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我家的白菜我家的地 作者:竹席   文案:   作为菡萏山富二代的白莱从小就被人鄙夷,年幼的娃在受尽穷一代穷二代的歧视后,人格终于发生畸变,经期暴走,非经期杀手……囧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白菜?!——长辈们痛哭流涕。   拿什么整死你,我的白菜?!——配角咬牙切齿说。   男主呢?   男主绽出明媚耀眼直逼阳光的笑靥说:“当你快被人整死的时候,我就来拯救你……”   世代经营殡仪馆坟场白家VS远近闻名私立医院蔡家,辅以书香世家老师专业户花家&代代警察除暴安良曹家。   P.S.在城市中感怀乡村,名副其实种田文。   女主角白莱   东门大桥。   夕阳西下,余晖流过生长在河堤边的丛丛芦苇,风吹得盛开的穗花不住摇曳,毛茸茸的无比柔软,随叶子随风向随落日,在淙淙流水与淅沥的风声中看昼与夜的交替。   徐缓前行的船只在飘动的芦苇中忽隐忽现越去越远,视线往下落,落在芦苇丛中一个穿着黑色葛衣的纤细的坐着的背影上,长发与低垂的芦苇穗花交织,牵出一个朦胧的世界。   画面似乎有点惆怅,随日落下沉颜色还变得愈发炽烈,像是烧起来了一样。   对,烧起来了,看,穗花正在燃烧,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火焰红过西坠落日。   镜头后拉,芦苇丛约莫五米开外的地方站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微鬈的长发在风中摇曳,脚边一瓶倒光了的酒精和一根用过的火柴棍。   全景镜头切换,大桥上一干围观群众。   周遭的温度因火势加大而逐渐升高,隐约飘来一股衣服烧着了的味道.   坐在芦苇丛中的白莱顿了顿身形,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   白莱猛地转过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来,长发披散,但是满脸油腻腻,嘴角叼着一截鸡腿肉,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装着满满的愤怒,仿佛那愤怒一旦溢出便能掀起沱江河惊天大浪覆没整座阳城。   白莱一掌拍灭裙摆火星,接着三两下咽下鸡肉,跳起来飞奔向不远处的女人,指着她破口大骂:“谢万顺,你他妈的又在老子吃鸡的时候点火!”说着就把手中骨头用力朝女人丢去。   谢万顺侧身躲开,以神速冲到白莱面前,在白莱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抬脚狠狠踹她,一脚把人踹飞。   速度太快,围观群众实在看不清这名叫做谢万顺的女人的脸,只见大风吹得她的头发纷乱,遮挡了整张脸,隐约可见镜片闪着落日的光辉,余晖熠熠竟胜过午阳!   不要紧,谢万顺不是主角,看不见脸并无大碍,因为白莱才是女主角。   慢放镜头。   白菜的身体被高高抛起,飞向乱舞的芦苇丛,但她并不慌张,显然习以为常,对着谢万顺破口大骂:“谢万顺,你明明知道老子‘大姨妈’居然还敢踹我进河里!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给我这个花样年纪的花样少女造成很不花样的打击,让我终生哀嚎在我那花样年纪是花样少女时,你他妈的天杀的已经过了花样年纪的谢万顺毁我光辉岁月扰我少女之心!如果我因此不育不孕,你他妈的这辈子也别想生出一儿半女!”   面对白莱气愤中爆出的连珠炮似的咒骂,谢万顺无动于衷,抬手看表,低声说:“我研究你经期研究了四年,你的性格每到经期就会出现惊天变化,脾气暴躁易怒,从哑巴变话痨脏话连串,攻击力直线下降,但是经期一过立即回复,攻击力暴涨,这是DNA突变史上的一个惊人突变。再忍个几秒,你的经期就彻底结束了,你就可以回复平常了,绝对不会落入河里。洋白菜,坚持住,挺住,顶住,菡萏山的山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谢万顺越说越激动,末句抬高了音调。   其实白莱脏话连串也只限对待谢万顺,没人愿意从大姨妈第一次来看望自己开始就有个神经质的女人全程记录关注并反复用令人发指的手段测验的。   “老子叫白莱不叫白菜!”   “Time’s up!”   音落,飓风骤起,天地变色,一时间飞砂走石,迷了围观群众的眼。   只见即将落入河里的白莱蓦然间一个后空翻,继而双脚尖稳当落在河岸。   风吹乱了白莱的黑发,一身黑色葛衣在火焰中张狂乱舞,她缓缓扬起脸,虽然面无表情但明显杀气凛冽,顿时黑烟四起,顷刻间就笼罩了芦苇丛。   画面详尽描述:河流,芦苇,鸡骨,少女,长发,黑衣,古装,黑面,沉默,杀气。   地狱使者面瘫少女白莱复活。   白莱飞奔向谢万顺,飞起一脚瞄准谢万顺的小腹。不知是白莱太快以至于谢万顺反应不过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谢万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围观群众替谢万顺捏了把汗,暗自祈祷能不能来个雷劈了白莱。   三米,两米,一米……就在白莱的脚即将触及谢万顺的小腹之时,谢万顺蓦地说话了。   “洋白菜,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怀孕了。”   忽闻晴天霹雳一声响,白莱硬生生止住脚,轰然一声摔得四脚朝天。   没听见谢万顺说什么的围观群众震惊仰天,难以置信老天竟然听到了自己的祈祷并且满足了自己的愿望,于是这名群众激动得泪流满面,转身拉着一干人等泪奔着去买彩票。   白莱支起身,震惊猛地冲撞了满腔愤怒,简直要吐血。   谢万顺摆出一副十分无奈的模样继续低声说:“作为一个二十三岁的已婚妇女,这种状况在所难免,你要理解,身不由己它由不得我。”   白莱真的要吐血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谢万顺没皮没脸宇宙第一,她个面瘫要如何抗击那只妖怪。   “洋白菜,我怀孕了,我是前天发现自己怀孕的,但是……”说着谢万顺飞快后退,瞬间拉开十米距离。   白莱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我上午给自己检验了下,发现是胃胀气。”   白莱闻言怔愣得什么情绪都没了。   “唉,我的身体果然还是太虚弱了,吃个凉拌鸡都能伤了肠胃。”谢万顺的叹息远远飘来。   鸡。   白莱忽然想起了刚才自己坐在芦苇丛里吃鸡,不想中途被人无故打断,继而被狠狠踹了一脚,想报仇结果又失败。   思及此,白莱胸腔中熄灭了的火焰立时升腾,迸发出震天动地的愤怒。   白莱爬起身,眼神狠厉犀利,周身黑气氤氲,刹那就天黑了。   此时此刻的东门大桥,已经没有任何围观群众了。   谢万顺逃到了堤坝之上,站在阶梯那迎风而立,白衣飘飘发丝飞扬。   “洋白菜,你有没有觉得我这样看起来很忧郁?当年我那口子就是对这样的我一见钟情,而这样的我在见到对我一见钟情的我的那口子时因为他对这样的我一见钟情而令这样的我也对他一见钟情。”   杀气有一秒的停歇,因为谢万顺说话太绕了白莱一时没反应过来,但仅仅是一秒她就知道这不过是谢万顺拖延时间转移她注意力的手段,随即杀气升腾万丈。   “你才十六岁,不明白也是正常的,既然你都能理解我这个已婚妇女一不小心怀孕又一不小心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怀孕是胃胀气导致自己以为自己怀孕了,那么我也可以理解你这个正处于花样年纪的花样少女不明白我这个已经过了花样年纪的妇女的心情。”谢万顺的眼神很悲悯,不知道是在为谁哀悼。   白莱充耳不闻,在黑雾弥漫与大风怒号中飞散着长发一步步上台阶,黑雾瞬间弥漫谢万顺脚下。   “对了,我要再次纠正你一下,虽然我也懂诊断,但严格说来我不是医生,因为我只有检验师资格证没有医师资格证,所以我是检验师,烦劳你下次骂我的时候改改。”谢万顺完全肯定还会有下一次,就在下个月,至于测验白莱的手段,她目前还没想好。   白莱闻言双眼暴突,狠狠瞪着谢万顺的眼睛恨不能就此用眼神灭了她。   “洋白菜,我眼神不好,你不说话我是不明白你的意思的。”谢万顺伸手抚了抚镜框,褐色的双眼显得十分无奈。   真的很苦恼啊,白莱经期一过就变成了跟哑巴没两样的面瘫少女,交流起来着实困难。   “她的意思是‘不会有下次了,这次她就会让你死无全尸葬在沱江河,随水东流,一去不复返’。”   不急不缓的男声蓦地传来,似清水流过污浊的丛林,现出一条干净的小路。   男主角蔡邦终于登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主席的文需静心平气,无所谓耐性。可能Beginning部分琐碎了,但若是认真看也能从中找到乐趣,很单纯干净的一个过度。实在嫌慢的,可跳过Beginning直接连通Growing阅读。   我不作干涉。   第一次写这种类型、题材的文,只是想写个有益身心健康的故事,简单就好,不希望复杂。请看文的同志们,怀抱一颗单纯平静的心,笑笑,忘却烦恼就好。毕竟人生还是简单纯白点好。   P.S.主席的乡土情怀很重,田野风光时常有,喜欢的不妨着重关注章节10,附BGM。   记错了黄道吉日的时间于是没有了好的开头   喜欢有好的过程和好的结局   所有不顺的倒霉的都在这个坏开头结束   男主角蔡邦   能在杀气萦绕黑雾弥漫的场景中露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靥的唯有蔡邦;   能在面对面瘫白莱企图杀人分尸焚尸时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的只有蔡邦;   能在战斗一触即发的情况下笑靥依旧给敌人翻译白莱眼神的独有蔡邦;   重中之重的是全世界仅有蔡邦一个人能让暴走的白莱在瞬间散尽杀气;   所以,谢万顺才能如此镇定自若地兀自言语丝毫也不慌张,因为测验开始之前她就给蔡邦打了电话并且在她逃上堤坝准备等不到自家男人来接就打的逃回菡萏山的时候,她看见蔡邦赶来了,因此谢万顺更猖狂了。   救星的身上永远散发着彷如无尽的万丈金光,闪闪耀人,绝对能普照正处于无底黑暗中的谢万顺。   给男主角一个特写镜头。   蔡邦咧嘴笑开,露出两颗虎牙,灿烂得好像太阳在晚上出来了似的,他上身白色T恤,下身黑色长裤,及耳的短发抚过弯弯的眉眼,阳光帅气,元气满满。   意想不到黑色帷幕拉开后出现的会是这样一位少年,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毕竟能驱散黑暗的只有阳光。   蔡邦刚一出现,他由里到外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光芒立时就驱散开了席卷向谢万顺的黑雾。   黑雾跟见不得光的触手似的连连后退,随蔡邦的步子逼近而飞快缩回白莱身后,化作团团阴影围绕在白莱周遭。   白莱的眼神在触及蔡邦的瞬间,眸中杀气锐减,停顿三秒后转而看谢万顺。   谢万顺一脸茫然,显然不明白意思。   “她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蔡邦笑着翻译。   漏了一条,能读懂白莱眼神的人也只有蔡邦。   谢万顺闻言笑了,侧身一闪就站在蔡邦身后。   正巧路过的行人驻留在桥上俯瞰堤坝的三个人,然后人越来越多,围观人数比之先前更甚。   只见围观群众的瞳孔倏地放大,嘴巴张大,表情惊异。   因为谢万顺突然抬起一脚把蔡邦踹下了堤坝。   与此同时,东门大桥驶来一辆红旗牌黑色轿车,小红旗在风中飘扬。   “福大宝你不用感谢我这么帮你,我帮着你个远方堂弟追我小叔子看上的妹,我知道我很伟大我知道我胳膊肘往外拐我知道身在曹营心在汉,但这充分体现了我无私奉献的崇高精神……”谢万顺的声音消失在朦胧月色里的那台红旗牌轿车里。   她男人来接她逃命了。   蔡邦扑向白莱,几乎在他触及白莱身体的同时,围绕在白莱周身的黑雾化作一团凝固了的阴影沉在白莱脚下,然后随着蔡邦扑倒白莱,阴影刹那破散。   一黑一白抱着滚进了烧光了的芦苇丛。   围观群众屏息凝气,静待事态发展,甚至有人开始用手机拍照录像。   幸而两人都没受伤,因为白莱站在平地而正在下阶梯的蔡邦离白莱只有四五阶远,之所以滚到了芦苇丛完全是由于那是个斜坡。   白莱的心跳似乎完全静止了,直到两人停止了滚动心跳才复苏,但是她听到蔡邦的心跳平稳得很,相比之下自己的心跳的跃动频率实在是快得然人难以置信。   为什么蔡邦永远这么镇定!不是都说自己是外星人吗?为什么蔡邦表现得更像一个来错了星球的外星人!或者说真如外人所说的那样,蔡邦就是专门从火星赶来地球拯救白莱的外星人?   白莱一把推开蔡邦,起身站好,拍干净身上尘土,察觉有人在桥上围观,立即用眼神烧走了他们。   蔡邦跟着也起来了,走向白莱,拍干净白莱够不着的后背的尘土,继而牵起她的手,笑着说:“回家。”   白莱蹙眉,目光落在被蔡邦握着的手上,感觉那手的温度骤然升高接着飞快蔓延全身。她赶紧甩开蔡邦的手,转身上阶梯往回家的方向走,凌乱的葛衣曳地。   她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刚才出现了以前完全没出现过的感觉,心跳第一次失常,体温升高,好像脸尤其烫,伸手一摸发现居然真的很烫。   莫非是长这么大以来的第一次脸红?   脸红?   这难道是在寓言明天太阳会从西边出来吗?   蔡邦追上去,再次牵起白莱的手,边走边说:“路黑,晚上回家我牵着你走,你就不怕了。”   白莱开始缩手。   蔡邦顿了顿改口又说:“路黑,晚上回家你牵着我走,我就不害怕了。”   白莱停止挣扎,愈发觉得哪里不对劲了,以往回家她从来都是拒绝蔡邦牵她的手,但是今天居然莫名其妙就同意了。   “你是谁?”白莱转头,蹙眉满眼探究地看着蔡邦问,她把这一切不正常都归咎于蔡邦,甚至认为眼前这个人不是蔡邦。   肯定是火星派了另一个高智慧强者来顶替蔡邦!   蔡邦握紧了白莱的手,嘴咧得很开,笑得无比烂漫,说:“我是福大宝。”   白莱展眉,眼前这个人能毫不犹豫地说出小名,可以确定他是货真价实的蔡邦没错。那么既然蔡邦正常,反过来就说明其实都是自己的问题?   “你又是谁?”蔡邦不放过一切能让白莱开口说话的机会,乘胜追击。想不到过了“暴走期”的白莱居然主动跟他说了三个字——“你是谁”,这实在是很难得。   白莱又蹙眉,走了几步憋了好几口气才回答:“福小宝。”   “哈哈,没错,你就是白菜。”蔡邦笑得很开心,但是白莱听了却很震惊。   好像从很久以前他就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所想,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就什么都知道了,只是过去都没发觉今天才突然注意到。   为什么,他真的就像人们常说的那种特别恶心的寄生虫一样,简直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不管她想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白莱如是想着,右手不知不觉就捂住肚子,好像里边真的有什么似的。   或者,蔡邦其实真的是蛔虫变的,实体住在自己肚子里,眼前这个不过是成了精所施的障眼法?   蔡邦原来这么厉害……   “小腹痛?”蔡邦看白莱一直捂着肚子,忍不住这样问她。   白莱摇头。   “那为什么一直捂着?”   对啊,为什么老捂着?真的担心蔡邦是蛔虫变的么?可他的手很温暖,不像虚化的。想不到蔡邦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   “是不是被万顺姐气的?”   白莱点头,一想到谢万顺,她蓦地觉得肚子里的那条无形的蛔虫瞬间长大了几倍,跟着好像也有点痛。   “那等等直接去我家,让我爸给你看看,不过天晚了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就留我家跟习习睡,打个电话给白叔就是。”   也好,找习习问问,她哥哥是不是真的是蛔虫变的。   于是意识很飘忽的白莱机械地点头。   蔡邦不再说话,牵着白莱的手带着心不在焉的白莱回家。   好像有什么发生了变化,从这天开始,一切都有了新的方向。   蔡邦发现了,白莱却不知。   一高一矮的两个人,面朝回家的路,剪影在路灯的拉扯下显得愈发纤长,但自始至终都连在一起,牵在一起的手紧密得没有一丝裂缝。   他们的家在菡萏山,那是个神奇的地方,住着一群神奇的人。   如果“神奇”这个词义太模糊,那就用精神异常来形容,因为菡萏山确实有座精神病院,就横亘在白莱与蔡邦两人的家之间。   当然,比主角还拉风抢镜的谢万顺也住在菡萏山。   作者有话要说:o(≧v≦)o为了让自己不要懒散所以会拼命加油的   伤心太平洋   白家坟场上空一道突如的闪电撕开厚重夜幕,忽闻霹雳一声响,接着雷声滚滚由东至西,之下墓碑忽明忽暗,映得沿路瓷砖白惨惨可怖。   迂回小径不见尽头,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倾盆大雨哗啦啦下落朦胧了整个夜晚,路的尽头忽现一座三层小洋楼,那里灯火通明,在荒芜的山头平地拔出,周遭黑云积压,好似冤魂缠绕。   “啊咧,打雷了下雨了收衣服啦!”   系着围裙的男人手举衣叉来回在挂满各式颜色孕妇衣裳的阳台,嘴里嚷着手里忙着脚下跑着。   “白柏!”屋里蓦地传来女人的怒吼,夹杂着一丝难耐的痛苦。   收衣收到一半的男人立即扭头转身冲进屋里,仓促中围裙不慎掉落在地,上边郝然一只巨大熊猫脸。   屋里横躺在床的女人捧腹呻吟,面容痛苦扭曲,床单被子上殷红的血迹刺眼夺目,见怀抱五颜六色孕妇装的男人怔愣当场,她奋力从痛苦表情中挤出愤怒:“老娘他妈的就要生了你个天杀的还收屁的衣服啊!”蓝岚咆哮,硬生生盖过窗外瓢泼大雨声。   “生……生什么?”   男人被血腥的画面暴力的场景愤怒的吼叫吓傻了。   闻言女人也傻了,忘却一秒的剧痛,下一秒怒骂声排山倒海。   “还不快打电话让吕律她男人蔡材来给老娘接生!”女人痛苦尖叫,抓起个枕头就朝男人砸去,“等老娘把娃生完了就跟你离婚!伤心太平洋哟,当初怎么就瞎眼嫁给你这么个笨男人了呐——苍天有泪都要为老娘哭泣!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娘要跟你离婚!离婚!离婚!离婚——”   清醒过来的男人二话不说连忙转身致电求救。   “‘离婚’是什么?”   四岁的白囍抱着玩具骷髅头疑惑地看着手忙脚乱的父亲,回头拾起被母亲丢得老远的枕头放回床上,试图安慰那原本气质温柔相貌美丽现下却痛得死去活来表情狰狞几乎面目全非的女人,但是雨声太大,痛苦的叫喊太大,把他的声音都给湮没了,只听得到几乎陷入疯魔状态的母亲不停重复那句让他迷惑不解的话。   “离婚!”   “离婚!”   背着急救箱的蔡材与妻子吕律冒雨连夜从西山头赶来东山头的蔡氏夫妇被蓝岚那声惊天地泣鬼神铿锵有力的“离婚”二字吓到了。   泼雨的阳台,接连的闪电,阵阵的滚雷,密集的坟墓,此情此景是何等地应情应景。   两口子立在门口,不约而同吞口水,对视一眼后心想这辈子遇到的最难接生的产妇莫过于此的蔡材表情悲壮地颤抖着双手踌躇徘徊不敢敲门,身旁怀抱与蓝岚同样念想认为自己嫁了个不是男人的男人的吕律叹口气,抬脚猛地踹开大门拽着丈夫冲了进去。   铺天盖地的怒吼声瞬间湮没了他们。   “老娘要跟你离婚!离婚!离婚——”   忽闻黑夜霹雳一声响,白莱惊天动地初登场。   于是白莱来到这世上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离婚”。   作者有话要说:望天 为毛每次发新文兴奋过后都是忐忑   行行出状元   白莱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晓得自己生活在一个非比寻常的家庭里,有着在外人看来十分不可思议的背景,以至于一般人不敢贸然接近他们家,明里不说但暗地多少有些排斥,所以自然而然在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娃子总有那么一点……诡异,啊,不,是不寻常,是不可思议,例如白莱天生通灵,例如她的穿着打扮。   夏天葛衣布鞋,冬天长袍棉靴。没有连衣裙和凉鞋,没有羽绒服与皮鞋。   对的,围观群众你们没有想错也没有穿越,葛衣长袍,布鞋棉靴,就是古人夏冬最平常的装扮。   白莱的每套葛衣长袍都由白莱外婆亲手缝制。   白妈留过洋,所以不爱穿这些,于是外婆把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了白莱身上。   每年夏冬外婆一定抱一堆衣裳鞋袜给白莱,甚至包括亵衣亵裤即内衣内裤……许是与白莱天生通灵有关,她从小就非常喜欢古装,至今未曾穿过现代人的衣服。   那么,白莱的形象就无比鲜明地出来了:葛衣布鞋,妹妹头,齐眉穗,脖戴开光玉佩,手环纯银手镯,万年不变的黑面,身后始终阴影笼罩,俨然黑面罗刹。   白莱的装扮与时代相悖,但符合白家产业风格。   白莱的娘家蓝家是有证可考祖辈三代经营殡仪馆的老字号,不过那时是叫义庄;而父亲白柏家代代经营坟场。两家人的结合很有亮点,单从商业上来说就具有非常远大的战略意义,所以阳城殡仪馆与坟场至今只有他们一家。   白家住在菡萏山东山头,雄踞一方,西山头是地主蔡家,从过去的医馆演变到如今与市医院叫板的私人医院,两家两相呼应,私交甚笃,两家的娃更甚,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白家其余的家庭成员,除去都留过洋的爸妈外白莱还有个哥哥叫白囍,比她大五岁。   白莱上幼儿园时白囍上小学二年级,那时白囍就已懂得在同学背后出谋划策如何调戏女同学了,而他表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学习成绩永远全校第一,天生腹黑。   如果说白莱是古怪那么白囍就是奇怪了,因为在白莱幼时最深的记忆中,哥哥清晨第一句话就是“爸爸妈妈你们今天离婚吗?”伴随着一张无比期待的可爱小脸,晚上睡觉前最后一句话是“爸爸妈妈你们明天一定要离婚!”伴随着一张疲倦非常眼睛却光芒闪耀的小脸。   关于这点,母亲蓝岚很是后悔,总觉得不跟丈夫离婚有负于娃的期待,当然这不是重点,不过是“不可思议”中的一点。   世上没有一生下来就阴沉黑面的娃,一切都是后天造就的。白莱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菡萏山东山头的小公主,白莱出生后白家爸总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女儿,可见她在家受宠的程度非比一般。   粉嫩嫩肉嘟嘟笑盈盈的娃人见人爱,在特殊的白家背景衬托下显得更为闪耀。这种闪耀一直持续到白莱两岁半,可以走出自家院子找别家的娃玩泥巴的时候,之后便成了晦气的阴云。   俗话说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白家就是这一行的状元,却免不了世俗的偏见。   白家是有钱,但旁人嗤之以鼻说赚的都是死人钱,晦气,其中不乏仇富之心。白家与蓝家祖上在这方面的教育做得很好,心理建设足以把鄙视者反弹出地球。谁想到了这一代一个疏忽就出了意外。   那闪耀化为阴暗的一天,天气相当阴沉,回忆只剩辛酸,只是当时娃小,天气好坏并不影响她的心情。   娃蹦跳跳出了自己房子,出了院子,出去找除了书呆子哥哥以外的小朋友玩耍,穿着外婆新送来的漂亮葛衣。   这是第一次,白家爸和白家妈单独让自家娃出门,心想菡萏山谁不认识白家人,也就放心女儿单独出去玩,不料就是这个第一次,开启了白莱扭曲个性的大门。   娃远远瞥见粗大黄桷树下有几个与自己身高一般大小的娃在玩泥巴,头上脸上衣裤上灰不溜秋,脸却是笑嘻嘻的。   娃很好奇,她没玩过泥巴,因为白家爸妈怕娃小把泥巴当成零食吃了所以连胶泥都不让她玩,有也是又干又硬大过她头绝对吞不下的。   娃笑盈盈地跑过去,圆圆的亮眼睛黑白分明,一身粉红葛衣,可爱到老少通吃,但那些个玩泥巴的娃例外。   人在幼时尤其脆弱,所以需要父母很细心地照顾,因为哪怕是一点点伤害也可能影响终生,虽然这样的缺陷与遗憾人人都难以避免。   白莱被那些个可恶的娃排斥了,拒绝和她玩,因为爸妈说白家人都晦气,靠近了要倒霉,并且他们也嫌白莱穿着奇怪。   只是那时说这些话的娃其实并不知道什么是晦气什么又是倒霉,只是盲目遵从父母,当然更不知道什么是永恒的流行——民族风。   接着那些个娃的父母下班归来了,见自家娃与白莱站在一起,笑脸徒然垮掉,跟雪崩似的,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抱起自家娃,当白莱是瘟神一样看着,连连后退。   那样的表情伤到了白莱幼小的心灵,委屈地仰视面前比之自己来说高大的像神一般的大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他们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霉不死哟,刚买了彩票就遇到瘟神,这盘肯定中不了!”大人甲斜睨了白莱一眼,语气厌恶,当她是罪魁祸首。   白莱更委屈了,眼泪花花儿在眼眶打转,□在外的肉嘟嘟的小手背在身后来回搅弄,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那些扎得她很疼的眼睛。再一抬头那些人已经只剩愈见模糊的背影,却还不时回头对着白莱指指点点。   哇的一声白莱蹲地上哭了起来,在只有她的黄桷树下哭得满脸通红,面对那堆未完成的只看得出雏形的土房子,哭了很久很久,哭到通红的脸变得惨白,哭到肚子咕咕叫。   娃起身回家吃饭,结果蹲太久了脚麻,这一起来不慎扑倒在地,扑到了那堆房子,弄脏了新衣裳,又是哇的一声哭出来,等到哭累了白莱才回了家。   白家爸妈见了狼狈的女儿只当女儿在外摔了一跤,并没往深了想。   那段时间白家爸妈因为觉得娃也到年纪多出去和其它小朋友玩,遂每天都鼓励娃外出,却不知道每次娃出去都要遭受打击与欺负,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狠。   一次伤害自是不足以扭曲娃的个性,但若接二连三那就是重磅炸弹了,长达半年的摧残使得原本开朗活泼的白莱的个性日渐沉闷。   可白家爸妈依旧没往深了想,只当是娃太内向害羞所以屡屡碰壁,多年练就的自我过滤他人异样眼光与鄙夷眼神的能力让他们也忽略了自家娃尚且脆弱受不得。   直到后来白莱明显没以往那么活泼可爱一天也说不了一句话,白家爸妈才发现,只是为时已晚,几个人的修补哪比得上周遭所有人的拆墙,数月之后白菜的性格就这么被完全扭曲了。   阴沉,黑面,孤僻,寡言少语,由环境的恶劣迫害而成,加之家人发现白莱天生通灵后,认为这是个性突变的根本缘由全然不自我反省并热情鼓舞,于是朝灵异方向发展的她顺理成章变得更为阴沉。   白家就是一张豪华茶几,上边摆满了杯具,其中最大的那个杯具名叫白莱。   杯具用久了势必要清洗,苍天在召唤人来把东山头最大的杯具变成洗具,响应组织号召的是西山头的蔡家。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住在外婆家的蔡家的两个娃早些来菡萏山,大概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可惜历史不能重演。   作者有话要说:我把发文时间记错了   现在情绪很低落   应该是二十三号发文 二十三号是黄道吉日   OTZ   我的情绪低落的不行了已经   黑白菡萏花   蔡邦,响应组织号召的西山头地主蔡家的大儿子,阳光元气,乖巧听话。对比白莱,往大了去比喻就是一个太阳一个月亮,小了就是一个睡在KING SIZE大床一个躺在棺材里边。   大地不懂,为什么苍天是这么安排姻缘的。   说好听点是拯救,说难听了就是受罪,苍天如何忍心让这么一个可爱的娃子受苦受难!   苍天摊手耸肩,苦乐不辩,冷暖自知。   大地携围观群众逆风泪奔向夕阳。   蔡邦和小他两岁的妹妹蔡羽,在白莱三岁前都住在外婆家,两兄妹的可爱程度已经达到了所过之处花见花开人见人爱车见车载车载车爆胎爆胎了抢车来继续载进了监狱还念念不忘的“人神共奋”的最高境界。   于是逆风泪奔向夕阳的大地和围观群众更伤心了,相携奔出了地球。   白囍上了小学后就不再念念不忘爸妈什么时候离婚了,因为他的注意力被两件事完全瓜分,一件是学习另一件就是“童养媳养成计划”。   可怜蔡羽尚小,世事不谙,还不知道自己的终生大事就这么被确定了,而对方还是个屁大的男娃子。   相对的,同样是老早就定了终生的蔡邦就没那么多心计,不,是压根就没有心计,因此他的追妻之路与白囍一比简直壮烈得令闻者伤心听者痛哭。   又于是大地与围观群众冲出了太阳系。   许是因为白莱的气场颇有威慑力,而自家儿女都太过温顺乖巧,所以吕律对白莱才会那么喜欢,喜欢到几乎超越了自己亲生女儿蔡羽,于是在儿子刚从外婆家回来吃的第一顿午饭时她就告诉儿子:“用尽一切方法把东山头家的白莱娶回家,蔡家户口本上必须得有白莱的名字,再不济也要让你的名字登上白家的户口本!”   懂事听话又孝顺的蔡邦点头答应了,以生平最快速度吃完饭后放下碗筷,冲到东山头敲白家门,开门的正巧是白莱。   面对黑面白莱,蔡邦一脸认真,笑靥阳光灿烂地说:“我妈妈说你是我媳妇,我妈妈说用尽一切方法也要把你娶回家,我妈妈说以后我们家户口本上会有你的名字。”   屋子里蓦地一阵阴冷大风吹来,门嘭的一声被关上。   蔡邦敲门,开门的还是白莱。   “我妈妈还说,再不济你家户口本上也得有我的名字。”   大风再次吹阖了门,一次比一次响。   蔡邦不屈不饶,继续敲门。   开门的是白囍,身后传来白莱要求关门的声音,白囍准备关门。   “喜喜哥,习习叫你去我们家吃白菜。”   即将阖上的门立马打开。   由此证明,蔡邦其实很聪明。   蔡邦十分乖顺,老实巴交,有些内向,但很爱笑,笑起来眉眼弯弯,笑靥甜甜却不腻人,他跟白莱只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不爱说话,但前者是说得少,后者是几乎哑巴。   神奇的是,沉默的蔡邦面对白莱话就多了,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始终面带微笑,一见白莱那简直就是焕发了第二性格。而素来寡言少语的白莱面对蔡邦虽然语气不善,但话明显多了。   因此两家长辈们坚定地认为这两娃天生一对,蔡家每周六都带蔡邦去东山头吃饭,白家则每周日带白莱上西山头串门。   蔡邦比白莱大两岁,识字快,却分不清“莱”与“菜”字,只当是白菜,所以他叫白莱白菜,不想这竟成了白莱讨厌自己的最大理由,当然还因为白莱不喜欢光鲜的事物。   蔡家全家最爱吃的就是白菜,蔡邦这么叫白莱其实充满了浓情厚意,但可惜的是整个白家都不爱吃白菜,尤其是白莱,讨厌白菜到了极点。   事实上白莱并不仅仅因为自己被叫做白菜而讨厌蔡邦,她讨厌蔡邦主要还是因为蔡邦的笑靥。白莱觉得蔡邦的笑靥太刺目,比阳光还光亮耀眼,对于一个长期生活在阴暗里的人来说,那简直是在剥皮。   因为白莱是如此的讨厌蔡邦所以每次蔡家带着他来东山头窜门,白莱就会跑去后山坟场,在那对着空气说话,吓跑一干前来扫墓的人。   由于知道白家不吃白菜,于是顿顿离不开白菜的蔡家每次来白家都会自备一窝大白菜,然后午饭时执着的蔡邦就会端着一碗醋溜白菜壮着胆子去后山坟场找白莱。   蔡邦知道的,白莱不喜欢自己,每次来白家她都躲着自己,为此没少伤心,但母亲吕律给了他鼓励,让他有勇往直前所向披靡。   蔡家妈在儿子受挫后是这么教育儿子的,她说:“哎哟我的乖儿子喂,你想啊,我们家那么爱吃白菜,但白菜愿意被我们吃么?不愿意吧,谁愿意被吃啊!所以小莱不喜欢你吗?没关系,你喜欢她就是了。她喜不喜欢你不重要,反正迟早都是要被你吃的。”   从此以后蔡邦再不退缩……   “白菜,我端了白菜来,你吃吗?”   比白莱高一点的蔡邦一手端碗一手拿筷,神情认真地看着她,亮晶晶地栗色眸子同阳光一样温暖。   莫大的后山坟场,墓碑与白莱差不多高,要在里边找个身穿黑色葛衣犹如幽魂一样的娃其实相当困难,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蔡邦就跟看得见白莱似的一找一个准。   白莱觉得他的眼神很刺眼,阴着脸起身背对墓碑面朝蔡邦幽幽地说:“早晚变白菜。”   闻言蔡邦笑了,岂止耀眼夺目。   “变成白菜我就可以天天跟白菜一起玩了。”   这话一语双关,听得白莱脸色骤变,眉头一蹙。转身飞快跑开。   蔡邦紧跟其后,于是两个差不多高的娃,就在这后山坟场开始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他们就这么追啊追,追得大地和围观群众都冲出了银河系……   白莱性格确实相当孤僻古怪,但她从没做过伤天害理杀人放火的事,是个好孩子,而好孩子是不缺好朋友的,虽然只有一个,但已足够,没人规定人这一辈子非得要有一群好朋友才活得下去。   远近闻名,菡萏山有两朵最出名的菡萏花,一朵是黑面白莱,另一朵是笑面蔡羽。   作为西山头地主家的小女儿,蔡羽从小备受宠爱,性格乖巧温吞反应迟钝模样可爱,与白莱同岁,三岁前和哥哥蔡邦都住在外婆家。   不过感情这东西很奇妙,如此讨喜个性的蔡羽却只喜欢和白莱当好朋友,更为神奇的是,性格迥异的两个娃感情好得出奇,好到蔡羽对“朋友”这个词语的诠释就是白莱,好朋友是白莱,朋友只有白莱,并对其他人的友好视若无物,几乎与白莱形影不离。只是蔡羽的光芒始终照不亮白莱的阴暗,但这不能成为两个娃感情好的阻碍。   由于蔡羽的“羽”字拆开了是“习习”,于是她的小名就叫习习,以此类推,白囍就是“喜喜”然后蔡羽就叫白囍喜喜哥,白囍叫蔡羽习习妹……   喜感的名字,简直天生一对。   当然,蔡羽喜欢和白莱一起玩确实是起源于最初相见的好感,不过还有一种名为催化剂的东西,这个东西是件令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事,使得蔡羽死心塌地只跟白莱玩。   作者有话要说:= =没啥说的 反正目前貌似就俩人在看……   这样子我要如何冲榜 麻痹   最近有点忙 BGM什么的慢慢来完善   最喜欢的人   众所周知,蔡羽是西山头地主家的小公主,三岁前住在外婆家。   地主蔡家,那是旧时的称呼,因为蔡家很能跟上时代进步,并寻求契机转型谋发展,最终获得成功,所以一直与东山头的白家并列菡萏山首富。   不要因为菡萏山有白家和蔡家就以为这是个好地方,地主蔡家不走晦气路线走的是另类。   菡萏山齐聚了全市唯一的精神病院、老人院、孤儿院、火葬场、殡仪馆、坟地、监狱、戒毒所,号称阳城“八大天王”。其中火葬场、殡仪馆、坟地属于白家,精神病院、老人院、孤儿院的地皮归属蔡家,其他是国有。   描述这么多为的就是说明蔡家也很有钱,于是就有那么些缺钱的人爱关注有钱人。   蔡羽先哥哥蔡邦几天回家,所以穷困兄弟二人组就理所应当地瞄上了她,为此筹备了周密计划并付诸行动还一举成功。   时值春分。   跟白莱一样不幸的是,回家后的第一次出门找小朋友玩的蔡羽才刚离开家没几分钟就被人掳走了……   然后就是被电视剧演烂了剧情,绑匪打电话狮子大开口问地主蔡家要赎金,扬言不给钱就撕票云云。   挂断电话后,蔡家爸蔡材浑身虚软,摇摇欲坠,沉默片刻立即哭丧着脸飞奔向二楼的妻子蔡家妈吕律。   一脚踹开门,吕律还在惊讶自家男人怎么突然这么像男人变得如此勇猛竟然会粗暴地踹门了,并由此联想到结婚当夜男人扭扭捏捏还是自己一气之下抛去女儿家矜持霸王硬上弓,心想难道是窝囊了几年后焕发第二人格?但是接下来当蔡材一把扑进吕律怀里哭天喊地嚷道“女儿被绑架了,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心哟,我的小公主咯,我不活了……”后,吕律的希望破灭。   蔡家给白家打电话,刚做了投资,手里没现金,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于是请他们带钱过来一同商量。   白家两口子扛着一双儿女提着钱箱不到十分钟就赶到西山头。   一进门,蔡材就抱住好兄弟白柏痛哭失声,白柏见状忍不住也泪流满面,本想安慰的,结果却跟着一起痛哭,两个大男人青天白日的在那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蓝岚火冒三丈,牵着白莱揉着太阳穴跟沉脸的吕律四目相对,心有灵犀一点通:伤心太平洋哟,我们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这么两个不像男人的男人!   白囍找个地方坐下,从怀里摸出本《西游记》漫画继续看;白莱黑脸立在原地,扫视屋子一圈,自顾走来走去勘测地形,像是在寻找什么。   白蔡两家的女人开始商量怎么办;白蔡两家的男人还在抽抽搭搭;白囍的漫画看了三分之一;白莱已经把一楼勘测完毕上了二楼。   白莱穿着黑布鞋,衣着黑色葛衣,还黑着脸,在二楼来回踱步,彷佛受人牵引似的进了刚布置好的蔡羽的房间。   一推开门,就见阳光把整间粉红小屋照得亮堂堂,一瞬间简直要把人眼睛刺爆。白莱的房间窗帘终日紧阖,暗沉沉透不进一丝光亮,哪里见过这样的屋子。   白莱蹙紧眉头,一路摸摸碰碰嗅嗅,纵使屋子光亮无比,但她身后依旧笼罩着一团阴影随着她亦步亦趋,就算面朝阳光阴影也不消散。   终于她停止了动作,眼里忽闪一抹光亮,顺着那抹光亮消失的方向看去,却是粉红娃娃床上的一只和白莱差不多高低的布偶大熊猫。   回顾白莱三年半的短短人生,自从人格畸形后眼里能闪过光亮实在是少之又少,这抹光亮暌违已久,实在难得。   白莱咧嘴,接着瞬间化身为同龄娃那般可爱,一跳二扑压倒大熊猫,又挼又摸又嗅。   沉浸稍许白莱猛地拽起大熊猫的小短尾,沉脸如翻书,倒拖起可怜的大熊猫疾奔下楼,惊得楼下大厅大人们怔怔然,甚至连专注于漫画的白囍都抬了眼。   白莱站在梯口,看着怔怔然的大人们,蓦地咧嘴牵起一抹十分诡异的弧度。   许久未曾见女儿笑过的白家爸妈见了女儿的笑靥本来很感动,却禁不住毛骨悚然,因为白莱一笑绝对没好事。而白莱嘴角大大地咧开时,身后阴影竟然腾升而起笼罩了她周身,宛如修罗。   一屋子人包括白囍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小莱,怎……怎么了……”哭红了眼的白柏抖着声问,“有生意了?”   生意,白家的生意,不解释。   白莱不语,眸子倏地放空瞪大,就在眨眼之间,屋子里瞬间如坠冰窖。   白莱她岂止像鬼娃,那简直就是鬼娃!   白莱回复动作,拽紧了熊猫的短尾,飞快跑出白家大厅,接着踮脚打开大门,小小的人影消失在门口,唯有大熊猫的半截身子卡在那里。   门外的白莱拼命拉,门内露半截的熊猫不住晃动,看得屋里的人又傻眼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半只熊猫一个耸动也消失在了视线里。   “苍天大地哟喂,这蔡家的娃才刚被绑架,喜喜你还不快去追回小莱!”蓝岚慌了,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白囍高声惊呼。   白囍抬眼,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回答:“妈,没人敢绑架小莱的,就是白骨精也不能,因为小莱不是唐僧。”言毕翻了一页手中漫画。   蓝岚白柏相视一眼,心有灵犀一点通:伤心太平洋哟,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两个小怪物!然后连忙追出去。   屋外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已近黄昏。   