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成长是一辈子的事》 作者:勿忘罗兰   [文案]   陈邵阳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看着女人时笑里带坏,坏里带奸,可骨子却有一种成熟的风雅,所以他有很多情人。   他对林妙说:“小猫,我花在你身上的时间比任何人都多,所以我是在乎你的。”   什么是在乎?那就是他看上你的时候想方设法的算计你,让你不得不掉进他的网里。从此你就是天上的风筝,线却一直都在他的手中。   林妙的抗争换来了自由,他放手,她飞走了。当一切就要沉淀时候,却在与恋人相拥的街头,发现了他深情的凝眸。   成长至今,有关情感的经验和教训都是从他那来的。他的手段,她的眼泪,参与了她美好青春成长之中。怎么办,她想把自己深爱他的心情,一一让他体会。所以这一回,他们得慢慢的玩,她要握住风筝这头的线……   “狐狸逗猫”还是“猫斗狐狸”?机关算尽,究竟是谁陷进了谁的陷阱?   内容标签:强取豪夺 破镜重圆 都市情缘   楔子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是新文,会有些改动,加了章楔子,欲盖弥彰一下,o(∩_∩)o...。 第二章正在ing中,写完了晚点发上来。   林妙远远看着那个怀里抱着小洋娃娃的男人,小不点在他的怀里娇憨的依偎着,咿咿呀呀说着什么。   曾几何时,她也像一只小猫一样在他的怀里,耳鬓厮磨,磨蹭着寻找温暖。看着看着仿佛是想要追寻什么,她走上了前去。   “林妙,你怎么在这?不是在香港……”男人有点吃惊话却没说完,但彼此心照不宣。   是了,他们的关系一向如此。从他介入了她的生活以后,她就是那个孙猴子,怎么也翻不出他这个如来佛的手心。即使在他让她离去以后,仍是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今天算是例外,她让他吃惊了。   林妙笑了笑,没说话,越过他的身边离去。思绪又回到了那个夜晚,他愤怒地指着自己胸口对她说:“林妙,你不愿意等,我就让你走。你想好了,你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我陈邵阳从来不等女人,你,也不过如此。”   他们都没能按照计划的轨迹前行。她没有能如愿的将他遗忘,因为他并没有真正的让她离去。   停下离去的脚步,回头,男人的身影已渐渐远去。看着远处有个放风筝的女子,活泼的身影在轻舞的跑动,林妙不住向往。   她觉得自己厌倦了当那个飞得再高也无处可去的风筝了,忽然自己想当一个放风筝的女孩,只要手里紧紧攥住了那根绳子,便可以让风筝随着她的心思而动……   外卖奇遇记   北京七月的天空,天幽幽的蓝,白云朵朵漂浮,尽管很美却已是热得无法无天。正午十分,热情的太阳释放着滚滚热浪,尽情地“滋润”着街道上的男男女女。   林妙举起胳膊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滴,站在一栋全是蓝玻的写字楼的大厅里,眯着眼看了一下眼前的牌子,“星源传媒”18-20层。   没错,就是这了,这份叉烧饭的主人应该是在19层候着呢。林妙进了电梯,痛快地按下“19”。   来到19层,林秒看见墙上的牌子写着,A区营销策划部,B区管理办公室。根据姐姐的指示,定外卖的应该是在B区。   到了B区,林秒显然有点茫然,因为前台毫无人烟,而那间挂着总监的办公室的大门,却是大门紧闭。来回看了看,四周寂静无声。于是叫了几声,“你好,有人在吗?林家送外卖的。”   半响,没有回应。林妙偏着脑袋想了几秒钟,本着林家小苑的经营理念,热情待客,服务周到。她决定去A区找个人问问。   刚迈开步子,“咚”的一声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好像是什么重物掉在地上的声音。于是机灵的林妙倒回了脚步,来到那间总监办公室门前,轻轻地扣了几下门,还是没有回应。   加重了力气又扣了几下,依然石沉大海一般无回应。于是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仿佛听见里面有女人的笑声。   林妙有点抓狂了,心想,笑什么笑,出来拿你的饭啊,这不是浪费我的宝贵时间么。立起了身子,还是准备去A区看看。   “小姐,你有什么事吗?”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林妙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蓝色西服带着眼镜的男人在身后看着他。   林妙笑着说道:“你好,我是送外卖的,前台没人,里面又好像有人,所以想问问……”   林妙小心的说着,怕别人说她乱闯的公司,坏了姐姐店里的信誉,影响生意。   “哦,是吗?我帮你看看。”男人温和笑了笑说道。   说着男人走上前,伸手敲了几下门,依然没有回应。于是男人直接握住门把拧了一下。传说中的芝麻开门开了,据说门开了以后会带来巨大的惊喜。   这道门一开,的确给林妙带来了相当的震撼,但是只惊没有喜。站在男人身边的林妙吓了一跳,下意思的抓紧了手里的那份叉烧饭袋子,怕自己一失手把它扔到了地上。   环视这间屋子一遭,那本应该在那张办公桌上的青花瓷笔筒,正躺在地上休息。而办公桌前空无一人,因为人都在窗户那呢。推拉玻璃窗开着,有一点吵,大概是因为这才没听见敲门声,但也不排除太过投入这一点。   一男一女,男的坐在窗台上,女的挤在他的双腿间。在看仔细一点,男人扶着女人的腰,女人揪着男人的衣服正吻得难分难舍。按照投入程度来说,估计要是本拉登架着飞机来了,他俩一样也听不见看不见的。   此时,正躺在地上的笔筒说明,窗台并非是案发的第一现场,两个当事人一定是觉得那张办公室上的东西太多了,挪起来太麻烦,才把地点转移到一马平川的窗台前的。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显然林妙和西服男人的出现打扰到了别人。坐在窗台上的男人黑幽幽的眼睛往大门这边看来,接着女的好像也感觉了什么,于是正在状态中的二人纷纷停下了激吻,把视线投到了林妙和男人的身上。   而林妙此时觉得,那个阳光下咧出一口白牙的男人,像极了一头狼。   “讨厌!赵耀,你不会敲门么?”女的抱怨着从男人身上离开,拉拉自己上卷的裙子,说道。   “天地良心,我可敲了几百下了,你们入戏太深了,听不见能怪谁。再说,谁要你们不锁门的。”   西服男人把手插进裤兜里,痞里痞气的又说道,“我说陈邵阳,你丫没事来我这乱搞什么。还不丢个项目来,我把销售总监都搭上了,怎么也没得你个好呢?”   阳关下的男人没有回应,还是扯着嘴角嬉笑着。   “赵耀,你以为你是老鸨啊,我可不是你的花姑娘啊。我们这是私人交往,和工作无关。”女人利落的反击到。   “与工作无关还在办公室里乱搞。都这样,我这公司还做不做啊。”西服男人笑笑说道。   “那个,你们订的叉烧饭,一共……”被遗忘在一旁的林妙提醒地说道。   “赵耀你这个白眼狼看看,我忙得连和邵阳出去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能在这吃盒饭,你还在这说我的不是,有没有良心的。”女子打断了林妙的话有说道。   还有这样无视人的,林妙心里虽是很不爽,却还是笑笑的说道:“你好,你的消费是25块钱。”   “对了,人家这个小姑娘可是等了你们半天了,还不快给人家钱啊,人还等着做生意呢。”西服男人话中带话地看着坐在窗台上的男人说着。   “先生我不做生意,我只负责送外卖。”林妙心想,这男人的话怎么听也不像好话,这份外卖也送的曲折了不说,还碰见了一群恶鬼,连话也不会好好说,于是干脆张嘴反驳。   “听听,赵耀你这狗嘴里还真是吐不出象牙来。敢情,你道是熟门熟路啊?哎,有你这么说小姑娘的嘛,看把人小姑娘都惹急了吧。”坐在窗台上的男人,这才懒懒地站起来,嬉笑着边说边向林妙走来。   到了林妙面前还是扯着嘴角吊儿郎当的问道:“小妹妹,你们的饭馆叫什么呀?”说着从钱包里掏出一张100块递了过来。   男人走过来后,林妙这才发现长得及其养眼。五官长得耀眼不说,个也高高的,穿着一身白衬衣和黑色仔裤,算是极品。心中暗自吹了口哨。   林妙知道象这样的男人,是不会去她们那种小饭馆吃饭的,不过既然他问了,那她就要热情的回答,于是笑着说道。   “林家小苑,就在前条街上,欢迎先生光临。”   接过大钞林妙故意对着阳光照了照,又甩了甩,这才点了点头。掏出荷包里的零钱,数了7张10的递给了眼前的帅哥,接着又掏出了刚才买水找的6个钢镚,数了5个倒在他的手上,笑颜如花的说道:“找您的75元正好。”   男人黑色如墨的眼眸盯着林妙,嘴角上扬,眼里充满了打趣的笑意。林妙也知道男人看出了她是故意找了他一堆零钱的,也不管那么多,找完了钱,依然甜美礼貌的笑了笑说道:“谢谢了,再见!”掉头走出办公室的大门,对了,还礼貌地把门给关上了。   关上大门之后,林妙倒是吁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暗自嘀咕。幸亏这两人还没脱光,要不长针眼不说,还犯了她的大忌。   这话得从上星期老大给她算命说起,说她这个月有一小劫,得勿管闲事,清心寡欲,好善乐施,修生养性,方能躲过此劫。于是她修身正行,不看帅哥,不看美人,就连每次自习回宿舍,面对楼下那一对对吻别的鸳鸯,她也是目不斜视的。   回头想想刚在上演真人秀的那对男女,男的如狼女的似虎,险些害她半月的修为毁于一旦。想起来都觉得后怕,抓下头上的棒球帽,闪了闪凉风,好让自己冷静冷静。   出了电梯口,看见柱子边上有一个希望工程的捐款箱。林妙走了过去,把刚才事先准备好的一张5元的纸钞给放了进去。   心想,钱虽然不多,也是一片心意,老天爷您千万发发慈悲,让我过了那个灭绝师太的思想政治选修课吧。   祈祷完毕,林妙迈开大步走向大门外。掏出手机站在门外给姐姐店里打了个电话,“姐,那份饭送完了,我直接回学校了啊。”   姐姐还在那头叮嘱着她别只忙着打工,有时间也和同学出去玩玩。林妙应着姐姐的话,叫姐姐和爸妈要多注意身体,别累着了。   挂了电话,路过大厦车库出口,一辆辆车从地库上来正排着队等着上主路,林妙看着眼前的蓝色保时捷,吹了个口哨。对车她不懂,就这保时捷还是哪天被喻晓嘲笑后才记住的。   这时那辆保时捷的驾驶座的车窗玻璃突然降了下来,刚才那只狼正坏坏地对着她笑着,白光光的牙齿在阳光下闪亮着。   林妙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禁一怔,突然想到她的那个劫。顿时对欣赏眼前笑如桃花的美色没了兴趣。心中暗想到,这是恶魔派来打乱她修为的,绝对要抵制。于是狠狠的瞪了车上的男人一眼,绕过他烧包的车,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而此时陈邵阳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远去的玲珑身影,想着小姑娘刚才那杏眼圆瞪的娇憨表情,扯起了嘴角坏笑了起来,再看看她那随着步伐而随风飘扬的那束黑发,顿时一阵心里痒痒。   敢情这欲求不满的直接后果就是春心四处荡漾。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发动车子离开了。   长大后的第一堂课(改字)   傍晚,林妙嘴里叼着一颗真知棒在宿舍里和严安用msn聊天。严安是她的男友,他们上高中时同班,分班后严安是理科班,她是文科班。去年她考到到北二外,严安按照父母的期望考到了上海交大。   虽是一南一北,这分开的一年里,两人仍是很亲密,没有发生大家说的“劳燕分飞”的剧情。   严安是那种温文尔雅的儒尔男子,好像温暖的春风,总是润物细无声。对于林妙来说,严安是她在老家的生活中少有的温暖色彩。   宿舍门被推开了,喻晓舔着可爱多走了进来。“喏,给你!张乔请客。给你买的是香草口味的。”   “哦,谢谢!” 林妙接过冰淇淋,撕开纸,舔了起来。“你等一下,我跟他说一声就让给你啊。”说着林妙坐回坐上,准备给严安说再见。   “哎,别急,今天我不上了,你好好和你家严哥哥亲热吧。” 喻晓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宿舍里4个女生中,只有林妙家庭条件不好,除了她,她们都有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好在几个姐妹都不错,会轮流把机器借给她用。   平日里,她有时打工回来晚了,姐妹们还会给她打热水,有好吃的也会给她留一份。这让林妙很感动,她们对她就像严安一样好,让人感到温暖。   “对了,有个一啤酒推销的活,干不?据说是在酒吧里推的,有提成,每星期2,6晚上上班。我老乡找的,问我去不去,我想去玩玩,你呢,去的话我去给你说一声。” 喻晓舔着可爱多,挑眉看着林妙。   林妙有点动心,说道,“我周二在京广有活,等我先去试试调调,再给你回复。我一会就打电话啊。”   “行,没问题。我去看电影去了啊,你俩慢慢亲热啊。” 喻晓干脆的说完,风风火火的走了。   喻晓这一走,寝室里安静下来了,林妙突然觉得有点烦,跟严安说了声下了网,锁上门来到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已经放了暑假,但是学校里的学生还是不少。宿舍里的老大和老三都回家了,就剩林妙和喻晓了。   坐在花坛边上,晚风徐徐,没有白天的那股火热,温温柔柔的,像妈妈温暖的手抚摸着她的脸庞。   林妙烦恼是因为下午师姐对她说的话,这对她是一种冲击。   白桦是大三的师姐,和林妙一样都来自那个南方的小城市,不同的是白桦是城里人,而林妙家在一个小县城里。   林妙在京广中心里那家日本料理店打工是白桦介绍的。白桦也在那工作,但不是端盘子,她在楼上的一家日式酒吧里陪客人喝酒,据说老板都是同一个人。   这种日式酒吧日本人都叫“SUNAKU”,还算比较文明,一般在这陪酒的小姐只负责喝酒和聊天,聊得来的可以一起跳跳舞。不能动手动脚,大家还算文明,收入也不错。   所以特别是学日语的小姑娘好多都在这打工,既能练日语,又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她们学校日语系的有些都这样,但不都在同一家。   “林妙,咱们没有出身在有钱人家里的好命,从懂事了就得为钱担心。来到这大城市,诱惑那么多,再看看自己,就是一只丑小鸭,一无所有。虽然考上了名牌大学,毕业后就能大展宏图了?   在北京,学日语的人何其多,咱们就是那大海里的一只小鱼。找工作都不容易了,莫说展宏图了。就算在这找了个好工作,一个月也就几千块钱,除去房租,生活费什么的,攒下来的钱还不够在这买一间厕所。   咱们都是有负担的,还得为家里的父母着想,想让他们过好日子,更累。   姐,知道你心高气傲,宁愿去端盘子一晚上挣那几十块钱,还四处去打工。   其实这事不算什么,只是喝喝酒,那些日本人都知道,要抱小姐去中国的卡拉OK点,要找清静到‘SUNAKU’,日本人是最机械的,咱们还不知道么。   到‘SUNAKU’来的好多是日企驻华的人员,认识一些这样的人,对咱们这些学日语的是有好处的。再说收入也不错,节省点还能攒点钱。   猫,你自己想想,想清楚了跟我说,我去跟经理谈啊。”   林妙无奈的叹了一口,白桦说得那些,她都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的。刚考上大学来北京的她,也是踌躇满志的。   那时的她想要好好读书,毕业后找个好工作,买房子,把爸妈和姐姐都接过来,大家住在一起。可是来到北京半年后,她就知道自己太幼稚,她的计划一时半会是实现不了的。   天价似的房价,流水般的人才,这是北京最残酷的事实。回头才知道,她们这种小地方来的孩子,价值观要比那些大城市来的要简单许多。   她花了一段时间才理解了那2万一平米是怎样的概念。也才理解了为啥姐姐租的那间一室一厅,巴掌大的地方要一个月2000的租金。   那时林妙有一段时间消沉过。宿舍里其他3个女孩都是娇娇小姐,没有什么忧愁,每天都是嘻嘻哈哈的。看着她们那纯粹的笑容,林妙心里是羡慕的。   刚入学第一学期,林妙刻意地和她们拉开距离,礼貌但不深交。她们总是分享美食,而她从来不吃零食,也很少待在宿舍里。   那个时候,姐姐刚刚盘下现在这个店面,还欠了燕子姐的钱。以前只是在租的那个小区门口摆摊买早点。妈妈负责包馄饨和煮馄饨,姐姐收钱和打杂,爸爸负责油条和油饼。   林妙又想着姐姐为自己交的那笔学费,想着他们每天辛苦忙碌的身影,心里难过。她把姐给她的生活费攒了下来,自己疯狂的去打工,每天都吃方便面,偶尔买两根黄瓜啃啃解决维生素的问题。   有一天,宿舍里其他3个人去食堂吃饭了,林妙正在泡方便面,准备吃完去上自习。面泡好了,林妙吃了起来,吃遍了各种口味的方便面以后,觉得都是一个味道。   正意味阑珊的吃着,只见一盒宫保鸡丁递到了自己面前。抬起头,宿舍老大宫岩正眨着眼睛看着她,笑着说道:“在我们308这样充满爱的空间里,怎能有天天吃泡面的美女。   林妙你的这种执拗是对我们3个侮辱,对我们人格的看轻,你以为一个人像个独行侠一样,就OK了。林妙,看得出你不是清高的孩子,也不是自卑的人。你想想,其实那样你失去了许多交朋友的机会,而真正的朋友是不会看轻自己朋友的。”   林妙听了老大的话,仿佛一块石头抵在了胸口,半天说不出话来。宫岩把饭盒放到了她面前,又说道:“吃吧,我们新点的没吃过,就吃那方便面你那美丽的小脸早晚得长包的呀。”   这时,另一个室友方凌凌也拿着一个大苹果递了过来,说道:“就是,得注意补充维生素,多吃点水果。林妙,我想跟你说句话,你听了别介意啊。” 林妙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大家都知道你家环境不好,但是你那样对我们彬彬有礼,刻意疏远,就有点矫情了。其实,这人啊此一时彼一时,谁能算到以后谁会大富大贵,谁毕业后混得最好?   老大说得对,能分在同个宿舍,就是缘分,注定的朋友,朋友间能照顾就照顾,帮不上忙的也没办法。没有谁瞧不起谁,谁占了谁便宜的。别的人不说,我们这几个是没有那样的想法的。你不应该跟我们那样疏远的,好歹也是4朵姐妹花嘛。” 方凌凌说道。   这时,喻晓递过来一瓶粒粒橙,说道:“林妙,我告诉你,你找的那些工都不好,挣钱少。我有个老乡是这方面的达人,消息多多。等我帮你问问她,咱得找个挣钱多的。”   林妙看着眼前的3个姑娘,咬了咬嘴唇,但还是热泪盈眶了。她点了点头,喃喃说道:“谢谢你们。我知道了!”   那以后,林妙渐渐和这3个女孩走近了。林妙感染了她们的乐观,也意识到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和大家一起打饭,每人打一个菜一起吃。   晚上关了灯一起讨论爱情,讨论学校的帅哥。这才知道融合到一个温暖的集体来,远比一个人独自哀伤好上许多。   没有那么封闭,自己的心情放开了。林妙渐渐的意识到人生有□有低谷,不要放大悲伤,自己躲起来感伤图悲。思考的时候不要绝望,乐观一点,阳光总在风雨之后。   人总是在生活中成长,那一天后,林妙成长了一步。而林妙懂事后第一次对人生深刻的领悟,是宿舍的3个姑娘教导的。   虽然以后大家提起那时的话,都说那时的自己都没有真正领悟过,只是见林小猫矫情得欠扁,这才搬出大道理说服她的,同时也好体现自己是个有深度的女人。   但是林妙始终记得她们眼里真诚,感谢她们的帮助,没有让她继续消沉,让以后的她能乐观地走得更远。   姐姐   这天,据说考试成绩下来了,林妙和喻晓就去查成绩。还好,林妙的思想政治这门选修课以擦边球的微弱“优势”过关了。   校园路上,林妙乐呵呵的拉着喻晓的手说道:“晓儿!我请你吃冰淇淋去。今儿个真是高兴,也没白费这二十几天的‘和尚’生活,总算是把灭绝师太的这门‘绝学’给过了。”   “你还真信这个,年纪轻轻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这样迷信呢。老大那半调子的功力你也相信,真是幼稚。” 喻晓用手扇着热风好笑的说道。   “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总要有点信仰嘛,那样不容易迷失自我。” 林妙笑笑答道。   “难为你了,还遇到了两个急得连门都不锁的欲望男女。” 喻晓撇了撇嘴,理解地拍了拍林妙肩膀,转眼眼光一转,又吊儿郎当的问道:“哎,那两个人当时打到几垒了?”   林妙耸了耸肩,“拧在一块跟麻花似的,亲的连哈喇子都快掉出来了,女的衣冠不整,男的还好,你说说这算几垒啊?”   “也就个1垒半吧,估计你们要是再晚点进去,就有好戏看了。” 喻晓笑得诡异,都是学习进取的阶段,大家都很好奇。   “喻晓,不带你这样的,太不纯洁了。难怪晚上做梦还叫‘乔,乔!’害得我起鸡皮疙瘩。” 林妙作势摸了摸胳膊上,打一寒战。   “呵呵,不好意思了啊,这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谁叫那厮把最后一块牛肉当着我的面给吃掉了,我悔恨啊,干嘛不找个吃素的小白兔,省得跟我抢肉吃。” 喻晓呵呵的笑着说道。“哎,你家严安不是说好了放假来看你吗,怎么没信了。”   “本来说好是开学之前从老家来的,但他妈妈身体不好,得多陪陪。最后决定国庆的时候再过来了。”   “哦,又得相思风雨中一些时日了。他来了,没地住的话就住张乔那吧,国庆出去玩的人也多,肯定有地睡的。”   “行,谢了。对了,我今天回家,星期天下午回来。给你们带我爸的拿手绝活‘麻辣牛肉’啊,你别跟张乔私奔了,找不着你我就‘独乐了’啊。” 林妙对着喻晓噘了噘嘴说道。   喻晓顺着看去,张乔正从那头走来,肩上背了一个大背包,好像真有私奔这回事似的。于是笑了笑,说道:“我们奔去颐和园,想象一下帝王将相的爱恨情仇。星期天记得回来啊,我和我家‘食肉兽’候着呢。”说着挥手走了。   林妙笑着和张乔挥了一下手,掉头回宿舍收拾东西去了。   星期六,店周围的公司大部分都休息了,所以外卖少了,但是来店里吃饭的人却多了。于是大伙忙得底朝天,下午3点这才吃上午饭。   一家人,还有3个小工坐在一起吃午饭。“小妙,多吃点啊,累坏了吧。”林馨夹着林妙最喜欢吃的回锅肉,放到她碗里。   “姐,我不累,你也多吃点。” 林妙说道。   “老板娘,你们姐妹的感情真好,我也想要个姐姐了。”店里的小妹感慨地阿雅说道。   “小丫头,姐姐疼你,快多吃点。” 林馨笑着夹了肉放在她的碗里,也给其他两个男孩一人夹了一夹,大家都呵呵乐了起来。   “哟,这才吃饭呢。”大伙回头一看,李燕姿正迈进店里说道。   “燕子来了,快进来坐吧。”林家爸妈热情的招呼着,林馨也几口拔完了碗里的米饭,站了起来。   “燕子姐快喝杯水吧,外面可热了。” 林妙端着水对李燕姿说道。   “林妙,你可是越长越漂亮了,快把你姐姐和我都给比下去了。丫头,这是姐给你买的衣服,看看喜欢不。” 李燕姿看着林妙赞赏地说道。   “燕子姐,你怎么又给我买东西了。” 林妙不好意思的说道。   “傻,我是你姐,不给你买给谁买。以后差点什么给姐说啊,要再天天吃什么方便面的,姐可要生气了。” 李燕姿佯装生气地说道。   李燕姿是典型的东北姑娘,豪气,爽朗。当初若不是燕子帮了她一把,她现在还在囫囵中挣扎,看着自己的好姐妹,林馨点头笑了笑,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林妙也没有再多说。只道:“谢谢了,燕子姐。”   李燕姿喝了口水,说道:“谢啥?生份。林爸,林妈你们慢慢吃啊,我和馨儿说点事。”说完站起来和林馨进了里面的一间小包间,说事去了。林爸,林妈也客气的回应了。   晚上,等店里打烊了,回到家里已是十一点了。姐租的这间屋很小,也有点年头了,不到35个平方,租金可一点不便宜。因为离店近,在3环边上,附近还有一个农贸市场。   平时都是在中间拉一道帘子,姐和妈睡里面,爸爸一人睡外面。林妙来了就和姐姐睡一起,妈妈去外面睡。因为不太方便,林妙平时都待在学校了,假日里才回来帮忙。   大家洗了澡,爸妈都睡了。两姐妹在小凉台上聊天。   林馨抽着香烟,倚在栏杆上,神情那么飘渺,林妙知道姐姐的内心有许多苦,但她从不对他们说,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妹,姐把学费给你存折子上了,回头你查查到了没。我估计着剩下的钱够你买个电脑,去买个吧。现在你们这些孩子不都是爱玩那个玩意吗,生活费姐每月给你,别省着。” 林馨转过头看着妹妹说道。   “姐,我不买电脑,用不着。要用时跟宿舍里说一声就行了,那几个姐妹都挺大方的。你别给我生活费了,我也打工呢。你别操心我了,店里的事就够多的了。”   “小妙,姐知道你懂事,可是姐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么。姐就是想让你高高兴兴的,姐不能让你大富大贵的,但希望你一生顺顺利利的,过上自己希望的日子。” 林馨别过头吐出烟雾,灭了香烟,掉过头来摸着妹妹的小脸。   林妙看着眼前的姐姐,因为早年的卖笑那黑白颠倒的生活,一直都是苍白消瘦的,眼里充满了想要掩饰却难以掩饰的沧桑。那以前总是微笑的红唇,如今都只是抿着嘴笑笑,曾几何时,她再也没有见过姐姐当年那美丽的开怀的笑容了。   一想到这,林妙红了眼眶,“姐,我想过的日子就是和你,和爸妈在一起,即使没有多余的钱,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就好。姐,你再辛苦几年,等我毕业了,挣钱了,我养着你们。”   “傻妹妹,哪有这么容易的。现在不比以前了,大学生也不稀罕了,得慢慢的来。那些名牌大学的刚毕业的孩子有时候还没有我们这些陪酒小姐挣的多,这就是血淋漓的现实。你就踏踏实实的读你的书吧,甭在那瞎操心了,有姐呢。   我知道你心疼姐,你也是懂事的孩子,你打工姐也不反对,别影响学习就好。打工的钱你留着自己买你喜欢东西,跟同学去玩玩,正是花一样的季节,别浪费了大好年华。”   林妙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妹,现在不是你接棒的时候,你就安心的享受你的青春吧。等你有能力负担的时候,姐老了干不动了,姐会告诉你的。你就奔你的,姐在后面支持你。” 林馨把妹妹搂在了怀了,摇了摇,就像小时候哄这个妹妹睡觉一样。   “姐没那多想法,也不觉得苦。这比上不足比下也有余了,有个这样优秀的妹妹。妙,姐还希望你这一辈子清清白白的,现在诱惑太多了,下海的女大学生太多了。   年轻啊,以为跟写铅笔字儿似的,擦了就没了,只顾着眼前高兴,不看以后。其实哪有那么容易的,有些事永远没有回头路,瞒天过海,也瞒不了自己的心。   听说你们外语学院门口一到周末停的都是好车。你可要答应姐,好好的,爱惜自己,懂吗?” 林馨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眼光严厉,等着妹妹的回答。   “姐,你放心吧,我不会那样的。” 林妙抱着姐姐脸亲了一下。林馨严厉的脸柔和的笑了开来,拍拍妹妹的脑袋,“睡吧!不早了。”于是二人回到屋里,关灯睡了。   这天夜里,林妙在梦里又迷迷糊糊又回到了过去。   她看见爸爸和妈妈在自家开的小餐馆里前前后后地忙碌着。早上吃过早餐,姐姐牵着她去上学。下午放学回家,在后院写完作业,妈妈站在厨房的后门叫她们去厨房里吃饭。爸爸一边掂勺一边让她们多吃点肉。   忽然有一天,姐姐到学校急匆匆的把她接走了,来到了医院一个大门紧闭的房间门口。门口亮着红灯,妈妈在一旁不停的留着眼泪,姐姐搂着她的手不住哆嗦。   不知过了多久,爸爸从那个房子里推出来,直到第三天才醒过来。大家抱着爸爸喜极而泣的时候,妈妈却在一边暗自忧伤。   梦中她看见骑摩托车出来乱跑的那个无父无母的小混混,蹲在墙角摸着眼泪。妈妈只是又气又无奈地看着他。   那个夏天,妈妈把餐馆盘给了别人,却听着妈妈悄悄叨咕:“怎么还欠了2万多啊。”爸爸每天一脸担忧的躺在病床上。   姐姐撕掉了自己的高考自愿表,从那漫天飞舞的白色纸片中,林妙看见了一个角,上面有姐姐娟秀的笔记写着,北京外国语学院。   不久后,姐姐背上行李,和邻家回来探亲的大姐,去了北京。那天在人头攒动的火车站里,她看见姐姐远去的背影……   林妙觉得自己脸湿湿的,睁开眼看见姐姐恬静的睡着。她伸手摸了摸姐姐的脸。   此时她仿佛又听见邻家阿婶们那悄悄的议论,“听说林家大丫头,到了城里不干净的事。要不能这么快就把债给还了。”“造孽啊,多好的一个闺女啊,就这样糟蹋自己。……”   “妹,别可怜你姐,姐也不是好人。想着家里欠的债,看着那些女的吃吃喝喝一个晚上比我一个月累死累活的挣得要多,姐眼红了,心急就走了这条路了。说来说去也是为堕落找个借口。只要你不嫌弃姐就行了。”这是姐去北京第三年的那个冬天,回来过年时对她说的话。   “姐,我永远爱你。” 林妙说着,摸着眼泪,就着月光亲了亲姐姐熟睡的脸。   啤酒之夜   当一个美丽的女人,第二次出现在你的眼前,依旧孤独,那她就是上帝给你的礼物,勿负良机。   此乃某陈的座右铭   陈邵阳漫不经心地喝着手里嘉士伯,黑溜溜的眼珠却时不时随着那个苗条的身影移动,好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狐狸,两眼贼溜溜的放光。   其实刚开始他也没有认出她来,因为今天的她化了很浓的装,和那天的素面朝天的朝气相差甚远。尤其是那忽闪忽闪的长长睫毛,像极了一直花蝴蝶一样,扰得人心里一阵痒痒。   要不是那一眼杏眼圆瞪,风情四溢,唤起了他脑海里的某段记忆。他还真难相信这个妩媚的小妖精,是哪天的那个小刺猬。   来到酒吧和大家刚坐下,她就过来了,先是甜甜地一笑,然后开口说道:“今天主题是由嘉士伯和酒吧共同举办的啤酒之夜。来点嘉士伯的啤酒吧,口感醇香,泡沫丝滑,保证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   刚开始陈邵阳看着这个漂亮的妹妹,却也觉得赏心悦目。不过,漂亮女孩他见多了,也没上心。   只是大张见了人家小妹妹漂亮就逗了起来。“美女,我们叫了你的酒,你来陪哥哥们喝酒啊。”   “哥哥们在开玩笑吧,坐上的几个美女都那么漂亮,就不要拿我看玩笑了。给几个美女点啤酒吧,最新报道,喝啤酒可以养颜哦,特别是我们嘉士伯的啤酒哦。”说着甜美地笑了一笑。   “呵,这小女孩还挺厉害。看你那么可爱,大张你就别欺负小妹妹了,快点点啊。”说话的是大张的女伴,推着大张说道。   “切,别人夸你漂亮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行,看你那么美,我给你点点养颜汤。美女,先来2打你的养颜啤酒吧。”大张嬉笑地说道。   “好的,谢……”小美人话没说完,就被背后那个上完东西的waiter给撞了一个踉跄,差点扑到了大张的怀里。   “哟,投怀送抱了,大张还不多点点啤酒,便喝边美。”张小胖坏坏的摸着他的胖手。   “对不起啊!”小美人立马支起了身子,笑着对大张说道,“我给你们下单子吧。”微笑着转头准备离去。   离去之前又对着撞她的男生瞪着眼小声说道:“小鱼儿,你真讨厌,看着点嘛。”   男孩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对不起了,猫,客人喝多了,一推我也没稳住……”   陈邵阳倒没有注意她们后面又说了啥,本来他只是看戏一般地看着大张逗美人儿的。只是刚才那个小美人儿瞪男孩的那一眼让他来了精气神儿,极感兴趣。   曾几何时,某个欲求不满的下午,他也被这样的美目一瞪,立马动了心思。于是扯着嘴角笑了起来,又看了看那个妖精似的身影,紧身超短裙下的细腰美腿不算,眼睛里风情倒是极致。   说到底“浓妆淡抹总相宜”即是如此,素面朝天或粉面含春,都各有风情,陈邵阳是什么人,他顿时有了新的打算。   林妙在这已经干了快两个月了,每个周六他从9点待到1点。就在这不算多的时间里,她已经看多了声色场所里的各种男女。   就像刚才那种嘴上占便宜的,也不算稀罕。只要笑着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不过回头又找来的占便宜,倒是第一次见到。   “妹妹,你看哥哥们的啤酒也喝完了,想要再要3打,你说是不是得谢谢我们啊。”刚才那个叫得最凶的男子又开始了。   林妙还是笑笑,甜甜地说道:“谢谢了,要不我跟经理商量送你们一个果盘吧。”   “别介,我们点了一个,多了也吃不了。喏,真谢的话就把这酒喝了吧。”张小胖拿起桌上最后一瓶啤酒递给了林妙。   林妙本来是不想搭理这些人的,来这倒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人,把她当陪酒的了。   “小妹妹,他们也没啥别的心思,就是看你挺可爱的。放心这规矩大家都懂的,我们都是这的常客,你就喝了这酒,顺便歇歇,我们也高兴。”说话的是一个长相斯文的眼镜男。   想想这份工虽然一个星期就几个小时,挣得倒是不少,于是林妙决定忍了。痛快地接过酒瓶来,对着眼前的一堆人微微举了一下瓶子,说道:“谢了!”说完举起瓶子仰头喝了起来。   陈邵阳一直都没有开口说什么,笑着看着喝酒的林妙。他知道一百个人一百个德行,特别是女人。对于热的快的一开始你保守攻略,也没多大问题。要是慢热的,一开始你太热情,这要吓坏了,那就得绕许多圈子。   林妙仰头喝干那瓶啤酒,把酒瓶放在桌上,轻轻地擦了一下唇角,笑着说道:“3打是吧,我去下单子去,祝你们夜晚愉快。”说完甜甜地笑着离去,倒也没有给别人再说什么的机会。   “哧!”陈邵阳笑了起来,心想,干脆却有点滑头,溜得倒挺快,又笑着摇了摇头。   “陈二,你可算是出声了,要不我们还以为你陷入沉思中了。怎么招,最近和谁腻歪上了,笑得那样,跟迎春花似的。”说话的是张函维,长得斯文,可是一个标准的毒舌。   陈邵阳扯了一笑嘴角,大声说道:“张老四别在那跟怨妇似的。我要是迎春花,你丫就是喇叭花。来,喝酒。你们为了跟美眉套近乎要这么多啤酒,还不快喝,等着打包回家呢。”   大家顺着陈邵阳的话,喝起酒就来。   午夜时分,据说是逢魔时刻。霓虹闪烁中的男男女女们丝毫没有疲累的感觉,仍是陶醉在这糜媚的气氛中。   林妙匆忙的来到吧台的后面,结了一杯水咕咚咚的喝了起来。今天因为有活动,忙的跟陀螺似的。   抬头看见小黑哥正在调酒,于是凑了上去。“小黑哥,你这调的什么啊,颜色真漂亮。”   “霓虹!”小黑哥将饮管上串上红樱桃点缀,又说道:“猫,帮我送给那位女士,谢谢。”   林妙点了一下头,接过酒杯,向坐在吧台的那对男女走去。因为有活动,大家都在前面看节目,吧台相对比较清净,只有这对男女。   “你好,你的酒。” 林妙的话打断了欢笑中的男女。男人把眼光移向她的时候,还是眼里带笑的。   林妙怔了一下,这是刚才那桌男人里最安静的一个。这么近看,虽然还是灯光昏暗,还是挺帅的。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女人,属于妖艳性感类型的,于是笑笑,掉头走了。   陈邵阳知道她没有认出他来,也好,这样会有一个新的开始。扯开嘴角笑了一下,目光回到身边的女子。   1点,林妙回到吧台准备下班了。看见刚才那对男女起身向座位走去。男人回头向小黑点了一下头,扶着女人的腰走了。   “看吧,这就是酒吧的魅力。刚才还是耍单的两人,这就一起了。今晚注定不眠夜呀。”小黑哥痞痞地笑着拍了怕林妙的肩说道。   “熟人,看来是猎艳高手啊?” 林妙看着男人手下女人扭的圆润的腰肢,不禁打了一冷颤。   “小姑娘,哥告诉你。12桌那几个人都是玩家,有钱有势的那种。大前年在我们这打了一架,这小半个场子都让他们给砸了,警车来了好几辆。带到局子里,天还没亮就被接出去了,第二天拍了张支票,这事就给接了。如今老板若在店里看见他们都会亲自招呼的。” 林妙听了,点了点头。   “哎,你是打工的学生待不长,我就给你叨咕叨咕,听了就过了。来帮哥把这几杯就送到15号桌。哥哥我忙得都转不过来了。”小黑哥说着拿起单子,开始准备。   因为15号桌里12桌太近了,林妙不太愿意的抬起盘子过去了。小心翼翼的把酒上了,想着赶紧离开。   一回头,看见刚才那个“猎艳高手”正扯着嘴角看着她,那口白牙让林妙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林妙也没再多想,干巴巴的也扯了一下嘴角走了。   陈邵阳看了低头笑了笑,这皮笑肉不笑的比起那般娇瞠少了许多风情。摸着自己的下巴又开始琢磨,看样子还是个孩子,有点小孩脾气,得悠着点来,着急了可不太好。   算计   陈邵阳站在办公室的玻璃窗前,捏了捏累得发硬的后脖子。这小半个月里,他倒是忙得脚不沾地,飞来飞去的,昨天才好不容易回到了故乡的土地上,亲切啊。   他是一个会生活的人,工作的时候他没有平日里那吊儿郎当的样,有自己的一套严谨态度。工作以外的,说到他的生活,一直都是很精彩的。运动和娱乐,一样不缺。   陈邵阳有许多女朋友,有的是他花心思追来的,有的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也有一拍即合好上的。他一直认为生活需要不同的调剂,不同的时候要给自己不同的抚慰。   想到这,陈邵阳掏出手机,扯着嘴角拨了个号码。   “陈少啊,您好。好久没见到您来店里了,今天是要定桌是吗。”   张剑是“怀海”的老板,自从那一架后他也知道陈邵阳他们那一帮是惹不起的。所以有聚会或是包场的时候,他们去店里之前,都是直接让张剑安排的。   “张啊,问你个事。你们店里周六的嘉士伯小姑娘,叫什么名字,是打工的还是厂家的?”陈邵阳手里夹着一支香烟,不紧不慢的问道。   “您等会,我给您问问去。”张剑听了,这套门路,他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勾当,于是赶紧说道。   “陈二少,那个女孩是打工的学生,每周六到店里推销嘉士伯。登记信息是北二外的学生,叫林妙。” 张剑清清楚楚的答道。   “恩,知道了。老张,周六给我留个桌子。一会把她的手机号发给我吧。就这么招,你忙,别打扰大家的工作了。”   仔细一听,这最后一句话是话中有话的,那便是“该干嘛就干嘛,不可打草惊蛇。”张剑也是聪明人,一听就立马答道:“恩,放心。我给您留个好地儿。”   “林妙,果然是个学生。妙,猫……”陈邵阳喃喃低语着玩弄着手里的手机,想起那天那个撞他的男服务生叫她“猫”,回想着她瞪人时眼睛幽幽的亮,象极了一对猫眼石,怎么看就觉得可不就像一只泼辣的猫一样嘛。“哧”地摇头笑了起来,有意思,心里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逗逗那只小猫了。   就在陈邵阳算计的时候,林妙却毫不知情自己已经被一只狐狸给盯上了。此时她正和寝室的姐妹们在学校附近的小店里打牙祭。   今天是她请客,因为她这个月打工的薪水还比较理想。为了感谢宿舍里姐妹平日里的照顾,她领了薪水,时不时都会请大家吃一顿,钱多了下饭馆,钱少了,吃烤肉摊。   林妙深知知恩图报这一点,得到别人的帮助就要感谢。能回报的时候,不留余力,不能回报的时候,一句真诚的“谢谢”,也是有意义的。   年轻本来就是耀眼的,即使穿的不是名牌,吃的不是燕窝鱼翅,也是那样的闪亮。虽然每个青春都有自己的烦恼,但是青春的快乐也是那样的简单。岁月无边,但青春无敌。   “啊!”干了半杯啤酒,宫岩舔舔嘴上的泡沫说道,“猫,你每次去酒吧打工,打扮得那样妩媚,有没有帅哥跟你搭讪啊。可得小心,出入酒吧的男女,都是高手哦。呵呵。”   “猫长得那美,要低调啊,惹了什么登徒子,‘SUKEBEI’什么的怎么办?”方凌凌中肯的说道。(‘SUKEBEI’中色狼的发音。)   “不懂了吧,这叫伪装。浓妆艳抹也有好处的,别人认不出你来啊。省得哪天走到大街上有个腆着肚子的大叔突然冒出来搭讪,‘小妹妹,我可是点了你的嘉士伯哦,哈哈,不用谢了,来来来,陪叔叔吃个饭吧。’这晦气可够呛了吧,是不,猫。咱是有原则的人,可不保没有晦气的人。”喻晓咬着排骨说道,而一旁听了她话的林妙忍不住打一个哆嗦,恶寒。   “嗯,有道理。老四,这些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你那个高人老乡教你的?”宫岩好奇的问道喻晓。   “切,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懂么,举一反三,我还是会的。呵呵,聪明吧。至于搭讪的吧,嘻嘻哈哈也就过了,大部分也都知道规矩,卖酒和陪酒是有质的区别的。” 喻晓吧唧着嘴说道。   “哎,你家张乔还接你嘛,你俩半夜一点都去哪 appy呀。”方凌凌笑里带坏的问道。   “太晚了,不来了,所以也没去 appy了。我也和猫一样留在吧里休息室待一晚,第二天不就回学校了吗?你们都知道还问什么问嘛。” 喻晓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答道。   “过来人都说,校园爱情都长久不了。你们是怎样看这个问题的。猫,你和你家严安离那么远,不怕变心么。”方凌凌喝了半杯啤酒,口气带着忧伤的问道。   大家都知道她和他在广州医科大的男友分手了。假期回去以后,男孩约她出来说的,硬是生生地把她甜美的暑假梦给打碎了。   “真是不知道会不会长久,我很想和他在一起,可世事又是难料。想起以前严安对我的好,我想就算是他辜负了我,我也没有办法怨他的。   毕竟他妈妈给他买的好多补品都进了我的肚子,他是那个翻过学校高墙给我买生日蛋糕的男孩。忘不了的,就算是嫁着他人妇,也忘不了的。” 林妙举起酒杯,伤感也很真切,感情中的期待和变数一样多,他们都还年轻,这个世界也太过奇妙。   “想那么多干什么?听过那首歌吗‘爱过就不要说抱歉,毕竟我们走过这一回。’爱了就爱了,不爱了再找个好的,接着爱。凌凌,你家那个安博还算不坏的,你说他要是瞒着你脚踩两只船,到时你不是更伤心吗。所以快刀斩乱麻,也不错。失恋了,就哭,就喝酒,姐妹们陪你疯。酒醒了,忘记那个人,好好地享受自己的青春,要不老了会后悔的。”   喻晓,火辣辣的川妹子,宿舍里她的年纪最小,有时候她的话却最有人生哲理。她说这是她的悟性高,我们也觉得很有道理。人生就是在生活中一点点的参悟,有些人活了一辈子还是糊涂,有些人年纪不大却领悟了人生。   “姐妹们,咱们308的都是铿锵玫瑰,男人是生活给我们的礼物,不要把他们看得跟神似的,掌握我们的喜怒哀乐,我们还要不要快活了。来,干杯,忘记不好的事,明天会更好。”老大慷慨激扬的一番言语,把大家的情绪也调了起来,大家纷纷豪爽的端起酒杯,干了下去。   那天晚上,姐妹们喝倒快要熄灯才扶着醉酒的方凌凌往宿舍走。路上她看见了白桦背影,也许是碰上高兴事儿了,也许是喝多了,她的背影有点翩然。   林妙没有叫住她,这个时候快要熄灯了,这个时候晚归的人们都很忙碌。   自从那天和姐姐在凉台上谈话后,林妙没有跟白桦提起自己的决定,白桦也是聪明人,也不提,也不问了。   她觉得白桦是过于功利了,但没有坏心。这不怪她,她家是低保户,学费是贷的款,父母也都是残疾人。这种穷怕的孩子,思想是很累的。   其实她也动过这样的心思,就在白桦跟她说了这番话以后。可是后来姐姐的话又让她打消了这样的心思。   有些事,的确是不能象铅笔字那样轻易抹去的。姐姐那样语重心长,那样严厉眼神,必定是有过万般的苦,才让她要爱惜自己的。   扶着方凌凌来到宿舍楼下,林妙的手机响了,喻晓过来接过了手,林妙走到边上去接电话。   “喂,猫,给你往宿舍打电话没人接呀,要熄灯了都去哪了。”电话一接起严安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恩,大家出去喝酒去了,刚回来。怎么,想我啦。”林妙笑得美美的。   “想了,想得茶不思饭不想,于是买了29号的票,要去看看我日思夜想的女人。”   “呵呵,太好了。严安,我真想你,你快来吧,我去接你……”一想到严安,林妙的心就感到温暖。她紧紧地握住手机,因为喝了酒,心绪本是激动,再听到心中思念的严安要来,高兴得红了眼眶。   抬头看着难得一见的星星,很美, 林妙在心中希望她和严安能牵着手一直走下去。   嫉妒   陈邵阳走进“怀海”的时候不到十点,里面已是热火朝天。表演台上劲歌热舞的辣妹是几个俄罗斯的舞娘,身材火辣,舞姿曼妙,他不住吹了一口哨,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往里走去。   走到里面,双眼开始寻摸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里面的张函维向他招了一下手,他点点头走了上去。   刚坐下,那道熟悉的身影上前来对他说道:“您来了,节日快乐。今天要喝点什么?”   陈邵阳听了这礼貌又恰到好处的话语,笑着挑眉看着眼前的人儿。   还是一身紧身连衣裙,腰间宽宽的皮带,显得她的细腰不盈而握,长长的头发高高盘在头顶,显得青春而亮丽。   “跳槽当这的服务生了,不买嘉士伯了?”陈邵阳打趣的说道。   “没呢,还想呢,进不来呀。今天不是人多吗,他们忙不过来我就帮忙呗。一见是您我也不推销我的嘉士伯了,知道我们家酒好喝的,都会有明智的选择。”林妙哈哈笑着半真半假的答道。   “2打啤酒吧。”陈邵阳笑看着林妙说道,低头又看看桌上的酒瓶,对着张函维又道:“这厮怎么成了你的铁杆粉丝了?就会只点嘉士伯,再来一瓶轩尼诗,待会他们来还不笑话你丫,就只会喝啤酒。”   接着看回林妙,“哎,我说,你别老是您啊您的好吗,跟叫大爷似的。咱也算熟人了,不用那么矫情吧。”   林妙听了笑了开来,说道:“行,我给你下单去,你等着啊。”故意把那个“你”字拖了一拍,说完嬉笑着走了。   陈邵阳听了她拖了老长的话,也笑了起来。一会酒上来了,但上酒的不是那只小猫,   她正在给别的桌推销啤酒,巧笑倩兮的站在客人身边说着什么,细长的猫眼是不是眨一眨,没有什么招摇的动作,甜甜淡淡的笑着,却很是诱人。   林妙是狡猾的,这一点陈邵阳心里很清楚。虽然这段时间他偶尔会挑周六来这里。和她也算熟悉了,偶尔还可以开开玩笑什么的。但是这只猫实际是不好亲近的,表面上会跟你开个玩笑,实际上防人却是滴水不漏的,起码对他还是比较防备的。   也就是上上周六的午夜,陈邵阳从“怀海”出来。就看见换了衣服的林妙走了出来,粉色的T,牛仔7分裤,背着一个背包,青春曼妙。   他知道平时她都会在酒吧待到天亮才回学校,今天不知为何却出来了。还想着天时,地利,努力一把就人和去了。于是眼里泛着光芒把车停在林妙的面前,支在车窗上问道,“你要去哪?我送你吧,太晚了不安全。”   小人儿看着他有点吃惊,怔了一下,才答道:“是您啊,这就回去了。我也是要回家了。”   然后眼睛开始不停向四周张望,过了一会,就指着路边停着的一辆出租车,甜甜的笑着说道:“那是我老舅的的车,等着我呢,谢谢你了,晚安。”说着晃了几下手,屁颠颠的向路边跑了去。   陈邵阳看着那个俏丽身影坐上出租车离去,咧嘴笑出声来。心想这个小姑娘把他当笨蛋了么,要不怎么以为他这么好糊弄。要是这酒吧门外等客的出租车司机都是她舅舅,还不把她姥姥累死。   又想到她看着他时刚开始是戒备的眼神,而后又带着那有点狡婕的眼眸翩然离去。摇了摇头,心想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难搞么,看来得继续努力。“润物细无声”是他追求的最高境界,这招在别人身上还没使过,在她身上倒可以试试。   思绪回来,看着江简正坐在旁边的坐上看着他,笑嘻嘻的说道:“哥,你咋了,神色恍惚。不就是几个俄罗斯美女吗,不至于吧。”   “这孩子到季节了,有点守不住,动不动就陷入幻想中,还不停贼笑,吓人啊。”张函维立马说道。   陈邵阳笑着看他一眼,也不开口反驳,笑着喝了一口酒惬意的往椅背上一靠。   “别急啊哥,听说你就这阵忙着挣钱了,忘了安抚自己了。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约了几个美眉,哎,别寻摸了,还没到了呢。”江简拍拍陈邵阳的肩说道。   可不,某只狐狸听见了有美人,两眼就开始放光,四下开始张望。接着喃喃说道:“哪认识的美眉。”   “放心,就几个小模特。”江简明了的答道。   大家心有了悟,不再说话。过了一会果然有几个身材魔鬼的小姑娘来找江简,都是明白人,立马找上自己顺眼的那个,游戏开始了。   今天是10月3号,黄金周第三天又加上周末,吧里人多,气氛火热接近了疯狂。周围人嘻哈的,娇笑的,腻歪的,亲热的,倒也都没有影响到陈邵阳。   他和身边的模特小妹妹笑着聊天,没有特别亲密的动作,只是偶尔给小姑娘一个魅惑的微笑。以陈邵阳纵横情场多年经验来说,这就足以对付这个小模特了。   他不敢造次的原因不是为了闷骚,而是怕吓坏了那只他看中的小猫,所以在这他得忍着,省得那只难缠的小猫把他给pass。看得出来林妙倒不是虚荣的孩子,所以更伤脑筋。   大家疯到了接近1点,都闹着要走。陈邵阳也深知“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道理,带着小模特准备去 appy。那小模特估计也把陈邵阳当闷骚型的了,也不上前腻味,只是乖乖的笑嘻嘻的跟着他往外走。   边走着陈邵阳抬手看了看手表,也已经1点了,那只猫该下班休息了。刚走到大门不远处,就看见一道身影飞快的从里面过道跑出来,向门外跑去。   陈邵阳心里一乐,加快步子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外一看,心里的火立马就上来了。   酒吧门外,林妙飞的一般扑进了在门外路灯下等候她的严安怀里。严安看着怀里美好的娇彦,不住心里一动,眼神幽澜。   踮起了脚尖,林妙迎上了严安低下的嘴唇,两颗驿动的心顿时感到温暖,四下一切仿佛不复存在,只留下暖暖灯光下缠绵的俩人。   看着此番场景,陈邵阳低眉凝目点起了一根烟在大门外狠狠地抽了起来,冲着几个兄弟打了个手势要他们先走。那几人美人在怀,也没注意到陈少爷的微微异样,颠颠的告了个别,搂着美眉开车离去。   而一旁的陈邵阳只是抽着烟眯着眼睛看着路灯下的俩个年轻身影。   一会二人分了开来,男孩笑着轻轻地摸了摸林妙的头发,那只猫的脸色因为刚才的吻而略微红润,秋风之下,显得亲润欲滴,分外妖娆。   林妙对着男孩甜甜的一笑,两人拉着手,向着远处走去。   陈邵阳看着林妙刚才对那男孩的一笑,那样的甜美,那样的动情。他还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美好的笑颜,连一丝丝杂质都没有,纯净到了空明的境界,他的心被感动了。   忽然意识到这段时间她对他的笑容只是客套和礼貌,心里又是一阵恼火,那热切的心瞬间又凉了下来。   狠狠地将烟踩在脚下,陈邵阳抬头又看看那两道离去的身影。同样是简简单单的T恤,牛仔裤,小孩般的牵着的手,显得幼稚,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和谐和美好。心里觉得一丝嫉妒,却又懊恼地不愿承认。   转过头,陈邵阳看见的身后的小模特正娇笑的看着自己,微微一怔。陈邵阳是见过大风大雨的人,变脸也是他的拿手绝活。   于是立马又扯开了嘴角,吊儿郎当的说道:“对不住,烟瘾犯了,别生气,待会我补给你。”说着伸出手扶着女子的腰,亲昵地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当晚,心里很不爽的陈邵阳将那口憋气全发在了小模特的身上。小模特被折腾得很惨,倒头就睡着了。   而陈邵阳发泄以后反倒是越来越精神,想起刚才那种躁动象一个毛孩子,他摇头笑了起来。   为自己到了一杯酒,慢慢的喝了起来。他承认自己没有他们的青春,没有他们的朝气。这是27岁的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老了。   “林妙……”陈邵阳喃喃的叫着这名字。一直以来他认为自己不是好人,虽然他对女人都是那样温柔多情,却从来不会投入太多的精力到哄女人身上,因为那样与他的快活原则有所违背。   想着刚才那两个孩子的专注的眼神,完全看不到彼此以外的人。陈邵阳不能理解这种境界,这是风流倜傥的他没有感受过的,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眼前的任何一个女人。   心想着赶明儿也去问问周二是啥感觉,他看着他老婆就是这样的境界,把周围一切完全忽视。   女人总是在被追求的时候最有魅力,许多女人追到怀里以后便失去了那到色彩,也就渐渐失去了吸引力。   陈邵阳喝干了手里的威士忌,微微笑起,当下决定了打持久战的决心。   对于林妙倒不是非要不可,可也不愿就这么放弃了。不如将那只小猫放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有时机了就出手,没有就逗弄一下,对于他没有任何损失,倒也有一些乐趣。说不定等她风韵成熟以后才来采撷,滋味可能会更加美好。   渐进   青春年少时,对于时间的流失是没那么敏感的。总是心理面想着一件事情,巴不得一日当了三日过,盼着那个美丽的日子快点到来。而对于林妙,她的严安远在南方,难得相聚,她的期盼就是寒假的到来了。   转眼,时间来到了农历新年。在这段时间里林妙的生活有了一点小小的变化。那就是她跳槽到了“怀海”当服务生。   林妙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过了国庆没多久,她打工的那家啤酒厂家调整了营销战略。雇佣长期的促销员每天常驻固定场所。因为是学生,林妙不可能天天泡在酒吧里,时间和身体都不允许,也就望尘莫及了。   就在她上班的最后一个周六晚上,林妙还是高高兴兴的来到酒吧。她是很有职业道德的,一定要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那天刚进酒吧大门,店里的经理就招手把她叫了去。   “猫,嘉士伯的活不干了,有没有什么新的打算啊?”   “还没呢,正找着呢?”受不了屋里的热度,林妙边解开自己的羽绒服拉链边说道。   经理王萧一听乐了起来,“那就来这干吧,反正你对这也挺熟的,干生不如干熟。每周六晚上 9点到午夜3点,按正式员工的待遇算给你。怎样?”   林妙一听乐了起来,老实说她正为找工头疼呢。当下笑着说道:“行,行,行,太好了王经理,谢谢你啊。”   “行,那就从下周开始算,今天你还是卖你的嘉士伯。”说完笑了笑,转头忙去了。   林妙高高兴兴的到更衣室换衣服,化妆去了。   就这样林妙成了“怀海”的服务生,她也没有想那么多,每周六高高兴兴的来打工。也是,任谁也没想过这事有什么内幕,估计这其中的奥妙也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而已。   林妙一家子都是在北京过的年,爸爸做的年夜饭,一家四口也是其乐融融。如今,除了严安能让她想起老家某些美好的回忆外,老家的其他的人或事离她越来越遥远。   今天是大年初三。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猫在家里了,能 appy时就 appy,这几天酒吧也是热闹的很。   这天从傍晚就下起了大雪,象鹅毛一样洋洋洒洒地飘着。晚上雪停了,可路上,院子里,树上都铺着厚厚的白雪,白茫茫的一片好像一个童话世界,为新年曾加了不少气氛。   当晚酒吧被包场了,包场的人是熟人,就是那个叫陈二少的那帮玩家。所以店里不算太忙,做好了准备,大家就待着那帮大爷驾到就好了。   林妙趴在吧台上,懒懒的说道,“应该在门外面堆一个大雪人,带一个大帽子,多有冬天的气氛啊。”   正好王萧也在,听见了,对着林妙笑着点点头,“嗯,可爱的想法,去吧,这活就交给你和小鱼儿了,可得堆漂亮点啊。”   林妙一听乐呵了,拉着小鱼儿摩拳擦掌的换了衣服就往外跑去。   屋外,银装素裹,黑幕当空,闪闪的霓虹灯光,分外妖娆,林妙对着空口哈了一口热气,眼前立马白雾袅绕。   小鱼儿姓于,北京孩子,和林妙差不多的年纪,一直关系不错,两人默契地来到院子里开始滚雪球。   林妙异常兴奋,她的老家在南方,虽然冬天也下雪,可这么大的雪还是没见过的。这也是她来北京1年多里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雪了。   滚了一个大雪球,作为雪人的身子。这时,林妙淘气的本性来了,举起手中的雪球向着小鱼儿就扔了过去,一瞧正中目标,掉头就哈哈大笑跑了开来。   小鱼儿一怔,站起来就追了过来,笑着嚷道:“猫,这可是你挑起的战争。”接着扔了一个大雪球打在林妙的头上。林妙不服,叫道:“小鱼儿,你尽管来吧,我可不怕你。”抓起雪捏了捏就开始反击,于是一来一往,一场雪仗正式开始。   两人打得正是开心,江简带着一个小姑娘开车来了,见着正在院子里撒欢的二人,停好了车,就加入了进来。   战线也不知怎么就分成了男生派和女生派,后来又来了好几对,立马拉开了派系,对打起来,欢声笑语立马荡漾在黑夜当空。   男人们当然还是让着女生的。尽管如此,女生还是有点扛不住对方的进攻,开始疯狂地一阵反击,只要是男的见谁打谁,口里还嚷着,你要还击就不是男人。   陈邵阳带了女伴刚开车近了停车场,就看见院子里疯狂的男男女女。大家笑得很是疯狂,当然还夹杂着女生的叫喊声不断。一下车他的眼光就瞄住了那个粉红色的身影,正在雪地里轻快的跑着。   “快,帮着收拾这帮女人,都跟疯婆子似的,刹不住车了。”江简笑着拉着陈邵阳说道。   陈邵阳今天穿了一身棕色带毛领的皮衣,显得又精神又很man,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久都没打过雪杖了,今天就来练练筋骨。”   战争混乱,没有明确的敌人,你和这个女人对垒的时候,轻易会被另一个女人暗算。   林妙看着陈邵阳和他的女伴正软绵绵的对战,心里很是不爽。那个女人太过做作,娇滴滴的在那边打边撒娇,比其他女人都矫情,破坏气氛。   于是捏了一个大球,对着陈邵阳的头就扔了过去,一击而中。陈邵阳还没转过来看她时,就听见了她“哈哈!”的大笑声,回头正看见她脸上那个灿烂无边的笑容,衬得眼前一片光亮,一双小手正马不停蹄的捏着雪球,笑着对他吐了吐舌头掉头跑掉了。   陈邵阳立在那儿,微微笑着看着那个欢快的身影,在雪地里雀跃。心里一阵欢快,抖了抖头上的白雪,也懒得理身后的女人了,和哥们们开始对付那些“难缠”的女人。   “哈哈!”一阵欢快的笑声又荡了开了,回头一看,林妙和江简的小女友正围攻江简,左一个雪球,右一个雪球的打得不亦悦乎。   江简嚷嚷着开始反攻,刚立起身子就被林妙一个雪球打到了脸上。“哈哈!”小人儿拍着手,笑着和江简的女孩互相击掌。在看见江简举起大大雪球追了过来,捂着脸跑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大家都玩得很 ig ,也累了,有了要散的趋势。林妙也跑不动了,坐在地上笑着喘着气。这时有人伸出了一只手在她眼前,她抬起头来,就看见正扯着嘴角微笑的陈邵阳。   “快起来吧,地上太凉了,要不该生病了。” 陈邵阳柔柔地对着林妙说道。看着眼前女子红润的脸颊,还有那起伏的胸口,不禁喉头滑动了一下。   眼前的陈邵阳,帅气的皮夹克,显得那样的精神。林妙觉得此时的陈邵阳好像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摸样,倒是很有味道的。   于是伸出自己的手,让他把自己拉了起来,开心的笑着说道:“谢谢!”拍了拍身上的雪,又说道:“你们赶紧进去吧,都准备好了。我们还有任务呢,得堆一大雪人。干紧给腾地儿啊,我们要开工了。”   林妙说完就转过头去找着小鱼儿的身影。“你的手太凉了,应该先捂一捂,要不会冻坏的。” 林妙听着身后男人低沉的声音,微微一怔,转过头来,看着身后眼神幽黑的男人。   “哦!”林妙找不到话说,赶紧简单的应了一声。这样的陈邵阳她倒是没见过,太温情,太魅惑了,搞得她这个喜好看帅哥的“色女”没有招架的能力,于是匆忙应了一声跑了开来。   “冲着这笑,就是个好兆头。” 陈邵阳扯起嘴角说道。看着雪地里的那个倩影,又想起刚才林妙给的那抹微笑,美丽绚烂,没有任何掩饰和戒备,就是一个纯粹愉快的微笑。这倒是这小半年来她第一次这样对着自己微笑。   当下陈邵阳心里暗自欢喜,笑着拍了拍身上的雪,步履轻扬的走进了屋里。   何处不相逢   林妙第一次认出陈邵阳是“欲望都市”里的那个“男猪脚”,是在去年9月的某个周六,那个夜凉如水,晚风徐徐的夜晚。   周六的凌晨一点,林妙姗姗地从“怀海”走了出来。因为过了午夜12点,就是姐姐的生日,早就和姐姐约好要最早为她庆祝生日的,所以这天下班后她没有在酒吧待着,而是拿着给姐姐买的礼物准备回家。   刚走出酒吧的前院,一辆车就流畅的停在了她的眼前。林妙抬头一看,就看见陈邵阳一只胳膊支在车窗上,笑着问她:“你要去哪?我送你吧,太晚了不安全。”   当时林妙就觉得这幅画面是多么的熟悉,还记得就在前不久某个烈日当空的正午,有个男人也是坐在车里对着她这样微笑的。那口白牙,还泛着深深白光。   当下心里一惊,于是不做痕迹地退后了一步,看了一下车轮子和颜色,蓝色的保时捷。这才肯定了自己的推断,这个众人口中的陈二少就是那天“欲望都市”里的“男猪脚”。   条件反射,林妙又在猜测陈邵阳是否认出了她。突然又想到,自己的浓妆艳抹,连妈妈都快认不出来,何况一个一面之缘的男人。   她对陈邵阳的印象只是留在此人乃是一个有钱玩家的层面上。外加他有时来酒吧会带女伴,而且好像每次带的都不一样,所以还知道他有很多女朋友,正经八百的“playboy”一个。   介于这两点,虽然看不出陈邵阳是真心的帮助还是有意的搭讪,林妙直觉的想要和他拉开距离。   尽管在酒吧和他们这帮人熟了以后,每每会开开玩笑。但是她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和她的距离很远,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她的世界一直都很简单,不期望有任何复杂的改变。   而她林妙的原则是“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再说事实证明陈邵阳就是一只欲望满满的狼,更是要防的。   于是林妙当下决定了要拒绝,但是又看在是酒吧熟人的份上,又不好硬生生就给拨了对方的面子。正在她思考着四下张望的时候,看见了街边一辆等客人的出租车。   灵机一动,她就指着路边停着的一辆出租车,甜甜的笑着说道:“那是我老舅的车,等着我呢,谢谢你了,晚安。”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就跑向出租车,坐着车驰骋而去了。   后来在酒吧见着陈邵阳,他也没提那天的事,林妙也自是不会提起,这事也就过去了。   后来林妙想了想,也许陈邵阳哪天真是热心帮她的。她这样想,一是因为陈邵阳到从来没有来找过她的麻烦,每次也就是见面了开个玩笑。二是因为每次他带来的女伴都是妖娆风情的女人,和她这种半生不熟的小女生是完全不同的。   天真的林妙哪里会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只狡猾的狐狸惦记了很久。那只狐狸只要等到机会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的。   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林妙对此倒也颇有点感悟。对此她刚开始是迷惑的,为什么以前不认识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巧合,算是认识了后,就会偶遇呢?   可是林妙的疑惑在陈邵阳那番老人家一般的话语之后就悄之淡去了。   当时林妙正好在京广中心的日本料理店里打工,已是晚上7点,店里也开始热闹起来。   林妙微笑着给客人斟了茶,笑着问:“现在需要点在菜吗。”   客人是两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其中一个一看就是日本人,精明干练。另一个却是斯文柔和,不像是翻译,也许是同事,但日语说的不错,此时正用中文对她说道:“我们在等人,待会吧。”   “好的,有什么需求按铃叫我就好了。”说完林妙笑了笑转身离去。   过了一阵以后,门口接待叫她来带客人到6号包间,林妙听了就知道这就是那两个男人等待的人,于是赶紧迎了上去。   见到陈邵阳时,他正在打电话,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里走,身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风衣,里面是深色的西服,提着一个黑色的电脑包,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时尚和干练。   他见了眼前的林妙,瞥了一眼也没说话,继续说着电话往里走,十分严肃,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是那种上级命令下级的口气,客气但不容置否。   林妙看着陈邵阳当然是吃惊的,但没有表露出来,仍然是专业礼貌的笑着,嘴上说道:“欢迎光临,请跟我来吧。”   心里倒是一个劲的在琢磨,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什么别的,她在这也干了快一年了,不认识陈邵阳之前从来没有见到他出现在这里过,为什么这算是认识了吧就在这巧合的偶遇呢。   正在琢磨着,身后的陈邵阳也挂断了电话,拍了拍林妙的肩膀说道:“嘿,你倒是精力无限,怎么到处都能见到你辛勤的身影,就跟小蜜蜂似的。以前在这也没见过你呀,不过说起来我也有过一年半载的没过来了。”说着陈邵阳扬起嘴角接着道:“可也巧了,又碰上你了,你这小年轻比我倒还忙。小小年纪可要注意身体啊,别老了闹下什么毛病。”   陈邵阳今天的形象比起平日里左拥右抱的相差甚远,他那整个一个老前辈的口气愣是让林妙愣了几秒中才接上话的。   “恩,我会注意的,谢谢你的关心。”说着到了包间门口,拉开了门,让陈邵阳进了门。   那两个男的见到陈邵阳进来了,站了起来迎接,都说的是英文,陈邵阳流利的英文倒是又让林妙见着他另外的一面,不光是只会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起码人家还会说英文。   期间陈邵阳倒是没有再和林妙说过半句话,上菜的时候也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偶尔会说个“谢谢”。   这回林妙倒是放心了,她也看出了今天是他是地地道道的客人,做东的是那两个男人。中间老板娘还过来了一趟,看来和双方都是熟人,见着小日本用日语聊了几句,见着陈邵阳就笑着说:“好久没见您过来了,今天可得好好招待你们。” 亲自交代了要送一个刺身拼盘。陈邵阳笑着没有说话。   大约在9点的时候,那个斯文的中国男子结了帐后他们就离开了。听他们的话语,好像要去楼上的“sunaku”喝点酒。林妙心想这就对了,这就是男人,爱好也都是差不多的。   9点50分,林妙就赶紧冲了出去赶最后一班公共汽车会学校。刚走进电梯,就看见从上下来的陈邵阳。   陈邵阳看了走进来的林妙眼睛里只是闪过一道光芒,瞬间即逝,快得连林妙没有任何发现。   “下班了,还挺辛苦的。” 陈邵阳挑挑眉毛说道。   “恩,还好,平时在学校待着也没什么事,就出来打工呗。” 林妙只是笑着。   “哪个学校的,刚才听你的日语说得很溜啊。” 陈邵阳故意云淡风清的问道,他当然知道她是二外日语系的2年级的学生,从知道林妙是二外学生那一刻,他就把二外地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没有和林妙露出他跟女人那套自来熟的本事,一是觉得林妙还是个孩子,干干净净的,不想吓坏了她,省得适得其反。另外就是那晚和小黑,也就是“怀海”的酒保聊天时,他提了一下林妙,小黑很难得的告诉他:“是一个个性很强但很纯粹的女孩,待在这种地方好像从来没有过纸醉金迷的迷惑,连眼神都是那样干净。”   “哦,北二外,正好是学日语的。” 林妙淡淡的说道。   说话间电梯到了一层,林妙拉上外套拉链回头对着陈邵阳说道:“走了啊,再见。”陈邵阳是做好准备慢慢来的,于是也谦谦君子一般点了点头说道:“恩,路上小心。”说完电梯门关上,往下去了B1地下停车场,就在那门缝之间,他看见了林妙早已转身离去的背影。   林妙今天不是很走运,车站在京广的对面,正过着马路,就眼睁睁的看着末班车从自己的眼皮下开走。她跟在后面跑了一阵,可是那个司机却没有一点同情心,依然是张扬而去。   停下来,调匀呼吸心里狠狠咒骂几声。没有办法,只能站在路边打车,心想还好不远,要不今天就是替出租车干活了。   阳春三月,北京依然是凉风刺骨,吹在脸上象一把把小刀子割着一样的疼。林妙捂住脸颊,看着几乎都有拉着客人的出租车从自己面前呼啸而过,不免有点着急。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马路边上,车窗徐徐落下,陈邵阳坐在驾驶座上对着站在路边的林妙说道:“上车,我送你。”   林妙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机已经是10点半了,再过30分钟宿舍门就关了。   “快点,今天你舅忙着挣钱也来不及管你了,你也别耽误人家挣钱,这么大的闺女了也该懂事了,要不你舅妈会跟你急的。”   林妙听了这话,脸立马有点红了起来。虽然她知道当天她撒的谎比较幼稚,过后他也没有点破,以为也就过去了。谁知道他今天又提起了,坐在车里淡淡的笑着,一副就是逗她玩的模样,自己也感到无可奈何,局促着没话说。   “快上来啊,太晚了宿舍该关大门了吧。” 陈邵阳一语击中要害,林妙想想觉得大而化之,点了点头,开门上了车。   地球人都知道“四个圈的是奥迪,五个圈的是奥运”。所以林妙知道这车是奥迪的一般轿车款,和保时捷比较起来,这算是低调。但是陈邵阳到没有因为车的改变而改变,那骨子里的那种张扬是很难掩饰的。   “哎,他们为什么都叫你‘猫’啊?”陈邵阳没有问她学校的地址,却问她这个问题。   林妙听了哈哈笑了起来,说着,“哦,因为我的名字啊。我叫林妙,刚开始大家都会我叫‘妙’,后来发现叫快就像猫叫一样‘喵’啊‘喵’的,所以就直接叫‘猫’了。无论是到哪,这都是不变的定律,在新的环境里即使没有熟人告之,自然而然的也会被叫成‘猫’。其实我根本不喜欢吃鱼。”说完又是调皮的一笑。   “现在的猫都不吃鱼了,改吃猫粮了。” 陈邵阳熟练的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玩笑地说道。   “别说,有时候你看人的那股劲儿也挺像一只猫的,就猫的那样的劲儿,懒懒的,又带着狠的感觉,很特别。所以大家那样叫你,不光是因为你的名字,还有你的特点。”   陈邵阳是个懂得表达的人,抓住时机表达,有时候事半功倍。他不光要等候机会,还要创造机会。适当向女人表达她在自己眼中的不同,也是一种很成功的攻心术,当然也可以说是一种猎艳招术。   林妙听了陈邵阳的话,也不吃惊。因为严安就这样形容过她,那天他们刚闹过别扭,他哄着她说:“妙,你还真是一只小猫,又是撒娇,又是撒泼的,叫人那你没有办法,可有心疼到了骨子里。”   想起了这番话,林妙不禁想起了严安,她对着陈邵阳笑了一笑,不答话,思绪开始飘渺。正要神游,只见陈邵阳向右打了一下方向盘,车里流畅的驶入学校大门之外的辅路上,之后停了下来。   因为深夜,所以一路畅通,路上也就花了十几分钟。   “呀,到了,谢谢……” 林妙转过头正跟陈邵阳道谢,一辆黑色奔驰硬是插到辅路上,也不减速,从陈邵阳的奥迪边上擦了过去,碰了一下奥迪的后视镜。径直开到了前面“吱”的一声急停了下来。   林妙看着那辆招摇的黑车,气氛的说道:“怎么开车的,怎么办车刮了吧?走,去找他评理去。”   转过头只见陈邵阳云淡风轻的笑着说道:“没事,不是喝多了,就是犯病了。这种人找他评理还不累死自己。”落下玻璃调了调后视镜的位置,“没什么大事,甭操心了,快回去吧。”   林妙听了点了点头,刚想道别,陈邵阳下巴向前点了点说道:“看吧,就是醉鬼喝多了不要命了,带着女人一块疯呢。”   林妙向前看去,果然有一个女人从车上晃晃荡荡的下来,显然是喝多了。女人下了车刚关上车门,身后的奔驰就张扬而去了。留下女人独自一人身东倒西歪的向学校大门走去。   那个女孩是大四的师姐,英语系的。可是全校的名人,喜欢跟有钱人混在一起。交的男朋友一个比一个有钱,穿得用的都是名牌。对她,有人嫉妒,有人不屑。可是不管怎样,大家都还是过着自己的生活。   看着她踉跄的步履,林妙仿佛见到了多年前的姐姐,每天拖着醉酒而又疲惫的身子搭着夜色独自一人回到屋里。可是最终是她们自己选择的生活,心酸还是甜蜜,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林妙心里一阵难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同学?”陈邵阳发现身边林妙过于投入的眼神,疑惑的问道。   “不,是师姐,学校的里有名的交际人才。” 林妙口气有点淡漠,是因为她有想起了姐姐的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无论怎样的层次,怎样途径,走到哪一步,只要走上了这一步,就没有被同情的理由。”从那时她就不再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姐姐,只是陪着姐姐忘记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她觉得那个师姐很可悲,男人居然只是把烂醉的她仍在路边就离去了。