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为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情似流沙爱似海》 作者:玉老板 正文 第1章 春风书院 宁县位于盛夏王朝的东南方,一个小县城,江南有许多这样的小县城,一条蜿蜒的小河,两边青石铺就的小道随着河流一起蜿蜒到尽头,民居围水而落参差有序。宁县不繁华,人口也不多,而宁县的西塘镇却远近闻名。因为有个出名的教书先生。先生不但书教得好,家里还有七个仙女似的女儿。 林博振自从考试落第后,就从京城一路南下散心到了宁县,喜欢这里的风土人情,也喜欢这里的气候,四季如春,很舒适。 百无一用是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落第书生不会劳作也只能重操旧业,拿起书本做了一名教书先生,也算是专业对口了。两年后,有了个贤惠的妻子,随后又有了仨个可爱的女儿。小四出生那一年,有个余姓学子中了进士做了京官,为报师恩,回乡给林先生扩建了书院,并把新书院更名为‘春风书院’。 从此,春风书院犹如徐徐春风吹遍了整个宁县,整个江南。但凡名师名校的由来皆是因为有一个脱颖而出的人物造就的,其人出名了其校其师也跟着水涨船高名声鹊起。 小小县城也能出京官,小书院也能育人才。春风书院是名校毫无疑问,林先生更是名声大震。人都有趋众心理,且父母都是盼子成龙的,不止是宁县,附近几个县城的孩子都涌进了春风书院。 十三年来林先生忙着教书‘育人’,勤勤恳恳,桃李天下女儿满堂。还连累妻子挺着大肚子忙着为他生养孩子,相夫教女。一个书院加六个女儿,够夫妻俩忙活的,妻贤女孝、生活安逸,林先生该知足了。 望着书院里读书朗朗的那群小子,林先生微有遗憾,虽然六个女儿个个乖巧可爱。……唉!反正已经是这样了就不怕在辛苦一次,已经四十多了再不努力就没机会了。 林青鸟是长女,小时候不懂事,怪爹爹坏良心,给自己取个鸟的名字。小四、小五、小六出生后才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毕竟这个名字是爹爹花心思取的,“銜书必青鸟”爹说了青鸟是王母身边的仙鸟,有灵气。 二妹叫柳粉,三妹叫红巾都不如我青鸟好听,而且是依着我青鸟的青,给妹妹的名字也带上颜色。柳树是绿的,怎会是粉的呢?柳粉不好听,红巾也不好听。爹说是从诗集里选的,诗里有这么难听的名字?‘柳边通粉色,叶里映红巾。’诗虽好可名不咋的。 后面三个妹妹出生后,突然觉得二妹和三妹的名字也不错,叫惯了还蛮好听的。小四就叫小四,小五就叫小五,小六也还是小六。爹说了,依着顺序不会叫错,娘不肯,乳名无所谓学名要取个好的,不然,长大了怎么嫁人呢。爹拧不过娘,又不肯花心思,取了谐音:林思丝、林舞芜、林琉柳。 青鸟瞅着娘的大肚子想,小七大概快出来了吧,爹会给小七取啥名呢?依着爹的性子如果娘生的是七妹,铁定叫七七,哪两个七就不好猜了,回头问问爹去。 林先生忍着气听她们娘几个唠叨。 “娘,七七还有多久才出来?” “七七会像娘吗?最好能像我” “生了七七,娘还会生八八吗?” “七七……” 林先生忍无可忍:“臭丫头,咒爹没儿子是吧,还没生呢就知道是妹妹了?爹还没取名,七七,七七的就叫上口了。” 小四不怕死:“反正迟早要叫,先叫顺口了”林先生作势要打,小四一溜烟没了踪影。 所谓知女莫若父,反之知父莫若女,女儿们都知道林先生的脾气性子,七七周岁时还叫七七,连谐音也省略了,不是林先生不疼七七不给取名,而是觉得初七生的又是七女,叫七七挺好。 七七刚出生时可把林先生吓坏了,林夫人声嘶力竭吼了两天也没把七七吼出来,六个女儿生得挺顺的,哼哼两声,吧唧一个,生六个也没今天一个闹心,再不出来就是一尸两命。 林先生来来回回踱着步,石板都快跺穿了,焦灼无奈之际,来了个和尚。 “林施主快把这珠链给夫人带上,能保平安。”这东西能救人?病急乱投医,不管了,赶紧差人送入产房。 “不知大师如何称呼?”林先生把大师请进内庭。 大师单手一礼:“老衲法号一星” 林先生唤来青鸟:“给大师敬茶,久仰大师之名,请上座。” “不忙,林施主请坐”一星大师说道。 片刻工夫产婆的大嗓门响起:“生了,生了,林先生恭喜了,又是一个千金”产婆很兴奋,替林家接生七次了,次次不变是千金。 林先生心中一喜,神情顿时放松下来:“把孩子抱过来”林先生心喜的不是又得一女儿,而是,终算平安的生了,折腾了两天两夜没合眼。一星大师还真是个高人呢。 林先生从产婆手中接过七七,对一星大师诚恳谢礼:“多谢大师,多谢了” 一星大师瞅着七七摇头微叹:“哎,终究没能全部守住” 林先生不解,看大师表情甚是惋惜,出状况了?急道:“大师有话请直说,小女有何不妥吗?”边说边检查七七的身体,东翻西找,拉胳膊捏腿的。 “施主不必惊慌,令千金无甚碍。”大师说道。 无甚碍,就是有点碍啰,林先生纳闷:“大师不必顾虑”。 一星大师在七七的眉间轻轻一点:“老衲用佛珠手链只守住此女的一半魂魄,林施主不用担心,不会成痴儿,只是胆小受不住惊吓。” 只有一半魂魄了怎能不担心,林先生急忙问道:“怎会这样,那,还有一半呢?” 一星大师让人取来珠链,放在七七的头上,又轻点一下七七的脑门,口中念叨几句后,对林先生说:“另一半十七年后,自会回来,佛珠手链能守魂,戴在身上能安心凝神,千万别遗失了,十七年后还要靠它来召唤另一半魂魄” 七七很容易受惊吓,一惊就生病。周岁抓周时,眼盯着佛珠手链不放,冲过去抢了就赶紧爬回娘的怀里。一副怯怯的样子带点得逞的喜悦。 林夫人温和地抱着七七,柔声说:“老爷,给七七取个好名吧”林先生也很温和,不知何故,见着七七心就软软的,满满的怜惜之情:“就叫七七吧,顺口了,初七日生辰,以后过生辰不会忘记” 青鸟听见小四轻声嘀咕:“早知道是叫七七了,先前还不让叫”撅着嘴似有不服。 对这个小妹妹做姐姐的都很疼爱,只比七七大三岁的小六,也轻声细语地昵哝,怕吓着了她唯一的一个妹妹。可以说七七是在一家人的精心呵护下成长着。 小六拿着一包糕点喜滋滋地看七七吃,“好吃吗?” 七七半眯着眼,重重的点头“嗯,好吃” 小六很开心,这个妹妹真是乖巧,跟她讲什么、问什么都是这副样子,先半眯着眼然后重重的点头。 “今天三姐出嫁可热闹了,有好多吃食,还想吃啥我去取” 七七眨巴眨巴眼“我和六姐一起去” 小六忙摇手“不行不行,那儿太吵了” “…”七七睁着无辜的大眼委屈地瞅着。 小六最受不了七七这副表情了:“小妹呀,不是六姐不带你去,是那锣鼓声太难听了,会吓着的。你听,在这儿还能远远地听见嘀哒、嘀哒的吹奏声呢,走近听了会震破耳朵的”七七只要听一声准吓晕倒,起码要躺一个月的床,爹也真是的,不是吩咐了要轻点轻点,怎么还震天响。 七七只知道自己胆子小,还容易得病。有一次,七七拉着林夫人在书房里缠着她爹讲故事听,小四闯进来,在七七背后说了句“啊,七妹也在啊”其实声音一点也不大,就见七七在那儿扭着头傻呆呆的。 小四发誓不是存心进来吓七七的,也没有毛毛躁躁的,是七七太专心缠着爹了。辩解无效,最后,还是被臭骂一顿,罚她陪着七七讲了四五天故事。 几个姐妹中被罚次数最多的就数小四了,每次受罚都要被迫给七七讲故事。知道的,想得起的,能编的都编完了,七七还瞪着水汪汪的大眼期盼着。痛苦啊!从此,小四就开始收罗各种故事、传说、趣闻,上至皇宫绯闻、秘闻,下至江湖丑事、趣事。杂七杂八,包罗万象。 七七看着小六哀怨地说:“娘说,明年四姐也要出嫁了,……”六个姐姐都很好,最疼爱七七的要数小四了。 “小妹不用担心,还有六姐呢,六姐不嫁陪着小妹,好吗?”其他姐妹都称七七为七妹或七七,只有小六坚称七七为小妹,以示她做姐姐的身份。 幸福的时光容易过,很快小六也说好了亲事并定了亲,那一天,小六说:“小妹不用担心,六姐会经常来看你的。”那一年,七七十三岁。那一年,七七开始做奇怪的梦,梦见和现在不一样的自己。 那一年,盛夏王朝结束内乱。那一年,在老将军的扶持下,新皇登基。也是从那一年,新一轮的权力争夺战开始了。 第2章 魂归故里 在另一时空。 “林巧,你找什么呢?没魂似的。”林妈妈摇头,这女儿什么多好,就是记性不好,丢三落四、忘东忘西。 “哦,没什么,哈哈,找到了,原来早已拿在手里了,嘿嘿嘿。”林巧不好意思地说。 林妈妈叹惜,小时候,见啥都哭,成天吓得躲在家里不肯出去,一听汽车喇叭声就生病。 为了怕女儿得孤僻症死拉硬拽地把女儿送到幼儿园,呆不了半天老师准会打电话来叫接走,尽管这样还是一天两三回的送一天两三回的接。 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感动上苍了,抗惊吓免疫力大大地增强,只要不是太过分,一般的小吵小闹都能抵抗。 不过还是时不时地会有惨剧发生,有一次,一个小朋友拿了条玩具蛇在旁边玩,林巧看到后就吓得住进了医院,去掉半条命。上小学那会,也是只读半学期,大部分是在家休假。 从小生活在繁华吵杂的大都市,也见惯不怪,胆子倒越吓越大了,可这记性一点也没长进。 “林巧,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呀,钥匙又丢了?”隔壁阿姨问道。 “嘿嘿嘿…”林巧傻笑。 “先上阿姨家坐会儿。” “谢谢阿姨”林巧熟门熟路地,穿过客厅径直走入小房间。显然,林巧不止一次借坐隔壁阿姨家了。 林巧十三岁生日那夜,梦见自己穿着古装,对着个古代大肚子笑盈盈地说:“四姐,第二胎一定要生女孩子,姐姐们都生男孩子,只有大姐有个小女儿,一点也不好玩。” 一个老先生满眼怜爱地看着自己,其实,也不是太老,只是蓄着山羊胡,瞧着像爷爷。 那晚以后,林巧陆陆续续会梦见他们,感觉很温馨,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期待能每晚都做梦。 高中课程比较紧张,林巧记性又差,该背的、该记的,都要念到滚瓜烂熟,不经脑子脱口而出才行。林巧虽聪明悟性好,也禁不起繁重的课业折磨,终于病倒了。 读书累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得了不治之症。老天爷就这么安排的,也没办法,林妈妈也只能哭红双眼接受事实。 林巧开始边做化疗边上学,坚持了将近一年,就彻底地住进了医院,没再出来过,社会各界人士的爱心,没能挽留住花季少女的生命,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凋零了,在它还未绽放之际。 七七梦见自己快死了,四周都是白色的,身上插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人无助地躺着,孤零零的有点害怕。 “七七,七七,娘在这,你醒醒,醒醒…”林夫人轻轻拍着七七的脸,急切地唤着。 七七缓缓睁开眼:“娘,我没事,不用担心了,没事的”。 “又梦见了”。林夫人不安地问,太频繁了,似乎要出事。 “…嗯”。七七沉默良久,“娘,你回屋去吧。” 林先生夫妻俩睡在七七的隔壁房里,方便照顾。“老爷,七七最近老做噩梦,快去请大师给看看,是不是…”林夫人担心地接着说:“天天这样提心吊胆的受折磨,还不如让七七病着好了,我们养她一辈子。” 林先生叹口气:“大师云游四海,这回也不知在哪,有这么好请的”林先生也很忧心“要不,让书院的学生们帮忙打听打听,人多找到的机会也多。” 两人正商量着,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声,愣了几秒,……出事了!夫妻俩慌忙向七七屋里扑去。 见七七直直地坐在床上两眼发呆。 “七七,怎么啦?七七不怕,不怕,娘和爹都在,不怕哦,不怕”林夫人搂着七七,轻轻地拍着背。 七七慢慢缓过神,盯着林夫人看一会,过后,又盯着林先生看一会,随后拍着心口喃喃地说:“吓死我了,还以为在火葬场呢,爹,娘,原来我还没死啊。”随后倒头又睡过去了。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林夫人坐在床边,握着七七的手:“七七,别睡了,都睡一整天了,乖,起床了,娘做了好东西,起来吃,嗄”。林先生站在旁边听着,神情凝重。 “娘,爹,七妹怎么了。”小四一进门就问。 “小四,你来了,……喔,青鸟也来了”。林夫人握着七七的手,回头泪汪汪地对着刚进屋的两个女儿,显得无措,又似找到了帮手般安心。 小四走到床边摇摇七七的手臂:“小懒猪,起来听四姐讲故事啰”。 青鸟走到林先生跟前:“爹,明天是七妹的生辰,几个妹妹也都快到了,别太担心了,七妹明天会醒过来的,……当初,大师不是说过嘛,十七年后…”七七的出生青鸟是见证人。 林先生扶额,但愿…但愿… 小六一把拉住小四:“四姐,你别走来走去,看你这样我心更慌”。 “慌什么,有什么好慌的,大夫不是刚说过一切都好嘛。七妹睡够了自会醒来,以后,也就可以活蹦乱跳地出去玩了。”小四嘴里说着,心里没底的很。不知还要睡多久?是不是真能醒过来?醒来后还是不是原来的七妹? “你不慌,那你走来走去干什么,”。小六纠着眉,眼睛随着小四来回地摆动着,像只苦闷的猫头鹰。 “我…” “好了,都安静一会儿。”林先生其实也有点慌神,在妻女们面前只能故做镇定。 今天,是七七的生辰。 林巧的魂魄被一股力牵引着,一个声音在耳边不停地响起:“快回原身去吧,完整了。快回原身去吧,完整了…”她发现了穿古衣的自己,同时,七七也发现了穿怪装的自己,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自己,互相交融着… 七七睁开双眼,清澈纯净的眼里有着迷茫的色彩。团团围着又显焦急的人群是那么的熟悉和亲切,又有点,有点陌生。 “七妹,你醒来了,还好吧,还记得我吗”小四心急首先出声问七七。 七七楞楞地看着眼前人,随后闭上了眼,似要睡。怎么不见爸爸妈妈?一会七七又突然睁开眼,在床头床尾渴切地张望着的每张脸上寻觅着,寻觅着熟悉的感觉。呵,是爹娘和姐姐们,她这是是回古代了还是睡醒了?七七不解。 七七静默思索一会后看着小四装糊涂了:“姐姐真漂亮,姐姐你是谁呀?”。 四周一片静逸,失望且担心都在每个人脸上交融着。看着小四失落的神情七七不忍心了:“四姐骗人,答应七七要生女孩的,结果还是男孩,所以,我也要骗四姐”。 愣了片刻后,突然爆发一阵惊喜声,那些漂亮的小女人们七手八脚的都扑向七七。先是笑后是哭,接着是又哭又笑乱作一团。 七七的眼眶湿润了:“让大家操心了。爹,娘,你们放心,女儿回来了,以后也健健康康的。” 林先生眼眶湿润了,红着眼说:“你们都收声吧,别哭了,今天是七七的生辰,快去准备准备,给七七办个庆生宴。” 七七挽着林夫人的胳膊看众人忙碌的身影,感慨万千。幸福其实很简单,有人为了你而奔波忙碌,就觉得很幸福,只为你而忙。 天空是晴朗的,阳光是明媚的,生活是美好的。七七张开双臂,闭着眼仰着头,深深地呼吸。深深地。 七七有了林巧一半的生活经历,对生命有了新的感悟。是啊,活着真好,只有活着才可以享受一切。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好好地认真去感受。 珍惜现在,珍惜生命,珍惜已拥有的一切。 林巧想起有位作家写过这样一篇文章:如果我能重新开始一生,那我一定要对我传统的生活方式作出变更——我会邀请朋友来吃饭,即使地毯很脏,沙发很乱;我会在考究的卧房里大吃爆米花,要是有人想生个火,也决不会计较满屋灰烬;我会耐着性子,倾听老祖父唠叨他年轻时的事情… 现在真的重生了,开始了全新的生活,七七的生活和林巧的生活。那么,又该怎样对待新生,对待亲人?两边的父母都对自己很好,不能把遗憾再继续下去了。 七七暗想,没对爸妈孝顺过对爹娘不能再敷衍了。 可对于现在的七七而言,不管是哪一半灵魂都对这个家以外的一草一木感到新奇。 女儿变得开朗了是好事,可养育了十七年,安静了十七年的女儿总想着走上街道走向田埂,这个林先生所认为的危险举动,一时还真接受不了。 尽管女儿们轮番开导了又开导保证了又保证,只要七七跨出大门一步,林夫人就开始提心吊胆,然后半道上被催促着回家了。 承欢膝下、孝顺爹娘、不让父母为自己操心是七七首先想做的事。 可对于外出的欲望又是那么的强烈,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只好瞒着父母由小四带领偷偷出去,但这只限于偶尔一两次,只限于在宁县里面。 反正日子还长着呢,以后有的是时间,七七总是这样想。 不出门在家陪陪父母看看书也很好,衣食无忧过着千金大小姐般的日子是谁都想要的生活,过久了虽然有点单调,但爹娘开心就好。 七七还想重新拿起书本到她爹的书院去读书,感受一下书院的生活。林先生却不同意,说男女有别,在书房看就行了。 七七撅着嘴说她爹是老封建,可也没办法,只有拉着她娘走遍了书院每个角落,却不能坐在里面上课。 林先生有个孱弱生病的七女儿全宁县都知道,十七年没出过家门。林先生给七女儿办十八岁的生辰宴时宴请了许多学子全宁县也都知道。林先生要给七女儿挑佳婿、选佳偶全宁县又都知道了。 “爹呀,怎么回事,你知道外头都在传什么吗。”七七嘟着嘴说。 林先生装糊涂:“传什么,爹不知道,七七啊,别管了”。 自己明明是暗中进行的,怎么会弄得人尽皆知。林先生暗恨,那帮人,事还没给办就到处大肆宣扬。 “人家说你请那些学生是为了把有病的女儿推出去,爹呀,女儿想好好的多孝顺爹几年都不行吗?这么急就想把女儿赶出去了”七七拉着他爹的手臂撒娇。 谁说我女儿有病的,他们眼瞎了吗?林先生埋怨别人不明事理,却不知自己把健康的女儿还是如病时的一样对待,不让其离家半步,别人又怎会知情呢。 林先生看着七七,满眼的宠爱:“爹也不舍得,可是,你都已十八了,你几个姐姐十五、六就嫁人了。七七放心,爹一定给你寻个最出色的。能让你无忧无虑地过一生,爹也放心了。” 什么理论吗,十八岁不是小姑娘也就算了,有地方差价嘛也不去计较了,怎么会连大姑娘也不是而是老姑娘了。 想想就气,回房后,七七拿着书本,却一个字也没看,出神呢!越想越不妥:二十岁不到就要结婚生子,侍奉公婆,左手牵一个儿,右手还抱个女,做完羹汤站在门口等丈夫。 太可怕了,生活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她的一辈子,她的第二人生,难道就这样过了?太可怕了,不行! 七七突然摔下书,来回不停地走着,不行,得好好想想,必须先想个办法让爹放弃,哦!有了,装病,对,嗯,先病了再说。 说病就病,七七一点也不含糊。躺在床上可怜兮兮地望着林先生和林夫人:“爹,娘,七七能蹦蹦跳跳地陪爹和娘过这么一年就很开心了,以后七七出嫁了,就不能承欢在你们膝下了,你们自己也要多保重”。 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那眼神,七七独有,如果不掏心掏肺说两句话安慰安慰,就觉得自己是个狠心肠的人。林夫人忍不住居然偷偷抹眼泪:“娘不会让你嫁的,娘养你一辈子。” 林先生白了林夫人一眼,拍拍七七的手背说:“还远着呢,好好养病,别瞎想了”。 七七在心里暗笑:爹这么好说话。 第3章 无奈离家 林夫人远远的看见七七从书院那边走来,知道七七肯定又缠着她爹去了。 女孩子在家里念书也是一样的,书院里和这许多男娃一起,是有点不雅。可七七还说什么人多可以互相交流观点,说每个人的理解都是不一样的。这让林夫人不理解。 林夫人还不太了解现在这个女儿,有时和以前一样,安静地画画、看书,呆在屋里可以几天几夜不出来;有时又比以前开朗活泼,爱动,还生出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林夫人虽有点不不习惯现在的七七,但宠爱绝没比以前少半分,甚至是喜欢七七能这样更亲近地在他们跟前晃来晃去,像个正常的孩子。 “七七,你爹同意你去书院了”林夫人假意问道。其实林夫人知道是不可能的,因为她自己本身也不赞同七七和书院里的那帮小子混在一起,在这点上林夫人没帮衬着七七说话,而是两夫妻一条心坚决不让七七走进书院的门。 “还没呢,爹真固执,连瞧都不让人瞧,我是偷着去的”七七挽过林夫人的胳膊说道。 林夫人暗笑,她家老爷什么时候也学会睁一眼闭一眼了,七七居然也没看明白,真是个傻儿。 “七七,月末就是你爹的六十岁寿辰了,给你爹准备什么礼物啊?”林夫人见七七只顾着往书院方向动脑筋,对做寿这么重大的事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忍不住要提醒提醒。 其他几个女儿都已在忙着托人采办礼物了,七七不会是不知道吧?林夫人忍不住往这方面想了。 “啊,马上就到嘞,……娘,爹喜欢什么呀?爹有提过吗?我现在就问问爹去。”不等林夫人回话七七就一跳一跳地跳走了。 让她爹高兴了,这上书院读书的事就好办了。七七心里头美滋滋的想着,计划着怎么讨她爹开心。 推开书房的门七七就堆着一脸的笑,笑嘻嘻地讨好着说:“看书呢,爹。……爹呀,要多休息休息,书是看不完的,学问是学不完的,身体好才最重要。”轻轻抽走林先生手里的书接着说:“爹的寿辰快到了,想要女儿给你置办什么礼物啊?没关系的,爹爹,说吧,说吧。” 林先生看着七七甚是欣慰:“亏你还记得,有这个心就够了,爹已经很开心了。” 这话要是让小四听见了,小四准会喊冤,说她爹偏心,她们几个姐妹哪个忘记过林先生的生辰了,况且这次还是大寿。 七七心虚地吐吐舌,多亏她娘提醒了,白捡了林先生的夸。 七七笑得更卖力了,在脸上抹上更多的笑容,讨巧般地说:“女儿第一次送礼物,一定要送爹喜欢的。” 林先生很开心,自己呵护了十八年的女儿这么懂事,没白疼,一切都值得了。过大寿那天要好好地帮七七挑选挑选,这次做的严实了,七七那丫头没得一点风声。 林先生看着七七暗自得意。 七七瞥见林先生对自己微微一笑,那表情,感觉好像有事,被算计了一般,一股不详扑面而来。 七七正要发问,就听到了一句让七七自讨苦吃的话。 “既然七七有这个孝心,那就给爹绣个荷包吧”。林先生是有意为难自己的女儿,喜欢看七七吃瘪后撒娇的样子。 七七却恨不得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叫她纳个鞋底还差不多,她还会缝衣边、钉扣子,就是不会绣什么、绣什么荷包。 七七有点懊恼:“爹呀,荷包是送给情人的,娘针线好让娘送你一个好了,女儿就送其它的,爹再想个别的礼物嘛,再想想,比如……” “叫你绣个荷包哪那么多借口,好了,爹也不为难你了,有你这份心就够了,爹什么都不要,只要你陪爹说说话,爹也已经很开心了。”林先生说道。 做大寿怎么能不送礼呢,听自己的爹这么宽宏大量的话,七七也不好推诿,只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了:“那我试着绣一个,绣得不好,爹可不许笑话我,还有,爹还要时常带在身边。” 林先生笑呵呵地说:“宝贝女儿的东西爹当然要带着了,来,坐下跟爹一起喝茶看书。这可是好茶,初春雪化后第一次采摘的春雪茶,特别的香。” “不要!爹呀,茶的基本含义就是苦菜的意思,女儿喝了多年的苦药,再也不要喝这苦菜了。”七七两眼半眯,不怀好意地说道:“不喝茶,女儿陪爹喝杯酒吧,怎么样?爹,我们一醉方休好不好?” “哈哈哈…,爹可不敢跟你喝,你一沾酒就神志不清,仅说胡话了。”林先生是最怕七七喝酒了,不是一喝酒就醉,而是一沾到酒就能把七七醉得六亲不认。这是有惨痛教训的。 看着父亲笑得很满足的样子,七七心里也乐开了花。在父母的心里子女的开心永远是最能使自己快乐的人,而父母的开心也是子女们的快乐。 林先生在宁县很受人尊重,今天又是他的六十大寿,天下桃李纷纷赶来给林先生送寿桃。给林先生祝寿的还有一些是林先生以前的同窗好友,大多是携子带侄同来祝寿。宾客很多,不过,青年才俊占大多数,光六个女婿带来的亲朋好友就有一打,这些都是林先生刻意安排的,名为做寿,实为选婿。 七七还蒙在鼓里呢,手里攥着荷包,想赶快把礼物送出去,可也一直没送出去。 看看荷包又抬头望望人群,唉,爹身边的人真多,一直没断过。七七拿着荷包摇头,不知道爹喜不喜欢。花太难绣了,手都扎出几个血洞洞了,连花骨朵都绣不来,自己瞧着都难受,惨不忍睹啊!眼瞅着没时间了,一狠心,把幼儿园里常画的三叶小草绣上去了。 七七看着荷包,那个悔恨啊!早知道就跟姐姐们一样买个文房四宝或茶叶什么的即省事又实用,还有最重要的是林先生喜欢这玩意。 七七恨几个姐姐不义气,没一个提醒她给她出主意的。 “小妹在这儿啊,让六姐好找。小妹你瞧瞧那边那个公子怎样?”小六喜欢叫七七小妹,以此来满足自己作为姐姐的身份。 “什么怎么样?又不关我的事。”七七不明白小六的话,那边有好几个公子,谁知道小六指的是哪个。 “七妹看爹身边的那个公子长得好不好?爹好像挺喜欢他的。”小四走近七七身边笑眯眯地说。 “哪个?刚才走掉的那个还是现在这个?”七七一头雾水,爹身边的公子多了,听听,听听,爹又再招呼另一个了:“啊呀,张鹏兄也来了,这是贵公子?喔,…” 林先生今天特别高兴,看着一个一个如树木一样青绿挺拔的青年才俊,觉得个个都很好都是国之栋梁。又觉得个个都差那么一点都成不了大器,都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七妹,那个是舒学士的公子,旁边的是杨公子,你大姐夫最新结交的好友,人品家世都不错。”青鸟也掺进一脚,夸奖自己看中的两个青年推销给七七。 “我看是大姐自己看上的,是给小青鸟选的吧,小青鸟长大了也快飞了,是应该选个好夫婿的。七七别听大姐的,你的那个四姐帮你选了。”小四说完就逃之夭夭了。 小四逃走一是因为青鸟被小四说中了心事,恼羞了追着要骂小四几句。还有就是因为小四多嘴说破了自己爹爹的安排,怕七七刨根不好回答就溜之大吉了。 七七终于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原本还以为林先生大操大办是想借这寿宴之名收受贿赂呢,结果是在收彩礼,给自己女儿准备嫁妆呢。 这么说来今天来的那些人当中其中一个就是自己未来的丈夫罗。爹看中的又是哪家的公子呢?问问四姐吧…。七七边想着边转头寻小四。 七七三百六十度转一圈,发现身边空无一人,热心的姐姐们才一会功夫就消失得不见一人了。都躲着七七会追问,既而被林先生骂。 没关系,亲自找爹问去。既然她爹一定要在她十八岁时把她嫁出去,那也得是她自己看得顺眼的人。七七开始留心那些宾客中有无和自己对得上眼的。 七七在那堆人群里搜寻着,但是,真的是很郁闷,挑个看对眼的人其实很难。随便嫁一个挑谁都没关系,真要在这里头选一个要共度一生的人还真是下不了决心,把自己托付给谁都有点不忍心。 林先生见七七躲在暗处偷看,东张西望的,眼睛还在那些公子哥儿身上滴溜地打转。心里那开心的,直夸自己今天这事算做对了。 林先生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贼头贼脑的七七,先前七七还害羞得不愿意嫁人,现在两眼… 而七七是越看越不甘心,越想越不得劲。 上天恩赐她健康和生命难道只是为了他们中的一个?就算是为那个人而活也好歹得让她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再嫁啊。 爹,娘,你们慢慢挑,仔细选,一定要给女儿选个最合适的,女儿相信爹爹的眼光,这事就拜托你们大家了。女儿现在先出去玩几天,保证会安全回来的。只要是爹娘挑出来的女婿,女儿一定满意,且女儿保证一定会按时回来完婚的,放心吧。 姐姐们对不起了,爹娘就麻烦你们,交给你们照顾了。 七七狠下一条心,到主屋拿了她娘的体己钱。没钱寸步难行,这道理七七是懂的。再胡乱收拾一下,给林先生留了一封书信,趁乱溜出了边门。 宁县里头几条大路七七还算是熟识的,姐姐们陪着她逛过街头巷尾,吃过当地的小吃特产。出了宁县七七就有点懵了。 站在三岔口,往哪边呢? 不管了,老办法,用林巧的老办法。七七闭上眼,原地转三圈,头晕晕地睁开眼,哦,这边啊?那就这边了。 路,是自己选择的,无论如何都得自己一个人坚持走下去。听人说过,命运是老天早就注定好了的。 七七的命运从这条路开始了。 第4章 初次见面 七七来到城门口,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城门,写着‘景阳城’三个字。 七七在脑子里搜索,记得她四姐曾提过‘力威镖局’似乎就在景阳岗。是武松打虎的地方吗?七七不确定她四姐说的景阳岗是不是在这景阳城里,不过既然来了总要进去看看。 因为七七记性不好,对地名又不熟,小四报了一溜串好玩的地方,七七楞没记住几个。景阳岗就是依稀记得几个里的一个,而且是与比较耳熟的故事混在一起记的。 小四是自由恋爱的。 那会,因为小四老招惹七七而被罚讲故事,小四为了给七七收集更多的故事而结交了一些朋友,其中一个就是现在的丈夫徐力强。徐家是开镖局的,徐力强到处走镖见多识广,有满肚子的江湖事。 有一次走镖到宁县,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小四,谈得颇投机。一个是听的尽兴,一个是说的尽兴。 林先生在民间也算是威望极高的人了,男方家长对林先生也很敬重,所以,结为亲家也顺理成章了。 七七进得城后,把自己身上穿的靓衫换了一身粗布衣和少许银两。这身衣衫价值不菲是为‘相亲’特意定制的,现在低价出售七七还是很心疼的。 出门在外一定要低调,特别是一个年轻女子。穿得太靓丽容易让贼盯上,俗话说:不怕贼偷,只怕贼惦记。如果让歹人盯上了,那以后的路可就不大太平了。为了安全七七也只能让肉多疼几天了,咬咬牙把新衣服换成了碎银子,再换成了旧布衫。 “姑娘,这是你要的点心”伙计转身要离去时被七七叫住了。 “呃,小哥,请问这儿有景阳岗吗?” “有啊”伙计说。 七七兴奋了,还真有景阳岗,“那,力威镖局呢?景阳岗有镖局吗?” “有啊,出东城门往北走二三里路就能望见镖局了。” 听伙计说完,七七更兴奋了,心里也有了底。啼哩啪啦如意算盘在心里也打好了。现在去找她四姐的话,一定被她四姐押送回家,过几天等玩够了,银子也花的差不多了,再在她四姐家磨蹭几天,然后再回家,等那时事情肯定也平息了,爹娘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自己再花言巧语哄上一番还不怕她爹乖乖投降? 七七打好算盘珠,想了想心里也安稳了不少。难得出来一趟的,先游玩几天再说吧。 “请问小哥,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七七问伙计。 伙计见七七说话客气,虽然穿着打扮看上去不怎么富裕,秉着顾客是衣食父母要好好对待不能怠慢的态度,也拿出十二分的热情给七七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他认为最好的地方。 七七按伙计所说的,首先来到了木雨谷。 这里的美景确实让人耳目一新,七七这几天也一直巡游在这木雨谷里了,可以说是流连忘返。这景色,这风姿,才是真正的美啊! 宁县哪有这水灵灵充满生机的美景,出来走走看看见识一下是应该的,结婚生子后就没有这种好日子了。就算有这种日子,心情肯定也是不一样的,成了黄脸婆再美的风景瞅在眼里也不过是泥土石头和一沟水组成。 初春刚泛绿的嫩枝经过漫长的寒冬真正显示出生命的博大和力量。七七的心仿佛被这淡雅的春色和这恬静的新绿洗涤得透明净亮了。 面对这美丽的景色,应该背几首诗应应景才对。描写春天的、山景的、湖泊的,七七搜肠刮肚憋出一句“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念完后自己嘿嘿嘿地傻笑起来。幼稚园小朋友都会的,想个难点的,有了,“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七七心虚地看看周围熙熙攘攘前来踏青的人流,好像也不甚应景。扰扰头皮又憋出一句:“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蘋。”还是这句好。 天要开始下雨了,有气无力的空气灰蒙蒙、怯生生地悬在湖的上方。有的雨天是欢畅的,令人神清气爽。 无疑,今天的雨令七七的心情很舒畅,下点小雨,不算大,春雨缠绵嘛。第一次欣赏雨中景色,七七快乐地看着雨从天而降,雨水也一定像阳光那样快乐吧。大人怕雨淋都踮着脚或躲或闪或匆忙回家,可孩子不怕,有几个脸色红润的孩子,光着脚在雨水中奔跑着,多开心啊,活力充沛。 七七躲在凉亭里,雨水沿着亭子顶的水沟嘀哒流下,形成断开的雨帘,透过雨帘看,绿叶给洗刷得更绿更干净了,花草、柳条此刻都挂满了钻石,湖水被雨点拍打着起小水泡泡。 “啊!木雨谷你是如此得多娇;啊!木雨湖你是如此得美丽…”七七能想起的雨中诗不是缺上半首,就是缺下半首,索性来首林巧版的,正自我陶醉着。 忽然,“哼哼哼…”传来一阵轻笑声。 哪里来的水牛在叫? 七七回身一看,见两个青年,一个贵公子打扮,手拿折扇;俗,七七在心里鄙夷,一副浪荡公子寻花问柳样。还有一个侍卫打扮,腰插一把剑。嗯,这个稍顺眼,因为发笑的不是这头水牛。 七七纳闷,刚才“啊,啊”的在叙发情感的时候是看过了,周围都没人的,所以才胆大的“啊”了出来,可是,可是,什么时候背后多了两个人也不知道。 七七有点不好意思恼羞成怒地瞪着那个贵公子说:“很好笑吗?”。 贵公子答的很干脆:“是,是很好笑,姑娘的诗别具一格,很特别,也很,嗯,很糟糕。哼哼哈哈哈…”。 又是一阵水牛叫。 七七一听更生气了,没素质,不懂得尊重别人,遂严肃着脸冷冰冰地说:“干公子何事啊?有碍着公子了?” 贵公子一愣,是呀,自己只是在躲雨,别人做什么与自己有何干系呢?憋回笑意说道:“呃,打扰了,姑娘请继续。” 续个屁,做诗是要有灵感的,虽然这还不算是诗,好歹是发自肺腑的。 嗯,不玩了!也玩得差不多了,明天上街去,逛逛景阳城的商店。顺便给四姐买点礼物好赔罪,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七七白了一眼那两个人,自顾自地琢磨着。 没了这兴头劲,赏景的情也随之淡了,景跟情走,情和心连。没了兴致,七七就呆坐着只等那雨停了。 游人稀少不说,连孩子也跑没影了,没了赏景人风景就成了山水画了,人和景互动才是最美的,可人太多了这景又不成景了。 静默中七七倒想起了一首词谱,词牌名为《蝶恋花》,是抒发春日的闲情,有迎春之情和送春之意“六曲阑干偎碧树,杨柳风轻、展尽黄金缕。谁把钿筝移玉柱,穿帘海燕双飞去。满眼游丝兼落絮,红杏开时、一霎清明雨。浓睡觉来莺乱语,惊残好梦无寻处。” 七七念的较轻,有点自语般。那个贵公子伸着脖子听,有几句没太听清,随口吩咐:“再念一遍” 没礼貌,七七横了那人一眼没好气地说:“凭什么?”。 “呃”贵公子一怔,显然没料到七七会拒绝。 “凭什么要念给你听”七七说完,转身离开亭子,不管是否还下着雨,也不管身后那人是何表情。 就是讨厌无礼傲慢的家伙,更讨厌一直盯着自己背影的那道目光。七七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贵公子一直瞧着七七走远,这女子,气质有点千金小姐味,穿的却是粗布衣,长得倒还清爽如小家碧玉,神情无一点闺秀女子该有的羞怯。 那公子收回探究的目光,问身旁侍卫:“杨赤,有消息了?” “是的,少爷,杨紫传消息说,林家七女儿可能在景阳城”杨赤恭敬地答道。 “没出城,也没去镖局吗?”贵公子有点怒气,“都几天了,还没个准信,越来越不会办事了。” “打探过了,没去。少爷,也不能怪杨紫,听说那林七七有十七年没出过家门了,哪想会扑个空。”杨赤小声辩解着,心里暗恨林七七不好好呆在家里。 “多派些人手,尽快找到!”贵公子略一沉吟,对杨赤吩咐道:“杭城那批贡茶让力威镖局做”。 杨赤傻眼了:“这贡茶已上路,虽没走远,不过到这儿得绕路走” “就给我绕到这儿来!这差谁在办?”。 “原本是杨橙,后来,少爷吩咐让杨青亲自押运。”杨赤当时还腹议,不就是茶叶嘛,无甚要紧的,至于让杨青亲自运吗? “传话给杨青,三天后办妥。”说完甩甩袖,走出凉亭。 杨赤一看,雨早停了,赶紧急走几步跟上。 七七从小就胆小,那是有原因的,不过现在胆小是因为小时候养成的习惯。白天出门游玩,一到晚上就进客栈不敢出门了,对陌生环境有恐惧,熟悉了解后才会在附近稍作溜达但不会超出熟识范围百米。 没出过远门不代表没江湖经验,七七的江湖经验老道着呢。穿衣不穿扎眼的,那叫财不露白。住宿不住小客店,那是因为大客栈安全指数高。七七不知道多大的客栈才算可靠,林巧那年代还有四星级五星级的区分,这里啥星都没有,只有听路人的,找到这家据说在全景阳城是最好最大的客栈入住了。 看店名七七差点呕死‘悦来客栈’。 在大街上七七不扎眼平常的很,可在这悦来大客栈却惹眼的很,就像土包子住豪华酒店般。 一个贵公子手拿折扇走进客栈,一眼就认出了走下楼梯的七七。七七从楼上下来也看见了跨进店门的公子哥。“呦嗬”,是扇子公子和佩剑侍卫。 七七瞥一眼后没理睬他们直接对伙计说:“谢谢这位小哥,这本书看完了能再换一本吗?” 礼多人不怪,七七虽然穿的寒酸,可待人礼貌说话得体。那个店家也没以衣取人,客气地说:“姑娘客气了,只有这本讲茶道的,姑娘要不要?” 七七一脸嫌弃,举了举手中的旧书说:“嗯,算了,还是这本书再看一遍好了。”说完就转身回房间。 贵公子探究的眼中透着兴趣,“杨赤,查一下这女子的来历。” 女人的爱是从耳朵开始的,而男人的爱是从眼睛开始的。不知怎么的,七七就这么对上了他的眼。 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今天,七七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在景阳城玩得差不多了,七七两手提着买给小四的礼物,打算明天一早就去立威镖局。七七刚跨进客栈的门就一头撞在一堵人墙上,撞得七七鼻子直冒酸气,疼啊!抬头一看,还真是冤家。 这死扇子没事堵在门口干什么? 贵公子刚要出门,却有女子投怀送抱,正要发火,看见七七两眼泪汪汪地瞧着,不知何故,心,就莫名地‘咯噔’了一下,酸麻了胸口。两手抓着七七的肩膀未扶反而一把推开,那动作似有点不知所措的恼怒和想要逃避什么似的感觉。 这一推来得太突然,七七没有思想准备,‘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才算站稳,幸亏没摔倒,一个大姑娘家摔得四脚朝天肯定很丢脸。 七七稳了稳情绪,瞪着杏眼咽了好几口口水,顺便把怒气强咽了回去。 不扶一把也就算了干嘛还要雪上加霜补推一下,就算没有怜花惜玉之情,也不用急着踩死她这棵初来乍到的探春小草吧。 嗯,忍忍,忍忍,出门在外少惹为妙,委屈点算了,反正明天也要离开了。再说了,看那扇子好像也不好惹。忍一时海阔天空,七七又吞了口口水。 侍卫杨赤看七七低着头灰溜溜地从自家少爷身边侧身走进客栈。 杨赤回头再看自家少爷的表情,这就不明白了?人家姑娘不吵不闹安静地低调离开,这还不好吗?少爷有什么好不爽的? “查得怎样?”贵公子问侍卫杨赤。 “少爷说的是那女子还是林七七?”杨赤见自家少爷瞪过来的怒眼,就规规矩矩地作答:“很凑巧少爷,据客栈伙计说,那女子也是从宁县来的,出门日期也相近。具体的杨紫还在查,林七七目前还未回家,她的家人也在暗中寻找。少爷,守株待兔很慢,为什么不直接派兵搜城呢?” 侍卫杨赤发现自家少爷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手掌,也不做下一步的指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5章 决定进京 出东城门,远远的就能看见一座山。 “大叔,那山是叫景阳岗吗?”七七问赶马车的老汉。 老汉说道:“正是,姑娘不用心急,镖局就快到了”。 心急什么?急着被四姐臭骂一顿?我才不急呢,七七在心里嘀咕。 在众多姐妹中小四是最疼七七的,也是骂七七最多的,不过因七七的事被林先生修理得最惨的也是小四。 因为魂魄不齐体弱一直在家休养的缘故,七七的父母把七七当成易碎品,其他几个姐妹也因七七在从来都是不吵不闹的,所以也都把七七当成小娃娃来保护。 还魂后七七开朗了,跟自己的姐姐们就更亲近了,可一家子人又都已经习惯了去宠爱七七的方法了,把七七还是当成易碎娃娃来疼爱。 七七不知她这次离家,给她的父母、她的姐姐们带来多大的震惊,他们一直认为这是不可能且不可思议的事。 一个小丫头领着七七到后堂,“小姐先在这等会儿,我去禀报我家少夫人。”。 七七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用麻烦禀来禀去了,一起进去吧。”七七问小丫头:“我四姐现在在做什么?”。 小丫头有点不相信,但听七七又说得很靠谱,小丫头怀疑起自己的眼睛了,穿得比自己还差的人会是少夫人的妹妹?穿的是粗布衣且不说,这头发怎么梳成这样?没金钗银钗的用木簪子也行,总得把头发弄整洁了,怎么能用手绢绑着长发就出门呢? 小丫头心里嘀咕,不过,还是客客气气地把七七领进了门。 “少夫人,有位小姐找,说是您妹妹。”丫头向房门里的主人说道。 突然帘子一掀,一个妇人冲了出来,定定地看了有三秒,然后,急急地过来拉着七七的手:“七妹,是不是受苦了?怎么穿成这样啊?让人欺负了没?快进屋休息一会,…” “四姐,我没事,你别着急,让我先喝口水。” 七七这会才意识到她四姐担心成这样,她的爹娘肯定也担心得不得了了。离家时没考虑过许多,只图一时之快,只想着在被嫁掉前先四处游玩一番,一走了之地撂下了所有牵绊。 七七怯怯地问:“……爹是不是很生气?娘又哭了?……让大家担心了吧。” 小四摸着七七的旧布衫,前后左右寻了个遍,就怕有什么伤口在她的宝贝妹妹身上出现。 七七看到小四紧张不安的举动,心里一阵愧疚一阵感动。 微笑着搂住小四的脖子说:“四姐,我真没事,这衣服是故意穿着防贼的,钗子被抵押给客栈做房租了。……我知道珠钗是娘的娘留下来的,我也舍不得。都怪我没计算好兜里的银子,没更想到那家客栈的租金开的是天价。……四姐你看,我把手链项链耳环都抵押给他们了还不够,只好把娘送的珠钗也抵押给他们了,不过我跟店家打过招呼了要回去赎回来的。” 七七一五一十地如实禀告了自己这几天的行踪,也就怕她四姐会担心过头胡猜乱想。 听完七七的话,小四也只有宠溺地打了几下七七的肩背,无奈地说:“拿来吧,明天我帮你去赎。” “啊?拿什么?”七七一头雾水。 “字据啊,赎回你那些首饰和珠钗的凭据啊,……你没问店家要?”小四一副了然的表情。 七七“嘿嘿嘿”地傻笑,“我走得急了点,明天还是我自己去吧,他们认识我的。” 七七说完,暗敲了一下脑袋,懊恼自己又不长记性了。 小四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拉过七七的手,略显紧张不安地说:“七妹呀,你不能出去了,有麻烦了。” 会有什么麻烦?只要爹娘没有被气出病来就好,其他的能有什么麻烦? 七七想想这几天游玩的事,没惹过谁啊,唯一的一次也不是自己惹的,是扇子公子自己要当门神的,况且被撞得鼻涕眼泪的也不是他,自己还忍气吞声地离开也没去招惹。 七七想想没什么事的,就不以为然地说:“我哪会有什么麻烦?四姐别瞎担心了。” 小四可不管七七心里在想些什么,心直口快是她的特点。就直接把那天的事说了,“爹寿宴结束后,才发现你的留书。原本姐几个都要去寻你,就见县太爷带着一官差来找爹。听爹说那人是奉少将军之命带你进京的。” “啊?我?” 小四喝口茶,看看七七瞪着惊讶的眼,继续说“你先别吃惊,还有更吃惊的。那人走后没多久,县太爷又带来一个官差宣读圣旨,奉皇命要带你进宫。因为你人不在所以没法接旨。” “我身上藏有大秘密吗?连皇上都要寻我。”七七更是不解了。怎么出趟家门就发生这些稀奇古怪的事了。 七七吃惊之余心里却想开了:难道我在无意间得了宝藏图?不可能的。有听了不该听的要灭口?想想也没有嗄。噢,难道她是流落在外的公主,不是她爹的亲生女儿?……太荒唐了,不可能。会不会我像皇上的心上人,而那人已不在了找她以解相思之苦?更不可能。莫非… 七七正天马行空,摇头晃脑,胡乱猜想之际,被小四摇着肩膀唤醒。 小四摇着七七说:“七妹你没事吧?怎么也吓得发呆了?那时全家人也都吓得是呆住了。” “呃,没,没什么,……噢,对了,找我做什么,爹有问过吗?”七七吞吞吐吐地,好像自己刚才不着边际的瞎想被她四姐知道了似的,赶快转移话题问道。 总不会平白无故找上门的,不管真假理由肯定是要有一个的。 “问了,怎么会不问呢,那个少将军派来的要带你进京的人没说。那个要带你进宫的人说了,说是宫里有位娘娘病了,要借你手上的佛珠链治病。” 奥,原来看上她这宝贝了。 “四姐,那爹是怎么打算的?”七七问小四。 林家上下都知道,佛珠手链是七七的命根子。伴随七七十八个年头了,珠链有灵性、能安神,七七每晚都是闻着珠链的香味入睡的,已成习惯了。失去珠链是否又要失去一半生命呢?林家人不敢也不会让七七去尝试的。 “爹叫你在外面先避避,不用急着回家。宫里有最好的大夫,或许过几天那个娘娘的病就治好了。你离家出走许是天意,为何这般凑巧呢!我们都在暗暗寻你,爹说谁先寻得了,就叫你偷偷躲起来,不用急着回家,静观其变。” 躲起来?能行吗?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像老鼠一样要躲着过日子还不如冒险进宫呢。 “爹的主意是不错,可四姐你说,皇上要的人能躲多久呢?惹恼了那可是大罪啊。”七七一狠心:“我决定了!”不就是借用嘛,皇上金口玉言的,还怕皇上会耍赖不还吗? “不行!没了珠链万一你又失魂了咋办?”小四坚定地说,保护七七成了她们一家人的习惯了:“我让你四姐夫带你出城,找个稳妥的地方住下来,稍后再做打算。七妹,先不谈了,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晚,我们明天再商量商量,一定会有办法的。” 七七在外玩了一天,回来又被她四姐问东问西拷问着,感觉是有点疲乏了。用了一些点心后,就直接躺床上休息了。 七七四肢无力地躺着,眼却睁着不能入睡,脑子自然是没歇着的,胡思乱想,七猜八猜地又开始了哥德巴赫猜想。 不管七七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有朝一日会和皇宫有瓜葛,而且是撇不清的。 皇宫,一座神秘豪华的宫殿,里面承载了多少华丽的梦和残酷的现实。如果你爱她就把她送进宫去,那里有最美的童话,如果你恨她也把她送进宫去,那里是人间地狱。 皇宫,多炫耀的名字,金灿灿的闪人眼。 难道,难道她的魂归只是为了要入宫?不可能的,魂归前不是还做梦说是为了既定的缘分吗?这缘分和皇宫有关?……不可能!皇宫不是她的归宿,三宫六院的皇上可不是她命定的人。七七坚决否认自己的这种无稽猜想。 七七一直想到头疼。 唉,想不到还没享受够亲情就要分离,这次是被迫离家,目的地也只有一个,京城,皇宫。哀啊,不知爹娘又要伤心到几时了? 不想了,快四更天了吧。七七抬起手腕轻轻嗅着珠链的香味,渐渐地,方迷迷糊糊地睡着。 天都大亮了还不见七七来用餐。小四心急,忙进屋查看,却见七七裹着被还在甜睡。 小四不客气地边推边骂着:“七妹起来了,没心没肺的家伙,什么事都这般能睡,起来用餐了,起床了七妹,饿着肚子睡不好,七七,林七七……” 七七被小四从床上挖起,迷糊着眼一副没睡醒样,任小四摆布。 小四拖着七七到餐厅,盛了碗小米粥递到七七手上。 “怎么没见四姐夫啊?”七七突然想起。 小四又好气又好笑:“才想起问啊,真白疼你了,出镖了,中午就能回。” 姐妹俩商量来商量去,商量了一下午也没个好法子,虽说没完成接圣旨的程序,也不存在奉旨进宫的事,但却落了个无家可归。只要以林七七的身份出现,不管在哪里,都要向官府报到。如果再弄出个悬赏的画像出来,就真的成了过街老鼠了,人人都想咬上一口讨几两赏钱过日子。 再说了,还有个少将军,从某种方面来讲少将军比盛夏皇帝还要有势力。他们两大势力要找的人连一时都躲不过。 为了不拖累全家,为了不惹恼皇上和少将军,七七最终决定:这京城是一定要去一趟的,进京后先上佛顶寺找一星大师商量。这佛珠链原本也是大师所赠的,让大师再想个两全的法子,不就皆大欢喜了。 “嗯,也只能先这样了,我让你四姐夫护送你去。”说完小四下意识地望望窗口。 “咦,天都这般晚了,怎么还不见四姐夫呢?”七七催促小四:“四姐你快去瞧瞧吧,我先给爹去封信。” 七七坐在书桌前,几次提起笔又放下。最终放弃报喜不报忧的想法,那样只会令父母更不安。于其让他们胡乱猜疑瞎担心,还不如说些实在话和进京后的打算,当然还有许多宽慰的话。 小四一个来回看到七七还坐在书桌前:“七妹,还在给爹写呢?” “已经写好了。”七七把信装好交给小四:“四姐夫来了吗?” 小四咧着嘴开心地说:“早来了,春儿那丫头见我们说得起劲就没来通报。他正和人谈生意呢,听说是在东城门口碰上的,那人从杭城绕道到景阳城说是有很急的私事要办,又怕耽误走镖行程,所以委托咱们镖局走一趟。我去的时候他们正在交接官府文书,清点货物,这会儿恐怕也该谈好了。”说着说着眉头就凑在一起了。 七七能猜出小四皱眉的原因,“四姐甭担心,没关系的,四姐夫有生意忙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其实,只要通知官府就会有官差像押送犯人似的一路押到京城的。安全是没问题的,可心里憋屈的很。她可是个良民耶。 “七妹一个人要去哪儿啊?”徐力强大步流星地踏入屋内。 徐力强武行出生,做事稳重直爽,所以徐老爷子很放心把镖局交给他打理,自己回乡开了个小武馆,顺便教教孙子们。 小四连忙迎上前:“忙完了?”。边说边帮丈夫整理衣襟拍打褶皱掸掸没灰的衣服。 “七妹可惜了,不能在城里好好逛逛了,城里还是有几个景色不错的地方的。”徐力强说道。徐力强与小四恩爱,小四又是疼七七在全家是出了名的,所以徐力强对七七也是关爱有加。 “嗯,是不错,来前已经瞧过了,不过这会儿我要上京城去游玩了。”七七看着姐姐和姐夫恩爱样,心里高兴。 “京城?皇上和少将军正在找你呢,你想自投罗网?还是老实点跟你四姐呆在镖局休息吧。”徐力强诧异地说。这小丫头胆挺大的,怎么小四老说她七妹胆小啊。 亲人的关心让七七更坚信去京城的决心,七七把自己的考虑和打算分析给徐力强听,徐力强觉得也似有几分道理:“这样也好,一星大师是位高人会有办法的,跟四姐夫一起去吧,因为这次走镖的镖地也是在京城。” 听了徐力强的话,七七和小四都很兴奋,三人也随着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四姐你说,我要不要女扮男装啊,这样在见到一星大师前他们就找不到我了。”七七兴奋可以女扮男装潇洒一下了。 “七妹又说傻话,在家呆了十几年谁知道你长啥样?在宁县里头见过你的人也数不出十个来,他们又怎么知道你是林七七?”小四直接灭了七七的幻想。 “千金小姐都是养在深闺的,说明我是正宗的嘛。”七七说道。不扮就不扮,她可不愿承认是被迫关在家里休养的。 三个人聊京城聊镖局聊押镖的事,话说多了话里头的有些事,凭女人的第六感让七七听着有点忧心:按理说一个规模不大的小镖局,官府是不会把如此重要的皇镖随便交人押运的,而且还是别人硬送上门的。 送贡茶上京和皇上要她进宫,时间上怎么会这么凑巧?会不会是皇上故意安排的?是陷阱吗?可是,差事已接手了,这京城也已上定了。他们的目的无非是她的佛珠链,想想也没什么可忧心的。七七暗自权衡着危险度有多大。 七七没把心里想的告诉小四他们,怕小四过多的担心,所以按原商讨的计划进行着。一切准备妥当,出发在即时小夫妻又免不了要儿女情长一番。 小四吩咐完丈夫又拉着七七的手左叮咛又嘱咐,总算全套做完了,时间也过了晌午。 第6章 情迷心窍 一个没心计单纯的人,容易得到满足;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得到的快乐也比别人多。一个积极开朗的人,他得到的快乐不是等着别人的赐予,而是寻找并创造快乐给自己。七七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让人拆了马车上的顶棚,靠着垫背半躺着,仰望晚空:若干个时辰以来,天空慢慢地布满静止的、纷乱的云丝,犹如风在云间里行走。春风像一支梭似地编织着云丝。云变幻着各种形状,让人怎么看、看多久都不会厌。 “七妹,到姐夫这儿坐坐,活动活动筋骨。”徐力强瞧着七七有点担心也有点纳闷,这天空有啥好看的,啥都没有,还盯着看几个时辰,姐妹俩一点也不像,小四活泼多了。想起自己的夫人,徐力强的嘴角立马上扬。 “好嘞,姐夫,想四姐了吧,瞧你这高兴的,看在四姐夫亲自为我驾马车的份上,给四姐夫讲个笑话高兴高兴。”七七从后厢爬到马车前座,坐在徐力强旁边开始讲来:胡老财家住乡下,每天进城不方便,想买匹马骑骑。集市上有个卖马的人大声说:“我这是千里马,千载难逢…”胡老财听了,忙说:“这马我买了!”一边伸进口袋掏钱。卖马人递过缰绳说:“我这马一口气能跑十里路,不信你骑上试试!”胡老财一听,暗暗计算:我家离城五里,骑马进城不是要往回走五里么?胡老财连连摇手说:“这马我不能买”。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哈哈哈…七妹真逗,跟你四姐一个样”徐力强边笑边说。他忘了刚才还在心里说俩姐妹一点都不像,这回又变成一个样了。 说说笑笑一路走来,到不觉得时间过得慢了,很快就到了休息站。 七七拿着茶杯喝一口翠芽茶,唔,味道不错,茶味淡淡的、香味淡淡的,比白开水好喝多了。 徐力强把一盘点心推到七七面前:“七妹,花生酥来了,多吃点。”徐力强瞧一眼七七的茶水,心里鄙夷着,还不如河里的水好喝呢。 七七看徐力强的表情就知道在唾弃她的茶叶了。七七瘪一下嘴,也瞧一眼徐力强的茶水,涩涩的还不如药好喝呢。 悦来客栈里最好吃的就数这花生酥了,一碰就碎,入口即化,你得轻轻地捏起,微仰着头让酥跌入口中,唔,满口生香,吃再多也不会腻。再喝上一口翠芽茶,那简直是绝配。翠芽茶更托出花生酥的甜香,花生酥让茶水更清爽淡雅。 七七现在才知道悦来客栈不但是景阳城最贵最大的客栈,还是唯一一家连锁客栈。悦来客栈在盛夏朝有三十来家分店,听说是公家所开,以前专供皇族游玩、官员巡视时休憩的。后来对外开放了,一些商旅镖队等都喜欢选择悦来客栈入住,应为这里设备全、客房多、食物好,能容纳大型团队。文人学士出门访客也会在悦来客栈住上几晚,喝上一壶茶,吃着点心聊聊天。 七七捏起第二块,微仰脖颈准备享用时,斜眼瞟见门口进来俩人,一个贵公子手拿扇子,后面跟着个腰插一把剑的侍卫。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七七暗恨,如果景阳城的不算,今天是第三次在悦来客栈碰见了,每到一处悦来客栈就会遇见他。 “咳咳咳…”七七不小心多用了半分力,把捏碎的花生酥吸入了气管,顿时咳嗽不止,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徐力强拍拍七七的背:“快喝口茶,七妹来。”徐力强递上茶水。 “哈哈哈…”同样讨厌的笑声,还有同样讨厌的说话腔调:“姑娘慢着吃就不会噎着了。” 七七无语了,吞了好几口茶水,拿眼瞪他:登徒子,你哪只眼看见我噎着了,白长了一对漂亮的眼睛,呛着跟噎着都分不清。 贵公子看了眼放在七七背上轻拍的手,同时握扇的手不自觉的一紧,稍一迟疑,随后跨步走上了二楼的贵宾室。 “七妹,人家已上楼了,你不用再瞪着了,再说,那位公子也没说错,慢点吃好。”徐力强说道。他更担心七七的眼珠子会掉出来。 七七收回放在楼梯口的一双杏眼,把它们放在徐力强身上继续瞪着有一分钟多。缓过气来后对徐力强说道:“四姐夫,打包给四姐捎上。” “捎过好几次了,每次到家就成粉末了。”许力强没听出七七异样的说话口气,继续担心着七七的眼珠子。 突然七七两眼一收,半眯着眼没好气地说道:“都捎过好几次了,四姐夫还在乎多这一次么?” 还是瞪着好,半眯着怪可怕的,听七七这话说的,莫不是生气了。徐力强思前想后觉得没地方得罪过呀! 这丫头阴晴不定还是小四直脾气的好。徐力强对自己夫人是一百个满意。 第二天,镖师们分头采办路上所需品。趁这空隙,七七又开始新一轮的走街串巷、游山玩水、寻花问柳。呃,这寻花问柳说的可是这位七七认为的浪荡贵公子,只见他轻摇折扇,缓缓走来。 七七坐在池田前的草地上,脚边放着刚从农家买得的翠芽茶。据说茶树是不能移植的,什么样的土壤什么样的气候长什么样的茶树,所以各地各种的茶味道也各不相同。所谓百米养百人,每个人的秉性也不尽相同。 而同一颗茶树,采摘的季节、早晚时辰不同,光照雨润的不同,茶味也相去甚远。采得的茶炒制的手法不同,茶的品质也会不同。茶的文化太深了,七七不爱喝茶,也不想了解茶。却独独对翠芽茶情有独钟。 翠芽茶这种茶树生活要求低,给一块泥土就能生根发芽,生活质量下降,采来的茶,质量当然不会好到哪去。一般人是不会喝的,茶庄基本不卖这种廉价茶,没钱的穷人家会炒制一些自己用,连茶名也是农家自己取的。翠绿的嫩芽。 喜欢了就是喜欢了,走累了口渴时问农妇讨要一杯白水,农妇客气泡了一碗茶,第一次喝就喜欢上了,似有似无的茶味,似无似有的香味,一直萦绕着…。翠芽茶就像农家人的性格,朴实温良。少了醇香和涩味的茶更能解渴。 客栈酒家不备翠芽茶,七七想喝上一口需自备。所以趁空给自己也采办一些需要的。 七七看着立站在池田前的人,疑惑不断:诶,奇了怪了,池田有什么好看的,没花没草也没长庄稼,一片黑呜呜的淤泥,还冒着被掏挖过的臭泥味。难道有人从来没见过泥巴?难道扇子公子感情受挫要在泥塘里自裁? 想不到衣着光鲜的公子哥也有郁郁不得志的时候,七七想起以前看到过的一篇文章,说男人是茶,女人是水。没有女人的欣赏,女人的呵护,没有女人去品味,男人就是一片干燥的茶叶。 也许眼前立着的扇子,还是一片干燥的茶叶。为没有欣赏他的女人而苦恼。 一杯没有被冲泡的茶,即使是最上品的茶叶,也是一堆不能喝的干物。就是再怎样装饰自己,拿扇子也好,身后跟个侍卫也好,一个徒有虚表的花花公子,是不会赢得好女孩喜欢的。七七在心里鄙夷着拿扇子的公子哥。 有好一会了,七七终于发善心地跟扇子公子搭话:“喂,扇子,臭烂泥巴好看吗?”不管天是冷是热都拿着扇子,俗,俗,俗。 “小姐坐着看了许久,会不知道烂泥巴是美是丑”贵公子边说边踱步到七七面前。贵公子猛摇扇子暗自庆幸,总算出言搭话了,再不说话自己也得找借口搭话离开了,这臭泥塘的确是很臭。 “什么?你认为,你认为我在欣赏这泥塘?”七七听了差点笑岔。有这爱好,有这闲情逸致的恐怕只有兄台你吧。 贵公子一挑眉:“不是吗?” “哈!我是走累了,坐这儿休息一会的。”七七解释了,还在心里补充一句:谁会像你一样变态啊! 贵公子并无一丝的尴尬意,蹲下身兀自拿眼瞧着七七。 七七倒被他看傻了,不解地低头检查衣裳、坐姿,还摸摸自己的脸有无沾上什么。觉得没什么不妥的呀:“扇子,我,我有什么么?” “杨术” 七七睁着迷惑不解的双眼:“呃?”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呢,七七更加不解杨术是为何物了。 “不是扇子,是杨术杨公子,姑娘怎么称呼啊?”杨术觉得自己被七七那双眼眸迷惑住了,轻轻拉起七七:“女孩子不要这样到处乱坐。” 七七有一霎那的意乱情迷,心,不规则地乱跳了两下,迷惑的双眼起了薄雾。那是七七独有的眼神,是小六一直不能抵抗的眼神。 这唱的是哪出戏啊,谁能告诉她?一直以来不是讥笑就是冷眼,哪有像现在这副温情脉脉的样子,八成是被情人抛弃了,感情泛滥没处发泄。 “噢,是杨公子啊,久仰久仰,闻名不如见面啊。”七七生搬硬套地说着,“我叫,呃,我叫林巧”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出门在外,老人家的话绝对要听的。再说了林巧也是自己的名字,不算是欺骗。 霎时,冷光从杨术眼中一闪,语气也冷冷地:“久仰?闻名?姑娘认得在下?” 七七被完全弄傻了,不是你自己刚刚自我介绍的吗?这演的又是哪一出了?扇子你学的是国粹变脸的吧。一时晴一时阴的,翻脸比翻书还快,还真当人是没脾气的啊,懒的理你这种人。 一甩手,话也没说,七七扭头就走。神经病!我林巧倒八辈子霉了才会认识你。 七七是真生气了,世上哪有这种阴晴不定不讲理的人。 杨术捡起草地上七七落下的翠芽茶,打开放鼻端轻轻一闻,随即就皱紧眉头:臭泥塘把茶叶也熏臭了。 “杨赤!”扇子公子杨术低喝一声。 杨赤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少爷请吩咐” “你确定她是林家的七小姐?”。杨术盯着远去的七七问。 “是”杨赤给杨术一个很肯定的答复。 “为什么会自称是林巧?而且,手上没戴着佛珠链”。杨术回头看一眼杨赤,后又看向没了七七身影的小路。 “少爷仔细地确认过了”杨赤对自己掌握的情况很自信。 “你,怀疑?”杨术微怒。 “属下不敢”杨赤嘴里说着不敢心里却是不服,都拉过人家姑娘的手了,连珠链也没摸着,被美色迷的吧。可这美色也不算是很美,比少爷的那几个红粉差远了。 “都安排好了?”杨术还是相信了杨赤,决定原计划进行。 “是,少爷放心”杨赤回道。 “等等,杨赤,先把他们安置在杏花村。”杨术稍一犹豫,还是在原计划上做了改动。 杨赤脚一钝,在心里迟疑了一下,但唯少爷之命是从是忠实侍卫的本质,没过多质疑,遂点头领命离去。 七七到客栈才发觉自己的双手空了。这扇子生来就是来克她的,每次见着他不是被花生酥噎着就是丢了自己好不容易买来的茶叶。不知镖队什么时候启程?再去问农家购一点还来不来得及? 七七最终没能再购得茶叶,路程都安排过的,下一个休息站必须在天黑前赶到。七七也不打乱时辰,就随镖队继续前行了。 “四姐夫,离京城还有多远啊?”七七重复问着这句话。心里矛盾着:是想要快点到京城?还是想要延长京城的距离?离家也有半个多月了,跟着镖队虽不能尽情享乐,但也是一路游玩过来的,却在越接近京城时,思家越切。这思家的情多半是来源于对京城的不安,前方是未知的人生,后面是温暖的怀抱。 “快了,过了霁雁城就是了。” 平平安安地走过了几个城池,再走几天路程就到京城了。不知何故,七七却在此时心里突生一股不祥来。难道是快到京城了心生的恐惧? 七七用力甩甩头,攥着徐力强的衣角说:“四姐夫,这是什么地儿,安全吗?” “放心,我们走的是官道,这条道经常走,很安全。穿过这片树林就到霁雁城了,城里有许多美食和好玩的去处,很热闹的。我们在那里多逗留一天,那地方我陪你四姐也来玩过了,很……” 话还未说完,只见一对人马斜刺过来,蒙着黑巾,悄无声息。像是训练有数的军队,动作快捷,目标明确。只为取物,不伤人命。 有个头领模样的人,看着东倒西歪的一群人,下巴一抬:“不用费力挣扎了,药性半个时辰就过。”说完瞥了一眼七七,对下手人吩咐道:“把他们都带到杏花村,上头有令要客气对待,不得鲁莽。特别是这位姑娘。” 第7章 被劫入宫 徐力强暗叹,走镖这些也年结了不少道上的朋友,从没出过丢镖这等大事。不记得跟何人结过怨,琢磨着也无仇家,可是,谁会胆大到来劫皇家的镖,劫了镖还要劫人,实在想不出是何目的?为了什么? 劫镖的完全是名副其实的不按规矩办事的无厘头劫匪。盗亦有道,劫财的不劫色,劫色的不取钱。天底下哪有这种抢了东西还要抢人的劫匪,况且都是大老爷们的抢去又不能当小媳妇用。 荒谬!徐力强气愤那些不安行规办事的强盗。 人,其实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不可思议的动物。在面临危险的时候,也往往会做出可笑幼稚的举动,不过这也是人的一种本能。一辆疾驶的车辆呼啸着从你面前一闪而过时,一般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紧闭双眼,而后才是闪身躲开。 徐力强的反应完全是属于正常的,他在心里臭骂了那群强盗后,才想到丢了皇镖后,那不能承受的后果。 怎么样惩罚他自己都没关系,倾家荡产也没关系,就是希望皇上别在一怒之下灭了他的九族,连累他的家人。 练武之人身体强壮,迷药的迷性渐弱时,已有几个镖师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但,人清醒了身体却不能动弹,都被五花大绑着。 个个都是一脸的死灰,这几个镖师都是走镖多年有经验的老镖师,甚至有两个是跟随过徐力强的父亲多年的老镖师了,因为是皇镖,慎重起见才特意请来的。可没想到在太平盛世也会有这种事发生,接镖时的兴奋完全被现在的惊恐所替代了。 七七是最晚一个清醒的,体质弱,迷药过了许久后,七七才被不平的坑洼马路震醒。 透过薄薄的布帘可以感觉天色已是昏暗了,记得被劫时是在黄昏时分。七七清醒后倒没觉得有多恐慌,只是看了一下布帘外的天色后,借着昏暗的光线第一件做的事就是清点车内人数。 七七数了一下马车里的人,一个不少全部落网。 这马车比一般的马车要大,大概是劫匪装货物的,现在装他们几个是绰绰有余。 劫匪绑人的技术也相当高明专业,先单独的把每个人的手脚并绑在一起,然后再几个人一大捆的绑了两大捆,分别仍在车厢的两端。七七是单独一个且手脚分开绑的。 七七心里暗自庆幸劫匪还是有那么点同情心的,更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在自己嘴里塞块抹布。说是抹布七七认为一点也不夸张,强盗不可能会讲卫生,会去清洗那块布,还不是塞了这个塞那个,塞了这批塞那批,不知塞了多少人的嘴,吸了多少人的口水,想想都觉得脏得恶心。 既然他们没有封七七的口,七七当然也是很配合地自己封自己的口,就是缄默不语。 车厢内除了喘气声他们都很安静,当然了,能说话的不开口自然安静了。不过七七想的是那些劫匪太安静了,劫了财物星夜兼程是对的,不是也应该高兴得手舞足蹈吗?怎么也像是被塞了块抹布似的默不作声?怪异!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地摇到了早晨,天际发白了,七七迷迷糊糊地醒来,整个身体已不是自己的了。找不到知觉,除了眼睛还能看。 七七看向自己的四姐夫徐力强,只见他拿眼瞪着自己。 七七不明白自己的姐夫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她又不是卧底。遂小声地说:“四姐夫,我来帮你把嘴里的抹布拿掉。” 徐力强点点头,七七艰难地站起身,双脚左右摆动,挪完脚尖挪脚跟,横着移到徐力强身边,抽掉布条。 徐力强一得空就小声埋怨:“我昨晚就暗示七妹给我拿掉,这样我们可以商讨对策了,七妹怎么这会才知道啊?……现在看情形估计已在京城郊外了,快把其他几位兄长嘴里的布条也去掉,大家都说说还有什么办法?” 七七照徐力强说的艰难地一个一个为他们除去布条,不过嘴里却不服气地回击道:“四姐夫当我是马啊,有一双夜视眼能看见四姐夫的暗示。” 一个个都萎靡不振的,手脚被绑,七七又没有那个能耐会反手解那些复杂的特殊的结。除了唉声叹气已没有其他法子了,跑不了又叫不应只能是干等着。可是干等也很累,不给吃不给喝的,都已饿得是两眼昏花浑身无力了,现在就是不绑着他们,估计也没力气逃跑了。 “……想不到杏花村这么好听的村名会是一群劫匪的窝。”七七想起被劫前一个劫匪说的话,要把他们都带到杏花村去。 “七妹想岔了,杏花村不是一个村子,是一个山庄的名字。”徐力强说道。 “呵,想不到还是一些有文化的劫匪,……给自己的土匪窝取个好名,为不耻行径遮丑。”七七说话没力气,可话里的讽刺很明显。 现在不是无聊嘛,徐力强决定给七七扫扫盲:“杏花村山庄不是土匪窝,是有主人的,不过其主人不常出面,是由一位叫杜康的管家在打理着。杏花村还有个老宅院,听说皇帝登基前就住在那个老宅院里。” 杜康不就是酒么?能打理什么山庄,无非就是做些杏花酒什么的买卖。 七七就当是故事在听。再说了,一个皇子,未来的帝皇,不住皇宫住乡村,谁会信啊?七七暗嘲她姐夫也真能瞎编。 突然,一个激灵,有一丝念头在七七脑里飞快闪过:“四姐夫,你说会不会是皇上派人干的?” “……呃?不,不会吧,……劫自己的东西?”徐力强觉得皇上无需大费周章,不过也被七七的推测吓了一跳。 七七思前想后,认定此事定是皇上布的局,先送镖,后劫镖,再用丢镖的事做文章。刚才有位镖师大哥也说过了,在京城脚下的官道上劫皇家的财物,是百年都难遇的事。有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冒这个险?又是谁家的九族被灭完了复仇来的? 不过让七七想不透的是,皇上精心布这个局,费心做这个牢笼,到底是为了什么?不会只是为了她的佛珠链这么简单,也不会是为了区区几个不相干的人的性命。 那皇上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她七七又充当着什么角色?而这个角色她七七又将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呢?七七动用所有在以前看到的故事情节中的一些记忆,猜想推测着。 虽然七七想不出很确信的理由,但有一点七七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们目前是安全的,最起码在没有揭晓答案之前是安全的。 七七在马车里昏昏沉沉地想着,终于,在体力透支下在马车到达时,成功地晕了。晕倒前还看见大大的匾额上的三个字[杏花村]。 当七七再次醒来,睁开眼睛时,却看见一个小姑娘立站在自己的床前,脸已笑得开出了一朵花。“林小姐醒了,奴婢备的银耳红枣汤还热着呢,先喝一碗暖暖胃吧。”小姑娘对七七说道。 七七往窗外望去。 都已是中午了,睡很久了,记得昨天是黄昏时分到的杏花村。怪不得那个小丫头笑得这么开心,估计就是站在床边盼着自己早点醒来呢。 还有红枣汤喝?七七暗想土匪还挺讲人道的,没虐待人。 洗漱完毕,七七坐在茶几旁,端着红枣汤,眼睛在屋内转了一圈。唷,还不是普通的富有呢,各种摆饰件件名贵精致价值连城,连脚下踩的地毯都软软的,长着长长的毛。 如果劫匪不是劫匪,那这里就是他们头头的窝了。如果那个头头又凑巧是皇上的话,这杏花村就是他的皇宫别院了。怪不得这么奢华,一个不常住,甚至不来住的别院也弄得如此富丽堂皇,那真正的皇宫不知要炫丽到怎样的地步了。这也是为什么会有许多做梦少女梦想着进入皇宫的原因之一吧。 七七脱掉鞋子,舒适地在上面慢悠悠地踩来踩去,万分惬意。舒适之余也没忘琢磨自己的处境。 七七不解擒她来又把她奉为座上宾,这土匪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啥药啊?七七担心徐力强他们可能不是和她一个待遇的,便回头问那丫鬟:“你知道我四姐夫在哪儿吗?” 那丫鬟恭谨地说:“回小姐的话,奴婢不知道。” 是啊,一个陌生丫头怎么知道她四姐夫是谁? “……就是那些,……跟我一起被绑来的其他人被关哪里了?”七七肯定了徐力强他们不会有她这样好的待遇的。 如果真是皇上布下的局的话,那必定是把他们关押在牢里作为人质,以便要挟她牟取更大的暴利。 “这个奴婢也不知。”又是恭谨地作答。 “你去跟杜管家说,要是我姐夫他们有个什么的,别怪我到时候不合作。”杏花村不是杜管家管着么,七七也拿自己做筹码,以恐吓杜管家来给自己壮胆。 丫鬟虽听不懂七七说的什么意思,倒是挺机灵的:“林小姐是不是误会了,宫里没有杜管家,只有总管。” 宫里?七七一惊。 “你说什么?这是宫里?我在皇宫里?……他们昨天明明把我带到杏花村的?”七七吃惊不小,也不管是杜管家还是杜总管了,急切的问身边唯一的丫头:“我真的已在皇宫里了?” “林小姐昨晚就住在这夏雨殿了,奴婢是今天早上被指派过来服侍小姐的,小姐以后就是奴婢的主子了。”那个宫女毕恭毕敬地说。 昨晚就把她弄进宫来了?在她还是昏迷不醒时就迫不及待地把她弄进宫了?连一夜都等不了就急切地连夜把她弄进宫了?七七有点不敢置信。 弄进宫后又让她安稳地睡了一大觉,还派个可爱的小宫女来服侍她。而且到现在为止,她已喝完羹汤也有好一会了,还没有半丝的风吹草动。七七百思不得其解,完全弄不明白劫匪的意图,奥,不,是皇上的意图。 现在七七已完全肯定这一系列的布局都是皇上做的。 一匹马怎么可能知道狮子是怎么觅食的。 七七知道是皇上做的又怎样?她猜不透其中的奥秘,为一串佛珠链而费下苦心,这是绝不可能的。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这也是七七的本质,该来的终究会来,逃也逃不脱。还不如静下心来等着看事情的演变。 不过必要的情况还是要了解的,七七状似随意地问了一些宫里的事,重点是,她还问到了宫里还真的有一位娘娘重病在床,而且是一位和原来的自己一样失魂落魄的贵妃娘娘。 原来皇上要借佛珠链给娘娘治病是真的。那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来折腾人呢?这佛珠链的背后又是什么呢? 生活太安逸了想玩整人游戏来取乐?七七想想,也不排除这个可能。西方不就是有无聊贵族拿奴隶不当人,看残忍的角斗作为娱乐吗? 七七猛喝两口水压压惊,自己吓自己真是最恐怖的。 不想了,不想了,费那脑子还不如过的开心些,有一天算一天。谜底总会有揭晓的一天的,急什么。 第8章 见信心动 皇上住的是盛夏殿,朝东有四座宫殿:夏日殿、夏月殿、夏风殿和七七住的夏雨殿。 夏月殿住着皇上最宠的妃子,也是盛夏朝最尊贵的女人丽妃娘娘,现在,这位丽妃娘娘病了,痴情的皇上无心朝政,正悉心照看着爱人。这些是七七从宫女口中了解的最基本的情况。 雨水是七七给那个花朵小宫女新取的名字。还有一个叫雨点的小宫女,也是七七取的。原本在宫里为奴为婢,已够可怜了,没有自主权,连拥有自己名字的权力也没有。 七七让她们叫原先爹娘给取的名,宫女死活不肯,说名字都是新主子赐的,主子换了名字也要换。看来,宫女太监还是有一样东西比别人拥有的多的,那就是名字了。 七七自嘲自己也是个没自由,没自主权的人,谈什么主子奴婢的,也是个今天不知道明天事的人。谁是谁的主子,谁又是谁的奴婢。娘娘公主还是皇上的奴呢,而皇上又是天下百姓的奴。 不过既然他们坚持,七七也就不难为了。 他们还说夏雨殿的人名字里要带雨字,上头管事的好区分。七七听了可乐了:“那夏风殿的婢女岂不是很惨,要叫疯言、疯语、疯婆子。” 小宫女听了都笑做一团,捂着肚子直不起腰。其实快乐是无处不在的,缺少的是找快乐的心。七七不是没心没肺乐天派的,也不是多愁善感忧郁派的,更不是仇恨满腔好斗的人,七七就想平平淡淡地自然地真实地生活。简单的活着。 尽忠的奴婢还不忘提醒七七要谨慎言行不要授人已把柄。七七却不以为意,授人把柄怎样,没授人把柄又怎样?不是宫妃不图其利,没什么好害怕的,‘水至清则无鱼,人无欲则刚。’她七七可不贪图皇宫里的这些东西。 太平无事地又过了一天。 七七表面平静,内心还是有波动的。况且这种提着心吊着胆的日子,是最煎人心志的。就如待宰的羔羊,惊恐自己哪天成了人家的盘中餐。七七觉得自己犹如杀鸡儆猴里的小猴子,知道自己不会马上死去,却能感觉阴谋正在进行着。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皇上始终没出现。也没传令叫她去给丽妃送佛珠链治病。 七七猜想皇上可能有别的事,还顾及不到自己;又或许丽妃在御医的调理下,慢慢恢复了明智,已用不着自己的佛珠了。 还可能事情没她想的那么恐怖,那么严重无稽。可能是皇上太紧张丽妃娘娘了,而皇上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丽妃的病而做的过度的准备而已。 七七开始往好的方面联想。 舒适安定的生活多过几天,人就会没了斗志,就忘了自己身处窘境。狮子被驯养后就不想外出捕猎了。所以,圣人才会说要居安思危。 当七七得知宫里还能寄出书信时,就迫不及待地给父母写了,让自己的爹娘知道自己是平安的,是目前七七最想做的事。如果没有通信这事,七七也正想方设法地要通知父母让他们放心。现在有这机会,七七就天天给她的父母写信,把身边的事和宫里的一些有趣事,讲给他们听,以此来宽慰他们的心。 爹娘一定是晚晚都睡不安生的,七七在心里责备着自己的不孝。 而在皇宫的御书房里,盛夏帝正检阅着手下人呈递上来信件。这是盛夏帝收到从夏雨殿寄出的第六封信了,一天一封,还真是个孝顺的女儿。 信中没有煽情的语句,却透露着对亲人的浓浓思念的亲情,还有如长不大般的小孩在跟父母撒娇,小女儿家的憨态尽在字里行间显现着。这是让看惯了宫廷里的勾心斗角和亲情淡漠的盛夏帝最动容的。盛夏帝想像着写这些信的女子,是怎样的一副柔情似水、温柔亲切又清朗可爱的样子。 