨,要不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三心二意,学长怎么会死,死得尸骨无存,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总裁,真是巧,我还以为你回首尔了,想不到你还在A市。”   看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韩予陌心情复杂,“我已经辞职了,你不用再叫我总裁,可以叫我名字,我还有点事情,暂时不回去。”   “好,那我就叫你予陌,我也离开洛海了,我考上我们那一个县级的公务员,准备回家干。”   韩予陌点点头,觉得十分遗憾,这小女孩在建筑设计方面很有天赋,只有稍加打磨日后定有一番不错的成就,“我这段时间都在家,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和小越一起去找我聊聊天,我一个人挺无聊的。”   林诺笑得很甜,“那好,我和夏学姐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如果韩予陌知道此人会让她失去什么,她绝对不会发出这样的邀请。   裴烨开车过来的时候林诺已经走远了,只看了一个背影,“陌陌,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洛海的一个员工。”   裴烨蹙了一下眉,给她系上安全带,“以后不熟悉的人千万不要接触。”   “没问题的,一个特别单纯的小姑娘。”韩予陌不以为意,这人未免太多心。 ☆、081 林诺下药   春节过后的A市难得的出太阳,驱散了连续几日以来的寒气,韩予陌在人工湖边的竹椅上坐着,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有几分透明,平静的眸中有着绵长的哀戚和黯然。   这几天一醒来总是在AM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一杯茶,一本书就是一天,今天她醒得很早,正好天气晴朗,她没有随他去上班。   韩予陌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神,她发病的周期逐渐缩短,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手指按在小腹上,她的孩子,但愿能顺利的来到这个世上。   “妈咪。”随着一声糯糯的童声,韩予陌觉得脖子被人圈住,鼻尖忽然有些酸涩,她一定要要撑下去,至少要见她的孩子一眼。   韩予陌转身,把小熙熙拉进自己的怀中。   “妈咪,你不高兴吗?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小家伙抬头,鼻尖红红的,眨着一双清澈黝黑的眼睛。韩予陌想起了裴烨说的King,她看过那人的照片,的确和熙熙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惜,依夏小越的性格,绝不会为了孩子和那人扯上半点的关系,如今的小熙熙有了更多的亲人,少了她的关爱应该也能过得很好吧。   韩予陌笑了笑,“怎么会,妈咪见到熙宝贝高兴都还来不及。”   小熙熙气鼓鼓的瞪着韩予陌,小拳头紧紧的握着,“骗人,你笑得比哭还难看,是不是那个坏人欺负你了?”   韩予陌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暖暖的,把他的小拳头松开,语重心长的道:“宝贝,妈咪和他结婚了,你以后可以叫他一声叔叔,这是一位小绅士必须具备的礼仪,我们的熙熙相貌堂堂,一看就是儒雅的小绅士,可不能失了礼仪。”   “妈咪越来越坏了,竟然拐弯抹角的替那人说情。”小熙熙不满的嘟着嘴,沉默了片刻,有些不情愿的补充道:“我以后叫他叔叔就是。”只要他对她的妈咪好,就算让他叫爹地又有何不可。   韩予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这孩子总是懂事得让她心酸。   客厅里,夏小越和林诺在聊着天,林诺瞥见那个牵着孩子意气风发走过来的女人,脸上挤出一抹虚浮的笑意。   她垂直头,很好的掩饰了眼中如野草疯长的怨恨,学长,这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人,她已经和别的男人结婚,甚至还怀孕了,你要是见到这一幕,该情何以堪。   “诺,想喝点什么,我叫陈姨给你准备。”   “予陌姐,不用了。”林诺很随和的笑了笑,笑中带着浓烈的冷意。   韩予陌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称呼,不知为什么,总觉得眼前的女孩有了很大的改变,还是那双纯真澄清的眸子,不过好像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为自己的想法自嘲,最近受裴烨的感染,看谁都觉得用心不良。姐姐这样的称呼,她打心眼里欢喜。   夏小越磕着瓜子悠哉的说道:“陌陌,你别管她,大家都是熟人,小家伙被陈姨养叼了嘴,总是念叨着,今天又碰到诺,她说要回老家了,就想着来你这噌一顿,顺便慰问一下你这个孕妇。”   小熙熙翻白眼,吐槽道:“明明是自己嘴馋,偏偏背着我的名义,无耻的女人,吃都堵不住嘴。”   “予陌姐,我不知道你怀孕了,刚刚学姐说起我才知道,我都没有准备什么礼物,要不我去帮陈姨打下手,给大家煮几个菜。”林诺放在风衣里面的手不自觉的捏紧,此刻的她,早被心中的魔鬼控制了自己的思维。   韩予陌本想拒绝,怎能让客人下厨,还没开口林诺已经朝厨房去了。   “陌陌,你别管她,她就是脸皮薄,就安心坐着啦,诺做菜挺有一手的,全是纯正宗的川菜。”   ——   厨房里,陈姨正在炖骨头汤,看见进来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以为是来看看什么时候开饭,率先开口,“小姐在外面坐着就好,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开饭了。”   林诺尽力克制着内心的慌张,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陈姨,我来给你打下手,予陌姐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刚进洛海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予陌姐破格录用了我,在工作中给了我很多帮助,我过几天就要回老家,想亲自给她做几个菜”。   陈姨是个老实人,林诺这样说合情合理,她又是韩予陌认可的朋友,自然没想那么多,林诺说要熬汤,她看在小姑娘情真意切的份上,马上就让开换林诺上手。当然并不放心她,一直在旁边认真的指导着,在她的心底,现在的女孩子哪个不是娇生惯养,会做菜的已经不多了。   林诺心不在焉的用勺子搅拌着,手心源源不断的冒出冷汗,听从着陈姨的指挥把各种作料依次加入,有些试探性的开口,“陈姨,你不用管我,我嫂子当年怀孕的时候我经常给她熬汤,还是挺有经验的。”   她在旁边看着,她根本无法下手。   陈姨看作料放得差不多,接下来只需偶尔搅拌一下不粘锅就成,笑了笑就去另一边炒菜。   林诺转头看了一眼陈姨,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药,全部倒进翻滚的汤里,迅速把袋子放进口袋里。白色的粉末遇水则化,迅速与锅中的汤融为一体,毫无踪迹可寻。林诺一颗心要快跳出喉咙,把手放在心口的位置轻轻拍打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林小姐,可以了。”陈姨看林诺半天不见动静,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林诺吓了一跳,手中的勺子掉在地上。   陈姨把地上的勺子捡起,抱歉的朝着林诺一笑,“对不起啊,我只是想提醒你汤好了,可以给予陌端出去,裴少交代过要让予陌在饭前喝汤。”   “好,我给予陌姐端出去。”林诺脸色发白,把汤倒在碗里,心里不断重复的告诉自己,那是她该受的,不用觉得愧疚。   林诺端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两人正在陪着小熙熙看动漫,三个人笑成一片。   “予陌姐,汤已经熬好了,陈姨叫我端出来给你喝。”    ☆、082 熙熙的提醒   “好,先放一下,等稍微凉一点我再喝,诺,快过来和我们一起看电视。”   林诺把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走到沙发坐下,望着液晶屏幕的眼神迷离涣散,弯起的双腿不由控制的轻颤,她穿的是一件米色的长款风衣,风衣盖住了她颤抖的双腿,可脸上的表情却遮挡不了。   过了会,韩予陌朝着对面的桌子走去,她早喝腻了这些东西,可为了腹中的孩子,就算让她喝毒药她也会毫不犹疑的灌下去。   林诺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韩予陌的动作,嘴角僵硬的扯出一丝笑,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心里的不安不断加深。   “诺姨,你紧张什么?”小熙熙皱着眉,看向林诺的目光有些阴冷,这个人打从看到第一眼他就不喜欢,这种复杂的感觉他一时形容不来。   林诺对上小熙熙的眼睛,无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这哪像一个五岁孩童的眼神,锋利冷漠,好像能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林诺蠕动了一下嘴唇,尽量保持平静,笑着答道:“我怕自己做的汤不好喝,予陌姐会不喜欢。”   小熙熙显然不信她的解释,只捕捉到了这汤是她做的信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就朝着韩予陌跑去,转眼又恢复了孩童的样子,撒娇似的嚷嚷道:“妈咪喝好东西都躲着熙熙,熙熙也想喝。”   熙熙背朝着夏小越,夏小越当然没有看见小熙熙的神情,只是朝着那个奔跑的小身影摇头叹气,自己生的儿子咋就和自己不亲,对自己避如蛇蝎,偏偏喜欢粘着别人,这算哪门子事。   韩予陌唇刚贴上碗口,胃里就一阵翻涌,只好把碗重新放下,准备过会再喝。碗并没有如愿放在桌上,小家伙中途接了去,二话不说咕噜咕噜一碗汤就喝进肚子,喝完还笑眯眯的舔了舔嘴角,“妈咪,这汤真好喝。”   韩予陌哭笑不得,难不成陈姨手艺真这么好,一向优雅乖巧的小熙熙竟然会和她抢着喝。   林诺吓得几乎跳起来,脸色发白,想了想又默默的坐定,这药只会导致孕妇流产,其余的人最多会拉肚子,体质好的人什么作用都没有。   小熙熙没有放过林诺脸上的表情,粉嫩的脸上滑过一丝黑沉,眼底清明冷静。   ——   晚上,裴烨回来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昏黄的壁灯下,Kingsize大床上蜷缩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小家伙整个人都躲在韩予陌的怀抱里,韩予陌楼抱着小家伙,两人均睡得很沉,有细微的呼吸声静静流淌着。   唇角勾出一抹笑,这样的家越来越温暖了,也许有一天他们的中间会躺着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他非常的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刚靠近床沿,小家伙倏地睁开眼睛,朝着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慢慢从被窝里爬出来,又小心翼翼的给韩予陌掖好被角,朝着他张开两条小小的胳膊。裴烨挑挑眉,眼角染上一丝笑意,当然知道小家伙的意思,双手环保在胸前好整以暇似的看着这个前几天还对他横眉冷眼的小人。   小家伙瘪了瘪嘴,一副早就知道你是这反应的样子,纵身一跃,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毫不客气的指了指门外。裴烨也不伸手抱一下,任凭他这样挂在自己身上,倒是如他所愿带着他出了房间。   “便宜爹地。”小熙熙不情愿的叫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偏过头,妈咪叫他做什么,他一般不会违抗,叔叔那是妈咪退一步的意思,还不如直接叫爹地,动一动嘴皮子又不会死人,那就便宜这人了。   裴烨沉眉敛目,低头直视着这个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家伙,今天刮的什么风,竟然肯叫他爹地了,不可否认,乍一听这称呼还是挺满意的,可为什么加个该死的便宜,一下子就变味了,听着非常的不爽。   “敢情认我当爹还是委屈了你?”   “难道不是。”小熙熙摇摇头,小家伙把裴烨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外貌那是极佳的,的确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人,符合他作为颜控的标准,不过这样的话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小熙熙颇为惋惜的道:“真不知道妈咪是什么眼光,有那么多优秀的人追求她,最后竟然选择了你。”说完还一脸鄙夷,干脆扳着指头细数着,某某叔叔对他多好多好,多有绅士风度,妈咪差点就答应了,要不是因为男人不太喜欢小孩,妈咪铁定就嫁给他了,说来说去,无非在说讨好他是关键。   裴烨黑曜石的眸子危险的眯起,他知道那女人长得漂亮肯定有人追,可没想到真有这么多人追。   小家伙看某人黑着一张脸,适可而止,不再胡掰瞎造,直奔今天留下来的主题,小脸转为严肃,甚至有着浓郁的煞气,“便宜爹地,厨房里的监控器在哪?”   直觉告诉她,林诺对妈咪有着莫名的敌意,不管她有没有在汤里动手脚,为了妈咪的安全,有必要给这人提个醒,让他彻查一下前因后果。   两人到了书房,裴烨调出了今天所有的监控画面,当看到林诺往汤里放了一包不知名东西的时候呼吸几乎停止,一种前所未有的慌张袭上心头,幸好韩予陌并没有把汤喝下去,而是眼前这个小家伙喝了。   裴烨心里滑过一丝感动,这么小的孩子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竟然毅然上前,完全没有辜负韩予陌对他的好,把熙熙抱在自己的腿上,认真的问:“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小熙熙摇摇头,略微思索了一下道:“那个东西估计只有孕妇吃了才管用,她看见我喝下去的时候慌了一下,最后反而镇定的坐下去,那样子看上去反而松了一口气。”   裴烨浑身散发出浓重的戾气,宛若地狱来的煞神,他不敢想象,若今天不是小家伙聪明,他的孩子是不是就要丧于那个女人的手上,该死,竟然敢在他的家里搞小动作。   “爹地,我觉得这件事情要好好处理,妈咪和那个姓夏的似乎对那个女人很上心。”小熙熙适时的提醒,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的狠,想让一个人消失多的是办法,可是妈咪虽然冷漠,其实心肠比较软,血腥的处理方式她根本接受不了,到时候又惹她不高兴。   裴烨了然的点头,最终还是不放心,连夜送小熙熙去了一趟医院,检查结果和他们猜测的一样,是一种很普通的慢性药物,孕妇吃了一个星期才会发作,其他人吃了最多拉个肚子,对身体没有其他的损害。   那人还真是有点小聪明,一个星期发作,既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达成目的,又可以摆脱嫌疑,果真好心计。   不过,这是你一个人的主意,还是你只是帮凶,背后另有其人。   ------题外话------   亲们,有没有兴趣猜猜谁是背后真凶? ☆、083 林诺之死   漆黑的夜里,林诺仓皇的四处逃窜,可耳边的脚步声依旧不徐不慢的传进她的耳朵。   “啊”林诺发出一声惨叫,尖叫声刺破寂静的天幕。   一个巨大的黑影抬手把吓得晕过去的女孩连拖带拽直接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林诺醒来的时候满头汗珠,她冲进洗手间掬起一把把冷水打在自己的脸上。梦中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翻滚,那么的清晰,就连疼痛感都非常真实。