她享受了很多别人得不到的生活,可是却也没有享受到世间最宝贵的东西——真情。   从那辆黑车张扬而去,陈邵阳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那个女孩只是一个漂亮的玩具。他们都有过这样的女孩,美丽的洋娃娃。喜欢时捧在怀里哄哄,兴趣没了,给点好处也就算了。   他心里明白,但不会张扬。研究着林妙突然的沉默?于是在一旁观察着,而此时林妙的眼里透露着一点点的黯淡,还有的就是漠然。   如果说此时林妙露出怜悯的眼神,只能说明自己眼前的是一只涉世未深的善良的小白兔。或许她露出一种愤怒,也证明她直来直去。可是却是一种淡漠,让陈邵阳觉得头有点隐隐的疼。   过了一阵,那个女人蹲在地上吐了起来,林妙看了喃喃说道:“何必呢?”说完转过头对着陈邵阳了了一笑,开门下车离去。   看着林妙的离去背影,陈邵阳本以为她是要过去扶起那个女孩。谁知,林妙挺着笔直的背脊一步不停的往学校里面走去。果断坚决得让他顿时心里凉了半截,这样一个爱恨分明的女孩,既是难缠,又是难得。到底怎样才能找到她的缺口,一举攻占呢。   陈邵阳喜欢林妙,源于他一向征服的欲望。他不愿付出太多,只想征服。面对欲望大多数男人都是自私的衣冠禽兽,他从不以为自己是个列外。   许久以后,在得到林妙后的某个夜晚,当他看着林妙喝得烂醉的趴在地上哭泣,他的心却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颠覆……   变故   变故突然来袭,彻底改变了林妙的命运,纠缠渐渐开始。   时间继续前进,林妙进入了大三的生活,正准备着日语过级考试。   暑假的时候,严安来北京看过她。   在学校的老杨树底下,林妙吃着严安给她买的香草味的可爱多,这一直是林妙最爱的口味。   坐在花坛边上,林妙淘气地晃动着双脚。严安坐在边上,看着林妙可爱的模样。   “猫,你有没有想过毕业以后出国继续深造。” 严安轻轻地问道。   林妙听了他的话微微一怔,她从来没有想过出国的事。以她的家庭条件自费出国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而公派,对于她们这样一般的本科生同样是遥不可及的。   “我还没有想过那么多呢。怎么了,你想要出国吗?”林妙掩饰心中的波澜看似平静的问道。   “明年我的学分修得差不多了,提前毕业的话,我爸妈想要我出国,我姐在美国,也想要我过去。猫,你呢,如果你不想出去,我就留下来陪你。如果你也想去,我就先过去,等你毕业了,就办你出去。”   严安黑色的眼睛看着林妙,眼里除了温情,林妙看不见其他别的什么,但是心中突如其来的不安,让林妙只是觉得那些温情压抑着她的一颗心疼了起来。   “那你呢,严安你自己想出去吗?”   “我的想法是你要和你在一起,由你来决定我的决定。所以,猫,不要多想,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就好了。” 依旧轻如春风的声音。   林妙低下了头,从严安眼里看不出任何想法,这更让她难以决定。如果他的眼里有着期待,那她会让他去实现他的梦想,即使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她会告诉他,“好啊,你先去吧,在那等我吧。”   如果在他的眼里有着极度的留恋,她会立马撒娇的对他说道:“严安,我不想离开我的家人,也不想离开你,你留下来,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可是此时此刻她犹豫着,不安着。也许这两年的分隔两地,似有似无的造成了心灵的距离。也许是他们都有了成长,明白了这世上的爱情,不会只有相知相守一种形式,还有放弃和成全。   林妙突然领悟了一件事,原来长大了也是一件残忍的事情,要面对许多难以抉择的抉择。   想了半天,她才说道,“好啊,你先办吧。等我毕业了就过去投奔你,可好?”   “好啊!”严安开心的笑了出来,那样的笑容看在林妙心里一阵刺痛。原来严安心里是希望出去的,为了她才隐藏了心中的愿望。   就这样好了,严安,我不能自私的把你束缚在我的身边,毕竟你是那样的优秀,有着美好的明天。   我们的明天会有很多未知的变数,那是渺小的我们没有办法主宰的。从现在的每一天,我都会全心全意的爱着你。也许,分离以后,他们会有更美好的相聚,但愿如此……   想到这里,林妙甜甜的扬起了嘴角,不管明天如何,她想要严安记住她美丽的笑彦。   初冬,一个周五的下午,林妙上完听力课和大家嘻嘻哈哈的从语音室走了出来。这时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小妙姐,你快回来,店里出事了。刚才来了一帮人大吵大闹,后来馨姐跟着他们走了。临走前让我们别让你知道。阿姨和叔叔在这干着急,我忍不住给你打了电话,你快来看看。”小雅着急的通过电话对着林妙说道。   林妙一听姐姐出了事,一下也急了起来。“怎么回事?那些人是干什么的,知道吗?”   电话那头的阿雅也答不出来,支支吾吾的。林妙越听越急,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   几个姐妹见了林妙异常激动的口气,忙问到,“猫,怎么了。”   “我姐店里出事了,我去看看。你们帮我把书带回去。”把手里的书塞给姐妹,掉头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来,“我没带钱包,快借我的钱。”   于是众姐妹纷纷从兜里掏出钱来塞给了林妙,又说道:“猫,别急,路上小心。有什么事打电话,看看大家能不能帮上忙啊。”   “哎,知道了。走了啊。” 林妙接过钱,急急跑出了教学楼,在学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向店里奔去。   “爸,妈!姐呢,发生什么事儿了?” 林妙直奔进门,急急地问道。   一进门,爸爸正坐在桌子边上低垂着头,妈妈在吧台那里擦着泪水,二位老人见到林妙都吃惊的抬起了头,问道:“妙,你怎么来了?”   “爸,我姐呢?跟谁走了,得罪谁了,我姐说什么了,去哪了?” 林妙跪在老父的边上拉着父亲的袖子着急的问道。   “哎,我也不知道。他们嚷嚷着要找燕子,让你姐把她交出来,你姐就说她不知道,他们不信,把你姐带走了。说是什么赵哥要见她,你姐就跟他们走了,临走前说是没大事,去说清楚就行了,要我们别告诉你。我跟你妈想想还是不放心啊,不知该上哪找去,干着急。”林爸爸是老实人,真是只能干干的焦急。   那个“赵哥”可能是包养燕子的那个男人,这些都是姐姐和燕子姐聊天时她无意间听来的。燕子姐老跟姐叨咕,赵大头怎么怎么的。   这些事,姐从来不跟她多说,但听她们的谈话,有些事多少能猜出一些,林妙想着一定就是那个男人。   林妙掏出手机给姐打手机,总是没人接,最后就关了机。没办法她就给李燕姿打电话,一打就是关机。   林妙着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里来回的转着。姐的朋友除了燕子姐,她一个也不认识。她知道姐是真真正正的想要重新开始,所以对过去的事鲜少提起,她和爸妈也从不多问。   一面安慰着自己的父母,一面在心里琢磨着找人帮忙找找。她一个学生认识的自然是学生,在脑子里把名字多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人,只能一个劲的给姐打手机。心想晚上再不回来就打电话报警。   晚上8点多,姐的电话终于开机了,但还是没有人接。林妙只是一个劲的打,还不停发短消息,说无论谁见了都给回个信,有事慢慢商量,让林馨接个电话。   终于电话被接起,不是林馨,是一个男的,说:“林馨正和我们谈事呢,谈好了自然会让她回去。你们家里人不要报警,否则后果自负。”说完就要挂电话。   “等等,告诉我我姐在哪?我就不报警,有事我和我姐一起商量。” 林妙在那头挂电话之前,赶紧说道,她不能坐以待毙。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之后男人缓缓说道:“你是她妹妹。”   “是的,我保证我一个人,不会报警。” 林妙赶紧答道。   “呵呵,胆子倒是不小,倒像看看漂亮姐姐会不会有个更漂亮的妹妹。来吧,我们在‘醉月’,你姐以前混的地方,可别耍什么花样。”   “知道了,不会的。” 林妙说完,挂了电话。转过头对爸爸说道:“爸爸,我去接姐姐回来。如果天亮之前没有回来你就报警,说我们在‘醉月’被一个叫赵大头的人带走了,就没有回来。”   “丫头,你别去,让我去。”林爸爸站起来拉住林妙的手。   “爸爸,你一个老实人能给他们说什么。我去跟他们说说,这事肯定跟燕子姐有关了。人家是两口子,说不定吵架什么的,了解一下,说个道理,没准就没事了。   要是他实在不讲道理,你就报警,皇城脚下是有法治的。你放心吧,照顾好妈妈,让她别担心。”说着林妙拍了拍爸爸的手,匆匆转身离去。   来到“醉月”,夜晚9点25分。一片金碧辉煌,气氛奢华妩媚。   见着门口的两个迎宾小姐本来想要张口问问的,抬头又看见一个打扮的妖娆多情的女子正对着抬着盘子的服务员交代什么。林妙冲了上去问道:“请告诉我,林馨和赵大头在哪个房间。”   女人看着眼前的林妙,一阵沉默,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才慢慢说道:“3楼的‘追月’。”   林妙看着女人点了点头,着急得没想到说“谢谢”,没等电梯的到来就向楼梯跑去。   一步未停,气喘吁吁的跑上3楼,林妙喘着气,这个富丽堂皇的长长走廊,安静得诡异。走廊上没有人,只剩林妙自己。   向前走去,看向两边紧闭的欧式宫廷奢华大门,其中一间写着“醉月”。林妙站在门前闭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睁开眼的同时,果断地推开了大门。   威逼   包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里面本是欢歌笑语的人们都停了下来,把目光投向了眼前站在门口,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林妙。   而林妙喘息地站在门外,不说话,眼睛迅速的扫了一下这个异常奢华宽敞的包房。里面灯光不算昏暗,男男女女有十几人。没有看见着姐姐的身影,再匆匆打量了里面每个女人,但没有看见自己的姐姐。   “没有姐姐!”林妙脑子里不停的闪着这个答案,愣愣看着眼前的男男女女,思绪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顿时有着要崩溃的冲动。   “美女找人吗?找不到就来这一起玩吧。”出自里面的打趣声,唤回了林妙的一点点意识。   没有搭腔,她魔怔一般的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下门上那两个大字“醉月”,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间包间的大门写着“追月”。   想起刚才那个女人说的好像是“追月”,眼眶不住红了起来,立马转过身去,跑到那个“追月”的包间门前,一把推开了大门。   大门推开的同时,里面传来了姐姐的吃惊的喊声:“天啊,妙,你怎么到这来了?还不快回去。”   林妙看着包厢里除了姐姐还有3个男人。眼前的姐姐神色急切,让她的眼泪不真气的掉了出来。   林馨本欲站起来的身子被边上的男人拉住,男人笑着说道:“馨啊,别急,你妹妹着急了,我怕她报警添麻烦就让她过来了。”说着又看着林妙说道:“进来,把门关上。”   林妙听了话,关上了大门,走到姐姐身边,拉着姐姐的手问道:“姐,你没事吧。”说话的同时又把姐姐上上下下的看了好几遍。好像没有伤口,稍稍放了心。   林馨看着眼眶红红的妹妹,心里一阵心痛。拉着妹妹站在身后,对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说道:“赵哥,我真的不知道燕子在哪。你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你让我妹子先离开,我们慢慢的谈吧。我这就告诉她不要瞎操心,回去等我就好了。”   “姐……”林妙的话没有说完,手就被姐姐拉了一下,打断了。   “馨儿啊,你们姐妹倒是都很漂亮,也很有勇气。当年我就是看上你这一点,你不愿意跟我,想要从良。你的好姐妹李燕子又借机来我身边晃悠,故意逗得我心痒痒,我就放了你,让那个贱人跟了我。”男人看上去40几岁,身材魁梧,点了一根烟又接着说道,   “你开店时她给了你10万,要不,凭你是不可能在那个路段上开上一个200多平米,有模有样的饭店的。那是我给她的钱,她给你我不计较。可是现在她偷着我的钱养着小白脸,被发现了就跑了。你说,你们那样姐妹情深,能不知道她那些勾当,如今我能放过你吗?”   男人的话让林妙想起几个月前,在街上看见燕子姐和一个男人在街上腻歪,那个男人年轻漂亮,一点不象是她口中的那个有钱的“赵大头”。当时虽然疑惑,她没有向姐姐多问,毕竟那是别人的事。   “赵哥,我说了,那是我向燕子借的钱,燕子那有我的借条。她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啊。”   姐姐的话拉回了林妙的思绪。她顺着姐姐的眼神看向沙发上那个神闲气定的男人。   “你当我是傻子,会信你的话。行了,李燕子那个贱人也是你给我招来的,给我弄了这么大一个晦气。任你怎么和她撇清关系,我是不会放过你们俩的。馨儿,我也是念旧情的人,只要你答应了跟着我,钱和那个贱人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否则今天你和你妹妹别想好好的从这走出去。”男人吐出一口烟,狠狠地说道。   “姐,你别听她的。这是法治社会,有王法的……” 林妙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男人哈哈大笑声给淹没了。   “小妹妹,你说让他把你给上了,你去报警,他去坐牢。这王法是能让你回到从前?对了再拍几张照片,你还会去报警吗?”男人指着房间里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说道,而那个男人只是痞痞赖赖的笑着。   男人的话让林妙直直地怔住了,头一回她体会到了社会的险恶,在社会的光亮的背后,总有黑暗的东西,吞噬着无助的弱势人群。她这才明白,姐姐曾经在这些人眼皮底下混饭吃,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赵哥,我妹妹年纪小你别和她计较。我把燕子给我钱还给你,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也是残花一朵了,你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就放过……” 林馨央求话语被无情的打断了。   “行了,不要跟我磨机了。要不把李燕子交出来,要不就过来陪我喝酒,跟我回家。”那个叫赵大头的男人说着又瞄了一下林妙,扯着嘴角说道:“要不让你妹妹来伺候我一阵……哈哈,馨儿,你自己看着办,你的饭馆能不能接着做,你妹妹的清白都在你了。”   林妙听了赵大头的话恨得牙直痒痒,原来这就是地痞恶霸。看着姐姐悲伤的眼睛,她想着姐姐为家里已经牺牲了很多,这次该是她为姐姐挡风遮雨的时候了。   她的手插在上衣兜里,紧紧地捏着手机,手心里满是汗水。从一进门她就按下了录音键,悄悄地的把对话都给录下来了。效果怎么样不知道,但眼下是要脱离这个险境。想着让姐姐先走,顺便把手机带走,她也好和赵大头谈条件,那番话是有恐吓意义的,算是证据吧。事到如今,只能做最后一搏。   “好,我答应你,你让我妹妹回……。” 林馨话未音,林妙赶紧说道:“不,你让我姐姐回去,我留下来陪你。”   “妙,你给我闭嘴,我的事不用你来参合,一边待着去。”林馨狠狠看着妹妹呵斥着。   僵持不下之时,大门外想起了几声敲门声几之后一个黑衣男子开门走了进来。   “李总,您怎么来了?”赵大头见着来人赶紧起身,递过香烟。   男人接过烟,看了看林家二姐妹,眼珠子一转又看着赵大头。低下头去跟赵大头耳边嘀咕着什么。赵大头眼光一聚,把烟从嘴里拿了出来,点了点头。之后黑衣男子就走了出去。   “馨儿,今天我有事,就不难为你了,你跟你妹妹先回去吧。告诉燕子那个贱人,最好自己回来交代,把钱交回来。否则让我找到她,要她好看。你们最好也老实待着,别想乱跑。” 赵大头狠狠地说道。   突如其来的峰回路转让林家姐妹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林妙先回过味来,拉着姐姐准备离开。林馨也会过神来,疑惑的看着赵大头,赵大头却只是笑笑,问道:“我的话听明白了?” 林馨赶紧点点头,拉着妹妹往外走。   姐妹俩只是想着赶紧离去,省得赵大头一会变了卦,就糟了。也来不及说什么,两人拉着彼此的手就往门外走去。   刚走出了包间的门,就看见刚才那个叫“李总”黑衣男子从对面的包间走了出来。男子看着林家姐妹,笑了起来,也没说话。   而林妙看见黑衣男子的身后,一个男人倚在对着大门的窗户边上,手里夹着一根香烟,对着她漫不经心的笑着。太过意外,以至于忽然觉得有点眩晕,林妙不住眯了一下眼睛。再睁大眼睛时,陈邵阳那张笑脸更是清晰的映入她的眼里。   感谢(改字)   陈邵阳看着坐在玻璃窗边上的女孩,阳光洒在她年轻的身体上,青春焕发得有点耀眼。   仔细一看,这只小猫眼里有着一点紧张和局促,拿起眼前的柠檬水小小的啜了一口,一双猫眼不安的向着四周张望着。   陈邵阳手里夹着一支香烟坐在车里,慢慢的欣赏着远处少女的一切。一支烟燃到了尽头,他看了一下车上的时间2点55分,于是熄灭了香烟,扯起嘴角拔下车钥匙,开门下车往咖啡厅走去。   今天是林妙主动约陈邵阳的,当然这一切都在陈大少的预料之中。当他接到那只小猫电话的时候,他觉得林妙离他越来越近。   “你好,来了,陈——” 林妙抬头忽然看见站在桌边打量自己的陈邵阳,急忙站起来打招呼,可一下子不知道该怎样称呼他,是象酒吧里的人一样叫他“陈少”还是称呼他“陈先生”。   这是他们第二次在大白天见面,以前都是在那灯红酒绿却是昏暗无尽的酒吧里,大家都显露着自己的另外一面。   “陈邵阳!” 陈邵阳将林妙的局促尽收眼里,微笑着对她说出自己的名字。   “哦,你坐吧。要喝点什么?” 林妙看着笑得和蔼可亲的陈邵阳,还是觉得直呼他的姓名不太好,于是岔开了话题,招手叫来了服务员。   “我要一杯黑咖啡。” 陈邵阳干脆得对着服务员说道。   “那个,那天,我得谢谢你,我知道是你打了招呼帮我们的……” 待服务生走远,林妙看着眼前的陈邵阳说道。   “不要客气,那天也真是巧合了。你打开了我们包间的大门,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人很担心。后来我看见你进了对面的包间,怕你有什么事,就叫我的朋友进去看看,他是那的老板。” 陈邵阳还是笑着云淡风轻的对着林妙说道。   林妙喝了一口水,对着陈邵阳点了点头。   陈邵阳继续亲切的微笑着,问道,   “林妙,你们怎么会惹上那个姓赵的?那个人可不是正经的生意人,算是道上的人……”   “我,我……” 林妙虽然感激他的帮助,但是她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家里的事,心中想着既然陈邵阳不知道,那还是不要说了。“有点误会,他的女朋友是我姐的朋友,两人吵架了,他来找我姐要人。”   听了林妙的话,陈邵阳的嘴角不禁扬了起来,他早就料到林妙不会对他完全说实话的。   那天以后他早就把林家姐妹的事给打听清楚了。如今这其中的事,自己怕是比林妙还要知道许多,他甚至知道那个李燕姿如今藏身何处。   但是狡猾如他,依然那样接着揣着明白,装着糊涂。既然那只小猫不愿别人洞悉她的生活,那他就依着她。   这事既不简单,但也不复杂。   在他看来这是老天给他的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得到小猫的机会。但是他不是赵大头那样的地痞流氓,他不会威逼,豪夺。他会撒下一张大网,慢慢地将这只他窥视已久的小猫收尽网中。   “这样啊,那你们可要跟他早点说清楚,省得下次遇到危险。那种人,谁都不愿去招惹的。那天既然看见了,我当然就不能不管。只是巧合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   陈邵阳云淡风轻的向林妙透露着,巧合而已,不愿多管闲事的姿态。   林妙听了陈邵阳的话,也明白他不是雷锋,喜欢助人为乐。再说赵大头的确是一个地痞流氓,谁会愿意招惹。   他那天有心也罢,无意也罢,出手救了她和姐姐一把,不管他的态度如何,她都应该要感谢他的。另外,可能是惧于他的关系,这几天赵大头都没有来找过她们的麻烦。   “不管如何我都要谢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林妙笑着说道。   “好啊,不过今天可不行。待会有点事儿,改日吧。” 陈邵阳是什么人,在他看来欲擒故纵,更是有趣。   “哦,好啊,我再给你打电话吧。对了,因为想要谢谢你,我向张总要了你的电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你的电话号码在我这落户快一年了,最好你把我的也存上,我就踏实了。虽然心里这样想,可脸上还是一派亲切的表情。   “没事,下个星期我都有时间,你安排好就给我打电话就行。”   下午4点,陈邵阳把林妙送回了学校。坐在车里看着远去的身影,陈邵阳忽然心情爽朗,咧着他那口白牙给刘飞扬打了个电话……   林馨,林妙的姐姐曾是“醉月”的陪酒小姐。陈邵阳刚开始知道这事的时候还小吃了一惊,林妙那干干净净的女孩,居有这样的家庭背景。   难怪那晚看着学校交际花醉酒那一幕,她眼里的表情会那样复杂,俨然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心态,最后又变成了淡漠的神情,看来因为姐姐的事让她经历过许多。   那天,本是在“醉月”嗨皮的他,看到“破门而入”的林妙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喝多了,这天上还真给他掉下来个“林妹妹”。   他正乐得开心,一个劲儿的向她微笑着。可谁知,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急切却飘渺,好像在找什么重要的人。接着这小妮子犹如着了魔怔一般,掉头跑到对面包厢,上演同一出失魂落魄的大戏之后,进了那间包房,没再出来。   陈邵阳倒没有计较林妙的完全忽视。从刚才林妙的模样他能看出,这小妮子肯定有什么事。   毕竟“醉月”这种地方,正经家的女孩是不会来的。想到这,怕那孩子吃亏,就找了李向阳过来。   李向阳过来,问了领班那间包房是谁订的,熟人还是生客。领班说是赵大头。   当下陈邵阳就问那个赵大头是干什么的。这时领班又说了,“林馨也在里面。”听到林馨这个名字,直觉告诉他,这人和林妙有关系。又问,“林馨是谁”。   领班给他说,林馨是以前是这的小姐,后来不干了,曾经和赵大头好过。李向阳说到赵大头,他刚听到“黑的”两字就觉得头有点大了,没再含糊,就让李向阳进去看看,把林妙给带出来。   接着林妙从包房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后面跟了个女的,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从两人相似的五官上看来,应该是姐妹。两人拉着手,姐妹情深。   林妙看见他时,眼神还是那般飘忽。陈邵阳知道,她是被吓坏了。于是没有多话,对她笑了笑。然后那个叫林馨的女子搂着她的肩膀将她带走了。   陈邵阳本是无神论者,可就自从那天在“醉月”遇见林妙的那一刻,他不禁开始相信了人的际遇仿佛冥冥之中真的是有安排的。老天似乎在向他透露着什么,比如说,这只猫就是你的,且莫再负良机了。   他知道如果那天他没有插手,林妙和她的姐姐能够全身而退的几率几乎是0。林馨曾是个风尘女子,倒也不算什么。可是林妙还是个干净的学生,是她窥视已久的女人。他本想留着她,满足一下他从来没有玩过的诱捕游戏。   现在看来,林妙身边的环境,不能让她只是完完全全的只当一个学生。她到处打工是因为家境贫寒。她洁身自爱,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清高,也有可能是自家姐姐的前车之鉴。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那么简单,而林妙的处境更是复杂。所以他想不能再任其发展,最好赶紧让小猫来到他的怀里,接受他的庇护。   听说赵大头的人给李向阳看场子,于是他就让李向阳去打听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李向阳说,赵大头的女人是林馨给他找的。赵大头本来看上的是林馨,可是林馨不愿意,想要从良。就把自己的姐妹李燕姿介绍给了赵大头。   前段时间,李燕姿偷了赵大头的钱和小白脸跑了。赵大头找不到李燕姿,自然来找林馨。   据说李燕姿跑路的时候偷了赵大头的40万货款。他想着谁也不可能带着这么多钱到处乱跑,于是就让刘飞扬帮着在各个银行查查,不光查李燕姿的帐户,还查了林馨的,但都没有查到异常。   后来他想想,又让查了一下林妙的,结果发现在北京工行的某个林妙的帐户下,上个星期有一笔20万的汇款,汇款人是一个叫张爽的人。而这个林妙的帐户开户人并不是林妙本人,而是去年由林馨代为开的。   他不知道林妙对此是否知晓,但他可以肯定赵大头不知道这事,因为这些事不是一个流氓黑道能查到的。   通过赵大头让李向阳来询问陈邵阳对林家姐妹事的态度,他知道赵大头不愿放过林馨,所以来探听他的口气。   于是他对李向阳说林妙是他的一个朋友,没说什么样的朋友,也没说是多好的朋友。   就这么一句话,虽不清不楚的,但“赵大头”也不敢轻举妄动,起码他不敢去动林妙。   陈邵阳不是不想帮林家姐妹走出囫囵,他这人也一直都是怜香惜玉的,只是现在还不到时间。所以他给赵大头的话也是含糊不清。他知道,赵大头派人到了李燕姿的老家,已经打听到了她的消息。待赵大头找到李燕姿,林馨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都说“□无情,戏子无义。”可现下也看不出,林馨和李燕姿到底真是有姐妹之情,还是狼狈为奸的圈着赵大头的钱。   林妙说话又含含糊糊,他也不好说她到底知道多少。从她那倔强的猫眼里看的出,他相信她还是干净的,所以他要保护她的周全的。   事情解决方法其实很简单,而他决定关键时候再来出手。他不是赵大头,不会对林妙强取强夺。但他是商人,他喜欢攻心。最起码,他首先要让那只小猫感动,然后动心。   挑明   寒冬的黑夜里,北风无情的吹过林妙的脸,挂着泪滴的脸庞不知道是因为冷风还是以为急切而显得异常的红润。   陈邵阳扬起嘴角低头看着紧紧抱住自己腰间的那双小手,一点点的抖动,说明小人儿在紧张,而他的兴奋却在这个黑夜里爆发开来……   林妙手里握着姐姐递给她两个红色的存折,嘴巴张张合合几度,仍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林馨看着妹妹眼里的疑惑,慢慢说道:“妙,这张工行的存折上有20万,你留下8万,剩下的12万,等过段时间你给燕子的父母汇过去。这建行上的7万块你也留着。夏天严安来时说你们打算去美国留学,这是花钱的事,不能都靠严安,要不以后你在他家人前自然挺不直腰板的。钱不够,也别着急,姐再慢慢给你攒着,2年以后也就……”   林妙没等姐姐说完,就急急打断了她的话。“姐,我没有要出国,只是不想拖着严安才答应让他先去的。还有,姐,这钱,那20万,是燕子姐给你的,她为什么要给你钱。你知道她做的事,也知道她在哪里?”   “妹妹,姐姐是染缸里的人,爬出来了还是花的,不象你们清清白白的,总是干干净净的。燕子不想再做陪酒的,想找个有钱的跟着,弄点钱,以后好回老家做生意。姐姐帮拉了皮条,让燕子搭上了赵大头。赵大头看着她也年轻漂亮,对燕子还不错。”   说着林妙点了一支香烟,吸了一口,慢慢将那烟雾吐向空中。   “燕子大大咧咧,做事一根筋不想后果,但是一个义气人。我开店那时她给了我4万作为酬谢,后来知道我盘这个店面,资金有点紧张,她又借了6万块给我,借据也没打,说有的时候再还。   那20万是她前段时间汇来的,在QQ中她说,知道连累了我,让我留8万块,作为补偿,其他的等风头过了给她父母汇过去,她怕给家里添麻烦,也不敢多联系。”   “姐,把钱还给她,你不能这蹚浑水,好不容易走出来的。我不出国,也不要那么多钱,把钱还给赵大头。”林妙拉着姐姐的手急切的说道。   “傻孩子,这事一出,且不说燕子以前对我比较情意,就算她没心没肺,我都脱不开身的。燕子给那8万是为自己做个后路。我以前陪客人的时候,听见有人想要算计赵大头,我就告诉了他,也算是帮了他一回。所以他对我一直都不错,离开时他也没有为难。她也知道赵大头对我还有点记挂,所以希望万一她被逮住了我能帮她一把。我反正也脱不了身了,有钱拿当然要拿的。”   “姐,你不能这样,我不让你去。咱们可以去报警,那天他威胁我们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林馨拍了拍林妙的肩头,说道:“妙,姐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大用,但是起码对付赵大头这样的混人,光是这个是不够的。转了这个店,能有个20多万,如果赵大头愿意拿钱放过我,我就把这钱给他。多的不给,要不赵大头真以为我和燕子串通弄他的钱,就更麻烦了。这段时间赵大头也没来找麻烦,我想他肯定生意上有什么事,要不也没来找麻烦。逃也逃不开,只能等着。”   林馨停下来看着妹妹,扯起嘴角。“赵大头也是个奇怪的人,他不定非要钱。我想了想,胳膊拧不过大腿,实在不行就跟了他,还能有钱花,何乐而不为?   饭店让爸妈接着做。妙,你把钱拿好,我以后也少回来,省得给你们找麻烦。姐的事儿自己解决,不用你操心,好好上你的学读你的书。姐以前就是干着陪男人的活,也不算什么委屈。人生有好多坎,咱得一坎一坎的过,说不定哪天就柳暗花明了。”   林妙最终没有劝动姐姐,眼前的姐姐是她熟悉又陌生的。那熟悉的坚强后面又带着事故的狡猾。   在知道姐姐的坚决以后,林妙心中在暗自盘算着怎样帮着姐姐渡过这一关,总之她是不愿姐姐再深陷囫囵的。   借着陈邵阳上次的余威,由她出面,把姐给她的钱以自己的名义还给赵大头,求他拿了钱就息事宁人,放过姐姐。林妙是个学生,这是目前她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放式。   可就在姐姐跟她谈这事儿第3天,爸爸就打电话来说,姐姐被赵大头带走了,林妙一听顿时焦急万分。她献先给姐姐打了电话,姐姐只说没事让她不要瞎掺和,她能搞定。后来再打,姐也不接电话了,只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别担心,她自有分寸。   林妙体内有股韧劲儿,她想着要办的事儿,一定会努力去做,更别说是为了自己的姐姐。   于是晚上她去了“醉月”,刚到门口就看见了那天为她指路的女人,应该是这里的妈妈桑。她没有迟疑就上去对她说道:“您好,我想找一下赵先生……”   那女的看见了她,倒也没太惊奇,又是打量了几下,就让她让人领着她到了2楼的一个包间,客客气气的让她等着。   过了一会赵大头就来了,林妙也没跟他绕弯,直接说了来的目的。   而赵大头点着烟笑着对她说道:“小姑娘,有大佛护着你,我是不敢动你。可没人罩着你姐姐,而且你姐姐是自愿跟着我,你就不要再来瞎参合了。钱是李燕子那贱人拿走的,不知道到底她给了你姐多少,反正她们两个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挺喜欢你姐的劲儿,至于李燕子嘛,等她好了,就得去接客,把她弄走的钱给我补上……”   林妙听见了说起燕子的名字,就赶紧问道:“燕子姐怎么了,她回来了吗?”   “是啊,被我逮回来了。现在正在医院呢,你姐在看护她。我也希望她快点好起来,好挣钱还我。行了,你回去吧。我还有事,记得,别再惹事,要不就不好说了。再见了,小妹妹。”   赵大头嘿嘿的笑着走了出去,留下直直愣在原地。许久她回过神来,飞一般的冲出了包房的大门……   林妙来到“怀海”的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脱下羽绒服,一边往里走。   他没敢给陈邵阳打电话,因为上次他的口气很明确,不想管闲事。因为怕她拒绝自己,之前她给小鱼儿打了个电话,很巧,陈邵阳正在酒吧里寻开心,于是她来到了“怀海”,准备截住他,当面请求他帮助。   来的这一路上,她都在想自己怎样说服陈邵阳再帮她一次。她没有钱,可能陈邵阳也不稀罕那点钱。她只有一个年轻的身体,这是女人独有的资本。   可是借鉴以往,陈邵阳虽然喜欢女人,却未必喜欢她这样的青涩的孩子。他以往的女人都是那样风韵的成熟女人。   那她该怎么办?现在的她只有年轻的青涩,瘦细的身材,她不可能一下了找到属于女人的风韵。   其实林妙不知道,她年轻的脸庞,朝气的气质就是最美好的魅力。这是那些风韵女子羡慕不已的。这种魅力每个女人都曾经拥有,但很短暂,犹如烟花一样稍纵即逝,所以很珍贵。   没有办法,她得救姐姐。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个孩子。人成长以后就有守护自己家人的责任,就象姐姐当年守护她们一样。   林妙就想好了,一定要厚着脸皮,不择手段也要说服陈邵阳,哪怕是主动地自己投怀送抱。   站着吧台帮小黑哥打下手,林妙的眼睛时不时地关注着陈邵阳的动向。他们那伙人在那喝醉作乐,而他身边那个妖娆的女子,让林妙倍感压力。   心里又安慰自己,或许他根本看不上你,又怕被你胡搅蛮缠得烦了,就干脆无偿帮你了,图个清净了。林妙又哪里知道,陈邵阳早就支起了一张大网等着她的慢慢的走入。   11点,陈邵阳带着他的女伴走出酒吧。林妙见了紧紧跟了上去,从酒吧到停车场的路上,她死死的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了自己的手掌之中。   “等等!”在陈邵阳扶着美人的腰要上车之时,她终于开口叫了出来。   “终于出声了。”陈邵阳心中想到,挑着眉毛转过脸来。从刚才那只小猫跟着出了门,他就等她开口叫住自己。   在国外留学时,自己曾经看过一本研究心理学书,里面提到当一个人再次遇到同样的困境时,会在第一时间想到上一次帮助自己解决问题的办法和人物。   所以他很肯定的相信,当邻家姐妹再次遭遇赵大头时,林妙还会回来找自己帮忙。当然,他还知道,在这座城市里,林家人没有可以依靠的亲人或是朋友,连一个也没有。   “林妙啊,这么早就下班了吗?”他笑着云淡风轻的问道。   林妙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泛白,还是未能开口说话。陈邵阳见了别扭着的林妙,知道小猫正在和自己交战,于是他先打破了僵局。   “是想要请我吃饭的事吗?对不起啊,出差了半个月,刚回来。没想到你会这么执着,要不下星期我们再约好吗?太冷了,赶紧回吧,要不冻冰棍儿了。” 陈邵阳嬉皮笑脸的说完,欲转身离去。   “求你,再帮我一次好吗,让那个人放过我姐姐她们。” 林妙在他转去离开的身后,急切的说道。   陈邵阳听了这话,笑着转身回头走到林妙身前,低头看着寒风中小猫,“林妙,我不是不想帮你,这事吧不好管,除了那个男人是个地痞流氓,就是一大男人被戴了绿帽子,要收拾自己的女人,你说这叫别人怎么插手。   其实这也跟你姐没什么关系,那个男人又不是你姐给她找的。我看,那个姓赵也不会难为你姐的,叫你姐别和她那朋友再掺和了,把该退的钱退了,陪个不是去吧。”   陈大少大而化之的说完,拍了拍林妙肩膀,笑了笑转身离去。   有时候把别人眼里的大事说成自己心中的小事,更能体现大事的重要,打乱别人的阵脚。   其实林妙不知道,陈邵阳口中所谓的“麻烦”对于他只不是一个小黑点,轻易就能将其抹去。他没有出手只是因为他在一步一步的等着那只小猫主动的掉进他的网里。   这个世界机遇似乎更是垂青那些本来就很幸运的人。就像这次的事,陈邵阳还没有真正准备要出手对付林妙,赵大头就杀出来给他营造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变卦了,不要钱,要我姐姐。求你,帮帮我吧……” 林妙急切地冲上前紧紧从后面搂住了陈邵阳的腰,死死的,不肯放开,深怕一放手,他会从眼前冷漠的离开。   陈邵阳看着腰间的那双因为紧张而抖动的小手,挑起了眉毛,扯起了嘴角。此时他的眼里泛出了异常的光华,狡婕的,算计的,得意的,交织在了一起。他从来没有这样算计过一个女人,也从来没有这样的兴奋。   而转过身来的陈邵阳脸上只剩下一抹惊异,伸出手缓缓抬起林妙的下巴,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哎,小猫。你知道这样抱着一个男人,让他帮助你的后果是什么吗?你是知道我的,我不是一个吃素的男人。”   林妙泪眼朦胧的看着陈邵阳黑如墨谭的眼睛,向后扬了杨头点了点头。   “呵呵,猫啊,你真的很可爱,我很喜欢你……”这两句让林妙大感吃惊的话,她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泛着点点星光的陈邵阳的眼眸,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一只被狼惦记的小白兔。只是接下来,陈邵阳的话,让她又迷惑了,她觉得更加看不透陈邵阳是个怎样的人。   陈邵阳不想给林妙留下一个乘火打劫的坏人形象,即使这是个事实,他也要尽量的掩饰。   此时,他想起了前短时间在别人家逗弄猫的场景。他手里拿着玩具逗着,那只猫咪却只是防备的在远处盯着玩具喵喵的叫着,怎么也不肯上前一步。   于是他向后退了一步,果然那只猫急忙就走了上前,来到他的脚下,立起来够着手里玩具球,他温柔的摸了摸小猫的头,那只猫眼里尽是享受,眼中的防备渐渐淡去。后来那只猫温顺的躺在他的脚下玩着那只皮球,等待着他时不时的抚摸逗弄。   “吓着了,别怕,我说的都是心里的大实话。这样吧,我试着去说说,你准备好要退的钱,让那人拿了钱别再找你姐麻烦可好,其他的人我就不管了。至于感谢嘛,你请我吃顿大餐怎样?” 陈邵阳心里很明白,如果得到的只是她的感谢,而不是她的心,游戏会很无聊。   他以退为进,把这个辣手的刺头又推给了林妙。这一次他要她在选择的同时,除了无奈之外心中还有一点感动。   而林妙知道陈邵阳,只是答应帮着她们一把。她觉得陈邵阳还算是一个痞气的君子。可如果没有拉出李燕姿的话,姐姐反应会怎样,她说不好,她们的关系太复杂了。会不会有下一次的麻烦,这个说不清楚。还有平时燕子对她也不错,她总不能这样冷漠,眼看着她被人逼着去卖身还债。   林妙的个性是决绝的,一般情况下她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就像现在,她知道自己要保护姐姐,保护爸爸和妈妈。   于是她决定豁出去了,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反正陈邵阳这样的男人,说不定很快就会厌倦了她这样的青橄榄,懒得理她而去找更加诱人的果实了。   对着陈邵阳那张吊儿郎当的笑脸,看着他深入黑色漩涡的黑眸,林妙缓缓的摇了摇头,眼里一片坚定。她仍是上前抱住了陈邵阳,看着他的眼睛,拉下了他的头,主动地吻了下去。   陈邵阳的唇很温暖,而她的唇冰凉。在他回应了她之后,林妙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冰与火共舞的交缠,分不清自己的心到底是冷还是热。   许久,两人分开,林妙后退了一步看着陈邵阳,“我回去等你的消息吧。”说着林妙看向那个在车边看着他们热吻的女人,女子眼里有点惊诧,当然还有一点愤怒。   陈邵阳知道林妙在看什么,但只是笑笑点了点头,不说别的。   陈邵阳那轻轻的几下点头,不知怎地让林妙的心突然就松缓了下来。这说明陈邵阳已经接受了她的提议,愿意帮她解决这个麻烦。于是又笑了笑说道:“拜托了,谢谢。”转过身向酒吧走去。   转身之后,林妙想起了这阵子来不及想起的严安,心里的愧疚立马满了出来,刚才忍住没有流出的泪水,终是夺眶而出。   她知道自己不想也拉不住严安的前进步伐,可是现在就连他们最后的时光也不再单纯了。因为她选择了守护她的家人,让另一个男人走进了自己的世界。   边走边抹去自己脸上冰凉的泪水,看着地上自己那道独孤的影子,忽然觉得就在刚才自己又长大了一点。这一次是被现实给推着长大的,虽然她不想迈开这步成长的步伐,但又不能不向着前方走去。   心里不禁想起姐姐的那句话:“人生有好多坎,咱得一坎一坎的过。”一定要把这一关渡过,林妙抹去眼泪,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远处,伸出一只手指意犹未尽地抹了一下自己的唇角,陈邵阳“哧”的笑了起来。前方的那个娇小的背影,从后看去却是坚强。他还在回味刚才那双倔强眸子里,泛起的无限光华。   小猫在这个时候也是狡猾的,知进知退,很有分寸。按照平时这样的女人他是很欢迎的,可是此时他很是盼望和那只小猫胡搅蛮缠的一番。   以后也他要告诉她,他不喜欢她太过听话,那不符合她的性格,他也会少点许多乐趣。   女朋友   陈邵阳从身后搂着林妙,居高临下地站在落地窗前。小猫在他的怀着还有一点僵硬,并不像一只娇憨的猫咪一样,厮磨着他。   他不在意地笑了起来,偏过头吻住了林妙的耳垂,吐着热气,说道:“圣诞节是我二哥的生日,平安夜那天有个通宵party,一起去好吗?”   耳垂是每个女人的敏感地带,林妙被那种苏苏麻麻的感觉弄得很无措。她想要躲开,可是腰却被紧紧的搂住,她可以挣扎,可以躲闪,却终是逃离不开。   “那个,那天我们系里也有活动,还有一个外教要回国了,她平时很关照我们,我们定好了那天为她送行的。所以,我去不……” 林妙犹豫着说道。   陈邵阳看出怀中人儿的心事,笑着说道:“是吗?给恩师送别,是一件大事,那边去不了就算了。那圣诞节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吃饭。”   “好吧。”林妙点头答道。   同时,陈邵阳把林妙的身子转了过来,两人的目光,直直的交汇在了一起。陈邵阳的眼光如炬,让林妙下意识地想让躲闪,可是腰间那不可忽视的有力大手,让她感到一种紧迫。   她不是陈邵阳那样的情海高手,所以尚且还不能适应这样的亲密感觉。毕竟在不久之前他们只是点头之交,就现在这样亲密,她有一点不适应。   “小猫,你不要害怕,我很喜欢你的。你在我的身边,什么也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当然还有你的家人。”   陈邵阳伸出手指抬起林妙尖尖的下巴,柔情地接着说道,“看来我们俩还真是有缘份,从你在双星大厦车库前瞪我的那一眼起,再到“怀海”的相遇。或许老天注定了让我来保护你的。猫,你以后只要在我的怀里开开心心的就好了。赵大头的事我找人去跟他谈了,虽然那家伙比较难缠,他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了。你放心吧,其他的不要多问,也不要多想了。”   原来他早就认出了自己,却没有一点点的表露。想到这,林妙的眼睛不知不觉地越睁越大,惊吃惊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虽然他俩根本谈不上“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是应如是。”那种互观互赏,互猜互解的境界。可这些日子,不管是黑夜还是白昼,根本没有从他的眼里看出一点点曾经相识的破绽。这个男人还真是深藏不漏的高手,她本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跟他一比也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怎么办,林妙忽然有一种不安,好像自己从一个泥塘掉到了另一片沼泽的似的。老天注定了让她逃出狼窝又落入了虎口,后者是只文明的老虎而前者是只野蛮的狼。   林妙在心里笑了起来,但是她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这样至少姐姐走出了囫囵,不用再去伺候那只野蛮的土狼。而她,陈邵阳是一个很有风度的花花公子,也许等他寻找到了另一多鲜花,等他对自己失去了新鲜的感觉,她就可以回到自己以前的生活。忘记谁是陈邵阳,忘记这段生活。这样不是很好吗?   “小猫,我是你的谁?” 陈邵阳再一次语不惊人势不休,打断了林妙的沉思,深深地又把她拽回到了现实的世界。   “啊?”林妙吃惊地看着陈邵阳,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她把自己给了他,因为她需要他的帮助。这样,他们是怎样的关系?她应该是他的女伴,他女人中的一个。   “我是你的女伴!” 林妙想了想干脆地说道。既然是她提出的交易,那她就应该有个明朗的态度,象陈邵阳这样的男人,应该很讨厌黏糊着他的女人,而她应该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扑哧”陈邵阳笑了出来,低下头在林妙耳边低语,“小猫,你错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女朋友。我喜欢你,所以我不当你的男伴,而你也不是我的女伴。记住了,对我来说之前的事情不是交易,我把它看着是老天安排我们在一起的捷径。天时,地利,然后是人和,所以我们就在一起了。你明白吗?在我的身边,你想要得我都会给你,你不想要的,我尽量做到不勉强你。你可以享受女朋友任何的待遇,宠爱,尊重。只要你高兴,放开心结,不要有压力,我想我们一定会愉快的。”   耳边陈邵阳的低语那么鬼魅,又那么真实。林妙很吃惊听到的话语,陈邵阳真是一个怪家伙,做事不按常理出牌。他怎能把一件本来不太光明的事情,解释得那么理所当然。   虽然她知道提出要求的那一刻,她就没有主动终止关系的权利,可就他们之间关系越简单越省事。比如当他的某一个情人,肯定比当他的女朋友要简单许多,虽然可能他的女朋友也很多,但起码两人不用花太多的时间来纠缠。什么男朋友,女朋友的,把简单的事情硬是给复杂化了。   林妙想了想又释怀,因为她没有决定权利。好在她接受能力很强,迎合度很有开发的空间。不想做一个悲情的灰姑娘,既然选择了,也应该让自己过得开心一点。   林妙的成长过程不算是逆境,但是一直是暗流涌动。她一直在习惯,一直在挣扎,一直在逆流而上。   陈邵阳也算是文明的痞子,知道权利和义务虽不能平等,但不能一点没有。也许他也深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道理。书上说过,花花公子之所以让女人喜爱,是因为他对女人有一定的耐心,给女人有种被捧在天上的感觉。当然,是在他对这个女人还有兴趣的前提下。   “好。那就互相尊重吧。我会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那作为我的男朋友,你也得答应我几件事情。”没办法,她是被动的一方,不能拒绝,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有机会当然要争取起码基本的权益。   “好啊,你说说看。” 陈邵阳扬起嘴角看着眼前的林妙,精灵般的眸子里放出了点点光彩。心里暗自欢喜,这就对了,小猫应该是有个性,有灵气的,低眉柔顺,太过乖巧都不是一只猫的本性。   “我比较符合猫的特质,当不了一只金丝雀。所以我要住在学校里,你过来时我再去陪你。还有,我要继续打工,希望你不要干预。我很感谢你的帮助,用自己的方式来感谢你,而你不用给我什么。我不想自己的生活变化太大,但是我会好好的陪你的,你放心。”   林妙坚定的话语,陈邵阳听了其实也不意外,猫就是一个倔强的女孩,要不他不会这样花功夫来得到她。   可是这些对他来说不是很苛刻的条件,但是还是象跟小刺一样扎着他不太舒服。他明白,林妙的深沉含义是自食其力,拒绝他的物质生活。林妙是骄傲的孩子,不能一下打碎她所有的骄傲。再说这样的方式,其实对陈邵阳来说一点也不吃亏,所以他也乐得接受。   不过他忽然有点不能接受小猫浓妆艳抹的到酒吧里去当服务员,虽然就在前段时间,他还很享受的看着妖精一般的她在人群中穿梭。立场决定态度,如今他的立场变了,心态也就变了。   以往的经验说明,收服这只小猫得慢慢来,以退为进是最好的办法,于是他压下心中那点不快说道:“好吧。可平时我过来了,你就得来陪我。”   “好啊,不过可不包括我打工的日子哦。你可要记住了,否则独守空房可不要怪我啊。”   陈邵阳一听呵呵地乐了起来,还真是一只狡猾的小猫,其实他还真想每个周六去黏着她,让她没法去酒吧那打工的。   “另外,我希望你不要到学校来找我。我是学生嘛,简单一点好。”   看着陈邵阳微微皱起的眉头,林妙又接着说道:“哎呀,要低调嘛。这么潇洒英俊的男朋友,还要不要别人活了。要淡定,免得被群而攻之。”人人都爱听好话,林妙相信陈邵阳也不例外。   陈邵阳摇了摇头笑了起来,眼前的小猫放下了戒备轻松许多,正在和他讨价还价。这就是他的目的,他喜欢小猫在他怀里柔柔软软的感觉,而不是僵硬得象一块石头。   这半个月里他没有动她,平日里见面也只是牵牵她的小手,吻吻她而已。他在等,等她放下对他的戒备,投入到自己的怀里。当然,他会答应她的这些条件,因为见招拆招也是他的强项。   “行,那就低调吧。只要你高兴。” 陈邵阳干脆的说道,又指了指窗外广场说道:“下面很热闹,我们也下去看看吧。”   世贸天阶的广场上,霓虹闪烁,头顶上那个超大的视屏里播放着蓝蓝的海水,美丽的海鱼。营造了一种飘渺的气氛。   广场中央的那棵大大的圣诞树上挂满了亮亮闪闪的小灯,灯光的忽明忽暗之间,好像进入了一个神奇的世界,那里没有现实的烦恼,只有童话世界里的美好。   林妙想要记住这种美好的气氛,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陈邵阳。“快帮我照像!”   “用我的照,一会给你发过去。” 陈邵阳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林妙,按下了快门。   一会林妙跑到陈邵阳身边看着自己的照片。“不错,很好看,你真还的挺上相的。像一只精灵。”   林妙看着陈邵阳的手机,在那美丽明亮的灯火中,她的确就像一只精灵,笑颜如花。可是她心里明白,相片中的她,也不过是一只迷了路的精灵。   “下雪了!”身边的众多惊喜的呼喊声,林妙抬起头看着黑绸一般的天空中,一片片白色的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   伸出手接起一片大大的雪花,忍不住伸出舌头去舔了舔。小的时候,老家老人哄小孩说那是天上下的盐巴,所以每次她都会去尝尝雪的味道。虽然每次姐姐都会笑话她是个傻孩子,但是她乐此不疲。   冰凉的,无味的,虽然每次的结论都是一样的。可这种举动能让她想起小时候美好的时光,所以每次舔过雪后,她都会有一种惆怅的激动。   一道闪光灯,那道忽然亮起有迅速陨落的光芒,把林妙唤回了现实中来。她抬头,看着握着手机向自己走来的陈邵阳,他的笑容里有一点激昂,那是她很陌生的感觉。   于是他她疑惑的看着高挺的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他立在自己眼前,她还是一片茫然。一双疑惑的眼眸看着眼前眼里泛着波光的男人。   “雪,好吃吗?让我来尝尝是什么味道……”   陈邵阳最后的语句淹没在她们的唇间。他吻着她,手段高明,既是动情又是煽情。这样的吻林妙从来没有经历过,从开始徘徊在自己的唇齿边境,到后来深入探索。林妙没有任何抗拒的空间和时间,他掠夺得那样游刃有余。   于是林妙开始害怕了,忽然觉得陈邵阳斯文的外表下有一种张狂的气息。下意识的往后退开,只是腰和头被紧紧地扶住,不能动弹。   “呵呵,小猫别害怕,这是男人吻女人的方式,和你们小孩子玩得接吻游戏有些区别。这才是真正的kiss,明白吗。我要探索你的一切。” 陈邵阳停下深吻在林妙耳边鬼魅般的低语。   “猫,圣诞夜,你就是我的礼物。” 林妙听着陈邵阳有所预示的话语,她并不吃惊,这本是早就应该来的事情,但心里却不禁有点慌张。   林妙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陈邵阳低下头再次吻住自己。他们彼此睁着眼睛看着眼前人,一个惊慌,一个淡定。陈邵阳将林妙的慌张尽收眼底,于是挑起眉毛,把舌头深入到了林妙的嘴里,引来小猫的一阵挣扎。   他闷笑了起来,定住小猫的头,伸出一只手,抹了下林妙的眼睛,就在那对美丽的猫眼闭上的同时,陈邵阳开始了更加激烈的掠夺。   索取   圣诞夜的夜晚,陈邵阳带林妙去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吃晚饭。周围一切高档奢华,林妙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但是她没有表露出来,很自然的对待一切。   林妙从来没有吃过西餐,她只是临出门前在电话里问了一下去哪里,陈邵阳说去吃西餐。于是她赶紧在网上查了一下西餐的就餐礼仪,速记了一番。不是要迎合别人,而是避免不会碰上不必要的麻烦。   来到餐厅里,周围的女人都是衣香鬓影,盛装华服。就连桌子对面的陈邵阳也是打扮得花姿招展,分外妖娆。   那身松石蓝大翻领的双排扣毛衣,里面一合身的黑色条纹衬衣,单单看上去招摇得向一只孔雀。可底下黑色牛仔裤,又收敛了许多张扬的色彩。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品味,好像一切对他来说都能收放自如,包括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   而相比这些,林妙的衣着打扮却要简单许多。一条深蓝色的紧身牛仔裤,一件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一双黑色的高帮运动鞋。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唯一的只有因为过节而淡淡描绘的彩妆。   刚才去洗手间时,她接受了一个打扮得妖娆多情女子的打量。女人很坦率的对着她笑着说:“小妹妹,我今天倒是学会了一招,简约才是王道。这满屋子的女人,你的回头率还真是不低,年轻无极限啊。你是大学生吧。”   “恩,是的。”林妙不解地看着眼前知性美的女人。   “啊,我是一个健康杂志社的编辑,你的青春朝气很感染我,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对当平面模特有兴趣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们刚好有一个关于大学生运动会的活动推广,拍一些关于青春朝气,健康的图片。我觉得你很合适。”说着,女人笑着把名片递给了林妙。   林妙接过名片,点了点头说道:“谢谢,我会好好考虑的。”   “好啊,约个时间来试镜头。我看你应该没问题,除了朝气,骨子里的有股劲儿,不太在乎周遭的一切,很难得。”女人说完回眸一笑,翩然离去。   林妙没有对陈邵阳提及这件事情,她只是安静的陪着陈邵阳吃饭。暗地里她会偷偷观察陈邵阳使用刀叉的顺序和细节,记在心里。   晚餐很美味,气氛也很浪漫。可惜林妙心里有点惴惴不安,有点心不在焉的应付着陈邵阳的各种话题。   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陈邵阳的眼睛,他知道小猫在紧张什么。一个女人因为这个问题在紧张,说明了她是一只纯洁的小白兔,至少心灵上是纯洁的。   黑夜,林妙站在洗手间的窗户前,看着那一片片的灯火阑珊。回头,来到盥洗台前,对着那块明亮的镜子,镜子里的那个姑娘眼里一片迷茫。   是的,她在紧张,也在迷茫。就在陈邵阳提出圣诞夜共同吃饭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应该献身的时候到了。   刚开始,她有一点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把第一次给了与自己相亲相爱的严安。她和严安,高中亲密无间的时候,他们俩有许多机会冲破禁忌,可是年纪太小,没有胆量。   后来上了大学,聚少离多,每次相遇都是借住在别人的宿舍,没有机会。严安说等到下次你来上海看我时,我要把你变成我的女人。现在,林妙要成为女人了,而那个男人不是严安,而是陈邵阳。   林妙觉得有点不甘,于是她又逼着自己往自私的方向去想。她想就算是把第一次给了严安,也不能保证他们能够牵手一辈子,所以第一次给了谁,和自己与谁牵手到老没有绝对的关系。   如今的社会,每个人都有自己曾经的故事,伤心,遗憾,快乐,幸福的,而她林妙的故事正要开始第一篇章。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林妙穿上了自己带来的睡衣。看着陈邵阳穿着浴袍在凉台上抽着烟,高大的背影,倚在栏杆上显得洒脱不拘。   陈邵阳转过身来之时,就看见了坐在床上故作镇定地打着手机游戏俄罗斯方块的林妙。模样很是专注,只是那一个个堆得乱七八糟的方块和僵硬的背脊说明了某人的心不在焉。   于是他微笑着把手机从林妙手里抽走了,迎上了那双猫一样的眼睛,眼眸里交织着伪装的镇定,一点点尴尬,还有一点点羞涩。   “小猫,这么喜欢玩游戏,那我们来做一个游戏怎么样?” 陈邵阳笑着问道。   “啊?什么游戏啊?”很意外在这种时刻陈邵阳这样提议,“等等,不会是Sm吧。” 林妙一双大眼从疑惑变成了惊讶。   “呵呵!”陈邵阳摸着下巴笑了起来,样子有点邪恶。“放心,我没有这样的癖好,但是,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配合。”   林妙突然觉得这个陈邵阳真的很是可恶,不光嬉皮笑脸,还喜欢故弄玄虚。“你说说是什么游戏吧。”   “很简单,执筛子怎么样?谁点大,谁赢,输的人要亲吻赢的人指定的地方。怎么样?大过节的乐呵一下。” 陈邵阳挑着眉毛说道。   林妙心里明白陈邵阳是想要缓解她的紧张。此时内心里一个主张速战速决的自己和一个主张拖延时间的自我在激烈斗争。   终于她点头答应了,想想又不太对劲,急忙又问道:“你不会是要我亲你的脚丫吧?”   “哈哈,你真有想象力。你知道,比起脚丫,男人更希望你亲的是别的地方……比如说—嘴—?唇。”   陈邵阳大喘气地说着,同时将林妙那张红了又白,白了有红的脸尽收眼里。他不住咧开了嘴,但没笑出声来。   游戏开始,一开始林妙顺风顺水赢了好几把。第一次,林妙看着陈邵阳思考片刻,把自己的手递给了他。之后没有也不想有创意的乐此不疲。   陈邵阳挑眉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吻了上去。那炙热的唇碰触到自己冰凉的手背时,林妙不住哆嗦了起来。而陈邵阳只是扬起嘴角微笑,好像一个亲吻着贵妇的绅士。   后来林妙慢慢习惯了他的温度,不再战战兢兢的了,开始专注于筛子上那红红绿绿的点点。   渐渐地风水轮流转,幸运女人偏向了陈邵阳,他赢了。赢的第一次,他让她吻了他的鼻梁。   林妙迟疑了片刻,但是愿赌服输,她倾身上前吻了下去。高挺的鼻梁,吻下去的感觉是比较坚硬的。林妙不住看了看他鼻梁,象山脉一样,挺立笔直。   接着,陈邵阳让她吻了他的眼睛,那双细长的桃花眼虽然闭上了,可是浓密的睫毛和那黝黑狭长的眉毛同样有一种压迫的感觉。于是林妙迅速的扫了一下,急急的退开了。   小猫第一次主动吻上陈邵阳嘴唇的时候,犹豫了半天。陈邵阳咧嘴笑看着他,像一个痞子一样。   林妙一生气,一咬牙,又急又快的轻啄了下去,又迅速撤退了。找来了陈邵阳的抗议,说再这样犯规就要倾身示范。   林妙笑着不答话,第二次她仍是速战速决。这一次陈邵阳没有异议,只是看着林妙眼里的皱着眉毛摇了摇头,说道:“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林妙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殊不知,狐狸已将她毫无戒备的笑容看在眼里,桃花眼里微澜忽起。   第三次林妙故技重施,可是当刚刚碰上陈邵阳温热的嘴唇时,她忽然看见了他笑眼中异常的光亮,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可是身子已被一双大手固定住了,已是退却不开。   感觉到陈邵阳渐渐加深的吸吮,林妙惊慌的睁大了眼眸。   “小猫,游戏时间结束了。现在,我要好好的亲亲你……”耳边的低语之后是激烈的探索。   半响,林妙终于回过神来,她感受到了眼前男人舌尖深入的探索。随着两人的呼吸开始急促,林妙知道这一次自己是再也逃不开了,再也没有任何热身活动了。   慌乱之中她还是躲开了陈邵阳,抓住他的衣服气喘吁吁对着他的说道:“我,我有点害怕?”   陈邵阳一听,看着林妙愣了一下,疑惑地的问道,“第一次?”   林妙觉得很尴尬,但是为了怕留下灰色的回忆,保证自己心理健康,她还是点了点头。眼前的陈邵阳怔怔地看着自己几秒,黑眉突然一挑,笑着低语说道:“别怕,我慢慢来……”   当陈邵阳的嘴唇一步一步落在眼前年轻身体上时,林妙的身子犹如风雨中颤抖的花朵,炙热的唇和冰凉的空气,让她如同在海洋和火焰两界奔跑,时而舒展,时而卷缩。   陈邵阳的进入是缓慢而又坚决的,他低伏在林妙耳边不停地粗嘎低语:“别怕,放松。”双手却犹如钢琴师一样优雅的弹奏着林妙身体的敏感之处。林妙青涩的动情了之后,迎来了男人的占有。   那一刻,如同荼靡花开,再无退路。   青涩和紧张,让最初之时的她忍不住伸手想要推开陈邵阳伏在自己身上的身体,她紧紧咬着红唇直到泛白,眼眶里迷雾泛起。   只是才刚刚轻轻的晃动了陈邵阳的身体,便引起了牵扯之处的敏感。那从未有的感觉让林妙哆嗦了一下,她缓缓地缩回了自己的手。这才知道,推拒已为时已晚。她再也回不到从前,终究又被推着向前走了一步,成为了一个女人。   痛,蔓延了整个过程。林妙的紧迫让陈邵阳也不好受,于是他尽量缓慢,柔和,不想让让林妙的第一次有任何遗憾。   这种想法,也许是出于男人本来就有的“处女”情节,林妙的纯洁,对他来说是不期而遇的宝藏,即使游刃情海已久,他还是会很珍惜的。   最后的时刻林妙才有了感觉,两人急剧的喘息,超感官的刺激让她几乎承受不了。在她害怕得想要后退之时,她听见陈邵阳一阵闷哼,接着他的头高高的后仰,眼睛紧闭,眉毛斜皱,好像是极致的痛快,又好像是极致的痛苦,同时也是极致的男人。   林妙无法抗拒这种震撼,只能无助地闭上眼睛,可是那张极致的脸庞却是不停地在眼前浮动。   终是平静,宁乱的床单上,斑斑血迹。林妙的心突然一下了抽了起来,她转过身子,背对着身后的男人,孩子般的哭了起来。   林妙在害怕,□肌肤相触时那火一般的温度,陌生的情潮,还有那似痛非苦的极致感觉,都让她觉得举手无措。   除了害怕还有愧疚和逃避,对于严安只有愧疚,而对于现在身后的陈邵阳她只能逃避。   此时林妙有着太过复杂的心情,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好的排解方法,只能懦弱地,孩子般的哭泣。   “嘘,小猫,别哭。以后不会再痛了……” 陈邵阳看着伏在枕头哭泣的林妙,本是畅快的心里忽然有了疼惜。   他知道林妙被陌生的□是吓坏了,作为多情的男人,他自会柔情来安抚这只受惊的小猫。   伸出大手轻轻抚上□的背脊,似有似无的抚摸,陈邵阳轻言细语的安抚着哭泣中的小猫。   终于,哭累了的林妙渐渐平静下来,迷蒙之间,她好像梦见了去年十一和严安彻夜牵手逛长安街的情形。那天他们走到了□广场,一起兴奋的看了升旗仪式。   黎明到来的时候,本是你浓我浓的他们却在广场上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去,仿佛刚才就是最后的相聚。   梦中她看见自己回过头,看着走得越来越远的严安,站在原处,她犹豫着要不要叫住严安,最终挽留没能出口,自己还是转过身黯然离去……   陈邵阳把林妙哄睡着了,这只小猫裹着被子,把自己的头严严实实的捂在了两个枕头之间缝隙里,这倔强得幼稚的动作,惹得他不禁扬起了嘴角。   忍不住又看了梦中的小猫几眼,这才起身去了洗手间。冲洗之后,陈邵阳拿着温热的手巾走了出来。仔细的帮着林妙轻轻的擦拭着。   伤心的林妙在梦中,仿佛又看见了陈邵阳刚才那张因为激情而极致的脸孔,于是她害怕的抬起手想要打散这种迷情。   “啪!”陈邵阳眼急手快的抓住梦中小猫挥起的手臂,抓住她纤细的手腕之时,发出了碰撞的声响。   “做梦打架了,这是要打谁啊,下手这么狠?” 陈邵阳看着眼前翻身过去仍是熟睡的林妙,握着她的手自言自语的问道。   一片寂静之后,把小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他忽然裂开了嘴角,挑眉说道:“不会是我吧?”   虚荣和贪婪的区别   农历新年,林妙拒绝了陈邵阳和朋友一起去瑞士的滑雪的建议,留下来和家人一起过节。   “我不去了,家里很忙的,留下来帮忙。你们好好玩,给我带点巧克力吧,我们宿舍的都喜欢吃。”   这是当时林妙拒绝陈邵阳邀请时说的头一番话。   说完这些话,转过身,看见陈邵阳正扯着嘴角看着自己。吊儿郎当的样子背后,有种认真的等待。   林妙任命地不再打哈哈:“我不想去,觉得这样的生活对我太过奢侈了。不是想要假清高,真的不是。就是怕习惯了以后,难以自持,我怕我被不属于我的生活给吞噬,再也爬不出来。到时候,你说我该怎么办,去找一个又一个的有钱男人来满足自己?”   不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和陈邵阳,渐渐形成了一种相处的模式。陈邵阳会在允许的范围内,让林妙选择生活的方式。在一个度的范围内,他对她就真的是像对自己的女朋友一样宠爱。   所以林妙安静地接受一切,在合理的范围内表达自己的意愿。   他那张看似漫不经心的笑脸之后,总是能把眼前的她看得个通透。而每当他看清了自己的想法,他还是会咧开嘴露出白牙,天使一般的微笑。听着自己解释不愿去做这件事情的理由。   “傻孩子。男人和女人哪有那么多你的和我的分得清楚的。小猫,有些关系是分不了那么清楚的,有些距离也不是拉开了,就遥远了。你明白吗?”   陈邵阳话轻言细语,听不出任何情绪。林妙还在想着怎样回答,他接着说道:“其实,虚荣并不可怕,因为人人都有虚荣。可怕的只是贪婪。”   林妙听了没有说话,她看着陈邵阳看不透的眸子,“小猫,虚荣是可以满足的,特别是女人的虚荣,而贪婪却是不能也不可满足的。”   林妙觉得陈邵阳是一个心里层面很强大的男人。总能把握好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撒下希望的种子,又拔掉可能长得太快的苗子。   于是林妙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算多,陈邵阳不忙的一个星期会找她一两次,忙的话就说不清了。   在他们这些成功人士的眼里,“女朋友”的定义要比穷学生的定义要广义许多,他不会只有一个女朋友。   林妙心里也不介意,毕竟陈邵阳帮她走出了困境,也没有过渡干预她的生活。在她看来,他们不过是暂时走入了彼此的生活。   林妙也不知道自己的以身相许要到什么时候,这才刚开始,再说也不由她说了算。她对于陈邵阳是定义是在绅士和痞子之间男人,跟好人搭不上边,要不也不会答应自己的要求。哎,这个世界活雷锋是越来越少了,陈邵阳这样的,更不可能是。   陈邵阳有一双桃花眼,看着别人,特别是女人的时候,那眼神总是笑里带着坏,坏里带着奸的,偏偏女人们对此都无可抗拒。所以私底下,林妙总是提醒自己要管好自己的一切,特别是要看好自己的一颗红心。   在严安的事情上,林妙选择了自私,她没有向严安提及发生的事情。她想既然到最后都要分开,就让她拥有一段回忆,哪怕只是遥远的亲昵话语,哪怕只有一句“我想你”,“我爱你”。   她鄙视自己,觉得自己不该欺骗严安,所以有时想着严安,又不敢想得太多。一想起严安,心中就涌出无尽的愧疚。自己现在只能听着严安在电话那头说话,也不敢开口多说,只怕多说一句,就会陷入拔舌地狱。   新年一过就赶上了周六,要去“怀海”上班。从家里出来之前,姐姐就拉着她说让她把上次帮忙的人请出来,她要请人家吃顿饭。林妙听了一愣,点了点头说去问问人家有没有时间,再说。   对于赵大头的突然既往不咎,林馨一直不太相信。赵大头不仅放了自己,还放过了李燕姿。林馨是淌过水的人,水有多深她不一定知道,但她知道浅不了。   这其中肯定不是林妙一个小丫头几句话就能搞定的。所以一开始她以为是林妙跟赵大头达成什么条件,赵大头才肯罢休的放了自己和燕子的。   于是她决绝的回去找赵大头说清楚,她的妹妹是不能动的,要不,她是要拼命的。   “这事你得去问你妹妹,她找的人来头太大,我认不得,也惹不得。” 赵大头当时是笑着对林馨说的,看的林馨汗毛竖起。   于是回到家,就把妹妹找来问话。林妙没想到姐姐会怎么执着,于是就说她把那段录音拿着,找了同学的男朋友帮忙,男的正好就是公安,专管这个的。   那天晚上睡觉之前,陈邵阳搂着她,她还特意问了问,什么样的警察可以管住赵大头那样的人。   陈邵阳看着她笑了起来,林妙说别笑,虽然很幼稚,但是快告诉我,要不你去跟我姐吃饭去。   陈邵阳说就是什么扫黄打黑小组的的专员呗,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吗。   于是林妙又告诉姐姐,那人是专门的扫黄打黑的,身份需要保密,所以不能接受她们的邀请。人家也说了,不用那么客气。   林馨呢也有自己的打算,一来是真的想感谢帮忙的人,另一来,她想认识一个这样的人,打好关系,以后赵大头再来找麻烦,也可以厚着脸皮去求求帮忙。   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要是能求人帮你一把,脸皮已经不重要了,就怕是你磕头作揖也找不到一个能帮忙,而且愿意帮你的人。   于是林馨又催着妹妹去请她的那个同学来吃饭。林妙,推了又推。后来想想,实在不行,就让喻晓来客串一把。   宿舍里她和喻晓最铁,也只有喻晓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替她守着秘密。   林妙想着想着就到了酒吧门口,和别人打了招呼,就换衣服准备开工了。   到了11点的时候,陈邵阳只身翩然而至。这是新年以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哟,回来了!” 林妙看着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自己的陈邵阳,笑嘻嘻的问道。   陈邵阳轻轻的点了点头,伸出手摸了摸林妙小手。林妙握了一下他的大手,笑了笑,“我给你下单子去,喝啤酒吧。”   “我要黑方。”陈邵阳叫住了林妙的背影,说道。   到了12点多,陈邵阳抓住林妙忙碌的身影说道:“宝贝,陪我喝酒,快无聊死了。”   林妙斜着眼睛看了看陈邵阳,笑了。可不无聊嘛,也没伴,也没出去猎艳,身边那么多的美人他也不出搭讪了,就一人坐这,能不无聊嘛。   现在的陈邵阳不管是自己来还是和朋友来“怀海”,都不带女伴了。要玩,他会去别的地方。来这就是为了看小猫的,现在小猫已经是他的了,他就应该好好的爱护她。   “待会吧,现在人多。要不,你先回去吧,坐这什么也不干多无聊啊。” 林妙轻轻推了推陈邵阳。   和陈邵阳关系,她选择了低调,陈邵阳也由着她,从不张扬出二人的关系。   “那你和我一起回去吧,瞧你给累的。” 陈邵阳看着小猫疲惫的眼睛,心疼的说道。   “这才几点啊,没下班呢。你回去吧,我明天找你去。”   “等你!一起回去。”   林妙听了也没再多话,摸了摸他的手,自己又忙活去了。到了1点多,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她就坐着桌边和陈邵阳聊天,看着有人召唤了再去忙活。   陈邵阳喝着自己的酒,看着林妙跟一只小蜜蜂似的在酒吧里飞来飞去。那短得不能再短的小裙子,还有那露在外面的白白的长腿,以前看来是满满的享受,现在看来心里就觉得不太舒坦。   他现在只是想将小猫的风华全都藏起来,只归他一人所有。之前有答应过不干预他打工的事,所以他也没多说什么。他知道林妙是个洁身自爱的孩子,但是他就是怕别人老招惹她,怕她吃亏。所以暗地里,他早就和张剑打了招呼。   他不是每个周末都来“怀海”,有时候会去别的地方找乐子,可是不管身在何处,他的心也会有一阵的恍惚,想着这只忙碌的小猫。   和林妙在一起后,陈邵阳的生活,仍然是丰富多彩。小猫在他身边也很乖巧,从不多管一件闲事。   陈邵阳很满足这样的状态,只是他发现时间一长他就会想着这只小猫。就像这次连着过年,出国,20几天的时间,他会老惦记着猫儿。在瑞士的那几天,心里总想要是带着小猫就好了,小猫不愿意来,他没有勉强。   陈邵阳喜欢攻克人心,特别是女人的心。他想着慢慢来,有一天小猫总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他去任何一处。这对于陈邵阳只是时间的问题,他很有信心。   