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总裁老爷 作者:艾佟 第1章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缤纷美丽的夜晚——白雪纷飞的圣诞夜,那是他们相遇的日子,当时她在纽约求学,应结伴出国留学的好友之邀,出席好友阿姨姨丈举办的圣诞舞会,事后得知,这并不是什么圣诞舞会,而是好友表哥阎若天的选妻大会。   第一眼,他宛若王者般霸气的身影就攫住她的目光,男人爱看美女,女人当然也难以抵挡帅哥带来的视觉享受,可是真正教她目不转睛的是他眼中偶尔透露出来的渴望。   渴望什么?他挑起她的好奇心。   站在那棵高耸的圣诞树下,他的世界容不下四周的喧闹,看起来很孤单,却又那么傲然,当时,她脑海闪过了一道念头,如果她可以变身成圣诞树上的小灯泡和装饰物,那该有多好!   不知不觉,她的目光追逐他的身影,这不符合大家闺秀的形象,可是比起那些争奇斗艳的千金小姐们,她算是含蓄了,至少她不会像花蝴蝶一样争相绕在他身边打转,以期赢得他的关爱,因此她放任自己偷窥他,相信他没有多余的心思注意到她这个缩在角落的仰慕者。   可是,当舞会开始,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她的面前。“我可以请妳跳一支舞吗?”   这一刻,她只能当个白痴,呆怔的任由他牵起她的手步入“舞池”,完全没料到自己何以一瞬间变成众家美女又嫉又妒的焦点。   “小姐芳名?”他专心一意的眼中彷佛只有她的存在。   “蓝云艳。”她的声音在颤抖,近看他,他那股阳刚的霸气更令她小鹿乱撞。   他很高大,男人化的宽肩使他成为十足的衣架子,再配上英气深峻的五官,狂妄锐利的眼神,就某一方面而言,他给人无形的压迫感;可是就另外一方面来说,这也正是他的魅力所在。   他低沉复述一遍她的名字,彷佛春风轻拂她每个毛细孔,她不禁一颤。   “妳的名字很美,就像妳的人。”   这会儿他说她是蝴蝶,她也会真的以为自己是蝴蝶,她完全陷入飘飘然的失神状态中,从他对她展开追求,最后到求婚——   “嫁给我,我想照顾妳一辈子。”   这个男人实在不浪漫,可是她的心激动莫名,欲望驱使她握住他的手,理智却拉住她。“我们两个认识不到三个月。”实际时日是两个月又二十一天,而这段时间,他总是台湾美国两地跑,他的工作在台湾,她在美国的学业还未完成,两人谈的是远距离恋爱,认识不深。   “我已经认定妳是我的妻子。”   “你怎么可以这么确定?”她并不是怀疑他,而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就是知道。”   听他的口气,好像要地球变成方形,地球就会变成方形。没错,他就是这么一个霸气高傲的男人,每一件事情都要按照他的意思,即使她不答应,他大概也会不择手段教她点头,可是她的理智还在争战。   “我还在读书。”   “妳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完成学业。”   “我不到两个月就可以拿到学位了,到时候我们再来讨论结婚的事情。”   “我不想等了,我要妳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成为我的妻子。”   终究,她没办法拒绝他,于是点头答应了,她相信有他的未来是充满期待的新生活。   思绪从过去回到现实,老实说,她至今还迷迷糊糊,这个男人怎么会在那么多比她还贵气美艳的女人当中,选择了她?   视线落在身旁的床位,再移向一早他摆在她枕头边的水晶八音盒,她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他,几个声响之后,手机转到语音信箱,她没有留言,切断通讯,绝望深深笼罩她每一条神经。走下床,她取出锁在梳妆台抽屉的日记本——   现在是凌晨两点,今天是我的生日……不,严格说起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可是,我家老爷连一通电话也没有,难道他以为礼物送了就够了吗?对他来说,我到底是什么?他****配偶栏上的一个名字,还是守在家里等着伺候他的小媳妇?   这是第几次半夜醒过来,发现自己的丈夫还没有回家呢?我记不清楚了,这种事对我来说早就麻痹,他是一个把工作排在第一位的人,工作之于他恐怕比生命还重要,可是,他怎么可以忘了这个日子?   难道这就是我所要的生活吗?   不要,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为什么我只能是某个人的附属品?我明明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为什么我必须附和某个人,成为摆饰的花瓶,成为金丝笼里面的鸟儿?   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好陌生,这个人真的是我吗?   这个人不是我,她是别人塑造出来的洋娃娃,我厌恶她!   爹地给我取名“云艳”,无非希望我的人生可以像浮云自由自在,可以充满艳丽的色彩,因为爹地一生受制于奶奶,连娶自己心爱的女人都要经过十年革命,可是,我却为了成全妈咪“蓝家媳妇”的角色,压抑自己,渐渐忘记自我,我的存在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够了,为什么我要为别人而活?人生短短数十载,如果蓦然回首,我的人生是一片空白,那对得起我自己吗?   如果我一直放任自己屈就于这种生活,一定会后悔。所以从今天起,我要找回我自己,我要当真正的蓝云艳,我家老爷也该看清楚他老婆的“真面目”了。   向来温婉恬静的妻子突然变了一个样,名义上说是为了维护睡眠品质,不得不搬出主卧室,住进客房,可是晚上睡觉要锁门,这不是摆明谢绝他的打扰吗?如果他表示想跟她说句话,以期她打开房门,她就用“我想休息了”搪塞他……这是怎么回事?前些天还好端端的,怎么没几天就变了样?   这个害阎若天想破头也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已经困扰他一个礼拜了……这是他第一次对工作之外的事情如此伤脑筋。   酒杯里面的威士忌一口干了,他对酒精是非常节制的人,酒精容易误事,陪好友们小酌OK,藉酒精稳住情绪,那就不OK。   可是,他最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这一刻似乎很适合酒精相伴。   抬头看着两位匆匆被他招来阎丽园饭店酒吧的青梅竹马——雷辛旸和陆昊尹,阎若天郁闷的等候他们在他一阵唠叨之后的响应。他们曾经接受老婆调教,对女人的了解肯定在他之上。   “我们阎总裁竟然也有这么落魄的时候。”雷辛旸顺手将那头落拓不羁的及肩头发往后一拨,戏谑的视线落在他的空酒杯。   “你是不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尊夫人看起来脾气很好。”虽然阎家、雷家和陆家的别墅比邻而居,阎若天结婚也有一年六、七个月了,可是平时不住别墅,陆昊尹没有多少机会接触蓝云艳,他对她的认知始终停留在外表的印象。   “看起来脾气好的人,拗起来更可怕。”   “这倒是,不生气并不表示没有脾气。”   “没错,我家心心外表沉稳内敛,可是骨子里软绵绵的像豆腐一样。”   “我家小希表面上柔弱,骨子里却叛逆刚强。”   就是因为感觉到不对劲的氛围,妻子最近一连串反常的举动才会惹得他心烦气躁,可是他们也用不着一人一句轮流轰炸他吧?   “艳儿跟你们家老婆都不一样。”他的洋娃娃是不打折扣的大家闺秀——“洋娃娃”是他对她的昵称,当初他在众家千金小姐当中看上她,正是因为她没有其它千金的骄气浮华,举手投足优雅恬静,说话温婉柔顺,她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总裁夫人”,他对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绝对不会看错人。   陆昊尹温和一笑,无法评论。   “你当然比我们还清楚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可是不管哪一种女人,一旦她采取行动对你表达不满,你绝对不会有好日子。”雷辛旸的警告马上赢得陆昊尹的点头同意。普遍来说,男人的专情程度比不上女人,女人的绝情程度却更胜男人。   皱着眉,这两个家伙真是令人恼怒。“你们是来提供意见,不是来恐吓我。”   “你怕了吗?”雷辛旸挑衅的挑起眉。   哼了一声,眼前的情况确实令他厌烦,可是他会导回正轨。   “如果我是你老婆,早就造反了,工作摆第一,老婆放最后,你这种丈夫根本不及格。”雷辛旸最了解他了。这个小子的眼中只有工作,说起来是阎伯伯的错,阎伯伯总是对他说:“如果你不争气,就别想当我的儿子。”可想而知,好友肩上扛着多么沉重的担子,即使他早在两年前就受到阎伯伯的肯定,接下“阎丽园饭店集团”总裁的位子,那句话还是重重压在他心上。   “老婆有个代名词叫‘贤内助’,其职责原本就是为了帮助丈夫。”   “你可别告诉我,这就是你结婚的动机。”   “这有什么不对吗?”他结婚的动机很多,阎丽园饭店集团总裁需要一个妻子,还有当时在美国养病的母亲希望他结婚。   嘿嘿一笑,雷辛旸不予置评,当初他自己结婚的动机也不是多么理直气壮,不过还是送上一句,“尊夫人恐怕不喜欢。”   “我们都结婚了,动机已经不重要。”   “那可不,动机影响心态,尊夫人想必也感觉到了。”雷辛旸的论点当然又引来陆昊尹点头附和,同时补充说明。   “所以,她开始反扑了。”   老实说,他真的很难想象他的妻子是那种会跟他抗争的人。   “我劝你最好正视她的问题,如果把人气跑了,你想要带回来,可没有那么容易。”陆昊尹可是过来人。   “她跟你老婆不一样。”他对蓝云艳有十成十的把握,这一年多来,她是多么完美的扮演妻子的角色,温婉体贴,不曾有过一句怨言,在他眼中,堪称妻子的最佳典范,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抛家弃夫呢?   “如果你那么了解她,又何必坐在这里喝闷酒?”雷辛旸的这盆冷水泼得还真不留情,有些人就是死鸭子嘴硬……呃,他好像也差不多。   这会儿阎若天真的被堵住了,他就是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女人是世界上最难懂的动物,千万别激怒她们。”   阎若天嘴巴上不肯承认,但是心却动摇了。他是不是太高估她了?   仔细想想,他真的了解她吗?   他不喜欢麻烦,“女人”和“麻烦”是一家人,不难了解,他总是避免跟女人打交道,这一点从他选用男性秘书就可以窥出端倪,也由此可知,他的感情史零零落落,不曾花心思在某个女人身上,当然也没兴趣搞清楚女人复杂的脑子。   第一眼,他就认定蓝云艳是最佳妻子人选,其它无关紧要的事也就毋需摆在心上,当时他又刚刚接下阎丽园饭店集团的棒子,心思精神全聚焦在工作上,他对妻子的期许就是把家里管理得井然有序,别让他操心烦恼,好像真不曾问过她的想法,而她也不曾主动表达意见。   不过,他知道她不挑食,但偏爱清淡的口味,吃到呛辣的食物会皱眉,那是她表情最生动的时候;她喜欢坐在庭院品尝下午茶,喝茶的时候会翘起小指;她几乎不穿长裤,除了运动休闲服,衣柜里全是洋装,柔美的鹅***是她的最爱,这也是他昵称她洋娃娃的主因。   她不喜欢高跟鞋,虽然有165公分,但是站在187公分的他旁边,还是显得相当娇小;最大的乐趣是阅读,每次回到家,她还没有睡觉,手上一定握着一本小说,尤其爱看惊悚小说,这一点他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   一一数算,他对自己的老婆所知不少,可是细细玩味,每一件事情都很表面,看见了,记住了,这是他的习惯,天生敏锐的观察力使然,无关她的身份。   结论呢?   他没有答案,但是对于自己所坚信的事情似乎越来越不确定了。   头好痛,为什么他有一种未来多灾多难的感觉?   真是够了!不过是几个不寻常的小动作,他有必要用放大镜把事情夸大吗?   没错,他毋需自己吓自己,如果女人从来不闹别扭,那才不符合常理。   理智上,阎若夫告诉自己,问题没有这么严重,那两个家伙尝过老婆给的苦头,吓到了,这会儿当然会大惊小怪。   可是眼见他和蓝云艳之间的情况僵持不下,他们的“恐吓”就像正在发酵的面团,一点一滴在他心里膨胀,怎么可能继续无动于衷?   尤其这几天,他每天晚上都在不安稳当中惊醒过来,看着身旁不再有温暖气息的空位,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其实想想,他对老婆一连串的反常举动,似乎也不能闷不吭声,至少他应该表达一下意见。   近来为了评估阎丽园在各地饭店兴建主题艺文走廊的可行性,他每天忙得连喘气的空闲都没有,一个礼拜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待在饭店过夜,他们夫妻俩很久没有一起坐下来吃饭了,今天,他特地排除万难空出时间提早下班。   可是回到家,他才想到一件事情,计划永远跟现实存在着差距,如果女主角不愿意配合,这一切也不过是白费工夫。   “少夫人呢?”他苦笑的看了一眼处在惊吓状态的管家勤伯,虽然他不曾这个时候回家,但是也不需要如此夸张吧?   惊觉自己的失态,勤伯难为情的阖上微张的嘴巴,欠个身,再度回复平日的从容不迫。“少夫人不在家,早上少爷出门之后,少夫人就跟着出门了。”   “她去哪里?”   “我不太清楚,不过,前几天听见少夫人提到上课。”虽然在阎家当了三十年的管家了,老爷夫人待他像自家人,可毕竟是下人,对于主人的事还是少过问。   上了将近一整天的课?他怎么没听她提起这件事情?向来引以为豪的敏感度告诉他,这其中大有文章。“这种情况多久了?”   “大概有一个礼拜了。”   点点头表示明白,阎若天转身走到阳台,取出手机,做了一件未曾有过的事情——“查勤”,连拨了三通之后,蓝云艳的声音才姗姗来迟的从那头传过来。   “若天吗?”   “妳在哪儿?”这是标准式的阎若天口吻。   可是蓝云艳对他的身份还是半信半疑,她家老爷不会打电话给她,况且这个时间他应该忙得连喝杯咖啡都有问题。   “若天,真的是你吗?”   “不是我,难道是别的男人吗?”他的口气是不是很差劲?但她竟然连自己老公的声音都那么不确定,当然教人很不爽!   略微一顿,蓝云艳的声音还是如同平日的温婉。“这个时候你不是在忙吗?”   “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出去吃饭了。”   “可是,我今天不方便。”   手机差一点从手中飞了出去。他是不是听错了?他老婆刚刚说了什么?   怎么没有声音呢?她的“反叛”吓到他了吗?可想而知,记忆所及,她好像不曾对他说一个“不”字,不管他多么不讲理,她都会应允,不过,从现在开始他最好习惯她的“改变”。“我跟人家有约,今天会很晚回家。”   “难得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吃顿饭,妳把约会取消。”   这个男人就是这个样子,总是要人家配合他。“对不起,这有困难。”   “打个电话就可以取消了。”他不应该为了这种小事如此无理取闹,可是,他早就习惯她的百依百顺,这会儿她怎么可以不以他为重呢?他可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时间陪她吃顿烛光晚餐。   “这是很失礼的行为。”她知道他无法忍受人家违抗他的意思,可是凡事讲规矩、讲礼仪,他从来不是那种蛮横无理的人。   阎若天顿时语塞。他最不能容忍突发状况,如果有人临时打电话向他取消约会,这个人就会被他登入黑名单,他自己也总是这样子自我要求。就某一方面,他是一个很严苛的人,不管对别人,还是对自己,也因此养成他不轻易许下承诺的习惯。   “若天,我还有事情,不方便跟你说了……”   “妳现在在什么地方?”他差一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我在上课。”   “妳在上课?上什么课?”这件事情总是让他心存疑惑。   “我……在上花艺设计的课程。老爷,我真的要挂电话了,拜拜。”蓝云艳匆匆的抢在他响应之前切断通讯,似乎有闪避问题的嫌疑,不过,这会儿她哪管得了自己的举动是否太过唐突。   而此时,阎若天的心思也被另外一件事情绊住了。   老爷?这是什么意思?眉头纠结成团,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个“老爷”背后隐藏的含意绝对不怎么讨人喜欢。   现在,他可以确定一件事情——他对他的妻子根本不了解,虽然她说话的口气和态度并没有改变。   难道她始终在他面前扮演另外一个女人吗?   不,从他们相识至今又不是几个月的时间而己,如果是装模作样,他不可能在她身上察觉不到一丝虚假的味道;再说,婚都结了,夫妻之间还需要遮遮掩掩那么虚伪吗?结婚之后,每个人的坏习惯都会自动自发跑出来,因为再也不用计较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贼船都上了,还能如何?真面目自然会浮上枱面。   他老婆绝对不是那种喜欢装模作样的女人!人可以控制自己的喜怒哀乐,却无法改变从内心散发出来的气质,当然,每个人都有许多面貌,这一刻沉稳内敛,下一刻却流露孩子气的天真,可是,从他们相识至今,她从来没有另外一个面貌。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瞪着手机,蓝云艳忍不住想问:今天,天下红雨吗?   缓缓抬头看向窗外,蓝天白云,秋末了却还像炎炎夏日,地球的天气这几年比女人还教人捉摸不定,不管如何,今天的天气没有出现异状,那么,她家老爷为什么会打电话给她?   她家老爷打电话给她很奇怪吗?   奇怪!交往的期间,他就不是一个喜欢打电话的人,结婚之后,当她取得硕士学位回台湾跟他团聚,他更不曾主动打电话给她,对他而言,电话是紧急状况之下的连络工具,久而久之,她也不能幸免的被他感染,结婚初期,她三天两头就要打电话听听他的声音,可是渐渐变成一个礼拜一通,如今是偶尔一次。   一对夫妻总是好几天才见上一次面,两个人又不通电话进行互动,这样的婚姻如果不出问题,那根本是奇迹!   “上班时间偷懒哦!”林以君粗鲁的往好友后背一拍,差点吓掉她半条命。   惊魂未定的看着好友,蓝云艳虚弱的轻拍胸口。“妳不要那么喜欢吓人。”   “胆敢瞒着我表哥来这里工作,妳哪有可能那么容易被吓到?”打量了她一会儿,林以君皱着眉摇摇头。“我真搞不懂妳在想什么,把自己打扮得丑不拉几,还做那么辛苦的工作,妳的脑子是不是秀逗了?”   伸手顶了顶滑到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再摸摸两根辫子,蓝云艳对自己的新扮相可是很满意。“我这身打扮才不会引人注意。”虽然当初为了配合卧病在床的婆婆,她和阎若天的婚礼在美国举行,阎丽园饭店集团的员工几乎都不认识她这位总裁夫人,可是阎若天的朋友都见过她,必要的伪装还是免不了。   “妳不用刻意扮丑,我表哥也不会认出妳,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妳跑来阎丽园饭店当清洁人员。”   “老婆迎面而来,他再怎么粗线条,也不可能认不出来。”没错,她真正防备的人是自己的老公,虽然他们活动的范围不同,可是难保哪天不会在大厅遇上了,她变了一个样,至少他不会一眼就认出来。   “妳还会不了解表哥吗?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在他眼中都是装饰品,根本视而不见。”   是啊,她应该觉得安慰,还是悲哀?他这种男人搞外遇的机会很渺小,但是说不定就连她的模样,他也毫无概念。   “如果表哥发现妳在这里工作,妳怎么办?”   “妳刚刚还说我用不着刻意扮丑,他也不会认出我,那他怎么可能发现我在这里工作?”   翻了一个白眼,林以君忍不住取笑她,她的逻辑不太好。“表哥又不是那种没神经的人,妳每天出门上班,他总有一天会发现的。”   闻言,蓝云艳只能苦笑以对。阎若天有可能发现她每天出门吗?这个机会跟彗星撞地球一样小……其实她心里很明白,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工作,或多或少也是想测试看看,他会不会发现。   “妳准备在这里待多久?”身为介绍人,林以君很担心好友撑不到一个月就走人,可是另外一方面,又担心表哥发现这件事情,届时她会被当成共犯处置。   “我至少会待上三个月,免得让妳为难。”从小到大,她都是娇贵柔弱的温室花朵,大大小小的事都有人担待,更不曾打工,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这种劳动工作对她来说确实是一大考验,可是,这是她唯一可以待在这里的方法,再苦,她也会咬牙撑下来。   “如果真的做不来,妳可不要勉强。”好友看起来像个没脾气的人,可是拗起来,意志力惊人,她真替表哥的未来担心。   “这又不是很困难的工作,我怎么可能做不来?”以前躺在床上,看着身旁的空位,总要发呆一个小时,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也会醒过来一两次,现在这些现象都获得改善了,脑袋瓜一沾枕,不出三分钟她就可以入睡,而且一觉到天亮。   “我真的很佩服妳,如果是我,我绝对做不来。”对从小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来说,动脑筋绝对比动劳力来得轻松。   这会儿蓝云艳手上的手机又响了,不过这一次来电的人是客房服务组的组长。   “妳跑去哪里混水摸鱼了?”吴组长的嗓门可以把人的耳膜震破。   “组长,对不起,我现在马上过去。”蓝云艳向好友挥了挥手,同时不忘提醒好友六点的约会,她们约好今晚一起吃饭,一起上百货公司采购,然后便加快脚步离开员工休息室,转向客房服务组报到。 第2章   结婚一年又八个月之后,突然对老婆惊为天人,这是不是很可笑?   回想昨夜,阎若天总觉得那是一场梦,不太真实。那个女人真的是他老婆吗?   那天回家扑了个空之后,他实在太忙了,老婆的反常也只能暂时搁着。可是时间匆匆一过,又是一个礼拜,夫妻两个继续分房睡,连向来谨言不多话的勤伯也忍不住问他,他们夫妻是不是闹不愉快了?   虽然阎家的下人很有分寸,可是这种事情若是不小心传出去,象话吗?   不行,不能放任她继续反常下去了,他必须找她问清楚。   他向勤伯问清楚蓝云艳平日回家的时间,然后再比她晚个一、二十分钟后回到家,这下子她想躲也躲不了。   如他所料,他顺利的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进了客房,可是万万没想到,他会因为“惊艳”而像个傻子一样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人是他老婆吗?   仅着黑色丝质衬衫的她像是杂志上性感的模特儿,可是却又散发着清纯的气质……他想,形容一个女人像洋娃娃,大概就是这副模样,瓜子脸上的五官小小的很精致,但睫毛很长很翘,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因此特别有神,而她最迷人的是嫣红的菱形唇,不过最令他震撼的是那一头随意奔放的波浪鬈发。   除了新婚之夜,他不曾见过老婆把头发放下来,她总是挽成发髻,或是绑成马尾巴,而且她的头发像是被熨斗烫过的直发,怎么会是这么妩媚的鬈发?   虽然他昵称她洋娃娃,可是直到这一刻,她这个洋娃娃在他眼中才真正具体化,不过,她比那些不能言语的洋娃娃更美艳动人。   蓝云艳显然被他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不过,她比他更快恢复镇定。“我要洗澡了,你有事待会儿再进来。”   “妳……怎么把头发弄成这个样子?”他的反应好像白痴。   怔了一下,她淡淡的说:“换个发型,换个心情。”   他有一大堆话想说,可是这一刻他的脑子当机了。   “你可以先让我泡个热水澡吗?”   “喔”一声,他失神的离开客房。不到三分钟,他接到一位外国朋友前来造访台湾的电话,没办法,他只能中断原先计划的谈话,再度出门。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感觉,他意外撞见的女子是真正的蓝云艳,那他相处了快两年的妻子又是何方神圣?   对她,他越来越好奇了……   “你……怎么吧头发弄成这个样子?”他的反应好像白痴。   怔了一下,她淡淡的说:“换个发型,换个心情。”   他有一大堆话想说,可是这一刻他的脑子当机了。   “你可以先让我泡个热水澡吗?”   “喔”一声,他失神的离开客房,不到三分钟,他接到一位外国朋友前来造访台湾的电话,没办法,他只能中断原先计划的谈话,再度出门。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感觉,他意外撞见的女子是真正的蓝云艳,那他相处了快两年的妻子又是何方神圣?   对她,他越来越好奇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陆吴尹轻轻推了他的肩膀。   怔怔的回过神,阎若天心神不宁的“嘎”了一声。   额上出现了三条线,陆吴尹嘴角微微一勾,“我说了那么多,你不会连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吧?”他刚刚是在表演脱口秀吗?   “对不起,不小心闪了神。”他可笑的揉着太阳穴。   “算了,我不应该问你,虽然你比我早婚,可是你连自己的老婆都摆不平了,又怎么可能给我意见?”陆吴尹正为了老婆想要宝宝伤透脑筋,他还沉溺在甜蜜的两人世界,这会儿如果蹦出一个小家伙跟他争宠,他很可能会得忧郁症。   阎若天想起来了,正是因为阿吴遇到心烦的事,这会儿他才会坐在阎丽园饭店的酒吧里。“你怎么了?”   摆了摆手,陆吴尹对他不敢抱任何期待:“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我没事。”   “天塌下来了你也会说没事,这就是你,总是一副强者的姿态,好像开口说出自己的难处,你就会变成弱者,凡事尽往心里头搁,年过三十一了,竟然没有闷出病来,你还真是了不起。”   错了,他从来不想当强者,可是环境使他不能安于平凡,一如普天之下的庸庸碌碌之辈,他也只是为了生存而努力。   “你已经做得太好,别再对自己要求太多了。”论年纪,若天在他们三位青梅竹马的好兄弟当中排行老么,可是论个性,作风,他完全是老大的化身,强悍有魄力。   “这种话你应该告诉我爸。”   “我相信阎伯伯跟我的想法一致,他只是不擅长表达,你知道吗?去年我在纽约见到阎伯伯的时候,一提起你,他眉宇之间全是对你的骄傲和得意。”   是吗、。自从他接下阎丽园饭店集团的棒子,父亲就带着母亲移居美国,虽然他们一年总会飞回台湾好几次,可是父子两个好像天生不对盘,别说是找对方聊天了,就是坐下来小酌一杯都很困难。   “你不相信?连我父亲都说,如果有你这样的儿子,他现在已经可以退休带着我母亲出去云游四海了。”   “我都不知道长辈们对我的评价那么高。”他想装作不在乎,可是很难。其实他渴望赢得别人的掌声,这是为了向父亲证明,他是最棒的儿子。   “事业新不要太重了,你应该多花点时间跟老婆相处,老婆不抱怨,并不是表示她不在乎你的冷落,只是体谅你,你不要把她的包容视为理所当然。”陆吴尹决定给好友最诚挚的建言,这个家伙根本是工作狂,偶尔他们约出来喝一杯,他总是没一会儿就被工作缠上了,真搞不懂,他家夫人怎么可以忍受得了?   他的事业心很重吗?在他人眼中,或许如此,但对阎若天而言,这却是一种无奈的宿命,为了证明自己可以成为父亲引以为傲的儿子,他做任何事都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多心血,这种又苦又酸的心情,唯有他自己可以了解。   “我今天怎么像你妈一样唠叨呢?”   “我妈从来不唠叨。”阎若天的眼中闪过一瞬的失落。   “我都忘了,阎伯母可是不想我妈那么啰嗦爱管闲事。”阎伯母是他见过最温柔的女人,总是面带笑容,说话轻声细语,真搞不懂,若天怎么没有遗传到她一丁点的特质?   挑了挑眉,阎若天语带戏谑的道:“如果不是因为陆伯母爱唠叨爱管闲事,你可没有机会遇到姜明希哦。”   “这倒是事实。”   手机挑在这个时候响起,阎若天听到来电铃声就知道是秘书在找人了,他接起后告诉秘书,自己三分钟之后回办公室。   “看样子,你又要回办公室了。”陆吴尹故作无奈的叹了声气。   “对不起,这阵子事情比较多。”他好像忘了这种情况常常发生。   “没关系,我也要去接老婆下班了。”   离开酒吧,阎若天沿着二楼可以眺望一楼的围栏,转个弯,有一道熟悉的背影撞入他的视线,脚步徒然打住,瞧仔细一点,背影确实是他老婆,可是白衬衫牛仔裤配上运动鞋,这不是他老婆的穿衣风格,还有两根辫子孩子气的晃过来晃过去,   这个女人绝对跟蓝云艳没关系,不过……   他快步向前,企图从另外一边瞧见对方的正面,可是当他走到视线更清楚的地方,她已经走出饭店了。   甩了甩头,艳儿怎么可能跑来这里?他百分之百眼花了。最近她成天在他的脑子跑来跑去,搞得他心神大乱,稍微像她的女人,他都会不自觉的以为是她……真好笑,他竟然会被一个女人搞得精神错乱!   事业心不要太重,这对他来说很困难,可是,他确实应该分点时间给老婆,这样,最近一直困扰他的失控感觉说不定也会随之消失。   阎若天又忘了,最近他家老婆配合度不高,即使他愿意多分点时间给她,她也不见得领情,而且有过上一次的意外现在她养成了随手锁门的习惯,他想不经过她的同意闯进客房的可能性为零。   这就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吗?现在轮到老婆没空理他了,而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他不喜欢被他冷落的滋味,不喜欢她对他的不在乎。   今天,他绝对不允许她再摸是他了,她别妄想再以“累了”,“想睡觉了”此类的借口搪塞他。如果她坚持不开房门,他会把锁匠请回家,可是,她也未免太夸张了,过了十点还见不到踪影!   “勤伯,少夫人从早上出去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吗?”最近的他实在很狼狈。老是找别人问老婆的下落。   “少夫人七点左右回来,可是晚餐没吃又出门了。”   “她有没有交代去了什么地方?”   “没有,可是今天少夫人娘家来了电话,少夫人的母亲蓝夫人好像生病了。”   闻言,他立刻拿了车钥匙匆匆出门,一路飙车来到蓝家,赫然想起自己糊涂的忘了一件事,岳母会不会在医院?   就在此时,蓝云艳打开大门走了出来,两人隔着玻璃凝望。   她多久没见过她了?好像很久很久了,可是,为什么他刚毅的俊颜不曾有过一瞬的模糊?多么希望,她不要把他看得那么重要,多么希望,她可以把他放在次要的位置……   稳定混乱的思绪,看着他走向她,蓝云艳还是一贯的温婉:“你怎么来了?”   “我先进去看岳母。”   “我妈已经睡着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坚持进去打一声招呼。他从来不是个多礼的人。   两人坐上车。当车子渐渐驶离深沉幽静的郊区,阎若天的怒气也压抑不住的引爆:“岳母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很忙。”她说得云淡风轻,他却气坏了。   方向盘一转,车子紧急靠边刹车,他转头瞪着她:“即使再忙,子女怎么可以对父母的病漠不关心?”他有一种被她可以隔绝在外的感觉,好像,她宁可她的世界没有他这号人物的存在……这种让他非常不快,像是他快要抓不住她了,   “妈咪是老毛病了,我想回家再告诉你就可以。”   “我看你最近比我还忙还累,你有空闲告诉我吗?”他很想控制自己的怒气,可是看到她若无其事的样子,胸口的那把火像是被浇了油,烧得更旺。   叹了声气,她语带无奈的说:“你何必这么生气?我妈咪又不是第一次生病,每次我都是回家才告诉你,隔天你再打个电话向她问候,派人送一束花给她,她就开心得不得了。”   他怔住,没错,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因为他已经把心思全部投注在工作上,除了必要的日子,他从来不会陪他回娘家。   “妈咪真的没事,其实她的问题主要出在心理层面,天气一变化,以前车祸受伤的地方就会疼痛不舒服,这种时候她就会特别想看我。”说穿了,妈咪只是想找个人听他唠叨发牢骚,虽然身为蓝家儿媳妇,妈咪不需要跟奶奶住在同个屋檐下,可是奶奶心血来潮就会找上门,而且不曾预警,不难理解妈咪的压力有多大,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妈咪就要找个人倾倒压力,而她这个女儿是她唯一的人选。   “我怎么不知道岳母出过车祸?”火气降温了,可声音还是很僵硬。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我以为你没兴趣。”   没错,除了工作,他对其他的事情都缺乏热情,回想艳儿取得毕业证书回台湾跟他团聚的时候,刚开始,她总会开心的问东问西,努力想参与他的生活,而他总是又一句每一句的回答,慢慢的,她的话变少了,他也不在意……原来,他对她真的太疏忽了。   “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与你有关,我都很想知道。”   心微微一颤,这是蓝云艳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甜蜜的言语,虽然他的口气还是那么大男人……又来了,她的心怎么老是这么轻易的被他左右?   “那是妈咪结婚之前发生的事情,虽然没什么大碍,可是伤到手臂的筋骨,每当季节交替的时候,手臂就会疼痛。”   “下次岳母想见你,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去。”   “我知道了。”   眼前这个女人依然是他所熟悉的妻子,可是,为什么他有一种快抓不住她的感觉?阎若天很不安,他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我们抽个时间去度假吧。”   “不要。”   一怔,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怎么可能说“不要”呢?她从来不会拒绝他,他说什么,她都说好,他总觉得她的世界根本是绕着他运转。   “这一,两年我都没有休假,你陪我出去走走透透气。”   “我过去一直都在休假,还不需要出去走走透透气,你自己去吧。”   若有所思的皱眉,阎若天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情,她最近的举动并非“反常”,而是真的在“造反”,可是他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的老婆突然变了一个人,我都快不认识了。”   面对他的不悦,蓝云艳有点想笑,原来他对她的“改变”并非无动于衷,不过,她很识相的控制住开心得冒泡的情绪,他现在恐怕没办法分享她的好心情,“我从来没有改变,只是一直不懂得为自己坚持。”   “什么意思?”   “我只是认清楚一件事,你是你,我是我,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影子。”背往后靠,她疲惫的闭上眼睛,淡淡的补上一句:“时间很晚,我们该回家了。”   闻言,阎若天的脑子很混乱,他又一大堆话想说,可是不知从何说起,时间的确很晚了,这里也不适合“谈判”,看来今天真的只能到此告一段落。   他是大笨蛋!为什么不直接说我们去度假呢?   望着咖啡馆外面的雾气,蓝云艳轻声一叹,好想到郊外踏青,躺在草地上,享受阳光亲吻四肢百骸,这是一勺疲惫的最佳药帖。   想到他那句话——“我们抽个时间去度假吧”,她就觉得很闷很呕,如果他真有心,根本不需要抽出时间,随时都可以,即使短短的一天,在草地上铺个毯子野餐,也就够了。   他就是这个样子,总是像个高高在上的老爷,凡是以自己为中心。有时候她不免猜想,对他而言,她到底是什么?工作闲暇的玩伴吗?她确实有这种感觉。   结婚一年多来,他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时间待在饭店,难得回家吃晚餐,她可以因为朋友的一通电话,匆匆忙忙丢下她出门……他一次又一次都让我认清楚,她在   他心里的地位有多么卑微。   曾经,她想放弃这段婚姻,可是,割舍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平时累得半死,休假不待在家里补眠,跑出来干什么?”林以君睡眠惺忪的打着哈欠现身,今天也是她的休假日,不过她的休假原因是想偷懒,反正她年假很多。   “今天天气很好,很想出来喝咖啡。”她将视线从窗外转移到对面。   “饭店的咖啡还喝不够吗?我看你比较需要睡眠,黑眼圈都跑出来了。”   “是吗?”   “昨晚没睡吗?”林以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瞪大眼睛。“难道是我表哥按耐不住寂寞了,半夜爬上你的床,强迫你履行夫妻义务?”   “他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人。”   “这倒是,不过,快一个月没老婆抱了,他怎么受得了?”   这种问题很尴尬,她还是转移话题好了,可是说来说去,总是离不开阎若天,这是当然,因为她满脑子都是他。   听了好友的抱怨,林以君倒是有不同的看法。“你应该偷笑了,我表哥那种工作狂会提到‘度假’这两个字,已经不简单了。”   “你总是帮他说话。”   “你忘了吗?当初我严重警告过你,不要为了逃避你母亲的掌控而结婚,嫁给我表哥这样的工作狂很辛苦,可是你说,辛苦算什么,自由更可贵。”   没错,当时她会下定决心跟阎若天步上红毯,多多少少是想借此摆脱母亲的掌控,如果没有遇到阎若天,取得硕士学位回到台湾之后,她恐怕难逃母亲一连串的相亲安排,所以她索性抢先一步把自己嫁了,可是,若非阎若天深深吸引她,她也不会接受他的求婚。   “我到现在还是想不通,你怎么会跟我表哥在一起?”好友看似温婉恬静,好像人家说什么,她都没有意见,但其实她是个很有想法的人,而且脑子灌了水泥,完全无法转弯,怎能容忍表哥那种习惯当“指挥家”的大男人?   其实林以君的问题也不时在她脑海大转,理智上,她绝不会跟阎若天这样的男人扯上关系,可是那一眼,瞧见他眼中闪耀的渴望,似乎就注定她要步上飞蛾扑火的命运。   “爱情没有什么道理。”她淡淡地说。   “我看你是被那天晚上的气氛迷昏了头。”   “那天晚上的气氛一刻也不轻松。”当成为一群女人用眼神凌虐的标的物,绝对感觉不到浪漫。   “我说的是舞会结束后,你们的两人约会。”   回想当时,蓝云艳双颊不禁染上一抹嫣红,事实上,舞会还没有结束,阎若天就带着她离开阎家大宅。他们去了酒吧,两人聊了什么她一点印象夜没有,因为从他走进她的世界开始,她就陷入失神状态,不过她记得,他送她回住处时便吻了她,那个吻又霸道又蛮横,却也让她神魂颠倒,然后,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在你身上贴了标签,你跑不掉了。   那一刻,她似乎就有了领悟,这个吻是一种宣誓,从此她是他的女人。   “你们两个那天晚上就在一起了对不对?”林以君激动的倾身逼近好友,不管是“过去式”、“现在式”、还是“未来式”,她对于不知道的事情都很感兴趣。“不脑子能不能放干净一点?”她娇嗔的一瞪。   “你的表情看起来很诡异,况且当时是圣诞夜,到处都是成双成对,在气氛的刺激下,两人之间只要有一点小火花就很容易酿成火灾。”   圣诞夜……差一点忘了!蓝云艳急忙拿起皮包:“对不起,我要回去了。”   “等等,你干嘛急着回去?”   “我要准备圣诞树。”   “什么?”林以君大惊小怪得好像看见外星人的飞碟闪过天际。   “趁着今天休假,我可以把圣诞树布置好。”结婚后,这是她最期待的日子。   “现在距离圣诞节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   “我现在不比以前,如果不利用今天这种日子,我怕来不及。”   翻了一个白眼,林以君真是白给了她那颗脑袋瓜,严重缺乏灵活度,她怎么有办法从小到大都保持前三名?“家里有佣人,你没有时间布置,就交给他们啊。”   “我喜欢自己布置圣诞树。”   “难道你都自己布置圣诞树吗?”尾音急促上扬,这又是一大刺激,她但是想到好友娇弱的身子爬到马椅梯上面的模样,心脏就快停下来了。   点了点头,蓝云艳说了很有趣,要好友下次不妨尝试看看,便起身离开。   “我又不是闲着没事干……慢着,我连一杯咖啡都还没喝……”   可是不管她如何呼唤,蓝云艳都没有回应她。   “动作干嘛那么快?一下子就跑的不见人影了,布置圣诞树有这么重要吗?”摇了摇头,林以君实在搞不懂好友何不自讨苦吃,不过,她不懂的何止这一件,太多了,好友自从跟表哥在一起之后,就老是跳脱原来的行为轨道,也许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 第3章   “罗俊,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丢给秘书这么一句话,阎若天便驱车回家。   毫无疑问,他的脑子秀逗了,他怎么会这么任性的丢下工作呢?可是怎么办,耗在办公室也无法工作,而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这种什么事也不能做的感觉。   你是你,我是我,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影子。   她想告诉他什么?她不想安安份份当他的老婆吗?   不管她脑子里面在想什么,他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喜欢!   当车子回到阳明山的别墅,他才想起自己忘了先确定妻子是否在家,可无所谓,不管她身在何处,今天他都会把她揪出来。   念头一闪,阎若天就看到妻子站在马椅梯上面,身着宝蓝色衬衫搭配白色七分贴身裤,头发绑成辫子,这是他不曾见过的蓝云艳,看起来像个邻家小妹妹,可是却教他无法转移视线。   前一刻,蓝云艳还稳稳的站在马椅梯上面,伸手接过勤伯递过来的小饰品,往大门旁边那棵天然的圣诞树上挂。她总是把圣诞树妆点得很热闹,因为琳琅满目的圣诞树是阎若天的最爱,不过,她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喜欢圣诞树上面的小饰品?   下一刻,她的眼角不经意的瞥见丈夫的身影,惊得身子一晃,一只脚悬空,然后完全稳不住的往前栽……完了!她要毁容了!   “你在搞什么鬼?”阎若天胆战心惊的瞪着她,如果他没有及时抱住她,她已经受伤了。   “你干么不出声站在那里吓人?”她不服气的回击。   怔了一下,他脸上闪过一瞬的难为情。“我站在那里不出声是不想吓到你。”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歪理。”   明明是同一张脸,她还是温婉纤细的模样,可是此刻看着她,他却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她,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你可以放我下来了。”蓝云艳说,可是他却动也不动一下,她只好自己滑下来。   从恍神当中回过神,阎若天脸上出现不自在的暗红。“这种事交给佣人就好了,你干么自己动手?”   “意义不同。”她抬头看着自己的杰作,唇角不禁微微上扬,这是她送给他的圣诞树,如果不是她亲手布置,那就没有意义了。   他又情不自禁的为她恍了一下神。“这有什么送别吗?”   看了他一眼,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再度爬上马椅梯。“你可以接手勤伯的工作吗?”   “我来接手你的工作,你负责把小饰品递给我。”他伸手拉住她,准备把她抱下来,不过她摇摇头,坚持自己布置。   也许是大男人心理作祟,阎若天总觉这是男人的工作,看样子,他只能强行把她抱下来。可是一对上她的目光,那么坚决,那是他不曾见过的蓝云艳,让他不自觉的松手,接受安排,充当她的助手。   虽然当了一年多的夫妻,他多得是机会如此贴近观赏她,可是他从来不知道,她笑起来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这个样子的她令他心动……心动?   对,心动,这是他十七、八岁时,第一次对心仪女孩子产生的感觉,卜通卜通的心跳声,有着异于平日的节拍,还有一种异样的情愫。   “大功告成了!”从马椅梯上跳了下来,蓝云艳满意的欣赏自己的成果。   “勤伯,请你把电源接上。”阎若天转头对着静静守在后方的管家道。   欠个身,管家快步走到圣诞树后方处理电源问题,过了一会儿,一颗颗彩色的小灯泡瞬间点亮整棵圣诞树。   “我喜欢圣诞树在黑夜里面闪烁的光芒。”蓝云艳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赞叹,不过是一颗小小的灯泡,却可以让黑夜变得美丽又浪漫,这不是很奇妙吗?   “我喜欢五彩缤纷的圣诞树。”   “我知道。”   “你知道?”他惊讶的转头看着她。   “难道你自己都没发现吗?每次看着圣诞树的时候,你总是浑然忘我,有时候还会对树上的小饰品爱不释手。”那个时候的他特别温柔,却也特别落寞。   是吗?没错,他对圣诞树有着很特别的依恋,可是当下的他有什么举动,自己根本没有自觉,没想到她竟注意到了。   温暖的情愫在胸口流淌,阎若天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渴望,渴望拥她入怀……   “我还想在树上挂什么吗?”她打断他的思绪。   “这样够了,我们今天就在这里用晚餐吧。”他的一道命令,家里的佣人便开始忙碌张罗。他们有多久不曾在荧荧烛光中共进晚餐?太久了,久到即使有那样的记忆,也说不出是哪一天。   这是在作梦吗?眼前的这一切太不真实了,那个几乎把生命奉献给工作的“老爷”就坐在对面,跟她一起聆听管家那台老旧唱片机播放的音乐,一起举杯品尝香槟,一起悠闲的放纵时间流逝,此时此刻,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人,不再有没完没了的烦杂俗事横亘在他们之间……蓝云艳突然想起他们相识的那一夜。   “如果现在飘起白雪,不知道该有多好。”   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这时跃进阎若天脑海的画面也是他们相识的那一夜,送她回家的时候,雪花纷纷,她兴高采烈的用双手捧住雪白,那一刻,她在他眼中不是“总裁夫人”的形象,而是“女人”,因此他吻了她,也义无反顾的确定她就是他的选择。   “我……有什么不对吗?”他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好像会灼人似的,害她全身热呼呼的,像是快要烧起来了。   “我在想,你介意陪我跳一支舞吗?”   他根本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站起身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带着她翩然起舞。   “你好香。”这种感觉真好——抱着她柔软的身体,闻着她那股淡淡的馨香,这些日子扰得他不得安宁的烦躁全都不见了。   “我……我刚刚洗好澡。”呼吸乱了,心跳也乱了,他总是这么轻易的扰乱她的平静。   强烈的渴望攫住阎若天,欲望来得又急又猛,这是他第一次恨不得化身为色狼,直接把她扑倒,狠狠的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半晌,他的声音充满诱惑的低吟。“老婆,一个人晚上睡觉太冷了。”   略微一顿,蓝云艳总算是拉回自己的理智,“我的棉被很暖和。”   “棉被哪比得上人体暖炉。”   “你可以找勤伯商量,他应该很乐意提供帮助。”   这份盆冷水泼得可真狠,阎若天快要爆炸的欲望瞬间熄了。她是不是存心折磨他?   笑意在胸口鼓动,蓝云艳费了好大的劲才压抑下来,如果她当着他的面前大笑,他肯定气炸。“时间不早,我要休息了,晚安。”   目送她走回屋内,不知道是不是风声在作怪,阎若天仿佛听见她的笑声。   现在,他似乎越来越明白她那句话传达的讯息,她不会再事事对他顺服,从这一刻开始,他不会有好日子可过了……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失控的感觉,可是,为什么又会有一种愉悦的情绪在他血液中奔腾?      连忙捣住大张的嘴巴,蓝云艳飞快的用眼角朝左右巡视了一番。还好,没人,要不然传到组长那里,她又要接受连珠炮的训斥了。   “上班时间不专心,怎么会有工作效率呢?