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妃八福晋》 作品相关 入V了! 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每一次打开网页看到点击量又升了之后,轻画心里都说不出的欢喜。每次觉得懈怠的时候,想起有大家的支持,就不由得多了十二万分的动力。 很多人都问我为什么会选择八福晋郭络罗氏,这个近乎反面的人物做主角。最吸引我的,就是她身上很多不符合那个时代的气息。不需要做众位阿哥的大众情人,懿宁有她自己的韵味。她也许不像若曦那样玲珑,可以讨得众人的好。不像甄嬛那样气势凛凛,玩弄人于鼓掌之间。可她就是有一颗向着胤禩的心,纵使历史对她的评价那样刻薄,但是也无碍大家看到她最真的一面。 希望入V之后大家可以继续支持,轻画一定给亲们一个不一样的八福晋,一个不一样的康朝。没有绝对的坏人,也没有绝对的好人,只要大家细细品味每个人物,相信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正文 第一章 初缘 我,程筱筝,一个日日坐办公室翻资料的专栏记者,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悠哉生活。总以为“穿越”这种无稽之谈只是书中的故事或是少女的情怀,却不曾想过,历史会同我开一个天大的玩笑,将我的灵魂带来了三百年前的泱泱大清。 我不是一个成功的穿越者,因为我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投注了太多的感情。我许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沙,不管我怎样挣扎终会被风扬起。可即便如此,只要能做他心中的那颗明珠,我愿意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也许从一开始,八福晋的这个身份就注定了那悲伤的结局。没有初遇时的一见倾心,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凄美爱情,只是静静地陪着他,成就他心中的蓝图。 大概,我根本也没想过要做一个成功的穿越者,不想做周旋于各位阿哥之间的红颜祸水,不试图扭转历史的进程、做力挽狂澜的救世主,就只是做他——爱新觉罗•胤禩的嫡福晋。 雍正四年,二月。 曾经辉煌的府邸如今一片清冷,胤禩呆呆的坐在床上,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今生最亏欠的女人。 “八哥,你已然这样抱着八嫂两日了,别再执着了。若是八嫂还在,定不愿看到你如今这副模样。”胤祥这两日来在皇宫与王府两处数次奔波,现今箭在弦上,为的就是不愿再看到他四哥和八哥再有冲突。 “出去!你不必为他再做说客,他简直欺我太甚!”胤禩控制不住的大声吼道。 “八哥你先别激动…” “你去问他,他究竟还要我怎样?他要训斥我,我认;革我的王爵,也随他;让我休了宁儿,我也照做了。为什么?宁儿已经不是我的福晋了,为什么还要逼死她?为什么连逼死了她都还不如意,还要将她焚尸扬灰?” 胤禩不甘的喃喃道:“我已然不再想那个皇位,我只想用我的后半生好好地补偿宁儿这些年受的苦,为什么连个赎罪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八哥…”胤祥刚想再做劝解,便出现一阵骚动。 “八爷,奉皇上之命来取懿宁夫人尸首。” “不…不可能,你们谁也不能带走她!”胤禩歇斯底里的狂吼着。 胤祥无奈的看着满眼恐慌的胤禩,早已不是人人口中夸赞的温文尔雅的八阿哥,失了贤王风范,此刻眼底充满着悔恨与愤怒的胤禩,是他不曾相识的八哥。一切就好像一场梦一样,如果那一年,没有九子夺嫡,兄弟相争… “应该就是这儿吧!”我站在这座古旧的建筑门前喃喃着。因为最近清穿之风盛行,主编要我作一个介绍皇四子胤禛,皇八子胤禩和皇十三子胤祥的专题,因为这三位阿哥的事迹实在拉风。 一个朋友介绍说在这么个偏远郊区有一座类似博物馆的藏馆,是私人开设的,据说是爱新觉罗氏的传人,手里有祖先的第一手资料,于是,我也慕名而来。 “麻烦您,我是《历史指向标》的记者,提前和馆长约好了。” “好的,请稍等。” 片刻后,屋子里出来一位老者,我礼貌性的打了招呼。“馆长您好,我是前几日同您约好来取材料的记者,程筱筝。” 这位老者端详我许久,看的我有些不自在,刚想要出声询问有什么不妥,却被抢了先。“在这边,跟我来吧。”我便跟在老者的后面,穿过长廊,到了一间小屋前面。“你要的东西就在这儿,自己进去找吧,别翻乱了,有事喊我就好。” “好的,谢谢馆长。” 我一推开门就不由得惊叹,这么小的一个屋子里竟然装得下这么些书,随便翻开一本,上面写着:“允禩,圣祖第八子。康熙二十年生,母良妃卫氏,嫡福晋郭络罗氏…” 突然一道强光打断了我,倏地,只觉得脑袋一震,失去了知觉… 飘飘忽忽仿佛置身于梦境,只听见有人在耳边争吵,声音不大,但足够我听得真切。 “才一年光景,你还要纳侧福晋,你将我置于何地?莫不是额娘早就将那小蹄子调教好了,准备留给你的?” “你说的什么话!!” “我哪儿说的不对了?你额娘不就是嫌着我到现在也没给你生个小阿哥吗?所以就想着法的让咱们府里塞女人。” “额娘也是为了咱们好,不准你这么侮辱额娘。我告诉你,不管你同意还是不同意,翎若我都是纳定了!你自己作去吧!”男声止住了,似是夺门而出。 “爱新觉罗胤禩!!你娶我的时候答应会对我好的,答应会好好爱我,为何才一年光景你就变了一个人,你真是好狠的心啊,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康熙三十九年。 揉揉微微有些酸疼的眼睛,我迷迷糊糊的睡了很久吧?直到醒来时才发现,原来历史对我犯了罪,将我带回来了大清王朝。据身边的侍奉丫鬟音画说,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就是八福晋,郭络罗•懿宁,同八贝勒爷因为纳侧福晋之事起了争执,不奈八贝勒爷坚持,懿宁竟然一头撞到了柱子上,着实吓坏了八贝勒爷。这一场病来的汹涌,昏迷了很多天。太医来诊脉,说可能是因为刺激过度,造成了暂时性失忆。就说怎么一醒来就觉得头疼欲裂呢。 皱了皱眉心,脑子里有一段是空白…我只记得我去了郊区的一座古宅去取阿哥们的资料,馆长将我送进了屋子就出去了,我正翻着书,看到爱新觉罗允禩,现在还应该叫胤禩的生平,然后一道强光袭来,我就不省人事了。难道就这样穿越了吗?我越想越是觉得不可思议。是因为我最先翻到了是胤禩的资料,所以我穿成了八福晋? 爱新觉罗•胤禩,那个传说中的“八贤王”,那个抢女人抢不过雍正,争皇位也没争过雍正的倒霉王爷。不过她倒是很同情这位八爷的,额娘地位低,又被自己的阿玛那样羞辱。 不过想到梦里他的理所当然,我又是一阵不屑,想着那时懿宁的偏激我都觉得可怕。究竟要爱的多深才会伤的这么痛,我好似是能感受到她锥心的感觉,不觉得心里也一紧,对这位八贝勒爷自然没有什么好印象。 “福晋,贝勒爷来了。”音画跑过来传着话,“福晋,您别…” 音画的话还没说完。胤禩就走了进来,看到这个男人,我却是感觉莫名的熟悉。“我恨你…”话说出口,我都吓了一跳,明显感觉音画倒吸了一口气,而胤禩是僵直了身子。 “你…”他话没说完,像是没有缓过神儿,只是慢慢地在身边坐了下来。他只是盯着我看,一句话都没说,看样子,也没打算说。 受不了这样尴尬的气氛,我不耐烦的问道:“请问爷还要看多久?” 看着他微微一愣,旋即有些恼火,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太医说你头部受了震荡,可能会有一些事情记不住了。”说完他顿了一下,“你,你还记得些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想想都是因为他要娶小老婆才让我这个身体曾经的主人,和现在的主人,也就是我,受这份无名苦,气就不打一起来。 “托爷的福,该记得的一样都没忘记,比如我这头上的伤。” 不料我这态度却彻底的惹恼了他:“你如今这是怎样?还怪着我了?你自己看看哪府的阿哥只有一个嫡福晋两个侧福晋的?我不过是要再娶个侧福晋,又不是要休离你,瞧瞧你那是什么态度。这事儿都传到了皇父耳朵里,我的脸往哪儿搁?” “为什么要看别府的阿哥,你就是你,再没有第二个八贝勒爷。所以很简单,郭络罗懿宁也只有一个。” 胤禩突然不再说话了。沉默许久,他才开了口。“侧福晋之事就先搁置着,等你病愈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我只是闷闷的生着气,“音画,我头疼,替我送贝勒爷。” “那你歇息吧。” 于是这些日子,也没叫什么教生嬷嬷,音画将大概的情况都说与我知了。 “福晋,怎么不多歇一会儿?”音画端着药膳进了来,一闻到这个味道我都觉得——恶心。 “我好好地又没有病,干嘛要每日把自己圈在床上。” “福晋,音画有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我又不会怪罪你。” “福晋,您这性子也太烈了,这又是何苦,闹得自己一身伤,音画见了都心疼。”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男人啊,就没个真心的,他若是愿意纳妾,就随他去,爱怎样怎样。” 正文 第二章 良嫔 头上的纱布已经缠绕了数日,终于到了能把它拿下来的时候了。我坐在镜前,小心翼翼的拆着。音画怕我粗心,硬是要帮忙,我还是坚持自己来。胤禩站在我身后,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镜中映出来的我的额。 我倒吸了一口气,撞得这么深,不留下疤痕已然是不可能的了,只求它别那么明显就是了。 终于拆下了最后一块布。果然,在我额头左侧,靠近头发的地方,一个大约小指那么长的疤痕赫然立在那儿。 哎,我不禁垂头。为什么别的清穿女主都有清丽脱俗的花容月貌,而我却一来到这异度空间就破了相。 还在想着,忽然感觉什么触到了疤痕。抬头,胤禩用手指轻轻地抚着那道“悬河”,轻声问道:“疼吗?” 我猛地拨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向床边走去。 “宁儿…”他追了上来。“我负了你。” 我一愣,抬头看着他一直看着我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懊恼和后悔。“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我答应过玛尔浑会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委屈,所以你玛嬷才会同意将你许给我。”他坐在,揽过我,我有一丝的不安。 “侧福晋之事咱们就此作罢吧,以后都别再提了。” 我也没说话,只是听他静静地说着。 “朕惟协赞坤仪,用备宫闱之职;佐宣内治,尤资端淑之贤。援考旧章,式隆新秩,尔卫氏德蕴温柔,性娴礼教;位在掖庭之列,克著音徽;礼昭典册之荣,宜加宠锡。兹仰承皇太后慈谕,册尔为良嫔,尔其益修妇德,矢勤慎以翼宫闱;永佩纶音,副恩光而绵庆祉,钦哉!” 转眼来到这个年代已经两个月之久。今儿是胤禩的亲额娘册嫔的日子。我想,卫氏该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不然康熙又怎么会看上一个辛者库的包衣奴才,还一路直升到妃,更赐了“良”这个封号。只是胤禩,虽说不是什么俊美男子,可也长得干干净净,极有书中的贤王气质。 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我熟悉这个时代,更习惯着在这儿循规蹈矩的生活着。胤禩似是对我这个福晋没有那么上心,听府中总管和我的贴身侍女音画说,懿宁福晋是安王岳乐的掌上明珠,行为性格不免乖张任性,却没有什么坏心眼,只是跋扈些。 可能是我本来就比较喜欢清史,也可能是穿越小说读的太多,还可能是因为到现在胤禩也没有给过我压力,所以,目前在这里,可以说,如鱼得水。 “爷,今儿晨颁诏了额娘的册文,贺礼也已然备置妥当。爷是晚间去同额娘请安,还是明个儿再去相贺?”我上前帮胤禩揭下外裳。“音画,去重新给贝勒爷烫壶茶。” “晚间不合适,还是明个儿再去吧。刚下册文,今晚皇父定是要去看额娘的。” “说的也是,还是爷思虑周全。爷今晚留这儿用膳吗?我让小厨房去准备些爷喜欢的菜色。” “不必了。悠柔刚有了身子,我也一直未得闲,前个儿院子里的素秋又来报说染了寒气,正巧今次得空去她那儿瞧瞧,晚膳也就在她那用了。” “是。”我垂下眼帘,显得有些不服气。“合该您去看看,素来知道您疼她疼的紧,再加上这是府上的第一个孩子,更应周到着,是宁儿疏忽了,没有紧着吩咐奴才们照顾到。” 胤禩仍是不冷不热的答道:“不必何事都往自己的身上揽,悠柔素来体弱,染了风寒定是要休息些日子才能痊愈的。你是嫡福晋,将府里管治好已是帮了大忙了,不必为这些费心。” “嗯。”有的时候女人就是很奇怪,虽不清楚自己的心是不是真的在他身上,只是听到自己夫君要去看别的女人的时候,说不吃味都是假的。 胤禩走到了门边又停了下来,好像突然想起了些什么:“还有,明个儿早些起身,一道去宫里恭贺额娘。” 本有些沮丧的我听到了这句话立马恢复了精神,“好。那我准备准备。” 音画一进来就只看到了我一人。“咦?福晋,怎么就您一人?贝勒爷呢?” “悠柔有了身子又染了风寒,爷回了府自然要去她那儿瞧瞧了。” “又是侧福晋,爷不回府她也染不上风寒。”音画放下茶自己嘟囔着。 “别胡说。快去准备准备,明个儿我要同爷一道去给额娘贺喜。”不自觉的扬了嘴角。 “合着您半天就为这高兴着?以前在安王府的时候福晋和舅老爷们疼您也疼的紧,若是让他们知道现下他们手中捧着的的明珠被格格让人支使着干活儿还这么高兴,怕是会恼着同意了这门亲事。” 我被她说的眸色一黯,虽听说过安王将这个外孙女呵护的极好,可是安王一脉已然没落却是真的,胤禩自然不会愿意听到这样的话。 “音画,你就是改不了你这有什么说什么的坏毛病。以前那是在王府,我是安王爷的孙女儿,现下是在八爷的府邸,我是他的嫡妻。别不分场合的乱说话,爷不喜欢听。” “福晋…就算贝勒爷不爱听这也是事实啊,他就是看上了咱们王府的权势,要依靠着咱们王府还不紧张着您点儿,对别人便是温文尔雅,对自己的福晋却是冷若冰霜…”音画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上了嘴。 “音画!再胡说我就将你谴回安王府!”我有些生气了。 “我的好格格,音画跟着您这些年,您怎么舍得将音画送走?” “嗯?” “是是是,福晋!” “都置备妥当了吗?”清早,在府门口看到胤禩,他随后问道。 “都妥当了。爷交代的东西一样都不少。” 胤禩闻言颔首。“这可是额娘的大日子,半点马虎不得。” “知道爷孝敬额娘。就怕爷不放心,今儿早上宁儿亲自点算的。”我笑言。 胤禩怔了一下,不禁有些脸红,“辛苦你了,宁儿。” 看些他的样子,不觉心有些暖,连忙答道:“不辛苦不辛苦,为爷打点一切本就是福晋应该做的。” “快上车吧。”说着就牵起了我的手,“别让额娘等着。” 储秀宫。 “给额娘请安。”我和胤禩双双跪了下来。 “儿子向额娘道贺。” “宁儿向额娘道贺。” “好好,都快起了,地上凉,别冷了宁儿。”良嫔笑着摆摆手,示意二人起身。 “额娘,储秀宫住的还习惯吗?” “地方是大了不少,但是能说上话的人便不多了。以往在延禧宫的时候还有你惠妃娘娘能说个贴己的话儿。” “额娘若是不嫌儿子的福晋们烦,就让她们多来陪陪额娘。儿子得了空也会经常来的。” “你啊…净会捡些好听的话来糊弄我。得了空,也别忘了去看看你惠妃娘娘,她最近可说着好些日子没瞧着你了,想你想的紧。” “知道了,额娘。一会儿从额娘这儿走了,儿子就去延禧宫给惠额娘请安。” “宁儿,额娘瞧着你今次好像更清瘦了些,可是胤禩没有好好待你?”良嫔端详着我。 “额娘说的哪里话,宁儿是府里的福晋,儿子哪敢怠慢了。”胤禩抢答。 “你少贫嘴,我问的是宁儿。”良嫔睨了胤禩一眼,转而向我。“丫头,有委屈你就同额娘讲,若是胤禩当真委屈了你,额娘一准儿不饶他。” “爷说的都是真真儿的。额娘放心,爷待宁儿极好,宁儿从未觉得委屈了。” “那就好。额娘有几句话,你若听着在理,就自己琢磨琢磨。宁儿啊,什么事儿别看得太重,都是皇家的女人,额娘自然明白的你的苦。可胤禩也不是薄情寡义的孩子,看起来不温不火的,不代表心里不在意。你啊,你放宽心。” 听着良嫔的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可算是给足了面子,若是再坚持,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额娘教训的是,是宁儿不懂事,做得太过了。” “额娘也不是要教训你这事儿啊,就长个记性,别让别人瞧了笑话。还有,胤禩,这成亲才没几年,府里还有两个侧福晋,这再纳侧之事,就缓一些日子再提吧。” “是,额娘。儿子也正有此意。” “额娘体谅,宁儿让额娘操心了。” “好了好了。只要你们俩平平和和的过日子,额娘这心啊,就踏实了。对了,侧福晋有了身子,府里都紧张着点,缺什么的就赶紧跟上,别亏着了。” “儿子知道,府中都紧张着呢。” “胤禩白日忙着朝事,宁儿在府里就帮他多担待着,这子嗣之事可是大事。” “额娘放心,宁儿会将一切备置妥当。” “好。行了,这一清早儿的没少折腾,额娘也乏了。你俩去延禧宫给惠妃娘娘请个安吧。” “是,额娘。儿子告退。”胤禩的恭敬的说道。 “可有给惠额娘置备些什么?进了一趟宫,总不能空着手。”出了储秀宫,胤禩转头问我。 “置备下了些糕点,还有爷上回随皇父围猎带回的,说是孝敬惠额娘的物什。” “都一并带来了?”胤禩有些好奇的。“你怎知就一定去同惠额娘请安?” “爷是个孝子,进宫一趟除了探望额娘,便一定会去向惠额娘问个安。即使有事耽搁了,那宁儿先备下,总不会失了周全。”我笑吟吟的看着他。 胤禩眼中明显透露出的激赏让我好不开心。“果然周到,难怪府里有条不紊的,宁儿你真是块璞玉,只需时日雕琢了。” “爷是在夸宁儿涉世周全,还是夸赞自个儿是伯乐呢?”说完我眸间一黯,我没忘记音画不小心说过这是懿宁上赶子的姻缘。 胤禩什么话都没说,径直往前走着,我也只好咬了咬唇跟了上去。 正文 第三章 侧福晋 延禧宫内。 “瞧瞧今儿是个什么日子,我的大阿哥和八阿哥同时得了空来孝敬我了。” “就是说额娘有多偏心,回回来向额娘请安也没见着您像今次这么舒怀。不用说也知道是因为八弟在这儿。” 不知说者是否无心,但听者却有意。大阿哥向来不是什么有心胸的人,胤禩多时不愿与其谋事,奈何惠妃娘娘只有这一子,就算大阿哥再怎样口无遮拦也恼不得。 “大哥说的这是哪里话,惠额娘心疼大哥都来不及,又怎会不高兴大哥常来探望呢?都怪胤禩不懂事,请安不如大哥次数来得频,才让惠额娘当成了稀客。” “瞧瞧胤禩怎么说的话。你啊…”惠妃指着大阿哥,“真是个没心的孩子,额娘从小可有少疼了你半分?” 未等胤禔答话,一个小小的身影就跌跌撞撞的跑了来。“玛嬷,玛嬷…” “弘昱,怎么这么没有规矩,乱冲乱撞的。”胤禔有些急声。 弘昱听到胤禔的训斥乖乖的停下了脚步,恭恭敬敬的作揖道:“昱儿玛嬷请安,给阿玛额娘请安,给八叔八婶请安。” “哎呦,别吓着了我的小宝贝,昱儿,来玛嬷这儿,让玛嬷瞅瞅是不是又长壮了。”惠妃伸手揽过弘昱。 “瞧这小弘昱,这才多久没见着就长了这么高。” 大福晋搭了话:“是啊,这小孩子长的就是快,八弟你可抓抓紧,这九弟十弟都相继娶了福晋,倒是你成了亲这么多年也没个动静儿,这额娘和良嫔娘娘可急着呢。” 胤禩稍微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倒是我看不过,也不管大福晋的话是不是针对自己,便护着胤禩:“府中的侧福晋已然有了身子,八爷的子嗣宁儿自会上心,就不劳大嫂心心念着。” 说完发现胤禩睨了我一眼,我也住了嘴,心想着有些过了,斜着眼瞧了胤禩,胤禩倒是没答话。 可这下大福晋挂不住面子了,言语上自然不能让步,失了大阿哥的面子可是她最在意的:“瞧瞧咱们八弟妹这张小嘴儿,伶牙俐齿的,我也不过是好心说说,倒招人嫌了。这回八弟倒是不说话了,知道的是八弟心疼福晋,不知道的还信了谣传说是八弟怕了福晋呢…” 大阿哥瞪了大福晋一眼,便生生的让大福晋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八弟你别在意。” “胤禩,你大嫂也是无意的。”惠妃嘴上虽这样说着,却不免有些怪责儿媳妇。 “不怪大嫂,是宁儿逾矩了,拂了大嫂的好意。”胤禩淡淡的开口。 听着胤禩这么说,我也赶快出声道歉:“大嫂别在意,宁儿有口无心,冲撞了大嫂,您别同宁儿计较才是。” 听着胤禩和我的“低头话儿”,大福晋也算是找着了台阶:“都是自家兄弟的,这些子小事儿又怎么能计较心上呢。” 后又闲扯了几句,大家也都因为前面的冲突有点心不在焉了,只小坐了一会儿便向惠妃告了退。 出了延禧宫。 “爷,宁儿今日逾矩了,爷可是生宁儿气了?” “今日确是逾矩了,那是大阿哥和大福晋,论长幼尊卑也不该如此说话,尤其还是当着惠额娘的面儿。何必让人人都知道,你同她争辩那些做什么?倒是平白失了自己的身份。”懿宁没接话,胤禩兀自说道:“不过有句话还真是说对了,这贝勒府的家事确是轮不到别人过问。若是再有人提起了子嗣之事,你也就不必答话就是了。” “嗯。这次让爷为难了。只是人言可畏,若然人人都将谣传信以为真,那便是宁儿将爷推到了风口浪尖处。” “说什么为难的话,是不是怕了福晋的事儿,亲近我的人自然知道,再者说,谣言止于智者,若真有人将这当作正经事儿信了、传了、说了,也徒是证实什么叫愚昧罢了。” 我扬了嘴角,“宁儿明白了,宁儿今次自作聪明,同愚昧之人较了回劲。” “这话现下说说就罢了,若拿到台面上说,该是作茧自缚了。” “好歹宁儿也是读过书的,这些世故还是懂的,爷不必拿无知来嘲笑宁儿。” “果然聪慧。好了,快些回府吧,明个儿早朝还得觐见皇父呢。” “音画,我记着前些日子诺敏过府的时候是不是送了一支不错的人参?” “是啊,十福晋还说那参虽算不上顶级,也算得上珍贵,特地送来的。” “嗯。去给拿来吧,再将上个月王府送来的燕窝一并取来。顺便去小厨房让人炖盅补身子的汤,别吝惜食材。” 音画有些不解的问道:“福晋素日是不喜欢这些的,今个儿怎么像是转了性子?” “悠柔有了身子,我这个做福晋的到现在也没去探过,实在过意不去,去瞧一瞧也免了落人口实。” “看一看便罢了,做什么要送这么些珍品,平日里府里也从没亏待过侧福晋,这样下去,怕是您的待遇都要敌不过她了。”音画替自己主子抱怨着。 “总说你什么时候能管得住自己那张嘴,这种话你同我说说就罢,若是传了出去,定要出岔子,让别人寻思了去,以为我这个嫡福晋容不得府里的其他女人呢。” “音画也只是就事论事,替福晋不值啊。” “知道你是心疼我,你自小就跟着我,你那些小心思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这是贝勒爷的第一个孩子,府里上下都是小心着为好,他嘴上虽不说,但瞧着自己的兄弟都做了阿玛,他又怎会不急?我又不中用,现下只盼着这孩子能顺利降生,给府里添添喜气,若真如此,即便是将珍品都送了她又有何妨呢?” “是,音画这就去准备。” “福晋来了。”悠柔听到下人传报,正欲起身。 “欸。你有身子,风寒又才才强了些,就坐吧,别拘着那些礼了。” “悠柔这身子劳福晋挂心了。” “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这怀着的可是咱八贝勒府的小阿哥,再挂心也是应该的。” 悠柔示好的笑了笑:“府中琐事那么多,如何好劳烦福晋围着悠柔打转儿,福晋如此有心,也是这孩子的福分。” “此后若是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同总管说,爷若是从朝事中脱了身,自然不会疏忽了你。你这身子总是柔柔弱弱的,我也就自作主张了,让小厨房时不时的炖些补品来给你补补身子。” “一切就依福晋的意思。”悠柔抚抚她的肚子,又说道:“贝勒爷在意这个孩子,同福晋说的都一样,让悠柔好生注意身子。” “这是爷的第一个孩子,有些高兴也是人之常情。到了以后,这府里孩子多了,也便不稀奇了。对吗?悠柔。” “福晋说的自然是了,以后若是福晋生了嫡子,怕是贝勒爷都瞧不上我这孩儿了。” 悠柔这话可是挑衅十足,我怎么可能让她磨没了脾气。“这话儿怎么说的,都是爷的孩子,哪会有什么瞧得上瞧不上之说。” “话可不尽然。即便都是生身子,也有个亲疏远近。就像如今这样,在府里,有三位福晋,也不见得就是平分了爷的那份宠爱不是?” 我听的有些恼火:“悠柔,这话可是逾越了规矩?你现下是有了身子,我让你三分,也是给爷颜面,若是再过分了,怕是…” 她听了我的话,立即改了口:“福晋说的是,悠柔也只是随口一说,又怎敢占了福晋的风光。” “这样是最好的。这府中总要有管事儿的,若是在我能容忍的范围之内,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若是谁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儿,或是说了些没规矩的话,为了这王府的规矩,自然是要有所牺牲了。” “悠柔自然会管束好自己的奴才,福晋就不必多费心了。在这府里,还能闹出些什么事儿?再说,贝勒爷得子也是件喜事儿,福晋这样同悠柔说教,怕是惊了腹中的孩儿。贝勒爷如此喜爱孩子,福晋也应当上上心才是。” “哈哈…说的好啊,如今你得子,爷宠着你不假,但是你也要知道,你这孩儿生不生得下来,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了的。就是生了下来,这孩子的这声‘额娘’,究竟该叫谁,好似,也不一定吧?” “福晋这话是什么意思?就不怕贝勒爷责怪吗?” “责怪?我今日是同你说的贴己话儿,若是明个儿爷来责问,就是悠柔你不顾姐妹情分了。再说,姐姐这儿也是给你提个醒儿。这好容易自天而降的孩儿,我又怎么舍得叫他没了呢?” “是悠柔枉作了小人,我们母子就仰仗福晋照顾了。” “嗯,那是自然的。好了,你好生歇息吧。” “送福晋。” 我怀着逃一样的心情出了悠柔的门。 “福晋,你听听她说的那话,像是日日防着你要害她一样。真是仗着爷现下在意她,一个侧室,跟嫡福晋说话还没大没小的。” “她还真是该担心,若是她生了个小格格还好,若是生了小阿哥,她就必须得为她的孩儿好好打算打算了,毕竟,在嫡福晋之前得子,对她的孩儿来说可不是什么占便宜的事儿。” “福晋,您该不会真的想…” “想什么?若是真希望这孩子留不住,何必送她补身子的药材,一碗汤药便可以送走这个孩子。再说,不论是她的孩子还是毛想容的孩子,终究是要叫我额娘的。” 正文 第四章 流产 “今个儿皇父同我说,下个月要巡幸永定河,要我一起随行。” “陪着皇父出行是好事儿,爷有什么顾虑啊?” “今日皇父还问起了孩子的状况,悠柔这是头一胎,我怕不在府里她没了主心骨,若是有了意外怕是要伤了皇父和额娘的心。” “皇父在意爷,巡幸才让爷随行的,爷也不好拂了皇父的心意啊。府里的事儿爷放心,也尽管随皇父去,只要爷信得过宁儿,宁儿会处置妥贴。” “自然是信得过你才同你说,这府里的大大小小之事你也未曾让我操过心。” “嗯,若是临时有什么需要,到时再准备也来得及。” “好。天也晚了,你早些歇息吧,我去悠柔那儿看看她,这要走一些日子,这几日怎么也得好好陪陪她。” “好。爷早些安置。”我就这样送着胤禩的背景离开了自己寝房,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为什么?我在心里一直的问自己,为什么胤禩不愿意留下来?他们不也是夫妻吗?成亲这些年,他留下的次数屈指可数,总是来说说话就走,不是去了侧福晋那儿,就是窝在书房。总以为他每次对她和颜悦色些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可是每次等着她的都是冰冷的希望。她也希望他能在意在意她,关心一下她的身子是否康健,关系一下她是否今日有什么事不舒心,关心一下这井井有条的王府背后她付出了多少心酸。可是他没有,每次就像例行公事一样来询问一遍府中近况,有时就一连几日见不到人。嫡福晋该有的他一样都没有亏待过她,可是她却不曾感受的到他们的心在一起过。 “贝勒爷走了也有一段日子了,这天儿总不见晴,也不知道这一道儿住的潮不潮,衣裳添的够不够。” “福晋您净是瞎操心,贝勒爷是跟着咱们圣主出门巡幸永定河的,况且圣主现今如此器重咱们贝勒爷,吃穿用度自然缺不了,您就别总挂在嘴边儿了。” “也是,真是多心了。对了,音画,这些日子炖给悠柔的食材是否够用的?若是不够了,尽管去告诉总管,快去置办些,额娘也嘱咐了营养定要跟上。” “知道了知道了,音画若再去嘱咐,怕是大总管都要嫌音画烦了。” “别贫嘴。炖好的东西一定要注意了,你亲自送去,别沾着别人的手,我也不放心。等会儿将大夫找来,再给她瞧瞧,我也去看看。爷该是已然在回程的路上了,别出了差池。” “大夫,她这情况可是稳定?”瞧着大夫诊完了症,我问道。 “回福晋,侧福晋胎像稳定,一切都好。” “悠柔底子不太好,对腹中的孩儿可有影响?” “福晋大可放心,只要好生照顾着,顺产决无大碍,怕是这腹中还是个小阿哥呢。” “可是当真?” “只是现下凭着侧福晋的习惯约摸的,具体的可不敢妄言。” “若是真的,贝勒爷回程必有重赏。你只管好好的保住这孩儿便是。” 我瞧着悠柔这样子说不羡慕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一个嫡福晋成亲这些年都没有孩子,却让一个侧福晋居了先。可我知道,八福晋此生都无子,于是再瞧着胤禩欢喜的劲儿又不忍再嫉妒什么。 几日后。 今日是皇帝回朝的日子,一大早儿,我就在厅堂直转悠的等着胤禩。 “福晋福晋,贝勒爷回来了,贝勒爷回来了。”下人来报。 “爷,可是劳累了?”替胤禩解下斗篷,递上一杯茶,“快喝口茶,歇歇脚。” “一直等着呢?” “也没,就是昨个儿说皇父一行今日回来,就先准备好了等着。”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府里可好?悠柔可好?” “都好。大夫来看过了,说瞧悠柔这样子,怕是腹中孩儿还是个小阿哥呢。” “当真?能定了就是小阿哥?”胤禩有些喜出望外。 看着胤禩闪光的眸,我心中不禁泛起一阵苦涩。“大夫只说是约摸。” “噢。”不知道胤禩是不是有些失望。“没关系,阿哥、格格爷都喜欢。” 胤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这些日子可好?” “好,都好。” “嗯,行,那你回去歇息吧。我去看看悠柔。” 就这样,几句寒暄之后,整个厅堂就剩下等了一整天的我,一个人。 随驾永定河之后胤禩有几日便休在府中,就待在悠柔身边陪着。 “爷,大夫说了腹中的可能会是个小阿哥。”悠柔依在胤禩的怀里。 “嗯,我都听说了。” “爷可欢喜?” “自然欢喜。不论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我都欢喜。” “爷对悠柔真好。” “傻丫头,你是我的侧福晋,更是我孩儿的娘,我不对你好该对谁好。” 说话间,素秋端着一盅药膳过了来:“禀贝勒爷,福晋让音画给侧福晋送来了药膳。” “嗯,拿过来吧。悠柔,来,趁热喝了。”胤禩扶起了悠柔。 悠柔喝下了药膳,素秋在一旁问道:“侧福晋,要不要奴婢去拿些蜜饯给您。” “不必了。我…我…”悠柔突然间脸色煞白,吓了胤禩一跳。 “怎么了?悠柔哪不舒服?”胤禩着急的问道。 “肚子…肚子好疼啊…啊!” 胤禩循声望了下床铺,一行血迹随着悠柔双腿之间流了下来。“大夫,快去找大夫。” “福晋,不好了,不好了,福晋。”音画跌跌撞撞的跑回了院子。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喘口气好好说话。” “刚才,刚才,刚才侧福晋喝了我端去的药膳,好像就…” “好像就什么啊?你要急死我啊?” “好像就有小月的征兆。” “什么?!”我惊得站了起身,这药膳是我派人人送去的,若是当真有了什么差池,她可就是百口莫辩了。 “别在那傻愣着了,快去看看!” “贝勒爷,奴才无能,保不住侧福晋腹中之子。”大夫退到了一边。 刚一进门听到的就是这样的消息。“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为什么会…” “你还说!”胤禩蹭的站了起来,拿起了旁边放的盛药膳的汤碗,走到了我跟前。 “好好的?你告诉我,这汤中有红花也是好好的?!”胤禩咄咄问道。 “红花?怎么会有红花?”我有些诧异。 “你问我?你派人送来的东西你问我为什么会有红花?我一直以为好歹你也是个名门闺秀,也是个王府格格,却没想到你也是会用这种肮脏东西的。现下悠柔的孩儿没了,你也不必再担心什么了,你自己没有孩儿也不让别人有孩儿是吧?亏了我才信任你将悠柔她们母子交予你照顾,哼,真是个毒妇!” 胤禩这些口不择言的话着实伤了我的心,我可以接受任何人的诋毁,却唯独不能是他。夫妻之间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如何相敬如宾?我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我…我什么也没做,你凭什么冤枉我。音画,音画你说!” 音画“咚”的一声跪了下来:“贝勒爷,福晋怎么会害侧福晋,您不在的日子里,福晋不知道对侧福晋的生活起居多上心。今个儿这药膳是小厨房炖好的,由奴婢亲自拿来给侧福晋的,不曾假予她人手啊。怎么会…不,我到了院门口,是素秋接了过去,将药膳带了进去。” “素秋?你的意思是素秋会害自己主子?” 素秋听到音画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也“咚”的一声跪了下来:“贝勒爷明鉴,奴婢怎么会去害侧福晋呢,且不说侧福晋是奴婢的主子,就是侧福晋平日也从未亏待过奴婢,奴婢有何缘由要去害侧福晋和小阿哥啊?倒是…倒是…”素秋支支吾吾的。 “不准说!”悠柔自床上半坐起,想要阻止素秋说下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可瞒着的。素秋,你就照实说,爷给你做主。” “素秋,别说…” 素秋琢磨了一下,道:“侧福晋,今天就是嫡福晋要了奴婢的命,奴婢也要说。您何必这么委屈,贝勒爷,那日嫡福晋来小院儿,说是来探望侧福晋,实是来向侧福晋说教。奴婢隐约听着嫡福晋说侧福晋逾越了规矩,要牺牲侧福晋,还说侧福晋不安分,说侧福晋的孩儿生不生得下来由不得侧福晋什么的,奴婢听得不真切,只是这些。” “听到了吗?懿宁,你有何话说!” “我当然有话说,满人女子向来大方,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你想都别想算到我的头上去!这素秋听话断章取义,爷何不问问悠柔,是不是这回事儿?” “你还嘴硬!还用得着问悠柔吗?你句句说素秋断章取义,那就是你确实说过那样的话。你若真是冤枉,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汤碗中的红花是怎么回事?!” “这…我,我没办法证明红花不是我的人放进去的。” “很好,那你就是认了?” “认?我既无错,又为何要认?我是不能证明红花不是我的人放进去的,那爷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红花就是我的人放进去的?素秋也是个有嫌疑的人,不能只凭她的一面之词来断定她是清白的,而我就必须背这个黑锅!” “再说,我若真是想加害于悠柔,为何不等爷不在府中的时候下手,偏偏在爷在她身边的时候下手?” “为何?我若不在,你现在这番话又要解释给谁听?聪慧如你不是吗?” 我明显地愣了一下,从没想过胤禩竟然会是这样的回答,不禁低头嘲笑自己。 “那我也早该料到,你不会相信我这番话。就像现在这样,爷还不是在怀疑我?当真聪慧如我吗?” “你…”胤禩剩下的完全被这句堵了回去。“悠柔,你说,她究竟是不是有那个心?” 躺在床上的悠柔冷眼看着这一切,“爷,孩儿,孩儿就这么去了。” 胤禩听得心一酸,我却听得心一凉。比起其他府中的福晋,素日里我自问待悠柔还是宽厚的,犹是她有身子之后的待遇更与她比肩,如今竟如此冤枉我。 “爷,不论您相信,抑或是不相信,这事儿都绝不是宁儿做的。既然爷现在将宁儿当成豺狼,那多说也无益,若是爷有确凿的证据,就将宁儿锁了,送去宗人府吧。若是没有,那宁儿还是那句话,平白冤枉我的事,说什么我都不会认的。”从来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这要是在现代,就是一条杀人的罪名,我没做到,自然不会担起。 “还有,悠柔,有些事情不是能说的开的,爷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对你如何你我心中都清楚,这事儿若当真与你也无关联,那我究竟会不会害你,你应该也是明镜儿,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音画,我们走吧,让侧福晋好好歇息。贝勒爷,宁儿告退。” 许是带着最后一丝尊严,我傲然的离开了悠柔的院落。骄傲的自尊不允我为这种无中生有之事低头,即使是胤禩,也不行。今日之事若是悠柔强加予我,我也是有苦说不出,除了悠柔自己,我实在想不出究竟还有谁能做出这等事,听说西院的那位侧福晋平日也无争,对胤禩的态度也都是不冷不热,若说是她,不免有些牵强。可是那是悠柔自己的孩子,她为何要这样做?顺利生下这个孩子也就算是从此在府中有了保障,我想不通。 正文 第五章 劝慰 自从悠柔小月了之后,我已经很长日子没有见过胤禩了,一直的躲着我。我真是不明白,我尽心尽力的帮他照顾着别的女人已经委屈了,他竟还如此冤枉我,也许他从心底就认定了我便是“凶手”,亲手杀了他期盼已久的孩儿。宫里我也避着尽量不去了,怕是八贝勒爷嫡福晋为了与侧福晋争宠加害贝勒后嗣之事已在贵族之中传了开了,良嫔娘娘也因此大病了一场,本想前去侍奉,却被胤禩挡住了,只冷冷的丢了一句:“此事便是因你而起,你去侍奉是想要气死额娘方才罢休吗?” “福晋,九福晋和十福晋都来了。”音画小声唤着,我才回过神儿。 “八嫂,八嫂,我们来陪你说说话儿。”十福晋诺敏先开了口。 “快坐吧,音画,快去准备些两位福晋爱吃的点心。”吩咐完音画之后转向九福晋和十福晋道:“你们来也不提前派个人来报一声,好歹让我准备准备,瞧瞧我现在这个样子,见人都觉得羞愧。” “八嫂说的哪里话,跟我俩这是见外了。”九福晋嫣如顿了一顿:“八嫂,你没事儿吧?” “嗯?我?没事儿没事儿…能有什么事儿。”我笑着摆手。 “九嫂,你瞧瞧,我就说八嫂没事儿吧?来之前你还担心触了八嫂的伤心处,如今一看倒是我们多虑了。” 嫣如没答话,倒是诺敏没头没脑的接着说了起来。“八嫂你都不知道外面的谣传听着有多恼人,说什么八贝勒嫡福晋与侧福晋争风吃醋,还害了贝勒爷后嗣,你说他们是不是…”嫣如拐了诺敏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诺敏大概也看出了我脸色不太好,就停下了没有继续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八嫂,你生气了?” “嗯?”惊觉自己又走了神儿,方才发觉冷落了嫣如和诺敏。“没有,只是刚才想着这人言果真是如洪水猛兽,能吞了一个人。自然想到了各府女眷私底下会有微词,只是没想到竟传的如此之快,怕是连额娘都是这么认为的,已然不愿意见我了。” “八嫂大可放宽了心,这各府的丫鬟和嬷嬷们只是图着一时的新鲜,待哪个府里若是传出了什么新的幺蛾子,她们便又有了新话儿捡了,谁还在意着这些是非呢。”嫣如劝道。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还是九嫂会说话,哪像我。”诺敏连忙附和着。 “知道你们两个是好意来劝我的。自从我进了八贝勒府的大门,流言就不曾少过,说八爷借了安王府的权势,说八爷畏惧我这个嫡福晋。八爷他是当朝圣主的八阿哥,有什么身份会比皇子还尊贵?何必去借些什么权势的。至于畏惧,与其说八爷畏惧嫡福晋,何不如说八爷是尊重他的福晋呢?那些儒士不都认为夫妻相敬如宾才是最重要的吗?” “八嫂何必计较别人是怎样说的呢?” “谁又愿意计较那些?只怕伤了八爷的名誉,平白让别人笑话了去。这谣言一传二传的,传到皇父耳朵里总归是不好听的,若是误了爷的锦程,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哎呦,八嫂,你想的那么多干什么,费着那些个心思,只要八哥还心向着你,管那些人说破大天儿去又能如何。”诺敏摆摆手。 “你啊,同十弟果然是一对,皇父这婚指的可当真是有远见。嫣如你说是不?” “你们这是笑话我!”诺敏急了。 “八嫂,瞧瞧,咱们十福晋现在也能听得出话中话了。”嫣如附和笑着。 “就应将你和十弟一同送到师父那儿去回个炉,好生再钻研钻研学问。” “不同你们说闹了,本是要来劝慰八嫂的,如今倒成了两位嫂子一起来取笑我。” “好了,再说下去怕是十福晋就要跟咱们俩急了,以后若是再不愿过府与咱们聚聚了,那这日子可就少了生趣了。” “那是不能。我这性子,和那些个肠子花花的嫂子们合不来。” 嫣如听了诺敏的话“噗哧”一笑:“行了行了,别总把自己的短处到处说,这话若是让你的那些个肠子花花的嫂子们听到,可得卯着劲拐着弯数落你了。” 诺敏一听便傻了眼:“还是别了,我收回,收回还不行吗?” “嫣如,你瞧瞧诺敏,这日子过的倒真是自在。” “自在也好。八嫂你也是,那些烦心的事儿就让他们爷儿自个儿琢磨去吧,咱们就踏踏实实的过咱们的日子。至于这侧福晋,相安无事便好说,若当真有不懂事儿的坏了府里的规矩,那就该好好管束管束了,嫡福晋是当家主母,容哪个多嘴说得半分。” “这话说的在理,这些女子若是不好好管束,保不齐哪日就骑到咱们这嫡福晋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和嫣如、诺敏聊完果然心情没有那么沉重了。嫣如就像一个迷,贤惠的无可挑剔。诺敏则是典型的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 之后胤禩去随驾去了趟塞外,悠柔小月的事情不知什么时候就成了府中的禁忌,没有人再提起,也许就像嫣如说的,各府女眷们对这个话题失了兴趣,又寻摸着哪府的格格瞧上了哪家公子,皇帝后宫的哪位娘娘和哪位娘娘又因什么事儿有了嫌隙,当真是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许是这一段时间都太忙了,忙到有些事情都忘记了,也许是少了人说话儿,胤禩又如以往一样,只是一段时间来看看我,听听府中发生的事。 “八哥,近些日子皇伯父的身子都不太康健,你说会不会…” “这都是没准儿的事情,先准备着以防万一,别让别人钻了空子。”开口的是九阿哥。 “九哥,众皇子中,皇伯父可是最钟意咱们八哥,谁钻得了这个空子啊。哎,八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十阿哥发现自己说了好些话,主角都不应和。 “皇父最近一直对太子颇有微词,太子平日里就跋扈惯了,就连对皇伯父也不曾客气。皇父自皇伯父卧病之后常去探望,加之皇父对兄弟之情十分看重,皇伯父所说之言皇父必然会重视。前些日子听说皇父从皇伯父那儿回宫之后,对太子已然没有什么和蔼的态度,让太子好生气恼,太子那般性情的人,这父子间的嫌隙大概也就这样生了。而且现下暗地里查索额图也查得紧,估摸着,若是皇伯父一旦薨了,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有大事儿了。” “那八哥,咱们要不要早做准备啊?” “准备自然是要做的,只是不知道能出什么岔子,待我过几日去裕王府探探皇伯父,咱们再做打算。” “哎,对了,我想起一件事儿来。八哥,你说皇父如今恼了太子,那大阿哥和明珠那边儿…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听了九阿哥的话,胤禩想了想:“这事儿,即使明珠按捺的住,想必大哥也忍不住了。他是皇长子,太子又是他弟弟,却跟他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咱们兄弟之中最着急扳倒太子可就是大哥了。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皇父与太子有了嫌隙,说什么他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咱们也就静观其变了,跳出来太早,反倒对我们没好处。只要别被他拖下水,什么事儿都好说。” 十阿哥也是毛毛躁躁的问道:“话不是这样说的啊,八哥,惠妃娘娘好在也是你名分上的母妃,大阿哥应当是帮着咱们的,可还能害了咱了?” 九阿哥瞥了十阿哥一眼:“我说老十,你是不是真的不会用脑子好好的寻思事儿啊?大阿哥能帮着咱?那他这么多年谋划的都是为了什么?现在也就是太子联合索额图,大阿哥联合明珠,俩派人争得你死我活的。你也不想想,如今众阿哥里哪个是帮着大阿哥说话的?八哥就怕大阿哥用着他与惠妃娘娘的这层关系拉拢咱们!” “而且大哥也跟着咱们耍心眼儿呢。他从未想着真心帮咱们,他对那个位子还有那么份心,想要拉拢我却不愿意信任我,这般心机,如何能与之谋事。” “他就是耍了心眼儿也不见得就有什么用处,什么事儿逃得过皇父的眼睛,他还偏要让自己的野心暴露的人人皆知,都说我不用心,我瞧着,大阿哥才是没有心的那个。哎哎,见天儿的琢磨这些真是麻烦。不过好在我胤䄉有两位能干的哥哥。八哥,九哥,小弟在这儿有礼了。”十阿哥像模像样的作起了揖。 “哎呦哎呦,八哥你瞧瞧他,这么大个人了,酸不酸啊!”九阿哥讪笑。 “哈哈…他不就是那个小孩儿性情。” 本是闲的无聊,想在府中溜一溜,不想就碰到了九阿哥和十阿哥。 “八嫂,八嫂来了。给八嫂见礼了。”十阿哥机灵的转了话头。 “九弟十弟来了。” “给八嫂见礼。”九阿哥如是道。 “都是自家人,不必那么客气了。嫣如和诺敏也常来,早就不生疏了。” “是啊,咱们是自己兄弟,同你们嫂子没的客气。”胤禩接了腔。 “时辰也不早了,晚上就在这儿用膳吧,我去吩咐厨房做些合口的。可别忙着拒绝我,再陪你们八哥多聊会儿。”十阿哥同诺敏一样豪爽,我却不愿意多接触九阿哥,感觉阴森森的,大抵是九阿哥不太喜欢我吧。 正文 第六章 为你着想 翌日,裕亲王府。 “王爷,胤禩和懿宁来看你了。”裕王福晋扶起福全。 “皇伯父,近日身子可好些?”胤禩看福全要起身,立马坐到了跟前。 “我这副老骨头啊,怕是熬到了头了。”福全感概的说。 “皇伯父…”胤禩想说些什么却被福全止住了。 “得了,你也不必说些好听的话来劝慰我,我自己的身子自己心里清楚。况且,你皇伯父还活着呢,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福全拍了拍胤禩的手接着说道:“这屋子里的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见外了。前些日子你皇父来过了,同我这行将就木之人能说些什么你自己好好的琢磨着。胤礽这些年也越发的不像话了,好好的一个循规蹈矩的孩子,瞧瞧让索额图祸害成什么样儿了?这索额图百年以后啊,也不知道有没有颜面去见他阿玛和仁孝皇后。” “皇伯父,胤禩让您费心了。让您在病中还惦念着胤禩的后路,我…”胤禩看着这些年越发显老的福全突然哽住了。这些年来,福全对他的关注与爱护远远多于他的阿玛,福全逢人总是夸赞他,说他聪慧说他有德行。如果他的阿玛能能像福全一样去关心他,他又有什么憾事?小时候,阿玛对二哥的疼惜是他这辈子对向往的,即使二哥做的不是最好的,但是阿玛都一样的高兴,只要是二哥做的,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足以让阿玛夸赞,可是他做什么事情阿玛都几乎视而不见,他心里最中意的儿子还是二哥。阿玛,一个平平凡凡的对父亲的称呼,却也只能在心中喊一喊,众兄弟中,只有太子才能堂而皇之的唤着龙椅上的圣主一声皇阿玛。皇父,皇字在前,怎样听上去都少了份亲情。 “胤禩啊,你知道皇伯父一向都器重你,这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大清的未来。皇上已然将太子宠得是非不分了,不论犯了什么错都有人帮他收拾残局,那些个奴才们见天儿的只知道奉承,把他捧得上了天,也没个劝得人。”福全说着将身子转向我,我也有些惊讶,只能认真的听着。“懿宁啊,皇伯父的话今个儿你也记着,老八是个有前途的阿哥,你们皇父一向注重伦常,这声名之事也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前些日子大家都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是不是真的本王也不想去追究,但是你得知道,这人言可畏啊…这宫中妇每日对着那宫墙,也就盼着哪儿传出个什么闲话儿的解解闷,越传越凶,越凶越邪。你也为着胤禩的未来着想着些,这胤禩也不是负恩之人,他若来日有成,这嫡妻之位自然不能是别人的了,今个儿皇伯父就为胤禩作个保。”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总之不太好受。我自然也知道悠柔小月的事儿影响很不好,可是这事儿我也确实是冤枉的,如何能说是我拖了胤禩的后腿呢? “皇伯父,不必了。八爷既是懿宁的夫君,就自然信任他,作个保不免生疏了,若懿宁当真无缘爷日后的成就,那只能怪懿宁福薄了。” “好!安王府的格格果然爽快!这本王要走也走的安心了。胤禩,皇伯父能为你做的都做尽了,能为你同你皇父说的话也说尽了,日后就靠着你自己了。你是个聪明孩子,就是太过于感情用事,以后对朝事专注些,别让人情束缚了。” “侄儿记下了。” 晚间。 从裕亲王府回来后我就一直合计着福全的话,却正巧赶上了安王府的人送了封信来说岳乐的忌辰,玛尔浑舅舅让“懿宁”回去祭拜,信中特意嘱咐“懿宁”不要任性,这次拦住胤禩,不让胤禩回王府祭拜。我思索再三,确实觉得现下的情形,胤禩不适合同我一起回王府拜祭玛父,正合计着如何说,胤禩就进了屋。 “爷,后日是玛父的忌辰,我想回去看看,不住下,当日去当日就回了。” 胤禩停下了手中的笔:“又到了日子了啊,我同你一道回去吧。” “不,不了,宁儿自己回去就好。”听了胤禩也要去安王府,我显得有些局促。 胤禩似是听出了我话中的拒绝。“嗯,往次我若抽不开身你都不太高兴,怎么反倒今次要陪你去了你倒不愿意了呢?” “我…总之,安王府爷就是不能去。” “那你倒是说说我不能去的理由?”胤禩对于我的转变有些好奇。 我照着玛尔浑来信说的缘由,说给胤禩听:“安王府如今已然没有往日的荣耀了。玛父也因为诺尼之事削了谥号,降了郡王。皇父不喜欢安王府的人,此事是众人皆知。现今之时爷再去安王府祭拜,若是传到皇父耳朵里,误了爷在皇父心中的印象可就不值得了。宁儿本就帮不上爷什么,如今这身份反倒要连累了爷。宁儿私心不愿意爷卷进安王府的琐碎事儿,要是当真去了,怕是免不了要听到些逆耳之言。” 胤禩显然是因为我的这段话受了震撼,半天还是觉得不妥:“可是再怎么说…” “不碍事的,只消说皇父差了爷去办事儿,再言,我那些舅父们,想来也是寻思不出个什么心思来的,只安安心心的保着爵位过日子就罢了。” 胤禩拉着我的手示意她坐下,“宁儿,如此一来,委屈你了。” “宁儿不委屈,就怕娘家的事儿连累了你,你对那位子是什么心,我这个做福晋的都看在眼里,若是帮不到你,至少不会给你添麻烦。你想争得的,就放手去,别有顾虑,府里的一切我都会打点妥当,不会…”显然是想到了些什么,我到了嘴边儿的话却顿了一下。 胤禩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别想多了,你还是这个府里的当家主母,这点,谁都改变不了。”胤禩仔细的打量着我,开口道:“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看得出这么多。” “算多吗?爷是宁儿的夫君,既是定下的姻缘,爷想要什么,自然宁儿就想要什么。” “那你告诉我,你还知道些什么?八福晋?”胤禩笑道。 “我啊,我还知道……” 安郡王府。 “瞧着宁儿这一年倒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啊。”音画在我耳边悄悄地说,说话的是这是袭安王爵位的玛尔浑舅舅。 临来王府之前我同音画商议好,不将我这失忆的事情的告诉任何人,只要她在旁边多提点我人都是谁就好。当然,我也没少做功课,搞清这些人的关系。说,玛尔浑、经希和蕴端这三个舅舅是最宠懿宁的。 “玛尔浑舅舅也越发英气了。” “哈哈,你这丫头还真是不吃一丁点亏啊。” “宁儿也是再夸舅舅,怎就算的吃亏呢?” “真是个小精灵。丫头,病可痊愈了?” “嗯,早就好全了。” “你啊…”玛尔浑敛了敛神色,道:“何必那么较真儿呢?八贝勒是皇嗣,以后定会有大作为,这府里其他女人的事儿,眼不见心不烦。” “凭玛尔浑舅舅对宁儿的了解,你觉得宁儿可是会用那种肮脏手段的人?” “舅舅当然不是说你,咱们宁儿虽说任性,可还是知道大是大非的。可若是有人不安好心,咱们也不能不防。丫头,懂吗?舅舅不愿意你吃亏,这话又不能同八贝勒说。” “知道。”我有些感动,来到这个时空之后,除了胤禩,就是眼前的这个舅舅给的温暖。 “也别太在意了。咱们安王府虽说没有以前阿玛在的时候那么荣耀了,可也别因为降了爵就让别人蔑视了。你舅舅只是个郡王,可也不是就说没有能耐,咱们家捧在手心儿的小格格,还容不得别人欺负了去。” 