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恋恋红尘 作者:落撒撒 1.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楔子 随心而至,畅然由飞。 长风自伴,笑傲红尘。 浪迹天涯,此生不换。 碧落黄泉,不离不弃。 ——笑红尘 浓墨如绸的黑夜,天空稀稀落落地扎着几个寒星。一闪一闪的,宛如着妖娆城市的几颗眼睛,寒亮却慑人。 宁州知府衙门里一片肃静,四周沉闷肃杀的气场向四周破开而来,偌大的朝堂上,无人敢张口,无人敢吱声,更无人敢答话。 宁州知府冷冷地坐在堂上,寒着一张脸,怒视着一屋子的捕快,侍卫和随从,心里没来由地抽着冷气,手竟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巷子外的打更声划破了一室的沉寂,这样独特的声响在这宁静肃杀的夜里显得格外的空嘹。宁州知府擦了擦额上的汗,刚准备开口,却见师爷跑过来在他耳旁嘀咕了几句,知府脸色一顿,随即拔下命令,自己则回到被窝睡回笼觉去了。 天空开始泛着丝丝点点的白,整个宁州城还在一片安详的宁静之中,仿佛从洪荒时期就开始,这里永远都会是一派祥静,宁和,而往事宛如逝去的昨日一去不复返。那些已经死去的传奇在每个淡去的日子里渐渐被人遗忘。 *************** 破晓时分,宁州城一片安详。两个正在被安排来巡逻的侍卫在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晃。 “张三,你听说了没,宁州昨日刚到的钦差被密杀了?” “有这回事,是不是真的?”被叫张三的人一脸的不置信。 “那还有假,张三,你咋地这不相信与你患难与共的同胞!” “李四,瞧你说的,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不过是想进一步确认,这叫懂理守据,懂不?”瞥了一眼李四,“快说说,那是怎么一回事?” “那啊,听说是她干的!” “谁啊!” “疏影三女侠子之首‘邪风醉舞映蓝天’的落依稀!” “竟然是她,听说此人亦正亦邪,亦灵亦仙,真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听说她美得跟天仙似的!” “真想见上一面啊!”说话的人看着天空依稀还残留的几个寒星的天空,口水已经犹如长江之水连绵不绝了。 “啪”一巴掌下来,将还在做梦的人打醒。“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没听说她是个杀人女魔吗,钦差大人刚死,你难道还想成为下一个刀下亡魂!” “哪里会,听说女侠她只杀天下邪恶之人,贪官污吏,我一看那钦差一脸色相,就不是什么好人,死了也活该!”张三极力在维护心目中的偶像。看来,无论什么年代,对偶像的维护都是可同日而语的。 “好了好了,天都要亮了,我们还是赶快巡逻去了吧!” 两人说完就向巷子口深处去了。 2.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一章 月色如水 夜,月色如水,凝华似霜。 宁州城的一座巨大府邸中,一位妙龄少女一身夜行装与黑夜溶为一体。只见她一路点花拂叶,身轻如燕,马不停蹄地直入宰相府,饶是守卫森严得连一只苍蝇还是蚊子都无法进入的宰相府也无法挡住她的飒爽英姿,很明显,她似乎对入宰相府无异于入如修罗地狱这种地方轻车熟路,手到擒来。 只见她一展,跃过前厅,再一展,跃过花园,转瞬间已躲过所以防卫,进入一间清淡雅致的女子闺房。须臾,她便换了一身相府的丫鬟装准备出门。 “笃笃笃”有人敲门。 那女子审视一下闺房,发现并无异样,随即袅袅婷婷地走向门口,将门打开。门前立着一位面冠如玉,丰神俊朗的少年。 “青山大哥,有事吗?”看见是他,女子放下心来。 “依稀,这是沐北连夜派人送来的!”那叫青山的少年递过来一封信。轻皱着眉头,似乎有话要讲又难以吐出口的样子。 依稀接过信,也不请他进门,就在这么一个在里,一个在外,一扇门就仿佛隔着两个世界,而此刻因为同样的一封信而担心起来。 依稀拿到信,挑开,先是笑了一下,随即眉头一皱,随后将信放入怀中,这时似乎才发现是让人站在门口有些不妥,遂急忙道:“青山大哥,清晨露重,先进屋喝杯茶吧!” 青山看了依稀一眼,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了口,其实心里明明再清楚不过,却仍然想得到证实:“依稀,你昨晚又出去了吗?” 依稀对他也不隐瞒,点了点头。 凉风吹拂,将少年陇边的几缕青丝吹得微微晃动,晨曦渐渐破晓而来,黯淡的光有些不明不白,却足以让少年看到眼前女郎剪水秋瞳般的眉眼,如晨风中的寒星,亮、美但却冷而寒。 “天亮了,依稀!”天亮了,所有的一切将被隐藏,这是无言的默契。 “是的,沈总管,天亮了!”依稀浅浅一笑,明眸几乎耀花了整个天光。 少年不再回答,看了依稀一眼,将眉尖的担忧卸去,报以浅浅一笑,转身离开。 天空渐渐蓝了起来,明媚似火的阳光也渐渐从山的那边爬来,相府院里的花花草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清新而洁美的露珠在晨光中晃动着微微光泽,林间的鸟儿唱着绝美而欢快的歌。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3.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二章 偶遇美男 荒郊的野外,杂草丛生的跑马古道上,一匹纯白色宝马的迎面而来,纯白色的鬃毛被理得顺滑,奔跑中足见宝马的野性和狂气,由此可见,马上的主人一定不若凡人。 抬头望去,马背上慵懒闲散地坐着一位浅紫衣衫的女子,女子一身清婉气质,雅然似仙。任四周阳光炙热,任周遭风沙漫天,任边旁污气弥漫,而唯有那个女子,也只有那个女子,清尘脱俗,不沾尘土,不惹尘埃,干净剔透得宛如九天飞下的玄女。 同是踏马而来,却唯有她,身上不仅一丝的疲惫之色和劳累之意,全身都散发着慵懒之态,仿佛一路的踏马而来对她来说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吁马蹄一扬,女子安然地从马上下来,望了望眼前这个有些破败的茶肆,翻了翻白眼,最后无奈地将马交给小二,自己坐进了店里。 死西西,你最好不要耍我,不然,你死定了! 等了半晌,也没见人来,浅紫衣女子眉头一皱,双手紧握,手中的杯子已经不幸地粉身碎骨了。 死西西,这是你自找的!心中一顿暗咒,随地生出一计来。 “小二哥!”女子一声清脆娇媚的喊声,将茶肆里仅有的一些茶客魂都给勾走了。 店里唯一的小二立马奔到女子面前,痴痴地盯着那一身浅紫衣的女子。老天,这绝对是他见过的最美最美的女子,他打出生来,就再也没见过比她更美的女子了,简直就是天上的神仙嘛!小二望得呆了,没意识地吐道:“仙子,有,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没什么,就让小二哥帮我倒杯茶!”女子将茶杯递出来。 别说是倒茶,现在就是让他去死了也甘愿。因为他分明看见那个如雪似仙的女子对他浅浅一笑,美人一笑够勾魂,要不是还要为美人倒茶,他几乎都有昏倒过去的冲动。 女子端起茶,嘴边透过一丝狡黠的微笑,不出所料,不消片刻,茶肆里的客人如她所愿地倒了一大片。女子不以为然,从怀里掏出一朵小雏菊,扔到桌上,拉马就走。 “丫头,这些人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此番陷害,此举实在在有违江湖道义!”一丝清然入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管它的江湖道义,我喜欢,我高兴!”女子跃上马背,睥睨着马下的男子,大有“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你少管”的架势。“还有,不许喊我‘丫头’!”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浅紫衣女子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一份岔岔然。虽说自己已经够美够飘然似仙了,但眼前的男子更甚。 他只是这样简单的站在茶肆门口,却似乎有一种仙气和灵力从他身体散发出来,将整个破败不堪的茶肆衬得气宇轩昂了起来。只见他剑眉星目,唇红齿白,肌若晶莹,肤若白雪,浑身的淡雅气质不宣自来。 他是那样的飘洒自然,,那样的清逸如仙,那样的淡然安详,仿佛至于他的四周有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他包裹起来,独自形成一个气场,让人不敢靠近,让人不敢直视,甚至会让人觉得,你只要一抬头就立马自惭形秽。甚至觉得用红尘俗世的眼睛去看他,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他太干净了,太透彻了。一身青衣随风飘扬,更衬得他好像不是人间的俗物,宛如谪仙般带着行云流水般的气势,又如月神般带着狂傲不可一世的洒脱。 浅紫衣女子越看越没底气,低下头,端地不知如何是好,心里只将个死西西骂了无数遍。如果此时还不知道眼前人的实力,那么这些年她在江湖上真的是白混了,虽说在整个荷荒大陆上,能在她手上讨到便宜的人可是数得出来,但难保这个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又不是那样盲目自大到无法无天的笨蛋。虽不知道这样一个出色的人在茶肆里自己为何没发现,但也确实懒得管了,都不知道是敌是友。 “丫头这话就说得伤感情了,要是在下将丫头你毒得半死不活的,也说我开心,我乐意,丫头怎么认为?”那人也不着急,依旧一副淡雅和煦的笑容。依然清雅似仙。 本是觉得这人不好惹,女子本想懒得再探讨下去直接走人的,奈何这人这么讨厌:“本姑娘与你非亲非故,我的事,你少管!” “丫头把解药留下来就是!”那清雅似仙的男子似乎管定了。 浅紫衣女子唇一勾,趁他一个不注意,转身,扬马,奔驰而去。声音从远处传来:“想要解药,去听雨楼找落依稀!” 青衣男子望着远去的身影,淡然一笑。 4.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三章 三侠聚首(一) 夜。 月色妖娆如冰莲。 器宇轩昂的默雨山庄外,一骑轻尘迎面而来,浅紫色的衣衫在月光的沐浴下混乱得有些分不清原本的模样。女子扬马,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大声一叹:“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亲爱的,如此良辰美景在这感叹什么,莫不是没人陪?”凌空的白绫在这妖娆的月色下画出宛如蛟龙般的狂姿,从浅紫衣女子身旁绕过,急速收回。声音从远处传来,宛如出谷黄莺般娇媚婉转。 饶是这声音再好听,在此刻却像是修罗地狱的鬼嚎。自己一切羞辱和愤怒,都是败这声音的主人所赐。 浅紫衣女子压下心中的愤怒,运功,点足,拂入墙内:“死西西,你总算肯出来了!”话音刚落,便见一翩然出尘的女子破空而来,落到浅紫衣女子面前。 月光打在她身上,在她浅蓝的雕线金纹雪纺长纱落下圣洁的光华,盈盈衣袂随着夜风飘扬,绝美的面容上洋溢着举世无双的飞扬神采,嘴角边伴着一抹睥睨众生的浅笑,连月华里举世无双的嫦娥仙子都要逊她几分,直教人移不开目。若不是知道她的本里,真要被她这迷死人补偿命的外貌给骗了去。 见鬼了,浅紫衣女子心里没来由一阵恶寒,心里大有点受不了的表情,想起她以前的种种恶迹,怎么会觉得她是一仙女呢?虽说这女的是有许多优点,长得不错,武功够好,盛名够大,外加有时没事会发一点神经病般的小善良。这些就算了,同与自己一样为二八年华,但她的身上永远都有一种无人可比拟的超华与洒脱,虽然自己不承认,但确实是比自己强,况且,这女的那种超华与洒脱的气质会随着她的意愿而来,在任何一个时刻都可以自由收敛。 但,还是跟仙女绝对差一档次,绝对的! “喂,为了让我出来,让风之谷的绝世毒手真是煞费苦心,都跟这儿装淑女悲春伤秋来了!”女子一脸鄙视,慵懒地落入身后的一株高大的榕树上,伴着风一脸悠闲地看着地上气得要跳脚的另一女子。 “落依稀,你不要太过分······”女子气得都忘了,自己也是武功不弱于她的,飞上树枝绝对是轻而易举。只是心里在愤愤然:这女的绝对不能开口,一开口就会从女仙变成女魔。 “我过分,那是谁在荒郊的茶肆冒我的名干了不可告人的事,坏我名声?”落依稀一脸气愤,大有一副女王俯视众生的姿态。 “什么叫做不可告人的事,落依稀,你把话给我讲清楚了?”浅紫衣女子气得肺都要炸了,她不过是用了一点小技巧毒倒来了一大片人而已,谁叫那些人那么蠢,自己做得那么明显都没看出来,自己真正的撒毒技术压根儿就没使出来。 一边暗叹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一边跃上树枝。就这点破事就被眼前这死女的说成是不可告人的事,传出去,自己还要不要活了。 “要不是你自己不守约,我也不会让那些人为我的气愤陪葬,是谁说好在茶肆相见的?” “呃,我有事耽搁嘛?”落依稀先是一阵心虚,随即又开始睥睨众生起来,“这我就不久不追究了,但你干嘛把我最爱的小雏菊弃之荒野,恩?”顿了一口,从树枝上跳了下来,拂了拂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也就算了,你竟然还掀我老底,叫人找到听雨楼去!” “浅紫衣女子脸色微微变了变,也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到落依稀的面前,露出一朵笑靥如花:“那家伙真去找你了!”浅紫衣女子想起那个青衣男子,一身的内敛气质,绝对是个不好对付的主。不由得讨好落依稀来,刚刚明明一副吃人的模样,此刻便像犯了错的小孩:“我不是故意的啦!” 落依稀憋笑憋得内伤都出来了,却依旧一脸严肃的背过身,努力不让那个刚才还在飞扬跋扈的女子看出来。 “真找你了!”浅紫衣女子见落依稀不答话,还以为她真生气了,不由得扯了扯落依稀的衣袖,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定定地望着落依稀。 “哈哈哈······”落依稀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意识到了危险,立马跃离浅紫衣女子十丈远的地方。 “落依稀,你耍我!”浅紫衣女子这回真是气得火冒三丈了,一副“要将落依稀拆吃入腹五马分尸”的表情,随手射出一个银叶。 清叶四式。第一式——一叶知秋。 清叶四式是一种极厉害的武功,在江湖中享有极高的地位,可以说是令人闻风丧胆。但至今,只有一人可是使出它出神入化的威力,这个人便是江湖三女侠之一“绝魅暗影叶魂花的叶清冬。”也便是眼前的这位浅紫衣女子了。 “喂,你有没有良心,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同生共死的伴侣啊,你竟然把‘一叶知秋’用在我身上!”落依稀一边悠闲地躲过‘一叶知秋’的威力,一般愤愤不平道。她是躲过了,可惜惨了刚才那个被她们共同踏过的大树,被她银叶一扫,立马由中断开,几成粉末。这还只是用了四成不到的功力,清叶四式,由此可见一斑。 “我没良心,我看是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才对,你也知道我是你的生死伴侣,这样戏耍我,好玩吗?”说完,又是一片银叶凌空而出。 “喂,来真格的!”落依稀收起玩耍之心,巧妙地躲过银叶,而远处一座古亭的顶端立即粉身碎骨。 “喂,你们俩能不能不要每次来我家就毁墙拆瓦的,好不好,我有钱也不是这么给你们糟蹋的啊!”这座器宇轩昂的山庄的主人终于出现了。 “你闭嘴!”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绝美女子终于头一回有了默契地朝着刚出门的主人大声喝道。 这主人被两人的大喝吓得有点腿软,稳了稳身形,看了看落依稀,又看了看浅紫衣女子,最后还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对着浅紫衣的女子道:“清冬,依稀向来都是这样的,你就不要跟她吵了嘛!” 被叫清冬的女子再次撒出一片银叶,转头对着廊口的屋主道:“罗沐北,你要再敢说一句,我今晚跟你没完!” 罗沐北想起叶清冬的种种作为,心里一阵恶寒,明明还是初秋,怎么好像有一阵寒风凛冽的感觉呢,立即转过目光,落到落依稀的身上,还没开口,便发现落依稀一道可以杀死人的目光,吓得罗沐北立即噤声,这也是个不好惹的主。 两人就这样目中无人地打着,都过了两百招也分不出胜负,罗沐北看得瞌睡虫都来了几只,叫丫鬟准备好的零食早就吃完了,这两人还打得如火如荼。正准备再跟周公下一盘棋的时候,那两女的突然又有默契地一声狂吼:“罗沐北,我打累了,去给我倒杯茶来!” 苍天啊,到底有没有天理,明明在这里,自己才是主人,被两人不当做一回事也就算了,竟然还把自己当做丫鬟奴婢来使唤,自己好歹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三女侠之一啊! 罗沐北捶胸顿足,大有一副“你们再这样气我,我就死不瞑目”的气势,但动作还未做到一半,发现四道如冰雪般寒冷又如烈火般炙热的目光杀过来的时刻,立即吓得以光一般的速度奔回了厅内,端了两杯茶:“两位美女,两位女侠,两位神仙,饶了我吧,就算不饶我,也饶了我庄内的花花草草吧,这些都是我家老头子在外搜索来的百年难得一见的名贵花草,砸了,我家老头子会掀了我的皮的,要你们来,是帮我解决问题的,现在问题还没解决,又给我惹出一大推麻烦来,你们再这样,下次休想从我手上拿走一分钱!” “你敢!”两位美如天仙的女子第三次异口同声地朝着罗沐北狂吼。笑话,要是罗沐北不提供她们俩银子花,让她们喝西北风去啊! “我有什么不敢的,别以为我不动手就当我是病猫!”说着,便将手中的两杯茶凌空一掷,自己立即跑回屋内,嘴里虽然放着大话,心里却在想着,这俩女的,凶起来都不像人,还是少惹为妙。 两人一转身,伸手一抓,优雅地接过茶,立即落到院子里已经准备好的两张藤椅上。闻了闻茶香,悠闲地喝了起来。微风吹拂,将两人的衣衫吹得轻飘,月光笼罩,清清浅浅,将两位绝美的伊人衬得好似九天之外飞下的仙子,而刚才那大打出手的场景好似是所有人的幻觉一般。 “看在你给我们端茶送水的份上,我们暂且饶了你们家的花花草草,说吧,信上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搞得天似乎要塌了似的?”说话的是一身紫衣的叶清冬,她正优雅地端着茶,微抿了一口。 罗沐北立即像犯了大罪刚好碰到皇帝一高兴而大赦天下的囚犯般,乐颠颠地端了椅子坐到了她们的身旁。 “我要嫁了,婚期都定了······” 话还没说完,落依稀刚喝的一口茶全都呛了出来,堂堂江湖上赫赫威名的江湖三女侠之首的她差点就被这句话给呛死。 “北北,你说慢点,搞不好明天的江湖杂志上的头条就有‘江湖三女侠之首风华绝代美如天仙的落依稀被一则婚事呛死!’多丢人啊!”叶清冬一边拿眼白罗沐北,一边帮落依稀顺气,嘴里还不忘丢出惊人爆语。 落依稀顺好了气,暗力一使,茶盏便像自己长了腿一般,凌空飞到屋内,安好地落在了茶案上。落依稀白了一眼叶清冬,然后正襟危坐起来,叶清冬还以为这个家伙终于放下了戏谑之心,开始真正地考虑了起来。 “新郎帅不帅?”落依稀的话刚吐,罗沐北和叶清冬差点吐血而亡。 “你个死女的,能不能给我正常点!”罗沐北和叶清冬已经磨刀霍霍。 落依稀立马跳出十步远,大声道:“如果长的帅又多金,再加对你又专情的话,你就勉强接受吧!”想了一下,决定还是跳得更远点好。 “落依稀!”两人都怒了。 是谁说的,海可枯,石可烂,落叶罗情不可断! 夜风从眉梢滑落,跌落一地温柔,像你我儿时的梦,盛开在广阔的原野。 那些彼此相依相扶的时光,好似寒冬里的阳光,在每一个寒冷的日子彼此照耀,好能让人躲过这心酸得令人无法存活的世界。 落依稀飞墙走院了很久之后,发现两人并没有追来,心里没来由地一慌,太怪,不像两人平时的作风,还是决定回去好了。 5.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四章 三侠聚首(二) 灯火朦胧,烛影飘香,亭台楼阁,廊腰沿塑。 落依稀远远间看到两人在庭院前指手画脚的身影,心里那莫名的恐慌好了很多,准备进去,心道:那两家伙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而且自己多没面子啊,于是,江湖上盛传已久而且已经五年盛名不衰的三女侠之首的落依稀同学只好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猫在默雨山庄的庭院的小树下偷听不远处两人的谈话。 “北北,你家老爷子这次抽啥羊癫疯,干嘛要把你给嫁了呀!”这声音很美,带着罂粟花的芳香,一听就知道是叶清冬,其实在第一次认识她时,落依稀就觉得那家伙绝对是祸害人间的妖精一只,谁惹了她,那算谁倒霉,搞不好她就来个七步倒,三步醉什么的,还绝对不让你死掉一定要弄得你不死不活那才甘心。 “我哪知道,反正老爷子说了,我年龄大了,女扮男装不合适,而庄子下那无数行业得有人管,所以得赶紧把我嫁了,好给他找个守财奴回来!”罗沐北气得胡乱去抓茶盏,抓了很久之后才发现不知何时她早已经将茶盏送了进去的。 “你那少庄主不是当得挺好的,好歹也是玉树凌风一少年外加一经商天才,你家老爷子就舍得这么把你给扔了!”风拂动着她的发梢,叶清冬抬起手拂了拂。 “这回我真不知道那老头子葫芦子卖的什么药,平常时他把我宝贝得含在嘴子怕我化了碰在手里怕我摔了,这回铁了心,我都开始怀疑他前半生对我的好是不是装的!”罗沐北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想不明白。 “别呀,老爷子对你的好我可是见识过了,再怎么说也是亲生女儿,我看老爷子是真为你的婚事操心了,看你还整天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不?”叶清冬鄙夷地看了一眼罗沐北,扫到远处灯火阑珊处,心里一明,又看了一下罗沐北,两人微微一笑,心照不宣,叶清冬接着道:“你没抗议过吗?” “谁说我没抗议过,我都不知道抗议过多少回了,还跟老头子大吵了一番,老头子一气之下就把锁了起来,要直到我洞房花烛夜才放我,要不是我秘密派人给我送信,你们再见到我时,我就已经嫁为人妇了!” “老爷子把你锁了起来?”叶清冬有些不相信。 “可不是,为了锁我,连千年玄锁都用上了,今天是你们来,老头子怕面子上过不去,才放我出来的!” 千年玄锁,素来都是用来锁住武功上乘者,用千年玄铁铸成,坚硬无比。 “千年玄锁,你家老爷子这次看来动真格了!”叶清冬向四处瞄瞄,凑到罗沐北的耳旁道:“要不,你先假装同意,然后我们俩带你逃婚!” “哎呀,叶清冬,你当我家老头子是蠢驴啊,这个方法你能想到,他就想不到了,别说逃婚,你就是今天想带我出门,还没跨出去,就得被捡回来,我可不是对我们三女侠的功夫不自信,但老头子钱一砸,大罗神仙也能请来!” “哎,难道没办法!”叶清冬两手一摊,叹了一口气。 “叶清冬,你有点骨气好不好,我都没叹气,你叹啥气啊!” “那好,我问你,你家新郎官是谁?”叶清冬决定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玉云风!”罗沐北说得云淡风轻。 “玉云风,天下第一公子玉云风!”叶清冬呛得跌落在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玉云风,被江湖最享负盛名且最有权威性的北辰星君在江湖杂志上评论的四大公子之首,玉剑山庄的嫡系传人,天下第一神医,被江湖无数人成为江湖第一人,他不仅潇洒飘逸,宛如谪仙,更是江湖万千少女的深闺梦里第一人。传言他三岁识千字,五岁能成诗,七岁因一文章荣登江湖杂志榜,十五年来无人超之,十岁那年成为天下盛名不衰的第一神医,从此便奠定江湖第一人的称呼。 “是啊,老头子说他是天下最好的男人,我能嫁给他是我的福气!”罗沐北说得自己好像吃了多大的亏似的。 叶清冬立马退开三步,勾了勾手指,将在不远处的落依稀揪出来,把罗沐北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看了N便之后,发出了惊人爆语:“你家老爷子真有远见,嫁给他绝对是他吃亏!”转头拉着落依稀:“依稀,我们走,指不定哪一天那女的对玉云风一见钟情,到时候可不拿着菜刀天涯海角地追着我们,说我们破坏了她的好姻缘!” “叶清冬,你再敢走一步,我就叫人将你的溶雪院给五马分尸了!”这回,罗沐北彻底怒了,狮子吼一出,叶清冬和落依稀立即不敢再动一步。 “你这女的怎么这毒啊,你别不想嫁,搞不好玉云风一看到你这母老虎的模样,压根儿就不想娶你了!”叶清冬继续在老虎身上拔毛。 “······你······你······”罗沐北气得已经讲不出话来了。 夜愈渐深沉,所有的欢声笑语在这空旷的夜变得绵长而又独特。 6.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五章 穿越记忆 冷,无边的寒冷,冰天雪地,目力所涉及的所有范围皆是冰天雪地,凛冽的寒风像无数把冰刀朝着身子无数次袭来,又寒又饿,又冷又冰,衣不附体,足无寸履,而外面俱是寒风呼啸,冰雪满天。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在哪里?为什么一点头目也没有? 头痛得要裂开,喉咙干涩欲裂,身体又冷又硬,怎么使劲也搓不回一丝暖度,只觉得再在这样的地方呆下去,自己立即会死去,太冷了,太寒了,太痛了,痛得连意识也开始混乱不清。 黑暗,一片黑暗,好像掉进了一个无边黑暗的漩涡,四周没有墙壁,举目皆是一片混沌不堪的黑暗。落依稀努力地爬起来,在这混顿的黑暗中举步维艰地走着,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疼痛难耐,好痛,从肌肤的表层一点点深入内里,仿佛有人把自己从灵魂深处硬生生地撕裂开来,鲜血霞光溪流般流得肆意至极,看不到颜色,只能感觉到血液流淌的粘稠。 虚空,举目皆是虚空。 “你还坚持吗?”一个声音如同鬼魅般从虚空的远处传来。 不知道,不知道,只知道好痛,好难受,落依稀已经痛得全身大汗淋漓,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惨白得如同死人,想放弃,放弃了也许就不会这么痛了。一步一步,痛无边蔓延,落依稀只觉得自己痛得连呼吸也开始不畅顺了,可是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还在坚持着,执着着,至死都不愿放弃。 到底是什么值得这么坚持,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 “坚持!”声音已经替自己的意识作了回答。 “凤凰浴火重生,必经一番非人的痛苦,你确定你可以承受吗?”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痛,痛得好像有人在剔除自己的四肢百骸,肉体与意识在抽离,可内心那个声音却更加坚定。 “轰”地一声,世界天旋地转,极光从无数个方向窜逃,从落依稀的身体穿过,碎裂成片。 失去联络五年的好友楼紫沫,突然打电话来说一个星期之后在美国洛杉矶举行婚礼,让落依稀给她当伴娘去,顺便在这个星期内和她好好的联络感情。 落依稀一听到电话,立即激动得立马去公司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定好机票,直奔美国洛杉矶。 飞机上,落依稀一心想着与楼紫沫见面时的场景。想想,五年前,她们在一个大学同一个寝室里,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逛街,一起交男友,一起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每天晚上互道晚安,每天早上睁开眼看到的都是彼此,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然后大学一毕业,好友楼紫沫就跟人家蒸发了似的,害得落依稀为此难过了好几年。五年不见,这时候突然打电话来,落依稀能不激动吗? 落依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突然似乎听到四周一片慌乱,接着自己就陷入了一片黑暗,意识涣散,痛,剧烈的疼痛袭击着身体的每一寸皮肤。 ************** 冷,还是无边的寒冷,冰天雪地。 意识似乎渐渐回醒,却因头痛得厉害,落依稀发现连睁开眼这个动作似乎好难。 隐隐中似乎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而且再与自己的方向靠近,万籁俱寂,这声音便在空旷的原野里显得特别落耳。 “小姐,这雪下得这么急,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要不我们去前面的破庙里先躲躲!”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闯进落依稀的耳里,打撒在静寂得有些诡异的破庙。 “恩,看来只能如此了!”女子的声音温润得宛如春水。夹带着风雪的寒气,她抖了抖披风上雪粒子,进入了破庙。 “哎呀,小姐,这里躺着一个人呢?”小丫头脆生生的声音又跑来,一惊一乍的。 那小姐细细地看了地上的落依稀一眼,年龄不大,顶多十岁左右的样子,因为晕倒了的关系,脸色惨白如纸,身上的衣服肮脏不堪,在这样寒冷的冬天,她的衣服还覆不住全身,敞着的地方冻得乌紫,身体也卷缩成了一团,表情怪异而痛苦。仿佛在做着极不好的梦。探了一下她的鼻息,似乎还有气,心里暗叹一下,大概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吧! “蝶儿,去包袱里拿件衣服出来。”那小姐一边打量着四周,熟悉了一下环境,将落依稀弄到破庙里窝着一堆草丛的地方,隔开了破庙敞着的大门灌进来的风,一边吩咐着丫鬟。 “小姐,你要救她?”那笑丫鬟又一惊一乍的,声音大得几乎要将自己似乎都睁不开的眼睛弄醒。 “这冰天雪地的,一个小女孩在这荒村野里走着极不易,能救一命是一命吧!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小姐其实岁数也大不了落依稀这个身体多少,话语却说得相当老练。不慌不忙地将衣服给落依稀穿上,又吩咐着蝶儿:“去将那边将那些坏了的椅子拿过来,组成堆生火,这冰天雪地的,不生火,定是熬不过的,顺便再去弄些干净的雪来!” “哦!”叫蝶儿的丫鬟也不敢违抗小姐的提议,虽然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她们自己都有些自身难保了,但小姐这么聪明,这么善良,一定有办法找到回家的路,虽然她们也在这冰天雪地里困了三天三夜了。 蝶儿取回雪水的时候,小姐已经生好了火,并将那个小女孩靠在自己的身上取暖了。记忆似乎要从这一刻断层。 7.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六章 砰然心动 月色清冷。绕过砌墙,冷冷地印在着一座器宇轩昂的山庄上。 落依稀猛然惊醒,四处打量,这是在哪里?心里不住的恐慌像黑色的岩浆流进每一个毛孔里。 只有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人,才知道生是一种怎样的可贵。 淡蓝色的纱帐,楠木金纹雕花古床,游鱼戏水的紫色锦被。拉开纱帐,沉香木制成的莲花屏风,案几上的紫金坛里冒着缕缕的香气,化妆桌上的铜镜泛着幽冷的光,远处墙上挂着自己最喜欢的一副字画,月光从镂空的窗子透进来,像是哪位佳人遗落在地的银手帕。 默雨山庄中自己的特定闺房。落依稀在心里告诉自己。 松下心来,才发现自己竟是满身大汗,连手也止不住的颤抖。擦了汗,稳定了一下心情,准备继续睡去,却发现周公自己梦蝶去了。月早过中天,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天就要亮了吧! 落依稀随手拉过衣服往身上套,就着清冷的月色起了床。 无法成眠,那些无边的寒冷和切入皮肤的痛那样清晰,那样明显,那样深刻,仿佛灌入了血液和灵魂里,让落依稀莫名的害怕,似乎只要一想起,就会掉入那无止境的黑暗和虚空里,而自己也因为这样,而在寒冷和剧痛的梦里不会醒来。 没有人喜欢痛苦,只是自己有更重要的东西值得去承受。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开始忘记了或者不知道那是什么,是不是,下一秒自己就会崩溃? 七年了,七年这样漫长的时光,让落依稀漫长得以为自己忘记了那段过往。 七年前的那场飞机失逝,落依稀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一个历史不存在的王朝——夜沁王朝,并且由二十四岁穿到了一个十岁小女孩的身上。 在一个冰天雪地的晚上被当朝宰相的女儿所救,从此开始长达七年宰相千金贴身丫鬟的生涯,当然,这些仅是很少一部分人所知道的一面,但更让江湖人雷鸣贯耳的一面是,落依稀乃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湖三女侠之首。 七年前,也就是自己刚进宰相府不久的时候,有一次因无意中救了一位神秘人,从此,她的个人生涯开始改变,神秘人将所有绝学传授给她,并教会了她各种奇门盾术已经各种兵法和家书,令带领棋书画一样也没落下。两年后,神秘人让她去执行任务,她开始在江湖有一些名气,与此同时,结实了与她志同道合的两位奇女子,也就是叶清冬和罗沐北,三人的名声越来越响,紧接着,落依稀一手创立了听雨楼,这个在江湖上神秘却已经覆盖了整个武林整个疏影乃至整个荷荒大陆的组织体系。 “丫头,你还好吗?”一道温润得宛如淙淙溪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落依稀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的思想立即被这道声音拉了回来,她的心蓦地一抖,渐渐沉了下去,那被回忆抽得浮在半空的心立即被这道声音抚回了母体。 七年来,在一个陌生的时空,陌生的地方,独自生长了七年,无论自己如何的努力,取得如何的成功,表面又是如何的光鲜亮丽,她的内心深处,总有一个角落,寂寞得如同荒野,带着无法被人理解的哀愁。 封建、礼教、政治、人文气息、思想······所有的一切都带着一种无法逆转的窒息感。按理来说,如果自己没有穿越,那么就该是死去了,而这里是唯一肯收留自己的时空,自己应该没有窒息的理由······ 但不知为何······ 而那传来的声音正将所有的一切打破,进入灵魂深处。 她知道,那是理解,也是爱。 不是惺惺相惜,不是志同道合,更不是相见更晚。 那是一种无言的爱。 像一个多年的游子猛然间在异乡看到了家门口的那棵大树,像一个被遗弃的孤儿得到了一个母爱的爱抚,像一只会魔法的带着温暖的手在流脓结痂的伤口上轻轻抚触。又仿佛一股清风从心田滑过,让自己那颗颤抖的心渐渐平缓,走向温暖。 这种爱,不同于落依稀之于楼紫沫,不同于叶清冬之于罗沐北,更不同于青山大哥之于自己。 那是一只慈爱的手,带着无言的宠溺和疼惜揉搓着亲人的细发,带着无限的谅解和包容。 眸子一瞬间溢满清水,仿佛所有排山倒海的情绪在这个清冷的月夜被这句话勾起,泪便在这一刻宛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比一滴珍贵。 有谁会知道,叱咤风云的听雨楼楼主、江湖上盛名不衰的疏影三女侠之首的落依稀在这个寒霜似雪的夜为一句触碰心灵的话而感动得泪流满面。 丫头,你还好吗? 她转首。 淡淡月华下,那名男子一袭青衣随风微漾,一头青丝似绸飘扬,明纯如玉,温雅似水,飘逸如仙,绝美似神。 心跳漏了一拍,落依稀清晰地听到。 荷荒大陆上,能有如此风华的男子,不外有四,天下第一公子玉云风,天下第一美男萧亦轩,天下第一剑士木流寒,天下第一墨客沈青山。 青山大哥自己认识,木流寒虽是剑术无双,但同时也是荷荒大陆上最有实力的三个大国之一疏影国的太子,即是太子,身上必带着一身的贵气和傲气,此人却是淡雅如月,飘逸似仙,那么必然不是木流寒了。 萧亦轩,这个人太神秘,江湖上对他的传闻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若想见他真身却难于上青天,此时他必不会无聊到散步散到默雨山庄来吧,那么眼前之人······是沐北的、的······ “第一公子······”落依稀轻喃了一句,却陡然发现她腮上有一席细腻轻柔的绢子在缓缓移动。 是他,在擦她的泪。 “江湖上雷雷冠名的三女侠之首在这样的月色下落泪,真是让人心旌神摇呢!”他话带戏谑,清浅一笑,几乎连月色也暗淡了下去。 心跳又漏跳了几拍,落依稀能感觉到。 她想答话,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生怕自己轻轻一动,就破坏了这样唯美如画的场景,要是被听雨楼那群对她惟命是从的家伙知道,还不笑掉大牙。 “丫头,夜深露重,对身子不好,早些歇吧!”他性感的鲜唇微微移动,落依稀就像被施住了魔法般,也不答话,竟真听话地乖乖地回房了。 纤纤明月,朦胧似纱。 沐浴在月华下青衣男子看着女子远去的身影,微微他叹了一口气:“若毒可解,似仙难救!” 8.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七章 沐北拒婚(一) 风和日华,暖日如春。好风千里,白云无疆。 默雨山庄罗沐北的闺房。——半韵居。 “罗沐北,你到底还要几个时辰,一大清早扰人清梦,就叫我们来看你打扮的吗?”说话的是叼着苹果坐在窗户上的落依稀,一身浅蓝衣在晨光的微风中轻轻摇曳,撒落似仙。 罗沐北也不答话,继续拿着手中的珠钗陷在自我的无比郁闷当中。今天早上,她还没起床,老头子便叫人过来吩咐,说是在成亲之前让她与自己的未婚夫玉云风见上一面,让她好好的打扮。 罗沐北大部分都是以默雨山庄少主的身份出现的,一直女扮男装,本就不同意这档婚事,还让自己去见一个从未谋面的人而作自己不喜欢的事。无比郁闷,便将两家伙也拖了来。 “北北,你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待会儿还得去见他!”叶清冬一边将手中的花瓣喂进书桌上铁笼里的小白鼠,看着小白鼠吃了花立马全身抽搐,然后死去,接着又不知道从哪里弄出另一朵花瓣,喂给小白鼠,不出一会儿,小白鼠立马又活碰乱跳起来。叶清冬乐此不疲地无限循坏这个动作,一边云淡风轻地劝着罗沐北。 “死东东,又不是你嫁,你当然不紧张!”罗沐北动了动头。却没看到叶清冬眼里那一闪即逝的失望。 你可知道呢,在我的心里,你从来都比我自己重要。 将还在自己头上“插针”的丫鬟调了一个边,余光瞥到叶清冬和落依稀,心里怒火立即腾升,这两女的凭什么这么悠闲:“叶清冬,你再把我家的小白鼠弄得不死不活的,我就把你弄得不死不活,你信不信?” 叶清冬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是不相信,以罗沐北的天才商者的头脑和默雨山庄那富已敌国的巨大财富做这点事绝非难事,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但叶清冬心里明白着呢,那女的绝对舍不得让自己死。 落依稀从窗户上跳下来,到罗沐北的衣柜乱翻了一气之后,跳出了一件茶色的上等纯丝衣袍,递给罗沐北:“穿着吧,你那容貌也没丑到不能见人的地步!”顿了一下之后,也看不到罗沐北的表情,接着道:“江湖雷雷赫名的沐北女侠,竟为一件婚事呆在闺房里不敢出门,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死!”想到昨夜的情景,嘴上虽这样说,心里却有微微的侧动。 “小姐小姐,老爷问小姐好了吗?”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气踹踹地说道。 “去跟老头子说,我马上就来!”罗沐北瞄了一眼铜镜中盛装的自己,面无表情。 罗沐北一干人等到达厅堂的时候,老头子已经和他一侍妾在厅堂候着了,老头子黑着一张脸,显然对罗沐北的拖拖拉拉极为不满,厅堂的气氛也因老头子严肃的脸而紧张气闷,说实话,罗沐北并不讨厌,这个宠她宠到天的老头子。老头子其实有时候是很可爱的,比如:他对母亲那般深沉的爱,老头子其实一点都不老,而且年轻时应该还是个丰神俊朗的美少年呢!只是因为母亲去世那一晚,老头子悲伤过度,一夜之间白了头发。 这么多年他也没有忘记对结发夫妻的深爱,除了一干侍妾便再也没有续过正妻,而作为母亲唯一的女儿,老头子实在是把她当做心肝宝贝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老头子,他脸色不好,“川”子额也深了一些,眼角上有细密的皱纹,神色也似乎有些疲惫。 罗沐北突然剜了心般疼。 老头子,真的老了! “女儿不孝,让父亲久等了!”她袅袅婷婷的走上前,向老头子行了一礼,一脸的低眉顺目。 老头子刚好端着一杯茶,被罗沐北这等惊世骇俗的举动惊得差点连茶盏也给吞了下去。抬起头看着罗沐北,心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这丫头真是被我关出病来了! 罗沐北翻了一下白眼,心里唯一那点愧疚感被老头子那探究怀疑性的目光扫得所剩全无,乖乖,姜还是老的辣,老头子绝对已经成精了,差点就被他那表象把自己给卖了。 “咳咳······”老头子被自家闺女那回击性的眼光扫射,面上有些过意不去,看了一眼负手站在窗边的被大家忽视的青衣男子,转移话题:“玉贤侄,这是小女罗沐北!”那被点到的男子从窗边缓缓地过来,仿佛一位谪仙从天堂慢慢走向了人间。 罗沐北盯着老头子有点累,大摇大摆地坐到厅中自己的那个专座上,端起茶就往嘴里送,就在她喝茶喝道一半的时候,发现偌大的厅堂安静得有些诡异,她转过头,发现自己的两位生死好友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个方向,再看老头子的一群侍妾,比自己的两个死党更甚,连口水都要流出来。她再转头,顺着她们一致的方向看去。 老天,那一定是幻觉。 因为她发现有一位神仙从泼墨山水画中走了出来。 那男子一袭青衣飞扬,青丝微漾,明眸似星,浓眉如墨,面冠如玉,红唇似朱。谦谦君子,温雅似水,飘逸似仙,绝美如神。 手中的茶盏“嘭”地一声落地,打破了一室的沉默。好似同时,罗沐北也听到“隆”地一声,心里地那座城墙轰然倒塌。 她急速地阻止了身边的丫鬟,自己亲自拾起了碎片,以能遮住脸上那抹不自然。 “久闻默雨山庄的千金罗小姐美貌如仙,今日一见,绝非虚传!”他上前施了一礼,目光却落在一旁叶清冬的身上。 叶清冬也不避讳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回视着他。 大家猜的没错,这位温雅的青衣男子确实是那日在茶肆里与叶清冬口战了几个回合的人。 美貌么?天下间还有谁能比你更美,只怕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美男箫亦轩见了你也羞愧的不敢出门。罗沐北在心里腹诽。 “老头······”似乎意识到了不妥,罗沐北立即改了口。“爹,传早膳吧!” 老头子不知道搞什么鬼,突然像了吃蜜似的,一脸的眉开眼笑,忙着应声。 一顿早饭吃得很平顺,应老头子的要求,吃过早餐便带着这位绝美如仙的第一公子狂自家园子,当然,她绝对不肯能是单独行动的,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指的就是眼前,她怎么肯让叶清冬和落依稀这俩女的回去回笼觉呢! 9.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八章 沐北拒婚(二) 亭台楼台,廊腰缦回,雕栏玉彻,流觞曲水。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是默雨山庄的景观最大的特色,常常是你以为路已尽,道已绝,却又在不经意间峰回路转,露出别有洞天来。这就是落依稀和叶清冬两家伙有事就喜欢往这儿跑的原因。落依稀是爱煞了这美丽风景,叶清冬那个家伙则是喜欢这里数不胜数的名花异草,她好用来试毒。 景观看得差不多,园子里的左拐处有一座半大的凉亭。落依稀先是白棱一闪,舞出光影万千,微风在眉梢划过,赫然已经踏上了凉亭的顶端。亭子不大,却在亭顶的地方有一块空地,这是落依稀第一次来到默雨山庄时修改的,以后无论来多少次,她们三人总要来到这儿坐坐。 身后的两具身影凌空一踏,满天的花朵纷飞,身影已经在落依稀的身后落下。 晓风吹拂,园子里的花香散落了一地,远远望去,那泗水亭的中央,好似天上的九重宫霄,竟是些飘逸仙子般的人物留在那里,拿着点心和茶盏的逐云走过来时,一脸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呼吸,一动身,这仙画般的场景就要消失。 “给我吧!”玉云风接过逐云手中的东西,一点,也落到了亭顶。 小小的亭顶,不拥挤,不宽敞,却和谐得有说不出的韵味。 花美,树美,人更美。 “依稀,下一次准备去哪?”罗沐北端着茶,闻了闻那浓郁的茶香。心里一直知道,依稀是个爱漂泊的人,喜欢看遍世间美景。斜眼过去,被阳光沐浴的女子,一身浅蓝,清丽胜雪,容婉似仙,仿佛是碧空蓝天下一朵静寂的白云,那么来去如风,好似随时会随风在下一刻在这个人间消失。 “恩,留在疏影吧,这些年总在东奔西跑,却发现其实在即呆的地方并没有好好地看过,人总是这样的,总是很容易忽视常陪伴在身边的人和事物!”不知为何,落依稀的声音突然有些感伤。 叶清冬斜在一旁研究者花花草草,听到落依稀的话,手指颤了颤,随即不动声色地继续侍弄起花草来,只是有些不放心:“依稀 “琪尚以北的那块的茶叶你怎么看?”落依稀突然转移注意力。 “依稀,你向来不经手我的商场的?”罗沐北有些疑问。如果要经手,恐怕今天传遍大江南北的天才经商者就不是罗沐北了,罗沐北之所以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很大一部分取决在落依稀的身上,自己那些经营理念多少不是她教的呢? “北北,你清楚我的,我会尽我所有的力量去保护住我想保护的人!”琪尚以北的茶地是跟自己没关系,但是那里的人伤到了听雨楼的人,自己就不会不管了。 “我明白了!”罗沐北垂脸。 “好了啦,今日的我们的主题可不是在这里哦,不是要解决北北的问题吗?”落依稀仰仰头,目光落过在场的每一位,突然就笑了。 那笑,令世界万物黯然失色。 饶是绝美如玉云风,也被落依稀那灿然一笑弄得怔了怔。 落依稀目光一转,看了一眼已经回到座位上的叶清冬一眼,微微一笑,又看了看罗沐北,三人心照不宣,下了决定。 等了一会儿,亭内依旧沉默,迟迟不见罗沐北开口,落依稀和叶清冬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同时又向罗沐北射去,示意鼓励。 “罗沐北,你不说清楚,难道想和老爷子弄僵!”落依稀用目光送过去的意思。 叶清冬也不甘示弱,立即加入“眉目传情”的阵列:“是啊,北北,难不成你真想嫁给他!”说实话,叶清冬对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公子”可不看好。 “哎呀,不是啦!”罗沐北跺了一下脚,一着急,话就吐出了口。 “不是什么?”玉云风的话一出口,就有三张嘴下意识地异口同声地朝他吼:“闭嘴!”开玩笑,疏影三女侠“眉目传情”的时候从来没有人可以打断的。 玉云风也不急,潇洒一笑,看着三个美丽如仙的佳人在自己的面前无视自己的“眉目传情”,感觉有点怪,但内心却着实有点羡慕她们三人之间那心有灵犀、心照不宣的友情。 玉云风敛了敛心神,刚抬头,便撞见坐在对面的罗沐北突然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站起来:“我不想嫁给你!”吐出一句话后就把目光死死地丢在地面不肯抬起来。 不是不喜欢你,如果是没有遇见你,我还可能会因为让老头子高兴而选择嫁的。可是,我已经遇见你了,并且或许••••••喜欢你,就更不可能嫁给你了。 “哦!”玉云风戏谑一笑,“难不成是玉某天资太差,容颜不堪,入不了姑娘的法眼!”并不像为难她,其实自己也正有此意,而这正是此次来的目的。但见她们三人皆视他为大敌,想看看她们三人将如何站在同一战线来对付自己这个强取豪夺的大混蛋,并且真的想进入她们那别人进不去的三人世界。 “不是,不罗沐北抬起头,正好撞上玉云风一脸戏谑的目光。“你••••••我罗沐北第一次发现有人让自己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残忍商者有了难以面对的感觉,并且眼前的这个还是一个这样绝美如天神的男子。 “第一公子,我看是第一无赖,我们家北北不愿意嫁你就不愿意嫁你,强扭的瓜不甜,你不知道吗?”叶清冬努力地控制着怒气,那次在茶肆里拦自己路的帐还没算呢,要不是要解决北北的事,搞不好她立马会拍案而起。 “丫头,你好像对我很不满!”玉云风优雅一笑,勾起唇,有些温柔地看着叶清冬。 丫头?他是不是叫所有人都叫丫头呢?那个心里不能触碰的词。落依稀眼里划过的失落没有人能看到。 “都说了,不许叫我丫头,我不是任何人的丫头!”叶清冬真的生气了,银叶已经又射了出去 “丫头,银子不是这样浪费的!”青衣在空中画出了一个优美的弧线,只见玉云风那支优美而修长的手凌空一划,快、狠、准地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叶清冬射过来的银叶。 苍天,能躲过叶清冬的银叶的人在整个疏影都少见,那么眼前之人又是怎样的高手? 三人都有些吃惊,但平素早已见过风雨的她们绝不允许自己露出别样的情怀,微微一笑,都掩饰了过去,却唯有叶清冬笑得有些诡异。 不出所料,玉云风刚坐下去,就露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抚着胸口,一脸的不可置信:“丫头,你什么时候下的药?” 叶清冬甩了甩手,笑了笑:“北北的婚约立即解除,我就给你解药!”罗沐北看着玉云风痛苦的面容,有些不忍,拉了拉叶清冬的衣袖,告诉她适可而止。 落依稀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一脸无害地看着他们。 “丫头,嫁给我有那么不堪么,竟让你连这样的招数也要用在我的身上!”他看了一眼叶清冬,眼里的悲伤竟让她这个江湖盛传的无心毒女也有了一丝丝的不忍。玉云风低下头,喃喃地吐了一句:“这个世界究竟还是没有人可以无视的允许的我的存在!”低不可闻,却终究可以让任何一个人听见。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想守护的人!”她终究有些不忍,或者是太天真!“只要你答应,解药立即会给你的,痛苦不会很长久的!” 他没有答话,一眨眼,人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一袭青衫落下清雅淡然的气息随风而散。 叶清冬有些岔然,她不想把结局闹得这样不欢而散的,低着头,坐在那里不再多话。“依稀,我是不是做错了!”她轻轻吐出一句。其实那个人虽然可恶,却确是没有恶意的,但那毒药却是风之谷里鲜有的绝毒。而她叶清冬的人生第一原则就是绝不会用毒药伤害无辜的人。 “不会的,东东,你忘了,他是天下第一神医么?”依稀走到她的面前,抚了抚她的肩,“这样也好,北北的婚事总算是解决了,虽然用了那样的方法!” “恩,我们说好了不论何时都要一条心的,所以不要自责了,他不会有事的!”落依稀见她们两人都不为所动,又加了一句。心里却是一阵震撼,这个男子似乎轻易地就可以打破她们三人那别人永远无法打破的平衡。 这样的力量,太可怕了! “恩,依稀说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叶清冬展了展眉,清丽的容颜立即回复光彩,又变回了那个亦仙亦邪的无心毒女了。 10.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九章 一波未平 “依稀,你要走了!”叶清冬有些不舍,拉着落依稀的手。她们虽然是疏影三女侠,却总是聚少离多。 “恩,阿澈出事了,我不能不管,想我了,就来见我吧!”落依稀拢了拢耳边的发丝,看着眼前这个被江湖成为无心毒女又性情古怪的女子,一身紫衣,美得不同寻常,却在她眼里,终究不过是个还未长大的孩子罢了。 “我不会想你的!”叶清冬气呼呼地吐了一句。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你总是在东奔西跑,而我却总是因为想你而跟在你的身后。可不可以不为任何事,只是单纯的想我了就来看我呢!“你走吧,我不会想你的!” “东东,不要这样,西西一直都在路上,不要阻拦她的脚步!”罗沐北在劝解。其实她的心中也有不舍,但是她太了解落依稀了。 “好,我走了!”落依稀低低地吐了一句,跨上马,绝尘而去,一袭浅蓝衣随风飘扬,好似天边的一片云,飘忽不定。 “落依稀!”叶清冬实在不敢相信,那女的真的就这么走了。 “东东,西西她有自己的世界,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罗沐北将叶清冬哭泣的脸放到自己的肩头,“别担心,你在她心里的位置,永远都比她自己重要!” “北北,我很想她,真的很想她,想她一直在我的身边!”心里无限的不舍在扩大。 “东东,你不是这样感情用事的人!”十分肯定的语气,没有一丝的犹豫。 “算了,每次相见都是这个样子,下次打死我也不见你们俩了!”叶清冬抬起头,抹了抹眼角的泪,有些不忿的说道。“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花毒,没事别在找我了!”叶清冬甩了甩头,点脚,挎包,上马,动作一气呵成,随着另一个方向绝尘而去。 罗沐北看着两人十字夸口的两条道路,不禁自嘲地笑了笑,也不说什么,静静地进了屋。 有些故事,似乎要开始了呢! 听雨楼。 落依稀一下马,便急忙忙地召集听雨楼的一些上层骨干在开会,身旁的落赫拿着帖子一一递给落依稀,有些担心地看着楼主马不停蹄地赶回楼内有些疲惫的神色,一边挥手让身边的下属去准备些安神驱劳的茶汤来。 “青山大哥,阿澈到底是怎么回事?”落依稀心里有些急,口气也不太好。别奇怪,沈青山虽然是相府的总管,但同时也是听雨楼一切事物的总管。 “依稀,阿澈他······”沈青山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开口。 “青山大哥!”落依稀提高一个声调,很明显,代表她要生气了。沈青山是唯一个见证听雨楼全过程的人,也是落依稀最相信的人之一,虽然落依稀对他五年前的事情一无所知,但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诫自己,他不会伤害自己。那些最困难的日子里,如果没有他的陪伴,落依稀想不到自己会怎么坚持下来,而心里也一直对他保留着无比的尊敬,自己不在听雨楼时,会毫无保留地将一切事物全权交由他代理,正因此,依稀从来不会用任何一点过激的语气对他说过话。 “依稀,钦差死了,你知道吧!”沈青山不敢抬头,儒雅的青丝轻微荡了荡,显示心里的不确定。 “青山大哥,不会连你也怀疑是我吧!”心里蓦地一痛,眼里的光彩暗了暗。挥了挥手,“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 一干人等都渐渐退了下去,只剩下有些进退不是的落赫,以及坐在原位不动的沈青山。 “依稀!”沈青山扶着落依稀的肩,“我没有不相信你!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善良的,单纯的,珍贵的落依稀,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相信你!” 落赫在心里一直都觉得沈公子和楼主是最合适的一对了,他们风风雨雨地一起经历了五年,甚至楼主在相府报恩,沈公子也无怨无悔地跟了去,由此可见,沈公子对楼主的情意,但楼主不知为何,聪明如她,却对沈公子的情意不懂开窍,这下好了,落赫见此情景,不逃才怪。 落依稀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干净书生气的男子,一脸真诚又坚定的目光,微微笑了笑。 那笑,叫身旁那个抓住她肩膀的男子看得痴了。 “咳咳······” 沈青山立即回神,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脸色微微红了红。 “青山大哥,我信你,我信你相信我!”落依稀再次展现了那迷得让人痴狂的绝美笑容。 “阿澈不懂事,他很担心你,所以就自告奋勇地替你挡罪了!”沈青山怕再次被那绝美的笑容迷得失魂,只好转移话题。很久不见女子落声,他抬头看着微微蹙起眉的女子,观察着她的神色,将话重复了一遍:“阿澈他很在乎你!” 落依稀心里没来由地一痛,当然知道阿澈很在乎她,而她又何尝不在乎阿澈呢!她一想起那个十四岁的少年一个人呆在牢房里,孤独无助的样子,心里就无法有一秒钟是安定的,阿澈那么害怕黑暗,那么害怕一个人,那么不喜欢离开她的身边,他怎么······“那个死小孩!”她低低地咒了一句,站起身,风一般地向厅外走去。 “依稀,你打算怎么做?”沈青山快步跟上她的步伐,不是不相信依稀的能力,但还是会因为关心则乱。 “我不会那么迂腐,只要可以尽快的让阿澈出来!”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感觉到沈青山的步伐不再跟上来,微微转了转头,“回相府!” 11.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十章 心悦卿兮 鸟语花香的相府内。 “依稀,阿澈已经出来了!”说话的是一个年芳二十左右的娉婷女子,声音柔软清淡,一身粉衣将女子衬得婉约异常。 “谢谢你,小姐!”眼前的女子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让依稀甘愿称呼小姐的人,也就是七年前来到这个世界时救了自己的宰相之女凤纤雪。不是自己的力量不能救出阿澈,但落依稀向来只会用最简便的方法和最少的力量达到自己的目的。 “依稀,还当我是好朋友么,叫我雪儿!”她拉着依稀的手,佯装生气,“这些年,你帮着宰相府的还少吗,相府外的生意,府内的多少事件又不是你在暗中处理着呢,依稀,以你这样的才智和美貌窝在相府里做我的丫鬟,不委屈么?”她灼灼的目光看着落依稀。七年前的那场救命之恩,落依稀都不知道报了多少回了,可是落依稀依旧留在相府,她不觉得委屈,凤纤雪都替她委屈了! “雪儿,你给了我这么大的自由,怎么会委屈!”确实,这些年,除了前两年呆在相府的时间多一些,后来的日子自己几乎就是想呆在相府的时候就呆,不愿意的时候就出去游山玩水。 “阿姐,阿姐!”两人正说着话,远远地就听见阿澈的声音隔空而来,欢欢喜喜的,好似停在枝头的麻雀。 落依稀转头,满脸的笑意:“阿澈,还好吧!”一手扶上他的肩,一手揉着他细长柔软的青丝。眼前的阿澈有些疲色,却仍旧无法阻挡他如漫画少年般绝美,典型的一个小帅哥啊,一年前在街上把他捡回来时,阿澈身上虽然破破烂烂,面目肮脏不堪,但那双清澈的眼睛让落依稀一下就发现,绝对是个美少年啊,反正听雨楼再养一个也没关系,养养眼也是好的啊,于是阿澈同学就这样落入了落依稀的魔掌啊! 不满只是揉着他的头发,阿澈一把扑上前,闯进落依稀的怀里,低低笑道:“阿姐好香啊,好喜欢阿姐!” 落依稀只是笑,抬头,看见那个书生气的男子安静地站在巨大的香樟树下,淡笑着看着这方,落依稀也报以浅浅一笑。 “阿澈这么离不开阿姐,将来阿姐嫁人了怎么办?”凤纤雪看着在落依稀怀里蹭着不肯起来的阿澈,打趣道。 “我不管,阿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这一辈子我跟定阿姐了!”仿佛阿姐真的理解就要嫁人了似的,阿澈紧紧地抓住落依稀的衣服,发誓似的吼着。 落依稀也不生气,依旧一脸溺爱地看着眼前的小少年。 “那阿姐的夫君不喜欢阿澈怎么办?”凤纤雪似乎要逗阿澈到底。 “我不管,那我就娶了阿姐,阿姐就可以一辈子跟我在一起了!”恩,这个想法不错,阿澈心里闷闷地想。 凤纤雪笑了笑,心里虽然在感叹着童言无忌,却同时感到一阵悲哀,自己是那样深沉地爱着一个人,却无法说出一个字。 “傻小孩,等到有一天阿澈有喜欢的人了,就讨厌阿姐了!”心里一直知道阿澈太依赖自己了,几乎到达了没有自己就不行的地步,而落依稀有一向只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了谁便活不下去了”这样的信念,所以她无时无刻不再趁机劝导阿澈。 可是,效果似乎不佳。 “不,不,我不会喜欢别人啊,我只喜欢阿姐,我只要阿姐,阿姐不要离开我!”阿澈似乎很生气,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好,阿姐不离开你!”这死小孩怎么这么倔啊,落依稀在心里叹道,却又不得不心疼他,在这个世界上,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像自己这样对他好过,所以他才会对这样的温暖眷恋到这般程度。 “依稀,阿澈刚回来,肯定累了,先让下人带他去休息吧!”凤纤雪看着阿澈急得似乎要哭了起来,急忙转移话题。 “恩,阿澈乖,先下去梳洗一下,阿姐待会再来陪你!”落依稀将埋在她怀里的少年扶了起来,柔声劝解。 香樟树下的男子远远地看着这边的场景,那边的浅蓝衣女子轻轻地拍着少年的头,一脸宠溺的笑,淡雅的脸上应着这样的笑美得让人连魂也要丢掉,淡淡的阳光笼罩在她身上,一缕青丝经不过微风淡淡轻抚,从头上跌落下来,那场景,美得让人窒息。心里酸涩得厉害,竟有那么一刻,希望自己就是那个埋在她怀里的少年,可以肆无忌惮地汲取她的美好。 可是,现实中的自己竟连拥她在怀的勇气都没有。 12.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十一章 一波又起 听雨楼。 淡淡坊。 一灯如豆。 一袭浅蓝身影俯首在案。 淡淡光华在女子的白玉簪上印着若有若无的光圈。夜已经有些深了,她还在奋笔疾书,手中的笔,毫不停歇。 这短时间总在外面跑,听雨楼的事都堆成山了,虽然沈青山和落赫他们总是极力在拦着事务,但他们也还有自己的许多事情要处理,不能把一切都丢给他们,在一个老人家那里听说到在疏影的某个小镇里,有一处风景奇美的地方,想去看看,得快点工作了!落依稀在心里想。虽然听雨楼用的多是自己在现代学来的运营模式,相对来说简单了许多,但其实也是有好多事情要办的,而自己又懒得想什么似的,天天天南地北地跑,三天两头就不见人影。 落依稀抬了抬头,看了看屋外灯影朦胧的世界,甩了甩胳膊,继续工作。 “楼主······”落赫的声音有些试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打扰到了她。 “什么事?”落依稀没有抬头,虽然知道这么晚了,楼内的人很少会来打扰她。见落赫很久还在扭捏不见动静,落依稀不得不抬起了螓首:“是我让你打探的事有眉目了?” “是,楼主!叶清冬小姐已经回了风之谷,第一公子的毒已经解了,罗沐北小姐和第一公子的婚约已经彻底解除,罗老当家也不再对沐北小姐有所为难!”落赫有紊不乱地述道。 “还有······”落赫又有些犹豫。 “还有什么,落赫大哥,我不是跟大家说过吗,做人要洒脱一些,有话就讲,何必扭捏!”落依稀有些生气了,见鬼了,听雨楼的哥们不是一直都很豪爽的么? “宰相府的凤小姐求见!”落赫显然有些不忿,都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楼主,真是的! “你不早说!”落依稀立马丢下笔,疾步奔出去。 听雨楼厅堂,那个娉婷女子似乎有些着急,连待客端来的茶她都没动,一向端庄贤淑优雅大方的她很少会有这样的模样。 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么?落依稀的心里有一阵不好的预感划过。 “雪儿,这么晚了,找我有事么?”剜了身后跟来的落赫一眼,落依稀急急走向前,抓住凤纤雪的手。 “依稀,求你帮帮我!”凤纤雪一下跪了下来,声音已经哽咽。 “雪儿,你这是做什么?”落依稀心里大骇,凤纤雪虽是古代女子,但一直是个有思想,有主见的女子,这么多年来,凤宰相一心扑在朝廷上,家里事很少顾及,凤府的当家主母也就是凤纤雪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作为凤府大小姐的凤纤雪十三岁就开始当家主事了,能让一个宰相府当家主事并且经营着几家商行的女子跪下来求自己,落依稀实在是想不到是发生了什么巨大的事件。“雪儿你先起来,有事好好说啊!”落依稀将凤纤雪拉到座位上坐稳,再次鄙视了一眼落赫,用眼光吩咐他去换一杯热茶。 落赫有些理亏,悻悻地下去了。 别说凤纤雪现在是在求她,即使是凤纤雪不告诉她,只要她知道了,凤府出事了,自己一定不遗余力地帮忙,眼前这个女子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恩人啊,如果不是她的相救,哪里还会有今天的落依稀。等等,凤府出事了,为何听雪楼一听动静都不知晓,是谁将这件事处理得如此密不透风? “依稀,父亲他······父亲他······”一想到父亲,凤纤雪就着急得说不出话来。 “宰相怎么了?”落依稀心里也是急,宰相虽然与自己并没有太多接触,但落依稀心里是明白的,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对着落依稀在相府的行为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实在也是对自己极好的,况且他真的是个好父亲,好臣子的! “父亲他被关进天牢了······依稀,我······”凤纤雪难过得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我求你答应我一件事!”说罢,又跪在了地上。 “雪儿,你起来啊,你要我答应你什么,我······”落依稀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怎么拉也拉不起来凤纤雪。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依稀,我是迫不得已的,父亲他那么爱我,他年岁也高了,我······”凤纤雪说着说着泪就大颗大颗地流。娇美如花的面容已经混乱不堪。“我自问我凤纤雪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何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依稀,你答应我······” 落依稀的心里痛得要死,她的小姐凤纤雪是个那样注重身份的人啊!此刻竟不顾一切地跪在她的面前,这叫她情何以堪:“雪儿,只要我做得到,我会答应你!”心里真的好不忍。 “你可以做到的,依稀,你答应我啊,依稀!”凤纤雪的心都痛得要纠结在一团了,却只能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救出父亲。 “好,我答应你!”落依稀叹了口气,做出重大决定。她不会知道,这个决定将会改变她的一生。 “求你嫁给疏影的皇太子木流寒!”凤纤雪痛得几乎要死去了才说出了这番话。 “什么,雪儿你······”落依稀比听到了这个比听到了这个世界来了外星人还要惊爆。 “依稀,你已经答应我了,你向来都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希望你不要反悔,对不起,依稀,我明明知道你最讨厌受人欺骗和威胁,也最讨厌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可我还······”凤纤雪的泪已经干了,只有血在心里流,她不敢抬头,她不敢去看落依稀的目光有多么的失望,她只能狠着心打落了牙和血吞。“依稀,我真的没有办法才······” “雪儿,无论如何你先把事情讲清楚,好吗?”落依稀目光中的痛色她不敢去看。“是阿澈的事吗?” 凤纤雪含着泪点了点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切都已经做好了的,却不知为何传到了皇上耳里,一切都是我做的,父亲他是个那么刚正不阿的人,他是为了我才······” “雪儿,看来有人想要扳倒宰相府,事情也许不简单!”不能被悲伤蒙蔽了眼睛,落依稀在理智地分析着。 “依稀,我知道,我都知道,皇上又怎么会不明白呢,他不过是杀鸡杀鸡给猴看罢了,而爹爹一揽罪刚好就撞在了枪口上了,皇帝想拿人开刀,爹爹这些年一直一心扑在朝政上,权利大了,皇帝正好瞅准了机会,依稀,这些道理都是你教我的,你会不清楚么?”凤纤雪心里哪里不明白,不是知道了没希望,她也不会这样来求落依稀,也不会从来没有像这刻般六神无主。 “也就是说,皇帝铁定了不肯放手,最是无情帝王家,看来不假啊,伴君如伴虎啊!”落依稀不由感叹,那些该死的君王,生怕江山被人夺,天天疑神疑鬼的。“然后,疏影最得皇帝心的太子木流寒便向他的父皇讨手了这件事,而木流寒放出声,可以救得宰相,但有条件,对不对?”落依稀顺着自己的猜测说了下去。 “依稀,我知道你会明白的,你那样聪明的一个人,皇帝在替他的儿子打名声,太子被遣送暗夜国当过质子,近些年才回来被封为太子的,他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的儿子,皇帝想把皇位传给他,又奈何这些年其他皇子虎视眈眈!”凤纤雪接着阐述道,这些都是她特地打听到的,只因为心里的那个人。 “所以,宰相的这件事,交给皇帝,宰相必死无疑,这样就可以达到自己杀鸡儆猴和除去势力的目的,而交给太子,宰相有存活的机会,而正在这件事中,太子的名声会传外,太子就会当得名正言顺,而这件事,无论怎么处理都是皇家得到双赢!”老天,这些人绝对一个个都成精了,难怪雪儿做得这么严密,还是被发现了,搞不好这一切早已被人设定好了,只等自己来套。 落依稀的没来由得一寒,老天,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依稀,我······”总是一想到木流寒,凤纤雪的泪会止不住的流下。 “我知道,他的条件是,让我嫁给他,是不是?”落依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老天,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一定只是这样的。 “恩······”凤纤雪含着泪点点头。“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依稀,对不起,我不能失去我的父亲,我已经没有母亲了······”她的泪如雨下。 “可是,木流寒不是你心中的那个人么?” 猛然抬头:“依稀,你知道?”她以为她一直掩藏得很好。 “凤家的小姐美貌又善良,聪明端庄又能干,这世间能入你眼的男子会有几个,而让你一直不敢说出口又有几个,雪儿,当我是傻子么?”落依稀的眼里满是悲色,神啊,要一个深爱着那个男子的女子来求自己最好的朋友去嫁给那个男子,雪儿,你到底是在受着怎样的痛,你又是带着怎样的心情来求我的?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每次一有进宫的机会就又紧张又兴奋,总是前几夜都睡不好,每次进宫的那天,天还没亮你就要我帮你挑衣服,尽心地打扮,你总是那么期待进宫,回来了又是那么的失落,你不是那种攀名附利的女子,那么唯一的,就是那所令你我都讨厌的皇宫里,有你深爱着的人,不是么? “依稀,我······我好痛,谢谢你能理解我···我那么那么爱他,可是父亲他······”她的泪又在不停地落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不,依稀,我不爱他,求你嫁给他,你那么聪明,一定可以帮到他,父亲他······”凤纤雪哭着哭着,衣服都揪成了一团,泪却还是奔涌不止。 “雪儿,你累了,先去休息!”落依稀抱起凤纤雪,放到座位上,却发现那个女子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大概是太累了,心里的弦一直在紧绷状态。落依稀抚了抚她紧皱的眉,却听得她还在模糊不清地呢喃:“嫁给他,嫁给他······” 让落赫抱了凤纤雪去休息,落依稀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站在临风的窗子边,望着那皎洁如斯的月,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13.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十二章 怒剑问情 嫁吗? 不嫁? 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来没失信过任何人,更何况雪儿是自己救命恩人。 嫁,为何不嫁,不就是一个太子吗,以落依稀这几年在江湖上的手腕,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木流寒,疏影国太子,天辰三年被送入暗夜当质子,天辰七年,木流寒拉拢暗夜国的宰相,让其助他回国,天辰十年,木流寒在暗夜国宰相的帮助下第一次踏上回国之路,却在途中被暗夜国将军擒回,而暗夜宰相被打入天牢,木流寒在暗夜所培植之势力遽然轰塌,而后的几年里,木流寒多次策划回国,却都未果,直到天辰十七年,疏影国国泰民安,昌荣繁盛,国体稳定之后,天齐帝派人与木流寒里应外合才将木流寒与暗夜国接回,同时,处于北方的浮月过侵犯,皇帝派木流寒抵抗外敌,一举旗开得胜,将浮月打回本土,并向疏影称臣,为此,天齐帝将一直未定下的太子之位推到木流寒身上,直至天辰二十年。 这是听雨楼所能打听到的关于木流寒的履历,看似简单的几句话,中间不知饱含了多少辛酸,看来,这个木流寒不是好对付的主了! 但愿,我们不会成为敌人!落依稀对着暗暗的天际轻轻呢喃。 *************** “依稀,依稀,你口口声声说我们会一起浪迹天涯红尘逍遥,你怎么不声不响地就要嫁了,我不答应,依稀,我不会答应的!”叶清冬使劲地摇着落依稀的肩臂,神色痛苦,手不自觉地加力,将落依稀身上的蓝衫扯得褶皱不堪。才回风之谷不久,叶清冬废寝忘食地研试着花毒,毒刚一研究出,就收到落依稀送来的帖子,叶清冬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东东,我,对不起······”落依稀垂下眼睑,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是我毁了我们之间的誓约!” “对不起?哼!”叶清冬抬起头,讽刺地笑了一声:“是你教我的,对不起值几个钱?” “东东,你冷静点!”一旁的罗沐北,看着情绪激动的叶清冬,担优得不成样子。 “冷静?”叶清冬转头,直直地盯着罗沐北,嘴角有着嗜血又残忍的笑:“你叫我怎么冷静?是谁说的,天涯海角,矢志不渝?是谁说的,海可枯,石可烂,落叶罗清不可断?是谁说的?长风自伴,笑傲红尘,碧落黄泉,不离不弃?是谁说的,这些都是谁说的?”叶清冬说一句,就走上前一步,终将落依稀迫入墙角,眼里的悲伤像雨夜疯狂流逝的溪流,吼出的话一字一字盯在落依稀的心上。 泪,如断线珍珠! 落依稀伸出手,接过那颗晶莹的泪,放在嘴角。抬头,目光如炬,眼角微微的笑意恍若黑夜中的启明星,夺目,迷人。 “刻骨铭心!”落依稀微微吐了一句。 “依稀,我以为即使全世界抛弃了我,你也不会!”叶清冬低下头,眼里疯狂的悲伤几乎要将人灼化。心脏在抽畜,她几乎感觉不到了自己的呼吸,比她在尝试着花毒时的毒痛几百倍,几千倍,几万倍······ “东东,我······”落依稀伸手温柔地擦过叶清冬的泪:“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落依稀抬头,似在回忆:“吾生有三愿,一愿身心自由,心灵自由;二愿尝尽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景;三愿与我相爱的人永生在一起!” 将叶清冬轻轻地拢入怀里,落依稀阐述着,仿佛催眠的大师在循循善诱。 叶清冬点了点头,将头搁置到落依稀的肩上。 “我爱他!”落依稀的话一吐出,就清晰地感觉到叶清冬整个身体狠狠地一颤,“我也爱你,但这爱是不同的,我与相爱的人在一起,东东该为我高兴,不是么?”她抚着叶清冬的青丝,像一个母亲般安慰着自己的女儿。 “你爱他?”叶清冬抬起头,目光像一束可以将世间万物都溶化了的烈焰。 落依稀心头的痛没来由地再深一层,脸色惨白,脚几乎要站不稳,她强打着精神,遏制着心里悲伤得要疯狂了的痛。 从牙缝里狠狠的挤出了一个字:“是!”落依稀只觉得吐出这个字,她似乎用了所有的力气。 “依稀!”在罗沐北的一声惊呼中,落依稀成功地失去了意识。 14.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十三章 一决高下 幽幽转醒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落依稀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窗外,是华灯初上的时刻,连一天中最美的黄昏也过去了,抓开帐帏的时候,才发现罗沐北撑着头坐在床边打着瞌睡,神色似乎有些疲惫,落依稀又是一痛,连泪也要落了下来,在心里低低地咒了一句:这个傻女的! 三人之中,数她最傻了,有痛也不说,总是一副理解的样子,默默地站在自己和东东的身后,似乎整个世界塌了她也会义无反顾地跑到前面将天给顶起来,好像自己长得高些就真的能顶天立地似的! 落依稀缓缓地起床,尽量不去惊醒身边的罗沐北。 “你醒了!”身后的声音云淡风轻地转来,将一件衣服立即披到了落依稀的身上。 “她走了!”落依稀也不回头,淡淡地问着。 “恩!”罗沐北点点头,她们之间那样的有默契,当然知道彼此指的是谁。 “哎,她大概不会原谅我!”落依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窗外淡淡透进的月光。朦胧黯淡,宛若流沙。 “为什么不告诉她?”罗沐北没来由地吐了一句,粗手粗脚地将落依稀的衣服穿好,没办法,她无法对自己的至死好友道出伤人伤己的话,只能用这样的举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告诉她么,她那么重感情,搞不好在成亲那天会来抢新娘,皇家的事不是闹着玩的,既然木流寒点名要我,那我就去会会这个太子,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落依稀不疾不徐地说着,接过罗沐北手中扣得乱七八槽的衣服,重新整理了一遍。 “你不怕她恨你!”罗沐北索性也不管了,做到一旁,自斟了一杯茶悠闲地喝了起来。 “让她恨吧,我还不知道被江湖盛传的无心毒女恨是什么滋味,会不会真的动不动就来个“三步醉”、“七步倒”什么的?”落依稀一边说着一边一副十分向往的情形,好像在讲着一件极其美好的事情,嘴角不自觉地露出那可以令天下所有人疯狂的绝美笑容。 罗沐北端着茶盏的手没来由地一阵颤抖,心里没来由一阵恶寒,乖乖,落依稀这个疏影三女侠之首绝对不是盖的啊! “去看看你楼里的那位帅哥吧,一看到你晕倒就差点急得把我灭了,对了,还有那小不点!”说完还不忘咕哝一句:“真是的,你的身边尽是些疯子!”落依稀理解般地笑了笑,在我身边的尽是些疯子,难道你此刻不是在我的身边么?当然这些话她只能在心里说。 不行,她得快些去看看那个死女的口中的帅哥和小不点了,自己也正真是的,不就是上次被人刺了一剑么,怎么还没好!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在想,青山大哥和阿澈真的要急死了。 刚踏出淡淡坊,迎面就扑来一道凌厉而刺眼的光,落依稀迎身一闪,躲过光芒的射击,还没来得及落声,就听到身后的罗沐北急急地吼了一句:“东东,你这是做什么?” “你少管,罗沐北,你今天要是管,我连你也不会放过!”叶清冬一挥手,又扫出银叶万千:“落依稀,你不配为三女侠之首,赢了我,你就滚回去当你的太子妃!” 罗沐北上前,一招“凤飞九天”将叶清冬的银叶进行力道转移,转眼间,淡淡坊外的木柱上,一排排银叶像鱼鳞般整整齐齐地排在那里,叶清冬一个转身,躲过了罗沐北紧挡了她的手:“罗沐北,你再帮她,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我······”罗沐北急得不行,事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呢?但又对落依稀的伤担心得不行,只好恶狠狠地道,“你不能伤她!” 一招凌波微步直接绕过,叶清冬懒得再去管罗沐北,银叶再扫,落叶纷飞。 罗沐北急得快要疯掉,刚想去挡,却见落依稀的白绫已经挥出,矫若游龙,翩若惊鸿,清风漫舞,落花纷飞。 “东东,除了我们相遇的那次,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交过手了,今天来一决高下吧!”落依稀的白绫一个回身,白棱如瀑,随风飞扬,青丝泻肩,微漾凌美,远远望去,那边的浅蓝衣女子宛若流风。脸色却苍白得好像随时会羽化登仙而去。 白棱横扫,银叶万千,落叶飞舞,花瓣漫天,那被花瓣漫了身影的两位女子招招好似舞着世上绝美的舞姿,邪风醉舞,蓝天印云,绝魅暗影,花残叶碎。 白棱收,银叶回。两位绝美的女子在狂风中静止得好似永远不化的顽石,唯有内流和气息如同奔涌的长江水,暗涌不止! 狂风起,花瓣飞。 白棱翻飞,银叶无痕,两百招已过。 罗沐北看着过招的两人,无法插手,心里担忧的不可开交,却又瞧见落依稀的脸色惨白得好似白纸,刚想开口。 千钧一发之际。 暗香天下。——惊雪四式。 拦叶狂天。——清叶四式。 白棱宛如游龙般卷起,舞起千军万马,万丈光芒滑身而过,却蜻蜓点水般沾衣而还,威力划过,淡淡坊边的一排巨大香樟树瞬间成为粉末。 银叶凌空挥出,十分力道。银光万千,气势迫人而来。白棱起,凭空拦住,却因体力不支而未能隔去余下的四层功而跌落在身。 气息分散,两人从对面退开。 落依稀连退二十三步,运功,足跟一点,退倒在一棵巨树上。 叶清冬退两步。稳住。 “东东,依稀身上有伤!”话吐出口才知道晚了,罗沐北风一般奔上前去,扶着落依稀的身体。那嘴角艳红的鲜血,触目惊心。罗沐北显然生气了。 “我······”不知道!渐渐无声,叶清冬不愿说出看到落依稀嘴角那殷红的血,她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烈火灼过一般,火辣辣地疼。但一看到罗沐北那凶狠的目光,到了嘴角要吐出的道歉又塞了回去。 “我输了!”落依稀推开罗沐北,擦过嘴角的血,倔强地走到叶清冬的面前,淡淡一笑。 她怎么可以笑,她明明输了,为什么还笑得那么灿烂,叶清冬只觉得心都给那笑声震一裂一裂的疼,她讨厌落依稀那淡然得可以放弃世间万物的笑,她讨厌她的云淡风轻。于是她恶狠狠地喊道:“是,你输了,你再也不是三女侠之首了,从今天开始,我宣布,三女侠再也没有落依稀的存在!” “东东,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罗沐北怒吼,东东今天,太过孩子气了! “我做什么,不需要你来教!”叶清冬转身,身影一掠,就已经消失在听雨楼。她不能让她们看到她的泪。 罗沐北望着叶清冬远去的孤单身影,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回首,那袭浅蓝衣女子正在悠然倒下,恍然间,只见一阵风过,那个书生气息的男子已将那袭身影紧拢在怀中。 “沈青山······”罗沐北似乎有话要说。 “她不说,并不代表她不痛!”那个书生气的男子背对着罗沐北,低低而有力地吐出一句话。“你们以后不要再伤害她了!” 罗沐北只觉得浑身一阵颤粟,并不是觉得自己在某个地方某个地点伤害依稀。只是那个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好像瞬间便可将整个天地冻结,将整个世界毁灭。罗沐北从来不知道,那个默默守在依稀身边的儒雅书生气的男子身上也可以爆发出惊人凌厉而由骇人霸道的气势来,她被这样的气势弄得怔住了,竟连那个书生气的男子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 15.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十四章 醉此今夜 淡淡坊。 “青山哥哥,阿姐怎么还不醒?”阿澈握住落依稀的手,已经是一下午第二十三次问沈青山了,那个俊秀的小少年,紧拧着眉,认真地看着静躺在床上的女子,仿佛只要那个女子醒来,便是世界最美好的事。 “阿澈乖,阿姐过会儿就会醒来,阿澈先去休息,阿姐也需要休息!”沈青山拍了拍阿澈的头,温和地说着,嘴角还伴着那干净而又儒雅的书生笑,仿佛一位溺爱弟弟的兄长在劝解任性妄为的叛逆少年。 “是这样么,我会休息,阿姐就会醒来么?”阿澈睁着一双干净单纯大眼直直地盯着沈青山。 这个时候似乎在他面前说谎话仿是最罪大无极。 “恩!”沈青山点点头,露出温和的笑。 罗沐北看着那样温和笑容的男子,脑海间一阵恍惚,早先那个冷漠而又惊人的气势是这个温和得如同阳光般的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吗,或者根本只是自己的幻觉? 走上前:“依稀到底怎么样了?”罗沐北皱着眉,依稀的情况不容乐观,她不是阿澈,那么好骗的! “伤本来就重,此次过招,伤口裂开,依稀的内息不稳,以我之力无法根治,我已经派人去请第一神医了。”沈青山的笑容凝固,眉尖的担忧明显了起来。 “天下第一公子!”罗沐北的心里一阵策动,所以声音出口就大了些。 “嗯?”沈青山不予理解,只是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会好?”罗沐北更关心依稀的伤。 “她出嫁之前!”冷冰冰的话语,不带一丝温度。 “你······”不爱依稀吗?罗沐北的话还未说完,就发现沈青山的目光好似一支毒箭向罗沐北射来,狠、厉、绝。那迫人的气势逼得罗沐北后退几步,连说话也变得不顺畅起来,这个男子似乎只要一遇到依稀的问题就变得陌生恐怖起来。 天下第一墨客? 自己认识了五年的沈青山? 摇摇头,罗沐北扶着坐在一旁的凤纤雪离开,心里在想:算了,依稀的身边有这样的男子照顾,应该不用担心吧! 凉夜清风月满湖。 天上明月如玉,地上美人如花。 “依稀,在想什么?”原是去看阿澈有没有休息的,却在回廊边的小湖里看见那袭浅蓝身影,满身月光,圣洁如斯,却带着少有的孤寂。他默默地走到她身边,望着她的凝眸处。 湖水清浅而动,好似伊人的心,漾漾不堪。 “生而孤苦,死亦萧瑟。天地寄客,何以为乐?”她收回目光,清浅一笑,眸间却带着让人心碎的悲伤。 “青山朗月,云映霞泉。闲静看花,倚听风雨。荡剑神州,浴血江湖。天地浩大,皆以为乐!”他急急吐出,好似再快一步,她那烦乱的心就可以就此平静。 依稀抬头,看到那个书生气的男子,缓带轻裘,一身的清冷隽永。腮边不自觉地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讽刺和讥嘲,淡淡一笑,便又倾国倾城。 “天边树若荠,江畔洲如月。” “何当载酒来,共醉此今夜! “好,青山大哥,我们今夜不醉不归!”落依稀拉着沈青山的衣袖,已然似乎已经醉了。天下传闻磊落洒脱的落依稀,此间执拗得宛如孩童。 浊酒一杯一杯下肚,却脱不掉心中深深的忧愁。 举杯,望月。 泪无声回流。 此刻最清醒不过。 从没有像这刻般明白,心中有着一个身影,经久未散。即使是退而求其次地落到那个绝美如神、飘逸似仙的青衣男子身上,也好过此间的莫名痛伤。 无法排遣,唯有清唱: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天下间能看到疏影三女侠之首此间媚态的人少之又少,若是常人,五十步之内,未死皆伤。自己何足有幸,唯有心疼,心痛,心煎,心熬,心破,心碎。 依稀,你可知,你痛,我会比你更痛十倍。 如何开口,如何落声,如何说出:依稀,不要嫁!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呵呵,沈青山仰天长啸,除了自嘲,找不到更好的方法。 依稀,依稀,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再放手! 湖边溪流浅浅,慢慢不绝,好似那过去的五年随着这夜风的浮动,不堪再回首! 16.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十五章 依稀大婚 照例是玉云风来替落依稀看病的时候,这段时日,好歹不歹的,即使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北北却仍死活要玉云风每日来查看的一次。 依稀半卧在躺椅上,看着眼前这个温雅如月,绝美如神的男子,嘴角的嘲笑不自觉轻扬,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一个恶作剧似的想法。 “玉云风,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带我走吗?”落依稀淡淡一笑,美得连月也要遮了起来,却没有人知道,那笑里,隐藏着怎样令人心碎的伤。 不出意料之外,落依稀看到那个飘逸的男子这一瞬间也沾染了凡气,一张脸窘困得红了大半,端着要给落依稀的药在依稀的话落声的一刻瞬间殉葬。“我······依稀······你······” 落依稀抬头,一丝狡黠滑过,脆生生地笑了起来:“你不用激动啦,我开玩笑的!”说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连腰也笑弯了,笑着笑着,就不见她起来,委着身子动也不动。 那飘逸的男子似乎终于察觉到女子的异样,担心地喊着:“依稀······” “我没事,今天的看诊就到这里吧,第一公子,我要休息了!”落依稀也不起身,抬起手,淡淡地说道,没人可以看见此刻她的表情。 依稀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帖子一送去太子府,风宰相也安枕无忧地回到了宰相府。 这日大清早,阿澈就跑来了。 “阿姐,你醒了!”阿澈的眼角红红的,一看到落依稀醒来,便立即抓住她的手。 “澈又不乖了,是不是?”落依稀淡淡地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 “阿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阿澈鼓着嘴,有些怄气,他不喜欢阿姐把他当做小孩子来看待,一点都不喜欢。 “好,阿澈说不是就不是!”落依稀是打心底里疼爱这个小少年的,真的把她当做亲弟弟来看的,哪里舍得让她受委屈! “不,我······阿姐······”落依稀什么都答应他,他便更生气了,他觉得阿姐在敷衍他,像在敷衍一个淘气的小弟弟,他不喜欢阿姐把他当弟弟来看,虽然他也说不清楚阿姐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就是不喜欢被当作弟弟看待。 落依稀看着眼前这个别扭的小少年,叹了一口气,假装咳嗽,少年果真立马就转了头:“阿姐,我不生气,我一点也不生气,阿姐你不要咳嗽!”阿澈急冲冲地扭过头,害怕地拉着落依稀的衣袖,他好害怕阿姐咳嗽,一咳嗽就病了,一病了就又总是醒不来! 花桥刚到的时候,阿澈就哭了起来:“阿姐,阿姐······小少年的眉尖皱得紧紧的,眼圈都红了,却一把紧拽着落依稀的手,连指甲刺进自己的肉里也没知觉,只是不停地叫唤着落依稀,好似这样也不能平静心里那突如其来的扯痛和不安,他不明白那是怎样的情绪,但他清楚,他不要阿姐嫁。 “阿姐&······”他还在奋力拼持着。 “阿澈,阿姐要嫁了,以后要懂得好好照顾自己,要勇敢一些!”落依稀抬头,抚了抚少年漫画般的面容。 “阿姐······阿姐不要嫁,我会长大的,很快就会长大,阿姐,你等我好不好?”他觉得阿姐好像再也回不到他身边了! “傻小孩!”落依稀抚了抚阿澈的头,转身,将盖头盖上,扶着罗沐北出门了。 “阿姐,阿姐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嫁······”那个少年一瞬间像疯了般,奔上前,却还是连落依稀的衣角也未抓住。“阿姐,不要嫁······”那声音,那般撕心裂肺。 “西西,那小不点怕是喜欢你呢!”罗沐北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落依稀在心里说道。一颗泪从红色的霞帔上滴落下来,无人察觉。那个书生气的男子,连身影都未现,那个青衣如仙的男子,是那般的窘迫,而唯有那个小少年在撕心裂肺地喊着,阿姐,不要嫁······这是何等的讽刺······ 17.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十六章 洞房花烛 从化妆到上轿,再从进太子府到拜堂,每一步,罗沐北都陪在落依稀的身边。艳艳的红妆将落依稀衬得宛如天女,清纯又妖娆,绝美而脱俗。这样的女子,是世间少有的,想来那太子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不然怎么娶到依稀这样的女子。 一路繁华似锦,红妆十里,唢呐之声,丝竹之声,不绝如缕,这排场,这阵势,这场面,饶是皇后进宫也比不上的,罗沐北的心里一阵感叹,却又一阵心伤。 “依稀,你真的准备好了?”罗沐北紧了紧落依稀的手,低沉地问着。冗长蜿蜒的走廊,好似这漫长的一生,进了洞房,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水都淌进来了,现在要抽身,已由不得我了,况且我们不是说好了,‘爱时奋不顾身,走时坚强勇敢’么?”落依稀浅浅笑出声来。罗沐北一愣,随即明白了。艳艳的红盖头盖住了女子如花般的容颜,可是她却分明看见,那个明眸善睐的女子飞扬的神采和绝世的风华,洒脱得好似蓝天下一朵飘逸的云。 “好一句‘爱时奋不顾身,走时坚强勇敢’!”几声有力的掌声落下,声音的主人却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了。 罗沐北看了一眼落依稀,有些不放心,但还是悻悻地走了。 能进这间房的主人,不用猜,也会知道是谁了。 落依稀起身,一把将盖头掀开,直直地打量起这个她未来的夫婿来。一身华服奢侈艳丽异常。星眉剑目,挺鼻薄唇,一双眼睛寒亮得像是黑色的漩涡,深不可测。浑身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霸气。全然看不出他曾经在暗夜国当过质子,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总结: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无趣。但同时再一次证明,此人绝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女人,你夫君我自知英俊无双,但也挡不住你这般绝色佳人如此痴情凝望吧!”木流寒戏谑一笑,一个闪眼,已经近在依稀眼前。 “痴情你个白菜!”落依稀在心里翻了一下白眼,差点就将这句话吐了出来。脑筋一转,一抹倾国倾城的笑就落到了嘴边:“夫君你英俊潇洒玉树凌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小女子我怎能不爱,怎能不痴情呢?” 饶是在风雨场上见惯风云的木流寒,也没来得地一阵恶寒,你说他怎么一不小心怎么就把这样的女子去了回家呢? 还有,记忆中那个在湖边月夜吹箫,美得如同仙女般的精灵会是眼前这个笑得如此谄媚的女子吗? 木流寒抚了抚额,邪魅一笑,心里却在叫:疏影三女侠,亦正亦邪,真的不是盖得啊!“既然娘子你如此爱慕我,那总该有些表示吧,不然夫君我怎么知晓娘子你的爱慕之意呢?” 那家伙笑起来真是好看! 落依稀再笑,将木流寒推到了床上,一把坐到木流寒的腿上,笑得妩媚妖娆:“夫君想让我怎么表示呢?” 都到这份上了,木流寒当然不会放过,如仙佳人在眼前,不吃白不吃! 木流寒一手挑起落依稀的下颚,却见那女子红云满腮,羞怯低头,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木流寒只觉得连心魂也要被勾去了,明知道她有阴谋,却还是正中下怀。 那柔嫩粉红的双唇,甜得好似蜜糖,微微品尝,就再也不想放下。他一手紧掌着依稀的头颅,一手已经不安分地向落依稀的身上探去。 落依稀仰着头,任他自檀口里予求予取,反手将他不安分的手抓住,一个翻转身,白棱凌空飞舞,几个回落就将眼前这个英俊无双的男子五花大绑。 几下拍手,落依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走到离床边不远的桌上,脚一拷,端起酒就优雅地喝了起来,还大言不惭地甩下话:“吃本小姐的豆腐,是要付出代价的!”接着,又拿着一杯酒就喝了起来。 木流寒一阵仰天长叹,苍天啊,那是他们的合欢酒啊,还有,洞房花烛夜,不吃娘子的豆腐吃谁的去啊! 木流寒身子一动,白绫的束缚终于在他的暗力下化解开来,但他实在想看看他这个一心娶回来的惊世骇俗的妻子究竟还会干出怎样有趣的事来! 木流寒抬头望去,那个女子还在埋头在案桌上的点心里,看来,今天一天的繁琐礼节,确实把她饿坏了! “你慢点吃!”木流寒怕她噎着。 “要你管,闭嘴,再出声,我把你哑穴也给点了!”又在大言不惭了。说罢,继续埋头在点心中。见鬼,她今天怎么这么饿? 终于见她吃完了,嘴一抹,她已经坐到木流寒的面前来了,将匕首往木流寒身上一搁:“说,你为什么要娶我?”落依稀一副“你不说我就杀了你”的表情。 “我喜欢你啊!”木流寒太喜欢她这副表情了,那么可爱,老天,他竟然说江湖上盛传的杀人女魔可爱,别人会不会觉得他疯了,不,疯了就疯了,因为眼前的她一副“凶神恶煞”样但嘴边还有一颗点心末子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得紧了! “木流寒,你脑子秀逗了,我又不认识你!”落依稀将匕首再紧了一分。 木流寒再次翻了一下白眼:笨蛋,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啊,真怀疑,江湖上说你聪明得宛如一只狐狸是不是虚传的! 搞不好真有一日会爱上她,望进落依稀的眼,深情地:“我认识你啊,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对你一见钟情!”这话要是别的女孩听来,定是脸红心跳了,但是,我们要搞清楚,落依稀绝对不是别的女孩。 “切,一见钟情,你以为我是十六七岁的小女生啊!”落依稀一个转身,白棱再覆,收回。她又优雅地端起茶喝了起来! “你本来就才十七岁好不好!”木流寒有些委屈。怎么会被她发现了自己已经用暗力化开了白棱。 “喂,我真的没心思跟你玩这样的游戏啦!”落依稀实在没有耐心了! “我真的喜欢你,你不相信,时间会来让我证明给你看的!”木流寒不会知道,此时他的一句戏言会一语成谶。 “切!”落依稀翻了一下白眼,甩了甩手,把自己往床上一仍,一副“我懒得跟你吵,姐要睡了!”的表情。 “喂,你就这样睡了,你夫君我怎么办?”这还了得,你有没有见过,洞房花烛夜,娘子把夫君绑起来,自己倒呼呼大睡起来? 落依稀睡得正香,翻了一个身,意思是: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隐隐约约中,落依稀似乎觉得有人拥抱着她,那个怀抱好温暖好温暖,温暖得让她不愿意醒来。 18.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十七章 在水一方 木流寒看着怀抱里睡得安稳恬静的女子,嘴角间不自觉地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恩,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确实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只能看不能碰! 女子翻了翻身,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个更好的位置又睡了去。 邪风醉舞映蓝天。 邪,指的是她的人亦正亦邪。 风,说的是她出现必带一阵清风漫舞。 醉与舞指的是她绝美的舞姿与日月同辉,与月同华,令观者为之沉醉。 映蓝天道的是她清丽无双,绝美风华的清婉如蓝天下最美的彩霞,印在轻盈飘逸的蓝天上。 这是江湖上对她的评价。 虽然在江湖上能见到她正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 真好,这样的绝美以后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月华正浓。 木流寒抬手,抚过怀中女子如雪的肌肤,心里叹,真是煎熬啊!但自己的妻子确实是美得让人一不小心就动了心的,搞不好,再一个不小心,魂丢了都有可能! 记忆抽离开来。 那是一个月色如霜的夜。 自己被父皇派了任务,是去和凤丞相探讨一些朝政上的事。书房上,与凤丞相意见不合,大吵了一番。心里明白,凤丞相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也很忠于朝廷,但有些事不用一些非常手段是解决不了的,而凤丞相却极力反对,知道再探讨下去也没有结果。 木流寒推门而出,来相府的时候是华灯初上的时刻,不知不觉便已月色如霜了。木流寒在蜿蜒的长廊上踱着小步。 远处,清风漫舞,灯影摇碎。湖水微漾,亭影朦胧。 心里不知为何越来越燥。 回疏影也有两三年了,在疏影自己的势力都还没培植起来,朝廷上有动乱不断。表面看似繁华无限,却不知疏影乃至整个荷荒已经从内里开始糜烂! 他永生都不会忘记他在暗夜国里过着的日子,那里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甚至每一个瞬间和每一个刹那都在提醒着自己,曾经是如此的不堪,如此的低贱。 世界有多灰暗,人心就有都丑陋。 弱小本身就是一种罪。一定是我不够强大,所以曾经才被那样肮脏的血清洗。 而现在,一切皆已重来,他会紧紧握住权利,让自己变强大,至少,他还可以保护住自己维护的东西。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一点一点地从自己面前消失在这个世界。 那么•••••• 他的眉皱了皱,连眼光也变得狠劣起来。在黑色的夜里辨不清颜色。 隐隐约约的箫声传来,很淡,几乎要听不见,但却清然入肺,仿佛又一股安定的力量从外界侵染到内心深处来,让木流寒不自觉地跟着箫声,一步一步,走到了那朦胧的亭影外。 月光如水。这句话一点都不为过,那如水的月光轻轻地印在那个纤细袅娜的身影上,淡淡的,如同那安定人心的箫声。辨不见颜色的浅色衣衫随风微扬,浓浓静夜下,那袭身影就好似天上的仙子、午夜的精灵误闯到了人间。 木流寒一瞬间忘了呼吸,他害怕他一呼吸,那绝美的仙境就要消失,那仙子也会因为他的惊扰而不再出现。而在他有限的生命中,美好的东西总会毁灭殆尽。但他又害怕他不出声,仙子不见了,他要去哪里寻,老天,他发誓,他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过! 他正在那里忐忑不安,那袭纤细绝美的身影却已经开口:“公子,你的出现扰了我的雅兴!”她似乎有些不悦。 木流寒的冷眸闪了闪,再次向天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直白的女子,但他心里听到那话,不生气反而莫名的愉悦,刚刚的燥气和烦闷也一扫而空。“即是如此,小姐想我怎么赔偿?要不在下现箫一曲给小姐赔罪!”他已经在用他所能的最卑微的口气在询问着对方。他从不曾在任何人的面前卖弄这些风花雪月的事,并不是不会,而是不耻,但眼前的女子会是个例外。 “我不稀罕!”她声音一落,一阵清风一过,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抬头,月色成霜。木流寒漆黑冷厉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江湖上盛传的,不讲话时好似那天边的仙子,话一出口,立即成了女魔的三女侠之首,是你,不会错了! 这样的女子,正是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不是吗,柔柔弱弱,贤淑温柔,端庄大方,小鸟依人,聪明能干••••••这些都不是,他要的,是一个可以和他并肩的女子,可以在未来的有一天,站在苍茫的绝巅之上与他并肩看天地浩大! 19.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十八章 山雨欲来 豪华奢丽的马车停在太子府前,府上的总管木德来来回回确认了一下,发现并无异状便吩咐好随行的侍卫小厮和丫鬟准备好出发。 金碧辉煌的太子府门口,由着三五个婆子丫鬟簇拥着一位清丽如花,气质如仙,绝美风华的女子出府来,女子淡然一笑,却将清晨带露的花也比了下去,连清晨刚出来的晨光也要暗了一暗。门口一个个立着的小厮丫鬟早已目瞪口呆,早就听说过太子府美得好似仙女,却不晓得是这般的绝世风华。 跟在落依稀身后的木流寒,看着众人的表情,满意而又邪魅地笑了笑。一个急身,木流寒已将风华美人拥入怀中,进入马车内。 浩荡的队伍整齐一致地在官道上行驶着。 车内。 落依稀斜靠在舒适的软垫上,懒懒地拉了拉身上的披风。憋了一眼这装置如同豪华包间的马车,最后将目光落到木流寒身上:“喂,你大清早扰人清梦的把我拉起来,该不会是想带我去你的秘密花园吧!” “女人,你可真能够想的,你夫君我现在可是要带你去拜见你的公公婆婆,也就是我的父皇母后,你夫君我压下天下人的反对,将你娶进门,现在要去想那些千方百计阻挡我的人去显示一下你的才能,好来证明你这个妻子并不是娶回家吃白饭的!”要是平常,木流寒是绝对不会费这些口舌的,但今天他确实心情好。 落依稀翻了一下白眼,还以为皇族的婚礼会有所不同的,却还是逃不过要去供茶这些繁节。闭了眼,决定休息一会儿,搞不好那个皇宫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现在要养精蓄锐,待会儿还要战斗,真讨厌,这个虚伪蛇疑的地方。 “女人,过来!”落依稀刚迷迷糊糊地要进入梦乡,就听到那个该死的男的在那里鬼叫吵醒了她。落依稀人生信条第一则:吃饭第一,睡觉第二。猛一睁开眼,刚一准备出手,却被木流寒已经使出破绽,只见灵巧的大掌一破,白棱已经缩回落依稀的体内:“女人,这招已经不管用了,我从不会在一道坎上摔第二次!”他握住落依稀的玉臂,目光变得凶狠残忍起来,目光直射着远方,仿佛有什么不堪入目的往事在眼前硬生生裂开开来。 车内温度俱然下降。 落依稀看着目光狠嗜的木流寒,没来由的一抖,紧抓住自己的手腕也在不断用力,落依稀只觉得手臂要硬生生地断了,“喂,你没事吧!” 木流寒回头,似乎从梦魇中清醒过来,邪魅一笑,眉尖的狠狞已经退去,又恢复到平日那个慵懒邪魅的贵公子模样了。 “过来!”他似乎想起了他刚刚未完的事情。 落依稀瞥了瞥眼,终于在木流寒强烈得如同X光射击的目光逼视下过到了他怀里。蹭了蹭,发现这个人的身上跟个暖炉似的,躺躺其实也还不错的! 将睡未睡间,落依稀明显地感觉到一股冷气袭面而来,抬头,木流寒面无表情,看着远方,一双黑眸看着辨不出喜乐。 “女人,你怕不怕?”木流寒突然一笑,抚了抚躺在他怀里的娇颜,低低问道,声音里竟带着浓浓的温柔。 马车已停了下来,外面确实静寂无声,只有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在空中弥漫,似乎也空气也被凝滞起来。很明显,车外的随从已经全部牺牲,甚至是躲在暗处的暗卫,也已被解决。此时的马车恐怕已如同刑场上的猎物,只待出手了。 “怕?落依稀的人生中,尚不知道此字是如何写呢!”她赖在木流寒的怀里,也不起来,淡然一笑,目光却熠熠生辉了起来,透着一股子的坚定与真诚。 “女人,谢谢!”他低下头,温柔地在落依稀的额上落下一吻。 箭如同落雨般凌空射来,“啪啪啪”从无数个方向向马车射来,不出一瞬,马车已经宛如马蜂窝般扎得稀巴烂,木流寒随手拾了一件衣服当做武器,护在落依稀的面前,落依稀继续窝在他的怀里,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如斯的男子那般认真地将一件衣服舞得如斯俊美,仿佛战场上威风凛冽的英雄。 “小心!”落依稀的声音刚落,白棱已经挥出,翩若惊鸿,宛若蛟龙,将靠近在木流寒身边的箭已经解决。木流寒回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下目光,意见一致。 马车已经呆不下去了,四面楚歌,再呆下去就只剩瓮中捉鳖了。 木流寒一把搂紧落依稀,一个破空一从马车的顶棚上冲了出来,几个凌空踩踏,沾花拂叶落在最高的一颗巨大榕树上。 落叶风飞,清花漫舞,衣袂飘飘。落依稀看着那个男子抱着他的手是如此的紧,似乎生怕她会一不小心就逃了似的,明明实在逃命,却不知为何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就露出了笑容。 “女人,认真点!”木流寒看了一下啊身后穷追不舍的黑衣高手,紧了紧深身上的人,抬头,边看到那个女子笑得一脸灿烂,美得仿佛清花照水。他心里气得要冒烟了,心里的那种恐惧无法剔除,他永远都无法忘怀那些从他眼前消失的人,那些他深深在乎的人。明知道她是三女侠之首,武功许会不在自己之下,可是心里的那种恐惧和担忧几乎要灼疯了他,却一抬头,便看到那个女人一脸的笑靥如花。他气吼吼地吼道。 20.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十九章 死生与共 狂风卷起,枝叶乱摇,风沙漫天飞舞。黑云翻滚,压地而来,一场狂风暴雨转眼就要袭来。 衣袂飘扬,青丝曼舞。如瀑如龙般的白棱随风凛冽。那荒地上的一对男女,气质清冷,傲气万千。女子虽着一袭浅蓝衣衫,却英姿飒爽如战场女王。男子一袭滚边金线袍,贵气逼人,坚硬冷冽,目光犀利骇人。 狂风卷起千层沙砾,他们的四周,是上千名踏骑而来的黑衣高手。如同奔涌不息的海啸呼啸而来,践踏的马蹄声撕裂入耳。空气肃杀而冷凝,几乎要将人的气息生生阻断。 落依稀屏了屏气息,看来一场大战是免不了了,能在木流寒的精密布置下做到这种地步的人绝对不简单,是要将其之置于死地了。 风沙起,白棱舞,千军万马,只在剑梢之间。千名黑衣高手汹涌而来,如同狂风暴雨下黑色的河流暗涌不息。 剑起,剑落。 棱飞,棱舞。 血飞,血溅。 光影万千,鲜血漫地,残肢断臂,尸体骨骸及目皆是。刀剑声,厮杀声,哀鸣声,声声泣血。 转眼间疏影太子府隔皇宫的管道五十里之外的苍莽山已成地狱修罗场,这里只有冷厉的剑戟,猩红的鲜血,辨不清面目的尸体,乌鸦扑哧着翅膀迁徙而过。 整整三个时辰,落依稀的白棱不断翻飞,起舞,从来没有一场战斗打斗得如此辛苦,流沙白棱已经被鲜血染红,开出妖娆的花朵。 那不断上前的黑衣高手如同脱缰的野马,誓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打退一批,另一批马上扑来,落依稀只觉得自己舞得已经僵硬,全身的力气也消失殆尽,这样杀下去也许还没等到他们突围出去,他们已经要成为这众多死尸中的一名,这些黑衣高手分明是杀红了眼的的死士,再硬拼下去,条件只会对他们越来越不利,绿色信号已经发射出去,暗卫没有赶来,听雨楼的人也没有赶到,原因只有一个,已经被他们中途拦截。 “木流寒,走!”落依稀挥舞,凄厉的声音破空而来,“云雾妖娆”挥出,飞沙漫天,狂风卷起,方圆十里内的黑衣人被这招绝厉的招式闪退,白棱回,如同蛟龙落到木流寒面前,再卷,已将木流寒整个人送出层层叠叠的黑衣高手包围之外。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木流寒看到那个鲜血满身的女子站在黑色的潮流中,一身蓝衣被血染得妖娆至极,浓浓血腥中,那袭身影美得宛如九天玄女。他的心一瞬间将要破裂,一种破体而来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吞没,又是这样的场景,难道还要在看着一个他在乎的人从眼前消失吗? “不!“木流寒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般的呜咽。 挥剑,毁天灭地的剑气如同长龙在整个黑色的漩涡中扑出一条路来,男子身上散发出足以将整个天地都冻结的冷气,男子浴着血一步一步向对面走来。 “轰隆“一声巨响,身后的山脉轰然倒塌,巨大的沙石从高处扑面而来,地面摇动不堪,树断草飞,虫蚁鸟兽四处窜逃,只一瞬间,“轰”地一身巨响再起,地面从落依稀的脚下裂开而来。 落依稀心里一颤,她已经意识到这是发生了什么,刚想抬脚,地面却已经下坠,全身失重,完全不受控制。 “女人,抓住!”木流寒紧拽住落依稀下坠的身体,满脸担忧恐惧,眼前的状况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地面皆在下陷,落依稀的脚找不到着力点,身后的沙砾还在不断地纷飞下坠,反身望去,一眼望不到边的悬崖空中半悬。而所有一切的生命来源,唯有一只有力的双手,在这生死一线之间,没有丝毫的犹豫,紧紧的,紧紧的,紧进落依稀的生命和灵魂里。 “不要放手!”沙石崩落,落入落依稀的眼里身上,却唯有那个声音坚定地刺入血液里,带着足以将万物摧毁的坚定:不要放手! 剑起,光闪。凌厉万千。木流寒的身后,一名黑衣高手举剑。 “小心!”落依稀厉喊,白棱如剑,破体而来,“纤云流沙”使出,黑衣人立即倒地。全身力散,落依稀仰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木流寒,抬手,却怎么也抚不到那张英俊挺立的脸,一丝无奈而又静然的笑滑落在眼前,她低低吐落:“再见了,木流寒!”手渐渐松滑,那袭绝美如仙的身影缓缓下落,嘴角的一抹微笑如同千柄利剑向木流寒的心脏深处扑哧而来,一瞬间,他的眼里,只有那袭身影,天地皆为无色。 他再也记不得,记不得曾经,记不得仇恨,记不得前尘往事,记不得还在进行了一切,记不得那浩海壮澜的大齐天下,记不得那巍巍不动的江山梦,纵身,跃下。只有那袭浅蓝身影,便是天地万物! 21.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二十章 大难不死 苍莽山的断崖下一片寂静,那场崩天倒地的地震已经停了下来,残墙断桓,房毁屋塌,山崩地裂,天地间只剩一片荒凉的死寂。 刺目的阳光射得眼睛有些扎疼,落依稀缓缓醒了过来,试图着用手去遮挡住那闪眼的光,却发现抬不起手来,浑身痛得好像不是自己的,身上的伤口多得数不清。微微动了动,沙子石砾随身抖落。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发现全身皆埋在沙砾中,腿无法动弹,不碰,都已疼得伤筋彻骨,大概是断了吧,从山崖中上掉下来又碰上地震,只是断了一条腿,已经是不幸中的的万幸了! 落依稀甩了甩头,将脸上的沙石抖落。四处望了望,不见木流寒的身影,落依稀心里一窒,缓缓发动着功力,只听“嘭”地一声全身的沙石炸开,手肘撑着地,一步一步向前爬去,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找到他。 落崖时,木流寒的怀抱温暖的好似冬日里的阳光,无数时光和浮尘从眼前一扫而过,天地苍茫,朗朗乾坤,竟有那么一刻,觉得地老天荒就是这样了。 无限下坠,断崖的墙壁上一颗巨大的树将他们挂住,木流寒紧紧地抱住落依稀,因着极大的冲力,树枝从木流寒的手臂穿插而过,鲜血溅撒到她的脸上,落依稀却稳稳地落在他的身上。落依稀稳了稳身形,刚想动,山上的沙石又崩落了下来,巨大的石块砸在树枝上,树枝由中断裂开来。 “女人······”木流寒缓缓唤了一声,电石火光之间,将落依稀固定在了树枝上,被石块砸过的树枝再也无法承受两个人的力道,眼看就要断裂开来。却听到木流寒暗哑的声音传来:“总算不用看到你在我面前消失了······”随即,他放下了紧拽在手中的枝干。 