终于到了林妙下班的时间,陈邵阳带着林妙回到他在十里堡华堂新买的房子里,已是快四点了。   林妙已经累得睁不开眼,可还是被陈邵阳压在床上剥了个精光。她也不管,随着陈邵阳折腾,只是到了顶的时候,忍不住睁开了眼,看着眼前陈邵阳那张极致□的脸庞。林妙忍不住动了情,抱住陈邵阳的头,吻了起来。   第二天陈邵阳睁眼时,已是下午1点多了,身边的猫儿还抱着枕头一角在熟睡,眼底有着淡淡的青痕,一阵心疼。   轻轻的起了身,陈邵阳想了想,不能再随着这只猫折腾了。瞧她瘦得,一阵风都快吹跑了。   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陈邵阳给周子墨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周子墨的低语传了出来,“哎,你这小子怎么这时候扰人清梦啊,我正陪我老婆睡午觉呢……”   家教   陈邵阳的电话被接起,耳边想起了周子墨的低语,“哎,你这小子怎么这时候扰人清梦啊,我正陪我老婆睡午觉呢……” 陈邵阳起身向凉台走去……   “呵呵,你丫的被转正了嘛,就老婆老婆的叫着。” 陈邵阳挤兑地问道。   “还没呢,不过快了” 周子墨听了也不生气,笑着说,“干嘛,就为了挤兑我,还特意打个电话?”   “呵呵,哪能啊。哎,我说,哥,给你家小日本请个家教吧,不是中文说不好嘛?我这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陈邵阳也不转弯抹角的,直接明说。   “哎,打什么歪歪注意呢?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少往我这推啊,没那工夫当你的泡妞后备团……”   “哎,哥哥别急啊,听我说完啊,成不?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孩,北二外日语系的大三学生,是个好孩子,就是倔点,什么都不让我插手,为了几十块钱端盘子累得……,我这不心疼嘛。”   “我说陈二少,这姑娘不为了你的钱,难道是为了你的人?这就更不靠谱了,你说,哪天你给腻味了,把人家给丢了。她要是脑子一热,到我这哭哭闹闹的,这不是找事嘛。我这刚树立的大好形象,还能因为你给毁了?” 周子墨啧啧有声的回道。   “她不是那样的人,要不我能这喜欢么?我跟她一时半会断不了,真的?你说,你们家不就一个联合国嘛,这丫头,日语是专业,英语也不错,中文嘛更very good。 我说哥哥,这不挺适合你家的国情需要的嘛,量身打造的,你说是不?要不先见见,你那金晶火眼照照。你看了就知道我说的是真话了。”   周子墨笑了,“切,别是疯话就成。我先跟钟真商量一下吧。哎,我说你想我一月开给她多少啊?”   “怎么着也是美籍华人,出手也不能太小气了不是,一月2000吧,一周一次课,哎对了别周末上课啊……”   陈邵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让打断了:“这请的是姑奶奶吧,一星期就一节课,还2000。我说陈邵阳,我给你个面子,一月1000,另外的一半,你自己补齐,当我是冤大头呢……”   “呵呵,行,就这么着,别光顾着睡觉,你赶紧跟你老婆商量,尽快给我个信儿啊。” 陈邵阳嬉皮笑脸的说道。   过了一会,陈邵阳洗漱完刚从洗手间出来,手机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周子墨,他笑着接起了电话。   “哥哥,怎么着,跟我二嫂商量好了?” 陈邵阳马屁的说着周子墨爱听的。   “这么着,让那小姑娘一星期来上2次课,除了中文,她能给洋辅导什么就什么了,我给她开2000,你让她先来上一次课,看看洋对她的感觉。最近我和真都挺忙的,她听了这个建议也挺高兴地,觉得人选也合适。为了不让她感到不踏实,我没提你俩的关系啊。你自己交代好了,别给我找麻烦事……”   周子墨利落的话语被陈邵阳的不满打断,“我怎么让你们感到不踏实了,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这界限划得太自以为是了吧,真以为自己是个好东西呢。”   “呵呵,跟你一比可不就是好人了,懂吗?对了,这小姑娘还会什么,钢琴会吗?” 周子墨的商人本色一展无疑。   “我说,你还真是个万恶的资本家啊,2000块要买全能啊。钢琴,跳舞都不会,听明白了。” 陈邵阳不乐意了。   “呵呵,心疼了?难得啊……” 周子墨打趣了一番,把事敲定了,也就挂了。   陈邵阳挂了电话,给楼下西餐厅打了个电话。又来到卧室把沉睡的林妙叫醒。   “猫儿,快起来吃点东西,别饿坏了。” 陈邵阳轻轻的晃动着林妙瘦弱的身子。   林妙挣扎着醒来,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陈邵阳,空气中蔓延着他剃须水的薄荷香味,她揉着眼睛抽着鼻子使劲吸了吸。这孩子般的动作,看得陈邵阳一阵赏心悦目,把林妙拽到身边,亲了一阵,才让她无洗漱。   午饭来了,两人也都饿极了,一顿饭也没说什么话,到了最后吃得差不多了,陈邵阳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看着林妙慢慢说道,   “猫,有份家教的工作很合适你,如果成了,你把酒吧和京广的工作辞了吧。”   林妙一听一怔,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直直地看着陈邵阳,一双大眼里充满了不屑和抗拒,也不说话,只是看着。   陈邵阳呵呵笑了起来,这样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别那样看着我成不?我没有要干预你的意思。我的一个朋友的朋友,她的儿子,日本孩子,以前也在中国待过,后来回日本待了2年,回来中文就不会说了。现在国际小学上学,想找人辅导他的中文。哦,对了,你的英文怎样?人家对英文也有要求的……” 陈邵阳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林妙咬着筷子看着陈邵阳脸,看不出个究竟。于是答道:“还行吧。”   陈邵阳听了摸着下巴,有点为难的说道:“呦,这个,那口语怎么样,对了几级呀。”   “6级刚过,口语也还凑合吧。”   “恩,6级呀,不错是个好孩子。”说着起身揉了揉林妙的头,眼前的小猫,眼里还有不满,于是又笑着说道:“口语还行的话,就好办了。这人是我的发小,我二哥,后来去美国了,前些年才回来的。这个小日本的妈妈是他现在的追求目标,他等着美人的召唤入账呢。”   林妙觉得有点复杂,没听懂,于是问道:“不是他们的孩子吗?”   “不是,是和她前夫的孩子,在日本留学的时候,和一个日本人结婚了。后来离婚了回了国,我二哥很喜欢她,一直追了好几年,等着转正呢?他现在准备先把那个孩子养家了,到时候挟天子以令诸侯,逼他妈妈就范。”   林妙好奇,问道,“呵呵,怎么这么阴险。你的朋友,还是你的哥哥,道行应该比你深吧,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这样用心呢?”   陈邵阳偏了偏头,想了想他与钟真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说道:“漂亮,宁静,还有利落。”   陈邵阳简单几句形容,却让林妙对这个女人又多了几分好奇。   “猫,我觉得你有机会和钟真认识,是一件好事。你见了就知道她的感觉,我想跟她成为朋友对你会有帮助。” 陈邵阳如此说道。   “还有一个星期两次课,主要是中文,英文和其它的也帮他辅导辅导,周子墨给你一月开2000。”   “2000!这么高,我同学干着个的可没这么多啊。” 林妙疑惑的问道。   “那要看什么人,教的是什么。你说他们家那个复杂关系,本来就是一个联合国,一会日语,一会英文的,一般人能教嘛?我觉得这活也非你莫属才推荐你的。猫,你下个星期跟他们约个时间,去上节课试试。这不是靠关系就行的,得看看人家对你是否满意,才能接着干,知道嘛?”   林妙看着眼前表情认真的陈邵阳。2000块对她来说是不少的收入,差不多是她现在每个月打工收入的2倍,不是不心动,却有一点迟疑,是因为陈邵阳每帮他一次,她就觉得自己欠他越多,她怕到后来她怎么也还不清。   陈邵阳看明白了林妙的犹豫,“傻丫头,人与人相知相交以后,就有可能为彼此到来不同机遇,不同的经验,要不怎么说‘出门靠朋友呢’,大家都要交朋友呢。   这个机遇就是你的男朋友我给你带来的。你可以拒绝我的金钱,拒绝我的帮助,但你不能拒绝我给你带来的机遇,因为那样会很愚蠢。   猫,记住,机遇和走后门是有本质区别的,前者是许多有本事的人打破脑袋都要得到的机会,后者是没有本事的人靠着套近乎得来的捷径。你自己是有本事的,还是没本事的,心里应该很清楚,这点自信都没有以后怎么在社会上混?”   林妙看着挑着的眉毛的陈邵阳,他说的字字在理,没有精钢钻的确揽不了瓷器活,行不行得靠自己的本事,他给她的不过就是一个机会。   林妙想明白了,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转念有想了想问道:“我怎么称呼他们好呢,叫周先生,周太太合适吗。”   林妙这一问陈邵阳“扑哧”一下乐呵起来,“哎,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就这么叫,让周二也乐呵乐呵,没准一高兴还给你加工资。”   林妙一听也跟着笑了起来。觉得陈邵阳这人真是没心没肺的,自己的发小也能这样取笑。   过了周末,周二的下午5点林妙按照约好的时间去了钟真家。   给她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模样很英俊的男人,跟陈邵阳的桃花眼不同,他的眼睛跟一汪深潭似的,看不清的深邃,笑容下的面相有一点阴柔,一看就是道行不浅的高人。   “林妙?”男人简单的问道。林妙回过神来,答道:“周先生你好,我是林妙。”   “呵呵,进来吧!” 周子墨看着丰富的表情笑了起来。林妙点了点头进门换了拖鞋。   这时一个年轻的女人牵着一个7,8岁的男孩走了出来。   女人很娇小漂亮,散发的是一种知性的美丽。见了林妙扬起了笑容,林妙一见她笑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女人,“两颊笑涡霞光荡漾”,是怎样的绚烂美丽,照的人心一阵温暖。   “林妙吧,快来坐啊。”说着拉着林妙的手就来到沙发前,让她坐下。   周子墨拿着一杯水放在茶几上对着林妙说道:“喝水!”然后走到在边上的沙发坐下。   “谢谢!”林妙看着陈邵阳口中的二哥,没想到是这样的居家男人,更是意外。   女人笑着说道:“林妙,你好。我是钟真。”摸着男孩的头说道:“这是我儿子,清水洋。以后他的中文就拜托了。”说着又看着旁边的周子墨说道:“他是周子墨。”   林妙看了看周子墨,正用手支着下巴磕,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   “周先生,周太太好,洋,你好!” 林妙装着糊涂的问着好。看着眼前的女人愣了一下,边上的男人却是扬起了眉毛。   接下来女人对着身边的男人笑了笑,不接茬,风向一转,只是用日语儿子在耳边说道:“这是你的老师,林老师。”   男孩有礼貌的站了起来给林妙行了个礼,“林老师好,从今以后,请多多关照。” 林妙也站了起来说道:“彼此彼此,洋,以后请多多关照哦。”   男孩黑黑大眼,有了一点羞涩,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老师也会说日语么。”   “是啊,老师是学日语专业的,以后会有许多问题请教洋哦。” 林妙笑着对着秀气的男孩说道。   “妈妈说你的英文也很棒,老师你很厉害哦。”男孩眼睛大大的看着林妙,眼里很是崇拜。   “没有了,只要洋好好的学习,以后会比老师更厉害的。”   “那你教我什么呢?我们就说日语好不好。”   “那可不行,说日语的时候是洋教我的时候。老师教洋的时候,咱们说中文,咱们每次的中文课,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上语文课,就用你们的书,洋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然后呢,我们就来聊一会天,用中文说说洋喜喜欢的事情,任何事情都可以哦。” 林妙耐心的说道。   于是林妙牵着洋进了屋里开始上课,走进里屋的时候,听见身后男人低语地问着女人:“真,我是你的谁?”   林妙一听差点“扑哧”笑了出来,不过为了保住饭碗,她可不敢放肆,悄悄的闷笑一下,心想,看来这老兄革命尚未成功,仍需继续努力啊。于是关门上课。   晚上,林妙走出这个充满温馨的屋子的时候,心里真的是一片暖暖。她的脑海里不停的回放着,钟真和周子墨相视而笑的画面,温情得叫看得人心中都溢满了柔情。   “一个美丽温柔的皇后,和一个随时准备转正的英俊国王,真是个新版童话,可真美好。”站在楼前,林妙不禁低语,于是浅浅笑了起来。美好的东西总是让人向往的,何况林妙正是二十来岁的,情感丰富的年纪。   目光中满是向往,林妙拉起自己的衣领,就着微风,踏着地上的月光,只身离去。   三人游   昏暗的灯光下,林妙转过身来看着陈邵阳,眼里一片沉静,那沉静背后却是倔强的光芒,缓缓说道:“我会和他分手,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严安,因为他要走了,而我不想也不能留住他。”   林妙得到了那份家教的工作以后,辞掉了酒吧和日本料理店的工作。大部分时间忙于自己的课业,还有为了教课而准备的教案。   她很重视这份工作,总觉得想要卯足了身上了劲儿,把洋给教好,才对得起人家给开的每月2000块的工资。当然,洋本身也很聪明可爱,就挺招人喜欢的。   当然在她的忙碌的时间里,还得抽出一段时间来和陈邵阳来“洽谈会晤”。自从星期六不用去酒吧打工以后,他们通常会在一起过周末。有时候会待在一起2天,到了星期天的晚上,林妙再回学校。有时候,那位大爷有更好的乐子,星期六下午他们就各忙各的去了。   通常此时林妙会回家,到姐姐店里去帮忙。自从和陈少爷在一起后,她回家的时间明显少多了,因为随时都得等着她的召唤,她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   这天正好周五,中午下了课,宿舍里几个女孩子说说笑笑的直奔食堂去。   “哎,你们家张乔呢。我现在每次一打饭就想起你们家乔乔的好。”方凌凌嘻嘻哈哈的问着喻晓。   “呵呵,那孩子就是卖相还不错,特招食堂小胖妹的喜欢,今天也不知道哪去了。要不我去试试,看看那小胖妹能不能爱屋及乌,也给我多打点菜?说想吃什么菜” 喻晓摩拳擦掌地笑着走了上去。   传说中的小胖妹出场,见了喻晓一脸的不带见。话说喻晓家的张乔高高帅帅的,很受5号食堂胖妹的青睐。   张乔来打饭时,如果是素菜的话,肯定是满满的一大勺,如果是荤菜的话,里面的肉肯定比别人的多。要是一般人的话,就是公事公办的了,一勺子抖一下,菜到你饭盒里是只剩下一半了。但如果是喻晓的话,会是怎样?众人皆想。   “哎哎,我说你再抖,你再抖,你看看我这菜叫‘芹菜炒肉’吗,肉在哪儿?菜也快被你抖光了。你有什么毛病,给人一打菜就抖,和着我们花肉菜的钱,买素菜吃呢。你们家都这么做生意的。”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喻晓看着那小半勺里菜,气的嚷了起来。   “怎么了,不爱吃就上别处打去。”小胖妹也不示弱的叫了起来。   大家怎么一听都不乐意了,众姐妹纷纷蜂拥而上。“怎么说话的,你看你打的菜,2块5的菜,抖得肉也没了,菜也就那么一点,这像话嘛?”“哎,你不爱干就别干,拿我们这些学生出什么气啊。”   喻晓更是把手里的米饭“啪”的一声仍在了菜盆里。“说什么呢?我们是学生,这是学校食堂,少把你们那些社会上的那套搞这来。什么叫不爱吃上别处去,你说说,我让哪去啊。你看看这菜,这么少,怎么吃。啊,你看看。”   小胖妹看着惹了众怒,也不说话了,一旁的胖大婶也赶紧过来,说着好话,让胖妹道歉。   这时学校的老师来了,大家见着老师来了,估计平时这胖妹也积怨不少,大家众起阀之。   正是闹着德乱哄哄的一团,林妙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林妙走到一边接了起来。   “怎么那么吵,干嘛呢?”陈邵阳的声音响起。   “没事,食堂里吵架呢。”“哦,为了什么?”   “打得菜给的太少了呗,惹起众怒了。” 林妙翻了翻白眼说道。   “就为这?” 陈邵阳的嗓音显出了不可思议。   “当然了,你吃过食堂的吗?”“没有。”   无语……   “可怜的孩子,那就什么也别说了。你说你的事儿就好了。” 林妙觉得这个话题没有意义继续下去。   “呵呵,这么着急干嘛,不会是要去打人吧?”   “不打人,但是要去评理。你没事我就挂了啊。” 林妙说着要挂电话。   “今晚我过去,你等着我。” 陈邵阳笑着说道。   “哦,好,挂了!” 林妙说完干脆的挂了电话,重返战场。   被林妙利落的挂了电话的陈邵阳对着手机笑了起来。他一时有点好奇,小猫在学校是什么样子的,肯定不是在他面前那样的隐忍,应该是一只牙尖利爪的猫儿才对,就象刚才电话里那般的泼辣激扬。   这边老师问清了情况,见大家众怒难平,管理食堂人员的负责人也批评了小胖妹的恶劣态度,让她给喻晓和大家道歉,重新打了份菜和饭给了喻晓。大家还提出意见,关于打菜时,手抖的问题,这是普通现象,希望领导重视。   管理食堂的负责人听了脸上一阵尴尬,众人不依不饶的提着各种意见,老师和管理食堂的负责人表示注意这个问题。大家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于是散了开去,各吃个饭了。   众姐妹拉着喻晓回到座位上吃饭,刚坐下喻晓看见匆从赶来的张乔,“扑哧”就笑了开来。“张乔,你害得我跟一个食堂的小妹干上了,真是‘男祸’啊。”   张乔一听,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瞪着大眼张着嘴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大家一看,也都捂着嘴乐了起来。   随着张乔来的,还有几个男孩,都不认识,应该是他们法语系的,个个扯着嘴角,但没笑出声来。   下午还有课,大家吃完了饭也就回了寝室。反正今天是周末,大家都在等,等着美好时间的到来。   下午,林妙洗了衣服,又吃了晚饭才出发去陈邵阳那的。因为中间这位大爷给发了个短消息,说晚上有个应酬吃完饭才回来,让她自己吃饭。   陈邵阳的房子里学校很近,坐车十几分钟就到。天刚黑尽,林妙就到了。屋里的一切和上星期离开时的状态一样,没有任何变动,于是林妙开始动手收拾屋子。   陈大爷平时是不上这来的,这没准就是他众多金屋里的一个,只有想着林妙时他才移架到此。   屋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林妙一看表才7点多,这点陈大爷肯定还在乐呵呢。于是打开桌上的电脑开始上网,打开msn,大家都不在线上,就开始浏览了网页。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爱猫”登陆上来了,那是她的严安。“猫,我的材料都递上了去了,等着通知面试呢。明年你慢慢的也开始准备吧。”   林妙看着屏幕上的话语,心里极其不是滋味。在她的心里,多么的不愿去欺骗严安。可是她贪婪的想要留住这最后的时光。   这次她总算明白了原来贪婪真是一种折磨人的欲望,它啃食着人的自尊和灵魂,却又不愿意放弃那奢求的欲望。   “哦,好的。开始忙论文了吗……” 林妙问道。   3月初,时逢北京的初春,大风扑面,没有雨雪,屋里暖气还未停,整个环境干燥得象一个烘干机,于是林妙聊着聊着忽然就干得流出了鼻血。   事发突然,她站起啦就往洗手间跑去,没来及给严安打个招呼。一会拍冷水,一会又塞纸卷,折腾了半天才止住了血。低头一看衣服弄脏了,赶紧脱下来放在洗衣机里洗了起来,又干脆洗了个澡,一切都弄利索了,才从洗手间出来。   “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听见。” 林妙来到书房就看见立在电脑旁的陈邵阳。   陈邵阳笑着看了她一眼说道,“刚到。”说完又把眼光放到了屏幕上。林妙想着自己的开着的msn,就尴尬的走上前,看了看屏幕。   “猫,别错过了TOEFL的报名时间。”   “猫,干嘛去了?怎么连老公也不理了?”   “哎,猫儿,我爱你,你快回来呀。”   屏幕上的窗口上显示着全是严安发来的信息,“我爱你”那句话后面那颗闪闪的红心,让此刻站在屏幕前的两人各怀心事,各自尴尬。   两只船   林妙在裤子上搓了搓手,没有多说什么,干脆地上前把屏幕上的窗口给关了。抬头看着陈邵阳正半扯着的嘴角,轻轻笑着的脸。   林妙还是没有说话,她以前就想过,陈邵阳会不会在乎她和严安的关系。想着陈邵阳这样的情场高手,那么多女人,自己就是他的一个玩具一般的角色,应该不会在乎这个。   可是喻晓却说,你太不了解男人了,男人生来都是霸权主义者,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严厉执行者。   陈邵阳是高手,林妙也不傻,虽然他笑面虎一般的笑着,可是身上却又一种冷冽的感觉。   于是林妙镇定地坐下来接着上网,看着网页,“敌不动,我不动。”即使风雨欲来,她还是等着他来开头。   陈邵阳看着林妙镇静自若的坐了下来,撇开最笑了起来。一直都是知道林妙有男朋友,也想过林妙可能不会因为这事一下子跟那个男孩分开,因为分隔两地,有迂回的空间。   他本是不想逼小猫太紧的,这两只相隔千里的鸳鸯,早晚也会散的,如此前车之鉴比比皆是。   可是当他看见屏幕上的话,那句“TOEFL考试”,还有那句“我爱你”。他心里的火腾一下就起来了。   忽然想起了那个夜晚,林妙在那个男孩怀里的热吻,即使现在他拥有了林妙,一想起那天的画面,心里还是莫名的光火。   陈邵阳想从小猫身上得到更多,不单单是她美好年轻的身体,内心里,他希望看到林妙为了他而迷离的眼神,那个才是他想要的。   眼前的林妙还是那般镇定的坐着,陈邵阳想着平日里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姑娘,还真是一个难缠的小东西。于是压住了心里的大火,伸出一只手指,勾起了眼前的小脸,转过来对着自己。   “猫,狡猾的小猫,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厚道。那个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对吧。你想和他飞到哪去,美国?” 陈邵阳看着林妙的轻轻的说道。   林妙仍是保持沉默,“猫,你这样可爱的孩子怎么能玩‘脚踩两只船’的游戏呢?”林妙听了这些话很想反驳,觉得陈邵阳这样的花花公子没有资格这样询问她,可是她又不想把自己搞得像一个报复他的妒妇,所以她看着陈邵阳,仍是只字未语。   “猫,我真替你担心。我以为你是聪明的孩子,怎能这样糊涂呢,到最后你肯定是哭得最凶的人。你想想,他若是知道你早已□裸的躺在我的怀里,你欺骗了他,一定会很痛苦,会恨你的,猫,你想让他恨你吗?”   陈邵阳的话犹如一阵刺一样戳进了林妙心尖,她觉得忽然心窝隐隐发痛。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试着辨别他刚才那些话是否是在威胁她。   “别怕,我什么也不会说,这是因为我心痛你。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小猫,我跟你说过,我很喜欢你,把你留在身边,没有我的允许,你哪也去不了的。我本来就打算着慢慢的心疼,好好的爱护你的。所以小猫,有没有想过,你能瞒他多久,当谎言被揭开的时候,到底是谁最尴尬,谁最痛苦?你可要想好了。”   陈邵阳是个谈判高手,一环套一环的,说到了重点上,轻言细语的却是残酷的宣判了林妙的死刑。   他告诉她,他和她得慢慢玩,一时半会完不了。所以林妙不能抱有任何侥幸的心里,只能全心全义的候着他。   看着眼前说着大实话,却不是大好人的陈邵阳,这样可恶又狡诈的一个坏男人,她却连恨都恨不起来。因为陷入今天的这个绝境,是她自己选择的。林妙想着的心开始抽着疼,却是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   陈邵阳看着被自己下了狠药的林妙,瑟瑟的抖着身子,有点心疼,但是狠心没有搭理。只是坐了下来在电脑前浏览网页。   一会,林妙干脆披上了羽绒服去了凉台上。从10楼看去,外面除了霓虹闪烁,黑夜当空连一颗星星也看不见。   林妙伏在落地的玻璃窗前,开始怀念家乡某个夜晚和严安在学校操场上看星星的情景。他们俩坐在双杠上,晚风徐徐,四周蝉虫鸣叫,夜花香味扑鼻。一颗流星划过天空,擦得黑幕上亮起一道光亮。   严安说:“是流星,闭上眼许愿。”于是他们纷纷闭上眼睛许愿,睁开眼时相视一笑。   许下的愿望是不能说不来的,否则就不灵了。所以他们没有询问彼此的愿望。只是默默地拉着彼此的手,漫步在黑夜当中。   一行清泪划下脸庞,林妙笑着抹了去,此时她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愿望,“希望严安高考金榜题名,前途无量。”   当时适逢高三,高考在际,林妙觉得这个现实的愿望比别的儿女情长,更能祝福严安。而她想给严安最最真切的祝福,于是她放弃了那些“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希望你永远爱我。”等等甜美的愿望,许下了一个比较真切的愿望。   “傻孩子,连浪漫都不会。怎么不许‘永远在一起’呢,没准许了,今天也就不会分开了。不是说恋人在流星下许愿最灵吗?” 林妙把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不禁泪流满面。   此时陈邵阳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他瞥了一下小脸挂着泪儿的林妙也不说话,从兜里翻出烟盒子拿出香烟抽了起来。   正抽着,林妙走上前狠狠的一把抓过他手里的烟盒,他抬头一看,眼前的林妙眼里闪着泪光,晶莹剔透。目光微澜,却是欲说无语。   抢过那盒烟,林妙回到了窗户边上,拿出一跟烟抄起方桌上的打火机,颤颤巍巍的点上吸了起来。   宿舍里的姑娘都会抽烟,有时候夜晚熄了灯,大家说着悄悄话,碰上了伤感的话题,都会点上一根烟,想要燃烧莫名的惆怅,赶走青春的烦恼。   林妙一根接着一根的吸着,一段一段的回想着她和严安在一起的时光。5年的记忆,说是太多,又是太少。那些青涩的年代,总有那么多酸酸甜甜的回忆,让人欲罢不能。   想着想着,林妙的心里时而甜蜜时而痛苦,翻江倒海一般难受。   最终,最后一根香烟燃尽,灰飞烟灭,林妙明白今时今日,她留不住也不想留下严安。   就像当初许下的愿望一样,现在的林妙还是现实大于浪漫的女孩,既然选择了守护家人,她不应该那样自私的欺骗严安,干脆的放手,让他飞翔。毕竟怨和恨,差距很大。她不能承受严安的恨,但是她能咬牙,受住他的怨。   一切想了明白,林妙心中已有决定。她打开窗户,冷风扑面而来,可她一点也不绝冷,自觉的心里冷得舒坦,冷得痛快。   陈邵阳坐在沙发上,看着林妙颓废而又忧郁的一支又一支的抽着烟。小小年纪,如今那夹着香烟的姿态,却有着女人魅惑。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的,心里一阵涌动,欲望汹涌,难耐。   但是他没有起身,仍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明白自己把这只小猫逼上了死角,她在挣扎,和另一个自己打架。他也明白,林妙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其实早就知道林妙最终的决定,还是那句话,“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他看着她眼里无奈的挣扎,痛苦的表情,不是不心疼。可是一想到这只小猫为了另一个男人在那痛苦挣扎,他就一阵狠心,冷眼看着她在那苦苦挣扎。   对于这只小猫,他有点超出寻常的在乎。想着想着陈邵阳自己哧笑起来,果然是“吃不到的糖最甜,得不到的人儿最有味,不给你心的女人最让男人欲罢不能”,可不就是如此道理嘛。   凌列的大风,一会便把林妙吹得通透,小脸红了起来。此刻有种乘风归去,抛下那人间许多惆怅的欲望。她仍不动而终的承受着,直到陈邵阳再次推门进来。   “林妙,想把自个儿折腾生病吗,病好了呢,再来吹风。”陈邵阳怒气冲冲一把把林妙搂在怀里,拉着就往屋里去。   林妙被陈邵阳一语道中了心中暗藏的难堪,难以自持,终是在他怀里发疯似的挣扎起来。   “你放开我!混蛋!” 林妙口中只是重复着单一的语句,自己早就明白陈邵阳不是好惹的人物,可是没有办法,她只能受着他的手段。她只是不太明白,为何自己总是一次一次被逼上死路,为何自己总要去抉择,牺牲自己宝贵的东西。   愤怒,烧毁了理智,霎那间,她以为此刻自己挣脱了陈邵阳,就能挣脱所有的束缚,于是低下头的咬住陈邵阳的胳膊,发泄所有的不满,直到嘴里泛起了腥咸,一下子就醒了过来,愣在当场,只喘粗气。   陈邵阳抱着林妙进了屋里,不再多说一句话,点到为止,是他对聪明人的手段之一。把眼前冰冷的身体搂在怀里,过了许久,林妙颤抖的身子渐渐平静下来,又过了许久,林妙直直站了起来,向前走去。   昏暗的灯光下,林妙转过身来看着陈邵阳,眼里一片沉静,那沉静背后却是倔强的光芒,缓缓说道:“我会和他分手,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严安,因为他要走了,而我不想也不能留住他。”   殊途同归,商人重利,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林妙眼前的陈邵阳只是微微了挑起了眉毛,只是看着林妙不再言语。   林妙看着陈邵阳那番云淡风轻的样子,极是疼恨,笑面虎,借刀杀人,今天她算是见识到了陈邵阳的厉害了。   拜从小的经历所赐,林妙的神经比较强大,经过刚才那番挣扎,她想通了,便也清醒了。生活仍在继续,她和陈邵阳仍要纠缠,她必须得放弃严安,这是迟早的事,不过是被陈邵阳逼着提前了。而这一切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逃避不得,只能咬着牙接受。   “我小时候被狗咬过,而且没有打过狂犬育苗。”过了半响,林妙看着陈邵阳泛起血滴胳膊,冷笑着说道。   林妙骨子里是泼辣的,对于困境,她有不屈服的本性。就在刚才,她体会到了陈邵阳的手段,她才明白自己以往的乖巧,换不来他对自己的怜悯,他当要的一样不会手软。   因为一个流氓的逼迫,她陷入了比流氓还要可怕的陈邵阳手中。他能嬉皮笑脸说着别人需要声色俱厉才能达到效果的话语,而且效果非同凡响。斯文地下的又有多少残酷,谁又知道。   那她呢,她能怎么办,挣脱不了,接下来那未知的日子里,难道一直要这样逆来顺受?   陈邵阳看着眼前林妙眼光如炬,嘴角那冷冷的微笑,像极了一朵带刺的玫瑰。   “没关系,这个我不在乎,只要你别搁着牙伤着自个儿,妥妥当当的待在我的身边,就行。” 陈邵阳说着晃了晃自己胳膊,一语双关的说道。   林妙不语,低下眼睑,看着地板,她头脑里一片混乱,不想再那样费力去抗争什么,她得要省点力气,来温暖自己。   “如你所愿。”林妙抬起脚向洗手间走去,此时此刻想起了斯嘉丽的那句话,那个姑娘的坚毅果断,一向是自己喜欢的参照。   她不断安慰自己,“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等着明天的到来,也许还有新的烦恼,但那是新的一天。至少天空是亮着的,不象现在,四周黑得让她发慌,再多的灯光也照不散她心里的绝望。脚底轻飘,但她依然挺直了背脊,举步走去。   第二天,陈邵阳醒来的时候,林妙已经走了。他悠然的用修长的手指拈起枕头上一根墨色长发,落于眼前晃动。   明亮,但是发质偏硬,就像她的主人一样,美丽却很倔强。陈邵阳看着眼前的长发,脑子浮现了昨晚林妙含着眼泪,咬白了嘴唇的画面。他还记得,到最后她也没有在他面前掉出一滴眼泪。   想到这,陈邵阳无奈的用手挠了挠自己眉毛,点燃一跟烟,靠在床边吸了起来。   运筹帷幄,步步为营,攻于算计,都是他征战商场多年的手段和经验。曾几何时,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用心。他在林妙身上花了比别人多得多的心思,如今没个臣服,他又怎能罢休?   成长的方向   “一个人需要隐藏多少秘密,才能巧妙地度过一身。这佛光闪闪的高原,三步两步便是天堂,却仍有那么多人,因心事过重,而走不动了。”   六世□喇嘛 仓央嘉措   ?   林妙的心太年轻,也太单薄,所以当被陈邵阳一语击中要害的时候,她便开始慌乱,举步维艰。   是的,她的确不能承载严安的恨,因为严安给了他最美好,最纯洁的感情,她又怎能把它抹上其它的颜色。就算是分开,这段感情也应该是美好的,不应该夹杂着任何的欺骗和不忠。   自那次的不愉快之后,又过了一个星期。星期五中午,陈邵阳给林妙打电话的时候,她刚到严安大学的校门口。   林妙没有接起电话,只是在铃声过后给陈邵阳发了一个短消息,“我在上海”,便再无它语。   陈邵阳看着这几个字的时候,先是一愣,继而泛起了奇怪的笑容。 他不停地拿着手中的手机玩弄着,许久之后,他的笑容里没有胜利愉悦,相反还有一点浅浅的担忧。   现在的陈邵阳在想,小猫会不会哭倒在那个男孩的怀里?他们会不会热情的拥抱,就象那一次一样……   陈邵阳平时做事时,总是胸有成竹的,上一次出现这样稍有不安的心情已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于是他有点后悔自己的仁慈,因为不想看到她那伤心的眼神,没有自己出手,而是让小猫自己去解决事情,从而给了他们最后道别的机会。   秘书敲门而入,见着自己老板拿着手机把玩在手中,眼神凝聚的模样有点担心。便小心翼翼叫了声:“陈总!”   半响之后,陈邵阳回过了神,目光一转,看着自己的美丽干练的秘书,扬起了嘴角。又恢复了以前那番轻松自在神态。   可是在杨秘书的的眼里,这个转化来的太快,对比性太强,她不禁心里一阵紧张,暗自默道:“情况很严重,今天要小心,千万别踩着地雷。”   林妙来到严安的宿舍楼底下时,是上午刚下课的时间,大家纷纷赶往食堂,或是回到宿舍。宿舍门口来来往往,一派繁荣景象。   林妙从没来过上海,这是她第一次踏入严安的学校。可是四周一切一点都不陌生,严安的宿舍楼号,寝室号,床的位置,她还知道今天他有一早的实验课要上到中午,这些她都了若指掌。   此刻她站在严安给她描述过的,宿舍楼门口的那棵大杨树底下,等待着严安的归来。美丽的身姿招来许多人的打量,而她却只是注意着那个身影是否到来,心无旁骛。   远处一个瘦高的身影走了过来,渐行渐近。一切由模糊到清晰,再到清明。   “林妙!”严安初看见林妙的那一刻,脸上的惊喜一览无疑。他不太确信的叫出了林妙的名字,等待着对方的回应,好证明着这一切不是自己的幻想。   但是林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严安默默地微笑。严安屏气凝神,来到她的身边,看着阳光下林妙娇美的脸庞,只是低头凝视,不说一语。   两人视线胶着,世上事仿佛一霎间变得单纯,无非是她眼中的他,和他眼中的她,那样简单。   这张斯文白净的脸,在林妙梦中百转千回,她怎么也看不够,总是在想念。如今这太多的惦念将是她永久的遗憾。   握不住的,就得放手,她无奈,她悲凉,于是只能看着他,却道不出一字一句,因为话语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是从思念,还是该从别离的祝福开始。   “big surprise?”严安率先打破了只是对望,没有话语的沉默。   林妙看着严安明亮的眼眸,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来,带你去吃好吃的。等我一会,把书放回去。” 严安柔和的揉了揉林妙的头发,看着她说道。   林妙还是没有说话,像个听话的孩子,乖巧的点头附和。   严安带着林妙去了城隍庙,吃了各种好吃的。林妙努力的把握着以倒计时来计算的幸福。她大口大口地吃着好吃的,大声的笑着,紧紧地握着严安的大手,一刻也不愿放开。   傍晚时分,他们打车去了外滩。天黑以后,流光溢彩,分外繁华,和心中的暗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林妙决定一辈子记住这个美丽的夜晚,当下决定分离不应该在这样的夜晚说出来,这个夜晚应该是完美的。   初春乍寒,风中带着江水的潮气,这是北京没有的感受,林妙把头埋在严安温暖的怀里。严安笑着把她抱在怀里,嘴里低语说着:“小猫,我爱你!”   林妙一听,便忍不住的热泪盈眶,一个劲的咬着牙不让泪水夺眶而出。她抬起头来吻住严安的温暖的嘴唇,当温热的温度林妙的渐渐得到缓解。她放下了狂躁,拥着严安动情的深吻,没有天长地久,至少要拥有最后的柔情。   多年以后二人再次相见,青涩不再,都已步入成熟。二人仍是记得这一个夜晚,这个夜就像是一瓶精致的香水,前调是惊喜,中调是美好,尾调却是淡淡的忧伤。   他们来到了酒吧,喝酒,跳舞,玩了个通宵,回到严安学校的招待所已是黎明降至。   林妙湿着头发看着窗外的丝丝光亮,一阵感慨。此时严安已洗完了澡,立在门前看着她。   房间不大,走动的空间很少。林妙调皮地拍了拍床,严安浅笑着走了过来。   “困不?”林妙摸着严安的脸问道。摇摇头,严安一脸和煦的笑容。   “咱俩说会话吧。” 严安摸着林妙的头发,玩笑般的说道,“好,猫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听着呢,也扛得住,你放心的说吧。”   多久了,小猫提到出国总是闪烁其辞,她不再那样一遍一遍的说着,“严安,我爱你,我要跟着你走到天涯海角。”   只是用着一种隐约悲伤的口气对着他郑重的说道:“安安,如果我被美国佬给拒了,你就别我报仇了。只要记住,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记挂你的,我是真的爱你。”   严安玩笑话语背后有着莫名的忧伤,他开始感到林妙的心理的不安。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也很了解林妙的个性,即使小猫爱上了别人,他也要等着林妙自己开口,那样对于她的痛苦会比较小。   林妙听了他的话,干涩地笑了,倾身吻了一下眼前的他。聪明如严安,她的突然而至,她的狂躁,她的绝望,严安怎会没有感觉。他陪着她积累回忆,并不着急询问,耐心的等着她说。   “严安,请原谅我,我不能陪你去美国了。”   “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我的家庭,我想毕业后快点工作,减轻姐姐的负担。另外,我也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林妙看着严安明亮的眼睛,只是觉得自己有点昏暗。   “猫,我会帮你,不会给你家里带来负担的。” 严安拉着林妙的手真诚的说道。   林妙笑着摇了摇头,气息有点绝望,但话语坚定,“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有了别的男人。”   此话完结之后是一阵沉默,一个在等待,一个在挣扎。   “你爱他吗?”许久之后,严安才红着眼眶缓缓问道。   林妙看着眼前骄傲的男孩红了的眼眶,泪水率先夺眶而出,她心里一阵急切,抱住了严安的头,终于大声哭泣的说道,   “严安,不要哭,请你别哭。既然你没有骂我,就先听我说完,好吗?”   “严安外面的世界好阔天空,从你决定要出国的那天,我就没有想过要留住你。我也想过和你一起去,可是我的家庭教条摆在了这里,还有我的专业,学日语到美国去研究生念什么专业好,限制太多了,走留学还不一定能出去,即使去了没准得从头再来。   后来,我也想着在国内等你,可是变化太多,其中包括了你和我。相隔两地,千上万水,身份不同,坏境不同,一个身在海外,一个步入社会,我们真的就能走到最后吗?”   严安看着林妙,眼里终是泛起了无助的怨气。“猫,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为什么不早说,我不说过,你不去我就不去了吗?”   林妙看了心里一阵难受,捂住严安的嘴巴,“别急,求你停下来,听我说完,听听我的忏悔,还有我要跟你说明一切。你可以骂我无情,骂我混蛋,但是请别记恨我好吗?至少别一直恨我。   严安,你还记得‘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完治和莉香吗,最后莉香有了去美国公司工作的机会,她问完治,完治没有留她而是让她珍惜机会。后来莉香走了,完治和别的女人好了,当时我把他骂了个遍,说他因为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才让莉香离去的。现在我长大了,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完治做法是对的,谁能看着深爱自己的人为自己折断了翅膀。   严安,你不要为我的自私而哭泣,要哭应该是我来痛哭,忏悔这段时间对你的欺骗。我逃避跟你说这件事,自以为是的以为等你走了以后一切会随着时间而变得云淡风轻。可是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我欺骗了我喜爱的人,内心难以平静,觉得自己是一个丑陋的骗子,连我自己就看不起自己。   严安请你记住,到此时此刻为止,我的爱一直都在你的身上,它何时离开我不知道,但是它现在还在这里。那个男人在我家里遇到困难时候帮了我一把,我就跟着了他,不是为了钱,是大事,你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现在我对你说这些并不是想为自己辩解,只是想要你知道,严安,你是优秀的,也是骄傲的,请不要为了我的欺骗而失去你本身的色彩。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也永远是我的骄傲。”   严安紧紧地搂着这个瘦弱的女孩,他一直以为她是娇美的孩子,如今才知道当年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美丽女人。他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成长的路上,不仅仅是他在长大,小猫也在长大,而且比他要成熟许多。   他以为小猫一定会和他在一起,无论咫尺还是天涯。如今的一切,他后悔了,但也知道有些事开始了就不想也不能停下来了,自己步伐停不下来,他要走了,现在猫也要离开了,只有他们的共同的回忆留下了。   他知道,她和他难再继续,她已经有了别人,听了她的话,他也无需再问她爱不爱那个人,那样会让她更加难堪。   严安忽然又想起了小猫那略带犹豫的眼神,可是自己一心向往着外面的世界,有点急躁,以至于忽略了她的内心想法,他的心中泛起了一阵懊恼,但为时已晚。从另一个角度上,他不也不是完全无辜的。   选择的方向不同,即使没有别人,分离也是再所难免,他们的心太年轻,还没有固定的方向。这个世界又太复杂,变化莫测,时间越长,就越是难以保持一颗赤子之心。于是严安心中的怨恨,渐渐变成了一种珍惜,珍惜这最后的时刻。   爱到深处无怨尤,他只是紧紧地抱着林妙,想要在一定意义上留住这个女孩。   天边放亮,旭日东升,一片红红的光亮。说出了折磨自己已久的秘密,林妙心中松快了一点,剩下的就是失去严安的忧伤,她想这个伤痛,可能要慢慢的才能愈合,是她合该,她得慢慢受着。   “天亮了,严安,我买了晚上回北京的票,歇会吧。” 林妙摸着严安的头说道。   “猫,今天别走,我给你买明天的飞机票,再陪我待一天好吗?” 林妙没有回答。   “求你,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让我们珍惜最后的一刻好么?”   严安眼里一片坚决,他们的心中都有难以的割舍情感。以后他们是否还能相见还是未知,即使见面了这样的亲密肯定是不会再有了。谁没有私心,谁没有难以割舍的感情。所以这个时候自私一下又何妨呢。   “好啊,我明天再回。严安我给你唱一首歌吧,我想多年以后,不管我们身在何方,身边是何人,但我总会象这首歌一样怀念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   象朵永远不凋零的花。   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   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   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   是永远都难忘的啊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   永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   唱到此,严安搂着小猫加入了进来。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   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   这是爱的代价。   也许我偶尔还是会想他,   偶尔难免会惦记着他。”   就当他是个老朋友啊,也让我心疼,也让我牵挂……”   眼泪滑过脸庞,最后意识渐渐模糊,累极了的两个人,相拥坠入梦里。只有拥抱,因为他们都是骄傲的人。   第二天下午,林妙和严安在机场红着眼眶道别。没有人能拒绝长大,因此每个人都得选择自己成长的方向,林妙和严安在成长的路上选择了不同的方向,从此各奔天涯。   用力的拥抱着道出一声“保重!”之后,林妙转身而去,霎那间眼泪顺着脸庞源源不断地流出,任她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她的身后,那个男孩,悄然留下了无声的眼泪。   铜豌豆   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   林妙真心相当这样一个铜豌豆,它外面锃亮,它内心坚不可摧,它不向一切恶势力低头。   无论如何,总不能一个劲的钻在忧郁的云彩里,抬头看看那阳光的灿烂,心情也会一点一点的好起来的。   林妙和陈邵阳再次见面已是一个月后的事了,此时已经是春暖花开,枝头柳绿的时节。   一个多月的时间,北京的大风没有吹走她伤感的心事,只是将它稍稍的沉淀在了心里某个角落。   林妙不敢去多想,也不敢去碰触,更不敢回忆。她每天如旧的上课打工,和宿舍姑娘们嘻嘻哈哈,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   直到她接到陈邵阳的电话,她才正视了自己生活中变化,那就是,严安不再是她的严安了,而她仍是陈邵阳的林妙。   林妙没有什么运动爱好,倒不是因为她生活太过忙碌,而是因为她一个懒猫,有时间时她情愿躺在床上带着耳机看小说。   只是有一样运动她很着迷,那就是打网球,平时下了课有时间她都要去和那些留学生切磋切磋的。上次给杂志社拍照片的时候,跟一个专业的大学生男网球选手打了几局,被称赞了,虽然应该别人的客气礼赞,但是林妙觉得很受用,因为她真的很喜欢打网球。   阳光四月的周六,难得没有大风,陈邵阳带着林妙来到健身俱乐部的网球中心。这是林妙从上海回来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再次见面时陈邵阳根本没有问到关于上海的任何事情,只是夹着一根烟用一双高深莫测的眼睛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林妙,然后扶住她的肩头,给了她一个轻柔的吻。不知道是信任林妙还是信任自己,淡漠得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对她说话还是那样亲昵玩笑,他的微笑还是那样多情。揽着她的肩膀时候,仿佛是亲密无间的爱侣,一路走向网球场。   陈邵阳那般“宽容人,悦己心”的大气风度,让林妙心中大为战栗,一切仿佛是他以不计前嫌之姿宽容的对待她这个迷途知返的孩子。   她忍了,不是懦弱,只是因为咬牙切齿也无任何作用,现状已是如此,适时的忍耐和退让是必要的,总会有离开的一天。忍耐并那并不代表她放弃了自我,当一个名副其实的洋娃娃。   林妙的球技不错,通常情况下能和陈邵阳对抗一阵。不过论起技术和体力来,陈邵阳都是占着上峰的。   他也很喜欢和林妙打球,还说过在女孩子里她的网球打得已经很不错了。当时林妙听了就高兴地笑了,她其实一点也不在乎他说的“女孩子们”的数量和质量。   这场球对峙了一个多小时,今天的林妙从体力上来说超水平的发挥了。他们既不计分,也不及时,就这样你来我往的打来回去。   林妙把陈邵阳打过来的每一个球都使劲儿的抽了回去,发球的时候也是卯足了自己最大的劲挥舞着球拍。   刚开始,可以说得上是势均力敌,林妙甚至说的上是占上峰的,可以随着后来慢慢的体力透支,林妙渐渐地有点力不从心了。   但是她一点也不着急,还是那样挥霍着身体里最后的力量。这场球赛的输赢,她并不关心。现在的她只是想要发泄心中太多的委屈,太多的伤痛。   而陈邵阳一句话不说,从容的地接着林妙发过来的每一个球,然后认真的打回每一个冲着他急速飞来的球,既不施力,也不省劲,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轻松自若,好像球场上的球和网对面的对手都在他的掌握一般。   最后一个球从林妙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她再也没有力气挥舞拍子了,看着那个旋转着飞去的绿色的球,林妙只是扔掉自己的球拍,虚弱的瘫在了地上。   跪在地上,双手支地,汗水顺着她的脸颊一滴一滴的滴到了地面上。林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口气,好像下一秒就要窒息一样,她贪婪的呼吸着。身体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心里却是万般痛快,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一个球打在陈邵阳的身上。   林妙如此想着,不禁笑了起来,这一笑仿佛使劲了最后的力气,她干脆躺在了地上,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滴落下来。她还想着这不是泪,这只是我的汗水。于是她闭上了眼睛,任由这种分不清是泪还是汗的液体滑过自己的脸庞。   不知过了多久,林妙睁开眼看着站立在自己身前的居高临下的陈邵阳,阳光下他的身影显得那样高大,却又那样不可一世。   陈邵阳圣人般的蹲了下来,用手抹了抹林妙眼角的泪水,眼神里看不出他此刻的喜怒哀乐,只是说道:“起来,地上太凉了。”   自从那天夜晚他们彼此都撕下了面具以后,林妙也决定不再扮演那样乖巧的兔子了。   因为她觉得陈邵阳是一个阴险的家伙,他笑着和自己说着那句让自己想好了的时候,她已经快恨死他了。这人一句狠话没说,却把自己逼到了毫无转圜的死角。   林妙看了看阴晴圆缺不定的陈邵阳,不说一句话,闭上了自己的大眼睛,仍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行啊,小猫,较劲了是不?感冒了可是自己难受,到时候别哭鼻子呀。”   看着小孩子般闭上眼不搭理自己的林妙,陈邵阳扯起了嘴角说道。   陈邵阳伸手推了推地上的林妙,仍是不动。   其实林妙不是矫情,也不是调情,只是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动了,那场球已经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顾不上地上是凉还是热了,她得歇歇才能恢复过来。她嘴里不说,是因为不想被陈邵阳看扁了,被他笑话。   “林妙,听见没有,快点起来。” 陈邵阳声音又再响起,林妙仍是忽略。   “行,拧上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邵阳笑着摇了摇头,话音一落,大手一抄,一把林妙从地上抄了起来,扛在肩上,往室内走去。   “啊!”林妙被吓了一跳,尖叫出声,才弄明白自己被扛死猪一样扛着走呢。“陈邵阳,你快放我下来,要不我就叫救命了。” 陈邵阳没有搭理,只是脚步不停地走着。   一路上,二人招来许多人注视的目光。都是年轻人,没有任何大惊小怪,大家嘻嘻哈哈的看着,觉得这是一对闹别扭的情侣,男人在教训不听话的女人。   到了室内的沙发边,陈邵阳把挣扎中的林妙扔到了沙发上。不等林妙抗议说话,递上了一瓶“脉动”,说道:“喝点,补充体力的。在这老实别动,我去买点热饮。”   过了一会,陈邵阳拿着一杯热可可过来递给了林妙。林妙的手还是有点无力,喝了几口,放在了茶几上。   “林妙,发泄了,心里舒坦了?刚才你是不是恨不得把那球抽在我的脸上来解气呀?” 陈邵阳问这句话的时候眉毛的高挑着的,坏坏的模样,让林妙恨不得上前挠上一把。   “是啊,很遗憾,没有打中一个。”林妙冷冷的自嘲般的笑着。   “小猫,你这样不觉得我很冤枉?” 陈邵阳手指轻点着沙发,支着下巴问着林妙,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林妙看着气得红了脸,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趁着眼前的小猫还没发作,陈邵阳咧开嘴笑了起来。   “喏,猫,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不会出国的,对吧。我问你,你会拿着你姐和李燕姿卖肉的那20万出国吗?”   陈邵阳不待回答,摇了摇头又说道,“我看不会,既然你不会出国,那你和你的小男友分手就是必然的。别告诉我你还相信柏拉图式的爱情,以为你们能够千山万水总是情。你自己心里也明白,不过一直都在逃避罢了。   我呢,不过是起了‘催化剂’的作用,在你踌躇不前的时候推了你一把。不过,小猫,你也不能怪我狠心,我是男人,而且是喜欢你的男人,不可能容忍自己在乎的女人和别的男人还有牵扯,你明白吗?”   林妙听着陈邵阳的话吃了一惊,眼波微惊又赶紧掩饰了下去。他连那20万的事都知道,真是通天本事。当下心里没底,觉得陈邵阳太过高深莫测,于是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别害怕,这事已经过去了,没人再敢找你们的麻烦。”陈邵阳用手指抬起林妙的小脸,蹭着她的脸颊说道,“猫,谁的初恋不都是美好而又吃不到嘴的果子,要不能有那么多人怀念初恋的美好?   行了,好猫,别再钻牛角尖了,以前的事,咱们不提了,好吗?以后咱俩好好的,你跟着我,我对你好。”   林妙看着陈邵阳也不接茬,她知道自己在酒吧门口抱着陈邵阳请求他开始游戏时,她就没有结束游戏的权利了。   那时她想着只要能救出姐姐,她怎么着都行。当时她以为陈邵阳只是一个花花公子,喜欢喜新的厌旧的。现在她觉得他是一个高深的流氓分子,是一个能把“痞子文学”发扬到了至极的恶棍。   人的心是会浮动的,她在见识到陈邵阳的一些手段之后,因为害怕开始动摇了。   “陈邵阳,那你会对我好到几时?”忍不住的试探性的问道。   陈邵阳一听,这只小猫沉不住气了,摸着眉毛笑了起来,不急不慢的说道:“小猫,想过河拆桥啊,不地道啊。再说这喜欢不喜欢,是跟着感觉走的,你那么可爱,我现在喜欢得打紧,谁知道几时是哪时啊。”   林妙一听犹如掉进了无底的深渊,没了希望,再加上还是生涩,承受不住,一下子眼泪就象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掉了掉了下来。   “哎哎,猫啊,你别哭了,你的眼泪我一看心就软,梨花带泪的小脸越看越喜欢。”   林妙听见了陈邵阳的打趣,恼羞成怒地一时没有忍住,腾地站起来使劲推了一把眼前的可恶的男人,叫道:“陈邵阳,你别得意,想怎么玩我奉陪到底。”   说完林妙抹着泪向更衣室跑去,路上恨不得打自己几下,懊恼的想着怎么就上套了呢,笨死了。   说到底,冲动就是恶魔啊,加上陈邵阳这个恶魔,难道她注定要当降妖除魔的女战士,哎呀,她的长夜漫漫何时旦啊。   狐狸对小猫的教育   陈邵阳把车开到中央电视台大门的时候,王政已经在那等着他了。一见到他,就把手上的烟掐灭扔进了垃圾桶,拉开车门上了车。   王政向门卫出示了工作证,车子进入了地停车场。   “什么风啊,陈大总裁,来我们这视察来了。”   陈邵阳一边熟练的打着盘子,一边笑了起来,说道:“想你了呗,要不我来干嘛。”   “哎哎,打住啊,这话从你嘴里一出任谁听了都不信。是那个什么演讲比赛吧,哎,这也不对啊,听说你们是独家赞助的啊,大财神呀得供着的,人家肯定会邀请您老人家到场的,还用得你来找我走后门?”   王政得得咕咕的泛着嘀咕。   陈邵阳停好了车,拔下了钥匙,转过头拍了拍眼前小弟的肩膀,说道:“淡定,知道不?我不想去前面露脸,但是想看看比赛现场。”   王政貌似明白点了点头,但又眨着迷惑的眼睛看着陈邵阳。“哥哥,我有点迷惑了,这大学生外语演讲有你什么事,你大学毕业已经很多年了吧,干嘛非来后台凑热闹啊,难道想要来缅怀逝去的青春,这也太那个了吧。”   陈邵阳还是笑着摇头不说话,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开窍呢,不像跟他混的孩子啊,也不知道当年这广播学院是怎么考上的。   在陈邵阳轻蔑的眼神中,王政终于想了明白,笑了起来,“哦,是来看人的吧,行啊,连祖国未来的花朵也不放过。”   陈邵阳斜眼看了他一眼,不说话,扬起嘴角开门下车。   一边走一边想起那个小妮子信心满满的模样,他不禁摇头笑起。他喜欢林妙那样的气质,面上不太张扬,但很懂得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头脑很清晰。   林妙参加了北京第3届大学生外国语日语组的演讲比赛,而且一路过关斩将,进入了决赛。今天要去央视的演播厅进行最后的决赛录制。   本来小妮子一直是很低调的,甚至一直没有对他说起这事。可是前几天,她突然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当时他正在开会,还是出来接了电话。   “喂,问个事啊。寰宇通讯那个陈邵阳和你是什么关系?” 林妙响亮的声音通过话筒,还是那般清脆。   “恩,就一亲戚。” 陈邵阳咧嘴说道。   “哦,这样啊。那位大叔是不是独家赞助了今年大学生外国语演讲大赛啊?” 陈邵阳想了想,前一阵他的营销策划经理在会议上提过这事,当时他看着有日语的比赛组,想起了学日语的小猫,一时“爱屋及乌”盈满了胸腔,答应了赞助这个活动。   陈邵阳思考状态中说道:“恩,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麻烦你替我转告一声,感谢他对北京大学生的外语交流的支持。还有听说下周六邀请了他老人家来决赛现场颁奖,你让他在家歇着吧。这种小朋友的活动,出钱就好了,出力就省了吧,别累着老胳膊老腿的了。”   陈邵阳一听笑了起来:“哟,小朋友这是参加了比赛了,还杀入决赛了,厉害啊。那我还不得给你助阵去,你说,要是我把证书亲手发到你的手中,再来一个热情的拥抱,多有纪念意义啊。”   “陈邵阳,可能你赞助这个活动,是从你公司的宣传策略考虑的。而我进入决赛是靠我自己的实力,和你没有关系。反正咱俩既然底下都已经牵扯不清了,何必还要场面上那么热闹,对大家信誉都不好。所以你还是歇着吧,多难得的星期六啊。”   听着林妙斩钉截铁的口气,陈邵阳又笑了起来。“猫,你这是请求还是命令啊?”   “既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是就事论事。你实在要来我也拦不住,我要是有幸得奖了,麻烦你请不要光拥抱我。顺便告诉你啊,北外法语系的周雪是个大美人,还有西班牙系的张涛,我挺佩服他的,大家说他是个gay,但是他很坦然。这些人都是得奖热门人物。到时你都抱抱,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林妙说完不等回答,就挂断了电话,留下陈邵阳在电话这头摇头嗤笑,心想着小孩一个,想什么说什么。   其实前些时候有人来问他,有没有时间去决赛现场颁奖,他当时就给拒绝了。那时他还真不知道小猫参加了比赛,要知道没准他还真去了。刚才那番话就是为了逗逗这只小猫,看看她怎样反击。   这只小猫在他的心中是个倔强的小东西,但不是死拧的那种倔,心态很好,很懂得圆通。只要不触犯她的底线,她会随你折腾。这一点上,他俩不谋而合。   自从小猫上海回来,在球场哭泣以后再没有露出伤心的姿态,他也知道小猫是一个藏得住心事的女孩。自己是个过来人,小孩子的心事,他也有过,于是他也不逼着她,随着她去怀念。因为他深信时间总会冲淡一切。   再者和林妙在一起一直都很愉快,陈邵阳一直不太在乎女人情情爱爱,只是在乎和对方在一起的感觉。   当初逼着林妙和那个男孩分开,也是他生平第一次这么在乎。现在他们分开了,他也不想再费那么多心思了,应该好好享受鲜花美人的生活。   决赛当天,周六的早上,坐在餐桌上,林妙咬了一口永和豆浆的大油条,对着陈邵阳说道:“你家那亲戚今天去不去啊?我得准备签名册,找他老人家签名的。据说人家是名人呀,寰宇是国内通讯网络技术和产品的龙头老大,甚至把爪子都伸向了帝国主义国家了。就冲这一点,咱们国人也得感谢他呀,当场来个前呼后拥啊。”   说实话,当知道陈邵阳是寰宇老板时她也很惊奇。在她眼里陈邵阳不像是这样一个高科技技术公司的老总,据说这个公司是他一手创建的。相反,她觉得他更像是一个房地产商人,手段花哨而且毒辣。   “我这亲戚吧,虽然长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但是为人比较低调的,这种场合他不会喜欢的,肯定是不去了。不过下午他会去接他的小猫,一起去吃晚餐,帮她庆祝一番。拿不拿奖,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种荣誉和心态,一种经历和感受。迈进决赛这一步,就是值得骄傲的。相信我,十年以后你再回忆这事儿,那时拿不拿奖对你都不重要了,当时的各种心情也已经淡化了。但是你一定会为有过这样的经历感到骄傲的。”   陈邵阳的话听在心里很温暖,甚至还有点鼓舞人心。这几句话语没有干巴巴的语气,倒是有一种历经大事以后的从容。   林妙咽下一口豆浆,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过陈邵阳身上还有这种平和的心态,她以为他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做什么事都看着最后的结果。   林妙赶紧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赶走自己的疑惑,发现陈邵阳正用幽黑的眼眸注视着自己。小猫一阵尴尬,不再说话,低头又咬了一口油条。   “来,咱们干杯吧,祝你下午的比赛取得好成绩,有个好心情。” 陈邵阳笑着举起手中的豆浆,碰了一下林妙手中的杯子。   “谢谢!”林妙低头啜了一口豆浆,笑着说道。   “下午我送你过去,不要紧张。” 陈邵阳说着站起来,揉了揉林妙的头发。   “不用了,我得回学校,和大家一起出发。一会就走,早上是英,俄,法语的决赛。我们要去助威的。下午你来接我就好了,记得要低调啊。”   王政领着陈邵阳来到8号演播厅的监控室,一进门就看见电视监控墙上,比赛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王政和同事打了个招呼,给主管介绍了一下陈邵阳,没说他是陈邵阳,只说来看看比赛。   王政是电视台是体育节目的策划,又是大院里的孩子。大院里出来的孩子人缘都不错,当然人家也给面子,让他们在监控室坐了下来。   坐下来时,最后一组决赛日语组已经进行了一半。   之前,林妙发了消息告诉他,抽签她是倒数第二,加上赛后的颁奖仪式,让他4点再过来接他。于是他算着点过来了。   “学日语的啊,哪个啊?” 王政在一边打听着,但是陈邵阳不理他,只是悠闲的看着屏幕,也不说话。   到了林妙上场的时候,陈邵阳眼光幽幽一聚,嘴角扬得高了。王政一看这位大爷的细不可查的转变,咧嘴一笑,立马眼睛泛起了光芒,好奇地盯着屏幕看。   林妙的演讲很流畅,感情也很丰富,嘴角总是挂着一种淡淡自信的笑容,显得那张笑脸更是神色飞扬。   陈邵阳看着这样的林妙,心里在想,这就对了,他就是喜欢小猫这样的模样,骄傲的,神采光艳的。他的确养过一些“金丝雀”,但是他从一开始也没有打算把这只猫儿当成雀儿来养。   演讲结束后,林妙对着观众鞠了一躬,慢慢的走了下去。   “不错,得分应该不低,不过很难超过北外的那个女孩,如果最后一名没有可圈可点的表现的话,她应该是第二名。不为别的,北外那女孩的题材选得好,感人的题材,刚才又声色俱下,把我的眼泪都快催下来了。”坐在他们边上的一个女助理,对着二人说道。   “呦,你还听得懂日语呢,分析的挺行家的。” 王政笑着问道。   女子双手一摊,说道:“东大毕业的,在日本被折磨了8年,全身零部件都快散了,身心沧桑啊,现下就剩一双灵敏的耳朵了。”   听了她的话,大家笑了起来。   林妙的得分比北外的女孩果然是低了0.5分。当她在后台听到报分时,心里稍稍的沉了一点。   一霎那间,她忽然想起了早上陈邵阳的那番话,其实这就是一种经历和感受。第一名当然完美,拿不了第一也没有什么,至少她参与过,努力过,就是一种荣誉。于是她莞尔的笑了起来,当下释怀了。   颁奖仪式上,林妙拿着第二名的证书时,笑得仍然是那样灿烂。看得陈邵阳眼里一片荡漾。   颁奖结束了,听着主持人说着“感谢寰宇通讯的大力赞助,我们的北京第3届大学生外国语的演讲比赛圆满落幕了……”   陈邵阳站起身来往外走,王政在后面跟着。“哥哥,叫上小妹妹一起去吃饭吧。你得替人家好好庆祝啊,还可以顺便感谢我,一举两得啊……”   王政的话没有说完,陈邵阳就伸出手老把他的头拨向了一边,说道,“一边去,二人世界你来瞎掺和什么?有谢你的时候,急什么。”   陈邵阳拿出电话,林妙给他打电话了。“结束了?你坐电梯到地下1层来找我……” 王政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滴水不漏,没意思。   陈邵阳挂了电话,向身后的王政摇了摇手,“走了啊,赶明儿一起吃饭。”刚要迈入电梯门又回头说道:“哎,你小子嘴巴紧点啊,别跟那帮小子瞎嘚嘚,让我也得得清净。”说完进了电梯关上门走了。   留下王政一人在那石化,这不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嘛。行,谁让他是他哥呢,大院里的坏蛋老二,他们从小就跟着这几个哥哥混的,不敢造次。摸摸鼻子,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人   陈邵阳站在他黑色volvo前抽烟,不远处电梯的大门开了,林妙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笑着踩灭了烟蒂,走了上去。   “你来了多久了?” 林妙问道。   “一会了。”陈邵阳答道。   “我今天拿了第二,虽然有点遗憾,但是想想拿奖的这种感觉,也不错,还是很高兴的。” 林妙看着陈邵阳说道。   “很好。我已经知道了。恭喜你啊,小猫,真是有本事啊,我很喜欢你拿奖时那种笑容,很亮眼。”拉了拉她的手,微笑着。   “哈,你怎么看见的,你来现场了吗?怎么没有见到你啊。当时我还特意看了看嘉宾席,没有见到你老人家的身影啊。我们还等着你热情的拥抱呢。” 林妙笑着的问道。   “小姐,我是搞通讯的,资讯也是很灵通的。只要我愿意,我能追踪你到天涯海角。” 陈邵阳咧嘴扬眉的样子,那样轻佻又那样魅惑。   于是林妙觉得这话题相当诡异,了了做了一个我怕怕的鬼脸,跟着他向前走去。   二人走到车边,陈邵阳开门把林妙送上了副驾驶座。自己绕道驾驶座那边,正要开门,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陈总!”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林妙顺着声音寻去,一个穿着职业女装,30几岁的干练女子走了过来。   仔细一看正是刚才代表寰宇公司内部来的颁奖嘉宾,好像是什么销售策划部经理。   “陈总,你来了怎么也不上去啊。”赵安婕问道,陈邵阳笑着转过脸来立在车前,慢慢的说道:“我是来接人的。”   “哦!”女子答应着,精明的眼睛顺着陈邵阳的话就看向了副驾驶座上的林妙,看着看着笑了起来。   “原来是个高人啊,日语演讲第二名,很难得的啊。小妹妹叫什么来着?”   都是公司的元老级的人物,曾经一起打的天下,所以说起话来也都很顺便。赵安婕看着陈邵阳笑着说道。   陈邵阳只是耸耸肩,笑着不说话。林妙见着自己被认出来了,也不好逃避了,开车门走了下来。看着陈邵阳那番云淡风轻的模样,实在找打。但是又不好发作,便开口说道:“你好,我叫林妙。”   赵安婕是老江湖了,再说和陈邵阳也相交多年,多少也了解一点这位大爷习性,又笑了起来,说道:“你好,我是赵安婕,给他打工跑腿的一个小罗罗。”说着伸出手。   林妙没想到她会和自己握手,在她们“小人国”里,好像还不时兴这样的交际方式。怔了一下,赶紧伸出自己的手,握上了她的。   “我说,赵,你有什么话就说,不要笑得那样贼好不好,看得我难受。” 陈邵阳在一边笑着说道。   “哎哎哎,BOSS!我这大星期六的加班,撇下家里孩子,老公的,见了面也不见大人问候一声,还说我笑得贼。行,我也不笑了行吧。其实我只是好奇这林妹妹是陈大人的什么人,能劳动大驾亲自来接。”   赵安婕也是直爽的性格,该是直来直去的时候从不拐弯抹角。   陈邵阳听了也不说话,扬起眉毛只是笑。林妙最痛恨他这个表情,知道陈邵阳在逗她。   “我们的关系太简单了,他是看着我长大的。” 林妙简单的答道,搞暧昧,谁不会啊。   赵安婕一听了有点迷惑,什么叫“看着我长大的”?难道是亲戚,小表妹,小侄女什么的。又想想,陈邵阳答应了赞助但是没来现场颁奖,可能是为了避嫌。   猜测了一番,也没个答案。倒是陈邵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赵啊,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这位接着搞暧昧。   赵安婕一看这二人都是高人,于是俯首称臣了,说道:“行,我也不问了,你们俩接着看啊,我走了。”说着跟眼前二人晃了晃手,走开找自己的车去了。   赵安婕一走,林妙又回到车上,陈邵阳也跟着上了车。他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转过脸来看着林妙,眼里的泛着一种光芒,那是惊喜和包容的光华。   “猫啊,你真是厉害啊。那也是你们老前辈来着,当年北外英语系的系花,今天就被你给忽悠晕糊了。哎,我还‘看着你长大的’呢,我有那么老吗?” 陈邵阳话带着浓浓的无奈和宠溺。   “我说得长大大部分是指精神上的好不好,你们都太狭隘了,思想不够博大。哎,陈邵阳,跟着你以后,我除了身体,还有心里都长大了好多。你说错了,不是我太厉害了,而是你太厉害了,跟你在一起不能不长大。看看,我现在不再是小女孩了,经你手变成女人了。而且我还知道了你的手段就像软鞭子一样,抽在身上实际上痛得你都喊不出声来,等等,这些领悟不不都是托你的福吗?” 林妙说着摇了摇头。   “猫,还在为了那个男孩的事怪我么?” 陈邵阳用手抬起林妙的下巴,问道。   林妙又摇了摇头,说道:“你很会抓重点,那一句‘必然的’,让我连恨你都恨不起来。”说着林妙抬起头来,看着陈邵阳,“你对你所有的女人都这样厉害吗,那些女人为什么会喜欢你这样的‘笑面虎’。”   一只大手抚上她的头发,暖暖温度传到了头皮上,一阵阵的发麻。并没有因为她的造次而生气。   “呵呵,猫,每个人都会长大的。虽然你这么说我,但是我还是很高兴是我来让你长大了,而不是别人。还有,小猫,我不是‘笑面虎’,我也不在乎那些女人对我的爱爱恨恨。我只是想对你好,也想你只对我好。这是恋爱中男人和女人最简单的心理,没有那么复杂。”   “男人啊,不会对不在乎的女人浪费心思。我希望能一路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有属于你自己的性格,就象猫儿一样,犯懒的时候可以打盹休息,有目标的时候可以努力的争取,我在你的身后,是你的男人,你跟着我,我就是你的后盾。”   