白莱黑着脸,拽着大熊猫飞奔而过,刚从银河系返回地球的群众竞相围观,纷纷指点议论,外来人还以为眼花穿越了个古代小孩。   白莱充耳不闻,疯魔一般,周身阴影笼罩,夕阳拖长了她的影子,犹如刀影锐利纤细。   可怜的大熊猫被坚硬的地面磨得连胸毛都没了,国宝惨遭如此待遇,不得不让人痛心疾首。   菡萏山从山顶到山脚下车行要十五分钟,步行最少也要半个钟头,这还是两腿长的大人,娃子们没个四十五分钟绝对走不下来,但是白莱做到了。   途经山脚下的菡萏幼儿园,又经幼儿园对面的小型磷肥厂,引得更多的人注目,这其中就有新开的菡萏幼儿园的园长和小型磷肥厂的厂长。   他们都不知道,那跑得跟兔子一样快的娃以后要在菡萏幼儿园上学,并且因为这娃要在菡萏幼儿园上学,磷肥厂不得不关闭,因为娃的爸妈觉得磷肥厂污染太严重,影响自家娃呼吸,所以财大气粗地把磷肥厂买了……再后来被地主蔡家又买走夷为平地去种……白菜。   蔡羽被好赌好嫖的穷困兄弟二人组绑去了菡萏山脚下南方的铁路边的一座废弃小屋。   可怜的娃还没吃晚饭,肚子饿得咕咕叫,两只眼睛哭得红肿如兔子,四肢被绑,缩在蜘蛛网密布的角落,被织网的蜘蛛吓得不住喊爸爸妈妈哥哥爷爷奶奶公公婆婆。   穷困兄弟二人组正在庆祝,哥在吃鸡,弟在吃鸭,哥俩好,酒杯一碰,互道祝福语。   蓦地,一股强大气场袭来,透过门缝钻进来,很快充斥了小屋,连蔡羽都被镇住不哭了。   喝酒的弟放下杯子,操起桌边菜刀大摇大摆走上前,被门缝透进的大风迷了眼,禁不住问候他人老母亲。   恼火的弟一把拉开门,外边火车呼啸,长长的车厢一望无尽头,某节车厢倚窗发呆的妹是个亮点,但也是一闪而过,连吹个口哨的机会也不给。   弟正要关门,目光不经意下落,猛然发现门口站着个穿古装的拽着只灰不溜秋的破烂大熊猫的女娃。   弟眼前一亮,突然觉得这娃眼熟,慌忙回头叫哥。   哥一见,喜极而泣,说:“这是白家的女儿,绝不比蔡家穷,兄弟啊,逮住她,再狠狠敲白家一笔,那哥俩完事后就不用在国内东躲西藏了直接去美国找洋妹!”   于是弟伸手就要去逮白莱,却愣在当场。   一直不语地白莱蓦地抬头又笑了,笑得日月无光,天地黯淡,笑得穷困兄弟二人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人们都说白莱是鬼娃,聊得热火朝天时不经意提及都会觉得穿越到了北极,而小孩们则本能地排斥这个从来不笑一笑就能把人吓哭的女娃,更有甚者,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只要离白莱进了都会因那诡异的强大气场而哇哇大哭,但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嬢们却有另外一种看法,觉得这娃不得了,是地府派来凡间的使者,得罪不得,要好生供养……   可蔡羽不这么觉得,在蔡羽心中白莱就是神。蔡羽不认为白莱身后的阴影是阴影,她认为那是光芒,这曾让蔡家爸妈抱着自家娃去医院看眼科,担心娃是色盲。   白莱,白莱!你周身佛光普照,你就是天人下凡!   这是蔡羽的第一篇作文节选,题目是“我最喜欢的人”。   佛光普照,确实,白莱拽着大熊猫去拯救蔡羽的时候,屋外火车飞驰,大风呼啸,吹得白莱头发飘扬,轻薄的黑白葛衣,衣袂翻飞,简直古装剧里边的杀手,武器就是熊猫,而飞驰的火车灯光闪烁,全都投射在了白莱身上,配合起来看画面感最强;天人下凡,那身穿戴与其说天人下凡还不如说神棍出世。   如此阵仗猛一看还真把穷困兄弟二人组镇住了,但毕竟只是个娃子,哥弟根本没放在眼里,伸手就要抓白莱。   不想哥弟俩身形移开后,灌进来的风直接就吹灭了桌上的蜡烛,蜡烛熄灭的同时白莱又笑了,在光影斑驳中的笑靥不是魅惑人心而是惊心动魄。   就在哥弟愣神间,白莱身后的阴影蓦地膨胀,只是一瞬间的事,哥弟二人表情惊恐到极致,双眼暴突,扭曲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惨叫两声轰然倒地,人事不省……   白莱拽着大熊猫,轻软的布鞋在地面擦不出声响,她看也不看倒地的哥弟二人,面无表情地走到蔡羽身边,张开已经二十个小时没有吐出过只言片语的嘴说:“你是西山头的蔡羽?”   蔡羽愣愣地点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白莱面无表情地说:“我是东山头的白莱,我不是坏人,跟我走。”   音落,蔡羽束手缚脚的绳索自行断裂。   白莱不是白菜,是白菜仙子。   蔡羽第一篇作文的结束语。   所以蔡羽才不叫白莱白菜,直呼仙子其名是何等失礼!所以蔡羽从来在心底叫白菜仙子,可惜白莱一直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桑心太平洋   我对此次冲榜赶到莫名的压力   滚来的感情   不要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故事不可能才刚开头就有一整章内容没有涉及男主角,事实上故事才真正开始。所以,在白莱拽着熊猫短尾,蔡羽拉着熊猫短耳走在上山回家的公路上时,蔡邦出现了。   这其实就是白莱和蔡邦的初次见面,也是白囍和蔡羽的初次见面。   晚妹妹一步步回来的蔡邦,坐在小轿车里边趴在车窗边看外边飞快掠过的路灯,猛地瞥见在荒无人烟的山地公路上有一只会动的大熊猫,当即瞪大双眼,叫司机赶紧停车,他要下去围观。   蔡邦下了车,一身米色,在路灯映照下简直万丈光芒。   周遭虫鸣蛙叫此起彼伏,路灯边围满了飞蛾,风声低微。   蔡羽一眼认出了哥哥,丢开熊猫,张开双臂,兴奋地朝哥哥奔去,接着一把扑进蔡邦怀里。   蔡邦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见妹妹浑身脏兮兮,头发蓬乱,满面泪痕,直觉得认为有人欺负妹妹,便蹙紧了眉头,抿紧了嘴唇,还当那边继续拖着熊猫视这对兄妹如无物往前走的白莱欺负了蔡羽。   蔡邦蹙眉瞪白莱,白莱无视,拖着熊猫继续爬坡,觉得这坡越来越陡,不觉额头渗出了汗珠,觉得四肢酸痛,有点超限。确实,一路飞奔着去救蔡羽,还用灵压解决了对哥弟,毕竟还只是个三岁半大的娃子。   “你为什么欺负我妹妹!”蔡邦义正言辞,目光追随那拖着熊猫越走越慢的女娃。   熊猫变胖了?蔡邦脑海里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白莱充耳不闻,拖着熊猫继续挪,挪着挪着简直就是原地静走了……   围观群众疑惑了,问苍天,为什么白莱死活都要拖着那只熊猫。苍天摊手耸肩,天机不可泄露。围观群众顺风泪奔迎朝阳。   “哥哥,小莱没有欺负习习,小莱是来救习习的,刚刚还打退了坏人呢!”蔡羽赶紧解释,瞪大眼摇着头发蓬松松的脑袋。   白莱猛地转头,蹙眉问:“你不是蔡羽?”   蔡羽咧嘴笑开,眉眼弯弯,答道:“我是蔡羽,小名叫习习。”   白莱明白了,猛地又转回头,继续原地静走。   蔡邦是个好哥哥,所以虽然心里边对这个拖着熊猫一直原地静走的女娃很好奇但还是忍了下去,说:“那是谁欺负了你?”结果话没说完就走到了白莱身边,实在是克制不住好奇,蔡邦眼睛明亮地看着白莱又说:“我帮你拿熊猫。”说着就伸手。   当蔡邦的手抓住熊猫短尾,又不经意摸到了白莱的手时,白莱如遭雷击。   白莱的手是那么冰凉,蔡邦的手却是那么温暖,温暖到有些炙热,叫习惯了黑暗的人本能地抗拒。   白莱赶紧松手,可蔡邦还没抓稳,于是熊猫顺着坡滚下去,翻身露出被磨光了胸毛的前胸。   白莱条件反射地去逮熊猫,卯足力气追,刚一抓住熊猫的手,重心不稳,身子一斜就摔了,抱着熊猫沿坡滚了下去……   众人惊呼。   蔡邦眼疾手快,赶紧追上去,终于追到了,结果不慎脚滑摔了,于是他跟白莱一样紧紧抱住熊猫,一同滚了下去……   蔡羽惊叫,追了上去,边跑边喊着“哥哥!小莱!”   开车的司机赶紧摸出大哥大给蔡家打电话,边拨电话边跟在蔡羽身后追,无奈他体型太胖,居然连个娃子都追不上。   正巧白蔡两家的大人找下山来了,又不幸碰上了这一幕,于是戏剧性变成了喜剧性。   白囍抱着漫画追司机,轻易就超过司机,追上了蔡羽,低头一瞥觉得这娃惊为天人,可爱得要命,于是步子慢下来,始终和蔡羽一条线,脑子里暗自决定了未来老婆人选,丝毫不管妹妹死活。   胖司机在白囍和蔡羽后边,他的身后是白家爸妈,白家爸妈身后是蔡家爸妈。   围观群众看得眼花缭乱,于是领头人号召大家来整理一下秩序:   白莱蔡邦抱着熊猫在最前边翻滚,无声无息——蔡羽哭着和满心算计的白囍其次追赶,哭哭啼啼——胖司机迈着小短腿拼了命的追,上气不接下气——白家爸泪流满面白家妈惊声尖叫紧跟其后——蔡家爸泪流满面蔡家妈惊声尖叫殿后。   对了,还有辆车,停在原地,在飞蛾萦绕的路灯下寂寞望天。   白莱跟蔡邦双双躺进了医院,就是蔡家在阳城北郊的私人医院。   天气晴好,万里无云,太阳发光发毛得已经看不出究竟是圆是扁。   白莱睁开眼,侧脸趴在床上,觉得今天天气岂止是刺眼。其实并非因为白莱性格阴沉才讨厌阳光,反感一切光鲜事物,而是她先天全色弱,受不得强光还有艳色。   于是白莱阖上了眼,平躺在床上继续睡觉,睁眼阖眼绝对不超过两秒,所以守了一夜已经十分疲惫的白家爸妈没发现自己女儿醒了。   因为昨晚那场翻滚,白莱和蔡邦整得自己身上青紫密布,好在两个娃紧紧抱着熊猫没撒手,大半个头都埋进了熊猫头肩交接处,所以脑袋没受重伤,就背部有点惨烈,使得两个娃不得不趴在床上。   蔡邦就睡在白莱临床,头上缠了一圈白布,白布上零星几点红。   蔡家爸妈就守在蔡邦旁边,和白家爸妈面朝面,面上黑圆圈非常醒目,尤其是四人中的两个男人,双眼不但青黑还红肿,因为见自家儿女摔成这样,这俩爸哭得死去活来。   蔡家妈吕律叹口气,目光不经意下落,瞥见角落脏得都成了黑熊的大熊猫,无神的双眼蓦地光亮,泪水瞬间充盈。   白家妈蓝岚见吕律一时反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只浑身伤痕累累连胸毛都给磨光了的大熊猫,泪水更是直接流了下来。   两人猛地站起来,惊醒了正在打盹的丈夫们,只见吕律和蓝岚同时冲向角落,扑向熊猫,接着张开双臂不顾腌臜紧紧抱住熊猫,手还来回在已经没了胸毛熊猫的胸前。   “伤心太平洋哟,我的大福宝喂!你以牺牲自我来拯救我的娃!你的伤口深过东非大裂谷,可你的精神境界高过珠穆朗玛峰!人民群众不会忘了你,一只福宝倒下了,千万只福宝站起来了!我要号召全体白/蔡家成员向你学习,人人争做福宝!从今往后,我的儿子/女儿就是福大宝/福小宝!”   吕律和蓝岚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惊醒了蔡邦,但她们不觉,兀自抱着熊猫痛哭,那伤心的模样禁不住让蔡材和白柏的眼眶再次湿润。   蔡邦见惯不怪地扫了一眼自家爸妈,在看见蔡家爸妈也那副德性后,神情微微有点惊讶,但是很快就移开了目光,转而投向了临床的白莱。   已近中午,阳光明丽,温暖的风沿着半开的窗户斜吹进来,先吹过蔡邦栗色的短发,然后才拂开白莱的褐色长发,温柔得不可思议。   这一刻,白莱恬静的睡颜美好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于是福大宝蔡邦的少男……噢,不,幼儿心就这么被撩开了。   蔡邦的肾上腺素没有升高,所以心跳没有加快,呼吸也没变得急促,只是大脑突然接到一个非常强烈的信号:蔡邦这辈子的老婆除了白莱绝对没别人,并甘愿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站在大地上趴在窗口围观的都快被太阳烤焦了的群众见状怒指苍天,仰天长啸:“就是你,就是你个臭老天发出的信号!就是你,就是你,毁了这朵正在茁壮成长的祖国的花朵!就是你,就是你,注定未来要让无数少女黯然心伤!”   苍天摊手耸肩,挑眉斜眼笑着说:“要不,为了拯救世界我把白莱这娃送给你们家儿子?”   围观群众闻言毛骨悚然,作鸟兽状散了,纷纷回家看娃。   白莱本来都要睡着了,但是忽然感受到一股从未出现过的奇怪气场,还有强烈到已经影响她睡眠的脑电波的未知信号。   似乎有什么不幸的事发生了?   但是为什么世界如此的光亮?   究竟是幸或不幸?   不过她依旧没睁眼,开始默念外婆刚教的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念着念着逐渐就有了睡意。   与此同时,娃们大敞的病房门口轻飘飘走过一个约莫十岁大的女娃。   女娃微鬈的长发被风吹得轻扬,瘦削的身体却充满气势,清秀的脸面无表情,眼眸深处浮着一抹浅浅的阴郁,骨子里透着一股天成的清冷,与白莱的黑面不一样的是,她让人不敢轻易接近却吸引人想去探究。   这个娃子叫谢万顺。   可惜白莱和蔡邦都没看见这以后几乎主宰了他们命运的娃子。   也亏得白莱没看见,不然等长大后的她回想起当初在初遇时没有想尽一切办法干掉这个祸害,以至于破坏了自己的整个花样年华,她一定会气得吐血而亡。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感到有很大的压力   冲榜我居然连想都不敢想了   翻拍再翻拍   白家爸妈一开始对于白莱阴郁沉默的个性及通灵的能力相当喜闻乐见,当然从来没想过会不会有其他因素促成她这样的个性。   两夫妻曾一度四处吹嘘并且引以为豪,私认为这是天赐恩泽,势必要让白家的生意登峰造极,叫同行终难望其项背。但是不久他们就摒弃这念头,本能的父母爱及白家产业的未来让他们意识到这其实是白家的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白家没出过败类,个个光明磊落地做着这世间最阴沉也必不可少的生意,兢兢业业享誉业界。   人活在这世上就必定会经历生死,有生必有死,两极对立,和谐统一构成一个为期几十年不等的智慧机体。   为生命降临而庆贺,为生命逝去而悲恸,冥冥中的注定,大自然亘古不变的定律,人无以跨越生与死抵达永恒的彼岸。   ——《白家祖训》开篇   当生命存在几十年不等之后逝去,不论这个生命是好是坏,有无留下轨迹,终究要像来时一样什么也不带走地消失。   母体是生命的来源,那么哪里又是生命的去点?   答案:白家。   人人避讳的“丧葬业”其实是如此重要。这样的信念被列为白家教育的头等大事件。   由于白家人对生死总是看得最为透彻,也因此性格代代乐观开朗,个个长寿过百。   不料到了这一代出了个面瘫白莱……   苍天大地呐,几十年后下黄泉这简直无颜见祖宗!   当白柏和蓝岚终于意识到这点时白莱正好满五岁,和蔡羽在菡萏山脚下的菡萏幼儿园上中班,而七岁的蔡邦也在同一所幼儿园上学前班,至于十岁的白囍则在相隔不远的菡萏小学读五年级。   白家爸妈打算给白莱好好庆祝下五岁生日。   两口子早早回家忙活了一上午,做了一桌子好菜只等娃们放学回来,他们一早就给西山头的蔡家打了电话邀请蔡材和吕律来自家为白莱庆生,为此还破例做了一道醋溜白菜。   谁想菜做到一半,突然接到幼儿园花老师的电话,花老师的语气表明花老师此时此刻的精神很崩溃,白家爸妈于是赶紧解下围裙拽着已经迫不及待动手吃白菜的蔡家两口子赶下山。   菡萏幼儿园为了庆祝建校纪念日,要求每个班都准备一个节目,排练好了到纪念日那天,即在放暑假的前一天,邀请所有家长前来观看自家娃的表演。   白莱所在的中班选择了《白雪公主》这个故事。   为了公平起见不因私利打击娃们脆弱的心灵于是花老师决定实行抽签来确定角色扮演。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白莱抽中了女娃们梦寐以求的女一号白雪公主,蔡羽抽中了女娃们集体罢演的皇后,另一个同样惨遭集体罢演的三番五次下毒害白雪公主的女巫则被刚转来的花朵抽中,王子则是由第一天来上学的曹耕扮演,魔镜临时抓来蔡邦客串。   花老师很无奈,追悔莫及。   众所周知菡萏山的巨头有俩,但天王却有四。   东山头白家和西山头蔡家自是不用介绍,他们既是首屈一指的富裕巨头又是四天王,另外两天王则一家在南山头一家在北山头。   南山头的花家,概括起来就是书香世家,花家人全是老师,从幼儿园到大学,每个阶段都有,例如白莱班上的花老师就是花家的远亲。花朵是花家的掌上明珠,从小娇生惯养,是阳城医学院校长的孙女,爸妈都是阳城医学院里的老师,与蔡家爸是大学同学。花家本来不住菡萏山,但是花家爸妈未免女儿养成骄纵的个性便把女儿送上山跟外公外婆住一块。   于是菡萏山热闹了。   北山头的曹家,祖上衙门捕快,眼下转为了公安局,一家子警察,在阳城很有权势,从队长到局长,几乎都姓曹。曹耕并非独子,有个已经上大学的哥哥叫曹久。曹家虽然在北山头有房子,但很少居住,因为曹耕的爷爷奶奶年岁大了身体不好,因此一家人才决定搬上环境静好的菡萏山北山头。   于是菡萏山更热闹了。   白家和蔡家爸妈匆匆赶到幼儿园时,碰巧遇见了花家爸和曹家妈,大人们互相打了个招呼。   班里正在排演《白雪公主》,花老师抱头坐在小板凳上,精神几近崩溃,扮演小矮人和群众的其它小朋友排成排站在墙边静默围观。   主要演员表:   白莱——→公主   蔡邦——→魔镜   蔡羽——→皇后   花朵——→女巫   曹耕——→王子   第一幕:   蔡羽扮演的皇后对着临时客串镜子的蔡邦说:“魔镜魔镜告诉我,世上谁人最美丽?”   魔镜看着皇后思索了好一会才回答说:“白菜。”   皇后双眸绽光笑靥灿烂地说:“魔镜,真的吗?你真的也这样觉得吗?我也觉得白菜最好看诶!”   魔镜点头。   皇后的表情蓦地转为黯然,伤心地望着魔镜说:“可是花老师要我赶走白莱。花老师好坏,居然要赶走白菜!为什么她嫉妒白菜好看却要我来赶走她!”她忽然变得忿忿然起来,粉红的双颊因气愤而涨红。   魔镜仔细想了会说:“应该赶走花老师。”他说的很对,这是杜绝了万恶的源头。   皇后重重点头:“你说的对,花老师才是大坏蛋,我们要赶走她。但是……我们肯定打不过花老师。”   魔镜顿了顿又说:“那我去救他,你骗花老师说你已经赶走白菜了。”说完就朝坐在小板凳上发呆的白莱奔去。   第二幕:   花朵扮演的女巫手拿苹果一脸为难地对静候出场等太久结果等出了瞌睡的王子曹耕说:“皇后派魔镜去救白雪公主了,但是花老师说我演的女巫是要用苹果毒死白雪公主的,可魔镜要保护白雪公主,他是学前班的诶,我怎么打得过!你说怎么办?”   王子打个哈欠,看了一眼女巫手中的大红苹果不禁唾液泛滥,说:“那苹果就给我吃吧。”   女巫点头,十分赞同地说:“嗯,反正花老师又没说苹果不能给王子吃。”说完就把苹果给了王子。   王子开始吃苹果。   第三幕:   魔镜站在白雪公主身后,警戒地看着小矮人们,这时皇后去找他们,商量该怎么赶走花老师。   皇后紧握白雪公主的手,神情十分严肃地说:“公主,你放心,我和魔镜都会保护你,绝不让花老师赶你走!”   白雪公主面无表情地看着皇后,一语不发。   皇后见状蹙起了眉头,顿了顿好像明白了什么,重重点头神情坚定地看着白雪公主说:“公主不要怕,打不过还有喜喜哥!”   白雪公主转眼看正在吃苹果的王子,蓦地站起身跑过去,一把从王子手中抢过吃了一半的苹果。   王子愤怒地看着白雪公主说:“你为什么抢我苹果!”   白雪公主捧着半边苹果杀气腾腾地看着王子,但是王子看不懂只是觉得有些害怕,于是魔镜只好来翻译说:“她说花老师说苹果是给她吃的。”   这个时候俨然只有白莱一个人还记得剧本。   王子突然抢过白雪公主手中的苹果说:“花老师没说我不能吃!”   “不对!”女巫蓦地大喊一声。   众人暂停动作,全都看向女巫。   “花老师说苹果有毒,吃了会死,所以吃了毒苹果的王子应该倒地,死了啊!”   众人恍然大悟,除了白雪公主露出“我就知道”的眼神。   于是王子突然倒地,死了。   第四幕:   王子死后,娃们面面相觑全不晓得该怎么演了,怔愣了许久,唯一一个记得剧本的女娃却始终沉默,另一个一样沉默的男娃只是围观。   皇后说:“怎么办!怎么办!王子死了啊!”   女巫说:“我好像记得王子应该要去救公主的。”   皇后说:“但是王子死了啊!王子死了啊!”   女巫说:“我记得外公说过朱丽叶死了罗密欧自杀殉情了,然后朱丽叶醒了看罗密欧死了又自杀殉情了。”   皇后说:“罗密欧和朱丽叶是什么东西?殉情又是什么东西?”   女巫说:“罗密欧和朱丽叶才不是东西他们是人!殉情就是公主死了王子也要死,王子死了公主也要死啦!”   皇后说:“白菜才不能死,白菜死了哥哥也要死,习习不干!”   女巫说:“但是王子死了总要有人死的!反正我是不会死的!要死你死,反正公主嫁给了王子以后就成皇后了!”   皇后说:“死就死!”   于是皇后倒地死了。   《白雪公主》的新版结局是,魔镜成了公主的骑士,皇后成了公主的替死鬼,王子最终和皇后殉情,女巫还是女巫。   看到这里,白家爸妈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而蔡家爸妈也觉得十分怪异,花家爸和曹家妈相视一眼好像明白为什么老是叫他们来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娃们很有创造力。   作者有话要说:= =我静观其变   翻拍又翻拍   教室里的小矮人们结群出教室玩跷跷板去了。   花老师在挑战肢体高难度动作,脑袋就快埋到膝窝去了。   花老师的内心在痛苦呐喊:“苍天大地啊,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遇到这些个小魔鬼来折磨我呐!究竟是哪个天杀的说娃子是天使!”   这是一出喜剧,娃们活蹦乱跳自由发挥,花老师还在一边玩杂技,这是一个极品班级才能做得出来的极品事件。   花老师的心灵虽然饱受摧残,但却十分坚强,花老师猛地抬起头来,狠狠惊了白蔡两家爸妈一大跳。   花老师目光凶恶地看着白蔡两家父母,见他们并没发现其中问题于是朝娃子们冲过去。   花朵正在扒倒地的蔡羽的衣服,嘴里还念叨着“我才不要当女巫,本来皇后就该我来演”;白莱一身公主装手里拿着半个苹果和顶着大镜子的蔡邦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巫花朵扒下皇后蔡羽的衣服;地上皇后和王子一动不动,跟真的死了一样。   花老师当场强行要求娃们互换衣裳,做了角色大调整,之后再表演一次。   主要演员表:   白莱——→女巫   蔡邦——→魔镜   蔡羽——→公主   花朵——→皇后   曹耕——→王子   更新版《白雪公主》再次开机。   第一幕:   花朵如愿扮上了皇后,得意洋洋,趾高气扬,脑袋高昂着在蔡邦扮演的镜子面前照来照去,蘑菇了许久才总算念起了台词:“魔镜魔镜告诉我,世上谁人最美丽?”   魔镜机械地回答:“白菜。”   皇后怒了,大喊:“胡扯,明明是我最好看!”   魔镜打了个哈欠说:“魔镜不会说谎。”   “我堂堂皇后当然更不可能说谎!”皇后抓住魔镜使命摇晃。   魔镜蹙眉,抽开被皇后死死抓住的手,说:“白菜最好看,你偏偏要说自己最好看,这不是说谎是什么!”   于是皇后坐地上哇哇大哭,魔镜无动于衷。   第二幕:   当白莱脱下粉红的公主裙换上漆黑的女巫披风后心情大好,虽然表情依旧但眼神明显流露出了几分愉悦。毕竟粉红予她来说还是过于刺眼了,暗色系才是她的本命,教室的温度因此直线下降堪比北极,众人只觉自己一时穿越了。   总的来说女巫这个角色非白莱莫属。   蔡邦看白莱这么高兴,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故事又走样了,魔镜对着女巫笑嘻嘻,还说女巫是这世间最美的人,而女巫也不拿苹果去毒害公主了而是自己吃,自得于这身虽然有别于葛衣古风但色调暗色符合她喜好的披风。   第三幕:   蔡羽扮演的公主很无聊,没皇后来赶她走,也没女巫要毒害她,甚至没有别的什么人跟她对台词,小矮人们都出去玩了。   因为没有皇后来赶她走,就没有女巫来毒害她,所以她不会有离开皇宫的机会,像以往一样无忧无虑在皇宫中生活,那么就没有后来遇上的七个小矮人,更不会遇见王子。   故事不仅仅是走样而是陷入死循环没法发展。   但是蔡羽,不,公主很聪明,或者说很自我很前卫很有主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于是公主牵着裙摆蹦跳着去找王子了。   曹耕继续扮演王子,捧着脸蹲地上不知道要怎么演,台词一句不知道不说还没人来搭戏。   “王子,”公主走到王子面前,笑靥如花,朝他伸出手说,“你愿意跟我一起幸福快乐地生活吗?”   王子低头思索了一小会刚要答应,不料白囍突然来了。   白囍不是剧中人,而他的出现让所有演员都手足无措,尤其是公主。   公主犹豫了,她十分彷徨,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白囍突然出现让她觉得那只伸向公子的手好讨厌,有些莫名其妙地心虚。   白囍眯着眼睛非常不高兴地看了一眼王子,然后忽然咧嘴笑开说:“习习,跟喜喜哥回去,我跟你讲《西游记》,八戒要娶媳妇了。”   公主立即收回手,飞快跑向白囍,然后白囍拉着公主的手头也不回呃地匆匆跑了。   故事的结局是……公主跟路人好了?   不,结局没有这么快。   第四幕:   王子呆呆地看着公主跟路人跑了,其实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是小小心灵还是觉得有点受伤害。   蔡羽是坏孩子,不按照老师说的演戏,因为猪八戒要娶媳妇了所以就跟人跑了,曹耕幼小的心灵从此留下对蔡羽不可磨灭的坏印象。   可怜的王子就这样被人遗弃了,公主有骑士,但是王子呢?   王子有女巫。   一直在啃苹果的女巫站在阴暗的角落全程关注王子与公主的一举一动,在路人出现时女巫黑了脸,身后阴影明显扩大。   说好不捣乱的哥哥违约了,这个宇宙无敌霹雳说话不算数的大骗子!   女巫沉着脸朝王子走去,把只剩核仁的苹果给了王子,站直了身俯视蹲在地上的王子。   王子不懂女巫的意思,蹲地上傻傻望着,魔镜出面解释:“白菜叫你站起来。”   王子站起来了。   女巫蹙紧了眉头看王子,王子被看得有点不舒服,魔镜又解释说:“白菜问你公主跑了生气吗?”   王子点头说:“很生气,不听老师话的都是坏孩子!”   女巫觉得公主没错,错的是拐走公主不守约定的骗子,但是她不愿意说话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转头本能地看向魔镜。   魔镜简直女巫肚子里的蛔虫,十分会意,说:“习习还小不懂事,都是喜喜哥的错。”   王子瘪嘴:“两个都是坏孩子!女巫,教我!我要报复公主!”   故事最终的结局是,眼睁睁看着公主跟路人跑了的王子心里扭曲变态,决心拜女巫为师报复公主。而魔镜其实不是镜子,是女巫的多功能随身翻译,皇后也不是皇后,是个没人理会的可怜虫。   因为在王子最落魄的时候是女巫来拯救了自己,于是曹耕小小的心灵就装了个白莱,至于花朵,尚且不知情归何处,白莱则一贯地事不关己。   看到这里,爸爸妈妈们本来有点明白被花老师叫来的原因了但因为结局的冲击全忘了。   白家认为:白囍很勇敢,为自己幸福不畏强权当着王子面抢走公主值得夸奖;至于白莱,表现的不好不坏,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   蔡家认为:白莱和蔡邦是天生一对,白囍和蔡羽是郎情妾意。   花家认为:花老师偏心,自家孩子明明该演公主。   曹家认为:曹耕表现出了王子被甩后的愤怒,不愧是警察的儿子。   花老师很崩溃,跳起来指着娃们挨个批评。   首先是曹耕:“曹妈妈你不觉得你的娃思维总是与常人有异吗?”   曹家妈回答:“作为警察的儿子,就是需要与常人不同的思维才能发现案件的可疑之处,这是好事啊!”   其次是花朵:“花四叔你不觉得朵朵个性太骄纵不太合群吗?”   花家爸回答:“作为老师的女儿,那与生俱来的书生气质自是与常人有异,受排斥说明朵朵出众啊!”   然后是蔡羽:“蔡爸爸蔡妈妈,你们不觉得蔡羽做事缺乏主见,太过顾及白莱这不利于自身个性发展啊!”   蔡家妈回答:“作为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今后也明显不会分开的两个好朋友,我们认为习习与白莱的个性正好互补,是好事啊!”   最后轮到白家了,花老师正要开口却被眼泪汪汪看起来像是受了很大刺激的白家爸一口打断:“花老师,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两口子都明白。”   在花老师指出各家娃性格方面存在的问题时,白家爸妈第一次认真审视了自己,恍惚间忆起遗忘已久的祖训,又想起了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白莱的个性。   这样的娃长大后确定不会危害社会么?   这样的娃长大后确定能够嫁得出去吗?   这样的念头冒出后两口气条件发射似的一齐看向了蔡邦。   发现白家人热泪盈眶地看着自己,蔡邦虽然不解缘由但还是礼貌性地朝那两口子微笑,他今天心情很好,因为发现白莱的好多表情只有自己懂。   白家爸妈暗自下了个重大的决定,接着抱起白莱拽走了蔡家人。   花老师表情很抽搐,堵在口里的话这时候终于随气息说了出来:“其实……我是想夸白莱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虽然个性太内向了点,但是只有她还记得剧本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其实写白菜的时候 听的最多的是……《千年等一回》《渡情》   夏天的田野   夏至,阳光炽烈,龟裂的田埂上沿途开满的鱼鳅串蔫兮兮搭在叶片上,两面伸延的稻田一望无垠,稻穗摇曳不止,偶有承载不了穗子的垂落在清浅的水里,须臾又被热风缠绕着拉了回去。   一个小小的黑影从深邃的竹林里走来,在沙沙声中露出面无表情的脸。她光脚踩在被太阳烤得滚烫的地面,踏上低矮的木板桥,拍拍尘土面朝似波浪荡漾的稻田捞起裙摆就地坐了下来。   两只小脚来回晃荡,脚尖不时掠过向身后荷塘流淌而去的河水,勾起了朵朵细小清凉的水花,在哗啦啦的流水声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激起咚咚的声音。   未几,竹林里又走出了个小小的身影,同样光着脚,短袖短裤,见到木板桥上坐着的人后飞快跑去。   脚板摩擦在干黄的土地上,塔塔塔。   临近了步子却慢下来,等心跳平复后按照平常的调子行走,然后坐在她旁边,较之稍长的脚直接没入河里,划出的水花一片片,晶莹在空中跳跃。   没有言语,只是坐在一起,看水花绽放。   白家爸妈二话不说将蔡家人从幼儿园拽走后就直接把人带去了乡下。   开车去乡下的路上蓝岚给白莱在乡下的外婆外公打去电话拜托他们把午饭做好,随后又给临近娘家的白莱的爷爷奶奶打了电话,请他们午饭去蓝家吃。   似乎要举行一个颇为重大的家庭会议。   这个家庭会议在饭桌上举行,并且第一次有了外人的参加,气氛相当凝重。   蔡家人不明所以,木呆呆坐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午饭很丰富,全天然无污染,新鲜爽口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在黄色灯光下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让饿了大半天的蔡家人唾液分泌得前所未有的多。可惜主人家没动筷子,作为客人的蔡家人也不好先吃。   蔡羽偷偷问白囍发生什么事了。知道真相却故作不晓得的没心没肺的白囍扫了一圈自家人后但笑不语,反问蔡羽饿不饿。蔡羽摇头,中午吃得多现在还很饱。   蔡羽对面是正襟危坐的白蓝两家的四位长辈,花白的头发表明了岁数,一本正经的神情,在满布沧桑纹路中镶嵌着的眸子目光清明,透着股历经岁月看惯生死后自灵魂深处发出的释然情怀,让人肃然起敬本能地噤声不敢造次,生怕唐突了。   白莱眼睛直勾勾盯着饭菜中心的凉拌鸡,目光灼热得简直要将凉拌鸡烧成烤鸡,不得不让人注目,吸引了一桌子人的目光。但是白莱浑然不觉,兀自看着鸡咽口水。   视线里蓦地出现了一双筷子,直线往凉拌鸡伸去。   白莱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凶狠,追随筷子一路前移,好像谁动了鸡谁就要做好被她凌迟的准备似的。   筷子停在那碗凉拌鸡的上方,投了两根筷子一只手的影子在一旁的醋溜白菜上。筷子动了,挑了块鸡胸肉稳当当夹住,然后快速转移,最终鸡肉落入白莱的碗里。   白莱震惊得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好人。   花老师说人份好人和坏人,白莱坚决认为给她夹鸡的人就是好人。   白莱脑海里波涛起伏,内心翻江倒海简直要泪洒当场,但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她的内心,蔡邦的印象从此不再那么耀眼刺眼扎眼,好感度从负数的一跃成为正数。   这是质的飞跃,好的开始,值得庆贺。   白莱还是很懂礼貌的,望着碗里的鸡胸肉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后抬头向好人致谢,只见蔡邦的灿笑一如既往地烂熳而美好。   视线里又出现了一双筷子。白莱抬眼一看发现是白囍,刚刚柔和了不到五秒的眼神立时变得凶狠。   白囍无视,稳当当夹了两块鸡腿肉,一块给蔡羽一块给自己。   白莱晓得哥哥对蔡羽远比对自己热心,这点从她住院的时候就发现了。   那时就是两人抱着熊猫滚下斜坡后两人受伤住院。   白莱和蔡邦一个病房。蔡羽几乎每天都来看望,她的身后始终尾随白囍。白囍把大人们给白莱和蔡邦买的水果全剥了,自己和蔡羽吃得高兴,他还对蔡羽说蔡邦和白莱生病不能吃,所以不用理会他们。蔡羽信了,当着白莱和蔡邦的面和白囍把水果吃得干干净净。   白莱用无比仇视的眼神瞪白囍,蔡羽看不懂,白囍装作不懂,只有蔡邦懂了。   蔡邦偷偷藏了两个橘子在被窝里,等白囍和蔡羽走了才拿出来,一个个剥好,汁水不溅,笑靥灿烂地把果子全部递给白莱。   白莱犹豫了一会才接过来,垂首看着贴着邦迪的手心里密集挤在一起的两个袖珍蜜糖橘发了还一会呆,复又转头望着始终对自己微笑的蔡邦,顿了顿把其中一个递给蔡邦,心想这人虽然刺眼但比哥哥顺眼,心情忽然好转,吃进嘴里的橘子格外甜。   今天也是这样,白莱觉得吃进嘴里的鸡肉尤其好吃。   蔡邦非常懂事,给白莱夹完鸡肉后又一一给在座长辈们夹菜。在他的带领下,白莱暂停啃鸡。蔡邦夹肉,白莱夹菜。   终于没心没肺的白囍感受到了众人目光的灼烈,拉着蔡羽起身去盛饭。   白囍和蔡羽盛完饭后就端着碗去了里屋看电视。   当蔡邦走到白家妈身边时,蓝岚一把握住他的手,热泪盈眶,随后白柏也凑上前,泪眼婆娑。   “不如把剑放下来,用自己的爱心来感动对方。你要知道,宇宙是无限的,爱才是永恒的,这是爱的世界不是剑的世界,因为爱才是最有力的武器……”   白囍打开了里屋的电视,男主角的旁白打破了这间无声屋子的沉默。   白莱蓦地放下碗筷奔去里屋,正好阻止了意图换台的白囍,随后给白家爸妈夹完肉的蔡邦也来了。   电视上正在演《倩女幽魂》,白莱最喜欢的电影。   一部电影一个半小时,很短暂,但足以让两家长辈商量大事,决定未来某些事的走向与发展甚至结局。   不知道看第几遍《倩女幽魂》的白莱虽然看得津津有味,但天生灵敏的第六感让她感觉到了堂屋气氛的不寻常。   他们似乎在谈论自己,白莱是这样认为的,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不止她一个人,还有蔡邦。   饭后,不论大人小孩都午休去了,但白莱没有这习惯,早睡早起一天都很精神,她一个人光着脚出了外婆家的院子。   非常喜欢脚板与泥土直接接触的感觉,踏实安然,沉稳平和。   这是种人与生俱来的对大地的情感。   穿过院外密实的竹林就是大片刚结穗的稻田,满眼绿油油,在炙热的阳光下微微泛着橘红颜色。   竹林里很凉快,但一踏出绿荫不到两米风就变热了,一浪浪袭来吹得人头昏脑胀。   白莱小步走在田埂上,细嫩的皮肤与龟裂粗糙的土地相触,瘙痒与低微灼热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和谐。她很享受这种感受,一路走走停停,裙摆掠过盛开的鱼鳅串,再回头看时只见小白花摇头晃脑,好像在对她打招呼似的。   白莱伸出小手对着鱼鳅串挥挥手,复又转身往前走。   左面是结穗的稻田,右面是开花的荷塘,中间的田埂有座很矮的木板桥,平放着连接土地,桥下的河水从稍高点的稻田流入低处的荷塘,水流平缓,至清至浅。   白莱捞起裙摆坐在木板桥上,面朝稻田背对荷塘,两脚晃荡在小河面,脚尖不时勾起朵朵小水花。   这种难以言喻的平和之美,让怕强光的白莱也忍了下来,宁可睁不开眼睛也要多呆一会。   没有选择面朝荷塘,而是选择了逆水的方向。理由的话不知道是不是本能,因为顺水的话,水流冲击的是脚跟,力度往前带,会产生一种要掉入小河的感觉;逆水则不然,是脚尖主动挑逗流水,产生的力度正好让人更为稳当地坐在木板桥上。虽然河水很浅。   如是坐了会蔡邦来了,远远瞥见白莱,立时灿笑着奔了过来,顿了顿才坐在她的旁边。   一直很安静,直到被炽烈的阳光烤得头晕眼花汗流浃背。   蔡邦爬起身,白莱没有在意,两只眼睛十分专注地看着脚尖勾起的水花。   蔡邦转身跳进了荷塘,在水里摸索了一阵才敢往前边深入。随着他往前走,河水从小腿漫延到了膝盖以上,波浪起伏在短裤边沿。蔡邦俯身洗了个脸,T恤上溅了许多点水滴。   远远望去,荷塘里的大荷叶好像都捧着盛开的荷花一样,悉心呵护着,这让蔡邦心生不忍,舍不得采摘那之中的任何一片。低微蹙起眉头,只得捞过漂浮在水面的一片早前被人摘了又丢弃的荷叶,大小靠近点的话勉强能遮住两个人。   阴影刚好落在白莱的手臂,刺痛的双眼有所缓解,她终于注意到有什么变化了,转脸就看见蔡邦支着荷叶遮阳,满脸水滴笑靥灿烂。   白莱第一次觉得蔡邦的笑脸不那么刺眼,看着还很舒服,荷叶还在淌水,落了一滴在她的眼里,洗净了灼热的眼眶,感觉无比清凉。   “谢谢。”细弱的声音淡淡地从白莱嘴里说出,一瞬间让蔡邦以为幻听了。   反应过来是白莱的道谢声后,蔡邦嘴咧得更开了,露出两颗虎牙,笑靥灿烂胜过阳光。   “白……”刚想喊白莱白菜的蔡邦立时改口,“小莱,很喜欢乡下吗?”   白莱点头,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明显能感受到一种柔和。   喜欢这种宁静恬适的乡村,人烟稀少,难以见到异样的眼光,就算有流言经历了长时间的飘浮也散去了戾气肢解了尖锐。   能抚平浮躁消磨戾气,治愈心中遭人挖得残缺的土地。   在这种地方人会不自觉变得温柔起来。   “那以后我们寒暑假都来,长大了也常来,就我跟小莱两个人,好不好?”蔡邦凑近了些,举着荷叶往白莱那边倾斜,清亮的目光似要深入白莱的眸子。   白莱点头,顿了顿才答道:“好。”   太阳愈发红了,给之下所有事物都换上了另外一种颜色,锐减了光芒,晚风便消减了温度,掠过河水透着丝丝凉意。   柔软的发丝被风吹得轻扬,瘙痒着蔡邦的脸,空出的手不断撩开白莱的头发,但是另一缕立即又缠了上去。   白莱忍不住笑了,一样的眉眼弯弯,笑靥明丽。看得蔡邦突然脸红了,别开眼神不敢再看白莱,垂首看哗啦的流水。   有个词叫温柔,但那时蔡邦并不晓得,更不懂词义,只是单纯地觉得白莱就像他们脚下的这条小河一样,不疾不徐,缓缓流淌,绵延而悠长。   那时的蔡邦第一次发现白莱真实的一面,如水一般温柔。   喜欢脚板与泥土直接接触的感觉,踏实安然,沉稳平和   作者有话要说:我更新了音乐 差点忘记这个了   虽然有点忧伤   但是觉得还是很适合做这章的BGM   - -我很有乡村情怀   喜欢宁静的地方   就是乡村那样的地方   有溪水   有树木   一路看来的同志大概已经感觉出来了   文里时常有这样的场景   虽然我小时候一直把没结穗的稻子认成韭菜   把小竹子认成甘蔗   囧   她不是主角   白家和蔡家在饭桌上商量的,关于白莱和蔡邦的终身大事及未来走势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实在是显而易见得没有必要详细叙述了。   只须用一个词语来概括总结,那就是——感染。   不是感染病毒,而是感染情绪。   用最阳光元气的蔡邦来感染最阴沉黑暗的白莱,从而达到改变白莱个性的目的,不求让白莱变成蔡羽那样,但至少要让人敢靠近。   