那是一个很恐怖的梦,梦里她被人跟踪,最后吓得晕过去,等她睁开眼睛却看见自己从楼上跳下来,像极了秋风中飘落的叶子,喧闹的人群,她看见鲜红的血从自己的五官上不断溢出,汇成小溪流向四面八方。   ——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小熙熙自从那天起就在静楠苑住了下来,对于林诺下药的事情谁都没有告诉韩予陌。   韩予陌给小熙熙添着菜,柔声道:“宝贝,吃过午饭妈咪带你出去玩。”   小家伙神色一敛,林诺背后的凶手一天没有找出来,妈咪的安全就得不到保证,虽然他很像和她一起出去,可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间,“妈咪,熙熙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都一样,你现在肚子里有妹妹,我可不能让你累着,不然妹妹出来要造反的。”妹妹两个字被咬得极重。   韩予陌笑了出来,最近几天小家伙和裴烨的关系迅速升级,裴烨说她肚中的是儿子,他偏要抬杠,说一定是妹妹。其实,是儿子还是女儿她是真的不在乎。   韩予陌刚要说话旁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才接通就听见一阵撕裂的求救声,“姐,救我。”   “啊,不要”   “刺啦”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衣服破裂的声音和呼叫声不断传来,韩予陌听的心惊肉跳,脑子轰一声变白,那头正在上演什么她不敢想象,慌忙问道:“诺,你在哪?”   “洛……”只说出一个字就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   那头的电话被掐断,韩予陌脸变得惨白,快速的起身朝着车库走去。   旁边的小熙熙心头猛跳,紧紧的跟在韩予陌身后,难道是爹地动手了,不是告诉他不要采取这种过激的手段吗?难道他没有听进去。   “妈咪,你赶快打电话让爹地陪你去,你一个人去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裴烨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回静楠苑的路上,小熙熙和韩予陌已经等在门口,他一停下车,两人就迅速的上了车,一路上小熙熙本想开口问裴烨,碍于韩予陌在场一直没有发问。   “怎么会有人在跳舞?”   旭日当空,拥挤的大街上不知是谁先喊出了一声,有人抬起头往上看,洛海顶楼上,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轻抬着手臂,独自跳着双人舞,没有人看到女孩眉眼弯弯,眼神专注,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她姿态从容娴熟,似乎早已彩排过无数次。   “不会是神经有问题吧?”有人唏嘘,哪有一个正常人跑到楼顶上跳舞的。   “八成是。”   林诺爬上护栏,只要一个不小心,随时有栽下来的危险,她张开双臂,手臂一上一下的摇摆着,肆无忌惮的狭窄的在护栏道走,纤细光滑的双腿露在冷空气中,就像杂技师在走表演危险的走钢丝。她完全不顾下面人的呼喊,迈着虚浮的脚步一步又一步向前。   忽然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在风中晃了下,险些栽下去。   人群里一阵倒抽气声,甚至有人被吓得惊叫出声,冷静的人拿出手机拨打110,现在已经没人怀疑那个女孩是真的不想活了。   裴烨神色凝重,几乎第一时间发现了那个站在护栏上的人,把车停在路边。韩予陌随着她的视线望去,一瞬间整颗心冻结,林诺全身的衣服凌乱不堪,不用想也知道遭遇了什么。作为洛海前任总裁,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摔下来的后果,从医学上来说基本没有活路可言,即使能幸存下来,也会是个不折不扣的残废。   林诺来来回回走了几遍,最后找定一个位置坐下,两手托着下巴,两条白嫩的腿一晃一晃的吊在半空中,视线穿过底下的人群,定格在韩予陌的脸上,那个女人依旧如初见般高贵妖娆,和她相比就知道什么是云和泥的差别,而学长对自己那么好竟然是因为一张和故人相似的脸,真是讽刺。   那人,她知,他是天上的云,风一吹就散了,从来不会为谁停留。   而她,自以为独一无二,最起码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力。镜中花,水中月,到头才知她一直在自己编织的梦中浮沉。   林诺唇角勾出一抹笑,有些残阳的隐喻,随手抓起了放在旁边的手机,很自然的按下一号键,里面传来一个慢条斯理的女声,“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她固执的又按了一遍,还是同样的恢复,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又重新按下了另一个号码。   韩予陌看着高台上的人,脸色骤变,全身的力气全部被抽空,整个身子全部依托在裴烨的身上,死死的抓着裴烨的袖子,嘴里不断的重复着同一句话,“裴烨,救她。”   在她的潜意识里,身边的人一直是强大的代表,她相信,只要他肯,林诺会有活路的。   裴烨黑曜石的眸子望着林诺,闪过一丝暗沉,这个人前几天还试图伤害他爱的人,说实话,他并不关心她的死活,她能消失他乐观其成。   袋中的电话震动,韩予陌快速的接起。   “予陌姐,我的舞跳得好不好,这是学长教我跳的第一支舞。”林诺空灵的嗓音近在耳旁。   “好,你跳的很好,诺,听姐姐的话,不要站在上面,下来我们好好的聊一聊。”韩予陌声音哽咽,仰首望着那个女孩,她根本就没有看见她跳舞,但此时不是说实话的时候,只能顺着她。   “姐,我爱学长,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就爱上了,他就像童话中走出来的白马王子,而我以为我是那个灰姑娘,他是我的救赎。”林诺无声的抽泣着,泪水眼角眼角滴落在阳台上,晕开一片水痕蒸发涣散。   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动心,只不过她还没有表白那人已经死了。她其实是不甘的,固执的想要一个回复,不管好坏她都会心甘情愿的接受。   带着微寒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娇嫩的小脸染上金黄的光泽,却无法温暖冰冷的心。   楼底开始陷入混乱,警车和救护车嘶叫着从远方开过来。   “诺,你先从上面下来,姐去上面找你,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韩予陌说着就想走,裴烨其实并不想离开她的身边,只能给小熙熙使了个眼色,自己上去。   小熙熙就是刚开始吓了一下,几秒钟之后就恢复了正常,收到裴烨的目光后死死的拽紧韩予陌的手。   林诺意识有些模糊,脑中只有一个声音,跳下去,跳下去,那声音犹如魔音不断在她的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嘴唇动了动,吐出最后几个字,随后她缓缓的站起身,张开双手,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一瞬间娇小的身躯急速的坠落,清风飘扬,一头长发被吹散,破碎的衣服遮挡不住若隐若现的春光。   裴烨还没走到入口处,就听见人群中发出的惊呼声。   警察和医生一赶来就看见这副惨状,叹息的摇摇头。   全世界都安静下来,韩予陌只听得见医生的叹息声和旁观者的抽泣声,她死了,那个前一秒还在和自己说话的人就这样死在自己的眼皮下了。   韩予陌双腿灌满了铅,眼里的光凝聚不成一个点,脑中只有林诺最后所说的那句话,“姐,我搞成这副模样,全是拜你丈夫所赐,你嫁给的是一个恶魔。”   恶魔,她嫁给的是一个恶魔,拜他所赐。怪不得,她无论怎么恳求,他始终一动不动,原来他是罪魁祸首。他怎么可以如此残忍,明知道林诺对她的意义,为什么还采用如此极端的手法去伤害那个单纯的女孩。   韩予陌始终没有没有去看地上支离破碎的林诺,只是转身看向入口处的男人,他神情漠然,似乎这凄惨的一幕根本没有影响他的情绪,他怎么可以做了这么残忍的事情后还如此无动于衷,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他活生生的逼上绝路。   或许,他之所以如此坦然,是因为不是他做的,心底油然生出了一丝希望。   对,那是她的丈夫,她应该相信他。   虽然她不了解暗藏的敌人是谁,但最近他总是一副戒备的样子,有许是有人借此事来挑拨他们,不能冲动,要镇静。   裴烨被她饱含复杂的目光看得一怔,见她脸色惨白,急忙大步跨过来把她压入怀中,蒙上了她的双眼,这种血腥的场面不适合一个孕妇。   韩予陌身体僵硬,用手挡在两人之间,生生隔出了一些距离,她要亲耳听听他的解释,只要他说的她就信,“是不是你派人伤害林诺的?”   裴烨迟疑了片刻,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知道真相。伤害她的人他早发誓不会放过,他只是叫人给她点教训,没想到派去的人竟然做出这种事情,这点是他没有预料到。   韩予陌一颗心不断下沉,他的迟疑,无非坐实了他对林诺的所作所为。   “你真的做过?”韩予陌向后退了一步,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是的,可是……”那是因为她伤害你在先,裴烨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个人的惊叫声打断。   他坚定的回答像一把利刃穿过她的血肉,直接戳上她的心脏,失望、自责、后悔……无数种复杂的情绪交织着沁入骨髓,疼痛难言。   “她竟然没有死。”   韩予陌一听见这声音不再停顿,立马奔向了林诺。   林诺躺在血泊里,细看可见她的四肢还在微微的抽搐,她的睫毛颤动着,白皙的脸上绘满刺眼的猩红色,更衬得如花般诡异,二十一岁的女孩躺在血泊里,美得让人心惊,让人胆寒。   她的嘴唇微张,看似有话要说,韩予陌猛地跪下,把头靠在她的嘴边,林诺喘着微弱的气息,“姐……他已经……在地狱,你凭什么……还在人间徘徊。”   说完,林诺的头歪向一边,鼻子里的鲜血再次翻涌着溢出,永久的阖上了眼睛,年轻的生命最终以这种决绝的方式走向终结。   韩予陌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冰冷的跪坐在一旁,眼前不断闪过赤红的鲜红,白色的液体,她的眼皮慢慢下垂,最后只能靠完全闭上来隔绝眼前的一切。   命运如此森冷,就在她以为也许可以感受一下幸福的时候,这只潜伏在暗夜里的野兽跳出丛林,把她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同时,亦不可避免害得无辜的人坠入地狱。   贤、诺,相继因她而死亡,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受罚的总是她身边的人。   也许,她就是注定与幸福绝缘那类人,只要有一点幸福的小火花都会遭天妒,早早的扼杀在萌芽中。   裴烨是魔鬼,她又何尝不是,她还是那种杀人于无形的,不用动手都有人丧命于她的手中,比起他可恶千倍。   “妈咪,不要难过,小心肚子中的小妹妹。”小熙熙眼睛红红的,从后面一把搂住韩予陌的脖子。   韩予陌意识清醒了一些,对,她要保护她的孩子,不能再让他发生一丁点的意外。   有工作人员开始清理现场,裴烨俯身把韩予陌扶起来,“陌陌,我们回家吧。”   韩予陌一动不动,也不吭声,裴烨只能把她打横抱起,她始终没有什么动作,目光游离,双手垂落着。   裴烨发动引擎,他知道在这件事上处理得不好,她怨恨他是难免的。   小熙熙一直握着韩予陌的手,不断的放到嘴边哈气,搓揉着,一只手暖了又换另一只。 ☆、084 流产   一路上,韩予陌一直阖着眼睛,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车子缓缓的驶向静楠苑,裴烨伸手去抱她,韩予陌眼睛倏地睁开,用力挥开他的手,一双翦瞳噙满水雾,空洞无神。   裴烨的手顿住,心头一片烦躁,怔怔的看着那道悲伤的背影。他错了吗?他从来不是好人,敢伤害他在乎的人就必须付出惨烈的代价,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处事方式。   小熙熙看了裴烨一眼,悄悄的跟在韩予陌的身后,平时三分钟就走完的路,她走了整整15分钟。   回到卧室,韩予陌直接虚脱的倒在床上,小熙熙听话的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沿上,“妈咪,你累了就闭着眼睛休息,宝贝告诉你一件事情。”小熙熙看了她一眼。   “妈咪,爹地这次做的确实过了,想必你心里也好奇他这么做的理由。诺姨给你熬汤的那天在汤里面加了一种药物,那是一种慢性打胎药,幸亏我及时发现她的异常,抢在你之前把汤喝了。”   闻言,韩予陌睫毛动了动,小熙熙敏感的捕捉到了一点,笑了笑,“妈咪不用担心,爹地那天就带我上医院了,那药对我没有半点的影响。我想爹地只是想给诺姨一个警告,诺姨会做出那种举动他事先并没有料到。我记得妈咪以前告诉过我一句话,人和人之间有时候不能横向比较,只能纵向比较。每个人的成长过程不同,对于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在短时间是无法改变的,我们不能用一个死板的标准去评判一个人,熙熙虽然一直对爹地没有好感,但平心而论,爹地因为妈咪改变了许多,他一直都在进步,一直朝着你理想中的人前进,在这过程中,他犯错了,错得还十分离谱,但是事情已经发生,没人能在改变它发展的方向。”   小熙熙顿了一下,握着韩予陌的手认真的道:“妈咪,自私一次,试着给爹地一点宽容。”   说完轻轻的退出房间,有一次他听见妈咪和夏小越的通话,他早已知道妈咪如今的身体状况,这最后的时光,他希望她含笑而过。   ——   棕榈树下,裴烨斜靠着,指尖的烟火从未停歇过,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浓浓的荒凉。   裤包里的手机嗡嗡作响,裴烨听完电话,黑曜石的瞬间变得阴鸷,眉宇间滔天的怒火藏匿不住,手中的手机被砸在坚硬的地板上,瞬间粉碎。   抿紧的薄唇缓缓的吐出两个字,冷夜。   “裴少,我们没有找到那丫头,她家的门敞开着,可是毫无踪影。我刚刚看到电视新闻,好像有个姑娘从洛海的楼顶上跳下来了,好像就是你要我找的林诺,你看现在怎么办。”   他派去的人连人都没有找到,谈何下手?这一切只是阴谋,那个躲在背后看戏人精心布置的一局棋。   韩予陌睡得迷迷糊糊,全身都在冒冷汗,就像刚从水里捞出的人,狼狈不堪,耳边始终有一个声音不断的缠绕着。   “他已经在地狱,你凭什么还在人间徘徊。”   头痛,头痛欲裂,浑身的每个细胞被叫嚣着疼痛,四肢渐渐的抽搐起来,秀发紧贴在惨白的脸上,如水晶般透明,明亮的眸没有一滴眼泪,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犹如一朵妖娆绽放的泣血玫瑰。   她冷,心冷,身体也冷,一个在清冷的大床上挣扎着,翻来覆去。此刻,她是那么的渴望一个温暖的怀抱,能驱散她身上的痛楚。   她知道,她又犯病了,这种折磨每次都能耗掉她全身的力气,习惯了他的陪伴,这次她还能撑下去吗?   下腹有些隐隐作痛,韩予陌努力的睁开眼,奈何无济于事。   裴烨推门而入,这件事不是他做的,也许说开了会得到她的原谅,唇上淡漠的弧度被定格住,鼻翼间被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充斥着。凌乱不堪的大床上韩予陌整个身子缩成一团,依稀是她一直钟爱的睡姿,她曾说,这样手和脚可以相互温暖,一个人也能度过寒冷的冬天。她侧着身子,露出可以与白雪睥睨的半张脸,惨白的脸和唇边猩红的血迹相映,让人呼吸骤停。   鲜血在白色的床单上晕染出奇怪的图形,依旧没有消停的趋势,源源不断的从双腿间流出,一个人竟然可以留这么多血,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   如风的身影抱着孱弱的身子冲出去,兰博基尼如离弦的箭飞出静楠苑。   手术室立马亮起了红灯,由于情况复杂,手术由十几个的精英联合操作,源源不断的血浆送进医院,自从知道她的血型,他一直在着手搜集这种血,幸亏早有准备。   裴烨如一尊雕像站在外面,面部表情纹丝不动,可站在他身后的小熙熙清晰的看见那背在身后的手不可抑制的颤抖。   6岁的时候,他第一次拿枪杀人,十多个和他同岁的孩子倒在他跟前,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更不要说手发颤。   