听着这样温情的话,让我不自觉的想到了爸爸,如果他在身边,也不会容许别人冤枉、欺负了他的女儿。为此,对玛尔浑多了一些家人的温暖。 正文 第七章 索额图获罪 “瞧这几日,天都阴沉沉的,也不见放个晴。”音画边关窗,边念叨着。“福晋,快加件儿衣裳,别着凉了。” “嗯,这天儿还真是沉闷,也不知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儿?我怎么总是心神不宁的。” “福晋又多想。” “瞧就这么个天儿,爷还没回府,也没差人回个信儿,怕是在宫里抽不开身。”懿宁抚了抚眉心,也像是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用不用差个人去宫里问问?” “不必。爷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何况宫里人多嘴杂的,别再让人家说说咱们府里管着爷管得紧,这话可不太好听。” “都这么晚了,福晋还是先安置吧。” “还不乏,不用伺候了,你先歇息去吧,我在这儿看会儿书,若是倦了就去睡了。”懿宁赶快的打发了音画,免得她在这儿扰了心。私心想着,宫里定是有大事儿发生。近来传着太子的跋扈已然引起了朝中各大臣的不满,加上索额图又与明珠的结党营私、各自为政,怕是要惹恼了皇帝了。 还想着呢,就听见了胤禩的脚步声。“都这么晚了怎还没歇息?等着我呢?” “嗯,没。只是睡不着,窝这儿看会儿书。”上前帮胤禩解下披风。 “看书看得都出神了?”胤禩瞧了瞧我又问道:“想问些什么?” 对上胤禩瞧自己的眼,不禁笑了:“怎知我是想问什么?” “那你就该去看看你自己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分明是想知道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怎么这么晚也不差人传个话儿回来。” “今个儿太忙了,没顾得上。”胤禩顿了一顿,眸色一沉。“皇父今个儿把索额图下了狱了。” 我明显感觉自己颤了一下:“怎么,这么快呢?这就是说,二阿哥的太子之位命数不定了。” “办了索额图就等于断了太子的左右手,皇父是想从根儿上铲了他结党营私的念头,也算是杀一儆百了。这也是告诉明珠呢,若是趁太子危难之时,却私下里帮衬着大阿哥夺位,索额图的下场也就是他明珠的归宿了。” “怕是免不了抄家,削子孙爵了。这索额图也不见得就真的罪无可恕吧,好歹赫舍里氏也是仁孝皇后的本家,皇父当真不念一丝旧情,功不抵过,这是存了心要置索额图于死地了。” “怎么说的这种话?皇父是何等精明的人,还能是错杀了他索额图不成。这些年,他教唆太子做的那些个恶事儿还少吗?太子的那种心胸,怎能成大事,治天下?” 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失言了,胤禩一直把他的皇父当成心中的大英雄,皇帝若是一句话,胤禩就可赴汤蹈火。可是皇帝真的疼爱自己的八阿哥吗?我不知道,也说不准,当然心底里是希望皇帝垂爱胤禩的,这是胤禩心中一直想要的。前提呢?是在不触犯皇家利益的情况下吧。玛尔浑舅舅说,玛父忧国一生,最后竟落了个削谥号、降爵位的下场,最终病死军营,家人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还说,朝臣传着,安王岳乐功高震主了,若子孙袭了王爵,又该如何放肆了云云。如此依皇帝之心,安王一脉从此只能安安分分做人,不可有任何非分之想。 胤禩看着我红了眼眶,马上出声唤我:“这是怎么了?我只是声音大了些,你怎这般委屈了?你也知道,刚才那番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可是抄家的大罪。” 平复了情绪道:“我也只是随口说说,没别的意思。” “你的那些个心思我怎么会不知?你私心里对皇父追罪岳乐之事不满,一直觉得是因为他功高盖主了,才遭此横祸。你也不想想,他若待自己的儿子公平些,诺尼至于去皇父面前告一个已逝之人的御状吗?” 我只是低着头,久久才开了口:“不都是这样吗?皇父还不是心疼太子,不然总会纵容他至此?你觉得皇父这样对你们兄弟公平吗?” “你…”胤禩大概也没想到会说这个,一时语塞,但这番话就像是踩到了他的软肋,瞬间激起了他的怒气:“我办了一天的事儿,没想着回来你能说些温柔的贴己话儿,哪怕是让我清静清静也好。但你瞧瞧你自己,现下像个什么样子?哪里是个端庄的福晋,一副小媳妇儿的模样。知道你从小娇生惯养了,但是你再瞧瞧四嫂,都是官宦人家的格格,还同是表姊妹,你若是有四嫂一分温柔,我胤禩就要去烧香拜佛了。” “如今你可是嫌弃我不够温柔娴静了?表姐那哪是贤惠,分明就是逆来顺受。还有,我可曾丢了你的脸了?” “就你现下这副泼辣模样便是没有哪一位皇子福晋比得上的。还要问你可曾丢过我的脸?且不说自从咱们成了亲之后这流言就不曾断过,就说悠柔小月的事儿,我不追究了,但你敢说你自己问心无愧吗?你…”听了他的话,我有些脸色泛白。果然他还是在意那件事儿的,而且在心里也已经定了我的罪了。以前他和懿宁的事儿我自然不能去计较,可是这件事儿却是我在的时候发生的,他是不是早已觉得我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许是瞧出了我的心事,他还是住了口,没有说下去。 “你当真是还记恨着这件事儿呢?你是怪我没用,不仅自己怀不上孩子,还残害你的子嗣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境,我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充满了凉意。“我承认我是任性了,却没想到在你心里我是这般恶毒。” “我有心回来同你说说贴己的话儿,你心里却一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你让我作何感想?” “哪里是我自己小算盘?你私心向着自己的阿玛,那我私心里向着我玛父可是错了?我确实心有不满,可是你是我的夫君,我只是同你絮叨絮叨我心中所想,难不成我还当真能因为这事儿做些什么吗?” “你若真是没什么想法,那就算我今日说多了。”胤禩语气有些不耐了。 良久,我没说话,只是看着胤禩摔门出了去。我终于忍不住的伏在桌上哭了起来。我i不愿意像别的福晋那样,委屈着却还是得迎着笑脸对府里的那些个侧福晋与庶福晋。可是这些,胤禩却不懂。 正文 第八章 丧事喜事 “哎,十弟,怎么走的这么急?”刚给胤禩送完点心,从书房出来,没几步路,就撞上了十阿哥。 “八嫂,八哥也是在书房?”十阿哥的样子有些急切。 “嗯,在书房呢?发生什么事了这样慌张?” “皇伯父薨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我心里一颤,前些日子看着精深还不错,怎么就… “今个儿早晨。皇父命皇子们俱穿孝,九哥让我这儿赶忙通知八哥。” 十阿哥刚准备要进书房,胤禩却出来了。“哎,老十,怎么来了也不进来?在门外同你八嫂聊上了?” “没的空进屋了,八哥,皇伯父薨了,皇父让快些进宫呢。” 胤禩大惊,道:“什么?怎么这么快?前些日子我去探望的时候皇伯父还挺好的,怎生现在就说薨了?” “详细咱们道儿上再说吧,宫里催得急。” 看着十阿哥和胤禩一道儿走了,我这心里也咯噔一下,福全就这样薨了,对胤禩无疑是个打击。瞧着胤禩走之前的那个慌神儿的劲儿,我也不禁担心起来。就这么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天,我也好似魂不守舍似的,快子时了,胤禩才回府。 看着他拖着疲惫的身子,突然间心里有些心疼。“怎生乏成这样?快收拾收拾去悠柔那儿歇着吧,有什么话儿明个儿再说。” 胤禩却拽着我的手腕一把揽过我,力道之大弄疼了我。“你干什么?疼…” 他并没有因为我呼疼而放手,而是定定的看着我。 我才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儿,忍住疼才问道:“你怎么了?” 他还是没说话,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有些别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忍不住了才问:“做什么这样看着我?就像不认识一样。” 他久久才道:“你变了。” 我心中一凛,有些心虚的回道:“是,是吗…” “以前,你从不会赶我去侧福晋居所,巴不得我一直留在这儿不离开。”他拽着我的手依旧没撒开。“你说,你是不是变了?” “原来,原来是因为这事儿…”我挣脱了他的束缚,站起了身。“爷今天累了一天了,宁儿以为爷会喜欢悠柔那儿,就因为从来留爷都留不住,宁儿又何苦为难爷又为难自己呢?况且,整个贝勒府都是爷的,爷要宿在哪儿怎是宁儿能决定了的。”我垂下眼,不愿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我亏待你了?” 他最敬爱的皇伯父薨了,心情一定不会太好,这个当口,我自然不愿意和他吵架。“爷,你真的累了。宁儿从没有过那种念头,时辰已经不早了,明个儿还得接着去忙活着皇伯父的事儿,咱们不论有什么话都等着过了这个坎儿再说不行吗?” 可是胤禩却丝毫没有结束这次谈话的打算。“你这意思,是说我无理取闹了?” 我听着确实有些恼火,这大半夜的,我挨了一天等着他,结果他回来了,却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问,搁谁心里能舒坦了?“我哪句话是说你无理取闹了?我心疼你乏了,想让你早些歇息,你又何必拿这些话来噎我?” “在你这儿也一样能歇息,你又何必非要将我往外推呢?” 一听到他这没有良心的话我突然就委屈了起来。“留?我留了爷,爷就心甘情愿的留下来吗?宁儿哪次没留过爷,爷不是说悠柔病了去看看悠柔,就是悠柔早传话儿说做了爷爱吃的吃食,让爷过去尝尝,哪次留的住了?” 胤禩没说话,我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失态,他本来情绪就不高,我又说了一些浑话给他添堵。“爷,宁儿伺候您就寝吧。” 胤禩闻言站起身,我走到他旁边,刚要伸手去给他解扣子,却被他一把抱起,向床铺走去… “宁儿,宁儿!”胤禩就像个孩子似的兴冲冲的跑进来。 “什么事儿值得爷这么高兴?” “额娘晋了妃位,皇父今晨颁了旨晋了额娘良妃。”胤禩兴奋的说道。 我着实惊喜了一下。“可是当真?” “自然当真,皇父都颁了旨了,还能有假?宁儿,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再也没有人会嘲笑我额娘的出身低,额娘在宫里也再不用受人白眼。”胤禩说的激动。 “那我去备置些贺礼,看额娘的时候好带着,这可是大日子,不能马虎了。” “宁儿。”胤禩出声唤我,却顿了顿。 “怎么了?”我有些不解。 “你把东西备齐了。”他又顿了一下。 “那是自然的,礼数可不能少了。”我笑了笑。 “明个儿我带悠柔进宫。” 胤禩这一句话就像一泼冷水浇灭了我所有的热情。 大概看着我脸色不太好,胤禩赶紧说道:“你别净往歪处想,额娘只是…只是想悠柔了,让我将她带去给额娘瞧瞧。” 我也不能拆穿他,只得闷闷的应了句:“嗯,知道了。我现在去备置东西。不论谁去看额娘,都不能丢了爷的面子。” “宁儿,你别这样…额娘也只是没过去这道坎儿,她不是有意针对你这个媳妇。”胤禩试图替良妃辩解着。 我知道胤禩是好心,不愿意让他为难,他夹在额娘和福晋之间也确实难抉择,再者胤禩素日是重孝道的,让他忤逆良妃更是没有一丝的可能。既然如此,又何苦去为难他? “我真的没事,你也不必换着法儿的来安慰我。谁去都是去,都是八贝勒的福晋,再说,额娘最想见到了哪是我们,还不是爷。额娘疼儿子是天经地义的,宁儿怎么会不高兴。” 说心里毫无怨言那是不可能的,没想到良妃竟然到现在还记恨着,认为我害了她的孙儿。到现在她都不肯见我一面,我连个申辩的机会都没有。想着第一回进宫良妃温声细语的那个模样,再琢磨着现下恐怕已是恨毒了我。胤禩向来孝敬良妃,更不能为我忤逆了他额娘。从前一直都觉得没什么可怕的,只要身正,影子又怎会斜?到了这儿才知道,“人言可畏”这四个字是有多可怕。 正文 第九章 再战侧福晋 “福晋,侧福晋来了。”音画进来禀报的时候多少充满些敌意。 “悠柔给福晋请安。” “起吧。”我示意让她坐下。“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福晋呢?” “福晋说笑了。本应该日日向福晋请安的,只是悠柔一向身子弱,得爷怜惜,才免了这日日请安的礼节。这不是身子好了些,觉得再这样也不妥,特来向福晋问个安。” 我看着她的样子,轻轻地扯了扯嘴角:“既然是爷给你的恩典,你也不必太自责,少了你问的安,我活的也挺好。” 悠柔也没理我的话中话,只是径自的往下说道:“悠柔还不是怕您闷着。瞧瞧西院的那位想容妹妹也不常给福晋请安,这府中又没有其他姊妹相伴,悠柔也是想为福晋解忧啊。” 西院的那位侧福晋至今我都没见到,她不来,我也不去。一个张悠柔已然是非无数,若是那位明事理些倒还好说,若又是一个找茬儿的,我都生怕自己应付不来。不过听音画说,毛想容似乎不大愿意管这些个闲事儿,府中都传着,这位侧福晋本是有心上人的,但是阴差阳错的嫁给了爷,无欲无求了,开始爷还隔三差五的去瞧瞧,后来大概是爷也腻了,便不再去讨嫌了,可是吃穿用度却从来没少过什么。 “想容不来问安是我默许的,既然她喜欢清静,又何必非要让她寻个热闹呢?一个人若是当真喜欢清静,自然是做不出什么不安分的事儿。” “福晋这可是在训示悠柔?” “训示?侧福晋您可是爷的宠人儿,纵使是我这个嫡福晋,也不敢多说一句啊,不然,您若是再磕着伤着了,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悠柔小月的事儿不仅胤禩记得清楚,我心中也是百般疑问,如今看到她闪躲的眼神儿和应付的托词,更让我觉得她才是最有嫌疑的那个。 只见她听完脸色一僵,又不好发作:“快别这么说了,对了,前些日子进宫,额娘还让悠柔替她问问福晋身子。” 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到这个,我一愣。“额娘身子可还好?” “福晋放心,额娘不仅身子不错,心情也是不错。瞧瞧…”说着,她抬起了手腕,道:”这就是额娘赏的,爷还说,额娘以前最宝贝着这个镯子呢。”悠柔边说着边笑着,那笑,在看我来有些刺眼。 我避开了眼,说道:“既是额娘赏你的,你也便好好的收着。” “那是自然,怎么能辜负了额娘的一番心意。福晋,您说是吗?” 一瞧她那个样子,明显就是来挑衅的,我有些生气,这哪儿能看得出来她是侧福晋,若是不知情的人瞧了,还以为她训示我呢。 我刚要发作,却有丫鬟来报,说西院的那位侧福晋也来了。 “想容给福晋请安。” “快起吧。今个儿怎么得空过来了?” “有些日子未来问候福晋,想来想容失了礼数,来向福晋请罪,还望福晋莫怪罪。”毛想容说的彬彬有礼,让人看上去就很舒服。 “瞧瞧想容多会说话,比的悠柔都嘴都笨了。”悠柔瞥了想容一眼。 “侧福晋太抬举想容了,想容无意与侧福晋比肩,也希望侧福晋不要为难。”话已至此,悠柔若是再说什么就失了面子了。我心里也暗暗叫奇,这毛想容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话说出来却是这么锐利。 “你…”悠柔大概是觉得刚才在我面前还趾高气扬的,现在却被毛想容摆了一道,面儿上有些过不去,嘴上不依不饶的道:“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就在这儿端起主子的架子,让别人瞧去,以为我欺负了你去,那我不落个冤枉。” 想容可能也不愿意再惹是非,所以没有接话。我却是改不了自己的个性,有些看不下去了。“悠柔这话说的可是在理。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就在这儿叫嚣,也不想想现在在的这个院子是谁的。”我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悠柔,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悠柔,你和想容,在这府里的地位都是侧福晋,你要让想容怎么想想自己身份啊?” 这话说完,悠柔果然脸上挂不住了。“福晋教训的是,是悠柔不懂分寸了,既然福晋与想容这么聊得来,悠柔就不在这儿打扰了。” “既然累了就去吧。好好注意身子,得了空,就常来坐坐。”我噙着笑,也没留她,其实心里是巴不得她走。 “悠柔告退了。”悠柔随意的福了福身,我也不愿和她计较。 “音画,别没了规矩,送侧福晋啊。” 回头看见想容还坐在那儿,桌子上却是空空的。“瞧瞧我这个记性,你来了这么长时间也没看个茶。” “不用了,福晋。侧福晋坐了这么久不也没喝上这口茶?想容知足了。” 多蕙质兰心的女子。“招呼不周了。” “想容多谢福晋。”她突然说道。 “谢什么?” “谢福晋刚才替想容解围。” “我瞧着你的才情不差,这嘴上的功夫想必定不会比悠柔差,你又何必处处让着她?” “不能说是让。侧福晋的心性是做什么都要占了上风。想容不愿意招惹这些是非,她不过是想要逞一时口舌之快,又何必拂了她的面子,给自己找麻烦呢?” 我听完笑了,没想到她竟是这种论断。“你也真是心大,你没瞧见方才你没来之前她得意的那副样子,真是惹人生厌。” “福晋也放宽了心,她若是得不到回应,也就不愿意自找没趣了。” “怎样都是说不过你,我也不愿意落个悠柔那般的窘境。” 与想容多聊了一会儿她才走的,音画在旁边听得也是津津有味的。 “福晋,您方才说的真好。瞧瞧说的侧福晋一句话儿都没有。” “你这小妮子,怎么她吃了亏,你就这般高兴?”我笑看着音画。 “我这儿哪是高兴,我可是心都开了花儿了。” “怎么说?” “瞧瞧那日在她的院儿里,侧福晋和素秋那似是得理不饶人的样儿,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像是一口就咬定了咱们要害她一样。” 我眸色一黯,想想也是可疑,怎么素秋就那么肯定我送来的东西就一定有问题?“你还怎么想?” “福晋,有些话音画早就想说了。你想想素秋那日的话,她还当真是听得不真切,怎么就那么巧,她听得都是些什么您不愿意这孩子降生的气话。分明就是故意地诬陷咱们,也不知道她能拿些什么好处。” “音画,这话就跟我说说,出去不准胡说。别让别人以为咱们又嚼舌根子。”我定下神儿,想着音画的话也不无道理,可是若真是如此,那悠柔又图什么呢? 正文 第十章 胤禩的心意 “宁儿。”正看着书,胤禩进屋来轻声唤了唤我。 “嗯?爷来了。” “前些日子一直忙着,也没得了空,今日来瞧瞧你。” “有事儿就去忙着,府里你也不用担心。”我起身让他坐下。 “对了,这是上次贺额娘晋妃,额娘赏给你的琉璃坠子,你瞧瞧喜欢不喜欢。”说着胤禩从怀中取出了坠子。 我瞧着胤禩手中的坠子,又想起了悠柔那日来炫耀的镯子。“可是额娘赏给宁儿一个的?” “自然是。你是嫡福晋,额娘疼你还来不及的。” “爷,你不必哄着宁儿。这坠子,究竟是额娘赏的,还是爷送宁儿的,宁儿会分辨。”我拿过了坠子,在手上把玩着。 “你…你怎么知道的?”胤禩有些尴尬。 “悠柔最近腕子上多了一个玉镯子,她可是爱不释手。那日还专门拿来让我瞧瞧,直嚷着是额娘赏的,就赏了这独一份。爷说,宁儿是怎么知道的?” “悠柔特意来过了?” “也不是。就是来向我问个安。”我说的随意。 “你既是已经知道了,干嘛还多问一句是不是额娘赏给你一个人的?” “本来不想拆穿爷的,就让爷做了这个顺水人情。但是想想,这可是爷对宁儿的心意,宁儿心里知道,也得让爷知道。” “我这听着,好像是我虐待着你了?一个坠子就让你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了。这府里的吃穿用度都是宁儿一手打理的。缺什么,爷就会说让我自己添置。但是这个坠子可不一样,这可是爷费心特意为宁儿寻的。若是这次不拆穿爷,下次啊,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爷为宁儿寻些什么物什呢?” “那这就是埋怨我送东西送的少了。”他一脸委屈的样子。 “你怎么总是喜欢歪解我的意思啊?” “那福晋你是什么意思?不如说给爷我听听。” “这礼物,不分贵贱,只看送的人是否用了心。若是爷一天送宁儿一样,那也不显得珍贵了,就是寻常物什了。就像每日吃的膳食一样,偶尔吃个新鲜,若是每日吃的都一样,再好吃的东西都食不知味了。再说,这府中的钱银,是爷的,也是宁儿的,该花的银子自然不能省,不该花的,能留也得留了。” “哦,那我明白了。就是说,我这一辈子送你这一个琉璃坠子就好,你便能稀罕一辈子。” “你…”我气结,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哈…”胤禩笑的开怀。“那你倒是说说,什么钱是不能省的,什么钱又是不该花的呢?” “这得看具体的情况了。比如:送给皇父、额娘的贺礼是必不可省的。至于不该花的…还是到了时候才能知道。” “如此一来我也就放心了,至少你不能把我这府里掏空了。” “那爷可得担心着了,就算宁儿节省着,可这府里毕竟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总不能亏了下人们,让爷落个虐仆的坏名声。” “为什么?你方才不是还说府里有你就让我放心的吗?皇父素日行仁义之道,怎的就这么一会儿,便给我扣了一个这么大的罪名。” “嗯,是啊。话是这么说的没错,爷是可以放心,可宁儿到现在为止还没发现有不该花钱的地方啊。所以若爷不愿违了皇父的道义,这钱,也就别问的太紧了。” “你现在也是学会了跟我贫嘴了?先挖好坑等着我自己跳进去。这下子,我即使是想查着你花钱也得琢磨着是不是虐待了你了。”胤禩抱过我。“鬼机灵,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那你说,我以前什么样子?”我偎在他怀里。 “你以前啊。嗯…”好似我问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胤禩想了一会儿才答道:“刁蛮任性,不通道理,胡搅蛮缠,让人…看了生厌。” 我心下一惊,又想起了刚醒来之前的那段零散的记忆,懿宁爱他如此之深,没想到却成了他的负担。爱,也会让人窒息。 “怎么了?这么说你不高兴了?”胤禩像是有些懊悔说了刚才那番话。 “有你说的那么差劲吗?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哼!” “瞧瞧,不是我爱提起,不会你这小脑袋经过这一撞倒是开了窍了。” “谁跟你不正经,那你说,你是喜欢以前的懿宁,还是现在的懿宁呢?” “怎么跟自己都分的这样清楚。”他笑道:“你这个醋坛子,同别人吃醋也就罢了,同自己也这样较真儿。” “那你们总说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当然要问个明白了。” “以前的懿宁呢,敢爱敢恨,有什么说什么。” “刚才不是还说她刁蛮任性,不通道理,胡搅蛮缠…怎么现在倒是改口了?” “可是她敢爱敢恨,有什么说什么是事实。而且以前的你可不像现在的你说话这般拐弯抹角。” “我现在也是有什么说什么啊,只是说的隐晦些罢了。这是生活的哲学,我可不愿意一回来就教训我。” “宁儿…” 听到他唤我我下意识的转过了头,却不巧的正好撞上了他的唇… “宁儿,我喜欢现在的你。” “明个儿十三弟纳侧福晋,你说送些什么东西好?” “纳侧?这才成亲多久就要纳侧?”我纳闷道。一直不是都说十三阿哥是最宠福晋的,是个痴情种子,怎么才成亲不些日子就要纳侧了?难道十三阿哥并不像小说中讲的那么专情? “嗯,皇父指给他的,是说德妃娘娘宫里的,本来是想指给十四弟的,可十四弟偏就不依,额娘就作主替十三弟求了。” “那十三阿哥就同意了?” “说什么同意不同意的。德妃娘娘是他的母妃,他又怎能拂了德妃娘娘的意,况且这侧福晋的家世也不差,更是没有理由了。” “十三福晋还真是贤惠。” “别为别人难为了。前些月,我托九弟带了一套九龙杯,本想着自己留着呢,现下赶上十三弟纳侧,他又素爱酒,你说送这个如何?” “爷也爱,如今却要送人情,也舍得?”我调侃他。 “自然舍得。都是自家兄弟,况且十三弟为人也好相处,酒逢知己,这套酒杯还是同十三弟有缘。” “送礼投其所好最好了。” “行,那等会儿取出来,明个儿带去。” 正文 第十一章  十三爷纳侧 十三贝子府是花团锦簇,张灯结彩的。似是感觉到了我的不安,他握了握我的手,说道:“没关系,若是想不起来是谁就不用吱声,我若不在身边,音画会提醒你的。” 我感激他的体贴,安静的点了点头。 “八哥,怎么才来?哥哥们都等着你呢?”看样子说的男子也是个阿哥,就是不知道是谁了。 那男子见到了我,“失礼了,八嫂好。” 我看了看胤禩,胤禩知道了我的意思。“十四弟,都等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今日的主角。” 一句话点醒了我,原来是十四阿哥。“十四弟是多礼了。” 十四阿哥听了笑了笑,就像一个大男孩,“别说我了,今个儿的主角也不是我。” 胤禩带着我就往人群走着,突然附在我身边说道:“十三福晋叫晗萱,十四福晋叫做安冉。” 说着说着,嫣如和诺敏也走了过来。“八嫂,你怎么才来啊,我和九嫂可是要无聊死了。瞧瞧这十四弟抓着安冉就肯松手,怎凑得上一台戏啊。” 安冉还没说话,就见着十四阿哥倒是先脸红了。“嫂嫂们就不要拿我寻开心了。” 说完胤禩就带着十四阿哥朝九阿哥和十阿哥那儿去了。 “哎,怎么来了这么久也没见到晗萱?”还是诺敏先发现,女主人不在。 “诺敏,别乱说话,这种场合,晗萱怕是不愿意出来了。” “都是我不好。”一旁的安冉开了口。“若是爷不拒绝,晗萱也不用这么为难了。” 我不明所以,没法开口相劝,倒是嫣如说了话。“安冉,别怪罪自己,这事儿和你也没关系,若今个儿纳侧的不是十三弟,就该是十四弟了。还不都是德妃娘娘乱点的鸳鸯谱儿。” “是啊,安冉,别太在意了。可能十三福晋真是身子不舒服呢。”我也顺势劝了句。 “哎,那不是十三弟吗?问问他不就知道晗萱到底是怎么了?若真是病了,咱们这些做嫂嫂的也该去看看。”诺敏边说着边招呼十三阿哥。“十三弟,十三弟…” 十三阿哥闻声过了来。“八嫂,九嫂,十嫂。安冉。”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十三阿哥,其实也没看出什么来,没有十四阿哥那个阳光大男孩给我的印象深刻,反而,感觉他有些憔悴。 “晗萱呢?怎么没瞧见她?” 十三阿哥显得有些支支吾吾,“晗萱她…她身子不太舒服,所以…”谁知道十三阿哥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儿就想起了一个声音。 “让各位哥哥和嫂嫂久等了!”循声看去,只见十三阿哥有些惊讶,安冉却一脸高兴,“晗萱,晗萱来了。” “怎么着了?”嫣如说走过去问话的是四福晋,就是雍正的皇后。 “啊…四嫂。没事儿没事儿,刚才昀湘说,备置好的酒有些问题,我这不是就赶着去瞧瞧,这爷最爱的便是酒,可不能让哥哥嫂嫂们失望了。” “晗萱。”只见四福晋正色道:“当真没事?” 晗萱还是笑脸迎着:“四嫂放心,真的没事。” 见四福晋点了点头,晗萱径自走到了十三阿哥跟前。 十三阿哥像是有些担心:“晗萱?你…” 而十三福晋却不似十三阿哥那般样子,反倒坦荡些:“爷放心,昨晚吩咐晗萱备置的酒已然备好了,不是说趁今个儿高兴,把那窖藏多年的酒拿出来予哥哥们尝尝地吗?”十三阿哥没答话,晗萱就兀自说道:“爷今个儿是新郎官,就自管去忙活爷的,福晋们晗萱帮爷招呼。” 安冉凑了上去,我们也跟了上。“晗萱,对不起,我…” “安冉,同你无关。” “晗萱,若是你不愿意,你大可不必出来,他这样对你,你何苦呢?”诺敏抱了句不平。 “没什么不愿意的。总归他是爷,这份颜面还是得帮他挣得的。”晗萱幽幽的说了句。 安冉就显得更加不安:“晗萱…” “好了,今天是十三爷的大喜日子,即使有什么话也过了今日再说。安冉,你不必自责的,还不是都得过了这一关,只不过是早晚罢了。”晗萱的一句话让我们这些福晋都沉默了,她说的没错,阿哥纳侧这件事儿是避免不了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我也是暗暗佩服晗萱,若是有一日胤禩为难了,我能不能也护他至此。 闹了一个晚上,总算是回到了贝勒府,这可是我来到大清之后第一次参加这么整齐的聚会。 “怎么样?累不累?” “闹了一个晚上了,说不累是假的。” “这女人家凑在一起就是是非多,瞧瞧你们说的无非就是哪个府里又生了些什么新鲜事儿罢了。不过我瞧着你兴致不太高啊。” “那还能说些什么。也不是说兴致不高,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看着晗萱一晚上忙忙活活的,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为何?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从后面抱住胤禩:“她心里是苦的,但是面儿上还要装着很高兴,所以我完全感觉不到什么欢愉的气氛。” 胤禩也是闷闷的,我继续道:“胤禩,你恨我吗?或者说,没有让你再纳侧,你怨我吗?” “怎么又提了这件事儿?不是说就过去了吗?” “我又不是要同你闹些什么?只是看着晗萱今天的样子有些不忍。” “十三弟素日就疼爱福晋,今日纳侧之事,也着实去难为他了,瞧他今天的样子,一身的拘束,这可不像他。” “这大概就是命吧。” “你不是不信这个的?管别人那些个做什么,你整日就喜欢把自己憋在屋子里头瞎琢磨,我倒是情愿你没事儿出去串串门子。” “可是又嫌我啰嗦了?” “你看看…还说我总爱歪解你的意思,你这不也是故意的吗?” “拆穿了就没意思了。” 今日这一趟十三贝子府去的还颇有些意义,看这些个福晋们衣着光鲜,可是在华丽的霓裳,都掩不住心中的落寞。可能十三阿哥也并没有心纳侧福晋,可是就这么阴差阳错的送了个女人给他,他没有拒绝的权力,只能默默的承受着。以前胤禩就说过,身在皇室,有太多的不得已。今日是见到了真人真事,哪怕再爱,心里再在乎,都抵不过一卷圣旨。即使执子之手,死生契阔,也奈何不住现实的压力。我突然有些感悟,当初,懿宁是有多大的勇气才阻止了胤禩纳侧之事,难道只有像后世所传的那样,八福晋占有欲极强吗?怕是,如果不是爱到刻骨铭心,也不会拿爱去搏吧。 我在心中默默的向懿宁发誓:“懿宁,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的爱他,尽我所能,护他周全。” 正文 第十二章  悠柔有喜了? “福晋…”音画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 “不是跟你说了,别什么都慌慌张张的,有点规矩。” “福晋,这…这…”看她支支吾吾的,我也着实着急。 “你跑进来不是就为了跟我这这的吧?说吧,怎么了?” “刚才侧福晋说身子不舒服,爷找了大夫把脉,大夫说侧福晋有喜了。”音画说到后来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一愣,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哪个侧福晋?” “啊…当然是柔福晋了。” “悠柔…”我冷笑一声。“还真是…” “福晋,您别吓唬音画,您要是不高兴,您就说,可别憋在心里。”音画看着我那副模样有些担心。 “不高兴?我为何不高兴?还是那句话,不论她生的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终究是要叫我一声‘额娘’的。爷也总算有子嗣继承了,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我想都没想,就这么一气呵成。 “还说没不高兴?福晋,您这番话…”音画欲言又止。 “这番话怎样?音画,你以后说话能不能别吞吞吐吐的,一次说完又怎样?你还怕我受不住不成?” “是是是。您这番话是醋味十足。” “我…”我一时语塞,想想刚才的话确实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儿。 “福晋,咱们要不要去东院儿看看?” “看?看什么?这消息是你打听来的,又不是人家告诉咱们的。且当不知道,爷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是。净惹些烦心事儿。”看音画还在那儿站的,“你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赶走了音画,我这才缓过神儿,我这心里的不是滋味。恼恨着,穿成谁不行,非得做这个一辈子无子嗣的八福晋。即使我理直气壮,在这个朝代,没有孩子,在别的福晋那儿,到底还是矮了人家一截。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哭了,我苦笑,没想到已经陷得这样深了。 听到了慢慢走进的脚步声,以为是音画折了回来。“没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出去!出去!”不知道来人手里端的东西,一转身,一拂手,却掀翻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你这是做什么?音画说你没用晚膳,我特意拿来给你,你看看你…”胤禩本来很火大的说着,却在看到我的泪水之后愣住了。 我没答他的话,只是径自蹲下捡着碎片。 “别捡了,你起来。” 我还是没答话。 “别捡了!你怎么了?”似要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哭了,他拽了我一把。 他一拽我,我猝不及防,碎片脱手划了一道口子。“啊…疼…” “我看看…”他执起我的手,边看边说:“告诉你不要捡了,你偏不听,瞧瞧现在伤了,可是如意了?”他瞧了瞧四周,道:“药箱在哪儿呢?” 我指了指柜子,他叹了一口气,起身去取了药箱。 “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在闹些什么别扭。疼不疼?” 不知道是本来我心里就委屈,还是真的是他上药弄疼了我,我只是咬着唇不说话,可眼泪就不停地往下掉。 胤禩一看我这样,估计也是惊着了。“这是怎么了?怎么哭的这样伤心?” “你别管我,我没有胃口,吃不下。” “那你也总得告诉我你今个儿这是怎么了吧?” 我有些赌气的道:“我乐意自己作践自己,难不成这府里的规矩连哭都不允了?” 胤禩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你可是知道了什么?” 这一问却让我将自己裹得像只刺猬:“知道什么?我该知道什么?我该知道悠柔有喜了是吗?合该宁儿恭喜贝勒爷。” “果然是因为这事儿,你这个小醋坛子啊。”胤禩揽过我,轻轻地说。 “谁吃醋了。” “你就是嘴上功夫厉害,自己生什么闷气。我去叫厨房再准备些你喜欢的吃食,别急着还嘴,我去去就来了。” 看着他急急忙忙的出去吩咐,我也消止住了泪。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游戏规则,这个年代的游戏规则就是允许男人三妻四妾,比起康熙,胤禩还是好的不是吗?我在心底安慰自己,他知道我的冷暖,知道我没吃过东西,能够放下身段来安慰这样不就够了吗? “嗯?不哭了?”没多一会儿,胤禩就回来了,手里还端了个新的盘子。“别闹别扭了,你瞧瞧我一个堂堂的八贝勒,这饭都给你端到嘴边了,福晋你是不是不论怎样都给爷留些颜面啊?” 我“噗哧”一声笑了:“没人求你。” “得得得,没人说你求我了。快吃点吧,别饿着。” 我接过一碗清粥,低头吃着,胤禩似要说些什么,感觉有些踌躇不定。我知道他是要同我说悠柔的事儿,我也故意不提,想看看他怎么开口。 “宁儿,大夫今天来过了,说悠柔…”他停了一下,大概是想看看我的反应。 我没说过,只是低着头吃粥。 “大夫说悠柔她有喜了。”胤禩一次说完了这句话。 本来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也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可是当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手还是不禁的哆嗦了一下。 “嗯,知道了。”我没敢多说话,只是低着头扒着饭,害怕说多了会泄露/自己的心情。 胤禩也定定的看着我,好像想要看出些什么。“你…” 我打断了他的话,不想让他再问下去,“这小菜真好吃,配着清粥正好。” “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说出来,不必闪闪躲躲的这般语气。” 听完他的话,我也总算是抬起了头。“我有什么可闪躲的,这是府中的喜事,爷又得子,宁儿是该恭喜爷的。” “别的阿哥都已经有不止一个孩儿了,现下不过是悠柔有了一个孩子,你又何必这样争风吃醋?” “照爷的意思,我该感激涕零了?叩谢爷能忍着一个刁蛮任性,还无法添子的福晋?”我抖声问他。 “你这是干什么?不过是想同你说说话,干嘛把自己裹的浑身刺儿,是嫌自己在外面名声好了,可以随便挥霍了?你心里不高兴我何尝不知,可是哪个福晋像你这样闹了?你总觉得皇父对岳乐一脉不公,可你到是做出点能予人信服的事儿来,别总是一味吃味撒泼,让别人下不来台。” “吃味我认了,敢问爷,我何时在外面撒了泼,丢了爷的脸?”我冷笑。“你能欺负了我,还不是因为我在意你,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悠柔能来同我炫耀,都是因为你宠着她,所以她才能欺负了我。” “我只是就事论事怎么又扯到悠柔身上了。悠柔是娇贵了些,可你是嫡福晋,她是侧福晋,难不成她还能夺了你些什么?再说,你也不是那么个柔弱的性子。” “就是因为我不是那么个性子,所以你无所谓,我就理所应当的帮你照顾你的那些个女人,这样公平吗?如若哪天,你瞧见了我和个野男人在一起,你若当真喜欢我,你还能无动于衷吗?” 胤禩沉默了一会儿,“宁儿,别说气话,有的东西我身不由己,能护你的,我定不会让别人欺负了你去,咱们,能不能不吵了?” 他语气里带着疲惫和无奈,扯动了我心中的那根弦。 他继续道:“你知道我对那位子有心,不光是为了自己能出人头地,我有我的抱负,我希望被重视。可是回了府,你知道我有多想过那种平凡的生活,多想回来之后会有孩儿在我身边叫一声阿玛,能开开心心的吃一顿饭。从来皇父都没和我吃过一顿饭,我病了,惠额娘去派人去请皇父,我多希望他也能来安慰安慰我,哪怕只是一句让我好好休息,可是呢,派去的人只是回话说,太子也病了,皇上正在床边守着。顺便送来了一堆补品,我要那些劳什子的补品做什么!不过能怪谁呢,谁让我这么不懂事,和太子一个时候生病。” 我听着心酸,却没注意泪已涌出眼眶,不知如何安慰他,只是轻轻的唤了他一声。“胤禩…” “嗯?”他缓过神儿来,“傻丫头,哭些什么,这样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我不能跟你保证我再也不同你闹脾气,因为我会吃醋。可是我可以保证,在府里,我绝不会都。动些歪念头,不论什么事,只要你肯相信我,我一定会解释给你听。我想…哪怕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但是你心里依旧有我,这就够了。” “不在了?你想去哪?当真要去找些野男人回来让我吃味?” 我破涕为笑,“就不能说些正经的,好好的气氛都被你破坏了。就是有野男人愿意,我也不是那么随便的。” 胤禩故意装出很生气的样子:“谁也别想!除了爷我,谁也要不起你!” 正文 第十三章 好心当成驴肝肺 “音画,小厨房里还剩什么值钱的补物了?” “嗯…还有些鹿茸和燕窝,您问这些做什么?可是身子哪儿不爽利?” “那倒没有,只是想着爷吩咐着好好照看悠柔,这东西留着一半时候我也吃不着,不如送个顺水人情,好歹爷心里欢喜着呢。” “福晋,您总是这样!爷欢喜着,却要您受罪。别到时候送了去,人家非但不领情,还赖着咱们要害她。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瞧瞧你,我都不在意,你干嘛那么生气。”我笑看着音画,这丫头,真的很护我。 “怎么能不生气,一瞧见侧福晋那么趾高气扬的同您说话就生气,她以为她是谁?咱们格格是什么身份,倒让她欺负了去,真是不值。” “行了行了,知道你心里惦念着我,所以这趟差事还非你去不可。假手她人,若是再出了岔子,我也就跳进黄河也不清白了。我的好音画,你就委屈委屈,可好?” 音画也是个软性子,磨两句就投降。“好了好了,您也是我的好福晋,我这就送去还不成。” “那快些去吧,说话客气着些,怎么说悠柔都是主子,别让她恼了,再动了胎气。” 送走了不情不愿的音画,我也就乐得清闲,闲来无事翻翻书,这面子上的功夫也备齐了,剩下的也就与我无干了。 可是没多一会儿,音画就回了来。 “怎么去的这样快?你该不是同侧福晋吊脸子了吧?”我看向音画。 音画忙解释:“音画奴婢一个,怎么敢同那厢主子吊脸子?” “那怎这样快?” “侧福晋是多大的排场,我连门都没进去就被素秋拦下了,说什么‘侧福晋要休息,贝勒爷传话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东院’,您瞧瞧这分明就是不把咱们放在眼里,我还哪有功夫同她废那个话,全照福晋的意思,搁那儿我就回来了,那东院,真是求我我都不稀罕…” 音画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外面丫鬟禀报:“福晋,东院柔福晋身边儿的素秋求见。” “素秋?”我有些讶异,这东西刚让音画送去,怎么素秋就来了? 音画也是一脸惊讶,“她来干什么?” “我对着门外喊道:“那她进来吧。” “素秋给福晋请安。” “得了。音画刚从东院回来,侧福晋有什么话让她带回来就好,何必遣人亲自来一趟?” “回福晋的话,咱们侧福晋说按照礼节,必要亲自来一趟,可侧福晋身子又不方便,就遣素秋来问福晋安,不周到的地方望福晋海涵。” 我微微一笑,不知道悠柔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么客气的也不像她的作风。“你们家主子也真会挑,挑了你这么个伶牙俐齿的丫头跟在身边儿。她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何苦在这腻腻歪歪的,想必你们家侧福晋也没那么个敬重我的心,咱们也就别打什么哑谜了。” 我有些不耐,对于陷害我的人,让我如何能给好脸色。 不过素秋这丫头倒也不卑不亢。“进来吧。”素秋朝外面喊了一句,只见两个奴才手里捧着几盒东西,我还没搞清楚悠柔意图,就听见音画叫了一声:“这,这不是我方才送去的…” 话还没说完,音画就禁了声,可是脸上惊讶的表情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就算她没说话,我也清楚明白的知道这是方才我让音画送去东院予悠柔的东西。 我冷笑一声,火力全开的朝素秋问道:“你们家主子就是让你带着这些东西来问我安的?” “回福晋,侧福晋并非那个意思…” “并非什么意思?张悠柔素日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如今是又得了孩子,更是嚣张的不可一世。以往我不去计较,任她在府中作威作福,那是给爷面子,不愿意爷下了朝还要忙活后院儿的这些事儿,偏偏她张悠柔日日生事,亏得这府中只有两个侧福晋,西院的想容福晋还同她平分秋色,若是多几个侍妾,这八贝勒府上是不是还要平添几冤魂?” 素秋听着“咚”的一声跪了下来,分辨不出她是否真心实意的。“福晋,我家主子确实没有那个意思,福晋误会了,东院的吃穿用度贝勒爷从不曾短过,侧福晋觉得够用了,不愿意麻烦福晋,才遣奴婢送了回来。” “好一个够用了,那我还要夸你家主子俭朴了?回去说给你家主子听,这份礼不是我的心意,而是我的本分,她退礼驳得不是我的情,而是嫡福晋的脸面。府里的吃穿用度哪些不是由我遣人吩咐总管的,看来是对你们东院太优待了,让你们受着我的恩惠,却不知进退的步步紧逼。如今随意的遣一个下人来,在我这儿就叫嚣上了,要是主子来了,怕我这个嫡福晋都要让路了是吧?” “福晋…”素秋似乎还要争辩什么,我却不愿意多听。 “我不想听你再狡辩了。你就告诉我,侧福晋让你把这些东西退回来给我可是事实?” “是,可是侧福晋…” “我不想听可是。既然侧福晋不领这份情,我也不好上赶子讨嫌,可这送出去的东西就是泼出去的水,我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既然侧福晋也不愿意要,那留着它倒生了我和侧福晋之间的嫌隙。”我瞧了一眼素秋,“音画,你找人接了那些东西,再亲自送到东院,反正是侧福晋不要的东西,就让它葬在东院吧。”我唤了一声在后面愣住的音画:“音画,还不快去。” 音画像是回过了神儿,连忙说是。素秋本想上前再说些什么,大概是看到我冷着脸,转过身就跟着音画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看着音画得意的回来了。 “福晋,您刚才真的是很有气势,吓得素秋白着脸灰溜溜的跟在我后面,一道儿都没说过话。” “照着我说的话做了?” “嗯,当时东院的人都被吓着了。我还补了句,别以为咱们主屋是好欺负的。” “你啊,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瞧着吧,今个儿悠柔定要向爷告状的,一会儿你就去歇息吧,我放你一天,别到时候爷责怪我不懂事儿再连累到你。” “爷为何要责怪咱们?明摆着就是侧福晋来让素秋给咱们个下马威。这孩子还未出世呢,额娘就已经这么没大没小的了,若是是个小阿哥,再在侧福晋手里,真不知道以后会成个什么样。” “罢了,她现在特殊,别同她计较了。况且刚才那一下儿,就凭着她的气量,怕是要别扭几天。别到时候若又保不住孩子,再赖到咱的头上,我可就真是跳到哪儿都洗不清了。” 正文 第十四章 双喜临门,双重打击 晚间。 果然如我所料,忙碌多日的胤禩终于出现在了我的屋子。见他眉眼之间有些不高兴,心里觉得好笑,悠柔倒是同他说了是非。 他没说话,只是径自的坐着,像在生气,又好像没有生气,我也分辨不清楚。我只能兀自的看书,没理他。 “你用过膳了?”他闷闷的说了一句。 “嗯。”我点点头:“你用过没?我叫人去准备些?” “在悠柔那儿…” “嗯。”我看着他没有准备想要说下去的意思,偏今儿个我又气不打一处来,可他却要为别人来出头,让我如何能顺了心。“想要说点什么?” 他倒是不紧不慢的,我可急了,这算什么!“你倒是说话啊?你今日来不就是为了要责备我不懂事儿,善妒的性子改不了,欺负了你的悠柔又冲撞了你的孩子吗?现在我替你开了篇,你不必再为怎么开口烦恼了,可以尽情的说了。怎么样,你的福晋体贴吧?” 他抬起头看着我,没有愤怒,而是…他笑了。不带讥讽,只是笑了。 “你…你笑什么?”他笑的我有些难受。 “宁儿啊宁儿,我是该说你聪明,还是该笑你笨呢?我是为了悠柔的事儿不太高兴,可是我也不蠢,你会平白无故的将那么个好东西扔到人家院门口?凭着这点就不是你的作风。” 我也被他逗笑了。“那爷为什么还绷着脸来的?” “因为我确实是想来责备你的。这点你没猜错。” “爷明知道不全是宁儿的错却还要责备宁儿?” “来,坐过来。”他向我摆摆手,示意我过去。“你别总同悠柔较劲,她有的时候是拧了一些,娇气了一些,但心总是好的,能闹出什么大天儿来?” “说到底还不是认定了上回的事儿是我做的,时时刻刻防着我呢。” “那你今日将东西给人家扔了回去,心里可曾舒坦了?” “没,我还怕她气不顺,再赖上我。” “是的吧?这终归是府中之事,让下人一传十十传百的,传传就成了这些个王府的丫鬟嬷嬷们,茶余饭后的闲话儿了,我可不愿意我的福晋成了她们的笑话。” “爷是关心宁儿,还是关心自己的名声?”我反诘。 “你就是爱钻牛角尖。宁儿,我可以将我的心都放在你这儿,但是你不能连我的责任一同也要了。这府里想要安宁,这一碗水就不能端的平了。” 他话中包含的信息量太多,以至于我愣了好一会儿。只听他“哈哈”的笑声,好不爽朗。 “福晋,怎的这样高兴?红光满面的,定是贝勒爷昨个儿没舍得责备你吧?”音画暧昧的朝我笑着。 “死丫头,没大没小的,现在倒调侃起主子来了,你再放肆,我就将你送去服侍侧福晋。” “哪个侧福晋?”音画脱口而出。 我狡黠的笑了笑:“自然是你素日最喜欢的悠柔福晋了。若是将你送去给想容,还不知想容会让你欺负成什么样子。” 音画立刻变了脸色,道:“福晋福晋,音画再也不敢了,福晋别…”看她那个委屈样儿,好似要哭出来一般。 “行了,别装了。说起想容,前几日我听说她病了,咱们闲着也没事,今儿就去西院瞧瞧吧。” “福晋怎么来了?”瞧着想容脸色不太好。 “闲着没事儿,过来瞧瞧你。听说你病了,脸色也不太好,怎么还下地跑动,该回床上歇息着。” “不碍得的,也不是什么娇贵之人。” “这说的是什么话。找大夫瞧了没?说没说是什么病?” “嗯…”想容想了想没说话。我瞧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有些没底气。 “福晋,咱们侧福晋是…” “蕴锦,别瞎说。”蕴锦后来的话硬生生的被打断。 “怎么了?这是有事儿要瞒着我?想容。” “不是的,福晋。本也没有什么大事儿,不想让福晋再操心,这些日子东院那位也没少闹腾,想容不愿再让福晋挂心。” “行了行了,想容,咱们之间能不能就别整这些个虚的了。蕴锦,你说,究竟怎么了?” “咱们…咱们侧福晋有喜了…”蕴锦的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噗通”一声跪下了。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我的心情,只是觉得心里一凉,可听到蕴锦跪下的声音让我一下子醒了过来。伸手扶起蕴锦:“你是丫头这是做什么?侧福晋有了喜是好事,你做什么这般害怕,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福晋,您不生气?” “想容,你是爷的侧福晋,有了爷的孩子是应当的,我有什么可生气的。要怪只能怪自己不争气,如何能怨得了别人?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多亏了我今次来了这一趟,不然还不知你要瞒我到何时。”我回头跟音画说:“音画,你去吩咐总管,就说西院的侧福晋也有喜了,去找个大夫时时护着,吃穿用度就照着东院的给,一样都不准少了。若是让我发现谁差别待遇了,严惩不贷。” “福晋…想容当真不是有意瞒着福晋,只是不想让福晋心烦。”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自己的身子也得顾着。若是因为怕我心烦而迟迟不找大夫跟着,这孩子若是没保住,我才是真要心烦。爷的岁数也不小了,这府里啊,没准儿都能沾上孩子的喜气儿。再者,好好的挫一挫悠柔的锐气。 “这事儿,是我同爷说,还是你自己告诉爷?” “就劳烦福晋吧。”她淡淡的道。 “你真的不自己去说?” “嗯,不用了。” “还有一件事儿,我拿你当做姊妹,才要同你说。如今你是有身子的人了,自己注意着些,我会吩咐大夫和丫鬟们注意着你平日的吃食。你若相信不是我嫉妒悠柔而害的她小月,你就要格外小心了,毕竟我和爷也不是样样都护得周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想容知道,为了贝勒爷的骨血,也会格外小心。” 正文 第十五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福晋…”这几日音画总是神神秘秘,也不知道这个丫头在做些什么,现下说起话来又吞吞吐吐的。 “怎么了?平日里伶牙俐齿的,什么都让你说的天花乱坠,今儿个是什么风,吹的我的音画都不会说话了?”我拿她打趣着。 “福晋别笑我了,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咱们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这明着咱们是主仆,暗里你可曾当我是主子?” “福晋,从上次素秋来退了礼之后我就越看她越不顺眼,私下里就自作主张多留了点心。让我发现,自从西院传出容福晋也有了身子之后,素秋就与西院的兰芝来往频繁密切,平日里东院从不将西院放在眼里的,怎么突然东院就转了态度,还是柔福晋的贴身丫鬟,单单也只对着兰芝一个丫头?音画有些不放心,才说给福晋知。” 我一愣:“你怀疑,悠柔想要害想容?” “我不敢瞎说,只是觉得有些蹊跷。” 我点点头:“确实有些蹊跷,悠柔不是那种性子的人,让她主动示好除非别有原因。” “福晋,音画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瞧瞧,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有什么说什么的音画。” “我在想,上次柔福晋小月的事儿会不会也是…” 我心里也是有了一个想法,但是却有些心惊。“是悠柔自己不要这个孩子的?”转念一想:“不对,音画,若是是真的,那素秋与兰芝来往,不就是冲着想容的孩子来的?” “我就是担心这个啊!” “走,去西院。” “福晋?”想容见我匆匆而来,有些诧异。 “悠柔可曾送过什么东西来?” “不曾啊。” “那还好。