总而言之就是绝对不能让天赋异能的白莱成为白家历史上的异类。   那么,具体应该怎么做?   白蔡两家开始热烈讨论,但饭菜都凉透了也没商量出个结果。   因为主题目的是确定了,但缺少一个人。   就好比计划在脑海里已然形成,纸墨也准备好了,但是没有笔,无法成书。   那么,他们缺少什么人?   他们需要一个年龄刚好大白莱和蔡邦几岁,但是又非常聪明懂事,并且对此很感兴趣的娃,由这个娃来全程推动,直到目的达到方可功成身退。   毕竟大人们要工作没有那么多精力,并且认为这种感染最好是由娃在一旁或明或暗地推波助澜,起到潜移默化的最为自然的作用,大人的话就显得机械暴力了。   可这个人要去哪找?谁那么善良好人愿意来当这支笔?   一桌子大人愁眉苦脸,面前满当当没动的白米饭纯洁无染,一干围观苍蝇蠢蠢欲动,伺机掠夺食物。   蓦地,饭桌中央出现了一只瘦弱的娃的手臂,动作十分敏捷,目的相当明确,就是桌子正中那半碗凉拌鸡。   由于如此目的,还令白家夫妻以为是白莱去而又返了。不过两口子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是,白莱才五岁,没那么长的手臂。   这头顶荷叶的娃的速度很快,而且很贪心。   因为娃不是只要一块鸡,而是伸手端走了整碗凉拌鸡。   在发现周围人对自身行为没有任何责怪和不满后,娃又空出只手来,毫不犹豫端走了另一碗干煸鸡。   桌子中央完全空了出来,露出被烫掉漆皮的桌面,很像几颗巨大的水痘破后结疤,一块一块无法愈合。   大人们震惊了,虽说在乡下,邻家的娃到处串门蹭饭是常事不足为怪,但也没见哪家的娃胆子恁大直接把主人家的菜端走两碗,而且看样子如果还能空得出手来明显是要再端走一碗的。   果然,这娃再度出手了。   只见娃将干煸鸡稳当重在凉拌鸡之上,左手臂护住碗沿,避免摔落,接着毫不客气地把右手伸向了蔡家人面前的醋溜白菜。   蔡材不由感叹这娃很懂得荤素搭配,须得要营养均衡,吃了对身体才有好处。他转头与妻子相视一眼,吕律点头表示赞同丈夫的看法。   白柏的心里也不平静,这娃简直跟自家白莱一样是黄鼠狼转世,爱吃鸡的程度已经到了一种旁人难以企及的境界。他转头与妻子对了对眼神,询问要不要抢过来给白莱留一碗鸡。蓝岚显得很犹豫,觉得不应该跟个娃这么计较。   白家与蓝家的老人很沉默,对此毫无反应,八只眼睛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战况十分激烈。   娃已经把醋溜白菜端走了,大人们开始猜测接下来娃的目标是哪个,不晓得不会不会把一桌子菜全带走。   可惜大人们和娃子的思想因为岁月与年代的关系已经出现了不可逾越的沟壑,所以大人们失算了。   娃就此收手。   人活在世上一定要懂得见好就收,这样在占尽便宜的时候也可避免自己受到反弹遭受不必要的损伤。   于是娃端着三碗菜准备走了,那动作,那姿态,好像这里就是自家似的,来去自如,无拘无束,毫无顾忌。   “站住!”蓝岚作声打破无声画面,叫住了转身正欲离去的娃,吵醒了即将睡着的四位老人。   娃充耳不闻,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步子不受任何影响,维持原有调子走到了门口。   蓝岚赶紧追了上去,边走边说:“来呀,娃,听话,阿姨有事跟你商量。”   这时吕律也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娃的背心,刚想说话就被突然转头的娃打断。   “我吃完了会把碗还回来的,放心。”娃的声音很通透,脸上全是泥巴都快看不出五官模样了。   娃约莫十一二岁,头顶荷叶,茎就别在耳后插入前胸,绕了圈使荷叶固定在头顶不掉落。   娃穿着沾满泥浆的背心和短裤,赤胳膊光脚,如果不是有发带从宽大的荷叶间露出,几乎就无法辨别男女。   吕律感叹眼前的娃镇定得超乎寻常,心理素质相当过硬,将来长大了明显是个人才,就是清凉双眸所表达出来的眼神浑浊了点,叫人看不透,不晓得会不会逆向发展危害社会。   蓝岚看了吕律一眼,两人面上表情如出一辙,一样得透着股狡黠。   感谢苍天大地,天赐祥瑞,那只“笔”自己蹦到眼跟前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蓝岚问。   娃扫了一眼面前两个看打扮明显是从城里来的女人,顿了顿才回答:“我饿了,等我把鸡吃完我就告诉你们。”   最终娃告诉了吕律和蓝岚么?   答案:没有。   因为没等娃把鸡啃完,老人们中就有代表出来解释了。   “这娃叫万顺,老谢家的独苗,寒暑假都在外公外婆家过,算是蔡家的远亲,论辈分该叫你们夫妻俩堂兄堂嫂。”   年轻一辈的恍然大悟,难怪四位老人对谢万顺这娃的出现以及异常的行为没有任何反应,原来早已是见惯不怪了。   于是那只“笔”就是谢万顺了?   只是这只“笔”吃完鸡,等老人介绍完自己后,就走了。   白莱与蔡邦都未曾见过年少时的谢万顺,一切的一切都等了许久才正式开始。   其实有很多时候都是擦肩而过,但谁都没回头,所以谁都不知道距离曾经近得触手可及。   不过或许谢万顺的功劳并没有想象中的多,她的作用也没有想象中的大。她只不过是催化剂,促成了某些对别人来说相当重大的事而已。   但其实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可这个人不是主角。   作者有话要说:= =我对这章最后那两句话很有感触   不知道同志们作何感想   提醒想上一章更新了BGM   有兴趣的可以再回头去看看   待你领悟乡村情怀   不过第一章和第二章点击的差距看着真让人憋屈   超级厚脸皮   除了白莱和蔡邦以及谢万顺外,作为女主角亲哥哥的白囍和身为男主角亲妹妹的蔡羽,在这个故事中所扮演的角色其实也是相当重要的。   但这两个人对自己的重要性并不自知,并且时常像是局外人一样玩得忘乎所以,大脑自动磨消白莱和蔡邦以及周围一切人事物的存在。   白囍是没心没肺本身并不关心自己感兴趣以外的任何人事物,所以属于是故意无视,蔡羽则是很容易专注一件事可一旦分心就会全然忘记,一根筋到底。   因此两个人吃完午饭就手拉着手去了后山,光着脚丫漫山遍野地跑,偷这家人没长熟的黄瓜,完了又去摘那家人的黄瓜,接着还挖花生,边走边吃,花生壳沿途留下这两个坏孩子的足迹。   简直无恶不作。   这两兄妹相比起来,尽管白囍看起来是纯洁的小天使,而白莱则表面阴沉宛如修罗,但实际从内心来讲,白莱的灵魂真的再纯洁不过。   白囍和蔡羽一路吃花生,一下午他们造访了整个后山的每一块土地,能吃的能扳的没有哪一块没下手。   直到夕阳西下,天空变成茜色。   一眼望去不管是野花杂草还是不知名的树木,全都浓妆艳抹,一高一矮两个人的小小剪影掠过花草,与零星散布的花生壳。   “喜喜哥,习习饿了。”走到半山腰路过又一片苞谷地时,蔡羽突然拉住白囍的衣角,止住了脚步。   白囍回头,面上汗水流淌。   十岁的白囍显得比同龄娃早熟,斯文招女生喜欢。   白囍看着蔡羽微蹙的眉头与紧抿的双唇,转头打量了四周见不远处有片苞谷地,眼前一亮,顿了顿才说:“我带了火柴,饿了的话,我们去扳苞谷来烤。”   白囍跟蔡羽开始扳人家苞谷,挑三拣四看不顺眼还不要。   两个娃在苞谷地里窜来窜去,抖得高高的苞谷杆簌簌抖个不停,也不怕毛毛虫趁机落下来钻进衣服里惹起一身毒疙瘩。   终于他们扳了两个苞谷作罢,两个娃来到了棵大树下,接着蔡羽抱着苞谷看白囍找柴生火。   不曾在乡下呆过的蔡羽,能光脚丫跟白囍漫山遍野跑不喊累已是难得了,再来找柴挖坑生火烤苞谷这种高难度技术活,那就实在太为难人。   蔡羽看着白囍忙前忙后不一会就升起了火,眼里的崇拜就快要化作火焰烤熟了白囍。   “喜喜哥好厉害!”蔡羽忍不住几乎。   白囍对此很享受,嘴角得意地高高翘起。   谢万顺就躺在白囍和蔡羽坐在的树上,荷叶挡住脸,撩开衣服下摆卷在腰上,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她的右手平放在肚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明显吃撑了。   谢万顺的两只眼睛微微合拢,就快睡着了,却在这时被树下飘香的烤苞谷给硬生生拉开了眼皮,精神为之一震。   她爱吃鸡,同时还很爱吃苞谷,树下那两根烤包谷从香味及焦黄的颜色来判断差不多熟了,如此好机会她谢万顺怎么可能会错过!   这样想着谢万顺猛地就跳下了树,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两个娃面前,吓得蔡羽哇唧唧大叫一把扑进白囍怀里,连白囍也都惊得打了个激灵。   “习习妹不怕,不怕,喜喜哥在嘛,没啥好怕的。”白囍轻拍蔡羽的后背,笑靥开花,对蔡羽主动投怀送抱的行为深感满意。   谢万顺把这幅画面全看在眼里,嘴角有些抽搐,微垂的眼皮又放低了些。她这模样本来就被人说老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现在看来该说是怎么老是一副想睡觉的样子。   “没事没事,来,苞谷熟了,我们吃苞谷。”白囍见来人是个娃,警戒解除,边说边将枝杈上的苞谷拿下来,用另一根细的树枝直线贯穿后递给了蔡羽。   蔡羽从白囍怀里露出头,小脸被泪水完全抹花了,揉揉眼睛见眼前不过是个头顶荷叶的十一二岁的女娃子,这才放下心来。她颤抖着手接过白囍递给她的苞谷,吹拂几下准备开动了。   “我一天没吃饭了,很饿。”不料谢万顺作声打断了蔡羽的动作。   蔡羽抬头看谢万顺。   荷叶遮挡下的谢万顺的脸上有很多泥巴,在茜色夕阳的映照下显得十分阴霾,但眸光中透露出来的信息非常强烈,堪比午阳一般炽烈。   她要吃苞谷。   “饿了自己去土里扳苞谷,满山都是,你看上哪个扳哪个。”白囍看着谢万顺油腻腻的嘴角果断拒绝,那样子一看就是刚吃了大鱼大肉,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滋润,饿一天绝对不可信。   谢万顺充耳不闻,看都不看白囍一样,眼睛直勾勾看着蔡羽。   要想取得胜利就必须找到突破口,找到后就要不遗余力地击破,显而易见心软的蔡羽就是,同时也是白囍的弱点。   谢万顺很聪明,有十足的把握确定蔡羽会把手中的苞谷给她,当然也不能让恩人饿肚子。她预计等女娃把苞谷给了自己后,无奈的男娃会分一半甚至把他那个苞谷都给女娃。   白囍觉得有点紧张了,感觉蔡羽手中的苞谷正在被某种强大的无以抗拒的拖离似的。   白囍觉得,眼前这个女娃看样子比他大大不了几岁,但道行却高多了,简直深不可测。   如果两个人正面交锋,白囍认为自己拼尽全力可能还有半分胜算。   可这个女娃根本不屑一顾,才懒得同他斗争,那副想睡觉的模样让人的自尊很受伤,好像什么都不被她放在眼里一样。而她也十分强悍,一眼看出了面前人的弱点并且制定了完整的掠夺食物的计划,直接走捷径向蔡羽下手。   尽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蔡羽好欺负,但想绕过他白囍还是不容易的。由此可见这女娃有多厉害。   善良纯白的蔡羽完全不晓得自己身边这两个人的心里所想,她看谢万顺那副真的很想吃的模样,手不知不觉就把苞谷奉上了。   “你饿了一天,肚子肯定不舒服,给你吃。”蔡羽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憋气不去闻烤苞谷的香味。   谢万顺咧嘴笑开,接过来后连忙道谢:“好人有好报,你将来一定会大富大贵的,观世音、如来佛、耶稣、玛利亚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人!”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大街上要钱的乞丐受人恩惠后的说辞。   闻言,白囍的嘴角抽搐了。   白囍明白的,但是不甘心。   这件事从一开始他们就毫无胜算,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个自称弱者的人,而他们面对将自己放置在极其低弱的位置的人,便自然而然凸显了自身是强者。   在这个社会有不少人总是认为强者理所应当该照顾弱者,却并不去思考为何强者是强者而自己就是弱者。   一味关注结果忘了过程,有意或无意地忽视强者历经了什么成为强者。   弱肉强食的社会亘古不变,但因为情感与道德的存在,这种现实的东西总是有所制约的。   所以强者白囍是不能阻止强者蔡羽把苞谷让给一个据说是饿了一天没吃饭的极弱路人的。   无情,缺心什么的,白囍并不懂得,但他知道那样做不对,类似于见死不救这个词语的某一部分的意思?   白囍无奈,只好把自己手中的苞谷给了蔡羽。   蔡羽接过来刚想咬一口,谁想拿着苞谷不走人的谢万顺又开口了:“你把苞谷给了我,你就没苞谷吃了。然后你哥哥把他的苞谷给了你,你有苞谷吃了,但是你哥哥却没有苞谷吃了。不如你把这个苞谷也给我,你们俩都没苞谷吃,平均了,等等你跟你哥哥另外去扳两个苞谷来烤,这样你们两个就又有苞谷了。”   谢万顺的绕口令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逻辑相当紧密。   蔡羽点头如捣蒜,表示赞同。   “姐姐你说得对,来,苞谷给你。我和喜喜哥另外去扳。”蔡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靥灿烂如花,说着就把手中的苞谷给了谢万顺。   谢万顺眉开眼笑地接手,说:“好人有好报,你将来一定会大富大贵的,观世音、如来佛、耶稣、玛利亚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人!”言毕转身边啃苞谷边迈着轻快愉悦的步子走了。   谢万顺头顶的荷叶盛满了茜色的夕阳,被拖长的影子渐渐消失在山头。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白囍与谢万顺的初相遇就让他深刻体会到了这句俗语的意思。   白囍的表情很平静,但内心已然在翻江倒海,满腔悲愤如若爆发那简直要震天动地,移平脚下这座山。   “喜喜哥,我们去扳苞谷吧!”蔡羽拉着白囍说,脸上的那种自然流露出来的天真到了一种无人能及的境界。   娃,就是要这样才符合本性。   正说话间,就见通往山下的小路冒出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是白莱和蔡邦。   “喜喜哥,习习,爸爸妈妈、白叔白嬢、白爷爷白奶奶、蓝公公蓝婆婆叫你们下山吃饭。”   随着蔡邦如阳光一样充满元气的声音传来,白囍暗暗在心底下了个决定。   如果还有机会见到那个要苞谷的女娃的话,他一定要好好和她切磋比试提升功力。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   beginning部分就要完了   T-T要是能一直写小时候就好了   娃们多么的单纯可爱   再见,童年   夏至气的最后一天,菡萏幼儿园如期举行活动。   为了尽量让所有娃的爸妈都能来观看自家娃的表演,幼儿园特意将活动安排在下午六点举行,为期一个小时。   想当然的,菡萏山四大家族的家长代表全部来了,各式各样,各行各业,可谓包容万象,行业跨度空前辽广。   那四对十分显眼的父母齐刷刷端端正正坐在台下,在一干家长中很是显眼,就是那么与众不同。   八只眼睛直勾勾看着台上的娃,十分紧张,因为这是娃们的初登场。作为父母,他们生怕活动出现意外状况给娃造成身心上的伤害,但愿一切都是顺利的。   未雨绸缪的花家妈已经开始预演假如搞砸了该怎么安慰自家女儿了,正和花家爸商量具体台词;勇敢刚武的曹家爸则在暗自用眼神传送信息给站在台下正准备上台的曹耕,恐吓他如果演砸了回去就屁股开花,曹家妈见状狠狠地敲了曹家爸一记。   白家妈和蔡家妈早前一起上街买了两只熊猫玩偶,预备等娃们节目一完就奉上熊猫做恭贺里屋。   自从回乡下反思几天后,白家妈痛定思痛,决定痛改前非,强迫白莱往pink方向发展,决不纵容白莱的黑暗喜好,严格打压白莱任何不pink行为。形象目标直指蔡羽,个性目标直指蔡邦。   此时此刻,两个女人抱着巨大的熊猫坐在台下,满脸兴奋流溢,给自家娃加油。至于令她们时常高呼“伤心太平洋”的男人们,则规规矩矩抱着丰盛的爱心盒饭坐着,静待自家娃出场。白家爸旁边坐着白囍,怀里抱着本《西游记》的漫画。   ……   台下父母们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但都不及花老师。   花老师担心表演搞砸了,让院长觉得不伦不类,给她一顿狠狠地批评。其实批评是小,最怕的是园长一气之下开除了她。   为此花老师紧张得胃痉挛,也就没心思再叮嘱娃们,而是坐台下,坐在一堆喜笑颜开鼓舞自己班级的娃们的老师群中,摆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剧本上原先的演出内容,花老师在经过一番严密思考综合分析后,又做了很大的调整。因为娃们还小看不懂字,光是口头叙述作用不大,他们哪里记得许多,除非事关个性,对适当场景做出本能发硬。   思及此,花老师最终推翻之前的一切设想,被迫豁出去,按照娃们各自的人物属性性格,来了个颠鸾倒凤,男女对换。   可怜的花老师几乎自暴自弃了,但也没有办法。她的想法是破罐子破摔,看那几个娃到底要怎么折腾,大不了被园长往死边的骂就是,再大不了卷铺盖走人就是。   只是,因为班里的娃们不愿参演,勉强承担了七个小矮人已是极限。其实说白了就是余下的娃们认为以蔡羽为首的几个人太乱来,简直异类不肯加入,于是蔡邦又被抓来客串。   娃们的节目,抽签的结果为最后一个。   在经历了前几个中规中矩的话剧表演后,终于轮到白莱他们了。   主要演员表:   白莱——→魔镜   蔡邦——→女巫   蔡羽——→公主   花朵——→王子   曹耕——→皇后   第一幕:   首先出场的是由曹耕扮演的坏心皇后,穿着不知道从哪借来的艳红裙子,对着魔镜白莱询问这世上究竟谁人最美丽。   花老师认为,好的开场很重要,在这几个娃当中,能按剧本演的只有白莱,所以让白莱扮演魔镜开场,希望能引领故事往正常方向发展。   “魔镜,魔镜,告诉我,世上谁人最美丽。”   一直以来将故事与台词记得最清楚的唯有白莱,其余人要么就完全忘记了,要么就太诚实不懂演戏不愿说假话,剩下的就是随心所欲,想怎么演就这么演。 但白莱从来都不任性,可正式演出时她却突然出了状况。   头顶一块巨大镜子,穿一身黑的白莱看着脸上妆画得乱七八糟看起来就跟妖怪一样的皇后,无比简短的台词突然就卡在了喉咙,怎么都吐不出来。   台下观众默默地等,上百双眼睛齐齐看着台上白莱,这令不喜热闹不惜人群的白莱更为不适了。   那些眼神予她来说就像是强光,对全色弱的人来说实在是相当刺眼。白莱的瞳孔真的就跟受到强光一样开始收缩,双唇合得更紧了。   曹耕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台下家长们似乎也开始骚动。   白莱脸上表情极其僵硬,阴沉得很,仿佛顶上落了好大一块黑云似的。   曹耕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只是看见女巫蔡邦突然从台后跑了出来,提前出场,像块木头站在自己旁边。   蔡邦比曹耕高半头,他高出的这截刚好把白莱的视线全部挡住。   蔡邦没有笑,只是一眼不发很安静地站在白莱面前,眼神澄亮,纤尘不染,仿佛能净化一切污浊,隔绝世间一切她所不喜欢的。   曹耕不是很明白蔡邦的用意,但见白莱脸上的阴沉表情似是有所缓和,本能地站直了身。   两个男娃将女娃挡在人前,切割开了令人窒息的空气,让白莱得以缓和,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   “魔镜,魔镜,告诉我,世上谁人最美丽。”曹耕再次重复。   白莱深呼吸,顿了顿终于说话了。   “公主。”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蔡邦闻言笑了,转身站在一侧。   白莱悄然瞥了一眼蔡邦,但很快就收了目光,之后眸中阴霾尽数退去。   “太好了!”曹耕闻言欢呼,眸中凶光毕露,说,“虽然我觉得白莱更好看,但我早看蔡羽不顺眼了,既然世上最漂亮的人是她。哈哈,这下我就有理由除掉她了!”   曹耕记仇,还记着上次排演公主跟个路人跑了丢下王子孤零零一人的事。   第一幕虽然波折不断,但总归没有偏离剧本内容,花老师对此很欣慰,果然让白莱打头阵是个明智的选择,暗地里给白莱别上一朵小红花。   第二幕:   迫不及待要除掉公主蔡羽的皇后,在听到魔镜说世上最漂亮的人是公主后就立马派人赶走公主。   这时公主蔡羽出场,翩翩而来。   七个小矮人蹦跳着上场,把无家可归的公主请回了小屋,跳了一段舞后退场。   再然后就是女巫蔡邦出马。   女巫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毒苹果走向出来散步的公主。   单纯的公主毫无心机,虽然也不怎么记得剧本,但看到给苹果的是自家哥哥后,也就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这一幕也没有偏离剧本内容,发展顺利得很,因此过了头,没有任何对白,一分钟都不到就结束了。   故事居然又没有偏离轨道,花老师简直要喜极而泣。   第三幕:   公主一拿到女巫给的苹果就开动了,在那个又大又圆的红苹果上咬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味道很不错,非常甜,公主紧接着又咬了几口。   哇,味道岂止不错,等等表演完了就让妈妈去买。公主这样想着,吃得愈发开心,然后她把苹果吃完了……   台上台下一干人等难以置信地围观公主吃完苹果的全过程,表情最为惊异的莫过于花老师,她的心底油然升起一股极度不详的预感。   蔡邦看着妹妹三两下把一个大苹果吃完,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了,但是具体是哪又不知道。   “婆婆,请你告诉我,这苹果是在哪买的?”公主的思维存在于半现实半戏剧之中,并且将两者非常协调地融合在了一起。   女巫微微一怔,顿了顿想起自己是奉皇后的命令,假扮卖苹果的老婆婆,可实际卖毒苹果给公主,把人毒死就跑。   不过剧情发生了偏转,公主的抗毒能力十分强,似乎百毒不侵,把整个毒苹果吃完了也没事。   这是突发状况,女巫想了想,如是临场发挥,回答道:“我就是卖苹果的。”   公主瞪大了眼,显得很意外,说:“那还有苹果吗?”   女巫摇头回答:“就一个,已经被你吃了。”   公主脸一跨,很是失望。“真可惜,本来还想告诉妈妈,让她多买点回家呢。”   女巫不忍见公主失望,沉默稍许说:“没关系,苹果是花老师给的,等等我们去问她就行了。”   “对啊!”公主非常高兴,一把拉住女巫的手,“花老师肯定还有很多苹果,你肯定也没吃过吧?等等我让妈妈买很多,我们一起吃!”   剧情从这里开始完全偏转,偏转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花老师见状狠拍了自己脑袋一记后,颓丧地坐回去,接着把头深埋在膝盖。   隔壁班的老师见她如此消沉,叹口气,抚摸她的背以示安慰,然后在心底为自己教的不是那个全是小恶魔的班级而庆幸。   第四幕:   由于公主吃了苹果后不仅没死,还和女巫成为了好朋友,这样的发展没法让接下来的情节继续,人物也难以出场。   如此被动的局面,令一心想出风头的王子花朵十分恼火,于是她忍不住冲出了后台,掀开幕布直接出场。   “公主美丽纯洁,艳冠群芳,风姿绰约,妩媚多情,天空为你蔚蓝,大地为你花开……如此容貌着实让在下心动!不知在下可否有这个荣幸一亲芳泽!若是能得公主一丝一毫的垂爱,在下即便是死那也无憾了!”花朵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平日里听来的花家爸时常对花家妈说的床头蜜语。   台上台下鸦雀无声,家长席中花家爸妈石化了。   公主傻乎乎地看着王子,完全不明白王子在说什么,一句也听不懂,好像外语一样。   没有达到预期中的惊艳效果,还让自己陷入无比尴尬的地步,王子相当失望,恼羞成怒,大声吼公主:“我就是夸你好看,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真是,一点学问都没有!那些话究竟哪里听不懂啦!”   公主被王子嫌恶的表情激怒了,用力跺脚,难得发一次火,抬高音调大声说:“你说的那些话我一句都没听懂,不可以吗!所以你去娶有学问的人,不要来找我!我才不稀罕嫁给你这样的王子!说话凶巴巴的,才没有我的喜喜哥好!喜喜哥从来都不凶我!我一定一定要嫁给喜喜哥!我现在就去找喜喜哥!”言毕转身气冲冲地退场。   故事在这里发生了严重畸变,不死的公主和王子大吵一架后匆匆离场,场面一时陷入难以挽回的尴尬局面。   围观群众不用去关注花老师此时此刻的表情了,因为花老师压根不敢抬头,埋在膝盖一直表演高难度动作。   可以关注下从第一幕结束后就没有镜头的白莱。   白莱完全具有演员应具备的基本素养。她扮演的是魔镜,所以从第一幕之后她就一直没有动过,四肢僵硬,面无表情,不动分毫,唯有两只眼睛会眨一下,除此之外简直就是个货真价实的死物,很形象的镜子。   敬职敬业得很,远远超过许多大人,不得不令人钦佩。   第五幕:   就在所有人觉得故事无法再继续下去的时候,事件又出现了变化,就像是打通池壁,将一汪死水引入河流之中一样。   由于角色是坏心皇后的缘故,曹耕今次把台词和剧情记得非常清楚。   因为皇后的死对头是公主蔡羽。   皇后很不满,不满女巫没有毒死公主,更不满自己派出的女巫竟然和公主成了好朋友。   蔡邦也不是好孩子,和蔡羽一样都是不听老师话的坏孩子,真不愧为两兄妹!   从现在开始,他曹耕决定要讨厌蔡氏兄妹了。   于是从这以后曹耕总是和蔡氏兄妹作对。   “你为什么不毒死公主!”皇后气汹汹地冲过来,望着比自己高半头的女巫,凶巴巴地吼道。   女巫很镇定,垂眼看着气急败坏的皇后,口吻非常平静地回答:“你让我拿毒苹果给公主,我给了,公主也吃了,但是她不死。我认为我没有错。”   曹耕一晃眼觉得,眼前的蔡邦简直白莱附体了,微漠阴沉。   皇后自觉理亏,讪讪然转身,正好对上王子的眼睛,两个人的眸子里都有火焰在升腾,而且他们还是为的同一个人生气。   这种默契与巧合,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很自然就会结为同盟。   于是,正式版的《白雪公主》的结局是,百毒不侵的公主没有被女巫的毒苹果毒死,两人成了好友,并且之后公主还顺利遇见了王子。   可王子与公主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十分不同,为此大吵一架后,两人决裂,最终王子娶了皇后,下令举国追杀公主,公主则依旧和路人私奔了。   女巫自认为没法效命于这样的国家,于是带着魔镜从此浪迹天涯。   花老师要哭了,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观众席中并未发出巨大的嘲笑声,在谢幕时她听到的是如雷般的掌声。   “花老师班里的孩子们就是不一样啊,极富创造力!”   “是呐,非常难得,比前面一板一眼的有趣多了。”   “娃们的创造能力完全被开发了呢。”   ……   人群中不少人如是说。   “这个经典被颠覆得很成功,推陈出新,结局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娃们的表演真实自然,让人身临其境。这一切,都是花老师你的功劳啊!很好,我们幼儿园就是需要你这样敢于挖掘孩子们想象力、创造力的老师,年底你的奖金加倍!”   花老师从膝盖中露出头时,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园长不同寻常的笑盈盈的脸,听到的是她从未得到过的最高嘉奖。   花老师禁不住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抱住园长喜极而泣。   小时候菡萏山的这群娃子就是这样从不按常理出牌,任性恣意,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没有章法。   一天一个模样,天天不同。   那么,长大了也是这样么?   围观群众陷入了沉思,静默良久又齐刷刷仰望苍穹,准备询问老天后续。   忽闻晴天霹雳一声响,老天轰轰隆隆开始丢炸雷,未几就是瓢泼大雨袭击大地。   众人纷纷抱起自家娃避雨,场面很混乱,很快就被大雨打得疏落零散。   幼时的故事就此结束。   Say Goodbye&Good Day   作者有话要说:beginning部分从这里开始正式宣告结束   可能会有人说太好了 终于完结了这些拉拉杂杂琐碎得不得了的事   但是主席还是很舍不得的   小时候多单纯啊   可爱死了   那么从下一章开始   growing继续   突破性进展   不知道是谢万顺那一脚踹飞蔡邦,使得蔡邦抱着白莱一路滚进了芦苇丛,可能是两人在地面翻滚硌着了石子还是什么的。   因此打通了白莱诸如任督二脉这类能促使整个人焕发全新光彩实现人格二次分裂的地方,所以白莱终于开窍了。   白莱终于知道脸红,心跳也会加速失常了。   可惜白莱不懂得这是什么意思,也不会告诉别人这是什么意思。   就像从小白莱就晓得全世界只有蔡邦能读懂她的眼神,别人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只有蔡邦晓得,而且十分精准,分毫不差。   但白莱从未去思考过这其中的原因,直到谢万顺那一脚引发了一系列问题的凸出,她才正式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蔡邦总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为什么别人都不知道他却一清二楚?   从小爸妈就告诉白莱,等她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就和蔡邦把结婚证领了,到了一定年龄就把孩子生了。想当然,蔡家爸妈也是这样告诉蔡邦的。   两人的关系昭昭然十分明了,一切顺理成章,理所应当地发展,不探究缘由。   所以这就是蔡邦总是知道自己想什么的理由吗?   所以这就是蔡邦将自己看得一清二楚的理由吗?   不,以此作为理由好像太勉强了,或者说蔡邦的本来面目其实是一条潜入地球打探情报的外星蛔虫!   一路上白莱都在很认真地仔细思考这些问题,大有不想出头绪誓不罢休的架势。于是她眉头愈蹙愈紧,脸越来越黑,阴沉表情反衬得夜空星星显得无比闪亮。   快到蔡邦家的时候,白莱掏出手机给家里人发了条短信。   肚子痛,今晚不回家,住蔡家,找蔡叔看病,勿念。   白家爸收到白莱短信后,没过几分钟又收到蔡邦的短信。   小莱今晚住我家,白叔白嬢不必担心,我会照顾好小莱的。   蓝岚面无表情地看完了丈夫手机上的短信,啪的一声合上手机盖,接着随手往前一丢,在她与沙发之间划出一道流畅的好看的弧线,然后手机应声落在沙发上。   沙发旁边是正在打毛衣的白柏。   白柏起身将手机放回茶几上,刚一坐下就听见妻子十分惊悚的奸笑声。   “啊哈哈哈——我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这一天!”   其实白莱和蔡邦的短信,不论从内容还是思想来看都很纯洁。   可惜看短信的人思想十分龌龊,又是已婚妇女,深谙男女情事。   于是蓝岚在收到短信的刹那就抑制不住当即大笑,笑得前俯后仰。   还好家里只有白家夫妻,因为已经二十一岁的白囍在外上大学,只有寒暑假才回家。可以顺道说一下白囍的专业,他没有学管理,而是学的法医。   “不过,老婆,小莱也不是头一回住蔡家了。习习常上我们家来住,好朋友之间这是常事,小莱不也经常过去吗?所以,事实应该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吧……不对,不是应该,是肯定。事实肯定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白柏坐沙发上边打毛衣边,埋头说。   闻言,蓝岚的大笑立时止住,身形凝固,面部表情非常畸形。   屋子一瞬间寂静了,白柏觉得哪里不对,抬眼一看,见着石化的妻子。   迟钝的白柏这才察觉到自己不该说话打断妻子的意淫,赶紧放下怀里毛衣,起身倒了杯温水给妻子顺气。   蓝岚接过手,一口气喝光,表情平复下来,顿了顿放开嗓门吼道:“你不说出事实会死啊!嫁给你放弃做外交官的梦想,安分守己守着祖业,老老实实不出轨不外遇,给你生儿育女,我这辈子已经很没追求了!十年了,小莱的脸还是一成不变。好容易来了个大姨妈,性格有所突,我就指望她是不是结婚了会有变化,生孩子后就彻底变成正常人!我就这么点追求,你都不让我有吗!白柏,我他妈要跟你说说白白!伤心太平洋,我怎么就嫁给了你这么个残忍的男人!我要离婚,我要离婚——!”   像是感应到了爸妈在吵架似的,刚进蔡家门的白莱赶紧又打开门出外,遥望自家方向,隐隐可见白家上空风起云涌,紧接着电闪雷鸣。   “小莱,怎么了?”蔡邦跟了出来,顺着白莱遥望的方向看去,只见外边树影幢幢形如鬼魅,墨蓝夜空偶有几颗星星点缀,除此之外就是蔡家大门口的路灯,上边围绕着几只大飞蛾。   白莱摇头不语,看着远方沉默稍许进了屋。   “蔡嬢……”白莱看着从厨房端出晚饭的吕律,突然开口说。   吕律身形凝固,瞪大眼看着白莱,意想不到白莱会说话。   “怎么了,小莱?”吕律向白莱走来,面上堆满了笑靥。   “电话。”白莱面无表情地指着沙发边的电话答道。   音刚一落下,那电话就响了。   白莱转眼看着电话,用近似呓语一般低微的声音,说:“我妈。”   吕律微微有些怔愣,反应过来后赶紧去接电话。   “伤心太平洋啊,我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男人呐……我要义无反顾地离婚!”吕律刚拿起话筒就听见蓝岚仿佛鬼哭狼嚎一般的喊叫。   吕律朝白莱伸出大拇指,无声赞扬。   吃晚饭的时候,白莱面对自己最爱吃的干煸鸡,竟然头一回丧失了胃口。她在为自己肚子里的那条外星蛔虫伤脑筋,觉得恶心得不得了。   或者也不能说是恶心,就是坐立不安觉得非常不踏实。   而罪魁祸首就是对面坐着的蔡邦,白莱如是坚定地认为。   白莱视若无人,用灼灼的目光一直盯着蔡邦。好像她面对的就是只成精千年的妖怪,非得用金睛火眼一眨不能眨全神贯注才能看出他本来面目。   可惜蔡邦只是个平凡的人类,没有三头六臂,也不能七十二变,更不能飞天遁地。   白莱看着蔡邦用右手拇指架起筷子,左手托起碗,接着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开胃,然后扒了一口饭,继而夹了一块干煸鸡,不过干煸鸡没有进他的碗里。   白莱的目光随干煸鸡的临近而缩短,但始终落在蔡邦身上不移开。   那块干煸鸡笔直落入白莱碗里,就在白米饭顶端。   “小莱终于发现哥哥其实很帅了吗?”蔡羽对白莱今晚反常的表现是这样理解的,显得非常惊喜,瞪大了双眼,眸子里盛满顶上水晶灯耀眼的光芒,“对啦,哥哥和喜喜哥都一样帅,很讨女生喜欢的!同学都说养眼,多看有好处,小莱也多看看嘛!”   白莱没有回答蔡羽的话,但目光从蔡邦的筷子转移到了蔡邦的脸。   如蔡羽所说,那确实是一张十分帅气阳光的脸,笑起来有虎牙,眉眼弯弯似新月,头发漆黑柔软,身高修长清瘦。   噗通、噗通、噗……通,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体温骤然上升,就是从体内那只蛔虫所在地发出来的热量。   可是为什么,蛔虫不是该在腹部吗,怎么具体位置却在心脏!   白莱慌忙地移开眼神,转而看碗里没动的白米饭,目光却闪烁不定无法集中。她顿了顿,跟饿死鬼投胎似的飞快吃饭,一口嚼烂干煸鸡,三两下就扒光了碗里的饭。   接着白莱又去喝汤,却赫然发现汤里映出的脸并非自己的,而是蔡邦。她赶紧挥动勺子搅浑了紫菜蛋汤,复又飞快舀满一碗,一口气喝光。   白莱以极快的速度吃完了饭,放下筷子后,她逃命一样跑进蔡羽的屋里。   “这娃今天是怎么了啊,恁反常,脸突然就红了起来,不会是发烧吧?”蔡材举着从注意到白莱不对劲起就一直没放下的筷子,偏着脑袋喃喃地说。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给媳妇看看呐!”闻言吕律立时打掉丈夫的筷子,瞪眼吼道。   “你说的没错,我马上去拿温度计。”反应过来的蔡材立时起身离座,飞快地上了二楼。   蔡羽见状也放下筷子去看白莱,吕律更是跑得比自己女儿还快。   饭厅里突然之间就只剩蔡邦一个人了。   蔡邦坐椅子上一言不发,继续手中动作,饭桌上的每样菜都夹点来吃,均衡营养的摄入。   蔡材背着医药箱从二楼噼噼啪啪跑了下来,蔡邦嚼着白菜看父亲匆忙的背影消失在妹妹屋子里,无动于衷,对蔡羽屋子里的忽高忽低的言谈声置若罔闻。   不多一会醋溜白菜就被蔡邦吃得只剩最后一片了。   蔡邦慢条斯理地将碗里的饭扒光,然后盛了满当当一碗紫菜蛋汤。他轻轻吹拂汤面上的紫菜,跟河里的水草似的飘摇,蛋花就像开在河面的黄色菡萏花,油珠就是荷叶。   待到喝完汤,蔡邦才夹起那片白菜吃了下去。   细嚼慢咽,悠然自得。   在只有蔡邦一个人的饭厅里,他忽然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自从发了白菜   我觉得我奋斗的决心被激发了   干什么都比较容易进入状态   不管是写景明也好还是写白菜包括记单词   这文简直福星了……   我非纯良人   白莱和蔡羽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形影不离,在学校连上厕所都一起。   花朵和曹耕总是一步之差,在隔壁班。   蔡邦比他们大两岁,所以虽然也一直都在菡萏中学,却总是有两届的差距。   过了这个暑假,初中毕业的白莱就该上高中,而蔡邦则要进入水深火热一如地狱的高三。   一个十六岁,一个十八岁。   对于高中,白莱的脑子里其实并没有什么概念。蔡羽依旧会和她形影不离同校同班,身边的朋友也只有蔡羽。若要说变化无非就是从菡萏中学的初中部搬去高中部,仅此而已。   好像生来就习惯了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   不过变化无处不在,不变的只有变化,日积月累,点滴汇聚,终有一日会爆发。   惊天变化很快就将席卷已经习惯一成不变,并且认为这一切将会一直维持下去的生活的白莱。   ——那就是高一和高三分属不同的两个世界。   经历过的人自是晓得这其中的差别,未曾经历的在前辈们的言谈中相应地也多少有些了解。不管经历与否,总之遭遇过一次就不会再想第二次。   大概用深恶痛绝来形容也不过分。   那是初三所不能比拟的,可以说比“十八岁”更有成年的代表性。   亦是理想与现实的分界线。   很残忍。   蔡邦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没有大起大落,十分稳定。因此在他对家里人提出向学校请假,不参与暑期的任何补课时,家里人考虑再三后答应了。   理由不便陈述,不能提前告诉围观群众,老天想当然会保持沉默。   按部就班,静观其变。   对于白莱和蔡邦这两个娃,可能一开始所有人都会觉得阴沉黑面的白莱,绝对有颗复杂繁芜的心,但是俯瞰世人知晓一切的老天笑道:“围观群众,你们都错了。”   是的,你们都错了。   这世上有种名为“内外比对”的东西,还有个成语叫“表里不一”。意思不用解释。反正说白了就是,那些看起来很坏的人不一定就是坏人,那些看起来很好的人不一定就是好人。   所以白莱其实无比单纯,至于蔡邦,只要围观群众有耐心继续围观下去,就会发现其中名堂。   按部就班才是正道。   静观其变应付万变。   “六月节……暑,热也,就热之中分为大小,月初为小,月中为大,今则热气犹小也。”   ——《月令七十二侯集解》   时值小暑节,阳历七月中,天气开始炎热,热浪侵袭,悄然飘向临界点。   