他早已堕落在地狱,在无尽的黑暗中踽踽独行,从未想过有一天有那么一个人能被他放在心尖。   等待是磨人的,时间不断的流逝,手术室的大门依旧死死的关着。   夏小越闻讯赶来,小熙熙再也忍不住,迅速的冲过去抱着夏小越的腿,晶莹剔透的泪珠源源不断的落下,“妈妈,妈咪是不是不要小熙熙了,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出来。”   再懂事,再听话,终究只是一个孩子,在面对生离死别,同样脆弱不堪。   夏小越心头哽咽,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叫她一声妈会是在这种情况下,摸了摸儿子的头,“宝贝乖,你所有欠缺的爱从此妈妈会一个人给你补齐。”   “我不要,我有两个妈妈,为什么只能有一个人陪着我,我要两个可不可以?”小熙熙任性的叫着。   都说孩童的话最能牵动人心,夏小越隐忍的眼泪一触即发,母子俩抱成一团,双双哭成了个泪人。   韩予陌对小熙熙重要,对她又何尝不是一样,那段人生中最崩溃的日子,她死皮赖脸的缠着她,从此收获了一个好朋友。    ☆、085 两个人的痛楚   一天一夜,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L率先走了出来,他是中途加入急救的,看着他平静的面孔,裴烨悬在心口紧绷慌乱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继而又被潮涌的疼痛湮没,他和她未出世的孩子,就这样走了。   这几个小时,用煎熬都无法形容,他多么害怕她从此再也醒不过去,这样的设想他不敢想,却总是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脑中,每出现一次,他的心就被凌迟一次。   韩予陌被推进了重症病房,观察室里,小熙熙趴在玻璃窗前,脸上依旧挂着清晰的泪痕,夏小越站在走上前,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目不转睛的盯着病房里面的人。   院长办公室,裴烨的脸一直沉着,所有的医生都忽视不了对面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谁都不敢开口,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夏桑既是院长,又是脑科的权威专家,这个时候由不得他沉默,“大脑是人体中最为复杂的一部分,夫人脑里的血块常年累月,已经硬化压住她的神经系统,几年前的开颅手救了她一命的同时也让她的大脑受到了严重创伤,造成她周期性的头疼。据我们几个联合诊断,再也无法承受另一次开颅手术了,只能拖一天算一天。夫人醒来后还会伴随着一系列的后遗症,最直接的影响便是夫人的视力、听力、味觉,不管是出现什么情形,都是加重的表现。”   不难想象当年的情况,能捡回一条命活到现在,已是万幸。   裴烨锐利的眸子往大家脸上一扫,最后定在L的身上,众人吓得脖子一缩,立马垂下头,L不紧不慢的开口,“一成的把握。”   韩予陌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有一种痛才下身一直传到心脏,延伸到四肢百骸,她丝毫不怀疑自己会生生痛死。意识不断的回笼,游荡在记忆里的一幕让浑身抽搐,愤恨和痛楚交织,身体又冒出一阵阵虚汗。   病房里还有着不属于她的呼吸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悲哀的发现自己只凭呼吸声就可以判断来人。   她不想睁眼,不想面对这个残忍的男人。   裴烨看着她颤动的睫毛,一步一步走向去,在床沿坐定,用打湿的棉签轻轻滑过她干裂的嘴唇,动作温柔宠溺,犹如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韩予陌一颗心浸润在苦涩中,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前一秒伤害了她,下一秒又给她一颗糖,她不是小孩子,投入不到这样的情绪中。   他明明知道那个女孩对她的重要意义,为什么还那样对待她,一想起林诺支离破碎的身体,一颗心就被揪得紧紧的,找不到出路。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滑落,越来越凶猛。   裴烨轻轻叹息一声,哭吧,也许哭出来会好过一些。   她哭,他擦,反反复复。   “陌陌,那事不是我做的,我的人去到的时候林诺早已不见了踪影。”   韩予陌哭得越发汹涌,似要把这几年积累的泪水全部流出来。裴烨,即使不是你做的,你同样下过命令,你的手段又会比那人弱吗?我不敢想了,我怕越清楚事实,越发让我崩溃。   许久,韩予陌才停止了哭泣,慢慢的睁开眼睛,视线里的男人满脸柔情,眉心拧着,黑曜石的眸子依旧深沉如海,隐约有破碎的伤痛,眼下一片青色,西服上甚至有明显的褶皱。   很明显,他这几天一直守着她,连衣服都没有换过。   韩予陌微微别过头,如今的她早已见不得他紧蹙的眉头,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抬起双手为他抚平,可是又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林诺的指责很正确,凭什么她一个人心安理的活在世上,其他人却因她而死。   被子下的手轻轻的覆在小腹上,卡擦,心里的弦一下子断了,她的小腹处一片平坦,腾地一下坐起身,手指颤抖的掀开宽大的病服,入目之处哪还有前几日所见的隆起。   她拽住男人的西服袖子,璀璨的钻石袖扣映出她如鬼般苍白的容颜,“孩子呢?我的孩子在哪?”嗓子因几天没有出声,沙哑得不成样。   裴烨深深的看着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男人的嗓音和她一样暗哑,轻轻唤了一声,“陌陌。”   男人的话她已经听不清了,眼前一黑,陷入无声无迹的黑暗中。   其实何必问,这么清楚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医生”男人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个医院,她的身子那么软,毫无重量的靠在他的怀里,他觉得宛若有什么东西从自己手中悄悄溜出去,他完全抓不到,这种感觉简直是糟透了。   一大堆医生闻讯赶来,他们都是医院的精英,这几天为了这个病人基本上没换班,更没有回家,就是为了应付突发状况。   幸好,经过一系列检查,得出的结果不是太坏。情况基本上还算稳定,会突然晕厥是病人情绪太过激动,再过几个小时就会清醒。夏桑再三交代,不能再受刺激,否则病情会立马失控。   裴烨躺在她的身边,让她靠近他温暖的胸膛上,薄唇轻轻的落在怀中人的耳垂上,舌尖细细的摩挲在她耳廓处,不带一丝的杂念,“陌陌,我知道你很坚强,这次可不可以为了我继续坚强。”   韩予陌只知道很痛,痛得她无法呼吸,孩子,她的孩子没有了,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还不容易接受他的存在,试着给自己机会去做一个母亲,去感受身边人的爱,看着他一天又一天的长大,看着自己的小腹一点一点的凸起,那是一种特别微妙的感受。前几天她还感受到他的拳打脚踢,她吓傻了,急得去问陈姨,这才知那是胎动,据说三个月就会动的小孩长大了肯定特别聪明。   孩子,妈妈都未曾见到你,你怎么忍心离开妈妈?你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体,因此从不敢有结婚的奢想,甚至没想过自己会孕育一个孩子,可是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要狠狠的摧毁。   如若不能成全,为何在一开始要给她企盼。   “陌陌,醒醒?”裴烨微摇着她的身子,双眼早已泛红。   韩予陌睁开眼,看见熟悉的脸庞,一头栽倒他的怀抱,双搂紧他的腰,失声痛哭起来,“裴烨,我们的孩子没了,这是报应吗?报应我一开始企图拿掉他的行为。”   “陌陌,这不是你的错。”如果是报应,那也是报应他,他的双手染满了无数鲜血。   “我错了,我当初没有想不要他的,我只是不想让他出来受苦。”韩予陌抬头怔怔的看着他。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是我的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她哭到无声,眼睛肿成一条线,双肩颤动,喉中似乎只挂着一口气,随时可能断掉。   裴烨受不了她的自责,忍不住大声吼道:“韩予陌,哭解决不了问题。”    ☆、086 花海   韩予陌自从出院就没再说过一句话,转眼就过了3个月,A市渐渐的暖和,两人的相处模式发生了翻天的变化,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客厅里,裴烨凝视着不远处正在喝茶的女人,尽管她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可一天三餐,他依旧会准时陪她,这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习惯了目之所及处有一抹纤细的身影,只要看着她,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心安。只见她漫不经心地的抬起一个青花瓷杯,神情优雅闲散,放在嘴边轻抿一口,又放回桌子。   那是他陪她出席一次古董拍卖会买下的,她不同于一般的女人,从不喜欢各种时尚的奢侈品,反而偏好一些古风典雅的东西,与她身上独一无二的气质相符。   诺大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佳肴,全是她喜欢的各种中餐。   韩予陌安静的吃着,其实不管什么东西放进嘴里都没有味道,可她努力的细细咀嚼。这样的感觉自从她出院后不久就开始了,刚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的情绪影响了食欲,久而久之才知道她的味觉早已失灵了。   裴烨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看他吃得很认真,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予陌,不要吃糖醋排骨。”陈姨突然从厨房跑出来,看见韩予陌正对着那盘菜吃得认真,惊讶得张大了嘴边,她做中午饭的时候小孙子给她打电话,刚刚看见未开封的白糖放在橱柜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把盐巴当白糖用了。可她怎么这样若无其事的吃着,难道是她搞错了。   裴烨漆黑的眸子一凛,尖锐的目光看向陈姨,“怎么回事?”   “那个,我……把盐巴当成醋了。”陈姨被他的目光吓得一颤,这个男人对所有的人都冷得结冰,唯独韩予陌是个例外。这几个月看见他们之间如此冷漠,她心里其实还是挺难过的,毕竟裴少是那么爱她,孩子失去了不是还会有吗?   裴烨眼底闪过沉痛,手指按在桌子上一转,韩予陌旁边的糖醋排骨立马到了他的面前,他用筷子夹起一块放到嘴里,果真很咸。   “撤下去。”男人大手一挥。   陈姨愧疚看了一眼头也不抬的韩予陌,默默的把菜端下去。   起身在她的身边坐下,大手揽过她靠在自己的肩上,韩予陌心里一痛,不想再接受他任何的柔情和怜爱,身子动了动,想要脱离他的控制,却和无数次被他禁锢的结果一样,他要是不想放手,她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什么时候开始的?”问题问得没头没尾,可韩予陌还是立马反应过来,对于他的敏感,她早已不足为奇,这个男人一直善于掌控一切,这种明显的问题又岂能逃开他的眼睛。   “出院不久。”韩予陌淡淡的回答,对于自己的身体,她比谁都了解。   “为什么不告诉我?”语气有些虚弱,是他太大意,还是她隐藏得太深,他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即使告诉你,又能怎么办,韩予陌心里叹息,该了解到的她已经全部从夏小越的口中得知,要是孩子在的话,一定能够平安的出生。   “去上班吧,我的事你以后不要再管?”韩予陌趁他手中的力度松懈时坐直,站起身往楼梯处走。   她的事情不用他管,他们早已是夫妻,为什么她还如此排斥他,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   “韩予陌,你到底有没有心?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还是捂不热你的心”裴烨眸中仅有的晶亮一点点暗下去,颓然的靠在沙发上,输在这个女人的手上,他认栽,谁叫自己犯贱的把一颗心早早的交出去。   爱情这东西,果真不能随意触碰,谁先尝到这滋味,注定谁先万劫不复。   韩予陌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转身凄然一笑,手指着心口的位置,一字一顿的说:“心,那是什么玩意,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我生性凉薄,在他坠入地狱,在诺浑身是血的躺在我面前,在我今生唯一的孩子失去后,你来问我这个问题,不觉得可笑吗?”   她浅笑出声,渐渐笑到难以自抑,心,即使有,也早已死了,她活着唯一的动力便是她今生生命的延续,那未出世的孩子,如今,早没有了存活下来的理由。   身子摇摇欲坠,强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孩子我们以后会有,你只要好好活着就行。”失去的孩子也是他心底最深得伤痕,他比谁都期待那孩子的出生,那是她和他的联系啊。   她冷笑,没有吭声,她清楚这辈子怀上孩子的机会微乎其微,活着,还有目标吗?最多也只是彼此折磨,至死方休。   关键不是她不想活,而是她早就被剥夺了这项权利。   ——   月色如勾,韩予陌一个人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今天她说了那么残忍的话,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吧。这些日子,两人总是一人睡一边,互不干涉,可是她却知道她每晚都躺在他的怀中,天亮的时候他才会放开她。   今夜的失眠,是和他有关吗?   原谅她,做不到,也不敢,怕他越陷越深,总有一日不可自拔。   恨他,那又很难?她想了很多,其实在这些事情里面,他才是最无辜的,这些事最初的始作俑者是她而非他,他还要为了她每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甚至承受她莫名奇妙的怨恨。   突然,窗外的刺眼让她不习惯的睁开眼,接着属于他的专属铃声响起。   “陌陌,出来”还是一如既往的亲昵叫唤,男人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愉悦,中午离开时的黯然早就一扫而空。   韩予陌披一件外衣,穿上鞋子走到窗户跟前,没有发现男人的踪影,只见整个静楠苑亮如白天,人工湖的沙滩上似乎还有烛光闪烁,脑中突然想起某个可能性,不会吧,这么俗套的浪漫方式他都想得出来。   事实证明,她低估了某人的情商。   看见眼前的场景,韩予陌的眼眶酸涩难耐,既惊喜又感动,手情不自禁的捂住嘴,他怎么可以这样,整个沙滩全部用桔梗花整齐的堆砌起来,不难辨认是一个“末”字,紫色的桔梗花在黑夜的映衬下,染上了几分墨色,成就了一个巨大的花海,还有一条用烛火圈起来的弯曲小路,烛影摇曳,荡漾了谁的世界。小路的尽头,他勾唇浅笑,精致魅惑的容颜摄人心神,一身笔直的银色手工西服,完全彰显了王者的气息,他向她伸出手,灼热的眼神定在她身上,带着一贯霸道的宠溺和温柔。   鬼使神差般,她朝着他慢慢靠近,一步一步,仿佛走到他的怀抱,就能拥有全世界。掌心的温度传到手上,蔓延到心脏的位置,她抬起头迎上他深情热烈的目光,菱唇轻启,“你真是败家。”   呵呵,男人拥她入怀,“陌陌,看在我这么真诚的份上,别气了行不行。”   韩予陌的眼泪刷一下落了下来,她在生他的气吗?早就不气了,她气的是只是自己而已。她从不知道自己也有这么多眼泪,从何时起,在这个人的肩膀上,她已经可以肆无忌惮的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了。   “不要哭了,我今天可是忙活了一下午和一个晚上,你好歹给点面子。”男人擦拭着她的眼泪,十分哀怨的道。   这哪是一下子就可以搞得出来,恐怕早就在准备了,这个人啊,怎么可以这样,这几天她一直对他横眉冷眼,他竟然还想法设法的逗她开心。   ------题外话------   写到这里,文文也快要结束了,这篇文不会写太多,也就是20万字的样子。    ☆、087 大结局(一)   任由他的大手牵着她,小心翼翼的踩在桔梗花上,夜间不免有些露水,脚下的触感有些冰凉,裴烨突然拦腰抱起她,韩予陌吓得尖叫一声,双手搂紧他的脖子,用额头不满的撞了下男人坚毅的下巴,娇嗔道:“你要做什么之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总这样出其不意,早晚得吓出心脏病来。   “不行。”裴烨俯身琢了一下她的唇,唇角邪肆的勾起,要是什么都说了,哪还有惊喜。望着她脸上的笑靥,只觉得什么都值得了,不枉他准备了一下午,累得腰酸背痛连晚饭都没有吃,浪漫果真是要付出心血的。   “真是霸道。”韩予陌咕哝道,小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那铿锵有力的心跳,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知不觉中男人已经把她放在了花海中央,侧躺在他的腿上,下面铺着漂亮的毯子,身上也盖着薄被,丝毫感觉不到凉意,一睁眼便可见那个“末”字。   他的温柔,他的宠溺,她能感觉得到,仿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敞开了心扉,能够懂他。   这个男人再一次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向她表明,她会是他最后一个女人,正如他送的戒指,末代情人,多么唯美的承诺。   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发丝中游移,眉宇间流淌着难以言喻的珍视,声音低沉性感,“陌陌,我其实和你一样,很喜欢黑夜,而我本身也是黑暗的代表,但此刻我想变成一束光,可以照进你的心里,你不能拒绝我,其实拒绝也不管用,我是绝对不允许的,这一点我们都心知肚明。”裴烨自顾自的说着,手指从发丝滑到高挺的鼻梁,在她的脸上抚过一遍,最后与她十指交握,黑曜石的眸子始终仰望着苍穹,酝酿着不为人知的情愫。   “让他在你前进的路上为你照明,也许他没有星星的璀璨,也许他一度被尘埃蒙蔽,但未来他会努力让自己发亮,专属于你一人。”   韩予陌心头涨得有些酸涩,还有些忍俊不禁,这人是在表白吗?   她承认,这是她听过最动听的情话,没有电视剧里轰轰烈烈的山盟海誓,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请求,想停留在她的世界里。对于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而言,可以算得上卑微。   他们真的很像,一样的孤傲,一样的压抑,就像不合群的野兽,总是在黑暗中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看似无拘无束,潇洒自在,实则早被一根隐形的线牵绊住,阻碍着前进的步伐。   “既然戴上我的戒指,那就是我的人的了,从今以后不许把它摘下来。”交握的手被他抬起在眼前晃了一下,两枚戒指发出璀璨的光芒,平时听起来很反感的语气竟让她觉得有几分甜蜜。   嘴唇蠕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发出声音,安静的聆听着,她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他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难懂,关键在于她是否用心。   “第一次在A市见你只是惊鸿一瞥,并没有看见你的容貌,那时你并不在我复仇的计划中,你就坐在一家靠窗的咖啡厅里,边喝咖啡边看着一本书,眉眼弯弯。第二次是在洛海的记者发布会上,你对答如流,永远只有两种公式化的表情,刚生即止的微笑,云淡风轻的默然,淡漠得似乎什么东西都入不了你的眼,我从小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关注,我萌发了一种撕裂你的冲动,盼望着有一日能无情的摘下你的面具,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表里如一,把你染成和我一样黑的人。恰逢我还有些不确定的事实,你的容貌能让我更好的验证这一切,于是有了开始。”   “越和你接近,我发现你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明明很孤单,却不断把靠近你的人往外推,陈铭当了一次次的炮灰,也许是你与我一样的性格吸引了我,也许是你宴会上惊艳的一舞。也是那天我才知还是有东西可以入得了你的眼,你鉴赏文物时的侃侃而谈,谈论文物时的眉飞色舞,我又知,你原来不仅仅是商界小战神,还是一个隐藏不露的考古博士。为了更好的了解你,我做出了一个令我吃惊的决定,每晚同一时间潜入你的卧室,又发现你每天都是凌晨两点才睡觉,而第二天六点多又醒,每天的平均睡眠时间不超过5个小时,你浑身上下就像一个谜团,越和你接触,我就越迷惑。”   后来,他才知,她是淬了毒的罂粟,绝对不能沾染,否则受伤的只是自己。   回忆像倒带,随着他的诉说眼前清晰的出现了过往的一幕,一年还不到的时间,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了很多,唇角不自觉的勾起,心头又涩又甜。   “你其实除了长相一点都不像女人。”韩予陌乍一听这话忽地从男人的腿上起来,一双翦瞳炯炯有神的瞅着男人,不满的控诉。   裴烨双手圈紧她,让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对于女人的不满置若罔闻,继续说道:“哪有一个女人千杯不醉,哪有一个女人敢大晚上和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周旋,哪有一个女人开车就像一个专业的赛车手,喜欢开飞车和高难度的漂移,哪有一个女人连哭不会。”隐忍得令他心疼,不管经历什么,总是能很快的调整好状态。   “其实成子早就看出了我对你的情愫,是我一直没有看清,不断的做伤害你的事情,知道你有儿子的时候,我愤怒,看见你心如死灰的和陈铭纠缠在一起,我双眼刺痛,心更痛。”   掌心的心跳慢了半拍,韩予陌似乎能感觉到当初男人的痛苦,抓着男人衣服的手紧了紧,朝着男人的胸口锤了一下,这人当初干的真不是人事,忘不了那天提着酒瓶见人就砸的疯狂,更忘不了雨夜里的孤单绝望,再一次回想,除了记忆不变,那种切身之感已没有当初明显。   也许所有的一切都耐不住时间,时间会磨平所有的一切。   “得知你曾经救过我一命,我更把自己所有的异样归根为恩情,直到我们坠崖的时刻我才明了,在我为你挡枪的那一刻我压根没记起恩情这回事,只是很慌乱,心中只想着不能让你受一点伤,后面我选择了出国,好好理清自己对你的感情,甚至为了验证自己非你不可,还特意找了一个……,后面的事情,不说你也知道了”找女人的事情,现在想想真的特幼稚,他当时脑袋肯定被门夹了。   他的停顿韩予陌明显感觉到了,抬起手按下男人的脑袋,不让男人避开她的视线,眼睛细微的眯起,“还特意找了一个?嗯?”女人,这么聪明的人总不至于这么蠢吧。   “咳咳”裴烨掩饰性的干咳了几声,这种不光彩的事情他才不会如实说出来,多么损坏自己的形象。   “得了,不就是找女人嘛,就这么难以启齿,你那些陈年旧事你不说我也知道。”韩予陌无所谓的耸耸肩,放开圈在男人头颅上的手,心中暗骂了一句混蛋,不是说自从遇到她就没有找过女人了,这不自打嘴巴了,间接承认了报纸上的事实,眼中的醋意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裴烨一看怀中人的表情就知道误会了,急忙解释,“陌陌,我发誓就那么一次,而且还没有成功,那女人……最后被我赶走了。”   韩予陌见他表情认真,噗嗤一声笑出来,在男人的俊脸上掐了几下,这人要不要这么搞笑,不是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男人更是其中的极品,竟然连快到嘴巴的猎物都扔了,她真有这么大的魅力?   “没心没肺的妖精,就知道笑。”男人没火气的刮了刮她的鼻尖,这女人难道不知道长时间温香软玉在怀只能看不能吃的憋屈,不知道安慰,还笑得这么开心,在大事上那么精明,怎么就在这犯糊涂了。   “陌陌,我们的开始并不美好,为了我们的结局你一定要坚持下去,爷爷搜罗的医疗团队和L合作相信很快就能研制出新药,你一定能够痊愈,不要放弃行不行。”裴烨语气凝重,L告诉他病人的求生意志至关重要,只要她不放弃,还能为他们争取一段时间。   韩予陌的眼神暗了一下,关于她的病,两人总是不约而同的避开,谁都不提起这个沉重的问题,这样开诚布公的提起,还是第一次。她还有很多的心愿尚未实现,她还想活到白发苍苍,认认真真的在这世上走一遭。可是谁能比她更清楚,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面对男人祈求的眼神,最终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得到承诺,男人咧嘴一笑,他相信她,内心强大如她,一定能够坚持下来的,“陌陌,我爱你。”却有一滴泪落顺着眼角滑落,落到韩予陌的额头上。   一度觉得整天把爱挂在嘴边的人虚情假意,等自己真的爱了,才发现这口并不难开,也只有这三个字才能表达内心的情感。   如果这一辈子陷入情爱的密网总要悲哀伤痛,甚至还会在绝望孤寂中浮沉,那么只要这个人是韩予陌,他甘之如饴。   从没有遇到这样的一个女人,因她的喜而乐,因她的伤而痛。   他的泪灼伤了她的皮肤,更沿着血肉渗进她的骨髓,韩予陌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的眼角,不是幻觉,也不是错觉,他流泪了,原来恶魔也会流泪。   轻轻抬起手,还没爬到眼角就被截住,“韩予陌,我也恨你,你毁了原来的我。要是没有遇见你,我还有棱有角,根本不会知道情为何物,我一个人还是随心所欲,我行我素,刀枪不入,没有什么能够伤到我。”是你让我爱恨两难,是你把我所有的棱角都磨平,把冷血麻木的我唤醒,残忍的剥夺了我的心,却永远不会回应。   “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就算问我一百遍,我的答案都只会是一个,绝不后悔,只会庆幸。哪怕你不爱我,我还是自私的想把你留在身边,只要希望能看见你,触摸到你的温度。就算用我的生命,我拥有的所有来交换与你的遇见我也再所不辞。”   裴烨微笑着,她却觉得他披着一身的悲戚,“陌陌,告诉我,怎样才能留住你?怎样才能让你一直呆在我的身边。”他怕,真的很怕,就怕哪天看见毫无呼吸的冰冷躯体。   “裴烨。”韩予陌轻轻唤了一声,双眼通红,抚摸着他额头上的褶皱,不要这个样子,这会让她觉得罪孽深重,又祸害了一个人。   他对她,为何已经到了如此深的地步,她不想,真的不想。   男人喉头哽咽,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陌陌,你可有……”可有对我动过心,可否爱过我。   韩予陌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在他的逼视下慌乱至极,这一问,让她哑口无言,她不知道,心头是一把乱麻,完全理不清楚。   爱情这玩意,理智上她不信,可总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又卷入这场漩涡,他用他霸道的方式一次次强硬的让她去感受,强硬的挤进她的生活,从不允许她有一丁点的逃避。   他是那种一旦认清自己的心就勇往直前的人,而她同样也是,在不确定自己的心前,不会轻易的给出答案,潜意识觉得,这不仅是答案,更是承诺。   而她,不管是什么,都给不起。   可她不知,失了这次机会,他已经不能亲耳听到了。   裴烨嘴角滑过滑过一抹自嘲,倏地搂紧怀中的人,力道很大。陌陌,你为什么连对我说一句善意的谎言都不会,一直都知道这个女人过于理性,想问题做事情总是多方权衡,不会轻易做决定,更不会敷衍人,这份真实一直是他最欣赏的地方。   韩予陌双手环抱着男人精状的腰,同样用了很大的力气,两人都恨不得把对方揉入骨髓。   两人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清冷的月光洒了一地,在两人的身上勾勒出悲戚的剪影。   许久之后,男人才开口,已经恢复成往日无谓的情绪,融合着肃杀和冷酷,“陌陌,我从5岁起就被人带到一个秘密组织,接受惨无人道的训练,我第一次所杀的是一群和我同龄的孩子,我踏着他们的尸体通过了第一关,从此走上了一条嗜杀的道路,第二次杀的是十岁的孩子,依次类推,当我十岁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干掉成年的男人,我的职业是杀手,代号小K。在我23岁的时候,也就是5年前,我杀掉了道上无人敢接的一个任务,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他拥有世界上最出色的保镖,毫无疑问,我受了重伤,也就是那时候在纽约碰见了你,我最恨的那个人得到了足够的利益,我成功的脱离那个组织。其实我一早就在A市建立了自己的公司,只是一直处在暗处,顺理成章的变换身份,成了AM的总裁。”   韩予陌浑身忍不住的颤抖,她一直以为他顶多残忍一点,开枪准一点,或许杀过几个人,没想到5岁就开始杀人,那时候还是孩子呀,天呐,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心疼得窒息,钻心的疼,她想要开口说话,想要哭泣,奈何发不出声也哭不出来,全部哽咽在喉中,只能用力的抱紧他。   她以为,命运已经够玩弄她,谁知,眼前的人比她更惨。   “我的爸爸被他最好的兄弟杀害,他就是陈如海,因为他的出卖,我的妈妈遭遇了非人的待遇,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在窗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凌虐她,那时候的我真的好恨,恨所有的一切,可是妈妈一个劲的对我使眼色,我知道她在告诉我好好活下去。”   雷雨交加,脑海中浮现出他在雷雨中抽搐,怪不得,怪不得他这么害怕打雷,原来是小时候留下来的阴影。   极其省略的陈述,韩予陌听得心惊胆战,他的世界果真黑得无法想象。   “那个组织叫做暗夜,是世界上强大的黑暗组织,它的领导者叫冷夜,他也是我所有悲剧的制造者,当年的事情我太小知道的并不清楚,只是大概知道冷夜、我的父亲、陈如海同时爱上了你的姑姑韩允书,韩允书的暴毙让冷夜陷入癫狂,我的父母,我父亲母亲一家,五十人在一夕之间全部丧命,主使者便是他。”   五十多条性命,这人到底是有多残暴,韩予陌心神俱颤,“他……有没有察觉到你知道他是你的仇人?”   男人自嘲的笑了笑,“消息是他故意走漏的。”刚开始他不知道带走他的人是谁,可他一步步让他知晓真相,明显是故意的,他比了解自己还了解他,那人何等的精明,死守一个秘密绝对不是问题。   “什么?他故意告诉你的。”韩予陌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惊讶,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题外话------   絮高估自己了,结局还没有写完,暂时先传两章,大概还有两章的样子,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传。 ☆、088 大结局(二)   漆黑的夜,黑得没有一丝光亮,低得宛若随时可能沉下来,一大一小两个惊慌的身影从汽车上窜出,坐上了一辆三轮车。   “妈妈,你不是说爸爸一会就追上来吗?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来,是不是我们换了太多车他找不到我们了。”五岁的小男孩长得眉清目秀,白皙粉嫩的小脸蛋可以掐出谁来,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娇小的身体几不可见的轻颤,暴露了他极力隐忍的情绪。   紧拉着他手的女人要显得狼狈些,发丝有些散乱的披在肩上,眼眶同样一片通红,把小男孩抱在自己的怀中,用力的搂紧,“宇儿,爸爸应该是有事耽搁了,等妈妈把你安顿好就去找他,我一定把他带回来好不好,你现在要听话?”   “呜呜呜,妈妈你骗我,我们这是逃命,爸爸肯定是出事了。”晶莹的泪珠顺着小男孩的眼角绵绵不断的落下,他从来没有见过妈妈这么慌乱过,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只带了钱包把他从被窝里面拽出来就走,一路上还不断的换车,这不就是逃命吗?   