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恶魔太薄情 作者:丁香雨 1.-感谢哈利~修改 瑰若跟费朗从舞室拖着疲惫的四肢离开,才踏出大门,几位少女即涌向他们,这已是瑰若见惯的事,因为费朗实在太帅了,彷佛从六岁到六十岁的女人也会爱上他,但很不幸,瑰若却偏偏不是其中一个,这是费朗百思不解的事,却也因此,他对瑰若更为着迷了。 “嗨,等我啊,瑰若!"他唯恐瑰若会溜了,因为她真的会溜。“很快,等一等我!" “好吧!"瑰若两手反转的插在牛仔裤的后袋,有点无奈。只见费若被少女们围着又照相,又签名的,好不热闹,瑰若站在一旁,成了一个彻底的局外人。却瞥见一位红发少女正紧紧的扣住费朗的手臂,不知怎的,瑰若竟想起一个似曾相识的画面──柏安琪也曾这么扣住洛森的手,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开始陷入回忆的思海里,竟想得心里生气,十指紧紧的握住,肩膀也在抖。 “安琪,她终于得尝所愿了!她终于把洛森抢到手了!她现在应该很幸福很快乐了吧!” 她一直把这个想法藏在心里最幽暗的角落,不许自己想起。不幸地却被面前这红发女郎不经意的勾出来了。瑰若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安琪,她以为自己不会妒忌洛森身边的女人,因为那已是过去的事了。她以为自己已甘心地接受现在的一切,她却不知道原来被抑压下来的被自己强制遗忘的情绪已累积成为她心里的炸药库,正要趁机爆发出来。 她看着费朗在黄昏的阳光下,那迷人的微笑,一点不似洛森,可是,他们的身高相若,她暗暗在量度,究竟是费朗的肩膀宽一些,还是洛森的横一点?她不自觉地想起了洛森的脸,他只有一个梨窝的笑脸,他自少就爱拿着铁铲到处走的怪模样…… “去了大漠一段日子,他皮肤一定黑了!工作辛苦,劳动力又大,也许,他的肩膀会比从前更宽更强壮了!"她喃喃地自语。 却在此时,一个清晰的影像在她脑海闪现──洛森厚实的赤膊如突然倒塌下来的石墙,一下子的压在她的身上! 瑰苦不禁的立即两手掩面,她不想再记起那画面。她失措地靠着墙缓缓坐在地上,那双掩面的手却不肯放下,她以为只要盖着眼睛,影像便会消失,可恨,那影像却仍然在她脑中播放,清晰得似录像一样。 她看见自己的指甲如何使劲地抓进那肩膀的皮肉,五条鲜红的血爪痕画在他身上,她从来也不曾如此违逆他抗拒他,只有那个晚上她不再温驯,可恨,他完全不为所动,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满身血爪痕的痛感,他就是不肯放过她,像恶魔一样,他要撕碎摧毁她的一切!那疯狂的攻击,一下又一下的再次打在她心头! “不要!"她大叫一声,额头猛力撞向墙壁,砰的一声,那几位少女和费朗才注意到瑰若。 “瑰若,怎么了?没事吧!"费朗甩开少女们的包围,扑向她,“怎么会跌倒了?" 他走近瑰若,发现她怪异地坐在地,身体紧缩如要把自己折成最小最小的人球,身子在微微的抖,两手却用力地掩面,彷佛不想看见任何人,不,她是不想被任何人看见自己。 “瑰若,我会帮你的!"费朗感觉到她出了点状况。 “要不要帮忙?"那几位少女走来,红发少女不经意的说,“怎么好端端的会跌倒的?是真的跌了吗?没死吧?" 就连说话口吻也跟安琪那么相像,瑰若被刺痛的感觉更强烈了! “走!不要管我。"瑰若掩面低说。费朗立即把女生们赶离了,他从未看见情绪如此不稳定的瑰若,平常的她绝不会驱赶他人,她不喜欢的,只会自己悄悄离开,她从来都是安静温柔又羞涩不安的小女生。 “瑰若,我送你到医院吧!"他的手才碰上她的肩膀,却换来她惨绝的尖叫,这叫费朗大吃一惊,同时,他看见泪水从她紧掩住脸的手流下,他痛心得想一起哭了。 “不要走近我!不要理我!拜托!"瑰苦颤抖的声音如受惊的小鹿,费朗又怎舍得撇下她? “瑰若,听我说,你要见心理医生!"他沉着声音,认真地说,“再这样下去,你的生活要怎么继续下去?你仍然很年轻啊!" “不要再说了,你走啊!"她就是坐在地上,掩住脸,死不肯起来,他可以不管吗? 于是,费朗蹲在她身旁,试着跟她聊别的,让她从不安中回复过来。 “嗨,你坐着的地方是行人路来啊!人来人往的看着你像个撒娇的小女孩,那很丢面嘛!" “不要管我!" “我没管你啊,我在管一个在阻街的女人而已,她好像喝醉了酒,噫,似乎是喝了太多哈利波特的奶油啤酒!" 他看见她的腕上是一只哈利波特的手表,也想起她很喜欢哈利的魔法小说,他却猜不道这话竟真的被瑰若听进耳里了。 “我最讨厌人喝酒!" “哦,所以,你没喝错了酒,只是吃错了蟑螂嘎吱多味豆!噢,你吃了蟑螂便便!还是你吃了耳粪味的那款?不,一定是鼻涕味的!噢,好味吗?" “好恶心啊!"她终于放开手仰起头来,“又耳粪又鼻涕!" “恶心?你怕这些东西?噢,那你午餐时切记不要跟艾特一起了,他最喜欢在吃东西时挖鼻孔,而且把那些东西……" “噢,不要说了!"她忍不住大力地把凑近面来的费朗推开,弹起身,“天,我今天下午时就是跟他一起吃的!你说的──都太对了!你怎么知得那么清楚?" “嘿,我跟他一起工作三年了,我天天都在看着他挖啊挖的!" “噢,天!我吃不下东西了!我本来很饿的!" “不要紧,我带你去一个禁止巫师挖鼻孔的地方吧!" 她笑了。 “我不会喝奶油啤酒的,更不会吃蟑螂嘎吱多味豆!" “噢,那么,可以吃会尖叫的糖耗子。" “嘻!不要骗我,真有会尖叫的糖耗子吗?别傻了!" “当然有,来,跟我走吧!" 他向前迈步走,回过头来用迷人的蓝眼睛催促她,她迟疑地,两脚却跟着走了。 “你猜那店子叫什么名字?" “不要告诉我说是三把扫帚酒吧!" “哈,不是!那店名叫──"费朗真诚地说,“感谢哈利!" “感谢哈利?" “对,原来他真是会魔法的!他为我把一个醉倒在地又不肯起来的女人弄清醒了,真神奇!" “嗯!"瑰若低头不语的看着腕上的手表,她很喜欢哈利波特的故事,原因很简单,那只是因为洛森的洋名,就是──哈利! 她迈开脚步,心里在问,“我要感谢哈利吗?为什么我要戴上他的手表?" 她终于发现洛森仍以不同的方式侵入她的新生活,她在暗骂──“他就是不肯放过我!" 长长的林荫路上,黄昏已为他们俩布置了一遍浪漫的街景,费朗的俊美的笑脸依然如太阳般热情,瑰若跟在他的身后,却发现自己跟他的距离,实在太远太远了。 (待续) 2.-保护色~修改 “连先生,你告诉我,你究竟想怎样了?”仙迪紧握色板与画笔在骂, “请你摆回上星期的那个姿势,我没可能每星期给你画新画稿的!” “嗨,我不是已摆出同一姿态了吗?你盲了?盲了就不要画了,真是浪费我的时间!我走啦!”克莱竟真的想溜,而且已在找他的衣服。 “不用找了,你的所有衣服都被我收起来了。”仙迪挑起眉毛得逞地笑道, “今天不完工,你休想走!” “哼,你居心何在?你现在是不合法的禁锢啊!”他夸张地说, “你若果是爱上了我的,你直接承认好了,不要想那么多的无聊招数,我最讨厌女人扮矜持。" “你在说什么?现在扮矜持的人是谁?"仙迪叹服了,“大哥哥,你都脱了,那就合作完成它吧!我真不想花时间每次的跟你争论。" “小姐,不合作的是你!"他挺直身子来,那一身的线条真个优美,肌肉不会太发达却又条理分明地突显出男性身体的美感,高挑的身形,潇洒的头发,但最要命的就是他的眼睛,跟瑰若一样的黑中带蓝,给人睿智却忧郁的感觉,五官轮廓活像就是一个艺术雕塑! 克莱在心里问──“这是什么女人,她怎么会不被我吸引?" 仙迪在心里骂──“这两兄妹究竟是从那儿掉下来的,怎么两人也漂亮得那么叫人心动?" 然而,两人各自把话藏在心,就是说不出口。 只见仙迪呆了那么的一刻,克莱心里暗喜,嘴角在偷笑,还以为──“嘿,她终于都被我吸引了吧!她中招了吧!这大条的女人!" 不料,仙迪却冷冷的说,“嗨,你耍够帅了!我当然是因为你外型吸引才画你,你就好好给我摆姿势!" “我那有耍帅?我本就帅爆了,不用耍!"他心里郁闷,因为这大条的女人在明白地说她是注意到自己的,只是,那又如何?她一直都以画家的眼睛看过来,却不是用一个女人的眼睛看自己,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大败! 仙迪真被如此自信得更似是自恋的男人打败了,却在心里提醒自己──“他的女人多的是,我千万不要多心!" 只见克荚再次回到椅子上,摆好了原来的姿势,嘴里仍在怨,“我是为了瑰若才答应给你画的!" “对对对!我是瑰若的大恩人,所以,她的哥也要欠我人情!"仙迪附和说,“那你就要跟大恩人合作啊!" “我已非常高度合作了!你有没有再烦一点?"他真是火起了,“究竟你要我怎样,说清楚!" “好的,那我就说明白了!"仙迪其实也有尴尬的时候,她却要装出冷硬的语气,用画笔直指向他身体的下方,说,“上星期那儿是向下的,这次怎又指了向上呢?你要知道,那会影响肌肉的线条,我要画的是很细致的人像,肌肉的伸张程度不同,肌肉线条的表现也不同了,你告我啊,你一时向上,一时向下,我怎么画?" 她一口气的说,眼睛却只盯着画板,就似在交代一件工作般欠缺感情,克莱却尴尬又苦恼,他竟是现在才注意到自己的这个状态! “噢,没理由的!我明明跟上星期一样,已做足预备功夫的了,怎会这样的?" “你做了什么预备功夫?" “嘿,告诉了你,你就会改口说我是位专业的人像模特儿!" “说来听听?" “我嘛,用冰敷了它足足两个小时才走进此画室的!那样还不够专业?" “噢,有那需要吗?唉,男人真的可怜,连自己的身体肌肉也控制不了!" “小姐,你怎么把男人说成那么的低级了?"他走近来,“难道女人就不会有生理反应?" “那当然会有,但女人可以自我控制,在工作的时候,我不会受美色影响。这是男人跟女人最大的分别。" “真的吗?"克莱心有不甘地,再进一步的走近她,不,不是走近,根本就是迫向她。仙迪不自觉地随着他走近一步,她即退一步。 终于,她被迫到墙角,她才发现自己无路可逃了。 “怎样?"克莱两手按在墙,完全封锁了仙迪闪躲的方向,他挺直的鼻子贴近而来,用有节奏的呼吸把火热感打在她小耳朵的发边,轻声的问,“感觉到了没?" “感觉什么?"仙迪脸不红耳不热的反问,克莱开始相信她真是另有构造的女人,她竟然真的不为所动? “你真是与别不同!" “不觉。"她把身体完全地贴在墙,脸别开了,只想尽量躲,可是,他巨大的身体已像罩子一样把她完全的包围,而且下面有东西压来,叫她心跳加速。 “你不喜欢男人?不要告诉我你爱上我妹子!" “疯了!我是正常的女人。" “我不觉你很正常。"他在那小耳朵上说话,暖烘烘的温度如情话一样吹进她的耳窝。她感到一阵晕眩,好想把贴在墙的两手围在他的颈上,可是,一阵怒气却又袭上心头。 她礼貌地又冰冷地说,“连先生,你总是这样测试女人的吗?谁给你这特权?" 他止住了要亲她的冲动,两鼻尖轻轻贴住,轻声说,“我就说你是与众不同的!" “你的衣服就在门外,我们下星期再画吧!"她平淡地回说,根本对他的测试不为所动。 他笑了,仍然那么潇洒,两手缓缓地把身体撑开,他真的不舍得离开,无奈地,逐客令已下,他的脸皮再厚也不能变成无耻啊,他向来自命优雅而风流。 “我今晚会来跟你们一起晚餐。" “那,今晚见。" 他终于走了,那一身阳光的皮肤与叫人动心的躯壳在画室门前消失。 在关门声之后,是她急速逃跑的脚步。 她冲进洗手间把门紧紧的锁上,火速的拧开水龙头,猛力起把冷冷的水拨向脸庞。 再抬头看那镜里的自己,她不禁惊讶。 只见一层灰白的油彩从她脸上耳边退下来,这是她为了保护自己而预先油上的保护色。在颜料退下之后,她看见一张通红的脸,就连耳朵也彷佛被烧了。 “老天,他实在太过份了!"她按着心怀,想把狂飙的心跳压下来,“天,怎么办?他真是太吸引了!噢!" 看着一地灰白色的水渍,她苦恼地狂叫,“我今晚要怎么应付得了他?岂有此理的男人!那大色狼!大坏蛋!" 她再向着镜中的自己说,“不要爱上哥,哥不是属于你的!" (待续) 3.-监护人 克莱懒懒地倚着他停泊在巷子的红色开篷跑车,手上拿住一根未燃的香烟,心里纳闷,在打开火机之际,瑰若的声音便会在他脑里响起──“碰过香烟的手,不要碰我儿子!" “真麻烦的小妈妈!"他把整包香烟连火机扔进垃圾箱,喃喃地说,“没办法,谁叫那小笨蛋长得那么可爱!" 他看了看手表,有点担心,因为瑰若从来都是个准时的女生,可是,今天她竟然迟了四十五分钟之多。就在此时,电话响起,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然而传来的声音却是如此叫人熟悉: “克莱,告诉我,可有见过瑰若?"竟是洛森。 “你找她干什么?你不是要跟花猪订婚了吗?" “没有这样的事!" “哈,你们连刊了三天的报纸了,全世界都期待着看王子跟公主的世纪订婚宴,你敢跟我说没有这样的事?嘿,你这混蛋!" “我仍在大漠,不信的,你可以用视像跟我见面聊!" “我没兴趣见你!" “为什么?我以为我们是一世的好朋友?" “这是从前的事,现在嘛,你不再是我朋友!不要说我没警告你,你敢在巴黎出现,我见你一次扁你一次!这是我连克莱说的!" 克莱把电话挂了,他实在难以忍受再听见洛森那总是好像很真诚的声音,“真个伪君子!"他把电话收起,脑内不禁想起多所的往事。 其实,克莱一直不能接受瑰若被洛森玩弄的事,他没办法相信自己相识多年的好朋友竟然是如此人面兽心的混蛋!但最重要的一点却是,受害者是自己的妹妹,若果事不关己的,也许他可以客观一点去了解事情,甚至跟本不会认为是问题,因为他从来也相信男人都是那样的色,这是本性。只要没有手尾,没有人阻上,男人可以不择手段去干任何自己喜欢的事,就像他父亲的抛妻弃子,若不是夏兰阻止,也许今天流落在小舞团工作周末假日在画室琴室当兼职的人,可能是他,而不是瑰若。 “嘿,男人天生就不可靠!不是吗?"望着巷子尽处,一个漂亮的金发女郎走过,他若有所思的笑说,“男人总是要伤女人心的!唉,尤其像我这种美男子。" 就在此时,另一个亮丽的女人身影从巷子尽处渐行渐近,她手里抱住一个超可爱的孩子,是他意想不到地疼爱的小森,那却不是小妈妈瑰若,而是小妈妈的大恩人,克莱从第一刻看见便深被吸引的女人,仙迪。 她慢慢走来,脸上仍然是那赤诚的笑脸,在她面前,世事都是一条简单的直线,然而,在她大条的艺术家性情下,克莱总觉得这女人很难摸索,这究竟是她内外不一,还是自己想得太多呢? 只见仙迪抱着小森,那亲昵度彷佛妈妈一样,不觉地,他把瑰若的身影跟仙迪重迭了。他才想起这两位醉心于不同范畴的女艺术家亲如姊妹的友谊,还有她们之间有着相若的思想,他不禁头痛起来。 暗骂说──“连克莱,不要说我没警告你,仙迪是你碰不得的女人!否则,手尾可大!她是你妹子的好朋友大恩人,绝对不可欺负她啊!" “怎么啦,瑰若还未到?"仙迪走到他身边,挽起小森的小手来跟克莱挥手,又跟小森说,“没理由啊,小妈妈从来不迟到的啊!" 只见小森听见小妈妈的名字即咿咿呀呀手舞足蹈起来,叫克莱忍不住要把他抢过手来了。 “来,跟舅舅走啊!" 只有面对着小森的时候,克莱才会露出他善美的笑容,这是仙迪最喜欢的克莱,平日的他,不是太耍帅,就是耍赖,在她心目中,克莱就是那种称之为女人猎人的大坏蛋,可恨,她发觉自己愈来愈被他所吸引,心里矛盾得很。 忽然,一辆又旧又残的福士甲虫车停在他们面前,车门嘎啦地推开,一双修长得吸引人眼目的美腿放下来,正是瑰若。 “对不起,我迟了!"才下车,她直扑向克莱把儿子抢到怀中,甜甜地轻柔又亲昵的跟小森说,“你挂死小妈妈了!来亲妈妈一下!" 小森咭咭的大声笑,彷佛看见他最爱的玩具一样,只见他的小手大大地张开用力地拥着瑰若,一张又薄又红润的小嘴猛地撞向瑰若的脸,她笑得多幸福啊! “你是谁?"克莱不客气地直问从甲虫车走下来的男子,他之所以如此不容气并不是因为这人疑似是来追求他妹妹的,却是因为这男人未免是太英俊了,这叫向来自命大帅哥的他有被比下去的感觉,加上身旁的仙迪也一眼不眨的盯着那人,他心里大是不爽。 “噢!"费朗从一直专注地于瑰若的心神里醒过来,说,“我是瑰若的同事,艾特现代芭蕾舞团的首席男独舞者,费朗。" “嗤",仙迪忍不住笑了,“我听瑰若说,你们的舞团只有三人!" “下月会有六人了!我们得到市政府的支持,可以扩人手了!"费朗自豪地说,他的眼睛又转向克莱,甚是在意的问,“你是瑰若的那位?" “我是瑰若的监护人,若有任何人想追求她,先得向我申请!"克莱权威地说。 “嗯,他的意思是──我是瑰若的哥哥。"仙迪挑战地瞥向克莱,补充说,“我是她的同居蜜友,也同样拥有瑰若的监护权!" “你们不要胡说啊,我不需要监护人,我才是别人的监护人!"瑰若抗议的说,却又忘着哄儿子,她握住小森的手说,“我是小森的监护人,是真的,合法的,不像他们在胡扯,因为我是他妈妈!" “你的孩子?"费朗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是那……意外的孩子?" 瑰若脸色一沉,却说,“他是我最最珍爱的儿子!" “对!"克莱跟仙迪不约而同的说,“也是我的儿子!"二人相视而笑,却瞪眼的等着看费朗的反应。 只见费朗不解的眼神,瑰若竟然很是安心似的,说,“费朗,多谢你送我这程,我们要走了,再见。" “不!我还未跟你的儿子打招呼啊!"费朗赶忙的说,已把脸凑向小森来,“嗨,你好吗?小森先生!我是费朗,我想跟你说,如果你不介意话,让我当你小妈妈的男朋友吧!我会跟她一样爱你!" 瑰若听得呆了,不料,小森即时的反应是──大哭!他转过脸两手紧抱着妈妈,大滴大滴的眼泪掉下来,叫几位长辈也心痛地赶着哄他。 “嘿,本来想赞你够进取的,可是,小森已即时拒绝你的申请表,没辨法!我也不会批准!"莱克心里叫爽,他终于知道帅不是免吃柠檬的的保证单。 仙迪也同情的说,“儿子就是小妈妈的一切,我也帮不了你!" “再见了,费朗!"瑰若彷佛没听见刚才的一切话似的,三大一小的一家人同时转身登上克莱的耀眼名跑车。 在跑车开动的时候,费朗大喊过来,说,“我不会放弃的,小森!你总有一天会接受我的!" 跑车绝尘而去,仙迪向瑰若怀中的宝宝问,“嗨,洛先生,有人向你下战书啊,你担心吗?" 小森竟好像听得懂似的,只扁着小嘴,再次用力的拥着小妈妈。 瑰若被儿子紧拥着,心里甜甜的,脑里却重复着仙迪刚才的那个名号──洛先生。 而跟瑰若一样重复地想着此名号的人,还有司机坐上的克莱。 他在心里再说了一遍──“洛森,不要说我没警告你,你敢在巴黎出现,我见你一次扁你一次!" (待续) 4.-北风先生 “哇,瑰若,那位费朗不单帅,还挺浪漫嘛!可以考虑啊!"坐在餐桌前等待美食的仙迪托着下巴,望向开放式厨房里正在忙得团团转的瑰若,很是高兴的说,“你看他刚才多勇敢?他向你的小森下战书啊!" 瑰若一边在柜子拿调味料,一边回说,“无聊!" “对,那费朗叫帅?我那们算什么?"克莱跟在忙着到处爬的小森说,“嗨!你要爬去哪?洛先生?" 小森好不容易才挣脱舅舅的魔掌,以他愈来愈灵活的爬行技术一面咿咿呀呀地叫,似乎是在骂克莱阻碍了他找妈妈呢! 不料,才离开克莱占据了的长沙发,终于看见小妈妈的人了,却又被仙迪一手抓起来。 “喂,你路过我的餐桌也不来跟我打声招呼,以为在桌子下面爬过去,我就不知道吗?嘿,你休想阻碍小妈妈煮晚餐,你仙迪姨姨已饿得想食人了!"仙迪抱住一身小熊装的小森,他两手两脚不断在动,最后还要加个大弯腰,却也扭不开仙迪的手,他开始更大声地咿呀咿呀的叫。 “嘿,想走!可以的叫我姨姨吧!"仙迪把小森摆在自己的脸前,一大一小在互相睥睨,“你这小家伙怎么总是咿咿呀呀的,这么懒学讲话,将来怎么跟我吵架啊?" “谁要跟你吵了?仙迪,不要这么跟他说嘛,压力会影响孩子的成长啊!"每次遇到小森的缺点被翻出来,瑰若就会赶来迎救,惟恐儿子心灵受创了。 “可是,现在的女生都是嘴里藏刀的啊,说话表达力很重要呢!"克莱一面看杂志一面说。 “对啊!小森,我们来苦练口技吧!"仙迪说。 “仙迪,不要在我儿子面前胡乱说话!"瑰若仍一面煮汤一面伸张妈妈的权威。 “我那有乱说话啦,小森,你学说话好慢啊!叫声姨姨而已,你怎么就要懒?" “大概他理应学会叫舅舅先,那才合逻辑吧?"克莱终于忍不住了,“怎么计,我都是比较重要的,小鬼,你说是不是?" 克莱决定用手来帮助小森加以表达,于是两手捧住他的小脸蛋强行要他作上下点头的动作,还很满意地说,“看,小鬼认同我的确是比你重要的!" “哇,你这舅舅也真有一套,这样硬来要他点头,你以为他的洋娃娃任你摆布?"仙迪不屑地说,“你就像寓言故事<太阳和北风>里,那个用暴力吹走别人衣服的笨蛋恶魔!小森,你记住长大后,千万不要学这北风先生一样,以暴力摆布他人是件非常无耻的事!" 克莱正要反驳,身后却突然响来锵的一声,是厨房,碟子从瑰若的手中滑下,碎了一地玻璃。 仙迪这才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克莱只看见妹妹一脸惨白,还说,“瑰若,你哪里不舒服吗?" 她却一动不动的,只盯着地板上的玻璃。小森似乎感觉到妈妈的心情,竟代替小妈妈哇哇的大哭起来。 “噢,我忘了给他吃奶!"面对自己的无心之失,仙迪窘的很,只好找别的事来转移瑰若的注意,“还有,他的裤子,好像……" 小森愈哭愈大声,瑰若才从仿佛的神经里走回来,把儿子抱在怀,回到房间里,也不管炉火仍在猛烈地烧一屋子的人也在等她未完成的晚餐。 房门关上了,仙迪垂首的说,“都是我不好!我……我怎会说出那样的说话?我真是!" “你刚才说了什么?"克莱知道妹妹是有点不妥当却就是想不出缘由。 “我刚才说的那个北风先生的故事啊!"仙迪几乎想砸墙谢罪。 “那个<伊索寓言>?有什么关系?" “我刚才说北风先生是个用暴力吹走别人衣服的恶魔,还叫小森长大了千万不要像他一样!仙迪叹气说,“我们拿小森来开玩笑!她一定不快!" “瑰若,她……她想起洛森那混蛋?她怎会那么敏感的?"克莱尝试着理解妹妹的想法,才猛然醒悟的说,“她想起自己被洛森……那暴力的北风先生!" “那么巧地,那个人兀在好像就在北方工作,哎呀,我还大嘴巴地叫小森长大后不要像他!" “但是,偏偏小森就长得跟那混蛋一模一样!"克莱叹气说,“是相像得如用复印机印出来的!" “还有一事很巧地……"仙迪从一旧杂志中拿出一本封面被撕破了的,“她似乎看到了这订婚宴的报导。" 那是一本以名人富豪动态为焦点报导的娱乐杂志,那封面故事正好就是洛森与柏安琪。 “她只撕去洛森的相?"克莱说。 “嗯,你想她拿那人的相片去刺桃木钉,还是,放在枕头底?"仙迪问。 “我希望是前者。" “但我怕是后者!" “唉,她还在做恶梦吗?" “我敢肯定,她昨晚的尖叫声高达二百分贝!" 克莱听了不禁拍案发泄,却骂说,“究竟是什么事?她明明已有好转的了,不是吗?怎么这月发生那么多事?是真的凑巧吗?" “还有什么事吗?" “嗯,就是!还有一件更巧的事。" “什么事?" “我刚才收到洛森的电话!" “什么?他想怎样?" “不知道,他在问我瑰若的下落。" “你怎么说?" “我说──你敢在巴黎出现,我见你一次扁你一次!" “好!"仙迪咬牙切齿的说,“打多一拳,是我的!"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她见医生!你有什么方法吗?" “你不是很有钱的吗?你肯付款,我就去把医生拉来!" “为什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 克莱没好气,却说,“怎么了,你可嗅到浓烟味?" “嗯,好像还有些莎嘶的声音。" 二人才一起的看向声音来处,实时同声的大喊,“厨房!" 但一切已太迟,所有食物都焦黑了,厨窗也被熏黑。 炉火关掉了,他们再听不到水蒸气也要被烧干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却又有咕噜咕噜之声传来,细听之下,发现原来是他们自己的肚皮在响,二人对望的一刻,不觉的又笑起来。 (待续) 5.-哭诉 “嗯,你是我最最珍爱的!我不会再爱任何人,一个都不会!"瑰若抱着孩子呵护于哺乳中,她仍坚持着每晚一次给小森母乳,这也是母子一天之中最安宁又亲蜜的时间,小森是她的最佳聆听者,她爱跟孩子讲述当天发生的事,爱诉说她对芭蕾舞的热情,却更爱说起小森那位真实却又不存在的父亲。 “你怎么就是不说话啊?是因为你像爸爸吗?我也不知道跟你这样大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也许,爸爸也是很久才学说话的吧! 但是你真遗传到爸爸最好的东西了,他的头发,他的脸,他细薄的嘴, 还有,脸上只有一边的梨涡。你将来一定会跟爸爸一样帅,不,应该是更帅!因为你有小妈妈的眼睛,他总说我的眼睛是最漂亮的!可是……” 她握着儿子可爱的小手训示似的说,“我的小森,你要像爸爸的个性,他坚强又有才华,勇敢又坦率,有理想又勤奋,他不是一般的有钱少爷,真的!你爸叫洛森!可不是北风先生!你千万不要学他不好的那面!他恐怖的时候,才不是北风先生,是更叫人害怕的,那个时候,他不再是洛森,是恶魔……" 她一边说,一边如数家珍地说着洛森的一切,一直看着儿子可爱又精致的脸蛋,思念着那位遥远的人。小森却早已在她轻柔又温暧的胸怀里睡去,她却不舍得让孩子离开自己,因为只要抱着儿子,她心里的力量便得着再燃,便可以继续面对让她不安的人生与生活,让她有力量去承受一切的苦难。小森细细软软的身体彷佛是她生命力的充电机,也是让她坚强起来的动力,更是她寻找安慰与安全感的源头。 “只要有你就足够!小妈妈会因为你而坚强,我可以支持下去的,即使他不要我们,即使他已不会再想起我!"她轻抚着儿子幼细的毛发,亲吻着他仍留在乳香的额角,她却再也不能像平日的晚上一样,只细数过去与现在的种种快乐事。她认为苦由自己受,乐事却一定要让孩子分享。 然而,这个晚上,她向来只会躲起来淌的泪终于要像爆发的山洪,她忍不住要向熟睡中的儿子哭诉: “但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爸爸要这样待我?为什么他可以如此薄情?他要跟别的女人一起?难道他真的视我为玩偶?玩过了便弃掉?原来小妈妈在他眼中只是一个供玩乐发泄的洋娃娃,他喜欢我的时候,我就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小公主,但当他不喜欢厌倦之后,我即被他扔到垃圾箱!" 她拭着泪,生怕泪水会滴在儿子的脸上,却说: “对不起,小妈妈对不起你。我没法给你一个爸爸,我没有为你去抓住他,对不起!" 她望向窗子外清冷的下弦月,想起自己的妈妈,不禁问,“妈妈是否也为了没留住父亲而觉得对不起我?" 她不禁再次想起那天被洛夫人赶出红园的情景,心里的凄楚更叫她的心也酸了。她轻轻的拍着儿子的背,有节奏地轻晃着身体,让儿子睡得更香甜。 她却开始理解洛夫人那时视自己为仇人似的态度,开始明白自己非得被逐出红园不可的原因。她轻声对儿子说,“你的祖母其实是位很慈祥的人,她很疼爱小妈妈,真的,我知道!但是,小妈妈干了一些不应该做的事,即使……,"她的声音在哽咽中几乎失了声。 “即使那其实不是我的错!但……我明白,当自己的儿子的安全受到威胁,做妈妈的一定会做尽一切来保护,即使要成为大恶人,要违背自己的心意,保护儿子是最重要的,我明白你祖母的心情!可是,可是,你的爸爸,你的爸爸……根本是个恶魔,她却仍然要偏袒一个恶魔!难道当妈妈就要如此不顾一切?" 她吸索着鼻子,那动作跟儿子的没有两样,仍然是那么的稚气。事实上,她真的仍然很年轻,作为一个妈妈则更是过份地年轻了,她只是刚成年的女生来啊! 然而,她所经历的却让她的心急速地苍老,以致她再也年轻不起来,也没法拿出本来就欠缺的勇气来为自己伸张正义。她就是太甘于为人着想为他人服务,彷佛她的出生就是为了给身边的人作为悦目的装饰,她却从来没有想过──“究竟谁来为我装饰我的人生?” 在面对儿子的这个时刻,她开始思考妈妈的责任,她的心在理与情之间挣扎。她扫着小森可爱的脸蛋,自感对不起儿子。 “如果,如果那时我知道有了你,也许,我不应该就这样离开红园,更不应该把你父亲留给我的东西全都扔了!对不起,我的小森,都是小妈妈太蠢,我不应意气用事!是我累你没有爸,累你要跟着我受苦。" 每当想起洛森对自己的残暴,她心中便有难言的愤怒,“但,他是不可原谅的!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爸爸!我实在做不到!" “可是,噢,为了你,我是不是应该要为你争取?我们真的就这样,任他把我们遗忘?他……他甚至不知道你!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对小妈妈干过的事!你能接受此事实吗?你甘心吗?你是我最珍爱的!他……"她再度不成声了,“他从前跟我这么说,但他说的都是谎话!-全-都-是-谎-话!" 她终于把脸伏在儿子的袍子上,再没有话,却只有连绵不绝的低泣鸣咽…… (待续) 6.-月下伤心人 瑰若那被深爱所抛弃的悲鸣穿过了窗子,感染了这清冷的月夜,也感染了在同一天空下一样饱受无疾而终的爱情重伤者。 洛森感觉到这晚的下弦月让这遍穹苍大地加倍的凄亮。 “洛生,今晚好像又凉了,你还是早点睡吧!"小石拿来一杯暖的羊奶酒塞进洛森的手,“喝一点吧,可以暖身。" “不,我不会再喝酒,这些东西会让人误事。"洛森深深地被醉酒而误了事,至今他仍然不清楚究竟自己的酒后胡涂下所干的事,但他知道一定是很不得了的事,所以,他才要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一点酒而已,况且就是醉了又如何?大不了是第二天头痛得要炸开而已,又不是大姑娘,小老板难道怕失身?哈!"说话的是他们高价招来的向导员,是位半生游牧的长者,他说话豪爽,不会理会对话人的身份,相信在营地中也只有他敢拿洛森来开玩笑。 “嘿!老吉,你就是说对了,我真的那样被只花猪爬上了!"洛森半说笑的说,所有人也人知道他所指的花猪就是那天天以人造卫星打电话来狂追小老板的女人,也就是未来的小老板娘,柏安琪,对于花猪,众人都敬而远之,但对于洛森少有地说笑话,各位即陪笑也来不及。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他这个笑话背后的苦涩? “嗨,小老板,我就知道你没理由会选上那个大嗓门的花女人了!原来你是被那女人缠上了?唉,这真是麻烦啊!"老向导放下他不离手的烟枪,忽然望着吊在地平在线的弦月,低声地哼起他老家的民谣来,音调简单,歌词也简易,但老吉唱歌脸容却不简单,彷佛很唏嘘呢! 我的月亮在天上,我的妹子在心上。 无人记起月在天,只知妹子美如仙。 哥有生时死不知,妹却不知在哪边。 哥儿飞过风沙海,妹已嫁归有钱郎。 “哎,男人四海为家,怎会有女人会等我们回去?好女人都被有钱郎抢光!剩下的女人,怎么送上门来,都不会比得心上那个!"老吉从口袋拿出一张几乎已看不清脸蛋的旧相片来,“嗨,你看?她就是我妹子!我们小时候就一起,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老吉一身是被岁月与风沙蜡黄了的老残皮肤,虽然他说自己是五十而已,但看上去没有七十,也有六十,沧桑如目下这遍天地。然而,在他拿住跟他一样残破的相片时,他的眼睛晶亮得像个少年人。这叫洛森生出无限的共鸣感,因为他也一样,只有拿住瑰若的相片时,他的心情彷佛又回到少年时两小无猜的快乐光景。 “怎样,你女人被人抢了?"有人问老吉。 “唉,谁叫自己没本事,又要爱出行?我十三岁跟叔父去当走马,十六岁时回来,她都嫁了!那时,我以为也不要紧,反正我回来时能见到她,我就心足了,怎料,我第二次出行,回来时,她却死了,是难产死了!" 老吉把相片珍而重之的折迭好,放回衣袋。又拿起他的烟枪,又东拉西扯的聊别的,再没有提起他的女人了。 晚上的风愈来愈冷,所有人也回到帐里去,就只剩下,洛森跟老吉在营火之旁看着清冷的下弦月,二人彷佛同样地没有睡眠的需要,身体也早已失去对冷的感觉,也许,大漠晚来的低温也及不上他们心里的冷。 “后来,听我的婶娘说,"老吉忽然再放下烟枪,淡淡地说,“她不是难产死的,是被他夫家打死的!因为,那男人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 “是你的?" 老吉没说话。 “所以你不要女人了?" “怎么可以?"老吉淡然地说,就似在说别人的事,“你苦害了自己最爱的人!你没有好好珍惜她,还要害了她,这样的男人没资格得到幸福。" “所以,你要惩罚自己一生游牧?" 老吉仍然没作声,跟平日的他完全地不同。洛森却想起自己的变化,从前有瑰若在身边,自己好像是个健谈又开朗的人,可是,现在的自己,他彷佛可以从老吉的身上看见自己来了。 “小老板,趁她仍在,你要抓紧她!不然,你会后悔一生。" 这次轮到洛森无话可说。他彷佛感染了老吉那股罪孽感,心里忽地的痛,痛得再也不想呼吸了。他心乱地想──“我可以当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吗?我要找回她,就要当上不负责任之罪名!我找不着她,我心里不好过。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根本不愿意被我找到!" 漫漫长夜,两个想念着自己求之不得的女人,沉默地坐在营火之旁,看着月光缓缓缓缓地沉下。在思念的角度里,时间总时走得那么的慢,目的只是为了折磨这些伤心人。 (待续) 7.-衣柜里的女孩 “瑰若,你在哪?"克莱走进妹妹陈设简单如郊外营地的房间,眉头皱下,对身旁一位微胖的中年女子说,“抱歉,苏珊,她好像不在!但没理由的,今天是她的休息日,她绝少外出的,怎么不在?" “你没看见她出门?"苏珊没有责难之意,却说,“不如让我去见见她!" “可是,我也不知她去了哪!"克莱搔着头,胖苏珊却自行走进瑰若的房里。 她四下察看,这是一间很古怪的房间,它最显眼的怪,就是──没有床!只有一个细心卷好放在地上的睡袋,窗子很大却用反光纸封了,这使房间显得幽暗,窗门上有三把锁,全都紧紧地锁上,一张小孩子用的小沙发放在窗边,苏珊可以想象得到,这位名为瑰若的小妈妈每天就是坐在这张小沙发上偷偷看着外面的世界。 “这小沙发的位置摆放得太好了!"苏珊禁不住高兴地说,“是瑰若自己布置这儿的?" “噢,你认为这房间有什么布置可言?"克莱失笑的说,“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还以为她随时准备走呢!你有见过如此简单的女孩子房间吗?她以前的房间不是这样的……" “嗯。"苏珊却制止了克莱说下去,“那些由她告诉我好了!" “好!"克莱耸肩说,“如果她肯说就好了!她的嘴巴跟颈子一样硬,她不肯说的事,一辈子也不肯说。" “唔?这是?"苏珊走近房门,那儿满了千疮百孔似的钉痕。 “噢,那……"克莱尴尬地说,“那儿,本来有几把锁呢!她是太神经质了,所以,我前天给她全都拆了!" “噫,她一定很不高兴了!"苏珊微笑说。 “是啊,这两天都没跟我说话,也不肯煮我最喜欢的芝士肉酱意粉!她有时真是太执着了!"克莱也想叫冤,“我真气!我都是为她好,她……哎呀,我是很疼她的,真的!" “嗯,我明白了,就是因为那几把锁被拆了,"苏珊一面说一面走向墙边的大衣柜,向着扇形通风设计的柜门,说,“所以,你觉得没有安全感,所以要躲进衣柜了,对吗?瑰若。" “怎么?她在里面?"克莱怪叫的说,“老天,你跟我玩捉迷藏?" “嘘!"苏珊给克莱安静的手势,续向正发出微弱声音的衣柜里,说,“瑰若,我是苏珊,是心理医生,我们可见个面吗?" “我没病,我一切正常,不用见你!"瑰若微细却坚决的声音从柜门传来,这叫克莱真光火了。 “瑰若,你给我出来!"他一派兄长的强势。 “我最讨厌克莱!"瑰若不甘示弱的说。 苏珊却笑了,而且是很开心地大声笑起来。“噢,你们兄妹的感情真不错啊!看见她这么跟你吵,我想克莱你也可以少一点的担心了,我很相信瑰若也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就是嘛!"瑰若呼冤的说。 “嗯,你是对的。"苏珊肯定的说,“既然如此,我们见下面,也不是问题啊,对吗?" 克莱暗暗赞苏珊这以退为进的一招用得妙。瑰若也没有反对之声。 “那我把柜门推开啊!"苏珊把她的每个动作也先作说明以求得瑰若的同意,这叫瑰若感到受到尊重,也感安心。 苏珊慢慢推开衣柜门,一整排的芭蕾舞衣整齐地挂在衣橱里,柜子的尽处有一个女孩瑟缩的坐着。苏珊第一眼看瑰若就在心里以女孩来形容眼前的新病人,因为她的确给人女孩子一样的感觉,她很惊慌不安,不知所措,脸上尽是疑惑与悲伤。另一方面,苏珊也有点惊艳的震动,因为这不是女孩,女孩不会有如此成熟优雅的味道,更让苏珊不能立时说出她贯常的专业台词的,是瑰若的美丽。 苏珊在心里赞叹的说──“这是一位连女人也会赞叹的真美女!为什么上帝要让的完美之作受如此痛苦呢?难道就是用这种方法来制造所谓的公平?" “瑰若出来吧!"克莱无奈的说。 终于,瑰若乖乖的从柜子里爬出来,无声的坐在小沙发上,额头轻轻地依在窗边,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的世界,似乎忘了房中有客人。 克莱识相地退去,苏珊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候这位不合作的案主预备跟她对话的心情。 不料,苏珊这么的一等就等了三个小时,瑰若几乎除了贬眼与呼吸之外,没有做过任何一个动过,苏珊也坐在地毯上一直专心地等候,只有克莱打房门走过数百次,一面探听一面计时,一面按着计算器,一面在心里抽扯的痛,暗骂说: “老天啊,你知不知道她的收费是以每分钟计的啊!"他看见计算器上显示出来的计算结果,几乎要流泪了。 仙迪从画室走来,看见克莱的拿着计算器,一脸哀伤的,便问,“你老爸死了?" “胡说!" “那么,是瑰若死了?" “你想说什么?" “钱要紧,还是妹妹要紧?" “还用说?" “那就笑一个来看看啦,"仙迪走来把克莱的脸猛力地向左右拉开,“好哥哥,不易为啊!" 房里面的苏珊也终于有所动作了。她轻声的跟瑰若说,“你似乎跟我一样在等待一个人啊!" 瑰若好像听不见似的,仍然一动不动,可是,苏珊看见了,那是一滴用痛苦积聚而来的泪,正从那张俏丽无比的眼睛淌下,而那泪水在流出来之后,一直没有停下,这叫苏珊也看得心里难过。 可是,直到苏珊离开,瑰若仍没说过一句话,就连一个眼神的回应也没有,这叫苏珊惊讶。她跟克莱说: “她比你们想象中的坚强,但也真的超级崛强。"苏珊保持一贯的微笑,“事实上,她已很尽力地在帮自己走出幽谷,而这事其他人想帮忙也帮不了,这一点她自己十分清楚。她真是一位十分聪慧的女人。" “那,即是怎样?"克莱为要付出的费用而心里痛楚,却听不出苏珊为妹妹干过什么,心里不爽极了。 “我已告诉她可以如何更好地帮助自己,之后,可要看她会不会跟着做了。"苏珊说罢即挽起手袋走,“抱歉,我得去看另一位病者。" 只见苏珊微胖的身躯从眼前消失,克莱钱包内的大额钞票也跟着她一起跑了,他心里难过得想死。 却看见瑰若从房间出来,静静地走向厨房,回头过来,轻声跟克莱说,“哥,是不是要吃芝士肉酱意粉?" 克莱猛力点头,他眼底下那滴将下未下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却不是为了消失掉的大额钞票,也不是为了芝士肉酱意粉,却是因为那从未听过的一声──哥! (待续) 8.-食月天 “不得了,洛先生!"小石气急败坏的从营地狂奔向洛森钻探的所在地,有千五米的距离,驾车子一下子就到,偏偏它的车又抛锚了,这是大漠里常有的事,他只好在烈日下狂奔而去,看见小老板时,他几乎要休克倒下了。 “干什么?发生事了?"洛森见下属如此急迫走来,心下也在担心,“你没事吧?可以说话吗?" 小石在猛喘气,却从衣袋拿出一个营地用的手提电话来,他吞了一口水,赶忙按下那录音段来给洛森听。 来电者的声音也太熟悉了,那就是全营地阶知的那位一日百来电的女人,小老板的未来未婚妻,柏安琪。留言声音清晰得似是在你身边说话一样,叫洛森听了之后,不觉有见鬼般的惊感。 “森,你不在营地吗?不要紧,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你就乖乖等我,我很快就到!"安琪只留下几句话便挂了线,跟平日死也要找到洛森来接电话不可的态度大大地不同。 “很快就到?哈,这女人!"洛森哈哈大笑的,正想取笑小石的大惊小怪,“我也想知她要如何很快就到,嘿!" “不,洛生,她不是说笑的啊!"小石擦着汗说,“你看,她这次不是以卫星定位通讯系统,她是打我们营地的电话啊!" 洛森这才脸色大变,“不会吧,那女人……真的……走来了?" “我有100(百分号)肯定,她真的来了自治区的范围内,否则,她用不了这个电话的网络。"小石说。 “真要见鬼!"洛森头大了,“那女人真烦!由她吧,我才不管她。" “可是,洛先生,我刚收到气象通报,说我们营地一带将会刮五级风沙!若果柏小姐真的在途中,那可危险啊!"小石是洛森最得力的助手,也因为有他超强的管理能力,洛森才可以更专注地进行新油田的探勘,然而,此刻,他更是叹服于小石的心细如尘,却也开始为那头花猪忧心了。 由于接获五级风沙的警告,洛森立即让大队收工回营,另一方面,他给小石几个电话号码以查看安琪是否真的走来此荒漠大地来,他知道安琪向来是个顺口胡说的大嘴巴,他才不相信那位大小姐真的会走来此没有名店,又没有酒吧剧院美容健身中心的荒野。 然而,那电话留言却又铁证如山似的在指控他实在太看轻安琪了。事实是,这女人竟真的来了,就为了一个对她不理不睬远远躲开她的男人! “洛生,向航空公司问过了,柏小姐是乘昨天旁晚六时的班机到步的,之后,她入住了国际酒店,酒店方面说她今早租了一辆吉普车,十时已退房了。"小石报告说。 “一辆吉普车?"洛森望向营地之外的天色,不禁担忧,“来了大漠一段日子了,我也没见过天色坏成这样!" “这是食月天!我们都这样说的。"坐在一旁的老吉呼出一口烟,压着声音说,“食月天是来惩罚犯了错又不肯认的人,有些人以为犯错不要紧,只要没人知道就可以瞒天过海,食月天就是要把天吃掉了反转了,也要揪出这些人来惩治。" “不是嘛,难道我们来开油田被食月天认为是不知自己犯错了的人,所以要来惩治我们?"一个从总公司跟着洛森来到大漠的年轻工程师装出冤枉的说,“我们管开发的,都是为社会人民的福祉而努力啊,食月天会不会弄错了对象啦?" 身边的人都在笑,根本没有人担心这大风沙,因为大家早已回到安全非常的营地来,食月天的到访不单不会威胁他们的安全,反之,众人因而有了半天的额外休息时间呢! “大家早点回自己的地方休息吧,风沙很快会到,大定记紧留在营内,不要外出。"小石宣布似的说,各人兴高采烈地溜回房间,打牌的打牌,看DVD的看DVD,更有人预备在房里唱卡啦OK去,誓要用歌声盖过风沙声。 “小石,警报说风沙在什么时候刮起来?"洛森开始担心安琪了。 “现在已是警报时段了,气象报告说风沙会先从北边开始。"小石走近窗子,“你看啊,那边不就已经沙尘滚滚了吗?" 洛森也探头看去,“嗯,风沙真的已在刮了!现在的天文预测真厉害!" “厉害也没用啊,没听报告的人,又或者根本不理会危险的人依然不会听劝的,你的花猪不就是其中一个不听劝的人?"老吉似是要提醒洛森什么似的。 “看,柏小姐真的很爱洛生你啊,这么从另半边的地球飞来,真叫人感动呢!"小石羡慕得很,“那么一位漂亮又痴心的女人,要到那里找?" “那么,不如小石你给我要了她吧!"洛森认真得一点不似说笑,这叫小石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呵呵,那也不错啊,小石,那是超级富家大小姐啊!娶了她,你才不用留在这吃大漠风沙了。"老吉助庆似的说,“可是,都要她真的逃得过食月天才成。" “老吉,这食月天真有那么严重?"洛森说。 “老吉不会用自己的专业来开玩笑啊,小老板。这风沙很诡异,它会连着冰雹一起来,听说死在食月天之下的,不是被沙堆了的,就是被冰雹硬生生砸死!" “你说真的?"洛森不安极了,“那女人生平不知犯过多少错,我肯定这食月天是追着她而来的!" “这就是祸水!"老吉事不关己的说。 “我出去看看!"洛森拿起安全帽跟小石说,“我不想要那女人,可是,她总也是我自小相识的朋友,让我安全地带她回来,之后就把她介绍给你!" “不用客气,洛先生!"小石急忙地也拿起安全帽跟着走,“你不能一个人出外的。" “嗨,你俩个也不能一起外出啊,军中岂能无将令?"老吉也戴上了帽子走在他们面前,“你们要留一个下来,我跟着去。" “你留下!"洛森与小石异口同声的说。 就在此时,电话竟响起来,三人实时飞扑而回到房中,小石立即拿起电话。 “是柏小姐?" “不是我,是谁?"安琪尖叫似的喊叫,“快点叫森来接我啊,我们的车抛锚了,真麻烦,那酒店竟租我一辆烂车,岂有此理!" “你在哪?快说!"洛森把电话抢过来,命令的说,“你车上有定位仪没?快告诉我你所在的方位!" “森!我就知道你想念我的了!"安琪大乐了。 “不要费话,立即报告位置!"洛森大吼之下,电话交到她的随行者手上,正确的位置才被报告出来。 洛森跟老吉跳上车,小石却也跟了上车,怎也不肯下车。 “你们多花一秒钟来要我下车,救柏小姐的时间就愈少了!"小石似平时的口吻,行为却跟平时完全两样,他向来都是最会紧慎行事的人来啊。洛森无可奈何,只好由小石去,救人的确最要紧。 车子风驰电掣的走了句半钟,终于找到安琪的所在,可是,风沙已在刮,安琪与两随员只能躲在车身之下,看见洛森的人影时,安琪高兴得大哭了。 (待续) 9.-唐吉诃德的女王~修改 “柏小姐,柏小姐!"小石在风沙之中不住的喊叫,可是,他的每一粒声音才挤出口来即被强风吹散去,但他仍声嘶力竭地拼命喊叫,他没法想象那气焰迫人却又活泼迷人的大小姐在惊慌中救助无援的状况。 他拿住电筒以近乎蹲下来的姿态向进遇进,食月天刮起的风沙的确如老吉所说的诡异,风沙从四面八方刮来,像弹珠似的冰雹却像石头雨一样直打下来,直把他的背打得砰砰的响,痛得眼泪直流。他却更急于找到安琪,怕她大小姐的娇躯会被冰雹打得皮开肉裂,那可是太惨了。 忽然,他在风声之中听叫一声熟悉的呼唤,“森!森!我在这啊!" 他不禁大叫,“在!我在啊!柏小姐!" 他顾不了在后面的老吉命令说──“不要离我太远,小石!那很危险!" 他只拼命向着声音来处,再顾不了冰雹击打的痛楚,他只想尽快去到安琪的身边,那位他一直代替洛森招呼着的百电女郎。他在心里盼望可以真正看见她的真人,却猜不到会在如此的状况下见面。但他并不介意,毕竟安琪就如一位刁蛮公主,她的出场也当然是要刁钻一点的。他如此想。 “柏小姐!"终于找到了。小石看见的却是一个瑟缩在吉普车车身下的弱小女子,她的身子已被半埋于沙里,眼睛半合的疲倦状。 “柏小姐!不要睡,睁开眼啊!"他飞扑而去,一面摇动她要她醒来,一面拼命把沙子挖开,又一面大声喊叫,“老吉!柏小姐在这啊!快过来!" 可是,响应他的只有风沙之声与及击打而来的冰雹。 “柏小姐,你怎啦?"小石把自己的安全帽戴在安琪的头上,轻轻拍打她的脸,“柏小姐,醒来啊!我来救你!" 安琪两眼微张,却说,“森,你终于来了!好冷啊!" 小石没说什么,他只想让她安全。可是,风沙依然强劲,冰雹打在身上的痛感更为强烈,老吉却迟迟没有出现,于是他向堆在吉普车身上的沙猛挖,好不容易才把车门拉开来。他把车内的垫子扯出,用垫子与车门制造了一个细小的空间,让两人瑟缩其中,他再脱去身上的斗篷盖住二人,盼望这样可以捱过风沙,成功保护安琪。 安琪的眼睛一直保持着半合,意识有点迷糊,她却知道有人来救自己,已安全了。 “森!"她一直都认为来救她的就是洛森,“抱着我!好冷啊!"事实上,小石跟她已靠得好近,因为空间很细,小石也没法不抱着安琪,然而,安琪的说话是如此的娇弱,对小石来说更是不可抗拒的命令。 于是他听命地把小老板的未来未婚妻紧紧的抱在怀里。 “你好暖啊!"安琪伏在小石的胸怀,小石在这沙海当中的小空间里却也嗅到安琪身上的香气,这叫他在此危险的状况之中仍不禁心神不定。 “多谢你来救我!你是我的英雄!"安琪忽然地亲了小石的脸,两手紧扣住他的颈项,就像是亲昵的爱侣一样,小石高兴莫名,可是,安琪再次轻声喊──“森!我爱你!" 小石没有回说半句话,他知道安琪一直以为自己是洛森,她一定不相信洛森却没有来,来的依然是一直在代替他招呼安琪的小石。 小石心里不安极了,若果不是自己坚持要来,也许现在真正把安琪抱住的人,大概真的会是洛森,相信这也是安琪所期望的,可是,她的想望却被自己破坏了! 然而,他却十分怀疑小老板会否像此刻的自己一样,会把安琪呵护于怀,让她安心让她感觉到爱人在身边保护她? “不会。"他肯定地回答自己,因为小老板心里只有那相片中的女孩,他把失去那女孩的痛恨全都计在安琪的头上。所以,小老板一直拒绝安琪,甚至痛恨她。这却让小石更觉安琪的可怜。 于是,他决计让安琪继续以为自己就是洛森,那么她会很快乐吧! “亲我,我的英雄!"安琪娇声的命令是小石早已熟悉的,但现在是真实地听在耳边,他的心激动得说不出话,他只能继续执行她的命令,于是,理直气壮地专心一意地亲她,让她甜在心里,让她快乐。 风声依然强劲,沙粒已把他们身处的细小空间掩没,小石仍专心地听着外间的声音,小心地守护怀中的女郎。安琪却安睡在他的臂内,不时轻声叫唤洛森的名字。 小石一点不介意,因为洛森一向是他最佩服的上司,他乐于为他完成一切的任务。但此刻,他偷偷代替上司去爱这女人,他心里却有点罪恶感。然而,当他定睛的看着安琪熟睡中的美貌,他不禁的说: “我会永远忠心你,不管谁也阻止不了,因为你就是我的女王!即使你没发现我这不自量力的武士,我也愿意一直在暗处守护你!" 一个深情的吻从唐吉诃德的两唇印在女王的发丝上,女王可感觉到他吗? (待续!) 10.-死心眼 大概是太阳初升的时候,小石把安琪背着回到营地来,她身上几乎丝毫无损,小石的头却被冰雹打肿了几个山丘似的包。第二天她已生龙活虎似的在营内到处钻,洛森早已躲到工地来,于是,小石又要代替小老板招待女王去。 “噫,你是小石?怎么像个外星人?"安琪看见小石额上的肿块便笑起来,“我前天在视像看见你仍是正常人一个,现在看见真人,竟是这个样子的!是视象系统把你美化了,还是你先化了装才在视象前出现?" “不是的,柏小姐,我很正常,一向都是正常的,不是外星人!只是昨晚被冰雹打得头颅也打开花了。"小石其实想说──“我为了救你而被冰雹打得猪头一样,可是,我不介意!"但他一句也没提起迎救女王之事,因为他不能让女王知道原来救她的不是洛森。 “啊,是这样!可是,森一点也没受伤啊,我今早看见他,噫,仍是那么帅!"提起洛森,安琪便笑得甜甜的,却说,“他真过份,我走那么远来,他就不可以少工作一天吗?怎么又到工地去了?" “洛先生工作向来都是非常认真的,我跟在他身边那么久,还未见过他休息,就是星期天,他也不曾停过下来呢!"小石报告似的。 “可是现在已是六时了,其他人也回来了,怎么就是没看见他回来?"安琪望着刚回来了工程车,一群又一群工人从车厢下来,洛森却不在。 “噫,也许……"小石心知小老板一定会想尽办法避开安琪的,“也许,他在忙着别的,大概快回来的了。" “你说谎!"安琪肯定地说,“小石,你知不知道你就是那种不会说谎的人?你的脸部肌肉僵硬,额上就像写着──抱歉,我骗你的!" “啊?是这样?"小石哑口无言了。 “你聪明的,就快如实告诉我,究竟要去哪找他?还有,他平日的生活是怎么过的?否则,"安琪眼的逼视而来,“我一定会让你没好日子过!" 小石早已习惯安琪这样的威胁了,现在不用从视像里听,却是真正地面对面地被受威吓,他只感到──“噢,太震撼了!" 由于小石的确是个不会说谎的人,加上他自命为女王的守护者,女王要知道的情报,他自然一五一十的报告出来了。于是,洛森每天的生活状况工作日程他在工作上已得着的成果与未来大计,他如数家珍的一一详述。 “知道了,我知道他是个很厉害的油田开拓者,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安琪不耐烦了,“我想知道的是,女人!他可有别的女人?他可有天天在想那个女人?" “噫,柏小姐说的是……"小石不敢胡说。 “瑰若!那女人叫连瑰若。森可有提起她?他仍在找那女人吗?"安琪每次提起瑰若,心里就有一股怒气在燃,小石也很清楚此事,“你即管说,我不会跟森提起,更不会让人知道是你告诉我的,放心。" “嗯,是的,洛先生一直都在找瑰若小姐,而且,他每天都会写信给她,就像信件真的会被她看见一样。"小石为为小老板的痴情而感动,这就跟安琪对洛森一样,却又似是小石对安琪隐而不露的心一样。 “岂有此理!她都消失了快两年啦,他仍不死心?"安琪激动得直跳起来,“他就不能想想我吗?我有什么比不上那女人?小石,你说,我不漂亮吗?我不够爱他吗?为什么他就要那么死心眼?" 小石看见安琪生气得眼睛也红了,他真想告诉她──“其实你不是比他更死心眼吗?"可是,此话绝对不能说,否则他的命一定会被女王取去,况且,他说出来又有什么作用呢?女王之强悍是他早已看清楚了的,她就是不能接受洛森竟然会不爱她。 “好吧,你带我去他的房间,我就在那等他,他怎也不能不回来睡吧?"安琪说,“我要取代那女人,我会让他忘记她的!他始终会迷上我爱上我的!" “柏小姐,你想怎啦?"小石希望自己猜错女王的心意,他真不希望是那样。 “我的事要你管吗?带我去森的房间去,现在就去!" 女王的命令是小石不能违抗的,即使她命令说要他死了去,他也会听命,只是此刻,他真有一千二百万个不愿意,试问那个男人可以做得出此事?要把自己喜欢的女孩送到另一个男人的房间啊!他真要任由女王如此任性而行吗? (待续) 11.-一个人的房间 “今晚又是下弦月,这是她最喜欢的月!"洛森跟老吉又一起的在月下聊天。 “噢,喜欢这种月?不吉利啊!这是分离的月,只有相思的人才会喜欢这样的月。"老吉吹出一口烟圈,“所以嘛,我也喜欢这个月!" “嘿,这就是同是天崖人!"洛森笑说,“是不是不再喜欢这样的月,她就可以回来我身边?" “不是。命运的事啊,谁知道?"老吉感慨的说,“我老了,时间都留下来惩罚自己,这是我应得的。可是,小老板你很年轻啊,何必那么执着?既然男未婚女未嫁,听老吉说,你就去找她,否则,你只会让柏小姐对你抱着空的希望,那多残忍?" “我没看见我已在想辨法送她走了吗?"洛森苦恼地说,“她从读书的时候就缠着我,我说尽了拒绝的话了,什么难听的话也说过了,她仍然不肯走,我也没办法。" “唉,她对你那么死心塌地,你竟无动于中,真佩服!"老吉叹了一声,“虽然她满刁蛮的,可是也算得上是个漂亮姑娘啊,你如此冷漠,她也太可怜了!" “我若可怜她,谁来可怜我?因为她爱我,又痴心,我便要爱她?那么,我爱的那个又如何?要我放弃自己的爱吗?"洛森坚持的说,“所有人都为安琪想,谁去为瑰若想?" “哦,原来你的妹子叫瑰若?很好的名字啊!"老吉笑说,“看来你的痴心程度不下于柏小姐!" “老吉,你这笑话不好笑!"洛森自己却笑了。 “小老板,难道找不到她,你就一世也不要女人?那也很痛苦啊!尤其在寂寞难奈的时候,一个人真的很苦啊!"老吉邪邪的笑说,“你就不想找柏小姐代替一下?我想她很乐意呢!" “嘿,你这老混蛋!"洛森骂说,“我不是这样的人!" “噢,你不是这样的人,那么,为什么柏小姐硬是骂着说要你负责任?"老吉大笑起来,洛森却无话可说了。 “唉,这是我人生最大的污点,不说了!"洛森拖着脚步,倦极的走回房间。清冷的下弦月叫他一直想起跟瑰若一起的日子──她托着尖巧的下巴赏月的侧脸是那么的标致;她又试过在夏兰最爱的阳台上,一面唱着Moonlight Shadow,一面跳她自编的舞步,她是如此的多才又完美! “我怎么可以不爱你?我怎么可以忘了你?"他对着凄美的月亮说。瑰若在月下的舞影一再浮在他的眼前,那一身柔美的线条总叫人看得喉咙干涸,她却一点不知道自己的美丽是如何的吸引人,却还要天真地问他──“你为什么总是要这么看着我?我有什么不妥当了吗?" 他不禁笑起来。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已记不起来了,那彷佛已是很遥远的记忆,瑰若已在他的生活里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要算是他人生里最悲惨的事。他却不知道相比起瑰若的经历,他所谓的悲惨也只不过是皮毛而已。 很多次,他也有回去找瑰若的冲动,可是,自己明显地是被瑰若甩了,不是吗?难道他仍要不要脸地去求她不要离开他吗?瑰若是不能愿谅自己跟安琪的事吧!这错误叫他无地自容,但那个晚上的事,那段重要又可耻的记忆却彷佛被人抽起来了一样,他就是怎么努力也没法想起来,而他的自尊心又不容许自己向知情人求证,太丢面了!他也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向瑰若解释。 男人也总是有弱点啊,即使他有多英明,洛森就是自尊心太强了。在他遇上失败的时候,他总是躲起来,直至他认为可以反败为胜之时,他便会来个绝地反击。他一直在等候这个时刻,可是,他愈来愈觉得绝望,因为所有人也不给他翻身的机会,包括瑰若,她竟是对自己最严苛的一个! “唉,为什么男人总是会干错事?"他痛恨地骂自己,嫌恶自己的低俗,“为什么我会干出这种事?真丢脸!但,难道我们就真的这样完了?" 他站在房门,握住门把,头重重的靠在门板上,心想,“孤单!一个人的房间,谁可以一直这么忍受下去?" 他叹了一口气,推开了门,不料,房间内竟然有人正在等着他呢! (待续) 12.-浴缸里的女人 月光从窗子照进房间,正好照出洛森生活里的孤清,他轻叹一声,疲惫地扔下身上的一切走进浴室。 每到寂寞难耐的晚上,永远守候你忠心于你的,就是浴室里的热水浴,只有那一缸热水与光滑滑的肥皂天天与你相伴永不离弃你,这是洛森这两年来飘泊生活的心得。 然而,当他走进浴室时,他不禁惊讶,浴缸内竟躺着另一人,他不禁生气,他的浴室竟也背叛他,它竟然被人抢了!而那人竟无耻地一直瞪眼看着他,而且一点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在干什么?"他大声骂说,“柏安琪,这是我的房间,这是我的浴缸,你走错地方了,快滚!" “我才没有走错地方!我就是在此等你的!"安琪得意地说,“我就是来看你还可以躲到哪?" 安琪一下子从充满泡泡的水中弹起身来,她一身的皮肤跟泡沫一样白,洛森这时才尴尬地扯来一条毛巾把自己的下方遮蔽,安琪却咭咭的笑起来。 “怎么啦,需要怕羞吗?我们是夫妇嘛!"安琪白的弧形从流走的泡沫中完全显示出来,洛森看了也不由得一震,事实上,安琪也的确是位很不错的美人儿,这是任何男人也会认同的,否则想当年他也不会追求她,即使那只是小时候的某个夏天的事,这却一直让安琪对他死心眼地爱着。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了,柏小姐?"洛森无奈地说,眼睛却又舍不得合上。 “没什么,只是你说过你忘了那晚的事,所以,我就是来给你恢复记忆的!"她从浴缸走来,带着一身香气,洛森彷佛真的记起些什么来了! 他像傻瓜一样任安杰拉着一起走进浴缸,那一池水的涨起又泻了一地,在此缺水的大漠,那真是如何奢侈的事来?可是,洛森的脑袋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因为安琪软软地靠过来直把他弄得心神分散了。 她的脸贴近来,两手紧紧的扣住他,女生柔软的心怀似池水般推向他,洛森有飘浮在云间的梦幻感。 “那天我们也一起在浴池里玩,你一定记不起了吧?"安琪伏在他的肩膀,尖指轻轻扫过他发端的细毛,洛森大口的呼吸着,阵阵的香气,叫他更进一步的掉进梦里。 “之后,你抱起我,还不断地亲我……"安琪说得不清不错却充满暗示。 “我真的那么?"洛森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清醒起来,说,“可是,我总觉得那晚,跟我在一起的……怎么,真的好像不是你啊!" “洛森!"她难过地说,“是的,你那天根本以为我是另一人,所以,你的记忆才那么模糊!你真是……太过份了!" “我以为你是别人?"洛森疑惑了。 “你一直都以为我是连瑰若,岂有此理!我已在你耳边说了很多次,我是安琪,可是你偏偏就是拼命喊着那女人的名字!你想想啊,我究竟有多痛苦?"安琪忍不住心中的怨恨,是真的哭了。 “有这样的事?"他仍在努力地追想,却什么也记不起。 “你告诉我啊,我柏安琪究竟有什么比不上那女人?"她那怨怼的眼睛竟带着半点温柔,她拉住他的两手,让他捧住自己的脸,哀求似的说,“我不漂亮吗?告诉我啊!" “你很漂亮,真的。"洛森也不得不承认,尤其此刻的安琪也真够娇美,足叫任何男人的心也振动。 “那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忘记她?你要知道,那晚上跟你一起的人,是我啊!"她说得像真话一样呢。 “我知,但,这不是主要的问题!"他无奈极了,“问题是我爱的人是……" “不要说!我不想听!"她仍是那么要强,却说,“你跟我来啊!" “又干什么?"洛森不愿意离开浴缸,因为这儿的水至少可助他保持足够的清醒。 可是,安琪就是要拉着他走,她誓要完成早在两年前已安排的剧目,那夜的戏本来就是由她自导自演的,却竟再次被瑰若抢了女主角的位置,就像小时候一样,那女人总是要把她的风头夺走,而且还要装出无辜的样子!安琪一辈子也不会愿谅那女人,那个总是要跟她争的下人! (待续) 13.-代替品 “你合上眼啊!"安琪忽地的温柔让洛森有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感觉是来自那个没法记起的一夜吗?他疑惑地任安琪牵着鼻子走。 “我不管你以为我是谁?但,你一定要记住此刻,记往我们在一起过,我们曾经是那么快乐地在一起!"安琪让他安躺着,她的声音似风一样吹袭他的脑海他的记忆他的每一条神经。 “安琪,你……"他仍然想问清楚那夜的事,“究竟那晚……" “不要说话,好吗?"安琪在他的耳边说,“合上眼,我不管你想象着我是谁,我不理,你只管想象着我是她吧!不要紧,但不要告诉我!" 她忍受住无限的妒意与痛苦,她不想再去介怀,毕竟那女人早已在洛森的生活里消失掉,现在她只要等待时间之神的帮助,她知道总有一天,洛森会忘掉那女人,总有一天他的心会回来,他会再爱上自己。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尽量地让他快乐,取悦他,使他再也不怀疑那个晚上的事,她现在就要为他把虚假的记忆变为事实,那么,她的心会好过一点,至少她没有说谎,她真的曾经成为瑰若的替身,即使这叫她的恨意更无从诉,她却可以得到洛森的爱,这也是值得的。 “可是,你不是瑰若!"他强迫自己清醒,过去两年他也无法愿谅自己的丑恶,那痛苦每天都在提醒他不要再犯错,此刻的安琪却再来考验他,直叫他生气了。 “你又在喊她的名字,就像那天一样!为什么你就要如此狠心待我?"安琪的声音带着泪声,他睁开眼来却被她阻止了,“不,不要张开眼!" “安琪,你……"他想说,却被安琪阻止了,她只管亲他,让他不能说话。他感到那一身的曲线紧贴而来,那种软棉棉的触感足叫他痒痒的。 “不要紧,不要紧。森,就让我代替她,就让我代替她!"洛森从未听过安琪如此幽怨的话音,心里不禁生出一阵的歉疚。 “你就想象着你抱着的是瑰若吧!"她拉着他的手游走在自己的心怀,“合上你的眼,这是瑰若,你一直挂念的女人!" “你现在手里握着的是瑰若啊,你喜欢吗?"她低声地在他耳边说。他的十指不舍地收紧,他却开始有呼吸的困难,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 “喜欢!瑰若!"瑰若的脸瑰若那身漂亮的曲线已清晰地浮在他紧合的眼睛里,他的两臂一拉便把那想象中的瑰若抱住,“瑰若,我好想你!" 安琪听了,心里眼里都是泪,她不想再听见那女人的名字,她要让他的嘴里也只有柏安琪。 洛森被想象里的瑰若迷倒了,不料,一阵香软扫过他的唇边叫他实在难以忍耐,他粗鲁地拉住了她,不让她溜走。他品尝着她的香味,脑内却忽然傅来了瑰若的尖叫声,他不禁的立即睁开眼来。 眼前的再也不瑰若,却是安琪!他再次看见自己的丑恶。 “走!"他猛地把安琪推开来,那突然的惊醒,使洛森既生气又疑惑,为什么他会听见瑰若惊悸又痛苦的喊叫声?他错愕地抱着头,低声的再次喊,“瑰若!究竟你在哪?你究竟为何而痛苦?" “你为什么就是要记住她?那女人早就忘了你,她跟你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他们背叛你了,你还不知道?大蠢材!"安琪生气至极,洛森再次再次的伤了她的自尊,把她不留余地的爱狠狠地扔弃,她恨,她恨那女人恨到了骨与肉里去了。 “你说什么?"洛森惊讶极了,“你知道瑰若下落?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究竟在哪?跟谁在一起?" “对,全人类都知道那女人在哪,却就是不告诉你,为什么?因为那女人不值得你留恋!你才离开,她就跟了连克莱走了。你还以为她是什么纯洁的小公主,她只是看见谁有钱就跟着谁!她是怎样的女人,所有人也知道,就只有你不知道!" 安琪狠狠地以说话给瑰若再次下毒,惟恐瑰若未能七孔流血而死,“她早就跟连克莱住在一起了,甚至在你未离开之前,他们就走在一起了,蠢材!你以为你洛家有钱,那女人就会乖乖当你们的养女?嘿,姓连的可比你们更富有啊,你以为那女人会甘心等你回去吗?" “胡说!瑰若不是那样的人!克莱也不是!"洛森的吼叫把整个房间也在震动,他跳下床,一手把安琪扯来,“你给我讲清楚,她在哪里?" “连克莱在哪,她就在哪!"安琪不屑地笑说,“你爱着的也只不过是那种只要有钱就可以的女人而已,你还以为她很娇贵清高,呸!" “你闭嘴!"洛森的手猛地举起,他气得几乎要下手打下去,“我不打女人!你滚!" “哈,你不打女人?哈哈,你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高雅,你何止打女人,更无耻的事你也干过了,你根本是个恶魔!你只会让爱你的女人一生一世地为你而痛苦!" 安琪尖刻的痛骂让洛森恼羞成怒,他大手一扯把那毒嘴巴的女人扔向房门。 “滚!"门大大拉开,他把安琪扔出门外,像抛弃垃圾一样无情。 “洛森,你正一大蠢材,无药可救的大蠢材!"安琪坐在冷硬的地上,无助地痛哭了。洛森让她的心也冷了,却就在她最伤痛的时候,一件大袍子像保护罩一样从天而降,是小石。 “冷吗?柏小姐?"他总是在她最需要依赖的时候出现,安琪的心更觉难过,为什么待她那么好的人偏偏不是洛森? 就这样,女王靠在唐吉诃德的肩膀哭了整夜。 (待续) 14.-追寻 “洛先生,你……要走?"大清早,小石看见洛森在执拾行李,他惊讶也来不及,“洛生,你不是真的要走吧!" 洛森抬起头来,笑说,“知我者莫若小石!"他似乎心情大好,竟还跟小石讲这些文化腔调来。 “老板大人,你怎么可以走?我们整个营都在看你的,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小石焦急了。 “有你在就可以了,你一向在管理嘛!我会跟你保持联络的,你们全都是精英,我只是走远一点来指挥而已,没问题的。"洛森去意已决了。 “可是,柏小姐怎办?她一心一意来找你的!"小石最终也是为了女王而已。 “嘿,我一心一意就是为了躲开她!你照顾她吧,我知你会的。"洛森直视着小石,这叫小石心虚的立即别过面去,他心里有鬼似的,却又用眼角偷看小老板,似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在察看老师是否知道自己的罪状了。 “柏小姐若知道你这么走了,她一定很难过!你知道她对你有多痴心!"小石试探似的说,生怕会触怒上司。 “嗨,不要说了,我听得鸡皮疙瘩了。"洛森说,“我现在就走,你千万要给我拉一拉她,最小要让她多留一天,给我充足的逃亡时间!" “洛先生啊,现在不是说笑的,她对你是何等认真?还有洛老板及洛夫人也知道她来了这找你,他们也以为你会跟她一起回去完成订婚宴的,那……那是人生大事,更是两个大家族的事来,你……要三思啊!" “小石,你是不是从某个朝代穿越而来的封建式人物?你是怎么穿越来的?是踩香蕉皮滑倒?被追杀时不觉的穿越了?还是在逃婚时掉进河而穿越来了?"洛森竟在说笑话啊?这时小石从未遇上的洛森,这位洛森真会幽默,而且幽默到叫人哭笑不得。 “洛生,你看穿愈小说太多,中毒了!那些小说好黄好暴力,看多了会让人变得太天真太傻!你以后最好不要看了!"小石回应得很合宜,洛森哈哈大笑得眼水也流了。 “原来小石那么会说笑话,我怎么现在才知道?"洛森擦了擦眼角,才认真地说,“小石,如你所说,这是人生大事啊,我不想误己又误人!总之,安琪就拜托你了。" “可是,你要去哪?我要怎么找你?这儿有什么事,我也得向你报告吧!"小石就是那么小心紧慎的人。 “总之,我抵步后会跟你联络,你只管代我管好营内的人事就好了。"洛森提起背包,大步迈出,小石从来没有看见如此精神抖擞的洛森。 就在此时,视像通讯系统在响,二人同时回头看去,洛森说,“看看是谁,如果是我爸妈,就说我死了,如果是那位姓朱的,我会接听。" 幸运地,是那位姓朱的来电,洛森立即把小石赶走,他要不受打扰地跟此人聊。 “怎样,找到她了没有?"洛森紧张的问说。 “洛生,你只委托了我数月而已,要我找一位失踪了两年的女孩,这真不是易事来。"一个身形胖胖、头发光光的中年男子在视像通讯系统的屏幕上抚着自己的头颅说,“但我可以肯定的说,你对上一次所委托的那位私家侦探是吃了另一家的茶礼,他是刻意不给你追踪连小姐的下落,让你花时间。 “有此理,我就知道有问题了!"洛森生气的拍案骂着。 “有问题的事也多着。我查过了,在你离家之后,红园中所有的工人,除了那位管家外,全都换了。"姓朱的报告着,“而且,我发觉,不单只你一人在找这位美丽女孩,另一位连克莱,连先生也曾在法国发了极高的悬红来找她,但有关的悬红也在一年前停止了,相信他已找到这女孩了。" “是连克莱。"洛森却沉默了。 “而我所得的资料也显示,瑰若小姐的确是去了法国。"姓朱的续说,“现在我已着手接触你家被解雇的佣人,我想他们是有人能证实你在那个夜晚所干过的好事。" 只见洛森一再的沉默,叫对话人甚感无奈,却说,“洛生,我建议你亲自去法国,连克莱是你的好朋友,也许,是他在为你照顾着你的女孩,你知,纵使你找到我这位神探,但有些事,你仍得自己解决。" 电话挂了,洛森的心跟着静下来的房间一同沉默,他的心已飞到法国去了。 其实,他并非没有找过克莱,只是克莱不肯听电话,克莱还竟把所持有的洛氏石油股份全都买掉了,那让洛氏石油一度大趺价,让他老爸气得死去活来。洛森却彷佛从此一串行动中听见克莱要跟他画清界线断绝来往的讯息。 事实上,克莱早前已在电话里说明他们不再是朋友。可是,洛森到了此刻才明白其中的缘由,原来就是为了瑰若!原来就是连克莱抢走了瑰若!克莱不想把瑰若交还! 一团火从他心中燃着,却想起昨晚安琪的说话,“瑰若是有钱就成的女人?不!她一定是被迫的!是克莱骗她吧,是他收买了我所请的私家侦探,他要阻挠我找回瑰若!岂有此理,好卑鄙,连克莱!" 他实在不能容忍他跟瑰若就这样完了,纵使他相信连克莱会好好照顾她,可是,他就连再见也没跟瑰若说啊!他不甘心。他希望瑰若会亲口跟自己说她选择连克莱,那么他才能释怀,他才能死心。 “小石,这儿就交给你了。"洛森背起行囊跳上吉普车,小石追上来。 “洛生,你真的要走?就为了一个你家不想你娶的女人?你真要为她而伤柏小姐的心?"小石仍不死心的追着问。 “已把买进土地的所有文件签妥了,你就把计划落实执行。记得按照计划,先行详细地探勘,每天向我汇报结果。在必要时,我是会回来的,但我现在先要处理一点私务。"洛森没理回小石的问题,因为那已不是他挂心的事,在他心里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新油田,却只有瑰若。 “洛生,这样真的值得吗?"小石真不能理解,“有什么事比起新油田事业与家族更重要?" “当然有。那就是人生的追寻。在你完成了所有的丰功伟业之后,究竟谁来跟你分亨?没有她,我的人生也只有自己一个,我不想老来像老吉一样,我不要老来后悔,你明白吗?" 洛森驱车远去了,留下小石呆呆的站住。 老吉走来,“小石,你明白小老板的话没?" “不明!"小石仍在呆看那已消失了的车影,“你明白吗?" “不明!"老吉随口回说。 小石却心有不甘地疾跑而去,大喊,“洛先生!你回来啊,把话说清楚先走啊!"他第一次竟敢骂上司,大吼大叫的,“不负责的人,给我回来,笨老板!" …… (待续) 15.-画室陌生客 连克莱坐在自己办公室内,眼也不眨的看着一幅艺术人像画,画工的确好得不得了,若不挂出来供大众八欣赏,那实在太可惜,然而,上面的人却是自己,而且是身上什么也没穿的那款,这真叫他却步了。他也搞不懂自己别扭什么,自己是个画商啊,真有点好笑。 “老板,有人找你啊!"在店兼职的小伙子走来,朗声的说着,表现一点不觉得他在跟老板说话。 “什么人啊?我在欣赏我的个人画像啊,唉,这么帅又充满艺术美,把画挂出来作招牌吧!"克莱愈看那画愈觉得应该公开展览自己一身的男性美感,却说,“我不见推销员,嚷他走吧!我在忙。" “不是啦,那人一直站在瑰若的画前,看得好入迷啊!怎么看,他都似是有钱的买家,不是推销员,而且他是指名道姓的找连克莱,而不是说要见老板啊!"小伙子年纪小小却是个老经验的服务员,“是位中国大老板啊!" 这才叫克莱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出画廊展厅,看见一个皮肤黑黝如焦土,瘦削却坚壮的男人,那年轻的脸上却是高不可攀的严谨与威仪,一身休闲服散发着沙土的气色,当他转过身来,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却充满了怒气,连克莱却也一样的瞪着他,积压在心中的愤怒那间都要爆出来了。 “把瑰若还我!"洛森连招呼一声也没有,劈头一句就充满了火芋药味。 “嘿,好大胆,还敢走来要人?我已警告过你,我会见你一次扁你一次!"克莱已直冲而去,一个带着痛心与愤懑的拳头揍在洛森的肚皮,洛森也反射的回以一个直拳,两人便扭打起来,各不相让地送出拳头。 “你的拳头软弱无力,是生活太奢靡了吧!"洛森从前总是败给克莱,可是现在他的身手可不同了,“我在大漠吃了两年风沙,你以为仍然可以赢我吗?" 小伙子但见老板不敌,已吃了两记重拳,嘴角与眼角都肿了一块,爆出血来,心知大事不妙,已快步走了。 “说过不许打脸的,你这混蛋什么也不记得!我今天可要杀了你这失忆无赖!"克莱擦了擦嘴角的血,心情已到了狂怒的地步,他真想把所有关于瑰若的惨事说出来跟他一一算账,可是,瑰若不会准许他这么做,而他也认为此人再也没资格走近他最疼惜的妹妹,更没资格当他可爱的小外甥的爸。况且,连家的女儿竟遭逢如此不堪的经历,他大为愤怒之余,却也不想把事件张扬,所以,他怎么也不会说出半句有关瑰若的消息。 “打你也嫌弄脏我的手,我只是来拿回瑰若!"洛森一张脸冷冷的彷佛没有情感,事实上心里正被愤怒与妒忌所激动。他刚才看见克莱的第一眼,这个比他更长两岁的男人,依然那一派纨绔子弟的油头粉面,依然英俊不凡;自己却被大漠风沙折磨得像个中年长者,这叫他心里冒火,再加上,他想到──“瑰若会选他,是因为他比我帅?是这样吗?" 所以,他就是要瞄准克莱的脸来打,他明知道克莱是最自以为帅的花花公子,即使他从没忘记很久以前大家就说好在反面的时候也不许打脸的协定。 “我发过誓,要永远保护瑰若,我不会再让你伤她,不许你碰她一根头发!"克莱怒火冲天,“你吃了两年风沙很大不了吗?你实在是下地狱也是活该的混蛋!" 克莱猛地脱去沾了血迹的白外套,扔在地上,管店的小伙子却早已为老板招来了保安员,事实上,老板被其他男人找上门来算账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在心里失笑地说──“嘿,老板这次又惹上了谁的女人去?大情人的生活也真够精彩呢!" “给我好好教训他,再扔他出去!"克莱向两个匆忙走来的大块头保安命令的说,“给我回敬他的左眼和嘴角!" “呸,连克莱,你现在连打架也不会了?就只会找帮手?真够卑鄙啊!我现在总算看清楚你了!"洛森的话还未说完,两拳已闪电似的轰向保安的大鼻子,使得两个大块头立时的被惹火了。 两保安擦了擦鼻子,四手齐发的打击回去,由于体形相差甚远,而且是专业打人的两保安对一个只是身手比较好的普通人,两三个攻势之后,洛森已血流披面的倒在地上。 “姓洛的,我再说一次,你立即离开巴黎,否则我见你一次,扁你一次,还有,"克莱蹲下来轻蔑地拍打在洛森的脸上,“你想你家石油公司的股价再创新低的话,你即管再来缠瑰若,就看你老爸何时心脏病暴毙!" “原来真是你在幕后操控的,你这小人!我一定会向监察会告发你!"洛森狂恕大叫。 “那是你家公司太弱的问题,你乖乖的去娶了花猪不就可以让公司壮大了吗?这不就是你一直在安排的事吗?我卑鄙极也只是用钱解决问题,怎也及不上你,可以靠女人养家!嘿!"克莱不屑又刻薄的嘴脸叫洛森痛恨入骨了。 “我才不会要那花猪!我是回来找瑰若的!你给我见她,她就是不再爱我,也让她亲口跟我说,只要她跟我说个明白,我听了就走!"洛森认为自己的要求是低微又合理不过的,不料,他依然立即的被拒绝了。 “不可以!瑰若不会见你,我不许,她也不会愿意!"克莱站起来,不想多说。 “你凭什么不许我见她?"洛森质问。 “嘿,就凭我是连克莱!"他冷笑一声,洛森再也没有发问的机会,两位保安快速地把他搬到店外,已有一辆的士在等。 “连先生要你立即到机场,不许再回来!你好自为之,下次再见你,我们不会留手!"一位保安跟洛森说,车门关上后即高速离去。 克莱远远目送他,心知道由此刻开始,他要加紧妨犯,因为一头从沙漠飞来的猎鹰正虎视眈眈的向着他的妹妹。 他看着这个夏日晴空的某片云说,“放心,我会好好保护瑰若的,我不会再失职的,夏兰!" (待续) 16.-同一人 “瑰若,你看这些,全都是你的支持者送来的!你的初演大获好评呢!"费朗拉开办公室的门,瑰若看见的是满眼的玫瑰花,费朗挑起其中一束花,高兴得比自己收到花更甚,“你看这花多漂亮?" 费朗拿起一束橙红色的玫瑰,瑰若喜出望外的,“哇,这是土耳其日出!噢,我最爱这花,从前他给我卖了这花的种子,我就成功种出来了!" “他?"费朗第一次听见这样的称呼,“是指那个?是小森的父亲?还是欺负你的那人?他们是同一人吗?" 瑰若立时脸色大变,放下花束转身便走。 “瑰若,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被问起此事,可是,我……我真的好想知道!你可以告诉我吗?你最低限度也让我知道对手是谁?" “什么对手?我一点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抱歉,我要走了。"她生气了,可是费朗就是个不易干休的人,他的耐性与让人烦躁的能力均十分高强。 “瑰若,"他硬拉住瑰若的手叫她不由得一惊。 “放开我!"她总是以极高的防卫机制来保护自己,让所有异性不能走近,尤其是费朗。 “好的,我放手了,不要尖叫!"费朗立即投降,却说,“告诉我啊,那是同一人,对吗?那就是说,侮辱你的就是小森的爸,他本就是你的男友吗?究竟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够了,费朗先生!我的事完全与你无关,你说够了!"她气得满面火红,平日的柔弱全都被他的追迫而消失净尽。 “我爱你,我好想知道有关你的一切,我只想帮你!"费朗大声宣说,“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好好面对新生活?何苦要被那人的阴影缠绕下去?你可知道这世上有许多许多的人都很重视你爱你?你为什么不能为这些人振作起来?" “费朗,我真是已经受够你了!"瑰若从未如此大声骂人,这可是她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正因从未见过她发脾气,同事们都从四面走来了,却看见让瑰若生气如此的竟是万人迷费朗,所有人也奇怪极了,大家还以为这两人是台前台下的情侣来,但此时才真相大白,相信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误会了。 “拜托你不要再自以为是了!你喜欢我也好,爱我也好,这是你的事,这跟我全无关系,我阻止不了你,但我却已很清楚地拒绝了你,第一天,我如是拒绝,此后的每天也一样会拒绝!你有爱人的权利,我也有拒绝的权利,请你尊重我!即使你认为我拒绝你是大错特错,这也是我的事,麻烦你不要再骚扰我!" “为什么?我有什么比不上那混蛋?我不英俊吗?我待你不够好吗?"他似是大受打击似的。 “噢,拜托啦,你的脑袋究竟是如何思考的?"她真要败下来了,“你俊,跟我有什么关系?正如你说,待我好的人也不少,那么,我是否要接受每一个说爱我的人?" “告诉我,我有什么比不上那混蛋?"费朗似乎完全没把瑰若的话听入耳,仍然心有不甘地追问,瑰若已无气力继续生气了,她软软的坐下,低叹。 “这跟你好不好全无关系,你放过我吧!"她心感男人真是世上最难应付的生物,他们总是把自己相信的一套视为世界大原则,他们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洛森如是,费朗如是,即或她最亲爱的哥哥,克莱也是那样的人! “为什么男人总是那么自以为是的?费朗,你可不可以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如果你有一位朋友,她硬是要你爱她,但你心里却另有所属,那么,你要如何了?" “瑰若,问题是,你心里的那个不是一个你值得爱的人,不是吗?我只是在帮你!"他就是不肯接受瑰若绝不会选他的事实,固执得真叫人发指。 “我不需要你的帮忙!我也不用你来教我要如何做人处事,好了没?"她实在到了极限了,“再见!" 瑰若气冲冲的离开,费朗仍然要追上去,却被艾特拉住了。 “够了,费朗!你不要再迫她,再这样下去,我惜心裁培的女首席舞者要被你迫走了!"艾特板起一张黑铁一样的脸,“你也听得清楚了,她不会爱你,她根本从头到尾也不曾想过会喜欢你,你清醒过来吧!" “怎么可能?从来没有女人会拒绝我,我也从来不尝真正爱上任何女人,却只有她!她没可能拒绝我的,那只是因为她过往的经历让她不敢接受我!"费朗大喊的说。 “你不要把自己想的一套放在别人身上,我没看见瑰若有什么问题,现在有问题的人,是你!"艾特仍紧拉住费朗,不让他追去,“你快把她迫疯了,你放过她吧!" “对!瑰若有权拒绝你的。"另一位女团员,美莎也忍不住的说,“你就是多完美,也一样有可能被拒绝的,爱情这种事,迫不来啊!" “迫不来?她不就是被迫的吗?你们根本就不明白,你们怎么可能明白?我想就是连瑰若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啊!我只是要帮她,若果她真的不爱我,也不要紧,但我要她明白,她仍然在逃避,她仍然在用回忆来压抑自己,她自己一点不知道!"费朗丢开艾特的手,但他的人才踏出门外,他却看见瑰若靠着墙在呆呆的看天。 “我已听到你的话,多谢你提醒。"她幽幽的说,“我会好好去见医生的,你也不用担心什么,请你也要尊重我,我是很认真地视你为朋友,而且是永远的朋友,不会有其他。" “好的,我愿意成为你的朋友,但也不会放弃追求你。"他仍坚持,“也许在你接受治疗过后,你可以再次接受新一次的恋爱!" “不会的,你死心吧!"她苦笑,“你猜的对,那是同一个人,所以,我爱他,却也恨他,更不会忘了他!" “那人是个恶魔与天使的混合体!"费朗叹气说。 瑰若再也没有话,她只拿着疲惫的心慢慢离开,脑内想着那恶魔与天使混合之下的那张脸,心内的情绪混乱得叫她难受。 “究竟怎么了,我究竟是恨他,还是仍在爱他?"她再次陷入疑惑,她却不知道让她爱恨纠缠不清的那人正以猎鹰的姿态来了。 (待续) 17.-擦身而过 瑰若拿着一束漂亮无比的土耳其日出雀跃的来到一间托儿园,它就在瑰若工作地点的附近,她每天都把孩子送来这儿,再安心的回舞蹈团去。 “你可以再迟一两小时才来的,我不会变作石头的,只会变化石而已!"是仙迪的怨言,她抱着愈来愈可爱的小森在园外的小花园等瑰若,“常常要我来接孩子,人家以为我才是他妈妈了。" “才不会啦,你怎会有一个如此可爱的孩子来?我想你将来的孩子一定是长跑好手,因为你是那么善长逃跑啊!"瑰若扮鬼脸地笑说,又把那束土耳其日出塞在仙迪的手中,再抢也似的把儿子抱在怀中,怜惜地亲他的小脸蛋,“嗨,小妈妈来抱啊,我最可爱的小小森!" “你真讨厌!""仙迪捧着那束玫瑰,打探似的说,“怎么了,又是费朗送你的?他也很英俊啊,又天天跟你一起练舞,日久总会生情吧?" “不会。"瑰若斩钉削铁的说,“我不需要任何男人,有小森一个就够了!就跟我妈妈有我就够了一样,当他的妈妈已经让我很满足了!" “小姐,你二十岁而已,你不用这么早下定论的,日子还长啊!"仙迪很是悲痛似的,说,“有许多人希望尝尝被追求的味道也不成啊,你这话真够伤人。" “你这些话根克莱说吧,我总觉得他其实是没胆追求你!"瑰若安慰的说。 “你说到哪?我对那花花公子才没兴趣!"仙迪高傲的气质表露无遗,这却不是来自她的艺术才华,却是她天生的身份,这事就只有瑰若知道。 “我真为你们担心!"瑰若无奈地说,“但是,若果是痛苦的,那么就宁愿从来没有开始过。我想克莱就是这么想的。" “嘿,他那种人会有痛苦的事吗?"仙迪不屑地说,“他天天的女人也不同,有女人会让他痛苦?嘿!这是天大的笑话。" 瑰若叹了口气,抽出车匙,让仙迪开车去。她细心地把孩子安置在他的专用婴儿椅上,两母子又说了一串咿咿呀呀的婴儿语,仙迪只能在旁观这对可爱母子的对话。 “嘿,咿咿呀呀咿咿呀呀的,你真的懂他在说什么?"仙迪不太相信。 “我当然明白,因为我是他妈妈!"瑰若自豪地说。 “哈,真的?那,他刚才说什么?"仙迪笑说。 “嗯,他说仙迪姨姨不开心,叫我要给你买冰淇淋!"瑰若说,这却叫仙迪啼笑皆非。 “嘿,让我拆穿你们吧,其实是你俩母子想吃冰淇淋,想我帮你们做跑腿去买而已!"仙迪说中了可爱母子的心事,叫他们一大一小咭咕的笑起来了。 他们来到了克莱画廊对面的Haagen-Dazs专门店,两母子共吃一杯特大的巧克力杏仁,仙迪却只喝矿泉水。 “来啊,给你一口!"瑰若握住小森的手一起的向仙迪送上一匙美味的冰淇淋,两双又大又圆黑中带蓝的漂亮眼睛一起的向她送上微笑,真叫她有立即要为他们画人像的冲动。 仙迪却呻了一口冰凉的矿泉水,再扮作不希罕的,说,“我才不吃,这匙上有你们的口水啊,我嬷嬷说,若果吃了人家的口水,以后就要听那人的说话了,我才不上你两母子的当!" “有这样的事?"瑰若好奇极了,“我们可未听过啊!" “但是,既然是小森,我也愿意的!"仙迪一下的抢了匙子一口把上面的冰淇淋吃得干净,“噢,真的好美味啊!" “噫,那仙迪以后都要听我们的话了!"两母子在拍掌,笑得天真非常。 “没问题啦,仙迪姨什么也听小森的,但是,小森长大了要来当我的男朋友啊,我这就什么也听你的,好吗?" “噢,你休想向我儿子打主义!仙乃婆婆!" “我那儿似婆婆?胡说!嘿,休想我听你的话了,小森!你小小年纪就要来骗女生么?仙迪姨真是看错你了!" “哎──"忽然地,一下微弱的痛苦叫声从某处传来,这叫瑰若神经紧张地抬起头来。再来一下重物的撞击声,砰! 她看见两个大块头保安人员在克莱的店门前,粗暴非常地把一个疑似是人的物体扔入一的士车厢,接着是更响亮吵耳的关门声,吓得附近的行人都鸟兽而散。 “这么暴力的场面啊,是在拍电影吗?"仙迪伸长颈子在追看。 “那些是克莱的人,他又不知招惹上什么麻烦了吧!"不知为瑰若有点担心,“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嗨,你们来了?在聊什么?"克莱匆忙地跑来彷佛有什么急赶之事似的,他一个箭步挡在瑰若跟前,生怕妹妹看见那人,却装作平常的,“噢,今天很热啊!真是吃冰淇淋的好日子。"可是,他随手在桌子上拿起的,却是不是瑰若的冰淇淋而是仙迪的一瓶矿泉水,还大口大口的喝光了。 “嗨,你……那矿泉水是我的啊!"仙迪怪叫,瑰若跟小森却哈哈大笑。 “以后克莱就要全听仙迪的话了,好啊!"两母子的笑声悦耳非常,却把仙迪的尴尬都摆出桌子上来了。 “什么?是仙迪的?噢,我这次死定了,仙迪的头大无脑病毒一定会入侵我的美男精英基因!天啊,若我明天变蠢了,仙迪,你要对我负责任啊!"克莱刻意地的笑话引来了妹妹的笑声与仙迪的抗议,只是在那辆的士离去的时候,里面的伤者跟瑰若擦身而过,就在那么短暂的瞬间,瑰若心头一振,她感觉到他! “是谁?"瑰若忽地回头追看那渐行渐远的车影,她一身的皮肤在扩张,两手把小森紧紧的抱住,她彷佛已知道那的士里的人是谁。 “什么?"克莱装作不懂的,却立即转过身去扮作查看什么似的,事实上,他是要更彻底地截断瑰若跟那人有可能发现对方的机会。 “车上的是什么人?"瑰若紧张地问。 “噢,你问那个?"克莱演戏向来也不错的,“没什么,只是一个欠债不还的家伙,他的脑袋有问题,我给他修理了。" “噢,就是那脑袋有问题的人把你的眼和嘴打肿起来的?"仙迪幸灾乐祸的说,“他竟敢毁了你勾引女人的本钱,难怪你要修理他!" “嗨,我从来也不会勾引女人的,"克莱被仙迪惹毛了,“永远只有女人勾我!你不要把我说成下三流的小白脸!" “噢!是吗?"仙迪跟瑰若相对的呆了一刻,却立即嗤的笑起来,“噢,老天,有那个当贼的会认自己是小偷?" 克莱无奈极了,他委屈地说,“你们跟本就不了解我!我的是优雅风流,才不是贼!" 就是这个委屈的表情,这次就是瑰若也忍不住要笑出泪来了。 克莱把妹妹的笑脸看在眼里,心里想──“对啊,哥哥就是要你这样笑着过日子!" (待续) 18.-治疗日记1 “怎么你都不试试写苏珊给你的治疗日记?"仙迪半躺在瑰若的睡袋上,一面翻开那本完全空白的日记簿,一面看着瑰若坐在小沙发上抱着儿子哺的情景,月光刚好挂在窗外,正好装饰了这幅动人的画面,她立即拿起笔来,要为这祥和又美丽的时刻留下印象。 “嗯,其实我已试过很多次想写,但,那实在是太难了!"瑰若幽幽地说,“你知不知道这日记要记的是什么事?" “是什么?"仙迪已在日记上下笔,要为这对可爱的母子来个素描速写。 “苏珊说,写这日记的用意是要帮助我面对过去的创伤!"瑰若偏着嘴,似乎十分之不认同。 “那是什么意思?"仙迪看着瑰若轻抚着儿子的额角,那动作是如此轻柔,充满了母爱那种细腻又深挚的情感,她看得感动,心里不禁的问──“世上的妈妈都是这么美的吗?将来我可以成为像瑰若一样对孩子付出一切爱的好母亲吗?" “唔……"瑰若犹豫着,不知要怎么说。 “唉,看见你抱着孩子的满足与快乐,真羡慕死了!"仙迪忍不住说,“可是,呜……我现在连一个可以给我制造孩子的男人也找不着!呜……" “你在说什么啦,你要弄清楚先后次序啊!"瑰若认真起来,“要有一个可信任的男人,之后才可以想生孩子的事,千万不要学我!你是万万不可以当未婚妈妈的,否则你家的人一定气得没命了!" “嗨,我说说而已,不要找借口来教训人啊!你不要忘了,一直在照顾你的大恩人是仙迪大人我啊!"仙迪抗议的说,“我可也是个循规蹈矩的小公主,最大的叛逆事件也只是这次的出走而已!" “嗯,也许我就是没有循规蹈矩的野女孩,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在不适当的时间,出现在不适当的地方,所以,我才是要为整件事负上责任付出代价的人!"瑰若抬起头来,呆呆看着窗外的月,“洛夫人是这样说我!" “岂又此理!那是什么鬼话,强词夺理,不,根本就完全是歪理,太过份!你怎么可以忍受这样的事,太……太没天理了!"仙迪气愤得直跳起来,声音把房间也震动了,小森也在半睡中被吓得大哭起来。 “嘘,没有人骂你啊,小乖乖!睡啊!"瑰若加紧的呵护着孩子,仙迪看得更是激动了。 “你为什么可以忍受这么不公平的事?我,我真要为你重重地痛击那家姓洛的人不可!若我回家了,我一定要找个方法去代你整治他们!"仙迪认真地说。 “不要!洛夫人其实很疼爱我的,她只是为了保护儿子而已!这点,在小森出生之后,我已很透彻地了解到,所以,我一点不恨洛夫人,真的!"瑰若说摆即小心翼翼地把儿子安置到婴儿房的小床里,再倦怠地走回来靠在仙迪身边躺下。 “若果这世界真有天使的话,那个一定是连瑰若了!"仙迪一边低说,另一边仍在日记簿上画。 “你在画什么啦?"瑰若好奇地凑近去看,不看则尔,看了即生气了,“怎么画人家这个?个人私隐啊!"便把日记抢回来。 “怎么啦,你跟你哥真是同一个爸的呢,兄妹俩都那么害羞!"仙迪嘀咕的说,“这是充满母爱的动人画面啊!" “哼,你还要画在人家的日记簿上,我还要写的啊!"瑰若投诉。 “你刚才不是说不写了吗?我只是善用纸张而已!"仙迪也很会扮无辜的。 “我不是说不写,只是很难写出来而已。"瑰若又再次浸入矛盾之中,“那事,我连想也不想再想起,又怎么写得出来?" “究竟要写什么?"仙迪好奇了。 (待续) 19.-治疗日记2 “那是治疗日记啊!"瑰若看着天花板低声的说,“那是要写下那个晚上发生的事,经过如何感觉如何!苏珊说只有面对事实,才可以让自己的心灵处理它所带来的创痛……" “噢,那也真的太难了!"仙乃不太相信似的,“那不是以文字来个案件重演吗?" “嗯,不只如此!苏珊要我慢慢写,初步写一点就可以了,往下去再慢慢一步步地更详地记下,她说,当到了某天,我可以能很细地把那事详细记下来,我就可以克服恶梦了。" “可是,你在写下的时候,那就已经比恶梦更惨了,不是吗?"仙迪抚着瑰若头顶的发,“那真的有用吗?" “不知道!我只知我就是连最简单的方式也没法写下,我……总是办法,我就连想起他那时的样子也感到害怕!实在没法写啊。"瑰若倦着身子把脸掩住,“那恶魔的样子,我连想也不敢想!" “那是什么的治疗原理啊?"仙迪不解。 “她说,到最后还要跟他再见面,跟他说句──我愿谅你!那么,我便可以完全跟伤痛说再见!可是,那是没可能的。我嘛,没可能再见他,我好怕!即使其实我很想念他,但,那个晚上的事,那时的他……我都没法弄清了,总之,我不想再忆起那事,他只会让我害怕!" “他那么待你,你为他生了孩子,他也不知道!你仍然说其实想念他?老天,他简直要千刀斩的,你应该恨他也来不及才对!"仙迪咬牙切齿的,“他还要去娶别的女人,不是吗?这样的人,你怎么会想念?" “噫,我知道!不,我不知道!"瑰若也很混乱,“我没法愿谅他,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恨他!我不想见他,是因为我仍然很害怕,但我也很想他,我……不太相信他真的……" “真的什么?"仙迪追问。 “我……"瑰若着睡袋,像要找到保护似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仙迪知道这小女人又要哭了,便关切地伸出她的天使之手抚着她的头予以安慰。 “我好想问清楚,他为什么要那样待我!"瑰若忍着泪说,“他若真的不要我也不要紧,但我想他亲口跟我说再见!我们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他走了!我也离开了……我没法想起最后跟他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你们那个晚上就什么也没说,只是干那回事?"仙迪再次显示她那大条的思想线,瑰若既羞又气,她也终于知道那本日记簿可给自己什么帮助了,那就是狠狠地扔向那提出无聊疑问的仙迪大人! “讨厌!"瑰若不遗余力地用日记簿打在仙迪的头,“不许再问这样的问题!" “怎么啦,我只是提出疑问而已,怎么要打人啦!"仙迪这次是真的自感无辜啊。 “不聊啦,睡了,否则我明天没精神给你当卖画女郎了!"瑰若威胁的说。 “不要啊,你很会推销嘛!我就靠你来卖画的了。"仙迪投降的说,“你就好好睡啊,我这就走啦!" “嗯,你也早点休息去!"瑰若轻声回说。 仙迪的身影从房门消失,瑰若躲在睡袋内卷曲着身体,就似在母体内受保护的娃娃一样,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出泪光,想起自己跟洛森最后的话是── “不要这样,求你放开我……不要碰我!很痛!我恨你!" 但洛森会记得吗?不,他不会记得,因为把这话听进耳的,根本不是洛森,而是存在于洛森身体内的,那个恶魔! 仙迪轻力把门关上,站在门外小心细听房里的可怜小女人是否又在哭了,她不禁痛骂自己──“怎么总是说错话的!我真是笨得可以!但,我亲爱的瑰若,你可放心,我和克都会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你受惊扰!" 她想起了今午,克莱传来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纵使她从来都是天掉下来也不会当作一回事的,但这消息却叫她跟克莱一起的紧张起来了。 克莱收起平曰的嘻皮笑脸,叹气地说──“不好了,洛森来了,他说要拿回瑰若!" (待续) 20.-追逐1 洛森一直留在安德烈街附近,因克的店就在那。他知道瑰若一定在巴黎,否克用不著急於把他走,也他更肯定──瑰若跟克在一起。 “有此理!"每想到此事,他的心就有莫大的怒,“他背叛了我!一是我如兄弟的好朋友,一是我一生唯一著的女人,他竟然走在一起,把我作白痴一地欺,不可原!" 他坐在一露天咖啡地看著克廊,“她?" 得那天,大把他打得目眩的,他被扔入的士的候,他彷曾瑰若,可是他又不太相信,“那可能是在休克前的幻而已!我也看混蛋克,他在我去之也不放我,就是要在我前耍,要我妒忌他,那笨蛋!" 他想起那漂亮迷茫的,有模糊,“也可能是看的女人而以是她!我是太想念她了。"他呷了一口黑咖啡,想起那女人是抱著孩子的,那然不是瑰若了,“她仍然很年!" “她克的廊?"他托住腮,忽然想到,“不,她不!如果克不想我她,自然不她走我逮住,不是?什在才想到?真笨!" 克一直站在窗前洛森反,不料,那大漠之竟在眨眼了他的,叫他慌忙跑出公室去。 “那走得那快?"克四面看,洛森的影也消失了。他忙拿起手,心急。 起,是她最的曲<卡>。 “克,什啦?"瑰若接了,面是克急的音。“我在德拉克洛瓦美,……我然是看展了,大跟人家啊,不是你一直都要我在放假出外走走的?忽地拿人了,!" 瑰若把了,心正在生,因克忽然找人,竟她什要到跑,要她立即回家,一派兄的威地下命令,叫瑰若不忿,“我又不是小森,要他心什?得大好的心情都被他走了!我才不管!" 她口在不,一乖巧的向的出口走去,心在疑惑克突然? 不料,再次起,回是仙迪,“嗯,那究竟你想我到你哪,是我回家?……究竟你在什啦,什就是要我回家?真莫名其妙!" 再次上,她的心忽然生出一不安,她看四周,巴黎的街上比平日更散安,有什特,“不要疑神疑鬼啊,只是散步一而已!" 她穿福斯坦堡,想到塞河去,之後再到仙迪的小去。 洛森一直沿著日耳曼大街走,在美附近,他被<卡>的吸引了,他知道瑰若不用其他的,因<卡>是夏最的曲子。 他向的方向走,一直在找他想念得心痛的女孩。 瑰若法国画家 Delacroix 的画室外,正在足之,她忽然有一被注著的感,那跟在舞台上被注的大不相同,那目光是更加注而且她有被冒犯的感。 她想起了小候的一些,“你怎是看著人家?我上有什不妥?你我很不自在啊!" “噫,是?只是你太漂亮而已,你是叫我的眼睛不啊!"洛森是以哈哈大笑作,一不管她的投。 想到,瑰若於明白何克跟仙迪天都神兮兮的,她也肯定了──“那天被保安扔上的士的人,真的是他!" 她忽然感到心胸一,手不禁把自己抱住,她身去把四周再次的看,就在那一刻,她被一在疾跑而的人影赫倒了。 “天,真的是他!"她了下,差跪在地上。她怕得一身在抖,可是,不是慌的候,而是要逃跑的候啊! 她勉自己攀附著室的走,就在行人之急忙了一蹲著躲下。洛森匆匆地走,有那的一刻,他就站在瑰若跟前不到米的距。瑰若既怕又很想念,她怕自己呼尖叫,只好用力咬著下唇控制自己的不安。他急切地左右看就是有身,否她一定路可途的被他逮正著。 他擦著汗又快步走了,那她思念的叫她忍不住留下,“他在找我?他真的在找我?" 她不肯相信,苦等了他年,他於了,可是,她又不可以他,因心的影,她在法面他。 她的起,目送那她肚又不可相的人愈走愈,她才身去跌跌撞撞的向河的方向走,她的腿因太害怕而真的跪了在地。 洛森不在找,他感得到,甚至已看到了,“她就在附近,很近,是她的香!才那身影,我肯定是她!"他不住的在周打,“瑰若,究竟你在哪?" 就在候,身後的喊,他回看去,只一叫他再熟不的女孩,似是折了翼的天使力地坐在地上,她的比前更了,她著膝的痛苦表情就跟她小候被黑蜂刺大分,就是死不肯承自己已不行了,崛的女孩仍然跟前一啊! 他快步跑,她抬眼看才自己竟被他了,她害怕的也有,只管勉自己拚命的逃。 (待) 21.-追逐2 “瑰若!"他大喊,她愈叫愈走,愈走愈往分支路多的地方跑。到了候,她只可以自己保自己,“不成啊,一定要逃!不可以被他逮住,不可以!" 她一面向人多的地方,心跳狂著,她痛恨自己有好好留在家,又幸自己有把小森在身。 洛森一直追,看著她了小巷,眼又失去了影。 “什?什要躲我?瑰若!"他追至塞河畔,心既急又,竟站在上大喊,“瑰若,你我出!" 她地躲在一像雕刻之下,他的呼喊似雷一直劈而,她再次因悸而跪倒在地,次她再也有力量逃了,那魔行近,她已路可逃。 “瑰若!"