林妙疑惑半响,把陈邵阳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还是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概念,忽然觉得有点混乱。不再接话,笑了笑,低下头去包里找手机。   “喏,恭喜小猫得奖。看看,喜不喜欢。” 陈邵阳也不再继续那个话题,递过来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林妙看了看,红色盒子上印着“Cartier”,当时的她不太懂这个,也不知道卡地亚代表着什么。迟疑了一会,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抬起头来的那一刹那,看见陈邵阳的扬起嘴角眼光一聚,一道光芒一闪而过的,那是一种满意愉快的光芒。   打开盒子,一条三排的项链,没有坠子,胸前的地方是成一串三角梅模样,很漂亮。这东西就这样招摇的闪闪亮亮的呈现在自己眼前,“谢谢,很漂亮。”   林妙笑着说道,拿出项链来拨开自己头发,让陈邵阳倾身过来给自己戴上,然后他笑着摸了摸自己纤细的脖子,才开车离去。   林妙心里有一杆秤,用她来衡量自己,她不想在金钱和欲望下迷失自己。她坚决拒绝陈邵阳的金钱,但是却不能拒绝陪他出入各种高档场合。比如说餐厅,每次吃着各种巨贵但也未必好吃的东西。她吃的,还是他的,花的还是他的钱。明摆着,这就是上了贼船之后,就是半个贼。   就象站在烤羊肉摊边上,即使没怎么吃羊肉串,也有一身羊膻味。这道理太简单了,哪能撇得那样干净。   她的拒绝,在他看来是矫情,于是就会变着法来征服她,改变她,所以偶尔她收一些他送的礼物,他开心,她也好过。   不过这时林妙尚且不知道的是,这是一条全球限量版的项链,价值不菲。那些闪闪亮亮其实是镶满的大大小小的上百颗钻石。从国外预先订货,昨天才抵达北京的。   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是该品牌一个大手笔设计,因此也是当时专卖店里价格最贵的一件物品。这东西对于陈邵阳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对于林妙来说十分昂贵。   请原谅她的孤陋寡闻,也不要责怪她太不识货,当时她还是一个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穷学生。富有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具体多少是富有,她也不太明白。所以她又怎么了解,她和他的世界到底相差多远呢。   那天晚上,陈邵阳把她压在身下,先用他那双黑得如墨的眼睛把她看了又看,犹如欣赏珍宝一般。   然后用他那温热厚实的嘴唇,缠绵柔肠的吻着她的唇瓣,沿着她纤细的脖子一路向下的吻着,他啃噬着她的肩头,舔吻着她的胸口,彼此的欲望大火熊熊燃起。   当被□的大浪卷入到彼端的时候,林妙突然睁开了眼睛,她喜欢看陈邵阳□那仰着头眉头微蹙的样子。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下午的那番话语,她觉得自己不仅长大了,而且还堕落了。这个男人打开了她的□大门,教她识会了□,她抗拒着,也好奇着,她一次次在矛盾中挣扎,最后弃械投降成为了他的俘虏。   怎么办,原来自认为坚强的她,其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坚贞,也是一个地道的凡夫俗子。   喻晓说男欢女爱不是堕落,欲望面前人人平等。但是她还是害怕,害怕再继续坠入其他的空间里,最后自己会遭遇到万劫不复。   养不家的猫啊   8月中旬,严安离开了。在飞往大洋彼端的头一天晚上,他给林妙写了一封邮件。   “小猫,我离开了。走得太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临走时心里对你还是十分想念,这种心思将会随着我漂洋过海,去到那头的美利坚合众国。   我们年少的爱情将是我这一身最宝贵的记忆。猫,我会永远在心里记着你。另外,希望你能够幸福,这是我真心的希望……”   林妙含着泪水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她在键盘上敲打了许多想给严安道别的话语,写了又删,删了又写。似乎任何一句话都不能表达出她心里那种感伤的祝福。多一句怕太多,少一句又怕太少。   等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已是夕阳西下。那落幕的阳光照在身上,总是有一种惜别的感伤。再次坐在电脑旁,已收拾好了情绪,她屏气凝神,那么认真的敲打着每一个字。   “严安,请多多保重。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林妙明白该是放下的时候了,自此她真正把严安由心里的思念,放到了心底去惦念,放在心里的某个角落,慢慢的回忆,慢慢的惦念。   那天晚上,她和喻晓在学校边上的小饭馆里,喝了好多啤酒。似乎是醉了,她问喻晓,“晓,你可要想好了,看看我这个前车之鉴,你还要去留学吗?你和张乔现在多好啊,干嘛不留下来呢,日本有什么好?告诉你大姑,不去了,你要留下来陪着张乔,也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恩,好。我给我爸妈说去,毕业了我留北京,我不去留学了。我娶一个老婆,再嫁一个汉子,咱3人一起过。可是猫,你得先帮我把张乔那厮留住,他不去法国了,我也不去了日本了。其实我并不是有多想去国外,只是我想比他先离开,我受不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那些老生坐定,看尽人间沧桑的老人,该经历的他们都经历了,该选择的他们也选过了,该痛的,也已经散了。他们不用再去做什么了,只要在那看着就行了。” 喻晓哽咽的说着。   老天,这难道就是她们的青春吗,成长中总要失去什么。再继续这个话题太过伤感,还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杜康,是一种酒)   第二天早上林妙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枕头湿了。再看着喻晓红得跟兔子似的眼睛,两人不住笑了起来。   转眼到了九月,随着新生的报到,整个校园里显得那样欣欣向荣。   这天林妙正在校园的花坛边上和张乔说话,其实也不是说话,是她在教训张乔。   因为昨天他和喻晓吵架了,从图书馆出来就留下喻晓自己离去。天正好在下雨,喻晓又是个倔丫头,站在雨中一动不动,非等着张乔来道歉。   后来,张乔再回来时,倔丫头已经淋了半个小时的雨了,把东西砸在张帅哥的身上决然离去。回去以后就发起烧来,大伙又带着她去了校医那开药打点滴,折腾了半天。   张乔一直都在担心,跟前跟后的,就是不招喻晓待见。早上,林妙正好去教务楼回来,路上被张乔叫住,递过来一大包水果。   “林妙,喻晓怎么样了?还烧吗?这是水果,你给她带过去,挺多的,你们大家也吃啊。”   林妙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就把人留在雨里自己走了,还挺爷们的啊。”   说着自己向后退了一步,站上了花坛边上,这位老兄海拔太高,仰着头跟他说话有点累。   “我也是生气了,没想那么多就走了。想着她自己也会回屋的,谁知是个傻丫头,愣是站在雨中淋雨。我挺后悔的,真的心疼她了,你帮我劝劝她,说说好话,让她别生气了。好吗,恩人。”   林妙没有说话,笑着接过塑料袋。   陈邵阳带着张澜澜从他车里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林妙和张乔的这一幕,男孩耷拉着脑袋真被女孩训斥着什么。俨然是一对校园情侣闹别扭的模样。   于是他下了车关上车门,对着远处的一男一女出声叫道:“林妙!”   林妙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于是抬起头来开始顺着声音找人。看着不远处的陈邵阳,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姑娘。   当下撇了撇嘴巴,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张帅哥,“你先拿着,太沉了,等我一会啊。”于是拍了拍手,向着前方二人走去。   “呀,你好啊!” 林妙口气平淡,没有任何热络。此刻想起陈邵阳答应过不来学校找她的,又看见他那辆招摇的法拉利。林妙不住眉头紧蹙,就更是不想和他在这多搅和了。   “我带着小妹妹来新生报到啊。”说着推了推身边的张澜澜,“这是你的师姐,叫人啊。”   张澜澜瞪着大眼看着眼前的美女姐姐,也没搞清楚是个啥事儿。反正从小这帮哥哥们只要带着美女了就让她叫“姐姐”。她也习惯了,于是甜甜地笑了起来,“姐姐好!我叫张澜澜。我是法语系的大一新鲜人,姐姐是哪个系的啊。”   林妙被她这样一叫,有点不好意思了。见着这个小姑娘长得娇小可爱,回答道,“哦,你好,就叫我林妙好了,我是大四日语系的。以后有需要帮忙的事就来找我好了,8号楼,308室。”   “哎,谢谢林妙师姐。” 张澜澜欲将甜美进行到底,打好关系,方便以后深入后方。不过眼前的这个美女跟平时这些“狼人”们交际女孩好像不太一样,当下就更是好奇了起来。   大院里的孩子都有异常敏感的第六感。她的第一感觉,陈二哥刚刚看见树下那一男一女的时候,眉头小小的皱了一下,于是断定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内幕。   当然,大院里的孩子也是没心没肺的,喜欢抓到别人的弱点,乘机敲诈勒索一下,或是拿捏取笑一翻,就会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再一想到被拿捏的是大院里一向左右逢源,八面玲珑,滑不叮咚的陈二少,当下更是激动不已。   林妙看着眼前小姑娘异常光亮的眼珠子,觉得十分诡异,再看看陈邵阳在一边扬起嘴角,目光热切的盯着自己,当下决定脱身离去。   “别,别客气,有事就说话。那个,我现在还有点事儿,你们先忙着,我先走一步。”   林妙客气地说完对着张澜澜挥了挥手,也不搭理陈邵阳,微笑着转身离去。   张澜澜看着林妙果断离去的背影,眼角迅速的瞄了一下身边的陈邵阳,这位大爷还是一如既往的笑着,看不着任何痕迹。   于是又把眼光看向走到树下的女孩,那个高个帅哥正低头对她说了什么,她微微点了点头,二人转身向校园里走去。   再看看依然微笑如故的陈二少,张澜澜心里犯了嘀咕,难道自己的第六感出错了,这二人只是点头之交。   正要回头拉着陈邵阳跟自己去教务处报到的时候,前方二人忽然遭遇了一个年轻的“陈咬金”,三人站立不动,说着什么,仿佛是一场“三人游”的现场版。   这头,林妙和张乔正往宿舍走去,突然有人蹿了出来,钩住了林妙的肩膀,一副亲热的模样。   “曹阳,我不是对你说了吗,对待长辈要有规矩,不要这样勾肩搭背,成何体统。” 林妙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者何人,这个法语系二年级的小师弟,跟着张乔在学生会里混着,总是没大没小的。   “干嘛,倚老卖老?多没劲啊。哎,待会去打网球吧,我订好场子了。” 曹阳笑嘻嘻的看着林妙,眼里一片热切。   “今天去不了了,他把自己老婆气病了,我现在得回去照顾,你们自己去吧。” 林妙刻意的忽略曹阳的热情,指着张乔说道。   张乔一听不好意思的,举起双手给眼前姑奶奶作揖认错。林妙笑了起来,曹阳也乐了,三人又嘻嘻哈哈的又向前走去。   张澜澜在远处看得是晕晕乎乎,许久都没回过神来。只是觉得那位姐姐异常强大,还有那两个哥哥也是秀色可餐。正当她忘了忘乎所以的要展开梦想翅膀的时候,身后那声冷冷的召唤把她打断了。   “走了,赶紧!” 陈邵阳的口气简略,冷冽,张澜澜不禁打了个冷噤。回头看看,那个哥哥把烟头扔在地上,踏上了一脚,眯着的眼睛往回一挑,转身向着身后的大楼走去。   “哎,来了。”答应了一声,张澜澜吐了吐舌头,跑着跟了上去。心里美滋滋的想到,这回可让她挖着大院里的许久没有的特大八卦了。   话说昨天本是陈邵阳回家点卯的日子,在家里长辈们的百般关怀下,他在家里睡了一宿,早上迫不及待地开车离开,却在大院门口看着低调着自己去学校报到的张劲家的小表妹,张澜澜。   于是停下车来问她去哪,小姑娘说去学校报到。又问哪个学校,又答道,北二外呀。当下心里一高兴,陈二少干脆地向里点了点头说道:“上车,我送你去。”   张澜澜看着这个哥哥,想着当年他和周二少爷给自己表哥开瓢的事儿,也没敢拒绝就上了车。二人就来到了二外,见到了林妙。   陈邵阳想着,白天先看着小猫和一个男孩在花坛边上说话时,他还是比较平和的,后来小猫见到他时,对他爱答不理的,他也没跟她计较。   什么时候心里开始不舒坦?是那个男孩冲出来搂着林妙的时候,还是看见他们3个在阳光底下那张青春洋溢的笑脸时候呢?   他一向比较自我,不喜欢被别人影响情绪,更不喜欢被人牵着走。今天的二外之行,让他隐隐感到了一点被动,很不喜欢,故而有了点烦躁,点了一根香烟又抽了起来。   林妙来到华堂的那套房子的时候,陈邵阳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动物世界。看着她进门只是抬头望了一眼,没说一句话。   林妙也没吱声,坐在他的边上,也看起了电视。其实聪明的她是知道这位大爷在犯什么毛病的,但她还是保持着沉默。   看看觉得渴了,就站起来去倒水喝,刚站稳身子,就被一把拉住往下一带跌坐在沙发上。然后男人狠狠地压了上来,惩罚性的吻了起来。   这个轻咬细啃的吻把林妙给折腾得够呛,好不容易气喘嘘嘘的落了一个换气的机会,自己的脖子又成了别人袭击的目标。于是她呼出一口气,气息不稳的说道。   “陈邵阳,我投降了好不好。” 林妙推着身上的陈邵阳,“你不是答应过不来学校找我的嘛,自己先破坏了约定,怎么还这样蛮横不讲道理。”   陈邵阳不理,仍是继续的吻着,甚至开始准备扯下林妙的裙子。   林妙有点惊慌,“哎,等等,那个高个的男孩是我室友的男朋友,他们吵架了,就来找我当和事老。那个男孩是我们的学弟,平时跟大家都是这样没大没小的……”   陈邵阳终于把头从她胸前抬了起来,林妙乘机把他推了推,从他身底下留开坐一旁做好。   只见陈邵阳扬起眉毛,扯起嘴角,脸上有一种高不可攀的深沉。   “猫啊,在你看来我就那么肤浅。其实也没错,我的确心里有点不舒坦。不过不是为了这些。   我在想,猫,你到底是一个简单的孩子,还是一个思绪精密的女孩。你在我面前和那些男孩子嬉笑玩乐,那样的开心,那样悠然其乐,难道不怕刺激我吗,还是你想给我证明你的魅力,让我更加疼爱你。”   陈邵阳的话,让林妙倒抽了一口气,这是什么话。他是在指责她在玩小手段,在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游戏。   林妙不禁眼光聚敛在了一起,那番话唤起了她心里的那只沉睡着而且有着尖牙的小猫。想要回击他的自以为是,于是她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没有了刚才的好脾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陈邵阳,你对我的要求太多了。首先,我是一个学生,我的生活重心在学校。我有和同学,朋友正常交往活动。你没有资格把我困在一个象牙塔里,禁锢我的生活。我只能做到在你召唤我的时候,来到你的身边。我的身体是你的,这一点我也一直都记得,你的表现也不错,我不会也不该破坏这些和谐,去跟别人鬼混,我知道如果真的那样我会被你整的很惨。所以……”说到这林妙自嘲地挥了一下手。   “另外,你还把我想得太复杂了,我没有那么多心思。不知道你跟你的那些女人是怎样的相处模式。她们又是怎样使出浑身解数来博得你的欢宠的。   但是我的理论很简单,陈邵阳我跟着你,不图别的,就是为了感谢你。如果有一天你对我的身体和我的这张脸感到了厌倦,就可以明确的让我离开。恩公满意了,奴家抱了恩,咱俩就最好两两相忘于江湖,从此我们就不再相欠。看看,我就是这样简单,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你不用花那么多心思来分析我。”   如今表明了立场,林妙反而觉得很痛快,这些话她一直没有机会说得。   话音落了许久,陈邵阳只是看着林妙半响没有说话,林妙受不了他眼里暗潮汹涌的目光,把头转向了一边。   就在同时,她的下巴被修长有力的手指给捏住了,她的头被转了过来,直直与陈邵阳对视着。   眼前的陈邵阳,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眼里甚至有一点点的戾气,他扬起的笑容有点冷黯的讽刺。   “林妙,难道这段时间你就是怀着这样的心理和我上床的。你也真是了不起,真能忍辱负重。我也纳闷了,同样是献身,那你为什么不去直接去抱那个赵大头,要绕个弯子来找我?敢情我这半年多花的心思,在你看来一文不名是不是。搞了半天我这养的不过是一只养不家的猫。”   陈邵阳眯着眼睛说完狠狠地甩开了手,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和车钥匙,开门拂袖而去。   “砰”地一声,大门被狠狠地甩上了,林妙被吓得哆嗦了一下身子。刚才还一直坚硬的肩膀,一下子就塌了下来。   她没有后悔刚才的那番话,这样纠缠之中,他的柔情万千又能怎样?她必须的保持自己的清醒的头脑,林妙不是绝对聪明,但是很有危机感。陈邵阳那样的对手,很可能把她拆骨入肚后便张扬而去,只留下一身体无完肤的自己。   林妙的心理很清晰,可是却不明白,眼眶的一点湿润却是为何。也许是某个总是柔情万千的花花公子突然对你横眉竖目,单纯的心理落差太大了,所以情绪有点失控了,眼眶就红了。她没有深究,只是抹掉了那点湿润。   较劲   林妙一个人趴在吧台,看着眼前色彩艳丽的鸡尾酒,有点心神恍惚。   她忽然想起了第二次去“醉月”找赵大头的那个黑夜。   一进门,林妙还在组织语言,赵大头就“哈哈”地笑了起来。   “小妹妹你很有本事,能认识不一般的人物,比你姐姐还厉害。我呢,一向喜欢聪明伶俐的女子,不像李燕子那样的蠢货尽给我找麻烦。   这样吧,你来跟着我,当然得是你自愿的,你的那个朋友是高人,我们惹不起。上次他帮了你,高人怎么想的咱也不知道。所以为了避免麻烦,你得自愿的跟着我,他要质问时你得说你是自愿的,这样我就放过你姐她们,怎么样?”   林妙看着眼前戾气野蛮的赵大头,心里不禁哆嗦。她不停地想象着自己被赵大头抱在怀里的场景,心里越想越反感,甚至有着要崩溃的感觉。   绝望中挣扎的时候,陈邵阳的脸在她的脑海中一晃而过,与此同时她一下子就决定   要去找陈邵阳,做最后的搏击。   如果必须要牺牲什么才能保全姐姐的话,她情愿抱着他的人是陈邵阳那样斯文的花花公子。有副好皮囊的玩世男人,比起粗暴的流氓地痞似乎是好多了。   “我也纳闷了,同样是献身,那你为什么不去直接去抱那个赵大头,要绕个弯子来找我?” 林妙的思绪又回到和陈邵阳闹僵的那个夜晚,他问她的那句话。   林妙心里很明白陈邵阳帮了她第一次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回寰的余地,同时也把她逼入了另一个死角。   “嘘!”林妙喝着美酒大大的出了一口气,伤脑筋,这样的问题怎么回答,答了他也未必爱听。于是林妙坐在高脚凳子上琢磨起1个月前他们的那次见面,那是发生矛盾以后唯一的一次见面。   那个周五,陈邵阳带她去吃饭,之间他根本不提那次的不愉快,但是对她仍是不太热络,总是用一种深沉的打量看着她,搞得她有点消化不良,也没说多少话,低着头继续食不知味。   果然回到屋里后,她就觉得有点胃疼。这位大爷还是十分热爱和动物“亲密接触”,在那看着“动物世界”。上演的是狐狸的故事,屏幕上那只眼睛冒着狡猾的黑光,毛皮光亮,优雅的摇着自己美丽的大尾巴的公狐狸,怎么看就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着想着,林妙开心乐了起来,一笑扯着胃痛了起来,不住呻吟了一声,这就招来了某位大爷的关注,长眉斜挑,看着林妙也不说话,但意思很明确,就是问你,怎么了?   林妙最讨厌他那不可一世的模样,于是也不搭理他,直接开门出去买药。   当她从楼下药店出来时,就看见陈邵阳在门口站着吸烟,看着她出来,灭了烟,走了前来,问道:“怎么了?”   “胃痛!”林妙看着这位有点龟毛的大爷直接答道,径直往回走。   那天晚上他们休息的很早。上床后,林妙的身体不自觉的往一边靠,却被身后的陈邵阳一把捞了过来。   林妙被吓了一跳,当然挣扎了一下,这时,身后的陈邵阳用着充满嘲讽而凉凉的声音说道,“你不是挺能忍的吗,干嘛这么激动,我以为你已经很能忍辱负重了才对。”   林妙一听一怔,心里不是滋味,却只能暗自大骂陈邵阳是个混蛋。干脆一动不动的顺着陈邵阳将她拥在怀里,全身神经都在紧绷着。   “放松,要不怎么睡觉,僵硬得跟石头似的,疼厉害了就去医院,别硬撑着。”不知过了多久,陈邵阳厉声厉气又在耳后说着。   林妙听了他的话,过了许久才渐渐地放松了下来。其实胃在吃了药就好多了,她绷着是害怕这位阴阳怪气的大爷找茬,来折腾她。现在看来他没有那意思,她也放松了许多。   陈邵阳的阴阳怪气延续到第二天中午,   他们去吃午饭。中途,正在开车的陈邵阳接了个电话,听语气是约他吃饭打球,他没有拒绝,约好了时间就挂了电话。   见他挂了电话,林妙说道:“你有事就去忙吧,我自己回学校就好了。”可是陈邵阳没有说话,只是凤眼斜睨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开车。   林妙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心想这位大爷也太难伺候了不是,既然不待见就别见面,见了面又是这样局面,真是别扭到了极点。   接下来,陈邵阳把她带到了一个装修得富丽堂皇的中餐厅,进了一个包房,然后叫了服务生,说道:“用你们那个御用的高汤煮碗热汤面,再来几个清爽的小菜。”   食物里面林妙最讨厌吃的就是面条,特别是那清汤的面条,一清二白的很是没味。于是张口就要抗议,还未开口就被瞪了回来,也不再说话了。   一会面被上了来,果真是一清二白的,虽然高汤又鲜又滑,里面还有鱼翅,林妙却没有多少胃口。   喝了几口汤一抬头就看了意味怏然看着自己的陈邵阳。他还是坐在一旁支着下巴扯着嘴角的坏笑。   林妙刚才还以为陈邵阳是怕她吃刺激的东西胃疼,才点了这些清汤寡欲的东西给她吃的,觉得他有点人性。可这一下子忽然又觉得陈邵阳其实是在逗她开心,是一个地道的恶棍。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家的私密自制酱炒螃蟹才是真正的人间美味。   林妙低下头来,也扯了扯嘴角,想想她林妙岂又是为了一点小小欲望而抛下自尊的人。于是拿起眼前的筷子,对着这碗面条大大开动,吃的是那个香,模样还算是斯文,但却把边上的服务小姐给搞糊涂了,不就是一碗高汤面条嘛,有那么香吗?   林妙最后把汤也给喝完了,又吃了几口小菜,放下筷子,用手绢擦了擦嘴,说了句:“我吃饱了。”直直的看着眼前的陈邵阳。   陈邵阳眼前跟雅典娜似的小猫,轻轻笑了起来,心想还真不是一个省心的主儿。“走吧。”说着站起身来对着服务员说道:“记我账上吧。”拉着林妙走去了包房。   那天陈邵阳把她送到了学校门口就扬长而去了。一个多月过去了没再联络,昨天下午,突然有接到这位大爷的电话,要她候着伺候。   这回林妙请假了,因为这天是喻晓的生日,她们一伙人早就计划好了要去泡吧K歌的。林妙说了请假的理由,于是那头陈大爷说,那就以后再说吧,挂了电话。   林妙真心希望这个以后是下个月,或是下下个月。说实话,她真痛恨他那张阴阳怪气有帅得一塌糊涂的脸。   晚上,大家来到工体附近的一家酒吧。当时作啤酒推销时,喻晓就在这家打工,跟经理也混得很熟,人家今天还特意给她打了个不错的折扣。   大家玩的很嗨皮,男孩女孩可着劲儿的折腾,特别让张乔给喻晓跳舞,要挑逗的,煽情的,把张乔给难为的。   最后拉着曹阳几个法语系的小潮人上台上去跳了一段街舞。当场惊艳四座,大家哗哗的鼓掌。整个场子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接近午夜时大家准备去钱柜K歌,正要出门,林妙的电话响了,一看是陈邵阳那位大爷,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起了。   那头陈邵阳的声音显得异常的低沉共鸣,问她在哪,她老实答了,结果那头说道,那你在那等着我一会过来,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林妙气得牙痒痒,但还是给喻晓说了,看着伙伴们离去,自己留下来等着某个大爷。   林妙拉回所有的思绪,看着眼前好看的液体,这酒叫什么名字她也忘了,低头又啜了一口,味道很好酸酸甜甜的。   本来她已喝了许多啤酒,可是一想到要见到陈邵阳那位大爷,她就头疼,于是又点了一杯口感不错,后劲很大的鸡尾酒,给自己加个油,最好陈邵阳见到她时已经是醉鬼一个,那样她就不必看到不想看的任何脸色了。   “林妙!”正在迷迷糊糊之间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陈邵阳正站在身后不远处看着自己,他的眼神有点迷离,看来也喝了不少。   林妙又看了看,他的身后还有自己男人,也都是熟人,就是他那几个兄弟。只是他们都用了一种原来如此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表示有点小惊奇。   “起来,走了。” 陈邵阳口气不悦的命令道,林妙听了很不甘愿的撑着吧台站了起来。回过头,她看了看陈邵阳拉着的俊脸,又看看他身后这几位男子。   喝酒喝多了,有人是晕晕乎乎,分不清东西南北,但心里却还有一点认知的。此时藏在心里的那些不满,都被那点酒精给呼扇呼扇起来,加上酒喝多了本来胆就大了,胆大了,理智就离得远远了,想要折腾点事儿来,给那个人难堪,为自己报仇。   林妙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她的脑子在艰难的转动,也就是那一点电光闪亮之间,让她笑了起来……   醉鬼两只   林妙的眼里泛起了淘气的光芒,先是眉头微蹙,然后扯起嘴角扬起眉毛,漾起了一抹微笑。此时的林妙可说是“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仿佛一个坠入黑夜的夜精灵,神秘而又淘气。看得对面的几个人微微一怔。   没等对面几位反应过来,林妙看准了陈邵阳身后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子,也就是张小胖同学就扑了过去。   “亲爱的,你可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了。”说着捧着小胖子的连就亲上去。在张劲胖嘟嘟的脸上印下了一个红红的唇印。   陈邵阳先是眯着眼看着林妙扑进了张劲的怀里,又看着她印上去的红唇,顿时心里就燃起了一把大火。   而此时林妙又指着陈邵阳说道,“这位哥哥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是我家小胖胖告诉你的吧?你不要瞪着我,哎,我告诉你啊,我喜欢的我就直接抱着,从不欲擒故纵。我不喜欢的,就是白送,我也不要。”   林妙此话一出,陈邵阳之前本来就喝了许多酒,肝火一旺,当下扑上去就扯住了张小胖的衣领,抡起拳头就要落下。   “哎哎哎,哥哥,别介啊。你看,我站在你边上,这吨位太大了,这妹妹又喝多了,眼神不好使了,一下子就,就扑错了。你可要冷静啊,哥啊,我冤枉啊。你想想,我这不是刚见着她吗,你们俩闹别扭别搭上我,成不?”张小胖看着拽着自己衣领的陈二少,一个劲儿的求饶,他童年的噩梦仿佛又开始了。   边上的江简和张函维也拉着陈邵阳的手,劝着架。其实他们觉得好戏看得还不够,这陈邵阳失态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怎么看看也不觉得够。但又想想可怜的小胖子,最后还是出来劝了。   陈邵阳被大家拉着,眯着的眼睛里泛着血丝但精光再现,脑子开始寻思,心情也渐渐的冷静下来,一会眼神忽然就沉静了下来。是啊,陈邵阳是何许人也,哪能那么轻易被糊弄的?   他缓缓地松开了张劲的衣领,顺便还给他拍了拍被捏起的褶皱,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样子,扯起嘴角说道:“胖,对不住,哥哥今天喝多了,别忘心里去。”拍了一下张小胖的肩膀,接着又一把把林妙给拽了出来,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林妙经刚才一闹,肾上腺素急剧加速,心里一痛快,脑子开始模糊,真是醉过去了,歪东倒西的跟着陈邵阳走了出去。   “哎哎,哥哥等等啊,我得送你们回家啊,就你们这两个冤家,再在外面惹出事儿来我怎么交代啊。”张小胖无奈的又追了上去。留下江简和张涵维抿嘴坏笑。   话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几个人今天就他张劲滴酒未沾,一早大家就说好,他就是今天诸位大爷的司机同志。   就是今晚哥几个聚会,难得退出江湖的周子墨也来了,大家一高兴就都喝多了,唯独张小胖因为感冒没有喝酒。   接近午夜,周二少乖乖的起身回家抱他的“豌豆公主”。对了,钟真“豌豆公主”这个昵称还是陈邵阳给取的。   这厮就是乖张,眼神厉害一眼能看出一人的特质,概括得相当精准。他第一次在周子墨面前这么叫钟真的时候,周二少斜眉微微一挑,思考了半分钟,然后笑了起来,“别说还挺像的,一点不比凯莉米洛的劲头差。”   于是周二少默认了这个称呼,大家当着钟真面就“二嫂,二嫂”的叫着,私底下就叫她“豌豆公主”。   周子墨对于这两个称呼都很满意。现下他们这圈里的人众人皆知,凯莉米洛是澳大利亚的国宝,而钟真是周子墨的珍宝。   张小胖把这醉鬼两只送到了陈邵阳位于国贸的老巢,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的时候,陈邵阳的酒已醒了不少。可是林妙却挂在陈邵阳身上站不起来了。   陈邵阳下车后拦腰抱着林妙,给张劲点了个头,就离去了。张劲这才松了口气,也不管这两人还认不认得门牌号了,车一蹿,一溜烟走了。   陈邵阳抱着林妙进了电梯,看着脸色潮红躺在自己怀里微醉的小猫,身心一阵亢奋,再加上刚才林妙那出恶作剧,让他心里有点窝火。   要不是他看见林妙眼里那狡婕的光芒,忽然让他醒悟自己被这只猫儿戏弄了,他还真就冲动之下抡下了拳头。打了自己兄弟不说,丢人还丢大发了。   他看着林妙沉醉的脸颊,伏在她的耳边低语说道:“小猫,你淘气不是,你等着,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电梯到了20层,陈邵阳抱着林妙开门进屋,直直走进了卧室,把林妙一下子就扔在了那张大床上。   林妙被突然的碰撞给弄醒了,睁眼看了看立在床边,居高临下的陈邵阳,烦躁的挥了挥手说道,“去,回家睡觉去。”说完一翻身抱着丝质的大枕头又睡了过去。   陈邵阳也不着急,脱下自己外套扔在地上,绕到床头拿起一瓶矿泉水猛灌了几口。拧上盖子又扔到了地上。   接着他象一只慵懒的豹子,却沉静如水般的盯着睡梦中的林妙看了几许,这才优雅的俯下了身子。极其缠绵的热吻,开始了一切的序幕。   很快小猫成了陈邵阳中意的模样,她□裸的躺在了床上,玉体横陈。中间因为抗议她曾推了几次扰人清梦的坏蛋,没能推动,于是作罢接着睡觉。   调情高手出马,小猫哪能是对手,在睡觉和女性本能的两种欲望中挣扎的猫,终于是厌烦的爆发了。   当她不耐烦的睁开眼睛时,正好看见陈邵阳正跪在身边解开自己的上衣,那件玫红色的衬衣只有两颗扣子还在扣着,底下隐隐能见到他精瘦的身体,更让人沸腾的是腰间的皮带已是解开,牛仔裤的拉链也是半开着,怎是个香艳了得。   一下子觉得自己受不了这个刺激,又急又烦。她腾地一下起身狠狠推了一把陈邵阳。可是床够大,陈少爷没有如她期望的那样掉下床去,却只是往后坐了一下,接着他干脆微笑着用双手支在身后,伸开双腿,看着指着他鼻子训斥的林妙。   “陈邵阳,你到底有完没完。阴阳怪气就算了,怎么连觉也不让人睡了?我告诉你,我打算耍赖不认账了,以后你的事我就不奉陪了。你以为有点钱又会耍点温柔,所有的女人就得被你耍的团团转。”说到这林妙有偏着头又想了想,满是醉态,但略有点娇俏泼辣,看得陈邵阳喉头不禁滑动一下。   “你要不待见我,就不要传唤我,诚心想要折腾我是不是,你们这些好皮囊下面是不是都是黑心黑肺的,看着别人被你呼来唤去,很让你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了,了不起了是不是?你要再不让我睡觉的话,我就跟你没完,知道了吗?” 林妙说完,狠狠地瞪了一眼对面笑得很碍眼的人,又倒头睡下。   猫眼本是迷离,又带着孩子般的较真。陈邵阳被小猫那一眼瞪得,大火立马腾地一下就上来了,本来血液里刚消停的酒精,又奔腾汹涌的起来,头一阵眩晕,他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俯过修长的身子拉开床头的抽屉,突然手一颤,一盒子的套子散落在地上。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自己都快着火了,只是在地上抄起一个攥在手里就如猎豹一般扑向了自己的猎物,于是纠缠开始。   第二天,林妙醒来也不知道是几时了,   看着爬睡在自己身边的陈邵阳,她歪着头回忆着昨天的事情。   大都是断断续续的的片段,连不成线,但是有些情节还是会浮现眼前,比如她的大声呻吟还有陈邵阳的嘶吼,又比如她犹如降龙魔女一样骑在陈邵阳腰上,而那人妖孽般的对她笑着,好像在看好以一般。   林妙不住捂着自己的额头,光是想着就觉得太疯狂了。于是她打住了这不好的回忆,下床往洗手间走去。   一路上看见了她们散落一地的衣服,还有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她猫腰捡起来,大喝了几口。在拧紧瓶盖的时候,看见了床头落了一地的套套,手哆嗦了一下,皱着眉毛又开始回忆。   他们到底疯狂了几次,她是想不起来了,可是印象中好像记得陈邵阳有戴套套。再说关于避孕这一点,陈邵阳是绝对敬业的代表,所以她嘘了一口气又往前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觉得全身有散架的趋势,不禁暗中大骂,是怎样的禽兽才能把她搞成这样的模样。   “小猫,我告诉你,这帐你可赖不了,我要的咱俩没完没了……”夜黑中,陈邵阳那伏在耳边鬼魅的声音仿佛又响了起来。   林妙一阵哆嗦,烦躁地“砰”的一声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懵懂   “冷战”的好像是结束,他们又开始了以前那“相对和谐”的生活。陈邵阳大少又是那样柔情斯文,不再那样阴阳怪气,而小猫也收起了自己爪子。   大部分时间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只有特定的时间,比如说是周末什么的才会有所交集。林妙自嘲自己应该代号为“周末情人”。   可是这天是周三,陈邵阳却告诉她晚上有个聚会要她和他一起参加。好在林妙已经是大四了,课业已经不多了,下个学期就开始写论文了。   这天晚上林妙也没有刻意打扮,还是牛仔裤一条,一件漂亮的黄色小毛衫,已是十一月份,她又在外面加了一件咖啡色粗毛线的长衣外套,底下仍是一双休闲的皮鞋。   陈邵阳来接她的时候,见她随意的打扮也没有说什么,笑了笑,“到底是我的小猫,穿什么都好看。”   车子开除了市区,来到某个郊外的某个别墅区,他们到了一个豪华的别墅门口,停好了车,陈邵阳牵着她的手走到门口按下了门铃。   一会门开了,大门打开的那头看见了一个熟人,就是江简。他咧嘴一笑,“呦,陈二哥来了,还有小妹妹,叫什么名来着?”   陈邵阳也不说话,笑着拨开他挡着的身子牵着林妙走了进去,说道,“别挡路,让不让人进门的。”   “嘿,请进,请进,谁敢不让你进门的,这不成心找打吗?”江简嘿嘿笑着说道,陈邵阳看了他一眼不说话,拉着林妙走了进去。   往里走去,宽敞的大厅里熙熙攘攘的聚了十几个人,男男女女都有,自己聊天,喝酒,有的拿着酒杯在远处向着陈邵阳举杯示意。   林妙看着那些个打扮的精致美丽,衣香影鬓的女人,林妙不住耸了耸肩膀,拉着陈邵阳问道,“这是选美大会吗,一个个都闪闪亮亮的。”   陈邵阳露出自己的一口白牙,说道:“这是我们发小的聚会,大家难得能聚这么齐的,许多都从国外赶回来的。大家都得好好捯饬一下,证明自己比别人潇洒漂亮……”   “陈邵阳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年轻漂亮还需要证明吗,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倒是你,别一天到晚穿的跟花蝴蝶似的行不?桃花色的毛衣,还别说跟你这人的本质倒是也贴切的。”   陈邵阳得话未落下,就被身后一个响亮的声音打断,于是他们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两个年轻美丽的女子,一个高挑,一个个儿居中,各有自己的特点,一个大气美丽,一个有点小家碧玉的感觉。两人都拿着一杯酒打趣的看着陈邵阳。   “呦,方家大小姐回来了,来我看看,这大不列颠待久了,怎么说话还是一点也不含蓄,就这样嘲来讽去的,有意思么?” 陈邵阳看着高个的女人咧嘴一笑。   “怎么不给介绍介绍。”高个女人看着林妙笑着说道,模样算是大方真切。而她身边的那个女孩一面打量着林妙,眼神里微微显出嘲弄的感觉。林妙想如果此刻陈邵阳不在自己身边,她可能会毫不掩饰她的蔑视的。   但是林妙不在乎,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她生活的轨迹。   陈邵阳挑着眉毛说到,“这是林妙,我的女朋友。这是方华,那是李嘉雯。”说着又分别冲着二位佳丽点了点下巴磕。   两个女人听见陈邵阳说出“女朋友”的时候,都有点微微错愕。但是那个叫方华的高个女子掩饰得很快,她伸出手握住林妙的手。   “你看上去好小,工作了吗?”   林妙笑着摇了摇头,简约的答道,“还在上学。”   “是吗,难怪……”那个叫方华的女人话还没说话又被人打断了,张小胖声音插了进来。   “哥哥,快点过来,刘飞扬找你呢。”   陈邵阳笑了笑,拉着林妙的手转身离去,留下略有失意的女人,是一个还是两个,现在还说不清楚。   林妙见着刘飞扬的时候,周子墨也站在他的身边。周子墨向他挑眉笑道,“林妙,很高兴在这见到你。”   林妙看着他迷人的微笑和身边的刘飞扬硬朗汉子完全不同的阴柔,觉得这两位都很养眼,笑道,“我也很高兴。”   “林妙,这是刘飞扬,我大哥。” 陈邵阳笑着说道。   “你好,刘大哥。”   “哈,一个小妹妹呀,成年了吗?他要欺负你就告诉我。”刘飞扬是个爽快的男子,林妙没有答话,但是天真的笑了。   “钟真姐没来吗?” 林妙问道。   “没呢,你知道,她现在不太方便了。”周子墨这么一说,林妙也忽然想起来了,钟真姐怀孕了,而且这位国王也要转正了。一想到这两个人,心里都觉得温暖。   “是啊,前天她还说感到有点累,而且总是饿,我答应了下次做我们家乡小吃给她解馋” 林妙笑了,周子墨也笑了,他的笑容里有着无限的温情,于是这一伙人愉快的举手碰杯。   接下来,又来了一拨人又聊了起来,陈邵阳一直拉着她的手,她指了指放着果汁的地方,他才松开了手。   林妙拿了一杯橙汁,环顾了四周,不想参合到男人堆里,看着江简在角落里弹钢琴,弹得优美而感伤,有点惊讶,走了过去坐在一边安静地听着。陶醉之时不禁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有一个人正看着她,目光不太友善。林妙想了想,原来是那个叫李嘉雯的女子。   “怎么,江少爷这顺手弹一首情调的曲子,小露一手,你就陶醉成这样?要是,陈邵阳把他对女人那些手段耍上一段,你还不哭着喊着赖着不放了。看来,你没让他没什么事儿就得手了,要不怎么看都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灰姑娘’。”   林妙听了她的话,明里暗里的都是中伤,为什么这样,她不用问也明白一些的。   林妙笑着说道,“很遗憾,我家没有后母,也没有坏心肠的姐姐,我也没有梦想着要嫁给王子不可……”   “哼,多好笑,没有梦想,那你跟着他来这干什么?” 李嘉雯仿佛说着大笑话的口气,充满了嘲笑。   “他让我来,我就来了。认识了一些朋友,很高兴。也长了一些见识,比如看到某些失意的女子,很可悲。可是却搞不清楚状况,‘冤有头,债有主’,她不出找那个真实的,固定的那个人去发泄,却偏要找一个无辜的路人的麻烦。‘治标不治本’,这是一个可笑而又无谓的行为。这个世界女子何其多,难道你要他身边每个女人都见识一下你穿着华服,却满口恶言,仿佛妒妇的模样……”   “你……”林妙的话语似乎是戳到了李嘉雯痛处,她扬起手把手里红色的葡萄酒泼向了林妙,正欲举起手来扇林妙的巴掌的时候,被人拉住手喝斥住了。   “嘉雯,你要干什么?不觉得丢人吗,在这么多老朋友面前。”   说话和拉住李嘉雯的文的人是方华,她对着林妙说道:“你别介意,我想她是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方华,你快放开我,让我……” 李嘉雯喊了起来,俨然是有点失去了理智。   “你想要干,什,么?”突然,陈邵阳的声音插了进来,他的身影也慢慢的向着这边走来。冷冷的笑着,目光有点戾气。   “李嘉雯,从小到大你就没有一点长进?活像一个泼妇一样,没有任何掩饰。你还不明白吗,人长大了,就要学会收敛,吵吵闹闹,就会让别人看你的笑话。” 陈邵阳说着,把林妙拉了过来,从口袋里抽出手绢给她轻轻地擦拭起来,细致的象给自己女儿擦着弄脏的小嘴。   一会,他咧开嘴看着对面疯狂的女子说道:“我们都长大了,不要再抱着童年的童话不放,太脱节了会失去理智,像一个疯子一样,连朋友也难做了。今天你喝多了,我不和你计较,我不打女人,却不会放过欺负我女人的人。你看清楚了,我喜欢的人就是我的宝贝,不是你打打闹闹就可以打散的。”   说完,不理呆在当场的李嘉雯,拉着林妙的手直接走出了别墅大门。   上了车,他忽然轻轻地拍了拍林妙的脸颊,说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她是被大人们给宠坏的孩子,看在是我发小的份上,咱就原谅她一次,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好不好。来我看看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连鼻头也红了。”陈邵阳勾起林妙的下巴,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小脸,林妙觉得自己的眼睛被酒精弄得有点刺疼,眼眶红了,忽然有点想哭的欲望。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种地方,是想让别人笑话我吗?”   陈邵阳斜看着林妙,笑了起来,“为什么不呢?你是我的女朋友,难道不该带你吗?再说你觉得你有让别人取笑的东西吗,没有,对吧。很好,我喜欢猫儿自信的模样。从你的笑容里我从没看到过任何自卑,却看到一种洒脱的激扬。真是麻烦,你到底有没有良心的,我的小猫。” 陈邵阳说着摸着林妙的脸,灯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林妙看着他一半暗淡,一半明亮的脸庞,俊朗的轮廓清晰挺立,却异常的鬼魅。   “不过,记住,不管对方是谁,若是有人欺负你的话,要学会还击。猫儿,我会保护你,可是我不在你身边时,你要学会保护自己,那才是最可靠的事。   你本来就是一只厉害猫儿,有时候你张牙厉爪的模样,很漂亮。我喜欢你可爱乖巧的模样,也喜欢你泼辣张扬的模样。我不想你被任何人欺负,所以不怕你给我惹麻烦……”   “那要是伤害我的人是你的话,你会给我还击的机会吗?”林妙认真地问道。   “呵呵,猫儿,机会不能光靠别人给的,主要是自己靠争取的。我想我是舍不得的,不过,如果你觉得我欺负你了,我很好奇你会怎样来对付我?”   陈邵阳温情的微笑,眼里有股暗香浮动,林妙看在眼里,忽然眼前一阵旋动,然后大脑一阵模糊,她在心底低语,不要相信,这只是他哄女人一贯的伎俩,可是心的某个地方却在颤动。   有时候他的话语,并不总是停留在亲亲我我之上,有些事他会给她鼓励,仿佛是在教她成长一般。   后来她长大了,才明白,只是当时太小了,太容易被感动。也是陈邵阳太厉害了,总是能够叩到动她的当时心里软弱之处,叫她不能不感动。   有些话在心里一点一点积累成一股力量,于是有那么一种说不清楚的懵懂,开始撞击自己的心尖。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只是开始有一点渴望,似乎渴望一种温暖,或是渴望一种守护,还是别的什么,她却无从解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摆脱这份迷惑。只是在陈邵阳俯下身子吻着她嘴唇的时候,因为害怕自己陷入某个黑暗的漩涡之中,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结实的后背。   坠落   有时候,感情就像一种毒素,不知不觉的慢慢侵入心脾,等你发现的时候,想要戒除已为时已晚。它在你的血液里涌动,反反复复的经流过你的心脏,提醒着你,它与你的心跳同在。   林妙从懵懂到清醒认识到这一点,只用了很少的时间,其实一切清晰就是在那阵心痛之后。   初冬的正午,阳光普照,难得没有大风,一片温暖。   林妙和喻晓坐在操场边上,一个忧郁,一个担心。   “猫,你怎么打算的,要告诉他吗?”喻晓眼里充满了担忧,看着林妙问道。   林妙犹豫地低下了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于是二人之间展开一阵沉默。   林妙遇到麻烦了,那就是她怀孕了,这应该是那次酒醉放纵的结果。   男欢女爱就是这样的,只要稍不留意,在那疯狂之后,就会有个意外,可是承受这个意外的惊喜的可能是男女二人,但是承受这份痛苦的时候,往往大部分只有女人。   在生理期没有如期而至的第6天,她就买了一个验孕棒,在宿舍的卫生间战战兢兢的等了一分钟之后,在那两到红线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她就立马接受了这个事实。   “猫,你要不要告诉他,你是不是怕他翻脸不认帐,说你算计他,想要套牢他……” 喻晓说道。   林妙摇了摇头,“他不会不认的,凭我对他的了解。不过我想他不会要这个孩子的。其实我也知道我自己要不起这个孩子。晓,你说,我们这样的年纪,我和他这样的关系,怎么能将自己的未来压在一个孩子身上。我自己造的孽,怎能牵扯到孩子身上。再说我也没有要和他一直纠缠的愿望,他那样的人我不敢要,我只要在他满意了的时候放我走就好了。   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要这个孩子,真的,我只花了一分钟就决定了,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冷血。我只是在犹豫,是自己解决,还是告诉他一声。”   “不是冷血,是冷静,是理智。这样对大家都好。”   林妙停顿了一下,“可是,这是两个人的事,他不能置身事外。就算他觉得是我算计了他,就算我躺在手术台上,那我也要他知道,我曾经经历过什么。不为了换回点什么,只为了这是两个人的责任,还有我的平衡。”   “说得好,好姑娘。男人也有责任的,不能只任着他们途一时欢快,让女人来承受所有痛苦。必须得让他们知道我们经历过什么。” 喻晓拍子林妙的肩膀说道。   林妙决定等陈邵阳出差回来就告诉他这件事。于是周末的时候,她回家了,是她自己的家。   姐姐看着她,摸着脸心痛的说道:“怎么下巴都尖了了,好好吃饭没?”   “哎呀,姐,要期末考试了,这都大四了,许多结业考试,累得呗。” 林妙趴在林馨的肩头蹭着撒娇。   “是啊,我得给你好好补补,说说想吃什么?”   “红烧肉,回锅肉,小炒肉……” 林妙笑着说道。   林馨听了笑着拍了拍妹妹的手,“敢情,是一个饿肉的主。除了肉你还想吃什么?”   “想吃辣的,水煮鱼也成。”   那天姐姐让爸爸给做了许多好吃的,林妙吃的很痛快。她的反应还不是很大,只是晨间会有恶心的症状,还有就是特能吃,饭量见长。   爸爸妈妈还有姐姐看着林妙吃得那么香,都笑眯眯的看着她。在她们眼里,她一直是个小孩,可是这个孩子现在长大了,有了成长的烦恼。林妙笑着扒着米饭,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   周末这两天林妙就在店里帮忙,姐姐问她毕业后的打算,要不要考研。林妙说不考,找工作。   关于毕业的打算,陈邵阳也问过她,他希望她考研,说工作太辛苦了,能在学校多待几年就是福气。   其实他是有着吾家有女初长成的烦恼,这只猫本来就心不在焉的,长得又漂亮可爱,要是到了社会上,还不给他找许多麻烦。如果是学校单纯的环境的话,他也不用那样担心了。   林妙当时就表明了自己的意思,以陈邵阳的为人,他是不会表示出任何反对的意思的,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星期日的下午,林妙吃了晚饭就往学校走了。她的背包里装满着姐姐给室友做的好吃的,然后围巾,手套什么把自己给捂得严严实实的就上路了。   下午,6点多钟,北风呼呼地吹着,林妙一出门就把脖子往里缩了缩。夜幕以至,灯火阑珊,来往的人都是脚步紧促,都在想着赶紧找个暖和的地方,温暖自己。   林妙决定不坐公车了,她想坐地铁回去,地铁站那有家书店,她想买本关于保健的书,看看自己怎样在手术后照顾好自己。于是她穿过了两条街,向地铁站走去。   姐姐的店在三环边上一个繁华地带的附近,周围不远有许多写字楼,也有许多大型的购物商场。   快到圣诞节了,每个商场和餐馆门口都放着装饰得精美漂亮的圣诞树,灯火闪亮,给人一种梦幻的感觉。   林妙心里有事,心不在焉的走着走着。一家似乎是高级会所的门口,一个圣诞老人在给路人散发礼物。林妙也收到了一份,一个小小的圣诞老人,很可爱。   林妙笑着说了谢谢,把圣诞老爷爷收到自己的兜里,心想,这大冷天的别冻坏了。转过头,看着会所门口停了一辆蓝色的车。   林妙一看就知道是陈邵阳的车,想了想他说昨天回来的,又看了看车号,应该是他了。   要是平时的林妙会绕开,独自离开。可是今天不一样,她想要立马把事情告诉他,马上要期末考试了,趁着才一个多月,赶紧做了手术,还不至于影响她的学习和生活。   林妙觉得自己有点自私的冷静,但是她没有办法,只能如此。在她这个年纪,还有她和陈邵阳这样关系,孩子是一个她不能承担的责任。   她或许能给孩子所有的爱,但其他的可能有无能为力的可能。她不能保证他的父亲是爱他的,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让他的成长过程是甜蜜幸福的,所以只能选择舍弃。   下定了决心,林妙搓了搓手,朝着车尾排气筒还冒热气的蓝色保时捷走去。   她边走还想着,这人怎么也不下车,在车上待着干嘛呢?   林妙疑惑就在她拉开大门的那一刹被解答了,可是她的心也在那一刻被刺痛了。   随着车门的打开,车里一切都了然于目。   陈邵阳坐在驾驶座上,边上的副驾驶座上是一个美丽的女人,陈大少正拉着她的芊芊玉手在那啃咬吸吮,惹得女人阵阵娇笑。   突然被打开的车门,使得3个人都陷入了一阵错愕,陈邵阳抬起头来的时候,嘴里还含着女人白净的手指。而他身边女人正用吃惊和质疑的目光看着自己。   林妙没想到3个人里,最先回神的居然是自己。看着眼前的一幕,她忽然挑眉笑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哎呀,真是对不住。您的车和那死鬼的车长得一样,所以我也没看车牌就开车门了。唐突了,别介意啊。你们继续,继续吧。”   说着林妙潇洒的把大门一关,双手插兜向前走去。   车门被扣紧的那一瞬间,林妙的心就坠落入了无底深渊。怎么说呢,似乎是被高高的抛起,又狠狠地摔倒了地上,摔得已是血肉模糊。但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只能凄楚的微笑。依然挺直了背脊,不急不慢的向前走去。   眼泪终是在转过了街角的同时掉了下来。心也开始有了疼痛的感觉,一阵阵的紧缩,一阵阵的抽痛。   林妙用手摸了摸泪水,还是一步未停向前走着。每走一步她就更明白一些,原来有些事并不是她想象那样简单。她没有如自己想的那样坚决,把那个喜欢跟女人搞暧昧的陈邵阳挡在心门之外。   不知何时,他偷偷进入了自己的心里,所以现在自己才会哭泣,才会这般的心痛。   就在这时,天空降下了绒毛般的白雪,落地便是消失不见,就像自己的感情,握不住也拉不住,每次都是空空如也。   林妙站在街头抬头看着满天的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一些些落在她的脸上,被她的眼泪融化,一同流下脸颊。一些似乎落在了她的心痛,于是乎心尖一紧,然后浑身凉得发痛。   “叭叭”过路的一辆大公共汽车的喇叭声,唤醒了悲伤中的林妙。她长长嘘出一口气,白雾晕晕在自己眼前,眼前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伸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她拨通了喻晓的电话。有些时候,外表越是坚强,内心就越是酸楚。林妙抹了一把泪儿,哽咽的说道,   “晓,明天逃课和我上医院吧……”   请你放过我   也许有个人,他就是你命里的劫,注定了你要遇见他,逃不过。注定了你要为他疼痛,躲不了。注定了你要因他而成长,拒绝不了。   陈邵阳就是林妙的这个人,从自己身心的痛楚那刻开始,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去逃避,去抗拒,去自欺欺人,她就明白了这个问题。   林妙是个明白人,她想要正式现在的问题,才能迈开步子走以后的路,即使她以后的生活从来没有摆脱过陈邵阳的影子。   想想陈邵阳那张温柔的俊脸,玩世不恭的笑容,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有着吸引女人的一切致命条件。这些都不是致命的,有时候他了一些简单的话,却沉到了你的心里,显出了他一颗因为阅历丰富而强大的心,这对林妙才是最致命的一击。   难怪自己会情不自禁陷了进去,等她发现的时候,他的毒已浸入了她的心脉,于是再看见昨天那一幕的时候,毒一发作她就很痛,她想拔出这个毒,但不知道有没有可能。   当冰凉的器械伸入到林妙的身体里时,紧张和疼痛让她咬着牙紧缩起来,躺在台子的她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没事的,别哭了啊。一会就好了。”身边实习的小护士安慰着她,她抿着嘴点了点头不说一句话。   之后,其实不长但却相当漫长的时间里,林妙想着忍着痛,回想了和陈邵阳各个时期相遇的画面,包括昨天的那一幕,她也没有放过……   等林妙穿好衣服,忍着疼痛不适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喻晓立马向她走过来。   “宝贝儿,疼不疼?” 喻晓漂亮的脸蛋上一双眼睛充满了担忧。林妙看着她淡淡的笑着摇了摇头。喻晓摸了摸她苍白的脸说道,“走,去你们华堂的那个窝,我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喻晓前前后后的忙着,炖了鸡汤,还有做了她老家坐月子吃的“三杯鸡”。昨天,林妙抱着她哭泣地说着看见陈邵阳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知道猫儿伤心了。   猫儿是个坚强的姑娘,没有办法帮她解决她的忧伤,作为好友她只能在后面挺住她。于是她对猫儿说,先别管其它的,先把身体养好,以后是去是留,慢慢的来想。   傍晚时分,正当两个小姑娘要开饭的时候,陈邵阳却意外的到来了。   陈邵阳掏出钥匙打开大门的时候,第一眼看着喻晓的时候微微一怔,倒是喻晓很大方的先打了招呼。   “陈先生吧,你好。我是林妙的同学,她身体不太舒服,我陪她去了医院就来这歇息歇息。”   陈邵阳看着眼前青春靓丽的脸,说道,“哦,林妙病了,我都不知道,还得谢谢你来照顾她。”   “你太客气了,我们是好姐妹,所以不用你来谢我。” 喻晓看着眼前穿着黑色羊毛大衣,异常高大俊朗的陈邵阳一脸的不待见。   陈邵阳一听这话扯开了嘴角,笑了起来。心想,现在的孩子一个个还真不好对付的。昨天林妙就在那个冷笑话后没心没肺的关门走了。   碍于面子,他也没去追她,但是心里还是惦记着的,回到这就准备先打电话叫她过来,要是她不愿意自己去接她来好好哄哄她的。毕竟,昨天那事,让林妙一个女孩子撞见了也是自己的对不住她。   这时,林妙听见了动静从卧室走了出来。她先看了看陈邵阳,没有说话,又把眼神移到喻晓身上,冲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喻晓收到了信息,于是开口说道:“我回学校了。林妙,有事给我打电话啊。”边说着边穿外套,拿起自己背包。“饭都做好了,一会自己多吃点啊。”对着陈邵阳点了点头,就关门离去了。   喻晓走了,林妙也没说话,自己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陈邵阳以为林妙是在生昨天的气,于是扯着嘴角走上去也坐了下来。   “怎么了,那不舒服,感冒了?” 陈邵阳温柔的大手摸着林妙的额头,试着温度。林妙推开了他的手,只是冷静的站了起来,从另一个沙发上拿起自己的书包,掏出医院的诊断书和病历甩给了陈邵阳。   “我没发烧,今天做了人流,有点疼。昨天我本来是要告诉你让你今天陪去你的,可没想到打扰了你的好事……”林妙撇了撇嘴巴,平静话语却被陈邵阳打断了。   “人流?” 陈邵阳的头一下子从刚翻开的病历上抬了起来,表情竟是有点意外。   “你连问都没有问过我,就自作主张的去把他给打掉了。”   一阵沉默,没有等到回答,陈邵阳接着问道。   “你早就安排好了,只是要通知我履行义务是不是?”意外退去,眼睛里只剩一片犀利和冷漠,狠狠盯住了眼前的林妙。   “w y not?难道你想要生下他吗?” 林妙这么问是因为她不理解陈邵阳眼中的愤怒是为了什么,她觉得好奇,也觉得好笑。   “如果你问我的话,我会要你把他生下来的。”陈邵阳冷静又格外认真的说道。   可是他对面的林妙却笑了。   “凭什么?就凭我是一个破学生,你是一个温柔多情的花花公子,所以就要把他生下来吗?太可笑了,难道除了女人,你还有生一堆私生子暗地里养着的爱好吗,陈邵阳你告诉我,你现在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   林妙那个嘲弄的表情,彻底的惹怒了陈邵阳。他觉得此时林妙那满脸不在乎的表情,像一个抽在自己脸上的巴掌,让他的心里百般不适。   这只猫果然是一只养不家的猫,这个时候竟然是如此的冷淡。心里有种无名之火熊熊燃起,完全没有想到眼前的人儿可能受到了的伤害而伪装起了保护色。没有看出她的笑里,其实背后充满了悲凉。   即使包括林妙在内,他从没对任何一个女人专注过。他能容忍林妙张牙舞爪的和他抗争,但是他骄傲的骨子里是不能允许被女人忽视。在男女感情的世界里,他一直都是主宰,违背的人,他不会轻易的放过。   他狠狠的捏住林妙的下巴,仿佛要把它捏碎一般,黑色眼眸里充满了戾气和一种漩涡似的黑暗,咬牙切齿的说道。撕开了斯文华丽的外表,他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恶魔。   “小猫,你听好了。你的自作主张惹怒了我,我有几个孩子是我自己的事。但是你让我失去了一个孩子,那就是你的罪过。你知道,我不会感谢你的乖巧懂事,相反,你要为你的自作主张付出代价,这下你欠我的,还也还不清了。   你得乖乖的,不要再有任何想要离开的想法,直到我觉得该放过你了,或是哪天我高兴再让你给我生个孩子,你才可以离去,否则,你就是死也要死在我的手心里。”   陈邵阳是在那种经历过大风大雨的家庭里成长的,从小见过大大小小的世面。所以真实的性格隐藏得比较深。   平时和煦的时候,就像春风雨露似的滋润大地,仿佛人兽无伤,即使是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也给人翩翩公子的印象。   他其实是个铁石心肠的男人,一旦被人惹怒了,或是被触到了底线,阴的狠得,面子里子的,任何手段毒辣都能使得出,光是话语里就泛着不置人死地不罢休的狠劲儿。   林妙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陈邵阳,他现在的模样泛着一种狠劲儿,曾经见过戾气野蛮的赵大头和他一比,已经不算什么了,此时的陈邵阳简直就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于是林妙看着这张好看但是阴暗可怕的脸,她害怕了,身子不住颤抖起来,瞳孔开始收缩,卯足了一口劲儿,她狠狠拨开了捏住自己下巴的大手,站了起来,忽然下腹一阵急剧的宫缩,流出一阵温热的液体,不光是下腹还有自己的心都疼得痉挛,让她虚弱地趴在了地上。   她很痛,是那种专心刺骨的痛,来不及呼吸,就被身和心的痛楚给淹没了,可是最最可怕的是,陈邵阳的话让她绝望了。   他太狠了,也太可怕了,她怎么做,都能成为他手中的筹码,她仿佛永世不能超生的灵魂,就要被他统治着。她可以自由的飘忽,只要不超过他的范围。   林妙绝望了,仿佛一下子就崩溃的战士,放弃了所有战斗的理想,成了一滩淤泥。   林妙后悔了,恐惧了,在他的面前,她没有背景,没有阅历,没有手段,她太渺小了。   她只能放弃了自尊和倔强,拉着陈邵阳的衣袖悲凉而又绝望的说道,“陈邵阳,我把我自己赔给了你,可是绝不会赔上一个孩子一生的幸福,我不后悔我的决定,但是我想要祈求你,请你放过我吧,我已经把我所有能给你的都给了你,再也给不出其他的了,所以请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你给了我什么   绝望中的哭泣终是那么撕心裂肺,林妙听见自己仿佛是头受伤的幼兽在黑夜里悲伤的嘶吼。   那绝望的悲凉,让陈邵阳这种铁石心肠男人都觉得凄凉。他眯着眼睛看着趴在地上那只受伤的小猫,伸出一只手,想要安抚一下,瞬间又烦躁的缩了回来,捂着额头向凉台走去。   这是陈邵阳风流生活中第二次遭遇怀孕的事件。第一次是他20岁那年。那时他在美国留学,周末和同学在酒吧狂欢烂醉,抱着女友回去折腾,就有了那次意外。   当时的女友是一个比自己大4岁的金发碧眼的洋妞,可是她很爱自己,祈求他让她生下这个孩子,说自己会抚养这个孩子。   那时的他还太年轻,心是浮的,也是狂野的。不想被约束,喜欢玩乐。他很冷静地知道自己不可能定下来,孩子对自己是一个不能也不愿负起的责任。   所以他花了好多时间,说服了女人,又找了周子墨帮了忙,才解决了这个“麻烦”。男人都是混蛋,当时的他真的觉得孩子是一个麻烦。   后来在他纵情声色的生活里,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做着防护。除了为了健康,他还防着有些迷了心窍的女人趁机想要约束他。   30岁的他从来没有想到要有一个自己孩子。在他看来,那是他许多年后才会选择的一种生活状态。   在他得到她小猫之前和以后日子里,他   的生活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玩乐,讨厌束缚。所以从来没有打算过要放弃目前的生活状态。   他对林妙有一种说不出的喜爱,几日不见他就会有点记挂着她,以至于不专情也不长情的他,这一年多里身边人换来换去,而这只猫儿还在身边安静的待着。陈邵阳是自私的,他不想独对林妙专情,却要求林妙只用心于他。   陈邵阳点上一根香烟,他在回想,当他知道林妙流掉孩子的第一感觉是什么?心痛还是愤怒?   他拨开眼前的烟雾,想起林妙当时那张冷静而又嘲弄的脸,慢慢承认了自己当时是愤怒和不甘心的。于是那时他告诉她,“如果你问我的话,我会要你把他生下来的。”   那是他的气话吗?现在他想了又想,自己摇头笑了起来。若是不在意,又怎么会和一个小女孩动气?   此刻,他的心依然坚硬如铁,却因为逝去的一个孩子有了一点软化,现在想来,如果林妙之前告诉他怀孕的事,他可能真的想要她生下来的。   最终他想要留住的是一个孩子,还是一个女人?陈邵阳是个聪明人,这个问题不用多想,已是心头明了。于是他掐灭了烟头,看向玻璃门内那个娇小的身影。   愤怒之后的一种失望,于是他气愤得发了狠话。林妙虽是聪明狡婕,但还是个小女子,被吓坏了哆嗦的趴在地上哭泣。   想着这个女孩今天的经历,他开始有点心疼了。不管如何,堕胎对于女人的身体都有伤害的,心里还是心疼她的,的确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这样冷酷的对她。   此时他的耳边响起林妙刚才的那番话,“我已经把我所有能给你的都给了你,再也给不出其他的了……”电光闪驰之间,他深思地皱起了眉头。   陈邵阳皱着眉头拉开推拉门走了进去,林妙依然趴在地上啜泣,他低下身子一下子把瘦弱的身体捞了起来。   林妙吓得一下子缩成了一团,开始抗拒地推着他的肩膀。陈邵阳一把抓住小猫瘦弱的双手,语气不再那样凌厉,但依然坚决。   “小猫,别动。” 陈邵阳双手捧着林妙的头向上抬,逼着她看着自己的脸。   “你听好我现在说的话。小猫,当初就算没有那个赵大头的出现,我也会让你到我的身边来的。还记得第一次在‘怀海’见面那次,是咱们第二次见面对吧,从那时起,我就没打算放过你。我本是打算慢慢看着你,等你没那么戒备我,再好好追你的。   我告诉你,我从不稀罕管别人的闲事儿,但是那天赵大头要是动了你,那他最后逃不出一个死字儿。现在你明白了,我对你是志在必得,我要的不光是你的身体,还有你的心。   猫儿,你刚才说你已经把你所有的都给了我。那你现在回答我,你都给了我什么?” 陈邵阳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鬼魅,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声音。   林妙睁着大大的眼睛,泪水一滴滴的从眼眶滴落而下,绝望而坚决地说道:“身体!”   “还有呢?”陈邵阳幽黑的眼仁盯着林妙的小脸,不放过任何一点表情。   林妙被她盯得有点发慌,她不想被他洞悉到自己的秘密。赶紧说道:“没有了。”   林妙说话的时候,语气坚决,但是有点急促。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慌乱,虽然瞬间即逝,但还是被陈邵阳犀利的眼睛给捉住了。   “真的?”他问道。   林妙没有回答,卯足了自己所有的勇气,一双大眼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陈邵阳,仿佛在表明自己的坚决。   “呵呵!”陈邵阳笑了起来,“猫儿,我有的时间等着你把自己的心交给我,不急,咱们还是慢慢来。我虽不是万人迷,但是我相信日久生情,近水楼台还能先得月不是?”   陈邵阳用手指轻轻刮着林妙的脸蛋,模样轻佻,却又仔细,“猫儿,你今天把我气坏了,狠话我不轻易说,但是说到必是做到。你要记得这一点。”   “不,不,陈邵阳,就算我求你你也不会放过我吧。我告诉你,我爱不了你,你为什么不放过我呢,有那么多漂亮的女孩,那么多美丽的女人……”林妙仿佛中了魔障似地反复地说着。   就在她看着陈邵阳越来越低的头,她忽然一阵惊醒,推开他迎上来的身子,一下子往着大门跑去,好像一个要冲出地狱之门的无助灵魂。   林妙太虚弱了,就在她脚下发软的时候,陈邵阳从腰后一把把她搂住。小猫猛地反过身来隔着羊绒毛衣狠狠的咬住陈邵阳的肩膀。   “嘶” 陈邵阳呻吟了一声,但是没有任何动作,任小猫自己撒着野。直到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也没有放开,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猫儿,松开。你才做了手术,就这样折腾自己吗?有些事是逃不过的,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发泄以后应该怎么做。”   林妙还是没有松开自己牙关,继续颤抖着,犹如风中抖动的落叶。眼泪顺着脸颊霹雳扒扒的落在他的肩上。   陈邵阳伸出自己的大手,轻轻的捏住林妙的后脖子,轻轻的揉捏,仿佛眼前真的是一只小猫一样。   许久,林妙终于放松下来。无奈的趴在陈邵阳的肩上,仿佛一个没有任何生机的布娃娃,认着自己被他抱着放在了饭桌边上。   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撩起她低垂的头发,林妙躲了一下,但并没有躲过去。   “吃饭吧,你的同学给你做了不少好吃的,流产很伤身的,你得好好养着。”   “猫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别犯倔了。你应该知道现在什么才是对你重要的。”   林妙仍是低头不语,她知道,她反抗不了他。于是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直到再也没有眼泪能掉出来了,才伸出手拿起汤勺开始喝汤。还好刚才滚烫的汤,经过这番折腾后,现在温度真合适。   “很好。” 陈邵阳看着林妙仿佛一个慈祥的父亲表扬孩子一样说道。   虚弱,让林妙放弃挣扎。一顿饭,吃得安静,再也没有一丝声响。   夜晚二人洗漱后躺在床上,林妙背着陈邵阳躺着。身子太过虚弱,很快便昏昏睡去。半梦半醒之间,她感到陈邵阳轻轻的摩挲着自己的脖子。   “猫儿,你爱不爱我,不由你的嘴说了算,由你的心说了算。而你的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最清楚,即使现在还没搞清楚,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等着……”   林妙一阵痛苦呜咽。梦中的她,正看着陈邵阳那张俊邪的脸坠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   干杯啊,朋友   林妙将心中的接了疤的伤口藏了起来。那夜之后,她了悟了一件事,这个男人用柔情融化了她,而那份柔情却不是他的全部。   这时她本应该骄傲离去,拒绝任何再多的温柔,可是她角色太被动了,拒绝不了,她只能和他开始另一从拉锯战,最后的胜利者是谁,林妙不敢想,但是她不会让自己输得太过惨烈。   阳光明媚的夏日,金橙色的阳光照在每一个穿着学士服的每一个学子身上,映出光辉一片。就在那定格的相片里,青春,惜别,笑容和明媚交相辉映,成为每一个即将毕业学子心中永恒的记忆。   就在大家排着队准备拍照时,林妙悄悄地看着身边的喻晓,她的目光落在远处法语系那堆嬉笑的人群中,那是一种争分夺秒的眼神,专注而又落寞。林妙轻轻的把手放在她的肩头拍了一下,喻晓转过头来,相视一笑,不用言语。   目光转回正前方,林妙又在学校颇有历史的那个老杨树下,看到了曹阳的身影,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自己身上,那也是一种专注的眼神,但是没有落寞,只有执着。   “大家,都准备好了啊,我数到3,然后笑起来啊。”随着师傅的声音,林妙拉回自己的视线,专注于眼前的镜头,这是她大学生活的最后一段篇章,一定要落下最完美的句号。   林妙大学毕业了,从今天以后她就踏出校门走向社会了。22岁的今天,她成长了,不能再躲在学生的名誉下为所欲为的任性了,从今以后她要开始顶天立地了。   哦,对了,顶天立地的应该是陈邵阳那样的精英人物,她只要当一个小小螺丝钉,找到一份好工作,有一份好的薪水,发挥自己小小的光芒就好了。   栀子花开的夏日,浓郁的幽香中就是带着离别的忧愁。多少歌曲都在那反复吟唱着这毕业时节,学子们的不舍和伤感。   但是人生就是一只航行在大海中的船,过路的每一站都是美好的记忆,却没有办法永恒的停留,因为即使你留下了,别人却离开了,到最后还是只剩忧愁。   所以大家只能珍惜最后的相聚时光,由心的说一声“保重”。然后背上行囊各奔东西,开始另一段美丽人生。   这段时间每天晚上学校的操场上,大大小小的都是毕业生围坐的身影,大家抱着吉他,或弹或唱,或说或笑,或打或闹,有时会哭,有时会笑,用所有真性情来见证自己的大学生涯里这最后的篇章。   前天,她们系的所有学生在操场上点着蜡烛依惜话别直到黎明的到来。昨天她们宿舍又“秉烛夜谈”,眼看大家就要各奔前程,回忆着4年中的点点滴滴,姑娘们一个个哭得极其伤心。   老大宫岩要和男友一起去深圳打拼,过几天即将离去。喻晓,在不久的将来,即将东渡留学日本。