你给我听好,饭店请你,不是让你来这里打瞌睡,如果要打哈欠,回家去,来到饭店,就给我紧紧闭上嘴巴,牙齿再白,也不能露出来,女人就应该有女人的样子,你不会不知道‘气质’这两个字怎么写吧,女人没了气质,就像衣衫不整,难看死了……”   每次想到吴组长这一长串的“演讲稿”,她就啼笑皆非。吴组长真的厉害,可以从打瞌睡扯到女人的气质,不过更了不起的是,每次的内容都很一致,一个字也没有更动,如果叫她倒背回去,说不定她也办得到,可是,这种要求根本是强人所难,嘴巴一张,就不自觉的打哈欠了,这种事又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如果有那么一天,当吴组长又在训人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一面镜子,那一定很好笑,相信不需要人家告诉她,她也会知道,她比任何人更需要学习“气质”这两个字。   不由自主,她又了一个哈欠,这都是阎若天的错!   当他欲火焚身的时候,其实她跟他一样难受,她想念他的怀抱,想念他的体温,想念他霸道狂野的气息……结果呢?当然是一夜无眠,她真的好想倒在床上狠狠睡上一觉……   砰!   一大一小同时跌坐在地上,你瞪我,我瞪你,完全搞不清楚眼前这种状况如何发生。   “※#@$……”金发小美女劈哩啪啦说了一大串。   过了一会儿,蓝云艳才终于把对方好比机关枪扫射的话弄明白了。“小美女,你走错楼层了,你要去的地方必须再往下走两层楼。”   瞪大眼睛,金发小美女不可思议的呢喃。“你听得懂法文?”   “我学了一点。”这要归功母亲,为了把她培育成真正的名门千金,母亲对她的语言教育非常重视,她不但懂法文,还懂意大利文。   “你叫什么名字?”金发小美女很高兴终于遇到可以跟她沟通的人。   “C ristineLan。”   “我可以再来找你吗?”   “如果不会影响到工作,我很欢迎。”   “拜拜,我会再来找你。”金发小美女动作灵巧的一下子就不见人影。   微微一笑,蓝云艳正准备起身时,吴组长的魔音又像利箭射过来了。   “C ristineLan小姐,你在那里干什么?”即使隔着一条长廊的距离,吴组长气势如虹的吼功依然震得人耳膜吱吱叫。   缩了一下脖子,她赶紧恭敬的迎接大步而来的顶头上司。“对不起,不小心绊倒了。”   “你又在打瞌睡对不对?”   “我只是不小心恍了一下神。”   “你要我说几次,上班时间不专心,怎么会有工作效率……”   又来了!可是能怎么办,谁教她教人家逮个正着,反正习惯了,组长把该训斥的话说完,她就可以解脱了,不过这种时候,思绪总会不自觉的飘到阎若天身上,不知此时此刻的他在做什么?      阎若天在做什么?   他刚刚跟好友雷辛阳——雷扬国际室内设计工作室的老板,结束了两个小时的会议,对于艺文走廊设计图进行沟通讨论,会议原定一个小时之内完成,可是他不时闪神,硬是多花了一倍的时间。   “你陪我去喝一杯吧。”欲求不满的男人没办法不借酒浇愁。   “你什么时候变成酒鬼,连大白天都想喝酒。”雷辛阳看起来很幸灾乐祸。   “我比起你还差得远呢。”阎若天相信不用明说,好友也会记得当初狼狈的模样,为了心心丫头,他大少爷灌下一缸子的酒精,他至少没有这么悲惨。   “你最好祈祷,你家老婆有我家心心那么好应付。”   以前他会信誓旦旦的说,蓝云艳绝对比宋莹心好应付,可是现在,他对于自己曾经执著的信念动摇了。   “我不是恫吓你,一个月了,尊夫人还坚持睡客房,你的麻烦大了。”   “我记住了。”送上一记斜眼,这根本就是恫吓他嘛!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酒吧,向酒保各要了一杯调酒,两人缩到最隐密的位子。   “这不像你的作风,我还以为你会以最快的速度摆平她。”雷辛阳可不想错过嘲弄他的机会,这个小子太目中无人了。   是啊,他喜欢速战速决,可是事与愿违。   “不是告诉过你吗?女人是世界上最难懂的动物,前一刻,她柔情似水,下一刻,她可以变成一只母老虎。”这是雷辛阳最近的切身之痛,怀孕的女人好可怕,上一秒,她还有说有笑,下一秒,就可以哭得好像世界末日,还不过是为了一出连续剧,真是搞不懂!   “你很喜欢恫吓我。”   “真是好心没好报。”   挑了挑眉,他对好友的心态存疑。   “身为你的好朋友,你不幸福,我怎么会开心呢?”   这倒是实话,不管怎么说,好友总是关心他。   就在这时,有个饭店的服务人员神色仓皇的走进酒吧,东张西望像在寻找什么似的,过了一会儿,又走向吧台跟酒保窃窃私语。   直觉告诉他,饭店遇到麻烦了,阎若天立刻起身走过去询问发生什么事。   “总裁,有位外国客人的小孩子不见了,那是一位金发小女孩,不会说中文,我们找遍饭店每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她的下落。”   “你们有没有调阅监视器拍摄的画面?”   “总经理第一时间就做了,最后看见那个小女孩的画面是在一楼,可是,没有人看见小女孩离开饭店,当时正好有一批日本观光客办理C eckin,一楼接待厅的情况很混乱。”   “不管她有没有离开饭店,都要派人到附近寻找。”   “是,总裁。”   “一有消息,立刻向我的秘书通报。”   点头应允,服务人员又急急忙忙离开酒吧,返回一楼大厅回报消息。   虽然这件事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但是总教人不放心,于是阎若天还是迅速结束他跟雷辛阳的小酌时光,回办公室等待消息。      这种情况是蓝云艳始料未及的,不过是随手之举,竟然使她摇身一变成为英雄……不,是英雌,连最喜欢找她“开刀”的组长,这会儿见到她都会笑嘻嘻的好温柔,老实说,她还真不习惯。   当然,这对她总是好事,近来她偶尔会接到阎若天的来电,听见他的声音从手机另一边传过来,她渐渐习惯了,可是每次通话时,总要提心吊胆,生怕组长突如其来的吼叫声会透露她真正的行踪。现在组长不再盯着她不放,她的神经也就不需要再上紧发条。   可是另外一个问题来了,变成了“公众人物”,注目礼难免如影随形,她很难继续当个低调的人,万一有人认出她的身份,她的麻烦就大了。   “你会不会太夸张了?”林以君一阵旋风似的把她挟持到楼梯间。   “上班时间,你不能离我远一点吗?”除了人事经理,这里没有人知道她是靠君君的关系进来这里工作,她们两个还是不要太过亲近,以免为她带来更多的注意力。   “当着大家的面前说了一口流利的法语,你现在可是饭店的大红人。”   这是失误,当蓝云艳发现自己意外捡到的金发小美女引起多大的混乱,她就意识到自己最好溜之大吉,可是当时的情况哪由得了她作主,金发小美女抓着她不放,而小女孩的父亲接获消息急忙赶过来的时候,小女孩就叽哩呱啦的把她介绍给她父亲,接着对方立刻用法语对她表达谢意,她哪有办法不回应呢?   “你真行,一夕之间成为饭店的大人物,你不担心引起表哥的注意吗?”虽然好友为饭店解决了一场灾难,可是林以君完全笑不出来。   老实说,蓝云艳曾经有过一个念头——有什么方法可以让阎若天发现,她走进了这个他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世界?可是她也明白,如果他真的得知她在这里工作,她就很难在这里待得下去了,所以她很矛盾,既希望他发现,又害怕他发现。   “我跟那个小女孩有过一面之缘,总不能把她丢在那里不管啊。”她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合,因为她突然贪嘴想吃车轮饼,搭车回家前特地绕到巷弄里面那家闻名的小摊贩,怎知就看见那个跟她相撞的小女孩茫然的站在路边,还好,她的父亲教导她,迷路的时候站在原地不动,等候求援。   “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这么一来,你有可能惊动到我表哥。”   “这种事情应该不会传到他那里吧。”虽然阎丽园饭店集团的总公司设在这里,但是这家饭店的营运管理,并不是阎若天的职权。   “通常不会,可是昨天为了这件事情闹得鸡飞狗跳,难保他不会听到风声。”   “听到了也无所谓,也不可能猜得到这件事情跟我有关。”当初就是预防自己的名字引发他人联想,她一概以英文名字向人家自我介绍,因此饭店的人都叫她“C ristineLan”。   “这可难说。”   “你放心,除了工作之外的事情,他的敏感度不高。”   “错了,正确的说法是,他那个人只对关心的事情有敏感度。”   “好吧,我同意,不过,他对我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关心。”   “你对自己未免太没信心了吧。”   蓝云艳只是苦涩的一笑。当长期饱受丈夫冷落,怎么还可能有信心呢?算了,这种事除了当事者,旁人是无法理解。“我不跟你聊了,组长找不到我又要骂人了。”   “你现在是饭店的英雄,她不敢骂你。”   “这是两回事,她不骂我,我也不能混水摸鱼啊。”不过,她走不到两步又被拉了回来。   “你别急着走,我还有一件事情问你,我刚刚听到一个超级大八卦,对方要请你吃饭?”   点了点头,蓝云艳对好友的大惊小怪感到好笑,这也没什么好奇怪,对方是很有教养的绅士,她帮他找回女儿,他似乎也只能请吃饭表达谢意。   “你真的答应跟人家出去吃饭?”林以君的眼中闪烁着异样光芒,如果表哥知道这件事情,会有什么反应呢?   “我极力婉谢,可是对方很坚持,我拒绝不了。”   “我听说对方是个超级大帅哥。”   “人家有老婆有小孩了。”她很少注意他人的长相,也许是因为母亲从小对她的教导,让她往往忙于注意自己的礼仪姿态,根本无心关注别人的长相,阎若天是第一个让她把长相输送进大脑的男人,从此,她的眼中也容不下别的男人,因为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帅更有魅力的男人。   “No!No!No!”林以君唱作俱佳的又是摇头又是摇手。“有小孩,并不表示有老婆,我听说这次陪同他们父女来台湾的女人是他的秘书,所以才会粗心的把小孩子单独留在房间,让小孩子有机会自己溜出去,差一点搞丢了。”   “原来如此。”   “你小心一点,那位金发帅哥说不定看上你了。”她们两个当了六年的同学,她太清楚艳艳有多少追求者,如果不是艳艳的母亲管教严格,艳艳早在遇到表哥之前就被别的男孩子追走了,像这种相貌美、气质好,又个性超赞的女人,如果她是男人,她也会动心。   蓝云艳伤脑筋的摇了摇头。“你的脑子能不能节制一点?你想太多了,对方只是在离开之前请我吃顿饭,隔天一早就会搭飞机回法国了。”   “是吗?”她怎么没有得到这个讯息呢?林以君失望的喃喃自语。“真可惜,那不就没好戏可看了。”   送上一个冷眼,蓝云艳难掩自怜的说:“难道你以为我老公会打翻醋坛子吗?”   “你不好奇他的反应吗?”   她不是不好奇,而是不想让自己有任何期待,即使他会因为这种事情不高兴,也不会是因为吃醋,只是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他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男人!   闷在家里的这一年多,难道她没有想过出去工作吗?读那么多书,却成天无所事事待在家里,不可能没有遗憾,而工作可以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她当然跃跃欲试,可是他强烈否决了,说不喜欢一天到晚找不到老婆。真好笑,他什么时候找过她?最近的电话查勤,在以前绝对不会发生。   “我去向他通风报信好了。”林以君兴高采烈得好像是第一次出游的孩子。   “你别闹了,你要我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你就说以前在美国认识的朋友。”   “你怎么可以教我故意误导他?这种行为太卑劣了,我不要!”她可不想靠这种方法吸引老公的目光。   “如果药不下猛一点,怎么会有反应呢?”   蓝云艳用手指比了一个“×”。“你的脑子不要尽出馊主意,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让他知道。”   才不要,他们夫妻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刺激,错过这种机会,多可惜啊!   “林以君,如果你乱来,我可是会翻脸哦!”看到好友脸上的表情,蓝云艳总觉得不太放心,这个女人胆子很小,可是又很喜欢作怪。   这种时候林以君当然很识相的说是是是,可是大脑告诉她,这种好玩的事情错过了会后悔,当然,良心总要反击一下——是嫌他们夫妻之间的情况还不够热闹吗?   脑子和良心在拔河,几番拉锯,各有胜负,结果呢?生活多一点“乐趣”绝对不是坏事,尤其夫妻之间。为什么婚姻生活老是令人不满意?那是因为不懂得制造火花、营造气氛,所以,最后当然是握有决定权的脑子成为林以君心中的赢家。   好友,请原谅我吧! 第4章   这是诸事不顺的一天!   喝杯咖啡,不但身上的白衬衫遭殃,连办公桌上的文件也受到牵连。   进总裁专用套房更衣沐浴的时候,竟然滑了一跤。   然后,为了找一份资料,又差一点摔坏了手机。   主动提议表扬那天为饭店解围的清洁人员,对方却不领情。   不过,这些都比不上林以君带来的消息--   “表哥,有一件事我想还是告诉你比较好,以前狂追A的金发帅哥来到台湾了,他约了艳艳今天晚上一起吃饭。你也知道,远来是客,艳艳不好意思拒绝人家。可是,他真的很喜欢艳艳,我总觉得不太放心。”   阎若天要阻止,可是打了N通手机,她不接就是不接,最后甚至关机,这是什么意思?   从天色微亮等到天色暗了,从屋内等到屋外,山路来来回回跑了好几圈,住在这里那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把这里的景色看得如此清楚,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等多久了,“S it”这种字眼再也忍不住的脱口而出,终于,人现身了。   看到老婆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没有一个老公还可以保持愉快的心情,这一点从他接获通风报信的那一刻,脑子不停出现这个画面时,他就有心理准备了,可是当事实摆在眼前,他才认清楚这不是“不愉快”可以形容,而是“愤怒”。   为什么愤怒?他也不清楚,看着她对别的男人笑得那么甜美动人,他就觉得有股怒火在胸口闷烧,她可曾对他展露这样的笑颜?他毫无印象!   握紧拳头,阎若天才勉强平静下来,如果不想落个“泼妇骂街”的下场,他绝对不可以让愤怒战胜理智。   静静等候,时间却像慢郎中的乌龟一样一分一秒折磨他的耐性,他们怎么有那么多话可以说个没完没了?真是教人忍无可忍,不管了,他要出面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位碍眼的金发男子终于转身坐上车了。   车子还没有离开视线,阎若天迫不及待的现身。   “依依不舍是吗?”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口气有多酸多冲。   “你回来啦!”看到他,而且是一身运动服的他,蓝云艳当然吓了一跳,神情之中难掩不知所措,这无疑更加深阎若天的不满。   “我想早点回来陪老婆吃饭。”并非君君打小报告,他的行程才做了变动,自从那天她说了那句令他伤透脑筋的话,他阎若天会不自觉的留意下班时间,但愿自己可以下班回家陪她。今天终于达成了,结果,她却跑去陪别的男人。   “你没有提早告诉我。”他就是这个样子,好像她理当待在家里等他召唤。   “我可没想到我老婆会背着我跟别的男人约会。”   闻言,她忍不住皱眉了,他的口气好象她让他戴了绿幌子,“难道我连跟朋友出去吃个饭都不行吗?”   “那要看什么样的朋友,他是谁?”   “你不认识的人。”   “你说了,我不就认识了吗?”   她随口胡谄,“他是我在国外认识的朋友。”   “他知道你结婚了吗?”   “除了洗澡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取下结婚戒指。”这可是他的要求,当他把戒指套在她手上的时候,就告诉她这一辈子都不可以拿下来,她牢牢记住了,所以即使她现在的情况戴着钻戒不太适当,也没有取下来,只是尽可能弯着手指别教人瞧见。   可是,这还是没办法平息阎若天越来越高张的怒火,想到她甜美动人的笑颜因为别的男人而绽放,他就无法冷静下来,那应该是属于他的,“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他还特地从国外来这里看你?!”   “他来台湾出差,顺道礼貌性的拜访朋友,这是人之常情。”他自己很寡情,总以为别人也一样……不过,她真的讨厌说谎,一个谎言总会引来另一个谎言,可是又不能说出实情。   “我看到的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够了,为什么她要站在这里接受他的兴师问罪?他不喜欢她背着他跟别的男人出去吃饭,那是他的事,她又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何必理会他的大惊小怪?   “我累了,我要进去休息。”她都还没有转身,他就伸手抓住她。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此刻的态度在他眼中有“畏罪潜逃”的嫌疑。   “如果你不希望我们的家务事闹得人尽皆知,最好到此为止。”夜深了,四周除了虫鸣场和偶尔经过的车声,静得连某家的电视声都可以听见,以他越来越激动的声音,很快就会有人出来关心了。   他忍不住低声咒骂,真是气昏头了,竟然没注意到他们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当然不愿意成为三姑六婆八卦的“题材”,可是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这种情况下只能转换“战场”,他拉着她来到书房。   “你到底想怎么样?”蓝云艳生气了,始终温和平静的声音出现裂缝。   “那个男人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我刚刚说了那么多,难道你都没有听进去吗?”她可以理解,他痛恨这种不在预料中的状况,可是怎么会这么难以沟通呢?   “一顿饭吃到三更半夜,不但送到家门口,还要依依不舍的话别,这算哪门子的朋友?”   “我说是朋友就是朋友,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连手机都不敢接,你叫我怎么相信?”   “我没有听见。”没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认为用餐时候最好把手机关掉,可是却发现,她把手机遗留在饭店的员工置物柜了。   “你根本是心虚不敢接!”   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她的忍耐终于宣告破裂了,“既然不相信我说的话,你又何必问我?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我没有意见,这样你满意了吧!”她转身离开书房。   阎若天没有伸手阻止她,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生气勃勃”的样子。   一直以来,他总是习惯她柔顺没有声音的姿态,不曾想过,没有人是圣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与底线,她当然也不例外。   这一刻,他霍然明白曾经困扰不已的问题--为何过去她在他面前只有一种面貌?那是因为她习惯压抑自己。现在,她不想再当个没有意见的妻子,而这很可能是他一手造成的,如同好友们所言,她对他长期的冷落反扑了。   面对这种情况,他应该皱眉,可是很奇怪,他却想笑,原来他的洋娃娃也有喜怒哀乐,原来他的洋娃娃是有灵魂有感觉……突然间,她这尊高贵美丽的洋娃娃再也不像摆设品那般带着距离感,不再是他心目中的“象征”,而是“真实”。   不可否认,这份真实让他心喜,不过,这并不表示他气消了,对于一个企图不良的男人,她难道不应该保持距离吗?别说他心胸狭小,试问,哪个男人可以容忍老婆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很亲密的样子?   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他的洋娃娃这么有男人缘?还好她不是成天混在男人堆中打拚,要不,他岂不是天天提心吊胆……不对,是近她不是在上什么花艺设计课吗?   等等,她真的在上花艺设计课吗?尽管他觉得这件事情有问题,可是似乎也没有理由怀疑,她根本没有必要编这种谎话,但这会儿他一点把握也没有,现在在她身上发生任何事情,他都不会大惊小怪了。   厌烦的耙着头发,他痛恨这种不安的感觉!      从小到大,蓝云艳从来没有这么生气,气到边吃饭还忍不住边骂人,他想跟谁出去吃饭,就跟谁出去吃饭,为什么她不能?既然他可以把她丢在家里不闻不问,为什么她不能拥有自己的生活?   王八蛋!臭鸡蛋!一点也不懂她的心,除了他,她眼中哪容得下别的男人?   用完午餐,肚子填饱了,再来一杯提神的咖啡,林以君终于打破沉默,终止好友的“疲劳轰炸”,“你干么生气?你应该很高兴,我表哥竟然会吃醋。”   顿住了,蓝云艳可没有想到他的怒火冲天可以跟“吃醋”扯上关系。   “我真的没想到他的醋劲这么大!”林以君笑得很开心,对于自己的刺激带来的结果非常满意。   “你错了,他不是吃醋,只是认为老婆应该安安份份的待在家里。”   “他确实习惯当老大,但并不是大男人。”   “这两者根本没有差别。”嘴巴上这么说,她的心却无法否定,阎若天习惯发号施令,可是除了妻子,他并不认为女人应该当花瓶、弱者。   “好吧,就算他认为你应该安安份份的待在家里。可是,也用不着生那么大的气,相信我,如果不是醋劲作崇,他不会急着跑回家。”说完,林以君全身寒毛一竖。糟糕,她好像不小心说溜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急着回家?”   干笑几声,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瞎掰,“昨天准备下班离开饭店的时候,我们在一楼巧遇。”   “然后呢?”蓝云艳追问,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唬弄的人。   “然后,当然是聊了几句……好啦,你不要瞪我,我的确透露了你的行踪,可我只是想测试他的反应嘛。”林以君越说越小声,虽然不太光明正大,但总是好意。   “你确定只是透露行踪,没有搧风点火?”她们可不是才认识几个月而已,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她可以哈哈哈的混过去吗?看样子好像行不通,好友是那种追根究底的人,如果没有查个水落石出,她别妄想在这个话题过关,这下子麻烦大了……咦?林以君两眼突然瞪得像铜铃。此刻推开员工休息室的门走进来的人,不是表哥吗?   她激动的抓住蓝云艳的手,舌头差一点打结转不过来,“艳艳……赶快……低下头……你老公……”   “君君,吃饱饭了吗?”阎若天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出现引起多大的骚动。   “我……吃饱了,大总裁怎么会跑来这里?”林以君即使稍稍恢复冷静了,可是心还是紧张的卜通卜通狂跳。   “我偶尔也要视察饭店每个角落。”   “也对。”她忍不住瞄了一眼对面的好友,她不会不太夸张了?那张脸都快要贴在饭菜上面了。   阎若天很自然的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虽然这个画面不太符合他平日受到的待遇,可他没有放在心上,他很乐于得到人家的注目礼,那表示别人对他的重视和赞赏,不过,可不包括女人花痴的目光。   “表哥是不是有话对我说?”如果他只是单纯视察,应该不会刻意走过来跟她打招呼,他可不是那么多礼的人。   顿了一下,他看起来有些别扭不自在,“你知道艳儿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她啊,呃,好像在上珠宝设计之类的课……啊!”林以君偷偷的瞪了对面的好友一眼。这个女人干么踩得这么用力?她美丽的脚丫子铁定肿了!   “你怎么了?”   “我没事,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因为她选了好多课程询问我的意见,我觉得珠宝设计跟她的身份很相配,可是最后她到底选了一哪门课,我忘了问,她没有告诉我。”