蔡邦没有随大流去学校补课,而是呆在家里,朝九至晚五时段温习书本,其余时间电脑游戏休息。时间安排得非常宽松,悠闲得很,一点也不像个即将进入高三的学生。   白莱也放暑假了,每天都呆在家里,拉上几近密不透风的床帘,抱着熊猫成天在屋里昏睡。到点吃饭白家妈叫出人后,她吃完了又倒回去睡。   如是周而复始。   白家妈每天都在念叨“娃到底是怎么了,如果不是条件限制真要怀疑是怀孕了”云云。   实际情况是:死脑筋的白莱在纠结于那条外星蛔虫究竟是如何潜入她这个地球人体内的问题。   时间:起始于那天谢万顺和白莱在沱江河边大战,然后她和被谢万顺一脚踹下堤坝的蔡邦抱着翻滚进了芦苇丛……   这个问题非常深奥,不管白莱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毫无头绪。无论从玄学还是科学来分析,能力尚且低微的白莱都没办法想清楚。   由于终日都在冥思苦想这个深奥的问题,因此白莱耗费太多脑细胞十分伤神,以至于整天头脑昏沉,不得不长时间处于睡眠状态。   罪魁祸首蔡邦,却在对面山头轻松自在地坐在书桌边看书。   左边一杯西瓜汁,右边一盘剥好的荔枝,面朝开满小白花的吊兰,窗边缠绕着散发独特叶香的蔷薇,身后小风扇嘎吱嘎吱摇着。   整个人从表到里身心愉悦。   蔡邦一手撑着头,一手卷着课本,一页一页仔细地看书。   从正面看,这个面朝窗台的少年,沐浴在被枝叶挡去大半炙热的光芒中,倾斜的阳光为此蒙上了一层绿色,温暖与清凉并存。   栗色的眸子微微透光,柔软的短发泛着金色,帅气的脸上是专注的神情。   少年白T恤上的熊猫好像在笑,为这美好的光景。   但是美好的东西都难以长久,因为总是很快会有人来破坏。   于是,煞风景的谢万顺来了……   谢万顺骑着自行车从北山头来了。   夏日炎炎,谢万顺却穿着米色格子纹的长袖衫,下身褐色长裙。尽管有点厚,但看起来斯文文静,颇有知性气质。   谢万顺停在蔡家大门口,远远就看见蔡邦在一楼屋里看书。   “福大宝,你一个人在家吗?”   “嗯,万顺姐找我爸还是我妈?习习也不在,喜喜哥昨天刚放假回家,习习跟他出去玩了。”蔡邦浅笑,抬眼看正从自行车上下来的谢万顺,手里的书没有放下。   “我找你。”   谢万顺径直走到蔡邦窗台边,垫起脚,头也才刚过窗边那盆吊兰,还要被蔷薇叶子挡住小半视线,不过却看见了书桌上的荔枝。   “我说你们家没事整这么高的窗台干什么!”谢万顺蹙起眉头。   “门开着,万顺姐你想进来随时的啊。”蔡邦的浅笑加重了,弯起眉眼,露出虎牙一角。   “马上就要把你拖出去我干嘛还进来!”谢万顺乜了一眼蔡邦,立起脚尖,伸手想去拿蔡邦桌上的荔枝。   蔡邦见状,用食指往前推了约莫10厘米的盘子,但是谢万顺还是够不着。然后蔡邦又往前推了10厘米,可谢万顺依旧够不着。如此往复……   终于,谢万顺火了。   谢万顺重心下放,脚掌及地。深吸口气后她往后退了十几步,接着捞起长裙卯足气力往前冲,动作麻利地踩上墙边凸起的泥砖,借力起跳,一跃而上了窗台。   长裙根本不能阻碍……   老式的房子,不管一楼二楼,在窗台外总是还有凸出近半米的水泥板,用来摆放些花盆之类。   蔡邦的窗台很干净,因为经常有人光顾。   谢万顺坐在窗台边,端起盘子,拈着牙签插荔枝吃。   “你也就只晓得折腾我这种一把年纪的老实人,有本事就去收拾洋白菜。亏我还想方设法帮你忙,都不得好,我怎么老是做亏本的事啊我!”谢万顺的表情非常不满。   闻言,蔡邦转身离开屋子,去厨房洗干净了手,从冰箱里提出一大袋子荔枝,再拿一个盘子后又返回,接着坐下来开始给谢万顺剥荔枝。   “万顺姐,你真的不像一个结了婚的人。”蔡邦边剥荔枝边说,十指沾水晶莹。   “那你呢?你又像你外表看上那么纯良了?”谢万顺反问,一脸不屑,毫不客气将蔡邦刚剥好的几个荔枝全部□自己盘子里。   “我确实表里不一,但万顺姐你确定你是真结婚吗?或者换句话,你跟曹耕他哥哥不是做戏扯了个结婚证作掩护什么的。”被谢万顺挡去不少阳光的蔡邦,此时他的脸一般光明一般阴暗,左眼目光因阳光而模糊不清,右眼目光因背阴而显得阴沉。   谢万顺有片刻的怔愣,但表情之中并没有露出任何多余信息。她忽地咧嘴笑开,却不说话,转脸望天,侧颜不知是因背光还是别的什么,突然间透出股落寞。   “真亦假,假亦真,真真假假谁分得清……”谢万顺喃喃地说。   当她再一转脸,所有暗黑情绪都没了,一贯地随意模样,还有分故作的精神。   “这个自然不是重点,也不是你该注意的。知道我今天骑自行车是来干嘛的吗?这个自行车我昨天特意买的噢。”说着谢万顺指了指停在门口的新自行车,“你看现在都四点了,虽然要高考了,但也不能每天看书,偶尔放松下。所以现在你可以休息,骑自行车去找洋白菜,在山顶兜兜风透气。”   由于菡萏山下山的坡度很陡,所以一般人家都是开的私家车,自行车这种代行工具除了在山顶坡度缓的地方骑骑兜风外,基本是没有用处的。   因此,菡萏山四大家族家里都没有自行车,本来就有钱,自行车也就更派不上用场了,当然,谢万顺所在的曹家因为有谢万顺的存在例外。   蔡邦闻言眼前一亮,显然是赞同谢万顺的,不过言语唱了反调,不那么干脆果决:“你觉得小莱会出来么?听白嬢说,她最近每天在家里除了吃饭就是昏睡,什么也不做。”   “哟,想得那么投入啊?”谢万顺十分惊讶,顿了顿又眉开眼笑,笑得得意,“想不到我那一脚踹得还真有水准,其实我那天人不太舒服,不然还可以踹得更狠,说不定就让白莱开窍了……”   蔡邦立时打断了谢万顺的话。“算了,也够了,要再重一点我跟小莱直接就滚进河里,到时你如果赶不急叫人来捞我们……”   接着谢万顺也打断了蔡邦的话。“拉倒吧,你明明就会游泳,而且那是浅滩,你当我做事那么没分寸。”   “是,万顺姐天上地下举世无双,美丽聪慧艳冠群芳。”蔡邦叹气,“话说回来,小莱不出来怎么办?”   “这还不容易么?”谢万顺瞪眼,说着狡黠一笑,一口吧唧了颗荔枝,“洋白菜要是不肯跟你出来,你就跟她说,谢万顺今晚要上他们家蹭饭。至于我么,等等吃完荔枝就步行回去。”   事实证明,这招的确管用。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就是这两天吧 到时间上榜了 真纠结   最近越来越能睡了 累死了 唉   他来自火星   到这里,蔡邦已经初显其腹黑本质,他根本就是个表里不一的非纯良人士;从这里,也可反衬出白莱是个从思想到灵魂都非常干净的纯良少女。   两个表里不一的人正好相反。   当蔡邦骑着谢万顺借给他的自行车从西山头来到东山头白莱家时,太阳西斜的趋势正在加快。   白莱在自家房间里睡蒙头觉,屋里黑得给晚上差不多。她睡觉没有锁门的习惯,因为在家里锁门睡觉,除了爸妈要做某种事外是非常没必要的,显得很生疏和见外,毕竟是一家人,这也是家人的意义。   所以当蔡邦往下一按门柄白莱的房门就开了。睡得很沉的白莱毫无反应。   蔡邦尽量放轻脚步,光明顺着他的脚步流入白莱的房间。   白莱的房间没有一点凌乱的痕迹,什么东西都放得有条有理,一板一眼的,例如床头柜上的衣服裙子,还有书柜与书桌上的书籍,全部放得整整齐齐。   白莱的床上有只巨大的熊猫布偶,那只正熊猫整个趴在她身上,人的脑袋就藏在熊猫脖子那里。除此之外,床上还有很多只小熊猫,因为太多,还掉了几只在地上,散落在角落年幼时得来的那只被磨光了胸毛的熊猫身边。   门被打开后屋子里亮堂许多,蔡邦悄悄拉开一半半窗帘,窗外是茜色的夕阳。   此时此刻白莱的屋子,不是少女的粉红色,也不是简约的白色,而是朦胧的橘红色,略微透点紫色,温柔梦幻得不可思议。   白莱一点也不怕冷,别人盖薄毯都嫌厚,可她盖着夏凉被也也不觉得热,当然风扇空调都没开。她单薄的身体就藏在墨蓝色的夏凉被里,露出纤细的手臂环抱熊猫。   蔡邦走近白莱,望了望窗外西沉的太阳,正准备坐在床边,转眼时目光却不经意落在了窗边书桌上的笔记本上。   摊开的笔记本,上面的绘画扭曲得很。   蔡邦配合潦草的文字,仔细看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这幅画在讲什么,所要表达的又是什么意思。   画的左面顶端是一个表面凹凸不平的圆球,圆球中心写着“火星”两个字,上面还有很多条状的东西,但是没有注明是什么。   条状的东西形似蚯蚓,其中有条拖离了队伍,从火星沿线奔走。那条东西周围是几条直线,标明此只不明物行动快捷目的明确。   右边纸页上也有个圆球,中心写着“地球”两个字,显然是不明物的最终目的地。地球上有一个像是用几根火柴棍堆起来的小人,如果不是头顶拉了密密麻麻的长线条,实在是无法确认这个人性别为女。   不明物跨越如此之长的距离到达地球的最终目的难道就是这个性别为女的火柴棍?蔡邦很疑惑。   火柴棍周围画了好几个问好,看来画者也很不明白。   总结整个画面的内容,蔡邦得出个信息:原来这是白莱画的外星人侵袭地球示意图。   无意中发现白莱对外星人好像很感兴趣的蔡邦,为此决定高考完了就领着白莱把一切有关外星人的片子全看了。   但事实上这话的意思是:白莱认为蔡邦是来自火星的潜伏在地球菡萏山的蛔虫。   蔡邦咧嘴,勾起一抹笑靥,望了望茜色的天空后坐在了白莱的床边。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没有去吵醒熟睡中的少女,没有表露任何等待中的不耐。   他不是王子,她也不是公主。但如此画面,他们就是这个故事中的王子与公主。此时此刻,王子正在静默等待他的公主从睡梦中苏醒,不在乎时间。   许多人常常幻想自己是位深受王子深爱的公主,却时常被现实粉碎了梦境。其实,只要笃信自己是位公主,总有天会等来王子的。或者公主可以骑着白马去找王子,并不是非得要等王子来找你,不是么?相互喜欢就好,何必在乎谁主动谁被动。   当然前提是你有这样的信念。   信念很重要。   白莱睡相比及能从床头滚到床尾最终滚下床的蔡羽,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她睡觉不爱动,也不说梦话,非常安静,安静到蔡羽时常惊叹和白莱一起睡几乎感觉不到其存在感,丝毫不对他人造成任何干扰。   就像现在,白莱抱着那只巨型熊猫就一直维持着从蔡邦一进屋的姿势没变过,而蔡邦自从坐下来就一直看着白莱姿势也没变过。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   围观群众怒了,不期待有什么过激行为,但好歹也要有点动作吧。可是从开始到现在,围观群众的腿都站酸了,贴在门沿上的脸都快僵得跟门一样硬了。   于是,围观群众之一的白家妈突破白家爸的阻碍,冲进了这幅静好的画面。   蓝岚气汹汹冲进屋子,略微惊了蔡邦,不过他见惯不怪,很快就平静下来。   要说,蔡邦也是一个被动的人,但幸运的是他身边有许多主动的人,总是帮他解决问题,开拓条条通达路径。   其实,每个人身边都有不少这种人吧,他们往往在自己犹豫或是被动的时候出现。   蓝岚二话不说,一把抱走白莱的熊猫,动作快得惊人,只是一眨眼就见被白莱死死抱住的熊猫转而落在了蓝岚手中。   此类高超技术性手法,绝非一朝一夕的功夫可以练就。蔡邦看向白家妈的目光明显多了一分崇敬,接着落在白莱恬美的睡颜上又化作了最深沉的温柔。   蓝岚很享受这样的眼神,笑着抱起熊猫一转眼拖着丈夫出了屋子。再一转眼两人又悄悄折返,从画中人化身围观群众。   失去熊猫的遮蔽后,白莱感受到了强光的热度,那是夕阳与三个人目光的汇聚,专注地集中在她身上。   终于白菜醒了,可她宁愿自己一睡不起。   当白莱睁开眼的那瞬,入眼的就是蔡邦在橘红光芒中显得五官尤其分明的脸。   拉起浅浅弧度的嘴角,双唇在朦胧中透出点晶莹,就像是磨砂一样。那双带着浅笑的栗色眸子透着难以言喻的温柔,柔软了短发与睫毛,在微风中起着低微的幅度。   白莱的心跳在刹那失常,快得要冲出胸口似的。   夕阳的颜色太过温暖,加之蔡邦融入夕阳后变得更为耀眼,白莱因此整个人不可抑制地……体温骤然升高。   他的剪影投在床上,落在白莱双脚的部位,让她有种蔡邦似乎躺在自己腿上的感觉。白莱立时觉得自己的双腿好像被烧着了一样灼痛。   起身,缩腿,紧抱被子,这一系列动作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白莱的速度完全承继了白家妈,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不过长江前浪推后浪,后浪死在沙滩上,前浪老了啊。蓝岚的心底是这样消沉的感慨,不由叹口气,拽着丈夫继续准备做晚饭去了。   蔡邦在白家爸妈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时突然转头说:“白嬢白叔,小莱今晚去我家吃,你们饭别煮多了。晚点我送她回家。”   “……哦,路上注意安全。”消沉的蓝岚边走边应了声,完全退出画面。   白莱紧抱棉被,半张脸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双眸光闪烁不知该看哪的眼睛以及很少的已经红透了的脸。   “小莱,穿好衣服,我们现在出去兜风,完了就在我家吃饭。习习跟喜喜哥出去玩了,大概晚饭的时候回来。”蔡邦忽地起身,修长的身材挡住大半光芒。   白莱摇头。自从那天在蔡家吃饭鼓足勇气仔细打量了蔡邦的脸后,她再也不敢直视蔡邦了,也不敢接近,却又忍不住去想他。   种种表现都表明白莱恋爱了,但是她不知道,也不懂,更没发现一贯阴沉黑面的自己,近来脸色明显没那么难看了,尤其是在面对蔡邦的时候。   “为什么?”蔡邦的眸光因为背光因为情绪,变得模糊了,暗藏着不为人知的阴鸷。   人人称赞的他的那双明亮的眼睛啊,根本就是欺骗。   可怜的白莱埋着头不说话。那样的表情,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在害羞。蔡邦也是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就是在明知故问。   “为什么?”蔡邦追问。   用谢万顺那招绝对管用,但是蔡邦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不愿用第三方的方法来刺激白莱。她能露出害羞的表情是个奇迹,可人总是贪婪的,蔡邦想再次创造奇迹。   “你不说出原因我是不会知道的。”蔡邦冷了语气,故意这样说。   闻言,白莱感觉心脏受到了极大地震动,很难受,体温因此下降,降到了冰点以下。   他不是一直都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吗?为什么突然之间又不知道了?   白莱的变化蔡邦从头至尾都看在眼里,虽然有些不忍,不过他并非纯良人,从小就不是,所以这点狠心绝对拿得出。   “为……什么?”沉默许久,白莱终于说话了,出口的声音带着难忍的颤抖。却依旧不敢抬头,反问着为什么突然之间蔡邦不懂自己心中所想了。   原来卸下冷漠外表的白莱将失去所有防备,真实的她是如此脆弱。   蔡邦没有回答,顿了顿一把掀开白莱的被子。   穿着墨蓝色吊带睡裙的白莱环抱双脚坐在床头,披散的长发垂在脚背,垂在同是墨蓝色的被单上。   属于她的颜色阴冷暗黑,瘦小的人长年累月浸泡在这种颜色里,不知是怎样的折磨。   白莱忍不住将自己抱得更紧,埋着头,躲在蔡邦的阴影里。   面对自己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人,给予了全新信任的人,震慑外人的一切黑暗气场都自动关闭。   去而又返的白家爸妈,眼见自家女儿那副低沉的模样,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素来软弱的白家爸甚至想冲上前暴击罪魁祸首蔡邦,但是生生忍住了。   因为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当初忽略这一切变化,忽略外人是如何摧残女儿弱小心灵的自己。   不去归根究当初到底是哪些坏人,但身为保护者却没有保护珍贵的宝物。如果是在最开始将女儿保护好了,那些坏人又怎么能伤害得了她。白家爸妈总是这样想,时常内疚得无以复加。   坚无不摧是因为有硬实的盾牌保护。   无坚不摧是因为内在力量足以支撑。   可惜当初他们都没有给予。   蔡邦轻叹,望了望窗外那片茜色,借由温暖的夕阳来驱走眼神中的阴霾。   即将步入高三的压力,让他心急了,省略了许多步骤,变得暴躁了不少。   他坐了下来,坐在因橘红颜色的照射而微微发紫的床单上,半倾斜身体,靠近低落的白莱。   “如果要说为什么的话,是因为我想听你的声音。”蔡邦低声说。   很神奇的一句话,像划破黑夜迎来破晓的那道光,温暖了整个世界,也温暖了白莱。   这句神奇的话,依旧让白莱觉得内心受到莫大的震动,但是却不难受了。于是她坚定地认为蔡邦是外星来的,并且还是精英中的精英。   围观群众暗暗松口气。白家妈黯然神伤,她觉得蔡邦说的话很浪漫,可一想到自家男人,那无尽羡慕就变成了哀怨。不过她也因此亢奋起来,不再低沉。   蓝岚拖走了白柏,决心让丈夫重复刚才蔡邦的话。   “再不去兜风的话,就天黑了。一起出去好不好?”蔡邦乘胜追击。   白莱抬起头,看见笑得眉眼弯弯的蔡邦,那种笑容不容拒绝,于是她点头答应了,还有一句微弱的“好”。   蔡邦松口气,站起身来把床头柜上的衣服都递给白莱,然后就站着不动了。   是的,他站着不动了,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白莱要换衣服,但是不敢换,抬眼看蔡邦,意思是让他先出去,可他装作不懂。   白莱想起了蔡邦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不说出原因我是不会知道的”。顿了顿,她强迫自己挤出了两个字:“……换衣。”   “哦。”蔡邦不以为意,双手插在裤袋里,靠着书桌,似乎很感兴趣地打量这间屋子。   “换……衣。”白莱再挤。   “好啊,赶紧换好衣服出去。”蔡邦笑得很纯真无邪,其实心底邪恶得要死。   无耻,无耻,无耻至极啊!   当初那批不满老天这样安排姻缘,抱怨老天亏待了蔡邦的那帮群众们,此时此刻才发现真正受害的人是单纯的白莱。   热心群众们恨不能让自家成年的男娃拐了白莱,可惜斗不过腹黑中的腹黑蔡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对白莱下手,一边咬手绢一边吼“No”。   苍天有泪,都要为白莱哭泣!   可怜的白莱只好抱着衣服,光脚丫下床,准备去隔壁房间换。   不料蔡邦蓦地又说话了:“万顺姐今晚说要到你们家蹭饭。”   白莱几乎是在做出反应的下一秒,动作就已到位。她抱着衣服以迅雷所不及的速度返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再以迅雷所不及的速度换好了衣服。   当蔡邦笑着掀开被子时,床上已经是个换好了衣服的白莱,一身墨蓝葛衣,绝对古装穿戴,并且退去全部红潮回复了面无表情。   为什么白莱不论窗帘床单窗套枕头衣服裙子都是墨蓝色的?说到这的话,得意的就是白家妈了,她历经许久,每年偷偷给白莱的房间一层层淡色,一点点至今才从全黑色系淡成了墨蓝系。   “万顺姐现在大概已经在路上了吧……”蔡邦又补了句。   一眨眼,白莱梳好了头,将长发分在颈窝两边扎起来。   “噢,估计快到了。”蔡邦望了望窗外,不过他没看到谢万顺,也不可能看到已经回到曹家的谢万顺,而是看到了白莱……   由此说明谢万顺的功用很多。   事实证明谢万顺的方法确实管用,能逼出白莱,但蔡邦的手段也行,虽然慢了点,但在情感上取得了巨大的进步。   夕阳西下的菡萏山,坡度最缓的公路两旁是黄桷树被拉得很长的剪影,茂密的枝叶在地上连绵起了不绝的绿荫。   以及斜行的自行车剪影,少年的短发飞扬在柏油路上,身后是少女纷飞的长发以及翻转的裙角。   在幢幢的树影中一闪一闪地经过。   很有夏天的味道。   还有种味道也属于夏天,那就是西瓜。   这时,一个西瓜突然从坡上滚了下来,速度迅猛,追赶着预备停下步行坡度大的地段的自行车,接着无比精准地撞上了后胎。西瓜被反弹,滚到了自行车前后胎之间。   只听呱唧一声响,接着悲剧发生了。   柏油路上那美好的剪影在多了一个圆滚西瓜后发生了巨大的抖动,然后剪影轰隆破散,还溅出许多碎点。   随着一声巨大的咣当声的响起,白莱和蔡邦摔了,连栽几个跟头。   于是两个人滚下了坡,跟一个红壤四溅的扁西瓜……   这个故事一瞬间从罗曼蒂克直接跳跃到了情景喜剧。   不要说出人意料,其实一切都很正常,因为意外无处不在,并且每天都在发生。   “喜喜哥,你干嘛手滑,看啦,西瓜都滚下去了,我买给哥哥和小莱吃的!还好买了两个,这个一定不可以再手滑了!”远远地,坡道分支的另一条公路传来蔡羽的嗔怪声。   暑假所有人都放假了,还有个人自然也放假归来,那就是无良的白囍。   蔡邦摔下去时脑中所想不知,大概已经晕头转向昏头昏脑了。但白莱的意念却十分强烈,强烈到远在北山头曹家剥荔枝的谢万顺经不住打了个喷嚏。   因为白莱的第六感告诉她,她和蔡邦肯定要进医院,自然是蔡家在北郊的医院,而谢万顺在蔡家医院工作……   所以,白莱即将和谢万顺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好累啊今天 起了个大早   白菜顺利上榜了 但是发现书名字数似乎多了点榜上全部显示不出来 OTZ   在考虑要不要改改名字   最近发现人物个性开始逐步显现了   想必和预期相差很远   这个的话 请理解为惊喜 咳咳   还有就是文大概也没有许多人想象的就是纯粹搞笑的   还是有一定意义在里边的   如果你仔细看的话   = =最近发现我的文风好像确实很细腻 OTZ   那么下章见   祝愿即将高考的人一切顺利   事实的真相   白莱和蔡邦摔得不算很严重。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没力气,所以两人滚了没几米就设法止住了滚落的趋势。   他们一身狼狈,衣服脏了,脸花了,头发全乱了,几乎无法辨认。   蔡邦的手臂破了几处皮,扭了脚;白莱则是双双摔破了膝盖,流了不少血。这样的状况两个人都无法走动,只好打电话求救。   打给白家妈的后果是,开着车赶下山来的夫妻俩直接把他们送进了医院。进了医院后,深感事情严重的蔡家爸妈,坚决要求白莱和蔡邦住院观察三天。   而在先前白莱坐在汽车后座时,她突然感觉似乎不止膝盖在流血,其它某个部位也在流血。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闪过一句小时候最常听母亲说的的口头禅。   Damn it!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人觉得度日如年,尤其是有不想看到的人的存在,那一天就等于一个世纪。   哇,谢万顺还有个功用就是可以让人感觉自己命长得不想要。   白莱的大姨妈来了,这就意味着她在未来七天里,脾气将会变得极其暴躁。可悲的是白莱膝盖摔破的口子挺大,比扭伤脚的蔡邦严重些。蔡邦扭伤脚,但是能够单脚跳,可怜的白莱只能一动不动,闭眼装死。   但是装死也不能解决问题,毕竟活人总会睁眼,不幸的是她一睁眼就能看到谢万顺。   “洋白菜,你装睡的技术一点也不高,不知道睫毛不能动吗?”谢万顺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嘴里吧唧着口香糖,说着还扫了一眼白莱邻床的蔡邦,他在看书。   白莱猛地睁眼,恶狠狠地瞪谢万顺:“你不知道有人可以睁着眼睛睡觉吗?你凭什么就认定睫毛会动的人是在装睡!”   “直觉。”谢万顺带笑乜眼,表情非常挑衅。   “你身为医生怎么可以相信直觉,不是你说的做什么事都要先化验来看看分析结果才能做出判断吗!”白莱很激动,恨不能坐起身来,但是她一动双腿,膝盖上的伤就能疼得她真晕过去。   “哟,你觉悟挺高的嘛,考虑下以后学医?最好学检验,做我的后辈,以后实习的时候,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谢万顺笑得很坏,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口香糖的外包装纸,开始折泰坦尼克号。   “我要睡觉。”白莱深呼吸,强忍住想暴打谢万顺的冲动。   “哦。”谢万顺的泰坦尼克折了四分之一。   “我要睡觉!”白来强调。   “睡你的呀,我又没有说话吵你,我很安静地在折泰坦尼克号。”谢万顺露出“分明是你在骚扰我”的表情。   “可我不喜欢房间里有其他人!”   谢万顺作出一副很吃惊的模样,看了一眼蔡邦后说:“你的意思是叫蔡邦去隔壁病房?”   “我的意思是……”白莱快要气急败坏了。   “听着,洋白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谢万顺暂停泰坦尼克号的建造,摆出一副严肃表情说,“但是在你说话之前,先听我说话,如果我说完了你还想说话,那再说。”   白莱翻了个白眼,她知道自己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你说你不喜欢房间里有其他人。好,我们就来分析这句话的具体含义。   “我是一个检验师,是医院的工作人员,是白衣天使的其中之一,所以不在其他人之列。我出现在病房是为了病人,这说明我尽职尽责,态度良好,协助临床医生,乐于奉献。噢,说不定年终奖金有提升诶!   “病房里一共只有三个人,那么除开你自己本身以及工作人员我外,那么就剩你的邻床竹马兼校友兼病友——蔡邦。   “说到这里我就不得不批评你了,蔡邦和你一样都是病人,你有什么理由要让他出去?何况他还是院长的儿子还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竹马。就算他不是院长的儿子不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竹马,但是从人道主义角度的来说,你觉得应该态度嚣张地赶一个腿脚不便的病人离开医院吗?   “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敢走了这个病人,假设虚弱的他出去后又被人偷了钱搞得身无分文连手机都没法打。回不去家,又不敢进医院,更没钱通知家人,派出所太远又没法走去,性格害羞又不敢找路人帮忙,所以他只好在街上躺着。因此没人照顾的这个可怜人很可能因此加重病情,严重点说不定就去见马克思了。   “啊,洋白菜,你太坏心了!你这样害死一个人后,就又为你们家添了笔生意!这是在抹黑你们家伟大的丧葬事业!一旦被曝光,你们家就别想再立足了。如果真的这样,我想告诉你,这一切就是你——洋白菜白莱造成的!   “好了,我说完了,洋白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话,现在你可以发言。”   谢万顺滔滔不绝讲了一连串,头头是道,完了鼓了下两只眼睛。   白莱保持沉默,沉着脸望天。   蔡邦则连看书的姿势都换过,就跟听不见似的,对于自己被带入假定的故事被设定了如此悲惨的结局没有任何反应。   严格说来,这个故事中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坏人,至少主配角们都不是,也没有谁十分惹人厌,总归都有优点来覆盖缺点。   所以谢万顺不是这个故事的反派大魔王,如果非得要说的话,她其实是最可爱的人,有时比白莱还要单纯。   谢万顺是蔡家爸的远亲,单亲家庭长大,医学检验专业毕业,目前已婚,是白家爸妈心目中的“笔”,是推动整个事件发展的不可或缺的要素。   这是基本概括。   剖析开来的话,她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或者说是个极其矛盾的人。   看似斯文实则疯狂,看似乐天实则悲观,看似奔放实则传统,看似懒散实则认真,看似没睡醒实则很清醒……在你认为她是个疯狂悲观传统懒散还没睡醒的人时,又会突然发现她其实很斯文乐天奔放认真还很清醒……   哇,这样说来,如果用白莱的思维来看待,那么她也是个潜伏在地球的火星来客。   如果将白莱的这种思维放大,也就是说其实菡萏山的所有人都是从火星移民来的!再放大,那么整个世界的人都是从火星移民来的,因为人们看起来都好矛盾好奇怪。   所以其实地球是火星的亲生妹妹。   白莱一直耿耿于怀的是,从她大姨妈第一次来看望起,就有个神经质的谢万顺全程记录关注并反复用令人发指的手段测验。   但实际情况是那年二十一岁的谢万顺第一次来菡萏山,想在蔡家的医院实习一年。那时白莱十四岁,刚上初二,寒假;白囍不在家,上大一。   白莱的大姨妈来得比许多同龄人都晚,并且使得性格发生了突变,变得十分暴躁易怒,完全可以用躁狂来形容。   如此状况是白家妈从未遇到过的,家里只有她们母女两人。这个时候就算男人全部都在也不顶用。   白莱初潮来了,几天也说不了一句话的人却在短短几分钟内说了几百个字,从碎碎念到诅咒,什么都说,像是弥补性格造成的不爱说话一样,她拼命说话,说得口干舌燥。白家妈有点慌,更为倒霉的是家里卫生巾用光了。   蓝岚仓皇下山去买,路上碰巧遇到了谢万顺。虽然蓝岚情绪有点焦急,但并没有丧失理智。蓝岚早就知道她在医院工作并且觉得很是面熟,于是当即拖着谢万顺一起买了卫生巾后又把她拽回了家。   路上蓝岚发现谢万顺就是当初在老家遇见的那个头顶荷叶的女娃,就是那只他们十分期盼可从那以后就再没见过的“笔”。   中间过程省略,总之蓝岚赶紧打电话叫回了在蔡家打麻将的白柏赶紧回来,并且因为情况特殊也没有告诉蔡家人。   叙述暂时中止,倒过头来解析这句话,“神经质的谢万顺全程记录关注并反复用令人发指的手段测验”。   神经质,确实有点,这是性格特点,可以撇开。   重点在“令人发指的手段”,令人发指本义就是指某事让人非常愤怒以至于头发都竖起来了。但这个愤怒也可以理解为震惊,震惊一个人怎么可以那么彪悍用那么强悍的手段去处理事情,是□裸的嫉妒,于是愤怒了。   这句话在除了白莱意外人的眼里是这么理解的。   那么谢万顺究竟做了什么令人发指的事让所有人嫉妒让白莱忿恨?   回到叙述。   一路听完蓝岚的简介后谢万顺对白莱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在路上她就给在菡萏山精神病疗养院工作的好友打了个电话,说是心血来潮想要讨论下精神疾病。当然不能让好友知道,因为担心疗养院的人会把白莱拖走,毕竟疗养院离白家并不太远,都在菡萏山。   不过在见到蹲厕所疯魔了一样不停尖叫怒骂并且把卫生纸全部撕得粉碎,搞得整个卫生间都是白花花的纸的白莱后,谢万顺把讨论结果即精神分裂症和心境障碍都排除了。   谢万顺结合之前白莱的性格特点综合分析后,认为这是白莱性格转变的突破点。这种突变是种爆发,发泄长久以来压抑在她心底某个不知道的地方的一切暗黑情绪。   这就好比一个有精神疾病的人因为某件事而开始恢复,谢万顺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首要的还是让白莱学会怎么使用卫生巾,并且知道一切关于此方面护理的详细知识。这是每个女人都必须学会的。   白莱很懂事,知道自己不对劲,所以不把愤怒发泄在家人身上。她不再尖叫,变得更为压抑,转而用不停地大声说话和撕纸这种方式来减缓,免得控制不住乱发脾气。   可惜效果不是很好。   蓝岚把往期报纸全部抱来,让白莱尽情撕扯,然后站在一边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手足无措地等丈夫回来。   这个时候敢上前的,在场的就只有谢万顺。   最后,谢万顺用很极端的方法成功制止了白莱。   事情发生在早晨,但是白莱的疯魔状态持续到了晚上,越演越烈。白莱呆在自己房间里,撕了一屋子的碎纸。谁都没心情吃饭,除了谢万顺,她一日三餐按时都吃了。   晚上八点左右,谢万顺吃完晚饭,蹲地上回想自己学过的一切知识。   客厅里蓝岚和丈夫抱一块,眸子里蓄满泪水,十分担心白莱,害怕这种状况的持续,都不敢想象未来。   谢万顺不忍见白家爸妈那副模样,牙一咬,就冲上楼。   二楼白莱房间里,她已经没再乱骂了,而是在狂笑,对着空气说话,周身黑气萦绕,好像屋子里真的还有人一样,并且空间显得异常宽敞空荡。   谢万顺见状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硬着头皮把白莱从屋子里揪了出来,拖往客厅,顺带还把床单扯了下来。   白莱火冒三丈,强烈不满,开始把矛头指向谢万顺,还爆粗口。在一般人看来那些脏话很野了,白家爸妈都不知一向跟哑巴一样的白莱是从哪学来那么多脏话的。   好在谢万顺见惯不怪,沉默以对,她那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让白莱觉得很受藐视。   大概让白莱说了十几二十分钟,谢万顺终于采取了行动。   谢万顺猛地一把将白莱按倒在沙发,见状白家爸妈震惊了,刚想上前阻止。   “谁他妈都别来阻止我啊,是你们说的要我帮忙,我用我自己的方式,你们如果干涉以后就最好别再来找我了!”谢万顺的这句话让白家爸妈不敢上前阻止。   就算她不是那只“笔”,但她算是半个医生,医生的话还是要听的。   谢万顺不顾白莱的反抗开始扒她的衣服,这种做法让人不能理解,简直匪夷所思。还大冬天的,白家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开空调,免得冻坏了娃。   当时谢万顺其实是想借助扒衣服来刺激白莱的本能反抗,毕竟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用尽力气跟人搏斗的,类似于反抗强 暴。从而达到了发泄情绪的目的,类似于运动减压,只不过这个很被动。   谁知道白莱力气太小,或者说谢万顺力气太大,总之白莱根本反抗不过谢万顺,于是谢万顺把白莱的上身衣服扒光了。   那一刻,谢万顺脑子里曾经闪过一个念头,就是给白莱穿好衣服再扒……   不幸的是,这个时候蔡家人来了,因为中途被蓝岚叫走了白柏,麻将没法继续。于是蔡家人来白家找白家两口子打麻将,四个人刚好一桌,并且蔡邦也一并来了。   门铃响起时,刚走到门边的白柏听见好友来串门,条件发射地把门打开,压根忘了屋子里正在发生什么……   接下来的事其实都不用再说了,显而易见。   蔡家的三个人木呆呆站在门口,从他们的角度看去,是屋里有个女人极其野蛮地动作幅度极其大地在抓扯沙发,并不晓得沙发上有人正被扒衣服。   谢万顺的反应很快,发现有人来了,赶紧将事先准备好的床单往白莱身上一盖,该遮的全部遮了,就露出白莱一颗长发乱蓬蓬的头。甚至看不到脸。   “你完全可以继续闹!真好有围观群众欣赏,你不愁没有观众!继续啊,闹到地球人都知道,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爸你妈生了你这么个小怪物!”谢万顺撩开刘海,一副痞子模样,一只脚踩在沙发上,说得无比大声。   沉默良久,白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而后白家爸妈也哭了。   蓝岚和白柏冲过来抱着女儿大哭。   被恐惧和压抑压迫得太狠,再被羞耻和震惊大力刺激,不爆发那就只有变态。   白莱当着所有人面大哭了一场。   随后恢复正常,虽然之后依旧易怒暴躁,但只是脸更黑更难看,不会疯狂撕东西,不会大声叫嚣,总体看上去和平常差别不大。   但得不到发泄很不好,于是谢万顺每到白莱经期就会想方设法刺激她抓狂,不过都是在人少的地方。   不要因此就觉得谢万顺真是善解人意的大好人,她喜欢捉弄白莱,爱看白莱被刺激得抓狂暴走发飙的模样,觉得很有趣。在这个时候去刺激白莱,还不会让人觉得她恶劣,不管手段有多过分。   何乐而不为?   再说她还是白家爸妈亲自授权的“笔”!   这是个压抑的世界,谢万顺刺激白莱的同时,也在敞开心胸发泄,算是互相帮助吧。   白莱从内心深处来说是感谢谢万顺的,但是她的做法太极端,白莱本能地要反抗。   她不愿看到谢万顺的最根本原因还是她不愿想起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被看光光,虽然事实上她并没有被看光光,但她总是认为自己被看光光了。   其中肯定还有其他许多事,可以肯定的是都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没人愿意回忆惨痛的记忆,无法抹去就只有尽可能逃避。   好在一个月只有几天能见到谢万顺。   不过这次尤为惨烈的是,大姨妈造访的同时自己腿脚还受了伤,白莱不知道要怎么来跟谢万顺对战。   至于蔡邦,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很少说话,乐于围观的。   尽管每次白莱都抵不过谢万顺那只史前大妖怪,但好歹弱势不明显。这回白莱和谢万顺的强弱差异太大,不晓得蔡邦会不会出手。   白莱猛地睁眼,看向侧身看书的蔡邦,目光锐利。   作者有话要说:= =白菜真是冷到爆啊……   摩挲掉冷起的一身鸡皮疙瘩   我继续环抱着低落的心情继续   不管怎样还是要把文写完   良家的妇女   故事发展至今,娃们都长大了,主角倒是都露了脸,但还有两个在隐身。   其中一个就是——当初在《白雪公主》的翻拍过程中,因为公主抛下王子跟个路人跑了而就此讨厌蔡羽同时对白来产生好感的曹耕。   曹耕长成了一个运动单纯男,才十六岁就比一米八的蔡邦还要高半头,是菡萏中学校田径队的重点培育对象,头号种子选手。   一早就明确表态要追随白莱的曹耕一得知白莱住院后,想当然肯定是立马从家里赶来。   当曹耕赶到白莱和蔡邦的病房时,他正巧撞上白莱目光锐利地看蔡邦,并且误解了这个眼神。   曹耕以为那是白莱在含情脉脉地注视自己,还认为自己与她心有灵犀,他刚到,白莱的眼神就抛过来了。   “小莱,你要不要紧!”曹耕迈开长腿,三两步就来到白莱面前,高大的身材把蔡邦完全挡在身后,硬生生从中间断了白莱的目光。   蔡邦还是那个姿势,不过在曹耕挡在他面前时,他意有所值地瞥了一眼谢万顺。谢万顺成功接收了蔡邦的眼神,翻了个白眼,低咒了一声。   曹耕的出现完全在计划之外,不过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他出现得很是时候。就是可怜了总是善后的谢万顺,自从曹耕一出现她就开始有点头疼。   毕竟白莱不喜欢曹耕,撮合这种事还是要看当事人意愿,尽管当事人明显不晓得自己喜欢蔡邦。本来要改造白莱并且帮助蔡邦攻陷白莱就很困难了,却还要增加一个第三者曹耕,谢万顺对此感到十万分不悦。   当谢万顺蹙眉露出一副麻烦的表情时,仅仅是这个表情就让幸灾乐祸的白莱感到很高兴了。   曹耕仔细打量了白莱,见她并没有什么大碍问题才放下心来,解除因此精神高度集中屏蔽一切人事物,他终于看见了对面的谢万顺。   “哇,嫂子,你也在啊!”曹耕显得非常惊讶。   谢万顺起身弹了曹耕一个栗暴,冷哼一声说:“我以为你当我透明,原来还看得见我。”   “怎么会看不到你,你那身白大褂很显眼的。过分,今早才打了我,现在又来。”曹耕抚额,小声抱怨着。   谢万顺背靠窗台站着,看见面朝她的蔡邦拿着课本悠闲自得地看书,居然还有心情啃苹果。   “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要在这当费力不讨好的老妈子!”谢万顺憋着气说,连续几个深呼吸她平复下情绪。   谢万顺咧嘴咬牙,半眯眼,黑脸看曹耕,看着这个近一米九身高却长着娃娃脸的小叔子。一瞬间好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又差点爆发,她有种想掐死曹耕的冲动。出现计划意外的人,很可能今次与白莱的较量胜负要发生逆转。   “嫂子,小莱没事的吧?”曹耕看向谢万顺的闪亮亮的大眼睛满怀殷切期望。   “我跟洋白菜看起来谁更像死人?”谢万顺的中指飞快敲着窗台,那是她在忍耐的表现。   曹耕娃娃脸上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看白莱看看谢万顺,最后目光停在谢万顺脸上。“嫂子更像。”   