人,往往对没见过,而又感觉熟悉的东西会产生强烈的好奇,会有想要一揭庐山真面目的冲动。盛夏帝按耐不住想要一见七七的情绪,霍然立起,急急地往夏雨殿而去。 “皇上驾到!”一声唱诺传进夏雨殿,七七一阵猛咳,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只见一个人翩然进殿,且不说长得如何,单凭这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和尊贵的气质,都让人仰慕不已。七七在心里暗赞,不愧是盛夏朝最高贵的人。 七七看看周围跪迎的人群,心里极其,及非常情愿地弯下了膝盖,恭敬地给面前尊贵的人行礼。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更何况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人。能有胆挑战皇权的,不是傻子,就是傻子他娘。想死的和不怕死的就另当别论,而七七不想死,更怕死。 好不容易才熬到能过幸福快乐的日子了,死,她也经历过一次,不愿再在第二年就这么快地走上了不归路。 盛夏帝跨步进殿,一挥手:“退下”。宫女太监鱼贯后退出殿。 没见到皇帝的时候,想像着见到后会是怎样恐怖的一幕。 这就是人类为什么对黑暗对不知名的物体会产生恐惧一样。谁都没见过鬼,又谁都害怕见到鬼。没有一个人胆敢在不熟悉的暗地里行走,因为害怕下一脚会踩空掉入悬崖。所以,想像远比真实要恐惧。 七七真到了见到与想象不符的皇帝时,倒能自然的平静对待了。皇上也不过是个人,如果害怕他的权力,你就把他看作是镀了金粉的威仪的雕像,当成大佛虔心祭拜就行了。 七七虔心祭拜完后,不避讳地看着眼前她想了很久揣测了无数遍的人。 盛夏帝也看着眼前的女子。不过很短,没说的那么长,俩人只是对视了几秒。盛夏帝首先开口:“林小姐住得还习惯吗?” 习不习惯你一宫之主还会不知道? 七七缓了一下情绪,无奈地笑笑:“劳皇上费心了”,不习惯又能怎样,七七在心里补充道,但表面必须是恭敬的。自己的小命可傲不过皇上,全家人的性命也傲不过皇上。再说自己也没有什么资本可以拿来在皇上面前骄傲的。 “朕知道你心存不满,朕也是有苦衷的,望林小姐能体谅”盛夏帝放缓了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把信里看到的语气腔调和对面站立的人联系起来。对七七好似一个已经早已熟悉的朋友。 不过,天天看人家的书信,都把人家的心性了解大概了,不熟悉才怪呢。 体谅?言重了,这话怎么说的? “不敢,皇上言重了。”七七冷悠悠地说。 计划变了?使用哀兵政策了?七七低头思量着,皇上下一步会怎么做。劫她来到现在都好几天了不闻不问的,今天终于要出手了。 盛夏帝静静地凝视着七七:很镇静,难得的不怕朕也不迷朕。一个让人感到安心的女子,长得不娇媚也不艳丽,看着却很舒心,和自己想象的一样。虽平凡,却莫名的想要去亲近她。 也许是七七信中的娇态,使盛夏帝产生了某种莫名的亲近感,感觉七七是个可以象家人一样相谈的人,不用设防的人。 七七惊觉皇上没说话,忽抬头,发现盛夏帝正审视自己,七七皱了一下眉,出声打断了盛夏帝的注目:“民女有一事不明,能请教皇上吗?” 盛夏帝轻抬一下手,示意七七继续。 七七说道:“皇上为何要如此费时费力地请民女进宫。”这件事七七早就想知道了,苦于自己笨拙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事情的制造商在,成份是怎样的,当然要问个明白了。 “不管你相信与否,有些事不是朕做的,”盛夏帝解释道。 呃,不是皇上你做的?什么意思? 想不到盛夏帝会回答,也想不到盛夏帝的回答是这样的。让七七有点吃惊,脑子有一瞬是无法思考的,睁着无知的眼,期期艾艾地等待盛夏帝的进一步解答。 盛夏帝也没让七七失望,继续说道:“不过,把你掳进宫,是朕指使的。朕在你入住杏花村的当晚,趁他们疏于防范,措手不及之际,将你掳进宫的。” “他们?皇上指的是谁?是少将军吗?民女是棋子还是筹码?”七七敏感地发觉这其中似乎有隐情,皇上和少将军都要找她,却又各自行动,还互相抢夺。 七七此时才嗅明白那么一点阴谋的味道,但不想被不明不白地利用:“皇上请明说,除了民女的佛珠链还要民女做何事?就是要民女的命,民女也定会义不容辞。”那些权贵不顾他人的感受恣意妄为,她是良药还是美食?都想把她拆骨入腹。 盛夏帝想要向七七解释,有种不想让七七误会的冲动。却不知该如何解释,有些事情又往往是解释不清的。 是啊,就像盛夏帝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有这种要给七七去解释的念头。 盛夏帝感叹,眼前的女子看似个亲切无害的人,却也是个伶俐聪慧的女子。“林小姐言重了,朕只是请小姐进宫给朕的妃子治病,会要小姐的一点鲜血,但绝不会致命的。” 盛夏帝不愿被七七看透事情的真相,也不想解释真相背后的事。反正也已见过信中想像的女子了,所以索性一走了之。 有这样请人的吗?血!多少?不会致命的血又是多少? “皇上,能否告知民女…”七七话未说完,皇上头也不回地急步离开,好似逃离一般。七七不解。 第一次会谈就只说两句话就走了,连下一步的行动也不告知就会谈失败了?好歹也说一下需要她七七怎么配合?如何献不会致命的血?七七看着盛夏帝的背影不明白皇帝的举动言行是出于什么。 不过正是从那天盛夏帝探视以后,夏雨殿被解除了禁令。 皇宫是滋生是非的地方,人多了嘴当然杂了,什么样的人都有,说什么的都有。七七倒希望还是有禁令的好,那样虽没多少自由,但至少图个清静。 不过七七猜想这是盛夏帝的另一种计谋,为迟迟没有行动的事在造声势。一个帝皇绝对不会做无聊且无意义的事,虚张声势或无中生有都是一种谋略,盛夏帝在一步步的实施他的计划。七七有感觉的。 唉,马真的想不明白狮子是怎么觅食的。七七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盛夏朝尊奉东方为贵,盛夏宫朝东的四座殿宇在皇宫中的地位可想而知,夏月殿已入住一位皇上的宠妃了,如今夏雨殿也无声无息的有了女主人。 夏雨殿入住了一个女子的事,像风般在皇宫内院悄悄地吹遍了。內宫女人们各怀心思,有按兵不动的、有冷眼旁观的、还有虚张声势的、挑拨离间的、更多的是讨好的和打探虚实的。 聊天是有许多好处的,喝着茶吃着点心,有心无心地说着无聊的话,不经意间七七也已知道了个大概。 在皇位争夺战中,是鹬蚌相争,盛夏帝得利。这种路人皆知的事,小四以前也讲过,盛夏帝幼时在郊外的一个书院就读,韬光养晦,在老将军的辅佐下登上皇位,朝中大权也皆落老将军囊中。 盛夏帝登基当年,广纳后宫,朝中大臣有女儿、侄女、甥女的,不管美丑、胖矮,只要是母的,全部纳入后宫。用后宫控制前朝,这招虽然老套却管用,历代皇帝都屡试不爽。 老将军武行出生,直来直去,玩阴谋诡计玩不过盛夏帝,短短三年时间,朝中那些文臣倒戈,都开始偏帮附和盛夏帝了。老将军只有握着军权死不松手。 两年前,君臣的再次交锋中,老将军力不从心,把京中剩有的军力交给自己小儿子后退居二线,到其他四个儿子守卫的边关要塞去度晚年了。 那次交锋,盛夏帝也得到了想要的兵力。 当时盛夏帝是这么说的:“老将军为盛夏朝操劳了大半生,朕于心不忍,朕宫中的万余禁军相当于是朕的家丁,自家的家丁朕自己管,就不劳烦将军了,将军以为呢” “臣惶恐,为皇上分忧是臣的职责。”老将军诚惶诚恐地说。 “喔,朕真是万分感动,既然这样,那朕劳烦将军再多管一个人,盛夏宫万余家丁的家主,怎么样?”盛夏帝漫不经心地说道。 盛夏宫的主人只有一个,谁有胆敢管。管了就是图谋不轨,有篡位之嫌。说不管那就得把人家的家丁还给主人。 老将军嘴上功夫没盛夏帝厉害,动不动就落个持宠而骄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罪名。心里憋屈,还不如沙场上痛快,所以。老将军索性甩手不干让小儿子去操持自己打下的基业,到塞外驰骋纵马去了。 第9章 月亮惹祸 有个嫔妃抿了口茶说:“林小姐不喝茶么?” 七七分不清那些嫔妃哪个是哪个,花枝招展的都差不多,怕认错人叫错名,落了个不是,遂含糊应道:“嗯,乡野人喝惯了白开水。” 那个嫔妃捂着嘴遮着袖偷笑。 苹果树从来不问山毛榉是如何生长的,高贵的嫔妃不会去问山野女子是怎样成长的。苹果树讥笑山毛榉的果子只能成为动物的饲料,而不去想为何山毛榉有几百年后也不会脱落树皮的本质。 “林小姐真是个好侍候的主,夏雨殿那些奴才跟着你,也算是他们前生修得的福,值了。” 七七听她提到夏雨殿时,磨着牙的样子真是好笑,住哪儿还不是都一样,一群人较什么劲,她又不是后宫里的人,迟早会离开的,费力嫉妒还不如费心去讨好皇上。 七七也微微一笑,并未搭话。 又听那嫔妃说:“夏月殿的丽妃娘娘只喝南方进贡的茶,听说那茶需高山冷雾湿润过的,产量极少。今年倒是个丰收年,原指望能讨得两口喝喝,谁曾想,贡茶半路不见了。准是皇上和少将军又斗上了,他们…” 那嫔妃滔滔不绝后,突然惊觉自己说漏了嘴。敢在背后议论皇帝长短的,被有心人揪着辫子可不是好事。遂恐吓七七道:“本娘娘我可什么也没说,林小姐也不要对外乱嚼舌根。”想想还是不放心,又加了句警告的话:“就算林小姐说了,本娘娘也不会承认的,小姐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后果的。” 权臣与帝皇相斗她一个嫔妃起什么哄啊! 七七没注意听后面的话,只在贡品被劫上打转了。一个人陷入沉思:皇上口口声声说劫贡品这事与他无关,可为什么又放任不管呢?不可以直接下旨捉拿案犯吗?放任劫匪嚣张又是为了什么? 这么多天过去了,皇上居然按兵不动。难道皇上已用不到她这个兵了?还是找到更好更有用的兵了? 这样最好。丽妃娘娘的失魂症估计也治愈了。要不然心爱的妃子木纳在宫中,皇上会不让她献出佛珠链?七七用最好的方向宽慰着自己身在宫里的原因和处境。 皇帝之所以能成为皇帝,源于皇帝是个高深莫测的下棋高手,和喜怒无常、无所顾忌的处事手腕。群臣猜不透圣意,又害怕揣错圣意,所以就会终日惶惶恐恐、小心翼翼地办差事。 这是七七对一个帝皇使用的政治手段的评述,也是对这几天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些事,而对盛夏帝做的片段总结。肯定了盛夏帝是个下棋高手,是个出色的掌局的人。 七七想自己无权无势又无背景,在政治上是用不到,肯定是把她用作其他地方了。但不知盛夏帝说的要用她的一些血液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拿她去血祭?这好像也不太合理。 七七胡思乱想着。 人到了这步田地什么怪事都会去猜想,什么坏事都会往自己身上揽。谁叫盛夏帝把人捉来了,还说了要出点血,却又好茶好水地侍奉着。 这存心是磨人心智,不让人好好活嘛。 啊,头疼,她不要活了。皇上,别折腾了,求求你快点动手吧。 七七越想越烦躁,这棋局的奥秘难猜也难解,真让人头疼。 不想了,到长廊去走走,散散心,该来的总会来,逃也逃不掉。 七七喜欢一个人走在长廊上,寂寂的长廊回响着自己的脚步声,一个人孤独地走着,整个长廊只有脚步声固执的响着。皇宫里没有朋友,只有自己脚步声不离不弃的跟着。 七七也喜欢这种寂寞般的清静,整个宫殿没有人会来烦你,你想走几遍怎么走,都没关系。每当尽兴时,七七就会加重脚步,心情愉悦地回来。 抛开所有烦恼,只让耳朵听到单调的脚步声,自己的脚步声。习惯于它单调的声音,能让一个人的心渐渐平静。 其实越简单越单调的东西,人往往越能接受并喜欢。 “小姐回来了,奴婢给你倒杯水”夏雨殿的宫女都知道七七喜欢到长廊去散步,回来后要喝一杯水。因为皇宫里没有翠芽茶这种低廉品,所以只能喝白开水了。 “皇上驾到”一声唱诺,又是一阵跪拜。 自从那次见面后,今天是第二次踏入夏雨殿。 盛夏帝步履轻松,大步踏来,显得格外高兴。 这点七七也发现了。盛夏帝能亲自前来肯定与她有关,而她能奉献的也不过就是皇上说的两样东西,看皇上春风满面的定是有好事。七七首先想到是丽妃的病好了。 这么多天没让她派上用场,而今天又这么高兴地前来夏雨殿,显然是丽妃的病用不到她了,因为只有心爱之人病愈了,情人才会有笑脸。 七七喜滋滋地想着,这是否意味着她可以平平安安地,有惊无险地回家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拍个马屁总没错的:“民女恭喜皇上。” 这也是七七这几天来的真心话,皇上开心了他的子民才能过快活日子。揪着心的日子还真不是人过的。狮子尽管去觅食捕猎,马也低头只管吃自己脖子底下的草。 “哈哈哈,林小姐这么快就知道了,朕天天躲着他,朝堂上又以后宫乃朕家事为由驳回了他,不许他议。哈哈哈……,今天他终于憋不住来找朕了,朕以为他还有多能耐…”盛夏帝抑制不住自己喜悦的心情,滔滔而谈。 七七还在云里雾里,听得晕乎乎的:“民女不懂皇上的意思?皇上说的他又是谁?” “杨术啊,少将军杨术,你不…”盛夏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林小姐刚才为何恭喜朕?” “噢,民女恭喜皇上的丽妃病愈。”七七有点跟不上盛夏帝跳跃式的思维。 盛夏帝想起此行目的,刚刚似乎兴奋过头了,尴尬地轻咳一声:“呃,朕的丽妃还需劳烦林小姐,明天请小姐先到御书房商议治疗事宜。” 盛夏帝临走又回头似有不忍地看了一眼恍惚中的七七。 明天?明天!那天终于要到了吗? 七七静静地坐在窗前有一个时辰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没来的时候盼着能早点结束,早死早超生。真到了那一天,心,又搁不住的难受和恐慌起来。 七七轻轻摸着挂在胸前的珠链,这还是小四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给她挂上的。 七七解开绳头,取下珠链,小心翼翼地套回手腕。嗅着,闻着,这珠链陪了自己十八年了,明天…,明天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七七深深地嗅一口,然后起身往外走。 “天色已晚,小姐去哪?”宫女雨水问道。 “去长廊走走,雨水你不要跟着了。”七七说道。其实,让雨水跟着也不会妨碍到自己的。 宫女奴才穿的都是软底鞋,走路不会发出声响。当你不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如空气如木偶安静地存在,当你需要时,他们会无声无息及时为你服务。他们的生命是不被重视的,就像穿着软底鞋走路一样,地上不会留下生命的脚印,也不会发出活着的脚步声。 晚上,宫殿里一切已经毫无动静了。池水死寂。 七七在长廊前行,感到月亮在背后像狼行走一样悄悄升起,七七迅速回转身,正面望着月亮。神秘的月亮使人更加迷茫。 皇宫里的月亮,孤独、清冷,对于一个同样孤独地望着她的七七来说,今天的月亮象征着绝望和无力。 七七加重脚步面对月亮而行,脚步声敲醒周围的气息。“蹋,蹋,蹋,”每一声都是那么坚定地伴着七七走过。每一声又都是那么的哀伤。 长廊的左边,荷池的前面,似乎站立着一个人,也在抬头仰望月亮。 如此的孤寂凄凉,七七感同身受。 独处不是孤独,一个人深居陋室,整天与书为伴,也不会感到孤独,虽然是孤身一人,但身心均有所属。而身居繁华后宫却孤身赏月的眼前人,其内心的孤独是月光无法掩盖的。 “对月感叹不是皇上该做的事。”说完后七七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月亮真的会惹祸,害自己无端冲动。高位者享受孤独理所当然,自己何苦去扰孤独者的心。皇上沉寂于孤独之中又干她七七何事啊。 冲动是魔鬼这句话也没错。 盛夏帝回头冷冷地看了七七一眼,“哦,朕想知道那是为何?难道只有林小姐该做这望月之事?” 七七不是个会悲伤秋月的人,望月的事她七七也不想做,可总不能睁着眼睛到天亮,高兴地迎接明天的到来吧。 有多少文人雅士为月亮赋诗一首,对月感叹人生的更是不计其数。每个人的眼中都有一个月亮,快乐和悲哀的人看到的绝不会是同一个月亮。 而今晚的七七和盛夏帝看到的却是同一轮冷月。 要不要背诵一首月下诗,搏皇上的同情,怜她是个才女,会手下留情,明天下手轻点。七七恶趣地想着。 “皇上就如高高在上的月亮,应该清冷地俯瞰世人,而不是抬头仰望。世人的眼中皇上犹如高居庙堂的神,孤独和寂寞也是皇上必须要承受的作为神的代价。”七七没有看盛夏帝,只是望着前方的月儿说道。 如果一个帝皇会为一两首诗而改变自己精心布下的局,那这个帝皇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就是朝令夕改的人。依七七目前的认定,盛夏帝绝不是这种会被人左右,后悔自己行为的人。 “你认为朕是因为孤独才来这里的?”盛夏帝说道。 难道是为了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是她会错意了?可皇上的孤寂那么明显,连鼻子都能闻出来。 “不是吗?难道皇上是在独自赏月?”七七看了一眼盛夏帝,又抬头望天,如墨般的夜空只有月儿孤零零地挂着,没有一颗星星相伴。 盛夏帝注视着望着月亮的七七,一个轻易就读懂他内心的女子。人人都艳羡他这个皇帝,巴结讨好想方设法打听他的喜好,可谁又能真正了解过他,谁真正想要了解过他。 在月光的沐浴下,盛夏帝陡然生出一种渴望,渴望这个女子能多了解他,多亲近于他。盛夏帝的举动实践了自己的欲望,缓缓走近七七身边,把她拥入了自己的怀里。 多俗套的段子,而沉静在月色中,感伤在月光下的七七,清醒后所做所说的就更俗套了。 七七猛然推开盛夏帝的怀抱。 “请皇上自重,民女不是后妃也不是能让人恣意的人。” 七七不解盛夏帝的突然温存是为了哪般?这又是做什么?最后的晚餐?还是养鸟人对鸟的嘲弄? 被推开,和七七的退离,都让盛夏帝感到无比的失落和空虚。还有被拒绝的恼羞,没有一个女子敢这样做,只有他盛夏帝拒绝推离那些投怀送抱的。 事实证明七七的行为不是性格魅力的展现,在盛夏帝的眼里,这种拒绝是新鲜的,如鲜美海鲜一样新鲜,同时,也如海鲜一样是腥的。盛夏帝皱眉了。 “要不是你故意勾引朕,你以为朕会抱你吗?朕身边的宫女都比你漂亮,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你还不够格。”盛夏帝一甩袖子,说:“下去!” 七七忘了施礼转身离去,今夜是她自己自作多情、自作自受了,原本是看在皇上的孤寂,再加上自己的哀伤情绪,才有感而发,出声上前搭话的,却落了个故意勾引。 在宫中必须慎言慎行是宫中生存的基本法则,一不小心就会惹来大祸,七七暗暗告诫自己必须谨慎行事,一定要熬到回家的那天。 第10章 谜底揭晓 第二天,七七在雨水的陪同下走向御书房。 御书房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侍卫不敢通报,怕当炮灰,说少将军来了都这样。 七七在门外听着,真佩服那个敢跟皇上叫板的少将军。皇上的声音又拔高一度:“这盛夏朝是朕的,这是朕的天下!” 有个无畏的声音传出御书房:“皇上错了,盛夏朝不是皇上一个人的,这天下也是天下人的天下。皇上只要安心治理,让你的百姓吃饱穿暖,天下有我们杨家兄弟帮你守着,固若金汤,皇上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人的胆是够大的,敢说皇上错了,皇上会错吗? “你…”盛夏帝抚着额,背着身。这小子和书院那时一个样又臭又硬,还学会了玩心机,比他老头子难对付多了,两年斗下来,有输有赢,一点便宜都没占着,今天朕,一定要赢一局。 侍卫听里面没响声了,争吵暂告一段落,赶紧见缝插针前去禀报。 七七向盛夏帝施礼后,眼睛已瞟向那个吃了豹子胆的浑身是胆的人。这一瞄可吃惊不小,颤着声,抖着食指:“你,你,……扇子,……你是少将军?” “什么扇子,告诉你了我叫杨术,我是少将军,你很惊奇?”杨术注视着七七惊讶过后又恢复平静的脸,被七七目光中的坚定和流露出的某种不知名的情绪牵引住了。但不明白七七为何会有这种眼神和表情。 七七定定地看着杨术。 原来接近她是有目的的,是奉了皇命?还是另有企图?原来扇子不是个徒有虚表的花花公子,也是个攻于心计的人。 凡是能说的都是真相,一切可言之物都是真理之象。她今天倒要知道他们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酒还是药。 盛夏帝对这种被七七忽视的感觉很不满,袖子一挥,驱赶苍蝇般地打断两人注视的目光,对杨术说道:“林小姐已来了,你也见了,快点决定吧” 杨术冷哼一声,“丽妃的健康你都拿来利用,你对得起我们的恩师吗?” 杨术真有本事,盛夏帝又被激怒了:“还不是被你逼的!朕承认是朕把丽妃卷进皇宫的,但,从没想过要害她,是朕没保护好她。”后面的话声音低了许多。 此时杨术已没了虚伪的君臣之礼了,步步紧逼:“你分明是故意的,你故意宠着她,让她处在浪尖上,你又故意纵容你的嫔妃,让她们去为难她。你想用她来打击我。如今这种状况你还说不是你害的?” 两个人,一个没了大将风范,一个也无皇帝威仪,像两个市井之徒在掐架,互揭伤疤。 盛夏帝有种被说中心事的懊恼,也拿言语激杨术:“也不见得你对丽妃有多好,你如果对她有情,早在丽妃进宫前就该阻止朕了,恩师不是把她托付给你了吗?你又为她做了些什么?” 这也是杨术的心病,当年和盛夏帝两人同在一个书院,江易稔是他们的授业恩师,江家丽是江易稔的唯一女儿,三个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了。江易稔有意把女儿许配给杨术,杨术和盛夏帝也都挺喜欢这个小师妹的。 自从盛夏帝登基后,一切都变了,当时江易稔威望很高,朝中有不少大臣都是他的学生。为了逼自己的恩师出仕,盛夏帝就把小师妹也纳入了后宫。江易稔不希望自己女儿入宫,为此事江易稔去找过杨术,希望杨术能帮一把。 如果杨术能先娶了丽妃,或当时肯极力阻止劝说的话,盛夏帝为了和老将军不这么快撕破脸,或者会选择放弃。可是杨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最后江易稔虽没入仕,但为了女儿也帮了盛夏帝不少忙,几年后终因年事已高又郁郁寡欢而离世了,临终前还是把女儿托付给了杨术照顾。 “当时,我以为你们两彼此喜欢,谁曾想…,皇上你尽然打着这样算盘,利用丽妃来控制恩师和对付我,一箭双雕,皇上好算计啊。”杨术恨恨地说。 “少胡说八道,朕当时形势所逼,才不得已为之,利用恩师是有点,对付你还没想那么多。如果你觉得愧对了恩师,亏欠了丽妃,今天就该答应朕的条件,还犹豫什么呢?一星大师言明,明天过后又得多等一年,你希望丽妃再这样病一年?朕可不保证还会发生什么。”盛夏帝不想拖沓,今天,现在,他就要见分晓。 杨术直视着盛夏帝,片刻后,从喉咙里滚出一句话:“盛明久,好!” 盛夏帝和杨术都是个骄傲的人,在书院的时候两个人也是独来独往的,互不搭理,都瞧对方不顺眼。所谓不打不相识,两个人因误会而起了冲突,最后竟成了一对好朋友。杨术对盛夏帝的不得志很是同情,甚至两人商议要联手共创一片新天地。 直到先帝驾崩,直到为皇位内战,直到盛夏帝登基,直到… 七七像个小学生似的认真聆听着,边在脑中飞快地消化着两人的对话。似乎对自己所遇到的事情的真相有了合理的解释。而今天就是皇上和少将军斗争的最后期限。 其实棋局并不复杂,是不知内情的人把它想复杂了,是人心复杂了。 当费力猜的谜揭晓答案后,会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的。很简单啊。 七七的遭遇是为丽妃和丽妃所影响的人性之争。这场帝皇和将军之间的角逐,就是比谁有耐心,比谁要狠心、要寡情。显然,杨少将军不管在耐心上,还是在谁更狠上,都略逊盛夏帝一筹。 从七七的角度看整个事件,就是:盛夏帝把她当物品般地抢进宫当作筹码放在身边,胁迫少将军妥协或放弃争斗,然后再把她给丽妃治疗的时间卖给少将军,获取盛夏帝想要的利益。当然,这是最简单的主脉,期间玩了多少手段,动了多少心思,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七七是猜不透,也不想猜。 七七气愤拿自己不当人的两个权贵,也无奈于被最有权贵的人利用。调离目光再也不想见他们了,至少此刻的心情是想做只鸵鸟。却无意看到了书桌上的东西。 两个人似乎谈妥了,虽然过程有点不愉快,对结果盛夏帝还是满意的,盛夏帝转头对七七吩咐。 当盛夏帝看见七七手里拿的信,有些微的尴尬:“嗯,林小姐应该明白,出入皇宫的信件都是要检查的。” 盛夏帝就是从七七的一封封家信里,了解并喜欢上民间百姓亲人之间的朴实真挚的情感生活。 “呃?啊。”陷入沉思的七七被盛夏帝唤醒“奥,民女明白。” 七七把自己写给家人的信重新装封好。 七七每天都会给家人写封信,报个平安,说些杂七杂八的事,什么宫里的吃食中看不中吃了,没有她娘烧的好了,还抱怨这偌大的皇宫连翠芽茶也没有了,只能天天喝凉水了。不过,大都写点有趣开心的事,让爹娘、家人都能放心。 看见信被打开放在书桌上的刹那,心里很气愤。私人信件被一个不相干的第三方堂而皇之地阅览着,任随都接受不了。虽然内容很普通没隐私,但觉得自己好像正被人审视着,极不情愿也很不舒坦。 从腐草败叶的底下,冒出了绿色的东西,那是一片活的叶子,一棵活的草。它既然顺顺当当地活了过来,如今就要像肥料似的,转变为新的绿色的生命了。同腐草败叶作伴,想起来真可怕;受到大自然的如此对待,还能理解自己的价值,也实在不易。 七七冲出御书房,深吸一口气,静静地凝视着廊下的小草,心情慢慢得到平复。当时听了他们的决定,又被杨术如此的嘲弄,一时没抑制住情绪,冲动之下挣脱杨术扼着的手腕跑了出来。 怎么能把人当物品似的转来转去地抢夺呢?! 谁的脸上不发光谁就永远成不了星星。 七七嘴角往两边扯了扯,尽量装出不难过的样子,其实也没什么好难过的,被利用是早已预料到的事,而操纵者又怎么会去顾忌被操纵人的感受呢? 七七轻咳一声,作好面部表情,心里还暗自告诫自己下次决不要做逃离这种不明智的举动了,不断在心里说着忍耐要忍耐克制…,这是享受重生后要担的责任,是健康清醒后的未完路。 盛夏帝和杨术此时也看着七七的背影,各怀心思默契的沉默着。 七七回转身,缓步走入书房,向盛夏帝和杨术中规中矩地施礼:“皇上和少将军决定的事,民女会照办,不过,民女跟少将军走之前,向皇上提两个要求。” 两个人再次默契的没出声,七七继续说:“先放我四姐夫他们回家,不要为难我家人。还有,让夏雨殿的宫女雨水在这段日子里跟着我。”七七发现雨水这小宫女挺机灵的,性子也不错,没有虚假逢迎的嘴脸,自己一个人在京城无依无靠,有个能说上话解闷的伴,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会好过一点。 “这些都简单,朕允了,林小姐没其它要求了吗?”盛夏帝发现七七回视过来的眼神带着一丝轻蔑,心口忽然被堵了一下,颇难受。 “没了,皇上,民女告退了。”七七又对着杨术说:“民女不认识少将军府,麻烦少将军带路了。” 看七七这样,杨术突然想起在客栈相撞的那一幕,和七七不吵不闹黯然离去的神情。 今天这种慌乱的举动心里不知承受着多少的委屈?杨术想着,有点心疼眼前纤弱的女孩了,很想出言安慰,却说了一句拙得不能再拙的话:“哦,不急,林小姐稍作休息,明天再来接小姐过府。”刚说完杨术就听到一声轻笑。 七七咧着嘴讪笑:“少将军真会说笑,刚才不是急得拖着民女要走吗,瞧,手腕上还留有瘀痕呢,这会又说不急了。不过民女还是要感谢杨少将军。”七七边整理露出有瘀痕的袖口,边还不忘对着杨术干笑几声。 看见七七手腕上的红痕,杨术也很痛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莽撞得下此重力,真是被皇上逼得失了理智。 当时看见皇上的得意样,头脑一热,失去某样东西,总得再夺回某样吧。杨术不管七七当时的感受,就一把抢过七七说:“你是本将军换来的东西”,说完就拖着七七要走。 其实,杨术对七七是做过一点功课的,沿途也一直在观察着七七的神情举止。让手下人去收集情报,可惜都是近一年发生的事,前十七年基本是空白。 在上京的路上,杨术一路尾随在七七的镖队后面,对七七的个性爱好也了解个一二。那时的七七无忧地贪吃美食、贪恋美景,像个纯真不谙世事的少女。也就在那时有了不忍伤害她的恻隐之心,以至于错走一步被盛夏帝扭转了局面,弄成现在这样了。 杨术曾在不同的悦来客栈露面几次,最后一次现身还忍不住与七七搭讪调侃,更是在第二天特意接近七七,想亲自确认七七的身份,心里暗自希望七七不是他要找的女子,没摸到珠链时是有那么一会从心底流出来一丝兴奋的。现在见七七对着自己的讪笑,那笑声听来不但刺耳,也很刺心。 “少将军也无需客气了,民女在宫里住几天都没关系,只怕少将军会不放心。”皇上和少将军都已算无遗漏了,就不用客气请尽情利用吧。 七七转头对盛夏帝说:“请皇上准备妥,明天一早民女就来给娘娘用血养魂。”不就几滴血嘛,况且是三天一次,三个月后就可以回家了。 人其实都是很矛盾的,在家时就动心思找借口偷着溜着想离开,还没开始旅行才在路上时又急切地想要回家。在走和回之间摇摆,眷念家的温暖的同时永在思念着旅途。 七七想到回家后又能舒心安静的生活了,开心的笑声从心底无声的发出。那笑不是用嘴,是用灵魂,用眼睛,用全身的皮肤在微笑。想到爹娘和众姐姐的呵护,七七柔和的表情溢满幸福,眼里流动着七色光采。 盛夏帝和杨术被七七的神情所感染,心底的某种情绪在滋生。看着眼前的女子柔弱中透着坚强,脸上洋溢着快乐。情不自禁地想要分享她的心情、参与她的快乐。 算计一件物品远比算计一个人要简单的多,世间有一天定律频频出现并影响着我们每个人的生活,这就是意外后果定律。对于七七这件事上,杨术和盛夏帝都将经历这意外的后果定律。 如果说信件是盛夏帝艳羡普通百姓的亲情,羡慕七七的家人能被七七记挂着,从而期望自己也能有这份亲情,也能天天收到这种亲切的家信而不是奏折的话。 如果说昨天晚上的七七是盛夏帝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想要得到某些情感慰籍的话。 那么,现在的感觉却是又多了一种牵挂。 在七七转身之际,在七七要跟杨术走之际,刚刚衍生出来的不舍和为之牵挂的情绪。 在七七跨出御书房的霎那,盛夏帝竟虚伸了一下手,想要去拉住七七挽留住七七的冲动。 第11章 情不自禁 雨水扶七七坐上宫外等候多时的马车。载着七七到另一陌生的环境,一个将要生活三月的陌生府邸。 如果现在有酒的话,七七倒很想做借酒消愁一醉方休的事,尽管沾酒就会神志不清满口胡话也不管了。几次想开口申请醉酒,胡闹的想法终被理智战胜。想起在家时的两次醉酒,不禁掩口失笑。 七七第一年与全家团聚,再说是逢年过节的喝口香甜的米酒也不为过。谁知才喝一小口就开始神智不清了,一杯酒下肚就头痛欲裂且满口胡话,吓得全家人赶紧给七七灌了一碗醒酒汤,再七手八脚地把七七安置到床上。足足睡了两天才清醒,醒来后脑袋还晕乎乎的生疼生疼,吓得七七自己也不敢再喝酒了。 而杜绝七七喝酒念头的是第二次的尝试。小四的丈夫徐力强,外出走镖时,给自己的老丈人捎来了一壶葡萄美酒,七七看见了眼馋的很。 ‘葡萄美酒夜光杯’有诗为证,怎能不尝点鲜呢?七七用渴望乞求的眼神看着她爹。 七七的这种眼神,对于爱着七七的亲人来说是最受不住的。林先生面恶装出一副严父的样子心早已软了,但又不想见七七醉酒后痛苦不堪的样子,遂给小四使了个眼色,暗里吩咐了小四做点手脚。 小四走到里间,把壶里的酒倒出大半,然后再灌满凉开水。 七七兴奋她爹居然会同意,却哪知道已被动了手脚,还高兴得一个劲地向她爹保证加发誓:“爹,你放心,我不会喝的,只是拿舌尖尝一下味道,保证没事的。” 这淡如水的酒舌尖哪尝得出来,得过了舌根再过了喉咙才能觉出味来。于是顺理成章地一杯下肚了。 这味还没葡萄汁有劲呢。七七狐疑,于是再倒了一杯放鼻端闻闻,是有点酒味,不死心地又喝了一杯。 然后对看着自己眯眯笑的小四和笑咪咪的林先生说:“爹,四姐,四姐夫会不会让人骗了?” “对,肯定是被人骗,下次不买这种酒了。好了,七妹尝也尝过了,回房休息吧。”小四很配合地说。 “不过,看颜色挺漂亮的,粉红粉红的。”说完,七七端起酒杯‘滋溜’一杯又下肚了。 七七还真是个滴酒都不能沾的主,三杯下肚,头没开始疼,神智却有点模糊了,合二为一的七七和林巧这会是最明显了:“想不到奸商是从古至今都有的,商人唯利是图在酒里掺点水也见怪不怪了,可缺德的是竟然会在水里掺酒哄骗人。是哪个酒厂生产的,得上电视曝曝光了。欺诈消费者。” 七七边骂边还要倒第四杯,吓得家人赶紧把酒壶从七七手中夺下,七七不甘心地欲夺回来,嘴里还说着乱七八糟的胡话:“别担心,我不会……,不会酒后乱性……,乱……” 林夫人对着醒后的七七哭哭啼啼了一天一夜,以为七七又疯傻了才会说些不着边际的混话。在七七的再三解释加保证决不碰一滴酒的誓言下林夫人才停止了抽噎。林夫人的眼泪也是七七最害怕的。 家人会认为七七疯傻是因为七七从没对林巧的生活做过多的解释,怕父母会伤心,只是说自己的另一半也是给别人家做的女儿,后来生病了,死后魂魄才归的原身。家人也怕七七会触及伤心事,所以也从不追问,只要女儿健康就好,一切都无所谓。 从一个牢笼被关到另一个牢笼前总要做一下垂死挣扎,被关押的囚犯也有放风的时候。 七七轻轻掀开帘子一角,看见杨术骑马走在左前方,犹豫再三后,七七终于开口了:“少将军,能答应民女一个请求吗?” 杨术勒住马头:“林小姐不用客气,以后叫我杨术就可以了,什么事?林小姐请尽管说。”杨术想要弥补在御书房里对七七的伤害,所以,说话的语气很是亲和。 “能不能先去一趟佛顶寺,民女想去拜访一星大师。”七七说道。 进了城出了宫顺道去感谢一下救命恩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也是理所当然的。况且,拜访一星大师是进京前就已作出的决定。 佛顶寺在皇宫后山——剑气山后面的一座山上,山不高,寺庙也不雄伟,是皇家人常来礼佛之地,但并非是皇家寺院。真正的皇家寺院是在郊外的盘龙山上,叫孤山寺。先帝常把一些受罚的宫妃皇子贬到孤山寺清修。而佛顶寺因香火鼎盛,又离皇宫近,宫妃女眷的都愿意上寺敬香。 古朴的寺庙传来一声钟声,杨术带着七七来到寺庙前,一个小沙弥迎上来。 虽然大师云游去了,七七还是执意地跨进佛殿。杨术跟着七七一起听乐音在大殿里,迂缓的,曼长的回荡着。 钟声,鼓声,佛号声,这些原本不和谐的声响在礼佛人的耳中是谐合的,红的墙,绿的瓦,黄的幡,这些冲突的色彩也被净化了,世间的高低贵贱贫富都在木鱼声中消失了,一切的扰攘,一切的恩怨,一切的爱仇,也在木鱼声中止息。在寺庙里,在佛像前,人心也得到平静。 七七静静地望着远处,望着落日,而杨术望着七七的背影,静静地望着。 黄昏后的落日,分外的鲜红,照着七七如披着彩霞的仙子,孤独的站立着,如被遗弃在凡间的仙子。 优美的景色会左右人的心情,忧伤的背影会牵动人的情绪。听着佛语看着落日,杨术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把七七紧紧拥入怀中,给她欢笑,给她幸福,给她一切她想要的,给她一切所能付出的。 落日的余辉,透过了树林,也照到树林底下的孩子的脸上,个个孩子的脸儿发出红光。鸟儿飞倦了知道归巢,树林底下的孩子疲倦了,还依旧留恋着树林底下的游戏。可是,生活不是孩子的游戏,规则也不能随意更改。 雨水扯扯七七的衣袖:“小姐,回去吧。”。 七七收回飘散的思绪,是该回去了。这是一条没有选择的路,为爹娘付出为亲人付出是自己应该做的,况且自己也没什么损失,滴几滴血又不是割肉,只是没了三个月的自由罢了。 杨术也上前来,面对七七说:“林小姐放心,你是自由的,少将军府不会拘着你,林小姐日后想去何地,想做何事,杨术也绝不阻拦。” 给一个囚徒自由?还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少将军,她又没说什么就知道她在哀叹她的自由了,是她的表现太过了还是少将军明察秋毫? 不管如何七七还是很感激杨术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屈膝施礼:“多谢少将军厚待”。 杨术忙托起七七的手臂:“我们早就认识了,叫我杨术吧”。 七七没有扭捏,也没有挣脱杨术扶着的手,而是落落大方的应承:“好,杨术。不是扇子也不是少将军。” 对七七来说,在整个陌生的京城里,杨术是七七第一个见到的熟识的人,虽然以前交谈不多,虽然以前也闹过不愉快,但在御书房见到的刹那,七七还是很开心的,犹如在陌境中见到一个老朋友似的,如果没有后来的发生的事,也许现在,他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杨术始终没有放开七七的手,不过把扶改为牵,杨术这种无意识的,自然的举动拨动了七七心里的情弦,孤立无援时有一双温暖的手牵着,心犹如被春风吹拂过,暖意融融。“杨术,也别叫我林小姐了,就叫我七七吧。” “嗯,七七”杨术低头凝视着七七,神情温和。 寺庙的钟声和木鱼声敲进了两人的心灵,忘了世俗的一切,他们被迷惑了,周遭的气氛推动着他们彼此间的微妙,空气中流动着爱意,紧扣的双手如火源席卷全身,燃烧了身体,想不到爱会来得如此突然。 爱情总是这么突如其来的,许多感情都是可以用时间来培养的,时间也可以淡忘很多感情,唯独爱情排除在时间之外。爱来时无迹可寻,爱去时也无法挽留。 来自山上的一阵清风,吹醒了他们的情,也吹散了他们相握的手。一时的意乱情迷又怎样,此刻的现实和理智主导了他们的思想,只有渐生的爱意正不觉地填补着彼此心灵上的空隙。 到达少将军府时已是掌灯时分,用完晚餐后七七洗漱完毕准备就寝。杨术却端着一壶茶来了,一个在盛夏朝能横着走的堂堂少将军,亲自端着茶来到七七居住的南阁。 七七忙唤来雨水:“雨水,给少将军倒茶。” 雨水就着杨术的壶倒了一杯茶,递给杨术,然后又给七七倒了杯开水。 “林小姐,哦,七七不喜喝茶?”杨术想了解七七的喜好,有意的打听着。 “茶么,只喝一种,不过少将军的府上没有”七七喝一口开水,咋巴咋巴嘴,臭雨水这开水真烫。 杨术忙递过茶水:“试试这杯,喜欢的话,明天我让人多送些来。” 七七不好意思拒绝,轻轻抿了一口,抬头看见杨术等待答案的表情,很想说好喝,又怕日后天天要她喝,这太难以忍受了,所以,还是老老实实不客气地否认了:“嗯很香,不过味太浓了,我不是很喜欢。” “没关系,府上还有许多品味不同的茶,都是最上等的,七七喜欢喝的那种是什么茶,我让人去取。”杨术有种讨好般地说道。 “不用麻烦了,明天还要进宫呢。”七七说道。 “呃,是啊,明天辛苦你了,”杨术沉默半会后又说道“对不起,今天御书房的事,我…” 七七打断杨术后面要说的话,已发生的事再解释又如何呢。“不用说了,该发生的事还是照样会发生,我知道,皇上不会放弃,你也不会。” “那,你早点休息吧。” 杨术在心中叹了口气,良久,才默默地退出阁楼。 杨术在院内又站了良久,看见阁楼的灯熄灭了,才缓步走回自己的卧室。 七七息了灯,躺在床上,摸着珠链,两眼睁着想心事。许久,抬起手腕闻着珠链的香味,进入了梦乡。 对既定的事实七七不想去追究,她不想知道杨术“为何”要去做,也不想去问杨术“为何”这样做,她只想知道自己会“如何”度过这三个月,杨术又会“如何”对待她以后的生活。 其实在平凡且平淡的生活中,少一些追根究底地说些问些“为何”,生活就会多点开心和快乐。 多想想应该“如何”去看待和解决已发生的事,“如何”对待你的身边事身边人,生活也就简单幸福多了。 那么,七七又“为何”会有这许多不明的情绪?她又该“如何”对待这些懵懂的情绪呢? 杨术不知,七七不知,连盛夏帝也不知自己那虚伸的,想要拉住七七的手,“为何”会伸,要“如何”做才会熄灭心中的那一丝波动。 情不自禁?情不自禁也! 第12章 留在宫里 一切感情都可以导致爱慕,导致爱情,一切的感情:憎恶,冷漠,崇敬,友谊,畏惧,甚至蔑视。的确,一切的感情。爱情很奇妙也很神秘,在你还没防备之下,不经意间就已在心里悄悄滋生了。 清晨,七七沿着幽静的小径,漫无目的的走着,四面八方吹来的风使花朵轻微起伏、颤动,飘来阵阵沁人心脾的芳香,令人陶醉。一对蝴蝶在花丛中翩然,小蜜蜂在花蕊间挑挑拣拣正忙碌着。 “小姐,清晨有寒气,多披件衣裳。”雨水匆忙赶上七七。 “嗯,回屋吧,别让他们等着了。”七七说道。 七七和雨水回屋后,没多大工夫,管家就来请安了。 一切准备就绪,车辇缓缓驶向皇宫。七七在通往后宫的拱门前停住,因为杨术要她在此等着。雨水对宫里的地形非常熟悉,指着左边的宫道告诉七七,那边是前殿,后宫女子不能随便踏入。 七七看向后宫女子不能踏入的远道上,杨术正急步地朝这边过来,穿着朝服,显然是刚下朝。 “等久了”杨术出声相问,眼睛瞟向一旁躬身的管家,暗骂管家不会办事,来早了。其实管家是不想让自己的少爷等人。 “没有,才刚到一会你就来了,是要和民女一起进去吗?”七七问杨术。 “不是说了不要说民女吗?”杨术点了一下头说:“走吧” 七七僵着身没挪步,有点搞不明白,迟疑了一会后还是问了:“不是说,后宫内院是不许外臣进入的么?少将军…” “噢,这个,是和皇上的一个约定。”杨术说道。 约定?七七暗自猜测皇上和少将军之间的约定,或许和丽妃的病情有关,或许也和自己和整个交易有关。 杨术领着七七熟门熟路地穿过花园里的假山、池塘还有竹林。夏月殿很幽静,院内树木枝叶繁茂,各种名贵的花草被人精心照看着。宫女引着杨术和七七来到殿内。 盛夏帝坐在一女子旁低头看着,那女子躺在软塌上,安静的躺着,明艳的脸上有着一抹刚睡醒的红润。 那个女子就是丽妃,让盛夏朝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都费心费力的女子。乍一看完全不像个有病的人,只是睡着了而已。可七七知道,十七年前的自己也是这般的。看这光景还不如以前的自己呢,怕只有一丝魂魄吊着命。 没有过多的废话,大家心照不宣都知道自己该干嘛。皇上不用下令,那些宫人也已准备妥当了,七七只要按着程序做就行了。 接过宫女手中刚点燃的三炷香,来到内室佛龛前跪拜,然后又移步到殿内把香插入朝东的香炉内,然后,然后就是把沾过血的佛珠链戴在女子手上就成了,就这么简单。 七七走到丽妃面前,摘下手腕上的佛珠链,在鼻端深深地嗅闻着,跟了自己十八年的珠链,已是自己生命一部份的珠链,即将要离开了,七七泪眼迷蒙。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迷蒙的眼还是迷蒙,却执意地不让泪滴下来。七七用唇轻吻一下珠链,再见,三个月后你还是我的。 七七把佛珠链套进丽妃手腕,拿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刀片,御医要上前帮忙,被七七拒绝了,眼连一眨也不曾眨过,在自己的无名指上一划,血珠立刻冒了出来,使劲在指腹上挤压几下,把血滴在佛珠上,瞬间,血被佛珠吸入。 佛珠能安神、守魂,而且还认主。离开主人佛珠就是普通的珠链,所以套在丽妃手上后必须要用原主人的血养着,让其召唤丽妃的魂魄归体。每三天滴入一次血,一个月后魂魄归体;然后每十天滴入一次血,一个月后守住魂魄;等到第三个月丽妃生辰那天,滴入最后一滴血就圆满了。 七七终于知道为什么一星大师选择了自己,因为一个失过魂和另一个正失着魂的人是同一天生辰。 盛夏帝和杨术默默看着这一切,殿内鸦雀无声。七七做完一切事宜后问盛夏帝还有何吩咐,盛夏帝起身亲自扶起七七:“有劳林小姐了,回夏雨殿休息一会,来人,侍候林小姐回宫…”。 七七忙起身叩谢:“皇上无需操心,民女无碍,民女还是先回少将军府了,三天后民女会准时过来的,民女告退了。” 除却治疗背后的利益,只是单纯的为治疗而治疗的话,七七是很愿意的,别说是割手指头,就是割腕也不会犹豫。以前也有很多好心人为她无私地奉献过。不过现在,心里残存点小疙瘩外,七七还是很愿意有这样的机会能去帮助一个同病相怜的人的。 而如果没有这场交易,丽妃无疑是个令人羡慕的幸福女子。 杨术对七七的举动很开心,把七七不去夏雨殿而选择回少将军府,自动视为是七七舍盛夏帝而选自己。 盛夏帝的目光追随着七七离去的身影,淡淡的失落涌上心头。 回到少将军府后,杨术忙命人准备炖品,看他那紧张样,七七哧哧地笑了,一扫刚才低落的情绪:“别忙了,绣花时戳出来的血还要多呢,至于大惊小怪么,好似流了一缸血似的。”这算是关心还是弥补?七七希望这是关心,也自动视为关心。 异地它乡被父母以外的人关心是很让人窝心的事。七七不是个自怨自艾,遇事就自怜的人。 “那好,你先去休息,等会一起用晚膳。”杨术说道。 七七一进屋就看见室内放着两个大箱子和两个小箱子。打开一看是满满的各种款式的衣服,有华丽的,庄重的,素雅的,还有轻便的居家服。首饰也是分多种款式且都是整套的。有权势的人的确不一样,吩咐一声,底下的人就忙断了腿。 唉,昨晚不知有多少人在骂她林七七呢,瞧这些置办齐全的东西,他们肯定忙到很晚。 七七瞥见桌上还放着一个包袱,很是眼熟,是出门时小四准备的那个。七七被掳走时没顺带捎上包袱,宫里的吃穿用度也是盛夏帝交代按贵客的身份计量的。如今看见失而复得的东西,犹如看见久违的亲人般。七七心里感激杨术为她做的这件事。 “林小姐,少爷请小姐前去用餐。”一个丫鬟来传话。 七七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用餐的地方,杨术已在餐桌前等着了。杨赤认为自家少爷定是病了,只有人家候着他用餐的,少爷不到,那些达官贵人多晚都得等,今天却紧张兮兮地等着林姑娘。难道真像扬黄说的少爷是动情了? 扬黄是杨术的暗卫,杨赤是明侍,两人跟随杨术多年,专负杨术的安全。扬黄发现自家少爷昨晚竟然翻来覆去地一直到天亮,想不到那个林小姐比皇上还厉害,才一天就把自信的少爷折腾得失了睡意。 杨术见七七穿的是件旧衣服,首饰也没戴。“那些衣服不合身吗?还是样式不喜欢?那些奴才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让人再重新做。” “不是,衣服很漂亮,我只是想家了才穿这身的。”七七看着一桌全是自己爱吃的菜肴说:“谢谢,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的。”都是七七在来京城的路上吃过的。 “我一路跟着你上京的。”杨术有点尴尬地说。 不过,餐后端上来的点心,让七七觉得杨术还真是个有心的人。一碟花生酥,七七最爱吃的甜点。只可惜没有翠芽茶。 一餐饭结束,杨术却还意犹未尽,想挽留七七,多些相处的时间,却嘴笨得找不到借口。 再睿智的人在自己心仪的人面前也会显得笨拙的。 送七七回南阁了临进屋时杨术突然想到,从袖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交给七七:“这是你留在客栈的。” 今天,杨术给的惊喜,七七都很感动,而最感动的就是这个。杨术尽然把她抵押给客栈的首饰和头钗赎回来了。 七七当时把东西押给店家的全过程,杨术都看在眼里,对于七七的特别也映像深刻。摘下首饰时毫不犹豫,一副洒脱不羁的潇洒样,还向店家道歉说,没带足现银给店家添麻烦了,听到这些首饰还不够店钱时,转眼又骂人家是黑店,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把头钗也拔下来了,临走前交代店家不许把东西弄丢了,会回来赎的,特别是头钗。那支不是金不是银,不知用什么动物的骨头雕刻的钗。不过钗上坠着的珠子还值几个钱。 七七离开客栈后,杨术就想把这些东西买下来,店家却是个讲信用的,出几倍都不肯卖。杨术又不能自曝身份,就命杨青,如果两天后还没人赎回的话,就想办法把东西买下来。每当杨术拿起那支钗时,总想起七七一头青丝倾泻而下时七七拿手帕束拢后显出的自然和自信。 “谢谢你,这次是真心的,这钗是祖上留下来的,弄丢了我娘会伤心的,所以,真的谢谢你。”七七感激地望着杨术。 能为七七做些事,杨术也觉得很开心。这种感觉从未有过,看着七七笑他会开心,看着七七忧他会难受,好像情绪的波动是随着七七的情绪而波动的。 这是爱吗?这大概就是爱了。因为谁都不知道爱是怎样的?只有自己心里能感觉那不一样的感情。 佛家奉行单数为尊贵,所以,寺院里的镇寺宝塔一般都是单层的,称呼帝皇也是敬称为九五至尊。 七七在香炉上插上三支清香,然后划破手指挤出鲜血,滴三滴在佛珠链上,和丽妃一起对着佛龛行三叩九拜之礼。 七七回头看着日渐好转的丽妃,七七的心情就像是大夫治愈了自己救治的病人一般,很有成就感。明天应该会完全清醒吧?七七内心忐忑,真想早点知道结果。 滴血也有一月了,七七总是在事情完成后就离宫,没有和任何人有过多的接触,和盛夏帝的交谈也很少。每三天杨术都会陪着七七进宫,盛夏帝也一次不落地等在夏月殿。 这个看似深情的皇上,七七没发现盛夏帝看她的眼神多了许多温情,却发现盛夏帝并未如外界传说的对丽妃有多爱多宠的。宠好像是有的,瞧这殿里殿外的宝贝和吃穿用度,都是最奢华的。爱?七七觉得没那么……,虽然看似温柔地为丽妃做着一些事,可眼中的爱意却没那么深。 当然了,把利益置于自己爱人前面的爱怎么可能会是深爱呢。不过由这场交易的得失来看,杨术似乎比盛夏帝更关心丽妃。盛夏帝为利益用爱人的健康要挟杨术,而杨术会为了别人的老婆放弃利益。 七七也经常迷惑在这点上,想放任自己对杨术的感情,又怕到时受伤害的也会是自己。 每次进宫后,七七都会在心里暗骂杨术是个不要命的狂徒,敢觊觎皇上的妃子和皇上抢女人,怪不得皇上要处处为难他。可回府后,看杨术尽心地为她做的一切,和刻意的讨好又有点心动。 七七不接受杨术出游踏青的邀约,也是因为对自己的感情把握不住,怕一失足成千古恨,她可不是个好水者,跌入情海就游不上岸了。她只想平平静静地过完这三个月,再重新过她原来的生活。 每次滴完血盛夏帝都会邀请七七去夏雨殿休息,杨术也同前几次一样自信七七会拒绝,可这次七七同意了。 盛夏帝不敢相信,杨术也以为自己听岔了,竟然同时发问:“你说什么?” 七七屈膝再次回答:“民女谢皇上关心,民女先回夏雨殿了。” 七七随雨水走出夏月殿,经过长长的长廊,再次跨入了夏雨殿。 七七今天留下来是想明天一早就能看见被自己滴一月血后回魂的丽妃,并没有如盛夏帝和杨术那样的心思。 第13章 想做飞蛾 七七盯着无名指上隐隐的十个划痕,没注意盛夏帝已来到跟前。 盛夏帝看七七盯着自己手指,半响了也未挪开眼,遂问道:“手指很疼吗?” 七七惊得跳了起来,惊讶盛夏帝是何时进来的。 “朕吓到你了?”盛夏帝问道。 “哦,没,没有,皇上怎么过来了?”七七赶紧施礼。 “朕来看看你有没有事,”盛夏帝拉起七七的手,轻轻抚一下手指:“朕让御医给你上点药。” 七七慌乱地抽出被盛夏帝握着的手说道:“民女谢皇上关心,这点小疤痕无碍的,过两天就褪掉,皇上多虑了。” 不愧是盛夏帝,连搭讪也如此直接。 盛夏帝看着七七没说话,七七也不敢先开口,沉闷的空气弥漫在周遭,许久,盛夏帝才悠悠地说:“朕知道你不稀罕朕的关心,你都不怪杨术了,为何还要怨着朕呢,有些事杨术不比朕少做。”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啊,像一个怨夫,不像一个帝皇平时的作风。 七七愣愣的好一会儿,才思考盛夏帝话里的意思。是啊,或许杨术比盛夏帝还做得多,只是她不愿认真深究而已,或许,是在逃避一些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感而已,就这么把杨术所做的一切都忽略掉了。 对杨术为什么就轻易的原谅了呢?真的是因为对他动了感情的缘故?可为什么盛夏帝就不被她原谅呢?是想把怨都转嫁到盛夏帝身上,为自己所受的委屈找个可以恨的人? 七七仰头看着盛夏帝,无措地呐呐地说:“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其实,七七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不自觉地开了口,不自觉地道了歉,又不知道如何解释为妥。 盛夏帝重新执起七七的手说:“你放心,你的委屈朕会补偿的,留在宫里,让朕来照顾你。” ……留在宫里?何必当初呢!当初算计好了不是把她卖给杨术了吗?三个月的合同才履行一个月就要毁约,这笔毁约金她可支付不起。 七七突然一个激灵回了神,头脑也清醒了些:“不是这样的,皇上,民女留在夏雨殿是想明天一早,民女能够第一时间看见健康的丽妃,民女滴了一月的血,只是想早点见到丽妃娘娘而已,并非想久居宫中。” “可朕想!朕想你能长留宫中,朕今天说的都是心里话。朕也不知怎么就喜欢上你了。”盛夏帝的双眼盛满柔情,“朕的话考虑一下,朕不会逼你的。” 他盛夏帝从不做逼迫女子的事,且还很自信,盛夏朝没有哪个怀春的少女不想得到他的青睐的。今天,能亲口对七七表示爱慕,那是七七的莫大荣幸。 盛夏帝从七七现在呆愣的表情,可以确信用不了多久,七七就是他御花园里的一朵花了。等着吧。 七七是真的呆住了,连盛夏帝何时走的都不知道。摸摸自己的脸,这脸哪吸引他了,那个夜晚还骂自己长得丑,没资格做勾引的事,这会又怎么了?是盛夏帝滥情,还是她七七真的特别。 唤雨水把最大最亮的镜子取来,瞧上瞧下的瞧了个遍,这眉眼,这身材,自我欣赏,虽漂亮但也挺普通的,不至于能迷惑常在花丛中的皇上。 盛夏帝是否真的被迷惑了,七七有点迷糊,不过现在被迷惑的却是七七自己。盛夏帝已经表白了,而杨术的行为虽明显却没表白过,所以杨术对她的感情是否真是爱,七七也还不敢确认。 留在宫里还是回少将军府?七七滚来滚去左思右想。 宫里?做妃子?唔,不好。 府里?做少夫人?嗯,听着似乎不错,也顺耳。 躺在床上的七七睡不着胡乱地想着那些有的没的的事。 每当睡不着的时候,七七都会下意识地抬起手腕,往鼻端嗅,看着空落落的手腕又无奈的放下。 没有安神的佛珠链,七七一宿没睡安稳,天刚蒙蒙亮,就起身梳洗了。 七七的行为是每个被表白过的女孩都会有的自然表现,有人喜欢有人爱恋的心情,经历过的女孩都能理解。 如果昨晚表白的是杨术,她会答应留下来吗?七七暗自问自己。当然答案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不确信。 雨水给七七梳完头,又要往七七头上插东西,七七笑着骂道:“臭丫头,你想让我抬不起头啊,快拔掉,重死了,能把头发固定住就好,多余的都拔了。” 雨水边埋怨边整理:“才几支就嫌重,宫里的娘娘都插的满头了,光秃秃的也不好看,要不奴婢给小姐插朵花吧。” 她又不是娘娘插那么多头饰显摆给谁看,这些东西只能借用,当妃子了才能归入囊中,不想做帝皇的宫妃又想占为己有,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想要享受这些的也必定要付出与这些对等的东西。再说了她七七可不会贪图这些富贵名利。 “嗯,今天是个大日子,喜庆点也好,雨水别挑红花,戴着像媒婆。也不要黄的和白的,都是为死人戴的。” 七七记得林巧死时,一片白茫茫,见不到人,只看见一朵朵小白花在自己周围飘来飘去。林巧厌恶所有白色的花,七七当然也是,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有同一个记忆。 雨水哧哧地笑着到花苑里,为七七摘了朵小紫花,插在七七的发髻上。 夏月殿很热闹,所有够得上探视品级的嫔妃都来瞧热闹来了,恭喜声此起彼伏,却没几个是真心的。 丽妃笑盈盈地坐在盛夏帝身边,人清醒了身体还是很虚弱病恹恹地歪着,那脸上的笑有几分累人的勉强。满屋子的笑声和满屋子挂着虚假笑脸的人也让人看着有几分是勉强的。 七七到的时候,夏月殿还没有这么多的人,不过盛夏帝和杨术已经在丽妃身边了。 盛夏帝向丽妃介绍七七。说七七是丽妃的救命恩人,丽妃忙盈盈一拜。七七又岂能已恩人自居,坦然接受丽妃的拜礼,遂赶紧跪下还以大礼。 救命恩人七七不敢当,以后别恩将仇报就感激涕零了。听说后宫的女人都很忙,忙得只报仇,从来不做报恩这等无聊的事。 看见丽妃神志清明,七七也安心了,嫔妃越聚越多,七七悄悄地退出殿堂,沿着墙壁往南走着。 独自一人踏着铺成花纹的鹅卵石的小径,来到空无一人、鸟儿绝迹的花苑,与前殿不同的是,这儿特别寂静。七七靠着一棵大树坐在草地上。 听宫人说丽妃是不小心摔倒的,头正好磕在一块尖石上,醒来后就呆呆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最后,一星大师给丽妃施法牵住了一缕魂魄。说的简单,但七七知道这丽妃在宫中定是受人排挤、招人妒嫉的。 七七突然想起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一段话:当我知道,那些躺在毛毯上的人所做的梦并不比睡在泥地上的人所做的梦更好时,我又怎么能对生活的公正失去信心呢!是呀,那些锦衣玉食的豪贵们,就算是住着黄金屋,盖着云丝被又怎么样,说不定晚上睡不着做恶梦的也是这些人。不必羡慕别人,当你羡慕别人的时候,别人或许也正羡慕着你呢。羡慕自己吧,你是最幸福的人。 “女孩子不要这样到处乱坐”似曾相识的话传来,七七抬头望向渐渐靠近的杨术说:“扇子公子,你怎么也来了?你不陪着你的丽儿了?” 七七说完后顿时红透了整张脸,她好似一个深闺怨妇在埋怨自己的情郎。 杨术没接七七的话,径直走到树下挨着七七坐下,轻轻执起七七的手拢在自己的大掌中。七七想起和泥塘那天的情景有点相似,问道:“那天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吧?” “恩,那时是,想再次确认一下身份。”杨术也坦诚相告:“手下人没找到你后,我就在你的亲朋处都派人监视着,你一出现在力威镖局我就得到消息了……”杨术看了一眼七七继续说道:“你是和镖队一起去京城的,我也就派人在暗处跟着了。” “早知道我就不去四姐家了,在外面玩个够,都让你们到处找去。”七七揶揄地说道。 杨术紧了紧握着七七的手的手,轻了声说:“我也会逼你就范的。” 劫镖?! 七七了然地说道:“杏花村是你的产业。” 杨术正面面对着七七,眼里露出诚恳:“我不想骗你,那时我以为万无一失了,让你在杏花村多困两天,我一个人提前进宫见驾,谁知…”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时的疏忽大意让盛夏帝钻了空。“……要知道皇上会在那时掳走你,我就先把你,把你,把你请到府里暂住。” 请到府里?嘿嘿,客气了,请到牢里还差不多。那还不是和皇上做的事一样的,用她做筹码,再跟皇上讨价还价。 一直隐忍不提的话题,如今被杨术直白地晒在了阳光底下,虽然他们也没想过要真正的伤害她,只是她凑巧是他们所需要的棋子罢了,甚至在那段日子里都还对她不错,不管是一路上的杨术,还是进入皇宫后的盛夏帝,都没有折磨过她,可是那些事在日光的照射下,还是有点刺七七的眼球的。 七七发出讥笑声,调侃自己也调侃杨术说:“少将军是不是在那时就已喜欢我了,所以才会犹豫,才会失去我这个重要的筹码的。” 杨术不理会七七话语中的讽刺,用含情的双眼脉脉地看着七七:“唔,我不清楚,或许是,或许还要更早。” 心,忽然被烫了一下,这算不算是另一种的表白。 七七心里窃喜,自己会那么走俏,一天里被两个男人表白了爱意。不过对皇上和杨术这两人的表白,七七的心是偏向杨术的。 “更早?在木雨谷吗?”七七想起木雨谷第一次见杨术,杨术也回忆第一次见七七时的情景。两人对视一眼,会心地笑了。 杨术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轻轻套在七七腕上,是用最上等的紫檀木做的手链,“我看你经常抬腕往鼻端嗅,而后,又是一副失落的表情,所以,找来这串紫檀木手链。虽然没你原先的好。” 这个举动又让七七感动了,杨术经常会做出这些让七七莫名感动的事,让她不得不为之心动情牵。这也是七七对杨术冷不了心的主要原因。 杨少将军不但人长得不粗,而且心还挺细的。不被迷惑的不是女人,就是没心的女人。 七七轻轻转动珠子,放鼻端闻闻,还有檀木的清香,没佛珠链那会,手腕空落落的,心里也觉得空落落的。七七一颗一颗抚摸着珠子,心一点一点地被充实着。唉,女人容易心软,男人只要投入三分真心就能收买女人的全心。 做飞蛾吧,为了那一点光亮去轰轰烈烈的一死,总比做蜘蛛死守着一个网等死要精彩的多。意乱情迷下多数女人会为爱赴汤蹈火,头脑发热的七七有一刹是这样想的。想做一只扑火的飞蛾,为爱尝试着把心交出去。爱情不可能是不劳而获的。 杨术拉着七七站起来,轻轻拍掉七七身上的碎草,说:“我们出宫去,东大街有你喜欢的花生酥。” 七七顺从的应声,上扬着眉眼,被杨术牵着离开。 “不向皇上告辞没关系吗?” “皇上现在没空理我们” “……” 福泉弓着身一动不动地站在盛夏帝身后,老腰都快折了也不敢去惊动,他已察觉盛夏帝正生者怒气,虽不知这气从何而来。 丽妃还魂是大喜啊,可是……,福泉暗抽自己一嘴巴子,圣意不可妄揣。 盛夏帝看着杨术和七七相谈甚欢,心口堵闷,又见他们相携而去,胸口如被人一击。 盛夏帝阴沉着脸说:“福泉,传朕旨意,丽妃需要静养,叫他们都散了,宴会取消,以后没要事也勿扰丽妃清静。” “老奴遵旨”福泉赶紧去往夏月殿颁旨,总算可以活动活动老骨头了。 盛夏帝沉凝一会转身往盛夏殿而去。 第14章 激情初吻 杨术和七七牵手走在大街上,京城有条大街很繁华,往东是东大街有茶馆、酒家、还有各类小吃,往西是西大街有银楼、布行、还有各种玲琅满目的小玩意。 京城的繁华有序,商街上的人声鼎沸,处处彰显着盛夏朝的安定和强盛。 正午的太阳照得人暖洋洋的,七七抬头看向杨术,杨术正好低头看向七七,两人又对视微微一笑。 沐浴在阳光中的两人,被太阳照得金灿灿的,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他们不是在逛街,他们好像是在走向太阳。看到的犹如是一幅让人感到温馨暖人的画卷。 沉浸在幸福和喜悦之中的一对人,显得那么的容光焕发光芒四射。 爱带给人的是如此幸福的感觉。七七首次感觉到了这种说不清的喜悦和幸福。 今天之前的七七,也一直是在弄乱着自己的情绪,和清理着自己的情绪中迷乱着、摇摆着,已到了理性和感性的分歧路口。 七七清楚自己是喜欢杨术的,所以对杨术做的那些事很轻易地就被自己原谅了。 七七迷惑着自己,她愿意这样乐陶陶地沉浸下去的。 七七也假设过,如果发觉杨术的爱并未如想象的只属于她一个人,发觉杨术喜欢着她却同时又爱着别人时,那她该怎么办呢? 爱不可能是不劳而获的,没有努力争取过,就永不会有白送的幸福给你。 七七很想和杨术更进一步的,却又害怕会深陷泥潭。 七七总这样摇摆着,进退着。 今天之前的七七,该进还是该退?在爱与不爱的岔路口,七七迷茫过。可当杨术牵着七七的手在阳光下走的时候,七七的心已开始了坚定。 一切都交给命运吧,七七甩甩脑袋暗想。她给自己的坚定找了一个借口。 可命运又是什么?谁又是命运的主宰? 杨术把七七领进杏语茶楼。茶楼生意很好,喝茶的文人雅士居多,据说茶楼有许多精品茶,连皇宫里娘娘喝的、皇上喝的,这里也应有尽有,喝茶的大都也是冲着这点来的。 杏语茶楼是杨术的另一产业,掌柜的引杨术和七七上二楼贵宾室。没挂门牌,是专给杨术准备的,平时都关着,室内装潢摆饰都很考究,窗外大街上的情形一览无余,远眺青山绿水景色怡人。 “老杜,差人去买些花生酥来”杨术吩咐掌柜。 小二忙端上一壶茶,给杨术到好茶水,恭敬递上“少爷,这是您要的茶,请问这位小姐需要…” “小哥,你给我到杯开水就行了。”七七温和地说。 小二为难的看看七七,又看看杨术,上这儿来的哪个不是点皇宫的贡茶,或指名点某某娘娘喝的,哪有人要一杯开水的。 杨术手指指着自己的茶壶对小二吩咐道:“阿盘,也给小姐来一壶。” 这一个月来尽拿各种苦菜折腾人,还真是没个完了。 七七制止了杨术:“我不爱喝茶,就烦小哥到杯开水来吧。” 杨术挥挥手示意小二阿盘快去。 “我没看错的话,记得悦来客栈你喝的是茶不是水,那天还吃的噎着了。”杨术调侃七七。 “那茶是我自备的翠芽茶,京城没有,你这茶楼更加没有。你这里都是高档货,我这贫民可没钱享用,民女喝的可是低价品。”七七说到低价品三个字时故意拖长声音,招来杨术一个带笑的白眼。杨术对站在门外的杨赤耳语几句。 不多大工夫小二阿盘端上一碟花生酥,七七毫不客气捻来就吃,微仰着脑袋连吃好几块,嘴塞得满满的,喝口水一顺,“咕噜”一声全下肚了。 没有扭捏做作,杨术见七七眯着眼吃的满足样,心里比七七更满足。 七七正吃的开心时杨赤敲门进来,杨赤拿着一包东西递给杨术:“少爷,是这个吗?” 七七眼尖一把抢过杨赤手中的东西说:“我弄丢的茶叶怎么在你那儿?嗷…”七七拿手指,指指杨术,一副恍然大悟样似地笑着说:“嗷,我明白了,你不但劫贡茶,还劫我的翠芽茶。” 杨术哧哧哧地笑个不停:“你怎么这么肯定这是你的茶?” “这块包布是我自己做的,怎会不认识,喏,上面还有我练手时绣的小草呢。”七七指着小草时颇不好意思的,盛夏朝大多数女子都会做绣活,自己好像武不行文也不会。 “这茶真难…,呃,不怎么好喝,太淡了,没味。”杨术示意杨赤去泡一壶来。“这一月来,我把我们茶楼的茶都泡遍了,还不见你有喜欢的。本想给你用这个的,就是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拿来喝的,这茶叫什么?是叫翠芽茶吧。” 翠芽茶得细细品,慢慢尝,它的味道悠远着呢;口渴时大口大口地痛饮才更显它的特色。他一个富家公子怎么能品出其中的美妙呢。 “其实我不懂品茶,再好再名贵的茶喝着都一个味,都是苦的涩的,只是香味不同而已。翠芽茶我喜欢喝,就喜欢了。”七七说道。 小二阿盘在杨术耳边嘀咕几句,只见杨术的眉渐渐皱拢:想这老杜怎能拦得住。果然,门外传来杨赤和一女子的争执声。 “杨赤,让她进来。”杨术皱着眉说道。 七七见一个少女推门而进,穿着粉红衣裳,看衣料必是贵族千金,听说话的口气更是贵族千金里的千金。 少女轻蔑地瞥一眼七七:“杨赤说少将军在会见重要客人,原来是在偷香。” 才想着要不要做飞蛾,原来早已经有一只粉飞蛾了。七七盯着粉红女郎看。 杨术脸一沉:“才解禁就来生事。” 少女一跺脚,像和情人撒娇似的说:“我被禁足还不都是丽妃害的。” 原来粉红女郎还是皇宫里的高层人士,连丽妃这样的高级货都认识。 杨术的脸更冷了:“丽妃的事和你脱不了干系。” “那是有人故意陷害的,我虽不喜欢丽妃,可也没想要害死她……”少女拉着杨术的衣袖撒起娇来,说话也拖着长音:“姐~夫,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 “咳咳咳咳…”七七听到姐夫二字,不小心被嘴里的茶水呛到,一阵猛咳,脸又憋得通红了。 人需要一个家,蜘蛛需要一张网。七七狠命地瞪着眼前的蜘蛛,真没想到这只蜘蛛不但有了家,还不肯不撤网,还要继续网她这只想做飞蛾的蠢虫。 杨术轻轻拍打着七七的背,在耳边说着安慰的埋怨话:“小心点,笨丫头,怎么又被呛着了,一点也学不乖。” 不正是因为笨,因为不小心,才落入你的情网的嘛,她七七要是够聪明会被你这只蜘蛛捕获? 现在,杨术这种似埋怨,似关心的情话,在此时的七七听来没了往日的温情了,倒像是真的在数落她,数落她的呆笨,遂一把挥开放在她背上的正在轻拍着的帮她缓气的手。 被七七打开手的杨术愣了愣,看七七仍在咳嗽,又把手放在七七的背上轻拍起来。 少女见杨术如此体贴,也起了警惕心。杨术不会对偷香的女子露出如此温柔表情的,心急之下就破口责问:“姐夫,这贱人是谁?……” 杨术意识到这臭丫头的出现,已经让七七误会了,现在还要骂人。杨术一瞪眼,用扇子毫不犹豫地一点,那少女软趴趴地倒在桌上,即将要骂出口的话还在喉头昵哝。 杨术不客气地吩咐杨赤道:“杨赤,把明珠公主送回宫去!” 杨赤领命进屋,不理会用怒眼瞪着自己,发出威胁警告的公主,杨赤照抱不误。还一改平时严肃的冷脸,嬉皮笑脸地在公主耳边轻声调侃:“这次公主想让在下抱着回宫呢,还是背着回宫?” 七七捂着胸走到窗边,远望青山,不知是咳得太厉害了,还是呛得猛了,心口生疼。 这情爱真是折磨人,才尝到一点幸福的味道,就被强灌了一碗苦药,从刚才的暖阳跌入到了冰窖。 “你…,……已娶妻了。”七七骂自己真是个笨蛋,像杨术这种有权有势的优秀男人怎会没成亲呢,说不定早已是妻妾成群了。 他的那张网已是什么虫子都有了,她七七还傻傻地撞上去。 为什么?这臭扇子、死蜘蛛,让她为他的情人丽妃洒热血不说,还想为他没见过面的妻子抛头颅。 她都到了离乡背井的地步了,为什么还要甜言蜜语地去招惹她,想让她跌入温柔乡里万劫不复。说什么喜欢她,幸亏她才一只脚陷入泥潭,还有抽身退回的机会,还能游上岸的机会。七七背对杨术自己埋怨着自己的无知轻率。 杨术看着七七的背影,心隐隐作痛,情急之下走过去一把把七七拥入怀里。 七七拍打着杨术的肩胸,挣扎着。那一锤一锤可是真打,不是情侣间的那种打情骂俏的连抚带摸的轻敲。 杨术更是不松手地抱得更紧了,急忙解释道:“是皇上赐的婚,已经过世了。” 一惊一诧的练心肌吗。 七七杂乱的心跳有一刻是停止了,紧接着又是一阵狂乱无章的跳动。 杨术的解释其实已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没有前者,只有现在的彼此。 除非你知道什么是过度,你绝不知道什么是足够。今天的事足够让七七领悟到了,情爱带给人的不仅仅只是快乐和幸福的感觉。爱不仅是要有勇气的,爱还要有足够的抗击能力。 杨术感到怀里的人不动了,轻轻抬起七七的下巴。 七七用起雾的杏眼看着杨术,迷蒙的双眼让杨术不舍地低头亲了一下脸颊安慰七七,随后又情不自禁地轻轻吻着七七的唇角,轻轻地、慢慢地加深了这个吻,把心中的爱意传递给对方。 七七也情不自禁的回吻了杨术。 七七的回应,使杨术的吻更深情更激狂…… 第15章 公主有请 杨术下朝后被等候多时的丽妃的贴身婢女请进夏月殿。 盛夏帝对他们之间的暗中来往向来是睁一眼闭一眼,不仅是因为三个人相处已久彼此都很了解,盛夏帝知道杨术是怎样的人,也知道杨术对丽妃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盛夏帝放任他们,是想用丽妃来牵制杨术,使杨术在做某些决定时会不得不顾忌丽妃的处境。 皇帝都默许的事后宫妃子更不会在此事上做文章了,再说这些年在杨术的经营下,被笼络过来的朝臣也有不少,朝堂上的局面不是老将军在时的一面倒,敢单独挑衅杨术的得想好自己的后路,就连陈妃的父亲陈臣相也要谋定后联合群臣才会搏上一搏。 但杨术出入丽妃宫殿也不是无节制的随意进出,虽说是盛夏帝默许,但也尽量做到不让盛夏帝留有把柄,一旦盛夏帝发难翻脸不认帐时,对杨术对丽妃来说都是件棘手的事,所以,手下人能办妥的事杨术一般不会去亲见丽妃。 杨术回府后第一件做的事就是直接去书房,这是近来才养成的习惯。 七七从住进少将军府一个月来,一直留恋在这书房里,除了阁楼和花苑就是这书房了。前一个月的每三天一次进宫外,其余时间大多数都是呆在少将军府,从来是不吵闹也不刁难下人,只是静静地看书。杨术曾邀请她喝茶游湖也被七七拒绝了,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等三月期满就可以回家了,像一个乖巧得让人心疼的小女孩。 而自从那天茶楼的激情一吻后,两个人也不刻意地回避了,七七更是像一般的十八岁的怀春少女般,喜欢这种幸福的初恋感觉。 现在,杨术除了必要的陪七七进夏月殿外,其余时间都是一下朝就和七七在一起相处了,像个初恋的毛头小子。丽妃请了杨术几次也都被其找借口婉拒了,今天是新月宫女拦截在路口说丽妃又昏睡不起了。 丽妃在夏月殿静养,除了盛夏帝外,最想见的就是杨术了。杨术是她唯一的亲人和依靠,生病的人都很容易伤感,希望自己能得到多一点的关心。 盛夏帝有后宫要周旋,不可能天天陪着丽妃。最近,更是疏远的很,甚至连问候都没有。杨术沉浸在恋爱之中,没有关心丽妃近况,听了新月的哭诉才知道的。 这定是盛夏帝故意的,故意的冷落丽妃。杨术揣摸着,盛夏帝这么做,不知是为了保护丽妃,还是为了… 昏睡不起是假,但真的是身体孱弱,免不了要宽慰几句再请太医诊治一番,动静弄得大了盛夏帝也来夏月殿探视丽妃了,杨术这才告辞回府。 杨术出宫后就急匆匆地赶回府,想早点见到七七。在书房没见到,轻快的脚步又赶往花苑、阁楼,七七常去的地方都不见芳踪。 杨术火了:“何管家呢?给我滚出来!”其实杨术的心里有些许的恐惧和担忧。 担心盛夏帝会强行纳七七入后宫,也担心七七会像丽妃一样为盛夏帝而动心,舍了他而选择盛夏帝。 盛夏帝对七七有好感,杨术是看得明明白白的。喜欢而不去争取,不是盛夏帝的为人,而放弃也不是他杨术的性格。 何管家跟随杨术多年,少爷从没对自己这个老人家发过大火,再说了,少爷自己吩咐的,林小姐是府里的贵客,出入自由,不许干涉林小姐的一切行动,现在又怎能怪他老人家呢。 杨术沉着脸说:“进宫一个时辰了都不知通报吗!公主有说招小姐进宫为何事?确认过是公主的车驾吗?” “老奴确认过,是公主亲自接走的。”不管理由有多充足,终归是他们下人的错,这个罪肯定是要认的。可是还没等何管家请罪,杨术已不见身影了。 皇宫内院公主居住的东盛殿里,明珠公主悠闲地喝着茶看七七作画。 明珠公主不知杨术已被丽妃请走,估摸着该下朝了,就去少将军府找杨术。以往也是这样经常去少将军府缠着杨术的。那时明华公主出嫁,明珠见到自家姐夫起,就喜欢上了,明华公主身体虚弱,嫁给杨术后更加多病多灾了。公家与皇兄之间眀争暗斗使她左右为难,丈夫相敬如冰又心系别的女子使她郁郁寡欢,没撑多久就花容消逝。明珠与其姐性格完全不同,且敢爱敢恨。 在爱情这片神奇的国土上,每个人都驾着各自的小船驶向她,大家都是自己船上的船长,都按自己选择的航道奔向她。这些年来,明珠公主一直是按自己的心性争取着杨术的爱,明珠公主的目标也很明确。 明珠公主本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的宗旨,在没见到杨术的情况下就顺便把七七接到宫里了。 看七七长得一般,虽明眸皓齿清秀佳人一个,但瞧着也没丽妃艳丽,更不如自己了。公主对自己相当有信心,小鼻子小眼的地方出来的人哪能跟她堂堂盛夏朝的公主比。 明珠试探着问七七:“本公主把你请进宫,是想切磋一下琴艺,林小姐先弹一曲给本公主听听。” 七七态度恭谨且老实巴交地说:“回公主,民女从小体弱,一直在家中静养从没学过琴艺。”不过弹几首简单的儿歌还是会点的,她七七可不会笨到把这个抖露出来被人当作笑料。 明珠所问的女子该会的才艺,七七都推说不会,或说请公主见谅。其实也不是在推脱,是她七七才疏学浅确实不会。 明珠公主可被惹火了,“啪”一拍桌子:“大胆,你竟敢推三阻四哄骗本公主,如果你真如此不济,我姐夫怎会被你迷惑。” 七七也觉惭愧,对不起杨术的厚爱,心一横,出丑就出丑吧:“公主,民女会一种特别的,嗯,画风。那民女就献丑了,如果公主不喜欢,也请公主海涵。” 到底是被她逼出来了,公主得意的想。肯定是这特别的画风吸引姐夫的。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七七画旁查看,“这画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就知道你不喜欢,七七在心里暗笑着,这么好的古今结合的画风都不懂欣赏,孤陋寡闻。不过,七七依旧态度恭谨地回答:“公主见谅,这就是民女的特殊的新创意画风。” 明珠公主觉得七七不像是在撒谎,对这个没真才实学的情敌也放宽了心。姐夫不过是在猎艳,不新鲜了自然会放手。 明珠忽然狡诈一笑,“林小姐,本公主下旬的生辰宴,希望你到时能出席。”遂挥挥手吩咐宫女送七七出宫。 雨水难得出一趟门,皇宫里规矩重,战战兢兢地度日,跟了七七后也是随着七七深居简出的。七七不忍心拂了小丫头的兴,于是全了雨水的意去西大街逛逛。两个人对路况都不甚熟悉,问了七八个人才找到西大街。 街道不是很宽,能通过两辆马车,不过繁华是不用提了,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女人大都喜欢西大街,这里珠宝首饰、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应有尽有让人眼花缭乱。 走了几家店铺七七就没了兴致,看见喜欢的想买,一摸口袋没钱,身无分文还逛什么街啊,看着眼馋又不能下手。雨水却越逛越来劲,东摸摸西瞧瞧,走到一家水粉铺挪不动脚了,挑挑拣拣大半日还没出来。 