那我送来的那些呢?” “福晋从未短过想容的,那些个补物就先让蕴锦放着了,福晋不会怪我吧?” “自然不会,还好你没吃,等下派人悄悄的都扔了吧。” “为何?如此不是辜负了福晋的心意?”她看了看我,似乎察觉了什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嗯。”我点点头。“我怀疑悠柔想要害你腹中骨肉。” “害我?我与她无冤无仇,素日里也不来往,她又为何要…”想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顿了一下。“莫不是,她怕我腹中这胎是小阿哥?” 我没说话,有些黯然。 想容却一脸苦笑:“柔福晋是怕我这一胎是小阿哥,她若生个小阿哥倒好,若是生个小格格,那就失去了长子的身份。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个?何苦争来争去的,这世子之位还不是要予嫡福晋诞的长子,我倒希望这胎是个小格格了,只要有阿玛和额娘疼,干嘛去争那些个名利呢?” “你倒是想的开,有了儿子就等于下半辈子有了保障。” “不怕福晋笑话,想容说句大不敬的话,有儿子就能有什么保障吗?这皇室的孩子,能平安长大已经是福了,苛求那么多,只是徒增自己的烦恼罢了。” 和想容正说着,就听外面有声音。“侧福晋,该进药了。” “嗯?怎么不是蕴锦?不过这丫头长得倒是灵秀。” “蕴锦的爹爹病了,我瞧着这院里的人手也够了,就让她回家瞧瞧去了,省得她在这边儿担心,不如回去侍奉爹爹了。这丫头叫兰芝,人长得有灵气,手脚也勤快着呢。” “兰芝?”我微微回头瞥了一眼音画,只见她眨了眨眼,心领神会。 可能是我刚才叫的那一声吓了她一跳,本里就有些颤的手,一个没拿稳,将整碗药直直的扣在了我的身上。 本不是什么大事儿,药汤也不是很烫,回去换身儿衣裳这事儿也就了了。可偏偏这丫头是兰芝,心一横,决定将这丫头赶出府去,我也好安生几天。 “福晋没事吧?” 我没理想容,只是兀自的对着兰芝:“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么笨手笨脚的怎么伺候侧福晋,若是侧福晋和她腹中的小阿哥有什么闪失,你如何担当得起这罪过?幸亏这碗药汤是洒在了我身上,若是洒在了侧福晋身上,我看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 “福晋,奴婢不是故意的,福晋饶了奴婢吧。”这个叫兰芝的丫头似乎有点害怕。 “饶了你?若是为你开了先例,以后这府里的下人们做事就更加不会用心,因为做错了事根本不会受到责罚。”我依旧不依不饶的。 想容也没办法开口,毕竟这汤是洒在了我的身上。“你现在下去收拾收拾东西,去总管那儿把这月月钱结了,然后就出去吧。贝勒府上不养闲人,也不养没有规矩的人。” 兰芝吓得脸色都白了,跪在了想容脚边,哭求道:“侧福晋,求您帮奴婢说说情,奴婢真的不是有心冒犯福晋的,奴婢无心的。” 想容看看我又看看她,有些为难,良久才道:“福晋,您看是不是…” “不必为她求情,无规矩不成方圆,当真让她们以为我这个嫡福晋的威信还不如东院的主儿,我这张脸往哪搁?” “侧福晋,奴婢家里还有病着的娘亲和要念书的弟弟,侧福晋,求求您…”兰芝一直磕着头。 听的我有些于心不忍,可是没有办法,只能冷着脸、狠下心。“不必再求情了,我就在你面前坐着呢,你却一个劲儿的求着侧福晋,你是故意要为难侧福晋还是根本没把我这个嫡福晋放在眼里?如此看来,我不该将你赶出府,而是该将你送去东院啊?” “想容,你歇着吧,我回去了。”想容为难的看了看兰芝,最终还是起身送了送我。 “音画,将这个丫头带给总管,让总管给她结算月钱,即刻赶出府,我不想再见到她。” 音画悄悄的凑到了我跟前,道:“福晋,真的要将兰芝赶出府吗?兰芝说的都是真的,若是将她赶了出去,便是切断了她的一切生活来源啊。” “说你笨你还真不聪明,若是不将她赶出去,谁能保证的了她不会再受素秋挑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你去向总管支一百两银子,就说我要用。然后偷偷将这个钱给兰芝,告诉她先别回来了,用这笔钱将娘亲的病治好了,供弟弟念书吧。” 正文 第十六章 生辰(上) “今儿个下朝我叫上了九弟、十弟和十四弟,明儿个过府,让她们都带着福晋来,跟你做个伴儿。” “你们爷儿们谈事儿,叫福晋来陪我做个什么伴儿?” “嗯?我这为了你,你倒是不记得了?” “什么是为了我?” “我的傻宁儿,明个儿是你的生辰啊!我叫他们来热闹热闹。” 我一恍惚,原来又到了生辰日了。“瞧瞧我这些日子让东西院儿折腾的,什么都忘了。好在是我的生辰,若是逢着你的生辰忘记了,你又该不高兴了。” 胤禩下巴自己笑了起来:“我可是这么不讲理的人?不过换句话说,若是我忘记了你的生辰,回头你再想起来,你会不怪罪我?我都不信。”他指了指我的胸口,道:“女人啊,就是心口不一。” “心口不一又怎样?我缠着你问这问那的,你嫌我管的太多。我守着本分不问就是了,你又嫌弃我不够体贴你。你说是我不讲理,还是爷你难伺候?” “你这丫头,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怎么还这么记仇?”胤禩有些懊恼。 不过我看着却实在好笑:“得了,不过是个生辰,咱们在府里凑合凑合就算了,叫上那么多人做什么?现在东西院儿的两位小祖宗都得静养,爷这样大动静,出了什么事儿免不住的都要怪责我,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说宁儿,你还真是爱记仇啊。不是为了让你高兴高兴吗?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我这一片心意啊…” “我还不知道爷的心意。只是宁儿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九爷,九爷一瞧着宁儿,宁儿心底就发寒,摆明了是不满我拖累了他最敬爱的八哥。”我嘟着嘴不太高兴。 “你想着那么些做什么?胤禟许不是那个意思呢。” “谁知道九爷是什么意思,总之我是惹不起还躲得起。” “哎,我听说你前些天赶走了一个丫鬟?想容院里,叫什么兰芝的?”胤禩像是不经心的说出这么一句。但是,说者有没有心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我这个听着的人是有了意了。 “怎么?这事儿传的这么快?我连赶走一个不起眼儿的丫鬟都不行了?” “你瞧瞧你,就像那炮仗似的,一点就着。我不过就是知道了,然后顺嘴问问罢了,干什么反应这么大。” “你是要看看我是不是心虚啊,还是想问我为啥赶走了那个丫鬟?” “没有大的过错罚一罚就算了,我听说那丫头不过就是打翻了个汤碗,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儿,干嘛断了人家的生路呢?” “你这是听谁说的?这柔福晋是又吹枕边风儿了?还是股邪风儿。”我低头笑了笑。 “你这只刺猬,一有什么事儿就想着悠柔那儿,这下人之间天天都说着,我又不聋。” “那就是有人在府里乱嚼舌根了。” “额娘说对下人好一点。” “那她拿热汤烫了我爷可是半点都不心疼?现下又来怨我不善良了?”我不愿他再问下去,不然,没准儿我们就能吵起来。 “我可又说我不心疼了?不过是瞧着你没什么事儿。” “下人们传我赶走了兰芝的时候,一定说了我为什么将她赶出去了。爷既已知道了,进门之时可曾问过一句?” “呃…”胤禩语塞。“睡吧睡吧,早些睡,明儿个好过生辰。” 翌日。府里的人都忙活着,胤禩让我好好休息,不必做什么,我也就闲了下来。还好嫣如,诺敏来得早些,才不至于让我闷得无聊。 “你们来的可真是早,不过时辰也正好。”我瞧见二人进了门,迎了上去。 可是这二人却相视一笑,一个标准的请安礼。“给八嫂贺寿。” 我一愣,瞬时笑了出来。“你们这是作什么呢?” “还不是诺敏说要正经贺个寿,说什么等到晚上爷儿们来了,她就又成了配角了。” “明明是很合规矩的,八嫂你笑什么?九嫂就说八嫂一定会被吓着。”诺敏喃喃着。 “噗…”我一个没忍住笑意,笑了出来,就看嫣如也抿着嘴。我过去挽过嫣如的胳膊,看着诺敏摇摇头:“知我者,嫣如也。不过,你知道我会被吓着,干嘛不拦着诺敏。” “诺敏一番心意,就算被吓着,八嫂也不会介意的。” “好了,诺敏,八嫂谢谢你,是真心的。” “真的?”诺敏也笑了,不过似乎又想了想:“那八嫂你和九嫂笑些什么?” 嫣如冲我挑挑眉,估计这丫头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了。“礼很标准,分毫不差。但是诺敏,你分明就不是这么个性子,却做了这么古板规矩的事儿,你说我和嫣如会不会吓到?” “那就是…合着我在你们眼里我就不是个贤淑的福晋…”诺敏似乎不太高兴了。 我还想着怎么安慰她呢,谁知道嫣如语出惊人:“但是很配老十。” 诺敏一愣,不过这次反应的很快:“九嫂!!这次我绝对不会忍气吞声了!!”说话间,诺敏已经追起了嫣如,嫣如也一改往日的淑女气质,陪着诺敏闹了起来。 说闹间,诺敏一个没留神就撞上了刚进门的安冉。安冉哪能想着一进门就是这么个架势,一个没站稳就摔到了地上,诺敏自然也不能幸免。我和嫣如赶快上去扶起她们。 安冉一脸苦相:“嫂嫂们这是在干什么…” “哎呦…”诺敏怕是摔的生疼。“还不是八嫂和九嫂取笑我!哎,摔的真疼。” 瞧诺敏的样子不像装的,“要不要找个大夫瞧瞧?” “不要不要,千万不要。”诺敏连忙摆摆手:“我一见到大夫就起鸡皮疙瘩。” 嫣如扶着她做到石台上,我道:“先做这儿休息下吧,一会儿若还是疼,就找个大夫瞧瞧吧。” “倒是安冉白白牺牲了。” “没事,我不碍得,嫂嫂们不用挂怀。倒是幸亏没将贺礼捧在手上,不然,就要错过八嫂的生辰了。” “瞧人家安冉多懂事儿,哪像你,做什么都莽莽撞撞的。”嫣如拽着诺敏说道。 “你们是联手欺负我。”诺敏闷声说。 安冉还是一头的雾水。“究竟是怎么了?” “想知道?”嫣如笑笑站了起来。用最标准的姿势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嘴上还说着:“给八嫂贺寿。” “呃…”安冉先是一愣,随后我们哄堂大笑,只除了在一旁哀怨的诺敏。 正文 第十七章 生辰(下) “福晋,贝勒爷回府了。”音画又看了一眼其他三人,笑说:“九爷、十爷和十四爷都到了,贝勒爷让您出去呢。” 说罢,我们四人就出了屋,见到胤禩兄弟四个都在那儿坐下了。 “爷。”简单了行了个礼,本来在府里是不拘束这些的,可是在他兄弟面前,这个礼数都是要做足的。 “八嫂。”三人齐声。 “别站着了,都是家里人,拘束些什么。”我示意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今日算是沾了八嫂的光,不然又要去听额娘絮叨了。”十四阿哥念叨。 安冉听完走到了十四阿哥身边,“可是额娘想爷了?这样不去额娘可会介怀?” 十四拍了拍安冉,道:“你想的多了,我告诉了额娘明儿个去看他,十三哥也应了,十三嫂跟着一块儿去。可是如了你的意了?” 安冉瞧着十四笑了笑,不再说话。 “瞧瞧安冉,想的还真是周到,得了这样的媳妇儿,德妃娘娘怕是笑的合不拢嘴了。” “知道人家安冉这样讨婆婆喜欢,学着点不就行了,怎么能是羡慕来的?”十阿哥自己喃喃。 怎奈诺敏耳朵尖,平时在府里怎么打闹怎么没规矩都是自己家里的事儿,在外面诺敏还是收敛的很,也帮着十阿哥挣着面子。这么多人在,诺敏也不好发作,就只是把头撇向一边,没有接十阿哥的话茬。 十阿哥看着诺敏的表情大概也猜到她听到了,也就讪讪的闭上了嘴。 “行了行了,都闹些什么。今儿你们八嫂生辰,让你们来是讨喜的,不是让你们来拌嘴的。都多大的人了,也没个定性。”胤禩这话像是冲着十阿哥说的。 果不其然,十阿哥脸微微红了,大概是想转个话题,只见他端着酒杯就站了起来。“今儿是八嫂的生辰,弟弟谢谢这么多年八哥八嫂的照顾。”说着,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十四阿哥和安冉站了起来。 “八嫂生辰,弟弟贺八嫂花灿金萱。”十四举杯。 安冉跟着接了一句:“安冉贺八嫂萱花挺秀。” 说完九阿哥同嫣如也站了起来:“弟弟愿八嫂福寿永宁。” 嫣如也接了一句:“康乐宜年。” 十阿哥也举了杯:“瞧瞧我这些才华横溢的哥哥和弟弟,让我说些什么好?那就简简单单的,弟弟给八嫂贺寿。” 说完桌上一片寂静。本来我们都还是忍得住了,可是瞧见诺敏瞪了十阿哥一眼,就… “哈哈哈…”十阿哥一头雾水,都不知自己究竟说错了些什么。 胤禩想了想还是转了话头,向九阿哥道:“老九,前些日子不是说弘晸病了?现下可是好了?” “好了,太医说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身子弱,调理调理就好了。” 我看着九阿哥说话的时候眼睛瞟了瞟嫣如,不过嫣如像是没看见,自顾自的吃着。 “就是的,找太医好好看看才是,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得宝贝着…哎,你踹我干什么…”十阿哥说到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了,看了踹了他一脚的十四阿哥,似是有些感激。 “九嫂,我胡说的,你别…”十阿哥不好意思的想道歉。 嫣如却朝他笑了笑:“十弟说得对,府中就这么一个小阿哥,上下都宝贝着呢。这天忽凉忽热的,才让嬷嬷没跟得上换衣裳,让他着了凉。” “都是这天儿不好,赶明儿弘晸好了,让安冉带着弘明去陪陪。”十四阿哥也赶忙解围。 我看着这一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嫣如装着坚强,让我觉得很不自在,好像…亲身体验。 胤禩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不安,握了握我的手,我转过脸,见他对我点点头,我冲他笑了笑,示意他可以放心。 晚上的这顿饭,就让十阿哥的一句话搅的大家都没了兴致,不过从始至终九阿哥都没为嫣如说过一句话,早听说九阿哥宠府里的侧福晋,却没想到对嫣如冷漠至此。最后,一个重磅级的消息更是让嫣如和九阿哥没了兴致。本来是个喜事儿,可是却遇到了这种场合。 席间,诺敏瞧准了蟹子,却被十阿哥一把夺了去,只一句话就夺去了我们的神经。“你有了身子自己不知道吗?自己还这么没数。” 听完众人一愣,只见胤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嫣如也干脆就不说话了。 “宁儿,想什么呢?这么专心。”我窝在胤禩的怀里,安安静静的没说话。 “嗯。想嫣如。”我显得心事重重。 “想嫣如做什么,今儿是你的生辰,就别想那么些不高兴的东西了。” “爷。”我唤他。 “嗯?” “你会不会因为我不能给你给你添个一男半女的而嫌弃我?” 刚说完,就感觉到他将我抱的更紧了。“别胡说。胤禟和嫣如的事儿不是咱们一两句就说得清楚的,总之,跟孩子没关系。” “我真羡慕安冉,她和十四爷成亲才多久,就已经给十四爷添了两位阿哥了。就连诺敏也赶在前面儿有了孩儿。这么多的阿哥里,嫡福晋没有孩儿的本就不多,何况,爷现在…” “宁儿,都说了别想那么多。” “不。我知道爷有抱负,对那位子也有心思。皇父如今还是这样器重爷,子嗣之事又怎能耽搁。不如…”我下了很大的决心跟他说这样的话。 可是胤禩却不太领情,大掌捂住了我的嘴,让我剩下的话都化在他的掌中。“别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可是我觉得这样挺好,没什么烦恼的。再者,悠柔和想容现下都有了孩子,你还愁什么?” “连要个孩子我都这样牵绊着你,怪不了额娘不喜欢我,额娘只有爷这么一个依靠,却至今都没能见到小孙子。” 胤禩叹了口气,却笑了。“我的傻丫头,现在这个时候,我真是希望你是以前的那个宁儿,这样才不会钻那么些个牛角尖。” “那你可是厌了我了?”我抬头问他。 “你是我的嫡福晋。不论有什么事儿我都会护着你,我知道悠柔和想容有喜给了你不小的打击,所以才想着要哄你开心,有些事情,不是我自己就能决定的。” 我抹了抹泪,知道胤禩的压力也很大。“爷说今儿是宁儿的生辰,咱们就不说这些了,那…爷,九爷、十爷和十四爷都备置了贺礼,爷的那份呢?” “呃…”胤禩语塞。“累了一天了,咱们睡吧。” “别介啊!”我推了推他,可他却像是累了,闭上了眼睛喃喃:“过些日子补给你。” “没诚意。”我撇撇嘴。“不如就拿上回的那个琉璃坠子做贺礼吧,我很喜欢。” “嗯。” “胤禩。”我轻轻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我爱你。” “嗯。” 正文 第十八章 好狠的心呐 “福晋,容福晋来了。” “嗯?”我放下手中的书,一抬头就看到了想容挺着个大肚子。“怎么来了?有事儿叫人传个话儿不就好了,干嘛亲自跑一趟。” “不碍得,大夫说多走动走动对孩子也好。” “呦,今儿个蕴锦这丫头怎么这么安静?”我定心一看,不是蕴锦。“嗯?什么时候新来的丫头?怎么瞧着有些面熟?” 还不等想容答话,音画就叫了一声:“兰芝!” 我回头看了一眼音画,又看了看想容身边的丫头:“果然是兰芝,就说怎得像是在哪儿见过。” 想容笑笑点了点头,我有些疑惑,问向想容:“这是什么意思?我前脚才将她赶出府,怎么现下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府里了?” “福晋别误会,想容不是那个意思,是兰芝这丫头要见福晋,才偷偷地来求我。” “见我?”我以眼神示意音画去将门关紧。 门刚关紧,只见兰芝直接跪了下来。 我一惊:“你这是做什么?” “福晋,兰芝谢福晋的救命之恩。”兰芝说着跪向了想容,道:“主子,兰芝对不住您,您一向厚待兰芝,可是兰芝却忘恩负义,还想要加害主子,是兰芝该死。幸亏福晋止住了我,还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去找大夫医治娘亲的病,让弟弟能去私塾读书。若是因为兰芝的自私,让主子和腹中的小主子有了什么差池,兰芝这辈子都不会心安了。” 想容一脸的震惊,半天才回过神儿。“福晋,原来是因为…” 我朝着她点了点头。 “是想容存了小人之心,还以为福晋是要给个下马威,却没想着福晋是为了护着娘儿俩甘愿做恶人。” “别说那些,护着你们娘俩也是护着爷的血脉,反正,多做一件恶事和少做一件恶事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不同。”我有些无奈地说。 “福晋…”想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我拦了下来。“兰芝,快起来说吧,我没怪过你,你主子也不曾怪过你,况且现在人都没事儿,你也不必太自责了。” “福晋,兰芝这回回来是想告诉您们,是素秋给我的药,让我加在福晋送来西院的补物里,再端给主子。以前我同素秋情同姐妹,我娘亲治病的钱,有不少都多亏了素秋。她说这事儿对她很重要,我也没有多想,她告诉我不会害了主子,只是柔福晋想给福晋一点颜色看看。” “素秋?”想容皱了皱眉头,惊道:“那这事儿岂不是和…” “嗯,前些日子我也送了些东西去东院,结果被悠柔遣素秋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音画这丫头性子也倔,不过也算细心,私下里就多留意了素秋些,才瞧见素秋同兰芝有些来往的。” 想容似乎有些苦笑:“我同她一起进的府,想当年还是可人儿的小姑娘,现在怎生变得如此恶毒了?” “悠柔怕你这一胎可是个小阿哥。”我沉静道。 “小阿哥又如何?说句大不敬的话,以后那江山是谁的都不知道,何苦现在就在府里就争起了长子的位子。我倒是希望这胎是个小格格,不必有什么心计,长大了找个如意郎君,安度一生就罢了。” “悠柔若是有你这么释然,就不会钻这么多年的牛角尖了。” “对了,福晋。”兰芝突然道。 “怎么了?” “有一回我去找素秋,听到素秋跟一个小丫鬟说什么把东西藏好,别让别人看见,也别让爷发现了。” “听着是什么东西了吗?” “听得不大清楚,好像是什么花儿…”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藏红花?” “柔福晋是因为藏红花才小月的?” “嗯。”看来兰芝不像是说谎的,这事儿除了东院内房的人没有别人知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胤禩虽然生着气,但是还是护着我的,藏红花什么的细节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可是那个是她的亲骨肉,她怎么舍得…再说,她不就是想要个孩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吗?怎么能…” 想容一脸的不可置信,想到这个结果我也是心惊肉跳的,悠柔就算平时再怎么狂傲,也不至于这么狠心吧。 “福晋,我们有兰芝这个人证,这是个大事儿,我们还是得去告诉爷。”想容皱皱眉。 “先搁着吧,悠柔就要临盆了,这个时候别让她分了心,也别让爷操这些多余的心。咱们心里清楚就得了,再说除了悠柔,也没出什么岔子。这个事儿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现在追究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兰芝好容易出了府,能就近照顾娘亲,能日日看着弟弟,现下让她出来指证了悠柔,怕是清闲日子又没了。就这么算了吧,咱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想容好像有些尴尬,“就这么算了?” “嗯。我知道,想容,悠柔这阵儿也不能闹出什么大的幺蛾子,咱们就别招惹她了。爷最近累着呢,后院儿的事儿别去烦着他了。”我拍了拍她的手,“想容,这事儿就委屈你了。” “福晋都这么说了,想容自然是不能有异议。” “嗯,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头看向兰芝,“兰芝,这府里你是不能待着了。这事儿也不能说你就是一点责任都没有的,离府的事儿已经定了。我让音画再去总管那儿支一笔钱,你拿了钱就离京吧,照顾好娘亲和弟弟,找个如意郎君嫁了,也算圆满了。我可不想咱们今天说的话明儿个在府里就传开了。” “谢谢福晋。兰芝知道,兰芝会管好嘴。福晋的恩德兰芝记一辈子。” “得了,以后好好的就行了。想容,你带着她回去吧,悄悄把她送出去,别让人家瞧见了。” 和想容说了些寒暄话儿,她就带着兰芝走了。 “没想到上回小月的事儿竟然是侧福晋自己陷害的自己?怎么这么狠的心…” “音画,别到处胡说八道。我都说了,不再追究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再瞎闹,就不知道还得出什么岔子呢。” “福晋是信不过容福晋?”音画满是疑虑。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信不信得过的,只是猜不透的。” 正文 第十九章 果然是个小阿哥 “我怎么瞧你这些日子消瘦了不少?”胤禩伸手揽过我。”可是累着了?” 我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将手放下。”没事儿,整天瞎忙活。” “可我瞧着你不太高兴啊?”胤禩大概没想到我会拍掉他的手,愣了一下。 越到悠柔临产之际,我便觉得越不安,人也变得烦躁起来。 “都说的没事了,爷若是也闲着就去东院儿看看悠柔,要不去西院儿瞧瞧想容都好,何苦把时间浪费在这儿?”我开始有些不耐烦。 “你可是癸水到了?这么大火气,我又是哪里…”胤禩话说到一半,很识相的住了口。 “宁儿,你别这样。以后还不是有的是机会,咱们也不急这一时。” 我有些恍惚,虽然知道八福晋是无子的,可是以旁人的角度多的是同情,但是当你真的融入了这个角色,你才会发现,不能为自己心爱的男人生孩子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尤其是你看着他提到孩子的兴奋劲儿,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的女人为你的丈夫绵延子嗣。 “宁儿…”胤禩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贝勒爷,东院儿来报,说侧福晋要生了,让爷快些去。” 胤禩听完一下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转头就往外跑。“宁儿,走啊。回来再闹脾气吧,先去看看悠柔。” 我没说话,只能默默的跟着。这是府中的第一个孩子,无论如何我是应该在场的。 东院 胤禩一进了东院儿,听到悠柔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愣了一下,回过神儿后,就慌里慌张的抓着一个丫鬟就急急的问道:“侧福晋人呢?” 那小丫头可能是被胤禩吓到了,结结巴巴的回道:“贝……贝勒爷,主子羊水破了,太医和产婆都已经在屋里了…” 胤禩听完就冲进了里屋,想要到悠柔身边儿。 亏得老嬷嬷眼疾手快,拦住了胤禩。“我的好贝勒,这女人生孩子男人是不能进的,不吉利。” 胤禩有些急了:“什么不吉利?爷不信那些个,里面叫疼的是我的福晋,让我在外面怎么坐的住?” “可是贝勒爷…”嬷嬷还是拦着胤禩,不想让他进去。 我听的心一酸,他说,里面那个是他的福晋。她的福晋正在给他生孩子,他马上就要做了阿玛,又怎能不高兴? “嬷嬷。”我上前拽着胤禩的衣袖。“让贝勒爷进去吧,陪着悠柔也好。爷头回当阿玛,兴奋和担心是免不了的,让他坐在外面他才是如坐针毡,不如让他进去。悠柔也心安。” 老嬷嬷迟疑了一下,还是放开了手,胤禩头也不回的进了去。一瞬间,我觉得我的世界想要崩塌了。男人啊,口口声声说爱你,转身就陷在了别人的温柔乡里。 老嬷嬷叹了口气,无奈的说:“福晋这又是何苦呢?” “嬷嬷不信我是会害人的吗?” “贝勒爷是我这个老婆子看着长大的,从前福晋是多不讲理老婆子也看在眼里。可是若说到下药这种肮脏的手段,可不是福晋做的出来的。” 我苦笑:“嬷嬷还真是有什么说什么。” “福晋也别不爱听,以前福晋只顾着吃醋,只想着贝勒爷如何负了您,却从不曾像现在这样在意贝勒爷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以前懿宁所谓的爱实际是束缚了胤禩的自由,换了谁,谁都想逃开吧。 “福晋方才为何不拦着,还让贝勒爷进去了?老婆子说句不敬的话,福晋这是贤惠过头了。” “嬷嬷,拦又怎能拦得住?他的心早就已经不在这儿了,就是留下了他的人又能如何?我不贤惠,我还和以前的懿宁一样,我想他的心只向着我。可是呢?他最想要的孩子我却不能给他,除了贤惠,我还有什么能给他呢?” 说话间,屋里传来一阵儿婴孩儿啼哭声。 “生了生了,贝勒爷让奴婢告诉福晋,主子生了个小阿哥。”一个小丫鬟乐颠颠的跑出来说道。 到现在,我这颗心算是落了地。“侧福晋和小阿哥都好?” “是,太医说母子均安。” “嗯。贝勒爷呢?” “爷在主子身边儿守着呢。” 松了口气,心情却不见转好。“音画,咱们回吧,这儿也没咱们什么事儿了。” 八贝勒爷喜得麟儿,上门道贺的和送贺礼的络绎不绝。就连康熙也派人送来了赏赐,至于小阿哥的名字,就容他再琢磨琢磨。当时胤禩说予我听的时候,我是多想告诉他,一定叫弘旺。 刚进了屋子就看到胤禩坐在床沿,和悠柔逗着襁褓里的小阿哥。 “小阿哥,我是你阿玛,笑笑,来,叫声阿玛。”小阿哥在他怀里直笑。 悠柔也在旁边笑着。多么温馨的场面,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很多余。 悠柔似乎先看到了我,尴尬的喊了一句:“福晋。” 胤禩一回头,看到了,“怎么来了?来,瞧瞧小阿哥。” “爷。”我见到胤禩福了福身,走了过去。 “你抱抱他,你看,他朝你笑呢。”胤禩自顾自笑的开心。 我瞧着怀里抱着的小人儿不禁也笑了,小阿哥长的真干净,随胤禩。一抬头,就看到了悠柔哀怨的眼神儿。 悠柔不情愿,却也不能直说,只是道:“给我吧,小阿哥这么重,别累着福晋了。” 胤禩也瞧了瞧悠柔,朝我伸出了手:“给我抱着吧,别累着你了。让我再好好瞧瞧我的小阿哥。” “宁儿,这些日子上门送贺礼的多,你回去瞧瞧都谁送了什么,记下来,咱们好回礼,别失了礼数让人家笑话。另外,那些个东西,你去瞧瞧,有看上眼儿的就自己留着,不称意的就打赏奴才吧。” “嗯,知道了。” “爷,皇上让您进宫去一趟。” “好,那我先走了。你在坐会儿吧。”胤禩说道,旋即跟悠柔说,“晚上再来看你和小阿哥。” 说完胤禩就出了门,胤禩不在,我也不愿久留。“悠柔,你自己好好休息,我也先回去了。”交代完,转头我就想要离开院子,却听到身后悠柔说了一句:“福晋留步。” 正文 第二十章 摊牌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悠柔,想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福晋该知道悠柔想说什么吧。” 我冷笑一声,“呵,柔福晋聪慧绝顶,想说些什么哪儿是我这种凡人猜得透的?不过,我倒是真的很好奇,有什么事儿是不能当着爷面儿说的。” “福晋既然心里都清楚,那悠柔也就开门见山了。这小阿哥是贝勒爷捧在手心儿的宝贝,是悠柔拼了命生下来的,福晋若有成人之心,就不该扰了我们一家人的清静。” “一家人?哈哈,悠柔,你是糊涂了吧?” 悠柔眼里带着一丝狡黠:“有了这个孩子,贝勒爷在东院自然就有了牵绊,那主屋,怕就乏人问津了吧,敢问福晋,如此,算不算呢?” “一个孩子而已,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爷只会有这一个儿子吧?”我嘴上逞着强,心里却明镜儿似的知道,胤禩此生仅此一子。 “福晋还真是自信啊。难不成,福晋这一把岁数了,还要去拼命?” “你…”我没想到她竟然会放肆到这个程度,怒不可遏却还是要忍得住。 “哈哈,福晋别动怒啊,您不是一向都沉得住气的吗?怎么这么一点小实话都受不住了?若是等会儿悠柔再不小心说出些什么话儿,那可怎么办?” “只是一个小阿哥,就让你这么快的露出了狐狸尾巴了,不知是谁沉不住气。你就不怕想容腹中的孩儿也是个阿哥?” “那又怎样?毛想容也不过是个侧福晋,就算生了个阿哥,也是次子,同样不是嫡出,却差在了长子的身份上,不是吗?” “那你就不担心…”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郭络罗懿宁,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啊?看来贝勒爷真是将你护得周全,一点风儿都没透。” “你什么意思?”我有些急了。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太医给你诊脉的时候说福晋不易受孕。”说完她挑挑眉看着我,随后紧张的改了口:“不对不对,是不能有孩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她特意将后七个字音说的很重。 虽然早在来到这个时代之时就已经知道,八福晋注定无子,可是今日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显得那样讽刺。这个时代,不能生孩子的女人会遭人诟病,终于有些明白,为何嫣如无法拦着九阿哥纳妾。 “所以福晋你说,这个长子的身份,是不是来的尤为重要呢?” 我不怒反笑:“既然重要,那上一个孩子,你怎么狠得下心不要?” 悠柔听完唰的一下,脸就白了。“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在我的药膳中下毒,害死了我的孩儿,莫不是现在还要赖着害死自己的孩儿?” 我瞧着她有些慌乱,“我哪句话说了是你自己害了你自己的孩儿?我只是问你而已,何必这么慌张?”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她柔柔的笑了笑:“所有的人都只会以为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儿,你脱不了干系。” 我摇摇头,这样的心肠,如何能将胤禩唯一的骨血交予她。“我也没想脱了干系,只是你,这辈子都会受良心的谴责。” 悠柔没说话,只是将孩子抱到了我的身边:“瞧瞧,我的小阿哥多清秀,像他阿玛,长大了定是个出息孩子。” 我看着她怀里的小阿哥,确实讨人喜欢。 她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情:“福晋,抱一抱他。”说着,悠柔将孩子递了过来,“我也不是不懂事儿的人,就让福晋感受一刻做额娘的滋味吧。” 我没理会她的话,兀自的接过了孩子,小人儿在我“咯咯”的笑了起来,我冲他笑了笑,他笑的更欢实了。 “福晋,这一刻也就够了,这孩子,始终是我的儿子。”说着她伸手想要抱回孩子,却被我侧身一躲。 “悠着点,别吓着小人儿。悠柔,你听过一句话吗?善恶到头终有报,我也许不是什么善人,可至少不愿意心肠恶毒,连自己的孩儿都不放过。” 悠柔看我没将孩子给她,有些激动的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些什么!” “我是没有证据能证明些什么,不过你究竟有没有做过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说了,这孩子是爷的长子,你也说了,我无法为爷延绵子嗣,所以,为了让这个孩子的出身更加尊贵,从今儿起,小阿哥就随我回主屋抚养,直待他弱冠。” “你,你不能这么做!你把儿子还给我,还给我!”悠柔说着就要来夺。 我将孩子递给音画,眼神示意她离开。音画领了命匆匆的走了,悠柔还在不断叫喊着。 “悠柔,我一再忍你让你,可你却一再触碰我的底线,我得让你记住,就算你是小阿哥的亲生额娘,你也只是个侧福晋,跟嫡福晋放肆之前,先想想自己的身份!是你先动了歪的念想,为了爷的骨血,为了府中的安定,就不能怪我无情了。” 悠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止住了叫喊:“好啊,不过是将孩子先让你照顾,待爷回来,小阿哥一样会回到我身边,他仍是我儿子。” “我从来都不认为他不是你儿子,不过你也得知道,嫡福晋要了侧福晋生的阿哥做继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即使是你的儿子,他还是要喊我一声额娘的。” “你别妄想,贝勒爷一定不会任你妄为!”悠柔气的有些发抖。 “还没出月子,别气性那么大,若是闹个像我一样,怕是此生无望了。再者,你知道爷很在意身份的问题,那如果贝勒爷此生只有这一个阿哥,他是希望他唯一的儿子是嫡长子呢?还是庶出的长子呢?” 悠柔听完一愣,恍惚的坐到了榻上:“郭络罗懿宁,哈哈哈哈,是我自讨苦吃,还是是你变得伶俐了?” “都不是。悠柔,我不会傻到以为我的一番话会让你改过自新,一心向善,但是还是那句话,‘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罢了’。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你的亲生儿子都能拿来算计,究竟是你太聪明,还是我太愚笨呢?”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弘旺是我儿子 “福晋,您别气了。侧福晋就是那个心性,咱不能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 “气?现在该气该急的该是她!还有,你告诉我,太医说我…”我顿了顿,“说我不能有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音画有些怯懦,“贝勒爷不让嚼舌根子,说若让他发现,有人在福晋面前搬弄是非,就赶出府去。” “到底谁是你的主子?!我现在说的话都不管用是吗?” “福晋!您别难为音画了,音画想跟在福晋身边儿,不想回安王府。”说着,竟跪了下来。 想着音画一向大胆,唯独要赶她回安王府的时候就失了巾帼气概,我有些烦躁的挥挥手,道:“算了算了,我也不曾想为难你,起来吧,地上凉。” “福晋,你瞧瞧咱们小阿哥,生的多水灵。”似乎看出了我的烦闷,音画将话题扯到了孩子的身上。 凑过去仔细一看,果然。“是啊,笑笑的时候那两个小酒窝,像极了爷,再瞧瞧那双大眼睛,倒是像悠柔。” “福晋,咱们就这么把小阿哥抱了来,等贝勒爷回来,会不会…”音画有些担心。 “会不会怎样?生气吗?” “您都不担心贝勒爷会发脾气吗?毕竟这孩子是…” “别说了,音画,再说就要越矩了。这孩子,从今儿起,就是八贝勒爷的嫡长子,这事儿,我说了算,不容别人插了嘴。” “你说了算?”只听身后的门被踹开,胤禩气冲冲的进了来。“你凭什么说了算,这是人家悠柔的孩子,才生下没多久,你就夺了来,要悠柔以后怎么办?” 胤禩吼声吵醒了小阿哥,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小人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我连忙接过手,轻拍着。又有些埋怨的看着胤禩:“做什么不能轻着点,吓哭了孩子可是称了意了?” “音画,把小阿哥抱出去吧。” 音画忧心忡忡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对胤禩说道:“贝勒爷,今儿这事儿不怪福晋,您别…” “音画,出去!”我不想让音画在说些什么,因为我想听胤禩自己跟我解释。 待音画出去,我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兀自喝了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做?”胤禩的声音低沉,我知道这代表他生气了。 “嫡福晋要侧福晋的孩子做继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敢问爷,可是哪里不合了礼法?” “天经地义?好你个天经地义!夺人子也叫天经地义吗?从小不能和额娘生活在一块儿是什么感受,我不想让我的儿子再尝一次!见到亲生额娘都不能上去叫一声‘额娘’是什么滋味?你快把孩子还给悠柔!” “我会好好疼他,我会视他为如己出。” “何必待他如己出?你将他还给悠柔,他就是一个有额娘疼的孩子!” “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我一定不会还给她。因为,从现在起,他就是我的儿子。” 胤禩似乎将自己童年的遭遇与小阿哥的重叠了,不禁气怒:“你这算什么?你不管,你不管倒是还给人家啊!有能耐就自己生一个,何必做夺子这么卑鄙的事情?你真是…呃…”胤禩像是到了什么,突然没了后文。 我摇头笑了笑:“怎么不说了?爷是想起了什么吗?” “你…我不是…”胤禩急于解释。 “爷,我当你在气头上,方才说过的话都不算。这孩子的事儿,你可否别同宁儿再计较了?宁儿想要这个孩子,就算宁儿自私,爷就陪着宁儿自私这一回,可好?” “宁儿,悠柔是无辜的。上一个孩子没保住,若是再将小阿哥给你做继子,悠柔身子弱,我怕她受不住。” “她受不住?她受不住我就该受得住吗?上回的事儿我说我是冤枉的,你可曾信了我?你说我手段脏、下流,就你的悠柔干净无瑕。你明知我无法为你绵延子嗣,为何还要口不择言的伤我?” 胤禩沉了脸,显得有些阴郁。“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我看着他生气的样子,没敢说话。 “说!谁告诉你的?爷我倒要看看谁大胆违了爷的命令。”胤禩这样的神情我还是第一次见,让我有些畏缩。 “没,没谁。爷别追究了,宁儿只想要这个孩子。”说着我跪在了他的面前,“求爷成全。” “你,你这是…何苦呢。”胤禩苦笑,伸手扶起我。 “爷,你说宁儿不识时务也好,总之今儿,若爷不应宁儿将小阿哥给宁儿,宁儿就不起了。” “成全了你,那谁来成全悠柔?谁来想想我的难处?宁儿,你真自私。” 本来就是装着倔强,如今听到胤禩这一句“自私”,眼圈不争气的就红了。我知道,无论出于什么角度,我再怎样有理,拆散了人家母子俩就是我亏了心,我不想将我知道了都告诉胤禩,毕竟,对悠柔我有愧疚。 “皇父给孩子赐了名字,叫‘弘旺’。”他边说边扶起我。“悠柔身子不好,就先将弘旺寄养在你这主屋,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点了点头,起了身。我知道,这是胤禩目前为止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弘旺,弘旺,旺儿。”我念叨着这个名字,虽然知道这小阿哥的名字是弘旺,可是真的念出来却觉得怪怪的。 “怎么了?念那么多遍?”胤禩有些好奇。 “念起来真绕口。”我不满的抱怨道。旺儿,汪儿。感觉…嗯,像在叫…汪星人。 “怎会绕口?旺指兴旺、昌盛,多难得的吉祥名字。” “我总觉得叫着别扭。”我总不能跟他说,因为我觉得你儿子的名字很像汪星人吧。 “那你总不能让爷抗旨吧?皇父亲赐的名字,可是至上的荣耀。” “是啊,是啊,总不能驳了皇父的面子。”我点头道,康熙可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若不然起个小名儿吧,就咱们叫着,显着亲昵还顺嘴,可好?” 胤禩想了想,“好,都依你。”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小格格 “算算日子,想容近来怕是也要临盆了,让大夫们都紧张着点,别惹出什么岔子。“我对总管吩咐道,最近总有些心神不宁的。 “福晋放心。容福晋的吃穿用度全都比照着柔福晋,半点儿不曾短过。” “嗯。让伺候的丫鬟们也机灵着点,上回太医瞧过了之后也说,就是这两天儿的事儿了。”我揉揉眼睛,“没事儿就下去吧,把我吩咐的都办了,别有遗漏。” 总管应声出去了。最近很是累的很,这孩子果真是不好带的,毕竟我不是弘旺的亲生额娘,没生过孩子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着发生的状况。可是我却不愿意假手她人,我能做的,就是给他最好的,让他能感觉到什么是最暖的。 “福晋。”刚出去的总管不知怎么又折了回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没交代清楚吗?” “不是的,福晋。宫里传来消息,说良妃娘娘请福晋去一趟。” “额娘找我?”我有些诧异,良妃因为上回的事儿算是记恨着我了,这次怎么会这么主动要找我?“额娘可还有什么吩咐的?” “回福晋,良妃娘娘让福晋带着小阿哥去。” “喔。”我笑笑,了然于心。原来是良妃娘娘想小阿哥了。“知道了,去回了吧,就说我马上去。” 唤来音画。“音画,你给弘旺好好收拾收拾,额娘召去宫里。给他多穿点,这天儿虽说是有些暖了,可是弘旺还小,别着了凉落了冷。” 抱着弘旺赶到了储秀宫口,停下脚步瞧瞧怀中的小人儿,睡得正熟。 无奈的摇摇头:“音画,你瞧瞧弘旺,颠簸了一路了,还能睡得这么熟。” “还不是福晋稳当,小阿哥喜欢睡在福晋的怀里。” “就你嘴贫。快进去吧,别一会儿额娘等急了。” 刚一进门,看见良妃身边坐着的人之后,不禁皱起了眉头。 “给额娘请安。” 音画抱着弘旺再后面也福了身,道:“小阿哥弘旺给良妃娘娘请安。” 良妃看见音画怀里的弘旺之后,似乎心情大好。“都起来都起来。来,把弘旺抱给本宫瞧瞧。” 良妃心急伸着手,我示意音画将孩子递过去。 “悠柔给福晋请安。”坐在良妃身边的正是东院儿那位主子。 看着悠柔虽说是给我请安,但眼神儿却时不时的瞟向现在被良妃抱着的弘旺。 “不是说今儿去寺庙上香还愿了吗?怎的都还到额娘这儿了?” 悠柔还不等开口,良妃就接道:“不碍得的,本宫在这宫里待得有些烦闷了,就寻思让悠柔将弘旺抱来,让本宫稀罕稀罕,谁知悠柔来了之后才知道弘旺一直在主屋跟着宁儿你呢。” “嗯,悠柔的身子本就不济,太医又说生产消了元气,爷怕累这样悠柔,也怕因此无暇顾及弘旺,所以才让宁儿抱到了主屋,主屋人手多些。” “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良妃点点头:“你是府中的嫡福晋,这种事儿就帮着悠柔多担待点。” 悠柔脸上却有些不满,良妃笑着跟悠柔说:“你瞧瞧,本宫就说只是在主屋看着几日就好,你却偏偏不知,硬要说着宁儿要要了你的孩子。” 我心中一凛,敢情悠柔是跑到这儿来搬良妃这个救兵的。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尴尬的好久。 “娘娘,八阿哥来了。” “儿子给额娘请安。” “给爷请安。”我和悠柔都起了身。 胤禩似乎也发现了我们这个组合不大对劲,眉毛一挑,问了一句悠柔:“你怎么在这儿?” 悠柔被胤禩这么一问,一时语塞,也答不出话来。 “来,胤禩,坐额娘这儿。”良妃招呼着胤禩坐到她旁边。“不过芝麻大点儿事儿,我想着我的小弘旺了,便遣人去府里把悠柔叫了来,谁知来了才知道,这孩子是在宁儿那儿呢。这不,才又遣人将她们招了来。”说话间,还看着悠柔打趣道:“瞧瞧你那儿小胆子,这丫头啊,害怕宁儿夺了她的孩子呢。” 虽然良妃说的隐晦,可胤禩也不是什么都听不懂的主儿。只瞧见胤禩的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了悠柔一眼,眼里满是责备。看得出来,他生气了。 “宁儿也不是这样的人,悠柔,你多心了。” 悠柔大概也是看出了胤禩的不高兴,只是低着头也没说话。 “禩儿,你瞧这咱们小弘旺的模样,真是同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活脱一个小胤禩。” 胤禩看着弘旺的模样也笑出了声。良妃也是自顾自的逗着孩子,没多一会儿,府中就遣人来报。 “怎么了,这么着急忙慌的?” “贝勒爷,总管遣奴才来报,说西院儿的侧福晋生了。” 我有些震惊,偏偏挑在了我不在的时候。悠柔一脸的紧张,而胤禩和良妃却是兴奋。 “小阿哥还是小格格?”良妃抢先问道。 “回良妃娘娘,是个小格格。” 一句话说出,胤禩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兴奋,而良妃却带着失望,悠柔更是松了一口气。 “额娘,儿子带着宁儿和悠柔先回去了,回头带着弘旺和小格格一同来问额娘安。” “嗯,去吧。好生照顾着想容。”良妃说着将弘旺递还给了音画。 回到了府里。 “音画,把弘旺抱回主屋吧,看看是不是饿了,让奶妈准备着,若是困了就哄他睡一会儿。” 吩咐完了,就追着胤禩去了西院儿。悠柔顿了顿,也跟了上来。 “侧福晋怎么样?”胤禩问太医。 “回八贝勒,侧福晋一切安好,小格格也安好。” 旋即,接生嬷嬷抱着小格格递给了胤禩。“贝勒爷您抱抱。” 从胤禩接过孩子的那一刻开始,小格格在她阿玛怀里就不停的哭,胤禩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我也凑上去看一眼,“爷,您瞧长得多像想容。” 小格格越哭越厉害,弘旺刚出生时胤禩抱他可是安静的很,这小格格似乎一点面子都不愿意给他阿玛,哭个不停。胤禩有些没辙,示意嬷嬷将小格格抱走。 “爷,给咱们小格格赐个名儿吧。” 胤禩琢磨了一会儿,转头问我:“语欢可好?” 正文 第二十三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怎么了?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我逗弄着弘旺,都看到胤禩直直的望着窗外,也不出声。 “爷?”又唤了他一遍方才缓过神儿。 “十四弟来信了,说小十八在永安拜昂阿病倒了,高热不退,皇父听太子之言不能耽误行程,竟丢下了小十八继续前进。” 我心一惊,虽然具体年份记不清楚,可是十八阿哥之死却是一废太子的导火索,看样子,这一场皇位争夺,已经要拉开序幕了。 “结果你猜怎么样?”胤禩问道。 “十八阿哥的病情不仅未好转,而且每况愈下。”我无奈的说。 “你怎么知道?”胤禩有些诧异。 “爷会这么问自然有爷的道理。宁儿只是顺着爷的话儿说的。” “真聪明!皇父连夜遣人回宫让三哥、四哥将御医送去,看样子是急的。” “皇父这个年纪得子已是不易,疼爱些也在所难免。” 胤禩点点头,“皇父对小十八可是宠爱的很,这些小阿哥里面就属小十八最得宠了。” “哎,皇父也是,十八阿哥不过才七岁的孩子,就带着东奔四跑,塞外的气候又不比京城,素日爷随驾我都担心的很,若是不适应气候最易染病了,这孩子去了,身子再弱些,都是难免的。” “皇父疼着呢,早些带出去见见世面,怕也是皇父舍不得小十八在京里,时时刻刻身边儿带着。” “既然时时刻刻的在身边儿带着,又疼爱的紧,看着十八阿哥高热不退,皇父怎么会继续前进?平日都怕磕着碰着,怎么反倒是真的病倒了,倒不疼爱了?” 胤禩笑了笑,去拿起了信,指着中间两个字让我看。定睛一瞧:写着:“太子。” “可是懂了?” “懂了。太子不以为这是个什么大病,就催促着皇父赶上行程,谁知十八阿哥的病况会急转直下,皇父现在怕是悔得不得已了。” “嗯。小十八这回若是平安无事倒是好说了,若是一旦有什么差池,皇父这回恐怕…” “恐怕就饶不了太子了。皇父若伤心过度,又怎会承认是因为自己的过错而未好好的陪伴十八阿哥,定会迁怒于太子。”胤禩神情有些担忧,又有些自信。 “爷,局面还未成定数,别过于急躁了。” “我知道,宁儿,不必担心,我只是想让皇父知道,我也是他出色的儿子,也是值得他疼爱、值得他骄傲的儿子。 近日因为十八阿哥病重一事,宫里宫外都忙成了一团,消息一传回京,庶妃王娘娘,也就是十八阿哥的生母,也应声病倒,直嚷着要去见见小儿子。 “福晋,西院儿的容福晋来了。” “怎么今儿有空来了?”瞧见想容进了来,看她和身边儿跟着的丫鬟都没抱着语欢,就叫来了音画,“音画,将弘旺带去给奶娘吧,我同容福晋说些贴己话儿,别吵醒了弘旺又要不依了。” “小阿哥当真是省心,不哭不闹的。” 我笑笑:“也就是睡着了的时候省心,若是他睡着,你稍稍大了点声吵醒了,就该哭闹不依了。” 看着想容的神情有些为难,“咦?你怎得没将欢儿抱来予我瞧瞧?这些日子光忙活着弘旺,也没去瞧瞧咱们的小格格。” 想容只是垂着眼,没说话。“怎么了?怎么又是这般受气的模样?”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听说今儿早上额娘遣人来将你们娘儿俩接进宫了,说想见见小格格来的,怎么这么快就回了?” “额娘将欢儿留宫里了。”想容说的不情不愿的。 “留宫里了?”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得问道:“那怎么说的?” “只说是瞧欢儿长得水灵,想欢儿留储秀宫同额娘做个伴儿,说等皇上回来了再让贝勒爷抱回来。” 我松了一口气。“那你这是担心个什么,宫里的嬷嬷都有经验的很,指定好过咱们府里的。再说,十八阿哥病重,皇父那头儿火急火燎的,想着不日就该回来了。你也就趁这个时候好好偷偷闲,歇息歇息,等着欢儿回来也还有的受着呢。” “嗯。本也是欢儿不在身边,突然闲下来自己也闷得慌,才想着来找福晋说说话儿,福晋别介意想容是得了闲才来叨扰福晋的。” 我摆摆手,笑道:“快收起你那些个恭敬的礼数,咱们情同姊妹的,说这么多面子上的话就生疏了。” 想容也笑了,旋即问道:“这些日子东院儿的主儿可来闹了?” 听到她问悠柔,我也是一愣:“没,倒是出奇的静呢。” “福晋准备就这么一直养着小阿哥?” “我也是想着呢。不管悠柔再怎么不对,这个确实是她的亲生儿子,若是不让弘旺认她,似乎有些不讲人情。” “担心些什么?当年是她不要自己的孩子,如今生了下来,瞧见是个小阿哥便一心的想要回去了。福晋你替她瞒着,没有告诉爷,她不感激也就罢了,还要福晋背着夺子的名声,岂是她占了所有道理,处处让福晋理亏了?” 从没见过想容这么激动过,以前只是觉得她对任何事儿都淡淡的,自从弘旺和语欢出生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真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想容这是向着我的心,我是明白的。 “算了,不论她以前做错了什么,要了弘旺就是我对她亏欠了,她愿意闹就随她吧,至于你说的,外人怎么想怎么看也都随她们吧,如果让她胜在了名声上她觉得心里好过些,也就罢了,圣贤不都说,功名利禄什么的,都是过眼云烟,实实在在的才是眼前的,计较些做什么。我现在啊,只想着将弘旺带大,看着他娶妻生子。” “是啊。”想容似乎很赞同,“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夫君和孩儿吗。” 说完话,想容说今日进宫累了,就回去歇息了。出乎意料的,想容前脚刚走,胤禩就回来了,只是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这般面色?病了还是怎么着了?” 胤禩只是握紧我的手,将我拽回屋里关上了门。“宁儿,小十八殁了。” “这么快?不是派了太医去了吗?” “嗯,说医治的太晚了,来不及了。皇父伤心得很。” “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十四弟遣人捎信儿来,说皇父斥责太子不在意小十八的病情,没有尽到兄长的责任,这宫里,怕是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 胤禩的野心 “八哥,喜事儿。”