确实,因为谢万顺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起来半死不活的。   “既然更像死人的我都还活着,你还担心那个一脸红润的洋白菜干什么?我让你每天抄一千个单词抄完了吗?我说过没抄完可以出门吗?你出门了给我打招呼了吗?我有说过你不抄完单词就可以不打招呼出门吗?”谢万顺挑眉瞪眼,言语咄咄逼人,俯视的角度显得她很有气势。   曹耕的成绩一直不好,总是吊车尾,考试也是低空飞过,因为擅长体育,所以倒也不愁升学。但是他不好管,曹家爸妈管不了他,做错事要教训他非常困难。   曹耕长得高跑得快,没人追得上,所以每当爸妈要教训他时,他总能在眨眼间消失,跑去找住在郊区的爷爷奶奶那里找庇护。而散漫的他大哥曹久管得了他却又不愿意管。   不过这世上总是一物降一物,曹耕怕或者说极其崇拜谢万顺,对她可以说是言听计从。谁能想到人高马大的曹耕非但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可爱娃娃脸外,还有着细如蚊蚋跟小女生一样软绵绵的声音。   不能说曹耕不怕父母,但跑得快的他,总是能在爸妈追杀他的时候跑到爷爷奶奶家去。谢万顺能制服曹耕就在于她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不管曹耕跑得多快都能跟得上。   就算跑得快的曹耕已经在山底下了,在山顶的谢万顺喝杯水深吸口气站在房顶上大喊一声也能让曹耕听见。   可以说谢万顺的爆发力是惊人的。   “嫂子,这是病房,说话大声了不好,影响小莱休息。”曹耕微微蹙眉,声音微乎其微,小声得可怜。   白莱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近距离观战。出现了计划外的援兵,她感到非常高兴,还非常大方地从柜子上拿了个苹果给曹耕以示奖励。   谢万顺知道白莱这是在挑衅,但已经舒展五官的她显然对此不以为意,并不觉得有威胁。自然是因为她已经有了对策。   谢万顺突然停止了敲窗台,收回中指,接着笑了,笑得曹耕和白莱毛骨悚然。   “耕崽,你现在去肯德基给我买一桶鸡腿,要是有玉米粥就买点,都要清淡点的。买回来我就不处罚你没抄完单词了。”说着谢万顺从包里掏出一张红票子递给曹耕。   “怎么可以让嫂子掏钱呢!”曹耕没有接过红票子,瞪眼惊呼,表情狗腿,说着就赶紧起身奔出病房给谢万顺买鸡去了。   “上班时间怎么可以吃鸡!”白莱有点慌了,情势发生逆转,援兵突然撤退,她立时觉得嘴里的苹果涩得难以下咽。   “我没有告诉你吗?我今天休假,只不过一进医院就习惯穿白大褂了。给你造成了误解,我感到很抱歉。”谢万顺收回红票子,边说边慢条斯理地脱下了白大褂,里边是一套米色的格子纹连衣裙。   “福大宝!”不甘再次失败的白莱慌张地向蔡邦求助。   蔡邦闻言移开书,一脸无辜加茫然,装作好像毫不知情的局外人一样。   在白莱的眼里,那就是看书看得很专心的蔡邦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直到听到白莱的召唤。   这让白莱突生不忍,不愿让纯洁的蔡邦介入,害怕污染了他。   “怎么了,小莱?”蔡邦眉眼弯弯,笑得人畜无害,还一脸期待。   一遇到蔡邦就要萎缩的白莱即刻气短,被他直视让她觉得手足无措,好像又开始发烧了似的。“没……没事,你好好看书,不用在意。”   “我刚刚好像听到万顺姐说让曹耕出去买鸡了吧?虽然离吃晚饭还很早,但我真的饿了。万顺姐真是好人,等等我们就可以吃东西了。”蔡邦的笑靥甚至要秒杀微生物。   “嗯,等等就可以吃了。”白莱满心悲愤地点头,不管心里有多火大,只要一面对蔡邦她就没法发作。   她没发现的是,以前虽然也这样,不管有多生气只要看见蔡邦,只要蔡邦一笑,那些愤怒就烟消云散。可是现在,她甚至不愿在蔡邦面前暴走了,总觉得有点羞涩还是什么的。   少女,没错,白莱愈发像一个怀春的少女了,只是她不知道。   谢万顺乜眼以对,相当鄙视蔡邦,末了还顺带送了一个同情的眼神给白莱的后脑勺。   叩叩叩。   就在这时,病房门蓦地被人敲响了。   谢万顺闻声赶紧把椅子拉得离白莱的床很远,坐下来,摆出准备开动的架势,扬声说:“耕崽,门没锁,一扭就开。”   然后门开了,来人却并不是曹耕,是个陌生的女人。   门口的那个女人一头金色的长鬈发,浓妆艳抹,一身红色,低胸短裙,打扮入时,不论是身材还是相貌都十分妖娆。   反衬得谢万顺如出水芙蓉,是良家妇女的最高代表。   围观群众之一的白莱,一直觉得怎么看谢万顺都不顺眼,但是因为陌生女人的出现,她突然觉得谢万顺是个美人,有着知性脱俗的气质及清秀的长相,虽然胸部并不太丰满,但瘦削文弱,让人看了就很有好感。   围观群众之二的蔡邦,察觉到气氛的不寻常,便将书合拢不再看了。他抬眼扫了几眼那个妖娆的女人,觉得她盛气凌人得很,心底生出一股浓重的厌恶,不觉蹙紧了眉头。   至于谢万顺,她的脸色在看到那女人时就沉了下去,有些苍白,还有点脆弱。   “你就是谢万顺?”   陌生女人走了进来,高跟鞋敲击着地板发出尖锐的声音,她用不屑的眼光上下打量坐着的谢万顺,视床上的白莱和蔡邦如无物。   白莱觉得那个女人在肢解谢万顺,像是从头到脚一点点挑出来,然后反复踩踏再说上几句刻薄的话接着丢弃一样。   在尚且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时,白莱就有种想暴击这个女人的冲动。   谢万顺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依旧表现得很淡定,从容地坐在椅子上,回答道:“我是,有事别在病房谈,医院外边有咖啡馆。”言毕就站起身,转身收白大褂。   陌生女人没有说话,但转身先一步出了病房算是同意。   “谢万顺……”白莱蓦地出声叫住了正欲关上门的谢万顺,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担心她。   谢万顺闻言转身笑了,眉眼弯弯,笑起来也是很好看的。一瞬间令白莱觉得,谢万顺的笑靥,其杀伤力并不比蔡邦逊色。   “等等耕崽回来了,你们就把那桶鸡吃了,别吃太多了,油炸的东西上火。”谢万顺出口的声音有点干涩,涩得白莱听了觉得心里很难受。   “我……我会给你留点的,你等等记得回来吃。”白莱顿了顿如是说,出口的声音竟然有些微颤抖。   其实白莱知道的,谢万顺虽然爱捉弄她,例如用鸡诱惑刺激自己。可将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的谢万顺总是会在白莱爆发的前一刻分一半鸡给她。   尽管谢万顺从来不说,但白莱知道,谢万顺叫曹耕出去买鸡其实也是按照她喜欢的口味来买的。   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曹耕出来了 喔唷   谢万顺有麻烦了 喔唷   我喔唷完了   主席前天痛经休克昏迷进医院了 喔唷   被医生误以为是打胎 他麻痹的 当着那么多男生还有男老师面   老子还是朵纯洁的小白花……她麻痹比的   顺带说一句 今天改造了下专栏 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咖啡馆事件   谢万顺没有回来吃白莱强忍冲动给她留的那只小小的鸡腿,来吃掉鸡腿的是白囍和蔡羽。到了第二天谢万顺还是没有来。第三天,白莱和蔡邦两个人一瘸一拐在各自父母的搀扶下出了医院。   白莱以为谢万顺会在医院门口等着,一脸幸灾乐祸,白大褂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异常扎眼。可是令人失望的是,谢万顺依旧没有出现,倒是曹耕来了,还有捧着鲜花的蔡羽和白囍。   曹耕显得很没精神,看见白莱勉强挤出一朵笑靥。   白莱从表情判断,认为曹耕肯定知道内幕,当即决定,让爸妈开车先和白囍蔡羽回山上,她和蔡邦另外有事要做,等等再和曹耕回去。   蔡羽本想留下来,但是被求之不得的白囍拖去看电影了。   紧跟着白家爸妈走了,蔡家爸妈回去工作。值得一提的是,蔡家爸是妇科医生,蔡家妈是男科医生。   由于腿脚还是不太灵活,蔡邦于是提议花钱租辆三轮车,让曹耕骑着载他们俩回去,顺道打听下内幕。白莱表示赞同。不过跑腿的曹耕没去租,而是扬手在大街上拦下其中一辆,买了辆破旧的三轮车。   曹耕骑着辆破旧的三轮车,上边坐着看书的蔡邦和抱着一桶KFC全家桶的白莱。三个人行进在回菡萏山的公路上。   因为菡萏山上的“八大天王”,所以菡萏山一直是个清净的地方,在外人看来总是有些晦气的。因此人流很小,一般来往的车辆并不多,大多是四大家族的私家车,以及谢万顺的自行车。   上午的菡萏山,从云层中破出的太阳愈发炽热,光芒从山顶流泻到山脚。知了趴在树上叫个不停,尖锐的蝉鸣阵一阵响彻整座菡萏山。   绿色的菡萏山树木覆盖非常广,铺在绿荫之下的公路沿线拉长,没几个人也没几辆车,就见一辆三轮车正以十分缓慢的速度上山。   “什么?你说什么!”白莱的惊呼蓦地盖过了蝉鸣。   “小莱,是真的啦,我没有骗你。我不是第一次看到那个人了……”曹耕转过头,表情很认真,大眼睛里的肯定情绪不容置疑。   蔡邦合拢书,神情严肃,支着下巴问:“曹叔曹嬢知道吗?”   “不知道。本来我也不知道的,不过那天那个女人找上门的时候我也在家。嫂子让我不许说,所以大哥也不知道。”   “谢万顺是想自己一个人处理吗?可这事说起来根本不关她的事吧?分明就是你久哥搞出来的,凭什么要让谢万顺一个人摆平!”白莱听后很激动,一口撕碎鸡腿肉。   “本来我都以为嫂子摆平那女人了,这种事也就是要钱吧。可是前天我买鸡回来,路过咖啡馆时居然又看到她。那个女人居然还打了嫂子一巴掌!”曹耕说着语气也不自觉上扬,愈发激动。   “那个biao子凭什么打谢万顺!”白莱忍不住爆粗口。   蔡邦闻言略微蹙起了眉头,不过他没说什么,私心认为白莱骂得很对。   “然后呢,你去帮谢万顺打那个biao子了吗?”   曹耕顿了顿,深吸口气才回答:“没有,因为我冲去时,就觉得没必要了。”   那时的场景,曹耕确实没必要再帮忙,因为弱者不是谢万顺,再帮就是恃强凌弱了   当见自家嫂子被人打了一巴掌而气汹汹冲进咖啡馆打算教训那女人时,曹耕所看到的一幕差点没让他喷鼻血。   那个女人打了谢万顺一巴掌后,被谢万顺实行了强烈的反击,以至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凝固了。   谢万顺突然被打了一巴掌,她有点懵,脸上滚烫,觉得嘴里有股血腥味道。不过也就是一秒的时间,她就做出了反应。   谢万顺火了,撩起桌布一把掀开,上边咖啡、花瓶、勺子等等全部飞起,泼了女人一身热咖啡后哗然落地。   这还只是开始,紧接着谢万顺在那女人叫嚣着怒斥谢万顺是个没素质没教养粗俗得不得了的女人时,她跳到了桌子上,一把推倒女人。   女人起身反抗,但是不敌谢万顺,更不敌谢万顺的速度。这个速度是长期和白莱斗争所练出来的无人能及的扒人衣服的速度。   谢万顺抓着女人V字低胸领,用力撕开,直接整成两半。   意欲上前劝架的咖啡馆经理止步了,围观群众震惊了,男人们沸腾了。   女人暴露了,身材火爆得简直要让在场男人流鼻血,尤其是动作起伏间弹跳自如的巨胸,在场男人实在是有点抑制不住兽性,不少人掩住了下ti。   女人不停尖叫,用指甲抓谢万顺,谢万顺的脖子不慎被抓了一条血痕。   谢万顺因吃疼略微蹙眉,但依旧一言不发,只听得到女人一个人不停叫嚣。此情此景,女人已经输了。但是还没完,谢万顺收尾的一招更狠,她居然解了女人的文胸扣,并且还抽走了文胸,高高抛起丢得远远的。   黑色文胸正好落在冲进来打算帮忙的曹耕脚边。   围观群众们石化了……   “你他妈的就是个不要脸的臭biao子!你个下贱的小三居然也敢跑到正牌老婆面前来耀武扬威?居然还打了老子一巴掌!只扒了你上半身算是给面子,如果下次还敢再来,我奉劝你最好里里外外多带一套衣服!下次老子绝对连你的内ku也扒了!”谢万顺故意说得很大声,让围观群众知晓真实情况,免于落人口实。   果然,本来还对女人有所同情的围观群众的眼神明显多了一分鄙夷。   谢万顺粗鲁地捋了捋刘海,看着抱胸缩在沙发里的女人,冷笑着整理自己略显凌乱的裙子。   “噢,对了,顺带拍照留恋。”谢万顺冷笑着给女人拍照,完了转身看到了目瞪口呆的曹耕。   “耕崽,这种biao子太脏了,看了长针眼。乖,跟嫂子回家洗眼。”谢万顺举高了手蒙住曹耕的眼,转而又对一旁的经理说:“损坏的餐具费用全部由那女人付。”   经理机械地点头,这时服务员才敢上前收拾残局。   两个人都走出咖啡馆了,谢万顺又倒回来说:“今天的咖啡稍微糊了一点,下次请注意。”笑容不减,姿态优雅从容。   “谢万顺居然拿对付我那一招对付那个biao子?我以为她只是因为毕竟是熟人,又有我爸妈的默许才敢那么做……”白莱难以置信,实在是无法想象当时的场面,但她不由热血沸腾了。   这是一场漂亮的正妻完胜小三的争斗。   因为这件事,白莱又觉得自己似乎更加不反感谢万顺了。   “万顺姐很彪悍。”蔡邦的结论。   “要不我怎么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嫂子呢。”曹耕咽了口口水,现在回想起两天前的事,他都还有些心有余悸。   蔡邦感慨良多,接着又问:“这事感觉越闹越大了,你打算告诉你爸妈吗?”   “我不知道。我爸最近上北京开会了,我妈出国短时间内又回不来。家里就只有大哥大嫂还有我,不过大哥大嫂已经分房睡了快半个月了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所以果然一切都是久哥的错,久哥……久哥他居然真的出轨了……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白莱深呼吸,觉得嘴里的鸡肉今天真是特别难吃,并且从心底生处一股对男人的厌恶,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蔡邦。   蔡邦自然发现了白莱的这个眼神,觉得还是有必要辩解下。“那只是小部分,你看白叔还有我爸,不都是模范吗?绝对不存在出轨这种状况,小莱你放心。”   白莱没有说话,双眼已然放空,思绪飘去了很高的地方,俯瞰底下所有人,寻觅着,决定晚上用阔别已久的灵力好好那人教训一顿。   “是啊,蔡邦说得对,小莱你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的人。对了,小莱,你知道是谁丢得西瓜让你们摔了吗?”曹耕觉得也有必要辩解下,不过他的辩解被无视了,重点在于后面那句话。   白莱闻言,双眼聚焦,背后忽地升腾起了黑雾,神情阴鸷地看着曹耕的后脑勺,嘴巴机械的咀嚼着鸡肉。她所没看见的是,蔡邦身后虽然没有黑雾,但是眸底的阴暗比之更甚。   “是喜喜哥啦,不过你不要怪他,他也不是故意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白莱和蔡邦异口同声,声音低沉得可怕。   “因为那天回家路上我遇见喜喜哥和蔡羽了啊,蔡羽正在抱怨喜喜哥手滑弄丢了给你们买的西瓜。上山的路到了半山腰要分岔,你们走的另外一条,没看见也很正常啦。”没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曹耕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白莱和蔡邦同时沉默了。   曹耕也突然间沉默下来,身体看起来很僵硬。   白莱和蔡邦感觉到好像出问题了,屏息凝气互相瞪眼。   他们发觉三轮车没有前行而是在倒退……   白莱和蔡邦不由抓紧了三轮车的坐沿,一动不敢动。   “小莱……”曹耕颤巍巍转头,娃娃脸上的表情好难看,“那个,掉链了……”   “你有没有搞错!”白莱和蔡邦再次异口同声。   没有搞错,他们知道的,但是不能接受现实。   三轮车飞快倒退在斜坡。   “曹耕,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转弯,转弯啊!”白莱尖叫,“我忍,我忍,这辈子我死都不要再一次经历同样的事了!他妈的,他妈的,死都不要啊!”   “赶紧转弯,掌握方向,正面往山下冲,至少可以避免撞上东西,好好控制,等到了平地,速度慢下来就没事了!”蔡邦冷静地指挥曹耕,可额头还是忍不住冒冷汗。同样的事,他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终于曹耕转过了弯,三轮车开始了疯狂而刺激地俯冲。   三轮车冲下山的速度很猛,耳边风声呼啸,两侧景致急速后退。   大风吹得白莱的长发完全迷了眼。蔡邦翻开的书哗啦啦都快掉页了。最前边的曹耕最惨,心里非常怕,很想跳车,但是又丢不开手。   三轮车散架了似的发出巨大的轰隆隆声,分贝与男女混合的尖叫持平。   不想他们居然在途中遇见了回家的白囍和蔡羽,两个人手上都抱满了东西。这次没有西瓜,是一口袋水蜜桃,还有些拉拉杂杂的零食。   老远就看见三个人从山上冲下来,蔡羽兴奋地招手,还大喊着说:“哇,小莱!你们在兜风吗!看起来很刺激诶!”   白囍侧脸,目光随着三轮车的临近缩短,语气非常平淡地说:“再摔了进医院,我不会去看你们了。”   白莱撩开长发,看见白囍立时将双眼瞪大到极致,显得十分激动,面容很是狰狞。   第一次事故是白囍手滑丢了西瓜造成的,第二次是因为知道了摔倒原来是因为白囍后突然间三轮车掉链。   两次都是因为白囍!   “白囍,我回去一定要杀了你!我要让你一个月鬼压床,一个月晚上不敢睡觉!一个月拉肚子!你给我等着!”白莱的怒吼伴随轰隆隆声消失在了山坡又一个弯道。   白囍闻言一点反应都没有,转脸若无其事地对蔡羽说:“习习,我们下午去乡下玩吧,可以烤苞谷了。”   “嗯,回来记得给小莱他们带苞谷!”蔡羽点头如捣蒜,非常高兴地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章真的很囧 真的   我的囧指数每天都在上升   刚我被锁了   - -我堂堂清水……   团结并友爱   如果一家人有两个孩子,但姐姐和妹妹的个性差异很大,总是吵架。   长大后两姊妹分了家。   某天,妹妹在外边被人欺负了。姐姐知道后非常气愤,狠狠教训了欺负妹妹的那个人。不过因为个性原因,两姊妹的关系并未因此有所缓解,还是老爱吵架。但当两姊妹中有一方有麻烦时,另一方总是会帮忙。   这也是兄弟姊妹与外人的区别,不管关系怎么不好,亲人总归是亲人,血缘是割断不了的牵系。   把这个放大了来比喻,就可以放在白莱和谢万顺身上。   她们两个人的牵系是都为菡萏山的山民,是菡萏山四大家族之一,并且沾亲带故。就算她们俩不和,但面对外来人的欺负,还是自然而然地联合,一致对外。   有什么矛盾先把敌人解决了再来详谈。   先前蔡邦是这样劝慰想帮谢万顺解决第三者问题,但又因为一直处于敌对面而犹豫的白莱的。白莱听后表示赞同,决心放下成见一致对外。   却在二度进医院后,这个计划发生了变化。   白莱决定先把处理了白囍再考虑谢万顺的事。   蔡邦没有明确表态,但围观群众明显看到他眸底暗沉的阴影。   白莱和蔡邦又进医院了。   因为三轮车虽然好容易到了平地但因为突如的一个颠簸,使得坐后边的白莱和蔡邦翻下了车。伤势依旧不严重,躺躺就恢复体力。   但心急如焚的白家爸妈还是把他们两个拖回了医院。这件事的幸运儿是曹耕,坐在最前边,却毫发未损。   当白莱和蔡邦再返回医院时,双人病房已经没空间了,他们只好去三人间。   不料一进去就发现谢万顺躺在病房最里边靠窗的床位,开着扬声器玩超级玛丽奥,踩蘑菇的声音尤其响亮。   “嫂子又在上班的时候偷懒吗?”曹耕一见谢万顺就这么冒了句,如果是平常又是近距离的话,他肯定要被狠狠弹个栗暴。   护士把白莱和蔡邦扶上了病床,白家爸妈唠叨了几句后又回菡萏山去了。   谢万顺转脸扫了一眼曹耕,说:“经期受了气,痉挛。”   动作时,谢万顺不经意露出了脖子上那道长长的血痕。   白莱一见就激动了,不顾一切扑过去,躯干腾空在两张床之间。   白莱拉开谢万顺的白大褂,发现那几道血痕比想象中的还要长。从右边腮帮一直拉到左边锁骨,共三条,长短不一,最长的直径约二十厘米,宽约一厘米。   感觉像是要把颈动脉给抓破似的,看得人不由打个寒战。   “谢万顺、万顺、顺……顺万!”白莱激动得语无伦次,瞪大眼,禁不住泪光闪烁,四肢好像都在抖,“你……这就是那个□给你抓的吧?这……你这是胜利的伤痕,光荣的象征啊!我虽然一直都很讨厌你,但是这次我非常崇拜你!”   谢万顺蹙眉,看了一眼曹耕后似有所悟,转而乜眼浅笑,低声反问:“说得这么好,要不你也来一条?”   白莱疯狂摇头,两个护士把她拉回了床上。整理好叮嘱两人几句后,护士关上房门出去了。   “嫂子,那要紧吗?是不是很痛?”曹耕大步走到谢万顺床边,一脸关切地问。   “现在好多了,上午才真是痛得要人命,要不我也不会来这躺着了。”谢万顺边说边抬手伸向曹耕。   以为又要被弹栗暴的曹耕条件发射地后退。   “动毛,老子给你翻衣领!”   曹耕闻言乖乖往前倾,结果谢万顺给他理好衣领后还是弹了他一记栗暴。   “嫂子!”曹耕抱头痛呼。   谢万顺装作听不见,继续玩超级玛丽奥。   病房里的人很有默契地都保持了沉默。   曹耕干坐着觉得很无聊,就凑上前,靠在窗边看谢万顺玩游戏。   至于白莱,她平躺在床,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汹涌,内心盘算着一个又一个疯狂的计划。   蔡邦则再次翻开书,继续复习,实际脑子里的计划比之白莱的来说,那根本不是疯狂而是残忍。   “谢万顺,暂停下游戏,我们商量个事。”白莱擦掉嘴角的油渍后,侧身严肃地看着谢万顺说。   午饭时,白莱从送饭的白家爸那得知,白囍已经带着蔡羽去了乡下避难。白莱知道后差点当着温和好脾气的父亲面发作,还好蔡邦及时转移了话题。   白囍长大后和小时候并没有太大区别,感兴趣的事放上十万分注意力,其余的则采取完全无视的态度,他大脑的自动滤过功能强大到无人能及。   随着年岁的增长,白囍没心没肺的性格特点得到了突出表现,喜好异于常人,有很另类的恶趣味,有时甚至让白家妈觉得白家最大的悲剧不是白莱而是白囍。   不过白囍比白莱好的地方就是,其交际能力明显好很多。何况他早早就解决了自己的终身问题,有个童养媳蔡羽,又很聪明,精于算计,虽然屡屡败给谢万顺。   因为白囍总是完败给谢万顺,所以白莱在经历过一系列激烈的心理斗争后。考虑到受伤的自己可能对付不了他,她决定联合谢万顺。   “不用暂停,你说你的,我听得到。”谢万顺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NDSL屏幕。   “我觉得你最近肯定心情不太好,需要好好发泄下。我这里有个事可以让你尽情发泄,你愿意参加吗?”白莱双手握拳,目光锐利,毫不掩盖眼底的杀气。   “是关于要整死喜儿的事吗?”谢万顺头也不抬地说。   “你怎么知道!”白莱惊呼,眼底的杀气被惊讶代替。   “耕崽早就跟我说过丢西瓜的人是喜儿,我就一直等着你发现凶手是谁来的。”玛丽奥要打Boss了,谢万顺不由加快了手上动作,NDSL疯狂摇动,都快不清画面了,“妈的,死乌龟居然偷袭我!”   “哎呀,嫂子,你别老动,我看不清!”曹耕按住谢万顺的手抱怨。   “你保持跟NDSL一样抖动的频率就看得清了!”谢万顺丢开曹耕的手。   于是曹耕和谢万顺一起抖起来……   白莱看着对面床两个身体一直不停抖的两个人,突然觉得很无力。   “谢万顺,你能等等再玩游戏么?”无力归无力,白莱想杀人的冲动还是一直在。   “Damn it!”谢万顺突然冒了句英文,接着和曹耕同时停止了颤抖,颓丧地垮了肩。   白莱闻言打了个激灵,恍然发现这句话不是白家妈的口头禅,而是谢万顺的。   “好了,你可以告诉我你想怎么整死喜儿了。Damn it!死乌龟他妈的居然偷袭成功了!”谢万顺有些沮丧地合上机盖,塞进白大褂里,转而侧躺。   “我不知道,我想过很多方法,但是觉得都不解气,你有什么好主意么?你整我那些方法,每次都不一样,所以我相信你肯定有好主意,不用谦虚,大胆地讲出来!”白莱说这话的时候一旁的蔡邦合上了书,眼神很亮。   “喜儿跟我无冤无仇,我何苦害他?”谢万顺起身盘腿坐好,用手撑着膝盖,面露怜悯,说话咬文嚼字。   “我摔这两次都是他害的,这就是理由啊!”白莱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满腔欲喷薄而出的愤怒。   “那也是喜儿跟你的仇恨,和我没关系啊……”谢万顺叹气,故作惋惜。   “怎么没关系!”   接着白莱拿出了先前蔡邦的那番说辞,说大家都是菡萏山的山民,应该联合起来,一致对外,共同抗敌,创造美好明天。   说得热血沸腾,激情澎湃。   “不对,你这个理由不充分。白囍也是菡萏山的山民,我们这不叫一致对外,叫起内讧。”谢万顺听得都快打瞌睡了,不过还是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白囍是叛徒!”白莱说得口干舌燥,眼见谢万顺不为所动,感觉很是挫败。   谢万顺总是知道怎么刺激她,她却不晓得谢万顺的热点在哪。   “这个依旧不能算作理由。毕竟是你们兄妹两的私人恩怨,何苦把我这个外人卷进去,我这个穷苦老百姓是多么地无辜。”谢万顺耸肩,伸了个懒腰后舒舒服服躺在曹耕给他整理好的枕头上,显得很惬意。   为了奖励曹耕,谢万顺破例,拿出NDSL给他玩。因为曹耕一玩起游戏就会特别地投入,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感觉不到。为此谢万顺总是禁止他玩。   “可……可是,我们好歹算是亲戚的!”白莱忽地涨红了脸,偷偷瞄了一眼蔡邦后还是决定豁出去,使出杀手锏。   白莱这样的表情,在过去是不曾有过的。这次经期,她做出了许多反常的事,表情多样,活泼好动,很少爆粗口不说还显得很主动热情。   进步不是一点点。   “我、我以后是要嫁给蔡邦的……”白莱说这话的时候,谢万顺和蔡邦的眼前都亮了,曹耕玩游戏玩得太投入,没有反应。   “蔡邦是腻堂弟,我、我……算是你的堂弟媳!”白莱心跳飞快,结结巴巴终于说完了。她有种想钻进被窝不见人的冲动。   谢万顺听后颇为勉强地点头,一脸为难地说:“嗯,这样说来我们确实是亲戚,可是喜儿是我堂弟媳她哥。”她说着,目光不时掠过白莱身后的蔡邦,一直拒绝的缘由就是想逼他出手。   “谢万顺,你不能见死不救……”白莱对于谢万顺的一再拒绝不能接受,第一次低姿态示好,怎么可以接连被驳回。   “小莱,万顺姐恁善良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白莱脸上的失望叫蔡邦看不下去了,起身打断了白莱的话。   “可是……”白莱气短,神情很低落。   白莱转身看蔡邦,突然之间发觉自己近来没有以前的那种杀气,感觉好像弱了不少,似乎什么东西正在日渐流失。   “万顺姐是在考验你,嗯,毕竟你们过去先前还是敌对关系,现在要联合她肯定一时难以接受。”蔡邦对于白莱近来杀气弱减这一点赶到非常高兴。   如果不是条件所限,蔡邦简直要向书里王子拯救公主时那样抱住白莱好好安慰她了。不过他认为早晚有天可以这样做的。   蔡邦咧嘴笑开,给了白莱一个灿烂的笑靥,一如春花般美好。   “真的?”白莱瞬间心情好转,干涸的心在一瞬间接触到雨水滋润,觉得很安心,泛着水雾的眸光使她看起来更为少女。   谢万顺冷眼看着这一幕,五官凝固了几秒,然后抛了个大白眼给蔡邦。   “我相信万顺姐,她不是那种袖手旁观见死不救的人。尤其是当我们都有伤在身,行动不便,攻击力度大减的情况下。像他那样善良的人是不会做出这样残酷的事的。”蔡邦说话也故意咬文嚼字起来,抬眼与谢万顺四目相对,预备开始心灵沟通。   谢万顺半眯着眼,装作要睡着的样子不予理会。   “可能是因为她最近知道久哥外遇,忙着处理这方面的事,所以有点反常……但是我相信万能的万顺姐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精神不振的。”蔡邦再接再厉,决定把谢万顺捧上天。   “也对。”白莱恍然大悟,点头称是。她完全没发现杀气锐减并且与谢万顺休战的自己基本和常人无异,就像个平常的少女。而她本就是个平常人,有着单纯而善良的心。   发现这点的是蔡邦和谢万顺,他们对此相当喜乐见闻,因为这就是他们要的效果。   “万顺姐是完美的……”蔡邦昧着心,咬牙如是说。   “是啊,我这么完美的人怎么可以让旷工的记录影响我的年终奖金!”谢万顺就是在等蔡邦的这句话,猛地起身扬声大声说。   蔡邦闻言稍微有点僵硬,但是很快就缓和了,一如既往地笑着说:“是啊,这么完美的人怎么可能有旷工的记录,肯定是主任搞错了。我等等跟我爸讲讲,怎么可以出这样的差错,实在是太不小心了太不应该了……”   谢万顺笑了,笑得无比开心,高声说:“福大宝你说得很对,这种差错是绝对不允许的,很能够打击像我这样敬业的人的积极性啊!”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呢?”蔡邦看着谢万顺笑问。   这种皮笑肉不笑的笑靥也只有他们两个能看懂了。   “今天可能不行,明天一早就去乡下吧……”谢万顺话还没说话手机就响了。   谢万顺接完电话后,脸色显得有些难看。她抢过曹耕手里的NDSL,三两下保存了记录说:“行动还是要趁早,现在收拾下就出发吧。”   白莱和蔡邦相视一眼,心有灵犀,大概猜到电话该是曹久打来的。曹耕则很无辜地望着谢万顺,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好啦,耕崽,记录我都保存好了的,等事情一完你就可以继续玩。”谢万顺抚摸曹耕的头以示安慰。   之后,谢万顺给护士长打了声招呼后就领着白莱一行人离开了医院。   他们原本计划将就三轮车骑几个小时就到目的地,不过因为曹耕一个人要载三个,实在是太过消耗体力而不得不作废。   最终他们选择了打的,四个人记鸡仔狭窄的出租车里,驶往乡下,直奔正在烤包谷的白囍河蔡羽。   结果会怎样,还要等等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同学聚会喝了很多酒   这个是在我头脑有点晕眩状态下修改出来的   不过主席酒量其实还不错   就算头脑混得要死 但也不会脸红 除了气味完全感觉不出来   于是我更完就去睡了   下周六六级考试……麻痹   炎热大暑节   正值中秋前后的大暑节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这时日阳最为炽烈,总是晒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闷热,做什么都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尤其是在田野上。没有遮阳的东西,整个人仿佛要被烤焦一样难受。唯有在路过西瓜地的时候能让人眼前一亮。   但是这群人亮过头了,禁不住让太阳都受不了而不得不躲在云层后边去。   “等什么,你们还在等什么!趁现在地里没人,不偷白不偷,过了这村没这店,赶紧的啦!”   抛却声音单从字面上来理解,相信大部分围观群众都会认为这是谢万顺说的话。不过事实的真相是,说这话的是白莱。   白莱的老家在和宗镇,距离阳城市区约莫一个小时左右路程的小镇,盛产苞谷和桔子以及西瓜。而谢万顺和蔡邦的老家也在这里。   谢万顺领着白莱一行人打的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但是他们的老家并没在镇上公路旁,而是远在几十里外的小村庄里。   通往小村庄的路有些远,并且狭窄,出租车没法开。想步行,可白莱和蔡邦的腿脚虽然不太严重,但要走几十里路实在困难。   于是他们又买了辆三轮车,车夫依旧是苦力曹耕,不过后边多了个参谋长谢万顺。   “洋白菜,要偷你自己去偷,都快晒死了。我后悔了,我大姨妈光临期间本身就体弱,我干嘛还到处乱跑啊……”谢万顺有气无力地说。   谢万顺的脸上反盖着张荷叶,手举大荷叶搭在车夫肩上给人遮阳,半眯着眼背靠曹耕坐在站满泥巴的车板上,一点也不在意这会弄脏米色格子裙。   “好吧,你可以不去。”白莱的积极性完全不受打击,转身对蔡邦又说:“福大宝,你跟我去偷,让参谋长和车夫好好休息!”   头顶荷叶的白莱意气风发地站在三轮车上,依旧墨蓝色葛衣,精神抖擞,双眼精光万丈,垂涎于面前那大片西瓜地。   整车人就只有白莱最精神。   车夫曹耕体力好并不觉得太累,但天热让他觉得很乏力。   谢万顺就像她所说的那样,经期特别容易累,还瞌睡,跟怀孕似的。   蔡邦最正常,既不兴奋也不颓丧,安安静静坐在车板上看迷你公式本打发时间。   “就这样,我们走吧,福大宝!”   听到白莱召唤,同样顶着荷叶的蔡邦合上书,咧嘴笑着对白来说:“要偷几个?”   白莱闻言陷入了沉思。   地里的西瓜就比她的头大不了多少,偷一两个西瓜的话,那显然不够分。三四个又太多了,吃不完,放三轮车上会加重曹耕负担。白莱恍然发现这个问题很复杂。   “那么,难道就不偷了么?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我长这么大都还没偷过西瓜……”白莱想了半天也想不通,情绪不由低落了几分。   “偷毛啊,说得好像活了十几年还没吃过西瓜一样!”谢万顺的声音蓦地从荷叶下传来,接着就见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红票子,“拿钱去买就好了,人农民伯伯种点东西容易吗?”   “我知道不容易,可是买的和偷的不一样。”白莱觉得谢万顺说得有理,不免有些愧疚。   “那是当然,买的西瓜是挑三拣四选的精品,汁多味甜。偷来的西瓜,总是心慌慌随便摘的,老是半生不熟的难吃得要命,但是因为是辛辛苦苦偷来的又舍不得丢掉……”谢万顺的声音持续从荷叶下边传来。   “万顺姐说得是经验之谈吧……”蔡邦忍不住笑了,他完全可以想象谢万顺吃辛辛苦苦偷来的却是半生不熟的西瓜时的痛苦表情。   “可是……”话虽然是这么说的没错,可人潜在的叛逆因子总是让人不安分。所以尽管白莱偷西瓜的高昂情绪就快低落至负了,但她心中仍旧抱着那一分小小的期待。   因为道路颠簸,于是谢万顺手中那张崭新的红票子在热风中不停剧烈晃荡。   蔡邦顿了顿,接着毫不犹豫抽走谢万顺手中的红票子。   他摘下头上的荷叶,边把迷你书放进口袋边对白莱说:“走,小莱,我们去偷西瓜。”说完就先一步跳下行进速度十分缓慢的三轮车。   感觉车上一下轻了不少,曹耕停止前行,转身后看。   白莱站在三轮车上,以俯视的角度看之下灿笑着的蔡邦,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脸红了。   他说他跟她一起去偷西瓜。   白莱脑海里不断重复。她不由抚上了胸口,感觉那里热热的,不是夏天里的闷热而是冬天的温暖。   “偷完西瓜,我们再把钱放在瓜棚那留张纸条,这样就没事了。所以下来吧,我们去偷西瓜!”蔡邦额头细碎的汗水迎着阳光流淌,显得非常晶莹剔透。   眼前的少年一身白体恤,白裤子,笑起来露出的白白的虎牙,笑靥帅气纯粹,如阳光明媚。   一瞬间白莱觉得脑袋无比晕眩。并非刺眼,而是觉得自身有点血液逆流,太过沸腾冲昏了头,连心跳也跟着加快了频率。   白莱不明白原因,但不讨厌这种感觉,却不喜欢此刻的自己。   墨蓝色的连衣裙,深且暗颜色,和蔡邦一对比显得是那么阴沉压抑。   白莱的心里,突然间生长出了一种名为自卑的藤蔓。藤蔓缠绕着将她整个人牢牢束缚,固定在原地让她不能动弹分毫,越来越紧。   她忽然意识到,她和他有很大的距离。   尽管蔡邦很聪明,但他也不太能理解女生复杂的心理,还以为白莱在害羞,心里边暗喜这又是一大进步。   所以蔡邦不知道白莱在退缩,不知道白莱想要疏远他。   “嫂子,小莱和蔡邦僵在那干什么,不是要偷西瓜吗?还是他们想等太阳下山了再偷。”曹耕看着跟凝固了似的白莱和蔡邦,一脸疑惑地说。   因为曹耕这个动作太突然,使得放松全身靠在他背上快要睡着的谢万顺一个不稳栽了下去,脑袋磕在了三轮车车帮上。   谢万顺用手肘顶了一下曹耕的背。“你打声招呼再转身会死啊?”   “下次注意就是了嘛。”曹耕委屈地说,可怜巴巴地捡起荷叶自己顶上。   谢万顺抚额坐直身,表情非常恼怒,收回荷叶,让曹耕暴露在炽烈的阳光下。她抖抖长时间高举已经十分酸软的左手,捡起掉落的荷叶后看见了僵硬着的白莱。   所谓催化剂所谓“笔”,就是要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发挥其作用。   谢万顺有种本能的使命感,觉得是时候出手了。   “要偷就赶紧行动,老这么拖拖拉拉下去天黑了都到不到家!”谢万顺扬声高喊,说着抬脚把白莱踹下了三轮车。   “嫂子,你!”曹耕惊呼。   蔡邦眼疾手快,张开手接住了白莱,跟她抱了个满怀,却差点因为后仰过度直接栽进田里。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踹了一脚,因此白莱扑下去时,本能地紧紧抱住蔡邦以求安慰,这个动作使得她的脸若有似无地滑过蔡邦的唇。   蔡邦和白莱包括围观群众除了曹耕意外都忍不住狠狠颤栗了。   “好险,嫂子你干嘛突然踹小莱!幸好蔡邦接住了,不然摔到了怎么办!”曹耕忿忿然指责谢万顺。   迟钝的曹耕完全没觉得他有必要去插一脚,破坏蔡邦和白莱的独处机会,扼杀情感的幼苗。   谢万顺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说曹耕。   “耕崽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谢万顺叹气,然后懒洋洋起身,拿过曹耕手里的大荷叶,接着把大荷叶笔直从曹耕后颈□黄色的体恤衫里,让他看起来像个西部牛仔一样。   这样的话,等会她就可以好好睡觉而不用老举着荷叶。   曹耕撅嘴,对谢万顺无奈的表情感到非常不满。“我又怎么了嘛……”   “没有,你很好。”谢万顺拍拍他的肩膀坐下来,在心里加了句“就是迟钝得让人泪流满面”。   “嫂子,蔡邦牵着小莱的手去地里偷西瓜了诶。”曹耕如同现场记者一样跟谢万顺汇报情况。   谢万顺瞥了一眼田里的两个人,摇头晃脑,露出再也受不了看肥皂剧的表情,捡起荷叶盖脸靠在曹耕背上准备继续睡觉。   “他们为什么要牵着手啊,看起来好像情侣一样?”曹耕继续汇报。   谢万顺在心底说,他们本来就是。   “看起来还挺配的诶。”   谢万顺没吭声。   “真的啦,嫂子!”   谢万顺保持沉默。   “不过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谢万顺拒绝说话。   “嫂子,你睡着了吗?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等他们偷西瓜回来好了。喂,嫂子,你真的睡着了吗?我一直跟你说话,你睡没睡着好歹也回答一句嘛!哎呀,嫂子,荷叶杆贴在背上很不舒服,你还是给我举着好不好?”   “耕崽你能不能稍微安静一点!体谅一下身处经期的妇女好不好?嫂子我浑身酸痛难受得很啊!”谢万顺猛地站起来,火冒三丈地吼曹耕。   “呃……”曹耕蓦地噤声了,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瞪大眼极其小声地说,“我突然想起来,昨晚貌似昨晚嫂子和大哥睡一间房吧,是因为那个太劳累了吗?”   曹耕认为,分房半个月在一起睡肯定特别劳累。不过这事他早上完全忘记告诉白莱和蔡邦了,因为当时他完全忘记了头天晚上起夜时看见大哥钻进了谢万顺的房间。   所以其实昨晚曹久和谢万顺两人和好了?真相只有那两口子知道,围观群众只能猜测。她不是主角,没必要叙述得太过详细,尽管围观群众八卦得连房事细节都想知道。   “你!”   谢万顺闻言立时涨红了脸,有种想一巴掌抽飞曹耕的冲动。她没有真的抽飞曹耕,而是用力挼那张娃娃脸,挼得曹耕满脸通红。   “嫂子,轻点,轻点!很痛啦!”曹耕求饶,却在这时手机响了。   谢万顺暂停动作。   “大哥么?”曹耕的娃娃脸被谢万顺挼得很红很红。   谢万顺听闻是曹久,脸徒然垮了。   “嫂子啊?她好像没带手机。应该不是故意不带的,走得太匆忙了吧,大概手机掉医院了……诶,真的掉医院啦?噢,你去过医院捡到了嫂子的手机啊。”曹耕对着谢万顺猛眨眼睛。   谢万顺的嘴角很抽搐。   “我们现在不在阳城。”   