他於找到了,他喜不自的,她手抱著畏成一球,眼的合上。 “不要!不要碰我!走啊,你走啊!"她大喊。 “我找了你很久了,你知道?"他的手才碰上她的肩,的竟是她竭斯底理的尖叫哭喊,叫他措手不及又不平。 “不要!你走,走啊!"她的海已被恐侵占,眼前的再也不是她日夜想念的人,充斥在她眼前的只有那晚上她施用暴力的魔,那邪的狂笑毒打在她身上的大手,有不留地的侮辱折磨,她恨,她畏,她抖,再一次,她陷入望的境地,有人救她…… “你哭什?你很不想看我?你什要躲我,什?"瑰若他的烈抗拒他受了,他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什要躲我?你看著我,瑰若!" 在他的暴喝中,她的尖叫了,剩下的是的,哀求的眼睛子低泣,“不起,少!我求你,放我,求你放我!" “你放手!"是克,他快速地疾跑而,後面是四穿上保安服的人,其中更是跟洛森早已交手的了。 “克,救我!"瑰若如在黑暗中看曙光一,洛森火心般恨,她真的心了! 仙迪跟在後,已把受的瑰若抱。克而去的跟洛森扭打,但第一中拳的,竟是克。 他的鼻子被打中了,跟瑰若在一起的仙迪看得心痛,美女人在一旁克的痛而尖叫,叫洛森更不可恕此老朋友。 “你混蛋,究竟你有多少女人?"洛森望住瑰若,,“他受,你心痛?我被他打的候,你在哪?" 洛森的拳要再一次向克的候,四保安已同出手,洛森不再有痛背叛者的,他要招架四拳,八腿,才有跟克算。 只洛森被痛打,鼻子已流下行,他仍死拼的回,被打得更,瑰若看得了。 “克,不要打,了!"瑰若拉住哥哥的手,“他要被打死了,停手啊!" “他怎死?他在沙漠吃了年苦,在身手不凡,很了不得了,怎死?"克高的,四周聚了愈愈多的人。 瑰若只好求助於仙迪,“仙迪愈愈多人了,警察快到的了!叫克停手啊" “嗯!"仙迪好像被提醒了,向保安喊,“要趁警察之前,量打多拳!" “你了!"瑰若大喊著上前拉住其中一正落力地猛踢向洛森肚腹的大,“停啊,不要打了,他死的!" “小姐,我只是老的!"那大搔著。 “停手!"瑰若用所有的力量喊叫,接著走去在洛森的身前,“你要打,先打我吧!" “瑰若!"克仙迪同的怒吼。 “此人死不足惜!"克。 “你他,他待你!你真是了!"仙迪也生了。 “用私刑是犯法的!"瑰若再也理他,只用她的一漂亮的眼凝已呈半昏迷的洛森。她的蹲在一旁,既不敢走近他,又不得,克才想──“也她仍著混蛋,蠢女人!" 洛森在半死的中,只看瑰若的,她在自己流,“你仍我的,?"她的流得更凶了。 “此後不要再她!是我最後的警告。"克用他的Berluti鞋踩在洛森血班班的,“你有好好珍惜她,更有好好待她,所以,我在代夏宣,你格跟瑰若在一起。不要再考的容忍和暴力。" “你不要!"瑰若推哥哥的,反被克拉住了。 “我走吧!" 洛森看著瑰若被克拉著走,他看瑰若一直回看著自己,他想追上去,身不容,他勉起身,眼前一黑的,昏了。 (待) 22.-受的大漠之 洛森躺在病房,他一直保持着清醒,他不想再自己昏去,“才若不是昏了,我一定可以把她回!有此理,我在太用!" 他忘不了瑰若刚才的每一个动作,他看见她为自己哭泣、她要求克莱把自己送进医院,“她仍然我的,可是,什她不想我?什那抗拒我?" 想起她才第一眼看自己的反,洛森百思也不得明白,“她好像很怕我,什?"想起她那悸的尖叫,整人成一的,他的瑰若!然而,她最後回眸的眼神仍是那么的深情!他看着天花,从心底肯定的说,“瑰若仍然爱着我的,一定是。中必定是生了些事吧,是克不她我,她怕了我便事情了吧?她旬克我不利!一定是!" 他不瑰若的行作出多的解,之,他最後的答案都是──“一切都是克弄出的,那混蛋!" “你怎会在这的?是谁打伤你的?"那是安琪的声音,洛森真觉不可思议,她怎会这么快找到来了?安琪一脸的心痛,却又高兴着终于可看见洛森了,她温柔的说,“你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你知道人我有多担心你挂念你?" “是的,那么多人爱你,你就要珍惜了。"一把冷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克莱,“柏小姐,怎么不看紧你的男人了,还没弄上手吗?真失败!" “你说什么鬼话,我们的事与你何干?"安琪被突然到访的克莱乱了方寸,却又被他说中要害似的,脸上不由得又红又黑。 “我也想与我无关,我只是怕一重手打死了洛家的九代,特看看他死了,唉,真失望!"克莱仍然是那,更冰冷。他怒目相向的瞪着洛森,“洛森,我警告你,你不要再搔扰瑰若,不要以她你求情就代表她很在意你,你做好了,她是一千不想再你,我是此的,就是,不要再了,否则你下次要的不是院,是棺材。" “那你就来取我的命吧!"洛森木无表情的说,“我一定要拿回瑰若,她是我的!除了她,我不会要任何的女人。" “她不是你的,她是她自己的,你不要自以为是,她恨你也来不及。"克莱的声音阴冷之极,“你要住,这儿是法国,不是你的地方,我要一个人人间蒸发那并不难。" “嘿,我在沙漠也蒸发不了,我倒想看你要用什么方法来我消失。"他说着竟一个飞的向克莱,一个重拳打在克莱的鼻子上,“这拳是我回你的,你快把瑰若交出来,一定是你中作梗,否,她不可能这么对我!" “她不知有多恨你,怎意见你这混蛋?你就看她被你赫得多害怕?"克莱也不甘示弱的一拳轰在洛森的胃,“我要好好教训你这魔!" 安琪被二人突然而的打得高尖叫,忙向外求救,几个医护人员忙不迭的赶来把两人分开了。 “为什么不让她见我?为什么?你不可以阻我,她的是我!"洛森被制着却仍挣扎的要冲向克莱,激动的吼叫震动了整间医院来了。 “是她不想见你,你自己也听到的,我不许你再碰她,她受够你的了!"克莱甩开来人的锁手,拍了拍他的白西装,指着洛森说,“你再敢打瑰若的主意,敢走近她半步,我一定砍了你的脚。"克说罢即被人走了。留下洛森在盛怒中把房中的椅桌都倒毁了。 “森,森,你不要这样啊!"安琪拉扯着洛森的手,心痛的哭了,他才稍安静下来,呆呆的坐在床上,“森,我们回吧,我在一起很快的,我爱你,我们会好幸福的!"她抱着洛森,温柔地着他,却被他甩开了。 “你走,我已说得很清楚,除了瑰若,我不会要别的女人。"洛森冷冷的说,“我从来没承认过跟你所订的婚,更从没喜欢过你,你走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洛森,全世界也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你竟说你从没承认过我?"安琪既愤怒又伤心,“我对你是怎样的,难道你不知道吗?我等了你多年,我以你也回到我身的,我一直甘心乐意地等你,你竟这么待我?" “我从没叫你等我,跟你订婚的人是洛夫人,你叫她娶你吧,我对你没兴趣,走吧!"洛森在沙漠久了,已变成了一位的领导者,他只会对自己所重视的人表现出人情味,另一方面,他也对家人的诸多限制以家族利益前的安排讨厌到了极点,实在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究竟我有什么比不上那瑰若?我不美吗?我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你就不能爱我?"安琪伤心至,“我柏安琪也有许多人追求的,我却偏偏喜欢你,这是你的荣幸!"她忿恨的说,心碎成千片了。 “那我也太荣幸了,可是,我只爱瑰若,这是永远的答案。"洛森弹起身来,把门大大地打开,“一是你走,一是我走。你吧!" 安琪忿恨的离开了,洛森终于可静下来了。他要细心的想想要如何把瑰若克的手中回,即使是要新再追求她,他也在所不惜,他看著窗子上自己的倒影,: “於找到了,我不再放手,也不任何人阻我!我知道你仍我的,瑰若。前的洛森也是不及克,但在的我已不同了!克也太小看我了,他以我就只石油?嘿!大漠之在受的候,不自怨自,而只取策地反,等著瞧吧!" (待) 23.-雨前夕 “嗯,很不起,你看看你爸爸的子。"瑰若看著在努力不懈地站起的子,幽幽地,“也他已走了,大概已回到婚宴。" 她又想起那婚宴的日期,想著安琪一定穿上她最喜的色晚服了吧!她眼望向小森,忽地把才的憾事全都了,因她到子自己站起身而且向小出了大第一步的一刻,她得大叫了。 “哇,好利害啊,小森!仙迪你快看啊!"瑰若的快把仙迪的心情走了,才好奇的走,她也大了。 “哇,站了!走了?"仙迪坐在瑰若旁,跟小一起向小森拍著手鼓他走,小娃咭咭的大笑再次爬下,以高速向位美女,即使年少少,男生是有向美女的天性吧。 “噢,你我的,小森!我以你要行的,我才走,你又打回原形了!"仙迪捏住小森的蛋投了。 “不要啦!他已大有步了,人家才一啊!"瑰若把子仙迪的魔指中解救,地抱在中,“你看他才站了多久,多定!是基本功啊,跳芭蕾舞也很管用的!" “噢,我真要了,他只是站而已,怎是芭蕾舞基本功?小是子得了,是芭蕾舞得了?" “我才有!"她再次子自由地在地上走,,“若他爸爸看他,你猜他有何反?" “瑰若,你不是真的吧?"仙迪疑地,忽然笑了,,“也好啊,不如就在洛森的婚宴上,洛小森亮相去吧,那一定成的,嘿!" “才不要!"瑰若得大失色的,“我根本不想他知道我有了小森!我不用子要求他什!且……他什也不知道,他又怎相信?" “嘿,他直是同一子的,我想他看了也不疑什,何,在DNA也真是太的事了,不是?"仙迪挑的,“只是,你不想公事,因你仍然不能接受那夜的遭遇!" “不要了!"瑰若阻止了仙迪,“不要在他的子面前些,拜!" “你其一早就警,他坐牢才是!"仙迪仍然不平,“我就是跟你哥的,他跟你一,任由罪犯逍法外,算什道理?" “克不想事父知道,他老人家一定受不了!"瑰若低,“我,太他了!" “就是因原因,你一直不去爸爸?"仙迪始理解兄妹事情加以容忍的理由了,她拍著好友的肩膀,“那不是你的,你理由因此而削你父你的利啊,他一定很想念你!" “可是,我要怎交代小森的父?我……"瑰若地,“我不成永地他在外工作的!" “噫,也是!但,克想到方法的吧?"仙迪,“他那多狡!" “嗯,他他安排。其,我也很想爸爸,我乎已忘了他的子了。"瑰若,“可是,克近好像很忙!" “嘿,你家族的集正被人意收,你看新?"仙迪的掠一,,“但你哥是奸商中的奸商,有人比他更耍手段的,你才不用他心!" “真的?"瑰若的,“他什也不告我!可是,仙迪什你好像什也知道似的?" “我?我有看,你有!就是。"仙迪肩,“什特!" “不,你很特,特到以明白!"瑰若,“你好像不看重社上的任何事,可是,你又什也留意了解,你好像很不人情世故,其又不是,你十分理解人事角力的事,只是,你看的角度好像跟一般人有不同!" “即是什意思?你是在我,是我古古怪?"仙迪失笑。 “唔,我只是,仙迪是不同的人!我知道你在的是假名。"瑰若也有好奇的候,“你什不能告我,你的真名?你家不是什超家庭?告我啊!" “嘿,然可以,但你要先要把你的治日完成了,之後再我一遍,那我就告你!"仙迪狡猾地笑。 “你跟克可真是天生一的狐狸男女!你一定要嫁他!"瑰若的是她的真心呢! “聊!我才不看上他。"仙迪拉了,,“嗨,有人今天要回去舞的,不知在是什候了?" “噢,我差忘了!"瑰若笑,“幸好仙迪天使提醒我!那,小森就拜你了!" “我可不可以不天使?"仙迪嘀咕地跟小森,小森了竟回以一超可的笑容,爬著走大大力的了她的,叫她心甜得如吃了一公斤蜜糖呢。 (待) 24.-圈套1 “瑰若,来来来,我们就等你了!"艾特兴奋莫名的把刚返回办公室的瑰若拉住,又为她拉椅子,所有人也笑得如沐春风的,似是是有什么喜庆事要发生了。 “抱歉,我迟到了!"瑰若看见全团六人都在了,却多了一个穿着行政套装的女士端坐其中,跟这团人显得格不入的。 “我来介绍,这是施律师。"艾特介绍的说,不料这位一直坐着不动,就连表情也欠奉的律师竟立即起来跟瑰若握手,这叫各人不禁对瑰若的重要性再加上无限大的数值去。 “你好,瑰若小姐,我是施绮丽律师。"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谨慎,而此举也是在向众人说明瑰若就是她来此地的最终目的。瑰若却一点不知道,圈吐已放在她的面前了。 “好,人齐了,让我来向大家宣布我们艾特现代芭蕾舞团的喜讯吧!"艾特挂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快乐笑容,这叫瑰若也沾染到他的兴奋,心情也轻松起来,一向保持着的防卫心也松懈了。 “嗨,究竟是什么事,快公布嘛!"费朗也知道是什么喜讯,也显得非常雀跃。 “你不说,让我来说啊!"另一位团员,侯治大声说。 “嗨,这么重要的事,当然由我这团长来说。"艾特抢着说,“我今天要向各位说的事,就是,我们的舞团将要步入新的纪元,我们将从自务集资每年月日不断到处筹募经费的苦日子解放了!因为,我们舞团的成绩终于被人看见了! 我们的舞团的价值终于得到认同了!艾特现代芭蕾舞团将被收购,虽然此后我不再是你们的老板,但我仍然是舞团的总鉴,但更难得的是舞团的名字不变,各位的薪金可得着很大很大的改善!我们终于捱过苦日子了!" “真的?可以加薪?"另一女团员,玛丽莲兴奋地说,“瑰若上次拿的那个新人奖真的为我们带来好运了!" “噫,怎会?那是个很小的奖项而已!"瑰若的脸红了。 “我现在把间交给施律师,她会为我们解说详情。"艾特说。 “各位,我是代表黑蜂集团来为各位安排收购舞团等的合约事务的,首先,我要说明,黑蜂集团其实专业于金融事务的,但集团亦希望把业扩展至不同的层面,而这次收购是一个小本的新尝试,我们经过很详细的资料搜集及分析,认为你们是很有发展潜力的舞团,虽然只是得六个人,但你们每一位也各有不少战绩,虽然不是什么名家,但潜力是具大的,所以,我方很愿意作出这次投资。"施律师说。 “是小本新尝试?"费朗说。 “相对起集团的本业,这次收购的资本不大,但意义却非常大,舞团会成功,就是黑蜂的成功。"施律师终于露出一个微笑,她轻推金丝眼镜,续说,“由于我们看准的,是你们六人的共同成就,我们不希望你们在短期内有任何人事的变动,因此,我们希望大家会共同为这个舞团作出承担,在未来五年内也不会离开舞团,如果任何一人的离开,整个合作协议也将取消。" “这即是要我们六人共同进退的意思?"玛丽莲说,“但五年也真的是太长啊!而且六人相连的合约,我真未听过。" “是的,玛丽莲小姐说的没错,我方有造个要求,无非也只是为了保障舞团团员的质素,更希望大家不要在名气稍长之后便离开。当然,合约要求严厉,我们愿意付出的也不会少。"施律师把文件分发予各人,“我们给出的条件,最基本的,就是你们现时薪酬的六倍,还有一般大机构的福利,此外,如果各位参加比赛,获得的奖金,都归你们自己,舞团分文不取。" “似乎真的好好啊!"侯活兴奋地说,“我第一个签,你们如何?" “即是,未来五年,我都可以跟瑰若一起!我们可以演<唐吉诃德>了吧?我签,我现在就签。"费朗却不知道自己是快乐得太早了。 “我是跟大家一起跳,不是只跟你跳!"瑰若强调的说,“而且唐吉诃德由小丁跳可能更合调!" “噢,瑰若,你是转个弯来说我是傻瓜吗?"另一团员小丁装出抗议状说,“但跟你跳的话,我不介意当傻瓜。签就签啦!" “这条款,好像未免是太优厚了,不是吗?"各人都签了,剩下瑰若 “当然就是因为未免是太优厚,所以我才愿意把舞团出售啊!"艾特意气风发似地。 面向五张兴奋的脸与六双催促的眼睛,瑰若在全无介心之下,也随意地把合约签下了。 “各位,合作愉快!"施律师暗地舒了一口气,终于也让目标人物拿下了,她火速把文件回收妥当,说,“我现在就通知老板,他也很想跟大家见见面。" 她按了键,一段电话铃声响起,是<卡浓>的乐曲,瑰若拿起自己的手机检查,可是,那铃声却是从门外传来的。 (待续) 25.-圈套2 “各位,这就是黑蜂集团的总裁,也是大家的老板,洛森先生。"施律师介绍说。 瑰若抬头看去,一个叫她熟悉又惧怕的人正从门外走来,他把电话关了,一脸阳光似的笑容,瑰若却因太突然而吓得直跳起来。 他才进来,也没看别的人,只两手摊开,看着瑰若说,“对,就是我!" “你……讨厌!"瑰若生气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有钱就喜欢怎么也可以吗?" “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是真正地看过你们所有人的数据才下此决定的,我是生意人,不是隋意花钱在女人身上的花花公子!"洛森大声地说,“难道你认为你们没有这个价值吗?我是正正当当地进行收购,也将全力支持你们,希望你们可以有好的成绩,也可以为我赚钱。" “若是正正当当的,你为什么要别人代你出面?"瑰若责问说,“你在大漠就学了这些卑鄙手段回来?" “噢,你说中重点了!"洛森从未尝被受任何人指责的,现在从来最乖巧的小瑰若竟当着众人面前冒犯他的权威,“我所干的就是玩弄手段,克莱所干的一切就是最合理的,你是这样认为?" “我没说过他对,我已阻止了他,也要求他向你道歉了,不是吗?"她无辜地说。 “道歉?嘿,原来他上去医院是你叫他来向我道歉的?"洛森不忿地说,“他只是去给我落井下石,惟恐我死不了!" “怎会?他不是这样的人,况且,你们是好朋友!"瑰若维护兄长的话却被洛森视为偏袒新男友,他不尤得妒火中烧。 “我才没有这样的朋友!"他喝骂说,“若不是他,我才用不着那么转折地跟你见面。" “转折?我不是很清楚说明了吗?我们没需要见面。"她斩钉截铁的说,却被他以凶恶的眼神迫得别开了脸。 “我就知道,如果我出面,你一定不肯签约!"洛森承认了,“但这也是工作而已,我只是想给你更好的!我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我不用你对我好!我的舞是专业的,我是靠自己的实力的,才不要靠你这些有钱男人来眷顾!"瑰若急步退去,她要离开,她不想再看见这么自以为是不可一世的有钱少爷,“再见!" “瑰若,你听我说……"他说时已开步追,瑰若冲出门外,他的大手却拉不住,二人以高速离开了,留下一干看傻了眼的人在推敲着刚才那一段似是争论,又似是翻旧帐的恩怨情仇。 “各位,我可以重申,"施律师强调的说,“老板绝对是一个有眼光的生意人,他的确是看过大家所有的数据才作出收构的。" “说的没错,老板真的很有眼光。"艾特没趣地说“他就看准了我没料到他是为追求我的女首席而来的!" “老板在看女人的眼光上,的确很有品味嘛!"小丁笑说,“我们的小瑰若就是极品啊!" “费朗,你的对手很强大啊!"玛丽莲同情地说,“我有一本心灵励志书,<如何面对彻底的失败>,明天带给你!" “看来他们是旧情人啊!"侯活忍住笑说,“但系费朗你好像连约会瑰约也没成功过,你啊,节哀顺变啊!" “这个姓洛的不是好人!大家要好好保护瑰若,不是为了我,是为瑰若啊!"费朗转向施律师说,“洛森是要娶另一位有钱女,不是吗?我曾经见过瑰若拿住一本杂志在偷偷的哭,那封面就是洛森跟另一女人的相,他们都是大富之家,门当户对。他还来找瑰若干什么?" 各人听了顿时生气了,纷纷要施律师求证。 “我身为洛老板的私人律师,我得以保障我的当事人为大前题,所以,我选择保持缄默。"她认真得似是站在法庭似的,众人几乎要当场晕去!她却继续正经八百的说,“就我个人的意见,我只能补充说,洛先生是个非常认真的人,他不会干没把握的。" “这即是什么意思?"玛丽莲疑惑地问。施律师却再也没有发言,只保持非常专业的模样继续处理文件。 众人却已心里有数,在未来的日子舞团之内必有好戏上演,但保护弱小之心,人阶有之,何况现在他们竟成了迫瑰若掉入圈套的帮凶,他们又岂会就手旁观,让小瑰若束手就擒? (待续) 26.-抗拒 “瑰若,不要走!”洛森一个箭步追上她,大手一伸已把她捉住,这叫她更加抓狂了。 “放手,不要碰我!”瑰若挣扎得似是有点不对劲,洛森却更是生气,紧扣住她的手愈是粗鲁不留力。 “我不会放手,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他发急的拉她入怀,他以为这样可以让她感受到自己的思念,可是,他却不知道这让她更为惊恐,尖叫再次出现,她一身冰冷颤抖,这让他有被嫌弃之感,心里生气,竟猛力把她推开,使她踉跄的跌在地上。 “你嫌我什么?我是怪物吗?我不再像从前一身阔少爷的模样,你就不喜欢了吗?还是你已喜欢别的人?”他心中的妒意已在燃烧,她却一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变了!他变得更强势,更霸道,却又更在意她,更让她感害怕。 “你说什么就什么,总之,此后,不要烦我,洛老板!"她撑起身来,逃也似的跑,他呆站着看她离开的身影仍然如小时候一样,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抱着头,十指紧抓住已被风沙吹得粗糙的短发,他真想一头砸在墙去,他在骂自己,“不是的!我是不想跟她说这些的!我……为什么不能好好跟她说话?为什么要骂她?洛森,你这笨蛋,你很艰难才找回她的,不是吗?"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追去,心里不往的说,“不要再动气,不要骂她,不要把她迫到克莱身边去!不可让她离开……" 她跑到街上,午间的和风吹来叫她的脑筋清醒了一点,她按住胸口,盼望让狂飙的心跳能缓下来。 “天,为什么要这样!我……我其实很想他,可是,"她的泪忍不住的滑下,“我控制不了,我实在是太害怕!我就连看见他的脸也不能!" 她难过极了,心想,“我们再也不能在一起,我……我没法面对他,没法像一个正常女人一样地爱他!我……我是个不正常的人,是一个虚有其表的破花瓶,我的花瓶里插着的只是一朵虚假的玫瑰,没有花香,没有生命力,只有干涸了的花瓣,枯死了的暗红……" 她坐在卢森堡公园,梅迪西喷泉的一角,她的影子投在泉水之上,跟泉水一样清冷。她拿出一个硬币,向喷泉上的雕像诚心地许下一个愿望。 硬币噗的一声沉下,她盼望自己撩乱的心也可以似这硬币一样安稳地下沉,沉到一个没有人留意没有一个人窥视的地方。她心里忐忑,生怕自己的秘密被揭发。她宁愿一生一世地独自承担一切,那总比面对耻辱的过去好得多。 “这是许愿池来吗?"洛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的心与灵魂也被震荡得不附于体了。 “不要走过来!"她以警告的声音说,这是洛森不曾听过的语调,他发觉──她变了!她不再是一切顺从他的小女孩,她已是一位拥有自己的生活与事业的专业舞者,不再是寄人篱下的琴师的女儿。她现在是位独立又闪闪生光的美丽女人,比从前更难以捉摸,却更吸引叫他着迷。 “为什么?"他的语气比刚才平和多了,他要求自己要表现得像个绅士,一个比克莱更潇洒的绅士。 “因为我不喜欢!"她说得理直气壮,却是一个谎言。她在心里的一句其实是──“因为我很害怕,我怕你会再次变成恶魔,我怕不能保护自己,我怕我的尖叫会让你嫌恶,我更怕要向你解释那一切不知如开口说的事!" “好吧!我就站在这,好了吧?"他两手插在裤袋,站在她数米之外,“如果你认为这比较好,我绝对尊重你。" “感谢你!"她苦笑,心想──“你竟敢说会尊重我?那究竟是谁一声不响的走了又回来?究竟是谁自恃有钱便随便买起一个小舞团来困住我?设下那么的圈套,不单没尊重我,更没有尊重我们的舞团!你这有钱的大少爷,干什么都是按你自己的心情而已,你会尊重一个小女人?不要再来拿我寻开心了,好吗?" 她没让心里半句抱怨话吐出口来,因为说了也没用,他始终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但不幸的是,他偏偏又是个无所不能的大人物!从来只要他要干的事,他总是可以做到的,她能说他什么不是? 他有钱,有学识,有能力,有干劲,有才华,有理想,他是什么也有,唯独欠缺的,就是不会尊重别人!因为他总是对的,他不会想到自己也有犯错的时候,也不能理解别人跟自己不同的想法,在他的世界,他自己就是中心,一个小女人算什么? 洛森终于看见她回以一个微笑,那笑容却跟从前有所不同,好像多了一点淡淡的哀伤感,他没法理解,也许,女人长大了都是那个模样吧。他却想起夏兰。那忧郁的神情就跟她母亲一样,却是更加脆弱,更加美丽,更加动人。任他是个如何刚烈的男人,她这种病魇的美态总是如此叫人心痛,他心底的怜爱一下子都被勾引出来了,他冲动得立即要拉她入怀,好好地呵护呢。 (待续) 27.-独眼巨人 两个相吸却又相距的影子投映在微微晃荡的泉水面。 瑰若沉默地看着喷泉上那三个精彩的雕像,思想着那个哀怨的希腊神话故事。 洛森沉默地看着沉默的她,欣赏着她比过更迷人的现在,那长长的直发在风中飘扬像她的裙角,幼细的腰肢似一声叹息的存在。那只能叫人更觉心动的侧脸上是他从没发现的成熟美,原来,她已成为一位玉立的大美人,他心痛地想──我遗失了她两年,究竟要如何才能追回我错过了的她? “这梅迪西喷泉是这儿的名胜之一,但它并不是许愿池。"瑰若一直没有看洛森一眼,只对着雕像轻声的说。 “那你又拿它来许愿?你有什么愿望吗?告诉我,我给你完成,我肯定比这个喷泉可靠。"他笑说,“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实现,因为我是你专有的许愿之神。" 她用眼角偷看了他一眼,却又不敢,于是垂下头来,改为偷看他在水面的倒影。只见他两手合十的,装出古怪的音调说,“主人,我现在给你三个愿望,但第一个愿望是由我决定的,那就是你有用不完的愿望!所以,你即管说,不管是什么, 洛森神一定会为你完成!" 她嗤的笑了!她终于真正地笑了!他却比她更乐了。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已很久很久没有像这样地笑过了。 她看着水影中的他,是那么的帅,是比从前的洛森更吸引了,难怪那柏安琪就是死不肯罢休,就是要把他挣到手。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睛再次回到喷泉上的神话雕像去。 “这是牧羊人阿惜思与仙女卡拉蝶。"她看着池中那一双互相依偎的美丽雕像轻声的说。 “一看就知道是对让人羡慕的恋人来。"洛森基本上是个属于科学的人,神话故事不是他喜欢的一杯茶,但他总会有的没的伴瑰若聊,因为她从小就爱说故事,所以,他也知道很多神话,他说,“你从前好像没跟我说过他们的故事。" “嗯。没有。"她再次展现甜甜的笑容,因为他的话外之音是──“你从前跟我说过的,我全都记住。" “给我说说这故事吧!"洛森像从前一样,只要她爱说的,他就爱听。 “嗯。"这顺从的回应才是他熟悉的瑰若呢! 她看着卡拉蝶就似看着自己似的,“牧羊人阿惜思与仙女卡拉蝶在林间相遇、热恋,每天每天,阿惜思温柔的爱语与笛声、卡拉蝶甜蜜的歌都漫于森林之中,他们的爱充斥了天地,叫草木也因他们而欢欣、鸟兽看见也为之动情喜悦。" “这不就是从前的我们吗?"洛森忍不住说。 “在他们上面的大雕像是独眼巨人波利菲莫。"她装作没听见他说什么似的,继续说,“独妥眼巨人风闻卡拉蝶的美丽而到访这遍森林,乍见之下,对卡拉蝶迷恋不已,他追求的热情侵入林间如烈火烧,卡拉蝶却害怕得终日躲藏。为了要得到卡拉蝶,巨人已不能自控,他不惜以拳头把情敌打得四肢断裂,使阿惜思的身体散落于林中,鲜血沾满森林的山野草木,灵魂飘逝于古树之间。" “是个悲剧!"洛森隐约觉得瑰若是话中有话的,“独眼巨人就是克莱,他一心要分开我们!你担心他会对付我?"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立即的更正,却又盯着巨人那可怕的脸,欲言又止的,“在我来说,你是阿惜思,却也是波利菲莫!" “为什么?"他听不明白,却打趣的说,“我又怎会一人分演两个角色?除非我是人格分裂的神经病。" “嗯,每个人心里都有个波利菲莫存在,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他总会在人意识模糊之下出现,让人干尽不可原谅的事!"叹息忧郁的神情再次回到瑰若的脸上,她退到一旁,半转过身去,低说,“我刚才许愿,希望以后不要再遇见这独眼巨人。" “是吗?那么,我也来许愿吧!"洛森走近池边,“我希望可以再次跟卡拉蝶在一起,希望她会答应我。" “你许什么愿也可以,没有人阻止你,但许愿一定要有诚意!"她说。 “当然。"于是,洛森合上眼,专心一意地向卡拉蝶许愿,即便他听见瑰若静静地退走,他仍用心地祈求。 当他张开眼的时候,瑰若的人影已不知去向,他轻声的说,“好吧,今天先让你逃去,我明天才来逮捕你!" (待续) 28.-芭蕾骑士团1 “瑰若,你停下吧!他走了!”玛丽莲把卖力地埋头练舞的瑰若拉住,倦极的说,“我们会帮你避开老板的,你用不着拼命地舞个不停啊,你不倦,我们倦啊!” “对啊!我已跟着你连续舞了三小时了,即使我跟你一样年轻,我也要支持不了!”丁瘫了一样坐在地上,瑰若却偷偷看向舞室的玻璃门,生怕看见洛森的人影。 “他真的走了!我刚看见他接了一个电话便匆忙的跑了!”候活说,“况且,如果他真要冲进来,那又如何?我们都在,你不用怕!” “对!”费朗拉着瑰若要她一起坐下,她却反射地猛地甩开他的手,再走到玛丽莲身旁坐下。 “我只是拉你一下,想你也坐下休息而已!你用不着那么大反应!我又不是姓洛那混蛋!”费朗受了伤似的,心里好不生气,却被艾特骂了。 “费朗,你给我闭嘴!你明知她怕,你就不要再烦她,你以为你是谁?为什么人家就要对你有所不同?”艾特是团长,也是最年长的,他的话最具权威。 “就是啦!你以为你是万人迷?我来了,你也只是一位大叔而已!哈!”小丁拨动自己一头鸭尾卷发,装作潇洒的,却说,“况且,你是太花悄了,只有没品味的小女生才会看上你,我可不同,六岁至六十岁的女人也爱我这种年轻的美少年。” “你这是什么话?你就不知道什么叫万年青吗?”艾特忍不住摆出一个优美的姿势,申明的说,“看我?每次演卡门的军官情人,女观众都会被我迷倒!” “你少来了!看我一身的肌肉线条?玛丽莲,你说,这是不是很具男性美?”候活不甘示弱的参上一脚。 玛丽莲跟瑰若却忍不住哈哈的大笑起来。 “噢,老天,我是第一次看见男人这样的争议,原来你们如此在意自己的外型和受女性欢迎的程度。”玛丽莲笑得嘴也合不拢了。 “你们笑什么啦,你以为只有女人才爱美吗?”费朗煞有介事的,“男人其实比女人更重视外型,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就是!你们就不知道费朗花在护肤的时间可比你们更多呢!我是他的学弟,当了他两年室友,这个我最清楚!”小丁取笑的说,“瑰若,你每天睡前会不会花一整个小时来做面膜?” “小丁,你要我杀人灭口吗?”费朗的脸竟然红了。 “噢,没可能,我没可能有那么多时间啊!”瑰若偏嘴的说,“我在家,有太多事要做啊,一个小时专心护肤?那是太侈的享受!” “那当然,你要凑儿子啊,当妈妈的,时间都不是自己的!”玛丽莲身同感受的说,这却叫瑰若惊讶不已,不禁以责问的眼光望向费朗。 “不要那样看着我啊,我发誓什么也没说!”费朗认真地申辩,却忽地又转了声调,“只是他们太聪明又太有好奇心而已!” “小瑰若,很对不起,其实我曾在某天看见过你跟儿子在一起,之后回来跟大家聊起的。”小丁自守的说,“每个人也有自己的私人生活,所以,你不说,我们也从不提起。” “可是,现在情况有点不同了。我们得一起商议一下对策。”艾特也坐下来,六个人围在一起,成了一个真实的小圈子。 (待续) 29.-芭蕾骑士团2 “有……有什么不同?”瑰若不安地问,两手紧抱住膝盖,一张脸垂下,彷佛要面对审判似的难受。 “放心啊,小瑰若,候活一定会保护你!”说话的却是玛丽莲,“你看上去很会打架吧!” “当然。我不太会打人,但也不易被击倒!"侯活对玛丽莲说,“我也会保护你!"玛丽莲甜甜的笑了,整个小圈子也笑了。 “瑰若,我很抱歉,我们都被利用了!我们竟然成了洛森把你捆起来的绳索!我很抱歉!"艾特满脸不悦,“我们都被骗了!他骗了我的信任,也侮辱了我们的芭蕾舞!" “不,艾特,你也不能这么说!"瑰若忙不迭的要为洛森申明,“诚然,他这次收购是存有私心,但我可以十分肯定的告诉你,他是个很精明的生意人,他的专长就是──寻宝!他若不是认为大家是有价值的投资,他才不会花钱收购,而他要烦我的方法其实也有很多,实在没需要花那么多心思把你们也拖下水。所以,请大家千万不要怀疑自己的实力。" “嘿,那么说,我们真要多谢洛老板的厚爱啊!"费朗不屑的说。 “我没所谓的,只要有钱收,有舞跳,有表演的机会就可以了!"小丁快乐地说,“其实,如果我是洛老板,我也会想尽扮法来追回瑰若你,因为你就是太吸引啊!费朗应该很理解老板的心情才是!" “你少废话,小丁!"费朗真被这坦白得不要命的小师弟气死了。 “但无论如何,我不能让洛森搔扰我的女首席!"艾特把话说明,“瑰若,你是我们舞团的希望之星,你的舞一定会得到世界性的关注的,这是我说的,你要更用心在事业上!" “嗯!"这样的肯定,对瑰若来说是多么的光荣,这也是她一直努力追求的,“我会更加努力的,!" “可是,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很受情绪影响!这是我最担心的,也因此,我决不能让老板埋你身!"艾特的眉毛扭成了结似的,“所以,我们要团结,保护我们的希望之星!" “瑰若,我是你永远的唐吉诃德!"费朗说,“虽然公主不喜欢唐吉诃德,但他仍然会尽心尽力保护公主。" “我才不演唐吉诃德,要演就演<三剑侠>啊,那威风得多嘛!"小丁说。 “那我就是给小公主祝福咒的仙女吧!侯活,你说好吗?"玛丽莲问说。 “嗯,你演仙女是最适合不过了!"候活喜孜孜地说。 “噢,我想吐!"小丁怪叫了。 “我也是!"费朗说。 “你们不要跟我争洗手间,要敬老,让我先吐!"艾特认真得不似说笑。 就只有瑰若一个嗤的笑了! “嗯,你笑了!跟大家一起,要开开心心才是!”玛丽莲拉住瑰若的手,却说,“但是,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孩子的父亲,就是洛老板,对吧?" 瑰若的笑容立即地消失了,这是她一直不想触及的事,此刻却又不得不跟他们说。 瑰若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舞鞋,手指在鞋尖上游移,这就似她此刻的心情,忐忑不安又不知所措,也不知要怎,只想逃避。 “这事……"但她不得不处理,却说,“我想请各位帮忙!" “什么事?"他们用心地等待着瑰若说下去,她却一直说不出话。 “请大家,千万不要让洛森知道我有一个孩子!拜托大家一定要帮忙!"她终于把话说出来了,声音却是充满了委屈的哽咽。 “他不知道你给他生了孩子?"小丁忍不住的问,“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他有权知道啊!" “拜托各位,千万不要让他知道!"瑰若低声的说,彷佛在哀求,“拜托!" “他不知道你有了孩子,之后,去了什么大漠去找石油宝藏去?"玛丽莲心里激动,“他就是那样扔下你?现在回来找你,却又要娶有钱女!这是什么意思?" 瑰若再没说话,两行眼泪终于滑下来,叫小圈子都心痛了。 费朗伸出手来,宣说,“我以唐吉诃德之命起誓,我们芭蕾舞骑士团会竭尽所能保护瑰若首席免受恶魔老板的任何搔扰。" 其他两位男士也把手迭在费朗的手上,最后,玛丽莲握住瑰若的手也一起迭上去,六个人,六条充满线条美的手臂把小圈子更紧地连系起。 他们齐声的说──“谨誓!" (待续) 30.-不速之客1 “你这星期的行踪很秘密啊,在忙什么,瑰若?”克莱坐在他的法拉利上跟刚踏出门外的妹妹说,“坐上来吧,去哪里,我送你。” “不,时间还早,我一会自己驾车去,我们舞团向剧院借了场地练习,路跟你们不同,你跟仙迪去画展场地去吧,这次是你们的大日子啊,我不阻你们!”瑰若抱着小森愉快地跟二人挥手。 “没什么大不了啊,只是一群无名画家把没人要的画甩出来,希望可以换点买画布的钱而已。”仙迪把几张画放进车厢,满不在乎的,“什么新进画家评级啊,那与我无关,我只要有人喜欢我的画,这就够了。” “不够!”兄妹竟二口同声的说。 “怎么啦,我说错话了吗?”仙迪瞪大了眼,无辜地说。 “你的画那么好,有人喜欢是必然的,但你要求的未免是太低了,你要让更多人认识你的画,这也是画家的责任!”瑰若少有地摆出教训人的角色来。 “话说你是代表我的画廊参展的,你这样没奋斗心,这对我的画廊太不负责任了吧?”克莱仍然是满脸嘻笑的,“事实上,我认为你很有机会获得很好的评级啊!你成名了,那我就是你的经理人,你会成为我的摇钱树,哈!" “想得真美啊!”仙迪没好气的坐上车,却跟瑰若耳语的问说,“你哥不知道你那新老板的事?” “嗯!全不知,你不要说漏嘴啊!”瑰若回以耳语。 “嘿,我会吗?我是那么不小心的人吗?”仙迪质问的说。 “是!你绝对是!”瑰若拿着小森的手指碰上仙迪的唇,“我们把仙迪姨姨的嘴巴封起来先!” “唔……唔……”仙迪装作真的出不了声,却用力地亲了小森的脸蛋,却说,“今晚见啦!” 法拉利扬长而去,小森仍忙着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嗯,是啊,我们不要当舅舅和姨姨的电灯泡啊!”瑰若抚着儿子的脸蛋,说,“哎呀,又被仙迪亲得脸红红的!究竟是她太用力,还是你在脸红了?你这小鬼!” 小森又是咭咭的笑,拥着小妈妈快乐地继续咿呀咿呀的,似乎是在唱歌呢! 瑰若挽着小森的小手,让他踩着舅舅买给他的新鞋在路上如一只小蟹横行,两母子快乐地一面散步,一面学步。 “咿唷,你又进步了!了不起啊,小森!”她兴奋地跟着儿子咿唷地聊,路过的人都被他们吸引住,因为小妈妈太美,小森又太可爱了。瑰若都很乐于让人看见她的可爱儿子,总是喜孜孜的问人──“我的孩子可爱吗?” “唷,你的孩子很可爱啊!”这是瑰若最爱听见的话,可是,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语气也不似真的在赞她的孩子呢。当她的视线离开儿子的身上,抬眼一看,她不禁的呆了半晌,说话的人竟是── “柏小姐?”瑰若把小森抱在怀,唯恐儿子会被对方抢去,就似洛森被抢去一样。 “噢,原来你仍记得我?我还以为你跟本没把我放在眼内?”安琪的声音尖锐如刀,她却跟身后的保镖说,“标,你看那孩子长得像洛森吗?” 保镖支吾地说,“看得不清楚。” “对,我也看不清楚,你去给我拿过来,让我看清楚吧!”安琪随便的说,那男人立即的冲向瑰若,她就是把儿子抱紧也没用,那人的大手一扯把小森吓得大哭,她生怕儿子受伤,手也随即松下,儿子就这样被抢了。 (待续) 31.-不速之客2 “你想怎样?”瑰若急得哭了,“把孩子还我,求你!” “噫,真的有点像啊!”安琪瞪眼看着小森,心里大怒,因为那简直是洛森的Q版啊!她忍着妒火,冷冷的说,“告诉我,这是不是洛森的儿子?” “不,不是!我发誓绝对不是!”瑰若心里明白安琪的来意,“这是我的孩子,绝对跟你的未婚夫无关,真的!” “噫?你也知道我是洛森的未婚妻啊!”安琪心中的怒火再被激起来了,“那么你为什么还要缠着他?还偷偷给他生孩子?” “我没有住他,我真的没有!柏小姐,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瑰若忍着泪说,“这孩子跟洛森无关,他……完全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干过什么事,更没可能知道有这孩子!我也不会让他知道,真的!柏小姐,我只是个下人,我没有非份之想,我,我只想跟儿子一起,这就够了!我们不需要洛森,我们早在两年前已分了!" “嘿,但我看这孩子不顺眼,我很想把他扔出马路!看他会不会跟洛森一样硬朗?"安琪说着竟真的向马路走去,瑰若急忙冲上前阻止却被那男人所制住,她急得大哭的跪倒在地。 “不要,我求你,不要伤我儿子,求你!"瑰若哀求着,又举起手来作誓,“我连瑰若对天发誓,如果我跟洛森在一起的,就让恶魔来罚我,让我赔命去!" “嘿,你用不着那么紧张吧,我说笑而已!"安琪看见宿敌向她下跪,心里煞是快慰,“你终于知道心爱的人被抢了的痛苦了吧!" 瑰若方发现安琪对洛森用情之深实在比自己更甚,她猛地点头,“我明,我明!我是她的妈妈啊!儿子永远都比男人重要!为了儿子,我可以什么也不要,求你把孩子还我!他在哭啊,你好心,不要吓了他,孩子没有错,所有错的,都是我,我已发誓不会跟洛森在一起了,你……你还要我怎样?" “好,这次我就放过这小东西,但我说不定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又想拿他来玩的!"安琪把哭闹中的小森塞回瑰若怀中,那苦毒的手竟随即狠狠地掴在瑰若的脸,使得小妈妈整个人向后跌去,小森却已安稳地紧抱住妈妈心有不甘地索着鼻子。 “连瑰若,你给我好好记住今天的事,不要再让我花时间来教训你!"安琪气愤地说,“你若敢拿这小东西来要挟洛森跟你结婚,我便不会跟你客气!森是我的!为了他,我什么也干得出,这一点,你已很清楚了?" “嗯!"瑰若两手紧紧地抱着儿子,脸上被打得灼痛,眼里的泪在打滚,她却只懂得猛力点头,唯恐安琪不肯罢休。 “下人始终是下人,哼!以为会一点芭蕾舞,就可以让自己变得高上吗?呸!"安琪最后用她的鳄鱼皮长靴猛力踢在瑰若的膝盖,才大笑着扬长而去,留下无助地跌坐在地的瑰若紧抱住儿子一边安抚,一边哭。 “对不起,小森,小妈妈没用,小妈妈没有好好保护你,对不起!" (待续) 32.-落跑公主 1 “哇,你看,你看啊!你的画是全场最多人看的!”克莱朗声地说。 “噢,这个当然了,就是因为有你这位不断向路过的所有美女热情地介绍你的那张画,我真多谢你!”仙迪起眼来睥向他,鄙视的说,“花花公子之中,相信你是最滥的了!今天究竟拿了多少个电话号码?” “没多少啦,大概三个月吧,我不懒惰的话就可以跟她们都见过面啊!”他拿着一本写满了联络数据的记事簿,满足地说,“我有很多嗜好,许多人都认为我是画与红酒的超级收藏家专家,嘿,但事实上,我最专精的收藏项目,是我打从七岁便开始了的!” “七岁开始?是集邮吧!我小时候也曾经喜欢过这玩意。”仙迪怀念地说,“那时我集了八十多本邮票簿!” “集邮?你真是位纯情小公主!我收集的是──女朋友啊!”克莱自豪地说,“我会为收集到的女朋友开档案,详列她们的身材,相片当然不能缺,但最珍贵的纪录是她们的投巧,我会很认真地给评分的,哈!" “什么技巧?钢琴?小提琴?还是跳舞的?"仙迪好奇地问说,“我自小就被迫着学许多不同的东西,但都有一定的技巧的,你也给我评分?" 克莱看见她一脸天真的表情,忍不住往她的脸蛋狠狠的捏了一下,“我不会给你评分的,因为你不是我的女朋友!" “哎呀,痛啊!你可不可以把我视作一位女性来看待啊?我不是小森!"仙迪甩开他的手,揉着自己红了一遍的脸蛋,“你说啊,为什么我不能成为你的女朋友?我好歹也算是位美女吧!你怎么就是看不见?" “我怎么没看见?你简直就是从童话书走出来的,只是不知你的真名是白雪公主,还是睡公主而已!"克莱笑说,“我只是为了这个世界着想,现在纯情女生几乎都要绝种了,我不想污染你,让你这种极品灭绝啊!" “极品?"仙迪在思考着,什么为之极品?却忽地生气起来,随手拿起一枝笔来就掷向克莱,“你是转个圈来骂我是蠢女生!你以为我听不明?岂有此理!" “哎呀,你竟然听得明白?你升级了!是不是跟我见面多了,终于引发了你这头恐龙的进化了?"克莱哈哈大笑起来,仙迪气极之后,一张火红的脸竟快速地平服下来。 “克莱,你真是世上最讨厌的男人!"仙迪失望地说。 “怎么可能?若我是那么讨厌,我才不会收集到这么多的女朋友了!但这些事,小女生又怎会明白?嘿!"克莱仍然以嘻皮笑脸的来招架仙迪,心里却痛苦地说──“不要迫我啊!我真要支持不了,你这么完美又可爱,瞎子也看得见!只是,我不是好男人,我不要像洛森一样,我不要成为你痛苦的源头!" “我才不是小女生!难道我真是那么差?"她难过极了,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向一个男人表白,对啊,这算是表白了,不是吗?她是什么人?她怎可以轻易向人表现出自己真实的情感?不可能,这是她的家训──永远要与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不可以让真实的情感外露,因为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家族。 她痛恨没有自己的情感,但长年的家族培养已叫她弄不清究竟那一部份的情绪是属于自己的,却就在遇见瑰若之后,她决心要走上自我追寻之路,就凭自己对画的爱,她愿意放下一切走上逃亡生涯。 又在遇见克莱之后,她开始在意自己画家之外的另一个身份,一个女人啊!可是,克莱并不欣赏自己的女性面貌,因为他有太多女人,而且每一个都是美女!他又怎会注意自己?若不是瑰若的关系,他跟本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渺少又普通的女人,但生活却自由又快乐,若果一个普通女人不用为爱情而苦恼的话,那就是更快乐了。 她幽幽地看了克莱那玩世不恭的俊脸一眼,心里在骂自己──“为什么就是要喜欢他?这么的女人猎人!大坏蛋!可是,他就是没看上我,岂有此理!" 她转过身去,死死地坐在会客的小圆桌前,只想在地下挖个活葬了自己──“我被拒绝了!好丢脸啊!" 克莱眼看着仙迪脸上的表情变化,觉得这个女人实在神奇。她怎么可以把所有情绪控制得那么好的?明明是在动怒的,她却在数秒之间平静下来,若果瑰若有这样一半的自我控制力,她就不用那么痛苦了。 然而此刻,仙迪少有地显出低落的情绪,她竟忧郁地静静的坐在一角,跟平日活泼健谈的她完全不同,克有抱歉,那是因为他说了伤害她的话吗?是自己的收集女友嗜好让她生气了?还是,她在意不能成为他的女友的原因? 克莱心里正七上八落的,不知要不要走近她,去道歉一声吧。可是,他不能让她喜欢自己,更不能让她对自己存有盼望!他从不相信爱情,那是害人之物,男人以为它是玩物,女人以为它是珍品,到最后,所有人都被爱情耍弄得身心受伤,就像他的父母,又或者,看看瑰若吧!他实在不忍心仙迪也要爱爱情之苦,更不愿意成为拉她进入深渊的罪魁。 却在此时,两个高大的男人走近仙迪,克莱心里不爽,暗骂──“这女人总是招惹浪碟的!" 然而,此二人却好像有点不同,他们看上去似乎是认识仙迪的,而且黑色西装之下的腰干,笔直如军人,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待续) 33.-落跑公主2 不料,其中一个黑短发的突然拉住仙迪,似乎要拉她走,克欺飞扑而来,把那人的手猛力扯开,再一手把仙迪拉到自己的身后。 “嗨,你们干什么?规矩一点啊!”克莱骂说。 “先生,我们是来带小姐回家的,麻烦你不要碍事。”说话的却是另一个男人,他似乎是高级一点的,是个有礼的中年人。 “我不回去,你没听到吗?”仙迪躲在克莱说。 “大人,我们找了你很久了!你父母都急死了!”短发的那个说,“乖一点吧,跟我们回去吧!” “阿莫,你也乖一点,带波夫大叔回去吧,不要惹火我!”仙迪还在装鬼脸,却命令的说,“你们都给我回去,快走!” “大人,你不要让波夫难做啊!”中年男人说,“我今天可是得到批准,必要时可向大人你施用适量的武力。” “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愿意走,你们不得迫她!”克莱急起来了,“她不会走,她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先生,你这话何解?你跟大人是什么关系?”波夫一脸凝重的,“我先警告 阁下,不要对大人存有非分之想!” “对!大人,不可轻易相信外面的人啊!”阿莫也紧张了,“他没对你怎样吧?” “阿莫,不要胡说!”仙迪说得甚具威仪的,却在此时,她猛力地把小圆桌推倒在波夫的脚下,再随手扯下一幅油画往阿莫头上击去,克莱呆了一下,却被仙迪扯着跑了。 “傻瓜,快走!”仙迪没命的跑去,克莱没头没脑的不知发生何事,却只管跟着她跑。 只听见身后的阿莫已追上来,一手扯住仙迪的手,“公主大人,拜托你跟我们回去啦!所有人都等着你回去的!” “我不要!那事情,我不会答应!回去了,我还可以有什么生活可言?我要自由!”仙迪既急且怒的,“阿莫,你说你是谁的待官?” “是公主大人!”阿莫吞吐的说。 “那么,你不听我了?你不为我着想?你不想我快乐?”仙迪一串的话让阿莫松开了手,而且,他把波夫也挡下来了。 “谢!”仙迪急步的跑,克莱跟着,脑里却反复地想着仙迪跟阿莫的对话,尤其是那称呼──公主大人! “天,我们为什么不跑去你的车上,却直跑到这儿来,真蠢!”仙迪喘着气坐在路边的一张长椅子说。 “我怎么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克莱也在喘气,“究竟你是什么人?公主大人!” “嘻,公主大人是我在家中的小名而已,你想到那了?”仙迪大笑起来,“感谢你救了我一命啊!” “不用客气!他们也不是要你的命啊!”克莱安心了,“不是真的什么公主就好了,真吓怀人!” “什么真的公主会吓坏你了?”仙迪怪叫说,“公主不是怪物来吧!” “当然不是,但那肯定就跟我相距更远了,不是吗?”克莱说得很认真,不似说笑呢。 “那么,我是可以当你的女朋友吧?你刚才说要我一直留在你身边的!”仙迪的脸红了,说的话却是那么的清晰。 “噢,这个嘛!所有英雄出手之前都要有借口的,所以我才随意扯句对白来说的!”克莱砌词的能力也相当高呢! “讨厌!”仙迪给他一个得脸,“小器英雄!” “这称呼也不错,去找瑰若去吧,我要让她知道她哥哥今天英雄救美的威风事!”克莱笑说。 “噢,不要去找她了,她才没时间,她现在只是应付那位洛森老板已叫她疲于奔命了,我们就不要再去烦她了!”仙迪甩了甩疲倦的颈子说,才发现,“天,我真的漏了!” “洛森去了舞团搔扰她?”每次提起洛森,克莱都会咬牙切齿,“他真够胆!” 克莱已扬起手来,招了一辆的士,直驶向瑰若的工作大楼去。 仙迪跟在后,心想──“这次真是糟糕了!我竟然连不要说漏嘴的那句也说了,天!" (待续) 34.-管理机械人 管理者 瑰若诚惶诚恐的把儿子送到可靠的老师手上,再三叮嘱的只能让她自己来接回儿子,她却开始怀疑自己,“我真的可以让小森安全地长大吗?我太没用了!" “你怎么会跌倒的?"玛丽莲心痛地察看瑰若瘀黑了一遍的膝盖,“要去见医生啊!" “不,不需要,只是小事。"瑰若在芭蕾骑士团的包围下,仍心不在焉的回想着安琪给她的警告。 “瑰若小姐,你享有最好的医疗福利,你大可安心地到市内最好的医院去。"说话的却不是骑士们,而是专业的管理及监察者,施律师。 “噢,拜托你不要告诉洛老板!"瑰若的眼媚实时传来了一阵不祥的跳动,“我没什么事。" “抱歉,瑰若小姐,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处理舞团的一切行政,并向老板报告。"施律师拿起她的手提电话轻轻的摇着,“我已实时报告了,因为瑰若小姐是老板最重视的──投资!我想他不出十分钟便会出现。" “施律师,你真是高效律的管理机械人!可惜,高效能却没性格!"小丁半带讽刺的说。 “管理者实在无宜带着个人情绪来上班的,那会影响判断。"施小姐一点不生气,“我只是按本子而行,老板要我干的,我都会按章完成,不会多,也不会少。" “你不觉得瑰若有拒绝的权利吗?"艾特有点生气。 “对。但洛老板也有知情权,不是吗?"施律师说。 “那么你如何平衡两者的冲突?老板是给你工资的,你就不理瑰若的个人意愿?"艾特质问的说。 “我十分尊重瑰若小姐的个人私隐,只要洛老板不知道的事,我知道也不会说,就如洛小森的存在。"施律师此话叫瑰若的心大受震荡,却又叫骑士团重新估量这位管理者的人格。 “原来是这样!"费朗彷佛想通什么似的,“施律师其实也在暗地里跟我们一起保护瑰若的!" “是真的吗?"侯活也在疑惑。 “我重申,我只是按章工作,不会多不会少地完成工作而已。"施律师仍然一脸专业的冷硬,心里其实尴尬得不懂反应。 “施律师,麻烦你一定不要让他知道,拜托!"瑰若欲哭的脸叫任何人也不忍心拒绝呢。 “瑰若!"竟然连三分钟也没有,洛森已气急败坏的扑来,骑士团却实时的围起城墙,严密戒备着。 “老板,练舞弄伤了,对于我们来说只是小事,用不着你来粗心。"费朗冷硬地说。 “放心,我们会照顾瑰若的,老板你工作事忙,还是回去吧!"玛丽莲说得比较客气了。 “可是,我只是来看一看而已,你们用不着那么待我吧?我可没干过对不起你们的事,何必把我列为公敌呢?"洛森无奈极了,“我知道你们生气,认为我不尊重你们的舞团,以为我是为了追回瑰若!" “你骗了我们的信任,也烦忧了我的女首席,她可是我最用心栽培的!她快要参加西班牙的独舞比赛,在那之前,让她静心练习吧!"艾特其实私下已把这些话跟洛森说了几十遍了。 “艾特,我已非常尊重各位了,不是吗?"洛森开始生气了,“我从没有打扰你们练习,也没有缠着瑰若,我一直都很尊重她,不是吗?我至今甚至没跟她单聊过五秒钟!" “当然了,你忙着预备订婚宴的事吧!"费朗不屑地说,“你是想让瑰若当你的小老婆吧!告诉你,你休想!" “我没有!我不会要那花猪的!"洛森扯着嗓门,要让人墙之后的瑰若听见,“我知道瑰若跟从前不同了,她再也不是个事事依我的小女孩,我也知道许多人也在追求她!" 洛森瞪住费朗,续说,“我现在是从新追求她,我很应该得到公平竞争的权利,不是吗?你天天跟瑰若一起练习,我没有运用老板的权力调走你,因我公私分明,你们是舞团的资产,我绝对相信你们的价值。" “嗨,你算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会在工作之中混入私事,一面练舞,一面追求瑰若?"费朗不忿地说。 “嘿,难道你敢说你没有?"小丁笑着说,“既然老板说明了,他是要从新正式追求瑰若,而且又不会娶那有钱女人的,那,我小丁就当第一个给你投信任票的人吧!" 小丁说着,人便缓缓的走向门口,又回过身来说,“我们不是应该给老板一点同情心吗?他连解释申辩的机会也没有啊!" “说的也是!但你不要走太近,她有恐男症,太近会让她尖叫不停的!"艾特也跟着小丁退去。 “好吧,就给你五分钟时间,不要说你没有得到公平的对待!"费朗狠狠的说,“瑰若,我们就在门外,有什么事,大叫一声,我们即会扑进来修理他。" “老板,我现在就去为你预备给瑰若小姐的东西。"施律师也静静的离开了。剩下瑰若在心里骂着───“这个骑士团,真在太不可靠!" (待续) 35.-恐男症1 第65章 “你的骑士团也是明理人!”洛森走近来,却不敢走太近,“这距离可以了吧?不会引起你的尖叫,我不会冒犯公主的神圣?” “我不神圣!”瑰若听得心里被刺伤,“我是被抛弃的烂布偶而已!” “被抛弃的,是我啊!”洛森呼冤的说。 “我没兴趣知道你的事,也没什么可跟你说,我现在就去医院,既然费用都由舞团支付的,我就不客气了,洛老板。”她试着撑起身来却没成功,那膝盖却比刚才更痛了。 “怎样?我扶你!”洛森走上前却依然被瑰若叫停了。 “不要碰我!”这是命令。她心里却发急了,“怎么愈来愈肿了!” “你是怎么弄伤的?”洛森已走近来,看见那瘀伤一点不似练习的拉伤,“你跟人打架吗?” “无聊!”对于骂人的句语,她总是词穷的,洛森每听见她这么骂人就会忍不住笑。 “你要不要我给你补习一下骂人的用的形容词?不收补习费!”他笑说。 “无──!”她没说下去,却发现自己真的很不会骂人,脱口而出的,依然是那个词,她不禁嗤的笑了。可是当她抬起头来骂人的时候,洛森看见了她红肿了的脸。 “你的脸干么也肿了?"洛森心痛地抬着她小巧的下巴细看,一阵微细的颤栗感即从她身上传来,她急忙甩开他那没有恶意的手,一脸歉意的。 “对不起,我不是要对你发脾气!"她低声说。 “是谁打了你?"洛森看见那美丽的脸上竟是一个清晰可见的掌印,这却是洛森熟识的,他年轻时就是因为眼见过此手印的制造过程,所以他不再喜欢安琪,此外,小石的脸也被打过,是同样的红肿掌痕! “没有!"瑰若把头垂得低低的。 “是安琪?"洛森生气了,他再次抬起瑰若的脸看,心痛得比自己被打也没那么惨,“那女人竟来烦你?还敢动手?岂有此理!我要去好好修理她!" “不,不要!"瑰若心慌了,要被如此,安琪一定以为是她向洛森森投诉,那么,小森的安全岂不再成威胁?她怎可让这样的事继续发生? “那花猪真是太过份了!"洛森大恕,但瑰若拉住了他的手,那叫他立即温柔了。他细心地检查她的脚,担心得很,“噢,西班牙的比赛是在什么日子?这伤会影响吗?" “不知道,但今早仍然不太痛的,所以我才回来!"瑰若也忧心忡忡的,“若影响了比赛,艾特一定很失望!" “我也会失望的啊!"洛森怀念地说,“我很久没看你的表演了!自从你入芭蕾舞学院之后,我只看过你一次在台上表演,那次的天鹅湖真是精彩!" “那不是天鹅湖,是胡桃夹子!"瑰若偏着嘴说,“讨厌!你那时根本就没在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呃?怎么会?我只是把剧名弄错了!"洛森也在想着,“唔,我那时不在看,又在干什么?" “你拿了书去,因为第二天要补考法文,你却仍然没温过一页纸!"瑰若委屈地说,“那是我第一次当女主角!" “噢,是这样?我也忘记了。"洛森如梦初醒的,却也满肚闷气,“原来你什么也知道,却什么那时候不骂我一句,留到现在才来数落我?" “我说了又如何?你会听吗?你还不是跟现在一样一句──噢,是这样?我也忘记了。"瑰若轻触那肿了一遍的膝盖,低说,“但现在我什么也不计较了,我只要好好过自己的新生活。我不想受到任何的威胁!" “我会保护你,让你幸福的,瑰若,相信我,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再也不会离开你!"洛森的认真是无可置疑的,瑰若却不会再被这样的说话骗了。 “你说谎!"瑰若指责似的说,“我不会再信你!" “我那有说谎?我从来也只喜欢你,我会保护你爱你,这是我的承诺!"洛森说得理直气状的,瑰若却竟哭了。 “你说够了!走啊,我不想看见你!"瑰若忍着痛的站起来,洛森上前都只换来她强列的反抗,“不要碰我!" (待续) 36.-恐男症2 “我究竟干错了什么,为何要如此讨厌我?是我从前太欺负你吗?我自问从小都对你爱惜有加,不是吗?"洛森真的好想知道答案,他拉紧瑰若的手,不许她离开,“你告诉我啊,我什么也可以改,为了你,我什么也可以改!” “放手,不要这样!"恐惧再次从她心底如雾散开,把她笼罩,惊惧的眼泪滑下来,她生怕自己要再次尖叫,于是挣扎得更激烈了。 “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他生气地把她拉近身旁,她的颤抖与哀声更叫他不愿意放手,“你究竟要我怎样,你告诉我!" “放手,我……我要要尖叫了!"她慌张地说,她却是说自己的窘态,他却认为是威胁,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 “你要怎么尖叫?"他用自己的唇封住了瑰若尖叫的记口,他两手紧扣,把她死死地镇住,再也不要放她走了。 “不!"瑰若挣脱了,尖叫声响起,一切也进入了混乱。 “洛森!你对瑰若怎么了?你这人间渣滓!"是克莱,他从门外扑进来,只见瑰若在洛森的怀中挣扎尖叫,骑士团才知道瑰若又被欺负了,众人心里都在冒火。 “你这没口齿的大爷!你刚才不是说很尊重瑰若的吗?"小丁愤恨极了,“我们又被你骗了!" “瑰若,不用怕,我在!"仙迪走近缩作一团的瑰若,安慰地抱着她。 “仙迪天使!"又是仙迪,她永远都在自己最惊恐的时候出现,“带我走!" “瑰若,我带你回家!"克莱向瑰若伸出手来,“你应该回家了,我不会再让他搔扰你,我保证!" “克莱!"瑰若渴望着家,那儿有父亲,也有克莱,他们会为她保护小森,对,他们比自己更可靠了。 眼看着瑰若向克莱伸出手来,态度顺从如小时候的她,这叫洛森怒火中烧。 “瑰若,跟我回红园吧!我们可以像从前一样!"洛森命令的说,“不要跟克莱走,来我这儿!" “谁希罕你的红园!你以为瑰若是什么?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即赶她走?岂有此理!"克莱还有一串长的话要骂下去,却被仙迪阻止了。 “克莱,先让瑰若去医院啊,她的脚瘀了一大遍!"仙迪轻声的问,“是不是很痛?可以行得吗?" “嗯!"瑰若的头没有再抬起过,她已成了惊弓之鸟,洛森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引起她的惊恐,她实在不想让自己像神经病一样失声尖叫,她怕洛森讨厌自己,即使她不能跟他一起,她却就是在意他。 “一定是你,洛森!你不在,她什么都好,你来了,她每晚不是哭,就是造恶梦!她从未试过在练习中受伤,现在却伤得走不动……"克莱似个嗦的父亲,他心痛地训斥洛森,这回却是瑰若阻止了他,她就是怕兄长之痛会让他骂个不停,就连不该说的事也说漏了。 “克莱,我们走吧!"瑰若拉了拉克莱的衣角,“我的脚很痛!" “好吧,先去看医生!"克莱这才把注意力放回妹妹身上,却说,“我抱你上车吧!" 克莱二话不说即把瑰若抱在手,她竟没有一点反抗,这叫洛森以至骑士团均感惊讶。 小丁目放他们离开,忍不住的问,“怎么瑰若的恐男症没有在那帅哥身上发作?" “岂有此理,连克莱,我给你记住!"洛森气得怒发冲冠的,一气之下离开了。 留下骑士团继续为瑰若的恐男症继续展开讨论。 (待续) 37.-情书 当克莱把瑰若抱着走到大楼的大门外,施律师的车已在恭候了。 “这人可信吗?是洛森的狗吧?"克莱当着施律师的面前问瑰若,一点不给面子。 “不要那样,克莱!施律师是好人!"瑰若骂说。 “感谢瑰若小姐的信任。我已跟医院方面联络,现在我送你去吧!"施律师的恭敬态度让她想起很久没见的卜管家,施律师表面看来更像一个机械人,可是,她要比卜管家更具人性。 在瑰若终于安顿在病房之中,克莱跟仙乃赶去接小森,瑰若难得地有一个完全静养休息的晚上。施律师却捧着一个铺满沙尘的背包来到房里。 “瑰若小姐,这是我在办公室找到的。因为里面的东西全都写着你的名字,所以,我就代为送来了。"施律师一如既往的细心处理每一件工事。 “是我的?"瑰若奇怪极了,“但这背包不是我的。" “那,请瑰若小姐检查里面的东西吧!"施律师把袋口拉开,里面原来满满的,都是给瑰若的信。 “是我的信?"她好奇地拿起一封信,明显是洛森的字迹,她对自己说,“只看一封。" 她随意地拿起一封信来看,那是一封短短的信笺,却像日记似的,都记载了洛森的心底话。 “瑰若: 我们已分开了三个月零十日了,我快要疯了,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用我给你预备的电脑?不懂用吗?我明明已教会你,又写下便用的步骤了,不是吗? 找不到你,我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我可能要这样死在这个沙漠之上了! 究竟我干错了什么事,竟让你不想再理睬我?是我真的干了什么吗?那不是梦,是我真的干了那可怕的事,对吧?老天,我要如何是好?我要如何做,我的瑰若,你教教我啊!我从来没爱过安琪,真的!我猜想不到自己的丑恶! 我宁可死在沙漠之中,也不要被你唾弃! 森" 她一面看,心一面猛烈地跳,泪水滚滚的在眼眶流转,心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他为什么提到安琪? 她又拿了另一封来。之后,一封又一封的,她忍不住继续看下去,施律师留下一个罕有的微笑,静静地离开了。 “瑰若: 今天,我伤了脚踝,是被一条蛇咬了。我想是突意来惩罚我的,因为我背叛了自己最爱的女孩,我是应该死在的毒牙之下的,我也以为我是真的会死掉,怎料,我又活过来了!真不走运,干脆的死了,那我就不用挂念你!我觉得思念你、见不到你、背叛了你,那些感觉都叫我比死更难受,我真恨死自己,为什么会干出那种事,这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惩处! 但我求你,让我爱你,让我继续永远地爱你! 森" 瑰若愈看愈心痛,却也疑惑,“背叛了我?他仍然爱我!",她咬紧了唇,不许自己哭出来。 “瑰若: 今夜的月有点特别,我看见了一次月全蚀的过程,真的美极了,真的好凄美!我看着一个好亮丽的圆月,它叫我想起你的美丽脸庞!可是,当它被一片黑影渐渐侵蚀的时候,我却觉得它像我的心!我从当初以为你是一时忘了带打开电脑,以至今天,我能断定你是有意逃避我,那是一个朝向死亡的过程! 我知道我将会因为失去你而死在沙漠之中,没有你,我再也不需要回到那个叫作家的地方去。那个家都在压迫我!卜管家告诉我,那个晚上,我干了安琪,全世界也要我跟她结婚!真笑话,他们要我对花猪负责!那么,谁向我负责? 我真的没清晰的印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自己也不清不楚,我究竟要负责什么?他们要我娶那女人,说她很可怜,人人都看顾她,却没有人知道你在哪里!岂有此理! 告诉我啊,瑰若,究竟你在哪?没有我在身边,谁照顾你? 森" 瑰若终于忍不住伏在枕上痛哭了! “太过份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瑰若气愤难平,“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待我们?为什么就是要分开我们!他没有忘记我,他不是玩弄我,他……跟我一样被欺骗摆布!" 瑰若已不能自制的抽泣起来,“为什么要这样待我?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她坐在床上拼命的哭,一封信又一封信的看了,又继续看,她从不知道他也会写情信,那些浓烈的情话叫她心头甜蜜死了。 “瑰若: 假若说沙漠上空的星星是特别美丽的,那么,我要如何形容你晶莹的眸子?那是比任何一颗星都璀璨、迷人的亮点!我真希望能举手抓住一颗最大最亮丽的星儿给你,好证明你比这一切更美好! 记起那个拥着你跳舞的晚上,那天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你的发丝一直缠绕我心,你的微笑烙在我的心上,我最爱亲你的额角,那一股醉人的甜味从你的发肤之间透来,真叫我无法自拔地要一再亲你爱你。 我要如何让你明白我有多恋慕你?实在难以形容我对你的着迷! 我爱你,一生也嫌不够! 森" 她不眠不休地把满背包里接近一千多封信都看光了,眼泪也流尽了,一个甜蜜的笑容却挂起来,像一个初恋中的少女。她的心乱了,再也钢硬不起来了。一颗心半悬于空,不知要落在何方。她发现洛森仍然很爱她,而她自己也依样那么的在乎他。她真的不知要如何自处,爱情是否真的可以重来?她可以让这爱如当初一样吗?她十分地怀疑。 “不!一切都跟从前不一样了!"她抚着受伤的脚,“脚伤了,不难医,但是,心受伤了,却不能回到从前一样!" 她想起自己的恐男症,那要如何治疗?况且,她从前不被洛家接受,现在也不见得可以,在洛夫人的眼中,安琪才是最好的,因为这对洛森及洛家都是最好的。 “但不要紧,我拥有最美好的回忆。他给我的爱都在这里!"她心满意足地把一堆信抱在怀,幸福地睡了。 (待续) 38.-u-Know-Who “来,我们回家去,爸在等了!"克莱医院接瑰若,她却抱着小森,心里忐忑极了。 “可是,你怎么交代有关小森的爸?"瑰若抚着儿子的发说,“我……不想向爸说谎!" “难道你想让爸知道洛森怎样待你?他知道的话可能立即要再入院了!"克莱说,“就说小森的父亲在外地工作好了,总之,你现在跟我回家,我不可以让那混蛋再接近你!" “可是,我要回舞团练习,比赛快到了!"瑰若瞪大了眼恳求的说,“那比赛很重要,艾特很用心为我排舞,他对我抱有很大的期望!" “再看吧!总之,回家之后再说。"克莱哄着妹妹说,“我会再安排的。" “我,我不要住进你家,我要跟仙迪一起!"瑰若低声地作出声明的,“仙迪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跟家人无异!" “那不是我家,是我们的家,好不好?至于仙迪,"克莱莫名地生气了,就是因为仙迪,他听见她的名字,心就乱了,却说,“其实,你知不知道仙迪家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我相信相比起洛家,又或连家,她家是更遥远的富贵之家,仙迪她就是深不可测的神秘又高贵,你应该也感觉到吧!"瑰若淡淡的说。 “嗯!"克莱实在无话可说,只得叹气。 “噫,我们的舅舅竟然也会有为女人烦恼的时候?小森,要记住今天啊,是个纪念日!"她跟儿子用儿语说,但话却是说给克莱听的。 “瑰若,不要在我的小外甥面前说我的坏话!我可是要在他面前保持良好形象,让他在成长之中有一个完美偶像来模仿的!"克莱好像不是在说笑呢。 “我才不要儿子像你啊!休想!你想当孩子的英雄,你另找对象好了!"瑰若嘟嘴的说,“我不要我儿子长成一个女人猎人!" “我不是所有女人也爱的,我才没打仙迪的主义,怎么是猎人?妹妹太夸奖我了!"克莱很冤枉似的,“我只是优雅的风流!" “你让仙迪好难受啊,她以为是自己没有吸引力呢!"瑰若早就想跟克莱说这事了,“你不是没打仙迪主义,你只是不敢追求她而已。" “我怎会不敢追求她?"克莱怪叫的说,“我只是觉得……还未到时候!" “何时才是时候?要等到她心死了才是时候?要等你认为自己配得上她为止?你究竟在想什么在怕什么?"瑰若心痛地说,“为什么女人就是要等!" “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克莱装作说笑,“要是喜欢她,就不要害她!嘿,你哥哥我仍有很多优点,好不好?女人猎人总比洛森好太多了吧,那借酒行凶的低级男人!" “克莱!"瑰若既痛且恕的,“不要再说了!" “好的,我也不想提起那人的名字,不如此后就称他为You-Know-Who好了!反正他就跟伏地魔一样,是个不得不收拾的恶魔!"克莱又跟小森说,“我会把You-Know-Who赶走,不许他来烦你们两母子!舅舅会照顾你们。" “你也不要在孩子面前说他爸的坏话,这对孩子不公平。应该为他保存一个良好父亲的影子在心中,我小时候都是那样的,父亲的影子永远都是美好的远景!"瑰若又向儿子说,“你爸才不是You-Know-Who,他是哈利,因为他的洋名就是harry啊!" “哼,世上的女人都似你一样,如此不计较的,这世界就和平得多了!"克莱叹气的说,“你跟仙迪一样,都是将要绝种的好女人,可惜就是没遇上会珍惜你们保护你们的人。" “克莱不就是会珍惜保护我们的人吗?"瑰若说。 “对,可惜的是,对你,我是失职的;对仙迪,我是不称职的!所以,我现在只能补救我的错失,另外,也不要去自向仙迪求职!"克莱脸上尽是苦笑,“我不要成为仙迪的You-Know-Who!" “克莱是胆小鬼!"瑰若气愤地骂说,她哥哥从拉开门溜了,他再也不想谈仙迪的事,瑰若却说,“仙迪一直都喜欢你,等你,你怎么就是不肯相信爱情?" “你叫我怎么可以相信?你看我们的爸妈吧!还有你,你敢说你不爱洛森?你敢说洛森不爱你?可是,你们又是什么样的结果?" 克莱的说话直叫两兄妹的心情浸入深渊,他们都看见深渊里的人影──夏兰! (待续) 39.-女主人 车子慢慢驶进一座豪华的府第,那是难以形容的壮阔与瑰丽,庭园高雅而孤傲,瑰若没法想象这是一个与自己有关联的地方,一种莫名的恐惧便从心底颤出,她真的不想进去,这儿,叫她想起红园。 她紧抱着小森,心里紧张又有点怕,小东西却兴奋非常,彷佛回家一般的自在,咿咿呀呀的把所有的人都招引来了。 “小主人回来了!"一个较年长的佣人喜极的迎上来,却看见瑰若的脸便愣住了,“噢,真是那么相像啊!" 几个佣人也是一般的反应,叫瑰若好不自然,以为自己的脸一定是很难看来了。 “嘿,你看他多受欢迎?"小森已在大厅中跌跌撞撞的走来走去,几个佣人姨姨则兴高采烈的围着他跑,满厅都放满了玩具和糖果等着他来享用,瑰若都看呆了,克莱愉快地解说,“我说你们会来,管家他们就前仆后继的张罗东西给小森了,他们都不知多欢喜孩子,我们家总是死气沉沉的,现在可乐了!" 只见一位穿上笔挺黑西装、胖胖矮矮的中年男士谦恭有礼的从内室走来,手上拿着一个比小森的身形更大的米奇老鼠来,细心地放在小森的身旁,瑰若的眼睛就跟小森一样的放出光芒来了,“噢,好美的米奇啊!" “小姐,欢迎你回来,我是管家,毕特。"一身黑西装的管家向瑰若迎来,他满脸是笑容,彷佛连大鼻子也会微笑似的,好叫人可亲的感觉,“夫人在内室等着,请进。" “我……我一定要见她吗?"瑰若暗叫不好了,可是她的好哥哥已把她拉到门前来了。 “我妈不知多想看见你!"莱克把门一推,一室是柔和的昏黄,一位慈祥的夫人,她有一张善良的脸庞,能给人温暖的感觉,她站在壁炉之前,正急着细步的走来,一手握着瑰若因不知所措而变得冰冷的指尖,一手已轻轻的抚着她的脸庞,轻细的声音有点哽咽似的说: “瑰若,瑰若!你就是瑰若!"夫人是真的感动得下泪了,“真的与夏兰一模一样,都是我苦害了你们!"她已把瑰若拥在怀中,叫瑰若不知如何应对是好了。 “夫人,我……"瑰若想好好的站着,因被比她矮的夫人拥着,叫她要失去平衡了。连夫人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才放开瑰若,又把她拉着走向壁炉去。 “你看这油画,是你爸为夏兰画的,你看看你跟你妈有多像?"夫人高兴的说着,瑰若看见那画,又呆了半天,那不是因为画中的妈妈好美,却是因为夫人竟让妈妈的画挂在家中成员相聚的内厅,那彷佛夏兰才是此家的女主人似地。 夫人好像看得见瑰若的疑惑,她幽幽的说,“夏兰本来就应该属于这儿的,她应该是这儿的女主人,都是我的错,请你不要怪你爸,好吗?" 瑰若觉得眼前的夫人真的是不可思意,难道爱一个人就能做到如此地步的包容?她能原谅丈夫的不忠,甚至接受丈夫的爱人,以至把私生的女儿接回家?瑰若感到难过,为夫人难过,也为自己的妈妈难过,为什么女人总是被所爱的人折磨? “夫人,好抱歉,我妈从前说,不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以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人,我想,她是感到十分的抱歉,她觉得对不起夫人。"瑰若垂首的说,“对不起,其实,我真不应该来。" “究竟是谁破坏了谁的家庭?跟本没人知道!"夫人再次的握住瑰若的手,“你妈就是太好心肠了,到头来就是苦了自己、苦了你爸,也苦了你!若当年我能看得清楚爱情并不是用名份而来的,我就不会有那样过份的要求,总之,错都在我,请你要原谅父亲!"说着,她已把瑰若带到另一个房间来,“来,跟你爸爸见个脸!" 瑰若看见夫人的仁厚可亲,那间都明白了妈妈的感受来,那是一种无力的──罪咎感。心想,父亲有如此贤慧的妻子,为什么仍然要跟妈妈在一起?心里不禁对父亲生出一种不满。 房中放满了油画,几乎全都是夏兰的画像,笑的、落泪的、弹琴的、拉小提琴的、看书的、起舞的……每一个神态都是那么的传神,瑰若彷佛看见妈妈再次的活起来了,鼻子不由得一酸,泪已滑下。 “你也可以感觉到他们是有多相爱了吧!"夫人轻声的说,“可惜,我知得太迟了!" “我从没看见过妈妈有如此幸福的笑容。"瑰若看着夏兰一幅微笑的画像,“妈说过,她跟父亲在一起时,是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夏兰,真的有这么说过?"一把温缓的声音从后传来,瑰若看见一个虚弱的身体在勉强着要站起来却没成功,夫人已侍候在则,他的一双眼睛负载了深刻的忧郁,彷佛在那眸子的世界里都是蓝色的构图,瑰若不由自主的走近他,竟觉得跟他好亲近。 “妈说,她一生最快乐的日子就是跟爸爸在一起的时候,她说爸爸给她最大的礼物,就是我!"她蹲在他的椅子旁边,让父亲可以细看自己。那张老了的手轻抚着她的额角,也不知是为相见而感动,还是为了妈妈的不复存在而哀痛,两父女的黑蓝色的眼睛如海一般,眼泪都涌出来了。 (待续) 40.-女人不是用钱买的 女人不是用钱买的 连家上下高兴也来不及的把瑰若和小森奉若小公主和小王子一般呵护,这叫瑰若受宠若惊,面对连夫人则更感抱歉。然而在假日的时候,她可安心地把小森交托他们而回到舞团去。因为跟父亲相认了,连家也真的让瑰若有家的感觉,这是自母亲离世后,她再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孤伶的一人。她几乎把安琪给她的威吓脚伤等不快事忘得一干而净,脸上久违了的快乐笑容终于再次展现了。 此外,洛森仍坚定不移地守候着她,那双如鹰似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她,他知道自己犯了严重的错失,以致完全失去骑士团的信任,那公敌的名字已刻在他的面上,他们再也不会容许女首席落单,保护公主的行动已大大升级至最严密的程度,只要洛森走近瑰若,所有人几乎都要摆出拳头来似的。 洛森只好退下火线,每天也远远地坐在舞台下的一角欣赏瑰若的每一个动作,他要把她的新记忆塞满脑袋,以填补那失落的两年。他看得是如此的专注,却叫瑰若不自然极了,尤其是当她想起那些信件里一句句用蜜糖写成的句语时,她更会失神地脸红耳热起来,让舞步一再的出错,这叫艾特要气坏了。 “瑰若,你这些日子究竟在干什么?这舞排了三数月了,你怎么还没熟记下来?心肝去了哪?为什么总是出错?"艾特本就是位十分有耐性的好老师,这也是他第一次那么生气地骂人,瑰若跟其他人一样,被这火起的艾特吓了一跳呢。 “对不起!我……"瑰若垂首听骂的样子怪可怜的,洛森看得心痛,就连其他骑士也于心不忍了。 “艾特,瑰若的脚还在痛吧,不如休息一会吧!"只有玛丽莲胆敢在此刻插话了。 “嗨,你骂究了没?"洛森忍不住走上前跟艾特理论,“她又不是小女生,她是专业的舞者,你以为她是刻意犯错的吗?" “我告诉你,我也是专业的舞者,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如何指导我的首席,"艾特不单没有把怒火收敛,反是狮子吼一样大骂,“她不是刻意犯错,她是因为你而犯错!你总是坐在一角死盯住她,她都被你弄得神经紧张了,怎不出错?" “又是我?"洛森无辜地大叫,“好吧,我现在就用录像机代替,就看看我不在了,她是否不再出错?" “就这样决定吧!在会用后台的设备来录像,不用麻烦洛老板你了,你现在就走吧!"艾特伸出手来,手指直指向门口,“出口在那边!" “好,我会叫施律司来取录像的!"当洛森转身走的时候,却竟看见克莱站在门口冷冷地笑着,他在怒气之中却明白过来,艾特各来也不是一个猛烈责备人的团长,而且艾特疼爱瑰若如自己的学生,他又怎会突然如此针对瑰若,那一定是克莱指使的! “好走啊,黑蜂!"克莱冷冷的说。 “是你搞的鬼!"洛森骂说。 “我从前没教你吗?不是所有事情也能用钱买通的!"克莱大笑起来,“女人不是用钱买的,买起舞团也没用的,白痴!" “你!"洛森气得要杀人了。 只听见隆的一声,舞台上的人才发现台下正在演另一幕戏,克莱吃了洛森一个重拳倒在地下,众人忙不迭的跑去。 “少爷,不要!"瑰若扑上前拉住正要向克莱继续挥拳的洛森,“少爷,不要打了,你要打死他吗?" “我是少爷,克莱就是他!"洛森此刻才发觉自从找到瑰若之后,她不曾正式叫过他一次,现在才知道,“原来我永远都是你的少爷而已!克莱却是他!" “你说什么?他是我哥!"瑰若才没再看洛森一眼,因为克莱的鼻子正以水管爆裂的姿态在喷血,她焦急地为他处理,也弄得满手是血。 洛森看在眼里,只想到从前瑰若在好长的一段时间仍坚持大家是兄妹,现在这个哥哥却再也不是自己,而是克莱!看着克莱被自己打得血流成河,洛森自己的鼻子也酸溜溜的,可是瑰若才不会管他。 洛森静静地转身走,心里却在筹划黑蜂的第二波绝地反击。 “克莱,抢走我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冷冷地向巴黎的天空说,“我就要在你的地方收拾你!" (待续) 41.-茶水之间 洛森把瑰若练习的录像翻看了一百次,它证明了洛森离开之后,她真的回复正常水平,这叫洛森哑口无言。他因此而失去了看瑰若练习的权利,这本已是他仅有的可以看见她的机会,而瑰若总是竭尽所能地避开他,再加上克莱管接管送的,他无形中就是完全没有跟她见面的可能。 “岂有此理!”洛森独自在办公室大吼大叫,施律师清楚地听见了他的每一声怨叹,也不禁为他难过。她并不是一个会安慰话语的管理机械人,然而,她总会在老板最需要援手的时候出现。 “洛先生,我刚看见瑰若小姐到了茶水间,如果你没特别事要我处理的话,我想把你买给她巧克力送过去……”施律师拿住一盒包装得精美的巧克力站在洛森的办公室门外。 “让我去。”洛森没等施律师的话说完,便箭步走来把巧克力抢了,滚也似的向那小小的茶水间进发。 只听见身后传来紧急的脚步声,瑰若心里明白那是谁正要闯进茶水间来了。她在心里骂自己为什么就是要给他抓上来的机会?那不是自招烦恼吗?可是,几天没看见他,心里就是很难过,她也不想承认在挂念他,但这确是事实。 洛森站在门口,她一身是贴身的舞衣,那漂亮的曲线摆在眼前,发髻之下,是白幼细的粉颈,一点汗珠正从发丝之间缓缓滑下,经过她的小耳朵,再往下滑,他感觉得到她身上的热火。 “瑰若。”洛森的声音如她意料地响起,她却仍然被受震动,她已没法分清楚自己是因害怕而颤抖,还是因为害羞,抑或是兴奋? “嗯。”她保持着垂首的姿态,一动不动如雕像似的,她捧着咖啡杯的手却愈捏愈紧,心跳又在加速的跳,脸颊在冒火,因为那咖啡杯之下,愈捏愈紧的,其实是一封沾满大漠风沙与甜言蜜语的情信,她真不想让他知道,其实她走来茶水间的主因就是要回味他写的信啊。 “我……巧克力,你喜欢的!”他竟有点紧张,是为了说不出口的道歉,还是因为此茶水间的空间实在太细小,而气温却又太热? “谢!”她的脸红如她的名字,他最爱看这个模样的瑰若了。 “瑰若,”他有太多的想说想问,在不把握更待何?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噫?”她漂亮的眼眼偷偷看了他一眼,仍然是那受惊的小鹿。 “你说过会等我回来的,你说无论我如何待你,你都会一样的爱我,你记得吗?"他忍不住要质问,积存在心中的怨气已到了不吐不可的地步,“你为什么不跟我联络,为什么要离开红园?为什么不等我?” “我?” 他充满审判似的声音叫她气愤,她惊讶地发现竟然不被信任被质疑的人会是自己,她心里的恨意立即如泉水一样从眼睛涌出来了! “你说!”他没有因为那两行眼泪而停下迫问,她不想跟他再多说了,有什么意思呢?本以为可以跟他见面,让自己的心好过一点,不料,他却永远都在她意料之外。 “抱歉,我要回去练习。”她气愤地把他手上的巧克力抢在手便向门口钻去。洛森当然不容许她再次逃掉了,他的手臂一伸封住了去路,这却把瑰若吓倒了,洛森这才高举着双手像投降一般。 “我只是想跟你谈谈而矣,我绝不会动粗的,我为我那天的事道歉!" 瑰若在退后,要跟他保持最远的距离,然而,她就是太习惯听他的命令了,她不其然的点头回应,她不禁暗骂着自己窝囊,可是,脑中又不其然的想起他在信中说过被蛇咬过,却不知是那只脚踝?怎么他现在瘦得如此可怜?沙漠的生活一定好苦了!然而,他的眼睛却比前更加闪亮,像灵魂都存在其中似的,叫人不能不被吸引。她发觉自己总是没法反抗他,真愈来愈讨厌自己了! “我……我没什么可跟你谈。请你让开。"瑰若尝试强硬起来,她不能总是像个小女生般脆弱,可是那双黑蓝色眼睛却出卖了她,眼神是如此柔和温婉,又散发着叫人着迷的成熟味,他看得心里着急,更不愿放手了。 “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没守诺言等我回来。"他坚持要她的解释,一个谴责的眼神像锋利的刺刀落在瑰若的脸上、心中。 “那你呢?"她凄然地问,头更是抬不起,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勾着泪珠,“你说你不会伤害我、不会抛弃我!你说的是彻底的谎言!我不要再跟你有任何的牵扯,我现在活得很好,请你回红园吧,安琪在等你。" “我从没承认安琪的婚事,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洛森大声的喊说,“为什么你都不明白?你都不信我?"他生气了,向前走近她,真想拥着她让她尽快回到自己的怀抱。 “噢,不要过来。"她向后退,哀求似的说,手脚又在抖了。 “为什么这么怕我?告诉我,我是大罪犯吗?你怕我什么?你以为我会像揍克莱一样揍你吗?我是打女人的人吗?"他慢慢的移近,她再次的失控地尖叫了。 “走开,不要过来!克荚!克莱!"她的惊恐是没有理由的,他再走向她,她竟在慌乱中向克欺求救,他是生气得真想动手揍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克莱!”如震天的狮吼,“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两手一伸向她抓去,她却猛地闪躲,更用手上的巧克力扔向他,而且准确地掷在他的眼帘,叫他痛死了。 瑰若一个闪身已离开了茶水间,留下受伤的狂狮盲目地把一室的桌椅都倒毁了。 (待续) 42.-朋友 朋友 终于到了比赛的日子了,<艾特玩代芭蕾舞团>怀着必胜的心情出发到机场,他们新编了三个新舞参赛,其中瑰若的独步项目在赛前已被譬为大热,艾特的笑容几乎没有一刻放下,彷佛已拿住半个奖座似的。 “嗨,艾特,你不要一派赢定了的模样,好不好?那叫瑰若增加无谓压力啊!”费朗说。 “我也是独舞的参赛者,你好歹也给我一点关注啊,公平一点吧,团长!”小丁像个妒忌的小孩子一样呢。 “我那有给瑰若压力?我对每一个团员也一样地关注。”艾特理直气状的说,“不是吗?” 他们竟异口同声的说,“不是!” 在旁的来送机的仙迪不禁笑起来,却说“麻烦你们要照顾瑰若,她从未独个儿出门过啊!” “放心吧,我会照顾她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竟然是骑士团的公敌,洛森。他提着一个简单的背包,一身T恤牛仔裤的赶来,脸上的笑容像太阳般灿烂,“抱歉,我因要处理一点业务,迟了一点!” “洛老板,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吗?你近来不是很忙的吗?”玛丽莲说。 “是,我真的很忙,忙的缘因就是为了要抽出时间来看你们的比赛,这是我的投资成果第一会合,希望大家会给我看见回报。”他刻意拿出老板的身分来,以减低他们对自己的敌意。 “这个洛老板可以放心,我们一定会拿张高回报的收益表给你看!”艾特自信得有点过分,“只要你在这几天安分地当个随团者,不影响我们独舞首席的比赛情绪就成了。” “对。”费朗和议的说,而且大步走上前挺胸的挡在前面,把瑰若挤到后面,让河森不可以直接地看着瑰若。 “各位,是时间上机了。”施律师宣布的说。 “不,再等一等好吗?”瑰若急迫地左右张望,却说,“克莱还未到啊!他应该在赶来的了!” “不用等他了,他工事繁忙,相信他是来不了。”洛森轻松的说,瑰若跟仙迪互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也在此时,仙迪的电话响起来了。 “克莱?唔,我明白了。”仙迪跟克莱说了几句,即把电话交到瑰若手上。 “是,我是瑰若。你怎么突然又不来了?哦,知道……”她拿住电话像个小女生一样唯唯诺诺的应着。只见她以眼角瞥向洛森,脸蛋却忽地红了,半转过身去,俏声说,“没有,他没跟来,真的……嗯,我会照顾自己。噫,麻烦夫人照顾小森了!” 当然她是在说谎,事实上,她一点不好,这是她第一次独个儿出远门,也是第一次跟小森分开这么久,上一会住了一晚医院,小森就哭了一夜,她怎放心得下?而且,当洛森突然出现,她的眉毛即不住的跳动,叫她担心着有什么不幸事要发生了。 “我给你拿行李吧!”洛森的微笑一如从前,太阳一样,她冷不妨的回应了,她就是没法丢掉从小就事事听他的恶习。 “嗯。”她也被自己的习惯反应气坏了,怎么就是没法对他筑起永远的防卫墙?为何总是没法拒绝他? “走吧!”洛森的笑容里看不见任何蛛丝马迹,他为何会知道克莱不能来了? “你怎么知道克莱来不了?”瑰若跟在他身后,就像小时候一样,他乐了。 “没什么,他是我的好朋友嘛!我知道一点点他的事,也不足为奇吧!”洛森装出平常的口吻说,瑰若从不怀疑他的说话。 “真的?你跟他和好了?”瑰若高兴地轻拉住他的臂膀,“是不是?你们和好了?”如此自然的触碰是洛森渴望已久的,他方知道克莱竟对她如此重要,重要得足以治好她对自己的恐男症?他心里怒不可遏,然而,如此轻柔的手终于主动拉上来了,他又是快乐得难以言喻。 “你那么紧张我们是否和好?”洛森说。 “当然,你们本就是好朋友啊!”瑰若方发觉自己的手放置在一个不适当的地方,连忙缩回来,脸也红了。 “他才不需要我这个朋友!”洛森心里在痛也在恨,“朋友?嘿!” “不,克莱都没什么朋友!你,也是。”瑰若不觉地跟他并肩而行,走到检查关卡之前,“朋友很重要。如果这两年没有仙迪一直在身边支持着我,可能我早就不在了!” “不在?什么意思?”洛森奇怪极了。 “噫,要过关了,行李回我吧,谢。”瑰若装作听不见他的问题,又想一走了之,他却紧紧地拿住行李不放。 “不在,是什么意思?”洛森重复的问。 “就是,死掉的意思!”她那轻叹声再次演活了夏兰的忧郁,洛森更是一呆,行李回到主人的手上,那个孤伶无依的身影拉着行李箱渐行渐远,洛森心里突然生出一阵绞痛,他没法理解她,他遗失了她两年,究竟在这两年里本来属于他的瑰若经历了什么?是什么促使了她有如此的巨大的改变? (待续) 43.-感觉 抵达西班牙,进驻了酒店,瑰若已倦得站不稳了,可恨,艾特却没有给众人休息的打算。 “来来来,大会只让参赛者在出赛当日来排练,所以,我们要争取时间认识比赛场馆,快,上台走走看,感觉一下它,去去去!”艾特领着各人进入场馆,又像赶鸭子一样把他们推上舞台,洛森与施律师在台下充当观众。 “哇,好宏伟的剧院啊!”玛丽莲已兴奋得大叫了。 “看我的舞吧!”小丁急不及待的踏出舞步来,因为他明天就要出赛了。 瑰若却在台中央垂首不语,就像祈祷一样安静。她用趾尖在台板上轻轻地画圆,心里在奇怪,“为何没有一丝感觉?过去每次到达一个新舞台,我的脚尖也会兴奋得颤抖,可是,这儿……我没半点感觉,难道这个台板不欢迎我?” “嗨,你们来这干什么?现在是闭馆时间!”门外传来斥喝之声,是一位管理员,众人也不知道发生何事,却只有艾特一人上前陪笑。 “很抱歉啊,我们只是来八挂而已,现在就走。”此话一出,众人才明白过来,原来艾特是明知故犯的领他们进来的,真个用心良若呢。 “大家下来吧,我们晚餐去。”洛森不满地板着脸,还生气地瞪了艾特一眼,便向大门迈步走去。 “艾特先生,请你不要再作类似这样的非法进入的安排,这可能影响舞团的声誉。”施律司跟在洛森之后说。 “他们干什么要用这种卑视的眼光看我?”艾特无辜的说。 “我们也卑视你!”骑士团异口同声的说,接着便一个跟一个的跟着溜向门口去。 “给人赶了,快走吧!”玛丽莲也摇头地说。 “很抱歉,洛森是很爱面子的人来,所以,他生气了。但他也不是怪责你的,请你也不要怪他!”瑰若抱歉的跟艾特说。 “瑰若,你为什么总是替他说话?我也真弄不清楚你俩的关系,更没法明白,你不是应该恨他也来不及的吗?”艾特想问这问题久了。 “我……没有恨他,但也不想跟再有任何牵扯!”瑰若低声的说。 “依我看,你可能不单止没有恨他,你其实是非常爱他!对不?”艾特不禁叹了口气,“看见你俩,真叫我烦心,既然是相爱的,为什么不能好好在一起?” “不行!”瑰若立即的说,“我……配不上他!他的家更不会容许。” “天,这是什么时代了?有什么配不配的?”艾特惊讶的说。 “不,在他们有钱人的世界,门当户对的婚姻是为了保障家族事业的一种制度,我……我只会负累他,而且,”瑰若站住了,眼睛直盯住自己的鞋子,“我没法好好爱他,我是个不正常的女人,我不能像从前一样,不再一样了……” “是他让你变成这样的,难道不是吗?他更要对你负责任啊,况且你也要想想孩子啊!”艾特愈来愈沾染上克莱那种兄长的情意结,却是更为忧心忡忡。 “拜托,不要那么大声!我绝对不要给他听见。”瑰若立即察看洛森的身影,幸好,他早就不在他们的视界里了。 “其实他为你也真的干了很多啊,难道事情真的没有解决的余地吗?你为什么不能给他也给你自己多一次机会?”艾特竟然为洛森说话,瑰若疑惑了。 “艾特不是很讨厌洛老板吗?”瑰若问。 “才没有,我其实颇喜欢他!他的干劲也叫我叹服!”艾特说,“只是我有责任保护我的女首席,你是我们舞团的希望之星啊!但,如此下去,真不是办法!” “希望之星……”瑰若想起刚才踏上比赛舞台的事,心里有点担心,“艾特,若果,我只是说若果,我这次没胜出,你会不会生气?” “你为什么这么说?”艾特紧张起来,“你若有什么困难,即管说出来,我会给你想办法。” “不,我只是……”瑰若真怕让艾特失望,“我一般踏上台板,一双脚就会很兴奋,很想立即起舞,可是,刚才我踏上比赛的舞台,我……什么感觉也没有!我从未尝这么的!” “对那舞台没有感觉?”艾特的眉头皱起来,却说,“也许,你是太累,又或是心里在担心着什么而影响了吧,你会不会在想着孩子?” “这……”瑰若低下头来,“他从来没跟我分开那么久的啊,我想他今晚看不见我,可能又要哭过一整晚!” “噫,就是这问题吧!”艾特这才放心下来,微笑说,“你回酒店打电话回家去吧,明天也尽量放轻松一点,可以出外走走看,总之保持好心情!” “就是这样?”瑰若仍然疑惑。 “只有好心情才可以无所顾虑地起舞啊!你就不要想太多了。”艾特朗声说,“好,我们要走快两步赶上他们了,难得这次所有支出都是舞团支付,我们要去大吃一顿啊!” “嗯!”瑰若随艾特快步跟上了大队,在西班牙的阳光下,她的笑容妩媚如斗牛士勇士咬在唇上的玫瑰,仍然叫人爱不惜手。 (待续) 44.-心乱如麻 “如何?感觉到了没?”第二天,艾特趁着小丁及费朗的预演时间也领着全团人到了场馆,而且第一时候把瑰若推上台板,紧张地说,“跳几个舞步来看看!” “嗯!”瑰若装出笑容来,一边随意地甩出一个超完美的鞭转。 “好!就是这样!”艾特在台下叫着,瑰若停下来,走到台边让艾特轻巧地抱下来,只见她仍然笑容满脸的,艾特放下心头大石似的,说,“怎么,感觉到了吧?这个舞台在欢迎你啊!” “嗯!感觉很好啊!”她的笑容要比平日更为灿烂了。 “我就说了,你昨天只是心情未够放松而已。放心吧,你一定会有超水平演出的。”艾特那个胜在握的笑容再次挂在脸上,这叫瑰若更不敢放下笑容了。 “嗯,我会尽力的!你去给费朗和小丁练舞去。”瑰若独个儿坐在台下的椅子,玛丽莲跟候活早已一双一对的去玩了,瑰若有话无人说呢。 “好像有人在说谎啊!”洛森走来,坐在她两个坐子之外,眼看着艾特,说话却只有瑰若听得见。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瑰若两眉早已打了结,此刻被洛森看穿了,心情更是不爽。 “你刚才的笑容假得要命,可以骗外人,骗不了我!”洛森仍然看着正在忙碌的艾特,“唉,艾特真可怜,被自己最疼的学生骗了。” “我……也不想的!"瑰若猛地转过脸去解释的说,“若我告诉他真话,他一定很担心,那样会影响小丁他们的练习。” “你究竟觉得有什么问题?”洛森转过身来,揍近她,那表情与说话就跟小时候教她数学时一模一样,真叫她气愤。 “你不要总是摆出一个什么也是小问题的架子来好吗?人家正在烦啊!”瑰若不满极了,“不要以为什么事也是你可以帮忙的,你又不是超人!” “但我是哈利,我会魔法的!”他认真得像在说真话呢。 “嗤!”她竟然忍不住笑了,她住也来不及,他听到了。他把脸挤近她眼前,一双眉在上下上下的摆像一对飞蛾翅膀在飞,她忍不住瞟了他一眼,他本来严厉的样子竟可做出如此滑稽的效果,她真的要败给他了。她终于要把笑容送他了,却说,“傻瓜!” 她的心甜得不得了,从前的洛森才不会为她而扮小丑呢。 “嗨,你看看这个!”洛森把一份旅游小册子放在他们之间最后的一张椅子,瑰若才惊觉洛森愈迫愈近了,可是,她的身体却没有颤抖,她的恐男症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被洛森的猛烈攻击而渐次消退。但她仍不敢越界,她仍然有戒心。 “什么来?”瑰若拿起小册子后,洛森却忽然无声地退开,而且离开了场馆,瑰若不禁扁起嘴来,继续看他留下的小册子。 打开来看,原来是介绍西班牙最著名的奔牛节,那是一个热闹却危险的西班牙大节庆。热闹是因为庆祝场地广大,其实就在街上举行的,所以,只要人走在大街上即成为庆祝者,被那热情喧闹的气氛拥抱。奔牛节却也很危险,因为野蛮的斗牛会随时在大街上出现,见人便撞。只要你想测试自己的勇力与跑速,只管待斗牛出现的时候扑出大路去。 瑰若被上面的相片吸引了,再细看节期的日子,她的漂亮眼睛不禁睁得老大的,“今天?” 她继续把小册子读下去,最后一页竟写着几行字,那字迹是她所熟悉的,而且看着就会让她心乱如麻,它写着: “瑰若, 一起去奔牛节吧!我在大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森 (待续) 45.-佛朗明哥 “瑰若!”洛森高兴得几乎是大叫的,他在门口等了两小时呢,“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我还以为你不在了……”瑰若低着头,长长的眼睫毛如停留在玫瑰上的蝴蝶翅膀,“对不起,让你等了!” 事实上她一直站在楼梯的转角,却一直没勇气走出来,最后是因为有搬运工人要通过那儿,她是不得不走出来的,否则洛森可能要等到明天也不一定看得见她。 “来,我们开开心心的玩一天去!”洛森伸出手来,瑰若装作看不见的步出剧院大门去了。 洛森拿着地图带着瑰若走到城中最有特色的露天餐厅,它出名在于它的每一位员工也是舞蹈表现者,表现的场地也就是这餐厅。 “表演快要开始了!”洛森为瑰若拉椅子,兴奋得手足舞的说,“我们真够运,刚好赶上了。” 他才坐下,耳边即扬起了玄琴声,本来在工作中的待应们都立即放下手上的工作,却摆出一个起舞的预备式来。瑰若看着身旁的一位女侍应解开绑在腰间的围巾并高举在头,两脚在用力地踏出又快又响起的鞋声,以细碎的步伐逐步移向表演的台板上,其他的侍应也随着音乐从四面八方走来了。 “哇,他们也是舞者?真厉害啊!”瑰若惊讶地说,一场热闹的佛朗明哥即将上演来了。 只见侍应都变身成为表演舞者,他们展开成一排的群舞,女侍应的围巾成了她们的舞具,在她们柔美的手臂之间有节奏地摆动,配合上她们身体的扭摆,围巾又成了舞者身上的花瓣,在热情的音乐里飘扬旋转;穿成一身斗牛士的男舞者也进场了,他们踏出挑战者似的舞姿向美丽的舞伴冲去,一场展现了男女互相吸引试探,有如攻防交战的精彩舞蹈在音乐中把所有眼睛都锁住了。 “这就是佛朗明哥?”洛森看见舞者高举的手有力如鹰,却又转动得柔美如蛇,瑰若没理会洛森的提问,因为她的眼睛都被表演者的舞蹈吸引了。 当精彩的群舞告一段落,表演的舞者们开始向在座的来宾走去,刚才那位女侍应也向瑰若走来并把她拉到表演的台板上去了。原来这是与众同乐的时间,也是让来宾可以参与表演学习佛朗明哥的时刻。 瑰若本不想参与此舞蹈游戏的,却被洛森推出去,不料,洛森也因此而被一起拉出舞台去了。 表现者为几位被邀出来的客人配上三角长围巾,轻巧地绑在女客人的腰上,一位舞者在场中示范了一段舞步后便推着女客人在台前表演了。 瑰若踩上了表演台板,两脚竟兴奋得不得了,即使之前没学过佛朗明哥,但那绝不能难倒她的,因为她也是专业舞者啊! 只见她的指尖拿着围巾一角,音乐才起来,她已投进佛朗明哥里,围巾扬起,她修长的美腿踏出响亮的哒哒声,一身娇柔的线条在西班牙的阳光下动人地扭摆转动,场中所有人的眼目一下子都被她吸引了。 她随着音乐把围巾提起向左右的揭动,像有力的美人鱼在海中翻动着鱼尾巴,另一指尖在空中如蝴蝶飞舞般游走,纤长的手臂灵动地流转引领着所有人的眼睛,他们看见了,那美不胜收的艺术品,竟如斯慷慨地摆在他们的眼前啊。 当音乐节奏一转,瑰若回过身来,发现洛森已拉上了她的指尖,猛地一扯,她整个人投进了他的怀抱,他一双鹰般锐利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的黑蓝色眼睛,她的心神不禁被他摄住了。他有力地引领瑰若转了几个属于阿根廷探戈的舞步,再把她拉入怀,他的脸就贴在她的鼻尖上,全场爆出巨大的掌声,但此两人什么也没听见。 “我爱你!”他在她耳边说,她才回过神来,方听见全场正为他们喝采,瑰若的脸却一下子从粉红色变成了被火烧成的羞红。 她挣脱他的抱拥,害羞得向大街跑走,他在场上雷动的鼓励声里追上去,他的手握住她纤细的指尖,她没有反对,二人踏着轻快的脚步,双双消失在热闹的佛朗明哥露天餐厅。 (待续) 46.-奔牛 “来,在这可以看得清楚!”洛森挽住瑰若的手,再也没有一刻放开,他们彷佛已回到从前的状况,她的恐男症没发作,那张如玫瑰一样的脸却比从前更为娇艳,他决心要永远紧握她,再也不能让她从手中溜走。 “这广场好大啊!”