方凌凌留在学校上研一,继续功读日语的古文和今语,立志把日语学到比日本人还牛。而林妙不顾陈邵阳的反对找了一家广告公司,下星期开始报到,搞的还是销售。   曾经的308,4朵铿锵玫瑰,将各自到自己目标之地,继续绽放光芒。   “喻晓,你家张乔要是在大使馆工作了,还会去法国留学吗?他要是不去了,你毕业就回来吧,这年头在海外飘着已经不流行了,大家都抢着当‘海归’,祖国也是好的。”方凌凌如是说道。   “不知道了,他爷爷把他搞到了法国大使馆想让他留在国内,他自己不愿意,又不敢和他爷爷拧着干,也就先现就这么着了吧。”   “北京的孩子就是好,天时地利人和,这么好的工作还嫌弃。我要是能留在日本大使馆的话,我也不去深圳了。告诉你们家小乔,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在那工作去法国的机会还会少吗?倒是得想想你们这两地鸳鸯那无尽的相思怎是了得。”   宫岩的话,道起两人的忧伤,一个是林妙,一个就是喻晓。只是林妙的伤痛已经蒙上了灰尘沉落心底,而喻晓的伤痛却在眼前,真真切切。   “说好了不分开的,恩,就看天意吧。”喻晓理智的说道,只是话语间的停留聚集了许多无奈。   “猫,你的工作是干什么的?”方凌凌问道。   “翻译,喝酒,吃饭,陪客人,当三孙子的。”林妙笑着说道。   “哦,那你男朋友该有的是心痛了。不过,你也得学精点,别太实在,到最后还搞出个酒精肝。”方凌凌指着林妙鼻子说道。   宫岩和方凌凌都只知道林妙和严安分手后和陈邵阳好了,因为几乎没怎么见面,二人倒也从没想到陈邵阳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我爸妈让我毕业回老家,深圳离我家比北京近多了,老大,你在那好好干,等哪天我毕业了没准就去投奔你了。”方凌凌又道。   “方凌凌你最幸福了,躲在学校又偷来两年美好时光不说,还有林妙陪着。毕业了又要去投靠老大,有老大陪着。怎么就我最孤单可怜,一个人远渡重洋。我告诉你们,平时多上上msn,听听我的思乡情愁。要不我一个人可要可怜死了。”喻晓指着在座各位说道。   “放心,只要你有时间搭理我们,我们有的是时间来安抚你的寂寞。你要是馋什么吃的,就告诉我,我去吃上一回,再来告诉你记忆中的美味如今改变与否?”   “去,方凌凌,你等着,我放假回来一定不给你带资深堂的面膜,据说在那比在国内卖的便宜多了。我,就不给你带。”喻晓指着方凌凌笑着说道。   “嘻嘻,别介啊。那我就不去吃了,咱俩对着视屏流着哈喇子一起回忆,这回行了吧。”某人开始讨好某人,嬉皮笑脸。   “明天毕业典礼后许多人就要离校了吧。晚上的聚会也只剩十几个人了,猫,你真不错,还帮大家跑到了场子,明日大家最后狂欢之后就真是分开了,再也没有这番美好单纯的时光了。”宫岩感慨的说道。   老大的话让林妙响起了前几天和陈邵阳的对白。   “领导,我这几天要住在学校了,大家要分开了,想要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好好聚聚。” 林妙对着正在刮胡子的陈大少请假说道。   某人瞧着眉毛,“哦,批准了。毕业时节多感伤,理解。对了,你们可以去‘怀海’玩个痛快,定个时间,我这有他们的优惠卷,估计你们每人再凑点就够了。”   说完这话,陈绍阳还摸了摸她的头。林妙看着他笑了笑,“我去问问大家,再决定。”   “好,决定了早点告诉我,我给他们打个招呼,让你们玩个尽兴。” 陈绍阳看着她的眼里尽是宠溺,林妙笑了点了点头,赶紧避开了。   自从那个寒冷的夜晚以后陈绍阳又变回以前那个斯文的陈绍阳了,一切似乎归之了以前的平静,生活仍在继续。   那天以后,他带她去找了个白胡子长齐胸口的老中医把脉开方子,每天守着她,喝了一个月的汤药,把身体给调养好了,没留下任何的毛病。   在这之前,他还让她从宿舍里搬了出来,住在华堂的房子里,每天都有饭店里的人送来饭菜,固定的3菜还有一个煲汤。也是连续了一个月,直到林妙要求,才停止了这项服务。   林妙想着自己也好了,就告诉陈绍阳说要回学校住了,谁知被否决了。“既然要毕业了,早晚都得搬出来,就住着吧。等你毕业了,我们在搬回国贸那去,这环境太吵杂,还是那安静。”   此话一出,林妙没能再搬回学校,陈绍阳居然天天回到这来,这让林妙挺不适应的。于是他们延续了一个多月的同居生活没能散伙,而且听大少爷的意思,搬个地方还要继续。   林妙听了没有反驳,也没再说话。因为过往的经历让她知道,反驳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她还斗不过他,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明天一定要让猫和晓给我们唱歌……”   姐妹们的说话声把林妙的心思拉回,她加入了进去,这是大家在这个房间里的最后一次“茶话会”了,又怎能错过每一个环节呢。   毕业典礼以后,照了毕业照,有的人已回到宿舍开始收拾行囊,而矗立在一边的人,眼眶不住盈热。   接下来的几天里,留下的同学会分成好几波到不同的火车站送别。就在举手挥别的那一刻,又迎来了大家各自新的人生。   晚上,日语系剩下的头十个人,还有张乔,曹阳那伙人来到了“怀海”,玩得很开心。   接近午夜的时候,大家嚷嚷着让林妙和喻晓唱歌。二人也不推拒,林妙借来了乐队的吉他,挎在脖子上,坐在高脚凳子上,要求鼓手给她们伴奏。而喻晓站在麦克前,微笑着抿着嘴唇。   “我和喻晓很没创意的,今天还是那首‘干杯,朋友’,不光因为它是我们的拿手绝活,还因为这首歌对于今天来说,应时,应景,也应心……” 林妙的话招来台下的笑声和口哨声,她笑了笑接着说。   “不过这回我先唱,我得把这首歌送给我即将留学海外的好友,还有将要远去的各位同学。”说着看向台前的喻晓,二人相视一笑。   “当然还有在这喝酒的每一位朋友。今天我们毕业散伙会,希望大家给点儿面子,唱的不好将就听听,千万不要扔西瓜皮啊,”话语一落,掌声响起。   林妙低头开始弹起手中的吉他,长发披落,妩媚却又专注。悠扬的声音从她手中传出,场内一片安静,目光纷纷投向台上两个年轻美丽的女孩。   “朋友你今天就要远走,干了这杯酒   忘掉那天涯孤旅的愁,一醉到天尽头……”   猫儿有一把好嗓子,歌唱时比平时低了几分,虽没有田震天生的低沉共鸣的鼻音,但是用心的歌唱,就是那么的动听,台下每个人安静的聆听着这告别歌曲,众人之中不知会有几人勾起了心头某个感伤?   “朋友你今天就要远走,干了这杯酒   天空是蔚蓝的自由,你渴望着拥有   但愿那无拘无束的日子将不再是一种奢求……”   第二段歌词,喻晓唱起来,林妙微笑着为她伴奏,灯光昏暗却又闪烁,就像是飘忽不定的人生,此时台上台下许多人眼里泛起了泪光,一曲完毕,台上的两个小姑娘也留下了美好的泪花。   这一刻,时间凝聚,这个美好的画面会在台下许多人心中落下永恒的记忆。   而站在角落的陈邵阳,倚着墙扬起嘴角看着台上那个坐在高脚凳上的小姑娘。不知他是否也有感知,此时的他,平日里眼神里总泛着的斯文或是嬉笑的光芒,在这一刻都被敛了去,仔细看去只剩下柔和一片……   升职等于失业?   为何陈邵阳在她林妙的生活中,随意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不干。   林妙的就业道路从一开始就不平坦。刚开始陈邵阳一听她要去广告公司跑销售,就不同意。   为此林妙做了激烈的斗争,某人见她“坚决不移,不屈不挠”模样,只说了句“你以为女孩子跑销售是好玩的事,受了委屈,可别哭鼻子。”就这样算是默许了。   林妙所在的广告公司规模不大,也就2,3百人。老板曾有留日的经历,所以公司有个部门是专门做对日销售的。   经理孟剑勋是一个30多岁的留日“海龟”,取了个日本老婆带回国来。为人精明,干练,许多日本企业的业务都是他拉来的,人脉和阅历上都很丰厚。新人菜鸟林妙就跟在他后头边当小妹,边学习。   林妙呢,虽不能长袖善舞,但也聪明伶俐,还是个能屈能伸的女子。深知社会不是好混的道理,积极努力地学习混这口饭吃的基本本事,精明和世故。   跑销售的经常要喝酒陪客户,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关键时刻,在饭桌上巧施“美人计”或是“唱双簧”往往是事半功倍。   只要没有原则性的问题,她积极配合孟剑勋,斟茶倒酒,陪说陪笑。见新客户时,适时的抓住关键时刻宣传公司的业绩和优势,见了老客户,学着怎样和别人套近乎拉关系。   好不容易混过了3个月的试用期,换来了一张正式合同,待遇不错,林妙相当满足。新鲜人嘛,干劲儿十足。   这天她又是喝了酒回家,某人仍是皱眉   头看了她一会,再给她倒上一杯蜂蜜水。这个时候,林妙都不敢看他的眸子,只会低头说句“谢谢”,生怕自己的灵魂被卷到其中。   还记得刚转正的第一个月,她在经理帮助下谈成了一个小项目,那是她人生中第一个谈成的合同,打心底里高兴,回到家后笑容不停地挂在脸上。   “今儿怎么了,这么高兴,发奖金了?那可得请吃饭啊。” 陈邵阳从洗手间出来,正拿着毛巾擦着自己的湿头发,看着小猫正偷偷乐的笑脸,不禁问道。   林妙笑着摇摇头,陈邵阳走过来搂着她的肩膀,“来,分享一下你的快乐,也是美德的一种。说说看,乐呵什么?”   “今天签了一个合同,很高兴。” 林妙干脆的说道。她想着陈邵阳这样见惯了大手笔的人,是不能理解她的这种小快乐的。   可是陈邵阳却笑着在吧台拿起酒杯,倒了俩杯红酒,递给她一杯认真的说道:“小猫签了入职场来的第一个合同,值得庆贺,来干杯。”   林妙笑着喝了一口美酒,酒精入肚,眼神迷茫,看着陈邵阳那真切有温暖的微笑,但是立马她压抑住那种情绪只是说道:“只是一个很小的项目而已。”   “大少并不重要,意义在于它是一个好的开始。” 陈邵阳摸着她的头说道。   林妙偏着头想了想,“对,好的开始,来干杯。”   陈邵阳啜了一口酒,缓缓说道:“还记得我拿下第一个合同的时候……”   那天晚上他们很放松聊得也很愉快,他给她讲了自己创业的故事,似乎早期也吃过不少苦头,经历过起起落落,有了今天的一点成就,更是形成了他自己对人对事的一些态度和做法。   他说得很谦逊,甚至没有平时提起女人的那股张狂劲儿。林妙想着态度的不同,取决于重视程度不同,在他看来女人或许只是生活的调剂品,而事业是需要自己的认真对待的对象。   这一刻,林妙却忽然发现当陈邵阳那双桃花眼充满柔情四溢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她却再也不敢正视了。   这又回到了以前的那句话,林妙的心还是单薄,掩藏不住秘密,特别是一些连着心的秘密。   林妙继续着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平平淡淡的。在她正式工作的半年之时,她平淡的职场生活出现了一点传奇色彩,而始作俑者就是陈邵阳。   那日她跟着孟总和客户开会以后,临时决定去一家江浙餐馆吃饭,因为决定仓促,没有订到包间,只在大厅里定了一个圆桌。   对方是一个中日合资的电子产品公司。国内的掌舵者是一个留日的中年男人,好色不说有机会就爱占便宜,摸摸手啊什么的。   林妙其实特不待见他,部门里的女同事,一听应酬的是他,都深锁眉头,说道:“那人忒不是东西,一脸猥琐。小日本还知道公事公办,只能对卡拉ok小姐动手动脚。他呢,一见着女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怎么着都要占点便宜才是。”   可不,现下在餐馆的大厅里,他又拉起林妙无数次挣脱的手,非要灌她喝酒。林妙烦在心里又不能说出口,只能陪着笑喝了酒。   “来,张总,我来敬你一杯。”一旁的孟剑勋业乘机帮着林妙解围。   那个什么张总干了手中的酒,又来找林妙的麻烦,非要让她喝酒,也不知他有什么打算。   林妙呢,一个劲儿的告诫自己要忍耐,来来回回又喝了好几杯。正准备借口去卫生间拖延一下时间的时候,那个色鬼一下子拉住了林妙的胳膊,林妙一个踉跄,差点折到他的怀里。   这下林妙有点恼了,可那个色鬼也许是仗着自己是“甲方”,得寸进尺的又递上了一杯酒来。“来,小林咱俩在干一杯。”   林妙当时真想把酒泼在这个厚颜无耻的男人脸上,就在她举起手的那一刹那,看见正从回廊走出来的陈邵阳。   他一边向外走,面色有点凌厉,一边用冷冷的眼光看了她几眼,嘴角有点微扬,又显露出一点点不屑。   就是在这种眼神下,林妙想起了他说得那句“你以为女孩子跑销售是好玩的事,受了委屈,可别哭鼻子。”   于是她硬生生的压下泼酒的欲望,接过那杯酒给喝了下去,一杯酒下肚,她乘着那股劲儿还在就露出了一个尽量美丽的笑容。   此时,陈邵阳来到与她们一线的位置上,林妙看着他勾起嘴角微微一笑,脚下步伐不停地走出了大门。   待他走出大门,林妙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嚷嚷着要去洗手间洗洗脸,转身离开了。   那晚,待她回到家里,陈邵阳正半躺在床上看书。林妙一回家就去洗了个澡,一身清爽了才慢腾腾的来到床前,陈邵阳还在看书。   “酒好喝吗?” 林妙正要掀开被子上床,陈邵阳抬头问她。她一愣,半天才回过神来说,“不好喝。”   “当销售,陪酒,赔笑的感觉如何?”又被冷冷的问道。   林妙偏着头想了想,看了看陈邵阳犀利的眼神,任谁在他眼前也逃不出打回原形的结果,所以干脆也不绕弯子了,“没啥特别的感觉,混口饭吃而已,不过今天那个人真让人觉得恶心。”   陈邵阳呵呵笑了起来,“你那杯酒要是泼了下去,会有什么结果,知道么?”   “知道,炒鱿鱼。”   “哧”陈邵阳笑了起来,拉着她的手说道:“猫,我就说了你的脾气干不了这个,你不信。这社会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你这见识才不过一点而已。”   陈邵阳也不多说,见她眼里有点不服气,只是莞尔一笑。摸摸她的头,把她拉上了床,林妙看着他那双意味深沉的眼睛,总觉得有点什么。   果不其然,这事又过了几天,她被老总叫了去,“小林啊,这是调令。从今天你就去设计策划部吧,策划副主管,以后可要好好干啊。”老总看着她颇为亲切,还有点巴结的味道。   林妙是个聪明人,大概也知道这个调令背后另有文章。于是她说了些客套奉承的话,出了办公室。   来到业务部才知道,前几天公司接到国内通讯龙头企业寰宇通讯街头广告代理权,数目不小,大家都乐在其中。   林妙笑了一下,果然是个“绵里藏针,笑里藏刀”的笑面虎。她搬着自己的东西,去了策划部报到,总监对她也颇为礼遇。   林妙本是本着在哪都能发挥光芒的理念的来到策划部的。广告策划就是靠思维和创意吃饭的活,在策划部混了一个月后,她才发现自己想象力是多么贫乏。   对于那些既有创意又有心意的点子,她只能仰慕观看,任她回家怎么恶补广告设计的知识,脑子里就是没有一点火花,插不上话,任一个小员工的idea都比她这个副主管要有创意许多。部门里大家看着欲言又止的眼神,让她感到有一种被架空了暴晒的感觉。   又过了半个月,她真正知道自己吃不了这行饭了。对日营业部她回不去了,策划部她也待不了了。陈邵阳这一招耍得很漂亮,连她自己都觉得好像是她自己走投无路才会离开公司的。   林妙心中憋着一口气,嘴里狠狠的叨咕着,“陈邵阳你凭什么在我的生活中,随意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说话间,她点开了环宇通讯的官方网站,在打开招聘的那一页时,她的眼光放亮了……   之后,林妙辞职了,开始了一段“潜伏”的日子。   潜伏   “林小姐,请你到vip室,面试开始了。”   一个年轻的职业女子来到林妙面前礼貌的对着她说道,脸上还带着职业的微笑。   “好的!”林妙荡起了微笑,利落的站了起来随着女子走在走廊上。   林妙仔细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安静,气派,专业。没错,此刻她正在寰宇通讯大楼12层里走动。   她是来面试的,对寰宇的这份工作势在必得,但不打算真的好好去干,真想干了,估计也有人不让。   这不过就是给某个人的回礼,俗话说得好“来而不往非礼也”。她也得给陈邵阳松份大礼,以示他对自己的关怀备至的感谢。   进了vip会议室,会议桌前坐了2男一女都是精光闪烁,在进门的那一刻,林妙就感到自己被通透的打量了好几遍。   “林妙,你好,请坐。”一个带着眼睛的男子说道。   “谢谢!”林妙微笑说道,端正地坐下,背脊挺得直直的,给人良好的精神面貌。   “请自我介绍一下好吗?”   林妙点头,随即用流利的日语介绍了自己简单情况,学历和工作经验。然后表达了自己对这份工作的希望和自己未来的目标。慷慨激扬,奋发向上的风格。   “林妙,毕业于二外日语系,在大洋传媒做了半年的销售,有许多和日本客户交流的经验,很不错的经历。不过我想问一下,怎么才工作了不到一年就换工作了呢?”另一个男子拿着笔犀利的问道。   林妙还是一笑,清晰自信的说道,“我希望到海外去工作,可以更多的锻炼自己。在大洋没有这样机会,我看见你们的招聘信息要招募驻日的业务员和助理,觉得是我的一个机会,我日语专业的,又搞过销售,对日营销有些经验。当然我还会在以后的工作中积极的积累经验让自己迅速成长。”   对了,陈邵阳的公司业务拓展准备开发日本市场。正在招兵买马,摩拳擦掌,准备重磅出击,目前招聘的是驻日公司的各级工作人员。因为会日语又搞过销售,林妙想着自己虽然工作时间不长,还是很有优势的。   林妙所有的回答都是用日语回答的,这时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男子笑了起来,“我们3个除了李部长而外,都不懂日语,你可以用中文回答你的问题。李部长问你问题的时候你用日语回答即可。”   “好了,林小姐,如果你通过面试,我们会通知你……” 李部长握住林妙的手,林妙说了些客套话,离开了会议室。   林妙走在走廊上,回顾了一下刚才的面试情况。日语的问题,她自然不在话下,戴眼镜的男人提了一些专业销售问题,她勉强能够应付,只是那个很沉默的秃顶的男人甚至还提了一些通讯的专业问题,让她小受挫折,那些通讯的知识她还真是一窍不通。   原先的自信满满被打击一大半,不管怎样还是得回家等着消息。想着可能不能给陈邵阳当头一棒,她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她就近去国贸逛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踏足这个商场,里面的东西贵得很吓人,逛不下去了,又出来去吃冰淇淋,电话响了,是陈邵阳。   “喂,你在哪呢?怎么没在家。”   “哦,逛街呢。” 林妙咽下口中拔凉的冰淇淋撑了一下脖子,小心翼翼的说道,心中琢磨着陈邵阳是不是已经知道面试的事了。   “恩,那就好好逛吧。晚上我有应酬,吃完饭再回家,你自己吃好就好了。”   “好,知道了。” 林妙挂上了电话,偏着头开始琢磨,按理说部门招聘不应该惊动他这个大人物的,但是情况又有特殊,因为新开拓市场嘛,不知道最后人员的定格会不会让他过目,林妙分析着。   想来想去,觉得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计划,现在也是走一步算一步,安慰自己别想太多了。就安下了心,准备回家了。   林妙接到寰宇通讯复试电话的时候,是在一个轻舞飞扬的明媚清晨,早晨9点,陈邵阳还没去公司,抱着林妙在那啃。   电话一响,林妙一看是陌生号码,就推开陈邵阳到了凉台上。   “喂,林小姐你好。我是寰宇通讯人事部的lily,你通过了我们公司的初试,李部长希望你能下午过来跟她深入的谈一下,你有时间吗,我们约个时间好吗……”   林妙欣喜的挂上了电话,拿着电话走出凉台的时候,陈邵阳正在打领带,挑着眉毛问她。   “怎么了,这么高兴。”   “通知我面试的。”   “哦,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不错啊。你还真是待不住啊。”   “年轻嘛,怎能白白浪费大好光阴呢。” 林妙咧嘴说道。   陈邵阳耸了耸肩,“干什么的,又是销售?”   “不是不是,是助理。” 林妙晃着手笑笑说道。   陈邵阳瞥了她一眼,拉过来又亲了一番,自己觉得过瘾了,就拿起包开门离去了。   事情又过了一个多月,林妙已经在寰宇参加培训一个月的专业培训。看看为了报复陈大少,她得投入多少时间和精力。但是她最后确定下来的职位不是销售,而是李部长的助理。   这个女人不简单,据说是寰宇花大钱从某个国际型的日企挖过来的,在日本待了十几年,做了头十年的通讯销售。   在日本能干到主管级别又是女人,已是相当不容易了。所以林妙很佩服她,想着要是能和这样女人在一起工作,一定会学到很多东西。   不久,林妙和寰宇签了正是合同,公司甚至开始为她们开始准备办理签证需要的各种资料。   同时,她经常会绘声绘色的告诉陈邵阳自己在新公司当助理的各种故事和经历,怕他有一丝丝的疑虑,她还把公司名字和同事名字说的头头是道。   林妙觉得长期以往,她一定得严重人格分裂和精神幻想等等毛病。但是她想为了达到目的,她忍了,人家勾践还“卧薪尝胆”呢,她小小的人格分裂又算什么。   好戏出现在公司年会上,她们对日营销是新成立的部门,又承载了公司新的希望,自然备受关注,酒会除了庆祝,另外也是为了驻日部门的一次送行鉴别会,所以领导会亲自莅临。   林妙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就很兴奋。酒会这天她还是穿着黑色的紧身职业套装,但是脸庞却画上了精致的淡妆,异常的美丽动人。   下了班,部门的头十个人分别搭车来到了定好的酒店。她们部门人不算多,大部分人才准备在日本本地招募,她们只是打前仗的先驱,不过干好了就是功臣了,所以说个个是前途无量的。   寰宇光是北京本部就上千人,于是得按部门分波开年会。据说今天是第二拨。等了一会,陈邵阳才和赵安婕等人姗姗而来,据说赵安婕前阵子病了,子宫肌瘤动了手术,前后休养了2个月,昨天才刚到班上的。要不以她策划部经理的身份,不可能让林妙成功“潜伏”这么久的。   陈邵阳站在台上说了话,西装革履,高大俊朗,说话语气幽默从容,但又有一种难掩的气宇轩昂,彻底发挥了“领导文学”,一张一弛,博取了大家亲切的好感,又干练的说了一些期望和鼓励的话,又激起了大家的斗志。   对了,也提及了公司明年要进军日本市场的的目标,还把李玫叫上台去,说了些话。   席间,陈邵阳拿起酒杯,走到了李玫的这一桌前。这只是短短的几步,局外人里能看出陈邵阳脸上表情变化的也就只有跟在他身边的赵安婕了。   陈邵阳笑着举着酒杯走向李玫那桌的时候,李玫已经站了起来,这一桌的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陈邵阳的长眸一飘,瞄了一下这一桌的每一个人。当看到被高大的李玫挡在身后的林妙时,脸色微微凌厉,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微微一抽搐,脸阴了那么一下,却又在瞬间又扬了上去,挑起眉毛笑了起来。   暗中较量   赵安婕看到了领导那微不可察的变化,不禁开始琢磨,于是顺着领导的目光一一寻去,再看到林妙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惊。   她之所以隔了2,3年还能一眼认出林妙,不是因为林妙有几多惊为天人的美丽,也不是这几年商场里打滚,眼神磨得有几多亮晶晶。其实就是林妙那句“看着我长大的人”让她记住了林妙。   那天她在路上琢磨了一下这话,才觉得有意思,模棱两可,不清不楚,当下觉得小姑娘的确是个打太极高手,和陈邵阳属于同一路的。   说实话,到现在她也没搞清楚这二人到底什么关系。虽然这二人不显山,不露水的,可是从领导那微微变色的脸来看,这事儿定有蹊跷。猴精的人儿,也不动声色,只是暗中看着。   再说林妙从始至终的本分,微笑地看着陈邵阳,表面没有任何的张扬。人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了陈邵阳这么久,深邃的不说了,皮毛的还是会了。   而陈邵阳呢,本就是个高人,喜怒不形于色也是强项,桃花眼微微一眯笑若春风抚倒了每个人,无心之人是根本看不出这二人私底下的较量。   陈邵阳看着诸位,朗朗说道,“各位辛苦了,日本是亚洲比较重要的市场,大家放开手去干,希望等明年此时,能够看到你们驻日团队傲人业绩。”   在座各位见着领导,均举杯向领导敬酒,就在大家碰杯的时候,陈邵阳还特意放低杯子来与林妙碰杯。   “我敬您,陈总!” 林妙顺势大方地挑眉说道,又把自己的杯子放得更低碰了一下,眼中暗带一丝挑衅。陈邵阳笑了一下,说道:“小姑娘,大学毕业了吗?”   林妙暗中翻了个白眼,想到,毕业没毕业还有比你还门清的。可是心里这么想却不能这么说啊,“呵呵,毕业了好些年了。”   陈邵阳点点头,低语说道,“怎么看上去像个孩子,做事可不要像个孩子一样,会让大人头痛得。”眼里闪过一道幽光,喝干了这杯酒。   而同桌的大家给她投来了一个同情的眼光。深刻同情她这个菜鸟还没大展拳脚,就被老总怀疑了工作能力。   赵安婕看着这二人也不知道唱的是哪出戏,表面看上去很和谐,可眼神却是一来一往的剑拔弩张,赵安婕看了就觉得有不好的预感,要发生点什么。   喝了酒,陈邵阳就走回了自己的桌子,和公司的骨干聊上了。期间有人不断的上去敬酒,林妙也知道现下陈邵阳没有时间跟她算账,于是自己只管吃好喝好。   饭后,大家都到了楼上的鸡尾酒party去了,在这里有员工的文艺表演。公司也是藏龙卧虎,高手云集的地方,每个节目都很精彩。   林妙躲在某根柱子后,喝着鸡尾酒,随着台上那个不知哪个部门的美女唱着艾薇儿那首有点ROCK 的“W en You're Gone”晃动着自己的身体。   这时,一曲完毕,乐队开始演奏舞曲,众人开始纷纷相拥下入舞池。   林妙觉得没劲正准备回头去拿水喝,一转身手就被身后的陈邵阳紧紧扣住了。   “走,我们跳舞去!”陈邵阳语气柔和,手却不容置疑的拉着林妙向舞池走去,林妙能感到胳膊上那有力大手,一笑随他走去。   陈邵阳拉着林妙直接来到舞池的中心,两人的身影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的好奇的目光。身边人甚至还向边上挪动,给他们空出了一个绝对中心的位置。   说起来,林妙的舞跳的还不错的原因是喻晓和张乔特训的结果。大二时,张乔说想要在大使馆找工作,就得会跳舞,因为那儿有许多外交活动。   大家出于会比不会强的原则,都选修了一把。林妙是被喻晓拉着一块去上舞蹈课的,两人还经常抱在一起练习,有时,张乔也会来带着她俩跳跳。   林妙只是感到腰见那只大手微微施力,就被陈邵阳带起了舞步。   陈邵阳眼里带着笑容看着林妙,他的神情里从容一片,看不出一丝怒意,四平八稳的。   看着眼前这个表现出潇洒气度的男人,林妙自是不能落下,于是她也开始抛开所有的杂念,把手搭在他肩头,随着优雅的音乐迈开优雅的舞步。   耳边只有美妙的音符,脚下我随着你的舞步而跳跃,不用去想你我之间的来来往往,只在乎眼前的每一次旋转,每一个跳动的舞步。   林妙随着陈邵阳精湛的舞步开始雀跃,这是她至今唯一一次尽兴的舞蹈,他们默契得甚至开始有点忘我境界。   当音乐声落幕的时候,林妙竟有了一阵难以的言明的感伤。他们的纠缠不知道最后能留住什么,或许只有当时舞步,还有那样一首熟悉的旋律。   多年以后,回首往事,林妙始终记得他们俩认识的十年里,这唯一的一场共舞。   四下的掌声响起,年轻人们为自己,也为伙伴们响起了掌声。林妙也不禁的为他们而响起掌声。   陈邵阳仍是笑着拉着她退出了舞池,一点也不回避这种亲昵之态。似乎根本不理会四下好奇的眼神和打量的目光,林妙想着,你都不在乎,我还在乎什么?于是大方地随他离去。   “陈总,舞姿翩翩,把我们都羡煞了眼了。” 赵安婕等人正好走过来,带着笑的说道。没等陈邵阳说话就看着林妙说道,“你好啊,林妙。”   林妙也没有迟疑,大方的说道,“赵总,您好!”   赵安婕也是聪明人,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她身边的都是一些公司的干部,看着林妙,眼里闪着似有似无的好奇火花。   “二位跳得真好,轻舞飞扬,让我们这些上年纪的都巴不得年轻几岁,也去浪漫一把。”一个中年男子笑着说道。   “行了吧,刘,你平时可没这么谦虚,今天怎么开始派上马屁了。” 赵安婕说道。   “这可是真心话,领导面前就得实话实说。林小姐,是新员工吧。”男子话锋一转,问起。   陈邵阳一听,知道这帮人开始要八卦了。再看看林妙四平八稳的说道:“您好,我是林妙,对日销售部的新员工。”惜字如金,不多说一个字。   其实大家关心的不是这个,但都是精明人物,谁也没直接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啊?气氛顿时有点欲盖弥彰,当事人却沉着老练,不动声色。   “呵呵!”陈邵阳笑了起来,拉着林妙的手对大家说道,“初生牛犊啊,自己考进了寰宇,还什么都不怕,等不及就想往前冲,我都不知道该怎样教育了。”说着摸了摸脑袋,一副头疼的样子。   林妙看着陈邵阳一句话也没说,谁知众人未来及开口,“行了,你们玩去吧,赵啊,老刘要跳舞你赶紧的啊,配合啊。”说笑中,陈邵阳拉着林妙走了出去。   陈邵阳的话不多,但也说明了一些事情,大家也不多问了,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赵安婕忽然拍了拍李玫的肩膀,“我看你的助理得换人了。”   李玫也不说话,笑了一下,此时大家心知肚明了,这林妙想暗中造反,被中央势力给镇压下去了。至于这二人的关系嘛,具体是什么说不上,反正是密切就对了。   来到了无人的边上,陈邵阳递给林妙一杯饮料,在她轻啜了一口后,用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   “小猫,你学会玩花招了,玩得还有点意思,可是让我吃惊不小。”   狐狸脸上露出艳羡的一笑,一口白牙闪闪发光,林妙甚至看见了他尖利的犬齿,似乎就像一头火狐狸。   “美女间谍,说说,你潜伏到我的地盘来让想要偷取什么,是我的机密情报还是我的心呢?”   林妙看了看,笑颜如花地说道:“没什么,想来看看。试试把爪子伸向别人的地盘,搅和一下有什么感觉?感觉还不错,特别是看着你嘴角抽搐的时候,感觉简直好极了。”   陈邵阳摇头笑了起来,“猫儿,你来这我大大欢迎,不过呢,你这么说我就不太公平,我只是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被人调戏。   猫儿,你虽然狡婕,但你不够圆滑。其次,你太有原则,不够通容,所以在这条路上,你不改变的话自然是走不远的。我只是想让你正视这个问题,想想自己合适的职业,工作是要干一辈子的,可不能将就一辈子。”   “所以,我就适合去当什么策划副主管?像一个傻子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就像我们之间一样,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觉得我是这样的傻子么?”   “那是他们给你安排的工作,你觉得不适合,这也没办法啊。”   “胡扯!”林妙有点微怒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喜欢被谁打扰,请你尊重我。既然不是一个慈悲的人,就不要拿着伪慈悲的心来操纵别人。”   “呵呵!”灯光下,林妙因为愤怒的眼神好像一把火焰一样,咄咄逼人。让陈邵阳着迷得笑了起来。   林妙看着眼前男人的镇静自若,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她及时调整了一下,逼着自己恢复冷静。   过了一会,林妙从手袋里拿出了一个本本,在陈邵阳面前晃了几下,微笑着说道:“对了,我今天早上拿到了贵公司给办理的3年日本长期签证。好象元旦过了,就得去报到了。我们就要去给你这个皇帝老人家开疆辟土了,等到你‘开元盛世’时候,别忘了给我们分点股票或期权。听说你公司的股票和期权还比较吃香。”   “可惜,你没有开疆辟土的机会了,你现在只能留在大本营里,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就行了。” 陈邵阳耸了一下肩膀笑着说道。   “怎么,你想违约吗?我跟你们公司签的合同可不是这样的。”   “哧”,陈邵阳又笑了起来,摊开了一只手,“这是合理的人事调动,跟违约有什么关系。再说那个合同可没承诺你什么时候一定要让你去海外开疆辟土吧,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合同,对了是3年的吧?你可得履行你的合同,否则我们要按违约处理的。”   “陈邵阳,你是不是伯乐啊,这么好的千里马你就白白浪费了?就因为你这个大老板的一点私欲,就要推翻大家决定的事,辜负大家付出的努力和期望吗?想想看,我们部门又要招人,面试,重新申请签证……”   陈邵阳有扯开嘴角笑了起来,“要不怎么说老板大过天呢?当老板的感觉不错,比如,当他说‘这个林妙不适合去海外,因为她是我的女朋友,没有她我会孤枕难眠,脾气会不太好。’我想大家都会理解的,也不会嫌麻烦了。”   林妙狠狠的看着陈邵阳那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她依然说服自己在这只老狐狸的面前定要淡定。   耀起一抹微笑,林妙不急不慢的说道,“那有什么,能在大名鼎鼎的‘环宇通讯’工作是多么荣幸的事。你那么看重我,我也不好推拒了。”   陈邵阳依旧是那样微笑着,看不出一丝怒意。他看着眼前有着挑衅意味的小猫扬起细长的眉毛,猫眼为翘,只是那般诱人,心里又开始有点痒痒。   忽然林妙话锋一转,说道,“说起来这一次我大受鼓舞了,我想我能从你的公司得到赴海外的工作机会,也能从别的公司那得到。你说是不?”   还未等到回答,林妙又开口,语气幽怨,甚至有点祈求感觉,“现在你可以把我留下来,但是有一天我真的想走了,陈邵阳,请你看在我已流走青春的份上,不要再用什么手段来留住我……”   林妙说着说着,眼里没有了刚才的挑衅,也没有了戏谑,只是越来越暗沉,越来越坚决。林妙忽然敛去了刚才的张扬,忽然一转,变得柔弱。   于是他的脸一下子就阴了下来,前一秒他还觉得这只反击的猫儿,让他觉得心神荡漾,后一秒他就被她的柔弱和那一句“离开”搞得慌乱。   对了,刚才以前他都是平静地看着猫儿上演的好戏,看得精彩,看得尽兴。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这戏有点不好看了。   因为小猫那淡如清水的眼眸之下,隐藏着亦然的坚定。“真是假时假亦真”,就他对林妙的了解,这好似玩笑的话中有着她的决心。   于是他一口把自己手中的鸡尾酒干掉了,转身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一把就拉住林妙向外走去,表情甚至有点狂躁,不顾也不在乎周遭人的眼光。   “干什么?”林妙看着渐怒的陈邵阳挣扎着问道。   “回家,收拾你。先给你上一课好知道什么叫着合同法,让你明白未来的3年里你应该安心为‘寰宇’工作。另外咱们来讨论一下,怎样才能把你这只猫养家。”   “陈邵阳你那么用力干什么。你不是喜欢高高在上嘛,不是希望得到别人臣服来满足自己嘛,怎么一下子就变脸了?如果你嫌我说得不好,不够虔诚,那咱们再来一遍,我一定让你满意,让你觉得自己特了不起,跟上帝似的掌握着我林妙的命运,我崇拜你就跟崇拜天神似的……”   陈邵阳听着林妙没心没肺话语,一种乱了心头的感觉骤然而起,烦躁却又脱离不开。于是他开口愤怒地呵斥道:“闭嘴!”   身边的美好   “啪”的一声,林妙把手拍在桌上,看着坐在书桌边上悠然自得看着资料的陈邵阳。   “陈邵阳,给你的人事经理打电话,让她别让她的小兵天天打电话催我去报到。我不是说了要辞职了吗,你们干嘛要这样,难道寰宇缺了我就不转了,那要你干嘛,直接让我去当总裁好了。”林妙一连串说得慷慨激扬。   “我们只是按照合同法办事,签了合同就要遵守。要不你付违约金也行,那样我们寰宇肯定不会再给你打电话了。” 陈邵阳从书本里抬起头来,不以为然的说道。   “少来,当我是冤大头吗?我就不去,看你们能把我怎么着?” 林妙挑着眉毛说道。   “呵呵!宝贝,你费劲了心思进了我的‘黑风寨’,怎么不好好搅和一番就着急离开啊,多没劲呀。还是你怕了,怕别人的议论,怕自己不能干好这份工作,畏惧了?”陈邵阳一派不屑的打量着眼前的姑娘。   “你少来激将法,我不吃这一套,再说你也晚了一步。他们那对我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看着有点难受,于是我就告诉他们了,你是我表舅。算算年纪差,7岁,按3岁一代沟来讲,也就能当了舅舅什么的,要说是表哥嘛,够呛,人家没准不信呢?”   “哦,你家舅舅不是开出租的嘛,怎么又来搞公司了?”陈邵阳似笑非笑的挑眉问道。   “亲舅没啥本事,可是表舅厉害啊,这不是老总嘛,我得跟着混啊。你可要记得啊,表舅,平时别来我们销售部晃悠,来了也别跟我套近乎,要拿出长辈磨砺晚辈的严格来,知道了吗?” 林妙说着拍了拍陈少那坚实的肩头。   其实林妙已经打算留在寰宇了,毕竟她签了合同,几个月就换一个工作也不太好。再说,寰宇的职位她也很中意,陈邵阳没有按照逗弄她的话让她去给他当小秘,而是让她留在营销部,做对日营业的通道管理。很不错的工作,能够学到一些东西。   “你以为你这样说了别人会信吗?” 陈邵阳那讨厌的声音又再响起。   林妙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像赵安婕那些老奸巨猾的头们自然不会信了,只要底下的人信了就好了,毕竟说到‘众口铄金’的中坚力量可是群众啊。只要你手下的领导不否认,其他人又能如何?”   “瞧瞧你,如意算盘打得,别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就好。”   “那有什么,我不相信我干不好这个工作,等我镀了金,我还不稀罕待呢。”   “猫儿,你说这几年你跟着我,到底是长大没长大了啊,怎么说话还像个孩子一样没心没肺,办事呢直捅心窝地就来啊。”   “跟某人学的呗。至于长大没有呢,我想可能是长大了,也可能没有。”   陈邵阳黑色眼眸直直的盯着眼前的林妙,林妙也不避开,两人对视了一阵,仿佛要望入彼此的内心深处一般。   “扑哧”一声,陈邵阳乐了起来,“你道是学历害了。以后进了公司就靠自己去打拼了。表舅呢,一般不会轻易干涉,你也别受了委屈也不吭声,委曲求全这个不适合我的小猫。我的宝贝,不能受任何人的委屈。”   林妙听着陈邵阳的话,一下子心里的某个角落开始膨胀,有点酸酸的感觉。可是一想到过往,一想到这个人对你好的时候,恨不得千般柔情都给你,可是转过身去,不定会抱着他人溺进温柔乡,就把你遗忘在某个角落里。   于是她压抑了心中的那种莫名惆怅,翘起了嘴角,说道,“还是表舅会疼人啊。”说着大步离开了书桌,不再回头,不让自己再去留恋阳光底下那张俊朗的容颜。   就这样,林妙在寰宇干得还不错,渐渐的也是赵安婕手下一个能干的助手了。而刚进公司时,大家对她的“关怀”热度,也渐渐随着林妙的淡定而冷却下去。毕竟她没有恃宠而骄,她也没有不胜其职。她没有大的才华,但是她有工作的热情和适任工作的能力。   时光仍在前进,林妙仍在自己助理工作中不断成长着。陈邵阳会在她为工作而紧皱眉头的时候,适当的提点一下,每一次都让她受益匪浅。   林妙每每看着这个男人,他的才华和能力,让她在年少不经事的时候爱上了他。他的多情和风流又让她经历了情感成长中异常的心痛。   于是她总在想,如果有离去的那天,她一定不要回头看他一眼,不能因为爱而妥协,也不能因为爱而委屈了自己。像陈邵阳这样的男人,爱过就好了,对他有太多的期望,等于对自己残忍。   北京的夏天,8月的一个周末的清晨,阳光特别的明媚,照得人心里热血澎湃。林妙看着张乔把喻晓抱在怀里走向迎亲那辆加长的凯迪拉克时,眼睛不禁有点湿润。   多么难得的一对啊,经历了2年的分离,这两个浪迹天涯的鸳鸯,终于牵手今生了。   酒店的宴会厅里,宾客满座,身为伴娘的林妙,看着司仪边上的张乔和喻晓这两个孩子,心里感慨万千,原来这就是自己身边的美好。   忽然想起昨天和喻晓躺在床上的话,“猫,你和陈邵阳要纠缠到什么时候啊,好好谈谈,让他放你一马吧,女人的青春太可贵了。你不能把自己的年轻岁月都耗在一个不能给你明天的男人……”   林妙淡淡的笑了,觉得喻晓的那句“没有明天”说得太好了。尽管流产事件以后,陈邵阳越来越体贴,对她百般宠爱。除了出差和应酬,她和陈邵阳每天都待在一起,好像平常的夫妻一样。   可是这一切就像是偷来的时光,让她只能感动在当下,看不到明天。也许是年纪的问题,也许是爱得越来越深,她常常看着陈邵阳,悸动以后,换来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走了,上去拍照。”林妙如梦方醒一般被伴郎曹阳拉着她的手走向前,站在一对新人面前,林妙扬起了美丽的笑颜,仿佛刚在的心思只是一场梦幻一般,清醒便是了无痕。   仪式结束后,新娘子要去换装,张乔那人及其舍不得老婆离开半步,非要跟去。   就在化妆师给喻晓补妆时,林妙从屋里出来透气,看着立在走廊上“守株待兔”的张乔,这厮怎么这么高,林妙不得不仰头看着这位俊逸的新郎。   “猫,我得感谢你,如果你没有那样骂我一顿,也许我和喻晓真的就那样分开了。那样我想我们会遗憾一辈子的。”张乔眼里充满了虔诚的感情。   “嗨,别客气,你以后找骂,尽管来找我。喏,以后的日子里,可要珍惜她……”这时,喻晓从屋里走出来,林妙上前拉着她的手,对着二人说道:“好好过日子,互相包容,珍惜彼此,祝福你们白头偕老。”   喻晓红了眼眶,过来拥抱了我,我也用力的抱着她,那种力量里有我对好友无限的,真诚的祝福。   看着二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我想起了半年前在酒吧里大骂张乔的场景。   那时喻晓和张乔因为遥远的距离,见少离多的状况而产生了隔阂,激情退去,二人皆感到鞭长莫及,分了手。   分手是张乔提出来的,因为他觉得喻晓宁愿待在国外打工,也不愿放假回国与他相聚,是对感情的不顾责任,后来因为寂寞,因为骄傲,他提出了分手。喻晓干脆地同意了,可是却在电话里与我哭得肝肠寸断。   那晚我遇见张乔的时候他正在酒吧里和别的女孩喝酒。想起曹阳的那些话,“张乔那厮显然已经是到了自欺欺人的地步了,到处泡小妞,喝醉的时候抱着别人就叫‘晓’。”   我看着眼前微醉的张乔,并不是因为他的幼稚而责骂的,毕竟我们都是24岁的年轻人,对于世间世事,还没有到笑看风云的地步。   我骂他是因为他的不珍惜,轻易放弃了一份这样美好的感情,大学开始到现在5年多的感情,就这样被他舍弃了,然后自己在这买醉,来掩饰内心的惶恐和放不下。   “张乔,酒好喝吗?没听说过‘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吗。你觉得寂寞,觉得空虚不是你的错,但是喻晓放假要留在日本打工也不是她的错,因为她得独立,她得挣学费,她得养活自己。   你可以埋怨寂寞时候喻晓不能抚慰你,但是你不能说她对你们的感情没有责任感。她的等待和坚持,就被你这样否定了,这样让她多伤心你知道吗。你待在北京,有亲人有朋友,寂寞能比得上一个身在海外留学的女孩多吗,在那儿她无依无靠,一切只能靠着自己。你怎么不去体谅一下她呢?算算你们在一起几年了,5年多了吧,你就轻易割舍了。   好了,既然分手了那就要痛快一点,像一个男人一样放下过去的一切,过自己的日子去,一定要过的好点,也对得起分手这两个字。千万不要在酒醉的时候还不断叫着那人的名字。这样做到底是让谁好受了呢,是呢你还是喻晓?”   我的呵斥换来了张乔痛苦挣扎的表情。“张乔,骗什么也骗不了自己的心,请珍惜感情,如果还是惦记着,趁着还有机会赶紧去弥补。否则,一旦真是错过了,将是遗憾终生。”   说完这些,我回头,看着跟在我身后的陈邵阳,他的眼里一片深沉。低下头,我大步离开了酒吧。   第二天收到了张乔的短讯,“我在机场,准备去日本把我的女人追回来。谢谢你,林妙。”   坐在办公室里的我看着这个短讯时,泪水夺眶而出。   守护   当他把她紧紧的护入怀中,她的世界里早已建立好的那道防护墙开始坍塌,砸的自己顿时不知所措,于是排山倒海的情绪伴着泪水,一涌而出。   秋天的一个周末的夜晚,林妙和陈邵阳在酒吧喝酒的时候,遇到了他的一个叫jack朋友,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朋友。据说是他在美国留学的校友,刚回国。还真没有他们那群纨绔子弟那种不可一世的劲儿。   林妙和jack女朋友lisa聊得还挺来,那个女孩是一个美籍华人,在洛杉矶长大,因为爱情,她离开了生长的地方,随着自己的爱人回到北京。   “真正的爱情是什么?”大眼睛的美女喝着啤酒问林妙,林妙耸了耸肩表示不知。她摊开双手,说道:“真正爱情不是生死相许,只是陪伴。你需要他的陪伴,他也需要你的,离开了就会想念,甚至不愿分离,这就是爱情。”   林妙笑了起来,觉得说的也有道理。忽然之间想起了陈邵阳,这2年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分离,只是他偶尔出差分开几天,想念会有,但只在心底,从不坦白的告诉他。那么他呢,他嘴里叨咕着的想念,和她的心里的想念可是一种情感?林妙不得而知。   聊到接近午夜的时候,大家准备各回各家。林妙和那个叫lisa的女孩一起去了洗手间,二人绅士自己去开车。   酒吧后门的停车场是专门给熟客准备的,比较清静,两个女孩互留了电话,说笑中向后门走去。   这时两个男子也走过来跟在后面,林妙也没在意,想着他们也是去停车场取车的人。   走出后门,要穿过一条小巷,才能走到停车场。林妙二人刚走出门,就被身后的男子扯着开始往巷子那头没人的死角拖去。这二人都是酒气冲天。   “你们要干什么?”“来人啊,jack,你在哪?” 林妙和lisa同时开始喊叫,因为地方比较偏,酒吧里的人根本听不见。其中一个男人掏出了一把匕首呵斥道,“闭嘴,要不就给你们放血。”   两个女孩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然后一个黑衣男子看着林妙说道:“林馨的妹妹,你好啊。上次因为你,我大哥可吃了不少哑巴亏。我跟着大哥混了这么多年,从没遇过这么窝囊的事儿。今天既然遇上了我就好好出出这口气。”   男子又看看lisa,“你老实待着,把她带到边上去,看着我怎么收拾这个娘们。”说完猥琐的笑了起来。   就这样lisa被捂住嘴被扯到一边,那是一个倔强的妞,她不停的挣扎,即使被打了一个耳光。   林妙看着眼前烂醉的男子,尽量镇静的说道:“你是赵大头的人,那是几年前的事了,你喝多了,这么做对你大哥和你都没有好处,你可别自找麻烦。”   “闭嘴,你能把我怎么着。老子要好好教训你。”嘴里充满酒气,扬手给了林妙一个耳光,接着低下头就开始拔林妙的衣服。   林妙死劲儿的挣扎,开始大声喊叫,“救命啊!”   “啪!”男子有扬手给了她一巴掌,“你他妈再叫,我就叫人放那个小妞的血。”   林妙一听不再说话,她看了一眼昏暗灯光下被挟持的lisa。她仍是在那不停的挣扎。   就在男人攻击,林妙闪躲时那人那令人恶心的嘴巴之时,lisa忽然挣开了身后男子的挟持,一脚踢在男子的脆弱部位,男子痛得弯下腰时候,她向着停车场狂奔出去。   “jack,Aaion,林妙被人绑架了,你们快来啊。” Lisa一路狂奔,大声呼喊道。   那头陈邵阳和jack也正把车开到出口等着二人女士的出现,等了一会没见人影,还在琢磨这两个女人是不是在厕所睡着了。   陈邵阳一听见lisa的呼喊,心里一惊,立马开了车门下车,向着巷子里奔去。在自己的车上的jack也立刻跟了上来,先是拉着lisa看了又看,检查她的情况。   跑到巷子深处的陈邵阳,看着一个男子在那呻吟,另一个正要拖着林妙离开,林妙挣扎着,衣衫大开,陈邵阳立马红了眼,冲上去扯起那个男子就大了一拳。   那个男子回头看看陈邵阳,“好啊,你是她的男人,今天爷爷我连你一起教训了。”说完一脸戾气的和陈邵阳纠打在一起。   林妙看着撕扯在地上的二人,拳脚相向,林妙一阵惶恐。这时,角落那个男子缓过劲来拿着匕首向着厮打的二人走来,林妙一见就慌忙站起来迎着那个男人走去。   “林妙,回来!”耳边传来陈邵阳的呵斥,但是林妙没有停下来,陈邵阳急了,挣脱不开,只是红着眼喊着。   这孩子如果魔怔一样,死死向那个男子奔去,握着他的手要抢他手里的匕首。男女力气悬殊,林妙自是抵不过,被扔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来。就在这时,jack从后赶来,拧着男子给了一拳,抢过了匕首,扔向老远,二人又打了起来。   陈邵阳看着林妙卷缩在地上半天不动,急了,狠狠给了黑衣男子几拳,摆脱出来向着林妙跑去,一把抱起地上的林妙。   “猫,你还好吧,摔着哪儿了?” 林妙是硬生生的被砸在地上的,已是痛得没法说话,她抬头看着陈邵阳关切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那个被陈邵阳打倒的男子从地上捡起一根胳膊粗的树棍就向二人跑来。   “小心啊!”林妙拉了一把陈邵阳,想要把他拉开,陈邵阳回头一看,那个男人已来到身后,举起树棍就要抡下。   陈邵阳当下一看,不好,立马一把把林妙搂在怀中,用自己的背狠狠的挨了一棍。林妙听着他闷哼一声,然后感到陈邵阳站了起身,趁着男子抬手要再次抡下的时候,用胳膊又挡了一棍,伸出受伤的手一把攥住树棍,让男子没法再次挥舞,立刻上前给了一拳。   这时,lisa去酒吧里把保卫叫了出来,好几个彪形大汉立马把两个流氓给制服押了起来。   “你怎么样?”陈邵阳喘着粗气,一双大手捧着林妙的脑袋问着,上上下下的检查着她是否妥当。   林妙见着眼前伤痕累累的陈邵阳,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当他拉着林妙站起来的时候,林妙看着他的一只胳膊已经不能动了,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别哭,吓坏了吧。” 陈邵阳把猫儿拥在怀里,安慰的说道。   这时警察来了,把那两个人带走了,招惹上陈邵阳这样的人,无疑是“太岁头上动土”,其结果一定是“吃不完兜着走”。警察还派人送了陈邵阳和jack去医院。   Jack也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上药包扎一下就和lisa回去了,临走时陈邵阳谢了他,他看着陈邵阳说谢啥,都是哥们,好好养着,明儿再来看你。   林妙给了lisa一个拥抱,看着二人牵着手在医院的长廊里消失。   陈邵阳的左胳膊骨裂了,医生给他上了石膏。林妙看着他背上那道被打得泛着黑的伤痕,抱着他就又哭了起来。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傻猫,不关你的事。别哭了,来让我亲亲,我就不痛了……”   林妙听了他的话,踮起脚尖,就吻上了他的嘴唇,一片火热。此时此刻,她想起在那条黑暗的巷子里,陈邵阳把她护在胸前的那一刻,她的世界里某个建立起来的防护城墙开始坍塌,砸的自己顿时不知所措,于是那排山倒海的情绪伴着泪水,一涌而出。   夜深人静,满天星斗,月光下只有二人拥抱的影子,还有两颗心好像从来没有的靠近……   陈邵阳这样的人物住院了,自然是惊天动地的。住的是高干病房不说,人家医生当晚就加班加点,刻不容缓的给他打上了石膏。每天来探访的人更是络绎不绝,鲜花,水果,礼物应有尽有。   林妙看他每天过得充实,白天就去上班了。晚上下班就到医院陪他吃饭,医院配得饭菜都还不错,不满意的时候这人自会定好吃的回来。林妙有时间会给他炖汤提过来。   晚上要是早了就回家住,碰上某人腻歪了矫情,就顺着他的意住下来,睡在陪护床上,第二天直接去上班。   就这样过了头十天,一天林妙请了半天假,回家顿了一锅鸡汤,提着往医院走来。在走出电梯,看见一个中年妇人从对面走了过来。   因为妇人在走过来的同时,一直看着林妙,林妙也好奇的会望了过去。长相甚是雍容大方,眼眉底下藏在一股干练的精光,大体上和一个人非常相似。   林妙还在猜想,二人插身而过之时,妇人停下脚步开口问道:“是林妙吧?”   林妙停下转过身来,看着头微向后偏却不转身的妇人答道,“是的。”   “很好!”妇人笑了起来缓缓转过身,林妙看着,那笑意却丝毫未入眼底。“你跟了邵阳也3,4年了吧?”   林妙没有说话,妇人又神色自若地开口,“既然这么多年了,也该了解,他愿意给你的,早就该给你了。你啊,最好不要期盼一些不实际的东西,早点为自己打算。”   林妙听了看着眼前清冷的妇人,无欲则刚,于是淡淡地笑了起来,“我没有什么想法,一切随他。”   “女人青春短暂,别等了梦醒了,一场空,才醒悟过来。你好自为之吧。”妇人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妙,转身离去。   林妙看着离去的身影,站在走廊上怔了几秒钟,心中不禁想起了妇人的话,“他愿意给你的,早就该给你了……”   陈邵阳愿意给的,未必是林妙想要的,而她想要的,既然他不愿意给,她也不会纠缠。就在他受伤的那个黑夜之后,林妙不再想着明天该如何,既然爱了,既然时光有限,那就无限珍惜,到最后无法相聚时,再各自相忘于江湖吧。   嘴角忽然扬了起来,林妙想到“有其母必有其子”不就是如此。于是她摇了摇头,向病房走去。   你不是我的王子   “猫儿,你是在用青春赌明天呢?”   林妙听见曹阳话中那个词,“青春”,于是心中微微一阵感慨。   是谁说过,从你踏出校门的那一刻,你的时间将如流水一样飞逝而去,等你回过味来,为时已晚,只有不禁感慨,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可不,时光又前进了一步,林妙的人生到了25岁的年纪。毕业3年多,俨然已是白骨精英一个,可是没有稳定的情感寄托,因为爱上了一个不能不爱的不稳定男人。   林妙看着眼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曹阳,笑了。怎么办呢,关于爱情,“不可说,不能说,一说就是错。” 林妙很喜欢三毛的这句话,道出了心里的酸楚。   “‘我用青春赌明天。’是叶倩文的‘潇洒走一回吧’挺好听的,歌词也写得很棒。哎,你也听过这首歌啊,不对啊,按辈分来说,你们这辈的小孩哪能听过这首歌啊。” 林妙笑着打趣,招来了曹阳的一个白眼。   林妙耸了一下肩膀,微微正经的看着眼前阳光般俊朗的男子,说道,“是啊,你可不要象姐姐我这样,趁着年轻岁月赶紧去和美眉谈恋爱去,不负青春好时光。”   “我说林妙,一个没法给你明天的男人,你为什么这样执着?得,我也不说你了,咱俩是一类人,死心眼,对不?我就是见不得你跟那个姓陈的这么耗着,你也早日清醒,离开那个不值得男人,找到珍惜你的男人。到那个时候,猫,即使你不爱我,不选择我,我也放心了。我爱你,希望你幸福。”   曹阳的话让林妙心中一阵动容,这个男孩,小了自己2岁,从不隐藏自己的感情,过去到现在一直却给了自己执着的爱恋。只可惜他们的时间总是不太对,初初相识时,她惦记着严安,等他透露着爱意的时候,她已经待在陈邵阳身边了。   曹阳对于她跟陈邵阳之间的恩怨还不太了解。他以为林妙不愿离开陈邵阳,是因为深爱蒙蔽了双眼。林妙没有跟他说过自己没有离去的原因,其中的不能和不舍交织在一起,太过复杂。   她很感激曹阳对她的关怀和信任,因为他从来没有质疑过,她是不是因为陈邵阳的多金而恋恋不舍。   或许如果没有遭遇陈邵阳这个“陈咬金”,在严安离去的多年之后,淡去了与严安的感情,曹阳和她有可能是美好的一对。只是这只是或许,她遇见了陈邵阳,一切皆可说是造化弄人。要不谁会痴情的帅哥不爱,偏去爱上一个花花公子。   “曹阳,我们说好了互相信任是吧。我相信你的祝福。请你也要相信我,我有自己的打算。我不可能一生都这样,因为我也想要幸福。你呢,也为自己打算打算,要不,我也不忍心不是。” 林妙眼里还有愧疚,说着伸出手绕过桌上的盘子,杯子,拍了拍曹阳的手背。   曹阳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中即使有千言万语也只能放在心间。他对林妙的爱恋,早在知道她不爱自己的时候,就豁然许多。   现在他的要求不多,只是想要在她身边,看到她好,他也就觉得满足。未来,也许沧田桑海,说不定他还有靠近她的机会。   “哎哎,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行不?我受不了……”曹阳低语说道。   “那就给我说说你们那个神秘外交部的故事吧,在我们凡人看来,那是一个高深莫测,风云乍起的神秘之地啊。看看你们这些高干子弟,从小耳濡目染,长大再读个对口的专业,天时,地利,人和就这样进了我们这些平凡孩子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去了。简直占尽了先机,不公啊。”气氛顿时有点低迷,林妙趁机转移话题活跃气氛。   “哎哎,打住啊。说到从小耳濡目染这点我同意,但是我可是通过他们的严格考试才进去的。在这种地方工作是要靠实力的,没有本事,也进不去的。被你说得就跟那是我家开的似的,随着大爷我横行霸道。这可不公平啊,我抗议。”   “行了,知道你厉害行了不?别瞪眼了。” 做了一个投降的姿态,林妙笑着说道。   “我们那其实也没那么神秘,就是能人太多,压力有点大。随随便便一个出没在身边的人,看似淡定,其实都是高人。不过也有一些人拽的跟什么似地。还真被你说准了,这些人还都是有点背景,加上有点小能力才进来的。”   曹阳说着下巴向他们左边的方向点了点,说道:“看着没,那个穿着黑色夏奈尔的女人,高干之女,英国的留学海龟,新闻办的,拽得很,眼睛似乎没长好,长到头顶上了。这种人就是没想明白,外交部多的是能人,自己又能算什么?”   林妙顺着曹阳的指的方向看去,里面那一桌,男男女女4个人。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正好与她们斜对着。女人的模样,看了觉得有点眼熟,林妙偏着头想了想,原来就是那人的发小,那个叫方华的女人,倒是没想到她会在外交部工作。不过听曹阳对她的形容,倒和那次见面时不太相合。   忽然又想到某人的另一个发小,那个叫李嘉雯的女子,还真是一个疯狂的女子。   还记得那次聚会以后,她们又在一家餐厅里“狭路相逢”了,当时林妙正和喻晓一起吃饭。李嘉雯走上前来就不可一世的执着林妙的鼻子说道:“姐姐是妓女,妹妹当人情妇,你家父母倒是好能耐啊。”   当时的林妙沉了一下脸,有忽然笑了起来,对于她对姐姐的侮辱很气愤,但是还是她很平静的说道,“小姐,你在这为了一个不待见你的男人和我胡搅蛮缠,你以为自己又能清高多少?”   “你……难怪方华说你是个难缠的女人,还真是挺不要脸的。”李嘉雯看着她的脸,有点扭曲,是因为本是愤怒至极却又好胜而挤出来的笑容。   林妙当时就在心里笑了,这个李嘉雯是缺心眼么,怎么想着什么就说什么?看她没有陈邵阳的年纪,但也有20几岁了吧,怎么这样幼稚。还有那个方华这么说她,不知是为发小分析敌人,还是自己也是一个故事中人。   林妙想到这又向那个桌子望去,那个叫方华的女人正依偎在身边一个外国帅哥的怀里,桌对面的朋友正拿着手机为他们俩拍照,看上去俨然就是一对璧人。   “你不也是高干子弟吗?怎么你们外交部的都是这家意大利餐厅的忠实粉丝。不过,这是离朝阳门的边上,在你们地盘范围内啊。” 林妙转过头不再继续思绪,指着曹阳说道。   “那不一样,我们不是一条线上的。”   “就这还分阵营啊,都是什么啊?你们是那条阵线上的……”   “你别笑了,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不同的阵线,这个道理都不懂,怎么混江湖?你的公司呢,别站错了阵营,会很惨的。”   “我们还好,没那么多事,至少目前我还没有遇见……”   吃了晚饭,他们开车去看了一场电影。之后曹阳坚持要送林妙回家,车开到了公寓的门口。   下了车,林妙道别后进入大门,回头,借着昏暗的路灯发现曹阳正在车里看着自己离去的背影,顿时心里一阵难受。“爱我的人不是我爱的人。”这对于曹阳和她都是多么的难堪,多么的伤感。   林妙看着曹阳,压下心里那满是愧疚的情绪,走到驾驶座的车窗前。曹阳第一时间打开了车窗玻璃,微笑着看着她。   “曹阳,上大学的时候,你就是一个好孩子,现在呢你也是一个好男人……”林妙带着玩笑的戏语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曹阳眼里一片和煦,仍是笑着看着林妙说道:“是的,谢谢师姐的夸奖,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我。”   “曹阳,我想说的是,你很好,一切都很优秀。你值得更好的女孩来……”   “我觉得你也很优秀。” 曹阳打断了林妙的话语,坚持的说道。   林妙微微一怔,还是笑道:“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曹阳,现实中,我们只能当朋友,你不是我的王子,我也不是你的公主……”   曹阳墨黑的瞳孔微微一缩,嘴角抽了一下,林妙知道自己的话说狠了,但是她必须这样说,毕竟他又怎能让这么一个优秀的男孩因为自己而陷入感情的囫囵之中呢。   夜空之中,点点繁星,可是没有得到回应的心,又有点凄凉。林妙如此,曹阳也是如此……   风雨同进   春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的时候,是那么的温暖,其实玻璃窗外的阳光其实仍是带着刺骨的寒风,搁着一道玻璃,给人感觉竟是完全的不同。   春日的午后,林妙正在分析日本传过来的各类报表,同事李冉就过来走进办公室来,对着大家说道,“咱们的美国分公司遇到麻烦了……”   话还没说完,大家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事,看着李冉,开始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对本部有影响吗?”“说说到底是怎么了……”   林妙没有开口,但已是放下了手中的事,抬起头来,众位同事有人看着李冉,有人看着她。   她明白因为“表舅”的关系,大家以为她会知道点什么,可事实上她也一点不知,于是看着大家她摊开双手,摇了摇头,大家一看就明白了,又把目光急急看向李冉。   “是这样的,金瑞在美国以我们侵犯了软件和专利侵权为由提起诉讼,说我们在伦敦国际电信产品展推出的新型交换机3MTT,盗用了他们公司的技术和代码。”   众所周知,金瑞是美国电信产品的巨头,在全球网络设备市场的占有霸主地位。可是近些年,由于寰宇的大力进攻国际市场,加上价格和技术各方面的特色,寰宇国际化进程的推进,金瑞感受到的威胁从中国本土蔓延到全球。   “怎么可能,那是我们公司今年最有代表性和突破性的产品了,公司投入了多少人力和财力。盗用他们的,我看他们是眼红了,想要打击我们对他们的竞争力……”   “就是这样的,真是无耻不是吗?那我们怎么办?有应对的方法吗?”   大家着急的问道,想知道公司对这个问题的态度。   “高层已经在26层开会了,研究对策。还不知道会怎样?”   “要是官司输了,对于我们很不利呀……”   林妙听了,心里有点着急。这时,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林妙接起,“林妙,你到26楼的会议室来,周彦请假了,你来帮我准备一些资料。” 赵安婕的声音响起,林妙答应着,拿着笔记本上去了。   来到会议室,一踏入大门,立即感到一阵紧迫感的延伸而来。寰宇本部所有的高层都在其中,而且个个面色严肃。即使是陈邵阳也是嘴角紧紧的抿着,眉间轻皱,表情凝重。看着林妙推门进来时,他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了几秒钟,很快又移开了。   “我觉得跟他们硬撞没什么好处,怎么说在人家的地盘上,对我没有一点好处也没有。毕竟人家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不如我们退一步,和解,退一步好阔天空嘛。”说话的是人事部的大头。   “我不赞成这种说法,如果主张和解就证明我们心虚了,大家都会怀疑我们的能力,信誉是合作的基础,如果一个公司脸信誉都招人质疑,以后怎能在国际市场上立足?”   “是啊,我们不能妥协,他们明摆着是想通过诉讼来打击我们,我们要是屈服了,以后怎样再去跟别的公司竞争。我们拥有最高级的人才,最先端的技术,怎么可能输给他们?和解,是对我们员工的侮辱,是对谈们劳动成果的否定。”   “那要是官司打输了,我们寰宇非但长时间无法再进入美国市场,而且多年开拓的国际市场将全面陷入困境,那样后果不也很惨。”   来来往往的争论,公司的内部高层明显分为两派,一派主和,就是庭外和解。另一派主张积极应对诉讼,以被动化为主动。就在这两派人激烈争论的时候,陈邵阳一直安静的在一边听着,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   林妙偷偷看着他的表情,他坐在椅子上,陷入了一阵沉思,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出奇的安静。不知道他的心里是不是有了主意,多以才会这样的沉静。   仿佛是感受到了林妙的目光,他抬起头来,直直地看了几眼林妙,黑色眸子里是林妙从来没有见过的认真和严肃。林妙微微一怔,这时陈邵阳挪开了眸子,看向了会议桌两边的众人,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缓缓开口说道。   “这场官司一旦被金瑞告倒,我们多年苦心经营的国际化就会象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很难再在国际市场上立足。所以——我们不仅要打这个官司,而且一定,必定要打赢这场官司。”说到此,陈邵阳微微一顿,眼睛迅速而又坚决的扫过在座的每一位。   “大家想想,过不去这一关,我们就是人们眼里的‘小偷’,就算我们现在能够在国内市场独占鳌头,以后呢,我又能笑傲江湖多少年?”   陈邵阳的语句铿锵有力的回荡在整个会议室里。   “我让技术部门已经自检过了,每个产品开发都是我们自己的技术。大家想想我们那些辛苦开发的工作员,每一个产品都凝聚着大家的心血。有几段相通的代码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毕竟计算机语言语句是相同的,怎么可能没有相同的时候。所以我们要有自信,自己都不信任自己,又怎能成就大事。   再来看看,金瑞其实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并不是想要我们的和解,想要我们的赔偿。其实是想打击我们,是想搞臭我们的名声,来消减我们对他们竞争力。   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想想公司的员工,再想想那些同样是进军国际市场的各个中国企业。既然遭遇了他们没有的遇过状况,我们就得积极应对,做我们应该做的,为自己,为大家,为中国所有这样的企业,开一个好的先端,争取一个好的结果。即使要和解也是他们来找我们和解。   让大家来看看,在公平竞争的前提下,中国的企业,中国的技术,中国的员工有着非比寻常的能力和力量。”   陈绍阳的话大气磅礴,在座的每一位都不禁被他感染感到了一种决心和责任。他的话语,有着相当的自信,同时也透露着他成就大事的非凡之心。   “那怎么做到让别人承认我们的技术,难道要公开源代码吗?”有人提出了疑问。   “不,那属于我们的机密,不能泄露。但我们可以配合他们的审查,由他们指定的机构来审查我们代码。这种事在美国发生过很多,一般会有专门的技术机构来审查技术的核心,给出公正的审核报告。我们遵守他们的一切程序,配合他们的检查。   不过我们也要发挥媒体舆论的力量,邀请媒体来参观我们的各地的公司和基地,展示一些可以在当下发布的最先端,最科技的产品来帮助宣传和广告。积极参加世界各地的电信产品展销会。   让全世界了解我们寰宇,了解我们的技术和实力。让他们知道寰宇有能力开发出比金瑞更高端,更先进产品的实力和能力。   他们想把事情闹开了,闹大了,那我们就顺着来,把事情闹得更大。最好是众所周知,让懂行人一眼看清楚门道,让外行人也看得够热闹。   到了那个时候,还有几人会相信我们寰宇会盗用他们的技术。金瑞就会是别人眼中的跳梁小丑了。”陈邵阳说道。   “我建议我们立刻成立专案组,积极应对这件事情。做好一切准备,打好这场战争。”寰宇的二把手张齐说道。   “我同意!”“我赞成!”   “对,要快,要全面,建立起关于知识产权、法律、数据产品研发、市场、公关等部门参与的‘应讼团队’”赵安婕说道。   此时大家纷纷相应,高层内部逐渐形成统一意见,不再有分争。   林妙看着独坐桌子前端的陈邵阳,她知道他也有着急,也有担心,就在他紧蹙眉头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感到他的决心。于是他表露出自己沉着,在关键的时刻,最为核心人物,以冷静的分析和坚毅的决心,逐步统一内部意见,然后一直对外。   这样一个30几岁的男子,本该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可偏偏却有着一般人没有的胆识和远谋。花花公子的表现下,却有着临渊之时,沉着冷静,他总能在纷乱之中清晰的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是多么的难得,又是多么的可怕。看着他,林妙还是又动容了。   从那一刻开始,整个寰宇的高层都处于备战状态。   这天的会议,一直开到了晚上,后来的电话会议,出于保密考虑只有高层留下了,林妙和几个助理都退了出来。   离开会议室后刚走到办公室,林妙收到了陈邵阳的短信,“先回家吧,不用等我,好好休息。”   看着短信,林妙笑了,给他回个消息。“未来的日子还有许多仗要打,真正需要的好好休息的人可不是我。这一次,我就大发善心来陪着你,照顾你……”   信息有点长了,分了两次才发完的。过了一会,手机又再响起,看着陈邵阳发过来的那俩个微笑和哭泣的图片,林妙抬头望向看着窗外无尽的黑夜,眼眶微红。   这就“感动得想哭了!”了?陈邵阳,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爱上你,你的乖张,你的精妙,一般人又怎能抵挡?以后我们会怎样,不可而知,但是,现在我们就在一起。   思念,却上心头   就在第二天,陈邵阳就去了美国。林妙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分开竟是好几个月。而这几个月之间又发生了好些事情。   林妙后来才知道,陈邵阳是小留学生,高中的时候就去美国留学了。又因为再次和周子墨“团聚”了,两人又继续在那“笑傲江湖”。直到研究生毕业回国,在那待了差不多有9年多的时间,期间认识许多朋友。   所以这次的事情,打前锋是事陈邵阳决定自己出马去安排,国内的事交给了张齐。   这天早上,睡梦中的林妙感觉有人在轻轻摸着自己的脸庞,因为昨天接近半夜才睡下,早上没有及时醒过来。   林妙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陈邵阳正坐在床边上看着自己。面色难掩的疲惫,但双眼里依然是闪烁着精明。   “猫,我一会就走了,这次事太多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你自己好好的。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有事给那哥几个打电话就行了,他们会给你处理好的。”   林妙看着他深入墨谭的眼睛,笑了,“又不是小孩子,会有什么事儿。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吧,不用担心我的。希望你一切顺利……”   “猫,这可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担心我呀,我还在想,小猫开始向着我了,心里高兴啊。其他的事不用担心别的,想着我就好了。”   林妙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明白他这样的男子,做的事业,是现在还是“江湖小鱼”的她不能担当的事,所以许多事她真是爱莫能助,不过希望自己陪在他的身边,给自己留下一些除了爱欲纠缠以外回忆,证明自己也是爱过,经历过的。   “东西昨晚已经收拾好了,你看过了吗,缺什么我去装上。”林妙扶着陈邵阳的胳膊看着他说道。   陈邵阳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抬起猫儿的下巴,渐渐的低下了头。   一个缠绵的吻,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又似乎只有短短几秒钟,吻到最后,他们都有点喘不过气起来,抵着额头看向彼此,眼神从来没有这般交缠,好象要看向对方的灵魂深处。   分别,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想念,于是抱着这种思念,林妙过着自己平凡的生活。   时光匆匆流过,陈邵阳去美国已经快两个月了。除了他实在很忙的时候,他们每天都会通电话。   陈邵阳很耐心告诉她,一切都进行的比较顺利,他们聘请了两个美国知识产权诉讼领域的顶级律师。