七七信步走进旁边小店,突然,有一男子拍拍七七的肩,七七回头一看,差点惊叫出声,男子示意七七出去说话。 两人走进一个小茶馆,七七忍不住问道:“四姐夫,你怎么不回家,他们为难你了?” “没有,在杏花村被禁闭了几天后少将军宣皇上口喻放我们回家了,说你留在宫里为娘娘治病了。你四姐不放心你,叫我先别回去,留在京城,你也有个照应。”徐力强见七七欲哭样,以为七七受了很大的委屈,在一旁安慰道:“七妹别伤心了,既然四姐夫已找到你了,就一定会保护你的。” 七七摇摇头说:“我没什么,只是见到四姐夫太高兴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我叫京城的几个朋友帮忙打听的,前几天买通了宫里的一个小太监,打探出丽妃娘娘病愈的消息。我琢磨着皇上也该放你出宫了,所以守在宫门口,这不,你不是出来了吗。”徐力强自得地说。 七七听了倒心酸起来,徐力强说得轻松,当时定是受了不少冷言冷语,吃了不少闭门羹。一个小老百姓想要打探皇宫内院的事谈何容易,也只能想出这守株待兔的笨办法。 徐力强喝口茶继续自得地说:“我见你身边跟个丫头,怕会打草惊蛇,就尾随你们到了西大街,那丫头要是再粘着你,我就把她打晕了。” 七七和自己的姐夫说着话,时间过得飞快,全然忘了雨水这丫头不见了七七,正苍白着脸疯了般的到处乱撞。也亏这丫头没在皇宫里白混,人还是蛮机灵的,见自己瞎找定不会有结果的,就赶紧跑往少将军府。 杨术在公主处没要到人,一边责骂公主接人过来却不把人安全送回,还扔在宫外,一边担心七七迷路会遇到不测,派大量兵士在城内搜寻。明珠被杨术责骂也不生气,心里暗自高兴最好找不到这个笨女人,走得越远越好。 盛夏帝得知此事后,也是满心焦虑,却不失时机地在丽妃耳边低语:“杨术这么着急找你的救命恩人,不知是关心你呢,还是关心她。”盛夏帝明显察觉到眼前的丽人惊慌的神情。 雨水指着水粉铺,带着哭腔告诉杨术是在这家铺子里走散的。随后整条街被封锁了,士兵一户一户地查询。 七七在茶馆喝着翠芽茶,很惊喜这茶馆居然有这种茶,以后想喝了就不用到处乱找了就到这茶馆来。 七七问小二怎么会有这种茶的。小二却说:“这有啥稀奇的,全京城的茶楼都有的卖。这些茶农全靠皇上和少将军了,百姓有这样的皇上这样的将军是我们百姓的福气。这回茶农可得了实惠了,皇上想尝尝翠芽茶的味道,一些溜须拍马的大臣忙着敬献,少将军也拿着这茶的样品吩咐茶农大量炒制。原本无人问津的茶,现在可抢手了,都想尝尝这翠芽茶到底啥滋味,能引得皇上和杨少将军的青睐。不过,点的人多,喝完的人却少,大都尝几口就搁置一边了。姑娘瞧,都是点两杯的,放置一边的是翠芽茶。姑娘先喝着,如果觉得不够味要另点一杯的,就唤我李二。” 七七没回过味,徐力强已笑出了声:“七妹,皇上和少将军跟你一样的怪,放着好茶不喝,却要喝河水。” 七七笑话徐力强喝苦药还喝得这么开心,花钱买罪受。两个人还在互相取笑间,七七突然感觉背后有一对阴恻恻的眼在盯着自己,扭身一看,杨术在茶馆门外黑着脸正不声不响地瞅着呢。 周围还有许多带着刀剑的士兵,掌柜的没见过这阵势,吓得慌了神,连滚带爬的出来迎接:“呃,这位将、将爷,请里边坐,坐。” 杨术瞟一眼店堂里的客人,“全都出去!”众人巴不得呢,都逃难般的逃离茶馆。 七七没了刚见到杨术时的喜悦了,看杨术这副阵仗似冲着自己的,牛脾气也上来了,她又没做错什么,才不想看他的臭脸色呢。 不是说全都出去吗,那当然是得全出去罗。七七拉着徐力强的衣袖也要离开,被杨术一把搂过,徐力强想要挺身保护七七,也被杨赤出手制服了。 七七一声不吭,也不看杨术一眼,一副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的憋屈样。杨术宁了神,缓和了一下情绪,把七七搂进怀里。轻声低语:“没见到你,心里急,找到你后又见你和别的男人说说笑笑的,有点不甘心,所以就…,好了不生气了,嗯?”说完还点水般地吻了一下七七的唇角。 要死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姑娘家的清白算是被毁了,而且还有四姐夫在。七七嗔怪着偷瞧了一眼杨术。 殊不知杨术是故意做给她四姐夫看的,在来京城的路上暗地里看他们很亲密的样子,心里早就不舒服了,碍了自己的眼很久了今天也让他碍眼一次。 “什么别的男人,他是我四姐夫。”七七飞红了脸,偷眼看徐力强,只见他瞪着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睛,看看七七又看看杨术,后再看看七七,弄不清楚是什么,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第16章 喝茶风波 让徐力强跟七七一起回少将军府,这事杨术自认做的不够明智,虽然把徐力强安置在离七七最远的一个客房,但还是能看到他们在一起的身影。 杨术不喜欢徐力强,不仅是因为七七跟他有说有笑,让他不舒服。还因为徐力强曾在七七面前说自己的坏话,妄图挑拨七七跟他之间的感情。 “七妹,你怎么又把少将军的冷雾茶给端来了,这茶可贵着呢,有钱都没得买。”徐力强宝贝似的喝一小口后,咂咂嘴说。 七七却磨着牙:“四姐夫你尽管喝,这茶不用钱的。” 从西大街回府当天,三个人用完晚餐后,何管家给杨术端上一壶茶,然后恭谨地询问徐力强要喝什么茶,当时徐力强是很客气地说的:“老管家不用麻烦了,跟少将军喝的一样就行了。”何管家听了愣是傻了眼,朝杨术看去,这茶只供杨术一人,从不招待客人,除了。。。 杨术挥手示意管家照办,徐力强喝第一口就连呼好味道,问杨术这叫什么茶,以后上茶楼就点这种茶。 杨术却看了一眼七七后没吱声,只管低头喝他的茶。 七七有点纳闷,杨术看她做啥?想必这茶名贵着,看不起他们平民百姓,认为他们不配知道这茶的尊贵。 七七心里虽气恼杨术,气恼杨术贬低她的四姐夫,不过还是阻止了徐力强的追问:“四姐夫,喝茶讲的是心境,心里高兴了甭管什么茶喝着也是香的,就是苦药喝着也甜,管它是什么茶,喝着好只管喝就行了。” 杨术知道七七是误会了,两人一路无话地回到阁楼,中途杨术曾几次开口想解释,最终一直迟疑到了阁楼内。 杨术抱紧微微挣扎的七七,讨好般地拥吻着,边轻语:“七七,……七七你别误会,这茶外面没有卖,你姐夫想喝问何管家要就行了。” 当徐力强从管家口里知道了这茶叫冷雾茶后,就再也不敢叫管家给他沏茶了,只要了自己平时常喝的。而七七知道这茶叫冷雾茶后,就天天亲自端上一壶给徐力强。 七七住夏雨殿时,有个宫妃说过丽妃娘娘爱喝的茶被劫了,而丽妃喝的茶就叫冷雾茶。七七越想越气,原来他们两个都爱喝冷雾茶,上次进宫就见他拿着一大罐茶叶。贡茶是由皇宫人自己支配自由享受的,是皇上讨好自己爱妃的东西,却被杨术劫来讨好心上人。 嫉妒之余七七也有点纳闷,劫贡品的罪可不轻,盛夏帝即不下旨查办更没处罚,难道盛夏帝惧怕杨术的权力?不会呀,杨术权力在大也大不过盛夏帝,再说了盛夏帝又不是善良之辈,难道这其中还有隐情? 徐力强不明白七七干什么磨牙,这么昂贵的茶不用钱是好事啊,高兴都来不及呢,“七妹,不用钱的话给你四姐也捎上一点,让她也尝尝,这可是娘娘喝的茶。嗯,少将军真是有钱有势居然在江南还有茶山。” “这就是贡茶,我们的镖是少将军劫的,四姐夫不知道?”七七不解地问,姐夫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后来才知道的,是少将军劫的镖用来要挟你的,可镖单上的贡茶我都核对过了没冷雾茶。”徐力强担忧地说:“七妹,少将军是不是欺满了你什么,他对你的好是不是别有目的另有所图啊。” 后半句正好被走到门口的杨术听到,冲进来大喝一声:“混帐,竟敢胡言乱语”说着就一拳打向徐力强。徐力强闪身躲过,七七也已扑到杨术身上张开双臂拦住,杨术没出第二拳,稍一冷静顺势搂住了七七。 “放手,放开我。”七七瞪着冷眼。 杨术哪里肯放,反而抱得更紧,急切得说:“不放,除非你听我解释。” “好,你说吧,我听着。”七七退出杨术的怀抱。 杨术虽不舍也只能放手,整理一下该说的说词:“你经常说讨厌我们这些为了利益算计利用、勾心斗角的官场中人,我为了控制你设计了劫镖的事……”杨术不安地看看七七,沉默片刻后继续说:“其实你们押送的贡茶是杏花村采购的茶叶,真正的贡茶我遣人秘密送进皇宫,然后放出风声迷惑你们和皇上。……七七,七七,……你听我说,皇上下旨由我经办贡茶,他岂能让我顺利了。如果我劫的是真正的贡茶,就算事后送还,这罪也是不轻的。皇上岂会放过这个机会让我舒坦?……七七,我不想让你怕我,认为我心机多,对我失了信任,所以才瞒着你。” “是啊,你这步棋走的高明,迷惑皇上圆满完成押运贡茶的任务,你采购的茶叶也顺利送进杏花村,然后又可以恐吓住我为你所用,可惜后来还是被皇上得了大利。”七七盯着杨术说完后往门外走去。 杨术一把攥住七七的手臂,拉进怀里,急切地说:“七七,相信我,那是以前的事了。” 七七静静地凝视着杨术:“我知道,……我现在只是想回房休息一会。” 杨术看着七七的背影,忧心重重,其实今天另有棘手的事同七七商议,杨术不安地来回徘徊……不行,等不了了,今天一定要通知杨紫和杨青,先着手办理然后再…。 杨术脑子一转又一件事谋划好了。 杨术回到书房唤出杨黄,对杨黄耳语一番,杨黄点头领命。末了还不放心,又再三命令:“你和杨紫必须暗中秘密进行,不能让人察觉,办妥后静待下步指示。”杨黄再次慎重点头。 其实听完解释后七七已原谅了杨术,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有些事虽没问,自己还是能推算出一些眉目的。 站在权利的最高峰,每个男人都会为守卫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而处处提防算计,甚至主动出击,打垮别人以巩固自己的地位。 会利用人说明这个人有能力,被人利用说明这个人有价值。说穿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无非就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人类利用大自然,大自然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人类。花草利用色彩香味吸引蝴蝶蜜蜂,达到传递花粉并结果繁殖的目的,而蜜蜂利用花蜜来繁衍后代。 世间万物皆在互相利用,父母兄妹间利用爱、利用亲情,维系一个家庭、延续一个民族。如果一个人连被利用的价值也没有的话,那么他也没存在的必要了。但前提是,利用必须是相互的,善意的,不带人身攻击的。 七七明白杨术的做法,与盛夏朝最有权威的人相斗,除了傲人的资本外,还需发挥十二分的才智。自己在家人的呵护下成长,刚走出温室,就以为自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清高般地指责别人污秽不洁。为了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用智慧换取自己想要拥有的一切也无可厚非。 大道理谁都会讲,明白事理的人也很多,可想到自己被人一路算计着,心里闹点小别扭也应该的。 七七气恨地叫雨水沏上一壶冷雾茶,报复般的大口大口地喝。我要喝光你的冷雾茶,把你的好茶给糟蹋了,就当是在喝滋补的药。 七七如牛饮水般地喝完一整壶茶,裂着嘴:“嗯,不难喝,挺香的,不过还是翠芽茶好。” 和以往几次一样,杨术陪着七七来到夏月殿;和以往几次不一样的是,盛夏帝今天没陪着丽妃。 丽妃的身体还很虚弱,魂回来了身体倒越养越差了,也是的,养身先养心,心中郁闷这身体怎么能好起来呢? 丽妃的贴身宫女捧着三炷香递给七七,丽妃被新月搀扶着跟七七走进佛堂。丽妃哀怨般地看了杨术一眼,多希望搀扶着自己的是杨术,多希望杨术能多陪在自己身边说说话。……好像已经不可能了,杨术变得冷漠了,对自己说话也是客客气气中规中矩的,不像以前那样随和了。听新月说,杨术喜欢上眼前这个女人了。 丽妃不由地对七七多看了两眼,很一般的女子,不敢置信杨术会真的喜欢她。 丽妃含情脉脉地眼神,以前的杨术没觉得什么,今天却浑身不自在。不想再让七七误会,对丽妃的眼神杨术是逃避的,不知如何去回应丽妃,也不知如何去面对这种情况下的七七。见她们进去后,杨术来回踱着步,显得有点无措。为免再次的尴尬,杨术走到殿外等候七七。 七七和丽妃出来后没看到杨术,都以为杨术已独自回去了,却在殿外意外地看到杨术坐在院子的石墩上。 杨术发现七七出来了,赶紧起身把七七揽进怀里。 这男人怎么越来越喜欢搂抱了,老情人还在里屋呢,也不避嫌。不过七七喜欢不避嫌这个举动,说明杨术的心里已有了她而没有她了。 “你怎么不在内殿啊?”七七问。 “不愿看你划伤自己。”杨术说着捧起七七的手,心疼地轻吻。“不明白一星大师为何要专挑无名指,好好的手指弄出这许多划痕。” 一星大师是高人,当然是有道理了,只可惜还无缘拜见这位恩人兼高人。 “听说无名指与心最近。”七七说道。 “是吗…” 丽妃含怨地看着相拥着渐渐走远的两人,杨术自始至终都没回头看一眼。看着这样决绝的杨术,丽妃明白了,杨术不会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了,明白以后都会像现在一样要独自面对了。 后宫不需要同情也不存在弱者,杨术不会是终身的依靠,迟早有一天会失去的,这一点在进宫那天起丽妃就明白的,可这一天来的时候心里终究不好受,况且是败在一个不起眼的丫头手里,如果是明珠公主心里还甘愿一点。 杨术当初都能弃明华公主了,那个丫头会是杨术长久对待的人吗?丽妃的心里有这猜测,同时也是希望。 一般女子都会有的嫉妒丽妃也未能免俗,尽管自己得不到,也不想比自己差的人得到。 第17章公主发难 三年的皇位争夺使皇族元气大伤,先帝不曾想自己的猝然离世而留下的皇位,会成为势均力敌的皇子和妃子们的坟墓。 朝廷内乱,外敌却不敢入侵,因为杨术的四个兄长骁勇善战,守卫边疆固若金汤,京城十万禁军又被老将军掌控,军权集中在杨家,外敌无法离间钻空。 如若杨家篡位倒是可行,但是名不正,则言不顺,百姓难服,皇位坐的也不安生,况且,皇族外戚的势力也错综复杂不可能一力拔清,而老将军还失了这么一点魄力,棋差一招啊。被盛夏帝得了先机,以后的局势尽在盛夏帝的谋划之中了。 目前明珠是盛夏朝唯一仅存的一位直系公主,与盛夏帝同父异母,但对这个皇妹,盛夏帝还是挺宠的。 公主的诞辰不仅宫妃们竞相道贺,连盛夏帝也来捧场。主位的当中端坐着盛夏帝,左右分别是明珠公主和陈妃。 贵宾席上第一位就是杨术,旁边坐着七七。庆生宴是明珠公主自己主办的,邀来了不少贵族豪门的千金和公子哥,当然不会落下杨术和七七。 明珠犹如猎人般地盯着七七,好似七七已掉入了自己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七七看见公主的眼神,一阵哆嗦,不禁毛骨悚然。被当作猎物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只有一步一步小心应对了。 七七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贺礼是杨术准备的,也是杨术一并送上的,无不妥之处,大庭广众之下公主也不至于会做太出格的事,况且还有杨术这片天顶在自己头上呢。 七七喝一口翠芽茶把提着的心吞到肚里,壮壮胆自我安慰一番。 杨术私底下亲昵地捏捏七七的手。 刚进殿堂时,迎客的宫女想把七七带离杨术的贵宾席到次等座位上,被杨术喝退:“林小姐是公主邀请的客人,是少将军府的贵宾。” 宫女不敢得罪公主,更不敢得罪敢跟皇上叫板的少将军。几个含情脉脉看着杨术的少女,马上把透着刀剑的眼神纷纷射向七七。 众人恭贺完毕,宴会推向高潮,在盛夏帝的带领下,大家移步到御花园赏景、听曲、聊天。歌舞很精彩,食物也很美味,奢靡的贵族生活。 过这种少了家人的温馨关怀的生辰,也着实可怜且令人乏味,其实小老百姓的生活更惬意,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哼着小调,看着小儿女们嬉闹。 七七想着自己的爹娘就是这样过生辰的,每个儿孙夹一筷好吃的放在他们的碗里,乐得她爹是小酒喝得滋滋响。 七七喝一口翠芽茶,又微仰着脑袋继续吃她的花生酥,不理会周遭的气氛沉静在自己营造的惬意中。 花生酥也算是名点心,宫里当然有备。杨术知道七七爱吃且容易呛着,所以在七七吃花生酥时,不会去打扰。 七七捻着手指、仰着脑袋、张着嘴的这种吃法很不雅。闺阁千金们都是用汤匙舀一块,然后遮着袖慢慢吞咽。 女人们对七七的吃法表示惊讶和不屑,盛夏帝倒觉得七七可爱不矫作是真性情,杨术看惯了已熟视无睹,认为七七的吃法很自然,没觉得不雅也不觉得有可爱之处,倒是觉得那些个小姐拿着汤匙吃是多此一举了。 公主提议来玩个游戏,众人皆附和,七七莫名的心一惊:糟了,要开始了。 只见明珠公主拿出两个插满竹签的签筒说:“一个筒里写着节目,一个筒里写着诸位的名字,抽到谁谁就表演。” 七七舒口气,还好,百分之几的概率,不一定会抽到的。可偏偏就是运气好,公主抽出三根,其中一根就是她林七七的,表演的节目是弹琴一曲。 一个女子袅袅而出,落坐在琴前,酥手这么一拨弄琴弦,美妙的音符倾泻而出,时而柔波轻漾,水烟袅袅化几片透明的雾纱云絮;时而急流汹涌,惊起飞沫卷动滚滚白浪… 这第二个一点也不逊于第一个,如小溪在叮咚作响地流,如春天清新的风带动着彩蝶翩翩地飞…。众人如痴如醉,接着又是一阵热烈的鼓掌声,恭维的,喝彩的,赞赏一片。前两位的精妙琴音让大家更期待第三位会如何弹奏,期许的目光纷纷投向七七。 七七暗自伤神,多才多艺的闺中女子,为了能嫁个如意郎君,为了能搏个才女名,每天都勤学苦练,没有自我,朝着既定的模式枯燥地行进,可怜哪!她们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七七可怜她们,谁又可怜她七七了。被逼着要出丑了。 七七硬着头皮,缓慢地踱到琴座上,暗恨这条琴路太短了。 杨术也很期待,七七平时只有安静地看书,从没抚过琴,今天能一饱耳福了。 “顶叮咚,顶叮咚…”音符很轻快,音准没问题,就是显得幼稚和单调了。众人大跌眼镜,唏嘘一片,杨术一副了然样,公主得意地看了眼杨术,盛夏帝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七七波澜不惊,总算把一首儿歌弹下来了,又不是比赛能交差就行。 七七回到原位,过关了,这回可以安心享用美食了。 “咳咳咳咳…”被茶水呛到了。什么?不会这么背吧,又抽到了?七七不确信地看看公主,明珠公主眉毛一扬:“请林小姐表演一段舞蹈吧”。 七七愁眉苦脸痛不欲生,原来公主在这儿等着呢。这签筒肯定是做了手脚的,这次完了还有下次,早已存了心地想要她七七难堪出丑。 杨术见七七面色不佳,关切地询问:“七七,不舒服吗?要不就先告退回府休息吧。” 提前退席!可以吗?真的可以?七七两眼闪着激动的泪花。 “既然林小姐不用下去准备,那就请林小姐先上台舞上一段吧。”公主咧着嘴甚是得意。 “要”,七七冲口而出,暗自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要,民女要去准备一下,请公主恩准,让其他两位小姐先舞吧。”七七提前退席的美梦被自己破灭了,也只能静下心思想想有什么简单的舞蹈能应付一下了。 杨术轻声地问:“有要我帮忙的吗?” 有,帮她去跳,或帮她逃走,或和她一起做早操。七七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了,跳交谊舞是不错,可惜杨术不会首肯。 喔,有了。“杨术,帮我找一双踩在地上能出响声的硬底鞋。” 七七看那舞台上的女子,婀娜的身姿、轻盈的舞步、柔软的腰肢弯来扭去,两只长袖舞出朵朵鲜花,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七七又一声暗叹,多才多艺的千金小姐,显得她七七更拙劣了。 明珠公主的一系列安排可谓高明,不动声色就告诉七七,无盐女怎么能与金凤凰相比,配的上大名鼎鼎的少将军的大有人在,就是你林七七不配。 七七瞪一眼公主的笑脸,想让她有自知之明知难而退,没门!她七七才不高艺不佳,却有一身的倔脾气,和公主你还就是杠上了。 不过一会儿,一个公公拿来一双下人穿的鞋子。七七暗忖,看来杨术在宫里埋的暗子不少,这么快就办妥了,宫女太监穿的都是没声响的软底鞋,有地位有分量的人穿的鞋有声响,但音不清脆也不甚响亮。 杨术邹眉,想喝斥不会办事的下人,拿那种鞋来糟践人,被七七阻止了。 那个公公不知是从哪个角落里找来的一双下等人穿的木制鞋,鞋底是一块硬木,鞋面用粗布拧成线条穿进木头来回交叉而成,和日本的木屐鞋有的一拼。这种鞋不易渗水,适合干粗活农活。在乡下常见,在京城在皇宫可难寻了。 七七再次硬着头皮出战,出丑就出到底吧:“公主千秋,图的是开心,民女献丑,愿搏皇上、公主和各位娘娘、公子、小姐一笑。” 说得跟街头卖艺似的。 七七说完后掀起一块红毯,众人纳闷,不用地毯铺着,也不用音乐伴奏,这种方式还当是新鲜,可穿着这种鞋跳舞就更新鲜了。 公主也瞪大了一双凤眼,要不是有杨术在旁撑着腰,要不是皇帝哥哥兴趣十足,本公主早赐你林七七一个藐视公主罪了,胆敢穿着下贱奴才的鞋子公然踏上皇宫的舞池。胆够大的! 岂是七七胆大,纯属七七无知。 因为七七无知,所以七七胆大,七七胆大到敢跳这种怪诞的舞,这种还未被人接受的踢踏舞。瞧七七自信无畏地在地上试踩了两下,随后两声击掌,一声响指,紧接着脚跟与脚尖在地面上开始有节奏的踢打。随着节奏七七还转转圈挥挥手,一串串清脆的踢打声和击掌声迸入耳膜,简单欢快的节奏很能愉悦人心。 吃惯了龙肝凤髓,看惯了视觉盛宴的盛夏帝觉得很新奇。当然,盛夏帝感觉的新奇与来自于七七是有关的,对正处于了解中的人,所表现出来的任何第一次都是新鲜的。 七七刚结束简短的踢踏舞,盛夏帝就叫了声‘好’,把众人的一些讥笑讽刺都憋回了肚子里。皇上说好的东西,不好也是好的。 七七感激地看一眼盛夏帝,盛夏帝也对七七微微笑笑。 杨术笑着对七七说:“这实在不算是一种舞蹈,要不是皇上说好,公主定会治你个不敬之罪。” 是吗?有这么严重?七七又一次感激地看向盛夏帝,盛夏帝微笑着点了下头。 杨术发现七七和盛夏帝对视互动的神情,不悦地酸酸地说:“就算公主治你的罪,我也会保你无事的,你只管信任我就行了。” 七七眯着眼看着杨术,傻傻的笑得好不开心。 明珠公主从一个签筒里抽出一根,是赋诗一首,俗,所有宴会除了歌舞就是诗词,老套。公主斜眼看了一眼七七,又从另一个签筒里抽出三根,其中一个又是林七七。 七七把杏眼眯成一条缝,他妈的,没完没了了,今天是你公主庆生,还是她七七才艺表演。 众人也意识到公主是在针对林七七,杨术更是对公主怒目相视。明珠公主却得意地看着七七,这次是凭真才实学,看你还能耍什么鬼花样。 在大家屏息静待时,盛夏帝圆场了:“皇妹啊,赋诗就不用局限人数了,”然后又对着众人说:“朕想看看盛夏朝的才子佳人都是何等的文采,今天谁获胜了朕赏赐两罐冷雾茶,亲封天下第一的称号。” 冷雾茶原是丽妃独享的,盛夏帝非但没把这次进贡的赏给丽妃,还拿来作为今天的奖品。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有几个嫔妃已暗自窃喜了。 盛夏帝的用意杨术能猜出七八分,多半是通过这个奖励来打击他或算计一些什么事。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也不是你的爱人,而是你的敌人。盛夏帝与杨术相识多年,从朋友到敌人,他们对对方都太了解了。只要一个举动或一句看似随意的话,双方都会嗅出一点味来。所以斗了这几年也都没捞着好处,两人短时期内都默契地不再针锋相对,而是慢慢谋划瞧准时机再狠狠打击。 众位才子佳人兴奋不已,都想在盛夏帝面前好好表现,为搏个好名声个个绞尽脑汁。脑子活络且有真才实学的已朗朗念来,一旁的书记官奋笔疾书,一首好诗跃然纸上。杨术也已赋诗一首,正在帮七七出谋划策想第二首。 七七觉得甚是惭愧,这些全古人,个个都能出口成诗,厉害得不得了,自己一个半古半现代的人,尽然想破脑子也想不出半首诗,七七用崇拜的眼神看完这个又看那个。 杨术轻敲七七的脑袋,“看别人作甚?” “我,不会作诗。”七七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七七对杨术也佩服的很,想不到一个看似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不仅有几分才学,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少将军。以前怎么会觉得杨术是个浪荡公子呢,七七暗骂自己没看人的眼光。 “不会作诗也没关系,有我呢,又没想让你去争第一。”杨术纵容地说。 “恩,也对啊,我又不要喝冷雾茶,这天下第一也让他们去争,我不费这脑子了。”七七越想越对,就放开了愁着的脸。 喜欢这样的七七,也喜欢和她这样轻松的没负担的相处。杨术倒杯翠芽茶递给七七,揶揄地说:“是吗?听说那天晚上你喝的挺多的,糟蹋了不少的茶叶,晚上还起了好几次的夜。” 七七想起那天的事也开心了,本想报复杨术的,结果报复了自己,肚子胀的一夜没睡安生。“不就那点茶叶嘛,心疼了?” “我心疼的是你的身体。” 两个人浑然忘我,卿卿我我之际,被公主略带讥笑的询问打断了。 “林小姐还没想好吗?”明珠公主暗含讽刺:“酝酿许久了,想必是一首惊世之作吧。” 七七起身走到主位前,恭谨施礼,“回皇上、公主,民女放弃争天下第一了” “哈哈哈…”公主大笑:“放弃,林小姐真有趣,一个不会作诗的人也有资格说放弃。” 七七很平静并没有生气,因为明珠公主说得对,自己不会作诗,说放弃是有点措词不当且夜郎自大了。 公主问七七:“林小姐的父亲是开书院的吧,听说在宁县名望颇高,不过,看到林小姐今天这样,你父亲想必也是个沽名钓誉、误人子弟的…” “公主殿下!”七七打断明珠公主后面的话,无论说自己什么都没关系,可父亲不能任人亵渎:“家父是个受得起别人尊重的人。” 七七冷冷地扫一眼在座各位,“至于作诗,家父曾言,赋诗是发自肺腑的精言妙语,可遇不可求;所谓佳句偶成或诗意酣畅,也是根据不同的心境、情景才有不同的诗意。情思不同,诗意各异。‘山雨欲来风满楼’,叫沉郁;‘雨打梨花深闭门’,叫孤寂;‘暗香浮动月黄昏’,叫优雅;‘红杏枝头闹春意’,叫热烈。但不管何种调子,都一样空灵流动。心灵充满情思,生活才充满诗意。……”七七侃侃而谈,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有个书生模样的人站出来,对七七深深一鞠躬,“林小姐的一席话,甚是精妙,张某受益匪浅,林小姐何时有空,张某能否讨教一二。” 七七喜笑颜开,没了刚才敏捷的思维,傻傻地说:“……好,……好啊。”,自己竟然也有粉丝了,也有崇拜的人了。 第18章 抢先订亲 明珠公主的庆生宴没打垮七七,反而使七七家喻户晓,一个不会弹琴不会跳舞的女子,竟能说出一句一句精辟的词句。 春风书院一时名声大震,求学的学子踏平了宁县坑洼的山路。 七七的粉丝张静石张公子,更是三天两头的到少将军府求见讨教。前几次都被杨术派人挡在门外,后来次数多了就被七七知道后邀进府内,杨术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警告张老头好好看管他的儿子。 效果不错,来的次数明显少许多。不过对于这种结果,杨术仍然不满意,断绝是杨术所希望的,所以杨术总是一下朝就往府里赶。 杨术把七七搂在怀里轻声地问:“今天,那个傻子没来找你?” “找了,我让何管家推了,什么傻子啊,人家可是皇上亲封的天下第一才子。”七七说道。 傻子和才子都让他张静石一人担了,况且,能称得上“子”的,这世上也没几个,也就老子、孙子和孔子…,扳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七七存心想要杨术吃醋,笑眯眯地对着杨术说道:“张公子不仅才高八斗,一表人才,而且家事显赫,父亲、兄长都在御史台,我…” 下一刻,七七就被杨术吻住了唇瓣,从开始的轻吻到后来的掠夺,再慢慢地亲吻,极尽缠绵。想把所有的情和心都揉进去似的,索取的也不仅仅是一个吻,是同样的情和心。 杨术不舍地离开七七的唇,看着七七迷离的漂着水雾的眼,忍不住又一次新的激吻。 “…嫁给我,…七七…。”杨术在七七耳边低喃。 “……好”,七七不知道杨术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杨术略带沙哑的低沉的声音该死的性感, 杨术一阵狂喜,紧紧拥住七七,“我明天就通知他们把事情办了,过几天我们就成亲。” 七七从迷蒙中清醒,疑惑地问:“谁成亲?…我们?……不,不要,我离二十岁还远着呢。” 最早或者说最迟二十出嫁,是七七折中后定的结婚时限,不过,都快十九了离二十也不远了。 杨术还沉浸在幸福中,捏捏七七的鼻头说:“十四五就该成亲了,你十八了还不嫁?真要等二十啊,都老姑娘了。” “我们才认识不久,成亲太快了,再等两年吧。”七七觉得应该先恋爱一两年,互相了解了再成亲。二十就是老姑娘,林巧那时代三十都不算老姑娘。七七郁闷地想着。 “不能等了,再等怕会有麻烦。”杨术冲口而出,懊悔不已。 七七两眼贼亮,有麻烦?私生子要出世了怕她知道后不肯做晚娘?所以先骗她成亲。女子不能休夫所以她只能委曲求全替他白养儿子? 杨术不知道七七脑子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索性耐下性子把话说明白了:“七七,前几天有朝臣提议要皇上选秀,皇上居然同意了。” 七七还是不明白,这跟儿子出生和跟自己要不要做晚娘有关系吗? “皇上选秀很正常啊,每个帝皇都会选很多次秀的。”七七不解地看向杨术。 “我了解皇上,对他没帮助的女子是不会纳进宫的,现在的宫妃都出自朝臣或豪贵,皇上不是好色之徒,对从民间中选秀这事不屑,每年都有大臣提出,皇上都会以种种理由敷衍了事,可是今年没拒绝,竟然同意了。”杨术有点焦灼地盯着七七。 七七也是个灵巧通透的人,略一思索也能猜出个大概,“你的意思,…我会成为秀女进宫?” “不管是不是真心喜欢你,皇上势必会把你纳入后宫,因为你,皇上可以牵制我。我们要在皇上下旨选秀前完成一切,不然就后悔莫及了。”杨术说道。 不说现在和杨术正处在热恋中,单说进宫和成百上千的女人同争一个男子,就让七七惊恐不已。可,以此为借口和杨术快速成亲似乎也不是很妥当。闪电式的婚姻或带有某种目的的婚姻大都不长久。 七七有点为难了,左思右想一番后问杨术:“没其他法子了吗?” “这么短的时间要你同意嫁给我是有点勉强你了,不过,如果不是嫁给我就是进后宫了,只有这两条路,我知道你不愿意进宫的。”杨术知道七七是个不会轻易被说服的人,只能选择第二种方法了,“七七,我们先秘密成婚,婚宴事后可以补办。如若你以后不愿跟我,我也绝不为难你。” 七七相信杨术不会,象杨术这种骄傲的男人,不屑于强迫一个不爱他的女子。只是成婚要经过六礼,敲锣打鼓的事能秘密吗? “你有什么法子可以把婚事弄得无声无息?” “唔,没办法,太难了。”杨术看着七七的眼睛:“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我也喜欢你。要不我们还是成亲吧,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想不到还是没逃脱二十岁之前被嫁掉的命运,早知道就不离家出走了,遂了她爹爹的心意做个孝顺女,害得她爹娘和家人为她枉担了心。 七七沉凝了一会说道:“先订婚可行吗?” 杨术假装为难地走来走去,无奈地说:“也只能这样了,普通百姓就算订婚了也没用,不过我杨术的未婚妻皇上还是会顾忌的。这样吧,你先给你父亲去封信说明一下情况,我会和宁县的地方官联系好的。” 在杨术的催促下,七七犹疑地伏案书写,把情形和顾虑都向爹娘做了个交代,写完后把信交给杨术:“这样就行了?爹会答应吗?除了父母之命,不是还要媒婆聘礼什么的么?” 杨术喜形于色:“其他的事你都不用操心,我会办妥的。行了,这样就行了,还有徐力强在旁帮忖着,你爹一定会答应的,”杨术惊觉失言,马上察看七七的表情。 杨术是否真的高兴过头了,今天不小心频频失语了。成婚是大事,瞒是瞒不过去的,坦白也是迟早的事。 七七虽没大悟,也已恍然了:“原来你早已收买我四姐夫了,怪不得四姐夫回去那天,你送了许多好茶叶给他,我还纳闷你们什么时候和解的。你是不是还瞒了其他事,说吧。” “我说了后你不能生气啊,”杨术把七七在怀里圈里一下说道:“我得了皇上要选秀的消息的那一天,就叫杨黄和杨紫去宁县先备妥了一切事宜,并以你的名义买下了你家周围的几处田地和房产,聘礼都在那儿关着呢,其他的什么媒人呀也都备好了,只要你爹拿你的生辰八字给杨黄就行了。” “这事不用你爹同意吗?”七七问道。 七七狐疑,订亲难道不用男方家长同意吗? “我爹人虽在边关,京城里的耳目可不少,何管家就是一个,他天天向爹汇报这里的情况。我爹斗不过皇上,只要是能让皇上输的事,我爹都赞成的。” “你预先做齐了,如果我不答应,不是白费力吗?”七七问道。还是很疑惑。 “我怎么会让你不答应呢,你忘了你为什么离家的…,”杨术轻轻压下七七的肩“…别激动,我没有刻意让人去调查,你爹的意图很明显,随意问一下宾客就行了。……你在家呆了十七年未离开半步,不想却在那天逃走了,…我和你认识这么短时间,就要你和我成亲,你肯定不会答应的,……虽说是形势所迫。所以还是先订婚,过了选秀这关在作打算。” 好你个老谋深算的狐狸。 “嗯,你果然好算计,连我的性格都算好了,你知道我不愿这么早成亲,如果直接提出要跟我订婚,我会犹豫,会考虑再三,而你却不想让我有考虑的时间,怕耽误时辰,怕被皇上知道了扰了你的计划,而你想十拿九稳,所以设个套让我自己先提出订婚的事。”七七有点不服,又被算计了。 立场不同看问题的观点也不同。杨术不承认这是算计,也没设套,只是及时把握了时机,说话也绕了点弯罢了,这是一种惯用的策略。 事不辨不明,七七最终承认自己的智商和杨术不在同一个档次。 盛夏朝第一次迎来了大规模的选秀盛事,稍有点才华和相貌的平民女子都跃跃欲试,盼一朝能麻雀变凤凰,光宗耀祖荣华一生。 民间选秀如火如荼、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而杨少将军已与宁县一平民女子订婚的消息也传到了京城,对杨少将军的定亲有猜测有议论但知道的人不是很多引不起轰动,这是杨术掌握的度。杨术希望人传扬此事,又控制着不让人盛传,这样如果盛夏帝想来硬的话,百姓会连盛夏帝的作风品格一并地盛传了。 在选秀的盛事下,杨少将军的订亲也远远不及某某某千金如何漂亮,某某人的女儿如何才艺超群等身边事有说头。 传到盛夏帝的耳中后,朝堂上就是冰霜刀剑、阴风阵阵了。除了杨术,个个都小心谨慎,连大气也不敢出的朝臣们不知道又是什么事得罪了皇上大人,弄得盛夏帝的脸如被冰冻过似的,说话也阴阳怪气的。 御花园里鸦雀无声,只有盛夏帝和杨术斗鸡般地互相瞪着眼。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心知肚明,盛夏帝甩甩袖率先负气离开。 鸟儿在枝头重新开始往日的啼鸣,仿佛树底下什么变化也未曾发生。 盛夏帝得知消息后,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盛夏帝懊恼,不动声息就下好聘礼了,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他只略微的提了一提还没正式决定,杨术就已得了消息提前准备好了,看来他的身边的人也该换一换了。盛夏帝抿紧嘴唇狠敲了一下桌子。 如果可能就提前下旨了,截断一切会发生的事。这小子也越来越会掌控分寸了,知道成婚过程繁琐时间长耽误不起,就选择先订亲,让人措手不及。 哼,就算订亲了朕也不会让你舒坦的。 偷偷摸摸地,杨术,你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么,不敢光明正大地和朕对着来,有本事你连婚都偷偷摸摸地成得了。 而杨术呢,杨术庆幸总算是早盛夏帝一步把亲事办完美了,订了亲就是他杨术的人了,皇上总不能强人之爱,夺人之妻吧。等七七最后一次滴完血后,就陪她到宁县亲自向她父母求亲,顺便去江南玩一阵子。 在通往夏月殿的一条幽静小径上,满地的是桃花的落英,还有乳白色的梨花,哀谢了还发着香,属于它的繁华飘散在了地上…… 春天要过去了吗? 七七蹲下身拢一把桃李的残花,随风吹落又重归大地,挂在枝头上的还未落的,又能开颜到几时呢? 七七是个很少会悲春伤秋的人,回想丽妃落寞哀怨的神情,不禁触景生情,感叹世间这最美最伤人的情,该如何去小心呵护才能永久拥有,就像这凋谢的桃花,难道让春天不要过去吗? 第19章 新欢旧爱 ‘纷纷红紫已成尘,布谷声中夏令新’。 初夏来临了,七七迎着微风,躺在廊前的躺椅上,衣袖垂在椅边微微飘荡着。苑中有几棵花木自由地成长,天空和树叶极相称。微风一吹,对墙的枝条微微一倾,又回复了。 一只小鸟从一角斜飞到一角,另一只小鸟从墙头飞到草地上,贴着草地一跳一跳的。七七躺着似在看两只小鸟戏耍,又似睡着了。 杨术接过雨水手中的衣衫,轻轻盖在七七身上。 七七回报杨术一个微笑,轻语“谢谢”。 杨术俯身噙住七七的嘴角,吸一口甘甜:“别着凉了,下月我们就去江南玩,你想先去哪?” 是啊,时间流逝,春去夏来,为丽妃用血养魂的日子也接近尾声了。在京呆了三个月,有喜有忧又有爱的日子,竟让人有种错把他乡当故乡的感觉。 “想回家,出来快四个月了,想家想他们了。”七七扭头看向舒展着枝叶伸向天空的花木,“……还想去木雨谷,想在我们第一次碰面的亭子里坐坐。” 杨术握着七七的手说:“那天你怎么穿了一件粗布衣,是不是盘缠被偷了?” 七七弯着嘴咯咯地笑:“我穿着粗布衣都能引来你这只采花的蝶。……我当是哪家的纨绔子弟来偷香,原来还是大名鼎鼎的少将军。” 杨术捧着七七左右摇摆的头,一会儿亲到左脸一会儿又亲到右脸,就是亲不到小嘴,七七咯咯笑个不停。 杨术瞅准时机狠亲一口香唇:“只采你这朵花。”说完痞痞地添了一下七七的唇瓣,还不忘咂吧咂吧嘴。两朵红晕飞上了七七的脸颊。 杨术情不自禁俯下身… 杨赤在远处焦急地走来走去,看自己的少爷和林小姐在亲热不敢去打扰,可…,没法了,只能故意晃来晃去引得少爷的目光。 杨术瞥一眼远处的杨赤,对七七说:“我去处理一些事情,你稍坐一会就进屋,风口呆久了不好。” 七七点点头:“去忙吧。” 七七见杨赤鬼鬼祟祟的,当自己是瞎子啊。而杨术离去的背影又略显匆忙,不知又碰上什么棘手的事了。 雨水打断了七七的沉思:“小姐,奴婢看见何管家领着一个女子往东边少将军的屋子去了,奴婢看那女子好似丽妃的模样。” 七七一惊,蓦然从躺椅上坐起。 东屋是杨术的居住地,一般不招待客人;七七住在南阁楼,西厅和北堂是议事、祠堂、和库房等工作区域。每栋楼之间都有一个花苑相隔,南阁楼的设计很明显是给女眷居住的,四个花苑虽风格相同,种植的花草树木也大同小异无甚特色,但阁楼多了个小池塘,和池塘前一间四面都是窗和门的亭楼,这种设计一般权贵家都会采用,可供小姐们观景赏月、抚琴轻吟。 坐在亭楼弹琴唱歌长吁短叹,还不如到京城走街串巷。在杨术的陪同下买过西大街的美玉,吃过东大街的美食,逛过天外楼游过荷屏湖。 有一天七七无聊,把少将军府逛了一圈后,发现还是自己住的阁楼风景最好,所以活动范围自动缩小在阁楼和书房之间。 所谓书房,其实是个小型会客室,有喝茶聊天的房间,有闭目养神休息的卧室,当然还有藏书楼和字画间,书房是幢独立的屋宇,后面还有竹林。 七七的惊诧有一部分源自何管家的举动,明珠公主来少将军府找杨术,管家都把公主迎进书房,公主也从没要求过要在东屋等杨术,东屋只是杨术的地盘,这好像是一种不成文的规定。府里没限制七七的行动,但杨术的东屋七七除了在外头晃过后就一直没进去过,一来东屋没甚必要要去,二来杨术空闲时都来阁楼找七七。 何管家会把丽妃直接恭迎到东屋,不仅是因为丽妃的身份,而是丽妃在少将军府、在杨术心中的地位让何管家认为非同一般,甚至不止一次地到过东屋。 他们之间的默契如此自然,杨赤在苑门口晃晃身,杨术就心领。 七七坐在躺椅上,思索着以后是不是也应该多去东屋走走,毕竟她现在是杨术的未婚妻,是这少将军府未来的女主人。 丽妃身体没养好就急着找杨术,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找杨术帮忙。如果,她也遇到急事,杨术会先帮谁呢? 七七突然很想知道在杨术的心里,是新欢重要呢还是旧爱重要。 杨术轻轻推开门走进内客室,一个女子捧着一杯茶呆坐着,发觉有人进来猛然抬头,瑟缩着嘴看着杨术。 杨术略显生疏地问道:“丽妃娘娘怎么来了?” “你一定要这么叫么,……有了林小姐我们真的不能和从前一样了吗?……你决定放弃我不管了?”丽妃颤着声,哀怨地说。 杨术呆了一下,沉默片刻,说:“丽儿,你出宫皇上知道吗?” “知道,我叫福泉回的皇上说是来感谢林小姐的。”丽妃说道。 “丽儿,你这样太不理智了,宫妃公然到外臣的府邸,会给有心人落下把柄的。以前有事都是你传个话,我让人去找你的。”杨术责怪丽妃的鲁莽行动。 丽妃撑着还不是很健康的身子埋怨道:“我有什么办法,我天天叫新月去请你,你天天都推掉,我只能自己来找你了。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不想理我。你们都不要我,不要我了。”说到最后丽妃气短得急喘气。 杨术轻拍丽妃的肩:“我没有要不管你,只是最近,最近有点事。”杨术说得有些心虚,忙又转移话题:“皇上他,对你不好吗?” “皇上没亏待我,只是很少来夏月殿了。”丽妃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杨术:“杨术,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帮我到杏花村的老宅子里取一件东西,是个小盒子。”丽妃阻止杨术接下去要说的话,“杨赤找不到的,我进宫前把它埋在一棵树底下,你知道的是哪棵。” 小盒子里装的是杨术和盛夏帝以前送给丽妃的一些礼物。丽妃明白杨术迟早会成亲的,不能依赖一辈子。在后宫她只能依靠皇上,可是最近盛夏帝对她疏远了,连面几乎也见不着,秀女进宫后她会更加被冷落,所以想用过去的感情重新勾起盛夏帝的爱怜。 杨术温和地说:“你放宽心,先把身体养好了。有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你的。” “我把我们少时的回忆都埋在土里,原想着不会有用到的一天的。跟了他我以为从此就幸福了,……可是,他宠我也宠别的女人。他不是我一个人的,皇上不属于我,你也要抛弃我,……我只能靠自己,靠自己了。杨术,你知道吗,……我要用过去微薄的情,……去乞求皇上赐给我一个皇儿。这是立足后宫的唯一依靠了。” 看丽妃悲凄的样子,心里有点难受。答应过恩师会照顾好丽妃的,却没做到,害她差点丧命不说,现在还要拖着病体来求他帮忙。 杨术觉得愧对了自己的恩师。“丽儿,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我会帮你的。” 杨术把丽妃扶到椅子上坐好,看一下更漏说:“你先在这儿等着,快马去的话还能回来用晚餐。” 丽妃轻点一下头,不过还是起身送杨术到门口。就在丽妃想要离去之际,丽妃首先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七七,遂一侧身轻轻偎进杨术的怀里,柔声说:“我等你。” 杨术环住丽妃的肩,安慰似的拍拍背。 杨术敏感地觉察到右后方有人,头一偏看见院门口的七七。反射般地推开丽妃,丽妃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杨术眼明手快赶紧扶住丽妃欲倒的身体,等丽妃稳住后就急急地朝七七走去。 七七从南阁一直走到东屋,一边走一边还在胡思乱想着,为自己幼稚可笑的念头好笑,还为自己的比喻好笑。什么新欢旧爱,如果自己是新欢的话,等以后有一天成旧爱时,又该如何呢?在杨术心里谁更重要都没关系,只要是真的爱着的就行了。 临到院门口时想折回身,却意外看到走出来的丽妃和杨术,还亲昵地拥在一起。七七自嘲,原来她还不是新欢。 有的爱如小溪水涓涓长流,相濡以沫白头相守;有的爱如四月里强劲的过堂风,浓情扑面昙花一现。 七七不信自己的爱会是一晃而过的风,难道和杨术的爱真的如此短暂?或许杨术对她的爱不是爱,是另一种算计欺骗? 七七定定站在状似弯月形的院门口没有挪步,也没有转身逃避,就是直愣愣地等着杨术走过来。 杨术上前粘住七七的胳膊焦急地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七七别误会。” 看杨术紧张样,七七清楚杨术还是在意自己的,却不知在意的程度是多少。“我看到的是哪样?” 在气头上的人一般很难用两三句话解释清楚,杨术晓得这一时半会的也解释不清楚:“回来再跟你解释,我现在有事要办,丽妃不能出宫太久的。” 宫妃出宫不但要办手续,还有严格的时间控制。根据等级一级级上报,后宫最高领导者就是皇后。皇后管理后宫有其绝对的执行权,有些事连皇上都无法干涉。而目前的盛夏宫没有皇后,最有权势的就是陈妃和受宠的丽妃。丽妃要出宫只要皇上同意陈妃是没意见的,而皇上乐见其成,不过时间上不会纵容。 七七好似杠上了,幼稚地一定要分出胜负:“那让丽妃先回宫。” 杨术看了被贴身宫女新月搀扶着的丽妃,刚才还答应过会尽力帮助她的。 “七七,别闹了,我很快就回来的,等着我一起用晚餐。” “明天去就不行了吗?如果我要你今天陪着我呢?”七七此刻不是嫉妒而是女儿家的好胜心,固执地想要掂出在杨术心中的分量,固执地想知道杨术到底会选择谁,而做出的那种想要去捣乱破坏的幼稚行为。 杨术不明所以地看着莫名其妙的七七,不懂七七怎么会变得如此不讲理,焦急之下失了耐心,“别胡搅蛮缠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杨赤,备马。” 自取其辱。 七七首先想到就是这四个字,而想不到的是,自己真的会去做这种幼稚不理智的事。 可最让七七羞愧和措手不及的是杨术会面对着她拂袖而去,那一刻,七七忘了说话,忘了一切动作,只傻愣愣地看着杨术转身,看着杨术抬步,看着杨术的衣襟在身边滑过。 朝南的阁楼上,一位佳丽凭栏远眺,如果不是被风吹动着的衣摆轻舞着,雨水真以为是尊雕塑。 “小姐怎么又站在风口了” 站在风口是为了要吹醒自己,怎么会做出不可思议胡搅蛮缠的事来。七七反省着刚刚的争吵,憎恨自己的庸俗不理智。竟会像个无赖的小女人不依不饶。全然没了杨术喜欢的真诚开朗、独立不黏人的性格。 可话说回来,看着自己的爱人与别的女子在一起,没有任何反应是不正常的。 七七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分毫,只是把远眺的目光收回看着苑里的落花,离家的时候正是春花烂漫时。不觉夏天已悄悄来临,和杨术相识已四个多月了。 杨术爱自己有多少?自己又信任杨术有多少? 女人是最没安全感的动物,多疑是天性,况且爱情不欢迎小三,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多愁善感神经兮兮的。 七七一会自责一会埋怨,正挠心挠肺之际,一个小丫头来禀报说,丽妃娘娘有请。 你请,我就得过去吗? 七七一口回绝:“不去”。 想要炫耀吗?她林七七不是这么容易就垮掉的人。虽然初恋是美好的也是刻骨铭心的,如果杨术对你丽妃的爱还在继续的话,那么自己的爱也并非是低贱的、卑微的、无足轻重的。 春天吐翠的绿意,长成了一片嫩叶,在初夏的阳光照耀下浮绿泛金。 对于柔弱的绿叶来说,初夏,即是生机旺盛的季节,也是最易遭受害虫侵蚀的季节。 爱也如此。 第20章 丽妃的经 能坐上皇上宠妃的贴身宫女这把交椅,如果没有后台的话,那就不能少了一点聪明机灵,一点察言观色,一点阿谀奉承,新月还多了一点趾高气扬。 她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宫女,新月未进宫前是少将军府的婢女,是杨术特意送进宫照顾丽妃的。 新月不算是奸诈虚伪之人,但绝对是长袖善舞处事圆滑之人,在宫里没多久就被福泉收买了。现在的新月是即受命于杨术又听命于盛夏帝,还得到丽妃的器重和信任。 在宫里,新月不仅被宫女太监拍马逢迎,有些宫妃还与她套近乎以便拉拢丽妃。 新月是府里出去的丫头,与旧时的姐妹正在叙情,小丫头说那个林小姐不去见娘娘,问新月怎么办? 对于乡野出来的七七,从没给新月留下过好印象。如今,连自家主子的邀请都敢毫不犹豫拒绝的七七,新月倒是想要去计较一番。这是她做宫女以来或是说做夏月殿的头牌宫女以来碰到的第一人。 此时新月来到七七面前貌似恭谨地说:“娘娘正等着呢,奴婢是来请林小姐的。” “那就有劳新月姑娘了,走吧。”七七和悦地说道。 在气头上时随口说的嚣张话,在脑子清明后就后悔了,得罪皇上的妃子可不是件小事。手中没有与丽妃相抗衡的权势,地位也相差甚远。莫说后宫嫔妃是盛夏朝百姓的女主人,况且丽妃有可能是未来的国母,是女主人的女主人。她是哪根筋搭错了,竟会犯糊涂去以下犯上。 所以新月一开口七七就答应了,找到台阶顺势下呗。 新月一下就愣住了,犹如被人软绵绵地敲了一闷棍,这种感觉只有当事人知道。 计划好的步骤被七七打乱了,准备了一箩筐的话和蓄势待发的气势也没了用武之地。 新月张着嘴,诧异地看着七七,不明白拽得要命的林小姐,这会怎么这么好说话了,别说是反抗连反驳一句都没有,真是怪异。 书房的后面就是竹林,很多人都喜欢竹子,赞美竹子,丽妃的父亲也是一生钟爱竹子的竹迷。 丽妃抚摸着竹节,仰望笔直的竹竿,思念攀附到了云端。儿时三个人游戏的情景又浮在眼前。在离别的那天,在竹园旁的小树林里,他们都亲吻过她,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幸福。 “哦,林小姐来了。”丽妃收回飘散的思绪。 “见过丽妃娘娘,不知娘娘叫民女所谓何事?”七七恭谨有礼。 “林小姐不必多礼,说起来你还是本宫的恩人呢,本宫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丽妃话说得诚恳,态度不见得有话里的一半诚恳。 怎么没有?你不是已经好好的谢过了吗。拜娘娘所赐,现在她的心已被搅得乱七八糟的了,不知道是该相信自己还是该去相信杨术? “娘娘客气了,是民女应该做的事。娘娘体弱应多加休息。”没事就不要出来闲逛。 “能得到杨术的青睐,林小姐定是个特别的女子。杨术可是个被女人宠坏的人,……林小姐觉得配得上杨术吗?”丽妃半褒半贬地说。 我看,被女人宠坏的可是皇上,而不是杨术。后宫有三千佳丽,她要是皇上,也视女人如粪土。七七还在心里不觉地维护着杨术。 “娘娘过奖了。” 都在说些什么呀?叫她来就为了说些废话吗,配不配得上又关你丽妃何事了?虽只是皇上的三千分之一,也不必闲得来管人家的家事。是不是宫里呆得太无聊了,来找个人消遣消遣。七七开始在心里磨牙了。 “杨术喜欢你被你吸引是应该的,林小姐是个有个性的人。”对于刚才与杨术的态度,丽妃是另眼相看。丽妃见过多少娇滴滴的女子痴迷地望着杨术,毫无主见地对杨术百依百顺着,却没见过有女子是这样与杨术对峙的。 “娘娘美丽高贵,所以杨术才会留恋娘娘。”七七说完后想笑,两人对着臭脸还在相互捧臭脚。 丽妃一声苦笑:“美丽高贵?在宫里都是一些美丽高贵的女人。可是她们的心,比蝎子还毒。明知道是个陷阱,我还是跳了。想不到她们的目的尽然是我的性命。……皇上居然没有揪查,轻描淡写地揭过。……” 想不到丽妃会在七七面前一吐为快,不但七七惊异,丽妃也惊异,可能真的在宫里憋闷久了也委屈久了。 丽妃随后又问七七:“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帝皇的爱又是怎样的?” 七七有点跟不上,丽妃怎么突发感慨了。 帝皇的爱是大爱,是百姓敬仰和依赖的支柱,却不是女子能依靠的大树。对一个是帝皇的女人来说,帝皇的爱比柳树还不可靠,看得见摸得着却抓不稳,易折。 显然,丽妃也没有要七七回答,她只是找个人倾述而已。 “入宫后就知道了,在宫里每个女人都想得到皇上的爱和独宠。都在费尽心机地计算着,人人都带着一张或几张面具,你不知道此刻对你笑的人是不是她的真面孔。不为别的,只为了能平安的活着,也要小心翼翼地带好自己的面具。” 丽妃的思绪又飘远了,女人都爱发呆,宫里的女人更爱发呆。 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祸从口出所以只能想。现在的丽妃想的是,如果当初选择杨术而不是盛夏帝的话,生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累了,身累心累,爱得累活得也累。 “你去过杏花村吗?”丽妃问七七。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说去过,自己对杏花村的一切全然不知。说没去过,自己却真真实实地入住过。还是在看了一眼杏花村的招牌后才昏过去的。七七摸摸鼻子思考怎么回答才合适。 “你知道山庄为什么叫杏花村吗?”丽妃又问道。 “不知道。”这个容易回答,七七也想知道是谁取的古怪名,顺带还配备一位杜康师傅。 “家父办的书院叫杏雨书院,喜欢的却是这翠绿挺拔的竹子,而家母喜欢的是杏花。少时,一个人站在杏花树下,风一吹,杏花如雨般纷纷落下。那时就在想,也要找个像父亲那样爱母亲的夫君,快乐地过一辈子。”丽妃又陷入遐想。 “原来是由书院而来的。”七七又不解了,杏花村不是杨术的产业吗? “皇上登基后,把书院前面的大片土地赐给父亲。家父住惯了不想搬,杨术在修建时就把老宅子圈进了杏花村。……父亲临终时把杏花村交给杨术,把我也托给他照顾,可我却早已把自己托付给了皇上。”丽妃幽幽地说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想不到丽妃荣华富贵的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心酸。七七意识到,以前对宫里女子的看法是偏激了点,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过的生活和必须要过的生活。 “娘娘也不用太悲观,虽然皇上没有如传言的宠爱娘娘,但是民女看着,皇上还是很喜欢娘娘的。”七七好心地安慰丽妃。 丽妃轻瞟了七七一眼:“林小姐自抬身价了,皇上是不是喜欢本宫,哪由你一个小小平民来评议。……本宫累了,新月,扶本宫回去。” 什么人嘛,过河拆桥,倒完苦水就把她这个泔水桶踢开了。累了?我看精神头比原来还要好。和杨术一样的会算计,与人说话消遣时光,又能出郁气治病疗伤,一举数得,怪不得是师兄师妹呢。 杨术,你回来再怎么解释我也不原谅你。七七看着走出视线的丽妃,恨恨地想着。 七七回南阁没多久,就听说杨术到府了。 丽妃还真会算时间。七七想想就不高兴,现在光解释也没用了,必须要哄我开心了才肯罢休。杨术会哄人吗?看他那样子好像不会哄女孩子的。 七七一边狐疑一边暗笑自己,过两天就是十九岁了,在这里算是个成熟女人了,怎么会有十四五岁小女孩的想法。 自己是个独立的人,应该像成熟女人都会做的那样,与爱人携手并肩作战,战前为他整理衣冠,战后为他拍去风尘。而不是如小女孩一般,把手塞给他牵,把肩上的责任都推给他一人扛。 嗯,像成熟女人一样别计较了,就这么算了。 就这么算了?不行,杨术今天会拂袖而去,明天又会怎样?决定了,冷落他一天不睬他,作为惩罚。 七七暗自自我排解着。 杨术不会哄女人,那是因为没遇上他想哄的人。杨术不仅被女人宠着,还被那些达官贵人宠着,都想把杨术这个金龟招为东床。 想送杨少将军美人珠宝的官员就更多了,有次在游船上杨术多看了两眼舞姬,晚上那个舞姬就被送到杨术的床上,杨术狠骂了那个官员,官员会错了意,第二天领着自己千娇百媚的女儿上门致歉,还嘱咐女儿要小心服侍。弄得杨术苦笑不得,当即下令,如果再有此事都关入大牢,罪名就是贿赂。 看七七捧着茶杯却不喝茶,神情漠然地站着。杨术想想,请求原谅的话自己是说不出的,再说自己也没做错什么,是她七七先蛮不讲理的。 “晚餐快准备好了,一起用餐吧。”杨术平静地说。 “不吃。”七七心里憋屈,都还没解释呢,一起用餐不就表明我原谅你了,没那么便宜的事。 没用的七七,刚才还想着要怎么惩罚杨术呢,现在就只想着要杨术解释。 杨术笑笑,上前拿掉七七手中的杯子,把七七拥入怀里。杨术很自信自己的怀抱,因为女人都喜欢他能抱她,想对他投怀送抱的人很多。杨术也清楚七七喜欢呆在他的怀里。 “先吃饭,饿肚子不好。”杨术对怀里的七七说道。 被杨术料到了,七七还真的就是吃他这招。 七七在杨术怀里感觉很舒服,身体接受了心里还怨着呢,“我没看错的话,你也是这么抱着丽妃的。” “你看错了,我只是碰了一下丽妃,没像这样紧紧抱着。”杨术又用力抱了一下七七。 丽妃说得没错,杨术肯定是被女人宠着的,这些话怎么说得这么顺?不过,听着还真是舒心啊,“可你也没像对我一样对丽妃拂袖而去,那时,我还想拉住你来着。” “可我没推你,你没看见我推了丽妃吗,还险些把她推到。” “心疼了,你不是又把她扶住了嘛。” “难道你喜欢被推开后不让我扶?我现在就可以为你做到。”杨术动动身子,抱着七七的手也松开一些,做出要推开的样子。 七七急了,“你要是真敢推开我,就休想原谅你。” 杨术赶紧又把七七紧紧纳入怀中,伏在七七的后肩上吃吃地笑。 七七恼恨,又被那家伙耍了。 “我已想好了要跟你冷战一天的,就从现在开始不许和我说话。” “冷战有什么好玩的,不如热战吧。” “……”七七听不懂。 杨术亲吻七七的唇瓣,“罚我与你亲热一整天。” “……” “就是这样热战……” 那是热吻。七七在脑中一闪而过。 ………… 第21章 挑拨不成 离最后一次滴血只有两天时间了,杨术专门休假一天陪七七出游。 如果没有明珠公主的介入,这天就该是幸福惬意的一天;如果没有明珠公主的执著,就不会… 七七听从了杨术的建议,到杏花村去游玩一天。从府邸到杏花村快马加鞭来回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 游玩踏青不用急,杨术和七七用完早餐,何管家也已准备妥当,马车上有茶有酒还有各色糕点,一路上晃悠悠地过,人休闲马也休闲。 一队车马十几个随从,这种出游让七七觉得有点不自在。出游是放松心情不是讲排场让人看的,杨术却说是必要的安全措施。 为官为富者都怕有人害他性命,七七估摸着杨术也是,皇上的官更大,更怕死,所以出游的规模就不用说了。 出了城门后,七七就开始时不时地把帘子打开看车外的景致,见杨术也不是很反对,就索性把帘子卷起来。 “快看,快看,杨术你看,那边有两头牛在吃草。”七七看见远处山脚下的牛很兴奋。 杨术抱着七七,头并头地看着:“没见过牛吗?这么开心。” “没有,呃,没见过这种景色下的牛,”七七四处张望了一会:“怎么没见放牛的牧童啊?是野生的?我们下去骑牛吧,一定很有趣。” “七七啊,你是不是没睡醒啊,梦话等睡着了再说。啊。”杨术摸摸七七的脸,“杏花村快到了,过了这条官道往左就是了” 杨术不让,她七七以后就没机会了吗?哼,等着瞧。牛儿你等着我,我明天我就从杨少将军府搬到杏花村来。 突然,一声钟声从山上传来,没等七七开口问,杨术已先说了:“是皇家寺院孤山寺的钟声,今天你是不能去的。” “为什么?难道我们平民不配上皇家寺院去礼佛。”七七纳闷。 “不是,寺院对外开放,再说了,佛祖面前人人平等。你不能去是因为明珠公主还没离开。”杨术解释道。 “怕公主又刁难我?给我难堪?”七七特别深情地看了一眼杨术,表示谢意。 “……是公主又被皇上罚了,让她在寺院思过?”七七问道。 杨术哪会放过机会,趁机轻啄七七的唇,“也算是,明天最后一次滴血的香火,是由事故的起因者斋戒七天后,从佛前恭迎回去的香火。……公主已在寺里住了七天了,今天就该结束回去了。” 嗯,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几天公主没来府里找她麻烦。 “丽妃真是公主所害的吗?”七七不确信地问。 “公主虽然刁蛮,害人还不至于。被人利用罢了,公主不喜欢丽妃,经常无故找茬。”杨术说道。 “公主不喜欢丽妃也是因为你,你越偏心丽妃,她就越要寻丽妃的麻烦。”七七两眼带笑:“都是多情公子惹得祸。” 杨术抱住七七不依不饶地要亲到嘴,七七拗不过,被杨术心满意足地得到了一个深吻,“我这个多情公子现在只钟情你一个。” 说情话是不用教的,情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情话就自然地会说出来。 马车在山庄门口停住了,一些仆人早已恭候着了,杨术把七七抱下马车,七七指着杏花村的牌子说:“对,就是这三个字,我晕过去前就只看到这三个字。” 杨术歉疚似地搂紧七七,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上前说道:“少爷到了,奴才按少爷吩咐都已准备妥了。” 转身又对着七七说道:“先前是奴才怠慢了,请林小姐见谅。” “……杜康?”七七猜那管家应该是杜康,就试着叫了一声。 “奴才在,小姐请吩咐。” “你真是杜康?嗯,久仰大名。”杜康难道不是一个老头吗?不应该是老头吗?管家都应该是老头的,像何管家。 “说什么傻话呢,还想些有的没的。”杨术拖着七七就往里走,“杏语茶楼的老杜是他爹。” 七七奇怪地看着杨术,他怎么知道她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杨术丢给七七一个白眼。 “在马车上坐累了,先带我熟悉一下。”七七看看后面跟着的一群随从仆人对杨术说:“别让他们跟着了,就我们两人随处走走。” 杏花村的格局和少将军府的一样,其实豪贵人家的府邸布局都差不多,有差别的就是里面的装饰、摆件、字画等个人喜好不同。杏花村的东屋和南阁,是按少将军府原样建造的,西、北工作区变成了储藏室,七七不知道杨术除了是少将军外还做些什么买卖,杨术没说,七七也就没问。不过,看储藏室的占地面积,不会只放茶叶这点东西。 最后面就是老宅子,听丽妃说的,就是和杨术还有盛夏帝青梅竹马的发源地,里面肯定也藏有不少秘密,不过这种版本的故事七七也听过许多个,他们的那个也激不起她七七的好奇心去一探究竟。 因为先前听过老宅子的存在,所以对前后新老楼宇的不和谐存在,也不觉得有多突兀。不过对杏花村的建造格局持怀疑态度,七七估摸着,怕又是另一段故事,所以一直没敢问。 “杏花村是恩师令我督建的,恩师说他只想住在老宅子里,反正建了也没人住,我就不花心思了,命人按少将军府的格局建了杏花村。因师娘酷爱杏花,恩师也可以悼念亡妻,所以就把山庄取名为杏花村。”杨术慢悠悠地说。 杨术陪七七粗略地逛了一遍,全部走完,怕明天腿脚就会僵硬,有的地方还是杨术远远地指点一下,说明一下是某某地方。 “那边都是储藏室,有许多物品都囤积在那儿,不用过去看了,从这里的边门绕出去,后面有个树林,从树林往南走就是南山坡,翻过南山坡就能看见孤山寺了。整座山叫盘龙山,因为四周没有其它的山脉,而又有孤山寺在,所以这里的山民都叫它孤山。现在不去了,我们用完餐后再到南山坡去。” 在繁华喧嚣的城市里长大的林巧,喜欢大自然朴素迷人的风景。在自己小天地里生活十七年的七七,更想知道书本上描写的:夏景舒长,麦天清润,高低万木成阴。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是怎样的惬意风光。 京城里的亭台楼阁、池塘湖泊,哪有自然景物令人赏心悦目。 “还早着呢,再说,车上吃了不少糕点,肚子一点都不饿。先去树林然后就吃饭,我保证。”七七用满是奕奕光采的眼睛迷惑着杨术。 七七刚走进树林,四周便响起鸟雀的啾啾声,清风拂面,树木的香味顿时弥漫周身。抬头凝望枝头上的树叶,在夏日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美丽的生命绿光,想让人时常留连在这山间树林里,忘了一切烦恼,安静舒适地过一生。 杨术牵着七七的手,缓步走在林间,感受着宁静感受着温馨。 “以前不觉得这树林有多好,现在怎么觉得连脚下的草也是美丽的。”杨术发出感慨,随后拉着七七往回走。“再美也不能往前走了,回去用完餐后再来。” 杨术和七七回到山庄,走进餐厅后大吃一惊,就看见公主正在用餐。 明珠公主一见到杨术和七七,就抱怨:“你们去了哪里了?也不早点回来,我饿了,等不了你们就先吃了。” “你不是在寺里吗?怎么来这里了?”杨术问道。和七七一起落座。 “我在山上看见你的马车往杏花村走,就来找你了。”公主边吃边说,没了淑女形象,没了皇家公主的风范。 “那,佛前请的香火呢?” “叫他们先带回宫里了,姐夫你别问了,我吃了七天的素,就让我吃顿好的吧。”公主这回嫌杨术啰嗦了,以前巴不得杨术能对她多说几句呢。 民以食为天,果然没错。先吃饱喝足了,剩下的慢慢再谈。 还有一句话七七认为,也说得很在理。那就是,温饱思淫欲。肚子饱了剩下的就是该如何享受的事了。 公主吃饱喝足后杨术就叫她回宫,公主却死活不肯,还扬言要在杏花村长期度假。 杨术和七七休息喝茶,公主也坐下喝茶聊天;他们去树林散步,公主也跟着去。杨术盯着公主这个多余的人,脸色阴郁,与单独和七七在树林时的感受截然不同。 于是,三个人又都回到南阁继续休息、喝茶、闲聊。 “姐夫,你什么时候娶我啊?”公主当着七七的面毫无顾忌地问杨术。 七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着了,想不到公主那么豪迈敢在正牌面前问这话。使劲吞了两口口水,睁着眼看杨术。 杨术呀,你要是迫于皇上势力敢娶公主,你说什么时候娶,我就什么时候跟你离。 杨术的头开始发胀,这小妮子真难缠,“不是告诉你了我不会娶你的,你怎么还要问啊。”杨术真想叫公主一声姑奶奶。 “前两天听人谣传,说你已经定亲了?”公主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挑拨离间计。 “不是谣传,是真的,明珠,快回宫吧。”杨术无力地挥挥手。 “不可能?是哪个女人?什么时候?都没见你下过聘礼,是骗我的吧。”公主本想拿这事刺激七七,让他们产生误会。谁想杨术会一口承认,一下慌了神,没刺激到七七倒把自己刺激了一回。 “是不是骗你问你皇兄就知道了,传言没说是宁县的林七七小姐么?外面都怎么传的,连重点都会传差。”杨术有点不开心。 传言又不是传军令,会丝毫不差的。好奇的人关心的重点是你少将军是不是真的定亲了,至于幸运儿是谁,就各凭想象越传越不靠边了。再说,这是你少将军自己掌的舵,控制的度,让人传又遮着不让人盛传。 “那我也不管,你一定要娶我。全盛夏朝的人都知道我明珠公主会嫁给杨少将军,你要是不娶我,叫我以后有什么脸活啊,不管了,我叫皇兄下旨赐婚。”公主开始耍赖,把盛夏帝搬出来做救命符。 “明珠,别胡闹了,我抗旨了你更没脸活。快点回宫去!”杨术不留情面地回绝。 不畏强权,做事还真干脆。嗯,喜欢,像个好男人。七七赞赏杨术的态度。 公主锲而不舍的精神也让人佩服,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你对皇姐情深意重,姐夫难道忘了吗?在皇姐临终前说过以后再不娶妻的,怎么才过了两三年就背信弃义了?”公主回头向七七挑衅。 又一阵猛咳,七七暗叹以后死法了,她估计不是被咳死就是被噎死了。 听了公主的话,七七两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心也跟着收紧。她从没注意过这个问题,杨术真的是因为对亡妻的情难了,所以才迟迟不婚的?七七茫然地看向杨术,寻求答案。 “是我杨术喜欢的女子,就是你姐活着我也会娶。别胡搅蛮缠了,杨赤,送公主回宫。”杨术火气大了,这种混话也敢乱说。 公主急得直跳脚,“杨赤,你胆敢过来,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杨赤看了公主一眼后,对杨术说:“今天我也休假一天,公主的事少爷自己解决吧。”说完就转身回里屋,也坐着喝起茶来,对外面的事视而不见。 杨术知道总有一天杨赤会偏向公主的,公主缠着杨术时,都是杨赤帮杨术打发公主的,两个人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抱也抱了无数次,相处时间久了,杨赤就对这个任性骄蛮,固执活泼的公主产生了爱慕之情。 公主扶着栏杆继续威逼利诱:“姐夫不要我,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我还是从这里跳下去好了。” 见公主一脚跨出栏杆,七七紧张得突然起身,担忧地看看公主,并示意杨术快去拉住公主,金枝玉叶受损可是一桩大罪啊。盛夏帝岂会善罢甘休。 杨术非但不接受七七的暗示,还起身欲离,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 七七见杨术这副无所谓的表情,心里也安稳了不少,看来这戏码公主没少演。七七缓缓地坐下身来,心里已笃定公主是在吓唬人。可七七还没坐稳就又“霍”地站了起来。 明珠公主见杨术无动于衷,一只脚跨出围栏,继续威胁“这次是真的,……唉,……姐夫你别走,别走啊,我真的,……呀!…” 杨术不想搭理她,转身离开,公主心急要挽留,没站稳失了重心从楼上斜斜地跌落在楼下草地上,疼得呲牙咧嘴哇哇大叫。 这也是公主的优点,会吵会闹会耍无赖小手段,却从来不会哭哭啼啼的。对于这种性格的公主,才导致杨术对她一忍再忍地允许她在身边胡闹。 杨术赶紧飞身下楼,查看伤势,右手和右腿好像都有不同程度的伤骨,但不是很严重。幸亏楼不高又是草地,不然…。 唉,杨术叹气,这丫头还真是不受教,从缠上他那天开始就没有一天让人省心过。 杨赤拿来骨伤药利落地为公主包扎好,看熟练程度,这种事杨赤没少干,不过不是为公主包扎没少干,而是这种包扎的事没少干。 “少爷,送公主回宫让太医再好好调理,因该不会有大碍。” 杨术命人备好马车,和杨赤一起先护送公主回宫。留下扬黄和一队人马,护送七七回府。 充满期待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第22章 借计行事 杨赤心疼地看着公主,要是听少爷的话,早点把公主送回宫就不会摔伤了。这公主也真是的,疼了也不知道哭一声,只会乱打乱叫的。公主的傲气有这么重要吗? 杨赤既担心公主又担心杨术,“少爷,送公主回宫的话,皇上…” 杨术知道杨赤的担心,怕皇上揪到错处不肯放手,会小题大做。 “公主的伤势一时半会也好不了,瞒是瞒不过的。不回禀皇上私下治疗的话,就是欺君。”杨术安慰杨赤:“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公主的脚会落残么?” “这个,少爷放心好了,属下仔细检查过了,能恢复得跟没摔过一样。”杨赤是治骨伤的能手,很有信心地向杨术保证。 经太医诊断是脚骨骨折,和杨赤诊治的一样。盛夏帝得知明珠公主是在杏花村摔伤后,就把杨术狠骂了一顿,把这几天的不满都借机宣泄了出来。 杨术当然是任其骂个痛快,骂完了出气了事也就没了。 盛夏帝其实很清楚自己这个皇妹的性格,也知道明珠是一心想嫁给杨术的,所以,迟迟没给公主指婚。 说杨术迫害公主,这话连盛夏帝自己都不信,更何况是天下人了。即没理由,又没必要。 因爱生恨这话也只有盛夏帝自己敢说,全朝百姓都知道公主喜欢少将军,而少将军不爱公主。说公主因爱生恨嫁祸于杨术,倒有几分可信。 盛夏帝越骂心里越没底,看杨术认罪态度较好,也就放弃了无名的指控。 “杨术,不管明珠是怎么摔下去的,你都有推卸不了的责任。如果明珠的脚有什么不便的话,你清楚应该怎么负责。”盛夏帝说了最后总结。 “皇上圣明,臣会负责的。”杨术早料到盛夏帝会这么说的,所以预先询问过杨赤了,也很坚信杨赤的医术。 盛夏帝听了杨术的回答,突然两眼精光一闪,一个计谋初步形成。 等杨术离开后,盛夏帝招来太医询问:“胡太医,公主的腿脚能治愈吗?” 胡太医信心十足:“皇上放心,臣一定竭尽所能让公主的脚完好如初。” 盛夏帝迟疑了很久,才问出口:“……那,……有没有,……一种药物,……能,能使公主的脚好不了的?” 胡太医不明盛夏帝的意思,有点呆愣。 盛夏帝虚着心说完,看胡太医的表情又赶紧补充道:“朕只有一个皇妹,朕是关心则乱,……呃,是朕过虑了,朕只是随便问问,你先下去吧。” 杨术回到府里已经很晚了,见七七的南阁还亮着烛火在等,心里顿时暖意融融。 平淡之中见真情,其实让人感动不需要做惊天动地的事,一句贴心的话,一杯暖胃的茶,或像杨术感受到的,一盏等待自己的灯,一个牵挂的人。就是这么简单,这么平凡。 “这么晚了还不睡?一点小事也瞎担心,快点休息,明天还要进宫呢。”杨术搂着七七,心疼地埋怨。 “看来皇上还是个好人,没有借故为难你,……嗯,是盛夏朝的明君。”听了杨术的解释,七七担着的心也放下了,还感激皇上没借题发挥。 七七的夸奖,杨术是一百个不赞同,他盛明久会是个好人?没有比他更奸的,说他是明君倒是有那么一点的,如果盛明久不是明君,他们杨家也不会衷心护国,更不值得他杨术对他忠心了。 杨术回到东屋,还未歇息,杨赤就送来急报,是从宫里传来的。杨术看了后脸色阴沉。而此时的盛夏帝,却是一副奸计得逞后的喜悦:杨术,朕也要让你吃个哑巴亏。 一辆马车载着七七一身的困顿和哈欠驶进皇宫。杨术一如既往地陪伴七七身边,沿着走了三个月的老路行进着。 进得夏月殿时,看见一个老和尚正在祭拜天地。七七虽没见过老和尚,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一星大师早到了,小女子来晚了,请恕罪。”七七赶紧上前见礼。 这和尚定是大师无疑,七七心里笃定。 大师微微一笑:“不晚不晚,缘分天注定。”说完看了一眼杨术和盛夏帝后又对七七道:“林小姐保持好平常的心境就好。进去准备吧。” 大师说话就是高深,东一句西一句的,七七虽不太懂,但还是含糊地应了声,转身进入內殿。 按部就班一丝不苟地做着三个月来一直在做的事,明天就和这皇宫再无瓜葛了。 七七和丽妃跪在佛前参拜,盛夏帝和杨术在外殿敬候大师,一个小宫女急匆匆来到夏月殿。 福泉公公低声向盛夏帝禀告:“皇上,东盛殿的宫女来禀,公主不肯敷药也不肯喝药,摔了药碗说要少将军去了才肯医治。” 盛夏帝不回话,只是幸灾乐祸地看着杨术,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神情。杨术无奈,只能告辞去安慰公主。 一星大师祭拜完毕后,走到丽妃和七七身前,念念有词。只见大师把佛珠链放在丽妃的头顶心绕三圈,念着七七听不懂的经。最后又把佛珠链供奉在佛前,带着丽妃和七七到苑中朝东跪拜。 一星大师是专为此事而来,完了后就要告辞回寺。 盛夏帝极力挽留,说已备下一桌素食。 七七也极力挽留,说还未谢大师的救命之恩。 大师微笑着说:“缘分是天注定的,那是和林小姐有缘,所谓的恩情,以后就不必再惦记了。” “请问大师,大师的佛珠链能再次送给小女子吗?”七七见大师执意要走,也不强留。只是佛珠链已送给她用了十八年,看大师的手腕似乎也戴不了佛珠链,放在寺里还不如继续让佛珠链发挥作用。 “这个老衲做不了主,是不是要送给林小姐,全凭皇上的主意。”大师看盛夏帝和七七一脸茫然,为他们解惑道:“佛珠链原本就是皇家之物,老衲在三十年前有缘得之,……今天只是,皇家之物归于皇家罢了。……不过,佛珠链是圣物,皆是有缘者得之。” 盛夏帝一脸喜气地送走大师。而七七却愁眉苦脸,如果不向大师多此一问的话,皇上还不知道是他家的东西,问他讨要或许能成,现在肯定是不肯了。 丽妃对盛夏帝娇喃:“皇上,这佛珠链能安心凝神对身体有益,臣妾也戴了三个月了有点不舍,况且,……今天还是臣妾的生辰,能否把佛珠链赐给臣妾啊。” 七七对丽妃的话不敢苟同,才三个月就不舍,她都戴了十八年了,今天也是她的生辰,怎么好像都忘了似的。七七只能在心里辩驳。 盛夏帝拿着佛珠链在掌中把玩,没有答应赐给丽妃,只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七七的目光留恋在佛珠链上,争取一下总没错的,为了佛珠链,七七咬咬牙大着胆子说:“皇上曾跟民女承诺过,三个月后要把佛珠链归还给民女的,君无戏言。