瑰若兴奋得像回到八岁某天,她也是被洛森这样牵着走,那次他们去红园的后山寻宝去,这天他又带她来看奔牛节,她依然是那么快乐,心里希望这天能一直延长到永远,让过去两年的痛苦记忆完全刷掉,那么,幸福就可以回到她身上。 “这个位置最好了!可以看到广场内的大屏幕,转过身去,可以远望奔牛走进来。”洛森领她走到圆型斗牛场的最高处,整个场都是来看奔牛节的人,事实上,场内场外都满了人,节日气氛热烈得似把太阳也拉进来观众席了。 他们看着大屏幕,奔牛节庆祝活动正式在斗牛场外数条街之外的另一个广场里开始了,火箭似的响声发射器向天空飞去,广场里一道铁门打开来了,在场中的人起哄的高叫,斗牛冲出来了,四周的人群也开始疯起来了。 “噢,那些人要跟牛争路,还是在斗快跑来这儿?”瑰若看着屏幕,只见四方八面而来的人几乎把牛群掩没了,他们在街上跟着牛群一直跑向斗牛场,冷不防三数个跑得慢的人都被斗牛的角撞开了,她不禁大叫,“噢,很危险啊!” “这叫刺激啊!你看所有人也不怕死的扑出去跟野牛斗快,有些人更是刻意给牛群挑衅呢!”洛森也看得兴奋,“西班牙人真会玩!” “可是,那不是很危险吗?那些牛全都不爱控的啊!”她有点担心的说,说时她就看见一个穿红衣的男子被野牛撞得弹飞了数尺,可是那人竟然好像没什么似的又弹起身来爬上路旁的安全围墙去。 “也不是,你看在牛群前方穿白衣的那些人,他们其实是斗牛勇士,他们是在引领牛群跑来此圆剧场的。”洛森解说的时候,野牛群与人群已从地下那大大地敞开的队道入口进场,场内一直在等的人的喊声也愈来愈震天了。 “但仍然是很危险嘛!那些人不怕受伤吗?”瑰若看着就为那些人担心了。 “来,我们到下边看!”洛森又牵着她从山顶般高的位置往山脚的位置走去,她心里有点不愿意,却仍然跟着走,她就是不懂得跟他说不。 二人在最贴近地面的一行坐子上,靠着安全围墙观看,那时一群穿上小丑服的表演者跑进了场,他们跟野牛彷佛是早已排练过似的,牛角好像总向小丑的大屁股撞,小丑也总能被撞得飞上天,倒下后在地上装死的模样竟又滑稽得叫人忍不住大笑。 “噢,那些小丑是怎么做到的,身手真敏捷啊!”瑰若一面看一面忍不住笑,却说,“这种不要命的游戏,克莱一定会是第一个跳进场的傻瓜!” 又是克莱,洛森的兴致全扫了,他亲了她的指尖说,“那么,你认为克莱那傻瓜可以平安无事又跳上来吗?” “我想他可以吧,他也是个身手敏捷的人,而且只要是冲着玩的心态,完全不会考虑安全的事。”瑰若笑说,“他就是那么一个贪玩的大孩子,他以为那就是很英雄的事。” 看着瑰若微笑的嘴角,洛森心里妒意横流。 “让我证明给你看,我比克莱跑得更快,身手更敏捷,我比他更勇敢,但我不是为了贪玩,我是要让你知道,我比他更好!”洛森把话说完即跳出围墙向野牛走去。 “你干什么?回来,回来啊!”瑰若尚未把他的说话听清楚,他一跃而下,她的心像也一起的掉了。 洛森跑向一头全身黑压压的野牛,的角上插着一顶趣怪的小丑帽,是刚才某位小丑拿来挑衅野牛的,洛森一心一意要把那帽子抢来送给瑰若。 “看我的吧,瑰若,我不再是从前的洛森了,我可是从大漠回来的不死之鹰!”他眼看着黑牛,眼里却只有瑰若。 “回来,回来啊!”瑰若急得哭了。“都是不好!我不应跟你在一起的!” 她在心里痛骂自己,“洛夫人说得对,都是我在连累他,他从来都不是如此要强没理性的,是我让他走进危险,都是我!我不应跟他在一起,我早就答应过的,我竟然想反悔,对不起!” 只见洛森轻巧地跃起,他竟跨坐在牛身上,速度之快叫全场也尖叫拍掌。他两手紧握牛角,那牛已疯狂地跃动,洛森一手把小丑的帽子抽出,身体却被野牛甩出丈外的地上,瑰若的尖叫彷佛也传到了他的耳朵,他兴奋地弹起身来便往瑰若的方向跑去。 “快!快点啊!”瑰若附身到墙外伸手给被黑牛狂追着的洛森,她怕得要心藏病了。 “瑰若!”他高兴地把帽子高举的跳上围墙,黑牛我角已赶至。 “回来啊!”瑰若大喊,终于拉到他的手了,她猛力用尽全身的气力向后拉,他整个人砰的一声从围墙掉下来正正地倒在瑰若身上,轰的一声,野牛的撞墙声响起,瑰若惊慌的大哭起来了。 “没事,没事,我回来了!”洛森把惊慌大哭的她抱在怀,“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怎么可以干这样的事?”瑰若紧抱着他,泪如雨下,声音从喉间颤抖而来,“你若发生了什么事,我跟小森要怎么了?太过份!” 她的心魂却被自己不小心说出来的话拉扯回来了。 “什么?你说什么?”洛森说,瑰若心里却在为别的事而再次害怕起来。 “没,没什么。”她擦着眼泪,呆呆的坐在地,她在想着自己竟然跟洛森来了这,她差点忘了要跟他分开的所有理据,她后悔极了。克莱知道,他一定不高兴,若被安琪知道,她会更不高兴,若被洛夫人知道,她更会非常生气。“我究竟在干什么?” “我们玩得很开心啊,不是吗?”洛森看见她脸上的笑容退去了,他不禁再次紧握她的手,“来,我们再到别的地方玩去!” “不!够了。”她呆着,心里想念着儿子,脸容变成他不熟悉的阴郁,她缓缓的站起身来,“不应玩这种危险的游戏,有人在家等着我回去!你也是。抱歉,我要走了。” 没半点转弯的空间,她变脸的速度叫洛森没法接受。 “不,不要走!”洛森不知所措,“我知是我不好,我吓倒你了,我发誓……” “我要走了,我答应过不会再跟你一起的!我……”她说得太多了,要尽快离开,否则她要守不住所有的秘密了。 “你答应了克莱跟我分手吗?”他生气了,“他比我更重要吗?” “对不起。” 她真的走了,连再见也不说心句,本来大好的一天,他以为一切可以从新开始的一天,最后他得着的,只是更伤重的心。 “克莱,我不会原谅你!” 他把刚才几经辛苦抢回来的帽子再次甩入围场之内,看着它被野牛的脚踏在上面,他跟自己说,“背叛我的人,都要受到惩罚!” (待续) 47.-原来如此 接着的两天,瑰若没看见洛森的人影,他似乎生气了,她却没打算去安慰他,既然是没将来的,她实在不应该再让他存有空的希望。但奇怪的是,克莱跟仙迪也没一个电打来,好像忙着什么似的。小森在连夫人的细心照顾下,也没有哭太多,这叫她安心了。可是,她面前的问题仍叫她非常苦恼。 “瑰若,投入多一点感情于舞步中!”艾特的两眉几乎要连在一起了,“现在就只剩下你的比赛了,你即管把问题说出来吧,不会再影响他人了。” “呃?你早就知道了!”瑰若才知道原来艾特早就发现她的心事了。 “我毕竟是你的团长,我怎会不知你的为人?”艾特微笑说,“我看见你的表现,技巧仍然是无懈可击的,可是,你情感去了哪?我真奇怪!” “很对不起,我也不知为何,真的完全感觉不到半点兴奋!我的芭蕾舞鞋好像没法跟这个舞台擦出火花。”瑰若苦恼之极,“我从第一天就没法感受到这剧院,它好像也不察觉我的存在!” “对舞者来说,舞台是活的,这个我也有同感,可是,剧院也是活的,这说法有点诡异啊!”小丁说,“好像在说恐怖小说。” “以你这么低层次的舞者来说,这是太深奥的事。”费朗笑说,“年轻人是不会领略得到的。”二人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揶揄去。 “现在急也急不了,几个小时后就要比赛了!”玛丽莲拍了拍瑰若的肩膀,说,“所以,你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好好休息,让心情轻松下来。” “赞成。”候活说着,一面按了电视来看,“嗨,今天有大新闻呢!” “是,那么大的老牌欧洲银行竟然挤提,幸好我不是它的客户,你们有人用这克拉尔银行吗?”艾特随意的说,瑰若被此消息吓了一跳,她却只是静静地把新闻听毕。 她一面听,脑海里浮起上星期的一个画面,那天瑰若的爸爸把小森抱在膝上,那时候小森一直拿着一个计算器当玩具来着,爸爸看着就高兴,他跟画像里的妈妈微笑说,“夏兰,看来小森将来可以继承我家的克拉尔银行了!那可是我太祖父的心血来啊!”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瑰若终于明白克莱一直没打电话来的原因了。 “怎样,瑰若是克拉尔的客户?”费朗说,“我可以伴你去银行的。” “不。我想回去休息,今晚见。”她跑的回到房间第一时间打电话找克莱,可是电话等了一个小时,他都在会议中,但更叫她忧心的是,秘书小姐说多年没回董事会的父亲竟也在会议中,事情显然是到了非常严峻的地步。 “为什么发生了事也不告诉我?”她心里生气,可是,自己又可以帮什么忙?是什么也帮不了! 她又拿起电话,她知道仙迪一定知道什么,所以一直不跟自己联络,怕自己说漏了口风吧。 “仙迪,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她听见仙迪的声音即急迫的问,那却是电话录音。 她留了口迅,心里乱成一遍。她让新闻台在不停的播放,克拉尔银行的最新消息又在播放,出现在镜头前的有关人物竟然是数日不见的施律师,瑰若立即端坐在电视之前,细看施律师的访问片段。 施律师:“我们黑蜂集团愿意以每股63元的价值入股克拉尔,成为最大持股股东,我们愿意提供实时的现金予克拉尔银行,协助它渡过是次的经营危机。其他的,无可奉告。” 只见施律司在保安人员保护下离开现场,身后的记者仍紧追的问,“有说克拉尔银行是次的经营危机是由黑蜂集团早前的恶性收购引起的,你有什么响应?每股63元会否是个过低的股价?” 施律师消失在镜头之前,但她的说话和被进问的题目似电击一样劈向瑰若的心,她呆滞地再也思考不了任何事。 此时,电话终于响起了,里面是仙迪急赶的声音。 “瑰若,你听我说,没事的,克莱的事,我会帮他处理,我向你保证,你家的银行可以平安无事。”仙迪的声音少有地凝重。 “是他!是他!”瑰若哭了,“为什么他要这样做?是因为我吗?他究竟想怎样?” “不知道!”仙迪也很恼怒却不可以让瑰若知道,那只会让她更难过,却说,“瑰若,不管如何,你暂时不要见洛森,我怕他要挟你!记住,不要找他,我会帮克莱的,你,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 仙迪挂了线,她也急着赶着的要为克莱寻求财务协助,在挂线前仍一再的提醒瑰若──“不要去见洛森!” 但瑰若可以不去吗?她怎能忍受自己连累了家人? “我算什么,我只是一个私生女,我没理由要家人为我遭受无理的攻击!我要保护我的家人,那是我的哥哥,我的父亲,还有,一直希望我叫她一声妈妈的连夫人!一切都是我引起的,我不可以再连累他们!” 她看了看腕表,尚有一小时就要出发到比赛的剧院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法感觉到那台板的热情,为什么那剧院一直忽视她的存在,“原来,我根本不会出现!原来如此!” 她擦去眼泪直跑到洛森在酒店顶楼的房间,她的指尖在门铃上犹豫,仙迪刚才说的话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不要见洛森,我怕他要挟你!” “要挟我?”大滴的泪珠从眼底下涌来,“我还有什么没被他毁了的?他要什么都可以,由他吧!只要他放过我的家人!” 泪珠掉到了地上,门铃响起了。 48.-自甘堕落 门打开来了,洛森微笑地看着瑰若,他一直在等待小鹿自动走来他的地狱之门,猎物终于来了,她终于要把自己送上来了。他发出从心底溜出来的笑声,还满欢喜地迎接,“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呢!” 她心里是一股寒意,他的微笑没有平日的暖意,却是渗透了阴险的寒气,她知道此刻的洛森不再是他爱着的那个男人,面前的是活在他心底的那个恶魔,波利菲莫。他一心要捕获她折磨她,使她跟真正的洛森永远地分开。 她站在门外迟疑着,她知道进门之后,可能再也没法离开痛苦。两年下来,她努力要逃避这恶魔,可是,她终究失败了。她不单逃不了,更叫她难堪的是,他逼使她自动送上门来。 “进来吧,你不是要找我吗?”他的微笑像刀一样插入她的心,一切也在他的计算之中!这恶魔为了这天究竟筹备了多少日子?他机关算尽了,就只是为了这天? “你不是为了克莱而来的吗?”他唯恐猎物在最后关头逃掉,她可是个逃跑的高手来啊。 “嗯。”她垂下头,声音低得没法听得见,美丽的脚尖终于选择了下地狱的路。恶魔笑了。 她感到将要被处决的恐惧,但她已没有选择的余地,门关了。他坐在沙发上,等候颤抖中的小鹿缓缓走近。她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就像他私有的艺术雕像,他大乐了,心里在喊,“克莱,想抢走我的东西?我毁了也不会给你!” 他一派落落大方似地,“说吧!你想要什么?我什么也可以给你。” “你!”那装模作样的脸让她气结得想转身走,可是不成。她的眼睛红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对克莱?” “嘿,问得真好!”他生气了,到了此刻这女人仍不肯承认自己的错,她不肯承认自己背叛之罪。他几乎想动手教训她,就似教训另一个背叛者克莱一样。可是,他是不会打女人的,尤其面前这个叫他爱得不要命的女人,他舍不得。 他走到雕像的面前,肆意地欣赏着,在她身边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她的耳边愉快地说,“因为我喜欢!我就是要把他打到遍体鳞伤,让他跛着脚来求我放过他!就是这样!你却自愿代替他走来了,真伟大呢!” “你疯了,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他是你的好朋友,是你从中学就相识的好朋友啊!”她忍不住了,眼泪没法控制的涌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你怎么变得如此狠毒?” “你很难过吗?你为那花花公子难过?你曾几何时为我流过一滴眼泪?你跟我在一起的时间比他更长,你曾为我哭过吗?”他愤然的抬起她低泣的脸,仍然美丽得叫他没法向她动怒,她却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去,她不要让他看见自己的泪水,因为,她的所有眼泪都是为他而流的,他却一点不知道! “究竟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克莱?你究竟想要什么?”她的话随泪水涌出,她知道只有自己才可以让恶魔息怒,她却没法理解他隐藏在恶意背后的爱意妒嫉与疯狂。 “你很清楚我要什么吧!”他粗鲁地拉她入怀,“今晚,给我留下来。” 这是她预料之内的条件,但当他明确地说明之际,她的心仍然有被揪了出来的痛楚。 “好!”她回答得义无反顾,他反而更是怒不可遏。 “嘿,你愿意为他干这事?他真的那么重要?他竟然重要得可以让你变成一个自甘堕落的女人?”他气得想捏死她了。 被深爱的人如此奚落斥骂,她心里的愤恨与伤心已到了尽头,她骂说,“一直以来迫我堕落的人都只有你一个,只有你这恶魔!”她的手扬起,她从未尝反抗他,更没可能要打他,但此刻心里的恨意要她狠狠地给他一巴掌,她的手却被恶魔紧紧地握住了。 “呵呵,原来是我迫你堕落的,原来从头到尾,我也不是你的王子,却是恶魔!原来你如此憎嫌我,很好,那我就让你恨我恨到骨子里去!” 他忽地抱起她,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她开始尖叫,让她痛恨得不想要命的事情竟要再次发生,那恶魔又缠上她,不管她怎么逃也没用,她注定就是要被他欺负,使她在爱与恨之间被折腾得连灵魂也不想活了。 49.-不要骗我 “你可以尽情尖叫求饶,但不可以跟我说不!”洛森的大手第一时间住瑰若正要喊不的嘴,他眼里没有任何的爱意或想望,却只有仇恨与报复,声音冰冷如刽子手,“若果被我听见一个不字,交易立即告吹,但我并不会放过你。” 她猜不到此恶魔竟可恨到了此地步,但她已没有退路,她不能让家人因自己而受害。千错万错都是她自己的错,她不应遇上洛森,更不应爱上他,更更不应任他让怒火随意的烧,现在他已到了失控的地步,一切都是她的错,现在已到了她非面对不可是时候。她只能受罚。 只见她紧紧地咬住下唇,漂亮的眼睛也合上,似认命地等候处死的烈女,他的怒气立即从心头涌到手掌心,真想狠狠地把她掴醒,她为什么就是如此执迷不悟?她竟然为了挽救一个从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的家业而牺牲?她竟然如此彻底地否定自己给她的爱却只想保护克莱!他的心完全被这蠢女人伤了,他们之间有过的爱情已被她彻底的抛弃了。 “我最憎蠢女人!”他愤怒地捏住她美丽纤细的脸,她的美丽却不再专属于他,“告诉我,他可有碰过你?” “你疯了!” ……(以下省略N字,自行想象) 她立即躲进浴室,那一身恶魔的气味让她要吐了。 她锁上门,在面前的大镜子里,她看见一个肮脏不堪的女人,她没有尊严,失掉灵魂,仅余下眼泪。 她拧开水喉想把镜中的女人冲走,她却不要脸地不肯离开,瑰若终于生气了。她愤怒地把浴室内可移动的东西都扔向镜子,她誓要把那脏女人赶走。 洛森坐在沙发上,瑰若痛哭之声从浴室传来,他不禁掩面地自问──“我究竟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这样待她?” 一阵玻璃碎裂之声,他知道瑰苦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悲伤与愤怒,这却是他一手策划的,他成功了,他本以为自己会很高兴,可惜,他连一丁点也没有,反之,他为自己的卑鄙而惭愧。 他开始痛骂自己,却注意到浴室里再没有声音传出,她的哭声消失了,整个美轮美奂的总统套房沉没在痛苦与悔疚的静中。 “瑰若!”他忽然知觉到危险,慌忙冲向死静的浴室,没有回应,他失措地撞门而入,里面是倒在血泊中的她。 “你干什么?”他知道她在干什么,她是要回敬他惩罚他。他紧捏住她腕上涌血的破口,激动地,“为什么要这样” “你答应了,你会放过我的哥哥和父亲的,不要骗我!”瑰若无力地说. 他看着她跟克莱有着相同颜色漂亮的眼睛,过去克莱说过的一些说话忽然在耳边响起:“瑰若是连家的小妹子”“她是我妹妹”“我现在就把妹妹交你了”,就是瑰若也说过了“克莱是我的哥哥” “为什么我一直也不相信?”他为自己的固执愚笨而痛悔得哭了。 50.-不受控的怪物 克莱从未尝在董事局彻夜开会,这月来,他却天天都在开会,除此之外,他就是到处向其他银行商讨融资方案,他不想让克拉尔跨在自己的手上,那是连家最重要的家业,是祖父及父亲多年的心血所在。但他又可以如何?他只是个只爱享受喜欢艺术的花花公子。 “都是我不好,我为什么没好好打理业务?”连日来徒劳的东奔西跑已让他疲惫不堪,还要让父亲也走来粗心,却仍然找不到一个真正愿意伸出援手的人,“原来我真是个没朋友的人,最好的朋友却是最积极来害我家人的劣种,嘿!” 他生气地把办公桌上的所有文件扫到地上,大声狂喊,“洛森,究竟我家欠了你什么?你为什么就是要一个一个地追击?” 他心里激动,“早知道,我应该一早宰了你!”他想起瑰若是如何被他玩弄,拳头便没法放下,“都是我这个哥哥太懦弱,我没好好保护瑰若,之后也没追究,是我让那混蛋把胆子养大,让他以为我们姓连的就是要给他欺负!岂有此理!” 他拿起电话,却又再次放下,他想打电话给妹妹,叫她要更加小心洛森那恶魔,可是,那只会扰乱她的比赛情绪,毕竟现在是商场上的战事,瑰若根本不会留意,也不会明白。 然而,他实在没法明白,洛森为何要针对连氏集团来开刀?是因为他看穿了连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事实?如果洛森是纯粹从商业角度考虑,他是绝无怨言的,但他担心洛森是别有用心。 “究竟你在盘算什么?究竟谁才是你的猎物?”记起那天洛森一身风尘的到了画廊,他一直站在瑰若的画像前,那眼神是多么的锐利,“我知道,你捕不了瑰若是不罢休的!可是,我虽然不是个精明商人,也不是什么好男人,但我决议要当个好哥哥!我绝不会让你再伤害瑰若。” 他站在窗前,想起从前的洛森为瑰若而快乐,为瑰若而消瘦的德性,那时候的洛森是个阳光的大男孩,为什么短短两年,洛森会变成如此诡诈的卑鄙小人?是什么改变了他?他却依然没有忘记瑰若。 “我实在没法理解,既然爱瑰若,为什么如此苦待她?为什么仍然要跟柏安琪一起?这样的男人,我怎可能把瑰若交给他?”克莱坐在椅子上,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 “今天又会发生什么事?那头大漠之鹰今天又要跟我在那儿交锋?要跟我抢夺散户手中的克拉尔股票吗?还是,再耍暗招给连氏集团发放不利的虚假消息?”他瘫坐在沙发,他已经心里有数,自己已没有多少筹码跟他斗下去。 “嘿,我真是太少看这只禽兽,又太高估了连氏的实力!或者,我真的是个不务正业的败家子,现在真是累人累物!” 他疲倦地望着天花板,仍然不死心地想知道究竟洛森为何会有如此的改变?洛森就跟瑰若一样,在短短的两年间完全变了一个人!他却忽地想到了! “是爱情!是因为他们都失去了对方!”克莱的心在颤动,“就是那怪物!任谁碰上也不会有好结果!” 他终于明白了,就是那头不受控的怪物──爱情! “所以,我不曾企图或意图去找上,那头名叫爱情的怪物!”可是,他的心里立即浮起一个忧雅的丽影──仙迪。他轻轻的笑了。 “再过几天,我就会成为身败名裂的穷光蛋,也许到时仙迪是会接济我的,她也不会嫌弃我穷,此后,不会再有女人主动来约会我,她也许会很高兴。或者,我们可以永远保持像现在一样的状态,这样也不错!” 他终于找到一件可以让自己心情好一点的事来了,“仙迪是这世上唯一不因为我的外表及钱财而喜欢我的女人,她不会离开我的,就算家豺全泡了,她也不会溜的,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钱,那古怪的未来名画家!” 每次想起仙迪,他的好心情便会回来,就是面对即将家财尽失的严峻危机,他仍然可以淡然面对。 “我不需要爱情,我只要站在她的画架前跟她一起看画,这说够了!见鬼的爱情,管!” 他再看了看腕表,尚有一小时,股事便要开市了,他是时候回到克拉尔银行的行政大楼准备迎战,心情不禁又沉重起来,究竟今天又有多少人走来给他落井下石?只有尽力而为了。 却在此时,他的办公室门开了,一张他熟悉的脸从门缝伸进来,竟是他正在想着的仙迪。 51.-仙迪天使 “嗨,克莱。”仙迪轻声的说,“你忙吗?我可不可以进来?” “嘿,傻瓜,快进来。”克莱高兴极了。 然而,当门打开来,仙迪却跟平时有点不同,她身上是一袭华丽的礼服,身后跟来了一串腰干笔直的大汉。 “连先生,恳请你要注意跟公主大人说话的用语。”说话的人竟是那天在画展追逐仙迪的大叔。 “你……”克莱一向对男性名字也有记忆障碍,“你是那个……” “谁也不紧要,今天来找你的人是我而已。”仙迪当然知道他是没法说出阿莫的名字了。 “究竟是什么事?”克莱莫名其妙。 “没什么,今天仙迪天使要来给你一个愿望,你看我一身的打扮就知道了,我今天像天使吗?”仙迪笑说。 “可是,你怎么眼睛红红的,你哭了?这骗不了我的,我最会看女人的表情。”克莱其实在任何时候也在注意仙迪,这才是事实。 “呃,真骗不了女人猎人啊!”仙迪轻笑着走到窗前,指尖偷偷把眼角再擦了一擦,她真不想在此最后的一刻给他留下一个泪容。 “究竟是什么事?”克莱走近去,他嗅得出不幸事的兆头,“仙迪,你说啊,我已倒霉到了极点,什么坏消息也可以受得了的。” “不,我是来给你好消息的。我刚才不是说要来给你一个愿望吗?”仙迪强笑说,“我不只是瑰若的天使,也是克莱的天使。” “等一等。”克莱制止仙迪说下去却走到阿莫面前,又把跟在阿莫身后的一干人等再次细看,之后又再次把今天穿得像公主一样华丽的仙迪看进心里,他知道自己的梦要醒了。 “仙迪,你不是要留在巴黎当画家吗?你要放弃了?”克欺急躁起来,无礼地指住阿莫的鼻尖,说,“你来捉她回家?她不是说明了不再回去吗?” “连先生,是公主大人命我来接她回去的,我一切都是按大人的指示而行。”阿莫没有生气,因为他可以猜得到仙迪跟此人的关系。 “克莱,我想我也是时候回家了……”仙迪垂首低语,“那样,对大家都好。” “对大家都好?有什么好?我们现在不好吗?”克莱急逼的说,“我们每天都可以见面,你画画,我卖画,又有瑰若及小森伴我们,一起晚餐画画吃雪糕,我们可以继续下去,即使银行没了,我仍然有能力照顾你们,你仍然可以……” “不可以,我就是不可以!”仙迪忽地抢着说,眼睛再次红了,“我很辛苦啊,克莱。” “辛苦?最穷的日子你都捱过了,现在有什么辛苦?”克莱不解。 “不,这段所谓的穷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跟瑰若一起,我学会了坚强,可是,我怎也学不了瑰若另一项最强大的力量,我学不了她的忍耐,她可以忍受爱与恨的一切折磨,但我不能,我实在没办法!” 一滴泪终于从她眼低滑下,她却轻轻的拭去,把笑容再次展示,续说,“抱歉,我今天是来演天使的角色,不是来哭哭啼啼的,我们还是说回你的愿望吧。克莱,我要为你达成一个愿望。” “不,我不要什么愿望,我不需要。”克莱有强烈的不祥感,“我什么也有,我很满足,不需要任何的改变。” “克莱!”仙迪生气了,“世界不是围绕着你转的,你不想改变是因为你以为你可以掌控,但事实摆在眼前,你不能,你没办法,不是吗?” “我不介意没了那银行,没了它,我家人也不会饿死,不是吗?我已尽力了。”克莱看着仙迪说,“难道公主大人嫌弃跟不再富有的克莱做朋友?” “对,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从来也不想!”仙迪骂说,“你真的好讨厌,我实在受够你了,我……我根本不想跟你做朋友,你是知道的!” “我们相处得很好,不是吗?”克莱心里一揪,似被她打了一拳。 “一直都只有你好而已!我过得好辛苦,我真的好辛苦!”仙迪半低垂的脸上,泪水终于滚滚而下,“我实在没法忍受你视我为永远的朋友,你总是对其他的女人比我更好,你的眼睛总是在看别的女人,你从来不曾真正看过我一眼……” “不是!我怎会没看你一眼?我事实是从第一眼就注意着你,你每天穿什么衣服,我全都纪录在我的女友档案里。”克莱冤屈地说,“我,只是没让你知道。” “可是,你说我不会成为你的女朋友。”仙迪不甘心地说。 “这是因为,你是瑰若最重要的天使,是我们最重要的朋友,我不能让你伤心,你跟别的女人不同,我……”他也不知要如何解释了。 “才不是,你其实是怕。”仙迪难过又生气,“你怕真正地爱上我,你怕我伤心?完全是借口,你是怕自己伤心才是真的。连克莱,你从来都怕承诺怕付出怕爱人,怕被爱,你怕遇上真正的爱情,你是胆小鬼!” “对,我怕,我是胆小,那又如何?我只是不想你为我这样的男人而伤心,这不值得!难道我这么保护你也不对?”克莱也生气了,“我们不要改变,现在的状况是最好的,仙迪,不要走!如果你真的要当天使,要给我一个愿望,那么,请你留下,不要走。” “对不起,愿望是我给的,你只有接受的份儿,这正如你用你认为最好的方法来保护我一样。你用你认为最好的方式来跟我相处,那全都是你的决定,我只有接受的份儿。”仙迪不忿之极。 “你这算是报复吗?还是要教训我?”克莱无耐地说。 “不,什么也不是。我只是要帮你渡过难关,就像从前你在我最穷困的时候帮我一样。你知道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我几乎是要饿昏了!你却突然出现,让我去餐厅,给我吃了人生里最美味的一顿美食。”她仍甚回味似的,“那天,我吃了……” “水牛芝士鲑鱼和芝麻雪糕,最后还加了点鹅肝酱!在快要饿昏的状况下仍然吃这些东西,看来就只有蒙马特公主大人一人了。”克莱坐在沙发上,颓丧地靠在椅背。 “你早就知道了?”仙迪问。 “比你想象中的早。所以,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不敢太靠近你,你……”克莱觉得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大局已定,巴黎就是如此的一个鬼地方,它能吸引人远道而来,却总是没法把人永远地留下。 “公主大人,是时候了。”阿莫硬着头皮来打扰二人,“公主,拖拉下去,实在不好。” “嗯。”仙迪明白阿莫说的不是离开的时间,却是指跟克莱的关系。她伸出手来,阿莫即递上一个信封。 克莱看见了另一面的仙迪,他在心底说──“真有气派嘛,始终是个公主!” “克莱,这是我借给你的,你一定可以安然渡过难关。”她把信封塞在克莱手里,“拜托你,不要让人认定你是个只会享受和追逐美女的花花公子,用这干点事。” “那么多?我知你富有,可是,这绝对不是小数目,钱从那里来?”克莱看了封内的支票,那银码让他汗颜。 “我问老爸拿的,当然,是有条件的。”仙迪说,“他要我当王位继承人,因为我老哥也不肯接位,他老人家也快被我们气死的了。”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你要当女王?”克莱疑惑地说。 “又不是立即,但,此后就没自由了,是什么自由也没了!”仙迪叹了口气便动身离开去。 “我一定会还钱的。”克莱追上前,“你等我,我会来还钱的。” “不,不用还,我不想你还。”仙迪幽幽地说。 “为什么?” “因为我要你欠我一世,那么,你便不会忘了我。” 她转身离去却被他拉住了,一个告别的仪式,多少次他也忍耐着,不可以抱她,不可以亲她,不可以充靠近她……可是,在此最后的一刻,已再没有再见的机会了,他还要忍耐什么? 她终于得着他的抱拥,他的臂湾好温暖,他的唇更是火热,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亲她,可惜,也是最后一次。 52.-真的完了 克莱回到克拉尔银行总部跟几位执行董事一起恭候黑蜂集团蓄势待发的股票收购战,众人看见克莱带回来的庞大外来资金,也不禁高兴起来.。 “我们这次大可以返败为胜了!”一位年资甚长的董事激动地说,“克莱,渡过这次经济危机之后,你一定要回来董事会当主席。” 克莱只以微笑回应,他在心里难过,脑里仍然念着仙迪离开前那个幽雅美丽的苦笑。 “仙迪是用自己的自由来换取这笔资金给我的,她是为了我而离开的!她本可以继续留在巴黎,继续画画,继续享受自由的生活。洛森,都是你,是你硬把仙迪从我的生活里拉走。你这混蛋,快来吧,让我好好回敬你。” 他在心里吼叫,真想立即跟洛森赤手空拳地打一场。他绝不想动仙迪的钱,用女人的钱,这将会是他一生的污点。但这是仙迪的心意,她希望克莱可以成功反击洛森,让所有人也知道克莱并非无能的纨绔子弟。他也不想辜负仙迪。心情矛盾极了。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上午的股市交易时间也完了,黑蜂却一直没有动作,这叫克莱更生出不祥之感。正觉得奇怪,却接到一个意外之极的电话,那竟然是洛森的得力助手──施律师。 “非常抱歉,连先生。洛老板请我先向你道歉,他极之盼望得到你的宽恕。” “洛森究竟又打什么主义,不要浪费我时间,说吧。” “不,洛老板真的很难过惭愧,他说他从没想过原来瑰若小姐会是你的妹妹,他很感意外……” “究竟你想说什么?洛森又对我妹怎了?”他的心直往下沉,“瑰若在西班牙参赛去,你叫姓洛的不要搔扰她!” “很抱歉,瑰若小姐昨日并没有如期出席比赛,她入院了。洛老板想请连先生到马德里来,瑰若小姐已没有生命危险了,但他相信你来一下比较好。” 没等施律师说完,克莱已直冲出银行大楼,跳上他的跑车直向机场走,他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却没想到──“为什么所有不幸事都要由瑰若一个承受?岂有此理!她是为了救银行所以去找洛森吧,真是的,怎么不先跟我说?” 他一面揣测着在瑰若身上可能发生的事,一面赶路,心里担忧之极。 “为什么弄到如此严重,竟要入院?还说已经没有生命危险,那是什么意思?” 当他赶到马德里某医院,那已是黄昏的时候,施律师在大门外恭候。 “究竟发生什么事?”克莱立即问。 “瑰若小姐割脉受伤,是老板送她进院的。”施律师边引路边说,“她可能是为了银行收购之事去找老板的,详情由老板跟你说比较好。” 克莱看见洛森正在病房门外,满脸憔悴,眼里尽是歉疚。他快步跑向病房,两眼瞪视洛森,手指如刀一样指向对方,似在说──“我会跟你算账!” 洛森目送克莱进到瑰若的房间,再颓丧地坐在走廊里一张长椅上,他真盼望克莱立即来把自己处决。 他十指抓在乱发之间,克莱那充满痛恨的眼神,还有那双跟瑰若同样地特别,黑中带蓝色的深邃眸子,他的神经再一次被刺痛了。 他彷佛听见克莱在斥问他──“为什么你如此多疑,为什么要怀疑瑰若,为什么要怀疑我?她是你最爱的女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何竟向我两兄妹下此毒手?” “我真蠢,我是个被妒忌蒙蔽了眼睛的大蠢材!我……究竟要怎么才可补偿过错?” 他想起克莱家的多间公司被他策划的计谋而陷入了经济危机,他家最重要的祖业被他利用第三投资者拉入毒资产的投资项目,他处心积虑地要拖垮克莱的家业,却就是为了一场如此可笑的误会。他要如何向瑰若的父亲及兄长交代?自己对瑰若干了如此可耻不可原谅之事,克莱可以谅解吗? 他两手掩面,昨晚的事即浮现在他的脑海,瑰若那委屈的眼泪痛苦的惨叫,羞愤的脸容…… 他想起瑰若曾说过──“你说你不会伤害我、永远珍爱我。你说的是彻底的谎言!” “完了,真的完了!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这样的男人,还值得她爱吗?” 53.-禁制令 克莱远远地看着自己一再保证要好好照顾保护的妹妹,她一只手系上点滴的小管,身体却卷曲的侧躺着,似一个在母腹中的胎儿,她总是以样的姿势睡觉,克莱不知道这是她的习惯,还是她太缺乏安全感觉得没有人可以保护自己?他希望是前者。 他心痛得不敢走近,怕看见她受尽创伤的脸容,他并不善于安慰人。这时候,妹妹最需要的,应该是仙迪天使,可是天使走了,他要如何向妹妹交代?仙迪是为了挽救他们的家业而伸出援手,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太没用,他竟然连累了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两个人。 瑰若听见克莱的脚步声,心里稍安定下来,她却紧闭着眼睛,她怕向哥哥交代昨晚以至此刻的一切事,她可以说什么呢?是她自己自愿走进洛森的魔掌,她也心知将会发生什么事,她却万想不到洛森会如此凶狠地对待自己,他何以要如此折磨自己?瑰若实在没法理解洛森的恨意。 然而,她更没料到自己竟会因羞愤而冲动地自伤,她竟然没想起小森在家等着,真太傻了。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尊严早已被恶魔摧毁,没料到自己竟仍会有羞愤之痛。可是到了此刻,她肯定自己已一无所有,他连最后一丁点的自尊也不肯留给她,这就是爱上恶魔的代价。 “瑰若,哥来了。”克莱小心地轻抚瑰若纠缠在额前的发丝,仍然似婴孩一样柔细,长长的眼睫毛仍沾着泪珠,他知道妹妹一定又被恶梦缠绕了。他轻声地说,“不用怕,我会对付那个为你制造恶梦的混蛋!” 瑰若装着熟睡,眼泪却偷偷地从紧闭的眼帘滑下,继续把寝头浸湿去。 “连先生可以先跟医生了解瑰若小姐的状况,我会尽量提供协助。”施律师官式的对话里竟渗入一丝的忧虑,在旁的医生一脸沉重,克莱却没料到事情会是如此地叫人愤恨。 医生带着同情的声音报告说:“病者左手手腕有三公分的伤口,相信是自伤造成的,因为及时送院,失血状况未至于严重,已缝针处理。此外,脸颊有肿伤,腿间有严重创伤,相信曾受暴力伤害。如你们决定报警处理,本院及本人将会负责提供有关的医务报告。” 克莱的脑袋彷佛受到雷击一样,他愤怒得说不出话。 “连先生,我代表洛老板表达痛切的悔恨及歉意。我方愿意作出任何形式的赔偿。希望连先生能够冷静处理。”施律师的说话一点不能让克莱冷静,他只有更加生气。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竟然一次又一次……”克莱沉重的声音似掷地的石头在房间之中敲打着他与受害者的心,痛得难以形容,“他以为我妹妹是什么?” “连先生,或者待瑰若小姐醒来之后,看看她的意愿如何……” “姓洛的就是欺负我妹妹心太软!她,她像天使一样,那混蛋怎么可以如此待她?弄得她伤痕累累,他究竟怎么下得了手?”克莱怒吼,“我要送那人坐牢!我要报警处理!” 克莱拿出电话,他的手却被施律师紧紧的拉住,“连先生,有事慢说,如果要走到上法庭,对你们两大家族也不好,瑰若小姐也会更难堪!” “我要那人受到惩罚!他罪大恶极,连家不会容忍此恶魔,瑰若受够他了。”克莱猛力推开施律师,可是另一纤弱无力的手又把他拉住了。 “不,克莱,不要,我求你,哥。”是瑰若,“不要报警,不要!” “瑰若,他应该坐牢。你不用怕,我会处理。” “不,那是我自愿的,是我自己去找他的。”瑰若痛哭了,“我求你,不要再追究了,哥,哥哥。” 克莱被妹妹喊得心痛了。 “你为什么要去找他,你……”克莱却骂不下去。 “我……只想他不要再跟你拼,他是为了我而已,我不想连累你和爸爸,对不起,对不起!”瑰若哭得伤心,叫看见的人怜爱疼惜也来不及。 “洛森实在欺人太甚,你一再容忍,只会纵容他,他此后更不会放过你!”克莱骂说,“我不能让他再伤害你。” “连先生,容许我提出建议,连先生可以向法庭申请禁制令,禁止洛森接近瑰若小姐,那么便可避免告上法庭,又可以保护令妹。”施律师急速的说。 “禁制令?”克莱似乎愿意考虑。 “对。以保护人生安全为由,向法庭申请强制令,禁止洛森在瑰若小姐十米以内的范围出现,严重违犯禁制令可即时收监,这总比漫长的诉讼有效。”施律师诚恳非常,“如果连先生及瑰若小姐愿意以此解决事件,我代表洛老板接受此条件,另外再作补偿。” “克莱……”瑰若恳求的说,“这就够了,不要再追究了,我求你!” 克荚却对医生说,“麻烦你仍然要为我预备有关的医务报告,若那家伙过后又来烦我妹子,我一定会告上法庭。” 在旁的所有人听了才舒了一口气。 “我代表洛老板表示感谢,我很相信他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也很感激你们所与的机会。”施律师却似乎不太了解洛森了。 “如果他答应此禁制条款,我就不追究,可是,你认为那家伙会肯摆手吗?”克莱太了解洛森了。 他转身步出门,说,“你看他如何回答才来跟我说感谢吧!” 54.-我拒绝 克莱猛力打开门,满脸怒容。瑰若掩住耳朵不想知道之后要发生什么事,担心门外的世界又要吵起来了。 洛森立即迎上前,他决定了就是克莱要把自己碎尸万段,他也绝不反抗,因他是该死的。 “我会以保护瑰若的人生安全为由,向法庭申请保护禁制令,你此后不得在瑰若十米范围内出现。”克莱强压住自己的怒气,冷硬地说,“这是你的律师刚才代你提出的。” “保护禁制令?”洛森茫然的望向施律师,“不许我走近瑰若十米的范围?” “洛老板,我是从你的最大利益为出发点,这总比被告上法庭好,事情也易于处理……”施律师当然知道洛森不愿意接受如此的条件,却没料到他就是连考虑一秒也没有便拒绝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没有瑰若,更不能禁止自己走近她,那是完全不可接受的。”洛森断然的说,“我拒绝此条款。” “现在不是你可以选择答应与否的时候。我现在是来知会你,我将会正式禁制你,不许你再伤害我妹妹!”克莱怒吼,大脚猛力往洛森的肚皮一蹬,洛森被踢得倒退了几步,但他没吭半句。 “克莱,你可以任意的打,我是该死的,但我拒绝接受此条款,我绝不会再离开她。”洛森捧着被踢的肚皮,忽地跪在地上,“是我错,请你原谅我。我保证此后不会再让瑰若伤心。” “你这句话在很久以前已说过了,你仍有面再把这话搬出来?”克莱激动地揪住洛森的肩膀,一个直拳立即打在洛森的脸上,“你知道你怎么对待我妹?你这恶魔,还装出这痛悔的样子,简直叫人作呕!” “我不是有心伤害她的,我……我是真的很爱瑰若,是真的。”洛森立即又跪回地上,“你要怎么打我也可以,我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只是一次,最后一次,拜托!” “你没资格再得到任何机会。你一次又一次的伤她,你以为她仍可以支持下去吗?你知道她这两年来一直被恶梦缠绕?你知道她因为你受了多少苦?不管你是无心伤害,还是刻意折磨,总之,你看见到吧,她受不了,她自杀!你还要怎样才肯摆手?” 克莱骂得眼睛发红,一双拳头已猛向洛森挥去,洛森一再被轰倒,整个人撞在长椅子,在旁的一个灭火筒铿然的倒地滚出当当的响声,似在向他发出警告似的。 “克莱,如果你硬是要禁制我,你不如现在就打死我吧!”洛森擦去嘴角的血,爬起身来,“我就任你打,你打死我就可以禁制我了,来吧!” “好,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克莱被洛森进一步的激怒了。 “连先生,你冷静一点啊!”施律师喊说,一直在旁的医生却已急步走去找保安人员去。 克莱拿起滚落在地的灭火筒,骂说,“这是私人事,其他人不要来插手。我打死他;我去坐牢,我打不死他,他去坐牢!” 瑰若听见克莱的咆哮,不禁大惊,心焦得哭了。她扯掉手上的点滴管子,撑起虚弱的身子扶着墙往门外走,她要制止克莱。 “施律师,我就是死了,也不许任何人向克莱追究,因为我是自找的。你是我的律师,你要执行我的决定。”洛森命令的说。 “洛森,少来扮大仁大义,你这卑鄙小人!”克莱愤怒到了极点,“是谁用暗招把我家的公司逐一推入经济危机?是谁在幕后造谣促成克拉尔的挤提事件?你现在还敢来装悲剧英雄?” 克莱提起那沉重的红色圆铁筒猛力捅向洛森的肚腹,再来一个侧击打在大腿上,洛森立即吐血倒地。他却再次的爬起来,但已没法站住了。 “不,不要打,克莱!”微弱的哀求声从身后响起,两个男人立即被她的声音唤过头来,只见瑰若扶着门板勉强的站住,那点滴的管子跟她的长发一样软弱无力地垂下,眼泪把肿伤了的脸染成更鲜的红,病人袍子下的身体在微微的抖,一行血痕再次从撕裂的伤口流出痛楚,洛森哭了。 “瑰若,对不起!”洛森喊说。 施律师急忙去把瑰若扶在手,瑰若的状况是糟得不行,脚步虚浮得似要不支倒下了,可是她仍勉力撑起身走来为洛森解除被责打的危机,施律师看得心里不忍。 “不,不要过来。我们完了,洛森,到此为止,够了!”瑰若用尽所有气力大声地说,“我们不要再见了,求你!” “不,不可以,我拒绝。”洛森急着想走近她,他却只能用爬的走去。 “不许再走近我妹妹。你一生一世也不要再走近她,这是我最后的警告!”克莱不喊一声,灭火筒如挥出安打的棒球棍一样击向洛森的胸膛,洛森整个人被撞到墙上,在瑰若的尖叫里不支倒地。 “噢,天!”瑰若一跌一爬的扑向洛森,抱着那曾爱她如,也曾伤她如仇敌的男人,撕心裂肺地痛哭。 55.-放弃 “森,来,把这个喝了,对医治内伤很有效。怎样,痛不痛?”洛夫人为儿子递上一碗黑压压的中药,看着他消瘦的身体,一脸如死的模样,她心痛极了。 洛森一动不动的躺着,身上的纱布把他裹成木乃伊似的,因为有两根筋骨断了,他被迫留在红园休息,但身上的痛可见可医治,他内心的绝望悲伤又可以怎么医呢? “放下,出去。”他说话少之又少,根本不想见任何人。 “不如让安琪来伴你,好吗?”洛夫人认为这是让两口子培养感情的好机会。不料,洛森勉强地坐起身来,脚才碰在地面,脚踝立即恼怒地踢向放着中药的小茶几。他用尽气力地踢,也用尽气力地喊骂──“滚!” “好的,我出去,你不要生气,那会让你的伤口再次爆裂啊!”洛夫人实在没办法,她从来就没法让这个儿子听她的话,但从小把他宠坏的人,不就是自己吗?现在才来教训儿子要他行为处事不可如此暴躁,已是太迟了。她也不禁骂自己是自作孽。 洛森也不想向母亲动怒,可是,她就是要迫他跟安琪一起,这叫他不胜其烦。当房门关上,他木讷地看着窗外的天空,再次陷入思海,海里塞满的回忆,回忆里就只有瑰若的影儿。 那厢的瑰若,她呆呆地抱着孩子坐上克莱的跑车从连家大宅离开,天色已晚,小森已在她的臂弯内熟睡了。 克莱看着比从前更加清减的妹妹,心里好不担忧。 “瑰若,不如回家跟爸妈一起住吧,在家总是好照顾一些,反正现在仙迪也不在了。”每次提起仙迪,克莱的脸上便难掩失落的表情。 “不太好吧,那太打扰了。”瑰若垂下了头,长发扫在小森的脸上,他的小手反射地抓住那发丝,彷佛生怕妈妈又跑了。 “爸妈也很想你回去同住,他们都很担心你。而且,那是你的家,怎么会说是打扰?”克莱皱眉的说。 “没需要担心我吧,我现在不是很好吗?”瑰若装作奇怪的说。 “是吗?你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没?”克莱指住车内的小镜,“你看你瘦了多少?本来就没什么肉的了,现在更只剩下一层皮而已。没有人误会你是来自埃赛俄比亚的舞蹈员吗?” “才没有。”瑰若偏起嘴来把镜里的自己一再细看,“那里有如此美丽的埃赛俄比亚舞蹈员?真是的。” “总之,你不要再瘦下去了,好不好?”克莱哄孩子似的轻说,“明天我叫人来给你把东西搬回家去吧。” “不,不要。” “为什么?” “都说了,我不想打扰爸妈啊。”瑰若用委屈的眼神望着克莱,“我不想让他们更加担心。如果被爸爸听见我每晚在梦里的尖叫,那……” 克莱没作声,车子一直驶到瑰若的家,他才打破沉默。 “他被我打得很伤,断了两根肋骨,但仍然死不了。你不用担心他。”克莱平静地说,“那恶魔不会再来搔扰你。法庭的保护令,还有你交我的那些东西,我已一拼寄去红园了,此后,一切都可以从新开始。” “嗯,如果是这样……也不错。”瑰若下了车,却回头说,“但我仍然是不会搬的。” “为什么?” “因为,我想仙迪总有一天仍然是会偷走回来的,我怕她忘了带门匙啊!”瑰若笑说。 “是吗?她仍会回来吗?” “她没有跟我说再见,又没有把房中的东西拿走,不是吗?”瑰若想起仙迪,心里也极难过。 “她是为了帮我而被迫回去的。” “不。”瑰若的眉头轻锁,“克莱,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洛森就不会这样对你,是我累了你和仙迪。” “算吧,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你就要好好对自己,否则,仙迪一定会很生气的。” “嗯,她昨天才打电话给我,说快要闷死了。”瑰若试探的说,“你要她的电话号码吗?如果接到你的电话,她一定很开心。” “她也有我的电话的,但她没有找我。她跟你联络,但也没提起过我,对吧?” 瑰若没说什么,克莱好像知道一切事似的。 “她是回去当女王啊,我的妹妹!”克莱微笑说,“她要选什么样出身的男人当王夫也可以,但唯一的条件就是,那人一定不可以是个花花公子。” “你可以改的,不是吗?”瑰若委婉的说,“为了深爱的人改变吧,克莱。” “有可能吗?”克莱反问,“你很爱洛森吧,你可以因此而原谅他一切的恶行吗?” “你怎么可跟他混为一谈?你们完全不同,你不会伤害仙迪。”瑰若急着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有什么分别?只是形式不同而已。如果有一天,她看见我背叛了她,她所受的伤害不单是来自我,却是从四方八面而来,她的整个国家人民要怎么说?那样的压力,她如何负荷?我也没可能面对得了。” “你就是为了这些,所以宁愿放弃她?”瑰若有点激动,“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仙迪?她对你如何,你不知道吗?她干错了什么?她也不想自己出生在那样的家庭,这对她太不公平了。” “我不是合适她的男人,我配不上她。” “克莱,你是胆小鬼!”瑰若换了一个姿势把儿子抱在肩膀,她很生气,“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子的,只会想自己的一份,你可有想过对方的感受?你们都是自私又自以为是的小男生,岂有此理!” 克欺无言以对,他知道妹妹骂得很对,可是,他就是没信心,就是胆小。他不相信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合仙迪的身份要求的好男人。 瑰若转身走了,没有给哥哥一声再见,实在太生气了。她没法理解克荚,就像她没法理解洛森一样,也许,男人就是如此难以了解的怪物,她已放弃了。 她小心翼翼地让儿子安睡了,再回到只有自己的幽暗房间,这天她真的太倦了。 她拉开大衣柜,拿出一个残旧的背包,那是瑰若现在唯一拥有的洛森的遗物。在她心里,这跟遗物无异,因为洛森已真正地在她的生活里消失。他死了,因为她的心也死了。 她抚着那空荡荡的背包,想象着洛森收到那包裹的时候,他的心情会如何? “你会跟我一样在哭吗?”瑰若向遗物说。而此刻在远方的他却似乎听见了她的提问。 洛森打开克莱寄来的包裹,上面有一封法律文件,不出他所料,是法庭发出的保护禁制令,从此刻开始,洛森不能接近瑰若身边十米之内的范围,为期三年。 “三年,仍然有希望啊!”他安慰自己说,“三年之后,我们一样可以继续,我不会放弃!瑰若会等我的,她只是要听哥哥的话而已。她一天没真正的拒绝我,我一天仍有机会。” 然而,当他再打开另一包裹时,里面的东西却告诉了他另一个讯息,一个他不肯相信的讯息。 盒子里整齐地安放了洛森过去在沙漠里为瑰若写的每一封信,它们安静地躺在盒子里,像尸体一样。 那些尸体一样的信件之上,有一页粉红色的信纸,它却不是一封情信。上面的字迹非常漂亮,活像写字的那人一样,那是瑰若的字。 她很简单的说: 森, 再见了!    瑰若 他想起了最后一次见瑰若,那就是在医院里,她最后跟自己说了些什么? ──“不,不要过来!我们完了,到此为止,够了!我们不要再见了,求你!” 一滴眼泪从他锐利的眼睛流下,滴到信纸上。多少年了,他不曾真正的哭过,他还以为自己是没有泪线的,但瑰若给他否定了。 “洛森!”是安琪尖叫的声音,她气愤地冲进洛森的房间,疯狗似的喊,“你告诉我,究竟你要把我们的婚事推到什么时候?下月的宴席我决不延期的了,你究竟要不要出席?你说!” 洛森缓缓地抬起头来,目无表情的回说了一句,“好,我出席。” 56.-不可不说 “很抱歉,我想我要跟你辞职,因为我已看不见还有什么事要为你做了。明天洛森先生便要跟柏小姐结婚,既然如此,你要我做的事也可以算是完满结束了。”施律师端正地坐在办公桌前,拿住电话的手也是如此的稳重。 “我明白,但我不认为我还有什么需要跟进了。