女人心里钻心的疼,抬手擦拭掉幼子脸上的泪水,让他和她面对面,非常严肃的道:“宇儿,听妈妈的话,不许再哭了,不然坏人就找到我们了。”   果然,小男孩一听立马止住了哭声,只有小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女人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宇儿,假如妈妈以后不能陪在你身边,你一个人也要想方设法的活下去,知道吗?外婆家在哪你还记得到吧?”   小男孩点点头,表示知道在哪儿,睫毛上还站着泪水。   女人欣慰的笑了笑,眼睛一瞬不瞬的打量着自己的儿子,贪恋的想把儿子的面容刻在脑海中,“宇儿就是聪明,等过一段时间就去找外婆,外婆会好好照顾你的。”   “为什么现在不去?”小男孩揉了揉红肿的眼睛,问出心中的疑惑。   “现在坏人盯我们盯得紧,说不定早就在外婆家埋伏,就等着抓我们呢,我们可不能自投罗网。”   三轮车的紧急刹车打断了她要说的话,十多个黑衣人个个手持着枪排成一排挡住了去路,三轮车司机面露惶恐慌乱,嘴里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失去了吐出来的机会,一把消音手枪无情的在他的脑袋上打出一个血洞,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倒了下去,似乎到死都不明白哪儿飞来的横祸。   小男孩吓得缩进妈妈的怀抱,女人牙齿打颤,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怀中的小人儿,把小男孩护在怀中,那样子既像猛兽,又向天神。试着鼓起勇气与来人对视,声音带着颤音,明显害怕到极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她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快就跟上来了,自己制定的路线按道理根本没人知晓,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为首的黑衣男子面无表情的开口,身上散发着凛人的黑暗气息,“奉劝裴小姐最好不要反抗,反抗的结果是你承受不起的,冷先生在等你。”男子若有若无的瞥了一眼女人怀中的小孩。   雷雨交加的夜晚,小男孩双手被反绑在后面,一个成年男人无情的把他按在阳台上,脸身上粉嫩的肌肤被坚硬的阳台磨出血迹,浑身忍不住的抽搐,一张小脸扭曲皱成一团,小拳头握得死紧,一双精致黝黑的眸子喷火的看着屋里惨不忍睹的一幕,不管怎么扭动都挣脱不了如铁一般的钳制,屋子里,男人们眼里闪耀着淫邪,一个接一个走向地上毫无生气、不着寸缕的女人,四周充斥着男人们极致的欢愉低吼声。   “妈妈”小男孩嗓音早就哭得沙哑,只有眼角的泪不停落。   女子终于忍受不住,咬舌自尽,口里的血液源源不断的往外流,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只能自寻苦果,非但得不到丈夫的心,在死前还要受尽屈辱,让自己的儿子一辈子孤苦伶仃,但愿他真的守信,给宇儿一条活路。   宇儿,妈妈不在,自己一个人要活活的活下去。   小男孩最终被丢到暴雨中,电闪雷鸣,娇小的躯体一会露出一会又隐在黑夜里,雨水刷刷刷的打在他的身上,小身板凭借着脚发力,一点一点的往屋子里面爬,就像一条小蚯蚓在蠕动,动作十分缓慢,却没有一刻停下来,身上的肌肤没一处完好,一冒出血就被雨水稀释,迅速与雨水混在一起。   “妈妈,等我,宇儿来了,宇儿会带你回外婆家。”   ——   两个小时前,某个高档的五星饭店VIP房间,一个黑衣男子慢慢的走进,步态从容没有一丝慌乱,打开门抱起早已丧失生命迹象的女人走出来,女子一袭没经过任何化学染料的黑发一部分贴在脸上,一部分向下垂落,显得有些凌乱。风扬起贴在脸上的长发,女人唇色早已变白,失去灵气的五官依旧精致妖娆,不难看出生前是何等的绝色倾城。   角落里,一个优雅十足的男子背靠着墙,脸上有着触目惊心的鲜血,鲜血在白色的墙上晕染出一朵血花,已接近干涸,红中泛着轻微的黑,像极了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这短暂绚烂的一生自此终结。   ——   往事侵袭,裴烨吻了吻她的额头,没有再说话。   她能为他难过,为他伤心,他已经很知足。   这些事他本不想告诉她,免得她担忧,但是现在的形式严峻,如果他猜的没错,冷夜已经来到了A市,估摸着马上就会再次采取行动。   “陌陌,困不困,我抱你回去,这里太湿了。”   韩予陌没有再问,一反常态的笑着道:“我要你背我。”印象中这人好像从来就没有背过她,都说男人的背很宽广,是女人最温暖的港湾,她也想要试一试。   “那你吻我一下。”裴烨也不是吃亏的主,逮着机会为自己谋取福利。   还在犹豫中,已经被男人按在了毯子上,高大的身躯随之而落,两片冰凉的唇瓣相贴,男人只是贴着不动,舌尖轻轻的在她的嘴角逗弄,诱惑道:“陌陌,你来。”   韩予陌躲闪着,双颊染上红晕,她主动的次数也就一两次,根本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最终还是缠不过男人,双手勾住脖颈,窜入鼻尖的是专属于他的气息,看着他完美的俊脸和黑曜石的瞳孔,闭上眼睛轻轻的伸出舌尖学着他往日的样子细细的描绘着他的唇形,继而缓缓撬开唇瓣探进他的口中。   裴烨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原本没报什么希望,这女人充其量只会单纯的亲吻一下,谁知她竟然会这样的深吻。他的妻子啊,怎么还是这么青涩,立马掌握主动权,深深的攫住她的唇舌。   她的主动配合,让他的吻变了性质,薄唇慢慢滑到了耳垂上挑弄允吸,韩予陌轻吟了一声,这是她的敏感点,每次只要一碰到总是控制不住的轻颤。   裴烨的理智接近崩溃,大手往衣内探去,突如其来的清凉让韩予陌倒抽了一口气,理智瞬间回转,抬手挡在两人之间,“不要……”这人发情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他们还在外面呢,她还没开放到这种程度,可以和他在外面做这种事。   男人的双手顿住,颤抖着手为她整理好睡衣,他不会强迫她。   紫色的花海上,韩予陌趴在男人伟岸的背上,任由其背着她一步一步的前进,小脸深深的埋进他的脖颈,小手不自觉的抬起放在男人的额头上,全部都是汗,甚至额头还突突的跳,吓得立马缩回了手,男人做这种事的时候被打断就这么难受。   “可恶的小妮子。”裴烨顺手在她的臀上拍了一下,摇头叹息,也就只有这个女人可以让他疼到骨子里了。   韩予陌缩了一下身子,心头涌起一丝愧疚,说句实在话,她这个妻子其实一点都不称职,连丈夫的基本需求都不愿满足。   “裴烨!”   “嗯?”   “你吃晚饭了没?”   “心虚?觉得愧对我。”男人挑眉,不仅是他在变,她其实也变了,要是在以前,她根本就不会有一点愧意。   “是啊是啊,看你准备这么久的份上,免费为你献上晚餐一顿,哦,不,应该算是夜宵了。”这么长时间,她只有过年的时候下过一次厨,貌似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以前很多东西她都不敢幻想,可自从嫁给他之后,她竟然变得贪心了,想要亲人、丈夫、孩子,一大家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吃着她亲手做的饭菜,可惜他们俩都亲情单薄,亲人少得可怜,孩子也没有如期生下来。   心,不由自主的沉了一下,如果孩子还在,再过一个多月也该出生了。   “陌陌,我们都向前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男人耸动了一下臂膀,好让背上的女人更舒适。   “嗯”   比起往夜,今夜的星空似乎超越了所有,一贯清冷的月光添了几分旖旎柔和,仿佛带着柔和的暖光。高大的棕榈树摇曳着像蒲扇一样的叶子,没有树枝,只有一枝细细的叶柄连着树,并不是很美,除了一年四季呈现绿色,偶尔可以用来遮凉以外,韩予陌想不到其它优点,可这男人似乎特别喜欢,种了一排有一排,还经常喜欢靠在上面,手中捻着一根烟。   “裴烨,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棕榈树?”   “一种习惯,对于小时候的一些细节我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那时候我们家也栽着很多这样的树,我们一家三口喜欢在下面画画。”   韩予陌唇角勾了勾,这样的画面不用想都觉得很美,其实很多时候喜欢往往是一种习惯,就像她喜欢桔梗,除了她的寓意,最重要的是习惯,从小习惯了给她浇水施肥。   “裴烨!”   “嗯?”男人眸中漾出温柔的笑意,对这样的叫唤没有显出不耐。   韩予陌小脸蹭了蹭男人的腮帮,轻轻的道:“裴烨,我对你是有感觉的,只是还没有到……”没有到爱的地步,爱这个概念太模糊了,她早就不确定了,“我只知道我早已不恨你了,这段时间有你陪在身边,我很欣慰,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试着去爱你。”从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人陪着自己在这艰难的路上行走,他的出现,是她最复杂的意外,复杂到一向理性的她失去了方向,制定的计划被全盘打乱。   裴烨身子变得僵住,仿佛天地万物都安静下来,只能感觉到耳边属于她的浅浅呼吸,疯狂的喜悦从心底涌来,眉眼笑意逐渐加染,一颗早已习惯阴暗的心瞬间被照得亮亮的。   他想做她的光,她又何曾不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赎。   一颗心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这一刻他宛若情窦初开的小男孩,有一种从地狱被拉上天堂的错觉。   她对他有感觉的,不是他一人的独角戏,他愿意等,等她爱上他。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心上了锁,一旦她自己打开那道锁,那么他有足够的自信,可以捕获她的心。   他能做到这一步,他很开心。   男人高兴的背着她狂奔起来,韩予陌吓得抱紧他的脖子,鼻尖有些酸,要是早知道这简单的一句话可以让他高兴至此她早就说了。   裴烨,你真的很傻,傻得令我心疼。   “陌陌,我很高兴。”两只铁臂钳紧身上的女人,围着棕榈树转了几个圈。   韩予陌情不自禁的留下眼泪,被转得有些头晕目眩,这男人幼稚起来真的很像一个小孩,还转圈圈,都多大的人了,前后怎么就反差这么多,要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她都要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被调换了。   裴烨,如果我能过得了这一关,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韩予陌脚一着地就准备往厨房去,裴烨用力一拽就把压入胸膛,韩予陌被撞得几乎流出眼泪,愤恨的瞪了一眼,这男人的肌肉能不能不要这么硬,疼死她了。   裴烨立马抬手小心翼翼的揉了揉,黑曜石的眸子里溢满心疼和歉意,“对不起陌陌,我太激动了。”声音因这一路的奔跑夹杂着几分气喘,俊脸有些微红。   韩予陌拉下他的手,笑着打趣道:“得了,还真当我是玻璃做的”。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心被摔了。   男人黑曜石的眸子特别的亮,带着慑人心魄的笑意,宽大温暖的手握着她的手放在心口,一字一顿的道:“陌陌,这里,这里不再空了,被填得满满的,你感觉到了吗?”很神奇的感觉,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韩予陌有些哭笑不得,男人似乎想让她感同身受,又找不到合适的方法,只能覆上她的樱唇,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吻着,不带任何一丝情欲,这一辈子为数不多的温柔全部倾囊而出。   在快失去呼吸的时候,韩予陌实在受不了只能用手戳了戳她的胸膛,吻得忘情的人这才松开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挂在嘴角的银丝,韩予陌憋得通红的小脸因男人的这一动作越发红得可以滴出血来,本就俊朗的五官因为染上笑意变得越发魅惑,韩予陌羞愤的别开眼。   “哈哈”男人爽朗的笑出声,拥着她回到卧室。   韩予陌早就沐浴过,依旧坐在靠在床上看着先前未读完的一篇散文。   浴室的门被推开,韩予陌习惯性的抬头,不由得呼吸一窒。完美精致的五官,慑人心魄的黑眸,健硕的胸膛半裸着,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下身只围了一条聊胜于无的浴巾,松松垮垮的,被水打湿的黑发乖顺的贴着头皮,野性中添了一丝柔和。   愣愣的望着向他靠拢的男人,一时间脑袋有些空白,等反应过来,羞愧的垂下头。   这男人一直以来都是穿睡衣的,怎么今天一高兴就刺激成了这样。   还在走神,男人已经把头搁置在她的腿上,手中更是多了一块毛巾,手不受控制的擦拭起来,纤细的手指穿梭在黑发中,却多了一丝往日没有的悸动。   “好了。”推了推男人的身子,轰,她分明听到了脸上血液燃烧的声音,刚刚她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   该死的,浴巾弄得那么松干嘛。气得把毛巾仍在男人的身上,抓过被子盖子身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刚刚看见的一幕。   裴烨嘴角噙一抹玩味的笑,慢条斯理的掀开盖在女人身上的被子,又是一番缠绵深吻,直到所有神经蹦到极限才不舍的放开她。   “睡了。”男人把她按进胸膛,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床头灯被熄灭,整个卧室陷入一片黑暗,只听得见男人的粗喘声。   韩予陌其实也不好受,为他的怜惜而心酸,知道他不愿意伤害她,其实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影响夫妻生活,只要不太过分就行。   双臂试探性的环住他的腰,小手慢慢的滑动,男人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冷叱道:“别玩火。”   韩予陌不甘,第一次学着挑逗竟然没有起色,张嘴咬上男人的喉结,吻不断的游移,或啃或咬,由于没有经验掌控不好力度,这种青涩更加激发男人身上的野性。   这时候还忍得住就不是个男人,裴烨夺过主动权,大手探进睡衣,沿着她光滑的美背游移。   在激烈的唇舌交融中,韩予陌身子软得不像话,浑身轻颤着,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刚刚那羞人的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陌陌,你可想好了?”极力的隐忍着身体的叫嚣,她还没有爱上他,他要她的心甘情愿,要的是身体和心灵的完美契合,而不是一时的迷糊,一时的感官享受。   韩予陌早就意识迷离,只能任由感官支配自己,羞涩的点了点头。   身体的睡衣早已不知何时被扯落仍在了地上,厚实的重量把她压入蚕丝被中,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他埋没在她身体深处的灼热,空虚的省心变得充盈,用力的抱紧男人的腰,随着他的动作浮沉。   不知何时,天已经大亮,迷迷糊糊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子在自己身上游移,极其不情愿的睁开眼,看见埋在自己脖颈的俊脸,触觉复苏,尴尬的又迅速闭上眼睛,手上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来,两人现在正一丝不挂的搂抱交缠在一起。   裴烨大大方方的在她的唇上印上一个早安吻,嘴角忍不住上扬,轻轻道:“陌陌,早安。”   “早。”韩予陌极其不自然的回应着。   “疼吗?”该死的,他已经很轻很轻,可她的身上还是出现了一些青紫。   韩予陌一睁眼就看见他心疼的眼神,坚定的摇摇头,说的也是实话,真的一点都不疼,比起记忆中经历的那些好太多了。   爱怜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再睡一会,我先去上班,我让陈姨把你的早餐时间延后一些。”   