他们是这样分散开的,木流寒不知道,他放手不过多久,余震还在,山石崩落,落依稀很快也被砸下来山崖来。 “木流寒······”落依稀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叫唤不出音色来。喉咙干燥欲裂,似要冒出火来。大概是落下来的时候有沙石进了喉咙。 落依稀一步一步地向前爬着,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青丝也是布满污泄泥沙,可以这么说,这是落依稀来到这个世界最狼狈的场面了,可是她没有时间再去管理这些了,木流寒从山崖上跳下来紧紧抱住她的场面像一根长鞭在鞭笞着她的内心,她却连他的生死都无法知晓。 “木流寒······木流寒······”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得无法再叫唤出来,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她从没有一刻向此时这般惶恐过,全身的功力都无法帮到她一分一毫。腿抹过的地方,鲜血一路触目惊心,泪落进去,和血一起融化,分不清原来的样子。 她抬头,不远处的崖壁上有一棵古树,她挥力,白棱翻飞,虽不如原来般飞龙走势,却还是稳稳当当地挂在在树枝上,她缓缓爬起来,用一只脚着地,用力使自己落到古树上。 举目望去,崖底的风光尽揽眼中,落依稀自问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得到别的好处,唯一的是,原先在二十一世纪近视了的眼睛在这里恢复到了五点零以上。 劫后余生的崖底虽被沙石堆得混乱不堪,但原先的景色也都还在,山清水秀,崇山俊蕊,一切都还透着原先的毓秀和葱郁。 落依稀及目扫去,一片一片地找,没有,除了沙石断枝草栗,什么都没有,再看,再看,还是没有,风吹着沙石滚过,崖底原是这么安静,一丝人气也没有,静得落依稀的心都已经揪紧了起来。她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用力挥下白棱,自己也跟着下去,然后再挥,用力再爬的另一棵巨树上,如此反复几次,落依稀的身上已经大汗淋漓,衣裳也都透湿了,她已经再也使不出力气在爬动一步了,却还是没有发现木流寒的任何踪影。 她绝望得拽紧自己的衣衫,指甲都陷进肉里了,她努力地不让自己的泪滑落下来。 满目的空荡将她的呜咽刺得回响,寂静,空寂,崖底里除了一片死尸般的寂静,什么都没有! 她的一颗心被拖到般空翻滚着,咆哮着,最后渐渐归于无望的寂静。 跌落在地上,她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她努力再努力地不让自己的眼泪留下来。 “女人······”暗哑的声音缓缓传来,几乎低不可闻。 落依稀缓缓地抬起头,在群山峻岭的背景下,只见眼前的男子,浑身破烂不堪,左胸口上,鲜肉翻裂开来,血和泥土混杂着,已经看不到肌肤原本的颜色,脸上也是乌漆抹黑,衣服大概被树枝挂得断得一条一条的,都遮盖不住全身,青丝混乱,有的也已经断裂开来。走起步来,脚还一崴一崴的。 他就站在不远处,噙着笑,淡然地看着蹲在地上的落依稀。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觉得他是如此的英俊无双,玉树凌风得好似天上飞下来拯救人类的天使。 依稀愣了愣,随即,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了起来,飞奔到他的怀里,抚着他被树枝和沙石挂得满脸是伤的脸,怎么也不肯放下,然后泪就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觉得自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稀里哗啦。她从来没有这么主动地抱过一个男子,可是这一刻,她抱得紧紧,紧紧的,再也不肯放手。 男子淡淡地笑了笑,在全身的衣衫上,找出一块最干净的,轻轻地擦过她的泪,缓缓地抚着她的背,尽力地平复着她的情绪。像是在安慰着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孩:“乖,不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吗?”他的声音带着淡定的柔和,仿佛有着一股魔力。 22.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二十一章 崖底失散 暴雨下了一整夜,暴雨将苍莽断崖的山路阻断,这个崖底,在暴雨想洗刷下显得泥泞不堪。地震过后,暴雨侵袭,很容易引发泥石流,滑坡,崩塌等现象。 雨后的崖底,虽然混乱,倒也清新,远处的山树被雨洗得亮堂堂的,干净得好似要滴出水来。阳光亮亮地从树影下落下来,破破碎碎的,但还是很耀眼。落依稀揉了揉眼,一睁开,便看到木流寒好看的脸带着淡淡的笑认真地看着她。 “醒了!”木流寒淡淡说了一句。冷酷的表情里带着丝丝的温柔。看得落依稀没来由地一怔。意识到自己是躺在他怀里的,落依稀赶紧一个起身,却忘了自己的腿上的伤还没好,痛得她“丝丝”地倒吸着冷气。 “笨女人!”木流寒好看的眉一皱,一把将女子拖进怀里,气急败坏地吼道。 落依稀转头,看到他自己胸口上也只是在昨晚简单的清理一下,并没有进行包扎,血虽然已经凝固,但肉还是翻开着,显得触目惊心,落依稀只觉得心口蓦然一痛:“你不也一样!”都是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这里是一个山洞,昨夜落依稀找到木流寒后,两人皆受了不轻的伤,根本无法走路,况对地形地势不太了解,两人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且对于这样的地震,再看看天色,落依稀就猜到可能有一场暴雨将要侵袭,遂只好找个地方简单清洗梳理一下之后,便找到了一个山洞过夜。 温文的火已经熄灭,但洞内的温度还是较外面好些。 将落依稀的腿打开看了之后,木流寒的眉皱得更深了,他将落依稀轻轻地扶到墙壁上靠着,墙壁斜侧着,阳光刚好可以落到落依稀的身上,这样可以使她更暖和,已经是深秋了,虽然有阳光,但天气还是有些冷的。 “我先去找些草药来!”走了一半,又停了下来,淡淡地向落依稀解释。他很少向任何人解释他的去向,即使是父皇。 “哼!”落依稀眉一皱,鼻子里哼出声来。脸一别,也不去看木流寒,大有一副“你认识吗,你?” 木流寒微微一回头,刚好就看到了落依稀一脸的鄙夷。 “女人,我曾经也在暗夜过过十四年生活!”木流寒的声音听不出冷淡。 落依稀却蓦地全身一抖,是啊,他并不是那种天生就过着锦衣玉食的天之骄子啊,他曾在暗夜过了十四年,整整十四年的非人般的生活。落依稀没来由为自己刚才的那个举动内疚,“对不起!”她低低地吐着,阳光轻轻地倾斜在她的脸上,划出淡淡的光晕,即使这样凌乱的场景下,依然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木流寒没有回头,顿了一会儿,终是出了洞口。高大的身影一离开,洞内立即显得宽裕了很多。 落依稀百无聊赖地卷着自己的头发,山洞不大,但还是够两人稍稍的自由活动的,之所以选择这个山洞,是因为这个山洞的整体地势比地面高出十厘米左右,这样在下雨的时候,雨水也不容易流进来。 阳光将山洞照得明亮了起来,落依稀移动了身体,一边痛得龇牙咧齿地爬动,一边将自己稍稍再打理了一番,将昨夜的捡来的柴火又点燃了起来,将剩下的兔肉有烤了起来,这样,木流寒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吃了。 火“噼噼啪啪”地烧着,兔肉渐渐地烤熟了,整个洞内都是温熟的肉香,落依稀咽了咽口水,又抬起头看了看洞外,还是不见人影。木流寒都出去大概一个时辰左右了,怎么还不回来。 落依稀心里开始不安起来,直到她将所有的肉都烤好了,木流寒还是没有回来,更加坐立不安起来。落依稀一想到暴雨过后很容发生泥石流、滑坡、崩塌等自然灾害,更加连坐都坐不住了,要是那个家伙去采草药时,一不小心碰到山体发生滑坡,崩塌怎么办,然后又想起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时看到的那些灾害的惨状,落依稀就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再在山洞里待下去了。她努力地忍着痛,拖着伤重的腿,一步一步地向洞外爬去,她就着阳光,白棱一挥,就勾住了不远处的一个巨树,通过树的力量是自己站起来,她已经等不及木流寒的草药了,迅速地找到一根木棍绑在自己的腿上,这样可以方便自己站起来。 白棱挥出,在空中宛如巨龙在空中飞舞,落依稀接住白棱的力量,来到了洞外的平地。 她一边向外走去,一边大声地喊着木流寒的名字。又是这样,昨天的恐惧又来袭,她害怕那种前途无望的感觉。害怕这种茫然的空洞感,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好似溺水的弱者抓不到一丝稻草。 “木流寒••••••木流寒她拐着一根木棍走在泥泞不堪的山路上,内心好似被火烧着了一般,无数种想法在她的脑海乱窜。空荡的回声从山的那边反弹回来。 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刀剑的打斗声,落依稀停下呼喊,屏了屏呼吸,认真地听了起来,是的,在山的那一侧有刀剑声,“乒乒乓乓”地,认真听下来,落依稀就能听出地感觉到,是五个以上的高手在围攻一个人。 会不会是那些黑衣高手在发生地震时也掉下了山崖,像他们一样幸存活了下来,而木流寒刚好出去采草药的时候碰到了他们,所以就打了起来?落依稀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流沙白棱一扫,抬脚,举步,扔掉了拐杖立即向那边奔去,全然忽略腿上那疼得可以让人立即窒息了的痛。 23.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二十二章 似曾相识 阳光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跌落在地上打成小片的阴影。 风沙微卷,凉风微袭。有淡淡的冷从心头划过。“窸窸窣窣”的树枝响动声淡淡地传来,风沙卷得让人看不清眼前的场景,举目皆是朦胧的一片。 落依稀的流沙白棱一挥,整个天地顿时亮堂干净了许多。 远远的光景下,那名的男子,星眉剑目,眼眸如星。半边脸被银色的面具遮住,却依然无法阻挡那精致的面容所散发的魅力,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一身白衣胜雪。宽大的广袖在在风中猎猎翻起,青丝飞扬,阳光在上面跳着绝美的舞姿。浑身的气华淡漠疏离,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明明是比女子更美的面容,却看不出任何一丝女气,相反有一种凌厉的英气在他的美目中横躺。这样的场面好似一幅绝美写真水墨画,让落依稀彻底地忽略那白衣男子的身边还有七名黑衣高手在杀气腾腾地指向他。 落依稀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抽气,她以为她见过的玉云风已经是快要羽化登仙的仙人了,却不知这还有一位比玉云风更甚。与玉云风不同的是,玉云风的身上似乎有一种仙气,而眼前的这位却是一位真正的俊朗地好似仙人的凡人。看眼神就知道了,玉云风的眼神永远一幅天地为大,万物皆在心胸的豁达,永远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而眼前的这名却不同,他的眼神开始温和,但你仔细看下去,会觉得那里好似一潭幽深看不到底的古水,散发着狂傲狷介不可一世的冷厉,仿佛丛众生万物皆不在他眼中。 清风卷来,白衣磊落,风华万千。 这就是落依稀整整盯了那名白衣男子看了将近一刻钟之后的得出来的感觉。那男子似乎感觉到了落依稀灼热的目光,剑目一扫,就像一个飞镖射了过来。落依稀浑身一抖。 “既然看了这么久,总得付出些代价吧!”声音淡漠得好似冰水滑过,他的语气却轻盈得好似在说着“好久不见”一般。 落依稀绞了绞嘴,很不情愿地加入了阵列。 风沙卷,落叶起。白衣飘飘,衣袂零零。 但她只是动也不动地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名男子表演着完美的杀人艺术。不出一分钟,七名黑衣高手已经绝倒在地。以至于落依稀非常极度地想不通为何在自己看了他一刻钟的时间内不一把解决掉,而非要把她也拖进来。 落依稀悻悻地收回流沙,转头掉身就想走,她突然想起了她与原本的目的是出来找木流寒的,现在木流寒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现在竟然在这里浪费时间。一想到这,她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木流寒是为自己出去找草药去了,如果他遇到了什么不测,落依稀会内疚得想杀了自己的。 脚底一阵窒息了的痛传来,落依稀低下头,看到自己因为着急而一脚踢到了石块弄得鲜血淋漓的腿,痛得弯下了腰,落依稀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来了。这腿从上面摔下来的时候几乎本就要废了,加上有没得到及时救治,看来真的得废了。 “丝“地一声,一块柔软的白布就包到了落依稀的腿上,随即一阵天旋地转,落依稀已经被白衣男子抱了起来,落依稀刚想挣扎,就听到男子冷得几乎可以冻结天地的声音传来:“不想腿废了,就不要动!”落依稀气结,一抬头,隐约似乎看到男子的目光里深深的痛楚和心疼一闪即逝。落依稀看得没来由一阵心慌,低下头,紧紧地拽住了自己的衣袖。 走了一段路之后,落依稀拽了一下男子的衣袖,示意他停下来,她真的没法丢掉木流寒不管,她无法忘记她放手的那一瞬间,那个霸道桀骜的男子一纵而跃的身影。“放我下来!”落依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一双清零如水的美目可怜兮兮地盯着白衣男子。 “送你到安全的地方,我会去找他,木流寒要是只这点能耐,他就不配为疏影的太子!”男子的声音是一贯的冷漠,小心翼翼地抱紧了落依稀,轻功一运,便在林间飞舞了起来。 落依稀不再说话,但愿是关心则乱吧,脑海一阵恍惚,意识便渐渐不清,躺在男子的怀里,落依稀渐渐睡了去,不知道为何,心里总有一种熟悉的恐惧盘旋,那隐隐约约的痛楚好似似曾相识,落依稀总觉得自己在哪里似乎见到过,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紧绷的神经安置下来,眼皮一重,落依稀便彻底地睡了过去。 “傻丫头!”修长的玉指扫过纤白的肌肤,因为女子的无意识,男子的担心便可以肆无忌惮地表露了出来,一层深深的痛楚和心疼在他眼底里弥漫,那如星的冷眸瞬间变得温柔了起来。“都在江湖混了七年了,还这个性格,该怎么办才好呢!” 24.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二十三章 冤家相遇 天朗气清,蓝天白云,岁月安好。 罗沐北起床,推开窗户,天光一下子就从外面拥挤了进来,争相恐后的。窗外的一隅荷塘里,秋荷已经枯萎,只有一层凋败的荷叶垂在塘面,显得有些凄清。 罗沐北一把关上了窗子,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道:“今天是依稀大婚的第二天,省得想那些有的没的!” 打开门,早已有小丫鬟等在门口,梳洗了一番,吃了早饭。就听到有丫鬟来举报说太子带着太子妃去了皇宫。 罗沐北也不惊诧,淡淡地喝了一口茶,心想,依稀总是要嫁的,也许那个太子真的不错,那自己也就放心了吧! 总是希望把世间最美好的东西送到你们的面前,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西西,东东,只要你们可以幸福安好,即使用我所有的幸福和生命去换,我也心甘情愿。我是那样的爱着你们,而你们也永远永远是我的宝贝! 罗沐北收拾了一下包袱,笑了笑,该回去了,再不回去,默雨山庄的老头子又该将整个宁州城给掀了,况且,叱咤商场的罗家二少在商场上消失了这么久,也该回到自己的地盘,至于清冬,总有一天她会想明白的,她们说好了,海可枯,石可烂,落叶罗情不可断的,不是么?她相信东东,她那么爱依稀! “小姐,你要走了吗?”一个小丫鬟刚进来,就看到叠得整齐的床面。“可是太子妃让你等她回来!”怯生生地说道。 “不用了,依稀会知道的!”她整了整头发,又换回了男装。没办法,天生的假小子,被那女的带的,你看,结果倒好,那女的自己嫁了,自己到依旧停留在原地。 努力地平复心里微微的不甘,算了,无论她嫁了还是没嫁,她永远都还是落依稀,她们也永远都还是那三个纵横江湖无敌手的三女侠! 出了门,园子的花香袅娜地传来,整个太子府一片红云漫天,昨日的喜庆还在延续。整个府邸奢华尊贵,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斗拱檩椽,应有尽有,廊腰缦回,檐牙低塑,有着北方的粗犷又有着南方的婉约,如此美景,看来那太子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美景吗,依稀的最爱,那死女的一定又玩得乐不思蜀了! “二哥二哥······”罗沐北刚出门,就听到一个风风火火的声音迎面向她扑来。 “喂,没长眼睛啊!”罗沐北收起刚才的情绪,一脸怒火地向扑到她身上的男子恶吼。笑话,要不是沉浸在与那死女的分别情绪里,三女侠会让不相干的人近身五十步! “啪”一巴掌华丽丽地打下去,男子英俊的面容上顿时被五个指印染得看不清原本的面容。 一向娇生惯养的四皇子木流棠哪里受过这样的虐待,操剑就向对面刺去:“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在爷头上动土,不想活了是不是?” 罗沐北何等机灵,一个弯腰,低头超到男子身后,银鞭一扫,就将男子打趴在地上,男子不甘受辱,横身一滚,躲过了银鞭的袭击。清剑起,光影万千,罗沐北银鞭一挥,顿在清剑上卷了几个回落,女子用力一拉,横甩,清剑就被脱离男子手中,跌在在地。银鞭再落,凶狠肆极地向男子散去,回身,闪躲。园子的盆景花草就遭了秧,“噼噼啪啪”全牺牲在了罗沐北的银鞭下。“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是你吧,小子!敢吃本小······少爷的豆腐,是要付出代价的!” 木流棠退无可退,女子的鞭影袭来,招招致命。眼看一鞭子就到落到木流棠身上,刚才在房里吩咐的那个小丫鬟刚好端着盘子经过,急得盘子一丢,道:“小姐,那是四皇子,使不得呀!” 罗沐北横目一扫,银鞭迅速收回手中,不屑地看了一眼木流棠,转身就走。 木流棠早已气得七窍生烟了,如若是男子,那还算了,他、他竟然败在一个女的手下,罔他自认为除了二哥,所有的皇子当中,自己的功夫就是最好了,且不算那一巴掌了,如果让外人知道他木流棠堂堂大齐的二皇子竟然败在一个女子手里,这叫他如何在众皇子面前立足:“臭丫头,打了人就想跑,没那么便宜的事!” “臭丫头?”连落依稀那死女的都不敢这么叫自己,真是不给你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东南西北,罗沐北自认为在疏影三女侠面前这般嚣张跋扈的,可真是第一人。当然她不会知道,木流棠他压根儿就不知道她是三女侠之一。 银鞭一扫,快如闪电:“死小子,你再敢说一遍!” 吃了前面两次亏,木流棠这回学乖了,横手一碗,用力一扯,就将远处的罗沐北拉到眼前,两人距离近得好似盟友寒暄,如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到两人,一个呲牙裂目,一个目光凶狠,斗得好似两只杀红了眼的狼。 “臭丫头!”木流棠再次挑战者罗沐北的极限。 “小姐,四皇子,不要打了!”那小丫鬟被两人的状势吓得不轻,急得快要哭了。 “报,太子在苍莽五十里以外的荒山上遭围杀!”一个暗卫在这时闯了进来。 “什么,二哥已经在路上了!”木流棠一下子想起了他风风火火来到这里的目的,虽然这也许已经在计划范围内,但他怕情况有变来劝二哥的,却没想到被这女缠得差点忘了大事! “叫皇宫那边先不要动,派五百暗卫跟我一起去苍莽山,宫里一有动静,立刻来报!”木流棠厉声吩咐下去,凌厉凶横地扫了一眼罗沐北,掉头就走,再也没有刚才一副飞扬跋扈小子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沉稳和冷静。 罗沐北这才认真地开始打量他起来,身材修长,眉目隽朗,面容倒是英俊,即使有着五掌印印着也不减他的风华,浑身贵气,却不是那种整日游手好闲的贵公子,最是一张好看的桃花眼,流光溢彩。不过,此刻却满眼戾气。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二哥,上天也不行。他无法忘记他的二哥是为了他才在暗夜受了非人般的苦难,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他发过誓,他这一生,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二哥,不会让任何事阻挡二哥前进的道路。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二哥被接回疏影的时候的样子。 朗朗乾坤,风华日落。袅袅炊烟在户外燃起,晚霞如血般铺泻在天空。 金碧辉煌的大齐宫殿里,气势紧张的群臣和百官鸦雀无声地跪在那里,不敢抬头一看高高在上的君王和一脸得意的外使。 “没有别的办法吗?”君王的声音带着海啸般的怒气扑面而来,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吓得大汗淋漓,气都不敢出一个,抖得如筛糠般,有更甚者,已经吓得昏倒了过去。 大使邪邪一笑:“疏影无能人吗,如此一来,在下只好迎请四皇子去鄙国住上一段日子了!” 齐皇叹了一口气,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是他无能,三年前没保住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如今,连她和他的儿子他也要保不住了。齐皇看了一扫跪在下面的两个小儿子,一个才三岁,另一个也只五岁,是他一生杀孽太多吗? “父皇,儿臣愿意代弟弟前往!”那个五岁的小少年,直挺挺地跪在下面,请愿道。 “大使,你看······!”齐皇看了一眼大使,询问着。 “即使贵国二皇子如此有骨气,在下当然不会扫了他的一腔热血!” “哥哥,哥哥······”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哥哥的身影越来越远,无论他怎么喊,哥哥也不再回来了。 年轻的齐皇走下龙殿,一把将三岁的他抱了起来,泪流满面地哭道:“皇儿,父皇无能,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的母亲!” 十四年后,二哥从暗夜回来了,可是他满身风沙,狼狈得宛如乞丐般的样子像一把钢刀刺入了木流棠的心脏,二哥他一回来就连睡了三天三夜,似乎他在暗夜里就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而自己却在皇宫里安心理得地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二哥,他的二哥,用他五岁的身体撑起了大齐的安稳,代替他在那个惨无人道的国度里,受了怎样的非人苦痛啊,从那一刻起,他发誓,二哥的命就是他的命,二哥要的,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夺来,连神也不能阻挡! “臭丫头,二哥他要是有任何不测,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他目光凶狠嗜血而扫来,将还在打量他没反应过来的罗沐北吓得一颤。 “我、我等着你!”罗沐北不伦不类地丢出了这样的一句话,便看到那个死小子风一般掠出了庭院。 25.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二十四章 救你一命 暗香浮动,水波微漾。树影摇曳,日光朦胧。风拂过,衣袂飘扬。 罗沐北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太子遭人围杀,依稀应该也在里面,一想到这,什么回去不回去,老头子生不生气,还是商庄已经很久没人料理了这些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西西需要她! 快马扬鞭追随着那飞扬跋扈的身影而去。 马蹄踏落,风沙层层。 木流棠一回头,便看到一骑轻尘扬沙而来:“臭丫头,跟来做什么!”木流棠恶声恶气地吼道。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愤愤不平,要不是二哥那边有事,他非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没礼貌的臭丫头一顿不可! “要你管,大路朝开两边走,我爱怎么走就怎么走!”罗沐北头一歪,不屑地看了木流棠一眼。绕过大队人马,一跃到木流棠的前面,意思是:本小姐不屑与你并肩! “臭丫头,我们要去办的事很危险,不要跟着我们!”木流棠虽然极讨厌罗沐北,但他确实不想伤及无辜。 “我知道!”罗沐北继续不屑。 “知道还跟着!”木流棠的声音显然有些放缓,但身下的马步丝毫没有减慢反而更加迅速了起来。 风从耳边呼过,罗沐北的马蹄很快便落在后面。声音顺着风远远地从那边传来:“臭丫头,帐我不算了,快回去吧!” “切!”罗沐北不不屑地抬头,天边一朵诡异的云躺在那儿,之所以说诡异,是因为那云与平常的那种蓝天白云的云不同,也不同晚霞是火红的云或是清晨时淡紫的云,那云是以银蓝色和白紫色夹杂,以红白色为主,以弥漫状布集天空,曾经在一次一土地工程为主的商战中,西西曾经跟自己提到过这样的现状,说这多半是地震的前奏,再看地下,虫蚁窜逃,空中还有雾气弥漫,这些足以证明却是了。 现在别说是要去就依稀来了,再往前几步,前面是山脉亘在前面,只有送死这一条如、路了,罗沐北银鞭使力一挥,马儿吃痛,立刻撒开蹄子拼命向前奔:“死小子,如果不想送死的话,就立刻带着你的人马哪来的回哪去!” 罗沐北跑得气踹踹,却料木流棠理都不理,直接往前冲,他的心里现在只有二哥,再晚一步,他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他不想再看到三年前二哥从疏影回来时的样子。清剑一出,狠、厉、决,直向罗沐北扑去,挡他去救二哥的人只有一条路可走:死。 罗沐北迅速闪身:“我说死小子,你怎么那么不知好歹······”话还没说完,一群暗卫就将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罗沐北立刻噤声,马蹄突然扬了起来,全部都不听使唤地在原地打转,地面也开始出现轻微的晃动,罗沐北心里一急,眼看地震马上就要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木流棠扬起马蹄,来到罗沐北的身边。 “死小子,要发地震了,你再不走,别说是救你二哥,就连你自己也会死在这里!”罗沐北撩开了靠在她脖颈上的剑,气腾腾地说道。真是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说真的!”木流棠显然有些不相信,狐疑地看了罗沐北一眼,见她表情认真,并不像说谎的样子,但又怀疑她是三皇子或七皇子派来的奸细。 “我从不拿人命开玩笑!”罗沐北看出了木流棠的怀疑,话刚说完,就见地面一阵晃动,比刚才更甚,天上的异云还没消失,说明大的地震还在后面。 “阿成!”木流棠一喊。 “属下在!”一名侍卫从前头出来。 “带暗卫原路迅速返回,留五名跟我继续前进!”木流棠厉声下令。 “殿下······”叫阿城的显然有些担忧。 “军令如山,还不快走!”木流棠声音刚落,五百名暗卫立即如风般消失在眼前。 “死小子,你不要命了!”罗沐北一急,跟上木流棠的步伐,银鞭一扫,木流棠头一低,迅速闪过,马蹄继续向前狂奔。 苍莽山越来越近。 罗沐北急得不行,银叶一扫,银叶本来是清冬的杀手锏,但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卑鄙,却可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为了救人,卑鄙一下也是没办法的。 木流棠没料到她会突然换武器,一个不慎,被银叶击中,身形不稳,刚想闪身,岂料银鞭此时一闪,连同着他的人一带,被带到了罗沐北的马上,罗沐北迅速一个翻转身,点住他的穴道。扬鞭,调头,踏马,放下狠话:“不想你们主子死的话,就给我跟上来!” 木流棠气得脸色涨红,面色乌紫,早知道就应该将这臭丫头一剑砍了,省得坏了他的事,他的二哥还在等着他去救。 “臭丫头,你放开······”快如疾风,势如闪电,罗沐北又点中了他的哑穴。木流棠气得简直要爆开了。 “死小子,等你的武功打得过我的时候再说!”罗沐北迅速扬鞭,身后的暗卫紧跟不随。 恍惚间,地面摇动,山体崩落,身后的倒塌声呼啸而来。树断房塌,地面裂开,沙石崩落。 马蹄翻扬,五名暗卫随之跌下马来,罗沐北抱着木流棠迎地面一滚,躲过一个巨大山石的袭来,稳稳地落到地面上。 顷刻间,远处的山体毁之一旦。 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纵如生死见惯的众暗卫也不禁一叹,好在,大家皆只受轻伤。地震过,大家不由得用佩服的眼光向罗沐北看去,却见男装那女子从地上爬起来,从容地整了整衣角,将木流棠往众暗卫身上一仍:“一个时辰之后,他的穴道自会解开!”然后骑马,就朝毁得不见面目的道路,扬长而去。 26.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二十五章 公子如玉 蜿蜒曲径的小路,沿阶而上,竹影飘摇,竹香迷漫。沿阶而下的溪流,水草清澈亮洁,“叮叮咚咚”宛如绝美的乐章在这幽深宁静的竹林里经久不衰。 风过,竹叶摇晃,清幽异常。微微的香气中有淡定而又静心的曲子缓缓传来,似有若无。好似飘渺山上的云烟。 叶清冬沿阶而上,曲子只是用简单的竹叶吹来,却这样清美悠远,不是内功深厚或是武功一流的人很难做到。 竹林的尽头,也就是山顶处,有一方小小的竹木屋子静静地立在那儿,,好似一个高处不胜寒的世外高人俯瞰着世间的一切。竹木屋子的旁边静静地立着一位男子,他静得好似与这重重叠叠的竹林溶为一体,但是叶清冬却清楚地知道,那绝美得比天籁更甚几分的曲子正来自那名男子。 长衫磊落,白衣胜雪,气质隽永,身形如玉。 叶清冬脑里就自然而然地有了那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第一次看到了比玉云风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人。 手扬,满树竹叶瞬间飞舞,随着微风凌厉飞旋,在那名男子的身边形成一个圆体气场。紫色光影凌厉万千。宛如一把把利剑凌面而来。 男子也不动,依稀只有一个白色的背影。 却分明看见众多的竹叶中有一片破开阵势,犹如一条巨龙将那凌起的片片清叶一一退散。叶清冬再挥力,清叶四式。第四式——笑叶如花。 瞬间那无数的竹叶好似着了魔法,变成了一朵朵幽滟而又诡异的黑色曼陀罗,萦绕飞舞。 “绝魅暗影晓花残!”男子的声音淡得好似一缕清风。即使不转身,却任然可以想象到那男子吐字时优雅的嘴角和曼美的声线。似赞赏,似嘲讽。 叶清冬玉手一挥,竹叶仿佛有了生命,一瞬间各回各位。 叶清冬气呼呼地盯着那名男子,心里暗道:见鬼,武功高到这种地步,却从没听说过,难道想西西说得那样,自己out了! “依稀呢?”既然你叫我来,为何不见依稀的人影? 风过,白色的衣衫猎猎飞扬。 “在里面!”又是那样,男子的声音淡得好似清风拂过。 叶清冬急得不行,立刻奔到竹屋里。 床上的女子,安静淡然,眼眸紧闭。依稀有万千风华在身上流淌,是的,是她,是那个死女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任何一个人,即使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也是美得让人忘记呼吸。只有眉尖紧紧蹙着,好似陷在怎样不好的梦境里。 目光下落,叶清冬的心猛然一抖,那紧紧缠着的白纱好似一把刀子直剌剌地捅进叶清冬的心脏最正的方位。叶清冬的泪滚滚下落。死西西,你这个死女的,为什么每一次你都要把自己弄成这样,你能不能为了我,有一次肯好好照顾自己! “她怎么了?”叶清冬泣不成声。在三女侠的世界里,自己可以伤,自己可以痛,自己可以流血,自己可以不幸福,自己可以不快乐,可是对方却不行,我不允许你受伤,我不允许你痛苦,我不允许流血,我不允许你不幸福,我不允许你不快乐,因为我的每一天都在为你祈祷,我希望用我的生命和所有的幸福去换得你们一生安康幸福。 死西西,你明不明白啊! 即使在是遭着杀手围追,当生命几乎频临绝望的时刻,我也没有一秒钟想要过哭泣! 可是只要你或者她有一丝的不好,有一丝的不测,我的泪就会如奔涌的溪流。 “从山上掉下来的时候,腿伤了,带她走吧!”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门口。 “丫头 一阵清风划过,青衫男子已落眼前。 “谁叫你来的!”叶清冬鄙夷地扫了一眼玉云风。 于是就华丽丽地形成一幅人间尤物齐聚小竹屋的场景。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小竹屋的尽头,一张软榻上,女子绝世风华,美如精灵。 门的左侧,一名男子,白衣胜雪,优雅华贵,滟潋天下。 门的右侧,一名男子,青衫飘扬,飘逸如仙,绝美似神。 而中间,是一袭紫衣的女子,人丽如玉,诡异如妖。 这是一幅倾国倾城的画面,犹如一幅停滞的时空。 静静的,静得好似天地无声,万物静止。 “是我叫他来的!”白衣男子轻轻动口,淡得好似一缕清风。 叶清冬有些惊讶,但还是不管其他,走上前去,一把将落依稀抱了起来,“你救了依稀一命,以后帮得上的,去风之谷!”随手一挥,一枚晶莹剔透的银叶安稳无误地落到了白衣男子身上。 “谢谢!”说话的却是玉云风。如果在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人可以让玉云风不再宛如神仙般心存万物的话,那个人就一定是叶清冬了,所以这句话,就是玉云风代她说的。 “不要跟着我!”叶清冬恶声恶气地吼了一句跟在身后的玉云风。 竹叶偏旋而落,那远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竹林,白衣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小竹屋。 27.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二十六章 又陷险境 凌乱的跑马道上,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奔在路上。你一定想不到驾车的会是一名飘逸如仙,绝美似神的男子。 当然了,敢在这位男子如此绝好的功夫下和气势下任然大言不惭地让他干体力活的人,除了无心毒女叶清冬就找不出第二人了。 但是呢,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叶清冬掀开帘子看着那个该死的臭神医,连赶车都赶得这般雅然似仙,到底有没有天理啦! 叶清冬气呼呼地钻会了马车内,气呼呼地叫:“赶车的,给我快点!” “东东!”落依稀已经醒了过来,一看到叶清冬这幅模样就觉得好笑。其实呀,什么无心毒女呀,什么“绝魅暗影晓花残”,无非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罢了,偶尔有些偏激。想抬手去抚摸她的脸,抚开她那皱呼呼的眉:“不生我的气了,上次一副跟我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谁说我不生气了,这次是这次,那次是那次,我从来都不是不明理之人,哼!”叶清冬一说完,就气得头一歪,不再看落依稀。 落依稀只是眯着眼睛笑。这个丫头还真不是一般倔。 开什么国际玩笑,要江湖人相信叶清冬是个明理之人,恐怕是比登天还要难!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将毒术使得出神入化的人跟你讲道理,反正落依稀只记得,哪天她一不高兴,动不动就来个“三步倒”啊“七步醉”什么的! 马车突然一顿,将还斜躺在马车内的落依稀差点甩出车来,叶清冬哪肯依,一看到落依稀又动伤了腿,,一刻掀开帘子:“赶车的,你想找死就直说······” “东东,有杀气!”落依稀正好身子。 叶清冬一跃跳下了马车。 空气变得肃杀凝滞了起来。风诡异地飘过,四处丛林蔓生,浓烈的杀气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叶清冬举手,玉手轻轻一动,踢踏,身体凌在半空,银叶犹如闪电般从四面八方迅猛而出,丛林深处惊呼声此起彼落,一朵朵紫色的花朵妖娆而开,诡异得如同深色的夜。花开,雾起,丛林浅处的人影呼声倒地。叶清冬刚想收回手,转身,百道箭矢宛若流星,疾如迅风而来。 “小心!”落依稀刚惊出声,流沙白棱已经挥出,一个急速回转,箭矢顿时反向扑进释箭着的胸膛。动作干脆绝伦,利落迅猛,丝毫不拖泥带水。 霎时间,躲在丛林的敌人全部露面,清一色的黑色劲装,凌厉如一把把杀人的剑,直直地矗立在眼前。 落依稀回头,立马放弃了调转头的换方向的想法,因为路的另一方,上万名侍卫踏骑而来,扬起落落尘土。 风沙飞卷。 “真是太看重我了,一个小小的还不足以成地位的太子妃就然劳驾如此多的人马!”落依稀淡笑,眸子却凌厉如刀。 “不敢当,太子妃乃江湖三女侠之首,曾经在浮月的战场上只身敌退三万大军,在下绝不敢马虎!”说话的是领头的张胜。 “哦,是吗,既然张大人听过在下的威名,还敢前来送死!”落依稀抬眼,如女王般扫过万名侍卫和身后几百名黑衣高手。 “太子妃功夫天下无双,无人敢怀疑,但坏就坏在,太子妃受了伤!”那叫张胜的一脸邪魅奸笑,回过头,大笑道:“兄弟们,受了伤的老虎连猫都敢欺负,大家说,敢不敢上!” 身后的一干侍卫大笑了起来,跟在张胜身后的一个副零嚣张叫道:“敢,听闻太子妃貌美如仙,能使在太子妃的手中,死也销魂啊!” 只听“啪!”地一声,快得来不及看见,那个副领的脸顿时如火燃化了一半,皮肤和眼珠滚落落地跌下地来,甚至来不及听到他是惨叫身,那副领已经死在眼前。 “不知死活的东西!”叶清冬冷冷地扫过一干侍卫,声音冷得如同冬日里凛冽呼啸的北风。 从侍卫骇得顿时倒退。 没有人可以侮辱依稀和沐北,这就是下场。 那诡异的手法快如闪电,一如鬼魅。 一瞬间,整个天地静止如原空。 “上!”虽有所害怕,但张胜的一声令下,百名高手,千名侍卫顿时如浪潮般汹涌而来。 “清冬,退!”落依稀看着扑上前的叶清冬,急身喊道。 白棱翻,周围一片侍卫高手呼声倒地。 青衫舞,银叶飞。 无数的杀喊声迎面而来,压得人宛如窒息的兽。 大开杀戒。 血光满天,尸体满地。此刻,这就是修罗场。 两个时辰已过,那侍卫和黑衣高手虽死伤无数,但依然有后援扑上。 最可恨的是,当他们一路逃到丛林内时,却一头撞上了领兵而来的七皇子。 马上,少年银色铠甲披身,暗红的披风猎猎飞扬,倒也有着几分英俊之姿。他低头,邪魅的笑迎落在嘴边:“嫂嫂,你真美!”修长的手抚过依稀脸上的轻纱。“难怪二哥被你迷得不管天下人反对也要娶你回家!” “是吗?”落依稀侧目,身后的人已经追来。 决定只在一瞬间而已。 雅然一笑,倾国倾城。 绝世的风华几乎耀花了整个天光。 马上的七皇子几乎要被落依稀那倾城的笑迷醉。 清风拂林,轻花漫舞。流沙白棱好似仙境飘渺,恍惚得以为这一刻到达了九天仙界。 静,静得连呼吸也粒粒耳边。 呼呼呼······ 巨大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七皇子······!”一个坚定清然的声音打破。 摄魂术被破。 落依稀迫退三步,头一歪,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白得好似雪般的流沙,零零点点,好似傲于枝头的寒梅。 “依稀······”叶清冬迅速将落依稀抱回怀中。 这是第一次,摄魂术被破,落依稀心胸惊涌得好似万马奔腾。从来没有人可以破过,即使是上一次,也就是三年前,面对着战场千军万马的时候,摄魂术也未被破过。 是谁的意志如此坚定,落依稀寒眸如剑,落眼的是,一个极不起眼的小侍卫,不大,也不英俊,但是一双眼睛却亮如冬日的星子,隐含着凌厉而摄人的光。 “依稀······”叶清冬捧着落依稀的脸,泪一颗一颗地滑落。 “赶马的,依稀受伤了,怎么办?”只要落依稀一出事,叶清冬就会手忙脚乱。 落依稀心里明白,摄魂术一生只能使用五次,每一次,都是耗着生命在点燃。 28.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二十七章 她在等我 巨大的山脉宛如巨龙般蜿蜒潜伏,大齐的国土朗朗而望。沧江的水翻涌不止。边疆的铁踏扬落不息,北风呼啸。而疏影的帝都依旧奢淫糜烂,灯火灿烂,火树银花。丝竹软曲,水腰如蛇。 宁州城内的康萱花开得如火如荼,那诡异的花朵在夜空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肆眼至极。 宁州城又称康萱城,当年先祖打下江山,在央祗定都,央祗这个巨大的城市是块宝地,易守不易攻,此外,又有连横山脉蟠蜒和沧江守护,整个央祗稳若如山,汤若金固。 岂奈天殇二三三年,亲王暴动,举兵谋反,被天齐帝压下,为了稳固自己的力量和有生政权,天齐帝迁都于宁州城,犹记得一次征战,齐帝被人逼入绝路,途径宁州的夜,那里一片康萱花如火如荼,散发着妖异而鬼魅的蓝光,被后赶来的敌人误认为是鬼火,而救了齐帝一命,而后来齐帝迁都,便想到了宁州。天殇二三四年,定都宁州,改年号为天辰。宁州更名为康萱,并尊康萱为大齐国花。经由十几年的的发展和改革,宁州城早已成为经济繁荣,物业发达,交通便利的大城市。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小县城了! 迁都虽将一干腐败毒瘤连根拔起,但大齐早已不是原本稳若泰山的大齐了。 而近年来,官府腐败,民不聊生,又遇天灾人祸,百姓死伤无数,朝廷却不管不顾。依旧一片歌舞升平。 山脉那头,暗夜潜伏,沧江北岸,浮月异动,一场天下征战似乎要拉开序幕。 月光如水,清冷如霜。 静静地倾泻在整个疏影的朗朗国土上,从远处看,这影影绰绰的江山丽影好似伊人的身姿般绝美诱人。 而另一侧的太子府则一片灯火黯然。 寒气阵阵扑面而来。凛冽的风在广场上来回回荡,黑压压的人群却是密不透风。 康萱广场上,身着铠甲的木流寒一声凌厉,目光如刀,桀骜狷介,杀气铺天。 “出发!”木流寒一声令下,黑压压的人群如黑色潮流般汹涌而前。 “二哥,你不能走!”木流棠骑马而来,气踹吁吁地吼道,由此可见他跑得有多急切:“宫内还要你来主阵,你走了,我们的计划岂不白费一场,二哥,这三年来,你要的不就是今天吗?” “她在等我!”木流寒抬头,目光望向远处,黑色如漩涡般慑人的眸子闪着凌厉如王者般的光芒。声音坚定如钢铁。 木流棠低下头,似乎已经知道劝不动二哥了。 “有你在,二哥放心!”木流寒拍了拍木流棠的肩,沉声说道。 “二哥!”木流棠抬起头,目光一瞬间光彩照人。这三年来,他知道,无论他怎么努力地帮助二哥,帮二哥得到所要的一切,但二哥心里一直都有戒备和怀疑,他知道,二哥在暗夜过了十四年非人般的生活,再也不肯轻易相信任何人。但今天,二哥相信他了,二哥把如此重任交到他手上了。“弟弟定不负二哥所望!”他直起胸板,信誓旦旦。 “出发!”木流寒大手一挥,人潮开始向前。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请留步!”清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木流寒转身,皱了一下眉,吩咐人群继续向前,自己则扬马来到罗沐北面前:“姑娘有何要事!” “我跟你们一起去救依稀,她是我的姐妹!”罗沐北仰起头,丝毫不畏惧木流寒身上的凛冽傲气。 木流寒不答话,目光深邃骇人,如利刀般的眸子直直扫落在罗沐北身边一身轻裘缓带书生气质的男子,光影四射,暗流不止。 这是属于男人间的对峙,直觉告诉木流寒,这个男子看似书生气息,平淡无奇,实则暗芒慑人,内敛沉稳。 扬马上前:“天下第一墨客,幸会!”木流寒抱拳。 淡然一笑:“天下第一剑士,久仰!”沈青山寒暄。 “你们俩就不要再客气了啦,现在救依稀要紧!”罗沐北哪里看得到他们的目光交汇了百转千回,她现在心里除了救落依稀便没有别的想法了。 木流寒邪魅一笑,贵气漫天。目光落到沈青山身后一众人群,这大概就是他那名胆大妄为的妻子的听雨楼中高手中的高手了。 木流寒扬马,调头。奔向他的军队。 罗沐北却是一头雾水,摸着脑袋问:“他这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沈青山一笑:“走!”听雨楼众高手策马向前。 “喂喂,等等我啦!”落在后面的罗沐北当然不甘落后。 29.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二十八章 双姝争执 马蹄踏踏,风飞沙舞。 两军对峙,此处皆战场。 马背的男子寒光厉目,银色的披风随风猎猎作响。 夜已经全黑,玉色的银盘挂在天上,怔怔地看着世间的一切,那清冷孤绝的倩影,好似一把无情的利剑。 远处枯败的芦苇丛里,一袭浅蓝色身影虚弱地躺在那里,身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身边当然少不了不离不弃的叶清冬。 “依稀,你怎么样了?”叶清冬又急得要哭出来了,依稀的身上到处是伤,又用了摄魂术使得自己内脏受损,原本的腿上也没好全,这如何是好,身上倒是有些可以止血缓痛的药,可是叶清冬想来被称为无心毒女,身上的药的虽能救人,但害人也不浅。所以叶清冬根本不敢在依稀身上冒险。 “我没事!”落依稀摆了摆手,“玉大哥怎么样了!” “不知道,他说他去引开敌人了!”叶清冬扶起落依稀,淡淡地说道。 “什么,东东,我们本来就势单力薄,你让他一个人去引开敌人,纵他武功如何绝世,也难敌如此多的高手和侍卫!”落依稀担心得不得了,她从不喜欢任何人为她丧命。 “大不了如何这次逃过,我对他好一些,不再对他冷眼相待!”叶清冬有些不忿,但要说不担心那也是不可能的,虽然确实知道玉云风的武功好得没话说。 落依稀刚想说话,只见芦苇丛的那一头微微策动,有寒光闪射。 “东东,小心!”伴随着落依稀的声响落来,一并寒刀闪过,落依稀一个纵身,反踢将他的刀子打落,左手迅速抽出一把匕首,刺入敌人的颈脖,横拉,倒地。动作迅猛干脆,只在一两秒之间完成。 杀完那个侍卫,落依稀的体力有些不支,刚要落地,叶清冬已经上前来搂住了她,一个银叶一射,近身十里的几名侍卫全部痛呼倒地。 “依稀!”叶清冬的眸子泛着寒光,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今日在依稀身上的伤,她发誓他日必当千倍万倍报到那些人身上。 “快走,此处不可久留!”落依稀起身,在叶清冬的扶持下迅速离开了此地。 芦苇深处是一大片的丛林,密不透风。无数的乌鸦从顶头飞过,遮蔽了天上那轮孤绝清冷的倩影。 寒气慑人,狂风凛冽,草木枯败,万物凋零。秋天已过,落依稀在这个世界的第七个冬天似乎要来了。 微风拂过,那个绝美的女子此刻却是狼狈万分,叶清冬侧头,看了看那个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女子,泪又“啪啪啪”地掉了下来。叶清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上辈子欠了这个死女的什么,这一生似乎所有的眼泪都在为她一个人流光了。心里一阵怒火腾升,又一阵心疼交替:“依稀,我早就反对你嫁给那个什么破太子的,我们在江湖里无人能敌,武功再好的人一听到我们的名号也会给我们几分薄面,再怎么也不至于今日这般狼狈,难道你也喜欢功名利禄,权势地位么!”叶清冬心痛难耐,她什么时候都可以支持她,帮助她,但这次,打破了她的底线。 她喜欢的是她们有事没事聚在一起讨论哪里有美食,什么时候去饕餮一顿霸王餐,她喜欢的是她们有事没事就去寻找哪里有美女和帅哥,然后招摇过市地上门去凯豆腐,然后看着那些被她们凯过豆腐的男女不是成为她们的好友,就是一个个爱慕她们爱慕到发狂。她喜欢的是她们有事没事就讨论哪里的山山水水够美,然后一发神经就跑去了,然后一个比一个的拼命赶回。她真的宁愿是落依稀天涯海角地跑,一直一直见不到她,也不愿意看到这样伤痕累累的她站在自己的面前。 “清冬,你不懂的,爱一个人会愿意为他付出所有!”落依稀说得一副深情款款,好似真的爱那个人爱到了极致。 “即使那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坑也在所不惜,即使从此以后没有了自由可言!”叶清冬继续咄咄逼人。 “是!”落依稀一咬牙,脑中闪过那个桀骜霸道的身影一跃而下的场景。 “依稀,你不是说过,任何人都不能限制你的自由吗,你会离开一切你所能觉得限制了你的自由的事物和人吗?”正是依稀曾经这样说过,所以她是多么的害怕,生怕自己的爱和在乎成为了束缚她的绳索,所以她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允许她从自己的身边离开! “是,我热爱自由,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阻挡了我自由的脚步,可是,清冬,你不知道,其实自由只在每个人的心中,只要你的心是自由的,哪里皆是自由的圣土,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东奔西跑,直到今日才发现了,其实自由只在心中!” “狗屁的自由只在心中,落依稀,难道你所谓的自由就是一辈子呆在那个金堆玉砌的皇宫,将自己一辈子锁在深宫内院中,然后与那些恶心的女人一辈子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落依稀,这就是你所谓的自由!”叶清冬激动得使劲地摇着落依稀的身子。 “不,清冬,我爱他,我相信他会给我自由,会给我想要的生活,这是他的责任,也是我的责任!”落依稀说得一副信誓旦旦。 “你爱他,落依稀,你哪里爱他了,跟你在一起五年,我从来就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爱上一个这样的人,恩?”叶清冬要誓将她逼入绝境。她只记得落依稀那个死女的,每次出去调戏美男和美女时,那些人哪一个不是不是丰美绝伦,富家千金,贵家少爷,但什么时候看她上眼过,残害了多少少男少女的心,她也从没想过要负责一回的。 “一见钟情不行吗?”落依稀说得越来越没底气,不是因为受伤,而是眼前这死女的真的很了解自己。 “一见钟情,你落依稀也会相信一见钟情?”叶清冬似乎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特例不行吗?”落依稀的声音小得自己都要听不见了。 “哦,一见钟情是吗?”叶清冬一个转身,直挺挺地看着落依稀的眼睛:“说到一见钟情,你真正一见钟情的人,不是沈青山,不是那个什么破太子木流寒,而是天下第一公子玉云风,是不是,落依稀?”真的,她太了解了解落依稀了,从眼神里,她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落依稀浑身一抖,是,她承认,在那个月色如霜,清美如童话的夜里,确实有那么一瞬,她是动过心,可是,当她知道自己的两位生死好友皆对他有好感的时候她就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可以将世界任何事物夺来只要那两个死女的要,她可以不要自己的幸福,只要她们可以幸福就好,可是,为什么要这样鲜血淋漓地把它揭露出来! “东东,你恨我,对不对,你还是恨我嫁人,丢下了你!”落依稀的泪一颗颗的滑落,她可以接受那锋冷冰厉的刀往身上砍的伤,可以接受万箭穿心的痛,可以接受冰天雪地只身一人的冷,可以接受从叛亲离,天下人遗弃的孤单,她唯一接受不了的就是,东东和北北当中,任何的一个,怀疑她! 身上的伤在寒风中成了那话语的帮凶,她几乎要站不稳,脸色苍白得如同一片白纸,但她就是倔强地不肯倒下。 痛,好痛,痛得五脏六腑都在分裂,为什么,那种刺骨的寒冷和痛又要袭来,好像那个穿越过来的夜,在一片黑暗的虚空中,自己承受的就是这种痛。痛得好像立刻就要死去!但她还是坚韧地站着,努力地站着,不让自己有一丝倒地的机会。 “是,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以为即使全世界都抛弃了我,而依稀你也不会!”叶清冬的泪大颗滚落。 “东东,对不起!”落依稀上前,每走一步就像踩在了尖刀上,疼痛难耐。她努力地走到叶清冬的身边,伸出手,拂过她的泪。刚放下手,头一歪,一口鲜血吐出,就失去了意识,昏倒了下来。 叶清冬深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逼到吐血倒下了,不要怪她,虽叫她是无心毒女呢,身上的药多是致人死命的,但有疗伤的药也要逼得人内脏伤损,伤到极致才能有功效,当然,刚才的那些话也不是全拿来气她的,其实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真的! 月如银盘,圣洁如斯。即使是这般狼狈,叶清冬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死女的就是美得倾国倾城,祸国殃民!这样的情况下都还美得让人有心跳加速的冲动! 叶清冬撒下毒粉,五十步内没人敢靠近,将落依稀放下来,开始为她疗伤。 30.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二十九章 月夜探亲 “二哥,木流升和木流溢那边已经拿下,但流溢那小子不肯供出实情!”木流棠站在门口报告着,不敢进去,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看到他的二哥如此愤怒过,当他抱着浑身血衣的落依稀从回到太子府时,一双厉眸寒得似乎可以将整个天地毁灭,浑身散发着滔天的怒气和杀气。 豪华奢侈的内房,木流寒一双桀骜狷介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床上的伊人,眸间的戾气渐渐脱落,变得温柔了起来。转头,看着门口的方向:“是吗,那就给我往死里折磨,让他生不如死,既然如此傲骨,那就让他尝尝什么事真正的酷刑!”木流寒的眸子一瞬间变得嗜血残忍,浑身的戾气再次腾起,手指也应巨大的怒气而陷入指甲。手上额上青筋尽显,可见主人怒气并非一般。 “二哥,这样不好吧,到底他也是我们的兄弟!”木流棠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一想起那些酷刑,那些都是二哥发明的酷刑,浑身就不自觉地一抖,仿佛整个身体都被寒冰笼罩,他实在不敢想象,那些酷刑用在七皇子木流溢身上会是个什么样子!其实木流棠一直都知道,二哥并不是什么善类,但今日这样嗜血残忍的二哥他却确实是少见。 “兄弟?哼!”木流寒一声冷笑,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他有把你我当兄弟吗?” 木流棠不再答话。他还是觉得一切肯定是三皇子木流升那支狐狸搞得鬼,木流溢那小子哪能想到如此紧密的计划! “你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不将木流升一网打尽?”木流寒起身,英俊的眉抖起,走到木流棠的身边。 “二哥,我只是有些奇怪,二哥不必和我解释的!”他实话实说,不会对自己的二哥有任何隐瞒,任何一切皆是他心甘情愿为二哥的! 木流寒拍了拍他的肩,“他留着还有用处,等到没有用处的那一天,我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木流寒手一捏,手中的一枚白玉扳指瞬间化为了粉末。他转身,看了床上的落依稀一眼,又回头看着木流棠,目光中的嗜血已经淡化了下来,语气也温和了很多:“阿棠,这次多谢你,辛苦了!” 木流棠眸光一闪,抬起头来,嘴角不自觉就笑了,他觉得二哥的这句话好像是带了蜜的花朵,听进去是如此的美好,甚至在父皇夸他武功精湛,抵御外敌有功进行加封时他也没这么开心过呢,真开心,这是二哥第一次这么关心他,夸他。“是,二哥,一点都不辛苦!”他挺起腰板,开心地答道。 被木流棠的开心感染,木流寒不自觉地就笑了,虽然这个四弟对他一直很好,但他一直对他都是冷冷的,淡淡的,也不加以上心。也许这个弟弟已经走入了他的心中,是他自己不知道或者不肯承认罢了! “天气冷了,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让阿越先去处理!”木流寒将他有些凌乱的衣服整理好,拍了拍他的头,像一个溺爱弟弟的哥哥对着这淘气的弟弟。 “二哥······”木流棠有些难以置信,仿佛刚才一切皆是幻觉般,瞪大眼睛看着木流寒。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木流寒一瞬间醒悟过来,立即假装生气,背过身,寒声道:“还不去休息,难道要我送你吗?”他讨厌自己关心人的模样,他的人生还有任何人值得他去关心吗?所有他在乎的人不是已经死在那十四年里,腐烂在那十四年里吗?化为一抹抹的伤痛和尖刀插在他的心头上,让他日不能安,夜不能寐。 不,他不会再关心任何一个人,不会,再也不会!他握紧了双手,指甲落尽肉里,连鲜血都沥了出来也不知觉。 真的不会再关心任何一个人吗?巨大的月盘挂在天空冷笑着。 木流棠一离开,整个房间就安静了下来。但如果你以为这样就真的没人的话就大错特错了,房间的暗处,屋外的暗处到处皆是武功高强的暗卫镇守,将整个房间守得连一只蚊子也无法进入,自从落依稀被带回府,太子府的守卫空前加强,一丝透风的机会也没有。 坐在树枝上的罗沐北气得连眼睛也要瞪出来,“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那个该死的什么破太子竟然不让她们就去探看她们的西西宝贝!“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那个死太子干嘛这么嚣张,东东,要不你去撒一把毒粉,让他们全太子府的人都死翘翘,然后我们就可以把依稀偷出来!再者我大不了放一回血,请几个绝顶杀手把他干掉!”一边说一边低着头,似乎在极力深思这个办法是否行得通。 坐在另一根树枝上的叶清冬拍了拍手,将身上的瓜子壳拍掉,甩甩手,一把拍在罗沐北的头上:“你当木流寒跟你一样傻啊,他要那么好对付,我们俩就不会一直在这儿和西北风了!” “你才傻好不好,叶清冬,你是不是想跟我干一架!”罗沐北气急,这个死女的不想办法也就算了,竟然还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更气人的是,自己好不容易想出一个办法竟然还骂自己傻,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罗沐北一副小宇宙要爆发的模样,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罗沐北狂吼:“一直喝西北风的是我,好不好,叶清冬,你竟然还有闲心在这儿吃瓜子,你你你······喂,你去哪里?” “当然是去看西西了!”叶清冬隔空传音,将一副气得要发狂了的罗沐北留在原地,身子却一路向太子府中落依稀的寝房飞去。 “喂,你有办法不早说,害我白在这里气了半天!”罗沐北飞身赶来,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 “闭嘴,死女的,你说一句,我立即用花粉毒哑你!”叶清冬一个寒目射过来,再这么大声,想到办法她们也进不去了,木流寒那个变态早就知道了! 罗沐北哪想得到这些,被她骂傻也就算了,竟然还没完没了,不甘示弱道:“死女的,你怎么这么毒,我哑了,我一定买通杀手天涯海角追杀你!” 叶清冬彻底无语,你说她和落依稀怎么会和这样的死女的成了生死之交,恩,回去之后一定要闭门三日好好反省一下! “喂喂喂,你敢跑得那么快?”罗沐北继续在后面吆喝。 叶清冬忍无可忍,回过头,咬牙切齿:“你是不是非要把全府的暗卫招来才甘心!” “我、我我以为你都他们已经干掉了呢?”罗沐北低下头,一副小学生犯错听教的样子。 “你、你你······我不认识你,对,我一定不认识你!”叶清冬气得脸都白了。话刚落声,她们就已经被太子府的暗卫包围了,剑光四散,漆黑的府上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罗沐北看着一脸戾气从暗卫群里走来的木流棠,吐了吐舌,一副傻不拉几的样子,试图将脖子上的刀剑挪开,笑得一脸谄媚:“嘿嘿,熟人,熟人啊!” “罗沐北,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别告诉外人我认识你!”叶清冬头一歪,气呼呼地再次深思,她是否认得眼前这个笨死了的死女的! “怎么是你?”木流棠皱了皱眉,看到是上回救了他一命的罗沐北,手一挥,众暗卫一瞬间无影无踪。 罗沐北一副崇拜地表情看着那群消失的暗卫,眼里直冒着桃心,连口水也要出来:“哇,好帅啊!” 叶清冬朝天翻了翻白眼:不用再深思了,你说她刚刚还在深思个什么劲啊,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真的不认识这个死女的! “我想你了啦,来看看你!”罗沐北丢出惊人爆语,还一副云淡风轻地将太子府扫了一个遍。叶清冬则听到话后彻底就吐了。 木流棠眉皱得更深了,看了一眼罗沐北,明知道话假的不能再假,竟然还是有一丝丝的欢喜在心底弥漫。 一旁的叶清冬则彻底看不下去了,看着两人四目相对,深情凝望,一副“情人见面,竟无语凝噎”的模样,忍住心中再次想吐的冲动:“罗沐北,直奔主题,直奔主题啦!” “直奔主题?”四目相对的两人同时回头,异口同声,“什么直奔主题?”同时一副嫌恶的表情。 叶清冬捶胸顿足,苍天啊,杀了我算了! 31.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三十章 脉脉温情 朗月满府,清风满院。 落依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破晓时分。 月光还是很亮,伴着晨曦的光亮,落满了整间房,一地的光亮,影影绰绰。 “女人,你醒了!”木流寒立马上前来,满眼的疼惜。将靠枕弄好,小心翼翼地扶着落依稀起来。“你饿不饿?”端着一旁不知道热了多少次的清粥,准备喂给她。 落依稀摇了摇头,头痛欲裂,胃里也极不舒服,一点胃口也没有,也不习惯木流寒对她这样好,抬起头看着木流寒英俊的脸,憔悴得有些惨不忍睹,心蓦地一阵酸楚,刚想抚上他的俊庞,外面一阵吵闹声传来:“外面在做什么,好吵!”落依稀觉得自己就是被这阵声音吵醒的! “没什么,我让下人去看看,你先躺好,吃点东西,我让他们把药端来,待会儿再让第一神医来看看!”木流寒将落依稀的被子掖好,动作温柔得让落依稀以为是幻觉。转身准备出门。 “木流寒!”依稀叫住了他。 “恩!”木流寒回头,看了一眼落依稀,吩咐了在外候着的管家,又坐回到了落依稀的身边。 “为什么会去救我,这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你计划好了么,救我可能会让你功归一篑!”也许落依稀早就意识到了,从与她成亲,到第二日被人围杀,甚至是坠崖,然后去寻找草药就突然消失,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手精心策划的,不是么?除了那场地震,也许连木流寒自己也没有料到自己会随着她一起跳下了山崖,甚至是后来回来救她! “女人!”他抬手,抚上她即使苍白依旧带着慵懒得让人心悸神摇的芙颊,眼里的温柔宛若春水,连他自己都未察觉。“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让事情出乎过我的掌控,可是这件事却不在我的意料范围之内!”他性感的唇一张一合,让人有咬一口的冲动,眼神迷离,似乎在思考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他为何差点就让自己的心血功亏一篑。 丫鬟把药端了进来,落依稀喝了药,开始有了些胃口,吃了一碗粥,精神好了很多。木流寒出去了一会,回来时就一身俊朗了,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贵气英俊的太子爷了,只是眉目间少了分桀骜,多了分柔和。 全神贯注地看着落依稀,目光灼热似火,看得落依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木流寒!”落依稀淡淡地叫着,声音里还是有掩不住的慵懒。 “恩!”声音轻柔似水,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 “你为什么要娶我?”我只是个江湖中人,并且之前与你非亲非故? “我喜欢你啊!”木流寒邪魅一笑,俊朗的容颜带着坚定的真诚,看得落依稀差一点就心动了。 “你喜欢我哪一点?”落依稀再问。 “女人,不要怀疑我,也不要怀疑自己的魅力,你不知道你有多美!”木流寒的目光开始迷离起来,呼吸也逐渐不稳,一个温柔的吻就落了下来。 落依稀推开他,妩媚一笑:“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你不是这样的人!”落依稀知道成亲那一晚的所有一切皆是演戏,但现在木流寒那迷离的目光,真挚的神态和举手投足间流落出来的温柔,让落依稀分不清是真是假。 “你是我的妻子,我深爱的女人,不对你好,我该对谁好去!”木流寒捉住她挣扎的小手,将她搂进怀里,话语深情得让人砰然心动。 “是因为愧疚,对不对,甚至你回去救我,包括差差点让计划白费,都是愧疚,对不对?” 落依稀推开他的怀抱。 “你明明知道在你从崖底离开后,虽然我伤了腿,但以我的能力我的功夫逃回来,非常容易,你假装为我出去寻找草药,伤口流血而不包扎,皆是在博取我的同情心和降低我的防范力,你让我心甘情愿地留在那里,为你争取时间,东东来救我,那时候你明知道玉云风也会来,以我三人的武功逃出去绝非难事,但你就是要让我对着你的愧疚,然后心甘情愿地与他们交锋,为你争取时间,是不是,木流寒?”她的泪几乎要落下来,亏她还傻乎乎地以为木流寒去帮她寻草药,会不会碰到崩塌,滑坡什么而急得心神不安,腿伤了也不肯好好医治,以为这样才能惩罚自己对得住良心。 要不是碰到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强行将她打昏,为她敷了药,她的腿早就废了。甚至为了帮他争取时间而动用几乎是在摧毁生命的摄魂术。 “女人,知不知道太聪明了有时也不是一件好事?”木流寒邪魅一笑,嘴角有着残忍的弧度,挑起落依稀的下颚,眼里却有一丝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痛楚。 落依稀的心蓦地一痛,只觉得自己似乎又要昏倒过去,“你承认了!”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一丝丝的期望,期望他会否认,期待这些只是自己的疑心太强! 努力地迫去心中的那种窒息感,木流寒优雅一笑,大手拂过落依稀曼美的曲线:“女人,你的眼神在告诉我,你爱上我了吗?” 落依稀眼神蓦地一冷,好似寒冰划过,“木流寒,你以为只有你会演戏吗?” 该死的,为何听到这句话会心痛,他还知道心痛会是什么滋味吗?不,他不会,不会心痛,所有值得他心痛的人早已经不在了!木流寒握紧双拳,几乎要将整个手掌捏碎!“女人,不要惹怒我,惹怒我对你没有好处!” “哦,是吗,那讨好你我又会有什么样的好处呢?”落依稀抬头,暗暗的亮光打在她的脸上,因喝了药而恢复神色的面容上被亮亮的光笼罩,美得会让人以为以为她是天上下凡的仙女,衣衫和青丝应刚起来而有些凌乱,却凭白中添了一抹慵懒的凌乱美,清纯中透着妩媚,妩媚中透着妖娆,美得让人觉得连呼吸也是多余的! 她伸手,勾住他的颈脖,一笑倾城。 32.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三十一章 当面对质 天宇渐渐亮了起来,晨曦从巨大的树丛中破碎而来,落下斑驳的树影,天空中有淡蓝和西瓜红点缀,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好晴天。快要入冬的时日里能有这样的天气实属难得。 低调奢华的房内,未完整的事还在继续上演着。 “女人,你在玩火!”木流寒大手一捞,便将落依稀柔软的肌肤贴紧自己结实的胸膛,一手紧紧地搂住她,一手已经开始不安分地游动起来,呼吸渐渐急促,身体也开始如火般滚烫起来,一双手更是带着火苗走到哪里燃到哪里。 落依稀也不答,尽量配合着他,任着木流寒的吻从她的额头,眉心,眼睛,脸颊落到殷红的唇上。木流寒的吻越来越激烈,带着迫切,霸道和疯狂的感情,吻得落依稀几乎要窒息,呼吸越来越气粗,整个房间弥漫着奢靡而又暧昧的味道,似乎要着了火起来。 木流寒越来越不满足只是吻着落依稀,大手一扯,就将落依稀的衣衫撕裂开来,几乎带着毁灭性的疯狂将落依稀压倒下来。 看着眼里逐渐燃气渴望和欲火的木流寒,落依稀突然就笑了:“怎么,一向心狠手辣,冷心绝情的木流寒太子爷在我面前的自制力也不过如此!”一丝冷漠的笑和裹着沙砾的话语将木流寒浑身的热情彻底浇灭。 木流寒慢慢从她身上爬了起来,一脸的阴鸷和怒意,似在打量着怪物一般:这个女人确实不可轻看,难怪别辰星君会那么说!一瞬间,木流寒的眼里瞬息万变,一双鹰目死死地盯着落依稀:“女人,你到底想怎样?”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吧,竟然还好意思来问我?莫名其妙地娶了我,莫名其妙地把握带到这样的漩涡中来,莫名其妙的打乱了我原本逍遥自在的生活,更可恨的是,竟然把我关在这里还不允许我的东东宝贝和北北宝贝来看着,这算什么回事?竟然还问我到底想干什么,这男人到底是不是人,是不是打乱小老百姓的生活他觉得特别好玩么? “我只想知道你问什么要动用这样的方法娶我,甚至你明知道雪儿她那么爱你,她是宰相之女,与你联姻不是刚好可以提升你的势力么,为何用了这样卑鄙的手段来把握引进这个混乱的圈子来!” 木流寒的眸子黑得深不可测,好像一道看不到彼岸的海洋,但此时他的目光却暗淡了下来,也不是刚才那样桀骜不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了。“我······” 刚想说话,已经被落依稀打断了下来:“不要跟我说狗屁的你爱我,你喜欢我,或者你对我一件钟情的鬼话,这样的话说出啦你自己都不信,就不要再把我当三岁小孩骗了,我落依稀他妈的不是这么好骗的!不好意思,一生气就说起脏话了! “女人!”他的眼眸变得温柔起来,眼里还有这他自己也觉到不到的疼惜和痛楚,伸出手,想去抚过她的芙颊,落依稀却头一歪,轻巧地躲过了,他放下手,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承认是我设了计谋让凤丞相入狱,然后再给凤纤雪放出风声,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就放了风丞相,但是我······你······”记得那夜的箫声么,那么安定人心的箫声和一个如同仙女、精灵般的倩影,又有别辰星君的那番话,我怎么可能还会让你落入别人的怀中! 落依稀却没让他说完那些话,目光变得凶狠起来,她狠狠地拽紧自己的衣衫,贝齿深深地咬紧红唇,恶狠狠地吼道:“木流寒,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卑鄙!” “女人,你恨我吗?”他伸手,抚过她的红唇,似乎生怕她把自己那艳如花朵般娇美的红唇咬破了。 “恨?”落依稀一声冷笑,身形一歪,回到床内,离开木流寒的限制,“你配吗,恨你是浪费我的感情!” 仿佛有一把巨大的尖刀在寒冷刺骨的夜毫无情意地刺进木流寒的体内,他只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缺氧,他紧紧地扶住胸口,站起身来,将窗户打开,肯定是窗户关得太久,室内温度太高,所以他的胸口才如此的闷痛,是的,一定是的! 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胸口的闷似乎好了很多,寒风一下子从窗户爬进来,初冬的早上还是有些寒冷,落依稀没来得及窝进被窝内,被猝不及防的冷风袭来,冷得全身一颤,木流寒一回头,刚好就看到了落依稀畏缩着身子的模样,立即就将窗户关了起来。 他慢慢地走近落依稀,眼里没有一贯的阴冷和桀骜,反而是一种找不边的温和,缓慢地,缓慢地,向落依稀走去,嘴角里还有一丝邪魅的笑意。 阳光透过窗子射进来,浅浅淡淡的光晕刚好打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他俊美的轮廓来,落依稀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不生气时,俊美得让人有怦然心动的冲动。 他的笑越来越具深意,连眼睛也开始笑了起来,看得落依稀直发毛,连鸡皮疙瘩也要起来,落依稀抖了抖身子,擦干净刚刚要留出来的鼻涕,决定做好防守姿势,这个木流寒太不正常了,清冬说他是个变态,没准就真是,在暗夜国被人折磨得精神分裂了,现在来祸害国家良民! “不恨吗,那更好,这样你就可以爱上我了!”他淡然一笑,眼神充满了向往,仿佛那一天真的到了。 落依稀看着他一脸陶醉的表情,更加觉得这人有精神分裂的可能,一想这,落依稀更加浑身颤抖了起来,苍天啊,我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丧尽天良的事吧,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我我不会爱上你的,你少做梦了!” “女人,你那是什么表情?”木流寒一低头,就看到床内紧拽着被子的落依稀一副嫌恶得“死不瞑目”的表情,脸色顿时一黑,一个顺手,就将落依稀狠狠地捞进怀内。 “你管我什么表情,反正我不会爱上你的!”落依稀挣扎着出来。 “哦,是吗!”他邪邪一笑,“我一直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更不知道被人爱上是个什么滋味!”他低头,看了一眼落依稀,“要不,你爱上我吧,我也爱上你,这样我就可以知道这两种滋味了,多划得来!” “那是你好不好,可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落依稀翻了翻白眼,刚准备起身,胸口蓦然一痛,一口鲜血就全部吐在了木流寒的身上。 木流寒心里一急,眉头皱得还是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白纸,将落依稀靠到自己的怀内,对着门口大声地吼道:“来人,去请第一神医,快点,慢了一刻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我!”木流寒阴森恐怖的声音一吼,府里立马七七八八,忙乱不停,每一个奴婢丫鬟侍卫或小厮生怕他太子爷一个不高兴就砍了自己的脑袋! 落依稀也没力再挣扎,干脆就靠在了他的肩上,看着他一脸急得要着火了的表情,突然就笑了,淡雅清然。戏谑道:“我怎么不知道太子爷如此的紧张我!” 这个死女人,亏她还笑得出来。“我哪里是紧张你,是因为你对我还有利用价值,所以留着你的小命罢了!”玩什么玩笑,要是被她知道看到她吐血的那一刻,他差点急得手脚无措,那个女人还不得笑掉大牙! “哦,是吗?”落依稀继续妩媚一笑,却不料,一口鲜血又从嘴里吐了出来。木流寒,你欠我的,撒在雪儿身上的伤,有一天我一定会加倍讨来,木流寒,最好不要爱上我,我会让你肝肠寸断!落依稀冷冷地擦过嘴角的血。 木流寒早已急得心神大乱,一边叫着“第一神医为何还没来”一边吩咐丫鬟带热水进来,小心地擦着落依稀嘴角和手上的血,那里看得到落依稀那冷酷得要杀人的表情。 “女人,不想死的话,给我躺好,身体好了才能找我报仇!”他一边扶着落依稀躺下去,一边拿话激励着她。 “爷,第一神医来了!”管家的声音在外面报道。 “快让他进来!”木流寒的声音是一贯的冷然! 33.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三十二章 天霜白雪 天空是乌乌的亮,空透灵丽,天辰二十三年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漫天飞舞的细瓣好似满天的杨花,撒满天际,整个世界被一场细微温润的雪覆盖,浪漫唯美得让人一不小心就会心动。 院子里的白梅隐隐地射着香气,清淡得好似没有,只都是些花苞,就已经美得让落依稀移不开目了!不知道为什么对梅花有一种特殊的喜爱,仿佛那曼美孤绝的身影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落依稀上着一件白色毛绒的夹袄,下穿着浅蓝色滚花纹罗裙,外罩着一件浅蓝色的毛绒披风,静静地立在窗口,看着那树梅花,一点一点地绽放开来。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雪似梅花,梅花似雪,是与不是都奇绝!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梅和雪,都是诗人笔下的精灵! 当然了,最美的写美诗句当然是“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了!如果不是康萱花,那么梅花也许会成为疏影的国花吧! 这些日子,落依稀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在第一神医的调理下,想不好都很难,所以落依稀就有闲工夫在这里赏梅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调养着的日子,落依稀一直都很闲,偶尔,东东和北北也会来,但每次还没尽兴就被木流寒那个霸道的家伙赶了出去,更可恨的是,那个家伙几乎软禁了她,不让她管听雨楼的事也就算了,竟然连府门都出不了,你说这让落依稀那个喜欢东奔西跑的女的怎么呆得住,逃,跑,装死,撒娇,三十六记快被她用光了,却还是没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你说木流寒那个变态怎么会神通广大呢,而且,他哪来那么多时间一天到晚都防着自己,算了,不想这些了,还是好好地看着那冰肌玉骨的梅花好了! 其实,这几天自己不再想着逃跑了,一心一意呆在府上的时候,也竟然觉得这样淡然的日子也是可以过下去的,心境会变得平和,有了很多雅然之心。 比如现在她就有一种想去拾得梅花来酿一坛梅花酿的冲动,刚想叫一直伺候着她的淡心,门外就有丫鬟风风火火地跑来,一脸的气喘吁吁:“太子妃,爷叫你过去,说是来了客人!” 落依稀走上前去,将小丫鬟冻得通红的小手放在手里呵气,一边揉搓一边嗔道:“这么冷的天也不知多穿些,冻成这样!” 小丫鬟见她不动,也没打算去的意思,急得连汗也出来了:“太子妃,爷说······”话还没说完,就见落依稀脸色一冷,小丫鬟吓得不敢做声,太子妃一直不是这样的,虽然平时喜欢有事没事就逗一下或者调戏一下她们,但向来对她们都是极好的,不知道为何,一提起太子爷,就不高兴,她也想不明白,爷这三年来,从没对一个人这般好过,更别说女子,太子妃是唯一的一个,而太子妃却又完全不知,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主子的事她也搞不懂,只能在心里祈祷主子们过得开心、快乐!于是她只好小声地嘀咕:“爷说是关于什么楼的事!” “你说什么?”落依稀眸光一闪,紧紧地抓住了小丫鬟的手,还没等小丫鬟开口,落依稀就已经风一般地奔了出去。 低调奢华的厅堂内,首先落眼的是木流寒一袭低调华贵的锦袍,虽不是很惹眼,但却浑身无处不透着精致和尊贵。 看到木流寒对面坐着的人的时候,虽然早已料到,但落依稀还是浑身一颤,一身的月牙白长袍,外罩着深灰色的披袄,轻袍缓带,温文如水,浑身没有一丝风雪气息,反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书生气,竟连眉尖中也染着文人墨客的气息。是的,是那个在她身边一直默默陪了她五年的男子——沈青山。 胸腔一点一点的发酵,仿佛有巨大的气流在体内窜息,落依稀只觉得她的泪马上就要落了下来,如果再看他一眼的话。 出嫁的那一天,他这样狠心的连面都没露一下,现在又来做什么,来看她没有他的照顾,过得好不好吗?不是没有期待,不是没有盼望,更不是逃不开这个婚姻,只要任性去做,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件事是她落依稀做不到的,太子又如何,皇帝又如何,天下又如何,她要的从来都只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只是用着最后的任性在赌,可是,她输了,输在了她在乎的人的手上,就这样心甘情愿地走进了这个金制的牢笼,走进这个她最最讨厌的漩涡! 这些天来,她没有一个时刻不知思考,为何不彻底地离开,到底在留恋些什么,为什么一日又一日地跟着木流寒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原来她在等,一直都在等,等着他来,等着他到她的面前来! “爱妃,你来了!”木流寒邪魅一笑,就已经将落依稀抱进了怀里。紧紧地朝着落依稀腰里一捏,那颗要掉出来的泪就这么被捏了回去,落依稀差点痛得哭了出来!她朝着木流寒狠狠地看了一眼,那个该死的木流寒今天抽什么疯,竟然叫她爱妃起来,差点掉了她一身的鸡皮疙瘩,一回头却见那个家伙笑得一脸得意。 该死的,他真不该想着什么大度的,竟让那个他极度讨厌的男子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自己的妻子,更可恨的是,那个死女人竟然见到他好像一副见到“情郎”的样子! 落依稀被木流寒那么一捉弄,泪逼了回去,胸腔内那股难过得想要死掉的悲伤分子也随之而散,调整了一下情绪,她敛衽上前,优雅从容地道:“好久不见,沈公子!” 沈青山只觉得自己的心猛然一抖,仿佛一瞬间掉进了万丈深渊里,连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 她叫他,沈公子? 青山大哥,青山大哥,青山大哥······记忆那重叠不断的声音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只觉连呼吸也开始困难了起来,视线一动不动地胶在她的身上,却只见到的是她和他——他的丈夫在他面前恍若无人般眉目传情起来,不,他几乎要从这里逃出去! 狠狠地压制住胸腔里的痛,沈青山淡定地看着落依稀,淡然一笑:“好久不见,太子妃!” “沈公子不必客气,请坐!”木流寒伸手邀坐,一副尊贵主人之态。 沈青山温雅一笑,眸光不再落到落依稀身上,从容优雅地走了下来,随手端过桌上的清茗,优雅地喝了起来。却不料忘了在落依稀还未到来以前,他因等着她到来时忐忑不安的心情而将茶已经喝完,他尴尬一笑,木流寒已经会意地叫下人换了一杯。 “今日到来之事,我已经向太子说明,在下等着太子妃的回答,告辞!”几乎是落荒而逃。 “沈公子······”落依稀和木流寒异口同声,却已经不见沈青山的人影。 我有那么讨厌么,让你这样如避瘟神,落依稀垂下眼眸。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把抓住木流寒的衣袖,满眼期待地问着木流寒:“喂,青山大哥来找我什么事?” 搂着落依稀的手忽然一紧,紧紧地贴住了自己的胸膛,木流寒眼神桀骜阴鸷来了起来:“青山大哥?叫得这么亲热!” 落依稀一个轻巧就从他的怀里逃了出来,翻了一下白眼:“我一直都这么叫的,有什么错吗?” “有错,从你嫁给我的那天起就不应该和任何男人有任何关系,更不应该当着我的面和他暗送秋波!”木流寒眼神一暗,深如漩涡般眸子更加漆黑了起来,手腕一顺,就将落依稀顺回了怀里,手上的力道收紧,再收紧,几乎要将落依稀的腰生生折断。 落依稀不顾腰里传来的剧痛,妖娆一笑:“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此刻的木流寒木大太子爱上我了!” “女人,你······”好像被毒蛇咬了一口般,木流寒逃也似的放下了怀里的落依稀,“你做梦,我都不可能爱上你!” “是吗,那最好不过了!”落依稀甩了甩衣袖,云淡风轻地离开了厅堂。 “阿澈出事了!”木流寒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但落依稀还是听到了,全身一顿:阿澈······ 34.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三十三章 故人重逢 小雪初晴,阳光淡淡地洒在洁白的雪上。落依稀掀开帘子,冷气一下子就冲了进来,虽有着阳光,但溶雪的日子似乎比下雪更冷。远处有被雪覆盖的树枝上因着阳光的照耀而开始溶下雪水,滴滴答答落个不停。 路上倒是干了些,行起路其实是蛮稳的,可是落依稀心里急得不行,就老认为是路不好走,不停地掀开帘子看,又嫌马车跑得太慢,认为肯定是木流寒那个家伙捣的鬼,却完全忘记木流寒要是不让她来,根本就没必要放她出府。 马车突然一顿,落依稀差点就从马车上掉了下来,头也差点就撞到马车边缘的木板上,心里本来就急,又加上这一下,落依稀心情立刻就火了起来。刚准备发出来,却见赶车的小厮章释急急道:“太子妃,前面过不去了!” “怎么回事?”落依稀跳下马车,抬眼看去,那路其实也不算狭窄,但那石头就显得巨大了起来,刚好横亘在马路中央,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落依稀再抬头,视线向上望去,马路旁的斜山坡上,没有山体滑落的现象,就算有山体滑落,也没有如此大的巨石,更不肯可能是要运巨石到某个地方去而一不小心遗落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是有人知道她要过这条路,故意拦截她的。 当然,去听雨楼确实不止一条路,但这条路却是最近的,现在再原路返回,绕道而去,怕是要到天黑才能感到听雨楼了,阿澈的情况根本等不了那么长,落依稀急得都快疯了,那里还会去浪费时间,挡路者摆明了是让她只身前往,此块巨石只是一个提醒而已。 “章释,你和他驾着马车回去,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了解了这一切,落依稀挥手,对着章释和侍卫说道。 此次出来很慌急,落依稀生怕木流寒又反悔,所以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侍卫和一个赶车的小厮。 “太子妃······”章释有些为难,吞吞吐吐地看着落依稀,太子爷原本就吩咐了一定要将太子妃安全送到,再安全返回的,现在却······ “不必说了,一切后果我自负!”落依稀打断他的话。 “太子妃······”章释畏颤颤地喊了一声,有些不甘心,太子爷的命令对他来说犹如圣旨。 “走!”落依稀来脸色一冷,厉声斥道。 章释有些不忿地赶着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出来!”落依稀朝四周一声厉喝,隐藏子周围的暗卫立即现身跪倒了落依稀的面前。 落依稀扫过面前冷气森然的十个暗卫,傲气凛然般道:“回去告诉木流寒,如此不信任我,就干脆不要放我出府来,我大可有的是办法跟他斗!” 众暗卫敛声不答,跪在地上说话,只有风从他们黑衣的衣边没有痕迹地流过。 “还不快滚!”落依稀脸色一寒,声音凌厉傲狠。众暗卫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已经把不该出现的人都赶走了,阁下该现身了吧!”落依稀的目光凌厉地落入不远处的小山林中,话音刚落,一名褐色华服的男子从丛林里优雅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书童,但落依稀一眼就看出来他们的武功不凡。 “‘邪风漾舞映蓝天’的三女侠之首风采不减当年啊!”褐服男子淡淡一笑,殷红的唇在雪的映衬下尤为鲜艳。 落依稀淡淡地打量了一下男子,不是很英俊,但眼睛却如黑宝石般凌厉慑人。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落依稀却一时想不起来。 那男子看着落依稀一眼迷离,提醒道:“怎么,当了太子妃,就贵人多忘事了么?”声音却是一字比一字冷。 落依稀蓦地一阵心寒,突然就想起来了,是那日她使用摄魂术时在七皇子身边提醒他而破了摄魂术的那个人,记忆一转,三年前浮月国里那段年少轻狂的往事就浮现了出来,落依稀几乎跌倒在地,不,不可能是他!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么,可是这三年来我却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呢,我派人几乎要整个荷荒大陆翻了一个遍,而你却好,不仅把我忘了,还成为了别人的太子妃!”他的眼里满是疯狂的痛色,一步一步将落依稀迫得无路可退,一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 不,怎么会是······ 记忆中的那张脸,还带着年幼的稚气,而此刻,少年已经成熟英俊起来,有了男子的伟岸和魅力。 “依依······”男子的眼里带着痴迷,伸手将跌落在地的落依稀扶了起来,抱进怀里,手,划过她如雪的肌肤。“不要再无声无息地逃离我身边了,好吗?” 落依稀还沉浸在回忆里抽不出身来,当年的她,也只是一次听过浮月国有好玩的地方,而大老远地跑到浮月国去,却在一次旅游中认识了浮月的门阀贵少皇甫荀,两人一拍即合,相见恨晚,当时的落依稀还是女扮男装,便与她结拜为兄弟,两人一起生活了一段时日,感情越发好了起来,皇甫荀对她这个义弟更是宠爱有加,当初皇甫荀曾为她是个男子而懊恼不已,与所有的女扮男装的小说一样,皇甫荀总说若是她是个女子便一定会娶了她。当时的落依稀也真的是年少轻狂,根本没把话放在心里,况且她确实只是把他当做好兄弟看来着。 直到那次,疏影与浮月交锋,皇甫荀作为主帅第一次出锋,当时疏影日益强大,浮月的国力不强,落依稀担心他,便一人出发去拦截了出发在途上的皇甫荀。 那日,一匹青葱宝马,一身浅蓝女装,只身出现在皇甫荀面前时,浩浩荡荡的三万大军顿时呆了眼,那个十四岁的少女就拦在前头,死活不让兵马往前一步。 皇甫荀几乎将眼睛瞪了出来,生气、愤怒、不甘、受伤、惊讶、狂喜的表情一一在他的眼里闪现,他的对面,那个被他幻想了无数次的若是女子该有多好的男子竟然真的以他梦中仙子般的场景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吃惊得几乎无法思考。 浅蓝衣袂,随风飘舞,乌黑青丝,漾漾飞扬,肌若晶莹,肤若白雪,唇红齿白,柳眉水目,神采飞扬,绝代风华。那一刻,他的眼里只有那一片景色,再无其他,以至于那个女子让他撤军时,他竟拒绝都没有一句便呆呆地听了她的话,撤军返回了浮月。 而从那以后,落依稀就再在踏足浮月,从此世上也没有了西依罗这个人。 那是她第一次使用摄魂术,也是江湖三女侠以一人之力抵挡三万大军的传说由来。 不同于木流寒的手,皇甫荀的手还是如少年般带着凉意,这凉意让落依稀一瞬间从记忆力抽身开来,立马从他的怀里跳了出来。 “皇甫,当初我们都还太小,根本不懂得什么,我······”落依稀全身后退着,她真的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皇甫荀,当初她害怕皇甫荀知道她使用了摄魂术,会回来找她算账,就急急忙忙离开了浮月,当时她也只是用了一个假名字而已,她以为今生都不会再与他相遇的,却不想今日······ “依依,回来好不好,我一点都不怪你,我们在一起不是生活得很好么,你为什么要离开呢?”皇甫荀一步一步地向前,他似乎全部都沉浸在了回忆里。确实,当年,皇甫荀撤军,确实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相反浮月的君王认为皇甫荀当机立断,果断处事为浮月免了一个无妄之灾,虽有“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之罪,但功罪相抵功大于过,并被加封二级。 “不,皇甫,那只是一个遥远的过去,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你不应该只活在过去里!”落依稀的声音有些畏弱,她确实不知道皇甫还对她如此念念不忘,她以为,时间一过,一切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远走。她努力地昂首挺胸,给自己打气。 “依依,你好狠心,当年你一走,就把我整颗心都带走了,我日日思念你几乎要疯狂,你竟然在说叫我不要活在过去里,你何其狠心!”皇甫荀越说越激动,他使劲地摇着落依稀的肩,谁能忍受,自己心心念念了那么就的人,在自己几乎要放弃了心里的障碍无论“他”是男是女皆愿意与“他”在一起时,“他“却以自己梦中仙子般的女装出现时,自己高兴得几乎要疯了的同时,离开了自己,再也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皇甫,我······”落依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语来。 她不知道,三年的时间流过,流走的不是过往的点点滴滴,而是皇甫荀心中那原本没有发散出去的爱,时间越久,爱流失得越多,思念一颗一颗亘在了心里,代替了原本流失的空虚。 “依依,你答应我,我们现在就回浮月,好不好,那里你喜欢的院子我还原封不动地保存在了那里,我们回去继续住在那里好不好?”皇甫荀紧紧地抱着落依稀,仿佛只要抱紧她,那些他想要的日子就会回来。 “皇甫,我话音还没落,一个温软的触感就落在了落依稀的唇上。 害怕她的那张樱唇里会说出拒绝的话来,皇甫荀一口封住了她的话语。 落依稀瞪大了眼睛,惊讶得几乎忘记了呼吸。一种巨大的怒气溢满胸腔,手已经代替了她的思想,“啪”地一声清脆地落在了褐色华服的男子脸上。记忆中的他只是兄弟而已,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依依,我一个巴掌将男子打醒,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我,依依•••···我不是有心伤害你的••••••我他急急地解释着,落依稀却已经趁着这个慌神脱离了开来,远远低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少爷,我们皇甫荀身边两个书童打扮的男子想去追,却被皇甫荀伸手拦住,望着女子远去的窈窕身影,皇甫荀低低地道:“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地回到我的身边 35.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三十四章 擦身而过 急急忙忙赶到听雨楼时,落依稀心里那种不安和恐慌还没消失,这在外人眼里看来就显得有些魂不守舍了。 “楼主,你真的回来了!”落赫一看到落依稀就高兴得不得了,楼主自从出嫁后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回来了呢!“沈公子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呢,没想到就真的回来了!”落赫满眼的光彩,仿佛看到落依稀回来便是天下最高兴的事一般! 落依稀本来心里还充满阴霾,但看到落赫这么灿烂的笑容,便也被感染了,不由得笑了起来:“我不在楼里的这些日子,你还好吧,楼里一切安稳?”明明以前没嫁之前落依稀一直东奔西跑,呆在楼里的时间也很少,但这次说得却好像是第一次外出一般,有着一异样的感觉,心里竟还带着一点点的归家心里而询问着自己不在时这里是否一切安好! “楼主放心,有沈公子在,楼里一切都安好,就是兄弟们都太想念楼主了!”落赫摸着头,憨憨地傻笑,众人实在不敢想象一向精明又干练、管理有数的赫护法也会有这样傻痴又呆呆的笑容。 “代我向兄弟问好!”落依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你说青山大哥知道我回来了,让你来接我的?” “恩!”落赫点点头,心里还在想:沈公子真是料事如神呢,只是有些可惜了,沈公子那般喜欢楼主,楼主却嫁给别人了! “他人呢?”落依稀眼光扫了一下四周。 “在阿澈少爷的房里,喂,楼主,你干嘛走得那么快······”落赫的声音还跟在后面,落依稀却早已消失在所能企及的视线内。 还么进门,,就听到屋内“噼噼啪啪”碗碟摔了一地的声音。“哥哥,你说过,阿姐不会嫁的,可是阿姐还是嫁了,你也说了,阿姐会······会回来看我的,可是阿姐为什么还没回来,哥哥,你总是骗我······骗我······”少年说得激动了起来,话语中伴着咳嗽,仿佛要把肺都给咳了出来一般。“咳咳······我不吃,阿姐不回来······我就不吃······咳咳咳······” 落依稀心里一急,就没顾及到其他的话。阿澈本来就偏激,又依赖她,她推门进去,满眼的心疼与着急:“阿澈,你又不乖了是不是?”她一把走大床边,接过沈青山手中的清粥。 “阿姐,你不要丢下我,阿澈会很乖的,阿姐不要丢下我!”少年一把紧紧地抓住落依稀的衣裳,怎么也不肯松手,仿佛这是自己生命最后的一刻稻草。 “阿澈乖,先吃点东西,阿姐不会离开······”落依稀一边安抚着少年的情绪,一边小心翼翼地喂着清粥。 “哇!”刚吃进去的粥的全部吐了出来。少年的脸色泛着不正常潮红,呼吸紊乱,身体也虚弱得随时要倒下,这显然是几天不进食的表现,而且还引发了高烧。 “怎么回事,阿澈她······”落依稀转头看向沈青山,眉头皱得紧紧的。 “自从你出嫁后,阿澈他就没怎么吃东西,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去太子府寻你回来!”沈青山的目光落在落依稀的脸上,有些为难,有些眷恋,还有一些连他自己也无法看懂的东西······ “青山大哥,阿澈他这样,为难你了,这段日子,你一定很辛苦吧!”落依稀有些愧疚,不知为何,自从那天见到沈青山后,直至今日再看到他,眉尖竟是憔悴,落依稀突然就释然了,青山大哥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自己的身边默默付出,无怨无悔,是自己把他的存在当成了一种习惯,才会误认为他是喜欢着自己的,理所应当该在大婚那天带走她,顺其自然地认为自己有困难,他就一定要尽全力帮助自己。若是青山大哥不喜欢自己呢,那么他到底有什么责任该当面对自己怨怼呢,他只是以着这样一个无私的身份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帮过自己度过艰苦的五年,仅此而已。 那么这样理解,所有一切责任不是该推到自己的身上,而青山大哥却是那样一个无私善良的人。 安稳好了阿澈,吩咐了大夫去看了。落依稀和沈青山走在听雨楼的长廊上。 “依稀,你······”太见外了,以前的你,那样的依赖我,有什么事都先来找我商量,而现在你却······沈青山只觉得心里一窒,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而让原本那些唾手可得的东西在眼前流失了。 他不是阿澈,可以那样明目张胆地大声呼喊:“不要,阿姐,我要见她······ 他不是阿澈,可以肆无忌惮地极大宣泄自己的悲伤,弄得人尽皆知······ 他不是阿澈,可以理所应当地抓住她的手,赖在她的怀里,说着自己这些天没有见到她,是多么的想念······ 他不是阿澈,他不是······ “青山大哥,谢谢你呢,现在我回来了,阿澈就交给我来料理吧,楼里的事我也会好好的处理的,这些年辛苦青山大哥了呢!”她急急地往前了几步,突然回头,朝着沈青山一个灿烂的微笑。这笑几乎要耀碎了沈青山的心,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心有东西在一点一点的撕扯,几乎要将自己吞噬淹没!她在放弃他,放弃他曾经所有一切的过往,不再承认他们五年里一起所经历的一切,似乎要与他分清界限。 他用着灼热不解的目光看着她,几乎要将心里的那种不安和感情朝着她狠狠地发泄出来,努力、再努力地压制,最后,他还只是笑了一笑。温和得像他每个时候的样子,温文儒雅,没有一丝慌乱。“一切听楼主的吩咐!”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感情。 落依稀不敢回头,她明明知道了青山大哥不喜欢她,不知为何她还是想作最后的证明,剥夺他的权利,不再让他插手楼里事物,他会动容吗,会生气地指责她,还是会永远都像他一贯的样子,不温不火,不怒不气。 显然了,显然是后者······ 该死心了,却为何眼里有泪不受控制地要流下······ “开玩笑啦,我这么懒,楼里的事情好要麻烦青山大哥多担当······”她转头,笑得一脸明媚,眼里却有一颗泪停在那里,狠狠地不肯落下。 还是狠不下心,不是么? “依稀······”话刚出口,就被落依稀拦下。“青山大哥,从太子府赶来,我累了,先去休息了······”她淡淡一笑,与他擦身而过。 是谁说过,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会一辈子错过,是这样吗? 36.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三十五章 送你离开 在落依稀的全心全意的照顾下,阿澈的高烧退了下去,精神也好了很多,只是阿澈却越来越依赖她了,几乎离了她就不行。处理一些楼里的事物时,阿澈也都是在一边看着的。依稀赶不走他,又拿他没办法,就只好任他而为之了。 伏笔在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落依稀抬起头时,天色又暗了,呆在一旁的少年似乎玩累了,一个人靠在躺椅上睡着了。落依稀放下笔,轻轻地走过去,拿了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少年似乎睡得很深,落依稀掖了掖毯的动作也没吵醒他。 室内已经点燃了灯火,落依稀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大概是落赫替她点燃的吧,怕打扰她了,所以连声响也没弄出。 落依稀准备出去,又觉得不妥,最后还是把阿澈抱到了床上,安静地看了他很久之后才离开了淡淡坊。依稀越来越觉得对待阿澈她几乎是对着自己的孩子一般的宠爱了。 “依稀!”刚出淡淡坊,身后就有一个文雅的声音传来,不用回头,落依稀都知道是谁,五年来的默契不是白白培养的,况且落依稀一直都觉得沈青山的声音都带着一种文人墨客的气息,只要一落地,就可以闻到。所以落依稀一直觉得别辰星君把天下第一墨客这个称号给他是再合适不过了。 “青山大哥,这么晚了,还没休息!”落依稀屏了一口气,回头,一脸倾国倾城的笑。 “依稀也没休息!”他低下头,也不去看她,远处的淡淡光影落在他身上,忽暗忽明,落依稀突然觉得她有些看不懂青山大哥了,没来由的,她甩了甩了头,努力地将这种感觉去掉。 “恩,看着文案,一时就忘了!”落依稀上前了一步,不知道为何,她不喜欢看不清他模样的感觉。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淡淡地问道:“青山大哥找我什么事吗?” 沈青山抬手给了她一个文案,是木流寒送来的催促信。“太子大概是想你了,让你早些回去!“沈青山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听清楚了没! 不说还好,一说,落依稀才意识到自己呆在听雨楼也有四天了,这期间也下过一场小雪,与那天一样,今夜刚好也是小雪初晴,遂此刻月夜正撩人。 “玩什么玩笑,木流寒他会想我,太阳莫不是要从西边出来了!”落依稀还是听到了,武功好的人一般听力都比别人好,那是毋庸置疑的。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遂抬头问道:“府上莫不是发生了什么?” “探子报过,说是被木流寒关在天牢里的七皇子被救了出来,三皇子木流升问这件事而向皇上发难,皇帝虽有心袒护太子,但苦于群臣屡次上柬,皇帝苦无办法,只好下令减去太子半年俸禄,并让他闭门思过三个月!”沈青山仍是不温不火地报着,也不去察看落依稀脸上的颜色。 “青山大哥,我要回去了,阿澈麻烦你照顾了,我不知道朝廷内又在掀起什么风潮,也不知道木流寒娶我究竟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我毕竟是他的妻子,他遇难,我不能不管!”落依稀急急地说完,便匆匆忙忙地吩咐了落赫备了马车。 “依稀,今日已经太晚,明日再回去吧,况且阿澈看不到你,又会不肯睡觉!”落赫备好了马车,刚想说话,沈青山的声音已经先代替了他。 “阿澈我已经写了信给他,醒来之后他看了就不会闹了,我现在就赶回去,我不喜欢做让自己心里不安的事,你知道的,青山大哥!”落依稀踏上马车,掀开帘子,突然又回了头,说道。 他就值得你这样着急么,依稀? 沈青山点点头,知道落依稀是那种一旦决定了就十头牛也拉不回的人,任着她去了。 为何总是只能一次一次地看着你离开的背影,以前你浪迹天涯的时候是,听到清冬和沐北有难的时候是,你嫁给木流寒的时候是,现在,又要看到你满心担忧的奔回那个男人的怀里,而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的背影。 沈青山的心一痛,依稀,你的心里装着那么多人,那么有没有那么一丝的空地是为我而留呢? 不想再看到你离去的背影了,可不可以有一回,只要我挽留,你就可以为着我的挽留而真的留下来呢? 沈青山转身,却突然听到落依稀的声音又传来:“青山大哥,楼里的事物又要为难你了,你多担当些,依稀很感谢你的!”绝美如仙的面容上,印着淡淡的笑容,只是一瞥,都足以沉浸在她的绝世风华内,又怎么可以拒绝她的请求呢? 他点了点头。 看着那马车毫不犹豫地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又是这样残忍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哥哥,阿姐又走了!”阿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语气里有浓浓的失落。 “阿澈乖,阿姐有事忙去了!”他也没回头,下意识地就吐了这样的一句。 “哥哥,你是不是演戏演习惯了呢,在我面前也无法恢复到原本的面貌去了!”阿澈的声音冷冷地打来,惊得沈青山猛地一回头。 “阿澈,小心你的话语!”他的目光一瞬间变得狠厉了起来,眼睛黑得骇人,刚才那望着马车远去时而流露出来的温柔一闪即逝。没有人会知道,只是一个少年一句简短的话,就将这个温文儒雅、处变不惊、不温不火的男子一瞬间击得怒火滔天。 “哥哥,为了得到哪些,即使失去了阿姐也不在乎么?”少年却无视他的怒火,继续说道,嘴角甚至还带着讽刺的笑。 “阿澈,注意你的身份,不要惹怒我,对你没好处!”男子眼里的怒火更加肆意,他粗鲁地扯住阿澈的衣领,恶狠狠地警告道,眼里的红光几乎要流逝出来。 “哥哥,你从来不这样的对我的,你是在乎阿姐,不是吗?”少年继续说道,似乎一定要逼得沈青山直视内心的想法。他一直明白,哥哥几乎对他都是有求必应的,连天上的星星也肯摘给他,可是,哥哥却因为阿姐对他动怒了,可是,为什么他不觉得难过,反而还有些开心呢,哥哥原来不是一个冷若冰雪的人呢! “阿澈,你也从来不这样跟我说话的,你从不反抗我的命令!”男子的怒气渐渐地熄灭了下来,但仍还带着残余。 “那是因为我以前觉得哥哥就像神祗一样,做什么都是对的,这一次却有点怀疑了呢?”少年呵呵地笑着,笑得满脸的悲伤,哪里还有在落依稀面前那个又撒娇又粘人的小孩模样! “不会的,阿澈,我们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的责任,也有自己该去完成的事,这是没办法的,所以,我们要努力,等到那一天到了,所有的一切都成功了,我们就不用再继续演戏了,知道吗?”沈青山微微地弯了一下腰,伸出那双修长如玉般的手,轻轻地抚在漫画般少年的头顶上,拢了拢他几乎要遮盖住眼睛的留海,宠溺地拍了拍他的头,话语中仿佛带了魔力。 “是这样吗,哥哥?”少年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瞪瞪地看着沈青山。 “恩!”他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话,我就不怀疑哥哥了!”少年仰起头,明媚地一笑,一瞬间又恢复了那个漫画少年的模样了。 “恩,乖,快去休息!”沈青山拍了拍他的肩,少年一笑,便跑开了。 月色朦胧,静静地笼罩在这座巨大的听雨楼内,风起云涌,岁月变化,是谁在那个撩人的月色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37.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三十六章 与君同优 马车在黑色的跑道上狂奔着,夜是纯黑的,只有淡淡点点的月色朦胧地打在阴暗不明的树枝上,寒星几颗寥落。没有风,一丝也没有,似乎是为了衬托那情势的紧张。落依稀坐在马车里,眉头一直跳个不停,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不好的感觉,觉得情势并不像沈青山说得那般云淡风轻。 马车一停顿,落依稀急急忙忙地跳下马车,吩咐着落赫回去,刚一进门,就有人拦着了。 “让开!”落依稀一个厉声斥道,那个守在门口的侍卫吓得差点跪下。但还是忍着,低下头冷冷地说道:“不让!”声音小得像蚊子从面前一飞而过。 “我是太子妃,这里是我的家,不让我进去,不合理吧!”落依稀抬眼,如女王般睥睨而过,气势清冽慑人。看着太子府四周重兵把守,一个个手执兵器呲眉裂目宛如圣战士般站在门口,不动如山。四出火把通明,这里俨然是一个皇家禁地般。 “这是圣令,请恕属下恕难从命!”那站在门口的侍卫挡双手举着兵器搁置头顶,站在落依稀的面前,低着头,不敢抬眼去看她。 “哦,是吗,我倒是想看看是谁颁发的圣令,将军可不可以拿来我看看呢?”落依稀不动声色,淡然一笑,声音却又一股凌厉迫人的气势扫来,将那侍卫震得几乎全身不自觉地颤抖。没道理啊,他自认为自己在战场上见惯生死,那种尸骨满地,鲜血横流的战场上,那种千钧一发的生死间,他也不曾这般颤抖过,却为何对着一个女流之辈害怕了起来,朴一抬头,便撞上了落依稀那淡然却足以令天下男人疯狂的笑容,一下子就呆了,他从来也没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简直比仙子还美,他觉得自己多瞧一眼也是亵渎。脸也不自觉地红成了番茄,连拿着兵器的手也不自觉地哆嗦了起来,莫名地害怕,连汗也开始不自觉地往下冒。 “太、太子妃,实在是······圣命难为,我···我、我不敢违抗!”连话也开始吞吐起来,连不成一句话。刚一抬头看了一眼落依稀,立即紧紧地埋在胸前,再也不敢抬起来,脸更加红得像猪血。 “将军,你没事吧!”落依稀那里知道他是不敢看自己,低下头,瞧了瞧他的脸,把手放到他的额上:“将军,你不会发烧了吧,发烧了还来站岗,这样的好人已经不多了,哎呀,快去休息啦!”落依稀继续同情心泛滥,却不知那被她摸过的将军几乎要晕倒了。 “太、太、太子、妃,你···你进去···去吧,我、我······”那侍卫被落依稀一碰,窘得几乎要找个地洞钻进去,只想她快点离开,就忘了自己说出了什么样的话来。 落依稀看着他红得要滴血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玩心大起,刚准备再去捉弄他一番,但想着此时时间紧迫,便跨进了府内了。 “蠢女人,你还回来干什么?”落依稀的脚还没落尽前厅的地,就听到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恶狠狠地传来。 迂回蜿蜒的长廊上,木流寒着一华贵的锦袍站在蓝黑色的背景下,有薄薄的月光淡淡地洒在他的身上,让他全身都散发着一种张扬而又无与伦比的气息。在他的不远处,有一只苍遒的梅树静静地地浸染,清冽优雅的梅香淡淡传来,沁得人的五脏六腑都极是舒畅。 借着月色和屋内散发出来的光圈,可以看到一身桀骜的木流寒扭着眉,脸色黑漆漆的,恶狠狠地斥责落依稀,眼睛里却有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微笑,微末不可察觉。 “好歹这里也算是我的一个家,我要不要回来好像不干你的事吧!”落依稀气急,这个家伙到底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怨的,每次见到她不骂一声就不舒服。还有,亏她急急忙忙地赶回来,你看,他哪有一点不好了,满身华贵,吃好穿好睡好,那里有一丝遭人打击而应有的落魄样,哼,白担心了! “你、你这蠢女人!”竟然敢说和他没关系,气死了,她都已经是他的妻子了还敢说和他没关系,该死的没关系!他上前,一把扯住落依稀,将她紧紧地禁锢在怀里,一个吻毫无前兆地落了下去。 落依稀挣扎,使劲地推开他,却奈何这个死男人如此难缠,她让开一分,他就紧二分,她推开两分,他就紧四分。完全忽视她的反抗。落依稀一个使劲,有血腥味顿时在两人的唇舌之间流转。 “蠢女人,你竟敢咬我!”木流寒抚着鲜艳的红唇,脸色黑得几乎要冒烟气。 “是你自己像疯狗一样见人就咬,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落依稀推开三步,谨防再被这个疯狗咬到。“木流寒,我警告你,你下次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会不客气的,别以为你剑术好,我就不敢欺负你,我还从没败在谁的手上过!”转身就走。见鬼,跟这个不讲理的人瞎扯个什么劲啊! 落依稀刚准备走,一闪身,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又跌进了那个怀抱里。落依稀挣扎:“木流寒,你到底有完没完?”落依稀刚想动用她的流沙白棱,就发现了他的的不对劲,他把头紧紧地搁置在她的肩上,抱着她的手越来越紧,怀抱里带着沉重压抑的感情,沉重得落依稀几乎无法承受住。“木流寒,你不会被你的皇弟一打击,给打击傻了呀!”落依稀翻了翻白眼,想动身起来。 “蠢女人,不许动!”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这个怀抱好香,好温暖,好怀念。夜夜抱在怀里的时候没有感觉,可是,那四个晚上,她不在的日子,他连偷偷地溜进她的房间抱着她入眠的机会都没有,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想念,从来没有一个怀抱可以让他如此眷念,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可以让他如此惦记,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他如此地失去控制,把他狠狠练来的从容,不动声色以及泰山崩于前而依然安之若素的毅力一一击碎。 “喂,你真的没事吧?”落依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推了推他,手刚碰到他就被他狠狠地抓住放到了他的腰身,她起先有些挣扎,后来就放弃了。