谢万顺做着很夸张的口型,不准告诉他我们在哪。   “在哪啊……嫂子跟我比动作说不能告诉你。”曹耕似有所悟。   谢万顺的脸又垮了。   “诶?大哥你也要来?你知道我们在哪吗?”曹耕瞪大了眼。   谢万顺的脸色很难看。   “不行,嫂子跟我比动作说你不能来。嫂子这两天大姨妈,不方便的啦,别来了,大哥你就放过她这两天嘛!”曹耕表情认真,义正言辞。   谢万顺的脸色不仅仅是难看了。   “应该呆不了多久的,最多两三天吧。嗯,有事我给你打电话。嗯,好,大哥拜拜。”曹耕挂了电话后就见谢万顺摆出一副想揍人的表情立在面前。   “放心啦,嫂子,大哥不会来了,大哥还是很体贴人的,知道你大姨妈来了不方便。”曹耕笑着安慰谢万顺,然后望着远处正在挑西瓜的白莱和蔡邦傻笑。   由此可见,曹耕是天然呆……   谢万顺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颓然坐回去,靠在曹耕背上。她现在一点也不担心白莱了,她很担心自家小叔子,这样的个性以后要怎么办啊……   一想到这个,谢万顺简直要抱头痛哭。   还能怎么办,婆婆妈肯定要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她。   谢万顺一点也不想睡觉了。   “哇啦,嫂子你不睡觉了吗?噢噢,小莱他们偷了两个西瓜,我们去帮他们吧!”曹耕摇着谢万顺的肩。   谢万顺没有回答,缩成一团,表情痛苦得无以复加。   人生啊人生……   “算了,嫂子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帮他们搬!”曹耕说着就跳进了地里。   田野广袤,眼界辽远。   天空乌云积聚,一拨又一拨地浮云游移着遮挡了太阳,带来了短暂的清凉。   大片大片地阴影像潮水一样流过西瓜地,流过整往前奔的少女,流往正在摘西瓜的少年和少女。   忽闻晴天霹雳一声响,空中接连滚过几个雷。   白莱和蔡邦以及曹耕正在挑三拣四选西瓜,总是觉得一个比一个好,不知道该摘哪个。   突然听到打雷了,三个人怔然当场,随后就听到三轮车上爆出谢万顺的怒吼。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撤退啊,你们想淋成落汤鸡我不可想啊!”   音落,瓢泼大雨哗然降临。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网络出了点问题   我上个居然都不得不借助翻墙软件 我靠   = =我觉得谢万顺似乎完全抢了主角的风头   这样不好啊……   到底是来看谁的   野生大蘑菇   白莱一行人抱着三个西瓜丢下一张红票子在瓜棚后就急匆匆上了三轮车,连纸条都来不及留。接着曹耕卯足气力蹬三轮。在暴雨中经历了两次走错路差点冲进荷塘后,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最悲愤的人莫过于白莱和谢万顺,这两个尚处经期的可怜人,肚子痛得简直要在地上翻滚。   还好暴雨并未持续太久,在白莱他们即将到达目的地前就停了,因此三轮车是踏着彩虹进入小村庄的。可惜如此美景并不能弥补他们的坏心情。   泥泞小路的尽头是正升起袅袅炊烟的蓝家老房子。   那座房子身处薄雾与竹林中,随步子的临近轮廓渐渐清晰。水滴沿着瓦片下落,在水坑里荡开圈圈涟漪,偶有犬吠声回荡。   四个人几乎是从三轮车上爬下来的,脑袋上顶着的荷叶都裂了好几道缝,浑身湿透,还在滴水。四个人中除了谢万顺外都抱着个西瓜,跌跌撞撞走在泥泞的斜坡上。不论裙角还是裤脚全是泥浆,鞋子则早已辨不出原本颜色,不只是狼狈。   视线里,斜坡上白囍和蔡羽提着菜篮子走过,里边装满了苞谷。   白莱的眼睛亮了,蔡邦的眼睛黑了,共同点是都在一瞬间窜起了滔天杀气。不过因为经期体弱,白莱的灵力和杀气都是极弱时候,不能以此来攻击人。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蔡邦深藏的杀气才能盖过白莱暴露的杀气。   本来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只想倒地昏睡个三天三夜的白莱,在见到白囍那一瞬立时迈开步子拿出平生最快速度冲向了白囍。   “小莱,你们怎么来啦!”蔡羽看见了不远处的四个人,笑着挥手飞快朝白莱奔来。   蔡羽只感觉到一阵大风吹过,身边黑影一闪而过,这才发现前边已经没人了。而她手里的篮子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小西瓜。   不远的地方,曹耕和谢万顺正缓缓朝她走来。   哇,蔡羽突然发现白莱和蔡邦不见了。   白莱和蔡邦没有凭空消失,而是以迅雷所不及的速度朝白囍奔了过去。   不过白莱的目标是她亲哥白囍,蔡邦的目标是她相好白莱。   “白囍,你给我受死吧!你怎么可以在那么美好的时候手滑丢了西瓜害得我和福大宝两个人滚下山进医院被迫遭遇谢万顺!你居然破坏了我在花样年华的最为花样的美好记忆!你这个坏人毁了我在花样年华的最为花样的美好记忆居然还不道歉!你要遭天谴的啊!你不遭天谴天理难容啊!你破坏了少女的梦幻之心!你伤害了我脆弱的少女心!”白莱连珠炮似的怒吼,脑袋擦过竹枝,震得顶上竹林水珠淅淅沥沥下落,与飞溅的泥浆碰撞后散开。   白囍很冷静,面无表情地抱着篮子站在原地,站在蓝家院门前,眸子波澜不惊,对于飞速逼近自己的白莱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有没有搞错啊,我辛辛苦苦说那么多好歹给点反应好不好!我敢打赌这是我今年对你说话最多的一次!”白莱对于白囍那样的表情表示强烈不满,指着他再次怒吼。   白囍装没听见,依旧不慌不忙地看着他与白莱不断缩短的距离。   就在白莱飞起一脚要踹飞白囍的时候,他突然张嘴用震耳欲聋的声音大喊:“外公外婆,小莱来啦!”   正在灶房忙活的两个老人闻言赶紧奔了出来。   因为事出突然,白莱只好硬生生止住脚,不得不中断杀气,差点没搞成内出血。   蔡邦就是知道单纯的白莱斗不过白囍,所以才连忙追上去。眼见白莱重心不稳后仰,蔡邦张开双臂适时地接住了白莱。   泥路滑得很,突然接受一个七八十斤的重物冲击,免不了要失去重心。失去重心就意味着摔倒,就意味着翻滚。   于是泥泞的斜坡上,两个抱在一块的泥球翻滚着路过谢万顺和曹耕脚边,最终在坡下的水坑停住了。   “哎呀我的老天爷,福大宝,福小宝!”蓝家的两个老人火急火燎赶下坡。   “小莱!”蔡羽丢开篮子也赶下坡。   “嫂子,看啦,小莱和蔡邦滚下去了!”曹耕抱着西瓜嚷嚷,拉住连看都没后看一眼的谢万顺。   “耕崽,别闹,那就是两个泥球。”谢万顺继续往上走,说话有气无力的。   “泥球是抱在一块的小莱和蔡邦!”曹耕强调。   “哦,洋白菜和福大宝是泥球。”谢万顺继续走。   “嫂子,我们要去帮忙啦!”曹耕义正言辞。   “要去你去,我要累死了,肚子要痛死了。耕崽,女人的痛苦你是不会知道的。”谢万顺的声音越来越小,“何况泥地摔不疼人的。再说已经那么多人去帮忙了……不要露出我是坏人的那种表情,我说的是实话。我这个样子去明显是添麻烦,万一半路我又滚下去了怎么办?噢,不是万一,我要是去帮忙我肯定会滚下去。”谢万顺空洞的双眼没有焦距,言毕坚定了步子。   在自身状况并不良好的情况下,照顾好自己不给别人添乱就是帮忙了。谢万顺是这么认为的。   “那,嫂子你要紧吗?”曹耕似懂非懂。   “还死不了,所以你去帮洋白菜他们吧……”谢万顺推开曹耕的手,迈着机械的步子往上走。   白囍抱着一篮子苞谷站在坡上,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山下人忙前忙后把白莱和蔡邦那两个泥球从水坑里拖出来。   这个没心没肺的人甚至觉得白莱蔡邦狼狈的样子很滑稽,忍不住想笑。不过,刚刚蜿蜒出些微弧度的嘴角,却在看到谢万顺游魂一样出现在面前时止住了。   “呵呵,喜儿……”谢万顺有气无力的声音比白莱更像冤魂来索命。   在白囍怔愣当场难以置信时,谢万顺飘走了,飘进房子里,接着像滩烂泥一样瘫软在沙发上。   多年来,白囍一直引以为傲的就是,白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他的煞星谢万顺和白莱是死对头。但是今天,白囍猛然发现这两个他一直认为的这辈子都不会有缓和时候的人竟然联合在了一起。   一刹那,山崩地裂。   人生之事幻化无常终难测,这便是其一。   当然,白囍更想不到的是,他所认为的纯良单纯傻小子蔡邦,其腹黑程度超乎寻常。还好这一点,他目前并未发现,不然那就不是山崩地裂,而是天塌地陷。   晚饭的时候白囍难得的没有胃口,食不知味,完全不晓得吃进嘴里的东西是甜是咸。可惜了今晚丰盛的晚餐,好在其他人吃得很香,也不算浪费。   蓝家的老人吃得尤其开心,还特意杀了只鸡。难得孙子孙女孙媳妇孙女婿都来了,虽然被起先白莱和蔡邦滚下山的事吓得不轻。当然,不能让他们知道白莱和蔡邦几天前又滚了,那会吓坏老人们。   四人组陆续洗完澡出来,全部换上年岁比他们还大的短袖短裤,有些土气但是实在,很简朴。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换下古装的白莱看起来却像是刚从古代穿越回来的。   蔡羽高兴地和白莱坐一块,忙着给她夹鸡,完全忽略白囍。蔡邦难得的没有和白莱坐一起,而是选择了坐在谢万顺旁边,把这个机会留给了曹耕。   蓝家的老人嘘寒问暖,十分关心白莱的近况。老人们最喜欢处于经期的白莱,话多活泼,非常可爱,虽然脸很臭,说话冲。   白囍静默着数白米,思维飞快运转。他感觉整间屋子都弥漫着阴谋的味道,处处是算计,但是局外人诸如外公外婆和蔡羽以及曹耕毫不知情。   白囍深呼吸,喝了口米汤,觉得暗潮汹涌就快淹没了自己。   前面曾提到过,白囍大脑的自我过滤功能十分强大。在这一刻,因为热烫的催化,它发挥了更为强大的作用,屏蔽了包括蔡羽的所有人。   白囍在害怕过后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做过坏事。丢西瓜害白莱和蔡邦摔倒滚下山,破坏了唯美图画,可这个完全是无心之失,绝对不应该怪罪。至于第二次,他更不认为自己有错。充其量就是态度冷淡了点而已,仅此而已。   这么想后,白囍萎缩的心顷刻间恢复了原样。   话虽如此,但是白囍内心还是有一丝丝微弱的不安。潜意识提醒他就算是无意的那也无法改变既成的坏事,责任多少都要负担点。   第二天,白囍的不安扩大了。   白囍头晚上和曹耕与蔡邦挤着睡时,完全做好了相应准备,应付一切可能会发生的突发事故。   例如半夜白莱爬窗进来装鬼恐吓他。呃,这个是去年冬天白莱经期做过的,原因不记得了。不过没吓到白囍,倒把白家爸吓得不行。   或者躲在房间里扎小人高声诅咒他,引得全家人都能听到,可白囍装没听到。噢,这个是去年夏天白莱经期发生的事,原因忘了。   再不然就是白莱通宵站在白囍窗前碎碎念,不过白囍依旧睡着了。这是前年白莱经期间的事,原因忘得很彻底。   哇,白囍打了个激灵。猛然发现,这一切都是在白莱经期灵力最弱的时候发生的事啊!可以说是毫无杀伤力,并且白莱现在正处于经期,根本就用不着害怕嘛!   所以,来吧,使出一切招数,白囍无所畏惧!   但是遗憾的是,什么都没发生,连白莱的最低级的眼神攻击都没有。因为白莱的大姨妈当天晚上走了,白莱恢复了最不正常的正常。   可惜白囍不知道,他认为反倒是就是这种平静更加让人觉得心慌,愈发觉得难以预料将来要发生什么。因为这次白莱和谢万顺联手了。   于是,早饭依然食不知味。   大雨过后,山上丛林里长了许多野生菌子,就躲在漫山遍野的朽木杂草中。这种野生菌子采来煮汤味道尤其鲜美,是城里边很少能吃到的野味,亦是雨水的恩惠。   为了避免去晚了被别的村人采光,谢万顺早起后就号召全部人去后山。六个人吃过早饭立马出门。   白囍和蔡羽理所应当也加入了队伍,蓝家老人们恬适地呆在家里看电视,等着娃们采菌子归来好一起吃西瓜。   乡下虽然不比城里方便,但自然清幽,远离喧嚣,在这里安享晚年修身养性却是再适合不过了。   后山。   蔡邦和谢万顺走在最前边,其次是天然呆曹耕和满心不安的白囍,最后才是手拉着手的白莱和蔡羽。   路边的小草湿漉漉地拂过穿着拖鞋的人们,在脚踝吐露颗颗晶莹的水珠,接着滑落在脚底板,引起路人的惊呼。   “Damn it!”谢万顺扶着树干低咒了一句。   水沾湿了谢万顺的拖鞋,刚才脚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不过因为她刚才轻微摇晃了下扶着的柏树,一晃眼满树水珠又哗啦啦下落。   山中一连回响了几十次“Damn it”……   白囍狗腿地上前递卫生纸给谢万顺,白莱对他投以鄙夷的眼神。这两兄妹看起来如同仇人一样,一点也不像同一对爸妈造出来的娃。   所有人各自怀着不一的心事,都没注意到白莱的神情和昨天不同了,更没发现白莱周身笼着层淡淡的黑雾,这是非经期才有的东西。   “小莱,乡下的野蘑菇和菡萏山的有什么不一样吗?”曹耕大步走到白莱身旁,望着满树晶莹的水珠说。   曹耕第一次来乡下,对什么都显得很新奇。昨天因为天太热都没有兴趣细看,大雨后气温下降,才发现一切都和城里的公园大不一样,忍不住东看看西摸摸。   但是今天的白莱已经不是昨天的白莱了。   Yesterday is istory。   有一点点伤感,还有一点点无可奈何。   白莱没有回答,和蔡羽牵着手迈着细碎的步子走着。早起后她一直很安静,一言不发像个木偶一样。   “小莱,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在问你乡下的野蘑菇和菡萏山的有什么不一样诶!”得不到回答的曹耕再次强调,倒退着走,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白莱。   白莱黑着脸回望曹耕,漆黑的双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或是都是只有蔡邦能解读的信息。她周身笼罩的,是常人看不到的黑雾,那些雾气包裹了她整个人,总是将她与常人区分开来。   这一刻,在白莱的心里,她是真的很希望能够回答曹耕。就像昨天一样,哪怕是说话有些粗鲁,也好过现在这种状态。   “小莱,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我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吗……”曹耕的眼里盛满了失望,感觉有些受伤,明亮的大眼睛好像要哭出来了。   “小耕,没事啦,小莱姨妈在,身体不太舒服,有点累,不想说话很正常的。”蔡羽笑着解围,轻拍曹耕的肩膀以示安慰。   “真的么?”曹耕一瞬间转悲为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干嘛骗你,对吧,小莱?”蔡羽一脸认真,非常肯定地点头。   白莱默默地看着他们,然后缓缓地点头。她面无表情的黑面下隐藏着眼前两人察觉不到的低落,眸子深处有一抹暗黑情绪在浮动。   虽然没有得到言语上的肯定,但肢体动作也能算数。曹耕见状开心地笑了,转身归队四处打量,跟在装作在找菌子实则竖起耳朵窃听军情的白囍旁边。   “喜喜哥,你们快看,那个是不是蘑菇!”蓦地,蔡羽指着不远处一块杂草中露出的一点灰白脑袋的东西大喊。   这群人中居然只有蔡羽一个人是真的在找菌子。   闻言,一群人立即朝蔡羽指的方向蜂拥而去。就看见几个高矮不一性别有异的人齐齐围在棵柏树下边显得特别杂乱的干草中,然后就听见人群爆出惊呼。   “居然这么大,哇,还不止一朵蘑菇!”不知道是谁说的这么一句话,也不在乎是谁了。   白莱只是远远地站着,远远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脸上各异的表情,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喜悦。白莱也很想像他们那样,随意聊天,自然微笑。但是过了那几天,她就恢复原本模样了。   突然很怀念那几天,尽管最开始自己总是像疯子一样胡乱叫嚣,让周围人担心,深受困扰。可随着岁月往前行进,她渐渐地平静下来,变得越来越像正常人,喜怒哀乐形于色。却仅仅只有几天的时间。   她喜欢人们说的处于非正常期却表现得最像正常人一样时的自己。没人会喜欢别人说自己是怪人,没人会喜欢别人说自己很恐怖,也不会有人喜欢别人说自己精神不正常,更不会有人喜欢别人因此讨厌、疏远、回避自己。   不喜欢太轻了,应该说那都是白莱最为讨厌的。   白莱的心情愈发低落,面无表情的脸在雨后漂浮着薄雾的空中渐渐模糊。没有人看到她周身的黑雾越来越浓,没有人看到她眼底那抹暗黑的情绪有多落寞。   有一个瘦小的黑影在远离人群。孤独地转身,悄悄然越去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恍然发现身上的硬皮越来越多了   都是很小的一块 问了娘亲 说是大概缺少什么东西   真是奇怪 我觉得我吃得听好的   幸亏没长在脸上   =======================================   因为被翻墙软件篡改了地址 我爬上来八次都失败了……OTZ   就是来说下要停更三天 因为主席周六要考六级   都用来祝福吧 信春哥 过六级!   菌子变白菜   事情突生变故:白莱失踪,并且没带手机。   一干人等围观那朵野生大菌子后不久就发现了这点。   原本的“寻找野生菌子大作战”瞬间急转,变成了“寻找迷失的洋白菜”。   这是谁都没预料到的。谢万顺对此事件表示最为震惊,最熟悉白莱大姨妈的她完全没想到白莱一向懂礼貌的大姨妈竟然会不打招呼就提前一天走。   究竟、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大姨妈提前一天走了?难道是昨天那场暴雨?淋雨伤身,应该是多留一天更为厉害地折磨人才对。谢万顺百思不得其解。   而蔡邦和曹耕开始了比赛谁先找到白莱。因为天然呆曹耕认为是白莱在跟大家玩躲猫猫的游戏,腹黑的蔡邦自然不会说是白莱因为不明原因失踪了。   并且没心没肺的白囍也加入了。   谢万顺和蔡羽则作为裁判并且担当后勤指导部队一路尾随。   至于绑架,所有人都没想过这种情况,理由显而易见,参见幼年时期蔡羽被绑架的那回。   不过这都不是紧要的,当前最紧要的是找到白莱,赶在午饭前,不能让蓝家老人知道。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   那么白莱究竟去哪了?   不管是白家人还是蔡家人,在高呼不择手段改造白莱让她走上pinky路的同时却总是忽略白莱的内心世界。   金玉其表败絮其中,这个道理他们显然理解得不够透彻。   一个巨大的盲点。   就算白莱黑面阴沉,但并非全部时候都是如此。偶尔也会有点小感伤,毕竟就算她较常人有异,可好歹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员,万千世界中平凡的一粒砂石。   可惜至今无人意识到这点。   任何人都有心里阴暗的时候,谁都没有权利拒绝另一个人伤悲的权利,可以忽略,但不可以制止。   所以不要对突然之间感性的白莱感到奇怪,一定要见惯不怪,人生本来就是变幻莫测的。   白莱在远离所有人做了一回寂寞的围观群众后走另一条小路下了山。她本来是打算要外公家吃西瓜的,心情随着路长的加长恢复正常。谁知道会不小心迷路。   不知道还有没人记得幼年时绑架蔡羽的那对哥弟,那对被前去营救蔡羽的白莱吓得魂不附体,在缓过神后就连夜奔回老家的匪徒?   没错,迷路后的白莱遇到他们了。   这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是冤家路窄,谁能想到十年后他们还会相遇。   白莱拖拉着木板鞋漫无目的地下了山,然后沿着小路一路走了很远。   反正顶着空空的脑子,走多远都感觉不到。   就像是脑子掉肚子里了。这个比喻实际想象起来非常令人恶心反胃,但意思就是说没法思考。   于是白莱的脑袋掉肚子里了……   所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远,总之感觉好像一直是不高的山,以及稻田里满当当的雨水,偶有几个不认识的农人扛着锄头走在田埂上。   本来灰蒙蒙的天,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明亮。不久,太阳出来了,很快田埂上的积水就被阳光烤干,不再泥泞,但是很软。   这些在白莱看来其实变化不大,但实际上仔细想想会发现,这显然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大概是晌午了。   可是白莱依旧不觉,只是蓦然发现回外公家的路长得不可思议,根本没想到自己迷路已经走过好几个村了。   蔡羽的记忆像金鱼,不过三秒钟,白莱的记忆像面条,一根根很长很细,但是就只有一根,单细胞生物。   单细胞生物白莱还在走,两边是葱绿的稻田。   正值晌午,肚子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提醒白莱该吃饭了。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但是白莱依旧不知道自己迷路了。   白莱很饿,因为很饿所以她加快了步子,想尽快回到外公家好好吃一顿。有没有鸡都无所谓了,只要是吃的就好。   于是白莱走得越来越远了。   苍天大地太平洋,这颗小白菜到底要过多久才会发现自己迷路了啊……   围观群众泪流满面。   “你是风儿……”   正午十二点半,田埂边高杆上的音乐广播准时响起,是怀旧的《你是风儿我是沙》。随着男声的那句“你是风儿”过后是风沙呼啸与吉他前奏。   闻声,白莱的双眼蓦地放空,好像场景刹那转变,置身于茫茫沙漠中。   白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突然之间觉得天地无比广袤,辽远得这块低矮的丘陵显得十分渺小。   心胸豁然开朗,什么郁闷愁苦都没了,之前的感伤算个什么东西,“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才是真理!   长这么大,白莱第一次热血沸腾了,就是因为一首《你是风儿我是沙》。   就在这个时候,十年前的那对哥弟哼着“莫再留恋富贵荣华都是假”向白莱走来。   哥在唱“你是风儿”,弟接了句“我是沙”,然后哥弟合唱“缠缠绵绵绕天涯绕天涯”。虽然两个人走音很厉害,但是配合得非常默契。   哥和弟穿着草鞋,走在湿软的泥地上。两兄弟头不梳脸不洗,胡子一个刮了一半一个没刮干净,腌臜邋遢。   白莱无法容忍这样的两个人闯入她心中那副完美的画面:漫漫大漠,白衣飘飘的女人跟白衣翩翩的男人在沙丘上起舞旋转,唯美而完美。但因为哥弟的突如闯入,这幅画面变成了穿着破烂拖鞋的两个肮脏男人在沙丘上跳霹雳舞。背景音乐还是《你是风儿我是沙》。   ……   要吐血了……   不对,是已经吐血了。   白莱只觉天旋地转,浑身瘫软无法站立,接着就无力地滑坐在地。   在这个天朗气清的日子里,白莱身心受创。   《你是风儿我是沙》还在继续。   另一边,正在进行“寻找迷失的洋白菜”的蔡邦一行人兵分两路。一路人上天入地找白莱,另一路人即是身体不适的谢万顺和蔡羽撤退回去作掩护——为了避免所有人都在却没看到白莱的蓝家老人担心,说那几个崽子在山上玩疯了估计晚上才回来。   之后谢万顺和蔡羽就吃着鸡,完了啃西瓜躺沙发上看寒暑假必定重播的《还珠格格》。看到煽情的地方,蔡羽哭了,谢万顺笑了,睡觉的蓝家老人被吵醒了。   这两个人的日子很滋润。   但蔡邦和曹耕以及白囍还空着肚子蹲山上商量路线。因为肚子饿得不行只好去扳不知谁家的苞谷来烤,接着继续商量。   白囍今次非常积极,让蔡邦颇感意外,天然呆曹耕无所觉。   最后三个人兵分三路,选了三条不同的路走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去找。三人都带了手机,约定随时保持联系,六点之前不管找没找到白莱都在后山集合。   之后他们出发了。   曹耕最老实,就是怀着捉迷藏的心情找白莱,心里还念叨着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在这么大范围内玩捉迷藏的游戏。   没什么详细叙述的必要,重点是那两只妖怪,蔡邦和白囍。   蔡邦在心里发誓一定要第一个找到白莱,不折手段。他知道,这将极大地促进白莱的pink程度,为自己在白莱的心底奠定一个不可取代的地位。就像小说漫画里那样,他要做一个全能的男主,让女主为之疯狂,深深迷恋不可自拔。   蔡邦是不看小说和漫画的,所以这明显是谢万顺的主意。   不过蔡邦比谢万顺乃至围观群众想象中还要聪明的是,他懂得如何利用既有条件创造有利见并为之服务。   他看见了田埂边竖立着的高杆,决定去找广播站,利用广播大范围搜索白莱。   “你是风儿……”   蔡邦走了没多远就听到了这歌,因为声音响得太突然,开场男声太气势,他一不小心一脚踩滑栽进了田里,还是不幸的头先入水。   白囍有种直觉,源自于他和白莱这辈子都没法割断的血缘。   他认为白莱就在这条路的某个地方,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找到白莱。但是不知道要走多久,因为时间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这一路很漫长,漫长到白囍不得不开始人生的思考,思考他的这一生。虽然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制定好了完美的人生计划,少年时的学业、青年时的婚姻以及事业。地点人物全部确定。   人是孤独的,独立的,就算是双胞胎也一样,这点毋庸置疑。可人不是单一的,是一种群居动物,由古至今,相亲相近的人共同生活,抗御根深在心底的寂寞。   这样想来的话,二十一岁的白囍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身边的亲人很久很久,最被人无视的那个莫过于他的亲妹妹白莱。   除了相貌,这两兄妹几乎没有相同点。也还好相貌相似,要不然白家爸妈又该闹离婚了。   深究白囍无视白莱的原因的话,其实也很简单。白莱根本没有让人需要操心的地方,一切危机都有人化解,做哥哥的无所事事,空闲得很。当然也跟白囍自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个性特点有莫大关系。   不过闲过头了,闲得让她和白莱都快成仇人了。   这个很不好。   势必要做出点改变。   于是白囍决定就从现在开始,第一个找到白莱。   白莱因为哥弟的出现,破坏了她脑海中完美的场景而深受打击。紧跟着她瘫软在地,坐泥地上老半天都没动静。   哥弟慢条斯理地向白莱走过去。   白莱抬眼,认出了这两个人,不就是当年绑架蔡羽的那对穷困兄弟二人组吗?   穷困兄弟二人组除了年纪大点外没什么变化,很好辨认,因为两兄弟一个胖得要死一个瘦得伤心,并且都是锥子脸,小眼睛浓眉毛大鼻子。   如果是在平常,白莱根本就不怕,光用眼神就可以把人剥皮了。可现在她独自很饿还很累,没有力气,气场弱减,根本震慑不了人。   故白莱有点紧张,在这荒郊野外的,放眼望去周围就看到他们三个人。   瘦哥眼看前边有个小姑娘坐地上一脸虚脱的模样,走上前蹲下来说说:“小妹妹,没事吧?”   “是哪里不舒服么?我家就在前边,要不去我家坐坐休息下?”胖弟走上前,想学瘦哥一样蹲下去,但是可怜的,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蹲下去。   白莱警戒地后缩,简直想抓一把草来充饥,以便瞬间恢复体力,用气场震慑这俩宵小。绝望的是路边全是杂草,没有大力水手的菠菜。   “你们要干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白囍赶到了,看到有俩猥琐男人,连忙出声制止。   “是你妹妹吗?我和我二弟赶集回来看见你妹妹摔倒在路边了,看样子是不太舒服,你这个做哥哥的赶紧扶她回家吧。”瘦哥起身,笑着说,言毕就招呼胖弟走了。   白莱这才注意到穷困兄弟二人组的手里领着篮子,一看就是去镇上赶集回来。似乎和想象的很不一样,再一看他们,好像也没第一次见时那么猥琐的感觉,就是普普通通的农人,笑起来很爽朗,单纯而美好。   没错,穷困兄弟二人确实是普普通通的农人,面朝土地背朝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晚上和老婆孩子一起吃饭看电视,过着非常简单的生活。再没有当初绑架蔡羽时那种想一夜暴富,发大财后就抱着美人花天酒地日日夜夜的激情。   回顾约莫十年前,那时穷困兄弟二人组受到白莱强大气场的震慑后,呼吸几近停止。他们受到了心灵的洗礼,或者说被某种东西教育了,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可耻。   当然最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受惊过度,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发现还活着,强烈的对比让他们清醒过来后发现人生太美好了,实在不应该再做这样冒险的事,于是哥弟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回老家娶个女人生堆孩子种地过日子去了。   所以十年后的再相遇,其实并不是什么冤家路窄,不过是一种巧合罢了。   人生,这就是人生啊。   可以用许多词汇来形容,可以比喻成任何一种东西。但是到头来,恍然发现,人生就是人生,每个人的路程都不同,但每个人的结局都一样。   白莱望着那两兄弟的背影,有种莫名奇怪的情绪,觉得很奇怪但有理所应当。   白囍看到虽然有些虚弱,但明显黑面的白莱,就什么都明白了:白莱的大姨妈走了。不过他什么都没说,转过白莱的身体,朝反方向走。   直到这个时候白莱都没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白莱默默跟在白囍身后走,走了没多远就看见白囍突然转过头,蹙眉非常认真地看着她。顿了顿,就看见白囍转身向白莱走来,然后拉起白莱的手,牵着她带她回家。   两手相触的那一瞬,白莱和白囍豆不约而同地感到情绪有低微波动,是和炎热的天气不一样的温暖。   毕竟是兄妹。   经过这次的事后,白囍没心没肺的程度稍微少了点。不过绝对不能告诉白莱,白囍之所以这么积极寻找白莱并且第一个找到白莱的原因。   谢万顺和蔡羽撤退后,刚一回到蓝家老房子,她就爬屋顶上给白囍打了个电话。   “喜儿,你如果不第一个找到白莱,回来后你一定会后悔自己没跟洋白菜一起失踪……”   嘘,这是个秘密。   最后来看蔡邦。   稻田水浅淹不死人,泡着睡的土软也伤不着人,但总有那么几块石头躲在里边。可怜的蔡邦栽进田里时不幸磕到石头了,也没出血,但是就是晕了。   于是蔡邦就一直在田里倒栽葱式泡着,眉毛以上全在水里,手机掉落也舒服地泡着。   无可避免的,“寻找洋白菜”的大结局是变成了“众志成城成功拯救福大宝”。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考完了六级   没啥太大感觉 希望能过 信春哥 过六级!   考试完后感觉很累 今天状况尤其差 脑子空得很   原谅我 留言就不一一回复了 补分的同志们 你们都是劳模o(≧v≦)o   我好想睡觉……   不过欣慰的是沉默了几天后 我都觉得冲榜无望了 今天一看突然就怕到青春榜第四了   = =首页啊 真是梦幻 我只有仰望   这不是婚宴   大暑节过后就是立秋节,早稻都黄了,晚稻尚且葱绿。   回复最不正常的正常的白莱重新回到黑暗世界,走时活泼元气,回来却是阴郁低沉,这让喜笑颜开迎接儿女归来的白家爸妈很伤心。   而且看起来,白莱似乎更黑面了,整个人沉浸在黑暗世界中,对外界的一切变化都不作反应,好像一直处于思考状态。   紧跟着提前进入高三的蔡邦于八月中开学。一开学他的时间就被学业全部挤占,基本没时间找白莱。白莱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找蔡邦,她在思考一个很深奥的、因为经期而暂且中断的问题:蔡邦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囍和蔡羽到处逛到处玩,曹耕被谢万顺锁家里抄单词。至于谢万顺,她一般只会在白莱大姨妈来时出现,其余时间几乎看不到人。   暑假就这样一晃而过,感觉好像昨天还在西瓜地里偷西瓜,今天却突然要开始准备上学的事。时间被人偷走了一部分,那个小偷是处于浑浑噩噩状态的自己。   暑假一过白莱该上高中,白家上下为此忙忙前忙后都累坏了,除了白囍。   为了给即将步入高中的娃们打基础,白蔡两家联合曹家大办宴席,比许多婚宴的排场都要盛大。   这三家邀请了菡萏中学的所有老师及领导,势必要让所有人都认识这三个娃。一来告别照顾了娃们三年的初中老师,二来同即将照顾这三个娃三年的高中老师联络感情。虽然三家势利非常庞大,并不需要如此。   菡萏山四大家族出动了三家,只有花家很沉默。因为菡萏中学的校长就是花家亲戚,花朵的二伯。于是,花校长携家带口地参加婚宴……不谢师宴来了,其中就有花朵。   这样说来还真不如请花家人吃一顿来得干脆,还能省点钱。但是三家不缺那点钱,做事就要做全套,并且要万无一失,做到滴水不漏。把整个学校除了学生以外的人都请来,绝对全面。   宴会很盛大,布局很豪华,灯光很闪耀,地板很反光,宾客还很多……一切都非常好,堪称完美。可惜白莱不喜欢。   白莱非常讨厌人多的地方。人多热闹的地方,她总是无法避免地被迫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指指点点无时无刻不在,令她浑身难受。不过白莱懂事,并没有拒绝爸妈的好心,这都是为了她好。   毕竟像白莱这样的异类,如若没有良好的家世背景做依靠,要想在学校乃至社会不受歧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话又说回来,如果白莱没有这样的家世背景,她就又会成长为备受歧视的异类了。   这天,三家的娃都起得早,早早就开始准备。   白莱虽然要参加,但不清不愿的强烈情感实在无法掩盖。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换下了墨蓝葛衣,穿回纯黑的短袖衣裳,长发分在两侧用黑色发带扎在耳后。万年不变的造型,万年不变的阴沉黑面,杀气迸射。   地狱使者面瘫少女白莱重现。   蔡羽穿着粉红色的礼服,盘起了头发,打扮得像个小公主,好像要跟白囍订婚了似的。当然,围观群众也可以这样理解,因为白囍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主角之一的曹耕和前任主角的蔡邦同以往并没什么区别,穿着简单的T恤与休闲裤,该抱篮球的抱篮球,该捧书的捧书,只当这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饭局。很明显,这俩娃也不大喜爱这类饭局。   谢万顺没在大厅,自己单独一桌呆包间里,隔绝外边一切嘈杂音源,抱着笔记本电脑看电影,边吃喝边笑,笑得前俯后仰被呛了无数次。所有人当中就她最为享受,最懂得如何享受。   当pink系绝佳代表蔡羽带着恬美笑靥出现在台上,致辞感谢初中老师的照顾并展望美好未来时,底下初中老师一脸欣慰,高中老师一脸期待。   紧接着是人高马大的曹耕,台下老师的笑靥较蔡羽上台时没那么灿烂,不过体育老师们笑开了花。   最后是白莱,她是主角,势必要详细叙述一番。   白莱还在门后尚未出现在台上时,气氛就明显发生了变化。连在包间看电影的谢万顺都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战,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应该是白莱登台了,然后赶紧待机冲出来围观。   白莱要出场了,顶上灯光开始闪烁,不晓得是坏了还是也感受到了白莱的气场。台下观众明显感觉气氛突变,暗自猜测是哪家调皮捣蛋的娃动了空调,紧接着又抱怨是谁那么可恶把灯光调暗了……总之就是阴风阵阵,沉沉黑雾。   司仪不禁打了个哆嗦,看着黑面白莱阴着脸出来,本来是庆贺的台词不知道怎么就变了。   “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悼念……”   大堂经理不愧是经理,工资就是应该比其他人拿得高。大堂经理反应神速,随手操起个碗碟就朝司仪丢去,瞪圆的眼睛痛斥他念错了词。   “啊……刚才是跟大家开的玩笑,哈、哈哈……”司仪很尴尬地圆场,瞥了一眼白莱,正好撞见白莱阴鸷的目光,他差点没失态地当场尖叫。   “下面……我、我们有请、请……白……白菜为大家致辞……”司仪紧张得把“莱”字错看成了“菜”字。   台下不明就里的老师们闻言忍不住笑了,唯有曾教过白莱的初中老师白了脸,尤其是当中曾把“白莱”叫成“白菜”的老师脸色最为难看——那之后曾念错名字的老师一连一个星期晚上梦到被一颗巨大的白菜压床,就像被颗大白菜强bao一样。   于是这个司仪,接下来一个星期都要被大白菜强bao……围观群众简直要蜂拥而上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安抚他那颗即将受重创的灵魂。   “谁把风扇打开了,这里不是有空调吗?”坐在第一桌玩超级玛丽奥玩得走火入魔的曹耕,最后一个感觉到气氛的变化,第一个对这个变化作出反应。   “诶,蔡邦,是你带的迷你风扇吗?”曹耕按了暂停键,鼓着大眼睛转身问蔡邦,却发现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蔡邦离开了座位,不知道去哪了。   “哇,嫂子你怎么从包间出来了?”   然后很快拿着筷子出来的谢万顺坐在了蔡邦的位置上,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嫂子,一个人在包间还是太寂寞了吗?也是噢,大哥不在,你一个人在里边肯定会有点害怕。没关系啦,我在这里嘛!嫂子,勇敢点啦……呜哇,嫂子你为什么又打我,讨厌,你不要老打我!我妈老说我笨,你每天都这样打我,我会更笨的……唔唔唔……”曹耕抱怨没多久就安静了,因为谢万顺塞了块鸡腿在他嘴里。   白莱上台了,黑影缥缈。众人感觉她是飘上去的,裙裳稍长,看起来就跟没腿似的。   司仪颤巍巍把单子递给她,接着就跟逃命似的下了台。   白莱站在台上,黑脸扫射了底下一圈。如果下边是田地的话,那肯定会寸草不生。接着她动作极其缓慢地打开单子平放在桌上,之后就一直垂眼看着纸张,一动不动。   致辞是改的当年白囍上大学前办宴席时演讲的内容。原本致辞有大概一两千字,但考虑到非经期的白莱就像哑巴一样,要念一千个字太过困难,因此白家爸妈一直在删减。   从最初的一千删减到九百——八百——七百——六百——五百——四百——三百……到最后的一百。结果来蹭饭的谢万顺看都没看完就把纸给撕了。   “洋白菜能说话都不错了,你们居然还指望她能念这一百字的致辞!”   所以……那张单子上一个字都没有。   白莱看着空白的纸张一言不发,像木偶一样。   台下的白家爸妈满怀期待,当然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单子上写的是什么,只晓得谢万顺说交给她一定没问题。如果那两口子要是知道上边一个字都没有,估计要当场痛哭。   我们来重点关注一下白莱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   空白。   空白?围观群众尖叫,白莱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想!   