她的话应该转得很有技巧吧。不过,对面那个女人还是不满意,她的脚又被踢了一下。   “是吗?”他看得出来,这个丫头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虽然艳艳做什么事情都会询问我的意见,不过,她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别人的意见,她只是听听而已。你应该知道她对珠宝没什么兴趣,所以她选择其他课程的机率很大。”脚又被踢了一下,她到底哪里说错了?好吧,她承认她的话转得不太顺畅,可是,也不是不通啊!   阎若天知道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更令人满意的答案,决定到此为止,“我还要去其它的地方视察,不打扰你了。”   “你去忙吧。”   她很乐意送走他,他已经害她去掉半条命了。   虽然阎若天已经离开了,林以君还是压低嗓门,“你干么一直踢我?”   蓝云艳忍不住翻白眼,“你没听过‘越描越黑’这四个字吗?”   “我有越描越黑吗?”   “你越扯越多,他越容易抓到其中的问题,别忘了,他可是个精明的商人。现在,他对我上课的事情肯定起了疑心。”即使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她也可以从他的声音听出端倪,原先他可能还相信她去上课,这会儿他一定会认为上课只烟雾弹!   “这都是你的错,你不要踢我,我就不会越址越多。”   “我是想提醒你,不要绕在这件事情上面打转。”   “我们两个还真没有默契……哎呀,无所谓啦,除非他真的逮到你了,否则,也只是怀疑而已。”   是啊,老实说,她期待他追根究底查明真相。可是也知道,当真相大白,很有可能引发另外一场战争。   “还有,你现在到底在上什么课?”   “花艺设计课。”   “以后你想什么课,最好先通知一声,不要害我像个蠢蛋一样。”两眼徒然一亮,林以君想到另外一件事情了,“不过,现在你应该相信了吧,他在吃醋,见识到他老婆的魅力之后,他开始知道担心紧张了。”   “我看不出来他在吃醋。”话这么说,蓝云艳的心却动摇了。他真的在吃醋吗?仔细想想,相对于他过去总是无所谓的表现,昨晚他的反应确实太过激烈,他甚至守在外面等她,不就表示他在意这件事吗?   “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表哥的性子,他那个人很高傲,要他开口经由别人掌握老婆的近况,这种事绝情不可能发生,可是他竟然跑来找我。如果不是打翻醋坛子,怎么会拉下这个脸?”   根据常理来看,他的行为的确可以解释为吃醋。可是,她能够抱着这样的期待吗?   她好不容易将心思从丈夫身上慢慢抽离,不再辛苦的绕着他打转,她不想回头,再变回那个失去自我的蓝云艳,她不想对他有任何期待……是啊,脑子明明很清楚,可是她的心,却迷惑了。      当听见书房传来咳嗽声,蓝云艳就明白一个道理,即使她不想对阎若天抱着任何期待,她对他的情感还是无法抹灭,她在乎她的喜怒哀乐,关心他的每一件事情。   叩叩叩!她礼貌性的在敞开的书房门上敲了敲,“你是不是着凉了?”   抬头瞥了一眼,他不发一语的又低下头,那个样子像极了闹别扭的孩子。   见状,她差一点笑出声,为什么她从没发现这个男人也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我帮你煮了姜茶。”她还是自动自发好了,走进书房,她小心翼翼的把姜茶摆在书桌上面,“你先把姜茶喝了再工作。”   “我最讨厌姜的味道。”他一副很恶心的表情瞪着那杯姜茶。   “都快感冒了还要耍性子?喝吧,姜茶可以驱寒。”   阎若天瞪着她,好像她是什么怪物似的,看起来好像准备跟她对抗到底,可是半晌之后,他转而拿起杯子,咕噜咕噜一口气到底,不过,他的眉头也打结了。   “真有那么难喝吗?”他的表情让她忍不住噗哧一笑。   “我就是讨厌姜的味道!”   “我知道,你还讨厌芥末、番茄酱、大蒜、洋葱、虾子,太多太多,我都数不清了。”总而言之,他是一个很难伺候的人,很挑嘴,规矩一大堆。   “我发现你最近很喜欢跟我唱反调。”他的口气不是责备,也不是抱怨,而是撒娇,这一点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得知她对他的厌恶如数家珍,他眼前都是开心的彩色泡泡,只差没跳起来,至于昨晚的不快,当然是烟消云散了。   “你也很喜欢找我麻烦啊。”这么快就忘记了,昨晚他还气得她没办法睡觉,害她今天失去理智说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话。   “你找我麻烦还差不多吧!”   这会儿轮到她瞪他了,这个男人字典里面从来没有“礼让”这两个字吗?凡事都要占上风……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你在笑什么?”他觉得毛骨悚然。   倾身向前,蓝云艳眼中跳跃的光彩更加灵活动人,“你在吃醋对不对?”   “吃……吃什么醋?”阳刚的脸上出现诡异的暗红,真是要命,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一颗红樱桃,好想一口吞进肚子。   既然他不承认,她又何必坦白告诉他,她和那位金发男子连普通朋友都不是,拐个弯,让他自己继续猜想好了,“君君最喜欢逗人了,如果把她的话看得太认真,那是在自讨苦吃。”   “这是什么意思?”他努力控制正在侵吞理智的色情画面。   “你说呢?还有,我发现你也有可爱的一面。”   忍住快要冲口而出的笑声,端起杯子,蓝云艳转身准备离开书房,可是阎若天突然伸手一勾,她狼狈的跌坐在他腿上,手上的杯子滚落在地毯上面。   “你……你干什么?”心跳得好快,身体因为他的体温发烫、颤抖……她一碰到他,整个人就会乱成一团,不受理智控制。   “我发现你越来越嚣张了。”他不像在控诉,倒像在低诉浓情蜜意,他百分之百中邪了,这个会跟他斗嘴的老婆竟然让他全身热血沸腾,冷静都不见了。   “我……时间很晚了,我要睡觉了。”   他将头埋到她的颈窝,说是在撒娇,又像在诱惑,“如果,我不放呢?”他好喜欢她身上的味道,为什么她闻起来总是这么香又这么迷人?   “你……不是那种……会耍赖的人。”她努力漠视他贴在皮肤上的热度,他似乎特别喜欢逗弄她耳下的颈项,那儿总会让她软绵绵的,好像要融化似的。   “错了,我跟一般人没什么两样,我也会耍赖。”可是,她却是第一个让他想耍赖的人,这一刻,他只想紧紧抱着她。   “又不是小孩子。”虽然试着用轻松的口气化解越来越亲密的氛围,可是他的唇瓣似有若无的在她颈项上挑逗,四周的温度没有冷却的迹象,反而升高。   “那你就当我是小孩子好了。”言下之意,他就是不放。   哪有小孩子会像他这个样子,两只手在她身上摸过来摸过去,这种行径比较像是登徒子的作风吧?   “你别闹了,书房的门没关,你不怕被勤伯他们看见吗?”他很重视威严,任何有损形象的举动,都不会让它出现在别人面前。记得许久以前有这么一次,他们坐在花园的躺椅上看书,骤起的秋风吹落了她的披肩,他拾起披肩为她围上,当时的气氛美得让四片唇瓣渴望贴近,可是下一刻,他突然抽身,因为勤伯刚好走过来。   这一刻,阎若天的脑子没有别人,只有她,“你还要让我独守空闺多久?”   如果不是气氛紧绷暧昧,她一定会笑出来。独守空闺?他倒是越来越幽默了。   “我没有睡在主卧室,对你有差别吗?”   “老婆不在身边,怎么会没有差别呢?”   “我看不出来对你有任何差别。”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真正的感受?”   “是啊,好吧,等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妻子,我就会搬回房间。”因为不想再在半夜醒来寻找他的身影,不想再为了等他回来辗转难眠、不想再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老公就活不下去的女人,她毅然决然的搬出主卧室。眼睛不要老是盯着他,她才不会把自己逼疯。现在,她还不确定自己是否做到了,而他甚至还没发现她在饭店工作,更别说真心关心她,在乎她的感受。   “你当然是我的妻子。”   “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吗?”   “你若不是,那是什么?”她的话令他困扰。   “这个问题你必须自己想清楚,我对你究竟是什么?”拉开他的手,站起身,她弯腰拾起地上的杯子,踏出脚步之前,忍不住又送他一句话,“也许你应该先想清楚,妻子对你而言究竟代表什么。”   阎若天懊恼的抓着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5章   “我怎么知道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雷辛旸的脾气还真是火爆,不过千万别怪他,三更半夜被人从床上挖起来,修养再好的人也很难心平气和,何况惊醒了他近来因为孕吐严重而难以入眠的宝贝娇妻,他的心情怎么会好呢?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好兄弟?”阎若天的火气也很大,如果不是因为睡不着,脑子快要爆炸了,他也不喜欢三更半夜按别人家的电铃,这让他看起来很没有出息的样子。   “你的好兄弟还有陆昊尹,你干嘛不去找他?”   他恶狠狠的一瞪。这不是废话吗?那个家伙平日住在市区的公寓,他干嘛舍近求远,飙到那里按电铃?   “你就不能说点有建设性的话吗?”   “我又不是心理医师。”雷辛旸现在比较想揍他一拳,为什么他必须在凌晨两点的时候坐在这里听这个家伙唠叨呢?连自己的老婆在想什么都搞不清楚,他这个外人怎么会知道?   “我不把她当成妻子,我把她当成什么?”这是在自言自语。   翻白眼,雷辛旸没好气的吐槽。“你老婆又不是我老婆,你都不知道,我哪会知道?我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子,哪天在路上遇到了,说不定还当成陌生人。”若天大部分都待在饭店,他们聚会的地点当然以饭店的酒吧为主。   “你老婆在想什么?”   雷辛旸突然像个白痴似的张着嘴巴。为什么会突然扯上他老婆?   “你也不知道你老婆在想什么吗?”   “嗟!这是什么话,我当然知道我老婆在想什么,可是,你干嘛了解我老婆在想什么?”   “女人的想法应该差不了多少吧。”   “错了,大错特错,同样是女人,相差得可是十万八千里,至少我老婆和你老婆绝对不是同一种人,我老婆是豆腐心,我撒个娇,摆出低姿态,她就投降了,可是这招用在你老婆身上,她可不见得买账,要不然,你可以试试看。”不过,单是想到这个阳刚的大男人对着那个娇柔的小女人撒娇,雷辛旸就好想大笑。   阎若天用不着剖开雷辛旸的脑袋瓜,也知道这个家伙在想什么。   他的脸抽筋了。撒娇?低姿态?这对他来说未免太不协调了……可是,这真的有那么困难吗?想想,他都可以像个小孩子对她耍赖了,撒娇,或者稍微放低一下姿态,这也不是多可怕的事情。   “我怎么会忘了呢?你这个家伙根本不会撒娇,更别说要你摆出低姿态。”雷辛旸讪笑。   清了清嗓子,阎若天不自在的说:“你可以教我。”   吓!雷辛旸一副见鬼似的瞪着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   “太阳打西边升上来了吗?高傲的阎总裁竟然想学习如何对女人撒娇、摆出低姿态!”他吹了一声口哨。“看样子,我们这位阎夫人的魅力很大哦!”   阎若天闻言,不禁怔住,为什么他会这么疯狂的想附和一个女人?为了恢复夫妻正常生活,他不得不迁就她吗?   他知道,绝非如此,没有她的夜晚,他失去的不仅是她的体温,她的香气,那种感觉就像心被挖了一个洞,空空荡荡的,很可怕。   虽然他总是忙于工作,可是当他回到家,看着躺在床上的她蜷缩得像小猫似的,紧绷的神经就会放松下来,因为有她,这个家有了温度,也因为有她,这个家有了颜色。   当他梳洗过后,躺在她身边时,她总会睁开眼睛看他,他知道,她在等他,他喜欢……不,应该说是渴望那种被她等待的感觉,感受到自己对她的重要。   对于她的存在,他总是那么理所当然,不曾想过,如果失去她,他会怎样?   其实不曾想过,那是因为不能失去,这一点他内心深处很清楚,也是不管要他做什么,他都要紧紧把她抓在身边的原因。   她肯定不知道,她对他而言就像空气和水,存在得很理所当然,却不可或缺。   “不是我爱说你,你也太扯了,再过三、四月就步入结婚两周年纪念了,竟然还不清楚老婆脑子里面在想什么。”雷辛旸忍不住对他摇头叹息。   阎若天不客气的对他冷笑。“你跟心心小嫂子结婚满三年的时候,你也不清楚她在想什么啊。”   “我们的情况不一样,我们一结婚就分开了,三年后才真正相处。”   “虽然我们生活在同个屋檐下,可是相处的时间也不见得多啊。”   “这就是你的问题,你活该被老婆修理。”   “我……你到底要不要教我?”这个家伙废话太多了吧!   “好朋友当然不能见死不救,不过,就怕你不受教。”雷辛旸对他严重缺乏信心。   “不试怎么会知道?”   吹了一声口哨,孺子可教也!可是,雷辛旸的话锋突然一转。“前天我去你办公室送设计图的时候,你不是说下个礼拜要去欧洲出差吗?”   对哦,他差点忘了这件事情,不过,他搞不清楚这两者有何关连。   “我想,教你这个大男人对老婆撒娇、摆出低姿态,恐怕不容易,你不妨先从电话热线开始学习吧。”   “电话热线?”   “你这个小子平时应该很少打电话给老婆,这次出差正是个好机会,有事没事打个电话给老婆‘勾勾缠’,理由是报平安,关心家里是否一切安好,名正言顺,你也不会难为情,习惯电话热线之后,到了她面前,你就自然会撒娇了。”   想想,这话确实有道理,自从有过第一次的查勤之后,他就渐渐养成……不,或许该说渐渐喜欢上打电话这件事情,听着她的声音,想象她此刻的表情,那是一种幸福,无形之中,他们之间的互动也变得比以往热络多了。   打了一个哈欠,雷辛旸看了一眼时间……吓!四点了!再不睡,他岂不是要顶着熊猫眼上班吗?“我好困,可以饶了我吗?”   得到答案,他也累了,阎若天爽快的挥手走人,可是离开雷家,他却沿着山路来来回回跑了好几圈。   秋冬交替之际,逢此时刻,阵阵山风刺骨,可是他感觉不到寒意。艳儿问他真的把她当成他的妻子吗?他从来没有疑问,她却不认同,为什么两人的认知差异如此之大?他无解,但是他渐渐明白一个道理——至少他可以向她证明,她是无可取代的。      虽然进入阎丽园饭店工作一个半月了,蓝云艳却从来没有机会踏进这里的禁地——总裁专用套房,除了指定的工作人员,任何人都不能踏进这个楼层,因此这里对饭店大部分员工始终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传言很多,说是总裁的秘密招待所、说是总裁跟情妇幽会的地方。说是……总而言之,这是充满遐想的地方,连她对这里都怀抱着好奇心。   好奇归好奇,她没想过自己会跟这里扯上关系,除非以总裁夫人的身份。   可是,意外往往发生在没有预期的状态下,而且不是自己乐意见到的状况。   “组长,你不是说真的吧?”   “琴姨现在在医院,左脚打了石膏,这种事可以造假吗?”琴姨是客房服务组最资深的清洁人员,也是总裁专用套房清洁工作的负责人员。   “不是,我只是在想,组长真的放心把那里的打扫工作交给我这个菜鸟吗?”   “我不是不放心,不过你近来表现不错,这个机会就让给你了。”吴组长没有明说,那是因为所有的人都抢破头,她很难摆平那些三姑六婆,正好她这个菜鸟立了大功劳,交给她,其他人也只能识相的闭上嘴巴。   “这怎么好意思?其他前辈不会有意见吗?”虽然清洁人员都是妈妈级的欧巴桑了,可是每个人对高高在上的总裁难免心存幻想。   “没有人敢质疑我的决定。”   “可是……”   “我说让给你就让给你,直到琴姨一个月后回来报到,听懂了吗?”   她赶紧用力点头,如果再听不懂,吴组长很可能会气得脑冲血,她怎么可以忘记下属对上次没有说“No”的权利?   所以,她还是乖乖来到总裁专用套房报到,虽然阎若天飞到欧洲出差,她还是戴上口罩以防万一,万一他把这里借给好友,像是雷辛旸或陆昊尹,她在这里工作的事情就曝光了。   走进这里,她的感觉很复杂,她明明是他最亲密的妻子,可是却像个偷窥者,趁着他不在的时候闯入他的私人世界。   总裁专用套房以素雅的乳白色为主,这里像一般的公寓,虽不见华丽,但处处可见品味和质感,像客厅那座水晶吊灯,晶莹剔透的彰显它的身价,却没有浮华的贵气。   整个套房区分为三大部分。   第一部分以客厅为主,而阎若天最重视的“书房”也在这个区域,采开放式设计,紧邻客厅,坐落在一片玻璃帷幕前面,坐在那里迎接日出日落,应该是一种享受。   第二部分是饭厅,连接着开放式的厨房和吧台。   第三部分是卧室,附有卫浴设备,浴室有卧室的一半大,圆形的浴缸可以让整个人在里面摊平。   不知是否心理作祟,蓝云艳仿佛闻到空气中飘散着属于他的味道,眼前不禁浮现他在这里走动的样子——   他习惯随手乱丢东西,走到哪儿,丢到哪儿,总要人家跟在后头收拾,天生的老爷;讲手机时,会不自觉的走来走去,这应该是他借机抚平焦躁情绪的方法;还有,站在玻璃帷幕前面看着旭日东升,喝着咖啡,这是他一天最喜欢的一刻……   口袋里面手机的声响刺耳的划破四周宁静,这是阎若天的专属铃声,可是此刻的他应该刚刚抵达巴黎,怎么可能打电话给她呢?   取出手机接听,她不太确定的问:“若天吗?”   “我一下飞机就打电话给你,你不开心吗?”这是阎若天的声音,可是却又不像阎若天,因为太孩子气了。   半晌,蓝云艳才终于有了真实感。“我哪有不开心?”   “那是很开心吗?”   “是,很开心。”其实,她激动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他经常出差,可是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从不曾主动打电话,总是她不停的追踪,确定他是否安好,有时候他的手机不通,她会担心得连饭都吃不下,而他总觉得她瞎操心,如果他不见了,罗秘书会更着急。   显然满意了,他的语气变得很轻快。“你在做什么?”   “我在上课。”   “花艺设计课?”   “我对花艺设计没什么天分,现在我改上……烹饪课。”上了那么久的花艺设计课,却不见她插过一盆花,再不换点新玩意儿,她真的会穿帮。   即使阎若天对上课一事心存怀疑,这一刻也不重要了,因为他刚刚发现一件事,他从来没有吃过她煮的食物。“我要点菜。”   “我距离厨师还有一大段距离,现在还没有办法接受点菜。”   “可是,我想吃你做的粉丝蟹煲。”这是他最爱的一道料理。   她好像帮自己揽了一个大麻烦,因为妈咪认为真正的千金小姐不应该进厨房,除了泡茶煮咖啡,还有把所有的食材都丢进水里搅和的火锅,她对洗手作羹汤完全不通,怎么可能做得出粉丝蟹煲?可是,她还是硬着头皮说:“我知道了。”   “我回家就可以吃得到吗?”   “我最笨的就是煎炒烹炸,半个月的时间哪够我学会粉丝蟹煲?”   闻言,他沉默了,他竟然不知道她对厨艺一窍不通。   “怎么了?不高兴了吗?”   “不是,我老婆愿意为我学做粉丝蟹煲,这就够了,什么时候都无所谓。”   这一次轮到蓝云艳无法作声,因为泪水禁不住涌向眼眶。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付出并非单向,他开始懂得回应了。   突然,阎若天打了一个喷嚏,她不由得紧张的问:“你怎么了?着凉了吗?”   “这里又湿又冷,鼻子有点不舒服,台湾的天气如何?”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公公咧嘴大笑,很适合出外踏青。”   “天啊!我好想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他的口气充满了向往,眼前已经浮现他躺在她腿上的画面,她的手轻柔的为他按摩脖子。   “你出差回来后,我们找个好天气出去野餐。”这就当他主动打电话的奖励。   “真的吗?”他真的很兴奋。   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她直觉的点头回应,随后补上一句。“除非你没空。”   “有空,我想跟你坐在草地上野餐,还想听你唱‘BecauseILoveYou’。”   “我已经忘了怎么唱了。”那是她最喜欢的一首英文老歌,因为有一次他们听到这首歌,她不经意的哼了几句,没想到他还记得。   “从现在开始练习,野餐那天我要验收哦!”停了三秒钟,他的语气带着一点点恳求的味道。“艳儿,你会想我吧?”   这个男人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老是让她激动得像个爱哭鬼一样?   “怎么不说话?你会想我吗?”   “我……我为什么要想你?”   “我是你老公,你不想我,想想谁?”   “那你会想我吗?”这种话她以前绝对不会说出口,可是现在竟然很自然的脱口而出,是她变了,还是他变了?也许都有吧。   略微一顿,他的声音转为低沉。“我现在就在想你了。”   怦怦怦……心脏上上下下快得好像要蹦出来似的,蓝云艳差点挤不出话来。   “我要挂电话了,你要注意保暖,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切断通讯,颤抖的身体说明她此刻的情绪有多么激动,第一次感觉到他们两人的心紧紧贴在一起,可是两人却相隔如此遥远的距离……这一刻,好想拥抱他。      她想他,真的真的很想他!   从不知道,原来思念是一种苦中带甜的滋味,想他,想得分分秒秒像是永远滴不完的沙漏,可是在每一秒的思念中,却又透着丝丝的甜蜜。   虽然两个人天天通电话,而且往往超过一个小时,可是,思念却是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以前他出差,她总是把等待当成一种习惯,习惯他是一个在外面忙碌的丈夫,习惯她是一个在家里守候的妻子,她压抑自己不去想他,因此不曾真正感受到思念的滋味;现在,她不再当妈咪心目中的大家闺秀,放任自己的喜怒哀乐,思念终于如奔腾的骏马,抓也抓不住。   好在,明天漫长的思念就要宣告结束了,他回来后,如果要求她搬回主卧室,她应该答应他吗?   面对丈夫的改变,蓝云艳既开心又害怕,可以肯定的是,他开始正视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可是,会不会过一阵子之后又恢复原状?   “喂!”林以君从后面拍打她的肩膀。“你干嘛躲在这里盯着手机看?”   转身一瞪,如果不是被吼习惯了,她一定吓破胆了。“你不要老是偷偷摸摸的冒出来。”   林以君不服气的吐了吐舌头,“我哪有偷偷摸摸?你太专心的盯着手机了,是不是我表哥又打电话给你了?”两人在同一家饭店工作,即使互不找对方,两个人还是经常有机会远远见上一眼,每次看到她,她几乎都在讲手机,而边讲手机边笑,可想而知,手机另一边是哪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这才注意到自己还紧抓着手机,蓝云艳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同时把手机塞回口袋。“他打电话告诉我,他要去搭飞机了。”   “啧!你们夫妻两个最近感情很好哦!”林以君暧昧的挤眉弄眼。   “出门在外,难道他不应该打电话回来报平安吗?”   “他会为了这种事打电话回来吗?”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你有事吗?”好友不会随便上班时间过来找她。   看到好友眉开眼笑就放心了,林以君也不是那么喜欢探人隐私的人,夫妻之间总要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悄悄话嘛。“我听说总裁专用套房现在由你负责。”   “我都快打扫半个月了,你怎么到现在才听到风声?”虽然截至目前为止,她并没有遭受冷言冷语攻击,可是每个人看见她的表情都不太友善,由此可知,其他清洁人员早在私底下说三道四传了满城风云。   “再半个多月就是圣诞节了,最近忙得昏天暗地,没有时间到处串门,我是早上在洗手间无意间听见几个清洁人员在窃窃私语。”   “都半个月了,她们还在窃窃私语,看样子她们对这项安排真的很不平。”   “总裁的地盘总是充满了无限的遐想,即使上演一见钟情的戏码微乎其微,可是有机会总比没机会好啊。”林以君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会不会太大胆了?”   她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你以为我愿意吗?这是组长决定的事情。”   “吴组长挺照顾你的嘛!”   “我看是为了摆平那些婆婆妈妈,不得不拿我这个菜鸟当牺牲品。”她的眼睛很雪亮,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吴组长的难处呢?   “那些婆婆妈妈只是嘴巴上犯贱,倒也不会真的找麻烦,阎大总裁根本不会多看人家一眼,这是全饭店都知道的事情,而且传说阎大总裁夫人是个大美女。”林以君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一眼,深表同意的点点头。“你应该担心的是我表哥,你在这里被他逮个正着的机率至少有一半。”   这一点她很清楚,阎若天很重视形象,出席任何应酬的场合之前,一定会梳洗整理一下门面,可想而知,他使用总裁专用套房的机率很高,也难怪那些婆婆妈妈争相抢夺那里的清洁工作。   “我再撑上半个月就安全过关了。”她不敢保证自己的防护措施没有漏洞,但是短时间之内应该没有问题。   “就怕你度日如年,连一天都很难熬。”   无话可说,每次待在那间套房,她的脉搏总是特别急促,倒也不是担心两人会遇上,而是她始终无法摆脱窥探者的感觉,待在那里,她就会觉得很不自在,很有压迫感。   手机又响了,这是她为吴组长设定的专属铃声,因为不想挨骂,她必须在三声之内接听手机,而且还要抢先一步发言。“组长,我的工作都完成了,下班时间快到了。”   “总裁专用套房也是吗?”   “总裁又不在国内,那里用不着天天打扫吧?”   “C ristine Lan小姐,你来多久了?一天,还是两天?难道你不知道,即使没有使用的客房,除了休假日,你还是要每天检查巡视,总裁专用套房也不例外?”   “我知道啊。”   “那你还不快点过去打扫!”   这根本是用吼的嘛。“是,组长。”蓝云艳无奈的对好友苦笑,同时移动脚步转往贮藏室,备妥工作推车前往总裁专用套房。   因为阎若天要听她唱那首“Because I Love You”,她就利用这个时间重新熟悉旋律歌词,透过手机,S akingSteven的歌声传了出来——   IfIgotdownmykneesandIpleadedwit you   IfIcrossamillionoceansjusetobewit you   Wouldyoueverletmedown   IfIclimbedt e ig estmountainjustto oldyoutig t   IfIsaidt atIwouldloveyoueverysinglenig t   Wouldyoueverletmedown……   “又不是今天回来,明天中午再来打扫也不迟啊。”蓝云艳忍不住边擦拭边嘀咕。“这里根本一尘不染嘛!”   “你怎么会在这里打扫?”   吓!全身僵直,她怎么会听到阎若天的声音?这是幻觉吗?   不,这确实是阎若天的声音,他比预计的时间提早一天回到台湾,为了给老婆一个惊喜,他刻意给老婆错误的讯息,不过,他绝对没想到,这个举动即将开启一个秘密。“琴姨呢?”   虽然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可以肯定一件事情,她不可能当着他面前推着工具车逃走,也就是说,她必须面对他。   匆匆关掉手机,塞进口袋里面,她刻意把头压低转身面对他,隔着口罩,她的声音多少获得掩护。“总裁你好,琴姨受伤请假,这里暂时由我负责。”   阎若天甩了甩头,难道是因为太过思念了,又听见那首“BecauseILoveYou”,他才会错把眼前的女人当成他老婆吗?   “我已经整理完毕了,不打扰总裁。”可是当她走到门边的时候,他突然出声叫住她。   “等一下,你的东西掉了。”他走过去弯腰拾起她因为塞手机而掉落的手帕,可是看到手帕,他不禁一怔,这是一条他非常熟悉的手工绣帕,认识那么多人,唯一有“她”会使用这样的绣帕。   “谢谢!”她仓皇的跑过去抢回来,做贼心虚的人往往顾不得小细节。   阎若天忍不住多看一眼,可是,除了那双隔着黑框眼镜的瞳眸,他根本无法窥探她的样貌,而她显然也不愿意给他打量的机会,匆匆忙忙转身推着工具车离开。   望着离去的身影,他陷入深思。为什么连背影都这么相像呢?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 第6章   经常听到这句话——小别胜新婚,可是,蓝云艳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滋味,两个人明明相隔一公尺以上的距离,她却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那么火热,那么令她意乱情迷。   原本他们准备把晚餐设在圣诞树下面,就像上一次,可是突然飘起绵绵细雨,晚餐只好移到室内,不过,他们舍弃可以容纳十二个人用餐的饭厅,选择起居室的壁炉前面,就像野餐一样,铺上一张毯子,席地而坐。   为了配合他们的用餐场地,张妈准备的菜肴以方便取胜为主,像是适合下酒的小菜,还有速食之类的披萨薄饼,他们偶尔像小孩子一样用手抓取食物,好像他们真的在草地上野餐似的。   “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蓝云艳不时不好意思的摸摸这里摸摸那里,阎若天眼睛好像恨不得把她剥得精光,看得透澈。   “我想要把我老婆看得更仔细。”是她吗?当时隔着眼镜,即使那对眸子就足以证明,他也不能否决“巧合”的可能,可量,想像她戴上眼镜、口罩,再把头发绑成两条辫子……他在总裁套房看见的那个女人跟她几乎重叠在一起……这太武断了,不过匆匆一瞥,怎么可以那么确定呢?   “快两年了,你还没看仔细吗?”   “我总以为看得很仔细了,可是突然间,又发现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心跳漏了一拍,不安席卷蓝云艳全身每一个细胞。他是不是发现了?她在饭店的时候,就一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当时他看到“她”,脑海里一定闪过她。   “你没有这种经验吗?好像很熟悉,却又突然觉得很陌生。”   “呃……有啊。”冷静下来,他没有当头她面前拆穿,这就表示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会儿她可不能自乱阵脚招了。   “我突然提早一天回来,你吓到了吧?”   征了一下,怎么突然转话题了呢?不过,这让她更不安了,“当然,还在飞机上的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怎么可能不吓一跳?”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弄巧成拙,吓到你了。”   “你怎么也会玩这种把戏?”如果不要发生在那种状况下,她会喜欢惊喜。   “我以为你会很开心啊。”何谓归心似箭?他真正感受到了,听着她的声音,想着她的人,渴望抱着她,脑子不停的在盘算如何缩短行程,视讯会议时,秘书开玩笑的问,他是不是想给夫人一个惊喜?就为了这句话,他完全没了理智,硬是提早一天回来。   “我没有不开心啊。”   “我要奖励。”   “什么……奖励?”   “我让你开心,当然要得到奖励。”用餐巾纸把手擦拭干净,阎若天倾身靠过来,蓝云艳不由得一颤,动也不动的像座石雕像。他轻声一笑,右手突然探向她背后,松开那束马尾巴,她那头黑亮的发立刻有如瀑布一般宣泄而下。“这样不是很好吗?以后别再折磨你的头发了。”   她瞪着他。他故意误导她,害她胡思乱想,还以为他想在这里……好丢脸哦!   “我要求的奖励会不会太便宜你了?”他好喜欢她脸儿红红娇羞的模样。   “这样子很不方便。”如果让妈咪看见她披头散发的样子,肯定会皱眉头,妈咪认为千金小姐应该时时刻刻保持端庄典雅的形象。   “我喜欢你把头发放下来,看起来不会太拘谨。”   “你不是喜欢女人端庄优雅吗?”   “我老婆还是一样的端庄优雅,只是更有女人味了。”   他又用那种会灼人的眼神看她,好像他随时会扑过来把她吃了……蓝云艳心跳乱七八糟的快要打结,如果他要求她搬回主卧室,她要答应吗?她不知道,这件事情她还没有想清楚……   “蓝儿,‘BecauseILoveYou’——你准备好了吗?”阎若天又突然转开话题。   嘎?这个状况跟她预期的剧情不太相同,她完全没办法衔接上来。   “BecauseILoveYou。”他逗弄的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BecauseILoveYou’……喔,我已经下载在手机里面,每天听个几遍,很快就可以献唱了。”等等,她好像说错了什么话……什么呢?   “我知道了,我很期待哦。”虽然他想不明白,也很难相信,但是答案几乎可以确定了,她就是“她”,不过,在没有证据之前,这都只是他的猜测,他不会贸然行动。      几个小时后,当蓝云艳躺在床上,她还在想这个问题——她到底说错了什么?   因为担心他会要求她搬回主卧室,她觉得时机未到,却又不想拒绝,心里犹豫不决,他今晚的言行举止,当下她根本没有深思,现在想想,很明显,阎若天在打探什么,他已经猜到总裁专用套房的清洁人员是她吗?   他是一个处事非常严谨的人,即使心生怀疑,也不会急着摊牌,而且还会使尽手段让她自己从实招来。   从现在开始,她要更小心谨慎了,想办法避开他,那就必须挑选他不在饭店的时间打扫……看样子,她不得不藉用总裁夫人的身份从罗秘书那里掌握他的行踪。只要半个月,这件事就可以安全落幕了。   如果平时不太往来的某个人突然说要请自己喝咖啡,那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跟好事扯不上边,这一点林以君始终谨记在心,这样的咖啡宴当然是能避则避,可是有些情况并非自己可以决定的,譬如眼前这种情况——   “总裁怎么有空请我过来这里喝咖啡?”林以君不太喜欢表哥的办公室,这里太冷漠了,除非必要,她不会踏进这里一步。   “我是以表哥的身份请你过来,而不是总裁。”阎若天对她露出非常和善的笑容,不过,林以君完全感觉不到轻松的气氛,大概是做贼心虚的关系。“这是我亲手煮的咖啡,你喝喝看。”   她很想拒绝,在饭店工作,咖啡喝最多了,可是,她却应了一声“是”,乖乖的端起那杯看起来“不怀好意”的咖啡。在表哥面前,很少人可以耍个性,不过,这杯咖啡还真是好喝!   “味道如何?”   林以君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表示很棒。   “你要不要打电话请蓝儿过来喝咖啡?”阎若天的口气很自然,没有窥探的意思,可是林以君却立刻像是受到惊吓的瞪大眼睛。   表哥知道了吗?!   挑了挑眉,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蓝儿现在不方便过来吗?”   怔了一下,她总算反应过来。她会错意了。“对啊,她在上课。”   “她在上什么课?”   “花艺设计课。”这一次她信心满满。   “花艺设计课吗?她在这方面不是没什么天份吗?”   “呃,是啦,可是闲着没事做,花花草草既可以陶冶性情,又可以打发时间,有没有天份也不是很重要。”根据常理,艳艳这么有气质的美女应该很喜欢花花草草,可是她特别奇怪,牡丹可以当成菊花,太阳花和向日葵永远搞不清楚,因此闹出了不少笑话。   勾唇一笑,阎若天状似漫不经心的一问:“你们两个最近有没有联络?”   “联络……当然,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有事没事都要打电话联络感情嘛。”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表哥今天说话有一点教人抓不着头绪。   “可是,我听说她最近在上烹饪课。”   “烹饪课……是吗?她大概觉得花艺设计太无聊了,每一种花的长相都差不了多少,还是换点新鲜的玩意儿吧,她最近好像很善变。”死丫头,什么时候更改上课内容,也不会事先通知一下,存心教她当个蠢蛋吗?   “她的花样还真多。”   干笑了几声,林以君实在很想揍人。“她本来就是一个花样很多的人。”   “是吗?”   略微一顿,她小心翼翼的暗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艳艳当然也不例外,她沉默不表示意见,并不代表她内心没有任何抱怨不满。”   “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被外表左右,像我,第一眼见到艳艳的时候,以为她是像洋娃娃般的女人,没有脾气,总是优雅有礼的微笑,直到有一回,她看到有个母亲对孩子又打又踢又骂,她像个怒火天使一样冲过去指责那个母亲的不是,当时我才认清楚一件事情,她并不柔弱。”   其实从她搬出主卧室,便一次又一次让他意外,现在不管在她身上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太惊讶了。“以前你怎么没提过这个小故事?”   “你又没有问我。”林以君眨着眼睛装无辜。   “那我现在问你,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   “什么……什么事情?”不是她疑神疑鬼,表哥肯定发现异样了。   “关于艳儿的事情。”   “我知道的,你应该也知道,我还能说什么?”不管他是否发现什么,她一概以迷糊仗应战。   “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装傻。”   是啊,可是,她可以背叛好友吗?当然不行,那个女人拗起来很可怕,她会绝交!既然不能当“抓耙子”,还是赶紧脚底抹油吧。“能说的我都说了,如果你还想打探什么,请自己找她解决,我还有工作要忙,恕不奉陪。”   阎若天也没有阻止,原本他就没有预期君君会坦白道来,他不过是藉由她的态度,来印证自己的猜测,而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接下来,他只要找机会逮人。这不难,她每天在他的地盘上进进出出,不怕逮不到。   这时内线电话响起,他随手按下通话键。“什么事?”   “总裁,夫人来过电话,因为不希望有人打扰你和小姐的谈话,我让夫人晚一点再打过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半个小时左右。”   “我知道了。”结束通话,他若有所思的蹙着眉,总觉得不太对劲。这几天她特别喜欢打电话给他,当然,他很乐意跟她“勾勾缠”,可是频率太高了……一道念头闪过脑海,他明白了!   跳了起来,他冲出去直奔总裁专用套房,可是已经不见她的身影。   他实在是太粗心了!   当罗俊第一次提到她打电话到办公室,他就觉得奇怪了,她都是直接用手机跟他联络,为什么要透过办公室呢?可是,他却没有仔细推敲,因为很难把他老婆跟“鬼灵精”扯在一起,否则,他早就猜到其中的用意。   他太低估她了,她不但机警,而且机灵……算了,他干脆假借打扫不干净的名义把她叫过来……手刚刚碰到电话听筒,又缩了回来。   不行,虽然他认定是她,但是万一出错呢?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失误,一旦错了,他很难解释清楚,最好还是拿出证据逼她自己承认。   其实要证据不难,他可以直接找人事经理调来员工资料,可是如此一来,势必惊动人事部门,这绝对不是上上之策。   怎么做比较好呢?   这时,他瞥见玻璃帷幕下方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定睛一瞧,那是一条钻石链子,起身走过去,他弯下身拾起,这条钻石手链他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是他送给艳儿的信物。   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看样子,连老天爷都站在他这一边,这会儿他已经拿到证据,现在她只能乖乖就范了。      真是猪头,手链掉了,她怎么会没有感觉呢?   她对珠宝饰品一点兴趣也没有,真要丢了,她倒也不心急,可是偏偏这条钻石手链对她意义不同,这是阎若天送她的第一份礼物,那是他们刚刚交往时,路过一家珠宝店,她因为不自觉的停下脚步看了橱窗一眼,他就强行拉着她走进去,挑选了这条钻石手链,原本她拒收,他却说这是他订下她的信物,她只好接受了。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把那条手链找回来!重新走一遍昨天去过的每一处,除了现阶段最敏感的地方——总裁专用套房。结果呢?当然没有,经过一夜,总会有人瞧见,而且肯定捡走了,那条手链可是价值不菲。   不过,在还没有摸索总裁专用套房之前,她不能轻言放弃。   取出手机,蓝云艳联络上阎若天的秘书罗俊,得知他正在开会,这是她前去总裁专用套房寻找的最好时机。   推着工具车快速移向总裁专用套房,她在心中暗自祈求着老天爷保佑她,那里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可是,连沙发底下她都趴下来查看了,还是没有手链的下落。   “你在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寒毛一竖,原本高高翘起的屁股往后缩,蓝云艳僵硬的慢慢仰起下巴,眼睛对上阎若天那张笑容可掬的脸,可是,她却觉得他的笑容阴森森的好可怕。他不是在开会吗?   “我可以帮你,你在找什么?”他的亲切的确让人毛骨悚然,可见得他天生不是当圣诞公公的料。   “不,不用了!”她边摇着头,边狼狈的爬起身。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我也是来找东西。”   吓!她下意识的捣住嘴巴,她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吗?   淡然一笑,阎若天当然不会告诉她,这种情况下她会有什么反应,她不说,他也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你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忙吗?”   “不,真的不用了,我想应该不是掉在这里,我再去其他的地方找找看,不打扰总裁了。”欠个身,蓝云艳赶紧溜之大吉,可是当她快步从他面前走过去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抓住她,她立时有如惊弓之鸟般全身紧绷。“总……总裁有什么事吗?”   “你忘了把东西带走。”   “东西……什么东西?”她怔怔的转头看他。   半晌,他举起另外一只手,接着一条钻石手链便在她眼前缓缓摆动。   “我的手链!”蓝云艳兴奋的伸手一抓,阎若天却像个顽皮的孩子把手往上一提,让她扑空,就在这瞬间,她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情——他怎么这么确定她是这条钻石手链的主人?答案只有一个,他已经搞清楚状况,也就是说,她被逮住了。   “你怎么发现的?因为这条钻石手链吗?”她索性扯下口罩,同时将失去自由的那只手抽回来。   皱了一下眉头,阎若天取下她那副讨人厌的眼镜,那对黑溜溜的眼睛不应该被遮住。   “正常人有机会见到总裁,总会力求表现,可是你只想着逃跑闪人,这种有违常理的举动,即使神经再粗的人也会觉得奇怪。”他把她的手拉过来,帮她把那条钻石手链系上。   对哦,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你打电话找我,我的秘书不可能不说,这是他的职责。”   “我已经告诉他我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他用不着告诉你——”   “他是我的秘书,不是你的秘书,不管私事还是公事,重要还是不重要,并不是由他来决定,如果哪天我发现他有隐匿不报的事情,他可是要丢饭碗的。”   没错,她真是太粗心了,他怎可能容忍秘书做事如此不严谨呢?   “待会儿就去把工作辞掉。”他当然不会容许蓝云艳继续待在这里工作。   虽然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可是他的态度仍然教她忍不住攒眉蹙额。“不要,我在这里做得很开心。”   “这种工作怎么可能开心?”单是想到她每天在这里像个女佣一样的工作,他就笑不出来,他不相信她可以乐在这种工作。   “你不要瞧不起这份工作,你还不见得做得来。”   “我确实做不来,你也不准。”   “我不要,就是不要!”   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固执,阎若天有点恼火了。“你要我出面把你辞退吗?”   “你不会这么做,因为你不会希望这件事情吵到整个饭店沸沸扬扬。”他很在乎形象、面子,怎么可能把事情闹大?   按照常理,确实如此,可是看着她,阎若天发现自己没有一丝丝的犹豫,为了她,他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不希望,并不表示我不会这么做,你要赌赌看吗?”   蓝云艳很想大声的回嘴说别想吓唬她,可是很奇怪,这一刻她就是知道他说到做到,如果她敢赌,一定会输。“如果你这么做,我永远不会搬回主卧室。”   “这是在对我下战帖吗?”   “不是,我只是想让你清楚我的想法,辞职或者继续留在这里工作,这应该由我自己来决定。”   “你非要跟我唱反调是吗?”   “你不要把我当成闹别扭的小孩子,好像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跟你抗争,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喜欢当人家的附属品,我的事当然由我自己决定。”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让你自己把工作辞掉。”   闻言,她顿觉不安。“你在打什么主意?”   阎若天没有回答她。他不可能妥协,他怎能容许她做这么辛苦的工作?这一次他同意按照她的规矩,不过,用不着一个月,她就会乖乖递出辞呈。 第7章   “C ristineLan,总裁请你去总裁专用套房。”   这是蓝云艳最近经常听到的一句话,这表示什么?表示她现在成了众人口中的狐狸精,阎若天外遇的对象!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这件事起于阎若天亲自下了一道指令——以后总裁专用套房由她负责打扫。接着每天傍晚时分,他又会打内线电话向吴组长下达另外一道指令——请C ristineLan立刻过去总裁专用套房,然后,她就成为人人口中罪大恶极的狐狸精。   “阎若天,你不要太过分了”一冲进总裁专用套房,蓝云艳就忍不住发飙,尤其看到他悠闲的跷着二郎腿,手里还握着一杯红酒,她就更火大了。   “这样就过分了吗?”扯着唇角,他笑得又坏又可恶,现在的他完全没有总裁的形象,倒像个痞子,这几天的对战下来,她越生气,他就禁不住越乐,她生气的样子又生动又迷人,实在是太赏心悦目了。   “你把我的名声毁了,你也得不到便宜,难道你不知道吗?”出手那么重,伤了她,他同时也要付出代价,这就是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最佳铁证!   “我只是请你过来喝咖啡,又没有对你做什么,还不至于毁了你的名声。”再说这不过是开场白,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你现在喝的是咖啡吗?”   “我喝红酒,你喝咖啡。”瞧,他已经把煮咖啡的器具全部准备妥当了,放下手中的酒杯,他就可以动手为她煮咖啡。   “我不要喝!”   “过来。”他勾了勾手指,她哼了一声回敬。不急,他继续勾手指,这一次声音多了一丝丝警告的气息,她还是不买账,现在的蓝云艳可不是那个乖乖守在家里的女人,可他也还是不死心,再勾了一次手指,这回已经变成恐吓了,如果她不过来,她就别想走出这里。   蓝云艳虽然不甘心示弱,可是又能如何?现在的他并不是她配偶栏上的“阎若天”,而是全饭店人人都要毕恭毕敬的“阎总裁”,她只能认命的走过去,可是,嘴巴上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下。“我又不是小狗。”   伸手一勾,她落入他的怀抱,对于她的伪装,他照例皱眉表达不满,不过,倒也没动手拆除,因为待会儿她还是会恢复C ristineLan的装扮。   “你最近会不会太闲了?”   “我们要不要拍一张照片?总裁和女佣欲火难耐的幽会,这种画面流传出去,我们的绯闻一定炒得更精彩。”