因为这个样子的木流寒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不再桀骜狷介,不再骄傲自大,不在目中无人,不在霸道无理,不再······只是犹如一个失去糖果的孩子般,倔强固执地索要着自己的温暖。 她突然就放松了,温软的柔荑轻轻地拍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的,仿若母亲在安慰着自己的儿女。 “女人,我好想你!”他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有风突然从这里穿过,而走廊的另一头木流棠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一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二哥,二哥,原来你在这里啊!”声音被模糊,落依稀没来得及听到那句他鼓了很大勇气说出来的话。 那些被风吹散的话语跌落在了年成久远的青春少年里,以至于很多年后,他们再次回想起时,曾轻轻地想过,若是那一天,她听到了,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会不会呢? 木流寒一下子从她的怀里起来,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脸色也开始冰冷严肃起来,眸子里又带着桀骜凌厉的寒芒,仿佛一只随时要搏战的猎豹。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脆弱场景根本就是人们的幻觉。 落依稀一愣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木流寒:“啊,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木流寒拂袖,冷冷地丢了一句话,就将落依稀一个人丢在了那里,跟着木流棠离开了。 落依稀征在了那里,一瞬间几乎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事情。直到木流棠回头偷偷地向她做个鬼脸时,她才回过神来,朝着他淡淡地一笑,木流棠还没来得及回她,就被他的哥哥一把拖走了。 “他刚刚说了什么吗?”落依稀莫名其妙地摸摸摸头,岔岔地走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急速地朝着木流寒离开的方向奔去。 天色还是有着如浓墨般的黒,连月色也淡淡地按了下去。冬日里的天总是亮得极晚,黑夜漫长得让人绝望,黎明似乎久久不愿到来。折腾了将近一个晚上,落依稀渐渐有些累了,原本一直紧张的情绪也都放松了下来,又因为晚饭也没有吃,落依稀有些想困,拍了拍脸,搓了搓冷得有些麻木的手,落依稀继续打起精神站在太子府的议事门口。 门内灯火辉煌,人影绰约。 木流寒手下的心腹暗卫偷偷地过来瞧了一眼,月夜下,那个纤细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门口,如同战士般充满力量,一眼瞥到偷看的暗卫,立即向他展示了一个神采飞扬的笑。 那暗卫偷看被当场抓住,尴尬得逃也似地回到了议事房。 “怎么样?”木流寒头也不抬,冷冷地问了逃进来的暗卫一句,好像问的是“今天天气怎么样?”这样平凡的话。 “太子妃还在!”暗卫低低地回了一句。恭敬地站在木流寒的一边。 “二哥,让她进来吧,都站了大半个晚上了,外面的气温不比得室内,嫂子上段时间受了伤,身体也没好全,受不得冻的!”木流棠有些着急,当然他着急的不是落依稀,而是只要那个女的还站在外面,二哥就根本没心思在这儿议事,况且现在情势紧张,马虎不得一点儿的。 该死的,总是跟他唱反调!木流寒气得全身颤抖,手中的杯盏在他的巨大内力下成为了粉末,木流寒“倏”起身,怒气腾腾地走到落依稀的面前,议事厅的门在他巨大的推力升起了空旷的回响。 “女人,你究竟想干什么,该管的事你不管,不该管的事你偏要管!”木流寒火气冲动地挑起落依稀的下颚,眼神锐利骇人,几乎要迸裂处火花来。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帮你!”落依稀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帮我,你想怎么帮?”木流寒松下手,眼中仍是不屑和怒火。 “怎么,太子爷当初娶我难道不是要的这些吗?”落依稀扭转头,避开他迎上的手,一脸的冰冷和嘲讽。“现在,我来如太子爷的愿,不好吗?”她突然清浅一笑,微风拂过,那额前的青丝飞扬,撩到了木流寒的脸上,弄得木流寒整个心都心痒难安。 “好,你想帮我,是不是,如你所愿,跟我进来!”木流寒上前,粗鲁地抓住落依稀的手腕,拖着落依稀的整个身体,毫不怜香惜玉地狠狠将她扔进议事厅。 38.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三十七章 箭在弦上 时间渐渐遗失过去,而太子府的议事厅内依然灯火通明。在太子府或者说只要大凡有些进取心和争夺权的主子的府内,议事一整个晚上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落依稀紧了紧身上的裘袄,几乎已经懂了事情的全部状态,其实这种状况也许在她和紫沫在一起的时候电视上和小说上不知道见识了多少,当前的疏影有内乱,,如她所了解的一样,疏影的皇帝年迈已高,主事越来越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木流寒的太子之位是在他三年前回疏影时才定下来的,当时,定下这个太子之位,众文武百官一个个以死抵制,又加上诸多皇子虎视眈眈,皇帝虽力排众议心意已决地扶上木流寒,由此可见,他的这个太子之位本就岌岌可危。这几年来,木流寒一直韬光养晦,尽量遮锋避芒,等自己的羽翼逐渐丰满,可奈一个太子之位就已经是最耀眼的存在,这是众皇子心头的一块心病,纵使木流寒在平时表现得有多无能,他依然是众皇子的心头之患。各贵族门阀更是巴不得木流寒当初死在暗夜不回来,木流寒一旦登上大统,他们的门阀利益就会受到管制,遂他们跟木流寒的关系一个个也都是剑拔弩张,一听到木流寒失势,一个个恨不得来雪上添霜、落井下石,打得他永无翻身之日。 而在此之上,木流寒只有木流棠及他手下一系门阀的帮助,多少有些势单力薄。七皇子被木流寒关进天牢一事将整个皇族的内部斗争提到了场面上来,往日里的暗里行路似乎已经行不通,而三皇子那边似乎也做好极致的准备,誓要将疏影的江山在近几日内改头换面。 这几日木流寒被软禁在府内,因为当初不下个住在皇宫,怕勾起悲伤往事,疏影的皇帝就立即在宫外不远处盖了一间太子府给木流寒,而此时因不住在皇宫成了木流寒最大的劣势。因有皇帝的圣旨压下来,木流寒找不到很好的借口出府,整件事情就已经对他来说极为不利。 事情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皇宫的内部政变会让多少人失去生命,一个朝代的更改要用多少白骨和鲜血堆积,那金碧辉煌的权位往往皆是兄弟相残,手足倪墙,这些,落依稀的心里何足清楚。我不杀你,今日是在剑下就是我,由不得你不奋起抵抗,已经踏入了这个漩涡,没有再回头的机会了。落依稀的心里突然有些悲凉。 抬头望去,天晓渐极,薄薄的窗纸在北风的呼啸中猎猎而响,呜咽得像只发怒的野兽。远处的苑府内,阁楼数栋,刻画雕彩,居香涂壁,锦幔珠帘,暖玉铺地,金镶围栏,一切宛如阳春的三月。 那么那个人人觊觎的皇宫,该是怎样的奢华曼美,富丽堂皇呢? 她低下头,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终于抬起头来,对上木流寒的眼睛,极其真诚的:“这件事由我来办吧!” 木流寒有些吃惊,稳稳地看上落依稀的眼睛,缓缓地,问:“你确定吗?”他的目光带着那样炽热的渴望,又带着一丝丝的痛楚,似乎是下了怎样艰难的决定,一字一字的,似乎在给落依稀反悔的机会。 一瞬间,偌大的议事房静得好似漆黑的地洞,连呼吸也听得这般清楚,一旁在谋士和暗卫皆在全神贯注地看着落依稀,带着巨大的期盼等待她的回答。 议事厅的案桌上飘着暗暗的香气,众人杯里的热茶也渐渐凉了下来,房里有暖玉铺就,与窗外的凛冽风寒形成巨大的反差。 落依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平复着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抬起头,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般,点了点头,似乎觉得点头不够慎重,然后又极其坚定地说:“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来办这件事!” 木流寒起身,吩咐了下属重新换下热茶,将手中的纸张的拿到笼灯上烧了起来,火舌一瞬间亲吻纸张,转眼成灰。落依稀一瞬间有些恍惚,似乎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明亮的烈火中燃灼而去,再也追不回来。 事情商议到这,已经告一段落,众暗卫和谋士皆以下去。 灯火通明的议事厅内,转眼就只剩下木流寒和落依稀两人。他在案桌上写着什么,突然又起身来,走到了落依稀的身边。 “女人,此件事情非同小可,你他突然停了下来,目光不再是以往的桀骜、凌厉和狷介,反而有一丝难言的温柔和一丝落依稀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知道,如果你不相信我,大可把你的谋士和暗卫再叫进来,重新商议出一条好计策来,我不反对!”落依稀转身就要走,她的心里总有莫名的不安和惶恐,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不出现在落依稀的身上了,江湖摸打滚爬的七年,落依稀早已学会了如何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依然笑看春风的性情,为何今日有如此浓重的不安。 “女人,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只是有些担心!这样的话木流寒当然不能说出口。他顿了顿,眉目间已经恢复了严肃和严谨,继续回到案桌上书写着什么,淡淡的光晕打在他的脸上,那英俊挺拔的面容在试试跳跃的烛火中绰绰约约。 不得不承认,像雪儿说得那样,这个男人认真的模样很吸引人! “这是我的亲笔信函,你进宫后,只会有人与你联系,你只需把这封信给他们看,他们自会帮助你,见到皇帝后,一切事情皆以好办,女人,希望你不负所托!”木流寒将信件交给落依稀,眉尖依旧庄重严肃。 “我知道了!”落依稀接信,转身离开。夜行衣换上,以及点花拂叶离开太子府。 光线模糊的天宇中,落依稀纤细的身影一闪即逝。 39.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三十八章 他会努力 这夜似乎特别的长,已经是卯时时将过,天却似乎还没完全亮透,只有朦朦胧胧的光晕在闪烁。 树枝摇曳,衣衫飘扬,屋外的寒风还在吹拂,看天色,似乎有一场暴风雪要来临了呢! “二哥,明明一切皆已在你的掌握之中,你为何还要把她也搭进去呢,此次任务凶多吉少,若是她有事,二哥不会后悔吗?”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木流寒身后的木流棠,轻轻地说了句。 狂风袭来,他的衣衫猎猎飞扬,在巨大的天宇映衬下,末端端地却显得有些荒凉。 木流寒也不回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木流棠清晰地看到他的视线紧紧地落在那名绝世风华的女子消失的方向,一瞬不瞬地。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与我并肩的女子,总有一天,她要走进这个圈里,我只是提前了一步而已,虽然舍不得,但总要有一个开始!”他不回话,目光还是紧紧地定在那个方向,似乎希望可以在那消失的天宇中寻找那纤细身影的一抹痕迹,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她是一个那样决绝的女子,知道你骗了她,不会原谅你的,二哥!”木流棠突然有些气急,他讨厌他的哥哥明明在乎一个人却非要装作不在乎的模样,他知道他的二哥在那十四年里经历常人无法想象的伤和痛,他也知道二哥是个狠心绝情的君王之材,但不知为何,有时,他会希望二哥像那个拿着皮鞭抽他的臭丫头说的那样,可以像常人一样与着平凡的幸福和美好,而不是在整个短暂的人生里满满地堆积了冰冷、黑暗和鲜血。 “由不得她了,嫁给我的那个晚上,她就没路可选了,只能一生皆陪在我的身边,生是我的妻,死是我的魂,不是江湖三女侠之首,不是相府千金的贴身丫鬟,只是我的女人,仅此而已!”他对着天宇淡然一笑,英俊的面容邪魅得让人失色,话语中却没有任何一丝温度,残忍得好似黑夜里嗜血的鬼魔。 “二哥,你太固执了,过往的事情已经过去,不要再执着了!”他几乎要被那诡异的笑容吓到。 “不要再执着,木流棠,你有什么资格来叫我不要执着!”他猛地转身,疯狂地拽住木流棠的衣领,目光发红,好似刚从地狱里苏醒的恶魔,大声地吼道:“你没有见过在一个失去温度的地方满怀希望,然后看着那黑暗和荒凉一点一点地吞没你的希望是什么滋味;你没见你最在乎的人眼睁睁地死在你面前而你却毫无办法是什么滋味;你没见过在一个黑暗龌龊得让你呕吐的地方呆过十四年是什么滋味,你什么都不懂,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那些记忆,他永生都不会忘记,那些为他死去的人,他不会忘记,那些看不起他、侮辱过他、伤害过他人他更不会忘记,他发誓!他会用他今生所有的努力花千倍万倍的力气去报复到那些人的身上,让他们尝到真正的伤痛是什么滋味。他紧紧地握住拳头,青筋爆出,手中的鲜血一滴一滴落下,像往昔那些不堪的回忆一点一点地重现在眼前。 “对不起,二哥!”木流棠低下头,他知道二哥的心里有一些角落别人不能碰,连他也不能。地上有一滴一滴的鲜血落下,他抬头,看到那源头就是二哥的手,他急急地上前,一把抓住二哥的手:“二哥,你的手受伤了!”他要包扎,却被木流寒一把甩开。 “滚!”木流寒怒吼一声,好像一头受伤却又在极度压抑的狮子。 木流棠讪讪地走了,一回头,就碰上木流寒森冷得要杀人的目光,立即躲开了。也许,一切要靠时光来洗尽吧! 记忆铺天盖地而来,那些他不愿忘记却也不想再想起的记忆! 你没有见过天大地大没有一个人关心你,每个人皆只在讽刺你、嘲笑你、排斥你、打你、骂你、欺负你、怀疑你、侮辱你、伤害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在那个冷得几乎要绝望国度里,他日日靠着心中的一个信念,觉得父皇有一天会来救他,因为父皇曾说那么爱他,他一日日地等,每多一天,希望就消失一层,绝望像潮水铺天盖地地袭来,他还是在等,忍受着那些常人无法忍受的伤痛,在日不饱肚,夜不御寒的宫殿里一点点地期望,一点点地绝望,那个宫殿那么大,是暗夜一个发了疯的宠妃死去的地方,却那么荒凉,荒凉到他以后再慢长的人生里看到再大的太阳、烤着再暖的暖炉也感觉不到一丝的暖意。 渐渐的,他放弃了,不再期望,不再等待,不再幻想,他想,就这样死去吧,他死了让父皇后悔一辈子!可是上天似乎还不甘心,硬要他尝尽了天下间极致的苦痛之后也不肯他放弃折磨他。 开始有一个小丫鬟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那个小丫鬟小小的,跟他差不多大,却长得一副眉清目秀的样子。 小丫鬟天天陪在他身边,有吃的,她会先给他,有暖身子的,会先给他,有好玩的事,会讲给他听,她说他是主子。无论木流寒怎样赶她,排斥她,欺负她,她也不肯走,只是默默地流着泪,然后继续照顾他,渐渐的,木流寒不再赶她了,和她互相扶持相濡以沫起来,她把他当做神祗一般对待,把她的全部皆给了他,开心的时候,他会说,等他出了这个皇宫,会回来带她走,她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笑,然后说一切听他的。那个小丫鬟是他整个黑暗的人生里唯一的光亮。 渐渐的,他开始知道,父皇不会来救他了,他开始自己努力,自己争取,自己取得权利,为了得到这些,他主动去勾引暗夜的小公主和一些贵族千金小姐,而小丫鬟则是趁有机会帮他偷取一些兵书法册和奇门盾术,武功秘籍和一些兵家史籍以及一些有用的书卷,供他学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皇天不负苦心人,经过他无限的忍耐和超强的记忆力,他终学有所成,那些小公主一日日拜倒在他英俊的面容和渊博的知识上,开始爱慕他起来,并开始着手帮助他,帮他引荐大臣和史师。 一日,那个小公主跑到他的宫殿来看他,刚好看到他抱着因去偷取书籍被发现而被打得遍体凌伤的小丫鬟,小公主刁蛮任性,一看到他对一个小丫鬟比对自己好,那里肯依,立即扔出一把匕首到他面前,让他杀了她,否则她将会把一切报告给她的父皇,让木流寒以前那几年内的一切毁于一旦。 他颤抖地举起匕首,看着那个躺在他怀里的小丫鬟,那个纤细小小的身影,一日一日地回荡在他的世界里,忙碌的,瘦瘦的,小小的,却把他当做全部的身影。他的世界那么空旷,空旷到他等了四年,也等不到一个人出现给他那么一丝可怜的温暖,而她却是唯一的一个,唯一一个肯在他黑暗荒凉的世界走来走去的身影,唯一一个。 他的手开始哆嗦,泪仆朔朔地落下,他以为他没有泪了,他的匕首一分分靠近,泪几乎要将他淹没,“佟匕首刺入身体的声音,向刺入自己的身体那样痛,痛得他后来在无数个梦境醒不过来,以为自己会就那样死去。 他没有动手,真的,真的没有! 是那个小丫鬟自己抓住了刀子往自己的胸膛刺去了,鲜血像河流般汩汩地流着,染红了他的手,他的衣服,他整个整个的人生。 她却只是笑,鲜艳的血将她的唇染得那样艳丽,小小的手聚了起来:“主子,我••••••不能••••••再、再照顾你了,你•••好好•••保重,要努力•••努力 那年,他九岁。 那是第一个死在他面前的他在乎的人,那次,他整整流了一夜的泪,哭得眼睛都开始流血。三天后,他开始振作起来,他开始不息一切手段,得到一切他想要的,也绝不再流任何的一滴泪。他得到了公主的宠爱,并开始见到疏影的权臣,那些臣子一看到他,都像躲瘟疫是的,不接见他,不过,没关系,他继续努力,那个小丫鬟说过,要努力•••••• 他握紧了拳头,在心里暗暗道:“灵书,我会努力的,努力成长,努力变得强大,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然后再来带你回去 知道遇见他,暗夜的宰相,他对他说,他的眼里有一种光芒,那种光芒可以摧毁世间万物,所以他愿意帮助他。 精密设计和策划,为了得到胜利,他不惜用他的美貌去取悦暗夜的妃子,然后得到可以成功的机会。天辰十年,在宰相和疏影一个妃子的帮助下,他第一次踏上回疏影的征程,然而计划人泄露,回程失败,宰相一族也因此全部打入天牢,而后的年年里,他几乎都有一次回国的征程,却未有一次成功,无数的人为他死去,无数的鲜血为他而流,那么多年,他没有一刻曾放弃过,因为他答应过那个叫灵书的小丫鬟,他会努力,他会努力••••••• 40.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三十九章 父子之情 气宇轩昂,富丽堂皇,金雕雅致,玉栏雅然,虽是金堆玉砌,鲜花锦制,但与落依稀印象中的皇宫到底还是有些不同,巍峨如山,稳若金汤,但比起奢华和精致的话,似乎并不比太子府华丽多少,甚至太子府比之反而有过之而无不及,将太子之位传给他也就算了,再给他一座这样的府邸,这不在明显地宣示着极度的宠爱吗,众皇子的矛头不指向木流寒才怪了呢,落依稀有些不忿。 穿着一身的丫鬟宫衣的落依稀一个人在这座皇宫里闲晃,落依稀向来都是这样,一看到美景就啥事也忘了。此时明明是凛冽寒冬,这座皇宫却宛若阳春三月,一路鲜花似锦,落英缤纷,花朵鲜美,树枝鲜脆,杨柳拂晓,碧湖微漾,亭台楼阁,美不胜收啊,比自己见过的苏杭美景有过之而无不及,落依稀当然不会放过了。 一边观赏一边寻找,当然这美景虽美,那任务也不能忘啊,落依稀在寻找最好的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机会。 所以在寻找机会之余看看美景也是不错了,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来这个皇宫了呢,恩,这样想着,落依稀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因着她的武功极好,也就不怕被人发现,逛累了还可以找个地方休息,饿了直接去御膳房找吃的,其实有时候落依稀觉得她不去做小偷实在是太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了! 将近申时时,落依稀已经将整个皇宫彻底逛遍了,拍拍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落依稀决定去办正事了,当然了,她逛了一整天的皇宫,并不是什么事都没干的,第一,在这段时间内,她已经将整个皇宫的地形地势了解了一个透彻,几乎连哪里有密道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第二,对于皇宫的把守更换时间也了解清楚,在一天之内,皇宫有两个地方一日只更换一次把守,而其他地方皆是更换两次,不用猜,那个地方是皇帝的寝宫和议事厅无疑,更换次数越少,越利于皇帝直接掌权,利于皇帝的安全,另外,在这段时间内,她已经与木流寒所谓的人脉取得联系,现在,只差一点,等到天一黑,她夜拜皇帝寝殿,与皇帝取得一致意见,任务就全部完成。 沙漏流逝,戌时将完,皇帝的寝殿已经一片灯火辉煌。 落依稀有些奇怪,她闯皇帝寝宫时,一路无人阻挡也就算了,她甚至觉得似乎还有人在暗暗帮助她,那些人似乎并不是木流寒的人。 就如此刻,她刚进寝宫,就有一个年迈的公公来替她打开了门,对她的到来还一副似乎等了很久的神色:“姑娘,你终于来了,圣上等你很久了!” 落依稀有些纳闷,但还是进去了,远远望去,金质的烛台上,臂粗的红烛点点燃起,浊泪滴滴,好似伊人腮边的红痕。 “你来了!”寝宫的内侧,帐帏似海。层层叠叠的帐帏被那个公公撩开,声音从里侧传来,是一个铿将有力的声音,带着王者的锐利和气势,却明显地带着无尽的沧桑和疲惫。他的年纪其实不是很大,头发却已经全部发白。 他慢慢地转头过来,将落依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似的,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落依稀对他那的目光打量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害怕,那眼光比木流寒的目光更加犀利,似乎可以直透人心。 “你是不是很疑问,我为何这般打量你?”在落依稀以为他几乎睡着时,那老者又发出了一句问。 落依稀点了点头。 “我其实只是想看看,寒儿喜欢的人是个什么样子,能不能化掉他心里那仇深似海的恨,我知道我对不起他,所以他想要什么,他不提我也会双手奉给他!”他抬头,叹了一口气,带着浓浓的自责和疲累。 落依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皇宫里很多事她也弄不清楚,她只是一不小心闯进来的意外者。 “可是他却不要,什么也不要,不要我给他的爱,不要我对他好,不要我赏给他的任何东西,甚至不要我去看一眼他他说得突然激动了起来,狠狠地咳嗽,苍老的皱纹堆积在一起,那般苍老可怜,烛影绰绰,将他身影拉得浑浊不清,落依稀只觉得心一紧,可怜天下父母心吧,果真,没有一个父母是不爱儿女的,只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他想得更多的却是自己的江山。 落依稀上前给他顺气,却被他一把阻止了,“我知道他恨我,他恨我害了他的娘亲,还让他在那个地方过活了整整十四年,十四年啊他常常地叹了一口气,眉头皱得紧紧,身形憔悴得似乎随时回倒下去,仿佛那十四年并不只是木流寒的噩梦。 十四年!木流寒,你知不知道,你在那儿过着十四年猪狗不如的生活,可知,你的父皇并不比你好,十四年来,他夜夜自悔,自责,夜夜思念惭愧,无声的自责没有痕迹,岁月却在他的头上留下来片片白痕。他一生皆活在了对你和你母亲的悔恨中,你为何不肯来看他一眼呢,甚至在这样紧张的关头,也要她前来! “朕只是想将这个江山名正言顺地交到他手上,他却不要,硬要自己夺,硬要用这样的办法来伤我的心啊他的手颤抖了起来,浑浊的泪一颗一颗好似豌豆,烫得落依稀的手生疼生疼。 “老张皇帝突然起身,唤了一声一直恭候在身旁年迈的公公。 “奴才在!”那公公听到声音后急切却又轻缓的地将东西交到了老皇帝的手上。 “这是朕拟下的圣旨,如果情况不妙,就将它交给寒儿,告诉他,父皇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他了,这是最后的,让他收下,如果还是恨的话,朕这一条老命等着他来取还未说完,那皇帝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常年的悔恨和自责已经将这个锐利不可一世的皇帝磨得只剩躯壳了,他还带着最后一点的僵持,等着最后的赎罪! “姑娘,请你离开吧,圣上要歇息了!”那年迈的公公向着落依稀下逐客令,落依稀起身,看了一眼那个苍老的皇者,心里一阵悲凉,那雕栏玉砌的巍巍宫殿,有多少荒凉的往事随风而散。 出了寝宫,屋外出奇地,竟是月色一片清涟,飘渺如往日岁月。水波微漾的碧玉湖里,香气袭袭,青竹摇晃,水影映月,月色如水,回头望去,皇帝的寝殿已经一片黑暗。 落依稀握了握怀内的圣旨,突然就有些累,这曲奇复杂的内宫政事何时又惹上了自己呢!清风拂来,落依稀甩了甩头,算了,办完这件事,就离开吧! 41.第一卷 疏影往事几多少-第四十章 与君诀别 月色依旧撩人,远处有洁净的雪映衬着,又有红似艳火的花朵陪衬,搞得落依稀都分不清现在到底是春天,还是冬天呢? 努力地排除心中那种巨大的悲伤和压抑感,呼了一口气,打在手上,在冒着白气,恩,还是冬天。 稍稍运了一下功,让全身暖和起来。 “依依,你怎么在这里?”落依稀刚想转身,就听到一个她最不想听到声音在呼唤自己,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叫她依依。上次落依稀本来就不知道怎么面度他,后来想了好久,也冷静了下来,想告诉他那些只是年少轻狂的往事,她已经忘了,而他也不该执着着过去。但真要见面,落依稀还是很害怕,心里莫名地愧疚,害怕见到他眼中那种她承载不了的感情。 “我、我就是没事逛逛!”落依稀向后退着,话语吞吞吐吐地说不清楚,落依稀自认为她此生没怕过任何人,但不知为何,一到他面前就、就•••••• “是他让你来的,对不对?”他蓦地上前,一把抓住落依稀的手,目光急切,狠狠地问着。“他答应过不会让你插手的,他也答应今晚过后会让你随我回浮月!”该死的木流寒,堂堂疏影的太子,竟然如此不讲信誉,亏他将所有的人皆守在泗水路,生怕等不到他的依依,要不是怕计划出意外,他怕木流寒以后有扯皮的的借口,遂回来看一下,确定不会出意外,他也好安心地离开。他根本就有可能会与她错开。 落依稀隐隐约约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强烈地排斥她去相信。 她知道她的不安从来不会来的无因无由,但她突然就不想去相信。 “皇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落依稀装作不知。 “依依,我不相信你不懂,你只是在逃避,你害怕你会辜负我的深情,所以你宁愿去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是不是,你的心里明明清楚,我不会伤害你,即使全世界的人都在伤害你,我也不会,是不是,依依?”皇甫荀紧紧地抓住落依稀的肩,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看得落依稀有种无处可逃的感觉。是,她是害怕,害怕付不起他的款款深情,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除了东东和北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宠她的人了,虽然那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无法否认的是,很多很多个日子,在和东东北北也闹了别扭的日子,她只能靠那段回忆去温暖自己,然后继续坚强下去。 “不要再说了,好不好,皇甫落依稀几乎已经在乞求,她知道这次木流寒确实有带着对她的怀疑,然后让她出来完成任务,从进了皇帝寝宫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木流寒在欺骗她,他只是自私地想把她也拖进去,事态并没有那么紧迫,即使紧迫,也皆在木流寒的掌控之中,所有的一切,皆是在演戏,从她嫁入太子府的那一刻起,包括跳崖,包括后来去救她,到这次让她完成这次任务,让她担心,所有的一切皆只是一个骗局,所有的人都知道,唯有她,像个傻瓜一样,被骗得团团转,木流寒是何等厉害的人物,在暗夜的十四年他怎么会白过,所有的一切皆是她心甘情愿地闯进来,然后像个傻瓜一样为他担心,为他努力,为他出力。 不生气吗,除非落依稀是个傻瓜,她恨不得立刻冲到他的面前责问,他为何如此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她,是他的皇族日子过得太悠闲了,所以需要找点乐子吗? 但一出宫门,看着那清涟的月色,似锦的鲜花,洁白的雪,突然就释然了。这个世界不会欺骗自己的东西有那么多,鲜花、树木、月色、湖水、雪,等等。所有大自然的一切都不会欺骗她,你给它们什么样的感情,它们就会回报你什么样的感情,是她自己偏偏选择了人,人类这个最龌龊最无耻的东西来宣泻自己的感情,所以不能怪别人!好在,落依稀并未爱上他,不然就不会是眼前这样吧,只是有些生气,然后自己就消散了。 落依稀突然觉得自己为何这般爱着山山水水的美景了,这么多年来,她东奔西跑,辗转于各个国家、城市和乡镇,似乎直到今日才陡然明白,然后就释怀了。 “依依,你为什么总是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是伤害别人,依依,你只是个女孩子,不要把所有的责任皆背在自己的身上!”他是知道的,他的依依要管着听雨楼那么庞大的体系,要管着她的好友罗沐北的生意,叶清冬的花毒,还有宰相府的安危,现在还要去管木流寒的生死和喜怒,似乎每一个和她扯得上关系的人,她都会去管,去让他们获得最大的幸福,以至于人们都忘了,她只是十七岁的女孩子,也需要人关心、爱护,需要人把她捧在手心里宠溺。 “皇甫声音里带着哽咽,落依稀突然觉得自己想哭,也不知道是被他的话气到了还是因为这天气太冷。 这个美目英俊的少年何时成了大哥哥般的模样呢?在落依稀的心中,一直希望自己有个哥哥,一个英俊温柔的哥哥,可以宠自己宠溺到无法无天的样子。 “依依,你别哭啊,我、我不说了,好不好,你别哭啊他手足无措地想去擦她的泪,却又不敢上前,生怕落依稀做出比哭更让人不知所措的事情来。 落依稀突然就笑了,这样的他,好温暖哦,那里还有那日抓着她时气势跋扈的样子,根本温和得就像个邻家的大哥哥。也不像在战场时那样凌厉慑人的模样。 落依稀不知道的是,这样的皇甫荀只为她一个人展现,落依稀更没意识到的是,此时这样的自己更不是江湖那传得如火如荼的杀人女魔该有的样子,被东东和北北那两个死女的看到会不会大笑个三天三夜也不停止。 算了,管他呢,落依稀现在想不到这些。 “我们回到浮月去好不好?”落依稀擦泪,抬起头,像个讨糖果吃得小丫头。 “恩?”皇甫荀眼里精光一闪,似乎不确定自己听到的话,一眼迷惑地看着落依稀。 “不答应就算了!”落依稀气急,转身就要走。 皇甫荀一慌,一闪眼,就将落依稀紧紧地禁锢在了怀里,“好,我们现在就走!” 月色渐渐已过中天,更加皎洁了起来,落依稀窝在皇甫荀的怀里,动了动,又睡了去。精致温和的马车内,皇甫荀紧紧地盯着怀里的女子,心里一片甜蜜祥和。 夜色愈渐祥谧静和,只有马蹄声在雪地上“踏踏”而响,落依稀觉得鼻子痒极了,挠了挠,又在皇甫的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好的位置又睡了去,头顶上的男子却似乎被她的可爱样子逗乐了,“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皇甫!”落依稀突然很严肃地喊了一声。 “恩!”男子停下了笑,看着她的眼睛,“我吵到你睡觉了?” “告诉木流寒,这是最后一次帮助他,也是最后一次被他骗了,让他自己好自为之吧!”落依稀说完,也不等皇甫荀答话,径自又睡了去。 42.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四十一章 途中趣事 马车不疾不徐地行使在路上,越往浮月靠,天气愈渐暖和了起来,与温带海洋性气候非常相似,浮月常年里来,夏无酷暑,冬无寒冬,非常的适合人类居住,特别是落依稀这种既不喜欢太冷又不欢太热的人居住了。 这三年来,因为上次的事情,落依稀就再没踏足过浮月,以至于依稀后来老是感叹,要不是当初年少轻狂,也不至于有这么一个好去处也不敢去,况且浮月靠近海岸,有天然的海难,都因为那件事而一一放弃,现在好了,可以名正言顺地去了,落依稀当然不可能心情不好了。当然这些都是皇甫荀告诉她的,因为距离浮月,他们还需要十来天的车程。 因这是落依稀心甘情愿与他同行,皇甫荀就放下了所有他的依依可能逃跑的防备,随着落依稀的性子,一路看遍旅途风景,边走边停,看到好看好玩的城镇会停下一两天。以至于行走了七八天了,他们才刚出来疏影的边界。 今日又是一个天朗气清,白云无疆的日子,因着昨夜下了一场大雪,雪后初晴,阳光灿烂,落依稀心情好得不得了,一路哼着歌,将原先在疏影里遗留下来的不安和烦绪感,一扫而空,趁着雪还没化,落依稀突然就有种打雪仗堆雪人的冲动,这样小孩子的心性,落依稀已经很多年不再重拾了。 刚准备下马车,迎面就来了一群土匪打扮的大汉,似乎看准了落依稀这伙人少,盯了好几天了,落依稀不是傻子,当然早就有发现,反正这两天正好无聊,玩玩猫捉耗子的游戏也不错。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领头的一个大汉凶神恶煞地吼道。 落依稀差点绝倒,我的神啊,能不能有点创意,每个打劫的土匪都这样说,怎么就不像自己,每次与人决战的时候,还特地念一首特有创意的诗,看这些人,多懒,把自己当年一次无意去打劫时吐出来的话发扬光大这地步。 “兄弟,这太老土了,你有点创意行不?”落依稀特鄙视地扫了那群土匪一眼,十一个,功夫好一点的就领头那两个,其他的几乎是来充数的,落依稀摇摇头,哎,这年头,做土匪做到这样也是一种境界了。 那领头的土匪一阵绝倒,退后三步,更着身后的几个大人商量了一通,大声吼道:“谁说我们没创意,是怕太有创意了,你们自惭形秽死!” 落依稀只觉得自己几乎要笑到吐血,狠狠地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皇甫荀,一脸的纵容。更加肆无忌惮,再扫一下四处,心里不得不替这群土匪担忧,这群土匪简直太后知后觉了,被包围了,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那你就说说,你怎么个有创意法!”落依稀再次佩服了一下自己的耐心。简直觉得自己仁慈得跟那佛祖都有得一拼了。 “我本是土匪,凶狠又霸道,今日来打劫,快点交钱跑!”躲在那个土匪领头的身后的一个稍微弱一点的有那么一点点点点书生气的土匪大声地吼道。 “哈哈哈落依稀笑得几乎要在地上打滚,一手指手画脚想说出一句话来一遍努力地止住笑,“太好笑了,皇甫•••我本是土匪•••哈哈哈 皇甫荀本是一个极其严肃的人,因着这三年来,一直处于失去依依的苦痛中,他几乎失去了微笑的能力,但听着那土匪极其搞笑的话,又看着落依稀笑得如此灿烂,不由得也裂开嘴笑了,这一笑,绝对倾国倾城。看得落依稀立即停下了笑,直直地盯着她看。 皇甫荀虽是阀门贵少,被名门望族的女子趋之若鹜当然也没什么,当然问题关键在,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他一直以来的梦中仙子,心尖尖的人儿,被他这样一瞧,几乎要脸红。 跟在皇甫荀身旁的两位玄衣男子,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们从来也没有看到过狠严如他们的少爷,何时也会有如同青涩少年遇见自己心上人般的羞涩呢!两人不惊对了一眼,决定放那群土匪一马,能让他们的少爷笑出来,立马死去似乎也没必要了呢! “依依被她的眼光看得不自然,皇甫荀微微唤了一声,他确实还不知道怎么跟女装的依依相处,虽然他们一路上已经呆了七八天了,但似乎依依在他面前就像个小女孩,爱玩,贪吃,嗜睡,又爱调戏耍弄人,自己的两个书童就被她耍得几乎要先自己回浮月了!好在她还没耍到自己的头上来。 “咳咳咳落依稀不自然地咳了咳,真是的,没事笑得这么迷人干嘛?落依稀在心里腹诽,完全一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模样。 算了,继续来调戏那群土匪好了。 转过头,朝着偏左方向和偏右方向隔空传音:“东东北北,跟了我六七天了,该出来了吧!” 每次都是这样的,只要落依稀一出远门,前十天之内,那两个死女的一定形影不离,跟也跟了,每次相见还死不承认,落依稀为此每次都要怀疑一下,她怎么就交了两个这么没准则的损友呢!自己这几天边看山边玩水的,一到夜里就早早地进了客栈,为的就是让她们俩可以悠闲自在地跟来。 但这两女的太不够义气了,前几天还弄出点好玩的来,这两天简直就不出声,害得落依稀无聊得会死,好不容真的碰上一定可以算是好玩的事,怎么不把那俩女的给弄来。 叶清冬跺了跺脚,随手一挥,四周几处的落叶顿时翩翩起舞,像是会认主人似的,朝着叶清冬翩翩而去,叶清合着大拇指和食指一撮,无数片清叶一瞬间宛如使了魔法,变成了片片五颜六色的花朵,翩翩旋飞,缓缓落地,明明刚刚还是打劫的遇上主顾的情景,一瞬间,这里就好像变成了人间仙境,美得不可方物。 伴随着落叶翩飞的同时,一袭浅紫衣的女子和一袭华袍衣衫的翩翩少年凌空而来,落到了落依稀的面前。 “西西,这个见面礼怎么样?”叶清冬灿然一笑,诡异如妖魅。叶清冬的清叶四式,厉害就厉害在这一点,天下花草,只要有叶,皆可在一瞬间变为叶清冬的武器,随她心情而突变,而这种诡异的手法,任何人除了招式皆无法学全,因为这是叶清冬与生俱来的。 皇甫荀是见过世面的人,所以对此场景只是微微一笑而已。两个书童皆是武功高深且内敛深厚的人,自然不把惊讶露之言表。倒是那边的土匪和赶车的两个小厮,目瞪口呆到都可以把一个鸡蛋塞进他们的嘴里。 当然了,也不用怀疑了,跟着叶清冬一起偏然旋飞的少年就是女扮男装的罗沐北了,那厮喜欢这样弄,我也拿她没办法。 罗沐北一个闪身,一秒钟而已,她已经飞身过去,一把折扇“啪啪啪”几声,已经将那群嘴巴都要掉下来的土匪的下巴合上,然后回到落依稀的面前,一副玉树凌风的样子,微微扇了扇着扇。 落依稀看着那一群搞不清方向的土匪,决定给他们一点提示:“喂,你们还打不打劫呀?” 那群土匪一瞬间回过神来了,齐声声地吼道:“打!”其声音响彻云天。 “好,有点骨气!”落依稀赞赏道。 “那这样吧,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答得出来我就让你打劫,要什么给什么!”落依稀耍人之心又来了,叶清冬和罗沐北装作没看见,皇甫荀只是轻轻一笑。 那群土匪却是点头如捣蒜。 “问题一,蝴蝶、蜘蛛、蚂蚁、蜈蚣、蜻蜓,它们都在工作,最后他们哪一个没有得到酬劳?”落依稀暗笑,二十一世纪的脑筋急转弯,弄死你们! 那群土匪慎重地想了想,终于摇头,一致得让人以为他们训练过。 “蜈蚣,无功不受禄,蠢货!”罗沐北再次一扇扇过去,打得那群土匪都分不清南北。 “问题二,怎样使麻雀安静下来?” 那群土匪再次做深思状,最后还是那个长得有那么一点点的书生气的大汉点头哈腰地说了句:“杀了行不行?” 罗沐北的纸扇再次落下,“笨蛋,蠢就算了,还这么残忍,压一下就好嘛?”一脸的鄙视。 众人不解。 鸦雀无声。 哦,原来是这样啊! 有人已经明白,但那群土匪依旧不解。 “算了,让他们蠢死算了!”叶清冬气结。 “问题三,你跟猪站在一起,猜一种动物?”落依稀一问完,叶清冬和罗沐北立即大笑起来。 皇甫荀也似乎明白了,微微地笑了起来,优雅的人就是优雅,连笑也笑得这般优雅,没办法啊! 众土匪继续点头如捣蒜。 “象,太像了,就是一群猪!”罗沐北笑得直不起身来。 “算了,太无聊了,我们走吧,麻烦你们要打劫,也聪明一点再出来,行不?”叶清冬说得差点就跪了下来乞求。 马车浩浩荡荡地离开,那群土匪立即撒了眼,不出一秒钟,立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上去。一把拦住落依稀等人的马车:“各位女侠,各位女仙,各位女神,教我们打劫吧!” 43.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四十二章 到达浮月 有听说学诗文的,又听说学武功的,也有听说要学唱歌、舞蹈啊什么的,但实在没听说过要学打劫的,恩,这次新鲜,以至于落依稀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打劫现场演绎中。 话说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天气风和日丽,清风徐来。某一位大官人家的小姐途径某某山路,刚好遇到一伙土匪,干什么?当然是来打劫。小姐是谁?当然是那群土匪客串的。情景需要啊,将就点,将就点! 落依稀带着叶清冬和罗沐北往马车一拦。 “好风千里,白云无疆,今天实乃打劫的好日子啊!”落依稀将罗沐北的纸扇借来一用,满山映雪,浅衣如霜,那玉树凌风的模样立即看待了那群假装小姐丫鬟的“土匪们”。 “喂,你们是被打劫的,这么期待,是想立即被打劫还是怎么的,专心点,认真学!”一个折扇敲去。场面回归如一。 “打劫,打劫!”落依稀话刚落,那群“小姐丫鬟”立即作惊吓状。娘声娘气地来了一句:“劫色吗?” “哇······”叶清冬实在受不住,先吐了。罗沐北拍了拍她的肩,表示原谅外加同情。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劫色,太没道义了吧!”落依稀说得一副大义凛然。叶清冬和罗沐北不发表意见,这样的场景在过去的五年里她们见得太多,见怪不怪了。 一旁的两位书童则是笑得要晕倒了,却怕少爷责备,忍着笑耸着肩。 皇甫荀依旧是一脸的浅笑。 “那是要劫财?”那群“小姐丫鬟”再次“袅袅娉婷”地问了句。 “劫财?”落依稀看了罗沐北一眼,嘀咕道:“我还不如劫她去呢?” 那群“小姐丫鬟”极了,快要哭了地说道:“不劫财,不劫色,那你怎么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呢?” 落依稀一听到这就来精神了,“好,你给我们讲个笑话,讲高兴了我们就让你们过!” 这这这也太脱线了吧! 叶清冬和罗沐北立即冒出三条黑线。 “这这这,我们不会,不会怎么办?”那群“小姐丫鬟”立即就傻了。 “哎呀,越来越脱线,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你们滚吧!”落依稀立即就火了,真是的,她怎么跟一群白痴玩得不亦乐乎,那她岂不更白痴! 那群土匪立即就慌了,连滚带爬地跑到落依稀的面前:“老大,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老大了,老大就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然后不等落依稀答应,立即三拜九叩了起来。落依稀一世女侠女侠的英明就这么给毁了啊! 从此以后,落依稀的产业不仅什么茶楼啊,客栈啊,绸缎庄,青楼啊,连土匪行业也开始发展得有声有色的,当然这群土匪到底打劫什么,就麻烦各位自己去深思了! 被那群土匪一搞,落依稀那种郁闷的心情可谓是真正意义中的彻底放松,好友相伴,知己相随,美人相携,好山好水,闲看风云,静看流水,风晴雪霁,壮丽山河,人生一大乐事啊! 这一路途不再拖延,于是只用原先路程的一半时间就到达了浮月,车程也改用了快马加鞭。 一行六人,四男俩女,个个如丽清霜,不惹人眼球也难啊,这不,刚进都城,众城里的美女立即趋之若鹜。 皇甫荀本来就是难得一见的美男,两个书童也不赖,罗沐北一身男装更是玉树凌风风度翩翩,落依稀看着众美女把她和叶清冬挤得没地方去的场景,再看着那四人,因为是男子一个个被众花捧月得水泄不通,气得几乎要冒烟,喂,那些美女有没有眼光啊,自己的绝世风华有人可以比拟吗,竟然把自己弃之一旁! 叶清冬拍拍她的肩,意思是:“下次你也穿男装,搞不好全浮月的女子皆为你神魂颠倒,这次好歹就给他们一点甜头尝尝吧!” 落依稀翻了一下白眼,表示明白,岂料一回头,哎呀,妈呀,十字路口方向,众美男齐聚一堂,直扑扑地要向落依稀和叶清冬扑来,那目光跟那饿狼绝对是一个档次啊,扫了一眼叶清冬,“眉目传情”中,神啊,还看什么看,跑啊! 整个浮月都城的繁华街上就因为这几个人的到来搞得鸡飞狗跳。 好不容易躲开了那群趋之若鹜的美男,落依稀坐在街口的另一头急忙忙踹气,一边看着前头,心里暗道:还好,还好,没有跟上来!哎,什么时候浮月的群众变得这般开放了,开放还不说,竟然还有追星族的先驱架势,落依稀那个惊叹啊!拿手当扇子扇了扇,突然后方递来了把扇子,落依稀一边扇一边还在回想,当然礼貌也是忘不了地:“兄弟,谢谢啊!” 鸦雀无声。 静,死一般的静寂。 太静了。 落依稀越扇越觉得有问题,一回头,哎呀,我的妈呀,叶清冬的脸怎么变成了一美男了呢! 美男笑,笑得春花灿烂阳光明媚天昏地暗永无止境啊! 再看远处,黑压压的一片,神啊,那一定不是人! 落依稀调回目光,谄媚地对着给他扇子的美男笑了一笑,还等什么,跑,光一般的速度! 一直到黄昏,太阳都落山了,落依稀终于逃脱了那群人的魔掌,在客栈中与叶清冬回合,才一起回到了她和皇甫以前一起住的翼薰居。 一回房,就躺倒了床上,神啊,终于知道众星捧月的感觉也不好受啊,以后再也不能这样招摇了,哎,累啊! 一旁的皇甫则不宜为之,看了一眼落依稀,淡淡一笑,解释道:“你们这次来浮月,刚好赶上了浮月的乞侣节,乞侣乞侣,顾名思义就是乞求爱侣,这是浮月一年一度的大型公众的男女交流节日,在乞侣节那几天里,每个未娶妻或未出嫁的男女皆可在那几天来到浮月的街上,只要你看到你心仪的对象,就可将你的信物交给对方,如果对方同意,你们就开始往来,互相了解彼此,以便进一步发展,若是不同意,拒绝就好了,不用一直跑,你一跑,他们才会追!” 原来如此! 落依稀一把从床上跳起来:“什么嘛,不早说,害得我跑得······”累死!啊,好迷人的笑。落依稀立即噤声。 不知道为什么,在皇甫的面前,自己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是的!恩,或许在心里就已经把他当成哥哥了吧! 44.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四十三章 皇甫表白 夜,妖娆如莲。 “依依,还住的习惯吗?”落依稀吃过饭正在想办法如何跟听雨楼在浮月的分部取得联系,就见皇甫荀一脸温和地过来,淡淡地问着。 “恩,还好,都跟以前一样,景色也没变多少,我很喜欢呢!”落依稀笑,房间灯火通明,将女子的绝世容颜照得淋漓尽现。 浅蓝的衣衫,风华的气质,写意的神态,眉目间藏着动人心魄的神采,是这样的女子啊,难怪残酷如木流寒,尊贵如木流寒,也会为这样的女子动心不已。 “皇甫,皇甫落依稀喊了几声,终于将沉迷在落依稀绝世的风华里唤出。“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今夜是乞侣节的最后一天,夜里很热闹的,依依要不要去玩玩呢!”皇甫荀淡淡地询问着,与沈青山的淡雅不同,皇甫的关心是有温度的! 如皇甫荀所料的那样,落依稀立即两眼放光了起来:“好玩的啊,我感兴趣,好啊,我们现在出去吧!” 像叶清冬和罗沐北那样的死女的当然也不会放过好玩的机会了,她们皆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热闹越多越好。立即假装路过道:“哎呀,你们在聊什么聊得那么欢!” 落依稀接过罗沐北的折扇,敲了一下叶清冬的头:“好玩就是了,走!” 暖灯如织,游人如缕,浮月都城的条条街上皆是灯火辉煌,火树银花,灯影摇曳,烟花漫天。各种小厮小贩布满整条街,一走动,满街皆是暖人心扉的溶热气息。 街心的灯饰摊内,一排出现四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和两位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当然不用猜了,这群人就是落依稀她们了。四位男子皆是尽显绅士风派,而前面的两位的女子则是东奔西跳,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个,好像极其新奇的样子,其实并不是这些景致和产品没有看到过,而是落依稀觉得今天到达浮月的时候太过于的招摇,现在既然招摇就一路招摇到底,物极必反,这样也许可以更好的掩人耳目,当然啊,她也希望对着这些表达着极其的爱好,这样可以让皇甫的心思不会白费,无论如何,她还是不希望皇甫不开心的! 吃完了糕点和各类小吃,落依稀满足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恩,好好吃啊,有美景和好吃的,太享受了,落依稀一张笑脸就没落下过,还是有很多的美男美女过来送信物给他们,皇甫荀和两个书童则是一一拒绝,那三位可就说不定了,时不时就来一段笑话,将前来的美女美男们弄得面红耳赤的才肯罢手,所以一整个晚上,欢声笑语一直不断,这几乎就是皇甫荀这三年来,最开心的一夜了。 河岸边,灯影弥漫,淡淡的烟花光影散落在河边,河心上,各式各样的花灯沿河而烁,熠熠光华,滟潋万千。 河岸的对面,新一轮的烟花一冲上天,宛如天女散花般向四处飘散,落依稀看着那炫彩灿烂的烟花,一瞬间连心房也跟着流光溢彩起来。觉得这绝美的烟花绝对可以跟叶清冬的落叶飞花媲美了,刚一回头,却发现皇甫荀就站在他的身后,以一种温柔得宛如春水般的目光看着她,如同黑宝石般漆黑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宠溺,融合着一种无言的深情,带着朦胧的水汽,将落依稀看得几乎有拔腿就跑的冲动。 落依稀的人生理论里,有着这样一条奇怪却又事实存在的理论,她可以承受这世间的百千种苦,可以受尽人生千万种伤,可以历尽生活的万亿种难,却惟独受不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接受不了任何人对她好,所以,往昔的那么多年里,她宁愿受着别人“女魔女魔”的骂名称她,也不愿意任何一个人对她好得无法无天,不是她不要,只是她总觉得自己罪恶深重,无法承受那样厚重的爱。 而皇甫的爱尤为情深,她根本无法回应。 她看了一下离他们有一些距离的清冬和沐北,显然是被他的两个书童阻拦在前面了,不用怀疑了,皇甫要做什么,落依稀现在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而皇甫荀是何等人物,老早就可以落依稀眼里的拒绝、不忍和慌动,一把抓住了落依稀的肩,语气依是那般温和:“依依,不要拒绝我,即使是拒绝,也等我把话说完,好吗?”他的眼里带着那样深深的渴求和期盼,深得落依稀根本没有拒绝的勇气。 “这些话,藏在我心里很多年了,它几乎就是我的一个梦想,今天,就让我实现,好吗?”他深深地看着落依稀。 湖水微漾,撩起暖气万千。 风动,水动,心动,情动! 落依稀点了点头。 “依依,与你相遇,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事了,那时候,我一直在想,为何依依不是个女孩子,如果是个女孩子,我一定毫不犹豫了吧!是上天在惩罚我对依依不够绝对用情吧,所以当我知道的时候,依依已经不再我的身边了,三年来,我日思夜念,希望你可以回到我身边,可是,我知道,一切皆回不去了,可是我只能告诉你,依依,我爱你,你曾经爱过我吗?”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么深情! “我······我落依稀低着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实在不知道怎样才能做到很好的拒绝,而又不伤害他,她无法把那些年少轻狂的往事和眼前这个俊美如斯的男子联系到一起。 河的对岸,光影浮动,游人万千,清澈的湖面,朦胧的倒影下,一袭白衣胜雪的身影一划而过,青丝飞扬,气华万千,银色的面具在暖灯如织的倒影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衣衫磊落,滟潋天下,带着浓浓的寂寞在这浓情的夜宛如一阵疾风一粟而过,虽然只是一瞬,却被落依稀清晰地落入眸中。 心一瞬间被提起,几乎要随着那抹身影化风而去,落依稀再也听不到任何一个字了,皇甫的话语,远处的男女交流声,各个小贩的叫卖声,皆已听不到了,只有那袭白色身影一划而过,带走了落依稀的所有思想和情动。 想飞奔过去,追随那抹身影,无任何原由,只想追随而去,似乎是从千百年起,她就应该跟着那身影而去,而她也真的那么做了。 “依依,你去哪里,我的话还没讲完可惜,那袭身影已经越来越远,一路行人从面前滑过,将她身影隔在街心的那一方,飘渺得似乎从来就没有出现在他的身边过。他低下头,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再抬头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河水微漾,水波微荡,清澈的河面宛如琉璃。河的对面,烟火灿烂,衣衫飘扬。温热的气息从不曾断过,场景从来如一,可是,在某些人的心中勾不起任何一丝暖度,河风拂晓,吹得某些人的心一寸一寸的发凉,手中那枚精致得盖过天宇的紫金玉佩在夜风中跌落得支离破碎,宛如一颗支离破碎的心! 45.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四十四章 旖旎清梦 光影朦胧,烟纱飘渺,如海浪般的纱帏凌风而起,宛如舞女身下的纱裙,纤纤飘渺,朦胧宛如梦境。时光仿佛化为虚空,一切皆似乎停在了这飘渺恍若云烟的梦境中。 夜,静得好似伊人唇边的那抹呼吸。 巨大的纱帏下,光影朦胧的映照下,隐隐约约闪现的是一张巨大的软床,洁白的锦被铺就,洁白的纱帐拢起,洁白的床单还有一身白衣胜雪的男子,美得让人连呼吸也是多余的,天地,万物皆在这一瞬间失色。只有那眼前的场景朦胧在眼前,让人的心痒得几乎要抓破而去。 落依稀只觉得有一种巨大的力量鞭策着自己,捶打着自己,一定要,立刻,马上要去掀开那重重叠叠的纱帏,一叹里面的旖旎场景。 心痒难耐,连身体也开始莫名地发热起来,似乎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自己,又似乎有一团急火在自己的体内燃烧起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去打开那纱帏,迫不及待的! 于是,她真的那样做了,重重纱帏如海浪被掀起,又落下,仿佛一个绝美的梦境沉迷又醒来。 纱帏下的那名男子,似乎与白色的纱帏连为一体,虚幻得仿佛只是一个梦。那名男子,只是简单地慵懒地斜躺在床上,眼色纯澈得与白色的纱帏想得映衬,却是这种无意而散发着勾人心魂的的邪魅,美得惊心动魄,祸国殃民,倾尽天下。 落依稀突然觉得自己受到了一种极致的诱惑,那诱惑仿佛飞蛾扑火般自取灭亡却又甘之如饴。 浑身那从如同被烈火般燃烧的感觉更加浓烈,那几乎是扑一般地上前,将那名男子压倒了在床上,纤细的手缓缓地拂过他绝色的面颊,银色的面具随之跌落,与此同时,房内每个角落的白色蜡烛随之扑灭,来不及看清男子绝色倾城的容颜。 身体靠近,如同一根火柴点燃了干裂的枯木,瞬间燃起,落依稀的脸一瞬间烫得如同开水,她的手仿佛不受控制地开始摸索,一寸一寸地点燃着身下的身体,她的吻开始吻上那似乎已经渴望已久的唇,如想象中一样,温润,柔软,甜得好似蜜糖,辗转,舔舐。身上的火烧得更旺,似乎再已不满足这样,舌舔起,深入,再深入,邀他的与之共舞。 不满足,还是不满足,很少经历情事的落依稀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接着下去,心里却有一种声音叫嚣着,几乎要将自己灭顶,她扭动着自己的身躯,急得几乎要哭了起来,她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何变成这样,全身酥软得好像要化为一摊雪水。但还是有一种渴求仿佛要将自己融化般难受。 身下的男子并不比她好,女子的柔软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她万般扭动却有不得法,他如火的欲望已经被他挑起,但女子似乎因为找不到方法而要选择放弃,他忍着痛,是因为知道女子向来是个强势的女子,在任何时候也不会例外,那里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她笨傻得宛若不通人事的青涩少女。 他翻转身一把将女子压在自己的身下,立即反客为主。巨大的手掌开始在她曼美的曲线上反复流连,细密温柔的吻从她的青丝,洁净的额头、弯弯的细眉、勾人的眼眸、挺翘的鼻子、凝脂的芙颊、温润的唇、精致的下巴,天鹅般的颈脖、蝴蝶翼般的锁骨一路向下,那碍人的衣衫早已渐渐脱落。 细密的吻一路停在了她洁白的丰盈上,他毫不犹豫,将那花蕾含在了嘴里,女子似乎受不了刺激,“恩”地嘤咛了一声,却更加加重了他如烈焰般的欲望,轻盈的吻落在她的身上,他的大手开始一路向下,经过小腹,滑下,直到那娇嫩的私密处,似乎在轻轻地安抚她,又似乎在等待着她慢慢适应。 她扭动着身子,只觉得身体空虚得不行,仿佛需要一种来填满,她“嘤嘤”地呻吟着,男子却只是轻细地吻她,伴随着吻,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等了很久,他才开始一把进入她的体内,伴随着他的冲击,落依稀痛得几乎要跳了起来,意识模糊要似乎要失去。男子却一把紧紧地拽着她,心里的喜悦早已超过了惊讶,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却只是细细地吻着,一遍一遍地安抚,然后开始慢慢地律动起来,伴随着越来越快的律动,落依稀身上的那种疼痛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快乐,仿佛达到了天堂的顶端,又仿佛有无数的绚丽烟花在眼前飞散。 一遍一遍,不知是多少次,落依稀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去。 天渐渐亮了起来,是美好的晴天。落依稀渐渐地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眸,脑海突然闪过昨天的场景,她的脸蓦地地红了起来,宛如番茄。虽然她是二十一世纪的女子,虽然她是江湖鼎鼎有名的三女侠之首,虽然她是横纵荷荒大陆的听雨楼的楼主,虽然她可以在江湖或是任何地方叱咤风云,可是这样的事情她却是第一次经历过,完全只是一个雏儿,所以一想到那些旖旎香艳的场景,她也会变得宛如怀春的少女般,害羞得将自己的脸蒙在被子里,久久地不愿放出来。 目光一扫,被外的光射了进来,她蓦地看见自己的身上的衣服完好无缺地穿在了自己的身上,在及目扫去,四周的场景好陌生。 不,应该是熟悉,这个房间分明就是自己在皇甫与自己共同居住的翼薰居里自己的房间,怎么会这样,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不是••••••不是••••••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在自己完全无知觉的情况下,能办到这件事的人,纵眼整个江湖,或者整个荷荒,根本就找不出几个人,而那仅仅可以做到的人自己且是都认识的,所以,不会,不会是这样,不然自己不可能毫无知觉。 难道只是一场梦? 只是一场梦吗,为何那般真真实,真实到落依稀几乎记得每一个情动的细节,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做着这样的一场梦? 落依稀越来越想不通,为何明明这般清晰,真实,却在之后毫无痕迹,似乎连自己身上那原本该有的也不存在一丝丝的痕迹,举眼望去,整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人踏足的痕迹,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吗,落依稀突然有些失落了起来,胸腔堵得难受,没有失身,自己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何她却难受得几乎要落泪,只是不甘吗,不甘那样唯美的场景只是自己的一场春梦罢了? 不,不仅仅是不甘,还有痛,细小细小的疼痛如同抽丝般在内心深处一圈一圈袭来,向四处无限蔓延。 那般飘渺,那么烟灭,那么朦胧,却唯美得让人的心阵阵发痛,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46.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四十五章 踏青之游 转眼间,冬已过,春天已经来领临。百花盛开,万紫千红。春风拂苏,杨柳依依,连风也带着暖人心脾的温柔,宛如母亲的手在世间万物的身上抚摸过,让每一件事物都开始变得柔软,大地像被哪个仙女的衣裙跌落在人间,举处皆是暖人心扉的嫩绿,没过浅浅的马蹄。 落依稀向来是个懒人,在前面那段日子一将浮月逛完之后就再也不肯出去了,叶清冬和罗沐北又回去了,她就更加无聊,老想去别的地方,又担心皇甫不同意。 这次难得大家出来踏青,叶清冬和罗沐北又被皇甫请来了,但不知为何,落依稀却有些欢快不起来,距离那个奇怪的梦过去已经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来,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而且所有的一切越来越指向一个结果:那真的只是一场梦。也像听雨楼发下密令,全力追查在这个荷荒大陆上喜欢穿白衣且武功高强甚至美若天神的男子,有倒是有几个,不过一个也不是落依稀要找的,那些人的身上根本就没有那种一出现就可以倾尽天下的感觉。 而关于那个曾经救过她的那个男子的身份和踪迹却是无处可查,好像他只是天地的一抹云,来无影去无踪,仅在落依稀的生命里匆匆一现然后就失去了踪影,然后彻底消失,但惟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个救过她的白衣男子和与她共度一夜春宵的那名男子是同一个人,很奇怪的是,仅与他见过一次面,自己就会做了这样的一场梦! “西西,那草地里没有金银财宝,我和北北已经瞧过了,不用再死看了!”叶清冬已经跑出去了很远,才发现那个死女的没跟在后面,扬马原路返回时,只看见她骑着马,也不扬鞭,马儿在原处打着转,她却把一双勾人心魂的眼眸死死地丢在草地上,好像失了魂的人要把自己的灵魂找回来一般。 落依稀抬头,射过来一只厉箭,随即翻了一下白眼。 叶清冬浑身一抖,长长一叹,哎,这个死女的什么时候也惹不得啊,光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死无葬身之地。脑海中却蓦地跳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我将于茫茫人海寻找我唯一之灵魂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这是有一次在她们三个谈天跨地讲到自己人生的另一半时,落依稀说过的一句话,因为当时给了叶清冬很深的震撼,所以至今,她都记忆犹新。 她们三个是何等的心意相通,叶清冬才不会相信那个死女会爱上木流寒那个变态,又自大又霸道,然后又目中无人,天生一副大爷样,会是落依稀的心上人,开什么玩笑!但是这回那个死女的一副丢了魂的模样,难道是遇上了自己喜欢的人,叶清冬刚想问话,却发现皇甫荀已经扬马回来,身后当然还跟着那个任性刁蛮与飞扬跋扈的小公主。 说起这个飞扬跋扈的小公主,叶清冬就来气,自认为飞扬跋扈,已经没人能胜过自己了,却没想到这个死家伙更甚,整天不是想尽办法地为难挑拨陷害她们,就是想尽办法指她们于死地,要不是介于皇甫的关系和依稀天天劝慰自己,叶清冬老早就给她下个“竹叶青”了,让她在床上躺个十年八年的,看她还敢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气死她了,一整天一个死了爹娘的眼神看着她也就算了,还动不动就指责她们这啊那啊的,笑话,在整个江湖都没人敢在叶清冬的头上指指点点的,竟然让一个小了自己两岁的小屁孩天天骑在头上,你说她气不气? “喂,你们骑马骑得这么慢,不会骑就不要来!”她一脸鄙视地看着落依稀,那仇恨的目光恨不得在落依稀的身上射出几个洞来,说完还不忘嘀咕道:“打扰了我和荀哥哥的约会,真是的!” “你说什么呢?”叶清冬本就看她不顺眼,现在再加上她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叶清冬更是看她浑身都不顺眼。 当然,这个小公主其实还是挺漂亮的,今日更甚,大概认为今日出来时与皇甫荀单独相处的,所以似乎是费心费力地打扮了一番。一身粉红色的罗裙,外罩同色系的纱衣,精致的缎带打成了一只唯美的蝴蝶结,头上的发丝虽然简单,却精致得极有品位。是花了一番心思的,落依稀看得分明。但比起自己,实在太小巫见大巫了! 她向来不是好欺负的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若不是因为这个小丫头真的喜欢皇甫,又加上这段日子皇甫对她好得人神共愤的话,她老早就要出手教训她了,欺负她,忍忍就算了,好朋友就不行,更何况东东对她来说根本不仅仅是好友那么简单。 一把阻过叶清冬要发出的叶子,“流沙”白棱宛如游龙板急速滑过,横扫,还没来得及看清那股力量是怎么来的,那个飞扬跋扈的小公主已经从马背上滚了下来,摔得个四脚朝天。 叶清冬立即“哈哈哈”大笑了起来,落依稀浅浅一笑,扬鞭,真是的,大好春光,好好享受才是,干嘛要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阻了自己通往快乐的步伐,一望无际的草地上,蓝天白云,水草丰美,加快扬鞭,奔驰而去。叶清冬随后跟上。 “喂,是谁突袭我!”那个丫头还没搞得清楚方向,那个教训她的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委屈地看着在一旁的皇甫荀,却瞧见皇甫荀虽然在等她,却一点帮她的意思也没有,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那名浅蓝衣女子,远远而去。 她自己气呼呼地爬了起来,然后再爬上马,心里却恶狠狠地诅咒着,诅咒那个臭女的不得好死!下次找几个好一点的杀手一定要把那个女的弄死,不然荀哥哥的目光永远都落不到自己的身上。 想好了这些,衫忆小公主才扬鞭,跟上她们。 日渐渐西斜,落日渐渐滑入地平线,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看落日,有一种壮丽凄惨的美,残阳似血,美得让人的心也会生疼。 来到浮月也已经几个月了,落依稀天天过得好似在天堂似的什么事业不用操心,皇甫会替她想好一切,做好一切,即使是那次表白未果,皇甫荀依旧像以前一样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爱。而疏影的事情,她也听说过一些,早在两个月前,天齐帝去世,木流寒登基为新一代的帝王,大概是忙于政事吧,又或者是木流寒觉得落依稀的价值已经用尽了,这几个月来,他也没有派任何人来追捕或刺杀过她,或许是觉得落依稀毕竟帮过他,又懂得自己消声灭迹就放弃了杀人灭口的想法,当然,这些既然已经过去,落依稀也早已不再去想了,美景在前,还是先看美景吧! 落依稀蓝蓝地躺在罗沐北的怀里,身旁时叶清冬正一心一意地研究着一种刚刚在草地里发现的新的花种,落依稀斜斜地扫了她一眼,翻了一下白眼,放弃跟自己生气,算了,那个死女的,除了她的花毒,她就没别的感兴趣的了! 淡淡的光晕打在身上,虽然没有了暖度,但落依稀却觉得身上无比暖和,绚丽的彩霞在天边静静倾涂,美得好似织女手中的锦帛。淡淡的色彩一圈一圈地添浓,好像一杯浓浓的热咖啡,一闭眼,就是芳香馥郁的甜味,简直要让人连心和神也要陶醉了去。 她就这样安静地躺着,闭着一双绝美的眸子,青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更加添了一分慵懒美,浅衣淡丽,优雅从容,潇洒写意,静静的霞落在她的脸上,朦胧出一道圣洁的光晕来,更衬得她风华绝世,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静可优雅高贵,气华万千,动可洒脱如仙,清丽如灵,怎能让人不心动,怎能让人不动魄,怎能让人不失魂。 浅风拂来,衣袂飘散,那广袤的草原上,宛如一群仙人停驻在那方。 远处,马背上的男子,眸光一瞬间变得狠厉起来,狷介的气息几乎要将整个草原冻结。 47.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四十六章 惊魂悬崖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是该时候返程回去了,落依稀拍了拍衣衫,不带走一片云彩,然后潇洒写意地踏上了马背,刚想扬鞭,却料那个人任性的小公主一把奔到她的面前,拦住了去路。 早先的时候落依稀那样耍了她,早就会料到那个从小就娇生惯养的的小公主不会就此就算了,能忍到现在,没打扰她赏遍美景,已经很不错了! 落依稀挑眉,淡淡一笑:“小公主有何贵干,依稀若能帮得上忙的,万死不辞!”她说得很认真,但也无比从容,无论如何,依稀的心里依旧对她其实还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的,因为这个女孩再如何的坏,对她再如何的不好,她的一切出发点却都是爱,她那样不管不顾地跟在皇甫荀的的身边,无论皇甫怎么对她,怎么赶她,也不肯走,现在,几乎在整个浮月都知道了,皇帝最宠爱的八公主衫忆纡尊降贵地在倒追皇甫四少。她不顾人言可畏,一心只想待在皇甫的身边,这点勇气,是落依稀也望尘莫及的。所以在落依稀的心底,其实是并不讨厌她的! “我想同你比赛,若是我赢了,从此以后不允许你出现在荀哥哥的眼前!”小公主昂着头,一脸倨傲地看着落依稀。 皇甫向来是维护落依稀的,即使明知道以落依稀的武功和能力,几乎没人可以能伤得了她,依旧还是会担心。一把上前拉住小公主:“衫忆,别胡闹!” “荀哥哥,我不胡闹,我只是喜欢你,然后想用自己的方式争取而已,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不能剥夺我去喜欢你的自由!”小丫头一脸倔强地看着皇甫荀,努力地让眼泪不落下来,却奈何,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她永远都不会让荀哥哥知道,她有多么喜欢他,她努力地去学会所有女孩子该学会的,只要他喜欢,即使是不该学的东西,她也学会了,她只是想荀哥哥的眼光能多一点留在她的身上,她也知道荀哥哥喜欢的那个女子有多优秀,她那么美,又那么聪明,武功有那么好,会办事情,不会闯祸,可是她也不差的好不好,荀哥哥不会知道,为了努力可以配得上他,她是多么努力地学骑马,因为父皇宠她,哥哥们爱她,她学一个骑马要承受好多人的嘲笑,她以前是真的很刁蛮很任性,可是她可以改的,荀哥哥不会知道,她那次兴致冲冲地从皇宫里偷偷跑出来来看他时,她无意中看到荀哥哥在听那个女子弹琴,那样的陶醉,她气呼呼地跑了回去,立马找了琴师开始学习,整整一个月,她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其他的时间皆在练琴,夜夜都把手指谈得沁出了血丝,可是她不觉得辛苦,只想有一次,荀哥哥也能向那个晚上一样那样陶醉的听着她的琴声,然后夸一句:“衫忆,真好听!”后来,她学会弹曲子,荀哥哥却说他不想听,然后,她也就不弹琴了。还有,荀哥哥也不会知道,她好努力好努力地不顾父皇母后的反对,义无反顾地从皇宫搬到了翼薰居来,现在,天下人皆在嘲笑她了,可是她不在乎,她只是想,如果这样可以让荀哥哥喜欢上她的话,她也愿意的。 可是,为什么,荀哥哥的眼里,只有她,那个总是穿着浅蓝衣的女子,只有她,从不曾离开过!她好难过好难过,为什么没有人知道? “衫忆,我说过了,不要胡闹!”皇甫荀一脸冷色,衫忆小公主的泪却流得更凶了。 “小公主想同我比什么,若是我赢了呢?”落依稀看着那小丫头哭得一脸伤心,又看着皇甫的脸色,确实有些不忍。 小公主听了落依稀的话,意识到自己似乎失态了,立马擦干眼泪:“你不会赢的!”因为她想比的是马术,在整个浮月,还没有女孩子的马术可以比得上她呢,虽然学的时间不长,但是驯马师也说过,她是骑马术中难得一见的奇才! “那若是我赢了呢?”不忍归不忍,同情归同情,但有关面子的事,落依稀也绝不会出让。 “大不了我不再为难你们!”小公主发出话,立马扬鞭,“我们比骑马,谁先到家谁就赢!” 落依稀看了看已经远去的小公主衫忆,不禁笑了笑,小孩就是小孩,这么幼稚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依稀,还不快跑!”叶清冬鄙视地看了一眼远去的小身影,立即催促道。 “放心,我知道还有一条近道!”她淡淡地笑了笑,看了一眼皇甫荀,却见他皱着浓深的眉,望着远方。 扬鞭,踏马而去。骑马么,落依稀在江湖闯的这些年,不是白混的,骑马术,不敢说精,但对负这个小丫头还是搓搓有余的,不想小丫头待会儿输的太难看,她才选择条近道的! 风沙卷起,衣袂飘荡,青丝飞扬,一骑轻马扬尘而来,大概半个小时过去,在跑马路的前方似乎看到一个身影在徘徊,落依稀在扬鞭,近身看了看,原来真是那个小丫头,没想到她也知道这条近道,这条路原本是落依稀在那时候逛遍浮月时发现的,但那个小丫头也知道,却是让她有些意外。 但为何小丫头在前方徘徊不去呢,她不是一心想赢吗? 渐渐靠近,落依稀就发现了原因。原来是近道不知发生了什么原因,从中断裂了开来,与彼岸遥望相隔的路形成了一个大约四米宽的深渊。 小丫头看到了落依稀,也颇为惊讶,但随即转头,一脸不屑地看着远方的路。 马虽可跨过,但载着人可就不好说了,落依稀向下瞧了瞧,看不到底,摔下去不是死也会去了半条命。再看看四周,分析一下就可知道,浮月虽无寒冬,但前段时间发下了一场大雪,大概是这块发生了雪崩,导致山体滑落,地壳运动,这块便形成了这样的一条深渊。其实,以落依稀的武功,这点地方还是难不倒她的,但看着小公主一脸徘徊担心又不肯让落依稀看出来的表情,落依稀立马什么都明白了,上前,立马拉住她:“这崖太深,我们过不去,返回吧,天色也不晚了,我们下次再比!” 衫忆小公主哪肯,今天已经被荀哥哥骂了一遍,自己提出的比赛又反悔,荀哥哥一定会看不起她的,她不能输掉最后一点的自尊。“不,谁说我过不去了,反正崖也不宽,你先过去,我只是想看看这里的景色,待会儿我会过去的!”小丫头还是一脸倨傲。 落依稀差点被她气死,天都要黑了,那里来的什么景色,还看景色,找借口也不知道找点好的:“你到底走不走!”一把拽住她往前拉。 “我不走,我不会走的!”小丫头还真倔上了。 “那好,不走是吧,你就从这儿过去啊,有本事就过去,只要你过去了,我就算你赢,从此消失子皇甫的面前!”落依稀气得不行,指着那四米宽的悬崖,恶狠狠地说道。 “是你说的,你说话要算数!”小丫头一说完,扬鞭,驱马,马退后几步,做着最后的冲力,起步,眼看着就要到达彼岸,但似乎力道没放稳,刚到达地面,马身往后一翻,马和人整个儿从路边跌入悬崖。 落依稀一回头,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她并没有料到那个刁蛮的小家伙不只是说说,立即挥手,势如闪电般,“流沙”白棱从全身而出,宛若游龙般直扑而下,一把缠住了衫忆的全身,回收,力道上前,落依稀气急败坏地吼道:“死丫头,你不要命了吗?”轻身回转,一把将小丫头抱回岸边,一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匹马殉身崖底。 小丫头的身体似乎有些在发抖,靠在落依稀的怀里好一会儿也不敢动,落依稀也被她吓得不轻,紧紧地抱着她,这一刻,两个互看不顺的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好似一对在困难中相互温暖的姐妹。 顷刻,小丫头似乎缓过神来了,轻轻地推开了落依稀,自己爬了起来,眼眶红红的,脸也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落依稀。 落依稀也不为难她,只是淡淡地让她自己恢复情绪。 过了很久,小丫头才抬起头来,小小的脸依旧很倔强,极其认真地对着落依稀说着:“谢谢你救了我,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放弃荀哥哥,你也看到了,我可以为荀哥哥做到你想不到的事情!”她指的是刚才那惊魂一跳,落依稀明白。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公平竞争的,我不会再为难你了,也不会再以公主的身份压着你了,你放心吧!” 落依稀彻底震感了,看着小女孩那光熠闪闪的话和那般认真的眼神,几乎要为小女孩感动得流出泪来,也许小丫头用的方式很傻,也许她爱人永远也不会回应她,也许她很不善良,很不优秀也很刁蛮也很任性,但她的感情,是那样的真挚,那样也热烈,那样的勇敢,这一点,连落依稀也做不到,她却做到了。这一点,无法不让人感动! “姐姐,我可以叫你姐姐吗?”小丫头已经没有了原先的倨傲,小心翼翼地看着落依稀。 “当然可以!”落依稀点点头,让流出的泪倒回去。 “可以带我过去吗,我知道你可以!”小丫头指着悬崖,似乎还没放弃,“我要学着克服困难,努力长大,这样,荀哥哥才会喜欢我!” “你确定要过去吗?”落依稀有些不可置信,丫头的勇气让她越来越吃惊。 小公主走到悬崖边,看了一眼,浑身又开始颤抖起来,定了定,她开始闭上眼睛,然后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对着落依稀笑道:“姐姐,我准备好了,带我过去吧!” 落依稀再也没有理由拒绝,抱她上自己的马,扬鞭,退后,然后极力上前冲,“流沙”白棱同时向四周挥出,阻去空气阻力,马儿飞腾起来,顷刻便稳稳地落在了彼岸。 小丫头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悬崖,对着落依稀笑了笑,一脸的灿烂明媚,然后抱紧了落依稀,轻轻道:“姐姐,我们回家吧!” 48.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四十七章 春水乍破 皇甫荀和叶清冬刚准备出门时去将落依稀和那刁蛮的小公主时,就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纯色泽的青葱宝马上,一袭粉衣罗裙的小公主紧紧地偎在落依稀的身上,身后,是落依稀在动作优雅地驾着马。 叶清冬简直要绝倒,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呀,那为何,她竟然觉得马背上那两女的坐在一起那样和谐呢,怪怪! 落依稀下马,小心翼翼地将衫忆小公主抱下马,那小丫头大概是刚才吓到了,所以坐在马背上时,就已经靠在落依稀的怀里睡着了。 “依稀,你又把她给驯服了!”叶清冬做出佩服状,心里却在嘀咕:刚刚在草原上发现的花毒没有现成的小白鼠了,真可惜! 落依稀白了她一眼,将衫忆交给了皇甫,把马交给了下人,自己则回了房间。仆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落依稀不动声色地进门,一边在想是不是自己的悠闲日子过多了,竟然让人闯进了自己的房间才发现,雷雷赫名的江湖三女侠从来不会让人近身三十步的,哎,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进房,关门,斜眼射过四方,已经将来人的藏身地点地准确地测仪出来,落依稀环手,抱在胸前,样子痞痞地靠在门上:“阁下既然已经来了,不让依稀请杯茶喝吗,莫非是阁下想借此坏我名声,哎!”落依稀还有模有样地叹了一口气,好像一副多可惜的样子。“梁上君子”无奈,翻了一下白眼,刚准备下来,却奈那女子的声音又脆生生地传来,好像发现了新大陆般:“哎呀,阁下不会是暗恋我吧,这多不好啊,喜欢我的人可多了,你排排队去,搞不好十年八年就轮到你了!” 那“梁上君子”彻底从上面摔了下来,一边努力地爬起,一边在心里感叹:“陛下,这就是您喜欢的女子,哎呀,这简直是,简直是太、太惊世骇俗了!落依稀转身就将灯点亮了,房间一瞬间灯火通明,落依稀优雅地做到了梨木椅上,看了一眼一身黑衣,浑身冷气的男子,有些眼熟,仔细一想就知道是木流寒身边的暗卫。他浑身虽冷,却不带杀气,看来并不是来置自己于死地的。 那男子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叹了一口气,哎,一世英名就毁在了这个女子,不,皇后手上了呀!“陛下派我来接皇后回宫!”那暗卫躬下身致意,不带温度地说道。 “皇后?”落依稀把房间从头到尾、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了一边以后,然后又将眼前的暗卫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摇了摇头,脸上突然苍白得不行,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大声尖叫起来:“哎呀,你说的皇后不会是我吧!”那暗卫被她大声一叫吓得再次跌倒,老天,你说这算什么,历尽千万高手追杀,生命悬在一线上时,他也未曾腿软过一回,却在今天,被这、这个脱线得有点离谱的皇后弄得跌落两次,再次感叹啊,一世英明就这样被毁了啊!想他在陛下面前还是第一暗卫,还带领了一群小暗卫呢,这要是被人知晓了,他还要不要活啊!仰天长叹啊,死不瞑目啊! “喂,你没事吧!”落依稀看了一眼那个暗卫,看他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咳咳暗卫咳了一声,恢复正常。再次躬身:“陛下有请皇后,轩辕楼相见!”说完,“嗖”地一声就已经消失不见。落依稀甩了甩手,真是的,一点都不好玩,她还没玩够呢,那个暗卫太太不懂情趣了吧,竟然脸都不红一下,恩,下次找个好玩的人玩!门一打开,叶清冬和罗沐北就因为重心不稳跌了进来,落依稀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那两个死女的怎么放弃一点取笑她的机会呢,破罐子破摔地往床上一坐,连眼也不抬一下,气呼呼地道:“想笑就大声的笑吧!”话音刚落,那连个死女的还就真的没心没肺地大笑了起来,那笑得叫一个将天地里鬼神天崩地裂海沽石烂啊! 落依稀捂着耳朵,这样的事发生多了,懒得理她们。 两女的也确实是闲得慌,罗沐北呢,最近在商场上老是打遍天下无敌手,钱多得她都不想再赚了,她有一次发发善心,将一笔买卖转给一个曾经被她打击得几乎要家破人亡的商人,却没想到那商人一听说是她经手过得买卖,立马第二天带着妻子儿女迁家带口地躲到别的城市去了,好像自己是恶魔投胎似的,躲也躲不及!叶清冬就不用说了,天下间就没几个人敢惹她,当然那个简直要成仙了的玉云风就不算了啊! 那俩女的一边一个将落依稀从床上架了起来,左边一个:“西西,木流寒那个变态让你去当皇后诶,去当当看,当当看嘛,很好玩的说!”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叶清冬,诡异,蛊惑,还带毒。 右边一个:“说不定能有拿不完的金银财宝呢!”满眼都是票票,除了罗沐北还能有谁? “要去你们去!”落依稀一拉被子,将头蒙上,“我要睡了!” 两女的继续,被子一掀:“落依稀,你说你咋地就这点出息,木流寒伤了你,你就不去讨回来吗,一个皇宫而已,我就不信,能把我三姐妹给毁了!”她们不知道,今日的话在日后实现时,她们是怀着怎样的心痛和绝望在一点一点地回忆着今昔! 一想起疏影的种种,落依稀的心里就如同江涌,翻腾不绝,回想穿越到如今,她细细地整理着自己的人生,叱咤风云,荡遍九州,游闯江湖,恣意生活,也许该有的都有了,唯独缺一份荡气回肠的爱情了。 在她的生命里,优秀的男子并不是没有:玉云风,那只是一个童话一般的动心,过去了就烟消云散;皇甫荀,那只是少年时的一段回忆,回忆终究只停在过去,现在还在前进,所以她无法再寻回当年的心境;沈青山,一个与自己朝暮相处,陪在她身边的男子,在她困难,难过,伤心时皆伴着她的男子,给了她温暖,却也只是让她习惯了而已,习惯了他在身边的一切守护,但也只是习惯而已;木流寒,她说不清楚,她看不懂那个男人,刚见时,他邪魅温雅,痞里痞气的,倒也让落依稀不觉得害怕,接着他就变得阴暗,冷厉,桀骜,凶残起来,仿佛一只嗜血的魔兽,落依稀只觉得他是个危险人物;最后就是那名在梦里与她共度春宵的白衣男子了,在落依稀的心里,他是最特殊的存在,落依稀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所以与他发生的一切应该是理所应当的,就这么简单! 思索完毕,落依稀起身,看了一眼左右两美女,眼里立即放着绿光,一手捞一个:“两位美人,与我共度春宵吧,良宵漫长,本少我实在寂寞难耐!” 两美女左右各一拳,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喊声划破天际,一只国宝就这样成功诞生。 三美女共卧一床,管它呢,今日且管今日事,明日再忧明日愁! 再说了,落依稀的人生准则:吃饭第一,睡觉第二,睡了再说! 49.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四十八章 轩辕相见 天朗气清,春光无限,杨柳依依,春暖花开! 三女的跳起床后就开始着急了,昨晚没去轩辕楼,木流寒还允许她们一觉睡到天明,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叶清冬随手摘过盆景里的一朵花,放在鼻尖嗅了嗅,那动作,绝对的,优雅鬼魅动人啊! 落依稀立马就怒了,将某女陶醉在另一种花毒研究的光辉事迹中打醒:“妖精,你敢再陶醉,我赶明儿就把你的风之谷给拆了!” 叶清冬将花呼护入怀中,特鄙视地看了落依稀一眼:“是谁自己说那人不可怕,那人不重要,睡觉最重要,叫你去你不去,知道着急了吧,待会儿木流寒那个变态就会将你给油炸了!” “叶清冬,你怎么就这毒!”落依稀气得直吞茶。 “我浑身是毒,有本事你咬啊!”叶清冬一副“我就不信你敢把我怎么样”的表情,翻了一下白眼。 确实,落依稀不敢把她怎么样,其实是舍不得啦,想当年,认识那死女的时候,她死女的曾经替她挨过一刀,致命的,任是她自己是个花毒神医也没把自己治好,所以落依稀无论何时都会特纵容她。 “好了,你们俩还吵,当初我拒绝玉云风的时候,是谁一副‘大义凛然’的态度跟我说的,就这点出息!”罗沐北大话一落,叶清冬和落依稀立即低下头装“犯错”的小学生,任难得当一回大侠的女的在她们面前说得那个绘声绘色唾沫横飞啊,差点连荷荒的历史都给扯上了! “石头剪刀布,我赢了你就去,我输了你还是去!”叶清冬将罗沐北一拉,立即要出拳。 “哎,去的是我诶,你就这样决定了,还有,这样你还剪刀石头布,我直接去吧,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还能剩下一根骨头!”落依稀说的一副“壮士兮一去不复返”凄惨表情! “别介,落女魔,搞不好你家的那个变态真爱上你了,大张旗鼓地请你回去当皇后呢!”叶清冬说得一脸暧昧,还不忘挤了挤罗沐北的肩,活像一只发春的猫,看得落依稀浑身发抖,立即窗户一跳,还是先去应付那只恶魔吧! 轩辕楼。 金牌雕漆,隶属风骨,苍劲有力,行云流水啊,连个牌匾都写得这般气势,木流寒那个变态的眼光一等一的好啊,来过一次,不过是来当夜行猫,没瞅清楚里面是啥样! 进屋,雕线楠木屏风挡住视力,但环视屋内,行书若游龙,匾额如金制,水墨画如绝笔,巨型花瓶如洋玉,无一不透着精致和和考究,再进,雕梁画栋,迂回曲折,花枝繁复,流水沿路而下,一路走一路都能听到流水的哗哗声,享受啊,腐败啊! 被一个小厮请上二楼雅阁,靠窗的精致椅子上,那个一身精致华袍桀骜霸道的男子正背着身,看着窗外斜进的一缕阳光,暗暗发呆。似乎也察觉到了落依稀的靠近,那人还是却继续沉在阳光沐浴中! 奇怪的是,落依稀竟然从那身影中看出了一丝丝的凄清与悲凉,立即被自己下了一跳,缓了缓气,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沉默:“你找我?”落依稀说得莫名其妙。 “女人,你竟然还一副悠闲地样子问我,昨天不是派人去请了你的吗?”那男子立即收起刚才的表情,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怒视着落依稀,说得咬牙切齿。 “喂,你派去的人把我下一跳不说,而且那么晚了,我当然要先睡了再说!”落依稀撒谎脸不红心不跳。 “女人,你木流寒双手握拳,气得简直想将这个死女狠狠虐死,上前一步,长手一捞,那副温软的身子就落入怀中,加力箍紧。这个死女人竟然敢说她被吓到,是谁将那个杀万千魔鬼都不眨眼的暗卫弄得一副狼狈地回来复命,是谁让他这个堂堂疏影的皇帝在此等了整整一夜,竟然,竟然••••••可是为什么一旦那副温软的身子落入他怀里的时候,他有种一切怒气皆已烟消云散,甚至等了整整一晚也觉得值得的感觉。 落依稀一时没弄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晓得她一不小心就怎么跑到木流寒的怀里来了,一抬头,竟然发现这男的虽然依旧一脸倨傲狷介的模样,但却仍然有那么一丝不容易让人察觉的憔悴,甚至当他抱自己在怀的时候竟然一副一脸满足的表情,落依稀竟然有些不敢推开他! 不,不会是演戏吧,这个变态最擅长的就是这招!落依稀一想到这立马推开了他,果然,那男人立即变色,满脸阴气,凶狠地睇着她,简直像她杀了他亲爹一样!突然晴空朗日下打了一劈惊雷,哦,老天,别生气,她说错话了行不? “喂,你找我干嘛,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我武功很好的哦,你不一定打得过去呢,还有你虽然厉害,我也不差啊,你又暗卫,我有姐妹,你又江山,我也有听雨楼啊,所以••••••唔,你干什吗?”这个死女人废话怎么那么多,烦死了,那张鲜艳欲滴的嘴唇一张一合的,把人的魂都能勾去,只想上去咬一口,一想木流寒就这么做了! “唔唔落依稀反抗,可是这男人绝对跟牛扯得上亲戚,力大得简直就像一座巨山,推都推不动,“流沙”白棱在成亲那天就见识过了,不新鲜! 知道落依稀快呼吸不过来的时候,那变态终于放开了她,临放前竟然还拿他那恶心的手抚了抚落依稀被他吻得红肿的唇,似乎很满意,他竟然咧开嘴笑了,连眼角也有了笑意,流光溢彩,温氲淋漓的,邪魅得叫落依稀都花痴了! “你发现了自己的窘态,落依稀气急,脸一红,刚想攻击他,却见他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又将落依稀勾回了怀里。低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恍惚的宠溺和怜惜,像是宠溺妻子到不行的丈夫轻轻地劝慰着自己爱到处玩耍的小妻子般,温柔得不成样子:“女人,玩够了吧,玩够了就跟我回家吧!” 落依稀有点分不清云里雾里,今日她不是来赴死刑的吗,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最关键的是,她为何觉得那句话如此的受用,她竟然真的想立即答应了他,怎么办,身体不受控制了,这怀抱好温暖啊,像刚嫁给他时那个梦里的怀抱。 木流寒不动,眼光一转,一个刚要进来禀报事情的暗卫就已经退了出去。这个女人难得在他怀里会这么安静,他怎愿让人打破这旖旎场景! 落依稀干脆赖在他怀里不起来了,抬头细细地看着他,其实只要这个男人不绷着脸,不一副“你欠了他几百万”的表情的话,还是蛮英俊迷人的!反正浮月也逛了个遍了,再加上衫忆小公主感动了她,本就决定要离开的,而且,皇甫真的对她太好了,落依稀觉得自己无福消受,也消受不起,这样耽误她,心里真惭愧得不行,刚好,这家伙一来,自己就有理由应当地走了,大不了发现这男的不好时,再逃开,反正这样的事干过不是一两回了,再说,好歹也是名义上一妻子,好歹得回去尽点责任,将皇宫的美食啊,美人啊,金银财宝给捞回来让那两死女的瞧瞧! 当然了,木流寒只看得见落依稀笑得一副灿烂的表情,绝对想象不到落依稀心里的小九九啊!女子赖在他怀里不起来,对他来说无比受用,心里竟然有了一种仿似蜜糖灌进去的感觉,紧了紧怀,将怀里的小女人拥得更紧,邪魅一笑,沉鱼落雁啊,落依稀闭眼,坚决不让美色打败! 窗外,日光真好。廊外,桃花节次开放,美得泫然。春暖花开啊,春暖花开! 50.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四十九章 此去惊途 又是大好晴天啊,和皇甫告了别,理所当然地离开了,当然了,落依稀也不是那种拖拉人,虽然在这个世界里,还没有真正爱上过谁,但是她正在努力,努力地去爱上木流寒,其实,在某种层次上,其实他们是一类人,所以用最大的努力去尝试吧! 叶清冬在昨晚落依稀从轩辕楼回来时就单飞了,那死女的一直不看好木流寒,一边骂着落依稀没出息一边一生气,自己就打包跑路了。也不知道是谁,前一天晚上是谁大言不惭地让落依稀去见木流寒,说什么“搞不好木流寒已经爱上了你,让你回去当皇后!”的鬼话,结果现在倒好,落依稀真同意了,那死女的又一副气得要吐血的样子。 落依稀抬头,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山青水绿,花美桃红,皆是一片灿烂之景,却为何心里竟莫名地有那么一丝的失落了呢,这是一条通向无尚荣光之路,落依稀,上一次没有她们的祝福,这一次,同样也没有,你还是愿意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么? 浩浩汤汤的队伍行在前面,精致华贵的马车就停在眼前,一步之遥,踏进去,江湖朝堂,从此天上人间,落依稀,你准备好了么,这一次,再也不是因为任何阴谋,再也没有人跪下来求你,也没有人逼你了! 停顿,朗风划过,眉梢的青丝飞扬,突然间前尘往事在眼边一一回散,然后一点一滴消散在广袤的天际里,羽化成风。 一旁的木流寒皱着眉,不动,似乎在等着落依稀最后的决定。 刚抬脚,叶清冬突然一阵风似的扑过来,将落依稀紧紧地抱住:“西西,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爱上了他,我大言不惭地让你去见他,只是想知道,我和他只间,你会选择谁,上一次,你选择了他,这一次,你依然选择了他,我不怪你,西西,可是,请你一定要幸福,如果有一天,他不爱你了,不疼你了,回来找我,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的,只要是你喜欢的,即使是我的相公,我也可以让给你!”她的泪灼烫了落依稀的背,话一说完,那个死女的又一阵风般消失不见了。 风中有隔空传音:“木流寒,请你好好的对待依稀,她是个值得全世界的男子都去珍惜的好女子!” 精致的马车一步一步远去,最后消失在眼前。 “皇甫四少,其实我真的不懂,你既然那么爱依稀,为何还要放她而去呢?”罗沐北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那个一脸痴迷地望着远去方向的男子。 “也许吧,也许我并没想象中那样的爱着依依,我爱的也许只是一个年少时的梦想罢了,而现在,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止步不前而挡住她通往幸福的脚步!”男子的目光变得迷离起来,可是,最清楚的莫过于他自己了,心中那种再一次失去挚爱要窒息了的痛。几乎再也无法支撑自己再说出一个字。 转身,决绝的回头,三个月,一个季节,拥有这样的回忆已经足够甜蜜一生,所以剩下的日子,他再也不能如此任性了,皇甫四少,阀门贵族,并不是真的只是用只用贵族这个身份去花天酒地吃喝玩乐的,他该去为他的族人负责了。 “少爷,二少那边已经计划完妥,让你立即去接应!”两个不离身的书童在皇甫荀的耳边低语,皇甫荀向罗沐北告辞,一脸深沉地离开了。 罗沐北摇了摇头:“依稀,你又残害了一个大好青年!”随即自己也踏上了回疏影的路。 马车平稳地行使着,落依稀却不知为何,心里竟有莫名的忐忑不安,看了一眼木流寒,那厮正舒服的靠在软垫上,半眯着眼,也不知是在养神还是在在密谋什么,反正就是一副欠扁的表情。 马车突然停顿了下来,远远的马蹄声样了过来,恭敬地伏在马车边,领头的侍卫躬身报道:“陛下,前方有一名女子求见,说是来给皇后送行的,属下已经命人将其赶走,但那女子势说有重要事情求见皇后,非要见上一面!” 木流寒眉头一皱,脸色一变,那侍卫立即明白,准备下去处理。 落依稀鄙视地看了一眼木流寒,惹得那臭屁的男子恶眼相向,落依稀直接无视:“那位侍卫大哥,带她来见我吧!”似乎想到了什么,“算了,还是我自己去见她吧!”立即不顾木流寒气得要冒烟的脸色跳下马车。 远远的看去,那边的路边,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矮矮的,柳叶眉,大眼睛,还算清秀。落依稀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那丫鬟一见到落依稀过来,就立即跪了下来,眼泪也跟着“哗啦啦”地落了下来:“公主不让奴婢告诉您的,只是让奴婢••••••来送行,宫里发生了大事•••大事••••••公主来不了,您那么厉害••••救救公主啊•••公主她•小丫头说的语无伦次的,但落依稀已经了解了大概,早就觉得昨夜去跟皇甫告别时,他答应得那么干脆,让人不得不怀疑,看来,落依稀没有猜错,浮月的朝堂发生了动乱,而且很可能更皇甫门阀有极大的联系。 落依稀眯了眯眼,一下就想了起来,这个小丫头原来是跟在衫忆那个任性鬼身边的贴身小丫鬟,以前见过一回,小丫头一直藏在衫忆的后面,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今天到有胆量来求自己了,到是个忠于主子的丫头,不枉以前衫忆一副老鹰护小鸡地护着她,让她避下了成为叶清冬小白鼠的惨遭。 “丫头,先起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然后把事情说清楚,我跟你回去,为节省时间,我们边走边说!”落依稀将小丫头扶了起来。往回走,这事不能不管,若是原本,落依稀可没这个闲心去管那些碎事,可好歹那丫头叫了自己一声“姐姐”,这下,这千丝万缕的关系逃不掉了,落依稀是明知道此去凶险也会去趟那趟浑水的! 与木流寒一交代,那个男人立即怒了,十二分的不愿意:“女人,那是人家的浮月的家事,你何必插手,这趟浑水连朕都不愿去趟,你去瞎参合什么,你要是闲得慌,多把目光放在朕的身上,注意一下你的身份,你是疏影的皇后!” “衫忆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不顾她的生死,疏影这个皇后,我还没决定当不当,但要告诉你的是,现在,我要去救衫忆,而且去定了!”落依稀直视他的目光,带着不可忽视的挑衅,在木流寒冷得几乎要结冰的黑眸下,镇定自若。 “女人,你不要一次又一次地挑战朕的极限木流寒下了马车,宛如闪电般迅速,一把捏住了落依稀的下颚,目光森然得让人在暖春三月里瑟瑟发抖。 落依稀只觉得自己的下颚几乎要碎掉了,这个死男人动不动就动用武力,一点怜香惜玉之心也没有,落依稀挣扎,动手打掉那支利爪。 “这就是我,不会丢下自己的朋友不管,所以跟你通知一声!”不管你同不同意,她还是走定了。 “拦住!”木流寒发话,三大排侍卫立即将落依稀重重包围。 “木流寒,你明知道他们拦不住我,不要将我心里对你最后的一丝好感也破坏掉!”落依稀作防备姿势,将小丫头护在身后,目光寒如利剑般直射过来,冷冷地打在木流寒的心上,木流寒眉一皱,眼光一转,挥手,众侍卫立即散开。 头也不回,依旧是隔空传音:“这件事一了,我会回去的,当好你的妻子,努力学会爱上你!” 最后的一句话似乎起到了作用,全场一千多名侍卫,就看着他们狠厉凶残如狼般王站在朗朗的日光下看着那名女子远去的身影,淡淡地笑了。简直是比见到太阳打西边出现更诡异的事,原来,他们的皇也会笑,太不可思议了! 51.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五十章 暗涌不止 落依稀带着小丫鬟赶到浮月皇宫时,皇宫内部似乎已经风云滚滚,暗涌不止了,呆着浮月的这三个多月,落依稀绝不是白呆的,最初来的那会儿,就已经让听雨楼在浮月的分部将浮月的朝堂资料拿来浏览过几次了,落依稀原本以为有着皇甫替她遮风挡雨的,她也刚好很懒,这些资料应该是不会派上用场了,况且,落依稀原本就不是什么善类,只要不打破她的底线,就算是浮月塌了她也不会皱一下眉的。 一边在脑海里思索着信息,一边迅速地转移方向,小丫头已经回到了衫忆的宫殿,准备着随时给她做内应。 在当今的的浮月,虽然表面还是赵家的天下,但实际上,这些年来,赵家的江山已经被人慢慢架空,在浮月,有着一个这样的内政模式,一个皇帝上台的同时,需要得到四门阀家族的同意,而这四大家族中,势力尤甚的就是皇甫家族。当年先祖打下江山时,疏影还只是一个小国,而暗夜和斜昏还不存在,而浮月也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强大的国家了,岂奈浮月赵家的第十到第十五代皇帝连接不济,将浮月败得一塌糊涂不说,还让暗夜后来居上,疏影也强大了起来,斜昏也异地而起,这十六代的皇帝更是不吸取上五代的教训,其昏庸反而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的浮月就像一个富家子弟般在啃着老底,等着坐吃山空。 表面上依旧是那个不倒的强大国家,却不知这个国家从五代之前就开始腐烂,从内里一点一点地蔓延向外,就像一个华丽无比的大苹果,内里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外表依然光鲜亮丽。 繁荣昌盛,物尽天华,国泰民安,风调雨水,这些极力的华词不过是那些伪妄的奸臣骗给他们昏庸的皇帝好听的歌词,朝堂内,依旧丝竹糜烂,歌声靡靡,朝堂外,那些看不到的地方到处皆是民不聊生。 落依稀当初在游玩浮月时,早已经吩咐下去,尽量可以帮助那些不能裹腹的百姓了,也曾暗自设立过类似于慈善机构的组织进行发放粮食和银款,当然,这些皆是以罗沐北的名义做的,反正银子也确实是她出的,但落依稀真的没有插手浮月朝堂的用心。 衫忆的衫忆殿已经被侍卫高手包围,浮月的赵家皇帝虽然昏庸好色,喜欢女童,但要说他还有那么一点人性的话,就是他在整个浮月出了名的宠爱衫忆小公主,大概是因为衫忆的母亲吧,那个风华绝伦的女子。 四大家族中还有两家站在皇帝的那边,而剩下的两家皇甫门阀和沈家皆早已和皇帝势不两立,虽然是在同一战线的的四大家族,一旦触及到自己利益,兄弟也是能翻脸的,而原本,这四大家族就已经隐隐约约又分成两派的趋势。这各自的两派家族中,沈家以沈家长老为族长,其他两家族也是,而唯一特殊的就是虽然皇甫家族的族长是皇甫家老爷子,但实际权力却一手掌握在皇甫荀手上,而皇甫荀是个热血却有手段的大好青年,当然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国家葬送在昏庸的君主手上,经过两大家族的商议,皇甫荀也觉得计划可行。一切皆早已在谋划当中。 这一次,大概是要逼宫,反了赵家的的天下了。 前几个月皇甫大概是在演戏给外界看了,与衫忆小公主暧昧不清,又与一个外来的女子关系不清,显然是要让外界认为他皇甫荀也无非是个纨绔子弟,贵家公子罢了,降低那另外已经成了精的两大家族和赵家皇帝的警惕性。 这个时刻,大概是时机已到,木流寒的到来就是最佳的证明。 落依稀一分析清楚了这些,心里就开始觉得特别的累,心里也会莫名地开始痛了起来,她承认皇甫对她很好,疼她宠她爱护她什么都依着她,可是,可不可以有一次,无论是谁的爱,或者无论是什么样的爱,都请不要带着任何一点的杂质。 她突然想起了衫忆那个小丫头一脸倔强地站在崖边的笑脸,她明明吓得浑身颤抖,却依然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那么高深的悬崖,掉下去命都会没。她该怎么去向小公主解释,告诉她她最爱的人带人打到她的家来了,她即将要家破人亡了,还是告诉她她的父皇会将她最爱的人打入万劫不复的场地,老天,究竟是谁的错,这样的痛为什么要一个还不满十六岁的小女孩来承受!国仇家恨,国兴国灭,泱泱大厦,累累江山,垂名青史,究竟与这个天真任性却单纯如水的小丫头何干,这样的痛,她该如何承受得起,莫不是她,只是想一想,落依稀都觉得连心也要绞痛起来。 岁月的无数条长河朝着朝着人生的每一个方向袭来,一不小心,就会跌入那冰冷的河中,万劫不复。 急急忙忙向分部发出信号,罗沐北女个死女的要没走的话,应该也能赶到,清冬就算了,她不适合应对这样的事。 落依稀躲过急于奔走的大内侍卫,从大内侍卫的走步中落依稀就能察觉到情势的严态了,一向训练有素的大内侍卫莫不是有天大的事绝不肯能走得如此慌冲。无论怎样,先把小丫头带出去再说,看这个情况,优势应该是在皇甫那边,要是冲进皇宫时,遇到的是皇甫荀还好一点,若是别人,落依稀不知道回在衫忆的身上会发生什么事! 穿过一个廊道,落依稀急速转身,到晚一点再进去,可能会比较方便一些,那时,北北也应该赶来与她接应了。 正这样想着,落依稀突然发现她已经被人包围,四周拿着兵器的侍卫上前,将落依稀圈住,人群中一个锦衣华袍的英俊男子走了出来:“落姑娘,很高兴在这儿与你见面,姑娘的风华当真举世无双啊,难怪皇甫那个家伙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差点忘了我们的大事!”一双邪魅丹凤眼,风流气质,浑身华袍,银色披风更是一尘不染,这应该就是浮月那个有洁癖却又英俊无双的六皇子赵留辰了! “哪里,六皇子貌若潘安,身若宋玉,风华难掩,民女这拙姿丑态不敢劳驾皇子评判!”落依稀冷眼扫过去,凌厉如箭,气华如女王般立在人群中,睥睨众生。敌友难分,落依稀不敢大意。 六皇子赵留辰对落依稀能猜出他的身份也分毫不感意外。 虽然浮月的皇帝确实可恶,确实该诛杀,但落依稀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带走小衫忆,其他的国破家亡,内政河山真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姑娘太谦虚了,疏影的皇后,暗夜准太子的心上人,皇甫的梦中仙,江湖三女侠之首,听雨楼楼主,当年以一人之力敌过皇甫的三万大军,实乃女中豪杰,巾帼英雄,连我堂堂的浮月的六皇子也无法及上一分的,姑娘何必妄自菲薄!”那六皇子的丹凤眼一勾,别的姑娘,那魂儿恐怕早就丢了,可是我们的落依稀绝不是别的姑娘啊,美人见多了其实也是有好处的啊! 落依稀翻了一下白眼,现在救人要紧好不好,谁有时间跟你讨论什么美貌啊,风华啊什么的,莫不是抽风! 那六皇子大概看出了落依稀要走,急忙上前一步,目光变得寒厉了起来,快速道:“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本皇子和皇甫计划到今天很不容易,况且浮月状况你不是不清楚,我们不是为了自己,为的是整个浮月的百姓,希望姑娘不要捣乱才是!” 老天哟,我落依稀有什么能耐来阻止这场内反,莫不是他以为木流寒会插手,放心吧,木流寒巴不得不趟这趟浑水,人家江山刚坐稳,还没打好基础了,没这个闲工夫,虽然这个时候确实是个攻打浮月的好机会!落依稀在心里叫喊。 “六皇子放心,我此来只有一个目的,带走衫忆!”落依稀抬头,坚定地看着赵留辰,目光中没有一丝欺骗。 “希望姑娘说话算话!”赵留辰退开,让落依稀离去。 收回“流沙”白棱,落依稀疾步离去,突然想到了什么,落依稀又反身回来,一直望着她背影离去的六皇子显然还没走。“若是六皇子能助我一臂之力,我想我带走衫忆应该更容易!”落依稀定身,话语远远地送了过去。 “抱歉,落姑娘,衫忆是父皇最爱的小公主,父皇用了最大的力量在保护她,连本皇子也无法靠近!”赵留辰垂了垂眼帘,恭了恭身,似乎真的很抱歉! 那算了,靠自己的力量吧,落依稀干脆地转身! 52.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五十一章 是否错了 赶到衫忆殿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落依稀好不容易避过那些大批量的侍卫。宫外,正打得水火交融呢,这里竟然还是重兵把守,蚊子都进不来一只,那赵皇帝能做到这地步,也算是为人父母了的表率了! 小丫头默米一见到落依稀来,就一把扑到她的面前,脆生生地大哭了起来,一抽一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姑娘,你可来了,公主她、她昏过去了很久了,也不醒,我又不敢给她找大夫•••呜呜呜小丫头竟然彻底哭开了! 落依稀看了地上的一滩血,心里一惊,将衫忆的留海撩开,明显的,小家伙看来是以死相逼撞了柱子,可是这个时候,即使是以死相逼那赵家皇帝也不会让她出了这宫门啊!一边探着她的鼻息,还好,应该只是失血受惊导致昏迷过去,没什么大碍,落依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这才有劲打趣小丫鬟道:“默米,你再哭,把外面的人招惹来,谁也救不了你家的公主了!”那小丫鬟一听到落依稀的警告立即噤声。 血失得也不多,落依稀已经认真地包扎过了,也昏迷着这会儿了,小公主该醒来了才是,落依稀掐了掐衫忆的人中,小公主咳了咳,总算是醒了过来,一看到落依稀,立马激动得抓住落依稀的手,急急哭道:“姐姐,父皇不让我接近荀哥哥了,我看不到荀哥哥了,我拿命要挟父皇,父皇也不答应,父皇以前很疼我的小公主心思单纯,哪里知道国家正发生着动乱,这整个浮月,整个皇宫,或者说这个公主的称谓也许在不久之后也要失去作用了!而她却只一心还只想着自己的心上人。 “姐姐,你很厉害的,我知道,你有没有办法,让荀哥哥来见我,不,让我去见荀哥哥!”赵衫忆拉着落依稀的手,使劲地摇着她。 能让倔强倨傲的小公主做到这地步,不知道该是可喜还是可悲,落依稀闭了闭眼,心里除了痛还是痛。 怎么答应,她怎么答应啊! “姐姐,你很为难是不是,没关系,我自己去!”小公主说得一脸坚定,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就急着要往外跑。 “衫忆,不能去,不可以!”落依稀一把捉住赵衫忆,将她拖回床内。 “姐姐,为什么不能去,连你也不让我去看荀哥哥,你喜欢他对不对,你也喜欢他对不对?”小公主急得不行了,她不知道发什么什么事,她只是知道父皇不让她去见荀哥哥了,她想念,好想念,想得连心也开始疼了,所以就开始口不择言。 “公主小丫鬟默米抓着衫忆的身体,早就哭作一团。 “衫忆,现在外面很乱,你要见皇甫,过一段时间好不好,现在你先跟我走,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带你去见你的荀哥哥,好不好?”落依稀小心地劝慰着她。 “不,我要去问父皇,我要去问他!”小公主挣开落依稀的手,一溜烟就冲了出去。其实她的心里也有不安和慌乱感,她描述不清楚那慌乱感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她就是想去看看父皇,看看荀哥哥而已。 门外与落依稀接应的分部人员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也没见到或听到暗号标记之类的,但楼主吩咐过,衫忆小公主决不能伤害,所以当衫忆冲出殿外被侍卫拦围时,立即出手帮了她,让她一路畅通无阻。 落依稀跟出来时就已经知道大事不妙了,急忙使用着轻功追赶着衫忆,眼看就要追到了,那该死的六皇子赵留辰却一把拦住了她的去路,还是一身华衣,笑得一脸欠揍表情。落依稀现在心里只有那个任性的小公主,动手就要朝着赵留辰的眼前一拳下去,却奈那厮似乎看出了她的破绽,轻身一扬轻松躲过,还笑得满面春风地道:“落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 落依稀急得要跳脚,谁还有时间跟他在这里讨论有没有缘分,流沙白棱一挥,宛若游龙般凌厉扫过,目光所及之处,赵留辰身后的侍卫到了一地,那个“丹凤眼”却是躲过了,一把抓住万千白棱中的一根,极具挑逗意味地放到鼻尖一闻,风流道:“真香!”气得哪个呀落依稀七窍生烟,木流寒都不敢如此调戏她,竟然让一个比她道行不知浅多少的毛头小子占了便宜,气死了! 当即流沙白棱再挥,一招“云雾妖娆”立马将赵家六皇子打趴在了地下。落依稀白棱一收,潇洒地离开! 臭小子,今日没空陪你玩! 赵留辰也不生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衣袖,反正他争取的时间也到了! 急急地进入赵皇帝的寝殿,希望还来得及,希望不会发生什么,一边在心里祈祷一边过五关斩六将急速地跨到内殿。 一掀开帘子,尖锐的刺痛传来,巨大圆润的珠子那磨光的一角将落依稀的手指割破,鲜血在中指上肆意流淌,心里却是一跳一跳的,很不好的预感! 心里的担心和紧张更是空前加深,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了,弄乱了,搞错了! 鲜血,尸体,阴谋,罪恶•••••• “不!”为什么是这样的场面,为什么会是这样,连落依稀都无法接受,你说衫忆她怎么接受得了,她还不满十六岁啊! 依稀还以为势态不会发展到这一步的,她以为即使是动乱也会持续一段日子,她哪里会知道皇甫的速度如此之快,而她刚好一进去看到的场景是:赵家皇帝倒在地上,四周凌乱的却全是触目惊心的血和尸体,而那把杀人凶手的匕首此刻还正握在皇甫荀的手上,而匕首的没入心脏的人正是虽然昏庸却依旧无比宠爱小衫忆的赵家皇帝,一边跑进来的衫忆似乎接受不了这样的现状,正痛苦疯狂绝望地摇着头,似乎根本不相信眼前一切是她看到的!。 “衫忆皇甫荀没料到赵衫忆会出现在这里,惊慌地喊了一声。这个主意是赵留辰想出来的,利用赵家皇帝对着自己六儿子的最后一丝信任,将皇甫偷引到皇宫来,然后一举除掉他,这是最有效最快速的办法。 衫忆显然接受不了,抱着头就冲了出去,一路几乎疯了般在狂奔。落依稀千不愿意万不愿意就是不愿意让她见到这最残忍的一幕,却为何还是让她见到了,挡也挡不住。命运的手掌翻云覆雨,果真是没有人可以逃脱的么? 发动功力,也跟了出去。 “依依,你听我解释皇甫荀却一把拉着了落依稀。皇帝都死了,却没有人追杀出来,由此可见,皇甫荀的这个计划几近完美! 落依稀手一挣,甩开他的牵绊,话语宛如寒冬腊月的冷风:“皇甫四少,你还要解释什么,你让我看到的是什么,你明明知道那个小公主她有多喜欢你,多爱你,你却这样将她置于死地,连最后的一点梦想和灵魂也要碾碎掉,皇甫荀,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的冷心绝情!”甩袖,转身,决绝而去,宛如厉箭,朝着前路急速而去,似乎再也追无法追回。 皇甫荀只觉得有一种重要的东西急速地朝着身体的各个方向迅猛崩离,而那种冲力几乎将他的全身撕裂开来! 错了吗,错了吗,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浮月的百姓,浮月的万千人民吗? 为了黎民百姓的安危,为了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也为了他们能够吃饱穿暖,这一切皆是为了自己这个梦想啊!