趁裴烨洗漱的时候,韩予陌悄悄的起来穿上睡衣,望着衣柜里男女交错的衣物有些出神,这真的是一个家,她和他的家。愣了一会,最后从衣柜里为男人挑了一套亚麻色的西服,选好领带、袖口放置在一旁,结婚这么久她好像从来没有为他穿过衣服,既然决定尝试着去爱他,那就从简单的穿衣开始。   裴烨唇角一直勾着,干脆一动不动的伸展着双臂,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女人为自己穿衣,打领带,感受到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在身上游走,脑海中是昨天晚上小女人的热情,小腹一阵收紧,脸上的笑意隐忍着不减。   韩予陌显然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异样,这事情虽然简单,可由于不熟练还是折腾了老半天才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高兴的拍拍小手,“搞定。”   “陌陌。”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   “怎么了,是不是没有弄好。”韩予陌认真的看了男人一眼,见他满脸哀怨,以为是自己哪里没有弄好,这人注重形象那是出了名的,又把男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发现领口不是很工整,咧嘴一笑,小手又轻轻的抚了抚。   裴烨心中暗骂,真是不解风情,理智最终战胜了心中的杂念,她的身体消受不了,贪恋的再次看了一下妻子的小脸,这才转身,再不走,他真的舍不得了,从明天开始就恢复那个带老婆上班的习惯,走到哪就带到哪,今天就暂时让她休息一下。   目送男人下楼的身影,韩予陌忽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立马冲下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强忍住眼眶里的泪花,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叮嘱道:“早点回家,我等你回家吃饭。”   不知为什么,就是想流泪,脑中升起一种强烈的错觉,好像这是最后一面。   裴烨转身把她抱在怀中,擦拭着她的眼泪,“怎么哭了,要是舍不得我就和我一起去上班。”越来越喜欢哭了,他和乐意看到这样的她,至今她的血泪还让他心有余悸。   “看你臭美的。”哭笑着推了推,示意他赶紧走,虽然很想跟在他身边,可今晚她要亲自下厨,要是跟着他去就做不成了。   “你就犟吧。”用鼻尖宠溺的抵了抵她的额头,依依不舍的下楼离开,不让她下厨是不想再一次揭开她失去味觉的残忍事实,既然她决意如此,那不管做成什么样他都会把它吃光光。   韩予陌又冲到书房,看着那辆兰博基尼越走越远,眼中的泪水肆无忌惮的滑落。   韩予陌想起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这便是相思的苦,也是恋爱的初体验。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往往是准确的。   韩予陌又睡了一会才下楼,吃完早餐就交代好陈姨出门买那些食材,自己百无聊赖的回到那片花海,逛了一会才回到卧室,把衣柜里的所有西服拿出来重新熨了一遍,叠整齐放回衣柜。   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完毕,韩予陌累的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这男人的衣服真多,仅仅熨一遍就用了两个小时。   手机的铃声划破卧室的寂静,韩予陌怔怔的看着桌子上叫嚣的手机,是个未知的号码,心跳加快,最终还是接起。   “予陌。”电话里传来的是熟悉的声音,韩予陌一颗心落回原处,暗骂自己疑神疑鬼,大概是听了他的身份后产生的忧虑,毕竟像他这样的人肯定仇家多。   她不知,有事的不是他,而是她。 ☆、089 大结局(三)   “学长,有什么事吗?”既然他喜欢听学长,那就这样叫吧。   “予陌,我在你家门口,我有点话想对你说。”电话里的声音依旧温润,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   韩予陌拧眉,开始沉思起来,有些拿不准他到底想说些什么,现在找来,应该是已经弄清楚他们并非兄妹了,如果她出去,裴烨估计会不高兴,况且他提醒过她不要自己一个人踏出静楠苑,静楠苑虽然没有保全,但配有世界上最先进的装置,每个入口处都有高科技设备,专门针对来人的内脏,意图侵入者不死也会重伤,只有按上有效识别的指纹才能够进入,刚开始有6个人的指纹,自从她流产后,外人只保留着陈姨的,小熙熙、小越、林诺的通通都被取消。   静楠苑外,陈铭捏着手机的手握紧,她竟然无情至此,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努力平复着胸腔内的起伏,“予陌,我知道你不是我妹妹,也已经向我爸爸解释清楚了,既然你选择了裴烨,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他有一天辜负了你,我一定毫不留情的把你从他身边带走。我们公司的业务正准备往海外扩展,我负责开发市场,估计马上就要离开A市,没个三年五载回不来,我只想在走前见你最后一面,这样你都不愿意吗?”   温润的眸子闪过一丝阴沉,求而不得,爱而无果,是他心头无法愈合的伤痛,既然尊重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他不在乎强取豪夺。   她已为人妇又怎么样,他不会在乎她的过去,即使她的孩子还在,他都会一并接收,他知道,自己陷入了一种魔怔,唯有得到她才能完好的走出。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韩予陌也拒绝不了,只能回答,“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她一直都坚信,他不会害她,不久后她就验证了她的无知,有些人是应该坚定的远远拒之于门外的,平时最是无害,然而稍微一个小心思带来的就是彻底的毁灭。   陈铭视线灼热的望着不远处走来的女人,一件米色的长款风衣,长发就这样自然的披散着,脖子上围着一条纱巾,脚上穿着一双平底靴子,颠覆了往日干练精明的形象,多了一些少妇的情怀,可绝美的容颜让她依旧如艳丽的罂粟花,美丽不可方物。   陈铭心神一肃,不让自己失神,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予陌。”   韩予陌平静沉默的看着她,心底的不安逐渐强烈,良久微微一笑,“学长,真心祝愿你能找到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   陈铭看着她眼中的笑意,心,隐隐刺痛了一下,她现在过得很幸福,比起以前更有人情味了,一旦他走出这一步,成功了就可以得到她的人,然而她的心呢?她是不是又会像以前一样冷若冰霜;失败了毫无疑问等待自己的是那个男人疯狂的报复。   韩予陌因他意味不明的视线心头有些烦躁,看着陈铭的视线有些探究,半开玩笑半试探性的说:“学长再不说话我可要走了。”   陈铭顿了顿,大手慢慢的爬上她的头顶,低低唤了一声,“予陌”   韩予陌抬头怔怔的望着他,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躲也不是,接受也不是,正当她想推开的时候,发现浑身软绵绵的,就这样直直的朝着地面栽下去,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陈铭。   陈铭快速的揽过她柔软的身子,指缝中残存的药粉随风而散,眼睁睁看着她纤细浓密的睫毛慢慢垂下,他终究是让她失望了,可他真的做不到若无其事的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日日夜夜躺在别的男人怀里,每当一想到这,他心口疼得窒息。   既然要痛,那么大家就一起痛,谁也别想逃开。   ——   同一时间,陈家。   管家和裴烨才走进客厅,就听见楼上的书房里传来噼噼啪啪的砸东西声音,佣人们在楼下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去。有人见他们进来,忙走上前,“管家,你赶快去看看老爷,今天也不知道铭少爷和他说了什么,铭少爷走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   管家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眼底乍然涌现丝丝笑意,转头向身后的人点了点头,他从来不是他的忠仆,从开始到现在他认定的主人只有三个,那个在他落魄的时候无私给予温暖的人。   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狼藉,一向珍贵的古董花瓶都被摔得粉碎,各种名人字画都被扔到了地上,残碎的玻璃渣到处都是。一只脚才踏进房门,一个手机就砸在他的脚下,那模样,果真形同癫狂。   察觉到有人靠近,陈如海抬起头,一看来人怒火中烧,“你真是胆子大了,我允许你进来了吗?”   管家笑了,第一次笑得如此开心,做了二十多年的戏,久得快忘了自己原本是谁。多少次他想将这个道岸貌然、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撕裂,想把他做的破事捅破,让他身败名裂。明面上装出一副慈善的脸孔,在众人的面前树立起德高望重的形象,只有他才知道这人暗地里搞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在几年前他快要动手的时候,一直以为已经死去的小少爷竟然奇迹般的找上了他,在证明了他的忠心之后,小少爷向他表明了身份。   以前他不懂为什么小少爷要采用如此漫长的复仇方式,今天总算弄明白了,惩罚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死亡,而是活着,活在痛苦的深渊里,享受从天堂摔入地狱的落差感。   当初他是陆家的一个下人,从农村到城市打工,由于没有文化,在A市暗无天地的地方坐着最累最卑微的工作,是少爷和少夫人看在他忠厚老实的份上收留了他,让他做了小少爷的司机,负责接送他上学,陆家人待他很好,在知道他家的难处后,给了他远远超出他所得的薪水,让他的一家老小衣食无忧。   谁知,陆家一夜之间发生灭顶之灾,先是少爷在酒店里惨死,后来他掩护着少夫人和小少爷逃走,不料他们又被抓了回来,遭受非人的虐待。   “此时此刻,你的允许对我没有任何的作用,我只是来告诉你,你的报应来了。”管家嘲讽的一笑,下意识的把地上破碎的手机踢到一旁,转过身恭敬的朝着后前的人道:“少爷,可以进来了。”叫小少爷目前已经不太合适。   陈如海背脊处有些凉意,睁大眼睛看向那个一向对他毕恭毕敬的管家,脑子仿佛也一下子变灵光了,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年的人是叛徒,和裴烨是一伙的,这怎么可能,这人憨厚耿直,一看就是那种认了主就会一路到底的人,当初就是看中他的这一特质才一直带在身边,成了他最亲近的管家。   “还记得当初被你一脚踹开的少年吗?从陆家收留我的那一刻起,我杨啸就发誓这一辈子都效忠于陆家。”当初陈如海和陆家夫妇同时看到了他,他最先求助的便是他,只是被他无情的拒绝了,是陆家夫妇去而复返把他带回了陆家。   “怎么小海叔叔,觉得这一切很意外吗?”裴烨把未砸碎的椅子反正,翘着二郎腿慵懒的坐着,神色冷峻,真正等到复仇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感,反而心中有些不安,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阴影,不会再看到他想起雨夜的一切,不会再失控。   她早已取代了仇恨成为他生命的主题,拥有她,就像拥有了全世界,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没有什么能比得上执着她的手,就这样地老天荒。   陈如海惊愕的向后不断退,明显受了很大的刺激,哐啷一声跌坐在地上,地上的碎玻璃刺入脚上的肉中,鲜血染红了裤腿,可见刺得很深,陈如海只觉得全身都麻木了,丝毫感觉不到痛意,哆嗦着抬起手指指向裴烨,“你到底是谁?”   “小海叔叔,你真是老了,记性这么不管用。”手指在大腿上一下一下的敲着,这个人,他曾经是那么的恨,恨不得把他五马分尸,要不是他把他们出走的路线泄露出去,妈妈不会遭遇那些,或许他们会到一个清净的地方好好的生活,他会像一个正常小孩一样长大。   即使没有爸爸,即使有缺憾,相信在妈妈的关爱下他一样会幸福。   这人所造的孽,唯一的优点便是让他遇见了此生挚爱。   “宇儿,乖,快叫海叔叔。”裴景冉抱着一个小孩凑到他的跟前,小孩有着一双最黝黑的眸子,明亮如天上的皓月,名字中便带有皓字。   呵呵,躲在妈妈怀中的小人儿探出个小脑袋,张口便是,“小海叔叔。”   “你这孩子,怎么叫谁都要加个小字,没大没小的。”   “妈妈,好听……这样很好听。”   陆宇皓,只有那个小孩子会这样叫他,可冷夜不是说不会放过他吗?他怎么可能还活在现在,陈如海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人,除了黑曜石的眸子依旧有儿时的影子,其他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不可能,冷夜说不会放过你。”那样狠辣的人,怎么会斩草不除根,留下一个与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来找自己寻仇。   话虽这样说,但语气中已经带了几分不确定,一直以来他总是在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不经意流露出的恨意,如若他是陆况的儿子,那这一切就可以很好的解释了,毕竟当年是他失手让陆况撞到了后脑才导致他的死亡,也是他向冷夜提供了他们母子出逃的路线。   “哦”裴烨挑了挑眉,颀长的身子走向陈如海,最后在他的前方顿住脚步,蹲下身子,与他视线相对,所有积压的仇恨化作漫天的嘲讽,“你就是一个笑话,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真应验了你的名字,在如海的深渊里浮沉,你上了他最爱的人,他留下你的性命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陈如海心头顿时觉得不好,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冷夜对允儿的爱早已入骨髓,当年知道允书死亡,什么原因都没有问就血洗了整个陆家,况且他是唯一和她发生过关系的男人,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动他。   有些茫然的看向裴烨,胸口剧烈的喘息,眼神已经有几分涣散。   裴烨看着他发病的样子有些出神,陌陌,等我,等我把这些破事解决了,我就带你离开,你的心我要定了。   管家看着裴烨嘴角扯开的笑意,有些欣慰的笑了笑,刚见到少爷的时候他阴冷得让人恐惧和胆寒,满心被仇恨蒙蔽,现在能变成这样,他打心眼里替他开心。   “因为你从来没有得到过她,自始至终你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到,和你共度春宵的是陈铭的母亲,一直以来你就只和那个女人上过床,啧啧,真是可悲,你那些关于某某是你女儿的幻想都是些无稽之谈,那些存在你记忆深处你最引以为傲的记忆也只是你一人的独角戏,亏你无时无刻痴心梦想着认女儿,谁知连种子都没有播,便宜老爸没那么好做的。”裴烨的声音里饱含戏谑。   “你你你你……”陈如海双目欲裂,手指指着他,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单音节,感觉有一股气流堵在了喉间,胡说两个字始终吐不出来,只能干瞪着眼,眼珠子几乎凸出来。   裴烨挥开他的手,并不打算就此作罢,“韩允书后来的确有一个女儿,可那与你们完全无关,那晚你的卑劣让她和一个和陌生男人发生了关系,后来她便堕落了,女儿也是和男人一夜情所生的,你心中高贵圣洁的女人也不咋地,和妓女没什么区别,而你,是她堕落的直接根源……”   后面的话陈如海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发疯般的去撞墙,鲜血立马染红了白色的墙壁,此刻的陈如海,只想让身体上的疼痛取代心口的痛,她原来从来没有属于过他,她原来一直都恨他,怪不得到死的时候都不愿意正眼看他一下。   