他嘴巴使坏的功力可是比她还厉害。   “你怎么可以这么卑鄙?”她恨恨的一瞪。   “你老公从来没有标榜自己是正人君子。”他开心的低下头,在她白皙的颈项上咬了一口,她吃痛的叫了一声,他满意的点点头。“这下子流传的故事就更有说服力了。”   “阎若天,你……”她的嘴巴倏地被他堵住,他的唇舌激情的吸吮纠缠着她的,蓝云艳的脑子顿时空白一片,这会儿只剩下令她颤抖的火热。   天啊!他怎么可以忍受那么久没有碰触她呢?她又香甜又诱人,这滋味让他血脉贲张,好想撕开她的衣服,深深埋入她体内……不行,时机还没到,他还是认命的冲冷水澡消火吧。   放开她,阎若天极力压抑奔腾的欲望,故作轻快的道:“我家夫人还真容易生气。”   “我……我不会认输!”这是宣誓,虽然她现在看起来春心荡漾,一副快阵亡的样子,可是没有人会小看她的决心。   爽朗的哈哈大笑,他对这个看起来明明很娇柔,却斗志高昂的妻子越来越着迷了。“糟糕了,我的字典里面也没有‘认输’这两个字,怎么办?”   “你以为我怕你吗?你要玩,我就陪你玩到底,小心你栽在我手上!”她生气的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这下子让他的形象跌到谷底,他还笑得出来吗?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阎若天笑得更开怀。“这下子全饭店没有人会相信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脸在抽筋,她果然很猪头!   “我的身上随时欢迎你种草莓,多少都没有关系。”   蓝云艳更生气了,可是又能如何,咬他吗?算了,她只要在他身上多留几道痕迹,她的恶名恐怕就不只是狐狸精,而是荡妇了,那她还有脸在这里待下去吗?   抚着她的脸,他的眼神彷佛要将她融化的太阳,声音宛若黑夜般低沉魅惑。“艳儿,我很期待我们夫妻之间精彩的对手戏。”      我们期待我们夫妻之间的对手戏……这个男人难不成把自己当成观众了?   他真的变了,以前这种有损他威严的事情,他绝对做不出来;可是现在,他却恨不得情势越演越烈,把两个人的名声都搞得臭不可闻,这简直不可理喻!   情况发展至此,她又不可能喊不玩,可是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那种滋味真的不太舒服,明明是有名有份的正宫夫人,为什么会变成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人……不对,这也不能说见不得光……哎呀!这不是重点,总而言之,她必须硬着头皮跟他僵持下去。   可是这样真的好累人,累得她每天都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要不要来一杯咖啡?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哦。”林以君关心的口气跟看热闹的表情实在太不协调了。   看了一眼挨着她坐下来的好友,蓝云艳真的很佩服她。不管自己躲到哪里,这个女人总是有办法找到她。“你很没有良心,我都快烦死了,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林以君无辜的眨着眼睛。生活太无聊了,有人愿意提供乐子,她怎么有办法抗拒呢?   结果好友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蓝云艳嘲弄的勾唇一笑。“现在大伙都把我当瘟神,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免得被我的臭名熏到,害到你。”   “身为总裁的表妹,人家巴结我都来不及,不会有人摆臭脸给我看。”   闻言,蓝云艳更郁闷了。   “你干脆把自己的身份公开,总裁夫人跑到饭店当女佣,顶多只会让人觉得你的脑子不太正常,不会让你丢脸;可是相反的,表哥就笑不出来了,这会让他的面子挂不住。”   “你确定?”老实说,她没有把握,现在的阎若天像个气血方刚的小伙子,任性而为,天塌下来了也无所谓……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就像她一样,总是习惯压抑自己,他也是如此,从小就被赋予家族未来的重任,控制情绪的流露、控制喜怒哀乐的感觉,这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重要。   “不是吗?”   “我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绝不能公开身份,这不单单是别人用什么眼光看我的问题,而是代表我认输了,你想总裁夫人还适合现在的工作岗位吗?当然,如果我死皮赖脸不走人,大概也没有人敢说什么,可是以后每个人见到我要喊C ristineLan,还是总裁夫人?”   “呃……这还真的有点麻烦。”林以君一副伤脑筋的搔着头。   “何止麻烦,那根本是一场灾难,我尴尬别扭,人家也不好过,所以现在只好继续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除非我有办法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退场方法。”   嘿嘿一笑,林以君对她挤眉弄眼。“老实说,我表哥这一次表现得很帅吧?”   送上白眼,蓝云艳当然不能夸赞他帅得让她怦然心动,因为她也气得想尖叫……如果当初他就用这副痞子无赖的德行对待她,她的冷静恐怕早就崩盘了。   “我表哥还会不会使出更激烈的手段?”林以君根本是看戏的心态,以她对表哥的了解,他肯定早就计划好了接下来的行动。   蓝云艳没有力气回答,因为这正是她担心的问题。她所认识的阎若天是那种习惯命令的人,什么事都要人家按照他的意思,他一定会使出更激烈的手段,如果说到做不到,那岂不是有损他的威严?所以他一定会不达目的绝不罢手的。   催命符似的手机铃声又来了,时间五点整,她能不能塞住耳朵当作没听见呢?不行,因为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不接手机,她可能被当成跷班处理,还是安分一点好了。“请问组长有什么事情吗?”   “C ristineLan,总裁请你去总裁专用套房。”   “我可以不要去吗?”虽然是废话,她还是很爱问。   “你自己去问总裁啊。”不再给她发言的机会,吴组长迅速切断通讯。   “祝你有个浪漫的夜晚。”林以君自动自发的收走她手中的咖啡,挥手走人。   苦笑,他们两个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你瞪我、我瞪你,火大就斗个几句,怎么可能浪漫呢?   叹了一口气,她拖着满心不愿的脚步来到总裁专用套房,当她看到昏暗的室内烛光盈盈,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美酒佳肴,不禁错愕的呆在原地。这是在干什么?   “MerryC ristmas。”阎若天绅士的帮她拉开一张椅子。   她想起来了,今天是圣诞夜,这几天饭店已经笼罩在圣诞节的氛围当中,因为被他搞得心神不宁,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今天是多么重要的日子。   今天就是他们相识两周年的日子,虽然他从来不在乎纪念日,但是她不同,两年前的那一夜,她走进他的生命,注定从此为这个男人牵挂伤神……好吧,今天索性休兵吧!   这顿圣诞晚餐真是美味,饱餐过后,他们各自端着红酒走到玻璃帷幕前面,远眺黑夜里的点点灯火。   “闭上眼睛。”他伸出左手遮了一下她的眼睛。   柳眉一挑,她问他想做什么,不过眼睛也很配合的闭上,这是个美好的夜晚,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争执上面。   “我没说睁开之前,不可以偷看哦。”取走她手上的酒杯,连同他的酒杯放回餐桌上,阎若天随即绕到她身后,将事先准备好的圣诞礼物戴在她脖子上。   “这是什么?”她没等他喊OK就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垂在胸前的链坠,那是两只镶满钻石的戒环,两只戒环相扣,再看仔细一点,戒环内侧都刻了英文字母——J&C,她明白这代表什么,J是Jeremy的简称,C是C ristine的简称,这是他们两个的英文名字。   “我给你的圣诞礼物,你喜欢吗?”阎若天从身后抱住她。他不会买礼物,这种事向来都是交给秘书打点,可是这一次,他就是想亲手为她挑选礼物,绞尽脑汁,缠着雷辛旸和陆昊尹问了好几回,好不容易才选中它。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水光凝眸,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他们是相连的,她是他的妻子,不是晚上躺在他身边的女人。“我没有为你准备圣诞礼物——”   “你有。”   “我怎么不知道?”她不解的回头,   “你啊。”   轰!热气直冲脑门,她又羞又慌。“我……我哪能当成礼物?”   “对我来说,你是最棒,也是我最想要的圣诞礼物。”   阎若天眼中迸发出来的火热足以烧毁整座饭店,她的理智又怎么可能不阵亡呢?   除了彼此,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四片唇瓣自动黏在一起,激情瞬间点燃。   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蓝云艳的双脚在他的支撑下勾住他的腰,她的渴望不下于他,两个人一路拉扯阻碍彼此肌肤相亲的衣服,当他们终于跌落在床上,两个人已经一丝不挂了。   “你这个狠心的小东西,怎么可以折磨我那么久?”阎若天的掠夺毫不温柔,舔吮、啮咬、爱抚,如狂风暴雨般肆虐而下,他在惩罚她,却也透露对她的浓烈饥渴。   “若天……啊……”也许是习惯使然,蓝云艳对欲望总会不自觉的压抑,不敢表露太多真实感觉,可是在他惊涛骇浪的撩拨下,矜持不再盘踞她的意识,敞开自己回应他,她跟他一样为此时此刻心荡神驰。   “天啊!你怎么可以这么甜美诱人?”阎若天不再满足表面的碰触,他想要更深入的感受她的炽热。   “不要……若天……啊……你不可以……”他怎么可以做出这么令人害羞的举动?可是,意识明明教她要含蓄的并拢双脚,可是身体却无法回应。   “违心之论,你很喜欢对不对?”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想要知道自己可以操控她到什么程度,以抚慰自己的焦躁和无奈,因为她早就操纵他的每个思绪、每条神经。   看着她益发娇媚的神态,扭动的娇躯击溃他的耐性,低声一吼,阳刚和阴柔激荡出最美的春色……      这是阎若天第一次在晨光中凝视妻子,她是如此娇艳,却又如此轻柔,像一幅画,美得很真实,却也美得很虚幻,他可以一直这么看着她,直到天荒地老。   瞥了一下时间,早餐快到了,他帮老婆把被子拉好,除了手臂以外,其他的春色不准外露,然后下床披上睡袍,走出房间。   当他打开套房的门,客房服务人员刚好推着餐车抵达。   “总裁早!”客房服务人员恭恭敬敬的欠个身,眼睛不敢直视他,却又忍不住偷瞄,从来没看过这么性感的总裁。   “早安,昨天的晚餐顺道请你收拾一下。”   “是。”客房服务人员把餐车推到餐桌旁边,收拾晚餐和送上早餐,这原本是很简单的工作,可是,首先是某一件像制服之类的衣物掉落在房门边,让他的视线好奇的往上稍稍移动,逮住了半开的房内透露出来的春光,冷不防的闪个神,差一点就打破盘子。不得了了!原来流言是真的,女佣爬上总裁的床……   “你的服务太慢了。”阎若天的声音带着一丝丝不悦,同时伸手将房门掩上。   “对不起,我马上好。”凝住乱飞的思绪,客房服务人员终于找回专业,三分钟之内把工作完成,低声告退,他要赶紧把看到的事情告诉大家!   唇角勾起一笑,阎若天走回房内,看着床上的人儿,轻声呢喃。“别怪我太小人,如果不使点小手段,你怎么可能乖乖就范?”   其实,她可以支撑到现在,已经超出他的预料,每天在众人敌视的环境下工作,而且还被误解,一般人很难忍受,没想到她毅力惊人。   他一直期待最好不要走到这一步,可是事与愿违,她就是这么固执,非要他使出更激烈的手段。   坐在床沿,他轻轻推着她的手臂。“艳儿,早餐来了,你先起床吃早餐,待会儿再睡。”   半晌,蓝云艳才意识不清楚的呢喃。“我不要吃,我好累哦。”   他当然知道她有多累,昨晚他们在床上奋战过后,进了浴室又惊天动地的上演一场,意犹未尽,又重新回到床上大战,然后又进了浴室,最后她累得在浴室睡着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他绝对不会就此收手,谁要她害他独守空闺这么久,当然有义务补偿他这些日子的孤单寂寞。   “乖,早餐冷了就不好吃,你还是先起来吃早餐。”   “我不要!”她终于睁开眼睛,刚刚苏醒的娇憨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抗拒不来诱惑,阎若天用力在她唇上啵了一下,以前她总是比他早起,伺候他穿衣上班,他不曾有机会欣赏她这般风情。   “你好讨厌,不要吵人家。”她娇嗔的把头埋进枕头。   “如果你不起来吃早餐,我就把你当成早餐吃了。”   这一次她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头,可是脑子完全清醒了,昨晚发生的点点滴滴重回眼前,虽然夫妻快两年了,他们还是第一次像昨晚那么激烈疯狂,一次又一次的尖叫,一次又一次的攀向欲望顶峰,一次又一次的在欢愉和哭泣之间跌宕……天啊!好难为情哦!   “我数十声,你不起来,我就不客气了,一、二、三……”   抢在“十”之前坐起身,蓝云艳娇羞的一瞪。“你在这里,我怎么起床穿衣服?”   “你左边的乳房下方有一颗痣,股沟旁边有一个小胎记,你从头到脚都被我吃过了,害怕我看见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因为她的脸越来越红,那模样教他春心激荡得快流口水了。   她又羞又恼的拿起枕头丢他。“你这个坏东西,出去啦!”   “好,我出去。”再不出去,他可能变成野兽,而她经过一夜的蹂躏之后,现在最需要的是饱餐一顿。   梳洗过后,享用过丰盛的早餐,蓝云艳才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十点十一点,或者十二点吧。”阎若天无所谓的耸耸肩。   “天啊!上班……”她惊慌的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往外走。   “我建议你先换下身上的浴袍,要不然,饭店的客人还没有被你吓跑之前,你的同事们已经被你吓得心脏无力了。”他好整以暇的欣赏她混乱的样子,怎么会有一个女人越看越美呢?   天啊!她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笑话?恨恨的瞪了一眼那个幸灾乐祸的男人,蓝云艳仓皇的跑回房间整装,不过,为了把她昨天的制服拼凑完整,她就花了不少工夫。当她向吴组长报到的时候,已经“旷职”半天了。      她的世界末日到了吗?   蓝云艳忍不住用头去撞旁边的隔间木板,杀了她吧,她不想见人了!   双手掩面,脑海不禁又浮起中午那一幕——   她狼狈的赶到吴组长面前。“组长,对不起,我睡过头了。”一鞠躬,二鞠躬,再鞠躬,虽然她自认为是受害者,可是,如果要总裁老爷自己出面负责,她会死得更难看。   吴组长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给了两个字——“算了”。   “那我是不是要请假?”   “不用了,要求你请假,我会良心不安,说起来你也是出公差。”   “公差?”她现在一定很白痴,没办法,大脑完全反应不过来。   “陪总裁吃饭,又陪总裁上……呃,我想这应该可以当成出公差。”吴组长充满嫌恶的看了一眼她身上皱巴巴的制服。   蓝云艳照过镜子,现在她的样子有多么邋遢,她也不是不清楚,可是,如果不是赶着报到,她会先换件干净整齐的制服……等等,组长刚刚说什么?陪总裁吃饭,又陪总裁上……后面那个字应该是“床”吧?   她瞪大眼睛,组长怎么这么说话呢?没错,虽然这是事实,但是也没必要用那种定罪的口吻,好像她刚刚亲自目睹她从总裁的床上爬起来。   清了清嗓子,她总要试着帮自己洗刷一点罪名。“组长,我和总裁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呃……我们只是好朋友……对,好朋友,我们两年前就认识了。”她会不会越描越黑?   “你不用解释,现在饭店所有的人都很清楚你和总裁到底是什么关系。”   倏地一经,难道君君已经向大家招出她的真实身份吗?可是,组长对她的态度不像是总裁夫人,比较像是垃圾……那大家到底清楚什么?   “我和总裁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很谦虚的问。   “人家都已经逮到你睡在总裁的床上,你还想装傻吗?”吴组长更是打从心底瞧不起她了,既然有本事勾引总裁,那就有胆量承担啊。   “这……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有人刻意渲染,应该不是真的“看见”吧……   “客房服务部的人今天早上亲眼看见你躺在总裁的床上,‘光着身子’,难道你想说他看错人了吗?”   没有,他没有看错,完了,她真的完了!   这就是所谓的噩梦,她真的从狐狸精升格到荡妇的等级了,试问她在这里还混得下去吗?   正常来说,这会儿就算用爬的,她也要赶紧离开这里,而她,也确实一刻都待不下去,可是,那个男人真是坏透了!情况非常明显,一切都是他的阴谋,存心把她逼到绝境,她就不得不顺从他的意思辞职。   小人!坏家伙!恶劣!卑鄙……不要,如果她栽在这种阴险狡诈的招数上,她不服气!   没关系,至少没有人当面送她“荡妇”两个字,硬着头皮,她还是可以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清洁女佣真的爬上总裁的床。”   咦?这不是在说她吗?蓝云艳赶紧离开马桶,把耳朵贴在厕所的门板上。   “我看她长得不怎么样,怎么有办法爬上总裁的床?”   她长得不怎么样吗?她好歹也当过系花,应该有八十分以上吧。   “就是啊,总裁从不正眼看女人一眼,她竟然可以爬上总裁的床,她到底是用什么方法?”   这个要问阎若天,当初他为什么在那么多女人当中挑选她。   “我看她一定是在总裁的酒杯里面下药,要不然凭她那种俗气的姿色,哪有办法爬上床?”   真是够了!她听不下去了,俗气的姿色?太没有审美观了,她这个样子应该称为清纯,还有,干嘛一直说什么“爬上总裁的床”?她用跳的就好了,为什么要用爬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砰一声,她被自己粗鲁的举动吓了一跳,同时也惊吓到洗手台前面的那几个女人,她们个个荒乱失措的转身瞪她,好像见到鬼似的。   “不好意思,打扰到各位了。”迅速回过神,蓝云艳优雅的走向她们,她们迅速往两边退以空出位子,她则慢条斯理的洗好手,再拿出那条绣帕擦手,左右各看了一眼。“我个人深深佩服各位小姐竟然可以在洗手间这种充满异味的地方聊天,不过,千万别让你们的嘴巴被这个环境污染了。”   欠个身,她像个高傲的女王走了出去,当洗手间的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立即听到门内争先恐后的谩骂声,可是她不在乎,因为刚刚她做出决定了,她会离开这里,虽然很没出息,不过,不是以阎若天的方法离开,而是按照她的方式,这表示她没有认输。   “阎若天,接下来你怎么办呢?”她阴恻恻的一笑。等着瞧吧,事情绝对不会如他所愿的就此落幕! 第8章   总裁老爷:   为了保住工作,妾身不得不暂时离开台北,转任其他地方,还望您谅解。   妻蓝云艳   “这是什么?!”阎若天现在的感觉只能用“错愕”两个字来形容。   “少夫人要我转交给少爷的信。少夫人信上说什么?”勤伯紧张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看到少夫人拿着一只行李袋离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可是少夫人说她出去外面玩个几天就回来,他又不能阻止她。   “少夫人什么时候离开?”   “早上十点左右。”   “你怎么没有打电话通知我?”   “我打了,可是少爷在忙,我一直联络不上。”   他太疏忽了,自从圣诞夜的计谋得逞,他已经认定胜券在握,虽然她还是不肯搬回主卧室,可是他也不担心,她知道自己被他算计,难免要闹别扭表达不满,过几天气消了就没事,没想到这几天她竟悄悄的在进行更大的计划。   再把信看一遍,总裁“老爷”?他似乎有点明白“老爷”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这应该是大男人吧。   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拍桌震怒,还是拍手鼓掌?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既不投降,也可以脱离他掀起的风暴,他的老婆远比他以为的还要聪明……奇怪,为什么不生气,反而想对她竖起大拇指?也许,他心底是期待她不会乖乖的投降吧。   老实说,他甚至有一种愉快的感觉……对,愉快,他家夫人真的很可爱!   “少爷,少夫人不是出去玩个几天就回来吗?”勤伯很自责。   “你不用担心,我会把她带回来。”不过,他总要先搞清楚她的下落。   当天,他就从人事部经理那边探听到消息,蓝云艳请调到垦丁的“阎丽园度假饭店”,人事经理表示,他曾经试图阻止,因为除了林以君,他是全饭店唯一知道蓝云艳真实身份的人,可是被下了封口令,他也只能放任荒腔走板的流言到处传播。   阎若天不怪人事经理,因为仗势下达命令的人是林以君,他要算账也是找她,可是这件事情不能推给别人,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问题。   得知妻子下落,他恨不得立刻飙车到垦把人带回来,可是又不允许自己表现得那么急躁,因为这么一来,她岂不是吃定他了?由着她继续在饭店当女佣,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不急,慢慢来,可是不管他到哪里,眼里却全都是她的身影,家中如此,饭店也不例外,他变得晚上睡不着,白天工作没效率,脑子、心思,牵挂的全都是她,最后就变成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还沦为两位好友的嘲笑对象。   “假日不呆在家里,大清早跑来这里做什么?”面对那两张太过幸福的脸,他的心情更加恶劣。   “关心你啊。”雷辛阳悄悄的对着送果汁给他们的勤伯眨了眨眼。他和陆昊尹会跑来这里串门子,其实是拜勤伯之赐,蓝云艳离家一个礼拜了,阎若天似乎还没有接老婆回家的意思,勤伯很担心,可是又不方便插手,索性拜托他们出面。   “怎么没看见尊夫人?”陆昊尹状似不清楚状况的一问。   “你们两个不要把我当成傻子。”父母再过半个月就会飞回台湾过年,他老婆却还流落外地不回家,而他又迟迟没有展开行动,勤伯怎么可能不紧张担心。   太好了,雷辛阳还是喜欢直来直往。“你干什么还不去把人带回来?”   “我现在没空。”   狂笑三声,他很不给面子的吐槽。“你少来了,心都飞过去了,干嘛还故作姿态?”   “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陆昊尹果然是个绅士,说话含蓄多了。   “女人不能太宠。”   雷辛阳不以为然的摇着头,“你这个小子还真是死鸭子嘴硬!”   “难道不宠她,就可以证明你不在乎她吗?”陆昊尹,轻柔的一问,却狠狠的给了阎若天当头一棒,他顿时哑口无言。   “男人嘛,爽快一点。”雷辛阳好像忘了自己也曾有过不良记录。   “除非你不爱她,否则机关算尽了,你也算不过自己的心。”陆昊尹又是狠狠地一阵见血。   其实阎若天已经认清楚这个道理了,因为爱,因为牵挂,尽管脑子不停的在盘算,确保自己胜券在握,可是他却没有一刻平静得下来……是啊,机关算尽了,却算不过自己的心。   “如果她不跟我回来怎么办?”他真的很担心她会闹别扭的不跟他回来,考虑再三,他认为春节之前是过去接她的最恰当时机,为了不让远从美国飞回台湾过年的父母担心,她一定会跟他回台北。   挑了挑眉,雷辛阳大惊小怪的好像听到了什么奇闻异事。“我的天啊!我的天啊!我们阎总裁也会担心这问题啊!”   