为了这些,他有多少个日夜不眠不休地想法设法,怎样进谏,怎样劝慰,怎样努力地挽回浮月所失去的每一寸土地;为了这些,在冰雪寒冬的天气里,他和士兵们吃不饱穿不暖地替那个昏庸的君主守住这先祖好不容易打回来的江山,驻扎在疏影的北边,被疏影大军逼到无路可走,天气有眼寒冷列,士兵走投无路,没有粮食军饷,只能靠着吃食死去的兄弟的尸体存活下去,整整一个月,没等到援军,他们努力地靠着一直和梦想存活下去,当他们兴高采烈回到浮月的时候,迎头而来的不是浮月最高的奖赏,而是无数的骂名,那些奸伪妄臣向皇帝进谏说他们不听从军令,导致国家主力陷入国外,导致全军覆没,此等大罪罪无可赦,一回到浮月,那些九死一生的兄弟不是被乱箭射死就是立即被关入大牢,而他们热血的守护国家的梦想也在此刻随之破裂;为了这些,他开始同样父亲早有的反叛思想,努力经营,精心计划,只希望有一天,推翻昏君,建立理想的国度,将他让整个浮月过上幸福生活的梦想付诸实现。 可是这一刻,当那个风华绝代,清美如仙的女子在他面前那样冷冷地指责决绝地毫不回头时,他的内心开始有了一丝丝的动摇,他开始怀疑他是否错了呢? 真的错了吗? 53.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五十二章 护她成长 月朗星稀。 微凉的夜风吹来,落依稀轻轻地拢了拢额边的乱发,看了一眼天上的玉盘,眉尖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清冷的风将花香浅浅地送来,迎着落依稀的鼻尖轻轻回绕,好似内心深处那若有似无的思念。 冷冷的月光映照在小屋前的那棵巨大的槐树上,月光下,那条条的白色长串,好似玉珠般颗颗滚落,一颗一颗砸在落依稀的心上。 “依稀,你再不回去,木流寒会把听雨楼的老巢也给掀了的!”淡淡的话语,透着无奈,只是告知,没有任何的告诫和责备。 “北北,我不能丢下衫忆不管,如果这个时候连我也不管衫忆了,我不知道她该如何活下去!”落依稀握紧了拳,眉目间全是坚定。 这几个月来,她一直跟在衫忆小公主的身边,起先,是衫忆小公主接受不了现实的残忍,一味的逃避,无论落依稀怎么追,小公主似乎是熬了气,一路上硬是跟她玩“老鼠捉迷藏”的游戏。“落依稀,是不是连你也开始来嘲笑我,我是不是很可笑!”小公主畏缩在茅草屋的角落里,一脸地倔强。 落依稀心里明白,这时候的小公主极其敏感,她不敢说过激的言语,但又不放心她一个人胡思乱想:“衫忆,不是这样的!”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不需要,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可怜,一点都不!”小公主说着说着,眼泪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到后来,她们一路被人追杀,她带着小公主一路往北逃,凄风苦雨,残羹冷炙,一路逃到今天,实在是吃苦良多。 其实,以落依稀的实力,原本是没必要吃这些苦的,可奈小公主不肯要她的帮助,那个小丫头一下子从天堂跌倒地狱,似乎难以适应,现在跟落依稀还在“别扭期”! 当初,从浮月的皇宫逃出来时,沈家和皇甫两大家族对衫忆这个赵皇帝深受宠爱的小公主颇为忌惮,一心要将小公主置为死地,以绝后患。遂这连个越来,杀手不断,每日睡觉都不能真正闭了眼,生怕一个不小心,那神出鬼没的杀手就来个神不知鬼不觉,她们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当然了,以落依稀的武功逃出杀手的魔爪,绝对不在话下,只可惜,落依稀身边还有一位闹着“别扭”的小公主。 最近这段的时间,浮月的朝堂内乱不断,深如潮涌,落依稀也只能靠分部信息获得一二,据说令俩大家族近日来兵败如山倒,皇甫家族势力越来越大,而沈家又一力推崇六皇子赵留辰,而皇甫家对此颇有微词,彼时,两大站在统一战线的两大家族也有了微小的争议,与此同时,另一方又传出,赵家皇帝未死的信息,传言说,当日皇甫荀一路杀到皇宫,直捣黄龙,但赵家皇帝早已窥探先机,于是来个金蝉脱壳法,而此时,赵家皇帝正在浮月的一个小边城里,续存实力,整装待续,以便东山再起。此时传言,是否属实,有待进一步的证明。 当然,她也不敢带着小公主回到疏影,木流寒那个变态可不是什么善类,她可不敢保证带着小衫忆回到疏影时会遭遇到什么不测,所以她只能带着她往北逃,一路逃,一路成长,等到小丫头真正长大的那一天,她会学着去面对还是选择释怀,落依稀会尊重她的决定,至少,她现在正努力地争取着她适应环境的时间。 “依稀,你就是这个性子,老把别人的事当成是自己的责任,什么时候你会愿意为自己考虑考虑呢,你可以等,木流寒他不会等啊!”罗沐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一件蓝色的披风披到那名如仙般出尘的女子的身上,握住她的肩,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却看到对方依旧坚定的眼神,微微垂了垂眼帘,松下手来。“凤家已经被软禁,听雨楼的生意也问题频频,我相信你知道是哪里除了问题,木流寒他肯对你心软,并不代表他可以对别人也心软,依稀,此种问题你是看得最明白不过了的,沈青山也不是万能的,他纵再有能力,也无法与一个国家相抗衡,而我也同样,无法与一个浮月抗衡!”她说完,转身离开,突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定定地站了一会儿,才淡淡到:“我不是再给你压力,只是希望你明白!” 这些日子,若是明里暗里有着罗沐北的帮助,落依稀知道,纵使她有万般本领也无法在整整的两个多月中,逃过那一次又一次密如细雨般的追杀的,这些,她都知道。所以唯有:“谢谢!” 声音低不可闻,却还是落到了罗沐北的耳里,她猛地全身一震,几乎要绝倒,为了那个小公主,你要与我生分到这般地步吗,依稀? 一颗豆大的泪珠子坚定如男子般的罗沐北的眼眸中流出。 依稀,你不知道,娘亲去世的时候,我没有流过泪;那宠我宠到天去的老头子病得在床上的时候,我没有流泪;在商场上,面对着自私残酷冷漠如血的商人的时候,我没有流泪;一个人在无助得不知何去何从时,我没有流过泪;却因为今天,在这个清冷如斯的夜,为了你的一句“谢谢!”伤痛得泪流满面,依稀,你怎可这般对我,她是你的妹妹,难道我就不是你心里重要到无法替代的人吗? 知道她误会了,落依稀和罗沐北是何等的心意相通,刚想解释什么,就听到屋内大声的尖叫:“血,血,好多血••••••救命知道又是小公主在做噩梦了,落依稀急速地奔回屋内。 轻轻地拍抚着衫忆的背,像安慰女儿般:“没事了,没事了,姐姐在,没事了 小公主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最后一丝稻草,紧紧地拽着落依稀的衣衫,涟涟哭道:“好多血,好多血,父皇的,母后的,好多小公主恐惧得口齿不清,落依稀没办法,只好不停地抚慰。过了会,小丫头重要安静下来,渐渐地又在她怀里睡着了起来。 落依稀叹了口气,轻轻地抚顺她凌乱的纤发。小公主这段日子吃了不少苦,身形也憔悴了不少,整个人宛若脱胎换骨般变了一个人,再也不像以前般爱笑撒娇了,跟着落依稀在一块的时候,常常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沉默寡言得让落依稀每每担心不已,一双眼睛更是空洞得无世间万物,仿佛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可以留恋。这让落依稀更担心,一边忙着逼退杀手还要一边忙着小心照看这个小丫头突然而至的轻生,好不辛苦!这两个多月来日日风餐露宿,没睡过一次安稳觉。 好在小公主这几日来,已经渐渐开始信赖落依稀,也开始听得进去她的劝阻了。 安抚好了小公主,落依稀心里一边做着最后的打算,一边准备好篝火,决定替小公主守夜坚持到天明了。 “依稀,有动静!”罗沐北的声音冷冷地宛如厉箭。 落依稀屏息,运气,有大队人马朝着东南方向追来,另有一批人马从正东方向而来,百里之内,而跟在眼前的是,有杀手已经靠近小屋。 落依稀急速奔回屋内,将小公主叫醒,带着她急速离开,而后留下罗沐北作挡箭牌,落依稀知道,即使那个死女的再有意见,再不满意,只要是落依稀坚持的,她都会照做不误,回头,与她相视一笑,她们之间,从来都不会是“相逢一笑泯恩仇”! 54.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五十三章 荒野之战 月高风黑,雾气逼目,连风也带着清冷肃杀的气息,空气仿佛要凝窒,落依稀清楚地感觉到了浓烈得让人无法呼吸的杀气,一手护住赵衫忆的口鼻,一手运功屏住气息,在内心深处调整好状态。 四周杀气冲天,扬灰落落,马蹄踏踏,落依稀知道自己已被包围,从来没有让自己陷入过如此慌堪之地,各队人马看来已经越过北北的的掩护,直达目标了。 近身肉搏战,逃出去的概率低之又低,但这却是最后一丝逃出去的机会了。 青草艾艾,风中有浓烈的花香送来,在这浓烈的香气中夹杂着的是浓烈的血腥气息,落依稀在心里微微一叹,抽出左腰间的匕首交给衫忆,又抽出腿间的一把匕首将率先靠近她们的一个侍卫解决掉,匕首直刺颈脖,横拉,鲜血渐地,干脆得让那名死去的侍卫来不及闷哼一声。迅速移动,蹲身,一个蹲步扫堂腿,用脚底的一把匕首一个横插将另一个侍卫再次解决掉。 丛林虽然很隐蔽,但无奈敌方人数众多,连接失踪七八名侍卫之后,对方已有察觉,再加上侍卫群中有极顶武功高强的杀手,双方皆在巡查最佳时机。 风过无声,叶过无痕。 夜,却依旧黑如浓墨。唯有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淡淡的香气,熏得人只想作呕! “流沙”凌厉而出,宛如巨大的瀑布从三百六十度方向横空扫过,在一片黑如浓墨的茂盛草丛急速滑过,快如厉箭,迅如闪电,“惊雪暗香”——惊雪四式第三式。四面八方的第一批侍卫全部倒地,被“暗香”所袭者不死皆伤。 落依稀趁着空隙,拉着小衫忆急速转移方向,这一片茂密葳蕤的草丛虽有利于藏身,但对落依稀来说却不是个好地,每一次惊雪四式后两式的发出,威力虽大,却非常耗心力和体力,而在草丛中使用时,会被草丛的阻力而分散它的全部威力。 这片草丛似乎有点偏向于无边无际的境地,落依稀急速奔跑,衫忆小公主也一句话不说,奋力跟上落依稀的脚步。四周的侍卫和杀手已经极力地发现了她们的踪迹,落依稀拉过小衫忆往左一闪,避过靠后右方射来的厉箭,再闪,“流沙”再次挥出,宛若游龙般在漆黑的夜舞动起来,一一挡过所有从四面八方近身飞来小衫忆面前的厉箭,厉箭被“流沙“而回,随着一声声惨烈的尖叫声,直刺如发箭者的心脏,鲜血铺地,连洁如玉盘的月也被这粘稠的鲜血覆盖住明亮的光芒,天地之间,一片漆黑,血气扑鼻。 一轮一轮的厉箭扑来,被“流沙”返送而回后,又有新一轮的厉箭扑射而来,无边的厉箭宛若不肯停下的暴雨,在这浓稠的夜整整下了两个时辰也不见停,落依稀的体力越来越不支,连月来的不休不眠已经将她的体力耗尽,近日来,更为甚之,又加上不断地使用惊雪的后两式,体力更加透支,落依稀知道在这样下去,自己必定竭力而亡。 收回“流沙”,以自身做肉盾,护住小衫忆的身体,凌空而腾起,以白棱做维护,极力飞出这片碍人的草丛。即使防护做得再好,也因落依稀的体力不支而留有缺陷,“嗖嗖嗖”的三只厉箭直直地插入落依稀的后背。 “姐姐躲在落依稀怀内的小衫忆似乎感觉到了落依稀身重箭伤,急急地呼了一声。 “没事,别担心!”落依稀忍住即将要吐出的鲜血,努力地笑着,安慰着小衫忆,仿佛告诉小衫忆,只要有她在,就不要担心! 终于飞出了那大片草丛,但并不代表她们已经逃出敌人的追杀,落依稀的身形刚一稳,四周而来的杀手已经将她们全部包围,前后左右四个方位水泄不通,无任何死角。如果说刚才在草丛时被包围她们还有一丝的逃生可能的话,那么这次,可以肯定的是,她们已经毫无逃生机会,落依稀已经身心俱损,背上又有三道箭伤,小公主虽然在这几个月来学过一些武功皮毛,但此时连她自己也无法保护,更别提保护落依稀了,而在这样的氛围内,站在落依稀四面八方的,却是武功修为皆为一流的杀手和侍卫,试问,会有什么样的人能在这样的状态下逃出生天? 回答曰:神! 但可惜,落依稀只是一个从千年之后穿越而来的人,而不是神! 领头的杀手近身前来,抬眼扫过落依稀苍白的芙颊,眉尖一扫,冰冷的话语竟然带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温度:“落姑娘,我实在看不出,这个小女娃有什么值得你耗尽生命来保护的地方?” “你不会懂的,我想坚持的东西,你永远也没有办法明白!”落依稀尖利的声音扫过,如同一把带着极光的厉剑直指敌人的心脏,目光却依旧冷冽如同狠厉的女王。 “哦,是吗?”那冷魅的杀手突然邪魅一笑,望着落依稀虽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容,继续道:“那么,即使即将面对的是死亡,你也要坚持吗,那如果你所谓的坚持并没有带来你想要的结果,这样的坚持你觉得值得吗?” “是,在你看来也许毫无价值,但它却是我维持生命的真理!”冷冷的夜空里,一切皆隐藏在虚无的黑暗中,却唯有那双坚定的眼睛如同晶莹的冰水,虽冷,却坚定不带任何一丝异心,宛如冰化的钢铁万年屹立不倒。 “看来,想要姑娘放弃是不可能的了!”杀手的眼里透过一丝惋惜,这样决绝坚定的女子,在他的生命中绝对是第一个,而且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个,从来没人任何一个人能在浮月的“黄昏”杀手组织的全体追杀下活过十天的。“黄昏”之所以叫黄昏,是因为它是一个极厉害的杀手组织,由皇甫家族幕后操纵成立,在荷荒大陆已经存立八年之久,是仅次于天下第一美男萧亦轩所创立的逍遥阁而外的另一大组织,而纵观黄昏的任务历史中,,从来没有任何一项任务会在发起人发布肃杀帖后的黄昏还存留活口的,整整八年,从无例外,这也是“黄昏”存留与荷荒而让人闻之变色的最大原因之一。而眼前这个这个绝美如仙的女子,她不仅打破了有史以来的记录,更是几乎创造了古往今来的神话和奇迹。 整整两个多月,在“黄昏”绝密如细雨般的夺命追杀的同时,还受着浮月这个皇族的连体追杀,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可以带着那个手无寸缕的小公主安然无恙地躲过两个月,所以,他不得不用赞赏和佩服的目光将那个已经深受重伤的女子从头到尾打量一遍。 清减洁丽的发式,上乘的羊脂白玉簪在黑夜散发着魅人的光晕,淡色系的浅衫将女子的身段玲珑包裹。亮眸如星,冷眉如月,青丝如华缎般飞扬,浑身洋溢着一种绝世的风华与惑世神采,宛若女王般睥睨着众生。 “要我放弃,除非从我的身体踏过!”落依稀的声音依旧清冷如霜。以她敏锐独立的眸光一瞬之间从他的眸中捕获,生死,从来只在一线之间。 没有人可以破的摄魂术。 静,夜静得好似荒废的乱葬坟墓,有黑色的乌鸦无声飞过。 静静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烟雾飘绕,飘零如仙。有温和的流水宛若春风般从眼前滑过,带着甜蜜的芳香从每个人的鼻尖萦绕而过,静静的溪流一使向前,缓慢的,轻快的,却全部是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这一刻,宛如在云端飞翔。没有人可以躲过摄魂术,那是因为没有人的心中不藏着柔软,即使冷厉如杀手,也许也在生命的某个过程中或某个时段里,曾经有过那样温馨恬淡却值得一生去回味的记忆。 落依稀猛吐出一口血,在所有人还沉浸在摄魂术带来的虚幻的同时,即使带着赵衫忆,一跃离开了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场地。 夜,依旧深沉,月,在层层的云雾中慢慢挣扎,终于肯露出一丝的笑靥,如抱琵琶半遮面般闪现在了眼前。 抬头,望月,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般,觉得这月色美得不可思议! 55.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五十四章 学会成长 天渐渐亮了起来,有几颗闪亮的星子还在散发着余烬的光芒,正东的天方,巨大的骄阳正在地平线在跃跃欲起,周围是火红色的金光闪闪发着亮丽。 又逃过了一劫,但并不代表已无后顾之忧,那群高手和侍卫很快会清醒过来,也很快会找到她们,昨晚那一战,看来她们已经与北北和听雨楼失去了联系,没有北北和听雨楼的帮助,要在“黄昏”这个组织和浮月皇族的追杀下存活,实在难如登天!她们只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调整好状态。 但此时的落依稀已经再也根本接受不住任何的战斗了,身上的箭伤早已凝固,鲜红的血已经变成黑色,与衣服烂成一体。 “衫忆,帮帮姐姐,把箭拔出来,然后快速上药!”落依稀努力地安慰着拿着草药颤抖着双手迟迟不敢拔箭上药的赵衫忆,找不到更好的药,无法去找医生大夫,准备好了蜡烛、清水、小刀和酒,落依稀只好准备自己下手,却奈看不到背后,也无法给自己上药,只好让小公主代劳。 赵衫忆颤抖着双手,脸色白得比落依稀这个受伤的人还要厉害,额上也频频冒出大汗,她不是害怕,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她光是看着就觉得痛得不行了,该怎么下手?她的泪大颗大颗地掉着,她知道这些姐姐的这些伤是因为她才惹上的,若不是因为她,以她的功夫和能力,断然不可能受着这样的伤痛。“姐姐,我下不了手啊! “衫忆,勇敢一点!”落依稀忍着痛继续在抚慰着小公主并鼓舞着她。“下手,很快,姐姐一点都不疼!”其实落依稀已经忍得额头上大汗淋漓了。 她的泪大颗大颗地落着。只有不停地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来减除她心中的负疚感。 请原谅我这么自私,请原谅我这么幼稚,请原谅我这么不懂事,请原谅我这么懦弱和逃避! 一直以为皆是成长在无数的保护和宠爱当中,虽然从小就没有了娘亲,但是父皇和哥哥们给点爱早就已经弥补了这些,所以一直以来是个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没有历尽风雨,不知道怎样去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变,以为自己被全世界都抛弃了,所以开始抗拒,甚至是你,甚至也认为你会和这个荷荒上的每一人一样,在我失意的时候,离开我,背板我,排斥我。过河拆桥、落井下石、雪上加霜,这是他们每一个人每天都在上演的曲目,为什么,你不和他们一样?为什么你要一直守护在我的身边,让我连堕落下去的理由也没有?为什么不让我一味地逃避下去?为什么不让我就此沉沦下去,消匿在这个世界?你明明知道我承受不住这样的苦痛,为什么还要逼着我去承受和面对?因为知道无论如何你不也不会离去,开始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你的保护,甚至没心没肺地想只要可以一直这样被保护,也许永远逃亡下去也不会感觉到不好,因为清楚的知道,你不会让我受任何的伤! 姐姐,你不知道吗,曾经我想要过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我那样千方百计地为难你,曾经我那样讨厌厌恶你,为什么只是一句“姐姐”就换来一句你生死不离的守护呢? 姐姐,对不起,我会学会成长,学会长大,学会坚强,学会勇敢,学会强大,学会保护你,就像你保护我一样,学会长成你所希望的样子,如果连你也离开了我的世界,我发誓,我会永远地沉沦下去,再也不会清醒过来! 所以,不可以再受伤了,不要再受伤了,好不好? 姐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姐姐,我会永远记住今天,那三支箭不是打在你的身上,而是刻在我的心里! 战战兢兢的伸出双手,握紧箭尾,闭上眼,心一横,拔出,鲜血溢上自己的脸,听到前面的落依稀痛得闷哼一声,几乎要晕倒过去,却依旧在鼓励着衫忆:“加油,衫忆!”她的脸色那样苍白,好像随时就会倒去! “姐姐!”她的泪又不受控制地落成河流,快速地用小刀剔出箭尾,上药,开始拔另一只,又是鲜血四溢,上药,开始最后一只,刚拔出来的那一瞬,落依稀就痛得昏倒了过去! 赵衫忆慌张地扶着落依稀倒下去的身体,一边将准备好的纱布小心翼翼地包裹好落依稀的伤,又将落依稀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衫穿好,整理整齐,最后将她平放在草堆上,在一旁点上了篝火,虽然是进夏的天气,但一到晚上还是有些冷的,姐姐受了伤,要是发起烧来一定难以好起来,努力地将最细小的温暖留给姐姐,开始决定为她守夜! 姐姐,一直以来,我都知道,每个夜晚你都不眠不休地守在我都身边,努力地护我周全,今夜,让我来为你守夜好不好?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带着姐姐逃离,也知道他们很快会追来,可是,姐姐不能再受伤了,大幅度的牵动,她口又会裂开,赵衫忆怕再这样下去会看不到一个那样疼我爱她护她周全的姐姐了! 篝火“噼噼啪啪”地响着,赵衫忆努力地睁着打得不可开交的双眼,想象着姐姐一夜一夜地守在自己的身边,却从没像自己打着瞌睡,又想着姐姐身上的伤,立即张大了双眼,清醒了过来,恩,不可以睡、不可以睡•••••• 可惜,天亮的时候•••••• 落依稀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照了进来,昨晚跑得慌忙,根本不知道这是在哪里,只一看到一个比较隐蔽的草房边躲了起来,再加上当时落依稀也确实再也不去跑下去。动了动身子,虽然粗劣地上了药,但后背还是疼得让人有想要晕倒过去的冲动,抬头扫了一下四周,是昨晚的那个地方没错,看一下近身处的火灰和不远处垂着头睡着了的小衫忆,不由得有些好笑,小家伙开来昨天是在替她守夜,可是最终还是熬不住睡意给睡了过去。 落依稀淡淡一笑,准备将小衫忆放在自己身上的衣服给披回到她身上去,却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昨夜,她们逃得那样慌乱,自己受了伤的情况下,摄魂术根本维持不了多久,他们应该很快追来才是,为何却让她们祥和安宁地过了一个晚上?皇甫家族突然取消了行动?没可能啊,风风火火地追杀了两个多月,没理由快要到手的时候放弃,到嘴的鸭子被它给飞了这一向不是贵族的办事风格,况且,那些人非要置自己和衫忆为死地不可,这些日子,耗的财力物力不说,单是人才和杀手就有不知多少死在自己的手上,他们没理由会放弃。改变了策略,更没有说服力啊,就她和衫忆哪需要什么策略!难不成是皇甫有心放她们一马?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虽然知道在极力追杀衫忆的这件事上,因为皇甫荀的极力反对,而导致皇甫荀在皇甫家族的势力被剥夺,其人也被整个皇甫家族近乎软禁,而他的整个地位也似乎一落千丈!但要放她们一马这样的事情也是轻易可以做到的吧! 事实确实和落依稀猜想得一样,门口那个紫金玉佩就是证明。这块玉佩是曾经在那个暖灯如织的夜晚,皇甫在跟她表白的那个夜晚遗丢在河边的,后来她知道了后,主动将这个碎了的玉佩捡了回来,并找地方修缮好了它,虽然还有裂痕,但也和原来差不多了,落依稀主动地向他道了歉,并说明了自己的心意,这个玉佩自然也回到了主人那里,今天,大概是皇甫故意派人留下的,好告诉她们安心! 缓慢地爬过去,尽量不惊动小衫忆,落依稀将玉佩捡了起来,放在手中仔细地看了看,淡紫色雕金漆的玉佩在晨光的照耀中晶莹剔透,完美如无暇的白雪,除了那一小点被打碎后无法修缮起来的瑕疵,这块玉堪称完美!落依稀心里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她和皇甫荀的关系回像这块紫金玉佩般,碎裂过后,重新修缮,也会留下无法愈合的裂痕么? 不,不会的,她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皇甫也不会怪她,正好像即使知道所有的一切,她也不会恨皇甫一样,因为她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皇甫也不会狠下心来将她们置于死地,虽然先前无数次地逃离中有过那么一丝丝的失望和怀疑的话,那么现在,她可以完完全全地肯定,发出追杀令的人,绝不会是他,所以,心里的另一颗大石终于落地,落依稀松了一口气,将玉佩放回怀内。 淡淡地笑了笑,开始好心情地瞧着小衫忆,晨光中,小衫忆的清瘦倔强的小脸沉浸在日光中,带着浓浓的憔悴和小小的唯美,似乎沉浸在什么美梦中,小公主的脸有淡淡的笑意和潮红,在阳光的照耀下有着令人心动的美,落依稀心里一叹,小公主,也许终于长大了! 56.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五十五章 返程之路 在皇甫荀为她们争取到的时间里,落依稀迅速地找到了一个城镇,为自己找到好一点的大夫疗伤,打探形势,再次与北北和听雨楼取得联系,同时趁着这段时间开始好好的休养生息,续存实力,这条路她不知道要走多久,决定权不在她的手上,这是第一次她将决定权给在别人的手上,自己心甘情愿地为她鞍前马后却依然甘之如饴的! 守护小公主是她责任,但这样漫无目的地守护下去也不是落依稀一贯的作风,小公主虽然也许无法忘记往事,但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她必须要征求小公主的意见后来帮助她来确定以后的人生,小公主要是想回到皇族,落依稀也会毫不犹豫地帮助她夺回属于她的东西,若是小公主愿意跟她在一起,她也会答应这辈子将永远带着她一辈子。思虑好这些,落依稀决定马上行动,这段过渡的日子已经到头,小公主也已长达,她的人生该有一个全新的选择了!刚打开门,迎头就发现小衫忆站在门口一副踟蹰不前的样子,看到落依稀将门打开,也是一惊:“姐姐!” “衫忆找我有事?”落依稀将赵衫忆拉进门,倒了一杯茶给她。 “恩!”赵衫忆慎重的点了一下头。 落依稀淡淡地一笑:“想好了?” “恩,我想好了!”赵衫忆很认真地说着,看着落依稀的眼睛:“姐姐,是你教会了我怎么成长,怎么坚强,怎么勇敢,我想好了,决定回去,我要回到浮月,那片土地是父皇一生的心血,我想回去守护它,就像姐姐一直守护着我一样,我知道也许父皇在他们眼里很残暴很昏庸,可是在我眼里,他依旧是那个爱我疼我宠我的父皇,他是这个世界里和姐姐一样爱我的父皇,所以我不能抛弃他,更不能抛弃我的祖国,我会回去努力的管理好它,用一个繁盛长荣的国家来告诉姐姐,我长大了,再也不会是那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主,姐姐为我受过的苦,我全都记得,我会一辈子都记在心里,以此来勉励自己,姐姐是个爱好自由的人,所以,我请姐姐,放心地去追求自己的自由!”小公主一边说着一边掉着眼泪,哭得一抽一搭地倒在落依稀的怀里。 “傻丫头,跟姐姐说这么客气的话,不怕姐姐不高兴么,既然你决定了,姐姐只会支持你!”用手轻轻地抚慰着赵衫忆的发丝,像安慰女儿般。 历史记载:天辰三十一年,浮月女皇一统浮月与周边各个小国,与强大的疏影、暗夜形成三足鼎立,与此同时,浮月在女皇的统治下,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繁荣昌盛,长治久安,成为浮月历史上又一个繁荣盛世! 当然,这些皆是后话。 眼前的路还要走,这段日子过得太过平静,落依稀心里不得不担心,按理说,皇甫替她们挡过一次,但没理由过了这么多天还没有继续的人追来,这有点太不正常,不要任何落依稀带着小衫忆逃跑了着两个多月而变得杯弓蛇影,这实在是她在江湖上混迹多年的警觉性和高度敏感性。 落依稀带着小衫忆急速返回,中途与听雨楼取得联系,此次落依稀亲自下令将听雨楼的四大领主招来,护着赵衫忆回国,同时在前面一个县城与罗沐北回合,再由此回到疏影,有些事情,她也跟木流寒弄个明白了! 一路风驰电掣地往回赶着,因为怕遇到“黄昏”组织的拦截,落依稀此次回程皆选择了一些出其不意的路途,与他们打了连个多月的交道,落依稀也总结了一些经验来了,他们认为落依稀单枪匹马一定会极力隐藏,从而选择极为隐蔽的小城镇和小路,但这一次,落依稀一定要出其不意选择了一个光明正大且皆为繁荣的城市,这个都城是除了浮月的帝都以外的第二大繁华城市,仅有此路,小衫忆可以更好地与浮月的老一辈的势力取得联系,从而有力自己掌握政权。 在客栈与罗沐北接面时,落依稀已将目前的全部形势分析了一遍,通过听雨楼与罗沐北雄厚财力的帮助,要帮到赵衫忆取得势力并不是难事,罗沐北已经充分打好了基础,与浮月赵皇帝的旧部取得联系,当今的浮月,因为各大家族的干预,并没有让颇有能耐的六皇子赵留辰当上新帝,而现在坐在那龙位上的皇帝是一个无德无能的败家子,整日花天酒地不理朝政,沉迷酒色不知今夕何夕,但对各大家族来说,却是一个极好的现象,如此无能的皇帝只是一个傀儡,便于他们控制,他们当然乐在其中! 四大家族的利益再次得到了统一,又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他们合起火来还是打压皇甫荀和赵留辰的势力,现在的皇甫荀,几乎已经被剥夺了全部的权利,而六皇子赵留辰则被赶往浮月的边城,此时的浮月,内乱几成一窝沸粥! 而进到浮月皇城,此个关口必破不可,而破此关口,必须要拿到县城都府俯首的令牌才能过此地,话传此都府俯首曾经是个土匪,因有一处就过赵家皇帝一回,赵家皇帝为颁发赏令给他,就给个一个都城让他管理,说也奇怪,这个土匪竟然欣然接受了,而且还将这个都城管理得有声有色,生活在此处的平民百姓皆夸他是个好俯首,正因为如此,此个都城的勘察比其他都城严密很多,但落依稀向来不是遇到困难就逃避的人,于是决定好于今夜子时夜探督都府。 是夜,纯良如水,月如弯钩。 督都府一片欢声酒色,偌大的督都府内,丝竹欢唱,歌声融融。各舞女的水蛇腰轻盈舞动,将在场的男子目光全部吸住,举处皆是欢笑之声。 督都府首坐在正位,一双精厉的眼朝着座下那名白衣胜雪的男子一扫,雍雅华贵,气态傲天,浑身的内敛之气犹如即将冲天而上的巨龙,其凌厉姿态让人不敢直视!只见男子正举着酒杯,微微品酒,似乎沉醉在了那欢乐的美酒与美人之间,但督都府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年来的都城俯首不是白当的,他早已见惯大场面知道什么样的人该得罪什么样的人不该得罪! 微微一笑,想白衣男子道:“不知皇子此次前来浮月有何贵干,能在鄙城留宿实乃小人荣幸,一杯薄酒,恭表小人的恭迎之心!”俯首将就往前一送,却不见那白衣男子举杯,顿时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刚想说什么替自己圆台阶却见那男子抬头扫了他一眼,吓得他差点从主位上掉了下来,然后就见他优雅一笑:“在下不打招呼就前来打扰大人,不便之处请大人多见谅,大人今日的接风宴我很是喜欢,多谢!”酒入肚,他邪魅一笑,顺手抓住身边的一个舞女捞进怀里,舞女先是一阵惊叫,再看到他宛如天人般俊美的容颜后,羞赧一笑导入了他的怀里。 那俯首吓得两手直达哆嗦,现在的青年啊,真是不可小嘘啊,那样凌厉慑人的气势任是当初浮月的皇帝也散发不出,却没想到那个青年就表现得淋漓尽致,一张一弛皆透着王者的风范,无人能敌啊!难怪暗夜近几年来日渐强大,有这样的后畏小生不强大才怪! “不敢当,皇子能入鄙城,实乃鄙人的荣幸,望皇子在此过得愉快!”俯首在此举杯,恭敬地敬了那白衣男子一杯。 “当然,有俯首如此尽心尽力的照顾,在下想不愉快都难!”说着,又是一杯酒如肚,顺便也不忘了调戏一下怀里的温香软玉。 57.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五十六章 与他相遇 宴会过,月已过中天,弯弯的银钩总能勾起人们的纠结心事! 一路风驰雨掣的暗夜皇子此刻正在苏城俯首为他安排的浴房进行沐浴,氤氲朦胧的浴房内,俊美如斯的男子正以巾遮面,仰着头靠在浴池边缘,似乎在闭目养神,又似乎已经睡着了! 宴会上被白衣男子拥抱在怀的美人正跪在浴房外,等着白衣男子的宠幸,俯首将她送到白衣男子的寝室,让她好好地伺候这里的主,俯首也交代过,这主是不好对付的主,让她仔细着小命,一个没伺候好又是小命不保,刚想到这,舞女没来由地一阵打哆嗦,她明明觉得那白衣男子美得好似神仙似的,不像是个会要人命的主啊,但一想到精明如斯的俯首都说那白衣男子深不可测,她就又不敢再对那美得过分的白衣男子妄想了,跪在寝房里,左等也不见人进来,右等还是不见人进来,靠近浴房一听,又不见动静,她有些着急,想进去看看,又怕坏了事,呆在寝房里一起来一跪下的纠结得不成样子,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去看看,却料她刚一起来,因为一跪一起弄得腿很是不利索,刚一站稳,后颈就被一个重力一劈,人立即失去了意识昏倒了过去。 当然,不用猜了,将舞女劈倒的女子就是落依稀了,迅速地将舞女的衣衫换好,落依稀步态轻盈地往浴室走去,她打听到这个浴室是俯首最喜欢的浴室之一,今夜,督都府有欢迎晚宴,晚宴刚过,俯首一定正在沐浴,而一个人防备能力最低的时候,无非是在睡觉,沐浴等情况下,此刻不下手,更待何时? 轻微的声响,斜靠在浴池边缘的男子立即察觉到了,宴会上他本是逢场作戏,看来那个俯首的确是混场子的人,这么快就将美人已经送来。他斜眼,讽刺地一笑,莫说他心里有人,就是没人,他也向来不是个沉迷于美色的人! 氤氲朦胧的雾气将整个浴室填满,模糊得让他看不清来人的面目,也让来人看不清他的面目,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躺在那儿闭目养神,他想看看这个俯首究竟目的在何? 落依稀一步一步地靠近浴池,雾气太朦胧了,一点都看不清楚四周是个什么样子,唯有浴池那边有一个朦胧的身影,她一边上前一边想着怎样最快达到自己的目的又最不耗精力,如果必要时,牺牲一下色相也未必不可! “大人,不需要奴婢服侍吗?”跪在浴池旁边,她努力地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娇媚可人,但一发声,她自己差点恶心得先吐了! 这声音有点奇怪,但他也不做多想,只觉得这女子大概一心想攀高枝,虽然手段也许有点不耻,向来不是什么柳下惠,送上门的美餐他必然不会浪费! 随手一捞,便将女子捞进浴池,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没人的面容,他的吻已经清晰准确地落在女子娇嫩鲜美的唇上,辗转,吸吮,吮咬,为何这个味道如此鲜美,如此熟悉,宛如蜜糖般让他不自觉地地沉迷,不想放下,只想更加深入!他加重力道,吮咬着她的鲜唇,她一吃痛,张开嘴,他就趁机钻了进去,立即开始攻城掠地起来。 浑身的衣衫被打湿,直到身上的衣衫被撤下,露出洁白的肌肤,落依稀感觉到微微的凉意时才猛然一惊,该死,她怎么会差点就沉迷在这样的吻中,忘了自己的正事,只是为何,这样的吻,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气息会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落依稀的脑子几乎短路! 算了,来不及想了,反正已经被吃了豆腐,当做被狗咬了一口好了,快点办正事要紧,此刻,他正沉迷在她身上,正是最好的机会,落依稀伸手,急速地抽出放在身后的匕首,快如闪电般向对方刺去! 浴房太过朦胧,太过氤氲,太过于的恍然! 白衣男子是何等厉害之人,岂没料到女子的出手之举,一个反侧身,将女子的匕首打落,吻却依旧停留在落依稀的身上,没有办法,这个舞女的身子太像她了,像得让他离开一秒钟也舍不得,他是如此地爱恋她,如此地想念她,如此地渴望她! 落依稀没料到这个俯首如此之好色,早知道他是这样的话,何必让自己动手,四大领主之一的季浅浅是最会使美人计的,让她来搞不好效果会好十倍,真是的! 再次出手,一个横插,那男子这回总算放过她,凌空一转,激起无限水花,再腾空一踏,随手一拉,一身白衣胜雪的衣衫已安好无缺地穿在了他的身上,轻盈洁净,气华万千,滟潋天下,衬得那白衣男子宛如神祗一般俊美,谁说女子出浴图最美,哎,这绝色美人的出浴图也会让人流鼻血的,好不好?却可惜,浴房的雾气没有丝毫减弱的现状,落依稀无福消受了! 此个浴房,原本就是按照天然的温泉铸造而成,本就雾气萌天,再加上因空暗夜的气候寒冷,苏城的俯首怕暗夜皇子不习惯,遂派了下人在浴房的通道里进行加火,这样一来,雾气更大,所以落依稀看不见他绝美之态是很正常的! 一个回身,从浴池里起来,随手一捞,同样将搁置在一旁的衣服穿在身上,落依稀手一伸,暗器万千如雨一般急速向对方滑去,男子心里暗叹,他实在没料到那个俯首安排来的人武功如此之好,竟然可以逼出他的亦轩剑,剑出,光影万千,凌厉而刺,直逼落依稀的身畔,一个低头,以匕首挡住,暗力一使,躲剑于无形,心里诧异:这个俯首的功夫未免也太好了点吧,简直是绝顶高手一个! 知道情势对她不利,落依稀一个回身,躲开再次刺来的剑,剑光四散,“噼噼啪啪”地在整个浴室对阵起来,仿佛刚才那一刻的旖旎场景从不曾存在过! 一百招已过,落依稀越来越觉得对方的功夫深不可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是最好的办法,此刻,只能撤了,见鬼,连在“黄昏”的追杀下也未如此失策过,奈何这个俯首如此不好对付,难怪沐北在这几天也没有拿下来,看来要从长计议了,挥手,左手挡剑,右手暗器一发,趁着男子避开的一瞬间,运功、踏粱,拂出室内,岂料,外面似乎已经通过打斗声知道了都府内有人闯进来,整个房间严密地被包围,灯火通明,落依稀更加逃无可逃,只好至此飞回室内,想在与浴房紧挨着的寝房内先避一个晚上再找机会逃出去,可奈,刚一落地,那男子已从浴室回到了寝房。 “姑娘既然是来服侍在下,又为何要动手,既然动手了,姑娘又逃回来实在是不明智之举,不怕陪了夫人又折兵吗,还是姑娘对在下念念不忘!”那白衣男子话带戏谑,却是冷冷一笑,话语中只有不可忽视的凌厉和寒气,黑亮的眸子如寒星般慑人魂魄! 落依稀一回身,伸手一撒,还没来得及让对方看清彼此容貌前就先将灯火熄灭,外面已经知道了动静,她不能再在这里弄出更大的动静,只好先熄灭灯火再说,黑灯瞎火,她好浑水摸鱼!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落依稀尴尬得不成样子! 灯影模糊,比刚刚在浴房还要模糊和朦胧,落依稀却清楚地感觉到了一种朦胧的暧昧气息在室内似有若无地流淌,奇怪! 白衣男子闪了闪眼,眸子瞬间在黑夜里亮如寒星,他不知道为何,他故意发出信息,为的就是将这个女子逼上绝路再次回到他的房里,他突然发现那种气息太熟悉,他不愿意就此放过,急速闪身,又将落依稀揽入怀中,毫不犹豫的,吻向了那鲜美可口的娇唇,还是这么甜蜜! 落依稀挣扎,急速抬腿,向他的胸膛横踢而去,那男子似乎吃定了落依稀,轻松一躲,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戏谑一笑:“姑娘原来喜欢这个调调!” 太没天理了,想她落依稀在这个世界过了七八年,向来只有她调戏人的份,竟然今天被人给调戏了,怎么可以? 她立即妩媚一笑:“大人真懂情趣!”上前将男子一勾,主动送上娇唇,辗转,吮咬,邀着他的舌一起共舞,等着再次出手的机会。 寒光起,凌厉而致命! 鲜红的血汩汩流淌,浓浓的血腥味冲斥着整个房间,怪异的气氛在整个房间内流淌,几乎同时,一双猛烈凶狠的手宛如夺命的利刀停在了她洁净完美如天鹅般的颈脖上。 匕首抵住他的胸膛,大手扼住她的颈脖,只要对方稍微加注一分利刀,便可直踏黄泉。 微妙的呼吸声在彼此的颈脖流淌,带着致命的毒液和莫名的暧昧! 巨大的脚步声乱踏踏地急速而来,外面的人举着火把站在门外大声地嚷嚷,却依旧带着可以察觉到的恭敬:“听说有刺客潜府,不知贵客是否受惊?” 室内的尴尬一瞬间被打破,但他们彼此却没有任何放松的契机,室内一度沉默了起来。 外面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立即要闯进来。 那男子一挥手,凌厉地光晕急速而过,室内一瞬间亮堂了起来,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传去:“哦,是吗,刺客有没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扰了我的雅兴!”轻缓平淡,却气势摄人。匕首刺进一分,鲜血缓缓而流,他的声音却未有任何的一丝异样!那堵在门外的大批护卫立即吓得一边擦汗一边道歉着离开。 转首,目光一瞬间呆滞,亮堂的室内两人同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以至于忘了停下手中的动作。 晚风拂过彼此的眉梢,有什么情绪在这一瞬间被带动得浓烈了起来! 58.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五十七章 旖旎情怀 烛火跳动,眼前的人影一瞬间鲜亮了起来,缓带轻裘,一袭白衣胜雪,眼眸如星,眉弯如月,精致的五官美如天神。浑身研雅珍贵,气质隽永清冷,宛如一片洁白的雪,虽美,但冷得刺骨。 “怎么会是你?”声音婉润轻盈,犹如淙淙溪水洁净清澈,带着水晶的质地和青草的香味。那白衣胜雪的男子先开了口。 落依稀一瞬间看得呆滞,几乎忘了去聆听美人的话语。 不要问为什么落依稀会在他的面前老是失去方寸,其实是有缘由的。在二十一世纪的落依稀,在她十七岁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关于少年的梦想,她希望在她白衣飘飘的年代里,可以遇到一个如王子般尊贵典雅的男子深情款款地向他走来,深出手,对她说:“今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只可惜,纯真的年代已过,白衣飘飘年代也已过,象牙塔的年代又过,落依稀在时间的洪流中匆匆而走,却依旧没有遇到她心中的那位白衣飘飘的王子,而眼前这个男子几乎就是她梦想中的翻版,你说她能不失控吗? 淡淡的光晕打在她的脸上,照出女子精致小巧却带着绝世风华的脸庞,一声的浅蓝衣沐浴在柔和的光圈下,将她衬托得宛如神女般绝美和圣洁,这是他日夜的念想和内心深处几乎要灭顶的渴望,就在面前,就在离他不到一公尺的地方里,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立即扑上去,狠狠地将她紧拥在怀,不,不可以,她对他还不熟悉,她会吓坏的! 小小的面容上带着迷离的痴迷,她似乎在探究他,有探究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只好紧盯着他的面容不放,仿佛眼前的人就只是一个梦境,然后一觉睡醒又会不见了似的! 他上前,轻轻地将她拥入怀里,带着魔力般心疼的声音:“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这般迷糊!” 室外的“窸窣”声又响起,她一瞬间回过神来,目光立即一寒,理智也一瞬间全部归位,推开他的怀抱。 眼前的这个人从第一次救过她,第二次在那个模糊的梦中,加上今天的这一次总共也才见过三次面,但她的内心深处却对着他有一种道不清也说不明的情愫存在,并且无法控制,这让落依稀感觉到了异常的危险。 首先,对方敌友难辨;第二,此人高深不可莫测,他的动机你无法从任何一个地方窥探,在某一种程度上来说,他给的感觉与木流寒殊途同归;第三,落依稀此前重任在身,不能有任何的一丝松懈! 她退开几步,眯着眼睛开始再次打量他起来,却在她还没得出结论出来的时刻,眼前的男子宛如极光般快速地掠至她的面前,半搂着她的腰:“花不可以无蝶;山不可以无泉;石不可以无苔;水不可以无藻;乔木不可以无藤萝;人不可以无癖;月下不可以无美人!不知佳人为何对月感叹,可否让在下知晓一二,或许在下可以替佳人聊解愁思!”声音依旧轻缓洁净,犹如清澈见底的淙淙溪水。一副闲散的花前月下的模样。 室内的左方有着设计独特的雕花镂空窗,抬头便可见月。 落依稀的全部目光和精力皆花在了他的身上,显然对眼前的状况有点不明所以。 下一刻,就有声音解释了她的疑问。 “扰了皇子的雅兴,鄙人这就告退!”里面的诗词声传来,风花雪月的场景,是在不敢不识趣,但府上的护卫也并非伪妄贪功之人,若无实况绝不敢烂报实情,这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随一边说着告退却一边硬着头皮地推开了房门。 落依稀刚明白了状况,一只大手就将她的头颅紧摁,与他靠近,灼热的气息传来,温润的唇再一次落在她的唇上,辗转,电流般气息滑至全身,落依稀一瞬间沉迷了起来。 俯首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吓得立即跪在地上,大汗淋漓地顶受着眼前之人那寒森得可以杀人的目光,一边忙不迭地道歉向后退着,并同时四处打量。 落依稀挣扎,却奈他的力量大得惊人,只能背着暗力紧靠在他怀里。 “你下去吧!”发出号令,俯首擦着点头哈腰地离开。 关好房门,暗叹原来皇子并非如外界般传闻不耽女色嘛! 被侍卫们叫来的俯首低低一笑,想着到时怎么好好的封赏一下那名舞女,便带着一群侍卫离开了。 室内,又只剩下了落依稀以及那名白衣胜雪的男子。 59.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五十八章 永不为敌 落依稀推开他的怀抱,却见白衣男子突然一声“闷哼”地跌倒在地,脸色苍白得宛如白纸,落依稀很配合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胸膛:“喂,不用装了,你武功又不弱,不用博取我的同情心啦,虽然本小姐我如花似玉国色天香外加倾国倾城且又颠倒众生,想让我留下来也不用使用这招啊落依稀绘声绘色指手画脚地自我自恋中,完全忽略了眼前之人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说了很久之后不见人回答,落依稀察觉到了什么,吓得立即上前,扶起他,却猛然发现他的右手和胸膛处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因为刚才的强制用功,伤口更加划裂开来。又加上她刚才的摧残,更是伤痕累累。 “喂,你没事吧?”落依稀将他扶到床上坐好,小心地询问,好歹人家刚才救了她一命,就这样走了也太不近人情了! “你好吵!”那人精致的眉蹙成一团,声音依旧轻缓带着惑力,落依稀立即噤声。 小心地将他的伤口打开,将那触目惊心的鲜血洗掉,伤口处似乎是一道旧伤,又被落依稀再次刺上。 听着她的指示将去伤的药慢慢地涂抹,然后再慢慢地包扎起来,整个过程,落依稀熟稔又温柔,她从来没有这么轻柔地对待一个人过,罗沐北和叶清冬那两家伙就不用说了,叶清冬是毒医,上药这种事向来有她就好了,所以轮不到她。一看这那伤口,那么大的口子,还是她刺的,她的心就莫名地疼痛万分,所以动手不自觉的就温柔了起来。 难得一刻的温馨宁静,白衣男子当然也不愿意打破。 这个看起来像女仙般的女子凶狠起来的模样他不是没见过,所以这种安详对他来说尤为难得。 上好了药,落依稀刚要将药放回原处,手却一瞬间被人抓住:“你的颈脖怎么样?”不说还好,一说落依稀立即觉得自己的脖颈像被人拧断过一般,痛得厉害起来,刚才她的匕首虽狠,他的手劲也不差,差点也没将她优美的天鹅颈子弄断,瞪了他一眼,招来的却是他温柔一笑,不要笑好不好,要知道,落依稀对她梦想中的美男一点防御能力也没有,闪神一瞬间,就有一只温润的手,带着药膏的清凉抚上她的颈脖,缓慢的,温柔的,宛如春风般。他的手就仿佛仙女的魔法棒,轻轻一挥,她的颈脖立即就不疼了! “好了,这种药止痛最快,明天就能好了!”他又浅浅一笑,虽清冷,却依旧带着无可阻挡惑力啊! 原来不是他的手有魔力啊,落依稀竟然有些失落地低下头,看着她如此懊恼的模样,他下意识地抚上她的发顶,宠溺的神态一表无遗。 她抬头,撞上了他未来得及收回的无限深情的眸光。 气氛再次尴尬了起来。 落依稀刚想说什么打破尴尬,就听见房内的衣柜“窸窸窣窣”地响了起来,白衣男子看了一眼柜子又看了一眼落依稀,立即明白了状况。落依稀迅速起来,将刚从柜门打开的女子一劈,刚刚从晕倒里醒来的女子再次陷入晕倒状态。 女子醒来让落依稀立即想到了自己的目的,她的目光再次疏远起来,看了一眼白衣男子,冷冷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逍遥阁阁主萧亦轩!”男子抬头,看了一眼落依稀,这丫头,说变就变,一点情面都不留! 天下第一美男萧亦轩,那个在江湖凌驾于听雨楼和“黄昏”之上的夜沁第一大组织,神秘不可莫测的逍遥阁阁主,原来是他,难怪美得宛如妖孽,确实不负天下第一美男的名称,落依稀在心里腹诽着。 “你不信?”箫亦轩见她一脸的怀疑。 “不是不信,你应该不止这个身份!”眼眸又一寒。 箫亦轩的心下意识地一抖,连手也紧拽了起来,片刻,他便轻松了起来,微微一笑:“三女侠之首不愧为三女侠之首,聪慧过人,我确实不止一个身份,暗夜的二皇子,这个身份你是否满意!”他的眼渐渐地眯了起来,这个小丫头,确实也是不好对付的主! 暗夜的二皇子,玄亦箫,木流寒的口中听到过,听雨楼也曾有资料分析,沐北的生意场上也略有交手,木流寒的最大强敌,沐北生意场上第一次败手的人,几乎在木流寒回到疏影的同时迅速雄起,其姿势迅速和手段之狠厉皆是早有耳闻的,但落依稀却从未与其真正交过手。 夜沁王朝夜沁时历天辰十七年前,暗夜的二皇子玄亦箫从未登上历史舞台,而所有一切皆在天辰十七年开始改变,天辰十七年,疏影国逐渐趋向强大,浮月向其几乎俯首称臣,而与此同时,斜昏国联盟周边小国与正与疏影因木流寒一事弄得不可开交的暗夜发动进攻,暗夜一个不起名的二皇子玄亦箫作为主帅,一举逼退,并将其中几个小国纳入自己的版图,同时将斜昏打得一厥不起,但却放弃了再次攻打的机会,转回暗夜,发展自己的国家起来,经过几年的治理,暗夜一跃超过浮月,与疏影并为荷荒的两大强国。而暗夜二皇子的名声由此传出,闻名整个荷荒,响彻整个夜沁王朝! 但是在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还是江湖第一组织逍遥阁的阁主,箫亦轩,此人的力量可怕得如此惊人,难怪一心称霸天下的木流寒把他当做自己唯一的对手,并甚为忌惮! “丫头,你怕我?”他看着眼前这个绝美的女子眸光瞬息万变,越变越冷漠,越变越生疏起来,宛如一只遇到强敌的小兽,深深地防备和警惕起来,无端地有些失落起来! “怕,对于力量比我强大并且敌友难辨的人,我都怕,但怕并不代表我会毫无动作,束手就擒!”她冷哼一声,声音宛若冰雪。 “放心吧,丫头,我不会是你的敌人,永远都不会是,不用这么防备我!”他的声音宛如溪流,温柔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融化,却又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让你无法不相信他。 忽略掉嘴角的那一抹自嘲的笑,萧亦轩转身。 60.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五十九章 碧落黄泉 令落依稀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何箫亦轩会选择帮助她,拿到都城令牌时,她一直在思索,想了N遍之后,落依稀决定不再残杀自己的脑细胞了,反正势态对她有利何乐而不为呢,况且落依稀的懒人守则第一条:对于无谓的事情从不做任何其他的纠结! 吩咐四大领主护送赵衫忆回浮月,并在必要时用尽一切力量帮助她,沐北也会一直护送她到浮月再返回,而落依稀则是时候回去和木流寒做个了结了! 辗辗转转,总不知时间之流逝。 炎热的夏天已过,酴醾开尽,夏日的残荷带着最后的一丝艳丽盛开在洁净的荷塘,微风拂过,荷叶送香,满池的红红粉粉一瞬间摇曳生姿,姿态万千,美不胜收。 “姐姐,我要回去了,姐姐保重!”小衫忆真的长大了,举手投足间再也没有当初那刁蛮任性的公主架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家的稳重和内敛,较之以前,的确是翻了一个天地的。 “衫忆加油,记得要勇敢,姐姐教过你的东西不要忘记,但有时候忘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落依稀安心地抚了抚赵衫忆的头,如同女儿般。看着赵衫忆对她的目光里有着无限的遵从和信任,心里没来由一阵感动,这场旅途,她从没想过要有什么收获,可是在一次一次频临绝望和死亡之后,她猛然发现,她其实得到了很多,譬如:衫忆无比的信任和真诚的对待! 原本落依稀是打算好在苏城的时候就离开的,可奈那时她们刚过苏城就遭到大批四大家族势力的围杀,其后“黄昏”再次出现,落依稀实在放心不过,顺便决定一直送到浮月再返回疏影。 “公主,是时候离开了!”一旁的下属在恭敬地提点着赵衫忆,小公主赵衫忆在落依稀和罗沐北的帮助下以极快的速度找到了最支持她的势力赵九王爷赵曲羿的帮助,赵九王爷曾经受过赵家皇帝的恩惠,盘踞在浮月靠北一带多年,也是这个所谓残暴昏庸的赵家皇帝唯一一个还让他存留在世上的兄弟,此次正是他愿意全力支持赵衫忆,恰好今日是皇帝生辰,九王爷想趁此机会重新确立赵衫忆的的公主身份,无论如何,她也算是如今新皇的皇妹,理所应当有一个皇家的身份,而不是日日亡命天涯遭人追杀,而恰好今日是新皇的生辰,九王爷早已替赵衫忆安排好了一切,只等赵衫忆在适当的时候进宫与她配合即可。 “恩,衫忆,该走了,皇宫内院,水浑坑深,自己小心些!”落依稀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公主眼里含泪地看了落依稀一眼,跨到门口了又突然跑了回来,急得下属急忙忙地跟进来,却见赵衫忆只是扑进了落依稀的怀里:“姐姐,保重,请你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幸福!”一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知道,今后的路得自己一个人走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即使是跪着走,她也要走到底!她答应过姐姐的,变坚强,变勇敢,变成一个姐姐都愿意见到的模样,她不能再哭了,也不能在留恋姐姐的温暖,她要用自己的翅膀去飞,去保护自己和那些她想要保护的人,她不会让姐姐的失望,总有一天,她会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姐姐挡风遮雨,就像姐姐曾经为她所做的那样。 “西西,又是一个被你残害的小孩!”罗沐北站在落依稀的身后,看着赵衫忆离去时坚定的目光,她不得不佩服她的西西,她的身上好像有一股力量,会让所有接近她的人对她虔诚膜拜,彻底皈依! 落依稀看了一眼一脸不服气却依旧英俊潇洒的罗沐北,上前拉住她的手,笑得一脸的春风得意:“那么,默雨山庄的罗二少是否曾经被我残害过呢?” “想我叱咤商场这么多年,好歹也是玉树凌风风度翩翩的多金少年郎一个吧,却不知为何对美人你一见倾心后便视其他美人为无物,一度为你茶不思饭不想,遭你如此残害,美人是否应该弥补一下在下呢?”罗沐北笑得一脸邪恶,手中的纸扇一收,用力挑起落依稀的下颚,一副轻佻风流的模样。本就着一身男装,风流倜傥得不成样子,再加上她本来就比落依稀高出好一些,更加上形成身高上的优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多么般配的帅哥美人组合,再加上如此香艳的场合,实在是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罗沐北,给点阳光你就灿烂,给碗大米你就开起饭店来了,啊!”惨了惨了,狮子吼一发,女仙要变女魔了的典型征兆,此刻不撤,更待何时!于是,罗沐北以光一般的速度离开落依稀的身旁,免得殃及池鱼,光剩落依稀大美人狮子吼爆发中! ********************* 歌声艳舞的皇宫大殿,新皇依旧和他的妃子们在寻欢作乐,醉生梦死,而大殿的四处早已被四大家族封死,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丝差错,大殿上群臣的祝贺声此起彼伏,各个祝贺他们的新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千秋万代,疆土永恒!祝贺声滔滔震耳,丝竹欢畅,莺歌靡沸。早已将那苦不堪言的民声镇没在唾沫横飞的滔滔赞词上,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赞叹新皇如何伟大,如何英明,整个浮月是多么的国运昌盛,物业繁华,人民百姓是多么地尊敬爱戴他们的新皇,以至于这个生辰酒宴其奢靡程度绝古旷今! 整个大殿皆是在两个月前开始建造,大殿的柱身采用纯金打造,上雕刻着繁复雕金花纹并采用天下极品翡翠雕制成龙凤呈祥图,柱阶采用上好的祖母绿宝石打造而成,而龙椅的台阶则是采用的天下难得一见的纯紫水晶构造而成,据说紫水晶在夜沁王朝极为难见,如此大面积的的紫水晶还是第一次看到,而这些,皆只是整个生辰宴会大殿的冰山一角,其奢靡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赵衫忆小心翼翼地跟在九王爷赵曲羿的身后,她凌厉的双目四处打量着整个大殿,从今天开始,从这一刻开始,她要开始她的权利生涯,为自己,为姐姐,也为浮月开始贡献出自己所有的力量,她会遵求姐姐的话,将浮月的强大当成自己的梦想,让浮月的人民百姓过上安稳美好的生活为自己的终身目标,并为此付出无限的努力! 目光四处打寻,循环,她开始将从姐姐那里学到的察言观色付出实践,姐姐说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往往也许在特殊的情况下一些细小的动作中体现!所以,她不放过任何一丝可以察觉到她所需要信息的机会,当然,她不会笨到明晃晃地去打量,她学会了用最聪明的办法,当所有人的目光皆停留在九王爷的女儿绝色美人赵澄澄身上时,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大美人身后的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 目光扫射,一遍就好,所有信息皆在脑中。赵衫忆乖乖地退回赵曲羿的身后,猛然一抬头,却发现了一张她此生最不愿意看到的脸庞。 风拂过大殿,旖旎的花香清浅而来。 池边杨柳依依,一地桃花,轻舞飞扬;门前脆竹依旧瘦弱他乡,却只有一段弥留在岁月的往事在旧池中散发着无限感伤的幽香,熏得人欲辩却已忘言! 三生石上旧精魂,再美,也是苦事难堪! 那一幕幕停留在尘封的记忆不肯面对的的往事,如今想起,好似上辈子,或者上上辈子,它们如同日日夜夜的噩梦般停在心头,告诉自己幼稚天真愚蠢不可一世的曾经! 时光不肯等我,它在轰轰而逃,然后将一堆破烂败堪的残骸丢弃在她面前。 光线通明,灯影绰绰,那边的男子依旧英挺俊美,潇洒俊朗,精致华衣,玉立修长,完美的手指正执着杯盏,宛如梦境。曾经,她多么渴望,这双手能与带她十指相扣与子偕老,一路走过,繁花似锦,似水年华! 而后来,正是这双手,毁了她曾经一切的美好! 他的存在,只会宛如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在嘲讽着自己,曾经的一幕幕多么愚蠢荒唐,多么天真幼稚,那个她爱到愿意以死相伴的男子,用一把冰冷的刀割断了她粉红色的少女梦,割走了她与生俱来的单纯与透彻,硬生生地将那些肮脏黑暗的东西塞满的她的心胸,从此以后,她要开始日算夜谋地过着她惨淡的一生,就是这个男子,这个英俊如斯的男子,这个她爱到灵魂深处的男子,将曾经的一切美好打成镜花水月! 她握紧双拳,努力地在心中积满无限的仇恨,然后目不斜视地走到他的面前:“皇甫四少,好久不见!”声音冷得连皇甫荀也不自觉地一颤。 他抬头,看着少女内敛的沉稳和成熟,心中莫名的一窒,其实,从她刚进大殿时,他就发现她了,一段时间不见,她身上的某些东西开始和那个几乎宛如梦境般的女子惊人的相似。她不动声色地走到他面前,他就知道也许有什么东西开始在他的生命中远逝,如同打散在原野的香气,一散不可追。努力平淡,淡然一笑:“公主,好久不见!” “看来皇甫四少日子过得依旧慵散悠闲嘛,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哦!”她突然妩媚一笑,一瞬间几乎将皇甫荀的双眼耀花,从来不知道,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也会有一天美得这般让人心悸神摇! 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小公主刁蛮任性的模样,急急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衫忆,这里很危险,不要闹了!” “危险?”她转身,甩开皇甫荀的手,冷声一笑,“有比呆在你身边更危险吗?” “衫忆,你听我解释,好不好?”皇甫荀突然就急了,他不认识这样冷静自如的赵衫忆,记忆中的那个她永远都是跟在他身后并且无论怎么赶也赶不走喜欢叫他荀哥哥笑得一脸灿烂天真的任性小丫头,闯了祸也会低声下气地在他面前道错,并且一定会去赔礼道歉,除了对待依依的时候才会变得有些失去本性! “解释?皇甫荀,你又打算和以前一样,用哄哄小孩的话打发我吗,我告诉你,我再也不会是那个跟在你屁股后的赵衫忆了,那个赵衫忆早在她父皇死去的那一天被你亲手杀死,从今以后,我与你,恩断情绝!”尖锐的话落地破碎,曾经的情事宛如死去的童年一去不复返,从今以后,天上人间,碧落黄泉,你我再无无任何瓜葛!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深爱着皇甫荀的赵衫忆,再也没有! 61.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六十章 郎情妾意 年年夜圆,月月月圆,不知今夜月圆几人伴? 微浓的荷香淡淡沫送,落依稀靠在楼前,举杯邀明月! “楼主,赵公主已经名正言顺,派人前来告知楼主,不必再担心!” 落依稀点点头,下属已经退下,靠在窗前,月光争先恐后地落了一地。 “依稀,也许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如此不留后路地帮助小公主了,曾经幼小的你是不是也曾陷过这样孤独绝望的境地呢!”罗沐北的话语宛如清风,却一路拂进落依稀的心底,有些往事,不是说忘记就可忘记,也不是让时间说了算! 刚来到夜沁的那会儿,呆在相府里,虽然有了凤纤雪的照顾,但是那时的自己就像茫茫的大海中一舟孤帆,孤独无助到想着是否应该一死了之而再回到二十一世纪去,直到遇见他,那个神秘人,如果没有他,也许即使凤纤雪把自己带回了相府,落依稀也早死在了凤府那无数次的明争暗夺的计谋中。可是后来无论落依稀怎么努力地去打听,那个救她与水火的神秘人似乎从人间消失,再无踪迹可寻觅! 走上前,倒了一杯酒给罗沐北:“北北,月色很好,陪我喝一杯吧,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把酒言欢了,等到回了疏影,把那朵小毒花也叫上,我们到时候喝个一醉方休!”却不知被她口中提到的那朵小毒花也许要与她们擦肩而过。 接过她的杯子,罗沐北往嘴一送,看了一眼落依稀:“依稀,你不开心!” “北北,你说这个世上的人是不是都很矛盾呢,得到的时候不懂得珍惜,失去的时候又哭天抢地!” 罗沐北抬头,有些担心:“依稀 “算了啦,我又没事,明天就要回去了!”落依稀甩了甩手,放下酒杯! 床畔上。 “沐北,你跟木家四少怎么样了?”深色的床帏下,两位绝世风采的女子在话着家帏! “能怎样,他死缠乱打,我没感觉!”罗沐北说得云淡风轻,好像似乎事不关己一般。 落依稀大概是知道一些的,也许是上次地震的那次,罗沐北救了疏影皇家四少一命,那四皇子就对她的北北一救定情,硬是追着她天涯海角地不放。 也难为他了,罗沐北要为她东奔西跑,那木家高高在上的四皇子就一天到晚也跟来,却常常被北北视若无物,好在,那皇子是受过打击的人,百败不颓,越挫越勇! “北北,晚上的话,我是说给你听的,衫忆在大殿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她的路已经走成这样,没有回头路了,她和皇甫也许注定没有缘吧!”落依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依稀,今晚的你为何这般伤感?”罗沐北侧头,那张清零美丽的脸庞就在眼前,连也月色也要妒忌的脸庞。 “也许吧,护着小鹰的母鹰知道小鹰可以展翅高飞了,离开她的身边了,就会有一瞬间也这样难过吧,一切都会好的!” 翌日,天朗气清。 如同计划中一样,落依稀留在四大领主中的两位,并带着其他听雨楼的成员往疏影的听雨楼总部赶,当然了,爱落依稀如她的罗沐北,也绝不会在这一行列之外。 而至于那个已经有了非常多的闲工夫的木流棠木大皇子当然也会毫不犹豫地跟在罗沐北的鞍前马后了! 那两家伙天生就是冤家,绝对的! “木流棠,跟着我很好玩吗,我说过了,不要再跟着我了!”一直在身边骚扰,罗沐北已经忍无可忍,在落依稀和一干人等面前,没有狮子吼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谁说我跟着你了,你说你这女的怎么这自作多情,我是跟着我风华绝世的嫂嫂的行不行?”木流棠邪魅的桃花眼一斜,看着落依稀,淡淡一笑。 确实,这些日子,他确实不只在追着罗沐北,也同时在监视着落依稀,奉他哥哥之命将落依稀押解回国。 “你罗沐北气结,拿眼瞪他。不是来找她,不是跟着她,有本事就别一天死皮赖脸地跟在她屁股后面啊! “你什么你啊,本皇子我自知风度翩翩、英俊无双,也用不着你瞠目结舌到这地步!”木流棠桃花眼一扫,流光溢彩,魅惑万千。 哦,我的神仙,不愧为那人的弟弟,连说话都如出一辙! “见过自恋的,就没见过自恋成你这号的!”罗沐北嗤之以鼻,奉损的话语一句不少:“还风度翩翩,还英俊无双,我看是疯毒翩翩,自恋无双吧!” “哎,有人说话口是心非,明明想夸我来着,却偏偏口出污言!”他突然一个欺身上前,坐上罗沐北的马后:“要不,我帮你改改这张嘴,尽是本末倒置!”说完,便低头,堵住了罗沐北的娇唇! 落依稀一干人等自动屏蔽,这样的事在这个回疏影的途上早已见怪不怪了,刚开始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吃惊,后来就正常了,落依稀手下调教出来的人接受能力都不是一般的强。 罗沐北挣扎,终于可以呼吸新鲜空气,立即气急败坏吼道:“木流棠,你要是再敢动手动脚,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木家皇子心情正好,不跟一般小人计较,桃花眼一转,绝对的勾人魂魄啊:“不客气,怎么个不可以法?”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动手动脚?我好像只有动嘴吧,既然都被你说了,我不动一下太对不起观众了!”说完还向听雨楼的一个部员抛一下媚眼:“你说,是吧!”吓得那人浑身一阵哆嗦,还以为冬天提前到达,立即快马加鞭赶到队伍的最前面去! “木流棠,你别以为在依稀面前我就不敢打你,你别太得寸进尺了,你!”罗沐北绝对的被这无赖行径弄得要疯了! “打我,好啊,打是情骂是爱啊,北北要打我那块?”话刚落地,一队伍的人全部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是这块?”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还是这块?”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或者这块?”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最后还暧昧地加了一句:“只能打一个地方哦!” 看了罗沐北气得一副无语问苍天的表情,他往后一侧,表情古怪且一副暧昧不堪的样子:“北北,你该不会想打我的他一副受惊了的模样看了罗沐北,指了指身下。 暴汗,落依稀忍笑忍得几乎要内伤了,当然,听雨楼的一干部员也不会好到哪去! “你去死吧!”惊天地泣鬼神的吼叫声以及某人的惨叫声不绝如缕! 62.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六十一章 千里相思 夜里,耳根总算清,落依稀端着茶盏,看着窗前的那棵枫树,有一搭没一搭的掉着叶子,秋意似乎很深了! 自从把赵衫忆送回了浮月,一路追杀的人似乎少了,但也许这世上还是有太多的人看不惯落依稀,所以,只能是少了,并不是没有。 当然,听雨楼的一干护卫也不是吃白饭的,所以,这些刺杀只能算得上是无聊的旅途中的调剂品。 赵衫忆的动向还在一直关注,听雨楼的各个行业也在道上,慈善事业也是如火中天,摆在落依稀面前的,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回去灭掉木流寒那个变态的滔天怒火,说他变态一点都没错,动不动就知道威胁别人,要知道落依稀她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气死她了,又在找听雨楼的麻烦,还竟然在压制沐北的生意! 落依稀一想起他怒火滔天的样子和那双犀利桀骜的眼睛,不自觉地就好笑,以前一直害怕像他这样危险的人物,不知为何,带着小衫忆四处逃跑的时候,也会偶尔想起他,想起他曾经与她一起在苍茫山的那次,他一脸气急败坏地对着生死线上一脸笑颜的她恶狠狠地吼:“女人,认真点!”还有掉到悬崖时他那句别扭的“我去找草药!”直到他从疏影来到浮月的那次,站在晨曦的沐浴下,一副温柔得不成样子的那句:“女人,玩够了吧,玩够了我们就回家吧!” 我们就回家吧! 我们就回家吧!多么温暖的一句话,可以轻易地将落依稀的泪勾出来。 嫁给他前的一个晚上,她曾经对着天空说过,希望他们不会成为敌人,也许,真的不会是敌人吧,她可以去做他的妻子的,虽然不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应该可以在有限的人生内,好聚好散吧! 木流寒,最后一次选择相信你,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到达疏影皇宫的时候,木流寒依旧一副高高在上并且气势凌人的模样,当然,那霸道桀骜的眼里虽然不再像当初那般表象,但怒火依旧滔天蔓延。“女人,你还知道回来?”越看这话越觉得像某个深闺的怨妇。 “你不是说,让我玩够了就回家吗,我现在玩累了,当然就回家了,相公大人,你一向大人有大量,不会不原谅我的,是吧!”落依稀一副小学生犯错的模样,低着头,可怜兮兮的,哎,难为了,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依旧勾人心魂啊,木流寒却因为生气而只能干看。 木流寒一个冷眼扫过,地上马上结了三层冰,显然一句简单的情话没办法打动已经被晾在皇宫多日欲求不满的男子啊! “哎呀,相公大人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吗,不要生气啦不要生气啦!”继续将林志玲的嗲声嗲气发挥到底。完全无视木流寒尊贵为皇的完美形象! 继续装冰霜,将冷战进行到底! 开玩笑,在木流寒的人生里,竟然让这样的一个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在头上,木流寒的颜面何存,疏影的颜面何存? “哎呀,我英明魁梧俊朗无双玉树凌风风度翩翩的皇帝相公,我知道你最好了,况且对我更好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嘛!”扯着木流寒的衣袖没完没了!哎呀,做人要聪明一点的嘛,如果这样就可以让木大变态放弃对付凤府,不再找听雨楼的麻烦,撤掉对沐北生意上的打压,何乐而不为呢? 再说,这个家伙可能真的爱上自己了,落依稀能感觉得到。 不动声色,看你能低声下气到何地!木流寒坚决不肯讲话,目光冰冷。 “哎呀,好痛啊!”自己撞到桌腿上,苦肉计,再不讲话,落依稀可要发火了! 木流寒猛地一转身,突然就知道了什么,眼神一冷,又背过身,不肯讲话了! 沉默啊,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某人选择第二种,落依稀当然只会选第一种。 “喂,木流寒,我跟你,好像除了一纸婚约外,并没有什么关系吧!”落依稀已经没有耐心,脸色一冷。“况且,我去浮月前,就已经派人让你把休书写好交给我,是你自己不肯写,我们之前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不,应该说,你只是在利用我,利用完了,我也没有价值了,而现在我是否在疏影,是否跟任何人有关联也不干你的事吧,高高在上的木家皇上?” 木流棠转身,眼神犀利冷傲起来,一把抓住落依稀,恶狠狠地道:“女人,你对我的耐心就这么点吗,你要记住,从我回到疏影的那天起,我想得到的东西就不会有得不到的那刻,我告诉你,我陷进去了,绝对不会允许你没有陷进去!”他的眸光一瞬间变得危险嗜血起来,好像等待着猎物的猎人发现了自己中意的猎物。 他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下来,紧紧地将落依稀禁锢在胸怀,疯狂的,炙烈的,仿佛要将以前那么多日子的空洞补全回来,一遍一遍地深入,直到落依稀几乎要闭气时他才放开来! 低缓的声音,还带着不能控制的暗哑,在这朦胧的夜里恍然如梦:“女人,我以为你会向所有在我身边的人一样,会选择离开我,背叛我!”声音几乎要御风而去,“谢谢你,回来了!” 回身,他的身影带起一阵清风,不复存在。只有隔着帐帏的声音带着别扭的关怀:“娘娘累了,你们好好照顾她!”以及一阵远走的脚步声。 婢女忙上前来,替落依稀准备更衣沐浴等事宜。 落依稀淡然一笑,不看未来,不理过去,只活当下,也许也可以获得与众不同的快乐吧! 63.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六十二章 三千宠爱 秋意朦胧,残冷似霜。御花园内的那棵枫树,艳红满天,残丽似血,铺及一地。 落依稀的日子绝对的清闲了起来,自己最在乎的听雨楼,一干事宜有青山大哥在理落依稀在放心不过,当初建立听雨楼是也是无心的,收留的皆是一些被人追杀走到绝路或者无依无靠的人,而凭借落依稀所学到的现代所有知识将他们按照自己的爱好各司其职,一套完整的系统成立,听雨楼也常常不需要落依稀也可以安好无存地运转,再加上还有青山大哥,落依稀就绝对没有担心的必要了,也许有一天,她会将听雨楼交给沈青山也说不定,落依稀一直都觉得沈青山更适合当着这个楼主,而她,一向逍遥惯了,青山绿水,柳依雪霏的日子更适合她,但现在却是心中有鸟,她愿就此折双翼! 木流寒除了有一段“不可告人”的往事和动不动就霸道无理等缺点之外,对着落依稀他确实还是上心的,从她头上戴着的精美珠花,身上穿着的精致华服,那一衣柜的浅蓝色华衫到她没吃的一口饭每喝的一口茶无处不透着精致、细心和关怀,但那个人却还别扭地不肯让落依稀知道,虽然早先回来时有些别扭,但在这一日更似一日的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护中,落依稀的心中早已放下芥蒂,柔软得不成样子! 落依稀一句话下,原本门口罗雀的凤府一下子就变得门庭若市,默雨山庄的钱庄、锦缎、酒楼、航运等一系列的产业也开始恢复以往的繁盛。 疏影的新帝在人们心中早已纪有了不可取代的位置,木流寒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嗜血又残暴,但却绝对是个好皇帝,在这短短的半年时间,他几乎将疏影的整个政治系统全部换血,将疏影的残根正在渐渐瓦起,准备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家出来,这半年内,浮月内乱不断,暗夜也潮水汹涌,斜昏更是与周边小国纷乱不断,而他却没有趁着难得的机会去一举进攻他国,而是打着和平中立的口号,着力发展本国经济,而其他各国,得到他的保证更是有恃无恐地地继续,内乱的内乱,暗潮的暗潮,纠纷的纠纷。而这半年内,木流寒的经历发展策略有所成就,使得原本有些泡沫经济的疏影国逐渐走向实力强大的国家,人民的生活水平也已经提高了不少。这些战略直逼二战的某位领导人,其手段之先明和眼界之高远由此可见一斑! 整个疏影几乎在呈现着一种国泰民安的现状。所以不得不佩服,他,确实是一个强大有力的政治家! 当然这些,和他日以继夜的操劳和敬业离不开关系,木流寒的职业操守绝对跟雍正有得一拼。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却依旧对落依稀的衣食住行和心情变化一一关怀到极致,这点不得不让落依稀感动,在整个皇宫内,落依稀的宠名早已声名在外,虽说这个皇宫的后妃不多,没有三千也有一百了,但落依稀却绝对的是宠惯后宫,三千宠爱在一身了,虽然他也曾说过这些后妃娶回来是因为稳定江山所需,他绝对没有碰过其中的任何一个,但落依稀相不相信又是另一回事了,不过,看在在落依稀回来的这段时间他夜夜寝在落依稀的身旁面子上,落依稀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反正自己还没爱上他,再加上日子过得如鱼得水,好山好水珍衣美食地供着,没有十全也有九美了,落依稀不是那种住着城堡依旧说自己寂寞空虚的人! 这日午后,天空下起了淅沥小雨,落依稀一时兴起就决定跑去淋雨,这日子虽满足,但乐趣也得自己找啊,木流寒那个变态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难怪这宫里怨气弥天,再不好好洗洗,落依稀自己也要被传染成怨妇一个了。 罗沐北那死女的被木流棠缠得要发疯,哪敢还敢火坑里挑,清冬不知道去哪逍遥去了,人影都不见,雪儿偶尔也来,但她的心思落依稀又不知不知道,所以根本没办法长谈,无非就是喝喝茶散散步而已,阿澈那个小家伙自从落依稀嫁给木流寒又离开疏影没有通知他决定跟落依稀冷战到底呢! 哎,淋淋雨吧! 心情一好,吃饭睡觉,头等大事一来,管它个破心情呢! 断虹霁雨,净秋空,山染修眉新绿。 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相逢不语,一朵芙蓉著秋雨。 空庭相和秋雨。 微风拂凉生春丝,小雨廉纤洗暗沉。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小楼一夜听春雨,伸向明朝卖杏花, 多么美好的场景啊! 淅淅沥沥的小雨越下越密,渐渐地,水天开始一色起来,朦朦胧胧的,分不清开始与结束! 在雨中恣意地奔跑,跳舞,不管身后丫鬟婢女的一大推呼喊,反正木流寒说过,在这个皇宫内,她可以不用遵守规矩,随心所欲! “娘娘呢?”木流寒刚处理玩政事,心里急不可耐地想要见到她,音城的洪水在她的提议下和方法下已经取得颇有成效,进行建堤筑坝,一带的百姓也得到了完好的安置,死伤人数将至最低,派出的钦差已经回报,百姓对这次的洪灾一片好评,木流寒迫切地想要将这种高兴的心理与她分享! 丫鬟婢女跪了一地,好像木流寒是一只洪水猛兽般,吓得直达哆嗦,连话也说不全:“在、在、在那!”用手一指,木流寒这才发现原来已经下起小雨了,无边的雨丝朦胧,雨中的那名女子,穿着浅蓝衣,正欢快地在雨中跳着舞,纤雨朦胧,烟寒若纱,那女子仿佛雨中的精灵,伴着洁净的玉珠,一蹦一跳,一起一落,婉转如黄莺,天真如孩童,绝美似天仙,这样的场景怎么让外人分享了去! 一声令下,丫鬟婢女太监护卫全部退下,清明的长廊内,木流寒轻扬嘴角,那笑蜜进了眼里,心里。 毫不犹豫地上前,将那袭身影捉住,朦胧的雨丝让他看不清她的容颜,他突然就有些着急,一低头,紧紧地截住那片鲜唇,辗转,暗哑的声音在雨中消散:“女人,你真美!” 64.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六十三章 温情似水 深秋的疏影下了第一场小雪,不厚,却刚好盖住浅浅的枝桠。 落依稀站在风口,看着眼前的太子府依旧如昔,心里不禁有些唏嘘。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她几乎还不认识木流寒,而现在她却是名声在外,他最宠爱的妻。 院口的秋菊微微有些败落,开过了最美好的季节。 不是落依稀太过伤感,只是突然想开始细细体味一下当初和他一起呆在这儿的时光,即使充满了不快,但只要一想起现在细腻关爱如他,会开始原谅曾经所有的不好,并且在想象的空间里开始使用一流的烹饪特技,将一盘生涩酸苦的记忆调料成色香味俱的美食!人的情感倾力如此之利害! 踏上步,太子府清整如昨,允许自己这般感怀的原因只有一个,落依稀今日生日,从二十一世纪来到这之后,一直的生日虽然刚开始时有神秘人在身边,后来又有沈青山、叶清冬和罗沐北在身边,但不知为何,落依稀突然觉得这次的生日会与众不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会对他有了这样的依赖呢?会觉得他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会想起他的时候就禁不住地眉开眼笑,会想把心里所有的喜悦通痛告诉他,会从心底里开始对他开放并且不设防,会有这样连北北也会惊叹的小女人姿态! 这里所有的一切是不是开始走向了一个终点,自己开始喜欢上他了,或者爱呢? 落依稀在心里偷偷地笑了一下,看向木桌上准备好的酒饭,木流寒那个家伙不会又忙得忘了吧,从太子府回来时就特地地告诉他,今晚早点来,怎么还没来呢? 落依稀抬头看了看天色,突然就不想等,想直接去养心殿找他了,虽然养心殿是不允许后宫妃嫔入内的,不过这样的规矩或圣令,在落依稀面前就自动消失啦!木流寒从不会对她有任何限制,即使有时候落依稀太无聊了而跑出皇宫了,他也不会责怪,但是却很生气,霸道又桀骜地对她说:以后想去哪,夫君陪你去!这样的话一说出口,落依稀通常就哪也不敢去了! 落依稀的寝殿与养心殿只有一个长廊和一个小院一座石桥之隔,方便办公,说是落依稀的寝殿,其实这根本就是龙床,那个霸道的家伙压根儿就不让落依稀出门,一些必要的宴会上也是,一旦出宴,就好像全天下的男的都对他老婆神魂颠倒似的,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过,落依稀很喜欢这个时候的他,没有那种让人畏惧的残忍嗜血,没有那种永远都靠不近的冷漠和危险,没有那种望而却步的犀利和凌盛,只有一个爱着妻子的,吃着小醋的丈夫的模样,想到这,落依稀不经又是一笑。 靠在养心殿的门口听着墙角。 里面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政事,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陛下,此刻机会已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难道你要放弃你的梦想和你的宏伟计划?” 落依稀被一个经过了这儿的太监看到,打算施礼,落依稀立即上去阻止了他,以至于下面的这些话她没来得及听到。 沉默了很长一会儿才有声音低低地回道:“我只是不想将她牵扯进来!” “陛下,你从都不是一个这样优柔寡断的人!”苍老的声音似乎微微有些怒气。 “木流寒常常地叹了一口气,想起了那个女子那般洒脱的笑,那般的清美,风华绝代,这个词似乎天生为她量身定造一般。 “难道陛下当初娶她回来不是因为那个预言吗,陛下向来是个聪明人,不劳我多提点,老夫告辞!”能在木流寒面前这么嚣张的老者,当然是木流寒请回来的大师级预言师北辰星君。北辰星君虽然年岁已高,但却一副老顽童模样,固执得江湖无人不知! 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不善地看了自己一眼,便气冲冲地离开了,落依稀有些纳闷,心想肯定是被木流寒训了,那个变态训起人来绝对有让人想一死了之的冲动。 推开门,木流寒埋首在桌案上。似乎是屋外突兀地光打进屋内,木流寒抬起头:“女人,你怎么来了?”有些后怕,刚才的话,只要她在门口,以一个功夫不错的人绝对可以听得一字不漏!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手中的金质毫笔却渐渐握紧。 “莫非你金屋藏娇?”她清美的眼神一闪,尽是黠慧,四周打量了一番。目光最后又落到他身上。 木流寒一下子放松了起来,走上前,将她的细小身影捉住,放在自己的膝上,眸间透着某种危险:“要说藏娇,藏的也是你!”说罢,温润的唇就落了下来。带着小小的告诫和惩罚。 胸前的女子紧拽着他的衣衫在喘气,淡淡的馨香从她的发间传来,温香暖玉在怀的感觉原来是如此之妙,原来温暖就是这样的感觉么,为何开始一点都不想放弃了,不想到让自己害怕!害怕这种眷恋! “木流寒,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呢?”靠在他怀里,她的声音婉转动听。这个世界上到现在敢这样直呼其名的,除了落依稀找不出第二人。 可是,没办法,人家宠她! 大概所有见识过木流寒手段和知道木流寒在暗夜呆过的人一看到木流寒能宠人宠到这个地步会以为自己看到的皆是浮云! 当然以往认识落依稀的人看到落依稀一副小女人姿态躺在木流寒怀里的时候匪夷所思瞠目结舌的样子不亚于那些那些看到浮云的人,这个人群里,首当其冲的就是罗沐北那个死女的,自己还不是一样,一碰到木流棠就打了鸡血似的,浑身带劲(当然,她是骂着木流棠的时候带劲)! 木流寒一手搂着她一手撑着头极力思考的样子。其实早几日就知道,前几日一次批改奏折的时候突然就很想见她,跑到寝殿时,才知道她又跑到御厨房里研究吃的去了,知道她这个肯呆在家里的妻子除了能力非常不一般之外,还有两项特殊的爱好,天下美食和天下美景!天下美景疏影的皇宫就是,皇宫够大,他的那个妻子又懒,不到一年两载的是看不完的,当然看完了他也可以带她出去巡游的,然后还有美食,动不动就往御厨房跑!木流寒低低一笑,也由她去,刚准备回去继续批改奏章,就看到一张洁白的宣纸从案桌上落了下来,上面写着过几天就是她的生辰! “思考”了很久还是想不出来,一副“我不知道”的表情:“什么日子?” 喜欢看着她懊恼生气时的样子,不是刚刚嫁给他那时那样的疏离和冷静。 “想不起来就算了!”似乎生气了,急急地要走开。 “女人!”木流寒一拍手。在落依稀要走前一大排婢女和太监鱼贯而入。 巨型蛋糕,金光闪闪的双人钻戒,大片心形的玫瑰花!全部整齐完好地端在婢女太监的手中。 “喜欢吗?”他抓住她,抵着她的额头,“听你说过一次,又向你的那个宝贝朋友打听了很多次,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的那一种?”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将戒指戴到落依稀的手上,“你说你的家乡要这样才算成亲!”自己又将另一枚戴到了自己的手上! 落依稀被他感动得不行,就原谅了最后一环,他手上的那个戒指该是自己戴上的才对! 65.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六十四章 欢声笑语 有清凉的晚风拂过,大殿内的深色帐帏微微晃了晃,耀得落依稀隐隐觉得有些恍惚。 眼前的男子冷漠不再,危险不再,桀骜不再,凌厉不再,霸道不再,嗜血不再,只有浓浓的温柔和深情静静地搁置在眼底。 “感动傻了么?”他低低地一笑,看向落依稀。身后的婢女太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宽广的大殿内,大片艳红色的玫瑰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萦香一室。 说实话,落依稀确实被感动了到了,眼底那要冒出来的泪被他的话一打趣,又退了回去。挣开他的怀抱,抬起头,好笑又气地看了他一眼。 “好了,来找我不是有事么?”他上前,将落依稀重新捉会他的怀里,淡淡一笑。 寝殿揽月居。 对酌二人,把酒言欢。明明天色尚早,但落依稀身为疏影的皇后,又加上木流寒宠她上天,到了晚上,一场盛大的生辰晚宴必是避免不了!与他单独度过的生日的想法肯定要泡汤,落依稀才会匆匆忙忙地将他截了来。 一杯清酒下肚,落依稀举杯:“木流寒,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三件事呢?” 木流寒的眸光闪过一丝凌厉,随即恢复:“你说说看?” 果真是个巨大的阴谋家,一点亏也是不肯吃的,落依稀在心里腹诽。 “第一件,给我一张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落依稀伸手,出入皇宫比较方便嘛,省得有时候想出去非要跟他说一声才可以走,然后他总有办法让落依稀走不了,这样下去,不好! “为什么?”他突然紧张了起来,黑亮的眼眸的变得深邃起来,一上前,就紧紧捉住了落依稀的肩。“我对你不够好么,女人,你竟然还想着离开!” “你不要那么激动嘛,我知道相公你对我最好了,可是我也要一点自由的是不是?”诱敌深入。 “我给你的自由还不够多吗?”某男人继续凶神恶煞地碎碎念。 “那不一样啦!”落依稀打马虎眼。“我知道皇帝相公最宠我的啦!”急上前献了一个大大的吻,某男人继续碎碎念,模棱两可地算是答应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还有呢?”继续问。 “我还没想到!”这招其实是跟赵敏学的啦,以备后用! 木流寒差点绝倒,随即浅浅一笑,赫赫显名的三女侠之首只会在他的面前才有如此的小女人之态,只要想一想,心里也会高兴得想要笑。 清浅一笑,清明如画,将落依稀看得呆了。 “女人,走啦,宴会上去!”木流寒将某个犯花痴的女人拖走。 疏影的宴会大殿。 宽广的大殿内,人影融融,歌声袅袅。衣鬓香影,觥筹交错。 朝喝声充盈大殿,举处皆显一派欢迎。各朝臣命妇的礼单礼品压满殿堂,落依稀一身盛装出现在大殿之上,瞪了身边明黄色衣衫的木流寒一眼,说了不要搞得那么隆重了,最讨厌这样的场景,那个家伙硬是不听。非要声势浩大才肯罢休,当初连他自己的生辰也没这么铺张浪费过,这不是摆明了要给她祸国殃民的罪证么? 大殿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参礼,祝贺,小衫忆也派人送来了贺礼,听说她现在的处境已经好了很多,落依稀总算可以放心。 一长条的朝贺和恭祝之后,总算等到可以自由活动了,落依稀累得已经要趴下了,要不是看到罗沐北女个死女的终于来了,落依稀绝对要直接走人回房睡觉去的,要不是刚刚在揽月居里被他美色迷倒,落依稀打死也是不肯来参加这宴会的! “北北,亲爱的,我想死你了!”一上前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尊敬的美丽无比的落皇后,请你注意一下你的身份,好不好?”罗沐北瞥了她一眼,一边一副“我不认识你”的表情一边结实地回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扫了一眼身旁站着的人,一双桃花眼邪魅依旧,妖美如昔。 落依稀眉尖一挑,一副女流氓的姿态:“哟,这是谁家如此俊俏的小哥,姐姐看上你了,今天就跟了姐吧!”说着还一挑手,勾住了木流棠的下巴,那人也不生气,竟然还相当的配合。 罗沐北气得七窍都要生烟,一把打开了落依稀的手,哪里还管那到底是不是皇后的手,会不会有杀头之罪什么的,一通乱骂就落了下来:“死西西,你个死女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要不我去大殿上把木家皇帝叫来,让他掀了你的皮,个死女的,就不正经!” “哟哟哟,罗沐北,你也知道着急,我还以为某个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呢,千摄氏度的热火也溶不化!” 罗沐北气得跳脚,知道自己中计,脸一红,急吼吼地骂道:“落女魔,皇宫里的生活是不是太悠闲了,要不,我给你找点事做?”罗沐北的眼神一挑,斜过漾漾的湖水,落到那边的亭上。 朝贺过后是自由宴席,自由宴席的地点是依稀苑,以落依稀的名字而取,是前两个月木流寒专程为她的生日而建。依稀苑的主殿中央有一个大湖,环湖四周凌建着许许多的冬式凉亭,凉亭隔窗而望便能看到对面的场景,根据个人的身份和地位决定自己所在的方位,而湖的中央则是一个大殿,可通向任何一个凉亭,当然是为帝后而备。 不知名的树影下,隔湖望去,那边的人影纤细朦胧,带着一股浓浓的墨香和书生气,是他,青山大哥,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呢? 似乎是感应到了落依稀的目光,那边的人影朝着她看来,目光闪亮、急切又炙热,隔着一汪凉凉的湖水也能感应到,青山大哥很少有这样炙热的感情,一向不温不火,不疾不徐,好像天塌下来依旧可以镇定自若的他何时有过这样的情绪,不由得落依稀看得呆了。 “依稀,依稀罗沐北的唤声让她回神。 “落女魔,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你不会当真吧!”罗沐北神经兮兮地看了她一眼。天啊,木流寒那个变态会不会一刀把她给宰了,想起来就后怕!当初有一个在皇宫当差的侍卫因为看到落依稀,被她绝世风华的美貌所吸引,不就是多看了一眼,就被木流寒那个变态直接拖出去砍了,为这件事落依稀还跟他闹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矛盾。 木流棠似乎听到了罗沐北心里的话,将罗沐北拖进怀,一双桃花眼流光溢转:“放心啦,二哥要是宰你,我会挡在你前面!” 抬头,看着那个妖美异常的男子,突然一瞬间,就只想这么躺在他的怀里直到老去。 落依稀打趣:“木小子,总算抱得美人归了,恭喜恭喜!” “落女魔,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一个眼神飞镖射过去,落依稀立即噤声。 清风朗月,水波堪漾,灯火朦胧,树影摇曳。 “不说话唱歌总可以吧?”两人都喝了些酒,有点小醉。 清风拂过,凉月满湖,浓浓花香伴弄一池,清丽的歌声迤逦而来,在这寒冷如霜的夜,袅袅婷婷地唱满心华。 少年雄心总比天高 壮志豪情不畏风暴 春华秋实不老 岁月一笔都勾销 只留琴声空飘渺 秋月悬天共枫叶摇 夏日以朝暮分昏晓 年华几许磨消 究竟谁人能明了 不曾轻狂人枉年少 繁华红尘中任我逍遥 举杯望月醉看美人笑 今晚有君为伴夜色几多娇 同高唱一曲歌谣 人生漫漫艰险难料 英雄成败怎能断道 虚荣若浮云 转眼已消散 恩怨是非尽付谈笑 繁华红尘中任我逍遥 把酒尽欢莫虚度春宵 此后有君为伴缤纷几多朝 共沉醉轻盈舞蹈 富贵名利两手皆放 云游四方无所牵挂 名剑不孤单 有香花同在 一缕青丝随君天涯 一缕青丝随君天涯 木流寒进来时就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 浓浓月华下,一地圣洁。那一名连后服也是浅蓝色的女子浸染在这样的月色里,以手抚琴,婉转低唱。 今夜有君为伴夜色几多娇 随着漫漫而绝的歌声浓入月色,她的身影渐起,琴声不断,却是在罗沐北的手中轻弹了起来,三女侠的默契由此可见一斑。 “流沙”白棱舞起,如梦如幻,舞姿婉转清丽,又妖娆异常。清风渐起,花落缤纷,伴着绝美的舞姿盈盈而回,撒落在木流寒的身上又急速返回,一瞬间,就能将人的魂儿勾走。 邪风醉舞映蓝天!从来没有见过她的舞蹈,这是第一回,木流寒心神荡漾,凌厉冷冰的眸子一瞬间温暖了起来,刚才在大殿时看到落依稀对着沈青山深情凝望的气愤也一消而散,这样的美好只属于他一个人,并且此后也会只属于他一个人,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66.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六十五章 我很想你 “报告楼主,任务已经完成!”揽月居的角落,一名黑衣男子神色恭敬地跪在落依稀面前。 “风之谷的谷主人在何处?”落依稀放下手中的茶盏,急急地问道。清冬消失得太久了,她到底有些不放心,不好直接去找木流寒,所以只好出动听雨楼的密探了。 “疏影与浮月交界的一个小镇内,与天下第一神医在一起!”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黑影一跃而消。 落依稀一猜就知道,大概是当初自己在浮月时,那个死女的听到自己有危险,想赶过来帮忙的,却么想到那是自己已经往疏影的回路赶了。 天下第一神医,在默雨山庄见到他第二次时,就已经知道他只对清冬那朵小毒花感兴趣了,好歹她们三个都是心胸开放的人,要换在别人身上,三个同时喜欢上一个男子,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样的悲催的故事来。 清冬困在小镇,天下第一神医都受了伤,也不知是何人如此厉害,落依稀换了装急急地去了一趟听雨楼,反正现在出宫是方便多了,木流寒的出宫令牌当天晚上就给了她。 听雨楼的四大领主中,两位已经留在了浮月,暗中随时帮助赵衫忆。而另两位莫深深和无缘皆以来到落依稀的面前。(好了,解释一下这四位领主的名字啦,其实他(她)们当初皆是受仇家追杀被落依稀救而投到落依稀楼下的,当时的落依稀还才十五岁,四个家伙冷冰冰地一字排开跪在她面前,要求她给赐名,本来她想着四大领主嘛,跟萧忆情手下的四大护法差不多,要不就叫碧落黄泉红尘紫陌,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脑海里突然就只有一个词,情深缘浅,所以了,他们的名字分别就是:七情、莫深深、无缘,季浅浅。) “拜见楼主!”两家伙又一字排开跪在她面前。为了这件事她已经头痛过无数次,好歹她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实在是无法习惯他们动不动就跪的,可是没办法,人家说,听雨楼遍布整个荷荒大陆,无规矩如何立足于荷荒。一句话将落依稀堵得不知如何是好。 “起来吧,坐!”落依稀指了指身边的两个位置。 四大领主七情比较冷漠内敛,深深清傲如莲,无缘就是一阳光男孩,浅浅则妖艳如火。 “我让你们去打探的消息怎么样了?”落依稀的话违而不言,却尽显楼主风度。 “报告楼主,派出去的密探除了夜全部遭到密杀!”回话的是莫深深,声音清冷如雪。 “看来此次事关重大,与江湖也搭上了密切联系,我自从嫁给木流寒,已经很少插手江湖事了,为何他们还如此咄咄逼人!”没与木流寒认识之前,落依稀其实一直遭到江湖的非议,毕竟能让天下所有人在任何事情上都给江湖三女侠三分薄面,她们江湖历练由此可见一斑。 前段时间屡次有人被杀,江湖各大门派皆将罪名安到落依稀头上,是要处置而要为武林除害,却没想到此件事情牵动朝堂,然后不了了之。 “算了,无缘,深深,今晚立即动身,务必将风之谷谷主带回!”落依稀令下。 “是,楼主!”两人立即下去。 “深深”落依稀轻唤:没有什么话对我说么? “楼主,有事吗?”女子容颜依旧清冷如霜。 “没什么!”落依稀看了她一眼,“路上小心点!” 女子的颤了一下,随即恢复。 清冷的背影寂寞寥长。 回到皇宫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落依稀亲自下厨,备好了酒菜,等着木流寒的到来。 有时候会觉得累,很多事情和责任一惊拿起就不是说放下就可放下的。 没有点灯,也没有拿着夜明珠照亮,在这漆黑如墨的夜里,心情可以淡落下来。 “女人,怎么不点灯!”屏退了丫鬟太监,木流寒走到落依稀的身边。还没来得及将那名声音扑捉入怀,那细小的身影已经抢在他之前将他紧紧抱住。 “木流寒,我好想你!”声音里带着哭腔。将头颅紧紧地埋在木流寒的怀内。突然觉得天大地大,只有这个怀抱是最暖的。 木流寒浑身一抖,一种巨大的喜悦和震惊又胸腔散开,扩散到五脏六腑,带着麻麻的酥痒和刺痛传遍四肢百骸,又舒服得让人无以为继。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女人,你怎么了?”他的皇后从来都不会这么热情,他如此极尽所能地宠爱她,对她好,无非就是希望她爱上他,而不是让自己一个人在单相思的世界里饱受相思的蚀骨之痛。 温润的唇第一次主动地贴上他的,木流寒喜得几乎要疯狂,紧扣住她的头颅,马上换被动为主动,深深地吻,激烈,狂热,将她的丁香小舌吸吮得几乎要断掉。 似乎不再满足只是亲吻,木流寒的大手在黑暗中开始灵巧的活动起来,衣衫褪下,他的吻一路下滑,滑过优美的颈脖,精致的锁骨,一路停在她的胸前。 落依稀早已被他吻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原本只是一时情绪失控,想到这个世界江湖的混乱,然后又想到他对她无微不至的付出,突然就主动了,哪里想到会演变成这样的场景。落依稀刚刚一闪神,就已经被木流寒放在龙床上了,眼前的人晶亮的眸子里满是浓浓的烈火,几乎要燃着,呼吸粗喘,一脸迷离地看着静静躺在龙床上的娇躯。 通常他们到达这里就会停下来,原因有二,第一、落依稀不喜欢跟任何一个她不爱的人做这件事;第二、落依稀到现在都不敢确定那次到底是不是一场梦。为了这件事木流寒跟她生过无数次的气,但没办法,最后胜利的总是落依稀,因为那个人先她爱上了她,想得到的是人和心,并不仅仅只是一俱躯体。 “女人女人女人”他的声音暗哑低沉,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显然已经忍得异常辛苦。看来这次是躲不掉了,落依稀闭上眼睛准备承受。 “陛下,星君有急事求见!”门外的太监尖尖的声音传来。 木流寒怒火滔天,恶狠狠地道:“不见!”一个掌风过去,门口的小太监立即被他打得吐血。 刚将吻落在落依稀的颊上,一个不怕死的太监又过来:“陛下,北辰星君有急事求见,非见陛下不可!” 落依稀清浅一笑:“去见吧,或许真有什么急事!”那一笑,妩媚异常,木流寒只觉得连魂儿也要随着勾走。 气急败坏地起身穿衣,末了还回头在落依稀的额上一吻:“小妖精,晚上等我!” 67.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六十六章 风雨前夕 纤维流云,帐帷似海。 木流寒夜晚并没有如期而来,北辰老头子和一大干大臣在养心殿几乎呆了一夜,破晓时分才忙冲冲地散了去,而木流寒也就在养心殿将就了一夜。 夜晚收到了听雨楼的密报,叶清东和玉云凤被困在小镇的绝密山谷,不仅凌波山庄的绝密手匙没有到手,玉云风还受了重伤和奇毒,连玉云风和叶清东两大当世神医和毒医也无法配置出解药,其毒素之毒性由此可见一般,叶清东虽有些任性,但那也只是在落依稀面前,这个世界能伤到她的人不多,而玉云风更不用说了,他的智谋绝对在三女侠任何一个之上,而能让如此厉害的人被困在绝密谷,可见布局之人绝对是个一等一的能手,天下间能做到这等地步的人,不是皇者就是绝高组织的领导人,而在众多的绝高组织领导人和皇者之中,能做到如此的地步的,只有两人,第一,逍遥阁阁主并兼暗夜皇子萧亦轩,第二,就是那个宠落依稀宠上天的木流寒了。 落依稀心里一痛,担心得不行,广袤大千的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可以受伤,所有的人都可以苦痛,所有的人都可以有事,但是,有两个人不可以,因为只要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出了事情,她泰山压顶、世界崩塌、洪荒毁灭的定力会一瞬间崩溃。 努力地下达着命令到听雨楼去,又将消息通知给罗沐北,落依稀安静地分析了起来,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曾经答应过她,不会与她为敌,他应该知晓叶清东在她心中的地位,所以,不会是他,那么•••••• 落依稀的心阵阵地抽痛了起来,好像有一种巨大的容器绞尽心里,痛得几乎要哭天抢地。 他的计划大概要有大的行动了,蓄谋了这么久,总有一天要露出水面的,他的眼里从来只有整个荷荒,一个小小的疏影怎么会满足得了他嗜血的狼性。 天已经渐渐亮了起来,落依稀一夜未眠。 暗夜的一个小将在暗夜和疏影的边界里撞上了从家里逃家出来看望父亲的女孩儿,见那女孩儿长得眉清目秀,不禁心生爱慕,做了一些越矩的行动,可耐这个女孩儿刚好正是疏影镇守边关的主将的女儿,边关主将平时最疼爱这个女儿,却听到女儿在边界受人侮辱,哪里肯依,暗夜和疏影的战争由此挑起。 当然了,这样的事情绝对只是一个导火索,木流寒早有进犯暗夜之心,可耐以前没有准备好,当然一直不敢轻举妄动,而此次的这件事情刚好就给了疏影一个绝妙的理由,木流寒不使用才怪,而昨夜的一夜密谈也正是为了此事。 木流寒一出养心殿时,就看到跪在殿前的落依稀。 浅蓝色的衣衫随着风微漾,满头纯黑的青丝随风飘扬,那方的晨曦静静地打在她的身上,美得好似要羽仙二化的仙子,木流寒的心没来由得一窒,急上前将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搂入怀间,“女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很柔顺地倒进他怀里,“木流寒,放过东东,好不好?”开门见山,如果能用最快最省力的办法达到她的目的,再不触碰她的原则之内的事情,她皆会去做。 他的眉一皱,目光投向了远方,深邃而又犀利的黑眸瞬息万变,然而只是一瞬,又恢复了平静。 “女人是在怪我昨夜不守约么?”他邪魅一笑,左顾而言他。 她抬头,妩媚一笑:“哎呀,被你看出来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嘴上虽是这样说,却已经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怀抱。 “怎么,朕的爱妃是想我了么,一夜都等不及?”他暧昧地看了她一眼,一个深力一使,落依稀迫不得已地重新跌回了他的怀抱,那胸膛依旧那般火热和温暖,落依稀的心却一寸又一寸地凉了下来。 好像有无数的冰雪沿袭着心田扫过,举出皆是残冷的碎片。 “女人,很冷么?”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娇躯一抖,木流寒关切地问道,将落依稀紧紧地裹入披风内,一个横抱就将落依稀带回了揽月居。 落依稀静静地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企图用他的爱来达到目的,这招已经失败了。 并不是木流寒不爱她,相对比较,他更爱他的江山而已。 先是天下,而后才是她。 落依稀从不是死缠乱打的人,一条道行不通,她会走别的路,无论如何,叶清东的事她是不会不管的。 暗暗下了决心,就等木流寒什么时候忙了起来,她会立即行动。 “在想什么?”身后的男子紧紧抱住她,语气是难得一见的温和。 “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以为深爱着我的那个人其实并不爱我会是怎么样?”她不转身,看着金色的精致床帏,神色淡淡。 “不会,不会有那一天的,他会一直爱你!”他的话语带着明显的慌张,声音竟然还带着一丝的颤抖,似乎是在安慰着落依稀,又似乎在提醒着自己。 良久的沉默,殿外的婢女端着盘子进来,一看到皇帝黄后都躺在床上,吓得赶紧关门。有冷凉的风从那匆忙中被带入室内,帐帷狠狠地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本的安静的样子。 落依稀转过身时才发现那名倨傲的男子已经抱着她睡着勒,大概是昨夜一宿未眠,又加上平时国事操劳有些累了罢了,落依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个嗜血霸道的男子,此时此刻,安静地躺在她的怀里,不带任何的一丝戒备,平时总是盛气凌人的脸上也有了难言的温和,仿佛刚出生的婴儿静静地躺在母亲的怀里,那样的满足,连嘴角还有着牵动的笑。 这个男人也许是真的爱她,可惜了! 小心翼翼地起身,努力地不去吵醒他。 68.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六十七章 思君我思 黄昏,有昏黄的光从树梢淡淡落下,碧玉湖上,水光滟潋,波光粼粼。远处的凉亭,倒影绰绰,山水一色,皆带着淡淡的红。 落依稀端着酒盏斜倚在碧玉湖边的栏杆上,清风微漾,那边的夕阳淡淡地打在她风华的侧脸上,那个端着点心过来的婢女一瞬间就看得呆了,也许皇后娘娘真的是个仙女吧,她在心里这样想。 木流寒是真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落依稀一点也不知道,明黄色的衣袍沐浴在夕阳下,给这个俊朗野性的男子更添一丝魅力,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相当出色的男子。 懒懒地一回头,落依稀连话也懒得说,更别说是给他行礼了,他只是笑,走到她面前,将水边那个灵动的身影捉住,搂进怀间。 落依稀不得不承认,如果一切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这样的木流寒确实是宠她宠得有些过分了。但是,她讨厌这个前提。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他抱着她,在她的耳边呢喃。漾漾的光在湖面铺了浅浅一层,好像一层昏黄色的霜。 “我姑酌彼-觥,维以不永伤!”落依稀不动声色,举了举酒杯。 下的最后一丝赌注。 木流寒笑,意味深长。 接过婢女手中的杯子,交到落依稀的手上,又将落依稀的杯子接过来,就着她喝过的地方,一饮而尽,说不出的暧昧在空气中流淌。 “世间万物皆在手中,女人还想要什么呢?”他的话带着惑力,让人沉迷,他很少说这样的话。 不能提及的话题,生怕一触碰,就有美好就如往事一散不可追回。 “知我谓我心忧,不知我者为我何求!”她浅浅一笑,如同一朵蝴蝶停在她的嘴角,美得让人怦然心动。眼角却有一丝伤,一瞬而过。 落依稀倒酒,就着酒杯,将酒喂到了他的嘴里。 他眸光一闪,有嘲讽的笑一闪而过,清酒下肚,浓浓竹香,韵味悠长。 如她预料中一样,木流寒成功地倒在了他的怀里,此酒并未带毒,只会让武功高强者昏睡三天三夜而已,落依稀已经想不出旁的对策来了,罗沐北再次被罗家老爷子禁足,默雨山庄门都不让出一步,听雨楼的第二番密报以已经来报,叶清冬和玉云风绝水绝粮已经天七天七夜,从疏影的皇宫出发,快马加鞭马不停蹄最快也要三天三夜,落依稀不敢肯定,她能不能带着活着的叶清冬回来。 至于玉云风为何回去偷凌波山庄的绝密手匙,落依稀原本是极想不明白的,但后来听听雨楼的密报探回来说,玉云风还有一个身份,他是逍遥阁风霜雨雪四使之中的风使,这就难怪了,逍遥阁是暗夜二皇子萧亦轩手下的势力,那么他去盗绝密手匙就不难解释了,暗夜的二皇子萧亦轩,暗夜的准太子是也,一个准太子为了自己的江山然后想得到天下最大的宝藏以增自己的实力,这真的无可厚非,而这个宝藏的的钥匙就是凌波山庄的绝密手匙,萧亦轩一定不会想到因为有了清冬的介入,绝密手匙没有到手吧! 三天三夜,落依稀眼都不敢闭一下地赶到疏影与浮月的边境,与听雨楼分部取得联系,莫深深和无缘也来了,甚至是呆在浮月的七情和季浅浅。当然了,最意想不到的是,赵衫忆也跟着来了。 “参见楼主!”一大排人跪在落依稀的面前,落依稀又急又累,没劲计较,一挥手就代替命令。 “姐姐!”一个浅浅的声音传来,落依稀几乎以为是幻觉。 到达的时候是夜里,昏暗的光将来人照得朦胧。 冰冷的风没方向地吹,落依稀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却分明看清了冷漠如七情的手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衫忆,你怎么来了?”在这寒冷的冬季里,唯一一件可以让落依稀值得高兴的事了。 看到落依稀笑得如此开心,大家的心里皆放松了一口气,却只有七情依旧皱着眉,不苟言笑。 “我听说姐姐要帮忙嘛,带了专业人士来哦,帮姐姐救下清冬姑娘!”赵衫忆走上前,拉住落依稀的手,“姐姐以前教过我的,我让九叔给我找了一些专业人士进行学习,效果好像还不错!” “你的方法是?”落依稀有些不可置信,这个丫头,短短一段时日不见,已经成长成着这般模样,沉稳内敛有主见。 “挖地道!”两人异口同声,意见不谋而合。 绝密山谷地形独特,此山谷皆由巨石铸成,坚硬无比,唯一通道已被内功深厚之人用石块加以内力封住,想要深受重伤的叶清冬和玉云风从里面打开,根本没有可能,别说是受了伤和中了奇毒,就算两人完好无缺也未必打得开,所以,以落依稀的武功加上四大领主的内力也无法将其打开,那么打地道就是最好的办法,石体过于僵硬,想要弄开,非要炸药不可,这个夜沁王朝还没有这种东西,落依稀虽然懂,但一时半会也弄不好,土地就不同了,打一个地道进去,可以尽快救出叶清冬和玉云风,落依稀是这么想的。 说办就办,将计划拟好,无缘负责指导工程,莫深深辅助,季浅浅负责服侍落依稀休息,七情继续保卫赵衫忆的安全。 一夜好眠,落依稀起身时,天已经有些亮了。 推开门,就看到一身黑衣的七情站在皑皑的白雪之上,那样显眼。背影孤独又清廖。 落依稀刚想开口,就看到一身火红锦袄的赵衫忆戴着毛茸茸的披风,将冻得红彤彤的小手一下子伸进了七情的脖子里。 “不要胡闹!”声音比冰更冷,连头也懒得回。 “不要生气了嘛?”讨好的语气,可怜巴巴的,像只期待主人爱怜的小狗。 小丫头身子比几乎一米八五的七情矮了很多,将手伸到这个功夫极好的人的脖子上有些困难。 比冰更冷的七情显然不领她的情,头一歪,小丫头又转到那一边去,再歪,小丫头与跟着去,还不忘继续讨好:“不要生气了嘛,我知道我一个人跑出来没有告诉你很危险啦下次,我保证再也不跟在你身后乱跑了好不好?” “危险,你还知道有危险,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他怒气腾腾,显然有些激动。 不过落依稀还没看出来,以为赵衫忆小丫头要吃亏,让你保护衫忆,怎么可以这般对着保护之人大呼小叫呢?刚想下去帮赵丫头一把,却可见,在她刚下决定的那一刻,赵丫头将他的手一拉,扳正他的头,踮起脚,一个深深的吻就落在了七情的唇上。 七情先是一楞,惊讶得连眼睛也睁大了开来,随即明白了什么似的,变被动为主动,将眼前的伊人吻得几乎要断了气才肯放下。 落依稀立即明了,七情一直在衫忆身边保护她,一遇危险,七情会不离不弃,两人日久,难免回生情,再加上七情除了冷漠了些,人却是英俊不凡,衫忆小丫头虽然成长,但骨子里的一些天性还是无法改掉,当活力四射的赵丫头遇到冷漠如斯的七情,两人不产生感情也难,还好以刚才的情形来看,应该是两情相悦了,真好,原本还担心赵丫头因为国家事会性情大变呢! 晶莹如玉的白雪之上,那名黑衣的男子将那名火红衣衫的女子紧紧拥侧在怀,为她的那一句“七情,我喜欢你!”而依旧激动不已。 多少次,看到这个明明胆大妄为的丫头那么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性子,他冷冰的心会不由自主地开始抽疼;多少次,看到她在无人的夜里为另一个男子借酒浇愁,彻夜难眠,他冷冰的心会开始窒痛,他也会跟着她站在无人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她,然后送她回去之后,自己同样一夜无眠;多少次,在生生死死的危险里徘徊,明明会恐惧,却依然坚强的、努力地告诉自己要长大,他冷冰的心会不由得心疼,想让所有的危险都统统远离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的感觉,只记得第一次按照楼主的命令在暗处保护她时,那个清冷的夜,她对着黑暗中的他说,你爱过一个人吗? 他摇摇头。只是看着那个女子那样绝望悲伤的背影在淡淡的月华下让人一生难以忘记。 她哭了,撕心裂肺,在他的面前。后来才知道,那个白天,她刚刚和她一个爱得深沉的人恩断情绝。 天下间最好的事莫过于你爱着的人刚好也正爱着你! “我也爱你,衫忆!”他的话就落在她的耳边,冷漠如他,若不是深爱到骨血里,如何道得出这般深情的话。 寒风拂过,那雪地里的一对依偎的身影好似这残忍冬日里最美的一道风景线。 69.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六十八章 无能为力 落依稀再次出门时是莫深深来通知她的,地道已经打通,中途有过两次坍塌,但皆以处理好,并没有通知到落依稀的跟前来。没有人在中途捣乱,也没有杀手和组织前来阻挠,看来有人放过了她。 沿着黑暗的长长的地道进去,落依稀越来越觉得她的心就像这条黑暗的通道,无光、绝望还有紧张至骨血的恐慌。 纯白的雪一瞬间刺得她的眼睛生疼,纯良的光告诉她,那条黑色的暗道已经在身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她摁着自己心中那颗紧张担心得要疯狂了的心,踏着深深的雪,一步、再一步。 