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悲的,他爱了一辈子的人,竟然到死都深深的恨着他,而他竟然可笑的以为,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几次三番的凑上前去认女儿。   当年的韩允书有着傲人的家世,自身能力也很少有人能与之匹敌,自然眼高于头,被最爱的人当场抓到和陌生人滚床单,和陆况大吵了一架,羞愤得离开了A市,从此没有在心爱的人面前出现过,夜夜在酒吧买醉,一夜情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了第二次,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   裴烨冷眼看着疯狂的陈如海,用眼神朝管家示意,管家从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针筒,朝着发疯的陈如海猛地扎进去,陈如海忽然抬起头吼道:“卑劣的人还有你母亲。”   “砰”裴烨一脚踹到陈如海,双目戾气狂乱,脚大力踩在他的手上,辗转不停,暴怒道:“不许污蔑我的母亲。”在他的心中,她的母亲是那样的高洁。   哈哈哈,被打入迷幻剂的陈如海笑得更加疯癫,仿佛刚才脱口而出的话只是一句疯语,那是暗夜研制出的精神迷幻剂,名曰“天堂与地狱”,刚开始并不完善,药性只能维持几个小时,只要是用于对付组织里面的叛徒,经过L的改良,现在药效万无一失,管家已经不知不觉让他服用了七年,这最后一剂打入,就永远不会清醒,会在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事物中和最悲痛欲绝的事物中穿梭,一会天堂,一会地狱。   这种药反其道而行,不会让人产生轻生的念头,也就注定了被注射的会承受长期的精神摧残,直到哪一天自然而亡。   这是裴烨一早就为陈如海量身订做的,血债血偿并不能换回他所失去的一切,他更倾向于这种复仇的方式。   管家看裴烨的脚一直没有放开,嫌恶的瞅了一眼地上的陈如海,出声提醒,“少爷,他已经疯了,说的话当不得真,你不是说夫人叫你早点回家吗?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闻言,裴烨这才移开脚,平复了心神,冷硬的侧脸顿时柔了几分,抿紧的薄唇渐渐舒展开。    ☆、090 大结局(四)   宽大的卧室里,一个俊美如魔的男人贪恋的抚摸着女人的容颜,修长的手指从额头到眉毛,再到眼睛、鼻子、最后在晶莹的唇上摩挲辗转,女人安静的沉睡着,静谧的容颜犹如一朵清幽的睡莲,许是受不了男人的骚扰,不满的嘟声道:“别闹了,裴烨。”   男人的手渐渐收回,优雅的交叠着双手,颀长的身躯倚靠在椅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全身上下散发着浑然天成的脾睨之势,眼波流转间毫不掩饰的狂煞阴戾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看了一会,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瓶子放在女人的鼻翼间,片刻女人的睫毛就动了动,韩予陌慢慢的睁开一双翦瞳,只觉得一阵眩晕,周围的一片白花花的,看不真切,又闭了闭眼,直到一刻钟之后,才重新睁开眼,完全清醒过来,中午的记忆全都涌现到脑中,倏地起身坐了起来。   “你是谁?”韩予陌戒备的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用力的按了按自己头,还不忘暗自打量,身影挺拔如松,绷起的脸如白玉般细腻,一双明目清冷得深邃莫测,让她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她很确定,她没有见过这个人,之所以熟悉,不是因为他的容貌,而是他身上的气息,和裴烨身上的很相似,两人都是阴戾中掺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润。   不可否认,纵使她见惯了裴烨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此刻见到这人还是觉得惊艳,绝色妖魅,她能想到的只有这四个字。比之裴烨多了一种成熟的魅力,这种气质必然经过岁月的沉淀,他保养得很好,让她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   男人斜靠在椅子上,有些调侃的道:“你再这样看着我,就不怕你家的男人吃醋?”   “你认识他?”韩予陌几乎不用再多思考就可以确定眼前的人是故意冲她来的,目的或许是为了牵制裴烨。   “何止是认识,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缔造了他的前半生,还将会是他后半生所有悲剧的制造者。”   韩予陌震惊得的瞪大眼睛,小脸不自觉的皱起释放出敌意,他看起来是那么的赏心悦目,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毛骨悚然,如坠冰窟,“你是冷夜。”暗夜组织的最高领导,一个残暴冷血的人。   冷夜的眼中滑过一丝冷笑,“看来小K已对你情根深种了,连这些事都对你坦白了,我选择这个时候出手,还真是个正确的选择。”高大的身躯不断朝着大床走进,在她的身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韩予陌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本能的往后挪了挪身子,直到退无可退。   床沿随着他的落坐凹进一片,韩予陌紧紧的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发现在他的眼中并没有看到一丝邪念,见到的只是贪恋,不可自拔的眷恋,当然对着的是她这张脸。   看来,这人对她的姑姑念念不忘不是作假的。正在她出神之际,男人的大手擒住了她的下巴,认真的总结道:“不愧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不枉我一番苦心,只有你才能与她神形皆似。”   轰,韩予陌只觉得脑中炸开了,什么叫他一番苦心,什么叫只有你才能,难不成她变成这个样子是她的杰作,他还曾经试图改造过其他的女人,夕阳的余晖染上发梢,韩予陌丝毫不觉得暖和,反而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窜入大脑,这人简直就是一个变态,挣扎着别开头,“你到底抓我来做什么?”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打圈,问了一个毫不沾边的问题,“你知道我现在的职业是什么?”语气中油然而生的自豪藏匿不住。   韩予陌沉默不语,懒得理这个心思诡异的人,她知道他会自己说的。   冷夜瞅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容颜,对于韩予陌的无视压根不放心上,“导演,人生的导演,看看吧,这些可都是我导演的东西。”   男人的拿着遥控器一按,液晶电视屏幕就出现了一幕幕画面,一个个小孩被一伙人无情的抛入深海中,无助的挣扎,惨叫声不绝,一个大浪卷来,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被卷走,勉强留下来的却互相厮打,每个孩子身上都有类似于小刀的随身物品,鲜血染红了海水,平静的海面不断浮起一具具幼小的尸体,海边站着一个男人盯着手中的怀表,神情冷酷,似乎在计时,时间一到无情的转身,连同身边的一伙人全部离开。   天色渐暗,小孩子们全部葬身大海,大海恢复了夜间的沉寂,只听得见海浪声。   韩予陌捂住了嘴巴,早已泪流满目,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仿佛就飘在自己的鼻翼间,令她作呕,这些人真的不是人,她也是一个母亲,很难想象如果有一天小熙熙或者是她的孩子遭遇了这一切,她该有多么的痛心。   一天又一天,每天都有一批批孩子被扔进海中,始终无一人幸免,直到有一天,有两个小孩终于探出头来,黑衣男子看了一眼时间,接着有人把两个小孩拽起无情的扔到了沙滩上,两个小孩早已奄奄一息,只勉强挂着一口气,休息片刻,双双挣扎着站起来。   韩予陌一眼就认出了其中有一个是裴烨,只见他睁着一双倔强的黑眸,仇视的看着一切,小小的身躯似乎蕴藏着巨大的能量,站得笔直。   画面切换,小男孩逐渐长大,每过一段时间,小男孩都要通过一层考验,应付比他大上许多的人,在死亡的面前,所有人都会尽力一搏,小男孩总是伤痕累累的踏着一具具尸体走出。   这个时候,不坚强不残忍倒下的便是自己,怪不得他会那么的冷血,怪不得她的一句“能活着为什么不好好活着”能够震撼他的心灵,这本就是他的真实写照。   试问,有谁经历了这些,心中还会有温暖,还会保持着善良的本性。   裴烨,他的每一步竟然走得如此惊心,充斥着杀戮,与他相比,她所经历的那都是小巫见大巫,此刻她只想飞奔进他的怀抱,紧紧的抱住他,告诉他,“别害怕,一切都过去了。”   韩予陌心如刀割的闭上双眼,全身战栗,喉咙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悲痛和愤恨,拳头捏得死紧,赤红着一双眼瞪着面前那个神色淡然的恶魔,咆哮道:“你怎么不下地狱,你这样的人就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他的痛,他的惨烈,他每一个挣扎的表情那么清晰的呈现在她面前,几乎夺走了她的所有呼吸,让她的每个呼吸都带着浓稠的痛。   “哈哈哈,地狱,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那又怎样,我从来不在乎。”冷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马上稀稀落落的碎了一地。   “韩予陌,我等下地狱这天等了很久了,不过目前还不行,这戏的高潮还没上演,我怎么舍得离去,你知道给最爱的人收尸是什么感觉吗?”冷夜大手放在心口的位置,重重的拍打着,浑身被巨大的悲伤笼罩,那沮丧的样子仿佛一下子苍老了10岁,“这里,这里一度不会跳动,这里曾经毫无知觉。”   韩予陌不去看他,强自压下喉中的翻涌,她不怀疑他的悲伤,可这种人一点都不值得同情,凭什么他一个人的痛苦要让这么多无辜的生命去陪葬,让多少家庭残缺不全。   冷夜放开了对她的钳制,点了一根烟放在口中,烟雾的弥漫让韩予陌嫌恶的皱起了眉头。   “我和你姑姑是16岁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去韩国出任务,在一间学校的门口看见她,她穿着白色的校服,坐在她哥哥的自行车后,青春洋溢,美得像一朵花,我一下子就陷进去了,也开始展开猛烈的追求,我们相约在巴黎的大街小巷,一起去过东非大裂谷、撒哈拉沙漠、喜马拉雅山,她总是对这些地方充满了向往,她非常的喜欢拍照,去到一个地方,总是要拍下许多的照片作为纪念,我们之间曾是那么的好,也有过很多幸福的回忆。”冷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笑意,韩予陌依旧冷冷的坐在一旁,不管他说什么都不搭理。   “我觉得她是喜欢我的,我趁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可她却拒绝了我,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爱她就放手,她会感激不尽。”   韩予陌冷哼了一声,对于某人的自恋嗤之以鼻,真正的喜欢怎么会计较对方的身份,人家摆明了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游伴,甚至是一般的异性朋友,拒绝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沉浸在回忆中的冷夜依旧絮絮叨叨的说着,“我如她所愿离开了她,只是每年都会去见一次她,带着她去一个地方游玩,她也从来不会拒绝,在她22岁的那一年,她说她找到了最适合陪她的人,叫我不要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说她的男朋友会不高兴,那人便是陆况,裴烨的爸爸,我悄悄的跟了他们几天,甚至警告陆况要好好的对待她,一直觉得,只要她幸福就好。”   韩予陌转过了头,对于冷夜的最后一句话有些难以置信,他这样的人竟然会懂得放手。   “以后的几年,我屏蔽了所有关于她的消息,醉心于自己的事业,谁知,我等来的不是她的幸福,而是她在酒店死亡的消息,我这才知道我离开之后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她被陈如海和裴景冉联合下药害得和一个陌生人发生了关系,和陆况大吵一架便走了,从此终日酗酒,期间更是生下一名女婴,引发了你们家族遗传的心脏病,当她得知当年被陷害的真相时,把陆况约到了酒店,谁知陆况无法舍弃她的家庭,小书一气之下心脏病发作猝死。”指节的错位声在空寂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的骇人,冷夜的眼里淬满阴狠,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反反复复的问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放开她的手,要是一直在她身边,绝对不会让这些人动她一分。   听完这一段陈年旧事,韩予陌禁不住唏嘘,对于韩允书,她没有接触过,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只是感叹她一个人竟然引发了这么多人的悲剧,这到底是谁的错,有些感情终究有属于它的断点,一旦断了就很难接起来,从一个男子汉的角度,陆况并没有错,他不能抛弃妻子,从一段单纯的爱情来看,他的确辜负了韩允书。   唯一错得离谱的是眼前的这个人,名副其实的偏执狂,到现在竟然还没有悔悟。   “韩予陌,父债子偿,我所有的痛苦都会原封不动的还给裴烨,他这一生注定顺着我的足迹一直走下去,好好体会什么是生不如死。”   韩予陌有些懂了,为什么裴烨会是那种性子,总是一副看客的架势,冷眼旁观的看待一切,原来是受这人的荼毒,不过她坚信,裴烨不会走这人的旧路,毕竟他心中还有爱,他已经从仇恨的密林中找到了救赎的出口。   “他绝对不会走这条路,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韩予陌反驳道,目光中露出对一个男人毫无保留的信任。   冷夜墨色的眸子幽暗漠然,嘴角勾出几许笑意,把烟蒂按在烟灰缸中,“韩予陌,你莫不是病傻了,这么久还没有想明白我今天带你来这的原因。”   韩予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睁大眼睛看向冷夜,“你想杀了我?”不是怀疑,而是百分之百的肯定,假如她真的死了,她不敢想象裴烨会不会真的发狂。   “中国有一句谚语叫做老和尚打伞,多此一举,你,我还有必要杀吗?左右逃不过一个死字,忘了告诉你,我还是一个医生,L那小子的医术全是我教的,你觉得我会把我毕生所学全部教给他吗?”   他都觉得没得救的,他不相信那个臭小子能想到办法。   一个掷地有声的“死”字就像一座大山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上,韩予陌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的涟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没有受到他话的影响,“你想太多了,我对他而言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不重要?你何必自欺欺人,我一早就知道他对你动了心,当初我只不过是派了个狙击手就轻而易举的试探出了他的心,也让他认清了自己的心,其实小K这人比我有魄力,也没有让我失望,一旦确定了自己的心,总会想方设法的得到,你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之所以现在才出手,那是看你们感情正浓烈,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机会了……”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路,一个身穿红裙的妖娆女子手持冲锋枪闯了进来,枪口直接对准了冷夜的脑袋。   