望皇上能守诺。” “林小姐为了丽妃付出了不少的‘心血’,况且朕也曾承诺过,于情于理都因归还林小姐。……可是,朕是在不知道这佛珠链是皇家之物的情况下许的诺,原本就不是林小姐的东西,又哪来的归还之说。……这佛珠链被林小姐强占了十八年,噢,不,是十九年,还曾救过林小姐的命,朕还未计较呢。”盛夏帝振振有词。 七七睁着无辜的杏眼,听盛夏帝说完。皇上说的句句在理,用皇家的圣物救治并借用了十八年,不,十九年,自己不感恩戴德还要继续强占,是要求过分了。可是,可是……好像又有哪个地方不对劲。 “……可是皇上,民女用的佛珠链是大师赠与的,大师三十年前就拥有佛珠链了。民女认为这十九年的使用权还是属于大师的,民女并未强占皇家的圣物。”七七摸到了一点头绪。 “朕也并没有要跟林小姐算这笔帐,只是这皇家的东西不能再流落民间了。”盛夏帝说的理直气壮。 都流落民间三十年了,盛夏朝还不是平安无事的,再流落三十年又何妨呢。七七只能腹议,不敢怒也不敢言。 “这佛珠链被林小姐的鲜血养过,已认林小姐为主了,也只有林小姐最适合拥有它了的,” 盛夏帝说到这里,七七不住地点头,对,对,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盛夏帝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可是…,可惜…,” 七七的心提了上来,可是什么?可惜什么?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怎么又要变了。 盛夏帝看一眼露着紧张神情的七七,说道“可惜林小姐不是皇家的人,嗯,这样吧,林小姐先回夏雨殿休息,让朕先考虑一下。” 才这么一会就变来变去的,要再考虑的话就更加不可能了。七七有点泄气。 见七七沮丧的表情,甚是好玩,盛夏帝想给七七一点希望:“朕其实也不用多思了,大师说过,佛珠链是有缘者得之,……无疑,林小姐是最有缘的人。” 质量可靠,绝对牛皮。 七七不觉得有希望的存在,反而对盛夏帝更加不信任了,说的比唱的好听,三番两次地戏弄人,玩猫捉老鼠呢。 “林小姐不妨先到夏雨殿等等,朕和丽妃商议一下,就给林小姐答复。”盛夏帝说道。 和丽妃商议,这戏还能有啥唱头,别指望了,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肯定是给自己的妃子的。七七泄气了。 盛夏帝看着七七走出夏月殿的背影,思索了一会,对丽妃说道:“朕满足爱妃先前提的请求,……不过,要为朕做件事。” 丽妃黯然伤神,难道他们之间能谈的只剩条件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感情已变得如此淡漠了。 ……是第一次被他利用时,还是第一次利用他时。 ……是他爱折玫瑰时,还是她脸无艳阳给他脸色时。 ……是在责怪他忘却了以前的种种期许时,还是在怪她忘却了少时清风白水的天真纯美时。… “好,臣妾同意。”丽妃苦涩地说。一个皇子换一件事,也算是值了。 “把林七七留在宫里。”盛夏帝说的直接。 是的,朕要她留在宫里,留在朕看得到的地方,有她在身边朕才会舒心,朕也有机会夺回的可能。 盛夏帝不明白要留住七七到底是出于何种感情,就是固执地想这样做。 林七七?皇上也对她动心思了?是为了打击报复杨术,还是想换个游乐的兴趣? “多久?一天?一月?一年?还是要留一辈子?”丽妃讪笑。后宫里的花看厌了,摘腻了,就盯上别人园子里的花了。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只要别动真情就行。 多久?多久能随他盛夏帝的心意吗,盛夏帝看得出七七是排斥后宫的,也是在排斥着盛夏帝。盛夏帝无奈地微摇了下头,能多久? “看情况在说,爱妃先休息吧,庆生宴上才有精神。”盛夏帝装出一副对丽妃的疼惜样说道。 丽妃也状似柔顺地说:“臣妾谢皇上怜惜。” 虚情假意后盛夏帝离开了夏月殿。 第23章 阴谋夺情 七七不信盛夏帝会亲到夏雨殿把佛珠链归还给她,所以出了夏月殿后没往夏雨殿去,而是走进了御花园。 每个殿宇都有自己的花苑自己的景色,七七以前在皇宫时,被禁锢在夏雨殿,后来进出皇宫,也只是经过御花园,没真正好好观赏过。这趟来过后怕也没多少机会会进宫来了。 就当是观光旅游了,七七索性逛起了御花园。 这御花园还不是一般的大,风景也很美,有山有水还有九曲桥,亭台楼阁到处可见,休息散心玩赏娱乐,皆凭心境。 七七对这九曲十八弯的桥有了兴趣。才在桥上走过四五个弯,就见一个小公公匆匆而来。 盛夏帝起身出夏月殿的门时,福泉公公就命身边的小太监去传唤七七了,当盛夏帝踏进夏雨殿的门时,福泉公公立刻紧走几步,躬身禀告,说林七七正从御花园赶来,马上就到。 盛夏帝沉吟一会说道:“把她带到听雨楼。” 七七在福泉公公的指引下来到听雨楼。 听雨楼位于夏雨殿偏北,楼的正对面是一个池塘,荷花宛如少女般亭亭玉立在池塘里,楼下窗前围着一圈芭蕉树,如若下雨,听雨楼绝对是听雨的好去处。 盛夏帝正站在池前背手看荷。 七七见礼后,盛夏帝没有回头只是指着荷花说:“听说你时常有妙句,说一句听听。” 叫她来不是为了要还她佛珠么? 是不是背了诗就给啊? “嗯,映日荷花别样红。”七七脱口而出,小朋友都会。 “……敷衍朕,这句前几日你游荷屏湖时同张书呆说过了。”盛夏帝说道。竟然也叫张静石为张书呆。 哦,是吗?那还有什么荷花呢? 人脑又不是电脑,搜一下就能搜到好多种荷花。七七绞着脑袋想了一会也没结果,“请皇上恕罪,民女想不出其他了。民女其实是个胸无点墨的人,所有的诗句都是从书中看来的,民女也没有这个作诗的才能,还请皇上见谅。”七七老实作答。七七自己知道,她的诗词都是如心电感应般,突然而至的。 别让她背诗了,快给佛珠链吧。 七七说的是大实话,可盛夏帝却不这样认为。 盛夏帝故意忽视七七眼中明显的祈盼,他也欣赏七七的坦率,多的是卖弄文采的人,像七七这样贬低自己的还是头一个。 “朕知道越是逼你越得不到好句子,往往在无意间倒有让人惊叹的东西出口。”盛夏帝话语一转:“你知道朕以前为什么把你安置在夏雨殿么?” 七七一阵心惊,有复杂的背景吗?千万别说煽情的故事,这类故事的版本她听过好几个了,皇上你的这个跟杏花村的一样肯定也感动不了她的。 “为什么?”七七很配合地问,脚却向旁挪了两步,似有逃避不想听之嫌。 “……没有什么原因,朕喜欢听雨楼,在所有宫殿中,朕最喜欢夏雨殿的听雨楼了。那天情急之下只想到了夏雨殿。……杨术在朕的皇宫秘密搜了两天,却没想到朕会把你藏在四座贵妃殿之一的夏雨殿。哼哼哼,哈哈……,等他得到消息后朕已部署好了。” 盛夏帝看着七七接着说道:“……朕以为朕赢了,却还是输了你。” 听了前半段时舒了一口气,可七七听了后面一句话后就心惊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怪不得是常年混在女人堆里的,这么煽情的话张口就能说。七七暗自佩服盛夏帝说情话的能力超一流,并没感觉其中的情意有几分是真的。 更让七七愕然与尴尬的是盛夏帝还轻轻执起了她的手。 “你别惊慌,朕只是想把佛珠链戴到你腕上。”盛夏帝见七七不挣扎了,说道:“朕知道这佛珠链对你意义不凡,你也相当珍惜,现在还给你,就当是朕送你的生日礼物。” 七七顿时就泪眼朦胧了,颇受感动。想不到还有人记得她的生日,并送上祝福。七七以为众人都关注着丽妃,而忘了与丽妃同日生辰的她。 七七不相信盛夏帝真会把佛珠链送还给她,抚摸着失而复得的佛珠链,对盛夏帝充满感激:“谢谢,谢谢皇上送民女这么贵重的礼物”。 要改变对一个人的看法其实也很简单,一件事一句话或一个动作。 在此刻,盛夏帝不但感动了七七,还颠覆了在七七心里滥情的风流皇帝的形象。在七七的眼里现在的盛夏帝是个深明大义、重情重意,又对人真诚的好皇帝。 再接再厉,盛夏帝注视着七七深情地说:“朕还想要对你说朕心底的话语,可朕不敢,朕怕你拒绝了,让朕难堪。”盛夏帝顿了顿,知道操之过急会适得其反,最后还是改了口把原先要说的话做了变更:“朕以前说过不会逼你的,现在还是,但把朕当作朋友,别在心里一味地排斥朕。” 七七觉得盛夏帝不但胸襟开阔说话也很中肯,一个帝皇自降身份与平民女子结做朋友,是应该载入史册的事,她林七七有什么好不答应的。 盛夏帝抬头看了看昏黄的落日说:“看来少将军是被明珠缠住了,时候也不早了,和朕一起去清心殿吧,他们都该等着了。”见七七一副无知茫然后又说道:“朕为丽妃举办的庆生宴设在清心殿,也为你备了你喜欢的吃食和节目,走吧。” 清心殿是专门设宴款待的地方,每逢大事国事需要庆祝或盛夏帝千秋等都在清心殿设宴。丽妃病愈后的第一个庆生宴设在清心殿,是对丽妃的莫大荣宠,也更让百姓相信丽妃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 欲到清心殿时,盛夏帝让七七先进去。盛夏帝的这一细心举动,让七七对盛夏帝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与帝皇同时进去,不仅会有些许的尴尬,还会引来一些宫妃的嫉妒。 七七望一眼灯火通明鼓乐喧天的清心殿,对盛夏帝感激一礼:“谢皇上关心,民女告退了。” “如果真要谢的话,以后在朕面前就不要这么拘谨了,真心把朕当朋友”盛夏帝说道。 七七含糊地应了声“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做朋友那是皇上客气说的,她可不敢自大的拿来当福气用,她七七胆子小的很,这种顶级的朋友使用不当,那可是会有灭顶之灾的。 敢跟皇帝做朋友的女子,往前翻几个朝代也找不到一个。七七先前是由于感动得头脑发热,才会应允的,冷静以后就觉得不妥,十分的不妥。 七七进清心殿的大厅,眼睛直往贵宾席上找,杨术如果出席的话应该是坐在贵宾席的最上席上。 而杨术人在座位上,眼睛也时不时地往门口张望。 把公主说服了后,再为她敷了骨伤药,服侍她喝了汤药。对现在这时的公主杨术是轻不得重不得,杨术心里也很窝火。如若撇下不管,会被盛夏帝钻空不说,被杨赤也会责备。 等一切安顿好后,时候也已不早了。听宫女太监回禀,七七已不在夏月殿了,想着七七可能是去清心殿了,可公主翘着脚死活也一定要去凑热闹。 现在,明珠公主正斜靠在杨术身边享乐,没防备杨术会在见到七七进殿时,霍地站立起身。在没了依靠的情况下,明珠公主从座位上摔了下来。 太医赶紧上前查看,而杨术也趁机命人把公主送了回去。 这么大的动静七七怎会未发现杨术呢。喜滋滋的在杨术身边坐下。 七七今天是很开心,见到了救命恩人一星大师,又完成了进宫使命,最开心的是佛珠链又回到自己手上了。这么一圈下来,她不但没损失什么,还赚来一位未婚夫,今天这个生日已是收获满满了,是值得高兴的。 杨术被明珠公主折腾烦躁了大半天,见到自己心爱女子时,喜悦的心情不言而喻。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杨术真想紧紧拥吻七七。 七七落座后不久盛夏帝也大驾光临了。一阵跪拜行礼后,盛夏帝就开始说冠冕堂皇的感谢词,最后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宴会上的嘉宾除了丽妃父亲的几个在朝学生外,其余都是宫里人。 七七有点知道为什么老祖宗要把这个欢畅地,取名为清心殿,看着舞听着歌,喝着美酒吃着美食,在享受着靡靡之音的同时,提醒各位也要清清自己的心,莫迷失了本性。 在清心殿庆生还有一个规矩,只收礼单不收贺礼,因为庆生的所有费用开支由朝廷承担。送贺礼的人只要把礼物送到内务府入库,内务府会把客人的礼单整理好交给当事人过目。 今天也是七七的生日,杨术当然不会忘记,早几日已在偷偷准备了。 杨术把七七的手放在自己的掌中,随后拿出一枚指环轻轻套在七七的无名指上。 杨术握七七的手时,七七并不在意,因为杨术经常会偷偷的这样做。可当指环套进去的时候,七七感觉到了。低头一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指环。 这是七七收到的第二个让她感动的生日礼物,“原来你都记得。” 杨术在七七耳边轻声地说:“生辰快乐。” 七七把漂着雾的双眼看着杨术时,是杨术最受不了的事了。如果是在家里少不了又是一阵激情狂吻,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把闺中之乐展现出去。杨术只好自我转移,指着指环说:“你说过的,无名指离心最近,相爱的人会用指环把自己的恋人紧紧套住。……我现在把你套住了,你的心就是我的了,……你,也是我的。” 指环上有两颗重叠在一起的心,小的在大的里面,大的包容着小的。 七七看着指环上一大一小的心很感动,不仅是因为杨术记得自己的生日,给自己一个惊喜,还因为杨术记得她以前说过的话,包括要在指环上刻两颗心。 两个人正在甜甜蜜蜜卿卿我我之际,宴会的高潮也到了,百名姹紫嫣红的粉黛佳丽进殿面圣,展示才艺。先十个一组上殿见驾,如果有皇上喜欢的看中意的就可当场封赏。晋见完毕后,有才能的再展才艺,被皇上赏识的也能获封号。 当最后十个秀女上来时,盛夏帝在丽妃耳边说道:“爱妃看右起第三个女子。” 丽妃原本就仔细地看着每个情敌,听盛夏帝这么一说,就更仔细地去看那个女子了,“皇上,莫说臣妾心眼小,臣妾瞧着普通,能入围百名怕是费了不少力,” “那女子叫陶轻瑶。”盛夏帝说道。 丽妃很是吃惊,不知这女子是何背景?有何特别?让薄情的皇上多看两眼都不易,这普通女子却能引起皇上注意,而且连名字都知道了,肯定是有些不寻常的地方。丽妃紧盯着那个秀女琢磨着。 前面有两个特别出色的,盛夏帝当场封了贵人,难道这女子会直接封嫔封妃。 正当丽妃猜测之际,盛夏帝一挥手示意她们告退,这排居然一个都没封赏。 见丽妃狐疑不解,盛夏帝难得好心地说了:“朕把那女子留给你,看爱妃怎么用了。……她是林七七的大姐的女儿,朕正不知该怎么办呢。……”说完还有意地瞥了一眼七七。 七七不喜欢皇宫甚至厌弃皇宫,盛夏帝一早就知道了,留下陶轻瑶虽能牵制七七,可亲姨和亲外甥女同侍一夫的事,七七是绝对不会接受的。落选,不但没了可以牵绊七七的东西,还可惜了一枚好棋。 杨术如果真爱七七的话,如果杨术的爱没附加条件的话,那么,陶轻瑶不但能牵制七七还能牵制杨术,那样的话,到时候…… 盛夏帝揣摸着,如果利用了陶轻瑶,他可能也就再也得不到七七了。……唉,盛夏帝颇苦恼,真让人左右为难啊。 丽妃也心知肚明了,要七七自愿留在宫里,除了亲人的牵绊怕没其它法子了。原来皇上早已布置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只要找个人劝说一番并充当皇上的红脸就成了。 “爱妃大概还不知吧?她可是被杨少将军特意关照过的人,林小姐可能还不知情。”盛夏帝为丽妃解释,同时也再度思量着杨术走这步棋的真正用意。 上过你的当的人也是最了解你的人。盛夏帝对杨术是小心翼翼的。 盛夏帝和杨术都互相上过对方的当,越是了解盛夏帝就越是不理解杨术的这番用意。 让陶轻瑶进宫对盛夏帝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曾动过心思,但还没最终计划好该怎么走时,却一路纵容着杨术把陶轻瑶推进了皇宫,他想不出杨术下一步会怎么走。 就这样静观其变,不如让丽妃试上一试。盛夏帝暗想。 七七和杨术的心思都没在那上头,对殿堂上的欢声笑语也充耳不闻。七七惦记着杏花村,说要上杏花村去多住两天,两个人还商议着要把七七的父母也接到杏花村去。 佳人的才艺无非就是些琴棋书画,唱拉弹跳。盛夏帝看了几个后就提不起劲了,如果有人跟他吵吵架斗斗嘴他倒会精神些。 盛夏帝也想过一天寻常百姓的生活,整天腻在那些东西里头,是会让人审美疲劳的。 再说了,看左下方那两个亲密得浑然忘我的人,盛夏帝心里就更郁闷了。酸溜溜的起了嫉妒之心。 还有许多秀女想跃跃欲试,被盛夏帝一瓢冷水浇灭了:“就到这吧,朕的爱妃也累了。” 第24章 入住山庄 听着钟声从远处的山顶悠悠传来,站在黄昏的夕阳下,让人的心格外宁静。 杨术宠溺地看着身边的恋人,看着迎着满天火红的落霞,缓步行走在山路上的七七。 对热恋中的恋人来说,走再长的路也觉得短,与恋人散步就是世间最美最幸福的事。只要七七愿意,再晚也会陪着她走下去,不会催促。 宴会结束的第二天,七七就迫不及待地入住到了杏花村。 只要七七高兴,杨术是喜欢这样惯着七七的。如果不是明珠公主纠缠不休,杨术会休假陪七七一起住到杏花村来。 太阳西沉时,两个人才携手回到南阁。 丫头梅香殷情地为杨术拍去衣服上的草屑,并倒好茶水递给杨术,还讨好般地说:“少爷先用茶吧,这是奴婢沏的,晚饭马上就好。” “梅香,小姐住在山庄的这几天,就由你来服侍。小姐喜欢喝翠芽茶,你先去倒一杯来。”杨术吩咐那个丫头道。 七七不喜欢眼前这个丫头,不是因为她先服侍杨术而怠慢自己,而是那丫头表露的神情不讨喜。 人与人的相识要有缘分,主仆相处也讲缘分。与雨水见第一面时就喜欢了,看见雨水就有亲近感,只可惜宫女不能赎身,要在宫里做满年限才能被放出宫。 七七一般不会在夜晚出去,最多是在自己居住的屋前屋后附近走走,这点杨术很赞同。 晚饭后,杨术喝着茶看七七作画。 七七不是才女也不会做女红,但有两样东西杨术是欣赏的。性格和书。最初吸引杨术的就是七七的性格,独立不黏人和乐观开朗,包括现在的自信。 杨术不认为七七会画画,可七七的自信让杨术觉得她的画就是最好的。 七七看过的书之多之杂也让杨术佩服,与杨术讨论的话题东南西北样样都有。 “杨术,不小心把你画成牛背上的牧童了,你该不会生气吧?嘿嘿嘿,……杨少将军成了放牛的娃。”七七边笑边欣赏自己的画作。 “……嗯,你看,画得不错吧,生动自然又有生活乐趣,就是挂到少将军府的书房里也没人说不好。如果能在皇上的御书房里挂上一天再卖掉,不但没人说不好,还会涨到天价。”七七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画说道。 被七七自己这么一吹嘘,杨术也觉得的确是不错,淳朴、纯净,画虽画得不精致,运笔也不十分到位,但画面干净利落,山野气息浓厚。 杨术心里认同,嘴里却生气:“没收了,把堂堂少将军画成这样,不用挂到御书房也涨到天价了。” “不行,这幅画我要和信一起寄给我爹的,……让爹知道我过得好,就不会催着我回家了。”七七两手像护犊一样护着画,不让杨术拿走。 杨术乘机在七七脸颊上亲了一下,笑嘻嘻地说:“不想回家,不如我们就早点成婚吧。” “谁说我不想回家了,我只是想在杏花村多玩两天。……我已想好了,下个月就回家。”七七推搡着黏上身的杨术说道。 杨术粘着七七,把七七圈进怀里,像猪拱食似的,拱着嘴又是一通胡闹。 笑岔了气,闹够后,杨术才放开七七。沉吟了一会,说:“下个月回去也好,我把手头上的事先处理掉,……那时公主的伤也稳定了,下个月就和你一起去,再隆重的重新向你爹提亲,顺便商议一下成婚的事宜。” “成婚?想得美,爹可是舍不得我出嫁的。”七七含着笑说。 “是吗?……那相亲宴是为了谁?”杨术不失时机地调侃。 “那是爹的寿宴,不是给我…”七七小声辩解道。 “哦,所以你才逃到我身边来了,…”杨术把嘴凑到七七耳根,暧昧地说。 ……,情人间的甜蜜时常就是这样开始的,他们又黏在一起了。 杨术比平时早起一个时辰才赶得上朝议。虽然杨家权势大,在工作上杨术还是很认真敬业的。要不然这么大的家当也不会经营得有声有色了。 现在,杨术更是要努力把未完的事结束掉,可以安安心心地和七七一同去游江南。 七七用完早餐后,先是在自己园里散步,可走着走着,脚步一拐不觉地又走到了小树林,沿着林间小道直走到了南山坡。 还要继续往前时被梅香阻止了:“林小姐,山坡上没什么好看的,快点回去了,我的脚都已经走得酸死了。” 长了一双小姐的脚,却生就一副丫鬟的命,才几步脚就酸了。 “那你先回去吧。”七七叹了口气宽容地说。 “是小姐自己叫我回去的,少爷面前可不能说是我梅香没侍候好小姐。”梅香边走还边小声嘀咕:“傻瓜才愿意呆在这儿。” 不知是借了谁的胆,行恶奴欺主之事。 七七懒得搭理她,没人烦着她更自在。谁说山坡上没有好看的,这满山的野花多漂亮啊。七七见几个小孩子在摘野果,就帮忙一起摘捡。 为了七七的安全,山前山后、庄里庄外都被清理过了,附近的村民也都被扬黄派人警告过了。大人是不敢上山来的,可胆大的小孩子会偷着来。 七七跟着其中两个孩子不知不觉间走得有些远了,从山坡的这头走到了山坡的另一头。顺着坡往下走,就看见坡前的一条小河了,山坡上的几条细流蜿蜒着流到河里。 清浅的河水,岸边青青的小草,一大群白的和鹅黄色的雏鸭在河流里游荡,不时地发出欢欣的啁啾声。 见了这幅怡人的景色,任谁都不想走。七七在坡前的草地上坐下,嘴里一边啃着野果,一边还发出嬉戏小鸭的吆喝声。 日落西山,鸭子都回窝了,七七才一步一回头地往山庄挪。 幸亏杨术还没到,要不然挨一顿骂是逃不了,以后也别想独自出门了。 七七散步回来都要喝杯茶,更何况是出去老半天了,一进屋就喊:“梅香,梅香倒杯茶给我。” 七七走进内室也不见梅香的影,不知在哪偷懒,整天做着小姐的梦。服侍自己不情不愿的也就算了,好像有多委屈她似的。可见到杨术就像猫见了鱼,谄媚的脸,看着恶心。 七七自己到桌上倒茶去,一提茶壶,是空的。心里暗叹着提茶壶就往外走,正好看见一个小丫头从南阁院门口过:“唉,小姑娘等一等。” “奴婢叫杏儿,小姐要奴婢做什么请吩咐。”丫头杏儿一看,是上回少爷带回来的林小姐。 “呃杏儿,你知道梅香上哪去了?” “梅香姐在自个屋里试新衣服呢。”杏儿指着七七手里的茶壶说:“小姐是要茶水吗?让奴婢去吧。” “好,……呃,一起去吧。”七七觉得这丫头挺伶俐的,和自己也对得上眼,就有心想跟她多聊聊:“到杏花村有几年了?” “回小姐,奴婢在府里有三年,来山庄也有两年多了。” “噢,……那梅香是不是还要久?”七七问道。看梅香很拽的样子应该是很久了。 “梅香姐和奴婢差不多,也有四五年了。” “是吗?那她怎么穿得比你们都要好?也不像你们这副装扮?”不问不知道,七七自己也觉得越问,这梅香就越奇怪,就更想知道了。 “嗷,那是菊香姐给的,菊香姐是梅香姐的姐姐,是少爷的大丫头。菊香姐服侍少爷也快十年了。”杏儿回道。 原来有姐姐在府里做靠山,大丫头?大丫头很厉害么,“那庄里的大丫头是谁啊?”七七问道。 杏儿狐疑地看着七七说:“庄里还没有。” 怪不得梅香没人管,也应该有个大丫头管管了。 七七被家人保护了十七年,盛夏朝的很多东西都不懂,把大丫头自动理解成,是管理全府丫头的丫头。在盛夏朝大丫头是含蓄的叫法,说白一点就是通房丫头。大丫头只服侍一个人,就是男主人。从早上起床开始,穿衣着鞋,梳头洗脸,晚上还要替主人暖床,服侍床第之事。如果被主人喜欢上了,升为侍妾的话,从此就是半个主子了。梅香在同行面前高人一等的想法就可以理解了。 七七一杯茶才下肚,杨术就到庄了,梅香穿着她姐姐送的新衣,喔,不是,是她姐穿下的旧衣,也搔首弄姿地出现了。 闻到饭菜的香味,七七才觉得自己是真饿了,吃得猴急。 杨术拍拍七七的背说道:“吃慢点,别噎着了,怎么像饿了一整天似的。中饭没吃吗?” 七七赶紧心虚地说:“一个人吃饭没两个人一起吃的香。……你赶路累了也多吃点。”七七心里嘀咕:我是赶鸭子赶累的。 想起可爱的小鸭子七七就开心:“我明天要去农家买鸭子,养在荷池里。” “叫杜康去办。”杨术态度明确。 “杜康忙得连影都见不着,这点小事就甭去烦他了。”七七说完也纳闷了,杜康都在忙点啥啊?平时庄里没客人,主人杨术又不常来,养一大群家丁奴仆的做什么。怪不得外界都传言杏花村是只见管家不见主。 “你还不是想借机贪玩,放心,明天会让你见到鸭子的。”杨术不松口,坚持原则。出去后不到天黑就不回的人,怎么能让人安心。 杨术暗想七七有时也真像个怪人,安静的时候能在屋里从早呆到晚,不用人陪。有时又会在外闲逛一整天,不知家在哪的人。 “那,我要一只公鸭子和一只母鸭子。”七七晓得没商量余地了,所以也不多辩解,就直接提要求了:“……不,还是两只雄的,两只雌的保险,明年,这池塘就有一大群鸭子游来游去了,嗬嗬嗬,” 看着七七在暗自发笑,杨术宠溺地揽过七七的肩。这种小女人的傻样,以前怎么从没见过啊。真是的,越来越想把她早点娶过门了。 “喏,你爹的回信。”杨术乐意见到七七拿到她爹回信时的开心样。 七七赶紧拆开来看,然后笑眯眯地说:“爹被我蛊惑得也想到杏花村来看看,他还说,以前杏语书院的江先生是他最崇敬的人。” “我明天就派人去接,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一直牵挂的爹娘了。”杨术指指自己的脸,“是不是给个奖赏祝贺一下。” 七七没理会杨术的无赖,扭头就走。 第25章是谁傻了 第二天杜康就把鸭子的事办好了,而且是办得太好了。 一大群的鸭子,大的小的都有,不用等明年,现在就能看到鸭子在荷池里欢叫。 大鸭子扑腾着翅膀在水面上滑行,想要高飞,却终被笨重的身体所累而不能飞。小鸭子在荷叶下,荷花间,快乐地穿梭不亦乐乎。 杨术说他的山庄变成了农庄。 农庄?农庄不是更好。七七看着鸭子想着是不是去买几只鸡来,成了农庄多好啊,鸡鸭成群,丰衣足食。 “梅香,给我沏壶茶来。”七七吩咐着。这丫头每回都要自己提醒,要是雨水在,早端着茶递到自己手中了。 “没茶叶了。”梅香在对镜贴黄花。 回头一看,见梅香在臭美,做着飞上枝头的梦。七七牛脾气上来了,翠芽茶肯定是备足份的,再说这茶叶没人会觊觎。自己平时好说话懒得计较,就以为是好欺负的。 “没茶叶就问杜康要,庄里没有就给我到茶楼去买。”七七不客气地说。 梅香毕竟是个丫头,主子发威了也有点慎,堵着气往门外走,临门口七七还听见一声低咒:“狐媚子,…” 梅香一边倒开水沏茶,一边还说着不干不净的话,杏儿见了就问道:“梅香姐,阿根又惹你了。” “哼,他还不配。”梅香说完就往茶壶里吐了口口水,然后端着就走。 杏儿看那茶壶有点眼熟,不像是卫侍院里用的。哦,是林小姐用过的。杏儿赶紧追出去一看,见梅香往南阁的方向而去,也紧随着跑向南阁。 七七端起茶杯正要喝,被杏儿阻止了。 梅香拿眼一瞪,杏儿犹豫了一下说:“小姐,这茶水有点不干净,奴婢帮小姐重新去泡一壶来。” 七七又不是瞎子,两个丫头之间的一来一去,是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也有几分明白这茶是有问题的。 “杏儿说吧,你若不说实情,你跟梅香两人现在就给我离开杏花村。”七七严肃着脸说道。 梅香倒是干脆,杏儿还未开口,自己梗着脖子先说了:“茶里有我的口水,林小姐要我离开还没那么容易。” 七七真是不懂,看梅香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样子,不知是谁给她撑的腰,不就是有个当大丫头的姐姐嘛。上次叫她用杨术从一个商人手中重金购得的紫沙壶泡茶,还冷嘲热讽说这么好的壶配翠芽茶太浪费了,她七七就当没听见了。今天还得寸进尺了,竟用这恶心的手段。幸亏没喝,这臭丫头真是过分。七七想想就气。 不过跟一个丫头计较会不会掉了自己的身份? 她又是什么身份了,一个未完全公开的未婚妻而已。 不管了,先吓唬吓唬她再说,那个丫头实在是欠管。等杨术来了,一定要叫他在庄里也弄个大丫头管管。 “杏儿,你去把杜管家找来。”七七转身对梅香说:“你说我没那么容易让你走,那杜康呢?杜康不行就叫你家少爷来决断。” “杜管家不会答应的,我姐是把我托付给杜管家照顾的。”梅香没受到七七的恐吓,还露出自信。 “……奥,明白了,……原来杜康是你姐的情人”七七听梅香这么一说,恍然大悟,对梅香在庄里的态度、行为,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梅香却不干了,跺着脚急道:“你污蔑人,我姐和杜管家是清白的。姐姐是少爷的人,这么多年一直跟着少爷。少爷也是喜欢姐姐的,总有一天少爷会给姐姐名分的。” 七七听着有些糊涂,有些话听在耳里还有几分别扭。这时杜康到了,也没容七七细想。 “杜康,把那丫头给我赶出去。”七七打着算盘,先使用了一下半个女主人的权力恐吓道。 七七知道杜康肯定已了解了情况,所以也不多废话,开门见山地说。如果梅香肯服软,认个错,七七就做个顺手人情叫杜康饶了梅香。 七七的打算没错,可杜康的话,却把七七的算盘珠子给拨乱了。 “林小姐,梅香丫头是少爷吩咐伺候小姐的,丫头有错任打任骂随小姐处罚,要赶梅香走得请示少爷。”杜管家恭敬回答。在路上杏儿已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暗自责骂梅香越来越不知轻重了,回头是该好好管教管教。 没想到杜康会维护梅香,还一点面子也不给七七,真被那丫头说对了。七七瞥一眼梅香挑衅的目光。 嘿!她就不信了。 今天还就非得好好治治你,索性下点狠药,七七半眯着眼说:“是吗?随我处置?杜康!那就把那丫头的两只手给我剁了。” 不但梅香傻了,连杜康也愣住了:没想到林小姐平时温和文静,原来手段这么辣,一开口就要剁人双手。 “怎么了?杜管家,本小姐罚不得?你不说过任我处罚的吗?”七七问躬着身、傻愣着无声响的杜康。 杜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看了一眼梅香,正想说些软话替她解围。下一秒,回过神的梅香刹白着脸,就开始又是哭又是哀求的可怜模样了。 “这都怎么回事啊?啊!?”杨术一脚就跨到杜康身前厉声质问。 梅香仿佛找到了靠山,胆子大了,身子骨却软了,软绵绵跪着抱住杨术的腿:“少爷,少爷救救奴婢,林小姐要剁奴婢的手,…” 七七悠闲地坐着,看看杨术到底会怎么处理,任七七想不到的是,杨术比她还狠,不问青红皂白,没等梅香哭诉完就吩咐杨赤:“既然小姐要剁你的手,那留着做什么,杨赤,拖远点别让血腥味传过来。” 梅香的身体彻底软塌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七七本就是吓吓她,不是真要剁手,就连忙阻止杨术:“你怎么不问清原由就剁人手啊,残暴。” “主子要自己奴婢的双手还要问什么理由,你呀,肯定是被那丫头气到了才这样的。”杨术回头对杜管家说:“挑个机伶点的丫头来侍候小姐,把梅香送到洗衣房去。” 杨术把七七轻轻拉进怀里抱住,这已是杨术的习惯了,凡是要表示歉意或要安慰七七,都会用这种方式,而七七也就吃杨术这套。 杨术轻啄七七的脸一下,再一下,又一下,然后在唇边锁住… 在荷池边的小阁楼上,七七正趴在窗前数鸭子,“啊,那边还有一只,杜康到底买了几只,怎么老是数不清?” “一会画画,一会数数,一群鸭子有什么看头,又不是鸳鸯。”杨术喝着茶,悠闲地,看七七折腾。 “鸭子没看头,那为什么会有‘春江水暖鸭先知’的诗句呢。”七七反驳道。 “春江水暖怎么可能只有鸭先知道呢?水里的鱼呢?你都看了些什么书啊,”杨术话题一转好奇地问:“七七,你以前真的没出过房门,就只在家里看书,不做别的?” “有啊,吃饭和睡觉。我以前也和丽妃一样失过魂,不过,比丽妃幸运,我还能在家里看书还可以画画,”七七想起了自己的另一段经历,“我还在课堂里上过学,知道我身体不好,同学们都很照顾我。我的同桌长得特别帅,人英俊而且还是班长,…”七七说着说着,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当中。 如果杨紫收集的信息是正确的话,七七后半段的话就完全是胡话。杨术赶紧把七七搂过来,拍拍肩以示安慰。 七七也清醒了,不过还是很窝心地靠在杨术的怀里。 杨术说道:“那天的事我忘了问,梅香那丫头做了什么?把你气成这样,连胡话都开始说了。或者说,……你,偷喝了酒?” “她在庄里嚣张还不是你和杜康给的胆,她说她姐姐是你府里的大丫头,你府里有大丫头就应该在庄里也弄个大丫头管管。……对了,她还说你喜欢她姐姐,会给她一个名分什么的,”七七说着似乎也觉出一丝异样。 杨术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那就是,七七不清楚所谓的大丫头的身份。杨术赶紧用吻阻止了七七的话语、七七的细想,说道:“别胡思了,除了你,我不会喜欢任何人的。” 杨术看着七七的眼睛,认真地说:“这辈子就喜欢你一个,要信任我。” 七七想想也对,杨术连明珠公主都拒绝,怎么会喜欢一个丫头呢?七七轻易地说服了自己,可心里总有一丝的奇怪和不安消不掉。 道路从崎岖引向康庄。我们不是活在广漠的沙漠中,而是生长在榛芒丛生的山林之间。生活中,恋人间,都会有点小秘密。 因为那些秘密,恋人才会有不安、嫉妒、宽容、冲动等情绪出现。 心里搁着那些七七不知的事,杨术坐立不安地离开七七卧室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快叫杨赤把大丫头菊香送走。杨术意识到菊香的事会给他带来说不清的麻烦。 “少爷,你知道菊香没有其他亲人,叫属下把她送到哪?”杨赤问道。 杨术思虑了一会,对杨赤吩咐道:“这样吧,你先去找个民居,把她们姐妹俩都安置在一起有个照应,银子多给点,确保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也算对得起她跟了我这些年。” 而同时,临睡前的七七回想着在少将军府里住了三个月,对梅香的姐姐尽然毫无印象,遂问了杏儿:“杏儿,你在府里时,梅香的姐姐都是怎么管理你们的。” “小姐,菊香姐不管府里其他事,只在东屋侍候少爷起居。” 七七想起梅香说过的话,也有点不安地,吞吞吐吐地问道:“……如果,杏儿,……如果,你家少爷要给那个,……那个菊香名分的话,会是什么?” “除了妾,不会再高了,少爷以后纳再多的妾,也比大丫头升上的妾地位身份要高。”杏儿看见目瞪口呆的七七,安慰道:“小姐放心,少爷这么喜欢你,一定会给你最好的。” 好一会七七都没说话,她理不清现在的情绪,是不置信?是不接受?是嫉妒?是失望?是无助、茫然,还是……默认。 杏儿以为七七要睡了,正想告退时,七七的声音幽游而来:“是吗?菊香真的跟了你家少爷十年了?” “奴婢到府里时就知道菊香姐是少爷的大丫头,十年了一直没换过,也没升过菊香姐的位。” “……哦,杏儿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最后一道日光被黑夜吞噬了,暗沉沉的黑铺天盖地地铺满整座宅院。不知何时,月亮已挂上了树梢。 七七抬头,透过窗户望向冷月,月亮清冷地照着,虽然只是一弯芽儿,但月光很冷。孤独的冷冷的看着世人,对抬头仰望它的人,不管是以何种心情何种态度在看,都一概不加理会。 七七不喜欢看月亮,可人在寂寞的时候都喜欢看同样寂寞孤独的月亮。月影在窗棱间移动着,黑夜发出轻微的叹息。 天际发白,将要有一束光,透过浓重的黑,照射而出。 杨术在临走前,走进了七七的卧房,发现七七竟然站在窗口,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不好的感觉,“七七你怎么不多睡一会,这么早就起床了。” “杨术你告诉我,你们真的如夫妻般过了十年吗?”七七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这也是困了她一晚上的问题。 杨术知道七七在问谁,“她跟了我大概是有十年了,不过…” “在明华公主嫁给你时,她就在了。明珠公主知道,甚至连丽妃都知道。”七七恍惚地说着。 七七不明白的是,她们知道杨术有个相处了十年的女人,却可以熟视无睹,而对自己却百般刁难。 杨术上前要去拥抱七七,却被七七急退数步而推离。 “七七,她只是个丫头,没有别的。” “可你们如夫妻般的生活了十年!”七七显得有点激动。 “不全是这样的,七七,她只是个丫头。”杨术发觉他无法解释清楚与菊香的关系。 “……,杨术,我们先分开,让我再想想。” “别说这样的话,七七”杨术心慌慌:“……七七别傻了,别在这个事情上纠结了。盛夏朝的男人在成年时,都会有这么一个女人,有的父母还会作为成年礼物送给自己的孩子。”杨术皱眉苦闷地说道。 傻吗? 是啊,如果别人从来不傻,那一定是她傻了。 第26章 死水有毒 窗外的天空有点阴沉,破晓的阳光被蒙在灰色的云雾里,无力地漏着点点白光。 一辆车撵从杏花村驶出,经过官道驶向皇宫。 七七坐在马车里,显得有些无奈,有些落寞。为了丽妃,第一次从偏远小镇来到了皇宫,命运让她爱上了杨术。这次丽妃相邀,又一次让她进入人人仰慕的皇宫,命运又将会怎样安排。 杨术无心早朝,而七七需要清静,不想和杨术说话,僵持了一会后,杨术还是让步了。 杨术回府时,吩咐杜康不要让人去打扰七七,但暗中必须加强护卫。 第一次的不欢而散使七七的情绪很低落,一个在杨术的生活中存在了十年,并将继续存在下去的女人,彻底扰乱了七七平静的心。 她可以容忍公主、容忍丽妃、容忍其他女人,却不能容忍一个与杨术耳鬓厮磨相濡以沫了十年的女人? 为何? 不,不是不能容忍那个女人,而是不能容忍杨术对待这件事的态度。一个女人十年的青春都给了他,他却把人家当作玩物般地丢弃。 十年,对一个女人来讲这意味着什么? 七七认为杨术是个感情随便不负责任的人。 饭菜不香了,心情也不佳了,情绪一落千丈。爱是折磨人的。 七七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在砚台上润润笔,又开始给父母写信了,这已成了一种习惯。 时常给家里去封信能让父母感到自己不曾远离,也能放心地让自己的儿女远离。 父母对儿女们的牵挂不会停息,而儿女们往往会忘了家中翘首以待的老人。他们会用忙碌和不得已做为借口来逃避对父母的疏忽所产生的歉意,可真正在自己感到孤独无助时想得最多的还是自己的父母和有父母的家。 七七现在想家想父母了,想早点见到他们。 离家越远,想家的心也会越浓,而离家久了,思家的心却会淡。不知谁说过这样一句话:家,是小时候想拼命离开,长大后想回也回不了的地方。 那些坐在嘈杂热闹的客栈里的旅行者,望望窗外大街上的人群吧。人群中有多少是离家的,又有多少是在回家的路上? 人群与孤独是两个同义语,孤独充满着人群,人群里挤满了孤独者。 “林小姐到了,丽妃娘娘正等着呢。”一个宫女把七七引到内殿。 七七规规矩矩地给丽妃见礼。 真是讨厌宫中等级严格的规矩,稍有疏忽就是大不敬的罪名。 丽妃在空中虚扶一把说:“林小姐不用多礼了,本宫叫你来是想让你见一个人,新月。”丽妃只朝外叫了一声新月,并没说什么事,新月就已经领着一个姑娘进来了。 “新进秀女陶轻瑶叩请丽妃娘娘圣安。”一个小姑娘战兢兢地跪下给丽妃恭谨行大礼。 “奥,陶秀女,你抬起头来。”丽妃说道。 那个小姑娘应声是,就慢慢抬起头来。把一旁的七七吓得不轻,“小青鸟?小青鸟你怎么也进宫了?怎么成了秀女了?” “七姨,真的是七姨啊。”在深宫遇见自己的亲人,小姑娘连礼数都忘了,拉着七七的手那个激动啊,啥都别说了先抱上吧。 丽妃自己无亲无故,在后宫这些年没交到朋友,敌人仇人的倒有一大箩筐。所以对这种场面最不待见了,“新月,先带陶秀女去偏殿。” 七七看着小青鸟依依不舍地走出大殿,临出门还回头往里望。 “林小姐不会想不到吧,陶秀女被本宫召见后,明天就会被众多秀女孤立,往后的处境也可想而知了。如果本宫再推一下波的话,不用等中秋恩选,就已经是……。”丽妃故意停下看着七七。 “娘娘为何要如此做呢?民女不懂娘娘的意思。”七七不明白哪里有得罪过丽妃,况且自己对丽妃还有恩呢,怎么才两三天就翻脸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本宫只是想请林小姐在夏月殿住些时日,帮本宫留住皇上的脚步。”丽妃说道。 什么?拉皮条?荒唐。虽说新人得宠,丽妃的盛宠渐失,可也不至于落魄至此吧。 “娘娘选错人了,皇上的脚步民女怎么能留住呢。如果娘娘对自己没了信心的话,不如培养一两个新人为己所用,得到皇上的注目。” “林小姐的建议不错,本宫会考虑的。不过,有现成的林小姐你这条路,本宫总要走上一走。”丽妃说道。 她七七从没做过这种事,也不会去做,丽妃你还是趁早打消念头吧。七七怨孽地想着。 “娘娘怎知民女这条是路而不是墙?又怎知这条路能走通呢?”七七不死心地问道。 哼,要不是本宫想要个皇嗣巩固地位,本宫也不想做这种出让自己丈夫的不耻之事,“能不能走通本宫总要试上一试才知道,是不是一条路,看林小姐手腕上的佛珠链就知道了。皇上把遗失了三十年的皇家圣物,毫不犹豫地送给了一个民间女子,可见皇上对林小姐不是一般的好啊。”丽妃看着七七的手腕似有不甘。 小心眼,就因为皇上把佛珠链给了她七七而没给你,就使诈以此要挟为你做事?再说了,皇上给的时候也不是没犹豫过,是费了多半天才给的。七七非议。 “记得娘娘曾问过民女,帝皇的爱是怎样的?娘娘在宫里有些时日了,应该明白历朝历代的帝皇从没有对谁专情过,那是因为帝皇的特殊身份,使他们不能爱也不敢爱。皇上有皇上的无奈,娘娘有娘娘的无奈。丽妃娘娘应该想开点,何必一定要执着地要得到皇上呢。黎民百姓需要一个好皇帝,后宫嫔妃都想要一个好丈夫。丽妃娘娘又怎么能争得过天下百姓、争得过皇上的江山社稷呢?”七七说着,脑里突然冒出一句话: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有一群女人。丽妃就是皇上背后的那一群女人之一。 是啊,争不过,本宫早就不想争了,能实实在在握在手中的、属于自己的也就是权力和地位了。 丽妃对七七另眼相看,“想不到林小姐没入后宫却能知道这些道理,是个通透灵洁的女子,怪不得杨少将军会喜欢。”皇上是不是也是喜欢上了这个女子,而不是为了打击杨术? 不要谈杨术,也别夸她,只要娘娘能想明白,别让她做拉皮条的事就行了。 看丽妃的表情就知道尚未成功,还需努力啊七七。 “娘娘啊,做皇上的妃子是娘娘自己选择的,就应该娘娘自己承担。当初娘娘放弃杨术而选择进宫,就应该想到会面临这些。这是娘娘自己该走的路,别人帮不了什么的,能帮的也只有娘娘自己而已。” 丽妃直视七七,没人这么直言不讳过,自己也曾多次假设过,当初选择杨术的话又会是怎样的一种生活呢。 眼前晃动着杨术和盛夏帝的身影。不清楚当初的自己是爱杨术多一点还是皇上多一点。丽妃在心里反问着。 听说要入宫时心里是兴奋的愉悦的,可又期盼杨术会出来阻止。带着些微的遗憾进入皇宫,幻想着在华丽的皇宫里和皇上共享荣华一起受世人仰慕。 错失的东西就永远的错失了,不会属于你,包括感情。曾经渴望过的、所钟爱过的一切,曾经付出过的、献身过的一切,也都在渐渐地流失。犹如走的是一条下坡的路。 丽妃想起少时的三人,心里喂叹。昔日的同窗,昔日的朋友,不知何时,他们的友情不在了,成了怒目相视的敌人,而自己成了他们斗争的棋子。 也许皇上不曾爱过她,要不然也不会毫不犹豫地利用她了;也许杨术也不曾爱过她,要不然也不会无动于衷且推波助澜了;也许她也不曾爱过他们,要不然她的心为什么没有彻底的痛过。 可当杨术另娶时也难过得连婚宴都未曾参加,杨术不管娇妻为她忙碌奔走时心中溢着的幸福也是真的。而当皇上对其他嫔妃示好时也难过得茶饭不香,皇上把宫中最好的赏赐都拿来给她,每晚的恩宠,她所付出的一切是甜蜜的也是真诚的。 可恨呐!现在,这些都不在了,这些虚无的东西都不在了她也不要了,不要了!只要一样,能握在手中的——权力。 丽妃经历了后宫的磨难,在感情上像个饱经风霜的老人,消极地诠释着自己的情路。 “林小姐说得对,本宫选择的路是该由本宫来承受。帝皇无情,后宫寡义。谁没有天真过,谁没有过梦想。可都在进入皇宫后,一去不复返地消失和毁灭了。”丽妃像个被人抛弃的可怜妇人,发泄着积郁多年的怨愤:“为了得到皇帝的专宠独爱,在宫里强颜欢笑,与宫妃争权夺势、争名夺利,可到头来,他却责怪你脸上有面具了不真实,嫌弃你失了原来的本性真情了。” 七七沉默良久,劝慰道:“娘娘,你就重新做你真实的自己、自然的自己,也好过现在端着藏着的累人。能让自己快乐皇上也会喜欢。” 丽妃轻笑不止:“呵呵呵,真实的本性在后宫女子看来也是一种吸引皇上的手段,另一种为生存、为猎取荣誉,所戴的面具而已。自己都不信任自己了,皇上更不会相信了。” 丽妃盯着七七的面庞,寻找入宫前的自己的眉目。曾几何时自己脸上的面具也越戴越厚了,已找不到原先的模样。 轻蔑本来就是自己许多面具之一的那张丑脸的时候,自己的灵魂也将受到鄙视唾弃。 丽妃又做回原来那个高贵的丽妃了,对要七七留在夏月殿的初衷仍在坚持:“皇上说过喜欢林小姐的性格,清朗明亮、慧诘自信,今天看来是不假。本宫也很喜欢。” 死水有毒。 后宫就是一潭深不见底平静无波的死水,掉进去了,不是被毒死,就是同流合污。七七不愿陷入其中。 “娘娘喜欢民女的清朗,就不应该在民女身上执着了。娘娘应该面对现实,坦然接受才对啊。”七七继续劝解,试图要让丽妃罢休为止。 而丽妃却执着于一定要让七七进宫,也试图想要说服七七。 “林小姐说得轻松,坦然接受?如果杨术当你面搂抱别的女子,你会怎么做?还会说这样的话么?”丽妃轻蔑地看着七七。 而七七,听了丽妃的反问后胸口一窒。是啊,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在议论、推解别人的生活,没有以自己的角度看待事情。 七七脑中想像着杨术另抱琵琶的情景,如果杨术嘴里说着喜欢她、爱慕她的话,怀里却抱着另一个女子时,她七七又会怎么做呢?是会只听自己想听的,而忽视看见的;还是也去争风吃醋,或投其所好让杨术左拥右抱;或淡然转身,忘情于书画处,寄情于山水间。 那么,这些做法又和后宫女子所做的有什么区别?她们也只不过是把感情把梦想转嫁罢了,转嫁于权势,沉迷于家族利益中。 难道寄情山水就一定比面对现实争取利益高尚?她并没有比她们超然脱俗,甚至还没有她们的坚韧和忍耐。 七七不知该如何说了,但再次明白,她是不适合在皇宫生存的人。 墙外的人不会懂得高墙内的生活,她们对爱对生活有自己的理解。她们的生活她们的痛苦别人体会不到的,如果没有设身处地地去切身体会她们的生活,就没有资格妄加品论谴责别人的生活。 自己的生活,自己对生活的感受,也只有自己最懂。别要求别人懂你,只要求别人理解你。那已是最幸运的事了。 七七对丽妃的生活有了一点理解。 第27章 小青鸟的姨 七七来到偏殿,见小青鸟正低着头小媳妇似的中规中矩地坐着。 心里真是感慨万千啊,皇宫真的是锻炼人磨练人意志的地方,是让人迅速成长的地方,才短短几天,活泼可爱的小青鸟变成了一只听话的小呆鸟。 如若不管,今天过后小呆鸟会不会成了一只疯鸟傻鸟或死鸟,七七不敢想像。 小青鸟有十四五了吧,七七想着。 长女如母,七七的大姐经常代替其母照顾七七。青鸟嫁的近,是同在宁县的双塘镇陶家,几代都是经营陶瓷生意的,还有一个烧制陶瓷的小窑厂。 小青鸟住在外祖家的日子也较多,要不是七七体弱与小青鸟倒是能成为玩在一起伙伴。不过在七七的印象中,小青鸟总爱在院子里跳来跳去,像只快乐的小鸟。 陶轻瑶此时正回想着她印象中的七姨,自懂事起就知道这个七姨像瓷器娃娃一样被外祖一家保护着。 逢年过节全家团聚的时候,也不能高兴过头了弄出特别的响声来,会惊吓住七姨的。 记得哥哥还给七姨取了别名叫‘瓷姨’,那是因为,外祖父虽然有许多学生,就只收了七姨一个女弟子,却连一个字也不肯教他们这些小辈的,说他们太吵会吓坏七姨的。所以哥哥才说七姨是不碰也会碎的瓷人。 不能背对七姨说话,更不能突然出现在七姨面前。这是娘时常说的,他们都会遵守,要不然七姨没吓着,他们自己就已吓得不敢回家了。 娘也时常会骂她,可对七姨总是小心翼翼地说话,轻手轻脚地给七姨梳头,比对她这个女儿还要好,梳头被拽断头发是常事。 不知七姨生的是什么病,真想自己也能得这样的病,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画画,一个人在屋子里爱干嘛就干嘛,不用学女红也不用学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只是闷了点。 生病的时候七姨也就是不能惊吓这一个毛病,可病好了以后却发现七姨多了好几个我小青鸟不敢苟同的毛病。 走路的时候不分长幼尊卑保持距离,而是挽着外祖母的胳膊把头弯到外祖母的肩上走,还男女不分地连外祖父的胳膊也要挽,被外祖父打掉好几次,可七姨像蛇一样死缠不放,最后外祖父也只能放弃了妥协了,那时七姨就会发出跟鸭子的叫声没两样的笑声,“嘎,嘎,嘎”的真难听。 七姨可以蹲在地上半天不挪窝,就为了给花松土还给花清洗叶片,看见小狗小猫也好奇地瞧上半天,会去碰一下摸一下但绝对不会去抱它一下。 七姨有个更坏的毛病就是辣手摧花,七姨什么花什么树都喜欢,连一棵小草也觉得新奇,就是不喜欢白色的花,院里所有的白花都被七姨摘光了,要么是没瞧见,反正是见一朵摘一朵,连路边的野花也不放过。 这种行为在几个月后才慢慢改掉。虽然还是不喜欢白花,但可以忍着不去毁掉,却见不得有人把白花戴在发间,特别是自己的亲人。 有一次四姨在发边戴了朵不知是白朱兰还是茉莉花,反正是朵白色的,七姨上前就把四姨头上的那朵花拔下来摔在地上,还狠狠地用脚踩碎,说着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弄明白的话:“我死的时候他们就已戴过了,你们就别凑这热闹了。”四姨没生气反而抱着七姨痛哭。 说七姨从小胆子小,我看这是七姨故意装的,他们大家肯定都被七姨骗住了。 七姨胆子大到敢做留书出走这种事,我被爹骂时只吓得从东屋逃到西屋,连大门都不敢逃出半步。 七姨却没事人似的离家还把外祖母给吓晕过去了,直到七姨送来书信外祖母才渐渐好转,想不到几个月后的另一封书信差点把爹给吓晕过去。 爹说七姨要跟杨少将军定亲了,但此事不能宣扬。不明白他们都是怎么想的,喜事为什么不能热闹点?冷冷清清的不是委屈七姨了吗?这还不把外祖父给心疼死。 不知道外祖父是怎么同意的,没见过少将军本人就肯把宝贝七姨定给他。好像那个少将军还是一个大官,加盖官印的定亲文书是宁县知县老爷亲自送来的,还有装聘礼的房屋钥匙。 那一屋子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又差点把娘给吓晕过去,娘曾动心思要在我十四岁时把我给嫁了,见了七姨的聘礼后就改心思了,说什么越老命越好,还说我长得比七姨要好看,一定也能找到好婆家的。 七姨定亲后没多久就开始选秀女了,娘起先不让,后来被爹说着说着就同意了。 做了皇上的妃子就可以享一世的荣华富贵,还能光耀门庭,就是落选了只要能入围百名对陶家也是大功一件,顶着百里挑一挑出来的秀女桂冠,不但身价百倍还可以成为以后在夫家炫耀的资本。 既然好处那么多,既然爹娘都同意了,那就去试一试,说不定还真能进皇宫,那我可要到御花园里仔仔细细地看上一回,听说御花园有他们整个镇那么大,是个人间仙境。 没想到一路过关斩将还真被我挤进了百强,有知县大人举荐通过初选是没问题的,后来连二选也通过了。看看同屋几个家世才貌都比我好的姐妹落选,我暗自庆幸自己运气好的没话说,能侥幸连过两关。 可当我在霁雁城的复选上也通过时,我就不那么看低我自己了,我想我真的不比那些名门淑女差,以前看见那些个千金大小姐还自惭形秽,虽然我也是个千金小姐,不过只是个小千金,没她们的家世高贵家财雄厚。 到了京城后我的自信心又有点受挫,特别是见了何小姐和叶小姐,就是后来在清心殿被皇上当场封为了贵人的那两位女子。 长得真是漂亮,就是叫画师画也画不出这么美的人,怪不得可以直接入围百名。我羡慕她们长的漂亮家世又好,更羡慕她们能被皇上喜欢。 哎,不知皇上会不会喜欢上我,皇上是人中之龙,那么高贵,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遥不可攀,怪不得天下女子都梦想着能做皇上的妃子,如果皇上能看我一眼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轻瑶,轻瑶,哎呀!小青鸟!七姨叫了你好几声了怎么才听见啊,想什么呢?这么专心。”七七叫醒发呆中的陶轻瑶。 “噢,是七姨啊,我在想丽妃娘娘为什么把我叫到夏月殿后又不理我。”陶轻瑶说道。 “没什么,只是丽妃娘娘恩典让我见见你,轻瑶住的是储秀殿吧?在里面一个人记得要照顾好自己。”七七摸摸陶轻瑶的脸,放心吧,七姨会让你平安回家的,再忍耐一些时日。 “是景秀殿,殿里的教习女官很严厉,不然我真想溜进御花园去呢。” 怎么会是景秀殿呢?轻瑶是商贾的女儿,祖辈又不是官宦世家什么的,不住储秀殿反而被安排进了景秀殿。 这一定是丽妃故意的。真没想到丽妃一开始就谋划好了,只等她入瓮呢。七七的眉越聚越拢。 “那些个大小姐还好相处吗?有什么不开心的先忍忍,七姨会想办法带你出宫的。”七七说道。唉,可怜的小青鸟要被人当炮灰了。 “七姨,宫规很严的,秀女不能随便离宫,没有召唤连景秀殿也不能随意离开,我还以为进皇宫后就能逛御花园了呢,想不到近在咫尺的梦也很难实现。”陶轻瑶一副幻想扑灭的无奈表情。 陶轻瑶毕竟是小户人家出身,没见过大世面,胆子也小,对宫规不敢有半丝违反之意。小心谨慎地别让教习女官处罚已是万幸了,哪敢越雷池一步,所以也只能伸着脖子遥望。 七七暗暗好笑,小青鸟还真是个小女孩,千辛万苦进皇宫原来只为了能去御花园。 这个梦想说难其实也很难,如果没有机遇一个平民花上几辈子也实现不了这个愿望。 每个人都有梦想,小水滴还梦想着海洋呢,花朵会梦想蝴蝶的轻吻,后宫女子不是都在梦想着皇上的专宠吗,要不然丽妃娘娘也不会使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了。 想起与丽妃的那些对话七七有些伤感,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梦想,自己的生活而努力。尽管对于丽妃用不择手段的方式,来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不认同,但不能不说,丽妃是为了自己所谓的幸福生活在努力着。 七七想到家人想到杨术,扪心自问,没有为家庭为感情努力过争取过。享受着上天恩赐的生命,理所当然地接受着父母的爱亲人的爱和杨术的爱,却没想过这些爱也是需要付出才会得到的。 爱情绝对不可能是不劳而获的。 杨术为了这份感情为了能顺利订亲也在努力着,一个相处十年的丫头就全然否决了他的努力,甚至连沟通的机会也不给他? 把那个丫头送走就说杨术冷酷无情,为同为女人的那个菊香抱不平了。如果留下那个菊香就是有情了吗?怕会是说滥情吧,那今后三个人又将如何面对呢? 七七头疼地使劲按太阳穴,怪杨术招蜂引蝶,以为丽妃是旧情人了,现在竟还出来个十年的老情人。 公主翘着腿还没搞定呢,等公主腿脚好利索了她那一脚肯定是要插进来的。 不想不知道,一想不得了,原来杨术周边的女人这么多,她以前怎么会没发觉呀。 如果再不努力被抢也不稀奇了,可是究竟要不要去争取?值不值得去争取呢?真的要跟她们一起去抢吗?抢来的爱能维持多久? 与杨术生活了十年的菊香怎么办?如何释怀他们这些年的相处呢?杨术说他只把她当个丫头,没动过一分真感情。男人真的无情也能性吗?她该成全菊香十年的守候吗? 溪底的流水给荆棘遮住了,看不见,但你能说她流着的不是溪水吗。 杨术看不见溪水,或许是假装看不见,凭女人对女人的感觉,七七知道那个菊香是爱着杨术的。一个女人默默为一个男子奉献了十年,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七七昨晚折腾了一宿没睡,就是在纠结这事,在纠结如何去对待菊香,如何对待自己的感情,如何对待杨术的选择,和她自己的何去何从。 摸摸心口想想是不是真想放弃?是不是真的不原谅杨术?是不是还很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 爱是自私的,如果做被弄得满身是伤也要扒开荆棘硬要让他去看清事实这蠢事,那么,那个人不是孔子就是傻子。 或许溪水也只是想默默地流而已。 七七在心里一计量,最终还是决定要为自己谋幸福了,所谓相爱就是相互的,菊香是单恋,自己也不能只等着被爱而不是去爱。 摸着无名指上杨术送的指环,想着在一起的甜蜜日子。 那个菊香对不起了,虽然也很同情你,但既然十年了杨术也没给你名分,说明杨术不爱你,你没能守得云开见日月也不能怪我,为了我自己的幸福只能牺牲你,我绝对不会把杨术让给你的。再说了,杨术也不是我说让,就能让的人。七七在心里默念着,下了继续爱的决心。 其实,杨术能听了十年的流水声却视流水而不见,这本身也说明了一切。 杨术说得对,她何必要这么傻呢。 杨术是爱她的,她也爱杨术。他们应该是拥抱在一起的一个人,不应该说“分开”这样没信心的话。 一旦七七自己解开心中的疙瘩后就不会多虑,心里也不会留下阴影,郁闷的心情也一扫而光。 相信杨术,也相信自己,爱,首先是信任。 第28章 思念如潮 杨术抬头看向那暗蓝的天际,高墙、古树。 一切都沉浸在一片浓重的寂静里。 杨术喂叹,不知道怎样才能解释他此刻的心情。而那种心情又岂能用言语可以说清的。 春逝了,夏来了,然后秋来了,冬天来了后,接着春天又来了,年月来的又来,去的又去了,终日不停地反复着。 伪装、争斗、算计、和责任,一天一天一年一年都这样过着。 月亮把光线洒在杨术的身上,落寞的身影更显清冷。 杨术的目光随着月光的移动,而移动着……,月光穿过高墙,穿过窗门,照射了进去,把窗边桌上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也把临窗墙上的一副仕女图照得份外清晰。 那画上的是他心爱的女子,脸上绽放着笑颜,恬静地站立着仿佛在注视着他。杨术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副画像上,深深地凝视着。 杨术揣摩着盛夏帝爱慕七七的心情和自己是相似的。享受并接受着这种沉闷和纷扰的生活,同时也厌倦着这样的生活,想要透过对不同以往的期许和挑战得到另一种生活的痛苦和狂喜。 花前月下的事杨术也做过,那不纯的,有企图的热情之火,只能放射一时的光彩,不能永久朗照。 日月更替花未开却要落去,脑子里浮现的都是那个如水一般清润的女子,不经意间已在心里根深蒂固了的那个婉约女子。 爱,是那种突然而至的心电感应,是花开霎那的领悟,是一种心灵的守候。对于这样的情,对于七七的爱,是杨术始料未及的。时间之短来势之凶猛是杨术始料未及的,原可以象病人一样,一点一点地索取,慢慢地给予的。 爱,却来得猝不及防,如喷涌的泉水。 可如今,幸福得让人就着泉涌狂饮,却在还未痛饮时就要撤离。 思念尽是如此的折磨人。 杨术调离目光,抬头仰望月亮,月光明亮夺目,可是有点儿亏蚀,因此显得那么的楚楚可怜。 她也在仰望月亮吗?我们是在看同一个月亮吗?杨术的思潮回到了初见爱人时的那天。 吐翠的早春,细雨蒙蒙的那一天。 和杨赤随意闲逛步入木雨谷,为了躲避突如其来的春雨走入到那个亭子时,你已进入了我的视线。 七七,你可曾知道,在木雨谷第一次见你,就已被你吸引住了。 你矛盾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清秀的脸庞洋溢着甜蜜,灵动的双眼透着春天的生机,却把曼妙的身姿裹进农妇拙劣的衣衫里。 你恼怒我的笑声打扰了你的感慨,殊不知我不是笑你的诗做的怎样,而是你肆无忌惮的神情和夸张风趣的动作,让我冷不丁地笑了出来。 你以为木雨谷没有人了,你以为天地间只剩你一个人了,你就无所顾忌地放声高喊,可你却想不到你的天地里还有闯进来的我。 你回头时一闪而过的羞涩和尴尬被我捕捉到了。 我没想到我的心,却在那时已被你捕捉了。 当你无意间撞上我,闯进了我的怀里,我清晰地记得,我那时的心,是重重地在胸腔里跳动着的。我想把你拥进怀里的,可我却恐慌、无措地把你推开了。 我希望你会像其他女子那样对我撒娇、耍赖、撒泼……,不管怎样都好,只要能让我讨厌你就行。你却对我怒目相视然后无奈般地、忍气吞声地从我身边走过。 不知怎么了?你的那种妥协、黯然离去的行动却却让我难过,让我喜欢上了你。 我知道我喜欢上你了,当杨赤告诉我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女子时,我不死心地接近你、试探你、确认你,希望你不是,可却让我更加喜欢你了,爱慕你了。喜欢你的灿烂,爱慕你的恬静。 我甚至开始嫉妒起你的四姐夫了,嫉妒他在你吃花生酥呛着时哄着你的不是我,嫉妒他可以和你轻松的说笑。 我嫉妒你身边的人,却不知这嫉妒就是爱了。 我愚钝得像个刚出道的少年,还试图要把这份爱给甩开。 在御书房里,在佛顶寺上,你那会说话的眼睛告诉我,你也是喜欢我的。 我混帐地利用了你对我的喜欢,我对你示好,企图转移皇上的注意力,来保护我恩师唯一的女儿。 为了恩师的嘱托,为了减少皇上对丽妃的伤害和利用,我故意讨好着你,故意做大我的感情,让皇上以为我已深爱了你。我不知其实我的爱不是假的,我自己没发觉罢了。 在那些天里,我对你似真似假的示意爱慕,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真还是假,在真真假假的行为中,我迷失了。 直到那天,我尝到了这意外的后果,你说你要留在夏雨殿时,我突然惊醒了我对你的感情。那些示好爱慕不全是假的,都是我内心深处的东西。 我开始害怕你的离开了,我无法说清我那时的心情,我只想要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我要告诉你我对你的这种感觉,一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心不知何时已被你牵引了。我不知道是在何时,但我知道你牵绊住了我。 七七,你也曾经历过这样的黎明吗? 面向霞光万道,把自己的渴望沐浴在阳光中。这无比强烈的耀眼的光,要何等强烈的爱恋才能战胜这灼热。 当我牵着你的手走在大街上,你迎着阳光,灿烂的笑脸比太阳还灼热,直烫我的心头。我们相视而笑,那是怎样一种幸福的感觉啊。 那天,在杏语茶楼我拥吻了你,情不自禁地。在你背对着我孤寂站立在窗前时,涌上我心头的是想抱住你好好疼惜你。我情不自禁地拥吻了你。 你的爱像甘甜的水,滋润着我,又如喷涌的泉,让我幸福得想畅快痛饮。 也许幸福来得太快了,也许我们相爱太急促了,我原想着要慢慢爱上你的,也要让你慢慢爱上我的。 我们的爱是不是真的太仓猝了?让你对我失了信任,让你认为我是个轻率的人、对爱轻率的人。 你要放弃了吗?七七,你现在要收回你的爱了吗? 那让我怎么办呢?继续过那没有你的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继续那些我已习惯了的日子?没有任何改变的日子? 杨术抬头仰望星空,仰望那惨白的弯月。 只有这苍白的,忧郁的月亮看到了他曾拥有的幸福,也看到了他现在的思念。 七七,告诉我,你并未放弃,告诉我这只是不起眼的摩擦而已,告诉我那些女人不会妨碍我们,不会成为你对我反感的原因,不是你想要退缩的借口。 杨术初尝了为情所困、身陷春泥的滋味。如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年,对月悲伤着。 爱,怎会是一帆风顺的,这些困扰算得了什么呢?可身陷爱情中的人,不如旁观者清醒,往往做这种感叹、呻吟的傻事,做惊弓之鸟般的无病呻吟的傻事。身陷情感中的人都是傻子,不是吗? 在一旁的杨赤就是这样想的,他十分不理解自家少爷的长吁短叹。 杨赤不忍打断杨术的思绪,但也不想看如此落寞的杨术。这哪里是自家那个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少爷。 “少爷,林小姐被丽妃娘娘留在宫里了。”杨赤还是打断了杨术的思绪。 杨术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回转身问道:“知道丽妃这样做的打算吗?” “不知,不过新月说是丽妃让林小姐见了陶轻瑶后,林小姐才决定留在宫里帮忖的。”杨赤思忖了一下还是说了不想说的后一句,“少爷下了一步险棋。” 当初走这一步时,杨青也是极力反对的。杨术想道。 但经过再三犹豫后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七七大姐夫的请求,把陶轻瑶送进了皇宫。这等于是把一条能牵制杨术的绳子即丽妃以后再次交到了盛夏帝的手中。 不过七七的姐夫不找来的话杨术也会这么做的,而做这百害无一利的事,仅仅因为杨术的一点私心。 杨术想知道盛夏帝是选择控制他,留陶轻瑶在后宫,还是为所谓的爱选择七七,放弃这难得的牵制他的机会。 “或许皇上也不一定要这颗棋。”杨术说道。很矛盾,对盛夏帝即希望又不希望。 伤人一千,自伤八百。皇上想要握着剑锋出击的话,那必定也会伤到自己。杨术断定。 杨术还断定盛夏帝不会贸然动手,因为盛夏帝对他杨术的举动正疑惑不解呢。 杨术露出这一天里的唯一的笑容。微微的。 就是要让你猜不透。没想到他杨术会做傻事吗?没想到他杨术会做亏本的买卖吗?没想到他杨术也有不理智的情绪吗?杨术微笑。 杨赤很不赞同杨术的看法,认为盛夏帝不会像自家少爷一样傻。又不是人人都把林小姐当宝贝,再说林小姐也不见得有多好,皇上又怎会掂量不出好坏来呢。。 “杨青是赴了刘大人的宴?……他那边的事怎样了?”杨术看向一脸不爽的杨赤问道。 “开河征兵的事杨青正在筹划,杨青说皇上对开河的事也很上心,还秘密召见过刘大人。”杨赤说道。虽然杨术为情痴迷,但对自家的少爷杨赤还是很尊重的。 杨术两眼一亮:“这消息可靠?……皇上也开始行动了。” 哼,等着瞧吧! 第29章 计算与计谋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的争斗已经变质了。什么都不想了,什么都不希冀了,只是不停地争斗。只为了争斗而争斗。 杨术的争斗是为了家族,盛夏帝的争斗只为了打垮杨术。 而他们具体在争些什么,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只知道不能输给对方,不能让对方舒坦着过日子,看不得对方的笑脸比自己的笑脸更灿烂。他们也不知道这样争斗是从何时开始的,更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杨术望向柔和月光照射着的画像,七七微笑着安静地站在那里。杨术望着七七的画像,他不想打扰她的生活的,不想搞乱她的平静的,不想把她简单的生活拖入他复杂的生活中的,可她的爱抚,她的温存,是那么的甜蜜,让他有幸福感。他不想就这么放弃的。不想! 杨术闭上眼睛,略一思索后对杨赤吩咐道:“叫杨紫配合杨青的计划,具体事宜等商议谋划好了再行动。扬黄。” 扬黄飞身走到杨术面前:“少爷何事吩咐?”喜滋滋的一副终于有事可做的表情,又好似幸灾乐祸有人要倒霉了的样子。 杨赤狠狠地剜了一眼扬黄,最见不惯杨黄这副样子了,举止轻浮且贼头贼脑的沉不住气,一点也没大侠的风范,怎么当的暗卫。而且还很长舌,只要给他个说话的机会,逮到了就会说得没完,好似谁憋着他了。 “多派几个暗卫给杨青,”杨术一边吩咐着扬黄,一边还在脑子里盘算着、计划着。爱情也需要动用三十六计。 “是少爷,不过少爷,杨青身边不是有杨紫了吗,再说杨青一个老奸巨猾的狐狸哪用得着暗卫保护。”扬黄也郁闷啊,自己培养的暗卫一个一个被自家少爷派出去,身边也只剩三十来个了。 “暗卫是给杨青调派的,不是跟在他身边保护的。还有,叫杨紫把他帮里的那些不安分的地痞给理理顺,哪天让皇帝抓住把柄都当土匪给缴了。”杨术说着还用手指扣扣桌子,相当不满。 扬黄被杨青耍过,吃过暗亏,所以很是不甘心把自己的暗卫给杨青这只他认为的老狐狸。小兄弟跟了他日后个个都成了小狐狸,他就管不住他们了。 “少爷身边的暗卫也要多加几个,最近皇上身边的杜统领好像忙得不见踪影,属下认为这事恐对少爷不利,杨青那边就…” 杨术打断扬黄要说的话,很明白扬黄的啰嗦是为哪般。“这些你不用担心,杜统领忙的不是针对我一人,是在忙皇上谋划的事,我们和皇上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开河征兵的事。” 说到盛夏帝杨术又想起皇宫里的七七,“扬黄,你明天进宫,保护林小姐的安全。” “什么?”扬黄一吃惊差点摔倒在地上,少爷疯了吗?“后宫都是女子,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做这事,杨兰对后宫熟,林小姐就让杨兰派人去保护好了。” 杨术根本不理会扬黄的提议,“杨兰熟悉的那些个宫人都不懂武行,丽妃也是那些人保护的,怎么还是被陷害了?” “这得怪丽妃娘娘自己,已提醒过丽妃娘娘可能是个陷阱,是丽妃娘娘不听劝一意孤行造成的。”为此杨兰还挨过一顿骂呢,扬黄为杨兰抱不平,还在心里骂丽妃愚蠢。妄自尊大的女人,以为盛夏帝会护着她。到头来盛夏帝连追查都没有,就别提惩戒恶人了。 对七七的事,杨术很坚持,“好了,不用说了,杨赤,叫宫里的人打点一下,让扬黄以太监的身份秘密呆在皇宫。不要安排在夏月殿,丽妃那里的太监皇上都认识,就安排扬黄到杨美人那里,她身份低不会引起注意的。……好了,就这样了,都回去休息吧。” 扬黄的长舌变短了,一愣一愣地听杨术讲完,脸色也已变得跟他的名字一样了。 看扬黄这样,杨赤也很同情,毕竟是多年的朋友。少爷已是神魂颠倒见色忘义了。林小姐还真是不简单,能让少爷变成一个多愁善感优柔寡断的人。把杨青和杨紫也折腾得很想来拜见这位林小姐,现在还把扬黄也折腾进了后宫。 扬黄哭丧着脸对杨赤哭诉道:“少爷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啊?我一个天下第一的人怎么能做小太监呢。以后还不被杨青笑话死啊。……杨紫也肯定不会和我过招了,他去年就不想和我打,说我们这些暗人使的都是阴招,现在我都要混迹阴人堆里了。……” 杨赤只能摇头,都被折腾傻了。杨紫是因为打不过又不服气才说的气话,现在居然会拿出来老话重谈。 唉,杨赤再次摇头叹息,都是被林七七害的。 扬黄和杨赤是老将军给杨术选的侍卫,而杨橙杨绿还有杨青杨紫是四位兄长派来保护杨术的。内战期间怕幼弟被人暗算,所以各挑了一位武艺好又聪明机灵且年龄身高和当时的杨术差不多的孩子,用以蒙蔽敌人视线和保护杨术的安全。 杨术发掘他们的长处,看到杨橙和杨绿对经商有浓厚的兴趣,又分别对水陆有不同的了解和见解。杨术就让其发挥所长,放手让他们出去经营。 杨橙在陆路以布匹米粮为主,杨绿在水路以航运为主。这是杨术坚持的。这样安排也是为一旦发生不可预料的变故时,这些东西能带给四位兄长一点帮助。 他们的生意虽然不是做得很大,还没到垄断或独霸一方的地步,但,也做得是有声有色。有时会在杨兰处,得到些重要的内幕消息,就会突然插手做些别的生意赚一把后就收手。 而就是在尝到这样的甜头后,不肯收手了。现在是什么赚钱的机会都不错过,生意也越做越杂了。杨术不懂生意场上的事,也一概不理不干涉,放手让他们自由去做。 这种抢别人生意的事其实是有危险的,会被同行排挤暗算,而他们又不够精力去全心对付。也幸好有杨青和杨紫在一明一暗地周旋,杨青圆滑代替杨术周旋于各个官府之间,官府能摆平的事找杨青解决,官府无用时找杨紫解决。杨紫好动不愿受约束,喜欢混迹江湖还成立了一个帮派。 只有杨兰身份特殊,杨兰原是二皇子的一个宠妾。颇受二皇子的宠爱,但也被二皇子做为棋子反复地利用。内战时被大皇子抓为人质要挟二皇子。再宠的女人也抵不过权力重要,有了权势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杨兰成了二皇子的弃子。 对于没用的弃子大皇子岂会手软,撕票成了铁定的事实,成了杨兰不能更改的最终宿命。 但杨术和扬黄的路过改变了杨兰以后的命运。在死人堆里把奄奄一息的杨兰救出,得到重生的杨兰心灰意冷看破红尘。 有人看破红尘是遁入空门六根清净,有人反而要坠入红尘。就像杨兰自己说的,身在红尘心在外。 杨兰在远离京城的江南开了个欢乐场,不为赚钱只是散心顺便帮杨术打探一些消息收集情报。杨兰本是个多才多艺的女子,身心都受过伤痛,对落入风尘的才女格外关照,来去自由不受限制,杨兰只是出租场地收取提成,接不接客或接什么样的客也都由她们自由决定。 想不到歪打正着,起先没生意,光顾的客人也少,后来,渐渐地成了欢乐场的特色,投入杨兰门下的女子也多了。 不管是卖身卖笑还是卖艺,杨兰都尊重她们的选择,并坚持称自己的妓院青楼叫欢乐场。现在如有其他妓院敢改名为欢乐场的话,就叫杨紫砸了他的场地,除非那老鸨也是如自己一样真心待那些风尘女子。 几年下来杨兰的欢乐场也陆续有了几家分场,嫁出去的女儿也越来越多,不过多为富人官宦家的小妾。也因此能收集到不同类型的情报,杨兰对情报的处理也很有一套,这源于她在二皇子身边的痛苦经历。 有关于政客上的情报杨兰会特意挑选出来送给杨青,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是谁需要谁来取。 也因此杨术在还击盛夏帝时,都能切中要害,他们之间的龙虎斗才分不出胜负。不过,他们最近好像都很默契地收敛了各自易冲动的脾气,改为耍阴谋诡计柔柔出击了。 权势利益可以算计,感情能算计吗? 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只看你是如何算计的。 第30章 朝堂相斗 听到皇宫两字就是让人羡慕不已,很多人脑子里首先浮现的是金碧辉煌和庄严肃穆。的确。 但皇宫的美又不仅仅只限于它的庄重和富丽堂皇。抛开一切的一切,只是用身体用感官甚至用平和的心去感受,皇宫的春天是一处世外桃源。皇宫的夏天也同样美不胜收。 当盛夏帝知道七七留住在皇宫的那一刻起,皇宫就不是闷热的夏天了,变得如沐春风、美丽温馨犹如一个家,极目所看的也不再是冷冰冰的雕花和硬邦邦的石木。 盛夏帝甚至幻想在他每天早朝前能收到七七的问候,能有一封特别为他写的家信,就算是只字片语的叮嘱也是好的。他希望跟普通百姓一样有个惦念着他的人,能很随和地聊聊天谈谈地的人。 盛夏帝的心情是愉悦的,而这愉悦的心情一直延续到早朝。 他的愉悦心情并不是完全因为七七留住后宫这件事本身,更多的是这事背后的一些复杂情感。那种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微妙的喜悦之情,只有盛夏帝自己本人才能体会。 比如说,对七七会留下来盛夏帝潜意识地认为七七其实是喜欢皇宫、喜欢他盛夏帝的,最主要的一点,盛夏帝认为,其实七七是不怎么爱杨术的。 盛夏帝的喜悦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认为七七是对他比杨术优秀、比杨术更值得依靠的认可,和又一次赢了杨术的自喜,一种胜利的自喜。 这些很多乱七八糟的道不明的情绪,盛夏帝不会去深想,他只知道只要七七留在皇宫留在身边,他就开心就满足了。 盛夏帝一路窃窃自喜地直到清政殿。 盛夏帝到清政殿时,殿里的群臣早已恭候多时了。 从大到小、从前到后,文武百官依官位井然分立两旁,再加上侍卫和内侍太监,诺大的清政殿已是满当当了。 太监的一声唱诺:“皇上驾到。”盛夏帝一天的工作就此开始了。 早朝商议朝政,回御书房还要批没完没了的奏折,后宫还有许多寂寞的芳心需要安慰。人人都羡慕皇帝可以有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享受,却没几个能了解这浮华背后的孤独和艰辛。 盛夏朝的皇子都是从小就离开亲娘单独生活的,这和其母受不受宠无关。只是受宠的嫔妃与其子女相聚的时间长点,获探视的机会多点,和居住的宫殿好点不至于会被分配到偏僻的宫殿。所以,妃子们争宠皇子们也在争宠,为了各自的利益勾心斗角。相对而言,做皇家的公主要比皇子幸运多,虽然也免不了被利用被牺牲。 先帝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他让他的子女也要过这样的生活,要他们学会独立、忍耐、和淡漠亲情。 亲情又岂能被轻易阻断,血浓于水。与其日后冰冷相待不如放弃权力,盛夏帝的母亲冒着失宠的决心毅然地把盛夏帝送出了皇宫。 亲人之间的相斗是没有输赢的,如果先帝知道在他猝死后会有这种手足相残的局面,当初会不会改变其教育方法和立储条件? 在皇位争夺战中,当时受宠的五皇子实力较强,是最有可能最后获胜的一方。但在看到兄弟亲人一个个倒下时,竟突然大彻大悟地弃刀离去,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不过如此。 盛夏帝是否依然延续其祖辈留下来的制度,让他的皇子离开其母到皇子宫殿去居住呢? 或许会吧,因为现在的小皇子不是他要利用的妃子所生,也不是他想要宠爱的妃子所生。这几年除了争斗、立威、固权,没有想过其实他还有一个皇子的。