九阿哥兴冲冲地同胤禩说道。 我本是来书房想同胤禩商量商量给弘旺和语欢一同办个家宴,也热闹热闹。听到九阿哥的声音,知道胤禩他们正在谈事儿,刚想踱步走,就听到九阿哥说了句喜事,好奇心使然,就想停下来多听几句。 “我猜猜,是皇父恼了太子吧?”胤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 “何止恼了,皇父将太子绑了,说太子绝无忠爱君父兄弟之念,小十八病重,太子却毫无友爱之意。” “嗯。”胤禩没说话。 九阿哥继续道:“而且,返京途中,大阿哥等人向皇父密报,太子夜窥龙帐,似是监视皇父,皇父便立即怀疑太子可能要‘弑逆’,派人绑了太子。” “还有没有旁的说辞?”胤禩问道。 “还需要什么旁的说辞,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啊,八哥。我已经派人出去散布太子平日骄扬跋扈,暴虐狠戾。皇父现下对太子可是失望的很,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这毓庆宫易主八哥是必然的。” “嗯,皇父说的话太子现下什么都听不下,不论什么事儿都坚持己见,竟然觉得皇父的英明政策是糊涂,皇父又怎么能容得下他。” “八哥,要不要再放些话出去?” “不必。大哥定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不妨先静观其变。” 听到这些话我不禁身上一寒,这个时候的胤禩像是一个我从不认识的人,说出的话也是那样陌生。 “咦?八嫂,站在外边儿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我还在愣神儿的时候十阿哥就来了,看到我站在外边儿好奇的问我。 里边的人也听到了外边的响动,胤禩和九阿哥都出了来。 只见胤禩有些尴尬,而九阿哥却是一脸阴沉。 “八嫂到的可真是时候啊!”九阿哥说的有些讽刺。 我话到嘴边儿刚要开口,却被胤禩抢了先。“胤禟,别没大没小的,她是你八嫂。” 九阿哥不愿意的撇撇嘴不说话了。 “这都是怎么的了?怎么我才来你们就都不说话了。”十阿哥有些没头没脑的。 “你还好意思说,让你什么时候来,你瞧瞧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九阿哥的心情明显还是不太好,于是只能拿十阿哥撒气。 “九哥,气性那么大干吗?”十阿哥搔搔头,道:“这不是弘暄不太爽利吗,诺敏担心,缠着不让走,我也就等大夫看过了才放下心。” “得了得了,就你宝贝儿子,我们都说完事儿了,我不留了。”九阿哥有些烦躁的说道,旋即同胤禩说:“八哥,我走了。府里还有事儿,老十要是有什么的,让他问你吧。” “哎,九哥,别走啊。”十阿哥喊道。“你瞧瞧你那脾气,我这话儿不是还没说完吗?皇父明儿个就回来了,说是商量着要废太子。” 九阿哥猛的回过头,止住了脚步。胤禩推了他一下,有些急了:“你嚷嚷什么?怕别人不知道咱们知道了要废太子不成?!” 十阿哥却显得有些委屈,“我不是早就要说,九哥急着走我这才脱口的。” “走吧,咱们进去说。”胤禩带着九阿哥和十阿哥回到了书房里。 回到了屋子,满脑子都是下午胤禩和九阿哥说的话,原来太子并不像后人说的那么无能,有些东西很有可能都是四爷篡改的。想想来太子也是够可怜的,本是兄弟众多,却没有一个能够推心置腹。这都还好,最要命的是,不仅没有人向着他,他的兄弟们时时都望着他的太子之位,分分都想要取代他。起先只知道胤禩是想那个位子,却没想到想到了如此地步,让他不惜陷害自己的亲哥哥,也要达成目的。 “怎么不将窗打开透透风?音画说你晌午就没吃东西。”不知什么时候,胤禩进了来。 “没什么胃口。”我对他冷淡,经过了下午的事情之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我一直以为他是善良的,他在夺嫡中做的事儿都是被逼的还击,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主动的去害别人。 “怎么了?”胤禩柔声问道。我却不像平日里那样高兴,反而觉得这样的他更让我觉得陌生。 良久,我们都没说话,还是胤禩没忍住,问了句:“你都听到了多少?” “该听的一句不差。”我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爷,君子爱财都要取之有道,何况是那个皇极宝座。太子是爷的亲兄弟,如此做事,难道不亏良心吗?” 胤禩听完沉下了脸,“亏良心?谁不是这么做的!我想要那个位子,我要让大家都知道我比太子更有能力坐在那个位子上!既然太子自己都不珍惜,那这份荣耀留在他手里又有何用?!” 胤禩兀自说道:“凭什么他生下就是太子?就是因为他有一个出身显赫的额娘!他的一切来的都理所应当,天之骄子吗?皇玛嬷的宠爱,皇父的疼爱,太子之位,所有的好事都要紧着太子。外邦进贡了什么稀罕物什,太子先挑。太子看上的女人,别的阿哥就别想染指。难道这一切就是理所应当吗?就是因为我没有一个像仁孝皇后一样的额娘吗?” “爷。”我止住了他的话,“别这么说,额娘听到了该心疼了。” “宁儿,我也有抱负,我也想皇父当着众人的面儿夸赞我,我也想为皇父,为我们爱新觉罗氏的江山出一份力。政治就是这么残酷,不管是不是亲兄弟,为了那个位子,为了那份至高无上的荣耀,我要去拼得挣得。” “想想,太子不也是无辜的吗?爷,如果宁儿说,别争了,为了宁儿,为了弘旺,为了语欢,咱们不要那个位子不行吗?没有它咱们过的一样好,踏踏实实的做个王有什么不好?为何拼了命的都要去争呢?”我知道他的命运,可是我真的不忍心一步步的看他走向这深渊里。 “不可能!做了皇帝,我可以让你们过得更幸福。宁儿,相信我,这个机会我等了二十多年,我不能就这么放弃,为了我,为了额娘,更是为了你们,我不能不去拼!” 胤禩现在满心都是他的辉煌抱负,我只是喃喃道:“可是你懂吗?我想要的幸福,就是有你,有我,有孩子的家,不是那座冷冰冰的城。”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一废太子 十八阿哥的死似乎给了康熙很大的打击,五十四岁丧子明显让他有些吃不消,加上怀疑太子弑逆,众阿哥对太子之位跃跃欲试,都让这个被后世赞扬的明主感到力不从心。 众臣一再阻拦,也没止得住康熙废太子之心,斥责太子不法祖德,不遵君训,惟肆虐众,暴戾淫乱,已包容太子恶行二十余年,太子不仅无感君恩,反而变本加厉,专擅威权,鸠聚党羽,结党营私,无忠爱君父之念,无友爱兄弟之意。 总之,一时之间,太子成为众矢之的。 前朝忙着废立储君,后宫有皇子的娘娘们也按捺不住心了。 是日,良妃遣人传话来,说想弘旺了,让我带着弘旺去给她瞧瞧,近来良妃身子日子似乎不太康健,顺道儿就将语欢接回来。 想着想容若知道能接回语欢不知该多高兴,于是就让音画去告诉想容结个伴儿一同去趟储秀宫。 到了宫里,看着良妃倒也不落寞,惠妃娘娘和大阿哥也在。 “给额娘,惠额娘,大哥请安。” “宁儿来了,想容也来了,来,快坐着。”良妃招呼着,我坐到了她旁边。“让玛嬷仔细瞧瞧我的小弘旺。” 惠妃打趣道:“想容那些日子没瞧见小语欢,怕是着急了吧,急着想看看小格格好不好。” 良妃也看向她,想容道:“说不想那就是想容说混话糊弄额娘了,欢儿在额娘这儿,想容是万个放心。” “瞧瞧胤禩的这些个福晋,一个个儿的小嘴儿多甜。”惠妃同大阿哥说道。 大阿哥笑笑:“皇父是偏向着八弟呢。对了,弟妹,八弟最近在忙些什么?好长时间没瞧见人了。” “忙的什么,日日在府里逗弄着小弘旺。” “当真在府里逗弄孩子?这怕不是八弟的性格吧?”大阿哥的声音有些低沉,显然对我的话不满意。 “宁儿难道还能蒙了大哥不成?咱们家贝勒爷可不像大哥那么好福气,也怪宁儿不争气,这么多年一无所出,爷好容易得了一子,又怎么能不高兴?” “那九弟十弟就没去找八弟说些什么?”大阿哥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爷儿们谈的都是国家大事儿,哪是宁儿这种妇道人家听得懂插的得上嘴的。大哥若是有事儿可以直接问问爷,爷定会说的比宁儿明白。” 大阿哥再没吭声,我明显是在良妃的眸子里看到了赞赏。道理我是懂的,这是紫禁城,可不比别的地方,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哪句说的不好去,就容易让人抓去了把柄,又值多事之秋,少管闲事少开口才是聪明人做的。 良妃似乎也不太想让我再待着让大阿哥套话儿,就赶着我和想容走了。我和想容也乐的高兴,这宫里,多带一会儿都让人不舒服。语欢还睡着,想容就说先回府了,别让孩子着了凉,我让音画带着弘旺一起回去了。 正巧胤禩知道我和想容进宫了,便遣人来传话说等他一道儿回府。可是天偏偏就不随人愿,刚出储秀宫的门,大阿哥就追了出来,“正好我也往八弟那走,一道儿吧。” 我又不能拒绝,只好一起了。 快到地方了,只瞧见侍卫跟着太子,侧面看了一眼大阿哥,瞬间意气风发的样子真是和太子的落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又被皇父叫去训话了。”大阿哥自言自语,不过语气嘲讽,嘴角轻轻上扬。 太子似乎也发现了大阿哥,立刻的警觉了起来。经过身边儿,侍卫给请了安,大阿哥说道:“呦,这不是太子爷吗?不对不对,现在改叫二阿哥了,是吧,二弟?”大阿哥似惋惜的摇摇头,道:“啧啧,二弟长这么大,从未被换作二阿哥吧?” 太子没说话,连看都不曾看大阿哥一眼。大阿哥有些急了,“怎么?二阿哥是真清高啊,现在连大哥都不愿意理了,咱们关系多亲呐,这要换了其他弟弟,二阿哥岂不是认都不愿了?怪不得皇父说二阿哥毫无友爱兄弟之意啊!” 大阿哥刚说完,太子清秀的脸上浮现出怒气,只见他紧握双拳,“你别太过分。” “过分?说的笑话,太子德行有缺,又试图弑逆君父,被废了还如此嚣张,看来皇父训话训的还不够啊!” 旁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只觉得大阿哥此时有些得意忘形,不论怎么说太子都是他弟弟,而且他没看出康熙对太子的希冀,如此撕破脸,实在不明智。 “胤禔,我敬你是大哥,你为何要害我?我何时说过要取代皇父的话了,你为何冤枉我?”太子说的有些激动。 “为何?哼,胤礽,你也有今天!我哪里不如你?凭什么你一生下来就是太子,而我只能跪在我弟弟的脚下喊着太子千岁?” 太子听完苦笑:“不过就是为了这太子之位!兄弟们羡慕,嫉妒。你以入主毓庆宫,得到这太子之位而荣耀,你可知这人人欣羡的太子头衔让我失去了什么?小时候,大哥不愿亲近我,其他兄弟敬我是哥哥,怕我是太子。我瞧见十三弟和十四弟笑闹着开心的时候我多羡慕,他们也是我的兄弟,可是我一出现,他们就恭敬的给太子哥哥请安,然后就拘束着。” 大阿哥脸色微微一变,“别说那些没有用的,你会这样想是因为你是太子!有失必有得,你凭什么会是皇太子,还不是因为你死去的皇额娘本事,不然怎会轮得到你?” “大哥,那也轮不到你。” “你…”大阿哥动怒了。 “皇父说胤礽是扶不起的阿斗,大哥就扶的起来吗?若说我德行有缺,那就凭大哥的脾气,这太子之位也不会是你的。”太子说完话也没给大阿哥回话的机会,示意侍卫走了。 我有些受不住这种气氛,大阿哥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刚想解释些什么,我就眼尖的看到了胤禩和十阿哥。 胤禩也看到了我,挥挥手喊道:“宁儿,这边儿。” 我朝他点了点头,又转身同大阿哥福了福身:“大哥,爷唤宁儿,宁儿先去了。” 碎步走到胤禩身边儿,胤禩瞧见刚才在我身边儿的是大阿哥,皱了皱眉,却没说话。 倒是十阿哥开了口,“怎么会是大哥?”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废储余波 “不问问我为什么今儿在宫里的时候和大哥在一起?”看胤禩好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问道。 胤禩却笑笑:“你若想说,何必我问。” “这么自信?你就不怕我和大阿哥谋些什么?” “谋?怕是你看不上大哥吧,他若肯与人谋,境遇定会比现在好不少。” “那可不见得。大阿哥今天多番向我打听你最近在府里干些什么,九阿哥和十阿哥有没有来找过你。” “嗯?”胤禩眉毛一挑,“刚刚废储,他怎么会关心我在干什么?应该是关心太子的近况才是吧?” “说来,今儿个下午遇上太子了,太子说就大阿哥的脾性,皇父定不会立他为储,别提当时大阿哥多生气了。” 胤禩点点头。“太子了解皇父,这话怕也不是无中生有。” 我走到他身后,圈住他的身子,“真的要争吗?” 明显的感觉到胤禩的身子一僵,我就这么靠在他身上,沉默了良久。 “不论结果是什么,你都不后悔吗?” 胤禩转回身抱住我,“宁儿,如果我现在放弃了我才会后悔。皇子的使命,就是要让自己现在最高处,给相信和拥护他的臣民一个太平盛世。” 我逃开他的怀抱,“如果真的想要,就去争吧。不管是好结果还是坏结果,你若进,我就陪着你进,你若败了,咱们就当是梦一场过去了。” 他将我拥紧,唤着:“宁儿…” “爷,若我说,上回伤了头之后,我有了未来的记忆,你会相信吗?”我试探着。 “未来的记忆?指的是什么?”胤禩有些好奇。 “嗯,就是…”我还在想怎么跟他解释。“就是…有时候能预知到以后的事儿?” “哦?”瞧他一脸不正经的表情,就知道他像听着笑话一样。 “看你压力大,说说笑都不行。”…… “贝勒爷,大阿哥来了,要见您。” 胤禩听到后皱皱眉,我却想着,这大阿哥怎么阴魂不散的。 “去回了大阿哥,让他稍等,我马上就去。”胤禩同我说道:“宁儿,抱着弘旺,咱们一起去见大哥。” 我心领神会的笑着,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大哥,今儿怎么有空来?也不派人传一声,让弟弟好好准备准备,招呼大哥啊。” “得了,上回在良妃娘娘那儿八福晋说你日日在府里逗弄孩儿,让大哥如何能相信我八弟能如此无志向。” 我躲在一边儿,胤禩让我瞅准时机进去,说来也巧,弘旺似是知道他阿玛需要他一样,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我赶紧进了屋,顺着胤禩的方向说道:“爷快瞧瞧吧,小弘旺一直哭个不停,也不知是怎么了。”然后我装作很急很急的样子,看到大阿哥时也是一脸的惊讶:“大哥怎么来了?” 大阿哥像是有些尴尬,也像是听到弘旺的哭声有些烦躁,“来找八弟说些事儿。” “大哥怎么不先遣人来说一声,宁儿也好提前备置些合大哥口味的吃食。” “没事儿,来要说的又不是吃的事儿。”他转向胤禩,瞧见胤禩怀里的小人儿已经止住了哭声,可手机里却攥着胤禩衣襟儿,说什么都不撒手。 “八弟,大哥今天来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自小在延禧宫长大的,兄弟中论起来,咱们该是最亲。即是最亲,大哥也不瞒你,皇父说我不适合掌政,在大哥看来,众兄弟里,唯八弟最贤,大位也该是你的。” “大哥过奖了,皇父许是被二哥伤了心,说的都是气话,大哥是长子,又怎会不适合?再说,弟弟上面的哥哥那么多,个个儿德才兼备,下面的弟弟又天资聪颖,皇父甚是疼爱,胤禩何德何能,能在众兄弟中脱颖而出?” “诶!其他的你不要管,也不用这么谦虚,大哥知道你心中有江山,趁着现在胤礽之势极弱,大哥帮你加把劲儿,定助你成事。只是他日若八弟登了大宝,别忘了大哥也有份功劳。” “大哥,弟弟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大阿哥边摆着手,边走了。 胤禩有些急了,“你说他是要干嘛?”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大阿哥今日怕是来通知你,他会助你,而不是来同你谋划。” “真是疯了!他这是急得要跳墙了,这次废储之事,他没少活动,为的就是要取代太子,自己做毓庆宫的主子,可皇父却偏偏挑这个时候告诉他储君人选不考虑他,他当然害怕若太子再次成为储君,他的日子就要难过了。” “可是那日,我瞧着太子不像那样的人。” “即使太子不追究,谁敢保证太子党不会找麻烦?他这是在作死,还要带上我!”胤禩想了想,“这几日我还是向皇父告病,别趟这趟浑水。” “不好吧?皇父刚命了你内务府总管,况且上回你不是凌普的事儿还没清呢。” “可谁又能保准儿大哥不会干什么出格儿的事儿。” 胤禩是打了主意躲上几日,谁知一直都没什么动静。半个多月过去了,胤禩也躲不下去了,都想着该是大阿哥自己想通了,放弃了。 可明显是我们放松了警惕,以大阿哥那执拗的性子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放弃念头。 “八哥,八哥。”十四阿哥慌慌忙忙的冲了进屋。说是冲,可一点都不夸张。 “八嫂。”虽是着急,十四阿哥的礼数是周全的很。 “你怎么也学着你十哥,一点儿稳重劲儿都没有。” “这时候还说些什么稳重不稳重的,可是出大事儿了。” 胤禩猛的站了起来,“是不是大哥怎么了?” 十四阿哥一愣,“八哥怎么知道的?” “前几日大哥来我府里说了一些话,你快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大哥同皇父说二哥德行有缺,心术不正。还说有个相面人,叫什么张明德的,见了八哥你之后断定你日后必大贵,乃具帝王之气,是祥瑞之兆。” 我听后心中一惊,这大阿哥哪是在帮胤禩,分明是将他往火坑里推。 胤禩一下坐回了榻上。 “爷。” “八哥。” 我和十四阿哥同时出声,我赶忙上去扶他。 良久,胤禩幽幽开口,“皇父怎么说?” 十四阿哥显得有些难以启齿,最后还是咬咬牙,“皇父生气的很,听完后马上派人将那个相面人拿了,现下人已经送去刑部了。”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康熙的责难(1) “十四弟,你快些走吧,就当做今儿没来过。别皇父追究起来,再连累了你。”胤禩才缓过神儿,对满眼担心的十四阿哥说道。 “八哥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待胤祯如何?做弟弟的若在这种时候弃八哥于不顾,又怎么过得了自己的良心?” “都多大的人了,还说这种义气话。现在是废太子的敏感时期,皇父又正在气头上,八哥知道你是好心,可这样冲动出头,皇父只会觉得咱们结党营私,更恨我罢了。” 十四阿哥有些不服气,“八哥说的是,胤祯莽撞了。可是咱们就这样等着人家来欺负咱吗?” “现在只能少做、不做,不做才不错。”胤禩看着十四阿哥,“走吧,别让别人瞧见你今天来了。再者,今儿说的事儿就到我这截住了就行,别同你九哥、十哥说,都是耐不住性子的人,知道的早了反而误事。” “嗯,知道了。八哥,那我去了。”十四阿哥点点头。 “去吧,八哥就不送你了。”胤禩有些显得有些疲累。 十四阿哥刚出了屋,胤禩就像松了口气一样,靠在了后面的垫子上。 我坐到他身边帮他揉着肩,“船到桥头自然直,别多心了。” 他握住我的手,“宁儿,这次,恐怕逃不过了。” “哪有那么夸张,再说,这事儿又不是你出的面儿,牵的头儿,你怕个什么劲儿?” “就是因为我没出面儿、我没牵头儿,这事儿才冤枉。明眼人都能瞧出来现在不是跳出来的时机,皇父对太子还没死心呢,这回,真是要让大哥害死了。” 我拍拍他的手让他安心,“既然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儿了,不如就驾驭着试试,别失了皇父的器重,再失了众臣的信任。” “你说得对,现在就是赶鸭子上架了,就算我不愿意,现在已经被推到了最前面,若是什么都不做,只能任人宰割了。” “别想了,若是皇父真要发难,躲也躲不过去,咱们还是过咱们的日子,其余的,走到哪儿算哪儿。” “哎。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太子的事儿还没干净利落,凌普的事儿又千丝万缕,现下又出了这档子事儿,今年啊,真是多事之秋。” 可是事情却没有向我们想象的地方发展。张明德案,康熙并没有找胤禩的麻烦,只是让胤禩尽快的了解凌普的案子。 胤禩似是觉得对他的皇父有愧在先,这些日子不分昼夜的在忙着,想尽快的如他皇父的意。 “瞧你这些日子拼命的,我看了都心疼。”胤禩今儿又是很晚回府,可是心情却不错。 “张明德的案子皇父并未斥责我,大概皇父是信任我。让我尽快的了结了凌普的案子,我又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可是你也瞧瞧你自己,仗着自己年轻,就这么糟蹋身子,你自己想想你都多少日子没好好睡个觉了?” “好了好了,我的好宁儿,今儿个就好好地睡一觉。”胤禩哈哈大笑。 “嗯?可是凌普的案子结了?” “嗯,结了。明儿个就去同皇父报了。” 睡了一晚上,胤禩第二日意气风发的去宫里同康熙禀报凌普的事儿。 可是回府的时候,却是后面跟着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个个儿的都不说话,胤禩脸色也极其不好。 “回来了?” “嗯。”胤禩闷哼一声,什么都不说的就往书房里去。 “爷。”我急急的跟上去。 “八哥。”三位阿哥也跟着喊了一声。 “都别跟着我,没事儿回吧,我想自己静一静。”说完,直接关上了门,拒绝任何人打扰。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大抵能猜出定是和康熙有关。 走回三位阿哥面前,“怎么了?”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互相看了一眼,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我急了,若是平日,十阿哥一定抢先着,如今他都不愿意开口了,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们到底当不当我是八嫂?若是在意你们八哥,就告诉我今儿到底怎么了?怎么明明早晨走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回来了就这么个颓废样儿?” 可是这三个石头,还是站在那儿不说话。“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真是受不住这样的气氛。“你愿意说是吗?那八爷刚才吩咐了,三位爷请回吧,咱们府里庙小,容不下三位尊佛,懿宁更是不够资格跟三位爷说句话。” “音画,送客。”我扭头就准备走了。 只听有人唤了一声,“八嫂留步。” 我回头一看是十四阿哥。“可是劳烦十四爷了?” 十四阿哥苦笑:“八嫂切莫这样说,不是我们不愿意说,而是实在弟弟和两位哥哥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既然两位哥哥都不说,那这黑脸还是我这个弟弟唱了吧。” 十四阿哥看了九阿哥一眼,九阿哥缓缓开口,“十四弟,还是你说吧。” “八嫂,今儿在朝上,八哥同皇父禀报凌普案,禀完了之后皇父却大怒,斥责八哥没有尽责,包庇凌普。”十四阿哥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十阿哥却开口接道:“皇父原话说,‘凌普领婪巨富,所籍未尽,胤禩每妄博虚名,凡朕所施恩泽,俱归功于已,是又一太子矣!如有人誉胤禩,必杀无赦。’” “杀无赦?”我打从心底一寒。好个康熙,好个明主,为何对自己的儿子就可以这样不公平?胤禩做错什么了,众臣有个求情的,赞誉的就要杀无赦? “嗯。”三人都是点点头。 我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人有些站不稳。 “福晋。”音画扶着我。 “八嫂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勉强让自己镇静下来,想想胤禩现在的感受,不觉得心里一酸。早晨走之前他还信心满满的说不负皇父恩典,如今却被他敬爱的皇父摆了一道,还是这样狠毒的责备,杀无赦啊,连个赞誉都不给他留吗?康熙,你真是够狠的。 “八嫂,那八哥那儿…”九阿哥试探性的开了口。 “放心吧,我会好好劝他的。”我顿了顿,“你们回吧,爷现在正烦心着呢,咱们也别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事儿了,让他自己好好静一静吧。你们八哥一向都是健朗的人,不必太过忧心。” “嗯。那劳烦八嫂,弟弟们先回了。”九阿哥带着十阿哥和十四阿哥离开了府。 “福晋,贝勒爷当真…”音画看起来也有些担心。 “这么大的事儿,又怎么能是他说想得开就想得开的?责备他的那位,可是他素日里最敬重的皇父啊。”我这话,像是再说给音画听,也像是说给自己的。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康熙的责难(2) 送走了三位阿哥,我回到了屋里,想着该怎么劝慰胤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起身要去小厨房弄些吃食。 熬了碗白粥,弄了点小菜,想着遇到这事儿胤禩定是火气大,吃些清淡的降降火。 “爷?”我推开门,轻轻的唤了一声。 可是屋里却一片漆黑,也没掌灯,安安静静的。 “爷?” 我又唤了一声,还是没人回应,无奈,只能先将端着的东西放在一边。趁着月光,找到烛台,点上灯,瞧见胤禩坐在榻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怎么不出声?”他抬头看看我,没出声。“我熬了些粥,吃点吧。” 胤禩只是摇着头。 “不吃东西怎么行,晌午定是没吃,晚膳若还不用,你身子怎么扛得住?” 我将粥递到他面前,“你出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胤禩低沉的开口。 “你已经静了一下午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总不能日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人吧?” 我又将粥碗往前送了送,胤禩却显得有些不耐烦,“都说了不吃了,别来烦我,就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行不行?”说着一扬手,打翻了粥。 粥还是热的,当时我只想着去接住碗了,根本没时间顾及会不会烫到的问题。于是,我虽然接住了碗,却被撒了一手的粥,被烫到了之后,条件反射的扔掉了手中的碗,应声而碎。 胤禩一把抓过我,“疼不疼?要不要紧?” 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心里甜滋滋的,“没事儿,你抓疼我了。” 他愣愣的松开了手,我蹲下想要拾起碎片。“别捡,回头让丫鬟来收拾就算了,别再伤了手。” 他顿了顿,“宁儿,我…” 我用手指贴在他的唇上,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别说,别道歉。咱们一人掀一次,扯平了。” “你啊!”胤禩无奈的笑了笑。 “那爷再给宁儿上一回药。”我有些撒娇的偎在他怀里。 胤禩将我扶了起来,“等着我去拿药箱,乖乖坐着。” “爷,虽然是咱们一人拂了一次,可是为什么两次伤的都是我?” “哈哈哈哈…”胤禩笑的开心,想了一下,道:“因为爷福星高照。” “既然福星高照,又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说完之后,他变得有些严肃,“不是想不通,只是觉得冤枉罢了。” 他抬起我的手放在他腿上,药膏一抹上来上来凉丝丝的感觉让我咧了嘴。“嘶…” “疼了?忍忍就好了。” 我没答他那句话,只是兀自说道:“冤枉的什么,爷没听过吗?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啊!” 胤禩先是被我逗笑了,随即沉默了一会,我继续道::“何况爷现在要的是那个人人向往的皇位,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那么容易就得到的东西,便不显珍贵了,又怎么会人人都争呢?” “宁儿,我明白你的意思。” “那咱们就不想了。最近多事,养足了精神、清醒了才好应付,咱们不惹别人,也不能平白让人家欺负了去。” 胤禩还是日日去上朝,下了朝就回来在书房窝着,纵使不说,我也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却不能总去问,一怕他烦,二既然是回了府,就不愿让他将朝堂上的气氛带回来。 百无聊赖的,天天逗弄着弘旺,想着要养大一样孩子真是不容易,不过好在弘旺懂事。悠柔最近病了,也没有来闹,怕是也知道胤禩最近不痛快,谁也不愿意在这个当口惹着他。 天气阴沉沉的,像要下雨的感觉,想来也许不会有人登门了,就没做打扮。 “嗯?怎么今儿是你们俩来了?”说话间嫣如和安冉已经进了屋子。 “瞧瞧八嫂如何教育有方。”嫣如笑说着。 “你可别笑我,怎的诺敏没来?”这三人一贯是约着一起来,可是今儿却落了一个。 “瞧瞧,安冉,咱们进门儿这么久,八嫂惦记的却是诺敏怎么没来。”嫣如拿我打趣。 我也笑笑,“是啊,我偏心诺敏,可喜欢的紧呢。” “爷还说让我们来陪陪八嫂,瞧来八嫂的笑话儿倒是逗了我们了。” “我以前还没发觉嫣如竟然这般贫嘴,是不是诺敏上身了?” “快别拿我说笑了,诺敏这不是在府里照顾着弘暄,一直腾不出空。” 我一拍腿,“对了,十阿哥来前儿还说诺敏整天东一头西一头的瞎忙活,我还寻思着这几日去瞧瞧她呢,偏偏赶着这多事之秋,我哪里走得开。” 我说完就看到嫣如和安冉也敛去了笑。 “本来他们爷儿们的事情咱们不应该插手也不应该过问的,可是这关系着爷的命,说不过问,又怎么过意的去。” “嗯。”我点点头,安冉说的是有道理。 “八嫂,你也就放宽了心,皇父定是在气头上说了那些个话,虎毒还不食子呢,究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能舍得下得了狠手。”嫣如劝慰道。 正说着,丫鬟带来了一个人,说要见安冉。 安冉一瞧,是府里的管事儿的。“怎么了?怎么都找到这儿来了?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儿了?”安冉有些疑惑。 “福晋,宫里传来消息,德妃娘娘让您即刻进宫,说爷让皇上责打了二十板,现下已经起不了身了,偏偏太医要瞧病,爷还闹脾气,所以德妃娘娘让您速去瞧瞧呢。” 我和嫣如听完明显一惊,康熙素日疼爱十四阿哥,今儿怎么舍得动手打了? 安冉明显是有些慌神儿,继续问道:“可说是为了什么?怎么平白的就被打了?” “传话儿的人也没说个明白,奴才只听说是…”说着,他停了下来,看了我一眼,询问着安冉他该不该说。 安冉估计也是着急了,又瞧见我的神情,“有话便说吧。” “是,福晋。只听说是皇上责备了八贝勒,说八贝勒爷柔奸性成,相结党羽,谋害太子,要将八贝勒锁拿,交议政处审理。咱们爷和九爷替八爷说了话,要保八爷,言语上顶撞了皇上,皇上恼了,还拔刀欲诛了咱们爷,幸得五爷和九爷拦住了。” 这一番话说的倒是不长,却足够我们三人惊着的了。“那八爷呢?八爷怎么样了?” “这…奴才不知。” 安冉急了,“八嫂,我先去一步,安冉帮您留意着八哥,若是有消息,派人回来通知您。” “快去吧。十四弟这份情,我和爷都记下了。” “八嫂快别这么说。”说完安冉就急急地走了。 “嫣如,你也快些回府吧,瞧着这天儿也不好,九弟怕是也受了罚,快回去瞧瞧吧。” 说完,嫣如也急急地走了。 等了一会儿,我是坐立不安,想着胤禩受的委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外面又下起了急雨,像是在宣泄着不满的心绪。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康熙的责难(3) 等了一会儿,天又暗了些,胤禩却还没有消息,我也是坐不住了。 “音画,去叫总管备车,我要进宫。” “福晋,外边儿下这么大的雨,爷也许已经出了宫了,您还是再等等吧。” “等?我怎么等得了?爷平白受了那么大委屈,估摸着现下各位爷都回了府,偏偏咱们贝勒爷还不知去向,让我如何在府里待得住。去备车吧。你在府里好好的看顾着弘旺,这孩子一阴天就睡不踏实。” 音画见拗不过我,只好无奈的摇摇头,去让总管备车。 雨下的大,一路有些颠簸,车夫见我着急,也没敢耽搁。到了宫门口,我打发了车夫回去,不允任何人跟着。 我只站在宫门口,也没进去。胤禩素日回府都走的这条路,且在这儿等等。我也有顾忌,若是此时进宫打听,让人说了闲话再传到康熙耳朵里,又免不了一顿责难。 雨下的越来越大,我也越等越着急,到底是怎么了?是骂了罚了还是押起来了,好歹也传个话儿,总比现在这样没有消息强。 快一个时辰了,身上都被雨溅湿了,宫门开了我就往里望望,始终没有看到人。 “宁儿…”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宁儿…” 天知道我听到这个声音有多激动,一回头,胤禩站在南面。 顾不得形象,就想冲到他身边去,看到他没事儿,才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就这样,将伞一甩,奔到他怀里,让我再任性一次。 胤禩一把抱过我,本来已经冻得有些瑟缩的我瞬间感受到了他的温度。紧紧的抱住他,不愿意撒手,却管不住眼泪肆虐。 “你去哪儿了!!去哪儿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多担心你!!你吓死我了,我讨厌你,讨厌你。”我不停的捶打着他的胸膛。 他将我抱的更紧,“傻丫头,我这不是没事儿吗?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 “胡说!”我指了指他的心,“明明这里就受了伤。” “我的傻宁儿,咱们别在这儿淋雨了,回家吧。” “嗯,回家,不准你再自己不见了。” “去哪儿都带着你。”胤禩将我扶上马,狂奔回府。 一进府,胤禩就着急忙慌的喊道:“准备些热水,给福晋沐浴。” “快去把湿衣裳换下来,别着了凉。我也去收拾收拾,一会儿去屋里找你,去吧。” 我乖乖的听他的话去沐浴更衣,没多一会儿胤禩收拾完了也来了。 “谁准你冒着大雨去宫门口等着我的?”胤禩语气里少了不满,而是多了宠溺。 “没空同你说笑,爷,宁儿不求富贵,以后有事儿,你能不能别自己受着,也让我知道?我是不懂朝政,可是我就想让你好好的。” “我让你担心了。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平静了。”胤禩显得有些无奈。 “爷,宁儿不怕有麻烦既然选择了支持爷去争,就必然想到了过程不可能一帆风顺的,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不要我了,就怕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压力。” “不会了,以后有事儿我都说给你听,不让你再担心。” 胤禩的精神明显好多了,早上嫣如遣人来问去不去看看诺敏,想来这么多天也没腾出空去看看,诺敏还抱怨着若是再不去看看她,怕是弘暄都长大了,嫣如还笑诺敏明明是自己憋不住了,还要拖儿子下水。 “哎呀,八嫂九嫂,你们可算是来瞧瞧我了。”诺敏说的委屈,我和嫣如相视一笑。 “别说的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不让你出府还不是为了你好。八嫂啊,想你可是想得紧,上回我同安冉去贝勒府,八嫂头一嘴就是问的诺敏怎么没来?” 诺敏听完笑了,“可是当真?八嫂你快说句话,不然诺敏总觉得是九嫂在忽悠我。” “嘿,你这小妮子,说的我倒像恶人一般。”嫣如这回可不让了。 “说你们两个是冤家,一见面就互相打趣,诺敏还是正常的,若是让其他福晋瞧见了,还以为一向温婉贤淑的九福晋被什么附身了。” 嫣如指着诺敏,作无奈状,“被诺敏喽。” “九嫂日日都欺负我,下回这样,我就去找安冉同行,人家可是厚道的很。” “哦?”嫣如看着我挑挑眉,“这样啊,前些日子还说过一阵儿去庙里拜拜,求个吉祥,十弟也同意让你去了,不过…”嫣如有意吊她的胃口,故意了没说完。 “不过什么?”果然诺敏被吊起了胃口。 “不过安冉在宫里,去不了。” 诺敏立刻败下阵来,苦着一张脸,求道:“九嫂…” 笑闹了一会儿,嫣如说约摸着爷儿们该回府了,我们也就收拾收拾散了。 刚进府,总管就急急忙忙的迎了上来,“福晋,你快去瞧瞧吧,爷从一回来就把自个儿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我心一惊,难道又出了事儿了?这是怎么了,就算做错了事儿,也不至于天天被康熙挑刺儿吧? 我推开书房门,就看见胤禩摊坐在地上,手里抱着什么,我从没见过他这样颓废的样子。 “爷?” 胤禩愣愣的,我走到他面前,竟然瞧见他脸上有泪痕,心一下子就软了。 “怎么了?怎么这般伤心?” 胤禩只是摊开手里表的精致的书画,喃喃的念道:“戎行亲莅制机宜,沐浴风霜总不辞。随侍晨昏依帐殿,焦劳情事尔应知。“ 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我心一沉,这是胤禩16岁时,康熙令其他掌正蓝旗大营随驾亲征大漠,亲制诗篇赐给胤禩的,胤禩一向惜若珍宝。 “宁儿…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也是他的儿子,我也想让我阿玛为我骄傲。我做了这么多事,为的什么?就是想让他正眼瞧瞧我!他说他容了太子二十多年,他可曾愿意给我一次机会?为什么,既然厌我,不待见我,为何要生下我?宁儿…我只是想皇父能像阿玛一样待我,哪怕只一天,让我知道我不仅是他的臣子,还是他的儿子啊!为什么…我只是求阿玛的疼爱也错了吗…”胤禩失神的喃喃。 听完我的心也随着他大起大落,胤禩一直最想要的就是康熙有一天能看得到他,可是他也知道,他想要的,在他阿玛身上,是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君父,君父,先是君,后是父。臣子,臣子,胤禩做了为人臣该做的本分,却没得到他为人子该得的疼爱。 正文 第三十章 康熙的责难(4) “今儿到底说了什么?”康熙连日来的责骂已经让胤禩有些吃不消了,他现在是走到了死胡同里,钻牛角尖儿。 胤禩转过头看看我,才蹦出一个字:“没。” 我又怎么会相信“没”这个字的说辞,胤禩是有意保护着什么,就说明,今儿,康熙责骂胤禩的理由,不是我,就是良妃。 “说吧。”我靠在他身上,“没理由皇父向我发难了,你还瞒着我。也得让我知道错在哪儿了,以后不能犯了才是。” 感觉到胤禩身子一僵,最后摇头苦笑:“宁儿,何必这么聪明,人有的时候还是糊涂一点,过得能快活些。” “我快活了,让你一个人受着吗?”没等他答话,因为我知道他会说什么,我自然不会让他自己承受这一切。“告诉我吧,也让我知道在皇父心里,我是个怎么样的媳妇儿。” 胤禩低下头,看着我,我也抬起了头,对上了他的眼睛。良久,胤禩才缓缓的吐出一句话,这一个个字,都重重的敲在我心上:“胤禩自幼性奸心妄,邀结党羽,其妻郭络罗氏嫉妒行恶。”胤禩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似乎不想再往下说了。 我叹了一口气,“还有呢?你不说的,是皇父责怪我到现在都没有让你有个嫡子吧。” 胤禩先是惊讶的神情,后点点头,道:“是以胤禩迄今未生子。” “你这样想吗?”我反问胤禩。 胤禩摇摇头,显得有些慌张:“不会,宁儿,你相信我。” 我抓着他的手笑着:“那不就得了。我是你的福晋,是你的媳妇儿,我的天都不是这样想的,那我还在意什么呢?他的儿媳妇儿那么多,能记得有我这号人我都要叩谢隆恩了,又干吗计较他说了些什么呢?” 胤禩看我,“宁儿,你心真大。” “嗯?”我看向他,看他终于有了笑意。“是在夸我还是骂我?恕小女子愚钝啊。爷,你知道你为什么那么伤心吗?因为你将皇父的一言一行看的太重了,重到他想让你做什么样的人你就做什么样的人。” “这样不好吗?做他心中的乖儿子,才能多得到疼惜不是吗?” “那他若只想让你做个贤王呢?” 看着胤禩犹豫了,因为他知道,我说的都是对的。 “圣旨到…八阿哥接旨。” 我和胤禩听到声音,即刻从书房赶出来。帮他简单收拾收拾仪表,不能丢了份子。 “皇八子胤禩,处处沽名,欺诳众人,性奸心妄。张明德于皇太子胤礽未废之前谋欲行刺,胤禩之而不奏,为臣子者,当如是耶。现将胤禩革去贝勒、为闲散宗室。钦此。” “儿臣谢皇父恩典。” 送走了传旨的公公,赫然见着站在门口的大阿哥。 “八弟。”大阿哥的脸色不太好。 胤禩刚被革了贝勒,心情怎么能好了?偏又要应付大阿哥。 “大哥,怎么来了?进屋坐吧。” 大阿哥别说话,只是低着头跟着胤禩进了屋,我也赶忙跟了进去。 “大哥,喝茶。”给他们沏好茶,我也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谁知道大阿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一个冲动,却害得胤禩现在的日子过得好艰难。 胤禩似乎也没有让我出去的意思,我也就理所应当的站到他的后面。 “八弟,对不住。”大阿哥话一出口,我和胤禩皆是一愣。 “大哥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弟弟不明白。” “八弟,大哥不跟你绕弯儿,这回,是大哥冲动,误了你的事儿。刚才的圣旨,我也听到了,我…”大阿哥欲言又止,显得很颓废。 胤禩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怎么说都是亲兄弟,大阿哥都拉的下兄长的面子,又是诚心来道歉的,总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大哥,弟弟知道大哥的初衷是好的,大哥也是为了弟弟着想,弟弟又怎么能怪着大哥。大哥,你也别自责了,皇父怕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只是借着这个由头整治我罢了。” “怎么说,都是大哥害了你。皇父日日发难,大哥看在眼里,却帮不上忙。额娘也想你想得紧,愿着我没脑子连累了你,这下,皇父革了你的贝勒,我都没有颜面再见额娘。” “大哥快别这么说了,惠额娘那儿,待弟弟喘口气儿,会亲自去跟她解释的。总之,不全是大哥的错儿。不过,大哥,弟弟也劝大哥一句,大哥想要的,现在不是时候,皇父对二哥还没死心,别中了别人的圈套。惠额娘对胤禩有养育之恩,她又只有大哥这么一个儿子,先不说让不让她失望,大哥要平安了,惠额娘才能放得下心。” 大阿哥握了握拳头:“八弟,你说的理儿大哥都明白,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他胤礽压在我头上三十多年,你不是我,你不明白我的感受,你是他弟弟,可我是他哥哥啊。打小儿看到弟弟都要三跪九叩的,永远都低他一等。我等了三十多年,好容易等到皇父狠了心废了他,可是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听了大阿哥的话,我似乎能理解他为何会那么着急想要得到储君之位,也许并不是因为想做太子、想做皇帝,他可能只是想出了这口气,不想总被压制着。毕竟,三十好几的人了,却整日的要被皇父训斥,被弟弟呼来喝去,任谁心里都不会平衡的。 “大哥,今儿这番话在弟弟这儿说了就说了,逢人再不要讲了,太子之势还未去。若是太子一党再次夺权,即使太子愿意不追究,怕是其他人也不能放过大哥的。大哥,弟弟言尽于此,大哥好自为之吧。” 大阿哥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早不像前些日子那些的意气风发,康熙废一次太子,折进去的是多少父子之情? “大哥也是可怜之人,如此,我又如何怪得了他?” “爷。宁儿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刚笑笑,“你还有不能说的?”可是看到我正经的表情,也严肃的起来。 “怎么了?” “爷要是相信宁儿,最近就不要动作。太子一党定会复燃,用不了多久,皇父就会复立太子的。爷也别太伤心,这贝勒之位,不久也还是咱们的。” “你怎么知道?”胤禩满眼疑惑 “爷愿意,无条件的相信宁儿吗?宁儿不会害了爷的。咱们不妨也打个赌,若是宁儿说的都是对的,到时候再解释给爷听,可好?” 胤禩缓缓点头,“皇父对太子之心不死,现下也确实不是动作的时机。至于这贝勒之位,上次皇父训斥之时就已经要废了,是九弟和十四弟拦下了,不过是早已经有了准备了。” “那咱们明个儿就去瞧瞧十四爷吧。” 正文 第三十一章 镇魇太子 十四阿哥伤了有些日子了,德妃娘娘心疼小儿子,留他在宫中养着,日日太医照料着,好的也快些。 宫里总是不比府中自在,好得差不多了,十四阿哥就嚷嚷着要带着安冉回府。德妃又拗不过,才松了口。 “八哥、八嫂来了。”安冉看见我们进门,赶忙迎了过来。 “八哥、八嫂。”十四阿哥还趴在床上,看见我和胤禩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头,“这副摸样见八哥八嫂,真是失礼了。” 胤禩笑笑,“都什么时候了,还爱面子。” 我也接话道:“就是的,莫不是十四弟还怕安冉不要你?” 说着看向安冉,只见安冉脸一红。“八嫂别拿安冉说笑了。” 胤禩正色,对十四阿哥道:“伤是好些了?” “好多了。都是额娘还有这丫头多心,让我老实的在床上待着,不然,现在这会儿,我都活蹦乱跳了。” 安冉听完撇撇嘴,似是给十四阿哥留些颜面,也没接话。 “这回,八哥连累你了。”胤禩是有愧疚的,若不是九阿哥和十四阿哥拦下,想着现在我该是在刑部大牢看胤禩了。 “哎,八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八哥对胤祯好,胤祯为八哥自然赴汤蹈火。哪像四哥那样,那日他还做好人去额娘那儿瞧我,让额娘一通数落,听的我那个痛快,让他连个情都不肯替我求,还说是什么亲兄弟。瞧瞧五哥,若不是五哥,怕是我这条命都让皇父拿去了。” “还说不是小孩儿心性,同你十哥一样。行了,别怪四哥了,四哥知道皇父定不会害了你,多求个情反倒讨了嫌,若是他求了情,惹怒了皇父,到时候给你四十板子,你再瞧瞧德妃娘娘必会日日数落他。” 十四阿哥被胤禩说笑了,“那倒好了,若是再二十板子能瞧见四哥天天被额娘数落,也是值了。” 只见安冉白了他一眼,“胡说些什么,再二十板子,怕你连年关都得趴在床上。” “爷,弘旺快周岁了,咱们办一办吧,讨点喜气。” “嗯?真快啊,小弘旺都周岁了。” “是啊,我想着,语欢和弘旺差的不多,不如俩孩子就折个中,一起办了得了。府里好久都没热闹过了,咱们就请最亲的,家里人聚一聚吧。” 胤禩点点头,“行,你做主吧。” “对了,上回去宫里,瞧着额娘气色不太好,我就做主将九阿哥送来给爷补身子的那支参送去给额娘了。嘿嘿,也算是借花献佛了。额娘还问起爷,我说爷一切都好,让她放心。得了空,去瞧瞧额娘吧。” “嗯,也好。反正我现在也解职了,这闲散宗室、闲散宗室,不就是闲着没事儿干吗?也是难得这么清闲,咱们去陪陪额娘吧。” 本来是打算一早儿就去宫里了,却遇着事儿耽搁了,过了晌午,估摸着良妃该是睡醒了,才从府里走的。 胤禩走了一会儿停了下来,远远望着看的不太真切的乾清宫,虽然他嘴上说着没事儿没事儿,可是我还是很清楚的看出了他眼里的落寞。 “爷。”我轻轻唤了他一声。 “嗯?”胤禩才回过神儿。“没事儿的,咱们走吧。” 可是才走没多远,就听到喊叫声,听不大清喊的是什么,但是依稀能听到,好像是大阿哥的声音。 胤禩大概也是听出来了,不禁皱眉,拉着我快步往前走。 待我们走近了,却是大吃一惊。确实是大阿哥不错,可是现下他却是被侍卫们押着走吧,边走边叫着,“你们知道不知道我是谁?我是皇长子,是大阿哥,我是直郡王,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 “怎么回事儿?”胤禩拦下了一个侍卫问道。 还不等侍卫答话,大阿哥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八弟,八弟,你快让这些狗奴才放开我!”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我也想知道怎么了?凭什么押着我,你们这群狗奴才!” 胤禩依旧皱眉,若是没有康熙的示意,谁敢绑大阿哥? “大哥,你还是老实些吧,别到了皇父那儿还这般放肆,惹恼了皇父就不好了。” 我还未等看清楚来人是谁,就听着胤禩叫了一声,“三哥。” 原来是三阿哥,我也依着胤禩叫了声三哥。 “八弟怎么也在?近日身子可好些了?”三阿哥关切的问道,看样子也是个儒雅的皇子。 “身子好多了,前些日子弟弟的事儿让哥哥操心了。今日进宫来看看额娘,走到这儿,就看到大哥这副模样。” 三阿哥看着胤禩,道:“你人没事儿就行。至于大阿哥,做了什么你让他自己说吧。” 胤禩看向大阿哥,大阿哥却没理胤禩,而是直直的朝三阿哥吼道:“老三,平日我可得罪了你?还是你向着太子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同皇父告的信。” “大哥,弟弟只是就事论事,你是我哥哥,太子也是我哥哥。大哥觉得弟弟向皇父告密是对不起你,那你可有想过用巫蛊之术害太子是多脏的手段,太子可是你的亲弟弟。” 我和胤禩都一皱眉。这大阿哥看来真是想皇位想疯了。康熙素日最反感的就是结党营私和巫蛊之术,这下子,可是撞上了枪口。 “你!定是胤礽许了你,若是他复了太子之位,日后登基封你做亲王?”大阿哥是被揭了短,怒不可遏。 “二哥会不会被复立为太子我不知道,日后会不会做皇帝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封我个亲王我也是不知道,我只知道现下理在二哥处。大哥,你好生糊涂!” “我哪里糊涂了,我清醒的很。皇父不喜欢胤礽,我只是替皇父出个主意,我是为他着想,他为何要怪罪我?” “为何?你可是好意思问为何?都是兄弟的,大哥用这么赶尽杀绝吗?”三阿哥有些动气。 我和胤禩越听越不对劲儿,不懂来龙去脉的,半截听话真是累。 三阿哥可能也看出来我和胤禩没头没脑的,恨声说道:“八弟,皇父对你许是严苛了,可是对大哥却一点儿都不冤枉,大哥不仅行巫蛊之术害二哥,还向皇父进言,说杀了二哥,才是一劳永逸之法。”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巫蛊事败 “大哥,你怎么…”胤禩一脸震惊的看着大阿哥。“这么糊涂啊!” “我哪里做错了?为什么都说我糊涂?胤礽活着,阻了兄弟们来往,扰了皇父的心,除了他,大家都快活。” “大哥!”胤禩喝止住大阿哥。“都是兄弟一场,到了皇父面前,大哥切不可这样胡说。” 三阿哥见胤禩似乎说动了大阿哥,也凑了过来。“大哥,胤祉自知亏欠大哥,到了皇父那儿,大哥还是尽量说软话儿,皇父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想来,事情还是有的转机。” 大阿哥却毫不领情,一把挥掉三阿哥的手。“老三,别在这儿装好人,我做了什么认了便是,用不着你阳奉阴违的好心提醒。” 三阿哥有些尴尬的缩回手,转头同胤禩说:“八弟,你好好劝劝他。” 胤禩点点头,示意三阿哥明白了,刚想张口,却被大阿哥拦下了。“八弟,你这些日子遭的难,都是大哥害的你,如儿不论大哥什么结局,你都别为我求情。事儿都是我自己做的,我若是不为自己搏一回,就算好好地活在这世上,我也心有不甘。现在,就算被圈禁我也认了,至少,我为了我想要的争取过。”大阿哥特意压低声音,不想三阿哥听到,独独对胤禩说的,“大哥希望,弟弟日后赦了我的罪。” 胤禩愣在一旁说不出话来,以前总觉得大哥是有勇无谋之人,现下听到他的一番话我也是感触颇深。我是知道结局的,但是我又有什么资格告诉胤禩别去争那个他想要的东西呢?就像大阿哥说的,若连争都不曾争取过,即使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又有什么意思呢? “老三,走吧,皇父急着见咱们呢。别让皇父再治你个办事不力之罪,回头再说是大哥连累了你。”大阿哥笑笑就随着三阿哥要走。 “八弟,那哥哥们先走一步了。”三阿哥对愣着的胤禩说道。 胤禩这才回过了神儿,作了个揖。 没走多远,只见大阿哥似是不放心的回过了头,“八弟,你帮大哥好生照顾额娘,我若有个三长两短,弘昱你就帮我多照看着。告诉额娘,她儿子没事儿,没担心,自己好好注意身体。” 大阿哥瞧见胤禩许了他,满意的回过头,同三阿哥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 许久,胤禩偏过头问我,“宁儿,你说,大哥错了吗?” “若说是错,大概就错在他是大阿哥吧。” 这一路上,胤禩都心事重重的,进了储秀宫,冷不防的见到了胤禩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惠妃。 “儿子/媳妇儿给额娘、惠额娘请安。” “快起来。”良妃唤着。 抬起头一瞧,惠妃眼睛肿肿的,似是刚哭过。 胤禩心有不忍的皱皱眉,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良妃打破了僵局。 “爷说最近得了闲,都不忙了,想来好好地陪陪额娘。”我接话道。 良妃叹了口气,“额娘知道你是孝顺孩子,额娘也不图你什么,只要你过得好就行了。