各种应对策略都在如期开展。只是金瑞也是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所以对于双方来说对方都是难缠的对象,“斗智斗勇”的戏码,将会层出不穷。   往往在她还没有开口安慰他的时候,他先开口说道,“猫,不用担心,我们正在按计划准备中,一切都还顺利……”   于是林妙就让他自己多注意身体,不要累坏了。然后某人就会坏坏的说,“我就想听你这么嘱咐我,那证明你在关心我,我在你的心里。每次你这样一说,我就想我的猫到底是被我养家了……”   林妙一听,气得够呛,“你,你,谁是你的猫。想得美啊!我这就去抱只公猫来养着,把你这公狐狸踢出家门。”   往往就在一来一往中嬉笑中,思念和紧张的心情得到了平复,林妙感到如此,其实陈邵阳也是这样。   一个真心关心你的人,在为你唠叨着什么,其实也就是一种平凡的幸福,陈邵阳现在很享受这种关怀,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的感觉。为了不让她太过担心,所以他逗弄她开心,常常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着林妙的美好。   而林妙呢,她知道没有和他并肩战斗的能力,但是她愿意在他需要的时候,听他说话,或是说话给他听。   这段日子里,林妙每天依旧上班,回家。有时会和同事一起吃吃饭,大家都会讨论一下官司的事情,比起埋头苦干的开发人员,他们搞销售的更有时间来关注各类问题。   中午的时候,陈邵阳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我的猫啊,我快想死你了,要不你五一放假那几天过来吧,我让公司给你办签证。”   “你在那每天那么忙,还有时间想我吗。再说,那也算是你的地盘了,找个抚慰你的人还不容易,还用得着我跑着忙远去看你吗?”   “哎哎,猫,你有没有良心的,我这些年可都是为你贡献了,你怎么翻脸就不认账啊。”那头有人叫嚣了起来,和他那临渊不乱的气质相差甚远,林妙握着手机笑了起来。   “没正经的东西,就这样还敢说你想我。”   “呵呵,猫,我真的累了。你知道每天对着那些资料,看着律师严肃的脸,听着各种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消息。一到了晚上了,有时候觉得心里空空的,我就是想见你,想看着你在我身边。”   好一个人,该男人是时候很男人,该“无赖”的时候也不含糊。女人是抵不住自己深爱男人的甜言蜜语的,林妙也是这样。   “好吧,能办下来我就去看看你吧,你早点睡吧。”   “猫啊,我现在还睡不了呢,一会得和国内开电话会议。所以你在陪我聊会……”他的嗓音忽然低沉的无力,一定是因为疲惫而至吧,林妙这样想着。成就大事,总是要付出更加的辛苦。最近公司高层也是天天加班到深夜,而陈邵阳带领着大家在坚持。   林妙等着把大爷给哄高兴了,才挂上了电弧。她拖着下巴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不禁思绪万千。   人前看着陈邵阳,有着特别的钦佩。可是背后却又有着无数的无奈。纠缠何时是了,结果如何,她说不清楚,这不由她。许多个深夜她也看着面前沉睡的陈邵阳,想要在离去之前记住他的每一个侧面。   即使他每天陪伴着她,和她在床上缠绵。他会叫她“宝贝”,会在□的时候紧紧地搂住她,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一样。他可以跟她说许多甜言蜜语却唯独吝啬地对她说那句女人最想听的誓言。   林妙的心里清醒的明白,即使是爱了陈邵阳以后,自己的路还是得自己一个人走,他不会是她的“同路人”。   心里想得再是明白,可是眼下的相思却难以消除。这种情愁让她不禁感慨,“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又过了一阵子,这天晚上,林妙陪日本客户在一家高档的中餐馆吃饭。   在包厢里,日本客人有礼很有分寸的谈论了关于寰宇现下和金瑞的这场官司。林妙也巧妙的接了话题,如今的她再也不是3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了,也披上了一点狡猾和是事故的马甲,没办法出来混迹江湖,不懂规矩可不好。   跟着一起来的是一个驻日的销售人员,在日本招的中国人。这一次陪着日本人来考察的,日本人就是这样做事按部就班,循序渐进,每一步都得过了,才能往下一步走。   这一次因为陈邵阳的媒体作战策略,小日本的考察任务得到很好的配合,他们也了解了寰宇的实力,对于合作之前的许多疑虑都得到了消除。   所以说说陈邵阳这样的策略,不可说是“一箭双雕”。渐渐的将被动化为了主动。   林妙从包厢里出来去洗手间的时候,斜对面的包厢也出来了两个熟人,那就是李嘉雯和那个在医院走廊上“教育”过她的某个人的母亲大人。   林妙初见二人的时候,微微一怔了几秒钟,很快就回过了神。冲着长辈点头微微笑了一下。基本的礼貌和风度,她还是有的。   李嘉雯的手搀在妇人的胳膊上,亲昵地像一对母女,而眼睛却象在宣告着什么似地看着林妙。   妇人看着林妙没有说什么。看不出任何情绪。这时李嘉雯说话了,“你怎么也在这?”   “陪客户吃饭。”要不是某人的母亲在这,她可懒得搭理这个疯丫头。   “哎呀,怎么都站在门口啊,菜都快上齐了……”   这是包厢里又走出来一个“熟人”,方华。不过方华看着她的眼神却充满了疑惑,而林妙却不动声色。   “方华,不记得了,老熟人了,林妙啊,那谁的朋友。” 李嘉雯欲盖弥彰,暗示着什么,深怕老人家知道什么。其实老人家人是高人,对林妙也颇为“了解”。   “我说呢,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呢。想了半天却想不起来。你好啊,林妙。”方华大彻大悟般的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和煦,是3个女人中最温柔的一个。   妇人说道,“快走吧,洗干净手好吃饭去。”于是拍拍李嘉雯的手,就向着走廊尽头走去,李嘉雯也屁颠颠跟着走去,留下了方华和林妙在走廊上。   林妙想着这二人也是往洗手间去的,“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当下决定不凑热闹了,于是对着方华说道:“你忙吧,我正陪客户呢就先进去了。”   于是转过头顺手叫了候在廊上的服务员说道,“给我们加两瓶啤酒吧。”   方华也笑着说道:“好的,再见!”转身进了斜对面的包厢。   林妙回到包厢坐在凳子上,和客户还有同事有意无意的聊着。心里开始琢磨着,这个方华和曹阳形容的不太一样啊,看来不是曹阳对她有误解,就是这个女人掩藏的太深。   不过他们这种家庭出来的人,各个都是猴精的人,倒也有例外,就是那个李嘉雯,跟个炸弹似的,一见到她就要爆炸。林妙觉得有点可笑,不是老谋深算,就是城府太深,还有的就是不可一世,像个刺头。这个高墙大院里倒是各类人才济济。   结账前,林妙找时间去了一趟洗手间。在洗手池洗手的时候,竟然又碰上了李嘉雯。   李嘉雯走到面前趾高气扬的看着林妙,仍旧的不可一世的说道,“狐狸精,这怎么没跟着去美国呀。还是陈邵阳嫌弃你了,让你独守空房啊……”   “呵呵,我可没有资格当狐狸精。所以他带着谁跟我倒是没有多大关系,不过,我觉得好奇,你这么关心他,他怎么也没有带着你去啊。这也太不厚道了。”   李嘉雯脸一下子阴了下来,可是这一次她没有如往常那样的歇斯底里或是乱了阵脚,胡说一气。她反而又笑了起来。这让林妙突然觉得她的道行变深了。   “哼,别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我告诉你,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眼前的女人嚣张的看着自己,又扯开了嘴角笑了一下,继而得意洋洋的转身离去了。   林妙没有听了,心里一笑,要真是到头了,那她就能自由飞翔了,对于她也不是坏事,而说不定也是件好事呢。   只是刚才那位疯丫头的反常态的“冷静”让她心里有点那么不好的预感。   阴谋的味道   这天林妙正在办公司看着美国某个媒体采访陈邵阳的视屏。这个视屏作为一个企业文化被放到了公司官方网站上,既稳定军心,又鼓舞士气。   看看他们的老总,表现得温文尔雅,沉着大气。对着镜头侃侃而谈的陈邵阳着重介绍了公司的技术部门,还有公司的企业文化。又加上穿插了一些该媒体对于寰宇中国北京本部的基地的采访,和美国分公司的采访的画面,还有专业人士的点评和肯定。   无疑使得每一个看过这个报道的人,开始认识了寰宇,对寰宇的技术和实力有点更新更深入的认识。这个采访成功播出对寰宇来说是一个好的开始。   林妙看着坐在沙发上微笑着面对镜头的陈邵阳,显得儒雅,智慧。他的眼睛敛去了平时常有的狡猾精光,只露出了一中睿智但是平和的眼神。   林妙笑了,一个多么厉害的人啊,别人永远看不透他的真实本质。   “林妙,有你的快递!”林妙的思绪被部门的小秘书打断了,她站起来走向前台,签收了快递,走回了办公室。   看着这个鼓鼓囊囊但没有寄信地址信封,林妙有点纳闷,这是谁啊,搞得挺神秘的。   打开了信封,林妙笑了起来。信封里没有一张信纸,有的只是一张张的照片。林妙走到会议室,关上了大门,开始一张张地欣赏。   这些照片仿佛是她生活的写照,喻晓两口子吃饭时,喻晓去了洗手间,她和张乔在座位上相谈甚欢的照片。还有更多的是她和曹阳在一起的照片,在电影院的,在餐厅的,还有走在马路上的,反正她和曹阳一两月见一次面的场景,被浓缩成了精华,成就了一个不同一般的“爱情故事”。可见有人的“用心良苦”。   看着看着林妙渐渐敛去了笑容,手上倒换的照片,她的心一阵刺痛,那是姐姐多年前陪酒的照片,照片中的姐姐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依偎在一个个男人的怀里。   停下手里的动作,林妙看了看窗外,努力地把泛起的泪花眨了回去。她不能连累了姐姐,她骄傲的姐姐不应该在受到任何的伤害,这是她不能允许的,气氛的火焰开始在她心中燃烧。   林妙松开了攥紧的手又翻起了照片,有一搭无一搭的看着,最后一张照片拍得很唯美,她和曹阳在一家很有气氛的餐厅里,灯光柔和,二人的手在桌子上紧紧的握着,眼神缠绵的交汇在一起,仿佛是最深情的凝视。   林妙目不转睛盯着这张照片看了许久,然后笑了……   这天下了班,林妙回到了姐姐的饭店里。   虽然工作有时忙碌,但她依旧每个星期都会去看父母和姐姐。今天看了那些照片以后,她心乱得更想回家看看姐姐。   下班坐地铁到了姐姐店里,已经是晚上快7点多了,正是店里忙的时候。林妙把包放好了,挽起袖子就开始帮忙。   “别忙了,赶紧去吃饭去。我来就好了。” 林妙正在一个桌子边上帮着点菜,姐姐走过来。   “不急,和你们一起吃。”林妙看着姐姐笑道。   这几年姐姐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店里了,生意还不错,去年姐姐在五环边上买了一套两居室。付首期的时候,林妙给了姐姐10万块,姐姐不要,林妙花了好多时间才说服姐姐的,后来又要把林妙的名字写在户主上。   林妙笑了,说以后我带着老公孩子来跟你们住啊。姐姐拍着她的肩膀说行啊,给你们留了一个房间。   前年爸爸检出得了糖尿病,姐姐就请了个师傅掌勺,让爸爸从厨房退了下来,这就又有了新的一项开支。本来姐姐没敢贷款买房的。   一天林妙从店里回去,陈邵阳在看经济新闻,看完了后对她说,你姐没有考虑买房吗,她现在生意不错,北京的房价以后会越来越高的,以后还有很多升值的空间。老租房住不如买房了,一个月2000都可以交月供了。   陈邵阳知道林妙的性格,所以从来不说对她说钱的事儿。只是有时他会帮她出出主意。比如姐姐门面续合同的时候,业主看着店里生意不错,想要涨价,陈邵阳教了她几招,让姐姐去打听了附近各家的店面的价格,给业主说了说市价,压低了业主涨价的势头,做好准备要搬家的样子,然后再商量性的答应涨一点,签一个稳定的合同。   业主看着姐姐点一直做得稳定,也不想老换人。两人各让一步,一年涨了3000块钱,还签了一个2年的合同,在此期间,不再涨收房租。   不过林妙心里清楚,她的那十万块钱里,也沾了陈邵阳的不少的光。因为一直和他住在一起,她省下了一笔可观的房租费。两人一起去超市买东西时,有时候她买,有时候陈邵阳买。他会送她不同的礼物,但从不跟她争着付账。   有时带他去吃特色的小吃,她付账时,笑着看着他被辣得舌头捋不直说话模样,总是心情大好。当然,那要是一顿饭上千的时候,林妙也从来不会争着去付账。   林妙是个年轻的女孩,爱美也是自然。自己会和朋友去逛逛街,买漂亮的衣服。她每个月都有规定自己的各项支出,既满足自己的爱好,又不会超支当个“月光美人”。   这天晚上林妙对姐姐说,“晚上跟你睡去。”   “好啊,那个谁不在啊。”   “出差了。”林妙答道。   夜晚,又是姐妹的谈心时间,坐在床上姐姐摸着林妙的长发说道,“妹啊,你什么时候带他回来给我们看看啊。有你这样的吗,谈了几年恋爱,连住都住在一起了,也不往家里带来看看,把爸爸妈妈和我当什么了?   爸妈和我这些年都耗在店里了,也没时间多多关心你,可是爸妈都很担心你,老问我,‘猫的男朋友是怎么样的小伙子啊,对她好不好?这个丫头谈恋爱了怎么也不带回家里来瞧瞧啊?’”   “姐姐,别着急,也别多想。我觉得能定下来的时候会带回来的。再说他也很忙,这不又出差了吗?下次有一定带他回来。”说着林妙又拉着姐姐的胳膊说道,“姐,你别老想着我,应该多想想自己的事……”   林馨摇了摇头,“妹妹,姐姐早些年,看过了男人的各种丑态,看伤了,就不感兴趣了。在我看来‘钱’才是最可靠地,它可以让自己和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说着林馨拍了拍妹妹的手,“妙,你不一样,你是优秀的又有年轻漂亮,应该有一个好男人来照顾你,保护你。姐姐希望你有一个好的归宿,爸爸妈妈老实人很少说,但心里都是这样想的。”   现下她看着姐姐炽热的眼睛,她却笑着说道,“姐,不要担心了。我会趁早把自己嫁出去的……”   “哎,妹啊,有个事我得问问你,前几年赵大头的事,你找人压下去了,他有没有再来找你麻烦。这些年倒也没什么动静,可是最近我老觉得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事似的。”   林妙听着姐姐这么说,心里想着白天的那些照片,心里一阵不安。她从来没有跟姐姐提过在酒吧和遇见了赵大头的手下的事,怕得就是姐姐担心,可是如今……   “姐,怎么了,赵大头来找你麻烦了?”林妙着急的问道。   林馨摸了摸自己头发,勉强笑了一下,“其实也没有,就是前几天,大强买菜回来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有人在对面的车里有人偷偷的给店里拍照。刚开始大强没说,第二天见着又来了,就去敲玻璃问他们拍什么呢?那些人说是杂志社的,拍城里各地的风味小店,后来走了就没再来了。   我越琢磨越不对劲儿,杂志社干嘛要偷偷摸摸的啊,我们也没有违规违纪的事儿啊。后来又想到前些年赵大头的事儿,琢磨着是不是他又找了回来吧,这些天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此时林妙也明白了,大体上是有人要趁着某人现在正忙得不可开交,无从顾及别的事的时候,拿自己开刀了。   林妙心里如是想着,但是看着姐姐着急的面孔,还是镇静的安慰姐姐说道,“姐,我看没事的,赵大头的事都过了好几年了,我的朋友就在那呢,他不敢做什么的。我看人家就是‘微服私访’的记者,拍拍北京城风味小吃,为了怕搭上什么广告嫌疑才没有公开拍摄的,你别担心了。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来处理啊。”说着拍了拍姐姐的手。   夜里林妙失眠了,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别人的目的很明显,那就是趁着陈邵阳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给她施加压力让她离开。   林妙想着有点愤怒,其实她并没有要和陈邵阳怎样,也没有多余的幻想,能有离开的那一天,她一定会离开。不过她们凭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和她的家人,拿着过去伤痛来威胁别人,真是太过卑鄙。   从床上坐了起来,林妙拖着脑袋下定了决心,保护家人,无容置疑,不折手段她也在所不惜。   只是想到了那个人,心里一阵无奈。陈邵阳,我们到底能走到哪一天呢?   狐狸奶奶的故事   五一到了,可是林妙却没有按照计划去美国。林妙的爸爸在五一前住院了,因为没有控制好血糖,有了轻微的并发症。   那天她打电话给陈邵阳的时候,他在电话那头稍稍地沉默了几秒钟,“这样啊,那你好好照顾你爸吧,医院的事有什么给江简他们打电话,让他们给安排一下吧。”   “不用了,已经住院了。”林妙说道。   “有事就找他们帮忙,知道了吗?”   “嗯!你那边的事还好吧。”   “都进行得还顺利,前几天我接受了财经杂志的专访,很美的记者小姐,可是我觉得她的眼睛和你的很像,于是忍不住对着镜头笑了好几次,后来他们给我下的定义是具有‘温情,智慧,策略’的中国男人。猫啊,都3个月了,你想我吗?人家都看见了我的温柔,你呢,你看见了吗。”陈邵阳话锋一转问了这个问题。   “看见了,但不知道和别人看见的有什么不同?” 林妙一语双关地回答道。   “哎,你说说,总是没心没肺,为什么总是长不大呢?”   “行了,长大了就没那样可爱了,你要求不要太高了。你好好保重身体吧,我要上班了,明天再打吧。”   “猫,每天给你打电话是我现在唯一的享受了,咱再聊会,好吗?”又是这一套,竟然连小孩子的口气也用上了,没办法啊。   林妙挂上了电话,心里思绪澎湃。其实她已经长大了,早已能够看清一些事情。想着笑了,心里嘀咕着。   陈邵阳,你还真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不明白的人其实是你。你不明白,在没有责任的基础上男人的柔情对女人来说不是瑰宝,只是一个有毒的苹果,女人贪恋它的美味,可是又害怕被那份毒给毒的肝肠寸断。   你也不明白,骄傲的女人,既然得不到专情的回应,在一次次地见到了他的多情,在一次次没有明天的纠缠之中,她早就坚定了自己界限,我的爱情只在今天,离开会在即将耗尽青春的明天。   对于感情,陈邵阳这样的男人缺乏的就是责任感。他在乎感觉,在乎男欢女爱,喜欢了就捧在手心里,跟宝贝似地护着,不喜欢了,就好聚好散。他可以宠爱你,但不给承诺,因为他不想被束缚。   巴尔扎克说过“恋爱是一个谜,它只活在人们的内心深处。”   林妙的爱恋,只在她的心里,她绝强的不告诉他自己的感情,可能是为了骄傲,也可能是为了维持平衡。如果有一天她毫无顾忌的坦白了爱恋,那就是她离开的时候。   寰宇和金瑞的案子,忽然峰回路转是在一个初夏的夜晚,美国时间大约是上午的时候。   美国的技术专家部门公布了对于寰宇和金瑞两家公司,涉及侵权的产品的后代代码分析结果。   寰宇的新型交换机3MTT的平台代码量只有金瑞的相关产品OBS的九分之一。寰宇的技术和开发人员显得更加专业和智慧,只用了金瑞开发人员九分之一代码就成就了一个完美的产品。   就在一波又一波的世界媒体和技术专家参观了寰宇各地的技术部门,并给予肯定以后,这个报告的公布无疑就是一个重大转折点的事。   一切都往着好的方向发展了,案子的结案将指日可待。在前线战斗了陈邵阳就要回到他的老巢,开始要退居幕后笑看风云了。   就在陈邵阳在美国登机的时候,林妙刚挂上他的电话,还来不及憧憬久别相聚的美好,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接到了陈邵阳妈妈的电话。说是要和她谈些事情,林妙答应了。于是来到了这个颇有档次的茶会馆的包间里,再次见到了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五官精致,风韵干练,穿着一件真丝的湖蓝色绣花上衣,黑色裤子,显得贵气而又大方。今天这位母亲大人看似心情不错,对林妙的态度也是和蔼亲切。   “小姑娘,你跟了邵阳那个小子也好几年了,你了解他吗?”美丽的妇人放下手中茶碗抬头看着她。   林妙笑了,“您的儿子有点复杂,有时候看他很真切的时候,其实是虚假,有时他虚假时反而是真实。我想不了解他,因为我辨不清他的真实和虚假。”   “呵呵,说得一点没错。他是一个很狡猾的孩子,当妈的我也经常被他给唬的够呛。我们家里也只有她奶奶能制住他。他从小调皮的打紧,随着年纪变得更加顽劣,大院里的人都知道他,在大院里他是‘名人’。   这个德行其实是他奶奶惯出来的,老人家总说‘男孩小的时候不野点,长大了肯定没有出息’。可是每当邵阳犯了不能原谅的大错时,也只有老人家的声色俱厉的教训才能让他低头认错。邵阳那孩子,打心眼里爱戴他的奶奶……”   说着妇人对着她笑了起来,林妙也配合的笑了一下。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话家常,所以她在等着,妇人要说的关键。   “老人家啊是一个老革命,早些年跟着孩子们的爷爷参加了革命,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铁娘子,做事雷厉风行。后来有了孩子,不再冲锋陷阵了,退居幕后做了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搞得是后方的工作。在文革的时候,爷爷受到牵连,到了东北最艰苦的农村。老人家拉扯着几个孩子陪伴着自己的丈夫,支持者他又走到了今天。所以邵阳的爷爷,包括我们全家人都对她尊敬,钦佩。   在孙子辈里她最喜欢邵阳,邵阳是她一手带大的。邵阳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他从不会违背他的奶奶。老人家也上年纪了,身体不如以前了,心脏不太好,最近听说邵阳的公司在美国遭遇了官司,一着急就住了医院。   医院要求老人家及时做搭桥手术,老人不愿意。说要等着他的孙子从美国回来,她要看着孙子娶了媳妇了才上手术台,要下不了手术台了,她死也不会瞑目。”   说到这里妇人又看了看眼前的林妙,微笑了起来。   “你也知道,让邵阳娶媳妇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作为父母我们也希望孩子有自己美好的婚姻……   其实,我们知道你也只是在那次酒吧袭击事件以后,邵阳瞒着我们这事,被在医院工作的大院里的孩子给说漏了,我和他父亲都很生气。于是我们就搞清楚了前因后果。才知道,你是待在这个混小子身边最久的女孩了,虽然开始原因有点勉强,在他帮助了你的家人,你留在他身边,可是却是4年。”   妇人说着浅啜一口茶,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向林妙推了过来。林妙低头一看,是她和曹阳那张唯美的“经典”照片。于是抬起眸子,看向妇人。   “知道这是谁的杰作吗?”妇人看着林妙的眼睛侧目问道。   “知道!”林妙果断的说道。   “哦,真的知道?”妇人有再问了一遍,   “是的。”   “很好,真是聪明的孩子。这样交谈会更容易。”妇人笑了起来,眼里却微有波澜。   “这个男孩是你真正的爱人吗?”妇人话锋一转看着林妙犀利的问道。   林妙沉默没有回答。她在分析着眼前人唱的是哪出戏。   “呵呵,你不用戒备我,我的意思我会明确的告诉你,所以你不要担心。我老实告诉你吧,自从我们知道了有你这号人物,我们全家都在全力瞒着老太太,家里人,外面的人都叮嘱过这事。   因为老人家呢有自己老思想。一个旧社会老是家庭的大小姐,从小读的就是什么‘女儿经’啊什么的。即使革命了,革掉了‘男尊女卑’,革掉了‘一夫多妻’,却没有革掉‘门当户对’的观念。在她的眼里觉得只有李嘉雯啊,方华啊这些老战友的孙女才能与他的宝贝孙子相配。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了合适的人选……   邵阳,心里明白老人家的意思,但他就是嘴里不说,踩着她奶奶对他的底线,自己该怎么着就怎么来。所以老人家这一病下,要孙子娶媳妇,我们也很为难,不是道是顺着老人家呢,还是顺着自己的儿子。   邵阳还在忙着公司的事,没敢和他提一个字儿。反正等他回来肯定也是躲不过的。所以……”   “所以你们想在陈邵阳回来先扫清障碍,把像我这样有可能挡路的清除掉,免去他的一切‘后顾之忧’,或是借口。”林妙笑着接过了了话茬,她跟了陈邵阳这几年别的没长,就是见识和胆子见长。   “小姑娘别急啊。”妇人笑着点着桌上的照片说道,“我只是想说,如果这个是你真正的恋人,那我就想法成全你们,并保证你离开邵阳后他不会再去难为你。   如果不是,你愿意跟在邵阳的身边,我也不干涉你们,但我只能告诉你我们陈家不能给你任何名分。所以他日邵阳娶别人为妻的时候,你要去要留自便,但千万不要做出不好的事情,最后闹得人仰马翻的,那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的。   老实说,如果不是知道那些照片已送到了你手里,怕你告诉邵阳,那个倔孩子最恨别人算计他,怕他给我折腾出事来,我也没必要把话给你挑的这么明来说。   哎,说来说出,这帮小的,一个个学得阴阳怪气,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啊。我得在天下大乱之前,力保维持平和。我不赞成拿着别人痛楚来威胁人的这种做法,因为我相信什么事都有得‘商量’,你说是吧,林妙?”妇人端起桌上的茶碗,又喝了一口。   “你们是想让我自动退出,或是让我学会沉默,陈邵阳不会乖乖就范,你们又不想当坏人就让我来当。有没有想过,陈邵阳那样的花花公子或许根本不在乎他要娶的是谁?”眼前的妇人明摆着不想得罪自己的婆婆,可有不想当儿子眼中的“坏母亲”。   “呵呵,我自己儿子的我知道,他肯定不会乖乖就范的,定会折腾点事出来的。他要不喜欢你,是不会在一起4年的,所以我才会先找到你……”妇人眉毛一挑,精光闪烁。   林妙想了一想,一家子都是精明的人。不再说话,偏过头看着窗外悠闲浮过的多多白云,微风徐徐拂过她的脸颊,痒痒的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骚动。一旁的妇人今天还真没有那天咄咄逼人的气势,只是静静的等待着林妙的回答。   林妙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研究妇人此时的心理,因为此时她也说不清自己现下的心情是怎样?有点兴奋,同时也有点心痛,有点无奈,但也有点期待。似乎是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上,前路既然渺茫,何不换条路来走呢?或许这一次她能够自由飞翔,摆脱陈邵阳对她的束缚,摆脱自己的心对自己束缚。   终再开口,林妙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其实那个男孩不是我的爱人,但是我想离开,如果他不让我就以自己的方式离开。这一切不为了您的儿子,只是为了我自己。   但是离开以后不管陈邵阳愿不愿意去结那个婚,我和这事,和他不再有任何牵连,您要保证我和我的家人的安宁。就从现在开始吧,请您转告那些人离我的家人远点。”   “呵呵,没有期望就干脆放手了,这在我的预料之外。好我答应你。虽然不知道这4年里你们这两孩子在玩什么游戏。不过我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果断的孩子,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妇人又笑了起来,眼底的那股笑意还是和某个人有着微妙的相似,脸说不来的话都是一样的。   “不敢当,您和您的儿子才都是聪明人,‘有其母必有其子’。”林妙笑了,看着这个笑面虎似的女人,就像看着另一个人的模样。   “呵呵,你说话倒是直来直去的。”   林妙敛去了笑容,又再说道,“是的,所以我还有一个条件,请您一定要答应我……”   黑夜里的伤   黑夜,久别后的缠绵总是那样的绵长。就在昨夜,陈邵阳抱着她在床上激烈的交缠,直到天明才疲惫睡去。   他瘦了,林妙借着黎明的微光看着眼前男人隽瘦的脸,这四个月的压力和煎熬,还是让这个时常嬉皮笑脸的男人也感到了压力,清减不少。   他闭上的那对桃花眼,已看不出任何风情,倒是拧着的那对浓眉,仿佛在叫着一股劲儿。而林妙知道,这说明了他心里有事,而且有许多心事。   昨天,陈邵阳下了飞机就回到了公司,然后开了一个下午的会,直到晚上才散了会离去。会议结束后他给林妙打了个电话,说他奶奶住院了,他一会要去医院再回家。   林妙简单答应了,挂了电话。但她知道,改变他们未来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   深夜从医院回来的陈邵阳身上明显有一种躁动的情绪。他努力的压制,但是她还是看出来了。   她一直再等着,什么时候,他会怎样跟她说结束。又或许他想要一直维持这样的关系。凭着林妙对陈邵阳的认识,后者更有可能。这个男人就是那样霸道。   果然,陈邵阳一点也没有显露任何异样的表情。他依然如故的看着林妙,尽管已是身心疲惫还是要拥她入怀与她悱恻缠绵。   林妙总是在想,他不在乎的是她,还是不在乎到底是和谁结婚。   林妙长大了,她不会像小的时候那样去问他,陈邵阳既然你要结婚了,那我们分开吧。现在,她陪伴他渡过焦躁的时期同时,也在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向他挑明。   说起来陈邵阳也是一个厉害得让人同情的孩子。他的家人和身边人只有在他忙得不可开交,□无暇的时候才有机会算计他。这同时也说明他的家里人也都是成就大事的人,关键时候一点也不手软。   这天,陈邵阳在官司事件稍微平静等待最终判决的时候,迎来了自己32岁的生日。他的那帮朋友见他刚经历一场风雨,又正陷于一场婚姻大事的风波之中,大家张罗着为他搞一个PARTY,让他轻松一下。   是夜,林妙陪着他来到了酒吧,到处都能见到他的发小,和朋友。趁着他去和那帮朋友热闹去了,她自己坐在沙发上喝着香槟。   刚才张小胖和江简拍照陈邵阳肩头说,“哥哥,今天好好‘嗨皮’一下,不高兴的事先放下,哥哥你的本事解决事情还不就是时间的问题,所以今天一定要尽兴啊。瞧瞧我们几个张罗的你满意不?”   “挺好的,你们这么费心,哥哥我记住了。”陈邵阳笑着说道。但是林妙看着小胖再说“不高兴事”的时候,三个人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   林妙彻底服了这帮难兄难弟了,好像每个人对于某些事都非常了解。不过其中也有反叛,那个就是张小胖的表妹,张澜澜。   小姑娘昨天和她吃的午饭,急眉瞪眼的对着她说,“林妙姐,邵阳哥家闹翻天了。陈二少爷为了婚事不肯就犯,和他父母,爷爷闹开了,就差闹到医院和陈老奶奶摊牌了。陈老爷爷说了,‘他要敢去奶奶面前去摊牌,他就拿枪把他给蹦了。’”   林妙一听,乐了。“敢情他们家难得的真性情的人竟然是他爷爷。”   “你还笑,师姐,你不担心吗。你们在一起4年了,你不爱他吗?他要娶了别人你情何以堪啊?”   “担心?没用的,他担心什么,我担心又是为了什么,到最后肯定是‘异曲又不同工’。没有该有的纽带,我们之间散了是迟早的事。这不过是把这事提前了。或许这也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事情,他怎么想的,从不告诉我,我又怎会知道?”   林妙说到这,眼里不禁透露出一道无奈的落寞。   小姑娘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眼里泛起了红潮,林妙一看又乐了。拍了拍她的手,“小姑娘,看言情小说看多了吧,感情这么丰富。放心,我有我的打算,有事就知会我一声。还有,好好用用功夫,把曹阳在今年给我拿下……”   “想什么呢,呆成这样?” 陈邵阳拿着红酒来到林妙身前,低头问道。   “没有啊,听歌呢。”   “你还没送我礼物呢?”   “我不是给你放在枕头上了吗,你自己不稀罕懒得打开来看,关我什么事?” 林妙说着白了他一眼。   某人见到了自己最爱的猫眼娇瞠自己的模样,一下了乐开了。这段时间积郁在胸口的烦闷一下子被冲淡了许多,又开始逗起了小猫。   “那支钢笔我喜欢得不得了,已经插在我的胸口的衣兜里了,‘一箭穿心’。可是我现在还想要一个礼物……”说到这,陈邵阳用细长的手指抬起猫的下巴,低下头便是狠狠的问了起来。   林妙错愕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就迎合他了。仿佛是世纪末的拥吻,激烈澎湃。从4个多月前他离开去美国打官司到他回来至今,他们之间的吻就换成这样的模式。好像要留住什么,又好像要告别什么,甚是好像要和时间争取着什么。反正二人都在各怀心事,但眼里却只有彼此,等到喘不过气来,才分开了。   陈邵阳看着林妙的眼神和平时并无不同,可是心里对着林妙的想法又是怎样,除了他自己谁又会知道,他不说自己又何苦去问呢。于是林妙决定不花时间不猜测他的心思,而是把握自己的思量。   “你们俩还真的。就在那亲亲我我的,我们看着现场版的表演,都不知道该不该拍手了叫好了。再这样下去你俩是不是要提前退场了?”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是张涵维,此话逗得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而陈邵阳只是拉着林妙站在边上,嬉笑了说道:“来,大家看得尽兴不,要不我俩再来一个?”林妙听了笑着拍了他一下。   “走,子墨带来了上好雪茄慰问你。去看看。”刘飞扬拍着陈邵阳的肩膀说道。   陈邵阳点点头,看了林妙一眼,林妙会意一笑,自己回到沙发上。   “林妙,你好啊。”刚坐下,林妙听见了一个比较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是方华。   “你好!方华。”   “怎么一个人在这?那人呢?”方华问道。   “抽雪茄去了。”   “是啊,怎么都好这一口。你最近还好吗?邵阳都在最近忙着公司的事吧,官司的是怎么样了?”   林妙看着眼前的热情的女人,笑了起来。“说起官司的事,最有发言权的人在那呢。你要是关心的话问他就好了。还有方华,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吧,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了,我很了解你。真小人好过伪君子,不要要人在唾弃了。”   林妙话一出,女人的笑容立马阴了下去,显出一阵惊异还有愤怒。   “怎么,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识破了你是个‘伪君子’。还是你对于自己的演技特别有自信,以为自己把一个热情,善意的发小演绎得淋漓精致,让我真的认为你是和李嘉雯不一样的女人。   本来我是这样以为的,但是看了那几张在意大利餐厅你依偎在帅哥怀里作掩护,为我和我朋友拍的那几张照片,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很‘用心’的女人。你是不是要问我怎么知道那是你拍的,原因很简单,从那照片的拍摄角度和日期,我就知道是你干的。你这么用心良苦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李嘉雯?”   方华看着林妙,眼光一转,已掩去了刚才的吃惊的表情,微微一笑又显得镇静自若。都是高人,变脸是强项。   “林妙,我倒是小看你了,原来那天你就认出我来了,还掩饰的那么好,你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啊。难怪陈邵阳会迷了这么久。不过,再怎么迷呢,最后也很难与你共枕眠。你也别现在风光了,就以为能天长地久了。”   “是啊,是啊,谢谢你的提醒。你一步步的算计了这么久,算计了这么多人也很辛苦。不过我得告诉你,我没有把这事告诉陈邵阳,也没有按你的预期弄臭李嘉雯。所以你要失望了。李嘉雯是个可怜的孩子,被你糊里糊涂的推到了前线当炮灰还糊涂着,连被自己的好友给算计了也不知道。是个单纯的孩子。   可能这也是人家老人家喜欢她的原因。自己家的孩子本来跟‘狐狸’似的狡猾了,就得娶个心机单纯的媳妇,这样才能长久的过日子。李嘉雯是她们心里的儿媳,而你就不是。你不甘心,还是不服气呀?拉着我们大家来跟你玩游戏。”   “呵呵,你知道得还真多,你也不简单。我不是不服气,我只是就是要争取自己的爱人。他比我大3岁,比李嘉雯大6岁。小时候我是他的跟屁虫,而李嘉雯是我的跟屁虫。   他跟我上过床,第一次是我17岁,那是他从美国回来度暑假。一直到我们在那次李嘉雯撒泼的酒会上见面以后,我们也上过床。留学英国这些年,我试图找了一个能够帮我忘记他的人,但是没有办到。后来想了想既然我费尽思念也忘不了他,那我就要想方设法的把他留在我的身边。   陈邵阳一点都没把李嘉雯放在心上,可是他的长辈们却认为她才是陈邵阳的合适的老婆。多讽刺不是,我的真心,我的付出在他们一家人的眼里都是漠然……”   “所以,你就把我和我的家人当成了棋子来陷害李嘉雯。在背后怂恿她去收集我的资料,又把你拍到的我和‘奸夫’的照片赞助给她,让她去出头来找我,威胁我,最后结果是不管是我离开还是我把这事告诉陈邵阳,让陈邵阳更加讨厌李嘉雯,你都会赢,对吧。”   “我希望我能赢,即使赢不了,我也要搅和一番来让自己高兴。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我就告诉你,最没戏的就是你了,你想想自己想要的,趁早向他要了,过自己的日子去。不管是我还是李嘉雯,到最后都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你不要忙来忙去只为了他人做嫁衣才好。”方华挑眉说道。   “我不忙,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自己知道。你们俩怎么斗我管不着,只是不要牵扯到我的家人。我再说一遍,你们别再去打扰我的家人,要不别怪我坏了你的好戏。”   方华点上一根香烟,挑眉说道,“想不被牵扯就离开好了,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了。哼,都是聪明人,却偏偏李嘉雯那个笨蛋却最有运气,这是对我们聪明人的侮辱啊。”   “笑话了,哪有你的‘深谋远虑’啊,说到底你才是聪明人。你们这样出身的人,怎么都那么可怕,以为世界都是你们的,得不到的也要不择手段……”林妙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慢慢的说道。   “呵呵,那也比你们这样出身的好啊,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也在他身边带了这么多年了,该拿的也没少拿呀。为什么还不离开,这是为了什么?”   “呵呵,你干嘛那样着急,不就是为了钱,难道是为了人。这个世人皆知的道理,陈邵阳也应该是知道的,不过他愿意给,你能怎么着?”林妙低下的眼眉里闪过一阵落寞,举起酒杯喝干了一杯酒。   两个女人在明枪暗箭的说着,也没有注意立在柱子后面的“008”张小胖同学。其实他本来就是来叫林妙过去的,因为某人要找她,他就来帮着叫了,谁知碰上了一场异常精彩的“无间道”的大戏。   出于好奇和对哥们负责的心态,他潜伏在最前方偷听并录下了这段精彩的对话。一边听着一边暗自抹汗,这自家哥哥狡猾奸诈就算了,怎么连他的女人们也都这么厉害。汗颜,无语……   这晚,林妙喝了好多酒,有点醉了,陈邵阳也喝了不少,两人就回家了。   黑夜中,陈邵阳看着在趴在地上情绪有点失控而哭泣的林妙,异常的深沉的眼眸中却闪耀着一股难抑的柔情,因为他的心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颠覆。   在听了那段录音后,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林妙话里的无奈。那些话让他明白了林妙一直这样不做任何争执的留在他身边的原因了,那也是他一直希望的事情。   蹲在地上他把林妙抱在怀里,拇指磨蹭着她柔滑的脸颊,说道,“猫,给我生个孩子好吗?”   醉梦中林妙笑着睁开了眼睛,泪光在大眼中闪烁。呼吸中充斥着两人的酒气,她笑道,“这是你让我离开的条件吗?”   陈邵阳皱了一下眉头,斩钉截铁的摇头说道,“不是!”   那就是你想要孩子来换取的你的自由了,林妙如此在心中说道,顿时心里又冷又痛,但是笑着打了一个酒嗝,说道,“不要,我才不要给你生孩子。”   “现在不要就算了,这样做对你也不公平。但以后,你得给我生孩子。”   陈邵阳的话说得那样轻柔,却在林妙心中划下了一道伤口。她流着泪,趴在他的怀里不说一语。她的醉言,他的酒话,到底谁是真,谁又是假,各自心中自有分晓。   狐狸的争取   张爱玲说得多好: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就目前的状态来看,不管林妙是陈邵阳的红玫瑰还是白玫瑰,她的心里都不好受。有些事既然找不到绝对,那就永远都是灰色的。   寰宇和金瑞关于侵权的官司的终审结束也是在一个夏日。这一日,阳光普照,7月初,正是热的时候。整个寰宇的气氛都十分紧张,大家都在等待着正在地球另一端进行的一场官司的结果。   当在美国担任应诉委员会会长的寰宇高层刘景在法庭上第一时间打来电话,激动的告诉大家寰宇胜诉的时候,整个寰宇都跃动了。   工作了好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同事们,一个个俨然都是职场老人的大家们都激动得留下了泪水,或是兴奋的抱在了一起。   “我就知道陈总一出招,绝对没问题。”   “是啊,是啊,陈总好厉害,他拟定的应诉计划,完美无缺,没有一点漏洞……”   “陈总真是有魄力,还很有魅力……”   兴奋之余,大家开始了对陈邵阳的崇拜似的评价。   此时,林妙安静的坐在座位上,看着大家激动的表情,听着大家的话语,却出乎预料的安静。也许受到了陈邵阳悠然在心态度的影响,这个结果也在早在她的预料之中了。   于是她安静却无奈地笑了起来。耳边忽然响起了那日午后,和狐狸妈妈所说的话……   “我还有一个条件,请您一定要答应我……”   “你说吧。”   “我会在寰宇的官司的终审判决以后辞职离开。时间应该不会很长,这个期间他要分手和谁结婚跟我都没有关系。这几年他教会了我许多东西,我想看着他得到最后胜利,作为一个了结,也作为一个新的开始……”   “恩,这个嘛……换了别人我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但是见到你的第一眼,我觉得你是一个利落,且头脑清楚的孩子。我答应你了,不过我也要再说一遍,是你主动离开邵阳的,背后没有任何人来干涉过,你明白了?”   “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当寰宇内部正处于欢歌笑语的状态之时,他们的老总陈邵阳并没有在高高的办公室里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此时的他正在医院的走廊里接听了美国打来的电话。   “很好,大家都辛苦了,准备班师回朝吧。我等着为你们庆祝……”   说完电话的陈邵阳,推下了手机翻盖同时,低头凝望了一下手中屏幕,屏幕上是那年雪夜里他帮林妙照的哪张照片。待屏幕暗了下去,他把手机放入裤兜里又走回了病房里,走到他奶奶的脚边,又跪了下去,而老太太摸着眼泪看着地上的孙子,痛心疾首的说着。   “邵阳啊,孩子呀。你怎么这么倔呢?跪在这一下午了,不怕别人看着笑话吗?”   “奶奶,我不怕别人笑话,那是因为我跪在您的面前,别人笑话不了我。但是我不想自己的婚姻成为别人的笑话。有人要笑,那就从现在笑吧。”   “哎,前年周家老二也结婚了,现在老婆孩子日子过得多好。院子里的人都说子墨浪子回头了金不换。周家俩老成天乐呵呵的,哄着重孙子。   可你呢,这几年还是这样的胡乱混迹,一点不顾及自己的名声。三十好几了也不愿安稳下来,事业再做的好有什么用,不成家,就不能成人。你还要我和你爷爷等多久。这一次你也别怪奶奶我逼你了,我们老了等不了了。”   跪在地上久久不动的陈邵阳,抓住了老太太的手,说道。   “可是奶奶,我对李嘉雯根本没有任何的感觉,小时候的玩伴而已,我连她摸手的欲望都没有,怎么跟她结婚。你们喜欢但不代表我就能和她结婚过日子。奶奶,过日子的是我们,不是你们这些老人看了中意,就能让我们白头偕老的。”   “什么欲望不欲望的,你们这些孩子说话怎么这样粗鲁了,这几年玩得脸从小的教养都没有了?”   老太太看着跪在地上的一脸不情愿的孙子,生气的把他的手给甩开了。   “奶奶您别生气,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您再想想,即使现在为了安慰您,我结了婚,以后也不会长久的。我不想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老婆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您是最了解我的,就算结了婚我也会和她离婚的,就在不久的将来,在您平安做完手术以后,我就会那样做的。”   “好小子,你在威胁我吗?你就这么野,连躺在病床上的奶奶也能不管不顾,只想做自己的逍遥自在。你不喜欢嘉雯,那你喜欢谁,方华?也行,你要是喜欢她我也没有意见,你会跟她结婚吗。   还是你都不喜欢,只喜欢那些明星,模特,或是酒吧里认识的女人,继续你‘合得来就好,合不来就散’的‘美好’生活。”   老太太被孙子气得不轻,语气越来越重,最后激动过度,不住用手捂住了胸口,喘息着。   陈邵阳见了立起了身体,扶住老人家,上下轻抚她的背,“奶奶,您别着急,别着急。这样对您身体不好,爷爷知道了会拿枪蹦了我的。我再野不也是出于您的调教嘛。其实这两年我早就不过以前那样的生活了。我身边有一个女孩,我们在一起4年了。”   “哼,你又想什么招来应付我啊。顺便找一个女的来代打,先把这一关渡过了是不是?这一招不管用了,老张家的老大已经用过了,大院里的老头老太太都知道了,也都引以为鉴了……”老太太顺过来气又抚着胸口说道。   “爷爷和我爸我妈都知道,但是他们怕您不高兴就都瞒着您,而且最近我妈还找过她。”   “哦,是真的?是个什么样的女孩,能让你老老实实的待着,我不相信?”老人家挑着眉毛,看着自己一把拉扯大的孙子问道。   陈邵阳简单的说了一下林妙的情况,当然他没有提及林馨的事情。本是精明的人,避重就轻这个道理不会不知道。   “在一般人家来说,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可是要就我们家来说,还是不够。邵阳,奶奶总是觉得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所以也希望你们能找到最好的伴侣。孩子,有时候出身不一样问题就更多。刚开始很好,渐渐地时间久了本来就有的距离就出现了。你大姐的婚姻不就是最好的教训吗?”   老人也是苦口婆心。时代和观念不同,陈邵阳也不能大声反驳老人家是错的。他只能   耐住性子继续和老人家沟通。   “奶奶,您说的我都知道。我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看人还不会看?还是您怕我看不好,要不您帮我看看?”陈邵阳看着陈奶奶趁热打铁,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邵阳,别把你生意场上的那些来对付我。再说,看了又怎么样,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陈邵阳不以为然的笑了,抱着老人家的肩膀,反而退了一步说道,“奶奶,我第一眼看见她时,她在帮她姐姐送外卖,炎炎夏日,满头是汗。她却拿着手机,笑嘻嘻的摸着汗水唠叨着让姐姐和自己的爸妈多注意身体。一脸笑颜,我看了就记住了。   平凡人家的孩子有很多养尊处优的孩子们没有乐观和坚韧。身家,身份其实都是后来的,有部分是别人给的。就像我们的出身是您和爷爷给的一样,我们其实生来和那些平凡人家的孩子一样,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现在有的成就,只是因为我们站的起点就比他们高,所以比他们成功得早而已。”   说着陈邵阳又跪在了地上,“奶奶,我并不是想违背您,我一直都尊敬您。您和爷爷担心我,想让我成家立业,踏踏实实过日子。现在我也想这样,但是请您不要逼我娶一个不爱的女人,那样,我不会幸福,您也不会开心。现在请您不要拒绝我的要求,先看看她吧……”   许久,陈邵阳一声疲惫的从陈老太太病房里出来。走到医院花园里的长廊下,他伸手扯开了脖子上的领带,倚在廊柱上抽烟。   总算是说服奶奶见林妙一面,这是个好的开始。他在争取时间,也知道老太太不会轻易接受林妙,但是只要她答应见面,知道了身边有这个人,以后的事就好说多了。起码自己父母不会在那样坚持着以老太太为“马首为瞻”,非要他娶李嘉雯不可,而在后面继续搞事了。   他想着先让老太太先放下逼婚的念头,好好的去做手术,然后再慢慢的说服她接受林妙。   现下说服了一个,还有一个同样难搞的人,那就是林妙那个犟丫头了。在她知道自己被逼婚以后,不管自己怎么向她表明心意,她也不会轻易相信了吧。   生日那天,在听了那段录音以后,是自己两个哥哥点醒了自己。他立刻想了明白,自己前些年也玩够了,这些年为了猫也收敛了许多,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因为猫已是他心中重要的人物,想都没有想过要她离开。   “邵阳啊,你跟林妙这么多年了,你心里是什么打算的可要跟她讲清楚,别以为有恩与人家,就能耽误人一辈子。那姑娘也不错,我看得出来你是喜欢人家的,你要愿意就给人家一个踏实,不愿意就放手吧,女孩过了26后就难了。”刘飞扬拍着他的肩头如是说道。   而周子墨只是夹着雪茄斜睨着他,问道,“老弟,这次被自己家长辈们算计了感想如何?在知道了自己将要被逼入婚姻大门的时候,你最先想到的是为自己的自由遗憾,还是心痛身边人受到了委屈?   先得把这个问题相想通了,你的感情就有着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看你是怎么想的了……男人嘛,成就大事,可感情就是最坦荡荡的大事,也是最不能自欺欺人的大事。”   想到这,陈邵阳仰天吐出一阵烟雾。回想着那天听了她无奈的话语,自己心里某个角落都觉得剜着痛。   有些事水到渠成,根本不用再多去想为什么。当家人提到结婚二字时,他没有立刻反感,那瞬间反应的就是林妙那张倔强干净的脸蛋,就像口渴了要找杯子喝水那般自然。当时他的心是暖暖的,可是听到了李嘉雯3个字后就凉了下来。   陈邵阳一直都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人,对于感情自己若没有的绝不会牵强,有了也不会自欺欺人的打死了不承认。   当年周子墨因为醒悟晚了点,错过了钟真两年。至今他还记得那人酒后懊恼痛苦的表情。他这人还有一个本是就是从别人身上总结经验,避免走弯路。   想了想自己还得继续打起精神来去搞定那只猫儿。让猫儿相信自己心里的真诚的柔情。   许久以后,同样的星空下,同样的形单影只,心事却不一样了的陈邵阳在回忆当时心情的时候,那时他对于感情又有了新的认识,他才明白在这个时候他的计划中,至始至终只有自己的想法,而他忽略了林妙的想法,他们爱得步伐不一致。   他甚至没有告诉她他怎样的打算。他以为可以像写计划书一样拟定自己的爱情。其实爱情也可以计划,但却不能没有沟通。爱情的关键除了彼此信任,还需要心意相通,而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一句“我爱你”可以臣服一切,可事实却不是如此。林妙漂亮地给了他一记耳光后,依然流着泪水离开了她,虽然她说她爱他,但她还是走了……   错误时间里的爱情   这天晚上,陈邵阳没有和公司的高层去吃饭庆祝侵权官司的胜利。而是带着林妙来到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一起庆祝。   “当!”装满香槟的酒杯的碰在一起,林妙看着对面的陈邵阳,微笑着说道,“恭喜你,带着大家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陈邵阳直直看着林妙,扯起嘴角笑了起来。   “你现在是整个寰宇的英雄,姑娘们个个都崇拜你,俨然已是大家心目中的‘super man’。”   “呵呵,这是我的公司,我当然要100%的投入,去争取,大家的英雄主义美化了我。其实我就是一个喜欢争取的人,不管对方是谁,都不会轻易服输。”陈邵阳依然看着林妙笑容轻松的说道,眼里却泛着精华的光芒。   林妙一下子就明白陈邵阳是在暗示着什么,笑着答道,“所以说你是‘super man’啊,既有魄力又有能力,就差会飞了。”   “如果需要我飞的话我会飞的,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就会带着你一起飞。”   林妙抬头看着陈邵阳竟然目光如炬的看着自己,听了他的话,心里就有一点意外的冲击。   多少年了,这个男人对于自己感情总是收放自如,他总说“猫儿,我会对你好。”“猫,我就喜欢这么痛你。”他却从不对她说一些对未来抱有期望的话语,今天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让她有点消化不了。   于是她轻轻的笑了起来,压下心中酸楚,她不去想今时今日某个人正被家里人逼婚,她也不去想方华小动作不断,找人上门和姐姐谈订盒饭的生意,留的是方华自己的名片,说是林妙的好朋友。   林妙从心里感到一种疲累,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分辨陈邵阳话里的真真假假。   “陈邵阳,我不想飞得太高,因为我有恐高症。”   眼前的男人果然皱了一下眉头,喝了一口香槟,“猫,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我家现在的事情了,我奶奶病了,家里人趁着这机会想要逼我结婚。可是我说了不管对方是谁,都不会轻易服输。”   他的话让林妙停下手中的叉子来看着他。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了,那么他还知道什么,照片的事情,或是她和他母亲的约定。林妙不禁敛眉沉吟,看着表面没有丝毫浮动男人,心里想着陈邵阳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男人伸出手握住林妙的手,手心十分的温暖,让沉思在焦乱中的林妙好似被火灼了一下,她立马抬头看着他。   “猫,别害怕,我不会让你的家里人受伤害的。还有我妈的话你也不要在意,她没有权利让你离开。我不在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林妙怔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   “猫儿,这4年里,你也该了解我的,我从不因为要哄女人开心而许下诺言。趁着这个机会,向我家里人公开我们的关系。这不是利用你来帮我自己脱身,我可以找任何女人来陪我演戏,但绝不会找你。   现在水到渠成了,感情升华了,我想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猫,我爱你,我这个被你不屑花花公子,从现在到以后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今天我对你说了,就表明了我的决心。不要怀疑我好不好,给我一点时间,我来解决一切问题。”   陈邵阳的这一句“我爱你”来的那么突然,瞬间它擦破了林妙的耳朵,也撞疼了林妙的心尖。林妙的眼泪噼里啪啦的留下脸颊,呼吸开始颤抖。看着眼前的男人,竟是一句成句的话语也说不出口。   陈邵阳伸出手帮着她擦干了滴下来的泪水。把她的小手我在自己的大手之中,目光柔情的看着她。   “猫,相信我好吗!”   “……”   陈邵阳见着林妙没有回答,又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过几天陪我去看看我奶奶吧。她想见见你。”   又是一阵错愕,没想到陈邵阳竟会直捣黄龙,对家里人最难搞的关键人物下手了。   “别担心,只要和平时一样就好了。给她看看本色的小猫是多么可爱。”陈邵阳轻言细语的安慰说道。   林妙是个女人,对于自己所爱男人的突如其来的爱意表白,她的心不禁开始柔软,心中的坚塔开始晃动。她也是一个了解陈邵阳的女人,这个男人从不对女人说自己不愿说的话,所以刚才陈邵阳的话语的确轻易就打碎了她质疑。   4年的相处,2年的爱恋,让她相信了那句的“我爱你”的真实分量。他表白来得突然,而她正陷入矛盾胶着中,此时她的心就像一半在火中焦灼,而另一半却泡在凉水之中一样难受。心中幸福火花刚刚燃起,就被无数的现实给熄灭了。   无数张脸浮现在眼前,狐狸的妈妈,她的那句“我们陈家不可能给你任何名分……”开始萦绕在耳边。   接着是姐姐高高兴兴地对着她说“妹,你这叫方华的朋友真不错,还介绍她朋友的公司来定我们的盒饭。一天300盒呢,不小的生意啊……”   时光突然又在林妙脑子里扭转,她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夏日的夜晚,她和姐姐在凉台上聊天,“妹妹,答应姐姐,一定要爱惜自己……”姐姐当时的认真的表情,如今仍在她的心上留下了清晰地记忆。   接着,前天一通电话又出现在林妙的脑海里,“狐狸精,你以为邵阳真的会娶你吗?娶一个妓女的妹妹来弄臭自己?   你要再没有自知之明,我就把你姐姐的照片寄给报社。你姐姐会伤心吧?还有陈邵阳会怎样?就算你们在一起了,以后人家都会议论大名鼎鼎的‘寰宇通讯’老总陈邵阳的女人,其姐姐是个妓女,一个娼妇。‘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以为你们能在一起多久。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此刻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缤纷斑斓的灯光竟然照得林妙心中一阵酸楚。   林妙心中有种大笑的冲动,她眼里最刁蛮,最缺心眼的李嘉雯尽然说出了她心里最最最钻心刺骨的痛。   她能不在乎自己,但不能不在乎姐姐,也不能不在乎陈邵阳。她想这就是爱吧,因为爱,舍弃一些自己感情,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猫,你听见我的话了吗?”陈邵阳轻柔的语气,略有和焦急的眼神,出现在林妙的眼前,打破了她刚才的懵懂。   “跟我去见我奶奶?”   林妙顿了一下,眼里泛起了水光,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恩。去就去吧。还有邵阳,我可能喝多了,我们回去吧。”   陈邵阳看着林妙红红的脸蛋,雾气袅绕的大眼睛,摸着她的脸笑着说道,“真是高了,走吧,回家!”他也明白,林妙这段时间也经历了许多事情,他们都需要时间。   当晚,林妙躺在床上,脸颊上滑下一滴滴眼泪,打湿了丝质的枕套,陈邵阳在洗手间里洗澡。她流着泪在回想着今晚变质的庆祝晚餐,本来她是想要为自己的心意做一个告别的,可是却被一句告白弄乱了心,她本是可以走得了无牵挂的,现在却又费了思量。   听到了他的告白,真的很高兴,却是看不到他们的明天将会经历什么?他除了一句“给他点时间”,再无多言。她知道他又在算计着什么,步步为营着什么,可是这一切没有消除她的担忧。   她的心里还是一片茫然,没准到最后可能连他们二人的担忧事情都不相同,她又怎能放心。她不忍心责怪他太强势,责怪他不懂爱的心情。因为那句“我爱你”颠覆了她过去所有的悲伤,这就够了。   床头陈邵阳的手机响起,打断了林妙的思绪。她拿起手机准备去洗手间,不经意间低头一看,屏幕上闪烁着“方华”二字。林妙一下子收回了自己的脚步,把电话仍在床上,直直的瞪着电话。   许久铃声落幕,不久短讯声音再次响起,还是来自于方华。林妙犹豫了一下,按下了键读了起来。   “邵阳,后天下午6点凯莱酒店,我姥姥的生日会。我问过陈奶奶了,医生同意她去参加宴会了,希望你能陪着她老人家一起来。”   看着眼前的简讯,又抬头看看依然关闭着的洗手间大门,低眉凝目许久之后,反复卷曲又伸直的手指说明了她正经历着内心的挣扎。不久,林妙还是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细长的手指坚决的按下了手机键,她把简讯给删除了,接着又把手机放回了柜子上。   林妙躺回床上,抬手遮住自己的额头,试图遮住自己再次泛起红潮的眼圈。   心中千回百转,原来爱情的时机也很重要。等了几年的感情,终于得到了回应,却是在一个错误的时机,最后换来的只是一声叹息。也许结束这一切错误的时间,就是在后天……   在这个复杂的时机里,林妙本是一个现实中冷静的女孩,所以陈邵阳的爱情没有让她从心理感到溢出来的幸福。此时此刻她不得不相信那句老话,“开放在错误时间的爱情花朵,不过就是昙花一现的美梦而已……”   洗手间的门开了,陈邵阳擦着头发出来。“呦,酒醒了,醉猫!”   “没有啊,你的手机响了,本来想给你送去的,一看是方华,就没有当好人的心情了。喏,你自己看看吧。”   “哦,应该是她姥姥生日的事。我家老太太张罗着要去。等这事过了,我们就去见老人家吧。”陈邵阳撇着嘴巴说道。   林妙没有多说什么,看着向着自己走的矫健男子,脸上只能微笑,心里却波涛澎湃。她主动扑到了陈邵阳的怀中。现下除了真实的缠绵,肌肤的亲近,才能平复她内心的锥心的痛。   于是她内心在呐喊,缠绵吧,燃烧吧,记住这真实的感觉,记住这火热的温度,记住这个激情的夜晚。因为一转身,就已是天涯……   “果然是喝多了,醉猫开始张牙舞爪了……” 陈邵阳呵呵笑着拉住了林妙因为内心煎熬而开始乱抓的猫爪,低头狠狠的吻住了啃咬着自己的小嘴。   “陈邵阳,他日,天涯海角,你的爱情,我铭记一生。往后,你不要怪我辜负了你自负的你才好。我们的步调不一致,我爱你爱得太早,而你,爱我却晚了一步……”   这个夏天的这个夜晚,抛物线似的激情之中,林妙只是反复叨念着这个心语心愿……   算计狐狸   人世间,总是充满了摆错时间和空间的爱情。而结束这个错误除了需要自己的决心,还有无尽的眼泪。   “邵阳,你怎么都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和你一起飞呢。我有恐高症,飞不高的……”清晨的阳光之中,林妙轻声问着正对着镜子打领带的男人。   男人回头看她,“为什么不愿意,难道你不爱我,还是怕我不够爱你。不用怕,小猫,有我在,我能帮你克服一切困难,我是不会允许你退缩的……”   林妙无奈地笑着,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凯莱酒店的二层大包厢里,大家正热热闹闹的祝贺中今天的寿星。   方华姥姥的生日宴会排场不算很大,来的都是昔日一起战斗和工作的老战友和老同事。大家都是白发苍苍,说说笑笑中忆起当年往事,又在说说笑笑中叹息今日自己已是夕阳西下。   宋明洁,方华的姥姥。她和老伴都是外交部的老干部,建国以后一直都奋斗在外交这个没有消炎的战场上。而陈邵阳的奶奶,后来在宣传部工作,革命年代两人在后方共同经历了许多事情,建立了深厚的友情。今天看到老朋友拖着病身来到自己的生日宴会上,感动不已。   “今雁!你来了,看看你身体不好还来我这,我心里要高兴了。你的身体还好吧?”两老人握住了手。   “你的寿辰我能不来吗。你前天来看我时,不也说我精神好不错嘛,所以我跟医生请假,他就准了。放心吧没事的。”拍拍老伙伴的手,陈奶奶笑着说道。   “宋奶奶,祝您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陈邵阳对着老寿星恭敬的说道。   “邵阳啊,恭喜你啊。对应侵权官司的那件事可干得漂亮呀。我跟你张爷爷都夸你,说你这小子有魄力,反应迅速,头脑灵活。这回可为我们中国企业在国际上立了更新更强的形象。不错啊,孩子。”   “哪里,爷爷奶奶们过奖了。我只是尽力在争取而已。” 陈邵阳一派谦虚儒雅的模样。   “邵阳,不要谦虚了。你们这几个当年大院里出了名的淘孩子,今日都有了自己的事业,也是风风火火的。我们这些老人们心里真的是很高兴啊。看看你奶奶,她心里别提有多欣慰了。”   “哎,别提了,欣慰什么,没被这个臭小子气死了就不错了。我等着他来欣慰我,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哎呀,算了,明洁,咋今天不提这个,你的生日,我得让你开开心心的。”   “好,好!咱不提问未来,快乐在当下。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两姐妹一会坐一块,好好聊聊。”   “姥姥您跟陈奶奶前几天才刚聊过,怎么就象好久没见面一样激动啊。”方华拉着自家老人胳膊笑着问道。   “诶,我们老姐妹了,一如不见如隔三秋。懂吗?”陈奶奶笑着说道,众人笑着应和起来,“懂了。”   “来,邵阳,陪你奶奶去那边那坐下吧。别让她累着,你可要好好照顾你奶奶。”方华姥姥拍拍陈邵阳的肩头说道。   “行,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陈邵阳扶着自己奶奶正预往里走去,却在眼眸一扫之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奶奶,祝您生日快乐!健康长寿,事事顺心,福禄吉祥!我奶奶陪爷爷在秦皇岛疗养,让我代表他们来,带来他们对您老人家的问候和祝福。”   “曹阳啊,来,快来。曹老头和老太太还记得这个事呢,不好好养病想这么多干什么。不过我呀还得谢谢他们惦记着我呀。”   因为陈邵阳和陈奶奶停下脚步来打量着曹阳,方华姥姥自然介绍了起来,“老同事的孙子,也在外交部工作,和方华是同事。曹阳这是陈奶奶,这个是陈奶奶的孙子陈邵阳。”   “陈奶奶您好。”曹阳笑着和陈奶奶打了打了招呼。   “陈总,久仰大名。你是我们中国企业的英雄啊,以后得向你多多学习。”说话间曹阳伸出了手。   “不敢当,曹先生!”陈邵阳笑着说着伸出自己的手。   一旁的两个老人自是不知这样人微妙的关系,而方华看着眼前的二人,心里琢磨着什么。   “曹阳!”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2个男人的对弈。纷纷回头看向远处,林妙苗条的身影正翩然过来。   一霎那间,空气有点凝结,而且弥漫着一种比较诡异的气氛。   方华,眼光里一阵惊异连藏都藏不住了,她在琢磨林妙的到来,是不是为了她做过的事来报复闹事的。   而陈邵阳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就在看着林妙似乎是笑得格外明媚的笑容那一霎间,电光火石之间他就明白了,林妙出现在这不是巧遇。他当下决定要把林妙拉过来之时,却被曹阳先开口了。   “宋奶奶,陈奶奶,这是我的女朋友,林妙。”   语音落下,四个年轻人心中各自激起了千层浪。各自有各自的思量。曹阳的只是礼貌的笑着,看不出任何情绪。方华继续在琢磨,神情有点紧张。林妙一直笑着,笑意却不在眼里。陈邵阳,眯着的眼睛直直看着眼前的林妙,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暴风欲来。   4个人的心中各有自己的风雨,此时,他们呼吸的空气也显得那样凝重。   “宋奶奶好,陈奶奶好!祝宋奶奶,寿比南山、福如东海。”林妙先打破沉默笑着说道。   “好,好!多伶俐漂亮的孩子,曹老头老两口这回高兴了,有了这么漂亮的孙媳妇。”方华姥姥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老人家最高兴就是如此”陈奶奶笑着应和道,还特别看了一眼自己孙子。而陈邵阳面无表情的看着林妙,微微皱起的眼眉,说明了他正在压抑着什么。   林妙淡淡的笑了,虽然她感到了身边不远处男人的目光之中有着欲将她撕碎了入腹的恨意。她还是笑了,她知道她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若不是在自己的奶奶面前,他肯定不会这样隐忍,那双黑洞般的眼眸,冷凉背后其实蕴含了狂风暴雨。   陈邵阳,若不是你喜欢争取,若不是你那样强势,我又怎能一下子捅入你的心窝,让你痛苦,也让我痛。这下好了,断了你的后路,你该放弃了吧。放我走,你继续你的生活,是我们最好的结果。   “曹阳,你们小两口去那边坐吧。”方华回过神来,不知道这3人唱的是哪出戏,她看着陈邵阳难堪至极的脸色,赶紧说道。   “好的,谢谢。”和长辈打了招呼,曹阳拉着林妙的手向里走去。转过身去,林妙眼里再也难掩痛苦的表情,眼里竟是一片沧桑。   此时陈邵阳压下心中的愤怒也拉着自己奶奶,表面平和的说道,“奶奶去那边坐吧。”   陈邵阳毕竟是一个收放自如的人,尽管愤怒之极,他还是在老人面前表现得一派自然。   这晚林妙和曹阳并没有待很久就离去了。离去时在走廊上,方华拦住了他们。   “林妙,你在搞什么?”   “没搞什么,就是如你所愿正要离开而已。”   “那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想激陈邵阳,可惜没有成功不是?”方华说出这番话,证明她不知道陈邵阳“直捣黄龙”的计划。她还是不如陈邵阳那只狐狸厉害。林妙眼光一扫,廊下某个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那。   “别装了,方华,这没有‘外人’,不是你告诉我,我能和曹阳来吗。咱们合作愉快,这一次,你可要守信用别再难为别人了。我走了……”   就在看着林妙和曹阳离去的背影的煞那间,方华忽然回过神来,一转身,果然看见陈邵阳走近的身影。   “邵阳,你别相信她说的话,我真的没有跟她有什么合谋。她一定是在报复我拍了他照片的事,她和曹阳一直都暧昧不清。从你找过我后,我就没对她做过什么,也没联系过她。她只是,只是想要摆我一道……”   陈邵阳看了看安静的走廊,笑了,“方华,她摆了你一道,也是因为你活该。”其实她真正想算计的人是我,你,不过是顺带上的。陈邵阳笑了,心中暗自说道自己不肯承认的事实,冷冷地笑了。然后走回了包厢里,陪自己的奶奶谈笑风生去了。   不想飞得太高的猫   陈邵阳回来的时候,林妙正独坐在黑暗中的沙发上。灯光打开的那一刻,她看见了门前男人泛着红血丝的眼睛。   他见着林妙,就三两步的走上了前,居高临下地直直的看着她,他的呼吸间有着很浓的酒气。   “猫啊,猫啊,你这回淘气可过头了。这些年我太纵容你了,现在你的爪子都敢挠在我的脸上了。”待他走到沙发前,他一只手捏住了林妙的下巴磕,另一只手用力地抓住了林妙的手,两人形成了对视的局面。在他的眼里,暴风雨爆发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做了,后果是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陈邵阳眯着眼睛,狠狠抬起林妙的下巴问道。而林妙沉默着。   “猫,你还是在怀疑,你对我不信任。所以就想一走了之?千辛万苦的找个小子来和你唱双簧,激我一把,我就会放你走,我告诉你那不可能。”   林妙看着眼里酝酿着暴风骤雨的男人,轻轻的说道,“陈邵阳,你从来就不屑靠欺骗的来得到女人。今天也不可能用一句‘我爱你’来欺骗我。我说了信你就是信你,没有怀疑过什么。但是我告诉你,不管你是否对我说那句话,我要离去的心意都不会变。”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别说你不爱我,你的秘密从来瞒不过我的眼睛。当然今天除外,你让我刮目相看了,不动山不动水的就把我给算计了,狠狠地捅了我一刀。   猫,这些年,你在我身边也长大了,学野了,没心没肺也到一定地步了。连我陈邵阳的一句‘我爱你’也打动不了你了。好,你说说,到底为了什么?”陈邵阳狠狠地看着林妙的眼神仿佛熊熊的火焰,要将她烧之灰烬。   “自从那一年的冬天,我为你掉下了眼泪以后,我就再也不去逃避爱上你这个问题了。这个问题不能逃避,许多问题也一样不能逃避。”林妙抬起眼睛看着陈邵阳说道。   “邵阳,你知道拍的那些照片是谁的注意吗?”   “方华。她想利用你来打击李嘉雯。”   “你都知道了,那么你做了什么?是不是想要利用方华来牵制李嘉雯,你就选择了沉默,把我的家人推到前面吗?”   “你在说什么,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自私地要牺牲自己女人的家人来满足自己的私预。是吗,我是这样的人吗,这些年我都是这样对你的?”   