现在我已全面接手舞团,律师事务所的工作,与及黑蜂集团的工作仍然在持续,工作实在太忙,所以,我想跟你早一点把工作协议处理……是,虽然只是口头的协议而已,但我还是需要跟你说明,你交托予我处理的事,有关的工作协议就在今天正式完结。” 她跟电话里的人有一种很近却又很远的感觉,既亲近却又疏离。她从来也只会按照电话里那人的话行事,可是,今天她还是要跟他对着干去,而且要不动声色地进行,这竟然让她生出一种刺激感。 “是的,我会注意的,明天在红园见,再见。”她挂上电话,疲倦地甩了甩颈子,心里舒了一口气。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一再细心地检查,心想,“有一些事可以视而不见,但有一些事却是,不可不说的。现在我既是在工作协议完成之后才把这文件拿出来,正式来说,我没出卖任何人!” 她把文件放在洛森的办公桌上,心里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她轻声地跟空着的椅子说,“洛老板,这是最后机会,我可是敢着激怒大老板的可能而来给你安排的,如果你不把握此最后机会,我也没办法帮你了。” 她拿起工事包步出办公室,再走向练舞室去。她拿掉眼镜,把额贴近玻璃门来探视瑰若的状况,那位女首席舞者是最叫她担心的一个投资项目来呢。 “施律师,进去看吧,不用偷偷摸摸地看嘛!”小丁从走廊回来,看见施律师偷窥似的站在门外,这跟平日过度端正的她大不相同,小丁不禁取笑说,“你要偷看的帅哥在此啊!” “什么?”施律师猛地回头,方发现自己的动静好不偷鸡摸狗的,脸颊不禁红了,“我不想打扰你们而已。” “噢,天!你没戴眼镜?”小丁大惊似的走近来,一手把她的眼镜抢在手,说,“原来你的眼睛这么漂亮,哇,我真是走漏眼了。” “嗨,不要玩了,还我眼镜。”她的脸变得更红了。 “哇,你还会脸红呢,好漂亮啊!”小丁才没理会,更把眼镜戴上,说,“噫,眼镜是平光的?你怎么没事没干拿眼镜来挂,还那么土气的款式,害我没及早发现你这大美人啊!” “不是土气,这叫成熟!我们当律师的,当然要有一个稳重的外表,客人才安心把工作交来。”她解释的时候已把眼镜抢回来,拿出布在擦。 “究竟你今年多大了?”小丁竟老实不客气地以闪电般的手法把施律师一直盘在脑后的发髻拉开了,一把长长的直发散下,小丁立即被雷了! “嗨,你干什么?”施律师冷不妨被偷袭,不禁一惊。 “哇,老天!你好漂亮啊!”小丁呆了一秒之后,即说,“让我们约会吧,施律师,你的名字是什么?” “小朋友,我很忙!”施律师戴上得一尘不染的眼镜,又把发夹从小丁手上抢回,熟练又快速地把发髻重置,冷淡地说,“丁先生,这是你的练习时间,请尽快回去继续工作。” “我们正在构思新舞,各人也在自由活动中寻找灵感,一小时后才再开会,我可没偷懒啊!”小丁开朗的笑容跟施律师绷紧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呢。 “嗯,近日瑰若小姐的状况如何?”施律师向来也特别关心瑰若,这也不是怪事,因为瑰若本就是全团人的中心,她永远都是众人所关爱的,受伤的人鱼公主。 “哦,她看似没什么,但瘦得不象样了。”小丁认真起来,“昨天,她看到了洛老板要结婚的新闻了,她没说什么,但精神比平日更彷佛了。” “明白,那么,这两天请骑士团多点看顾她,我现在就要去见洛老板作最后一次工作汇报。”施律师如常地平淡的说。 “什么最后一次工作汇报?这是什么意思?你也要走了?”小丁紧张地拉住施律师的手,“不要走啊,千万不要!” 施律师再一次被小丁吓了一跳,因为他的手竟是如此有力,而且带着火一后的热力呢。 “我没说要走,是洛老板要把舞团完全交给我,要走的是他。” “哦,原来是这样。那么,他这次是真的要放弃瑰若了?”小丁有点难过,“可是,他至今也不知道小森的存在啊!” “你认为他应该知道?”施律师也想知道其他人的看法。 “当然了,那对小森很重要。谁不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小丁激动了,“我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老爸是谁,我不一定要找他,但至少让我知道啊!” “知道了,却又不能喊他一声爸,那可能更痛苦。”施律师幽幽的说。 这却更勾起小丁的好奇来了。“看来,我们的背景好像有点相似,是不是?” “不是。”施律师冷淡地回说,“但不管是或不是,也请你先放开你的手,丁先生。” “噢,我一直在握着你的手啊?”小丁看着他握住的素手,却没有放开的打算,“因为你的手好冷啊,我只是想给你一点温暖。” “多谢了,但我不需要。”她猛力甩开小丁的手便转身走,却说,“丁先生,你还不回到练舞室,我要扣你的工资了。” “不要那么斤斤计较嘛,大美人。”小丁追在她身后,“你要去跟洛森说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些应该说的不可不说的事。”她仍然一脸冷漠的。 “你会让他知道小森吧!你不会让那小朋友有爸喊不得吧?对吗?”小丁紧张地问。只见她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那彷佛是给小丁一个肯定的答案,这叫他高兴极了。 “施律师,我等你回来啊!” 施律师回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我等你回来,跟你约会啊!” “我对小朋友没兴趣!” “那就等着瞧吧!” 施律师不禁失笑,继续往前走,留下小丁在走廊上目送她远去的影子。 57.-最后机会 婚礼在红园举行,这儿已久未见如此热闹,洛夫人忙得不亦乐乎,然而,最快乐的人,当然是婚礼的女主角,柏安琪。她终于如愿了,而且这不是订婚宴而是结婚啊。她不知道洛森何以突然有此决定,她也没时间细想,一切就留待成为洛家媳妇之后再处理吧。 始终婚礼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幕,她将是最美丽最受注目的女主角,她非全情投入不可。 她幸福地看着镜里的自己,想起多年前的事,那时候,连瑰若才是红园里最受关注的人,不管是洛森洛夫人,以至所有的下人,甚至于所有相识的人,全都那么喜欢那女人。但现在的世界不同了,这是柏安琪的时代,未来的红园女主人,只有她。 “到最后胜利的,始终是我。”她对着镜子笑说,“洛森是我的!” 安琪带着娇艳的笑容,以半个主人的身份伴在洛夫人身旁接待陆续到场的宾客。 “你好,洛夫人,柏小姐,我是黑蜂集团的行政秘书,施哲遥。”施律师一身高贵的礼服,但脸上仍然挂着那个平光的老土眼镜,发髻一丝不苟地艋在脑后,冷硬的行政人员形象,如一个机械人到场。她知道在这样的场合,美丽的女人只会招惹麻烦,尤其女主人是位善妒的家伙,那就要加倍小心地收藏自己。 “哦,协助森把姓连的打得落花流水的人就是你?”安琪高兴地说,“可惜最后还是没把连克莱拉下来,嘿,算他走上个好运!但干得不错。” “我只是按照洛先生的吩咐而执行而已。”施律师以一贯的机械人话音回说。 “噢,欢迎!今天不要谈工事,来聚聚,凑凑热闹就好了!”洛夫人的微笑充满慈爱,那温暖又软滑的手把施律师拉住,好不亲切。 “很抱歉,洛夫人,我今天来,其实是为了向两位洛先生汇报工作的。”施律师仍然没半个表情,心里却有点生嫌,她好想立即甩开夫人的手。 “啊,那真是的,为什么总是工作工作工作的?”洛夫人抱怨的说,“那两父子都是一个模子的工作狂。” “哲遥,来了啦?”一把沉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正是洛敬山,“来,给我报告一下工作状况。” “是的。”施律师感谢洛敬山及时出现把她从那两个蠢女人的身边拯救出来。 她跟着洛敬山到了书房,恭敬地站在书桌前,“大老板,我……” “哲遥,这儿没有其他人,难道你就不可以喊一声爸吗?”洛敬山叹气的说。 “都是一句而已,没什么分别。”事实上,从她十岁那年知道自己是私生女的时候,她已再没有喊他一声爸。 “好,真是姐弟啊,你就跟你弟一样,爸的话都听不下。”洛敬山叹气说,“难道我真是个如此失败的父亲。” “对不起,这个我不太清楚,我也没有弟弟。”施律师冷冷的说,“我今天只是来作工作汇报,如果大老板不需要报告,那我现在就离开。” “我这个爸真的那么不可原谅吗?”洛敬山生气了,“你就是要给我脸色看?” “我不敢。大老板心情不好的话,我先去向洛森先生报告工作好了。”施律师冷硬地回说,也没等候回应便转身去。 “如果你喜欢的,我可以把你接回来的,哲遥,不要那样待父亲,好不好?”洛敬山总没这女儿的辨法,她就是太聪慧能干,太独立了。 “我早已过了需要父亲的年龄了。”她把门关上,心里说:“一个孩子怎可以没有爸?这种事,你一世也没正视过,真个岂有此理的男人。” 她再走了一回,终于到了洛森的工作间,眼前的新郎瘫痪似的坐在书桌之后,完全没有喜气,却满脸于思,本来锐利如鹰的眼睛,今竟是涣散地呆看着天花板,这叫施律师有点难过。 “洛老板,我是来作工作汇报的,你要知道舞团的近况吗?”对着一个没有反应的人说话,施律师就像在自说话似的,她却仍然保持着专业的表现,不管洛森听不听,她只管说自己的话。 “或者,你可以看一下我今天给你建议的会议行程,你有好几个急赶的约会,若赶不上,那就再没有机会了。”她把一个信封塞入洛森的手,“是十分重要的会议,你非出席不可,整天的会议主题只有一个──最后机会。” 洛森被施律师莫名奇妙的话吸引了,终于把视线从天花板拉回来。他看了施律师一眼,完全摸不着头脑,她明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干么仍为自己安排工作会议?他勉为其难地把信封打开来,一看之下,他心头不禁一震。 “这是……”洛森不敢相信,这个施律师竟然为他安排了如此的会议日程。 “这是瑰若最后一场表演,剧目是本来预备在西班牙参赛的那个独舞。”施律师依然那么冷静,“如果你赶不了在一小时后起飞的那班机,你便赶不上此会议日程,这个最后机会也会自动消失,因为你在一小时后就要结婚了。” 洛森抽出封内的一张剧院门卷,上面印着瑰若的相。 “她瘦了。” “跟你一样。” 洛森缓缓地站起来,看着施律师,回以一个轻轻的微笑。他拿起外套,把会议日程小心地存放在口袋,两脚快步走向房门,却又被施律师叫住了。 “你的车匙。”她把一串锁匙抛给洛森,微笑说,“祝你好运!” “多谢!” 洛森一缕烟似的消失了。施律师思考了一回,决定留下来见证父亲被气得心脏发的经典时刻。 她站在窗前,看着洛森的跑车疾驰而去。她在心里为他高兴,不觉地低说,“你真的不怕气死老爸?嘿,原来,我们真有点相似啊,小弟!” 58.-闯祸的原凶 瑰若把长发高高的盘在脑后,她真希望所有的思绪也可以像头发一样束起,再摆到脑后,那么,她便可以更专心地演好舞者母亲女儿妹妹的角色,而不要总是想起那个无名无份的身分──洛森的女人。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好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要想起那人?他今天就要结婚了,还在想什么?这结局不是很好吗?我答应过妈妈永远不会当第三者的,忘了吗?” 她垂下头,心里又在想,“究竟谁是第三者?我连孩子也给他生下来了,我这是第三者吗?可是……洛夫人的话是对的,他怎可以跟我在一起?我是什么人?只是一个私生女。况且,我把孩子生下来不是为了要挟他。我怎么会把这些忘记了?何况,我怎么跟他在一起?每看见他走近便会怕得尖叫,身体不受控的发抖,那只会让他生厌。算吧,一个人痛苦就够了!” 她把眼睛紧合,自我催眠地说:“要出场了,要集中精神,专心!专心!专心!” “瑰若,没事吧?”玛丽莲走来轻声地说,“不要勉强,如果真的不行,我们可以再安排。” “不,当然不行,都要出场了。”瑰若挤出一个微笑,“你们不要宠坏我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台上,摆好了起舞式。音乐扬起,是她熟悉的旋律,灯光聚在她的身上,世界彷佛只剩下她一人,她已习惯了在舞台上的孤独境界,只有在台上,她可以不受任搔扰,她可以专心在自己身上。 然而世事总难预料。忽然地,一阵强光从台下席间的尽处亮起,她的专注力被此迟进场的人干扰了。她的眼睛不禁转向那另一端的光源,却看见一个叫她眼熟的身影,他匆忙地走进场,那不是洛森,是谁?她惊讶极了。 但那疑问很快便被她否定了,因为此刻的洛森应该身在红园,正在跟安琪行礼。“是我想太多了!”她在心里难过,实在不想再想起他。她再度把精神集中起来,专心在她的舞台上。然而,那人的存在感却实在是太强烈了,她总是感觉到那人急切的眼光在不断的追逐她,那感觉不是洛森,又会是谁?她疑惑极了。 洛森匆匆地往一个私人厢坐走,那位置太捧了,他可以把瑰若看得仔细。在舞台的射灯之下,她从头到脚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进入了他的眼帘,一股热流从他心底翻滚,他知道自己没有决定错误,即使是成了逃婚的混蛋,将要受千夫所指,为了瑰若,一切也是值得的。 “怎么你会瘦了那么多?老天,克莱没给你吃饱吗?他是怎么当哥哥的?怎么没好好照顾你?”他不禁再次把克莱想象为大坏蛋了。 “这舞步,噢,不就是她小时候已在编的吗?是<月影>!” 他看着瑰若的脚尖踏着既快又轻型的步调,两手柔美又灵动地摆,时而像鸟,时而像风。其实他根本不会欣赏芭蕾舞,只是瑰若永远都是那么吸引人眼睛的,不管她只是扬手,还是轻巧地一跃,都是那么优雅又富音乐感。此刻的她比起小时候更漂亮动人了。 只见她的两腿在半空中旋舞,腰肢细幼如黄蜂,每个轻细的摆动都叫他心跳加速。尤其她用那双修长美腿跃上半空,画了一个又一个完美的弧度,洛森看得出神了,怎么她可以跟小时候一样灵巧可爱? 当那一刻,瑰若用指尖指向天空,她的脸正好面向他,漂亮的眼睛疑惑地流,她彷佛在黑暗的席搜寻着他。 洛森不禁的想──“你在找我吗?你知道我在这里?玫若,我回来了,你要等我!” 她的笑容是那么的羞涩,这是她从小便挂在脸的表情,而此刻在舞台之中,在射灯的焦点与音乐声里,她更成熟迷人,但眼神里却多了一层疑虑与哀伤。洛森彷佛听见她在舞步里跟月亮的问话──“拜托你告诉我,他人在哪里?他在想念我吗?他仍爱我吗?他知道我仍在月下等待吗?” 他真想站起来向舞台大喊,让她知道──“我在此啊,玫若,我没有离开你,我说过我不会再离开你的,我不会食言啊!” 瑰若的心门彷佛被什么敲响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望向中央厢坐的方向,心里在问──“是他吗?他真的来了?没可能的,怎么可能?” 她却强烈地感觉得到,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他在那黑暗的空间里,一直热切地看着自己。 瑰若面向他所在的厢坐,指尖在抖,舞步不住的往后退,音乐渐渐远去了,她也急忙退回后台,场内的掌声如雷地响起,她再次被团友拉出台前谢幕,她的心却有强烈的不安感。 即使看不见人,她却更加肯定──“他真的在啊!” 玛丽莲拉住瑰若的手一起站在台前躬,却发现瑰若的手竟是冰冷的,这叫她奇怪极了。然而,玛丽莲回到后台要给好友送上慰问,瑰若的身影竟已消失得不知去向。 瑰若心绪不宁地以高速更衣御庄,她急得连外套也忘了拿便跑的离开了剧院。坐上她的小房车,车子渐行渐远,她才舒了一口气。 “我真傻!担心什么?他怎么可能会出现?他当新郎去了。”她一面踏住引擎,一面想,“可是,若果他真的来了,那怎么办?不,他不可以这样抛下安琪独个儿面对婚礼,那太不可原谅了,他不能如此对待安琪,她是那么喜欢他……” 她却在心里在害怕,她担心那人真的会不顾一切的再次找上自己,她不想再次成为洛森闯祸的原凶。洛森那种自以为是的蛮横叫她惊惧。 “老天,怎么了?刚才我不是很想念他的吗?怎么现在竟又在害怕?”她发现自己的手竟抖得要命,“不会的,他不会出现的,所有的信也还他了,我已说得够清楚了,禁制令也发出了,他应该会死心的,他不至于如此目无法纪的!”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向儿子的小学校走去,她一再重复着克莱跟她说过的那句话──“就让一切从新开始吧!没有可怕的洛森,也没有胆小的瑰若,我不需要再害怕什么,一切都不用怕!” 59.-十米 洛森快步走向后台,却看见瑰若的身影从远处某个通路口离开了,他追上去,再看见她的时候,她又坐上了车,离开的速度有如出走一样,洛森不禁怀疑──“难道她真的发现我,想避开我?” 但他没有泄气,却拿出施律师为他预备的会议日程安排,她交代过如果找不到开会地点,就跟着行程表列出的地址去。 “日落大道32号?是什么地方来?”这种按提示找目标的行动,不就是洛森小时候最爱玩的寻宝游戏吗?洛森愈来愈觉得施律师真是一个非一般的助手,“真有趣!对啊,瑰若就是我的宝藏,是我一生追寻的珍宝。” 洛森按着地址来到了一座学校似的建筑外,那儿的门口有许多女士在等候着接孩子,他不好意思跟女人争车位,于是把车子停在对街,不时引颈张望,却迟迟未见瑰若的影儿。 转眼间,校门外大部份的女士都抱着小孩走了,他才发现原来这儿是一座托儿所,他正奇怪瑰若来这儿干什么?但他更关心的,是他手中的一束黄玫瑰,它们快要在等待中枯萎了,收花人却仍未现身。他开始怀疑──难道我找错了地方? 终于,一辆细小的日本车赶急的驶来,正是瑰若。 只见她一身素静的蓝,像她的眼睛一样好看,只是,她瘦得好像有点虚弱,他真心痛呢。 洛森拿住花束立即下车追上去,她匆忙地跑进了小学校彷佛一个生怕迟到被骂的小学生,洛森不禁想起她小时候一崩一跳跑回校的可爱脸。 “她来这儿干什么?”洛森摸不着头脑,却怕又失去了她的踪影,只好也跟进去。 才踏入门口却跟一个横冲直撞的小东西碰个正着,小东西的跑速太快又太突然,像一头小牛似的,洛森避无可避,小东西被撞得滚筒似的在地上转,响亮的哭声随即震动了天地,叫洛森尴尬非常。 “嗨,很抱歉,小朋友,你长得太小了,我没看见你嘛!拜托不要哭啊!”他火速的把跌在他脚下的小人抱起来,却发现,真个可爱的小东西来啊。 小人儿跟他一样有着一把黑色的头发和污亮的眼睛,细薄的小咀,这叫洛森很感亲切,而这个小东西竟忽地破涕为笑的用小手捏着他的大鼻子来,即把他逗得笑不拢嘴了。 “啊,洛太,这一定是洛先生了!”一位导师似的女人笑说,站在她身旁的瑰若却如遭电击的站在原地,她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洛森怎会突然来到这儿?他又怎会抱着自己的儿子? “什么?”洛森明明听见那导师称瑰若为洛太,他真有一千万个不明白。瑰若却无声的走过来,把他手上的孩子抢走,得手后便逃命般跑了。 “噢,洛太忘了拿小森的背包啊!”导师把一个小小的背囊塞进洛森的手中,亲切地说,“那么,请爸爸帮他拿回去吧!” “什么?”洛森再次的问,他却不是聪不清楚,而是脑袋混乱到了极点,他呆了一会,心中不知怎的有一种刺痛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清醒一点。他看着手中的小背包,上面有一个名字──洛小森! 他方醒觉自己现在非要立即追上瑰若不可。他拔足狂奔跑出大街,瑰若如贼一样抱着小东西飞也似的在日落大道的树荫之间逃命地跑,小东西却远远地笑嘻嘻的跟他挥手,彷佛在鼓励他跑快一点呢。 “究竟是什么事?”他看见小东西天真可爱的笑脸,心里便甜甜的,那感觉实在太怪异了,他却更觉得必须要把事情问个明白。 才三五步,洛森已追上那两母子。他一手抓住瑰若纤弱的臂膀,把她拉入自己的怀中,她竟立即哭着尖叫起来,小东西被吓倒了,哭得比小妈妈更凶。 “放手,不要碰我!”瑰若既似骂却更似是哀求,眼泪已不能控制的滑下,洛森只好放开手。 瑰若紧拥着儿子再次拔足狂奔,她只想逃。她怎可让这人知道自己被他伤害了,却仍愿意为他生下孩子?那已是莫大的屈辱,他还要来证明些什么?她的所有自尊都被他毁了,现在就连一丁点的私隐也要来揭破,要她再次难堪,再次受尽他的嘲弄!可是,不,没可能的,他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他根本不会知道小森是谁的儿子啊。 她心乱得不知所措,只知道逃。只要不让他逮住,她便不用面对他,也不用解释什么说明什么,更不用再次的烦恼伤心落泪。 “瑰若,你给我站住!”洛森气煞地大声命令,瑰若竟真的停住了脚步,她仍然不能甩掉听他命令的恶习。 “不,不要走近来!”她的声音因害怕而抖震,一张惊悸的泪容躲在儿子仍吊着两滴眼泪的小脸蛋之后。听见洛森恼怒的气息,她愈加害怕,却终于想起了些什么,两脚竟又开始跑,一边说,“十米,十米距离!不要跟着我,你不可以走近我,你被禁止走近的,你走啊!十米,十米!” “十米?十米,我怎么跟你说话?”他冲上前猛力拉住她,大喝,“你给我讲清楚,这小东西是谁的?” “你问什么?是谁的?你……问,是谁的?”瑰若终于站住了,却猛力地甩了他一巴掌,她羞愤得两行眼泪直流不停,“你,你实在太过份,太过份!” 洛森是一呆,她竟然出手打来?这是他第一次被她打,也是他第一次被女人掴,他真要动怒了。可是,看见她伤心的眼泪,还有那紧抱住妈妈的小东西也泪汪汪的,他怎气得出来?他心痛得想立即把两母子紧紧的抱住,好好呵护也来不及。 怎料,他才走近一步,那个泪汪汪的小人儿竟立即变了脸似的,竟猛向洛森大吵,不住地重复着一个单字──拽!拽!拽! 瑰若听了竟哭着又笑了出来。她亲了那小脸蛋,换了个姿势把儿子抱在另一边的肩膀,孩子的重量已把她压得再没气力逃了。她拖着脚步缓缓的坐到树荫下的一张长椅子,哭笑不得的向着儿子,轻声却严厉地说,“不可以骂爸爸!” 此话似一个雷击一般劈向洛森,叫他久久不能动弹。 “对不起,小森!”瑰若不想让儿子也伤心了,她为儿子擦着小眼睛,抱歉地说,“对不起,小妈妈不哭了!” 洛森想起了那天,他们去看奔牛,那时他冲向野牛要为瑰若拿来一顶草帽,这却把瑰若吓个半死,那刻,她扑也似的把洛森拥着,当时她说,“你若有什么事,我跟小森要怎么了!” 洛森慢动作似的坐在长椅的另一边,两眼再次盯住小背包上的名字,慎重地说,“他是小森,姓洛的。” 他不想再说错话而让她生气,可是他仍然非常迷糊,他没法明白小森的出现,那小东西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来的?他没法想起,但他又不能不相信那是自己的孩子,因为那小东西实在跟自己长得未免是太过相似了。 瑰若没有理睬他,却再也没有要求他走,她好像冷静下来了,他才敢继续问。 “瑰若,我……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洛森迟疑地说,“小森……是我的?可是,我……怎么不知道?” 瑰若仍然低头沉默地流泪,彷佛对他充耳不闻,完全没有回答的打算,洛森真急坏了。最后,他忍不住走上前压住将要生气的声音,“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哦,原来少爷也知道这是件很重要的事!”她索着鼻子,想拖延回答的时间。 “这怎可能不重要?”洛森气得直跳,终于还是要大骂起来,“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在他气煞的质问下,她如受惊的小鹿,声音又细又凄凉,“你要我怎么告诉你?我可以告诉你什么?” “就是告诉我你有了孩子!”他大喝,“我很应该知道的!” “你在哪?”她委屈的说。 “我早就给你专用的联络方法了,不是吗?”他更气了。 “我是被赶走的!”她也不明白自己什要解释,自己明明是受害者,此刻却说上痛处,她忍不往把屈在心中多时的怨恨说出来,“那,我走得很急,我只拿着一个行李箱走,我把那电脑丢在垃圾箱了!” “我给你的东西,你竟把它丢到垃圾箱?”他吼叫道,“你知我在沙漠等你的消息等得多惨?” “我……那时,心很乱,很生气,很彷徨!我以为再也不会跟你有任何牵扯,我是之后才知道,有了……”她的眼泪再次失控了,“我,比你更惨!” 洛森这才冷静下来,低声的说,“究竟我干过什么?” “对,究竟你干过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干过什么!所以,你告诉我,我可以说什么?我可以怎么跟你说?”瑰若吞下泪水,心里痛得不能负荷了,她抱起孩子继续走,实在无法再面对这个不可原谅的男人。 “你要我怎么说?”洛森追上前,他仍没法相信,“我有一个儿子了?” “没人要你认他的,我从没要求,他也不会稀罕!”她生气了,“我们根本不需要你,你走!” “我怎么可能走?”他急迫地说,“你不希罕我,但我希罕你们,我好想要你们,真的!我只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而已。” “我不想再跟你说,十米,十米距离!你再走近来,我就立即报警。”她忍着泪说,“我是认真的,不要跟来,不要迫我报警。” 她跑到小房车,再次的警告说,“十米!你退后,退后,否则我立即喊救命。” “瑰若!” “退后!” 洛森无奈地退开,她急忙把自己与儿子塞入车厢,第一时间紧锁了车门,才让小森安坐在他的位置上,她赶快地为他扣上安全带,可是,小森就是哭个不休,洛森则拦在车头不许她开车逃去。 “退开,让我走!”她在车厢内大喊。但小森的哭声更响,直把小妈妈都迫疯了。 “不要哭了,好不好!”她终于再次把儿子抱在怀里安慰,小森的小手却竟伸向她的脸,他为小妈妈擦眼泪。瑰若方发现原来一直在痛哭的人,一直让小森害怕得大哭的人,是她自己。 终于,她把儿子拥在怀中瑟缩在车厢里,一起放声的哭起来,她崩溃了。 看着瑰若躲在车厢里伤心得断肠,洛森心痛得想自尽。他走到紧锁的车窗旁大声的说,“瑰若,我们重新开始吧!给我一次机会,求你!” 然而,瑰若的回应却是趁机猛力踏油门,让小房车载着母子俩逃难似的远远地离开恶魔之手。 60.-罪证 洛森再次让瑰若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他不敢迫得她太紧,想起她害怕又伤心的泪容,还有,小东西伴着她哭得小眼睛也通红的样子,他的心像被插了几刀,他真恨透自己了,为什么要让她如此痛苦?他怎可以不知道瑰若有了自己的孩子? “你什么也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干过什么!所以,你告诉我,我可以说什么?我可以怎么跟你说?”瑰若这句话一直在他的耳边响起,一次又一次的,她一直没跟他说,就是因为自己完全不知道! “对,我真的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若我知道,我怎可能会把你留下?”他猛力踢向自己的法拉利,一屁股坐进车厢,两手却又忍不住怒气而猛力拍打驾驶盘,“混蛋!真是个不知所谓的混蛋!我怎么会完全没记忆?” 他却忽地想起自己真的有一个失去记忆的一夜。 “是那天?那……那真的不是安琪!岂有此理!”他激动得大叫,猛力把后脑撞在椅背上。 “蠢啊,蠢啊!洛森,为什么你这样蠢?竟然一直被骗得团团转!”他生气极了,他掴了自己一耳光,却说,“冷静!冷静!现在最紧要是找到瑰若。” 他再次拿出施律师给他的会议日程安排,地点却是舞团所在的大楼,回到他自己的办公桌。他心里不快,因为很明显,瑰若不会在那儿出现的,可是,他仍然跟着指示而行,到了此刻,他根本就全无头绪,也只好跟着走。 当他安坐下来的时候,他看见一份文件,原来是他早前请的私家侦探的调查报告。里面详列了瑰若失踪两年的真实行踪: ~连瑰若于洛森离开后的第6天被逐出红园。 “岂有此理!”洛森看见第一句就气得要怒吼了,“为什么要这样对瑰若!” ~于十月的时候,连小姐曾到一医院就诊,证实怀孕。有关医院之纪录文件详见附上之副本。 洛森立即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全都翻开来,一片光盘从文件间掉下,上面竟写着──<洛森的罪证>。他拿着光盘好一会,却又放下。 他把附加的文件逐一的察看,里面有瑰若的验孕报告,退学书,十页以上是不同顾主发出的工作证明工资纪录等,分别有快餐店琴室面包店书店…… “工资那么少?”洛森看见那些工资纪录就生气得眼睛也红了,也想起了瑰若刚才的一句──“我,比你更惨!” 此外,还有两张出生证明书的副本,一张竟然是瑰若的,她父亲名字的一项被红笔圈起来,他看见了那名字不禁惊讶。 “连威廉!就是克莱的父亲!克莱那家伙一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他不接她回家?”他在生气,“她是真的连家小姐,却被迫留在我家当琴师!太过份!” 之后的一张出生证明书却是那小东西的,他看见了儿子的名字,“洛小森!”他笑了,“这个妈妈真懒惰,只是用我的名字加个小字就了事?” 然而,当他看见父亲的一项,那是非常清晰地写着──洛森。他的心一阵扯痛。 “我真是他爸爸!我当了爸爸啊!”他又快乐又难过,心情太复杂了。他再细看,儿子的出生日期又被红笔圈起,于是他继续翻阅那调查报告。 ~十月二十日,退学,同日乘法航到了法国巴黎。 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兼职的工作。他却没再看见任何的妇科检查报告,这代表什么?因为她就是太穷,也疲于奔命地工作,她根本没有钱去作任何检查。洛森愈想愈难过,才想起克莱骂他的一连串话。 “他骂得对。瑰若为我吃尽了苦头!” ~二月二十六日,小产入院。 ~三月十二日,参加<艾特现代芭蕾舞团>之招募试,获聘。 报告来到这里,不久之后,洛森也找到她了。 “小森是早产的,她竟然还在生产之后不久便去应考舞蹈团!这个女人……"他用力索着鼻子,一阵酸涩传来叫他难受得呼吸困难。 最后,他不能不把注意力再次投到那写着<洛森的罪证>的光盘上。他吸了一口气,按动了计算机,把光盘置入,他有预感里面的数据一定会让自己羞愧得无地自容,他却没料到他所看见的却是比想象中的更恶劣,更让自己震惊! 那是从红园的一个保安摄影机保留下来的纪录,影片的素质很差,而且只是从高点向下拍的细小影像,那保安摄影机设在洛森房间的阳台外墙,镜头以极缓慢的速度拍摄了房间到阳台之间的范围,影片的左上角显示了拍摄日期,正是他离开红园的前一天,也就是他喝得烂醉,醉得干了什么也不知道的那个晚上。 现在他终于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在保安的录像里,他看见的却不是自己,而是一头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野兽!猛力把瑰若扔进房间,一手抓住她秀丽的长发便把她的头撞在墙角,她血流如注的狂喊救命,修长纤细的脚用尽气力的把蹬开便爬着的逃。野兽却一抓把她拉住,爪子贪婪地游走在玫瑰一样的曲线上,不断的推动、嘶叫咆哮,如恶魔降临,大地只遗留下如死的可怜少女,她只能瑟缩在血泊中痛泣。 洛森不敢相信那恶魔一样的野兽就是他自己,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伤害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他终于明白瑰若为什么要怕、要逃、要躲,想起她颤抖的身子因惊惧而冰冷僵硬,想起她的恐男症她的尖叫,她原来受到自己如此凶悍的对待,他却不只一次这样伤害她! “天!我……我竟然这么残忍地对你!”他想起在西班牙的事,他精心安排的迫她走进自己的房间,他发现原来那卑鄙的恶魔完全是他自己的本性。 他的心好难受,实在没法形容自己的愤怒,可是,他可以气谁呢?一切都是他自己干的。他现在才明白克莱何以如此生气,瑰若何以不肯给他机会。原来自己不单没有如承诺的好好爱她,相反的,他亲手把她打下地狱去。 他缓缓的从椅子站起来,心中有一股想死的冲动。他一手扯起椅子便猛力的轰在办公室里的玻璃窗子上,碎了一个又一个,他决心把所有完好的东西都要捣毁,因为他根本就是一个野兽一样的魔鬼。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无可指责的君子,一个大家族大企业的希望,有为又优秀的青年才俊。现在他才知自己有多丑恶,是他把一位天使一样的女孩打到了黑暗的深渊。 玻璃碎了一地,声音震动了整幢大楼,警钟在叫嚣,大楼的保安员匆忙的走来,却看见一向精明睿智的洛老板正陷入疯狂。只见洛森正把一个大书架推翻了,又接着另一个,口中尽是无意义的嘶叫,两位保安员慌忙上前制止,他却忽地停止了所有动作,静静地坐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毯上。 两位保安互相投了一个疑惑的眼光,正想上前向洛老板探问,他却低下头来,两手悉悉率率的猛力擦着眼睛,他哭了。 61.-门内门外 “瑰若,开门吧,我求求你!”门铃在响个不停。这是洛森,他按着调查报告上的资料终于找到最终目的地。 瑰若本来已安定下来的心情再次被激荡起来,她不敢相信的呆站在厅,“没可能,他怎会懂得找到来这儿?” 瑰若的家是一个没有门牌的小楼房,位在众多大小画室之间的小巷,若非居住于区内的人是很难知道这小巷,更不会留意这小屋,瑰若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被谁出卖了。可是,她想不出任何人,况且要出卖的,也不会等到这天。 “瑰若,瑰若,”是门铃的声音太微若吗?洛森焦急地在大门上拼命的拍打,一声一声的把她喊得心乱了。 她呆看着木门好一会也不敢走近,反是小森飞也似的奔去,却被小妈妈栏住了。 “小森,你不要管妈妈的事好不好?”她抱起儿子彷佛拿住盾牌似的,心里却真的生出一份勇气来,她深深吸了可气,走近门,伸手向门锁,啪的一声,她以闪现的手法把那新加上去的防盗门扣扣上,再一个后跃步,优美地从大门弹开。 “呼──”她轻轻舒出一口气,心情安定多了。她从门铃在响的一刻开始就在担心着后悔着──“我怎会忘了把防盗扣扣上?” 现在终于把大门的安全问题解决了,她才放心下来。她如无言似的在儿子耳边说,“放心,恶魔没法走进来的!” 但此这话似是她说给自己听的,小森只感小耳朵痒痒的,小手猛擦着,他抬起天真的小眼睛望着玫若,似在怪责地问──为什么不开门? 玫若明白儿子那疑惑的眼光,她却用指尖轻按在儿子的小嘴上,加以一个轻细的声音──嘘! 怎料,这小家伙竟一点不合作。 “妈妈!”小森如雷的大喊,惟恐门外的恶魔爸爸听不见似的,还一脸无辜的瞪大眼睛,小小的手指指着大门,似在告诉小妈妈听──嗨,门在响啊! “瑰若!”门外的洛森听见儿子的声音,立即兴奋地大叫,“小森,是爸爸啊,快叫妈妈开门!” 听见洛森如此的称呼,瑰若心里既甜却又痛,本来干了的眼泪又要涌出来了。可是,她立即退得更远,还赶急地一再检查家里所有的窗子是否关紧,才稍放下心来,抱着小森逃到楼上的房里去。 可恨,那个洛森竟叫个不停,敲门声一下一下的叩下,几乎要把瑰若的心都揪出来了。 她倚着窗边而坐,不安地不时偷看屋外的情况,却又看不见什么来。夜色深沉,洛森的声音已息,瑰若才放胆的走到厨房找点吃的来。而小森已坐在小厅中自得其乐地拉着他的玩具车在厅里跑来跑,精力旺盛得叫小妈妈头痛。 “小傻瓜,玩了很久喔,难道你就不会倦的?”瑰若看见儿子,即使倦极,心里仍是畅快。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把小东西抱在怀中逗着他,“嗨,小朋友,叫我一声来!” “妈妈!”一个随便喊来的迭音,却足以叫她窝心了。 她的笑容要比小森的还要甜。可是,小东西快要三岁了,还是只懂得说妈妈、车车、打打、拽拽的,真叫她担心不已。 “是不是小妈妈太小抽时间跟你说话,所以,你说话不太好?”她抚着儿子幼软的头发,心不在焉的,“还是如学校的导师说,这跟遗传有关?不知你爸爸小时候说话是否也学得那么慢?” 她也好想洛森好好交代这个问题,究竟那位爸爸是在什么岁数才学会说话?可是,现在他可能就在门外,她却不敢打开门去问他。 而此刻的门外,那爸爸正把耳朵紧贴住门板,愉快地偷听着母子的动静。但声音没听得清楚,却嗅到食物的味道,他在心里惊叹,“噢,那是瑰若最喜欢又最拿手的美食──芝士火腿意大利粉,真香啊!” 他看了看手表,原来已是晚上十时多了,他才记起自己除了在飞机吃过点东西外,他没东西下过肚了,现在肚皮在响,又有芝士意粉的香味,他加倍地饥饿了。但他得要坚持坐在她的大门前,直至她开门出来。 “我才不信你不开门!” 他不容许自己再错失机会,也决不会再次放下她一个人。虽然是饿了一点,屋内却传来隐约的孩子笑声,这就叫他窝心极了。他又想起小森的小脸蛋来,真是跟自己太相像了。世界怎会有如此神奇的事?竟有一个孩子像自己的复制品似的存在着,而且会走、会哭又会笑,实在太神奇!瑰若是如何做到的?他的心却又在痛。 他不禁骂自己──“你竟然错过了孩子出生,你竟在妻子最需要你照顾的时候抛下她一人!你要如何补偿?” 他靠着门板坐看夜空,想起在大漠那段失去瑰若的日子,那时以为自己很惨,一直在生气,却想不到瑰若却被他遗弃在地狱里,想着就愧疚得无地自容。 “瑰若,”他向着天上的星星说,“我会守着你,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我不会再抛下你和小森……” 62.-会好的 整夜,瑰若没法入睡,总在担心门窗没锁好,又担心孩子被抱走了。她也觉得自己太傻,怎会有此想法?门外已谧静如死,相信洛森早已离去了,他又怎会一直守在她身边? 她一向也认为──洛森从来不属于连瑰若,但连瑰若却永远属于洛森。世界就是如此不公平。 所以,他走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只盼望这次是他最后一次出现。 好不容易才合上眼让一条腿踩入梦乡,怎么竟又天亮了。瑰若被一股强大的声音唤醒过来,她不能不睁开眼睛。有时候她也禁不住要抱怨小森,因他的小肚皮像个闹钟,总是准时响闹。 “醒来了吗?我的小王子!” 抱怨是一件事,抱着儿子时,又是另一会事了。只见他的小眼睛吊着一滴撒娇的泪,她不觉好笑,却仍是呵护着把他抱在怀,又要为他张罗吃的来了。 自从仙迪不在,她开始改为依赖儿子来督促生活的规律,因小森每天总会按时要求吃和睡,瑰若也因此而跟着按时进食按时休息,想忘了也不成。幸好她有一副怎么样吃也胖不起来的身体,否则,她舞者的营生之路可要被儿子栽了。 但叫她头痛的是,小东西今早哭得特别的凶悍,一串一串连续的哭声如机关枪的扫射,整幢老残房子都被他震荡,天花板也要塌下来似的,瑰若仍未睡醒的脑袋被儿子吵得完全乱了手脚。 “知道了,知道了!现在就去给你弄早餐,不要吵得地动天摇,好不好!”小妈妈把吵闹的小东西安置在厅里,便赶忙走出屋外拿鲜奶回来,然而,门一开,一个人球便倒了下来,直把瑰若吓了一大跳,才发现竟是洛森。 “少爷?”她惊讶的瞪着他,“ 你干吗?你……你昨夜就在门外?” “你怎么就是要叫我少爷?”洛森缓缓的爬起来,盘坐在地,一双倦眼深情又呆滞地望着她,“瑰若……我好肚饿啊!” 看见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瑰若真想笑,小森的哭声却又警号似的传来,瑰若没好气的只得跑去把鲜奶取回来,随手把一瓶塞给洛森,再跑进厨房为儿子调小麦片去。 她心里在气──“真是两父子来啊,大清早就只会张开口要吃,都是大少爷!肚饿而已,很大不了吗?要不要如此烦人?” 她快步拿着调好的小麦片走来,洛森却已跟小森安坐在餐桌上一起喝着鲜奶。小森竟乖乖的让爸爸用小匙喂着,两人相处得如此和谐,她看在眼里,心里即拉扯的痛,鼻子酸酸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瑰若……我们好饿啊!”洛森却是向着儿子说的,瑰若没说什么,只把小森的麦片放在桌子上,洛森已一手拿起来,高兴的说:“哇,小森有东西吃了!来,让爸爸喂你!” 瑰若赶忙到厨房好为洛森弄点东西吃,然而,才转过身去,两行眼泪即不受控的掉下来。又听见儿子在咕噜咕噜的跟父亲说话,她感动得真想把洛森留下来。 瑰若掩着脸走进厨房,洛森急忙跟着到她身旁,彷佛很随意的问:“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她装忙碌的伸手到高柜子拿面条,他体贴地走来帮忙,才走近一点,她却不安地低叫──“不要过来!”,身体反射似的弹开,手上的面条啪的掉在地上,洛森一呆的说不出话。 “对不起!”她低头钉着地板,整个人退到墙边,满脸惭愧,“我,我不是骂你,对不起!” “瑰若,我……”他走近一步,她自然地再退后一步,却已迫到死角了。他心里在绞痛,没想到她对自己的恐惧感又回到重遇的那天一样,却是更严重了。 他低声说,“我只是想帮你拿东西!” “我知,我知道!我无心的,我不是要骂你。”她疲倦地掩脸哭了,“对不起,我控制不了……” “都是我不好,是我……吓倒你!”他难过得声音也走了调,“我向你保证,我此后也不会喝酒,我不会再伤害你。” “不要再说了!”她激动得话音也在抖。 “你要信我,我不是有心要那样对你……”他想为自己解释,她却猛地抬起头来。 “在西班牙的时候呢?”她愤恨极了,“你不是人!” “对,你应该骂我的,我不是人!为了你,我已成为一个不择手断的卑鄙小人。”他坦白得不要脸,“但我是一生一世也不会放过你的,我才不会管那什么禁制令,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你不应该在这里的,洛森!”瑰若指责的说,“你怎可以抛下安琪?你昨天是要跟她结婚的,你现在叫她如何是好?” “你怎么要为她着想?全世界的人都会为她打算安慰她爱护她,但那不包括我!因为我所有的时间与心力都是属于你的。噢,不,”他笑了,“还有属于小森的!我只会为自己的妻儿着想,这是天公地道的事。” “我……”她的眼泪一涌而下,“可是,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很怕,很怕你!” “会好!一定会好的!”洛森微微走近了一步,她却再次向后退,当她发现自己再无退路的时候,她住自己的嘴,她怕自己又要尖叫了。 “不要!不要靠近我,求你!”她哀求,“不要逼我!” “我就站在此。”他停住脚步,举起两手作投降状,深情地看着他的受惊小鹿,“只要你不赶我走,你要我怎么也可以!” “不要这样看着我!”他那双锐利的鹰眼总让她有猎物的自觉。 “好,我转过身去,这样可以了吧?”他无奈地转过身去,是彻底地投降了,“此后,你就是女王,你说怎样就怎样,只是不可以赶我走!” “你真的好讨厌!”他如此的体贴叫她心里甜死了。 “是,我是个讨厌鬼,但我的儿子却超可爱!”说到儿子,两人的嘴角都禁不住笑意,他背对着她,温柔又满足地说,“瑰若,多谢你。多谢你为我生下小森,辛苦你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她好想投进他的臂弯,被他好好的呵护,就像从前一样,可是,她没辨法做到。 “我……”她慢慢走近他,缓缓缓缓地让额头靠在他背脊的衣领上,这已是她的极限。她好想更加靠近他,就像一个普通女人一样靠近自己深爱的男人。 “对不起。”洛森好想转过身去把她紧紧的抱住,但不能,那只会让她害怕得尖叫逃跑。他放轻声音说,“会好的,我们有时间,我们不会再分开。” “我恨你,我恨死你!你知不知道?”她的额渐渐的重重地靠在他的背,哽咽的声音渐渐成了泣声,肩膀抽搐着,最后,她放声的痛哭了。 多少凄然的痛苦与委屈,一下子都从泪水涌出,要归还给他,让他来品尝承受。 究竟什么是痛苦悲伤?他又怎会明白?却唯有泪水最了解她。 63.-笑了 “我们下午就去买另一部车去。”洛森坐上瑰若的小房车的驾驶坐,从镜子看着母子俩,心里快乐得要命,“要买一部合一家大小,有婴儿坐的新车。” 瑰若脸红了,他们真的是一家三口了吗?他们是这样的关系吗?她不敢肯定,也不敢多想。 “我很满意我的车。”她抱着小森在后坐,却伸手轻摇着小森的婴儿坐,嘟嘴说,“只是松了一点,你不是应该会修理吗?” “呃,这个……”洛森为难地也在研究着那个像窝子似的小坐位,看见小森正热切地要爬进椅子里,他抱歉的说,“对不起啊,爸爸怕修了之后,它可能会更危险!” 瑰若嗤的笑了,玫瑰一样美丽迷人的脸,再次回到她的脸上,他如太阳的开朗笑容也回来了,这世界彷佛再次回到最美好的日子。 “瑰若,我不单要买新车,更要买新屋,好让你住得舒服。”洛森认真地说,“现在的小屋像危楼似的。” “不,我喜欢现在的家。它很好,我绝对不会搬。”瑰若比他想象中的反应更为强烈,“那儿是我跟仙迪一起共渡艰苦日子的地方,仙迪的画仍在那儿,我要为她看守着画室。” “但那儿真的太残旧了。”洛森知道一定说不过她,她向来都会顺别人的意,绝少坚持己见,可是若是她坚守的事,就没有人可以改变她。却说,“又或者重新装修吧,整条小巷就以这屋最残了。” “又如何?”瑰若望出窗外,用行动告诉洛森──我才不想跟你说! “我多买一幢房子给你,不好吗?”洛森委婉地说,“就算是我送给妻子的礼物,那也不算过分吧。” “不好。”瑰若的脸红得似要冒出火来了,“谁是你的……妻子!” “当然是你。你不是想要儿子不要我吧?那太过分了!”洛森装出生气来,“你休想甩掉我。” “不要胡说啊!我……”瑰若羞涩得不敢看他一眼,头垂得低低的,却说,“我,我并不是要以小森来迫你,我从没要求你负什么责任。” “现在是我要你对我负责任啊,连瑰若。”洛森认真起来,“小森是我的儿子,你不可以具为己有,你是我的妻子,你不可以随便的放弃我。我是好艰难才找回你们的,拜托你,不要再把我拒之门外。” “但是,”瑰若不安得很,“你应该跟安琪结婚的,她才是洛家媳妇的理想人选,洛夫人……” “不要再提他们,就是他们骗我,让我把你丢在外面。”洛森咬牙切齿的转过身去驱动着小房车,最后仍然是忍不住骂声,“我不是人,但他们就更加不是人!岂有此理!” 小房车快速走上公路,洛森却仍在为自己的妈妈而生气,车速愈来愈快,小森乐得咭咭的笑,瑰若却一脸菜色。 “慢一点啊,少爷!”瑰若担心地说,“车上有孩子,安全驾驶,拜托!” “你少爷少爷的喊我,不觉古怪吗?你怎么就是改不了?”洛森把车速放缓了,却没好气的说,“被儿子听见,那就更古怪了,不是吗?” “对不起,从小就这么喊……”瑰若也怪不好意思的。 “我从第一天就更正你,要你叫我森就好了,不是吗?”洛森从镜里偷看她,她竟在作无声的练习,正不断地重复着喊他的名字,洛森不禁又幸福地笑起来。 “瑰若!”他愉悦地看着镜里的小妈妈。 “噫?”她不经意地也看着镜里的他。 “喊我一声啊!”他轻声地说。 “嗯!”她的脸再次被他调侃得羞红。 “瑰若。” “森。” 他笑了,傻的。“瑰若!” 她垂下眼睛,回以一笑,甜甜的。“森!” 幸福的大道正为他们展开。小森坐在小妈妈的脚上攀住他的婴儿坐,天真地抬起跟妈妈一样漂亮的眼睛,瞪向爸爸,喊了一个单音──“森!” 一家三口子在小房车之中,幸福地,一起笑了。 64.-看戏 “森,你……”瑰若望出窗外,“你走错路了,小森的学校要在刚才的路转左啊。” “不,我们回舞团,反正下午也要带小森一起去试新车的,这个上午,他就跟我在办公室等你吧。”洛森的笑容有点狡滑。 “不成啊,你没可能照顾得了这个小家伙的。”瑰若肯定地说,“他会让你虚脱而死!” “嘿,我是他爸爸啊,我一定可以管好他的,你放心好了。”洛森自信地说,车已到了舞团的大楼,时间恰巧得有如约定似的,舞团众骑士就聚在大堂一起等候升降机。 洛森高兴得不得了,这正合他的心意。他抱住小森为瑰若拉开车门,远远地跟大楼大堂内的众人挥手,还用尽气力地大喊,“早啊,各位。”惟恐没人知道他凯旋归来呢! “哇,奇迹啊!”玛丽莲看出大门外,瑰若的小房车闪电一样的准确地插入停泊位,这样的驾车技术绝对不是瑰若所能做到的。 “哇哇哇,真是大奇迹!”小丁也走到门口来,瞪大眼惊喜地说,“噢,他终于把瑰若追回来了,嘿,怪不得逃婚去了!” “嘿,这小子,是不是用了什么苦肉计?”艾特把手上以洛森逃婚为头条的报纸卷起来,嘴角是收藏不了的兴奋。 “费朗,你想哭的话,没有人会笑你的。”侯活关怀地按着费朗的肩膀,却又忍不住贼笑。 “有什么好笑?”费朗甩开侯活的手,两眼盯住春风满面地走进大堂的洛森,骂说,“他是示威吗?” “究竟你去红园干了些什么?”小丁走近站在一旁,彷佛冷眼旁观的施律师说。 “我?没什么,我只是去作一般的工作汇报及把最急切的会议日程安排交上罢了。”施律师仍然是机械人似的,但她脸上那宽容之中略带微笑的表情已泄露了她的心情。 “瑰若,进去啊!”洛森催促着,“他们在等你啊!” “你好讨厌!”瑰若脸红耳赤的,“你用心不良。” “没有没有,我只是希望让大家也为我们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 “当然是为了我把你追回来了!” “有这样的事吗?” “拜托啦,让我在骑士团面前讨回一点面子嘛!”他嘻皮笑脸的,才不似在拜托请求,真的非常讨厌,但瑰若始终是没他辨法的。 “无聊!”她站住,实在太尴尬了。 “是是是,就让我无聊一次吧!”他伸出手来,温柔的笑容,轻声说,“来啊,我的女王。” “才不是。”她抗议,但仍然鼓起勇气把指尖交出来了。 “唷呵!”骑士团起哄地大叫大嚷的迎接他们,瑰若却一直都在看着自己的鞋尖,从耳朵到粉颈都是通红的。洛森却神采飞扬的,把儿子抱得高高的。 “嗨,大家都在,真好啊!我想介绍给你们认识……”洛森得意之极,没料到他的对白却被玛丽莲抢了。 “噢,小森,你今天好帅啊!”玛丽莲第一时间便把小森抢到手,骑士团的注意力原来从来都是在小森身上呢! “这是什么意思?”洛森惊讶地问瑰若,“他们全都认识我的儿子?” “当然。”费朗冷冷的说,“我带过小森去吃雪糕!” “那是我们一起去的,你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得小森欢心。这小家伙才不是那么易哄的!”小丁抢着说。 小丁的话才没说完,小森即哗的大哭起来,两手向着小妈妈拚命的伸去,可怜得让人以为他被拐带了。 “真不好玩!都是你们不好,明明是我在抱他,你们就不要来搔扰嘛。”玛丽莲鼓起腮帮子,心有不甘地把小森交瑰若。 “怎么如此小器的啊?”瑰若轻声地跟小东西说,他似乎知道妈妈在骂自己,却两手紧拥着妈妈,惟恐再次被拐了。 “小森,爸爸抱好不好?”