只不过是在他的生活里多了那么一个皇子而已。 看着恭敬地跪满一地的群臣,盛夏帝微抬了一下手:“众爱卿平身吧。”一坐下龙椅,盛夏帝就精神饱满浑身斗志。这是不可懈怠的责任,是肩负着振兴祖辈留下来的王朝的责任。 不说盛夏帝久居朝堂,就说一般有上进心的热血青年,站在城楼,望着脚下跪拜的臣民,满足和自傲会迅速膨胀到极点。都会充满雄心壮志地振臂高呼,心里油然会产生一种甘愿为他们付出一切的责任心。 征服也是居高位者爱做的事,盛夏帝望着殿里百官,颇自豪。凭着自己的才智和努力,征服了一个个朝臣,才有今天的国泰民安,如今离独揽大权就差一步了。 最重要的军权一直没法掌控,这独揽大权其实差的是一大步,这也是盛夏帝最大的心病了。撇开杨家军,另辟蹊径,是盛夏帝夺军权的第一步。有一支由盛夏帝亲自指挥的军队是抗衡杨家的有力武器,再挑唆众臣施压杨家,那么瓦解杨家军也指日可待了。 治理朝廷是大有学问的,盛夏帝在这方面是游刃有余。朝堂上一方独大是万万不可行的,盛夏帝乐意见到群臣结党营私分成多派的局面,却也定下结党营私是死罪的律法,以便想铲除某个看不顺眼时有个借口。 陈妃受宠是因为盛夏帝要用陈臣相的实力来打压杨术,当然也用杨术打压想要独大的朝臣。不过目前盛夏帝最想搬掉的就是杨术这块绊脚石。 杨术不想做绊脚石,他想做一座山,被百姓被朝廷依靠的山。这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将军的愿望。但盛夏帝只认定他是块搬不动的大石头,下定决心地要把它移走,就算移不走也要让那块石头受点苦难。这是目前盛夏帝在无奈的情况下最想做的事。 盛夏帝看着杨术缓缓走出队列,不如大殿中央。 “启禀皇上,托皇上宏福,我朝国库充裕,民心安定,正是强国之时,自皇上登基以来,我朝已有多年未招募兵士了,臣奏请皇上下旨,招募兵士扩充军力,显我朝之实力。”杨术对盛夏帝奏请道。 这是杨术昨晚计划好的,只有把招兵的事在朝堂上公开讨论且提上日程,才能让盛夏帝的计划难以实施。杨术掌握军权,所有招募的新兵都得归入军队归入杨术手中。 盛夏帝又岂能让他如愿,眼睛扫了一圈殿下众人,尽然没人敢出来说话,看陈臣相也是一副老僧入定状。 这个老狐狸,竟然跟朕装死,朕偏要让你开口,盛夏帝盯着丞相的头顶说:“陈臣相怎么看呢?” “皇上,杨少将军说得在理,微臣认为杨少将军应拟一份奏折,群臣商讨后再由皇上定夺。”陈臣相说得圆滑。 盛夏帝微咪了一下眼,对陈臣相的回答也颇满意。提交上来的奏折,盛夏帝可以压着不批不发,拖他个三年五载,到时盛夏帝已得偿所愿了。 “嗯,好,就依陈爱卿所言,杨少将军回去拟一份奏折和详细计划,再商议此事。” “皇上不可,招兵是当务之急,拖延不得,马上到了秋收农忙时节了,现在就应该立刻下旨招兵。”杨术说道。盛夏帝的意图杨术是看得明白的,所以才不罢休地点明要点。 盛夏帝反驳:“杨少将军也知道要秋收了,还要招兵?那些壮劳力都去当兵了,庄稼农活怎么办呢?民生大计是国之根本,更加拖延不得。” “皇上,这些顾虑臣已想过了,新兵招募的同时,可以遣退一些老兵回家劳作。老兵参军多时,是时候回家与父母妻儿团聚了,这一举措也能彰显皇上的仁政,是爱民的表现,皇上也更会受到百姓的拥护。”杨术有充分的理由和自信。 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盛夏帝在心里暗骂,表情却很平静:“杨少将军说得对,也思虑周全,可新兵招募需要军需,遣退老兵也需要军需,还有老兵遣退返乡的事也需要其他各部的配合,这一系列问题都需要解决,朕认为杨少将军还是拟好计划与其他各部商议好了再行招募更为稳妥。好了,就这么定了,退朝吧。”这个朝廷还是朕说了算的,拖不了三年五载,拖他个一年半载也行,到时看朕的布置情形再决定。盛夏帝转动着眼珠子衡量着。 杨术还想据理力争,被盛夏帝一声退朝全然拒绝了。君臣有度,再有理也不能逾距。不过杨术对此事的谋略绝不是只走朝堂这一步,如果在朝堂上能成,那就更好了。 不过今天这种结果也是他早已预料到的,这么做也是杨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而已。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第31章 只住一晚 鹿死谁手还真的不知道呢! 盛夏帝退朝后就急刻去了御书房。边走还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很想撕下杨术那张自信的脸。他凭什么在他面前嚣张! 听过船夫的号子声吗?背着纤绳,逆流而进,那气喘吁吁的歌声足以震撼人心。这是年幼时的盛夏帝随先帝出游时亲历的事。 在无情的激流中,数十上百的船夫喊着激越、高亢的号子,赤裸着背脊,竭尽全力拼死紧拉着纤绳,一步一步地艰难爬行着,激流中的大船虽缓慢地挪移着,肩膀被磨出血的纤夫也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否则,不进则退。 盛夏帝有时会偶尔忆起这副画面,“嘿呦,啊嗬”的节奏也会在耳边回荡。这种呐喊声是悲壮的,也是震撼心灵的,蕴蓄着的是征服自然的顽强精神和对艰苦生活的嘶喊。亲历过的人永远不会忘记,盛夏帝也经常以纤夫来勉励自己。 御书房的门被盛夏帝狠狠地踢开。发泄,就是把情绪外露。 御书房也不仅仅是一间房间,它也是一个宫殿也有花园水榭。它是帝皇处理朝务召见朝臣的重要居所,御书房的工作比清政殿要繁忙但也比清政殿要随意,累了还可以躺下休息。 后宫嫔妃居住的宫殿离帝皇的寝宫较远,而皇子公主居住的地方就离御书房较近。 离御书房最近的东盛殿,原是盛夏帝的五皇兄居住的,现在是明珠公主居住着。明珠公主是五皇子的亲妹妹,因想念离宫的五皇兄,搬进了东盛殿。虽然见不到亲人,虽然亲人的模样早已模糊,但还是想拥有那个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可七七昨晚居住的地方还是夏雨殿。 七七自己也觉得住这个宫殿有点不合适,现在的身份既不是宫妃又不是贵客也不是筹码,不对,也算是一种筹码吧,不过不是盛夏帝的,而是丽妃的筹码。七七伤感自己被他们夫妻两反复的利用,却无半分可抵抗的资本。 再次住进这夏雨殿,七七心里也觉得别扭,莫名地感觉自己成了后宫女人之一,不过幸好只住一晚。 七七很想借住夏月殿的偏殿或任一角落的,这种是客人的感觉好过住夏雨殿被当成女主人的感觉。可是不能如愿,夏月殿的女主人不同意。女主人说夏月殿太挤了不能让她七七住,所以还是把她赶到了老地方。 对丽妃的说辞七七不认同,夏月殿这么大怎么多了她一个就显得挤了,怕是不喜欢看见她吧,认为皇上是因为她才移情别恋的,所以见了她就不痛快赶得愈远愈好。七七是这样勉强解释着丽妃的行为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太不对了,把她赶走了又怎么成全她丽妃的好事了?她的皮条不是白拉了吗?……女人心海底针,皇宫里的女人把心藏得更深,而丽妃的想法和心思七七更是猜不到的。往死里猜七七也不可能猜到的。 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呗,还是去长廊走走吧。让熟悉的脚步声安定一下自己烦躁的情绪。 长廊是宫廷独有的,连接着每个屋宇,连接着花园水榭。在那里,夏日里的微风,毫无阻拦肆无忌惮地吹拂着,令人舒爽。与自己心跳的节奏相吻合的脚步声,在耳边清脆地回应着,心,自然就会平静下来。这是七七的法宝。 “小姐,你怎么又在走来走去了。”雨水很不解七七的行为。坐着躺着也比这无聊的来回走动要舒服。 “雨水,找到皇上了?”七七焦急地问道。不会才下朝就不见了吧?昨天找了一下午都没找着,会不会和乾隆一样下江南偷溜出宫了。 皇上曾说过喜欢她的话,丽妃也这么肯定她七七能留住皇上,与其受丽妃控制,还不如大着胆子试着问问皇上,能否格外开恩现在就放小青鸟出宫。 盛夏帝的后宫里有这么多漂亮的女人,放一只不怎么漂亮的小青鸟出宫还不是顺手人情。 七七想去向盛夏帝讨一下这顺手人情,可是问了侍候盛夏帝的几个太监宫女都不知道盛夏帝的行踪。或许他们是知道的,不肯说罢了。皇上的行踪是不能随便透露的,这也是宫规吧。 等想出宫时已是傍晚了,七七想去见一面杨术然后再赶回宫,又怕在关宫门前赶不回而让丽妃误会,使小青鸟平白受苦。丽妃不信任她,所以她只能先暂住一晚了,等第二天再试着找找皇上,希望能有个满意的结果。 如果没有小青鸟的事在此刻牵挂着,七七就能早点和杨术和解了,说不定现在就开心随意的在某处游玩了。 七七开始想念杨术了。不知杨术现在有没有在想她?那天,骂他打他说讨厌他都是一时气急了才会做的,其实这不是她的本意,她可不是个不讲理的泼妇。 说不信任他,指责他随便不负责任,也是因为她对他的爱与所期望的,不能让她愉快接受罢了。 因为对爱惶恐,对爱不成熟,所以才会一遇风吹草动就惴惴不安,就惊慌失措地想要逃避。当我们还年轻的时候,爱也是年轻的。 年轻的爱需要互相搀扶着走过,只要眼前的爱还存在,只要现在还喜欢着,还愿意分享彼此的快乐,就不能轻易的说放弃。坚信坚守才能有结果。 “皇上是找到了,可还见不到。皇上正在御书房商议国事呢,御书房是后宫女子谁也不准踏入的地方。”雨水提醒七七别做傻事,虽然看七七很着急的样子,但触犯宫规的事还是别做的好。 “那就再等等吧。”七七自认不是个无知女,不会去涉这种险。可就是不知还要等多久?圣驾难见啊。 又不是皇上的宠妃去干持宠而骄的事。她七七虽然不是后宫里的人,不用管那些宫规,但,总还是个女子吧,在男尊女卑的朝代里,男人工作朝议的地方是不容许女子踏入的。 杨术工作的时候自己就从来没去打扰过。七七自傲的想着,证明自己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事一定要在他工作的时候去打扰。 盛夏帝在御书房里召见的是杜统领,商议的也正是开河征兵的事。这是目前来说最重要最棘手的大事了。对于招兵买马的事盛夏帝觉得必须要加快行动的进程,计划也要更周密细致些。因为杨术确实是个不好对付的对手。 盛夏帝很肯定自己是讨厌杨术的,但又喜欢与杨术相斗,这种旗鼓相当的对手更加有斗争的乐趣。 盛夏帝不喜欢杨家人,不喜欢杨术,百姓却很敬重杨家,而忠君爱国是百姓对杨家人的评价。盛夏帝很不认同,爱国倒是事实,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杨家人是爱国爱民的,这点盛夏帝是承认的。而这也是盛夏帝不对杨术往死里逼的重要原因之一。 百姓把杨家当作一座大山,把杨少将军当作一座大山,这点让盛夏帝很不痛快。 为此,盛夏帝甚至心里酸溜溜的,还经常抱怨说:“杨家有什么好的,什么也不会干,只会像一根根石柱一样地耸在边关。也不想想是谁给他们过上那些个好日子的,还不是朕兢兢业业、没日没夜、努力治理的结果。” 当然,盛夏帝也承认,撇开同窗之谊,手足之情不说,杨术的为人也确实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值得依靠信赖的朋友。 他们曾经也是朋友,在还没有成为君臣时。他们现在虽不是朋友了,但也绝对不是敌人,只是一个对手,一个下棋的对手而已。 其实,盛夏帝的心情更多的是矛盾,对杨术是又爱又恨。他需要这样一位对手,这样一位为盛夏朝出力的帮手,但对一个有志的帝皇来说,有这么一个强势的权臣又是不乐见的,尽管这个权臣没有野心,尽管这个权臣一心为国为民,但想要打压其势焰的决心却不会变。 或许连盛夏帝自己也不明白,要打压杨术,和杨术争斗,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只是这些年来习惯于与他争斗了。 七七踏着重重的脚步在长廊里走着,安抚自己的心,期待着盛夏帝走出御书房。等待,会令人彷徨。 一个小太监躬着身低着头匆匆地疾步向七七走来。 吵闹不已的婴儿只要趴在母亲胸口听到母亲的心跳声后就会安然入睡,因为他作为胎儿时已习惯了母亲的脉动。习惯和熟悉能安宁人的情绪。七七习惯于听自己的脚步声。听自己的脚步声在长廊回响,如不离不弃的朋友相随相伴着。 七七在长廊上走着,迎着夏日的微风。公公的到来打断了七七的脚步。“公主有请”。 七七听到公主有请,脑袋就会发胀,一个不能得罪的情敌,一个固执傲慢的情敌。公主的执着让七七自叹不如,她腿脚灵活的时候,充当第三者硬要插入一脚已让七七头疼了,现在翘着腿不方便了,改折腾人了。 第一次公主有请,是因为要试探情敌的深浅,不知今天公主有请,又是为了要试探什么? 七七跟随引路太监走到东盛殿,在一条岔路上停住了。 依稀记得东盛殿的主屋不是在这个方向的,小太监把她引到这条小道上做什么?七七脑中突然警铃大响。 第35章 啼笑皆非 看着坠入情网的小青鸟,七七就更加郁闷了。 这只傻鸟一会痴痴地看着皇上,一会又害羞地笑笑,看来今天得做一回说教的马,好好给小青鸟分析分析厉害关系。 七七把陶轻瑶拉到一旁:“小青鸟,皇宫没你看到的那么好,你可不要喜欢啊。也不要喜欢皇上,皇上不是你要得起的人。” “为什么?皇上对我很好。”陶轻瑶不理解她七姨为什么不让她喜欢皇上,进宫做秀女不就是为了要喜欢皇上和让皇上喜欢的吗? 七七抚额哀叹,皇上是笑面虎,他对谁都很好。 “小青鸟,你睁大眼看看两个新贵人,在看看两位显贵的娘娘,还有宫里许多的美人秀女,她们哪一个不是才貌和家世并有的。” “虽然比不上新贵人漂亮,我也有自己的特点。皇上说我比两个贵人纯朴,皇上还说他就喜欢我这种未经雕琢的璞玉。”陶轻瑶似有点生气地说。怪她七姨如此的贬低她,看不起她,暗喻她不如人。 傻啊,这种话也能信,宫里什么样的玉都有,连蒙尘的珍珠皇上也不会费心拂拭,还会有空去雕琢一块璞玉?怎么才一会就不可自拔了?怪不得皇上要说她‘蠢朴’。 心被情拽走了,一两句话还真劝不醒呢。七七真想把自己的思虑直接灌进陶轻瑶的脑子里。省事。 七七也很想奉劝那些穿越女,宁可浪迹江湖,也别混迹皇宫。那些后宫女子哪一个不是才貌双全,又财与智双收的。也一个个都对皇上奉献着全心的爱,为爱做着奋不顾身的事。穿越女的两首古诗,几句俏皮话和标新立异的性格,是很难取胜于她们而立足于后宫的。胜的也只不过是出其不意,和一时的新奇罢了,不会长久的。 七七偷眼看向盛夏帝,盛夏帝也正好看向七七。 七七赶紧红着脸心虚地把头扭开。倒不是因为害羞,只是觉得做了亏心事似的尴尬,就好象是在偷瞧时正好被当事人捉住似的感觉。 七七又偷眼看看杨术,见他正被公主缠得不耐烦似的,皱眉低头喝着茶。 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会偏偏喜欢她呢?七七暗想。或许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是她七七运气好呗。一星大师说得对,缘分是天注定的,或许杨术上辈子欠了她七七的,这辈子来还上了。 七七不是也喜欢杨术而没喜欢皇上么,谁欠谁,情爱之事谁能明明白白地清算呢。 皇上也说过喜欢她七七的,难道也是上辈子欠的?七七又偷眼去看盛夏帝,见盛夏帝也低头在喝茶,不同的是旁边有温柔的美人服侍着。 七七庆幸自己没有以皇帝朋友自居,自大地去要求盛夏帝放小青鸟出宫。她既不是美女又不是才女,皇上凭什么要卖给她这个顺手人情?说喜欢她,和她做朋友,也不过是逗人好玩寻开心罢了。 说皇上是在猎艳,其实也是在抬高她七七。她又不艳何须猎了。 七七暗想,大概是皇上看腻了凤凰,想捉只山鸡玩玩,而她七七正好进入了他盛夏帝的视线罢了。 都说别人好劝自己难劝,七七觉得劝别人同样难劝,对陶轻瑶还真不知道该从哪方面开始入手的好。 “小青鸟,其实好男人有很多,不一定非皇上不可,像杨少将军了,呃,少将军也不行,他已是七姨的了,喏,张静石公子就不错。” …… 七七贼头贼脑地一会看看盛夏帝,一会又叽哩咕噜地和陶轻瑶比划着窃窃私语。 盛夏帝看七七这副样子甚是好笑,断定她们的谈话内容定是和自己有关。不管七七在说什么,好也罢坏也罢,只要是在讨论自己,盛夏帝就觉得开心。因为此刻七七注意的是他盛夏帝而不是杨术。 而七七在说到张公子时,转头向张静石望去,只见他正坐在窗下看书,不知这书是从哪掏出来的。 听雨楼四面都是窗,可以打开任意一扇从任意一个角度欣赏景色。 张书呆一点也不呆,也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一杯茶,一本书,抬头可以看风吹荷点头,低头又见雨打芭蕉抖。 “啊,有了,张公子我有了。”七七突然的语无伦次令人啼笑皆非。 因为临时想到一句对联,七七自己觉得很贴切,而且还很符合张公子的为人。‘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多好的对联,不朽之作。 如果真这样就好了,把这副对联颂诵给张静石,也算是完成了张静石的要求了。可糟糕的是,七七不经大脑把不知是谁改编的改编版给念出来了,“风声,雨声,呻吟声,声声悦耳;家事,国事,床榻事,事事尽心。” 大家都不知道七七有了什么?看七七这么兴奋,都正准备洗耳恭听呢。 可谁想,七七会说出这种意想不到的、大胆露骨的淫词艳句。听起来分明是在挑逗张静石,而且是在盛夏帝和杨少将军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挑逗一名未婚书生。 丽春院的女子也没这个胆。 呆愣了几秒后,首先抑制不住不顾形象的人是盛夏帝,笑得前俯后仰,杨术笑得也是没了样子。 丽妃常露出不屑的神情,公主有时还语带讥讽,张公子更是伸长脖子屏息静待。静待七七不俗的经典之作。这次,丽妃的神情真的是不屑,公主的笑声也真的是讥笑,张公子的脖子更长了,还扭了。 七七在大家的哄笑声中,红着脸在地上找缝儿钻。 “朕,很久没这么开心地笑过了,福泉,把朕放在御书房的那颗夜明珠取来赏赐给林小姐。”盛夏帝咧着嘴还笑着呢。 在无趣又枯燥的皇宫里如果有个有趣的人相伴,生活也就有趣多了。如果以前的种种示爱带着点某种目的的话,那么今天是真心希望有个这样的女子能相伴在左右。 夜明珠!七七两眼放出的光比夜明珠还亮,听说过没见过的宝贝。 七七的脸持续红着,不是因为刚才的尴尬而是因为兴奋,现在又气愤得红了脸。气丽妃为什么要跟她过不去,气丽妃为什么要跟她抢夜明珠啊? “不可以的,皇上。……呃,皇上,臣妾的妆台要有颗夜明珠就更好了,不如臣妾拿金凤珠钗跟林小姐换。”丽妃突然出声阻止,后觉不妥又嗲着声说道。 丽妃不敢相信盛夏帝会把那件东西赐给七七,难道盛夏帝是真的喜欢上那个女子了?而不是以游戏的心情? 盛夏帝瞟了一眼丽妃,半哄半压地说:“爱妃在库房里有什么看中的知会福泉一声,这夜明珠朕已经说了要赏给林小姐了,难道爱妃想让朕做个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信口小人。” 丽妃忙着低头赔罪:“臣妾不敢。” 32章 和好如初 人和动物一样都有对来自外界的危险的本能反映,在自认为有不知名的危险的时候,人的思维是很活络的,反应也会变得灵敏起来。而七七,本就是个会容易胡思乱想草木皆兵的人。 这时的七七已疑心大起,人也警觉起来。睁大双眼,竖起耳朵,没有继续前行,反而稍微向后撤离了一点。 夏日的阳光如熊熊燃烧的火球,要把人烤焦似的。有一条小道,沿路都种植着荫天大树,树下及沿路的四周有茂盛的野生植物。 如果一定要在炎炎夏日邀人散步的话,都会选择这条能遮阳又不挡风的小路。而另一条是铺着好看花纹的青石路,两边种植的都是修剪得整齐的常青树。被宫人照顾得郁郁葱葱,青翠欲滴,虽漂亮但不能遮阳。 这种天气,容易困乏想打盹,七七也很想走那条林荫小道,可现在的七七没有昏昏欲睡感,反而相当冷静,且过分冷静了。 七七对那个引路的太监说道:“公公是否记错了方向,公主殿下的正殿是在这边。”七七用手指指了指左边的一条大道。 “林小姐放心跟奴才走就是了。”引路的公公恭谨地说着且在小道上弓着身。 别以为你态度谦卑她七七就看不出来,一条宽敞大道一条羊肠小路,这么明显的选择任谁都不会选错。 正因为不放心才说的,鬼才会放心,皇宫里的冤假错案太多了。栽赃陷害、移花接木、买凶雇凶,比比皆是。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谁也不用来吓七七,她七七会先把自己给吓掉一半的魂。 七七状似很镇定地正了正脸说:“烦公公回禀公主殿下,说林七七在正殿跪迎请罪。”不知公主在搞什么阴谋诡计,堂堂一个公主想要除去她这个山毛榉易如翻掌。自己怎么可能不小心谨慎呢? 引路公公见七七态度明确,好说歹说都说不通。这个林小姐就只认一条道,不肯走偏路。没办法了,也只能无奈地告诉七七说是少将军有请,不是公主有请。 这话七七更不信了,少将军有请为什么不直接说呢?早说是少将军有请,她七七连犹豫都不会,就是不成样子的恐怖荒野,也会屁颠屁颠地跟着来见了。一天一夜没见着杨术的面,相思泛滥,正思念着他呢。可这会才说是少将军有请,她七七岂会轻易相信。 这其中肯定有诈。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七七对公公说的任何话也都持怀疑态度。一会说公主有请,一会说少将军有请,下一刻就该说是皇上有请了。不管谁请都不多走一步的七七让公公选择,要么在这儿等着,要么就去正殿等。 在七七的坚持下,公公只能先去回禀,让七七在原地等候。 等公公的身影在拐角处消失后,七七立马找一处假山躲了起来。没有抽身逃离反而躲起来观看,这种做法不知是七七胆小还是胆大。 当她是傻子么?杵在这里等着被暗算。她倒要看看出来的会是谁?到底谁要见她了?七七轻蔑地瞥了一眼藏身的假山,心里极其不屑。宫里到处都是假的,假山假水、假情假意、连假传圣旨都有,假借公主之名骗她七七前来又有何难了。不过现在到底是谁要假公主之名见她呢?目的又是什么呢? 七七在假山后面躲着,两眼滴溜溜地四处乱转。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七七的视线里,还真是杨术杨少将军。 这是七七万万没想到的,什么人都想过了,想过丽妃或陈妃或其他妃子,她们或许想跟她做些什么不合法的买卖。其实后宫女子都是很忙的,她们挖空心思经营着自己的感情,虽然生意不好,甚至惨淡,可撑着门面寻着机会后总想着会大发一把。 可七七就是想不到最后出现的真的会是杨术。 杨术这个混蛋,居然在跟公主幽会,同时还想和自己偷情。亏自己那么轻易地原谅了他和菊香的事。这个花心将军惹了这么多的情债不说,还想和自己再做这种偷偷摸摸的苟且之事。不光明正大地邀请,却要假借公主之名。骗自己前来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七七在那里气愤地磨着牙呢。 听公公的回话,杨术就急匆匆地出来了。没见到七七,焦急彷徨的心正渐渐冷却时,眼尖地看见了立站在假山旁的七七。 这个七七,说她什么好呢?一边在心里大骂杨术,一边已不知不觉地从假山后面出来了。 杨术赶紧疾步走到七七身前,定定地看着七七说:“你来了。”这话说得多少有点兴奋,又有点不可置信的心虚。 就这么多?不多说点什么?七七很没骨气地想。见到杨术的面后,竟然连气愤也没了,只剩下埋怨。而这埋怨又虚弱得就跟是期盼似的。 七七不说话,瞪着眼,也定定地看着杨术。想要说三个字的还有很多,为什么就只说这三个?比如说…,又比如… “我出来时没见到你,以为你生气走了。”杨术又拙拙地说了一句。兴奋度在提升心虚感也没降低。 七七白了一眼杨术,这才没好气地说:“我没走不是因为不生气,是不知道真是你。你为什么要借公主的名义骗我来这里?” 常人在情人的逼视下,说出来的话一般都会有点木纳。杨术是常人,他也不例外。支支吾吾、期期艾艾地说:“……我怕你因菊香的事,……不肯见我,所以,……才谎称是,……公主要见你。” 聪明人做傻事也很常见,就跟愚蠢的人做了天才也做不到的事一样。不是有句名言:如果愚人坚持其愚蠢,他就会变的聪明了。 杨术不但做了骗七七这种傻事,竟还提起了,提起了菊香。而且胆子也变小了,变得不敢去拥抱七七了。一整天没看到七七的身影,没听到七七的声音,没闻到熟悉的味道。想念让杨术对自己的怀抱失去了信心。 嗯,菊香的事稍后再说,先解决眼前的。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假公主之名而不是其他人呢?”七七酸溜溜地说。 虽然七七不愿承认这酸气冒的其实是因为嫉妒,但确实是因为杨术与公主纠缠不清而闹得。 “杨赤找到一味草药,对公主的骨伤很有帮助。今天就在给公主换这种药。”杨术拉过七七的手说:“等会和我一起回府吧?”杨术说得有点不太自信,会不会要求太过分了?七七还没说原谅呢。 这么快就要求人家回府?不是应该先道歉,再好言好语地哄哄,然后才提出回家的么?到她这儿怎么这些福利都没有了。七七不甘心地琢磨着让杨术说些什么好听的,然后自己再拿拿侨顺势答应。这样才像个有价值的女人嘛。 七七不是个很会“作”的女孩,也容易自我调节。她还没想出杨术应该拿什么话来哄她才合适时,自己已经在心里自我开解了。 反正杨术哄不哄,她也会离开皇宫的,跟杨术回去也是迟早的事。 好吧,她七七是二九佳人,是十九岁的成熟女孩,不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成熟女人该有的风度、修养、大气,都是不谙世事的纯真小姑娘所不能比的。讲道理和认清事实也是成熟女人该有的基本品质。 “可是,……小青鸟还在宫里,我有点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宫里,不知后宫的复杂,……会不知轻重的得罪人,糊里糊涂的就闯下大祸的。”七七放弃福利讲出眼前的事实和顾虑。 “陶轻瑶我会派人保护的,受点委屈会有的但性命绝对是安全的,你要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再请丽妃多照顾点因该没事。”杨术说道。显得有点兴奋过度了,他想不到七七会如此爽快地答应自己的要求。原想着自己可能会花点精力才会求得七七的原谅的,杨术是有这个思想准备的。 对于陶轻瑶的事,杨术心里十分清楚,就算是盛夏帝,也不会让陶轻瑶有性命之忧的。一颗还未使用的棋子,怎么可能会让她这么快失效呢? 七七却在暗忖要不要把丽妃的事告诉杨术,听杨术的口气好像很信任丽妃。罪魁祸首就是她丽妃,要不是她的“照顾”,她七七还不用呆在这里呢。丽妃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想着法的让她七七为她做不光彩的事呢。 七七想想还是给丽妃留点面子吧,每个人都会有自尊,丽妃也不想把自己的事让人知道,所以那天才会连贴身宫女新月也被遣退在门外。 算了,替她遮遮丑吧,丽妃也要倚靠杨术的势力,由杨术去拜托丽妃,丽妃应该不会拒绝。再加上杨术派人暗中保护着,小青鸟应该是安全的。受点小磨难对小青鸟也好,这样才会快点成熟。 “那好吧,我去跟丽妃说一声,你在宫门口等我。”七七最后信任杨术,听从了他的安排回府。 既然七七大度到让那天的不愉快不存在了,那他杨术还等什么?别让温暖的怀抱再空着了,别让相思的心空跳着无人聆听,让自己心爱的女子感觉到你炙热的心在为她跳吧。 杨术兴奋地把七七搂紧在怀里,低头寻觅七七的樱唇,撷取甜蜜的芳香。 经过短暂的分离,杨术的思念如潮水般涌向七七。他的吻不是温情的而是激狂,不是缓慢的而是急切的,不是浅浅的而是深深的。 深深地急切地激吻着,把思念、把爱,传达给爱人,告诉她,他有多想她,告诉她,他有多爱她。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杨术体会到了,七七也体会到了。 爱,把人变得感性起来,也诗意起来。看,阳光底下紧密在一起的两人,他们散发的热堪比太阳。 第33章 新旧爱情 七七在回夏月殿的途中,碰到急匆匆寻找她的雨水。 “小姐,你怎么走到这里了?皇上在听雨楼设宴,叫小姐一起参加,快走吧,别让皇上等急了。”雨水急急地说。似乎找七七找得很急。 真是让人无力啊。 焦急地等着盼着想要见皇上一面时,却迟迟见不着。决定不想见了,要出宫了,却又设下什么宴主动邀请了。 青天白日的设什么宴?又不是过节。七七嘟囔。皇宫里都是一群无聊的女人,小宴天天有,大宴三六九。连皇上也是个无聊的人。 对宴会的事七七是极不情愿的,不过再怎么不情愿,皇上邀请的宴她七七又怎么胆敢拒绝了。 七七无奈的只能往夏雨殿而去,她怎么能让皇上等呢?她的牌可没皇上的大,也没胆敢耍。 “雨水,你到公主殿找杨少将军,说我在听雨楼赴宴,可能要晚点出宫,让他别等了,我自己会回去的。”七七对雨水嘱咐道。 因为有了与杨术的那一小会的热情温存,七七发觉这夏日毒辣的日头,也不是很热。照在身上只觉得是暖洋洋的,并不感到炎热得不舒服。还有了,没有了心结后的舒畅。 七七半眯着眼,用手在额头微挡,对着太阳,抬头往天空望了一眼,再精神抖擞地向夏雨殿的听雨楼走去。 后宫最尊贵的四座宫殿都有特点。夏日殿是未来皇后的宫殿,是最尊贵的殿宇,富丽堂皇就更不用提了。夏月殿有拜月亭,夏风殿有清风阁,夏雨殿就是听雨楼了。 盛夏帝喜欢夏雨殿,源于他喜欢听雨楼,喜欢听雨。雨声,是除了莺声燕语外的另一种声音;听雨,是除了轻歌曼舞外的另一种享受。盛夏帝不会吝啬于这种享受,这是他对自己辛苦操劳的报酬。 今天,他更是要犒劳自己,放松自己。在御书房里整整探讨了一上午,与杜统领研究开河征兵的良策。 就算绞尽脑汁盛夏帝也要想出让杨术败在手下的对策,如果这次的较量能赢了杨术,那么,除了皇宫的侍卫军外,这是真正的一支由盛夏帝自己掌控的兵力了。 每一代每一朝的盛世都是明君与良将共同缔造的。明知杨术是个忠臣,想要安邦强国就与杨家与众良臣联手,不需要这般自讨苦吃地、费尽心思地要削杨术的兵力。可盛夏帝偏要这么做,还乐此不疲。他把战胜杨术当成他人生的奋斗目标,和唯一有乐趣的事。 七七到听雨楼时,听雨楼里除了盛夏帝外还有两位新贵人。这个可以理解,新宠嘛! 这也是后宫里最常见的、且永不谢幕的戏,就是新爱情赶走旧爱情。可让七七不理解的是小青鸟居然也在,一个还不算是后宫女人的女人。 七七给盛夏帝和新贵人见过礼后,丽妃和陈妃也相继到了,互相又是忙着一番见礼一番客套。虽然盛夏帝说了不用拘礼,今天纯是娱乐不分尊卑。可该有的礼数七七不会不遵,两个新宠也不会得意的目中无人妄自尊大。 这是盛夏帝的爱好吗?或许说是一种娱乐。朝堂上看群臣相斗,回后宫再看窝里斗。看女人为他而斗,可能会感觉很幸福吧。这是七七的猜想。要不然皇上为什么随身带着新宠,又毫不避嫌地邀请旧爱人呢。 爱情不是谁教会谁的,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懂得如何去爱是可以学的,但,没人会教。男人的爱比女人的爱更直接,女人的爱比男人的爱更隐秘。 盛夏帝的爱就是喜欢。这是他独特的优越的身份告诉他的,女人的爱无处不在,他的爱也无处不在。 对七七,盛夏帝是用十分的自信采取的一贯策略,就是要让七七主动爱慕他,为他倾心,让七七自投罗网。向来女人都是这样的,他只要伸一伸手就能得到,他已习惯了。 他盛夏帝有的是耐心和时间,他要让七七走进他的生活,了解他的生活,喜欢他的生活,并懂得如何和他生活。 当然,从开始接近七七直到现在,盛夏帝也发觉要七七喜欢皇宫喜欢他并不容易,他曾想过要改用其他的方式要七七走进他的皇宫成为他的女人。 七七是第一个让他费心思的女子,他第一次会主动观察、去讨好的女子。如果对某个人或某样事,过分关注的话,其后果就是沉迷而不自知。其实,盛夏帝已在不知不觉中走入了频繁影响我们生活的定律,就是意外后果定律。 盛夏帝犯了不自知的错。盛夏帝也必将一尝所谓的意外后果。 他想要七七走进他的生活,而他却无意间走进了七七的生活。他想要吸引七七痴迷于他,为他牵心挂肚,而他却被七七吸引了,心里也时常会想念起七七。 “听说林小姐是陶秀女的七姨,一个女孩子远离家乡只身来到皇宫也不易,朕让你们见见面叙叙情。”盛夏帝看着七七亲和地说道。 讨好的味道很明显,当然是讨好七七了。背井离乡的秀女多的是,盛夏帝不会有心思去关注她们的情绪。 七七的情是他最近最想得到的东西,这个会让他感到快乐的东西,他喜欢。很喜欢。 “谢皇上成全。”七七和陶轻瑶同时说道。 七七对盛夏帝这种善意的人性的做法很感激,拉着小青鸟到一旁说话去了。而陶轻瑶却认为盛夏帝会对她格外开恩是因为喜欢她。手被她七姨拉着,身子离开了,眼睛却还留在原地。脉脉的。 七七环眼四周,见丽妃和陈妃坐在一边的窗户下,亲昵地谈论着。不知是谁先向谁投去了橄榄枝,她们现在俨然是一对好姐妹了。 听说陈妃与皇上达成了某种协议,已如愿地进驻了夏风殿。丽妃病愈后也掌回了一些权力,和陈妃两人共同管理着后宫。正所谓没有永久的朋友也没有永久的敌人,大敌当前为了共同的利益,她们俩开始联手了。这大敌当然是指在宫中的百名秀女和现在正盛宠的两位新贵人。 而那两位新贵人在另一旁,扶着琴笑焉微漾正与盛夏帝相谈甚欢呢。 她们现在虽还不能与丽妃与陈妃相较,但她们对自己的美貌和智慧很有信心,以新替旧也是迟早的事。她们却不知,当旧爱情被赶走时,新爱情也将成了旧爱情,永远新鲜的爱在皇宫里是不存在的。那是童话。美丽的童话。 在皇宫里有永远新鲜的女人,而只有盛夏帝的爱才是永远新鲜的。 除了在清心殿封赏时远远地见过一次,今天是第一次近距离观赏那两位名声响亮的美人。七七认真地欣赏着美女,暗自在心里叫了一声美。嗯,真美,真的很美。皇上的艳福真让人艳羡啊,没得说了。 虽然与陈妃的雍容、丽妃的艳丽相比,还略显娇嫩青涩点;虽然他们的表情平静态度谦虚,但可以从她们的眼神看出,其实她们的心里自有一面算盘。后宫女子会算计的那些事,人人都清楚,只是方法不同而已。 就像丽妃说的,每个人脸上都有面具。区别是,有的面具精致点,有点面具粗俗点,有的只戴一张面具,而有的会戴多张面具。而她们会只为盛夏帝而戴,又不全是为盛夏帝而戴。 七七发现小青鸟与自己谈话时明显的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地往盛夏帝那边看。再仔细观察小青鸟的眼神,七七心里暗叫不好。 小青鸟莫不成了痴情鸟?这怎么可能?才一会功夫。 再看皇上,英气逼人优雅尊贵。小青鸟会一见钟情也不足为奇了。 这怎么可以?不可以的。七七正准备给小青鸟洗洗脑,叫她别沉迷于皇上的美色,那可是万劫不复的穿肠毒药啊。 这时,明珠公主跷着脚,拄着拐,在杨术的陪同下,囔囔着就进来了。“皇兄真偏心,这里热闹有好玩的也不通知明珠,撇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盛夏帝暗骂自己的皇妹没用,被杨术鼓动几句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不好好的单独与杨术温存,到这里来瞎凑热闹。 盛夏帝心里再郁结,再恨铁不成钢,也不能把唯一的皇妹赶走啊。 “你有少将军陪着还不够?”盛夏帝乜着眼佯装笑呵呵地说完,转眼又瞪着杨术严肃地说道:“杨术你答应过朕,会为明珠的腿负责的,如果明珠真的不良于行的话,朕可不会坐视不管。” “皇上放心,如果公主真的不便行走,臣愿意照顾公主一辈子。”杨术镇定地回视盛夏帝。他杨术向来没被你盛夏帝吓倒过。 七七不清楚盛夏帝和杨术之间在公主的腿脚上做过文章,有过较量,听了杨术的回答后,胸口被闷闷地堵了一下。如果杨术被迫娶了公主,那自己该怎么办呢?给杨术做小妾?和公主姐妹相称?或… 七七觉得自己的手和脚都无处放了,眼睛也飘移了,开始无助地四处张望着…… 杨术走到七七身边坐下。公主用单腿蹦着也在杨术身边坐下,身体斜靠着杨术的右臂,毫不避讳对杨术的亲昵。 杨术推搡了几下没推掉,不敢推重了怕摔着,也就任由她靠着了。 不过杨术的大半个身子是朝着七七的,私底下还紧握着七七的手,安慰似的用拇指摩挲着七七。 第34章 芭蕉等雨 心静自然凉。 夏天是闷热的,心不静的人,就算坐在这四面都有凉风习习的听雨楼,也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七七的手心有点泛潮,是杨术的行为造成的。脸也娇羞的酡红了,热得全身如烤熟一般,鼻尖还渗出了颗颗汗滴。 七七用嗔怪的眼神看了杨术后低头不语,心里大概是欣喜的。虽然被握的手心越来越潮了。 毒辣的日头在午后时分就已被浓重的云遮挡住了,这闷热却没被遮去半分反而更甚了。 盛夏帝在听雨楼设宴,当然是要听下雨的声音罗。可这种天气会下雨吗?七七不确信地望向远处的天际想。不解盛夏帝为何会选在今日。 古人真的是聪明得不可思议,创造了人类多少奇迹就不用说。只说这天气,看看星辰、听听虫鸣,掐着指头算算,就能推断出最近几天的天气。是阴是阳,是风是雨,能弄个八九不离十。 “看这天,一时半会还下不了雨。”盛夏帝走到栏杆前望了一下晴空,对苟着身的福泉公公吩咐道:“福泉,叫他们开始吧。” 只见福泉一个手势,这“雨”就稀里哗啦的落下来了。 七七好奇,扑到栏杆上看。 原来是人工降雨,几个小太监把荷花池里的水拎到大桶里,大桶放在四个墙角,旁边还有个装备,两个侍卫一下一下的不停压着,像在井里吸水似的,水通过墙壁上的竹筒从屋檐上的瑞兽口中喷洒而出,形成降雨的感觉。而这“雨”正好落在窗前的芭蕉叶上。 往远处瞧,风景依然如故不曾改变,所以这种雨只能听不能看。七七瞧明白后,就着栏杆微闭双眼静静聆听起来。 听雨楼是名副其实的“听雨”楼,“雨”水落在芭蕉叶上发出沙沙声,喝着茶,如果耳边再有筝的“踪踪”声就更完美了。七七正想着呢,一曲悠扬的乐声从远处幽幽地传进了听雨楼。 这大概是盛夏帝早就安排好的,这边一下“雨”,琴师歌姬的就在远处抚琴唱歌。 炎炎夏日有这种享受,真是惬意啊。就算没有凉风从荷池里吹拂过来,光听听雨的沙沙声,就会让人感觉清爽。 一时,大家都不作声了,只是默契地聆听着,享受这一刻的清凉。 芭蕉叶放大了雨滴的声响,淅淅沥沥地。 雨和愁是分不了干系的,雨和芭蕉也是分不开的,多少诗人把这三者写进诗句里。听雨打芭蕉声是达官贵人喜欢做的事,穷人为忙生计,哪有闲工夫静下心来做这种听雨喝茶的事。这种闲来无事的享受文人骚客都愿附会,所以诗社书院的墙脚窗下都种有芭蕉。 七七感叹盛夏帝真是会生活,只要想听了,艳阳高照时也能随时聆听。还可以喝着茶看着美女抚琴,视觉听觉味觉全方位享受。 七七环眼再看众人的表情,不是很尽情的样子。表面上都平静如水,心底似乎都各有思量。听者心情迥异,对雨打芭蕉的感受也大不一样了。 听说芭蕉是孤独的,只为了等一场雨的到来。 而孤独的人,听雨打芭蕉的声音会更加的孤独。愁入断人肠啊。 “芭蕉分绿上纱窗”一个分字道尽了轻松闲适、幽雅洒脱的心情。说明还是有人,是用愉悦的心情在欣赏芭蕉的。 七七突发感慨:“芭蕉为雨移,故向窗前种。……嗯,……下面还有什么来哉?……嘿嘿嘿”七七摸摸鼻子想不出后面的诗句,心虚地环顾众人尴尬地笑笑。 明珠公主借机讥笑:“半吊子,每次都只会一句,哪天林小姐要是能做完整的一首,大概这天也要下红雨罗,…” 杨术回头瞪了公主一眼,后面的话就说得瑟缩不清了。 七七也有点不好意思,敲敲自己脑袋。都怪自己没才能,做不出诗,连背都背不全,还念出声来。不过她七七发誓不是为了显摆,而是有感而发冲口而出的,都没经大脑思考。 盛夏帝见七七的小动作,微微一笑:“杜统领,把你的表弟也传到听雨楼来,人多了也热闹。” 不顾杨术的冷脸,盛夏帝看着七七继续说道:“林小姐还不知道吧,杜统领的表弟就是张静石,那个书呆子有了新名字叫“张情痴”。在书友会上当着众学子的面,扬言非常仰慕林小姐的文采,今生如找不到像林小姐这样的女子就终身不娶。就连林小姐常喝的茶,他也喜爱得很,说喝在嘴里别有一番韵味。”盛夏帝说完朝七七露出暧昧的微笑。 被说情痴的是人家张静石公子,又不是你盛夏帝,这暧昧的微笑是什么意思? 七七没做声,只是朝盛夏帝尴尬地笑笑。因为杨术私底下握着的手有点紧张。吃张书呆的醋在七七看来,就是莫名其妙且无名,七七不解杨术为何要吃这种无妄的醋。 张静石张公子的到来,把躲在云朵里迟疑的雨也等来了。 雨不大,噼里啪啦的来得急了点,和张静石公子的目光一样的急切。 张静石热切地盼望七七能在此等的美景下,此等情趣下,有完整的惊世之作供他回味咀嚼一生。 七七避开张静石的目光,走到面对荷花池的窗户前。朱红色的栏杆更显雨中的荷叶的翠绿,与粉红色的荷花交相辉映。它们鲜明地对应着,好像天地间除了这三种色彩,再也没有其他色彩了。这种强烈的鲜明的色彩对比,在视觉上也确实是一种享受。 七七贪婪地看着这美景,深深地长长地吸一口气,这荷花的清香,又令人闻之神爽。夏荷是美丽的,雨中的夏荷更清新脱俗。爱荷,赏荷,赞美荷,都是因为羡慕荷,羡慕它从出土到凋败的品格。 雨打荷叶的声音与芭蕉不同,听来又是另一种的情结。 如果芭蕉是在等一场雨,那么荷叶就是在等懂它的人欣赏它,包括欣赏它枯萎凋零后的残叶败枝。枯荷是凄美的,会欣赏的,才是真正懂它的人。 雨中的荷叶在微风中摇晃了几下,不堪重负的碧绿宽大的荷盖,歪斜斜地把上面蓄满的雨水倾倒入池中,后又恢复挺拔的身姿,不一会儿,荷盖上马上又汇集了雨水,头一歪晶莹剔透的雨水又倾入池中,如释重负的荷叶再次抖擞精神,如此周而复始,成了观荷人眼中的动态美景。 粉色的荷花被雨水刷洗得更粉嫩了,花瓣上如嵌着颗颗钻石,耀人眼花。 如果没有来自张公子温文的紧迫感,七七眼中的荷花会更娇艳。 面对盛夏帝的高贵和杨术的俊秀,张公子的诚恳更让七七无法招架。面对真心喜欢你的人,崇拜你的人,你有什么理由去拒绝。 杨术起身隔开七七和张静石,不仅仅是替七七解围,还有就是对张静石始终近距离地靠近七七而吃味。 迫于杨术的淫威,张公子只能退回到角落,炙热的目光却不曾退回,依然追逐着七七。 七七发觉张公子和公主都是一样执着的人,公主执着于杨术的感情,张公子执着于她七七的诗句。 七七看着张静石的样子有点可怜,不搜肠刮肚弄点东西出来,好像对不起这个狂热忠实的粉丝。其实确实很对不起他,她七七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 “张公子,容我静下心来仔细想想。”其实七七心里清楚,诗句都是偶然从心口冒出来的,是读书时被记住的东西。如果静下心慢慢想更加想不出。 “奥,不急不急,林小姐慢慢想,慢慢想。”张静石兴奋地说。 “七七,别理他,你是来赏景的不是为他做诗的。来,去吃花生酥。”杨术有点吃味,这书呆子缠着七七不放,还想追到山庄去,被扬黄安排的暗卫赶走过好几次,真是个难缠的呆子。 吃味的还有公主,不乖乖地坐着,却翘着脚在杨术身边蹦来蹦去,还装出一副欲倒不到的样子,硬把杨术拖到自己的座位上。 七七看了也觉好笑,发现公主跟她的小青鸟一样,其实也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第36章 琉璃蝴蝶 被七七这么一闹腾,众人的心情也轻松愉悦了许多,与闷热的天气有的一拼的沉闷也被打破了。 张公子和两位新贵人兴趣高昂地为听雨楼赋诗弹琴,难得的陈妃也哼起了家乡的小调。公主跳来跳去硬要把杨术从七七身边拖离。听雨楼的气氛活跃了,听雨的心情和感觉又不一样了。 福泉把一只锦盒交给七七,慎重地说:“林小姐一定要仔细保存好,切莫损坏了。” “我会的,劳烦公公了。”宝贝疙瘩当然要收妥当了,只是七七不解福泉公公为什么会有这种凝重的表情。 送赏赐的公公不是应该先谄媚地恭喜几句,奉承一下得赏人的么?为什么公公会有这种表情?难道夜明珠还是个镇国之宝?盛夏朝不会这么穷吧。 七七小心打开盒子,眼睛刷的一亮,夜明珠温润的光泽让人离不开眼,更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镶嵌住夜明珠的琉璃佩。 琉璃不算很贵重,造型也简单,一只欲飞的蝴蝶,雕刻却精细,线条流畅。蝶翅背上的夜明珠把琉璃蝶照得流光溢彩,更加生动。琉璃的光泽也让夜明珠更加明亮出彩。 七七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碰触着,这么美。想不到皇上送夜明珠还搭送一个更漂亮的。 雨水也凑着头不肯离开,并小声地说:“小姐,夜明珠又大又亮真好看,怪不得连丽妃都想要。”随后又提醒道:“小姐,皇上当众驳了丽妃的面子,丽妃会对小姐更加怨恨的,小姐可要小心点。” “没关系,她在宫里我在宫外,隔着重重宫门呢。后宫深似海,就算再恨她也没法啊。”七七对丽妃不放在心上,只是担心小青鸟会不会成为丽妃转恨的对象呢。 七七回头看看露着羡慕表情的陶轻瑶,心里喂叹,爱上一个帝皇,走的可是一条不归路。 小青鸟的磨难可能不会只来自于丽妃的刁难和同室的排斥。还有,为情…… 七七不希望小青鸟变成一个只为皇上唱“爱之歌”的夜莺。那只受了最多苦难的只向星星歌唱的夜莺。 爱让夜莺执着,而死亡结束了夜莺凄美的不现实的爱。 不同于春雨的缠绵,秋雨的惆怅,夏天的雨来的急,去的也快。 “时候不早了,林小姐就留下来一起用餐吧。”盛夏帝宣布完,没等七七开口就已吩咐宫人去准备了。 皇上和自家妃子的家宴,她一个外人夹在妃子里头算什么事。七七看了杨术一眼,小心地拒绝了盛夏帝的邀请:“民女谢皇上恩典,天色已晚,民女不打扰皇上就先行告退了。” 盛夏帝没想到七七会拒绝,昨晚不是已住了一晚吗?今天怎么又变卦了?难道丽妃还没说服她,遂拿眼瞟向丽妃。 丽妃当然明白盛夏帝的意思,虽不情愿,但也不能不理不睬:“林小姐不用急着走,答应本宫的事还没完呢,等完成了再出宫吧。” “让娘娘误会是民女的错,民女当时是说会考虑,并没应承娘娘,都怪民女没说清楚,请娘娘恕罪。”七七诚惶诚恐地说。活在宫里真累,不说不做都能被找到错处。 好像昨天是没立即答应,但两个人的对话,谁又能说得清呢?不过既然是做坏人,那就再坏点也无妨:“那林小姐的意思是希望让陶秀女来做?”丽妃尽心饰演着自己的角色。 “娘娘,宫中能人甚多,七七愚拙不能为娘娘效力,娘娘何必一定要为难七七呢。”七七的态度非常诚恳,她诚恳希望丽妃能放过她,别把她拖入到后宫争宠的行列。 丽妃正想开口时,杨术却说话了:“丽妃娘娘有什么要臣未婚妻去做的事,臣愿代臣的未婚妻为娘娘效劳。” 丽妃没想到杨术会挺身而出,以前一直都习惯于杨术为她挺身而出的。 以前杨术处处维护着她,在娶了明华公主后,杨术也是把她丽妃置于他妻子之前的。如今杨术竟会如此的冷冷地、生硬地对她,让丽妃有一时的难以接受,竟怔怔地看着杨术了。 杨术和七七订亲的事,在场的大多数是知情的,所以盛夏帝也不能把人家的未婚妻强留在后宫。 爱慕甚至强抢一个民女,百姓也只会把它当作是帝皇的一段风流韵事来谈,如果加上未婚妻的头衔,那帝皇的行为就有点下流了,是个不够格的明君。如果再加上是杨少将军的未婚妻,百姓则会认为是盛夏帝为打压重臣而做的不入流的一桩丑事。 盛夏帝是个聪明的明君,要得到一个女子的心,绝不会使用“强迫”这个词,也不会做不明智的事。 马车缓缓地驶向少将军府。 七七又从兜里掏出那样东西。“杨术你看,皇宫真是最有钱的地方,皇上随便一赏就是这么好的宝贝,漂亮吧。” 杨术拥有的奇珍异宝不比皇宫少,正想告诉七七要夜明珠他东屋就有,不算是什么宝贝,可见到七七手里拿着的东西后,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似明了又似紧张地说:“怪不得。” 怪不得丽妃要跟皇上讨要这颗夜明珠呢,原来是因为琉璃蝴蝶。不过那时蝶背上没有夜明珠,应该是皇上后加上的。杨术思索着。 记得在书院那时,皇上最珍视的就是这块琉璃蝴蝶佩了,丽妃要了好几次皇上都没给,说是母亲的遗物留着做个念想。曾记得那时皇上还对丽妃说:“丽儿想要蝴蝶佩,我以后让人照这模样做一只,我们就可以像两只蝴蝶,一起想念母妃了。” 杨术从那时起就觉得他们是互相喜欢的,所以,后来杨术默默地退出了他的爱,只把丽妃当做小师妹看待。再后来,为了报答恩师完成恩师的嘱托,也只是把丽妃当作一种责任来担。 “你说什么?杨术,刚才你说什么怪不得?”七七问沉默中的杨术。 “奥,没什么,确实是很漂亮,怪不得丽妃也想要。”杨术辩解道。 是吗?可刚才的表情分明在说这宝贝有不寻常的故事。唔,管它呢,现在是属于她七七的东西了,承载的也是她七七以后的故事了。 皇上把琉璃蝴蝶都送七七了,看来皇上是真的动了情了。订亲也不保险,要想办法把七七早点娶过来。杨术抚额抱怨。真伤脑筋,娶亲比和皇上斗智还要费心费神。强了硬了不行,软了弱了也不行,哄着骗着也难。杨术抚着额头想不出一条可行的路子。 “杨术,你说我佩着没关系吧,福泉公公说得这么慎重。我听说凡皇上赏赐的东西都要放家里供起来的。”七七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杨术盯着刺眼的夜明珠,温吞地说:“没关系,不过弄丢了挺麻烦的,被有心人利用了死罪都不嫌小。要不,我帮你保管着?”天天把皇上的东西挂在身上,看着就闹心,直接锁进库房最安全。杨术在心里计划着,却故意把话说大了来吓唬七七。 “好吧。”七七看着琉璃蝴蝶有点不舍,还不如不赏给她呢,连一天都没佩戴过,看着眼馋又不能用还会带来麻烦。 七七拿着夜明珠在额前,胸口和腰上比划着,“如果我戴在这里或这里,在晚上行走的话,人家会不会以为我是只大萤火虫呢?嘿嘿,嘿,想想就好玩。”笑了一阵后又夸下了脸。 杨术看七七沮丧的样子,不忍心了:“我派个侍卫暗中护着你,你先玩几天,等腻了再给我保管。” 七七忽然两眼贼亮:“你不提侍卫我到忘了,为什么暗中派人跟着我?唉,别想抵赖,虽然没看见人,不过我能感觉出那种气息和眼神。”七七嘟着嘴似生气又似撒娇地说:“被人盯着不好受,你不是说过会放我自由的,不会做这些事的吗?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我不喜欢。” “好,我知道了。”杨术一脸怒气地朝门外喊:“杨赤,叫扬黄把人撤了,没用的东西。”扬黄怎么办事的,派个功夫如此不济的人,连一个弱女子都能发现。暗卫队都招得是些什么人?明天让扬黄亲自保护七七。 七七尽显得意风采,跟聪明人在一起真的会变聪明。 七七哪里会知晓有人暗中跟着,只是听杨术刚才一说,脑子这么一滴溜,凭女人的感觉,觉得杨术早在她身边放着暗人,所以拿话试探,果然一试就中招。跟聪明人混久了想笨都难。 七七和杨术回到府邸用完饭就已很晚了。 七七有点犯困。可杨术在七七的阁楼里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搂着七七依依不舍:“真想就这么抱着你,真想早点听到你的呻吟声。” 这个混蛋,说话怎么这么露骨,挑逗人啊。 “你说什么混话呢,下流,不许拿那错联取笑人。”七七拍打着杨术的胸,恼怒地说。 “没取笑,都是真心话,七七我们何时成亲啊。”杨术抚摸着七七的脸印上深情的吻。 幸福是人类生存的唯一目的和目标。如果婚姻能像现在这般甜蜜,给她这般幸福的感觉,她七七愿意,愿意永远这般的幸福下去。无论天涯海角都愿意这样相偎相依。 杨术的热情、杨术的柔情,犹如藤蔓缠绕着七七。不能思考,不想说话,只想全心地享受着感受着。 月亮在天空徘徊,夜,摆脱白天的一切虚伪和忙乱的夜,只为了让月亮停留在他的空间里。 杨术亲吻着七七,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叫着七七的名字,真想把七七一口吞到肚子里,揉进自己的骨肉血脉里。 何时才能达成心愿啊?杨术在心里感叹。 然而,几天后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解决了杨术困扰多日的烦恼。 第37章 得偿所愿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犹如春风来袭,一夜之间,千树万树梨花开。 七七又一次成了京城的大名人。不同的是,这次是成了全体青楼女子的偶像。京城里,所有妓院花楼跟商量好了一般,都贴着七七说的那副对联,有的甚至进行了再次改编,内容更露骨香艳。 对杨术来讲,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他不会不加以利用而让其白白流走的。 杨术故意带着七七从丽春院门口经过,七七指着大红对子:“这不是我说错的句子吗?后来,我不是又改过来了么,怎么还有人拿来贴门上呢?” 七七不知道,人家就是要错的,对的还不屑贴呢,又不是书院。 “撕了”杨术嘴里吩咐着手下人,心里已选好了下一个巷子。 也难怪七七会认不出妓院,这丽春院档次高了点也正规了点,是按七七的原话没改动一字。杨术现在带七七来的地方青楼比较集中,档次也参差不齐。 七七不解杨术今天怎么把她往这儿带呢?有次回府,路过巷口,见里面很是热闹,想进去瞧瞧,被杨术制止不说,还兴师动众叫来管治安的管事,说他做事不力,乱哄哄的嘈杂扰民,责令其认真督促并停业整顿十日。 妓院不都是这样吗?再整顿也是这样,静悄悄的能做生意吗?弄得人哭笑不得也只能磕头请罪。 杨术带七七走进一间酒坊,临窗而坐。这条街多以酒坊、茶馆、妓院为主。而酒坊和茶馆也都会配以弹唱的女子。很明显的红灯区,七七怎么会看不出来,本想对杨术损几句的,只见对街有一群穿着香艳的女子,走出大院,围在院门前叽里呱啦地开始说着、笑着、打闹着。 “妈妈何时也变斯文了,贴这酸不溜丢的东西,妈妈不是最不屑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了么?”、 “妹妹不懂了,连丽春院都贴上了,我们这儿当然也要贴了,妈妈是不是啊。”、 “淫诗艳词奴家也会几首,那个林什么的小姐运气真好,能搏皇上欢心还得了赏。”、 “会念有个屁用啊,你有这么大胆子面对着皇上和少将军去挑逗?听说那位小姐服侍男人别有一套…”、 “如果少将军上我们花楼,我服侍得比那个林小姐还…”、 “听说林小姐…”、 “…,…” 七七待那群女子进院后看清她们贴的对子:媚声,笑声,呻吟声,声声悦耳;爱事,情事,床榻事,事事欢心。还有横批:包君满意。 七七这回明白他们是拿她做广告,名人效应。 皇上和少将军都开怀大笑的东西,虽无人敢说是淫秽,可明明白白的字摆在那儿,贴在家里或书院都不合适,所以,被妓院花楼拿来利用招揽生意。 七七脸色不悦,喜欢贴就贴着呗,她也不在乎,可不能在背后胡说八道污蔑人,把她说得如此不堪,像是个不折不扣的淫娃荡妇似的。 七七环视一圈酒坊里的客人,有窃窃私语的、有望着对街淫笑的、有个书生忽发感慨:“不可思议啊,想不到如此才情的女子也会效仿…,唉,做这种…,唉,” 唉什么呀,书生就是酸腐!想说也不说个痛快。 七七坐不下去了,起身走出酒坊。 杨术拥着七七上了马车,有点后悔今天的举动是否过激了点,其实不用带七七来亲身体会,告诉她实情也是有一样的效果。 身在虎山和隔着虎笼看虎,怎么会有一样的效果呢。他杨术会不精于此道? 七七嘿嘿傻笑,可怜兮兮地对杨术说:“我是不是已臭名昭著了?” “别胡说,我下令把所有张贴的马上都撕毁。”杨术似有动怒。 “撕了也没用,你能堵住悠悠众口。”七七泄气地说。 “能堵住,”杨术正了正表情说道:“只要我们尽快成亲,那些人不敢对少将军的夫人妄加评议的。七七,我们还是早点完婚吧,我…”杨术看见七七怒目相视,后面的话不敢说了。 如果这事让盛夏帝先得消息的话,不用杨术出手也不会让流言蜚语流传开去的。或许还能让盛夏帝利用一回。 七七突然瞪大双眼看着杨术,奥,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今天带她来这里的目的。真是的,一点机会都不会错过,利用得挺及时的,还很到位。 也是啊,不会抓住机会也就不是他杨术了。 算了,这事本就是她七七的错,谁叫她头脑发热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被人当作茶余饭后的笑料,也是她活该。 杨术的心正擂着小鼓呢:七七瞪着眼不说话要做什么?是不是目的太明确了?不会被看穿了吧?如果弄巧成拙的话那就惨了。 杨术想起杨赤说的话:“少爷何需自寻烦恼,强要了林小姐,还不怕林小姐不死心塌地地跟着少爷”。 难道真要强要了七七才能抱得美人归? 可随后听了七七的话,杨术忐忑不安的心这回跳得更激烈了,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什么?真的?” “怎么?我现在名声不好了,你就想耍赖?我不管,你不想娶也得娶了。”七七弩着嘴说道。两眼却狠盯着杨术的表情,这不是遂了你的心愿了吗,还装什么吃惊啊。假! 既然两情相悦又何必要如此固执,也不必端什么架子了。七七明白自己的心底是愿意跟杨术在一起的,不管将来如何,至少现在是真心爱这个男人的,真心想要跟他厮守的。 得到七七的首肯,杨术一扫前几日的阴郁,犹如抱吻了夏日的黎明。心中也开始盘算着成婚事宜了。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一定要查出那个四处张扬的幕后人,到底存的是什么居心?”杨术向七七保证道。 虽然这个人无意中帮助了杨术,但他也不会姑息,对背后诋毁七七的人,他不会轻饶。 “这么大一个京城怎么查啊?”七七不抱希望地说。 “这个不用担心,从皇宫往外查就容易了。从那天在场的人开始着手,不会让他逃脱的。”杨术自信地说。如果不是为了逼婚,这种小事原可以在七七知晓前就已做得无声无息了。 七七暗想着谁会这么恨她,要毁她清誉。是丽妃?丽妃应该不会是那种只会耍无赖小手段的人;是公主?公主只会叫嚣不是个会暗里使坏的人;还是?…… 第38章 谋划掠夺 在窗前站立了一会后,盛夏帝起身推开了窗户,极目所看的是苦雨孤灯之后的一幅清美的图画。这种美丽的景色却让他烦躁不安,盛夏帝又退回到屋内。在窗与桌之间来回着。 让夜莺找不到绿枝去啼唱。盛夏帝有点恶毒地想。 每个人都是一个月球,有一个阴暗面从不让任何看见。这是人心共有的阴暗,圣人也会闪现恶念,盛夏帝也就一个普通君王而已。 盛夏帝已完全明白七七的心和情都是偏向杨术的。每当他的计划要实施时,她就迫不及待地作出了决定。他要把她选进宫时,她订婚了。他正想办法把她留在宫里时,她要成亲了。 虽说人心是不能掠夺的,但只要想办法,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包括感情。世上没有永恒不变的感情,有的是缺乏掠夺感情的耐心和恒心。 只要锄头舞的好,哪有墙角挖不倒! 杨术和朕比,只是赢在了时间上,只要再给朕多些时日,朕相信七七也会爱上朕的。盛夏帝来回踱着步思忖着。 想得虽自信满满,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能让七七短时间里尽快地爱上他,心甘情愿跟随他。 把七七强留在宫里,朕不信他杨术还真会造反不成?盛夏帝很无赖地想着。 当然只能是想想,他盛夏帝很清楚,尽管杨家的权势能与他抗衡,尽管杨术只手也能遮住半边天,但杨术绝不会做造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可是杨术会利用手中的权力,在他的朝政上制造一些麻烦,而那些麻烦不仅会让他头疼且难以应付,对他的政绩和发展大志极为不利。 得私心而失民心不是为君之道,亲手制造矛盾君臣失和不是为君之道,掀起腥风血雨让朝政不稳更不是为君之道。 为一个女人把盛夏朝弄得鸡犬不宁,也不是他盛夏帝所希望的。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七七嫁给那块石头吧。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朕一定会想到办法的。盛夏帝边自语边琢磨着两全其美的解决之道。 要掳获人心先动之以情是为上策,这个道理这种策略安排是对的。治理国家、收服人心、盛夏帝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能力,但这次他犹疑了。 难道这种方法错了? 踱步,只能让情绪更烦躁,更不能正常思维。盛夏帝停止了急躁走动的脚步。 盛夏帝安静下来,斜靠着龙榻思考哪个环节出错了。这些日子来,他做的说的都没错,七七也不仅没讨厌,且对他已有了好感。假以时日会喜欢上他的,那是毋庸置疑的,他应该想办法让杨术退亲或让七七不愿意嫁给杨术。 不让七七嫁给杨术?这个局该如何搅呢? 经过一番思量后,盛夏帝做了最后的断言。搅浑了! 盛夏帝确信自己要搅局,一定要拆散他们,不让他们顺利在一起的原因,是他盛夏帝爱上了七七。他也想要得到她的心、她的爱,他这样做,是他嫉妒他们的原因。 盛夏帝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归宿,对自己的行为做了合理的解释。但,争夺七七,难道真的是因为爱?仅仅是因为爱吗? “福泉,把陶轻瑶带到盛夏殿来。”盛夏帝吩咐苟着背的福泉。 毫无头绪,盛夏帝在一时无果下想起了陶轻瑶,打听一下七七以前的事,看能不能从中想到一点办法。杨术的那点破事和破肠子,他盛夏帝是一清二楚的,该怎么利用怎么计量,他盛夏帝一闭眼就能想出好几个主意。 夺爱,是件棘手的事。盛夏帝烦心也是应该的。让一个目前还不爱他的女子,抛却情人后再心甘情愿地跟着他,确实很困难。 七七又不同于丽妃,丽妃原本就偏向于他盛夏帝的,所以所谓的夺爱也简单的多了。而七七的心,不是说偏向于谁,而是她根本就没有偏过,一直是对杨术情有独钟的。这次他盛夏帝要赢杨术确实也很困难。 盛夏殿,盛夏帝的寝宫,他正认真地聆听着陶轻瑶讲她七姨的事。听到七七的趣事时,盛夏帝还微裂嘴角会心地低笑。 其实生活中,自己不觉得好笑很正常的事,经过别人的叙述,听起来好像变得有意思多了。陶轻瑶眼里看到的七七,是用她十三四岁小女孩的心性来解读七七的所作所为的。被盛夏帝听来也觉得七七是带有了童趣的纯真。不过陶轻瑶说的多是七七还魂后的事,那时的七七也确实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陶轻瑶低着头站在一边,腿脚快要发麻了也不敢挪一步,她也没了一开始的激动和兴奋。她从同室的羡慕和嫉妒声中,极度愉悦兴奋地来到了盛夏殿,以为进入殿堂的那一刻起,她就会是个真正的宫妃而不是秀女了。 “那天在听雨楼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盛夏帝想起了那天七七鬼鬼祟祟的神态,好奇地想知道七七都说了他一些什么话。 问完了她七姨在外祖家的事,怎么还要问听雨楼的事?陶轻瑶心里不耐烦地嘀咕着,嘴里却不敢含糊怠慢了:“七姨叫奴婢不要喜欢皇上,也不要喜欢皇宫,说皇上是奴婢要不起的人。” 像七七会说的话,盛夏帝想着。他看得出她要疏远皇宫,也不想过于地亲近他。 自己不喜欢,想不到她竟然还要叫别人也不要喜欢。盛夏帝无奈地摇头微笑,笑容里有爱宠的味道。 “奴婢说奴婢喜欢皇上,喜欢皇……”陶轻瑶鼓足勇气把这些爱慕的话说了出来,真的是鼓足了勇气才说的,可还没说完全,就被盛夏帝阻止了。 “其他的不用说了,就说她说过的话。”盛夏帝一挥手说道,很不耐的样子。他可不想听废话,除了七七的事他盛夏帝目前对其他女人还不感兴趣。 陶轻瑶的心瞬间被浇冷了,也鼓不起第二次勇气来。“是,七姨说宫里有很多漂亮的女人,而皇上只有一个,叫奴婢不要做只有千分之一的傻事。说奴婢这只鸟不能停在一棵随风摇摆的柳树上,柳树只能挂月亮,七姨说外面有很多松柏,张公子就是个可以依靠的人。” 朕不是个值得依靠的大树,而是柳树吗?盛夏帝沉吟了。原来,在她的心里,他是个不能信赖不能依靠的人,怪不得她不肯亲近他,原来她从没信任过他。 盛夏帝不知,他想要七七喜欢他、爱慕他,首先是要得到她的信任。 信任吗?那就从信任下手。 “宣杜统领到御书房来。”盛夏帝做出了一个决定。 如何掠夺,计谋一闪而成。 第39章 劝慰公主 杨少将军即将娶亲了,要娶的还是个前几天被议论纷纷的女主角,这是个爆炸性的新闻。 闲聊时说些身边发生的新鲜事,这是每个人都做过的事,无关乎长舌与短舌,人们开始猜测那个女子的背景了。 传说的人多了新闻就演变成传说了,传说者加入自己的思想观点版本就成了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传说杨少将军要娶的那位林小姐貌若天仙倾国倾城,皇上也对其倾心,少将军更是对她爱慕不已,…。 另一波传说者说,林小姐其实是个貌丑的女子,不过才华横溢,连天下第一的才子都非常仰慕,少将军惜才爱才不是肤浅地只看相貌…。 有人摇摇头清清嗓子说,这林姓的姑娘救过娘娘的命,皇上赏赐了许多金银财宝,少将军也很感激她,因为这娘娘是少将军的师妹,少将军盛情邀请其到府上做客,林姑娘对少将军一见倾心,不仅欣然接受还要求皇上为她指婚…。 传闻还说,少将军和林姑娘从小就订过娃娃亲,后来… …,…,… 传说毕竟是传说,人们想要的只是故事的合理性。平民崇拜美化故事中的女主角,和名门贵族鄙视丑化故事中的女主角一样,都是用自身的心态去诠释这段姻缘的。 而传说中的男主角只在乎传说的重点不变就行了,那就是,盛夏朝的杨少将军要和宁县的林七七小姐成亲。 而女主角却郁闷地不敢出门,想不到八卦是不分朝代的,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狗仔队。原来口口相传的威力一点也不比林巧那年代的媒体弱,真实性却大打折扣。 “杏儿,少爷还没下朝啊?”七七在何管家采办的礼物中挑拣要送给父母的礼物。 杨术为了讨好未来的泰山,竟让何管家大肆地采购,被七七删掉大半礼单后,看起来不多的礼物,想不到堆在屋里却有不少。 七七的父母也快到京城了。他们想女儿也不是一两天了,书信交谈已无法满足思女的心情。 “已经下朝了小姐,少爷刚才叫人传话来了,说是要晚点回府。”杏儿说道。 杨术兴冲冲地下朝,满面春风,一脸喜气,见谁都点头哈腰一团和气。 明珠公主的邀请他也没拒绝,欣然同意。 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七七与杨术要成亲的消息,在明珠公主的心里造成了不小的波动。 不闻不问不是她明珠公主的风格。得到消息后想第一时间见到杨术,要当面问清楚,希望杨术能亲口澄清这些都是市井谣传而不是事实,可事与愿违,答案令公主非常失望。 “你不是答应过的吗,我脚没好就不娶亲的。”公主稳定情绪问杨术。 有吗?杨术在思索自己什么时候给过明珠这样明确的承诺。 明珠公主看杨术一脸茫然的样子,就急切地提醒道:“在听雨楼,当着皇兄的面说的,姐夫难道都忘记了?” 杨术这才明白,“明珠你理解错了,我是说你脚不好了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那还不是一个意思,你现在娶妻了,我日后脚不行了你想娶我做妾不成?堂堂一个公主怎可以给一个民女低头行礼,皇兄也不会答应的。” 公主心里还是有点乐的,因为听到杨术说会照顾她一辈子。这“一辈子”三个字被公主无限放大了,其它什么内容都有点听不清也不在乎了。 “不会有妾,今生就只娶七七一个妻子。”杨术温和地说。脸上洋溢着幸福。 爱上后就想永远拥有,眼里看到的、心里想的都是爱人的一切,再美再好的女子也视若粪土。这是每个热恋中的人都会有感受,每个心里有爱的新婚男人,都愿意发誓不离不弃一直到老。杨术就想发誓,对着七七,对着全天下人发誓,他杨术要和七七永远在一起。 “什么?” 公主不解,怎么才一会又变了。不想照顾她了?还要坚持娶那个女人?公主说话的音调不觉地提高了一点:“你那天是在皇兄面前说谎么?” 杨术今天心情特好,好事来临,人也会变得亲切,话不由自主地就会多。 杨术笑眯眯地看着明珠说:“傻丫头,那样的话姐夫就犯了欺君之罪。杨赤最近看过了你的伤,说日后腿脚会痊愈的。我看现在就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姐夫照顾,以后自然会有你的夫君来照顾你一辈子的。” “如果只有腿残了才肯娶我的话,我现在就把自己的腿给弄断了。”公主眼里透着一股狠劲。 杨术瞬间冷下了脸:“又想胡闹了。” 这犟丫头好话软话不要听,又在讨骂了。 杨术也只好来硬的了:“我造成的我会负责,你自己弄断的我没必要担责任,如果你想伤了自己后怪在我头上,现在就可以试试。” 杨术看着公主的脚暗想,如果皇上知道明珠是真的想落点残,好嫁给他杨术的话,当初会不会也真的狠下心,把明珠的脚给废了呢? 唉,他杨术赢得的不正是皇上的那点良心么。为了要得到七七,虽然在自己皇妹的腿脚上有过计较,但毕竟没有完全落实,最后还默认了杨赤的治疗。就这点,他盛明久还是对得起他杨术为他付出的那颗忠心的。 不是看在盛夏帝能做个好皇帝的份上,他杨术也不会效忠于他了。 “你为什么不要我啊?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我又哪里比不上她了?我从小就一心一意地爱慕你,一直没变过,你都是知道的,为什么不肯接受我。” 公主再坚强也熬不住真心被拒绝时带来的痛苦。只有胡闹而从没落过泪的公主,竟嘤嘤地轻泣着流泪不止。 杨术轻轻搂住痛哭的公主,“明珠,别哭了,你不是从来都不哭的嘛,你这个样子姐夫不习惯了。好了,不哭了,其实你很好,你应该知道我也是喜欢你的。不过不是男女之情。爱是无理由可说的,杨赤默默爱着你很久了,你不是也一直假装不知道么。杨赤哪里差了?你又为什么不接受杨赤的真心呢?明珠,别再固执了,看看周围的人,给自己也给别人一个机会吧。” 杨术哄了公主一会,离开前还轻声吩咐杨赤:“好好哄哄,留下来陪着公主不用急着回府。” 自己得到幸福的人,也希望全天下的人都是幸福的。 沉浸在爱之中的人,希望爱沐浴着的是全天下的人。 第40章 黄昏之约 盛夏帝最讨厌杨术这副春风满面的表情了,也讨厌看见他的脸了。见了心里很不舒服,也总想把杨术的那张夸张的笑脸给撕下来。 杨术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肯定是故意在他面前这样嚣张的。盛夏帝在心里不知骂了杨术多少遍。 而杨术却见了张静石会不舒服。 杨术看到在门外等候的车撵,不问青红皂白就呵斥何管家:“何管家,不是跟你交代过了吗,不许这傻书呆进府。” “那是以前,后来少爷也交代了小姐的一切都有小姐自己决定。再说了,张公子没进府,只是送上拜帖。”何管家叹气,这年头做管家也真难。遇上林小姐的事,少爷总是出尔反尔。 杨术瞪了何管家一眼,没好气地说:“小姐在南阁还是在书房?” 七七打算过几天等她的爹娘到时就住到杏花村去,与父母亲亲热热地过几天团聚的日子,顺便着商议成婚事宜。 对张静石的真情厚爱七七总是心怀愧疚的,收到张静石的拜帖后,就立刻同意了他的邀请。这也是婚前最后一次接受男子的单独约会了。估计婚后杨术也不会同意她跟别的男子出游的。 “小姐啊,你以前都不喜欢这样盛装出去的,张公子比少爷还重要吗?小姐要这样隆重地妆扮。”杏儿在七七的头上插着珠花问道。 “嘿嘿,这样才显出未来少将军夫人的贵气嘛。你看,我连自个都不认识了。”七七瞧着镜中人,真的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好像全部家当都戴在了身上,一典型的暴发妇。 小丫头真是天真,像平时一样打扮能出得去么?如传闻所说的,不管是因为天生丽质无需妆扮,还是因为妆扮也遮不掉的丑貌,现在谁不知道少将军的未婚妻是个不穿艳服素面朝天的主。如反其道而行,任谁都不会把传说中的幸运女与眼前的贵夫人划上等号。 “怎么,七七这是要出去啊?”杨术故意在问七七,他前脚还没跨进门这醋味就已飘进来了:“和我出去都没打扮得这么漂亮,那个傻呆子可真有艳福,能见到这副样子的你。”七七的妆扮虽艳,不过他还是喜欢原先那个干净清爽的样子,很美,看着舒服,吻起来更舒服。 七七对杨术的后半句话自动过滤掉,大男人还真是小气,不过听在心里头还是很窝心的。 七七也故意地说着调侃话:“是啊,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佳人有约,难道你少将军就不曾赴过这样的约?不曾动心过?” “什么佳人有约?就呆子那傻劲只能算是傻人,算不得是佳人。”杨术边说着边吃味地搂过七七,亲吻还未上过胭脂水粉的脸。 原本只是想亲一下脸的,不觉地就噙住了诱人的红唇获取甘汁。七七的唇温暖又温柔,没有恶心的脂粉味,所谓秀色可餐就是这样,一直这样亲吻着不吃饭也愿意。 杨术把七七的妆都弄得乱七八糟的了,且还未尽兴。他在亲吻七七时,喜欢把手指插到七七的秀发里,托着七七的后脑勺,尽情恣意地吻个通透。今天,满头的钗子,怕弄伤七七也就没法再继续深吻。不过,还是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杨术一边七手八脚地替七七整理发饰,一边还不忘要冒点酸溜溜的味:“真不想让你单独去见别的男人。唔,你别说,我明白的。好了,只要你到时别贪玩,早点回来就行了。” 七七大口呼吸着空气。自从答应婚事后,杨术就时不时地吻得人喘不过气来,且越来越激情,也,更加地煽情了。 婚事定了心不是也应该定了吗?怎么还这般冲动。难道婚前的男人都这样?不知其他女人婚前会有什么反应,她七七好像没了以前的犹豫,心,反而更平静了,也变得踏实了。 七七挥掉杨术在自己头上摆弄珠钗的手。坐到镜前想自己整理,可看到镜中被杨术毁掉的妆容,把七七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这分明就是一副被强奸未遂的惨状嘛。不用取证,直接就可以把杨术定罪了。 杨术却很乐意看七七这副凄惨的样子,显得楚楚可怜又很性感。对七七妆容的毁坏很是满意,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竟还咧着嘴笑呢。 七七回头狠狠地剜了一眼正在高兴自乐的杨术,无奈地只得重新又打理了一下。 待七七走后,杨术向暗中的扬黄使了个眼色,随即一条黑影无声无息地尾随七七而去。 杨术唤来何管家正在询问给七七父母的礼物准备得如何了?杨赤就匆匆进书房禀报杨术:“少爷,扬黄传消息来,说小姐去了灵剑潭。” “什么,那是皇宫别院,书呆子怎么会带七七去那里的?”杨术一阵心慌,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 盛夏宫后面的剑气山,前面的大街以及两旁的河流,方圆几里地都属于皇家禁地,有侍卫把守。盛夏宫的万余家丁保卫着盛夏帝的安全,外宫虽没内宫管得严,可也不是随便让人进出的。 灵剑潭在剑气山下,风景不错,所以盛夏帝建了座别院,闲暇时偶尔会过去散散心或小住一会。 皇宫别院可不是游乐场所,怎么可能让人随意赏玩。杨术已模糊地猜到了这事的幕后主使可能就是盛夏帝,那个书呆子宁可带七七去书院去诗社,也不会去皇宫禁地。 “难道皇上想把七七扣留在别院?不行,我们得尽快赶过去。”想到七七可能会被盛夏帝幽禁起来,杨术就恐慌了。象个热锅上的蚂蚁,更快地来回走动着。 “少爷冷静点,别冲动。”杨赤不得不提醒碰上林七七的事就少了清明的杨术。“皇上真要把林小姐扣压在灵剑潭的话,我们可以再暗中把林小姐救出来。属下认为皇上可能别有用心,扬黄说灵剑潭只有外围有几个守卫,里面除了杜统领,一个侍卫也没有。” 听杨赤的分析后,杨术也冷静了许多。“传暗号给扬黄,叫他盯紧点,我在外围等着,如果有什么变故就马上通知我。” “等等,杨赤你再去牢里提一两个身强力壮的死囚出来备用着,到时就以捉拿逃犯为名配合行动,那时皇上也就定不了我们私闯和惊驾的罪了。”杨术说完,杨赤立即开心地领命去了。这才像自己真正的少爷,自己崇拜的少爷。 第41章 不死不散 灵剑潭别院 张静石公子的心里对七七很是愧疚,虽说是逼不得已让皇上借了自己的名意。可毕竟是欺骗了林小姐,所以,当盛夏帝命令他出去的时候,竟犯了傻劲敢抗旨不遵,不但不出去还虎视眈眈地在那儿纹丝不动。书呆子也有他的可爱之处。 杜统领恐其表弟惹怒盛夏帝,把他死拖硬拽地弄上了车撵,押着他的傻表弟赶紧离开。 七七凭栏望着眼前的一草一木,张公子说得不错,这儿的风景确实很美,没有人为的雕琢,皆出自大自然的杰作。景色自然,空气清新,如果没有盛夏帝的突然出现…。 回转身发现了身后的盛夏帝,七七四处张望了一番,没见到一个侍卫,连杜统领和书呆子也销声匿迹了。 七七有点慌神,暗自琢磨着这不会是巧合,而盛夏帝神秘地单独约见她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民女不知皇上在此,打扰皇上了,民女这就告退。”七七抱着能溜就快溜的心态。 “朕会吃了你吗?你是这样对待一个朋友的?”盛夏帝略有不悦。