如她所料,叶清冬和玉云风曾经竭尽全力想要逃出过绝密山谷,所以大概在地道崩塌之时,就感觉到有人也许在营救他们,所以只出地道不过五百米,叶清冬的紫衣和玉云风的青衣就明晃晃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面前一阵恍惚,几乎要晕倒了过去。 身旁的无缘及时扶住了她,衫忆也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姐姐,七情哥哥说他们只是食物缺少武功丧失昏倒了过去,并不是赵衫忆及时地住了口,不敢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刺激落依稀了,看了一眼七情,见他递来一个安慰的神色,心里放松了很多。 落依稀推开了无缘的扶持,走到叶清冬的身前,将那个面色苍白,神如枯槁般的紫衣女子亲自抱了起来,七情上前将玉无缘背在了身后一同走出了这个让人绝望的绝密山谷。 输了真气给叶清冬,有强行灌了一些流质性食物到她的体内,用了整整十八个时辰替她疗伤,总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落依稀将还在昏迷的叶清冬清洗了一番,放到她的房内休息,又去隔壁的房内看玉云风。 帐帏下的男子全身乌黑,深中奇毒的症状,落依稀再明白不过。这个男子,他瘦了,憔悴了,也邋遢了,即使被清理过,也依旧能看出他残碎不堪的样子。他的手上有一道道的伤口,大概是最后的日子,他们再也支撑不下去,没有办法用内力融化那一团团的冰雪的时候,他用着自己的医术将手割破,放出没有毒素的血喂给清冬了。 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也很高兴,但同时夹带着一丝丝的愤恨。 感动他爱清冬爱到如斯地步,能在危险时挡到在她的面前,即使明明知道回头去救她,已经到手的绝密手匙会从新失去,完不成任务无法向一直效忠的阁主复命,会在凌波山庄被人摆下天罗地网甚至失去生命,他义无反顾! 高兴她的东东终于有一天有一个那样优秀的人可以爱她,照顾她,保护她,宠她,疼她了! 至于愤恨,因为曾经落依稀也喜欢过他,而他却喜欢也叶清冬? 开玩笑,落依稀生活里的剧情才不会那么狗血。 愤恨是因为在叶清冬的心里,也许她再也不是唯一了,那个紫衣女子的人生里开始会把一个如天神般绝美、谪仙般飘逸的男子当做她的唯一了,有人分享了三女侠之间谁也不能剥夺的爱,你说她能不愤恨吗? 帮他疗了一下伤,他的奇毒已经攻心,能不能活下去真的只能看天意了,本是也许可以缓几天的,奈何在绝密山谷的时候,这个人也许曾经无数次偷偷地动用了内力提升体温来帮助叶清冬祛除寒冷,所以在他强制使用内力的情况下,毒素之迅猛程度难以控制,叹了长长一口气,将玉云风交给了会些医术的浅浅,关上了小门。 木楼下的白雪依旧洁净无垠,清亮的天空在夜色降临前显得灰败不堪。 落依稀眉头皱得高高的,开始犯难了起来。 “姐姐!”衫忆的声音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落依稀一回头,七情也跟在衫忆身后,一步不离,看见她回头,暗暗地行了一个礼。 似乎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个不离不弃的人呢,那为何不离不弃在她的生命里只能是神话? 她没有答话,示意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姐姐,我让皇叔拿到了绝世罕有的天山雪莲,明天就到了,玉大哥吃了一定不会有事的!”赵衫忆在安慰她,真的不希望姐姐有一丝的不开心,希望她的生命里有无数的幸福享之不尽! “衫忆,辛苦你了,你自己的处境也不好,不要为姐姐的事操劳了!”落依稀努力让自己笑,天山雪莲,也许可以延缓死期三天而已,绝对无法救活玉云风,若不是绝望至此,叶清冬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她之所以久久不醒的原因是在玉云风毒发的时候,她曾用口将毒素吸出来过,但由于又出于什么原因,玉云风知道后又将毒素吸回了自己的体内,但由于当时玉云风的武功丧失以多,有少量的毒素还遗留在了她的体内。 “阿姐,你不要不开心嘛,你看你一不开心,衫忆和清冬姐姐也会不开心,衫忆一不开心了,七情哥哥也会不开心,而清冬姐姐不开心了,玉大哥也会不开心,你看,姐姐,你一个人可以影响一大帮子人呢!”赵衫忆绘声绘色地说着,落依稀被她这脱线的逻辑一下子就逗笑了。 “傻丫头,有你这样理论的吗?”落依稀拍着她的头,那边的七情竟然太阳打西边出来般露出了淡淡的宠溺的笑,看着赵衫忆。 真好,小丫头在她面前还是小丫头,看来,七情对她的保护绝对是无微不至了! “姐姐,你终于笑了!”赵衫忆好像一个吃了糖果般高兴的小孩,一下子扑到七情的怀里,又笑又跳的,忙得七情不亦乐乎! 看着衫忆那欢笑的身影,落依稀在心里祈祷,但愿,但愿清冬和玉云风也可以一直这样快乐下去,让她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她不会知道她的代价马上要来了,重得她的世界天棚地裂。 整整一天过去,叶清冬还是没见醒来,却有一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至少现在,在落依稀的眼里他绝对是个不速之客。 堂而皇之地来到客栈内落依稀的房内,怒气冲天天盛气凌人且野性十足地将落依稀一把拖进屋内,门一关,放心,不会放狗! 与以前不同的是,木流寒这次的怒气不是来自于内心,他是装出来的。眼神冷漠阴鸷,犀利慑人,有一种叫危险的东西在里面的雀跃,让落依稀深深地害怕起来,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桀骜冷漠的木流寒时候,危险嗜血,毫无情义,残忍至极。 “女人,我警告过你多少次,叫你不要离开我,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我的话丢置耳后,一次又一次地不顾我的感受,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乎所以,恩?”他紧拽着落依稀的前襟,眼神嗜血凶残,冷漠如冰,毫无温情可言。 落依稀被他的话说得毫无退路,前襟被勒得生疼:“木流寒,你弄疼我了?” “疼,你还知道疼吗,你知道我的痛吗,你知道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将迷药用在我身上时,我竟然愚蠢得想用这验出我在你心里究竟有什么样的位置是什么样的滋味吗?你知道我一次次地看着你为了你所在乎的人一次又一次地离开我的身边,我心里有多痛吗?你知道每一个无人的夜里我思念你的那种痛吗?落依稀!”他从来也没有这样叫过她的名字,“你以为全世界都需要你,是不是?那好,你看好了,你会发现,终有一天,你的身边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需要你!” 他的眼神冷得好似冰山上终年不化的雪,似乎连整个房间的空气里也是凝结的冰块,空气里全是仇恨的冰块,没有一丝的温暖可言,一丝也没有! 落依稀狠狠地打了一个颤,有一种连她也没有意识到的东西正在空中破裂,像无数块冰冷的碎片朝着她的五脏六腑穿刺而去,让她痛得几乎有死去的冲动。 巨大的关门声,整个房间几乎要碎裂开来。 70.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六十九章 希望来临 天山雪莲终于送来,叶清冬刚服下,不出一个时辰就已经醒了过来,玉云风的毒也得到了轻度的缓解。 落依稀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叶清冬起来,叶清冬经过落依稀这几天的照顾,脸色好了很多,毒素已经全部清除,伤已经好了两三成,短期时间内只要不动用内力休息个把月就会全部复原。 “西西,我就知道你一定回来救我,我就知道即使全世界都抛弃了我,西西也不会不理我!”她的泪一瞬间如泉涌,她知道,她再也不用忍下去了,她发誓,此生她再也不会历经那种灭顶的绝望。 “对不起,对不起,东东,原谅我,原谅我我来得这么晚,原谅我在第一时间内没有赶到,原谅我让你处于这样的绝望当中!”她突然想哭,泪就下来了,不是没有担心,不是没有着急,不是没有害怕,不是没有恐慌,只是当那根紧绷的弦一瞬间松了下来的时候,才那样清楚地感觉到,我的着急、我的担心、我的害怕、我的恐慌远超出我的想象,连同的我的每一分的骨血皆在颤抖,我的每一寸肌肤都在颤动! “西西,谢谢你!” 不要谢我,东东,不要谢我,请你一定不要谢我,因为我害怕,我再也不能帮助你! “玉云风呢?”叶清冬眉一皱,心里痛得要窒息。绝密山谷里的情景再一次浮现在她的眼前,她觉得这一辈子她从来也没有这般亏欠过一个人,即使是西西和北北。 “在隔壁的客房里!”送她进去,落依稀关上了门,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心里无边的绞痛刺得她几乎无法承受。 接下来的两日,云淡风清,可越是这样的云淡风轻,落依稀的心里越急,叶清冬不哭也不笑,只是静静地守在玉云风的身边。冬日里漫长的风滑过紫色的衣衫,叶清冬的身影立在那凄凉的风中,那样的荒凉。 即使是等到了你来救我,生命却依旧已经结束。 夜风滑过,又是一个寒冷的冬夜来临,开始想不通以前的自己为何那般的喜欢的黑夜,而此时此刻,会那样害怕、害怕着漫长的夜宛如频临死时的绝望呢! “姐姐,你还好吧!”衫忆断了一杯热茶放在落依稀的手上,看着脸色苍白的落依稀,担心无比。 “衫忆,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呢,我以为我爱着木流寒,却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承受离别的苦痛,我以为我爱着清冬,可我最终还是让她走到了这样绝望的境地,我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再次绝望,我以为我爱着沐北,可是她现在被老爷子关在山庄,一定急得要自杀了,我是不是不配爱上任何人呢,我总是让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陷入这样苦痛的境地!”她把头埋进手里,整个身子都在轻轻地颤抖。 “姐姐,你不要担心,不要难过,好不好,玉大哥会好的,玉大哥那样好的一个人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玉大哥一好了清冬姐姐也会好的,到时候木流寒大哥也会理解你的!”努力地安慰着落依稀。 “衫忆,你真的长大了,过段时间让七情带你回去吧,浮月也不安稳,你的身份好不容易确立,还有很多人都在对你虎视眈眈,自己小心点!”落依稀拍了拍赵衫忆。 “恩!”七情带着赵衫忆离开了,此时此刻,给她安静的空间大概是最好的安慰了。 一天又过去了,整个客栈都在笼罩着死亡的气息,几乎动用了整个听雨楼的势力,在整个荷荒寻找当初江湖已经绝迹的蚀毒夫人,这个奇毒如果有人能解的话,大概就只有她了。可是蚀骨夫人在江湖绝迹将近三十年左右,这段日子几乎将这个荷荒翻了过来,却连她的衣衫角儿也没发现一片。 在生命洪荒面前,你会发现个人飞力量是如此的微小。 几乎是在等死! 等着自己最在乎的人在自己的面前死去! 苍天,如果可以,我宁愿是我自己死去,也不想看到你在我面前难过得生不如死的样子,东东,我多么希望可以将全世界的幸福通通都捉到你的面前来,可是我知道,在你的世界里,没有了他的幸福再也不值一提! 下午的时候,竟然有下属来报告说蚀骨夫人已经找到,落依稀一听到的时候,几乎惊得站不稳。 “你说什么?”落依稀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声音低沉暗哑地不成样子,她感觉她的身体里有一个紧张的因素在慢慢爆裂,她几乎无要立即晕倒过去。 “怎么,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么?”木流寒的声音宛如修罗场地狱的使者,几日不见,这个变态的家伙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虽然说出的话依然不中听,可此刻在落依稀听来,已经无异于天籁了。 “谢、谢谢你,木流寒,我以为你一定会恨透了我的!”她激动得连泪也要下来,原本颤抖的身体现在颤抖得更厉害,连话几乎也要说不全。 “不要谢我太早,你会恨我的!”他的眼神一瞬间瞬息万变,冷厉得胜过往昔的任何时候,可是此刻只想到可以救玉云风的落依稀完全看不出来! 71.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七十章 山河空远 满天的雪花依旧纷飞,这个冬天漫长得有点不可思议。 落依稀撑着脑袋,她觉得她几乎没有办法接受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端着茶盏的手一直在无法控制地颤抖,她的心连同着血液一起在冰裂。 “啪”地一声,没端稳的茶盏中茶水砸在地上,无情宛如一块碎冰。 她小心地用手擦着,干的,茶杯早已经空空荡荡。 那是她的泪,宛如琉璃般晶莹。 园子里的梅沁着丝丝的香气,那扬艳枝头的点点滴滴宛如一颗颗晶莹的血粒子,伤痛却美艳不可方物。 “蚀毒夫人,玉云风的毒可以解码?”叶清冬强摁住那颗紧张担心激动得要跳出来的人,佯装淡定,小心翼翼地问着。眉目间的期待却再也没有办法遮掩。 那年过半百的蚀毒夫人,风华依旧,宛如双十年华的少女,那面孔虽年轻,但那双眼却早已太过沧桑,挑了挑那美艳的眉,拢紧耳边的鬓发,摇了摇头。 叶清冬一瞬间面如死灰,仿佛一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她急急地跪了下来,扑爬到蚀骨夫人的脚下,眼泪鼻涕一把横流:“夫人,我求求你,我知道你有办法,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你一定可以救他,我不能没有他的!” “东东落依稀有些不忍,一向清贵傲然的叶清冬何时这般低声下气过,江湖三女侠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诸如此般棘手的事情。想扶她起来,却又知道拗不过她,只好放手。一屋子的人看着叶清冬,无一不动容。 蚀骨夫人低下头,抚了抚叶清冬憔悴不堪的乱发:“女娃儿,这世间人命皆有定数,强求不得的!” “不,不,我不相信什么定数,我相信人定胜天,我知道你有办法救他,对不对?”叶清冬抬起头,清亮的眸间带着赴死的坚定。 落依稀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跪倒蚀骨夫人的面前:“夫人,请你救救他!” 那蚀骨夫人转过头,看了一眼落依稀,眼神变得更加沧桑起来:“丫头,你知道为何绝迹三十年的我愿意重现江湖,愿意来替他诊治吗?” 落依稀有些不明所以,摇了摇头。 “丫头,人生在世要懂得惜福啊,有个傻小子用了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与我交换了,我才答应他的!”蚀骨夫人目光变得深远起来,似乎想起了当年的江湖那些已逝的往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落依稀的心里一惊,震骇得连同胸肺也要连带着从口里跳出来,是木流寒吗,那个气傲尊贵不可一世的变态。心里有一股浓浓的暖液流下来,却因为来得太快,端地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蚀骨夫人当然不知道落依稀心中的想法,脑海里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那坚定真挚的眼神与当年的他何曾的相似啊,也许正因为这,她才来到这儿的吧,鬼使神差地离开了那个她发誓一辈子也不开离开的山谷。 “女娃儿,这要将一个死去的人救活,是要逆转天意的,世间万物生老病死自有其规律,你若想救他,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也许要用另一个生命去换!” “只要能救他,用我的命去换吧!”终于有了一丝希望,哪怕让她去死,叶清冬也甘愿。 “女娃儿,你的命救不了他!”蚀骨夫人又摇了摇头,将叶清冬扶起。 “那是谁的命可以救他?无论是谁,我都会他她找来,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弃,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只要可以救他,我什么都可以!”叶清冬坚定的决心宛如钢铁,坚不可破。 落依稀也一把擦去了眼中的泪,点了点头,她的想法和叶清冬一样。 “丫头,命中之劫在所难逃啊!”蚀骨夫人看了一眼落依稀,目光一瞬间转至窗外漫天的飞雪中。那些昔日的苍忙传奇宛如那那纷飞一片一片而落。 “那同样是个白雪纷飞的日子,我因少不更事,又仗着自己是天下毒谷的嫡系传人,在江湖上的毒术天下无双,便惹了不少麻烦!”蚀骨夫人的嘴角牵出一抹嘲笑,却是那样的凄厉:“那时的我当真是年少轻狂吧,不懂得珍惜,在江湖上混得久了,名声传遍千里,江湖上人称的绝情毒花就是当年的我了,日子一久了,总是没有敌手,便也无聊了,有一次我实在无聊得慌了,便去闯唐门,那时我并不知道那么多日子里,在我的身后一直有一个少年在默默地注目着我,直到我闯唐门时,太过轻敌,中了唐门的绝毒,我自知我命不久矣,便和那个赶来救我的少年开了一个玩笑,我说:‘只要你可以救我,我便嫁给你!’我当真只是开个玩笑的,却没想到少年当了真,也并不知道少年就是以摄魂术闻名江湖无极子的弟子。” 蚀骨夫人的眼眸清亮了起来,似乎有温润的泪在眼底涤荡。她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让那些已经在她心里结蛊的往事不再牵动伤口。 他是她心底一道常年不能愈合的伤,伤口里养着蛊,已然溃烂、腐败、深入骨髓血肉,非死亡不能治愈。 蚀骨夫人突然笑了,那样凄凉,看着惊讶得不能言语的落依稀和叶清冬。“摄魂术你们并不陌生吧!” 两人都点了点头。 “天下人只知道摄魂术天下无双,可以令风云变幻,其威力之大令听者皆为变色,却并不知道它还有另一个用处,那就是起死回生,天下间的奇毒绝伤只要历经摄魂术治疗,皆可以完好如当初。我当时那里知道少年已经对我那般不能自拔了,一句戏言就当了真,他带我找了一个幽静的地方,与我成了亲,当晚他就使用了摄魂术把我救活了,可是我并不知道摄魂术有那样强大的反噬力,少年的摄魂术并没有学到顶层,他的师父就已经去世,又加上他遇到了我,常常在我的后面帮我料理一干事物,并没有时间加深练习摄魂术的顶层,所以他救了我,便真的命不久矣。那段日子,他对我极好,宠我几乎上天,什么都替我着想,可是我并不知道,我想他必是爱我爱到灵魂骨血里了,才这般宠爱着我,即使我有时朝他发脾气,有事没事将毒术在他身上使使,他也只是笑,看着我,满脸的宠溺和疼爱。 “那也是一个白雪纷飞的日子,我和他在雪山上看梅花,突然他就倒在了我面前,无论我怎么样哭泣呐喊撕心裂肺歇斯底里他也再也没有醒过来,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的世界崩溃了,就算将全世界送到我的面前我也不需要了,我的心里有了一个人,他就是我的全世界,他就是我的一切,他就是我生命力不可失去的唯一,我开始明白,那么多闯江湖的日子,我那般肆无忌惮,总是无聊透顶,那是因为我的生命里缺少了一件东西,一份足以毁灭天地的爱情,它来了,当我明白的时候,却要永远的失去,我开始知道我爱上了他,爱他宠着我,疼着我,护着我,爱着我,爱他帮我扫除一切的江湖烦事,爱他动情地看着我时的样子,爱他所有的一切,可是我明白得太晚了,上天要惩罚我,于是就将他生生地从我的生命里夺走,我答应过他,要好好的活下去。从那以后,我便将那山谷叫人封闭,拒绝任何人让我施毒或者治毒,一个人守在那里决定一生将不离开他一步!”她想,在江湖闯荡的那些日子,他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却又得不让她知道,一定很累吧,所以,她决定再也不离开他一步了! “蚀骨公子!”旁边的七情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咸不淡地吐了一句。他一直记得师娘在很小的时候曾跟他说过的那段武林传奇。 蚀骨夫人从回忆里抽过身来:“不错,他是闻名江湖的蚀骨公子,天下第一的武林奇才,却因为我而毁了一生!” “夫人,你不要伤心了,要不要一直生活在自责里,公子也许是笑着离开的呢,他那么爱你,最后的一段日子他一定很幸福吧,因为有了夫人的存在他的一生才算完美啊,夫人并没有毁了了他一生!”落依稀无法说出什么“他一直活在你心中“这样不切实际的鬼话,所以只有尽力地安慰着。 “是那段美艳江湖的传奇?”季浅浅大声地喊了一句,江湖至今还在流传。 “不错,不过今日我并不是要来讲故事的,我只是深深懂得失去深爱之人的痛苦!我想你们都清楚了,我给时间让你们自己考虑和商量!”她想了想,走到了叶清冬面前:“摄魂术的反噬里你们大概也有些了解,最后两次的使用轻则武功全废重则失去生命!”顿了顿,蚀骨临走之前还是来到了落依稀的面前:“丫头,我不知道你的摄魂术是谁教你的,好歹你也算和我有缘分,要懂得珍惜那个一直在你背后注视着你的人!” “木流寒吗,一直在背后注视着她?”落依稀有些迷惑。 蚀骨夫人一走,将一室的沉默送给了满屋子的人。 72.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七十一章 你的抉择 “落依稀,你爱不爱我?”黑夜的灯微亮,长长的帐帏坠地,被叶清冬进来的身体带得一飞,将落依稀的眼遮花了,只能听到叶清冬那海啸般的声音,没头没脑,听得落依稀有些莫名其妙。 须臾,白色的帐帏稳了下来,落依稀才看清了叶清冬的表情,是愤怒的,像风暴。脸色憔悴不堪,像是在为什么极难决定的事而烦恼得彻夜难眠。 “我当然爱你,东东!”她淡淡地答了一句,心里有些东西开始明白。 “如果你爱我的话,就和我决一胜负吧!”对不起,我已经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上次我并不知道你带着伤!”她顿了顿,解释了下,脸色冷冷的,像这个季节的雪,美丽,但毫无温度。 “好吧,如果你已经决定了的话!”不是不愿意,却为何心里有一种巨大的伤在开裂,仿佛一块完好无缺的肉块里,被人硬生生地拿着铲子铲掉了一块,鲜血淋漓。 “如果我赢了,答应我一件事!”非常坚决。 “好!”毫不犹豫。 黑色的风从她们之间的眉梢滑过,在那中间横亘成了一条墨色的长流,也许,不止一个“我爱你”的距离,还有那漫长得宛如黑色的风般的千年时光。 帐帏翻飞,火烛跳跃,纱灯摇曳,门窗晃动,枝叶翩舞,落花成蝶,外加风云变幻。(抱歉,高手过招时,都这样!) 叶清冬伸手,一个响叩,无数的枯叶宛如被施了魔法般窜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快如闪电般迅猛地朝着落依稀飞奔而去。 “流沙”横空出世,一个凌厉地横扫,那宛如一把把尖锐小刀般的叶子一瞬间变成了飞舞的雪花,在空中飘飘洒洒,好不恣意。 一个飞快转身,那边也凌空而过,两人互换了位置,站定。 激烈的风扑面而来。 转身间无数银叶在空中迅猛而来,厉如尖刀,片片致命。 凌空间“流沙”急转,天女散花般朝各个方向而去,在遇到银叶前一瞬间宛如钢铁铸成的巨龙,坚不可摧,银叶退身而去,朝着原来的方向一一退回主人手里。 变被为主,“流沙”在叶清冬的脚下一扫,无边落地的叶子一瞬间被带起,再次如同雪花般飞舞了起来,一片一片。 侧身,踮脚,落地,无数的银叶在一瞬间窜成长鞭,将被“流沙”扫过来的帐帏甩成一片一片,与无数枯叶一同飞舞。 蹲身,银叶鞭却是朝着落依稀的脸部急速而去,狠厉,决绝。 来不及挥动“流沙”,落依稀顺手一挽,将“流沙”挽如手腕内,快如闪电般捉住离她风华绝代的脸庞将近一毫米的地方,凌厉的银叶一瞬间将她的手割破,鲜血横飞,宛如入冬的红梅,美艳不可方物,却同样触目惊心。 有一种巨大的痛在她们的心里徘徊,像一把凌迟的刀捅进去又抽出来,再捅进去,再抽出来,无数循环,直到她们以为痛到了麻木。 暗力一使,银叶鞭飞速而回,那暗力使动是被带回来还有在空中翻飞的是血液和血肉。 白色的“流沙”萌动,一瞬间变为无数根,宛如厉剑,在落依稀手中挥洒自如。有浅蓝色的光在十丈范围内闪动,“流沙”仿似听懂了主人的内心的愤怒,前所未有地锋利狠厉起来。一个近身将叶清冬连同银叶迫退,毫无收回之势,叶清冬的左肩以及被“流沙”擦点的地方全部鲜血直流。 叶清冬退后,在落依稀收白棱的瞬间一朵美艳的花盛开在身体各处,那原本流血的伤口也在眨眼间恢复原貌,宛如仙女手上的灵石。双手运力,无数的银叶拆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结界将落依稀困住。 巨大的内力沿着“流沙”而来,分秒间结界破裂,一股强大的震破反弹回来,被叶清冬再次施展的叶子挡住,在空中化为空气。 叶清冬运功,踏足,飞出客栈。 落依稀点花拂叶,跟随而来。 芦苇丛,白色的芦花迎风飞舞,白色的雪花片片纷飞。 那停在芦苇枝上的两名女子宛如仙女般洁净美丽。 两百招已过。胜负难分。 四百招已过。胜负难分。 从客栈到百里外的芦苇丛,再从芦苇丛到两百里外的小树林,从小树林退回芦苇丛边的小河塘,最后再回到客栈。 落依稀的闺房早已惨不忍睹。 “清冬,你一定要赢我么?”看着站在风口里的叶清冬,落依稀问。无数的回忆在面前涌过,如同潮水般。 “是!”坚决一如当初,同样带着最深最深的抵触。 清风起,银叶再次飞舞。一如当初般狠厉。小小的木屋再次闪起了两人打斗的身影。 银叶按扫,带着一股强大的推力,清亮的银叶一瞬间变为残暴的巨弩,落依稀闪神,无数片银叶插入落依稀的身体各处,鲜血宛如无数条河流般急速而出。 “依稀!”下意识的急喊,整个心几乎随着那串流的鲜血而跳出来。却被她随之而来的掌风迫回原地。 站在门外观战已久的无缘一干人等再次想要冲进来,却被蚀骨夫人阻止:“让她们自己选择吧!” 运力,巨大的内力由丹田运动而来,“流沙”舞,光影万千。 聚功,聚五脏六腑之功力抵挡而去,银叶飞,“雪花”万千。 暗香天下。——惊雪四式。 拦叶狂天。——清叶四式。 如同上次一模一样。 白棱宛如游龙般卷起,舞起千军万马,万丈光芒滑身而过,却蜻蜓点水般沾衣而还,威力划过,客栈外一大排房屋树木瞬间成为粉末。 银叶凌空挥出,十分力道。银光万千,气势迫人而来,凌厉凶猛。 白棱起,凭空拦住,却由于故意放出去的力而让四层功跌落在身。 唯一不同的是,上次是因为体力不支,这次却是落依稀故意破功。 退十步,落依稀几乎无法站稳,鲜血奔涌,沿着嘴角滴落,宛如叶清冬的心。 叶清冬不可置信地站在那儿,看着落依稀全身血衣脸色惨白地跪撑在那里,她的心一瞬间被分成而来两裂,一裂是窒息般的痛在血液里叫嚣,分裂着她的灵魂和肉体,痛得砖心剔骨。另一裂是一股无名的怒火熊熊燃烧,将她的眼角全身染红,像一只发狂的野狼。她几乎是疯狂了般扑上前去,拽住落依稀的前襟,歇息底里:“落依稀,你不爱我,你从来都不爱我!”将落依稀紧甩在地上,叶清冬像是疯了般奔逃出这个惨不忍睹的木屋。 落依稀缓缓起身,小心地扶住最靠近心脏的那处伤口。 痛,好痛,痛到连呼吸一口气的力量也没有,无论遮住哪处伤口也无法有分毫的缓解,痛,进入骨髓和灵魂的痛。痛得好像有人在剔除自己的四肢百骸,肉体与意识在抽离,一片黑暗在眼里扫过,举出皆是虚空,遥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还坚持吗?” 不想回答。 好痛,好痛,痛得几乎想下一秒就死去,不,是这一秒。 睁开眼,眸光渐渐清明。 一颗巨大的泪从眼底“啪“地砸下,就落在落依稀的脚边。 没有人会知道,东东,不是我从来不爱你,而是当那个一身青衣的男子在选择为你死去的那一瞬间,你的心里就再也没有了我,你的唯一给了别人,就算此刻我和全世界抛弃了你,也抵不过那个人不再你的身边时的意义。 黑色的风不知道人们的心事,依旧争先恐后地跑进这个惨败不堪的小屋。 烛火一瞬间熄灭,仿佛再也不会亮起。 73.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七十二章 祝你幸福 从睡梦中痛醒,落依稀推开窗户,黑色的风一瞬间涌进,落依稀赶紧关上了窗子。客栈的屋子无缘早已叫人修好,暗色的纱灯照透,一切宛如当初,似乎它从来也没有破碎过。 替玉云风治疗的日子分为两次,第一次,决定在明天,按蚀骨夫人的方法做后,玉云风应该会立即醒来。 东东,答应你的一样都不会少,宝贝,祝你幸福! 突然就睡不着了,落依稀穿好了衣服坐在案几前。 梦魂纵有也成虚,哪堪和梦无? 一宿无眠。 刚打开门的时候,蚀骨夫人已经站在门外。 “夫人?”落依稀有些惊讶。 将蚀骨夫人请进屋,急忙到了茶。 “丫头,不要忙了,我有话跟你说!”蚀骨夫人一把止住了落依稀忙碌的身影。 落依稀还是将茶盏送到了蚀骨夫人的手中,坐在一旁。 “你决定好了么,丫头,很多事情不是用你的牺牲就可以解决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蚀骨夫人抚了抚落依稀的头发,像是安慰着自己的女儿。如果,如果他还在的话,他们也许应该也有了一个这样的女儿或者儿子了吧! “夫人,我知道,可是我不能看到东东不开心,在我的心里,她一直都比我自己更重要,我不想她难过,我不想她不幸福!”落依稀突然就扑到在蚀骨夫人的怀里,泪一颗一颗的落下。她不是不痛,只是有比痛更值得去承受的东西要去接受。 “傻丫头······她也是个傻娃儿······”蚀骨夫人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叹气。无边的风从眉梢轻轻的划过,那些无法的改变的事情终究只能沿着岁月的足迹漫流。 在蚀骨夫人的指导下,落依稀开始运功,玉云风的毒已经延期了很多天,虽然这些日子有蚀骨夫人一直在治疗,却依然需要耗极大的心力。又加上前几日里落依稀与叶清冬决战时的伤并未好全。 冷风袭来,白雪纷纷。 天地间一片苍茫。 “怎么,不敢直面面对么?”比这一面苍茫的山雪更冷的是,木流寒的声音。 绝密山谷的一处高崖上,叶清冬的紫色衣衫随风翻飞,皑皑的白雪中,那片身影那样孤凉。 “敢不敢,用不着你来提醒!”她的声音似乎较木流寒更冷。 是的,是的,她一点都不敢面对,她也以为的,就算这个世界也可以不要,她也不会抛弃她的西西,请原谅她的不能确定,请原谅她的犹豫,也请原谅她的不能坚持。 “哦,是吗?”木流寒一声冷笑,“口口声声说爱她,你的爱原来也就这样的不名一文!” “高高在上的木家皇帝,我知道你怀恨在心,我三番四次地阻止依稀和你在一起,可是,你别忘了,你也爱着落依稀!”她的眼眸扫过冰冷的白雪,“无论怎样,在她的心中,我的爱再怎么不值一文,也比你的高贵千万倍!” “你······”木流寒气得青筋爆出。 “你以为依稀知道了这些,还会留在你的身边吗,她会恨你!”像我一样恨你,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你知道吗?为什么要将蚀骨夫人带来,为什么要告诉我可能要用依稀的命才能换来这些,为什么不就让我的绝望到底,这样至少无论我怎么恨我自己也不用再也无法面对西西,这样的我,至少可以用死来解脱! 而现在,我连死都没有资格! “你以为她会知道吗?”木流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冷风皑皑,他华丽的锦袍依旧华贵精致,不然尘埃。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木流寒,是你把我们逼到这条绝路上来的,我会诅咒你,永远也无法得到落依稀!” “我们走着瞧!”木流寒的身影一跃而消失。 叶清冬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西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夫人,玉大哥怎么还没醒?”落依稀的摄魂术已经施用了一个时辰了,玉云风却还未醒来。 “傻丫头,不要急,这小子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血液不畅通,待会儿就醒了!”蚀骨夫人忙安慰着落依稀。 一转头,就看到叶清冬一身风雪地从屋外走进来。 “东东······”有很多话想要说,却发现她们之间已经没有了这样的奢侈。 叶清冬看也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玉云风的面前,那人似乎能感应到她来了似的,叶清冬刚在床沿坐稳,他就醒了过来。 他似乎刚醒,行动很不方便,看着叶清冬的眸间从不置信、惶恐、惊讶到狂喜,最后还是伸出手抚摸着叶清冬的芙颊,连指尖也是颤抖的,声音呜咽暗哑得不成样子:“我们都还活着······” 叶清冬的泪一瞬间宛如泉涌。 这个男人,这个飘逸如仙,绝美似神的男子他憔悴了好多好多,因为一直躺在床上,忍受痛苦的煎熬,他瘦了好多,原本玉树凌风的衣衫现在变得像披着被单在飘,眼睛深陷了下去,哪里还有一丝飘逸如仙的味道呢! “丫头,不要哭,不许哭,我们都还活着就不许哭,你一哭,我的心都碎了!”他手足无措地擦着她的泪,端地不知如何是好。 “玉云风玉云风玉云风······”她扑倒在他的怀里,像个小孩般嚎啕大哭了起来。而落依稀她们早已在玉云风刚醒时就离开了。 你知不知道,原来我那么害怕你会离开我,你不要再这样不吃不喝昏迷不醒了,好不好,为了你我已经连西西都失去了,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我的是世界就只有你了! “我在,丫头,我在我在我在······”将怀中的娇躯抱紧,这是他用生命保护的人儿,他怎么舍得再让她受一点伤害! “玉云风,你是不是喜欢我?”她哭了很久,突然抬起婆娑的泪眼,一脸期待地问道。 “傻丫头,这还要问吗?”他突然一笑,消瘦的脸庞里竟然含有一丝幸福的味道,擦了擦叶清冬眼泪。 “是不是是不是······?”可是叶清冬却突然全身颤抖,像是极其地害怕失去某件重要到骨血里面去的东西,一瞬不瞬地盯着玉云风,迫切得让人连心也会跟着颤动。 “是,丫头,我不仅仅只是喜欢你,我还爱你,爱到深入灵魂骨血!”他将她紧紧拥入怀里,阻止她的胡思乱想,“所以,我不会离开你的,知不知道?” 爱情究竟是件什么东西呢,能让飘逸洒落如玉云风,也变成了这凡夫俗子中的极品。 叶清冬点了点头,一瞬间,满室皆是幸福温暖在飘散。 一直在屋外的落依稀转身,看着那飘零了几天几夜的白雪,泪一瞬间滑落。 东东宝贝,祝你幸福! 74.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七十三章 渴望温暖 大雪初晴,下了几天几夜的雪终于晴了下来,阳光很好,暖得几乎要钻进人的心尖去。到处皆是冬雪融化的声音,连冰封的河流似乎也开始解冻了。 玉云风的毒解了一半,除了武功尽失外他几乎与原来无异,依旧那般飘逸如仙,绝美如神,青衫玉带,缓衣轻袍,依旧是个神仙般的人物。叶清冬一直跟在他身边照顾,一步不离。 远远望去,那可巨大梅花树下的紫色身影与那袭飘逸的青衫,好似一对神仙眷侣,唯美不可方物。 “西西,天虽晴了,化雪的日子依旧还是冷,不要冻着了,不要不懂得爱护自己的身体!”是罗沐北将一件披风披到了她的身上,暖暖的阳光打在罗沐北的脸上,逆光看去,竟是那般的朦胧,恍惚得落依稀以为那不是真的。 突然就想哭! 北北北北北北······ “她不要我了,她不会再原谅我了,她抛弃我了,她再也不爱我了,北北,我曾经说过,她会恨我,可是现在我宁愿她恨我,我宁愿她恨我!”她突然扑到在罗沐北的怀里,歇斯底里。有没有人来告诉她,这所有的只是她的一场梦,她宁愿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也不愿意承受那种失去的苦痛。 “西西,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她几乎哭得连肺脏也要吐出来,哪里还听得到罗沐北的言语。 西西,是不是失去了你才知道痛,是不是失去才永远最珍贵,我是带着怎样的担心来到你的面前的你知道吗,我是怎样不理不顾老头子的阻止来到你的面前的你知道吗,当我听到你为东东的幸福而选择放弃自己时你知道我那疯狂地想来到你面前时的心情吗,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东东,我同样也被老头子关在绝望的境地里,无时无刻不绝望又期望地等着你来带我离开呢? 西西,你知道吗? “她不要我了······”似乎哭得极累了,落依稀倒在了罗沐北的怀里沉沉睡去。 看着怀中的睡颜,罗沐北的心中一阵窒痛,这个女子,她看过她风华绝代美如天仙的样子,她看过她古灵精怪娇俏可爱的样子,她看过她坚强勇敢独立自主的样子,她看过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样子,她看过她华贵大方睿智理智的样子,她看过她努力拼搏顽强执着的样子,她看过她聪明慧黠有勇有谋的样子,甚至她看过她冷漠自私残酷无情的样子,却从来没有见过像这一刻,看到她如此无助失措惶恐宛如孩童般的样子呢! 她抚了抚她乌黑如缎般的青丝,在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月上高楼,清华撒落一地。 凉凉的清丝在水边晃动,好似伊人那颗摇摆不定的心。 清风拂来,梅香洌洌,水光浮动,暗影万千。 终于只是转身,毫不犹豫。 “木流寒,我答应你的请求,与你合作!”纱灯照不到的角落里,那个身影倨傲的男子一身冷漠地站在阴影里。 西西,如果这样可以让我知道我在你心中的地位,我无怨无悔! “绝不后悔?”他连身也不转,声音听不出温度。话语却依旧带着慑人的气势,容不得任何人拒迫。 “绝不后悔!”她坚定如一。顿了顿,她突然开口道:“谢谢你将我救了出来!” “那就好好对待阿棠吧!”他突然叹了一口气,木家的兄弟,终究都要被所谓的三女侠折磨得死去活来么? “不管如何,还是要谢谢你!”她从不喜欢欠任何人的东西,即使是木流棠,也不可以!站了一会儿,他也只是沉默,昏暗的阴影里,也他的背影也开始模糊不清,就在罗沐北以为他要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淡淡一笑:“看来你是真的爱着那个女人!”话语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却因为那笑带着莫名的自嘲和凄凉,看得罗沐北一瞬间胆战心惊。 “你也一样,你也爱着依稀,不比我少,不是吗?”她努力地变得从容,不知道为何,不同于西西和东东,在木流寒的面前,她有一种无端的害怕,是那种对一种凌厉摄人的气势的迫来的害怕。 他的身上,有一种君王之气,迫得人连呼吸的勇气都没有。 西西不怕,是因为这个人从来不会这样的对待西西! 东东之所以不怕,是因为那死女的压根儿感觉不到那样的气场! 他沉默不语。 “在西西的身上,有着一种温暖,那种温暖就像阳光一样,让处在黑暗的人不自觉的都想靠近,她有一种魔力,会让所有与她相处过的人都会爱上她!”她回忆起与她在一起的过往,那些日子如同绝美的桃花盛开在眼前一般,让她在那些残忍自私冷酷无情的商人的面前,只要一想起曾经的温暖就能应付自如。 该死的温暖,就是这种该死的温暖,弄得他越来越不像自己!他握紧了拳,细矮的指甲陷进血肉里,连剧烈的痛也无法阻止心中那股对温暖的渴望! 不能自已,无法控制,难道真的在黑暗中呆得太久了吗,才对温暖和阳光那样的渴望,渴望到连同他的每一分肌肤一到黑夜来临就疯狂地叫嚣,他需要那种温暖,极度的需要,极度的渴望,宛如一个饿渴到几近死亡的人对粮食和清水的极度渴望! “不,不,不会的······”他深深地运功,将整个指甲陷进血肉里,企图将那种渴求赶走!不会有人需要她,不会的,他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开始想起那些非人经历的往事,直到他的眼里开始有了嗜血的残忍和冷漠,他才停了下来。声音开始缓和,却冷得连心也要冻结:“不会的!”我会让她知道,没有人会需要她,连同我! 罗沐北摇了摇头,她看着木流寒那瞬息万变的眸子,突然有些同情他起来,同样是深爱着落依稀,至少,落依稀曾经爱过她,只是现在无法确定而已,而他,却从来也没有得到过她的爱。更别说,西西的爱情! “木寒流,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但我知道,你比我想象中更爱依稀,也许连这点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愿意告诉你,是因为我希望如果连同我也欺骗了她的时候,你可以带给她幸福!”她开始有些分不清楚,这到底只是借口还是真的她想知道落依稀究竟有多爱她!那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从来也没有那般绝望地出现在她面前过,他似乎永远也只是没心没肺痞子一般地对她死缠乱打,可是,在默雨山庄时,当他问她,答不答应时,他眼底的那种失望到绝顶的绝望让她恨不得一刀一刀地往自己的身上捅,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心中的痛。 西西,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在心里重复一万遍! 75.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七十四章 勇敢不再 又是大晴天,似乎是那些日子的雪下得太过于的沉重,而导致这些日子太阳发起狠来了,一定要将晴空万里进行到底。 春风习习,连湖边的柳枝似乎也抽了细细的芽儿,微风一拂,虽不至于杨柳依依,但也杨柳清清了。浅河的草芽儿从一丛枯黄的衰败中露出淡淡的浅青,像个可爱的小鸭子深出小小的脑袋,好不可爱! 落依稀和罗沐北并肩走在春水漾漾的河边,看着河中的波纹一圈一圈涟漪而去,风停,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有欢快的鸟儿停在枝干上,好不热闹。 “春天要到了呢,依稀!”罗沐北拢了拢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淡淡地吐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感慨。 落依稀抬头,看了一眼罗沐北,目光一瞬间无限长远:“是啊,春天又要到了呢,我记得六年前的那个春天,我和清冬才刚认识呢!”她突然叹了一口气,无限感伤,宛如迟暮的老人。 东东,为什么你明明只在我的眼前,我却已经觉得我们之间一个海角一个云端了呢!模糊的眸光望去,那边的阴影下,那对身影依旧神仙眷侣般。 “西西,我们回疏影吧,回到疏影的皇城去吧,如果这儿的记忆让我们不开心,我们又何必留在这里呢?”罗沐北的心有一瞬间的颤抖,从来没有不对你坦诚布公过,从这一瞬间开始,我只是在证明! “恩,等帮玉大哥的伤治好了,我还活着的话我们就回疏影!”她深深地点了头,乖巧宛如孩童。 巨大的树荫下,紫色的衣衫翩飞而忙。 “玉云风,你怎么样?”叶清冬全身搀扶着玉云风,可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雪。不是像她们看到的那样的,并不是神仙眷侣。没有人会知道当她最爱的姐妹现在把她当敌人般看待时她的心有多痛;没有人知道当她看着玉云风忍受着毒痛却不肯和她述说只言片语的时候她有多痛;没有人知道当她看着同样因为帮玉云风治毒而身心受损脸色苍白如纸的落依稀时她的心有多痛;她只能忍受,除了忍受,她别无他法! “清冬,不碍事的!”他推了推叶清冬努力送过来的身子,淡雅一笑,如春风吹拂,“傻丫头,不要太担心了,我没事的,我答应过你的,永远不会离开你······他的话还未说完,突然一阵强咳,咳得叶清冬的心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玉云风,对不起······”她急得泪也出来了,急忙扶住玉云风的身子。她其实是再清楚不过了,玉云风的毒何其狠绝,依稀帮他治过一次,但当时也只是去了一半的毒,还有一半毒素依旧留在玉云风的体内,他依旧时不时就要承受剧毒带来的苦痛。 原谅她的无能,在最爱的人深受苦痛时她毫无办法! 原谅她的自私,她竟然只想着自己心里能够好受些,却将玉云风和落依稀的苦痛弃之于不顾! 原谅她的贪心,她竟然想过,也许上天会怜悯她,她们会出现奇迹,也许不要用这样残忍的办法来让她作着这样残忍的抉择,也许上天会让他们都好好的活下来! “丫头,没事······”这是每天都要经历的,他都习惯了!可是等他想伸手去抚摸她的芙颊时却发现再也抬不起手,头一歪,一口深黑色的鲜血吐得她满身都是。 “玉云风,玉云风······”她急得几乎要崩溃,“玉云风,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对不起······都怪我太贪心······”玉云风的身体太过于的庞大,叶清冬哭得无力,再也无法将他扶起。 “女娃儿,怎么回事?”准备去找落依稀和罗沐北回来吃饭的蚀骨夫人刚出门时就看到了叶清冬惶恐得几乎要疯狂的身影。 “夫人,你救救他,你救救他······”一看到蚀骨夫人,叶清冬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最后的一根稻草,拼命的拽住。 “女娃儿,你这是何苦?”蚀骨夫人将跪在她面前的叶清冬扶起,“你不想他出事,又不想依稀丫头死,是不是?”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拿着温软的绢子细细地擦着叶清冬那奔涌的泪,生命的洪荒迫在面前,这样艰难的生死抉择,莫不是叶清冬,就连历过千伤百孔般往事如她,也无法做出抉择。一边是深爱,一边是至情,放弃哪一方,都是比自己生命逝去更沉重的痛。 “是,是,是!”她一字一字地答,每说一个“是”字就宛如心被某种利器捅进一次!“对不起,我太贪心,是我太贪心了,现在他的毒又要发了,他每天明明要承受那样的剧痛,却要在我的面前装得云淡风轻,他那么痛苦,却因为我的贪心让他受着这样加倍的苦痛!依稀也是,她一定恨死我了······”她刚刚被蚀骨夫人擦净的面颊一瞬间又是清泪横流,无助哭泣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女娃儿,你决定了,是不是?”蚀骨夫人的眼眸一瞬间犀利起来,态度严肃而认真。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叶清冬使劲地摇着头,有没有人告诉她还有第三条路可以走!“求求你,夫人,我不想他(她)们死,一个都不可以······”对不起,她是贪心,可是她真的真的承受不住依稀和玉云风任何一个起先离开她的生命,她从不知道,爱和情之间会有这样无法调和深入骨血乃至灵魂的矛盾! “女娃儿,生死从来只在一线思量,你明明知道自己太过贪心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为何还要一意偏执!”蚀骨夫人的话公正严明,却是最极致的鲜血淋漓的残忍。 “夫人·······”她的泪早已哭透,连声音也暗哑得不像是自己的。清浅的风吹拂,一凉如她冰透的心。 又是落依稀替玉云风治疗的日子。 绝密山谷的断崖处,衣袂飘飘的依旧是那袭浅紫衣身影。 请原谅她没有勇气,请原谅她的懦弱,请原谅她的放弃! 西西,对不起! 北北,对不起! 玉云风,对不起! 即使是剑,锋利冰冷的剑抵在她的颈脖边,她也失去了勇气! “叶清冬,这就是你的选择吗,这就是你最后的选择!”罗沐北用着锋利的剑指着她,曾经亲密如一体的北北现在用剑在指着她,问:“海可枯,石可烂,落叶罗情不可断,你记不记得?” 她痛得连泪也不再开始流。她怎么不记得,她怎么会不记得,那个明明春日里,她们三个站在桃花丛里,以手指天,共同发下这句至深的誓言! 她闭了闭眼,终于只是摇头:“我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 “那我们的吾生三愿呢,一愿身心自由,心灵自由,二愿练遍天下花毒,尝尽天下美食,三愿与相爱的人永生在一起,你记不记得?”罗沐北的话句句逼人至入绝死的境地,迫得她好像连自己的呼吸也感觉不到了,内心深处已经痛得麻木! “不记得!”话一出口,她就觉得她几乎要立即昏死下去! “那‘随心而至,畅然由飞。长风自伴,笑傲红尘。浪迹天涯,此生不换。碧落黄泉,不离不弃!’你总该记得吧?”罗沐北指着剑已经将她迫入了墙角,退无可退,比剑更加痛人的是,她那失望得让人疯狂的眸色! “不记得!”似乎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她再也没有任何的勇气来面对这现实的残忍! 一刻也不敢了! 76.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七十五章 迟烟暮色 蜿蜒汹涌的长河浪涛滚滚,冰雪融化后的巨浪沿江而溯,惊涛拍岸,巨声震天。沿江而溯的暗夜国此时正烽火连天。由于边疆之事的挑起让疏影找到了很好的借口,暗夜与疏影多年来的矛盾一触即发。 而正当此时,暗夜的帝王年迈已高,身体日益衰败,暗夜国内的众皇子蠢蠢欲动,国内动乱不安,萧亦轩一改从前的闲逸逍遥,回到暗夜的皇宫陪在暗夜帝王的身旁,日日不眠不休地帮着父皇处理国家政事,翰旋各个大臣与从皇子之间的分派矛盾,忙得一人恨不得分成几半来使用。 这日,萧亦轩正在处理着政事,一旁的太监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却被一旁守在案台旁的另一名太监拦住,轻轻地“嘘”了声,那急急忙忙进来的太监一抬头望去,原来是二皇子已经伏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这些日子以来,二皇子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处理着政事,皇帝一病,各大皇子就纷纷行动了起来,一个个开始对着皇位虎视眈眈,日日夜夜都想着法儿想进宫来一探究竟,却全部被二皇子萧亦轩拦截,并以皇帝龙体欠安为由挡在了门外,二皇子萧亦轩的手段众皇子都见识过,但这并不代表众皇子就会放弃对皇位的渴求!萧亦轩已经为了政事忙得连续七天七夜连床边都没沾过,总是一累了就直接趴在办公桌上就睡,醒了就接着处理政事。而从前天起,他根本就再没合过眼,连一旁的小太监都看不过去了,恨不得能替他休息了去,现在二皇子好不容易肯休息一会儿了,他怎么忍心去吵醒二皇子呢! 那匆匆跑进来的太监急得不行,直直地打了几个转,最后还是决定豁出去了,大声喊道:“二皇子,圣上病危了!”那在一旁的太监本来想来捂住他的嘴的,却一听到话语吓得腿肚子直打颤,连站也站不稳了! 萧亦轩猛地就醒了过来,动作依然优雅尊贵得天人般,一个冷眸扫过。那两位太监就吓得直直地跪了下来。他上前一把抓住那个太监的衣领:“父皇怎么了,为什么不叫醒我?”话音一落,身影已经风一般先消失不见。 那两个停在原地的太监吓得魂儿都丢了,直直地擦着冷汗。然后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的二皇子其实一直是挺温和的一人,但不知为何他的身上就有着一种尊贵凌厉的王者之气,他们一见到就吓得连站也站不稳! 臂粗的蜡烛滴着颗颗烛泪,巨大的金质纱灯将整个皇殿照得烛火通明,有婢女急忙地掀起纱帏,萧亦轩奔到龙塌边:“父皇,父皇······”巨大精致的龙塌内,那个沧桑的老者已经憔悴不堪,病痛的折磨早已将一个皇者的锐利磨掉,躺在上面的早已只是一个油尽灯枯的老者了! “父皇,儿臣不孝······”纵是再如何恨他,这一刻,所有的恨皆已消散,冷冰的心也开始变得莫名疼痛和柔软起来,无论如何,床上躺着的这个憔悴男人,是他的父皇,是他的母亲致死都心心念念着的人! 苍老的皇者似乎听到了儿子的呼唤,缓缓地挣开了浑浊的双睛,一只憔悴苍老的手抬起,却怎么也抚摸不到儿子的脸,终于只是放弃,苍老的泪浑浊不堪:“皇儿···你终于肯来看我了···”他憔悴苍老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丝丝满足的笑容。 “父皇······”他急忙将上前,紧抓住父皇的手。 “皇儿啊,这个江山父皇就交给你了,父皇我······”沧桑年迈的皇者连话也开始说不全就开始凶狠地咳嗽了起来,仿佛整个心肺也要咳出来。 “咳咳咳······皇儿···” “快去传御医!”萧亦轩对着太监一吼,他从来也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恐慌过,他以为他是很他的父皇的,可是看到他频临着死神的折磨时,他觉得心里那浓浓的恨再也不值一提,就连一向不迁怒于人的语气也开始凶狠爆戾不似往常!又急忙上前帮着皇帝顺气:“父皇,你的病会好起来的,父皇······”那太监吓得急忙赶了出去。 “皇儿,不要忙了,父皇的时辰不多了,你从来也不肯跟父皇说话的,今日就跟父皇好好······说说话······咳咳咳······”苍老的皇者一把抓住儿子的手,生怕他会像往常一样转身就走。 “父皇······儿臣不孝······”他回抓着皇者的手,告诉他,自己不会离开了! “父皇知道父皇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母亲,父皇毁了她一生······”沧桑的老者一瞬间眸光闪亮了起来,仿佛忆起了那如烟的往事,记忆中那个宛如仙人一般的女子就那样在他眼前,浅吟轻笑,宛如银铃般。 纷纷流年,爱也罢怨也罢皆已流逝。 往事如烟而灭! 老人一下子激动起来,苍老枯黄的手在颤抖:“告诉你的母亲,我是爱她的,一直都爱她······”直到失去时才知道自己深深爱着那个女子,那个灵巧如仙灵般却因为爱上他再也没有了欢笑的女子,直到她死去的消息传来,才知道自己心中的所爱一直是她,并不是那个年少时无法追求的梦想! 沧桑的往事一散而灭,母后,你听到了,他说爱你,你听到了吗,母后,你连死前都在心心恋恋着人,他说爱你,你听到了吗?他的泪一瞬间汹涌,就连母后离开时,他不曾流过的泪却在这一刻无比汹涌!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寒冷得他以为春天再也不会来了的冬季,他的母亲死在了那个冰冷的塌上,目光期盼地等着她心中那个念了一生的人,终于她死也没有等到他的到来,他的母亲就这样连死也无法瞑目! “父皇,我恨你,我恨你······”他努力着忍着泪,目光一瞬间凌厉凶恨起来,当话出口的那一刻,他几乎要奋身而起将这个他恨到了极致的王者推入永劫不复的地狱! “皇儿,告诉她告诉她······”明亮的灯火将这个寝殿照得空旷了起来,巨大的纱帏随风而起,宛如那些已经消灭了的往事跌跌荡荡窜到了眼前,将这个即将失去生命的皇者撕扯成了碎片,残破不堪! 御医已经赶来,皇帝的病只是加重,并没有寿终正寝。一干婢女御医忙碌了起来,整个皇宫又开始忙乱起来! 萧亦轩揉了揉眉,将边关加急的密报看了起来,吩咐了一干事宜,准备继续处理政事时,逍遥阁的暗使却匆匆而现。 “参见阁主!”黑衣身影的人站在明灭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神色! “我要你查得事如何?”他扶了扶额,眉尖的疲惫早已倦浓。 “风使的毒已经治过一次,但并未好全,落姑娘······”跪在面前的暗使有些吞吞吐吐,落姑娘在阁主心里的地位他再也清楚不过了,他有些怕······“落姑娘怎么了······萧亦轩的眸光一瞬间犀利无比,寒森慑人,仿佛刚才你看到的疲惫只是你的幻觉! “蚀骨夫人说,治好了风使,落姑娘会···会······”又开始吞吞吐吐了起来,不是他不担心阁主,实在是这种气场他无法说下去了。 “会怎样?”萧亦轩的眸光更加冷漠寒鸷起来,让人连在他面前呼一口气的勇气都没有! “会有生命危险!”那个暗使话一吐出口,连死的准备也做好了! “备马!”萧亦轩的身影已经风一般消失不见,只有一片胜雪的白衣闪电般一扫而光。 77.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七十六章 霞光香逝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疏影与浮月交界的小镇,风影客栈的院里,那棵浅嫩的柳抽着淡淡的芽,在霞光的照耀下美得不同寻常。浅柳的光影后,那名浅蓝衣衫的女子正一脸淡然地立在那霞光的阴影中,或烘干的光圈洒在她圣洁绝美的芙颊上,美得让人连心也开始轻轻地颤动! 一直被高高吊起的心还没来得及抛下就已经如同被温水浸泡过的海绵,一瞬间变得无比温柔了起来,宛如那柔柔的霞光不是照在她的脸上,而是洒在了他的心上。 就隔着那一树纷乱的柳,他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打在她的脸上,似乎要把那袭浅蓝的身影紧紧地印在心上,好让他能在那些纷乱没有她的日子里不至于因为太过于地思念她而导致日夜无法眠休! 霞光笼罩,那马上的男子一身白衣胜雪,雅然尊贵,眉尖里却有掩藏不住的疲惫弥漫,然而他的眼睛却是笑着的,笑得心里去的那种,仿佛只要那方的女子在,他就可以一直这样笑到地老天荒。 他满意地笑了笑,刚准备转身,却突然看见凌厉的白绫一闪,沿着高大纷繁的柳树一折,沿洄而溯,“流沙”向四面八方散去,然后朝着不远处的另一个柳树萦绕,一个巨大的秋天就已造成,那名风华如仙般的女子一瞬间宛如蝴蝶般轻盈地落在秋天上,开始轻轻地荡漾起来! 他轻轻地笑出了声,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一下子就被那绝美的身影赶得消失不见,眉角间尽是宠溺的笑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于只是对着身边的暗使到:“回暗夜!” 轻轻地离开了风影客栈,那跟在萧亦轩身后的几名暗使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首先,他们一向冷漠如雪的阁主何曾这般笑过,这本身就像是发生了奇迹一般的事情,这也就算了,他们一向英明伟大的阁主几时做过这样的事,突然几天几夜不眠不休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赶到一个地方然后后又马不停蹄地往回赶,那么多日子的风雨兼程不辞辛劳就只是为了看一看那名女子那浅然的一笑。 萧亦轩却只是摇头,将身后一干快要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暗使甩在身后,笑了笑,他的丫头还有力气荡秋天,还可以使出惊雪四式,说明还是无碍的!竟然在一听到她有生命危险时就忘了一切,原本那纷乱的皇宫就已经是一刻也离不得他的,他当时只是听到她的消息,其他的早已来不及想,此刻怕是要乱套了,再不赶回去,那暗夜恐怕是要变天了! 浅风轻扬,霞光浴照,落依稀一手紧抓着柳枝,一手勾了勾眼前那挡人视线的另一枝条。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不远处似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几乎能将人溺化,她努力地甩去这种感觉,“流沙”凌空而出,宛如巨龙般沿着另一旁的巨树横扫,几颗巨大的乔木一瞬间凌空折断四分五裂开来。纤云流沙。还好,还能使出惊雪四式。落依稀心里一阵安慰,玉云风的毒已经全解,蚀骨夫人用生命换回了落依稀的生命,每每一想到这,落依稀就觉得自己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一日的场景历历在目。 刚替玉云风施完了摄魂术,落依稀觉得整个人几乎要虚脱,刚收回掌,一口鲜血就喷吐了出来,落依稀全身经脉受损,心力耗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昏倒了过去。 无缘等人立即将玉云风送了下去! 一旁罗沐北立马就急得哭了出来,她将求救的目光投上蚀骨夫人:“夫人······”急得几乎要给蚀骨夫人下跪。 她明明知道无论怎么劝也劝不住那个死女的,可是她还是劝了,她几乎要跪了下来求她不要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可是她呢,依旧一意孤行,义无反顾! 西西,你这样将我弃之不顾,与东东又有何般区别呢,为什么失去一定才是最珍贵的? “将她扶稳!”蚀骨夫人命令一下,一个利落地转身飞落到落依稀的身后,双掌运气,将真气缓缓不断起运到落依稀的体内! 一个时辰过去,落依稀渐渐清醒,缓缓地睁开眼,罗沐北一把扑到她的面前,哭道:“依稀,依稀,你没事吧,你好吗?” 这是她们之间的暗语。 记得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落依稀极度地喜欢岩井俊二的《情书》,那片茫茫的雪山上,那个深爱着藤井树的女子就那样站在皑皑的白雪之上,对着山那边喊:“你好吗?我很好!”记得那时落依稀每次一看到这里总会泣不成声,一次将这个故事讲给罗沐北和叶清冬听了,两个死女的一样爱上了这个故事,“你好吗?我很好!”一下子就成了她们的暗语。 好久没有听到这句暗语了,刚刚醒来的落依稀一瞬间就泪珠奔涌:“我很好!” “丫头······两人一回头才发现是蚀骨夫人的声音,苍老得不成样子。蚀骨夫人原本双十年华的容貌一瞬间苍老得如同七老八十的老妪,如缎般的黑色青丝一刹那如同白雪,脸上的皱纹如同枯黄的菊花,那如同削葱般的玉指也苍老褶皱了起来,声音暗哑沧桑! “夫人,这是怎么回事,夫人?”落依稀急得几乎要疯狂,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疯狂地叫嚣,几乎要将她撕裂! “丫头,不要担心,这些年,我太寂寞了,一直想他,大概是想念也觉得不够了吧,我想去陪他了!”蚀骨夫人的目光深远了起来,嘴角竟然漾起了淡淡的微笑。“将一身的功夫和真气输给你,也算是一件功德了,我希望来世让我先爱上他,他在那里等我一定很寂寞······很寂寞······”落依稀和罗沐北扑到在蚀骨夫人的怀里,蚀骨夫人的目光越来越涣散,连眼也睁不开了,“摄魂术我当年看了一点,虽不会用,但耗尽心力总算是将丫头救了回来······丫头,你的生命虽然暂无危险了······但四个月后,你会武功尽失······丫头别哭······我···我很开心······终于找到一个理由去见他了······总算没有违背他的誓言······她答应过他的,无论如何,她都会活下去!可是,那无数个没有他的夜里,相思像无数条穿心蚀骨的虫子穿透了她的五脏六腑,每一个午夜梦回的晚上,她清晰地醒着,清晰地感受到他已经从她的生命离去,多少次在那样漫长的夜里,她就想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随他而去,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生命是他用命换回来的,她就只能痛苦地活下去,一夜一夜,一月一月,一年一年,她痛得几乎麻木,这次,总算可以去见他了! “夫人······”落依稀和罗沐北已经泣不成声。“夫人······” 那漫长的长河里,隔着的再也不是一个“爱不与爱”的距离,而是一条生生的生命静止了在眼前。 东东,我从来不想恨你的! 罗沐北将手指握紧,连指甲陷进血肉里也无法排解掉内心那种疯狂的痛和恨! “丫头们,不要为我难过,不要让我有牵挂地离开······我······记得珍惜他,他用了最珍贵的东西······”蚀骨夫人的话终究还是没讲完,那个风华无双的蚀骨夫人香魂已逝! 一段艳动江湖的传奇在乱世红尘演绎了三十年后终于纷纷落幕! “夫人······”一声响彻天地的哭声宛如泣血的杜鹃在整个天空哀鸣! 78.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七十七章 风雪萧萧 靠近浮月的气候总是温暖的,连春的气息也几乎只要一呼吸也能轻轻地闻到,连空气也会漂浮着淡淡的花香。疏影却是不同了,浓烈的雪还在下着,纷纷扬扬的,举处皆是一片白茫茫的,银装素裹,却在落依稀的眼里再也找不到了白雪纷扬的浪漫了,只觉得冷得连心也开始凉透起来,穿再多的衣服,烤着热烈的火也无法感觉到丝毫的暖意,每每从睡梦中醒来,从头到脚的都是冷的,连梦里也常常是冷天雪地,冷得她常常连继续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天微微亮了起来,落依稀推开窗,雪倒是停了,天空却是一片灰蒙蒙的色泽了,落依稀看着看着,心中就一阵一阵窒息的痛! “娘娘起了吗?”有丫鬟小心翼翼地推着门进来,四处打量了一番,似乎没有发现落依稀的身影。“娘娘······”小丫鬟急得忙推开了门,加大声音又唤了一声,却一眼看到落依稀就立在窗口里,身影竟带着那样的孤凉,有些害怕,又有些担心地唤:“娘娘······” “是鸳鸳吗?”落依稀微微侧头,低低地问。已经从风影客栈回来很久了,落依稀一回到康萱城,寝殿一下子就从揽月居搬到了幽梦坊,幽梦坊在疏影的皇宫里相当于冷宫一般,冷清得很,连饮食起居的婢女也只有鸳鸳一个! “是我,娘娘!”小丫鬟将梳洗的器具放到梨木桌上,走到落依稀的身边,“娘娘,这天寒地冻的,站在风口里容易着凉,娘娘回里屋歇着吧!”鸳鸳扶着落依稀,却不见她身子挪动,心里急得不行,却奈何自己只是丫鬟,断然是做不了主的! “不了,鸳鸳,你去歇了吧,天气冷,屋里还有些炭,搬到自己的房里去吧,跟着我,让你吃了不少苦,我不是个好主子!”落依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彻骨的冷风扑面而来,打得她连喷嚏都来不及打,手脚就已经冰凉。也罢,她早该需要这样冷冰的触觉来提醒她,这现实是如此残忍,就算是雷雷赫名的三女侠之首又能如何,纵使她有着横布荷荒的听雨楼又能如何,哪怕她曾经是疏影宠惯六宫三千宠爱于一身又如何,到头来在命运的面前她不是输得一败涂地,遍体凌伤,尸骨无存! 落依稀,你枉为三女侠之首,你枉为听雨楼楼主,你枉为疏影受万千子民爱戴的皇后,你枉费了沈青山五年的辅助,你枉费了神秘人七年的栽培,你枉费了蚀骨夫人一条鲜活淋漓的生命!落依稀,你看看今天,三女侠瓦崩离析,听雨楼多少分部受着木流寒的压制,疏影的战火雄起,万千子民在受着战火的煎熬,你什么都不能做?沈青山早已成为路人,神秘人早已失去联系,蚀骨夫人已经魂归西天,落依稀,你怎么可以枉费那么多的人为你付出的种种,你怎么可以将他们的忠告弃之不顾? 落依稀,你很他们,是东东抛弃了你,是北北欺骗了你,是木流寒的手段,若不是他,你和东东,你和北北,不会走到今日,蚀骨夫人也不会用生命来换取,是神秘人不再与你联系,是沈青山不懂得珍惜你,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你没有关系,不是你的错,是他们都不要你了,这不关你的事! “不要再吵了!”落依稀痛苦地抱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地滚落,脑海里的两个人影几乎要将她的脑袋吵破,一个在安慰她,一个在怂恿她,她到底该听谁的,她到底该听谁的? “娘娘···娘娘······”鸳鸳一听到落依稀的声音,刚准备离开的身子立即折回,急急地呼唤:“娘娘,你没事吧?” “鸳鸳······”落依稀突然将要上前来扶她的丫鬟抱住,“鸳鸳,我错了吗,我为什么会活得那么失败,我以为我已经功成名就,我拥有那么大的听雪楼,又有两个那么好的朋友,还有一个那么那么宠爱我的木流寒,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到最后爱我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我······”她哭得声音也嘶哑,头痛得几乎要裂开。 明明在北北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她都可以淡然处之,她当然竟然只是云淡风轻地一笑,好像一切从来没有发生一样,然后身影一转,风情万种地离开了! 她其实不是不在乎,而相反是因为再在乎,在乎到她不知道当那伤人的话出说口时,她该以何种表情去面对,她怕她再不转身,她就没有再走一步下去的勇气了,她的心在抽搐,肝在分裂,可是她只能转身,一任北北在她的身后歇息底里! 北北,你错了,你错了,你知不知道,我从来都不是我们之间最勇敢的那一个,相反,就是因为太不勇敢,所以我才会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生怕自己会又是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你知道吗,二十一世纪的落依稀虽然已经二十三岁了,却依旧永远一副小孩子的模样,因为拒绝成长,所以在时光的记忆里,一任自己任性如小孩,却不知因为她的任性,在那么多年少轻狂的日子,失去多少不该遗失的美好,所以,她告诫自己,不许任性,不许不勇敢,不许不坚强,当初她还笑衫忆,重生十几年的时光又白活了么,她依旧是那个不勇敢的小孩子,那样那样的奢望,爱她的人多一点,终究,她还是被她的世界遗弃了! “娘娘······”小丫鬟急得哭了起来,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些日子,娘娘一直安安静静的,也不讲话,常常一个人在在风口里,看着院前的那棵梅花,她以为娘娘是喜欢,有一次她将花儿采了回来,娘娘却说,那花儿开在枝头是最美的,一摘到屋里,不过两天,也就辗落成泥了!之后她就不敢再把花带回屋里了。她不知道为何娘娘今天哭得那般伤心,她只知道娘娘是再好的一人不过了,她不愿她伤心!,不愿她难过,她只希望娘娘可以笑,娘娘一笑,她就觉得她的世界花儿都开了。娘娘是那么的美,美得连仙人也比不过的,这样美的人怎么可以哭呢,娘娘一哭,她就觉得天都要塌了!她只好又哭又急地喊:娘娘······” “鸳鸳······”她哭得连肺脏几乎也要吐出来,风华绝代的面容憔悴了许多,身子骨也瘦得弱不禁风了,仿佛风一吹就被吹走了似的! “娘娘,您不要担心,陛下还是宠着娘娘的,过几天就会来接您的,娘娘······”小丫鬟以为落依稀被木流寒冷落才哭得那般伤心,却不知她真正伤心的是,真情的背叛! 其实有好多次,鸳鸳常常因为不放心娘娘,半夜来查看的时候,会常常看到陛下就站在那横斜的梅影下,痴痴地看着房内那个滟潋天下的女子沉睡时的娇颜,然后常常一站就是一夜,有几次她从那里经过,看到皇帝的身影,吓得准备去禀报时,陛下总会阻止她,说天色晚了,不便打扰她休息,便只是叹了口气就离开了,所以她才敢打包票的,她想,陛下那么宠爱娘娘,他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才造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鸳鸳,你不懂,你不懂的······鸳鸳······”落依稀只是流泪,让她尽情地哭一次吧,就这一次,让她与所有的一切告别吧,她会振作,她会坚强,她会勇敢! “娘娘,我去叫陛下,我去叫陛下······”鸳鸳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只以为只要陛下来了就好了,娘娘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木流寒,你是恨我的吧,那就恨吧,如果恨可以代替爱,那么就恨吧,因为没有一个爱她的人会有好结果,所以那就恨,至少这样他不会将她忘记!她的世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爱她的人不多,却已经有一大半已经离开了她的世界,她不能再失去了! “不要,鸳鸳,不要去找他,不要去······”落依稀紧紧地抓住鸳鸳的手,生怕一放手她就去找他了,她不能再去奢求任何人了,她已经没有爱可以拿来浪费了! “娘娘······”小丫鬟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却只是忙着擦落依稀的泪,一边哭一边心疼得不得了! “鸳鸳,我没事的,哭一会儿就好了!”落依稀起身,如果难过没有办法挽留住爱,那么就勇敢吧,勇敢地去争取,姐姐不是说过吗? 幸福是靠自己去争取的,感情也一样。被动的人只能赖着上天的眷顾,而主动的人,却是凭着自己和老天的共同爱惜。 鸳鸳小心地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慢慢地替她梳妆起来,镜子里,那个女子虽然容颜憔悴,却带着一种清瘦的美,那样清丽,无限风华,依旧美丽异常,艳动天下!站在镜子后的鸳鸳一瞬间就看得痴了,你说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如此美丽之人呢,这样美丽的人不是应该过着像神仙一样的生活吗,可是娘娘为何连笑得都很少笑呢? “鸳鸳,鸳鸳······”落依稀唤了几声,小丫鬟才回过神来。忙上前道“娘娘?” “去传早膳吧!”她淡淡地吩咐。刚才是太过于激动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将感情外露的人。 推开窗时,窗外皑皑白雪,天空鲜亮清明,却带着莫名的灰败,远远的梅香送来,清冽之香盈满一室,随之那隐隐的梅香传来的是,那哀伤清明的曲调:空山鸟语兮,人与白云栖。潺潺清泉濯我心,潭深鱼儿戏。风吹山林兮,月照花影移。红尘如梦聚又离,多情多悲戚。 望一片幽冥兮,我与月相惜,抚一曲遥相寄,难诉相思意。风吹山林兮,月照花影移。红尘如梦聚又离,多情多悲戚。 我心如烟云,当空舞长袖,人在千里,魂梦常相依,红颜空自许。南柯一梦难醒,空老山林,听那清泉叮咚叮咚似无意,映我长夜清寂。 这是她当时有一次和叶清冬罗沐北三人女扮男装逛青楼时一次不小心教给一个歌女的曲子,当时两个死女的还嘲笑她,几时这般伤春悲秋来,写出那么悲伤的词来,现在听来,可不是她的写照么! 红尘如梦聚又离,多情多悲戚。 那一刻,那纷涌一的泪刹那如同流水般,点点滴滴流进她的心里,她突然就抑不住地想哭。 曾经的三位一体,已经分崩离析。各人过各人的生活。生活真的是一个不断告别的过程。 79.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七十八章 星月分离 清风朗月,寒星簌簌,细花拂影,浅光浮动。湖面月影朦胧,浅漪轻漾。寒冷的夜在这样的意境下竟然是美得异常。 罗沐北抬头,月如半盘,浅浅而弯。目光移动,不远处的那颗星子,亮如眼眸,岁岁朝朝站在月的身旁,从未离弃。清明如月,怎么会注意得到那颗在她身边不离不弃的星星呢,眼明如世人,又有多少人注意得到,当月亮升起,在她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颗永远陪着她的星星,无论风霜雨雪,从来都不曾离弃! 依稀,如果我说我是那颗星星,而你是那风华万千的明月,你会相信吗? “依稀,你说永远陪在月亮身边的那颗星星叫什么呢?”罗沐北走到落依稀的身边,风华一笑,眼里的悲伤却几乎要溢出眼角。 寒风中的华衣身影,莫端地带着无限的荒凉! “那是伴月星,又叫金星和启明星,月亮出现后,它会最早出现后,月亮离开后,它会最后离开!”落依稀凭着自己的记忆努力地解释着,她并没有想到会有别的意思! “依稀依旧那样睿智聪明呢,总是能第一时间说出那些我不懂的!”罗沐北又是一笑,话语中满是讽刺。 “北北,我以为这样的我,你已经习惯了!”确实,这些年来,在东东和北北面前,她从来不忌惮与那些现代词汇和一些常识,她最初说的时候,两个死女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害得落依稀常常以为她们也是穿过来的呢! “习惯?”她突然一声冷笑,好看的眉纠结在了一起,“落依稀,我为什要习惯,为什么要为你而习惯?”她的眼里充满了愤怒,紧握的双手,青筋爆出,指节泛白,连嘴角也是乌乌的!像一只发了怒的野狮子! “北北,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了?”落依稀已经够痛了,她的心里有一种巨大的阴影扑面而来,她要用多大的力量才可以将它撑起,以至于不让她被那阴影所掩埋!所以,求求你,不要来碰她,只要轻轻一触,她的力量会全部失去,她会万劫不复的!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爱其实是一个万劫不复的地狱? “还活着!”罗沐北眼神一扫,冷冷地扫过落依稀的眼眸,话语冷淡得她们好像从来就不相识! “北北!”落依稀只觉得自己已经再也支撑不住了,屏着气,她又急又痛地唤着她最亲昵的称呼。 “不要叫我北北,亲爱的!”她明明喊得那般亲密,眼底却有一种妖魅的流光四溢,浸没着浓浓的悲伤,让人一看就会无葬身之地。 “北北······”落依稀又唤,痛得她几乎要喊出来! “不要叫我!”她的眼神一瞬间寒森,落依稀从来都不知道,她的北北终有一日会拿这样的眼神来看她,那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你眼里不是只有叶清冬吗?” “不是的,不是的,北北······”北北亲爱的,不要再怀疑了,好不好,我是爱你的,一直都爱,不要怀疑,好不好,请你相信我! “不是,什么不是?”她突然大声一吼:“落依稀!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劝你回康萱吗?”她突然又是清浅一笑,像是一朵盛开在万千淋漓鲜血中的花朵,连那片片瓣蕊上,都是浓血的液汁! “不要说,不要说,我求求你,不要说······”落依稀只觉得她就是那朵花,身边的血液全是那些爱她的和她爱的人!“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求求你,不要说,不要说······ 北北,求求你,不要说,好不好? “你不敢面对是吗,你痛了,是吗?”她随手摘过前头的一只花朵,笑得仿佛地狱的魔鬼!“你还知道痛吗?落依稀,你还会知道痛吗,我以为你落依稀从来都没有心!” “不是的,不是的······”落依稀只知道痛苦地摇着头。 “你知道吗,你知道清冬出事时,我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赶到吗?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被老头子又用千年玄锁关了起来吗?你知道我为什么宁愿与木流寒合作也不肯向你坦白吗,你知不知道,落依稀?”她紧紧地拽住落依稀的衣领,双目愤红,歇息底里地摇着她的身体!她的心都痛得要麻木掉,你知不知道,落依稀? “对不起,对不起······”落依稀痛苦地呢喃,原谅我,原谅我······ “你知道当老头子听到我要来救叶清冬一气之下旧疾复发在床上一卧不起时,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当我被老头子把我关在房里我绝食时,他几乎要跪下来求我吃饭时,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当木流棠远去边关要与我成亲问我答不答应我说没有叶清冬和落依稀参加的婚礼不算婚礼他那绝望得几乎要疯狂的眼神时,我的心里是什么感受吗?落依稀,为什么连你也要让我绝望,为什么?”她的泪汹涌得宛如海啸,她曾说过,因为在三女侠中,她最人高马大,所以她不可以哭泣的,多少次,帮着哥哥和老头子处理生意时历尽生死何风雨,她都从来也没有哭过,因为在她心里,那句话就像她对她们说过的誓言,可是,现在,她流的每一颗泪都是为了她们,每一颗都是!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的北北受了那么那么多的伤,历经了那么那么多的痛,全部都是因为她。“对不起······” “落依稀,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为了得到你,不折手段你知不知道,我那样欺骗你,你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滚到木流寒的怀里,然后用尽一切手段至我们于死地!”木流棠,如果你那么爱你的二哥,如果你的二哥得到了最想得到的,你会不会开心一些呢,对不起,原谅我,我是那么的爱你,只是,我不能抛弃西西! “北北,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她哪里会不知道,从风影客栈至回到疏影,她的北北无时无刻不再向她说,木流寒有多好!她知道也许北北答应他什么,才会这般站在他那边,她也知道,木流寒真的很爱她,那个桀骜冷漠霸气慑人的君主这般爱她,她落依稀这一生何其有幸,连蚀骨夫人也说过,要珍惜!那东东呢,东东呢,东东的今日是他一手造成的,她该情何以堪? “落依稀,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恨你的云淡风轻,恨你的从容不迫,恨你的气定神闲! “北北,那就恨我吧!”如果恨我能让你不再背叛我,我宁愿你恨我!她突然一笑,万千风华在她的眼角散开,然后她转身,优雅从容地离开了这个她永生也不愿意再历经的月夜。 夜浓,月正酣。 那颗闪亮的星星似乎突然消失不见! 身后一片狼藉,那歇息底里的声音后来就成了她日夜难泅的梦境! “娘娘,娘娘,你怎么又哭了?”鸳鸳端着早膳进来。 落依稀从回忆里抽身回来。一抚,竟又已泪流满面。她抬手,擦掉泪,笑了笑,“没事,吃早饭吧!” 80.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七十九章 蓬山一万 天辰二十二年冬,大雪下了三天三夜,疏影与暗夜的战火如火如荼。在此期间,暗夜先皇驾崩,新皇玄亦箫(萧亦轩)继位。新皇刚上位,遭到各皇子和大臣的发难,与天辰二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新皇颁发一系列政策,其政策和手段,快,很,准。令暗夜的众皇子和大臣立即噤若寒蝉,同时暗夜皇族内部得到一股外来势力的帮助,在两种力量的同时,萧亦轩的皇位很快坐稳,暗夜国短时期的混乱得到控制,萧亦轩趁热打铁,暗夜国很快走上正道! 与此同时,疏影的皇宫,养心殿内木流寒和各大臣正热火朝天讨论着政事。 木流寒虽然是个倨傲不可一世的王者,但在治国上却相当的英明,不仅以史为鉴,重用人才,得人善任,还心胸开阔,广纳谏言,在政治上却是相当清明。 “陛下,请恕臣愚昧,臣实在不知为何,陛下要在此时刻不容缓地攻打暗夜,暗夜此时内乱,攻打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时机,但此事同样也为暗夜创造了契机,暗夜唯一有可能与玄亦箫争夺皇位的十一皇子玄琛被引至边关,因战事缠身无法分身乏术夺得皇位,而其他皇子皆不值一提,这样,我们不是正好成全了玄亦萧么?”一个年轻的臣子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跪在木流寒面前。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了,他不得不提了出来。他是皇帝继位时被提拔上来的,木流寒对他尤为器重,而他也确实是一个精忠爱国的热血青年。 木流寒从皇位上站起,冷魅一笑,目光扫过跪在他面前那个在他登位时誓死维护的热血青年。那青年臣子本知道皇帝一向心胸开阔,英明善任,但被那冷眸一扫,还是不由得冷汗直淋。 偌大的养心殿一瞬间静若深井,连一向在皇帝面前毫无顾忌的北辰星君也噤若寒蝉。空气冷漠的得仿佛被凝滞起来。 沉默了很一会儿,木流寒突然一笑,将跪在面前的年轻臣子扶了起来:“朕就是要成全他!” 那臣子本已经被那股君王之气迫得冷汗直流,但心中的疑问也缠得他日夜难眠,他决定就算死也要死个痛快,继续在老虎身上拔毛。 “臣愚昧,还是不懂!”只见一声巨大的抽气声在养心殿响起。群臣纷纷猜测这个年轻的臣子莫不是找死,他们的皇帝一向英明伟大,哪一项决策不是正确的,当初其他各国正在纷乱时,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个扩大疏影版图的好机会,而他们的新皇却致力于本国的发展,在短短的大半年之际,将疏影的经济和各项实力提上了一个新高。而这次,当然也却不会此外! 木流寒转身,嗜血地一笑,一种气吞山河的王者之气向四周散发,目光投向了皇宫外的万里河山:“这个天下这么容易就到了朕的手里,多没意思,总得给自己找个对手玩玩吧!”语气却是相当轻松,好像在说“你吃饭了吗?”这样平淡。 众大臣再次抽气,那个年轻的臣子一下子就打心底佩服,立即要五体投地了,这样绝对的掌控和势在必得的决心,不是一般的凡人可以办到的。于是一声震耳聩胧的声音响起:“陛下英明!” 其后又商量了一干事宜,各大臣纷纷离开养心殿。 “星君对此事没有疑问么?”偌大的养心殿只有木流寒和北辰星君的身影。 “陛下一向有分寸,老臣不便多言!”一头白发的北辰星君也不回头,脸色臭臭的,极其难看。 “星君可是在跟朕置气吗?”木流寒黑色的眸子一闪。 “老臣不敢!”老头子还是一脸愠色。眼前的这个臭小子他可一向拿来当儿孙对待的,其料他一再再而三地不听老人言,将夺得天下的计划一改再改,且连通知也不通知他一声,想他北辰星君乃天下间最具权威的预言师,要不是实在看这个小子有君临天下的资质,他老早回他的神仙窝逍遥去了。 “我知道星君一向对萧亦轩有所顾忌,但这次,确实是我们两个人的战争,我希望我以最公平的方式夺得我最想要的!”木流寒叹了一口气,难得一见的屈服口气,眼神却是认真而执着。 “陛下不是一直最信奉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么?”老头子反问。 “星君,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用尽各种手段夺得权利,地位,唯有这一次,我希望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去夺得。因为,这一次,我不折手段的话会一无所有!”他的脑里满是那袭浅蓝的身影,不知何时她已经重要到这个地步了,想即使拥有天下,也要得到她的认可,与她并肩! “是为了皇后?”北辰星君何等智慧之人,岂能看不出,他原以为木流寒再残忍嗜血,再成熟睿智,除去他的身份地位不说,也只是一个风华正茂的翩翩少年郎。人不风流王少年,所以对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那个女子做出有损计划之事,他也只是笑笑,绝没有想到那个臭小子竟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是!”木流寒直言不讳。 “陛下,你要清楚,作为一个君临天下的王者,绝对不能有情,更不能有爱!”北辰星君星眸一闪,白花花的胡子一抖,木流寒却已经知道老头子生了天大的气。“我当初让你娶回她,是因为星象预测,得此女子便可得天下,陛下不要忘了才是!”老头子话语条理分明,气急败坏地警告! 沉默,养心殿一阵漫长的沉默。 就在北辰老头子气得转身而去时,木流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星君,我承认!”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木流寒大声一喝:“什么人?” 一个小丫鬟吓得浑身颤抖地跪在了门外。 “你怎么在这里?”木流寒冷眸一扫,声音一寒,似乎隐隐觉得这个小丫鬟有些眼熟。 小丫鬟顶着这样庞大的寒气,觉得她已经去了地府几个来回了! “奴婢···奴、奴婢······”那个小丫鬟吓得连话也说不稳。 北辰星君拔头就走,木流寒派人送走了星君,回头,话语冷似冰山的雪:“拖下去!” 那奴婢吓得一下子回了神:“饶命啊,饶命啊,陛下,奴婢是来找皇后娘娘的······”那小丫鬟的话还未说完,木流寒突然一个奋身扑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衣襟,双目愤红地问,仿佛发狂了一般:“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奴婢看到、看到皇后娘娘一个人匆匆地跑来养心殿,突然又、又急匆匆······地走了···奴婢···奴婢······”小丫鬟吓得连魂也要分散了去,只晓得哆哆嗦嗦地诉说着。 “女人······”木流寒大怒,将一把檀木桌一脚踢翻,低咒:“该死!”然后发狂了一般地奔出了养心殿! 81.第二卷 暗香浮动月黄昏-第八十章 杜鹃啼血 初夏时节,花香迎季。 三清寺的虞美人开了一院,蔷薇花也盈盈一地,叶清冬那个爱花如命的死女的,硬说在三清寺发现了一种新品种的虞美人可以研制新的花毒,立即就将落依稀和罗沐北两个死女的拉了一起,往三清寺浩浩荡荡而去。 罗沐北负责和寺里的方丈等人打理寒暄去了,因为叶清冬要在三清寺研究好几日。叶清冬当然是和她的那些宝贝花儿亲密接触去了,落依稀就闲啦,没事就瞎逛。 还好的是,三清寺的风景那叫一个绝啊,看得落依稀简直像撞上美男似的,口水直流啊! 那院子里的花,如火如荼,美艳动人的,叶清冬就在那花丛中迎身而立,百花纷飞,蝴蝶翩舞,美得好似“此景只能天上有,人间怎可见此人”啊!落依稀只觉得自己再看下去就有向百合发展的趋势了,不行,得离开! 当然,某位在想着自己是否要百合了的女子绝对会意识不到她自己一身浅蓝衣同样立在花丛中,落花缤纷,清风习习的,她更是一位能将人的魂儿都勾去的仙灵。也绝对不会意识到那样的姿态被一个深邃眼眸的少年看了去! 太无聊了,落依稀叼着一根花草朝着三清寺的大殿而去,信男信女好多啊,人山人海的,落依稀心里嘀咕,真是的,封建社会就是这样,迷信的人太多了!正准备拔头就走时,一个寺庙的小和尚突然就来说,主持有请! 去就去,无法被他发现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罢了,当然了,也回不去,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 那主持竟然说她乃凤凰浴火重生,为天下苍生之母,这也就算了,还说她身上有着一种灵力,并且此种灵力与生俱来,不善不恶,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福可泽苍生,祸可乱天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落依稀简直当那个主持发神经啦,当然了,她有时也会发发小神经,说自己是仙女下凡啊什么之类的,所以那个主持她就原谅了,她一向大人有大量不跟一般人计较。当然了,那个主持也不是一般人。 落依稀一边碎碎念一边离开主持禅房,一头就迎上了一道目光,深邃,凌厉,慑人,仿佛漩涡一般要将人吸进去,落依稀被那样的目光微微吓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模样,那人已经消失,只有一片华丽的身影匆匆而去。 落依稀拼命地奔跑,死命地奔跑,用尽全力地奔跑,如果只要一直跑,一直跑就可以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该有多好,如果可以离开,再也见不到,该有多好!为什么会这样,她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告诉自己即使没有了东东,没有了北北,没有那些陪在她身边爱她的人,她至少还有木流寒,至少还有他,那个男人虽然倨傲,霸道,可恶,但是他是真的爱她,她想,即使他把她和东东害成了这样,也是因为她,况且后来,他还带来了蚀骨夫人,不是吗,所以,她想最后一次去相信一个人,最后一次还相信,爱她的人再也不会背叛她。可是,为什么当她满怀心意准备去和他和好时,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个骗局。 “得此女子便可得天下!” “是,我承认!” 天气好冷,冬天好冷,原来如此;东东走了,不要她了,原来如此;北北离开了,不爱她了,原来如此;神秘人不见了,不会再指导她了,原来如此;沈青山与她成陌路,不再帮她了,原来如此;皇甫荀与她,朋友都做不了了,原来如此;蚀骨夫人为她,连生命也已逝去,原来如此;木流寒从来都没有爱过她,一切皆只是一个骗局,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为什么会这样?她以为她什么都有了,却到头来一无所有!她在这个远古的时代活得是这样的失败,她以为凭着她二十一世纪的头脑,难道还会连都已经在时代的洪流中埋没了几千年的古人对付不了,她以为她是如何的风生水起,如鱼得水,她错了,她错了,她错得好离谱,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骗局而已,欺骗她的信任,欺骗她的真诚,欺骗她的感情! 为什么,活了三十多年了,那么那么长的时间里,所有的生命竟然只是一个骗局,只是一个骗局,那个男子,那个她最后愿意去相信的男子,竟然是骗她最深的人,为什么? 木流寒,你说得真对,再也不会有人需要我了,再也不会了,东东不要我了,北北不要我了,连同你,也将我弃尸荒野! “啊”她再也受不住了,好痛,好痛,她的心在一点一点地翻裂开,血肉模糊,鲜血淋漓,可不可以帮帮她,可不可以帮帮她,把那颗心拿开,她不要那么痛,不要那么痛,如果知道爱人会那么痛的话,她发誓,她一定不会爱上任何人,即使是东东,即使是北北! 她觉得她的心从从东东放弃时,破了一个大洞,蚀骨夫人离开时,那个洞加深了,北北离开时,她再也无法修全,碎裂成了一片一片,现在,那个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将那颗心彻底地刺死,狠狠的,一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 黑夜朦胧,那个荒暗的角落里,落依稀跪在那里,挽着她的心,痛得锥心刺骨,痛彻心扉。 黑夜的风没有方向的吹,好似那个寒冷的冬夜再也不会清醒,那漫长的夜再也不会明亮,连同那个春天也再也不会来临! 杜鹃的蹄声在这静寂的夜嘶鸣不断,好像撕心裂肺地啼血! 82.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八十一章 心若死灰 风没有方向地吹,连梦也带着莫名的恍惚。 “女人”他低低地唤,畏弱,心疼,痛楚,焦灼和浓浓的悲伤全部表现在了脸上,不敢大步地走动,生怕只要动作大一点那个脆弱的身影就会就此消失掉一般。角落里那个身影像一把刀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血肉,痛,是痛的感觉,是那种他以为已经丢失在了十四年前的那种的感觉。痛得锥心刺骨。 她果然是听到了,而且误会了! “你不要过来!”感觉到了木流寒的靠近,落依稀像一只遇到危险的小兽,全身都开始警戒防备起来! “女人”他满眼都泛着心疼,衣衫和发丝因为奋力的奔跑而凌乱起来,脸上还有汗,然而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那一个身影,急得他要发疯的身影!“你听我解释” “你不要过来”她缓缓地撑起自己的身子。落依稀,你可以在任何人的面前不坚强,唯独在他的面前,不可以! 看到她勉强撑起的身子,木流寒心里一急,想上前扶住她,却未料到他的身子还没过来,一袭白色的魅影一闪,他毫无防备之下被逼退了几米。“女人”他的目光嗜血疯狂,撑起自己的身子,一个起身就上前,紧紧地握住了落依稀的双肩,“你不要听解释吗,你不是这样是非不分的人!” “是非不分?”她泛起凄凉的眸子,用尽全力推开了他的怀抱,冷哼一声,“我最大的是非不分就是将你看成了同类人,我最大的是非不分就是将你的谎言当成了真,我最大的是非不分就是爱上了你这个卑鄙阴险的大骗子!”她大声哭喝,连心似乎一并吼了出来。 “女人,不是这样的,我是爱你的,你要相信我!”是真的爱上你了,求你相信好不好! “呵呵!”她突然一声傻笑,却是那样的凄凉,仿佛眸子里都是悲伤的血,浓得连梦境里也是挥之不去的血色。“这么恶心话你每天要说几遍呢?”她突然宛如天真的小女孩般扳起了手指,“五遍?”看了一眼木流寒,“不是!”又转过头去扳手指:“十遍?”木流寒只是痛苦地摇着头、“又不是,抱歉,我数不出来了!”她的话语突然一冷,目光寒如厉箭,全身的白棱四散,宛如一把把利刃擦过木流寒的全身,鲜血一瞬间被堵塞了很久的喷泉,“嘭”地一声全部四溢。 木流寒却一个退身然后又返回,也顾不得去管身上的伤口,立即将那袭身影紧拥了在怀,紧紧的,紧紧的,仿佛这一辈子都不与愿意再放弃!“女人,你听我解释” 落依稀奋力地挣扎,却奈何那个怀抱宛如铜臂铁箍一样死活推不开,她气急,她觉得这个怀抱此时她来说是一种最大的侮辱,时时刻刻在警告提醒她这个宛如地狱般的噩梦,左手一伸,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那个紧紧禁锢住他的身体狠狠地刺去,狠狠的 “女人……”他闷哼一声,似乎受了极大的惊讶,又似乎在意料之中,怀抱却没有一点放开的意思,依旧那样紧,仿佛要将眼前这袭身影融入自己的骨血。 落依稀毫不犹豫,手中的刀子一分一分刺入,然后将木流寒的身子一推,狠狠地离开了这个她希望快一点醒来的噩梦地点。 “女人……”你恨不得我死么? 跑,跑,跑,跑快一点,落依稀,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离开这个噩梦,离开这个牢笼,离开这个地狱! 永生都不再回来了! 似乎是那场争吵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一直奔跑着的落依稀终于昏倒在了她离开的路上。 “陛下!”一直跟在木流寒身后的小太监急急忙忙地赶来,才发下他们的君主满身鲜血的倒在了御花园内,吓得魂儿都要丢掉:“陛下快来人啊,有刺客,陛下受伤了”一边用力地将木流寒扶起来,一边大声地疾呼。 木流寒本来有些昏迷,被太监的声音吼醒,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四处打量,突然严厉精光一闪,一个奋身站起,仿佛身上的伤伤在别人身体一般完好无事:“皇后娘娘呢?” “回、回禀陛下,奴才不、不知道”被那阴鸷的目光一扫,太监下意识地就跪下了,连话也说不全。“奴才来时娘娘就不见了,不……”见了。 “传令下去,全力追查皇后娘娘,就算将整个皇宫掀了也要找出来!”女人,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 “陛、陛下,娘娘有、有出宫的令牌……”那太监哆哆嗦嗦地提醒着。 “那就给朕在整个康萱找,在整个疏影找,在整个荷荒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皇后要不是有一点损失,让他们提头来见朕,备马!” “陛下您、您的伤!”那太监拼死也要维护他们伟大的君王陛下。 整个疏影开始奔纷忙碌了起来! 天渐渐亮了起来,刺眼的光扫射进来,落依稀用手挡住,缓缓地适应了过来。四周打量,是个陌生的地方。她掀开被子,起身。 是一栋精致的竹楼,沿门外望去,外面虽冷,但景色依旧怡人。 微风轻轻的吹,将落依稀衣袂翻飞得如同即将腾飞的风筝,这岁月如此静好,却为何她的心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冰。 她以为她从来都不痛,她以为她从来都不怨,她以为她从来都不恨。不不不,她好恨,好恨,好恨! 北北,北北,还有东东,我们为何会走到这一步,那些灿烂的如同冬日的阳光的般的日子难道真的一去不复返了,东东,北北,我唯有的一颗心,被着爱的信仰辗成了碎片。 远处的另一栋竹楼里,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在玩着沙子,刚堆成的小人因为干枯的沙子不够粘固而散落成了一粒一粒的沙子,那女孩也不气馁,一遍又一遍的,沙子又被堆起来了,然而风一吹,又落了下来。依稀的泪突然就止不住的就要落下,那所有的往的日子是不是我也在向她一样做着愚蠢的无用功,我偏离了岁月,我穿插了时空,我努力地在这个心酸得令人发疯的世界里保存着一丝可以弥留的天真,可是为什么,我要在这个寒风干冷的早晨无措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泪一点一点的模糊,可是她却清晰地看到,那个满身脏兮兮的小孩被一个温柔的母亲牵走,一边宠溺地刮着她的鼻子,一边用着干净的绢子在温柔细腻地擦着她有些通红的小脸。 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温柔地为我擦过,那是月光正酣,一切静好,美得如同让我以为我走进我以为永远不可到达的童话世界,可是,正是那个绝好的男子,他毁了我的一切,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的信仰,毁了我曾经那么努力的维护着的一切,也毁了我那坚定如同钢铁般的真心。 东东,为了一个男人,你竟然要把那锋利的冰冷的剑刃指向我,青山皆在,绿水长青,携手人间,逍遥尘世,谈花饮酒,共享年华。这些都还不够么?终究抵不过他…… 北北,因为怀疑,你竟然开始欺骗我么,醉卧草丛,倒卧花间,弄月抚琴,笑傲红尘,浪迹天涯,不好么,不够么?终究抵不过他…… 为什么在爱情的面前,所有的感情都要开始退后? 她努力地去追寻那对母女,她们远走越远,落依稀的心慌得就像被火煎熬着,她只知道要追上她们,追上了就好了,追上了一切就好了,她还是西西,东东还是东东,她们依旧是江湖雷雷冠名的三女侠,她们依旧没心没肺地驰骋江湖,没有人是她们的对手。她开始跑,她开始使劲的跑,她听见风在她的耳边呼啸,寒冷的风把她的眼睛割得要瞎掉了,她的脸也要破掉了,可是她不能停! 北北,东东,不要跑得那么快,我会努力,我会跟上你们的脚步的!她们的身影越来越快,仿佛要消失了般,她不能去管她们会不会把我当疯子,她知道追不上她们,她会马上疯了的! 她突然想起二十一世纪的她,她和楼紫沫,她们亲密无间的友情,她想起了她的家人,她的爸爸,她的妈妈,那个总是与她争吵不堪的妈妈,虽然一直骂她却依旧会在天冷时让她加衣的妈妈! 妈妈,我为什么那么蠢那么笨,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感情,我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是那么需要你给我的爱,当我每次站在路上,看到别的小孩都被妈妈牵着手,被妈妈宠在手心里的时候,我的泪总会止不住的落。 她忘了我的功夫已经再用来救那个男人是已经全部废掉了,她狠狠地跌在了地上,尖锐的石子划破了她的手心,鲜血落过她的小腿,流到地上,像是从她心里狠狠滴落下来的泪。她尖声地嘶哑,却发现已经哭不出声音,唯有泪,仿佛奔腾不息的河,在日日夜夜的过往里,川流不息。 “依稀”有人在身后喊她,急切、心疼、怜惜还有畏弱。他的眸子里有深沉的令人发狂的痛楚。 她微微转头,泪,大颗大颗在掉。 我为什么不选择爱情,为什么不选择亲情,却偏偏在这最不具信任的友情上打了死结,吊死在了一棵树上? “依稀”他突然搂紧她,仿佛要把她融入他的肌骨,他的血液,与他融为一体。她的腰似乎要断了。就算这个怀抱再温暖,此刻她的心再也感受不到一分的温暖了,无关与他。 “我知道也许你想要的那种爱我给不了,也无法剔除,但是我会用我所有爱去为你弥补,去为你把那一分一分一点一点地弥补回去,直到你的心完全装满也不会停止,依稀,不要关紧你的心门!依稀,你要知道,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珍爱的女子!”他的眼带着迷离,依旧弥留着痛色,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低低地吼:“不,即使是你已经关上了,我也要闯,就算被那锋利的剑伤得浑身血流,遍体凌伤,我也要毫不犹豫地去闯,依稀,我不会再错过了,再也不会了” 落依稀听不懂他的话,她只是好累,躺在这样的怀里她至少不用这么孤单了,她开始害怕空旷广大的场地,害怕寸草不生的荒野,那种荒芜会让她感到恐慌,让她惴惴不安,让她日日夜夜里守着煎熬,没有一秒钟她可以停下来。 83.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八十二章 一川烟草 淡淡的阳光洒来,是下午三点钟左右的阳光,温溺的阳光通过窗子折射在女子精致绝美的容颜上,带着那样绝望的悲伤,让人的心莫名的抽疼! 他伸手,修长完美的手指轻轻抚过女子如凝脂般的芙颊上,从光洁的额,弯月的眉,摄人魂魄的眼,挺翘娇小的鼻,鲜花般娇美的唇,无一不是他至深的念想与渴望! 他的手指突然一顿,望向床内熟睡女子温柔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寒森阴鸷起来,慑人的眸光扫向暗处进来的暗使,声音冷若寒冰:“什么事?” “报告阁主,暗夜的元老已经多次下达密令,要求阁主快速回国!”那暗使呈上手中的密令。 萧亦轩伸手一扫,目光寒如厉箭:“告诉那些老家伙,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会让他们好看!” 暗使应了一声“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亦轩的目光再次落到床内女子的容颜上,早晨的时候,她似乎哭得极累,现在终于肯安静地休息了,他怎可让任何人打扰,他最讨厌在与她独处的时候,还有别人的存在! 疏影的冬季已经过去,春天来了,连空气中都满是春天的气息,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闻到浓烈入骨的花香。 这些天来,萧亦轩几乎日日与她在一起,亲自陪着她吃饭,散步,看书,写字,画画,抚琴,听歌,日子过得好不逍遥自在!曾经有那么一刻,她多么希望自己就这样死去,再也不要醒来,她之所以那么肆无忌惮地昏倒在荒郊无人的野外,就是希望自己被野兽叼走,被马车压死,无论如何,只要不再醒来就好,可是,她终究还是醒了。 日子如水般逝去,淡然,宁静,宛如春风。她的心也开始一平如水! 春风吹起她的眉梢,无边的青丝飞扬,柔柔的晚风中,夕阳如霞,好似无数的阳光在那如缎子般的青丝上飞舞,美不胜收,不可方物! 逍遥阁的总部有无数栋精致优雅而清幽的阁楼,红红粉粉的桃花瓣纷扬,总能让她想起那些悲伧的往事。彼年时光,她和她的宝贝们,站在落英缤纷的桃花林,共同说过,海可枯石可烂落叶罗情不可断!她突然就笑了,果然啊,太过美好的东西,从来不适合经历,因为一旦经历,便无法遗忘。 没有一场感情不千疮百孔,如何不是呢? 她望向远处,桃花随风纷飞,花落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她突然又笑了,何苦呢,一场往事的失败,活活将她一个语言白痴变成了多愁善感的文艺女青年! 以手抚琴,悲伤纷扬的曲调在她的指尖流泻而出,那样的美,那样的媚,那样的魅!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年华谁与度?月桥花院,朱窗锁户,只有春知处。 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她抬头,那边的桃花树下,那名男子,白衣胜雪,浑身雅贵,气华万千,倾尽天下。 她又笑了,不知道为何,她突然变得爱笑了起来,任何事情,只要稍稍一动,就能让她笑,嘴角上扬,其实很简单。因为不用再牵动心口!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心跳加速,那样的男子,极品一个。但如今,她清楚地知道,她的心一如无风的河面,平静,祥然,没有任何一丝的涟漪,也无法有任何事情让她重新激活起来! 就这样吧,淡然、宁静,安详地度过一生。 倚楼笑听风雨,闲静笑看落花,曾几何,不闻昔日荡剑神舟,纵横江湖,却只观浮云落日,小桥流水! 他望着她,浅浅一笑,落依稀也笑了。突然间就这么觉得,地老天荒也不过如此了! “依稀,累了么?”他走到她的面前,温柔地问。轻盈的晚风透过浅浅的光花打在他的面容上,一瞬间圣洁朦胧起来! 落依稀想,这个男子真的很漂亮,可惜,她的心已死,再也无法跳动了! 她摇头,突然不想动,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时间逝去,岁月流走,所以的一切皆随着生命远去,只要这一刻停留就好,洪荒消散,天地崩裂也罢。 他坐了下来,就在她的旁边。 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琴,清美的曲调就在他完美的手指中倾泻而出,声音一若当初,宛如洁净的清流,带着水晶的质地和青草的香味。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再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原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淤飞兮,使我沦亡! 是司马相如的《凤求凰》,千古名篇。又能怎样呢,功成名后就的司马相如依然有了二心,情深意笃,共同患难的妻子早已忘却,《白头吟》和《诀别书》就是最佳的证明。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何等奢望! 她突然就转身,毫不犹豫,一任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愣在当场。 暗夜的朝内,纷动亦然,刚刚上位不久的新皇,竟然抛下他们的朝堂,连续三个月都没回朝,这件事一被散发出去,暗夜的朝内就乱得像了一锅沸粥。各位被压制下去的皇子在各个大臣戈权谋家的说动下,纷纷开始蠢蠢欲动。暗夜的元老会更是纷乱不断,闹得不可开交! 疏影和暗夜的战火一直没停,时断时续,边疆的百姓总是叫苦不堪,各地的粮食和救济金分发下去,各地的官员总是一贪再贪,到达百姓手里的就少得可怜,战况问题也总得不到缓解,总之,事情纷乱不断! 萧亦轩立在窗前,这些事情他当然再清楚不过了,他的人在这儿,但势态却从来没有超出过他的掌控之内,暗夜的朝折都是通过暗使的递送,然后再送回去的,从来也没有断过,他并不是正的将暗夜的朝堂和江山弃之不顾,他从来不是一个这样不负责任的人! 是夜,立在窗前,总也显得那样的孤独和荒凉!那又怎样呢,在那漫长的二十多年的时光里,他从来不都是那样寂寞荒凉地生存在在这个惨无人道的世界里么,为何以前他从来不曾觉得? 他哂笑了一下,为何自从开始让她住进心里的时候,想起白日里她决绝离去的身影。他突然会开始觉得孤独了呢,会觉得人生是那样那样的荒凉! 他突然想起了父皇去世的那个晚上,嘴角那一抹放松了然的笑,心里一瞬间释然,这么多个日子,父皇大概是熬不过去了吧,母后不再身边,原是这样的孤独和荒凉! 吩咐了下去,将阿澈接了过来,他终于只是留下一封信,然后备马匆匆离去,暗夜,似乎更离不开他呢! 84.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八十三章 满城风絮 阳光灿烂,白云无疆。 “阿姐,阿姐阿澈的声音远远地传来,风风火火的! 落依稀抬头,阁楼外的那个欢快的身影长高了很多,一年多不见,那个漫画般的少年长大了不少,眉眼明亮,轮廓更加清晰了,远远望去,很像落依稀在二十一世纪时看到动的漫《吸血鬼骑士》里的锥生零。 “阿澈,你怎么来的?”落依稀有些高兴,也有些惊讶,昨晚就知道萧亦轩已经走了,他能把阿澈接来,已经为她准备到极致。 “阿姐,是一个哥哥把我接来的,他说阿姐见到我一定很高兴的,阿姐,你高兴吗?”小少年依旧那般地依赖她,一来就扑到她的怀里不肯出来。 “阿姐很高兴!”落依稀扶着少年的头,淡淡地笑。 “可是阿姐都不来见我,一年了呢,阿姐都不肯来见我呢,阿姐不喜欢阿澈了,阿姐不要阿澈了,是不是?”少年把头闷在她怀里,说出的话也闷闷的,还带着呜咽,似乎马上就要哭了出来。 落依稀心尖柔柔一皱,急得不行,这一年多来,事情不断,她确实差一点就忘了这个曾经那般依赖她少年了。“不是的,阿澈,阿姐没有不要你!”她突然觉得这个少年就如那个时刻的她,孤独无依,被整个世界抛弃。 “那阿姐为什么不来找我,不来见我呢,阿姐,阿澈好想念你!”少年好似赖在她的怀里,这个怀抱如此温暖,除了母亲和哥哥,没有再比这个怀抱更温暖了!母亲已经没有了,哥哥忙得没有时间来管他了,连阿姐也抛弃了他整整一年! “阿澈,阿姐对不起你,阿姐以后不会离开你了,好不好,阿澈不要难过!”少年明明身高高出了落依稀很多,可是一想到以前,那个离了她就不行的阿澈,她实在无法想到这一年多来他是怎么过的! “阿姐不许离开我了,阿姐你说话要算话,母亲也说过她不会离开我的,可是她还是离开了!”少年还是哭了出来,这一年多来,他每天都在告诉自己,阿姐会来找他的,阿姐一定会来的,因为阿姐曾经答应过不会离开他的,他一天一天的等,一天过去了,他就告诉自己,阿姐很忙,她很忙的,所以她不忙了她就会来看他的,他等啊等啊,等得都要绝望了,阿姐还是没有来! “好,阿姐不会离开,不会离开她一遍一遍地呢喃,好像告诉自己你的生命并不是一无所有,还有一个少年,他是那样的需要你,那样的渴望你的存在,那样地希望你能在他身边! “姑娘!”一排暗使跪在了落依稀的面前,领头的那个喊了一声落依稀。 “什么事?”落依稀将怀间的少年搂紧,没有事情发生的话绝对不会有如此多的暗使同时出现。 “阁主派属下来接姑娘前往暗夜!”那个领头的暗使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为什么?”落依稀眉尖一蹙,这些日子一直平淡如水,再好不过了,她不想再纷纷扰扰。 “属下不知,不过阁主说过,姑娘要是问的话就叫属下将这封信交给姑娘!”那领头的暗使递给落依稀一封信。 落依稀放开阿澈,接过信开了起来。 其实也许不看信,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木流寒不会放过她,那个一心只要天下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呢,得此女子便可得天下,他怎么会放弃了这样的契机,他是那种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的人,落依稀最明白不过了! 况且这还是在他的地盘之下。 落依稀迅速地收了包袱带着阿澈离开,其实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不是她自己的,连她身上穿着的浅蓝衣衫,都是萧亦轩让人送来的! 马车缓缓地行使,她和阿澈都换了装,那个霸道不可一世的男人非要得到她不可,她已经没有办法,听雨楼她已经几个月没有再管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到了城门口,这是最难度过的一关了,当然过了这关也并不代表他们能安然无恙高枕无忧。 “官爷,行行好,我和弟弟出城探亲!”落依稀和阿澈扮成了一对落难的姐弟,极高的易容化妆技术早已将落依稀那风华绝代的面容修饰得消失不见,你所能看到的是,一个被岁月和琐碎染得沧桑不堪的农家妇人,破烂不堪的马车里,是一个缠绵病榻的弟弟。 那官兵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又打开帘子向马车内看去,落依稀突然就咳嗽了起来,在后面解释道:“我弟弟最近不知为何得了传染病,传染了很多人,我城外有一个亲戚刚好是大夫,我带着弟弟去看一看!”说完,又是狠狠地咳嗽了一番,好像自己也被传染上疾病一般。 那官兵又嫌弃地看了落依稀一眼,捂住鼻子,生怕被传染了一般,急忙地赶:“快走吧快走吧,省得将疾病传染给了我们!” 落依稀上马,这一关算是闯过,但是依然不能得意,他们很快便会反应过来,不过没关系,落依稀有的是办法对付! 城门关口,一个将军骑着高马前来巡逻,这几个月来,他遵照陛下的命令全城搜查皇后娘娘,可是一个月一个月下来,几乎把和娘娘有一丝相似的人都抓了上去,却没有一个是本人,陛下气得几乎发狂。整个疏影的朝堂像是被掩了一层阴霾,他们英明伟大的陛下动不动就怒火滔天,整个疏影都兢兢战战,提心吊胆,生怕陛下一个不高兴,他们全家就要脑袋搬家。他的日子同样也不好过,也不知道陛下和娘娘发生了什么,他的印象里,娘娘是一个美丽大方优雅尊贵风华万千的女子呢,她虽有着疏影最尊贵的身份,却一点架子也没有,爱民如子,亲善近人。