一抹不自在的暗红浮上了阳刚的俊脸,阎若天懊恼的送上一个斜眼。这个家伙有必要这么幸灾乐祸吗?不过,以前他确实不会担心这种事,如果她不顺从他的意思,他可能直接捆人带回来,可是现在,他在乎她的感受,在乎她的心情,他再也没办法随心所欲的想怎样就怎样。   “你干么想那么多呢?她不听话,你就动用关系让她在那里呆不下去。”   “雷,你不要乱出馊主意。”陆昊尹毕竟是过来人,当初他还为了老婆追到乡下。“我相信拿出你的诚意,她一定会跟你回来。”   “如果她感受不到我的诚意呢?”   “那你就跟她耗在那里,女人不怕你不缠她,就怕你缠她。”   “我怎么可能一直跟她耗在那里?”   “如果放不下她,你就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   没错,他就是知道自己放不下,如果艳儿不跟他回来,他绝不会离开,这就是他为什么斤斤计较盘算最佳逮人时机的原因。   “你真想带她回来,我相信没什么事情可以阻拦你。”   是啊,他的字典里面没有“办不到”这三个字,他在怕什么?勇敢的追去把老婆带回来就对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蓝云艳来到垦丁快两个礼拜了,可是阎若天到现在都没有消息,难道他决定放弃她这个老婆了吗?   现在想想,她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她怎么会这么狂猛的直接请调到这里呢?难道她没有想过,他会把她的举动当成小孩子闹脾气吗?   只是当时她真的没想那么多,一心一意只想着不能输,真不知道她哪来的信心认为他会在意她的反击。   她承认,她期待他追来垦丁,然后说他投降了,什么都由着她,那么她就会告诉他,好吧,她会考虑把工作辞掉……想得太美了对不对?她知道,可是不免痴心妄想,他可以为她做那么大的让步,这表示他很在乎她,这对她来说就够了,她当然也不会太固执。   其实说到底,她不断的争执反抗,想要的无非是他的爱和关心。   “你们知道吗?台北饭店派来的那个帅哥又来了。”   微蹙着眉,蓝云艳的目光不自觉的移向前方的桌位,又是那几个女人,每次凑到一起总是离不开男人,从投宿饭店的猛男级和贵客级客人,到饭店具有身价级的主管,像样的男人绝对逃不过她们的视线。   “我也看到了,他真的好帅好酷,他到底结婚没?”   这年头的帅哥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名草有主,她们现在讨论的根本是浪费时间和口水。   “我记得他手上有戴戒指,应该结婚了吧。”   她就说嘛,帅哥通常不会让人等到,像她的情况,简直就是奇迹!   “戴戒指也不表示结婚啊。”   女人就是用这种方法说服自己,难怪老是上男人的当。清醒一点,这年头只有已婚男子不戴戒指,到处招摇撞骗,可没哪个男人随便戴上戒指,禁止女人靠近。   “结婚也没有关系,他只要对我笑一个,我就满足了。”   这种话真叫人忍不住翻白眼,女人,难道你不能有点出息吗?   “省省吧,你就算撞到他,他也不会看你一眼,要不然,他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被钓上?管理部那些女主管早就盯上他了,至今还没有一个得手,你就知道他有多么不解风情。”   男人不解风情当然不好,可是这男人当老公很不错……阎若天……眼泪不知不觉的飙了出来,她好想他,真的好想他!   真糟糕,她好像被宠坏了,一天见不到,就思思念念,这会儿不知何时才能相逢,整个心空空荡荡的,好像她会从此失去他。   这种感觉令她害怕,过去不管他们之间的互动有多么悲惨,他总会回到她身边,可是现在,她没有把握。   这一刻她更加认清楚一件事,她真的很爱这个男人,失去他,她怎么办?   “你在想什么?”赵擎安端着餐盘在蓝云艳对面坐下来,他是阎丽度假饭店客房管理部门经理,也是林以君大学社团的学长,两人关系匪浅,因为有他,林以君才会同意让好友转调垦丁。   怔怔回过神,她抬头回以一笑。“经理,你还是另寻地方吃午餐比较好。”来到垦丁,她不再刻意掩饰自己,因为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可是,同事们对她的外表似乎颇有意见,再加上全饭店最有价值的单身汉特别照顾她,她在这里的人缘比起在台北饭店的还糟糕,想想,她好像比较适合待在家里。   “你别为难我,如果君君知道我避你如蛇蝎,她会宰了我。”赵擎安好像真的很无奈的样子。   “我不会打小报告,你用不着把她的话当成圣旨。”君君真的很不放心她,因为她不曾单独出远门。自从她和君君结为好友之后,她到哪里,她都会跟着,君君总认为她是一个很需要保护的人,虽然后来发现,其实她很“强悍”,还是没有办法扭转外在的迷思。   “那个丫头每天都会打电话询问你的情况,要我这种老实人每天撒谎编故事,没两三天就穿帮了,我还是不要冒险比较好。”   “她以为我是小孩子吗?”她啼笑皆非的摇摇头。   “她是担心你出了状况,有人会剥了她的皮。”   “她是瞎担心了。”   “我倒不觉得。”   “嘎?”   “我说,你应该多吃一点,你看起来好像营养不良的样子,某人看见你这个样子会很心疼。”赵擎安用眼神扫了一下她的餐盘,餐盘上的食物几乎原封不动。   他会心疼吗?连一通电话都没,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我很想多吃一点,可是胃口都不好。”她无奈的苦笑。   “哪天君君来这里看你,看到你瘦得剩皮包骨,一定会狠狠的唠叨我一顿,说我虐待下属。”   “你就说我水土不服。”这里比起又湿又冷的台北,简直是天堂,可是,她却想念裹着厚厚大衣的台北,因为那里有阎若天。也不知是否他察觉到她很怕冷,冬天睡觉时他总会抱着她,他的体温比一般人来得高,窝在他的怀里真的很温暖。   “既然这里不适合你,你还是准备好回台北吧。”   她想回去,可是总要有回去的理由,阎若天对她不闻不问,她又不是脸皮厚到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怎么回去呢?除非他来接她,否则她很难回头。   “我会用扑克牌算未来的运势,你想不想看看自己未来一周的运势如何?”   “谢谢你,我对这种东西没什么信心。”   “不相信也没关系,娱乐一下,不用三分钟。”接着,他就变出一副纸牌。   见状,她惊讶的道:“经理总是随身带这种东西吗?”   “这是跟投宿客人互动的必备工具之一。”他随即洗牌让她抽了三次牌,果然如他所言,不用三分钟,他就给了她一个满怀期望的答案,“心花朵朵放,你等候的人会来到你面前。”   虽然蓝云艳一笑置之,可是一颗五彩缤纷的希望泡泡却从心湖冒出来。   阎若天会来到她的面前吗?      你等候的人会来到你面前……她怎么会相信这种不切实际的话呢?   盼了三天,连个风吹草动都没有,她甚至时时注意手机是否处在开机状态,有没有未接来电,就怕自己漏接电话,他联络不上她,结果,一通电话也没有。   她是白痴吗?如果算命的说明天买大乐透可以中头奖,难道她就去买大乐透吗?有脑子的人都知道,算命这种东西不能够太认真,否则只会让自己变成笑话。   是啊,她是个笑话。   伸手遮住从枝叶缝中洒落的阳光,虽然这里的天气舒适宜人,正午时分甚至可以短袖上身,可是她却觉得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冷透了。   拉出隐藏在衣服里面的项链,抚摸戒环内侧的J&C,当他为她戴上它的时候,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情意,珍爱。难道这是她的错觉吗?   叹了口气,她把项链塞回衣服里。   “蓝,A302是你负责打扫的吗?”   尖锐的嗓音在宁静的花园里格外刺耳,这位急匆匆跑向蓝云艳的人是客房服务组的另外一名同事,蓝云艳在心底戏称她为“传声筒”,因为她很喜欢帮人家传话。   从树下站起身,她挂上温和有礼的笑容。“对,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A302的房客在找你。”   “找我?”今天她才接手那间顶级海景套房的清洁工作,虽不知自己为何突然接手那个区域,也知道这项指派引起一阵骚动,毕竟那儿可是全饭店最高档的客房,最迷人之处是有独立的大阳台,阳台上有躺椅可以做日光浴,享受海风吹拂,除了远方的海声,宁静得像是无人之岛……   她离题了,反正对她来说,工作做好就对了,她打扫得格外用心,因为住在那种套房的客人总是比较龟毛难伺候,一点点差错就很容易挨骂。   “你是不是故意在人家房间留了什么东西,好让人家找你?”传声筒显然打心底认定她是狐狸精,自从她出现后,饭店那些单身汉眼睛都亮了,如果不是赵经理暗示人家不可以跟他抢,这会儿他们已经一个个露出色相了。   “我没有这种差劲的习惯。”她想保持冷静的口吻,可是修养却每况愈下。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当不再习惯压抑自己,情绪就会越来越有自我色彩,想管,也管不住。   冷哼一声,传声筒的嘴脸越来越尖酸刻薄。“哪只狐狸精会承认自己是狐狸精。”   “嘴巴留点口德,对你不会吃亏。”   “如果你想在这里混下去,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   这是威胁吗?算了,若成为人家的眼中钉,就是眨个眼睛,人家也会认为你在抛媚眼,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拍了拍衣服沾到的杂草,她还是赶紧到A302见客人,但愿不是她不小心弄脏什么东西,或者是失窃之类的事情,听说这种客房偶尔会上演这样的故事,然后搞得饭店人仰马翻。   确认房号是A302后,蓝云艳敲了敲房门,半晌,房门应声而开,她立刻欠身有礼的自我介绍。“您好,我是负责打扫这里的清洁人员。”   对方迟迟没有出声,她只好抬起头来一探究竟,没想到赵擎安的扑克牌算命真的应验了!一时之间,她只能花痴的看着身着浴袍的男人——性感得像是月历上的模特儿,欲遮还露的浴袍教人更是心跳加速。   一把将她拉了进来,门一关,阎若天便把她压在门边的墙上,狠狠地吻住她的嘴。   前一刻她还沉醉在他唇舌的需索下,下一刻蓝云艳突然清醒过来,用力推开他,生气的想骂人。“你来这里想干什么?”这个家伙,他怎么可以拖到现在才出现?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这一刻,他只想深深埋进她柔软的娇躯,用肉体的结合彰显他的主权。   “你这个坏家伙……小人……”在他蛮横的挤压下,她生气的抡起拳头捶打,可是渴望纠缠的身体却让拳头越来越无力,双手转而勾住他的脖子,热烈的回应他贪婪的唇舌。   “你这个爱折磨人的女人……”他抱着她回到床上,脱去两人身上的衣物,这一次他时而轻柔,时而狂野的挑逗她、撩拨她,前一刻她以为自己上了天堂,下一刻却跌落地狱……   倦极了,蓝云艳昏昏欲睡的偎依在阎若天胸前,这是她来到此地,第一次觉得身体和精神都放松下来,她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了,可是身旁的男人就是不肯让她好好睡觉。   不时低头亲吻她的发心,阎若天好喜欢她慵懒得像只小猫的样子,脸上有着幸福满足的笑容,还有一种娇媚的神韵。   “我们回家吧。”他来三天了,可是一直拖到今天才出现,一来是想先把工作的事情处理完毕,好专心跟她纠缠;二来是想了解她这些日子在这里的情况,老实说,听到的传言不太好,这让他很火大,结果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要在她身上落下他的印记。   “我不要跟你回去。”如果仔细听,不难察觉到她在撒娇。他害她等那么久,怎么可以让他一下子就称心如意?可是,他的听力太差了,完全不明白她真正的心意。   “为什么不跟我回去,一个人待在这里很逍遥快活吗?”他整个人被丢到醋坛子里面泡了一回了,根据他得到的讯息,这里的单身汉个个想把她,当然,这也表示她在这里是女性同胞的公敌。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很逍遥快活吗?”慵懒退去,她生气的瞪着他,如果不是压抑住了,眼泪肯定夺眶而出,难道他看不出来她有多么憔悴吗?   阎若天真想打自己一巴掌,任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有多么憔悴,可是现在的她更显娇弱,更让人渴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难道你想待在这里过年吗?”他的口气缓和了下来。   “这里的天气很好,待在这里过年应该很不错。”   “你别闹了,爸妈下个礼拜会启程回台湾过年,我们怎么可以把他们丢在家里呢?”   她的心一沉,难道他是为了即将飞回台湾的爸妈才来接她的,吗?“你很担心爸妈知道我们两个闹不愉快?”   “难道你希望他们为我们两个担心吗?”他知道她很孝顺,差不多两三天就会打一次电话到美国像公公婆婆嘘寒问暖,偶尔他跟老爸通电话的时候,老爸总会说,她比他更像他的亲生孩子。   “你可以编个理由给他们,像是我陪我爸妈出国度假。”   “过年期间不在老公身边,陪父母出国,这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吗?”阎若天激动地坐起身。   “我们现在的情况本来就不正常啊。”她也不服输的坐起。   两个人你瞪我我瞪你,看起来好像随时会大打一架的样子,可是两人却光着身子,这个画面实在有点滑稽。   眼睛锐利的一眯,阎若天突然发现意见更让他在意的事,“你的结婚戒指怎么不见了?”   “我留在台北。”工作在外,她戴着那么昂贵的钻戒总是不安,她不是担心损失金钱,而是钻戒所代表的含义让她丢不起。   他听了可是非常不舒服。“为什么不把结婚戒指戴着?”   “我怕弄丢了。”   “你是真的怕弄丢吗?还是,你怕泄露已婚的身份?”他又想起听到的传言——她和客房管理部的经理走得很近,两个人还经常一起吃饭。   “这话什么意思?”蓝云艳的眼神变得又冷又硬。   “你在这里艳福不浅嘛。”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怀疑我背着你跟别的男人乱来吗?”   当然不是,他知道她爱他,她看他的目光已经说明她对他的爱意,可是,他就是不肯在嘴上示弱。“总之要我放任你继续待在这里被男人凯觑,那是不可能的事。”   “收回你的话。”   “难道不是吗?”   这个男人根本不可理喻,如果继续对话下去,他们只会把气氛越弄越糟。   跳下床,蓝云艳大刺刺的当着他的面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她太生气了,这会儿没有心思难为情。   阎若天静静目送她气冲冲的离开房间,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分,连他都被她搞得神魂颠倒,他不信其他男人的眼睛都长在后脑勺,没看见她的存在。   可是,难道她就不能体谅一下他的心情吗?当他听到有男人对他虎视眈眈,他会有多担心害怕,懊恼自己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就追过来……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像个没有脑子的毛头小伙子,只会冲动生气跳脚,可是有什么办法?一碰到她,肾上腺素的反应永远比大脑快…… 第9章   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差一点把自己噎死,蓝云艳才发现忘了准备饮料。   天啊!她是招谁惹谁!   她和饭店的八字一定相克,不小心被人家看见她狼狈的离开A302,不到一天的时间,她勾搭上台北饭店派来的帅哥消息不胫而走……她好象有点迟钝,现在才发现她们热烈讨论的对象竟然是她老公……算了,这不是重点,她有这么像狐狸精吗?如果让妈咪知道她的女儿被人家当成狐狸精,肯定晕倒,她可是把她当成名门千金在教养的。   不怪别人,谁叫他老是被人家逮到那种行为不检的画面,上一次可以推给阎若天,这一次却是她自找罪受。   无所谓,狐狸精就狐狸精,她终究要离开这个地方,这里的人很快就会忘了有过她这么一号人物,不过,但愿他们意外得知她的真实身份时,会觉得她看起来比较讨人喜欢。   真是渴死了……想到自己何以如此落魄的窝在这里吃午餐,就会想到阎若天,然后她就会很火大,忍不住要骂人发泄一下。“笨蛋,如果你说需要我,我就会跟你回家,干吗胡扯那些让人生气的话?”   “你在骂谁笨蛋?”赵擎安端了两杯咖啡出现,其中一杯递给她。   难为情的一笑,她随便找个理由搪塞。“我在骂一本小说上面的男主角。”   “那个男主角一定笨死了,要不然也不会逼得你破口骂人。”   “是啊,笨得无可救药!”他赶紧藉由喝咖啡来掩饰尴尬,稍微有脑子的人都听得出来这是搪塞之词。   “我的算命还准吗?”赵擎安突然转移话题。   她啼笑皆非,却忍不住控诉,“经理那天就知道他来了对不对?”   “贵客临门,身为客房管理部经理,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他每次来这里都是由总经理亲自接待,我总以为他是台北饭店派来的专员,托你的福,我才从君君那里得知他就是阎丽园饭店集团那位不喜欢上媒体杂志的总裁。”   “他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麻烦。”阎若天不畏于当焦点人物,就某一方面而言,那代表他的成功,他很乐于享受成功的滋味;可是,他讨厌啰哩八嗦的事情,媒体杂志就是这种事情的最佳代表。   “还好他讨厌麻烦,要不然这里的单身小姐恐怕要打成一团了。”   “真搞不懂,他到底哪一点吸引女人?”他真的很不解风情,如果有哪个女人对他抛媚眼,他说不定以为那个女人眼睛抽筋了。   赵擎安闻言哈哈大笑。“难道你不是女人吗?”   腼腆的一笑,她根本没有资格说别人,想想她更惨,还死心塌地的爱着他。   “你还在试用期,用不着提出辞呈,通知一声就可以了。”   “我在这里好像不太受欢迎。”   “不是,我想他绝对不放心把你留在这里,他已经发现这里的男人超有眼光,如果不把你带走,你一定会让这里陷入世纪大战。”   她忍俊不住的扑哧一笑。“经理还真幽默。”   “我是说真的,你自己看,不过是看到我们坐在这里喝咖啡,他就气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把你留在这里单独回台北?”赵擎安用眼睛瞄了眼正迈开步伐朝他们走来的阎若天,他看起来好像在冰窖里面关了一天一夜的样子。   “经理,我的午休结束了,谢谢你的咖啡。”蓝云艳起身快步离开,为了避免跟阎若天撞个正着,两个人又发生口角,她刻意从另外一边闪人。   阎若天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直直走到赵擎安面前,一句话,简单明了。“她是我的女人。”   “你要不要坐下来喝杯咖啡?”赵擎安很乐意把手上的咖啡让给他。   “我不需要咖啡。”不过,他在石椅子上坐下来。   好吧,那他自己喝好了。喝了一口,这种冷掉的即溶咖啡实在不怎么样……瞄了旁边的人一样,赵擎安不怀好意的说:“你知道吗?这个年头结婚之后说再见的夫妻处处可见,死会活标没什么好稀奇。”   “你知道她是我老婆?”   “她没有对我隐瞒,这个问题也不重要,真要动心了,就紧紧抓住,这是我的爱情观。”瞧他说的多帅,真像为自己拍手叫好,不过旁边的人显然不认同,他决定自己还是不要火上加油比较好。   阎若天脸更臭了。这个家伙是在向他下战帖吗?属于她的,他从来不会让人家夺走,这个家伙别妄想打他老婆的主意!“这个礼拜天我一定会带她回台北。”   “截止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离职的意思,她会跟你回去吗?”赵擎安自认为不是挑衅,可是听在别人耳中可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会带她回去。”这是宣誓,而不是陈述句。   “你想用绑的吗?”老实说,他个人觉得这种行为帅呆了,他可以借用吗?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多管闲事。”他随即起身准备走人,他已经把自己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毋须多言。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花吗?”赵擎安突然迸出一句。   阎若天怔住了,他知道艳儿在花花草草方面没什么天分,但是她喜欢什么花呢?仔细回想,她好像不曾在他面前表达过这方面的想法,当然,这也从来不是他关心的焦点……显然,艳儿很少跟他分享喜怒哀乐,而他也不曾问过她的想法。   “你不知道是吗?”赵擎安的口气有那么点幸灾乐祸。   “难道你知道吗?”他反过来一问。   “她喜欢玫瑰。”这可是经过求证,不是说谎不打草稿哦。   阎若天气闷得双手紧握,这种感觉真是差劲透了。为什么这个家伙知道他老婆喜欢什么花?   “你不用太羡慕我了,这种资料很好搜集,只要有心。”   羡慕?他现在比较想赏他一拳!   “你还不明白吗?人和人之间如果没有互动,就看不见内心深处的本质,好比你爱一个人,却从不愿意把爱说出口,那么你的爱是没有意义的。你不愿意花心思了解她的想法,今天即使她跟你回去,改天她有可能一气之下又跑去另外一个地方躲起来,难道你打算一辈子玩跑跑追追的游戏吗?”赵擎安走到他身边,好意的补上个人见解。“不过,我倒觉得跑跑追追也挺有乐趣。”   目送他离开,阎若天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个家伙也许不是他的情敌,他似乎在传递什么讯息,不过,他还是不喜欢这个家伙,因为他太碍眼了。爱情的世界原本就很狭小,可不容许人家在旁边敲锣打鼓,不管他是何种心态。      拉着辫子,蓝云艳故作镇定的一路朝着停车场而去,可是经过镜子前面,却又忍不住透露出兴奋的心情,停下脚步审视镜中的自己。她的打扮如何?不错,青春洋溢,不像二十六岁的女人,而是像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   毫无疑问,可以让她兴奋的像个女孩儿的人只有一个——阎若天,事情是发生在清晨六点的时候,她突然接到他的电话、   “艳儿,我们今天去约会。”   她对“约会”这个名词有着无限迷恋,总觉得那是很甜蜜的滋味,尤其出自他嘴巴,她更是软绵绵毫无招架之力,可是,她还不至于忘了正事。“我要上班。”   “你今天休假。”   “我今天休假?”   “我确定过了,八点我在停车场等你。”   匆匆的刷牙洗脸后,她急忙跑去确定班表,没想到她今天真的休假。   只身来到这里,她又没有认识的人,对于何时休假当然不太关心。   约会一定要打扮,可是她带来这里的衣服都是方便行动的衬衫牛仔裤,如果想穿裙子,她只能选择制服,哪个人约会穿制服的呢?她不要,那只能穿衬衫牛仔裤,可是那几件衬衫牛仔裤就为难她一个小时。   想想,他曾经说过我们去约会这种话吗?   没有,他总是说,我们出去吃饭,我们出去晒太阳,我们去看画展……这是他惯于命令养成的习惯,“约会”从来不是他会使用的名词。   他怎么会突然想要约会呢?   她想不明白,但是也没心思追究,就像第一次要出门郊游的小孩子,兴奋得连走路都蹦蹦跳跳。   可看到停车场,她又赶紧规规矩矩的走路,不想让那个大老爷太得意了。   “我家夫人吃过早餐了吗?”阎若天的声音突地从后面传了过来,因为他老早就跑到大厅等人,她一出现他就看到了,可是她蹦蹦跳跳的样子太可爱,所以他没有唤住她,而是一路跟在后头。   停下脚步,她娇羞的回头一瞪。“你干嘛躲在后面吓人?”   “我想等你发现,可是你的脑子不知道在忙着想什么,根本没心思注意四周有什么人,这种习惯不好,这样子很危险。”他上前拉起她的手往车子走去,同时举起提在另外一只手上的野餐盒。“我帮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东西。”   “这里又不是没有餐厅。”   “可是,我想跟我家夫人独处。”   蓝云艳顿时脸儿红红,心儿慌慌,眼睛骨碌碌的东转西转,最后落在地面上,这个男人有越来越油嘴滑舌的倾向,不过她喜欢,这种感觉比他们第一次约会还要甜蜜。   开着车子,他们四处乱跑,东看看西看看,饿了就在车上野餐,当然,最后一定要享受一下沙滩上的踩踩乐。   脱下鞋子,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这对蓝云艳很新鲜,阎若天又何尝不是。   “这种感觉很奇怪。”阎若天很难形容他此刻的感觉。   “很没有安全感,却又有一种得到解放的感觉,是吗?”   “是啊,就是这种感觉,看样子我家夫人也是。”他眷恋的看着她脸上单纯的笑容。那个家伙虽然很碍眼,但是他说对一件事——人和人之间如果没有互动,就看不见内心深处的本质。   “妈咪从来不让我来海边,不是因为海边危险,而是海边容易让人忘形。”   “岳母对你的管教很严格吗?”   “她希望我成为一位完美无暇的名门千金,谁叫我是女儿身,如果是男孩子,她大概不会要求那么多吧。”妈咪最大的遗憾是她没有生个儿子,她在蓝家争不到任何地位,只好让女儿得到一个好靠山,果然,女儿帮她找到阎家这么了不起的亲家,她在蓝家说话总算有点分量了。   “还好她生女儿,要不然我就没老婆可以娶了。”   “你可以娶别人呀。”   倾身靠过去,他用额头撞一下她的额。“可是,我想要娶的人只有你。”   “又来了。”她娇嗔的嘴一撅。   “什么又来了?”   她只是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这个男人油嘴滑舌的本事越高了。   丢下双手的休闲鞋,她突然即兴的来上一段一个人的华尔兹,一、二、三……一、二、三……在海风中,在沙滩上,舞动最浪漫的旋律,闭上眼睛,陶醉其中。“我喜欢这里的冬天,真的很舒服。”   看着她,他醉了,很想拥着她翩然起舞,可是在这之前,他必须跨出自己的那一步。“艳儿,你想听我说故事吗?”   双脚陡然打住,蓝云艳张开眼睛看着他,此刻的他看起来很孤单,却又很傲然,让她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这是一个回到过去的阎若天吗?她故作轻快地拉着他找个地方坐下来。“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沙哑的说:“我不是我妈的亲生儿子。”   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明白,可是,这句话明明浅显易懂,如果他不是婆婆的亲生儿子,那是谁的儿子?虽然他不是那种会跟父母撒娇的孩子,但看得出来他们母子之间很亲密。   再说,她也不曾听过好友提过此事,难道好友不知道吗?   “我妈不孕,我爸为了保住心爱的妻子,于是接受奶奶强势的安排,同意奶奶的秘书当他的小老婆。她出生在孤儿院,因为我奶奶的资助栽培,才得以一路读到大学,为了回报奶奶的恩情,还有内心深处对我爸爸的爱意,她答应一辈子没名没分的跟在我爸爸身边,而她,就是我亲生母亲。”   她惊愕的张开嘴巴又闭上,脑海闪过一大堆问题,可是又不知从何问起。   “亲生母亲生下我之后,我妈娘家便介入,不同意她跟着我爸,这是当然,为了防止女儿的地位被夺走了,总要狠心一点。他们决定用一亿交换我的抚养权,可是亲生母亲是个孤儿,又怎么忍心舍弃自己的骨肉?听说,我出生后脐带绕颈,她好不容易生下我,又差一点死于血崩,我们母子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她偷偷抱着我躲到乡下,不过,终究逃不过阎家铺天盖地的寻人,三岁那一年,我奶奶找到我们的下落。”   “你奶奶强行把你带回阎家吗?”   “没有,听说当时我放声大哭,亲生母亲苦苦哀求,向奶奶下跪,奶奶不忍心强行把我带走,不过我亲生母亲后来却又答应把我交给阎家,唯一的条件是,再给我们母子一个月的时间,我奶奶答应了。”   她想问,为什么他的生母会决定割舍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既然当初选择了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坚持到底呢?   “当时是十二月,我想那应该是我生平第一次布置圣诞树,当时年纪太小了,细节早就模糊,但是从小到大,我的梦里经常出现那么一颗五彩缤纷的圣诞树,还有一张温柔含泪的容颜,上了大学,我才从亲生母亲留下来的照片印证梦中的这一段记忆。”   她瞬间明白了,原来看着圣诞树时,他是在怀念他的亲生母亲。“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我亲生母亲临死之前寄了一封信和那些照片给我妈,希望将来有一天,我有足够的智慧可以去面对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她可以把真相告诉我。”   “你亲生母亲过世了?”   “在我回阎家两年后她就病逝了,她应该是发现自己的健康状况越来越糟糕,担心没办法照顾我,眼看我快到了上幼稚园的年纪,才不得不忍痛把我送回阎家吧。”   “婆婆把这件事情告诉你?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因为这里面有着人性的自私和丑陋,严格说起来是他妈拆散了他们母子。   “我曾经问过我妈,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她说,她可以隐瞒全世界的人,一直以来这也是她努力的目标,除了几个亲近的人,没有人知道我不是她的亲生儿子,有时候甚至连她自己都认为我是她的亲生儿子,可是,她却没有办法隐瞒我,我应该为自己拥有一个伟大的母亲感到骄傲。”   蓝云艳听得泪光闪闪,她有一个很了不起的婆婆。“你去看过亲生母亲吗?”   “我妈亲自带我去祭拜过她。”   从身侧抱住他,她把脸颊靠在他的肩膀。“你应该觉得很幸福,你有两个很棒的妈妈,虽然一个已经上天堂了。”   “也许,因为我是一个得来不易的儿子,我爸从小总爱对我这么说:如果你不争气,就别当我的儿子。长期生活在压力之下,不知不觉当中,我学会了压抑自己。”   “我可以了解。”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艳儿,我不太习惯分享,可是我会学习不要对你隐瞒,你也是,不要在我面前隐藏自己,我们是要携手共度一生的夫妻。”赵擎安的那席话不停在他脑海回荡,他渐渐明白一个很根本的道理,如果他不能在她面前打开自己的心防,她也不可能在他面前坦白自己。   她用力点头回应,随即将整张脸贴在他的胳臂上,眼泪不小心溢出来,她终于有一种很真实的感觉,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他真正属于她了。   回到车上,蓝云艳试图轻松地驱散刚刚那股沉重的气息,伸了一个懒腰,扭扭脖子。“好累哦,我惨了,明天一定会全身酸痛。”   凝视了她半响,他说出今天的重点。“后天我一定要回台北,预计中午十二点离开。”   顿了一下,她故作不明白的问:“然后呢?”   “给我机会,让我当个好老公。”   早在他说“我们是要携手共度一生的夫妻”,她的心便已经投降了,可是,不小小捉弄他一下,未免太便宜他了。“我知道你在努力了,可是积习难改,我对你不太有信心,我要考虑一下。”   “我会等你,我们一起回家。”毕竟前天他们两个还闹的不太愉快,他当然不敢期望她会一下子就答应,而且他们之间的歧见也还没有说清楚,但是他总觉得她不会让他一个人离开这里。   深情的抚着她的脸,他很坚定的重述了一遍。“我会等你,我们一起回家。”      虽然阎若天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其实他根本毫无把握,她会跟他回家吗?   将近两天的等候,他紧张的根本不清楚自己如何度过,有几次差一点冲过去问她,她会不会跟他回家?还好理智拉住他,既然把决定权交给她了,他还是静静等候吧。   滴滴答答,时间过得好快,一分一秒都不愿放慢脚步,而房门上始终没有他期待的敲门声。   没办法再等下去,他必须办理退房了。   从那间顶级海景套房走到大厅柜台办理退房,再前往停车场,这一路上,他的脑子一刻也没有停下来。就这么回去吗?   不行,他怎么可以丢下她离开呢?不管如何,即使蒙受蛮横无理的指控,他一定要带她回去,没有她,他的生命就不再完整,他不要再失魂落魄的老是寻找她的身影……   “阎若天,你要去哪里?”蓝云艳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刚刚旋身急着返回饭店的脚步打住了,他猛然一转,就看到他家夫人正嚣张的坐在他的车盖上,鞋子连同行李袋扔在一旁的地上,两只脚丫子在半空中晃来晃去,那模样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你是乌龟吗?怎么动作那么慢呢?不是说好中午,现在都下午一点了。”她不是故意坐在车盖上,而是因为在这附近回顾了一个早上,又迟迟等不到他现身,脚酸了,当然就近找个地方歇脚啊。   他家夫人越来越呱噪了,可是他好喜欢她吱吱喳喳说个不停……丢下行李箱,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去将她抱起来,深深把头埋在她的颈窝。   “你干么把我抱得这么紧?”不过,她自己也忍不住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其实她很喜欢他的热情。这时候眼角不经意瞥到一些瞠目结舌的目光,她笑得更灿烂了,女人免不了有那么点虚荣心,她荡然期待大伙得知她的真实身份之后,下巴会掉到地上。   “我在我房间等你,你一直不肯出现,急死我了,又不相信你这么没良心,怎么狠心让我一个人回台北。”   “你不是要我在停车场等你吗?”   抗议,他抬起头来瞪着她。“我哪有要你在停车场等?”   “我们约会那一天,你不就是要我来停车场等你吗?”理所当然,今天也不例外啊。   “那天是那天,今天是今天,我没出现,难道你不会打一下手机吗?”   “你不觉得等到最后一刻,答案才揭晓,那样比较精彩吗?”   他差一点晕倒,原来他家夫人真的是一个花样很多的人!“你当自己是在看连续剧吗?不行,以后我们一定要把话说清楚,要不然我很快就会心脏衰竭。”   “你心脏有这么脆弱吗?”   “我的心脏本来很强壮,可是一碰到你,就会变得不堪一击。”   捧住他的脸,她很用力的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好,以后我们一定要把话说的清清楚楚,还有,我的总裁老爷,我们回家吧。”   他们可以回家了,可是驱车回家的路上,阎若天还是不时转头确认身边的人。   “你专心开车。”蓝云艳好笑又甜蜜的瞪着他。   “艳儿,你喜欢什么花?”   “玫瑰。”   皱着眉,她不喜欢这个答案,那个家伙真的说对了!“你怎么会喜欢那么俗气的玫瑰?”他的口气很不好对不对?没办法,那个家伙怎么可以知道!   这下子轮到她皱眉了,玫瑰花得罪他了吗?“我倒觉得玫瑰很漂亮,至少我一眼就可以认出玫瑰花。”   微微一怔,他不解的扬起眉。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她干笑了几声,恨不得效法鸵鸟精神,可惜这里没有沙子可以把头埋进去,那只能老实招了。   “我是“花痴”——花花草草的白痴。”   略微一顿,他爆笑出声。他家夫人真的好可爱!   “不好笑,那些花花草草不喜欢跟我交朋友,我一直很苦恼。”   没错,现在情况确实不好笑,因为他想到真正的重点了。“你连这种事情都告诉赵经理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这种事又不是多了不起,她连启齿都难为情。   “你没告诉他,他怎么会知道你喜欢玫瑰?”   “他知道吗?”搔了搔头,她恍然大悟。“我想应该是君君告诉他的吧,君君托他照顾我,想必在他面前提到不少我的事情。”   “君君托他照顾你?”   “他和君君是藕断丝连的旧情人,一个不肯离开垦丁,一个不肯离开台北,可是又放不开对方,两个人从大学纠缠到现在,经历了数不清的分分合合,说不是男女朋友,亲密的程度又像男女朋友。”   搞了半天,那个家伙从头到尾都在耍他嘛!难怪会说那种话,什么跑跑追追挺有乐趣,“他”是很有乐趣,他可没有乐趣……算了,他现在看那个家伙莫名其妙的还蛮顺眼,就算了吧。   看着身边男人不停在变幻的表情,蓝云艳还真是越来越糊涂了。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笑了,这会儿还吹起口哨,那颗脑袋瓜到底在转什么?   无所谓,不管他的脑子在转什么,看到他脸上不再挂着那张刚硬严厉的面具,感受到他从心底散发出来的愉悦,这就够了。 第10章   回到自己的家,回到属于她的位子,呆在她最眷恋的臂弯,蓝云艳不但可以一觉到天亮,而且连睡梦中都会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这一觉睡得好满足,虽然意识早就清醒了,她却舍不得睁开眼睛,风儿轻轻拍拂幕帘,那是她熟悉的声音。阎若天喜欢房里有风在流动,也许是这样子比较容易保持清醒;床罩棉被透着熟悉的薰衣草香味,秦伯是这种洗衣精的爱用者;总是教她神魂颠倒的阳刚气息。这是她深爱的老公,还有他灼热的体温,驱走了她体内的寒气……好幸福哦!   满意了,她缓缓的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阎若天痴傻的目光,她的脸立即因为娇羞而染红,她还不习惯他这种赤裸裸表达情感的眼神。   “现在应该很晚了吧,你怎么还没有起床上班?”她终于搬回主卧室了,为此,他贪得无厌的缠了她一整夜,知道天亮她才筋疲力尽的睡着,可想而知,她根本没有力气起床陪他吃早餐,伺候他上班。   他撒娇的把头埋在她的胸前,其实是趁机偷香。“我家夫人好香。”   “我快累死了,你别动歪脑筋哦!”   “好小气。”   “你应该出门上班了。”她轻轻推着他,承认很喜欢他这副耍赖的模样,可是也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成天拉着老公玩乐的女人。   百般不愿的抬起头来,他不满的抗议,“今天留在家里陪你不好吗?”这一夜他几乎没有阖上眼睛,生怕醒过来,她又跑了,那种不安的心情让他不由得更自责,回想过去,她等着他回来,半夜醒过来好几次,依然不见他的身影,当时,她应该也充满不安吧。   “你还是去饭店当个认真负责的总裁吧,我有很多事情要忙。”   “你要忙什么?”   瞧他紧张的反应,蓝云艳就觉得很好笑,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过去他不曾认真参与她的的生活,“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要陪秦伯和张妈去采购年货,还有帮我们两个添购新衣,要不然,你以为我要忙什么?”   对哦,他怎么忘了呢?新年快到了,没有人会挑在这个时候找工作。   “采购完年货,你来饭店找我我们再一起出去添购新衣。”   “我不要!”她狼狈的逃离那里,哪好意思再踏进那里一步?   “大家一直对传闻中的总裁夫人很好奇,你也应该亮相了。”   嘴一撇,她戏谑的道:“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热心,还会担心人家的好奇心没有获得满足?”   “年后饭店就会针对艺文走廊举办一场说明会,希望广邀艺文界的朋友一起交流,讨论合作方案,当天你这个总裁夫人还是要陪老公亮相,那早一点让大家知道你的身份也没什么差别啊。”   “不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吗?”纤纤玉指狠狠的往他胸膛一戳,她没好气的瞪着他。“你不想让我回饭店工作了对不对?”   阎若天清了清嗓子。他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难道你还打算回饭店工作吗?”   “这个嘛……我还在考虑。”她好像越来越调皮了,捉弄她真的很有趣。   “我可不准你再回饭店当清洁工……我是说,清洁工太幸苦,那种工作不是和你。”真糟糕,习惯性又想搬出总裁老爷的架子,他最好牢牢记住他家夫人吃软不吃硬。   微微一笑,蓝云艳很有礼貌的反问他,“那你认为我适合什么工作?”   呃……她当然只适合当他老婆,可是这句话肯定会让她跳脚,还是把嘴巴管紧一点好了。“你非要工作吗?”   坐起身,这个问题很严肃,她不想再跟他打马虎眼了。“我想工作,不喜欢每天闲在家里,那种感觉很像金丝龙里面的小鸟,如果没有主人喂食,就会饿死,我不要,我又不是废物。”   头好痛,他不想让她出去工作,可是又能够体会她的感受,她不希望自己的存在毫无价值,就像他,卖命的在工作上力求表现,就某一方面来说,也是为了向老爸证明他的存在价值。   得知自己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出生,他更在意老爸那句话——“如果你不争气,就别相当我的儿子。”他像个疯子一样以饭店为家,这都是想证明他的出生绝对不是个错误。   “我要工作。”她很坚定的又说了一遍。   几经挣扎,他退让了。“你可以工作,可是不准在饭店当清洁工,这不是因为我很爱面子,而是舍不得你委屈自己。”   “你以为我还想回到饭店吗?”男人有时候真的很笨!   “你不在饭店工作,要去哪里?”他也不喜欢她到其他的地方工作,他老婆太有男人缘了。   “这个问题我还要仔细想想,我究竟适合从事什么行业。”见他眉头都快打结了,她忍俊不住的扑哧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纠结的眉。“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不管去哪里,我都会先征求你的同意。”   “真的吗?”他很怀疑,她拗起来比他还固执,妥协的人恐怕是他吧。   “又不是成天想吸引老公注意的闺中怨妇,我干吗老是跟你闹意见呢?”   眉一挑,他嗅到很有趣的讯息。“你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才跑去饭店当清洁工?”   笑而不语。她再度缩回到被子里面,背对着他,绝不承认,免得他太得意。   阎若天赶紧贴过去,低声靠在她耳边唤“老婆”,她回一句“什么事”,他还是那一句“老婆”,她也坚持回一句“什么事”,就这样僵持了好久。   “洋娃娃……”最后,阎若天很认命的先举白旗,这一次改口呼唤属于她的昵称,果然,她的反应也不一样了,属地转身面对他,正想问他何谓“洋娃娃”,他便甜蜜蜜的迸出另外三个字。“我爱你!”   他当然爱她,否则这些日子她一连串的抗议,对他就不具任何意义。可是他的“我爱你”还是让蓝云艳悸动不已,原来“我爱你”是这么美丽动人的文字。   “总裁老爷,我也爱你,比你爱我还要爱你。”有时候她会想,如果不是太爱他,也许她没有勇气走出金丝笼飞到外面的世界,是她对他的爱,让她找回真正的自我。   抗议——这是阎若天近来经常挂在嘴边的两个字,他认为他比较爱他,她马上异议反驳,结果,两人转而玩起谁比较爱谁的绕口令,无聊吗?他们才不在乎,反正开心就好。      结果蓝云艳到底有没有工作呢?   答案是没有,过完年后,阎若天突然想起她答应为他做的粉丝蟹煲,所以要求她学会这道料理之后,才可以出去工作。   她同意了,为了让他无话可说,她花一个礼拜就学会,可是这也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推算一下时间,应该是圣诞夜受孕的,这是她结婚初期满心期待的宝宝,当时随着她和阎若天越来越少的互动,她认为宝宝是维系他们最重要的媒介,可是迟迟没有好消息,渐渐也就灰心了,没想到当她不再绕着这件事情打转的时候,她终于有了属于她和他的宝宝了!   相对于她的兴奋,阎若天可笑不出来,他和老婆正甜甜蜜蜜的享受两人世界,这会儿多出一个小娃娃,他难免伤脑筋,终于可以体会陆昊尹的心情,不过,老婆因此不再提工作的事情,又是小宝宝的功劳,他理当热烈欢迎小宝宝加入他们的两人世界……真是矛盾!   忽然不工作,蓝云艳决定找点事情充实生活,在老公的建议下,她去学油画,虽然她觉得自己没什么艺术天分,但是把学习视为一种快乐,这比成为艺术家更重要。   现在她一个礼拜上一次课,每天上完课,老公就会让司机送她到饭店。自从她怀孕之后,为了安全起见,他坚持有个司机跟着她,他比较放心,对此,她倒没异议,反正怀孕之后行动比较不便,由司机接送也好,可是对于来饭店这件事情,她就颇有微词了。   “总裁夫人好!”   “你好。”这就是她忍不住嘀咕的地方,从她踏进饭店开始,一路上,每个人都会对她鞠躬问候,这种情况下她免不了成为焦点,而她非常不喜欢高调,倒不是介意面对过去那些用流言攻击她的同事们,因为尴尬的她们早就忙着纷纷走避,她真正在意的是自己那颗圆滚滚的肚子,现在的她走起路来根本活象只企鹅!   “总裁夫人您好!”   “你好。”不要再喊了,可她又不能不微笑以对,她的脸快要僵掉了!   她家老爷到底在想什么?跟他说了那么多遍,下了课,她想直接回家休息,孕妇可是很辛苦的,为什么他非要她来这里?   “总裁夫人您好!”   “你好……”看她像只笨重的大象一样,她怎么会好呢?   经过了三分钟,蓝云艳总算从饭店的门口走到电梯。太好了,这下子终于可以从好不好的问题解脱了!   搭上电梯到了总裁专用套房,一路护送她上楼的司机欠身告退,她示意的在房间上敲了几下,便自动开门进去。   瞬间,她又回到那个浪漫的圣诞夜,烛光盈盈,不过今天的佳肴设在客厅的茶几上,而阎若天要送给她的是另外一句话。   “HappyBirt day!”他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将她安置在沙发上,考虑她现在的体形,还是坐沙发比较舒服。   “HappyBirt day?”她的脑子还没有跟现实接轨,怀孕之后她好像变笨了。   “我家洋娃娃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吗?”阎若天越来越喜欢喊她“洋娃娃”,因为她真的很像,不过,绝对是世界上最美的洋娃娃,独一无二,是专属于他的洋娃娃。   “今天真的是我的生日吗?”最近开始张罗宝宝的衣物用品,除非突然想到,翻一下月历,否则她很少留意今天是几月几日。   “我很抱歉,曾经错过你的生日。”两人的互动越多,他越发现自己是个很糟糕的老公,还好她没有放弃他,要不然,他就得不到幸福了。   “没关系,至少你有送我生日礼物。”回想去年的今天,她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楚了,因为这一年来发生很多事情,塞满了无数美好的事物,曾经的失落又何必摆在心上呢?   "我想了好多天,到底要送你什么礼物,想来想去,我决定给你一个特别的礼物——一个愿望,当你想到自己要什么,就可以要求我兑现。"   “我现在就要礼物,这样比较有意义嘛。”   同意的点点头,他请她说出要什么礼物。   眼睛骨碌碌的转来转去,好像她准备丢出多大的难题,突然,蓝颜云变得很认真。“你永远不可以在我的生命中缺席。”   “这个礼物会不会太贪心了?”生命无常,即使他不愿意他们其中一个单独留在这个世界上,这也不是他们自己可以决定的。   “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你可不能在宝宝面前赖皮!”她低头看着肚子。   俯下身,他把脸颊贴在她的肚子上面,声音变得好轻好柔。“小洋娃娃,爸爸是一个重承诺的人,绝对不会赖皮哦。”   “小老爷,不是小洋娃娃。”因为她坚持生产之前不要知道孩子的性别,他们夫妻两个现在还在为这个问题僵持不下,他要“小洋娃娃”,她要“小老爷”,就某一方面来说,她还很传统,没有帮夫家生个儿子传宗接代,总觉得有压力。   “小洋娃娃,怀孕之后你的皮肤更光滑柔嫩,这一胎一定是小洋娃娃。”   “小老爷,人家说我肚子的形状比较尖,这一胎一定是小老爷。”   “小洋娃娃,我梦到跟你一模一样的缩小版。”   “小老爷,我梦到一个缩小版的阎若天,不过他比你帅好几倍。”   “小洋娃娃!”   “小老爷!”   最后有人抗议了,肚子里面的小家伙狠狠的踢了一下母亲的肚子。你们这对父母会不会太无聊了?这种问题有什么好争的呢?当精子碰到卵子的那一刻,我的性别就已经决定了!如果你们等不及想知道答案,可以去问医师,要不然就乖乖等到我出生那一刻!   从这个小家伙嚣张的态度来看,恐怕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小老爷。   【全书完】   *欲知曾沦为糟糠之夫的雷辛暘如何突然开窍,追到差点休了他的小女人,请看花园系列1087男人当自强之一《糟糠之夫》   *欲知被称为恶质老公的陆昊尹如何猛然惊醒,发现差点骗过他的小女人姜明希,请看花园系列1107男人当自强之二《恶质老公》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