不把他当朋友也就算了,还说他是靠不住的柳树。她想来靠过他吗?他又做了哪些让她认为不可靠的事了? 对待朋友当然不会是这样的,但朋友是一个帝皇就另当别论了。她七七可不是个不分轻重的人。 盛夏帝打量了七七一番,也注意到了七七今天的妆扮,轻笑出声:“你今天与平时大不一样,朕都有点不习惯了。” 平时也没接触几次,哪来的习惯与不习惯的。七七腹议。她还不习惯你盛夏帝的唐突呢,堂堂一个帝皇做这种私会的事。 “林小姐能随身带着琉璃蝴蝶,朕很开心。”盛夏帝眼尖地在一堆闪闪发光的佩饰中发现了琉璃蝴蝶,看着琉璃蝴蝶佩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一直都是盛夏帝在找话说,七七是低着头委屈了背谨慎地站着,听到盛夏帝说琉璃碟时,七七不自觉地用手小心轻摸着。 “哦,民女谢皇上赏民女这么漂亮的琉璃蝶。”七七把它拿在手中指着夜明珠说:“它们很相配,相互辉映。” “是啊,很相配,也很配你”盛夏帝把目光移到七七的脸上:“它们真的很配你。琉璃蝶和夜明珠原本是分开的,夜明珠是朕命能工巧匠后嵌进去的,果不出朕所料,真的更出彩了。你知道吗,这琉璃蝴蝶是朕生母的遗物,少时是它陪着朕度过的。现在在你身边朕真的很开心。” 七七拿着琉璃蝴蝶犹如拿着烫手山芋,夜明珠所发出的光也不再是温润柔和的了。七七本来是单手拿着的,不由自主地另一只手也提了上来,改为双手捧了。真要命,怎么会是个这么贵重的纪念品呢。 怪不得福泉公公要这么慎重地交代了,别说是弄丢了,就是擦破点皮也是大罪一桩。皇上生母的遗物,应该放在祖庙里皇家寺院里供奉着,让人景仰的,怎么可以随便佩戴在一个平民女子的身上? 七七小心翼翼地、怯懦地说:“皇上,这么贵重的东西民女不敢收,恳请皇上收回去吧。”快点,赶紧拿走,这玩意带在身上责任重大,她可玩不起她的命。 “不要自称民女,你跟杨术怎么说话的,就跟朕也怎么说话。”盛夏帝指着七七腕上的檀木珠子说:“如果觉得过意不去的话,那就拿这串手珠跟朕换吧。” 琉璃蝴蝶对盛夏帝来说意义非凡,拿任何东西换都不合适,还是归还原物最为恰当了。可盛夏帝拒收她七七总不能强塞给他吧?如果在推搡之中失手毁了琉璃碟,这罪责除了她七七担下来,没人会跟她抢了。 七七迟疑地撸下檀木珠,可想想总有点不妥当,不够贵重且不说,这檀木珠还是杨术送给她的定情物,现在拿情人送的定情物再转送给皇上这算是什么名堂呢?再说了,曾经在她最失落的时候是它陪着她度过的,还真有点不舍得呢。 在心里计较了一番后,七七狠狠心撸下手腕上的另一个珠链诚恳地说:“这佛珠链民女已戴了十九年,民女就把它送还给皇上吧,也算是物归原主了。”用皇家圣物换皇上心中的圣物,应该算是等价交换吧,皇上也不吃亏了。 盛夏帝把佛珠链拿在手中,脸色从阴晴不定一下转到了有大风暴。 在七七撸下檀木珠时的一丝喜悦,被七七后来的举动激怒了:“难道朕的夜明珠和琉璃碟还比不上那串破珠子?你戴了十几年的佛珠链都肯舍弃了,那个破珠子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你把朕的真心又放哪了?” 皇上发怒了她七七的小命就危险了,真的是伴君如伴虎,刚刚还是笑眯眯的一脸和气,转眼间就晴空霹雳。 七七赶紧下跪请罪:“请皇上恕罪,皇上息怒,民女不是舍不得檀木珠,只是觉得不够贵重,民女拿佛珠链跟皇上的琉璃蝴蝶比也觉得份量不够。皇上要觉得是檀木珠好的话,皇上尽管拿去。” 杨术应该不会怪她的吧?檀木珠和小命之间当然是保命弃珠了。七七很没骨气地想。 七七不怕平时的盛夏帝,只是把他当作佛般地敬拜着。但面对发怒的狮子,七七胆小的毛病显露无遗。遇强则弱是她七七的特点。 皇上把他母亲的遗物都送给她七七了,看来皇上以前说喜欢她的话还是有几分是真的。那是不是她没有回应皇上,最近又要成亲的事打击到皇上的自尊心了?因爱生恨,所以才单独约见她在这荒山野岭而不是在人头攒动的皇宫。七七想想就开始后怕了。 因爱生恨?盛夏帝会有这种无聊的情绪?如果爱了,他就想办法抢,如果恨了,他就想办法杀。要除掉你七七他根本就不用露面,更用不着单独约见了。让胆小鬼七七胡思乱想,发挥想象的话,她会把自己都吓怕的。 杨术,你放心,我在黄泉路上会等着你的,我们不死不散。嗯?不死不散。想到这里七七的胆子似乎又大了,死了也有杨术陪着嘛。 如果死是件幸福的事,那释迦牟尼就不会永生了。七七伸伸脖子,像个慷慨就义的烈士,为自己壮了几分胆。 盛夏帝不知道七七的心思已过了九曲十八弯,此时竟荒唐的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他要知道七七有这种赴死的决心,他大概会先吐血而死的。 听了七七的一番解释后,盛夏帝的脸色已恢复了不少阳气,亲手搀起跪在地上的七七,和悦地说:“是朕误会了,快起来吧。” 盛夏帝顺势又把佛珠链轻轻套回到七七的腕上,手却握着不松开了。 这不是在调戏良家妇女吗?她七七可是闺秀,除了杨术还没有别的男人紧握过她的手,还外加拇指拂动,在她的手上摩擦着。 七七蹙紧眉,不敢狠命甩开,也只有冒死委婉提醒了:“皇上,民女已是有婚约的人了。” 第42章 始料未及 把佛珠链套回去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杂念,一个平常的举动而已。至于不放,那是手的事,不是他盛夏帝心里故意这么做的。 盛夏帝握着七七的手,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涌动着的不是激情而是一丝安心和温情甜蜜,竟莫名地沉浸其中了。七七的手是温暖和柔软的,就跟见到第一面的七七时一样,有一种莫名的熟悉,觉得七七就是他想象中的那般温暖人的。 盛夏帝被七七说的“婚约”两个字惊醒,想起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婚约朕可以帮你解除,你只要答应朕留在宫里做朕的妃子。”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七七肯定是唯唯诺诺地敷衍过去,然后再把它吞到胃里,从不会停留在心口。可是今天,知道了琉璃蝴蝶的意义后,七七把这句话放在了心口,认真地对待了。“皇上的后宫多一个妃子不多,少一个妃子也不少,为何非要民女入宫呢?” 盛夏帝含情以对,“朕喜欢你,朕想要你留在朕身边陪着朕。你说过不要做千分之一的事,朕答应你,朕会一直宠爱你。” 盛夏帝用后宫女子都想争的独宠诱惑着七七。还没进宫就用上了独宠这招,盛夏帝这次是不嫌太快了,也不想让七七慢慢地爱上他了,他现在急于要七七走进他的皇宫,走进他的生活。 七七却哀叹,怎么会跑题跑那么远呢?盛夏帝又怎么会误解了她的意思呢? “皇上,后宫不缺民女,民女也没资格做宠妃。民女已经有爱人有婚约了,恕民女不能留在宫里陪伴皇上。”七七不拐弯了直接拒绝。绕来绕去的没个完,且容易说多错多。她七七也不擅长迂回战术。 “只要给朕机会,朕相信你会爱上朕的,会愿意陪着朕的。”盛夏帝的表情严肃了许多。 皇家人怎么都这么固执啊,和公主一个脾性。 “皇上,爱是在给机会之前发生的,开始民女也没想过要不要给杨术机会,可偏偏就爱上了。”虽然是据理力争,但七七觉得自己是提着胆子在跟狮子对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触犯龙颜了。 “真的不给朕机会了?你不信朕会真心爱你宠你?如果朕不是爱着你、喜欢着你,朕会这么费心费力地磨着吗!”盛夏帝把脸拉长了一点,语气也生硬了许多,把诱惑改为半哄半吓。后宫女子都吃他这一招,不是赶紧讨好,就是讨饶求情,然后他再安抚着半推半就地进入下个环节。 果然是善变,阴晴不定,但服软的结果就是进宫。进宫?比死还恐慌的事,小老鼠也有牛劲,七七是绝不会服软进宫的。盛夏帝的这招对七七没用。 盛夏帝半硬半软、半真半假的话,七七可是最怕的。 七七把胆子再往上提一点,小心谨慎地圆着场,傻呵呵地说:“像民女这种才貌,这种性子的,后宫也有不少,民女感谢皇上的厚爱,能让皇上喜欢,民女万分感激,请皇上以后莫要再说笑了。”这样说应该没错吧。 话没说错,盛夏帝接下来的举动七七错愕了。 盛夏帝把七七轻轻拉进怀里,“告诉你朕是真心的你不信,那这样呢?听到朕的心跳了吗?” 盛夏帝的诱功绝对是一流的。女人堆里混久了,招数也层出不穷。 一个生疏的怀抱,与杨术的怀抱感觉完全不同,七七没有挣扎,只僵着身子,猛眨了几下杏眼,吞了一口口水,捏着心说道:“皇上的心有几个?所谓的真心又有多少?” “朕给你一个机会,留在宫里陪着朕,就知道朕到底有几个心了。七七,朕向你许诺,只要你诞下皇子,朕就封你做皇后,做盛夏朝最尊贵的女人” 盛夏帝也真会摆谱,诞下皇子就是皇后,要是诞不下皇子呢?先拿话诱着吧。 把皇后这顶顶级桂冠都拿出来诱惑了,这糖衣炮弹把七七轰懵了,她连眼睛都不会眨了,干瞪着了。而盛夏帝还在她耳边继续诱惑着:“七七,留在宫里,做朕的皇后,朕会一直宠你给你最好的。”轻声细语地说着,他不叫林小姐改口叫七七了,还叫得挺溜的。 后宫女子算尽机关做梦都想要的东西,被盛夏帝轻而易举地放在了七七面前,不知道七七是否动心了,反正七七的身子是一动不动地呆在了盛夏帝的怀里。 盛夏帝抱着七七,在她背后忽地诡异一笑,然后缓缓地松开手放开僵硬的七七,又对七七发出邪魅地微笑,突然又一把捧住七七的头,低头迅速地吻住了七七的唇瓣。 他的计划只是浅尝一下的,可他却情不自禁地激情地拥吻着了。他在这个吻里投进了感情,这样的吻不是他计划的,他的计划里没有这个深情的吻的。 就算没有前面的诱惑,盛夏帝的微笑已让七七晕乎乎的了,不明所以。不明所以的眩晕。再突然的激吻,使七七的脑子出现了一片白雾,看不清方向也辨不清思路了,就呆呆地呆在了原地,任由盛夏帝恣意了。 “皇上,有逃…犯…”杨术破门而入,见盛夏帝与七七紧紧地抱在一起亲吻。这种场面没有人脑子会清醒的,杨术的脑子也有一瞬是空白的,接着连犹豫都没有过的冲上前一拳打向盛夏帝。 虽然被迫结束了这个意犹未尽的亲吻,七七却还是在盛夏帝的怀里,而这一拳,盛夏帝原本是可以躲开的,但他没有,从杨术的惊愕到冲动再到出拳都只是静静地笑着看着。 杨术出拳的霎那,七七脚步一滑,挡在了盛夏帝的前面替盛夏帝挨了杨术这一拳。倒不是为了保护盛夏帝,而是在那时,没有任何的思虑余地,七七做的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她都不知道她做的是不是见义勇为的好事?她不知道她保护的是盛夏帝还是杨术?她只知道她应该这么去做,且身体的反应也比思想来得快。 也幸好杨术未完全丧失理智,那击出的一拳只是用了十分的蛮力却没加半分内力,否则,这后果…… 盛夏帝知道杨术不会冒然行动,一定会有所安排的。也相信杨术不会真正伤害于他,让他有定罪的把柄,他这样做只是想要故意激怒杨术,想探得杨术的底线在哪里?这只是其一。还有后续的其二和其三,或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其他收获,这是盛夏帝定下这计策想要得到的收益。但不包括七七受伤。 杨术是用市井斗殴的蛮力出的一拳,是想发泄般地打一拳的,打在盛夏帝的身上也就多疼几天,甚至不会留下伤痕。都是练武之人知道底细,而七七却是个心肺都不能受击的人。刚被击中那会还不显疼,其实是疼得麻木了。就只觉得一口腥甜从喉咙里涌出来,随后身子一软神志不清了。 想不到七七会挡下这一拳,杨术始料未及盛夏帝也没想到。对于七七的挺身而出盛夏帝没有恼怒于计划被破坏,而是感动于七七会为他不顾一切地舍命保护于他。 对,盛夏帝就是这样认为的,七七在舍命保护他。 事发突然,画面被定格了。 睁大眼呆愣几秒后,盛夏帝首先回过神抱起七七冲了出去,大声吩咐:“宣胡太医,快去宣胡太医。”这声音听来多少也有点失控的味道。 他失控了?他失控了! 杨术恢复神情后,看着地上七七吐出的血迹,心,疼痛颤栗不已。随即也一路向皇宫狂奔…… 第43章 布局黄昏 七七被留在皇宫治疗,杨术除了探望还能做什么呢? 杨术神情沮丧地坐在七七睡过的床上,默想着这些日子来的种种乐事,默想着七七的各种神情仪态欢声俏语。 杨术沉浸在回忆里,那不用记忆就在心口涌动的最美好的爱,那在百思交集的心灵深处的情感。几日前的温情又一幕幕重现在眼前了,发出诱人的光芒。为这份爱,他是愿意付出一切的,愿意有所取舍的。 扬黄看自己的少爷每天长吁短叹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哪像个人人敬畏的少将军简直是个煨灶猫。唉,真头疼,劝劝吧。 所谓话多必失,扬黄好好的隐形人不做非要跳出来在杨术面前显摆,如果知道这一劝会惹恼杨术的话,会不会还会坚持做长舌妇。 “少爷,林小姐不像是个福薄之人,马上就会清醒的,在床上多躺几天多吃点珍品也就是了。少爷又不是神医,担心也没用,至于把自己弄得这么萎靡不振茶饭不香么? 杨术大怒,没见到扬黄还好,因为一颗心全在记挂着七七顾不上其他了,今天是他扬黄自找的。 “你以后不用跟着我了,明天就到宫里去。”杨术怒斥。 扬黄不敢喊冤,可一听要进宫扮太监头就大了,上次林小姐出宫快没做成,这次肯定是不可能了。 “少爷,别罚我进宫了,你还是罚我去做杨紫的跟班吧。”扬黄不怕死地跟杨术讨价还价。 杨术恨不得把扬黄揍死,可对着出深入死的患难兄弟下不了手,还是走得远远的好,免得在眼前晃着指不定哪天控制不了就毒打一顿。 罚你跟着杨紫不就跟没罚一个样么?想得美。杨术狠狠瞪了一眼扬黄转身离开。 “唉,少爷别走,再考虑一下,要不罚我跟着那个老狐狸杨青也行啊,少爷,少爷,杨橙杨绿都可以的,别走啊再…”再商量商量嘛,扬黄不死心地追问。 “你连杨橙杨绿两个奸商都敢跟了,还有什么是你会怕的?”一个妖艳的女子嗲嗲地问扬黄。 “啊,杨兰,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扬黄不敢置信地看着身边突然冒出的女人,怯怯地问。 “哼,天下第一的高手连身边多个女人都不知道,丢脸。赶快让贤吧。”杨兰抓紧机会讽刺扬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你回京做什么?”他们是不是都知道他要去做太监的事了?扬黄像只惊弓之鸟。 “少爷招我回京有事吩咐,还顺便叫我把菊香带到欢乐场去。菊香做什么错事了?少爷要把她丢到欢乐场还一辈子不许放出去。”杨兰好奇一向安分守己的菊香怎么得罪少爷了。 “唉,女人真的很难理解,说变就变。菊香跟着少爷一直都是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还真没看出来也会耍手段,变得跟另外一个人似的。不过菊香会变也是林小姐的缘故。” 看来杨赤说得对,扬黄做暗卫还真把他憋坏了,逮到机会就滔滔不绝。 “林小姐不喜欢少爷身边有大丫头,少爷自然听林小姐的把菊香送出府了。少爷也没亏待菊香,给她找了住处还保证了下半辈子的生活。反正跟着少爷也就这样了,出府自己过日子不是更好?可菊香好好的日子不过暗中和新月联系上了,想要毁坏林小姐的清誉打击报复。就这事少爷还只想教训一顿饶过她了,却在杨青那老狐狸的追问下查出菊香竟策划着还想毒害林小姐,少爷一怒之下打了菊香一耳光。这是少爷第一次动手打女人。” “她毁林小姐清誉?你说的是青楼女子盛传的事?菊香那是因爱生恨嫉妒林小姐夺走了少爷,这也难怪她了,跟了少爷这么久早就放不下这情了。”站在菊香的立场杨兰只能表示同情。 “少爷对她没情她又不是不知道,少爷早叫她找人嫁了,是她硬要留在少爷身边的。”扬黄不能理解女人的情爱,再难的武功也比女人的情简单。 明华公主过世后,菊香再也没有爬上过杨术的床,杨术要她的几次也都是在菊香侍候杨术沐浴时才要的。杨术喜欢上七七后,就再也没拿正眼瞧过菊香,整天的和七七腻在一起。 “林小姐也真有本事,少爷都爱得她神智不清了皇上还要来凑热闹。”扬黄突然问曾说过不再谈情爱的杨兰:“哎,杨兰姐,你真的不嫁人了,就这么把青春给浪费掉了?可惜…” “呸,谁是你姐了,瞧你这张脸,比我还老。扬黄,你要敢再胡说看我怎么收拾你。”杨兰收起娇媚露出一副泼妇样。 “真是怕了你们女人了,说变就变。小弟也是出于好心嘛。”扬黄笑嘻嘻地说。 “我这叫身在红尘内,心在红尘外。不会再贪恋这红尘世俗了,心也早已冷透了。”杨兰在心里长叹一口气说道。 是吗?扬黄还是有点怀疑。 扬黄看杨兰眼望天际出神,也像杨兰一样仰头望着,什么也没有啊?心冷透的人会有这种表情吗?女人怎么都这么难懂啊。 杨兰回头发现扬黄一直盯着自己看,捶了一拳扬黄的肩问道:“看我做什么?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担心怎么跟那些小太监打好关系。哎,我还没问呢,少爷为什么要罚你进宫啊?” “啊,你们都知道了?你是怎么知道的?”扬黄惊问。 杨兰一斜眼,“是不是病了?自己刚才还在大声囔囔着呢。” “喔,我也不明白,我思忖着也没做错事。对,我要跟少爷评理去,他凭什么罚我进宫啊?”扬黄知道自家少爷是生了他的气才罚他的,可具体的理由却没说清楚。 “你要是去了,我保证你后悔都来不及。”杨赤出现在扬黄身后说道。 “杨赤的意思是罚轻了?那扬黄肯定是犯下大错了。”杨兰说道。有点幸灾乐祸。 “没有的事。”扬黄辩解。 “不顾少爷的安排擅自决断还不是大错?”杨赤气扬黄那天太莽撞,坏了他们的精心安排。 “少爷说事情有变故了就通知他,我哪里做错了。”扬黄继续辩解。 “你不是告诉少爷说你听得很清楚么,林小姐已拒绝了皇上的示爱,这算是变故么?皇上讨了没趣自会放林小姐走,你又多什么事啊。”杨赤会这么说那是因为杨赤不了解盛夏帝的计划。 盛夏帝把七七约在午后见面那是有讲究的。如果能说服七七移情于他,两人赏景缱绻于日落黄昏,自然的再在别院共度良宵那更是美事一桩。不过盛夏帝对此没有太期望。 盛夏帝的主要目的是要杨术产生误会,让他看到七七最终的选择是谁,误会于七七已移情于他盛夏帝,让杨术自动放弃七七。 要让杨术冲动之下做些错误的决定,除了完美的布局,这日暮黄昏的时间不能漏算。 ‘天昏昏兮人郁郁’,情绪的波动是由一个人的素质和产生这种情绪的环境决定的。黄昏时分容易使人精神萎靡不振,抑郁烦躁,思想会不清明。 杨术在灵剑潭外围从午后已等到了黄昏,其实从午后到黄昏这段时间并不长,只是等待的人觉得太长了。杨术对七七的焦虑与紧张已随时间和天色在不断地加深,最后按捺不住情绪开始慢慢地悄悄接近内院了。 杨术按照自己的计划没有再继续进一步,由扬黄在暗中保护,相信七七是安全的。同时也相信盛夏帝的陷阱就设在眼前,虽不知道具体的,但模糊能感觉出来。因为他们对对方都太了解了。 有一段杜统领劝其表弟张静石的话传到了杨术的耳里,“你别执迷不悟了,不仔细想想么,你争不过少将军更争不过皇上。今天皇上是铁了心的要把林小姐纳入后宫,少将军再有权势也不能带兵入皇宫吧。你安心的在这里呆着,等皇上的回宫仪仗到了再放你回家。” “是用我的帖子邀请的林小姐,皇上把林小姐偷偷带走了,少将军没证据问皇上要人,他还不把我给吃了。” “还不是你自找的,谁让你趟这浑水了。你也别回家了,到内侍院去躲几天吧。” 杨术对于盛夏帝要把七七藏于龙辇之中偷偷带回宫去不甚担心,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天的安排倒是能有效地阻止这事的发生。可惜这场阴谋的主导权在盛夏帝手中,不为心甘情愿只是囚人于后宫,那这个计策只要再完善一下就可行了。可是他盛夏帝要的不是这些,他的陷阱挖的也不止这么一个。 杨术烦躁的情绪安稳了不少,正耐心地等着盛夏帝的下一步动作。不知道扬黄是不是也受到昏日的影响,突然紧张地向杨术打起了暗号。 杨赤责怪扬黄多事也是应该的,如果没有扬黄的多此一举,就没有后来的七七受伤,但事情肯定也会有其他不同的走向。 “那是因为皇上抱着林小姐不放,我怕抱久了林小姐会改变了心意选择皇上,一般女子都很难抵挡皇上的诱惑的,皇上还用皇后的桂冠诱惑林小姐呢。再说了,少爷的女人怎么能让皇上占便宜了。”扬黄委屈自己妄作了好人。 “这事轮得到你操心么?你耐心地盯住皇上有没有什么秘密行动就行了。”杨赤恨扬黄不开窍,长舌又多事。 “林小姐替皇上挡了少爷一拳,不就证明我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嘛。”扬黄说得理直气壮,死不认错。 一只茶杯飞向扬黄的后脑,扬黄闪身躲开。 杨兰回头往屋内望了望,等再回过头来时,发现扬黄已逃窜得无影无踪了。 第44章 无可比拟 世上有时间这种东西吗? 当我们想思考它,捉摸它的时候,它就过去了。一切都风驰电掣般地过去了。 昨天,杨术还能感觉到幸福,感到有所渴望。而今天,却要忍受着后怕的痛苦。想起共度的悠悠幸福的日子,蓦地开始了悲痛。 这种害怕七七一睡不醒的悲痛是他亲手造成的,他就更加地责怪自己,他不想劝自己,也不想听人劝,只想让这种悲痛更深地在他心里作乱。 白天,他还能凝望她毫无生气的脸,可深夜,难熬的深夜,万籁俱寂,只有这揪心的悲痛回荡着,绵绵无尽的…… 曾听人说过,灵魂无非是体力凝成的果。魂飞魄散那是因为灵魂没了可以依附的体力。 可是,七七如死去般地躺在床上,感觉体力正在渐渐地衰退,而灵魂却是那么的活跃。 睡眠和死,有多少的不同呢?‘永眠’这词的意味是什么呢? 死者是缄默的,执拗地缄默不语。而沉睡的人,用灵魂在说话。 岁月悠悠,甜蜜的童年回忆,两个不同的十七载的人生,所有亲朋的亲切容貌,如和谐的音符悠悠响起,如优美的画卷徐徐展开。 回忆迭替着回忆,一个比一个更加美好。爱人含情的眼睛里满是希望和光采。她与他的生活连接在一起的几个甜蜜瞬间,还有他的笑声,他的气息,被反复地回闪着…… 如此甜蜜。 七七脑子已渐渐恢复清明,可眼皮子却重如千斤似的睁不开,后又终因体虚,清明了一会后又昏昏沉睡了。 她不知道她睡了多久?她觉得她还没睡够,她才醒,可她又想睡了。 七七在睡睡醒醒之间,感觉耳边飘荡着的声音,都不是她想念的熟悉的那个声音。 杨术是在生气吗?生气也是应该的,亲眼目睹自己未婚妻与别的男子拥吻,谁见了都受不了。只是她现在很困很想睡觉,等睡醒了,杨术你要听我解释。 七七觉得自己有许多话要和杨术说,而困顿却在分分秒秒地催促着,七七又无力地睡去了。 盛夏帝不发一言地沉默着,盯着床榻上的七七沉默着。 全有与全无,永恒与流逝,都让人猝不及防且在不经意间存在着。这种存在很少会引起重视。也很少会去珍惜爱护自己拥有的,却会在失去后去在意曾经拥有的,而后悔也早已压不住心头的恐慌。 恐慌一切就这样的流逝了,恐慌想算计想利用的,原是自己在意的。恐慌连放弃都没时间没机会了,恐慌不再有这种不经意的存在了。 盛夏帝看着苍白无力地躺着的七七,没有血色的脸证明了生命的脆弱。毫无生气。 面对这样的生命,软弱而又骄傲的感情会悄悄的离去,消失在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消失在毫无生气的生命中。 相对于生命而言,感情是可以选择的。 选择终止或选择继续。 面对这样的七七,盛夏帝的心彻底乱了。他想到了放弃,只要七七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愿意放手让七七自由选择。 看着静静躺着的七七,只要想到她为他挡在身前的那一幕,盛夏帝感觉自己坚持和执着的感情得到了一点回应,他又想要不惜一切地留住七七。 爱,把人弄得晕头转向,却毫无办法。 盛夏帝可以掌握盛夏朝的命运,却掌握不了自己的感情,他甚至不十分明白自己的感情。 那些日子的有意无意地接近、随意或特意的了解是一种什么感情?不明白对七七的喜欢是不是爱?不知道有目的的爱是不是真爱?而现在的犹豫、焦虑和惆怅又属于哪种感情? 盛夏帝握起七七的手将唇轻轻地印上:朕,是真的不想伤害你的。看你伤成这样,朕也觉得是做了件有生以来最愚蠢的事。朕保证,朕以后会好好的待你,不会让你白白受伤的。 放弃,不是件容易做得到的事。 欢乐和忧愁交集的时候,希望总会比守望更占优势。 盛夏帝陷入哀痛和自责之中,没有注意到七七皱了一下眉。 “胡太医,林小姐何时会醒过来?”盛夏帝看着七七问道。 “启禀皇上,经太医院会诊,据微臣推断,估计林小姐应该这两天就会清醒。”胡太医谨慎回答。 作为盛夏帝的专用御医,也给丽妃和陈妃等几个显贵娘娘看过病,都不用和眼前的姑娘那样绷着心。胡太医被盛夏帝的紧张情绪感染,说话也畏畏缩缩小心翼翼的,没了往日的自信和果断。 “朕不想听估计或应该这些字,都已经几天了,朕要的是确切的时间。”盛夏帝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其中的怒气很明显。 “臣万死,臣万死…”胡太医慌忙谢罪。 万死?如有万一的话,万万死都不为过。盛夏帝还想怒骂几句,这时…… 这时,盛夏帝感觉七七的手动了一下,他立刻更紧地握住七七的手,紧张地屏息紧盯着七七。看她颤抖着睫毛缓缓地打开双眼。 “七七,七七你醒了,你能醒过来朕很开心。”盛夏帝兴奋地顺口呼唤着七七的名字。他真的是很兴奋。 “劳皇上,挂心了。”七七虚虚地回话。身体虚弱说话也有点喘。 “皇上,林小姐醒过来了,日后的恢复就没问题了,臣去看一下药煎得怎样了。”胡太医很感激七七能及时清醒,连煎药这等事都亲自督办了,这些天的苦没白吃啊。 胡太医赶紧趁机消失。 “下去吧”话是对胡太医说的,眼睛却盯着七七,“都是朕害得你受伤,朕很内疚,如今你醒了朕真的要谢谢你。” “皇上,请别责罚杨术,他不是有心的,是我鲁莽…”七七停了一会吸口气继续说:“皇上没事,民女也放心了。” 盛夏帝的身子僵住了,想不到七七醒过来首先想到的是替杨术求情。那么,七七为他挡在面前挨的一拳是为了什么?他这几天的忧心又是为了什么? “皇上,林小姐的药来了,让奴婢先服侍林小姐喝药吧。”雨水笑看着七七,为七七能醒过来而高兴。 “让朕来吧”盛夏帝放下那么一点不愉快,等七七身子好了再说吧。 盛夏帝坐在床沿上,轻轻扶起七七,让七七斜靠在他的怀里。盛夏帝双手环到七七的胸前,端起雨水递过来的药碗,“你别动,心肺都受到震动,不能太用力。” “皇上,这怎么行呢?让雨水…”七七觉得不妥,却又无力挣扎,人一动,心肺又疼得厉害。 盛夏帝打断七七的话,“别说了,就当是给朕一个赎罪的机会,你的伤都是朕造成的。” 拿起药碗里的汤匙,小心地一汤匙一汤匙地喂七七喝药。 盛夏帝惊喜地发现,原来给人喂药也是件很让人愉快的事。 盛夏帝开心了,却苦了七七。 “皇上,还是,就着碗喝吧”七七苦着脸发出弱得不能再弱的抗议。 由于盛夏帝的执着,他执着于这件让他愉快的事。七七也只能无奈地无声叹气,喝了许多年的药,最苦的就是这次了。 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这不是折磨人么,还不如一口气喝下,苦也苦个痛快。林巧生病时打针吃药甚至做化疗也没现在的折磨人,年幼时的七七喝甜羹也没这么小口地喝过。 七七连剜一眼乐在其中的盛夏帝都没力气,只能默默地受着,受着折磨人的苦。 而这一幕让得到七七清醒的消息兴冲冲而来的杨术看见了。把七七的无力和无奈当作是对盛夏帝的温顺,盛夏帝如一般的深情男子般地对待着七七更让杨术刺心碍眼。 从头凉到了脚,真怕扬黄说的,七七是因为有所动心才会为盛夏帝挺身而出的。杨术没胆再看下去了悄悄地退出了内室。 先苦后甜,天经地义。七七受完漫长的苦后,盼着有甜品能让她小小的幸福一下,而盛夏帝细心地替七七擦了擦嘴角的药汁后就没了下文,只是静静坐在床沿上,轻轻地拥抱着七七。 后背的温度传达到了七七的全身,肌肤和心绪都被这不自在的热力充斥着。这是另一种折磨。 “皇上,烦皇上,传杨术进宫吧,接民女回府。”七七强打精神向盛夏帝请求。她抗拒来自后背的温度。这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温度,如芒刺在背。 盛夏帝沉默了。 沉默良久了,才问道:“朕,比不上杨术吗?” 比较过吗?爱能比较吗?七七从没把他们做过比较。 谁在爱,谁就不进行比较,爱情是无可比拟的。无可比拟的是爱。 七七无声地张张嘴,想说,又不知如何说。 “别说话,这事等身子好了再说。如果是你的心愿,朕不会阻止,先安心养伤吧。”盛夏帝安抚着七七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养身体。 福泉公公在盛夏帝耳边低语后,又躬身悄悄退离。 盛夏帝拥着七七沉思…… 第45章 谋划得失 爱,没有可比性。我们不能把世上这美好的事物进行比较,它是独一无二的。 七七是想说点什么的,可她不知该如何说,也无力说。七七沉吟了,盛夏帝也若有所思地沉吟着。 盛夏帝抱着喝了药后又要昏昏欲睡的七七凝视着。好一会才轻轻放下,替七七掖好被子,站在床前又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七七,又是好一会才离开。离去前还小声吩咐道:“雨水,仔细伺候林小姐。” 如果不问前因后果,单看这一幕,都会认为是一个细心的深情的丈夫在照顾病中心爱的妻子。 盛夏帝离开前,又回头深深地凝视了七七一会,若有所思地。 他在心里是有计较的,是有选择有权衡过的。他不是个不讲道理无情无义的君王,但他也不是个会随意施舍的好心人。 他懂七七的拒绝是为了什么?他完全懂,但他怎能甘心。 而杨术,惊慌失措地退到外室后,就感觉铺天盖地的黑填满了整个心口。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连心口都是空洞洞的黑。因为爱,所以害怕七七的不爱,因为得到过爱,所以害怕失去七七的爱。人总会在拥有时突然害怕失去后被打回原形。 杨术心神不宁手足无措地瘫坐着,他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瘫坐着。连日来的悲痛自责已让他心力交瘁,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无力。扬黄的那句鬼话又在耳边回响了,他的恐慌更甚了。 他不信七七会移情别恋,他不信。杨术用不断回想七七曾说过的情话来重塑他们的感情,重塑他的自信。他坚信七七是爱他的,他坚信。 七七是杨术的甘泉,杨术是七七的太阳。 ‘朝着太阳走,把影子甩在身后。杨术,你的爱就是我的太阳。’这是七七对杨术说的,杨术把这句话刻在了心上,他要给七七全部的爱,他要做七七永远的太阳,他们的面前只有阳光,没有阴影。 杨术挺了挺胸,重新振作精神,闭眼抹掉刚才看到的温情一幕,抛弃他郁郁寡欢的神情和叹息。这不是他杨术的性格,退缩和放弃本就不是他杨术的性格。 盛夏帝走到外室,经过杨术的身边,脚步不停歇地径直地往外走。 “别吵她休息,到御书房去”盛夏帝看也不看杨术径直往御书房而去。杨术“嚯”地起身,没犹豫地紧随着盛夏帝去了御书房。 多少次的争吵是在御书房里发生的,多少次的争斗是在御书房里进行的,这次,他杨术绝不妥协,绝不认输。他不会把七七输给他盛夏帝的。 到了御书房里,杨术盯着盛夏帝等着他先开口,盛夏帝也笃定悠闲地坐着等着杨术先开口。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然后再计量着应对之策。谁都不想先开口,失却先机。 善于谋划的人,喜欢握着一点点的优势去牟取最大的利益。杨术知道盛夏帝的优势是什么,盛夏帝也知道杨术的优势在哪里。杨术想得到什么很明确,而盛夏帝想得到什么他连自己都模糊不清,摇摆不定,所以他必须等杨术开口后,才权衡他想要的东西。 最终,还是杨术等不了先说了:“七七是臣的未婚妻,臣是来带她走的。”带走七七是他唯一的目的,也是他唯一的条件。 盛夏帝冷笑,“你认为你还有资格说这话?是你出手打伤了她,你认为七七会原谅你。”他要让杨术明确他造成的伤害是严重的,严重到无需去要七七的原谅。 杨术知道自己愧对七七,他痛恨是自己的手打在了七七的胸口上,但他不会因此而懦弱得不敢承担:“这是臣的事,臣会慢慢求得七七的原谅的。”就算七七不原谅他,他也不会有怨言的。 “是不是会原谅你,朕不想管,难道你没看出七七是喜欢朕的?”盛夏帝抓住要点试探着。他要让那天的亲吻一幕在杨术眼前回放,刺激他,让他痛上加痛。 杨术不想提七七是否已移情于他,杨术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带七七回府,离开皇宫。“七七喜欢谁,是她的事。”杨术很坚定地说:“如今,她还是臣的未婚妻,臣今天一定要带她回去。” 这臭脾气又来了,比石头还硬。盛夏帝暗骂。 “七七伤成这样不是你打的么?可你真为七七想过?她现在这身子你认为能移动出宫么?”七七的名字盛夏帝是越叫越顺口了。不过他的话里,关心的成份还是很多的。他不想让现在这样的七七离宫,这对她的伤不利。 扣着自己臣子的未婚妻在宫里,传扬出去是会有许多不利的,不过只要当事人默许,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他盛夏帝也有的是耐心让杨术妥协,他看出了杨术的急切。 对于盛夏帝的指责杨术是默认的。第一次伤害七七,把他的手腕捏出瘀痕,这次打伤七七,致她吐血昏迷,虽然都是在盛夏帝的策划之下,和他杨术的冲动之下造成的,但杨术从没想过要找借口来减轻对七七的内疚。他也不想找任何借口,毕竟受伤是事实。 据目前的身体状态确实不便接七七回府,把七七留在宫里杨术更不放心。“皇上不用担心,臣不坐马车,亲手抱七七回去。” “你!朕不屑做这宵小之事,如果不是朕喜欢七七,为了她的身子着想,朕会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么?朕还没急色到不分轻重,也没失去理智拿盛夏朝的基业当儿戏。”盛夏帝看穿了杨术死活都要把七七弄出宫的心思,拍桌大怒。如果不是想要真心得到七七的爱,如果只是为了抓着杨术的弱点拘着七七,他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状况了。 今天这样患得患失的状况还不是他自己造成的?难道他以前不是这样计划的么?盛夏帝忘了以前的心态,忘了以前他曾有过的心思。 杨术会这么做这么想,他是因恐慌而起的。盛夏帝的那个黄昏之计,在杨术的心里并非全是阳光,还留下了一点阴影。这点阴影不是怀疑七七,怀疑他们的爱。而是盛夏帝的执着参与,让他有种无力的恐慌。 这样也好,今天就把各自的条件说一说,做个彻底的了断。 其实话说开了,挑明了,冷静下来后更容易谈判了。 “只要答应朕这个条件,朕以后绝不阻拦你们。”盛夏帝说完后盯着杨术等答案。 第46章 得了失了 杨术清楚地记得,那年,跟随他三哥去海境。船在漆黑的夜晚行驶着,疲惫的时候总想着能快点靠岸,对眼睛极目的前方出现的一星火光很是兴奋,终于可以踏上坚实的土地了。 感觉那火光又明又亮,好像就在眼前。只要再划几下就到了……其实却还远着呢。 火光闪闪发亮,令人神往,它是这么的近,又是那么的远。 但,令人心驰神往的火光,毕竟,毕竟就在前头! 就算盛夏帝毁坏船桨,他杨术照样不会放弃驶向前方的火光。不轻言放弃,这是杨术的性格,是他们杨家人的性格。 盛夏帝眼含轻视,嘴角微挑,等着杨术的回答。 “交出军权也无不可,只是臣,信不过皇上。”杨术回视盛夏帝,无畏地说。 当他杨术没有思想么?为七七他杨术愿意舍弃权势,但绝不会是盲目的。现在大权在握都不能保护七七,拥有七七,如果没了这些权势做保障,他拿什么与盛夏帝争,拿什么更好地爱护七七。 “信不过朕只是借口,朕看你是舍不得手中的权势。你对七七的爱也不过如此。”盛夏帝开始说挑衅的话激杨术。 如果他们谈话的主题不是七七,不是他们都要爱的女人,换作是普通女子,盛夏帝这话说的也不算是挑衅,而是一句平淡的陈述句。男人爱权势爱女人,这是事实,亘古不变的事实。跟女人要唯美的爱情和幸福的家庭一样,是亘古不变的事实。 女人爱的东西也跟男人爱的大不相同,女人爱的是长久的、永恒的东西,男人爱的是能带走的东西。比如马、还有权势和女人。 “皇上不用拿话激臣,臣对七七的爱怎样与皇上无关。”杨术不为所动平静地说。 盛夏帝也知道在口舌之争上没有赢过杨术,所以不想继续讨论这个无聊的话题。盛夏帝感觉自己被杨术拿针刺了一下,有种尖锐的刺痛感。杨术说得对,与他盛夏帝是无关的,他们是相爱的,而他,是多余的。 要杨术交出军权也是故意说的,朝堂上能拿得动这枚兵符的人,非他杨家人莫属。盛夏帝倒是想自己能手握大军,可这是个循序渐进的事,不能操之过急。如果一下子把杨家的命脉攥在手里,会引起杨家军的恐慌,这对盛夏朝不利,对边关的安全也十分不利。 “算了,朕吃亏点,用开河征兵的主导权换吧。”盛夏帝切入正题。他也不想东拉西扯了,这让他更难受。 简直是睁眼说瞎话,用人家的未婚妻换人家的东西,赚了双倍还说是吃亏,这世上比奸商更奸的就是他盛夏帝了。 “臣同意。”杨术说的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区区开河那点兵力杨术是不会在乎的,况且他早做了一些防备,杨青和杨紫在暗中已招募了一点。拿这事换他与七七的自由婚恋,按盛夏帝的说法是吃亏了。不过杨术知道,除了盛夏帝暗中培养的暗卫队外,这是第二支名正言顺的皇家军了。 盛夏帝在兵力上的强大,对他们杨家是一种危险。盛夏帝的行为也很明显,杨术不会不知,而杨术在暗中做的盛夏帝未必全知。江湖之大,庙堂之远,要做点阴暗之事还是可行的。杨术不是小人,但也不是君子到会把杨家的命谦让给盛夏帝。 “还有一件,下月出使缅逦国的事也交由你去。”他盛夏帝会做亏本的事,他的盛夏朝早就被败得四分五裂了。 盛夏帝还是认为自己是吃亏的,他辛苦的、忙碌的,不是为他自己;他算计的、谋划的,是为盛夏朝的百姓。他也想要一个家和一个自己喜欢的爱人,庸庸碌碌衣食无忧地舒坦一生。 他后悔是在现在跟杨术讨论,后悔是在见了七七后心神动摇时跟杨术讨论。 盛夏帝见杨术没有立即同意,还在思考,又甩出一句:“这事不同意的话,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朕也任性一次跟你耗到底。” 杨术犹豫,盛夏帝就得快刀斩乱麻,也不想给自己留有退路。如果平静下来后重新权衡一下、细细谋划一下,或许就会改变心意了。或许,他会轰轰烈烈地做一次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事,或许他会做为爱走天涯的事。 而杨术不得不思虑猜测盛夏帝的意图,计量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杨术的三哥熟悉海防,出使缅逦国是最佳的人选,而且也都已准备就绪了,现在突然更改出使主将,那他在某些方面的布局,不得不必须再细细地布置一番了。 盛夏朝海事力量稍逊,要与领海隔望的缅逦国修好,是件利国利民的大事,盛夏帝的决定是正确的。可盛夏帝把国事和私事放在一起利用了,可谓是一举两得,也是个假公济私擅于利用的高手。 “臣可以答应,但必须要个保证,皇上必须保证臣出使回来后能立即与七七完婚。”杨术看着盛夏帝。他出使后皇上会怎样去诱惑七七,他已管不着了。他知道七七是不会轻易变心的,以前的诱惑皇上没有成功,以后也不会成功。但他就怕皇上会言而无信纠缠七七,阻拦干涉他们的婚事。 “朕可以保证不会干涉,但,要是七七不同意嫁给你呢?”盛夏帝不避讳地言明。两个都是聪明人,无需遮遮掩掩。 “这是臣的事,皇上只要给臣拟个保证书就行。”杨术坚持要一纸御笔亲书的保证书。 他相信七七,相信他们之间的爱。他坚信。 如果没有信任,玫瑰如何绽放。 杨术在灵剑潭看到的那一幕拥吻,虽然七七在盛夏帝的怀里并没有挣扎,杨术还是相信七七没有背叛,只是被迫的。正因为如此,杨术才会动怒,才会在冲动之下想揍盛夏帝。 都谈到这步了,盛夏帝也不想摇摆不定,提笔就写。下笔看似坚定,可不知为何?心却慌乱的很,也失落的很。 杨术走进夏雨殿,走近七七的床边。怜惜的目光无限柔情。 脸还是很苍白,没有血色,只有微弱的绵长的呼吸证明沉睡的生命没有消逝。 生命其实真的很脆弱,杨术认为不是很重的随意一击,对体魄不是很强健的七七来说可能就是致命的一击。 当一个人的体力衰竭时,魂魄会得到永生吗?当生命短暂得一掠而过,像一颗流星划过黑天时,灵魂在星际里永生了吗?在时间以外,我们应该相信有永生的顽强生命。 杨术无限眷恋地凝视着,慢慢俯下身,吻落在了七七的额头、眉心、鼻尖、和干涸的苍白的唇瓣…… 气息是那么的熟悉,感觉又是那么的美好,是她期盼已久、渴望已久的味道。七七先是把嘴角往上微微地拉了拉,然后才缓缓地打开含笑的眼眸。 “醒了。”杨术的双眼盛满柔情,声音也有点沙。 七七用同样的深情回视着,不用解释什么,任何的话语也都是多余的。 第47章 盛夏已阑 盛夏已阑,凉秋将至。 不知不觉间,浓绿色的叶子泛出了黄色,微风轻轻地一吹,有几片枯黄的树叶从枝上落了下来。这只是几片被秋风吹黄了的叶,只是几片点缀在浓绿间的黄。而就是这几片黄,告知了秋的来临。 初秋时节来了。 在浓荫下长啸的鸣蝉将会变成凄切的哀鸣,过不了多久,这哀鸣也会消失,随之,树根深处的秋虫就会唧唧嗟嗟地哀唱了。 盛夏已阑,而春天却在这秋天里微笑了。七七的微笑。 夏末初秋时节,竟是如此的让人留恋。杨术看着七七灿烂得发亮的眼儿,心止不住地颤栗难忍。这种心情,不管用什么语言都难以表达出来。他留恋七七的微笑,让人移不开眼的迷人微笑,春天阳光的微笑。 而他只能,用目送情,用心寄情。他不能开口诉情,他找不到准确的词句,来向他的爱人抒情,叙离别之情。语言的匮乏没有比此刻更让他疲乏痛楚。 从晨光熹微到旭日东升,杨术一直深情地注视着七七。 记住爱人的这双眼眸,记住爱人现在的幸福,把它当作离别的礼物收藏在心底。他要记住七七现在的样子,记住七七盛着柔情注视他的眼眸。 爱的温暖爱抚着离别的忧伤,给灵魂一些春天的阳光伴随着远行吧。 天边的红日把它的光辉撒下宫殿,富丽的夏雨殿更加绚丽多彩。七七躺在霞光里,周身通红,犹如下凡的天仙,漂亮极了。 杨术慢慢地靠近,想要这份幸福更持久些,再持久些……。 看着杨术在阳光下缓缓地走来,七七满心的喜悦,向杨术伸出手去,话语中的埋怨却透着浓浓的情,“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啊?” 七七是想埋怨的,她希望他能时时陪着她,可他好像忙得只能隔天来看望她这么一次,最近几天更是连隔天都有点勉强了。 等待是难熬和喜悦的,等了千年般等来的人,好似一转眼就要分开了,不知怨恨时间的漫长,还是怨恨时间匆促。 七七会埋怨会这么想,这不是她的错,是错落的时间让七七误会的。杨术多数是在七七没睡醒的时候去的,七七奢睡,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杨术坚持每天去看望七七,但时间上是有点零乱的。或早或晚,他连自己都不能确定,最近就更甚了。所以,像今天这样的时日,对在等待中盼望的七七来说是少了点,间隔时间也久了点。 杨术慢慢蹲下身,握住七七伸出来的手,轻柔地问:“为什么不在屋里?外面有风的。” “里面都是药味,难闻。”这只是不想呆在屋里的借口而已,雨水每天都尽责地熏了香。难闻的药味不是弥漫在房间里,而是弥漫在七七的心里。 她是个药罐子,喝药都喝到她反过胃。她恐惧药的味道,她害怕药的苦味,她的心牢牢地铭记了药的苦,连香茶喝在嘴里也是苦的。 杨术宠溺地笑笑。握着七七的手不说话,只是微笑着,轻拂着七七的脸颊,看着,轻触着七七的脖颈,微微笑着,深深凝视着…… 在爱人的臂弯里,七七娇弱的身体渐渐地倦意袭来……,杨术轻柔地拥着,享受着这难得的短暂的幸福。 幸福本来就很短暂,当杨术听到七七的呢喃后,精神又差点崩溃。 眼泪,是我们感官中最美丽的部分。它的美丽只在柔情中出现,它的美丽只在深情中展现。男儿也只为自己的情人落泪,杨术把它滚烫的热泪流给了自己挚爱的人。他挚爱的人。 “杨术,我伤好了。”这话是七七说的,而这话是杨术要求的。 七七想出宫,杨术要求她把伤养好了再说。想不到七七睡梦中还惦记着伤好了可以回府。杨术恨自己为什么还会那么的清醒,真想失一次理智做出一些不顾一切的事来。 杨术止不住自己的泪水,他哽咽着把哭声销毁在他紧闭的双唇里,却止不住要流出眼眶的泪水。止不住,也不想止,他只是把七七紧紧地搂在怀里,紧紧地…… 他也想把七七带离出宫,但他更想七七能早日恢复健康。他不能告诉七七他与盛夏帝之间的约定,不能告诉她,他即将要远行了。 在七七还未康复前,他不敢说,他怕七七会生气,会难受,那样,她的心肺会再次受伤的。 七七可以生他的气,骂他打他都没关系,可她不能激动。胡太医说了,情绪的大波动,会导致七七的心脏悸动,肺部也会受不住地咳嗽咯血。他怕看到鲜血,怕看到从七七口里吐出来的鲜红的血。那让他痛。 杨术把熟睡的,还孱弱的七七,抱进屋内安置在软床上。留恋,不舍的留恋。不能抑制地想要留恋住在心中的这一点春光。不舍。舍不下啊。 他,盛夏帝,一个不应该羡慕别人的人。 作为一个君王,盛夏帝是合格的,作为一个男人,他也是有很多遗憾的。他不能把目光只放在自己身上,他的视野应该遍及他的整个江山。他不能像普通百姓那样随性的生活,他必须是有所顾及的。他更不能有普通正常男人该有的儿女私情,他的私情被成千上万双眼睛关注着。 儿女私情,多可笑幼稚的感情,遭人轻视。他也曾经轻视这种感情,不豪迈,没男人气概。但他现在,一个高贵的帝皇,一个俯瞰众生的帝皇,却停不住追求这儿女私情的脚步,停不住想要索取这种感情的脚步。 他想停下来的。他想过的。他做过一次次他权衡再三认为是正确的事,可午夜梦回,那种痛苦竟是如此新鲜。他也有痛的感觉。 他迷茫他得了什么?又失了什么?可他却清楚这新鲜的痛是来自哪里的。 看着深情款款的一对恋人,他是多余的,他是不应该出现在他们之间的。 盛夏帝折回了前行的脚步,可在他不经意间已倾注的感情,却执拗的不肯收回,不舍收回,也无法收回。 盛夏已阑,凉秋将至。这种季节竟会有让人留恋的渴望。 西沉的红日记下了这些岁月,这些情感变化,废然叹息着下坠于海底、山谷。 第48章 毫无力量 “蟋蟀暮啾啾”,夏蝉的衰弱的残声,被秋虫的打鸣声取代了。 你曾见过这种初秋吗?除了秋虫的尖叫,再也听不到任何歌声。这是杨术现在的心情,离别的日子一天天的接近,与七七的分离也近在眼前,而离别的原因还没有告诉爱人,离别的话语也不知如何诉说。 杨术仰望着月亮,月亮俯瞰着杨术。 明净的月亮与花朵在今夜相聚了。月华与姣花的胜景,看在杨术的眼里只显得清冷和悲哀。如果花儿常开不败,如果月亮永远朗照,那么,花月相逢便不会引人如此动情,也生不出这许多感慨了。 诗人眼里的月,诗人眼里的秋,都带着浓厚的颓废色彩。关于对秋的歌颂和悲啼,许多文人学士也很喜欢描写。 杨术喝着酒,想借前人的诗泄自己心头的郁结,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能表述自己此刻的心情、此刻的情感的那一首。无法表述。无法。 一叶落而知秋,到了秋天,自然会感到一种不能自己的深情和忧郁。而这一季的秋的深味,杨术正在慢慢的深深地体会着。 杨术把整个脸庞都埋在七七的头发里,长久地、长久地闻着。 亲吻着发际,想起第一次看到的那飘逸的长发和婉约的身影。 抚摸着浓密的带有清香的长发,感觉心像船儿在水波上轻轻地游荡着。 杨术陶醉在长发之中,似乎,似乎七七的长发里隐藏着他整整一个美丽的梦。 “今天接我回府吗?”七七随意问着,不抱任何希望。 在皇宫,在夏雨殿养伤已有一些时日了,有最好的医治和良药。强心补心的、养肺润肺的,最好最名贵的药都用在了七七身上。而且,七七很配合地按时喝药,从不拖欠。只要雨水端着药碗问一句,“小姐,这药是现在喝,还是等皇上来了再喝?” 那个恨呀,怕呀。七七二话没说,端过药碗,深吸一口气,然后憋着气,咕噜咕噜把药一口气喝完了。 雨水露着得意的笑,端着茶等着,等七七一喝完,马上就把手中的茶递给七七。 喝过苦药后,这茶的味道简直比甘露还甜,比花生酥还香。七七知道这不是她喝的翠芽茶,翠芽茶的味道没这么浓,也没这么香。不过,她不排斥这种“苦菜”了,开始期待能喝到这种醇香的茶。在喝过苦药后更是祈盼了。 七七不知道的是,这茶是盛夏帝专用的。盛夏帝经常出入夏雨殿,福泉公公就为盛夏帝备下了。盛夏帝还特意嘱咐宫人,把七七爱喝的翠芽茶换成了他盛夏帝爱喝的雪岩茶,在七七喝完药时,让她漱口顺喉。 总要有一种味道是渗入到七七的生活中的。总要有一种喜好是和他盛夏帝相同的。 在胡太医的精心治疗下,在七七的积极主动配合下,身体逐渐恢复着。虽说还不能蹦跳运动,但下床走走,生活自理是没问题的。 如果把在皇宫医治当成是住院治疗的话,那么,再过一星期也差不多可以出院了,只要在家静静地休养就行了。 可最近这两天,七七却时常会感到心肺不适,咳嗽的次数也增多了。七七明白那是因为忧伤引起的,是杨术带给她的忧伤。 有道是,怒伤肝,忧伤肺。杨术的情绪严重影响了七七的心情。 探望时的话语被恋恋不舍的眼神和亲吻替代,情人间常有的甜言蜜语被缄默成了亲抚和拥抱。而且是长时间地反复做同样的单一的动作。亲吻时不说话,只是痴痴地看一会亲一下,亲一会又不舍地看着。拥抱时也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轻轻地亲抚着。 现在,杨术在她的长发里嗅着、吻着、抚摸着。不说话,就是嗅着、吻着、抚摸着。沉浸在她的长发里,久久地,久久地,…… “七七,你身体还很虚,宫里有最好的医治。什么都不要想,只要安心养伤就好。”杨术狠狠心再次拒绝了七七,同时又握紧了七七的手,“你放心,等康复了,我一定会接你回府的。” 你都这副样子了,她的身体能好吗?小病都被你愁成大病了。这心能安得下来吗?放心?把这颗受伤的心放哪儿?怎么放?才能安心呢? 每次都这么说。七七沉默着没说话,把眼光调离开杨术的脸,投向远处不知名的地方,空洞地望着。 看着七七这样的神情,杨术也很心痛,多少次把欲说的话艰难地吞咽进去,一拖再拖。可是今天,不能再拖了,离别在即,不能再拖了。也,拖不了了。 杨术横着心,艰难地说出了梗在心口多日的难以启齿的话:“七七,……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是奉旨出使缅逦国。” “七七,你一定要等着我,等我来娶你。”杨术把七七的头靠在自己的心口上,吻着七七的发顶。 终于,还是说了,还是要离开了。七七知道,杨术今天说了,就表示已没有时间余地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离别的愁绪是那么的明显。七七早已感觉到了。 “你们都商议好了。?”七七问着。好像问的是与自己无关的问题,一个不相干的很平常的轻松的问题。 七七牵动着嘴角微微地笑着,可内心却是疲累的,感觉自己仿佛是一片被砍伐过不止一次的树林。他们从她那里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他们也都权衡计量好了一切。可他们私自决定着她的未来、随意支配着她的生活,却不问她想要的是什么?她想要过的生活是怎样的? 杨术认为这样的保护,才是爱七七的。可他不知道爱是没有强弱、没有保护和被保护的。 爱情是可以克服一切的。关键是你是否把你的爱人,置于和你一样的高度? 七七是个独立的人,她有自己的主张。从爱上杨术起,从做飞蛾那一刻起,七七有充分的信心和十足的勇气,去战胜出现在她的爱情道路上的困难。却对杨术这样的爱毫无力量。毫无力量。真的。 她不能去责备杨术,因为杨术是真的爱她,为爱她而做的让步、妥协和退缩。她也不能向杨术抱怨,因为杨术是真的不想离开她,这样的决定已折磨得他心力交瘁疲惫不堪了,她不能再雪上加霜了。她也不能去要求盛夏帝放弃他的利益,因为她没有资格也没有可交换的条件。 七七没有给杨术承诺,没有回应杨术的问答,只是缄默着。不是不想给杨术承诺,只是喉咙似乎被梗住了一般,发不出声响。连咳嗽都不能够。 “我们回府,七七,我们现在就回府。”杨术不等七七的回应,抱起七七就往外走。七七也没有反对,没有阻止,任由杨术抱着。 盛夏帝也没有制止,看着他们一路目送到看不见为止。 三个人各怀心思,各藏情绪,又各有不同的感受。 或许盛夏帝连自己都不知道,当他舍七七换开河征兵的主权时,在利用七七的假象下,不是狠绝地斩断了自己的情思,而是开始真正的爱上了七七。 而杨术也不知道自己这样隐忍的爱、事事面面都要顾及到的爱、想要一切都完美的万无一失的爱,会不会让他有失去爱人的危险?想要完美的,总会有顾此失彼的时候。 七七只能在坚强和无奈的边缘、爱和痛之间挣扎。 有谁知道十七年蝉吗? 七七自喻自己就是一只十七年蝉,在漆黑的泥地里默默生活了十七年,爬出泥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撕心裂肺地呼唤着自己的爱人,而寻到爱侣后又要撕心裂肺地痛诉着生离死别。多么短暂啊,埋藏了十七年,就只为相聚这短短一夏的时间。 今夜,杨术抱着七七看了一夜的月亮,说了一夜的情话。而盛夏帝却辗转于几个嫔妃之间,疯狂地做了一夜的爱,发泄了一夜的情。 今夜无人入睡! 第49章 疯狂无度 今夜无人入睡。 男子都是比较贪欢的,无关乎情爱。想要放纵时,不管有爱没爱,谁都可以成为恣意纵情的对象。 纵情,听起来似乎还带有点感情,只是没节制点、无度了点。而纵欲,只是一种感官的享受,荒唐得只剩下了感官的刺激享受。 荒唐的行为,让人不敢苟同的行为,这种恶心发怵的行为,发生在皇宫,发生在盛夏帝身上,发生在众嫔妃间,是荒唐却又不荒唐的。 一个帝皇,他是有权放纵的。放纵荒淫的帝皇在历史上还少么? 在某种方面,盛夏帝是刻板的,而今夜的异常举动,却惊醒了后宫花苑里的百花,一夜怒放。 今夜将无人入睡。 难得有这么一次意外,盛夏帝不挑剔,难得有这么一种机会,盛夏帝随机恩宠。盛装打扮的、怒放的花朵们,都在灯下祈盼,等待着幸运之神的降临。 而盛夏帝像一只忙碌的蜜蜂,在百花丛中,忙碌得没时间思考他的行为。 在何贵人处纵完情,沐了浴,应该安睡了,却怎么也无法入眠。盛夏帝起身去了叶贵人处,折腾了好一会,精神却更加抖擞了。他自己也不明所以,索性随意的四处闲逛,走到哪玩到哪。无度纵情成了荒淫纵欲。荒唐,也就这么发生了。 “臣妾恭迎皇上。” 盛夏帝对跪迎的女人不理不睬,径直走进内屋坐在床上,等着女人的服侍。盛夏帝自己都不知道他走进了哪个嫔妃的屋,睡了哪个嫔妃的床,在哪个嫔妃的身上疯狂过。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来,他不能去猜想离宫的那对恋人在做什么,更不愿去设想他们会不会做不顾一切的事。他不想思考,不想。 或许是紧张得发抖的,又或许是太欣喜了,才会发抖的。盛夏帝看着一双颤抖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着,盛夏帝不耐烦地眉头一皱,什么话也不说“嚯”地起身离开。 今夜,像这样进去就离开的也有许多次了。他是来寻求快乐的,不是来赋予别人快乐的。 而盛夏帝不言不语干脆甩袖离开,惊醒了那个颤抖的女人。她赶紧跪下拖住了盛夏帝迈开的一条腿:“皇上给臣妾一个机会吧。”说完后,竟没等盛夏帝的首肯,陡然把头钻到盛夏帝的长袍里,埋进了盛夏帝的胯下,直接挑逗他的欲望。 床榻之上掌握主动权的大多是男人,盛夏帝掌握着情爱的主动权是肯定的,他会与嫔妃调情享受他们的服侍。 但,是否结束调情过程,和过程后的无情掠夺,都是有盛夏帝说了算的,激情到何种状态也都有盛夏帝来掌握这个度。 而像现在这样直接的方法,这样直接被别人侵犯的方法,这种他没掌握过的情事,无法把握的度,他还是第一次体会。 盛夏帝撩开自己的长袍,更直观地看着胯下晃动的头颅。 一个站着,一个跪着,亲眼目睹自己的龙根在一张红唇里进进出出。这是视觉上的直接刺激,也是让浑身血液沸腾的最简单的感官享受。 盛夏帝亢奋的不是在那一点上,而是全身的器官,甚至皮肤,都处于振奋状态中。想不到会在这里得到快乐,在盛夏帝进来不到一分钟就要离开的地方,得到了他今夜唯一的一次纵欲的快乐。纯感官的快乐享受。荒唐的纵欲享受。 盛夏帝抚摸着眼前这张红肿的柔唇,想起灵剑潭的那个亲吻,那个有目的的、意犹未尽的亲吻。……柔柔软软的唇瓣,温暖且带有点香甜。吻上的刹那,心,止不住悸动不已。 想到此,盛夏帝添了一下嘴唇,那种柔软,那种温度,似乎还存留在自己的唇舌内,那么的鲜活真实。不是存留在记忆里,需要去不断回忆的那种。它的存在,不用回味,就活鲜地存在于唇舌间。 在欲望无法得到满足时,男人也多数会产生各种臆想。如果一个帝皇对某个女子产生了臆想,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任谁都不会相信一个帝皇也会有欲求不满的时候。 仅仅是想到七七的柔唇,和那时的触感,盛夏帝竟然又生出无限的渴望。 “照刚才的方法,再给朕做一次。”盛夏帝把一根手指放在红唇边,抚弄了几下,然后放入了红唇里挑逗着。 在慌乱情急之下,不顾礼仪,也不顾羞耻,做下的放浪行为,想不到能留住盛夏帝离去的脚步,而且还取悦了他。这是意外的惊喜。听了盛夏帝的要求后更是想卖力地讨好,把含着的手指也用尽风情地舔弄吸吮起来。 比起第一次的生涩忙乱,第二次更熟练点,手口也协调了,还有空用媚眼往上瞄盛夏帝的表情。而相较于第一次的惊异和新奇,第二次,盛夏帝也懂得如何控制了。 双手抚弄着浓发,一边有节奏地把头颅往自己的兴奋点上按。唇舌的有度摩擦舔吮和口腔内的热度,一次次把欲望带到爆发的边缘。盛夏帝捧着嫔妃的头,一次次更快更深地撞向频临奔溃的欲望。 那夜的荒淫最终在唇舌间结束。 这样的疯狂也只出现一次。过后的日子里,盛夏帝竟过起了清心寡欲般的生活,除了只招幸那张红唇。 那夜,给所有临幸过的嫔妃带来了希望,盛夏帝没有下令赐药,允许有幸的嫔妃怀上他的龙种。 而那夜过后,风头最劲的那个嫔妃,被盛夏帝宠幸两次,却没怀上龙种希望的那个嫔妃,被盛夏帝册封为四品容华。那个曾容华,在别人羡慕的祝贺声中,也正羡慕着怀有希望的那些嫔妃。她虽是那夜唯一的一位得到晋升的,却也是唯一的一位没机会抱有怀龙种希望的人。 那夜,改变了曾容华的生活,改变了她的平静。 那夜,盛夏帝搅动了后宫的一池春水。 车轮才刚刚启动,思念却早已开启。 出使的马车才驶出京城,杨术就已经在计算回程的日子了。 杨术不想让七七来为他送行,七七身子虚,怕累着她,他心疼她。还有就是他怕自己到最后会坚持不住。看着深爱的爱人无奈的离别,他会受不住,他也怕她会受不住。 盛夏帝不愿让七七去送行,是不想看到缠绵的场景和深情眷恋的眼神。 所以,七七现在是安静地睡着的,在他们的默契中安稳地睡着。因为她的药里多了一种安睡的药。 多好啊,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一直这样睡着,多好啊。他们都已替她想好了,也替她做完了。可为什么她还要醒过来?为什么? 为什么她还会去胡思乱想?为什么? 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生离与死别,如果她和杨术的这种分离也算的话,那么她七七正在遭受着世上最痛苦的事。可是,生生分离是一种无望无奈的事,无望吗?不,他们不是这样的,他们是有希望的。就当作是出差了,去国外公干了。她只要安心地把身子养好,健健康康地等着杨术来娶她,她只要耐心地等着他就行了。 等,这也只剩下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应该是这样安心的等着了,只能是等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脑中总会闪现一些不祥的念头?是她多虑了?还是情爱原本就会让人产生惊恐?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对,就是这样的。是她自己忧心了,多虑了。 人躺在床上,闭着眼,思想确是活跃的、纷杂的。 七七突然又在脑中闪出“昔人已乘黄鹤去”和“黄鹤一去不复返”这两句诗来。然后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随即竟发出“哧哧”的笑声。 雨水没在意,以为七七梦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后来,竟发现七七的笑声不是轻轻的“哧哧”的在梦笑,而是“哈哈”的笑声,且笑声越来越大。 “小姐,醒醒,小姐,小姐,快醒醒。”雨水惊慌地推着七七。 七七停止了发笑,睁开眼,对雨水轻柔地说:“吓到你了?没事,我梦到高兴事了。” 很好笑,真的很好笑。什么诗都可以想,竟会突然想起这两句。一去不复返了吗?不会的。他的家他的爱都在这里。再说了,杨术乘的是船,不是那只黄颜色的鹤。 昔人是上天了,杨术只是入海,郑和下西洋不也是安全回来了吗?出使一个小小岛国有什么好担忧的。可是为什么心绪会如此的不宁呢? “小姐睡了快一天了,起来吃些餐点吧。” 是啊,是该吃点了,吃饱了才有精神等待。 七七起来用餐的消息很快传达到了盛夏帝的耳里。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安睡的药效早已过了,而七七却迟迟不肯睁开眼睛。盛夏帝完全能明了七七的感受,所以也没让人去打扰,只等七七自己愿意起床为止。 “她现在在做什么?”盛夏帝问道。 “林小姐坐在屋檐下,宫女雨水穿着林小姐的鞋子,在来回地走动着。林小姐说想听跟心跳的节奏一样的声音。”福泉苟着身说。 “多派几名稳重点的宫女去夏雨殿,还有,把陶轻瑶也送到夏雨殿,陪她说说话。”盛夏帝挥挥手叫福泉快去准备。 福泉的背估计是直不起来了,或许就是这样天天苟着,才直不起来的。七七望着消失在远处的福泉想。 福泉最近老在夏雨殿忙碌着。弓着背,忙得直不起腰,七七担心福泉的腰背会一直变成这样。为她直不起腰,多不值啊。多余。 听了一会脚步声后,七七的心得到了一点平静,又开始想一些与自己无关的闲事了。 其实,在无奈和被动之下接受的事实,只能用想一些闲事来打发时间。 七七闲着心,闲想着,她与夏雨殿的缘分会持续多久?与这皇宫的瓜葛何时能清? 第50章 被缚小鸟 ‘百啭千声随意移,山花红紫树高低。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 七七认为黎明和黄昏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安静。鸟儿在朦胧的光影中飞动,在片片阳光里穿梭,发出似愉悦又似哀怨的啼叫。 已经习惯了自由的小鸟,你可千万别停止歌唱,也不要相信他们的许诺!更不要羡慕许许多多无用的礼物。 你已经很美丽了,如果你在你的胳膊上套上了镯子,给你的手指套上了戒指,你将会被这些累赘囚禁起来,变得像家禽一样,再也不能飞翔了。 初秋的早晨特别寂静,空气清新,阳光宜人。七七望着眼前美丽的鸟儿,静静地望着,内心渐渐充满一种缠绵的情感。可爱的小鸟,活泼灵动,想要把它捧在手心里的冲动,感觉它的温度和跳动。 它的叫声真优美。 什么样的笼子装什么样的鸟,这么漂亮的小鸟配置的应该是金丝笼吧?瞧脚爪上的金指环,是他们给你戴上的吧?你已经有金指环了,还要用绳子牵着你做什么? 看,又被枝桠缠住了吧,你不挣扎了跳落在地上,你也已知道没有高飞的希望了吧。 一只通体洁白如玉的小鸟,被一条足够长的细绳绑在廊柱上。鸟儿啼鸣着,在花树四周飞跃。被枝桠缠了几圈,又被花木缠了几圈,最后跳落在草地上,贴着花草又来回地低飞起来。 鸟儿啊,他们想让你飞翔,想看你飞翔的优美自在的样子,却又牵住你不让你高飞。他们喜欢你讨好你,却又束缚着不愿给你自由。 七七抬头仰望蓝天,有几只小鸟一掠而过。 凭着有限的感官,怎么知道每一只在空中掠飞的鸟都有一个无限欢乐的天地呢?不知道在空中飞翔的鸟,它是为蓝天快乐还是为飞翔而快乐? 但,她愿意给它快乐,给它一个无限辽阔的天空。 路。只有路。自由的路。 飞吧,给你快乐的选择。选择蓝天或选择飞翔。 七七拉住廊柱上的绳子,把白玉鸟慢慢地拖到脚边。笑嘻嘻地看着小鸟挣扎着不肯靠近她,“笨鸟,都不能飞了还要往草丛里钻,被人攥着绳子连藏身都不是你能选择的。” “七姨,你不能把白玉鸟放了,这是皇上寄养在夏雨殿的。”陶轻瑶远远地就看见她七姨蹲在地上,却不知是在解系在小鸟指环上的绳子。等到看清七七的举动时已来不及阻止了。 七七轻拍自己的心口,暗自庆幸提早一步放了小鸟的自由。 这个小青鸟越来越像个唠叨的妇人了,什么事都要唠叨几句。 真的不会是成了妇人了吧?难道已被皇上破了身?……呃,不可能吧?不可能!被皇上宠幸了,小青鸟还不欢天喜地的连心花都会怒放呢,哪会那么喜不形于色。 唉,小青鸟和这只白玉鸟一样的笨,她是大道理小道理都讲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是骂也骂过了无数次。可小青鸟中毒太深了,中皇上的毒太深了。 “是吗?那怎么办?鸟儿已经飞走了。”七七假装不知道。 就是皇上喜欢的鸟,所以她才会放飞的,他自己的鸟不养在自己的宫殿里,栓在她夏雨殿要作甚?暗示她的处境和白玉鸟一样?还是想要弥补他错误的行为吗? 她七七偏不领这个情,偏不接受这样的歉意。故意坏人姻缘后却想用这种无趣的方法弥补,不是所有的歉意都可以用礼物收买的。 七七看明白盛夏帝有道歉的心思,却看不明白盛夏帝要道歉的真实原因。一个帝皇如果对一个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牵制者没有感情的话,就衍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歉疚来,况且还是个统治者的歉意。 “七姨呀,那个曾容华可喜欢白玉鸟了,隔几天就会来咱夏雨殿逗玩,她最近又很得皇上的恩宠,她会不会挑唆皇上降罪我们呢?”陶轻瑶对那个趾高气扬的曾容华有点怯意,又酸酸的羡慕不已。 陶轻瑶从景秀宫搬到了夏雨殿。住在这座富丽的宫殿,感觉自己已挤入了上层人流的行列,再也不是被人小看的无名无份的秀女了,心思也不断地往高处开始遐想了。居住环境的变化也真的能影响一个人的气质和举止。 小青鸟越来越有宫里女人的味道了,举手投足也尽显妩媚。不过,到底是只有十四五岁的孩子,心智不够成熟。七七暗想。 这么简单的事小青鸟也看不明白,曾容华要是真的得宠,皇上早把白玉鸟赏给她讨好她了,曾容华还用得着眼巴巴地跑到夏雨殿来? 但,就不知道皇上的葫芦里除了卖她七七的歉意外,还卖的是什么? 降罪?她还巴不得呢。最好把她赶出皇宫。七七知道不可能会有这种美事的。 “不会的,小青鸟不知道吗?说好听点,七姨就是皇上的客人。七姨不是后宫嫔妃,皇上既不能责罚把七姨打入冷宫,又不能生气逐七姨出宫。你就不用瞎担心了,没事的。……你看,皇上宠了一个又一个,新贵人还未开始盛宠呢,老情人又独占鳌头了,曾荣华……”七七还未开始说教,陶轻瑶已借口有事溜走了。 好像爱唠叨的不是陶轻瑶,而是她七七。 七七摇头叹气,现在溜得这么快,等皇上一出现在夏雨殿,她又找着千般的理由不肯离去了。就是明着把她支走,过会儿又会寻到借口接近皇上。 盛夏帝会纵容陶轻瑶的接近,还不是看在她七七的面子上? 在御书房里,盛夏帝听完福泉的汇报,倒没显得什么不悦,而是站立在一旁的杜统领大惊小怪了起来。 “什么?她不知道这鸟珍贵吗?怎么轻易地就放飞了呢?她以为……”杜统领正说得不亦乐乎,陡然发现气氛不对,遂惊慌地看向盛夏帝后就自动禁声了。 杜统领嘴巴不能说,他还不能腹议么?牢骚发在心里总不会有错吧。自己平生第一次遇到的漂亮小鸟,皇上亲手捉来的白玉鸟,还未好好的逗玩过呢,就已飞得不见踪影了。 白玉鸟啼声婉转优美,羽毛洁白无瑕。盛夏帝在攀登皇宫后面的剑气山时,就是被白玉鸟的叫声和通体无杂的白羽吸引住的。 杜统领也是满心喜欢,铁汉也有柔情嘛,男人也有过纯真的童年。杜统领和盛夏帝两个人竟像小孩子般地撒网玩起了捉鸟游戏。对于亲手捉来的小鸟,总是有特别的情感的。就像自己钓上来的鱼,吃起来特别美味一样。 盛夏帝无声地瞟了一眼杜统领后对福泉问道:“七七连丑鸭子都喜欢,怎么会不喜欢白玉鸟呢?是不是太小了,没鸭子大所以嫌弃?……嗯,福泉,你在她的苑子里放一对孔雀,再去弄一些白鹅小鸭子的放到荷池里。这样,夏雨殿也有了生气,也热闹了点了。” 岂止是热闹,这是把夏雨殿当作飞禽培养基地了,鸟类的欢乐园了。 在感情的领域里,没有谁比谁更聪明的说法,三个诸葛亮或许还抵不过一个臭皮匠呢。杜统领干睁着圆滚滚的眼,是完全噤声了。他傻眼了。 说是在问福泉,其实是盛夏帝在自问自答,福泉也知道是不用回答的,只要点头领命就行了。 幸亏盛夏帝说要一对孔雀,如果是要一对凤凰的话,估计福泉的背要苟到地上了。福泉领的是皇命,办的是皇差,况且又是容易找到的家禽。福泉也不用亲自跑腿,吩咐下去后不消几多时间就办得妥妥贴贴了。 福泉见七七笑得眯弯了眼,也高兴的咪弯着眼直奔盛夏帝的居所而去。 七七狐疑今天的福泉公公的背好像比往日直了许多,遇到喜事了?……管他的。等福泉一转身,七七就追着孔雀拔它尾巴上的漂亮的羽毛了。 “现在是谁在侍候皇上?”福泉问站在殿门口的宫女。 “回公公,是何贵人。” 既然是皇上的新宠何贵人侍候在內殿,福泉也不便打扰,攥着好消息就在外殿里候下了。原以为会等一些时辰的,却不料还未把苟着的身站直了,就见內殿里出来了花容失色的何贵人,福泉又得赶紧把背苟起来恭送了。 盛夏帝最近爱上了品尝红唇的游戏,在红唇里寻找着那种味道、那种感觉。可他不知道有爱的亲吻和无爱的亲吻,他们之间不可能找出一点共同的感觉来。就是同一张红唇,用不同的心情亲吻,感觉也是截然不同的。 当盛夏帝在一点一点亲吻品尝何贵人的红唇时,他是在认真回味着那种感觉的,那种温柔暖和的触感,那种让他怦然心动的柔软。 可不明所以的何贵人却兴奋地动了真情,被盛夏帝拥吻着的何贵人全情投入了这个亲吻。 真情流露自然是情不自禁地积极主动地回吻着盛夏帝啰,却不想竟被盛夏帝一把推开,摔倒在了地上。 “出去!”盛夏帝恼怒地看着不知所以的何贵人,甩一下衣袖恨恨地说。 这个败兴的女人。 盛夏帝有点懊恼地看着佳丽慌张的逃离。 第51章扭曲灵魂 毫无睡意地躺着等待黑夜逝去、等待黎明的到来。 七七觉得自己的时间太充裕了,不,如千金小姐和豪贵夫人般的生活时间太富裕了,富裕得好像一直生活在一个没有尽头的今天里,打发了一天又一天。 当一个人在等待什么的时候,时间是多么的漫长难捱。七七扳着指头在打发今天,无尽的今天。又一天过去了。 荷池里的水鸭已引不起七七的兴趣,它们的欢叫声也不能叫她高兴。她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拔光那些美丽的孔雀羽毛。七七整天跟在孔雀的屁股后面,想趁机下手,而吃过几次亏的孔雀似乎知道七七的不良图谋,见七七靠近就快速躲闪。 雨水却整天跟在七七的屁股后面,说着劝着叫七七别拔了,孔雀都快成山鸡了,再拔的话就成秃鹫了。 看着可怜的孔雀,七七也想停下辣手,可眼睛瞟上漂亮的羽毛后,那种想要去破坏、去毁掉的欲望竟强烈的不能控制。七七也自问过怎么会做这种无缘无故的事情?或许是跟放飞白玉鸟有相似的心思。 谁又能想明白自己的行为,管他的,谁没做过无缘无故的事情。 其实,想去毁坏某种美丽的事物,就是一个人的情绪发泄。原因有多种多样,不满的情绪各不相同,而且发泄的方法也与人的脾性相关。所谓的自虐与虐人,就是由一个人的性格控制的。 七七犯的是轻度的虐物症。无事可做的人,会多思多虑,内心会有许多不明所以的情绪,而不安和对被不能改变的事情所包围的恐惧,是七七最主要的郁结原因。 对付恐惧,却没有什么灵丹妙药。 “小姐,休息一会,别拔了,让它长几根在尾巴上吧,都秃得跟山鸡似的,小姐……”雨水跟在七七后面不停地说。 “雨水呀,小青鸟是怎么教会你唠叨的?你别再说了,拔掉这几根后就收手。”七七两眼盯着碍眼的仅剩的三四根尾羽,耳边听着雨水烦人的唠叨,终于在不胜其烦下,给雨水做了保证。 拔孔雀的尾羽是七七想做的事、高兴做的事的话,那么,盛夏帝会满足七七的愿望。他会不断送鲜活美丽的孔雀给七七,看她的快乐,看她的笑脸。 而七七,也就跟盛夏帝杠上了似的。看着尾羽齐全且色彩漂亮的新孔雀,竟然没了前两只一见就想拔的冲动,懒洋洋地坐在躺椅上看孔雀懒洋洋地在她眼前散步。 为了振奋一下精神,七七回想着几天前拔羽时的开心事。可是,竟没有了当时愉悦的心情和想要再去拔羽的渴望。 不知当时自己为什么会发出笑声?为什么会有笑得那么开心的笑声? 七七神情沮丧地回到內殿,随手取了一本书,随便地翻阅着。读书的喜悦还是那么的美好,这自得其乐的、宁静的陶醉,谁也不会来责备,谁也不用去得罪。这种宁静的世界,这种读书的乐趣,七七又回到了她原来的生活,她原来就很享受的读书生活。 他盛夏帝有多久没去夏雨殿了?有多久没去接近七七了? 盛夏帝关注着七七的一举一动,克制着不去见七七,可那种渴望却一天强似一天。他的欲念脱离了他的掌控,他以为可以掌控的渴望。 盛夏帝暗笑自己也有相思的一天,也有咫尺相思却不能得的一天。他明白了他对七七的感情是不同于其他女子的,那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以往其他的复杂的情感。纯粹的。只是爱。 男人的爱与女人的不同,女人的爱是唯美的。少女时代,爱情是唯一和全部的存在于生活中,婚后,家庭和子女才是生活的全部。而男人其实是不懂爱的,失去了或得不到的才清楚这是爱情,才看清自己的内心,才会懂得要去刻骨铭心。 七七就像是荷池中央那朵圣洁的荷花,在池中亭亭玉立着、诱惑着。盛夏帝只能与荷池相隔,站在池边凝望了。所以,她让他刻骨铭心了,所以,御花园里的百花引不起他的渴望了。 盛夏帝抚摸着何贵人的容颜,那些曾让他惊艳的眉眼肤色。第一眼见到何贵人和叶贵人的时候,被她们的光彩迷乱过,怎么,这张脸现在看来竟也是普通之极。普通吗?可这容颜却又如此的精致。 何贵人接受了第一次的教训,对盛夏帝的深情眷恋的抚弄,尽量的克制着,乖巧地一动不动地任由盛夏帝解开了她的上衣,裸露出她的凝脂。盛夏帝抚摸过香肩、锁骨,停留在了一对玉女峰上,玩赏着。 瞧,长得多精致,犹如一对白玉鸟,真漂亮。完美的身材,完美的容颜,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可他为什么除了欣赏却没有引诱起一点性欲?除了欣赏,竟只剩下了欣赏。 盛夏帝的性欲最终又在曾容华的唇舌间得到了满足,那种特殊的变态的性嗜好他目前是享受的。 今夜,盛夏帝的享受又更进一步了。 何贵人被蒙着双眼躺在床榻上,没有注意力的分散,只剩下了感官的煎熬,更甚的煎熬。喝下去的媚药已让她难受得不顾廉耻,大声地欢叫着……,呻吟着……,淫语着……,隔着层层纱帘,却隔不断这些淫糜的声音,连最细微的轻哼,都一丝不差地传入纱帘前面的软塌上的盛夏帝的耳里。 盛夏帝闭上眼,不知是在感受着,还是在遐想中。他的灵魂已不属于他了。 许久,盛夏帝缓缓睁开迷梦般的双眼,轻轻抚弄曾容华的红唇,对她邪魅地一笑,“开始吧。”他的纯感官的性欲享受。 曾容华的服侍很到位,她的技术也越来越高超娴熟了。是这些带给她名誉,带给她家族荣誉的。她的灵魂被盛夏帝扭曲了。 当盛夏帝在她嘴里释放激情的同时也释放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当盛夏帝抚摸她的柔唇轻喃呓语出“七七”的时候,她的灵魂被扭曲了。 扭曲了的灵魂,会做的就只剩下荒唐事了。扭曲的灵魂,拿什么来救赎? 曾容华现在成了红人了,成了盛夏帝的第一宠妾了。她现在也忙碌起来了,忙着侍候盛夏帝又忙着四处炫耀她的忙碌。她现在已是趾高气扬了,已是盛气凌人了。她认为这些都是她应得的,她的心酸她的付出还有她的不堪,值得这些回报,也远远不够只有这些回报。 她认为她有资本过这种扬眉吐气的生活,她认为她手里捏住了盛夏帝的特别的性嗜好,就可以高涨着气焰过她为所欲为的生活了。可她不知道为所欲为的生活也有底线,没有盛夏帝的纵容她一天也不能享受这种生活。 她忘了这皇宫的主人是谁,她只知道她的痛苦和空虚必须要用这样的回报来填补,必须要用高涨的气焰来生活。 。 第52章死于山上 死于山上的人,他们未必了解山! 当他们攀登上了高山,当他们轻蔑、讪笑山时,他们以为山被征服了。他们不知沉默的山,宛如沐浴中的仙女般文静秀美的山,就是那座发出噬人血肉的恶魔般呐喊的、极其疯狂的山! 被囚于后宫或丧命于后宫的女子,他们也未必全了解后宫。生活在深宫里的女人,她们未必全懂得如何在深宫生存。 宛如身着华服的贵妇般华贵典雅的宫殿,被金光照耀着的宫殿,其实就是这座发出嘲弄、蹂躏心魂的、残酷现实的宫殿。 