那次娘娘的生辰宴中,娘娘和跟他讲过话呢! 他带着一对人马过来,那守在城门口的一群官兵立即迎上前来,跪在他面前:“大人!” “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他居高临下地瞪着一排跪在面前的官兵,一脸的威仪。 “报告将军,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那官兵直直地报告,他当然不会知道落依稀以怎样不可惊疑的身份就在不久前混了过去呢!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官兵,“好好巡查,发现可疑人物立即给我上报,不然给我小心你的脑袋!” 那一群官兵吓得直打哆嗦,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刚一离开城门口,立即有密保送来,说皇后娘娘今日会从此门经过,那将军立即快马扬鞭,返回城门口,刚一到达不多久,他们英明伟大的陛下已经赶在城门口了。地上跪了一地的官员士兵,陛下身后的队伍也是风尘仆仆的,显然是刚刚从另一个地点赶来。 朱褐的宝马上,他们的皇一副君临天下的模样,高高在上地站在城门下,望着跪了一地直达抖索的官员,气得已经七窍生烟。 木流寒冷眸一扫,整个城门口的空气都凝结了,一个跟在木流寒身后的官员看了一眼木流寒的眼色,立即会意:“来人,将这群失职的官兵拖下去!” 那群官兵吓得魂也飞了,更不敢叫喊,直到走了好远一段路,才听到他们的惨叫声传来。 皑皑的人群,木流寒望着这一群吓得不知所措的他的臣子,又把目光投向长长的路,远远的山,突然就觉得有些可悲,这些日子以来,为了找她,他几乎日不能寐,夜不能眠,发了疯一般地找她,却从来也不知道,她可以离开他的生命,远离他的生活,这样彻底! 85.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八十四章 心力交瘁 马车快速行驶,已近黄昏,算是出了城门好一段时间了,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火红色的太阳已经褪去了炙热的外衣,红红的一层,好似一大颗绝美的蛋黄。 落依稀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下个关口是个小城,最后一个关口他们可以翻山越过,那么三天后的最后一个关口就是关键了,希望可以顺利地到达暗夜,虽然她也不知道逃到暗夜做什么,但至少不要在他的范围内就好。 躲在她怀里的阿澈木然抬头,眸中精光一闪,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 “阿澈,怎么了!”落依稀察觉。 “他们追来了!”阿澈了冷冷地答道,此刻的他,哪里还是一个躺在她怀里撒娇的少年,分明是一个沉稳内敛的男子。 落依稀心里疑惑,但还是没说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有他的私人空间和秘密,即使亲密如她和阿澈。 自从用摄魂术给玉云风治病后,落依稀作为一个武功修为高手的敏感力和洞察力都渐渐消失,内力越来越少,除了一些简单的武功招式和她聪明的智慧心计,她已经无法与人直面战斗。 暗使已经察觉,落依稀打开帘子时他们已经做好了掩护,驾马的暗使马鞭狠狠一甩,马儿吃痛,撒开蹄子狂奔了起来。 寒冷的风将帘子打得呼呼作响,马儿跑得仿佛要飞了起来,落依稀在马车里颠得不行,但也只能狠狠忍住。这时候的阿澈仿佛一只主权受侵犯的小兽,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紧紧地盯着四周。 穿过了小路,来到了一片森林,树枝被马车刮得乱七八糟,马车却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落依稀屏好心气,调整好心态,要遇到的人要经历的事逃避也没用,终究还是面对的!这个暗使能在木流寒的追捕下带他们逃到这里,他的职业素质和专业能力几乎已经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掀开帘子,马车如预料中一般停了下来,四周无人,但那浓烈是杀气和肃气几乎要将人的呼吸凝结起来,举处一片寒森,那马儿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开始扬蹄嘶鸣起来,落依稀抱着阿澈一个闪身,流沙白棱而空而出,她身形一转,沿着白绫而出,在旁边的一棵巨树上一点,安全地落了地。 受惊的马儿疯狂般了使前,最终坠身于一处悬崖。 落依稀将阿澈放到一边,白棱一扫,内力虽然没有,但气势依旧不减,锋利的冷眸如同女王般从众士兵身形一扫而过,就是那样的一扫,仿佛一股无边的暗势紧紧迫来,那士兵一瞬间吓得连上前一步也没有了勇气。 “女人,为了离开我,你不惜要使用你仅剩的内力么?”木流寒的声音宛如吐信的毒蛇,听得落依稀心里一震冰寒。 “阿姐小少年到底担心她,一跃落到落依稀的面前,眸光深邃了起来,气势丝毫不减青葱宝马上的木流寒:“如果是男人,就不要欺负阿姐!” 木流寒突然笑了起来,深深地看了一眼落依稀:“女人,你最好识时务点!”落依稀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将挡在她面前的阿澈扯到了身后。 “不许欺负阿姐阿澈的话刚一出口,就被落依稀摁在了怀内,落依稀示意,不许再多讲。 木流寒目光一寒,凌厉如毒箭般扫来,那在她怀里的小子太碍眼了,他恨不得立马将他扔到天边去:“小子,和我争女人,你还不够格!”大手一挥,阿澈就被他扔到了几米远。 落依稀急得心都要跳出来,疯狂一般奔到阿澈的身旁:“阿澈,你有没有事,痛不痛,身上痛不痛?”一边问着还一边发了狂一般四处摸索,生怕他哪块摔倒了,“痛不痛?” 阿澈原本武功就不差,阿姐不知道他会不会武功,他也不知道此时的情景值不值得他将武功这个破绽显示在阿姐的面前,所以他一直忍着,直达木流寒将他扔得老远才敢使用武功使自身只是倒在了地上,并没有受伤,但一看到落依稀疯狂般的担心和痛色,立即要哭了出来:“好痛啊,阿姐,好痛,阿澈的腿不能动了,好痛少年哭得让人心都碎了。 落依稀惶恐得不成样子,目光一寒再寒。 木流寒何等聪明之人,哪里会看不出少年的手段!该死的,这个女人,竟然当着他的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另外一个男人,他的心灼烧一般痛,痛得他立即要发狂,气得要立即发疯! “该死的,你在干什么?”木流寒一个欺身上前,狠狠地抓住了落依稀的手腕,目光疯狂嗜血:“你到底在干什么?” “放开我!”落依稀不挣扎,目光却冷得让人连心也要冻结。“我说放开我!”声音不高,却凌厉得冷静得让人策动。 木流寒也不是好惹的主,不但没有放开她,反而抓得更紧,一个狠力一使,落依稀狠狠地跌入了他的怀里。木流寒的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将兵和侍卫! 天色渐渐转黑,连风也停止了下来,有黑色的鸟兽一扫而过,肃杀的气氛一分一分逼近,木流寒身后的千万士兵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全部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皇和皇后正在暗力较真。 木流寒眼神一使,身后的千万士兵和侍卫立即行动了起来,阿澈一下子被抓了起来,暗使和士兵已经打得不可开交,明明一分钟前这个还只是个小树林,转眼间变成了浴血奋战的修罗地狱! 刚在前面替他们掩护的暗使也已经赶到,但是他们却已经浑身宛如血洗过一般,剩下的暗使根本无法与他们如此之多的侍卫高手抵抗,落依稀心里形势早已分明,但要束手就擒也觉得没有可能。 凌厉的匕首一出,木流寒一个猝不及防,左胸的上方瞬间鲜血淋漓,身后一片官员吓得魂儿也要飞掉,一个个的疾呼:“陛下陛下陛下 “后退!”木流寒一声大喝,那片官员就吓得再也不敢挪动一步,一个个魂胆俱裂地看着他们的皇。 “女人,你如此恨我吗,恨不得我死吗?”他紧紧地抓住落依稀的手,定在匕首的尾部,鲜血汩汩地流着。 那个在城门口的将军实在看不下去,急急上前:“陛下,您的伤?” “退下!”木流寒连头也不转,声音一寒如腊月的冰雪,一厉如夺命的箭弩。 “是!”他岔岔地退了下去,他们皇的话没有人敢不从。身后的侍卫和暗使依旧打得不可开交。 暗使已经支撑不住,落依稀看得分明。 “是,我很你,我恨不得你死!”她紧紧地握住匕首,却再也不敢再深入一分,几乎是在咆哮:“我恨你,我恨你将我的生活捣乱,我很将我和清冬逼到这条路上,我很你让北北离开了我!”她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眼睛一闭,却再也没有了一丝的温度:“我最恨最恨的是,你从来也没有爱上我,却一遍一遍地欺骗我!” “女人,我没有不爱你,我没有!”他急急地解释,神色缓和了下来,深深地看着落依稀。 落依稀心里顿时一松,总算再次又找到了突破口。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在阿澈的身上,如果他有事,如果他受了伤,她绝对不敢保证,她不会发狂! “放了阿澈,放了他们!”落依稀继续诱敌深入。 “不,女人•他哪里会不知道她的计谋,可是她使得这样拙劣,与他对峙时,连眼神都不落在他身上,让他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 “放了他们,我跟你走!”那边的暗使已经身先士卒了好几个,她没有必要让无辜的人为她丧命! “为什么?”木流寒几乎不能接受,心里的窒痛一番绞过一番,这就是爱么,这是爱上一个人的感觉,为何如此之痛?“为什么你可以对任何人仁慈!”却惟独不对我! 此时的木流寒哪里还是一个力挽山河气吞天下的霸主,明明只是一个为情所伤,得不到爱人所爱的傻小子而已! “仁慈?”落依稀一阵冷笑,嘲讽的眼神射来:“木流寒,你也配谈仁慈?” “放了他们!”木流寒一声令下,战斗已经停止,浓浓的血腥味充斥得落依稀想吐,但她只能保持平静。 “派人送他们到暗夜!”落依稀再次提出要求。 “女人,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木流寒悲痛的眸光一瞬间犀利起来,浑身散发着一种残暴而又嗜血的野性,气场肃杀慑人,整个山林几乎要冻结了起来,仿佛一头随时要爆发的兽王,危险而残忍。 这样的木流寒是落依稀最没把握的木流寒,这个男人一旦狠起来绝对的六亲不认,所以他是一个绝对的王者。 “不,你错了,我从来都没有自欺欺人到以为我在你的心中有着这样的份量,和一只老虎为伍,我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没有任何警惕,你说我是不是天下第一号的傻瓜!”她突然妩媚一笑,与他打斗时,她的易容已经被破,此时一笑,万千的风华漾在嘴边,动人心魄,仿佛一朵绝美的罂粟花开在眼前,野魅而蛊惑。随即她的眼里浓浓的悲伤划过,连泪几乎也要下来。深深地望着他,看得他的心也温溺地痛了! 最后的赌注,赌我在你心里的份量! 他的目光一瞬间颓败,终于只是挥手:“我答应你!”如果可以让你不离开我,女人,我什么都答应你! 86.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八十五章 三军对峙 “阿姐,不要走,阿姐,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落依稀刚准备踏上木流寒为她准备的马车,阿澈的呼喊就撕心裂肺地传来。 落依稀蓦然回头,突然就泪如满面,明媚清风,朗日乾坤,流花灿烂,岁月依然。这个场景如此的相似,一如当初她出嫁时,沈青山不在,玉云风不在,叶清冬不在,依旧只有那个俊美如斯的漫画少年在撕心裂肺,只可惜,当初她还可以狠下心,用北北给她的支撑离开,此时,她却再也没有了勇气。世事蜕变,物是人非,她已经伤不起这个少年的心了! “放他上来!”落依稀进入马车,冷眸一扫,斜睨过木流寒。 “女人,你木流寒的话停在了落依稀转身看她时的泪上,这个女人如此坚强,几乎从来都不会哭,她身手狠厉,心智高明,凉薄至极,几乎只要不触碰她的原则,天地崩塌,风云变色也不会干她何事,即使在当所有的一切失去,她被她的整个世界背弃,变得众叛亲离时,她也只是浑身愤怒地站在他的面前与他狠狠地对峙,从没有像这一刻般,落着悲伤的泪。他突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没有人会知道他们英明伟大残忍嗜血气吞山河的皇会因为一颗眼泪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他抬起手,终于只是放下,那颗泪晶莹剔透,缓缓落下,却宛如一颗滚烫的油滴,烫得他的心尖生疼生疼。 “放他进来终于只是吩咐。 “好巧啊,木大君王,在下来接在下的未婚妻回暗夜,却不想在这里碰到了!怎么,贵主的地盘的不请在下喝杯茶么?”邪魅慵懒的声音,却一如既往地如洁净的溪流,带着水晶的质地和青草的香味。那边的朦胧余光下,那马上的男子,风姿卓然,白衣胜雪,研雅高贵,滟潋天下。 落依稀突然觉得她似乎有着淡淡的雀跃。 “一点都不巧,正好,朕是来接朕的皇后回宫的!”木流寒眸光一扫,落到远远的那匹宝马的身影上,一瞬间危险犀利起来,眸光瞬息万变。 “哦,是吗?在下来接未婚妻,贵主来接皇后,不是更巧么?”萧亦轩依旧邪魅一笑,眼神柔柔地落到落依稀是身上,一闪而过,继续回到了木流寒的脸上。继续打太极:“反正在下也不急,疏影一向乃礼仪之邦,木大君主应该不会将客人扔之门外吧?” 完全没有办法拒绝的口气。 “哥哥阿澈一看到萧亦轩,立即欢喜地唤了起来,哥哥在他心里是神祗一般的存在,这下好了,哥哥一来,阿姐就不会被人带走了! 萧亦轩将食指放在唇上“嘘”了一下,阿澈立即噤声。鲜红的唇上一只青葱玉指,修长完美,邪魅异常。嘴角间还有一抹魅人的笑,似有若无。萧亦轩在他的手下的眼里一向是个冷漠之人,向来不怒不笑,这个动作在他做来,说不出的诡异和邪魅,一时间众下属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纷纷掐胳膊拍大腿起来。 逍遥阁一个跟萧亦轩最紧的暗使一脸鄙夷,眸光冷冷一扫,话语依旧不带一丝温度:“别掐了,你们看到的是真的!”不紧是真的,他还看过更夸张的,他们的阁主在有一个人的面前一改所有,那才叫震撼! 天气逐渐转黑,火光四起,黑色的风将火光吹得摇摆不定。 眸光对峙,仿佛一场嗜血的大战在眼神中奋起,暗处的火光四射,一瞬间,偌大的荒野安静宛如千年的古井,只有暗处的较劲和气流在涌动,天崩地裂,洪荒塌陷,苍穹灭亡,荷荒毁灭! 落依稀的手一伸,落到了木流寒的手上,很快,木流寒败下阵来。 “萧亦轩•••你木流寒一阵恼羞成怒,看了一眼落依稀,神色不明。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主,怎么会只有这点风度,很快就恢复,妖异的笑散在嘴角一朵:“当然,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萧兄远道而来,朕欣喜之极,别说是茶,玉露琼浆也不为过!”说完便优雅地伸出一只手:“萧兄,请!”打太极,他们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萧亦轩也不客气,驾马,优雅转身。 大从部队浩浩荡荡而去。 天下似乎开始太平! 诡异的风依旧在吹,精致华丽的马车边,一左一右驾着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最尊贵的两个男人。 落依稀掀开帘子,白衣胜雪的男子似乎能感应到她的目光,正好向她射来,浅浅一笑,仿佛一朵洁净的雪莲花盛开,带着清冽的香气,倾尽天下。很多年后,当许许多多的人问起时,她想也许,是因为那个笑,让她的有了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 她放下帘子,将阿澈搂紧怀里,很抱歉,在落依稀的眼里,他永远也只能是个孩子! 烛火一瞬间熄灭下来,树丛中有浓烈的杀气,浓浓的血腥味袭来。队伍一下子停了下来,木流寒眼神冷冷地落在萧亦轩的脸上,怒气冲天:“萧亦轩,我没想到你会那卑鄙!” 萧亦轩向四周一扫,立即察觉,有大批的人马将附近全部包围,是他和木流寒带来的人数的不下五倍,这个世界上能做到如此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一个便是他眼前这个他最讨厌的对手。“抱歉,我不接受!”但是他不会忽略了他的依稀,这个世界上他最珍爱的女子,也有一个别人无法打破的天下,那就是遍布荷荒的听雨楼。 落依稀似乎也察觉到了,渐渐靠近的气息她觉得异常熟悉,她心里惊呼一声:不好,是听雨楼!这个组织她已经近乎一年没有好好打理了,它的确很强大,但落依稀从来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在此刻倾尽全力来救她,难道是青山大哥吗? 冷风过境,只是一刹那,萧亦轩便和木流寒达成一致,在心爱的人面前,这一刻,他们无法成为敌人! 落依稀下马,听雨楼的信号发出,周围的靠近和搅动没有丝毫的放弃,落依稀心里一急,难道不是来救她的? 火光印天,马蹄嘶鸣,风沙扬扬,远远望去,那成千上万的队伍与人马好像一股随风而来的海啸,汹涌滔天! “放了依依!”巨大的士兵群中,皇甫荀一身清贵地踏马而来,他的眼扫过木流寒,又扫过萧亦轩,最后落在下马的落依稀的身上。“依依 “怎么会是你,皇甫?”听雨楼为何会听他的指令,难道七年前的神秘人人是他,不,不可能,以落依稀的敏感力和锐察力,她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不会是他,那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箭!”皇甫荀的命令一下,四周的山头上,火光闪射,厉箭宛如下雨一般像各个方向袭来。 “皇甫,你究竟想干什么?”落依稀大喝,这样毫无目的技巧的厮杀除了增加更多的鲜血和死尸,毫无其他意义。 “依依,我只是想带你离开!”隔着远远的队伍,他的声音传来,带着异样的破碎。 淋漓的火光,厮杀的战斗,此起彼伏的杀喊声、痛叫声、哀鸣声,鲜红的艳血,浓浓的血腥,满地的残肢断臂,无数被砍断的树枝草木,死亡的马匹和生命,刺耳嘶鸣的杜鹃啼血声,黑色的蝙蝠和乌鸦纷飞而过,到处,都是死亡的气息! “不,我不相信,皇甫,如果真的是来救我的,停下来,停下来啊!”她讨厌死亡,讨厌血腥,讨厌这种灭顶的绝望气息。 “依依皇甫荀神色痛然地看着她。 不是这样的,皇甫荀不是失去势力了吗,这里有大部分听雨楼的人,但更多的是,训练有素的暗夜骑兵。皇甫荀绝对不可能一瞬间带来如此多人,更不能在如此绝妙的时间内知晓她被木流寒押回疏影! 87.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八十六章 血地开花 火把跳动,将落依稀风华的面容照得火光四溢,血色印着火光,说不出的诡异邪魅。 “全军向东南方向撤退!”木流寒一眼扫过着万千的浴血人群,迅速做出判断:“梁易!”一个披着盔甲的将军立即跪倒木流寒的面前。 “末将在!” “带领皇后往东南方向退后,务必将皇后待会康萱皇宫!”木流寒严肃颁发命令,原本只是在厮杀的树林马上要成为了一场伏尸百万腥风血雨的战场。 “李华!” “臣在!” “暗夜国主的安全由你负责,天亮之后康萱皇宫,我要看到他毫发无伤!”木流寒锋利而肃严的眼神一扫,落在萧亦轩的身上,清浅一笑:“萧兄,抱歉了!” “孙峻,于景 “下官在!”众臣子将军一同齐声领命。 “你们一同与我击退敌军,为你们的皇后安全回国作掩护!” “下官领命!” •••••• •••••• 木流寒迅速将各项命令颁发下去,临危不乱,有条不紊,面对血流成河的战斗闪电般颁发出了作战计划,一场追捕之路演变成了浮月、暗夜、疏影的三国交战,性质早已改变。 “木流寒!”落依稀一声大吼,明明只是她和木流寒只之间的私人恩怨,为何会演变成国与国之间的交战,战争何其残忍,杀戮何其残酷,那厮杀着死去的百万尸体,落依稀已经无法接受,那呆会儿的即将来临的战争究竟她该如何承受。浓浓的血腥味和尸臭味,夹杂着莫名的树香和陈年的树叶腐烂味,恶心得让心想吐,落依稀从来都不是一个娇生惯养的人,她只是无法接受,无法接受战争,无法接受死亡,无法接受绝望和杀戮,无法接受那么多那么多的生命皆因她而死,因她而亡,她无法想象那些士兵和侍卫,他们的妻子儿女是怎样地在家里盼望着他们回家团聚,而他们却因为他们的皇的私人恩怨在这里流血千里,裹尸疆场。 一直在颁发命令的木流寒被叫住,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落依稀。眼色模糊不明,似探究,似怒气,似怀疑,又似心疼和怜惜! 落依稀看不清楚了,她也不想看清楚,她只想快速止住,止住战争,止住杀戮,止住死亡。 四周的山体突然一声巨响,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什么,巨大的山石突然好像龙卷风般袭来,惨叫声和马蹄嘶鸣声响彻山谷。尘土崩落,山石滚动,马背上的士兵纷纷滚落,火把乱窜,尸体乱飞,整个树林一瞬间火光滔天,有的马儿受惊开始疯狂奔动起来,有的马儿直接被巨大的山体砸得脑浆四溢。那场面残忍血腥至极。 相对于四周的高山来说,这里算是一个巨大的山谷,不利的地形让木流寒的队伍死伤无数。木流寒皱得深深的眉,扬马避开巨石,一边吩咐着队伍,大声吼:“后退,后退五十里!” “木流寒!”落依稀如同一只轻巧的豹子,迅速跃到木流寒的面前:“我跟你走,我跟你回到疏影的康萱去,让他们停下来!”巨大的山石滚动,落依稀几乎要将肺给吼了出来才能让木流寒听见她的话语。 “依稀!”萧亦轩隔着滚动的山石的无数尸体和挣扎惨叫的士兵侍卫,悲痛地呼喊着她的名字。那个迅速奔去的身影,像刀子一般在撕裂着他的心。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清冷的眸一瞬间嗜血猩红,仿佛一头疯了狂的野兽。 即使隔着那样巨大的噪杂,他依旧听见了女子悲痛欲裂的声音,那声音犹如那山上滚滚而下的一块巨石,深深地压在他的身上,闷、痛、无法挣扎,让人发狂! 这样危险的时刻,你永远第一个想到的,只会是他,也只会选择留在他的身边吗,依稀! “女人,你可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不是说停下就可以停下的!”木流寒驾着马身一横,一块巨大的山石由边滚落,她将马下责问的落依稀一提,扔到背后,迅速驾马退后。 落依稀奋力抵抗,一个滚身,便稳稳落下马:“你不愿意,我相信有人会愿意,不要为你的野心找借口,我不相信,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追捕!”她媚眼分明,在黑色飞扬的尘土中依旧磊落分明,却带着不可抗拒的怒气。 “女人,你怀疑我?”木流寒气急,这场由简单的追捕演变而来的战争,他确实有些怀疑,但主谋者确实不是他。 “这样的事情,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得出来!”落依稀冷道,转身,跨上马背,如果可以,她会用尽一切力量让这场战争停下来。 “女人,你!”木流寒气得发狂,却不得不迅速转马,回过头去追她,该死的女人,他木流寒怎么会为这样的女人神魂颠倒! 落依稀马鞭一扬,马儿吃痛,疯狂奔腾起来,朝着原来山石滚落的慌乱之地回去,木流寒的身影和众队伍紧跟其后。 “依依皇甫荀一眼就看到了骑着快马而来的落依稀,急切地呼喊。 “皇甫,回去好不好,我不需要你救,如果不是心甘情愿,十个木流寒来带我,我也会用尽一切办法逃,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你不要为你牺牲至此,你的暗骑再厉害,木流寒的侍卫也不差,不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我牺牲掉如此多的生命,他们一个个都是你的兄弟,你忍心看着他们失去生命吗,这里并不是真正的战场!”落依稀条理分明地分析着,沉稳如战场中的将领。 “依依皇甫荀的眼中满是痛色,痛苦得他直摇头,是下一个下属来通知他的,依依在疏影一个城里被包围,需要他去救,他一听到就急得要发疯,他一直都知道,他的依依聪明睿智,理智狠厉,如不是遇到绝对的危险绝不会需要人去救,他急速地找到来报到的下属,那下属便将通报的人带了来,带来的人只说落姑娘遇到危险须人去就,但他们已经想好解救的办法,只需他配合就好,他在殿里坐立难安,终于答应。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场景。“我不想你有危险,不想你做你不喜欢的事,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我没陪在你身边,我希望以后无论你遇到什么,我都可以陪着你,不好吗,依依?” “不好,皇甫,你不要忘了,我们之间还隔着一个赵衫忆!”落依稀原本还只是感动,但此刻她已经无法不愤怒了!她的眸色一寒,冷冷地甩开皇甫荀上前抓住她的手! 皇甫荀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握住落依稀的手腕终于渐渐滑落:“依依,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不可以!”我们之间永远都没有可能,所以请你放弃我!“我没有办法对着这样对待衫忆的人不残忍,抱歉,皇甫,我们的往事已经过去,请你把我忘了吧,曾经的曾经,我很感谢你,但是我没有办法忍受,你曾给过我和衫忆的伤害,我不是一个圣人!” 皇甫荀的一声令下,巨大的山石在“轰轰隆隆”地一番滚落之后,终于平静,只有小小的沙石还在跌落,整个树林,在这一场混乱的战争中毁之一旦。 黑色的风一晃而过,纷乱的火把将树林四周燃得“噼噼啪啪”,浓烈的烧焦味和血腥味融为一体,丛林深处有被火和山石惊动的野兽四处窜逸! “阿姐少年担心急切的声音此刻听来是唯一的一处清泉,不带杂质,听得落依稀的内心深处终于有一处的回暖。 她转头,看到少年向她快速跑来,一把扑进她的怀里,撞得她几乎站不稳。“阿姐 “阿澈、阿澈她将少年紧紧搂紧,该死,在这最危险的时刻,她又忘了这个少年,她又将这个少年抛弃脑后了,可是这个少年却一如既往地依赖相信她,当她看做生命里的挚爱。她一边四处打量着少年,一边查看着他的身上是否有伤处,她的心深深地疼痛,深深地内疚,最后唯有将这个浑身破烂衣衫褴褛的少年搂得更紧,除了这样落依稀不知道用何种方法去表达她的亏欠! “依稀有人在不远处呼喊她。 她抬头,火光映射下的男子,依旧白衣胜雪,风姿卓然,研雅高贵,纤尘不染,滟潋天下。 他只是站在不远处,将满地的尸体和鲜血隔离开来,整个树林好像被他隔成一个气场,那个气场里,干净剔透,玉洁晶莹,天地间只有清新的蓝天白云。他淡淡地看着她,浅浅一笑,落依稀一瞬间觉得这个血流成河的修罗地狱突然鸟语花香起来。 这个场景如此的熟悉,在落依稀的脑里一闪而过,然后恢复平静,她报以他浅浅一笑,被鲜血染过衣衫的女子,身上有着异样的嫣美。 仿佛连风里也带着花香的气息。很多年后,落依稀想,她大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喜欢上了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了吧,那个男子身上,有一种将天地之间的罪恶幻化成美好的力量! 88.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八十七章 见或不见 皇甫荀的暗骑和听雨楼的部员已经撤退,在木流寒的吩咐下,大队人马已经先行回到康萱,此时留在树林里的只有落依稀、阿澈、萧亦轩和他一干属下、木流寒和他的一小队侍卫、皇甫荀和他的一小队人马。 “依依,你真的决定跟木流寒回去吗?”声音急切,三叉路口的一边,是皇甫荀的身影,英俊潇洒,俊秀迷人。 “女人,跟我回去!”杂林丛生的慌乱树林,那个野性倨傲的皇者,一双眼眸深深地望着她,带着她看不懂的神色和感情,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期待和祈求。 “依稀······”白衣胜雪的男子,声如清泉。风姿卓然,身形优雅,不染纤尘,倾尽天下。她只是望着他,不带一丝的杂质,轻轻呼唤,好似在耳边呢喃,又好似在给她自己做决定! 闭上眼睛,让心里的沉痛落下,落依稀终于睁开眼,没有选择,只有适合,她只能去做她应该做的事情,让一切的犹豫和软弱见鬼去吧! 一分钟的沉痛,只有一分钟,一分钟后,落依稀永远都是坚强勇敢有原则的落依稀! “是,这就是我的选择!”她眸间的痛色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些冷静的残酷,一双凌厉的美眸横扫过众人,然后恢复平静。木流寒,这是我欠你的,我会还给你,从这一刻起,我与你再无瓜葛! 当一切变得黯然,即使我知道你的选择那般的无奈,可是我依旧无法忽视你这样对我的伤害! “依依······”皇甫荀终于只是妥败,高大的军马上,那个轮廓分明的男子脸上的悲伤是那样的明显,那样的刺目! 萧亦轩终于只是转身,白色的衣衫像是带着了一片白雪,清冷,孤独!他的声音远远地转来:“阿澈我替你照顾!”在少年的一串呼喊中他们终于只是离开! “战场上相见的时候,希望各位谨记我今天的抉择,不要手下留情才是!”落依稀邪魅地笑,傲气狂天! 终于还有一个人是高兴的! 即使知道你的选择让我们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改变对我的看法,原谅我,留在我身边的,女人! 马车缓缓而行,落依稀累得几乎要随时倒下,可是她的精神亢奋得不行,没办法,她只好一边闭着眼睛,一边将昨晚的来龙去脉重新回想了一遍。 追捕,以木流寒的能力在那里追上他实在无可厚非,但是为何远在千里之遥的萧亦轩和皇甫荀会在这一时刻赶到,阿澈为什么会来? 这次战争的演变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是疏影、暗夜、浮月三国征战的先兆?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跃起,她几乎惊得跳了起来,她从不认为她自己有这样的大的魅力,可以让三个如此优秀的男人为争夺她而征战,那么只有一个原因,因为那个预言! 天,是这样的吗,他们因为一个预言而开始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她,她充其量只是成为了预言的牺牲品,果然啊,在这个封建的乱世,她还期望什么爱情呢,这种她至上辈子就开始不信任的感情! 她突然想笑,想大声的笑,这个世界如何的荒诞,她还以为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如何地爱她,却原来是这样,他要的不过是在她身上付出的言语,她只是一个预言的替代品,如果这个预言发生在了别人的身上,那么昨夜他们三大军队为之对峙的目标,就是另一个了! 落依稀想得几乎要疯狂,她笑着笑着就开始落下大颗的热泪,此时敏感如她,当然忘了,如果那三个男人为了得到她,为何在得手之时,却选择让她自己做决定! 如此说来,落依稀全部想通了,离开时萧亦轩做的决定,阿澈是他派来的棋子,在最稳切的时间内,让木流寒清楚她们的路线,然后他随期赶到,同时派人通知了皇甫荀,在这最好的时间内一网打尽,这样得到她的最佳理由就已形成,而一场争夺荷荒的大战由此拉开了帷幕! 好吧,我们此时不得不佩服落依稀的想象了,理由这么牵强她也能说得过去。东东和北北的离开,以及一切感情的失败,让落依稀彻底对自己失去了自信,她不知道她的本身有着多大的魅力,她是多少人一生的梦想! 所以,我们自己来理清这件事吧,其实前面就如她所想,所有的一切也确实是萧亦轩所安排的,他费了如此之多的力量无非就是想让那个他渴望了如此多日夜的女子以最理所应当的身份来到他的身边,而不是一次一次地送她离开,眼睁睁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那种痛,撕透了他的心肺,伤彻了他的心扉,他什么都想好了,他甚至是那样高兴地等待着她来到他的身边,然后他就用尽一切力量去努力地平复她心中的伤痕!可是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她会拒绝,那么多次了,他以为这一次她不再拒绝了,可是,等来的,依旧是那样的一场生冷撕硬的拒绝! “哥哥,我们似乎无论怎样都无法在阿姐的心中占有份量呢!”漫画般的少年,带着哭腔的声音。他看着他的哥哥,那个神祗一般存在的哥哥,此时只是望着那个远方,身影那样那样的悲伤! 其实也许曾经他也想要过阿姐,也想让阿姐那样的人留在他身边,他甚至想,也许他生来就是为了守护阿姐存在的,然而,很快,他就否定了,他来到阿姐身边只是为了哥哥,所做的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哥哥,他不能因为旁的感情让他忘记了初衷,他生来是为了哥哥而存在的! “哥哥,阿姐不要我们了吗?”少年骑在马上,望着他的哥哥:“我们去哪里呢?”来之前哥哥曾问过他。 “阿澈,你喜不喜欢阿姐!” “喜欢,哥哥,阿澈一直都很喜欢阿姐呢!” “那哥哥就把阿姐带到暗夜来,好不好?” “好啊好啊,阿澈很久没有回到暗夜了呢,很想念和哥哥在一起的日子,如果阿姐也来了的话,我们是不是会很幸福,像母亲在的那时候一样!” “是啊!”白衣胜雪的男子一边畅想,嘴角里不自觉也牵动了一抹惑人的微笑。 那现在我们没有带回阿姐呢,该去哪里呢? “回暗夜!”萧亦轩突然毫不回头地转身,决绝扬鞭,马儿飞奔了起来。 依稀,我不会放弃你的,我会让你知道,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珍爱的女子,我不会将我珍爱的女子就这样送入别人的怀抱,所以,请你等我! 89.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八十八章 以爱之名 天辰二十四年夏,疏影与暗夜的战火时断时续僵持了将近两年之久,与此同时,浮月四大家族的势力你争我斗,纷繁杂乱,赵衫忆在一次野猎时受伤遭人追杀,一时从浮月围场失踪后,下落不明。 斜昏和周边平和的小国不知因为何事开始分裂,打得不可开交,而处于斜昏邻国的疏影在他们正奋战与彼此的热旋中,一举攻进斜昏,将斜昏打得落花流水,一厥不起,众周边纷纷向疏影投降,疏影的版图一扩再扩,天辰二十三年九月,疏影再次进攻斜昏,却奈斜昏的老将出马,将疏影的军队打退两百里,退至边城以北,两军僵持不下,直到天辰二十四五月十二号,负隅抵抗的斜昏大将汪厉和他的副将在战场上被人使用离间计,两人意见不合,而后汪厉又被疏影的潜伏者出卖不幸牺牲,至此,斜昏灭亡,疏影的版图在这两年内达到空前的扩大。 当然,在疏影忙于征战各国时,前一年还在发展经济军事实力的暗夜,开始制定了扩展暗夜的版图扩展计划,于同年秋,暗夜的计划开始实行,暗夜的起点在邻国一个叫百易的小国,此小国虽小,但其国物力雄厚,地势得天独厚,易守不易攻,一旦夺下,与暗夜的连绵黑色山林形成映衬,会给暗夜形成一个天然屏障,让想攻入暗夜的企图者在一年之内绝对无法攻下。天辰二十三年十二月,百易国与暗夜联姻,其国主自动退位,并将其领土主权全权作为迎风公主的嫁妆嫁到了暗夜,至此,暗夜与百易虽有隔阂,但在外界看来,也是融为一国。 天辰二十三年末,暗夜沿用其一贯的速战速决作风,在两个月内将与百易衔接的三个小国突吞入腹,三小国中的其中两个就已归纳暗夜,而有一个小国还在负隅顽抗,而暗夜似乎也不急,在和他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每次其小国即将灭亡时,暗夜的国主会派人帮助其快速恢复,然后再次将其打入绝境,再派人恢复,无限循环。而在疏影看来,他们早已融为一体。 此时还是春季,春寒料峭的,万物在朦胧的复苏时期,但疏影的边疆依旧北风呼啸,寒冷刺骨。 迎迎的寒风中,那个巨大的营帐前,一名浑身清雅的男子身穿白色铠甲,一身银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纷翻飞扬。黑色的青丝束,浅蓝色的缎带宛如飞扬的舞蝶,翻扬而上,远远望去,那个身影,英俊帅气,沉稳冷静,气势内敛,气华万千! “公子,天寒地冻的,还站在风口上,公子上回受的伤还没好利索,现在要是再发了可怎么办才好?”那说话之人立马将一件皮裘披在了男子身上,一边帮着那白衣公子整理好衣衫,还不忘唠叨:“主上让小的来照顾公子,公子若是还在这里吹风,主上来时,小的又逃不了一场罚了!” 那白衣公子一笑,万千风华在风中泛泛而扬,那个帮着白衣公子系着衣带的下属一瞬间看得呆掉,迷迷糊糊地话语就吐了出来:“公子,你真美!” 那白衣公子一下就笑开了,一直皱着的眉也开始散开,温溺的笑在整张风华绝世的脸上绽放,伸出一直白晢的手,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小娘子,公子我如此风流俊朗,玉树凌风,你就从了我吧!” “娘娘又在取笑我!”那下属脸一红,立即就将主上的交代给忘了,嗔怒道。 当然了,这调戏人的白衣公子就是女扮男装的落依稀了,而被调戏之人嘛,当然是派来服侍落依稀的一个也是女扮男装的丫鬟,也就是鸳鸳了。 当初落依稀跟着木流寒回到康萱,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回到他们共同生活的地方有所缓解,反而,每一次当落依稀生活在那个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她就会想起他和木流寒只间发生的一切事情,从嫁给他到后来的分裂,以及从浮月回来的那段时日里,木流寒宠她几乎上天的那段记忆成为了落依稀永生不可触碰的伤痛,只要每一次想起,落依稀就会痛得撕心裂肺,为了不让自己那么痛,落依稀搬到了幽梦苑,只留了鸳鸳在身边,然后日子依旧清谈如水。 那段时日,木流寒也没有来找过她,他们就像这个世界上最陌生的两个人,过着各自的生活,曾经的同床共枕早也成为了往事如烟的凡梦,曾经的美好,隔散天涯。曾经的感情如同燃尽的柴火,温暖散尽,热情熄灭,再也无法复苏! 那一段时日里,落依稀一直反反复复都在考虑的问题是:爱到底是什么? 当然,这是一个多么可笑的问题,但落依稀不得不考虑,活了三十多年如她,开始不知道在这个广袤的人世间究竟什么是爱,爱又是什么? 她开始沉重的迷茫。 她曾经看过无数本关于言情的小说和故事,但当着一切的一切走到了她面前时,她才开始考虑和怀疑。 圣经上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期盼,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爱是恒久忍耐和永止不息,落依稀觉得她做不到! 罗扎诺夫说:所有的爱都是美好的,并且只有它才是美好的。因为世间人的身上唯一真实的东西就是爱! 如果爱是美好的,那么伤痛是什么? 安恩.拉德斯说:爱是火热的友情,沉静的了解,相互信任,共同享受和彼此原谅。爱是不受时间、空间、条件、环境影响的忠实。爱是人们之间取长补短和承认对方的弱点。 又或者爱只是“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想着想着,落依稀突然就释怀了。 爱也许只是她心中的一个信仰和一段在空间里演绎的往事和回忆! 那年冬,疏影和暗夜的大战正式交锋,落依稀不顾木流寒的反对,只身一人来到了边疆的营地,与同在战场营地的木流棠见面后,两人意见达成一致,从此,落依稀成为了疏影主帅的军师,跟随大军征战南北,而后来木流寒赶到之时也只是沉默地默认了她的身份,直至此时,落依稀便一直女伴男装以军师身份至于军营重地,而鸳鸳则是木流寒那次赶来时带到她身边来的。 “这边疆之地,严苛苦寒,你何苦要跑来?”落依稀收起一副轻佻姿态,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落依稀心里到底是有些愧疚的,这个小丫鬟当初竟是她主动要求木流寒将她带来的! “公子凤身凰体都能受住,小的就也能受住!”小丫鬟明明脸还是红的,一听到这话立即就急了,生怕落依稀要赶了她似的! “好了,不逗你了,今儿个晚饭吃什么?”落依稀将披风一扯,潇洒转身,那姿势绝对的,帅死人不偿命啊! 小丫鬟立即高兴了起来,她别的什么都不会做,但是这厨艺却是一等一的好,即使边疆很多食物短缺,她依旧每天换着法儿给落依稀做好吃的,落依稀心里吃得那叫一个高兴啊,天下美食啊,她的梦想啊,鸳鸳不去做御厨绝对的是浪费资源的,当然了,为她浪费一下也是没关系滴! “晚上是公子最喜欢的酒酿圆子!”小丫鬟欢欢喜喜地去掀营帐的帘子。 “鸳鸳,我爱死你了!”在这苦寒的战地还能吃到如此美味的酒酿圆子,绝对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啊!落依稀高兴得在鸳鸳的脸上献上一个大吻,将小丫鬟吓得满脸通红,风一般地跑开了! 刚一出迎帐,就撞上了一块巨型的不明物体,撞得鸳鸳差点眼冒金星。一抬头,看清来人一脸寒森狠厉的模样,魂都吓得没了,赶紧下跪:“主、主上······” 90.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八十九章 蒹葭苍苍 木流寒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鸳鸳,目光变了几变,终于只是走进营帐,白色的帘子带起一阵巨大的风,然后那袭凌厉的身影便消失在眼前。 巨大的白色营帐内,那个一袭白衣的身影正背对着营口认真地吃了什么,绝美的侧脸上有着纱灯照射着的模糊的光晕,俊朗美丽得让人不动心也难。那碗被她吃着的东西在她如此认真的表情下开始变得仿佛是世间的美味起来,让人有饕餮一顿的冲动! “鸳鸳,这圆子太美味了,跟你在一起简直太幸福了!”她吃得正认真,下意识地便认为进了帐营的人会是鸳鸳。 营帐内一片沉默。 落依稀端着仅剩的酒酿圆子,心里在想,这丫头莫是以为自己将圆子吃完了不留她一点生气了吧。“哎呀,我的好鸳鸳,我不会这么无情的,不给你留一点的哦!剩下的话全部僵在了嘴角,那细细密密爬上嘴角的甜美微笑像是一瞬间被闪电劈到了般滞了下来,她的神色陡然变得冷漠起来:“你来干什么?” 木流寒却只是呆了般杵在那里,动也不动,一脸既不相信的神色,他实在无法相信在一个下人面前都可以露出一个如此甜蜜幸福微笑的她,为何在他面前吝啬得不肯露出哪怕一丝丝的喜色,他以为那么多的人离开她的身边,那么多的打击在一起,她一下忘记了美好的微笑时什么样子!如果是这样,没关系,他会努力,终有一天,他会让她重新去体会,只要她可以发自内心的露出幸福甜美的笑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可是,原来她不是不会笑了,她只是不屑于在他的面前笑而已! 她将酒酿圆子搁在案几上:“陛下该不会是来探查我有没有偷懒吧!”她的眉间全是嘲讽冷漠的笑,“放心,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是无功不受禄之人!” “女人,你他气急,深邃的眸子一闪再闪,仿佛一条黑色的溪流,谁也看不清那深水的溪底流淌的是什么。 “陛下,夜深了,多有不便,若是陛下是来探讨军情状况的,我明天会派人到陛下帐前报道,不必劳陛下亲自跑一趟!”落依稀神色不变,下了逐客令。 “我只是来看看你!”看你过得好不好,伤得重不重?在皇宫时,听到了疏影的捷报,他心里只是高兴得不能自言,但一听到她在那场战争中受了伤,他突然就觉得那场战争胜利的的高兴消失得一点都无,这场战争的胜利再也没有什么喜处可言,那一刻突然就这么觉得,就算陪了整场战争,也不极那个绝世风华的女子完好无缺的站在他面前明媚一笑。 站在殿下报道的副将看着殿上的皇帝一脸忧色,明明大战胜利却没有一点高兴之处,他顿时吓得站在那里大汗淋漓,提心吊胆地不知道那句话说错了惹得他们的皇不高兴,原本还以为带回捷报,他们的皇一定会对他加官进爵,就算不加官进爵至少也是赏赐满府,哪里会料到是眼前这么一副状况。那副将在心里后悔了几万回,心想下次还是不贪这样的军功了,至少在战场上和敌人斯战,他可以痛快淋漓,为他们的祖国抛头颅洒热血,死得其所,但是要是在这样的大殿上一个不小心惹得他们的皇不高兴不明不白地死掉了多划不来! 他正一边想着,却见他们的皇终于回神,眉色也稍稍缓了一点,却仍旧一脸担忧地问道:“你们军师伤得重不重?” 他们的军师真是厉害啊,连他们的皇帝也知道“他”了啊,不过想想也是当然,他们的军师那样厉害,明明一副书生模样却那样俊朗凌厉,不仅足智多谋,而且智慧过人,上能知天文下能知地理的,这次的战争可不就是“他”出的计谋么,以自己为诱饵引敌人上钩,然后一举攻下打得敌方措手不及。说起他们的军师那副将就开始眉飞色舞起来:“军师啊,他聪明睿智,胆色过人,实乃疏影不可多得的人才,此次虽然受了伤,但是伤有所值那副将说道这儿再也不敢说下去了,因为他发现高高在上的帝王脸色越来越冷,越来越硬,阴森得好像狂风暴雨,一种巨大的冷滞气场迫得他无法再说出一句话来。 “我问你,她到底伤得重不重?”木流寒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副将立即就吓得跪了下来:“不重不重,身上中了一刀而已!” 该死的,这还叫不重,他突然就觉得是他身上被狠狠地砍了一刀,鲜血淋漓地痛。蓦地甩袖转身,将那一头跪在地上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副将留在大殿继续冷汗涔涔。 交代好了朝臣的一干事宜,把疏影交给他最信任的北辰星君监国,木流寒马不停蹄地就来到了疏影的边城。 他的话语很低,甚至带着一丝祈求,但落依稀实在不想去理解那里面包含的感情:“现在看也看了,瞧也瞧了,陛下该走了吧!” “女人,我们为何会走到这一步!”转身之前,他终于还是将心里的那个疑问讲了出来。 落依稀的心底蓦地一酸,连泪也险些要掉下来,他们之间为何会走到这一步,问她么,她又去问谁? 说没有感情那是骗人的,落依稀当然不会忘记,在嫁给他第二日的那天,他带着逃跑,飞扬在半空时,他那一脸发自内心的担忧的神色,其实落依稀后来一直想,她为何会选择去帮他,即使知道了他一直在利用她而已,后来她终于想明白了,大概那次,明朗的天空中,身后是一片追杀者,他是那样用力,那样认真地在保护她,即使知道她的武功也不弱!落依稀当然不会忘记,那个逆光而站的早晨,在那个流水曲觞雅致赞然的轩辕楼上,那个倨傲英俊的男子一脸温和地对她说,女人,玩够了吧,玩够了我们就回家吧!落依稀当然记得在揽月居里,他对她宠到天上去时,他每次看她时每一个动情的眼神! 是的,她不会忘记,这些她都不会忘记,然而正是这些将他们迫上了这条决绝的不归路,不是么? 月色妖娆,清冷如莲。 落依稀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远远的一片营地被月光照得有着一股壮丽的雄浑美,远处的山连绵起伏,如破魔化一般印在远处,说不出的美丽诱人。 火光点点,月色盈盈。 落依稀努力地排去心中的那种动荡,最后一次吧,最后一场战争结束,她会离开,从此归隐江湖,不问红尘世事! 凄冷的风猎猎而扬,红色的旌旗在风中翻飞作响,落依稀沿着军营一直走一直走,等到她回过神来时,,她突然就想哭。 她想起了而在二十一世纪时,在《春光乍泄》里看到的一句话:我总觉得站在这个瀑布面前的应该是两个人,而不是我一个人! 落依稀现在就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片平静淡然的湖面,湖上月色朦胧,波光滟潋,阴影破碎。四周是山水映衬,湖心水氤氲朦胧,好似某位倾城倾国的佳人眸中的秋水之光,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那湖水洁净澄澈如水晶,好似美人的冰肌玉骨。柔柔月光笼罩,这个湖面和四周都带着一种朦胧的圣洁,这里好似哪位绝美佳人的私人浴池,美得让人除了感动到哭,再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情绪来发泄! 泪一颗一颗滑落,落依稀抬起头,朦胧的湖面望去,对面的湖光中,一袭白衣胜雪的身影似有若无,雅然尊贵的背影模糊朦胧,好像一个幻影精致而又美好的梦,这样的场景如此熟悉,熟悉到落依稀只要微微动一动,她就会止不住地流泪! 91.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九十章 青青子衿 湖光微漾,碎影朦胧。淡淡的一池吹过,漾起缕缕青丝飞扬,片片白衫随风而舞。 湖的对面,那袭身影渐渐清明了起来。 一首已逝的诗词就在落依稀的脑海里明亮清晰了起来。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但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意! 落依稀心里蓦地一阵柔软,仿佛一块无比柔嫩缠绵的软绒轻轻触在她是心上,以至于她舒服得开始楞然。 湖水突然一破,漾起细小的水花点点,一片白衣胜雪的身影凌空一划,转瞬间如清风名月就落到了落依稀的眼前。 甩掉头中那混乱不堪的想法,落依稀抬脚就想走,她想必是今天被木流寒刺激得疯了才升了这般的想法,且不说眼前这个人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到了疏影的军营企图做什么,就算在这里与他并不是敌人,他们之间也也顶多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仅此而已。 “依稀······”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伸起,温溺而又滑凉的触感进入手心,终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了,几乎在前一秒,他还以为眼前的只是他看到的幻觉。 距疏影军营较近的这里是一处温泉,泉水温热柔和,是他一次出来勘探地形时发现的,虽然 也许有些危险,但他向来是一个喜欢做具挑战事情的人。 “放开我,萧亦轩!”落依稀斥道。但是显然在这样柔美的环境下,她的话语完全不带斥力。 “依稀,你就这样不乐意见到我!”他眼里一丝受伤的眸色划过,晶亮的眸子如寒星般闪烁。紧抓住落依稀的手丝毫不放松。他总是这样一次一次地看着她从他的眼前消失,一次又一次,可不可以有一次,他可以正大光明的阻止,以前不可以,是因为他背负的太多。 不是,不是的,她不是不想见到他,没有人会知道,当她看到湖对面那袭白衣胜雪的身影时,她的心那一瞬间连她自己也无法阻止的雀跃。 “萧亦轩,我不明白,为了一个预言,你们这样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好玩吗?”她怒斥,狠狠地甩开他的钳制。她不会忘记,这个天下真的比一切的都重要么,为了那所谓的至高无上的权利巅峰,她的北北,她的东东以及她们的江湖三女侠已经牺牲,到底还要怎样,她才能逃出这样权利争夺的纠缠? “依稀,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他神色一变,眸间哀痛万分。 “还要我来点明吗,得此女子便可得天下,这不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吗,你们的江山,你们的天下,你们至高无上的权利!”落依稀几乎在咆哮,她真的不想的,真的不想的,可是她没有办法去面对,眼前这个人,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她实在找不到她的身上究竟还有什么值得他们这样费心心思去对待。 “依稀,我从来都不知道在你的身上有什么预言存在,我并不在乎,我喜欢的是你,爱的也是你这个人,依稀,你不要再逃避了,好不好?”他的眼睛明亮如星,闪动炙热灼人的光芒,那样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融入血肉里。 她茫然地摇头,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不知道她该不该去相信,她又该如何去相信! 柔柔的月光下,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子一身月白衣衫,浅浅地立在月光下,一脸对未来的茫然。 温热的呼吸在耳边响动,有腻人的呢喃在耳边响起:“依稀,依稀,依稀······”一遍一遍仿佛要将她叫进灵魂里。 温润的唇清浅柔滑地落在她的唇边,香甜滑腻,清新柔软,他几乎就不想放弃。直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迫开,他才发现那个女子似乎已经呼吸不过来。 鲜艳的红唇宛如花朵般娇艳,在月光下散发着柔柔的光晕,他几乎就要忍不住想再次吻下去时,那个女子已经一脸惊慌地逃离了几步远。茫茫月光,随着她的身影在晃动,惊风回雪,盛颜仙姿,她就是那月下的仙子,美得是惊心动魄,滟潋天下! 落依稀一路奔跑,路上有不少士兵将领跟她打招呼,但她似乎已经没有精力去理受,她的脑子里满脑里都是刚才的画面,千丝万缕,纠缠不清,她几乎就无法掌控自己,纵然那个胜雪男子是她曾经的一个梦,可是她不是已经过了爱做梦的年龄了么? “公子,您可回来了!”鸳鸳一看到高兴得像是失而复得的金元宝,就差拽着她的裤腿哭了起来了。 她急急地调整了一下情绪,坐到塌上:“又有什么事惹了我的好鸳鸳?”看着一脸快要哭了的鸳鸳,调笑! “我的好公子,大半夜的您不在帐里好好休息跑到哪儿去嘛,主上可是急得要把军营给掀了!”鸳鸳端了一杯茶给她驱寒。 “他又来干什么?”落依稀端过茶,眉色一冷。心中的雀跃和燥热一瞬间消失不见,已而又恢复了那个冷漠无情残忍如冰的军师模样了。 “主上心疼您,说是给您带来了宫里的去伤药,连疤痕也不留的,苏侍卫要送来,主上都不允,便亲自给您送来了,您可好,跑得影儿都不见了,全军营现在都在主上的营帐前跪着呢!”鸳鸳一边埋怨,一边拿着暖炉给落依稀,天气还是很冷,只是为何在那个湖边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呢,真奇怪! “那你去通知一声吧,就说我回来了,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我就是出去勘测了一些地形,让他们不要大惊小怪的!”落依稀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塌上躺去,今天晚上的事情太伤脑筋了,她得补补眠,好补回那些脑细胞的牺牲。 “这可不行!”鸳鸳一把将她的身体一托,阻止她跟床的亲密接吻,“我可没胆儿去,还是您自个去吧,奴婢已经在外头跪了几个时辰了,现在很生气!”这丫头被落依稀宠惯了,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是公子自己说,她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是平等的,所以她有生气的权利! 她一听鸳鸳生气了,那还得了,要是这小丫头一生气不给她做好吃的,让她喝西北风去啊,没办法,她就是离不开鸳鸳啊! “宝贝,亲爱的,不要生气了嘛,来,给爷笑一个!”落依稀立即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轻勾住鸳鸳的下颚,眼神那叫一个深情啊! “公子,你又来了!”小丫头头一扭,坚决抵抗引诱,但是颊边的一抹红晕已经出卖了她。敢说绝对的,要不是那丫头知道她是女的,一定爱她爱得死心塌地的! “好了,我去还不行吗,只要鸳鸳你不生气,让我做什么都行,别说就是要我去一趟主帐营,就是让我去赴汤蹈火我也是心甘情愿的!”说完还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兮一去不复返”的悲惨表情。 鸳鸳彻底拿她没办法了,一脸“感动”地望着她! 落依稀惊了,她觉得鸳鸳简直太有琼瑶女主的气质了,那叫一个泪眼汪汪啊! 两人的深情戏码在木流寒的突然而至宣告破产! 落依稀皱了皱眉,她不是演得挺好的嘛,鸳鸳干嘛要皱眉啊,还一抖一抖的,不会是眉毛抽筋吧,她立即上前:“鸳鸳,你没事吧!”她不问还好,她一问,那丫头直接给跪地上了,还浑身直打哆嗦! 不会是有什么病犯了吧,落依稀抚上鸳鸳的头,还一边自言自语:“不是羊癫疯啊!” 木流寒以及木流寒身后的一批将领全部都嘴角抽畜了一下。 “主、主上!”鸳鸳终于哆哆嗦嗦地告诉了落依稀她“发病”的原因! 落依稀一回头,就看到一双深邃危险的眸和一张铁青色的脸。 92.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九十一章 出其不意 天辰二十五年冬,天下终于开始呈两态之分,疏影与和暗夜各执一半的天下,除了一些不足为惧的负隅顽抗势力,其他小国皆宜纳入两国版图。 寒风呼啸,万篙枯败,天地间冰雪一片。凛冽的寒风中那火红的旌旗依旧屹立不倒。 炉火融融,此时的疏影军营众将领正沉浸在热火朝天的军事争议中,落依稀身披一袭雪白紫貂袍,抱着暖炉,将帘子一掀,一室的目光顿时凝结在了她的身上。 落依稀就在那满室的惊讶和目瞪口呆中走向自己的座位,原本是极不想来的,奈何木流棠三番四次来请,落依稀熬不过他的热情便来了。 “军师!”各将领点头寒暄,众位是见惯了落依稀的,但明日一战实乃重要,却不想他们桀骜不羁的军师一如既往,才使得他们生生将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抱歉,让各位久候!”落依稀微微敛身,算是赔礼。 木流棠邪魅的桃花眸一扫,眼神深邃深沉,看了一眼落依稀,终只是淡淡道:“军师既是来了,就提提意见,众将领正等着军师的锦囊妙计呢!” 落依稀抬眼,终于只是一叹,眼前的这个少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轻佻风流,跟在罗沐北鞍前马后的少年了,那无数战争和鲜血的洗礼早已将少年的义气抹煞,站在眼前的,沉稳内敛的,只是疏影的元帅,康萱的将领,人们心中膜拜的战神。 落依稀心里一叹,果然啊,时光改变早已不止是年华,还有他们无法忘怀的往昔以及牵涉着的无望未来! 到底值不值得呢,北北,你曾经为了欺骗自己也要去赌的未来,到底值不值得呢,这么多年来,我早已明白,也早也不再恨你,我们当初只是太骄傲,也太倔强,才用了这样绝至的方式去伤害彼此! “兵者,诡道也!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落依稀将孙子兵法中的名句一一分析。 “话虽是这样说,但具体计划还得从长计议!”一个满脸书生气的将领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他奶奶的!”如此粗声粗气舍魁梧大将李雷还能有谁!“军师,别怪俺大老粗,这文绉绉的话俺就是听不懂!” 落依稀一听就笑了出来,“将军还是如此直率呢!” 这李雷曾经为了一战跟落依稀可有渊源了,当初燕萍一战,暗夜使计诱军深入,故意在大战之时放出惨败消息,而那一次战役刚好就是李雷领军,落依稀依旧以军师身份跟从,那场战役打得极苦,冰天雪地的,众将领已经一个多月没吃上热的东西了,为了结束战争,李雷一时意气便死活不肯听落依稀的军令硬要赶尽杀绝,一进山谷就被暗夜军队团团包围,若不是当时落依稀带领一群临时从百姓农民冒充而来的五万大军迫使暗夜敌军以为李雷原本是跟她里应外合,从山谷内里和外围的五万大军将他们反包围才逃出真正的包围圈,那场战争虽不至于全军覆灭,但依旧损失惨重,况且落依稀后来才知道,那场战争由萧亦轩亲自带领,若不是如此,落依稀知道,她大概是活着走不出那片山谷的! 从此之后,那魁梧大汉便对落依稀言听计从。 那大汉被落依稀一笑,一时看着落依稀盛颜仙姿的绝世风华,顿时摸着脑袋,脸都红了,只知憨憨直笑。 “兵者,经以五事也,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简单一点说,除去我们所拥有的,就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而人和只要众将领不出缝隙即可,我们缺的就是天时地利!”落依稀将目光投到木流棠闪亮的眸中,看到他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明了,微微一点头,随即一笑:“就如元帅所想!” 落依稀说的天时地利指的就是当前的形势,此时天寒地冻,疏影实乃春夏严明之季,众将领虽一直处在边疆苦寒之地,但其抗寒能力和技巧终不如一直就处于严寒之地的暗夜,此为不利之一;疏影国土辽阔,从康萱到边疆粮草所需时日总是超出暗夜运营时间的一倍,此为不利之二;而此时正处于这样的时期,上次交战,暗夜声东击西已将疏影的第一批粮草毁之一旦,而第二批粮草还有好几天才到,此时出战实有不力,将士们士气不高,此为不利之三。 所以落依稀的锦囊妙计是:明日之战取消,放出消息,疏影粮草短缺,众士兵无力征战,疏影军队全部退军居边疆以南五百里! 解释完了,落依稀特意跟那个魁梧大汉解释清楚了,转身准备离开军营。 那大汉立即跟了起来:“俺全明白了,军师如此高明,俺断然是想不出这样的计谋的!”那老大粗又憨然一笑,“我送送军师!” 落依稀看着准备起身的木流棠,对着那魁梧大汉一笑:“有劳将军了!” 那白色纷飞的雪中,一大一小的身影极其别扭,却又有一种说不去的和谐。 木流棠寒眸却危险一笑,沐北,这就是你至死也不愿原谅我的原因么? 大雪依旧纷飞,天地间一片苍茫。众将领连夜发出,开始撤退,一夜之间,疏影边界的营帐全部消失,疏影的军队宛如人间蒸发了般消失无影无踪,令暗夜众前来偷袭的军队全部扑空。 苍茫天地,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比白雪更冷的是,那个研雅清贵、白衣胜雪的男子。一匹青骢宝马,浑身鲜亮雪白,四蹄纯黑如墨,乘之如蹑云踏雪,风姿卓然。 他望着凌乱不堪的疏影军营,突然雍雅一笑,连眼角也抹上细密的笑,连倾天的风雪也无法遮掩他眼里的风华:“这丫头,又放我鸽子!”到底是他看中的女子,往往不按常规出牌,明明发出战书的是她,结果是他来赴战了,她却突然消失得不见人影! 这样不遵循征战之规的,天下间,大概只有她一个了! 他转身,将面面相觑的万千将领留在原地瞪目结舌,然后大令一发:“回军营!” 93.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九十二章 逆雨而行 天辰二十五年夏,疏影和暗夜的战争依旧如火如荼。 天气炎热,烈日如火,军营四处的地面早已干裂,连野草也经受不住烈日的烘烤渐渐萎靡。 空气里的热气如火,落依稀坐在塌上,只觉得身下的塌就像一个火炉,燃得自己全身都要爆炸,即使不动身上也大汗淋漓,身后的鸳鸳知道她怕热,扇子一直没停,可奈落依稀依旧热得想发疯,内力全失,她完全没有任何一丝功力可以降低自身的温度,又加上古代没有空调电扇,在军营里的水资源非常稀缺,尽管木流棠已经给了她很宽裕的条件,但依旧不能满足落依稀一日一澡的要求,此时落依稀不热得要疯才怪! 落依稀热得只拿着手当扇子扇,一边在帐营里不停地走来走去,鸳鸳一直在身后拿着扇子一步不离。“鸳鸳,你不热吗?落依稀就奇怪了,她热得要疯,鸳鸳却一直跟在她身后扇扇子。 “公子,我习惯了,疏影每年的夏天都是这么热的!”她觉得很好啊,况且主上知道“公子”怕热,整个疏影的军营就只有“公子”的营帐地下藏有冰块呢! “算了算了,心静自然凉!”落依稀终于肯安静下来。坐了一会儿,果然好了很多!原来是突然吹来了一阵大风,将帐帏打得四处摆动,落依稀掀开帘子一看外面的天色,烈日好死赖活地趴在上头十几天了,这回终于肯下来了。 风翻云涌,天地变色,巨大的风将旌旗吹得猎猎作响,落依稀便向营帐里去,就听到那边的马蹄落落扬起声,惊得风沙更甚。 风沙卷天,遮得落依稀眼睛都睁不开,落依稀强逆着风,走到那边的军营去,抓住一个士兵就问:“发生什么事了!” “元帅说,这时候是出战的最好时机!”那士兵牵着马就要爬上。 “我怎么不知道!”落依稀心里大慌,木流棠的每一场战争都会来咨询她意见,这几日来,因为天气太热,落依稀营帐都不敢出一步,根本不晓得他们在什么时候定了出战计划。落依稀心里大骇,一边猜测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一边向木流棠的营帐走去,风沙狂舞,无数的沙子打在落依稀是脸上,逆风而行,落依稀没走一步走难如上天,终于走到木流棠的营帐,却被门口的侍卫一把拦住,落依稀气得不行,这次作战完全没有通知她,难道是开始怀疑她,还是他们要进行什么让她见不得的诡计,落依稀越想心里越寒,脸上一怒:“滚开!”眼神如毒箭射去,那俩侍卫原本就对着一向冷冰冰的军师有些害怕,此时她的强大气场一发,都迫得不得不让开了! 落依稀一进去就发现木流棠已经不再了,心里的恐惧更加增加,勃然大怒地抓住一个侍卫的衣领:“元帅去了哪里?” 那侍卫被落依稀疯狂的神色吓得只是摇头,落依稀气急,一把甩开那侍卫又向自己的帐营跑去,疏影的营帐是特制,无论刮风下雨都吹不倒,木流棠没有理由带着全军撤离,落依稀又想到不久前的那场战争,两军总是僵持不下,遂才停了下来,偶尔不是疏影的军队带着一小队人马去暗夜的军营晃一下,就是暗夜的军队跑到疏影的军营晃一下,却都只是在提醒对方,并没有要拉开大战的序幕啊,难道是木流寒来了吗? 落依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去年也有一次征战极其残忍,虽然后来大获全胜,但落依稀对那次征战一直耿耿于怀,原因是那次战争木流寒用了大量自己军队的人做诱饵,并在战争结束时因为无法将他们全部救出而放弃了他们,落依稀那时极不同意,可是木流寒却一意孤行,于是在第三天,木流寒瞒过落依稀便发动了征战。 鸳鸳看到到处扬起的马匹和滚滚而去的军队,急得要哭了出来,一看到落依稀回营帐便扑了过来,哭道:“公子······” 落依稀来不及安慰情绪,一边迅速找到地图分析一下地形,一边吩咐道:“鸳鸳,将我的铠甲拿来,去通知军营未跟去的将军来见我!” 李雷带着几个并不太熟悉的将领来到落依稀的军营,一脸急色地看着落依稀:“军师,是出了什么事吗?” 落依稀迅速盖上地图,并将手中的军帖扔给几个将领,严肃道:“以最快的速度将你们部下的兄弟们叫来,整装待发听我的命令跟我走!” “是!”李雷巨声答道,其他几个将领却有些犹豫,终于其中一个代表提出了意见:“元帅并未下军令!” “你们记不记得,陛下曾经亲口说过,我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你们听还是不听!”落依稀目光严寒言辞激烈,众位将领磨蹭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将手下的士兵招来。 落依稀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图,心中一定,骑着马便带着军队直往木流寒的方向去。 白山以北乃世上难爬的七大山之一,而白山的邻居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暗夜迟迟无法攻下,主要在于这个“海欣”沙漠古往今来从无人从那里活着出来过,而白山有极其难爬,所以战争一直僵持至此,“海欣”沙漠要闯过是不可能了,绕白山而行,倒是有一条道路,但是那条路在白山和君山之间,只有一条不足一足宽的小道,旁边皆是万丈悬崖,但却是除了“海欣”沙漠以外的唯一一条道路,落依稀一边分析一边快马加鞭。 风沙飞卷,天地风云变色,雨却还是没有落下来。行路依旧艰难得寸步难行。 “军师,我是要去追寻陛下的军队吗?”李雷的马匹就在落依稀的身边,他一边努力地替落依稀挡住风沙,一边艰难地问道。 “你说你知道陛下来到军营了!”落依稀心中惊讶得不行,原来全军都知道木流寒来了,却惟独她不知道! “那天军师睡着了,陛下说不要吵醒军师!”那天他本是兴高采烈地去告诉军师的,可是陛下说军师一直怕热总是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不要去打扰她了,他便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他不晓得军师原来一直不知道。 “那算了!”落依稀不再说话,风沙太大,落依稀根本无法再说话。 一行部队跟在落依稀的身后行了一段路,风沙终于渐渐小了,雨却像发疯了般往人身上泼,落依稀被雨淋得不行,脚步却一下也没有停下来。 “军师,雨太大,我们不如找个地方先歇一下,然后再赶路吧!”一个将领赶到落依稀的面前建议。 “不行,继续!”落依稀一口拒绝,斩钉截铁。 又回望了一下身后的部队,大声鼓励:“儿郎们,有国才有家,我们的家人正在心心念念等着我们凯旋,我们的每一场战争都是为了我们的亲人而战,而我们现在要去救的是我们的兄弟,也是我们的亲人,我们去晚一分,我们的兄弟就会少一个,儿郎们,我们是不是加快脚步赶去就我们的兄弟,风不是阻碍,雨不是阻碍,只要我们的内心坚定,我们一定可以闯过着暴雨赶到我们兄弟的身边,你们说是不是?”巨大是声音透过雨声直击兄弟们的心脏,大雨滂沱,但是他们分明看见那肆虐疯狂的大雨中,那个迎声呐喊的身影好似万丈光芒的神祗,将他们心中的犹豫和害怕一扫而空。 部队开始前所未有地勇猛,不出半个时辰,军队已经来到了白山的山脚下。 94.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九十三章 与君同行 “军师,你怎么会在这里?”跟在木流寒身边的一个亲近的侍卫一看到落依稀,惊讶得嘴都无法合上。 落依稀寒眸一扫:“陛下呢?”那侍卫吓得再也不敢朝她望。天气炎热,落依稀原本身上穿得就不多,所以临出门时才叫鸳鸳给她拿了一件冬日的铠甲,可以遮住全身,这就是下雨时李雷等一干将领士兵仍没有看出落依稀是女儿身的原因。李雷是个老大粗,看不出来很正常,其他一干将领皆害怕落依稀,连头也不敢抬又离落依稀比较远,所以也没有任何察觉。但这并不代表所有人看不出来,这个家伙是木流寒的贴身暗卫,眼神犀利着呢,落依稀不得不用气场迫开他的目光。 “主上在前面!” “带我去见他!” “这•••”那暗卫有些吞吐。 落依稀却已经绕过他直往前面而去了,身后的部队当然也跟着去了。 那暗卫望着她的身影目光瞬息万变。 落依稀带领着一干部队前行,却并未见到木流寒的身影,心里正纳闷时却见正南方向巨大的军队马蹄扬扬,水泥溅起,泥浆纷飞。 雨渐渐小了下来。 远远望去,领头的那一人似乎一身白衣胜雪,虽然细雨依旧纷飞,可是那男子却依旧研雅清贵,风姿卓然,皎皎无尘,灼灼其华! 落依稀心里一慌,有一个巨大的力量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吩咐身后的军队,立即单独一人扬马飞奔起来。 马儿扬蹄停下,在原处打着圈儿,落依稀目光犀利地看向那边白衣胜雪的男子:“萧亦轩,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白衣男子先是将落依稀浑身打量一遍,似乎终于确定她没事一般安下心来:“不是你派人送信来说是被我的军队困下的吗?”那个倔强的女子无论在哪一次战争都从来没有求于他,即使战争再困难。其实每一次也许只要她一开口,他的军队绝对会立马撤退,可是,没有,没有,一次也没有,从来都是,无论征战条件怎么艰苦,战争打得多么激烈,而一次次他们陷入怎样的困境,她都会用自己的力量和智慧帮助他们坚持度过,唯有这一次,她竟然让人送信来,说她陷入了绝境,需要他的帮忙,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来了! “我没有!”落依稀急忙否定,话一出门,她心里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的指甲陷进了手指,似乎只有这样的疼痛才能让她清醒地感觉到眼前这不可置信的事实! 木流寒,我没有想到你会卑鄙到这个地步,先是不告诉她,然后让她误解,然后知道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来,然后陷阱由于她的助长而形成现在的局势,如果今天,萧亦轩有任何的损伤,她都是不可逃脱的帮凶! “依稀,你他的目光从刚到时的高兴转变为不置信、惊讶、顿悟、明了、悲伤、心痛、绝望。他骑着马,往后退了几步,好看的眉拧在一起,脸色惨白,受伤得仿佛再也无法向前一步:“依稀,丫头,我没想到你会为了他不惜利用我对你的感情!” “萧亦轩,我没有!”她的心痛得不行,萧亦轩脸上的悲伤像是一把刀直进她的心脏。无论是捅进去、停留、还是抽出都是无法呼吸的痛,她突然有种错感,她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天崩地裂。 “她是我的皇后,当然只会帮我!”木流寒不知从哪个角落骑马驾到落依稀的面前,慵懒得意,笑得一脸邪恶。 “我没有,萧亦轩,我没有,我没有她急急地解释,她真的不想让他误会,仿佛有一双凌厉的猫爪在抓挠她的心尖,痛一丝一线般蔓延,从来都没有这么深刻过! 萧亦轩还是痛苦地摇着头,英俊如天神的容颜变得扭曲,痛苦得几乎无法呼吸的样子,眸中的悲伤肆虐漫天,却一一遍一遍地喊她的名字,每一字每一顿仿佛在滴着淋漓的鲜血:“依稀、依稀、依稀、依稀 四周的万千士兵一瞬间将萧亦轩的军队包围,四周的山围上,全部都是布好的局,这根本只是一个陷阱,爱有多浓,这个陷阱就有多深! “主上,我们突围出去!”萧亦轩的近身侍卫上前,一脸愤怒地看着落依稀,那眼神,恨不得将落依稀拖到十九层地狱去凌迟! “落姑娘,我没想到你是这样忘恩负义的人,我们阁主怎么对你的,你心里还不清楚吗,他不远万里来救你,只因为听到你有危险,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是落依稀从没见到的逍遥阁“风霜雨雪”中的雪使,他一句一句地将落依稀迫得无路可走,落依稀只是不停地摇头否认。 “萧亦轩,对不起,我没有欺骗你,你相不相信我都没有关系!”她突然转身,走向木流寒,腰中的剑凌空一抽,手中的袖袍一瞬间化为粉末,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木流寒,从今以后,你我一刀两断,我落依稀他日见你,必当如见此袖!” “女人木流寒一下子慌了,他没有料到会这样,他以为无论如何落依稀对他都是有情义的,不然不会他们都走到这地步了,她却依旧留在军营里帮助他,帮他打下他的江山! 他几乎是口不择言:“你不管罗沐北了吗,或者鸳鸳?” “我觉得恶心,你知道吗,木流寒,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觉得恶心!”她好累,真的,好累! “我不管,女人,你是爱我的!”木流寒几乎要发狂,一双深黑的眸子嗜血疯狂。 “弓箭手,准备!” 一声令下,山坡的箭矢宛如流水般飞卷而来,仿佛刚刚经历的那场滂沱的大雨般细密而来。 “萧亦轩落依稀几乎是疯了一般向他扑去,他几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将整个世界遗忘,连厉箭射来也不知道挡。一手挥出“流沙”,向四面八方的箭矢扫去,因为内力全失,不一会儿,落依稀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 那边的侍卫和士兵一个个的倒下去,死伤无数,落依稀没有办法,只得硬撑下去,这在木流寒看来无疑是在挑战他的极限:“女人,过来!”他向落依稀诱哄,“你过来我就放过他们一马!”他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看起来很平静与场无异,然而他那滴血的十指和青筋爆出的前额出卖了他。 落依稀不依,连口也没有力气再开,冷眸只是一睨,然后奋不顾身地护在萧亦轩的面前。 “放!”木流寒一声令下,新一轮的箭矢如雨落下。 整整两个时辰的交战,萧亦轩的部队被迫得无路可走,只见那个一身黑衣的雪使突然道:“落姑娘,你想不想我们的阁主死!” “······?”落依稀一瞬间震惊得连话语也不知如何开口,只是瞪着眼,紧紧地盯住雪使。 那雪使一脸从所未有的严谨和认真:“带着阁主从这条路走,穿越海欣!” “什么?”落依稀几乎不可置信!海欣,素有”死亡沙漠”之称的海欣? “放心,落姑娘,以阁主对你的决心,我相信他可以的,告诉阁主,雪使希望他以后可以自由的!”雪使的话刚一说完,便提着剑像身后的军队飞去。 落依稀深深地看向那一袭同样雪白的身影,眸中的丧失已久的液体几乎要破体而来,终于只是转身,一跃飞上萧亦轩的马,使劲扬鞭,马儿吃痛撒开蹄子飞奔了起来,泥浆纷飞,无数的细小雨点混合着泥浆飞溅到落依稀的脸上和身上,然而此刻她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带着萧亦轩活着走下去,也许情况并没有那么差,她还可以绕到走白山和君山之间道路,正这样想着,突然一阵温暖又安定的声音隔着细密的雨丝温润地呢喃在耳边:“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仿佛只要一句我相信你,她便突然觉得她已经拥有了整个世界! 落依稀心里一阵狂喜,一回头就看到她背后的男子雅然一笑,依旧研雅清贵,不染尘埃,落依稀突然觉得那细细密密的雨不再是讨人厌的阻碍,反而是漫天飞舞的浪漫缠绵。 嘴里浅浅漾出一丝笑意,心里竟然有一种难言的欢愉。 马儿飞速奔腾,突然四周一阵浓烈的杀气,马儿受惊,扬起蹄嘶鸣,落依稀刚刚转好的心情一下子就恢复,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就已经看到木流寒那一脸邪恶如魔鬼的笑脸。 95.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九十四章 阳光飞舞 “女人,你可知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领头的棕色马匹上,木流寒的声音仿佛地狱魔音。他斜着寒毒的深色黑眸,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慵懒与甜意。 “木流寒,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我?”落依稀突然对他这种无止无休的追捕有些累,她也真的不想受到一丝伤害了! “放过你,那谁又来放过我?”他几乎是在咆哮,仿佛来时你所看到的慵懒与华贵只是幻觉一般,而他从来都只是深陷在痛苦当中不能自拔!他斜眼扫过,看到那方的那个女子那一抹还未来得及收全的笑浅浅地漾在嘴边,虽然只是一丝,心里却是蓦然痛得要撕裂开来,凭什么一离开他的身边,她就可以笑得这样灿烂,在军队的那些时日,那么漫长的时日里,每一次见到她,她连微笑也吝于一个,却在一转身间,嗔笑在别人的身边!而他却只能在这样无边无际的无望里受着煎熬! 眸光放长,便看到落依稀的身后只有一条深不可测的悬崖,一种邪恶的念头在脑海中生成,然后他又一瞬间恢复了平静:“要我放了你,可以,从这条悬崖上跳下去!” “是你说的!”落依稀转身,向悬崖边一探,目光一闪,毫不犹豫,以至于所有的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见那袭浅蓝身影宛如翩飞的蝶儿一瞬间义无反顾地从眼前跌落,飞逝如坠落的风筝,那袭纤美风华的身影似乎从此从这个世间消失。 如果只是这样就可以消解仇恨的话,让她去死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她的嘴突然扬起一丝浅浅的微笑,心里突然像释怀了般放松!反正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了,不是么,已经没有人需要她了,无论是东东,还是北北,亦或是木流寒、萧亦轩! “依稀······” “女人······” 悬崖上的嘶吼宛如野兽的绝艳的哀鸣。 木流寒死也没有想到,她会真的跳下去,她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她宁愿死也不再愿意回到他的身边了,他失去她了,彻底的失去了! 后悔,自责,失望,心痛这样浪涛而至的感受袭垮了他,他几乎就像奔随着那个身影一跃而至,然而身边的侍卫及时制止了他,他也终于一瞬间清醒过来。 “依稀······”随着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声响起,那个白衣胜雪、风姿卓然的身影突然在人们所未察觉的一瞬间凌空跃起,然后天地间只留下一片雪白优美的弧线。 只见那袭身影凌空而坠,然后迅速地下落,一个翻转,就将那袭浅蓝的身影抱住,呼咧的风声在耳边滑过,世界突然一瞬间消失不见,洪荒突然无声,苍穹皆为无色,只有眼前的,只有眼前的这个身影,这个雍雅清贵,倾尽天下的有着那张绝美如天神般面容的身影便是世间的一切,真实得宛如梦境! 落依稀颤抖地伸出手,不可置信地抚摸到那张精致的脸庞,是热的,是真实的,是带着温度的,并不是梦境。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这样的人的存在,也许他不会无时无刻地陪在你身边,但当你危险的时候,他总是会出现,并且当你绝望地选择离开这个人世,他也会为了你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崖,即使知道,这一跳也许再也没有返回的余地。 她的心突然间就温柔得不成样子,她觉得那片死去的荒野似乎被太过温暖的不带杂质的春水一撒,那里就柔和得乱七八糟,开始长出细小麻密的小芽儿,一片一片,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满心房。 “傻瓜,你为什么也跳下来!”泪流满面,一瞬间而已! 她几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和心情去接受这样的场景,然后只好任由那无边的泪丝将男子的华服染润。 “丫头,不要哭啊,不要哭好不好?”他突然就惊慌失措起来,急忙地去擦她的眼泪,好生温柔地诱哄。 身体依旧在下坠,明明只是一瞬间的事,却奈他们的心中早已百转千回。 不说还好,萧亦轩的话一出口,落依稀哭得更欢了。 萧亦轩刚想安慰,却发现已经来不及,身体已经将近悬崖,他再不去采取措施他们就只有葬身悬崖了! 只见萧亦轩一手护着落依稀,身上的诀凌空一发,直直地朝着悬崖边插去,一回头突然就看到她怀里的那个女子已经停止了哭泣,一丝明媚灿然的浅笑漾在她的嘴边,无边的清风滑过,岁月静然安朗,那嘴边的一抹浅笑氤氲梦幻得宛如世间绝美的景色、无边荷荒滟潋天下的风华。一瞬间,萧亦轩便看得痴了,连手中使出去的厉诀也忘了使力。 由于下坠时的冲力太大,厉诀沿着悬崖边划了一道长长的痕子,一瞬间回神,随着萧亦轩的力道再使,终于定住,萧亦轩抱住落依稀凌空飞舞,巨大的阻力使得萧亦轩的身体撞上悬崖,只听得他一声暗哼,然后脚在悬崖边一踩,顺着厉诀的铁索,沿势而下,终于平缓地落到了地面。 刚一落地面,萧亦轩就一个不稳,几乎要跌倒。 “萧亦轩,你没事吧!”落依稀急得不行,都怪她,什么时候感动不好,感动一下也就算了,原本她跳下悬崖时她就准备好沿着崖底的一个凸出的地方使力,使出“惊风回雪”然后可能会受一点小伤但安然落下是绝对没问题的,那她哭什么嘛,哭得她错过了那个她好不容易察觉到的救命地点,这也就算了啊,最最可恨的是,她哭完了,还笑什么,这一笑差点就丢了自己的小命,这下好了,萧亦轩刚刚在使用厉诀时,因为她一笑力道没有控制好,使得阻力加大,冲向了悬崖边,他以身体挡去自己的身躯,现在身上肯定撞得五脏六腑都要散了,现在还要在落依稀的面前强装镇定。 “丫头,不要哭啊,你一哭我的心都碎了!”他一边手足无措地去擦落依稀的泪,一边忙安慰道:“只是小小的撞了一下,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落依稀抬起婆娑的泪眼,担心得小嘴微微地撅着,鲜艳如花朵,带着那么一丝楚楚可怜的清美,搅得萧亦轩的心都柔溺得不成样子。 谁说这个女子不出声时宛如神仙,一出声便成了女魔,谁说的,此时此刻,她根本就只是一个宛如遗落在人间的仙子嘛! 萧亦轩看过这个女子太多凌厉狠绝的时候了,这样子的她几乎从所未见,他觉得他的心被一块柔软得不成样子的纯棉覆住,心尖上所触到的全部是温润的柔软,甜甜的、痒痒的、酥酥的,要不是刚才那伤太重,他几乎就像紧紧地抱住那女子,狠狠地吻个够! 终于只是漾起一丝微笑:“没事,真的!” 缓下心里的惶恐和紧张,落依稀牵着萧亦轩的手,眼神坚定地说道:“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是不是?” 她的眸子从来没有这般清澈无洁过,萧亦轩哪里还舍得不顺她:“恩,会的,一切都会好的!”然而他的心里却是再清楚不过了,悬崖的那边有两条路,一条通向“死亡沙漠”海欣,一条通向白山,白山那里,木流寒大概早已守在了那里,最后如果他们想活着走下去,那势必要去穿越无人能过的“死亡沙漠”。 木流寒心里对暗夜的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十四年的质子生活,在那里木流寒已经毁灭了人性,从那年起,从那个叫“灵书”的小丫鬟死在他怀里的那刻起,那个善良温润的木流寒就已死去,他心中的阳光从此失去,所以无论往后他的人生再如何灿烂,他却再也无法感觉到任何温暖了,是他自己已将所有的美好与温暖已经放弃! 当初萧亦轩在看到那卷宗时,心里不是没有侧动的,这个男子有一个与他一样悲惨的童年,被人排斥的,绝望的,没有温暖可言的童年,然而幸运的是,他频临绝望时,也没有放弃过对温暖的追求和苦苦追寻! 他也曾一度地放弃过,但后来他终于明白,那阳光从照射的那一刻就印在了他的心底上,他无法忘怀,无法剔除,更无法放弃,于是只好忘我地追寻。 而木流寒不同,那抹阳光其实一直在他身边,是他自己因为内心被仇恨和黑暗填满,每一次阳光照射,他都会拉起无边窗帘来挡,所以,他的心中从来就没有阳光,然而那种温暖又让人无法放弃,会让人心生贪恋,所以他就一遍遍地地追寻阳光的脚步,然而每一次将要靠近时,他便又掀起了一层厚厚的帐帏将内心冰封起来! 依稀就是那阳光! 所以他一直都很庆幸,他爱上的是一个即使表面寒冷但她的体内会由内而外地会散发温暖的女子! 96.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九十五章 沙漠之行 这样想着,萧亦轩突然望向身边的女子,浅浅一笑,天地皆为无色! 雨后的悬崖底泥泞不堪,碎石铺至的小路凹凸不平,天气依旧炎热得宛如火烤,而且越走出崖底,那种火烤的炙热就成倍地增加,落依稀热得几乎无法接受,将身上那件恼人厌的冬日铠甲去掉,落依稀问:“萧亦轩,海欣是不是温度很高?” “恩,那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终年高温,夜间却又寒冷如冬,所以穿越海欣的人大多因为无法忍受这种这种极致的天气变幻而死亡。” “那我们是要穿越沙漠吗?”落依稀提出心中的疑问。 “恩!”他点点头,“但不是今天!” 从悬崖摔下来,他们已经筋疲力尽了,如果这时候就开始穿越沙漠,他们必死无疑。 “我们先在这儿休息一个晚上,养好精力,木流寒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找到这里!”这个悬崖是海欣的起点,虽然环境一样差得无法忍受,但相对与海欣已经是很不错的藏身之地了! 落依稀听后眉尖微微一皱,在心里狠狠地吸了一口气之后,然后对着萧亦轩一笑:“我已经准备好了!” 萧亦轩不讲话,坚定的眼眸望向落依稀,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既是“死亡沙漠”那又如何,他们有着势在必过的决心! 落依稀以为疏影军营的夏天已经够热了,进了海欣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热,汹涌的热浪一波一波袭来,烤得落依稀全身好像在上千度炙火中烧烤,烈日一秒钟也不停歇地照射着,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有好几处已经被毒辣的阳光射得脱皮,落依稀却只能忍着,这只是第一天,如果连第一天也无法坚持下去,那么他们会必死在沙漠无疑。 她看向萧亦轩,他的脸色很不好,不染尘埃的俊颜上有豆大的汗滴在滚落,他正回头看向落依稀,微微一笑,干裂的唇角漾起浅浅的弧度:“依稀,你还好吧!” “当然了,好的很呢!”她故作轻松,其实落依稀热得几乎要晕倒了。 风沙翻卷,漫天的黄沙迎面扑来,落依稀几乎无法睁开眼,干是温度高也就算了,还时不时风沙漫天,而且那风沙的温度一扑到脸上就像滚烫的热水泼在人的身上,烫得让人几乎无法忍受。 虽然明明知道白天在沙漠里行走是极不适合的,但由于他们在悬崖底找到的能饮用的水实在不多,而且像这样的风沙下难保会有沙尘暴袭来,这里的移动沙丘速度太快。 总算到了夜里,风沙倒是停了下来,温度也凉了下来,但是不一会儿,温度就剧降,明明白天里热得几乎要融化掉,夜里却偏偏冷得几乎要结冰。 萧亦轩紧紧的搂着落依稀,艰难地在夜间的沙漠行走,每走一步,温度就似乎降一层,萧亦轩已经动用了内力温暖全身,然后将落依稀紧紧地抱在怀里,可是那种寒冷依旧凌厉地袭来,落依稀全身都在打着哆嗦,使劲地往萧亦轩的怀里钻,却不晓得萧亦轩身上的伤原本就不适于动用内力了。 “依稀,你怎么样了?”怀里的女子冷得几乎无法睁开眼睛,他不得不再次提升内力,运功使自己的身体更暖。 落依稀感觉他的身上就像一个暖炉般,终于清醒了些:“我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萧亦轩有些担心,但终于只是抱着落依稀继续行走。 沙漠里的夜空极美,满天的星辰像是一颗颗的碎钻,晶亮剔透。月亮如冰莲般挂在天空,却也是清冷清冷的。 在夜里行了几乎三个时辰,终于找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固定沙丘,萧亦轩将落依稀小心地放到沙丘边,这里寸草不生,找不到任何东西可以取暖,落依稀又内力尽失,完全无法提高自身温度,于是一整个晚上,萧亦轩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发动内力。 这样过了两天,落依稀只觉得自己已撑到了极致,是黄昏的时刻,是一天内在沙漠里行走的最佳时间,但温度依旧很高,落依稀热得口干舌燥,又不敢喝水,他们仅有的水资源现在已经所剩无多,每次,萧亦轩总是把那珍贵的的水让给她喝,却看到他很少喝。如果原先那一天里是是又热又渴或者说又冷又渴的话,那么现在落依稀更加强烈的感觉却是饿,极度的饿,肚子饿得难受,这里没有任何一丝可惜下肚的东西,但她又不敢说,她答应过自己的,绝对不能放弃。她努力地平复心情,努力地让自己忘记饥饿。 “依稀,你还好吗?”萧亦轩的声音已经暗哑得不行,显然是极度缺水的征兆,他的嘴唇也干裂了,在脱皮。他小心将水送到落依稀的面前,“喝点吧!” 落依稀摇了摇头,只是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我还撑得住!” “依稀,接下来的日子会更苦,你后悔吗?”他的面容依旧英俊,却早已染满了风沙,一向不惹尘埃的胜雪白衣也被黄沙染得分不清原来的样子,目光却亮如耀眼的碎钻。 怎么会后悔,后悔的不应该是他吗,是他义无反顾地陪着自己纵深悬崖!她心里像是被烈火烘烤一般,几乎要忍不住哭出来,这样绝望的境地,这样深情的话语,为何带着一种赴死的凄凉! “我不后悔,一点都不,茫茫黄泉纵横,我愿生死换相见!”她深深地看着他的眸子,话语是那样的坚定! “依稀······” 第三天黎明,他们水资源越来越少,可是沙漠的温度一点都没有下降的趋势,白天虽极不易行走,但由于沙漠的温度越来越高且只有增加的趋势,他们不得不继续行走,实在太热了就只好把自己埋进沙子里,萧亦轩身上所带的干粮已经吃完,又没有骆驼,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能走到今天,几乎已经是奇迹。 “依稀······”他们已经尽量减少说话,因为说话会耗去水分,身体里极度缺水,萧亦轩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几乎随时快要倒下。 落依稀刚准备回答,却突然一阵风沙卷来,吹得她连眼睛也睁不开,强大的风像是一把无形的手要将他们分开,落依稀一边捂着嘴不让风沙进入肺里一边苦苦地呼喊:“萧亦轩······”巨大的龙卷风袭来,沙丘迅速移动,落依稀刚走一步,身体一大半就已经陷入了黄沙里,她还来不及看清楚形势,黄沙就已经似乎将她整个身体掩埋。 “依稀······”宛如野兽哀鸣的嘶吼,他运用内力使自己的身体定住,不让强大的飓风将他卷走,然后逆着风沙的方向飞速地来到与他分散的落依稀的面前,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依稀,抓住我,不要动······”话还未说完,一个强大的风沙吹来,萧亦轩被呛得连话也连不上了,“匀缓···匀缓自己身上的受力处,风沙、风沙很快会过去的!” 艰难地陷在沙堆里,任风沙再大也不肯放松,大概两分钟过去,龙卷风终于过去,无数沙丘被移成平地,又有无数的平地被移成沙丘,整个沙漠无论怎样看去都只是黄沙一片,好像永远都无尽头,落依稀依旧紧握住萧亦轩的手,身上额头已经全部汗湿,心里的恐惧和绝望宛如毒蛇一般经久不散。 萧亦轩小心地将落依稀拉出来,然后将她全身检查了一遍,急速的黄沙扑来,因为温度过高,沙子都是表面上的,所以温度都极高,落依稀整个身体被埋在沙里,很多地方都被灼伤,萧亦轩更甚,被风沙吹开的衣衫上,没有一块皮肉是好的。 风沙过去,萧亦轩小心地将落依稀扶到一处岩石下,小心地喂着她水,刚一入口,落依稀就发现这已经是他们的最后一口水了,沙漠还是没有尽头,如果他们还找不到水源或者绿洲的话,只有必死无疑。 天一点一点地亮了,原本还算凉爽的温度又开始剧升,落依稀饿得几乎连胃也要裂开,头痛得几乎要炸掉,意识越来越涣散。 他们已经被这无休止的灼热,黄沙、饥饿和极度的寒冷弄得要崩溃,原本坚定的内心开始在这样的毫无希望的狂轰下变得绝望。失望、寒冷和饥饿像魔鬼一样疯狂地缠着他们,落依稀只觉得她再也无法坚持下去,连走一步的力气也没有了,喉咙里几乎要冒火。 她只觉得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地闭下去,再也睁不开。 “依稀···;依稀···依稀,不要睡···不要睡······”是谁的声音如此急切,好像艳丽的血。 她努力地睁开眼睛,极力地想清醒过来,可还是梦里好像有一个世外桃源,那里温暖,湿润,没有寒冷和饥饿,她几乎不想醒过来。 “依稀,依稀···不要睡···依稀······不要睡!” 谁,是谁的声音像是锋利的刀刺穿她的心脏? 她无法忽视那声音里的悲伤和至痛,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97.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九十六章 前路漫漫 “依稀,你醒了!”是萧亦轩,他一看到落依稀醒来,原本苍白的脸色遮不住的狂喜,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一向从不落泪的男子高兴得在这一刻泪流满面。 “萧亦轩,我···没···没事!”声音出口时,才知道干哑得像是喷火,嘶哑得已不成调。 眼睛四处打量时,才发现这里是一处山洞,与外面的炎热相比,这里凉爽得好像天堂。但落依稀心里再清楚不过,这里依旧不安全,依旧没有水和食物,不过,至少现在可以用少量的时间来蓄养一下身体。 依旧是高温,依旧炎热的让人无法呼吸,落依稀已经全身无力,极度的饥饿和炎热让她几乎已经疯狂,那种致死的绝望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全身笼罩,再也找不到一丝的希望出现,走着走着,她就意识渐渐涣散,常常连站也也站不稳,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落依稀这一刻才真的觉得自己绝望了,她太过自信,太过自大,还以为只要有决心和坚定不移的毅力,他们就可以穿越海欣。是她自己太天真,不是任何一件事情只要有决心和毅力就好了,没有前提,没有条件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费! 艰难地行走,从来没有一刻是像这样一般无望,她几乎想放声大哭,可是喉咙太过嘶哑,完全无法发出声音,极度的缺水导致连泪腺也无法正常运转,眼泪都流不出一颗,头依旧痛要炸掉,身体虚弱无力,没有一处感觉像是自己的。 终于到了黄昏,温度降了一些些,休息一小会儿,他们趁着这个适合的时间段努力地行走,落依稀眼睛一花,脑海里意识几乎要失去,但就在她几乎要倒下的时刻,她突然看到一大片的绿洲,那里树林翠绿,溪水清澈,牛羊满群,她几乎高兴了疯了一般像前奔去,全身瘫软无力的身体开始苏醒了过来,飞速地向前奔跑,绿洲,绿洲,他们不用死在沙漠了,他们终于走到柳暗花明了。 “依稀···依稀······”萧亦轩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像是在冒烟,几乎让人无法听清,可是他无法不发出声音,他看着那个绝望的女子挣脱了他的手,发疯了向前跑,还一边狂喜般地呼喊:“绿洲绿洲······”他抬眼望去,除了黄沙还是黄沙,望不到尽头的黄沙,他的心还是痛得无法呼吸,“那是幻景,依稀,那是幻景!”究竟是怎样的绝望才会让她看到了那样的幻景! 他飞速地上前,一把扼住她的手腕,眼里的眸色几乎痛得要疯狂:“依稀,那是幻景!” 她痛苦地摇摇头,不敢相信,怎么会呢,她明明看到茂密的森林和清澈的小溪,怎么会是幻觉呢,她努力地睁开眼,仔细看,有啊,那森林和小溪明明就在前面,怎么会是幻觉呢? “依稀,清醒一点,依稀,对不起!”他将她搂紧怀里,几乎想要融进自己的骨血,终于只是再一次强行运功,将源源不断地内力输送到她的体内。 舒适温暖的气息在她的体内流淌,身体里的无力似乎稍稍有所缓解,但喉咙依旧干燥冒烟,肚子饿得让人想发狂,她从萧亦轩的怀里起来,再次睁开眼,眼前的绿洲却再也不见,没有茂密的森林,清澈的小溪,没有成群的牛羊和满地的花草,没有世外桃源般的田地纵横,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数不尽的黄沙,数不尽的炙热,数不尽的饥渴! 原来真的是幻觉,她看到的那只是海市蜃楼,沙漠里的奇景,但通常如果看到海市蜃楼的人如果一直追寻下去,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她的恐惧和害怕,无望和绝望让她依旧崩溃,“萧亦轩,我们是不是会死在这里了,是不是?” “依稀,不会的,依稀,你会走出去的,会的!”他将她再次拥入怀里,没有看到的是,那个英俊清贵的男子的脸色苍白如纸,他几乎已经无法站稳了,无数次的强用内力使得他的经脉受损,内伤不断,如果到今夜,还找不到水源和食物,他可能会在落依稀的前面倒下来! 绝望没有办法排除,但路依旧要走。 夜一点点地来临,落依稀再次陷入了昏迷,朦胧中似乎有人在她的身边小心地照顾她,她已经渴得虚脱,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她努力地想想过来,但是那种强烈的绝望笼罩,四周像是一层黑色的屏幕,让她无法自然地清醒过来,她好累,好累啊,身体里一点东西也没有,又累又渴又饿,她就像这么睡过去算了,不要再醒了,不要再接受这样毫无希望的绝望。 “依稀······”有人用虚弱得随时要失去的声音在呼喊她,那声音已经暗哑得像是一团烈火,像一把刀一样在嗓子上切割过后的声音,还一滴一滴地流着艳丽的血。 她似乎觉得有温润的东西进入她喉咙里,然后她的嘴一接触到就不受控制拼命地吸允,是水,是谁在喂她水,虽然这水的味道有点怪,但此刻对她来说,无异于甘露琼浆! 她拼命的喝,终于喝了一个够才停了下来。 醒来的时候,也已经有些深了,寒冷,凛冽的风像是野兽的呼喊,落依稀坐起身来,看到萧亦轩就躺在她的身边,她看了一下四周,这里是一个固定沙丘,刚好可以挡住他们的身体,让外面的风沙不至于肆无忌惮地侵袭,她像萧亦轩的那边靠近,每次他们休息的时候,萧亦轩总是会把她当婴儿一般裹在怀里,而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暖炉般,让她不自觉地靠近。温度已经很低,她紧紧地抱住自己,一边警告自己忘记寒冷,忘记饥饿,然后躺在萧亦轩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他。 不对,有什么东西不对! 她的意识为何这般清楚,为何她的嘴唇虽然依旧干裂但却觉得不那么渴了,连饥饿也不像昨天那般汹涌,还有,萧亦轩的身体为何那么冷,为什么会这样,他的身体不是一向都是白天清凉夜晚温暖的么,为什么现在回这么冷,好像冰雪一样? 一种极致绝望的念头在落依稀的脑海里一闪,那念头将落依稀逼得疯了,她疯狂一般地扑到萧亦轩的身上,然后战战兢兢地探到他的鼻息,没有呼吸了,没有呼吸了! “萧亦轩,你不要吓我,萧亦轩,你不要吓我好不好!”她疯了一般哭道,寒冷的风呛得眼泪哗啦啦直流:“萧亦轩,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不要玩啊,一点都不好玩的,萧亦轩······”如同野兽的嘶吼在沙漠的夜里撕裂,她跪在黄沙上,急切而又恐慌地将那个一直放在萧亦轩身上的水壶拿下来,一摇,如她预料中一样,是重的,那在半梦半幻的梦境里,喝道的水不是水,是萧亦轩的血,是他的血,是延续她生命的流淌在他身体里的血! “萧亦轩,你醒醒啊,你醒醒啊,萧亦轩,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该怎么办,萧亦轩,你不可以死,你怎么可以死呢?”她一边手足无措地将他抱在怀里,一边哆哆嗦嗦地将那壶里他的血倒入他的口中。 温度太冷,壶里的半瓶血液已经凝固,她一边抱住萧亦轩努力地不让他的身体倒下去,一边将那水壶放到自己的怀里,一刻钟后,落依稀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冷得没有知觉了,才将水壶重新拿出来,然后放到他的嘴边,总算是可以倒出来了,刚一到出口,却发现他根本无处使力,那珍贵的血液一下子流到了黄沙里,落依稀急得满头大汗,终于拿起水壶倒入自己的口里,然后用嘴渡到他的嘴里,谢天谢地,终于喝下去了! 落依稀就这样,渡了好多口之后,再探他的呼吸时,终于有了一丝丝,虽然微弱得几乎没有,落依稀却还是高兴得热泪盈眶。 他的嘴唇好干裂,连肉也翻开了,皮肤因为极度极度的缺水而开始脱皮,身上的肌肤也开始干皱!这是落依稀与她接触是发现的,这些天来,每当落依稀陷入无边的绝望时,他就安慰她,告诉自己他们会走下去的,会找到绿洲,会穿过沙漠,他们会大难不死的,一切都会好多,落依稀现在想来,要不是他一直在身边安慰,也许她早就死在满天的黄沙堆中了! 他也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真的一到白天身体就会凉爽如冰雪,一到晚上就温暖如春风,不是的,是他一直在动用内力,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行运功,导致身体受损,他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就把最后的血液也拿出来,让她好继续走下去,他也许有很多话要说的,但终于还是没等到落依稀醒来,所以他心里的声音只能交给风沙了! 无边的风沙啊,请你吹来的时候,告诉那个在黄沙中行走的女子,告诉她,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98.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九十七章 九死一生 一想到这里,落依稀总是忍不住地想哭。 小心地包扎好了他身上的伤,她紧紧地抱住萧亦轩,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从来没有在沙漠行走过,在现代的时候她也没有什么可以去沙漠的机会,所以根本不知道如何在沙漠中生存! 气温越来越低,无论她怎么抱紧萧亦轩也无法祛除他身上的寒冷,而且更可怕的是,气温越低,萧亦轩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她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萧亦轩会死的,他会死的! 落依稀急得几乎要抓狂了,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般恨自己的无能,没有了功夫,没有了听雨楼的楼主之位,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地位,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会,以前学的所有东西在这一刻无法帮到她的任何忙! 她一边手足无措地向四处收罗,看看四周有什么可以给她提供救命的东西,一边不停地摩挲着萧亦轩的身体,希望摩擦可以使他身体的温度高一些。 撒眼望去,黄沙、黄沙,还是黄沙,除了一片一艮无垠的黄沙什么都没有,她气得想要哭,急得要崩溃,她几乎想到如果当时没有进沙漠该多好,要是他没有陪自己跳下悬崖该有多好,不,是应该当初他们被木流寒拦住的时候,她不应该顾那所谓的自尊,她应该答应木流寒的,跟他过去那样该多好,这样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了,更不会有现在这样他几乎要葬身沙漠了而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萧亦轩,你醒醒啊,萧亦轩,你喜欢我是不是,只要你醒来,我就答应跟你在一起,萧亦轩,你醒一醒,好不好!”她一边使劲地摇着萧亦轩的身体,可是那个男子早已陷入了昏迷当中,根本无法听到她伤心欲绝的誓言! 她哭了一小会儿,终于意识到哭除了耗她的力气之外不能有其她任何的帮助,她不能坐以待毙,她等在这里,萧亦轩只有死路一条,她必须要去寻找奇迹,就算是被黄沙掩埋,那她也曾努力过,要做最大的努力和最坏的打算,可是只要一想到那最坏的打算,落依稀就觉得自己痛得几乎要窒息。 她小心地背起萧亦轩,用身上的“流沙”白棱固定好,然后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今夜的沙漠特别奇怪,往些时候的夜晚虽然冷但绝不会有这样肆虐的狂风,大得落依稀每走一步都难如登天,凛冽的风像是刀子一样割在落依稀的脸上,痛得她只想大声叫喊,可是只要一想到每一个寒冷的夜,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总是把温暖留给她而一次次地强用内力而忍受内伤的疼痛时,她就告诉自己,落依稀,你可以的,你们可以活着走出这片沙漠的,你们会好好的在一起的,因为你此刻才开始爱上他! 在你的生命里,因为无数你的爱的人和爱你的人伤了你的心,让你伤心欲绝、撕心裂肺甚至心碎心死,但是就是有这样的一个男子,他用尽他的生命,只要你好好的快乐的活在这个世上,他用一颗充满了深爱你如骨髓的心和深入灵魂的情将你的那颗已经死去的心救活,这样的男子,上天怎么会舍得让他死去呢? 不,不会的! 因为此刻,就算是死神来到他的面前,也不能将萧亦轩的生命夺走,她要与天争,与神夺,与整个世界争抗! 不知道走了多久,落依稀只觉得除了行走,她已经无法做出别的动作来了,他的身体早已冷得麻木了,没有一处可以感觉到还是活的,但心里的那个声音却从所未有的坚定。 就在她几乎坚持不下去要昏倒的时候,她突然看到前面有几处高大的岩石,在岩石的后面,有两团绿色的光影像两个绿色的灯笼! 活物,这里竟然还有活物,落依稀心里一阵狂喜,可是当那活物到达她面前的时候,她仍是忍不住小小地允许自己恐惧了一下,因为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的别的东西,正是一只饿得已经发狂了的野狼! 她吞了吞口水,将萧亦轩放到岩石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然后寻找最佳的位置,成败在此一举,如果猎到了这只狼,她和萧亦轩就会得救了,但是如果猎不到,他们就会葬身狼肚。如果是以前,落依稀内力还没有尽失时,对付一只已经饿得两眼放光的野狼对她来说绝对不是问题的,但现在的问题就是,她已经没有了武功,且没有任何可以帮助的工具,她只能赤身肉搏地与狼斗。 那条狼虽然饿得不行,但显然也没有彻底失去机智,它也在寻找最佳时机。 落依稀刚向四处收罗,那狼已经向她扑来,她一个连地一滚,躲过了野狼发动的第一个攻击,不能再被动了,她鼓足了劲,全身充满了力量,将“流沙”一挥,白棱朝各个方向散去,将狼全身团团覆住,那野兽挣扎,嘶吼,被落依稀的流沙困得兽性大发,一声狼皋声在沙漠响起,落依稀暗叹一声不好,这样的叫声很可能会引来其他的狼群! 她沿着巨大的岩石一转,白棱绕了一圈,将刚刚挣脱的野狼再次覆住,那家伙的的牙齿显得异常凌厉,一声嘶吼,那异常柔韧难断的白棱已经被它撕裂,然后一个飞扑就已经将落依稀扑到在了地上,落依稀迅速转身滚出地面,却还没得及抬脚,那野狼已经咬住了她的大腿,锥心的痛沿着大腿传越而来,粘稠的湿意在腿间流淌,落依稀几乎痛得要昏倒,全身大汗淋漓,然而她只能忍着痛,乘着这个时机,飞速地将撕断的流沙一个转手覆住野狼的全身,然后随着自己的身体一带,迅猛如闪电地向岩石的尖处撞去,一个猛烈的剂撞,那狼显然被撞得有些不明所以,咬住落依稀的腿也放松了开来,落依稀趁热打铁,忍着身上的痛,使出全身的气力,然后又是使劲地一撞,那锋利的岩石宛如刀尖,一下子穿透了野狼的身体,但它似乎生命力极强,凌厉的爪子一抓,就在落依稀的身上划了一道深深的痕,落依稀再也不敢放松警惕,白棱再次挥出,拖着狼体疯狂地往岩石撞,一直撞,一直撞,不知道撞了多久,落依稀只觉得自己再也使不出任何的一丝力气了,她才停了下来! 谢天谢地,不,谢她自己,她终于把野狼拿了下来! 然后一停下来,她就浑身发抖,原本是极冷的天气,她却身上已经大汗淋漓,她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可以拖住那个身体是她两倍的野狼。人们不是常说吗,人在一种特殊极致的时候,是可以超出人体的的极限,就像那个爱着儿子的母亲,因为对儿子极度的爱,竟然在一辆车驶过来时活生生地将车子给拖住了,那么,她也一样吧! 她迅速地跑到萧亦轩的身边,将他扶在岩石边坐好,一起身就发现她的两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鲜血沿着小腿滑了一路,不堪入目。身体跌落在地,头上一个稳稳固定的羊脂玉簪就掉了下来,大概是与狼搏斗的时候弄松了。 她将“流沙”白棱的一小截撕端,给自己进行一个简单的包扎,再拿起了羊脂玉簪使劲地往野狼的身上狠狠地捅了几下之后,将野狼的身体破开,将狼皮清理了一下,披到萧亦轩的身上,然后紧紧地抱住萧亦轩,不知为何,明明惊险的是刚才,可是这一刻她却突然泪流满面,哗啦哗啦的,止也止不住,她一边哭一边将萧亦轩抱得更紧:“萧亦轩,我们不用死了,萧亦轩,你醒醒啊,我是不是很勇敢呢,最黑暗最黑暗的时刻也过去了呢,我们不会死了,你醒醒看看我好不好?” 她小心地将眼泪收集起来,小心翼翼地以口渡到萧亦轩的口里,一抬头就发现天已经渐渐亮了起来,风也小了,温度稍稍有了些回升。 她手脚利落地将一条狼腿弄下来,没有办法生火,只好吃生的,也管不得有没有细菌了,她已经无法支持下去了,更何况萧亦轩!她努力地忍着恶心和想吐,将鲜血淋淋的狼腿弄成一小条一小条的,用口咬碎成碎末,然后又以口渡给萧亦轩,又喂了一些血给他,自己也吃了一些,做完这些,落依稀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连手也抬不起来了,只好躺在岩石边,渐渐地,她便没有了意识,但她却知道,她已经脱离了危险,脑海里最后闪现的一个念头是:一望无际的沙漠里出现了活物,虽然是野狼,但也代表他们离居民区不远了! 99.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九十八章 帆影摇动 微风吹拂,一场大雨过后的小城显得异常的干净剔透,气温降了不少,炎热的夏天似乎一下子就不见了,再也无处可寻! 精致低奢的白将府上,木流寒的身影被夕阳的余光倾涂得异常的忧伤,淡淡撒落了一地的光晕,好像都是从他身上散发的悲伤和寂寥! 他伸出手,那温暖的阳光从指尖一点点穿透,仿佛缓缓而过的流水从指尖流泻,抓也抓不住,他突然就慌了,仿佛有什么重要到骨血的东西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再也回不来一般,他奋力向前倾,紧紧地抓住那温暖的光,然而那阳光就仿佛长了脚,跑得飞快,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抓,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五天五夜的收罗,没有一秒钟停下来过,整个疏影二分之一的军队皆用来搜寻,几乎将整个悬崖底都已经掘地三尺了,依旧连人影也没有见着,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下属一次一次的回报,一次次的毫无音讯,仿佛就像一把把刀子在他的身上一刀一刀地捅去,每一次就是无情的一刀,他不知道他还能承受接下来的几次,那种念头和最坏的打算几乎已经将他逼疯! 崖底没有,白山与君山之间的唯一道路他早已叫人守住,没有任何的人来回报,他将手指深深地陷入血肉里,然而那极致的十指连心之痛也无法剔除和解除他心里那莫名的害怕和不敢触碰证实的猜测! 是他亲手将她推上了这条不归之路! ,她宁愿走到别人的身边也不肯回到他的身边了,她宁愿深陷悬崖也不肯回到他的身边了,她宁愿去闯那无人可穿越的“死亡沙漠”也不肯回到他的身边了! 女人,这就是你所说的爱么?这就是爱的滋味,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爱是那样的痛那样的不舍那样的让人无法呼吸!他几乎痛得要窒息,甚至是当初灵书死在他怀里时,也不及这痛的万分之一! “主上!”黑色衣衫的暗影跪在木流寒的面前。 “怎么样了,有没有消息!”他突然一跃到暗影的面前,紧抓住那暗影的衣领,他木流寒发誓,他此生从没有这么失态过,即使是在暗夜的十四年里,他虽遭受千总艰辛,万种磨难,但也没有像这一刻般这么失态。 “已经证实到皇后娘娘进了海欣!” 女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木流寒大手一挥,紫檀木的案桌上精致光华的古董花瓶一扫而空,“噼噼啪啪“的破碎声震响整个寝房,偌大的寝房被木流寒冷冰的气场震得好像要结冰,浓烈的杀气在空中肆虐,那跪在地上纵是见惯生死的暗影也忍不住冷汗涔涔,白将府的白将军吓得立即哆哆嗦嗦地跪倒木流寒的面前:“陛下息怒,皇后娘娘乃凤凰浴火重生,必定会吉人天相的,陛下!” “滚!”木流寒一声怒吼,那白将军立即吓得退出了房间,那暗影也一跃而消失! 偌大的寝房里,没有人会知道,木流寒痛得已经再也无法站稳! ************** “二哥!”听到轻轻的呼唤,木流寒努力地收起不可抑制的情绪。 “怎么样了,阿棠!”他紧紧地抓住木流棠的肩膀,希望有一个来告诉他刚才侍卫所说的不是真的,他几乎已经无法相信任何人的话语,期待的目光落在木流棠的脸上。 “二哥······”他有些吞吐,面色为难得连头也不敢抬,目光闪躲不定。 木流寒充满期待的眸色一瞬间黯淡如死灰,终于只是转身,深色的背影那样的悲伤凄廖,投在明暗不定的光影里,别样的憔悴凄伤。 “二哥······”木流棠有些不放心,这样的二哥是他没见过的,他见过太多二哥残忍冷酷、嗜血危险、犀利慑人、狠厉至绝的样子,他的二哥是个成大事的人,绝不是一个为儿女私情伤情困绝的人,但一想到那个女子在战场聪慧自如的样子,他觉得他又似乎可以理解二哥为何这样的难受了,那样的绝世风华,是没有人可以忽略忘记的! “阿棠,你说对了,她果真离开我了,用了那样决绝的方式!”