洛森看着儿子心里就高兴,也很想证明自己是受儿子喜爱的,可惜,小森只是别过脸,把妈妈抱得更紧了。 “他昨晚没睡好,心情不好啊。”瑰若代儿子解话,却又忍不住说,“他的脾气就跟他爸一样差。” “不会啦,我明明人很和善,都是骑士团弄哭他。”洛森抗议却没人理会他。 “瑰若,你终于还是斗不过这个臭脾气的大男人?”玛丽莲笑说,瑰若真不知要如何回答好了。 “是时候工作了,各位。”施律师总是会在瑰若需要时及时出手相助的,她按着升降机的键,正要赶众人内进,大门外却忽然传来汽车的煞车声,一个穿黑色礼服的男子从一名贵桥车上下来,稳健而快速地走进大楼,那竟然是卜管家。 瑰若心里一惊,不觉的拉住洛森的衣袖,却把儿子紧抱住,轻声地说,“不好了,森!” “没事的,有我在!”洛森一手把瑰若拉在身后,紧握着她的手,“没什么好怕。” “少爷。”卜管家恭敬地跟洛森说,那双冰冷的眼睛又转向瑰若,却说,“少夫人,早。” 洛森听见卜管家如此称呼瑰若,他立即便知道母亲的想法,可是他才不会再轻易相信面前的这位管家,瑰若听了却心里不舒服,她有一千万个不愿意再看见卜管家与洛夫人,因为他们就代表了自己的屈辱。 “有什么事?”洛森的脸色完全变了样,是彻底的铁黑。 “夫人想请少爷跟少夫人一起去用早餐。”卜管家望向小森,又说,“她说好想见一下孙儿。” “不。”瑰若立即喊说,她把儿子抱得紧紧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休想带走我的儿子。” “不会,放心。”洛森立即把她拉近怀里,肯定的说,“没人可以再分开我们,放心。” “少夫人,夫人也是刚刚知道你的近况,她知道了之后,难过得很,所以赶夜机来找你们的。”卜管家温和地说,“我也一样。” “废话。”洛森本就为了自己被骗的事而生气,现在这卜管家竟敢走来说他也很难过,洛森一手抓住卜管家的衣领,吼着,“真是岂有此理!你跟我胡说八道,说瑰若不想见我的时候,你就不难过了?你累我们分开了,你现在连道歉也没一句,却说自己很难过?你这小人。” “少爷,你冷静一点吧。”卜管家竟也有害怕的时候,但他说话依然如此得体。 “我不会去见她,她要见我们,就去跟施律师约时间来我的办公室。”洛森猛力把卜管家甩在地,骂说,“我警告你这小人不要再给我妈什么诡计,你敢打我儿子的主义,我不会放过你。” 卜管家呆了的看着洛森,他没想到这个少爷的成熟度与霸气已完全不在他意想之中,也远超过他的父亲了。 洛森挽着瑰若的手进了升降机,却说,“施律师,麻烦你给我应付那不受欢迎的贵客。” “好的。”施律师依然目无表情,心里却为到洛森的表现而心感愉悦。 在升降机的门关上之前,洛森又把门接住,向大堂的人下令,“还不进来,什么时候了?你们不用工作了吗?” 艾特一马当先的冲进去,装模作样的大声说,“你们还不进来,我请你们回来看戏的吗?” 在一阵笑声之中,升降机的门终于关了。 65.-什么都错了 “怎么好了?森我们走吧!”瑰若在洛森的办公室坐立不安的两手一直紧抱住儿子惟恐孩子被夺走。 “不用担心有我在没人可以再欺负你。那怕是我妈就是世界大总统我也不会卖帐!”洛森握住瑰若的手凝重地问“告诉我那时是不是我妈赶你走的?” “那……”瑰若甩开洛森的手垂下头“都过去了不要问。” “怎可不问?她那样太过分了。”洛森心里激动“我真不知她脑内的是什么思想来她明明也很疼爱你的但为什么就是不许我们在一起还要千方百计的分开我们?” “夫人是为你着想而已。”瑰若幽幽的说“所有妈妈都会为自己的孩子预备最好的夫人也没对我怎样。” “没对你怎样?她把你赶走啊!她明知道我们的事她却把我当作笨蛋来骗有那么待儿子的母亲吗?”他生气的时候任谁都会害怕瑰若则更怕不料小森却竟敢伸手抓上他的鼻子还咭咭的笑洛森却立即跟着笑起来真叫瑰若看不过眼。 “你看你这是什么态度?对妈妈大发脾气对着儿子却立即要变身成迪斯尼的小丑来。”瑰若一向重视对孩子的教导“你不要宠坏我儿子我不要他跟你一样大脾气。” “我怎会是大脾气?我明明就是好好先生嘛!”他嘻笑的凑近她说“我要是那么差你怎会一直等我回来?” “我才没有!”瑰若又被他逗得脸红耳赤了。她躲避似的坐到沙发上让儿子坐在腿上好让儿子成为自己跟洛森之间的隔板。 “你没有被那位大帅哥费朗追去这叫我太惊讶!”他笑嘻嘻的追来她身边“你始终只爱我一个。” “你不知丑字怎么写谁会……喜欢你。”她口硬地别过脸那娇羞的脸最叫洛森着迷了正当他要继续逗她的时候洛夫人却来了。 “洛老板夫人来了。”施律师一脸恭敬的洛夫人却客气非常。洛森发现卜管家那老头竟没有跟来他心里才对母亲少一点的痛恨。 “哲遥你也坐啊大家一起聊聊。”洛夫人竟拉住施律师也坐了下来这叫施律师心里明白了。 洛夫人的眼睛却立即转向洛森身后的瑰若一双满了皱纹的眼睛瞬间的红了。只见瑰若抱着儿子躲得老远的她心里实在不好过。 “瑰若!”洛夫人站着不动手却直直的向瑰若伸去声音仍然像从前一样的亲和此刻却有点哽咽了“瑰若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你和孩子?” “夫人……”瑰若心里七上八落夫人的要求并不过分只是她真的不想走近去夫人的脸跟从前一样慈祥但她最先回想起的却是被逐出红园的那一幕自己是多么的无辜又无助夫人那时候所说的每一句话如刀锋一样一直让瑰若伤痛。 “你一定恨死我了对吗?”夫人失望地坐在沙发上那疲倦的老态叫瑰若不忍毕竟她自少都受夫人爱护啊自己又怎可以如此无情? “妈你想怎样?你说清楚吧!”洛森本来的怒气在一刻之间都消了因为他看见了从未如此憔悴过的母亲也许刚才卜管家所说的多少有几分真。 “森我已没什么好想的了。”她叹气地靠着椅背唏嘘不已“我一直都以为我是为你们好为你们着想我一直也以为自己做的都是对的。可是到现在才知道我什么都错了我真是太失败的女人管不好丈夫教不好儿子对朋友不义又累了人家的女儿……” “夫人不……”瑰若怯怯的说“我一直都很好。” “瑰若你跟哲遥都是乖孩子真羡慕你们的妈妈为什么我就教不出一个象样的孩子实在太失败。”洛夫人的感慨是那么的真实这叫洛森很不是味儿。 “妈你是要骂我说就直说啊。”洛森气结了却说“你跟爸一样只会用自己的一套去想以为全世界都会跟你们走。” “是。我真的以为你们都应该跟着父母所按排的走我以为你总有一天会认清楚什么女人才是适合当我们洛家媳妇的我以为终有一天瑰若会以我们女儿的身分嫁到一个好人家……”洛夫人的倦眼再次投到瑰若身上看见她抱着孩子像只受惊小鹿一样泪水便忍不住流下来了。 “夫人。”施律师立即为夫人递上纸巾动作利落却机械。 “麻烦你了哲遥。”洛夫人不忘感谢“你真会体贴人有分寸又大方有你看着森真是太好了!” “夫人言重了。”施律师听见夫人喊自己的名字她实在不舒服她向来都把这女人想成恶魔的可是见过面之后感觉却又很不同她也不禁要作自我检讨了。 “妈你哭什么啦!”洛森忽然生出罪恶感来他不禁骂自己让母亲哭了。 “我没什么只是我看见瑰若我就好难过我真对不起夏兰。我没代她好好照顾女儿我反而让她过得那么痛苦。”夫人的眼泪愈拭愈流个不停“我最大的错就是生了你这个不肖子竟然干出那么丢脸的事!” 给读者的话: 今天会有三更, 甚至四更的啊! 多多支持啊!^^ 好文推荐 腹黑红颜/芒果 丫鬟是公主/雪痕 吸血公主/轩优依 66.-幕后黑手 “妈,”洛森吼着,“那是意外,我那天是醉了!” “醉了就可以干出那种事吗?”洛夫人终于把郁抑在心里多年的气爆发出来,“若你肯听我说,乖乖去帮父亲管油田,我自然会为你们争取,况且,即使我也需要时间来接受你们的事,何况是你爸?他一心一意要跟柏家的企业磨合起来的,他计划了那么多年的事,你认为他会轻易放弃吗?我要瑰若当养女就是要好好保着她在红园,你却……” “我怎么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从来没跟我们说过!”洛森心中有气,“你若果好好跟我们说,情况就不同了,不是吗?” “你要我这个当母亲的来低声下气给你跪求吗?你那么大了,你就不会想多一点?”洛夫人余怒未熄,“你要是真的那么重视瑰若,你不是更应该为她着想吗?你问你自己,从来你为瑰若干过什么?” 洛森一时语塞。他挽住瑰若的手,试着细想,却真的想不出什么来。 “瑰若……”洛森突然惭愧起来,“对不起,我……好像真的没为你干过什么!” “噫,不是。从小到大都是你教我数学的,也是你伴我上学和下课,不是吗?”瑰若轻声的说,又挽着小森的手摸了洛森的头,悄皮地说,“爸爸自小都是数学天才。” “瑰若,森之所以总是欺负你,就是你太迁就他,总是顺着他。你就是太过乖,乖到了不会为自己着想,乖到了连应该要生气的时候也不作声!”洛夫人叹气说,“但最错的都是我,我信错了人,我以为你一直在外面也过得很好。我一直都顾用了私家侦探不时向我报告你的状况,直到昨天,森从婚礼里走了,我才从哲遥手中得到真实的资料,方知道事实是相反,玫若过得那么凄凉……” “究竟是谁干的好事?”洛森愤怒到极点了,“原来被骗的不只我一个。施律师,你是知道的,快说。” “是。”施律师托了托眼镜,心里暗叫不好,她却依然保持冷静的脸容,报告的说,“真实的证据是欠缺的,我只能推测,这一切的事,都是大老板在幕后左右的。事实上,我之前也是在为大老板工作,要尽量截断你跟瑰若小姐之间的直接联系。但是,我发现我没法完成工作,所以向大老板请辞了。” “岂有此理,那老头!”洛森拍案大骂,声量之大直叫小森被吓了一跳,实时呱呱的大哭起来。 “不是的,不是骂你啊!”瑰若即抱着小森走到窗前,让小东西远离怒气中的爸兑,洛夫人终于忍不住走过来把孙儿细看,泪与笑都一起堆在脸上来了。 “噢,怎么可以跟爸爸相像得像印模子一样的?”洛夫人低声的说,她缓缓的伸出手来抚着那柔软的头发,那却是瑰若啊。她又哭了一把泪的,“真难为了你,我的小瑰若,都是我不好,我没好好照顾你。” “夫人……”瑰若的眼睛也湿了,“对不起,我……” “你没有说对不起的事,要说的都是我这个没用的妈妈。不会管教儿子,又不知好歹的把你害惨了。”洛夫人痛心地拥住瑰若单薄的肩,却说,“我答应你,我一定要让你正式嫁入我红园,你一天没嫁进来,我一天也没资格抱我的孙子!” “夫人,”瑰若有点错愕,低声的说,“我把孩子生下来,不是为了要嫁入红园,我从没这么想过。” “我知,如果你有这样的机心,你早就不用受苦了。”夫人抚着瑰若的长发,又把她的几线发丝轻巧地勾在小耳朵之后,从小到大,夫人总爱这么逗瑰若的,“你看你的头发又长了,现在当妈妈了,要更会打理自己才是啊。” 瑰若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夫人,我还以为,你一定是讨厌我了,所以要我离开……” “不,不是,夫人疼你也来不及。我那天真的好难过,你知道吗?”夫人跟瑰若一起的流泪,“我真是视你如女儿的,我知道森干了那种事,我那时真的好难接受,请你要原谅我,我始终把你们视作兄妹的啊。” “对不起,夫人。”瑰若擦着眼角,索着鼻子,似小时候一样,夫人彷佛看见从前抱着玩具熊乖巧地坐在森身旁的小女孩,她真盼望时光可以倒流,好让她可以重新疼惜这女儿。 “是我要向你道歉啊。”洛夫人拉着瑰若坐在沙发,捧住她的脸蛋像要检查什么似的,又心痛的说,“天,瘦得凄凉了。我的孙子跟他爸一样难教吧?森小时候就是个吵闹的小恶霸,千万不要像我一样把孩子宠坏了。如果森对你不好,若他再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修理他的。” “妈,不要在我儿子面前说我坏话,好不好。”洛森在一边抗议,“我昨天才把瑰若追回来,拜托你帮我说好话,不要数落我了。” “是吗?只是昨天的事?你真会利用这最后机会啊,你为了瑰若而把安琪丢下,不是刻意的安排吧?你跟你老爸一样奸狡!”洛夫人却忽然皱起眉头,“唉,但我也不能怪你,都是我迫成的。总之,都是我这个妈不好,不但让瑰若苦了,现在安琪那边也很烦呢!” “我才不是不按好心地算尽机关的人,不要把我跟洛敬山拉在一起说。”洛森从未如此对父亲生出怨恨,“安琪的事,我也很抱歉,但我真的没有办法。” “安琪怎么了?”瑰若胆怯地问,“她一定很伤心了!” “这个当然,但是你知道的,我们家的大老爷才不会就此了事的。”夫人抚着小森的脸蛋,“那老顽固仍然在跟柏家说,婚事一定会成的,他就不想想我们的小孙子,唉!他竟然不让我知道我有这个可爱的小孙子,这男人,我真的要死心了。” “大老板只会从生意人的眼光量度所有的事,他一向如此。”说话的竟是施律师,“夫人也实在不用在意。” 67.-手足的缘份 “施律师跟我老爸工作很多年了?”洛森好奇的说。 “从中学就在他的办公室做杂务。”施律师淡淡的说。 “噫,敬山一向都认为你比森更像他,他很疼你,真的。”洛夫人微笑说,“可是,你昨天让他的大计泡汤了,他气得几乎心脏病发。” “是吗?真可惜,他始终没进院,这是夫人太会照顾他了。”施律师跟夫人相视而笑,洛森跟瑰若却听得莫名奇妙。 “施律师……不只是洛老爷的雇员?”瑰若试探的问。 “我也好像听出什么来啊,妈?”洛森也说。 “嗯,哲遥是你的姐姐啊,是你爸在另一个家的女儿。”洛夫人略带唏嘘的说,“我其实在多年前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不作声而已。” “夫人,我想我的不是一个家,因为我妈早就不在了,我从十岁开始就一个人住。我只是大老板给钱养大的后备员工。”施律师没半点感情的说。 “哲遥,我明白你不会喜欢我,毕竟我就是你的后妈,但当我知道你的时候,你也是位大学生了。你也明白,你们的爸就是那么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他无心忽略你,只是他跟本就不知道原来你不快乐。”洛夫人再三的叹气。 “嘿,我早就听闻了,竟是真的!原来你就是我传闻之中很厉害的姐姐!”洛森走近来按着姐姐的头,“为什么不早说,唉,现在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想经过你逃婚之事,大老板才不会再认我是他女儿了,我似乎跟你无缘当姐弟。”施律师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似的呢。 “怎会呢?手足是一世的,克莱跟我就能遇上,你们也一样,这就是手足的缘份。”瑰若甜甜地笑说,“有一个兄弟,那感觉真好,你不会再是孤单一人,而且不会担心他会甩开你不顾而去。” “嗯,我早有听闻我有一位姐姐了,原来是真的!但有你这样的姐姐,我真是太荣幸,而且,全靠你,我才可找回瑰若。多谢你,姐!”洛森诚恳的笑容叫他的机械人姐姐也有点心受感动呢。 “嗯,哲遥,你爸是很生气,但我肯定,他仍然好想你回家的。”洛夫人说,“他的算盘是,森管家族的油田,你则接管其他的业务,否则,他才不会从小就要你到办公室跟他工作。” “大老板只是想要个免费员工而已。”施律师不小心地流露出半点的恨意。 “不是的,你应该很清楚,他一直在栽培你啊!”洛夫人说,“我没有偏帮你们的爸,他对你们其实都是一样的。” “是吗?”姐弟俩竟异口同声地以不屑的语气说,瑰若听了不觉有趣,竟嗤的笑了。 “笑什么,我的小瑰若?”洛森捏了她的脸蛋,凑近她耳边说,“嘿,现在我也有姐了,告诉克莱,不要以为我好欺负。” “他才没空,他去了找女友,”瑰若笑说,“希望他是真的起行去了。” “噢,怪不得我昨天可以如此顺利抓上你,真多谢老天爷的安排。”洛森说。 “你们的老天爷不是谁,是哲遥啊!”洛夫人说。 “我?”施律师也不解呢。 “如果你能回家,那就是说,你们的爸也不得不接受瑰若。”夫人说,“哲遥跟瑰若一样,都是私生女,他既然能让你回家,也就没有借口拒绝瑰若了。” “是这样?那么,姐,我一生的幸福,真要靠你了。”洛森诚恳得可以感动天地了。 哲遥看着小森,低叹的说,“我不是为你们,我只为了这个小东西而已,我才不想他跟我一样没有爸!” 68.-父亲 几天下来洛夫人都拉扯着瑰若在一起,简直就是要把瑰若与小森具为己有似的。瑰若从舞团离开就赶着去伴夫人,洛森在被受冷落之余,却跟哲遥忙着部署随时准备要迎接柏家因联婚失败而可能引起的商业战,同时跟父亲大人展开长距离又间接的谈判。 “小老板,刚才大老板说……”在视频通讯的画面里是一张极之为难的面孔,正是留守在大漠油田的小石,“他说……你们都不要找他了,他是老顽固,就让他当孤独老人,老死在大漠了事!” “哦,老爸何时开始会认老了?”洛森跟他的姐说。 “这是刻意说给我们听的罢了,当他跟朋友去什么夜总会的时候,他就不是孤独老人了。”哲遥冷淡地说。 “两位小老板,”小石不好意思地,把脸凑近镜头,压低声音说,“大老板在另一边,他其实是听见你们说的每一句话的,你们就小心点说话嘛!” “哦?原来他在偷听?那老头!”洛森还要更大声的叫嚷,“老爸,你给我听着,你好赶回来了,我要跟瑰若结婚,不要再花我时间,也不要以为我一定要等你,不是妈要我找你,我才不会管你。” “大老板,你不是要我回家的吗?怎么现在我要回来,你又走了?”哲遥说,“究竟你有没有诚意要认回我这个女儿,若不要的也不要紧,反正我也习惯一个人。我不回去了,那大老板可以回去了吧。” “才不要,姐,你回去,那老头就由他去看油田吧。反正是他自愿去的,那跟我不同,我那时是被迫去的。现在我都把那个地盘弄得妥当了,就由他在那儿养老吧!”洛森说得够刻薄了,“他可要尝尝风沙和失去家人的痛苦。” “你这小子是什么意思?我何时迫你来?你不是从小就爱寻宝的吗?我怎么迫过你?”洛敬山终于忍不住冲着镜头来骂,“你两姐弟现在是什么意思?是跟妈妈一起来跟我作对了?是要做反了?” “那不是我妈,你也好像不是我爸。小姓施。”哲遥的话音仍然是那么的没感情,“我用不着反对你什么,我只是你的员工,也一直在按你的指示而行。” “哲遥,你……你是想气死我了?我尚未认回你现在被气死了,你分不到洛家一毛钱。”洛敬山向女儿大骂,“枉我一直栽培你,把毕生的生意技艺都教你了,还以为你是最明白爸,最可以帮我一把的,怎么竟然就是你在最后关头把我出卖了,你……你真是……” “对不起,我在把资料交小老板之前已正式跟你请辞,说明了工作计划已完结了,不是吗?”哲遥很认真地说,“所以,我绝对没有干出什么出卖大老板你的事,请你不要胡说,我可是位执业律师,我绝不能容忍任何人影响我的专业名誉。” “对,爸。姐这么做是出于我们的手足亲情,她才不跟你一样的把亲人也出卖。”洛森认真起来,“爸,当我知道原来一直都是你在幕后操纵,使我跟瑰若分开,我真是太生气,太失望!我真没法理解,你怎可以对我对瑰若,对你的孙子下此毒手?实在太过份!” “混账!你现在是来教训我?”洛敬山拍案叫骂,“女人而已,有什么紧要?况且她也只是个私生女而已,她生的儿子也是私生子的私生子,怎么可以接回家当我洛家的长子滴孙?” 砰砰的两下巨响。 “岂有此理!”姐弟俩同时霍然而起的站起来,两人怒不可遏的骂。 “你这是什么意思?”哲遥终于生气了,她本来已收藏得隐密的情绪一时之间都要爆发出来,“洛敬山,你既然如此嫌弃私生女,你为什么要让我出生?你为什么仍要养大我?为什么要说要让我回家?那是因为我是有用的棋子?我可以日以继夜地为你的家族企业追行机械式的管理?” “哲遥,你怎么相同?你妈跟我一起时,我还没把森的妈娶过门,事实上,你才是正妻所出。”洛敬山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一点,“你是我最痛爱的!” “这就是为什么你可以把我弄得那么惨的原因了吧?洛敬山。”洛森的脸黑铁一样,“原来我是庶出,是不是?所以,我就是用来当家族联婚的棋子,所以,我的妻儿受若也没所谓,因为我不是正妻所出,就是这原因,你这老乌龟!你就留在大漠吧,你没资格拥有亲人。” 洛森猛地把通讯关了,他愤怒得手捏紧拳头,真想把那老头抽出来打一顿。 “森。”哲遥的手按在洛森的肩膀,俩人对视了一眼,大家都发现对方的眼睛也湿了。 洛森缓缓坐下,两人对望着却不禁一起的笑了,那却是非常心痛的苦笑。 “为什么我们会有这样的父亲?”洛森沉声的说。 “我也很想在出生之前,可以看过充足的资料之后,再选出自己喜欢的父母,可惜,我们也没有这个权。”哲遥试着以轻松的方式响应。 “姐,”洛森失笑的,“究竟那老头怎么栽培你的?” “你若知道了,你就知道自己有多幸福。我的暴躁小弟。”哲遥叹气说,“今天的事,不要让夫人知道。” “我想她也早知道了,我妈可是个处事圆滑又大体的洛夫人,我现在才知道她的容忍力真够强大。”洛森叹气说。 “是,我真要从新估量夫人。”哲遥充心地说,“我们的爸真是非一般的差,真难为夫人。” “唉,枉我自小那么祟拜他,原来他只当我一只家族棋子。”洛森失落之极,“原来我才是庶出。” “没有这样的事,夫人是名符其实的洛夫人,我妈只是洛敬山的初恋,所以他才会如此说。”哲遥说,“他那些话用来骗我妈就可以,我太了解大老板了。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他是不会留着的。” “姐,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意义。”洛森忽然真的像个迷失的小弟,这真叫哲遥要笑出来了。 “森,你的存在意义不就是瑰若和小森吗?”哲遥轻笑说,“真让人羡慕的爱情!” “嗯,”洛森也不禁露出幸福的笑容,“也不只,我还有个很有意思的姐姐。” “瑰若说得对,”哲遥笑说,“有个兄弟,感觉真不错。” 姐弟相视而笑,心里有说不出的宁静,他们彷佛知道即使有天大的事,他们也可以淡定地应付。所谓手足,原来就是如此。 69.-相爱不相近 洛森从办公室回来,瑰若跟小森躺在沙发上睡得熟了。他看了看表,原来是十二时了,母子俩是在厅里等他回来而睡去了吧。 他走近去,母子甜睡的样子真是漂亮,他看着他们心里就乐了。洛森偷偷地在儿子的脸蛋上用力的亲,小东西的脸都红了一团竟也没醒过来。 “真有那么能睡的小猪啊!”于是他蹑手蹑脚的把儿子从瑰若的怀里抱去,“嘿,这样也没醒来,你们这对小猪母子!唉,全家都是猪,只有我是一头牛,一头为你们而努力工作的牛,真可怜啊!” 他笑着把儿子抱回小房间去,再回到厅里,那小猪的妈妈竟睡得昏迷不醒似的。洛森有点担心了,于是把手指放在她小巧的鼻子之前,感觉着。 “好在,是有呼吸的!”他安心地坐在她跟前,细细地欣赏这睡公主一样的女人,她美得叫他心动不已,长长的头发散在沙发上像柔细的绢,玫瑰花一样的脸庞千年如一日地美丽,她是永不凋谢的玫瑰,是他永远的女神。 他轻轻的抚着她披着黑绢的肩膀,轻声说,“嗨,小猪妈妈,你要在这睡到天亮吗?” “嗯。”那迷糊的声音似是在回应,她彷佛是听见了,可是,这决不会是真的,因为这张长沙发是洛森的专属品。自从他走进此小屋来,瑰若没有赶走他,他们相处得愈来愈好,一切彷佛都回到过去一般美好,是更美好,他们愈来愈像一对夫妇了。只是晚来,一切又打回原形。他只能睡在厅里,瑰若的房间始终是他的禁地。 有几次,他缠着她走到她的房门,最后也是被她赶走。也有几次,他听见瑰若在梦里尖叫,把小森也惊醒了。他跑上楼梯走近母子的房间去,他也看见一身汗水又惊慌失措的瑰若,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抱着儿子猛地道歉。每当她看见洛森站在门外,她便会抱着儿子从相接两房的小门躲回她的堡垒。 洛森了解瑰若这一切自我保护及拒绝他接近的行为,究其原因都是他的错,是他一手把痛苦的恶梦植入瑰若的生活,他可以怪责她吗? “瑰若,我抱你回房睡去,好吗?”他随便问说。 “嗯。”她似是真的听见,她是真的在回应自己吗?他不敢肯定,可是,这也真是一项很大的诱惑。 他不敢肯定,所以,他决定试验一下。 “瑰若,我可不可以吻你?”他清楚地问。 “嗯。”她依然这么的回应,洛森真的兴奋得不知所措。 他整个人弹起来,在厅里转了两个圈,他不住的问──“是真的吗?她是听见的?不,她是熟睡了啊!” 他看着那睡美人的娇态,心跳在不断加速。终于,他以闪的动作在她的脸上印了一下,他已满足得不得了。 “好了,这已很幸福了!不要乘人之危,被她知道了,我此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他轻拍着自己的脸,“清醒,不要胡思乱想。” 他再次走到小猪妈妈的跟前,在她耳边说,“瑰若,我现在就抱你回房去,明天醒来,你就知道我是多么的正人君子!那么,你就不用再怕我对我有戒心了。” 他的如意算盘计算出一个很好的结果,于是,他把睡美人抱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她的房。不料,房门紧紧的锁住,他才知自己失策了。 他无计可拖,只好提起脚根猛力向房门去。砰的一踢,房门打了,瑰若的眼睛也猛地睁开来了。 她看见洛森的脸,是那么的近。他抱住自己,那感觉是那么的熟悉。当他走进房间内,她的尖叫也同时的震天地响起。 洛森被她突如其来的猛烈挣扎吓了一跳,两手一松,瑰若挣脱了,整个人在跌撞之间歇斯底里的喊叫,“不要!不要!” “不,你误会了,瑰若。”他立即举手投降,急忙说,“我只是抱你回来休息,我没有要干什么,我没有,真的。” “走!”瑰若退到大柜子,惊恐的脸上已梨花带雨。 “我真的没有干什么,真的。”洛森呼冤。 “不要走近我!”瑰若喊着,人却已快速地躲进了衣柜,哭声从柜里传来,充满了愤恨与伤痛,一声一声的却像刀子一样砍在洛森的身上。 “瑰若,你听我说,我只是看见你们在沙发上睡了,才抱你上来,我没想到会把你吓倒的,对不起。”洛森走近大衣柜,他想起他曾看过的保安纪录,那天饱受痛苦折磨之后的瑰若就是躲进大衣柜里等待求援的。 “对不起,瑰若。”他心里很痛,瑰若再没有说话,但低泣声一直在响。 洛森环顾了她的房间,这是他第一次到访她的堡垒,他却没想到堡垒之内竟是简陋得连一张床也没有,它幽暗如囚禁长发公主的魔宫。当他看见房门上的几把锁的时候,他的心难受得想让自己死掉。 “瑰若,我明天会叫心理医生来。”他的额重重地压在衣柜的门上,他的声音是如此的悲伤,她的泪流得更不能自己,她却只能紧掩住嘴,尽量不让哭声流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她只能在心里一再一再的说,但她却连将开嘴也不敢,她的心就是怕,身体就是失控地抖。 漫漫长夜,两颗相爱却不敢相近的心为了共同的爱,流着各自的眼泪,盼望着天明。 70.-FLOODING “她在房里多久了?”苏珊站在瑰若的房门外,用耳朵贴着门板,“什么声音也没有,可能又躲在衣柜内。” “我把小森送去学校之前,小森早已换了衣服,我想她也不是躲了太久吧。”洛森满脸忧色,“但是,不管我怎么喊叫,她就是不肯回我一句,我……很担心。” “她好久没找我了,我以为你们相处得很好,难道不是?” 苏珊问。 “我们很好啊,只是,晚上她始终在做恶梦,也从不让我走进她的房间。”洛森颓丧极了,“我已很忍耐,我不想再让她害怕,我以为她会慢慢好起来的。” “她会的。”苏珊肯定地说。 “但是,你可有看过她的房间?她……她用锁锁住自己!”洛森的拳头打在房门上,“这行为很不正常吧?是我累她的,都是我。” “除此之外,她没有什异常?”苏珊安慰的说,“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要把它看得太严重。” “可是,她没法让我接近,每次都惊慌得僵硬尖叫,我就好像一个恶魔的存在,总是唤起她的恐惧。我们不可以这样下去,不可以。”洛森激动地猛力拍打那已扣上多重枷锁的门,彷佛要将之毁去。 “你冷静一点,他就是被你这个模模吓倒的啊。”苏珊制止的说,“我们要想个有效方法,针对她的问题而行。” “究竟要怎么做,你告诉我,我不要命也可以。”洛森大喊。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可行,或者,我们可以试用FLOODING的方法,但如果不奏效,那可能会更糟。”苏珊少有地出现犹豫的神情,“我们可以先行让她试一些轻微的刺激。” “究竟要怎么样?”洛森说。 “FLOODING就是要把她掉进在洪水一样的恐惧里,她若能刻服,她就可以好过来。”苏珊说,“但是要先预备一个救生环,否则她会崩溃。” 洛森专心地把苏珊的话听进脑袋,但是他却不敢肯定自己可以相信及尝试这样的方法。他可以为瑰若制造什么样的FLOODING?像洪水一样的恐惧?要用恐惧浸满她的心与感觉?就是苏珊也想不出怎么才可以做到,他又怎么知道? 时间不断的转,已是晚上九时,苏珊等了半天也见不着瑰若的人影,只好离去。 “九时了,瑰若,你究竟要怎样?你不饿的吗?”洛森拍打她的房门,小森也在喊──妈! “你听见没有?小森也在喊肚饿,你就不管我们了?”洛森看见儿子也满脸忧色的,心里就更难过,也开始生气了。 咕──洛森听见了自己的肚皮在响,实在饥饿难当。 咕──这次是小森的肚皮在响了。 “没办法,今天由爸爸给你煮东西吃吧。”洛森抱着儿子一起走进厨房,“好,我们各自为自己预备食物,好不好?” 只见爸爸把所有平时小森爱吃的东西都放在厨房的桌子上,小手已起动的拿起果酱来,洛森也不知道儿子其实要吃什么,总之,看见儿子很快乐地在吃,他也笑起来了。 “好,那么爸爸要吃什么?”洛森拉开柜子,拿出他最爱的意粉,放在煲子里,“难不了我的,嘿,芝士意粉,我吃了十几二十年了。” 可是,这才是他第一次有意识地要煮东西,也是第一次思考一个有关意大利粉的问题──“究竟这些粉要怎么煮?很硬啊!” 但他很快便知道煮食的关键,就是要用火。 于是,他把一包未煮开的意大利粉条加热,再从雪柜拿出他最爱的芝士,再加一块牛扒,再来就是,粟米粒…… 最后,开火! “嗨,小森,你看,爸爸在煮意粉,一会儿弄好了,那些香味就会把妈妈引出来了,哈!”洛森跟洛小森一起展示了一个太阳般自信、灿烂又可爱的笑容,世界真是太美好了。 “爸,”小森大声的喊,又伸出手来让爸爸分享他小手上的果酱,两父子乐透了。不料,那煲加热中的芝士牛扒粟米粒意大利面条突然发生了异动,煲内的东西竟像子弹一样向四周发炮,一粒粒不明物体激射而出,煲子更叨叨啦啦的响过不停。 “怎么了?哎呀!”洛森被那些子似的东西连续击中。 “呀!”小森也中弹了。 洛森慌忙拿起儿子往厅子跑,厨房内的叨叨啦啦声愈响愈大声,那个加热中的煲更冒出阵阵黑烟,洛森愈看愈不对劲,他把小森挟在手,便三步拼作两步的跑向瑰若的房,再也不管那究竟有多少个锁,也顾不得瑰若仍在生他的气了。 “瑰若,要火警了,快跑啊!”他猛力把瑰若的房门踢开,她果然不在。 “瑰若,你给我出来,立即!”他紧急地说,“要火警了!” 他再次施展最野蛮强悍的力量,一脚把大衣柜的门彻底踢烂了,只见瑰若惊慌地缩作一团,他却管不了。 “抱住小森!”他一手把全身沾满果酱的儿子塞进瑰若的手,再快速地把她抱在手,以9秒9的百米时速逃出房间,滚下楼梯,走到厅来,却又犹豫地站住了。 “怎么办,我们要经过厨房门才能跑出去啊!”洛森望着大门口,不知要不要直冲过去,就在此时,厨房内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巨响──锵! 洛森立即用身体把妻儿保护起来,一家三口惊慌地伏在地板上,一秒两秒三秒……十秒二十秒,什么也没有发生。 瑰若终于镇定下来,才挣脱了洛森的保护,把儿子塞回他,狂奔向厨房,一看之下,她再一次大惊尖叫:“洛森!你在我的厨房干什么来?” “呃?没爆炸吗?”洛森跟着走来,只见瑰若把火炉关了,整个厨房之内满天满地的都是爆谷,煲子掉了在地,天花被烟全熏黑了。 “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粟米粒加热之后,就是爆谷。煮这东西一定要把煲盖紧盖上的。” “呃?有这样的事?”洛森疑惑地说,“好像我没学过这深奥的课题。” “妈妈!”小森这时也走来了,他手里是一个空的果酱瓶子,果酱全走了位,都往小森的脸头发手指衣衫之间黏住了,他咭咭的笑,还伸出手来要跟妈妈分享美食呢! “森!”瑰若再次的尖叫,几乎要气昏了。 71.-家长日1 “你紧张什么,现在是去你家,见家长的人是我,紧张的人,应该是我,不是你啊,洛太太!”洛森一面把车驶进柏家大宅,一面跟瑰若说,“放心,我们一定可以过关的,因为我们真的在一起,我没有迫你,不是吗?” “不,克莱不会轻易信你,而且,他仍然在生你的气。”瑰若抚着小森的发顶,心不在焉地说,“若你不能得到他的信任,你休想中止那保护禁制令。” “其实也要好好向他道歉。我嘛,唉,又真是活该的。”洛森把车子停下,赶忙去把儿子抱在手,又向瑰若伸出手来,轻声说,“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让我挽着妻子的手走进去吗?” “我……”瑰若的脸红了,“好像不是你妻子。” “你是。从你踏入红园,让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你已注定是我的妻子。”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女人爱听的情话,但他说的却是,“真的。” “才不信你。”她半垂下眼睛,不敢看他一眼,指尖却乖巧地送在他的手里,十指紧扣并肩而行的儿时记忆又回到她的脑海,“那时,我才十岁没有。” “但我已十四岁有多,那刚好到了会被美女迷倒的时候。你那时就出现了,而且很认真地给我展示美丽的梨涡,又告诉我梨涡是一对的,哈!”洛森忆起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女孩的美丽击倒的经验,“真美好的回忆!” “我告诉你梨涡是一对的?我有这么说过?”瑰若惊讶地瞪大了一双美目,“不会吧?” “嘿,你取笑我怎么只有一颗梨涡啊,说得我好像很不正常似的。”洛森轻笑说,“但你那时真是漂亮死了,我想我就是从那时开始认定你的笑容是我专有的。” “哼,所以你就成了那么霸道的哥哥。”瑰若装作不满的说,“也就是因为你,累我的儿子也只得一个梨涡,都是你不好。” “小森,你有不满吗?”他问儿子,小东西却已在眺望大屋去了,才不想理会父母打情骂悄。 “看,你儿子都没投诉。”洛森却拉上她的手,轻吻着她修长的指尖,“或者,再生一个女儿,她一定会跟妈妈一样美,而且有一双甜甜的梨涡。” “你有妄想证!”瑰若想把手拉回,却又没有。她发现自己没有在害怕他,这让她心里欣喜,她开始相信,也许自己是真的可以好起来,也许自己可以再次回复一个正常的女人的模样,可以正常地爱他,跟他厮守一生。 “噢,我终于见到你了!”连夫人欢天喜地的迎上来,“怎么要到现在才回来啊?” 洛森有点惊讶,他猜不到自己的到来会获连家如此隆重的欢迎仪式,连夫人的身后,几乎全大宅的佣人都在列队守候,这未免是太看重他了,叫他怪不好意思的。 “连夫人,你好。其实,我也真是应该早一点拜访的。”洛森一脸抱歉的。 “这个当然了。”连夫人认真地跟洛森说,“你们怎可以把小森据为己有的?害我这个祖母挂死了!” 连夫人即把小森抢在手,再说一句,“乖女儿,来给我好好看你一下。”便拉着瑰若转身走,夫人身后一众的佣人即簇拥而去,留下洛森傻傻的呆了眼,他还以为自己是贵客,原来是彻底的会错意了。 “跟着来。”瑰若只能转过脸来跟他说。洛森终于知道了何以瑰若天生就有着公主似的气质,原来她本来就是连家的小公主啊! “站住!”冷不妨,一把久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洛森当然知道是谁人来了,不是克莱,是谁? 洛森叹了口气,要来的始终要来,他知道今天是自己的受难日,但一切都是自己积下来的报应。 不料,他才转过身去,一个又重又狠的直拳即击在他的鼻梁,他倒退了两步,两行血已如泉涌。 “克莱!”瑰若大惊的扑来,却被洛森阻止了。 “没事,这是我们兄弟的事,你不要干涉。”洛森擦了擦血水,摸了摸鼻梁,才舒了一口气说,“没事,鼻梁没断。” “我不打算再送你进医院,你放心好了。”克莱的话还没完,洛森的手才离开了鼻子,又一个重拳打在洛森的左眼上,一个瘀黑色圆形立即印在眼边,使洛森看起来似只单眼熊猫。 “克莱!”洛森这次真要生气了,他按着被击中的眼睛,吼叫,“一早说过,打架时不许打脸的,不是吗?” “这句话你不跟自己说?你回来的那天,在我的画室,在我的下属面前把我的脸打得又青又瘀,你忘了?”克莱冷冷的说。 “你那天也把我打得半死了,那不能算扯平吗?你何时变成如此心胸狭窄的家伙?”洛森骂说。 “心胸狭窄?你说得出口啊?”克莱狂怒了,“你欺我妹妹到如此地步,又几乎把我家的银行拉倒,我今天仍让你踏进我家,你够胆说我心胸狭窄?” “嗯,这些也正是我今天要跟你说明的事。”洛森一如平日的认真又沉实,看了看瑰若,温柔一笑,再回看克莱,两脚却猛的一屈便跪了下来。一屋子的人也被他此举吓得一呆。 “克莱,我对自己所犯的错感到极到惭愧,我实在对不起你。当我不在瑰若身边的时候,都是你在照顾她安慰她,我实在非常的感激你。但我实在不知要如何向你谢罪,如果你真的想继续打的,你可以动手,只要不打脸就是了。”洛森两手按地,头便叩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来。 克莱看着这个总是装作一脸认真又正直的人,心里的怒气一点没消,还真想给他狠踢几脚,可是,腿仍未动,瑰若那充满爱怜的声音已阻止来了。 “哥,求你原谅他啊!”瑰若凄楚的音容,叫克莱气得要吐血了。 “瑰若,我真败给你!我没兴趣跟这样的人动手。”克莱没好气的开溜,却说,“用餐了,大罪人,不要阻我时间。” 洛森高兴极了,即说,“多谢你,哥。” 克莱听了那一声称呼,一身的毛管也在动呢。 72.-家长日2 “很好,很好。此后就要好好待我家瑰若与小森了。”瑰若的父亲坐在主家的位置,整个晚上都在微笑,在他心目中,只要是瑰若喜欢的,他什么也会支持,即使洛森就是那几乎让连家企业倒台的幕后黑手也没所谓。 “老爸,你睁大眼看清楚才说好啊!这个人把你女儿甩下两年,累你女儿又穷又没人照顾,你真放心让他拿走你女儿?”克莱坐在洛森跟瑰若的对面,一面托着腮,一面睥向洛森,又说,“瑰若,他又拿着什么来威胁你吧?” “克莱,”瑰若回以怪责的眼神,“不要胡说了,好不好?” “哥,”洛森陪笑的说,“你听我说……” “你敢再叫我哥,我立即扔你出去!” “我很喜欢这称呼啊,我们自少都是兄弟,不是吗?” “我没有一心要我死的兄弟,省下你的兄弟情吧。” “你要怎样才可以原谅我?人总有错啊。” “有些错是没得补救的。” “你家的企业完好无缺啊,而且我已经把许多投资项目转给你银行了。” “你有钱补偿,很了不起?我现在没钱吗?” 只见二人愈说愈重火药味,瑰若不得不插话了。 “噢,克莱,刚才小森在不断喊你的名字啊,你听到没?”瑰若刻意地微笑,盼望兄长愿意就此了事,不要再针对洛森了。 “嘿,我当然听见了,小森最爱跟我玩的了。”克莱示威似的,“我是瑰若以外第一个抱他的男人。那时,是我送瑰若进医院的,那个护士还问我是不是洛森先生,嘿,真笑话。我就问他──我的样子似混蛋吗?于是她就知道那个爸爸跟本不在。” “那护士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难道我儿子的脸上刻了我的名?”洛森真的为了自己不是第一个抱儿子的男人而脸黑,所以更在意自己的重要性。 “嘿,这个你问小妈妈吧。”克莱瞪着妹妹,不屑地笑说,“说吧,我的乖妹妹。” 瑰若狠狠地瞪着克莱,两兄妹在用同样深睿的眼睛互相的瞪着。 “也是,为什么那护士知道爸爸的名字?”连夫人刻意的问,好让兄妹停止眼神的敌视。 “呃?那……”瑰若的脸实时的红了,却说不出来。 “哥代你说吧。”克莱扮了个鬼脸,之后却怒目的盯住洛森说,“那是因为这可怜的被男人抛下的小妈妈在痛不可当的时候,仍不住叫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是这样?”洛森立即挽住瑰若的手,轻声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下次你生女儿时,我一定一直伴着你。” “你……不要胡说啊!”瑰若羞得几乎要把脸躲到餐桌下了。 “好,好啊,再生个跟夏兰一样漂亮的女儿吧。”瑰若猜不到父亲竟然开心得连声说好,克莱却觉得父亲是真的老了。 “不如今晚就留下来吧,让小森跟我一起,好吗?”连夫人整个晚上也把小东西捧在手,彷佛生怕再也看不见小孙子似的,“就这么决定,我现在就给小森洗白白去。” 连夫人下的命令一点没有权威感,却叫人没法回绝。瑰若连一个不字也没机会说,连夫人已抱着小森欢天喜地的溜了,克莱托着腮低叹,他是最了解老妈此技俩的人。 “也好,我也想看看瑰若的恐男症是否真的消失了。”克莱瞪着妹妹说,眼神里似来骂──“蠢材,你竟仍要跟他?我才不会批准!” 73.-考验 就是这样,瑰若被关进房里,一间早就为她预备的房间。那落地玻璃的窗子外是宽敞的阳台,美丽的星空就贴在玻璃上,美轮美奂的房间内有摆满古典音乐收藏的柜子,一组音响座,一座钢琴,地上是又厚又软的地毯,毯上有几个软枕,还有一张大大的公主床。床之上却躺着一个男人──洛森。 “我……今晚就睡在地毯上好了。”瑰若刻意地避开洛森的眼睛,才入房便一直在看柜子里的唱片,两手事实上是紧张得不住的抖。 洛森却装作没听见的,只走到钢琴之前,说“很久没听你的钢声了,可以演奏一曲吗?” “嗯。”她也乐得有事可干。才坐在下,指尖按在键上,不知怎的,她就自然地弹出母亲生前最爱的<卡浓>。 琴声把窗子的帘扬起,音符像温柔的夜安抚着每一只听见的耳朵。心里最受安慰的自然是连威廉。 “她不单样子像夏兰,就是连琴声与心怀也如出一彻的,能够找回这女儿,又有小森这可爱孙儿,那是上帝给你一点点的补偿。”连夫人抱着已安睡在怀的孙子,低声的跟老伴说。 “我没什么损失,一直都是我让你们受苦了。”威廉叹息的说,“能够遇上真正的爱情,有真正爱我的女人,有儿有女有孙子,如此的人生,还可以投诉什么?” “你不怪我把夏兰迫走。夏兰和瑰若也从不怨恨我,”连夫人眼眶湿湿的,“这叫我更难过,更后悔。” “我的好太太,那不是你的错,都是我。”威廉看着窗外的下弦月,低说,“夏兰爱上这样凄美的下弦月,就是因为她的人生本就是注定如此地凄美,这是爱神给每一个逃到人间的天使的诅咒。” “瑰若也是逃到人间的天使?”连夫人忧心了,“那洛森真的可以让我们的小公主幸福吗?” “瑰若不是逃到人间的天使,她是天使的女儿。”威廉微笑,“真正的爱情不能垂手可得,他们要经验痛苦与伤害,从火里走穿过去,他们都勇敢地走,不是吗?” “你说得那么玄,我真弄不明白了。”夫人微笑笑,“我只要她幸福,一定要。” “你这个妈妈也真心急啊。”威廉笑了,“你放心,夏兰一直在守护着,这琴声不就是她的祝福吗?” 两老看着灿烂的星空,天使的爱意于琴声里流转,彷佛在诉说幸福不一定从轰烈的恋爱而来,细水长流相伴相知的情感才是最大的祝福。 威廉轻握着妻子的手,那宁静与平安的温度让她感动,在爱里的眼泪最后仍是流下来了。 在另一个房间,克莱专心地倾听,他很久没听见妹妹弹琴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不就是仙迪生日的那天吗?那时候的仙迪穿着她最爱的T恤,上面画了一朵玫瑰和一朵水仙花,她说那就是她跟瑰若的代表。可惜,瑰若没有再弹仙迪最爱的<给爱丽斯>,因为他们的爱丽斯已回到她的童话世界了。 他望向星夜,用飘扬在风中的音符构想出仙迪穿上公主华美礼服的模样,感觉是那么的遥远。 “仙迪,你听到没有?瑰若的<卡浓>啊,那琴声彷佛结婚进行曲似的,充满了幸福感。”他把手中的杯一饮而尽,轻声说,“那混蛋洛森,真服了他,究竟他是用什么方法让女人对他如此死心塌地?瑰若如是,柏安琪则更痴。嘿,真有一手啊!” 而此刻,洛森的手正轻握着完成了最后一粒音符的指尖,轻轻的吻着,那纤细的指尖因被吓了一跳而剧烈地振动,那惊吓却不是来自他轻握而来的手与轻轻的吻,却是来自那偷袭而来,把她束住长发的丝巾扯下的另一只手。 她瞪大了受惊的眼睛,他却伸出两手来,丝巾就挟在两腕之间。 “今晚你就把我绑起来吧,那么你便不用担心我的手不规矩了。”他认真地说,“要绑紧些,紧到让你安心的程度。” “你……说真的?”瑰若犹豫地轻咬住手指,“可以吗?” “当然。”洛森笑说,“我要让你知道我其实是正人君子。即使跟你同床,我也可以一直忍耐着,我只会整夜的守护你。” “可是,我不敢睡。”瑰若面有难色,“我怕我会发恶梦。如果被爸及克莱听见我的尖叫,那就有大麻烦,我们也休想取消那保护禁制令。” 洛森听了,心里甜得想大力把她抱住,她说的是──我们。 他的微笑灿烂如小森的可爱脸,她不觉的也笑了。 “那么,我们都不要睡吧。”洛森用被绑住了的手挽着瑰若的指尖走到床前,“就让我整晚地看着你,若我睡了,你就叫醒我吧。” “你伴我一起整晚眼光光地看着天花板?”瑰若不太相信。 “不,天花板有什么好看?我当然只会看着你。”他轻拉她一起躺下,“我们就来比赛,先睡的就输了,明早要为对方穿鞋袜。” “只是要穿鞋和袜而已?那么简单?”她觉得这游戏也不错,输了也没什么伤害,她却没留意自己竟已安然地跟他相对而视的躺着。 “难度你想要更大的赌注?可以的,如果我输了,我买一间新屋给你。”洛森紧扣住自己的十指,像祈祷一样放在胸前,他的每一句话也似在向女神祷告,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 “你就是买了,我也不会住尽去的。”瑰若知道他的鬼主意,“比赛要认真,不可以刻意让我。” “那你一定输的啊,那两年在沙漠的日子,我几乎每晚也看着月亮来想你,想着想着,就天光了。翌日仍如常的去工作,脸不改容。”洛森似在说明什么无聊事似的平淡,瑰若的眼睛却红了。 “你真的那么挂念我?”瑰若轻细的声音如呵气一样。 “是你难以想象的那样挂念。没有你的两年,我简直想死。如果没有工作,我想我早死了。”洛森说。 “嗯,我也是。如果没有小森,我想我也不在了。我那时候,伤心得想立即死了。”一滴眼泪偷偷的滑下,嘴角却泛着笑意,“幸好有小森。” “嗯,也全靠小森,那天你才会不小心地把门开了。”洛森笑说,“幸好有小森林,他是爸爸的小爱神丘比特,全靠他把你拉回我身边。” “小爱神,”一说到儿子,瑰若笑得更甜了,“是,他的我的小爱神。” “是我们的,不许再把孩子私有。”洛森投诉,“女儿出生时,我会伴你进产房。” “拜托,你说得我好像已有了。”瑰若的脸火红了,却又很担忧似的,“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跟你……” “我们有的是时间。”洛森明白她的忧虑,“你会好的,现在都很好啊,不是吗?” “但,其实我仍在怕,是怕得不敢停止说话,我怕自己睡了,更怕你是否真的可信。”瑰若抱歉的说。 “那么,你就用这晚来考验我吧。”洛森一点不生气,“为了证明我是可信靠的又真正爱你的好男人。” “嗯。” “我们一起睁着眼吧。” “嗯。” “你会知道我是可靠的。” “嗯。” “你会更明白我对你的爱。” “嗯。” “我爱你。” “你爱我吗?” “嗯。” “说爱我啊,不要嗯,瑰若。” “唔?” “爱吗?” “爱。” “瑰若。” “森。” “瑰若。” “森。” “瑰若。” “森。” …… 74.-衣柜 从连家大宅回家之后,洛森为瑰若买了一张大大的公主床,而在接下来一星期的每个早上,瑰若都为洛森穿鞋与袜,因为洛森就是可以乖乖的看着瑰若睡,每晚也一动不动的。瑰若也终于可以安心地躺在床上睡了。 “不如,今晚试一下不用绑着我的手,可以吗?”洛森拿着那已被拉扯成绳子似的丝巾说,“我应该是可以被信任的吧?” “噫?”瑰若接过丝巾,心里在犹豫,“我把你的手绑得太紧,让你痛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可以信任我,不需要借此丝巾才能相信我,不是吗?”洛森希望她可以快一点进步,他实在太希望她可以正常起来。 “但是……”她才习惯他的存在不久啊,“我仍然在怕……” “没有,你这星期也没有作恶梦了,不是吗?”洛森急切地想推动她作出更大的尝试,“总得进步嘛!” “那……”她不太愿意,因为昨晚才作恶梦,只是没有尖叫那么严重,但她不想让他担心。 “来,休息吧!我今天真的倦透了,你也不是吗?听说你们今天排新舞,连续排了八小时啊。”他已拉着她躺下,就像过去的几天一样,只是他的手没有被绑上。 “嗯,是的,今天真是倦死人了,艾特的要求又提高了,真累人!”瑰若合上眼,她也希望自己可以尽快好起来,也讨厌自己对洛森的防卫心,再也不想花精神在这事上了。 “那就睡吧。”洛森把床头灯关了,月亮的光取而代之的从窗子照进房来,瑰若竟以高速入睡去了,那轻浅的鼻息在胸怀的起伏节奏间呼出甜甜的味道,他不禁撑起头来把她细看,实在太美了。 “嗨,小猪妈妈这就睡了?”他轻声的问。 “嗯。”她回答,这可能是她对声音的反应,却不是真的知道洛森在说什么。 “你怎么可以说睡就睡的?那么好睡,想不叫你小猪妈也不成了。”他仍然轻声的说,事实上,他才不担心把她吵醒。 “睡公主啊,其实,你真让我痛苦死了,你知道吗?”他猛然转身,把枕头掩住脸,他在心里大叫大嚷,“上帝啊,她是我的女人啊,祢偏不许我碰她,这是什么道理?最要命的是,她就是愈来愈迷人,祢叫我怎么忍?” 他又转过脸去偷看她,低声的问,“你相信我是正人君子了没?” “嗯。” “我若再一次向你作出不君子行为,你就会再一次自杀去?” “嗯。” “但我们不可以一世都如此相敬如宾地相处下去的,我们仍然要为小森生个妹妹啊,不是吗?” “嗯。” “那,你可不可以快点好起来?我真的是忍无可忍了,你知道吗?” “嗯。” “你知道我的痛苦了吧?” “嗯。” “那么,”他忽然坐起来,很认真地问说,“我可以碰你一下吗?” “嗯。” “是你说可以的啊!”他给自己一个干坏事的批准权,大手已落在她的细腰之上,轻轻地滑过她一身的曲线,他立即拉回自己的手,实在怕自己真的会再干出坏事来。 他看着睡美人的容姿,不禁想起在西班牙的那天,他是那么凶猛地攻占她,想起就觉得惭愧,却又极之兴奋。不觉地,两行鼻血竟如激流般喷出。 “老天,我真想死!”他急忙跑去浴室冲冷水浴。 “不成了,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再次变成没理性的恶魔。”他在冷水中清醒地跟自己说,之后,他又想起昨天跟苏珊在电话里提及的事。 心理医生说,让瑰若回到案发的地点,也许可让她心内的恐惧完全释放,再针对她的需要,让她的伤口得以治疗。 “说得那么玄,又不是保证有效,那……怎可以冒险?”洛森无奈地从冷水中起来,再次回到瑰若的身边,她仍然睡得那么香。 “嗨,我的美丽妻子啊,”他附身而下,“我可不可以偷吻你?” 他却没等候她的“嗯。”,唇已印在她的上面,她的漂亮眼睛却猛地睁开来了。两对惊讶的眼睛在吻里对望了好一会。 “噢,对不起,瑰若。”