被它们的外表假象迷惑的人,葬身于它们诱惑之下的人,其实都是,即不了解它们,又不了解自己的人。 当丽妃意识到自己是在走下坡路的时候,她聪明地选择了另一条路。而曾容华现在正走在上坡的路上,是在没预感下被盛夏帝陡然间把她从谷底拉到了坡面上的,所以她走得有点飘。 脚还没站稳,眼睛却已上仰了。曾容华盯上了贵妃殿之一的夏雨殿。 脚永远比眼睛实在。脚必须是要踏实地立于土地上的,眼睛却可以瞟向一切脚不能到达的地方。曾容华的眼睛已经越过小坡盯上了山顶,可沾满了沉重泥土的双脚,攀登就会显得越来越困难。 夏雨殿没有真正的主人,七七只不过是个寄居的客人,或是说,是盛夏帝看重的人质。曾容华清楚盛夏帝对七七的感情,盛夏帝在她面前第一次呼出他心底的那个名字后,就再也没有在她面前,避讳过掩藏过他对那个名字的眷恋。她嘴里吞着他的激情时,他嘴里释放的是他的激情。 盛夏帝再贪恋也无济于事,再深情又能怎样?到时候还得归还给别人。夏雨殿是后宫嫔妃的居所,他盛夏帝也不能把不属于后宫的女人强制留住。曾容华以为捏着盛夏帝的性爱秘密,让一个身份尴尬的人迁出夏雨殿,也不是件很过分的事。 但她想错了。 让七七能不受干扰地生活,夏雨殿是被下过禁令的,这是盛夏帝的一种维护。任何人都不能随意出入,和第一次被掳进宫时的禁令不同的是七七可以随意出入她的宫殿,去她任意想去的地方。 七七不是个愿意惹事生非的人,她安静地回到了她十七年前的生活。看书,画画,独步,和鸭子对话。七七想过这样的直线生活,过平静的等待生活,在一天天的等待中过完她在皇宫的日子。 想要惹事生非的曾容华,可以在其他嫔妃面前嚣张她的气焰。她们宫妃之间的争斗,盛夏帝可以当作一种游乐去观看。盛夏帝纵容着曾容华,他甚至没去责罚曾容华擅自出入夏雨殿去逗玩白玉鸟这事。只要七七默许,只要曾容华别在七七面前嚣张,他可以有限度地容忍她。 曾容华也确实没在七七面前嚣张过,虽然盛夏帝是单恋,但她更清楚七七是不能得罪的。其实也不用和不必去得罪一个盛夏帝得不到的人,她的生活和她的生活不会有交集。只要她能成为夏雨殿的主人,她永世都不想见那个名叫七七的女人,那个盛夏帝在摩挲她的柔唇时呓语的女人。 盛夏帝乜眼看着曾容华,没惩罚她擅入夏雨殿已是宽容了,竟还想着要入住夏雨殿。不自量力!不给点警告就不知道自己的份量。不说夏雨殿是他盛夏帝最喜爱的宫殿,单说夏雨殿是七七生活着的地方,他就不会轻易让人占居了。 盛夏帝在宠幸曾容华时都是屏退宫女在外室候着的,宫女也都已习惯了。只要盛夏帝一进到内室,都会自觉退身出去,今天也不例外。而盛夏帝却例外地叫住了他们。 “谁允许你们下去的?都在旁边候着。”盛夏帝一屁股坐到床榻上,撩起黄灿灿的龙袍说:“看看你们的主子是怎么侍候朕的。” 曾容华脸色煞白,两眼惊恐万分,陡然间已完全想明白了,她以为握住的把柄却是自己的把柄,她认为是盛夏帝的秘密,其实是她自己不堪的秘密。一个正常的女人却不是用女人正常的身体侍候皇上,皇上要的也不是她作为女人的身体,而是……,那是一种无法想象的羞愧。如果让人知道她炫耀的风光生活是用这种侍寝的方法得来的,她将会得到毁天灭地的羞辱而无法继续活下去。她会为她的家族蒙羞,也会让她的家族遭受大难。 曾容华噗通一声跪爬在地上,“臣妾万死,皇上,臣妾错了,皇上,饶过臣妾吧,臣妾一定尽心服侍皇上,皇上……”曾容华惊慌失措地哀求着。 盛夏帝嘴角一勾,捏起曾容华的下颚,冷哼一声,“知道错哪儿了吗?朕告诉你,夏雨殿不是你能逍想的,记住了?” 不记住那不等于在自掘坟墓。这一刻的摧毁,终于把曾容华高飘的眼睛,拉回到了现实中,与脚平行地跪趴在了地上。 这样的警告岂能不做完全套?或是说,对曾容华来说,这样的羞辱岂能半途而废。盛夏帝挥退宫女后对曾容华邪肆一笑,“爬过来侍候朕。” 曾容华乖乖的如小狗般地爬到了盛夏帝的两腿间,盛夏帝捏起曾容华的柔唇揉搓着,似乎用力过猛了点,曾容华紧蹙着眉忍耐着。盛夏帝一边还将手指伸进曾容华的口腔里玩弄着她的粉舌,一边冷哼道:“你以为只有你有一张嘴吗?” 盛夏帝从曾容华的嘴里抽出带有一条银丝的手指冷哼数声。只要朕愿意,后宫有的是用尽手段服侍朕的人。 盛夏帝用湿漉漉的沾满唾液的手指,像爬行动物似的在曾容华的皮肤上游移着。凉飕飕的,没有被抚弄的情欲,曾容华的感觉里竟被无端地生拉出了一股恐惧。盛夏帝捏住她嫣红的乳珠往身前拉了拉,曾容华立刻心领神会地低下了头,憋着泪梗着声,舔弄着盛夏帝毫无激情的欲望。 明显的,她和他都不在状态中。 盛夏帝抬手一记耳光打在曾容华的脸上,恼怒地说:“敢敷衍朕!朕委屈你了?” “不,没委屈,臣妾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臣妾刚才没准备好,臣妾一定认认真真地服侍皇上,再不会有非分之想了。”曾容华拉着盛夏帝的龙袍哀怨地叫着:“皇上,皇上,让臣妾重新开始做吧。”曾容华明白如果盛夏帝没消完气就拂袖而走的话,她也不用对明天有什么指望了。 男人的性欲也不是说来就来的,她想做他还不想做呢。盛夏帝原本就没性欲,只是来给曾容华下认清自我的警告的。现在,目的达到了,效果也不错。盛夏帝抬起曾容华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唇瓣说:“好好保养这嘴唇,也保管好你的嘴巴。” 凡事皆有代价,快乐的代价便是痛苦。曾容华原本过的只是平静的直线生活,是盛夏帝硬让她过上了抛物线的日子。把她抛上后又撒手不管,虽然体验快乐和痛苦的日子并不长,但足以让她明白,迷人的幻想拉扯着的是可憎的东西。可憎的还有她自己,她厌弃自己,厌弃皇宫,厌弃虚华的一切。 曾容华也算是个聪明的人,能在最后关头顿悟收敛自己的气焰。风光无限的曾容华偃旗息鼓开始学会了低调,但后宫的争斗不会因为曾容华的低调退出而得到平静,新一轮的后宫争斗从喜事开始了。 后宫有喜讯了,丽妃和叶贵人都怀上了龙种,这是比天还大的喜事。有人喜自然有人悲,陈妃和何贵人是最应该悲苦的人。丽妃离皇后的宝座又近了一步,她陈妃又落于丽妃之后了。何贵人和叶贵人同时进宫,又同时受封,现如今,恐怕有一个要屈居于另一人之下了。 很快,中秋恩选的日子也到了。在盛夏帝的眼里,那些秀女中再也没有人能成为他的西施了。可他眼中的西施却视他如无物。 秀女们兴奋期盼的这天,盛夏帝却没有兴趣出席,他把她们翘首的欣喜之事交给了丽妃和陈妃去操办。 他在操心她的事情。 初春离家,初夏恋爱,初秋分离。中秋,月圆人未圆。七七抬头望着明月,思念着爹娘,思念着亲人,思念着情人。 第53章中秋礼物 每逢佳节倍思亲 朗照的满月,一年只有一次。月华的胜景,每年也只限于今宵。因此,中秋尤其显得令人感怀。 花开花落,阴晴圆缺,方显出生命的灿烂光华。 很久没有看见这样的月夜景色了!几乎被遗忘了的秋夜。被月光照射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可辨,它大胆地窥视着人间的所有一切。月光照亮了夏雨殿,宫灯的光度显得尤为无力。 七七让人撤掉了宫灯,挂着也只是显示了一种气氛。她不需要这种气氛。 儿时曾照进过她的房间,后来又看着她成为少女,还见证了她和家人的团聚喜悦,而现在,又和她一起伤悼她的无奈和惆怅的,难道就是这个月亮?它们是同一个月亮吗?难道只有它在这个明亮的夜晚陪着她给她安慰?难道就只有是这个月亮? 七七凝视着皎月。 没了宫灯的点缀,夏雨殿显得清冷了许多。与夏雨殿的清冷不同的是,清心殿倒显得更加的热闹非凡,所有嫔妃,无论大小,齐聚一堂,欢度佳节。还有等着被钦点的秀女,她们都怀着蠢蠢欲动的心情,等着幸福的降临。 盛夏帝在清心殿晃了晃身,嘱咐丽妃和叶贵人要注意身体早些休息。随后环视了一圈众嫔妃,起身离开了热闹光鲜的华丽殿堂。 盛夏帝对丽妃和叶贵人的特别关切,叫众人嫉妒艳羡,对他的断然离开,又叫众人极度失望。她们都是为着这一天精心准备的,为了这一天的出彩都是有备而来的。 三个女人都能唱一台戏了,何况只是少了一个男人。心情或许已完全不同了,但这戏接着唱就是了,唱给她们自己听,唱她们都懂的,又都不懂的戏。没了男人的参与,她们更疯狂,没了盛夏帝的参与,她们毫无忌惮地放肆着本性。挖苦、讪笑、讽刺、嫉妒或垂泪、哀怨、遮掩,竭尽所能尽情宣泄。 宣泄能让人的情绪得到暂时的平静,她们需要这样的机会,所以清心殿还是照样的热闹非凡,不会为盛夏帝的离去而冷落了她们想过的节日,放纵狂欢她们无心睡去的月夜。 身为秀女的陶轻瑶,没有参加中秋恩选,盛夏帝直接把她留给了七七,作为中秋礼物送给了她。既然七七不愿她的小青鸟成为宫里人,那么他就称七七的心意,舍弃这颗棋,给陶轻瑶一个自由身。 盛夏帝今晚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七七,他希望她能有个快乐的中秋节。 月光穿过屋宇、树梢、花木,照在地上,映出浅浅的几个凌乱的灰暗色的影子,没有影像的地方一片铮亮。月亮把光线洒在七七举目仰望的、久久凝视着它的脸上,身上也被月光照得象个圣洁的寡欢于世的仙子。 ‘月光并非沐浴着每一个人。’这句话的神秘含义似乎预示着与女性柔情有关的幸福的东西。对于世间那些春色月光没有沐浴到的许多人来说,这句话包含的往往不是高兴,而是悲伤。宫里的女人犹能体会。 盛夏帝以前或许会不明白,但,当他看到月光沐浴下的七七,他清楚地明白柔情的月光也没有照射到他的身上。七七的温柔,七七的思念,不是留给他的。不是。 “朕有一样礼物要送给你,你也送朕一个礼物,好不好?”盛夏帝拉住抬头仰望着、思念却已飘飞的七七说道。 “不好。”七七拒绝的很干脆,回过头看着出现在她身后的盛夏帝,甚至连思考都没有就拒绝了。 整个盛夏朝都是他盛夏帝的,问一个穷人要礼物,很明显的陷阱她七七才不会笨得连看都不看的就往下跳。中秋除了送腻死人的甜饼,还会送什么? “不问朕是送什么礼物,也不问朕要什么礼物就直接拒绝?”盛夏帝预料到七七的脾气,并未有一丝的怒气。 听盛夏帝的语气,这礼物好像很好,好得让她七七占了大便宜似的,而且还稳赚不赔。七七看着盛夏帝温和的笑脸,平静地配合着:“皇上要送民女什么?” “为什么不问朕要索取什么礼物?”盛夏帝保持着微笑,温和亲切的微笑,深情纵容的微笑。 “民女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赠送的东西。”七七已有所感觉,感觉今晚会跳进盛夏帝的陷阱,会是她不得不跳的陷阱。她开始责怪自己刚才不应该配合皇上问那个愚蠢的问题。 “一个吻。”他盛夏帝是要光明正大地索要的。如果是偷偷摸摸的,只要给七七下点药,爱怎么吻就怎么吻。但他不屑。 钱财荣华皆是身外之物,她七七不贪恋,亲吻是献给爱人的礼物,怎能随便赠送?盛夏帝把她七七看得太肤浅了。 七七不语,只是乜眼轻蔑地看着盛夏帝。 盛夏帝继续用微笑回视着七七的眼神。对福泉道:“带他们去偏殿候着。” “谁?他们是谁?”七七敏感地感觉到了福泉带去的是和她有关的人,而且是很有关的人。 “朕,送你的礼物,”盛夏帝轻缓地说着。“你的父母。” 七七一惊后,狂喜着心转身朝偏殿奔去。才迈开几步就被盛夏帝一把拖住了,“朕要先得礼物。” “回来再给。”七七想都没想就说了这句话。她都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她要给他什么?只是顺着盛夏帝的话,他要礼物,而她现在很急,没空,回来再给。 “不行,现在就要,回来后朕怕你耍赖。”盛夏帝拖着七七不放。还真象个问大人索要礼物的小孩。 “呃?你要什么?”七七呆住了,皇上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她不知道莫名其妙的是她七七,盛夏帝一直都是很清醒的。“朕要先得到你的亲吻,然后才能让你们一家团聚。” 七七从狂喜中清醒了,她重新理了理刚才的程序和脑子里的思绪。盛夏帝的这个礼物她很愿意接受,但她七七的礼物就有点不好送了。有得必有失,七七不需过多权衡,她肯定是要得到这份礼物的,至于失去一个毫无感情的吻,好像也没有损失什么。 卑鄙,送人礼物还要问人索要礼物,无赖,真是个无赖的皇帝。七七心里骂着盛夏帝。手攀上盛夏帝的脖颈,踮起脚尖将柔唇印上了盛夏帝脸庞。 盛夏帝要的是这种吻吗?在七七放下脚跟时,又被盛夏帝一把攥紧了腰肢,身体紧贴着身体。盛夏帝起伏不停的胸膛,告诉了七七他想要的是怎样的吻。 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松过关的。七七任命地闭上了眼睛,她早就想到了,在开始作出决定时就已做好了思想准备。 现在,不清醒的是他盛夏帝了。盛夏帝看着就在眼前的红唇,心开始迷醉了。象个获得释放的囚犯,获得情人同意的初吻的少年,无措的不知如何去亲吻他朝思暮想的香唇了。 盛夏帝开始轻添着,一点一点的,小心翼翼的,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品般的触碰着。 如果体现爱的吻也能用理智来控制的话,那这种爱也是理智的。情感的宣泄越来越不受控制了,从轻轻浅浅的初尝,到无法控制的激越深吻,盛夏帝把他一腔的情淋漓尽致地表现在了这个吻里。 他的唇舌到达膜拜过她的每一颗贝齿,席卷过她的每一丝气息。就算是窒息,他也不愿意放开她,他知道他放开了就不会再有亲吻她的机会了。 如果到现在七七还看不明白盛夏帝的感情的话,那她七七就是天底下最迟钝的女人。对盛夏帝的深情,七七没有感到高兴,反而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害怕,她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为什么会有害怕的情绪?她只感到了那股莫名。 盛夏帝退出偏殿,留给七七,留给他们团聚的空间。他回到了清心殿,在光彩陆离的殿堂里,他仍然耽溺于他的激情思绪中,他乐意耽溺,他享受。 “皇上,臣妾给皇上留下了这些秀女。”陈妃把她挑选出来的秀女名单,呈给还在眯眯笑的盛夏帝。 盛夏帝瞟了一眼一长串的名字说:“不需这么多,挑几个重要的就行了。”他收到了今晚最想要的礼物了,他还要这些做什么。 “依臣妾,就算把百名秀女全留下也不嫌多。”陈妃讨好地说。不过从陈妃的笑容,可以看出她是真的高兴的,高兴盛夏帝对秀女的兴趣赖姗。 盛夏帝收敛微笑,轻蔑地瞟众人一眼,心里冷哼不止。就算朕不嫌你们多,你们还嫌朕太少了呢。都是些口是心非的女人,恨不得把朕掰成十个八个的还不够用的女人,何时嫌宫里的女人不多了? “就有劳爱妃帮朕甄选了,朕累了,都散了吧。”盛夏帝望向一堆祈盼的眼睛,考虑了再三还是决绝地转身离开了。他也要让自己度过一个快乐的中秋。 散了?如此良宵怎能早早地睡去?无奈耽溺于快乐之中的人看不懂落寞之人想要挥霍时间的心情。 盛夏殿,盛夏帝的寝宫。盛夏帝正微闭着双眼,享受着回味的快乐。似乎今晚的月光也沐浴过他。 盛夏帝沉溺于回味的快乐之中。 第54章不懂大海 秋季,草长莺飞,一个高爽的季节,也是东南沿海多风的季节。 在一望无垠的大海里,风和暴风雨比任何其他地方都更加猖獗。风暴大作时,海浪撞击着岸边的岩石,浪花四溅,几乎一直能飞上岸边青松的梢头。出海的人和盼望归航的人,最怕这种风雨交加的天气了。 杨术归心似箭,他等不及了,他也听不了劝了。这等秋高气爽,艳阳高照的日子不启航归去,还要等到何种天气? 天气晴和的这天,太阳在东方天际刚一露头,杨术的归程就已开启。阳光爱抚着船只和杨术喜悦的身形,摇摇晃晃地在深海里行走。 当红日西沉的时候,一天即将过去的时候,杨术的快乐心情没有过去,急切的心情也没有过去。他用快乐和急切的心情等待着又一天的到来,等待着早日靠岸。 山和海一样,都不是能被轻视的力量。葬身于海的人,同样,他们并不了解大海。 平静的大海无波无澜时,以为它就是个温柔慈祥的母亲。它包容你们,是因为它的宽容。它不屑计较你们的自以为是。不要执迷不悟了,别把它看作是个无力的老妇人,大海会不动声色地掀起狂风巨澜的。 秋日暴风雨的威力,只有在大海上才能真正体验得到。在浩瀚无际的大海上,风在凶狠地猖狂肆虐,暴雨被风夹带着在海上狂乱舞动。 不管狂风从哪边吹来,暴雨从哪边落下,没有遮拦,无依无靠的船只也只有无条件地迎接着它们,接受着它们的考验。 听到它那没遮拦的纵情喧嚣的雄壮的风声,感受着被暴风雨肆虐玩弄的滋味,杨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杨术恐惧他的生命将会在这里结束,恐惧再也不能见到他思念的爱人,恐惧再没有机会给七七带去幸福。…… 带着盛夏朝的友好,带着盛夏朝君王的诚意,与缅逦国共享太平。代表盛夏朝出使缅逦国的杨术诚心地对待着这次的出使任务。 老国王是个没有野心的人,与杨术的会谈也很顺利,老年人都想安度晚年。可年轻的皇子却踌躇满志,意气奋发,有雄心壮志还未酬,与杨术总是争锋相对。但,毕竟面对的是强大的盛夏王国,他的雄心也只能酬到别的弱小邻国了。 杨术在缅逦国也算是一切顺利的,对付皇子的雕虫小技小打小闹,杨术应付自如,可对活泼可爱的缅逦国小公主,杨术只能是疲于无奈了。别国的公主不像自家的公主可以不理不睬,甚至可以怒骂呵斥。 云雅公主是缅逦国最小的公主,所以很多人都忘记了她的名字,而只称她为小公主,甚至连她的父兄都只喊她小公主。 云雅小公主毫不掩饰对杨术的爱慕,缠着他“杨哥哥杨哥哥”地叫个不停。缠着杨术为他介绍游历缅逦国的海岛风光,也缠着杨术打听盛夏朝的风土人情和她感兴趣的事。而每当杨术讲起那些和七七踏足过的地方时,七七的身影总是出现在眼前,思念也就更甚了。 杨术天天在计算着归程,留心着天气时节。初秋时舍下心里的爱,来到了这个岛国,现在已经是中秋了,他等不及了,看着秋日里的树木被红红黄黄的斑点装点的绚烂多彩,又看着那些树叶被风轻轻一吹掉落一地。犹如他满地的思念无人打扫。 杨术想要早点见到七七,他等不及了。中秋圆月之下他们天各一方翘首祈望。杨术不想七七跟他一样,只能在仰望月亮中度过一夜又一夜,在思念中度过孤独的每一天。 杨术等不及了,也不想等了。他一定要在秋天树叶落尽前回到七七的身边,在冬天雪还未降之前能拥抱着七七给她带去温暖。 在两国双方意向都基本达成的那天起,杨术就开始准备启航的所需了。 “杨哥哥,你要走了吗?这个季节不易出海远行的。”小公主不舍地挽留着。但她说的是事实,秋日里出海都不做远行的打算。 “嗯,我们已做了万全之策。”杨术认为他已做了充分的准备,该加固的、不该加固的都严密细致地做好、做仔细了。除了食物及必备的应急物资,其余都尽量少带或不带,安全第一。 “杨哥哥,那是你没有生活在海边,不知道大海,你们的船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的。”小公主担心杨术的安危,急切地劝解着。她不是看不起杨术的船只,她担心杨术的船只再如何改装巩固,也经受不住秋日的风暴折磨。 杨术知道他们的海防不强,海事力量也不够。以前这些事都是听他三哥讲述的,杨术听到耳里的也只会生出一种懵懂的觉得,没做过比较不知道与别国的差距到底有多少?但,在看到缅逦国的海防和船队后,才明白他们盛夏朝的海上作战能力实在是太弱了,对海防的投入也实在是太少了。怪不得他的三哥一直上书皇上要加强海力。 他这次回去也一定要上书皇上,要大力加强海防的投入。杨术在心里也已有了初步的规划。 “找渔夫打听过了,也观过星象,近期内一直会是晴好天气。”杨术已下定决心要走了,他的计划也不会随意地改变。 “杨哥哥是因为要逃避我,才会急匆匆地要走吗?我知道你不讨厌我,你是害怕留下来会喜欢上我,是不是?海上的风暴是无常的,跟你们那里的不同。”小公主真急了,她知道杨术回去的心情。 杨术告诉过她,他有个心爱的未婚妻在等着他回去完婚。可她喜欢他,不在乎杨术有没有未婚妻,不在乎杨术爱不爱她,她就是想跟杨术在一起,在一起生活。 杨术也很清楚小女孩的心思,不说他恋过爱、成过婚,有过无数的女人,就说小公主像跟屁虫似的缠着他,连瞎子都能闻到这跟屁虫已经陷入情网了。可他杨术要网住的只有七七一人而已,他杨术也从未逃避过爱,一直坚持着他的爱。 只想困住七七一人都让杨术无力的很,他还有什么心情去管别人是不是硬要撞入他的网。杨术装作没听见,对小公主不理不睬只专心做他手头上的事。 杨术可以不去理会小公主的感情,不去理会小公主此时的偏激话语,但他不能不听小公主的劝告,而一意孤行。 一意孤行,被海浪吞噬了的希望,被狂风席卷的绝望,都在杨术的一意孤行中惊恐地体验着。 对死的恐惧,只有真正面临死亡的人,才懂得。才懂得恐惧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不懂大海,轻视大海的杨术,体会到了执迷不悟带给他的恐惧。被大海和风暴玩弄却无力抵抗的恐惧。 死神不跟任何人讲条件,他幸灾乐祸地看着船只是怎样的在风暴中摇晃倾倒。灰白的海浪虚假地欢送着这些他都感到索然无味的人。 杨术奋力地与它们抗拒着,直到绝望的念头也疲倦了。 连绝望,也疲倦了…… 他疲倦了…… 第55章又见惨白 思念,折磨得人筋疲力尽。爱,让思念心甘情愿。 七七掐指计算着,秋末,杨术就该回来了。七七也开始担心自己的脖子了,她怕她的脖子会变得跟长颈鹿一样。 从留住皇宫的那一天起,七七学会了观察。 观察初秋是怎样变成了中秋,中秋又是怎样的变成了寒秋。白昼越来越长,似乎黑夜也越来越长。从中秋过后的那天起,七七变得有点急切了。 七七急切地盼望着杨术的归来,因为,她有点心神不宁。 心神不宁?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似乎,盛夏帝的那个中秋亲吻,并非没有在七七的心里造成干扰。她只是假意她没有被干扰,只是对杨术的迟迟未归而感到心神不宁。 不要断然肯定你不会有背叛感情的一天,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一个足以让你动心的且对你深情的人。每个人在内心里都不会抗拒这样的人,但思想和行为可以抑制这样的诱惑。 盛夏帝察觉到了七七的刻意回避,他发觉七七在回避他,这让他欣喜若狂。盛夏帝来夏雨殿越发的勤快了,他要让七七知道他的存在,要让七七正视她想要回避的东西。 爱情像一个容器,它装满时会溢出,而当它空虚时却必须重新装满。七七在心底不断回想着与杨术在一起的那些快乐,让那些快乐和秋日的阳光一起温暖她心底的荒凉的感受,让那些快乐带走她心底的不安。 秋虫停止了它的哀鸣,秋虫是在哀鸣吗?它有什么可以哀鸣的?如果把它的悲凉看作是悲凉的话,那你的心也是悲凉的。 把它的鸣叫当成是欢乐,那它就是在快乐的歌唱。可七七的耳里听不到秋虫快乐的声音。她眼看着寒秋也即将过去了,风吹在身上有点寒冷,衣服不得不又添加了一件。 七七恍惚的眼神观察着这些变化,观察着苑里的花朵是怎样的日渐凋零,小鸟的啁啾声是怎样的渐渐平静。连呼吸的空气也越来越冷了。天空变得日益灰暗,一天比一天惨淡、阴沉。 七七最不喜欢的冬季到了。她不喜欢的冬季。 初冬,当第一场雪花飘下的时候,梅花开始飘香了。池塘和水洼开始结冰的时候,七七的心似乎也被冰冻了。 再过不了多久,严寒深冬时,大海也该结冰了。他为何延迟了他的归期?七七的心情变得和天气一样了。 等待是难捱的,无事可做只剩等待的人,更是度日如年。当秋尽时,无来由的,杨术离开时的那天的担忧情绪所产生的不详感觉,又一次笼罩在了心头。 当冬来时。 到处一片雪白,寒冷的阳光只是在遥远的天边燃烧着,火红火红的,却没有给大地添上一丝的温暖。冬季,七七最不喜欢的季节。到处是一片雪白。连梦里梦见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让她感到了害怕,就跟她死去前看到的惨白一样的让她害怕。 别气馁,纵使目前冰封大地,春天仍将到来,一切都会解冻、融化。 七七想起读到过的一段话,为自己打气加油。她不应该气馁的,等春暖花开时,他一定会回来的。她现在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就证明美好的生活从不曾远离过她,她的重生不是为了带给她失望的。 春天披绿,夏天飘香,秋天金黄,冬天理所应该的是白雪和严霜。一个被季节控制的大地,人类又怎么能去控制季节。 七七戴好围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脑袋。跨出温暖殿堂才几步,就感觉有冷风从她的脖子里灌进去。 七七又往围脖里缩了缩脑袋,她觉得她的脖子似乎是长了点。不是因为深宫太深太长了,瞭望不到杨术的身影,而是她在瞻望等待无尽的岁月时,拉长了她的心。 宫里就是这般的无趣,赏玩完了荷花,又要赏玩梅花。皇宫多数地方是看不到白雪的,雪还未铺满薄薄的一层就被宫奴们打扫的干干净净。该赏雪的地方依然反射着银光,皇宫里的宫妃们似乎都不畏惧严寒,簇拥着雪花,兴趣盎然地在梅枝上寻觅着雪中的白梅。 梅树是值得赞颂的,它知道冬天人间的寒冷,先送来了唯一的花枝,然后才长出绿叶。当春来时,它也是第一个离去的,去追踪风雪,去挽留春天。梅花也是值得让人喜爱的,它的品格,它为人忙碌的心意。但她七七不喜欢梅花,不喜欢梅花的苦寒。她不喜欢。没有更多的原因。 七七站在荷池边,看着趴伏在池面上的凄惨。虽说“荷尽已无擎雨盖”,凋零腐败的残叶,没有带给人一点美感,但它的根,正在荷池底下,正在冷硬的寒冰底下,孕育着来年的不染花枝。 忧郁总会长据心头,而快乐却要去制造和发掘。 唉,人,如果忘掉忧郁能如忘掉欢乐一样容易就好了。七七感叹。 而爱是能控制人的,它给人造成的欢乐和痛苦都不会被轻易忘却。 “这么冷不应该出来的,回屋吧。”他盛夏帝看不得七七这种身形背影,孤寂的像被遗忘和遗弃的可怜虫。 他拘禁她了吗?除了夏雨殿,除了这荷池,除了走回廊,她还走去哪里过?她应该跟她们一样,去踏雪寻梅,去咏雪颂梅。 回屋?嗯,是该回屋了,这鬼天气还真该死的冷,才这么一会功夫已从脚底冷到脚腿肚了。 七七动了动笨拙的身子,狠命地跺了两脚,让脚感觉得到地面的存在,转过身来面对着盛夏帝,象征性地微曲了一下腰腿:“民女告退。” 这已算是对盛夏帝很有礼了,既然他盛夏帝一直坚持要七七不用在他面前拘礼,她可以在这夏雨殿里随性地生活,那她七七还客气什么?随性的生活谁不想?做个自由人谁不愿?他不是爱她吗?他不是想宠她吗?既然他硬要给,那她七七也不妨骄一次。 反正这几天她也憋着不痛快,总感觉这无尽的今天就要过去了,又似永远的结束不了。 盛夏帝一把拽住要从他身边走过去的七七,拽着她没放开手,也不说话只是拿眼盯着她。 七七也没说话,同样的回视着他,这不输阵的架势,也够骄横的。七七正在有恃无恐。而这种状况,倒像是一对正在吵架的情侣,一对谁也不认错的情侣。 “你不用假装这么坚强,你可以哭的,没人会笑话你。”盛夏帝有点懊恼。 她应该像正常女人一样的哭一场的,他想看到她梨花带雨似的凄凉样,他想看到她凄凄惨惨的可怜样,这能让他的心也痛痛快快的痛一场,好过现在这般的憋闷着,她不愿发泄,他也得不到着力点。 “哭?为什么?我父母离世了?我的家没了?还是杨术不回来了?”她七七现在可怜到要以泪洗面了吗?不就是杨术没按期归来嘛。 你虽是这盛夏朝的皇上,但你凭什么觉得她好像是被抛弃了?难道杨术告诉过你他不要她了? ……嗯?嗯,忽然,七七两眼半眯着问道:“皇上有杨术的消息了?” 盛夏帝嘴角一挑,“想知道?你想知道就跟朕来。” 第56章守望希望 守望希望总会带给人无尽的遐想的快乐。 七七没有跟盛夏帝走,她转身奔回了暖室。七七突然不想知道了,突然不想去揭开这层朦胧了,在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前。 她选择的不是逃避,别说七七选择了逃避,她只是想守望希望。 在温暖的内室里,七七脱掉笨重的多余的衣服,让身体轻松,让心也放松一下。喝着她已习惯了这种味道的雪岩,拿起尚未看完的书继续翻阅着。 她七七可不是个自怨自艾的人,别人会可怜你,那是因为你自己在可怜自己。她没什么可以让人可怜的,也没什么需要自怜的。她的家、她的亲人,都很健康很幸福,她还有爱可以守望,她为什么要自怜呢?她应该是快乐的。 七七不再把快乐和自由拒之门外了,她七七可是妙龄少女,她应该给她的眼睛涂上桃红色,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再看看这个白雪皑皑的冬季,一切都将变得一片桃红,玫瑰芬芳。 “前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她应该和玩雪的狗一样去喜欢弄雪,去寻深雪里有没有开放的花朵。 七七跨出了夏雨殿,寻找是件乐意无穷的事,在这个过程中,得到的快乐远比寻找本身更无穷。 七七在走回廊的时候不会偏离方向,沿着长廊一直朝前走,脚步即稳又响。可走出夏雨殿,走在铺拼成各色花卉的青石路上时,七七总是偏离正道,她沿着小径不知不觉走入了一个不知名的园圃。 “你是谁?你到我们镜夏殿有事么?”一个宫妃模样的小姑娘问道。 七七环顾四周不熟悉的环境,知道又走岔了,这已是常事了,好像也打扰到了别人的游玩兴致。 七七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记清路,呃,打扰了。”七七转身准备离去,可那个小姑娘却不让了。 “站住,怎么这般没规矩,不给我一个常在行礼也就算了,怎么连贵嫔娘娘的礼也不见了?”小姑娘略显高傲地说。好像常在是个多了不起的妃位,好像她攀上的是多了不起的高枝。 七七看向被三四个丫头侍候着的孕妇,肚子虽不显大,还是能看出是个孕妇的。原来是叶贵人,噢不,现在是叶贵嫔了,皇上的新宠又有母凭子贵的非凡身价,她七七当然要以大礼参见了。在这个后宫里,她一个民女的身份,连秀女都比她有地位,她当然要有这个自知之明。 七七给叶贵嫔行过大礼后,又给陆常在行了礼,“民女刚才冒犯了,请贵嫔娘娘和陆常在见谅。” 叶贵嫔认识七七,对七七的行为没什么高兴或不高兴的,对一个没地位的民女的行礼也坦然接受,没想过要去奉承七七,也没想过要去刁难七七。 而陆常在却不同,她是这次新选秀女中被留下并被新册封的,这次能被留下的已是很少了,被册封的就更少了。所以显得有点意气奋发、沾沾自喜。对比她身份地位低的人,就自视甚高了,对七七也指手画脚的。 镜夏殿的主人叶贵嫔没说一句话,陆常在倒显得比主人还主人起来,“这次姑且算了,下次记得点规矩。” 七七退离镜夏殿,也没感觉有什么不高兴的,继续走她的小路,赏玩她的自在心境。然后再回暖殿看书、喝茶,与雨水偶尔斗几句嘴,也偶尔与盛夏帝有一搭没一搭地答应他几句。 七七过着她的平静的等待生活,不受任何人的影响,也不受任何事的影响。 暗中保护着七七的除了扬黄外,还有盛夏帝派遣的暗人,那个暗人把刚才的一切都向盛夏帝做了汇报。 夜幕降临,盛夏帝处理完朝事后,无声无响地来到了镜夏殿的西院,陆常在居住的西院内。 皇上要来她的西院,那些个奴才怎么不事先通知?她还没沐过浴、净过身,脸上也没仔细地上过香粉、涂过胭脂,皇上会不会嫌她不够艳、不够香。陆常在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跪迎着盛夏帝,心却跳动的异常的激烈,想的也实在,希望能用香艳的身体诱住皇上的心。 渐渐地,冷意袭身的陆常在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冷漠的气氛,但,盛夏帝没叫她起来,她就只能一直这样低着头跪趴在地上恭迎着。 天气寒冷,室内虽比室外温度高,但地砖的寒气还是在的,再加上是夜晚。陆常在渐渐的有点吃不住了,跪姿也没了一开始的标准了。 盛夏帝慢慢地喝完一盅又一盅的热茶和热羹汤,在他吃饱喝足后才缓缓地吩咐道:“福泉,传叶贵嫔到她的西院来。” 福泉领命离去,出了西院后直摇头叹气,这更深夜半的,让一个单薄的女子跪在冷地上冻着,把另一个也要从热被窝里拽起来,皇上的心比这天气还冷。 叶贵嫔正做着美梦呢,硬生生地被宫女叫醒,惊慌失措地穿戴整齐后急急忙忙地赶向西院。 黑夜里还挺着个肚子,确实挺遭罪的。福泉看了都有点不忍心了,不知肚子里的小皇子会不会受冻? 没有如以往般的,叶贵嫔刚一弯腰蹲身,盛夏帝就赶紧扶她起身。这次,叶贵嫔给盛夏帝规规矩矩完完整整地行完礼后,盛夏帝才赐她起身。 并语气寒冷地说:“你这个镜夏殿的主人也该管管底下人的规矩。”盛夏帝指指已跪得两腿发麻,歪斜着硬撑在地上发抖的陆常在说:“跪迎朕是她这般样子的吗?今夜不用睡了,先把她的规矩教会了。”说完,甩着袖就离开了。 把叶贵宾从热被窝里传到冷西院,就为了要告诉她好好管教陆常在?叶贵嫔不明所以,弄不明白盛夏帝带着生气的举动,所谓何事?也许是刚从梦境中醒来,没想明白,通透的叶贵嫔第二天就知道了盛夏帝的举动是所谓何事了。 叶贵嫔领着陆常在亲自到夏雨殿,登门请罪。 这请罪也得有门路,夏雨殿是被下过禁令的,叶贵嫔还不敢违旨擅入,只能候在殿外等七七出门。 当盛夏帝得知叶贵嫔去了夏雨殿后,就赶紧把她们宣到盛夏殿,怒斥其不该去打扰七七的清静。叶贵嫔这会真的不知她又哪里做得不对了,皇上罚她没规矩不就指明了她的错处了么?她今天去请罪又错了? 叶贵嫔不明所以,他盛夏帝还弄不明白自己的行为呢? 盛夏帝去镜夏殿是打抱不平,是在替七七出气。七七没觉得委屈,不计较,可他盛夏帝计较,替七七委屈。 盛夏帝心疼他爱的人给人卑躬屈膝,盛夏帝想要七七利用他的爱,在他的皇宫里横行,他乐意见到七七的骄纵,他还会煽风点火想让七七在他的皇宫里无法无天。 可她不屑。不愿。 盛夏帝不能实现宠她的欲望,连做这些事也不能让七七知道。因为七七不喜欢与宫妃有起伏,因为七七把她自己列在了宫妃之外。 这个皇宫与她七七无瓜葛,那些宫妃与她七七无交集,这是七七要证明给他盛夏帝看的事。 而他不用七七的证明,他知道,盛夏帝清楚地知道七七的意思。这是盛夏帝的无奈。 低等的陆常在被降为最低等的陆答应,仅比秀女的身份高一点的答应,并遣出了镜夏殿。叶贵嫔怀有龙种,虽没降级但也受到了盛夏帝的好一顿怒骂并罚禁足和俸禄。 这样的惩罚算是轻了,这源于七七的平静和不计较,让盛夏帝放轻了他的手段。 宫妃的升升降降很正常,全凭盛夏帝的喜好,七七不会去打听这些与己无关的事,夏雨殿的宫人也不会告诉她这些被盛夏帝禁令过的事。 七七沉浸于她自己创造的快乐恬淡的平静生活中。 守望着希望,一心一意地等待着。 第57章桃色生活 年轻人都应该用桃色眼睛去看自己的生活,它从不让你的心灵失望。你看到的、领会到的、感悟到的生活必须是你亲历过的,这一切是无法分享的,而这一切都将变得如花似锦,韶华灿烂。 七七走出了她的夏雨殿,她也正努力用自己桃色的心,感受这个冰冷的冬季,发掘寻找莹白世界里蕴藏的快乐。 “雨水你不用跟着了,回去吧,我随处走走。”雨水今天没活干吗?专做这盯人的事。七七暗想。 “奴婢不能回去,皇上命奴婢一定要跟牢小姐,省得小姐走弯路,多走了许多冤枉路。” 皇命不可违,雨水没这么大的胆敢不钉牢七七。今天她干的就是这活,替七七指路,和阻挡那些个没眼力架的小宫妃所闹的不必要的麻烦。 “臭丫头,谁说我在走歪路了?我脚正心正,连影子也是正的,走的也一直是大道。呐,我在这里等着,你去给我沏一壶热茶来。”七七换了一种说法,对雨水磨着牙。明着赶不走,就暗暗支你走,看你是走还是不走? “小姐今天别想支奴婢走,这个时辰小姐是不爱喝茶的。”雨水一心一意干好本职工作,七七的小伎俩她一清二楚。以前会随了七七的心意,不用七七开口雨水就找好借口了,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行的。 臭丫头,这么了解她的生活规律,信不信从现在开始她把日子颠倒了过,把规律打乱了过,让你们这些丫头太监的都摸不着头脑,忙得一团糟。不过,想归想,七七还是很心疼那几个随身侍候她的宫女太监的。 七七知道今天是甩不掉雨水这根尾巴了。七七狠狠白了雨水一眼,跟着吧,跟着吧。 七七沿着弯弯曲曲的小径,随心游荡着。 谁没在走冤枉路?谁不都是认为自己选择了一条直直的捷径?可有多少人回身看过,原来自己选择的每一条道路,都不是最直的,每一条道都距离终点都绕过了几个弯口。 七七迷茫自己走的是一条怎样的路?是坦途还是曲折? 雨水不但引路,还兼做向导,“小姐去梅林走走吧,有一大片望不到边的梅花,很美的。” 是啊,一定很美,几十株几百株梅树一起开放,红的、白的、粉的,光想想就知道肯定很美。以前见到过的也就是屋前院后栽种的几棵,又因梅花是苦寒植物,所以一直不得七七的心。 七七在脑子里想像着所谓梅海的胜景,脚步开始挪向了雨水指的路。身未动心先动了,七七一边展望着一边又顾虑重重,还是忍不住犹豫地问了:“梅林里不是经常有娘娘们的聚会吗?我们去了会不会打扰了人家的兴致。” “小姐放心,梅林这会没人,娘娘们都取消了冬季的宴会。”雨水敢这么肯定,是有证据的。 听雨水这么一提醒,七七也觉得今天似乎冷清了许多,一路上都没见着为各自自家主子忙碌的丫头,琴声歌声的也都未有飘扬过来。 而这些都是盛夏帝为七七做的事,七七会走出夏雨殿,这让盛夏帝心宽了许多,为避免像陆常在这样没眼力架的小人物的欺负,为避免再次替七七的无所谓鸣抱不平。盛夏帝一道禁令下去了,所有宫妃都不许出自己的宫殿,热闹的皇宫就变萧条了。 这道禁令是为七七下的,而这禁令却无意中解了丽妃的危难,不能不说七七还真是丽妃命中的贵人。 陈妃已算计了许久,也布好局设好套了,只等丽妃的参与了。丽妃为了保胎,谢绝所有宴会,对陈妃三番五次的邀约也总是找尽了借口,最终还是答应了陈妃的‘陈心之约’。 陈妃在梅屋设宴,梅林之中的一间小屋,有暖人的梅枝在火炉里烧着,闻着梅香,喝着梅露,一群清闲的女人煮雪闲聊着梅花,是一件多么享受、多么诗意的事啊。就是这种清雅的事,暗藏了陈妃龌龊的心。 在她们相约梅屋的前一天,在陈妃实施阴谋的前一天,盛夏帝突然降了这条禁令。这让陈妃恐慌不已,陈妃以为是她的不良意图被盛夏帝知晓了,她以为是盛夏帝为了保护丽妃才突然有了这禁令,这说明皇上还是偏心丽妃,珍惜丽妃的,说明她陈妃永远是超越不了丽妃的。 陈妃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自己没有盛夏帝猜测的有恶毒心肠,就不敢轻举妄动了,自觉地履行起了盛夏帝的禁令。 而丽妃本就天天捧着肚子不想出门,保护龙种是当务之急,这是她的寄托、她的希望。这回就更好了,连借口都不用再费心地找了。 两大巨头都安静地呆在屋里,其他的更不会自愿去做掘坟的人了,都乖乖地关起门来在自家的屋里玩挺尸的游戏,在床上睡大觉。 不亲临梅林,还真不能感受它的魅力,暗香浮动,纯白的雪上张扬着苍劲有力的枝干,梅花点点落满枝头,吐着香气,露着春意。 这纯白的世界里点缀着早春的色彩。冬天还是有色彩的,冬天还是有生机的。寒冷的不是冬天,而是冬天的心让人感到寒冷。 七七微闭眼深深吸一口气,感受这早春的气息。 宫妃们都安静地在屋里冬眠着,不属于宫妃行列的七七,却在皇宫里猖狂着。喏,七七竟猖狂到敢用雪球扔盛夏帝一脸的白雪。这可不是七七的错,是盛夏帝自己硬凑上去的。 七七在梅枝间绑了一只小铜盆,用雪球当飞镖玩扔镖游戏,雨水给七七揉搓着一个个小雪球。开始的时候,七七是很认真地在扔的,对着铜盆瞄准了再三才扔出去一个,玩到后面就没那股子劲了,拿过一个扔一个,也不管打中没打中,只图一个乐字。 歪打正着说的就是七七扔雪球的本事,盛夏帝嫌在远处看不过瘾,想正面瞧一眼七七的眼睛是怎么笑歪的,想近距离分享一下七七迷人的笑颜。而七七正好低头捡起一个雪球,看都没看的随手一扔,正中靶心,从盛夏帝的鼻尖开始开花,满脸都是雪花。 七七也大吃一惊,随后抿着嘴把笑憋回去,击打龙体是大不敬,讥笑龙颜更是大不敬,七七可不想在大不敬上再加一个大不敬,让盛夏帝有两罪并罚的借口。 尽管七七憋回了笑声,可笑意还是漏了一点,“民女伤害了龙体,皇上要怎样治罪?”话语也多了那么一点乐祸的味道。 盛夏帝无所谓地拂掉脸上的雪花,走近七七,“伤害龙体当然是罪不可恕了,你刚才打中了朕的鼻子,不过,朕是人体,不是龙体,所以你逃过了一劫。玩了许久该回屋了。” 不管你是什么材质做的心,面对爱情,就算是心如钢铁的人,也会变成海绵心。盛夏帝面对七七,他的心是柔的。 而面对这样的盛夏帝,七七只能去忽略不计,如果去细细计量的话,那些被七七忽略的心意,会把七七的心给计算错误的。 ‘冬天来了,春天也总会马上到来。’这样的诗句被人反复地印证着,七七也目睹并印证了这句话。 转眼,春天就到了,又是一年春暖花开的季节,她七七度过了寒冷的冬季。 七七不喜的冬季。今年尤其。 熬过了冬季,终于春暖大地了。什么都开始复苏了,包括七七的心。 她的眼里有急切的光在闪亮。那是对希望的期盼。 第58章让心灵无诗 春暖花开,多美的季节。 四面八方吹来的风使花朵轻微起伏、颤动,飘来阵阵沁人心脾的芳香。这是忍冬的芳香。 在园圃中七七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七七常做的动作,对大自然欣赏的动作,对生活眷恋热爱的动作。 春日的阳光是这般的暖人。 似乎所有的快乐都是在春天发生的,七七记起初春离家时,在沐雨谷初见杨术时的情景,也是这般的暖人的天气。 有爱的人和没有爱的人之间的区别,就是你是否在享受春天。 暖人的春光令人陶醉,轻风抚弄着七七脸上的红晕。这是春风的轻吻,这是春天的第一个吻。 这是忍冬的芳香。这是春天的亲吻。让人陶醉的季节。春暖花开。 七七把被子卷成长条,像树袋熊似的双手双脚一起挂在被子上,抱着被子在床上左右滚动,不时地发出难听至极的笑声。 盛夏帝很恨七七的这副样子,也万分鄙夷七七的笑声,真像陶轻瑶所说的,比鸭子叫得还难听。真难听! 杨术要回来了,就这么值得高兴? 盛夏帝真想七七是个聋子、瞎子、哑巴,或者干脆是个木偶,这样,七七就听不到、看不到,也不知道所有的一切,就只能乖乖地呆在皇宫里,呆在他盛夏帝的皇宫里了。 终于,杨术要回来了,她七七等到杨术回来的那一天了。闭上眼睛的时候,只要心头一动,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来,仿佛是刚刚昨天还在跟她讲话的情景。手还能感觉得到杨术递过来的温度。 想起这些,七七的心是暖的。 七七在听到消息时情绪是狂喜的,但在盛夏帝面前却装得一脸的平淡无奇。 七七怕太过得意忘形了,盛夏帝会恼羞成怒。可背着人七七却又止不住内心的激动,在床榻上做着各种丑陋的怪模样。看得盛夏帝一阵恶寒,又一阵恶寒,止不住的嫉妒和羡慕。 嫉妒和羡慕杨术的幸福,被七七这么执着地,一往情深地爱慕着。 看不下去了,终于,盛夏帝不再隐身躲藏了,他也无法隐身躲藏了,他再也看不下去了。 盛夏帝悄无声息地站在床榻前,嫉恨地看七七像一只小狗似的四脚朝天胡乱蹬腿。真丑。什么德性! 好像有东西挡住了光线,气氛也不对了,手舞足蹈的七七感觉不妙,惊觉地看向遮光处。 ……“嘿嘿,嘿。”七七放下手脚尴尬地傻笑几声,“皇上是来告诉我杨术到京日期的?”七七知道这招管用,她已摸透了盛夏帝的脾性。 从知道杨术要回来的那天起,七七就一直在追问盛夏帝,追问杨术的准确返京日期。盛夏帝也就是赌气不肯告诉她,现在一听七七又在问这个问题了,盛夏帝恼怒地瞪一眼七七,没理她,气愤地转身就走。 七七看着盛夏帝走了,又嘿嘿地傻笑两声。 走吧,走吧,别来饶人兴致,人家正在兴头上呢! 盛夏帝就是气不过七七总是把杨术置于他盛夏帝的前面。杨术要回来了,七七也要离开皇宫了。他终究是要把七七还给杨术的,七七不属于他。这是无奈的事,这是盛夏帝无可奈何的事。他恐怕以后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见到七七了。 盛夏帝收回跨出门槛的脚,转身又折回到七七的面前。 盛夏帝不想就这样放七七离开的,他留恋七七的身影,就只是身影盛夏帝也非常留恋。盛夏帝定定地看了七七几秒后,低头迅速地噙住了七七的樱唇。 不同于前两次的亲吻,七七不是任由他恣意,任由盛夏帝索取,而是扭动着身躯,推打、挣扎、抗拒。 七七越是抗拒,盛夏帝牢牢捧住七七的头越是加深了这个吻。他要索取七七的吻来加深记忆,加深他对七七的眷念。 盛夏帝在七七的平静中结束了这个吻,七七不抗拒了平静以对时,盛夏帝结束了他的强吻。 “别想抵赖,你心里有朕的,你在抗拒朕,你在抗拒你心底的喜欢。”盛夏帝说出来,是要七七看清她心里的感觉,要她正视这种感觉。 可这有用吗? 七七也生气了,“胡说,我没有。难道要我乖乖接受你的侵犯?” 七七拒绝得太快了,显得心虚。至少听在盛夏帝的耳里,七七的这些话,盛夏帝认为是七七被他说中心事后的心虚。 七七在退离时,陡的,又被盛夏帝一把拽住胳膊。 侵犯?这主意不错。用恨替代爱让七七记住他一辈子,就算是恨,七七的心里也一辈子有他的存在。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盛夏帝竟可怜到需要这样的存在?只为了占有七七的身体,他要这样的女人做什么?只为了这残缺的恨,他要这样的七七做什么? 他盛夏帝要的恨,也要是七七因爱生恨的恨。盛夏帝要本性的七七,完整的七七,不是残缺的七七。 侵犯吗?七七对待她的第一个男人,会不会像朕对待的第一个女人那样嫌弃呢? 盛夏帝手拽着七七不放,脑子却已放得太远了。 盛夏帝的顾虑可谓悠远。在情感上的挫败遭遇盛夏帝是第一次,会对性爱顾虑,盛夏帝也是第一次。 盛夏帝竟会顾虑与他性爱后的七七对他的态度和感受,盛夏帝的顾虑是悠远了点。可他会有这顾虑是因为七七是他幻想的对象,盛夏帝幻想他能给七七带去快乐,也幻想七七能喜欢他的付出,盛夏帝不止一次地这样幻想过。 在对待第一次的性伴侣上,男人和女人也是有所不同的。对第一个男人,女人会怀念,会终身难忘,连爱上强奸犯的事也不是没有的。 而男人,对见证他第一次的懵懂无知、无措、和恐慌的女人,一般都会选择遗弃,就像遗忘掉不堪的第一次经历一样。而对被第一次征服,第一次在他的征服下得到快乐的女人,会顾念旧情。 他们希望女人是第一次,而他们用从女人那里学到的经验技巧,给第一次的女人带去快乐,从而得到他们征服的快乐和欲望的享受。 盛夏帝希望是他能带给七七快乐,能带给七七幸福,但他又怕东怕西,患得患失,这是为情所困的结果。 他盛夏帝简直就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男子。 而像现在这样两人不言不语的对视情景也经常发生,七七也从没输过阵。 七七到底还是利用了盛夏帝对她的爱,在盛夏帝面前开始肆无忌惮了。被爱的一方总比爱人的一方占点优势,表现得也会更随性任意一些。 七七不知道盛夏帝心里想些什么,她只是不发一言地注视着同样一言不发的盛夏帝,用倔犟的凝目以证明她的抗拒是对盛夏帝的这个吻而不是来自她七七自己的内心。 而在这样的对视中屈服的往往也是盛夏帝。面对七七的盯视他首先服软了,“朕知道你不爱朕,……朕会遂了你的心愿,但朕希望你不要遗弃你心里对朕的那一点点喜欢。” 盛夏帝知道七七的心里有那么一点波动的,那么一点为他而波动过的。如果只有杨术能带给她幸福,如果七七只接受杨术给的幸福,她想要的幸福,……那么他盛夏帝就成全她,祝福她。 七七把盛夏帝从当作一尊铜像开始,变成了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男人看待。住在宫里的这段日子里,盛夏帝对她的感情,她七七是看在眼里的。 但,七七是不会回应的。爱,不能施舍,不能分割,更不能随便回应。 感觉不到痛苦的爱情,不是真正的爱情;感觉不到幸福的婚姻,必是悲哀的婚姻。痛苦本来就是清醒的人才能拥有的享受,盛夏帝选择放弃,他是清醒的。同时,他也享受到了这种清醒的痛苦。 爱情如此痛苦,但痛苦告诉我们,至少还活着,还能感觉这份痛。 对世上所有的悲凉来说,沙漠是一个荒凉、悲哀、且神圣的地方。它被文人禁足,被诗人厌弃,而它,素来也是餍足于诗文的。 沙漠不需要诗文,有时人的心灵就是最需要无诗的地方。盛夏帝需要一种荒芜,心灵的一种荒芜。 盛夏帝选择了他的沙漠,把心留给空旷的沙漠。去让七七过没有他盛夏帝的生活,而他过他没有爱情的生活,过他原本就该这样过的生活。 ……他原来的生活,过盛夏朝皇帝的生活。 让一切都回到原点,一切都归于平静吧。 为迎接杨术的出使归来,京城开始热闹了,皇宫清心殿也在布置着杨术的洗尘宴。一切,都将回到原来的轨迹上,他做他的皇帝,她嫁她的将军。 一切,似乎就该这样回归于平静了。 ……只等杨术的归来,一切都归于平静了。 第59章已经过去 太阳,已经无数次地光辉四射或暗淡无光地从这大海上升起,也无数次地坠入于这大海。 海鸥在平静的海面上飞着,欢快地叫着。仿佛海面从不曾旋卷过浪花,也没有飓风从这里经过过的。如此温婉。 杨术凝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它是如此的简单,却又变幻无常。 大海包藏了所有的情绪,愤怒、微笑、狂热、安静和忧伤。 它包含了人类所有的情感。 从波浪摇撼着的地方来到了坚实的大地上,踩在坚实的大地上时,那阵晕眩还没有过,心又开始晕眩了。 迎面吹来的阵阵清风里有故乡泥土的芳香,摆脱了被海腥味包围的空气,呼吸着的是春天暖人的玫瑰般的美味香气。听到飘来的声声弦乐,如同多情的窃窃私语般令人陶醉。 陶醉,晕眩,是乡音。陶醉,晕眩,是乡土。晕眩,那些难忘的熟悉。陶醉,那些铭记于心的留恋。 终于,踏上了这块土地。 当所有的同伴都在欢呼着“终于到了”的时候,杨术的心开始感到不安了。 当他们拥吻着情人、紧拉着亲人的手,激动地叫着“终于到了”的时候,杨术却感到了心悸般的颤抖。 “终于到了”! 终于到了吗? 终于到了,这是京城,是他生活恋爱的地方,充满了各种欢乐、苦恼、舒适和美丽的家园。他们欢欣他们终于到了,狂喜地叫着“终于到了”时,而杨术却开始感到恐慌了。 不同于大海给予的直接恐惧,杨术的心有强烈的欣喜和不明慌乱的复杂。 恐慌? 大海给予的绝望情绪仍有余迹在心里,那种绝望,什么都已无望的绝望,任何生者都无法想象的到的死的绝望,所有经历过的人都不会再去回想,都不愿再去回想的绝望。 有一个声音,在那无望的绝望中,穿过狂风的喧嚣,穿透一切阻挡,微弱却清晰地闯入了杨术的心里。 那一声声呼喊,一声声带给他们生的希望的呼喊,强烈清晰地传入他们每一个想要生的人的耳里、心里。 在那无望的绝望中,那微弱的呼喊是那么的具有穿透力。穿透人心。 杨术把那声‘杨哥哥’永远地印进了他的脑海里。不能忘却的留在了他的记忆。 那一声声“杨哥哥,杨哥哥”的呼叫声,是如此的动听,激动的不是杨术一个人,所有人都感觉这是他们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动听最美妙的声音。 他们相互拥抱着,忘了一切争端,不分你我,激动地拥抱着…… 杨术也激动得紧紧地拥抱着小公主,他给了小公主激动的感谢的拥抱。所能表达的、能说出口的,也就只有这个拥抱和一句“谢谢”而已,但却是来自内心的真诚感激。 小公主是杨术的救命恩人,他杨术怎么能拒绝救命恩人的邀请和挽留。他们在别国他乡度过了整整一个冬季。 ……也是他杨术的冬季。 除了在获救的那一刻杨术是欣喜的,接下来的日子就让他疲乏无奈了,还有担心。 杨术的担心是给七七的,杨术担心他的迟归会带给七七恐慌和不安。而杨术的疲乏和无奈却是所有人带给他的,包括他的救命恩人小公主云雅。 小公主从未掩饰过她的心事,所有人也都知道小公主的心事。老国王说话了,连了解杨术的杨赤也说话了:“少爷,事到如今你已不能再拒绝小公主了,娶小公主吧,也娶林小姐,不分大小都是妻。” 所有的感情都能导致爱情,唯独感谢。感谢是一种债务,除了金钱以外的另一种债务,它是要偿还的。 他杨术是应该偿还的,他用小公主希翼的婚姻,偿还了他对她的感谢。感谢她救了他们的生命。 杨术偿还了他的债,所以他们成婚了。所有人都开心的时候,杨术却只能独自忧伤。不合时宜的忧伤,在他们的新婚之夜,在所有人的祝贺声中,在举国欢庆之中。不合时宜的忧伤。 云雅小公主沉浸在幸福中,她的梦终于实现了。而杨术却饮着一杯一杯的苦酒,沉浸在矛盾与惶恐之中。 杨术承诺过一辈子只有一个妻子的,只愿意有七七一个妻子的,可他又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他们的生命都是小公主给的。杨术无力于众人的谴责,所有人都谴责他杨术无情无义时,杨术只能背弃了他对七七的誓言,爱的宣言。无奈地背弃了。 他成婚了,杨术有了一个妻子,虽然杨术不情愿,但在名义上杨术已经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杨术感激小公主的救命之恩,但也痛恨小公主让他失了对爱人理直气壮的爱。杨术拒绝小公主的求欢,拒绝履行夫妻义务。 杨术只能用这种方式渲泄着他的不满和不安。 回忆,是又一种重逢。 在婚房里,杨术喝着酒用回忆与他的爱人相聚,杨术夜夜沉浸在重逢的回忆里。这让他安慰。 冬去春来,大海已厌倦起波澜时,杨术心中的波澜已起。他的思念催促着他的归航。 在杨术决定回到自己的国土的时候,在杨术决定准备离开的前夜,从幸福跌落到愁苦的他的新婚妻子含着泪向杨术述说她的哀怨。 “杨哥哥,我知道你不爱我,我也没什么奢求,你可以一心爱你的未婚妻,我不会跟她去争,我离开亲人孤身一人到你们的国家,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孩子,我只求有个孩子能陪着我。杨哥哥,杨哥哥。” 他们新婚的一月之久,杨术未踏足过他的新房,在小公主的愁容里和哀怨声中,在面对将孤身去他国生活的女人的哀求中,在杨术不能抗拒的一声声的‘杨哥哥’中,他们结成了真正的夫妻。 小公主成了他杨术的妻子,杨术完成了她的心愿,他们是一对真正的夫妻了。 杨术现在站在了熟悉的土地上,携着他的妻子回到了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家园,他将要怎样向他的爱人介绍他的妻子,他要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心爱的人。 告诉七七他们的家园已有另一个女人入住了?告诉七七他们的生活已有另一个女人的介入? 杨术眉头紧蹙,当所有归来的人都兴奋地欢呼着“终于到了”的时候,杨术却在心里呐喊一声“已经过去了”! 已经过去了。 已经过去了,灾难危险已经过去了,以后再大的困难都将不会是困难。 承诺和誓言已经过去了,爱的宣言也不能理直气壮地说了。 已经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 杨术将要重新面对他的爱人,以一个已婚男子的身份。杨术将要重新面对他追求过的幸福,不能给她妻子的身份。用让他都感到羞愧的说不出口的妾的身份去给她幸福? 虽然很多东西已经改变了,已经过去了,但他的心没变,他的情也没变,没有过去,还在。都在。 杨术眉头紧蹙沉默着。 皇宫里的盛宴已经摆开,出使的众人已步入殿堂,他们强压着心里的喜悦跨步走入为他们而备的殿堂。各个脸上都有一双抑制不住的笑眼,只有杨术是用忐忑的眼神在搜寻着殿堂里的每个角落。 搜寻谁?七七吗? 当杨术感到不安时,七七却怀揣着喜悦在苑中挑拣着鲜花。她用心地仔细挑选着,她要把它献给她等待已久的人,这些都是她快乐所寄的鲜花,是她灵魂所求的东西。 她等到了他的归来,她要把这些代表她心情的花儿献给他。 献给她等待的人。她的爱人。 第60章终于到了 美丽的珍珠,是以痛苦在沙子外面筑起的神殿。 它漂亮、夺目,可谁知道它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它让人羡慕它的美丽,却把痛苦裹进心里。当别人赞美它的时候,它会不会也有一种心酸难以掩藏,所以它的外形必须要用泪滴来形容。 珍珠是用痛苦创造的奇迹,那么,创造我们肉体的激情是什么?又是什么沙子包容在我们的肉体中间? 七七会用怎样的激情迎接杨术的到来? 能与邻国百年修好,还互通商贸,杨术是功不可没的。清心殿里的表彰大会已经结束,狂欢的酒宴已经开始,丝竹、舞蹈、歌声,已经不能停歇,欢乐的情绪也已无法压抑。与众人的欢乐心情截然不同的除了杨术外,还有盛夏帝。 盛夏帝的心情,复杂到连他自己都无法理清。他不明白该喜还是该忧,不明白应该痛骂杨术,还是应该鼓掌祝贺,他应该幸灾乐祸的,他应该趁虚而入的,他应该…… 盛夏帝连喝数杯,这酒是醉人的,他从没喝过比现在更醉人的酒了,但盛夏帝却不会因此喝醉。 当他决定放手给七七幸福的时候,杨术却给了七七痛苦,当他决定放弃守望的时候,杨术却送给他意外的希望。 他要喝这醉人的酒吗?他要重新填满他心中的荒芜吗?他要吗?他能吗?盛夏帝犹豫了。他端起酒杯连喝数杯,微笑地看着杨术。思考着。 杨术看着盛夏帝的笑脸,也连喝数杯。 杨术分明听到了盛夏帝的奸笑,对,那是奸笑的声音。说什么恭维的话,说什么激励的话,这分明是在讽刺。 杨术又连喝数杯。 什么酒?这酒淡而无味,比七七喝的茶还要淡,却比那茶要苦。苦很多。 盛夏帝不能再安心地稳坐在龙椅上了,杨术已经离开了欢腾的酒宴,他也应该去看看一切还都被蒙在鼓里的七七,他不应该再在这里呆着什么也不做地浪费时间了,“呃,众位辛苦了,今天是为你们准备的贺宴,各位就尽情享受吧!朕,不胜酒力,你们也不必拘束了。” 杨术控制不住要见到七七的强烈念头,坐立不安地陪众人饮下几杯酒后,借口离开了喧闹的清心殿。他要马上见到七七,他要告诉七七他想念她,还要告诉七七,他爱她。 杨术心里下了痛心,他一定要告诉七七在缅逦国发生的事,他要亲口告诉七七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不要别人的转述,不要让七七在别人的转述中知道他杨术的事,他要亲口告诉七七所有的一切。 七七的心情也是同样的激动得无法控制。 七七不能再等待了。她无法等待到宴会的结束。她可以等待一个漫长的秋季和一个漫长的冬季,却不能等待咫尺就能看见的距离。这个距离比时间更漫长,比等待更难熬。 望着鼓乐喧天的清心殿,七七的心已等不及了。 七七换上了宫女的衣服和软底鞋,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殿堂,混在随侍的宫女堆里的一个角落边,四处搜寻着杨术的身影。 如果盛夏帝派遣的暗人没给七七开通行绿灯的话,七七也不能进入到清心殿,就只能乖乖地在夏雨殿等待了。如果盛夏帝没给那个暗人下令七七可以去他皇宫任何她想去的地方的话,七七也就不会听到杨术要亲口告诉她的那些事了。 是啊,她提前听到了杨术要亲口告诉她的话。 他们都在说些什么?什么少将军是缅逦国的乘龙快婿?什么缅逦国小公主对少将军一见钟情、情深意重?云雅公主是谁?乘龙快婿是什么意思?杨术为何不反驳?为何只点头喝酒?为何?为何?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她快乐所寄、灵魂所求的又是什么呢? 七七掉落了手中的花朵而毫无感觉,那些盛满着她喜悦之情的花,那些包含着她所有心情的花,掉落在了地上。 那些她精心挑选的玫瑰花,掉落在了她的脚边。撒下一地的鲜红在脚边。 玫瑰,她七七本来就不喜欢的花,被诗人学者不厌其烦地赞美着,被没完没了地赋予于美好的爱情上。 它制成的点心很香很好吃,她七七是喜欢的,可她不喜欢被人赋予圣洁的爱情上的花。 七七第一次用满心的欢喜采摘的她不喜欢的玫瑰,竟连一时的幸福都不能承载。七七第一次喜欢上的玫瑰,竟不能寄托她的爱情。 玫瑰,是阳光与雨露的殷勤,才让你的花娇艳的。是谁把你赋予于爱情的?又是谁的爱寄托在你身上的? 爱,无数人在她的面前走过,却从来没有人看清过她的真正面目。爱,容忍一个个稚子在她面前卖弄才智,也允许一个个傻瓜对她妄加评议。还有那么多的心灵来感受她、识别她,那么多的语言和文字来创造她、形容她,她却只奉行自己的规律,只述说自己的真理。 有谁真正了解过爱?玫瑰,它是如何诠释爱情的?它又代表了怎样的爱情? 七七蹲下身,捡起脚边可怜兮兮的玫瑰花,花瓣有点破损,显得凄惨。如同七七的爱。 难道那些承诺都是假的?难道月夜下的誓言都是骗人的?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那么,她七七等待的、守望的都是些什么?她渴求的、希冀的又是什么?她所寄的快乐在哪?她所求的灵魂又在哪? 七七日夜等待她的情人归航,她等到的却是别人的丈夫。七七盼望她的爱人早点回来,而她望见的却是已有妻子的人。 难道这就是她快乐所寄、灵魂所求的人?难道这就是她坚持守望的幸福? 她知道了,七七都知道了,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七七只会傻呆呆地呆在那儿了。直到杨术离开,直到盛夏帝离开,七七都是傻呆呆地呆在原地,呆在欢笑声最猖狂的角落里。 在七七的耳里,听不到笑声,听不到歌声,听不到任何声音。七七却闻到了海腥味,那些笑声洋溢着大海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殿堂。 七七长长地深深地吸一口气。她分明闻到了腐烂的蟹贝混杂着海泥的腥味,那些人身上涂满了海的腥味。 她的爱人带回了他的妻子,也把大海带进了京城,带进了七七的心里。杨术和他们一样,身上涂满了海的腥味,这让七七不舒服的味道,她不愿意闻。 七七怕闻这味道,比药味更让她受不了。 她应该离开这里的,她应该等在夏雨殿的,她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等着杨术来接她的。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她不应该提早来见杨术的,她不应该带着这些玫瑰来的。 玫瑰不是她喜欢的花,她不应该把它们摘下来的。玫瑰是爱情之花,她应该喜欢它们的。看,报应来了吧,她应该去喜欢它们的。七七低头专注着手中凄惨的玫瑰。 盛夏帝走出清心殿还没多远,杨术就急匆匆地返回来了。 杨术是去见七七的,他那种慌张的神情是为了什么?遭七七拒绝了?那也不该是这种表情。难道……,难道七七出事了?盛夏帝心头一惊。 盛夏帝跟随杨术返回清心殿,在一个角落里,他们看见了穿宫女服的七七,呆若木鸡的七七,在角落里持着花呆想的七七。 杨术站着不动了,盛夏帝紧张地凝视着七七。 他们相见了,等了多么漫长的日日夜夜啊。千辛万苦等来的人,难道不应该激动得紧紧拥抱在一起吗?难道真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吗?难道她不能也说一句“终于到了”吗? 终于到了,终于见到了。 七七无数次想象过见面的场景,无数次设定过见面时的心情。但没有一次是如现在这样的平静。是的,在见到杨术的这一刻,在面对着的这一刻,七七的心是平静的。 七七用最平静的微笑,用最平静的心情,迎接她想念的、等待着归来的爱人。 七七对杨术微笑着,缓步走到了杨术的面前,递上她手里的凌乱的玫瑰,“给你,祝贺你平安归来。” 七七说着,向杨术展露了微笑,很认真的微笑。 很认真。微笑。 第61章酒鬼乱心 皇宫里的宴会又在举行,这是为缅逦国的云雅公主举办的宴会。 一个友好邻国公主的到来,在礼节上盛夏帝是应该举办这样的欢迎会的,虽然在内心里是万分不情愿的。 小公主习惯于这样的宴会,她在这种场合里如鱼得水,应付自如。 小公主在女人堆里寻觅着她丈夫所爱的人的身影,她想知道牵住杨术心魂的人长什么模样?昨天的杨术面无表情,她看不懂杨术的心是喜还是悲,她只看到杨术回到少将军府后,就进到南阁再未出来过,直到今天晚宴前,杨术不吃不喝地在南阁呆了整整一天。 小公主能猜到杨术的几分心情,一路上,杨术越接近京城就越沉默,一点也没有感染到其他人快回到家时的喜悦之情。 如果可以,杨术是不想陪小公主参加晚宴的。杨术只蒙头喝着闷酒,他在等七七的答案,他不能理直气壮地要求七七当场做出决定。杨术甚至没胆量要求七七做决定,他只是说了他的爱,他的情,他想要娶七七为妻的心。他说这些时,他是诚恳的,把心掏了般的真诚,他又是惶恐不安的。 杨术蒙头喝着杯中酒,回想着七七送他玫瑰时的笑容,让他如痴如醉的笑容,和他接过花搂住七七时那种烫心的温度。 杨术接过七七手中的玫瑰,把七七紧紧地拥进怀里,深闻着来自长发里的熟悉的味道,述说着想念之情,“七七,你是在等我吗?你还在等我,对吗?我想你,真的很想你,……” 七七笑了,点点头,笑得很认真。很认真。 杨术看见了,他盛夏帝也看见了。七七的微笑。 现在,盛夏帝看着应付自如的小公主,哀叹一根筋的七七把他这个帝皇的爱拒之门外,而将要与这样的女子共侍一夫。 七七被盛夏帝保护在了夏雨殿,不想让七七过早的去面对这个女人,一切等七七做了最终决定后再说吧。 七七在夏雨殿里,一个滴酒都不能沾的人,却手持着酒壶不肯放手,与跪在地上的雨水对恃着,“臭丫头,快松手!犟牛,哪来的那么大力气。” 雨水扳着酒壶死不松手,苦苦哀求着七七,“小姐你不能喝,你喝不得酒的,这酒味道也不好,会伤身的,小姐一定要喝的话,奴婢给小姐去拿果子酒。”夏雨殿里的宫人严格地执行着盛夏帝的命令,雨水更是尽责地把好关。 七七手里拿的酒,是七七在夏雨殿的小厨房里,千辛万苦翻找出来的烧菜料酒。她想喝酒,她也想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多自在洒脱的感觉,她七七想要尝试这种万事皆休的潇洒滋味,潇‘傻’以后做傻事就名正言顺了。 只是做杨术名义上的妾,心里还是杨术的妻,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追求的是真感情,不是虚名。可她为什么还是难受得想痛痛快快的大醉一场,不省人事的大醉一场,忘了一切的大醉一场。就只是简单的醉酒一场。 醉酒?即使大醉一场又能怎样? 她仍将继续活着,她仍要面对这些选择。糟蹋的是她的身体,和被酒鬼拨乱的心。 就算身和心都会被酒鬼拨乱得发出刺耳的尖声,七七还是想一试这种醉后清醒的痛楚。爱的痛楚。 七七坚定于醉酒,即使要醉也要在美酒里沉醉,怎能让难喝的酒先把自己的胃给糟蹋了。“果子酒?什么果子酿的?是葡萄酒吗?嗯,雨水你快给我去拿葡萄酒。” “小姐先把酒壶给奴婢,奴婢马上就去拿。”雨水见七七松了点手,就马上应承七七的要求,先把酒壶骗下来再说。 七七看着雨水关切不安的眼神,放开了手中的酒壶,又看着雨水拿着酒壶飞快地跑了出门。不是七七已完全相信了雨水的话,而是七七不想拖累他们。 七七亲手一个一个地扶起跪在地上劝导她的宫女太监。她七七一个人难受,凭什么让他们也跟着难受。七七可以不去管醉后的结果,而他们却要承担七七醉酒的责任。不管雨水是不是骗她的,稍一冷静的七七都会放掉手中的酒壶。 雨水出了夏雨殿是直接跑去找盛夏帝的,能不能给七七酒喝,她一个小小宫女决定不了,皇上这么宝贝她的主子,如果有什么差错,她担不起皇上的怒火。只有让皇上决定了。雨水把责任推给了盛夏帝。 福泉把雨水说的事原原本本的汇报给盛夏帝听,盛夏帝皱眉听完后开口就骂福泉老糊涂,耽误时间,应该早点去找胡太医。 盛夏帝看着福泉呆着不动又皱眉不耐烦的催促道:“怎么还楞着?快去宣胡太医啊。” “啊,奥,老奴这就去。”福泉还真的糊涂了,林小姐要喝酒关胡太医何事? 福泉不明白盛夏帝招胡太医进宫的意图,所以福泉只能是福泉,只能做个公公。如果福泉能有盛夏帝的反应,福泉也就不会只是个公公了。 盛夏帝首先想到的是迷药和解药,所以他要急着宣胡太医进宫。迷药是要下在给七七喝的酒里的,虽然酒里还会参入大量的白开水,但不能保证沾不得酒的七七不会喝醉。 醉后则需要解酒的药,或是解七七醉后头疼的药,或是解七七酒后所产生的后遗症的药,这些都得依七七的体质和醉酒的程度而定,所以胡太医必须随侍在一旁的。 想要一醉方休,必定也要领略醉后的难受。 其实,什么都不要去回避,什么都无需去掩盖,面对自己的内心作出选择。做杨术名分上的妾,做杨术心里面的妻,也没什么必要去过多的计较。 小妾,七七轻喃着舔了一口杯中的美酒,不知道小妾是不是被人糟践的,可七七觉得这小妾听起来好像挺遭人怜的,有楚楚可怜让人疼惜的味道。 她七七将要成为杨术怜惜的小妾?是杨术怜惜的小妾吗?七七自问一句又舔了一口美酒。 小妾?她七七要当这个小妾吗?要吗? 酒虽淡,味还是有的。七七舔了几口后觉得不过瘾,脖子一仰,滋溜,美酒入胃了。可七七还没倒第二杯,就醉趴下了。趴下前的前一秒七七还疑惑不解,她才舔了几口,喝了一杯,怎会这么快就醉倒了呢? 七七醒来后也没觉得头痛欲裂,只看到花白胡子的胡太医在给她搭脉,七七心里过意不去,肯定又是胡太医给她医治的,上次悉心地给她医病,七七还没好好地感谢过这位老人家呢。这么大把年纪了,还为她忙里忙外的。七七觉得有点对不起胡太医。 “老爷爷,谢谢你啦,这次又要麻烦你了。”七七这话说的自己不觉得什么,可把正在搭脉的胡太医给吓了一跳,遂更用心地搭起脉来。 旁边的盛夏帝用质疑的眼神看了看七七,又看了看胡太医。 七七不解盛夏帝和胡太医的表情,不知她有什么可以让他们吃惊的,不过懒得理会他们,七七只盯着帐顶想心事。 盛夏帝见七七醒来说了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后,就不理不睬地呆愣着,盛夏帝紧张的有点不知所措了,“七七你还认得朕吗?知道朕是谁吗?七七你认不认识朕啊?” 七七糊涂了,能自称朕的除了皇上还会有谁,皇上的精神出毛病了?一口一个朕,还口口声声问她朕是谁。 七七白了盛夏帝一眼,赌气地回了一句:“不认识。” 敢用这种口气回他盛夏帝的话的人,除了有恃无恐的七七,还会有谁? 盛夏帝无所谓地咳嗽一声,安静地听胡太医说诊脉的结果。 第62章笑饮毒酒 七七不愿放弃对爱的期望。让七七面对她真实的自己吧,纵使那真实让七七感到胆怯,七七也不会迟疑她的爱。 世上有那么一点美好的东西可资慰籍的,除了爱和情,还有什么?也许还有很多,可她七七现在能想到的就只是这些了。现在唯一能想起的。 因为她爱着,所以七七也信赖杨术的爱。她对杨术保持着爱的信念,七七也不会辜负她留在自己心中的信念。 可是,一个小妾应该怎样去演绎他们的爱,七七不知,她心里也很矛盾。 七七病了。她七七病了。你们谁都不要去管她,谁都不要去劝她。她也不想你们去理睬她,就让她这样病着吧。她想这样病着。 七七病了,所以脾气也不好,请你们都离她远远的,别去靠近她,她还有点反复无常,象大海一样的反复无常。 是爱把七七变成这样的。她退缩,她前进,她那无济于事的彷徨,她正在摆脱着。所以她会反复无常。 她七七病了吗?是的,人人都说她病了。不但病了,还中毒了。 爱情,原来就是含笑饮毒酒。 她对小妾的身份心生鄙夷,可她还是接受了。她对一个屋檐下三个人的生活心有芥蒂,可她还是接受了。她放不下她的爱,她愿意接受他的爱。虽然不是她向往的,但她还是停止了彷徨。 是她七七自己愿意的,她喝下了自己下的毒药。是她心甘情愿喝下去的,所以你们谁都不要去管她,也别去靠近她。 她现在脾气不好,因为她让自己病了,让自己中毒了。她中爱情的毒,中婚姻的毒。 所以别想着去劝她,别劝她清醒,别劝她回头。你们可以劝她去看病,她只允许胡太医接近她。快把胡太医叫来,给她搭搭脉,她不要这样病着的。给她开一张处方吧,她要能治好这病的解药。她也不想病着的。她不要得这种相思病,这种婚姻病,这种爱情病。 她应该跟那些洒脱的人学习的,她应该去学那些潇洒的动作,对杨术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云彩,也不带走他给的爱。可她七七学不会。她要杨术的爱,她要杨术给的家。 是啊,已经来不及了,七七的心已经迷失在她自己向往的爱里了。她学不会了。让她这样沉沦在自己追求的爱里吧。 七七站在荷池边,平静的池塘不起一点波纹,如果有一块石头,哪怕是最小的小石子,骚扰这池水的宁静的话,它就会忿忿不平地波纹阵阵。 爱,也是这样吗?它经不起打扰吗?池水也懂爱? 爱,真的经不起打扰吗?一点打扰都经不起吗?七七不信! 七七望着被投入小石子后正波纹阵阵的池水,怀疑这池水的波动不会只来自于小石子那微小的打扰。 黄昏的落日,多少次照映过这荷池,七七也多少次地从荷池里看到过这夕阳。当夜降临时,又是这月色映忖着池面,还装点着闪闪的星星。 荷池敞开的胸怀是给夕阳的?给明月的?还是给星星的? 多美的黄昏,多美的夜色,多美的荷池啊!尖尖点点的小荷,亮亮闪闪的星星,在宁静的池面上。它们从星空上下来,留恋这寂静的池水。 寂静!生命远了,灵魂逸向了深处,爱的深处。 匆匆的、急促的,一阵脚步声传来,陶醉在星光闪亮的美丽荷池中的七七,万分不情愿地看着打扰她沉浸在这宁静中的人。露出了晒笑。 七七回视着紧张地盯着她看的盛夏帝,露出晒笑。她七七会做这种傻事吗?不会! 如果有一天七七把她自己抛进了这荷池里,你们要相信七七并不是要结束自己的生命,而是要去采撷那些闪亮的星光。它迷乱过她的眼。它现在还正在迷乱着她的眼。 “七七,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嫁给他?你不是最不屑这种婚姻吗?你排斥朕不就是因为杨术没有妻妾吗?现在他也有妻子了,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他?为什么?这已不是你要的婚姻了?你留恋的是什么?这不是你向往的爱情了?你期许的又是什么呢?” 是啊,这不是她要的完美爱情,不是她期待的完美婚姻。可她七七还是要嫁给他,还是要嫁给杨术,她曾爱过的和正在爱着的人。 为什么?理由很简单,因为她爱他,所以要嫁给他。 她还爱着他,还爱着杨术,这个理由够吗?因为还爱着,所以要嫁给他。 因为爱,这个理由足够了吗?因为爱,这个理由足够了! 爱,足够表明一个人的行为。不需要别人的了解,不需要别人的认可,爱,只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七七为她所作的决定负责。即使人人都认为她病了,不嫁一个爱她的,给她无比尊贵身份的皇帝,而要嫁给一个已婚男人为妾。可她愿为爱,得这种病。 盛夏帝再次深深地凝视着七七,他已不需要说任何话了。他和她的心中种着各自的玫瑰,他们也都为自己心中的玫瑰努力。 他盛夏帝不肯放弃又能怎样?他和她的心里种的不是同一朵玫瑰。七七不肯放弃她为之努力的坚守的玫瑰,他又能如何呢? 盛夏帝深深地凝视着七七,他也不想说任何话了。让他的心空着吧,让它继续荒凉下去吧,他的心灵想要这无诗的沙漠。 但愿七七的坚持是正确的,但愿七七的希望不会让她失望,但愿她的微笑是幸福的。他但愿。这个让他知道爱的女子。盛夏帝深深地久久地凝视着七七。 七七坚持要嫁给杨术,这让杨术惊喜万分。七七没有对他苛责过什么,询问过什么?七七还用微笑和鲜花迎接他。 杨术庆幸他爱上的是这样的女子,他庆幸七七能用这样强烈的爱来回答他的爱。 杨术要重新布置他的东屋,他要让这个主院成为他们的喜房,他不愿七七受到委屈。他可以让小公主搬到偏厅的,可为何七七不愿意,还要坚持入住南阁。 七七回到了她记挂的南阁,这里有她初恋的痕迹,在这里她能看到她初恋时的心情。这里,有许多可回忆的东西,有承载过她的爱的东西。 杨术把七七拥进怀里,他如愿以偿地拥抱到了他心爱的女子,他也如愿以偿地吻到了他想念已久的柔唇。他心满意足了,她将成为他的女人,他的伴侣,他的妻子,他爱的人。 “七七,我们要把婚房设在南阁吗?为什么不在主屋里,你会是我的妻子,我不想你委屈,你不用顾虑小公主……” 在杨术的心里,他的东屋代表了女主人的地位,他妻子的地位,七七不是妾,应该住在他的主屋里,不需要再住在南阁了。 七七制止了杨术要说的话,她在乎的是这些吗?没有爱的婚姻她不会坚持,没有爱的家园她不会留恋。妻怎样?妾怎样?如果爱着,无名无份也会一辈子不离不弃地跟随。如果爱没了,妻子的地位再尊贵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她现在会嫁,是因为还在爱,等到不爱了,她自会放手。 “嗯,南阁挺好的,风景也比你那东屋好,我喜欢这里。小公主年纪小,又一个人背井离乡的跟着你,也挺可怜的,让她住着吧。” 七七可是个与这个朝代有所不同的人,她的一半灵魂是来自遥远的他乡,她的思想也应该是有所不同的,她可以不去在乎名分,不去计较地位,但她渴望的爱不会不去计较,不会不去在乎。 不管灵魂来自哪里,爱,是没有任何界限的。渴求的心也是相同的。 杨术依依不舍地紧抱着七七不肯离去,七七也没拒绝,任由他抱着。 又是这样整整的一晚,就只是抱着,不肯离去。 杨术不舍放手,不想他的怀抱是空的,没有别的意愿,只想这样抱着。 第63章如何理解 春风吹皱了一池春水。春雨撩拨了一树春情。 春日暖人的阳光照在人身上也是暖洋洋的。七七望着初升的红日,沐浴在它的光芒之下。 太阳还在高升,阳光也会更暖人。让阳光再炙热些吧。