木流寒立在那里,似乎连浸在他身旁的光影也变得悲伤不可制抑起来,声音低沉得宛如巷子里吹过的风,带着不可察觉的无奈和抑痛。 “二哥······”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二哥难受,他比谁都难受,他很自己,如果当初知道会有今日,他当初就不会说什么“二哥,如果知道你欺骗了她,她会离开你,决绝的!”这样的鬼话了,他甚至会不自觉地有些很那个女子起来,害得他的二哥那般无情的一人也会这般伤痛起来!但同时又有些不明所以的喜悦的,原来他的二哥也有一段放而不下的感情,而不是那个无情去爱的冷漠之人了,这两种情绪绞在他心里,他也越来越变得难受起来。 “阿棠,继续追查下去,白山那里的人也不要撤了顿······了顿,“大不了,实在不行,我去沙漠里寻她!”木流寒没有转身,声音那样的无力和疲惫。 “二哥······”木流棠一瞬间惊讶得不行,眼瞪得大大地盯着木流寒的背影,最后终于只是垂下眼睑。他无法左右二哥的决定,二哥一旦决定了的事是没有人可以改变的,连神也不能。 他站在那里变得无比的沮丧,那个巧笑倩兮风华绝代又聪慧之极的女子的消息传来,他不是不难过的,他和她,也算得上是好朋友了,但让他更伤心的是,二哥这般悲伤,甚至有时候他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二哥的绝望,那种失去挚爱的绝望,这种感受他尝过的,在江湖三女侠之一罗沐北的身上,他们木家二兄弟竟然会被这两个这样的女子折磨得死去活来,他不得不自嘲地笑笑,流光溢彩的桃花眼里,是盛也盛不住的淡讽和悲伤。 突然想起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二哥,逍遥阁的雪使被捕,这场战争疏影大获全胜,暗夜死伤三万五千七百一十二人,失踪五百一十三人,投降三人,还有······”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能察觉到二哥不愿再听下去了,这是疏影唯一一次打仗大获全胜,二哥却这样难过的,心里的沉痛不觉又加了一分,连他都觉得,这场胜仗的代价太大,何况是已经深深爱上那人的二哥。 “阿棠,这些事你来处理就好,二哥相信你······”他终于再也没有力气说话,立在那儿,身影不动了。 木流棠实在不忍再看下去,只好离开。 100.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九十九章 才下眉头 一出府门,巨大的风吹来,竟有一种彻骨的寒冷,已而夏天才过,怎么会就有一种秋的寒意了呢,木流棠抬头,看着那偏旋而飞的落叶,心里竟莫名地生成一种沧桑之感。 继而就否定,二哥近来心情不好,军队和疏影的事还要靠他来多打理,怎么可以英雄气短起来,光线不明的桃花眼眸瞬息万变,终于似是给自己极大的鼓励,然后脚步坚定地朝着马厩走去,该回军营了。 马蹄飞速奔腾,沙尘落落,虽是雨过天气,空气也相对清新,但这种焕然一新的空气似乎还是不能去掉木流棠心中的郁悒。马鞭使劲一扬,马儿吃痛起来,跑得更加迅速,身后跟着一批士兵将领也不知道元帅为何如此之赶,话也不敢说一句,只得扬起马鞭往前冲。 “木流棠,你给我站住!”尖锐的女声传来,马儿嘶鸣声响起,一个飞速的散落,另一匹正在急速的马匹受惊,扬蹄嘶鸣,两马相撞,加上极大的惯性,在一闪神间,马上的女子滚落在地,狠狠地迎着马下滚来。 当木流棠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几乎觉得自己的心就沿着那个女子滚落的边缘扬落而去,连心跳也在那一瞬间无法归位,然后自己的身体就在那一瞬间替自己作出了诚实的举动,他看见自己飞速的扬身,调转马头,然后光一般地沿着地面一滚,将女子的身体紧紧地搂近进怀间,顺着地势一滚,然后在从侍卫将领的呼喊声中安全落地,只是一两秒的动作,在他看来,似乎觉得是一辈子那般漫长,紧紧的,紧紧地搂住她,然后终于确定了她的安全,自己瞬间失去的呼吸才重新回到了胸膛。 一股极大的怒气从胸膛升起,他这才又是生起又是心疼地大声呼喊:“臭丫头,你不要命了吗?”眸子间生气了腾腾的黑气。 “你在乎吗?”罗沐北从木流棠的怀间爬起,拍了拍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没好气地看了木流棠一眼,恶狠狠地道。 是已经很久不见了的身影,说不思念那是假的,怎会不思念呢,在无人感知的夜里,那种极致的思念灼痛了他的心肺,他几乎是恨了这个女子,让他这样地求而不得,以前的时候,因为父皇的愧疚,他自幼生在皇族里,又因着父皇的宠爱,他几乎是没有得不到的东西的,然而正是这个女子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尝到,这种极致煎熬的滋味。从疏影来到边界的那一次,他清晰地在她身上,尝到了得不到又放不下的绝望的爱恋。 “如你所料!”他扬起邪魅的桃花眼,闪息不定地落在罗沐北的身上。却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是在用另一种形式来掩饰他近乎贪恋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这个女子依旧美丽异常,她极少着女装,着着男装的时候往往也有着一种潇洒干净的风华,宛如一个俊美的翩翩少年郎。时光逝去,没有带走她的纤华,反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婉的美印在眉目间。 他下了暗令,身后的侍卫将领已经先行离开。偌大的跑马道上,只剩下了他和她的身影隔着两辆马匹和无数穿越而过的风。 “罗沐北,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他终于想起该问她的话。 “西西在哪里?”她不答他的话,劈头问来。 果然啊,五年了,整整漫长的五年,他连年关也未曾回过疏影的康萱一次,以她的财力物力来到这里何其容易,然而她好不容易来了,也只是因为她的姐妹的消息。 有多少次疏影和暗夜的交战停下来时,他因着闲了下来对她思之若狂,连日马不停蹄地赶回康萱只为看她一眼然后又风雨兼程地赶回军营,他都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他的眼神哀淡了下来,连日来的疲惫让他极其地劳累:“我不知道,沐北,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他走到马匹旁,顿了顿身,终于连头也不敢再回,踏上马,准备扬马而去。 “你还没回答我!”罗沐北冲到马匹前,伸开双手,拦住了他前进的脚步。 “罗沐北,你凭什么以为你拦得住我!”他一双邪魅的桃花眼变得犀利起来,极强的暗摄力隐藏在眉尖,极其迫人,这几年的元帅,不是白做的,他早已学会如何威慑万军,只是舍不得在自己心爱的女子面前露出这样的气场罢了,然而······ “我···我······”罗沐北变得有些吞吐起来,她也说不清楚,她就是觉得不能让他这么走了,她好不容易才来到这儿的,也好不容易才见到他的,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地看他一眼呢,反正就是不能让他走! 他无力地垂下头,看惯她一向飞扬跋扈的样子,她一无措起来,他也跟着心疼,他真是败在了这个女子的手里。“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那个女子是生是死,若是知道,他不会让二哥这般难受。 “我听说西西跳了悬崖,这是真的吗?”她的心里痛极,不敢置信,才问得这般小心翼翼。 “罗沐北,我有什么义务该告诉你,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人?”他愤怒了起来,腾腾的怒气几乎撒到整个天宇来。眸光闪忽不定,高高在上的姿势迫得罗沐北接下来的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木流棠,你······”她气急,银色的鞭子一扫,一个响叩一起,马匹奔来,她一个扬身稳稳地落入马背,使劲一甩,马儿就已经飞奔起来。“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寻!” “罗沐北······”他早已气疯,这个该死的女人! 他扬鞭,跟了上去,然后一个飞身,稳稳地落到了罗沐北的身后,“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没有没有没有······”她痛苦地摇着头,是他的哥哥将她和她的西西逼到了这条路上去的,她还有什么资格来自欺欺人地寻求和继续这份她已经决定放弃了的爱情。 “罗沐北,你当真如此绝情!” “是!” “罗沐北,你心口不一!”他看到间她眸子里的怀疑和摇摆,夹杂着模糊不清的痛苦。 “没有!”她急急否定。 “是吗?”他邪魅一笑,光彩溢然的眸子泛着慵懒和危险的气息,伸出的手落在她的腰围上,细细婆娑,温热的话语就落在她的耳边,如他所料,怀间的女子一瞬间整张芙颊红云布满。 “你放手!”她气急败坏地吼道,又是惊喜又是生气,好像希望他抱得更紧一点,又好像希望他快点离开,然后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让他怎么做! “有没有想我?” 暧昧的话语,温热的气息,好像在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里,思念了那样那样久,被他一撩拨,“噌噌噌”地往外冒。 脸越来越红,又是急于地否定,“没有!” “真的没有?”他的手更往上了一分,带着惩罚的意味。 她慌了起来,为了阻止他,急急地道出了心声:“有!” 他终于开怀地笑了起来:“有多想!” 她索性也放开了来,本来就不是什么扭捏之人:“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某人继续不放过。 “一点点就是一点点啦!” “那到底是多少?”打破砂锅问到底。 “像一桶水那么多,像一根鞭子那么长,行不行?”败给他了,真是的!但是心里不知道为何甜蜜得好像要流出蜜饯来。 将水到了出来,可以流得很远,鞭子是她从不离身的工具,那这样,是不是可以代表,她其实也是很想他的呢,终于再一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来,然后将怀间的女子搂得更紧,这是这些难受的日子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的快乐了! 然后连心也开始柔软了起来,“我虽不知道你的西西在哪里,但是我们可以一起找,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 罗沐北抬头,看着男子一脸温和真诚的目光,终于只是点头! 101.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一百章 桃花依旧 是“草色摇看近却无”的时令。 满湖的柳树抽着嫩嫩的芽儿,鹅黄鹅黄的,好不诱人,在晨风中迭起春水荡漾。 风乍起,吹破一池心湖。 浅浅光晕淡淡湖,余光照璃柳色舞。 枝条纷乱的小院里,满树红绡莺莺燕燕,微风一佛,漫天飞舞,那殷红的桃枝在时令里舞蹈,越舞越破,越舞越碎,好像那无情的冷风过境,再美的花瓣也只有零落尘泥的宿命一般。 那边温暖柔腻的光影下,朝阳在山的那边一点一点跃起,浅蓝的天空开始变成浅紫,那紫色的光圈里又夹杂着鲜艳的大红,一望无际的金光闪闪,好似所有的一切都有了一个新的开始,万物苏醒,连同昨日里那个永远已死去的梦境。 西西曾经说过,她们所生活的这个地方叫做地球,地球是圆的,无论你从哪个方向走,只要一直走一直走,终有一天你会回到原来的原点。 西西,是不是我们走得太远,再也回不到当初了呢,所以就算此时此刻的我无论怎样寻找再也看不见你的踪影。 天辰二十五年秋,疏影的康萱皇城传出了疏影的邪蓝皇后在边境的一个小城里失踪,疏影皇帝木流寒几乎动用举国之力将整个忧色城翻了一遍却依旧没有将人找出来。 从那以后,“邪风漾舞映蓝天”的邪蓝皇后在疏影成为一个禁忌,无任何人敢提起,疏影的民间曾有传闻,有一个百姓因为无意间提起邪蓝皇后,被全家满门抄斩,其死法惨不忍睹,与此同时,疏影皇帝木流寒在疏影颁发了一道圣旨,无论任何人提起邪蓝皇后,只要传到他的耳朵里,无论真假,杀无赦。而后再也没有敢提起了曾经在疏影轰动一时的邪蓝皇后了! 叶清冬是动用了无数力量才得到这些消息的! 这些年来,她一直躲在边远无人的小村里,希望可以远远地离开她,再也听不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了,这样她才不会有愧疚感,只有这样她才可以面对自己生活下去。 那么漫长的时日里,不想她们是不可能的,那整整五年的漫长时光,是她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光,那些日子如同花朵般美丽地盛开在自己的心中,从没有一刻凋零过! 依稀,你知道吗,也许我早就明白了,不是你不爱我,而是我不爱你了,因为以为爱你爱到不可自拔的我不爱你了,所以连我自己也无法相信,所以我为我自己的良心找了一个这样最佳的借口! 我也想过要你幸福,真心的祝愿过,但是现在的我却无法对你真诚的祝福,不愿意接受没有你也能幸福的我,所以还不如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不说。 无数次搬家,无数次因为听到你的传闻而选择搬家,你是那样的光芒耀眼,走到哪里哪里都有你的传闻,被无数的说书人当做材料讲给无数人听,也被无数人当做小说写成话本传阅民间的每一个角落,那时的我,总是这样欺骗自己,西西,你是过得好的吧,不然就不会如此光芒万丈了! 于是我就这样一次又一次欺骗你,好让自己心安理得地生活下去。 可是当我听到你可能葬身“死亡沙漠”的时候,我突然什么都明白了,依稀,你是那样的爱我,你是那样的爱着北北,所以当我们所有人都离开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会连活在这个世上的勇气都没有了呢? 我曾那样咄咄逼人地问你,爱不爱我,然而是我错了呢,西西,我错得那样离谱,错得连想一想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泪大颗大颗地滑落,叶清冬终于在这个暖春如水的早晨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小孩。 依稀,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是不是,因为我们的背叛,所以你连后悔的机会也不给我? “你在哭吗?”有人在身后唤她。 是玉云风。 这个飘逸如仙的男子绝美依旧,只可惜他再也回不去当初了,他正一脸迷离不解地看着叶清冬,似乎不明白叶清冬为何哭得这样伤心。 叶清冬的心蓦地一痛,几乎不能呼吸,她痛苦地弯下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去她心中的痛。 依稀,是不是连上天也觉得我太无情、太自私、太贪心,开始惩罚我了呢? 玉云风的病又犯了了! 他又记不得曾经那样刻骨铭心的过往了! 依稀,是不是我太贪心,所以老天要这样惩罚我呢,当初因为她的贪心,希望落依稀和玉云风两人都可以活下来而迟迟不肯做决定,做了决定之后又将他的病情分了两期治疗,导致玉云风至那之后便患上“间歇性失忆症”,会在莫名清晨醒来的时候将所有的往事全部忘记,甚至连跟他在一起生活的叶清冬也认不得是谁,刚开始的时候,半年才会发生一次,而后三个月发生一次,现在一个月不到,玉云风已经是发病第二次了。 “你怎么了?”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叶清冬的难受,跑到她的身边关切地问着她,眼神依旧迷离不解。 “你不认得我了吗?”她缓缓地抬起头,迫切地问。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还是一脸担心地看着叶清冬。他忘得真是彻底啊,连自己的本能也忘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曾是天下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第一公子兼第一神医了,更不得他曾经那样深刻又深刻地爱过她了! 她的心痛得要麻木,却还来不及落泪,就看到玉云风痛苦地摇着头。 “你怎么了,头又痛了,是不是,不要再想了,想不起来就算了!”她紧紧地将玉云风搂进怀里,是,她承认,玉云风只要一想不起来她,她会心痛得要想要死掉,可是,这些日子以来,每一次发病,当她看到玉云风为了想起她,而忍受着这样的痛苦时,她会生不如死! “不能忘记,不能忘记,清冬,清冬······!”他似是极其难受,使劲地摇着头,明明什么都记不得了,却依旧强迫自己记住,嘴里不停地喃喃着:“清冬,清冬······” “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叶清冬一把扑进玉云风的怀里,抱紧他的头颅,泪水大颗地滑落:“不要再想了···想不起来就算了·······” 依稀,对不起,这就是我用你的爱换来的幸福,这就是我用你的爱换来的幸福! 她的泪汹涌得像是溪流! 她的心是那样那样的痛,她突然伸出手,十指一合,无边的柳叶纷飞而来形成厉箭,她朝着自己的身体一送,鲜血混着浓浓的绿色液汁滚滚而下。 “清冬······”激烈的呼喊在风中飘散,杂合着无数数不清和理不尽的情丝在风中飘散。岁月如歌,然而有多少往事一散不去再也回不到当初! “玉云风,我们去找西西,好不好?” 有一缕清淡得宛如无声的声音在晨曦中飘散:“好!” 102.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一百零一章 他在求婚 落依稀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金黄的阳光浅浅地倾涂,在桃木的小床上落下淡淡点点的余光,美得泫然! 她掀开身上的薄毯,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是一件简洁明朗的小屋,虽简朴但却淡雅精致。 谢天谢地,终于不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了,终于不是铺天盖地的黄沙了,终于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了,她高兴得几乎要热泪盈眶,他们终于得救了,然而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萧亦轩为何不在她身边! 她急忙下床,可是腿一沾地就是锥心刺骨的痛,那里被那野狼噬咬的伤口还没完全好,但她管不得了,她已经没有办法接受萧亦轩有一刻不再她的身边了! 她忍着痛,拼命地向外跑去,一出门就将一个端着汤药的“老人”撞了个满怀,落依稀赶紧道歉,准备继续冲出去时,那老人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老人家”一头白花花的银发,却已经精神爽朗,一副精明而又看尽沧桑的样子,手里的汤药却是一点也没撒,缓缓地带着无尽的笑容道:“丫头,这么着急找谁去啊!”声音有揶揄的意味。 但落依稀急得要疯,哪里听得出来,一心除了出去找到萧亦轩之外,她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老婆婆,对不起,撞到您了,可是我真的有急事,抱歉了!”然后就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丫头,他······”去山上采草药去了!可是“老人家”的话还没讲完,落依稀已经跑得不见人影。 算了,待会儿不要怪我没告诉你!“老人家”甩了甩手,一副“是你不让我说完的”模样。然后突然发现了天上掉金条似的惊叫了起来:“老人家”?谁?她吗?她有那么老吗,不就是白了一头的青丝而已。 她挠了挠头,“老人家”就老人家吧,反正这丫头挺好玩的,她的日子以后不无聊了! 落依稀一路奔跑,将小木屋前前后后都看了一个遍,还是没有发下萧亦轩的身影,她又沿着小木屋的山坡上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萧亦轩的身影,她急得要哭了出来,萧亦轩会去了哪里呢,她一遍一遍地想,也只记得她似乎是在将一头野狼弄死了将它弄碎喂给了萧亦轩吃了之后,之后呢,之后好像她就昏倒了,然后一醒来就看到阳光满院的小木屋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没有萧亦轩的任何身影! “萧亦轩······萧亦轩······”她使劲地喊,她一想起在那无边无际的沙漠里,萧亦轩用了鲜血换得她活下去的机会的时刻,她就觉得她的胸口被尖锐的石子铬得疼,那疼那样清晰,那样明显,那样的新鲜干脆,痛得她几乎要窒息! “萧亦轩,你在哪里?”她用尽力气在呼喊,眼泪已经不听使唤地“哗哗”直流,他们明明已经熬过了最黑暗最惊险最绝望的时刻,为何会在光明已经到来的时刻走失了呢? “萧亦轩······”她的声音已经哭得暗哑,因为在沙漠被破坏而没有完好的治疗依旧破碎不堪。 “依稀······”身后有低沉温柔的声音传来,虽然很低,虽然暗哑,但此刻在落依稀听来,无异于天籁仙音! 她不可置信地转身。 淡淡的光华侵染,那边的男子就这样云淡风轻地站在一枝无名的花树下,有温和的光泽打在他的身上,将那花树下一身白衣胜雪的男子照得绝美异常,浑身的气场好像一种圣洁的光华,带着一种流光溢彩般的清明。身后的药篓丝毫没有减损他的气华,通身依旧研雅清贵,皎皎无尘,哪一个角度都绝美如神,倾尽天下! 落依稀再一次泪如泉涌,几乎是风一般地扑进他的怀里,呜咽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光晕,穿越时空的界限,来到了他的耳边:“萧亦轩,请你不要再离开我了,不要让我一个人了,好不好?” 清晰的、明朗的、惶恐的、后怕的、温柔的、关心的、在乎的声音。 像一股温溺的暖流缓缓地流进他的心田,五脏六腑没有一处不润妥,不酥麻! 他抬头,温柔宠溺地看着她,声音虽依旧暗哑,却清澈如水晶:“好,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一刻也不会!”然后他低头,温柔地吻住那娇艳如花朵般的嫩唇,将灼热的思念和她紧紧的担慌封进彼此津液交流的缠绵里! ************ 竹木造成的精致小屋,四周青竹幽幽,花香袭人,倒是一个适于生活的地方。 落依稀此刻就坐在竹木屋旁边的秋天上晒太阳,温度刚好,晒得落依稀的瞌睡虫有一只没一只地来。 经过两个多月的调养,落依稀腿上的伤总算是连疤痕也消了,现在可是精神好得不得了。 “依稀,又在偷懒!”小屋的主人一出门,就看到这个懒丫头又在偷懒了,你说当初她怎么会觉得这丫头是个天真好玩的主呢? 咳咳咳······好玩,好像是真的,不过大多是她被那丫头给玩了! “老人家,我虽然是年轻人,但也是需要休息一下的吗?”落依稀被那阳光晒得不行了,真的想睡! “休息?”那“老人家”笑得一脸暧昧,“小轩子昨晚没让你休息吗?” “喂,您老都一把年纪了,为何还如此不正经啦!”落依稀从秋天架上跳下来,不要亵渎她和萧亦轩的感情好不好,他们两的关系绝对是跟那经过过滤的纯净水一个档次的! “臭丫头,还不承认,没有关系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老人家’决定将八卦事业进行到底。 “好了啦,不就是去做顿饭吗,我去还不行吗?”怕了您了!落依稀赶紧去做饭,也不知道着‘老人家’怎么回事,她自己吧,觉得做出来的吃的都不能入口,可是这‘老人家’偏偏口味独特,就喜欢她做的,而萧亦轩那个家伙竟然也默认‘老人家’的行为,想想啊,她堂堂江湖三女侠竟然沦落到给人当伙夫的地步,那叫一个悲惨啊! 小竹屋虽然不大,但却有一间清幽的房子单独隔开,用来给萧亦轩办公的。 当他们那晚纷纷晕倒在“死亡沙漠”海欣时,就是萧亦轩的逍遥阁暗使找到他们的,并把他们送到了“老人家”这里来治疗,五年前,逍遥阁的风使也就是天下第一神医和‘绝心毒女’叶清冬同时在江湖失踪,蚀骨夫人已逝,而剩下的医术最好的就是这件竹木屋的主人了。 自从萧亦轩在白山被困,随后又跟着落依稀跳下悬崖,暗夜的朝堂便乱为一团,那些蠢蠢欲动的众皇子王爷更加肆无忌惮,将争夺皇位的时间提上日程,而在所有人预料之外的是,暗夜最有军权以及最有能力与萧亦轩争夺皇位的十一皇子突然从边疆撤回暗夜,安定人心的同时,并向全国宣称:他们的皇还没有死,只是暂时失去了踪迹,总有一天他们的皇会回来,因为他们伟大英明的皇曾经答应过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他们。 露天的紫薇广场,十一皇子言辞恳切,声情并茂地宣读他的誓言以及对国家的忠心,令纷乱中百姓安下心来并同时取得了民意,得到好评声一片。 那十一皇子似乎硬要将好名撒播到每一个百姓的心中才肯罢休,他硬是派人将远在疏影的十四皇子也就是萧亦轩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接回暗夜来做监国,再一次表明了他对国家的无限忠心,一时间,暗夜的大街小巷都在传闻他们有了一个不仅会保家卫国同时又对国家忠心耿耿的王爷。 萧亦轩正认真地打开奏折,将其中夹着的信一看,顿时脸色一青,双手猛砸向案桌,青筋爆出:这个该死的十一皇子,他到底想干什么,暗夜与疏影的战争正如火如荼,他不在那儿保家卫国跑回来干什么,最最可恨的是,这件事情完全跟阿澈无关,他把阿澈搅进来做什么? “阁主,这次十一皇子似乎有了势在必得的决心!”跪在一旁的暗使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势在必得,就凭他,回去告诉那些老家伙,给我一个个识相点举起双手来反对,否则我会让他们好看!”萧亦轩将折子一仍,冷眸一扫,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场震得那暗使立即跪在面前,不敢再多说一句。 暗夜的新皇登基,通常都要元老会的一致认同,但早在萧亦轩还未登基之前就早已将元老会的实权掌握在了手里。 “是,阁主!”暗使一跃消失。 萧亦轩的火气却仍然没有消失,要不是考虑到依稀现在的身份很尴尬,他早就出去收拾十一皇子了,敢在他手上玩的人,还没出生呢,连木流寒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他! 平时没有惹到萧亦轩的底线也就算了,反正从那次把落依稀从疏影的皇宫带出来时,他早已决定放弃江山,但玄琛他算什么东西,更可恨的是,他还没打算在此刻公开他和阿澈的关系,他暂时还不会让她知道,他曾有那样长的时间里与她朝夕相处过! 因为时机没到,他怕他的丫头还接受不了,他不会让任何人打破他们的进程,没有任何人和任何力量再可以阻挡到他们在一起了,连神也不能! 他的眸色暗淡不明,整个小书房一瞬间杀气腾天,天下第一组织逍遥阁的阁主的气场从来都不是盖的! “萧亦轩,吃饭了!”落依稀一蹦一跳地跑到小书房里,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心情一直都很好,变得越来越小孩了! 萧亦轩身上的杀气一瞬间消失,转头时已经是温柔得不成样子:“好!”一把上前,将落依稀搂紧怀里。落依稀微微挣扎,却见他越抱越紧,没有一点放松的趋势。终于只是放弃。 “依稀,今天天气很好!”他突然冒出一句。 “嗯?”落依稀有些不明所以。抬头,一脸疑问地看着萧亦轩。 “依稀,你看,林间的那对鸟儿?”他指着远处的林子里。 落依稀顺眼望去,确实有一对相依相偎的鸟儿,然后呢,继续用着不解的眼光看着萧亦轩。 “丫头,屋子的左边有棵连理竹?”他孜孜不倦,将落依稀拉到那个竹子边。 她却好,像是发现新大陆般惊叫了起来:“是啊,好漂亮呢,连根而生!”她小心地抚摸着这个巨大的连理竹,丝毫没有理解到萧亦轩语句里暗含的意思。 萧亦轩这下真的气得要翻白眼了,终于不再绕弯子了。 “依稀,嫁给我!” 落依稀一瞬间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自从从沙漠出来后,她和萧亦轩的关系是亲近了不少,但也就是比朋友稍稍好一点,也没突飞猛进到要谈婚论嫁了吧! 萧亦轩一看到落依稀惊讶得不成样子的模样,以为她不答应,一下子就慌了:“依稀,你不愿意吗?”在沙漠的时候,他就有过这样的想法,都是害怕她接受不了,才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她确实有些接受不了,以前嫁给木流寒的时候,她太年少轻狂,并没有想得太多,以至于有太多的感情在青春年少的岁月里被浪费掉,她还有太多来不及去承受,就让那美好的感情过早的凋谢! 她想若是早个几年,她也许是要高兴得哭的,眼前的这个男子,这样优秀,风姿绰约,研雅清贵,从来都没有白担天下第一美男的名称,他同时也是荷荒第一组织逍遥阁的阁主,并肩着暗夜的皇帝,最最重要的是,这个男子,曾经用爱拯救了她以死的心。 仓央嘉措曾问过佛祖一个这样的问题:如果遇到想爱的人却又怕握不住该怎么办? 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与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她的泪还是汹涌了,她回身紧紧地抱住了这个男子! 103.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一百零二章 一往而深 “老人家,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落依稀将竹木桌上的小茶壶端起来倒了一杯茶给“老人家”,然后又倒了一杯给自己,抬头,屋外宁静如湖,黑色的夜祥和静谧。 “丫头,你想知道什么?”‘老人家’看着落依稀疑惑而又不确定的目光,手中的茶微微晃了晃,放下,直直地看着落依稀。 “他那么相信您,我想您也希望他幸福吧!”落依稀突然转过身,她想起了昨天,精致的小竹屋里,萧亦轩的求婚。心里又是甜蜜又是害怕,还有一丝丝的不确定,“我想知道他的一切!” “为什么不亲自去问他呢,丫头,我想你去问他,他会很高兴的!”“老人家”的眼眸一瞬间深邃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我不想让他回忆起不开心的往事,我不想看到他难过的样子!”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老人家’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你和她真像,丫头,她也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呢!”‘老人家’又感叹了一声,看了落依稀一眼,终于将投入了深深的回忆:“我是轩儿的师傅,她的母后是我的师姐,和我同出逍遥阁!你知道的,逍遥阁的前身并不唤逍遥阁的,唤作问情阁,原因是那代阁主极其地宠爱他的妻子,然而他的妻子却在他们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去世了,那个阁主为了纪念他的妻子,就创建了以他妻子的名字命名的问情阁,问情就是师姐的母亲,师母去世不久,师傅因为熬不住思念,终于在师姐十岁那年也跟着去了,从此,十岁的师姐就背负起了问情阁的一切事务,师姐很努力,问情阁也在师姐的管理下变得越来越强大,师姐以为她的一生就是这样而过的,然而直到遇到他! “那年,也是师姐收留我的第二年,师姐十五岁了,变得风华绝代起来,阁里有许多英俊的少年都暗恋师姐,但师姐的心一心一意只在问情阁上,师姐害怕她做得不够好,害怕师傅会责怪她,没有管理好问情阁,她也很害怕娘亲不会原谅她,因为问情阁是父亲为了母亲而创。 “那年,我七岁,虽然很小就无父无母,但毕竟孩子心性,整日呆在阁里,没人陪我玩,很无聊,就拉着师姐,非要她陪我出去,师姐拗不过我,终于还是出去了。那一次,我们碰到了他,因为我玩得不亦乐乎,一辆马车飞奔而来也没有发现,师姐为了救我,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从那以后,师姐的心便沦陷了,再也不能归位,回到阁里,阿姐整日忧思不安,茶不思饭不想,害了相思病,阁里的总管请了多少医生也无济于事,师姐的病一日比一日严重,终于在那天,师姐抑制不住思念,亲自去了他们第一次地方,天可怜见,师姐遇到了他,与所有的故事一样,那个男子也深深地爱上了师姐,为了能够在一起,师姐放弃了问情阁的阁主之位,将问情阁交给了我,进入了暗夜的皇宫,是的,丫头,不要惊讶,那个男子就是轩儿的父皇,只是,那时他还是一个皇子罢了! “阿姐进宫最初的那几年,确实是宠冠后宫的,那个皇子在师姐嫁给他的第二年便当上了暗夜的国主,然而一个皇帝又怎么能长情呢,不久之后,越来越多的美人被嫁给皇宫,师姐虽风华绝代,却从不懂得争取,况且,她是那样决绝的一个女子,怎么忍受得了自己的心爱之人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皇宫是个勾心斗角的地方,那里的环境不适合师姐,轩儿出生的那年,师姐被赶进了冷宫,那是冷宫啊,他怎么舍得让师姐那样神仙般的人物住进那样的地方呢!”‘老人家’说着说着眼泪就直哗哗地落了下来,要是知道因为那一次的贪玩会让师姐的一生遇上这样的劫,打死她,她也不会吵着要出来了! 她擦了擦泪,心里的愧疚却没有一分放松:“轩儿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的呢,但是轩儿极乖,知道什么是自己该问,什么是自己不该问的,他很小就已经很聪明了,当别的小孩还赖在母亲的怀里的时候,轩儿就已经学会了怎样在别人的嘲讽和冷落中生存,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射箭骑马,一样也不落下,一有时间一有功夫就偷偷地躲着学,很小很小的时候,轩儿就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可他还是觉得不够,师姐送他来我这儿学武,他是那样那样的努力,常常看得我只要一看到他认真的样子就止不住地落泪! “师姐虽进了冷宫,但心里到底还是抱着那么一丝丝的期待的,一年一年的等,春去秋来,师姐的心等得冷了,凉了,冰了,寒了,终于在轩儿十岁那年,师姐熬不过那无望的等待,死在了冷宫里,临死的时候连眼睛也没来得及闭上,她想见那个男人最后一面,终究还是没有见到! “那一年的冬天真冷啊,丫头,我的记忆里从来也没有有过这样寒冷的冬天,我赶到皇宫的时候,轩儿就坐在床榻的角落里,抱着脚,不哭不笑不动也不闹,就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我当时就慌了,心里想,这个孩子莫不是废了,这个冷宫那样冷,那样荒凉,师姐是他唯一的支柱,师姐一倒,我怕这个孩子就要这样毁了,我气得疯了,想要进宫杀了那个负心人,然后还没进来得及,轩儿就阻止了我,他是那样的冷静地替我分析,这个时候冲动行事对我百害无一利,我让他跟我走,他却说他要留在那里为师姐讨回她该得到的一切!” ‘老人家’抚着落依稀的青丝,声音里满是感叹:“丫头,小轩子这一生过得极苦,他虽年少,却早已历尽人间苦痛,你要好好珍惜他,不要负了他才是!” 落依稀的心里满是震感,她并不是知道,表面风光无限的萧亦轩竟有着这样的童年,一想起那样努力刻苦的他,落依稀就没有来由地替他心疼,到底是怎样的毅力才使得那个少年在那个冷得早已没有了温情的皇宫里呆了下去,日复一日,为了让母亲得到藉怀,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的念想走去,他该带着怎样的伤和绝望啊,望着自己的父亲,没有爱,只能当做仇人来对待,看着自己的兄弟,没有温情,只能想着怎样在这一次一次的排斥和打压中生存下来,难怪,他与生俱来就带着一股疏离和冷漠如雪的气息,在这样环境下生存下来的少年,不是残忍嗜血极致,已经是天大的安慰和极大的心胸和宽怀了啊! 真好,上天让受了如此多苦难的萧亦轩依旧能长成如此善良静好的模样,谢天谢地!落依稀不得不在心里感谢上苍。 “丫头,我看得出小轩子极其在乎你,你是个善良聪慧的女子,所以,请你好好照顾他!”真好,这些年来,她不愿意出嫁,即使曾经有一人男子爱她如斯,她也因着那个男子,白了三千青丝,但就是因为放不下师姐的轩儿,她对不起师姐,所以宁愿用孤老终生来惩罚自己偿还师姐。 这下好了,还以为这个冷漠的少年再也不会有感情了呢! “‘老人家’,我······我······”落依稀的心里慌乱极了,一边替他心疼得不行,一边又担心得不行。 “丫头,你、你不同意!”‘老人家’极其惊讶,“你不爱轩儿么?” “不是,不是啦,我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并不是不爱他,真的不是不爱他,相反,是因为太爱•••••• “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当初因为我的贪玩害了师姐一生,这次要是在闹出了什么乱子,让你们造成了误会,就算轩儿不恨我,我也恨我自己一生的!”‘老人家’摆了摆手,似乎累得不行,落依稀也不便再留,看了一眼‘老人家’,终于还是走出了小竹屋。 月色落了一地,宛如碎银,在竹枝下闪着清淡的影,好不迷离,落依稀一边想着“老人家”的话,又想起了与萧亦轩在一起的种种以及昨日的求婚,一时间竟然愁思百结! 104.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一百零三章 情深几许 “依稀,这么晚了,还不睡么?”一直在纠结于“老人家”的话语,落依稀都都忘记了进屋。 “恩!”落依稀一回头,“啊,你、你、你也没睡啊?”怎么会一想着想着他的问题就忘了时间了呢? 抬头看天,月已过中天了,皎洁的月光落下一地,朦胧的光影中,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俊美圣洁得好似谪仙。 落依稀立马就花痴了,脸红得不行,等自己意识到的时候,一张俊美异常的脸庞就在眼前,几乎要贴近她的芙颊,并作出奇怪状抚上落依稀的头,用着无比温柔的嗓音:“依稀,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 “这个······那个······”终于只能以“我要睡觉去了”这样的话来作为结束语而落荒而逃。一边跑还一边在心里嘀咕,丫的视力怎么这么好啊,夜里都能瞧见她是否脸红。 “依稀!”萧亦轩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宠溺:“不要跑,我有话要跟你说!” “啊!”落依回头,不得不乖乖地走到他的面前。心里又是担心又是害怕,又有一丝丝的期待,他不会是想重复昨天的话吧!虽然自己并没答应的说,但是···但是······ “依稀!”月亮突然躲进乌云里,皎洁的月光一瞬间消失不见,萧亦轩突然有了微微的慌乱起来,那袭浅蓝衣的身影微微有些模糊,他上前一步,靠她更近,乌云过去,玉兔重现,他却觉得他的心在这一瞬间突然跌宕了起来,仿佛从一个高高的山巅突然跌进了维谷,然后又终于恢复了平静。他准备放到落依稀身上的手突然垂了下来,然后用着低沉得宛如微风般的音调说道:“没什么,夜深了,去休息吧!” 落依稀心里一阵浓浓的失落趟过,所有的担心和害怕皆已退后,失落成了最为重要的情绪,甚至有那么一瞬,她几乎以为自己会哭了出来,然而她终于只是以着同样沉闷的声音“哦”了一声然后转身向自己的小屋走去。 月色妖娆,清亮如银。 落依稀突然觉得她的心里有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冲击着她,她不是那种不开心就一定会放在心里不肯说出来的那种,不知道为什么呢,落依稀突然觉得,欲言又止的萧亦轩和记忆中的沈青山是如此的相似呢,一瞬间,她几乎觉得那两个身影几乎要重叠。 然而只是一瞬,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萧亦轩那样清贵无尘,倾尽天下,与青山大哥的不温不火才不相似呢,她努力地让自己带上微笑,然后回头,还好,还好,那袭远去的身影还没来的及消失在她的视野之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落依稀突然觉得他的背影是那样那样的悲伤,是不是刚刚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又伤到他了呢? “萧亦轩······”她发现她的行动更忠于她,已经代替她发出了声音。 “恩?”萧亦轩已经回头。 “不是有话要跟我讲么?”落依稀走近了些。 “被你发现了呀!”他突然微微一笑,整个月色似乎也被掩盖了起来,然后他突然抬头望了望天空:“月色很好呢,依稀愿意陪我走走么?” 落依稀欣然同意。 “昨天、昨天的事可能太突然,依稀不要介意才是!”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路,才终于说道正题上来。并不是不爱落依稀了,让萧亦轩不爱落依稀,就算整个荷荒毁灭了,也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只是······ 可能是他太急了,那么多年都等过了,为何还要急于一时呢! 落依稀觉得自己都使劲地送了一口气。 “恩,不介意了!”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我们从沙漠里出来好像已经很长时间了呢!”萧亦轩突然感叹。他是时候回到暗夜的皇宫了,那里有着他奋斗着的念想和在乎的人,他该回去了呢!虽然一直努力地想呆在这儿多一天,可是,他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依稀的伤却是全好了,再也找不到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了! “恩,萧亦轩要回去了吧!”她抬头,努力地克制着心里的感伤,他们要分开了么,那么多的日子都在一起,以至于要分开的时候,怎么也无法接受呢! 泪止不住地想往外冒,北北走了,东东走了,赵衫忆走了,木流寒也不在她的生命里了,现在,连这个爱她如斯的男子也要走了么? “依稀······”他突然抓住她的肩膀,脸上的神色异常痛苦。该死的,落依稀,你怎么可以用着这样云淡风轻的话就把这个残忍的结果说出来,你不知道么,萧亦轩的生命信念第一条就是:宁愿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也不愿意离开你! “萧亦轩,你怎么了?”她突然有些害怕起来,萧亦轩的苦恼是为了她么,她又想起了“老人家”跟她讲过的话,心里又是痛又是愧疚。 “依稀,和我一起回暗夜,好么?”他低下头,终于还是将心里的话讲了出来。“无论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又或者是不愿意再嫁了,但请你不要推开我,也不要离开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等下去,一直等下去,等到你答应的那天为止!” 沉默,很长的时间的沉默。 沉默得一度抬起头来用着期待目光望着落依稀的萧亦轩再次低下了头,神色那般黯淡。 果然啊,他的丫头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儿,但同样也是个冷心绝情的人啊,他怎么会忘了,呆在听雨楼的五年时光,早就清楚了,不是么,那个丫头一狠起来的时候,那股冷漠劲儿是丝毫不比他差的! 沉默,沉默,沉默得萧亦轩一度地消沉起来,他几乎要自嘲了起来,他还以为一起历尽了生死,他的丫头对他会有特别的看法和情绪呢,又或者在她的心中,他或许已经有了一个位置了,看来啊,一切都是自己的自欺欺人而已啊! 可笑啊,天下第一美男,天下第一墨客,天下第一组织逍遥阁的阁主,荷荒大国之一暗夜的国主萧亦轩竟然会因为一个女子的拒绝变得消沉起来! “好!”低沉得宛如风化的声音,但落依稀清楚地知道,他一定听得见。 “你说什么,依稀!”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一瞬间明亮的光彩好像天上最亮的星星,深邃,璀璨,慑人! “我说好,同意了,答应了,我愿意跟你一起去暗夜,不离开你,一步也不离开!”她气急,于是用了无数的同义词来再一次证明,不要不相信,亲爱的,这样在乎我的你用着这样卑微的口气来要求,我怎么舍得不同意! 对不起,我不应该该死的为了自己那恼人厌的自尊,来伤害这样在乎我的你,所以,我愿意! “谢谢你,依稀!”他激动得想要将她抱在怀里好好的亲热一番,但一想起昨天的突然以及今天的沉默就不敢造次,就只好将自己的一腔热情藏在心里,直到落依稀主动地落入他的怀里才有了那么一丝丝的缓解。 月色妖娆啊! 105.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一百零四章 春风悠扬 天辰二十五年秋,暗夜的国主在众元老、大臣和百姓的强烈要求下,回到暗夜。 那年秋天,暗夜的国花紫涵花正开得如火如荼,落依稀坐在精致的马车内,掀开帘子就看到浅白色和淡蓝色的紫涵花丛城门外一直开到了皇城内,洋洋洒洒的紫涵花,好不纷扰,好不艳丽,好不倾城! 红色的地毯从城外一直铺到暗夜的皇宫,十里红妆,鲜花似锦,这是落依稀此时此刻所能想到的词,她知道,萧亦轩想给她极尽风华和无限风光,虽然已经不再习惯这种热闹,然而她的心里还是有着说不出的喜悦的,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她,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想给她最好的,比如这次,她回到暗夜的身份,便是以暗夜皇后的身份。 娇艳如火的鲜花后面,是暗夜的万千百姓,他们手捧着娇艳的紫涵花高声呼喊,欢迎他们的皇和皇后回到暗夜!万千的百姓有紊不乱地从城外迎到皇城内,呼声震天,一路情绪高昂地呼喊着,好像此时他们的在这儿迎接他们的皇和皇后是他们一生中最骄傲最自豪的事情,他们的脸上带着自豪和激动的情绪,他们英明伟大的皇终于回来了,你说他们能不高兴吗? 落依稀看到一路上的呼喊声欢迎声,那声音是那样的真诚和真挚,原先心里所带有的一丝丝顾忌终于也全部消散,她抬头,看着马车外的那一张一张的笑脸,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不管在此之前,萧亦轩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让元老会的人屈服,而后又不知用了何种方法让十一皇子自动下台并与此同时揭露他的阴谋,也不晓得百姓的民心如何再一次史无前例地回到萧亦轩的身上并达到了空前的团结,更不知萧亦轩是怎样让暗夜的百姓接受了她的身份,但落依稀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这里的笑脸是假不了的,那样明媚的笑是从眼睛里散发出来的,他们也是真的在欢迎她,恭敬她,不带一丝旁的感情,因为同样的,他们的恭敬和尊敬是从内心里面散发出来的! 萧亦轩真的是个会治国的人,他有身为一个王者的条件,在短短的时间内,做成这样,连木流寒怕也不及! 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场便是最佳的证明,看到那些跪在他四周的万千臣民就知道了,他们对他们的皇怀有无限的遵从和膜拜,他绝对是一个天生的王者。 如果是以前,落依稀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定会觉得她和萧亦轩不适合了,但此刻,她的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她可以的,她一定会和他在一起,因为她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男子为她准备的极致! 她突然就感动得不行,眼泪也要掉了出来,她突然想起那天在“老人家”的竹木房里,他对她说过的话:“依稀,嫁给我!”当时的她一时无法接受,因为有太多的顾虑,但这一刻,她觉得所有的一切困难都不再是困难了,在“死亡沙漠”的时候,他们已经一起历尽生死,还有比生命更可贵的么,如果有一天当她老去,她会发现她的人生会有遗憾的,因为此时的她,无法不爱萧亦轩! 也许落依稀的人生是失败的,在她不算漫长的人生里,在二十一世纪时,她和家人的关系那样糟糕,几乎不懂得什么是亲情,她有过一段伤筋动骨的友情,那段感情几乎耗尽了她的生命,那段失败的过往几乎让她再也无法站起,她承认,无论如何成功如她,在感情上任只是一个婴幼儿罢了,因为在那之后,她又经历了一段模糊不清的感情,她以为那是爱,但是她错了,那仅仅只是一种习惯罢了,从那一刻开始明白,刻骨铭心的不一定只是爱情! 所以当亲情退去,当友情破碎,当她的心已死,那段名之为“爱情”的感情来了,它来得那样不是时候,因为那时的落依稀不再相信感情了,它又来得好是时候,当落依稀变得一无所有,爱情便可以成为她的全部,这场爱毫无退路,空前绝后。 所以,刻骨铭心的不一定是爱情,但爱情一定会刻骨铭心! 她又想起了“死亡沙漠”里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在满天的黄沙堆里,声音干裂却不失温柔地对她说:依稀,你会活下去的,你会好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想,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在绝境时不惜生命那样那样努力地希望你活下去,那么那个人一定是深爱你的! 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人希望她幸福,那么那个人一定是萧亦轩了! 既然他那么希望她幸福,她为何还在犹豫呢? 她突然就等不急了,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她突然想起了在二十一世纪时听到的一首歌里:我一哭全世界为我落泪。 当这个世界,有一个这样的人,他全心全意地爱你,把你当成他的整个世界,陪你哭陪你笑陪你悲伤陪你快乐,珍惜你的每一个眼神,心疼你的每一滴泪水,呵护你的每一个瞬间,那一刻,你会觉得你无比的珍贵,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挥了一下手,一旁跟着的宫女立即会意,落依稀将手中的戒指脱下来,让她交给萧亦轩,他会明白的,因为在竹木屋的时候,她曾经跟他说过,在她的家乡里,求婚一定要有戒指才作数的。 是的,此刻,她在向萧亦轩求婚! 一路的鲜花、朝贺和恭迎声此起彼伏,到达暗夜皇城苏幕宫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下了马车,有宫女上来扶落依稀,可是还没来得及,她们的皇就已经来到落依稀的面前,就当着众宫女侍卫暗使朝臣的面,从马车上将落依稀抱了下来,她(他)们看到,他们一向冷漠如雪的皇是那样的温柔,动作是那样的轻缓,眼神是那样的深情,仿佛那个在他怀里的女子便是世间最好最好的珍宝,原本被她们美丽风华的皇后的美貌所惊得目瞪口呆的宫女侍卫暗使大臣们再一次被她(他)们皇惊得眼珠都要掉下来了,然后就在无数人的惊叹中,他们英明伟大的皇就这样云淡风轻地进了寝宫,眼里的幸福都能溢了出来,然后就这样将一大群人丢下来一个个面面相觑! “放我下来,萧亦轩!”一到达寝宫,落依稀就挣扎,她脸红得都要滴血了,在众人面前她不好拨了他的面子。 “不放!”萧亦轩哪里舍得,在那个小宫女战战兢兢地将戒指送到他面前时,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然后他就激动像个初历感情的青涩少年,几乎要大喊大叫出来,他想让全天下人知道他的依稀答应嫁给他了,她终于答应了!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久到他已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在等这一刻了,他已经恨不得立即扑到她的面前来,和她好好地亲热一番了,但没办法,百姓的呼喊声太高,朝臣的祝贺声不断,他只能忍了再忍,好让自己的激动情绪不爆发出来,不然他不敢保证,这万万千千的百姓会不会一下子就不再认他们的皇了,他甚至突然有些恨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这个场景在他的预料当中,但是太长了,长得他几乎有些忍不住,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她呆在一起了,你说他能放开么? “依稀,你同意了,是不是?”他高兴得像个小孩,抱着她转着圈儿! “什么,我说了什么了吗?”落依稀决定装傻充愣。 “依稀,你不能这样!”萧亦轩佯装生气。 “我哪样了,我本来就什么都没说!”将装傻充愣进行到底。 “说没说?”萧亦轩动用‘猴爪手’向落依稀进功,别担心,我们雍雅清贵的萧亦轩王子依旧优雅!“说没说说没说 “好了,好了,萧亦轩,我说了,我说了还不行吗?”落依稀认栽,然后她一脸正经地从萧亦轩的怀里跳下来,认真地说道:“萧亦轩,嫁给我吧!” “小人遵命!”萧亦轩乐得配合,心里早已高兴得开了花儿。 “依稀,谢谢你!”他用额抵着她的,说着心里最想说出的话。 是真的谢谢你,我最心爱的女子! 如果没有碰到你,也许萧亦轩的人生就这样孤单寂寞一辈子,因为你的出现,让他开始知道人生原来可以不孤单! 依稀,你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五年又七年之前的萧亦轩是个什么样子,然后你的一句话又将对他有着怎样的改变! “不,萧亦轩,是我该谢谢你,我是多么的幸运,可以在这样的时刻遇见你!”她伸手,勾住萧亦轩的颈脖,第一次这样主动地献上了自己的樱唇。 浅蓝的钩金勒丝帐帏下,落下一地的旖旎场景,龙凤呈祥的精致龙床上,那对深深的交缠的人影在用最原始的情绪表达着他们之间的最深感情! 微风拂过,满室温暖。紫涵花的花香迎送一室,整个苏幕皇城,都是甜蜜幸福的气息,是什么时候开始,在秋日的光景下,也会有这样柔腻温和的春风了呢? 106.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一百零五章 风起青墨 凉夜如霜。 黑蓝色的帷幕下,满天的星星铺及天空,无边的寒星亮如眼睛,耀眼璀璨,晶莹剔透。远处的宫殿里,巨大的纱灯摇曳,亮如白昼。大红的“囍”字在灯光的照耀下异常的鲜艳,精致的剪纸贴满了整个宫殿,连片的红绸制成的喜庆海洋,无一不在标志着欢庆,整个暗夜的皇宫都在为这场婚事而忙得不可开交,前所未有的盛况和喜庆。 落依稀看着已经很晚了仍旧在忙的宫女丫头们,简直就有些不相信,她真的要嫁了吗,就在明天? “在想什么?”萧亦轩从身后抱住她,他努力地将头埋进她的颈脖里,汲取着她身上的香气,温香软玉在怀,折子上所有的烦心事一扫而光。 熟悉的气息包围,落依稀的心里莫名的安定,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第一次遇见你时的样子!” 萧亦轩的眸光闪了一下,她的发丝里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清新淡雅,深秀迷人。“恩,是什么样子呢?” “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心里的感觉说出来。“冷漠,疏离,但是你的眼睛却有一股独特的温暖,好像为某个人而留!” “那依稀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呢?”他将手紧了紧,温软的身子真的就躺在他的怀里,不再只是梦境。 “不知道,可是我那时候就有一个奇怪的感觉,四个字而已,倾尽天下!”她动了动,萧亦轩的手在她身上乱碰,弄得她痒得不行。 “恩!”他将头往她的颈脖埋得更深,“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好呢!”他有些惩罚性地在她精致的锁骨上咬了一下,害得落依稀惊讶得叫出了声。 “皎皎无尘,灼灼其华,研雅清贵,潋滟天下!”落依稀也不挣扎,任他在身上为所欲为,口中的夸奖却一句也不落下。 原本只是想轻轻地惩罚一下,可奈口下的味道太鲜美,他一旦尝了就不想放下,继续在她的的颈脖上流连,肤如凝脂,柔腻滑美,根本无法停下,心里的担心却一点也没有消散反而加深:“如果我没有那么好呢,如果丫头发现我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好,丫头会不会不再喜欢我?” 落依稀突然就想起了在二十一世纪时在一本书上看到的诗,现在用来表达再合适不过。 “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 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 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谁,扶我之肩,驱我一世沉寂。 谁,唤我之心,掩我一生凌轹。 谁,弃我而去,留我一世独殇; 谁,可明我意,使我此生无憾; 谁,可助我臂,纵横万载无双; 谁,可倾我心,寸土恰似虚弥; 谁,可葬吾怆,笑天地虚妄,吾心狂。 伊,覆我之唇,祛我前世流离; 伊,揽我之怀,除我前世轻浮。” “执子之手,共你一世风霜; 吻子之眸,赠你一世深情。 我,牵尔玉手,收你此生所有; “我,抚尔秀颈,挡你此生风雨。”他将话接了下去,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黑亮深邃的眸子亮如寒星,仿佛一汪清泉,无一处不写着“深情”! “参见皇上,疏影使臣求见!”一个应着头皮跑来报道的太监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旖旎深情。 萧亦轩冷眸一寒,淡漠疏离的寒气扫向四周,那太监早就吓得直打颤抖,早就知道,他们的皇最讨厌与皇后亲热时有人打扰,看来他的脑袋要搬家了!可是那使臣说是有急事,为了国家大事,他死得其所啦! 萧亦轩眸中杀气四起,却被落依稀挡在了身后,她冲着萧亦轩淡淡一笑,那漫天的杀气一下子就消散。 她走上前,雍容华贵地问:“有异国朋友来访,不是应该礼部安排吗,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那太监见他们的皇后存心救他与水火,赶忙解释:“他自报自己是皇后娘娘的朋友,非要见到皇后!” “萧亦轩,看来是有人来祝福我了!”她风华一笑,连满天的星子也黯淡了下来。 “那好,我们就去看看谁会是第一个来祝福我们的!”他上前,将她挺翘的娇鼻一勾,搂着她就往外走。 那太监擦了擦汗,赶紧提了纱灯跟上。 富丽堂皇的大殿内,袅袅的香气在空中萦绕,那袭身影就静静地坐在那儿,不动声色。 萧亦轩牵着落依稀的手,脚步踏实而坚定。 那殿堂的人一回头,萧亦轩还是轻轻的惊了一下,不过随后就平静了。他冷淡的眸一扫过那身影,停在那双精致修长的手上,就立马知分晓了,那人的气质确实很像,只可惜,“天下第一墨客”的书卷气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装扮的,天生的墨客,从指尖都会流露出书卷气,然而这种书卷气和墨香因为太过于的熟悉而早已与自身融为一体,可以根据主人的想法而自由挥发,然而那人却是极力地外扬那丝书卷气,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反而他身后站着的那人一身冷漠肃杀,显然气势早已超过坐着的主子。 落依稀却是真的很高兴的,因为来到这儿的不是别人,是在听雨楼里陪了她整整五年的沈青山,她激动得连话也说不出口了,无数的往事在眼前一闪而过,她直直地上前,细细地看了他一遍,终于只是问:“青山大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依稀!”温润的声音,不温不火,不清不淡,果然是沈青山的风格。“我······”他突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眸色满是痛苦,“我很不好!” 原本就只是想让他的丫头高兴一些,才努力抑住不讲那人拖下去砍了的冲动,现在竟然当着他的面来挑衅,他忍无可忍,深黑的眸子望向那身后的人,厉声道:“你不好也不管依稀的事,丫头,我们走!” “萧亦轩,你放手啦!”落依稀挣扎,“我跟青山大哥很多年没有见到了,你让我们聚一聚嘛?” “依稀······”怒急,心里的像是有无数的爪子在挠,又痒又痛,却无从下手。 “萧亦轩,你不相信我吗?”她回头,深深地看着他,晶莹清亮的眸里满是真挚的深情。 他还是不放心,他一直都害怕成婚的时候会有人来捣乱,却没想到他一直担心的还是来了,他该怎么向她说,沈青山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因为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呆在你的身边,所以一次又一次地伪造身份接近你,当神秘人不再与你亲近,沈青山便出现了,因为知道你对天下美男感兴趣,不由得总是在无极星君面前晃,总算让第一美男萧亦轩的身份闻名天下,于是又用这样的身份接近你,依稀,直到这一刻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我的存在只为你! “依稀······”他的眉微微皱了皱,终于还是放手。“不是我不相信你,依稀,我从来也没有不相信你过,我只是害怕你会离开我,我不想给你压力,我想让你幸福,给你选择的余地,但一转身就会发现我原来根本再也无法忍受你的离去!” “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我真的好久没有看到青山大哥了,只是聚一聚好不好?”落依稀拉着他的衣袖,难得一回的撒娇。 萧亦轩哪里舍得拒绝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算了,大不了他来收场子,他的小妻子惹得情债,总是要理一理的,回来好好的惩罚一下就好了! “我就知道亦轩相公最好了!”她高兴几乎要跳起来,狠狠地在萧亦轩的脸上印了一个唇印就欢快地跑掉了! 107.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一百零六章 凝霜淡月 “依稀,我没想到你还会来见我!”凉风吹过,轻袍缓带,玉丝飘飘,这个男子果真不负“第一墨客”的盛名。 “青山大哥,说什么呢,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到老子所提倡的小国寡民吧!”她轻笑,眉尖飞扬,光华的神采依旧如昔,然而眉朗间那沧桑的迹痕虽然清淡,但依旧无法抹除,不是岁月的足迹,却是气质的升华。 “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依稀,你不会这么狠心的!”他的话语清淡,温润柔和。 “很多往事都过去了呢,青山大哥,希望你可以幸福!”她的目光投向平静的湖面,湖光滟潋,深邃黑亮,犹如那个人的目光。 “依稀,我不幸福,我不幸福他突然激动了起来,握住她的双肩,低低低吼,面色沉痛又压抑。 “青山大哥!”她突然就有些不置信,这个人会是温文不火,不冷不热的沈青山吗?她的眼光落在温润的眼睛上,不,这个人不是沈青山,青山的大哥的眼里不仅仅是温润,还有一种淡漠的疏离,疏离的背后还有一股让人看不透的似有如无的温暖,为某个人而保留! 况且,打死青山大哥,他也不可能会在自己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的头一瞬间胀大,好像要碎裂一般,清晰的痛剧烈地传来,震得她几乎无法站稳,她稳了稳身形:“你不是青山大哥!”肯定的语气,斩钉截铁。 “女人,我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聪明!”木流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宛如吐信的毒蛇在颈脖上流连。 一回头,就看到那个男子邪恶倨傲的笑容慵懒闲散,宛如贵公子一般,目光却是寒辣如毒,气势震天。 落依稀一瞬间难以接受,她企图从“沈青山”的身上找出原因,却只见那个“沈青山”很是恭敬地走到了木流寒的身后。“木流寒,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他突然一笑,桀骜魅惑,在落依稀看来却像是毒箭插在了身上。他突然一个欺生上前,气息吐在她的身后,温热滑湿,“我的皇后要与别人成亲了,她竟然在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恩?”他的拇指抚过她娇艳的唇,眸光确是寒如厉冰,深邃宛如不可深测的古井。 落依稀冷“哼”一声,转首却是一身的云淡风轻,轻巧地躲过木流寒的桎梏:“哦,木大国主是来祝福我们的吗,那太好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一定会让亦轩好好招待木大国主,虽然两国交战依旧,但我相信,亦轩不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她转身就走,像个小妻子般要去向她的夫君禀告,连眼角里也透着丝丝密密的幸福和甜蜜。 这样的幸福和甜蜜他曾见过的,那个时候,这样是神采曾只为他一个人绽放,然而现在它属于别人了,他的心突然一窒,几乎不能呼吸。 “女人,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何派人假冒沈青山吗?”他露出最后的杀手锏,总算将那袭风华纤丽的身影留住。 “木流寒,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何在,”她突然愤怒地转身:“但是我告诉你,我的幸福再也不会有任何人可以来打扰!”她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是毁灭天地和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决心。“包括你!” “就算被背叛也没关系吗?”成功地引到了她的注意,他的语气变得轻松了许多:“我可从不记得你曾是这么大度的人!” “青山大哥不会背叛我,更不会欺骗我,我相信时间到了,他会向我坦白的!”她语气依旧坚定,但已经失去了气势。 “女人,你不会原谅的,你表面看起来一副拒绝世事的样子,其实你不过是太在乎感情了,在乎到无法忍受背叛和欺骗!” “木流寒,别一副你很了解我的表情,很恶心!”落依稀转身就走。她怕她再不走,她脸上的表情就要出卖她。落依稀从来也没有像这一刻般恨自己讨厌欺骗和背叛,她本已死了一回了,没什么好顾忌的,但为何她觉得心里痛,剧痛,剧烈的痛,像一火把点燃枯草,然后燎原。木流寒说对了,她落依稀此生最大的缺点就是太重感情,爱北北如她,爱东东如她,如果不是因为无法原谅,她不会这么多年对他她们的消息不管不顾,这么多年里任她们天涯海角! 美好的东西果真不适合经历,因为一旦经历便再也无法遗忘! 她努力地使自己平静,像澈玄宫走去,这个地方萧亦轩一直不让她去,是因为那日看到的那个身影其实就是阿澈,对不对? 她一边急速地向前走,一边问自己,又一边否定,然而她的脚步却没有办法停下来,她曾说过,宁愿直面痛苦的真实和淋漓的鲜血,也不愿麻木地融洽伪幻。 “参见皇后!”重兵把守。 “让开!”气势震天。 “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可进去!”跪在地上的侍卫硬着头皮。 “本宫说,让开!”气势震天且毁地! “让她进去!”是萧亦轩的声音,清淡如流水,依旧是带着水晶的质地和青草的香味。 “参见皇上!”众侍卫赶紧行礼,放门。 她的身影笔直,微微了僵了僵,终于只是走进澈玄宫。 他的心突然一阵放松,好像压在心头上的石头终于离开,他望着那袭身影,目光却是更加的坚定:“依稀,对不起,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放弃,我终于找到了最好的身份陪在你身边!” “阿姐!”跟着宫女们玩耍到深夜依旧不肯休息的阿澈一看到落依稀就高兴得不得了,急忙地向落依稀跑来,跑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拼命地往里殿里躲。 “阿澈,不要躲了,阿阿姐看见你了,哥哥都跟阿姐说了,阿姐不生气,只是来看看你!”抱歉,她现在只想知道结果! “真的吗?”阿澈的眼神清澈如泉水,难怪萧亦轩曾说谁欺骗了阿澈会觉得自己会被天打雷劈。 “恩!”生死几度只在一线,天打雷劈又何妨?“阿姐问你,你喜欢青山哥哥吗?” “不喜欢,那时候的哥哥太淡漠!” “那亦轩哥哥呢?” “喜欢,亦轩哥哥喜欢阿姐,阿澈就喜欢!” “你什么时候知道青山哥哥就是亦轩哥哥的?”落依稀继续循循善诱。 “阿姐,我一直都知道啊,你不是知道了么?”他突然像是顿悟了一般,猛然捂住嘴,深深地噤声,不敢再说一句话。 “轰”地一声,石破天惊,天地崩裂。 原来所有的一切又只是一个欺骗,这个欺骗延续了五年又七年,那样漫长,几乎深入骨髓。 她几乎就站不稳,天地旋转,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已远去,声音和世界只剩一片浮萍。 她的脑海里只有虚无和黑暗,再也看不见其他! 萧亦轩,你难道不知道吗,我讨厌欺骗,最害怕背叛,当你的爱给了我所有,然后就是为了证明你可以在一瞬间把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带走吗? 我从来只想是你身边那颗并肩的橡树,而不是那支攀援的藤蔓。 当我可以忍受所有人的背叛之后,我才发现,我最不能忍受的,是你一点点的不坦诚,因为从“死亡沙漠”的那刻起,我开始知道你是我的所有,任何人的厉箭也不及你的一句善言。 萧亦轩,我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恨自己害怕欺骗和背叛! 108.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一百零七章 丹心具意 “西西,你知道真正的绝望是什么感觉吗?”黑色的风没有方向的吹,将叶清冬的长发吹得四处摇晃,那年少明亮的容颜上早已染了风霜,再也看不见当初细腻和恬淡。“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值得忧伤!”她的声音很平淡,却带满了无限沧桑。 “落依稀转过头,看着这个她曾经最好的朋友,不,不是朋友二字便可以描述她们之间的关系的,心里的痛突然平静,仿佛一个平静的湖里被扔进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之后又恢复平和。即使曾经彼此失去过联系如此多年,再次相见,她们依旧还是亲密无痕的好朋友,无论这过程中,岁月已经带走了什么! “西西,知道当初你嫁给木流寒的时候我为什么不肯祝福你吗?”叶清冬看了一眼落依稀,不等落依稀回答,她继续道:“因为那个时候的我,一直认为木流寒不是那个可以给你幸福的人,因为我没有办法接受你不爱我,更没有办法接受你不幸福!” “东东,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她不答反问,她突然发现时光逝去,往事如烟,其实她早已原谅了她们,不是因为不爱了,正是因为爱,而且爱得那样深沉。 “很好呢,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怎么会不好呢!”叶清冬回头,明媚一笑,仿佛那样轻松,她当然不会向她的西西宝贝说,在玉云风失去记忆的时日里,她是怎样熬过那些她绝望得已经要发疯了的时光! “东东,谢谢你!”因为如果你幸福,那便是我最大的快乐! “那么西西呢!”叶清冬转头,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好像一从火焰,燃得她无处可逃。“这么晚了,西西不再暗夜的皇宫里,等着做新娘,而在荒郊的客栈里,难道是要逃婚吗?” “东东,如果西西已经不再是西西了,你会原谅我吗?”她轻轻地走到叶清冬的身旁,身后是一片碎钻似的夜空,绝美异常。 叶清冬伸手抱住落依稀,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这个人曾在满天纷飞的桃花里指天为誓过,她们曾说,海可枯石可烂落叶罗情不可断,那么海没枯石也没烂她们的感情怎么会断呢,怎么会一转眼就已经五年过去了呢:“你从来就不需要我原谅,西西,我希望你幸福,所以,回去吧,萧亦轩是一个值得你爱的人!” “东东,如果我不是没有办法原谅他,只是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那我又该如何回到他的身边!”因为当她从暗夜的皇宫里跑出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明白了,她不恨萧亦轩,神秘人也好,沈青山也好,又或者是萧亦轩,无论哪一个都是曾经给过她温暖,帮助她度过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光的那一个,都是落依稀曾经爱过的人,原来她爱的人从来没有变过,至始至终,只有一个,她其实无法原谅的是,当叶清冬和罗沐北的远离和背叛而无法原谅,她却轻易地原谅了萧亦轩。这才是她心里最介意的! “西西,错过他你会后悔的!”叶清冬的话语是那样的意味深长。 落依稀只觉得她的心里好乱,无数的纷繁杂乱聚集在一起,好像一团打散了的毛线,怎么理也理不清,她原本只是因为一时无法接受,才匆匆忙忙地从皇宫里跑了出来,并没有想得太多。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开始闪现到神秘人的模样,那个总是潜伏在黑夜里的男子,宛如一阵黑色的风,来无影去无踪,每个黑夜来临,他的到来是落依稀当初在宰相府里最期盼的时光,那个时候的她,刚来到这个异时空,虽然年龄不小,但她确实是什么都不懂的,是这个落依稀连他的容貌年龄都不知道的男子点燃了她黑暗无望的青春年华。 后来她渐渐强大了起来,开始在江湖上有了地位,神秘人来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再后来,她有了听雨楼,神秘人就几乎消失了,但是那时候,沈青山已经出现了,他代替了神秘人的出现,虽然冷淡,但每一个艰难困苦的时刻,他总会陪在她的身边,伴着她度过每一个风雨时刻,再然后是萧亦轩,他以逍遥阁阁主的分身出现在她身边,为她化解无数危险和危机,这样的一个男子,她有什么理由不去原谅呢,她又有什么理由该去怨恨呢? “东东,我已经后悔了!”她紧紧地抱住叶清冬,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她抬头,天已经亮了,萧亦轩曾经答应过她的,如果她后悔了,他会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在大婚当天的清晨来找她。“我来不及了,东东!”她的泪掉得更加凶了。“他不会原谅我了,东东,他那么爱我,我却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错误而不肯原谅他,东东,我该怎么办?”她突然伏在叶清冬的怀里,哭泣得像个无助的小孩。 从这里回到暗夜的皇宫至少需要半个时辰,可是,清晨已经将要过了。 “还不晚,不会晚的,有我在,晚了我也会让它变得不晚!”如此猖狂的声音,除了富可敌国的罗沐北,还有谁胆敢如此说。 “北北,你也在!”一回头,那个昔日潇洒风流的“假少年”依旧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宛如时光从未曾她们的世界里流淌过。 落依稀和叶清冬先是不置信,大惊、惊喜而后归于平静。年少轻狂的时光似乎随手一抓便可回到当初,但心情是否一样,就只能去问那些如烟的往事了! 她笑着上前,暗哨一吹,凌空就出现了一个冷漠的褐衣高手,此人冷漠如冰,踪影不定,宛如鬼魅,无迹可寻。任是有江湖三女侠之称的她们三人也没有办法看清他的踪影。 “泽西无痕公子,天下轻功第一的高手,北北,你是怎么请到他的!”叶清冬像个没见世面的小孩似的,惊讶地问。 罗沐北一脸得意,拽得二五八万似的道:“哼,也不看看我是谁,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个人我怎么请不来?” 那褐衣的无痕公子不由得直向苍天翻白眼。 落依稀和叶清冬却是早已习惯,真好,她们江湖三女侠的时代似乎又回来了呢! “姐姐,你好没良心啊,有了她们就忘了我,还有我呢,我请来扎风筝的高手,可以扎成你说的‘飞机’送你哦!”不用猜了,来的当然是赵衫忆。 “衫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围场失踪了么?”落依稀惊讶得无异于天上掉金条一般了,怎么会她逃婚逃出来的地方,有如此多的羁绊在等着她呢。 “姐姐你不要问了啦,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赵衫忆不提醒还好,一提醒落依稀的心又痛了起来,她这样跑了,萧亦轩该有多伤心呢,她突然想起她在二十一世纪里看到的一个故事:有一次,一个国王要为女儿开宴会,有一个士兵在一旁站岗,看到公主经过他面前,公主是个绝代佳人,士兵一下子就爱上了公主,但卑微的士兵,怎么会配得上国王的女儿,有一天,他终于设法接近公主,并告诉她没有她他活不下去。公主对士兵说,如果你能等我一百天,且日日夜夜在阳台下等我,百日之后,我就是你的!听了这句话,士兵在阳台下等候,一天、两天、十天、二十天••••••公主没晚都向外望,他都矗立终宵,风吹雨打都阻止不了他,乌鸦停在他的头顶上,蜜蜂叮他,他都一动不动,但是在九十九天的时候,士兵全身苍白消瘦,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他已经撑不住了,甚至连睡觉的力气都没有了。公主一直都注视着他,最后,在第九十九天的晚上,士兵站起来,提着椅子走了! 那时候,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呢,为什么明明还有一天就好了,士兵却离开了呢,现在她突然明白了,士兵其实只是累了,在那九十九天的漫长等待里,他已经耗尽了对公主热情。 那么萧亦轩呢,会不会也在这个清晨耗尽了对她的热情呢? 她突然就开始不知所措起来,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完全忘了她的身边有无数高手的存在。罗沐北走过来,紧紧地抱住她的身体,“西西,不要担心,他会等你的,五年又七年了,他一定会等你的!” 但愿如此吧! 天色渐渐泛白,太阳在地平线上愈渐升起,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般,害怕光明的到来。 109.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一百零八章 执手相看 天色渐渐泛白,阳光在地平线上愈渐升起,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般,害怕光明的到来。 晨曦的光辉渐渐从巨大的紫涵古木中破碎而来,满树的紫涵花在风中摇曳,清香袭人。淡淡的阴影夹杂着满地白色的紫涵花,连破碎也带了一种朦胧的圣洁。 巨大的古木下,那袭白衣胜雪的身影依旧风姿卓然,研雅清贵。风拍打着他的衣袂,猎猎而扬,异样的消冷悲伤。他的目光落向皇城外的方向,仿佛千万年前开始,他就已经保持了这个姿势。 “皇上,时辰到了!”年迈的老太监站在萧亦轩的背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成叔!”萧亦轩不转身,轻轻地唤了一句,声音里是破碎的沧桑。 “皇上,老奴不敢!”那年迈的太监吓得立即跪了下来。 萧亦轩却不转身,依旧问道:“父皇也曾爱过母后么?” “皇上那老太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怎么会呢,呵呵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无限凄凉。“其实是母后一直爱着父皇呢,那样深那样深!”所以,母后,因为深爱,所以没有办法不原谅吧,即使是在临死前,你也只是想着再见他一面! “皇上那老太监抬起头,怯怯地看了萧亦轩一眼,“其实圣上、圣上 那老太监正吞吞吐吐,却被萧亦轩一把打断了。 “你先下去吧!”萧亦轩挥了挥手。清风扬起他乌黑光亮的青丝,金色的皇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然而那金色的光华里,是掩不掉的深深寂廖和寂寞。 光辉渐渐升起,太阳在那黛色的山顶上愈欲升起,萧亦轩突然纵身一跃,飞上紫涵古木,木上有一座精致年久的古塔,在古木上独成一方,没有人知道,站在古木的塔顶上,可以俯瞰整个暗夜的苏幕宫,偌大的苏幕宫,在这个古塔上变得渺小起来,金碧辉煌的殿堂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伸手,修长优美的手中在空中滑下一个弧度,一朵白色的紫涵花就那么偏然地落在了他的手上,然后他的手指一扬,那朵清美的紫涵花在迎着风纷飞坠地,仿佛从来也没有在他的指尖停留过。 他抬头,整个巍峨富丽的苏幕宫空旷辽大,威仪万千,却原来没有一个人可以与他并肩看天地浩大,高处不胜寒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么? “皇上,皇上那本来已经退下的老太监突然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站在紫涵古木下四处地搜罗着。 萧亦轩的目光向下扫了扫,终于还是不忍心,老太监已经年迈了,跟在父皇的身后多年,白色的鬓发上早已染尽了风霜。 “朕在这儿!”萧亦轩从古塔上一跃而下,落在了老太监的面前,依旧不惹纤尘:“什么事儿?” “有人抢••••••抢亲!”那老太监的话早已断断续续,眉尖之中却有掩不住的笑意。 萧亦轩一瞬间突然有些回不过神来,对老太监的话有些不明所以,他皱眉,眯起了深邃的眼眸。 那老太监急得不行,娘娘都来抢亲了,为什么皇上还在这儿站着不动呢? 萧亦轩的脑子里转了一千个弯,然后又绕了回来。 他一拍头脑,突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试问天下之大,谁人有如此之胆前来暗夜的皇宫抢亲? 答:落依稀! 于是我们便看到这样的一幕:老太监的话还未说完,那片白衣胜雪的身影便宛如风一般在眼前一跃而过,然后那老太监一边感叹:“好猛的风啊!”一回头便发现他们的皇上已经消失不见,然后他就急得四处打转,如热锅上的蚂蚁! 清风满廊,良日满湖,满院的紫涵话袅袅娉婷,恬谧的芳香在整个依稀苑里流淌,仿佛一条花香酿成的海洋,清淡的香气宛如海啸在整个院里轻缓撞击。 从来不知道天空可以这样蓝,从来不知道阳光可以这样温暖,从来不知道花朵可以可以这样芬芳,从来不知道绿叶可以这样可爱,从来不知道清风可以这样甜蜜,从来不知道这个冷漠的苏幕宫可以变得这样美丽,从来不知道,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是这样的、这样的••••••激动、狂喜、悲痛、温暖、心酸和甜蜜夹杂。 仿佛这个世界一瞬间间之前还在天崩地裂,而一瞬间之后便开始鸟语花香起来。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清明明朗起来,连空气里也开始有了温暖的味道。 是柔腻的、恬欣的、温暖的、宽恕的、带着力量的感觉,在心头一下一下的撞击,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萧亦轩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站在他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的不真实! 站在的他的对面,光线温柔细腻,在这样温柔的光线中,那个一身浅蓝衣的女子美目清明,身形如蝶,清逸纤巧,嘴角里有一抹上扬的微笑,带着无上的风华和绝世的神采,仿佛整个世界的美景都在那一身纤细的身影上,于是,拥有了她,你会觉得拥有了整个世界。 “萧亦轩,我回来了!”她笑,你会觉得整个世界就只有一个风景在存在。她向他跑来,仿佛一只蹁跹的蝶。 所有的原谅与不原谅,都不再重要;所有的悲伤与不悲伤,都不再重要;所有的快乐与不快乐,都不再重要;所有的美好与不美好,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回来了! 他无法不张开怀抱,无边的风声在他的耳边的响起,然而他的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只有那个,那个绝世风华的女子迎着风的方向撞入了他的怀里。 “萧亦轩,我爱你!”她在他的耳边呢喃,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身后。萧亦轩这时候才注意到那个浅蓝衣女子的身后,还有一群她的好姐妹正一脸微笑地看着她,然后她对着她们眨了眨眼,回过头,紧紧地抱住了萧亦轩,坚定得此生也不愿意再放弃,然后继续在萧亦轩的耳边呢喃:“萧亦轩,我来抢亲了,我的新郎,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他雅然一笑,灼灼之华,耀花了落依稀的眼眸。只有那温润如流水般的声音带着水晶的质地和青草的香味在的耳边流淌:“我愿意,我的娘子!” 没有人可以改变过去,没有人可以预知未来,但至少这一刻,如果放弃,就可以拥有,为什么不选择你最想拥有的那样东西,而不是让自己窒痛一生。 萧亦轩是聪明的,萧亦轩也是自私的,因为那样的爱可以给人带来温暖,带来欢乐,带来美好,而这样的温暖、欢乐和美好他又没有办法放弃,所以只好选择放弃身边其他的一切,去拥有这段内心的抉择。 “依稀,我爱你,胜过这个荷荒的所有一切,如果我能办到的话,我希望可以驱除你所有一切的不安! 为了你,就算用尽生命也没关系,假如我没有办法让你相信,我会让今后的行动来告诉你,依稀,我有多爱你!”因为爱你,所以纵使放弃整个江山和天下也再所不惜! “我相信你!”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一句话了。 110.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一百零九章 同甘共苦 落依稀和萧亦轩的婚礼虽然在落依稀的恶搞下弄得乱七八糟,但在此个关键的时刻,落依稀还是不敢乱来的,婚礼还是免不了。她已经将整个暗夜的国主兼今日的准新郎劫了半天了,再不回去,暗夜的皇宫非要翻了天不可,你说萧亦轩也真是的,她自己发发疯也就算了,萧亦轩身为一国之主竟然也跟着闹,太不人道了,落依稀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回头去看萧亦轩。 我的娘亲哟,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着我笑,落依稀觉得自己都快要流鼻血了,面对着满林紫涵花下的美男,正一脸宠溺地望着她笑,一瞬不瞬地,仿佛看不够似的!你说她能不流鼻血吗,那美男跟一级品妖孽似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几个花样美女,只见那几个花样美女明明在一秒钟之前也像她一样花痴似地死盯着萧亦轩看,一根头发丝也不肯放过,一看到落依稀一回头,立马一个佯装在研究紫涵花,另两个正拉着彼此的手,亲密得好似一对恋人似的,正大声感慨:“良辰的,美景啊,赏心乐事啊,天空真蓝啊!” 落依稀非常鄙视地看了她们一眼,决定是不是要跟她们再次划分界限呢,就感觉到有一只修长优美的手腕正有力地扳回她的脑袋,轻轻地噬咬着她白白生脆的耳垂,带着淡淡的惩罚意味:“丫头,都这个时刻了,你还这般不专心!” 她哪有,她没有的,好不好?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委屈地看着萧亦轩。 然后一秒钟不到,就听到身后一阵狂呕声,落依稀一回头,一个杀人的目光扫过去,那几个花痴女又一副天高云清的表情,继续假装看天空的看天空,看花草的看花草,然后有找不到东西看的,就只得抓住自己的手大声地感叹:哎呀,你说我的手怎么会那么好看呢!然后就看到身旁的两人一副忍笑忍得很痛苦的表情。 萧亦轩再也忍不住了,小宇宙要爆发了,将落依稀的衣领一提,迎着风就飞走了。 再看看整个暗夜皇宫吧,整个苏幕宫太监急得发疯,宫女忙得鸡飞狗跳,大殿里的王爷大臣们沉闷的也有,看好戏也有,气得要发狂的也好,各种发表情,好不难看,那一群坐在上座的元老们更甚,全都一个个铁青着脸,好像天要沉了下来。 当然了,最最最脸色臭臭的是,莫过于木流寒了,他正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却还要努力地维持着不能发作,手中的青筋爆出,拳头紧握,无一不透出他正要发狂了的表情。 整个皇宫的太监和宫女都被指使者去寻找他们的皇上皇后去了,有一个小太监找了很久之后还是没有找到,他正战战兢兢打算硬着头皮去向太监总管禀告,说他没有找到皇上或皇后。 刚一走到老太监的面前,就看到满头白发的老总管满脸微笑地道:“没有找到吧,找不到是正常的!” 那小太监突然就吓到了,他明明觉得他们的总管平时挺和善和蔼的啊,怎么今天就这么诡异呢,特别是那嘴边那一抹怎么也去不掉的微笑。 然后不出一刻钟,就听到尖细的嗓音从皇宫外一直传到皇宫内:“皇上皇后娘娘回宫!” 声音穿过一道一道的大门,重重地传来,然后满大殿的大臣就看到他们伟大英明的皇一手牵着他们的皇后步伐欢快地走进了大殿,然后气势万千地坐到龙椅上,无视他们目瞪口呆和一脸探究的表情,径直地牵着皇后的手,拉着她坐到自己的龙椅上,一脸轻松的笑着,满眸的流光溢彩:“让各位久等了,都怪朕的皇后太调皮,朕的成亲仪式照旧进行!” “哦,是吗,贵国的国主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朕怎么不知道疏影的皇后一下子就变成暗夜国主的准新娘?”狷介轻狂一脸邪恶的笑,满身华贵,气势摄人,恨不让人把他的脸撕破了才好! 木流寒的话一放出口,整个大殿就沸腾了,仿佛一锅刚煮开了的粥。 有的人就迷惑了,他们的皇明明就说了,他们的皇后不是某个边缘国家的公主么,因为在疏影与暗夜的一战中帮了他们极大的忙并且在那场战争中救了他们的皇帝,然后他们的皇帝对他们的皇后一见钟情,势卿不娶! 萧亦轩笑,淡雅尊贵,整个大殿的女同胞都沸腾了,喷喷地要流鼻血,哎呀,他们的皇简直太好看,那一笑啊,倾国倾城,倾尽天下啊! 虽然那个疏影的国主也很帅,也很有型啦,但怎么比得上他们正笑得一脸慵懒闲散的皇帝呢,连眼角里都荡漾着笑意,美得惨绝人寰惊天地泣鬼神啦! 当然,这女同胞怎么会少得了落依稀呢! “木兄真是爱开玩笑,疏影的邪蓝皇后几个月之前不是葬身悬崖了么,怎么会在这里呢!”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脸“我不是故意的”表情道:“抱歉,提起了木兄的伤心往事,实在不该,但木兄向来大人有大量,今天是朕和依稀的大婚,朕相信木兄不会介意的!”然后一转首,对着落依稀笑:“你说,是吧,我亲爱的皇后!” 落依稀早已被萧亦轩那迷死人不偿命的笑迷得七荤八素了,只知道傻不拉几地点头。 然后台下那一群以叶清冬为首的死女的就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最后只好无语问苍穹,其实明明那嘴里的笑都快要溢出来了还死不承认。 木流寒气急,但当然了,他今天赶到这儿来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来授萧亦轩的奚落的,他眼神一扫,元老会的几个元老就坐不住了,纷纷起身“扑通”跪在萧亦轩的面前:“皇上,这件事情是不是要考虑考虑,毕竟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一国之母要母仪天下,福泽苍生,不能如此草率!” 萧亦轩继续笑,完美的手指划过落依稀的芙颊,话语温和无害,笑容更是温和无害:“是吗,众元老是觉得朕太草率了,还是觉得朕做出的决定草率呢?” “老臣不敢!”众元老吓得立即磕头。 “不敢吗,朕怎么觉得元老们的已经胆大包天了呢!”继续笑得温良无害。整个大殿却在一瞬间安静了起来,仿佛无波的湖面,内里却暗涌不止。连空气也开始凝滞起来。 那众元老却早已冷汗涔涔,一回头看着木流寒一脸寒森,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啊,怎么办啊,难道一条老命要保不住了? “木兄,你说是吧!”既是警告,又是提醒,萧亦轩不等木流寒回话,继续道:“木兄远道而来,若是朕招待不周,实请谅解,时辰不早了,朕和朕爱妃要举行婚礼了!”显然的逐客令。 大殿上又是一片沉默。正在大家决定各司其职让这场风波平息的时候,大殿上一个沉闷的声音传来。 “皇上!”不怒自威的声音。 萧亦轩的眸光闪了闪,温暖无害的眼眸里闪现了难见的警惕和防备,额前的青丝在空中轻轻一划,落下轻巧细小的弧度,修长优美的手指轻轻抬起,在青丝上优雅一扬,就那一扬的瞬间,他深邃的眼眸又恢复了平静,慵懒和闲散回来,世界又开始云淡风轻起来,但落依稀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萧亦轩握着她的手再也没有刚进来时轻松了,下意识地抓紧、微微的疼痛皆在提醒她。 “皇叔,你来了!”萧亦轩的声音里虽然清淡,但是有一种无形的尊敬存在,让人无法抗拒。 落依稀从犯花痴中清醒过来。 她将目光扫给她的后援队,发现她们如同萧亦轩一样,身上的防备意识都提了起来,仿佛一只面对危险的小兽,连戏谑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目光开始无限认真起来。 她有些不明所以,抬头看了看萧亦轩,却见他温柔地看着她,浅浅一笑,对她做出了“放心”的动作。 是萧亦轩把她保护得太好了么,为何这样异在的危险来临时,她却一无所知! 她再次将目光扫向台下,她这才发现这个龙殿好高,因为高,所以那样危险,她还没来得及将目光缩回去,就发现有无数道灼热的目光像是要射穿了她,她一瞬间明白,没有萧亦轩的无上保护,她转眼之间就会众矢之的的。 好像前一分钟前还在掌控之中,而一分钟后后就失去控制,然后前一分钟的背景音乐还是无限欢快轻松的,而一分钟后的背景音乐就变得无比庄重肃杀。 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一抬头就撞上木流寒那危险残酷的黑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落依稀心里一阵愤恨,但很快她就找回了自信,然后她从容地紧握住了萧亦轩的手,认真地看着他,告诉他,无论何时,我都与你同在! 111.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一百一十章 天崩地裂 大殿的空气一瞬间变得沉闷庄重起来,就在那样诡异的沉静中,殿门那个魁梧庄严的身影正一步一步地向大殿走来,所有的人在无形中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来,来者的威严和气势由此可见一斑。 落依稀屏了屏气息,将目光落到那个来人的身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色庄重的骆金勒丝锦袍,深沉内敛,浑身的气势不怒而威,星眉剑目间满是内敛的霸气。 玄峥允,暗夜先皇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在暗夜的皇城有一种无形的决主力和无限恭尊的向心力,在暗夜有着不可撼摇的地位,奇怪的一点是,峥允王爷却从不参加任何政事! 当然,这些不是主要,最主要是,峥允王爷曾在年少时疯狂地喜欢过清灵小姐,也就是木流寒的生母。两人年轻时也许有过一段无法忘怀的往事,但却最终没有在一起,而从那以后,峥允王爷未婚未娶!当初落依稀听到的时候还不住地感叹,大喊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痴情之人,并一直替木流寒的母亲感到遗憾!当时打死她也不会想到这个痴情的王爷会有一天以一反对者的身份来阻止她和萧亦轩的爱情。 一想到这,落依稀突然就觉得有一双手扼住了她的颈脖,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臣参见皇上!”他上前,面色深沉,喜怒不辨,走到萧亦轩的龙殿前,参拜。 “皇叔请起!”萧亦轩的手几乎随着他的参拜的弯下而弯下,这种无形下意识的尊敬让落依稀再一次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 “皇上迎娶国母如此大事怎么不通知一下老臣,或者万岁认为老臣没知道的必要!”那魁梧的老者浓黑的大眉一抖,深邃的眸黑亮犀利,话语不重却带着无形的魄力。 “当然不是,朕只是觉得皇叔近来身体不好,不便打扰,遂没有通知,既然皇叔知道了,”萧亦轩握紧落依稀的手,眸光虽不复慵懒闲散,但依旧威慑无边,看了一眼身旁的太监总管:“成德,赐座,欢迎皇叔参加正和皇后的婚礼!” 萧亦轩重新坐回皇位。 声乐响起,众大臣回到座位,酒水点心精制菜肴一一上桌。 “皇上,当初先皇曾发下圣旨,要万岁答应老臣一个条件!”老王爷的眉目依旧深沉,辨不见喜忧。 “朕记得!”萧亦轩接过太监手中的茶盏,微微啜了一口,又放回,心中却在那啜茶的一瞬间绕了千回。 “老臣反对万岁和依稀姑娘的婚礼!”他的目光落在木流寒的身上,清明的眉,薄薄的唇,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多像,他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十四年啊,十四年的等待,也换不回你的到来,清灵,你连你的儿子也不要了么?当年的他是如此的恨,恨她的绝情,恨不得毁了这个荷荒,因为你不爱我,所以想用整个世界来陪葬!然而当他听到她死去的消息传来时,他才知道,所有的恨、所有的伤、所有的怨都只是借口,他无非只是想再见她一面,然而,来不及了,死亡将所有的一切化为乌有!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沾染尘事! 萧亦轩从皇位一下子站起,惊得落依稀差点站不稳,幸好一旁的老太监扶住了她。“皇叔,你······” 萧亦轩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峥允老王爷再一次打断:“老臣反对万岁和依稀姑娘的婚事!”坚定决绝! 萧亦轩的眸光瞬息万变,黑眸一闪再闪,杀气腾起,整个大殿的空气再一次凝滞,连空中游走的气息都充满了危险的紧迫,他握紧了拳,指甲陷进了血肉里,狠狠地吸了一口气之后,终于恢复平静:“皇叔,请给朕一个理由!” “她不配!”这话像是一把刀刺进了落依稀的心里,她爱萧亦轩,因为在她的心里没有等级尊卑观念,所以从来也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萧亦轩眼中的杀气更浓,他转首,深深是看了一眼落依稀,修长优美的手指再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青丝微扬,他直对老王爷的目光,言语锐利坚定:“她配不配,也轮不到你来评论!”他袖身一甩,从龙殿上走了下来,“皇叔,朕因为尊敬你,才时时刻刻谨记你的警言,但朕所认定的人,决不允许任何人来评判,如果能得到皇叔的祝福那再好不过,如果得不到,朕也不稀罕,只要朕的皇位还在一天,任何人都休想反对朕娶朕的皇后!” 满堂的大臣立即从席位上跪了下来,整个大殿前所未有的沉默,气氛紧张激烈,萧亦轩的手指再次一扬,四面八方突然出现无数亲卫,将整个大殿包围! 三次扬指,既是命令! “抱歉,各位,朕的婚礼没有人可以阻止!” 电石火光之间,落依稀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就觉得自己的手被人紧紧地抓住,痛得她几乎想尖叫,一回头,木流寒的黑眸漩涡一般深邃慑人,却同样危险嗜血。 “木流寒,你放手!”落依稀挣扎,身后叶清冬等人已经赶过来,却不敢轻举妄动。 “萧兄,我们来个公平的约定吧,请你把你的皇后借给我一刻钟,如果一刻钟之后,你的皇后依然同意与你成亲,我绝不会再反对,并且我会说服你的皇叔也不再反对!”他从人群中走出来,目光与萧亦轩平视,火光四射,硝烟滚滚! 不等萧亦轩回答,木流寒已经带着落依稀消失在大殿内。 “木流寒,你究竟怎样才肯放了我,我们早已没有任何关系,这样无谓的纠缠,好玩么?”落依稀的眼神从所未有的冷。 “女人,给我一个机会,我不能没有你!”木流寒紧紧地握住落依稀的肩,深色的眸子是嗜血的悲伤,激烈疯狂。有谁会知道,看着她纵身悬时,他几乎愿意与她陪葬却连陪伴的机会也没有时他后悔得想杀了自己的心情,又有谁会知道,知道她活着走出“死亡沙漠”时,他听到下属禀报时他几乎喜得发狂的心情,又有谁会知道,听到她成为暗夜的皇后时,他心中那种无法忍受的痛,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怕痛的人,然而,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也想过要忘记,但那种爱已经深入骨髓血肉,连忘记也是窒了息的痛。 “木流寒,你这样做还有意义吗?”说不痛是假的,落依稀明显地感觉得到,木流寒瘦了,漩涡般的眼眸间有掩不住的憔悴,那是被爱折磨的痕迹,她懂,可是已经晚了,他们原本有那么的时光可以去挽留,然而因为彼此无法遗忘的自尊和倨傲,在年少轻狂的时光只剩下伤害,毫无温情,所以无论此时如何神伤,也不远再记起! “女人,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我!”他的眼神里满是慌张,几乎无措,再也没有往常的高傲和自贵,几乎在乞求,身为一个皇者该有的风度早已无存。 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无法忍受那个曾日日夜夜躺在他身边的女子会有一天依偎在别人的怀里,他无法忍受她可以对着别人笑得那般明媚灿烂,他无法忍受她与他成为陌路,无法忍受,无法忍受,无法忍受! 当江山的版图越扩越大,当政权越握越稳,当臣民越来越听话,当所有的一切皆以拥有,他越来越发现,他什么都有了,却依旧孤独寂寞,茫茫江山万里,却找不到那一个可以并肩的人! “木流寒,放了我,我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她痛苦的闭上眼,挣脱木流寒的手,“或许,以前的我,也有不对之处,对你有太多的怀疑,不相信爱情,但现在,我想我该谢谢你,因为你的伤害,让我学会了如何真正去爱上一个人,我爱萧亦轩,爱到没有他我就无法独活的地步!” “不,女人,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他扼住落依稀的手腕,看着她一点一点地挣脱,他的心里前所未有的恐慌,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他留不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伸手就从怀里抽出了一把匕首,白色的光一闪,刺入血肉的声音,鲜血汩汩而流,染红了落依稀的双手。 “木流寒······”落依稀的大脑一片空白,再也想不起其他,惊慌失措得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女人,这一刀,原谅我破坏了你和你姐妹的情谊!”他紧紧地握住落依稀的手,强迫她握住匕首,无法动弹。 她还没来及得反应,匕首顺着她的指腕,再一次刺入了木流寒的身体:“这一刀,原谅我利用你的感情!”他笑,苍白虚若,鲜血沿着他的手指缓缓而流,温热粘稠的温度落在她的颊上,落依稀才知道,她早已泪流满面。 “不要哭,我不喜欢看到你哭!”他的血抹在她的脸上,温热湿润,却让落依稀的泪更加汹涌起来。 原来,这个男子只是不会用正确的方式来表达爱罢了! 他用力,再次握住落依稀的手,却被落依稀一把挡住:“不要再伤害你自己了,木流寒,我答应你,我不嫁了,你不要伤害你自己了,好不好?”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都已经站不稳,仿佛随时都会死去,鲜血像一条河流一样在流,死亡像个梦魇一样靠近,落依稀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脑海里只有那无尽的鲜血,穿透她的生命,她只想阻止他。 “依稀······” 仿佛一个雷电劈来,她一回头,便看到了一双悲伤得疯狂崩溃了的眼眸。 世界在这一瞬间天昏地暗、天崩地裂,宇宙消散、洪荒毁灭、末日来临。 112.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一百一十一章 致死绝伤 “萧亦轩!”落依稀慌张得几乎要疯狂,她看着萧亦轩那几近崩溃的眼眸,就好像看见了一把钢刀清晰的明了的准确的刺进了她的心脏,她无法承受那种痛,几乎要死掉。但更让她无法原谅自己的是,她让萧亦轩承受了更甚百倍千倍万倍的痛。她将几乎无法站稳的木流寒交给叶清冬,话语无奈且痛惜:“木流寒,我不想失去你,但我不能失去萧亦轩!”如果没有萧亦轩,她想,她会疯掉的! 她急切地追上那人的方向,话语随着风声破势而来:“东东,帮我照顾好木流寒!北北,带我去找我的丈夫!” “依稀,依稀,依稀······”他痛苦地呼喊着她的名字,每喊一次就好像劝自己放弃一次。他愤怒、生气、不甘、痛苦、绝望、窒息,然后最可恨的是,就连此刻他心里他的脑海里他的眼里全部都是那袭身影,明媚的、风华的、娇俏的、可爱的、温和的、美丽的、大方的、纯澈的,各式各样的身影沾满了他的心房,这个他曾经为之疯狂的身影,多少个日子,他曾为这个身影日不能思,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寤寐思服,就在他以为他拥有了的时刻,这个身影再一次离开了他的世界! 不曾拥有并不可怕,怕只怕曾经得到过而再次失去! “萧亦轩!”她终于追上他的身影。“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值几个钱!”他突然一瞬间收起他的悲伤,眸光冷淡得好似冬天里的寒冰。 冷漠如雪的萧亦轩,从不曾在落依稀面前显现的萧亦轩,落依稀所不熟悉的萧亦轩,如此陌生,如此可怕! 她的身子一僵,落出来的泪也停了下来,她急急地擦着眼泪:“不,萧亦轩,你不可以这样冷漠的对我!”她接受不了,她接受不了,她最最无法接受的是,这个冷漠如雪的萧亦轩有放弃她的征兆了! “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落依稀,你无非就是仗着我爱你!”他冷漠的眼神好像一把刀,好痛,以前看过无数本小言的时候总觉得小言里的情节太虚假,太唯心,现在她才知道,因为爱人的冷漠,这种痛才会锥心刺骨。 “不是的,不是啊,萧亦轩,我······”是的,是她太仗着他的宠爱了,虽然无数次拒绝和抗拒,但其实在她的心里早就认定这个男人,这个爱她如斯的男人无论何时也不会离她而去。 她可以相信天可以塌地可以陷,但她绝不会相信,萧亦轩会离开她! “不是什么,落依稀!”他伤得几乎疯狂,眼眸里满是愤怒嗜血的红光,他使劲地摇晃着她的身子,那样那样地渴望得到一个答案,那个渴望几乎让他崩溃,“你还想解释什么,落依稀,我萧亦轩想必是疯狂了才会爱上你这样的女子!” “不,萧亦轩,你不要不爱我,不要,我求你,我不能没有你的爱!”你知不知道,我宁愿死也不愿意失去你! “落依稀,你知道吗,你曾跟我说过,你羡慕不离不弃的感情,希望爱你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对你不离不弃,那个时候的我就在想,那个人是我吧,一定是我,甚至当你在昨夜逃离的时候,我站在高高的塔上,告诉自己,你逃吧,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还是会去找你的,会把你找回来的,因为我曾在心里答应过自己,与你相伴,此生不离不弃!”他垂下眼帘,风姿绰然不复存在,连抓住她的肩的手也渐渐无力起来。 “依稀,我曾答应过蚀骨夫人,只要她出谷,我便答应她一个条件,她说在我最想得到的爱当中,选择一种爱让自己永生都无法得到,依稀,我舍不得你,就许了另外一个,你知道吗,落依稀,不久之后我的父皇就离我而去了,他至死我都没有得到他的爱!”他深深地看着她,清澈的泪一颗一颗地落。 落依稀,你究竟是把这个深爱你的男人折磨到了什么地步? “对不起,萧亦轩,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真以为蚀骨夫人是木流寒请来的,她又欠了他一项,她欠他的早已经今生今世也还不了,到底有多少她不知道的这个深爱她的男人为她所做的事情。她终于明白为何蚀骨夫人临死前也警告她要她珍惜! 夫人,你是不是早就预见,有一天这个我爱的爱我的男人会被我伤得尸骨无存,所以你才一遍一遍地警醒我,让我珍惜! 夫人,我求求你,帮我,我不能失去他! “依稀,我想我大概没有那么伟大,像你说的那样,不离不弃也许真的只是一个神话!”他仰头,闭了闭眼,再睁开,一切恢复清明:“你走吧,我想暗夜的江山比你更需要我!” “不,你不能赶我,你不能赶我,萧亦轩,你不能不要我!”她紧紧地拽住他的衣衫,这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啊,是她今生最后的灵魂之乡,失去他,她会灰飞烟灭的!“萧亦轩,我求你,不要丢下我······” 他抬头,迎着她的目光,看着她的眼眸,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依稀,你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我,你爱没有爱过我?”他的语气不再疯狂炙烈,渐渐变得温和起来,目光期待、炙热夹带乞求。 “萧亦轩,你听清楚了,我爱你,你有多爱我,我就有多爱你,如果在一刻,你要问我,放弃生命和和放弃你,这两种之中,选择一个,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生命,萧亦轩,我爱你,你是我生命里不能取代的唯一!”上天,告诉她,她不会失去,她不会失去他! “依稀,我知道了,大概我太自私,也太自爱,又或者我比我想象中的更爱我的万里疆土,我放弃了!”他的眸光从所未有的黯淡,昔日里犀利如箭的眼眸再无光彩,全是一片灰败。 整个天空因为他的黯淡也变得黯淡起来! “不,你没有放弃,萧亦轩不会放弃我的,你只是不相信!”她退后,不可置信,爱她如萧亦轩,怎么会放弃她! 要她相信萧亦轩会放弃她,还不如相信,落依稀从来也没有来到这个世界! “落依稀,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他爱得有那么失败吗,连她都可以看出,他想放弃,可是他的心里早已替他做出了选择,是,他无法放弃,落依稀是上天今生为他种下的蛊,非死亡不能解毒! 他愤怒,好不容易平息的狂天怒气再一次被激起,比上次跟更汹涌,更疯狂,更激烈,更狂猛,仿佛一只嗜血发狂的狮子!“你爱我是吗,证明,证明给我看!” “萧亦轩······”她上前,踮起脚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突然觉得这个发怒的萧亦轩与木流寒是如此地像,可是她不能害怕,他到底是太爱她,还是给了她机会,如果连这她也做不到,她想,她会杀了她自己! 温润娇嫩的唇一碰上他的,就遭受他的攻击,血腥的甜味在她的嘴里流淌,粗暴用力,他的手迅速地扼住她的腰,几乎生生折断,他从不曾对她如此嗜血疯狂,仿佛对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任他蹂躏折磨的动物或野兽! 113.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一百一十二章 得之我幸 “撕”地一声,她的浅蓝华缎在他的巨掌的猛烈撕扯下几乎碎成粉屑,雪白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沁着丝丝的凉意,她的目光落在这个嗜血疯狂的男子身上,满身的煞气,寒森、阴鸷、毁天灭地的怒意没有一丝消散的痕迹。她刚刚一闪神,她身上的衣衫就已经又脱落了一件,只剩下纯白色的肚兜包裹着她滑嫩娇柔的肌肤。 “唔······”落依稀挣扎,她全身都好像都被揉碎折断,剧烈的痛提醒着她,她还活着,她扭动着身躯,尽量地配合着他,可是她的心却在一点一点的配合中渐渐凉了下去,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像是一盆剧烈的冰水将她心头那熊熊燃烧的炙热之火一点一点地扑灭,一寸一寸的凉意,从脚尖到头发丝! 他似乎毫无察觉她的情绪,依旧毫不怜惜地在她的身上为所欲为,鲜艳的血丝顺着他的嘴角缓缓而下,那样绝望,那样鲜艳,那样凄伤! 他的动作越来越狂暴粗鲁,丝毫不见往日的优雅从容,就那样冷漠地、无情地,迫切地。落依稀突然觉得耻辱,心里最后的一丝火焰也渐渐熄灭,,滚烫的泪伴着冰凉的体温落在他的脸上,一瞬间仿佛一个凶猛狂烈的闪电劈来,将萧亦轩几乎打得魂飞魄散! 他睁大着眼眸,突然一瞬间清醒,他看着这个衣衫不整满身乌紫青痕的女子,这个坚强绝强的女子这一刻在他的面前泪水涟涟,他几乎无措得想杀掉自己:“依稀``````”他突然发现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衣衫穿上,心里的嫉妒、愤怒、疯狂和悲伤一寸一寸地涌上心头。“我···依稀···我······”他突然野兽般嘶吼了一声,一掌劈向自己,用尽全力地,鲜血寻着他的嘴角干枯的血迹再次留下,他想他必是气疯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怎么会用着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了他千想保护万想呵护的宝贝,这个女子,是他深爱到灵魂深处的女子啊,是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女子啊! 他上前,顾不得身上的伤,想拥她入怀,却发现她似乎下意识地在抗拒,他痛得只能哀嚎,如同野兽的呜咽,“依稀···我······” 淡淡的风在他们之间滑过,白衣胜雪的衣衫猎猎而扬,他的心突然一瞬间苍老得不可言语。 他想此生,别说是她,就连他自己也永远无法原谅他自己了! 如果说在这以前,他们之间还有可能的话,那么这一刻,是他亲手毁掉了他们之间最后的可能,他的依稀,他的丫头,他的宝贝,是一个那样决绝狠厉的女子,他们,大概真的回不去了! “萧亦轩,你不要走!”