韩予陌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来人,“予兮。”   韩予兮转过头,冲着她一笑,“姐,你快走,这里交给我。”   韩予陌深深的看了冷夜和她一眼,快速的往门口走去,她不得不走,她要是死在这里,裴烨一定会发狂。   冷夜瞅着韩予陌离开的背影,并没有阻止,抬手把放在他肩上的枪口挪了挪,淡淡道:“你怎么会过来?”   韩予兮把枪往旁边一扔,跨坐在男人的腿上,两手亲昵的搂着男人的脖子,在那薄唇上啄了一口,“夜,我很想你,真的。”说完再次覆上男人的薄唇,细细的允吻,调皮的丁香小舌撬开男人的唇齿,冷夜也有被动被带入了情绪,两人越吻越深,韩予兮的小手情不自禁探向了男人的皮带,两人的气息逐渐不稳,男人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冷夜一激灵,推开坐在自己腿上的女人,脸上的潮红未散,责怪道:“你这是做什么?”可恨他竟然沉醉在她的深吻中,对她一如既往的起了反应。   韩予兮往男人的下身瞟了瞟,笑得万种风情,“你不是也在渴望我吗?”言外之意,干嘛把她推开。   “胡闹,我都可以做你父亲了,你怎么不顾及一点伦理。”   “哟呵,真好笑,你这种人还会顾及伦理,连送上门的女人都不要。”韩予兮双手环胸,看似漫不经心,可冷夜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暗淡。   冷夜拉着她的手让她重新坐在他的腿上,捋了捋她额前的头发,语重心长的道:“兮儿,你还小,心智不成熟,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以后你一定会碰到自己喜欢的人。”他不会让自己去爱她,更加不能可耻的占有她。   韩予兮一把甩开他的手,从他的腿上跳起来,红着双眼大声骂道:“冷夜,不要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你这个感情上的懦夫,自己陷在过去走不出来,一个死了早不知道投胎到哪去的人,你这样念念不忘做什么,我韩予兮真是瞎了眼,怎么就爱上你这样的混蛋,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既然你放不开,那我就不会为你停留,这次,我若走了,便不会再回头,说到做到。”   韩予兮说完就往门口走去,却听见后面的人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兮儿,来不及了,我刚刚在屋子里面点了复香。”   复香,可诱发一切的疾病,缩短发病的周期,一旦发作,回天无力。   韩予兮脚步顿住,转身迅速的扑到冷夜的胸前,用尽全身的力气不断捶打着跟前的男人,哭着吼道:“冷夜,那是我表姐,她是我表姐”   她是韩允书的女儿,由冷夜抚养长大,几年前才回到韩家,她的外公明知道她是他的外孙女,依旧对她冷冷淡淡,没有对外公开她的身份,只是对外宣称是干孙女,是她这个表姐,让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亲情。   他怎么可以这样残忍,丝毫不考虑她的感受就对她下手,他爱着她的母亲,她可以摒弃不计较,可为什么要伤害她的亲人,为什么?   冷夜没有还手,就这样若无其事的让她一直打着,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发丝中游移,韩予兮从小经过他的亲自调教,虽说没有像其他人那么惨无人道,可一身本事从不落后其他人,胸腔中隐隐作痛,不用想也知道骨头断了,这丫头下手还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   罢了,这下她会真的死心了,对他那些不该有的情愫是时候终结了。    ☆、091 大结局(五)   韩予陌才走了几步路就发现全身的力气被抽空,疲软的倒在地上,一直在门口等候的陈铭一看见她摇晃的身影立马冲过去,还是迟了一步,没能稳住她。   疼痛铺天盖地的袭来,脑袋像是被人生生撕裂,韩予陌手抱着脑袋靠坐在墙上,疼得浑身发抖,大滴大滴的汗水不断的滑落,马上就打湿了她的衣服。韩予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撑不下去了,这病每次发作都能折掉她半条命,却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样来势汹汹的,鼻翼间有浓烈的血腥味,她隐约看见一片血色,紧咬着的牙齿逐渐变得麻木,一张脸白得骇人,唇色接近透明。   陈铭不可置信的愣怔住,她怎么一下子就虚弱成这样,抬起的手僵硬在半空中,心痛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地步,眼睁睁看着鲜血源源不断的从她的鼻孔里流出来。   “予陌,你怎么样了?”   韩予陌努力保持着清醒,抬起手一把抓住陈铭的手,恳求道:“送我……回家”。她还想见他最后一面,这时候他应该已经快到家了,说不定发现她失踪了。   陈铭不再犹豫,把她打横抱起,颤抖着手发动引擎,不过却是往医院的方向。   韩予陌努力睁着眼,等看清不是回家的方向,挣扎着按住陈铭的肩膀,嘴里喃喃的吐着两个字,“回……家”。   陈铭心里窝火,眼眶立马泛红,却不得不软着语气安慰,“予陌,别闹了,你的病情不能拖,我们立马去医院。”   “来不及了,学……长,算我求你,带我回家,我要见他。”   陈铭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低声下气的韩予陌,咬咬牙,如她的愿掉过头,韩予陌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只觉得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她张大嘴巴吸着气,无奈怎么都吸不进去。   车速已经飙到了极限,陈铭一边开车一边注意观察她的神色,眼见她就要窒息,只能一只手抓起她,抱在胸前对着她的嘴呼气,韩予陌急不可耐的吞咽下他传递过来的氧气,呼吸理顺了那么一点,可眼皮沉重得快垂下。   “予陌,别睡,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陈铭哽着嗓子,只能靠和她说话来让她振作精神。   “我……早……就是……将死之人了。”   “不要,予陌,你一定要撑下去。”陈铭眼中的泪水不断垂落,滴在怀中人的脖颈里,抱着她的手慢慢收紧。   韩予陌意识已经陷入混沌,只凭着一股意念支撑着,她知道离静楠苑还有一段距离,见是见不到了,只能满眼渴求的望着陈铭,手在自己的耳朵上比了一下。   陈铭立马领会到,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裴烨的电话,此时的裴烨早发现韩予陌失踪了,正在心急如焚的和成子通话。   韩予陌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嘴角扯出一抹凄然的笑,双眼慢慢的闭上,老天真要这么耍她,连最后听听他声音这个简单的愿望都不让她达成   陈铭心痛难耐,一遍又一遍的唤着怀里的人,“予陌,不要睡,千万不要闭眼,我一定会让你见到他的。”   韩予陌扯了扯她的衣服,示意他俯下身子,陈铭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唇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予陌,我听不清,你说大声一点。”   “告诉……他,我爱他,让他……好好的活下去。”整个身子慢慢被掏空,双手慢慢的向下垂落,最后发出一个的一个音是“烨”。   烨,这是第一次这样叫你,想不到也是最后一次。   我的一生总是在别离,却没有哪一次让我有这样的恐惧,这种恐惧由内而生,不断蔓延到四肢百骸,在得知自己可能在某一天某一月某一日死亡的消息,我哭过,可没过多久我就习惯了坦然的面对死亡,我一直觉得自己是潇洒的,也许在旁人看来是凉薄。   没办法,我从小的经历塑造了这样的一个我,即使你们一个个证明了自己对我的爱,我的心还是没法彻底的打开。   我一直觉得我爱贤,很爱很爱,其实只不过是我为自己找的精神寄托,要是我真的爱他,不可能在知道他七年以来情深不悔之后还毅然的把他推出我的世界,而对于你,不仅仅你放不开手,我也早就放不开手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你的,我自己都分不清了,也许在你为我挡子弹的时候,也许在你拥我入眠的时候,也许在你把掌心贴上我小腹上的时候,也许更早更早,我不习惯别人的亲近,却一直以来默许了你的举动。   我以为是你强势与逼迫,其实这恰恰是我内心最真实的呼唤。   嫁给你的初衷,我为自己找的理由是孩子,现在想来是多么的可笑,如若我对你没有爱,不管你怎么逼迫我,我都不会留。   孩子失去后,我本来可以离开你,可我压根就没动过这个想法,宁愿和你一直冷战着,相互折磨着。   烨,我始终没能见到你最后一面,就这样带着遗憾离开你的世界。   我真的舍不得,好舍不得,我害怕,害怕你孑然一身的过活,害怕看见你寂寥悲戚的背影,害怕你从此失了笑容。   曾经以为你冷心无情,纵使面对我的死亡你也不会太难受,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现在才知自己的想法多么的幼稚,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不会轻易动心,一旦动心,往往覆水难收。   爱情不怕轰轰烈烈,而怕悄无声息,顺其自然,当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深入骨血,铭刻于心,我们始终都在错过,你爱我的时候,我不知自己的心,等我发现爱你的时候,早已没有了机会。   原来要在同一天发现爱,真的好难。   与你在一起的这一年的时间,是我最美好的时光,谢谢你在最后的日子让我拥有许多我早就不敢奢望的东西。   再见了,我早已深爱却犹不自知的你。   再见了,我迟来的爱。   如果有来世,你还需要我,你单薄的亲情我一定替你好好弥补。   如果有来世,我们好好的爱一场,有美好的开始,过程不需要一帆风顺,只要有个圆满的结局就行。   今生债,今生偿,今生来世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我深谙这个理,却只想贪婪的希望我们来世重遇。   烨,这次我真的要走了。   对不起,我爱你,不要再等我来爱你了,不要活得那么累,找一个爱你的女人幸福下去。   一瞬间仿若所有的东西都碎了、灭了、随风而散了。   此刻,她终于忘却了,忘记了生命中理性与感性的较量,稀释了炽热的理想,遗忘了最爱的人,甚至是生命的感觉,一切的一切仿佛只是过眼云烟,幻术似的灭了,徒留一个可破的黑暗的空虚……   这一具绚烂躯体的终极,是一束彻骨的孤独。   “啊……”飞奔的跑车里发出令人心碎的叫喊声,陈铭抱紧怀中的躯体,不断揉搓着她的四肢,却发现怀中人的温度一点一点不断的流失,慢慢变得冰冷。她那么安详的闭着眼睛,眉宇间还轻蹙着,似是一抹无法化解的哀伤。   他知道,她死不瞑目,带着浓浓的遗憾。   是他,是他一时鬼迷心窍,竟然把她带离了静楠苑。   ——   当裴烨赶到冷夜藏身地点的时候,只有韩予兮一人傻傻的呆坐着,怀中抱着鲜血淋淋的冷夜,枪口直接打进他的心口   裴烨一颗心被拽得死紧,完全不去看这辈子最恨的人,上前一把揪住韩予兮的衣领,“韩予兮,你姐呢?”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这个和他们一起长大,从小倍受冷夜宠爱的人竟然是韩允书的女儿,韩予陌的表妹。   韩予兮傻傻的笑了一下,“你得赶紧了,她被陈铭带走了,没有多少时间了……”。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早已没有了踪影,韩予兮失笑的掐了掐怀中人的脸颊,喃喃自语,“夜,你怎么可以造这么多的孽?”   不要这心,不要有爱,你竟然选择这么惨烈的离开方式。   裴烨只看见一辆跑车停在静楠苑的门口,成子和L立在一旁,看见他回来,纷纷低下了头。   只是一眼,他的全身血液就全部凝固起来,她那么安静的蜷缩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双手僵硬的垂落。   呵呵,这女人,简直就是皮痒了,都已经嫁人了,怎么还可以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他朝着她伸出双手,忽略她紧闭的双眸,温柔的笑道:“陌陌,过来,这才是属于你的怀抱。”   他就那么维持着伸出手的姿势,也不再说话,神情专注的看着她,全身盈满令人心悸的悲伤和哀恸,成子和L别开眼,这样的他,安静得过分,远远出乎他们的意料。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又道了一句,“陌陌,你怎么了,不要再睡了,睁开眼睛和我说说话,我真的很累,想听听你的声音。”   猩红全部汇聚在黑曜石的瞳孔里,眸光中跳跃着凄凉的因子,他像被风化的石人,一动不动,过几分钟说一句话。   “陌陌,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一个秘密了,你爱的人还没有死,zero他还活着,你睁开眼睛我就带你去找他。”   同样处于呆愣状的陈铭抬起了眼帘,深深的看了眼前的人一眼,起身把怀中的人平放在车里,冷笑一声道:“裴烨,此刻我同情你,你以为你得到了一切,其实你什么都没有得到,看见没,她到死都是死在我的怀里,她的体温是在我怀里流散的。”   她爱他,这句话他会把它当成一个永久的秘密,和他一起埋进坟墓。   裴烨,你就算到死,也不会知道你们彼此曾经相爱过。   裴烨依旧不为所动,在他的世界里,早就只有她和他了。   陈铭下车离开,披着一身的残阳,开始他放荡不羁的余生。   “陌陌,我发现你真的太会骗人了,你不是很注重承诺吗?你不是说叫我等着你吗?你不是给了我希望吗?我就站在你面前,快,你一抬手就可以碰到我了,我还等着你来爱我,等着你践行你的诺言,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是不是反悔了,为什么都不睁眼看看我。”   “我答应你,只要你睁眼,我就陪你去沙漠,在沙漠里看日出日落”   “我答应你,从此不会再让你有一丁点的难过,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要不怎么生一支足球队好不好,多有趣呀,现在的独生子女真的太不好了,太孤单。”   “陌陌,没有你,我一个会失眠的,你怎么忍心呢?”   “陌陌,你再不起来,我可要走咯”   “陌陌,你起来,告诉我你到底气什么,我改成不成,你不要对我这样不理不睬的,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会痛的,真的很痛,你要是不信就起来摸摸看,它都不动了。”   沉睡中的女子依旧静谧安详,男人喋喋不休,想抱又不敢抱,深情的呼唤着,形成了一幅十分诡异的画面。   ……   ……   随着最后一点残阳被地平线吞没,夜幕渐渐的垂下,一口鲜血喷洒而出,裴烨的身子朝着车里面倒下。   岁月中总是充满遗憾,生命中总是布满苍漠,生活中的一些真谛不会因为某一些人而改变,是什么还是什么,亘古不变。   翌日,成子望着大床上的人担忧的问:“怎么回事?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L看了看昏睡中的人,“他没事,只是气火攻心,放心,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醒来的,予陌的后事他一定会亲手打理,我在想予陌最后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成子思考了一会,开口道:“你的意思是陈铭有事情隐瞒着我们?”   “不知道,只是一种直觉,他是最后和她接触的人,他要是存心不说,我们也没办法。”   成子苦笑了下,心中的酸涩和痛楚一波一波的袭来,起身往外面走去。   韩予陌,你解脱了,可是却让裴烨留下一辈子的心伤。   此时的两人谁都没有意料到,这个只为激发某人求生意志的莫须有猜测,免费为陈铭提供了一块免死金牌,后来的后来,有人放下了所有的仇恨,穷尽一生只为知道挚爱的遗言。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