儿啊,有的东西别看得太重,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强求不来。” “额娘,儿子知道,儿子让额娘担心了。”胤禩大概是忍不住这样的气氛,同良妃说完话就径直走到了惠妃面前,直直的跪了下来。 惠妃也是一惊,急忙去扶胤禩,“禩儿,你这是做什么?” “惠额娘,您让儿子说完。”胤禩拒绝了惠妃的搀扶。“儿子和宁儿来前儿瞧见大哥了。” 提到大阿哥,惠妃的手都颤了颤,“他,他还好吗?” 听着惠妃问自己儿子的情况问的如此卑微,我的心都不禁一颤,这就是宿命,谁都管不了的宿命。惠妃只有大阿哥这一个儿子,说她洒脱不怕都是骗人的,大阿哥虽然看起来鲁莽,可是孝敬惠妃都一点儿都不含糊。 “胤禩无能,不能去皇父面前替大哥求情。”胤禩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难处。 惠妃眼眶含泪的去扶胤禩,“快起来,地上凉,别冻了腿。” 胤禩循声起了来,坐到了惠妃旁边。 “今儿你额娘也在,惠额娘也就不怕直说了。你千万别去替你大哥求情,都这是他的命,都是他自己作的,也是我这个额娘没用,对不住他。他前些日子来同我说,好心做错了事,害你丢了爵位,我让他去给你赔不是。他那么大的人了,自己该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偏这个孩子爱钻牛角尖儿,咬着胤礽就不放,我怎么劝得动?胤礽是二阿哥,是太子,是他弟弟,他见了弟弟还要三跪九叩的,我知道这孩子他不甘心,可是我又能怎么办?是我没有能耐,给不了他想要的,才让他走上今天这样的路。” “惠额娘…”胤禩唤道。 惠妃摇了摇头,示意胤禩不要打断,“禩儿,你大哥已经害了你一回了,别去给他求情,他自己也说,别让他再害了你第二次,惠额娘不想失了一个儿子,再折进去一个儿子。不论结果是什么,都是他自己该承受的。只怪我这个没用的额娘,什么都帮不了他。” “惠姐姐,你别说了。”良妃瞧着声泪俱下的惠妃也有些不落忍的劝道。“怎么说胤禔都是皇长子,皇上不会那么狠心的。” “不狠心?这一年,他狠心的事儿做的还少吗?为了胤礽,他把这些孩子都折腾成了什么样了?若不是九阿哥和十四阿哥给禩儿求情,现下咱们该是去刑部大牢去瞧禩儿了。若是五阿哥没拦住皇上,皇上怕是已经诛了十四阿哥了。为了些什么,还不都是为了那个位子?皇上这些年为了那个位子也变得疑神疑鬼,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愿意信任,他还会狠不下心?皇上最不缺的是什么,不就是女人和儿子。” 良妃也不说话了,因为惠妃一下子说到了每个人心里的痛处。 “报,娘娘。”进来一个小太监向惠妃请安。 “怎么样了?”惠妃有些急道。 “回娘娘,皇上革去了大阿哥的郡王封号,让幽禁府里。还有将大阿哥的佐领分给了十四阿哥和小阿哥。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翎若 “有没有说幽禁多久?”惠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因为康熙并未明示,所以来报的奴才有些为难,便只是跪着,不曾开口。 惠妃却像断了弦,一下子身子有些软,亏得胤禩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惠额娘,您…” 惠妃刚坐定,朝胤禩摆了摆手,“罢了,不碍得不碍得。”随即唤了贴身侍女,想要回宫。 “惠额娘,儿子送您吧。”胤禩起了身。 “陪着你额娘吧,我回宫交待些事情,你也帮不上忙。” 胤禩点头,对惠妃身边儿的丫鬟道:“照顾好娘娘,若是有了差池,定不轻饶。” “今儿趁着你们都来了,额娘也有事儿要同你们说。”送走了惠妃,良妃缓缓开口。 “是,额娘。儿子听着呢。” “胤禩,你这三十岁的人了,子嗣过于单薄也不是件好事儿。”良妃叹了口气,意有所指的瞧了瞧我,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胤禩却是有些不愿意了,“额娘,不是说这纳侧福晋的事儿咱们就不提了吗?” “不提了?”良妃皱眉看着胤禩,“我也想要不提,可是孩儿,你已经三十了,膝下只有一个儿子,你让额娘如何能不提?若是说个不吉利的,小弘旺一旦要是有个什么差错的,你怎么办?你是要无子送终才安心是吗?” “可是…”胤禩急着想要争辩些什么,他看了我一眼,再看向良妃,良妃似乎明白。 “宁儿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这后嗣之事可是大事,古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额娘的身子也算不得康健,你忍心,让额娘走的时候瞧着你还像现在这样?” 胤禩素来孝顺,更是不愿意顶撞良妃,所以看着他左右为难的样子,我有些于心不忍。 良妃见我俩都不说话,语气也有些不悦。“额娘不愿意揭你们的伤疤,但是你皇父说了什么想必你比我这个做额娘的还清楚。八福晋善妒、无子,胤禩,你愿意宁儿一直背着这么个包袱过日子吗?” 果然,胤禩有些动摇了。 “额娘说得对,子嗣之事是大事,以前是宁儿不懂事儿,闹得天翻地覆的,扯了爷的后腿儿,让爷蒙羞。宁儿想着,一切但凭额娘做主。”我也有些无奈,但是世事就是这样捉弄人的,越想相守的两个人,却越是要遭遇重重阻碍。纳侧一事,现在对于胤禩来说,是刻不容缓。康熙的子嗣如此之多,若是让他将皇位传给一个子嗣稀薄的儿子,该是说什么他都是不会答应的,怕的是江山旁落他处。换句话说,现在,我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帮着胤禩纳侧福晋。就像十三福晋说的,免不了的事情,早晚又有何分别? 良妃满意的看着我,眼神儿里有赞赏的意味,“宁儿,你放心,不论什么时候你都是胤禩的嫡福晋,若是胤禩亏了你,你就来告诉额娘。”说着转身对胤禩说,“宁儿已经松了口,孩儿,你是你怎么想的?” “这个节骨眼儿上若是纳侧福晋,是否显得太过高调?”胤禩有些挣扎。 未等到良妃答话,我就接了话头继续道:“爷,就允了额娘吧,让额娘为咱们少担心些。 胤禩最终在我无辜的眼神儿下放弃了抵抗。 良妃显得一脸很高兴的样子,“翎若这丫头也等了你好些年了,不如咱们就把事儿定下了吧。” 说的我一愣,没想到良妃早就已经物色好了人选,还放在了自己的身边儿。我这才仔细的端详起来,离我眼神儿最近的丫鬟。只见是一个熟悉的面孔,以前总是能见到,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翎若姑娘?”这个丫头身上有种感觉一直吸引着我。 “回福晋,奴婢是翎若。”回答的镇静的很,完全看不出她刚才心事有些慌的。 “翎若…”我一直念叨着她的名字,好像熟悉的在哪里听到过。 霎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画面,我大惊的叫道:“翎若!” 胤禩和良妃似是被吓了一跳,胤禩赶忙拉着我的手问道:“怎么了?宁儿,哪儿不舒服了?” 现下脑海里什么都不剩,只剩下初醒来之时,记忆里回旋的“翎若我是纳定了”这句话。说这话的不是别人,就是胤禩。原来眼前的这位姑娘就是当年要嫁予胤禩的侧福晋。这么些年,良妃也不曾放弃这个念头。 可是我却能看得出来,这个翎若并不像是她表面表现出的那样乖顺,我明明看到了她眼里的拒绝,可是却默默的忍了下来。 “翎若姑娘,你可是愿意嫁予咱们八爷为侧室?” 翎若看着我,倏地一下儿跪了下来。“福晋,奴婢…”看出了她的不情愿,我想给她一个机会拒绝。要知道,虽然心里明白纳侧之事避免不了,可是真到了这个口,谁也不愿意将自己深爱的男人,推给任何别的女人。 可是翎若却没能把话说完,良妃就急急地要掺起她。“瞧瞧这是要做什么,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和宁儿都是随和性子,哪儿会有什么争执的。再者,问着这些个愿意不愿意的做什么,翎若若是不愿意,又怎会这多儿会都不出宫。上回太后恩典她可以提早离宫,她还是留下来陪着我这个没用的娘娘。本宫想着,没准儿陪我这个娘娘是假,等着我宝贝的八阿哥才是真。”良妃拿翎若打趣道,可是在场的三个人,没一个人是笑的出来的。 “丫头啊。”良妃叫过翎若,“这些年你服侍我尽心尽力的,我都看在眼里,若是不给你找个好归宿,我就是去了,也不瞑目啊。”转过头同一直沉默的胤禩道:“禩儿,额娘对翎若的心思你也是知道的,你就替额娘好好地照顾着翎若,千万别辜负了她。宁儿,翎若这丫头同你一个性子,也不会争些什么。是额娘对不住你,你…” “额娘。”我很没礼貌的打断了良妃的话,因为我实在是受不了伤害了我之后再给我戴这种高帽。“额娘要说的宁儿都明白,额娘尽管放心就好。” “嗯,那等咱们挑个日子,这事儿就办办吧。禩儿,就由额娘出面,去同你皇父说吧。”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只为你动心 “宁儿…”一路上无话,进了屋子他才伸手拉住我。“这是额娘定下的,你又何必迁怒于我?” 我语气有些不善,“宁儿怎敢迁怒爷,翎若姑娘等着爷这么些年,想着若不是宁儿从中阻挠,怕是生出的小阿哥都要比弘旺大了,又怎么至于爷至今膝下子嗣单薄?” 胤禩揽过我,“丫头,别说气话。” 我推开他,“我没说气话,你是欺负我之前的事儿忘得干干净净了,这些年倒是也为难了爷,明明在额娘的宫里能见着心仪的姑娘,可是却要装着不太熟的样子,是怕刺激了我再去寻死?” 胤禩神情也黯了下来。“我与翎若都是过去的事儿,你干吗非要较这个真儿,给自己添不痛快?” “我不介意你纳侧福晋,可是你为什么瞒着我?你知道,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第一句话就是你说的‘翎若我是纳定了’,你送给我第一份礼就是这样狠绝的一句话,和一个陌生的背影。我一直都以为是我多想了,可是如今呢?你根本就是对她心不死。” 我看着胤禩的眸色沉了起来,他就那样看着我,久久才道,“你说,你不介意我纳侧福晋?” 我一愣,因为我说的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可他在意的却是这个。我不愿意示弱,既然说出的话,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两个人吵架的时候什么话都可能出口,可若是我当真不在意他纳侧福晋,那今日的争吵也就没有意义了。 “是,我不介意,我一点都不介意,我既留不住你的心,那你有多少个女人关我什么事儿?” “懿宁!”我感觉到胤禩生气了,他的这句“懿宁”几乎说的咬牙切齿。 “很好!你既然不介意,那我这么多年都是为了谁?你出去瞧瞧,哪个阿哥只有两个侧福晋的?哪个阿哥不是妻妾成群的?我为你忍耐,为你不在意别人的悱恻,甚至让我说我惧内我都无所谓,因为他们都不是我!可是现在呢,却换来你这么一句不介意!”胤禩说的激动,又有些嘲讽的意味。“呵,真是自作多情了。” 如果说我刚才是一愣的话,那现在的我已经是完全的愣住了。胤禩是气还没消,看见我呆愣的样子,转头夺门而出。 我还未来得及叫住他,他就已经冲了出去。想着刚才他说的话,原来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我他愿意承受别人的非议,他不在乎别人说他惧内,哪怕这是通往他太子之路的绊脚石,他都从不曾否认过。他一直都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我,而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出难题。安王府现在早已经没有了以往的荣耀,他愿意这样做,可以理解为爱吗? 想到这我已经呆不住了,急急地追了出去。“胤禩…” 我也不管是不是有下人看着,就这样直呼其名的唤着他。在廊上跑着,没一会儿,我就站住了。 胤禩没有回书房,就只是在靠着廊柱那样站着,一瞬间,我才知道什么是心疼。那样寂寥的身影,让我止不住上前的脚步。 我从后面环住他,轻轻的唤了一声,“胤禩。” 胤禩没有挣脱,也没有回过头,只是淡淡的说,“闹够了,就回去吧。” 我只觉得心里一阵抽疼,却不愿意放开环着他的手,好像如果我就这样放开了他,或许,就一辈子都抓不到了。 “你怪我了?”我将头靠在他的背上,小声的嘟囔着,就怕他给的答案是肯定的。 可是,他却摇了摇头,“没,我从没怪过你。只是怪我自己,给了你不想要的。我一直以为我对你的方式是最好的,我不是故意瞒着你,而是,翎若的事儿,我以为已经过去了。纳侧福晋的事儿弄得你要去自尽,好在你醒了,却又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了。我那时还在心里暗暗庆幸,终于,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以前的那个懿宁的爱太强烈,束缚的我喘不过气,可是现在的你又太冷淡,冷到我都不知道你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胤禩低头自嘲,“果然,人都是不知足的。” “不。你给的就是我想要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是觉得词穷。 “宁儿,你不用安慰我了。你不喜欢,明儿我就去回了额娘。” 我当时多想就这样点点头,把一切的烦恼都交给他。可是我不能,最近恼人的事儿太多了,胤禩已经超负荷的承担了一切,我知道他是在保护我,不愿意我受到伤害。回府的时候他对他所遭受的一切都是那么轻描淡写的语气,在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口中那样着急的事儿,他都一掠带过。 “胤禩。”我再一次这样唤他。“我并不是不在乎,你知道我说的都是气话,我若是当真不在意,又怎么会追出来?” 我紧紧地抱住他,“只有我抱住你的时候,我才知道你是真真切切的在我身边的。我知道,身为爱新觉罗氏的子孙,你有多少的不由自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你可知,你的一句不在意,伤了我多少?”胤禩良久,幽幽的问道。 我再也止不住眼泪流下来,“对不起,对不起…” 胤禩终于转过身来揽住我,“宁儿,我答应你,以后无论什么事儿都不瞒你。”复伸出手替我擦拭了泪,无奈的笑笑:“瞧瞧,都哭成花脸儿了,可是要去做戏子?” 我报复的捶了捶他的胸口,同他撒着娇。这一刻,我不再有任何的顾忌和犹豫,不论历史的结局是怎样的,我定会陪着胤禩,争到,我们再也没有气力为止。 “爷,你要当心四爷。”没头没脑的落出这么一句,抬起头对上胤禩的眼,清晰的看出了他眼底的疑惑。 “别问我为什么,你相信我吗?太子不是你最终的对手,四爷才是。” “为何说的这样有根有据?”我知道,若是解不了胤禩的疑惑,他会一直追问。 “嗯。你记得我同你说过,我是自未来来的吗?” 胤禩嗤笑,“你啊,别拿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来蒙我。” 果然,又是不信。 “你可以不信,但是答应我要小心。隆科多和年羹尧的心都是向着四爷的。” 胤禩定定看着我,似是不知道为何我会知道的这样多。 “好了,我记下了,我来自未来的福晋。”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误会重重(1) “福晋,瞧来最近咱们爷的心情可是好多了。” “嗯,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呢?只是一个身份,爷不在意的。” 音画似乎比我还高兴,“就是的,这回可是好了,总算是平静了,福晋您是腾出空来陪陪小阿哥了。” 让音画说的我心中一酸,近来担心胤禩,心思都没用在弘旺身上,觉得心中有愧。 “是啊,看弘旺都长得这样大了,我却总觉得还是当初我怀里的小人儿呢。”抱起弘旺,让他坐在我的腿上,“旺儿,你就是额娘的额尔德尼,是额娘的宝贝,这些日子额娘都没能好好陪着你,想额娘吗?” 也不知道小弘旺能不能听懂,只见说完话后小人儿在我身上蹭着,挥着手咯咯直笑,真是瞬间治愈了我。 “咱们小阿哥是喜欢福晋呢,看看笑的多开心,活像捡到了宝一样。”音画附和着。 我有些小骄傲,“那是自然,我的儿子,自然喜欢我。” 说着,音画却突然转了头,喊了一声,“谁在外面?” 我也看向窗边,一个影子。我眼神儿示意音画出去看看,音画打开了门却愣了一下,就听到她说了声,“侧福晋。” “福晋可真是惬意啊。”一听这声音,我不禁也皱了眉,前些日子府里正逢多事之秋,也没有人愿意在那个当口招惹胤禩,所以还算太平。可是现在基本已有了定数,不安分的因素又开始跃跃欲试了。 “病好些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悠柔,我始终存着一份歉疚,孩子,毕竟是她亲生的,所以,就算她再刻薄,能隐忍的,就让她过过瘾罢了。 “蒙福晋眷顾,悠柔又怎么敢劳福晋挂心,不过是…”悠柔说到这儿停了下来。 我将弘旺抱在怀里,只见弘旺站在我的腿上,伸出小手够到我的眉心,轻轻拍打着,似是要安慰我。 我却明白了他的意思,霎时我都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我的心情,小人儿不会轻抚,只能用自己方式,来“拍平”我紧皱着的眉。 我轻轻攥住他的手,生怕弄疼了他。“可是不愿意看着额娘皱眉?” 他就像是听明白了一样,又笑了,见我松了眉,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一下子滑进了我的怀里。 瞧他安静了,我方才看向悠柔。只见悠柔脸色变了变,眼睛死死地盯着弘旺。 就这样僵持着,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也不说话。 良久,“福晋,让我抱抱他吧。”像是恳求,大概,悠柔在那一瞬间放下了所有的架子。 我这个人就是最见不得别人说软话,若是同我硬碰硬,我还真就不怕了,可是像悠柔现在这样,我根本没有立场拒绝,她是孩子的亲生额娘,不论她以前是不是想要那个孩子,弘旺都是她生的,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弘旺送到他怀里,悠柔刚接过手,有些欣喜,“弘旺,额娘好想你。额娘都快一年没有抱过你了,额娘…” 看着悠柔的表情,我都有些不忍心。不能说完全是她的错,多少也因为我有私心,我想要一个孩子,而胤禩,是想他的儿子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地位。 可小人儿却很不给面子,悠柔抱过他才说了不到两句话,原本还乐呵呵的弘旺一下子哭了起来,我在旁边看的心疼,却见悠柔轻拍着弘旺,哄得细心。 可是小弘旺却依旧不给面子,而且哭得更凶了,一边儿哭一边儿闹腾。眼见弘旺哭得越来越撕心裂肺,我再也忍不住了将孩子抱了回来,只见悠柔有些怔然。 说来也怪,弘旺到了我怀里便不哭不闹了,只老老实实的那样窝着。悠柔脸上的表情慢慢从失望变得狠戾。 “郭络罗懿宁,你当真是蛇蝎心肠,引得我的亲生儿子都不愿意接近我。是我傻,还以为斗得过你,却不想连孩子都赔了进去。”悠柔笑得凄厉,“为什么要抢别人的儿子?你想要你自己去生一个啊!哦,不对,我们的福晋大人生不出孩子,生不出…” 悠柔下面的话被胤禩生生的打断,“悠柔,你越矩了。” “爷…”悠柔有些迷惘。“爷,您不是疼悠柔的吗?求求您,将弘旺还给悠柔。以前是悠柔错了,是悠柔不懂事儿,爷…” 看着胤禩也有些不忍。“悠柔,你先回去,待身子好利索了才能照顾弘旺不是?谁也没说弘旺不是你的儿子,只是现在他还小,额娘又总是想见,你身子不好不方便总往宫中跑,听话。” 悠柔想了一会儿,终是放弃了。“爷,不要骗悠柔才好。” 悠柔走的不甘心,还不忘回头看看弘旺。 “宁儿,别怪她。”胤禩看着弘旺道。 “嗯。”我点点头,“是我对不住她,我又怎么能怪她。” “宁儿,你说过,不论出了什么事儿你都会相信我说的话,对吗?” 胤禩说也有些突然,我一愣,本能的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他笑笑,“没什么。” 我正色道,“只要你肯同我解释,我便信你。” 胤禩似乎是有心事,一晚上都显得心不在焉,我也不好去问,若是想说,方才他便都说了。 翌日清晨。 “福晋,良妃娘娘让你进宫去一趟。”音画来报。 “额娘唤我?可是又想弘旺了?”我笑道。良妃是初做玛嬷,府里又这么一个儿子,自然疼爱得紧。 “不是,良妃娘娘只说让您去,没说带上小阿哥。” 我有些疑惑,却不愿意多想。“那快去备车吧,别让额娘等急了。” 储秀宫内。 我进了宫,内室只有良妃一个人。 “给额娘请安。” “快起吧。弘旺可好?”良妃急急地想知道孙儿的情况。 “额娘放心,弘旺好着呢,长得越来越壮,早知就将他一同抱来让额娘瞧瞧了。” 良妃摆摆手,“罢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宁儿,额娘今天叫你来,是想同你说禩儿和翎若的亲事。” 我点头,有些猜到了。 “皇上已经同意了,我的意思是不必太铺张,禩儿近年诸事不顺,正好借亲事来冲冲喜。”良妃说完向门外喊道。“翎若,你进来吧。”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误会重重(2) “娘娘。”翎若进了屋来。 “见过福晋吧。”良妃示意。 “翎若见过福晋,福晋安好。”翎若看起来规规矩矩的,没有半分逾越。 良妃在,我自然也不好拂了情面。 “姑娘快免了这些子繁杂的礼节吧,咱们就快是一家人了,不必这样拘束。” “宁儿,本宫的意思是尽快将他俩的事儿办了。”良妃开口道。 我有些疑惑,既是康熙已经首肯了,又为何这样着急呢? “额娘,这翎若姑娘怎么说都是额娘身边儿的,若是太草率,媳妇怕礼数不周全让别人笑话了去,丢了额娘和爷的面子。” 良妃也有些欲言又止,就似昨个儿胤禩一般。倒是翎若见良妃有些为难,向前走了两步到我跟前儿,直直的跪了下来。 这一跪可是吓了我一跳,心想着这是要闹哪出儿? “姑娘这是做些什么?快起来。”我伸手就要扶她。 “福晋恕罪。翎若没有脸面站着答福晋话。”她拒绝了,我也就收回了手。 看着良妃的神色,想着胤禩的表情,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此话怎讲?姑娘还是说明白了好,我不是个聪明人,不喜欢猜忌。”我也单刀直入。 “翎若有了身子。”只是短短的六个字,却一下子在我的脑中炸了开。 我脸色白了白,看向一旁的良妃,想寻摸个答案,只见良妃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翎若所说的话。 “你…什么时候的事儿?几个月了?”我都能感觉到我的声音有些抖。 “不到俩月。”翎若抬起头答我的话,在她眼里,我只看到了歉意,可是我却特意的忽略了。 “你是说…”我觉得有些透不过气,他骗我,这就是他昨晚吞吞吐吐的原因,这就是他让我相信他的缘由。 猛的想起了胤禩昨天说过的话,我给自己最后一丝希望,“不可能,你们尚未成亲,爷不会自毁名声的做这种事。” 翎若刚想开口,就见一个身影急匆匆的冲了进来,“额娘。” 来人正是那个罪魁祸首。 他看到翎若跪在我面前,而良妃坐在一旁没有吱声,大抵也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我本以为他会先向我解释,跟我说这都不是真的。 谁知道,他却一步走向翎若,温柔的说道:“翎若,快起来。地上凉,你又有了身子,怎么能这么作践自己?” 他不由分说,也不容拒绝的把翎若带了起来,安置在一旁的座位上。我冷冷的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心却已经凉透了。 “宁儿,翎若腹中骨肉确是我的。”胤禩倒是先站出来了。 我苦笑,“我又不是不同意,你们何必这样着急?”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内疚,随即换上了肃穆的表情。 “我与翎若早就相识,也早就生情。当年你以死相逼,是翎若识大体,没哭没闹的,这才作罢。本就是我负了翎若,如今不过是还她一个名分罢了,我问心无愧。” 我强忍着泪水,就算要哭,现在也不是时候,在良妃面前,再大的委屈也得自己咽下,不能让他难堪。“爷想做什么自然就该做什么。”我起身,拉着胤禩往良妃那儿走过去,“爷,您坐。” 胤禩有些不明所以,只是坐了下去,然后定定的看着我,似是想要知道我究竟想做什么。 我跪了下来,垂着头,“额娘,爷。” 胤禩想要起身扶我起来,却被良妃止住了。胤禩也不好再说什么做什么,只好安分的坐下了。 “爷,当年是我阻了您和翎若姑娘的缘分,爷自然是问心无愧的,因为有愧于心的是我。爷说负了翎若姑娘,那宁儿也有责任,宁儿也有负于翎若姑娘。”我笑吟吟的看向翎若,“瞧我最张嘴,现在该是改口叫妹妹了。” “宁儿,快起来吧。”良妃开了口,“这些都是过去了,咱们就别提了。” “额娘说的是,额娘和爷放心,宁儿定会好好张罗亲事。” “福晋,不必铺张,翎若受不起。” “该有的还是应该有的,宁儿,你近来照顾弘旺累了,这事儿还是让总管去…” 我打断了胤禩的话,“不累。就当是给宁儿一个赎罪的机会。若是妹妹不愿意铺张,那咱们也就请些关系好的,办场家宴。好歹进了门也是侧福晋,别让你伤了心。” “福晋,您别这样对翎若,翎若…” “行了,好妹妹。你现在有了身子,自己多注意着些,先在额娘这儿养着,我和爷也放得下心。等过了门,再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们都只是看着我,就好似这一场戏只有我一个演员。我终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就像,他们才是一家人,而我,才是那个多余的。 “额娘,爷,宁儿先回府去了,弘旺这时候该是醒了,最近粘人的很。也正好回去吩咐吩咐家宴的事儿。宁儿告退。”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出了屋子,就见音画在一边等着,满脸狐疑。 “福晋?怎么没同爷一道出来,咱们…”说着,音画就没了声。 大概是看到我的脸色不太好,“福晋,怎么了?” 我长吁的一口气,“我们,走吧。” 音画也是聪明了,也不再说话,只是跟了上来。 出了储秀宫的门,我就再也压抑不了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倒是吓坏了音画,“福晋…怎的见了一趟良妃娘娘,就这般…” 我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可是却丝毫没有用处,只听见音画唤了一声,“爷。” 胤禩看着我,没说话。 我赶紧背着他抹了抹眼泪,故作坚强的朝他笑着。“爷,怎么出来了?不好好陪着翎若妹妹?她现在有了身子,自然希望爷时常陪伴。” 胤禩还是没说话,倒是一旁的音画倒吸了一口凉气,察觉到了我们之间的不自然,也不敢出声。 “别笑了,别勉强自己。”胤禩皱着眉。 听了他的话,我突然笑着哭了。“是,爷不让宁儿笑了,宁儿不笑了便是。” “宁儿…” “爷,回去陪额娘说说话儿吧,宁儿这就回府了。”说完也不待他同意,我转身就要走。 只听胤禩道:“你回府等着我。我等一下就回去。” 正文 第三十七章 误会重重(3) “音画,去将总管叫来,我有事要跟他商量。”一回府,我片刻都没耽搁的同音画说。 “福晋。”音画有些担心,“您要是心里不痛快就哭出来,别这样委屈了自己。” 我摇摇头,“我委屈的什么,拖拉了这么多年才成全那对鸳鸯,我该高兴才是。老话儿是怎么说的?不是宁拆一座庙,不悔一桩婚吗。只不过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罢了。你说呢?”我反问音画。 “您这根本就是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到自己的身上,这是在折磨您自己啊。” “音画,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有了退路,我是他的嫡福晋,我是要给他争脸面的,我不能像侧福晋和侍妾那样,一有不顺就向他撒娇泼皮,比起九阿哥对嫣如,他对我已不知道是好了多少倍。我就该知足了不是吗?” 音画想了一下,“福晋若是真能这样想,就不会这般伤心了。” “现在终于能明白那日十三阿哥纳侧福晋的时候,十三福晋的心情了。”我收了收心,“我的好音画。去吧,叫总管来,该商量商量家宴的事儿了。” 音画没吭声,只是出去了。 我静静的趴在桌子上,抚着额。这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多希望这都是梦,梦醒了,一切还像原来一样。 也不容我多想,没过一会儿,音画就带着总管进了来。 “给福晋请安。” “行了,没那么多的规矩,坐吧。”我朝总管道。 “奴才不敢。” “都说了没那么些规矩。” 总管依声坐了下来。“福晋唤奴才来为了何事?” “圣主给咱们爷赐了个侧福晋,良妃娘娘的意思是尽快把事儿办了,不用铺张,只请些亲近的便是。 总管闻言对上我的眼,“福晋,您…” 他欲言又止,生怕是言语顶撞了我。再一看音画的表情,也是一脸担忧。 我笑了,“你们真当我是纸糊的了,真遇上了,总不能就哭哭啼啼的吧,这日子,还得过呢。” “那福晋的意思怎样?”总管问道。 “就照良妃娘娘说的办吧。请九爷、十爷、十四爷来热闹热闹就算了,剩下的,就你去办吧。定好了菜色拿来我瞧瞧就行。” “是。那奴才这就着手去办了。福晋若是不舒服,奴才替您去请大夫。”许是他一直看我抚着额头,以为我是头风发作。 “不碍得,睡一觉就好了,去吧。” 我就坐在桌旁等着胤禩,等到烛心都要灭了,他也没有来。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醒来竟发现已然早晨了。 “福晋,您怎么趴在桌子边儿就睡着了?多容易着凉。”音画边说着边给我递了件衣裳。 “爷昨晚可是回来了?” “回了,回的挺晚的。” “宿在哪儿了?” “宿在书房了。一大早儿的又出去了。” 我点了点头,音画突然道:“福晋该不是等爷等了一晚上?” 我摇摇头,“闲着没事趴在桌上愣神儿呢,谁知竟睡了过去。” 音画看着我,半天嘴里才嘟囔着,“真是嘴硬。” 胤禩也不知道是真的在忙,还是怎么的,好些日子没见了,像是在躲着我一般。 “这是定下的菜色和要宴请的名单,请福晋过目。”总管还是很有效率的。 “嗯,不错。”我正看着,却发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名。“怎么会有四爷的名字?” 我有些惊异,我不久才警告过胤禩当心四爷的,怎么这下子还上赶着往府里请? “回福晋,这是爷特意嘱咐的,说务必要告知四爷。” 我虽不解,可也不好说些什么,“知道了,就按照爷的意思办吧。该通知的都通知到了,别失了礼数。” “福晋放心,奴才一定周全。对了,爷让您去趟书房。”总管临走前说了一嘴。 我怔住了,随即有些无奈。书房吗?什么时候都生疏成了要到刻意将我叫到书房了。 “爷找宁儿?”我轻轻敲了敲门进去,给他熬了一碗参汤。“趁热喝了吧,想来你最近该是忙着,也不知道按不按时用膳。炖了碗吃食,给你补补。” 胤禩放下笔,接过参汤,一勺一勺的舀着。 “小心着些,别烫了。”我拿着手绢给他擦擦嘴角。 “家宴的事儿,办得如何了?”他一开口就问了这句。 “爷放心,一定不会委屈了翎若妹妹。”我垂下头。 “宁儿…”胤禩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不是像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的。” 我将头偏向他,“爷的意思是,翎若根本没有孩子吗?” “她…她腹中的孩子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嗯。那宁儿恭喜爷,咱们府里又要添丁了。”我退后几步朝他福了福身,“爷,额娘的意思是将事儿尽快办了,一切安置妥当之后,宁儿会来请示您的意思。”我顿了顿,“夜深了,早些歇息吧。别睡书房了。爷是要去东院儿还是西院儿,宁儿顺便派人传了。” 胤禩看着我,脸色不太好,将手里的碗重重的摔在桌子上。“你就是迫不及待的将我往外推吗?” 往外推?用得着推吗?我做一个他心里的贤惠福晋也是错了?“宁儿私心想着爷该是…” “私心想着?你想着的就是我想要的吗?你又怎知我不愿意去你房里睡?”胤禩反问道。 我一阵心悸,“宁儿最近忙着家宴之事,无暇照顾爷,爷恕罪。” “罢了。”我看到他似乎很累的样子,有些颓然,“既已生疏到这般,就是我去了你那儿,也不会是同床异梦罢了。” “爷还是养些精神迎着翎若进门吧。” 我转头刚要往外走,只听到胤禩喃喃道:“为什么都要逼我?” 我停下脚步,因为他这句话而感到酸楚,这样过头的贤惠,也会让他压力倍增吧。 “爷。”我复又转了回去,走到他跟前儿,“关于家宴的事儿,宁儿有些不明白,不知道爷能不能回屋里说?” “宁儿,该告诉你的,我定不会隐瞒,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翎若侧福晋 家宴就定在今天,胤禩说拖得时间长了,等翎若肚子显出来了,怕别人说闲话,所以尽快办了。 “八嫂。”还不到时辰,嫣如带着诺敏和安冉就先到了。 “怎么来的这么早,还不到开席的时辰呢?” “在府里待着也是无趣,反正他们爷儿们过会儿一起来,我们也便约了,提早来瞧瞧八嫂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安冉说道。 “莫不是八嫂不欢迎?”诺敏探头。 “就你想得多!”我看了诺敏一眼,“还不是怕你们提前瞧了饿着,我这儿可是没有余粮,正菜就得等些时辰。” “等些时辰怕什么,晌午可是就没用膳,巴巴儿的等着晚上这顿呢,怎么也得把贺礼吃回来不是?”诺敏笑道。 “哟,我怎么不知道十阿哥已经山穷水尽到这步田地了?”嫣如逗着诺敏,“不然明儿个你就收拾收拾细软,带着弘暄来住上两天。” 诺敏还当真的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丢着爷一个人在府里…” “噗…”这回没忍住的是安冉,“对不住,十嫂,我不是故意的。” 诺敏瞪了安冉一眼,也没接话,那眼神儿的意思仿佛是“来办正事儿,不与你计较” “八嫂。”许是笑闹够了,嫣如也正色道:“翎若是怎么安排的?由宫里接来还是安排了别院?” “人该是马上就要到了,爷说不愿意太热闹,先送来了再说。” “这还差不多,也算是八哥有良心,知道顾忌着八嫂的颜面。” “诺敏,别胡说。这是翎若让的。” 诺敏睁大了眼,嫣如和安冉也有些疑惑,“莫不是我听错了?这女人究竟是怎样想的?她若不是真贤惠,就是心机太深。” “这番举动看起来可不像是心机深。”安冉看着我道,“只能说她确实有所图就是了。” 诺敏点点头,同意安冉说的,“这可是一个女人交付一生的一个仪式,有几个人愿意草率了?” “除非…”嫣如看我道:“除非她并不在意。” 我笑笑,“在不在意的又怎样?总之过了今夜,她也就是你们的八嫂了。” “福晋,人到了,已经在府门口了。”音画来报。 “嗯。我现在就过去。”转头对她们三个说道,“你们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八嫂,咱们一起去瞧瞧吧,也让我们认识认识,是什么主儿。”嫣如起身道。 于是我们一行四人就来到府门口。 “翎若见过福晋,见过九福晋、十福晋、十四福晋。”翎若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别那么多礼了,快些进门。”其实就翎若这个人我并不讨厌,淡淡的气质,不妖艳,不谄媚。 “你怎么会认得我们的?”安冉突然问了一句。 翎若倒是显得不紧不慢、不卑不亢的。“回十四福晋的话,八爷同翎若说,今儿请了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想来会早早来帮福晋张罗了,也必是三位福晋了。” “倒是聪明。”嫣如称赞道,“可你又是如何认得她是十四福晋的?”嫣如说着指了指安冉。 只见翎若怔了一下,随即恢复,回嫣如道:“奴婢以前在德妃娘娘身边儿当过差,后来被指给了良妃娘娘,识的十四阿哥,想来入宫时在十四阿哥身边儿的女子必是十四福晋。” “我说怎的瞧着这般眼熟,原来是额娘身边儿的!”安冉恍然大悟,似要再问些什么,被我拦了下来。 “快进来吧,等会儿有的忙了,难道还要一直在外边儿站着不成?” 我赶紧拉着翎若进了来,翎若歉意的笑了笑。 “早让人将南面儿的明熹阁收拾出来了,将东西放了去就能住了。你若是不喜欢这名字,自己取一个便罢。” 翎若还未等答话,总管倒是先应了声,有些尴尬的说道:“回福晋,奴才该死,奴才今儿忙活忘了,爷早上走的时候,交待奴才,说让侧福晋进了门住福晋院儿里,让福晋好生照顾侧福晋。” 我愣在当场,这就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的给了我一巴掌,让我颜面无存。只瞧一旁的三个人也冷了脸色。 “你没跟八爷说,古来,福晋就是自居一个院儿的吗?岂有与侧福晋相安之理?”嫣如冷冷的说道。 “回九福晋,八爷执意如此。”总管有些为难。 “九福晋说的是,翎若不过是个宫婢,不敢、也从没想过与福晋比肩。住在哪儿都是一样的,福晋定是将最好的留给翎若了,明熹阁不用见也该是块福地。” “瞧瞧大喜的日子这是在做些什么?回头九弟、十弟、十四弟瞧着你们仨这般表情,该是不再让你们过府了。” 我复又同翎若说道:“你说的没错,住在哪儿不是住,这规矩向来都是人定的,府里自然是爷说的算,就按照爷的意思办吧。” “音画,去院儿里收拾一间光照最好的屋子,别小了。快些的。” “福晋,真的不用…”翎若似是真心推拒。 “得了,别让了。屋子暂且收拾不出来,你先去主屋歇息一会儿,晚上还有的累呢。我去忙着了。嫣如,你们可是随我来?” 三人自然是不愿意和不太熟悉的翎若待在主屋里,就随我去了。 “八嫂当真心中没有芥蒂?”安冉问道。 我没说话,只是望了满池的水发呆。 “十四阿哥若纳侧福晋,你心中当真不会有芥蒂?”嫣如反问安冉。 安冉想了想,“估计我是不能。他那侧福晋都是在我之前进的府,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记得十三阿哥纳侧福晋的时候,十三福晋说了什么吗?”我问道。 “总归是爷,这份颜面还是得帮他挣得的。”嫣如重复了一遍,看来,记住十三福晋这句心酸话儿的不止我一个人。 安冉点头,“现在我大抵是明白八嫂和晗萱的意思了,真是半点不由人啊。” “你们这又是再打什么哑谜?八嫂若是不愿意,就同良妃娘娘回了就罢了,干吗在这儿自怜自哀。”诺敏从来就是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 “那是十阿哥宠你,又没的额娘的压力,只是皇上赐婚不得不从。拒绝了一次还好,怎能次次都回了呢?” “你们啊,真是想的比我还多。”我无奈的笑着,“你们别怕我吃了亏,我也不是那样的人。成了,别撂着翎若一人在屋里了,咱们也都回去坐坐吧,估摸着,他们一会儿就该来了。” 我们齐往回走,诺敏问我晚间都些什么菜色,我便说着让她自己去瞧,她还当真拉着嫣如去了,说什么受不了那样的氛围。剩下我和安冉往主屋走。 “我想起来了!”安冉突然叫了一声。 “想起什么让你这么大反应,还当自己是小孩子?”我笑道。 “我想起来,我根本不是在额娘身边儿见过的翎若,是四爷,在廊子里,碰巧遇到的,四爷同我和爷说,只是一个传话儿的女侍。”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针尖对麦芒 一直都觉得翎若是一个像迷一样的女人,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就像我和胤禩之间的屏障,是我一直探不到的,胤禩的秘密。 安冉的话一直在脑子里盘旋,猛的觉得,这才是徘徊在众位阿哥之间的红颜祸水,与穿越不穿越的无关。 “八嫂,人可是都来齐了?吉时也差不多了,咱们先入席可好?”十阿哥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说道。 诺敏瞪了他一眼,“可是饿死鬼托生的?还是平日在府里亏待了你?” “这说的是什么话,今日晌午又被皇父叫去训话,训完了也就罢了,连个午膳都不留,能挨到现在已是不易了。” 众人都被十阿哥逗笑了,十四阿哥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让十哥说的我都饿了。” 胤禩看向我,这个黑脸还是要我来做。“爷,四爷还未到。” “四哥也来?”十四阿哥看看我,又看看胤禩。 九阿哥却沉沉道:“叫他来作甚?” “爷,四爷会不会是不来了?用不用遣个人去问问?” “不必,他一定会来的。”胤禩摆摆手,“你去将翎若带出来吧,同大家照个面儿。” 我虽有疑问,却没有多问。只听胤禩补了一句,“出来的时候就别带着盖头了,都是自家人,翎若不在意的。” 到了翎若的屋里,一看,果然,这丫头也没盖着盖头。 “翎若?爷喊你出去呢。” 翎若见我来了,急忙起身,复有顿了顿,回头看了看床边的盖头。 “爷吩咐了,让你不必盖着盖头。” “福晋不觉得翎若无礼吗?” “不过都是些面儿上的功夫,又何必太在意?”我拉着她的手,“走吧,人都来了,在前厅等着呢。” 不过翎若却是犹豫了一下,“敢问福晋,都哪些爷到了?” 我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除了四爷,都到了。” 看起来翎若有些失望,自己喃喃道:“除了四爷吗?果然,他还是不肯来。” 到此刻,我更加确定了,这事儿定是和四阿哥有关系。 我带着翎若回到前厅的时候,却见着四阿哥已经来了。 “爷,翎若到了。” 胤禩见着翎若来了,显得很热情。他执起翎若的手,越过了我,说心里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也只能强压下。 “翎若,来,这是四哥,见过四哥吧。” 翎若与胤禩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翎若见过四爷。” 看不出四阿哥脸上有什么表情,只是冷冷的。可胤禩却笑得更灿了,温柔的揽过了翎若。 “四哥,翎若有了身子了,一个多月,所以弟弟才会这么着急的将她娶进门,也不知道她愿意不愿意?” 这一次,四阿哥可没有那么镇定了,他脸上的表情先是不可置信,随即换上一脸的愤怒,眼神儿死死地盯着翎若。 “那我可要恭喜八弟了,娶妻如此,夫复何求呢?况且八弟又敢在这等敏感关头顶风上,真是让我这个做哥哥的好生佩服。”四阿哥说的有些自嘲。 只见胤禩也端正了神色,“四哥,弟弟只是顺着自己的心罢了,我既爱她,自然就不忍她在宫中受苦、伺候别人,还是将佳人早些纳入怀中,才来的安全感。别到头来,追悔终生就不值得了。” 四阿哥眼中的戾气散去了,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自古佳人配才子,翎若配八弟自是合适不过了。只是我心中爱人已在府邸,实不需要出外再寻,弟弟就莫要为哥哥操心了。” 我见胤禩紧了紧拳,翎若则是一直垂着头,她大概也注意到了胤禩的愤怒,开口缓了尴尬,“四爷如此专情,心中之人必是幸福。” “本以为八弟也是专情之人,在朝堂那般护福晋,令咱们几个兄弟都汗颜,却不想才短短几月,便变了心,这人心啊,真是难测。”四阿哥说的是胤禩,却看得是翎若,就像这番话是对着翎若说的一样,“也不知道,八福晋心中究竟是何滋味。” 胤禩愣了愣,松了拳头,回了看看我。我不愿对上他的眼,故意避开了他的询问,兀自上前对四阿哥道,“四哥,吉时快到了…” 我还没等说完,就看到十阿哥和十四阿哥朝这走来。“咦?四哥,来了怎么不过去?和八哥在这儿待着做什么?” 他俩来了之后,这边儿就换了气氛,一幅兄友弟恭的画面。 “不了,贺礼已经送到了,侧福晋也已经见过了,府中还有事儿,我这就走了。” 送走了四阿哥,就开了席,翎若看似兴致不高,推说身子不舒服,胤禩就将她送回了院儿。 “这八哥对新八嫂还真是有心,瞧瞧一说不舒服,还亲自送回了屋子。”十阿哥边吃边说。 他说完后,大家的动作都一顿,有些尴尬。 诺敏用胳膊肘儿拐了拐他,“吃就吃,多什么嘴?” 十阿哥大概也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无心之言,“八嫂,我…”他赶紧想解释。 “得了。”我笑了笑,“八嫂知道你是无心的。翎若现在有了身子,你八哥在意些也是难免的,有什么可奇怪的。” “就说八嫂深明大义,又怎么会怪我…”诺敏又瞪了十阿哥一眼,他尴尬的笑笑低头吃着东西。 “八哥回来了。”九阿哥说道。 胤禩刚入席,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一起起身举了杯,“弟弟贺八哥大喜。”随即一饮而尽。 “坐吧坐吧。知道你们有心,都是自己家人,咱么也别那么多虚礼了。”胤禩在我身旁坐下。 “宁儿,来,尝尝这个。”胤禩夹了一口菜给我。 我抿了一口,站了起来,“你们先吃着,我去小厨房瞧瞧剩下的怎的还没来。” “八嫂,我同你一起去。”嫣如也站了起来,同我一起离席。 我往小厨房走去,嫣如却拉住了我,“就咱们俩了,你就别强忍着了。” “嗯?我没事的。”我还在嘴硬。 “那边儿是小厨房,这边儿才是主屋。回去坐一会儿吧,等下再出来。” 没想到嫣如竟然知道我是怎样想的,我朝她笑了笑,“怎么知道我是要回屋子?” “何止我,八哥该是也看出来了,你那一副透不过去的样子,谁敢留你。” 正文 第四十章 新婚之夜 和嫣如在屋里说了一会儿话,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出去了,刚走到院门口,就见着他们将胤禩扶了进来。 “怎么了?”我赶紧上前,接过手。“这洞房花烛夜的,怎么喝的这么醉。” “亏得我们拦下了,不然还不知要灌多少。”九阿哥道。 我看了胤禩一眼,“那就劳三位弟弟将爷送到翎若屋里,让他们早些歇息吧。”我转身就要回屋。 “八嫂,八哥醉成这样,送到侧福晋那儿,不知道能不能应付的来。”十四阿哥叫住我。 我闻言停下脚步,“那依十四弟的意思呢?大喜的日子让他去哪儿?” 十四阿哥有些尴尬,“不如让八哥回主屋去睡个舒坦觉吧。” 安冉拉着我,小声说道:“刚才边喝着边唤着你的名儿呢,这不是你走了,才喝成这样。” “那就送到东院儿侧福晋那儿吧,我也累了一天了,还要哄着弘旺,照顾不了他。” 我刚说完话,胤禩就推了推扶着他的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哥哥今儿高兴得很,你们,回吧。”说着就赶人了,然后自己歪歪扭扭的往我屋子里走去。 我开始还以为他是在闹别扭,这会儿子看着他走的歪歪斜斜的,才知道他没开玩笑,是真的喝多了。 “那三位阿哥自便吧,我去瞧瞧他。”说着就快步往屋里走去。“音画,去准备碗醒酒汤送来。”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没分寸的。你今儿可是新郎官,就这样放着新嫁娘在屋子里,传出去也不怕人家说闲话。” “说什么闲话,我喜欢在哪儿就在哪儿,我在自己府里做什么容不得别人置喙。” “和四爷争女人可是赢了,又做什么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瞧四爷今日的眼神儿可是够挫败的。” “他挫败?”胤禩嘲讽的哼了一声。 “福晋,醒酒汤来了。”音画敲敲门进了门。 “嗯,你先出去吧。”将碗递到胤禩跟前儿,“趁热喝了吧,不然明儿早该头疼了。” 他没动作,就看着我。我无奈,只能舀了一勺,吹了吹,再递到他嘴边儿。 他只喝了几口就不再肯喝了。“醒了酒,就去翎若那儿睡吧,今儿怎么说都是你们的好日子,你在我这儿多不像话。” 胤禩毫无预示的将我揽到怀里,我一个踉跄,坐到他腿上。“你干吗!”我有些怪责的看向他。 “今天,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胤禩在我耳边说道。 我想推开他,却使不上力。“你别闹了,翎若在屋里等着你呢。” “翎若怀着身子呢。” “那你就去悠柔那儿,去想容那儿也行。我累了,不想和你闹了。这坏名声我已经承不起了,你今儿若在这儿住下了,明儿全紫禁城的人都该知道八福晋在府里是怎么争风吃醋的了,连那侧福晋大喜的晚上,都要将你强留在屋里。” 胤禩将头埋在我的怀里,“不,是我强留你。” 我有些脸红,“你说你好容易将人家姑娘抢回了家,现在又将人家晾在一边儿算是怎么回事儿?” “宁儿…”我听着他唤我,就低下头看他,谁知道就这么便宜的让他吻上了。 “今天别提她,就咱们俩…” 胤禩将我抱了起来,“宁儿…” ………… 让胤禩这样一折腾,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见翎若。现在全府里的人都知道他昨晚儿宿在主屋里,怕是不出一天,良妃就该找我去谈话了。 想到这儿,搔了搔头,不禁就一阵心烦。 “醒了?”瞧着罪魁祸首正优哉游哉的坐在桌子旁喝着茶,我就气闷,没理他。 他却自己走到了床前,抚着我的头发,“宁儿…” 我瞪了他一眼,“起吧,不会儿翎若就该来了。” 胤禩放开我,点了点头,“更衣吧。” “宁儿。”帮他系完最后一颗扣子,他突然抓我我的手,唤我的名。 “你是怎么了?最近总是毛毛躁躁的。”我笑道。 “翎若这一胎一定要护住了,我让她住在你院儿里,是想让你好好照顾她。大人孩子都不能有事儿。” 我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苦笑,“知道了,你放心吧,你的子嗣,我会好好上心的。” “宁儿,有些事儿,到了时候我会跟你好好解释的。至于翎若,是我负了她,我有责任好好待她。” “知道了,你还没那么不开明。早知道是躲不过的,好在你的这些个侧福晋都省心。” “傻丫头,翎若很好相处的,有的时候她和你还真像。” “嗯?”我有些纳闷。 “福晋,侧福晋来给您请安了。” “走吧,我和你一起去,没什么可尴尬的。”胤禩牵着我的手,让我莫名的感觉心安。 “翎若给福晋请安。给爷请安。” “快起吧,坐着。”胤禩笑笑,“翎若,你这请安的顺序可是有问题。” 翎若笑了,“有吗?八爷也不是不爱听吧?” 胤禩大笑,“说得对。”转头看我有些迷茫,“你解释给福晋听听吧。” “八爷主外,外人请安自然是先紧着爷。可是在这府里,能佑着翎若的可是福晋,翎若自然要先讨好福晋,顺便,不也是趁了八爷的意?” 她一直叫胤禩“八爷”,即使过了门也没有改过口。我终于明白胤禩为什么会说她和我有些相向,多么伶俐的一个女子,在这么年代,弥足珍贵,不由得对这个“情敌”生出好感。 “昨日见你脸色不太好,晚间睡的可好?屋子里有什么缺的就尽管与我说,你现在有着身子,什么都不能缺了。”我说完前半句都想咬舌头了。 “没什么缺的,昨个儿是身子不太舒服,嗯,昨晚,睡的很好。” 翎若若有所思的看了胤禩一眼,笑了笑。“翎若昨天听说八爷喝多了,可喝了醒酒汤?” 翎若聪明的将话题岔了开。 “自然是喝了。宁儿照顾的很周到。” 我瞪了胤禩一眼,脸更加的红了。这胤禩,竟然又说了回来。 “得了,再说,我的福晋就要生气了。”胤禩笑跟翎若说。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祸端源头 胤禩急着去办事儿了,留了翎若在我这儿,总觉得他俩之间很不自然,我不好意思去问,只能由着心里胡思乱想,但是心里对翎若很有好感,就是觉得,很吸引我。 “留着咱们说会儿话,午膳就在这儿用了吧,你爱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是福晋不嫌弃翎若扰了清静才是。”翎若盈盈一笑。 “福晋,柔福晋来了。”我皱眉。 “请进来吧。” 悠柔进来之后也没有请安的意思,瞥了翎若一眼,嘲讽道:“哟喂,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新进门的侧福晋啊,在外边儿就听见屋里笑声不断的,看来爷昨晚儿确实是宿在福晋这儿了,瞧着福晋可没有侧福晋精神呢。” 悠柔一来,我就头疼,为了弘旺的事儿,她已经有些病态了。胤禩本来还是犹豫的,自康熙上回训斥我善妒,致他到现在也无嫡子之后,胤禩也是打了注意,将弘旺过继于我。悠柔大概也是看着要回孩子无望了,有怨气是难免的,横竖都是我理亏,她若是逞这口舌之快能让她心里痛快些,我也都由着她去了。 不过翎若倒是淡淡的,不愠不火的起了身,“翎若给姐姐请安。”规规矩矩的一个请安礼,弄的悠柔倒是一愣。 对翎若,这会儿子又多出些激赏。我因为愧疚不愿与悠柔争辩,但是被人嘲讽至此,翎若却还是不急不慢的行了礼,让我好生想笑。 “哼。”悠柔反应过来后冷哼一声,“还算是你知道规矩,这一声姐姐,我也受得起。” 翎若依旧福了福身,“姐姐说的是,翎若到底是后过门儿的,规矩识得不全,但是这起码的礼数还是懂的,若是见了姐姐都不行礼,且不说什么恃宠而骄的,也是辱了良妃娘娘的名声。” 悠柔被翎若抬举的有些高兴,我却强忍住笑意。只听悠柔继续道:“做人就是要识时务,知道自己位分低、资历浅,就什么都别怨。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要是…”悠柔到这儿才意识到翎若说的是什么意思,自然就住了口。 “你…”悠柔气急,“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对我说话?” “翎若从没想过自己是什么角色,只是守着这份规矩罢了。