对视,陈邵阳的眼睛竟是红得与滴血一般。   “我来告诉你,我知道的第一时间就去警告了她,让她别再挑拨离间。今天和她和颜悦色,那是因为有老人在场。我妈也因为我的质问而大骂了我一顿,但是我不内疚,因为她们伤害了你,我就不能允许。你现在知道了,我陈邵阳一直把你看作我重要的人,不会让人伤害你一丝一毫。”   林妙眼泪一滴滴再次落下,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邵阳,那你怎么不说呢?你一句都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坚持得有多痛苦,你在美国的时候,你在忙碌,我只能一个人咬着牙一个人扛着。   你回来了,一句不提家里的事。我在想,陈邵阳不说,是不是因为他不在乎,不在乎你的何去何从,他也不在乎他日会与谁鸳鸯双飞。   22岁那年在失去那个孩子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敌不过你,我抗拒不了你这个男人的魅力,我爱你。但是我是一个骄傲的傻子,我以为死守住这个秘密就不会痛苦。可是不管在你面前怎么表现得云淡风轻,我的心还是真真切切的痛。我没有办法减轻一点痛苦,我只希望有一天你让我你离开,让我自由。   后来那天你对我说‘我爱你’的时候,我是那么高兴,那么感动。我的感情终于有了回应,这几年我并不是一个悲情的田螺姑娘,我满足了。但是我还是想要离开,因为一直以来,我对你没有太多的奢求,只要爱过就好了。   这一点在你对这一次事情态度上就更坚定了。爱情并不是一句‘我爱你’就能解决问题的。你让我相信你,给你时间,便不再多说。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你在打算着什么。我没有安全的感觉。   爱情不是这样的,爱情里不需要超人,互相信任很重要,但是相濡以沫,起码的心意相通也是最基本的。   就像你怕我担心在美国的官司一样,每次你都会主动告诉我事情的进展。这一次你也应该是这样的,你明白了吗?邵阳,花花公子多半不懂爱情,而我没有信心,也没有再多的青春陪你一起学习。我从来不想飞得太高……”   陈邵阳听了林妙的话,倒吸了一口气,他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忽略,给猫儿带来了极大的痛苦。看着猫儿泪水萦绕的大眼睛,心里又是怜痛,又是烦躁,他摸了摸额头,“我只是想把事情解决了给你一个好的开始,没想到你会这么困扰。可是林妙,你困惑,你不安,你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我,你怎么也不说?”   “呵呵!”林妙笑了起来,笑里有着万般无奈。“是啊,我们都有这个毛病。但是我不是想当什么超人。这就牵扯出我们之间的另一个大问题。我不说,之前我是怕影响你,而后来,我觉得这事我靠不了别人,自能靠自己。我想走,想离开,所以我选择了自己解决问题……”   “还想走?我告诉过你,那不可能?”此时的陈邵阳已走到酒柜前,喝了一大口威士忌后,他眯着他的那对狭长的桃花眼对着林妙说道,模样邪魅得像一个来自地狱的使者。   但这一回林妙却是坚定,“不,陈邵阳,这一次,我一定要走。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什么算计,什么威胁,我还是要走。   你说的爱就像在错误季节里开放的花一样,就算是炫彩斑斓,是美的,也是不应季的。它不会长久,也不知道怎开到哪一天,忽然就凋谢了。况且这花它已经开始打蔫了,它的周围危机四伏。有人忙着算计它,要把它活生生的掐掉。有人看着它开的美丽,想要利用它的美丽来毒死敌人。   陈邵阳,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太厉害了,她们喜欢算计,为了到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不是你的错,但也不是我的。我太累了,我不想要这样的爱情,但你的爱情只能是这样。   她们看不起我这样的孩子,我不在乎这个,但在乎她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和我的家人。我看不起她们,一个个衣冠楚楚,却都是没有乱咬人的疯狗。”   林妙说着擦了擦眼泪,看着陈邵阳,说道,“还有,事情不不止这些。你的奶奶为了你不愿去动手术。即使她见了我,或者即使她同意现在动手术,以后可能还有很多事。她要是不喜欢我,该怎么办?难道你要我成天抱怨这个老太太的固执,为什么要妨碍我们呢,为什么不干脆早点去……”   “林妙!闭嘴!” 陈邵阳愤怒的呵斥打断了林妙想要说得话。林妙终于仰天长笑了起来,眼泪断了线似的滴滴滑落。笑声落下,她走到陈邵阳身边,接过他手里的酒杯,喝干了杯子里所有的酒。   “呵呵!看看,人都是这样,起码我就是这样的。我也是自私的,也是邪恶的,我不是神仙教母,善良,大方,不食人间烟火。我的思想也会有恶毒的时候,或许1年我会无怨无悔,2年我也会忍耐我也忍耐。可是3年,4年呢。我究竟要忍耐多久,你能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吗?让我在应付着各种各样的算计时,有一个信念,有一希望,像一个战士一样战斗到最后。”   林妙的眼睛充满了无尽的悲伤,陈邵阳看着看着,自己的心也痛了起来。   “她们手段太厉害了也太卑鄙了。邵阳,为了你,也为了我,也为了我的姐姐,为了不让她当年接了疤的伤痛,再被人血淋淋的揭开暴露在空气之中。也为了不让你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别人议论。我必须要做一个决断。   我爱你,也爱我的姐姐。所以我选择了现在的这种解决方式。一刀斩了下去,我也很痛,但是时间长了,就麻木了,就遗忘了。你这么一个响当当的男儿,应该比我更加洒脱。   今天我是算计了你,我请求曹阳帮忙,即使他不答应,我也会一个人跑到哪去了。‘釜底抽薪’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我彻底解决了帮你解决了我的问题。你不用再为我的问题跟你奶奶较劲了,当然你要为别的问题再接着矫劲儿我也没办法,因为那不关我的事了。   邵阳,倘若现在你要告诉我你本来有更好的方法的话。我告诉你,我现在也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了。太晚了,就像你的爱来了一步一样,我们又错过了一步,这一步,那一步,加起来就是很长的距离了……”   林妙的控诉,一句句敲打在陈邵阳的心尖。想起了那个在寒夜里抱着自己,求自己帮她姐姐忙时猫儿,坚强的挺着自己瘦弱的脊背,没有现在这样绝望。还有,当年那个流产之后的夜晚,争吵的之后,她流着眼泪倔强握着勺子喝着汤的模样,没有现在的软弱。   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疯狂的林妙,愤世嫉俗,流着眼泪,眼里是一片死寂的绝望。此时此刻他才知道,她曾经承受了许多痛苦和委屈。   他的心一下子开始痛了起来,痛得他仿佛被抽走全身的力气,双眼猩红,一下子就坐在沙发上,把脸埋入手掌之中,不敢再看眼前那张绝望的面孔。   陈邵阳从来没有现在的无奈和痛苦,他坐在办公室时决策千里的沉静和大气,他应对诉讼官司时的步步为营,精心策划。这一切因为林妙的行为和话语,被打击得无影无踪。他找不到平时自己玩世不恭,嬉皮笑脸,大大咧咧的伪装皮毛。也找不到自己本来的精明和狡诈。   这段时间的内外交战,他也疲惫了,他也乱了。林妙离开的决心又在他心里一点一点的炸了开来。他心里有点慌乱,他舍不得让猫儿离开,那样他会很痛,可是看见眼前绝望的猫儿,他也很心痛。   仰头又喝了一杯酒,他皱起了眉头,伸手擦干自己嘴角的酒滴。握着酒杯的手有点泛白,过了不知多久,他双眉竖立,愤怒地指着自己胸口说道:“林妙,你不愿意等,我就让你走。你想好了,你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我陈邵阳从来不等女人,你,也不过如此。”   狠狠地说完,他放下酒杯拂袖离去。留下林妙看着他愤怒离去的背影,眼里无尽的留恋。   许久,林妙再次仰头大笑,昨日的种种逃避,躲闪,黯然泪下,独自承受终是离她而去。今天她期盼已久的自由,终于来了。可这个麻烦的泪水呀,为什么怎么也擦不干呢?   流浪到了香江的猫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过年有外出计划,所以请假大概一周的时间,请多多谅解。   在这提前祝各位朋友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兰回来后会继续奉上更精彩的故事给大家的。O(∩_∩)O~   “小河弯弯向南流,流到香江去看一看。东方之珠 我的爱人,你的风采是否浪漫依然……”   每次林妙站在维多利亚港湾看着这令人心醉的夜景之时,心中总会哼起这首美妙的歌曲。   来到东方之珠的香港,已经1年了。还记得第一次到维多利亚港来看夜景的时候,她就深深地爱上了这里。缤纷灿烂的灯光,倒影在蓝黑色的海水上,形成五彩斑斓的魅影,虚虚实实,似真又似梦幻。   一艘艘悠闲自得航行着的美丽游轮,似乎能够让人摆脱现实的烦恼,游荡在令自己的陶醉的世界里。林妙只喜欢夜晚的维多利亚港,她觉得夜晚的妩媚,比白天的磅礴要更能打动人心。   从来没有试过坐着游轮徜徉在黑夜缤纷的世界里,因为她觉得当游轮行驶到了站的时候,那种由梦幻一下子回到现实的感觉,来的太突然,她怕自己接受不了。如果一切美好都太短暂,那她情愿一直清醒着。   “你的咖啡!”乔思锐递给她一杯热热的咖啡,然后伸手搂住她的肩头。林妙接过咖啡,对着他嫣然一笑,把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两人默默的看着这美丽的夜景,像是欣赏着一副美丽的画卷。   过了许久,闭着眼睛的林妙感到有人在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醒醒,睡美人,我们该回家了。”   “呵呵!”林妙闭着眼睛笑了,“不要,我累了,你背我回家,要不今天我就睡这了。”   “我背你没问题,但是你得告诉我,你觉得我的普通话怎么样了?有进步的话,你要好好夸奖我啊,那样我就一直背你到家里的床上。”   “呵呵,像个等着发糖吃的小孩子一样。我觉得进步很大呀。知道吗,现在香港都回归这么多年了,你的普通话还这么糟糕,简直是太丢国人的脸了。我也是实在看不过去了才给你恶补的。”   “是啊,普通话很有用的,即可以和美人聊天,也可以哄美人的家里人高兴。这样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乔思锐看着林妙的炯炯有神的眼神里,泛着无限快乐的光芒。   林妙每次都喜欢看着这个男人那愉快轻松的眼睛,看了以后她似乎也会被他的愉悦给感染到,心情也会好起来。   “乔思锐是个乐观的好男人,我觉得他身上阳光型的气质可以打动任何一个女人。猫,不要花太多的时间去一个人遗忘,那样既是封闭也是痛苦。应该看看身边真心对你的人,给他一个机会,更给自己一个机会。你们在一起看上去很美好,放下过去的事情,把握好现在的幸福,你会越来越快乐的……”   喻晓来香港看她时,乔思锐正对林妙展开着猛烈的追求。在第一次见到乔思锐之后,夜晚闺蜜躺在床上密谈之时,喻晓拉着她手推心置腹说的这番话。   那一年的那一场决裂,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了一个深刻的背影,一段刻骨铭心的伤痛。每一天她都告诉自己不要去回想过去的种种。有些事情虽难遗忘,经过时间的洗礼才要渐渐沉淀在心底之下。   离开的2年了,那个心痛的夜晚,她枯坐到了清晨。却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她打好自己的行旅包,离开了陈邵阳的公寓,住到了喻晓家。   半个月后,交接完工作,跟家里人作了交代,她买了一张机票,去深圳投奔宫岩去了。互相误会,互相辜负,爱情终于走到了尽头。她走得决绝,他离去得果断,那个夜晚后他们再也没有见面。   第一年她在深圳一个跨国日企里经理特助,象一只辛苦的小蜜蜂,每天和自己的日本老板辛苦打拼。后来老板调到香港,她就跟着来了。半年前她的boss调回了日本,她拒绝了老板的邀请,留在了香港。Boss回国后,她也跳槽了。   “恩,我的神游女神,快回神了。到底在想什么,是我吗?不是的话也太过分了吧,当着我的面在神游。”   “你好烦呀,不要说我了,明天去爬山,赶紧回家睡觉养足精神才好。走,走,走……”林妙笑着拖着男人的胳膊往回走。   对于她来说,从心底想要过好今天的生活,过去可以回忆,但不能打乱自己今天的生活。要不当年又何苦那样苦心算计,狠心离开呢。林妙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决绝的女子……   林妙和乔思锐是在乔先生展开猛烈追求后的第5个月在一起的。也就是说他们拍拖也才半年的光景。   她接受乔思锐不是因为寂寞,也不是因为感动。她不可能辈子孤单,她也不能总是一个人数着绵长孤独而过着日子。   这个男人给了她热情的追求,真正简单的爱情。她喜欢看他的笑容,看了以后她也会觉得快乐。当深处的记忆渐渐蒙上灰尘的时候,就象那句话说的一样,水道渠陈,他们就成为了恋人。   乔思锐第一次带她去看他的爸爸妈妈时候,林妙头一次体会了“丑媳妇要见公婆”那种矛盾而又期盼的心情。他的父母是都是医生,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   每次当林妙打电话回家的时候,他会主动要和爸爸妈妈说着他蹩脚的普通话。林妙的父母却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   当看着乔思锐在电话这头和父母,姐姐说话问好的时候,林妙不禁莞尔,原来恋爱是这样的啊……   清晨,闹钟把林妙唤醒的时候,乔思锐已经晨跑回来,顺便还买回了早点。   林妙揉着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嘴巴大得足以把所有的牙齿都暴露了出来。   “老天,别动,你的牙上有一个黑点,我看看是什么。”   林妙被吓的一得瑟,赶紧捂上的嘴巴,睡意一下子也就烟消云散了。   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初来香港的光景。那一阵子因为工作压力大,水土不服,她的牙齿闹了革命,智齿红肿而且痛得要命。不得已某一天她请假来到了医院,挂了个牙科。   给她拔牙的那位就是眼前这个笑得“花枝乱颤”的乔思锐先生。   “小姐,你的智齿发炎了,而且位置长歪了。我建议你把它拔掉,之前需要做一下消炎处理。”   林妙从小就有一口好牙,洁白整齐,从没有一颗蛀牙。因此她从来没有去过牙科看过牙医。打从一进门她就开始紧张。而戴着口罩的乔医生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将她的窘迫尽收眼底。   林妙也是一个天生学语言的好手,在深圳时她的广东话已是呱呱叫了,到了香港,人家都以为她是本地人,只是在她流利的说着普通话的时候才知道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大陆妹”。公司的同事都很钦佩她能在英,日,普通话和广东话之间任意切换。   她用流利的广东话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那时的乔思锐先生也被糊弄了,他轻言细语地用粤语安抚着自己的病人,这个很漂亮的姑娘。   “请把嘴张大!”只是姑娘没有反应。   “请张开嘴好吗?”眼前的姑娘一片茫然,只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事后乔思锐告诉林妙说,当时自己被她看得心里“咯噔”一下,一下子潜藏在心里多年的万般柔情都涌了出来。   乔思锐看着林妙笑了,用英语又说了一遍相同的话,林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张开了自己的嘴巴。   其实林妙当时因为紧张,加上头天加班到深夜,睡眠不足而头脑严重短路了。无论何方神圣用何方语言,在她脑子里都需要一个很长的消化过程才能有所反应。这才有了她面目白丁的看着乔医生大大发呆的故事。   拔牙,对于林妙来说很痛,她紧张地绷紧了全身的每一根神经,双手死死握住扶手,像一只备战而惊恐着的猫。   乔医生很柔和的安慰着,“这不是做手术,请不要担心,放松些。”可是林妙觉得这和手术是差不多的。   在乔医生处理好她的口腔后,林妙已是眼泪欲滴了。   乔思锐微笑着用粤语说着注意事项,林妙捂着自己红肿的脸边点着头,边掉着眼泪。   最后乔医生说不下去了,递给她自己的手帕。但是林大姑娘拒绝了,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纸巾开始擦着眼泪,又开始聆听医生的交代。   之后,林妙离开了。只是没想到刚才自己掏皮包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的工作名牌掉在了乔医生的“手术台”边上。为他们的后来提供了“物质基础”。   林妙也不知道,其实乔思锐当时就发现了名牌,在他捡起名牌的时候,林妙肯定还没走出医院的长廊。   但是乔医生微笑着看了看名牌,只是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病历上林妙所留的联系电话,然后就把用蓝色绳子挂着的白色明白放入了自己的白色大褂的衣兜里……   世间的任何事情都是“有因就有果”。芸芸众生皆都逃不过这个法则。   林妙现在很珍惜这样平和的幸福,她希望生活能这样一直平静如水的继续下去。乔思锐的出现让她感受到了平凡生活中的简单爱情。   曾经林妙在四下无人的深夜里,孤独和寂寞蔓延的时候,她也曾经抱怨过因为遭遇了陈邵阳,自己的经历比别人更曲折,更艰辛。   可是回头想了想,除了那份爱过了就无悔的心情之外,到底是无奈还是潇洒,今时今日不用再提。他也给了她一些可以受用终生的东西。如果没有这几年陈邵阳的平时有意无意的点拨和亲身的言传身教,今天的她也没有工作上的面面俱到和沉着干练。   她还曾经羡慕过钟真姐,因为她降服了周子墨,得到了这个曾是千帆过尽男人的所有爱恋,得到了众人艳羡的幸福。后来她才知道,钟真也有自己的经历,也曾经遭遇过生活磨砺,才有了现在的淡然。   渐渐地,她也坦然了。经历,成长总随着人的每个阶段继续着。她的生活仍在继续,或许在以后的日子里会给她更多的参悟。她翻过了自己历史的旧页,准备开始书写人生新的篇章,只是这一次她会更坚强。   弃暗投明   林妙坐电梯来到26层,电梯门打开,总裁办公室的秘书,ella就站起来对林妙说道,“Linda,你来了,周先生在会议室等着你呢。   ”   林妙点头向向她说了句谢谢,来到会议室门口,立足,轻轻的扣了几下门。   “请进!”   得到回复的林妙握住门把推门进了去。进了大门,窗前一个高大的身形立足于灿烂的阳光底下,正看着自己微笑。林妙被他亲切的微笑感染了,笑着说道,“你好,大老板!”   周子墨看着眼前久违的小女孩,皱着眉头笑了起来,“呵呵,这个称呼我不喜欢,你应该叫我大哥或是姐夫。我刚才一直在盼着你这么叫我来这,结果你一句‘大老板’,把我美丽的幻想都打碎了一地。”   林妙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倒不是跟你见外,只是想要淡定,不想让大家知道我的姐夫是天达的大boss。你知道大家看着我直接杀到众人眼中高不可攀的26层来,都十足的好奇。”   周子墨听着笑着摊开了手,“我很高兴你能到天达来工作。”   “呵呵,钟真姐给你说的时候你是不是吃了一惊。其实我刚开始跳槽的也不知道众人传说中的天达神秘的幕后大股东是您呀。请原谅我的孤陋寡闻,好不?我过了面试,上了2个月的班才知道您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就给钟真姐打个电话。她说没关系的,我呢也觉得自己是个人才,这才留下来为姐夫您效犬马之劳了。”   周子墨笑了起来,笑得很好看。“你太谦虚了,只是可惜我们没有日本业务,委屈了你。一下子把自己这么多年的对日经验都丢下了,进入一个新的领域,你也很有魄力呀。我觉得自己无意间挖到宝了。”   “姐夫严重了哦。虽然不说日语了,但我还说英语啊,现在英语更是倍棒了。再说有些经验可以用一辈子的,活学活用嘛。只要你不嫌弃我这方面经验不足,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做一颗会发光的螺丝钉的。”   林妙在8个月前从以前的那家日企跳槽到了天达做策划,跟她以前的工作领域完全不同的是,天达是房地产为主的公司。它的触角很广泛,除了在香港,还拥有许多在大陆各个城市的经典楼盘。   “企划部的主管也说了你很有想法,心思活跃,思维缜密,熟悉了业务门路以后,会是个干将。加油呀,林妙,我等着你长大起来好好帮我打理这块业务呀。”周子墨用手点了点林妙认真的说道。   “哈哈,你对我要求太高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呀。不过呢,我尽量吧,在现有的能力上,一步一步的提高。”   “好!对了,待会你和真约好了几点见面?”   “我们约好了12点在你们住酒店见面,然后一起吃午饭,好好聊聊天。放心吧,睡觉之前我会把你的宝贝‘完璧归赵’的,让你们在这个难得的机会里来个二度蜜月。没准你家老四就会萌芽在美丽香江的这块土地上了。所以呢下午你就好好开你的董事会吧,我来照顾你的老婆一直到你回来接手。”   周子墨用手指指着她笑了起来,“好样的,孺子可教也。看你这么支持我家的老四计划,下次我们带着孩子过来,你来看啊。还有,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别忘了啊。”   “行啊,没问题,带过来吧,你们放心的去忙,我来给你们看小孩。”林妙干脆的笑着答道。   于是二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转眼间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中午的时候林妙笑着和周子墨告别,准备去酒店接他的宝贝老婆。   就在林妙转身即将离去的时候,周子墨叫住了她的背影。   “林妙!”   林妙跟着声音回过了头,看着周子墨的微笑着看着自己,黑色眼睛有一点光芒。   “其实,在真告诉我之前,我就知道你跳槽到天达的事情了。”微微一顿,周子墨认真的打量着林妙又接着说道,“是邵阳告诉我的。你面试成功后,他就告诉我了。”   虽然周子墨的语气平淡无奇,却像在林妙的心中投下了一枚炸弹,扰乱了平静。这个久未在耳边响起的名字,一经响起,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就随即浮现在林妙的脑海里,还有当年他离去的背影。   林妙一下子低下了头来掩饰自己的情绪,反反复复半分钟后,她恢复了笑容。   “那我这一次可真是‘弃暗投明’,让他老人家放心了。其实我没有在跟他玩捉迷藏,就算我在明处了,可惜我的生活也娱乐不了他,请他去找更有趣的游戏吧。”林妙坚定的说道。   周子墨听了笑了,“我会转告他的,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既然现在他还在牵挂着,他就不会轻易放手的。你做好心理准备。哎呀,一个是自家兄弟,一个是小姨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肯定只能中立了,你们两个自家好好保重了……”   林妙从天达大楼出来,打车去了酒店。一路上她都在回想着周子墨对他说的话,心里五味陈杂。   怀着满怀的心事,她走入酒店大厅正准备去前台,“林妙!”一个柔柔的声音叫住了她,她回头一看,钟真正站在大厅中间巧笑倩兮的看着自己……   钟真要求林妙带她出吃地道的小吃,于是林妙先带她去铜锣湾附近一家老字号吃了午饭。   话说女人到了购物天堂,不购物那是不可能的。于是二人又杀到商场,战果丰富。到了晚上,司机把东西给送回了酒店。她们又沿着铜锣湾的登龍街附近,一路吃吃走走的流连于各个美食大排档之间。最后吃不动了,就找了一个安静的酒吧,坐下来好好聊天。   “我太羡慕你了钟真姐,你可真是越来越美丽了。”林妙笑着打量着眼前的钟真说道。   钟真呵呵笑了起来,“小姑娘,拿老人家开玩笑是不是。”   “我已经27岁了,不当小姑娘很久了。你27岁的时候,洋都4,5岁了吧。真好。”   “是啊,不过快28岁的那年带着洋回国了,我和洋的父亲分开了。”钟真看着林妙,淡淡地却略带伤感的说道。   “啊,对不起……”似乎勾起了钟真感伤的回忆,林妙立刻慌乱的道歉,却被钟真一笑置之了。   “不用道歉,这是我的人生的一部分,不可能回避的,何况现在我也不害怕回忆了。一是因为往事已经沉淀了,另外就是现在我有胆量去回忆了。妙,我曾经也以为不再怨恨了就是放下了,过了好久才渐渐明白,只有当你真正的能够心平气和的回首往事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放下了。你呢,林妙,你现在真正放下了吗?”钟真回过头来认真的看着林妙,轻声问道。   林妙被这个问题难住了,过去的两年里她很少给自己回首往事的机会,更不要说是心平气和了。于是她侧首,思考着这个问题。许久她缓缓说道。   “我不怨恨他,真的。除了我深爱过他而外,就是他也曾经给了我一些宝贵的东西。比如说他教会了许多工作上的方法,还有因为他让我认识了你,姐夫.周,还有刘大哥。你们对我来说就是人生的财富,我一直都很珍惜。不过呢,我现在确实还不想去回忆与他的故事,我想是时候还未到吧。”   “在子墨所有兄弟里,最难定型的就是陈邵阳了。你没法用一个单一的词语去概括他。他们这些家庭出身的孩子通常都喜欢玩深沉,表肤浅,把自己真正真性情藏得比较深。他是一只花花蝴蝶,大多数时候都吊儿郎当不太正经。当他正经起来,为了正事而侃侃而谈的时候,你又觉得这个人正经的时候又太有气场了,让你有点吃不消。   真的,就是上个月,北京下了漫天大雪,到了夜晚整个城市交通都处于瘫痪状态了。偏偏亦然发烧了,而子墨又去了美国开会。我从没经历过这么大的风雪天,不敢开车,也打不着车。   后来子墨就给邵阳打了电话。谁知道他居然风尘仆仆的就赶来了,满身风雪。去医院的路上,雪太大了,根本不好开车。他开的很慢,但是很认真,还一路安慰我让我别太担心。后来亦然突然吐了,把大衣给弄脏了。   他对我说,‘后座上有一件林妙的毛外套,就在那个黑袋子里,拿出来给亦然搭着吧。’然后我就在后座的上找到了一个黑色密封带子,你的衣服整齐地叠放在里面。   后来我把衣服干洗了还给他的时候,他那种失而复得的笑容,真是让我记忆犹新。我在想什么时候,陈邵阳不再是当初那只会飞来飞去的花花蝴蝶了,什么时候他会也对着一件旧物睹物思人了?”   钟真的话让林妙想起了一段旧时的日子,他开车带着她到处去玩。有时候郊外山间的的温度很低,她就特意在他的车上给二人各留下了一件厚外套,冷得时候好穿。   往事悠悠,现实茫然。林妙长长叹出一口气,只是无语。   “林妙,我知道你已经有男朋友了,而邵阳也结婚了。我今天说这些话,并不是想要给你任何影响。只是想告诉你,那个人也真心的牵挂过你,你曾经的感情并没有枉费,不用遗憾。往事已经过去,而今天,就开开心心的让自己幸福。女人,至情至真,最难得。淡然的时候,看得透彻。一旦用对了情,轰轰烈烈,还是细水长流,都是属于自己的方式。”   林妙看着这个知性而又性感的女人,气质淡定,眼底却有一种魅力的光芒。   她在想,总有一个人让另一个人成长,钟真有这个人,她自己也有这个人。而陈邵阳就是那个总是让自己在不同的夜晚里一夜长大的那个男人……   机关算计的婚姻   这晚,林妙回到了家里,乔思锐正在上网。见她进门起身给她成了一晚从家里带来的家里阿姨熬得甜汤。   “谢谢!”林妙笑着接过,坐在沙发上喝了起来。她不定声色的喝着,不知怎地,她觉得今天这碗甜汤没有平常的甜味,反而透着一股子的酸……   “子墨,你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身边的人经历着痛苦,我们只能看着,很无助。我不敢对林妙说太多,是怕破坏她现在的平静和幸福。可是明明是有情有义的两个人,明明是两个人都没有放下,为什么只有相隔千里,一个只能牵挂,一个只能遗忘呢?”   夜晚,钟真看着自己的丈夫,眼睛有点湿润的问道。   周子墨上前将妻子搂入怀里,轻轻地吻了一下。“今天我看出来了,林妙还没有完全放下那只狐狸。而邵阳那个小子也没有打算放弃,陈奶奶去世了,他心里正难受着。以后只要这个家伙别太操之过急把林妙逼急了就好了。曾经,当局则乱。过去这2年里,他也过得很苦,心也很累。如今,希望这小子能把握好节奏,到最后有个好结果。”   而同一时间,遥远的北京。陈邵阳正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就在他进门的同时,正坐在沙发上等他归来的,他的妻子——方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向了他。   陈邵阳关上大门,踏进大门,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深夜11点35分。   “哟,这都快十二点了你怎么还不睡啊。别告诉我我‘温柔贤良’的妻子在等着丈夫的归来。”   方华听了陈邵阳的话没有生气,不知为何,她根本恨不起这个男人来。她叹了一口气,语气有点无奈,说道:“邵阳,难道我们一直要这样过日子吗?人都走了,你再怎么怪我,也不会回来了。你就不能放下过去,我们难道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陈邵阳停下手里抛钥匙的动作,眼里一片戏谑,这时的陈邵阳全身都是痞痞的味道。   “方华,真是对不起。你千方百计算计来的婚姻就是这样的,我给不了你再多的东西。其实也不用遗憾,咱们也有过美好的时光。在别人看来,我们也是一对恩爱夫妻不是?面子里子我都给足了你。瞧瞧,自打结婚后,我就没有夜不归宿过,天天回来陪你,老人家们都高兴了,咱俩也功成名就了。”   方华一下子泄了气一般的坐在了沙发上。脑子里回想了这个男人刚才话语。“美好的时光”,一听见这个词语,就像一个大巴掌一样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欲哭无泪。   刚结婚的那段时光,那段时光对她来说的确是美好的。她沉醉过,也满足过,她以为她得到了想要的爱情。后来梦醒了,她才知道这个男人是在演戏,骗了自己也骗了他们身边的每一个人。这个男人也是在报复,报复了她,也报复了身边算计过他的人,同时报复的还有他自己。   他抱着她在床上疯狂的颠鸾倒凤,激情四射的时候,她当时只是沉醉。醒了她才知道,他只是在宣泄心中的怨恨,表明自己的骄傲。他怨恨某个辜负了他情意的远走而去的女人,他想证明自己还是那个潇洒如往昔的花花公子。   但是每一次□过后的无能为力的坠落,一次次他颓废的抽烟的模样,将她,也将他打入了无尽的深渊。   后来他清醒了,不再花时间去自欺欺人了,不再徒劳的掩饰自己的慌乱。他开始承认自己的惦记,明目张胆的开始怀恋。他不再碰她了。   但仍在别人面前演着一如往昔的戏码。不管浪迹到多晚,他每天依然回家,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间。每次出差都会给她带回来礼物,还会当着众家长的面送给她,只是那是他在机场免税店临时购买的,没有任何心意。就这样,家人都以为她很幸福。他的奶奶最为满足。   想到这里,方华,自认为骄傲无比的女子,落下了眼泪。她想哭,可是有不甘心哭出来。她不愿将他揭露出来,因为她不愿放开他。她觉得自己爱了,就想得到回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陈邵阳,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离婚。大不了咱们就这样耗一辈子。”   “离婚,好好的干嘛要离婚。现在我还不想离婚,不过呢我也没打算和你耗一辈子,你别着急啊,等哪天我想离了咱们再来谈这个问题。”   “你恨我,对不对?恨我当年怂恿李嘉雯把林妙和曹阳宴会上的的事告诉了奶奶,害你没有退路了。你知道我拒绝不了你,为了安慰她老人家你就和我结了婚。”方华看着男人,问出了这两年时间里从没问出口的问题,原因很简单,她知道所有的答案。   可是此时的陈邵阳却想听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咧开嘴笑了起来。   “不,亲爱的,我不恨你。因为在你的身上我能看见自己的影子,我怎么能恨你。你怎么算计我的,我也曾经这样算计过别人。其中最花心思的就是林妙了,因为我在一看见她那双猫一样的眼睛的时候,就想方设法的想要得到她了。   后来我得到了,手段还算可以,至少她自己是心甘情愿的。得到了我本是满足了,按道理会在不久后让她离开,可是慢慢地发现她越来越可爱,我有点舍不得了,就一直留在了身边。直到你们搅和进来,反而让我认识到了这种占有已经到了一定地步,就是‘执子之手,与子携老’的那一步。   可是她不愿意,因为‘内因’和‘外因’的交迫,她想离开。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我就舍不得了,放她离开了。不过,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她一直都是我的,无论走到哪里……”   “哈哈,难得我们又名的花花公子陈邵阳也是一个痴情汉子。只可惜,人家已经琵琶别抱了。陈邵阳,看来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我爱你,什么都可以为你做,愿意一直陪着你。”不知怎的,陈邵阳这番话让她放松了下来,方华笑了起来,说道。   “是啊,她有了别的男人,这一点你说得没错。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和你不是天涯沦落人,我们是有区别的。我的猫她爱我,即使现在她还在别人的怀中,最终也是我的猫。而你,方华,我永远都不可能爱你。我也从来不将就过日子,所以我们的戏不会演得太长,你也不用这么投入了,迟早要散场的。”   方华脸上一阵煞白,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嘴角扯了几下,“你奶奶走了,现在你要过河拆桥了?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方华,话不能这么说,不过呢我还是得感谢你。我一看我妈忒喜欢李嘉雯了,我就跟你求婚了。我知道你也是激动的,你算来算去不就想要嫁给我吗,咱俩也算是‘志同道合’走到一块的。这2年你也不容易,我家里人除了我奶奶,都不太待见你。当然这里面有李嘉雯嚼舌根的‘功劳’,也有你平时你一直在拆我妈台的缘故,反正你们很热闹。   可是我就是纳闷,你方华不应该是这样一个死心眼才对啊。李嘉雯是因为10岁那年溺水被我救起来了,人家要打定主意以身相许。那你呢,你到底是为什么啊?你一向美丽风情,就为了我破了你的‘处’,你就要非我不嫁。不对啊,那你可没有为我守身如玉啊,你在英国干的那些事我可是知道的。这对你的前途可不好……”   方华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陈邵阳,你这个混蛋。”说着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就砸向了笑得妖孽无比的男人,男人头一偏躲过了酒杯,笑了。   “‘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我领悟过了,不就的将来,你也该感受一下了。不要太激动,我们还是战友,要战斗到最后时刻。不过,要是你想离婚了,我会放下暂时不离的念头来将就你的,一切都看你了,老婆。”   陈邵阳说了这话,便头也不回的上楼回了自己的屋子。留下方华独自一人,留下眼泪。她承认自己的作法不光彩,但是为了爱情她愿意成为恶魔。可是真正到了地狱才发现一直就只是自己陷入泥沼。那个他根本没有为她而动容过一分一秒。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就好像《红楼梦》里那个王熙凤一样。“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自己从年少时就爱恋的男子,用这样恨绝的口气对自己说了那些话,到底是她错了,还是他错了。   陈邵阳回到屋里,疲惫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看见奶奶拉着自己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孩子,好好过日子不好吗,生个孩子吧,那样你们会变成亲人,我也放心了。”   “奶奶,孩子会有的,但不是现在。”陈邵阳的话其实不算敷衍,其中还有一点暗示的味道。   老人家眼里有着失望,但没有开口再说什么,在老人心也是明镜一般,当年自己把孙子逼上了绝路。现在,他有意无意在家人面前演戏,有时候又故意露出马脚,让她这个老人家心痛万分。   哎,老人叹了一口气,当初坚定逼婚的态度,现在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做错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老人家插了手,这福气就变了质,不成福了。   街头凝眸(改字)   钟真和周子墨回北京以后的第三天,林妙也成了一个空中飞人,在深圳,香港和三亚之间飞来飞去。   天达集团在三亚开发了一个大型的度假村。这个项目林妙是从年中的时候开始跟进的,当时前辈jo n去负责了另一个海外的项目,她就临时受命负责和当地的团队进行前期宣传策划,还有营业初期的各种推广活动。一直干到现在,度假村的正式营业,适逢年初,马上又是农历新年,三亚的旅游旺季。   转眼,农历新年就到了,林妙也走不开。于是就在渡假村定了2间套房,把爸爸妈妈,和姐姐接了过来一起过年。   回想过去的2年日子里,她都有着对伤心地情怯,一直都以工作忙而飘身于外。今年是真的想跟家人团聚了,想过一个好年。   在机场见到了久别的父母,华发又多了许多,是这年操劳的。见了林妙,两位老人笑得无比开心。在她们看来,再有出息也是自己的孩子,什么也比不过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日子。   倒是姐姐,瘦了许多。林妙担心的问道,姐姐只是说累的,休息几天就好了。林妙不放心,让她去检查检查,她也答应了。   乔思锐是在大年初三那天过来的,一见了林妙的家里人倒也不见外,很快就搬弄上了今时今日还算可以的普通话和家里人来了一场互动十足的有问有答。家里人见了乔都很满意,说他斯斯文文的,有礼貌,有涵养。   姐姐私底下拉着林妙的手,“妹,这个乔还不错呀,也没有什么架子,好好的把握啊。时间到了,就定下来吧。”   林妙笑了,“姐,我们在一起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哪有那么快就结婚的。再说,人家也没有开口求婚,难道要我这个矜持的女人开口吗?我才不要,顺其自然好了。”   林馨听了,皱了一下眉头,“这都一年了也不算短了,再说现在不还流行闪婚吗。不过,他从来就没有对你表露过要结婚的意思吗。”   林妙低头想了想,摇摇头,不以为意的说道,“没有啊。因为我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啊,不仅他没有,我也还没有。”   “乔思锐也都31了吧。这个年龄也该考虑这个问题了,何况还是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孩,一点都没有这样的心思的话,就是有问题了。妹,这事上你可要留个心眼呀,别又浪费了青春,换来一场……”   林馨的话没说完,她担心的看了看妹妹。她知道林妙曾经经历过一场情劫,于是慌乱中离开了北京,远走他乡。林妙当年就是这样告诉姐姐的,坦荡的承认了自己的情殇,保留了其她让她担心的事情。林妙见着姐姐顾及而又担心的眼神,笑了起来。   “安了,安了。我已经解脱了,早就不伤心了。姐,放心,我会在30岁之前把自己嫁掉的。”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林馨和林妙两姐妹的性格有许多相同,比如说果断干脆,想说的说了就不再多话,剩下的留给别人自己去思考。就像姐姐表明要独身的决心以后,林妙也不在相劝一样。尊重和爱护,在姐妹心中都有自己的一杆秤。   “相聚时难别亦难”,一家人合合乐乐的日子也过得很快。年假最后两天,家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先是爸妈和姐姐回了北京。   林妙和乔思锐去机场送行。第二天,乔也离开了,只有林妙留下来独自战斗了。   等林妙的工作告一段落,打道回香港的时候,已经是3月底的初春了。三亚的气候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随之就是旅游淡季了。   回深圳的那一天,林妙在机场先办理了登记手续,托运了行旅。因为时间较早,就去机场的咖啡厅坐了一下。   很不巧,当林妙从杂志上抬起头来的时候,看见了陈家妈妈的脸。   陈邵阳的母亲一直都在看林妙,从她走进咖啡厅的那一刻起就时不时的投以“关注”。   好巧,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莫名其妙的小。林妙心中莞尔,但她受不了对方眼中的幽怨,于是放下架在头顶上的墨镜,提起包起身离开了。既谈不上是故人,也就不用客套。   回到香港,生活依然忙碌。高楼大厦林立的东方之珠,比起悠然自得的渡假小岛三亚来讲,生活节奏不是快了一步两步。林妙花了一点时间才又恢复了以前的状态。   回港不久便是林妙生日,4月2号。每一次林妙都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在4月1日那天迫不及待地从妈妈独自里出来。但是据妈妈所说,她比预产期提前了3天呱呱落地。   其实愚人也有好处,‘大智若愚’就是‘愚人’的一种最高境界。许多时候,聪明的糊涂要比糊涂的聪明要好许多。林妙觉得自己就是太理智了,太冷静了,一点糊涂的机会都没有给过自己,在爱里连傻傻沉醉都没有过,所以几乎没有体验过那种纯粹的快乐。当然这个跟她所遇非人也很有关系。   生日这天,下班的时候临时加班开了一个会。散会后,林妙去洗手间补了一下妆,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淡绿色的连衣裙,为了使自己看上去比较光彩,她选择涂上了淡橙红色的口红,嗯,的确明艳了许多。   坐电梯来到楼下,刚走出公司大楼,坐在车里等候的乔思锐就下车迎了过来。   “生日快乐!”乔思锐在眼前立足,双手拥住林妙给了她一个热情的吻。同时放了一个小礼盒握在林妙手中。   没有鲜花,因为林妙有点轻微的花粉过敏症,所以乔思锐递上的只是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   “谢谢!”伸出双手,越过乔的肩头,紧紧地拥抱住了他。   此时她的心思是愉悦的,和男朋友一起过自己的生日,在她的人生里很少有过这样情景。上一次这样的感动,应该是上高中时,严安翻过学校的墙给她买回来蛋糕,然后两人在操场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   伏在乔思锐的肩头,林妙心里也因为温馨而感动。正当她沉浸在温馨的气氛里,微笑着眼睛不住看向远处的时候,她,怔住了……   就在不远处,街边的停着的黑色凌志车边,依着一个熟悉的修长身影,那是久违的陈邵阳。   林妙的眼光不住一敛,直直的看着街边的身影。一身休闲打扮,显得清风一般和煦。他一直微笑着看着自己,近似平和,仿佛还有点宽容,像一个慈父看着犯了错的孩子一般的宽容,林妙是这样觉得的,于是她的心一下子忽冷忽热,又是心酸又是愤怒。   这样的相遇对于她来说太过意外。就在周子墨对她说过那些话以后,她曾经想象过陈邵阳霸道而又强势的出现在她面前的景象。   而现在,他那有点平和得近似老生一般的凝眸,但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贪玩淘气的孩子。一下子,四周似乎是安静许多,林妙听见了自己凝重的呼吸和有点气愤的心跳。但她不能显露出慌乱,只是控制着让自己目光尽显冰凉。   人来人往的街头,人头攒动,仿佛是上演着过往,又好像是直播着现场。透过现在,往事就有意无意的在脑海中擦出了点点火花。身边无多无心人匆忙地赶路,而有心人正经历着某种前尘往事的心灵煎熬。   几米之外,二人只是凝视,谁也没有挪开眼眸,一个柔和,一个冷漠,固执的对视着。不知怎地,男人的柔和,让远远看去林妙忽然觉得远处那个男人竟然有了点沧桑的味道。   “怎么了?”乔思锐的话语打断了林妙的思绪。并伸出双手扶住林妙的肩头,把她移到自己的眼前,看着林妙的脸。   林妙拉回了自己的视线,落在乔的脸上。那双明亮的眼眸,虽然照得她有点不知所措,但她不能在乔的面前,更不能在那个男人的面前表现出来。于是她镇定地美好地微笑着说道,“没有啊,很高兴。”   话语一落,心中什么东西霹雳哗啦爆了开来,燃尽之后竟是一阵苍白无力。她知道,时间还不够久,她还没有修炼到了再见他,云淡风轻的地步。自己还是受到了太多的影响,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压不住了。所以她得离开,在被打回原形之前离开这里。   于是她握住乔的手,“走吧,上车。”乔没有感到异常,笑着拉着她的手向前走去。   拉着乔思锐温暖的大手,背身离去的那一瞬间,林妙还是不住扫向了街头那个身影。男人皱起了眉头,平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隐忍,黯淡了下来。在对上林妙的那一刻的注视时,他的眼眉一荡,穿肠刺骨的柔情竟然在一瞬间溢了出来。   林妙怔了一下,眼瞳中闪过慌乱的星星,一颗心一下子仿佛就碎了一地,某个角落竟然开始晃动。她赶紧转过身去,不愿,也不敢再回头,固执地上车离去。   夜晚,林妙在似有似无的思绪中和乔思锐共进晚餐。在拥有美食,好酒,气氛优雅的餐厅里,她尽量使自己进入浪漫之中,可是却又不住分神去回想刚在街头的画面。   等到晚上回到家里,洗手间里,林妙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没有百年的沧田桑海,只有短短的两年,可是她却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甚至更多。她抚着自己看上去仍是年轻的脸庞,可眼底的那股沧桑,忽然之间自己也觉得陌生了起来。   故人从未离心头   林妙接过快递员手中的包裹时,伸出去的手还是犹豫了一下。原谅她自今还留有包裹恐惧症,当年那一堆照片,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芒刺。   虽是犹豫,她仍是接过了这个沉沉的包裹,又接过快递员手中的笔,利落的在签收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边走回办公桌,一边打量着寄信地址,竟然是北京,寰宇公司本部的地址。而寄信人尽然是陈邵阳本人。当下心里一惊。   林妙抬起头,抿起嘴唇看着窗外蓝蓝的天空,象是沉思,又象在做心理建设。想想自上次街头凝眸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陈邵阳,他没有任何的动静,似乎是从她的世界消失了。而今天寄来这个包裹又是怎么回事?想了好半响,她干脆地拿起剪子,划开了包裹上的胶纸。   一层层的剥落,打开盒子的时候,一本厚厚的书躺在自己眼前。   林妙眼光微聚,缓缓伸出手拿起这本。《gone wit t e wind》,这本《乱世家人》英文原版是陈邵阳送给她礼物中她最喜欢的,也是最珍惜的。   曾几何时,她总是在闲暇时光中,坐在沙发上或是窗台上惬意的翻阅着这个她沉醉了一遍又一遍的故事。头两次看时,有些单词和语法不明白的,她会去请教。那个老师也会认真的给他解答。后来她熟能生巧了,就连这本书的哪句话在哪一页都能倒背如流了,哪里还需要什么老师了。   离开那天,走得匆忙,她把这本书给遗忘了。后来自己也买了很多不同版本的《乱世佳人》,却都不曾喜爱如往昔了。她也是识时务之人,从不去花时间去琢磨到底是为何。   今天这本书明晃晃的躺在自己眼前,她才发现,自己也有那种重获旧爱的激动。她当下把这种心情归属于是自己恋旧。   拿起这本厚厚的书,她当即就翻了起来。翻着翻着,一张书签从书里滑落出来,翩然落在地上。   林妙随即弯腰拾起了这张以绿色的竹林为背景的书签,看了又看,飘落的片片绿色竹叶,美得有点飘渺。有人在书签的左下角落下一句“开门复动竹,疑是故人来。”字迹隽秀有力。   书签设计巧妙,背后似乎也是色彩绚丽,于是林妙看了正面自然翻过背面。   书签翻过背面,又是一道隽秀的笔迹映入了林妙的眼帘,随即心中微微一荡,平静不再。   “原来,故人却是从未离心头。”   这句话,犹如一颗从天际滑落的陨石,狠狠的坠入了林妙的心底,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迹。   林妙咬着牙不承认自己的眼眶开始泛红,呼吸有点混乱。她缓缓的坐在了椅子上,用手扶住额头,沉入跟这个“故人”有关的记忆之中。   这还是去年年底的事了。12月底,本年度的“中国十大杰出经济人物颁奖仪式”第一次在素有“东方之珠”的香港举行。   当时通过香港媒体的大肆宣传,不管是小民还是大众都有几分期待。大家都想一睹这些站在巨人肩头事业家的风采。这几年,港人对于内陆的逐渐认识,在那些名牌店时不时就被内陆人一抢而空之后,他们不再局限于只对他们本土的富豪仰慕了。   那晚,林妙自然也在电视机前守候,作为地道的“大陆人”,她怎能放过这个骄傲的时刻。据说这一次入围的除了几位香港本土的成功人物,大都是来自内陆比较出色的企业家。   据她所知,陈邵阳也在其间。这几年寰宇的风头更劲,特别是在侵权官司胜诉以后更加名声大噪,在专业领域里影响越来越大,其各类通讯产品销售额累计已居全球的前3位。   而她的老板周子墨,因为是美籍华人,未能参与角逐,不过大家心知肚明,这个也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人士。钟真还颇为认真的说道,“看来,我得说服他把国籍换回来,这么个人才怎能便宜那些美国佬,凭什么给他们添光。”   在主持人读出“陈邵阳”的名字时,场下掌声四起。林妙不太意外的笑了起来。镜头拉到坐在台下淡定微笑着的陈邵阳身上,当然还有他的妻子,方华。   二人一个黑色西服,倍显沉静干练,一个宝石蓝色的礼服,彰显妩媚。在外人看来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典范。   只有细心的人才能发现,在自己名字被台上的人读出来时候,陈邵阳只是微微一笑,而她的妻子微笑着向他投去了一种倾慕和祝贺的眼光时候,他也只是翘着嘴角微微一瞥,就起身向台上走去,竟没有一丝眷恋。   “做给别人看的婚姻。”这是钟真对陈邵阳婚姻的评价。钟真还说,这么说听着很刻薄,但事实就是这样。苦的人不止有方华,还有陈邵阳自己。   当年他奶奶知道了林妙就是孙子口中的那个女孩时,当即就认为林妙是个轻浮的女孩。放下了话,绝不让这样的女孩进入陈家大门。陈邵阳没有辩解,只说了一句,那就不要娶了,一辈子也不娶了。此话一落,呵斥声此起彼伏,而老太太一下子就犯了心脏病晕了过去,送到医院抢救。医生发现了病情加重,当即要求动手术,老人家咬着牙不同意,说,死了也罢,省得活着心里难受。   陈邵阳站在病房内不说一句话,在家人埋怨又央求的眼神中不回头地走出了病房,随即老人又晕了过去。家里人不停的给他打电话,也未被接起过一通。   傍晚时分,陈邵阳牵着方华的手进了病房大门。陈奶奶虚弱的躺在床上,看着二人拉着的手便不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而一旁的陈妈妈,却是脸色十分难看。   林妙看着镜头里的方华,不是很美丽,但气质不错,属于高傲类型的。以往那几次见面,她喜欢有意无意的翘着嘴角,好似用讥笑来表明自己的清高。可今天,她嘴角只是微微的扯出一点弧度,不知是内心太过无力,还是要表现出大家闺秀的内敛淡定。可追逐着那个高大身影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欣喜却只有点点落寞。   林妙又笑了,内心里她是有点恨这个阴险毒辣的女人的。可是一想着她和陈邵阳扛上了,又有点同情她了。   “陈先生,你好。恭喜你。”   “谢谢!”   台上的对话再次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于是林妙林妙又把注意力转回台上那个斯文大气,表象温文尔雅的男人。   “陈先生可以说说对香港的感受吗?看看下一步是否有在香港设一个分公司的设想呢?”   美女主持人以幽默的语气和周子墨一来一往的交谈着。   “因为有一个故人生活在这里,所以对这的感觉觉得很亲切。”   林妙一下子手一抖,正举起的杯子一偏,顿时,一杯清水撒了满怀。   港台的风格和内陆的正经八百不太一样,于是这个某个财经频道的当家花旦立马开始玩笑八卦。   “哦,是吗,是怎样的故人呢?”   台上男子并不慌乱,只是淡淡一笑,“她让我明白了许多事情。”   这么一说,大家自然就向着“良师益友”去了。美女也不多问了,言归正传回到了正题。   林妙回过神来的时候,陈邵阳正在发表得奖感言,看着这个男人俊美的脸,斯文底下的狡猾奸诈,又有几人见识过呢?林妙无力的扯起嘴角,默默地低下了头去。   林妙抬起头,看着书上斯嘉丽和船长相拥的画面。这两个人她都十分喜欢,可是他们的爱情却让人遗憾,留下万世空余恨。谁都知道感情不都是美好的,总有些人,就是带给你遗憾的。   而她呢,当年自己已经决然离去,既不再想过回头。而现在他的婚姻不管是无奈还是无辜,可终究是婚姻。那么他现在做这些又是何必呢?   想到这,林妙打开outlook,开始写邮件,写发给陈邵阳的邮件。   “书已收到,谢谢。但我无意回头,请你向前看。”   Internet的发明甚是伟大,不仅拉近了时间还拉近了空间的距离。林妙的邮件很快得到了回馈。这个礼尚往来用的是人类历史上另一项伟大发明,电话。林妙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刻就在想,她还有什么事儿是他不知道的。   “狠心的女人,不用你来给我指导方向,我的方向一向明确。站在原地不动,忘不了过去的其实是你,猫,你才应该向前看。”   陈邵阳的话语猛然让林妙一怔,没有了平时的机灵敏锐,脑子似乎一下子打了结,一时半会儿也没搞懂陈邵阳话中的意思。想了想还是混乱一片,怒气升起,他凭什么来教训她。“那又关你什么事?”低低怒吼以后挂上了电话。   就是这样,这个男人就是这样轻易能看出别人的踌躇,要不打击一下,要不就是刺激一下,给别人致命的一击。卑鄙恶劣到了极点。   林妙心情久久不能平息,她已经走的够远了吧,还要怎么向前。他是什么意思,怎么个向前一步,要走到了哪,要怎么做才能躲过他的“关注“?她想不明白,这可能就是当局者迷的一种表现。   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她才明白过来,也许是他想从新来过。   往事不能总是停在眼前遮住自己的眼睛,可是也不能轻易地完全忘记,像一阵烟雾飘过无痕。所以她做不到他的期望,她现在正走着的路和未来要走的路,没有让他参与的计划。   可是他的那句“停止不前”也的确给了她一点反思。周六上午,她和乔思锐拉着手走在街上散步,刚好路过一个教堂,一对新人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在教堂门口与宾客合影。   新娘的拿着捧花幸福微笑的模样,林妙看了心头温热。她也是个漂泊多年的熟女了,对于稳定和安宁也到了渴望的年龄。忽然之间她想起了某个人那句“停止不前”,突然又觉得自己也相当一个美丽的新娘,依偎在新郎的身边幸福的微笑。   她转过头看了看新人和煦微笑的乔思锐。这个男人她很喜欢,或许他不是她现在的最爱,但是以后只要他们相濡以沫,她肯定能忘记过去,全心全意的爱上他的。   “真好,是不是?”林妙看着乔思锐问道。   “是啊,新娘子很漂亮,新郎也很帅。郎才女貌。”乔思锐回头看着林妙说道。   “乔,我们吧结婚。”她觉得乔也是很喜欢她的,相处了这么久,结婚是不是也水道渠陈了呢?忽然的期望,和忽然的冲动,于是她开口向乔求婚了。   话一出口,林妙也有点意外,所以乔思锐也是一样,于是他看着林妙不住瞪大了眼睛,颇为吃惊的模样。过了一会,才扯起了嘴角,浅浅的微笑,说道,“好啊!”   往事如歌   这几天林妙总是在想,自己也是一个不拘小节的新时代女子了,结婚,是自己求来的,很有成就感,未来的日子一定要倍感珍惜。   周三的下午,林妙来到酒楼时,乔的父母已经在位了。乔妈妈看见林妙来了,高兴地站起来拉起她的手,“来了,快歇会。思锐还没到呢。可能是堵车了,来喝杯茶。”说着给林妙递过来一杯茶。   林妙笑着接过来,“谢谢,伯母。”乔的父母都很喜欢林妙,每次见面都十分亲切。乔爸爸说,“这家的烤鸭不错的,和你们北京的做法不同,一会你要好好尝尝。”林妙又笑了说道,“恩,好的!”   “对了,思锐说有事给我们说,你先透露一下吧,别让老人家一下子吃不消啊。”乔爸爸是一个老顽童的性格。   “是你要调回内地工作了吗?那让乔去北京当医生好了。”乔妈妈有点担忧的问道。   林妙看着眼前的老人忽然觉得很可爱,低头想了想,觉得这事由自己来说也没什么,这两个慈祥老人应该会高兴的吧。   “没有,我没有要调工作。只是我和乔决定结婚了。”   “真的吗?”乔妈妈有点吃惊的问道。林妙一怔,点了点头。   “阿弥陀佛。我们终于等到这天了,乔安,你听见了,你儿子要结婚了。”乔妈妈激动地说着,又回过头来看着林妙说道,“前天,思锐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只说有事要说,真没想到是这件好事,我们真的很高兴。林妙,真的。”   林妙没有想到老人家会这样的激动,一下子她觉得对未来的日子的更加憧憬了。   乔妈妈真的很高兴,拉着林妙说了好多香港结婚习俗和讲究。又说,要亲自去北京拜访林妙的父母,林妙说不用了,到时候她的家里人过来就好了。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过了1个小时了,可乔思锐还没有到。乔妈妈让乔爸爸给儿子打电话,可是电话没人接。   “不会加班吧。”林妙说道。   “牙医哪有加班的。”乔爸爸笑了。   “不会有什么是吧?” 林妙担心的问道。   “不会的,可能是没听见吧。不如我们先吃着,要不烤鸭冷了就不好吃了。”乔爸爸笑容开始有点收敛,说话间与乔妈妈交换了一下眼神,但是林妙没有觉察。只是掏出手机给乔打电话,可是这一回电话还是未被接起。   在乔爸和乔妈的热络招呼下,林妙不得不食不知味的吃着饭。再看两人老人家也渐渐沉默了,面色也渐渐凝重了,林妙心中渐渐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最后直到这顿饭结束了,乔思锐也没有出现。乔爸爸坚持服了账单后,林妙坐上了乔爸妈的车子,二人把林妙送到了家里。   林妙掏出钥匙打开门,就看见乔思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模样憔悴,看见父母和林妙站在门口,他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爸,妈,对不起!我……”   “你不要跟我们说对不起,你应该跟林妙说对不起。”乔爸爸严厉的呵斥着儿子。   “思锐,爸爸妈妈从小有这样教育过你吗?你今天实在是太没有男子的风度了,不去面对问题,逃避,然后把问题推给女朋友。你应该好好的把事情给林妙说清楚,求她原谅你。”乔妈妈生气的说着。   林妙听着乔爸爸妈妈的话,一阵凉意从脚底泛起。乔思锐,只是低头说着,“sorry”。   这时乔妈妈回头握住林妙的说说道,“林妙,我今天听到你说的事,是打心里高兴的。我以为你们已经很好的沟通过了,现在看来是没有了。我们家思锐有时候是个死心眼,有些事他没有勇气对你坦白,所以现在他退缩了,这怪我们父母没有教导好。请你,先听听他的坦白,给他个机会。他是真的喜欢你的,只是,哎……”   从老人家的话里,林妙也明白了大半了,一下子心凉了一半。乔家二老,叹着气关门离去。   乔思锐走上前,握住林妙的手,林妙有点木纳了,不知是该挣开还是该握住。   “妙,对不起。我,你听我说好吗?”在走进沙发时,乔思锐看着林妙,眼里一片恳求的目光。林妙不忍拒绝,也想弄个明白,于是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做了下来。   乔思锐眼里充满了感激,双手握住交叉在一起,能看见手背上道道青筋,深深呼吸了几次之后乔才缓缓开口。   “我以前有一个恋人,我们是大学同学,18岁,我们就在一起了,毕业后来到了不同的医院工作,一直都很好。无论是从青葱懵懂的年代还是工作中渐渐成熟的时光,我们都是彼此的唯一,无数次许下过诺言,要一辈子在一起……”   听到这,林妙心里有点悲凉,忍不住问道,“她呢,现在在哪里?”   乔思锐抬头看着她,眼里泛着血丝和痛苦,缓缓说道,“死了,26岁那年遭遇了车祸,我们的车被迎面而来的卡车撞上了,她当时一下子打开了方向盘,让自己的一面直直撞了上去,我在副驾驶上躲过了直面撞击,而她就……”   不知怎地,林妙心一下子就空了,她的眼里为了那个勇敢的女人流下泪水,“我们长得像吗?”   “不像,一点也不像。她是个内向的女孩,你比她漂亮,比她开朗,可你们都一样善良。第一次见你,你的漂亮的眼睛含着泪水,象阳光下的露珠闪闪发光,一下子就照进了我的心里。我就开始向往。   自从安琪去了以后,脑子里总是想着与她时时刻刻,与她走过的每一步。我就象一团死灰一样,无欲无求。后来,我知道已是生死相隔,她不可能再回到我的面前。我只能把她放在我的心里,永远的珍藏起来。   我又可以开心的去旅游,可以快乐的和朋友去玩乐,我可以尽情的生活,但是我不再对爱情有期盼,对于爱情无欲无求,像一个老人,再无冲动。   4年了,别人看来我乐观开朗,是个阳光男人,可是内心却是灰暗。我没有办法再去喜欢一个女孩。直到我见到你,就一瞬间,我就觉得你是我今生的救赎。我想我一定要珍惜你,所以我很小心有很热切的追求你。   林妙,我是真心的喜欢你的。请不要怀疑我的真心。你提到结婚的时候,我很开心,那天晚上我就梦见了她,她对我微笑。一下子我就想起了我和她曾经有过誓言,想起卡车直撞过来时,她果断的打开车盘子的那一刻。   我知道斯人已逝,誓言不再。如果真的有灵魂,安琪也会在天上祝福我们的。可是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结婚对我们来说还有点仓促。我妈骂我是死心眼,一点也没错。   林妙,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等我真的把过去的一切放下,我想我应该去看一下心里医生。现在这样,对你不太公平。”   眼前一个真情的男子,讲述着一个勇敢的女子,还有一段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林妙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太过怨恨,没有办法太过责怪,可是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悲哀的无奈,只能苦苦的笑开。   “还好我们不太像,要不我还以为你是‘以貌取人’才选中了我的。那样我会更难过,现在还好,说明了我的人格魅力打动了你受伤了心。”林妙没想到自己还能试着说着玩笑,来冲淡这种悲伤又无奈的气氛。   “对不起……”乔思锐红着眼睛说着。   “思锐,不要再说对不起了,我知道了。每个人都有过去,只是你的故事比较荡气回肠,所以你久久不能放下,而安琪是个勇敢女孩,关键时刻她选择保全爱人的性命,牺牲自己,所以她值得你一切的挂念,我很佩服她。也许我们现在真的不适合结婚,我不想看到你这样的为难……哎,现在我觉得有点乱,我想你也是的,我们应该冷静一下,再来谈我们的事。我今晚去susan那,你早点休息吧。”   林妙站起身来拍了拍乔思锐的肩头,好像拍着一位老友一样,苦涩一笑拿着包,去屋里收拾了几件东西,开门离去,不再去看乔那双充满祈求和哀伤的眼睛。   林妙踏着虚弱但是坚定的步伐离开了乔思锐的家。坐在小区儿童乐园的秋千上,她不停的回想刚才的一切。乔思锐痛不欲生的眼神,乔妈妈的无奈焦心,她觉得历历在目。   可是自己呢,该不该再给乔思锐一个机会呢。她和他的明天又将何去何踪。   “乔,我该拯救你吗?我的救赎又在哪里呢?为什么我身边的男人总是要让我等待,许下一个光明美好的未来给我,却都不能告诉我等待的期限,到底是何年何月,到了那时我是否还有力气再来爱,再来享受你们所谓的美好的未来。”   坐在秋千上,伴着阵阵清风,林妙留在两行清泪徐徐地开始自言自语。   每个人的往事都是一首歌,有的节奏轻舞欢快,有的平平淡淡轻如溪涧流水,有的轰轰烈烈象东奔的流水。属于她的那首歌旋律是无奈悲伤的,而乔思锐的又凄美绵长。终是天涯沦落人,都需要还有赤子之心的别人的来给自己疗伤,象他们这样的两个人心中满是伤口在一起,明天将是怎样。   女人在情殇以后,都会有这样的领悟,一个爱你的人要比一个你爱的人能让你幸福。林妙本以为乔思锐是那个爱她的人,但是她自以为是了。   可是她终究不能责怪他,因为自己的出发点也是自私的,她也是打着先要遗忘才来爱的算盘来结婚的。她也是一个自私的女人,把自己的青春和爱恋无怨无悔的给了另一个男人后,带着受伤的身心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想要用别人的无怨无悔的爱恋来遗忘自己的伤口,来成全自己下半生的幸福和安宁。她又怎能责怪他?   “林妙,你不如乔,他坦荡的承认了自己的脆弱,承认自己不能担负神圣婚姻的责任。而你却带着虚伪的表象想来换取自己懦弱灵魂的安息,侥幸地想要欺骗自己和别人。你有什么资格责怪乔呢。”黑夜中,林妙擦着泪水,对自己说着。   这时,天空想起了一声闷雷,林妙站起来,仍是擦着脸上的泪水。   “好了,好了,老天爷,我知道了我心怀不轨,我是戚戚小人。我也许救不了乔但我不会再害他伤心的。我们同时天涯可怜人……”   林妙发现了在经历了和陈邵阳那场撕心裂肺的情路纠葛以后,关于爱情她很少再大喜大悲了。难怪每次照镜子时候,那双越来越深沉的眼睛,让她又是心痛又是陌生。原来在他以后,她再也回不到那天真浪漫的年代了。   心中那一点最浓的墨   林妙淋着雨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行走。边走边想,自己真是情路坎坷,每一次都以要伤心收场。心里又想起和乔在一起一年多的日子,那么美好,终是不舍。   没有大悲,却又小伤,想想自己很久没有痛快的哭泣过了,该发泄时候就不要犹豫,于是开始热泪奔腾,边走边哭。   雨很快就将林妙浇湿得通透。路上行人或是匆匆赶路,或是立足于商店里躲雨。只有林妙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走,留下孤寂的背影。   时间对于无心之人来说只是虚渺,不知过了多久,街道上已渐渐开始安静下来,而她还是不知所累的走着。但是林妙发现好几次回身的时候,她发现身后都有一辆黑色的车跟在背后。   借着昏暗灯光她看出了驾驶座上的人不是陈邵阳,于是有点开始慌乱了。有可能是那个人派来监视她的人,但也有可能是坏人。香港的治安还不错,但也经常有一些变态杀人案发生。再看看已经四下无人的狭窄街头,没有北京的宽敞明亮,就更得显恐怖。   林妙深吸了一口气,掉头就跑。雨越下越大,现在或许连呼救声都能掩盖了。经过雨水流淌的地面很滑,林妙几次踉跄。但是隐隐约约听见背后有着踏水的脚步声,她一惊,有人追了上来。于是顾不得站稳身子,摇摇晃晃的又开始想前跑去。   可跑了几步,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钳住了肩膀,把她拖到向了边上关着门咖啡店的雨棚底下。   “啊!”林妙尖叫,惊恐让她开始用力的挣扎,拳打脚踢,又咬又挠。   “嘘,嘘。猫,是我,别怕,是我,是我。”陈邵阳握住林妙不定挥舞的双手,一手扶住她的头,她拥在自己的怀中。   林妙是在这个熟悉的怀抱之中半响之后才渐渐回过神来的。但是她惊魂未定,余怒未了,她挣扎着从他的怀里退后了一步,看清了这个英俊脸庞,一下子愤怒的挥舞起了手臂,狠狠给了眼前男人一个耳光。   “陈邵阳,你这个混蛋,这么晚了你不回家抱老婆,你跟着我做什么?”说着眼泪噼里啪啦的留了下来。   林妙这一巴掌用尽了力气,陈邵阳的脸不住别过了一边去,但是他未怒却笑,看着林妙说道。   “你呢,这么晚了,你不回家抱你的男人,在街上游荡什么,像个失心魂一样?难道是他欺负你了?”   “这不关你的事,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说完就走,但未果,手臂被人钳住了。   “林妙,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前,现在,还有以后都是。来,说说,你这大晚上散步的心德。”   林妙恨死了这个男人,不知道这个陈圣人又知道了什么事情,才在后面一直跟着自己。   于是她未等陈邵阳开口,投石问路的又说道,“我要结婚了,太激动了所以出来走走,冷静一下。”   “嘿嘿!”男人仿佛听见笑话一样笑了起来,“嫁给那个情人节那天在自己前女友坟前痴坐一个下午的男人?对了,当时你在三亚,所以不知道。林妙这几年你是变大胆儿了,还是变笨了。小猫,你不要试探我了,你今天这样是他让你伤心了,是吧?”说着伸出手抬起林妙的下巴。   但林妙却一把拨开了他的大手,她愤怒这个男人仿佛一切皆在其手中的模样,她眼里一下子充满了愤怒的火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向他扑了过去,霹雳巴拉对着他的胸口打了开来。   “你知道的,你什么都知道。就是故意激我,看着我这么撞了上去,撞得浑身是伤,然后你再像个圣人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以为你清风细雨的,润物细无声,我就会感动,我就会忘记你的恶劣,投向你的怀抱吗?你做梦,你做梦……”林妙说着狼狈地呜咽起来。   陈邵阳皱着眉头,刚才有点戏谑的笑容没有了。一只手紧紧的捏住了林妙的下巴。他黑眸如墨,大雨淋湿了他的全身,黑发打了绺,显得有点颓废,又自嘲般的笑开了。   “猫,我在你眼里就算不是个好人,可是也没有坏道能够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地步啊。如果我真的能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别人谈婚论嫁,用你受到的伤害来成全我的目的,当初我又何必忍着痛让你走,我可以狠下心,只顾着自己的心情而把你禁锢在身边。我没有,是怕你太难过,是心疼你。”   “呵呵,我不会感谢你的,因为这些事都是因你而起的。我应该是恨你的,应该恨你的……”   林妙大声驳回他的论调,终是其中无奈心酸只有自己才能明白,说道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是嘴皮动了,而发不出一点声音。   “猫,你恨我,我会难过。但是我知道是我活该,所以我不多说什么。这段时间我也明白了一件事,恨不能恨一辈子,但千年百转的,就是一个爱字。很俗是不是,停止怨恨要比停止爱恋简单多了。   听我说。每个人,爱人可以有很多也可以只是一个,但最爱却只有一个。你可以宽容的心去接受乔思锐的心中那个惦记,陪着他执手一身。你可以成为他身边最美,最绚丽的一到风景,可心中最爱的人永远是他心中最浓的一点墨。因为在他大喜或是大悲的时候,最先想起的还是在他心头留下最深印迹的那个人,你永远浓不过那点墨痕。   猫,你明白吗。我和乔思锐处于是同样的境地。我们心中都有那点浓墨,只是那个叫安琪的女孩只能沉入他的心底,而你却永远在我的心间,翻江倒海,我的心永远追随你,再不会爱上别人。   猫,你呢。乔思锐,你爱他吗?还是要问你最爱的那个是谁。”   陈邵阳是个玲珑心肝,永远会把问题看得通通透透,总是一击就能击中要害,让你想要逃避都会感到自惭形秽。   