七七渴望着。七七渴望炙热的阳光把她烤熟,她希望成熟,她想让杨术让她成为一个成熟女人。 春心萌动,春情荡漾。在杨术的搂抱亲吻中,七七感觉自己好像春情在萌动。她暗笑,她七七发情了,她在发情。 七七主动勾引了杨术,她献身给了杨术。是啊,她勾引的。 七七在杨术的怀里,微一抬头,就正好顺势吻住了杨术上下滚动的喉结。明显的,杨术的身体僵持不动了。七七也就这么勾引了一下,也就主动了这么一步,接下来就完全是杨术在主动了。 七七从被动地接受他的亲吻,到今天主动献上她的亲吻,让杨术喜出望外。杨术无法压抑他的激情,无可自拔地一发不可收拾了,杨术温柔细致地把激情向七七释放着。也释放着杨术浓烈的情。 灵与欲的完美是快乐的。他们彼此索取又彼此给予,用最消魂最缠绵的音调,唱出了他们的恋爱之歌。在静夜里,清晰单调的歌声令他们陶醉,这是集聚了他们的相思,他们的一腔热情的歌。他们陶醉在自己的歌声里,彼此索取又彼此给予。 多美妙的感觉,多美啊。杨术一夜未睡,就这样看着七七,看七七在他的怀里沉睡。手时不时地轻抚一下柔顺的发丝,眉眼含笑地凝视着怀里的七七。 杨术看着怀里沉睡的七七,低头又轻柔地吻住了这眉眼,这柔唇,这香肩,这玉峰…… 女人也是经不起挑逗的,朦胧中的七七,把眼睛闭的死死的,呼吸却开始急促起来。当杨术用温湿的唇舌含住她殷红的乳珠时,当杨术把温烫的手按住她的颤抖时,当杨术在同时进行这些撩拨动作时,七七不可抑制的发出了一声呻吟,接着就是一串不能收回的呻吟和祈盼。七七竟祈盼杨术不要停歇他的激情,她也愿意接受杨术给的满腔激情。 听着七七的呻吟声,杨术又一次地陶醉了,沉迷了。这动人的呻吟声,杨术早就想听想拥有的,现在如愿了。不够,还不够。杨术更煽情地抚弄着让他激情澎湃的每一寸肌肤,让七七的呻吟声在他的抚弄下更激烈些,呼吸更急促些。他要她快乐,他要她享受,他要她喜欢他给的快乐。 怎么会不快乐呢!这是痛与乐的感觉,这是泪与笑的享受。七七含泪微笑着,笑容里流露出她对自己的存在感到的幸福和欢欣。七七幸福他们彼此和谐地交融在一起,欢欣她已存在在杨术的生命里了。多好啊,他们是夫妻了,一对相爱的夫妻。 杨术亲吻着含笑的七七。七七是他的女人了,是他杨术的女人了,七七成为了他杨术心爱的女人了。他杨术不但拥有了七七的心,还如愿地拥有了七七的身,杨术得到了七七的一切。他得到了他渴望得到的一切。杨术用眷恋的目光看着羞怯憨态的七七。他们此刻是幸福的,幸福他们都存在在彼此的生命里。 杨术遣眷于七七的南阁,独守空闺的小公主用落寞的眼神看着杨术匆匆进出的身影,小公主知道了她的爱是无望的。她无望于她的爱情,但她不后悔她的选择,她爱他。见到杨术的第一面起,她就爱上了。当她知道杨术有爱人时,她云雅公主仍旧执着地爱着,没想过要放弃的。 云雅小公主来到了七七住的南阁,她要面对面的仔细的见见她丈夫爱的女人。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女人,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父王的宫殿里多的是这样的女人,但又绝对是不普通的女人,能牢牢牵住一个男人的心的女人,怎么会是一个普通女人呢? 七七坦然迎接突然造访的小公主的审视,也不算是突然造访,七七知道迟早她们有面对面的一天。七七从小公主的眼光中可以看出她的坚韧,一个不屈的小姑娘。而且还是个沉浸在爱的幻想中的小姑娘。 她们对视着,谁都没有说一句话。小公主自傲她的公主身份和正牌妻子的地位,不会委曲求全地去哀求一个还未娶进门的小妾。哀求七七把她的丈夫还给她吗?她不会。而七七也不会随意出让她所爱的男人,七七没有身份,也可以不要地位,但她七七要维护她爱的权益。她们就这样对视着。 战争是从这天开始的吗?女人之间的战争,为爱而争的战争。年轻人好斗,小公主充满着斗志,而七七,却无心争斗。杨术不是物品,情感也是发自内心的,爱了就坚持,不爱就放手。 能说到的,会想到的,不一定就能做到。坚持,不容易做到,放手,也不会很轻松。我们可以使用优美的词句,比如,放飞心灵。 放飞心灵。很美的词句。美但难,心灵是难以真正放飞的。放飞的顶多是一时的放送的心灵枷锁。被缚于爱情的人难以做到,被缚于感谢之中的杨术也难以做到。杨术摆脱不了那一声声,在他绝望时给过他生的希望的那一声声杨哥哥。他被困住了。 杨术是个重情重意的男儿,为报答师恩,杨术都能为丽妃做下许多事,他更不会下狠心拒绝呼喊着他杨哥哥的小公主。杨术掉入了小公主呼唤着杨哥哥的哀求声中,掉入了那个杨术为之心软的漩涡。 杨术认为七七知道他已有妻子,却还要执意嫁给他,是因为七七已认同了小公主。他把情和心留给七七,把身体偶尔分给一点小公主去还债,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但他想错了,他杨术想错了。 七七不要背叛身体的感情,她可以不要身体以外的任何东西,但包括身体在内的所有东西,她七七都不愿分给别人。当杨术为那一声杨哥哥犹豫时,当杨术一时心软走出这一步时,杨术才错误就无可挽回地造成了。 杨术的错误就是他旋不出那个漩涡了。 而当那天七七知道杨术留在他妻子的私密空间时,心被很刺了一下,不见血,但能感觉那痛。 难道叫她就此放弃对杨术的爱?不可能!她还没学会怎样放手。 难道要她七七加入怨妇合唱团!她犹豫了彷徨了。 难道她将成为一名光荣的怨妇?向杨术抱怨吗?抱怨他没有对她七七忠贞,还是抱怨他不能对他的妻子动情?七七应该抱怨吗?还是应该哀怨她自己? 她七七不是怨妇。不是。 七七站在风口里,让风迎面吹拂着,她要让她的心平静下来,她要让她的情也平静下来。杨术告诉过她发生在他和小公主之间的事,告诉过她小公主在大海里救过他的事。也告诉过她,他的情。杨术是因为太想念她了,想要急着见到她,所以才会遇上风暴的。 七七让自己冷静下来,劝着自己,杨术对她的爱不是假的,她应该去理解他。对,去理解。七七劝慰着自己。 从杨术看她的眼神里,七七知道那是对她的歉疚,所以,她应该理解杨术矛盾的心里。杨术不想背叛她七七的,但杨术也不能忘了这大恩,所以杨术现在只是在还债,用婚姻和一个孩子,还小公主的救命之恩。 七七劝慰自己不要去计较,一场无心的性爱而已,没什么可以去计较的。七七不停地劝慰着自己。 而杨术却在那个漩涡里迷了途。当杨术在迷途了的时候,他已不能知返了。 小公主哭着哀求杨术要他履行承诺时,当杨术再一次听着小公主说:“杨哥哥,我不求你的爱,只求你给我一个孩子”的时候而做的行为时,杨术已经迷途不能知返了。 杨术说着爱不变,心不变的时候,身体却出轨了。杨术也告诫自己只给小公主一个孩子,以后绝不去碰小公主一下。他的内心受着背叛的煎熬,劝慰自己还小公主这个恩,以后他们就两清了,他也不用再对七七内疚了。 但他已给七七留下了伤痕,那道划在七七心上的痕,留下了淡淡的印记。淡淡的,但,它存在。 心里的伤痕加深时,情会变浅。 疤痕印记越来越明显时,爱会越来越淡。 印记虽淡,但,它已存在了。 64章辨尝生活 喜欢品茶的人,品的不会是某种味道,不会仅仅为某种味道而品。生活犹如品茶,所求的也不在于是某种味道,而是有味道的不空虚的生活。 爱也是如此,假如尝到了爱的甜美,都会含着笑欢欣地去体会。假如是酸苦的味道,自己选择的爱,虽会皱眉,但也不会逃避着不去辨尝。 七七体会着辨尝着自己的爱,自己的茶,自己的生活。 走出南阁,走出少将军府,去领略迷人的春光。七七的心里是有春天的,她心里的那点阴霾并未占据她全部的生活,也并未抢夺她对美好生活的全部感知。 踏青、郊游,是个不错的选择,去杏花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七七坐上了驶往杏花村的马车,旁边跟随的是杏儿和雨水。杏儿是七七的丫头,而雨水是盛夏帝给七七的。 杨术没陪着七七,他有朝事要忙,还有婚事要忙。七七不在乎这些的,都已未婚同居了,要华贵的虚礼做什么。只要情还在,爱还在,婚礼就永远在。可杨术坚持要给七七一个隆重的正式的婚礼,这样才足以表达他对七七的重视。 “小姐你看,那边田埂上有两头牛。” 雨水显得兴奋。就跟那时的七七一样的心情,很高兴居然会看到两头牛。京城里见不到,皇宫里就更不用提了。 七七顺着雨水的手指望去,两头自在的吃着草的老牛。 还是那两头吗?旁边还是没有放牛的牧童,应该就是那两头牛。原来,这里的一切都没变,所有的一切还是都没变。那两头牛还在,那个牧童还是不在。 远处的钟声响起了,还是孤山寺的钟声。看到了老牛,听到了钟声,那杏花村也快到了。 时间就是这样按照它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的进行着,会变的是对待时间的心情。对生活的渴求不同,时间就会随着你的所求,或快或慢地流逝着。 时间喜欢与人作对。当你感到快乐幸福的时候,你就想留住它;当你痛苦不堪的时候,你想要快点赶它走;可是,谁想留住它,谁想寻找它,谁要赶它走,谁想要寻求帮助,它就逃避谁,躲着谁。 山坡上的树和灌木依旧青翠,山花依旧烂漫。站在山坡的最高处,可以看到纵横的零而不乱的山路、小径、田埂。 每条路,都引领着人走向另一条路,也引领着迷路的人找到回家的那一条路。七七远眺着山下的景色,想的却是回家的路。哪一条是通往有父母的家的?哪一条又是通往有爱人的家的?哪一条是她该走的?哪一条是她想走的? 到处走走,放松心情。让自己难受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管别人做什么?日子是她自己过的,生活是她自己要的,爱情是她自己选择的。 七七回到了山庄去看她放养的鸭子,用愉快的心情去看那些鸭子吧,你会发现在荷池里欢快的不是鸭子,而是你自己。 “那,小姐喝杯茶吧,走累了吧。”雨水贴心地端上一杯茶。不知从何时起,雨水泡的是雪岩而不是翠芽,也不知从何时起,她七七已习惯了这种味道,并接受了这种味道。 七七喝着茶,品味着雪岩的味道,看鸭子在池里嬉戏。她现在的心情和池里的鸭子一样,体会着追逐的快乐。 同时杏儿丫头端着茶壶也来了,给七七递上的是一杯翠芽。“这是小姐爱喝的。” 七七端起来喝了一口,是她爱喝的吗?是原来的味道吗?是茶变了还是她七七变了? 看,习惯会变,人也还是会变的。 七七已不习惯喝这种淡而无味的茶了,但,那是她曾经最喜欢的。七七又连喝了数口,回味着原来的味道,嗯,还是一样的点点的香味,淡淡的茶味,和原来的一样,是她常喝的茶,被她淡忘了的茶。 盛夏帝下朝后总要喝一杯茶,一杯解渴的茶。七七说的对,口渴时喝这种茶是最解渴的,盛夏帝端着茶细细地品味着。 不知从何时起,福泉都会在他下朝后准备好翠芽,而不是雪岩,也不知从何时起,他盛夏帝在口渴的时候喝的是翠芽,而不是雪岩。 看,人变了,习惯也会跟着改变。 杨术喝着茶听手下人的汇报,他有许多事要忙,公事、私事、家族的事,杨术还要操心七七的心事。杨术察觉到了七七的忧郁,所以才赞成七七离开他去杏花村小住。 杨术喝着自己的茶,自己习惯喝的茶,做着那些每天都做不完的事。值得庆幸的是,他枯燥的生活里有他喜欢的人相伴着。 杨术开始想七七了,他喝着茶想那个他爱的女子了。思念来袭,他等不及地想要把她拥进怀里。 “小楼一夜听春雨”缠绵的春雨又起,七七看着窗外如细丝而密集的春雨,不禁回想起那年的春天,那年的春雨。 杨术曾对她有过约定的,等滴血完了以后,他们要一起游江南,一起再重游故地的,而这个约定已经被不经意地废弃了。而那被不经意的废弃了的约定,使七七已不敢独自一人去江南了。 为什么要坐着看春雨?为什么要躲在窗子里面看? 七七推开门,奔到雨地里,仰头让春雨迎面而来吧。这雨还是欢快的雨,每一滴,每一丝,都折射出光的色彩,那些色彩是同样的迷人。 发掘快乐,别让惆怅怨抑着。 她七七不是个会怨抑心情的人,她是要感受快乐的,让快乐飞扬在她生活的每一天里。七七在雨地里旋转着,踮起脚尖奔跑着。 七七是个快乐的人。 由于杨术的催促,七七又会到了南阁。 杨术想她了,而七七也思念杨术了。他们的思念是给彼此的,因为他们是爱着彼此的。 七七的心情是愉快轻松的,到外面四处走走是有好处的。几天没见,杨术好像也思念得紧,搂着七七不肯放手,一边轻吻一边低声抱怨:“是不是又贪玩了不肯回来,数过有几只小鸭子吗?没画那头牛吧?我这个牧童不在,你的画没人会买。……” 多好啊,不能遗忘的,他们都记在心里。该记住的,他们不会去遗忘。他们是一对恋人,是一对相爱的恋人。他们在彼此的生活了。 七七也紧紧地拥着杨术,仰头又吻住了杨术上下滚动的喉结。他们彼此心灵相通。 杨术没有僵硬着身体,而是迅速地低头激情地拥吻着。 七七希望这幸福是恒久的,希望他们的爱是永远新鲜的。希望出现在他们生活的每一天里都没有争吵,只有像现在这样的和睦低语。 低语他们之间的琐碎,低语他们都爱听的闲话,低语只属于他们的生活情趣。低语情人间的私密……,低语只属于他们的低语。 但幸福没有想像的长,辨尝幸福的机会也不会反复,而窒息的感觉却会猝不及防地反复地让人感受到。 七七目睹着不远处的那一幕,发生在她视线内的那一幕,让她窒息的那一幕。窒息! 七七紧按住暂时没了心跳的胸口,急促地呼吸几口空气,让新鲜的血液重新流淌在她的胸腔里。 杨术在前往南阁的小径上,被兴奋的小公主叫住了。 “杨哥哥,我怀孕了。我有了我们的孩子。”小公主抑制不住兴奋扑到杨术的怀里,激动地说着。随后,不等杨术反应过来,又踮起脚尖亲吻着杨术。 杨术是应该高兴的,不仅仅是他有了孩子,还有的是终于可以还清债务了,不用再背负着内心的不安了。他终于可以轻松了。 杨术没有推开,而是不自觉地就着小公主的亲吻回吻了她。 七七看着眼前的那一幕,阳光下,园圃里,花丛中,一对相拥的夫妻,多么和谐的画面,多么温馨的画面,又多么,让她七七难以接受的画面。 他们是一对夫妻,真正的夫妻。那她七七是谁?她七七是他的谁?妻?妾?爱人?情人? 杨术,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吗?一个怀着爱的人,在被吻时,她的爱情要求天长地久。你回吻了她,你就给了她承诺,你承诺了她天长地久的爱情。你不知道吗? 七七望着那一幕,无声地呐喊着。 天还是蓝色的吗?天还会是蓝色的吗? 七七抬头仰望。 第65章和平共处 天是蓝色的吗?天还会是蓝色的吗? 七七抬头仰望蓝天,让闪在眼眶里的泪珠流到心里面,别流出来,把泪存到心里去。七七不愿让那前一刻的欢笑变成怆然而下的泪水。 七七回转身离开了那个地方,她应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发生过。天还是蓝色的,阳光也是暖人的,一切都不曾改变。她应该忘记那一幕,让一切都了无痕迹,她只在她自己的心里加深了那条疤痕。不见血。但,那痛,更甚! 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平静的只能是表面,内心岂能得到真正的平静。七七的眼神是忧郁,七七的笑容是苍伤的,七七的心还能坚持多久? 七七也不想成为一名怨妇的,她容忍着不去抱怨,而最终,还是被迫成为了一名怨妇。 当七七知道只是小公主空欢喜了一场,并非真的怀孕,只是误会了疑似怀孕的症状。当杨术告诉她,哪几天是小公主的最佳受孕时间,而他将要在那几天里不到南阁来了。这让七七受不了,让她明确知道杨术那几天在哪里,在那里又再做什么,这种事让七七无法接受。她成了怨妇。 七七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杨术,不让杨术前往,不让杨术去履行诺言。她情愿杨术背信弃义,她情愿杨术背负忘恩的罪名,也不让杨术做她不想接受的事。 杨术搂着七七劝慰着,他也不忍心的,可事情都到了这份上了。娶也娶了,做也做了,只要有个孩子他们就两清了。即不用背负着枷锁对不起小公主,他和七七也仍旧可以过他们相亲相爱的生活,过他们幸福的甜美生活。 杨术急于想给小公主一个孩子,急于想完成这个责任而对七七说的那些话,让七七有了抱怨的发泄口。七七把多日的不快宣泄了出来,但,她又把更深的郁结埋入了心底。 “七七,再忍耐一段时间,等小公主怀上了,我们去远行,离开这里,去四处游历好吗?”杨术把红着眼睛的七七搂在怀里,亲吻着七七的发丝。 “游历?你以前说要一起去游江南的,你不是也忘了?有了孩子你们就是一个完整的家了,我算什么?”七七是怨妇了,她在抱怨。七七像天底下的所有怨妇一样的抱怨了。 “七七你别这样,”杨术把情绪激动的七七紧紧搂在怀里,“你是我的妻子,我们很快就要成亲了。她可以带着孩子过,我们过我们的日子。” “可能吗?我们过我们的?我是你的妻子,那她是什么?”她是你孩子的母亲,七七不能想像她和杨术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去过?杨术现在是沉浸在爱情里,还读不懂亲情,读不懂有孩子以后的感情,读不懂成为一个父亲的心情。但最终,杨术还是会在亲情里迷失爱情,亲情读不懂爱情,是她七七将要面对的生活,也将要面对这样在爱情和亲情里两头为难的杨术。 “再忍忍,七七,马上就过去了,你都能等到我平安回来的那天了,我们都活着,还可以好好享受以后的每一天,我们会这样一直到老的,七七,你要相信我,我跟她不会有其他感情。”杨术知道他现在很爱七七,非常的爱。他体会不到七七想的那些其他感情,孩子好像也就一个孩子而已,这改变不了他对七七的感情,杨术不明白七七为何要如此抵触? “还需要用其他感情来证明吗?一个孩子已经代表了那些不需言明的感情。你能舍下你的孩子吗?你能拒绝你孩子的母亲吗?你不能!她的恩你永远记得,你的债也永远还不完。”七七情绪虽然有点激动,但她还未失去理智,她也了解杨术是个怎样的人。 杨术沉默了,七七的话是对的。他是不会忘记小公主给他生命的大恩的,他能像现在这般爱着七七,像现在这般享受生活,都是小公主带给他的。他怎能忘记将死时的恐惧,他又怎能忘记可以生还的狂喜。他不能对小公主狠心的,他杨术应该心怀感激。七七是了解他的,七七看透了他的一切。可是七七没经历过那种生死对换的瞬间,不明白那种只要还活着,可以什么都不要的那种感觉。他杨术不能做下这种不耻于人的事,何况小公主除了只要一个孩子,没有要求过他任何事,也没在府里无理取闹地为难过七七。 “七七,你说过小公主孤身一人,背井离乡的,是个可怜的人,她不会把我从你身边抢走的,就让她多个孩子陪陪她吧。”杨术在替小公主向七七求情了。在这个男权社会里,杨术有点看不懂七七的偏激了。 杨术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七七还有什么需要说的吗?仿佛她七七才是那个恶毒的正房妻子,而小公主只是个可怜的小妾,她正被七七荼毒着,而她们共同的男人看不下去了,出面替小可怜向她七七求情来了。 七七不说别的了,让那个小可怜过上好日子吧,让那个小可怜成为一个母亲吧。她七七应该去容忍一个孤苦无依的可怜女子,去容忍一个得不到丈夫的爱的可怜妻子。她们的利益不冲突,那个小可怜要一个孩子,而她七七要的是杨术,她们应该和平共处的,不应该去排挤的。七七只渲泄了她压抑的情绪,而把自己埋进了更深的烦恼之中。 杨术抱着七七,抚摸着七七的后背:“七七,你要知道我心里也很苦,理解我一点,好不好?七七。” 七七对杨术展开了她的微笑,在杨术的肩头,微笑着望向远处,虽然杨术看不见,还是要用微笑来回答。“恩,好,我理解你,理解你的苦心。”七七笑得虚无,笑得酸涩。她懂杨术,就应该懂得去理解,作为爱的代价,难道她七七不应该做到理解吗? 生活中处处有荆棘,爱情的道路上时时有阴谋。素不知,误会怀孕只是小公主用来试探杨术的一个计谋而已。她想知道杨术对她怀孕的反应,她见多了她父王宫殿里的那些事,她用来也得心应手。 会把杨术变成这样的,正是他动荡不安的情感,这不是他的事,是情感的事。我们的情感太复杂了,无法理清。但,那不是杨术的错,也不是七七的错,他们都是被自己的情感下支配着而去做的行为。 这样的情感把七七变懦弱了,变胆怯了,变得不坚持了。在这样忍耐和克制的日日夜夜里,七七疲乏了。 容忍是暂时的,忍耐也不会很久。因为爱是不能逃避,无法分享的。 “小姐先睡吧,不用等少爷了,少爷说晚上有应酬,回来会很晚,叫小姐先睡下。” 是吗?是啊,应酬是男人最好的借口。七七知道这是杨术为了不让她难过而撒的慌,这是杨术对七七的一种宽慰,也算是对七七的一种体贴。就认为杨术是在应酬,男人都需要应酬的,七七这样想着。 在那个没有杨术的夜晚,七七独自沐浴在月光下,平静的心里没有痛,也感觉不到痛。夜幕死寂,似乎所有的生灵都沉睡了。 夜阑人静,万物都在梦乡里沉睡,惟有七七彻夜不寐,彻夜不眠让七七形容憔悴。 纵使她现在满腹爱情,而爱情的真谛就是清醒。 七七摸上了自己的心口,那颗跳动的心,平静的跳动着,它的节奏跟她的脚步一样,有规律地跳动着。与心跳一致的脚步曾带她去过很多地方,它们坚持着它们的节奏,它们的步伐。她应该跟着它们,脚步远了的时候,心也跟着远去。 第66章用花瓣写爱 理解,多简单的词,随口就能说出来,这是杨术向七七提的要求,很简单的要求,请七七理解他一点。 理解,多简单啊。 是啊,只需要理解他一点,就这么简单的要求,可谁知道理解,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它要用多伟大的心,多伟大的情,才可以做到理解。 七七躺在床上,没换过姿势,一整夜都没换过。第二天醒来时,有一只手找不到了知觉,七七想动一下,却感觉不到手在哪儿? 七七赶紧用另一只有知觉的手摸到心口。还好,心还在跳。她沿着心脏的位置向手臂的方向摸索着,手臂一直是没感觉的,直到摸到手心,才感觉得到手还在,原来是麻了。 一直不变的压着时间久了手会麻木,会失去知觉。如果一直这样的相处着生活着,心会不会也麻木呢? 七七过着的是平静的生活,很平静的生活,平静的连等待都觉得是一种波澜。 她现在的生活,平静的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表面平静无一丝涟漪,却幽深得探不到底。而所有的压抑,所有的起伏都在底下埋着。 太平静了。这种生活,过的是另一种的无尽的今天,日复一日的今天。 欢乐开始变得不真实了。变得无聊般的虚假。 七七感到了生活的乏味。 像这样周而复始的日子,会成为她生活的全部。频繁不休的争吵以后也会越来越多,情人间的争吵只为了琐事,但这些琐碎会让人忧伤。 这样的生活不会有欢乐,心中只留有时时袭来的忧伤,而这忧伤又不知会间隔多久,持续多长。 这样的忧伤让人生厌,这样的生活不会有欢乐。这样的今天担心明天会不会也是如此。 生活在狭隘的三角空间里,没有所谓的幸福可言,七七当初想错了,她当初完全想错了,以为只有爱还在,他们就可以视若无人的生活了。 她七七就可以当那个小公主不存在的生活了吗?那个小可怜不会影响她的生活了吗?她的生活中再也不会有其他的小可怜了吗? 在生活的长河里,爱情终究会淡,会被亲情所取代。世上的所有感情,没有一种感情可以与日久生情的情相提并论。日久生情是包括爱情在内的所有感情,它比爱情更持久,也比爱情更牢固。 七七追求的爱情太纯净了,她应该给自己留点混沌别去看透,她应该学会迷蒙的醒,不应该执着于透彻。 七七也尝试过了,但她不能。七七太执著了,她不能放弃自己的坚持。 疲惫的爱会连同生活一起疲惫,既然这样,既然爱已感到如此疲惫了,那就可以放手了。放手吧,虽然爱还在,情正浓,但,可以适时地放手了。不要让爱伤得更深,不要让浓情淡漠到无痕时,才知道适时的放手才是明智的。 放手?能果断地做到吗?还在爱的七七能做到及时放手吗? 七七的心是彷徨的。她的情将要归去何处?她的心将要泊于何地? 缓步而行,不觉间,七七走到了他们曾拥吻过的花苑,是她七七和杨术拥吻在一起的花苑。七七走到的是他们拥吻过的花苑,是她七七的爱人和他的妻子拥吻在一起的花苑。七七走到的,是她和小可怜共同被拥吻过的花苑里。 七七随手摘下了一朵花。鲜艳的花朵,侵人的芳香,不用放鼻端就能闻到它的香气。和爱一样。 七七凝视着花瓣,含泪微笑,她明白,她是在花瓣上写下的爱情。玫瑰芬芳诱人的爱情。 花的一生,就是泪与笑。 用花瓣写下爱情,再把它们揉碎了,撒向风里。七七微笑着随手飞扬被她揉碎的花瓣,微笑着看在风中飞扬的花瓣。飞扬的花瓣上有她七七写下的爱情。 ‘我们也许可以同时被两个人所爱,又会同时爱上两个人。遗憾的是,我们只能跟其中一个厮守到老’。可以同时有两个恋人,但不可能同时和两个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走出三角空间,你会看到豁然开朗的天地。 爱不能分享,但,你可以选择与其中一个人分享你的生活。杨术既然选择了让小公主存在于他的生活中,分享他的生活,那么,她七七就选择退出他们的生活。 枯木在朽落变成尘埃前,都是笔直地站立着的,除了它死去的根还紧抓着泥土,枝头上已没有了一点新绿。 让它倒下化为根中的泥土,来年会有新意在春雨里重生抽枝。 七七不想在死去前还抓着泥土,而枝头却是一片空旷荒芜,只留有狰狞的枝干刺向高而远的蓝天。狰狞。如渐远的爱情。 “雨水,你传个信给皇上,说我需要他的帮助。”七七终于还是下了决心。 “小姐。”雨水尴尬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奥,我不会怪你的,我知道你一直在给皇上报信,你跟皇上说我要见他。” 七七慢慢地踱着步,游走在整个少将军府。她不会是这个少将军府的女主人了,最终,她也还是没能成为曾让她心动的少将军夫人的头衔。她将要离开这里了,她有点不舍。七七边走边留恋着。 七七走到东屋的院门口,徘徊一会后,鼓起勇气走了进去。昨晚杨术没到她的南阁,七七就知道杨术一定还在里面,她要在杨术的东屋,谈她七七想谈的事,这样才能让她更决绝些。 七七知道杨术会去她的南阁,但她不要缠绵的场景和拖沓的剧情,把她变成一个脆弱的女人,一个犹疑的女人。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女人。 当杨术走出房门口时,惊觉地发现七七竟站在院中。 杨术惊慌地迎了上去,“七七,怎么了?你怎么来了?你找我吗?让丫头传个信就好了,是不是……” “杨术,”七七打断了杨术,“我们的婚事你做到哪一步了?现在就停止吧。” “为何要停止,成亲需要的六礼我都办得差不多了,你只需安心的等着拜堂就好,不用你操心的。”杨术没察觉出七七话里有什么不妥的意思。 这时,小公主也出来了,对着七七亲切地叫道:“大清早的妹妹也来了,快进屋坐吧。” 妹妹?七七先是一愣,随后才明白,不论年纪称呼,只论辈份称呼,她七七是低她小公主一等的妹妹。 七七轻笑出声,这是她这辈子听到的最刺心的称谓了,七七被她的六个姐姐叫了十九年的妹妹,没有一次如今天这般的直刺心口。 妹妹,这么亲切的称呼,却是如此的剜着她的心。 小公主的出现,加速了七七离开的决心,七七原想着再多恋一次杨术的怀抱的,现在想来她还是有点多愁善感了。 七七不理会那个小可怜,直视着杨术说道:“没有新娘子怎么拜堂?杨术,不会有新娘子了,我不想和你成亲了。” 杨术不解,疑惑地看着七七,“七七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成亲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七七感叹自己的冷静,想不到她七七还是个狠心肠的女人,“以前不知道,直到快成亲了才意识到的,原来我爱的是皇上。杨术,我变心了,我不爱你了,所以也不能跟你拜堂成亲了。” 杨术不能置信,他也接受不了七七的爱情大挪移。 这怎么可能呢?七七明明是爱他的,他们明明是相爱的,七七不可能会爱上皇上。这怎么可能?杨术的思维紊乱了,他理不清七七的话语。 七七也没有让杨术思考,又冷漠地说道:“皇上马上就会来接我进宫,我先在这里向你道谢,谢谢你曾给我过的爱。”七七深深凝视着杨术说完了这些话,她的话语有点哽咽,有点艰难,但,总算是说完了。 七七要转身离开时,被杨术一把拽住,“七七你在说什么?你都在说些什么鬼话?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啊?为什么啊?” “杨术,想嫁你的时候,是因为我爱你,现在发觉我不爱你了,所以才不想嫁你。”七七一狠心甩开杨术拉扯的手,决绝地转身离去。 她不能在多呆一秒了,她不能让现在的心软,造成以后的心麻和心伤。她不想在怨恨、烦恼和指责中伤害彼此,她不想在怨恨、烦恼和指责中破坏他们的爱情,她也不想在这些琐碎的怨恨、烦恼和指责中度过无聊的吵闹的生活。她不想。 她不想,她也不能多呆一秒了。 这时盛夏帝也到了,他阻止了杨术的挽留和纠缠。 杨术想挽留的,他还有许多疑惑未解,他要问清楚。而七七是不会给杨术这个机会的,如果杨术做了选择,选择了爱情,那么,他们之间的爱情也将掺入杨术的歉疚,对挽救了他的生命的人的歉疚。如果小公主再有什么不幸的话,他们的爱情也终将会留下阴影。 于其将来会有这些痛苦要经历,于其终究会淡漠了这深爱,于其会把深爱转变成怨恨,那就这样让杨术误会吧,误会她曾深爱过他,只不过她现在又爱上了别人。 就这样吧,就这样让他误会吧,误会了,他们的爱情也将停留在美好的回忆里了。 迷蒙的醒不如热烈的梦。 七七要的不是混沌的情爱生活,她向往的是纯粹的缠恋世界。 她想热烈的爱一场,在梦里也甘愿。 她不要迷蒙的醒,这样的生活过一千年,还不如热烈的梦一回。 第67章复原心情 ‘曾经以为爱情可以填满人生的遗憾,然而,制造更多遗憾的,却偏偏是爱情。’我们无法预料的爱情,如天上的月亮般,不断重演着阴晴圆缺。 阴晴圆缺变化的是月的形态,不变的是它的遗憾美。人迹未到之处,自是一片荒凉,但你不去踏足,看到的就永远只是荒凉。 七七走过了自己的荒凉地,虽然未有停留,回身看时,留下的不是空虚,有泪水、快乐、和充实的心。 七七又去南阁看了一眼,仿佛阁楼上有杨术抱怨的目光正在看着,抱怨她七七不该决绝他们的那样的深情。 南阁有许多她七七想要的东西,有强烈的勾起她想要得到的东西,有她的许多愿望。七七不舍地看着南阁,她的愿望总是那么多。 是七七的愿望太多了吗?也许是吧,以至于小小的阁楼已无法承载她的愿望了? 把心从阁楼里移出,放到更为宽敞的地方,把情和爱留在阁楼里,封存在美丽的空间内。七七再次凝视一眼南阁楼,走出了少将军府,走出了她一直想要跨进去的那扇大门。 七七走出了少将军府,她选择了一条回家的路。 盛夏帝挡在七七的面前,心痛地说道:“跟朕回宫吧。” “不,我要回家。”七七不理会盛夏帝,侧身越过盛夏帝的阻挡坚决的说。 “还是跟朕回去吧。”盛夏帝又把七七拉回到身前,轻声地说着。 七七有点火了,一甩手甩掉了盛夏帝的牵绊,“为什么要跟你回去?我为什么要寄人篱下?我是有家的,我要回家!我还有我的爹娘,我也是个有家的人!我有家的!” 七七到这时才痛哭出声,才泪流满面。 一口苦水胜于一盏白汤,一场痛哭胜于哀乐两忘。 因为过去的春天的日子是可留恋的,所以才有这伤逝的清泪。人生真的值得一活的,眼泪也真的是人生的甘露。七七的泪是流给她的爱情的,是流给他们的爱情的。是流给她走过的情路的。 盛夏帝轻拍着七七的肩背安抚着,“跟朕回去吧,你这个样子回家,你年迈的父母会为你担心的,你还想让他们操心你这些事吗?” 想到爹娘七七犹豫了,她不忍心在他们的晚年生活里,还要为她这个不孝的女儿担心得睡不安稳。 盛夏帝见七七的情绪平稳了些,他也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心绪,下决心做出了一个决定:“你放心吧,朕不为难你,朕决定认你做个异姓皇妹,封你为公主,从此朕也绝了这个念想,这样你可以安心跟朕走了吗?等过段时间朕再派人送你回家跟你的家人相聚。” 七七还能说些什么吗?盛夏帝不拘泥于他的感情,用亲情关心着她,她七七还需要虚假的推辞?扭捏做作的回绝吗?可这场世人皆知的婚变该怎样收场呢?新娘子不见了,杨术该如何向他的亲朋好友解释呢?他一定很烦躁吧? “朕会昭告天下,你是朕的皇妹,所以朕悔婚了,不想把心爱的皇妹嫁于杨少将军了。你放心吧,朕会处理好的。”盛夏帝把七七的所有顾虑都安排好了。 盛夏帝也想明白了,既然七七不能成为他盛夏帝的女人,那让七七成为他的亲人也好,只要能看着七七开心的生活在他盛夏帝的生活里,他也该知足了。 七七又回到了夏雨殿,这是她三进宫了。七七说不清楚对夏雨殿的感知是什么? 盛夏帝也信守承诺,第二天就一纸圣旨昭告天下,盛夏帝没有犹豫地把七七收做皇妹的事公诸于天下,也把悔婚的责任揽在了身上。 杨术的脸面挣了回来,但从盛夏帝的举动和七七成为公主而不是妃子这些事中,杨术也理出了一点头绪。经过反复思量,杨术也决定向他亲朋解释这场婚变是因为他杨术配不上高贵的公主而自行退婚的。 杨术的作法让盛夏帝没有成为一个失信于人、失信于天下的君王。闹得沸沸扬扬的婚变,在他们的高姿态中很快地平息了。 杨术懒于朝事,闭门不出,整天逗留在南阁,那里成了杨术的心爱地,也成了少将军府的禁地。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索,杨术也想透彻了。他理解七七,他也不会对七七去纠缠不休的,尽管他还深爱着七七。 七七不愿意接受他沉滞的病态的爱,不愿意要他斑痕的庸俗的情,那就让他们的爱情停留在七七的微笑里,封存在他们深情遣眷过的南阁。 在深宫里,在蓝天下,在荷池前,七七沉默寡言地望着池水,天天这样的望着池水,平复着心情。 虽然感到疲乏,但没了原来的痛楚,她无怨恨地顺从着自己的选择,顺从着热情如沸的恋爱变成了一段回忆。只是一段回忆。 七七平复着心情,摆脱着残留在心里的那一点痛。 春光与希望是长驻的。每当一个愿望实现的时候,就会生出另一个不满足来。 盛夏帝实现了七七能在他皇宫里生活的愿望,但当他天天注视着七七的时候,盛夏帝很快就又产生了新的渴望了。他渴望能得到七七的爱,渴望七七能走入他的生活、与他一起生活。 已经达到的目的都不是最终的目的,人都是这样的。每当走完一程路,到达目的地后,在休憩时就会有新的渴望在滋生。 七七明白盛夏帝看她的眼神所传达的意思,但她目前不会去爱。她对杨术的爱还没消逝贻尽,七七的心还存放在杨术那里,她暂时还不想收回。 七七知道盛夏帝并未断了对她的那个念想,思量再三后,七七最后还是决定迁出了夏雨殿,她不想在宫妃堆里生活,那让她不自在和尴尬。 盛夏帝也懂七七的意思,他把皇宫别院的灵剑潭改为了公主府,满足了七七的愿望,让七七住她能够接受的宫殿,过她想过的平静生活。 ‘如果没法忘记他,就不要忘记好了。真正的忘记,是不需要努力的。’这话说的很对,不想忘记的,又何需要刻意的去忘记。七七不会忘记她爱过的并存在在她心里的人。该忘记时她也不会勉强自己去记忆。 七七虽然孑然一身,但似乎她的生活从没孤单过。她心里也还有爱存在,她身边还有关心她的人,她也还有亲人在惦念着她。 “小姐,少将军又纳妾了,他的少将军府都快住不下了。”雨水习惯叫七七为小姐而不是公主,七七也习惯了小姐的称呼而不是公主。 杨术最终和盛夏朝的所有权贵一样,妻妾成群了。杨术想找一个人来替代对七七的爱,似乎总找不到。其实杨术的内心是不想有人能替代七七的,他爱她。他的心、他的魂,长驻着他爱的女子。 “雨水你去准备一下,一星大师云游回来了,明早我要去佛顶寺。”七七听到雨水这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知道杨术最终还是放不下她,才会有不断的小妾进门事件。他们最终还是把最美好的爱留在了心里,他们最终没有让浓情淡漠无痕。 公主服七七不习惯穿,她还是喜欢着原来喜欢的习惯,似乎一切都不曾改变过,只除了把她的爱,把她的情,深深地锁进心里。 七七简装上寺,虔心拜佛,诚恳地聆听大师讲完佛理后,与大师单独在禅房里相谈着。 大师指着七七腕上的佛珠链说:“姑娘能成为皇家的人,是珠链的选择,也是姑娘的选择。” “大师的意思,是佛珠链让我成为皇家人?”七七问道。 “佛珠链是皇家圣物,它救治了姑娘,姑娘进宫救治身为皇家人的娘娘,是还佛珠链的恩。从此可以两清了的事,姑娘选择了再次拥有。老衲说过,缘分是天注定的,姑娘是个和皇家有缘的人。”一星大师没说的是,大师原以为七七会成为盛夏帝的女人,但似乎七七的某种态度、某种精神改变了七七的命运。 “如果……”七七假设着,如果她不向盛夏帝讨要佛珠链的话,不知结果会怎样? “所有的一切没有假设,重来一遍也是如此。”大师微笑着对七七说。 是啊,重来也是如此,七七不会拒绝拥有了十九年的佛珠链的再次拥有,她选择的都是她内心想选择的,所以就算重来,也一切都不会改变。她选择的是她想爱的人,是她想走的路,是她想要的生活。 七七走到寺院后山,那是她与杨术牵手的地方。一个熟悉的身影,面对着晚霞沉浸在它的霞光里。 七七轻唤一声,杨术回头回她一个微笑,不用语言的累赘,也不用其他动作去装饰,此刻,他们的心灵是相同的。 年龄会使人佝偻,生活也会有很多遗憾,只要你过的每一分钟里都充满了朴素平静的美,你的生命同样精致优美。这样的生活也将更增添一层光辉。 晚霞让天空绚丽,面对杨术的微笑,七七感觉到了心情复原后的美好。 七七不知道她的生活会有怎样的转变,至少她把爱永远留在了美丽的那刻。 (完了,再写就是番外) 第68章不是观赏者 ‘海浪输却沙丘三分蓝,胜似天空一片光。’这样的沙漠,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意境,似乎比梅与雪的比较,更让七七情动想往。 宛似海浪的流沙,搏动的是风和热。 沙漠犹如天鹅绒般的柔软,但它每一粒最细小的微尘,都能映现出它的一生。 它忆起的是何种生活,它又是从何种爱情中分离出来的? 灵魂,曾在黄沙上看到了什么? ……空的贝壳。 七七凝视着眼前的画卷,经常这样凝视着,很久。 这副画是七七过生日时杨术送的,是杨术的兄长从关外带给杨术的,杨术知道七七一定会喜欢这幅画,所以把它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七七。的确,七七很喜欢,一见到就喜欢了。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样的比较让人赞赏梅雪的风姿,可当七七看到眼前所画的景色时,脑海跳出的就是这样的诗句,而且回味的也是这诗句的意境。‘海浪输却沙丘三分蓝,胜似天空一片光。’这样的描述,让人憧憬的不只是沙漠本身,还有那片天空。 梅与雪的比较,是在同一时期,同一地点,对梅与雪相同喜爱的不同感受。而海浪与沙漠,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物质的相同比较,看到流沙让人联想到海浪,联想到海阔天空下的沙漠。 勿需探寻沙漠为何存在,只需知道人离不开沙漠的存在。生命力所必需的孤独只有在沙漠里才能寻得。 七七爱看这夜空下的沙漠,如海浪般微微滚动的流沙。 让人不得不去深思的夜空下的流沙。静逸谐和、温顺细柔,它是多么美丽壮观啊。 可它,又是生命灭绝的地方。 “小姐不去准备礼物吗?时辰快到了。”雨水走到那幅画前,隔断了七七看了许久的目光。 盛夏帝的万寿节到了,盛夏朝放假三天。盛夏帝原本不打算这样大操大办的,他的江山是他打理的,他不想浪费无谓的钱财,可他又想借这个机会留七七在他的皇宫里多住几天。 七七住进公主府后,就再也没有主动去过他的皇宫,只是被迫的去过那么一两次,甚至盛夏帝传话叫七七去品什么、尝什么,七七都是借口拒绝的。盛夏帝无奈只有偶尔抽空亲自去公主府和七七闲聊几句,了表相思之情,兄妹之情。 后宫嫔妃都忙着送礼表达爱意,朝臣们也纷纷送礼表达心意,盛夏帝收到最多的就是祝贺声和敬意,却没有一句是他想听的,更别说是收到他想要的礼物了。盛夏帝从没收到过七七送的礼物,他急切地期盼着七七送他的生日礼物,不管七七送什么他都会珍藏的。 可事情往往没有想象的那样完美,盛夏帝很早就开始猜测七七会送的礼物,他知道他想要的不可能会收到,但他不想要的,也会很喜欢的。 兴冲冲的幻想,硬生生地被焦急所取代。 “皇上,大臣们都在清心殿侯驾了。刘大人问宴会何时开始。”福泉看着来回踱步的盛夏帝,小心地说。福泉不想说的,可没有第二个人会抢他的职责了。 “老糊涂,叫你到宫门口候着,你进来做什么?还不快去!”盛夏帝吼完福泉又吼杜统领,“公主府到皇宫的那段路,你是不是没安排好!你是不是没让那条路畅通无阻!” “皇上放心,臣下亲自督办的。”杜统领暗骂七七不长眼,谁不是送礼送得欢,她倒是摆起架子来了,太不长眼了。 盛夏帝还想骂杜统领几句填补填补心里的不踏实,福泉疯跑着就进来了,“皇上,皇上,林小姐来了,来了。” 发着火踱着步的盛夏帝神情一窒,随后镇定地在龙椅上坐下,等着七七。 盛夏帝的这一做法,杜统领万分不屑,明明是急得不行,还故作镇定。 七七提着食盒走到盛夏帝的跟前,盛夏帝两眼一眨都没眨过地盯着食盒瞧,纳闷七七会从食盒里拿出什么东西来。 “民女祝皇上万寿无疆。”七七放下食盒先给盛夏帝施礼恭贺。 “是吗?你还记得今天是朕的万寿节?”原来是记得的,朕还以为忘了呢,幸好。“食盒里装的是不是送朕的礼物啊?呈上来吧。”盛夏帝说的随意。 七七微微一笑,弯腰从食盒里端出一碗长寿面。 盛夏帝一看急了,也顾不得装了,“朕等这么久,就等你一碗面?休想用一碗面打发送朕的礼物。” “皇妹祝皇兄长命百岁。”七七用筷子挑起一撮面,“皇兄吃一口,饿着肚子喝酒对胃对身体都不好,我特意来晚,是想皇兄在开宴前吃到热腾腾的长寿面。” 盛夏帝听了七七晚到的解释,稍微有点开颜,“看你还用了点心,朕就领你的心意了。”盛夏帝就着七七递过来的筷子,吃了一口面,眼睛还闪着期盼呢。 七七看着盛夏帝又微微一笑,“七七祝盛明久生日快乐。” 万寿无疆只是奉承的话,长命百岁也是客气话,生日快乐才让人觉得真心。 盛夏帝不自禁地抱住七七,“真心的?朕很久没听到你叫朕的名字了,你拿朕做朋友是真心的吗?” 七七知道她对盛夏帝是凉薄的,她七七不是个凉薄之人,只因她把她的热情全给了杨术。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冷酷无情的,没有一个人是拒爱与千里之外的,没有。 这个世界上也总有一种歌声会将冰冷消融,如春风千里拂人面。 七七把盛夏帝当做真正的朋友,是她第一声喊出“盛明久”的时候。 记得那年的一天。七七收到了盛夏帝病重的消息。 七七伫立在鲜花盛开的花丛边,微仰头感受从荷池上吹过来的清风的轻抚时,同时也涌起了杨术曾给过的如春风拂面的轻吻。不曾想悄悄到来的盛夏帝看痴了七七的这副陶醉于芬芳间的神情,情不自禁地亲吻了七七的脸颊。 美妙的感受被陡然打破、消逝,七七有点恼怒的狠推了盛夏帝一把,又不解恨的转身舀起池里的一瓢水,泼了盛夏帝的满头满脸。 盛夏帝先是呆愣了一会,随后就一把把七七推入池里。那时,他恨不得拿块石头把七七沉入池底。他的爱,他的吻,就这么让七七嫌恶吗?盛夏帝恨自己的无奈,恨自己的卑微,他跃入池中把七七抱到了软塌上。 盛夏帝湿漉着身子,吩咐雨水伺候,又宣来胡太医为七七调理身体,安顿好了才回宫休息。 不想第二天就咳嗽不止,萎靡不振。 福泉私自的让人传话给七七,而七七却并未打算去探望。盛夏帝生病又不是第一次了,她七七又不是御医,去了有何用。 七七故意装作不知道,不闻不问。以前也是这样不闻不问几天后就恢复正常了。 盛夏帝的病情久不见好,不温不火的耗着,终于拖不住躺在了龙床上。 七七收到福泉传来的消息,赶到盛夏帝的寝宫,没经通报就进入到內殿,被盛夏帝大骂着撵了出来,“出去!不懂规矩吗?敢不经允许私自闯殿,给朕出去!在外头候着去,没宣见就不许进来!” 七七出去了,呆在门外听盛夏帝的咳嗽声不断传来,连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她七七对盛夏帝的爱不做回应也就算了,如果还把盛夏帝的爱刻意的去消失如影,如雪片被吞没入海般的消失在曾波动过的心里,那是对盛夏帝对她的爱的侮辱,也是七七对她自己被爱的侮辱。 盛夏帝给了她一个除有父母以外的另一个家,尽管她七七没稀罕过,但那是她栖身的地方,是她庇护安睡的地方,他还是个挂着是她皇兄的亲人呢。 七七久候不见盛夏帝宣见,急了,不顾礼仪地再次冲到盛夏帝的床榻前:“盛明久!不要以为我不在乎你的病,不要以为我感受不到你的感情,你无需用这种方法哀悼你的感情,丢弃抹杀你已有的一次爱。”七七直呼盛夏帝的名谓,觉得这样才能完全表达她的感情,叫皇上或皇兄,不足以说明她内心的强烈。 到此时,七七才最终明白,对于盛夏帝的爱,她不是一个观赏者,而是一个参与者。她在经历着与杨术之间的强烈的爱恋时,不是在观赏盛夏帝对她的爱,而是在经历一段不回应的爱。 爱与被爱是经历,接受与拒绝也是经历,她对它们厚此薄彼,她对他们也厚此薄彼,或许,她还会继续厚此薄彼,但,她愿意用心去对待被爱,用心去看待和感受两段不同的爱的经历。 不用观赏者的心态欣赏被爱。也不用雕刻者的尖锐刻划永恒。 轻薄了爱情,才是轻薄了生活。七七真正面对了盛夏帝的爱,面对了与杨术的相爱。她观赏的不是他们的爱,她观赏的是她经历过的感情生活。 七七现在这样被盛夏帝搂着,偶一冲动被盛夏帝搂着时,她更多的是平和和欣慰。 她欣慰他们没迷乱过理智,没消失过呐喊的声音。他们也没有怨声怨气地抱怨过不公平。 “朕以为你只想祝贺杨术的生日,而忽略了朕的生日。”盛夏帝有点动容地说:“只要你是真心把朕放心上,没礼物朕也就高兴了。” 七七也环手抱住了盛夏帝的后背:“真心的,真心当你是我的兄长,当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真心的祝你生日快乐。” “七七,你对朕也真够狠心的,说好了当你不爱时,给朕机会的,你却反悔了,否认了。……可否再考虑一下?” “嗯,好,我也一直在考虑着,没忘记过。” 他们是朋友,互相陶侃,说着不明不白的话,说着有意无意的话,但他们做到了不强求,也不去让一切消失如影。 “我把你们都当作我的亲人,我的兄长,我的朋友。”七七这样说着,也这样做着,虽然对杨术和对盛夏帝有不同的情感成份。 盛夏帝也知道他现在对这个皇妹掺杂着的不是兄妹之情,不是朋友之情,也不全是爱慕之情。 七七不是个会怨抑心情的人,她是个飞扬快乐的人,她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她是满足生活挖掘快乐的人。 她会重新找回她那双涂满了桃红色彩的眼睛,让一切依旧玫瑰芬芳。 当七七凝视那幅沙漠画时,她想象自己是棵生长在沙漠中的树。 而七七就是一株长着快乐叶子的橡树。 孤独的树木快乐地生长在平地上,附近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一个情人,一生中却发出了这么多快乐的叶子。 当我描述沙漠画时,跳出脑海的就是这几个字,所以把‘七七’改成‘情似流沙爱似海’。 (我不知道我能否表达清楚我心中所想的,也不知道后续的,是不是与前文相符,我只是想让七七再幸福一点而已。) 第69章在意与忽略 一只迷了路的蜜蜂,在四处寻找带蜜的桃花,它飞得不太灵活,寻寻觅觅,忽高忽低。瞧,它飞到了那朵紫色的花中,不,它消失了,消失在蓝色的像常春花那样颜色的空气中,它不见了。 七七抬起安静的眼睛勇敢地朝着太阳,追逐蜜蜂。 灵剑潭的风景没有人为的雕琢过,只是修整和巧妙的设计了一下。这里的上空依旧能看见明亮的月光,看到星星以柔和的光辉注满的夜空,依旧有暖人的阳光无微不至地关心着这里的生灵。 七七从杨术的生活中退离不久总是蜗居在灵剑潭不肯远行,独处能让人感觉自己存在于天地间,灵剑潭的自然风光让七七感觉她是存在于这个自然界里的。七七是享受这种独处的生活的,而杨术和盛夏帝却认为七七是在用孤独的方式折磨自己,折磨他们。 身处人头攒动的地方,与一些不相干的人说些无聊的、不着边际的话,让七七感觉更孤独。独处不等于孤独,七七告诉他们,让他们理解她现在和以前是同样的开心的生活着。 虽然对那些记忆还没割断,虽然以前的柔情还在缠绕着,虽然牵手时的温度还没散尽,但七七知道她回忆时已没有了痛楚,她感觉时已没有了沉闷与窒息。她对生活仍没失去希望。 盛夏帝的理解就是邀七七去他宫里品尝各类美食。七七不喜欢那些毫无意义的令人乏味的宴会,盛夏帝是知道的,所以他用美食美景吸引七七走出灵剑潭,走进他的宫殿。 七七知道盛夏帝的好意,但她不勉强自己去接受盛夏帝的好意,她找借口拒绝。盛夏帝是固执的,七七试想着说服盛夏帝让他知道独处也是能带给人快乐的时候的,她没有于世隔绝,她没有让自己孤独,她只是不喜欢群聚,她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她习惯了。 不要想着去说服对方放弃想法,而要想着去说服自己接受对方的想法。 七七说服自己接受盛夏帝的关心,在那年荷花盛开的季节,七七接受盛夏帝的邀请去夏雨殿的听雨楼听雨赏荷。 熟悉的环境,同样的风景,却是不同的心情。这里一切都没变,只是少了其他不相干的人,只有七七和盛夏帝。 急急的夏雨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七七看了一眼与她一起站立在朱红栏杆前的盛夏帝,心里一声长叹。 七七自问,爱究竟是什么?爱在意的是什么?忽略的又是什么?她对他的冷淡,她对他的疏离,她对他的那些刻意,竟不能让盛夏帝放弃对她的执著。 盛夏帝知道七七不属于他,他也知道他付出的爱得不到回应,可他,忽略了什么才让他在意的,他在意了什么才让他忽略的。盛夏帝自己也理不清,他只知道他有所选择的在意和忽略让他感到了快乐。 盛夏帝罢朝一天,竟为了陪七七到听雨楼听雨赏荷。 不穿朝服,不穿盛装,一身轻便的白色衣衫,旁边是自己爱慕的女子。盛夏帝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快乐,侧头望一眼七七后,眉里眼里又漾满了笑。这种满足感着实让盛夏帝感到了这夏日的绚烂、这荷池里的美艳。 夏雨殿是盛夏宫里的特殊存在,它属于宫妃殿,可除了七七,却没有哪位宫妃可以住进去了。宫中女人多,但对于这其中的奥妙却没人会看不出,也没人会不长眼把眼睛瞟向夏雨殿。 失去的,不会是全部失去,一无所有;得到的,又未尝是全部的得到;已抓在手上的,也要有能力才可以长久拥有。所以,不必对失去灰心,也不要对已得到的不去珍惜。(这段话不是完全针对七七说的,也是对失恋的和热恋的人的劝导。‘过度的爱情追求,必然会降低人本身的价值。所以,爱情的代价就是如此,追求海伦的人,是放弃了财富和智慧的。’) 七七失去了一些东西,又让她得到了一些东西。就现在来看,七七最起码得到了杨术和盛夏帝的友情和满心关爱。 七七有杨术和盛夏帝的庇护,她是个有资本可以在盛夏朝飞扬跋扈的人,七七却没有利用他们的宠溺骄横过,而是友善地谦恭地对待着她身边的每个人。但这不能表明七七不知道她的优越性,她去杏语茶楼喝茶故意不付钱,她也故意摆公主架子不给一些宫妃屈膝跪拜。七七也还是原来的七七,只是她成熟了。 杨术也有最宠的小妾,杨术宠她,是因为拥在怀里的感觉,竟如拥着七七般的那么契合,大小高矮甚至温度都让杨术闭着眼感觉他拥着的就是七七。杨术常把她搂在怀里,也惯着她在府里作威作福。 而她与七七的意外相遇,一次意外相遇而起的小小不满,成了她彻底失宠的原因。 杨少将军的宠妾这个头衔,可以让许多人退避三舍,也让许多人羡慕不已,她也霸宠惯了。一次偶然,她上佛顶寺参佛,闲逛时意外的走入了后山,意外的看见了杨术和七七坐在石凳上,喝着茶悠闲的谈笑。那种随和和开心,还有杨术的温柔体贴和眼里透出的爱意,让她起了对杨术的不满和对七七的嫉妒之心。 七七上佛顶寺参拜也不是经常有的事,也没有有过固定的日期,完全是随性的,而杨术总能知道七七去了佛顶寺,也知道七七会到后山去坐一坐,所以杨术,总在后山摆好茶品等着七七。 杨术的那个宠妾看见杨术后就款步走到杨术面前,身形一矮偎进了杨术的怀里,斜坐在了杨术的腿上,两手攀上了杨术的脖颈。这是她在府里常做的动作,这也是个向七七示威的动作,向七七证明杨术的归属权是谁的。她的举动只能说明她从未了解过杨术,说明她高估了她在杨术心里的地位。 杨术当然看得出这种明显的愚蠢的举动,平时在府里再作威作福见到杨术总会先施个礼,然后才讨好撒娇地要求与杨术亲热,怎会到了外面反而连常有的礼都不会了呢。(由此可见,英哲学家培根说的对:“爱情”实在是“愚蠢”的儿子。) 杨术没向以往那样搂紧她,反而一把把她推离,这让她大感意外,更意外的是杨术当即阴下脸来,喝斥其回去永远不许出府。 那个宠妾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七七,就那个盯人的恨意,让杨术看见了,从此成了杨术的弃妇,杨术不想看见用这种眼神看他心爱女子的人。 在心爱的人面前的这种表现,杨术的行为可以理解。杨术急于在七七面前表现完美,虽然那种欲盖弥彰的做法显得有点拙劣。可谁叫爱情是连神都难保持聪明呢。在情人面前,最骄傲的人也甘愿是个傻子。 七七不理解的是她七七已不在意杨术有几个妻妾了,已不在意杨术去宠爱谁了。七七接受杨术的关心,接受杨术说的感情,但同时七七也在慢慢的忽略他们曾沉迷过的爱情。七七自己何尝知道,她又在在意什么,忽略什么。 杨术知道他已失去了七七,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可杨术他,又是在忽略什么?在意了什么?让他如此执著心中的爱不放弃。 不能得到回爱,就会得到一种深藏于心的另一种情感。 (本文不是在写一个故事,是对感情的一种阐述,别去探究人物的合理性。) 第70章平凡而偶然 只有绝望的人,才制造了绝望的现实,生活其实是有希望的。 ‘人与人之间的缘份是来自脆弱的机缘和细微的瞬间。对命运之神的召唤没有留神,话也没有说,手也没有伸,于是那可能的机缘抖一抖就消失了,梦一般的朦胧,湮没在虚无的慌域之中。’ 机缘和瞬间,是他们的缘份。她和他的见面平凡而又偶然。 对于出现在七七周围的男子,杨术和盛夏帝都会有意无意地拿他们与自己比较一番,也会有意无意地与那些个男子责难一番。不是七七很喜欢的,他们不会去促成此事的成功,对这方面他们有默契。 而对于这样一个长着温文如玉的表皮,却又透着清冽的人,他们无法用外表与他比较一番。 如果把杨术和盛夏帝比作梅与雪不相上下的话,那他,就是如海浪的流沙,洋溢的是风和热,还有冬夜沙漠的清寒。 不能用外型和气质做比较,杨术和盛夏帝都很默契地拿身世做起了文章。 一个是至高的皇帝,一个是至强的少将军,他,一个邻国城主的公子,确实逊色了许多。 白清远是钏纳城城主的公子,钏纳城是盛夏朝边界的一座城池,边关要塞,经济要道,钏纳城的重要及繁华可想而知。但在杨术和盛夏帝的眼里,区区一座小城,区区一个城主之子,并不能与他们的显赫相提并论。 而她和他的那次见面平凡而又偶然。 那天,午梦还未醒透的七七睡眼惺忪地打开窗口往喧闹的树梢望去,一只山鸟飞落在斜挑的树枝上,正歪头侧脑地朝七七的窗户吹口哨,麻雀们不敢示弱地互相争吵起哄着。 灵剑潭风景优美,美就美在它的自然。 七七无法安睡了,素性起床走出了午睡的小屋。 与喧闹的果木林不同的是,几步远的林间边,流水在默默无声地流淌着,竹林忧郁地一动不动地站立着。有一只小鸟从林间飞到流水处,跳跃着贼头贼脑地引颈喝水,不知道是不是就是那只吹口哨的山鸟。 不知何故,七七好笑地看着那只鸟时,突然想到了她放养在杏花村荷池里的鸭子。 于是,不算旅行的旅行开始了,而且旅行途中,他们相遇了。 每天与很多人,很多张不同面孔的人擦肩而过的,不是相遇。与很多人喝过茶聊过天的,随后笑笑走开的,也不是相遇。只有在初见时,突然在心里泛起异样感觉的,那才是相遇。只有在再次见面时,还能忆起那张面庞,忆起初见时的感觉的,那才是相遇。 七七与白清远的相遇,很平凡。 一个是想念鸭子去度假的,一个是离家游历四处走走的,他们正好走到了一条道上。 京城郊外,山野之地,一对穿着华鲜的丽人,互相点头好奇地对视一眼,然后又各走各的道。 当七七走入杏花村小树林时,发现白清远已在那儿了,“公子不知这是私人领地吗?未经主人同意那是擅闯。” 白清远斜一眼七七,并不搭话,那眼神有的是不屑和嫌弃。 对于这副神情的白清远,七七有点失笑,怕是把她列为搭讪的淘金女郎了。 既然享受这树林里的风光,那就慢慢享受吧,她七七也就不打扰了。七七微笑回视一眼白清远不屑的眼神,转身回山庄去看她的鸭子。而在她转身时却传来白清远的声音,那声音干净清澈,七七发觉她爱听这声音。 或许,被白清远迷住的,首先就是这清洌的声音,如流水般流过干涸的沙漠,瞬间被无声息的隐没被吸干,却让沙漠湿润得看上去更像是柔软的天鹅绒。 “小姐是主人?” “奥,不是,主人是我的一个朋友。” “小姐是他的女人?” 这话白清远问的无礼,而七七也无从回答。曾经是他的女人,还是他未过门的小妾,如今也还是暧昧不明,似友非友。 “曾经是。”七七还是回答了,不避讳。那段感情是属于她的,真诚存在过的感情没什么好避讳的。 “……杨少将军的红颜知己不少啊,随便就能碰到。” “公子是杨术的朋友?”七七好奇的问,以前从没听杨术提起过。 “不是,我和他兄长是朋友。为什么是曾经?” “呃?”七七有点不解,呆愣地看着白清远。 “为什么说,曾经是他的女人?” 七七好玩地轻笑着说:“因为现在不是了,因为他的女人太多了。” “……所以小姐现在看上本公子了,想要引起本公子的注意?” “哈哈哈……,至少…,不让我讨厌。”开玩笑地说着,七七觉得眼前的人,看似轻佻狂大,又似厌恶疏离,好像还给人一种冰与火的矛盾。 “欧,……那么不妨告诉小姐,本公子的女人也很多,本公子从不缺女人,只缺个爱人。” 七七想不到自己在听了白清远的话后,竟会突然冒出一句幽默的话来,“我与公子正好相反,我从不缺爱人,只是缺个男人。”七七自己想想也好笑,遂先笑开了。 七七笑着看了一眼白清远,然后他们又相视而笑,他们的对话越来越轻松了,七七和白清远,他们相谈甚欢地边谈边走。 他们的相遇又是偶然的。 白清远是杨术的兄长家书传递给杨术要他照顾这位朋友的。沿路有杨家产业的地方杨术都吩咐过了,一路游山玩水的玩到了京郊杏花村。 白清远一路遇见了不少让他不屑的女人,有性趣时就逢场作戏,想清静时冷眼旁观。当他在听到七七上前问话时,以为七七是个无聊的攀枝女,不以为然。后来见七七离开时转念一想可能是杏花村的女主人,所以才会出言相问。 白清远是第一天入住杏花村,而七七也是偶然兴起来看她的鸭子。 他们就这样相遇了,平凡而又偶然。 七七和白清远像一对老朋友似的,在杏花村渡假。分住在各自的屋宇,又同进同出同时用餐。他们欢言相谈,白清远滔滔不绝谈他在各处的游玩经历,七七认真聆听,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 窗外的风景很精彩,你欣赏,你身临,但你也需要一盏油灯。你需要一盏点起的油灯,幽暗的火苗闪动着,听你把窗外身临过的,你欣赏过的风景讲述出来。这样,你看到的风景才是最美最完整的。 他们俨然像一对老朋友。 白清远就像是热情的沙漠,在燃烧他自己时,七七被火焰炫目,她很想即刻就收拾好旅行包,随他走向海角天涯。 “林小姐也是个有见识的人,不妨去我们钏纳城作客,看看那里的风景,一定不会比你们盛夏朝差的。” “我相信,可我不会离开盛夏朝,这里有我的亲人和朋友。我父母会惦记我,他们也会惦记我,会为我感到不安心的。”七七向往,却又理智的拒绝。 天下许多事,你都可以尽情地去向往,向往给你带来的无穷其妙其实已经足够了。不要为向往没有实现而遗憾,实现了,就没有了向往的激情了。生活中充满各种向往,生活才会过得更快乐。 憧憬和向往,是美好生活的一部分,现实的那部分,你也会觉得生活就是这样的多彩。 生活不是单色调。 不闻清风鸟语,不见明月彩云。有向往就有感受。 第71章爱情不嫉妒 “他们是谁?你的朋友?” 七七笑而不答。他们在她的生活中扮演过重要的角色,他们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们是朋友,也是亲人。 世间事物都存在于某种和谐之中,因为它们有各自的故事。小鸟的歌唱是清新和欢乐的,乌鸦的叫声也是悦耳的,每棵树个性鲜明,每只小动物扮演自己的角色,每种声音也有它的位置,世间万物都在述说着自己的故事。 七七的笑而不答,白清远知道必定有一个故事,但,他不追问,因为他不感兴趣,他对七七的故事不感兴趣,是因为他对七七还没有感兴趣。可是,杨术和盛夏帝对七七的过份保护,或者说是过份在意关心,让一切又出现了意外。 第二天,白清远被杨术请进了少将军府。 杨术以白清远是他兄长友人要上礼对待的名义,以他兄长来信拜托要好好招待的名义,把白清远客气地请进了少将军府。而就在那一天,白清远又被盛夏帝请进了皇宫。理由是,好客的盛夏朝人邀请远道而来的贵公子留下来参加他盛夏帝的万寿节。 白清远留下了,留在了京城,住进了他们给他提供的别院。而他白清远又岂是,只是个会游山玩水的浪荡公子,他有自己肩负的责任和使命。钏纳城的兴衰是他白清远顶下来的,他留下来是想知道杨少将军和盛夏帝到底是什么意图。 但他不知他们的可笑意图竟让他身陷其中不愿自拔。 万寿节的盛宴分设在两个宫殿,一个是男人们的,另一个是招待命妇家眷的。七七不在这两个之中,她独居夏雨殿。 原本的安排盛夏帝会中途退席,他想要七七单独为他庆生,单独喝几杯七七敬给他的酒。白清远的出现改变了他对庆生的要求,他竟无端的视白清远为情敌,而杨术也是如是。 白清远见多识广,或许,他开始会有点糊涂,得不到要领。但,从杨术和盛夏帝的口中透露出来的名字,和对他过分客气的百般刁难中,很快就嗅出了其中的酸味道。也明白七七口中所说的‘他们’是谁。 世间有一条定律频频出现并影响着我们每个人的生活,这就是意外后果定律。 杨术和盛夏帝的过分盛情,意外地让开始本无心的白清远有了想要探究认识七七,想要认真了解七七,和想要挖掘他们三人之间的故事的心思。 万寿节过后,白清远视杨术和盛夏帝的警告于不顾,特意去公主府拜访了七七。不敢明目张胆的杨术和盛夏帝只能任由他们一次一次的接近。 白清远暗里还收买了七七周围的随侍打听七七的过往,挖掘七七的所有经历。越是接近七七,了解七七,就越想探寻七七的所有,就越想更近一点的接近七七。这是白清远为自己的举动带来的意外后果。 白清远发现七七是个容易满足且容易快乐的人。七七容易快乐,似乎只要微风一吹,小草就会跟着摆动那么容易快乐。这让白清远更愿意与七七相处,他觉得轻松也觉得快乐。 白清远为此调侃过七七,“林小姐这么开心是因为喜欢跟在下一起游玩的缘故?” “是啊,跟公子在一起很开心,生活本身也让人开心呀。”快乐是最好的药,况且七七是个得到重生的人,她不会浪费她的生命。 ‘天空不留下鸟的痕迹,但我已飞过。’这句诗七七读过。鸟在空中飞翔的目的不是为了留下痕迹,而是在飞翔中尽情地享受自由和快乐。 七七飞过,也快乐过,没什么遗憾的。 七七的小草性格,七七的简单快乐,让白清远有了喜欢的感觉,而那天发生的事,让白清远有了想拨开迷雾,进一步看到一个本真的灵魂的强烈。 七七为白清远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做向导,带他去她认为是最美最好玩的地方,而这些地方大多都是杨术曾带她去过的地方,七七还带白清远去了佛顶寺的后山看晚霞,那个曾见证过与杨术牵手的晚霞。 那天,他们去游完湖后,去了湖泊旁一座不算陡的小山坡。 “白公子,我不能陪你了,我好像崴了脚了。”七七不小心踏乱了一步,脚踝处就有钻心的疼痛传过来。 “不要紧吧?我扶你回去。”白清远略显紧张。 “没关系,只是崴了一下。” 山坡并不高也不陡,在白清远的搀扶下七七却走得有点艰难,到“休息亭”后,脚踝已明显又红又肿了。 “你先坐着,我让人去赶辆马车来。” “打扰白公子的游兴了。”七七不好意思地笑笑,歉疚地看着白清远离去。 而当白清远再次来到“休息亭”时已不见七七了,放眼望四周、望山坡,看见七七正低头弯腰在寻觅着什么似的,白清远赶紧上去,有点恼怒地责备道:“林小姐为何不等着?为何还要上来?” “啊,对不起,一个荷包不见了,我上来找了。” 白清远听七七说是丢了一个荷包,心里更是不舒坦了,破玩意丢了就丢了,耍什么公主脾气拐着脚还要爬山。 “是藕荷色的那个?” “是!是那个!白公子找到了?”七七异常兴奋。 “没有,我看那个东西不是出自名家之手,绣功也粗糙,与你的衣衫不相配,所以多看了两眼。这荷包很重要吗?你脚不易行动的,丢了就丢了。” “荷包是我做的,原本是当作送给我爹的寿礼,后来一直没机会送出去。……丢了虽可惜了点,原本是没关系的,可是里面的东西却不能丢。”七七弯腰继续找。 白清远也加入了寻找,还偏偏就让他寻到了,但他见七七熬着疼痛扒拉着草丛一点一点仔细地寻找时,白清远偷偷的把荷包藏了起来,想回去好好看看是什么东西让七七如此紧张,如此不顾红肿的脚带给人钻心的疼也要坚持寻找。 这种痛他以前有过,脚不能碰地,一碰就如锥尖锥骨般的疼。 “林小姐不要找了,都来回找了几遍了。天色也已晚了,再找恐连回去的路都看不清了。”白清远阻止是因为七七再找也是徒劳,还有就是看七七疼得满脸是汗,苍白得无血色,有点于心不忍。因为是他做了亏心事,愧疚难当中。 七七看看天色颇无奈,为难地对白清远说道:“麻烦白公子再帮忙找找吧,还能看得见,或许天黑前就找到了呢。” “荷包里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如果找不到呢?”白清远很想还给七七,又犹豫了一会才问道。 “……嗯,是他们送给我的东西,……不过,不是我存心弄丢的,去诚心认个错想来也不会太怪罪我,最多挨一顿骂。……只是,丢了可能会让他们难过。” 忧愁很难在七七脸上停留很久,很快七七又忍痛继续寻找,不放弃最后的一丝天光。 七七的执著最终让白清远放弃了,他拿出荷包佯装刚找到的样子还给了七七。在交到七七手上之前,白清远忍不住打开来看了,是一枚指环和一块琉璃佩,材质很普通,虽然夜明珠是值钱的,但也不算贵重物品,想来是有它的故事吧。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白清远问了,七七也告诉了白清远这两样东西的来历,而白清远听了后竟生不出嫉妒之心来,他只恨他没有留给七七一件也能让她如此珍视的东西。 七七珍视它们只当它们是值得珍视的东西,没有任何牵强的目的,收着也只是如亲人如朋友般的一个心意而已。 七七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她也知道她和杨术和盛夏帝之间不会再有什么更亲近的关系了,她留着它们,也不是想要什么结果,只因为她留着会让他们快乐,只因为留着,她自己也快乐。 七七曾试图想要归还过的,却引来了他们的责备和怨尤。情断不断的,跟物品无关,爱忘不忘的,也跟收藏无关。 世上有两种花,一种能结果,一种不能结果,而不能结果的花却更加美丽。玫瑰花就是。它从不因为不能结果而放弃绽放自身的快乐和美丽。 爱也像花一样,有的爱有结果,有的爱没结果,我们不能在爱有结果后,才决定要去快乐,才决定让生活美丽。没结果的爱,它有另一种美丽。 ‘拥有最廉价愉悦的人,也是最富有的人。’七七是个富有的人,因为她的随时快乐。这让白清远羡慕,七七对生活对爱的坦然,这也无意中拨动了白清远的心绪。 白清远听了七七平静的讲述,而没有心生嫉妒,是他对七七已在不觉中莫名地投入了爱。因为爱包容一切,因为爱情不嫉妒。 爱情不嫉妒。 虽然爱情和嫉妒同是最能令人消瘦的情欲,同具有持久的消耗力,但嫉妒毕竟是一种卑劣下贱的情欲,它是一种属于恶魔的素质。 白清远虽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但面对七七的认真,激发白清远的不是嫉妒而是爱情。 爱情不可强求,属于你的,它一定会在某个地方静静地等你。 因为它,只属于你。你独有的。 第72章情似流沙 由于没有及时休息和治疗,七七的脚已红肿得不能看了。 白清远懊恼自己的不当行为给七七带来的痛苦,也懊恼世上有七七这种让人讨厌的人。 他讨厌有人让他担心,讨厌有人痛时他有不舒服的感觉,讨厌有人牵动了他的某种不知情绪,讨厌这种情绪正折磨着他的心情。 当晚,胡太医走后,七七就被盛夏帝痛骂了一顿,还要求七七把琉璃佩归还给他,而七七却死皮赖脸地藏着不肯把琉璃佩还出去。 杨术则把指环的图形交给珠宝商,命他们公开销售,这样,如果七七再不小心弄丢了就能买到一摸一样的了。 七七是让人疼惜的,越是与七七接触,越让白清远释放自己的这种怜惜。 看他们三个人的相处,白清远不嫉妒;看他们的随和无拘,白清远又心生嫉妒。 听别人的一段往事,看故事里的人如此融洽地在一起,白清远觉得自己也正走进故事之中。 与故事的主人如此接近的白清远,他的眼里逐渐透出的是,盛满了对七七的怜惜之情。于是,很自然地冲口说出来的话也同样充满了对七七的怜爱:“跟我回钏纳城吧,我会疼惜你。” 疼惜七七是白清远希望的,白清远希望七七在他的城堡里和他一起生活,在他的呵护下更加快乐地生活,让七七在他的疼爱怜惜下感到幸福快乐,让一切的痛都远离七七。这是白清远冲口说出“疼惜”时所希望的。 而当白清远说他会“疼惜”七七时,也是他真心想要疼七七的。疼你,只是想疼你。 疼你,是怕你痛,更是一种先你而痛的感觉。 疼你,这是在内心深处无端由地生出的一种同情心,每个人都会有的,而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自己爱慕的人,这种心情又会搅人心肺,想要让自己的‘先痛’来阻挡爱人的一切痛楚。 白清远希望七七是快乐的,希望七七的快乐是因他而起的,也希望七七能同他一起快乐,尽自己所能的让七七在他的生活中快乐,用疼来阻挡所有的痛让七七快乐。 面对这样的白清远,七七却微笑拒绝:“不,谢谢你,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她爱这里的所有事物,她爱这里的所有人,她喜欢这样的生活。现在的白清远还不足以让七七放弃这里的一切,放弃关心她的人,跟他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所以七七的拒绝是毫不犹豫的。 她是个不会轻易就爱上的人,她的爱是感情的积累,不是用多情编织的花枝招展的情曲,一唱就罢的情曲。 她爱上的人,必定是她坚信不疑爱相随的人。 可是人类的感情是如此的不可捉摸,当爱已在灵魂深处振动时,思想和行为却表现得异常的平静沉寂,以掩饰和逃避爱的翅膀的拍打。所以七七才会不明所以地拒绝得毫不犹豫。 七七现在虽然是拒绝的,但她或许不知,她又会这么快重新跨进爱情这道门槛。 或许她和白清远都不知道要跨过这道门槛要面临的巨大。‘要迈过恋爱这道神圣的门槛,这一步是多么巨大呀……,但进门之迅速令人惊奇。’跨出第一步总是会犹豫会彷徨,总是会有不坚定不确信的时候。 虽然七七现在是犹豫的。但,当他们都不称“公子”“小姐”,也不称“您”,而以“你”和“我”相谈闲聊时,其实,一切都在悄悄地变化着。只是七七未察觉罢了。 在他们刻意的频繁接触中,一切都已经在发生变化了。 七七和白清远,他们结伴而行,没有加上尊称,只有像朋友似的随意谈心。 盛夏帝和杨术会经常参与他们的谈话,干扰他们的单独游玩机会,但他们还是相处愉快。 那天…… “七七你看,那些花疯了般的全开了,昨天好像没开这么多的。”白清远对七七说道。 “是啊,或许是雨水滋润的,我喜欢那朵粉紫的。”七七说着就往细雨中的园圃花丛里而去。 然后,七七被紧张的杨术急切地拖进了屋檐,而那些疯长的花也被盛夏帝“唰—、唰—、唰—”三两下全拔了。 然后两个人都恨恨地看了白清远一眼,然后七七就无辜地看着白清远笑了。 ‘友情能使人走出暴风骤雨的感情世界而进入和风细雨的春天,也能使人摆脱黑暗混乱的胡思乱想而走入光明与理性的思考。’杨术和盛夏帝都是理性的人,也会在冲动之下做些激动的事,那又怎样?这并没妨碍他们和七七之间的复杂感情的友好发展。 而七七和白清远呢? ‘爱情以“你”相称是因为它是两颗心为了互相结合和拥有而升降的极限,它消除了地位和能力方面的区别,等同了两个人。’ 七七和白清远在渐渐靠近,而这一切,又是杨术和盛夏帝对七七的紧张和关心所造成的。他们对七七和白清远的特别关注和过分在意,让事情的发展脱离了他们的原意,有了这样一个意外的后果。 他们这样心有不甘的干扰是不希望七七属于任何一个男人,虽说这是他们的本意,但他们并没有恶意地去做些什么,来破坏七七想要的,或阻止七七想要跨出去的那一步。他们尊重七七的选择。 虽有缘无分,但情不会随之磨灭。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来自脆弱的机缘和细微的瞬间。梦一般的朦胧,不去看清、不去把握的话,下一刻就湮没在了虚无的慌域之中。 七七有朦胧的感觉,她朦胧感觉她对白清远是喜欢的,也感觉白清远对她是有心的,但她还是拒绝了白清远的多次邀请。 或许这种朦胧还不足以震撼七七的心灵,也不足以让她义无反顾地跟随白清远远离故土。但七七的朴实无华淡然真挚却震撼了白清远的心灵。 在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在经历了遗憾的爱情后,白清远渴望这种如涓涓流水般的纯净爱情相濡以沫地相伴一生。 白清远不止一次地邀请七七,不止一次地渴望把七七揽入怀里,能让他,来疼爱她。 而最终,白清远还是带着遗憾离开了京城,七七的拒绝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他出来太久了,他留在盛夏朝的日子也太久了,他应该回去去处理一些他的事情,不过,他还是会再来的。 白清远会再来,是因为他已把七七的名字写进了心里。 名字不是一个普通的词,它有一张特殊的面孔,有生命,温柔而神圣。他念叨起七七时,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具体的人和那人的事。 白清远此刻的心里只想起七七的容颜,只记得七七说话时的语调和神情。白清远手按心口不自觉地自问:是因为爱上了吗? 它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心动,心酸,茫然,惊喜,颤栗,悸动……,他理不清自己的心情。 爱情的真假,只有身体知道。爱?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问身体。发自内心的情绪会通过身体直接表现出来,不由自主的。 白清远会发呆发傻,他忽笑忽愁,忽又呆呆地想…… 不管七七多么坚强、多么冷静、多么乐观,白清远的心里都缭绕着一股驱不散的、莫名的怜惜。 怜惜七七的境遇,怜惜七七的遭际,即便七七的境遇与遭际是惹得满世界人艳羡的。他就是不能说服自己放弃那累赘般的忧伤、悲悯,不能说服自己放弃追求那颗心、想要得到那颗心的愿望。 白清远怜惜七七真挚的爱,怜惜七七对爱的态度,怜惜七七对生活的认真,怜惜七七毫不掩饰的快乐,那种彻骨的怜惜使他愿意欣然忽略掉所有的一切,只紧紧拥抱住一个本真的灵魂。 在归程中,白清远一路长叹不惜,唉……,爱就是这种伴随着痛感的心里体验。 白清远,一个对生活如火,又处事冷静的人,此刻,却无法冷静他对七七的那种无措的感觉,无法对七七灭了这正在燃烧的爱火。 他知道七七有人关心、有人照顾,他知道七七喜欢独处,也不会寂寞,可他还是长吁短叹的,总是在这些不该操心处操心了,在那不该垂泪处垂泪了。 如果称死为强大的,劝不动的,那么,爱的散播,就是比死更强大,更加劝不动的。 白清远在踏入自己国土前又回头往京城的方向凝视着,他放不下她,他也一定会再去的,那个叫他怜惜叫他牵挂的女子。 而七七,在白清远离开后的这些天里,也茫然无措地望着天际看云之变幻。她仿佛感觉自己是那流浪的云。 云的情绪只有风才可以编织,流浪的云只有升腾的热才能让它回家。 风和热,如荒漠中流沙的风情。 七七,别让脆弱的机缘流逝,别让细微的瞬间消失,清晰明朗你朦胧的感觉,在爱着你的人面前,你不必盛装,也不必浓妆,打开自己,向那最善听的耳朵娓娓说出你生命的秘密。 你只做你自己,只做本真的你,肃静质朴,坚信执著,审慎而不狷躁,恬淡而不凡庸。 点着吧,在你的炉火里点一把火,最美的火!通红通红的火照亮你的脸,也照亮你的心,它会让你晕眩,也让你如痴如醉。 点着吧,在自己的心里点爱情的火焰。让你的生命更完整,让你的快乐有人能分享。 生活总是有希望的,心怎样,你的生活就怎样,是否幸福是由你自己的心决定的。 让爱像海一样,波澜过后是平静,让情像流沙一样,比海蓝三分,搏动的却是风和热。 情似流沙,爱似海。 …… (完) --------(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