况且翎若说的只是自己,若是姐姐都做到了,又何必这么大的火气呢?” “呵。”悠柔冷笑,“好一张厉害的小嘴儿,昨儿个洞房花烛夜,爷都是在福晋房里过的,你想着下人们会怎么想?谁还拿你当主子?还什么恃宠而骄,你也得有宠才能骄的起来吧?” “怎样处事是翎若自己的事儿,就不劳姐姐费心了。”翎若说的淡漠,悠柔没占到便宜,瞬间就被激起了怒气。 “你这个贱人,不过就是个宫婢,额娘看得起你,爷可怜你才让你嫁进府里,你这样不识好歹…”悠柔说着更气了,硬要上手撕扯一番。 “你住手,你当我不存在还是怎么的?这怎么说也是主屋,这府里还是我主事儿我当家,在我面前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私下里可是要上了天了?” 我也是真的生了气了,这么多下人看着,再者翎若还是住在我院儿里的人,若是真让悠柔动了手,以后在府里何谈威信? 悠柔可能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大脾气,到底还是停了手。平时对她我都是软柿子,任由她捏。 “你最好知道些轻重,翎若现下有了身子,若是你这一巴掌打下去,出了什么岔子,你就自己去同爷解释。顺便,也解释解释,爷枉死的那个小阿哥。” 悠柔白了脸,也不再争辩什么,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翎若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也是个可怜人,日日自怜自哀的,倒成了可悲了。” 我笑着看她,“福晋看什么?可是翎若脸上有什么东西?” “那倒没有,只是想着方才悠柔有一句话说的倒是不错。” “什么?” “你这张小嘴儿,还真是得理不饶人的。”翎若脸红了。 “福晋这是笑翎若还是夸翎若呢?” 晚间。 “今儿和翎若聊得很开心?”胤禩卧在榻上看着书,看我进了门,问道。 “嗯,真是个奇特的女子。” “哦?哪儿让你有这种感觉的?”胤禩的好奇心被我勾了起来。 “都是女人家的心思,你知道的那么仔细做什么?”我倒了杯水递给他。 “爷今儿是去见了额娘了?额娘身子怎么样?” “换杯茶吧,这白水没味儿。” “大晚上的,喝的哪门子茶,你不想睡,我还想睡呢,别来折腾我。” “真是没了天理,连喝个茶水都要被管制。” 看着胤禩那一副可怜样儿,我被逗笑了,笑骂道:“别来跟我这副德行,我这屋里就只有白水,爷若是想喝茶就去别的院儿,这么大的府里,又不是只有我这一个地方能睡得了觉。” “得得得。”胤禩一挥手,示意我别再说了,然后将杯里的白水一饮而尽。“我现在真是怕了你了,瞧瞧,这水都是酸的。” “怕了我了你倒是愿意来。”我将杯子放回桌子上。 “额娘还是老样子,前一阵儿的风寒没好利索,现下还是有点不舒坦。倒是惠额娘,为了大哥的事儿可是愁坏了。” “惠妃娘娘其实是想有人替大阿哥说个话,可是她也知道她决计不能让你出这个头,但是若是没有人去劝句,大阿哥不知道要被关到什么时候,这才愁着呢吧?” “大哥就是太心急。” “再心急也不能将你也套了进去。”我在胤禩旁边坐下,“爷,这浑水咱们还是别趟了。你也看得出来皇父对太子之心不死,你也知道太子并非是真的德行有缺。皇父明里是要重臣举荐太子人选,可是举来举去的,还不是都被他否了,你为这事儿也没少受责备。实则就是想要大家松个口,给太子个台阶下。” “我只是不甘心,我为什么不能做太子?为什么不能担当大任?” “机会咱们多的是,就算是太子真的倒了,可还有那么多的阿哥虎视眈眈的呢,先让他们争着去吧。” “宁儿,你说,皇父是不是真的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他圈禁了大哥,就说明现在皇父已经相信太子是因为巫术而做了那么个大逆不道之事,只欠一句替太子正名的话了。” 突然话头转了回来,看着胤禩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有了主意。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兄弟阋墙 自从那日起,胤禩就好像打定了什么主意一样,整天忙着。我也乐见他去忙,总比那些被康熙责备的日子,人显得颓废、一蹶不振的强。 另外,就在我们说完的第二天,康熙就开释了太子,虽没说要复立,可日日耳提面命的,就是瞎子也该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可惜,大阿哥做的一切却成了为太子开脱罪行的理由,最不甘心的该是大阿哥才是。胤禩又是一夜未归,传话儿来说宿在宫里了。 前几日说惠妃郁结,我一大早儿的做了些糕点,送去宫里给良妃,顺道儿再去看看惠妃,毕竟对胤禩有养育之恩,胤禩对惠妃也是极为上心。 不过也就是闲话些家常,良妃特意嘱咐好好照看着翎若,说天儿凉了,别忘了给弘旺多添置些衣裳之类的,没什么事儿,倒也是耗了一上午。在储秀宫陪良妃用了午膳,才收拾收拾要回府。 刚走到宫门口。 “福晋,你看,那不是十三福晋吗?”我顺着音画指着的地方看去。 看起来十三福晋有些着急,还未等我上前打招呼,就见着十三阿哥被侍卫押着出来了,连花翎都被去了。我看着一阵心惊,不明所以。 “福晋,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音画打断我。 “不了。”我拉住音画,“快些回府吧。咱们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若是不小心说了人家的短处,多得罪人,咱们就当没看见就罢了。” 胤禩今天回来的倒是出奇的早,我和翎若在屋里逗着弘旺,就见他脸色不是很好。 我忙迎了上去,“怎么脸色这么不好?可是昨晚没睡踏实?” 解下他的斗篷,倒了杯热茶给他。 “弘旺是长大了不少。”胤禩看着弘旺说道。 “是福晋照顾的周到,若是以后我的孩儿有弘旺一半乖巧听话,我就要日日烧香拜佛了。” “放心吧,你和爷都是沉静的性子,也生不出闹腾的小人儿。”我打趣道。 可是却像是讲了个冷笑话,翎若和胤禩都没笑。 我走到胤禩跟前儿,“怎么了?你心里还是有事儿。” “可是不方便我在?”翎若起了身,“那我先回去吧。” 胤禩拦住她,“没什么好回避的,这事儿,早晚你也是要知道的。” 看着胤禩似乎不忌讳翎若在场,我也就放心的问道:“可是同十三阿哥有关?” “你怎么知道的?”胤禩有些疑惑。 “今儿早去宫里给额娘和惠妃娘娘请安,回来的时候在宫门口看见十三福晋在那儿等着十三阿哥,而十三阿哥又被撤了花翎,被侍卫押着呢。究竟出了什么事儿了?”我将下午的事儿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十三爷?”翎若蹙眉。 “近来有人上奏皇父,说雍亲王阳奉阴违,四处散播太子德行有缺的消息,企图陷害太子,夺取储君之位。” 胤禩看了看翎若,只见翎若神色有些慌张,胤禩叹了口气,“十三弟替他挡了下来,揽下所有的过错,气的皇父将他幽禁养蜂夹道。” 原来,胤禩这些日子谋划的就是这些。突然想起我跟胤禩说的那些话,可是因为我让他注意四阿哥,所有他就…倒是连累了十三阿哥。 “八爷,你同翎若说实话,这事儿,可是你陷害四爷的?”翎若抖着声问道。 “我不想,却连累了十三弟,让他逃过一劫。” 我没作声,只是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八爷这又是何苦,翎若从未怪过八爷,八爷又何必何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那样对你,我气不过。若不是当年我负了你,如今他又如何能伤了你?” “他有他的苦衷。”翎若笑的再浅,也掩不过那股子悲伤。 “他有苦衷?那他可想过你的苦衷。凡宫婢皆是皇上的女人,你还未到年龄出宫,等日子久了,被人发现了你有了身子,你可知道是什么后果?” 胤禩见翎若没说话,便继续道:“他明知道是什么后果,都不愿意要你们母子,你还在期望些什么?” 我真的是愣在当场了。翎若腹中骨肉竟然是四爷的!怪不得四爷那日那样生气。 “八爷对翎若只是愧疚,对福晋才是真的。就如同八爷当日能在朝堂上护着福晋一样,既然那是他的选择,我尊重他。我本就不愿做一个牵绊他的人,要八爷出面娶翎若这样的一个人,已是委屈了八爷,翎若怎么能让八爷再为了翎若去犯险?” 翎若苦笑,“他是个棱角分明的人,他记恨着我是最好,可是我不愿意连累八爷,如今又牵扯了十三爷,翎若真不知该如何洗净这一身的罪孽。” “你现在就什么都别想,好好的照顾着这个孩子就好。四哥也是个沉静不喜聒噪的人,这孩儿也不能太闹腾。” 翎若看了我一眼,“福晋,翎若不是有心瞒你,只是这种事情不好启齿,我…” 我才从震惊中缓过神儿来,“知道你无心,爷说得对,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四爷平安你就该安心的养胎了。剩下的,就是他们爷儿们之间的恩怨了,与你不相干。” 翎若点了点头,也就不说什么了,我叫音画去送送她,这会儿屋子里就剩下我和胤禩两个人了。 “这也不是你愿的,别责怪自己了。”其实胤禩还是心软,毕竟十三阿哥待他也不错,就这样冤枉了他也心有不忍。 “虽不是我意,可着实是连累了十三弟。养蜂夹道那种潮湿阴沉的地方,也不知道他那金贵身子能不能受得住。” “你可是为了翎若才陷害了四爷?”我问道。 “陷害?”胤禩抬头看我,“太子颓势,我又怎需陷害。这么些盯着皇位的兄弟,谁还没个小动作,只是我让人去奏请皇父的才是。” “生在这皇室,不就是这样身不由己吗?” “那翎若?” “那日在储秀宫,额娘说完有意纳侧福晋之后,翎若就跑来求我,我只觉得我亏欠她,便答应了。谁知道她却让我娶她,我起初是不肯的,可听到她说自己有了身子之后,我便狠下心同意了。翎若这么玲珑的女子,若不是走投无路,绝不会向我和盘托出自己的事儿。她是宁愿自己承担一切,也不愿伤了四哥。就算再争,那个也是我四哥。再说这事儿若是捅破了,最后吃亏的还是翎若,额娘也还得落个任由奴才秽乱宫闱的骂名。”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歉意 “宁儿,你这些日子折腾折腾,叫上嫣如也好,叫上诺敏也好,去十三弟那儿看看有什么缺的,皇父停了十三弟的俸禄,府里的日子该是难过了。问问晗萱有没有什么需要,能帮的咱就帮着点。” 胤禩是心存愧疚,“嗯,爷放心吧,宁儿会打点好的,爷就别担心了。”我安慰他。 胤禩出门儿之后,我寻思寻思赶紧收拾着,琢磨着反正也是没有什么事儿,晚去不如早去,显得没诚意。当下就遣了音画去请嫣如,问问她去不去十三阿哥府。 谁知道竟和嫣如想到一块儿去了,嫣如是同音画一起回来的。 “正好爷说了让我去看看晗萱,还想着一会儿来找八嫂呢,就赶上音画还问了,这不就收拾着一同来了。” “要不叫上诺敏吧,安冉一向同晗萱交好,该是已经去了。” “咱们就且等等吧,八哥和爷都吩咐了,十弟更是没道理不说的,没准儿一会儿就来了。” 果然是嫣如了解诺敏,才一盏茶的功夫,诺敏就到了。 “都在呢?还想着叫九嫂一起去晗萱那儿瞧瞧呢。” “就等着你呢!咱们也快些走吧,别赶着晌午用膳的时候,给晗萱添麻烦。” 到了门口,才发现十三阿哥的人缘不是一般的好,大阿哥被圈禁在府里那么久,去探望的人那是屈指可数,这十三阿哥才被关了几天,过府的人就络绎不绝的。 我们去的时候正好晗萱送五福晋和七福晋出门,便上前打了个招呼。 “五嫂,七嫂。”我对五福晋的印象还是很好的,毕竟五阿哥替胤禩说过情,我和胤禩心里都记着。 “咱们都是自家人。就别那么客气了。天儿冷,快进去吧,我们这就走了,别冻着晗萱,这一大家子人都指望着她呢,也别让四嫂在屋里等久了。” 别了两位福晋,晗萱忙着迎我们进屋。“八嫂,九嫂,十嫂。”瞧见屋子里坐在安冉旁边的,就是四福晋。 “四嫂。”我们三个也见了礼,嫣如和诺敏都不太愿意与四福晋亲近,所以显得比较拘束。就着诺敏的话儿就是不是一类人,聊不到一起去。 据胤禩说,这四福晋原是我的一个表姐,不过也就是提了一嘴,倒是没深说。我也没想着能有什么交集,便也没问。 还是四福晋先开了口,“懿宁,有些日子没好好聚聚了,怎么现在见了姐姐这样拘束了?” 她一句话问得我有些懵了,难道以前就很熟吗?若是当真熟的话,怎么一次都不见她过府来叙过话。再说,这四福晋可是众人口中的贤惠媳妇儿,贤良淑德的典范,就连康熙都赞不绝口,与我这个“恶名昭著”的表妹可说是天地之差。 想着该就是客气话罢了,我也就客气的回了,“四嫂说的宁儿都害臊了,这不是一直忙着些闲事儿,那日爷纳侧福晋之时,本想着四嫂能去呢,还现问了安冉一嘴,准备了些四嫂爱吃的点心,谁想着四嫂没来,四哥走的又急,这就忘了呢。” “嫂嫂们想吃些什么,我让下人去准备午膳。”刚在外面不知道忙些什么晗萱进门就问道。 四福晋也不知道是真忙,还是不愿意麻烦晗萱,只是道:“晗萱,别忙活了,来了一上午了,我也就回了。你啊,别大意自己的身子,十三弟那边儿和府里这边儿,都指着你呢。” 晗萱笑了,却是有些无奈。“四嫂放心,晗萱应付的来。” 四福晋微微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儿尽管和我说。”随即又想起什么,对我道:“懿宁,替我问翎若好。总算是在额娘身边儿伺候过的,额娘也是满意的很,还常说翎若乖巧,不舍得呢。回头我让府里的人送些东西去,表表心意。” “四嫂,府里都有的,什么也不缺。四嫂放了心,绝对不能亏待了翎若就是。”我回绝道,我想着,不论是胤禩还是翎若,想必都不想接受任何来自雍亲王府的东西吧。 “府里有是府里的,要送去的总归是我的心意。咱们也就别推来推去的了。” 四福晋的话都已经说到这儿了,我要是在推拒就显得不识抬举了,只能无奈的客气了一下。 待四福晋走了,晗萱又问道,“嫂嫂们可有想吃的?” “晗萱,你别忙活了,我们说说话就走了。”瞧着十三福晋的辛苦样儿,心里多少有一些心疼的,刚进府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下人都少了许多,比着上回来十三阿哥府的风光可是差了不少。 “八嫂,这府里再怎么不济,一顿午膳晗萱还是吃的起的。”晗萱打趣道。 倒是我有些窘迫了,“若是我们在推拒,岂不是就不给福晋你面子了?” 晗萱看着我笑了,“八嫂说的是。” “那就随便弄点吧,清淡些,也省得上火。”这回是嫣如说的,可见,大家对晗萱还是心疼多些。 “晗萱,可去见过十三弟了?” “没。”我见着晗萱的眸子黯了下来,“他不让见,说那种潮湿地方,怕我是污了身子。” 这话说的,听着就让人心酸。十三阿哥疼福晋是出了名的,潮湿什么的都是借口,只是不愿意让她看见自己的样子,怕她心疼罢了。 我也住了声,看着晗萱,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感觉。若是当初不是十四阿哥拦下了,胤禩也不知道要住多长时间的刑部大狱,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何况十三阿哥人已经在养蜂夹道了,也难怪胤禩心里内疚,本只是想替翎若出口恶气,没想到却连累了无辜的弟弟。 “晗萱。”嫣如自下人那儿拿了一沓银票。“这个你拿着,以后用的地方多着呢,咱们也没别的本事,只是个心意。” “九嫂,这怎么行!”晗萱就要推拒着不要。 “收下吧,晗萱。”我将银票按回她的手里,“这以后府里用的地方还多着呢,别吝惜银子,该花的地方别省着,下人们该留的就留,有什么困难,就跟嫂嫂们说。” “哎…”晗萱迟疑了一下,也没有推拒,“我现在就想着搬去养蜂夹道同他一起去住,从小金贵着呢,一下子要住那种地方我又怎么能放得下心,偏偏他又不让我去见,他过得怎么样我都不知道,我这心里,自打最后一次见了他,就忐忑着。” 晗萱顿了顿,“八嫂,晗萱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变成今日这样,八嫂能不能替晗萱问问八哥,让八哥和十四弟替爷求个情,我不求他能放了,让我进去陪着他也是好的,这日子过的,真是度日如年。”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伉俪情深 晗萱终也不是怯懦的人,虽生的娇小,可性子却和十三阿哥一样。 安冉眼中有些担忧,“这样行得通吗?养蜂夹道那破败地界儿,就是如十三哥那般的男子熬上一熬,都怕身子顶不住,何况你一个女子?” 晗萱垂下了头,没有说话。 “晗萱,这一大家子人等着你照顾,何况这个府里得有人操持着,拿着主意。十三弟定是不愿意你去跟着他吃苦的。”嫣如也劝道。 “各位嫂嫂的好意,晗萱都懂,只是一想到让他一个人顶着扛着的,我这个心就在半空悬着,奴才多少的都不是问题,关键是照顾的周不周到,他又不是细心之人,天冷了热了的他也不知道添减衣裳。怎么说都是圈禁着呢,照顾也不能像府里那样妥贴,皇父也不给个时限的。他是放心了我给他操持着家,可他那安危我又如何放得下心呢?若是他一旦有个什么岔子,我就是将家操持的再好又有什么用?!” 晗萱说的在情在理,安冉与她交好,如亲姐妹一般,自然是不愿意她去那种地方,还想继续劝慰,却被我打断了。 “安冉,别劝了。”我摇摇头,示意安冉坐下。“晗萱这是卯足了浑身的劲儿呢。若是咱们不去说,怕是早晚晗萱也要去说的。” 晗萱望向我,有些感激,“这事儿若是哥哥弟弟们帮不上忙,我就只能自己去搏一搏了,若是触怒了龙颜,也随了性将我一同关进养蜂夹道里才好。” 安冉也了解晗萱的性子,便不再要劝了,生怕她做出傻事。 “晗萱,这事儿不小,皇父现下是在气头上,众位爷们也是束手无策,你就且再等几天,待皇父气儿顺了之后再为禀告。我回去也同爷商议商议,看看可行不可行,你也别做傻事,这些日子就好生的待着,若有了好消息,八嫂自然会找人来告知的。” 回了府已是黄昏了。我们的本意是不愿叨扰太久的,可是安冉生怕晗萱寂寞了,我们也就拉着晗萱吐吐苦水,让她别压力太大。 进了门,胤禩就已然回来了,听说了我去了十三阿哥府,就派人传话儿来让我去书房找他。 “回来了?十三弟那儿如何?”胤禩见我进了来,就放下了手中执着的笔。 “晗萱精气神都还好,府里也是井井有条的,只是节省了开支,奴才们少了些。” 胤禩皱眉,“那么大的一家子人,少了奴才,如何能过的舒坦了?你没告诉她,若是短了什么尽管开口便是。” “这话自然是要说的,只怕人家晗萱听的腻了呢。”我笑道。 胤禩听出了我话中的话,“还有谁这样说了?” “四嫂啊。在府门口遇到了五嫂和七嫂,进了门就见到四嫂端坐着,像来了有一会儿了。” “她自然是得去,十三弟是替她家王爷受的罪,于情于理的都不能失了礼。”胤禩冷笑道。 “可是,晗萱有一事倒让宁儿回来询爷?” “何事?”胤禩看起来有些好奇。 “晗萱说想向爷和十四爷讨个情儿。” “本以为这晗萱也是个聪慧女子,现在怎么这般糊涂?这既是皇父定的事儿,又怎么能是几个人的一席话就能改变的呢?”他显得有些不满。 我嗔怪他一眼,“也不知道将话儿听完,便误会了晗萱的意思了。” “她不是想让我们兄弟去皇父那儿替十三弟讨个人情儿吗?” “确实是要讨个人情儿,不过,却不是将十三爷救出来,而是求爷儿们请皇上,将她一同送去养蜂夹道。” 胤禩玩味的笑了笑,“这个女子,真是有意思。”旋即,胤禩又问道:“可曾问过她为何要去养蜂夹道陪着十三弟受苦?” 我噗哧一声笑了,“你说说你这绵软的性子,人家不过是伉俪情深,十三福晋不忍十三爷纡尊降贵,就只能委屈自己了,你倒是严肃起来了。” 胤禩被我一调侃倒显得不自在起来。“我也是想问的清楚明白些。那你又是怎么答的?” “总不会丢了爷的脸面就是了。我只允了晗萱会尽量尽力而为,这决定帮不帮的还在爷身上。”我将所有的过程都原原本本的说给了他听。 “到底是我连累了十三弟,弟妹都提出了这种请求,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至于做的太难看吧?对吧,宁儿。” “爷这可算是答应了?”我有些欣喜,放佛自己就是晗萱,看到了幽暗世界里的一抹光。 胤禩点点头,就算是答应了。虽然他眼底的迟疑一闪而过,可懿宁却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可是有什问题?”我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这次的难事儿难度程度是不低。 “也没什么,只是要想个万全之策,且兄弟们能配合的最好。” “爷,十三阿哥固然无辜,可是宁儿也心疼爷,要是皇父不满意,你也不必一脸的不高兴,也不必内疚了。咱们好歹也是说过话的人,比起四爷那般潇洒,日日跪在佛堂念经还说公事忙,我可是做不来。” “宁儿,别这么说四哥,他就是性子太直罢了。我瞧他不顺眼儿,也仅仅是因为这储君之争,总的说,四哥为人都算耿直。” “我的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着四爷耿直不耿直的事儿?这事儿多耽误一天,晗萱一天就没法安寝,我猜着,这会儿安冉在家又该念叨十四爷了。” 胤禩也笑了,“那我就干脆坐在这书房等着看十四弟来工商良策。” “嗯…”胤禩低下头不再管那些个没有营养的话题,“十四弟与十三弟都是在德妃娘娘的身边儿长大的,关系自然也就好一些。如今,我找一些人来商议商议,若是众皇子举荐和力保,相信十三弟很快就能回复了。 “能联合了阿哥们自然好。”康熙虽然处罚了这么多的儿子,但终究是自己的骨肉,十三阿哥自小又懂事,着实讨皇上喜欢。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开释太子 十四阿哥来府里同胤禩商量了商量,决计去给十三阿哥求个情,说是德妃也是关切的很,不愿让十三阿哥住在那种地方,平白的辱了身份,又知道是为了她的四阿哥才遭了此劫,纵然德妃心里对四阿哥比不上疼爱十四阿哥,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况且敏妃临死之时将十三阿哥托付给了她,顾着这份姐妹情,德妃也就由着十四阿哥去了。 “怎样?”胤禩他们这一去又是一日,我在府里一直悬着一颗心,生怕带回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胤禩的面色如常,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倒是身旁的十四阿哥沉着眸子,不如早晨的时候爽朗了。 “皇父同意了,许诺让晗萱去陪着。”胤禩的话,让我松了一口气,可是康熙既然已同意了,为何十四阿哥看起来又不太高兴呢? “十四弟,这是怎么了?走的时候还信心满满的,这想要的都来了,又怎么是这般愁容?” 十四阿哥听到我唤他,猛地反过神儿,瞧了一眼胤禩,似在询问该不该说。 但是胤禩却没理他,十四阿哥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十三哥的事儿是解决了,我恼的是皇父对八哥的态度。” “哎。”我叹了口气,都觉得无奈。这康熙就像是小孩子一般,抓着人家的小辫子便不放了,一件事儿来来回回已经教训了一年了,却还是不够,逮着机会就不放过,真是五日一小训,十日一大训。 “八哥都不气吗?弟弟都为哥哥觉得不值,大哥也是个糊涂的,都不知道是在帮着什么忙。” 胤禩只是淡淡一笑,“十四弟,这都已然快一年的光景了,皇父训来训去不过就是那么些个由子,还有什么可气的?” 十四阿哥愣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胤禩会这样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看着他那个窘迫样儿,我不由得笑了,他却被我笑的莫名其妙的。 “八嫂?”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转身对胤禩说,“十四弟是关心你,你又何必这样揶揄他,瞧瞧他都不会言语了。” 十四阿哥这才明白我是拿他寻开心,瞧着胤禩终是有了笑意,也就讪讪的算了。没说多会儿子话,十四阿哥便要急着回府。 “急什么?用了晚膳再走也不迟。”胤禩开口留到。 “怎的不急。八嫂是知道了好消息,安冉还在府里悬着她那一颗心呢。这些日子为着十三哥的事儿都没少上心,快些让她安了心,弟弟也能消停消停。” 我和胤禩相视一笑,安冉表面虽是柔顺,可骨子里却倔强的很,想着十四阿哥该是也没少吃“苦头”。 待十四阿哥走了,我走到胤禩后面,手搭在他的肩上,帮他按了按。 “可是当真不那么在意了?”我突然问了一句。 感觉胤禩的身子僵了僵,但什么都没说。 “别硬撑着了,这里又没有其他的人,你多么在意皇父的看法,别人能被你蒙过去,不代表我也能。” “还是被看穿了吗?果然,我穿不得四哥的伪装。” “不。十四阿哥方才就是被你骗了。可是你瞒不过我。” 胤禩笑了。“从哪里看得出来?” “不知道。”我放缓了手劲儿。“就是感觉,你眸子里的殇然不是装的,即使你掩饰的再好,我也能看得到。”也许我自己都没发现,我嘴角扬起的那一抹笑,“许是…我的心都在你身上。” 胤禩按住了我的手,转过身来,郑重的说道:“那是自然,不在我的身上,你还想去关注别人不成?” 我失笑,这个男人,这么认真干嘛。可是心里却是暖的。 康熙要众臣举荐太子人选,一帮大臣三番两次的夸赞胤禩是最佳人选。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些人对胤禩都是几分好?也不知道是帮他还是害他,康熙这样明显的暗示,是想借着大臣们的口儿,给太子一个台阶下,可是这帮人也不知道是真不会意,还是装不会意,总之就是不让康熙如了意,于是胤禩就成了箭靶子。 可就在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是康熙授意的,还是哪家的大人突然开了窍了,同康熙上奏,说太子是受了大阿哥的巫蛊蛊惑了,国又不可无储君,太子终是最佳人选。康熙等这个机会等得久了,连推辞与客气都不曾有,直接开释了太子。 至此,胤禩日日要受责的命运总算是改善了些,虽说康熙对他的态度不似往昔的慈爱,总归也不是见面就训斥了,我和胤禩真的都要烧高香了。 “宁儿,你下回进宫给额娘请安的时候也去看看惠额娘吧。大哥被囚禁在府邸,出不来,惠额娘又出不了宫,大嫂那性子去陪她说会儿话儿就将惠额娘气了个够呛。” 我点点头,心里知道胤禩不大愿意去探望惠妃了,但是他还是心软之人,惠妃怎么说对他都有养育之恩。倒不是说对着惠妃,而是大阿哥。每次去瞧惠妃的时候都会听着惠妃说上几嘴大阿哥,本就是大阿哥害了胤禩,胤禩已然没说什么了,可是良妃听着儿子的前程受阻心里极是不愿,因此这一病就病了小半年,虽说不严重,可也总是不见好。这对一向孝顺的胤禩来说是很恼火的。 “爷别在意了,惠妃娘娘只有大阿哥这一个儿子,难免哆嗦一些。刚开始她不是也怕大阿哥连累了爷,而不让爷出头的吗?许是惠妃娘娘没想到皇父将大阿哥关到现在也没有解禁的意思,有些着急了。” “惠额娘大抵是心里有着一丝希望的,如今看着太子被释了自然是着急了。太子这一释,能不能复位什么的惠额娘都不关心了,只是这样一来,同时也就坐实了大哥的巫蛊罪名,离着重见天日之日就越来越远了。” “十三阿哥也是因为太子之事被关着,所以惠妃娘娘暂时也倒是还稳得住脚。” 胤禩看着我,“现在越发的聪明了,我说了上句你都能想得到下面那句。” 我笑了,“都说了,这颗心是在你身上的。”旋即正色道:“若是连十三阿哥皇父都优待了,却还不提大哥之事时,惠妃娘娘才该真的着急了。所以,爷现在不去也是明智的。放心,该做的宁儿都会做到,这后院儿的事儿,你就少操点心。”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四位福晋 这一转眼又是年末了,储君之争经过了大概半年多,最后还是以太子被释结局,这恐是这些阿哥们始料不及的。一场风波,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太子被废,大阿哥、十三阿哥被囚禁,康熙对四阿哥起了疑心,对胤禩失了信任,十四阿哥被杖责,革了多少爵位,不过都是帝王政治的牺牲品。 大阿哥的愚蠢行径使太子有了开脱的理由,也算是这场风波的转折点。大阿哥的做法虽然愚蠢,但是却救了他的这些个弟弟们,也算是让康熙松了一口气,若不如此,这阵风儿还不知道要刮多久,要牵连多少人。 “皇父今日复了我的贝勒头衔。”胤禩练着字,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 刚进了书房瞧见他在练字,就知道定是康熙那儿传来了好消息。胤禩的字儿倒不说多好看,与书法大家自然是没得比的,但是好在也是工工整整,可是康熙却偏偏看不上,因为这字儿的事儿,胤禩没少挨康熙的训斥,还要他苦练,给他配了个师父。可胤禩也偏偏不谙此道,没得耐心,总是敷衍敷衍了事,在他看来这都是小节,何必太在意。 所以他今日能安安静静的在这儿待着,执笔俨然一股子大家的范儿,就必是有了鼓励了。 他大抵是看我没有反应,有些好奇的放下了笔,“怎么?不惊喜也不觉得惊讶吗?” “爷沉得住气,宁儿自然也沉得住。”我笑道。 “你可真是半点亏都吃不得。” 我嘴上虽这样说,可心里到底还是高兴的。胤禩也没说他很高兴,可他的眉梢都是扬起的,就足以说明什么了。 我笑盈盈的走下台阶,规规矩矩给他行了个大礼。 “这样做什么?”看他满眼的疑惑,我也没同他解释。 “妾身恭喜贝勒爷。” 胤禩只愣了一刹那,随即大笑,上前扶起了我,“还以为你能闹出些什么幺蛾子,怎么现在也学的这样假正经了?” “什么正经还是假正经的,爷受用不就行了?”我反问回去。 “你这不是在变着法的骂我吗?得得得,我说不过你。”胤禩有些气馁。 “那就说些正经的,弘旺马上就周岁了,爷可有想过怎么办?” 胤禩寻思了一下,“虽说现在风声淡了,可这私底下的暗涌却从来也没少过。” “那爷的意思是一切从简?”我有些蹙眉,不愿意就这样委屈了孩子。 “那你可是愿意?”胤禩似乎是看见了我的表情,开口问我。 我紧着眉,“若是从大局考虑,一切从简是应该的,毕竟像爷说的,现在表面上大家都安好,实机背地里都算计着自己的小九九,太张扬,会落人口实。” “若是不从大局出发呢?” “若是不从大局出发,宁儿自然是希望热热闹闹的办一场,弘旺是我的儿子,我怎么愿意委屈他?” “不必忧心。”他的手抚上我皱着的眉,似要抚平。“咱们啊,也没什么可张扬的,说破天儿,不过是个孩子的周岁宴,这样就奢华上了,怕是皇父又要有意见了。可是弘旺既是我独子,又不能太过简陋,将来岂不让人贻笑大方?你说呢?” 我立刻会意了他的意思,只要没有出格的事儿,就能控制得住。“这个分寸,你可明白?” “今儿把你们都叫来,是想问问弘旺的周岁宴,你们可是有什么主意或是想法的,不妨就说说。”这是昨晚儿胤禩出的主意,叫她们来都问问。我知道胤禩这是故意的想要帮我救回些名声,免不了闲言碎语的说我在府里一人独大、作威作福。 悠柔一听到“弘旺”的名字,整个人都精神了。“这有什么可商量的?福晋莫不是糊涂了,贝勒爷只有弘旺这一个孩儿,周岁宴又怎么能马虎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抚抚额,“想容,你觉得呢?” “这事儿是福晋说的算,福晋说怎样就是怎样,想容没有异议。”说的也是,这事儿本身与她也没有关系,她生的是女儿,本也无法与弘旺争些什么,又何必得罪了悠柔又得罪我呢? 悠柔看了一眼想容,对我道:“莫不是福晋准备就这样搁置了?我可不答应!这周岁宴,怎么也得办的起来,可不能委屈了我儿子。” 听到她说“我儿子”三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竟然一时哽住了喉。 只听旁边的翎若淡淡的道:“柔福晋有什么资格不答应吗?若是翎若没记错,弘旺可是嫡子。” 悠柔脸瞬间煞白的,怨恨的看向翎若。“我关心贝勒爷的子嗣又有什么错?咱们贝勒爷只有弘旺这一根独苗,自然处处都给好的,怎么能就这么委屈了?”悠柔已经平复了情绪,冷冷的道。 “悠柔,坐下吧。谁也没说不给弘旺办,就是你答应了,我也不答应。”我安抚道。 悠柔听到并不是不给弘旺办周岁宴,也就沉下了气,缓缓的坐了下来。 “爷的意思是不要太铺张,毕竟现在宫里不太太平。” “不要太铺张是要铺张到什么程度才是个头?还请福晋明示。”看得出来,悠柔是很关心弘旺前程的。 “这个具体是要同爷商量的,最终的主意也是爷拿。可是放心了?”悠柔听了都是胤禩拿主意,态度明显的转好。 “这自然是好的,贝勒爷不会偏颇。”说完将话锋转向了翎若,“倒是妹妹,可得好好养着身子,爷对你腹中的这块肉,可是存着好大的希冀,不然又怎么会将妹妹送到福晋的院子里,这自我大清先祖伊始,就没有侧福晋住在嫡福晋院子里的道理。就是汉人,也没有妾室与嫡夫人住在一起的道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悠柔这是有心挑拨,若是不是提早知道胤禩护着的是四爷的孩子,我许就真的中了她的计。 “是贝勒爷厚爱,也是翎若不识抬举,不过好在福晋不计较,还能倾心以待,可是将翎若与腹中孩儿照顾的无微不至,若不是柔福晋提醒,翎若差点就忘记了谢福晋的恩德呢,望福晋海涵。” 我想笑,却又不得不忍住,若是总说我得理不饶人的,若是让他瞧见了今日的这一幕,怕是该感叹翎若的伶牙俐齿了。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往事 悠柔冷笑一声,“妹妹真是伶牙俐齿,我不过是关心妹妹,妹妹何必如此呢?”悠柔声音是冷的,可是脸上的表情着实委屈。 翎若也是一愣,没想到这人竟然瞬息万变,有些招架不住的看向我。 无奈,我有些责备般的看了一眼翎若,才开口,“罢了,翎若有身子,性情难免急躁了些,你计较这些做什么?” 瞥了一眼想容,发现她也想着些什么。 “既然福晋作罢了,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妹妹可得宝贝着肚子,好生养着身子。毕竟,福晋的院子这种高贵的地方,不是人人都住得起的。” 本以为翎若会还嘴,可是一看翎若像是受了多大的震撼一样,有些呆滞。悠柔以为翎若是被她唬着了,嘴角有些上扬,“福晋,既然该商议的都商议完了,那悠柔就不叨扰福晋了。”说着带着丫鬟就走了。 “福晋,想容出来久了,欢儿该哭闹了,我先回去瞧瞧。”想容大概看着悠柔也走了,而我又有话同翎若说一般,也就自己告了退。 “翎若,怎么了?”我看着她脸色不太好。 翎若摇了摇头,嘴角噙了一抹苦笑。“没什么。” 我琢磨了一下问道:“可是因为悠柔的话?” 翎若没有反应,久久,就这么僵着。我叹了口气,知道她并不想说,也就算了,我也不是那种八卦的人。正准备开口让她回去好好歇着,别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倒是先开了口。 “我与柔福晋顶多就是言语的计较,况且我的心也不在八爷那儿,又怎么会在意柔福晋中伤了我什么?” “难道是四爷同你说的?”我猜想。 翎若依旧摇了摇头,“不,是四福晋。” “四嫂?她一早就知道你和四爷的事儿?”若当真如此,四福晋还真是沉得住气。 “他若想要纳我入府,又怎么可能不经过四福晋?瞒,是瞒不住的。” 我点头,确实如此。“那你又是为何?” “那日四福晋来同我说了和刚才柔福晋说的类似的话。她说…”翎若似是又想起了不好的回忆,眉头皱的紧紧地,我也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的听着。 “她说,翎若,雍亲王府比你想象的要高贵的多,不是个个儿丫头都攀附的起。” 我一怔,四福晋一向以端庄高贵示人,如今会同翎若说出这样的话,怕也是着急了。 “那日,在储秀宫里,看见福晋听到八爷要纳我做侧福晋时的大度样儿,又让我想到了四福晋,不过接触下来才发现你们是不一样的。四福晋是面子上贤惠,对着四爷也是贤惠。而福晋却不是。” “不是?”我轻轻的笑了,她说的是真的,可是我的伪装就这样的差劲吗? 翎若似是瞧出了我的心事,说道:“那日八爷追出去的时候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这才是我为什么敢同福晋说现在这番话的原因。” “难道你不怕我怕出卖你?” “福晋不会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何况,我现在与八爷是栓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福晋是聪明人,又那样在意八爷,又怎么会拆穿八爷的秘密?” 我笑了,“你就是笃定了我不会说出去,所以才让爷通通都告诉我了。对吧?” “福晋果然聪明。那些日子福晋过的不舒心,可八爷过得也不安生,他本就是我的恩人,我又怎么能眼看着他因为我而让福晋误会。” “爷是个重诺之人,既然答应了你,他就一定会办得到。” “嗯,确实。”翎若也点点头。“福晋,有的时候翎若真的很羡慕你,能一直陪在你在意的男人身旁,恰巧,他也在意你。”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翎若为什么会找胤禩帮忙,难道她就不曾为自己争取过吗?想想,既然话都说到这了,问也就问了。 “翎若,你为何当初会想要爷娶你,而不是四爷?” 翎若听到这个问题眸子一黯,我赶忙说道:“你别…” “因为心死了。”她一句话打断了我的所有思维。 翎若垂下眼,“福晋可能很难接受这种事,可是它就是这样发生了,两情相悦。当我发现我有孩子了之后我满心欢喜的想去告诉他,其实我也有顾虑,我也不敢的,所以最初我也是试探他是否愿意我为他生个小阿哥。他却说时机不对。时机不对啊,这四个字打掉了我所有的希望,若是我再死缠烂打下去,就是他的负担了,我不愿意。” 突然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很理解翎若,她有着现代女人的大胆,只可惜生不逢时,又或者说,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 “我问他是否愿意娶我?他也说让我再忍耐忍耐,害死时机不对。我可以忍,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忍,再过一段日子肚子就要显出来了,这在宫里可是大忌。我可以不要命,可是这个孩子是他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我又怎么能说弃就弃?这我才求了八爷,我知道他是对我有愧疚,可是我还是利用了他。” “翎若,你是聪明,可是你可曾想过今日对我说这番话的后果?你心疼你的四爷,不愿意让他为了你而毁了自己的名声、前程。可是却逼迫我的他去娶你,你当真是大胆。”我有些不悦,她是吃定了胤禩因为悔婚的事儿而心怀歉疚,借此来“要挟”胤禩。 翎若的眼神儿对上了我的眼睛,“我知道我对不住八爷,我…” “得了,对不住也已然对不住了,这是他的选择,他既然这样决定的,就说明他做好了完全的谋划,他赎的是他心中的孽,又何止你一桩。” “本来总以为八福晋同外边传言的一样,任她们如何都想不到,竟会是这样玲珑的女子。” 我们相视笑了,“别给我扣高帽子,我担待不起。” “福晋。”翎若不再笑闹,正色道:“翎若说句不厚道的话,柔福晋始终是个祸害。意念太重,若是长了歪心,可就不好诊治了。”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周岁宴(1) 我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长了歪心又如何,终归是我欠她的。若是真的留不得她了,弘旺长大之后知道是我害死他亲生额娘的,会恨我的。” “只是为了小阿哥?他以后会明白你的苦心…” 我打断了翎若的话,“就是因为他会明白我的苦心,才更不能这样做。一面是亲娘,一面是养母,一个是生身之恩,一个有抚育之恩,让他该怎么抉择呢?只是更痛苦罢了。悠柔纵有再多的不是,也是弘旺的生母。” 翎若沉默了,随即笑道:“福晋这般心性,若是生在宫里,恐怕会被算计死。” 我也笑了,“所以,还好我是这府里的主人。” “我听说你昨儿把她们都叫到院子里来商议弘旺周岁宴的事儿了?”胤禩不经心的问道。 “这消息传的还真是快。”我有些嘲讽道。 “怎么这般表情,又不是什么坏事儿。都说什么了?你们可讨论出个什么结果没有?” “悠柔想要大办,想容说一切遵从爷的意思,翎若没有异议。” “嗯。”胤禩想了一会儿,“那悠柔那儿…” “该说的都说了,她的意思是只要不亏了弘旺就好。” “那这些日子可有再来同你闹?” “没有。”我实话实说,悠柔这些日子安分的很。“就算人家来闹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啊,毕竟人家是弘旺的生母,我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就将这孩子养着,也难怪她有异议。” 胤禩没答我的话,只是兀自说道:“也不差那么几天,弘旺和语欢的周岁宴就一起办了吧,一起热闹热闹。” 计划了小半月,也忙活了小半月,胤禩只有这一对儿子,同时办的周岁宴,也不说太过奢华的,康熙也就默许了,甚至提前让人送来了赏赐。 即使康熙此前在正式场合多有达标表达对胤禩的不满,可是这并不影响他依旧是太子之位的最具竞争力的候选人,所以前来祝贺的并不少。 此刻,胤禩同我站在一起,迎着前来的人。 “八哥、八嫂。”来人是十阿哥和诺敏。 “你今日可是算准了时辰。”胤禩拿着十阿哥打趣道。往常他们三人的约,十阿哥晚到个一刻的都是时常的事儿。 “八哥又取笑我,也不看看什么场合,都说我与八哥最铁,若是来的晚了,岂不拂了八哥八嫂的面子?” “瞧瞧,咱们十弟也越来越会说话了。” 十阿哥虽然成了亲,性子却是憨憨的,有什么说什么。听着胤禩夸他,还有那么些不好意思了,“咦?怎么九哥还没到?素日里总是他嘲笑我,今儿总算是让我抓着小辫子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九阿哥的笑声:“哈哈,老十,你想得太多了,我不过是在府中耽搁了一会儿,你便跑到八哥这儿邀赏了。” 九阿哥虽逗着十阿哥,但是我们的眼光都落在他身旁的女子身上。我有些蹙眉,为何来的不是嫣如?九阿哥知道平日里我们关系最好,如今在八贝勒府里设宴,来的怎的却不是嫣如? 九阿哥瞧着我们的目光都落在身旁女子身上,连挥了挥袖子,那女子会意一般,上前一步,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给八阿哥、八福晋请安。” “快起。这是…”胤禩声音顿了顿,看向九阿哥。 九阿哥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不过是府里的侧福晋,今日带着她来见见世面。” 看着九阿哥的神情,我的心不由得拘谨。胤禩似是知道我想要问什么,便替我开了口。“嫣如怎么没来?本还想着她素日稳重,今日帮忙照拂着弘旺的。” 九阿哥听到问到了嫣如,有些吞吐起来,“嫣如…病了。” “病了?”我冷冷说道:“什么病?病了多少日子了?” 九阿哥一向骄傲,“风寒而已,不是什么大病,就没劳动八嫂,倒是病得有些日子了。” “病得有些日子了?”连诺敏都蹙了眉,听出了其中的破绽,“可两日前遣人去问九嫂,今儿什么时辰来,她还好好的,说今儿一定得来的啊?”诺敏抬头看着九阿哥,有些不解。 我和胤禩还有十阿哥都听出了端倪,十阿哥连忙晃了晃诺敏的衣角,示意她别说了。我的脸色有些难看,胤禩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九阿哥只能资源其实,“没什么,就是病的突然,昨日才发的风寒,便卧床不起了。” “昨日?”我冷哼一声,“不是病得有些日子了吗?九爷还当真会算计。” 九阿哥黑了脸色,胤禩也有些不太高兴了。“爷,我去那边瞧瞧。”不等胤禩点头,我就拉着诺敏往那边儿走,突然顿了顿脚步,“麻烦九爷,挪一下地方。” 九阿哥尴尬的往一边儿挪了挪,看得出他满眼的怒火,碍着胤禩在而不能发泄。 “九爷,明儿个我和诺敏就去府上瞧瞧嫣如,请九爷代为转告,麻烦。” “八嫂。”诺敏跟着我走到一边,开口道:“该不是九哥又打了九嫂吧?” 我心咯噔一下,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最亲近的女人无非就是嫣如和诺敏,还有安冉。早就听说九阿哥性格阴柔,脾气不大好,可是我从想过他会真的出手做什么事儿。 “总以为是传言,没想到,还真的碰上了。”我说得有些嘲讽。 诺敏显得忧心忡忡,“怎的会是传言,有一回我就亲眼瞧见了九嫂的伤。碍着九嫂的面子不能说就是了,没想到…哎…” “嗯?亲眼瞧见了?”我有些讶异,九阿哥已然无法无天到这种程度了吗? “怎么说呢,那时候大概是九哥和九嫂才成亲,我去宫里拜见太后来着,经过的时候不经意的瞧见了她衣服里面的伤,青紫的,当时还吓了一跳,不过也不好说。后来听着人家说九哥施暴,才想起这事儿的。” 我没说话,诺敏继续道:“八嫂,有些事儿可能你不记得了,那时咱们也没像现在这般要好。不过我也是听爷说的,九嫂以前性子也是倔的很,也不愿意九哥到处勾搭女人,可是一次两次的强势,倒是让九哥恼羞成怒了。突然有一天,九嫂就像是转了性子,一直都是淡淡的,她们府里传闲话儿说九福晋是被九爷打服了,打没了心,才不管不顾的。” “总以为嫣如是放得下,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儿。”我有些无奈,又有些气愤。我向来不喜欢九阿哥这人,太过阴柔,让人难以接近。 诺敏望了望身边儿,“话都说到这儿了,我就都说了。其实都不止,我听说,九嫂本来是有一个孩子的,就是那一次,硬生生的在九哥的拳头下没的,据说是个成形的男胎,也是自那日起,九嫂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周岁宴(2) 和诺敏定了明日亲自去看看嫣如,孰是孰非的看了才知道。到底今日是弘旺的周岁宴,我又是女主人,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想着就和诺敏回去了,正巧碰上了刚来的四阿哥和四福晋。 “四哥,四嫂。”和诺敏行了个礼,我下意识的四周看了看,没有瞧见翎若的身影,不禁松了一口气。 “懿宁,可是在等什么人?”四福晋笑着问道。 我也意识到有些失态了,连忙说道:“没什么,只是想着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安冉。四哥四嫂,里面请吧。” 胤禩看到四阿哥,立刻迎了上来。“四哥四嫂,来的正是时候。” 四福晋看到了十四阿哥身边儿的安冉,说道:“这安冉不就在这儿?瞧给懿宁找的。” 胤禩闻言看了我一眼,安冉是聪明人,立刻会了意,走到我身边儿,“八嫂,方才在路上耽搁了,来迟了。方才我还同八哥说怎么不见八嫂,却没想着竟然是去寻我了。” 安冉这番话算是给我解了围,四福晋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九阿哥身边的侧福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终是没有开口。 “八弟,十三弟不能来,特让我带了贺礼来恭喜八弟。”四阿哥开口第一句话就提到了十三阿哥,像是在提醒着胤禩什么。 果不其然,胤禩的脸色沉了下来。可这么多人在这呢,也不好发作什么,只见他强压下怒气,换上一脸笑意。 “四哥和十三弟都是周到之人,等着过几个月,若是再有小阿哥或是小格格出世,四哥可别推说公事忙,弟弟现在可就约下了。” 四阿哥面无表情,只是眼神儿冷冷的,“那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八弟子嗣这样少,可要宝贝着侧福晋腹中之子,别亏待了才是。”四阿哥这话倒是说的真诚,可见他心里是有翎若的。古来帝王之爱都来的悲哀,明明是两情相悦,却在江山面前止了步。胤禩最后没有登上大宝,除了他出身的问题,很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不够心狠,若是够狠心,就不会将翎若娶回来。 “四哥放心,弟弟的侧福晋,弟弟定会照顾好。”胤禩强调了翎若是他的。 众人都感觉到了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是十四阿哥走上前,“四哥,来了就入席吧,八哥还要迎人呢,。” 四阿哥看了胤禩一眼,便随着十四阿哥去了,刚走到一半,就与翎若打了个照面,四阿哥的脚步不由得顿了顿,胤禩看见这一幕,嘴角噙着笑,快步走了上去。 “怎么出来了?不说外面凉,让你在屋子里歇着的吗?”胤禩关切的眼神儿倒是真挚。 我也笑了,胤禩是抓着一切的机会让四阿哥难堪,这心性,与十阿哥又有何异? 翎若大概也没想过会碰上四阿哥,有些尴尬。“福晋出门忘了东西,院子里的丫鬟说要送来,我想着自己也没什么事儿,就出来溜溜,顺便给福晋送来。” “瞧我这个记性,大冷天还劳着翎若出门送,你也不多穿些,若是冷了病了,我的罪过可就大了。“这句话前半句自然是客气的,后一句可是真心的,翎若身子不太好,太医说是多年虚亏,要好好调养着。 “送了东西就快些回去吧,等会儿我吩咐人给你炖点热乎的。“胤禩开口赶人了。 翎若会意,看了四阿哥一眼,快速的福了福身,往内院走去,没同四阿哥多说一句话。 四阿哥和四福晋同时看了看翎若离去的方向,然后收回眼光。 “爷,我去内院瞧瞧弘旺和语欢。”胤禩点了点头,我就往院里去。 快到院子了,却在转角听到了说话声。 “爷惦着你,让我来瞧瞧你过得怎么样。”这声音分明是四福晋。 想都不必想,另一个人定是翎若。“四福晋找翎若为了何事?翎若与四爷并无瓜葛,又怎么会让四福晋来问候翎若?”翎若这话说的巧妙,四阿哥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就是有心想知道翎若过得是否安好,就更不可能让嫡福晋来询问,太过扎眼。 “那咱们就开门见山吧,你既已经嫁予八阿哥,就该守着规矩,爷好容易放下了你,你别再生事端。”四福晋说的强硬。 “翎若不明白福晋的意思,翎若自从进了府就安安分分的待贝勒爷,倒是想问四福晋,翎若在何时何地生了事端?生了什么事端?” “你若不是有心勾搭爷,今日又为何无缘无故的出来转这一圈儿?” 翎若冷笑了一声,“四福晋多虑了,翎若身份卑微,又怎么敢高攀雍亲王?王爷心里有的是江山,而不是女人。” “翎若,你别一副听不懂话的样子。爷疼你的时候,他的抱负你不是不知道,现下你嫁予了别人,就联合着给爷个下马威,你对得起爷吗?” “四福晋千万别给翎的若带这种帽子,翎若承受不起。再者,翎若与雍亲王之间的事儿,想必王爷也不愿意福晋多管?您觉得呢?”翎若一个反问将难题推给了四福晋。 “那你也就自求多福吧,爷平日里最恨的就是背叛,何况……” 我听不得她在这儿威胁翎若,好歹也是在别人府里,她还当真以为她作主了? “呦,四嫂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四福晋看到我脸色变了变,“没什么,只是刚刚迷了路,碰巧遇到了侧福晋,就聊上几句。” “迷路?”我无辜的看了看四福晋,“这府中自然不比四嫂府上大,不过那些个随侍丫头都没跟着,就真是该罚了。” 没等四福晋答话,我就转向翎若,“翎若,怎么脸色这样不好?可是四嫂吓着你了?”我看向四福晋,四福晋脸上有些蕴怒,“懿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连忙解释,“四嫂千万别误会。翎若你也是,怎么这般上不得台面,四嫂在府里当家惯了,气势上自然弱不得,瞧瞧这样你便受不住。你当是人人都像我这样护着你吗?” 说完这番话,四福晋的脸色不只没好,反而更加难看了,但是我的话说满了,她也就无话可说了。 “音画,我回去瞧瞧弘旺,你带着四福晋去前厅,别再走错路了。” 正文 第五十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待四福晋走后,翎若垂下眼,“福晋何必为了翎若开罪四福晋,今天这样一闹,四福晋必定记下了。” 翎若说的没错,得罪四福晋是很不明智的。但是若是历史不被改变,我与胤禩的命运也不过是逃不脱一个“死”字,四爷投一块石头要把我们压死,也不碍得四福晋再投一块了。 “翎若,我不管你以前与四爷有什么瓜葛,与四福晋有什么恩怨,我希望你清楚,现在你是八贝勒的人,你腹中的孩子也是要叫爷一声阿玛的。” 看着翎若咬咬唇,“给福晋添麻烦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转过头看着她,嘴角扬了一抹笑,“不,你今天做的很好!若是你唯唯诺诺的对着四福晋认错,我才要责怪你。” 翎若怔然,“福晋不怕得罪四福晋?” “怕。”我实话实说,“但是四福晋再厉害再能耐也是依附于四爷的,她说四爷最恨背叛和欺骗,你说,她会让四爷知道她记恨了你吗?” 翎若下意识的摇摇头,旋即也笑了,“福晋真是大胆,怕是八爷在四福晋面前也不及此。” 闹腾了一整个晚上,四阿哥和四福晋开宴没多久就回去了,这些个兄弟们可是撒开了喝,福晋们劝也劝不住,索性就由着去了。 翌日清晨。 胤禩挪了挪身子,昏沉沉的起了身,揉揉太阳穴,“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起的这样早?” “太阳都升起好几轮了,好在今儿你们爷儿们都没有公事,不然瞧瞧你那迷迷糊糊的样子怕是皇父又要责怪了。”我走到他身边,将手巾递给他。 他擦了擦额头,将手巾扔到一边儿,一把拽过我,我一个不经意坐到了床上。 “你大早上的做什么?”我惊呼。 他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在我脖子边吹着热气,弄的我一阵儿脸红。 “宁儿…” “你别闹…”我推开他,“一股子酒味,就知道没头没脑的喝,也不想着身子受不受得住。” “昨晚儿你不是让我喝过醒酒汤了?”他依旧抱着我不撒手。 “就不该给你喝,让你今儿难受难受,看你是不是还这般不要命。”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到处摸索着。“大白天的,你别闹了…我伺候你起身,小厨房都把早膳备好了,一会儿该凉了。” 他一副不死心的模样。“凉了就不吃了,你就是我的早膳。” 他的一句话就惹红了我的脸,“你这样子让我怎么出门?” 胤禩一愣,“我今儿没事陪你,你要去哪儿?” “我同诺敏昨儿定好了,今儿个去好好嫣如。” 胤禩收了手,“胤禟也不是故意的,你多少给他留点面子。他是一灌点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已经说过他了。” 胤禩是护着九阿哥,也是不愿意让我与他起了冲突。“我知道分寸,就是去瞧瞧嫣如。” 我拉着他起身收拾,他看着我道:“宁儿,那我…” 我白了他一眼,“能不能正经点?” 伺候他换了衣裳,陪他用了早膳我才出门,路上正好遇上了诺敏,也省得等了。 进了嫣如屋子的门,丫鬟就回说福晋病了。 “八嫂,诺敏,怎么来了?”嫣如看见我们来了,笑盈盈的坐起来。 “我昨儿现做了你最爱吃的糕点,谁知道你都没去。问了九爷,说是你病了,今儿我和诺敏就来瞧瞧。” “不过是风寒罢了,没什么大碍。” 我定定的看着嫣如,嫣如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了头,我对着守在边儿上的丫鬟道:“都出去伺候吧,我与你们福晋要说些贴己话。” 丫鬟们面露难色,眼神儿飘向了嫣如,嫣如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丫鬟们才如蒙大赦一般出去了。 嫣如假意的咳了咳,开口道:“这风寒来的倒是汹涌,我…” 我摆摆手,打断她的话。“人都出去了你还同我们装什么?你染了什么风寒,染的脸都肿了?” 诺敏也点点头,眼睛盯着嫣如肿起的左脸。 嫣如叹了口气,“八嫂都知道了,又何苦来问我?” “九嫂,九哥为什么又打了你?”诺敏有些愤恨的红了眼眶。 嫣如一愣,却寻思着诺敏的字眼儿,“又?” 这回愣着的变成了诺敏,“我…” “你别难为诺敏了,你以为你瞒得住,你不说,九爷不说,别人都不知道吗?这京城里,莫须有的事儿都能传的绘声绘色,何况你这是真的?” 嫣如苦笑,“不怪他。他只是不高兴了喝点酒罢了,是我去招惹了他。” 我是能明白嫣如的难处的,除了这样避着不见,又能如何呢?这事儿说来也是丢人的,总不能顶着肿的像什么似的脸出去讨同情吧? 可是显然诺敏是不能理解的。“不怪他?九嫂,现在你还替九哥说话?若是十爷敢动我一分一毫,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我和嫣如都是一阵儿苦笑,“诺敏,那是十爷护着你,你瞧瞧哪个福晋过得像你这般自在?” “是啊。”嫣如也开口说,“十爷一向宝贝着你,磕了碰了都舍不得,怎么舍得打你呢?”嫣如说着就暗了眸子,“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打了骂了也就那样儿了,给他撑得住场面就够了。” “嫣如…” “九嫂…” 我和诺敏同时开口想劝劝,嫣如却嫣然一笑。 “你们别劝我了,这样起码过得是清闲日子,我这心,早就死了,也不差这一回。” 诺敏大概是受不了这样颓废的嫣如,也有些垂头丧气的。嫣如像是看出来了,急着撵我们走。 “快回吧,听着爷儿今儿都歇着,你们再多待了,八哥和十弟就要杀到府上寻人了。” 别了嫣如,还没走出院儿门,就见到九阿哥朝嫣如屋子这儿走了过来。 他见到我们明显错愕,估计是没想到我们真来了。 “八嫂,诺敏。”九阿哥大概是昨天被我说的有些丢面子,今天见了有些尴尬与不耐。 诺敏看着他有些气结,刚要发作,我赶忙握了握她的手。 我笑容满面的看着九阿哥,“九弟,我们刚才去看了嫣如,当真是风寒发作,还不住的咳着。带了些补身子的东西,吩咐了丫鬟给嫣如炖了。” 我看着九阿哥的脸色有些缓和,继续道,“昨儿是八嫂误会了九弟,让九弟丢了面子。八嫂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九弟别放在心上才好。” “八嫂说笑了,八嫂昨儿骂的好,到底是弟弟有不对的地方,八嫂别介意才是。” “那是最好,九弟好好照顾嫣如,我们约了嫣如病好了好过府一叙呢。” “自然。胤禟送八嫂。” 诺敏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我给了她一个眼神儿,示意她走。 出了九阿哥府,“八嫂,你方才为什么不问个明白替九嫂讨个公道,反倒要跟他赔不是?”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娘家变故 诺敏气鼓鼓的拽住我,问道:“八嫂,你方才为什么不问个明白,替九嫂讨个公道,反倒要跟他赔不是?” 听着诺敏的质问,我觉得眼眶有点湿润。看着嫣如的样子,我没来由的一阵儿心疼,可是若当着她的面就哭哭啼啼,就会让她更加难过,诺敏想来也是明白这个理儿,也忍住了,没发作。 “怎么问的明白?刚才遣了丫鬟们出去,你九嫂还瞒着藏着的,且先不说她心底里是向着九爷的,单单若咱们一闹,九爷定会觉得嫣如同咱们告了状,这些爷儿本来就有那么股子骄傲劲儿,你这不是相当于当面儿给了九爷一个耳光吗?” “可是…”诺敏还是有些不甘心,“就这样算了,九嫂受得委屈谁去管?” “也许,嫣如并不像咱们想的那么委屈呢。瞧着九爷该是也不过意,今儿咱们给了他脸面,他会好好待嫣如的,这就够了。” 虽然嘴上是这样和诺敏说的,可我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气不过,心里对九阿哥的印象又差了几分,不论是什么理由,动手打了女人就是理亏,没风度的男人。 回了府,才发现胤禩已经出门了。 “爷去哪儿了?” “回福晋,福晋刚走,也就被皇上招到宫里了。” “进宫了?”我心想着,最近可是风平浪静,有什么大事儿非得专门叫进宫,正想着,门口一阵马蹄声想。 “爷回来了。” 我赶紧迎上去,看着他的脸色还可以,心也就放回了肚子里。 “怎么了?”胤禩看出了我的异样。 “没什么。”我摇摇头。 “担心了?我每回一进宫回府你就是这般失神的模样。” 我没答话,他继续说道:“安和郡王侧妃病故,皇父今儿招我去让咱们去看看。” “侧妃?”我没有什么印象。 胤禩似乎是看出来了,“没事儿,情理上咱们去看看就成。去换套衣裳,咱们一会儿就去吧。” 我回屋换了件儿素净的衣裳,就赶紧和胤禩去安王府。 丧礼没有想象中的隆重,反倒简简单单的。 玛尔浑见到我们还有些错愕,“你们怎么来了?” 我一愣,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只听胤禩道:“皇父让我们来看看。” 玛尔浑嘴角一抹苦笑,我问道:“玛尔浑舅舅,为何这般简单?来吊唁的人也这般少?” 玛尔浑倒也没怪我的直率,却没开口。 “皇父说,都不必来,只让咱们来瞧瞧就罢了。”胤禩缓缓说道。 我低下了头,康熙这是一石二鸟之计,既打击了安王府,也让胤禩知道这个靠山对他毫无用处。 “进去说吧,额娘想你想的紧,快去瞧瞧她。”玛尔浑对我说道。 和胤禩走完一遍过场,胤禩同玛尔浑聊着,我便去了内室见过安王岳乐的福晋。 “宁儿给玛嬷请安。”老福晋本来闭着眼养神呢,一听到我说话立马醒了过来。 “宁儿,快来,快来给玛嬷瞧瞧。” 我顺从的走了过去,据说懿宁是从小在这位安王福晋身边长大的,她对懿宁不是一般的好。 “让玛嬷瞧瞧,我的小宁儿瘦了没?”说着就端详起我来。 过会儿满意的点点头,“还好,玛嬷就怕我心尖儿上的宝贝儿被人欺负了去。”说着眼神儿向着胤禩的方向瞟了一眼。 “玛嬷放心,爷对宁儿很好,半点也没有亏待宁儿。” “那就好,听着前些日子是纳了侧福晋,玛嬷这心啊,都是提到嗓子眼儿了,生怕你这倔脾气再做出什么出格儿的事儿。” 看着老福晋关切的表情,让我不禁想到了家。来了这么些年,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想着妈妈的唠叨,爸爸的饭菜。在这里,除了胤禩和嫣如她们,没有一个长辈对我露出过这种眼神儿,让我不禁红了眼眶。 “玛嬷,是宁儿不懂事,让您跟着担心。” “哟哟哟,我的小宝贝,可别哭,玛嬷心疼着呢。你也瞧见了,咱们王府不比从前了,在外记着你是八阿哥的嫡福晋才是,可别仗着你是安王府的格格,没什么大事儿的,就别往娘家跑了,皇上忌讳这个,别平白的连累你和八阿哥。”老福晋说着叹了口气。 “你从小在玛嬷身边儿长大的,玛嬷也舍不得你,可是咱们没有办法,只盼着八阿哥好好对你,你啊,这倔脾气也改一改。纵使你不存坏心,也防不了别人不来害你。”、 “玛嬷,宁儿都记下了,您别…”说着老福晋已经抹起了眼泪。 正好玛尔浑和胤禩朝这边儿走过来,关切的问道:“额娘,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老福晋笑着摇摇头,“我瞧见宁儿一时高兴。” “额娘,您瞧您这般是为了什么。宁儿好容易回来一趟,再将她也惹着哭了。” 老福晋又点了点头,“宁丫头,这拜也拜完了,跟着八阿哥回去吧。” “玛嬷…”我看着她不禁有些不舍,这才坐了没一会儿,这一趟,平白让老人家心酸。 “宁儿,你且在这儿住几天吧,陪陪玛嬷。”胤禩开了口。 老福晋和玛尔浑都有些高兴,可是随后玛尔浑却道:“不行,八爷,现在皇上还是防备着咱们家,不能连累了你和宁儿。” 胤禩看了我一眼,拍了拍玛尔浑的肩膀,“说些什么连累的话,这宁儿回来探亲可是谁能不准的?你只消代我好好的照顾宁儿便罢,剩下的,就由着那些个有心人去吧。告到皇父面前桩桩件件的,还差了这一件不成?” 我感激的看了胤禩一眼,我知道胤禩是故意迁就我,但是我也怕这事儿引起康熙的反感,又唤了他一声:“爷…” 胤禩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儿,“傻丫头,你就踏踏实实的在这儿住上几日,不必担心。” 说完,胤禩自己别了玛尔浑与老福晋,回府去了。 老福晋看着他的背影,对我道:“果然是人中龙凤,玛嬷这辈子最得意的怕就是给我的宝贝宁儿挑了这么个夫婿了。” 正文 第五十二章 你就是个骗子!(1) 在安王府只住了三日,除了正经事儿以外,多半是陪在老福晋身边的。照着规矩,怎么也该是七日后再离开,可是老福晋始终是介意人言,急着赶我走。说是侧福晋予我也多少感情,三日也算是尽了心。 第三日晚上才说的,也没来得及告诉胤禩,玛尔浑就派着马车将我送了回去。 “福晋回来了。”管家看着马车停下,急忙拿银子去打赏。 “福晋,您回来了。”管家殷殷的上前说道。 “嗯。这几日,府里可还太平?”我边走边问道。 “太平着呢,福晋放心。” 我看着管家有些支支吾吾的,“怎么了?有什么话说?” 管家似是想了想,才道:“没什么,福晋。” “那退下吧。”说着我已经走到了屋门口。 看着守房的丫头,“这三日爷可是回屋儿睡的?” “呃…”两个丫头面面相觑,似乎是在掂量着怎么开口。 我一皱眉,不过才三天,发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怎么?在就是在,不在就是不在,有什么为难的吗?” 还是一个丫头反应了过来,“回福晋,贝勒爷…”她顿了顿,一口说道:“贝勒爷这三日都宿在柔福晋身边儿。” “宿在柔福晋那儿有什么不能说的,让别人瞧见你们这战战兢兢的样子还以为我容不得呢。” 我没理那两个丫头,兀自进了去。“这什么味儿啊?可是换了熏香?” 音画先反应了过来,问到刚才那俩丫头。 谁知道那俩丫头像被电到了一样,浑身一颤,“一直用的福晋喜欢的,不曾换过。” “那怎么…”音画还要追问。 “罢了,下去吧,我累了。”我摆摆手,不愿意再追问。 “音画,你去将弘旺带来,这三日没见着,我都想了。” “是,福晋。”音画笑盈盈的去了。 没多一会儿,却黑着一张脸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般表情?怎么今日府上的人都怪怪的?”我拿音画打趣道,却见她一脸严肃,我才见着她两手空空的,身后也没跟着嬷嬷,“弘旺呢?” “福晋,管事儿的说…说…”音画吞吞吐吐的,我已经失了耐性。 “到底是怎么了?我这一回来,个个儿都成了哑巴了,连个话都不会说了。她们如此,你也这般。” “福晋,管事儿的说,昨儿爷让嬷嬷将小阿哥抱到东院儿去了。” “什么?”我像是没听清她说的话。“你说爷让的?” “是。”音画郑重的点点头。 我一愣,好一个悠柔,我才走了三日而已,她就是要上房揭瓦了吗? “福晋,要不我去给抱回来?”音画缓缓说道。 “不必。”我冷声道,“就看看她什么时候给抱回来。” 我有些气闷,胤禩像是知道风儿了,不到晚间就回来了,直奔着我这儿。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多住两日陪陪老福晋?” “是啊,我也后悔着呢。儿子都被人抱走了,住三日与七日有什么差别?”我揶揄着他。 胤禩脸上有些挂不住,“说什么呢,我是以为你这些日子不在,弘旺没了额娘疼,这不正巧着悠柔身子也好些了,才琢磨着让她帮着瞧几日。现下你回来了,明儿个我就让人送回来还不成吗?” 我瞧了他一眼,也不愿跟他怄气。“罢了,让他在东院儿多住几日吧,让悠柔欢喜几日,我也消停消停,只说是你让的,别说我松口了。” 胤禩笑着,“你这是做了好事儿还打算不留名啊?” “你还说。我这才走了三日,瞧瞧这丫头们一个个儿的都不会说话了,见着我一个个都成了结巴,许当我是猛虎了。” 胤禩眸子有些沉,又不着痕迹的敛去了。“福晋您名声在外,总不免让人家说了彪悍。” “你还说!”我一拳轻轻的砸在他胸口。“不喜欢大可以换一个,瞧你这几日在悠柔那儿过的不也快活?” “福晋您这可是吃醋了?”我真的很想一拳打掉他那一脸的正经。 “是啊,我是吃醋了。”我顺着他的话应道。 “这嫉妒…可是七出之条…”胤禩故意拉长了音,等着我的回应。 “七出?”我抬起头看着他。“若论七出,我又何止‘妒’这一桩?这嫡妻无子就是大忌,没准儿在别人眼里再多个‘口多言’的罪名,这七出之条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坐实了我三项,爷若是真存了休妻之心…” “你这只小刺猬!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你瞧瞧你接的这些个话。见鬼的七出,我再不提,也不允你再说了。” 我笑道:“真是霸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明明是你先提起了,最后不着理的倒是我了。” “你这张嘴啊,真是让爷我又爱又恨。”他的手指点在了我的唇上。 我脸有些红,刚要辩白,他竟趁我不注意就这样吻了上来。 我捶着他,他却没放开我。 一吻结束,我挣开他,气呼呼的瞪着他,恼了自己占了下风。 胤禩像是看穿了我心里想的,摊开手,邪肆的说道:“你可以报仇,我不介意你吻回来。” 看着他那不正经的样子,我心中一恼,不管不顾的就吻了回去。他明显没想到我会反击,愣在当场。 我笑着抹了抹嘴,一脸胜利的得意。 胤禩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双眸死死地盯着我,就好像捕食猎物的鹰一样犀利。我这才觉得自己有些过火了,连忙说道:“你别看了,我去瞧瞧今儿做些什么,你留在这儿用晚膳的吧?” 他没说话,就那样盯着我,盯得我浑身不自在。“爷…我…”我刚想解释,他却一把拽过我。 “别这样,你,你就不能等到晚上再…”我有些结巴的说道。 胤禩笑着摇了摇头,就听到门外音画叫道:“福晋,福晋,小厨房的人来问…”音画一把推开了门,我方才让她去将玛尔浑给的东西收拾收拾,她明显没料到胤禩这个时候会在屋子里。 “呃,爷…福晋…”音画一脸的委屈。 我又拍了胤禩一下,胤禩才放开了我。我整了整衣裳,红着脸,对音画道:“站着做什么?去告诉小厨房,今儿爷在这用膳,快去。”音画得了令,速速的跑了出去,生怕胤禩拿她出气。 她刚走,胤禩就叹了口气:“这个丫头,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你就是个骗子!(2) 早上和胤禩用完膳,他才上朝去。见胤禩走了,音画这丫头兴冲冲的跑到我跟前儿,多嘴道:“瞧着福晋的气色越发的好了,还是咱们爷知道疼人。” 我瞋了她一眼,想到昨儿胤禩的话,不由得笑了。 “福晋笑什么?”音画有些纳闷。 “昨儿晚爷可是跟我说,你越发的没规矩了。我本还为你辩白几句,瞧你今早儿上,连我也揶揄了进去,可见爷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不如,送去教养嬷嬷那儿再练上一些日子,音画,你觉得可好?” 音画听完我的话立刻不笑了,低姿态的唤了声:“福晋…不是当真吧?” “自然是当真的。我若同爷禀了,爷定然会同意的。到时候,我亲自给你挑个和善的教养嬷嬷。” “福晋…”我同音画开着玩笑,许她来笑话我,就不许我吓唬吓唬她? “福晋,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多嘴了,奴婢…奴婢以后消失…对!消失…”音画以为我有了主意,着实被吓了一跳,反倒有些语无伦次了。 看着她的样子,我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消失?你若消失了,我这身边儿谁伺候着?” 音画这才反应过来我并非真心要将她送走,“福晋,您吓死我了,可不带这样吓人的。” “你倒还不乐意了,若是再这样莽莽撞撞的,小心爷真的让你回炉。” 音画吐吐舌头,“音画记下了。福晋,今个儿天儿不错,要不咱们去园子里透透风?” 想着这几日里在安王府低沉的气氛,也该是换换氛围了。应了音画:“嗯,也好。” “这冬日就是不比夏日,就独独这梅花自己开,园子也不似夏日热闹。福晋,您冷不?我去给您添件衣裳。” “别忙了,又不是纸糊的人儿。这园子清静一点也好,扰不得人心。” “哟,这不是福晋吗?” 我顺着人声一看,哎,冤家路窄。 “悠柔给福晋请安。”也不等我说起来,她便自己指挥了自己。“这么个天儿福晋还出来逛园子,当真是好兴致啊。” 我淡淡一笑:“不过是在屋子里闷得慌,出来走走。” “也是。”悠柔自以为是的点点头,“这弘旺都回了我身边儿了,难怪福晋要寂寞了。” 音画听完便火冒三丈,有些按捺不住。“柔福晋,那是我们福晋…” 我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别说了。 “福晋怎么样?是爷亲口答允的,让弘旺在我身边儿跟着我的。也难怪,始终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又怎么会亲的过别人。福晋,您说是吗?” 悠柔故意走到我跟前儿,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说道。看我皱起了眉,她便更趾高气昂了。 然而,让我皱眉的并非她所说的话与她的态度,而是,一股子香味儿。 好熟悉的香,在哪里闻过。 音画看着我的表情好像也注意到了什么,突然她大叫一声,“这不是屋子里的…” 她说了一半就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白着脸看着我。 “屋子”这两个字就足以提醒我些什么了。我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悠柔身上这香味儿,分明与我刚回来之时弥漫在我床边儿的一个样。 悠柔只当是我因为她的话服了软,笑盈盈的说道:“福晋,旺儿这时候该醒了,我得赶快回去了。福晋慢逛啊。” 我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却始终不敢上前问一句什么。 “福晋…”音画犹豫着该不该说一些话。 “回屋吧,也没了逛得兴致了。” “音画,你去把外面儿所有的丫鬟都给我叫过来。”我黑着脸,不愿意事实真的如我所想。 “给福晋请安。”众人齐声道。 我也没让她们起身。“你们可知谁才是你们的主子吗?” 这一句话问的她们面面相觑。“福晋和贝勒爷才是奴婢们的主子。” “好。既然知道我是你们主子,就给我好好的说,我不在的这三日,除了爷,还有谁进过这屋子,都做了些什么?!”我的语气执拗而严厉,这是我自己都不曾发现的。 四个丫鬟全都战战兢兢的,还是刚才回话的那个上了前头,说道:“福、福晋…再也其他人。” “当真?”我的眼睛盯着她寸步不离。 “当真。奴婢不敢欺瞒福晋。” “不敢?音画,将这个丫头带出去,赏她二十个板子,赶出府去。放出风儿去,我倒要看看,我不要的奴婢,哪儿府、哪院儿人敢收。” 剩下的三个丫头似是没有见过我这般的火气,心里快速的衡量估算着。没多一会儿,一个丫鬟跪着爬到了我身边儿。“福晋,福晋您别生气。我们不是有意瞒着的。福晋待我们的好,我们都记着呢。只是这事儿,一来,只是贝勒爷吩咐下来的,奴婢们不准不从的。二来,奴婢们怕福晋知道了身子会受不得,所以一直也没敢开口。” “真会为自己开脱!现在,就一五一十的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若是有半句虚言,我也不必对你们仁慈了。”我表面上硬充着好汉,殊不知心里有多忐忑。 “福晋…福晋回来的前一晚,贝勒爷和…”那个丫鬟有些难以启齿,最后还是咬了咬牙,道:“贝勒爷那晚和柔福晋宿在屋子里。” 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我觉得五雷轰顶。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床,昨晚儿在那上面他还对我道尽缠绵,无比讽刺的是,我的床上,留下的竟然是他和别的女人的印迹。 突然之间,我只觉得脏,真脏。 “福晋…”音画在一旁唤我,我却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弘旺被抱走了,他又和悠柔… 哈哈,里外里只戏弄了我一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那个跟我说了实话的丫鬟。“回福晋,奴婢云坠。” “云坠。以后就在屋子里伺候吧,不懂的多问问音画。”她今日同我说了这些,胤禩一定会追究的。 “现在,音画,你同云坠,将床上的被褥都给我拿去烧了。”我冷冷道。 正文 第五十四章 你就是个骗子!(3) “现在,音画,你同云坠,将床上的被褥都给我拿去烧了。” “福晋…”音画对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丫鬟道:“还不快些出去!” 三个丫鬟像是受了多大的恩典,连忙出了去。 看着人都出去了,音画才又开口:“福晋,侧福晋就要临盆了…” 我一征,翎若就要生了,又住在我院子里,见了火见了烟不吉利。 我握了握拳头,想忍住心里的酸涩。“那便别忙了,去收拾个屋子出来,只拿些贴身的衣物和我素日喜欢的首饰,剩下的,我都不要了。” 音画和云坠一惊,忙劝道:“福晋,这屋子是您和贝勒爷大婚的屋子,是这宅子的主屋,您是嫡福晋,哪儿有住偏房的道理?” “大婚?主屋?你现下来提醒我这些更是在打我耳光,主屋他都能带着侧福晋厮混,他可有将我这个嫡福晋放在眼里?就算人家夫妻生活不和谐也是要做做面子的,他瞒就瞒得住吗?我道是为什么昨天回来的时候丫头们怎么都吞吞吐吐,合着都在同情我。”我控制不住眼泪就这么流下来,这不论在哪个府里都是福晋的耻辱,且不说别人怎么看,只想到他昨晚说的那些个情话,一字一句的,就像刀子一样一寸一寸的凌虐着我的心。 音画大抵是心里同我想的一样,也没再出声劝我,反倒是云坠,“福晋,这样贝勒爷会不会…”云坠说的也有些犹豫。 “他还要想什么?云坠,今儿你就就留在这屋子里若是他来问起了,就让他自己去床边儿闻一闻那恼人的味道。”两日了,香味怎么也淡了不少,但是悠柔用的那香膏是九阿哥派人从外边儿带回来的,悠柔那前儿怀着弘旺,又喜欢,胤禩便赏给了她。 “走吧。”我同音画说道。“回头再收拾东西吧,这屋子我不想再多待一刻。” 音画跟着我出去了,云坠则留在屋子里。 经过翎若那儿,许是听到了动静,翎若迎了出来,看到我红红的眼睛与脸上布的泪痕之后愣住了。 “福晋?这是…”当翎若看到我红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痕时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我没回答她,她随即看向音画,音画也有些难以启齿。 谁知,翎若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些什么,“是八爷和柔福晋…” 她突然住了嘴,“福晋,您别…” 我看着她,“我当你是姐妹,是自己人,连你都要瞒着我。你们一个个的都知道,就拿我当傻瓜。”我自嘲的说道。 翎若低了头,“福晋,不是翎若不向着您,我也是第二天一早丫鬟说八爷和柔福晋一起从主屋出来,我才想到的。若是八爷有意瞒着福晋,翎若没资格去通风报信。我欠了八爷的,这辈子都还不起。” 我看着她黯下的眸,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这事儿怎么说都是胤禩的错,我怎么能随便迁怒别人? “翎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且安心养胎,剩下的事儿便不要管了。” 说完我也没看她,径自的往前走。 “福晋,这屋子怎么也比不得咱们的屋子宽敞。”音画似乎还不放弃的劝说。 “宽不宽敞的倒是其次,重要的是住的舒不舒心,还有,那已经不是咱们的屋子了。”我冷声道。 “福晋,您这是和贝勒爷置气,等会儿贝勒爷回来,要是知道您从主屋搬出来了…”看着我对这个话题无动于衷,音画叹了一口气,又说道:“您也得为了名声想想啊。这要是传了出去,别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呢。旁人不知道福晋您受的委屈,反倒是便宜了柔福晋。人人只道是她受了福晋的排挤,谁知道挑事儿都是她呢?” “音画,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可是你知道吗?我不甘心,我就是不甘心。你知道我从来都不是认命的人,让我当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那是不可能的。他前一日同别的女人快活,第二日又同我说些缠绵话儿,究竟那句是真那句是假,我都不知道怎样去分辨。” “福晋,音画知道您委屈,可是您这样同贝勒爷使性子,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一阵急急的脚步声。音画赶紧的开了门一瞧,回头说道:“福晋,贝勒爷来了。” 此时我窝在床边,看到他进来往里挪了挪身子,把头埋在膝盖上。 “下去吧。”他有些急躁的赶走了音画。 听着脚步离我越来越近,我强迫自己不去理睬。 “这是闹什么别扭?好好主屋不住,却来住偏房?” 我没理他,也不知道他是理亏,还是怎么的了,竟然有些恼了。 “你这是做什么?这是要告诉全紫禁城的人我一个堂堂的八阿哥连福晋都摆弄不明白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我又不是你的物什,住在哪儿碍着爷什么了?如今我将主屋留出来给爷,爷要和什么莺莺燕燕的欢好又与我何干?” 看着胤禩身形一颤,彻底怒了。“究竟是哪个该死的奴才这么多嘴!”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爷难道不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吗?不必别人说,我有眼睛,有耳朵。悠柔那质量上乘的香膏的味道在我床边漫了两个晚上,即便我是聋子、是瞎子,我也能闻出来!” “香膏?那香膏又不是独一无二的,许悠柔有,别人就不能有吗?” 到了现在还要骗我,我最后一根神经彻底被压垮了。“许别人有,可是谁能将它带到我屋子里?!你现在不妨去东院儿闻闻,悠柔身上的是什么味儿!” “你别无理取闹!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有阳光的那面儿屋子又给了翎若,这么潮你怎么受得住。别闹了,跟我回去吧。” 胤禩软了态度,可我却控制不住情绪了,朝他大吼道:“我不回去!我嫌脏!我嫌那个床脏,嫌那个女人和你脏!” “你再说一遍!” 胤禩彻底恼了,我闭上眼睛,等着他挥起的大掌落下。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怎么忍心怪你? 我闭上眼睛,等着他挥起的大掌落下。 半晌,迟迟没有动静。我缓缓的睁开眼,只见胤禩的手还扬在半空中,时间好像就这样静止了。 我愣愣的看着他,他换上一脸的无奈,问道:“若是我这一巴掌真的打了下去,你还会原谅我吗?” 我故意忽略他眼中的酸涩,“我以为,贝勒爷与柔福晋欢好之时,已然决定与宁儿恩断义绝了。” 胤禩已经放下了手,坐到了床边儿,伸手要揽过我,被我避开了。他却还是不依不饶的,总要将我抱在怀里才算。挣扎了几次,我终是敌不过他,就这样僵硬的被他带到了怀里。 “宁儿,我知道你气我、你怨我,可是我对悠柔也有责任。她同我说,她已经不想着弘旺了,只求我能再给她一个孩子。那样深情,我又怎么能拒绝得了?” “拒绝不了?”我喃喃道:“我何曾让你拒绝过你的侧福晋了吗?说的倒像是我自私一般,你们在我的床上做出那种事儿,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你知道吗?我一想到第二日你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与我诉尽缠绵,我都觉得恶心。不只是床和那个屋子,我觉得自己都是脏的!”这番话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般幽怨。 我感觉到胤禩的身子一僵,大概是男人的尊严有些挂不住了,后又低声道:“我好好的同你讲道理,你为何还是这般不懂事?宁儿,你怎么变得如此了?本来弘旺就是悠柔的亲生骨肉,夺了人家的儿子你心里可有觉得亏欠了悠柔?你不觉得我都没脸,每次看见悠柔在我面前哭得那般肝肠寸断,都像是在提醒我!” 我推开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连忙解释道:“宁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着急了才会说出那样伤你的话,你…” 我控制不住眼泪就这么夺眶而出,不听使唤的就往下掉。“原来我在你心中也是这般无礼。你始终也是介意我夺了弘旺来自己养着,让他不能在生母身边儿长大。将来,你为了弘旺的身份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是不是还要休离我这个福晋?”我不住的往床边退,仿佛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样。 我一边儿哭一边儿摇头,“贝勒爷,你就是个骗子!你骗的宁儿真苦。” 胤禩眼中的痛苦并不比我少,“宁儿,我从没有那样想过你。你别这样,别这样生疏我。不管将来如何,我不会离开你,更不会休离你。我爱新觉罗胤禩的嫡福晋只能是你一个人,谁都不能代替你。” “你走吧,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弘旺我不要了,我要不起,就让小阿哥跟着他亲生额娘吧。”我低下头,环着自己的腿,喃喃道:“你,我也不要了,也要不起。 胤禩却像受了刺激一般,他攀过床沿,狠狠吻上了我。“我不准,不准你不要我。从你嫁给我的那天开始,我们就是绑在一块儿的!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第二天早上,瞧着床上的胤禩才坐起身来,我让云坠将脸盆端了过来,走到他身旁,淡淡的道:“起身吧,准备了早膳。” 胤禩看向我的眼眸有些炙热,又有些欣喜。“宁儿…” 我抽回手,“宁儿伺候贝勒爷更衣。” 他皱皱眉。“别叫我贝勒爷,去了贝勒二字,我听着生疏。” 我垂着眼,无比顺从的说道:“是,爷,宁儿伺候爷更衣,用膳。” “宁儿,回去吧。我让人将屋子里的东西都扔了,重新给你布置一番可好?”这一句话,让本来就有些尴尬的气氛更加尴尬了,下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得罪了主子和福晋。 我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胤禩看着我叹了一口气,“你若不出声,那我就安排了。音画,收拾收拾福晋的东西,搬回主屋。” 音画没敢动作,看了我一眼。我看向胤禩,“爷是想我说实话还是假话?” 这回换胤禩盯着我瞧了,我也没管他,只是说道:“若是爷想听假话,那以后宁儿也会如现在这般顺从。若是爷想听实话,那那个屋子宁儿是决计都不会回去了。” 胤禩不是傻瓜,我这么明显的画外音他又怎么听不出。“宁儿,你这是何苦?我都已经同你认了错了。你便别再生我的气了。算是我求你还不行吗?”胤禩软了态度,“等会儿我就让人把弘旺接回来,你要是不愿意,那东院儿我都不去了还不成吗?”他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爷该知道,纵然我们以后好过往昔,这件事终究都会是我心中的结,一个解不开的结。”听了我的话,胤禩眸间的神采褪下。“宁儿,不管你信不信,我知道昨儿晚是我过分了,说了不该说的话伤了你。可是我心里当真不是那样想的,我是一个皇子,我有我的骄傲,纵使是理亏,我也不愿意服软。我承认,我最初娶你的时候确实是想为自己谋划些什么。可是宁儿,这么多年了,咱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以为我的心思你会懂,外人说我碍着嫡福晋的强势,不能纳侧福晋不能纳妾,我也从不曾去解释过,因为只有我知道,这样才是我对你最好的爱,最好的尊重。可是已经进门的呢,悠柔和想容都是我的责任,我是你的夫君,也同样是她们的夫君,我这颗心,给了你给了江山,我能给她们的少之又少,除了让她们过的舒心还能有什么呢?” 他看着我,“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其实我还会觉得很高兴,因为这起码说明你心里有我,你还在乎我。我不求什么了,宁儿,如若你不愿意回去主屋就罢了,你若喜欢,就留在这屋子里。你才是这府里的嫡福晋,当家主母。你住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寝房,哪儿便是主屋。” 正文 第五十六章 重归于好 自从那日表白之后,胤禩就再也没有来过,至少,我没看见他。只是音画私底下跟我说,好几天晚上,我睡熟了之后,胤禩都会来看一眼才回书房。纵使再气他,这日子还是得过的,他那日的话说得那样肺腑,我又不忍心真的去苛责他。 加上翎若又是临盆在即,府里的人神经算是都紧绷着,谁也不敢大意。 “云坠,你去告诉爷,若是有空,就请他来用晚膳。”我吩咐着,“音画,你同我去翎若那儿瞧瞧。” 进了门就看着翎若在房里溜达。“怎么不歇下?挺着个大肚子着实辛苦。” 翎若笑道:“坐不下的,大夫说要多活动活动,坐多了反而坏事儿。” 我上前扶着她坐下,“话是这么说,可到底是自己的身子,多注意点没有什么妨碍,这咱们府里总归是又要添个小娃娃了。”我是真高兴,瞧翎若也是红光满面的,能为自己爱的男人诞下一个麟儿,是多么幸福的事儿。 翎若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福晋,你和八爷都还年轻,还怕什么机会呢?” 我苦笑,“这怕得是我这一辈子的遗憾了。”我摇摇头,“说这些做什么,你可别受了我的影响,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你就算不负爷的心意了。” 翎若点点头,“八爷对翎若的恩情,翎若这一生都还不起,还害了八爷和四爷反目,我…” “你瞧瞧,又说这些话,爷和四爷的事儿,让他们兄弟自己解决,跟你没关系的事儿你也不必去内疚。” “福晋只是会拿我说嘴。”翎若笑看着我。 “说起那日,我还要给你赔个不是。”那天的话我确实说的重了些。 “福晋给我赔什么不是,该是想想八爷才最正经。” “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何时管过他去宠了谁,可是却宠到了我的床上,让我…哎…”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福晋还能这一生都不愿意原谅八爷了吗?” “什么都逃不过你的心思,我已经让云坠去告诉他晚间过来用膳了。” “福晋既是已经有了主意,翎若就不多言了。” “你这哪是向着我?分明是帮着他说话。”我嗔笑着。 翎若也笑了,“福晋还是回去准备准备膳食吧,别到时候八爷嫌弃。” “这就算是赶我了?当真是没心没肺的,我今日来,一是瞧瞧你身子怎样,二是同你说,明儿御医就上门了,我挑了几个得力的接生嬷嬷,都准备上了,你不用着急。” “福晋安排的这样妥当,翎若自然不担心。” “回来了?”他这些日子都没什么事儿,没成想今儿回来这么晚,晚膳准备的又早了。 “宫里有事儿,耽搁了。”胤禩解下披风,坐了下来。 “别吃了,做的早,都凉了。” 胤禩眼睛扫了扫桌子上的菜,“不碍得,在你这吃的,什么都舒心。”他指了指其中几个菜,“别的也就罢了,你的心意,我怎么能不领?”说着他就动手夹了一口。“不过是温的,不算凉。” “天儿还没暖和,想着让你吃点热乎的,还是没赶上。”我站起身给他倒了杯酒。 “喝点吧,暖暖胃,这是让人才烫的。”我递了过去。 胤禩一饮而尽,“畅快!”我没错过他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再来一杯。”他将空杯递给了我。 我没做声,兀自倒了一杯,然后一口喝下。我本就不擅长喝酒,这一喝倒是猛了,咽下才觉得嗓子火辣辣的疼,咳嗽不止。 胤禩一下子傻了眼,“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猛拍着我的背。“你自己不能喝,逞什么强?”他忙着去给我换了杯茶。“快喝了,别灼了嗓子,明儿该苦了。” 我赶忙接下茶,大口的喝了一口。“咳咳咳咳…”辣的我眼泪都出来了。 胤禩却笑了,“你这丫头!” 他扶着我坐下,待我止了咳,他才说道:“下次还逞不逞英雄了?慢慢喝也就算了,你瞧我喝得畅快,便是不要命了也要学。” “谁是要学你了?许你不痛快,就不准我也不高兴?” 胤禩一愣,“你可是还在置气?” 我反问回去,“那你可是还在因为我不痛快?” 胤禩摇摇头,似乎明白了什么,“我还以为自己伪装的如何好,终究还是骗不过你。” 能让胤禩这样挫败的,无非就是康熙和皇位。“莫非是皇父复立了太子?” 胤禩看着我,“你猜到的?” 我点头,“何必这样烦扰?从太子开释的那天不是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的?” “我知道,你知道我不甘心的。为了这次废太子我做了多少谋划,到头来,太子还是复了位,而皇父早已经不再信任我了。”胤禩这话说的有些酸涩。 “说什么不信任,皇父只是不喜欢你出头而已。” “皇父今儿下了旨,正式册了三哥为和硕诚亲王,四哥为和硕雍亲王,五哥是和硕恒亲王。七哥封了多罗醇郡王,十弟封了多罗敦郡王。九弟、十二弟和十四弟封了贝子。” 这下我才明白,胤禩觉得康熙不在意他了是因为这次的爵位分封。十阿哥凭着高贵的出身得了个敦郡王,但他与胤禩交好,胤禩也便没什么可计较的了。康熙口头许诺和正式册封可不同,他看着四阿哥做了亲王,他还只是个贝勒,心里难免会不平衡,只是因为他没有个出身高贵的额娘,即使是十阿哥都要比他强得多。 “爷,别想了,咱们过咱们的日子。机会来了就抓住,若是没有机会,咱们也就按兵不动,总是会有比咱们着急的。咱们没必要去给人家铺路,苦了自己。” “宁儿,其实这些日子已经有了风儿了,朝中的这些人,个个儿都是见风使舵的主儿,我只是觉得人心难测罢了。本是巴结着你的,瞧着太子复了位,就又调转了矛头。说太子无德的是他们,说太子是被冤枉还是他们,你说可笑不可笑?”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还偏偏这个时候跟你闹脾气,你可怪我?” 胤禩笑了,“我本是真的烦恼,不过听着你今日传话是要我回府用膳,便是没有烦恼都冲淡了。” “这话才是中听,府里就要办喜事儿了,你也就将外边儿的事儿放一放。” “大夫可说了日子?” “只差了这几日了,明儿接生嬷嬷和太医就来了。” “翎若底子不好,但愿平安才好。”胤禩自己嘟囔着。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相亲相爱 胤禩第二日就旁人把弘旺送了回来,嬷嬷说弘旺见了悠柔总是哭闹,一刻都不停。起初悠柔还极有耐心的哄着,可是弘旺这小子丝毫不领情,吵的悠柔不住心烦。将他交给了嬷嬷,便两三日不在意。等着想起来去瞧瞧的时候,胤禩已经将小人儿送了回来。 音画当时听了不住的摇头,还说弘旺是个识实务的孩子,也是知道究竟谁是真心对他好的。 我却觉得这话不尽然,悠柔大概是觉得我将这孩子养的连亲娘都不识了,心里一定怨毒了我。 舀了一勺碗里的粥喂给弘旺,小家伙长大了嘴等着。 “福晋,惠妃娘娘和良妃娘娘赏了些物什,现下在院子里呢。”云坠就来说道。 “都送去给侧福晋吧,这是额娘和惠额娘给她的恩典。” “是,福晋。”云坠退下了,音画在一旁说道,“云坠这丫头但是机灵的很。” 我看了她一眼,笑看着她说:“怎么?可是嫉妒她夺了你的宠?” 音画脸一红,“福晋说什么呢?音画怎么会这样想?” “知道你不会这样想,都是逗你的。你可是我陪嫁的丫头,我怎么忍心让别人欺负了你?再说…” “额娘…”一声不知道哪儿来的声音让我住了嘴。我看了看音画,去看着音画一直盯着弘旺,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欣喜。 我转回头也看着弘旺,只见弘旺那小眼神儿盯着我手中的碗,又看了看我,小嘴儿里吐出的字有些破碎,但是却完全不妨碍我听的清,他叫着:“额娘,要…要…” 我分不清那一刻我的心情是什么,真的很微妙,那一声“额娘”叫的我心都化了。 正想着,小家伙又着急的喊道:“额娘…额娘…” 我这才回过神儿,赶忙又舀了一勺子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儿,小家伙一口吃了下去,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好孩儿,再叫一声额娘可好?” 我没有育儿的经验,只是觉得很有意思,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得懂,便兀自跟他说起话。 这小子倒是配合的很,看着我又叫道:“额娘…额娘…” 我开心的不能自已,好像自己也同他一样像个孩子一般。“音画,你听见了吗?他方才叫我额娘了,弘旺方才叫我额娘。” 音画喜极而泣,“是。福晋,音画听到了,小阿哥方才叫了额娘,真真切切的是“阿…玛…”我又喂了他些吃的,看着他说道。 “阿玛…”很给面子的,我说什么他便学什么。 “阿…玛…”我又说了一遍。 “阿玛…额娘…” 我现在的心情用心花怒放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音画,去打听打听爷在不在府里,若是在就请他过来,也不必说什么事儿,只消说我寻他来便是。” 没多一会儿,胤禩就跟着音画来了。看我坐在凳子上逗弄着弘旺,有些愣住了。“怎么了?叫我来的那样急?我问音画那丫头她也不说,只道让我来就是了。” 我没接胤禩的话,笑着朝弘旺眨了眨眼睛,就像心有灵犀一般,小家伙看了看胤禩,嘴里嘟囔着:“阿玛…”虽是喃喃,可是弘旺的表情确实极其认真。 只看着胤禩身子一僵,快步上前到弘旺身边儿,握着他的小手儿道:“旺儿,你方才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给阿玛听。” 看着他那股子兴奋劲儿,我也笑了,拉了拉他的袖子,“你轻着点,别伤着孩子。” 胤禩也觉得自己有些激动了,可是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能不激动?不高兴? 弘旺看着胤禩又叫了一声,“阿玛…”这一声可不是如刚才一般的喃喃,足够胤禩听得清楚听得真切了。 胤禩心中定是格外欢喜,他喜欢孩子,更想有自己的孩子。弘旺是他至今为止的第一个儿子,纵使听着别家阿哥的儿子叫着阿玛叫了无数回,可到底是轮到自己了,你让他冷冷静静的,我都不信。 “这小子能吃的很。”我指了指桌子上的粥碗,“这一会儿就进去了小半碗儿,吓得我都不敢多喂,也不知道懂不懂的饥饱。” 胤禩哈哈大笑,“能吃是福不是吗?再说,能吃又怎样?我堂堂八阿哥,是养不起吗?” “说这般狂傲的话,也不怕儿子笑话你。” “怕什么,又不是…” 胤禩的话还未说完,小弘旺就已经“咯咯”的笑了起来。硬是把胤禩后面的话生生的给堵了回去。 我终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胤禩瞪了我一眼,跟他儿子严肃的说道:“你还真是向着你额娘啊!阿玛的脸都没地儿搁了。” 也不知道弘旺能不能听懂,他只是笑,然后还拍拍手,胤禩已经抚额无奈了 胤禩抱起弘旺,弘旺这时手里玩着他阿玛袍子上的佩玉,不亦乐乎,胤禩见他玩的认真,也就随他去了。 “十三弟被放回了府。”胤禩没来由的来了这么一句。 我一阵惊讶,十三阿哥不是在养蜂夹道被囚禁了十年吗?怎么这才多少光景,就被放了? “可是四爷出了力?” 胤禩看出了我的疑问,笑着道:“自然是少不了他的,不过就是背地里使劲罢了。是晗萱有了身子,德妃娘娘去求说养蜂夹道那种地方不适合养胎,晗萱又倔强,十三弟不走她定然不会离开。皇父无奈,又禁不得德妃娘娘和众阿哥们的劝说,软了心,让十三弟回府中,意思不过换个地方圈禁,可是环境可是天上地下啊。” 我点点头,十三阿哥的人缘素来都是有口皆碑的,多人求情也不是不可能的。“如此一来更好,也是十三爷造化好,这孩子来的正是时候。” 和胤禩正说着,就听着外边儿一阵闹哄哄的。 “怎么了?音画,你去看看是怎么了?” 音画刚打开门,还没出去,就见一个丫鬟冲了进来。 “贝勒爷,福晋。侧福晋要生了!” 音画赶紧到胤禩旁边接下来弘旺,我问着那个丫鬟,“太医和接生嬷嬷可是到了?” “到了,都在呢。侧福晋一直喊着疼,太医来一瞧才发现是羊水破了。” 胤禩拉住我的手,“走,快去看看。”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命悬一线 到了翎若的屋子里,只见一片混乱,太医和接生嬷嬷已经在内室了,里面传来翎若一声声的痛叫。 胤禩显得有些着急,硬要往内室冲去,嬷嬷见状赶紧拦住了。“贝勒爷,这屋子不干净,您不能进去啊!这…这不吉利啊!” 胤禩急了,“现下还说些什么吉利不吉利?悠柔生弘旺的时候叫的都没这样惨,里头到底是怎么了?” 我也着急,不明情况的,可是嬷嬷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开门。“爷,稍安勿躁吧。即便你进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若一着急,再对太医和接生嬷嬷说些个混话,反而是帮了倒忙。”我拉住胤禩的胳膊,同他说道。 果然胤禩安静了下来,眼底却写满了担心。 半个时辰过去了,翎若的叫声一会儿有,一会儿没的。只见着一盆盆的血水往外端,我这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握了握胤禩的手,劝慰道:“爷,没事儿的。翎若是福星,吉人自有天相的。” 刚说完,里面就出来一个太医。 胤禩赶紧问道:“太医,怎么样?侧福晋怎么样了?” “贝勒爷,侧福晋常年阴亏,底子本就不好,再加上有些郁郁,才…”太医没接着说。 听了这话,我心一沉,觉得太医接下来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才什么才!这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就说什么!” 太医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贝勒爷,臣是来问贝勒爷,是保侧福晋,还是孩子?” 太医这话一出,我和胤禩皆是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保侧福晋还是孩子?我两个都要!你听见了没?”胤禩吼道。 那太医着实被胤禩的怒气吓了一跳,八贝勒爷一向以温贤著称,从没见过这样的火气。 “贝勒爷,臣请贝勒爷早下决定!”太医虽紧张,可也知时间紧迫。 胤禩一瞧这是真的了,有些泄气的问:“若是两个都保,你有几分把握?” 太医抬起头对上胤禩的眼,回道:“臣等两位太医至多有四分把握。” 胤禩心里满是不忍,叹了口气,“保侧福晋吧。” 太医得了令立刻要回到内室,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唤住了他。 “太医,留步。” “不知福晋有何吩咐。”太医问我。 “保孩子。”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屋里的所有人为之一震。屋子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对比内室的喧哗,外室一片死寂。 包括胤禩,也用不理解的眼神儿看着我。 这么多人在,我没办法同他解释,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儿,然后对太医说道:“你没听错,我说,保孩子。去吧。”太医带着满眼的疑惑看向胤禩,只见胤禩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终于点了点头。 太医刚进内室,胤禩就一把拉起我往外走,我知道他这是等不及想要解释,如果不称他的意,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为什么不保翎若?”胤禩满眼炽烈的不信任深深地灼伤了我。 “因为,翎若自己说的算。”我缓缓的说出了这几个字。 胤禩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爷,这个孩子什么来历你也知道。你保了翎若,便是等于弃了孩子,你该懂翎若心中所想,不然她今日也不会是爷的侧福晋。她若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当初只要求你除了这个孩子便罢,还用闹出那么些花样儿吗?” 胤禩像是一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深深地锁着眉,似乎不赞同。 “而且。”我看着胤禩,“翎若只有这一次机会,为她心爱的男人生下这个孩子。” 胤禩像是浑身被震住了一样,呆了半晌,才幽幽道:“便是豁出了性命,也要保全这个孩子。是这个道理吗?” 我点头,却见胤禩笑了,“宁儿,她会没事儿吧?” 我握着他的手,“爷,咱们回去吧。你是主心骨,现在这个时候更加不能少了你。” 进屋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声。嬷嬷赶紧抱出来给胤禩瞧,“恭喜贝勒爷,恭喜福晋,是个小格格。” 我和胤禩却没过得在意这个孩子,而是紧张地问道:“侧福晋怎么样了?” 嬷嬷显得有些为难,正好太医出了来。“贝勒爷,福晋,侧福晋母女均安。”等着一句话等的就像是耗光了我的力气一般,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才接过嬷嬷手里抱得孩子,“爷,你瞧瞧,和翎若倒是几分相似,长大了,定是个美人儿胚子。” 胤禩也笑了,笑的开怀,嘴里说的却是,“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爷快给咱们小格格起个名儿吧!” 胤禩想了想,问我道:“你说,颐悦可好?颐悦格格。” 我笑着,“好,自然好。”颐悦,胤禩希望小格格能够一辈子健康快乐。 我们说的正在兴头儿上,一旁的嬷嬷突然叫了起来,“贝勒爷,福晋,这,这小格格怎么不哭也不闹啊?” 我们突然反过神儿来,这新生的孩子自然应该哭闹,可是怀中的孩子却一点儿动静儿都没有,而且脸都有些发白。 “都愣着干什么,赶快叫个太医来瞧瞧!”我大喝一声,丫鬟们才回过神儿。 太医急忙过来,从我怀里接过颐悦仔细的瞅着,然后大声的叫人去拿些什么,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怀中的小格格,就怕这孩子一个不小心就这样去了。这可是等于要了翎若的命啊! 太医忙活了一阵儿,终于松了口气,回过来向我和胤禩说道:“没事了!虚惊一场。贝勒爷,福晋,小格格体弱,需要仔细的照料着,府里最好留个太医或者大夫的陪着,像小格格今儿这样的情况,若是没有个正经明白的人在跟前儿,只怕性命堪舆啊!” 胤禩看着太医道:“这小格格是孙太医您救过来的,就劳烦孙太医在府里坐镇了。我会另找几个入得了您眼的大夫,帮您打打下手。宫里那儿我去说就好。”胤禩说的谦卑,却让人没法拒绝。 胤禩的话已经说的这样周到了,孙太医自然是无法拒绝的,只得留了下来。 “侧福晋现在如何?” “贝勒爷,侧福晋耗尽了力气,累的昏了过去,睡一阵子才会醒,没有大碍。” 胤禩这才放下了心,认真的看着一旁的小颐悦,慢慢的扬起了嘴角。 正文 第五十九章 人言可畏 翎若睡了几个时辰才醒的,醒了之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孩子是否安好。胤禩去宫里向良妃报喜了,等翎若醒了,嬷嬷着急忙慌的唤了我来。 “翎若,觉得怎么样?身子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翎若看起来脸色还是有些白,她微微一笑:“没事的,福晋,孩儿还好吗?嬷嬷说是个小格格,让我瞧瞧可好?” 看着翎若着急的样子,我对一旁的照顾嬷嬷说道:“去把小格格抱来给侧福晋瞧瞧,快点。” 没多一会儿,颐悦就被抱了来。 翎若出神的看着襁褓之中的孩子,“福晋,你瞧她…”翎若笑了,“这小酒窝和她阿玛一样。” 我知道她口中的阿玛说的是四爷,也便不拆穿,别人只道说的是胤禩。 “小格格唤作颐悦,爷是希望她能平安快乐的长大。” 翎若逗弄着颐悦,口中喃喃道:“颐悦吗?颐悦…” 我见她神情有些复杂,便问道:“怎么了?可是你有更贴心的名字?”想着可能她之前与四爷定下过孩子的名字,才会如此悲伤。 可翎若却摇摇头,“没,颐悦挺好的。”她抬起眼看我,“小名儿唤作恩儿可好?” 她的眼里满是怜惜,“花落云溪,承君之恩…” 那一刹那,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似乎觉得什么遮挡了我的视线。 “恩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她是咱们八贝勒府的二格格,我和爷会疼她,又有你这个做额娘的护着,以后孩子们都长大了,弘旺和语欢都会照顾妹妹的。” 翎若点头,脸上浮出了红晕,我知道她明白了我的意思,心下也便有了数。 和翎若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了,嬷嬷上前催促着,“福晋,还是让侧福晋好好歇息吧。” 我看着翎若也有些勉强了的样子,便要她好好歇息,若是有事儿就派人去屋子里唤我。 接下里的几天,都在围着翎若忙活,本想进宫看看良妃的,胤禩说先紧着翎若,良妃的意思是等小格格身子好些了,再一起带进宫去。 对于翎若给颐悦起了个小名儿的事儿,胤禩并没有什么不悦的,现在更是学着我和翎若,一口一个“恩儿”叫着,好不惬意。 刚喂了弘旺用完膳,音画哄着他睡午觉去了。我刚准备看会儿书,才发现想看的那本书还在主屋里,没拿回来,便吩咐云坠去拿。 云坠去了一趟愣是说没找到,忽而想到平时在主屋都是音画伺候的,云坠不知道那书什么模样也怪不得她,便要她陪着,自己亲自往那儿去一趟。 走到熟悉的位置上,翻找了一下,一下子便找到了,云坠还笑说,当真是我自己的书,一下子就能寻得到。 刚准备往外走,就听到门口有两个小丫鬟在说话。本来也没什么可在意的,可偏偏她们说的话让我一震。 “你听说了吗?那日侧福晋生产,太医问咱们贝勒爷保侧福晋还是保小格格,贝勒爷想都没想就说保侧福晋,你想着咱们贝勒爷本来子嗣就少,在那关头却还是想着保侧福晋,可见贝勒爷是多么在意侧福晋的。可是你知道福晋怎么说吗?福晋愣是硬生生的改变了贝勒爷的决定,非要保小格格。说什么若是侧福晋醒来发现小格格不在了,怕是侧福晋也要随着小格格去了。” “是吗?侧福晋哪儿会那么傻啊?就凭贝勒爷对侧福晋的宠爱程度,去了一个小格格,可能明年就会有个小阿哥的,怎么能那么想不开啊?我看啊,这八成是福晋看着贝勒爷宠爱侧福晋,心生妒意,想要置侧福晋于死地呢!” “怎么可能?!这话你也别瞎说,怎么看福晋也不是那样的人啊?再说,福晋对侧福晋也是关怀备至的,若是福晋当真容不得侧福晋,又怎么会做的这般关照?” “这你可不知道了,这才是福晋高明的地方,你想着,若是侧福晋真的难产就这么去了,那方才说的什么小阿哥的都化为乌有了,不过是区区的一个小格格,自然是掌控在福晋之下的,还不是让她生便生,让她死便死?别人以为侧福晋受了她的恩惠,实际上啊,还不知道存着什么心思呢?你瞧瞧小阿哥,纵然柔福晋还在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人夺了儿子…” 听着这些话,我心头不禁蒙在一抹暗光。我冷笑道:“你倒是说说,我实际上存的是什么心思?” 我走了出去,那两个丫鬟听到我的声音吓了一跳。 “福晋,福晋,奴婢有罪,奴婢说的不是福晋,福晋饶命啊!”两个丫鬟害怕的跪了下来。 “怎么,这是敢说不敢做啊?”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不论你对她们再怎样仁慈,她们都会见风使舵。 “福晋,福晋饶命啊!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胡说的,福晋!”我瞧着那两个丫鬟被吓得不轻,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小格格刚刚出世,见不得血腥。这次就饶了你们,你们每日去念佛吧,念足百日,就当是为小格格祈福了。” 两个丫鬟千恩万谢,“谢福晋,谢福晋,奴婢以后定不会乱说!”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谢小格格吧。退下吧。” “福晋,她们那般胡说,为什么就这样放了她们?这是在坏您的声誉啊?”云坠为我抱着不平。 “你瞧你,我还以为你比音画稳当些,却不想遇事也这样的不冷静。我方才说过了,这一来呢,是小格格刚刚降生,见不得血腥。二来,这悠悠众口,可是你责罚了两个丫鬟就能堵得住的了?她们今日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府中这样想的人并不在少数,我还能将人一一都抓来询问,是否是二主之心?” “福晋说的是。还是福晋想得远,是云坠逾越了。” “罢了,你也是为了我不甘心。再说,什么清誉的,在朝臣的印象里,那东西我不是早已经没有了吗?” 云坠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福晋,您别这样想,您…” 我打断了她,“得了,要安慰的话就别说了,我心里都清楚的很。若是今日换成没跟着我的你,你不也会这样想?嘴长在人家脸上,岂是你能堵得住的?” 正文 第六十章 四阿哥的警告 翎若的身子还没好起来,良妃又病倒了,要顾着府里又要伺候着宫里,这种频率的生活实在让我有些吃不消。 良妃只有胤禩这一个儿子,所以说到去宫中侍疾,也只有我最合适不过了。良妃体谅我,让我在宫里住下,可是我府里的人又让我放心不下,只能回绝了良妃的好意,宫中、府里两头跑,小半月下来,人都瘦了一圈,看的胤禩直皱眉头。 “翎若近来气色可好些了?”刚伺候良妃用完药,她便问道。 “好多了,额娘不必挂心,倒是您,别管那些个烦心事儿,好好的养着身子,爷可担心着呢。” 良妃笑笑:“怎么都是从我宫里出去的,待在我身边儿的日子也不短了,尤其我现在日日都闲来无事,心头也挂挂她。” “宁儿知道额娘的心思,额娘只要好生的养病,本来想把弘旺一齐带过来,那孩子近日闹得很,怕扰了您清静。等过些日子,小格格能见风了,定会抱来让您好好地瞧瞧孙女。” 良妃拍拍我的手,笑呵呵的道:“果然还是宁儿懂得额娘的心思,胤禩那孩子,一个劲儿的跟我说什么翎若身子不好,我身子也不好,让我不必挂着。哎…生个儿子有什么用,这到头来,还是得要媳妇儿哄着。” 我红了脸,“额娘这说的哪里话,伺候额娘是宁儿应当应分的,若是让爷听见了,该以为宁儿怠慢额娘了。” “你啊,就这张小嘴儿厉害,半点亏都吃不得。瞧瞧,这些日子伺候我这个没用的额娘,人都瘦成什么样儿了?胤禩怕是该心疼了。” “额娘!”我有些不好意思。 “害得什么羞?你们两个能好好地过日子我也就放心了。额娘今儿好多了,你趁天儿早快些回去吧,这天儿阴沉沉的,别是赶上雨了,一会儿胤禩又该遣人接了。回去好好休息着。” 我点点头,“那额娘您歇息,明儿宁儿再来。” 从储秀宫里出来,看着天果然阴了下来,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闷,便催着身后的音画快些走。 没多一会儿,在不远处就看到一个人,也没多想,现在满脑子都是快些回府,所以抛开了乱七八糟的想法,快步向前走去。 “八弟妹怎么走的这样急?”一声男声喝住了我的脚步,一抬头,果然,四阿哥。 “天儿不太好,所以急着快些回府。四哥怎么在这儿?”我陪着笑。 “在这儿…”他有些嘲弄的笑了笑,“想着一个不知道该不该想着的人,想着一些不知道该不该还想着的事儿。” 我心一沉,这人,必定是说的翎若,那事儿,也必定是有翎若的。 “若是错过了,那便是不该想的。”我咬咬牙,跟他说道。 四阿哥不再看风景,而是转过头来看着我,“不是错过的,而是——被人夺走的。” 他的声音低沉,语气里明显的夹杂了一股恨意,我有些迷惘,不知道是对胤禩,还是对翎若,亦或是——对我? “四哥,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您是个明白人,该知道什么叫做‘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吧?若是当真有缘无分,再执意痴缠下去,只会徒增忧愁。您说呢?” 我对上他的眼,扬起一抹笑。在这里,最不需要奉承与拍须便是四阿哥和四福晋,因为无论如何,最终我们只会是仇人。 四阿哥脸上也浮起一抹冷笑,“八弟妹的名声在外,连皇父都多次‘夸赞’,难怪八弟的后院儿一直都那么和顺呢。” 我握紧了拳,装作听不懂他的话,“四哥说的哪里话,四嫂才是真的贤惠,宁儿听说,凡事四哥看上眼儿的女人,四嫂都能主动的纳入府里,宁儿自问,这份胸襟,可不是宁儿这等上不了台面的小女人能比得起的。” 他暗讽我骄横善妒,我便给他个回马枪。凭着翎若的话,不难猜出,四福晋没出面要下翎若的事儿让四阿哥耿耿于怀,他不给我留面子,我也无需客气了。 “既非志同道合,那本王就不耽误八福晋了,先走一步。”他看都没看我,径直的走了过来,走到我身边儿的时候停了下来,用只能我们俩才能听清的声音说了句:“你最好别对翎若她们母女对你那些个歪心思,若是她们二人有何闪失,我定要你们夫妻——偿命。”他最后两个字说的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我就是再没神经也能感觉的到他的满腔恨意,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莫不是翎若误会了他?也许,对翎若,他真的尽了力了。 “福晋,咱们…”音画的声音唤回了我的魂儿,甩甩头,就算是真的尽过力了又怎样?与我何干?翎若最后成了胤禩的侧福晋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在他心里,任何事、任何人都比不过江山社稷。突然觉得四阿哥也是那么孤独、那么可怜,他今日能来警告我,就足以说明翎若在他心中的分量了。只是,就算赢了江山,没了最心爱的人同他一起傲视天下,又有什么意思呢?所谓高处不胜寒,说的也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回了府,换了身儿衣服就看到胤禩已经坐在那儿了。 “怎么不声不响的就来了?也不派人传一声。” 胤禩看着我,脸色不大好,“四哥今日同你说了什么?” 我一怔,随即看向音画,音画一脸的无辜,“福晋,是贝勒爷问的…奴婢也不愿说,可是贝勒爷说福晋现在身边儿有了云坠伺候,若是奴婢不说,就将奴婢送回安王府…福晋…” 我看了一眼胤禩,音画这丫头最害怕人家跟她说送她回安王府,胤禩才总拿这招吓唬她,还偏偏屡试不爽,让我十分气恼。 “你就不怕你说了之后,我送你回安王府!” 音画一脸委屈的看着我,随即想想,“那个…茶凉了,奴婢去给爷换壶热的。”说着都不等我点头,急匆匆的就下去了。 我一笑,对胤禩说:“你瞧瞧你给她吓的,这哪是去换茶,茶壶还留在儿呢,分明是逃难去了。” 可是胤禩压根儿没笑,只是又一遍问道:“四哥都跟你说什么了?”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恩儿殒命 我看着胤禩的意思就是问不出来不会罢休,索性也就不瞒了,省得让他起疑心。 “横竖说的就是翎若,拉不下脸自己来看看,才拦着我说话,顾左右而言翎若的。” 胤禩的脸色缓了缓,随即问道:“就没说别的?” “你瞧瞧你,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问我。我同你说了实话你还怀疑来怀疑去的,我不同你说,你埋怨我瞒着你。莫不是爷觉得我和四爷之间还能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胤禩故意嗔怪着,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你敢?!” 我朝他笑笑,“就是我敢,也得问问人家愿意不愿意啊?四爷今儿还夸我名声在外呢,说难怪爷的后院儿这么和顺。四嫂那套我可做不来,你们男人不都是见一个爱一个,若是个个我都得请进府里,那咱们这堂堂贝勒府,岂不是成了收容之处了?” “你不必在意他说些什么,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就好。” “不过是说你们男人见一个就爱一个,瞧瞧爷这话题换的多快,生怕扯到自己的身上,我就那么不讲理吗?” 胤禩哈哈一笑,“讲不讲理的这事儿,还是得福晋自己琢磨,若是我这一个不小心说错了,怕是要招来滔天大祸了。” “你这就是坐实了我这不讲理的罪名了。这话若是让那些个丫鬟们听见,又要兴风作浪了。人家也不是平白说我的,且说翎若生产的时候,我那一句保小格格的话,如今怕是也该传遍全城了。我这个狠毒的福晋啊,妒忌人家侧福晋得宠,愣是不明白什么叫‘留得青山在’的道理,执意要那个还不知道成活与否的奶娃儿,也难怪人家说我了。” 胤禩变了脸色:“你是在宫里听来的,还是府中传的?” “有什么差别吗?怪不得别人,我若是素日做的如四嫂一般,即使出了这事儿,又有谁能诟病我?再说了,人家嘴里说的可都是事实,我说了要保恩儿是事实,我养着弘旺也是事实,怎么管得住人家脑子里怎样想呢?” 胤禩摇摇头,“不管怎么样,她们怎样想我管不着,若是想的歪了,就给我都憋在肚子里,别的地方且不说,若是连府里都治不住,我这个贝勒爷的颜面要往哪儿搁?” “行了行了,别整日的说气话,都多大小的人了还不知道收敛收敛。爷在外的名声可是不知道好了宁儿多少倍,跟自己置什么气?若是让那些个大人们知道他们一向推崇的八贝勒爷,也这般任性妄为,还不知要生出什么事端。” 胤禩给我倒了杯茶,递了过来,“她们说的本就不是真的,若是这样任由她们这样胡来,岂不是太委屈你了?” 我笑骂着推开胤禩的手,“快别这样看着我,这个时候你倒是想起我的委屈了?”我有些正色道:“我的爷,咱们都多少年了,跟你心里想的比起来,这哪里算是委屈。你想要的就放手去争,哪怕丢了这条性命,我也不悔的。” “宁儿…”胤禩握紧了我的手,“会好的,过些日子,一切都会好的。” “贝勒爷!贝勒爷!福晋!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慌慌张张的进来哪有分寸?“这小丫头打断了胤禩的含情脉脉,难怪胤禩心情极差。 “说吧,怎么了?” “小格格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抽搐,太医给用了药才安静下来,因为这些日子总是反复,就没惊动贝勒爷,可是小格格现在脸色却还是不好,太医让奴婢赶快来请贝勒爷和福晋去瞧瞧。” 我和胤禩听完瞬时就愣了,还是胤禩首先反应了过来,“怎么现在才来报?恩儿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再好好的来同我交代!” 因为翎若身子不好,所以单独僻了一个屋子让嬷嬷照顾恩儿。待我们进去的时候已经没了孩子的哭声,我的心不禁一紧。 “太医呢,这是怎么回事儿?小格格怎么样了?”胤禩一进屋,就焦急的吼道。 满屋子的人都能感受的到胤禩的怒气,无不战战兢兢,霎时间,气氛冷凝。 “贝勒爷,臣,臣无能…” “别跟我说什么无能的话,我要的是小格格的活着!而不是你们在这儿跟我耍嘴皮子!”胤禩暴怒。 “贝勒爷,小格格自娘胎出来便气血不足,如今更是积重难返,即使是请来了大罗神仙,也难救小格格啊。” “通知侧福晋了吗?”我冷声问道。 “回福晋,臣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立刻让人去叫了贝勒爷和福晋,并没告知侧福晋。侧福晋自己身子还没痊愈,如今更是受不了刺激。贝勒爷,臣斗胆,小格格的事儿还是先瞒着侧福晋,不然…”太医后面的话并没说,可是我们心里都清楚。 我走到恩儿身边,看着小丫头安静的睡着,脸色却是煞白。不由得悲从中来,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承受这么多的苦。 “当真就不活了吗?” 太医有些惶恐,起身赶快到小床边儿看了看恩儿,随即摇摇头,“福晋,小格格已经去了。” 胤禩失神的坐到了一旁,呆呆的愣着,不发一言。 这孩子从一出生便是我亲眼看着的,如今却看着她就这样去了,我怎么能不难过? “这孩子,还来不及仔仔细细的瞧瞧这个世界,便这样去了。翎若怀胎十月,那样辛苦的生下她,却连一声‘额娘’都未听到恩儿唤她。” 我走到胤禩身边,“爷,这…”现在不是他愣着的时候,满屋子的人都需要他拿主意。 “不能让翎若知道。”胤禩咬咬牙,道:“小格格去了的事儿就这一个屋子里的人知道,我不想再让多一个人知道了。宁儿,若是翎若问起,你便说额娘想孙女,将恩儿接进宫了,宫里太医多,翎若不会起疑心的。” “我去趟寺庙,找个得道高僧点化点化,让咱们恩儿投胎去个好人家,对外只说我去给额娘和翎若母女祈福了吧。” 正文 第六十二章 瞒是瞒不住的 我带着音画去寺庙住了三日,找了个可托付的师父,把恩儿的事儿都处理妥当了,便赶快回了府。 “都安排妥当了吗?”胤禩沉沉的问。 “放心吧,寺里的师父会好好照顾恩儿的。希望恩儿能去个好人家,有个康健的身子,也不必…”我掩面哭泣,只是一个孩子,上天为何这样不公平。 “宁儿…别哭了,又不是你的错。”胤禩揽过我,安慰道。 “若是翎若有身子的时候,我能多上点心,多陪她聊一聊,她许就不会郁结,那恩儿定会是个健康可爱的孩子。” “宁儿,听着,不是你的错。翎若的心结不是你陪她说说话就能解开的了。”胤禩握了握拳,“若是四哥没有始乱终弃,翎若就不会如此!” “贝勒爷,侧福晋让您快去一趟。”来的是翎若屋子里的丫鬟。 我和胤禩都是一愣,心里却忐忑起来。“出什么事儿了?” “奴婢也不知道,柔福晋去看侧福晋,起初还有说有笑的,侧福晋还让奴婢去奉茶,等奴婢沏好茶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侧福晋变了脸色,让奴婢赶紧来叫贝勒爷去一趟。” 我心下一紧,难道悠柔看出什么来了? 胤禩叹了一口气,对我说道:“去看看吧。” 一进屋,就觉得气氛诡异。翎若已经坐了起来,一脸严肃,而悠柔却满脸的疑惑。 “怎么起身了?不好好休息着?”胤禩坐到翎若旁边,对悠柔道:“知道翎若身子不好,来寒暄寒暄就行了,说那么长时间的话她哪儿受得住?”胤禩语气中的责备已经很明显了。 悠柔却更加委屈,“贝勒爷,悠柔也不愿意多打扰翎若妹妹,可是妹妹非要留着悠柔,我…” “八爷,我的恩儿呢?”翎若的话刚一出口,胤禩像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胤禩看了我一眼,随即笑着说道:“才几日不见你就想了?不是说了额娘想见孙女,抱到宫里去稀罕两天儿,过些日子就让宁儿进宫去接回来。” 翎若定定的看着胤禩,像是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良久,她才问了句:“恩儿,还抱的回来吗?” 胤禩握了握她的手,“这说的是什么话,你的女儿,谁还抢的走不成?” 翎若垂下了头,“八爷,你答应过我,不论有什么事儿,都不会骗我。柔福晋刚从宫里回来,良妃娘娘不仅问了恩儿身子怎样,还赏了些物什。八爷和福晋还要说恩儿在宫里吗?” 我实在没想到纰漏竟然出在良妃身上,或者说,悠柔怎么会突然进宫? 我想到的胤禩也想到了,语气有些不善,“你没事儿去叨扰额娘做什么?” “爷,福晋去寺里祈福,额娘那儿又缺人侍疾,素日里额娘待悠柔不薄,悠柔是媳妇儿,去伺候额娘也是分内的。” 悠柔回答的不卑不亢,极其标准。任何人听了都只能夸她孝顺,却挑不出任何毛病。 “你回去吧。”胤禩对悠柔说道,随即遣退了屋里的人。 翎若见着这个阵势心里大概也有了数了,哭着问我道:“福晋,你告诉我,我的恩儿怎么了?她到底去哪儿了?” 现在的情况已经是箭在弦上了,但是这样残忍的消息,我怎么忍心告诉她?我看向胤禩,实则是像他求助,胤禩却朝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也无法去跟翎若解释,所以咬咬牙,说出了那个连我都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翎若,恩儿…恩儿三日前已经去了。” 翎若愣在当场,只是眼泪唰唰的往下掉,人却完全没有意识了。 我赶紧上前扶住她,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我心里也特别不是滋味。“翎若,恩儿走的很安详,没有痛苦。我将她送到了佛祖的身边,希望她投胎的时候能找个好人家。” 翎若没有说话,胤禩赶忙继续说道:“翎若…你说句话,你别…”后面的话胤禩大概是不知道怎么说了,难道让她别难过吗?胤禩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怎么去劝翎若? 翎若只是摇头,然后缓缓说道:“不,我谁都不怪,恩儿本就是借了命才能生下来的,好歹我做了她几个月的额娘,一切都是命,我的恩儿,注定是一个不被上天怜爱的孩子。连她的阿玛都不希望她出世,是我执意要了她,她若不曾来到这个世上,便不会这般痛苦。” 她说的凄苦,我听的心酸。谁家的孩子不是父母的心头肉,有多少像我这样的,这一辈子都注定了不会有我自己的孩子。 “你别怪自己,你要是怨,就怨我吧。若是我能多上点心,可能——也不会如此。”我们三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胤禩“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握紧了拳,“我去找四哥去!”说着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八爷,你别去,别去找他!”翎若朝着胤禩的背影的喊着,可胤禩却充耳不闻。 “福晋,你快把八爷拉住,别让他去,求求您。”翎若向我投来恳求的目光,我转头就追了出去。 我一路小跑,都已经快到府门口了,看样子胤禩是真的气到了极点。 “爷,爷,你回来,爷。”我一路喊着,胤禩还是没有回应的快步走着。 我也加快速度,吼道:“胤禩,你回来!除非你想逼死翎若!胤禩!”胤禩终于停了下来。 我追上了他,拽着他的衣袖,小声说道:“别去,你现在在气头上,这样去了不仅算不了帐,还得把自己搭进去。翎若当年为何选择这条路,就是因为她不想让四爷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你这样做,那翎若这一年多的隐忍都是为了什么?我知道你生气,咱们回去再说,走吧。” 胤禩站着没动,似乎还在忧郁。“走吧。”我又轻轻的拽了拽他的袖子。 “宁儿。”他拉住我的手。“你也觉得我不应该去找他的吗?” 我摇摇头,“不论四爷是怎样打算的,他负了翎若都是真真儿的事实。可是翎若希望的,是还他一个安稳的日子。” 胤禩点头,“我明白了。我今儿若是去了,便是枉作小人了。”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悔恨 胤禩平复了一下情绪,随着我回到翎若身边儿。胤禩叹了叹气,同翎若说道:“这事儿是我鲁莽了。” 翎若摇摇头:“八爷,你为我们母女做的已经够多的了。尘终归尘,土终归土,八爷不要再为翎若出头了,我给你惹得麻烦已然不少了,恩儿去了,我也没什么要谋划的了,翎若只想好好过日子。” 她问我道:“福晋,能否将我迁到一个僻静的院子,最好挨着佛堂,恩儿在的时候我没尽过一日做额娘的责任,就让我在佛堂为她祈福。” 我看了胤禩一眼,只见他微微点了点头,才回翎若道:“只要你喜欢就好,但你得答应,让太医日日诊脉,你得按时服药才行。不然我是不会让你从我眼皮子底下走开的。” “翎若应承福晋便是。” “那么,就报丧吧。”在一旁站了许久的胤禩突然说道,他认真的看着翎若,“这孩子得有个名分。我知道你最想给她的身份是雍亲王郡主。”胤禩顿了顿,“翎若,你想要的,我终是给不起。”多余的话他一句都没说,只是转身出去了。 翎若低下了头,抿着唇。 我摇了摇头,胤禩终归也是个男人,翎若既然已经嫁给他了,即使没有夫妻之实,可心里总装着那个女人,这让胤禩心里很不是滋味。典型的大男子主义。 “你别在意他的话,他这人,上了脾气同个孩子一样,没轻没重的。” “是我害了他。他的平静日子终是被我毁了。我当初知道自己有了这个孩子的时候心里多高兴,我和所有的女人都一样,我也想过相夫教子的清静日子,可是当我问他可愿娶我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眼底的犹豫。许我有私心吧,我不愿意造成他的负担。我这辈子亏欠最多的就是八爷,他给了我们母女一切,包括这个安稳的环境,可是我回报的却是什么?“翎若自嘲的笑了笑,“四爷让我等,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定会给我个交代。我能等,可是我的孩子不能等,所以我试探他,问他若是有了孩子呢?他那时的眼神有多认真,他让我别拿这事儿开玩笑,随后问我可是真的?我就是再傻,也不能告诉他真的有这么个孩子。八爷他怨我是应该的。我当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求八爷,他让我同他说实话,我将一切都告诉了他,为了我的孩子,我只能这样搏一搏。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竟然跟我说了一个好字。” 翎若说着说着就哭了,“我刚进府的时候看见福晋为了我与八爷闹别扭的时候有多心酸,良妃娘娘告诉福晋我要进门儿的时候,您可能很气愤很伤心,可是若是当时您肯回过头,看看八爷,就能看到他眼中的内疚与疼惜,那一刻我真的很想上前跟你说我不嫁了。多少天晚上他站在你门外不敢进去,他怕你生气。” 之后翎若说了些什么我都已经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自己不受控制的跑了出去,不顾形象的冲进了书房,胤禩看到我满脸的错愕,随即看到了我红了的眼眶,才吓得赶紧凑了过来。“怎么了?让你留下去陪着翎若,怎么倒是给自己陪的梨花带雨的?翎若欺负你了?” 他现在对我越温柔,就越让我觉得自己有多任性。我一下子冲到了他的怀里,抱住了他。 胤禩失笑,“怎么变得这么主动了?”我没理会他的玩笑,只是在他怀里哭的更凶了。 胤禩这才收起了玩笑,“到底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对不起,对不起……” 胤禩一头雾水,“怎么突然想起道歉了?” “翎若跟我说了好多话,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那么任性,又那么不懂事,什么都要管着你,又不准你纳妾,连皇父都说我性善妒,害得你子嗣那样少,你为什么还对我那么好?” 良久,胤禩才木讷的问了我一句:“翎若都同你说了什么?”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你别管她都说了些什么,只是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 胤禩摸了摸我的头发,笑道:“你这个傻丫头,你是我的福晋,咱们是夫妻,我们还要一起过未来的那么多日子,不对你好,我要对谁去好?谁说又很多女人就是幸福的事儿,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你看皇父后宫又那么的妃子,可是他真的快乐吗?不见得。谁说子嗣众多就是幸福的?你再瞧瞧皇父,我们兄弟这么多个,再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刚出生的那些个弟弟妹妹比我儿子女儿都要小,好多兄弟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几次。宁儿,我很满足了,我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我可以给他们全部的爱,他们不会一年才能见到阿玛一次,弘旺可以去照顾欢儿,这样就够了。这样,才是家。” 他的话让我心头暖暖的,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是这一世上天送给我最好的礼物。“你就不怕旁人说你惧内?多丢面子。” 胤禩笑的高兴,“好一个惧内!这样那些莺莺燕燕便也会忌惮福晋的威名,想挂着我的时候也得琢磨琢磨风险了。省得爷还得去赶人家姑娘,多伤芳心啊!” 我瞋怪的看了他一眼,“爷既那样受欢迎,就别辜负的人家姑娘了。如此说来,但是宁儿阻了爷的寻芳之路了。” 胤禩手指点了我的前额一下,“你自己瞧瞧,这醋劲儿上来啊,满屋子都是酸的。方才还说要好好待我,才多一会儿功夫,就闹上别扭了。” 我推开他,“不同你说闹了。” 胤禩摊开手,一脸的受伤模样,“你这女人真是无情,方才还投怀送抱的,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年岁越大,越发不正经!你说,恩儿的丧事怎么办?” 胤禩敛了笑,“照规矩,不足月的孩子的丧事不宜大办的,况且额娘身子也不好,又不是什么喜事,简单办一办吧,给翎若个安慰。” 正文 第六十四章 不争?争! 关于恩儿的死,我和胤禩原本是想瞒着翎若的,能瞒得住多久是多久。可是既然现在翎若已经知道了,那该办的终究还是得办。翎若的意思是,既然恩儿已经随着佛祖去了,就不必再打扰了,简简单单的报个丧,回头再置个衣冠冢便是。 胤禩本是有些不愿的,可是转念一想,若是现在强行将恩儿带回了,怕是怠慢了佛祖。主要是翎若心意已定,认为只有跟着佛祖身边儿,恩儿才能投个好人家,做个好闺女,胤禩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张罗着。 “可是想好该给哪些人下帖子了吗?”看到胤禩愣神儿,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胤禩摇了摇头,对我道:“其他人都不重要,只不过是咱们替恩儿讨个吉利的。可是四哥那边儿——” “爷,就算是为了恩儿,咱们在这个当口别同四爷去争了。”我以为他是想要借这个机会好好地痛骂四爷一顿,好消了他心头对于恩儿的歉疚。 胤禩有些迷茫的看着我,“连你都是这样想的吗?我方才问翎若,要不要请四哥的时候,翎若也让我别再为了他跟四哥置气了。”他似有些伤感,我突然觉得心一紧,好像自己错过了一些什么一般,就如他的眉头一般,皱的紧紧地。 “宁儿,我不是想同四哥再闹些什么,我纵是心底再气,也还知道分寸。可是四哥他——他才是恩儿的阿玛,他的女儿就这么去了,不,他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女儿。纵使他不知道,纵使他以为他参加的是他侄女儿的丧礼,也好过恩儿从来也不认得他,便让他送送恩儿吧。” 我的心一下子炸开了,什么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看看我和翎若就知道了。我们满心以为胤禩是想要找茬的,却不想为的是四爷和恩儿的一场父女情分。 “就依爷的意思吧。”我看着他本是清秀的脸上满是疲惫,许是因为多年的愁闷难以纾解,眉间的皱印已经十分明显了。 我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的眉心,他也没在意的向后一仰,倒是闭着眼睛享受起来。 “宁儿,我觉得好累。不过短短的三年光景,我却觉得自己像是一晃眼过了三十年。整日里,朝堂上,兄弟间,除了斗便是斗。奈何皇父的这些儿子们都太过优秀,谁也不愿意居于平凡。皇子们最高的荣耀无疑是登上大宝,可是宁儿,我却觉得好累好累,我不知道我到底还有没有信心继续去争夺我做梦都想要的位子。” 我没有答他的话,只是这样俯视着我眼前的男人,那个曾经多么骄傲的男人。时间就是最好的磨砺,他已经不是那年我刚认识的男人了,这些年的荆棘已经让他学会了隐忍,让他知道了不该锋芒毕露。可是我却多替他可惜,从前的那个胤禩,想要什么就说什么,永远有一个自己的目标,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但是上天对他太不公平,康熙幽幽的一句话,就可以毁掉胤禩这半生的努力。公平吗?我脑子里全是胤禩那时候铿锵的语气,“凭什么?我也是皇父的儿子。” “宁儿,你说,我还行吗?我还争得起吗?”胤禩轻轻的一句却在我心中起了巨大的波澜。 对于一般的福晋遇上这样的话,无非就是一番劝慰。可是对我来说却是一道极其难抉择的选择题。我知道最后登上大宝的是四爷,我知道胤禩最后处境有多艰难。我该让他放弃还是继续?我自己都无法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若是现在告诉胤禩退出吧,别争了,可是这样平静的日子就会到来吗?和四爷的梁子早已经因为翎若和十三爷的事儿结的深了,就算胤禩不争了,那最后四爷就会放过他吗?胤禩真的会甘心,什么都没努力过,便做人臣吗?我不知道,我的心里也慌乱得很,不想因为我的一个答案而毁了他一生的骄傲。 “爷,不管你做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宁儿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福分同爷一起享天下,但是若是爷下的是地狱,那宁儿便会毫不犹豫的随着爷跳下去,只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宁儿的家。”这个决定权还是交回了胤禩的手中,他的人生是他自己的,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很多事已经身不由已了。 “很难抉择吧?我若继续争,四哥不会放过我,皇父也会觉得我不识好歹,太子一党更不会让我痛快的过日子。可是,若是我不争,我就能过安稳的日子吗?”胤禩嘴角扬了起来,有些自嘲。“我不愿做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的日子我过不来!宁儿,我许不了你一世荣华,可是我愿生生世世在你身边陪伴,你可愿意?” 此时,我觉得全世界的情话都比不上胤禩这一句生生世世的陪伴来的让我心动。我笑了,发自内心的笑,“我要那一世荣华做什么?宁儿说过了,有你的地方,才是宁儿的家。” 第二日我便又去了一趟寺庙,同住持说明了,想让恩儿伴在佛祖身边儿,做个自在的神仙,也好过受这尘世的纷扰。 住持让我放千万个心,恩儿绝不会受了委屈,也应承我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八贝勒爷的格格葬在这里,我这才放下了心,这样回府才能同翎若有个交代。 所谓的丧礼很简单,就像是大家聚在一起用个膳一样,还不如百日的孩子若是夭折,大办丧礼是不吉利的,又恰逢这些日子太子身子一直不爽利,康熙听了钦天监的预言,便急急地下令说各家各户的婚丧嫁娶一律不准大操大办,以这样的方式为太子祈福。 所以,来的人除了与胤禩交好的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外,就只有特别相邀的四阿哥了。 十阿哥来了就一脸的不悦,“八爷最近这是怎么了?婚丧嫁娶的都要叫上四哥?” 九阿哥也是不太高兴的样子,只有十四阿哥有些尴尬。 嫣如、诺敏和安冉在陪着翎若讲话儿,自然是些宽慰人心的客气话,只有四阿哥在一旁喝着闷酒,眼睛去死死的盯着翎若,皱着眉。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暗潮汹涌 十四阿哥到底是年轻,四阿哥怎么说也是十四阿哥的亲哥哥,他自然不能看着他这时候丢人现眼,盯着人家的侧福晋直瞧,那样子活像个饿狼,是巴不得当场把人吃了。 “四哥,来了这么久,你总在这儿坐着做什么?兄弟们都来了,怎么都要寒暄一番的。” 四阿哥淡淡的瞥了一眼十四阿哥,“去和你的哥哥们聊着吧,不必管我。” 十四阿哥低了声音,似有些恼怒,“谁愿意管着你,若不是额娘说你是我最亲的兄弟,让我在外多看顾着些,我也不必来讨这个嫌。” 四阿哥嘴角扬起一抹嘲弄,语气不悦的说道:“最亲的兄弟?我当十四弟最爱的哥哥是老八才对?” 十四阿哥看样子怒火中烧,可表现却异常冷静:“我也一直觉得四哥最亲的兄弟是十三哥才是。” 看四阿哥的表情是明显的愣住了,显然他也没想到十四阿哥会回敬他这么一句。 我在一旁听着,低低地笑了出来,朝二人的方向迎了过去。 “四哥怎的自己在这儿喝闷酒?十四弟你也是,瞧着四哥在这儿也不让爷儿们都过来热闹热闹,该罚。” 十四阿哥立刻会意我的意思,“八嫂玲珑,是弟弟不甚周到,冷落了四哥,等会儿入了席,弟弟愿自罚三杯。” 我摇摇头,“可千万别,你若是罚了这三杯酒,我可就要说不清了,这若是传到爷的耳朵里,当以为我怠慢四哥呢。再者你喝得多了,安冉又扶不住了,到时不免又要埋怨我,这里外不是人的事儿我也不做。” 十四阿哥搔搔头,有些不好意思,“八嫂,那我去叫他们。” 我刚要随着十四阿哥的脚步一同过去,却被四阿哥叫住了。“十四弟说的没错,八弟妹果然玲珑剔透啊。” 我就是个傻子我都能听出来他话里的嘲讽。我也有些不高兴了,这毕竟是在我的府里,又正好是恩儿的丧礼,即便他是四阿哥,是雍亲王,是以后的雍正皇帝,也不能在我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给我脸色看。 “四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宁儿不太明白,还请四哥明示。” “明示?我以为我那日已经明示的很明显了,怎么,八弟妹是聋了还是健忘啊?”他看向我的眼光满是鄙夷,“你这个狠毒的女人,颐悦那么小的孩子你都不放过,不满百日便要着急将她害死,你是将我说的话都当成耳旁风,还是觉得有老八给你撑腰你就有恃无恐?” 我听得莫名其妙,对上四阿哥的眼,只见他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强忍着。 “王爷,宁儿不懂您的意思。您信也好,不信也罢,颐悦不是我害死的。颐悦打出生了身子就弱,小病更是没断过。王爷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太医,我问心无愧。”说完,我转头就要走,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话,可能是觉得这个男人是恩儿的亲生父亲,才多唠叨了几句。 可是他却没有那么容易的就让我离开。四阿哥突然站起身来拉住我的衣袖,想要拦住我,却不想因为愤恨而使力过猛,硬生生的扯裂了我半截衣袖。 裂帛之声不同于别的声音,一下子便能认得出来。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所有的嘉宾都像只边儿行了注目礼,直挺挺的看着我们。 说实话,我和四阿哥都有些狼狈,而且还都不是一星半点。 胤禩怒红了眼,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我跟前儿,抬起我被撕裂的袖子,恶狠狠地看着四阿哥。 四阿哥可能也从没想过有一日会以这种方式惹得人家侧目,对象还是他的八弟妹。 我推了推胤禩,想让他回复理智。虽然自己还生气得很,却只能莞尔一笑的对四阿哥道:“宁儿谢谢四哥搭救。”我转头靠向胤禩,娇滴滴的说道:“爷,宁儿方才光顾着寻爷了,竟没注意到脚下,才几步远就要跌倒了,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这回多亏了四哥,不然我现在就要缠一脑袋的纱布,在床上躺着了。” 我既然已经给了他们二人台阶下了,大家也就顺势下了来、胤禩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对四阿哥说,“弟弟谢谢四哥相救。” 四阿哥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道:“只要人没事儿就好了。”我朝两边儿扫了几眼,就在一个角落的地方看到了翎若正若有若无往这边儿瞧。 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也往这边儿走来了,“八哥,为什么小颐悦只有衣冠冢啊?”十阿哥问道。 九阿哥狠狠的瞪了十阿哥一眼,十阿哥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颐悦死的时候不足百日,碰巧有师傅祈香,便说颐悦这孩子生的灵气,只是劫难还没历练完,让我们不必伤怀,只要颐悦去了之后将她伴在佛祖就好,不得已,才将颐悦去送了西郊的寺院,所以府里留下的只是衣冠冢而已。” 众人都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只有四阿哥面无表情。果然,冰块脸天生不好骗吗? 我甩甩头,不愿意去想他,却瞥见了翎若的脸色。 “怎么了,怎么脸色白成这样?不舒服快回吧,别搁这儿折腾了,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翎若摇头了,“恩儿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也许就是最后一个孩子了。一道儿,我得送送她。哪怕只是个衣冠冢都好,让我陪陪她最后的这些时间。 翎若说的动容,我也不好再去再啰嗦些什么了。 再次落了单,四阿哥也非常会挑时候,追上来想要问出后面的话。不过这次很聪明,他们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如果忽略他眼底的阴鸷,我都要以为他是真的快乐了。 “懿宁,你自己做过的事儿你自己明白。你有没有害过小颐悦你也心中有数!寺里师傅点播,便将孩子送去了佛祖身边儿养着,这么坏的因由估摸着也就只有老十才会去相信,我看,连老九都不信。肤浅!卑鄙!”他看到胤禩看到他们在一起,怒着眉就这么过来了,四阿哥不愿意多留了,走过我身边儿的时候,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遍,“懿宁,以为我是傻瓜吗?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突来噩耗 四阿哥走过我身边儿的时候,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遍,“懿宁,以为我是傻瓜吗?”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冷了脸,这回换我问个清楚了。 四阿哥果然停下了脚步,“什么意思?你是初九从府里将颐悦带去寺院的,十一却是自己回来的,回来之后才报的丧。这三日里的个中缘由,八弟妹应该比我清楚吧?” 这次我却是完全的愣住了,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王爷可是在监视爷的一举一动?这若是传到皇父耳朵里,可就不好听了。” “哼。”四阿哥冷嘲一声,“现下抬出皇父来压我,莫不是心虚了?你可是对得住翎若?” 他不提翎若还好,一提翎若我就浑身长满了刺儿,他凭什么指责我对不住翎若?最对不住翎若的那个人,正在贼喊捉贼。 我换上一脸笑容,镇静的问道:“我为什么要对得住翎若?” 我这一句话问倒了四阿哥。“你…她是老八从前门儿抬进来的侧福晋,你这个做福晋照暇着难道有错吗?” “错!而且是大错特错!四哥的意思是,她抢了我的夫君,却还要我任劳任怨的照顾她和孩子?”我嘲弄的笑了笑,“笑话!四哥是不知道我在外的名声吗?” 四阿哥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大方的承认,竟然一时语塞,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也只是一会儿,他便换回了冷冰冰的表情。“颐悦的这笔账,我早晚同你和老八算!若是翎若再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抵命吧,我不会放过你的。”四阿哥一字一句讲的真切,似乎只有这样狠绝的威胁我,才能印证他有多爱翎若。又或者——如今能爱着她的方式,就只是暗地里保护她的周全。 我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与他结仇,并非我所愿。历史若不能被改写,最终能决定胤禩和弘旺命运的,还是这个冷酷的男人。 “四哥,宁儿说句不该说的话,若是四嫂当真贤惠,翎若今日也不会在这个门儿里。” 四阿哥没吱声,我不经意瞥见了他握紧的拳,终究是一句话都没说,拂袖而去。 他刚走开,胤禩就跟了过来,仔细的看了看我,“他说什么了?”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紧要的,只是让他知道了恩儿去的那日是初九,不是咱们报丧的日子。” 胤禩听完眸色一黯,低沉的道:“这触角都伸到府里头来了。” 我点头,同意他的说法,胤禩随后说道:“那就不得不防了。” “瞧瞧八哥八嫂什么时候都形影不离的,真是羡煞嫣如了。”嫣如远处迎了过来,同胤禩打了招呼。 胤禩见到嫣如过来了,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就朝着兄弟们那边儿去了。 “诺敏和安冉呢?”我似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 “送翎若回去歇息了。”嫣如淡然答道。 我转过头看向嫣如,最近事儿多,有好些日子没瞧见她了,只是脸色好了许多。 我拉着她的手,正色道:“伤可是都好了?” 嫣如低下了头,轻轻点了点头,“都好了。” 素日里我们在一起都是玩笑居多,这话不能当着诺敏和安冉的面儿问,诺敏和嫣如的感情素来就好,好容易安抚了她,若是这前儿再在她面前提起这茬,非得让她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我是正经的问你,这儿也没有别人,你别跟我打马虎。他可有再欺负你?” 嫣如这回是抿着唇,没说话。 我这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九阿哥,他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啊! 我转身就要离开,嫣如手快赶紧拉住了我,“八嫂,你要去哪儿?” “我去找诺敏去!上回我给他留了面子,就是想让他自己知道些分寸,收敛收敛。他竟还敢欺负你,这回咱们就闹他个天翻地覆,不然他不长记性!” “八嫂…”嫣如拽住了我,说什么都不肯让我去。“你去找诺敏做什么,她那是什么性子,一着急起来横竖都不顾的,别再伤了爷。” 我心一颤,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嫣如,“你是疯了吧?他那样对你,你还记挂着他的安危?” 嫣如苦笑,“说什么欺负,不过是前些日子他又带回个小妾罢了,我自己心里气不过,别扭着,与他无关。” “我总以为,你是最看得开的。” 嫣如急着为九阿哥争辩,“其实成亲之初他待我也是极好的,他只是没个定性,况且,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对我专一呢?我连个——”嫣如说到这儿突然住了嘴,随即解释道:“八嫂,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你慌什么。嫣如,以后受了委屈就来我这儿说,你既不愿意闹腾他,至少也别都憋在心里。” “八嫂,九嫂,你们这儿秘密的说些什么呢?”诺敏和安冉不知道从哪儿突然“跳”了出来,吓了我和嫣如一跳。 “咦?”诺敏看见嫣如红了眼眶,先是疑惑,后反过味儿来大怒道:“九嫂,是不是他又欺负你了? “想哪儿去了,就说你这儿急脾气得改改。方才八嫂说起颐悦,想想她不足百日就去了,再瞧见翎若方才那明明心如刀绞却佯装镇静的样子,就觉得心酸。”嫣如掩饰的极好,连我都差点要被她骗过去了。 诺敏怔怔的看向我,将信将疑的问道:“八嫂,九嫂说的可是真的?” 我点头,让嫣如说的,我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见我点了头,诺敏也就放下心来,旋即道:“我方才和安冉瞧着翎若的那模样儿,真是有些于心不忍。” 说话间,就看到总管慌慌张张,一路小跑进了门。他跑到胤禩身边儿,附耳说了几句话,胤禩的表情瞬间凝住,脸色沉得可怕。 “这是怎么了?”嫣如问了一句,我这才反过神儿,撇下了她们几个,径自朝着胤禩那儿走去。 还未走到他跟前儿,就听他喊道:“宁儿,宁儿。” 我急急的上前,“怎么了?怎么脸色这般难看?” 他拉着我就往外走,边走边道:“宫里传信儿,说额娘怕是不行了。” 正文 后记 头疼,胃疼,肚子疼,浑身都疼。 我徐徐地睁开眼睛,迷迷蒙蒙的,“这是什么地方?” “程小姐,你可总算是醒了。”一个男人在我床边儿说道 “嗯?我怎么了?” “你自己在屋子里看着书,待我和馆长再去看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我这时候意识才有些清醒,这是在医院,原来,我穿越回来了?还是,一切都是一场梦? 不可能,这梦太真实,太真实,想起胤禩的那张脸我就觉得心被扯得生疼。 “程小姐,我们给你做了详细的检查,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应该是血糖过低、操劳过度,没什么事儿你今天就可以出院了。”来巡房的医生如是说道。 我点点头,“嗯,谢谢医生。” 自此以后,在清朝那段二十年的奇遇就是我心里藏的最深的秘密,我也因此而爱上了清史研究,正史野史来者不拒的通读,只想看看在我创造的这二十几年中,史书的评价究竟是怎样的。 吃着泡面,手边儿翻着书,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原来是师兄。“筱筝啊,明天那个清史专家金崇极在A市有个讲座,就是关于老八的,在网上已经给你发了邀请帖了,你快看看去吧。” 听到金崇极的名字,我这一口泡面差点没喷出来,这简直太对胃口了!!必须得去啊!电脑,电脑呢!! “我要讲的,关于九子夺嫡的就是这些,下面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关门弟子,白斯诺给大家主讲这九子中的八王,允禩。” 一听到“允禩”两个字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来了精神。这一年来,我吹毛求疵的挑了许多书里关于胤禩的叙述部分的错误,所以在“八爷党”这个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大家好,我姓白。”台上的那个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最主要的是,这个声音,让我久久都动弹不得。 “闲话也不多说,今儿我就给大家好好论一论爱新觉罗•胤禩的功过。” 后面的话我一句也没听清,只是定定的看着这个男人,这分明,分明就是脱去长袍,换上西装的胤禩!这是,我的胤禩! “程小姐,是我讲的不好吗?”我一直发着呆,就连讲座结束了我都不知道。 “我…”我脸一红,这般近距离的看着他,简直,一模一样。 “怎么?是我脸上有东西吗?还是长得太过俊俏,让程小姐移不开眼了?”他笑道,那双桃花眼一直不停的勾着我。 我仿佛透过他看到了胤禩以前的那副不正经的样子,我给了他一句白眼,然后说道:“不好意思白先生,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可是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嘴里轻轻唤道:“宁儿…” 我整个人一震,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儿看向他,“你,你是…” 他依旧笑着,可是说出的却是我这一年里都朝思暮想的话,“是,是我,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