林妙在他身边,曾经一次又一次妥协过,但今天她不再就范,因为不管是他有意还是还是无意,他的爱太复杂,她承受不了这些,她害怕他以后也会承受不了,所以再不要有开始还是最好。   “哈哈,陈邵阳,你有什么资格来爱我,你就是一个有妇之夫。哦,对,你是个有钱人,可以养情妇,养几个随你的便。你对我的爱,不就是如此吗?”   陈邵阳眉头越皱越紧,撇开了嘴角,“情妇?林妙你低估自己,也看低了我。过去我不想再多说。如果你觉得我这样掏心挖肺的就为了要你回我身边当我的情妇,我也不再反驳。你这样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陈邵阳目光如炬,仿佛要将林妙融化。   林妙摇着头,心仍如死灰。“那有什么区别?就算你是我的那点浓墨,我还是不想回到过去,只想单纯的生活。邵阳,你应该离我远点,放我一条生路。”   陈邵阳一听,仿佛被戳到了痛处,他放开了本是握住林妙的手退了一步,看着猫儿的眼里的无奈,痛苦溢了出来。   “猫,这几年我离你还不够远吗?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来关心你,只能在一边默默的看着你,我看着你一个人在深圳打拼,陪着你的日本老板,每天加班到深夜,看着你和他陪一些日本老头应酬喝酒。又看着你在黑夜里一个人在维多利亚港站着流眼泪。然后乔思锐出现了,他陪着你以后,你就不再哭了。   我也想放开你,让你得到你想要的幸福。可他给不起你真正的幸福,我知道我现在也没有资格给你幸福,但不久的将来我可以的。   你可以继续你的生活,可以继续去寻找你的爱人。相信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们在彼此心里的不可替代。我不逼你,我等着你,有一天你回头时,我就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你。”   这一番话让林妙的眼泪犹如刚才的雨滴一样,霹雳巴拉的留个不停。她本来是想告诉他自己就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可是现在她却一个字儿也喊不出口。   因为他的眼睛里竟是她从未见过的悲伤,那个临危不乱沉着指点江山的陈邵阳,那个玩世不恭皮毛下从不轻易动容的陈邵阳,现在看着她的眼里竟是充满了无奈,眼波里的悲伤也流淌了一地。   林妙觉得自己承受不了这个男人的这双眼睛。于是她摇着头,抗拒着往后退着,魔怔一般,喃喃细语,“不用,我不需要……”   此时,丁字路口的另一条街上,一辆出租车停下来,有客人从上面下来。林妙回过神来,疯了一般的就冲了出去。她不敢再有停留,她不明白陈邵阳为何这样的执着,但她明白她只能离开,她不能被淹没,她不要再来一次浑身是伤的沉沦。   再见故人   俗话说得好“情场失意,赌场得意。”林妙一下子抽中了公司8周年庆典回馈员工的大奖,美国7日双人自由行。   林妙笑了,双人呢,两人的来回机票和7日的酒店费用,明显是为情侣准备的。可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她要去哪里找一个自己的同路人啊。   不过,这样的机会是不能轻易错过的,要知道资本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今天好不容易吐了点骨头渣,可得珍惜。   哦,对了,那个公司里最大的资本家,还自称是她的姐夫,所以她决不能错过姐夫的一片好心。   林妙想到了自己的房东兼好友,Susan。从刚来香港时经过同事的介绍,她成为了她的房客。   Susan是一个私立幼儿园的老师,喜欢和大家嘻嘻哈哈的。外表看上去有一颗长不大的心。   在林妙下决心和乔说再见的那天晚上,还记得自己看着乔,难过的说道,“乔,对不起,我不是你的天使,我救不了你。不要再对我说对不起了,因为我也曾经想把你当做我的天使,来救赎我。”乔看着林妙,眼里充满了伤痛,只是低头说道,我知道的。林妙一阵愕然,然后苦涩的笑了开来。   那晚回到家情绪低落,她的心情很低落。Susan安慰她说,别太伤心了,乔不是响当当的男子汉,但也不是一个坏蛋。   还说乔就是一个胆小的投机者,受过伤害又向往温情,还自以为善良地害怕给别人带来伤害,于是每每迈出一步都很小心翼翼,自己的付多和索取不敢多也不敢少。只要稍稍超出了自己的界限,就害怕不能够承受,就会打退堂鼓。其实这样的人有很多,就是不完全的感情的投机者。   林妙看着和自己同年的Susan的脸,平时的时候显得稚气未脱,林妙觉得自己比她沧桑好几倍。可此时她的眼睛却充满了智慧的光芒,让她想起了另一个总能精确的总结人生感悟的人才,喻晓。   于是她不得不尴尬和无奈的眨着眼睛对Susan说,“其实我也是一个不完全的投机者。”   此话一落,Susan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看了林妙半响,才缓缓笑了出来,学着她的北京口音说道:“没事儿,下次咱找个纯情男,来个完全投机。”   于是两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林妙邀请了Susan和她一起畅游美国。Susan的父母已经移民到了美国东部,可以去探亲,又不用花机票钱,当然很高兴。但是为了表示感谢,她说要负责林妙在美国的伙食费用。   就这样,二人来到了美国,纽约,很繁华的都市,高楼林立,却更显得人的藐小。林妙和Susan都比较喜欢自然的风光,于是二人离开了纽约,冲风景优美地方去了。   二人一路玩下去,最后2天,Susan去东部看望自己的父母,而林妙去了洛杉矶,看望她的故人,严安。   临来美国时,她在MSN上给严安留个言,问他有没有时间见面。这几年,他们偶尔会在网上聊聊天,但却从未见过一面。严安很快的回了信,说很期盼她的到来。   6年以后的这个盛夏的午后,林妙和严安在一加气氛安静的咖啡厅见到了彼此。一霎那间,才发现当年已不再,这才感悟到了时光的流逝。   “严安,你太有高度了,什么时候戴上了眼睛了?”当年的难堪和无奈已经随着时间而去了,再见面只有老友重逢的亲切和欣喜。   严安笑了起来,还是和煦的如浴春风,一身白衣蓝裤,不再是多年前那个青涩的小子,成熟从里而外显露出来。“为了表现出成熟的味道,就戴上了呗。”   “不会吧,你就是这样骗到你老婆的?”林妙笑着问道。   “没有,是她来征服我的。”严安路出一口白牙,提到他的女人,心情明显是愉悦的。   林妙挑着眉毛,“恩,她很有眼光。对了,是台湾的妹妹是吗?怎么不叫她一起来呢,让老朋友看看嘛。”   “她今天有课,如果你不介意,晚上一起吃饭吧。”   “恩,我很期待。”   严安笑了,掏出手机发了一个信息,盈盈眸光在阳光下显着金色的光芒,嘴边一缕微笑,扬起了心中的幸福。林妙心中闪过一句话,他们的往事真的随风而去了。这样很好,也很轻松。   “猫,你呢,男朋友呢?”   林妙笑了,撇了一下嘴巴,“不要这样,我刚失恋,你就来挖八卦,诚心落井下石是不是。”   严安眼光一敛,说道,“对不起!”   “不用那样,我已经放下了,再几天又是一条好汉了。”   严安突然握住林妙的手说道,“猫,你很坚强,但我还是希望你幸福。”   林妙听着这话,想起了多年前在宿舍里看着那封邮件哭得泪流满面的心情,突然间有种百年沧桑,又回到远点的感觉。但是这一次故人已有自己的幸福,一切不再,只有彼此真诚的祝福。   “放心,我会的。”林妙看着严安笑了起来,又说道,“严安,我今天看着你真的很高兴。   在看见你的那一刻,我有说不出的感觉。这么多年了,我们还能这样坐在一起,关心着彼此,我很感动。严安,我得感谢你。   这一生,你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以后来这了,吃住都靠着你了。还好你老婆是中国人,能体会我们中国人那种‘在家靠父母,出门吃朋友’的文化精髓。”   严安笑了,“你这么一说,我也得谢谢你啊。就像你说的,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还可以拖家带口的来。”   这些话让林妙心中一阵莞尔,真的放下了,才是现在的感觉,才能有现在这般自在。   “好的。你有了老婆,我呢也要找一个好老公,等到哪天我功臣名就的时候,咱们再托儿带崽来聚会。”   聊了许久,一下午的时光不知不觉的就这样溜走了。在晚餐时间,他们到了一家餐厅,严安的老婆宋子琪已在那里等候。   宋子琪是个气质恬静娇小的女子,和严安很相配。一个晚上,二人的琴瑟和鸣。   林妙明白,严安肯定不是个不完全的投机者,所以他才会有这样完全的幸福。   忽然她又想到不久以后,她相信她也能和乔思锐这样平和的坐在一起象朋友一样的吃饭。那么陈邵阳呢,他们有一天会象朋友一样坐在一起吃饭吗,可能永远不会有这样的一天吧。   林妙告别了严安后的第二天,就和Susan在机场会和一起回了香港。   “出来走走,感觉不错吧,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Susan在身边问着她。   “不错,好多了。不过也有困惑,忽然想要去一个新的地方生活,抛下所有的烦心事儿。我这人就有这个毛病,逃了一个又一个的地方。现在又想逃开了,总觉得,离得远了,烦恼就追不上了。”林妙说道。   “真的是这样的吗,你逃到香港以后,忘却烦恼了吗?”   “没有,而且还多了一个,那是关于乔的。可能是逃得不够远,这一次一定要逃远点。”   “来美国吗?”   “不,我不喜欢美国。想去法国或是意大利,那的硕士学位比较好申请,而且那的帅哥多啊,赏心悦目,美人当前烦恼也会抛之脑后了吧。”   “下定决心了?”Susan问道。   “恩,回去就开始申请学位。”林妙肯定的答道。   “多好,有魄力。” Susan拍拍她的肩说道。   回到香港,林妙的确着手开始留学的准备,她决定去法国。先填一些资料,可能还得回学校打一些证明。   计划不如变化,林妙正全力以赴的准备着留学的事,想着等回北京准备资料的时候再告诉家里人,可不想姐姐重病的消息一下子把她打回了十八层地狱,她再也没有飞跃的心思。当下放下了所有的工作,匆忙赶回了北京。   那个放风筝的女孩   林妙见到姐姐时,她正坐在床上安静地看着自己,林妙觉得此时的姐姐或许更像故事中的圣女贞德一样坚强。   林馨看着妹妹时带着一种满足的笑容,看着从病房门口一直走到自己面前的妹妹,双眼噼里啪啦的掉着眼泪,嘴巴几度张张合合,却一个字儿也没说出口。   林馨淡淡的笑了,说道,“哭啥,姐还在这坐着呢?别哭。”说着一把妹妹拉到床边坐下。   林妙被姐姐冰凉的手一把拉住,心一下子就被激了一下,急剧收缩,“哇”的一声扑在姐姐怀里哭了出来,边哭边说。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为什么一个人扛着。你当我是什么,我是你的妹子,我已经27岁了,我能让你依靠了,你为什么啊……”   林馨扶着自己妹妹的背,轻轻的拍着,像小时候后她睡觉时候一样。还是淡淡地笑着,只是泪水已滑下了脸庞。   “妹,别哭了。姐没想要瞒着你,再说这事也瞒不住。这也是刚检查出来就住了院,医生说要全面检查才有最后结果。我想等有了结果才告诉你,说不定没事,我就出院回家了呢。”   林妙从姐姐怀里抬起了头,抱着姐姐的腰,“姐,姐姐……”不知该说点什么能减轻彼此心头的痛苦,她只能像小时候不能表达自己对姐姐喜爱之时,反复叫着姐姐的名字,来表达自己太太喜欢的心意。   “好了!姐知道你心痛姐,姐想的很明白,也不害怕,只要关键时刻你和爸妈在身边陪着我,我就能挺到最后一刻。”林馨带着泪水,拍着妹妹的脸颊安慰说道。   “姐,我们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一直会的,你放心。可是姐,你不要一个人扛着,你疼,你难受,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有我呢,你的小妹妹已经长大了,有什么事我和你一起。我知道我姐坚强着呢,你能挺住的……”   “呜呜……”林妈妈在一边哭了出来,“我的孩子呀,你要坚强,妙也回来了,我们都陪着你。”   林爸爸,一语不发,但是红了眼眶,抬了手开始擦泪。   “好,我知道了。明天结果出来,不管是什么,你们都要答应我,坚强一点。你们难过,我会更加难过的。”林馨瘦弱的身子,坚强的挺直了背脊,向家人表明了决心,希望家人能够坚强。   林妙用手背抹去下巴上挂着的泪珠。她看着姐姐瘦弱的身躯在宽大的病号服下,几乎要被淹没了,姐姐头发已经被剃光了,带着一个柔软的帽子。一张脸在帽子底下显得更加苍白和瘦小。   可是就是这个瘦弱的女子,自己得了重病,生死未知,却还挺着瘦弱的背脊来安慰自己的家人。   她曾经为了家人而卖过笑,陪过酒。她曾经强颜欢笑,把酒当成水喝只为了博得那些酒客的高兴而多赏几张钞票。她曾经拉着自己的手说,妹,你只管往前走,姐姐一直支持你。   好不容易,姐姐脱离了苦海,过着自己向往的生活,做着自己的小生意。可是日子才平静了几年,坚强的姐姐却病了,脑瘤。在此之前,她已经忍受着各种强强弱弱的头痛小半年了。   或许这个世界太不公平,喜欢让脆弱和无助的人经历更多不平。可是看看她的姐姐,她仍是坚强的挺着自己的背脊,表明了自己要笑着,活着的决心。   试问,面对生死又有几人能够不畏不惧呢?可是面对自己关心的人,这生死就被放了下来,她担心自己的亲人,怕自己给他们带来不可承受的伤悲。   一下子,林妙觉得自己虽是名牌大学毕业,虽是在职场上磨砺的牙尖爪利,泼辣与内敛收放得当,可是她觉得自己不如姐姐。   不如她的坚强,不如她的能干,更不如她的豁达。如果不是命运的作弄,姐姐放弃了上大学,一定是比自己强上好几倍的能干人。   “姐,我明白了。你不用担心了,我都明白了。”林妙紧紧地攥住了姐姐手,看着姐姐眼睛认真地说道。   姐妹俩直直看着对方,仿佛要看进彼此的心里。然后林馨先笑了,笑容里又是一片明亮的豁达。捏着妹妹的手说道,“明白了就好,只要看着你们高兴我就高兴,看着你们流泪,就会更难受。”   “是啊,妙,以后莫在你姐面前哭了。你姐看了就会心痛。你姐原先不让我们告诉你这事,她说,家里小妹一哭,她的心就软了,还乱了,办不好事了。等有了结果,看能不能都手术,再让你回来。现在回来了,你要陪着她身边,让她觉得踏踏实实,安安心心的啊。”   林爸爸,一边说着这话,一边摸着眼泪,眼前二位老人,面临着可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凉,没有呼天抢地,只是默默擦着泪水,照着女儿希望的坚强而坚强着。可能就是有了这样的父母,才有这样的女儿吧。   平复了伤心,一家人安静的说着话,爸妈和姐姐说了一些医生说的情况。林妙不放心,又去找了姐姐主治大夫了解了情况。   医生说姐姐脑袋里的那个瘤不大,位置在脑神经组织外,没有压迫神经,等着明天其他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没问题的话,就能安排手术了。   中午,姐姐吃过午饭,就虚弱的睡着了。护士开始赶人,只能留下一人在这里陪护。妈妈说她刚下飞机,坚持让她回去歇会,把她赶出了病房。   第二天,医生拿着姐姐检查接过来的时候,林妙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结果出来了,身体没有别的问题,我们讨论一下手术方案,尽快安培手术时间。”白衣大夫干净利落的话语之时,林妙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听到了医生说的一切,一下子,觉得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下午,她趁着姐姐午睡的时候,准备去楼下走走,此时她的心总是不能安静下来。象被关在笼中的困兽一样,坐立难安。   林妙在院子漫无目的的走着,心想着,一步一步来,要坚强,要挺住。   已是深秋,枯叶随风飘落,林妙抬头看着枝头挂着的树叶,黄了一大半,曾经的绿色只剩点点斑驳。忽然就荡起了心中的凄凉,不知不觉泛起了某种无语言表的忧伤,眼睛凝气一阵薄霜。   为了不让霜雾变成泪水流淌,她伸出手指摸了摸湿润的眼角。平静了一会,才转过头去决定往回走。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高大的男人正抱着一个孩子,在那儿立足不动,微微抬头看着前方的人放着风筝,手还不停的指着天上,对着小娃娃说着什么。   此时,自己一颗脆弱的心在看见那个男人以后,突然间静了下来,可瞬间又象烟花一样爆了开来。   林妙远远看着那个怀里抱着小洋娃娃的男人,小不点在他的怀里娇憨的依偎着,咿咿呀呀说着什么。   曾几何时,她也像一只小猫一样在他的怀里,耳鬓厮磨,磨蹭着寻找温暖。看着看着仿佛是想要追寻什么,她走上了前去。   “林妙,你怎么在这?不是在香港……”男人有点吃惊话却没说完,但彼此心照不宣。   是了,他们的关系一向如此。从他介入了她的生活以后,她就是那个孙猴子,怎么也翻不出他这个如来佛的手心。即使在他让她离去以后,仍是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今天算是例外,她让他吃惊了。   林妙笑了笑,没说话,越过他的身边离去。思绪又回到了那个夜晚,他愤怒地指着自己胸口对她说:“林妙,你不愿意等,我就让你走。你想好了,你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我陈邵阳从来不等女人,你,也不过如此。”   他们都没能按照计划的轨迹前行。她没有能如愿的将他遗忘,因为他并没有真正的让她离去。   停下离去的脚步,回头,男人的身影已渐渐远去。看着远处有个放风筝的女子,活泼的身影在轻舞的跑动,林妙不住向往。   她觉得自己厌倦了当那个飞得再高也无处可去的风筝了,忽然自己想当一个放风筝的女孩,只要手里紧紧攥住了那根绳子,便可以让风筝随着她的心思而动……   林妙拉回自己的思绪,抬头看着漫无边际的天空,就像前方的路一样漫无尽头。只是,落入眼前的这一段路,这一片天,虽不是全部,也是人生一部分不是吗,先把这一部分走好,下一段再以这样的态度走下去,人生应该就是无憾的吧。   这是林妙才从姐姐身上体会来的人生经验。她说人生有好多坎,咱得一坎一坎的过。她说要家人陪着她笑着活到最后。   她的姐姐才是生活的智者,她不愿被动的活着,这或许也是姐姐自己人生经历赐给她的领悟吧。但她再一次给自己的妹妹上一课,或许就是这样自己才向往着成为放风筝的那个女孩吧。只是,那手中的风筝又是谁呢?   林妙笑了,觉得自己想得太远。现在她的一颗心应该全心全意的在姐姐身上,别的事,别的人现在都是不重要的。   于是沉寂下来,往回走,准备回病房,却在住院大楼门口看见了陈邵阳。   陈邵阳站在台阶上默默的看着自己,眼底给人的感觉是热的,显露出来却不张扬,深怕是吓跑谁一般,显得小心翼翼。   他只身一人立于阳光下,小天使已不见踪影,于是阳光下那个修长的身影略显寂寥。而林妙看看男人,不愿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底下眼帘,并没有停下脚步,从他身边擦身离去。   狐狸,就是狐狸   陈邵阳最近经历了不少事,也从其间明白了点什么。因为一场车祸,他断了两根肋骨,在床上躺着的时候,就开始琢磨一些事。   比如说,一个再如何人坐拥广厦千万间,而你入睡的那方寸之地,你心爱的人不在身边,那就等于是一场空,而且这种空是任何人任何物都填不满的。   又比如说,怨恨终究不能维持得太长,特别是怨恨着爱着你的人,这种恨终将被冲淡了去。   他想着自己的奶奶闭眼的那一刻,自己那种怨就被悲痛一并带走了。还有那天,母亲眼泪汪汪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自己时候,他对她的恨也就随着那滴落的泪水流走了。   他也希望,猫儿有一天不再怨恨他,因为从猫的眼里看得出猫还是爱他的。   说到车祸,这得从夏天的某个夜晚说起,大概1个月以前吧。她和方华回家点卯,说起来陈奶奶走了以后,她们也很少回去了。这天也是家里的权威陈爷爷打电话招呼,他们才回去的。   吃完了晚饭,二人回方华姥爷家坐了坐,他姥爷最近身体不太好,也是刚从医院出院回家疗养。   聊到了十点,二人往陈家走,车停在陈家院子里。走在大院的小马路上,二人一前一后,没有交谈。   快到了转角处的时候,那头走过来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仔细一看是李嘉文。方华立马就一激灵,全身警戒起来。   大院的人都知道,这曾是同穿一条开裆裤的二人现在是水火不容,就因为一个“男颜祸水”。而陈邵阳倒没有什么,还是轻松自在。   打了照面,擦身而过之时,谁知道李嘉文借酒撒泼,“呦,这不是陈家二少奶奶嘛,见了面也不打招呼,怎么着是不好意思还是没脸啊?”   方华没有理她,越过她自己走自己的,可是李嘉文不干,一把拉住了方华的衣袖。她本来就是骄纵加缺心眼,不依不饶是她的特点。   “别走,说说你们干嘛一前一后的,跟地下党接头似的。是感情太好了,讳莫如深。还是姐姐你一个人哑巴吃黄连,自己心里才明白……”   “李嘉文,你在这发什么酒疯,回家去,别当我们的路。”陈邵阳拉着她的胳膊往边上一代,拉着方华就要走。   “心痛了,不对啊。谁不知道,你根本不待见嘛,难道传说都是谎言。”李嘉文说着还故意打了一个酒嗝。   “李嘉文,你有完没完?要发疯回家去。”方华插了进来。   “呵呵,方华,你这人不是挺能绷的吗,看来被我戳到了痛处,绷不住了。”   “你……”方华被气得哆嗦,可不,一语击中心中的难堪,又怎能罢休。于是伸手推了一把眼前揪住自己衣袖的李嘉文。   这一推比较用力,把人推到了小马路上,正巧拐角处来了一辆摩托车,也是大院里谁家的乖孙,刘星,正偷了自家表哥的机车,在这学日本的“暴走族”。不过大院里平时有限速,不能开快,倒是没有飙起来。   这家伙一拐角看见路上一个站着一个大活人,立马下了一跳,来不及反应,把什么刹车啊,减速的忘了一干二净,直直冲了过去。   关键时候,陈邵阳扑了过去,把李嘉文抱在怀里往外带,但是距离太近了,在女人的尖叫声中,二人还是被冲击力撞得滚出了几米之外。   方华跑了过去,“邵阳,嘉文,你们怎么样?”   陈邵阳没有吱声,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李嘉文从他怀里坐起来,看着他脸色发白,流着大汗,就叫道,“邵阳哥,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陈邵阳痛得哪能说话啊,这时小祸首,刘星说了,“陈叔,我,你,没事吧,我打120吧,你可挺住啊。”   陈邵阳咳了两声,胸口剧痛,就知道可能是骨折了。正要说什么,一旁的李嘉文,站起来,一只胳膊耷拉着,估计也受伤了,另一支指着方华就开骂。   “方华,你这贱人,你要搞谋杀是不是?我要报警,告你蓄意伤人。”   方华听了这话,摇着头退了几步,说,“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本来心狠手懒,有什么干不出的。我这就打电话,让大伙来看看你的真面……”   “够了,嘉文,你闭嘴,别再嚷嚷了。”陈邵阳捂住胸口,忍着痛大声呵斥,这小姑奶奶是疯子,他们可没疯,跟着她一起丢人。   “陈邵阳,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要维护她,就因为她是你老婆。”李嘉文不依不饶的叫道。   “如果你不挑衅在先,会有这些事吗?她有什么事,你就安心了,你高兴了,你就得到你想要的了?本来就是一个死结,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奋不顾身的钻进去,然后搞得漫天风雨,搞得你们自己狗咬狗一嘴毛,最后谁也没得好处。   你们说说最后谁开心了,是你李嘉文,还是你方华,还是我陈邵阳?今天我就再说一句,都不是小孩了,害人又害己的事,到头来最痛苦的还是只有自己。”   因为有小孩在,陈邵阳说得比较含蓄。李嘉文看看陈邵阳,又看看方华,不再说出一句话。而方华就更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愣在一边了。   说着陈邵阳转过头来对刘星说,“你别理李嘉文,她喝多了乱矫情。这不关你的事,我们都喝了点酒,开玩笑过了。可别让这事闹开了,你回家吧,该干嘛干嘛去,别乱说话就好了。对了先打个电话叫救护车吧,你叔我疼得厉害……”   刘星是聪明小孩,知道长辈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立马掏出手机打了电话。想想这事不能一走了之,还是留下来了。反正那两个阿姨姐姐什么的吓得没了魂,他自当得留下来。   陈邵阳被送到了医院,动静不大,因为刘星事先到门口打了招呼,车是悄悄开进去的。   进了医院,救护车一看是从大院里接走的人,自然就送到了该去的医院去了。医生一检查说是断了两个肋骨,骨头戳到了肺。进行了治疗,给他正了位上了甲板。而李嘉文是右手骨折,打上了石膏。   当晚,方华站在他的床边,脸色苍白,“对不起。”   陈邵阳正是痛得时候,因为上着甲板又躺不下去,只能坐着,也是脸惨白。   “谢什么,不光为了你,也为了嘉文,为了我自己。本来都是院子里自家的兄弟姐妹,闹开了对谁都没好处。闹起来最先后悔的就是李嘉文那个小疯子。”   “我以为你恨我……”方华倒是冷静了许多,红着眼说着。   “本来是觉得把你们俩给拆了剥皮也不够解恨的。后来想想拆了,狠了又有什么用,谁也回不到过去。   今天不管是你还是李嘉文,我都会去救。咱们不都是一起长大的吗,你们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到处乱跑,我哄都哄不走,本来都应该是我的妹妹,现在闹成这样,觉得特没意思,你说我们3个人到底哪个痛快了?你说啊。”   方华沉默了一会,过了一会扯起嘴角苦苦的笑了,“是啊,都不太痛快。”说着又伸出手理了理头发,“很晚了,你休息吧,我去看看嘉文。”说着帮陈邵阳整理一下靠着的枕头,盖上被子,走了出去。   就在方华帮自己整理被子的时候,陈邵阳的眼睛瞄向了门口,李嘉文的衣角一下子消失了。   方华走后,陈邵阳逼着眼躺在床上,虚弱的扯了一下嘴角。刚才那些话,趁着两人都在,他是真心但也是有意而说出口的。   他是商人,善于攻心,知道今时今日的场面说出这些话,能够帮助这两个女人想清楚一些事情。这两个女人再怎么蛮横无理,再怎么心狠手辣,见着自己气若游丝的说着这番话,应该也该反省一下了吧。   这就是陈邵阳,头头尾尾,从没有改变的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事情还是渐渐闹开了,倒没闹大,就是天天来看他的人络绎不绝。   这天,周子墨抱着小亦安来病房看他,小家伙趴在父亲肩上像极了一只小懒猫。见了陈邵阳又来精神,“叔叔,叔叔”的叫着,叫得陈邵阳心都酥了,抱着她玩了半天。到了午睡时间小家伙累得就在床上睡着了,于是两个“闺蜜”聊了起来。   陈邵阳觉得自己可能是年龄大了,感悟就越来越多了,这些事是年少轻狂的时候怎么也悟不到的。   但是周子墨就笑了,说道,“跟年龄有关系,但并非绝对。主要是经历,当然你心里的那个女人也是功不可没。”   陈邵阳想了想也笑了,可不是,要是没有那只猫,他又怎会体会到男人对女人的真心喜爱?   这种爱甚至超越了一切,颠覆了他曾经奉行的关于“森林”和“一棵树”的原则。正当他准备全心全意的放弃一片森林,守着这棵树的时候,他的树,也就是他的猫给跑了,她嫌弃他不会爱,嫌弃他的爱太过复杂。   猫儿的哭诉,他心痛,后来才渐渐明白,把这件事弄得复杂的关键人物,不是自己的奶奶和母亲,也不是李嘉文或是方华。   是他自己,是他没能体会林妙的心情,当他从征服者演变为被征服者的时候,他没有及时表露自己的真心,表明心意,而猫只是以为这是一场游戏,所以她心碎,她关闭了对她流露感情的大门。到后来,被人别有用心的一搅和,事情越来越复杂,猫儿感到孤立,感到心累,才会绝望的离开。   一切都是因为他以为的理所当然,也因为他的自负才让他们处在了彼此相爱但各自经历的尴尬境地。   然后周子墨拍着他肩说得那句话,“都自以为是情圣,但是了遇到真爱的那个人就成了白痴。不要伤心,这是大家所谓的‘花花公子’的通病,知道为什么?”周子墨转头看向他,但他笑着沉默了,周子墨也笑了,接着说,   “自以为是。因为懒,因为侥幸,因为自欺欺人,就接着用以前对付女人的那一套用在自己喜欢的女人生上,下场当然很惨。   到后来才明白自己明明喜欢的不是一张漂亮的脸蛋,也不是一个火辣的身材,而是她和那些女人们的不同之处,是她骨子里的东西。你的那些皮毛的东西她当然不她不屑,不待见,所以你就被她判出局了。”   不过,老弟也别气馁,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出局了没关系,咱表现好一点,还有回场的机会。慢慢来,别急躁。哥哥我虽不是花花公子,但哥哥我看得出来,那棵树的心里长的除了年轮,还有一个像炸弹一样的不明黑点,应该就是你,不然也不会我一提你的名字,她连笑都比哭难看。”   陈邵阳听了心中高兴,笑了,还打趣,“你不是花花公子,那我就更不是了,我比你纯洁多了。”   周子墨听了挑了挑眉毛,不搭理他,继续自己的话题说,“男人要遇到一个好女人的话,从她身上就能领悟许多,比你妈教你的还多,遇到这个女人是一种福气。”   然后小家伙睡醒了,周子墨那个家伙又在病房内拿出了笔记本办起了公。陈邵阳就当起了奶爸,喂了水后又给穿好了衣服,自己也换下了病号服,带着小天使下楼玩去,不管他老爹了。于是就花园里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儿。   陈邵阳的那些了悟有先有后且意义重大,完全超越了自己断掉的那两根肋骨的痛苦。但真正排山倒海向心中袭来的时候,还是在见到林妙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一刻。   就是这一刻,他又怎能不去追随那个魂牵梦绕许久的人儿呢。他把亦安交给了随后寻来的钟真时,钟真看见了远处的林妙,眼里有着惊讶但没有多说,只是鼓励地微笑着把天使接了过去。   于是陈邵阳就跟着猫儿走进了大楼。他知道猫儿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家里人或是朋友病了,他有点担心,一语不发的跟着。但又在猜测,是谁呢,猫应该很担心吧……   再说林妙一直知道陈邵阳跟在自己身后,但她什么也不说,任他跟着自己。反正他对她从没放开手,即使在香港的日子,她的身边都有他安排的私家侦探,何况现在又在他的地盘上,她又能躲到哪去呢。所以她大大方方的让他跟去。   出了电梯,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隔了3,4米,不近也不远的距离。   来到病房门口,林妙直接进去了,陈邵阳却停住了步伐。他看着猫走向了最里面的病床,一个女人正坐在床上向猫微笑。   陈邵阳看着带着帽子的林馨,心中一惊。姐妹俩笑着说着话,林妙目不斜视,看都没看陈邵阳一眼。倒是林馨趁着妹妹倒水的功夫,转过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陈邵阳。   林馨静静地看着立在门口的那个高大的男人,一会儿,她淡淡的扬起了一个客套的微笑。陈邵阳见了,也笑了……   我不想感谢你   在陈邵阳出现的第二天,林馨就被换到了特需单间病房,医院的副院长,是神经内科的权威专家,也亲自前来关注,还说手术由他亲自来做。   林妙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姐姐问了,她只说是托朋友帮的忙,姐姐和爸妈也不多问了。   林妙从那起对此事就一直沉默着。她也想让最好的医生给姐姐治疗。人情她还不了,但金钱她一定不能欠他的。   她觉得自己的心虽不是心若磐石,但一次也容不下太多的事,她现在不想被谁打扰,她只想陪着姐姐度过这一关。为此,其他的事,其他的人她决定不听也不问。   倒是陈邵阳好像也知道她的想法一样,只是在背后默默的做着这些事,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林馨做手术的头两天晚上,林妙依然在病房照料着她。吃过晚饭,姐妹俩就洗漱了,看着病房里的电视。   过了一会,林馨拿起遥控关上了电视。“累了?那睡吧。”林妙问道。   林馨摇了摇头,转过头来异常认真地看着妹妹,好半响才喃喃开口,“是陈邵阳打的招呼吧,所以我才住进了这么好的病房。”   林妙一听愣了,“姐……”   “呵呵,你去深圳的时候他就来找过我,说了方华的事,说了你们分开的原因,他说用错了方式对待你,还说了对不起。我知道是我拖累了你。但是我对他说,我不会因为你说了对不起就帮你在猫面前说好话的,我尊重我妹妹的一切决定。   他笑了笑说,没有这样的意思,只是来说一声,以后有什么事就给他打电话,还给我留了一张名片。还说,如果不想让你再痛苦的话,有人来找麻烦一定要给他打电话,让他来解决。他得先把自己变得简单一点,让你不再那么讨厌,才有资格接重来。   后来我们也没有见过面,可是那天他跟着你,站在病房门口时,我就认出了他,很帅也高大,一眼就能认出来。”   林馨笑着拉起妹妹的手,眼里一片平静。林妙没有问答姐姐的问题,“妙,你有什么打算?”林馨放弃了上个问题,单刀直入的问道。   林妙看着姐姐平静的眼睛,心里一阵惆怅,还有无奈,他从来没有自觉的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叫她连遗忘都有点困难。爱还是不爱,不纠结,但是应不应该去爱,就很难搞明白了。   “我只想着陪着你,别的不想去想。”林妙直直的盯着姐姐眼眸,似乎想从她的平静中得到理智,好让她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你和乔说分开了就分开了,你们在一起时都各自有保留吧。我的小妹妹长大了,该经历都要经历的。   可惜姐好像没有太正经的谈过一次恋爱,也没有太多的经验来提醒你该怎么做。可是妹妹,听姐姐一句话,人活着一辈子不容易,这个社会变化太快不能不多多打算,但有些事想太多就会被套死了,钻入一个死胡同,到头来除了后悔就是一场空。”   林妙没有想到姐姐会这样说,“姐……”   林馨又笑了,打趣地说道,“姐看不准这个陈邵阳是不是个托付终身的好人,他有钱有势,但未必是个好丈夫。其实姐内心不赞同你和他在一起,有钱人家的男子,没几个是靠得住的,姐前几年见得都是这样的男人。   主意由你自己拿,不过有一件事姐得跟你说明白了。姐不在乎别人拿着我以前的错误来攻击我,因为我现在活的堂堂正正。所以,妙,将来无论你和谁在一起,不要被这事拖住了手脚,只要放开手去争取自己幸福。姐,什么事也不害怕。以后没准姐会离开北京,带着爸妈回老家去……”   “姐,你别这样说,你哪也不用去。我们永远在一起。”   林馨拍了拍妹妹的背,“傻孩子,你要有了自己的幸福才对,姐姐陪不了你一辈子的。   唉,姐啊爱钱,要是前几个月,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亲人,只有钱才最靠得住。但姐不认为女人只有嫁了有钱人才能幸福。   我现在忽然也想有一个男人在我的身边能替我挡风遮雨,也想能在他的怀里撒娇哭泣。我在想,如果我能我能过这一关,继续活下去,我一定要找个痛爱自己的男人,爱护自己,好好过日子。你也长大了,不用我再操心了,我该自私的为自己打算一下了。一个老实,有手艺的人就好了。”   “姐,你这样不是自私,是本来就应该的打算。”   “是呀,其实你和爸妈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是我一个人要把所有的事都往身上扛。其实妹你也一样,给自己压力太多了。姐要是去了,你别太难过,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爸妈。”   林妙听了姐姐的话,哽咽的点了点头,“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要再说了……我,你会没事的。明天动了手术你就会好起来的。”   “恩,我知道,也就是顺便说说,你知道就好了,来,别哭了。好了,咱睡吧,我也觉得有点累了。”林馨拍着妹妹的肩,有拉住妹妹的手紧紧握着,好像是要给妹妹一种力量,又好像要为自己找到一种能量一样,用力的地握着。   “恩!”林妙说道。   手术的当天,爸妈一早就来到了医院。护士在头一天又把姐姐头上新长出来的头发茬给剃了,这让姐姐看起来像一个新出生的婴儿一样无助。   在被推进手术室的路上,她紧紧地握住林妙的手,淡淡的扯起嘴角,看看自己的妹妹,又看看跟在身边的父母,眼睛贪婪的看着自己的亲人,却不说一语,直到她被推进了手术室,也只是对着家人说了一句话,等着我出来啊。   林馨的手术做得很成功,肿瘤是良性的,位置也不在关键的神经部位,所以通过手术被清除干净。但是术后却陷入一昏迷状态。手术前,医生也说了许多手术的风险,还有不可预料的风险。   主刀的刘院长给他们解释了手术中的情况,一切都是很顺利的,但是手术后也是有风险的,就像现在陷于不明原因的昏迷。   刘院长还是相信姐姐会醒过来的,但也给家里人说了,姐姐要是再不醒过来,就会成为植物人。   林妙一听见“植物人”3个字脑袋一下子就空白了,悲伤和绝望,一下子就往上涌,但看看一边泣不成声的母亲,还有搀着母亲的父亲,她有不得不坚强起来,勉强自己听着医生的交代,然后再去想办法安慰自己的父母。   林馨在重症看护病房里,林妙依然每天在外面守候着自己的姐姐。总是隔着玻璃看着带着氧气面罩的姐姐,面色苍白犹如白纸。自己很想对她呼喊,姐,你快醒来啊,求你了。可是话到嘴边却无法开口,只是泪水横流。   她的好朋友,喻晓,张乔,曹阳,张澜澜都经常来看完这姐妹俩。总是鼓励她要坚强。   刚开始的一个星期,林妙还坚信着姐姐一定会醒来的。可到了第8天,林妙的心开始犹豫了。姐姐依然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而且医生说生命迹象有减弱的趋势。接着林妙的话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精神不济,好像是要崩溃了。   妈妈看出了林妙的变化,不让她再在医院守着了,每天晚上让她回家休息,林妙不干。被妈妈呵斥了,你垮了,以后谁来陪着你姐。回家去好好睡觉,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你睡好觉了,好好想明白。   中学文化的妈妈一顿呵斥,林妙才明白了自己的软弱,她怎么能垮掉呢,她的姐姐还在沉睡中,以后每天也许就这么睡着了,她的好好的照顾她。   还有父母,一边顾着殿,一边在医院里来回奔波,就为了怕林妙一个人扛不动这昂贵的手术费,不减少家里的收入,让姐安心治病。她不能倒下去,绝对不能。   她来到监护病房的大玻璃面前,看了看沉睡的姐姐,摸着眼泪,矗立了半天之后被妈妈拉着塞进了电梯,她不得不回家,去好好的休息一下,睡醒了再来想着明天的路该怎么走。   林妙被父母督促着每天回家休息,每天白天来医院看姐姐,一早就来,晚上爸爸或是妈妈才接班时才离开。每一天来的时候都给自己打好了气,说姐姐今天会醒的,可是夜晚总是拖着疲累而又失望而离去。   这天兴许是太累了,她稍稍睡过了头,到医院时已是上午10点了。她急急地跑入住院大楼的大门,却在通往电梯的走廊遇上了刚出院的陈邵阳。   林妙看了看,男人黑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那里面充满了关注和体贴。可是林妙不想被他感动,她的一颗心现在只有姐姐,再也容不下别的感情,爱的,恨得,现在都是微不足道了。   于是她低下眼睑,不再去看迎面而来的高大身影。可是就在二人擦身而过的时候,自己的手腕被人捉住了。   林妙当即停下了脚步,用了这几年从来没有过的平静,看着陈邵阳。陈绍阳看着林妙,眼里一片关怀,小心翼翼的说道,“你清减了不少,要多注意身体。”   林妙没有说话还是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眼波微澜,一如过去一样就是一潭深水,容易迷失其中。   林妙依然如故的看着他,却不怕在迷失自己的灵魂。半响,她开口徐徐说道,“陈邵阳,我现在除了一句‘谢谢’其他的什么都说不出来,其实就凭你,就连这一句我都不想说的。可是见了面该有的客套还是要有的。有些话是要说清楚的,但不是现在。你放开我,我赶时间……”   陈邵阳听了林妙的话,张开嘴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是他看着林妙憔悴的脸庞,也不忍心了,便慢慢地松开了猫的手腕。就在这时,林妙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妙掏出兜里的手机,一看是昨晚守在医院里的爸爸打来的,也顾不得还立在身旁的陈邵阳,便接起了电话。   “喂,爸,怎么了,我姐怎么了……”林妙着急的问道,声音嘶哑而颤抖。一旁的陈邵阳看着,心里不免一紧,心痛而又关注的看着眼前的猫,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拿着电话,认真的听着林爸爸的话语,一动也不动。   过了半分钟,林妙才慢慢的放下了电话,低低地看着手里的手机,仍是不动。陈邵阳开始着急了,轻轻地推了一下她的身体,“猫,怎么了?”   这一小小的动作,换来了林妙巨大的反应,她腾的一下把头抬起来,望进男人深邃的眸子里,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却不说一句话。   陈邵阳一看,不好,赶紧想要扶着她产颤抖的身体。可是林妙一把挣开了她的手臂,往前跑去。脚下一个踉跄,林妙就摔倒在了地上。   “林妙,小心……”陈邵阳话没说完,林妙便从地上爬了起来,接着就要向前跑去,陈邵阳担心她出什么事,一把拉住了她。   林妙回头,一边泪眼朦胧地看着陈邵阳,一边开始挣扎,叫道,“快,快放开我,我姐,我姐,醒了,我要去看她……”是的,她陷入沉睡第12天的姐姐终于醒来了,所以她疯狂了,也痴呆了。   她泣不成声,看得陈邵阳一阵心痛,但是听到林馨醒了,心里也一下子松快了许多,也就松开手轻声说道,“慢点……”   林妙只看了他一眼,一把就将他推开,大步地向电梯跑去,消失在关闭的电梯门之后。   猫儿那股决绝的力量,甚至让他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子,有一种被挡在千里之外的感觉。心中有点失落,于是立在原地待了一会,沉默了片刻也转身向电梯走去。   白月光   不管是自己还是身边人,经历过生死,一切就像一场梦一般,只是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心不再象那冬天的枯木一般又脆又硬,它平和润泽了许多。   林妙在走廊上跑着,她想对老天爷磕头鸣谢,相对主治大夫说一百遍谢谢,想抱着姐姐大哭大笑一番。   但是当她来到病房门口看到姐姐虚弱的对她嫣然一笑的那一刻,她又变得凝固了,再无其它只是流着泪笑了起来。她的眼睛扫着门口的陈邵阳时,又非常安静的挪开视线。   林妙留在医院全天守着自己姐姐,直到姐姐脱离了危险期被转回病房的那一天晚上,她又被轰出了病房。   这晚,林妙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前几天她怀着一种置死的而后生的心情,怀着无限的感激,兴奋的活着。可是兴奋和疲惫到了一定程度,一下子被释放了,所有的力气和意志也被抽空了,无论心还是身体开始软弱了。   她在初冬的街道上走着,站在过街天桥上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潮人流,突然觉得自己既是渺小又是孤单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会有这样的想法,她的姐姐醒了,父母也在身边陪伴,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太贪心了,太不知足了。可是在这个人潮来来去去的街上,她一个人立足街头,觉得心里有一个大洞一般,又冷又痛。   徒步来到一家兰州拉面馆吃了一碗热腾腾的拉面。又在街上面无目的的走着,就这样来到一个熟悉的地方,自己当年曾经打工的那家酒吧。   她犹豫了一下,随即就走了进去。“雕栏玉砌今犹在,只是朱颜改。”林妙一走进这里就想起了这句诗词。那时在这的那个俏皮小妞已是满身的沧桑,年华不再。   林妙看着台上自弹自唱的那个小姑娘,她想起了当年自己和喻晓在台上的情景。那首歌让在场的许多人留下了眼泪。而当年那个手把手教她弹着木吉他的男孩,也远在美国有了自己今生的最爱。那么她呢,为何还是孤单?   还记得毕业典礼的那天晚上,在这狂欢了一晚的那些莘莘学子们,如今在不同的城市里,不知道他们当中还有几人怀有当初的赤子之心,或许和她一样都被这个现实的社会消磨得差不多了吧。   林妙点了酒,喝了一口,远处一桌的几个女孩儿年轻貌美,男的个个是流里流气的京腔京调。   时光岁在前进,或许某一个地方还是反复地上演着情节雷同的故事。她低头喝酒,颈间落下一道落寞的阴暗。   台上的这个小姑娘,她几岁了,年轻的心是否已尝过了人间的喜怒沧桑,为何她唱得自己眼泪一个劲儿的流,唱得自己那样心碎。她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默默地流着眼泪,默默地听着婉转的凄凉的旋律。   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 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 却欲盖弥彰   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   在心上 却不在身旁   擦不干 你当时的泪光   路太长 追不回原谅   你是我 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 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 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绑 无法释放   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   越圆满 越觉得孤单   擦不干 回忆里的泪光   路太长 怎么补偿……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 却在生长……”林妙听着这句话,心里痛得一阵窒息,这歌唱的到底是谁的心事?是她自己的,还是那个说她是他心头最浓的那点墨,要用一辈子来补偿她的那个男人。   “老天,林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林妙抬头一看,眼前一花,她以为是那个男人,为了确认眯眼头向后一看,顿了一下,不是,是张涵维。   他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林妙,而林妙却在这一刻发现自己心里竟然还记着一个本该遗忘的混蛋。既觉得可悲,又觉得可恨,眨了眨眼睛接着酒劲儿,哭了起来。   “哎哎,这是怎么了?老朋友见面也不至于这样激动吧。猫,你别哭了,别人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张涵维又哄又劝的,但林妙还是哭着。   “呦,老张,你又惹得美人不高兴了吧。还不快磕头谢罪,那个,负荆请罪也不错。”边上有人开始起哄。   “去,一边待着吧你。来给我看着,我去打个电话。这块心头肉要是跑了,我罪过可大发了。”张涵维说着就走到外面打电话去了。   林妙又累又难受,体力透支,连酒量也不济了,支着桌子站起来要离开,勉强来到酒吧门口,一阵眩晕让她软在张涵维的怀中,醉了过去。   醒来时,躺在一张大床上,灯光昏暗,看了看就是陈邵阳国贸的那套公寓。时光前进了将近3年的时间,却是感觉一切恍如隔世。   林妙愣了一下,头脑模糊,但依然觉得要立刻离开这里,于是拿起床边的外套,站起来就外走。在手碰触到大门的那一刻,被人用力抱在怀中。   “你要去哪儿,喝了这么多酒,为什么不老实待着。”陈邵阳在身后呼出一道热气,说道。   林妙卯足了劲挣扎起来,但是未能如愿挣扎开来,于是回过头,扬起了手,狠狠地扇了面前男人一道耳光。   “啪!”的一声,换来二人的一阵凝固。瞬间,林妙眼眶红了起来,但她固执地就是不让泪儿留下。   陈邵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妙,过了还好一会才慢慢开口,“猫,我已经离婚了。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   这张脸她看了许多遍,是她多年来无数个夜晚哭泣和欢笑的根源。年少时,她曾告诫过自己,不要因为一张好皮囊而盲目付出真心,因为皮囊之下是令人心寒的纨绔和恶劣。但是她天真的推翻了自己告诫,以为只要爱过就无怨无悔。   她没有后悔那场飞蛾扑火的爱恋,但是她低估了他,他太过卑劣,他不仅在她的生命中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甚至还不让她按照计划用逝去的青春来换取遗忘。她逃过了千上万水,却总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林妙渐渐失去了力量,身子往下滑,跪坐在地上颓废地掩住面。从懵懂的青春明媚,到女人最明艳的季节,再到现在的一身沧桑,一转眼她与他纠缠了已是7年。   过去的这一个多月里经历过的挣扎和惶恐,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而现在,她的时间被冻结住了,她不敢回首往事,却又不能放开心怀去憧憬未来,就只因爱上了一个本不应该去爱的人,她心力憔悴。   她再也无力神游,至少今晚,她没有力气再来抗拒着思念,再来伪装坚强。也许她可以在这夜停下来休息一下,明天再来坚强。   林妙放下掩面的手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美丽的眼睛,也掩住了她的心事。   陈邵阳看不见通往她心灵的那扇窗户,洞悉不了她的心事。心里有点着急,这比他任何一次决胜千里的谈判都要紧张。   “妙……”他小心翼翼的喊着她的名字。   林妙仍是不语,缓缓抬起眼眸看向陈邵阳,眼泪流了下来,晶莹剔透。留下了第一滴泪水,其它的泪珠就如同断了线一般掉了下来。   陈邵阳心里一阵心痛,他试着将她搂入怀里,这样做了,林妙没有反对。“猫,原谅我,求你。我一辈子对你好。”   林妙流着泪水笑了,没有问答反而搂住了他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唇。对于林妙的举动,陈邵阳只是一怔,他想和她好好的说话,但是林妙不愿意,她开始热切的吻着他。   陈邵阳愣了一下,只是不愿拥有一时的欢快,他是个贪心的商人,想要得更多。   林妙看到了他的迟疑,接着酒劲儿又狠狠地吻住了他,又喃喃说道,“你不想抱我就松开手,让我回家。”   陈邵阳没有动作,林妙停下了挑逗,一把推开了男人,站起来的那一瞬间酒精上头,有点眩晕,她扶住额头低下身子捞起皮包,准备开门离去,即将离去的刹那,又被拥入炙热的怀中。林妙回头一笑,似醉似醒的说,“何必苦苦挣扎,你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要这么做,你才愿意原谅我,说出来,我一定去做。”   “不知道,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陈邵阳一听,心中一凉,忽然觉得林妙说得很有道理,这的确是他的问题。他低头看着眼波流转的林妙,明知道她仍是心如凉水,他不再说话,下定决心这辈子一定要捂热被他浇凉的那颗心。   “那我等着你……”林妙但笑不语,扬起楼吻住了眼前的男人。   窗外一云朵遮住了月亮的半边脸,镶上了一道银边。一半的月光如水一样洒了下来,正是一道白月光浇在了抵死缠绵的二人身上,很美却又凄凉。   激情并没有改变二人的关系,林妙继续照顾姐姐,帮助打点店里的事,之间去了趟香港办好了辞职,又打理好留在那的东西。   夜晚在店里最热闹的时候,她忙里偷闲的眺望远处之时,总能看见街对面坐在车里一张熟悉的脸。她不言,他也不语,默默对视的那几秒钟后,总是林妙先移开视线,而他仍是留恋的追逐。   3个月之后,林馨回到了店里,林妙却突然消失了。这对于陈邵阳是当头一棒,林妙走得突然,却又准备充足,她没有在机场留下任何出行记录。自此,很长的时间里陈邵阳毫无她的音信。   成长是一辈子事   走之前,林妙拿出一个带新卡的手机递给姐姐说,想忘又忘不掉,想原谅又不甘心,所以就走的远一点,给彼此多一点时间思考,看看对方是否值得。   林馨当时听了愣了半秒,接着点点头,“安顿好了给姐打电话。在哪都要照顾好自己,开心最重要。”   林馨看着眼前的陈邵阳,也就不禁想起了那天的情景,那天妹妹的眼里没有太多的伤感,有的只是决心。   这种决心她也无数次从的陈邵阳眼中看到过。时间渐渐敛去了自己当年见到陈邵阳时他身上的那种盛气凌人,逐渐显露的是内敛谦和。   他不再问她林妙去哪了,只是经常来店里吃饭,然后开车离去。有一次林馨说,“你不想知道她在哪吗,还是你已经知道了。”   陈邵阳笑了笑说,“想知道,不过问了你也不会说,不如不问。等着哪天你想通了告诉我。”   “好啊,等着吧,有一天没准我妹还让我给你一张喜帖呢……”   林馨这样说,但是她还是相信自己看到的。她林馨早年的混迹也换回了一双晶晶火焰,看男人一般一眼就能看到底,特别是与自己无关的男人……   林妙刚到珠海不久,报纸娱乐八卦头版,就报道了“寰宇通讯老板陈邵阳公开与妻子已于3个月前离婚……”的新闻。   林妙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喝起了手中的咖啡,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   她来到珠海一是因为这是大学好友方凌凌的家乡,另一个原因就是喜欢这个海滨小城,它没有深圳,香港那样的喧哗,很安静,很适合平和心态,也很适合思考问题。   方凌凌和老公在海边开了一个很大的日本料理店。林妙每天就在那里帮忙,生活过得惬意自在,心情也恢复得不错。   来到珠海的快一年的时候,寰宇通讯首次推出了他们自行研发的一款限量版手机,其功能强大,一时间被大家拿来与苹果ip one媲美。   由于自身的实力,这款手机从宣传到推出,众人翘首期盼。一时间,大街上,电视上的广告来势汹汹。   “密语”,是这款手机的名字。林妙站在街头看着巨型广告,“密语”的主打广告词,正是现下的恋人们津津乐道的。   “你在我的经历中,我在感受着你。距离,抵挡不住心灵的沟通。”   林妙笑着低下了头,她自是明白这句煽情的广告词背后的意思。暗自猜想,他真的白了爱一个人的心情了吗?那样狡猾狐狸,应该喜欢以最低的付出换取最大的利益才对吧。不过,提到的经历和感受,还有沟通,的确都是他们以前缺少的。   后来的一个傍晚,她和方凌凌在情侣上散步,方凌凌指着这句广告词说,“我喜欢‘距离,抵挡不住心灵的沟通’这一句。爱了,恨了,都要说出来,女人总是喜欢最深的感情锁在灵魂深处,男人呢总是以一副‘你知道我的’姿态出现,天知道呢,都不是彼此肚子里蛔虫,能知道多少。所以啊,男人和女人要学会沟通,也许一句话就能化解许多不必要的误会。”   林妙认真的聆听着,许久才点了点头,看了看远处黑幕一样的天空。   想想自己当年也有处理事情也有不成熟的地方。若是现在以她的脾气,肯定依然不会主动告诉陈邵阳已经爱上了他的心情,祈求他的盼顾。   但是她会告诉他,方华,李嘉文等等人物的伎俩,让他去解决由他而起的问题。当时太过好强,一些行为过激反而让自己受到更重的伤害。那一晚的彼此指责,都是大家心中剜不去的痛。   时间流逝,惩罚了,思考了,想通了,心情平和了,伤口不再痛,可是思念却还在,不能淡忘,真的仿佛是于自己的心跳同在。   怎么办,这又想起了一位明星的一句重拾旧爱时的一句话,“既然不能遗忘,也只有坚强面对,何苦那样折磨自己呢。爱过了一次,难道还怕第二次,不过,这一次我会吸取教训,我会爱他,也会更爱自己。”   领悟,决心,有时候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来解开心结。有时候,或许就是一阵感动或是一种共鸣,就看开了随即也就放下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林妙给姐姐打电话,“妹啊,现在说话不方便哦,那个人在这吃饭,我刚才在给他们点菜。托个大人物的福,我们店都出名了。不要再说了,他的眼睛很厉害的,我一会再给你打电话。”   林妙笑了,“姐,没关系,我想……”话到嘴边有点犹豫。   “哦,你是要我告诉他你要结婚了,让他不要再等你了,是吧。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告诉他,顺便把他的表情拍下来,给你留个纪念好不好。”   “是啊,让他亲自来参加吧……”林妙笑道。   “哦,这样啊。想明白了,那我知道了该怎么做了。不能看见这位‘苦情郎’,有点遗憾呀。”姐姐笑着挂上了电话……   挂上电话的林馨走回包房,来到陈邵阳面前,“有时间去出差吗?”   陈邵阳一听停下筷子愣了一下,然后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泛着光看着林馨,林馨扛不住了,报上了地址,“珠海市……”停了一会,又问道,“其实你早就知道吧?”   陈邵阳笑着摇了摇头,“只知道在珠海,其他没再多打听,她不希望我以这样的方式待她,我又怎敢再招她烦呢,就只有在这等着了。”   “哥哥,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我说姐姐你也够狠的,这都一年多了才露底,看把我哥给急得,头发都白了不少。”不知是哪个人精儿,听出了门道,开始嚷嚷……   夏日的傍晚,海风徐徐吹过,真的很像母亲的手抚摸着脸颊。站在这个花香鸟语,温馨安静的小区内,陈邵阳疲惫的身体一下子得到了舒展和润泽。   一阵欢笑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转头过去,一对漂亮的身影让他脚下一顿,顿时感慨万千,顿时近乡情怯,停留下原地不敢再向前移动一步。   就在不远处,林妙正抱着一个1岁左右的小宝贝喃喃细语,气氛太过温暖,让陈邵阳一下子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似乎是要溢了出来。不能言语,只能默默看着眼前的苗条人儿。   林妙回过头来就看着立在廊柱边上的男人,依然那样的帅气,只是气质内敛了许多。双手插兜,靠在廊柱上,带着微笑,一双眼睛波澜起伏,似乎要将眼前的一切淹没。   林妙嫣然一笑,抱着孩子走了上来,眼中一片祥和,问道,“陈邵阳,你要抱抱孩子吗?”   陈邵阳听了这话,瞪大的眼睛里惊喜之余还有一片柔和,看着小孩的目光有了一种慈祥的光芒,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的接过了孩子,小朋友也非常配合地伸出了手,抱住了陈邵阳。某人开始温情泛滥。   “其实他不是你的孩子……”陈邵阳正陈庆在一种为人父的欢愉中,就被林妙一语怔得一愣一愣的,突然就有从天堂调到地狱的感觉。   他皱着眉头看着林妙的眼里泛着调皮的光华,于是开始分析这话的可信度,一双墨眼看着林妙,欲语还休。   林妙笑了,很享受某个一向处乱不惊的人现下显露出的慌乱,欣赏了片刻才徐徐说道,“当然,也不是我……”   话还没说完,方凌凌从长廊那头走来,大声说道,“林妙,你这个不厚道的女人,怎么这样打击远道而来的客人呢。你就不怕他受刺激过大,一下子我把儿子扔在地上吗?”   说完她还看了看,果然,男人的嘴角开始抽搐,面色发暗。心里一惊赶紧来到陈邵阳面前。   “呵呵,这是我儿子,来客串的,现在退场了,你们俩主角继续啊。”   但是小宝贝不愿意,叫着,“姨!姨!”其母亲就哄着说,“乖,姨忙着呢,咱们快走……”说着接过小宝贝迅速离场。   方凌凌一走,四周立即安静了下来,陈邵阳渐渐恢复了平静,而林妙也敛去了刚刚的嬉笑。周围只听见一些虫鸣和偶尔几声鸟叫。二人站着凝望着彼此,久久不说一语,只有阵阵烟波盈盈在彼此眼中升起。   眼泪终究还是从眼里滑落,林妙抬起手来擦过自己脸颊上的泪滴,却是越擦越多,狠狠的问道。   “你这样的混蛋,还妄想我给你生孩子?”   陈邵阳就在她的面前,露出一种受伤的表情,然后小心翼翼捧着猫儿的脸,“是曾经 混蛋,以后再也不会了。猫,你走的这一年里,我常常一个人回想以前我们的相处,我试着以你的角度来感受你的感受。   猫,对不起。我的确很自私。爱不只是一种感觉,这一个字背后还有许多东西。比如说理解,比如说尊重,比如说互相依赖。很抱歉,我都没有做到。”他瞥了一下嘴角继续说道。   “以前,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寂寞,一个人挣扎,不该只是想着把你禁锢在我的世界里。更不该只顾着自己的感觉而忽略你的心情。   现在,我明白了该怎样来爱你,爱你的‘密语’就是‘共同经历,互相感受’,以后的事我们一起经历,一起感受。我不想一直只是在孤独中想念你,也不愿看见你一个人孤单的流泪。好么,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证明我的真心,让我给你幸福。”   林妙听了他的话,心中千回百转,7年的纠缠,以为只是一场泡沫,却又得不到破灭的放逐。每次离开,因为他的强势,因为宿命的安排,她总会回到原点。   每次她想要置身事外,却又被自己心中思念的烟火韵染得泪流的满面,被他有心无意的出现,提醒着,他是她要花上一辈子也忘记不了的痛。   怎么办,连遗忘的机会都没有,也罢,只有随着思念,随着爱再走一次。这一次要他爱自己多一点,要他把自己的爱清清楚楚说出来,让她看得见,也感受的到。   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只是哽咽,半响才喃喃说道,“我得慢慢考察你的反省有多深刻,毕竟,你这样的男人话不能轻信……”   陈邵阳听了她的话,看着眼前猫儿动情的笑颜,触动了心中最柔软的一角,一阵欣喜涌了出来,还有从来没有的痛快和满足。   他握住林妙的手,低头目光灿灿地看着,又轻柔地摸着她的头发,带着笑意说道,“时刻准备着领导同志亲临视察。”   二人相视一笑,一些悲伤的往事随着笑,随着风而去,明天也许会更加美好。   陈邵阳眼中烟波微漾,一把林妙紧紧地拥入怀中。   猫儿一样依偎在这个久违的怀抱中,林妙欣然一笑,忽然想起了那首歌,“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   做起来肯定不太容易,当然歌词中的境界也许太过高深。未来的路上,他们还得一起学习人生,宁愿是彼此怀里成熟的孩子,而不再当彼此眼里幼稚的大人。   成长是一辈子的事,毕竟爱情的杀伤力足以浪费掉一个人的一生。所以先得学会了去爱才有资格拥有一辈子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结文了,还是得说几句,感谢一直支持的朋友们,虽然许多朋友都不待见陈邵阳的。猫儿,选择了陈邵阳,我觉得是深爱吧。爱了就爱了,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是清纯如水的,所以猫选择了包容。这篇文真的比爱如是要现实多了,可能被身边一些事情感染了,现实中不美好的太多了。   本来不想写番外的,但是下午和同事聊天时,她给了我一点灵感,恶整一下陈邵阳。不过最近有点忙,只能周末再来写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的新坑,虽然还没挖出来,但快了。O(∩_∩)O~ 强烈建议大家收藏我的作家专栏吧,那样你们才不会把我忘掉。谢谢!   END   番外   这年,陈邵阳要以37岁的高龄荣升为父亲了,欣喜之余,仍有些问题让他连睡觉都不心安。   首先,他的女朋友,林妙以考察为理由一直不愿意登记结婚。加上他的公司这两年加快了扩张速度,他经常飞到国外去谈并购。也没有太多时间来说服林妙。他这一路走来并不平坦。   这天,第一次陪林妙去产检,当然得去找自己的姑妈。   小护士站在分诊台对着林妙问,“是第一次来检查吗。”   “是的。”   “让你老公拿着单子去交钱,然后带你去验尿。现在你先去那坐着量个血压。”小护士公式化的说着。   林妙伸手接过化验单,略有犹豫地看着陈邵阳说起,“这可难办了,没有老公的是不是要自己去交啊。”站在身边的陈邵阳立马黑了半边脸。   本是二人的打趣,谁知小护士听力不错,话音一落,转过身来小护士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眼神犀利地看了看眼前衣冠楚楚的陈邵阳,清了清嗓子说道,“那啥,让陪你来的人去就行了。”   这是陈邵阳伸出大手把林妙手中的单子拿了过来,瞪着白眼说,“去,那测血压去。添什么乱啊。”   “嘿嘿!”林妙狡婕地笑了起来。向里走去,身边的小护士对同事说道,“又来一个人流的……”   本来走出几步的陈邵阳听了又走了回来,口气凌厉看着小护士说,“谁说要做人流的?”   小护士看着陈邵阳被那张黑脸吓了一跳说,“没说你们啊,听错了吧。”   陈邵阳还有点余怒,看着小护士,眼神有点冰凉。没办法谁叫这个小姑娘歪打正着,刺着了这个男人逆鳞,四周气氛一片寒冷。林妙不禁打了个哆嗦。   “孙菲菲你又给我惹什么祸了?”这时一个中年护士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叫着孙菲菲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陈邵阳,“呦,来了,陈大夫等着你们呢,快进去吧。”中年妇女拍了拍陈邵阳的背,他才转过身离去。   “至于么,跟一个小姑娘置气,这么多年白活了。”事后,林妙挑着眉问道。某人横着眉毛不正面回答,冷着在脸只是说道,“明天上民政局注册结婚去。”   “不去!”比酷是吧,w o怕w o?   某人一下无语,心软了一大半,“乖,这事不能开玩笑的,不结婚怎么打出生证,没有出生证怎么上户口啊,你想让孩子成黑户吗?”   “你可别说你连一张出生证都打不到,那可真是露怯了。没办法啊,孩子,不是妈妈不给你上户口,是你爸爸能力有限,咱们也只能等着下一次人口大普查的时 候,趁着政府有好政策的时候我们再上户口了,在等到这个机会之前你就先黑着吧。哎,我听说那些超生的都是这样的……”林妙摸着肚子,可怜兮兮的说。   陈邵阳被气得差点背过气,但是敢怒不敢言,现下就连重话也不敢说,只能无可奈何地摇头,酷着一张脸不再说话。   林妙怀孕9个月的时候,寰宇在美国从去年一直在进行的一起收购案到了关键时刻,陈邵阳必须得亲自去。临去美国之前,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服了林家众位长辈,长辈们又说服林妙点了头,大着肚子去了趟民政局办了结婚证,这才放下了半颗心,依依不舍的去了美国。   对了,去民政局的头天,林妙拿着纸和笔笑嘻嘻的问,“哎,二婚的,你当年和方华离婚的时候给了她多少赡养费啊,说出来听听,我好参考参考,你可别太小气啊……”某人又被气得够呛,但看看那个大大的肚子再也说不出什么,只是白了林妙一眼,凉台上抽烟去了。   本来是预计着林妙快生的头十天赶回来的。可到了美国刚8天,半夜陈邵阳就接到大姨子的打来的电话,说是早产了,林妙刚刚剖腹生了一个女孩,母子均安。   陈邵阳忙问了林妙的情况,说是麻醉没过还睡着呢。陈邵阳又是高兴,又是着急。初为人父的他是多么想抱着自己初生的女儿,搂着自己的娇妻,和乐融融啊。   但是他走不开啊,因为金融危机美元缩水,寰宇对于对方按照旧利率给出的公司市值价格不太满意,要求重新清算,对方不肯正面给出答复,说是董事会要研究以后再做决定,于是陷入了僵局。   就这样,陈邵阳回到北京的时候,林妙母子已经出院20几天了。刚开始他每天还能看着林妙发过来的照片来慰藉思念。可后来林妙不给他发照片了,说是等他回来要让他自己来认。   陈邵阳无语,老婆说什么就什么吧,谁让自己曾经那样伤了她的心,谁让他说了要一辈子对她好来弥补自己的过错。既然是自己的宝贝老婆就得让她开开心心的不是。   于是每天看着女儿刚出生的照片,虽然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但在他眼里还是最美的baby。越是心切,越是反反复复地看着。   陈邵阳风尘仆仆的回到家的那天,一身疲惫,精神却是很兴奋。因为他终于能看到自己的女儿了。   可是一进门就傻眼了,一屋子都是差不多刚出生的BABY,不多也就4个,还有的就是孩子们的妈。   林妙抱着一个,巧笑倩兮的看看他,“老公你终于回来了,来来来,猜猜哪个是你的娃,看看我老公到底有多厉害。”说着把手里的孩子递给了他。   陈邵阳不敢接,因为他没怎么抱过小婴儿。看着这几个皱皱巴巴的小皮猴,一个个裹着尿不湿连性别都看不出来。   于是笑了,“这个个儿都长得差不多,怎么认啊,你也真想得出来。”   “认吧认吧,让我们亲眼见证一下血缘神奇。”说话的是喻晓,她的儿子刚40天,也在其中充数。   “就是,认错了也没关系,别人也不会让你抱走的。大不了等以后女儿长大了我告诉她,你爸当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都没认出来,但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眼神不太好……”林妙笑着说道。   陈邵阳深吸一口气,忍了,没得办法啊,就目前的状况来开,宁可自己下不了台,也不能让老婆下不了台啊。   于是低头看看林妙怀里的小bb,小鼻子小眼的,一看就不是他家人。摇了摇头,笑了笑,又看了看喻晓抱的孩子,肥嘟嘟的像只小猪,还吐着口水泡泡。   心想他陈邵阳的女儿应该是胖嘟嘟的小天使,而不是肥嘟嘟的小肥猪才对。笑笑不说话,又看到了张澜澜。   “呦,你怎么也有孩子了,你家人知不知道啊?”   张澜澜笑着答道,“我姐家的小侄女呀,一听有这么好玩的游戏,我们就积极参与了呗。‘千里认子’啊,一定流传为佳话呀。”   陈邵阳瞪了她一眼,当年他在北二外为了一个小女学生吃醋的故事,就是被这家伙大肆宣扬的。还说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但是红颜没有领情,硬是跟着两个朝气的帅小伙“三人游”去了。   那一阵,那帮哥们谁见了他都会问,“那个小女孩是二外什么系的啊,兄弟们有机会去膜拜膜拜啊,让我哥哥受了这样憋气的人,这世间能有几个,小姑娘不简单啊……”   张澜澜吐了一下舌头,闷着笑。陈邵阳又环顾了四周,剩下的两个孩子都长得差不多,还有一个在睡觉的,闭着眼睛就更看出啥门道了。   就在陈邵阳眼睛来来回回地看着,犯犹豫的时候,那个正在打盹的小BB醒了,她趴在“妈妈”的肩上,睁开了细长的眼睛,懒懒的看了一眼周围,眼眸骨碌一转又闭上了。   陈邵阳顿时笑了,这个表情,不就是一直慵懒小猫的专属表情嘛。一双猫眼斜睨,大的嘛风情无限,小的就是可爱至极了。   “这个才是我闺女。”陈邵阳走到小小猫身边,自顾自地摸着她的小脸,不等众人答案已经陶醉在为人父的喜悦中去了。   “嘿,神了,还真没认错。”张澜澜大呼惊奇的说道。“我家侄女和她长得挺像啊,你怎么没认啊。”   “再长得像也不是我闺女啊,懂了吗。”陈邵阳瞥了一下嘴巴说道。林妙悄悄地笑着问道,“是嗅出来的么,你鼻子不是很灵的嘛。”   陈邵阳咧开嘴出路一口白牙,不说话。谁接茬谁是小狗。   众人笑了,问她怎么认出来的,他笑道,“佛曰,不可说。”牛上了,众人嘘嘘。   晚上,林妙抱着女儿拉着陈邵阳好奇的问,“爸爸,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啊?”   某人看着眼前的女人,眼里已经泛着光华,撩开她的衣服,肚子上一道红色疤痕露了出来。皱着眉毛问道,“还痛么?”   一听这话,林妙的调皮收敛了起来,心中一阵温暖,“现在不痛了,头几天特痛。”   陈邵阳小心翼翼的摸着林妙的额头,认真地说道,“猫儿,谢谢你!   林妙一听,眼眶红了起来,点点头,“恩。那就你快告诉我怎么认出来的吧。”   陈邵阳伸手摸了摸妻子怀中熟睡的小脸蛋,抬起眼睛扯开嘴角慢慢说道,“我家闺女长了一双美丽的猫眼,和她妈的一模一样……”   柔和的灯光下,猫眼里泛起氲氲烟波显得格外的妩媚动情,陈邵阳看得找了迷,低下头想让吻住这个美丽的女人。   林妙见了,伸出手来一把推开了俯身下来的男人,微微皱起了眉头,“小狐狸长了一双猫眼,以后怎么了得……” (番外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