她冲向前,紧紧地从身后抱住他:“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原谅你,你怎么知道离开我我就不会恨你,你怎么知道在这样的时刻我还可能放你走!”她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子僵得笔直,连背脊也是僵硬僵硬的,“对不起,我不是在抗拒你,我只是不习惯!”她泪光涟涟地嗫嚅,泪水将他白色的衣衫湿了一片,“萧亦轩,我们不要彼此伤害了,好不好,我们历尽了如此多的困难才能走到一起,为什么还要互相伤害呢,在沙漠的时候,你连命都愿意给我,你现在怎么舍得用一走了之来伤害我呢,我那么爱你,你也那么爱我,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依稀,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他痛苦地摇头,一双深黑的眼眸一瞬间从光彩照人恢复了黯淡,深色的眸子里满是哀伤,因为他,无法原谅他自己。 是那样那样的深爱着你,却又害怕你不爱我,害怕你会离开,因为这种害怕而时时受着煎熬,然而又因为这种煎熬而无意伤害了你。 “把我娶回家,就这么办!”她不想因为伤痛而再失去了,这场幸福本身就来得好不容易,虽然伤痛无法避免,但可不可以,往后的日子只是甜蜜,因为他们还在深爱着彼此啊!她上前一步,努力地靠他更近一点:“萧亦轩,我们回去继续举行成亲仪式,好不好,你不是说过,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的吗?”她伸手,抚住他的脸庞,如丝顺滑的肌肤在他的脸颊摩挲,他的心一瞬间柔软得不成样子。 但是心里的那种罪恶感和愧疚感依旧无法放过他,他垂下深海似的眼眸,脑海一瞬间百转千回,思想里在狠狠地作着斗争,也许只是一瞬,但在萧亦轩的眼里好似过了千万年那么长,终于,他抬起头来,看向落依稀,看着那个清零似仙,风华绝世的女子,看着她深深期待的眼神,然后点头。 他只是在想,如果没有了依稀,他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下去,不能想,他发现就算是一刹那,他也没有办法接受,那种感受痛不欲生。 “好,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上前,紧紧地握着她的细软的手,深深地承诺,对她的伤害,他会用余生去补。他望着眼前人儿清明朗然的笑容,突然就笑了,他萧亦轩何德何能还能继续拥有此刻,如果上天现在问他愿意用什么来换,他会说:所有! 是不是所有的爱情一定要历经千辛万苦,百死千伤? 是不是所有的恋人都要历经岁月的驱逐,宿命的纠缠? 是不是所有的永恒都要历经百转千回的破碎、生生不息的阻挠? 上帝,告诉她,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依稀!”有人在身后唤她,久违得她以为她已经忘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柔软清淡。落依稀一回头,就看到那个袅袅娉婷的女子一声的素雅鹅衫,清明婉丽,纤巧动人! “雪儿,你怎么在这里?”她惊讶得不成样子,从萧亦轩的怀里抬起头。这几年来,因为木流寒,她与雪儿的关系几乎尴尬得没有了往来的必要,但现在······ 凤纤雪突然灿然一笑,眉尖却是掩不住的悲伤,连满头的青丝里也掺杂了点点白斑,是岁月沧桑的痕迹,落依稀看得分明。 “依稀当初与我像姐妹一样呢!”凤纤雪笑了笑,眼睛却在哭,似乎在回忆相府时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怎么连成亲这样的大事也不来通知我一声呢?” “雪儿,我······”落依稀突然有些不明所以。 “依稀当初答应我的事还记得么?”她一步一步地走向落依稀,逼迫得来不及让落依稀回答:“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我深爱的人,你答应过我什么,落依稀,你怎么对得起我,我把我那样那样深爱的人交给你,不是让你来伤害的,他现在为你生死未卜,你却还在与另外一个男人在这里卿卿我我,你还有没有良心,落依稀!”她想她是疯狂了才会站在这里,不,她早已经疯了,从爱上木流寒的那刻起! 她该怎么接受,她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最深爱的男人不受伤! 有谁会知道,当她看着自己最深爱的男人那个倨傲尊贵的男人在别的女人面前纡尊降贵地讨好她而视自己为无物时她的心里是什么感受?有谁会知道,当她看着她最爱的男人对着别的女人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时候他是什么感受?有谁会知道,那个他深爱的男子为了别的女人连娶她做妾这样的念头都不屑一顾时她心里是什么感受?有谁会知道,当她看着那个深爱的男子为了别的女人拿着刀往自己胸膛里捅的时候她她是什么感受? 有谁会知道?有谁会知道?有谁会知道? 不是她太伟大,只是她爱得太深,爱得太痛,注定一辈子被这场爱折磨得活来死去! 落依稀伸出手,想要安慰风纤雪,但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不想伤害雪儿,这个女子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第一个接受的她的人,她一生也不会忘,但是,对不起,如果上天是要对她当初说出的那句“这个世界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了”作证明的话,那么现在她要宣布:是的,这个世界却是没有谁离了谁而活不下去,可是,在这个荷荒,落依稀如果离开了萧亦轩她会生不如死! 落依稀回头,对着萧亦轩一笑,安抚了萧亦轩的紧张。她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凤纤雪:“抱歉,雪儿,我答应过你,我也遵守了诺言,嫁给了木流寒,但是,我们的感情走到了尽头,回不去了!而你,也不要一味的付出了,雪儿,为什么不为自己争取一下,也许你才是木流寒命定的那个人!”她说完,牵着萧亦轩的手就走,留下了那个被落依稀的话惊得不能动弹的凤纤雪留在原地。 萧亦轩,谢谢你,谢谢你在我黯淡无光的年华里抹上了绚丽的色彩,谢谢你陪我走过了如此多悲伤苦难的日子,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日子里接受了我,谢谢将我一颗已死的心救活,谢谢你给了我这个这个世界间最纯真最美好的一段爱情,谢谢你连在我自己都将我自己放弃了时光里也不肯放弃我,谢谢你给我的生命带来了我所最不相信的美好与明媚,谢谢你一直在我的身边,陪着我碧落黄泉,不离不弃! 萧亦轩,谢谢你! 我是如此的幸运,此生可以遇到如此珍惜我的你! 114.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一百一十三章 若只初见 “阿姐,你穿着嫁衣的样子很漂亮呢!”明媚漫画般的少年站在铜镜的身后,精致光滑的铜镜里,那名巧笑倩兮的女子风华万千,绝美如仙。少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嘴角上扬,眼睛里却浸染着无尽的忧伤,仿佛一阵没有方向的风,吹进了少年的眼眸。 落依稀微微侧着螓首,不是不懂,然而她只能装作不知,希望时光可以带走那些潜伏在岁月里的伤。 “虽然很不想阿姐嫁呢,甚至有时候想,阿姐为什么不等等我呢,阿澈长大了也可以的!”少年修长完美的手指拖着她的青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滑动,“卿生我未生,我生卿已老,说得是我和阿姐么?” 少年任性地一笑,不等落依稀辩解,继续道:“可是阿澈很小的时候就发了誓呢,哥哥是阿澈一生都要守护的人,只要哥哥喜欢的,阿澈都不会去争取的,跟阿姐在一起的时候,阿澈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誓言呢!” 因为阿姐的温暖那样的让人沉醉,那样的让人着迷,那样的让人依恋,所以即使是当初一心只要天下的哥哥也会在时光流逝的过程中渐渐明白了吧,阿姐是这个天下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唯一! “阿澈,阿姐落依稀转身,她已经无法忽略少年的悲痛,这个她曾经当做亲弟弟般爱护的少年,原来在渐行渐远的时光里,她已伤他这样深! “阿姐不要觉得对不起阿澈啦!”他突然笑了起来,明媚得好似冬日里最灿烂的阳光,“阿澈很高兴阿姐能跟哥哥在一起呢,这样,哥哥也就不会一直这样孤单了!”他很不喜欢那个淡漠的孤单的哥哥,为了保护他不惜受很多人侮辱的哥哥,为了保护他被很多人看不起的哥哥,为了保护他总是受着苦难的哥哥!他喜欢的是有笑有泪有感情有温度的哥哥,而这样的哥哥,似乎只在阿姐的面前才会出现呢! 落依稀站起来,抚了抚少年的柔顺的青丝,这个少年也会长大吧,总有一天也会找到自己愿意付出一生的人吧,但愿在这个还来不及承担的年华里,她给少年带来的是可以磨灭的伤痛! “快去吧,吉时要到了呢!”他装作满不在乎地推着落依稀:“哥哥要急死了呢,阿姐和哥哥的婚事一直都有人阻挠,哥哥好不容易将人都赶光了,要不是因为我对哥哥死缠烂打,哥哥是不会让我进来的呢!”少年站在远处,好像一个家长般目送落依稀离开。 阿姐,祝你幸福! 因为你和哥哥的幸福,便是我全部的幸福! 长长的送亲礼队在暗夜的街道前行,鼓呐之声响彻天外,红妆十里,鲜花如锦,举国欢庆。 无论有多少人的阻挠,这场婚礼终究还是在进行,因为,真爱可以排除万难,无论怎样,只要他们的心足够坚定,终究会走到一起,是这样么?坐在轿子里的落依稀,轻轻地问着自己。 轿身突然一停,立马有侍卫上前,跪在地上报道:“娘娘,前面有人劫亲!” 落依稀皱了皱眉,掀开八抬大轿的帘子,接过宫人传过来的东西,一块简单的桃木簪,上面只有三个字“翼薰居”,整个天下,大概只有落依稀会懂这是什么意思了。 她慌乱地掀开头盖,出了轿门,眼神急切地问:“来人现在何处?” “前方二十里的小树林!”侍卫的话刚一落地,落依稀就提着修长的裙摆跑得不见人影了,任身后的太监宫女嬷嬷急得要发疯。 枝叶繁盛的小树林里,那袭身影依旧俊朗无双。白色的马匹在小树林旁边打着转,吃着野草。 “依依!”他回头,打量了一遍通身艳红的女子,满身的艳红穿在她身上,依旧那样美丽无双,他自嘲地笑了笑,然而只是一瞬间,便云淡风轻起来:“很漂亮!” “皇甫,你不会大老远跑到暗夜来,只为了赞叹一下我穿嫁衣的样子很漂亮吧!”落依稀翘起小小的樱唇,佯装生气,一副娇俏可爱的模样。 “怎么会呢,我是来祝福你的呢!”然后不等落依稀说话,直接将话接了下去:“是不是觉得我很伟大,竟然大老远地跑来祝福自己最深爱的人嫁给别人,那依依是不是很感动,现在还有机会哦,要不,我们现在就私奔吧!”他无赖地提议,眼里的悲伤却不能让人看见。 “皇甫荀,你很无聊好不好,真是的!”落依稀垂了垂眼眸,然后一副“你没事我就走了”的模样。但终于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皇甫荀把该说的话说完。 “这样也不行啊!”他眼神黯淡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一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起来,“我是真的来祝福你的,那次去向衫忆道歉的时候,那个冷酷无情的人竟然告诉我,爱一个人不是一定要拥有她才行呢,如果真的爱她,那么就要让她幸福,不管那幸福是不是自己的给的,只要看着她快乐看着她幸福,你也会觉得快乐和幸福,这样远远地看着她就可以了!” “后来想通了,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我很替衫忆高兴,虽然我把她当妹妹,但好像真的伤害到了她,那个家伙虽然冷漠无双,不过他真的很爱衫忆,他比我聪明,也比我幸运!” “那个人是依依的属下吧!”皇甫荀抬头,望了一眼澄蓝的天空,努力地将心中的悲伤去掉:“依依,他比我伟大呢,虽然我敢来祝福你,但是却不敢去参加你的婚礼,只好在这里拦住你!” “皇甫 “不要说话,依依!”他怕她一开口,他就会放弃。“我要走了,是来跟你告别的,衫忆她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她,浮月的政权我也已经放弃了,从今以后,天大地大,逍遥而去!”他踏上马,最后看了她一眼,“依依也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吧,如果有一天,依依也想要浪迹天涯,逍遥红尘的话,可以来找我,皇甫的世界,永远为你开着大门!” 再见,依依,祝你幸福! 纷繁复杂的婚礼仪式过后,落依稀坐在苏幕宫的寝房里等着萧亦轩的到来。 巨大的红烛滚滚燃烧,如拳头般大的夜明珠将整个寝房照得好似白昼,整个寝殿精致奢华,浪漫温馨,落依稀第一次遵规守矩地盖着凤冠霞帔等着萧亦轩的到来,上回和木流寒的婚礼太过荒唐,浪费了许多其中的旖旎美好呢! 她坐在巨大的龙塌上,有些小小的紧张,但更多的是高兴,她看着一旁忙碌的宫女和太监,低低地笑了笑! 原来与爱的人举行这样的一个仪式,再累也不会觉得辛苦呢,因为你会知道这样深刻的爱在一种传统的仪式中得到了升华,心里会泛起无数的甜蜜和美好,以至于来不及去感受是否累不累和是否幸不辛苦,心里满满的是甜蜜! “依稀!”是萧亦轩的声音,他步伐轻快地走到她的面前,用称杆挑起了她的头盖,火红的光亮下,凤冠霞帔的女子欺霜赛雪,仙姿盛颜,妩媚妖娆,美如仙妃。 落依稀抬头,一向白衣胜雪的男子穿上血红的盛装,鎏金的缂丝龙袍,精致细密繁杂花纹,晶莹剔透的珍珠缀在其间,不见奢靡,反而有着一种清新的尊贵雍雅,风姿卓然,还带着一种蛊惑然心的邪魅,最是那嘴角的一抹微笑,几乎要让落依稀沉醉! 在落依稀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诗可以形容: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他低首,就看到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一脸迷恋的迷糊模样,心里缱淃万千,他俯身,吻着那娇艳的嫩唇,气息吐在她的颈脖间:“依稀,你真的嫁给我了吗?”他突然觉得这就像一个梦境,在他的梦里反反复复出现的场景,他渴望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梦境! “是啊!”她小嘴一驽,娇俏可爱得让他灵魂也酥了,眉头却小小地皱了起来,显得有些不乐意:“怎么,后悔了!” 他上前,堵住她的话语,不留一丝的空间,淡淡的气息吐进她的耳膜:“舍不得!”巨大的手掌掌住她不乖顺的螓首,辗转,允咬! “可是,我觉得我们的婚礼好像对不起很多人呢?”她虽然配合着他,语气却是带着淡淡的悲伤。 “我们弥补好了!”他起身,将案桌上的合丞酒端过来,递给她,交杯而饮。 “怎么弥补呢?”落依稀的眼神一黯。从不曾后悔和他的成亲,但是心里却还是有淡淡的遗憾,希望他们的婚礼可以受到很多很多人的祝福,心里对那些爱着她的人满怀愧疚让她在欢乐之余也不免带着小小的感伤,一想起阿澈,那个明媚漫画般的少年,落依稀就止不住第心口发闷! 还有皇甫荀,一看到他送来的礼物,落依稀就想哭,那个被她摔碎了的紫金玉佩,精致华美,连裂痕也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消弭了,一点点的瑕疵也被磨灭,就好像从来它也没有破碎过。 他的信上说: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落依稀记得,在翼薰居里,有一棵当年她和皇甫荀一起种植的桃花,那个男子,会在桃花灿烂的时候想起她吧,还有他们那些美丽的过往! 他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所以即使衫忆曾经那样努力地想要得到他的爱,却发现她爱上了一份注定的伤害! 他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落依稀却只能自私的想,世间哪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感觉到怀里娇人的情绪,萧亦轩温柔地吻着她的额头:“用你的幸福来弥补,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依稀在我的身边是最幸福的,我会用一生一世来宠爱我的丫头,这样无论是皇甫兄还是阿澈又或者是你心中最内疚的木兄,他们也会欣慰的,依稀,原谅我的自私,我没有办法放弃你来成全你,所以只好给你幸福,你愿意吗?” “我知道!”我知道的,萧亦轩,可能是我太贪心,总是希望幸福可以完美一些,可是人生,哪里逃得了遗憾呢? 115.第三卷 不羡鸳鸯不羡仙-第一百一十四章 为卿一笑 ****** 成亲当夜。 他迫不及待地想一亲芳泽,空中突然一块黑色的物体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闪而过,萧亦轩冷眸一扫,顺手一接,厉箭折断,细小的纸条就落到了他的手中。 “西西,谢谢你能原谅我们!” 落依稀急忙上前,心里立即火冒三丈,差点就要烧上房梁了,那两个死女的,没一个可以省心的,萧亦轩不让她们来,生怕有人再来破坏,可是这几个死女的,还是来了,这也就算了,早不谢晚不谢选择这个时候来感谢! 落依稀气得跺了跺脚,抬头,看了看房梁,又望了望窗外,风华绝代的形象立即破灭:“叶清冬罗沐北,你们俩给我死出来!” 萧亦轩闭了闭眼,见怪不怪了,“邪风漾舞映蓝天”的江湖三女侠之首从来都是一开口女仙变女魔,他温柔地笑了笑,将还在狮子吼的女子拉到怀里:“丫头,消消气!” 落依稀气势吼吼地看着一脸小学生认错般的两死女的,训斥道:“啊,就不知道给姐省省心,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不知道吗,扰了姐的良辰美景你们赔得起吗?” 叶清冬低着头斜睨了一眼罗沐北,两人会意,将落依稀一架:“我们赔还不行吗?”然后立即开始江湖三女侠的“眉目传情”之功来。 罗沐北道:本少啥都没有,穷得只剩下钱了,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往萧亦轩一瞟,美男是吧,只要你想,要多少有多少,被一个小山村给困住了,哪里还晓得外面有花花世界呢,是吧,叶清冬? 叶清冬:当然当然,天下美景如此之多,坐井观天,不妙不妙啊!瞪了一眼罗沐北,继续:我昨天晚上就偶遇了一美男,那个沉鱼落雁啊,闭月羞花啊,倾国倾城啊!还没感叹完,口水已经流了一地! 落依稀立即来兴趣:真的真的吗,在哪里,在哪里? 三人把手一牵,大有寻找美男之势去! 一回头,萧亦轩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庞青得好像刚刚被人狠打了一拳。 萧亦轩怒了,寒目一扫,两人眉都不敢动了,立即恢复小学生状态。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间,一袭青衣男子从空而降,只见那男子眼如明水,身形如玉,飘逸如仙,绝美似神。 落依稀花痴了,口水落了一地,萧亦轩气急,一声令下,逍遥阁阁主之令正式发出:“带着你的娘子有多远滚多远!” 那清逸如仙的男子立即领命,于是叶清冬泪了,大有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兮一去不复返”模样牵着玉云风的手比翼而飞了。 罗沐北瞄了一下四周,立即吓到了,落依稀那个女魔已经够可怕了,现在又拐了一个如此强大的夫君,那她待会儿岂不要死无葬身之地,此刻不逃更待那刻! 却料还未来得及,萧亦轩一个掌风扫来,罗沐北立即被拍出十万八千里,正在空中飞翔时,一个美少年闪现,一双邪魅的桃花眼流光四溢,一个华丽飞身,就将罗沐北稳稳地拥入怀里,温和如春风般的言语在罗沐北的耳边响起:“你的西西不要你了,我要你,跟我走吧,碧落黄泉,不离不弃我也可以做到的!” 她微微笑,一边泪奔一边赶紧点头! 夜沁史册记载:天辰二十六年春,暗夜的国主退位,将已得的一半江山交给了疏影的国主木流寒,并以此要求,暗夜与疏影合二而一,并且两国人民友好相处,互通有无。从那以后,疏影的国力在荷荒前所未有的强大,四分五裂的夜沁王朝开始走向了前所未有的统一! 而暗夜的国主和他的皇后则从此之后在江湖消失了踪迹,有人猜测,暗夜与疏影的战火弥天,长达六七年之久,暗夜的国主和皇后宅心仁厚,害怕夜沁的百姓深受其害,为了避免其处于水深火热当中,暗夜国主甘愿退位,将江山让给了疏影国主;也有人猜测,据说在很多年前,当两国的国主还是很年轻的时候,同时在江湖上认识了一个风华绝代、滟潋天下的女子,两人对那女子一见钟情,机缘巧合之下,疏影的国主娶了那女子为疏影的皇后,也就是受疏影万千子民爱戴的邪蓝皇后,而后来,疏影的邪蓝皇后消失,而那皇后与暗夜的国主曾是好朋友,疏影的国主为了纪念皇后,遂提出此条件,岂料到暗夜的国主也是一痴情种,为了他们共同的纪念,疏影与暗夜遍合二为一;更有人猜测,是暗夜的国主极爱的他的皇后,但又舍不得他的江山落到外人之首,而与此同时他发现疏影的国主是一个真正的王者,具有一统天下的霸气,遂把江山交给了他。 总之,关于暗夜国主退位之事,众说纷纭,但真相永远在少数人的手中,而这个真相永远也逃脱不了是一个艳称千古的旖旎传说! 干净明朗的马道上,一匹青骢宝马急速而驰,风扬起女子的青丝,那缎子般乌黑光亮的青丝在阳光中猎猎飞舞,于是乎,那璀璨绚丽的阳光也因为在她的青丝上跳舞而成了她的点缀。 她回头,对着身后白衣胜雪的男子明媚一笑,万千的风华就在那灿然一笑顷刻释放,美得好似天光泻宇,群星绽放。他宠溺地刮了刮她挺翘的鼻,不染尘埃的眉尖中是点点滴滴的温柔,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满得再也装不下其他。 “萧亦轩,放弃了你的天下你不后悔吗?”她斜着螓首,认真地看着那双深黑漆亮的眼眸,虽然心里再清楚再明白不过,她还是不想留最后一丝疑虑。 他细密的吻落到她的嘴角,声音清淡得宛如淙淙流逝的溪水,依旧带着水晶的质地和青草的香味,他的目光深远起来:“知道吗,当你离去的那个夜晚,我就一个人坐在皇宫那紫涵巨木的古塔上,满树的紫涵盛开,白色的花朵浸满了整个苏幕宫,忙碌的清晨亮起,曙光笼罩,世界美得妙不可言,而你不在我身边,于是,在每一片叶子里,看见了秋天!” 因为看不见你,所以万物凋零! 于是,山河拱手,为卿一笑! 她的心仿佛是一块甘润的海绵跌入浓浓的温馨和甜蜜里,连心尖里颤抖的也是细密的颤粟和幸福。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无论是沈青山还是神秘人又或者是萧亦轩,那个清贵雅然,倾尽天下的男子,眼中那淡漠疏离背后的一抹温情,都是为她留的,并且只为她一个人而留!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指的就是这样吗? 她甜甜一笑,突然觉得幸福就像要溢出眼角的糖,身上没有一处不透着甜美! “萧亦轩,此生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风扬起他们的青丝,明媚的弧度在阳光下淡出细碎的阴影,那方的角度里看去,那对随马而驰的身影宛如一对飞入凡尘的仙人! 116.第四卷 碧海青天夜夜心-番外 落云花开(一) 话说,落依稀和萧亦轩两人一直游山玩水,这日,刚好经过落云山庄,听说,这落云山庄之所以叫落云山庄,是因为这座山庄里有一种奇异的花朵,名唤落云,每当花朵盛开之时,整个落云山庄便会如火如荼,好像一块彩色的云在跌落在此。而这种花朵本由苗族传入,是一种极其难以养活的花朵,而又听说此座山庄的庄主对此种花朵极其的爱护,所以,每年,落云花盛开之时,落云山庄便会门庭若市,往来客人多如过江之鲫。 这样的美景,落依稀那个爱景如命的人怎么会错过呢,况且,她和罗沐北、叶清冬俩死女的有半年没见面了,还真别说,有些想念了呢,那姓叶的死女的,爱花如命,这样的地方,她绝对是不肯能不来的,而罗沐北更不用说了,她们俩都来了,她敢不来么? 再说了,姑且除去花朵不算,光是那个故事,她们也得来啊! 传说,在很多年以前,落云山庄本是不叫落云山庄的,它叫落剑山庄,是荷荒大陆上一个出名的御剑山庄,荷荒大陆十把出名的名剑有九把就是落剑山庄的,但是却有一年,落剑山庄里出了一名绝无仅有的御剑天才,落剑山庄里的每一把剑无不在他的的手里变得锋利无比,名扬天下,然而因为越来越多的剑在他的手中变得扬名起来,这位御剑天才再也无法满足,因为他觉得如果这样下去他的人生会没有了挑战,所以在一个秋水明淡的早晨离开了落剑山庄,他要去寻找,一把能过与他相配与他实力相当的名剑,然后驾驭它。 这位公子一路游玩山水一路寻找,也许是黄天不负有人心吧,这位御剑天才终于在游玩山水半年之后听说在遥远的苗疆里,在一个神秘的家族里有一把失传已久却名扬荷荒的剑,他欣喜之极,快马加鞭地赶到苗疆,终于在一个月的调查之后,了解到在苗族的族长家里确实存在着这样的一把名剑,这位天才为了接触名剑,就开始寻找切入点,终于在一个桃花灿烂的早晨邂逅了族长的女儿,而刚好这位族长的女儿又对他又一见钟情,于是他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接近名剑,然而与那名女子的日渐相处中,他慢慢发现了那名女子的好,她美丽、热情、善良、大方,让他不知不觉地陷入到了她的美好里,也让他渐渐几乎忘记了他来到这里的目的。 时间一逝如水,他和那名女子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但时间渐渐过去,他突然发现他的心上人常常一个人站在莫名的角度里静静的悲伤,然后无论他用什么办法也没有祛除,然而又是在一个桃花灿烂的早晨,那名女子用迷药迷晕了他,然后用竹筏送他离开,他醒来过后,身边陪着他的是竟然是那把他渴望已久名剑,他心里震惊之极,同时也悲痛至极,他终于开始明白他心爱女子的悲痛,或许她以为她的夫君是因为那把剑才接受她,才靠近她的,她不能接受,她是那样决绝的女子,但是她又是那样的爱他,于是只好选择了这样一个她认为的两全之法。 他恨、生气、伤心、悲痛,一气之下他回到了御剑山庄,然而当他再回去寻找之时,他爱的那名女子早已不见,她仿佛从来不存在在这个世上一般,再也无迹可寻,无论他上天入地,上穷黄泉下碧落也再也没有找到他的心上人,即使他已经动用了整个御剑山庄的人脉关系。 从那时开始,那个御剑天才再也不再御剑,为了纪念他的心爱的女子,他开始在整个落剑山庄种满落云花,因为苗族里,有一种古老的寓言,如果你的心中有爱,用你的爱来浇灌落云花,终有一天你会在落云花的花瓣上看见你爱人的容颜。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落云山庄的落云花遍地开满,然而那名御剑天才是否看见他爱人的容颜,这就不得而知了!然而正是因为这个传说,落云花开始在整个荷荒变得神秘而名盛起来,然而不知为何,这种落云花却极难养活,整个荷荒大概落云山庄的庄主才能让它存活于世。 所以人们猜想,那些落云花一定是庄主的心爱之人变成的,所以每年来看落云花的人不仅仅是观看落云花的美,同时也是来寻找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 “萧亦轩,你说,那个庄主在花朵里看到他爱人的容颜了吗?”落依稀站在落云花丛里,定定地看着落云花,然后突然一歪头,娇俏地盯着萧亦轩问。 漫山遍野的落云花,娇美如云,落依稀就那样静然地立于花丛之中,浅衣翩然,风华绝世,满山的落云花也在此刻失了颜色。 “不管有没有看到,他爱的人其实一直都在他的心中!”萧亦轩伸手,将娇妻搂入怀里,细细地吻她的眉,“傻丫头,落云花只是庄主心里的一种寄托,他爱的人早已融入骨血,与他同在了!” “萧亦轩,你不要安慰我,这个道理我都懂的!”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可是爱人不在身边的痛,一定很难熬吧!” “所以,你不可以离开我,不能一生气就不辞而别,不能一闹脾气就突然消失不见,我会心慌,我会失措,我会害怕,我会难过,知不知道?”小心地数落,却是满满的宠溺。 “哦!”落依稀认错,低头宛如小学生般。 再也忍受不住她娇俏模样的youhuo,萧忆辰一低头,就吻上她的红唇,虽然是尝过千遍万遍,可是这种美味,似乎一生都要不够! “咳咳咳••••••我说东东啊,咱们是不是打扰了人家的好事了呢,要不要回避回避!”光听那声音的分贝,不是罗沐北还会有谁? 落依稀挣扎,好吧,她承认了,她很享受这个吻,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还是很不好意思的啦!她使劲地想抬起头,可奈自从她内力尽失之后,常常就斗不过萧亦轩了,他的一双大掌掌着她的螓首,动都不让动一下。“丫头,认真点!”某人深邃如海的眸子闪了闪,落依稀头都不敢回了,继续享受中。 然后突然就察觉到事情不对劲,怎么回事呢,怎么好像主动权全部掌握在他的手中,不行,这怎么行,落依稀的人生中绝对不会允许这样事情的发生滴!于是她使劲一挣扎,跳出他的控制圈内,“我要去见我的好姐妹,不许跟着!” 萧亦轩怒,眼神一扫,射向那边青衣如仙的玉云风,意思是“带着你的妻子有多远滚多远!” 逍遥阁主发令,风使哪敢不从,玉云风干脆一个跃身,来到叶清冬身边,反正他的爱妻一进落云山庄就将自己埋入那漫山遍野的落云花中了。 萧亦轩眼神再次一扫,罗沐北微微一颤,好吧,她承认了,在整个夜沁王朝,能在商场上赢了他的,除了不会与她对抗的落依稀外,剩下就只有一个萧亦轩了,拉着木流棠,先逃为妙吧! “宝贝,现在没人了!”萧亦轩笑,宛如狐狸。 “你、你、你还没“你”完,娇唇再一次被人扼住! 117.第四卷 碧海青天夜夜心-番外 落云花开(二) 月朗星稀,满园清辉,落云山庄依旧宾客如云。 落依稀其实还在为上午的事情耿耿于怀,叶清冬则是用了三个时辰的时间终于将落云花研制成一种花毒之后,决定想起来要来看看她的死党了。罗沐北也成功地与落云山庄交城一通生意后无事来到院里闲晃。 三女侠聚首。 盛况如下。 “西西,你太没出息了吧,就让姓萧的把你吃得死死的!”为了上午那个“恶毒”的眼神,罗沐北势要萧亦轩吃点苦头才行,哼,三女侠要是这么好惹,那在江湖上岂不是白混了! “恩恩,我也这么觉得!”叶清冬本来是不想掺和的,但是谁让萧亦轩老是欺负她的“好好先生”,再说了,她自己都舍不得欺负呢! “有吗?”落依稀拖着脑袋,作深思状。 “有的,有的,你看你上午就一点主动权都没有!”两女侠继续怂恿。 “恩,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落依稀想起上午的事,点了点头,“不过没关系啦,偶尔让一下也没关系啦!” “没关系,这怎么没关系呢,你身为三女侠之首,要为全天下的女子做好表率,你懂不懂啊?”罗沐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是啊是啊,你都说你不喜欢有束缚的爱的啦,你看现在!”叶清冬配合,却打的是心理战。 “可是,那也是只是他在乎我的一种表现啦!”落依稀立场坚定,坚决不被鼓动。 “在乎?哈哈哈罗沐北大声一笑,极为不屑,“哪有这样的在乎,要是以后他都已这样的名义来束缚你,那还得了!” “恩恩,我家玉云风就不会这样对我!” “我家木流棠,我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 落依稀一想,难道她真的这么落后,好吧,为了证明,计从心来。 落云山庄的另一院旁,三位绝世清华的男子正沐浴在满院光华中。 萧亦轩抱拳,“木兄,别来无恙!”转向玉云风,“云风,好久不见!” “萧兄,别来无恙,皇兄近来一直心绪不定,总说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要将皇嫂寻回来呢!”木流棠笑。上午的那一目光之仇,岂能不报,心尖尖的人儿,自己都舍不得用稍稍重一点点的目光。 “哦,是吗,你皇嫂不满宫内生活,逃出来也在所难免!”萧亦轩也笑,整个疏影都在传,木流寒上个月新娶的爱妃不知又何原因,私自出宫,自今无所去向。 “恩,阁主,好久不见!”玉云风终于插上话,“我上个月和清冬出游时碰到皇甫四少了,他问阁主夫人过得好不好,他说但凡夫人有一点点的不好,他都会将夫人带走的!” 萧亦轩黑色的眸子一闪:“放心,我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的!” “不好了,不好了,西西说她不舒服!”罗沐北的话还未讲完,那一抹白衣胜雪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罗沐北朝着木流棠和玉云风诡异一笑,随后也进了屋内。 纱帏似锦,罗帐如海。 萧亦轩一脸的担忧,深情地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儿,心都要碎了,恨不得那痛是在自己身上才好。“丫头,哪里痛?”小心翼翼地询问着,生怕声音大了,也会扰疼他的宝贝。 落依稀伸手,抚上他紧皱的眉,突然有些不忍了,但是为了赢回主动权,心疼也只能忍了。“萧亦轩,我头痛,身子也痛,灵魂好像不在身体上了!”萧亦轩是知道的,她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不会的,不会的,丫头,你上午还是好好的,不会的,丫头,不要离开我,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的!”他深深地吻上她的眼,胡乱地在她的脸颊上印着吻,眼里满是惊恐和担忧,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好像只要这样,她就不会从这里离开似的。 “萧亦轩,我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了,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是不是天上的那个神仙突然发现了,然后要收我回去了!” “不,不会的,丫头,不会的,我不会允许的,就算是神仙,就算是上天,我也不会允许,绝不会允许他们把你带走,丫头,你是我的,连神也不能让你离开我!”他紧紧地拥着落依稀,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身体却在狠狠地颤抖,豆大的泪珠从他清华无双的眼眸里流出。“不会的,丫头,哪里痛?”他突然转向玉云风,用尽全身力气地在吼:“玉云风,依稀她痛,你帮我治治她,她痛!” 落依稀真的不忍了,用手去擦他的泪,这个玩笑是不是开得太大了呢,萧亦轩是那样坚强铁硬的男儿,再大的伤再大的痛,也不肯流一滴泪的,她抬头看了一眼叶清冬和罗沐北,她们都已经在哪儿哭得稀里哗啦了!“萧亦轩,你不要担心,我不痛了,我真的不痛了!” “丫头,丫头他亲吻着她的眼眸,“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萧亦轩,我没骗你的,真的,我只是那个来了,很痛!”落依稀小小地皱了一下眉,偎在萧亦轩的怀里撒娇。 “真的吗,你那个不是已经不痛了吗?”萧亦轩总算是放下心来,漂亮的眉却仍是紧紧地皱着。 “恩,你看,东东都熬了药来了,喝了就会不痛了,你不要担心!”真的,落依稀连这个都有点不忍心装下去了。 萧亦轩接过汤药,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地喂她。 “萧亦轩!”落依稀畏颤颤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萧亦轩,她真的很心虚啦! “嗯!” “你以后要宠我,好不好?” “恩!” “要爱我好不好?” “恩!” “还要顺我的意,都要听我的,不能欺负我!” “恩!” “只能想着我,只爱我一个!” “恩!” “就算是我欺骗了你,也不许生气!” 萧亦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恩!” “萧亦轩,我爱死你了!”落依稀一高兴,献上一个大大的吻。抬头,三女侠“眉目传情”中。 落依稀:我都说了啦,萧亦轩是在乎我哦! 罗沐北:无话可说,佩服! 叶清冬:五体投地! 萧亦轩黑色的眼眸一闪,望向三人,诡异,非常诡异,安静,非常安静。连呼吸的声音都能一清二楚。 突然一声惊叫闯了进来“落云花上容颜显现了,容颜显现了 “那个,我先去看奇景了!”罗沐北闪了。 “恩,肯定很好看!”叶清冬溜了。 “这个,我也要去看!”落依稀一掀被子,打算逃。 “丫头!”清脆邪魅温慈如山泉水啊,可是却听得人毛骨悚然啊! “嘿嘿,嘿嘿落依稀谄媚的笑,“萧亦轩,夫君,相公,亲爱的,宝贝还行不通,真生气了! “落依稀,很好玩是不是,嗯?”白衣如雪,浑身冷漠如冰,深邃的眼眸如海洋般深不可测。 好吧,落依稀其实最怕这样的萧亦轩了!“我错了,真的错了,还有,你答应过我不生气的啦!” “落依稀,我恨不得掐死你!”他上前,紧扼住她的手腕,加深的力道和颤抖的双手无一不在先是着他的滔天怒火。 “萧亦轩,你弄疼我了!”落依稀的眼泪“哗哗哗”地落了下来。 “疼,你还知道疼是什么滋味吗?”力道再加,却怎么也熬不过内心的那抹心疼。 “真的很痛啦!”落依稀努着嘴,眼泪却依旧像流水。 萧亦轩想,他这辈子真的算完了,注定要栽在这个魔女的手上,她是他今生逃不过的劫。因为看见她的泪,他心疼,舍不得,即使知道是假的! “乖,不哭了,你以后想怎样就怎样,不要吓我就行了!”怒气全消,轻拥她入怀。 “恩,好了,是我错了,我补偿!”落依稀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怎么补偿?” “以身相许!” 恩,庄主,不管在落云花上有没有看到你爱人的容颜,但是,就像萧亦轩说的那样,爱,其实一直都在我们心中。 月色绕墙,满是清辉,落云山庄一隅安静的角落里,满室春光吹晓。 118.第四卷 碧海青天夜夜心-番外 清梦有痕 夜,妖娆如莲。 巨大的月盘在天空悬挂,深色的蓝漾在苍穹,带着一种别样的妖美。 黑色的风在深色的丛林里穿梭,一片阴森恐怖之意。丛林茂密,伸手都不见五指,只有团团茂密的树丛,好似妖魂鬼魅搁置在那里,连空气里夜带着阴森恐怖之气。 落依稀吓得后脊背直发抖,冷汗直冒,连身体也开始不自觉地打颤,一步一步小心地探索,生怕自己掉入某个恐慌森怖的世界。心里紧张得凑成一团,一个不小心,被一枝藤蔓拦着,落依稀吓得立即喊爹喊妈,上帝如来佛观世音耶稣释迦摩尼,她错了好不好,她不该该死地死要面子活受罪,说什么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然后跟萧亦轩打赌,夜探黑色森林。 明明知道这里是一个丛林野兽聚集的地方,这就算了,黑色森林常年阴气缠身,来到这儿的人都说一到夜晚就会在这儿听到哭声,而且出现过女鬼,更恐怖的是,这里满山遍野都要一种软体动物,落依稀最怕的那种,又软又滑在丛林里爬行的那种。 回头发现是一丛藤蔓,立即拍胸口,放下心来,落依稀七魂走了六魄的元神刚归位,突然发现脚下有什么又软又滑而且冷冰冰的东西在脚背上缓缓而过,粘稠的,滑腻的,神经错位,灵魂出窍,连手心都抓得血丝直冒,沉默了三秒钟之后,一声惊天地地鬼神的叫声在整个丛林里穿越,落依稀跑,拼命地跑,老天,她错了,她错了,她错了,行不? 她以后什么都听萧亦轩的,别说是不许偷偷跑回听雨楼,别说是不许一生气就让萧亦轩去蹲墙角,别说是不许动不动就去勾引少男少女,现在就算是让她答应他什么她也愿意! “萧亦轩她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喊,孙悟空猪八戒文殊菩萨圣母玛利亚,她后悔了,她要回去,她要回去,她不闯黑色森林了,面子算什么,小命才最重要,命都没了,她还要别的干什么? 再说了,那个她最怕最怕的东东,那绝对是不止将她小命吓掉的,连灵魂也得吓跑,再也归不了位的,神仙啊,救命啊! 一路跑一路踩到都是那种又软又滑的东西,落依稀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发誓,只要萧亦轩现在立马出现,以后她再也不对他颐指气使了,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反正他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何必为了该死的可要可不要的面子跟自己过不去。 “萧亦轩、萧亦轩她继续喊,那样急切,仿佛失去了自己的挚爱一般。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黑洞,里面隐隐约约有光亮,落依稀立马就往洞里奔,老天,现在只要看不到那种恐怖的东东,就算是让她和女鬼呆在一起也没有关系。 老天啊,上苍啊,神仙啊,她自问她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好不好,为何她一进到洞里就有晕倒过去的冲动,那满地爬行的,黑色的,翻动的,吐着白色信子的•••••• “啊••••••萧亦轩••••••救命啊落依稀觉得今晚再被吓一次她就得直接去见蚀骨夫人了,那提起的神经好像要爆炸了,一直紧绷着。 “娘子,为夫在这里!”天籁啊,仙声啊! 落依稀差点高兴得上前去磕头膜拜了! 白衣胜雪的萧亦轩从天而降,一把将落依稀抱起,那满地翻滚的、密密麻麻的黑色又软又滑的恐怖东东好像害怕萧亦轩似的,一瞬间在他白衣胜雪的四周让出一条道路来,萧亦轩就这样抱着她往洞内更深处走去。 落依稀紧紧地趴在萧亦轩的怀里,连头也不敢抬,死命地拽住他的衣襟,浑身颤抖得跟筛糠似的。终于稳稳地赖在怀里,才渐渐稳了下来,终于意识到,天大地大,还是相公的怀抱是最温暖的,最安稳的,最安全的,心一瞬间平静了下来,莫名的安定,连那种魂魄出窍的害怕也不见了,只是紧紧地勾住萧亦轩的颈脖,死也不放手。 萧亦轩看着怀里轻颤的娇躯,不禁地笑了笑,他的天不怕地不怕的魔女娇妻终于有害怕的东西了,心里一边偷偷地好笑,但又心疼得不行,他宝贝得不得了的妻子终于有了点小女人的模样,却是被这种灰不溜秋的东西吓出来的! “丫头,它们都走了!”萧亦轩温柔地提醒。 落依稀先是从他怀里抬出一点点头,然后用指缝在看,最后发现萧亦轩没有没有骗她。明明刚才这里简直是人间地狱的,转而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很平常的洞穴,落依稀甚觉奇怪,一抬头便看到萧亦轩笑得一脸邪恶,心里那股冲动劲又起来了,立即好了“伤疤忘了疼”!一下子从萧亦轩的怀里跳了下来,立刻女王风范又起来了:“萧亦轩,我说了吧,本小姐我天不怕地不怕!”一边说着还不忘摆着POSe。 “那是什么?”萧亦轩往地上一指。 “啊落依稀一声尖叫,立即以迅雷不及掩之势跳到萧亦轩的怀里,又是连头也不敢抬。 温香软玉回到怀里的感觉真好,萧亦轩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娇躯,笑得更加邪恶。这段时间,他的爱妻天天跟他闹矛盾,好长时间没有跟她亲近了,这时候她主动投怀送抱的感觉那叫一个好啊,飘飘欲仙啊! 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落依稀气得不行,一脸嫌恶地看着萧亦轩,手指都在打颤,你说,萧亦轩怎么能这样呢,是吧,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她呢? 气得小心脏都上蹿下跳了,一副“你怎么对得起我”的表情看着萧亦轩,伸着兰花指:“萧亦轩,你怎么这样啊,你!”眼睛闭了闭,然后几乎要“死不瞑目”的似的! “丫头!”萧亦轩哄。 不理,女魔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宝贝萧亦轩连哄带骗。“我不是有意的!” “你是故意的并且还是蓄谋已久的!”落依稀继续指证。 “丫头,亲爱的,宝贝!”萧亦轩再哄:“为夫舍不得!” “你你你落依稀心一软,找不到词组了,“那你抱我出去!” 求之不得。 萧亦轩笑,立马上前将美人抱回怀里。柔嫩娇腻的娇躯任他为所欲为,这个感觉好啊! 落依稀哪里肯依:“萧亦轩,拿开你的臭手!” “宝贝,拿开手了,为夫怎么抱你!”白衣胜雪清贵无双的男子耍起赖来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美人没有反对,萧亦轩更加上下其手。 白色,朦胧,飘逸如雪,如梦如幻。 这个场景太相似了,落依稀心底长久以来的疑问。 “萧亦轩,你以前为何见我还带着面具呢?”落依稀抚了抚萧亦轩俊美的脸庞,有些不解。 “为夫怕娘子被在下迷得找不到方向了!”继续将无赖事业发扬光大,低头,吻着那一张一合的樱桃小嘴。 落依稀喘气,在萧亦轩身上一揪,萧亦轩立即求饶:“娘子,娘子饶命啊,为夫交代就是了,那是因为当时为夫还没有更好的易容术,后来才找到的!” 落依稀想起了那个朦胧的也,纤维如纱的夜,脸色莫名一红,连话语也开始不利索起来:“那那那•••那夜是怎么回事?”终于将心里隐藏了很久的疑问讲了出来,把头丢在地上,死也不肯抬起。 “哪夜?”萧亦轩决定揣着明白装糊涂。低头,做深思状,似乎真的想不起来。 粉拳落怀,落依稀羞得满脸通红,火气冒天:“那夜啦!” “哦,知道了!”萧亦轩笑得一脸暧昧:“要不要与为夫再体验一次,娘子就知道是真是假了!”悲催啊,这么久了,还没吃到一次呢! “你你你••••••正经一点好不好!”落依稀胆怯,成亲那夜因为两死女的一搅,洞房没动成。萧亦轩能忍道现在,已经很君子了。 而后,落依稀不是这找原因就是那找原因,一会儿说月事来了,一会儿说身体不舒服,一会儿说情景气氛不对。萧亦轩想,反正人也是自己的,忍忍就算了,天大地大,娘子最大! “我怎么不正经了,娘子,好吧,为夫要是说了那夜是怎么回事,娘子就得答应我,今晚还我一个洞房花烛夜!”萧亦轩继续诱哄。 落依稀实在太好奇了,想了N久之后,终于点头。 “幻化术,那是幻化术,为夫担心娘子忘了我,不得已才用的!”萧亦轩的话一落,落依稀立即跳了起来。 “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落依稀嘟着嘴,气得手指都不知道哪里放了! 萧亦轩低头,封住那总是拒绝的小嘴,渴望得连梦里都念着,此刻不亲热更待何时。幻化术破,刚才的洞穴一瞬间变成了精致淡雅的寝房,纱帏下,一瞬间春色旖旎。 119.第四卷 碧海青天夜夜心-番外 在黑暗的河流上(一) 灯火灿烂是怎样美丽的夜晚 你微笑前来缓缓指引我渡向彼岸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这是苏武牧羊十九载时写下的诗句,却不知道为何,在父亲寝房的绝密藏册里,有着娟秀盈雅的一行小隶,用着细腻薛涛笺隐秘地隐藏了起来,在极不为人知的精致套盒里,静静地躺着,彷如一个已逝的女子纤巧妖娆的眉。 我快速地看了一遍,将父亲要的折子拿好,远远地看到已不再年轻的父亲站在檀木镶嵌的河莲折叠屏风后,“川”字额下皱着深深的眉,两边的鬓发也渐渐发白,我的心蓦地一酸,清华如父亲,也被无情的岁月催老了么? “纤儿,怎么去了这样久?”父亲大概是等得急了,凸进去的脸颊上有细密的汗珠,父亲一向是个正直不阿的人,相必是生怕我误了太后的寿辰吧! 今日是疏影太后的寿辰,举国同庆,甚至是大臣的妻女也被邀请入内,这在疏影来说,其实是一种变相的相亲,只不过相对平民来说,这相亲的对象太过高贵了些,尽是些王子皇孙,我原本是极不爱这样的场合的,奈何我的年龄早已不小,我不想再让父亲担心,虽然我也许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的爱我的父亲! “小姐,你绣的这幅疏影梅花不带去吗,花了那样多的时日的!”是我的贴身丫鬟,落依稀,这个努力藏得温顺的女子的眼里有一种我所不能预测的凌厉和睿智,我自是再明白不过了,然而我并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女子,从带她回来的那天起,我就预测她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但这种不简单到底还是超出了我所能接受的范围,日后的时光就是最佳的证明。 我浅浅一笑,上前拉住她的手:“好妹妹,倒是你提醒了我,自是忘不了的!”我拍了拍她的肩,让她下去,一回头就看到父亲嫌恶的目光,脸色青得不行,我不知道为何父亲不喜欢依稀,但我只想让彼此处得更愉快一些罢了,我不能没有依稀,她已成了我日夜相伴的好姐妹,但我更不能没有我的父亲,因为他太爱我,也太爱我的母亲! “父亲,我们走吧!”我转身,提起细小的裙摆,袅袅娉婷地走。 “哎父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大概是意识到我一向是个有主见的儿女,不便再管我的事了吧! 我不理他,踏上精致的轿子,一任帘子晃荡的流苏将我细密的心思隐藏在仄窄的空间内,儿时的我们,有太多的心事和韧性不想被父母得知! 依稀曾经在我的耳旁念过这样的一句诗:一见杨过误终身! 那个娇俏如仙,古灵精怪的黄衣女子一见到那个男子后,就再也不能忘记,一生未嫁,还有那个跛腿的白衣女子,吹箫的绿衣女子皆是为他葬送了整个青春。当时我就想,那个男子该有怎样的完美,才会让那些美丽动人的女子为他憔悴一生呢? 日后的我才知道,完美的男子并不动人,动人的是,那个男子深情认真的模样! 不见檀郎终生误,一见檀郎误终生! 那夜的疏影皇宫繁盛至极,满宫奢华、火树银花、衣鬓香影、觥筹交错、丝竹靡声、歌舞未歇,拳头大的夜明珠在宫殿的各个角落摆放,整个大殿亮如白昼,朝贺声声声入耳,此起彼伏,我突然就有些厌烦,我的父亲却依旧一派正直地与人热切交谈,我不能怪他,除了我的母亲和朝政,我想没有别的可以提起他的兴趣了吧! 我放下手中的精致酒杯,理了理烦乱的心思,走出了大殿,整个殿里此时正欢,大概没有人会注意得到我的离开吧,正好! 我微微一回头,看着这个富丽堂皇的宫殿,那些欢声笑语的人群,突然一瞬间,觉得这个世界离我好远,好远! 我的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一边向那些灯火阑珊的角落里走去!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 在这个奢靡至极的皇宫里竟然还能看见这样的月色,实属难得,我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那满涨的潮汐 是我胸怀中满怀起来的爱意 怎样美丽而慌乱的夜晚啊 一抬头,就在那轻漾的湖边看见一袭身影!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月华皎洁,纤纤无尘,在月光下沐浴的那袭身影好像一袭与世隔绝的风景,在这样在这个慌靡的皇宫独立开来,带着一种动人心魄的清冽与孤高。 那袭身影有着一种无形的气场和摄力。俊朗的背影好像一片星空,燃起整个宇宙,整个人就静静地立在湖边,却有着一种蔑视天下的霸气,整个旖旎的碎湖因着他的存在而变得无限宽广起来,好像一片浪涛阵阵的大海,浩瀚、宽广,同样也危险、残忍! 我都心蓦地一跳,仿佛是一块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了一块巨石激起无数水花,溅得我浑身疼痛难耐,感动莫名,我几乎有了一种流泪的冲动! 或许是我太慌张,他察觉到了我,一回头,目光宛如猎鹰般射来,犀利冷锐,充满敌意,仿佛要将我凌迟! 我浑身好像被无数砺剑穿刺,却又同时带着一种颤粟甜蜜感,我被我自己莫名的感受吓到,顿时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发誓,我此生从来也没有这么狼狈过,我是疏影宰相的女儿,统管着整个宰相府,我自认为我的雍容和气度都达到一定的境界,不是一般人能击败我的,甚至是上一回因我管理有方皇上单独召见我时,我亦能从善如流,然而今日,却是为何? 我不由得低下头,再抬头时,就撞上了他的黑眸,那个男子有着一双桀骜深邃的眼,宛如这个深沉黑暗的夜,浩瀚无边,深不可测。俊朗的眉间有一种狷介的气息在飞扬,君临天下的气场好不张扬! 我一瞬间明白了过来,这是太子木流寒吧,那个在暗夜做了十四年质子去年才被接回的男子,我一直以为这个男子会长成阴险寒森的模样,却未料到,他的身上有着这样一种尊贵邪魅的气华,我不得不承认,只用一眼,我便爱上了他。 君为湖上风,吾为湖中水,水风相融、相别,均为心动! 这就是“一见杨过误终身”吗? 但愿,但愿他不会•••••• 再抬头时,他的身影早已不见,刚才的场景宛若一场美好的梦境!我征征地立在那里,任无边的凉风吹起我的光滑的青丝,然后任由心间的惆怅和失落越积越满! 再回到殿堂时,庆宴将近尾声,气氛好不怪异,我抬头看了看父亲皱起的眉,心下想:是我错过了一场好戏么? 或者吧,但我已经没有心思去顾及,我的心里从此有了一袭身影,致死不散! 那个皎洁的夜,我抱着依稀柔软的身体,开始了我十六个年华里第一次失眠! 120.第四卷 碧海青天夜夜心-番外 在黑暗的河流上(二) 秋去冬来,转眼已是两年过去,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我放下手中的账本,这些东西曾看得我连头也是痛的,好在依稀那个丫头教了我简单的方法,现在看来早已没有以前那般费心了,但我还是不免要走神,我的心里满满的是那袭身影,邪魅、尊贵、桀骜、优雅,这样的矛盾体在我的身体内一日一日长大,咯得我连心尖也开始冒疼。 一抬头,院子里的血色蔷薇开得如火如荼,好似一团热烈的云。夏天了,原来又夏天了么,这个夏天,我还有机会见到他么,我在心尖上问着自己,每问一遍就觉得好似有一把凶狠的刺刀刺进我的胸膛,痛得我连呼吸也成了多余! 请原谅我不得不用歌声 向俯视着我的星空轻轻呼唤 我听见依稀在叫我,推开窗子,那个丫头就欢快地跑了进来,我喜欢在心里叫她丫头,那样亲切,那样亲密! 她欢欢喜喜地向我说她又去了一个好地方,那里的景色如此之美,那里的人民如此热情,那里连花朵也比疏影的香,我笑了笑,这个丫头,她怎么会知道,在这个疏影的皇城内,有一朵邪魅、尊贵、桀骜、优雅的幽蓝色康萱花开在我的心田内,日日夜夜,分分秒秒,肆意至极,以至于我没有时间来离开这个皇城一步甚至一寸! 我拿着席绢轻擦着丫头额上的汗,她怔了怔,连眼泪也要出来,我一直都知道的,丫头是个倔强坚强的女子,并且其能力和才情皆在我之上,她并不是一个爱动感情的人,从她眼眸中时不时露出的无法遮掩的沧桑里可以看出,这个丫头也不知是有了怎样悲惨的童年! “怎么了?”我被她这样的表情弄得有些不知所然! “小姐,你人真好!”她一跳,跃上窗台,就在我的额上亲了一下,若不是早就习惯,我大概是要被她这个举动吓到的! 我还没来得及佯装生气,丫头就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我浅浅一笑,丫头总是这样有力气,隔三差五就跑得不见人影,通常一整年里也不知有几天是呆在府里的,她是一只自由的精灵,我没有办法阻住她的脚步,我知道,连神也不能! “小姐,你整天都呆在府里,不烦么?”丫头不知何时已经进了我的房间,站在我的身后。我知道丫头的武功不错,但却不知她已经好到了这般的地步! 烦,怎么不烦,可是这个府内的边缘里有一朵幽蓝色康萱花,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盛开,所以只能一遍一遍地等,生怕自己错过了炫美盛开的那一刻。 “那你每天都在做同样的事情,不累么?”她端起我的账本,三下五除二就已将将繁琐的地方圈出来,之后,我只要简单地记录一遍再交给管家就可! 累,怎么会不累,可是管理宰相府是我的责任,我没有办法放弃,这里有我的岁岁年年和年年岁岁,父亲的心血,还有母亲一生的执念! 我疏了疏眉,将丫头拉到一旁坐着,“既然心疼小姐我,那这次就在府里多呆几天,帮帮我!”我抬头,开始打量她,丫头已经渐渐长大,身上的锐利也渐渐爆发了出来,身上那种风华的气质再也遮掩不住,美得好似九天上翩飞而来的仙子。 我知道在宰相府外,她有着一个巨大的组织,叫听雨楼,小楼一夜听春雨么,好诗意的名字! “恩,那好吧,既然小姐如此热情邀请,我还不留下,就太不近人情了!”她将一朵开得鲜艳的血色蔷薇插在我的头上。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血色蔷薇的花语是破碎、破裂的爱! 我想,丫头一定也是无意的吧,命运的手覆雨翻云,谁能逃脱得了呢? 丫头当真在府里呆了好几天,替我打理好了府里的一切,我反倒闲了下来,一闲下来,我心里的那股思念就更加炙烈,几乎灼得我日不能安、也不能眠! 这两年里,提亲的人踏破了宰相府,人人都知道,宰相府的千金美貌又善良,聪明端庄又能干,然而这些赞美这些评价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我的心中,只有那袭身影,在湖的对岸,曾轻轻地撩动了我年少的心。 群星聚集的天空总不如 坐在船首的你光华夺目 这段我心思缠绵的日子里,我只见过两次那袭我日思夜念的身影,一次是在我被太后叫去的路上与他匆匆一瞥,一次是他来府里找父亲议事时,我从外收账回来与他的擦身而过! 我们的缘分竟是这样浅么,竟是连说一句话的缘分也来不及! 七月,丫头又走了。再次回来时,她让我帮忙救了一个叫阿澈的少年,彼时,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将改变了我的一生! 那天,我出去收账,一回府就看到宰相府被包围,亲军将整个宰相府围得水泄不通,父亲也被关进了天牢,我的心一沉,这些年来,父亲虽是正直,但到底权利太大,没有一个皇帝会允许自己的臣子权倾朝野的,英明如那个人的父亲,也不例外! 我几乎要错认 也可以拥有靠近的幸福 我用着宰相千金的身份,终于进了府里,一落眼,就看到那袭桀骜尊贵的身影姿态慵懒地坐在那儿等着我的到来,我的脑海有过一瞬间的错觉,几乎认为,从千百年起,那个男子就已经在那儿等着,等着我的到来! “凤小姐!”他优雅地向我打招呼。 我努力地克制着心中的冲动,心里那种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如果非要父亲进监狱我才能见到他的话,为什么不快一点呢? “太子爷千岁!”我行礼,静静的立于一旁,我不知道他今日来的目的,然而我心里的那种喜悦早已将我巅疯,我除了狂喜几乎意识不到父亲已经那样的危险! 上天,原谅我,我想我是爱这个男人已经爱到发狂了的地步! “本太子今日来,只有一事,恳请贵府与本太子联姻!”他邪魅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我看见他冷漠犀利的眼神里有那么一丝的温柔一闪即逝! 联姻? 我几乎幸福得要晕倒,会是我吗,原来他早已注意到了我,就像我也早已注意到了他? 我努力地低下头,生怕自己的心会跳出来! 但大概是我太爱做梦了! 终究,一切只是我的幻想,他要求的对象不是我,是依稀,是那个我那般宠爱但我却不得不承认她样样都比我强的丫头! 我再也听不进去任何一句话,整个人开始精神恍惚,连同灵魂一同被那话语打得毫无葬身之地,他说:“请将贵府上的依稀姑娘嫁给我,本太子决定娶依稀姑娘为本太子的太子妃!” 我气愤,嫉妒,失望,痛恨,心痛欲裂,连同五脏六腑也在流着淋漓的鲜血:“假如依稀不同意呢?” “我知道凤小姐会有办法的!”他上前,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身上,我全身不受控制地酥麻陶醉,多少个日子,我梦见这个桀骜尊贵的男子修长优美的手在我的身上的每一处流连,我渴望我柔腻的身躯被他有力的身体渐渐缠绕,我甚至能希冀到我在他身下承欢时我该有着怎样情动而有甜蜜的表情。我并不是个开放的女子,甚至依稀丫头总是说我太传统,为了这个男人,我早已将自己那可怜兮兮的自爱自尊抛之崖底! 然而,直到今日,我才深深地知道,这是梦境,真的只是梦境而已,破裂成片,在我甜蜜的虚幻里辗扎出颗粒鲜明的血液,颗颗艳丽,扎裂了我的心扉! 我几乎是跑着进了听雨楼,跪在依稀的面前,乞求她,嫁给我最深爱的男人,我知道她拒绝不了,我是依稀的救命恩人,却从不曾向她提过任何要求,这一次是唯一的一次,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从卑微的角落远远仰望 水波荡漾无能能解我的悲伤 我一边痛得要疯掉,却与一边跟自己赌气,我将自己关在闺房里,整整一个月,一个月后,依稀要嫁了,嫁给那个我爱到灵魂骨血里的男子,为了他,我可以不惜一切,毁灭天地有何不可,可是我没有办法原谅,他不爱我,甚至假如不是依稀,他可能连认也不会认得我! 上天,我的人生为何会可悲到了如此地步! 那艳红的凤冠霞帔要了我的命,我将自己早就偷偷买好的嫁衣穿上,至此纪念我还未来得及开始就已经凋零的爱情! 所有的生命在陷身之前 不是不知道应该闪避应该逃离 那一夜,我女扮男装进了青楼,将我的处子之身给了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我要让自己记住,我曾经为了那个男人,这样刻骨铭心地痛过! 泪在我的脸庞上肆意流淌,我几乎想将我一生的泪在这一刻流尽。 我将自己的青春锁在了我恣意燃烧的爱情里,然后拒绝了所有上门求亲的人。 父亲一如往常地热爱朝政,他并不知道她的女儿曾经为了救他,毁掉了自己整个的人生和幸福! 又或者是父亲早已知道,但他太累,来不及去顾管他的女儿了! 121.第四卷 碧海青天夜夜心-番外 在黑暗的河流上(三) 秋去冬来,又是一年过去,血色蔷薇依旧如火如荼,依稀已经离开了! 那个我深爱的清洌孤高、桀骜尊贵的男子已成为了疏影的皇,我不得不感叹,我的眼光如此之好,这个我爱的男子他是这样的优秀,疏影在他的治理下变得民风淳朴,繁荣富强起来。 那夜,他说来看望父亲,远远的湖光扫来,他的身影依旧清洌孤高,与世隔绝,然而却带着一种无言的寂寥与孤独,我知道,是为那个那个女子,那个总是穿着浅蓝衣衫的丫头,他想在她儿时的记忆里寻找她的芳踪倩影! 然而,他错了,依稀的牵挂并不在这里。 可是在这样美丽的夜晚啊 藏着一种渴望却不绝容许 他喝了很多很多酒,醉得不成样子,倒在我的怀里喊着丫头的名字,一声一声,那样深情宠溺,那样认真迷人,那样的痴心伤绝,却像一把把无情的刀从我的心口捅进去,再抽出来,我痛得已经麻木! “女人,女人他捧着我的脸,深情而又痛苦地唤,大概是思念太磨人,连硬铁如他,也无法抵挡这灼人的苦痛了吧,我温柔地抚着他的脸,泪大颗大颗地滑落,这个我深爱的男人啊,躺在我的怀里苦痛地唤着别的女人的名字。 只求只求能得到你目光流转处 一瞬间的爱怜从心到肌肤 他的吻细密地索来,温柔的,炙热的,疯狂的,一点一点地夺走了我的呼吸,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不听使唤地紧紧抱住了他,躯体已经像蛇一样紧紧将他缠绕,我渴望这个男人,渴望他的身体,渴望他的爱抚,渴望他将我点燃,渴望他将我毁灭,渴望到连肌肤和血液也在叫嚣咆哮。 我是飞蛾扑向炙热的火焰 燃烧之后必成灰烬 就算当做替身我也心甘情愿,让我们一起赴向毁灭吧,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陪他下地狱,我希望那个人会是我! 但是如果不肯燃烧往后 我又能剩下些什么呢除了一颗 逐渐粗糙逐渐破裂 逐渐在尘埃中失去光泽的心 天亮了,黎明一点一点地爬上了树梢,黑暗之夜已经过去,我的黎明又何时会到来呢,又或者,我的人生根本就没有黎明! 这诡异妖娆的黑夜啊,总是让我沉迷,我沉醉在那样不能自拔的虚无中,甘愿永生不醒!但我终究是个聪明的女子,我不能让我们的关系恶化,更不能让他避我不及。 拉开门,微亮的光将我的眼遮得生疼生疼,我的泪就在微微的光亮中宛如海啸。 一回头就看到左侧的长廊上父亲的身影正向我走来,我敛衽上前:“父亲,女儿给父亲请安!” 父亲的眉皱得老高,方正的国字脸上是抹不掉的忧愁,深深的皱纹漾着岁月的痕迹:“纤儿,你他似乎气得不行,却又无力管我,只能摇着头,叹着气,然后默默的黯然神伤,父亲向来不能把我怎么样的,从娘亲去世的那一刻起! 娘亲曾是这样的爱我,看到自己的女儿这般堕落,她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呢? 娘亲,女儿不孝,可是,娘亲,你一点懂女儿的感受的,不是么,你也曾这样深刻的爱过父亲呢! 十一月,丫头回来了,那段日子,是我生命里最苦痛最难熬最绝望的日子,我想,若不是那人陪在我身边,我想我定是熬不过去了! 那是个下雪的日子,前所未有的大雪,纷飞得好似一片一片的白绸! 依稀从遥远的城回来,疏影举行了皇后盛典仪式,即使空隔将近一年,那个皇后之位依然毫无保留地落在了丫头的身上,即使丫头也许那样的不屑一顾! “三千宠爱在一身”,这是我日日夜夜在坊间里院子里所能听到的,人人都在说,疏影的皇帝爱惨了皇后,常常为博美人一笑,耗尽财力也再所不惜,即使已经开始有人对此颇有微词,但他依旧如一! 我是那样的了解他,他的心里有着那样深深的仇恨,连同他的父亲和兄弟也不会放过的人,也会有一天为了一个女子而做到如斯地步么? 我站在凉风满庭的院子里,看着那棵曾经我和丫头一起种下的梅花,泪,豆子般一颗一颗地滚落。我终究做不到太伟大,太宽怀,我很她,那样那样的恨,恨不得她立刻死在我的面前,为什么她只是一个丫鬟,却爬在了我的头上,为什么,为什么? “纤雪,为了一个男人,你何必不爱惜自己!”有人在身后讽刺。 我一回头,是他,君无尘,那个我讨厌至极的男子! “干君何事?”我回头,恶眼相向,我讨厌任何一个人看穿我的心事,若是当初我知道,破了我身的男子是这个人的话,我会拿把刀杀了我自己! “你以为本少想管你,要不是你的父亲一而再再而三地请求!”他脸一斜,极其不屑。 大概是父亲看不下去了吧,终于采取了行动,可是已经晚了,明知是陷阱,我也早已陷进去,哪里还看得到古井之外的天地呢? “那就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讨厌你,不要以为那次我就一定要嫁给你!”上天,我想必是魔怔了才会讲出这样的话。 除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天下间还有谁会要我? 父亲,父亲,你为何要将我逼到这一步? 也不敢去看丫头,更不敢去听日间的任何传闻,也不再管事,一个人呆在绣楼里,细腻小心地绣着鸳鸯戏水。 是的,我要嫁了,父亲在依稀生辰大典的那夜赶在我之前自杀了,他大概看出了那夜我必死的决心,所以才以这样决绝的方式逼我回头。 鲜红的血染红了父亲白色的鬓发,他的容颜在烛火的映衬下那样沧桑枯老,我一下就倒在了地上,连站也站不稳,父亲已经这样老了么? 我是不是太任性,总也以为父亲会一直纵容我下去呢,若是没有了父亲,我究竟还有什么,我这个女儿究竟做的太不尽责了,不是么? 有人在身后扶住了我,是君无尘,这个让我无比讨厌的男子陪了我坐了一夜,我趴在父亲的枕边,一遍一遍地追究,一遍一遍地自责,一遍一遍地忏悔,父亲,你活过来,你活过来,我答应你,我不爱木流寒了,你要我嫁给君无尘,我嫁,我嫁,父亲,你活过来! 我在油锅里煎熬了整整一夜,心痛,自悔像一条剧毒无比的蛇,时时刻刻在啃噬着我的心肺,我痛得伤魂蚀骨,连同每一根发丝里也感觉到那样绝望而又悲伤的痛,父亲父亲父亲•••••• 我一遍一遍地呼喊,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父亲会有一天不在我身边! 我畏缩在君无尘的怀里,极力地汲取着温暖,好冷,好冷,我从来都不知道疏影的冬天会这样冷,我以为我早已没有了心,没有了知觉,原来,我错了,我是爱着我的父亲的,深爱,就像父亲深爱着我一样! “纤雪,你不要担心,凤伯父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他大概是看我可怜吧! 可是,今日的我,太脆弱,太需要温暖了,连同这样的可怜我也想紧紧地抓住:“君无尘,你说我是不是太执迷不悟!” “纤儿,不是你太执迷不悟,是没有人能逃得掉相思的宿命!”是我的错觉么,我竟然从这个一直对我冷嘲热讽的男人的眼里看出了一丝心疼。 是我太精神恍惚了,我甩甩头,坐回了父亲的枕边。 天色渐渐发白,君无尘帮忙送走了忙活了一夜的大夫,又打理好了一切,让我下去休息,我抬头,看着他有些憔悴的容颜,不由得微微心侧,父亲也许是对的,嫁给这个男人,我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昨夜若不是他,宰相府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我一回家,看到父亲鲜血淋漓的模样,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哪里还顾得其他! 122.第四卷 碧海青天夜夜心-番外 在黑暗的河流上(四) 我坐在婚房里,等着君无尘的到来。 鲜红血艳的凤冠霞帔下,火红的烛光在我的脚下落了一地,一旁的案台脚几上,有巨大的夜明珠将这个寝房照得如同白昼。 也许这夜色,亦美得妖娆无尘吧! “纤儿!”是君无尘的声音,在喜婆的指导下,君无尘用秤杆挑起了我的头帕,一身的鲜红的喜服,衬得他俊朗异常,只可惜了,若是没有遇到木流寒,我或者会爱上这个男人吧! 喜婆唱和了一番,大概就是祝我们早生贵子之类的。君无尘似乎很高兴,连忙让喜婆下去领赏,那喜婆一高兴便不忘称赞道:“夫人真是有福之人,得君公子这般宠爱,老身祝夫人公子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么,我的嘴角牵出一抹讽刺的微笑,我哪里还需要什么白头偕老,这样圣洁美丽的词儿用在我的身上,端生的只是糟蹋罢了! “纤儿君无尘温柔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记起我们的合丞酒没有喝,刚准备去端来时,就听到外面轰轰吵吵,君无尘极为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出去瞧了瞧,再回来时,他依旧温柔地看着我:“纤儿,宫里出了事,我去去就回,纤儿等着我的洞房花烛夜!”他似乎极为愧疚,留我一人独守空房,在我的额上吻了又吻,最后只好无奈离开! 我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又听到宫里出了事,不免得担心起来,什么事呢,会这样急,连夜就将连只是尚书的君无尘叫了去! 我一个人在房里踱着步,终于按捺不住,将丫头以前留在我身边的听雨楼护使叫了出来,让他去打探究竟出了什么事! 大概一个时辰过后,那护使回来报道:疏影的皇与皇后决裂了,他们的楼主失踪,听雨楼正在大力收罗楼主的踪迹。 我的心“扑扑”地跳了起来,又是激动又是担心又是害怕又是惶恐,还带着莫名的喜悦,有一种几乎要湮灭的东西在心里“砰砰砰”地生长,仿佛什么要灰飞烟灭的东西死去了又复活了般,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打转,越来越急,越来越燥,越来越烦闷不堪,终于,我顺应了心里那疯狂得不能自制的渴望,脱掉了嫁衣,向外跑了出去。 父亲,君无尘,不要怪我,请允许我最后一次疯狂,我不能不最后拼一次,就这一次,如果这次我还是输了,我一定回来,我一定好好地呆在你们的身边,一步也不离开! 我于是扑向烈火 扑向命运在暗处布下的youhuo 我并没进宫,也没有见到木流寒,丫头的失踪,木流寒几近疯狂,整个疏影全部被这种阴霾遮得不见天日,我神情戚戚地回到君府时,君府早已乱作了一团,整个新房被君无尘毁得面目全非,父亲坐在那里不停地叹气,不停地给君无尘赔礼道歉。 “风伯父,不是我不爱护您的女儿,是您的女儿完全不想嫁给我!”君无尘气得冒烟,将父亲抓住他的手一甩,父亲因为那次自杀醒来后身体一直不好,被这么一甩,就站不稳向地面到了下去。 我心里内疚疼痛得不行,刚想去扶父亲,君无尘已经代替我将父亲扶了起来,大概是知道自己情绪过激,君无尘有些愧疚地上前:“岳父大人,是小婿一时太心急伤了您,纤儿也许只是贪玩,出去玩去了,你先去休息,纤儿回来了小婿再通知您!”他小心地将父亲交给了下人。自己却一个人站在雕花镂窗下,看着快要天亮的天空,长长地叹气。 我的心蓦地一酸,痛得连腰也直不起来,因为我看到那个一向对我冷嘲热讽的男人的背影那样那样的悲伤,余剩的月光下,那颗晶莹剔透的泪沿着银色的月光缓缓而落。 上天,我为什么爱上的不是这个男人,为什么? 我没有面目再见到这两个深爱我的男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离开了这座让我伤心欲绝的城市。 我一直到处漂泊,好在疏影的国风尚够开放,不像边缘有些小国那般对女子有诸多限制,我在凤府的时候,因为娘亲去得早,我早早就会学了很多东西,在一家不大的绣坊里刺绣,虽不至于像以前那般当千金小姐,但吃穿用度还是不愁的。 这个小镇封闭落后且穷苦,即使这里有了一个规模相当的绣坊。但唯一的好处就是这里很偏僻,没有人可以找得到,我并不指望君无尘还会来找我,但我也不能再给自己期望。 我地坐在绣房里,认真地绣,鸳鸯戏水、鱼叶戏莲、荷碧映天、寒梅树影,一针一针地绣,心境竟是从所未有的平和,恍如一汪平静的水,毫无半点涟漪。 等到下午黄昏的时刻,我一个人回到竹木制的小木屋里,清理房子,种种花草和蔬菜,日子清净平和,或许,我早就该开始这样的生活了,我想不到,我的骨子里竟是一个如此恬淡的女子。 几年的光阴,一如流水! 天辰二十四年,疏影和暗夜的战火打得不可开交,我所在的小镇正靠近暗夜,一场战争打到这里来,这个小镇一夜之间毁于一旦,我因为那夜被邻村的人喊去帮忙,才得以幸免。我看着被大火烧得连灰烬也不剩的竹木房子,心里竟然一点难过的情绪也没有,笑了笑,就离开了,命运如此厚此薄彼,我连死也找不到合理的机会呢! 我随着逃命的人群四处奔散,到处漂泊,不知道是不是上半生老天觉得欠我良多还是怎么回事,即使在战火弥天的破乱城镇里,我依旧总是能碰到好心人收留我或者帮助我,辗辗转转,转转辗辗,已是半年过去,天辰二十五年到来,我因随着奔碌的人群行走,多有不便,一直都是以着男子之装见人,却没料到又一次疏影征兵,我刚好被选中,然后从一个堂堂的相府千金变成了与万千男子共舞的小士兵一名,好在我只呆在炊事房,并不出征。 那期间,我见过丫头一次,丫头也是女扮男装的,她成了疏影的军师,到底,她的能力和才情胜我不少,我也并非没有主见,只是,我不想大家尴尬地相遇,只好一任地遮锋避芒,我并没有渴望过去见木流寒,自从那次看到君无尘那样悲伤的背影后,我似乎就再也想不起来木流寒了,或者,我对他的爱在君无尘的那滴清泪中消散为尘。 君无尘君无尘,皎皎无尘么,或者他该找一个更好的女子去伴他一生! 123.第四卷 碧海青天夜夜心-番外 在黑暗的河流上(五) 天辰二十四年,疏影和暗夜的战火打得不可开交,我所在的小镇正靠近暗夜,一场战争打到这里来,这个小镇一夜之间毁于一旦,我因为那夜被邻村的人喊去帮忙,才得以幸免。我看着被大火烧得连灰烬也不剩的竹木房子,心里竟然一点难过的情绪也没有,笑了笑,就离开了,命运如此厚此薄彼,我连死也找不到合理的机会呢! 我随着逃命的人群四处奔散,到处漂泊,不知道是不是上半生老天觉得欠我良多还是怎么回事,即使在战火弥天的破乱城镇里,我依旧总是能碰到好心人收留我或者帮助我,辗辗转转,转转辗辗,已是半年过去,天辰二十五年到来,我因随着奔碌的人群行走,多有不便,一直都是以着男子之装见人,却没料到有一次疏影征兵,我刚好被选中,然后从一个堂堂的相府千金变成了与万千男子共舞的小士兵一名,好在我只呆在炊事房,并不出征。 那期间,我见过丫头一次,丫头也是女扮男装的,她成了疏影的军师,到底,她的能力和才情胜我不少,我也并非没有意见,只是,我不想大家尴尬地相遇,只好一任地遮锋避芒,我并没有渴望过去见木流寒,自从那次看到君无尘那样悲伤的背影后,我似乎就再也想不起来木流寒了,或者,我对他的爱在君无尘的那滴清泪中消散为尘。 君无尘君无尘,皎皎无尘么,或者他该找一个更好的女子去伴他一生! 那夜,我只是有些莫名的惆怅罢了,他们都说疏影和暗夜交战,那场战争中,皇后殉身悬崖了。我先是不信,后来战在远远的军队里,依旧感觉到了木流寒寒森的杀气,就猜测即便不死,丫头和他也走到头了吧,这个我曾经深爱的男人啊,原也只是一个可怜之人,因为得不得而越想得到,到最后还是一场空而已,我远远地看着他憔悴不堪的容颜,心里没有了痛,只有悲哀。 举全国之力,他依旧没有寻回丫头,丫头没有死,我知道,但是将永远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了吧! 他回到了康萱皇城,封锁了所有有关丫头的消息,不允许任何人讨论一下关于丫头的任何信息,否则,杀无赦! 我突然就笑了,我或许已经看开了,但他依旧深陷,而且将永生都无法拔出! 我走在清凉无尘的夜里,突然就想起了君无尘的笑容,那个男子虽然总对我冷嘲热讽,但其实这只是他关心我的一种方式吧,我笑了笑,突然就被人从身后捉住。 我一回头,连魂也惊了出来,但只是一瞬,我的心境又归为平水。 是木流寒,他问我愿不愿意帮他一个忙,显然是没有认出我来的,也罢,当初在康萱时他就没见过我几次,这些年来,我到处漂泊为生,那细腻光纤的我恐怕早已变了模样吧,可是我毫不在乎了,他或许也睡不着吧,才会在这样寒冷如霜的夜四处瞎走。 我没有办法拒绝,并不是因为他是木流寒,而是他是我们的皇,我拒绝不了,他之所以还呆在军营,无非只是想知道丫头的讯息和追忆丫头在军营的日子吧,即使时光如流水而过,我依旧还是了解这个男人的! 用我清越的歌用我真挚的诗 用一个自小温顺羞怯的女子 一生中所能 为你准备得极致 扮成沈青山么,再简单不过了,除了身高上的问题,沈青山曾在凤府当了五年的总管,我对他的习性虽说不是透彻,但也略知一二了! 丫头要成亲了么,真好,这么多年的红尘翻滚,丫头终于找到了那个愿意陪着她不离不弃的人了么? 我有些高兴,又有些忐忑,并不知道木流寒让我扮作沈青山是何意。 丫头很好,我能从她眉尖的神采里看出那个男子对她的宠爱,听说是暗夜的皇,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丫头到底比我幸福,也罢,是我自己不珍惜的,我不能怪谁! 丫头还是很聪明,认出了我不是沈青山,我无奈,但只能退开。 丫头成亲的那日,我被木流寒留在了寝宫内,并不知道外况,知道木流寒受伤时,有下人知道我和木流寒一道而来,认为我肯定是木流寒的宠臣而来通知我,我赶到时,就看到了木流寒满身的鲜血,他为了留住丫头,不惜用了这样的手段,以自己的生命来挽留! 我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这样的场景里,我能起到什么作用呢?然而当我感觉到的时候,我的泪已经“仆嗍嗍”地落了下来,到底是我曾刻骨铭心深爱过的男人,对于他这样的自伤自残,我到底无法无动于衷。 我看到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来了,依稀原本软了下来的心一下子就飞了,我庆幸丫头是个聪明的女子,爱对了人!但我的脚不知为何不受控制地跟了去。 我斥责她为何不守信诺,为何这样残忍地对待我深爱的男人! 在传说里他们喜欢加上美满的结局 只有我才知道隔着雾湿的芦苇 我是怎样的目送你渐渐远去 是上天要惩罚我么,这样的话落在了从我身后跟来的君无尘的耳里,我并不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默默地跟随在我的身边,为我扫去了无数的风险和障碍,他还是没有放弃我么? 我一回头,看到他受伤的眼神,就觉得那一刻我的世界天崩地裂,连同整个荷荒也在慢慢消散,再也无法愈合。 我不是毫不在乎君无尘的,不是么,我或许已经爱上了他,在他为我落泪的那一夜开始,又或者更早更早! 我奋不顾身地追了上去,一边疯狂的跑一边在脑海反复地回想着丫头的话,丫头,你错了,你错了呢,我不是木流寒的命定的那个女子,我命定里的那个男子也不会是木流寒。 我追上他时,他已经被疏影的军队包围了,他气得失了心性在木流寒本就受伤的伤口上砍了一刀,被后来赶到的木流棠包围了! 我痛得几乎要疯狂,连心尖也痛得麻木,我跪在木流寒的脚下,求他,放过君无尘。 然而还是太晚了了么,又或者是上天嫌我不懂得珍惜,他不肯束手就擒,也不肯认错,任着刀剑一刀一刀地刺入他的身体,他却依旧忍着痛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我痛得连泪也不再开始流,只觉得我的心我的肺随着君无尘身上的鲜血一同渐渐的死去。 他说:“纤儿,我那么爱你,那么爱你,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有一天若是累了,想回家了,就回头看一看,我一直在你身后,从未离去!”他用着淌着鲜血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深深地看着我:“纤儿,我伤害了你最深爱的人,你会恨我吧,会恨我一辈子,对不对!”他突然笑了笑,我来不及去体会,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惶恐得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佟刀刺入身体的声音,鲜血顺着他的胸膛流淌,我觉得我的心也被那一刀一同捅死了,整个人连站也站不稳,浑身冷得发颤,我拼命地捧住君无尘的脸,我想告诉他,不,不,君无尘,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知不知道,我没有恨你,我不恨你,我怎么会恨你!可是他的手捂住了我的嘴,他一手紧紧地按住鲜血四溢的伤口,一手紧紧地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发出任何一丝的声音,缓缓而又绝望的地说道:“纤儿,如果因为恨而能让你记住我我一辈子的话,我也在所不惜呢,至少这样,纤儿的生命里也会留下我的痕迹!” “不,不,不,君无尘,不要,我不要记住你一辈子,我要你陪着我,陪在我的身边,你不要死,不要死 然而没有用了,无论我怎样的祈求、下跪、磕头、乞求上苍,也没有用了,我感觉到他沾满鲜血的手一点一点的变冷,冷得连同我破碎的心一起失去了温度。 当灯火逐渐熄灭 歌声停歇 我听到有人在唤我,是木流寒,他从昏迷中醒中终于认出了我,他似乎在说什么,可是晚了,什么都晚了,我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我的听觉我的视觉我的触觉我的嗅觉我的感觉全部都随着君无尘的离去而消失,我感觉我的世界天昏地转,我的喉头一甜,一口巨大的鲜血就吐了出来,我觉得我似乎连同整个心也吐了出来。 父亲,也许我终于明白娘亲去世时,你那样那样的悲伤,我不再怪你,对我不管不顾了,因为这种刻骨铭心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痛我也尝到了,不好受,一点都不好受,我宁愿死也不愿意承受这种痛! 在黑暗的河流上被你遗落了的一切 终于只能成为星空下被多少人静静传诵着的 你的昔日我的昨夜 父亲,原谅女儿,原谅女儿的不孝,因为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不能没有他。 我握住那把匕首,在他的渐渐冷去的唇上轻轻一吻,然后用着那把结束他生命的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君无尘,等我,我欠你的洞房花烛夜,来生再还你,好不好? 124.第四卷 碧海青天夜夜心-番外 情深缘浅(一)莫深深篇 情深缘浅 雪,白雪,纯白色的雪! 雪中一人,如霜降般的颜色。 清剑,如雪一般冷。舔上冬枝的剑舌,一点化成冰。 剑舞,光影万千,整个庭院的白雪一瞬间飞舞,落英缤纷而来。冷,寒,仿似整个天地的雪都是从那袭身影的和她的厉剑化来! 远处的白梅,清洌含香。伴随着那跃起的纷飞白雪遥相呼应,雪飞,梅舞,天地融为一色! “深深,沈公子召见!”女子清洌的眉微皱,螓首微侧,望向来人。只见来人身披火红色锻锦,外罩同色系绒袄,火红的罗裙深绣着繁杂的血色蔷薇,一双鹿茸雪地靴,妖艳的眉尖一粒美人痣,声音娇媚如一朵水滴滴的野玫瑰。 季浅浅,听雨楼的四大领主之一。以九连环为武器,善媚术、毒术,攻心术,外表热情如火,内心却凉薄如霜。 “我知道了!”声音冷淡如冰。黑色的青丝在微侧中形成冷硬的弧度,女子手中的剑一顿,急速白光一闪,千万条光圈一跃而过,形成一个巨大的气场,剑端深处,那棵巨大的黑色老梅“啪”地一声,由中断开,快、恨、准地落向地面。 “深深的剑术还是那么好呢!”季浅浅的声音如火般热情,火红色的衣衫站在纯白的雪中尤为显眼。 雪中清冷如霜的女子冷漠的眉一动,收剑,干净利落,女子连头也不转,直向内庭。 “喂,莫深深季浅浅妖艳的眉一闪,嘴角一抹诡异的笑一闪而逝。 一身火红衣衫的女子还未来得及跟进,白色锋利的光一闪,如闪电般扑过,冷冽的剑迎面而来,女子的声音如霜般清冷、如剑般锋利,目光宛如着严冬里的寒冰:“好玩吗?” “当然好玩,尤其是像你这种没有感情的人!”季浅浅的目光从妖媚变得寒冷起来。腰间的九连环顺风而出,“乒”地一声挡住了冷如霜雪的女子来势汹涌的剑。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声音依旧清冷如霜。剑横,剑扫,雪飞,梅舞。 狂风呼啸而过,枯枝断裂,梅影摇曳,闪电般的光越过重重叠叠的假山,一瞬间成为粉末。 “冷血冷心,就这样一直下去么,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九连环一扣,迎着风将剑一拉,撞上一旁的断枝,“啪”地一声,又是粉末! “剑抽,踏起,沿着一丛梅树而起,香气阵阵,寒风阵阵,衣袂飘扬,女郎的眸却是越来越冷。 “你们在做什么?”威严的声音传来,奋战中的两名女子立即停止。 风笑,梅落,仿佛蝶舞翩飞。 纯白的雪将天光印得清明异常,那方的男子宛如神祗降临一般款款而来,他的身后,是同为四大领主的无缘和七情。 男子深邃的眉淡漠疏离,不温不火,却自有一种无言的摄力存在,于万人之中从容不迫,不怒自威! “公子!”两名女郎垂脸,拱手参见。 “听雨楼楼规第一条?”声音微严,却冷如寒剑,男子英俊的面容隐在那深深的刘海后,模糊不堪,却轮廓分明。梅香隐隐,依旧抵不过男子身上那浓浓的书墨香,天下第一墨客,与生俱来。 “不得同门互相厮杀,轻则断臂,重则罚出听雨楼!”俩名女子均低着头,朗声念道。 “要我动手吗?”残忍的语气却如同再说“早上好”一般。 “是!”莫深深应,剑气,光闪,却在贴近手臂的那一瞬间被一股冲力打落。白棱如雪一色,宛若游龙一扫而过,迅速回到主人手里。一阵清风拂过,满树梅花漫舞。 女子的声音远远传来,脆生生的,带着明朗灿烂的笑颜,浅蓝色的衣角随着她的走动带起细小的弧度,优美妙不可言。 “青山大哥,这是干什么啦,这么热闹,我刚好赶上耶!” 众人抬头,那巧笑倩兮的女子明媚的笑容宛若三月的春风,绝世的容颜和飞扬的神采令在场的每一人无不动容,她不是别人,她是“邪风漾舞映蓝天”的听雨楼楼主落依稀。 “参见楼主!”整齐一划的声音。 莫深深抬头的那一瞬间仍旧看到那个不温不火的男子的眉尖在看到那一袭浅蓝衣出现时多了一份不可察觉的温柔,几为微末,或许连他自己也未察觉。 心蓦地一窒,连同呼吸也不能顺畅。 “哎呀,是我让深深和浅浅比试着玩的啦,要惩罚不是要惩罚我吗?”明丽如仙的女子在替她们开脱,心里的那种厌恨却更加汹涌,宛若要出锋的剑,厉、狠、伤人又伤己! “属下不敢!”书生气质的男子微微躬身。 “青山大哥,不必如此客气!”她上前,将半躬着身的沈青山微微一扶,“我最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啦!”她浅浅一笑,连漫天飞舞的雪和清洌含香的梅也无法媲及一分。回头,对着莫深深道:“深深,去帮我泡杯茶,浅浅,去将寒山派发的帖子拿给我!” 莫深深突然有种屈辱的感觉在心间,剑光闪,光影万千,声音比雪更冷:“有错受罚,属下甘愿!”鲜红色的雪一瞬间染红了如霜般的白色袍子。 与此同时,“流沙”白棱宛如瀑布般一扫而过,虽及时拦住,但那厉剑依旧割伤了女子娇嫩的肌肤。“深深,违抗主令,罪加一等,你可知道?”落依稀急急地道。 “属下甘愿受罚!”冷冰如霜的女子一手护住伤口,低着头,修长的留海垂下,锋利的眸光遮掩,让人看不清她的面色。 “念在你受伤的份上,处罚可勉,端杯茶来,我渴了!”浅蓝衣衫的女子的笑容微潋,语气变得威严起来。 “属下甘愿受罚!”心中有一股冲力让她无法屈服,如霜降般的色泽就那样冷清地立在广袤的白雪之中,那种从体内散发出孤独感天地之间无可突破,仿佛身来她的身上就带了那样浓浓的孤独,仍再多的人群围在她身边,也无法剔除。 “楼主,属下去端吧,刚才属下和深深开了一个玩笑,深深和属下置气呢!”红衣女郎上前,人比花娇,每每只要她往你眼前一站,你会觉得连百花也会盛开。季浅浅暗处使力将莫深深拖走,还不忘一边回头致歉。 “莫深深,和楼主过不去,你何必呢,仙子和地狱使者有可比性吗?”季浅浅竭力劝教,一脸的意味深长,却忘了自己亦不比她好到哪儿。 莫深深心里侧动,从暗夜到疏影,从逍遥阁到听雨楼,她和他从来都生活在黑暗之中,原以为同类才可以更好的生活,他们之间会因为是同类而有无言的默契,可是,可是那人••••••竟然,竟然渴望温暖,正是自己没有的,永远都不会有的。 正中心事,莫深深心里那种痛感宛如腰间那把利剑,锋利,冷绝,却伤人于致命。一瞬间杀气四起。 “季浅浅,不要以为你对我有多了解!”剑锋起,女子的剑极力而去。 鲜血溢,割伤了女子如玉般的纤纤玉指,季浅浅以手握住了剑锋。艳丽的血随着青色的剑锋一滴一滴而落,宛如一刻鲜血淋漓的心。“深深,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用剑解决的!我把你当姐妹才这样规劝你,楼主待我们不薄,她那样的女子原是没必要的,你不要忘了,当我们走投无路时,是谁收留了我们!” 莫深深的眼被那鲜艳的血刺痛了,只有日日在鲜血刀剑上过日子的人才知道,红艳代表了什么,她试剑的力道若是再重一分,浅浅的手会被废掉,并不是没人关心的,不是么,在这个世界上!她的心被一种东西猛地一撞,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心里腾升,她慌乱地收起剑,急急地抓住季浅浅的手:“浅浅,你没事吧?” “你也好不到哪去!”季浅浅微微地责怪,看着如霜般冷冰的女子霜色衣衫也是鲜红一片。嘴角却不知觉地微微上扬了起来,因为只有她季浅浅才会知道,从不知道怎样关心人的莫深深也开始着急人了!眼角那一抹慌乱就是最佳的证明。 125.第四卷 碧海青天夜夜心-番外 情深缘浅(二)莫深深篇 凉夜无霜,清月无尘。湖光印水,风影摇曳。 疏影与浮月交界的一个小镇。 月光下的女子一身的霜色衣衫,茕茕独立,月光下沐浴的女子从身体里散发着一种荒凉的孤寂和冷漠,连清凉如此的月色似乎也因着女子的冷冰而变得更加清冷起来。 “深深,你来听雨楼是有目的的吧!”季浅浅拔过树上的花枝一朵,随手摘下,花朵妖艳异常。“你的功夫如此如此之好,能力如此之高,不像我,要用一些卑鄙的手段,这样的你不像是会走投无路呢?” “不会走投无路,那你认为什么样的人会走到绝路!”莫深深的话语依旧如霜清冷。没有人会知道,从逍遥阁的霜使到听雨楼的无名小辈这算不算是一种走投无路,并且毫无选择,因为那个人给了自己生命,所以无要求无条件的选择服从,但为什呢,为什么在这样的环境里,因为习惯了原来温暖还存在,所以对他开始产生了奢望,不该有的奢望,甚至越来越膨胀。 那样的话语依旧清晰在耳边。 “深深,我知道你是个冷漠之人,不懂得表达感情,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有你追求的权利,你并不属于谁,你只是属于你自己!”那个浅蓝衣衫风华绝代的女子曾经这样劝慰过自己,当时是那样的不屑一顾,可是在时光流逝的日子里,那些话语似乎悄悄地隐藏在了不为人知的角落,所以在心生渴望时它就会出来怂恿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心生渴望,不是说过了么,对喜欢的东西要去讨厌厌恶,因为只有那样才不会渴望。可是为什么那种渴望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深了呢,无法控制地! “深深,不要对任何人都带敌意,并不是全世界都是你的敌人!”火焰如花的女子全身影在树枝后,那张扬的妖艳似乎再也无法见到一分。 “季浅浅,你为何对我的事情如此执着,目的何在?”清冷如霜的女子腰间的剑锋微微颤抖,锐利的杀气的急欲而出。 “深深这样想真是让我伤心呢!”那妖艳的女子明丽的朱砂痣微微一蹙,娇俏的红唇一嘟,“本以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她的眉尖皱了皱,细长的留海遮住妖魅的眼眸,只剩下淡淡的剪影留在侧脸上,却有一种无形的华光闪现。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不过我比你好哦,我有表白过呢,只可惜他喜欢的不是我,我也不生气了呢,毕竟楼主是那样优秀的女子,无缘喜欢她也不奇怪!” “你莫深深的心里一侧,没有回报也没关系么,因为不求回报,一开始就不抱希望,所以就不会这样失落,是这样么? “深深呢?”她看着一脸沉思的女子,略微上了前。 “恩?”莫深深有些莫名所以,第一次全身心地放下了戒备。 “公子真的很优秀呢,若不是先遇到无缘,我想我会喜欢公子的吧,所以深深喜欢并没有什么不可以哦,不要一直抑制着,得不到释放反而会更加渴求呢!”火红衣衫的女子抬头望月,眸光变得晶莹闪亮起来。“虽然在劝慰着你,其实也想找人倾诉呢,说出来好多了,毕竟我们同样寂寞呢!” “浅浅,你莫深深抬头,望向那个明媚如火的女子,第一次觉得原来她也那样孤单,因为同样孤单,所以她才会对自己一直不放弃吧!深和浅其实都是一种缺陷,不是吗? 突然就释怀了,无论时间长短,因为共同存在过,所以无比美丽! “谢谢你,浅浅!”清凉的风一闪而过。 “恩,深深说什么!”无法相信的话只好再证实一遍。 “没什么!”你听不到也就算了,因为这样的话似乎不适合说出口呢!但是真的谢谢你,浅浅! 微风拂过,将两名女郎的青丝吹扬纷飞,一时无话,只有温和的气流在空中传递,不再寒冷,不再针锋相对,只有淡淡的恬欣与和谐。 “报告两位领主,第一公子和无心毒女的行踪已经明确!”一名褐色衣衫的男子跪在两名女子的身后。 气氛一瞬间又变得冷漠紧张起来。 “快说!”不怒自威的冷气形成强大的气场,整个天地似乎一瞬间重新冰冷了起来。 “无心毒女在、在凌波山庄被人擒住了那跪在地上的下属在莫深深的强大冷气下连话语也无法说得完整起来。 “不要害怕!”季浅浅回头,温和地抚慰了一下那下属,抬头对着莫深深娇嗔:“深深,真是的,吓到人家了哟!” 莫深深翻了一下白眼,却是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里的冷漠气息和迫人的张力。 “第一公子为了救她,被困在了绝密山谷!” “你下去吧!”莫深深的眼眸忽闪了闪,手微微地紧了紧,终于只是手一挥,那名男子转眼就消失无踪。 “深深,你怎么看呢?”季浅浅收起了笑容,变得无比严肃了起来,在公事面前,她们的态度一向端正认真。 “先设法将他们救出来,实在不行,通知楼主,联系一下无缘和七情,连夜讨论计划!”莫深深迅速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夜,依旧深沉。 如霜般冷淡的女子一跃落在地上:“参见公子!” “风使的计划失败了,你负责处理一下,绝密手匙,本阁主势在必得!”月下,一身白衣胜雪的男子冷漠如冰,浑身都散发着魅人的气息。 因为得不到绝密手匙的你,就无法更加强大,可以强大到与疏影的皇对抗,而这样的你就无法以真实的身份呆在她身边吧,所以一定要势在必得! 如霜般的女子自嘲地笑了笑,目光变得深远起来,与他相识的那一刻,那样纯净的面容,仿佛山泉一般,第一次让无家可归的她感受到温暖,所以,从那个时刻就开始,决定呆在公子身边一辈子吧,不敢直视的心理突然变得明朗起来,莫深深只觉得自己痛得无法忍受。 几乎是咬着牙齿才将话讲了出来。 “是,属下领命!” 清夜如银。 一身黑衣的女子在夜空穿行。一路点花拂叶,直入凌波山庄。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公子,能为您做事,深深心甘情愿呢! 浅浅说,就算没有回报,但还是要表达出来呢,深深早已忘记了语言还有这样的功能,因为内心的那种渴望在浅浅的那一番话里得到了释怀,所以,深深用行动来证明吧! 甘愿放弃生命,只为君狂! 因为直到那一刻,才知道不惜一切为了她的你,是我无法忍受的呢! 凌波山庄的灯火一瞬间明亮起来,凌波庄主走过来,看着一身黑衣的莫深深:“姑娘何处高人,夜闯凌波山庄?” “夺你命之人!”极厉的剑锋顺鞘而出,势如闪电,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女子的剑是如何出鞘的,只有一阵白色的光一闪,那剑便吻上凌波山庄庄主的脖子。 “‘出剑夺命’的听雨楼四大领主之一的霜主莫深深!”那庄主也不亏是见过世面的人,一下子就道出了莫深深的名号。 “正是本姑娘,交出绝密手匙!”莫深深手上的剑锋一闪,那庄主的颈脖立即鲜血横流。 “姑娘能一个人闯到这里,确实武功不错呢!”邪魅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深深回头,却见一个一身华贵的男子气质清冷地向莫深深走来,嘴角带着一抹讽刺的微笑:“不过,姑娘别望了,连第一公子和无心毒女都能被困在山庄,可见本山庄必有过人之处,姑娘不是来送死吗?” 莫深深笑,那笑那般绝望:“是呢,本姑娘就是来求死的!”女子的冷眸一扫,拔剑而起,一个腾身,便飞到华衫男子的面前。 公子,你会来见我吧,深深没有脸面去见你了呢,因为深深的感情不再纯粹,所以那样的深深无法再呆在你的身边了! 剑气,光闪,清影万千。 疾风而起,剑锋在空中相遇。 剑锋中伴随着一种极致的绝望气息。 华贵衣衫的凌晨破激起剑锋,他的眼望向那名女子,一瞬间被惊骇,那是一种铺天盖地的绝望气息,无人能挡,求死之心,如此强烈,毁天灭地。 就在凌晨破闪神的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自己的剑刺入那名女子的身体,鲜血一瞬间四溢,他惊得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是什么样的感情让那名如霜般的女子这样义无反顾呢,心里有被一种无言的东西深深冲撞,他似乎被这种执着而感动,下意识地将女子倒下的身体接住:“姑娘?” “告诉公子,抱歉,深深不能再陪在他身边了,深深祝公子幸福!”即使卑微,即使你永远也看不到,即使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但是,公子,深深曾经这样深爱过你呢! 小的时候,父亲离开时,娘亲总是说,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可以永远的吧,除了离别! 那么这样的我,会不会成为公子的永远呢? 126.第四卷 碧海青天夜夜心-番外 情深缘浅(三)季浅浅篇 番外情深缘浅(季浅浅篇) 长相思,长相思。 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长相思,长相思。 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 我是季浅浅,“浅”情人不知的“浅”,楼主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我一生的宿命,她说“何须浅碧青红色”,很美。 我当时跪在楼主的面前,一抬头就看到那个浅蓝衣衫的女子风华绝代的笑容,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整个夜沁的花儿都开了,明媚的阳光和温暖落尽我的心里,我想,和这样的女子在一起,就可以忘记我过去吧,那样肮脏不堪的过去。 我天生长着一双狐媚眼睛,只要我一笑,眼角勾动时,无数的男人会为我疯狂。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娘亲就恶狠狠的指着我,道:“狐狸精,离我远点!”那种嫌弃的目光成为了我日后无可泅渡的梦境,常常在深夜里骇得冷汗涔涔,半夜惊醒。 我抬头望向楼主,不顾一行其他四领主的不解目光,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对她浅浅一笑,我分明看到楼主回握住我的手一顿,连笑容也变成了吃惊。我的心里一阵暗讽,是么,连你这样的女子也无法接受,大概这个荷荒不会再有人能接受了吧! 我在心里冷冷一笑,努力地告诉自己,不要难过,不要失落,不要在乎!可是我的泪止不住地想往外掉,不为别的,只为这个女子曾在那样的地方里救我与地狱,我以为她会是不同的! 我渐渐地低下头,算了吧,习惯了不是吗,然后努力地吸了一口气,迎起头来,然后放松了握住她的手。 力道如此之大,我还未来得及挣脱就听到她像是发现什么极其美好的事物般惊叫了起来:“浅浅的眼睛好漂亮啊!”一边激动得不肯放下我的手,一边还不住地呢喃:“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眼睛呢!” 我的心一阵策动,连泪也要出来,是被感动的,这双被所有人称为狐媚眼的眼睛第一次被人认可呢! 在那个地方的时候,无数恩客会为我这样眼睛疯狂,可是夸赞它的人依旧没有,唯一的一次,是一个清冷夜,我一个人在庭院里散步时。彼时的我,是花影轩的头牌,在“妈妈”眼里大红大紫的摇钱树一棵,看多了红尘乱世的琐碎繁华,那时的我,总是想在一个环境幽深的地方,每日弹琴,吟诗,画画,与几个闺蜜聚在一起刺绣,然后别扭地红着脸小声地讨论那家的公子最俊朗。 我无法再成为好人家的女儿,娘亲虽然一直骂我并且嫌恶我,但是八岁那年,她死的时候我还是哭得昏天暗地的,到底,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娘亲在的时候家里就很穷,我没有父亲,也不知道父亲是谁,我不敢问娘亲,更不会问。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年幼的我就已经知道该怎样去掩饰好自己的情绪了,即使在亲如娘亲的面前。 可想而知,在这样的封建社会,没有父亲的娘亲带着我是如何艰难的生活下去的,所以,我不恨娘亲,但,我亦不爱她! 无数个沉醉在我温柔里的恩客总说我太无情,也太凉薄,即使曾经有一个傻小子为我丧了命,我亦连他的坟墓也没去祭拜过,那个傻小子的姐姐跑到花影轩来扇了我一巴掌,恨不得杀了我般道:“姑娘,你定是没有心,或是心被狼给吃了,才会这样看着我的弟弟为你不顾一切,不惜生命,弟弟怎么会看上你这样没有心的狐狸精呢!” 她恶狠狠地指责我,我却只是笑,大概我真的没有心了吧,为何这样的热血青年也换不回我对生命的热情。 那个傻小子来到花影轩,被我眼里那股对生命绝望的气息所吸引,他说,我的眼底有一股毁天灭地的绝望和能令时光倒流的沧桑,他要让我燃起对生命的热情,如果一个月后,我依旧如此,他会去跳湖! 一个月后,我依然如一,那个傻小子被我的绝望和忧伤所吸引,爱上了我,不可自拔,因为无法排除我的绝望和寂寞,他选择放弃生命来成全,希望借此可以警醒我。 可惜,他错了,错得很离谱! 我派人安排了他姐姐的日后生活,依旧无情无心地过活在花影轩里。而因为这件事传闻,我从花影轩一个不受欢迎的普通女子迅速成为了头牌。一时之间,天下男人皆为我疯狂,因为在他们眼里,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拥有独具一格的寝楼,对于此时的我来说,再简单不过。我提出来时,“妈妈”笑得一脸谄媚,急忙应道:“该的,该的,早该了!”我无视她的笑,也无视了她的笑里有多少虚假的成分存在,我的生命早已无生,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早已懒得去追究! 除了娘亲过早的死去和没有父亲外,我并未过过多少暗黑的岁月,然而我的绝望和沧桑从何处来,我并不知道! 我笑了笑,觉得今夜的自己有些惆怅了,甩了甩头,迎着月光回到寝楼。 好了,待会儿何员外就要来,我该回去准备准备了! 一回头,就撞上了一丛目光,淡漠的,犀利的,带着剑锋一般的冷。我的手微微地抖,几乎站不稳。 然而这些都不足以提起我的兴趣和挑动我的心情,令我颤抖的是,那个锐利的少年长着一双蓝色的眼睛,像天空一样的颜色,美得让人惊心动魄,我一瞬间呆住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诡异的眼睛么! 我还未来得及回神,就有一双温热的手抚上了我的眼睛,有一股类似于电流般的东西在我身体里乱窜,我只觉得那一刻,我的眼睛像是天上的星子,美得不应该坠落人间。“如此美丽的眼睛不应该是暗藏死亡呢!” 然而一瞬间,那个身影便消失,如风一般一跃而过,仿佛刚才的听到的话只是我的梦境! 我呆住了,整个晚上将自己关在寝楼里,不肯出来,任是“妈妈”给我磕头下跪我也没用。 第二日,我早早地梳好了妆,迎接恩客,“妈妈”一看到我出来,哭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她说我要是再不出来,她就不活了!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妈妈”一瞬间呆住了,痴痴地望着我:“姑娘啊,我好像看到天仙下凡了呢!” 我不理她,她为了我能出寝房,早已无所不用其极! 然而经过我的死对头卿汝的房间时,那个美丽如花的女子终是冷冷地道了一句:“终于像个人了呢!” 对她的话来说这大概是最好的评价了,我们虽是死对头,在轩里争夺头牌打得不可开交,但有一点是,这个女子从不在我的面前说假话和耍阴招! 我忙让贴身丫鬟掏出了铜镜,远山眉,娇媚眼,柔情绰态,媚于语言,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我暗想,这个女子,会是我么,那个带着死亡气息的我,为何我的眼里跳跃着一种对生的留恋呢,光华流转,只为那一句“如此美丽的眼睛不应该是暗藏死亡呢!”然后我就在无形中升起了对生的留念么,那个痴傻的傻小子用生命也为唤醒我,为何这个少年一句轻轻的话语就可以将我打动呢,又或者是这双眼睛将要带给我更多无法摆脱的宿命! 127.第四卷 碧海青天夜夜心-番外 情深缘浅(四)季浅浅篇 “浅浅,浅浅怎么了!”楼主在唤我。 我抬头,忍住心里的冲动,也忍住心里的震撼,我并不能告诉她,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原来在我内心深处的灵魂里,有着一处这样的存在,我原是这样这样的渴望这双眼睛得到任何人的认可呢! “谢谢!”我下意识地吐。 娘亲,你不会知道吧,我这双狐媚的眼睛很漂亮呢,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眼睛呢! 楼主笑,宛如疏影的康萱花,带着一种极致的美和蛊惑,温暖如三月春风,能将人的人生照亮。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女子,当真值得他爱吧! “这里也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哦,浅浅你看!”她不知道她不经意的一句话可以挑动我的心湖,掀起轩然大波,翻起惊涛拍岸! 顺着她的纤纤玉指的方向,我看到了一双绝美的眼睛,天空一样的颜色,散发着迷离的光,依旧诡异异常。我的心一跳,一种死亡已久的东西在我的内心里升腾,不可抑制的,我好不容易抑制住的情绪又开始汹涌。 这是我在听雨楼第一次和四领主见面,我从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他,即使那个少年已经从淡漠锐利变得成熟俊朗,但我依然可以认出他,只用一眼,就能熟悉到震撼,仿佛是在多年前,我们就该相遇,只为这一刻! 我几乎全身都在颤抖,仿佛被雷电劈到了一般。然后全身僵硬,勉强地看了他一眼,“是很漂亮呢!”话语不知是说给多年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听。 他回头,报以我浅浅一笑,陌生的客套的笑颜,他不记得了,他不记得当初在一个清冷漆黑的夜一句简单的话改变了一个以死之心的女子的命运。 我的心在一个山巅上跌宕了之后迅速落入了谷底,他不认识我了呢,在我幽暗如地狱般的日子里唯一的光亮! 我分明看到一颗晶莹的泪跌落在我的裙角上,染红了我的火色衣衫,没有人知道,火红的衣衫被泪浸染过后,是鲜血艳丽的色泽。 我已经很久不哭了呢,即使是落泪!在花影轩里,即就算我是头牌,那些肮脏黑暗的事情也无法逃脱呢,即使是因为遭人嫉妒,被人拖进了暗黑的巷子里差点毁了容貌时,我仍没有流过一颗泪,真的,一颗也没有! 只是后来,那个暗算我的人莫名地消失了,连尸首也无处可寻! 我以为我早已失去了哭泣的功能,原来,原来我还可以么? 我仍记得那次之后,我生活的改变。 我参加了无数次宴席的开场,无数男人为见我一面而不惜一掷千金,甚至更甚者,为了我而家破人亡。然而,这样招摇过市的我,内心的深处只有一个目的,遇见他! “卿卿,祝你幸福!”身后的声音传来,我几乎不能相信,这个一向与我水火不容的女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声音是从来没有的温柔。“我想能让你看到希望的人大概出现了吧,我原以为这个地狱有一个人会永远在这里陪我呢,我原来没有这样的福气!”她的声音竟有难言的感伤! 连她也看出了我的改变了么? 我顿了顿,终于只是离开,我无法对我对未来有任何预见,但有幸的是我看已见温暖和阳光。 卿汝,如果崖底一直黑暗,你会不会努力,努力地去寻找属于你的阳光,我比你幸运呢,即使将心已遗失,仍旧在一个清冷漆黑的夜寻了回! 我在心里暗暗的说,然后摇了摇头,抱歉,我只是找到了我生活下去了的理由,却没有办法帮你寻到一个。 那夜,所有的恩客都沉迷在了我的笑容里,他们也几乎忘了我这双狐媚至极的眼睛。至此,花影轩的头牌声明更甚,几乎让整个疏影疯狂。 我想我只是无边苍穹里的一颗星辰,千百万年起就沉寂在天空,因为遇见你的那刻起,我才有勇气从天空一坠而下,毫不犹豫地奔向了你的方向。 光阴如流水,一闪而逝,那些幽暗的日子渐渐散去,我早已从一个十五岁的少女长成倾国倾城的模样,三年来,花影轩的头牌始终如一。无数个商贾艳少对我的渴慕不已,然而因着我心里的那股希望,我开始无法接受他们渴慕背后那一抹肮脏的目光,那种气息的存在让我无法在再这个地方存活下去,即使是一月,即使是一天,即使是一刻。 我学了一些武功和毒术,不高,但防身早已可以,再加上我天生的优势,许多高手都没有办法从我的手下逃脱! 那夜,是我太轻敌,落到一个好色之徒的手里,无计可施,若不是碰上女扮男装的楼主,我想我的这一生,便是毁了,因为,我将再也无法原谅我自己! 我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女子,有着绝世风华的容貌,连一向自诩无人能与我媲美的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有着绝世的容颜和倾城的神采。 她说,你不适合呆着这个地方,为何不离开呢? 我的心一震,是了,我只想过让他来找我,却为何从来没有想过,我可以离开,自己去寻他,即使是天涯海角! 我用尽了一切的办法,在楼主的帮助下,终于离开了花影轩。 一个月后,楼主派我去处理青云派的事物,我凭着自己努力,本要一个月完成的事物,七天之内我就处理好。 回到楼里,一身的血衣。 楼主看到我时,满眼的心疼,她说:“浅浅,不用这么苛刻呢,不要让自己的优势变为劣势,美貌并不是你的错,这双眼睛更不是你的错,用对了地方,它会成为你的绝密武器!” 我点了点,一回头,便看到那个我曾经的少年用着一脸深情的模样看着那个浅蓝衣衫的女子。 整个天地,除了她,他再也看不到别处,那么这样优秀的你,让我如何不努力! 派来照顾我的是四大领主之一的另一个,她有着霜一样的面容,霜一样的性格,霜一样的人生,几乎与生俱来,她就是一片秋色之霜。 她照顾我,不苟言笑。然而在一个无意的夜里,我终于发现那个如霜般冷漠的女子其实是我的同类。她如霜般冷漠的眸子里有一抹艳丽流动的光彩,只为公子一人流动。 但是,可惜了,公子的眼里,与他一样,只有那个风华绝世的女子! 他来看我,笑得一脸灿烂,我想任何一个在楼主身边呆久了人,都会沾染上阳光吧,我的心里又是一痛,我还资有格吗,又或者我原本就不该奢望! 我的心里太黑暗,以至于就算用尽一生的时光我也无法变亮,所以只好任着那幽暗在绝密的角落里糜烂,成泥! “浅浅,你还好吧!”他拍了拍我的肩,兄弟一般。 “好着呢,生龙活虎!”我努力地晃动着痛得我要昏倒过去的身体,使劲地表现给他看,真的,很好,即使没有你,我也很好! “楼主死要我来看你呢,我就说吗,浅浅这么厉害怎么会出事呢?”他无谓的笑了笑,他不懂我的心思! 原来我的爱卑微得如此没有痕迹! “哭吧,傻丫头,不要这样努力,不用记得过去,你只是你自己,一个全新的自己!”深夜里,我听到有人我的床头隐隐约约在讲,一抬头,就看到楼主风华绝代的仙容。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楼主,你可知浅浅是一个没有了心的女子,即使你再好,浅浅也不懂得回报呢? 我的泪呼啦啦地流,放弃吧,放弃吧,即使他不属于她,但他也不会属于你呢! 浅浅,无缘。 浅浅无缘! 从进听雨楼的那天起! 听雨楼的势力越来越大,我在楼主的帮助下,武功精进了不少,在江湖上也小有名声,时常也与各大领主联合,看见他时,我的心依旧跳动如鼓,我无法忘记,那个清冷漆黑的夜,就像现在再美好,我也无法忘记我的过去一般,那是一段黑暗的岁月,沉浸在我内心最幽暗的角落里,我没有办法拿出来晒,只好让它在心底糜烂! 那次,我被安排和他一起,办好了一切,回程的路上,因为狂风暴雨,没来得及赶回听雨楼,我们宿在了一个野外的客栈里,天空却陡然放晴,夜空美得让人连心也是疼的。我因为他宿在隔壁,激动得无法成眠,起来时发现他也睡不着,一个人窝在那个华盖的巨树上,看见我时,他招手,让我坐到他身边,我飞升上去,月亮在华盖的树里露出一个小小的笑脸,淡淡的星辰笼在四周,雨后的月空美得让人心悸神摇呢! “浅浅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么?”他望着满天的星辰,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难言的感伤。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么?喜欢你的感觉算不算呢? 我在心里问自己。 “不知道呢!”我摇了摇头。眼角却有一颗泪缓缓而下。 他用着向往的目光看着远方,想象着那人绝世的容颜:“一直都喜欢楼主,即使知道没有资格喜欢,但还是喜欢呢!” 他看不见我的泪。 回到听雨楼时,我变得越来越妖娆,一身的火红衣衫再也不肯脱,大概只有这妖艳的火才能配得起我生命的燃烧和埋葬吧!然后我用所有的艳丽将去把我的一生埋葬! 我说,我喜欢你呢,我喜欢你呢,无缘! 你会不会知道,你会不会知道? 浅浅,不要开玩笑啦,跟哥儿们开这种玩笑不好玩!他一脸灿烂的笑。宛如三月的春风,与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如出一辙。 恩,好啦,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转身离开,泪扑朔朔地掉了下来,我用尽了一生的勇气,来演绎一场伤筋透骨玩笑! 原来浅浅生命只是一个的苍白的玩笑而已! 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我看着天空,夜依旧清冷如昨,月色美得诡异异常,我在心里恶狠狠地告诉自己: 总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你,我一定不记得你的存在,你的痕迹,你的一切。 一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