他猛地弹起身来,只见瑰若用手掩住被强吻了的唇,两眼瞪大得几乎要把眼珠也掉下来了。 “你……”她竟被他以这种方式从睡梦中吵醒,心有不甘又极之愤怒,但恐惧感却盖过一切,她一身僵硬得动不了。 “瑰若,是我不好!我……”他真无地自容了,却生怕瑰若又会躲进衣柜去,于是,他竟然──先下手为强! 洛森一个箭步走到大衣柜,拉开门,闪身坐进衣柜去。 瑰若被他此突兀之举吓了一跳之余,正不知是要更生气,还是要笑,洛森却从衣柜大叫出来。 “对不起,是我错,你不用管我,让我一天一夜地反醒去吧!” “你这是干什么了?”瑰若走近衣柜,她现在才知道原来站在衣柜之外的人,心情竟然是如此的不知所措。却委婉地说,“你要我怎样了,我……我又没说要生气!” “你没生气,你只是在害怕。我又让你害怕了,都是我,都是我太无耻!”他也真为自己生气。 “没啊,我只是,只是一点点而已。” 她在心里叫屈──真冤枉啊,究竟现在干坏事的人是谁了?我要不要道歉了?是我不应该争开眼来吧。 “瑰若,这样下去是不成的。”洛森的声忽然沉重了,“让我带你回红园吧,苏珊说,那对你的心病可能有帮助。” “红园?我……不想回去。” “我知,但如果那对你的康复是有帮助的话,为什么不回去?” “我怕。” “怕什么?那是你长大的地方。” “也是我最受伤害的地方……” “所以,你更要回去。听我说,为了我们,为了小森,为了小森的妹妹!” “那里来小森的妹妹?” “你好了,就有啦。”他打开衣柜门,恳求地说,“回去吧,我们一起面对创伤。” “……” 75.-回归的灰姑娘 一双修长的腿带着犹豫从车厢踏在红园的碎石路前,她抱着孩子望向当天孤令地拉着行李厢离开的小路,心里即生出一阵扯痛,眼睛垂下来盯住铺盖在路上的碎石砖,它们依样地排列得整整齐齐,没有一分一毫的改变,改变了的,只有她自己。 “来,进去啊,瑰若。”洛森轻轻挽起她的手,万料不到,她竟猛力甩开,却别过脸去,低着头一动不动。 “怎么了,瑰若?”他猜不到红园竟让她产生如此大的刺激,人还没有走进大宅,她已激动如此,洛森真担心之后安排的治疗是否可行,恐怕她现在就要退走了。 “不,我……”她的声音抖得像哭似的,“我没法走这小石路,我的心,好痛!” “我们小时候天天也打这儿走过,你也在此小石路上学会踏单车的,记得吗?”洛森刻意地让她想起儿时快乐的回忆,“我扶着单车跟你在此路上来来回回走了多少次?那时候,我们天天都在一起,多快乐!” “但是我被赶走的那天,只得我一个人!”瑰若忽地哭出来,“那么的一条小路,你知我走得多痛苦?我拉着行李厢走,所有人也不敢走近我,我就像千古罪人一样被人唾弃!那时候,你……你在哪?” 重聚之后,她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自己被逐的事,然而从不提起并不代表忘记或不重要,相反,那就是因为心太伤太痛,她不想再提,就连想起也不愿。但此刻她没法再逃避,被压抑多时的伤痛与怨恨已不受控地从心底冲出来了。 “那时,我应该在大漠边缘的一个大城,而且在拼命打电话给你,真的。”洛森低声说,“但怎么说也好,那个时候,我其实应该跑回来找你才是,对不起。” “我离开的时候就说过此生不再回来……”瑰若转过身去,小森此时却从她怀里挣扎的滑到地上。原来他远远地看见了洛夫人在跟他们挥手,一双小脚已大踏步的走在小石头上,瑰若来不及拉着小手,小东西已快步向祖母跑去,而且兴奋地笑得咭咭大响。 “你看小森很兴奋呢!毕竟他也是属于红园的。”洛森低声说,“我们在此把他带到世上。” “你……真的好讨厌!”瑰若满脸火红,却是因为生气。 “小森跑远了,你不是想留下他一个在此吧?”洛森踏上小路,向瑰若伸出手来,“来吧,我们一起走,我再不会让你一个人走此小路,永远不会。” 她终于交出指尖,让他紧紧的握住,二人并肩走在小石路上,多所的回忆一时间都浮现眼前,叫她百感交杂。 “就是这个位置了!”走到小石路的尽处,洛夫人站在他们面前笑呵呵的说,“你第一天来红园的时候,夏兰就站在那儿,你却抱着妈妈的脚,躲在后面,像只受惊小鹿。可是,今天你回来,你脚下的小森跟你真是大大不同啊!” 洛森跟瑰若也望向小森,他正活力充沛又快乐地晓着爸妈跑,却每转一圈即停在瑰若的脚边,抱一抱妈妈的长腿,活泼又可爱,全大宅的人都不得不被这小东西吸引住了。 “嘿,他就是偏心妈妈的!”洛森说得酸溜溜的。 “那个孩子不是亲妈妈多一些的?小器爸爸。”瑰若却被儿子拉着进走向大宅去了。 “少夫人。”洛夫人身后排着两行人,都是宅中的佣人,他们是来迎接和认识新主人的,这却叫瑰若脸红红的躲在洛森的身后,尴尬不已。 “我什么时候成了少夫人的?”她低声地在他耳边投诉,“不要那么叫我,拜托。” “这不是我决定的啊,我就要你不许叫我少爷的,你不是也叫了这么多年?”洛森不以为意的,“我妈才不会让他们喊你的名字,你始终是我太太啊。” “我……”瑰若的脸更红,头垂得更低了,“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太太了?” “什么时候?”洛森突然语塞了,“这……” 瑰若转过脸去走向一干佣人,满脸通红又结结巴巴的半垂着脸,声音婉约又温柔,却说:“我是连瑰若,请叫我瑰若好了。我只是来往几天的,有劳各位照应了。” 众人都是一脸的愕然,洛夫人跟洛森更是吃了一惊。洛夫人慌忙拉着儿子,低声的问,“你不是回来结婚的吗?不是回来住了吗?难道瑰若拒绝你的求婚?” “呃?求婚?”洛森这才明白到问题所在,“噢,我……我没有求过婚啊!我以为我们都在一起了,不是吗?” 瑰若转过脸来,似乎是听见洛森的说话了,只见她像个被逮个正着的小偷,想回说什么却又不敢,当洛森回看过来,她又急步的抱起小森跑了。 “瑰若,不要走。”洛森忙跟在后,她已跑上楼梯,他急迫的在下面往上喊,“我们结婚吧!” 她愈跑愈快,他心急了,一手拉住她的小脚,二人一起的倒了在长梯之上半坐着,瑰若没差点被他拉倒下,心里一惊的叫了一声,她抱着的小东西却竟以为爸妈在玩耍,天真的笑声咭咭咭咭的响个没停。 “你知不知道危险的,洛森?”她惊魂未定的低说,那只紧抓住她小腿的手却一点没放松。 “瑰若,嫁给我吧!”他是个不折不扣,目标为本又不要脸的臭男人。 “放手啊,你在干什么?”玫瑰一样的脸泛起娇羞的粉红,叫有眼睛的人都看得醉了。 “求婚啊,我是认真的。”洛森从来都是认真的,这点没有人会怀疑。 “你……这是什么求婚,我才不跟你闹着玩!”瑰若的眉拧成了结,猛地挣脱了他的手,鞋子却甩了。难得脱身了,她才不理会那一只鞋。 “瑰若!”他来不及再把她拉住,只眼能眼巴巴的看着她抱着儿子溜了。 “才不跟你玩!”她边走边说的。 “嗨,你不要鞋子了?”洛森捧住她的鞋,却快乐地笑了,大喊,“我会把玻璃鞋的主人抓回来的,你等我来啊,灰姑娘!” 瑰若愕然回眸,看了自己脚下的鞋子才把他的话听明白过来,娇羞的的悄脸如欲滴的玫瑰,看着他的贼笑,她即回以一个鬼脸,甩下一句“讨厌”便飞也似的逃去,就只有小森咭咭的笑声与挥动的小手不住向爸爸予以鼓励。 长梯之下,一屋的佣人把现代版的灰姑娘故事看了个开头,众人都笑的等着下半场继续上演。 76.-回家 几天下来,瑰若都抱着儿子在洛家的每个角落钻,似要让儿子把自己成长的地方一一认识,她尤其花时间在夏兰的房间,夏兰的琴更是她每天到访的地方,红园也因此而再度扬起悠扬的琴声,再加上可爱的小森总是活泼地到处跑,这叫大宅上下都充满了愉快的生气,洛夫人更是每天笑呵呵的,几乎把自我放逐到大漠的丈夫都忘掉了。 “妈,你可快乐了,难为的是我而已。”早餐的时间,洛森跟母亲投诉说,“你每天都有小森和瑰若陪伴,我却要上班,每天跟老爸在电话上吵,又要跟姐开没有完的业务会议!唉,老天,我那个姐好像是个不用睡的工作狂,我实在支持不了……” “男人努力工作养妻活儿,是天经地义的事啊,森。”洛夫人抱着孙子才没看儿子一眼。 “可是,我回来了,也没有人理我,又不许我进房!”洛森惨兮兮的看着身旁的瑰若,她的悄脸应声的红了,他却闪电的在餐桌之下握住她的手,“今晚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噫?”瑰若冷不防他当着那么多人面前来提出约会,洛夫人立即抬头看着她的反应,就是站在一旁的佣人也专注地竖起耳朵来了,她拒绝的话,爱面子的洛森一定不快,可是,在洛夫人面前,她总有点怕,怕夫人不喜欢?不,她只是习惯了跟洛森的地下关系,一下子被摆上桌面来,她就是不习惯,就是害怕,她也不知道要怕些什么。 “瑰若,你们就去玩玩吧,小森有我照顾,你也要有自己的时间嘛。去去去,约会去!”洛夫人推着瑰丽也来不及,就似小时候,她总是惟恐瑰若只会留在房中的。 “这……”瑰若其实也很想跟洛森约会去的,却只是垂下眼睛,没说出话来。 “那你等我回来接你。”洛森一直握住她的手,她没有甩开他,他就知道自己今天是个好时机了。 “嗯!”声音得几乎听不见,这却是她难得的回应,洛森乐了。 “太好了,我们多久没有一起约会去了?”洛森兴奋地凑近去亲她的脸,她却立即别过脸去而且紧张得脸色立即擦白了,他只好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先上班去,你等我啊。” 洛森捏了儿子的脸蛋,把小东西弄得要哭了,被洛夫人骂了两句便匆忙的出门去了。 剩下瑰若呆在沉思之中,忙着回忆,她要数一数究竟自己跟洛森真正约会过多少次?才发现真是没多少啊,除了小时候的寻宝游戏,那两小无猜的日子外,长大以后,总是有莱克及尼奥在,之后的拍拖日子也是地下的,而且只是昙花一现的时光,之后他们便生分了,再遇之时,身边又多了小森……二人世界彷佛跟他们没什么缘份似的。 “妈妈抱。”是小森,他不知是在什么时候从祖母那里走来,牙牙学语的爬在她的腿上,可爱得不行。 “哎呀,都是妈妈亲,祖母又被甩了!”洛夫人扁着咀如小孩一样逗着孙子,“好吧,就跟妈妈到处走走去。” “嗯,我们到花园走走啊。”瑰若的话还没完,小森已拉着妈妈的手猛地向花园走,似一头小牛似的。她笑着回头问夫人,“他爸爸小时候也是这样过度活跃的吗?” “噢,我的孙儿是青出于蓝了!”洛夫人用慈祥的笑容送着二人,却喊说,“去厨房看看啊,哪儿有人在等着你啊,瑰若。” 瑰若的脚也自然地走向厨房,事实上,那儿也是她每天必到的地方,尤其是厨房供佣人休息的小厅及后门外的小花园,那才是她儿时最常到的地方,也是真正给她家的感觉的地方。 她才走近小花园,却看见一个很眼熟的背景,那不是别人,却是照顾着她跟洛森一起长大,如老祖母一样爱着她的人。 “月姨!”瑰若不敢置信的大喊,月姨这才从一丛长得茂盛的玫瑰前站起来,才转过身,瑰若已扑上来紧紧的抱住月姨了。 “噢,我的小瑰若,你也回来了。”月姨抚着那头秀美的长发,温暖的声音就似昨日,“不要哭了,都当妈妈了,不怕被儿子笑吗?” “月姨,我好挂念你!”瑰若擦着眼泪,站在一旁的小东西却瞪大眼奇怪地看着妈妈。 “噢,天啊,怎么跟爸爸长得一个印似的?”月姨立即被小森可爱的样子吸引过去了,“噫,不,是比爸爸更帅,只是看跟妈妈一样的美丽眼睛就可迷死人了!”月姨已把小东西抱起来,爱不惜手得如获珍宝,又说,“夫人祖母一定开心得不得了,对吧?” “嗯,我真怕,他会被夫人宠坏。”瑰若只有这时才肯说出心中的话,因为面对的是她视为亲人的月姨。 “不会的,有你这样的好妈妈,小少爷不会坏的。”月胰让小森坐在厨房的小桌前,“来,这些是你爸爸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曲奇啊。” “月姨,我回来时没看见你,你究竟去了哪?”瑰若拉住老了的月姨的手,“你的头发白了很多啊。” “我老了嘛,傻孩子。”月姨一样地握住瑰若的手,老眼在细看着那成熟了的小瑰若,“你走了之后,我也离开了,因为我太难过。但上星期小爷找到我,说已接你回红园了,他希望我回来伴你,也说要让我在红园养老,我真是扑着赶回来了。” “回来伴我?”瑰若甜甜的笑笑。 “我是要赶回来见小少爷啊!”月姨抚着在专心于美味曲奇的小森,“这可是我一手照顾大的你们的宝贝啊,他是宝贝的宝贝啊!” “不要叫小少爷啊,他是小森。”瑰若认真地说,“你也不要宠坏他。” “噢,你是个比夏兰更严格的妈妈啊!”月姨微笑着,然而,一双经过了不少岁月的眼睛却湿了,“真好,你终于回来了,我真的好担心你。我却一点也没帮上你,我就这样让你孤伶伶地离开,月姨真惭愧!” “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我知道这儿最疼爱我的人,就是月姨。我……”瑰若一时间也哽咽的说不出话了。 “一个人照顾孩子,一直很辛苦了?真难为你。”月姨叹气说,“不要跟夏兰一样走同样的路,幸福要自己争取的,不为自己,也要为孩子,知道没?” “嗯。”瑰若回不了话,只能猛地点头。 “过去了的,就忘了,给少爷机会,也给你自己机会。”月姨轻拍着瑰若的手,“以后要更坚强啊,只有坚强的女人才可以当妈妈的。” “嗯。我会了。”瑰若彷佛听见夏兰也在旁边唠叨着,一种被家人抱拥着呵护着的感觉再次回到瑰若心里,她终于回家了。 给读者的话: 抱歉,今天病了,明天再更! 这是我的空间,欢迎来访:http://859854153.qzone.qq.com/ 77.-太完美 瑰若跟月姨聊了老半天,之后,她又坐在妈妈的琴前,初时是弹着夏兰生前最爱的曲子,在接过洛森的电话之后,她开始弹贝多芬<命运交响曲>的乐章。小森在一旁时而走来掺一脚胡乱地按琴键,时而围着三角大钢琴又跑又跳的,瑰若却视而不见似的,因为她在生气,是非常生气。 “岂有此理,骗人的!又是他说要约会的,还说得那么兴奋,现在却又说要跟客人应酬去,那是什么意思?”瑰若心里在气,但,她刚才却只是唯唯诺诺的回洛森说──“嗯,好的。” “真没出息,连瑰若,你不是答应了月姨,说自己会争取幸福的吗?为什么就是生气了也不敢吭半句?”她的琴声愈弹愈急,贝多芬的命运就被她如狂风扫地的弹了一遍又一遍,直至心里的气都泄了才停下来。 “生气就说出来嘛!”当琴声停下,洛夫人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原来她已抱着小森在一旁的沙发很久了。 “噢,对不起,夫人,我……”瑰若才发现儿子竟已睡在洛夫人的怀里,她弹起身来,抱歉地说,“不是,我只是……” “瑰若,你实在太过份了!”洛夫人生气了,“你怎么仍然要叫我夫人?为什么不是叫妈妈?” “呃?”瑰若才知道原来夫人是为了这样的事而生气。 “瑰若,你放心,我就是绑也把洛敬山绑回来,一定要他给你们办婚事。我要让你正正式式嫁入我洛家,给你名份。”洛夫人说,“小森是我的孙子,你却叫我夫人夫人的,那太叫人难过啊!” “我……”瑰若无话可说。 “你就不可以叫我一声妈?”这句话好像也是代连夫人说似的,瑰若半垂的眼睛可怜得叫人不忍心,洛夫人也要投降了,她十分明白儿子何以一直没法让小瑰若答应下嫁,因为这漂亮的小女人就是有一种叫人非得细心呵护不可的力量,洛森怎么可恨心相逼? 然而,想起自己跟儿子过去在瑰若身上落下多少个刀口?她还有资格向瑰若提出要求吗?她一直为此而痛心难过,到了现在,她是想用尽方法来补偿也来不及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饿了没?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洛夫人关切地说。 “现在?”瑰若这才发现窗外的天色也黑了,再看钟,“9时?” “嗯,我见你在生闷气,所以没叫你去用餐。月姨已给你留着了,你快去吃,不要饿了。”洛夫人抱起小森,“今晚让小森跟我啊。” “那会不会阻了……”瑰若怕小森晚上又吵着找她呢。 “不会,放心交我。”洛夫人抱着孙子满心欢喜的走了。瑰若只好顺从了,夫人已把孙子拐去了。 才看见月姨,她已放满了一桌子的美食来,都是她从小就爱吃的东西,瑰若真有时光倒流之感。 “这是少爷跟你最爱吃的饺子。”月姨笑着说,“你太瘦了,吃多些。” “噫,留给他吧,他也很久没吃过月姨弄的这个了。”瑰若又看了看钟,心里纳闷,“他很少这么晚也不回来的。” “男人工作应酬在所难免啊,不用担心,我们聊着等他回来吧。”月姨笑说,“你现在是洛家的少夫人了。” “不,没有……”瑰若羞涩的垂下眼睛盯着鞋子,就似小时候一模一样,月姨看在眼,心里既开心却又心痛。 “瑰若跟少爷也长大了,月姨可以为你们干的事不多了。”她握着瑰若的手,关切的说,“我的小瑰若,你长大了,不再是拉着妈妈裙角的小女生,你现在也有要保护的儿子,是吗?” “嗯。”瑰若点头,她知道月姨又要来给她教授做人道理了,这是月姨的专长啊。 “所以,你要坚强。但坚强不是拼命地忍受痛苦,真正坚强的人应该懂得在适当的时候发恶,总之不能让人欺负你,知道吗?”这是月姨从没说过的,“你跟你妈妈一样就是心肠太好了,如果夏兰能坚强一点,她就不会把自己的家庭让给别人,你也不用受那么多的苦了。” “妈妈从前跟你说起过她跟爸爸的事?”瑰若不禁的问。 “嗯,你妈也有跟我说过,但不太详细。”月姨叹气的说,“唉,你妈真是个太完美的人,但月姨真的不要你跟妈妈一样完美。” “噫?”瑰若不明白,“我喜欢我妈妈。” “我也喜欢夏兰,但你不要跟她一模一样地完美。你要活得像个人,有喜也有怒。当你生气的时候,你就尽管发泄出来,发发脾气,那才正常。”月姨肯定地说。 “发脾气才正常?”瑰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疑地望着月姨,“月姨,你不是一向也教我要忍耐的吗?” “嗯,但你需要知道什么时候懂得发恶!”月姨抚着她的头说,“你就是太软弱了,真叫我担心,月姨不能看着你多少日子啊。” “不要说这样的话啊!”瑰若不想再次失去家人,那是太让她伤痛的事。 “人总要离开的,但月姨答应你,我一天在,一天都会伴着你。”月姨慈祥的笑容是最能安慰瑰若的,每在瑰若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月姨便会出现,尤其是那已过去了的最黑暗的那个晚上,瑰若从恶魔怀里逃出,是月姨把她从痛苦的深渊里拉回来的。 不觉地,那痛苦的回忆竟又浮上瑰若的脑海,那个晚上,也是只有月姨跟她在一起,也是在这个大厅,她看了看大钟,几乎是相同的时间,她也是在等待着洛森回来…… 她忽地站起来,突如其来的恐惧感把她包围了,她害怕地看了四周,心在狂乱的跳,她望向大门之外,一辆汽车从远而近的来到,大宅之内死寂一遍,一切的景象是那么的相似,她惊慌得身体也在抖,慌张的声音从她的喉间颤动而来: “不,不要!那恶魔,不要让他进来……不要!” 78.-恶魔重临 重重的脚步声没规律地一踏一滚似的渐渐迫近,瑰若彷佛听见那恶魔沉重的呼吸声。她抬头望向那长梯,洛森的房间就在二楼,那个她一直没踏进去的楼层,那房间的门竟大大地打开来,彷佛在等候恶魔的重临。 “不,不会的!”她拉住月姨的臂膀,声音震颤如泣,“是他,是他!” “噫?似乎是少爷回来了。”月姨轻拍着瑰若的手似在安慰她,“你不是在等他回来吗?” “不,那不是少爷,那是……”瑰若的手因恐惧而冰冷了,“不要让他进来,那恶魔,我不要再看见他!” “你在说什么?瑰若,世上怎么会有恶魔?”月姨紧握住她的手,“不会的,少爷不是恶魔!” “不,那不是他,走,我们走吧!”瑰若慌张地说,却在此时,大门外闪来了一个滚在地上的人,他如泥一样瘫在地,那不是洛森,是谁? “噢,少爷,你怎么啦?”月姨赶忙走上前,把他扶起来,“怎么喝得那么醉了?” 醉了?不就跟那个晚上的他一样吗?浓烈的酒气充塞了大厅,攻入瑰若惊心动魄的痛苦记忆之海,她僵硬地站住了,脑内尽是那可怕的受折腾与欺凌的回忆。她想拔步逃走,她的两腿却抖得动不了。 “瑰若,来帮忙把他带上啊!”月姨已把洛森半拉半扶地一步步走来,瑰若却没法干任何事。在她的眼里,她看见的只是那可恨的恶魔,他又来了,而且正一步一步的迫近,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站着迎接他的再来,让他再一次的欺负自己。 “不,不要过来!”那软弱的声音从她的唇边漏出,却就连她自己也听不到。 他愈走愈近,那恶臭的酒气如压境的大军,已把她重重的围困。她惊悸地发现那一双带醉的眼睛正如狼一样盯来,她怕得作不出任何反应。 “瑰若!”恶魔忽地大喊,把她的魂魄也吓得离体了。只听见洛森一再重复着那个晚上说过的话,他吼叫:“瑰若是我的,没有人可以拿走,你是我的!” “不,不要这样!”她惊慌得眼泪直流,她知道面前的就是那个理应被千刀斩的恶魔,他竟又来了。不,再也不能被他逮住,不可以。 当她终于迫使自己转身逃跑之际,恶魔的爪子却扑来了。洛森甩开月姨,箭步而上,生怕瑰若溜了。 “瑰若,我不许你离开我!你是我的!”恶魔一把拉住她,猛力地紧拥着那已陷入极度惊吓的身体。 “不要……”她没法说什么了,因他的唇已如火烧来,一切就似那个晚上一样,她惧怕得陷入昏乱,那叫她一生不能忘记的可耻记忆与此刻的景象一再重迭,她的身体已被恶魔掌控了,世界再度进入黑暗与冰冷。 “瑰若,瑰若,不要怕,不要怕!你要坚强,要坚强啊!”月姨急迫的声音愈来愈微弱,她知道那可耻的恶魔又要在她身上干些什么,他已把她抱起走上了长梯,走向那行凶的房间。月姨仍在猛地大叫,却又有何用? “不,不要!我求你,不要!”瑰若哭了,恐惧已占领了她的整个世界,“不要那样对我,不要!” 他猛力把惊惶失色的女人甩下,门被紧紧地锁上,她的泪如泉涌,洛森看得心痛极了。可是,他不能不继续下去,他要她,他要一个拥有将来的她,因此,他就得继续下去,他要给瑰若一个把过去完结的机会。 “你是我的!”他如猛兽狂吼,一步一步迫近那已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女人,他的心痛得似是给自己劈了两刀,他何竟要把她迫得如此凄惨?他疑惑这一切的安排是否有意义,然而,事已至此,赌注既下了,他必须恨下心把恶魔再次拉上身来,即使他是一千万个不愿意,他也得继续下去,已没有回头的可能。 “不要过来,不要碰我,不要!”她哀声恳求,“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你是我的,不是吗?”恶魔笑了,他扯去自己的衬衣,那胸口上有几道爪痕,是她被欺负的证据,她曾经让此恶魔皮破血流,可是,他仍然没有放过她。 “不要过来!”她大叫,粗大的手抓住了她的小腿传来了绝望的讯息,她全身僵硬了,世界要完了…… “瑰若,你要坚强啊!”月姨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她猛力拍门,大喊大哭着,“瑰若,你要坚强起来啊!” “你逃不了,从前逃不了,此夜也一样。”恶魔冷冷地在她耳边说。 “不要!”她的泪在流,即使她哭得如此可,恶魔没有放过她的,更不会有怜悯。 “你就是来供我玩乐的玩偶!”他捧住她精致如洋娃娃的脸,在她耳边无情地说,“你以为你是什么?你只是玩具,没资格对着我哭!” “我不是,我不是……”她猛力甩开他的手,“我不是你的玩偶,不是!” “你是,我说你是,你是我的玩偶,永远也是!”恶魔生气地甩了她一巴掌, “我说不许哭!” “不!她痛得狂喊,“我是人,我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玩具!” 她惊恐地挣脱,瑟缩成一团,痛苦挣扎,“我受够了,我不许你这样,不可以!” 她用尽所有的力量挣脱他的控制,慌张地甩开他的指抓,爬也似的快步走向那大衣柜,那个她一直以为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是,他却比她更快。 “你以为你可以躲到哪?你以为你可以避开?嘿!”恶魔的冷笑从身后响起,他的手已按住了大衣柜的门。 “我憎你,我恨你!放开我!”她恨得入骨,“不要这样对我,不可以,不可以!” “我喜欢怎样也可以,你没资格拒绝,你以为你是什么?”他紧扣住那娇弱的两手,不屑的冷笑,“你还可以怎样?” 她瞪大两眼却看不见一点光,她不要再次被他拉进地狱,她不要再次陷入无尽的痛苦中,她愤恨自己为何就是要被他如此欺凌,他却一再在她耳边冷笑说,“你可以如何?你奈我何吗?我的洋娃娃!” 他如烈焰的把她痛苦的神经燃烧起来,叫她再也受不了,实在痛不可当,那痛不单是皮肉的痛,更是心灵里的灵魂的痛,她害怕自己再不反抗,她将会被永远的困在地狱里。 “不可以,不可以!我要坚强,我要坚强起来!”她在心里喊,张大了嘴巴,狠狠地狠狠地咬在恶魔的肩膀上。 “哎呀!”恶魔痛得嘶叫,她在颤抖中不住的后退,要尽快逃避那烈怒中的恶魔,但她可以逃去哪? “岂有此理!你敢反抗?”恶魔在狂怒中把身边的一切也翻倒过去,身边的一个几子整个的举起来猛力掷下,玻璃碎了一地,书本信件如雪花散满空中又如死的掉在地上,他暴躁如失控的怪物,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厉声谩骂,“你这个玩物要作反了?你可以吗?你是我的,你忘了吗?我要好好惩罚你!你一生一世休想离开我,你永远也要在痛苦的恶梦里,跟我纠缠在痛与恨之中,你逃不了洛森!” “不,不是的!你不是洛森,你不是他!”瑰若愤怒大叫,“森不是这样的,他不会伤害我,他不会!” “你要我再伤你多少次才知道我就是洛森?我就是这样的恶魔!”他声嘶力竭地大喊,他几乎要失控的哭了,“你看清楚,我就是那个让你受尽折磨与痛苦的洛森!我是恶魔,我就是恶魔,你看见没?” 她被恶魔的爪紧紧的抓住,她心里的怨恨却像火山一样爆发而出,她在他耳边缓慢地如泣的低说,“我知道,我知道是你,我恨你,我恨死你!” 她的手伸向玻璃碎片胡乱地摸索,就像洛森的手在她身上一样,她却抓住了一片如刀的碎片,没有考虑的余地,积压的恐惧与愤怒充塞了她的脑海,再没有原谅的必要,再没有强忍下去的可能,她要反抗,她要给恶魔一样的洛森沉重的反击。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她在哭号之中把如刀的碎片狠狠地刺向他…… 鲜血如泉水一样从他的腰腹喷出,他缓缓地跪倒在她面前,她只能呆着看他的血涌出,沾在二人的手上身上,她的泪无声的滑下,他僵硬了的脸却勉力地笑起来。 “瑰若,干得好!你终于把缠绕着我们的恶魔干掉了!……再也不可以让你痛苦尖叫,很应该死掉!”他倒下了。 “不,不要!”她不敢置信,究竟自己干了什么?“森!” 他淹淹一息的躺在血泊之中,身体承受了痛楚,他的心却有莫大的喜悦,他的眼睛已看不见,只听见瑰若一直在他耳边如小鹿一般的低呜,她的手一直紧紧的握住他,没有放开过。 “这就够了。”他嘴角含笑,世界即使黑了暗了,也不是问题。 79.-兵行险着 “森!”瑰若一直守在洛森的病房,伏在他的枕边,一面落泪,一面拼命的道歉,“对不起,我真不知自己干了什么!我为什么会那样……对不起!” “瑰若,没事的,医生都说他没大碍,你就不要难过了。”洛夫人抚着瑰若一直低垂不起的头,心痛得很,她却不是为了受伤的儿子,乃是为了被摆在治疗计划里却一直蒙在鼓里的瑰若而难过。 “不!我……我竟然这么伤了森,没差点就会要了他的命。”瑰若内疚得想让自己死了算。 “不是这样的,瑰若,其实……”洛夫人却没法把实情说出,她怕自己处理不好反误事了,却安慰说,“你也不想发生这事的,森不会怪你的,放心。” “可是,他仍未醒来啊!”瑰若凄凉的呜咽如被遗弃的小鹿,她惧怕失去了洛森,怕失去他的爱,“他一定生气,一定不会原谅我!他不会再爱我,不要我了……” “不…”洛森发出微弱的声音,无力的手指试着回握她冰冷了的指尖。 “森,你醒了。”瑰若喜极却又哭得更惨了,“对不起,我是疯了!我竟然伤了你,原谅我啊?” “你没有错。”洛森虚弱地说,“对不起,瑰若,一切都是我迫你的,是我刻意的……” “刻意?”瑰若迷茫地看着他那张已苍白了的脸,却想起了医生刚才跟她说过的话──伤者体内并没有酒精,也没有服用精神药物的迹象…… “森,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由苏珊博士跟你说明吧!”房门突然被匆忙的推开来,来人是洛森的姐,在她身后出现的,是瑰若的心理医生,苏珊博士。二人都一脸汗水,似是用了她们生平的极速跑来,施律师更少有地出现气喘,苏珊的脸色更似是进入了火粒似的。 “是…瑰若…让我给你…说明,”苏珊气喘如牛的扶住墙壁靠着,微胖的身躯在不住大口大口地吸气,“等…”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洛森真担心苏珊会休克暴毙,他却掩不住话音里的笑意,“噢,苏珊,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让这病床给你?” “究竟是什么事?苏珊怎么也来了?”瑰若瞪大一双无辜的眼睛,她擦觉到他们是有什么事情在隐瞒。 “你还敢偷笑,森?”洛夫人跟哲遥异口同声的骂,声音之大,把房间的玻璃窗也震动了。 “夫人,施律师,你们不要生气,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瑰若来不及自守似的,眼泪又滑了下来,却说,“苏珊,不好了,我……我想我是疯了!我竟然……” “不,才不!”洛夫人心痛地把瑰若拉入怀,硬把洛森拉住妻子的手甩开,骂说,“此事又是洛森的错,他就是不肯听人劝说,硬要把你迫着来。我真被他气死了,幸好你没事!” “我没事?我,我伤了他啊!”瑰若很担心自己,“我会不会是真的心理有问题了?” “其实,洛先生是在实行我提议的治疗方法,可是,我也只是在提议的阶段,洛先生却太心急了!”苏珊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呢。 “当我听了夫人的通知,真吓了一跳,即第一时间去找苏珊博士一起赶来了,但我们终究也阻不了森!”哲遥严厉地瞪住弟弟,生气得想动粗,“森,你实在是太过胡来了,若真的出了什么事,那怎么办?” “我现在没事,我太太也没事,我们都很好!”洛森的心情大好,才没理会母亲及姐姐的责备,说话的声音也愈来愈响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谁是…你太太?”瑰若尴尬的说,手却再次被他拉住,二人相视的眼神带着甜蜜的味道,叫一室的人也感觉得到幸福的香气。 “但看来,洛先生的兵行险着是凑效了。” 苏珊博士终于喘息完毕,才走近瑰若来,“我上星期跟你先生通过电话,他告诉我你回到红园的情绪波动颇大,但你却愿意说起从前的事,我觉得这对你其实是一个好的治疗契机,于是跟他说明FLOODING的治疗方法。” “嗯,我很聪明,我很快就明白了苏珊说的那套理论,而且,我知道要怎么做!”洛森插话。 “FLOODING的治疗方法?”瑰若疑惑了,“你们想用洪水浸死我?” “不,但也差不多。” 苏珊博士解释说,“不是用真的洪水,而是用一直被抑压在你心底的恐惧和愤怒,使你浸入这些负面情绪里,让你面临溺毙的危机,从而爆发出自救的能力。” “我的恐惧和愤怒……我恐惧什么?愤怒什么?”瑰若歪着头自语似的,疑惑非常。 “对,经过了昨晚的经历,你应该知道得很清楚了。” 苏珊博士说,“一直以来,你都在作恶梦,那些恶梦的内容是什么?” “那…不就是,从前的那事!”瑰若垂下头,思索着,“是那个跟森一模一样的恶魔!” “噫,你现在仍然认为那个只是一个跟洛森一模一样的恶魔?”苏珊说,“你不好好面对他,你可要让他的血白流了!” “瑰若,你要再见一次那个恶魔?”洛森低声的说,“你要我再走去地狱拉上来见你?” “不,不要。”瑰若猛地抬头紧握住他的手,“不要那样做,我不要再看见你那邪恶的一面,我不要你再把那丑恶的一面释放出来!” “那,你就是知道了,也终于承认了,那恶魔根本就是你眼前的洛森,他不是被鬼附了,也不是疯了,而是人本就有邪恶的一面。”苏珊说。 “嗯,我知道。我……我只是一直不肯承认森会这样待我!我……”瑰若忍不住擦拭眼角,“我没法忍受我爱的人竟是如此的恶魔!” “对不起,我也被自己的丑恶吓了一跳,自从我知道自己就是让你变成如此阴郁终日惶恐不安的凶手时,我真想撞墙了算!”洛森拉上她的指尖轻吻,“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就是这个恶魔,我干了太多伤害你的事,不单伤害你,甚至你身边的人,你的家人及克莱。我不得不承认,我真是个恶魔。瑰若,你可以原谅我吗?” 瑰若却因此话而呆了半晌,“我……” “你仍然恨我?不可宽恕我吗?你不要我了?瑰若,”洛森着急了,他硬把身子撑起来,紧拉住瑰若的两手,“我发誓不再会那样,瑰若,不要不理我,求你!” “森。”瑰若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却轻细地捧住他焦急得傻了的脸,轻声的说,“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任你怎么待我,我也不会逃避,因我已学会了──我要爱你,就要比你更坚强!我此后也不会让你欺负,我不容许你成为恶魔,我不许!我会好好看管你这只野兽,不许你伤人伤己!” “嗯,那么,请让我正式雇用你,使你成为我专熟的驯兽师!有你在,我不会再变成恶魔,因为已被你收服了,现在只是你裙下的小狗!”洛森把她拥入怀,轻声的说,“我们要签雇用合约啊!” “合约年期呢?”她的美人尖贴在他的额上,“我有什么雇员福利?” “你若真的要我在这份约上加上一个期限,”他的大手抱在舞者的细腰上,又用鼻尖轻碰上她的小鼻子,“我会说,一万年!” “又想用合约套住我?”她的额尖向左右的轻摆,“我才不会中计。” “但我给的福利是超级丰厚的,我真要亏大本的,”他笑了,“我会永远地让你幸福快乐,而且让你为我生下女儿!” “如果又是儿子,那怎辨?你要退货不?”她认真起来了。 “退就不用,但要赔偿啦,总之供错货一次,要多赔三个孩子给我!”他的确是天生的商人。 “什么?一赔三,那不就是四?你以为我是什么?”她惊讶地。 “不就是,”他说,“小猪妈!” “讨厌!” 忘了身上的伤口,记不起痛楚,此刻他唯一知觉的,是从瑰若指尖传来的暖暖爱意,她的唇是如此急迫的烙下,两行已苦尽了的眼泪正带着热切的盼望湿了他的眼睛,和在一起的泪珠里充塞着喜悦与幸福,再也找不着其他了。 二人世界之外的旁观者已在微笑中静静退去,任谁也不忍打扰这对经过如此折腾的爱侣,那相爱却不可亲近,既不肯生分,又不能相合的痛苦日子,告终了。 哲遥轻轻的把门拉上,房里面的融融细语却像空气一样渗透而来,如花香四散,甜得叫机械人也开始渴望爱情了。 “我爱你,瑰若!” “我更爱你,森!” “我更加爱你!” “我更加更加爱你!” “是我爱你多些!” “是我多一些才是!” “你怎么爱我?” “这样……” 房间静了下来,再没有谁继续争着说自己的爱更深,却只有没法停止的深吻和鼻尖相碰的轻细微音,一直纠缠…… <作者的话> 虽然好像仍有许多人与事未有交代,但是……因为我的篇幅已超长太多了,原本打算在15万字完成的,可是现在都二十多万字了。所以,只好在主线故事的美好风景里作结,希望各位不要见怪。 由于新作将在3月尾推出,目下香雨是有一些时间补写一点外篇的,但不知大家想看故事里那角色的外篇? 但不敢答应一定能一一做到,因近日都在病,而家楼上的人又天天在钻墙,我已被那电钻钻得灵魂出窍了!真的好惨~~ 此外,我想说明一事,因为……我的手机没法进入3G书城,所以根本看不到大家的留言啊!但十分感谢门门,她昨天给我转述了一些,我才知道原来也真有朋友喜欢我这故事的,十分感谢。 大家如果想跟我联络,或说说对这故事的意见,可以到我的QQ空间留言: http://859854153.qzone.qq.com/ 万谢! 丁香雨 80.-沙漠盗贼1 洛敬山才睁开眼,直瞪住天花的灯好一会儿,才想起──“哦,这不是家,是油田基地宿舍。” 他缓缓地爬下床,一身的骨头在卡卡的响,他的眉头皱下,心里想念红园的大床,还有洛夫人每天第一时间的微笑和温柔地把他扶起来的两手。 可是,他一气之下来到大漠的数月里,两个孩子天天打电话来跟他展开一次又一次谈判似的会议,他天天也被气得七孔生烟,若果是从前,洛夫人一定会帮腔为自己说话的,而这次,夫人一直没有说半句话,不单是没有帮腔,她却是没有跟丈夫再说半句话。 洛敬山穿上一件沾满沙尘的外衣站在窗前,大漠的天空的确美丽,他却心不在焉,疑惑着──“难道她是真的生气了?她怪我没让她知道玫若的事?” 这是他一直放不下的问题,妻子这么多年也是顺从的,对自己奉若天神,怎么此刻会对自己不闻不问? “哲遥才是正室所出此话给她听见了吗?难道她为此而生气?唉,女人都是那么的麻烦,总是要计较这些无关痛痒之事。” 他想通了──“这一切都是他们想错了,总是没弄清楚什么是重要的大事。家族的基业发展永远都是第一的,他们怎么就是想不通?” 他叹了一口气,心想──“我不跟你们计较。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柏家,让我们家族合作的计划继续进行。” 他走出宿舍饭堂,清晨的微风有点凉,对孤独感来袭的人则更觉清冷。 “大老板,车已预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小石拿来一份早餐恭敬地说。 “嗯,我现在就走。”洛敬山头也不回的便步出大门去。 “大老板,这么急?还有时间啊,何不吃点东西先?”小石什么也未吃呢。 “到机场吃吧,这儿的东西吃到怕了。”洛敬山已一屁股坐上车,小石也只好听命了。 “大老板这是回红园为小老板主持婚礼?”小石傻傻的问。 “我才不许他娶那私生女,小石你这是要帮着他们了?”洛敬山骂说,“难道连你也不明白我?” “噢,这个……”小石好想说──“不明白”,但他又不敢,只好沉默了。然而,他在心里即下了决定,“既然如此,我也不得不帮小老板一把了。” 于是,脚踝猛力地发动引擎,车子飞驰而行,轮子下溅起的沙土如黑云一样,彷佛要在宁静的大漠发出警告一样。 “噫,那是什么在后面?”洛敬山看见另一股滚滚的沙尘紧追在后,愈追愈近,好不奇怪。 “那……噢,不好了,是沙漠盗贼!”小石从小镜子看见那股巨大的沙尘,不由得大叫,“是沙漠大盗,小老板本来每月也会给他们一点路费的,可是,近月来也不见他们来要,我还以为他们去了别的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想来打?”洛敬山有点紧张,盗贼的马速度惊人,已把他们的车子追上来了。“小石,给他们路费了事去。” 不料,车子才停下,一个凶悍的大胡子已举枪指住洛敬山。 “嘿,老头,你就是匣油田的大老板?”洛敬山仍未发话,那枪柄已猛力击打在老头的后脑。 只隐约听见大胡子说,“一定是他了,看他的样子就是个大财主了!来,把他运走。” “等等,你们……你们要怎么把他带去?”那是小石的声音,“他可是你老人家来啊!” “你负管闲事!我只会按我的行事方式,我们是沙漠大盗,你以为我们是DHL,还是灾难拯救队?”那大胡子说罢即用冰冷的枪口向洛敬山的大腿轰了一枪,老人家这才真正地昏了过去。 当他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头昏眼花的看不清四周,只知自己身处一个小房间,那几个大盗的体臭与烟草味充斥其间,他却不敢作声。 “老头,醒来了?”仍然是那个大胡子,他打了个呵欠说,“你睡得够香啊,难为我们几兄弟没得睡好!” “兄弟,你够究想怎样?你想要钱而已,我可以给你,你即管说。”洛敬山说。 “呸,你老子我没钱吗?”大胡子不客气地把手上的湾刀一甩,刀子插在一边,大胡子却原来是要空出手来,揭开袍袖把一只闪亮亮的金表显示结洛敬山看。 “我也有!”其他的几个贼子异口同声地亮出自己的金表金颈炼,好不自豪的。 “那……”洛敬山一时无语,他没想到在这些大贼的眼中,这样就叫做富有,这就满足。 “怎啦,很羡慕吧!”大胡子高兴地说,“这些不是我抢回来的,是我们家的孩子出外工作赚钱,买回来孝敬老子的。嘿,你知道这叫什么?这就叫孝道。” “我的是半边儿买的。”另一个贼子插嘴说,“幸好我那时没有阻止女自嫁他,否则我一定后悔死。” “我才不用儿女买,我自己多多都有!”洛敬山不知从那儿生出的气,心里好生妒忌。 “哈哈!你以为老子就没钱买?”大胡子大笑地又拿起那柄湾刀,嘲笑的说“你用你买的来跟我儿子买的比?嘿!”刀面轻拍在洛敬山的面皮上,叫他连呼吸也止住了。 “大哥,不要管他了,干活要紧。”那个又来插嘴了,“这些没有亲情的人又怎会明白儿女福?” “好吧,有钱老头,我现在就跟你女儿联络,看你值多少。”大胡子目露凶光的,“若让老子白干了,你就有好日子过了!” 洛敬山在心里滴汗,心怕他们是不会拿到好价钱的了,因为自己从来都不是个好父亲,这数月就在为了他们的婚姻大事而闹个不停,森与哲遥会来救自己吗? 给读者的话: 这是我的群:93820573 来一起聊啦! 81.-沙漠盗贼2 那电话声响起了,是哲遥的声音,像机械人一样,“哦,大老板,原来你被绑架了,那么你想我怎样跟进?报警吗?” 洛敬出没差点哭出来,这就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接班人,她竟然没问候父亲一句,却要知道老板要她要何跟进事件…… 大胡子把电话抢过来,经一轮讨价还价之后,他听见女儿说,“成交,但先让我跟洛老板谈一下。” 洛敬山听见了原来自己在女儿心中只但二十万美元,他心都次了。 “大老板,我已成功取得一个最好的价钱了。”哲遥报告似的说,“但在接你回来之前,我要老板答应以下的条件:1.你要正式退休,不再插手洛氏家族任何的业务,2.你不得干涉子女的婚嫁问题,3.不可以再有洛夫人以外的女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洛敬山气得怒发冲冠,“你是要挟老爸?” “不是。”哲遥说,“我认为用谋朝散位比较恰当。” “你,你……” “老板是答应了吧?” “我还有选举权吗?” “那就成交。” 哲遥的说话既毕,小秀房的门即被大大的拉开,一道强烈如圣光的金黄从外照入,洛敬山不尤得举起臂来挡住光芒。 “欢迎老爷归来!”两列整齐的队伍恭侯着,原来他竟已身在红园,他来不及动怒却已被半哭半跑地走到身边来的妻子拥着。 “你终于回来了!你没事吧?”洛夫人真情流露的流容是他最陌生的,她永远都是大方得体的洛夫人,曾几何时会看见她如此乏方寸的在佣人面前哭? “没,怎会有事?”洛敬山硬朗地说,但两手却不禁的也拥住了妻子。 “他们说用麻醉枪打你,天啊,一定很痛!”洛夫人按住丈夫大腿,“伤口是不是在此?还在痛吗?” “没……没事!”洛敬山竟发现自己的眼睛也红了,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很挂念妻子。 “爸。”那机械人似的声音又响起,但,她竟然喊自己──爸!这叫洛敬山惊讶得说不出话。 “哲遥,你……” “抱歉,我们也不想用如此的方法带你回来,可是,你实在太不合作了。”哲遥挤出一个笑容,却拿出一条丝绒手巾来,“这是我买给你的,现在刚好合用。你的脸很多沙啊!” 哲遥用手巾给父亲擦了擦脸,洛敬山真是呆了。 “你,你买东西送给我?”洛敬山把手巾抢到手上,不敢相信。 “还有,你看,这手绳是瑰若亲手织给你的,这对袜是森买的。”洛夫人一一地拿出小礼物来,“他们知道你这样被搬回来,一定生气,但又不知怎么哄你……” “森呢?为什么没见人?”洛敬山心急的说,“他也在生我的气吧?” “不是,他才不管你是否反对,他一定会娶瑰若的。”哲遥说。 “那他去哪?瑰若呢?”洛敬山忽然想起,原来自己也从来都是如此亲昵地喊瑰若的名字,事实上,瑰若早就是他们的家人了,自己为何就是如此偏执? “森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啊!”洛夫人微笑说,“这次许胜不许败啊!” 给读者的话: 这是丁香雨的群:93820573 来一起聊啦! 82.-花语(局篇) 白的肩膀是如此的单薄,她就靠在自己的怀里,甜睡如小公主,洛森不敢用力紧抱她,怕弄醒了她,更怕发现这只是一个脆弱的美梦。然而,她瑰色的悄脸上,那一双动人的梨涡贴在他的胸膛,轻细的呼吸暖暖的吹进他的心怀,却又是如此的真实啊! “我的睡公主,告诉我,我是真的抱着你?我们是真的很幸福快乐地在一起?”他在那长发之下的小耳朵上细细地说,“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嗯。你不在梦里,是我在梦里!”瑰若勉力地揭动眼帘上那双沉重的蝴蝶翅膀,却实在无力了,她梦呓的说,“很困,让我睡……” 他小心翼翼地离开,打开窗子,阳光在告诉他──幸福的新一天又要开始了。 他打了一个电话,之后一直站在窗前把眼前的美人春睡图收入眼底,这已成了他这月来的新习惯,相信此习惯会持续下去,直到永远,他是这么想的。 瑰若知道他起来了,他总是那么精力充沛,每天都比自己晚睡,却又更早起来,这让她自觉是个慵懒的少奶奶,她真不喜欢如此,可是,她已很久好久没好好的甜睡过了。数数过去被恶梦缠绕的日子,她几乎没一天睡好过,现在可是要补偿过去失去的美梦时间。 她昏昏沉沉的在梦中,看见他在光影之间走来走去,似是又开始繁忙的工作,再不,就是跟孩子在玩。她却不予理会,只一心一意地睡个够,因为她现在是洛森专属的驯兽师,这工作可不是轻省的,比起每天的芭蕾舞排练所花的体力不惶多让,那恶魔的要求也实在太多了,却有不同的幸福与满足感。 “妈妈!”小森终于找上门来了,瑰若的人未清醒,妈妈的耳朵却无时无刻的竖起来,随时恭候小王子的大驾。 “噫,怎样了,我的小王子?”她仍吝惜地不愿意张开一双漂亮的眼睛,两眉轻展,一阵芬芳的花香却冲向她的鼻子,她以为自己又陷入梦里,她梦到自己到了一遍花海之中…… “妈妈!”不耐烦的小手无情地拍打在妈妈的脸庞,小咀巴更沾着一把口水的亲在小妈妈的脸上,叫她不能不醒来了。 “噢!”瑰若在儿子的热情呼唤中清醒过来,她张开眼睛之际却以为自己仍然在梦里,只见满房间铺满了馨香的玫瑰,她不由得惊喜地半掩住脸颊,再次的喊,“噢!” “早晨,我的睡公主!”洛森仍然一身舒适又懒洋洋的睡衣,脸上的笑容比在惊喜中的瑰若更灿烂。 “妈妈,花花!”小森伸长两小手,把手上的花都要送给妈妈,瑰若却没有接过儿子的花,却一把的抱住小东西,快乐地亲了他的小脸蛋。 “噢,好漂亮的花海啊,是不是小森给妈妈预备的?”瑰若抱住儿子笑盈盈的问。不料,小东西竟猛力的点头,这叫瑰笑笑得更甜,那爸爸却变了脸。 “你这小家伙,竟敢抢爸爸的功?” 只见爸爸认真非常的,小森没趣地装了一个鬼脸,小屁股搂着便挣脱了妈妈的手,又拿住几朵玫瑰一跑一跳的溜了。 “嘿,竟然还敢当偷花贼?真是的!”洛森看着儿子溜出房间,心里在鼓掌说,“早就要溜嘛,在当电灯泡吗?” “多谢,森!”她的微笑在花海之中更显娇媚,长发垂在单薄的肩上,肩上的细带轻轻滑落,纤细的锁骨上留有洛森如花瓣的印章,她就似油画里的主角,叫他的眼睛总是不得闲。 “睡公主喜欢就好了!对,瑰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洛森走来,在花海里拿起一朵香槟玫瑰,忽地把灿烂的笑容收起来,认真得似是要跟她谈合约。 “嗯。”瑰若也不得不认真回应了,“什么事?” “香槟玫瑰,我知道,它的花语是──我只爱你一人!最合求婚时用。”他有点紧张,却忽地半跪下来,把花塞入她的手,紧握着,“瑰若,嫁给我吧!” “呃?”她先是一呆,脸渐渐红了,眼睛垂下,低声说,“其实也没分别啊!” “没分别?”洛森怪叫起来,“当然有分别了,你嫁了我,才可以跟我姓!” “姓什么,也不要紧啊!”她不解的说。 “分别在,克莱随时可以来抢你回去巴黎!”洛森忧心忡忡的,“他仍不肯把那保护禁制令撤销!” “他什么也没干过,”她补充说,“我跟你在一起很久了,不是吗?” “很久?我不觉很久啊。”他亲了她的指尖,“跟你在一起,我每天也觉得似是第一天,没有很久的感觉。” “人生若只如初见,连枝相依情不变。”瑰若也拿起一朵紫蔷薇,把两花靠在一起,娇羞的轻声说,“紫色的玫瑰,它的花语是永恒的爱。” “那,你是答应嫁我了?” 他笑了,两额轻轻的贴在一起。她笑了。 “嗯!” “那太好了,来,大家都在等了!”洛森兴奋地说,大手已把她拉着跑。 “大家在等?”瑰若不明所以的,只管跟着他跑,然而,在房门打开的一刻,门外正有数十侍女在守候着,叫她更惊讶的是,连夫人也在守候的人群中,她慌忙丢开洛森的手,停在夫人面前似被妈妈发现了她在干坏事似的紧张,“夫人,你,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要来了,我女儿今天出嫁啊,我要来给你穿婚纱啊!这是妈妈的份内事嘛。”连夫人微笑着,一位待女已把一件白如雪花的婚纱展示在她眼前,叫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却说不出话来。 “这是连夫人为你预备的,她说你穿上它一定会很好看。”洛森笑说。 “这……很漂亮啊!”瑰若呆了片刻,却猛地想起,惊问,“婚纱?你,你不是说现在就……” “当然是现在了,你刚才不是答应嫁我了吗?”洛森理所当然的说。 “这,太急了吧!我……没有准备,”瑰若仍未能把眼前的事放进脑袋里,“那,太突然了!” “我已准备一切了,你只管当个最幸福的新娘就可以了!”洛森拥着妻子,轻声地在她耳边说,“接着就要预备给我生下女儿!” “你又在胡说什么?”瑰若娇羞的微笑却似是在说──好啊! 只见两人缠在一起旁若无人,叫众人既羡慕又为他们而快慰。 “森,你要离开这新娘房了。”连夫人笑说,“我们要为新娘装身,你可不是要留着看吧!” “我想啊,我好想看着她装身!”洛森老实地说。 “森!”瑰若瞪大了眼,“给我出去!” “好吧,听老婆话才有好日子过!”洛森终于离开了瑰若的视线,她才得舒了一口气,她真怕那人不肯走呢! “好了,小瑰若,你冷不冷,穿那么少!”连夫人忍着笑说。 “呃!”瑰若方看见自己一身薄如蝉翼的睡裙让人把自己看得通透,她尴尬得不得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连夫人为瑰若加上披肩,却抚着女儿修长美丽的颈项,认真又痛惜的地说,“要怎么这些吻痕啊?森又是太粗鲁了吧,痕迹那么深!” “这……”瑰若实在羞得想找洞子钻,只好跑的跳进浴池,可是,那些痕迹又岂是泡泡可以擦掉的? 终于,瑰若仍然是要戴着洛森给她的印章踏上红地毯,成了整个完美婚礼之中,唯一的一个小瑕疵,也成了他们幸福生活的永恒印记。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