正常人不是应该尖叫着吼“这他妈是谁准备的致辞,他妈的上边一个字都没有,他妈的要怎么念啊?Damn it!”。   然后在知道是台下那个正在吃鸡胸肉的谢万顺弄的,就该吼着“他妈的老子要杀得你片甲不留,老子要让你灰飞烟灭!”之类的冲下台去暴击那人。   老天摊手耸肩,你们说的很对,那确实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但你们晓得的,白莱不是正常人。   就在台上沉默台下凝固的情况下,全场灯光熄灭,下一秒蔡邦突然出现了。   蔡邦手里拿着根点燃了的蜡烛立在大厅最后。出现在黑暗中的唯一光亮让人们本能地追逐,转身投以全部视线与注意力,再没有人看隐入黑暗的白莱。   “有没有搞错,老子亲情赞助了一张毛爷爷就换来根这么丑的蜡烛?”谢万顺瞪大眼,忍不住向蔡邦吐槽。   “嫂子,说粗话不好……”曹耕小声地说,“我们应该……唔唔唔……”话没说话他又被谢万顺塞了块鸡腿。   好险,他还以为又要被谢万顺弹栗暴来的。   蔡邦集中了全场焦点,手捧蜡烛的他看起来无限光明。白家爸妈视他犹如救星,闪闪泪光疯狂涌动。蔡家爸妈无比自豪自己造出了这么个天使一般的儿子。   想当然,这个时候肯定有人要问了,蔡邦拿着蜡烛站那干什么?   回答:替厌恶成为视线焦点的白莱解围。   本身白莱就寡言少语到了几近哑巴的程度。她能站在人群中已是不易,还要在众人的视线中念致辞,想都不要想会有一个字从白莱嘴巴里蹦出来。所以蔡邦这么做是为了让白莱趁机避开目光念出致辞。   这是一个过程,面对大众的过程,白莱必经,绝不允许她退缩,绝不顺从黑暗势力,所有人都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一点点改变,逐步走上正道,从量变到质变,最终达到“pinky白莱”的目的。   只是这中间出了点差错,那就是蔡邦不知道谢万顺给白莱准备的致辞是空白的,上边一个字都没有,白得纤尘不染。   杀了她,杀了她!围观群众难忍愤怒,张狂叫嚣。   事后蔡邦问谢万顺为什么致辞上一个字都没有。   躺在房顶躺椅上闭目养神的谢万顺当即沉默,思考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围观群众耐心等待,心想这人肯定是在忏悔,原本打算杀了她的想法变成了痛打一顿就拉倒了。   终于谢万顺睁开了眼,叹道:“福大宝,我想了很久都想不出理由。如果硬要说的话,就是我觉得不管致辞写什么洋白菜都念不出来。所以还不如干脆给张白纸,看看她有什么反应,感觉这样会比较有趣。哇哈哈,事实的确是相当有趣啊——”   杀了她,杀了她!围观群众蜂拥而上,痛宰此人。   白莱面无表情地看着攫走全场注意力的蔡邦。她完全明白蔡邦之所以会这么做的原因。知白莱者,蔡邦也。然后她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有关那个史前深奥的问题的沉思。   良久沉默后,白莱终于说话了,将全场人员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与此同时灯光也全部亮起,然后是长久地如同时间静止的集体沉默。   “蛔虫。”白莱轻微的声音透过话筒回荡在偌大的大厅。   “啥?”谢万顺惊呼。   “火星。”白莱轻微的声音透过话筒回荡在偌大的大厅。   “哈?”曹耕瞪大眼。   “地球。”白莱轻微的声音透过话筒回荡在偌大的大厅。   “啊?”所有人迷惑。   蔡邦虚脱了,无力地靠着墙,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白莱笔记本上画的是火星蛔虫入侵地球吗?他笑得蹲地上去了。当然蔡邦不晓得自己就是那条入侵地球的火星蛔虫。嗯,最好是永远都不要知道。   蔡邦扶墙继续笑。   尽管计划失败了,但好歹让白莱在这么多人面前开口说了话。不管说的什么,总归是一大进步。六个字呐,比小时候那场《白雪公主》说的都还要多。   并且因为这场晚宴,某生物老师瞄准了白莱,在以后的日子将其往这条路上勾yin。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漏了一点,那就是这场晚宴对花朵也很重要,正是这场宴会让花朵第一次注意到长大了的蔡邦,少女心扉为之大敞。   似乎高中的生活将会很有趣?   请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要说:= =要期末了 突然觉得好杯具 我继续喊口号 信春哥 不挂科   话说不晓得这文的霸王有多少   = =居然都没人写长评 我真桑心   真讨厌 现在不准用代码 我的BGM没法放   还有 不许叫我竹席 要叫主席   下章见了 我准备睡觉 真实劳累最近   大家爱白菜   “小莱,快点啦,上学要迟到了!上学第一天就迟到,会给老师留下坏印象的哦!”还才早上六点半,白家大门口就响起了蔡羽的催促声,听起来似乎心情很好,满心期待的样子。   蔡邦背着黑色的挎包,上身白体恤下边白色七分裤,外加白色运动鞋,帅气的脸上眉目清秀,看起来说有多阳光就有多阳光,闪闪亮,就像太阳提早升起来了。   站在蔡邦身边的蔡羽穿着粉红连衣裙,背着红色双肩背包,齐眉穗,披散着及肩长发,脸上笑靥甜甜,如同一个洋娃娃一样漂亮。   围观群众一致认为这是对堪称完美的兄妹,老天对此表示赞同。   “哇,万顺姐今天这么早就去上班啦?”蔡羽热情地向一副吊死鬼模样的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路人谢万顺打招呼。   谢万顺付完钱后转身相当不满地瞪了一眼蔡羽,有气无力地回答:“老子刚下班……”   “又上夜班?”蔡邦把目光从白家大门移到谢万顺脸上。   “老子这个星期已经上了三次了,他妈的今天才星期四啊!没见过检验科有谁上这么多次夜班的!有的人他妈的一年也上不了三次!老巫婆一定是嫉妒老子的美貌与才华,所以才想方设法折磨我!”谢万顺将眼睛瞪大到极致,粗声吼叫,抓狂了。   “听我爸说,钟主任家里最近闹离婚,万顺姐就当是可怜她,别太在意。”蔡邦笑着安慰,其实心里有那么一分幸灾乐祸。   闻言,谢万顺双眼精光万丈,像动物伸展爪子一样举起双手仰天长笑道:“原来如此,老子今天不睡觉了,这就去找钟巫婆她男人出轨的证据,然后气死钟巫婆!哇哈哈——”说着,谢万顺朝着北山头飞奔,决定把正在休假的他男人从床上挖起来,动用警察的力量办私事。   “嫂子今天精神看起来很好啊!”曹耕坐着私家车来到白家大门口,他从车窗里露出脑袋,看着谢万顺飞奔的方向如是感叹,结果不等他再次发言谢万顺就又跑了回来。   去而又返的谢万顺气喘吁吁地弹了曹耕一个栗暴,凶巴巴地吼他:“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精神抖擞了?把门打开,开车送我回家,我走不动了。”   “你又打我,都说了老被打会越来越笨的……”曹耕无比委屈,撅着嘴抚额,泪眼汪汪地看着谢万顺,“刚刚干嘛不直接坐出租开到家,我、我要和小莱他们一起上学……”   “刚才不是看福大宝他们在下来打个招呼吗?好啦,我打得又不重,别老捂着头!”谢万顺叹气,俯身抱着曹耕的头,在他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亲了一口。   不等谢万顺说话,曹耕就红着脸惊叫起来:“嫂子,不要亲我!要是被大哥看到了我会死的!”   “他要敢打你,你就来跟我说,我不信我弄不死他!我就是觉得耕崽可爱,想亲就亲,怎了么?”谢万顺说着又亲了一口,一脸傲气,“婆婆妈让我一天必须打你三个栗暴,今早打了这一个,你要是送我回家,余下的那两个就省了。”   曹耕赶紧把车门打开,往里边移了移,吩咐司机以最快速度开回家。   蔡邦和蔡羽就默默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飞快消失,然后两兄妹很有默契地摇头,接着又同时回头,咧嘴笑开。   “小莱,你终于出来啦!”   面无表情的白莱点点头,一身墨蓝色葛衣,背着和蔡邦一模一样的挎包,斜刘海遮挡了左眼,阴影浓重。   蔡羽蹦跳着上前挽住白莱的手臂,把头搁在她的肩膀,小鸟依人的模样好像白莱是白囍。就当她是白囍吧,因为白囍昨天就回学校了,再见面得等国庆。不过也好,这样蔡羽的注意力就能全部放倒白莱身上,至少白莱不会再孤单。   “今天第一天上学,我和哥哥说了,我们早起步行下山去上学,你说好不好?”蔡羽笑着问。   白莱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接着三个人一起下山,蔡邦走最左边,右边蔡羽,中间白莱。   迎着朝阳,一起走向未知。   只是步行下山确实太困难了。以往他们上学都是坐私家车到山脚,然后再步行去学校,避免炫富,维持一贯低调。却从来没有尝试过全程步行。所以悲剧难以避免,走了不过半个小时蔡羽就受不了爬蔡邦背上去了。   然后三个人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到最后完全变成了挪。   现实总是残酷的。   “你们是打算走去上学吗?照这个速度不迟到那除非学校的钟坏了。”就在三个人打算集体翘课的时候,一辆轿车停在了路边,车窗摇下来从里边探出个漂亮的脑袋对他们说。   三个人同时蔫兮兮地转脸,发现原来是同去上学的花朵。   菡萏山四大家族,属白蔡两家交往最深关系最好。本身两家主母就是好友,又因为白莱和蔡邦,白囍和蔡羽,这四个人之间众所周知的联系,因此就像亲戚一样来往密切,其实也是亲戚了,亲家。   曹家原本同其余三家并没有什么来往,但因为曹家大儿媳谢万顺同蔡家是亲戚关系,加之还有白莱的存在。于是从谢万顺出现后,白蔡曹三家的关系迈向新纪元。   余下的花家,大概是由于是书香世家的缘故,总是一副高姿态的模样。所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花家一贯秉承这种交友原则,为此同其余三家几乎没有来往。不过由于花朵的存在,或许即将改写也不一定。   “上车吧,反正我们都一个学校。”花朵尽量笑得很亲切,但是故作的笑靥再完美在直觉上还是会让人不舒服,连素来少根筋的蔡羽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花朵和白莱发型几乎一样,但花朵是鬈发,而且是棕色,刘海也没有遮住眼睛,还多了两个发夹。花朵的穿着打扮都很讲究,绝不穿重复的衣服裙子,绝不穿裤子,冬天也不例外。她看起来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名门淑女,难免予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这和丧葬业富二代黑面阴沉地狱少女白莱的差别不是一般大,与同是富二代尽管穿着一样名贵,但明显亲民可人万众喜爱的蔡羽差别同样巨大,及阳光元气所经之处无不散发着无尽光芒,引无数围观群众竞相追随的蔡邦差别一样大,更不用说天然呆娃娃脸却长得人高马大又单纯善良的曹耕了。   白莱,蔡邦,蔡羽,曹耕这四个人虽然性格迥异,但共同点是都平易近人不傲慢。呃,平易近人这个白莱例外,可白莱也不傲慢。   花家的代名词是高姿态,傲慢是其属性。   如果不是因为花朵对蔡邦有好感,知道他学习成绩也相当不错。否则,她是绝不会主动搭理蔡邦的。就像好心邀请三人上车那句话一样,明显她是对蔡邦一个人说的。   可以理解的,高级知识分子,多数都很看重面子,觉得那是自尊。   气氛有点僵,路边三个人犹豫了,迟迟没有作出反应。   蔡邦和蔡羽几乎同时去看白莱,不过还是蔡羽先开口,拒绝女生这种事男生总是显得要被动些。   “小莱,那是花家的花朵,她二伯是我们学校的校长。我们要搭顺风车吗?”蔡羽趴在蔡邦身上,歪着脑袋问白莱。   虽然同住菡萏山,又在同一所中学读书,但长大后这几个娃并没有什么接触。   白莱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花朵,漆黑的眸子所流露出的目光笔直地射向花朵。这让花朵不禁打了个寒战,本能地别开眼神,有些不适地咽了咽口水。良好的修养,使她并未作出任何失礼的行为。   因为花朵的逃避,白莱立马将此人列入黑名单,不至于讨厌,但明显不喜欢。   蔡邦,蔡羽,曹耕,包括谢万顺还有她那个没良心的亲哥哥白囍,从来没有回避过白莱的目光,长辈们自然不用说,自家娃什么样都接受,更不可能逃避。   所有人都敞开胸怀接受白莱,从没有人流露出任何排斥情绪。这是白莱的坚实后盾,促使她越来越好的根本因素。   白莱是个善良的娃,尽管她自身不喜欢花朵,可她知道蔡羽很累,从下山起不多久后就一直背着蔡羽的蔡邦更累。所以白莱顿了顿,点头同意上车。就是满心不清不愿真是有些难受。   好在老天还是疼爱白莱的,就在白莱三人准备上车时,曹耕家的车来了。   “小莱,哇哇,我以为你们都走了,原来是在这里等我啊!嫂子没骗我诶,你们果然在等我。快上车吧,不然就要迟到了。”车刚一停稳,兴奋的曹耕就从车上下来,连忙把前后车门打开。   于是三个人转身全部上了曹家的车,接着扬长而去。   “小姐,时间快到了,走吗?”司机回头问花朵。   花朵看着很快消失在视线里的轿车,长久沉默,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曹家的车就挨着花家的车停在路边,曹耕打开车门后就拉着白莱进了后座。蔡羽本来也想坐后边,却被蔡邦抢先一步,于是她只好坐在副驾驶。   那三个人都想和白莱挨着坐,换言之就是都喜欢白莱。   其中的两个男生蔡邦和曹耕似乎对白莱都有好感。   为什么他们都喜欢白莱?   明明阴沉黑暗得根本叫人不愿靠近,不,是本能地想离她远远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消失在视野里。   但是为什么还会有人愿意靠近她?   尤其是蔡邦。   作者有话要说:= =迈向新纪元了   嗯嗯 静观其变   我爬去更景明……噢要期末了 信春哥 不挂科   邻国的公子   菡萏中学分初中部和高中部,两者中间被一道大门和一排高墙隔开。   喜好萝莉的高中生们,上体育课时常常想方设法翻过去挑选一个实行“养成计划”。但是校长不允许,为此每年那道类似于柏林墙的菡萏墙都在不断增高,终于到了现在只能仰望不能攀登的高度。   暗地里不知有多少高中生痛骂校长,说他是超级怪叔叔,滥用职权圈养无数萝莉装备后宫。   这里额外提一句,当初那墙还能翻时,外界都说白囍是菡萏中学第一翻墙高手,至于原因吗很显然是因为蔡羽。但实际蔡邦才是那个深藏不露的第一高手,其技术已然到了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悄悄然翻墙过去找白莱的地步。   不过现在好了,白莱也上高中,两人同在高中部,也就无所谓菡萏墙的阻碍了。   呈“凹”形的高中部教学楼接连了办公大楼实验大楼和教学楼,高三在五、六楼,高二在三、四楼,高一在一、二楼。单数文科,双数理科,没有补习班。   蔡邦在六楼,白莱和蔡羽高一,文理未定。但在二楼偏理科性质的A班,意外的是曹耕和花朵与她们同班。这样看来,A班应该就是最好的班级了,菡萏中学很给菡萏山山民面子。   新环境一切都是陌生的,尽管高中部和初中部也就一道墙的距离。蔡邦外加白囍倒是对初中部很熟悉,可白莱却是第一次到高中部。   有点令人担心的是,从小到大,蔡羽和曹耕就没当白莱是异常人过,也就没想过要在他人眼光方面做防范,自动滤过功能仅次白囍。   尤其担心这点的是蔡邦,难得一上午都心不在焉一节课没听。他一直趴在窗口望着会堂那边正在为新生举行的开学典礼,听着隐约传来的人声,精神恍惚。   如此反常的举动,怎能不让蔡邦班上那群女生瞩目!   理科班仅有的二十名女生上课传纸条讨论,下课赶紧抱团商量她们心中的王子殿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噢,我的王子殿下,你那微蹙的眉毛真是让我们这一票忠实拥护者揪心不已。   “噢,没想到王子殿下你连蹙眉都那么帅,岂不是让我们这一票忠实拥护者今夜又要难眠了!   “噢,背光的侧脸,低迷的眼神,飘忽的神情,王子殿下,你怎能如此魅惑人心。这一夜,不,我们这一票忠实拥护者又要好几天都没法成眠了……讨厌,你要对人家负责,唱歌哄人家睡觉……”   不知道是谁那么可恶竟然把这群少女心中所想给念了出来,声情并茂,简直催人泪下。   众少女恶狠狠望向音源处,发现原来是王子殿下的好朋友邻国公子木森。   愤怒之心顷刻间转变成了少女心。   因为邻国公子也是她们的梦中情人。   邻国公子虽然不是菡萏山的大家,但家世亦是相当不错,家里边开饭店连锁的。并且这位邻国公子还是中澳混血,雕刻一样的精致五官,金棕色的头发金棕色的眼,异国风情要叫少女如何抵挡。   如果没有王子殿下蔡邦的存在,那么木森这位邻国公子铁定就是王子殿下的不二人选。   少女们不断膨胀的少女心似要燃烧。她们何其幸运竟能与王子殿下及邻国公子同班,揽尽全校女生梦寐以求的王子光辉,沐浴在此种光辉中想不胡思乱想都不行。   王子殿下至今单身没有女友,邻国公子每周女友都不一样;王子殿下斯文有礼,邻国公子风趣幽默;王子殿下笑起来阳光明媚,王子殿下笑起来颠倒众生;王子殿下学习第一,邻国公子从不及格;王子殿下家世殷厚,邻国公子双重背景……   难以想象他们会是好朋友,明明没有什么共同点,除了他们都是一样的帅气逼人,一样的出彩闪耀。   少女们越想越疯狂,少女心膨胀度逼近临界点。   他们仿佛是谜一样的存在,当然这与她们不知道王子殿下的腹黑程度有莫大关系。   “王子殿下……你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吗?你可知这会让我们一票拥护者很伤心……”林森坐在蔡邦对座的桌子上,故作愁苦。   蔡邦瞥都没瞥林森一样,手撑着头继续望着会堂方向。   林森顺着蔡邦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注目的地方是正在举行开学典礼的会堂,隐隐传来的声音提醒了他。反应过来后林森立即跳下桌子,趴在蔡邦桌子上笑得十分阴邪。   “我都忘了,你那个青梅跟你妹今天终于搬到高中部来了。”林森扫了一眼会堂后把目光落在蔡邦的脸上。   其实林森刚认识蔡邦那会听说他有个亲妹妹,的确想过要下手的,并且为之付诸了行动。   但是当蔡羽告诉远在外地上大学的白囍,说有个男生昨天翻墙过来找她,请她去出去玩时,白囍当即坐飞机当天晚上就赶回阳城杀进林森班上,把还在上课的林森逮住去,找他“谈话”后,林森就没想法了。   大概是不到时候,林森当初找和白莱形影不离的蔡羽时,却没遇到白莱,人去上厕所了。   “怎么,在担心你那个黑青梅会招人歧视?啧啧,都跟你做了两年好友居然也不带我去看她。还真是小气,没见过独占欲有你这么强的人!不过终于啊,终于到了这一天,我这就去看那朵黑青梅究竟长什么样!”说着他就要冲出教室。   “下节数学课你不上了吗?”蔡邦一把抓住林森的手。   林森掰开蔡邦的手,单眼眨了下抛个媚眼给围观少女。“我一天都上不了五节课,谁在乎这一节数学课。”说完就跑了。   少女们对着林森消失的背影捧胸叹气。下一秒,她们看见蔡邦猛地起身胡乱收拾了东西,对其中一人说:“帮我给老师请病假。”说完就跑掉了。   邻国公子逃课已成习惯不足为奇,但是为什么连王子殿下也跟着一起跑了?刚才的气氛有点紧张,嗅到点硝烟的味道。仔细想想,能让好友大打出手的除了女人还会是什么!所以,学校出现了一个极度危险的,让邻国公子和王子殿下为之疯狂的女人,对吗?   虽然有点偏离事实真相但好歹猜对了一半,少女独有的敏锐直觉所推测出来的结论,像病毒一样飞快传播,很快全校都知道了王子殿下跟邻国公子为了个女人一起翘课了。   白莱和蔡羽以及曹耕,三个风格迥异但同样扎眼的娃坐在会堂第一排——遭受校长吐沫星子喷溅最惨烈的地方。   不过大概是白莱的气场太强了,黑雾缭绕令灯光为之暗淡。于是吐沫星子绕道又或是校长特意避开那里,反正距离白莱方圆三米的人都没事。   “小莱,班主任好面熟诶。”曹耕看着台上讲话的大叔低头悄声对白莱说。   之前那顿饭这娃算是白吃了。白莱右瞥了一眼曹耕没有说话,但眼神就是这个意思。如果蔡邦在就直接给她翻译了。   “小耕,那是年级主任啦。”蔡羽抬头悄声说。   之前那顿饭这娃也白吃了。白莱左瞥了一眼蔡羽没有说话,但眼神就是这个意思。   “他是我二伯。”曹耕旁边的花朵忍不住出声解释。   “不对噢,我记得花朵你二伯不是数学老师吗?”曹耕转脸看花朵,一脸惊讶。   “才不是,花朵的二伯是语文老师。”蔡羽反驳,说得非常肯定。   “蔡羽你不要跟我争,我明明记得花朵的二伯是数学老师!”曹耕瞪眼,他表示可以十万分确定。   “我才没有跟你争,花朵的二伯明明是语文老师!”蔡羽也瞪眼,她表示可以十二万分确定。   ……   花朵蹙眉,白莱垂眼,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说话。   “咳咳,请下边的同学不要在校长说话的时候讲话。”   会堂里突然响来这么一句话,争论不休的蔡羽和曹耕愣了愣反应那话是在说他们后马上噤声。   “我二伯是校长……”过了会,旁边飘来花朵的声音。   蔡羽和曹耕同时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白莱两个都没看,抬眼望校长,对他露出一丝怜悯。   那顿饭大叔也白吃了。   另一边,林森飞快从六楼冲下来,穿过小树林和操场直奔会堂,后边蔡邦背着书包穷追不舍。   “我就看看你的青梅长什么样,有什么大不了嘛。听说她很有名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穿古装!不过你占有欲别太强噢,人家可是会被吓跑的呢——”林森边跑边对后边的蔡邦说,金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光芒跃动,引得一干路人尖叫。   蔡邦没有说话,加快了速度,百米冲刺,终于赶在林森想偷偷溜进会堂前抓住了他。   王子殿下是不会允许邻国公子跟他抢公主的,至于公主要跟王子殿下还是邻国公子牵手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不过显然王子殿下更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公主永远属于王子。   真理不容置疑。   可惜公子虽是邻国的,但好歹也是个王子,在家世背景不分伯仲的条件下,机会均等。就在蔡邦准备把林森拖走时,会堂的大门打开了。   这一刻,王子殿下决定,如果公主看了一眼邻国公子,哪怕只是淡淡的毫无情绪的一眼,他都要不惜一切代价不折手段整死邻国公子。   再次强调:公主永远属于王子,真理不容置疑,谁抢谁死,不信就抢来试试看看究竟会怎么死。   作者有话要说:= =C anging部分始动 新角色登场   这章最后那段文字还真是气势   真累 去超市买了不少吃的 沃尔玛的东西啊……我到底要怎么来形容   王子要发飙   那么,白菜公主究竟有没看邻国公子一眼或者两眼三眼?   然后,王子殿下有没有大为愤怒地当场就整死邻国公子?   围观群众迫切地想要知道结果。   答案:群众期盼的都没有发生。   因为邻国公子没见到白菜公主。   当邻国公子和王子殿下赶到会堂时,开学典礼早已结束散场。之前他们隐隐听到的人声其实就是校长在宣布典礼结束,所以等他们到时人都走光回家去了。   而打开门的是谢万顺。   “福大宝,耕崽去哪了?”谢万顺站在会堂大门口,背后是空荡荡的座位,里边有几个人在做清扫工作。   林森有点扫兴,乜了一眼蔡邦,耷拉着眼叹气。但在发现对蔡邦说话的女人看起来很不错时眼前一亮,似乎对她很有兴趣。   “万顺姐找曹耕有事吗?”见来人是谢万顺,蔡邦松口气,但面上不泄露半分,不过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欢娱的情绪,那是相当地高兴。   “耕崽知道我要去找钟巫婆男人出轨的证据后,硬说我是专门在背后破坏别人家庭的坏人,趁我不注意拿走了我手机,居然打算用这样幼稚的手段阻止如此成熟的我!”谢万顺蹙眉瞪眼表示对曹耕的行为很不满。   “呃,所以记不住手机号的万顺姐就亲自来找曹耕吗?”蔡邦完全可以想象曹耕一脸忿忿然指责谢万顺是个坏人的场景,相当有趣。   “傻耕崽懂什么?钟巫婆闹离婚也不是头一回了,她男人就会吃喝嫖赌。我就不明白她究竟看上那矬男人哪点了,频频闹离婚又频频下不了狠心……我这是顺便帮她一把,永绝后患也免了她一有麻烦就爱让我上夜班!”谢万顺两手叉腰,说得振振有词,两只眼睛四处搜索曹耕那高大的身躯。   蔡邦微微蹙眉,故作伤脑筋的样子,其实他真的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笑笑。“万顺姐既然都来这了,看样子久哥不在家。不过你可以打电话问曹耕的手机号是多少啊。难道万顺姐你不记得久哥的手机号吗……”他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但在看到谢万顺脸愈发阴沉后就不再说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记不住自家男人的手机号码很丢人吗?这年头手机功能那么多,谁还记电话号码啊?难道你记得洋白菜的手机号吗?”谢万顺发现了蔡邦脸上的愉悦,不由抬高了音调吼他,还以为他是在嘲笑自己。   “小莱家的座机号我也记得。”蔡邦一脸认真。的确如此,自从白莱有手机的那天起,他就把号码背了下来。   谢万顺顿了顿,忽然觉得自己连自家男人的手机号都记不住是有些丢人。她暗暗决定回头就把曹久的手机号背下来,然后就是曹耕。   “好吧,你厉害。”谢万顺撇嘴,“赶快告诉我耕崽那个兔崽子在哪,会堂没人,是回教室了吗?告诉我,教室在几楼。”   “学校没有要求开学典礼结束后回教室,那应该是下午的安排吧,所以这会应该在回家的路上。”既然在回家的路上,林森就别想现在看到白莱。   “你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说我刚辛辛苦苦从山上走下来,现在又要再辛辛苦苦打的上山?”谢万顺瞪大眼,五官不止纠结。   下山的时候因为打不到车,又没顺风车搭,谢万顺是实实在在一步步走下山来的。现在回头想想,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来的。   “姐姐要是觉得寂寞,不如我陪你上山吧?”林森抓住机会赶紧插嘴,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林森觉得谢万顺是个突破口。非但可以趁机了解下这个看起来和蔡邦很熟的他也很有兴趣的女人,还能够打听下有关白莱的消息。   之前两年,林森忙着谈恋爱都没什么时间去关心蔡邦那位黑青梅。最近好容易闲下来了,空窗一个星期,不找点有趣的事做他觉得自己会抓狂。如果放过这么有趣的事,他认为他会疯狂。   谢万顺转眼,这才注意到蔡邦边上一直站着个颇有异域风情的男生。仔细打量一番发现这个少年长得还真是不错,一看就是混血儿。   “不用!”蔡邦赶紧说话抓回谢万顺的注意力,谢万顺只能是坚强硬实的盾牌而不能成为有缝的突破口,“等等就放学了,万顺姐我们一起回家……”   “王子殿下!”林森连忙截了蔡邦的话,“多个人没关系吧?没车我可以出钱打的,再不然打电话叫我家的司机来接我们也可以,那样的话就直接去我家饭店吃饭,然后再一起上山。”   反正邻国公子今天是打定主意非见到白菜公主不可了,不过他最感兴趣的倒不是白莱,是因为白莱而反常的蔡邦。   如果林森没想错的话,那颗黑青梅说不定就是这位无论身形还是品性抑或家世都完美无缺的王子殿下的死穴,又或者说是唯一一个能击破王子殿下完美外壳的人。   邻国公子突然觉得很懊恼,没想到自己竟然忽略这件事长达两年,以至于错失多少乐趣。他暗暗决定接下来的日子,哪怕是要少把几个妹也要抓住机会,在今生的一年里为自己制造许多美好回忆。只是这个回忆对蔡邦来说肯定不太好。   “万顺姐你不用理他,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蔡邦采取无视林森的策略,拉着谢万顺走人。   就在这时,蔡邦的手机响了。   蔡邦打开手机,看见是福小宝发来的短信。   所谓福小宝,就是白莱没错了,蔡邦则是福大宝。源自于两家的妈妈对熊猫几近疯狂的喜爱,也是独属于这两个人的小名。   白莱不爱说话,所以打电话的几率比中彩票还低,但是她可以发短信。   习习说想去我家吃饭,你来吗?   ——福小宝   蔡邦看完短信后咧嘴笑了,这个不同寻常的笑靥,阳光而不刺眼,温柔中带着温暖,温暖中带着喜悦,喜悦中带着甜蜜,甜蜜中带着宠溺……总之,这是仅有在恋爱中的王子殿下面对心仪的公主才会露出的笑靥,全然不同于对那些少女拥护者带着礼貌和疏离意味的微笑。   林森见状一把抢过蔡邦的手机,看见是“福小宝”三个字时稍微愣了下。虽然很奇怪,但他非常肯定这条短信绝对是白莱发的。于是他发挥了有史以来最快的发短信的速度,给白莱回了条过去。   我刚从楼梯上摔下来,你快来学校。   另一边,白莱一行人坐着曹家的车刚驶到山脚下就收到了那条短信。   我刚从楼梯上摔下来,你快来学校。   ——福大宝   白莱愣了下,不过她这表情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下一秒,她毫无预警地猛地起身扑上前,抓住司机说:“调头,学校,快点!”   震惊的不仅仅是蔡羽和曹耕,从没听过白莱说话的曹家老司机的第一反应就是买了十几年彩票今天终于要中奖了。还好他心理素质过硬,没因为突然的惊吓而乱了手脚一头撞上路边的树。   “小莱……怎么了?”迟钝的蔡羽木呆呆看着白莱问。   曹耕直接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望着白莱,脸上神情岂止是迷茫。   白莱把手机拿给蔡羽,见司机迟迟还在往山上开,接着又开口了,重复刚才的话语,说:“调头,学校,快点!”   司机接受了这确实是白莱在说话的事实,赶紧听从吩咐调头开往学校。他决定等等就去买彩票,各种类别都买,坚决相信这次会中大奖。   至于司机中没中,这个又是后话了,暂且不表。   “林森,你到底在干什么!”蔡邦夺过手机,看见短信已经发过去了,无法挽回。有史以来第一次,他怒了。   王子殿下转身,阴沉着脸看邻国公子。   大风骤起,王子殿下周身散发出来的强烈气场是□裸的杀意,冲天而起的无形烟云是席卷而来的触手。不同于白莱的黑云环绕犹如地狱来的索命使者,蔡邦这是大漠茫茫中徘徊在生死边缘的夺命杀手。   目标直指:邻国公子。   邻国公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迫力,类似于盛夏暴雨即将来临时乌云遮日,天空中的云团沉甸甸下落的那种感觉,不过加倍。   如果这是沙漠,那么定然已经飞砂走石,大风狂暴地席卷大地,漫天黄沙满眼什么都看不清。   邻国公子很想以笑来圆场,但是他忽然发现自己笑不出来,反倒有点想哭。   谁都好,只要能止住发飙的王子殿下,邻国公子甘愿奉上十二座城池,哪怕是整个国家都行。   谢万顺,这只“笔”,不能用王子、公主或是皇后一类来比喻,最恰当的就是女巫这个形象。女巫是万能的,会魔法,会咒语,危机总能解除。   看过短信后,谢万顺发现这两个人的争端是因白莱而起,她的注意力立马从怎么收拾曹耕转移了。一直以为她都觉得腹黑的蔡邦和纯良的白莱是绝配,但蔡邦总是默默地将白莱整个人笼罩,两个人似乎是理所应当在一起,却没有突破性进展。   少了水分和养料,王子和公主两个人积聚许久的感情就还只是埋在土里的好种子,没法发芽长大,更无从开花结果。   女巫决定,好好利用邻国公子,她来作水分,林森就是养料。   “福大宝,折磨人的方法很多,折磨人的时间也很多,别着急,先想想怎么解决洋白菜的事。等等洋白菜来了,发现你没受伤,活蹦乱跳在这恐吓林森,深感被你欺骗的洋白菜可不好办噢。”   没错,谢万顺说得很对,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想出办法,白莱就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主席最近下个月5号考试 考8科 会很忙 所以日更不可能了 下个月11号放假之后就解放了   昨天做实验鉴定血型 我是A型 本来鼓足勇气再次奉献鲜血来的   结果我还是没出息地晕针 一群人围着我都没办法 因为紧张过度我差点又休克   很虚脱啊 就早睡了没更 - -今早早起写的 现在更了   到底要怎么办啊……我做这行的晕针这不是要死人吗   我去吃饭 白白   王子很变态   正午十二点,随放学铃声响起,墨蓝色携同一抹粉红色外加一块绿色出现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三人各自吸引了部分人群的目光,合在一起就攫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墨蓝色的葛衣把少女从现代社会的背景分离开来,好像一副恶搞漫画。   不过把古代美人图挂在现代博物馆展出,其实相当不错不是吗?所以人群中爆出来的惊呼并不完全都是嘲笑。   当COSPLAY愈发普遍,街上不时出现穿着奇装异服,成群结队有说有笑走过的人后,其实人们的接受能力已经远超从前了,不再大惊小怪。   但一群闪闪亮的人凑一起呆菡萏墙下沉默不说话,跟木偶一样就有点奇怪了,似乎气氛还有点僵。   路过的人一边用惊羡的眼神看菡萏墙下闪闪亮的那几个人,一边小声议论着,各种猜测满天飞,足够他们闲聊好几天了。   谢万顺蹲墙边望着三五成群路过的萝莉和少女们,她们的目光一致往王子殿下和邻国公子的所在方向望去,眼神中讯息如此统一,不得不让她惊叹少女心的强大。   只是愁眉不展的王子殿下和畏畏缩缩的邻国公子,这两个人明显不同平常,居然都没人注意到。并且也没人多瞩目一下娃娃脸运动男曹耕,现在人的审美越来越难以捉摸了。谢万顺对此表示不解。   “哥哥,你真的有从楼梯上摔下来吗?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蔡羽看着完好无损靠墙边站的蔡邦,对此感到很疑惑,就像墙上缠绕着的盘根纠结而上的爬山虎。   “因为根本没有从楼梯上摔下来这回事。”林森眼见人多,胆子也就大了起来,绕过一直挡在面前的蔡邦,笑着上前回答蔡羽的话。   “你是……”蔡羽疑惑地看着林森,觉得有点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样,蹙眉细想了会后她恍然大悟。“啊,我记得,你是林森!我上初二的时候你来找过我!”   林森想起了当初白囍把他拽出教室时的情景,不由蹙眉,但总归他人还是被记得的,也不算太差。   “等等,你刚刚说‘根本没有从楼梯上摔下来这回事’,是什么意思?”蔡羽看着笑必露齿的林森,却不觉得那笑有多好看。   白莱站在蔡羽旁边,对两个人的对话毫不感兴趣,眼睛撇向一边的立在谢万顺侧身的蔡邦。单细胞生物其实并没有发现自己受骗了,单纯地认为蔡邦摔得并不严重,所以看起来好好的。   肚子饿的曹耕发现这几个人只见都插不进去,只好可怜巴巴地蹲谢万顺旁边,捧脸望着周围不断走过的路人。   “嫂子,我肚子饿了……”肚子叽叽咕咕叫个不停,人越高大饿了就越难受,曹耕想哭了。   谢万顺往包里摸了摸,掏出一块巧克力威化饼给曹耕。过了一会,她突然反应过来蹲她旁边的是曹耕,赶紧侧身狠狠弹了他一个栗暴。   “你居然敢拿老子的手机!马上把手机交出来!”谢万顺凶神恶煞,两手使劲挼满嘴威化饼的曹耕,差点要把嘴巴里的东西都给挤出来。   “嫂只、你……你所果今天布、布搭窝的……”曹耕口齿不清,额头红印清晰,泪眼汪汪清水荡漾。   曹家的这两个人自顾不暇,内部矛盾尚且没有解决,暂时没有空闲和精力帮助外人。就让他们去闹腾,先从镜头消失,把主要镜头都给主角。   白莱不愧是只纯良的单细胞生物,又或者说白家人的自我滤过功能都相当强。从见到蔡邦等人开始,她的眼里就只有蔡邦,闪闪亮的林森她完全看不见,就当他是透明人一样。   白莱觉得很奇怪,蔡邦这会看起来有点怪异,似乎情绪不太稳定,好像有些焦虑,但是不知道他在为什么烦恼。蔡邦了解白莱心里所想,可白莱却猜不透蔡邦,这让她忽然觉得不安,不太公平的样子。   两个人应该是互相对等的才是。   那边林森和蔡羽还在说话,这边白莱已经挣开蔡羽的手朝蔡邦走去。   墨蓝色的葛衣在太阳底下泛着诡异的颜色,长长的黑发在风中轻轻翻转,白净秀气的脸上漆黑的眸子一如既往,却多了一丝细小的波澜,一点点疑惑。   穿着白衬衫的阳光少年面对眼前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的少女,不由心跳加快。由于私心而产生的愧疚却使得他别开眼神看向别处。   王子想独占公主的私心胜过一切。   最初大概是好奇,以及父母的嘱咐:他多跟那个内向孤僻的邻家妹妹多说说话多照顾,一起玩让她不那么孤单。因为看起来,好像除了家人以外周围人都不太喜欢她,妹妹和邻家哥哥一起玩时,她总是免不了的落单。   一个人在院子里垒沙丘,小小的身影,花很长一段时间堆起个山丘,然后推到,重来,如此往复。同一个人同一个场景,直到另一个身影的出现。   不过一开始白莱并不太接受蔡邦,不喜欢有人叫她白菜,蔡邦也因此使得自己吃了不少闭门羹。   白菜是吃的蔬菜,白莱是不能被吃的,爸爸说白莱是白家的小公主,小公主更加不能被吃了。居然有人叫小公主白菜,真的非常过分。   不过后来蔡邦变换称呼后,白莱态度就好了许多。渐渐地几乎所有时候都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悄然演变成一种习惯,习惯成自然。   接着两个人一起慢慢长大,这之前蔡邦从没见过白莱笑。就算是今天,经期的白莱活蹦乱跳却也是只有怒哀不见喜乐的。   这一切直到蔡邦七岁那年的炎炎夏日才有了突破点,在小河边,他才知道原来白莱笑起来那么好看那么美好。美好到他从不与人分享,永存心中的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强烈的占有欲从这里萌发,一发不可收拾。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两个人一天天长大,日益增生的占有欲悄然加剧,直至今日。   如果可以的话,王子殿下甚至希望公主永远不要改变,就维持现在这样,那么就不会有更多人知道公主的好。为了适应这个世界而不得不作出改变,那些改变王子不愿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见到。   将这份心意扩大,那就是王子希望公主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只对他笑,只和他说话,只和他在一起。所以他迟迟没有实行改造白莱的计划,就是谢万顺一头热在那劳心劳力,说起来她还真是只费力不讨好的可怜虫。   为此蔡邦有时甚至会嫉妒自己的妹妹,嫉妒白莱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样看来,王子不仅很腹黑,还很恐怖。   被这样的人喜欢,对白莱来说究竟是好是坏呢?   白莱望着目光转到一边的蔡邦,不太喜欢这个样子的蔡邦。不看她的眼睛,他要怎么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想听你的声音。   她记得蔡邦先前曾这么对她说过,这个似乎是开口说话的理由。忽然觉得再开口好像也不是那么困难,如果蔡邦想听她的声音的话。   “福大宝,”白莱走近了蔡邦,看着他的侧颜,声音微弱,“疼吗?”   这话简直要让围观群众感动得泪流满面,就没见过心地这么善良的娃。不去想自己有没有被骗,大老远赶来,反倒是担心人受伤的状况。   蔡邦没想到白莱会说话,转过脸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唯有那双清澈的眼睛表露出了些微情绪。这双眼睛,有一瞬间蔡邦竟然想蒙起来不让别人看到。   这份强烈的占有欲几近变态。   “他其实没有从楼梯上摔下来,短信是我发的。”发现白菜公主和王子殿下私下有了交流,邻国公子赶紧绕过蔡羽走过去,“原因的话是我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但是王子殿下不肯,所以我只好骗你来了。你好,我叫林森,蔡邦的同学兼好友……”声音在见到转身的白莱的脸时蓦地停止。   林森睁大了眼,神情满是不可思议,金棕色的眸子里盛满惊异。   白莱也微微有些怔愣,与林森四目相对,许久都没有别的反应。   这不是一眼两眼的问题,而是压根就没移开过目光的严重问题!   王子殿下连白菜公主看邻国公子一眼都不能忍受,更何况这样!   于是蔡邦怒了,一把拉起白莱,在众少女们的惊呼声中,王子殿下拉着白菜公主从后门跑了。   少女们的心碎了,因为白莱总是和蔡羽在一起,而妹妹和哥哥在一起理所应当。所以少女们忽略了那个穿古装的女生,却没想到事实的真相是那个最没有威胁力的阴沉面瘫女居然和王子殿下……   “噢,嫂子,蔡邦把小莱拖走了诶,发生什么事了吗?哇,好多人围观,有女生在尖叫,嫂子,你快看啦!”在谢万顺惨无人道地挼脸摧残下,曹耕终于成功咽下威化饼,指着蔡邦拖走白莱的路线大声嚷嚷。   “啧啧,福大宝终于要采取行动了吗?”谢万顺显得很兴奋,却没有停下手中动作,看着王子殿下和白菜公主消失的方向笑得颇为意味深长。   “行动?什么行动?”曹耕掰开还在挼他右脸的谢万顺的手说,“嫂子,为什么我觉得你说起来感觉那事很不好诶,我是不是要去阻止?”就算曹耕天然呆,但这个时候还是本能地感受到了危机。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人力所不能阻止的,你又何必执着了耕崽?来乖,耕崽,跟嫂子回家吃鸡,人生还是很美好的嘛,天下女人还是很多的,不怕不怕哦。”谢万顺起身抖抖发麻的腿,然后拽着曹耕的胳膊往上拖。   曹耕顺势起身,被谢万顺逮准机会亲了口,他赶紧惊叫着跳开。   “哥哥和小莱还会回来吗?”蔡羽望着远方喃喃地说,不经意看了一眼林森,发现他怔愣的表情还在持续。   “这个不好说,好啦,别管他们。习习,来,不要客气,到曹家来吃□,放心,绝对有醋溜白菜。”谢万顺揽过蔡羽,单手搭在她肩上,边说边拽着曹耕转身走。   曹家的车还停在校外不远的地方,不过司机去附近买彩票了。   “可是白叔白嬢都做好饭了,我们今天要去白家吃饭。”蔡羽有点为难,醋溜白菜的诱惑难以抵挡。   谢万顺瞪大眼,对又可以蹭饭表示高兴。她看了一眼林森后望天笑着说:“那我们就去白家吃饭,估计福大宝和洋白菜中午也不会回家吃饭,他们那两份就我和那个混血崽子一起吃好了,不能浪费嘛。”   “诶,混血崽子,姐姐你在说我吗?”林森总算回神了,第一次被人这么随意地喊还真是不习惯。   谢万顺点头,步子没停下,眼神示意林森要是想吃就赶紧跟上。   “噢哟,不吃白不吃,我这就来。”幸福来得太快让人无法相信。   邻国公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打入内部,第一次上山就是去白家吃饭,不由对谢万顺十分感谢。“不知道姐姐是菡萏山哪家的?”   “蔡邦的堂姐,曹家的儿媳。”谢万顺头也不回地说。   林森又愣了,他早该想到的,曹耕叫她嫂子,那不就是曹家大儿媳了吗。只是没想到她还是蔡家的亲戚,真是一脚跨了两块风水宝地。   林森回头看了一眼白莱和蔡邦消失的后门,讪讪然笑了,有些事到底该怎么说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要陆陆续续进行考试了   = =十科……我可以去死了 知道11号   文似乎越来越冷了 拉倒了就这样吧 反正我写冷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管怎样还是会好好写完的   信春哥 不挂科   火星逆轨道   王子殿下在众目睽睽下拉着白菜公主跑了,其行径与骑士无异。   只有穷骑士才会拉着公主私奔。从此骑士和公主过着贫苦的生活,终有一天公主不再高贵典雅十指不染纤尘,变成了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而斤斤计较的家庭主妇。如果说这就是生活的话,大概许多人都会说——我宁可不要这样的人生,请让我滚回去嫁给邻国公子。结局很不完美。   假设换做王子那就大不一样了。王子将大张旗鼓地派军队来抢,一如特洛伊战役,同邻国拼得你死我活,打得昏天地暗日月无光,直到公主的妹妹的孙子都出来了。从此以后公主就成了红颜祸水,不管最后嫁给了谁都不完美。   就算当个逃脱了那些束缚的平凡人,也会为自己一生碌碌无为而空叹。   如此说来,人生真绝望,还不如人们群众集体跳海,共同往生去向西方极乐世界。   好了,扯远了,回到故事当中。   蔡邦拉着白莱从后门跑出了学校,一路跑过街道两边干云蔽日的梧桐树,在斑驳树影中踩着细碎的阳光越去越远。   不知道发什么事的白莱只是由着蔡邦拉着她跑,穿梭在大小街道,周遭建筑一个个变换,景致切换的速度让人的双眼应接不暇。当然蔡邦奔跑的速度并没有那么快,可对于全色弱的白莱来说,形形□五花八门的店家招牌确是就是这样。上一刻还是儿童屋,下一秒就变作了成人保健用品商店。   白莱脸红了,不是因为路过那家成人保健用品商店,而是因为蔡邦紧紧握住她的人不放。   两只紧握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十指交缠,手心相贴。   白莱感觉被蔡邦紧握的左手手心无比滚烫,好像谁在两手手心相贴的地方放了个小火球似的。这个小火球温度极高,渗透了皮肤,沿着左手血脉曼延至人的四肢百骸。从静脉血管回流心脏,再由动脉血管输出送达全身,当然是无形的。   火球的温度逐渐上升,愈发滚烫。可白莱却并不想把小火球丢开,反倒握得越来越紧,左手不由自主扣紧了蔡邦的手。   白莱不用看路,蔡邦一手设计路线,她只用迈动双腿跟上他的步伐就行了。   于是不知道看哪里的眼睛,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蔡邦的侧颜上,然后就停在那里,久久移不开。   有小颗的汗水从蔡邦的额头冒出来,很小很小。沾湿了额前栗色的头发,有几颗稍大点的汗珠汇成了一条细细的水流漫向栗色的眸子。   这一刻白莱突然好喜欢栗色,觉得这是世上最温柔的颜色,有种想把全世界都装点成栗色的念头,偶用黑色点缀。因为黑色让她安心,栗色让她温暖。   有着如此美好心愿的少女却从未在面上表露半分,阴沉的脸色覆盖了全部情绪,没有表情的脸隐藏了所有喜怒哀乐。   白莱不仅仅纯良,其实也非常可爱,只要谁愿意细心点耐心点去刨开面上的凝固成了陶瓷面具的粘土,就能发现。   不过蔡邦是不会给谁这个机会的,他要留着自己一个人慢慢地刨。   就像埋藏在大树下的宝物,要一个人偷偷地去挖开泥土,再偷偷地拿走宝物,接着偷偷地藏起来,独属于一人。   而白莱就是那个宝物。   不知道跑了多久,蔡邦总算停下来。   白莱赶紧从衣襟里边掏出纸巾,抽出一张给蔡邦,示意他擦擦额头的汗。至于她,倒是一点也不热,也不累。   忘了说,备受某种未知黑暗物体拥护的白莱从小到大几乎不生病,即便是夏天也很少出汗,就连剧烈运动也极少心跳加快汗水淋漓,身体素质绝好。除了灵力超支,例如三岁那年去救被绑架的蔡羽那次。   蔡邦轻轻喘气,微微垂眼,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白莱将纸巾递在面前,一言不发,也不松手。他开始学白莱了,就用眼神直勾勾看着你不说话,什么意思你自己去理解,理解不了那是你笨,绝对不是我的意思太隐晦。   两人远离了学校,来到东门大桥。   河水东流却没有落日西沉,正午的阳光倒也不算炽烈。   河堤边是发黄的芦苇,站在桥上往下看正好见到那丛斜在河边的芦苇在风中摇曳,从脚上正对而下的这个角度看,好像芦苇其实是长在河面的,倒是别有一番趣味,可惜桥上的人没一个注意到。   白莱望着蔡邦,看着那双栗色的眸子,忽然发现他的眼睛没有想象中那么清澈,不知道是不是汗珠折射了阳光显得特别闪耀以至于减弱了蔡邦的发光程度的原因。   估计真正原因白莱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那就是腹黑的崽子怎么可能有清澈的眼神,有那也是装出来欺骗人民群众的。透亮倒是真的,清澈那纯粹是幻觉。   白莱看了看手中的纸巾又望了望蔡邦,意思再明显不过。但是蔡邦就是不理会,眼睛直勾勾看着白莱,将她整个人收起眼底,不错过任何一部分,包括轻扬的发梢。   两个人都不说话,于是他们就这样僵持着……   围观群众又看不下去了,表演哑剧也不带这样的,好歹还有动作。   他们这样算是什么?   雕像吗?   丫比,简直想一脚把这两尊雕像踹进沱江河。   “福大宝……”终于,手软的白莱忍不住了说话。她觉得今天蔡邦反常得相当令人莫名其妙,一点头脑都摸不到。   “怎么?”蔡邦黑着脸问。   白莱扬扬手中的纸巾,手又酸又软,另一只手还被蔡邦死死握住。   “不懂。”蔡邦继续黑脸。   白莱睁大眼,这再明显不过的意思他居然不懂!   火星精英间谍是在地球时间住久了给呆傻了吗?   白莱再扬手中纸巾。   “什么意思?”蔡邦依旧装傻。   白莱震惊了,眸中亮起一抹惊异的光芒,情不自禁望天,期待那里能看到火星。难道火星能量耗光了?   白莱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被迫开口,小声说:“擦汗。”   蔡邦的眼睛亮了,光芒一闪而过,快到白莱捕捉不到。不过就算白莱看到了,也不会认为那意思是得意。   “擦不到。”蔡邦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机械过。   因此白莱坚定地认为一定是火星出了大问题,所以蔡邦才会如此反常,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同情,眸光中显露一些怜悯。   地球和火星同属一个星系,友邻之间要互相帮助。作为一名有着良好素质的地球人,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助火星人。   于是白莱抬高了手给蔡邦擦汗。   可蔡邦太高了,得一米八以上,比快两米的曹耕也矮不了多少。白莱才一米六,矮了不少,被迫垫脚增加身高缩短两人距离。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令蔡邦更加得意了。   围观群众叹气,真是个没出息的家伙,这么点事也值得高兴。   “不准看林森。”默默让白莱擦汗的蔡邦突然说话,声音仍然机械得很,表情也是阴沉沉的,简直白莱附体。   白莱一脸莫名,都不晓得他在说谁。   “林森,我们学校的男生,和我一个班,我的好朋友,绰号是‘邻国公子’。”蔡邦详解。   白莱更加疑惑了,她听都没听说过。   “就是刚才主动跟你说话的那个头发是金棕色的男生。”蔡邦顿了顿又说。   白莱恍然大悟。   “不准看他!”见白莱表情有异,蔡邦强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白莱还是点头了,换了张纸巾给蔡邦擦汗。   “一眼都不可以。”蔡邦补充。   一眼都不可以?无意中瞥见的算吗?白莱对上蔡邦的眼睛,漆黑的眸子里传递如是信息。   蔡邦装作没看懂,接着就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为什么?”白莱无奈,只好开口询问。   “因为我讨厌他!”蔡邦的口气相当不好。   白莱无比疑惑,既然讨厌他为什么还和他是好朋友?   蔡邦也觉得好像说的不太对,解释道:“我讨厌他看你,更讨厌你看他!”   尽管还是有不少疑惑,但白莱没有再问,似懂非懂。   见状蔡邦的脸色有所缓解,不过还是不好看,好像谁欠了他许多钱不还一样。   白莱给蔡邦擦完汗了,想把纸巾丢进前边不远的垃圾桶,走了一步发现自己动不了,手还被蔡邦握着。转身一看,见蔡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垂眼看她。   白莱扬扬手里的纸,又指了指前边的垃圾桶,最后目光落在蔡邦拉住她不放的手上。   又是一阵长久地沉默,白莱再次无奈地开口:“扔垃圾。”   闻言蔡邦终于动了。   白莱突然觉得蔡邦这模样非常面熟。   没错,此时此刻的蔡邦就是男版白莱。   丢完垃圾后,蔡邦拉着白莱下了桥,往河堤走去。   这个地方当初谢万顺曾一脚把蔡邦踹下阶梯,然后蔡邦抱着白莱一路滚进了芦苇丛,自此拉开故事帷幕,十分具有纪念意义。   来,大家一起回顾下故事的开端。(欢迎再次点击第一章进行二次阅读)   蔡邦拉着白莱的手坐在河边的大块鹅卵石上,脚边起伏的波浪漫过石子,很快又退了回去。身侧是高高的芦苇,穗花已老,不时脱落,零星落在河面后被水带走。   他们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习习的风吹拂着,漾开水面的影子,圈圈扩散。   “福大宝,我饿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莱微弱的声音蓦地在淅沥的风声中响起。   蔡邦没有说话,牵着白莱的手起身离开河边,面无表情的脸,在转身的刹那露出了诡异的笑靥。   这个笑靥倒映在河面禁不住让游过的鱼儿打了个激灵,溅起一朵小水花。   从今天开始,他蔡邦要将自身形象颠覆。   如果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不用怀疑,那绝对是打西边出来的。   因为火星轨道发生了严重偏离,影响了地球运转方向。   如果侧耳倾听,大概就能听到天际遥遥传来围观群众们如唱诗班的歌声,他们在唱:   苍天大地太平洋,   伤伤心心地仰望。   求你听到人祷告,   赐予天雷炸蔡邦。   风声太大,老天表示没听到。   作者有话要说:两天没爬上来 猛然发现居然已经是分频月榜第一了   哇 第一 我居然没什么喜悦的心情   = =本来昨晚要更的 但是昨晚网络没信号   好了 现在更了 貌似越来越有趣了   嗷嗷 我下去继续温习 5号就得考了   信春哥 不挂科   = =貌似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熟面孔 霸王们也真沉得住气 拉倒了   最近喝不加糖的苦咖啡提神 结果有点心跳紊乱呼吸局促 真讨厌 不过也真难喝   向日葵花伞   火星逆轨道了,作为近邻的丢球人为此感到十分焦急,担心这是否意味着地球将要面临一场空前浩劫。如果是的话,地球丧葬业就将迈往一个新纪元,空前发达,虽然这个时候钱已经没用了。   作为丧葬业家的承继者,白莱近来非常专注于思考这个问题,在她的小笔记本上涂涂写写,密密麻麻全是关于这方面的内容,列了多条解决措施。   例如:   1.   办法:送火星人蔡邦回火星,回到他的故乡;   问题:登个月球都要砸锅卖铁卖血卖肾,去火星那简直天方夜谭就是把自己从头卖到脚也不可能。   2.   办法:找出火星人蔡邦的问题所在,看是构造出问题导致神经紊乱还是受了什么不良辐射的影响,并且倾尽全力协助直至问题解决。   问题:白莱只是个高中生,只晓得α、β、γ读作阿尔法、贝塔、伽马,甚至不晓得α粒子和α射线有什么联系,至于γ射线可以用来探伤金属材料内部缺陷或是消毒治疗肿瘤什么的那就更加不知道了。   3.   办法:寻找一个友好的原意帮助友邻火星的地球人作帮手,例如谢万顺之类的妖怪。   问题:相不相信是一个方面,总之越多人知道越麻烦,万一被什么神秘组织知道了捉走蔡邦做研究就太糟糕了。   ……   想了这么多结果没一个办法可以投入到实际行动中来,白莱非常沮丧,觉得自己真是无用得可以,什么都做不了。一想到可怜的蔡邦正因为某种缘故受到破坏导致整个人反常,她心里就难受得很,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止是阴沉不止是黑面。   “今天我们第一次上生物课,老师希望能够认识下全班五十名同学,下面请念到名字的同学举手……”   连上课老师讲的什么都听不进去。   白莱坐在窗边的座位,望着窗外不由就开始发呆,朦胧细雨飘在玻璃上,层层堆积,渐渐地就看不到窗外景致了。   “白莱。”生物老师依次点花名册上的名字,终于点到了白莱,可惜她正忙着发呆,满脑子蔡邦,完全没听到。   “小莱,老师在叫你啦……”同桌蔡羽戳了戳白莱的手。   白莱毫无反应。   “小莱,老师在叫你啦……”身后曹耕戳了戳白莱的背。   白莱纹丝不动。   “小莱,老师在叫你啦……”蔡羽和曹耕压低声音一起叫白莱。   白莱维持原样。   “白莱,老师在叫你!”上学第一天就被班主任指名当学习委员的花朵大声喊道,结果白莱依旧没听到,神游太虚过于遥远一时半会回不来,毕竟那是火星。   全班沉默了……   “好了,虽然白莱同学没有回答,但我已经知道谁是白莱了,那么下一个,蔡羽……”生物老师顿了顿,如是圆场。真伤心,亏他还特别留意白莱呢,因为开学前参加的那个晚宴听到她说蛔虫,还以为她对生物特别感兴趣来的。   点名还在进行,白莱继续发呆,不过很快就在蔡邦路过教室时回过神。   白莱天生具有灵力,第六感之强非一般人能想象。所以当蔡邦路过教室时,尽管人不在视线范围内,但感受到了蔡邦存在的白莱立马转脸。   心跳扑通通,白莱条件反射地站起身,连招呼都没打就跑出了教室。   她要去安慰受伤的火星人……   “老师,小莱去上厕所了。”蔡羽赶紧解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白莱匆匆出了教室,到了楼梯拐角处看到的却是刚巧回头的林森。在讶异的同时又在奇怪灵力居然出错了,明明刚才感觉到的是蔡邦的气息,结果一出来人就变成了林森。   不准看林森。白莱突然想起了蔡邦的话,下意识垂眼看地,然后就想回教室。   “公主殿下……”在白莱准备转身回教室时,林森蓦地说话了。   公主殿下?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她。   白莱转脸,视线向下,避开林森的脸,目光落在少年的衣领上。严格遵从蔡邦的吩咐。   “蔡邦是王子殿下,你理所当然就是公主殿下。”林森笑着解释,两手插在裤兜里,斜背着书包。   白莱似懂非懂,不过没有说话,觉得面对林森很不自在,也担心被蔡邦看到了肯定又会不高兴。火星人已经够可怜了,不该再做会令他不愉快的事,可出于礼貌白莱没有扭头就走。   林森靠着墙,站在阶梯中央,望着梯口的白莱问:“王子殿下这几天很反常,你注意到了吗?”   白莱微微睁大了眼,对林森这句话感到非常意外,想不到还是有人注意到蔡邦的变化的。她的心底燃起一丝希望,觉得办法三说不定可以实行——寻找一个友好的原意帮助友邻火星的地球人作帮手。突然之间很高兴,白莱点头称是,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气场明显柔和了许多。   “你知道原因吗?”林森笑靥不减,言语中带着几分明知故问。   白莱摇头,没有说她其实知道蔡邦反常是因为火星出了问题的缘故。   “唉,我还以为公主殿下会知道些情况呢。”林森的叹息是故作的,因为他的嘴角依旧往上,顿了顿他又一脸诚恳地说:“作为王子殿下的好朋友,对于他的变化我感到非常担心。公主殿下和王子殿下都住在菡萏山,上学放学也一起走,呆在一起的时间多,我每天逃课,倒是很少在学校。所以如果王子殿下有什么事的话,你能告诉我么?例如手机联系什么的……”说着林森掏出了手机。   白莱别眼思考了一会后低微点头,也掏出了手机,翻盖后抬眼,目光上移与林森的金棕色眸子相对。   林森会意,主动上报自己的手机号,白莱记下后回拨了林森的号码。   Gotc a!   围观群众听到了林森的心声。   邻国公子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拿到了白菜公主的手机号,不会吹灰之力。   林森存好号码后,抬头看白莱,沉默了少许才不慌不忙地说:“对了,我刚才看到王子殿下来的,这会应该在校门口了吧……”   没等他说完,白莱就与他擦肩而过直奔楼下。   “等等!”林森叫住了白莱,从包里摸出把伞丢给她,“外面在下雨。”   白莱有些愣,火星人蔡邦占据了单细胞生物的大脑,她来不及细想把伞给她后他要怎么回家。目光落在手里的伞上,顿了顿她说:“谢谢。”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还是白莱第一次对林森说话,怔愣的不止白莱一个人。   声音细小,温柔如水。   林森侧身看着转角那抹墨蓝色,神情有些恍惚。墨蓝色早就消失了,他也没走,就靠在墙边出神,思绪飘得很远。   时值白露节,接连续多天小雨不断,天气逐渐转凉,苍穹许久不见太阳,整座城市都是雾沉沉灰蒙蒙的。   小雨中,有个熟悉的修长身影越去越远。   “福大宝。”   背着书包的蔡邦闻声停住脚步,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打着把花伞的白莱,怀里抱着数学书,头发上铺着层砂糖一样的雨点。   白莱打着林森给的伞,伞纹是盛开的向日葵,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她看着黑脸的蔡邦,心里有点憋闷,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个有着耀眼笑靥的蔡邦,一笑就能看见白白的虎牙,眉眼弯弯,看了心情就会很好。   那天之后蔡邦性格大变,完全可以用颠覆来形容。他变得不爱说话,不……是几乎不说话,脸色阴沉眼神暗黑,很少有表情,真的很像男版白莱。却没几个人在意,因为除了白莱以外的所有人都觉得那是高三压力大造成的,似乎高三就是个理所应当的万能借口,适用于一切不正常的事物。   白莱朝蔡邦跑过去,把伞举高了些。她仰头看着他,离中午放学还有半小时,想问他这个时间去干什么。   如果是以前,蔡邦早就灿笑着主动开口解释,但是现在的他只是沉默。   不善言辞的白莱也沉默,于是他们两个就站在楼梯间沉默以对。   白莱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对寡言少语面无表情的蔡邦她无所适从,相处起来多少有点吃力,却又不想因此离开他。只是站在他面前就能感到安心,说不说话无所谓,可就这么面面相觑似乎有点奇怪,总要做点什么打破沉默。   白莱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摸出块蔡羽给的巧克力递给蔡邦,目前她只想得到这么做。   蔡邦垂眼,目光落在白莱手心的巧克力,就那么看着,一点动作一丝表情都没有。   这副德性真的让围观群众想一脚踹他下楼梯。   他就是故意的,自习课不上,回家就回家吧,直接从六楼下到一楼就完了,根本没必要故意绕到二楼走廊尽头白莱的教室去,然后晃一圈又回来再慢慢下楼慢慢地走。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去引诱白莱!   不过蔡邦成功了,还在上课的白莱真的跑了出来。就是没想到林森会在后面,当然也就不知道林森拿蔡邦做借口骗到了白莱的手机号。   此时此刻,虽然蔡邦面上毫无表情,担内心其实无比欢快,五脏六腑都在开心地跳舞,可以的话真想打算绕赤道巡演一圈。   围观群众怒吼:腹黑坏心不要太过分,总有一天遭雷劈。   “吃吗?”手心里的巧克力软了,手酸了,白莱只好出声问蔡邦,发现他好像就没眨过眼。   蔡邦点头,但是不说话不动作,眼睛直勾勾盯着巧克力。白莱会意了,那是叫她剥掉铝箔纸喂他吃。但是白莱举着伞腾不开手,这个时候蔡邦很体贴,把书全部塞进书包后他接过了伞。其实他完全可以顺道就接过巧克力剥了吃,偏要如此麻烦,真是坏心得可以。   空出手的白莱剥掉了铝箔纸,拈起那块心形的牛奶巧克力喂蔡邦。蔡邦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等巧克力融化。他明显又是故意这样好拖延时间……   “咳咳……”   一旁突然传来人的咳嗽声,原来是路过的老师见白莱和蔡邦太过亲密,光天化之下竟然旁若无人地喂对方吃巧克力,所以故意为之,提醒下这两个人注意点不要太高调。   白莱和蔡邦同时转脸看向那位咳嗽的女老师,一样阴沉一样黑面一样沉默。看得女老师心里发毛,不知道怎么就发起抖了,颤巍巍转身逃难似的走了。   菡萏山的娃果然一个都惹不起。   两人转回脸,一个心里无比得意,一个莫名奇妙。   将最后那小块巧克力送入蔡邦嘴里后,白莱卷好铝箔纸转身准备投入垃圾桶。不料蔡邦突然拉住她的腰带,一言不发拽着她往前走。   蔡邦决定拖着白莱回家,也不管她背没背书包,摸出手机给蔡羽发了条短信告诉妹妹白莱跟她回菡萏山了叫她帮忙收拾下书包。之后他松开白莱的腰带,转而拉住她的手,牵着她打着林森那把向日葵花伞出了校门。   颠覆形象的计划似乎不错,蔡邦这样认为,心情相当愉悦。   可如果他知道手里边这把伞是林森给的的话,又会怎样?当然,白莱是不会主动说的,不过蔡邦可以主动问。   “习习没有这样的伞。”果然,刚上了停在校外的私家车,收伞发现伞的颜色和花纹后,蔡邦突然说话了。   蔡羽喜欢粉红色的东西,只要是属于她的东西,那么就一定是粉红色的。所以不可能突然冒出一把金色的向日葵花伞,至于白莱那就更不可能了。这样的伞他有点印象,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林森就有这样一把。   蔡邦蓦地沉了脸,车窗外飘过一朵巨大的乌云,天一下变得很黑。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真的不要加我大人 叫我主席就好了 注意是主席不是竹席   昨天有人一连刷了我七章负分 没有任何内容就是单纯地刷分闹事   我没有理那个人 貌似也没人去理 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大概也有看文的人看到了就看到了但是事不关己也不理会   主席写文至今还是头一回收到负分 还一连七章   后来告诉朋友 朋友投诉管理员 没多久就删除了   拉倒吧 不过透过这事也可以想见多少看文的人有多冷了   就像我今天考解剖 在冰冷的解剖实验楼杵了一个小时 还好一切顺利 大概满分   无敌大魔王   蔡邦的脸更黑了,黑到连向来脱线神经大条的白家爸妈都察觉到这娃高三压力实在是大过头了,简直要诅咒教育局的局长明天就来白家殡仪馆报道,绝对给他画个最丑的妆容。   蔡家爸妈近来特别忙,忙到中午都没时间回家吃饭,一场手术下来有时就直接半夜了,自然难以发现反常的蔡邦。蔡家习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所以除了司机以外家里没有一个佣人。不单单是蔡家,其实菡萏山的四大家族都是如此,家里都没有佣人。   于是蔡邦和蔡羽就只有饿肚子了?   No,热心的白家爸妈绝不会放任不管,得知蔡家爸妈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就主动让蔡家兄妹上白家吃饭。   蔡羽放学直接去白家,吃完饭玩够了才回家。本来就单线,就算哥哥变成了姐姐她也不见得就能注意到,除非蔡邦长成了白囍。蔡邦则自从知道那把伞是林森的后就拒绝去白家,一个人呆在家里。   “小莱,福大宝最近学业紧得很吗?昨天看起来不都还闲的么?结果今天就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了”饭桌上,白家妈边吃边说。   其实成绩从来都很好的蔡邦,到了高三反倒不用太过认真学习,保送的名额他早就预定了一个。这个时候说来该是他最清闲的时。由此看来白家妈还是很了解女婿的情况的。   白莱抬眼看妈妈,她好像知道蔡邦不来吃饭的原因,似乎是因为那把伞。蔡邦居然恁讨厌向日葵,这是白莱所不知道的。不过好像也不止这样,貌似跟林森也有点关系。她想了想,吐出鸡骨头,摇头表示不知道。   “习习,你知道怎么回事吗?”白家妈转而问蔡羽,说着给她夹了一筷子白菜,引来白莱嫌恶的眼神。有什么办法,蓝岚也不爱吃白菜,可蔡家人喜欢也只有将就了。   “白嬢,习习也不晓得。”蔡羽高兴地接过白菜,飞快开动。要说她除了和蔡邦住在同一所房子,算上睡觉的时间以及距离是最亲最近的以外,她甚至还没有白莱和蔡邦呆在一起的时间多。   “那就怪了,晚点我给万顺打个电话问问看到底怎么回事。”白家妈蹙眉,觉得还真是奇怪。   “对了,小莱,我给福大宝留了饭菜放保温饭盒里,等等你吃完了给他送去好不好?”一直很安静的白家爸等老婆说完了才开腔。   白莱听话地点头,用筷子指着桌子上的醋溜白菜,望着白家爸。   “小莱放心,爸爸没忘福大宝爱吃白菜,保温饭盒里有白菜。”白家爸笑着说,给他的小公主夹了一个鸡腿。   白莱夹了块鸡胸肉给爸爸。白家爸立时泪眼婆娑,感动得要哭了。   真是他的小公主,他的心肝小宝贝,多么善良的娃。可是就是不会笑,而且也太阴沉了……一想到这白家爸就无比难过,伏在白家妈肩头眼看着就要嘤嘤哭泣。噢,不是要看着,是已经流泪了。   白莱三两口刨光了碗里的饭,然后走到白家爸身边。她两手牵起嘴角往上拉,扯出一抹生硬的弧度,就当是安慰白家爸的笑靥了。   白家爸见状本来还不没哭出声来的,结果一见白莱那模样就哀嚎了。他知道女儿善解人意,所以才那样做来安慰自己。可是……可是不可否认的是,那模样真的好恐怖啊……说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白家妈回头看见了故作的女儿后,禁不住也打了个寒战。深深叹息后她起身去厨房拿保温饭盒,转身回来就见老公抱着女儿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别哭了,让小莱给福大宝送饭去。”白家妈不由分说拉过白家爸,让她伏在自己肩膀上哭,从桌下抽了张纸巾给他,接着继续吃饭。她早就习惯了自家男人,见惯不怪。   白莱拍拍白家爸的背后,提着保温饭盒出发了。   另一边,蔡家客厅。   蔡邦并非一个人呆在家里,房子里还有抱着KFC全家桶吃的谢万顺,电视开着,《动物世界》,正巧在播熊猫的故事。   “福大宝,乖,给堂姐笑一个。”谢万顺坐在沙发上边吃边逗蔡邦,满嘴油腻腻,一室鸡香飘摇。   蔡邦黑脸,维持面无表情,对谢万顺的问话不作任何反应。他从昨天知道那伞是林森的后,就一直黑脸到现在,心情非常不爽,郁闷到了极点,并且一句话没说。   谢万顺看他这副样子,也不觉得影响食欲,喝她的可乐,吃她的鸡。过了会,见蔡邦半天没反应,挑眉说:“福大宝,不要入戏太深,小心回不来噢——真要变成白莱那种了,这菡萏山简直要毁灭!”   蔡邦有反应了,将目光从电视里翻滚的熊猫身上移到谢万顺的脸上,然后就定在那里,直勾勾盯着,一眼不眨。   这让谢万顺觉得惊悚了,心里油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艰难地咽下满嘴鸡肉,扎实喝了口可乐,深吸口气后颤声说:“福大宝……你不要告诉我,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   蔡邦不置可否,眸中一抹光芒闪过,顿了顿绽出一抹笑靥,阳光灿烂光辉万丈。   “嘶……”谢万顺剧烈抽气,老半天都呼不出来,直愣愣瞪着蔡邦,石化了。   “蔡邦你隐藏得太深,我们这一干从你还是个屁孩的时候就一直围观你的群众们居然都没发现!”围观人群中爆出如是惊呼。   简直无颜见江东父老,擦言观色的技巧退化得都不如人猿!一直围观着一只史前大妖怪,一个腹黑之最,居然都不知道,还当他是个纯洁善良阳光元气光辉万丈直比太阳的好人!   “好了嘛,不是你们太弱,是他太强。没发现也很正常,我估计这娃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想到他把自己藏得恁深。”老天挥手安慰,其实有点幸灾乐祸。   于是围观群众们相拥而泣,泪奔向夕阳。   谢万顺一直都知道蔡邦腹黑,却没想过蔡邦会腹黑到这种程度。就当他是会演点偶像剧的偶像派了,谁知道这娃分明是能演史诗巨作的实力派啊!   她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都遭受了猛烈冲击,菡萏山的妖怪太多了……就像她,白家人说她好比得道法师,嫁来菡萏山其实就是来除妖的,但实际她是来祸害菡萏山的大妖怪。白莱就是看起来像妖怪,其实是天使,而看起来像天使的蔡邦……其实是魔王啊!   苍天大地太平洋,人生它不该如此不真实!   谢万顺化悲痛为食量,很快就吃光了一通鸡腿,把大杯可乐也喝光了。   “现在的娃娃太恐怖了,还是我家耕崽可爱!我一直以为耕崽是稀有动物了,现在才发现像他这样的已经绝种了……不行,我要马上回家看耕崽,接受他纯洁的目光来洗涤我这颗被你污染了的灵魂,我要让他告诉我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谢万顺一脸悲愤,把垃圾丢进垃圾桶后,起身,摸出手机给曹耕打电话,边打电话边拿过雨伞,出了蔡家厅堂奔曹家。   “耕崽啊……嫂子现在好伤心呐……你赶紧用娃娃音给嫂子唱《欢乐颂》!”   白莱打着黑伞手提保温饭盒,刚一到蔡家大门口就见着谢万顺这样说着急匆匆出来,另一手不停挥舞着伞。那一脸的悲愤,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不免有些好奇。   “为什么不唱?等等,我听到了玛丽奥踩蘑菇的声音,你是不是偷偷在玩WII?别想骗我!你个笨小子,不想被我知道你就戴耳机玩啊?干嘛非得要用音响放出来?拉倒了,你哼玛丽奥主题曲给我听,快点!”   白莱站在原地,看着谢万顺大步迈开穿过院子来到铁门,然后在见到她时止住,用充满怜悯的眼神凝视她,久久没有移开。   非常莫名其妙。白莱别开目光,绕过神神叨叨的谢万顺,径直进了院子。   “洋白菜!”谢万顺蓦地出声叫住白莱。   白莱闻言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谢万顺。   “你好自为之,多多保重……”白莱觉得自己错觉了,居然觉得谢万顺的语调不稳,带着哭腔。   谢万顺言毕就转身离开了,远远还能听见她吼曹耕的声音。   白莱站了会转身进了蔡家大宅。   谢万顺走的时候太匆忙,连大门都没关,本来打算回房午休的蔡邦只好又去关门,不想却在门口见到了白莱。   白莱举高保温饭盒,尽量柔和表情不刺激伤重的火星人,说:“吃饭。”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非奸即盗。   就算孤男寡女并非坏人,不奸也不盗,一干盼坏不求好的围观群众也会认为这两人肯定某方面有问题,应该抓回谢万顺来给他们检查看看。   一点激情都没有,那谁还有心思围观这茬?即便是“白莱是未成年少女”这个也不能构成理由,现如今多少未婚妈妈和少女妈妈,何况这两人还是青梅竹两小无猜双方父母都认同了的。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在这个阴霾的雨天把事情办了,免得夜长梦多出了什么差错。正好蔡家没人,机会难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要犹豫不要彷徨,跟着原始的欲望往前冲啊……   一干围观群众面红耳赤地叫嚣,心潮澎湃恨不能这一秒蔡邦就把白莱扑倒。   老天简直要赏赐他们一个轰雷劈了他们……   于是,天气更黑了,乌沉沉的,大中午和傍晚差不多。   白莱把保温盒里的饭菜全部端到饭厅一一摆好,蔡邦就坐面前黑脸看着她,而后举筷开动。他原本打算冲杯燕麦片喝了就睡来的,然后想着下午怎么收拾林森,结果白莱送来了爱心午餐。   嗯,他的心情在这一刻还是相当愉悦的,暂时忘了林森那把向日葵花伞。   蔡邦开动了,对于丰富的菜色表示满意,有他最爱吃的白菜,三菜一汤,荤素搭配。   白莱就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将蔡邦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蔡邦对于白莱的视线感到很舒服,越吃越慢,到最后嚼口白米饭都要花三十秒。   蓦地,白莱蹙眉摇头,紧抿双唇。   蔡邦暂停动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她盯着左边一盘菜。那盘菜他吃了一筷子就没再动了,因为不喜欢吃菠菜,尽管他知道菠菜营养价值挺高。   怎么,不满他挑食么?蔡邦半阖眸子,垂眼看白莱。两个人僵持了好一会。   蔡邦转身进厨房,另外拿了双筷子出来,递给白莱。当然不是让白莱把菠菜吃掉,而是让白莱喂他,而他则在吃肉的空闲接受白莱喂食菠菜。他挺享受白莱喂他吃东西来的,动作轻柔,又周到。还真想干脆瘫了让白莱献上全套服务。   全套服务……没错,请自由想象。   白莱看了一眼蔡邦,知道他的意思。就夹起一根菠菜,一根根喂蔡邦吃,不时用纸巾给他擦嘴。天真的白莱还以为是蔡邦退步不再挑食,事实上她是斗不过蔡邦的,又被蔡邦占了一把便宜都不知道。   气氛很和谐,外边雨声淅沥,屋内温馨满满。   盘子里只剩一根菠菜了,白莱暗暗松口气,艰巨的任务终于就快结束。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明明都只剩最后一根菠菜了,这时蔡邦却拒绝吃。   “吃。”蔡邦沉默稍许蓦地冒了句,把筷子递给她。   白莱有点愣,一天了,这还是蔡邦第一次跟她说话,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看向那根菠菜,不由蹙眉,其实她也不爱吃菠菜……   菠菜君简直要哭泣,要吃就吃好了,作甚这样凶恶地看它,死都不让人死个痛快。生不如死,它就是一根菠菜,为什么非得要经历这样惨无人道的事!   听不到菠菜君哀嚎的白莱,顿了顿有些壮烈地接过筷子,然后握得紧紧的,颤巍巍伸向菠菜,把菠菜夹得死紧都快成丝了。白莱吧唧了一口菠菜,剩下一截吊在嘴边。   蔡邦突然起身,越国长桌俯身凑近白莱,距离不过咫尺之间,呼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距离在一瞬间拉近,好像眼睫毛就在脸颊摩挲。白莱心跳骤停了三秒,而后才开始跃动,却是无比狂乱,好像要破胸而出似的。   蔡邦嘴角上扬,勾起一抹邪恶的笑靥,张嘴就要去咬吊在白莱嘴边的那截菠菜。   竟然如此激情……围观群众振奋了!   推倒,推倒,推倒!   叹息,如果真有这么容易就好了。   就在蔡邦的嘴刚要咬到那截菠菜时,白莱的手机突然响了。   白莱条件反射似的将那半截菠菜吸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就吞了,哽得她差点没窒息。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来电显示上边是林森的名字,刚要翻盖接听就被身旁的蔡邦一把夺走。   蔡邦见是林森打来的电话,脸一沉,什么都没说,直接将手机撇成两半,随手丢出了窗外。   屋外的雨愈发大了,稀里哗啦,倾泻如瀑。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更了 今天考了英语 然后写白菜写了一半被老师抓去改卷子 累死了   讨厌去大地方吃饭 等得久不说 味道还不怎么样   我滚去睡觉了 明天还要早起背书   噢噢 霸王们继续出来吧 王子殿下爆发了……   王子很惊慌   客厅很静,只听得到窗外哗啦啦仿佛要冲进屋子的雨声。   满眼的雨,看谁都模糊不清,什么都难以辨认。腾升的雨雾携着水气斜入满室,湿润的风吹向那两个沉默不语的人。   白莱怔怔然望着蔡邦,屋内吊灯只开了一层,紫红的光明晦暗,衬得那张背光的有着精致五官的脸显得更为阴鸷,好像大妖怪显露原形一样。   一起长大这十几年来,白莱从没见过蔡邦发火。在她的印象中,蔡邦就是那种笑靥始终挂在脸上,一如阳光,做事认真,脾气温和,对什么人都一致友好。   王子殿下,白莱突然想起林森这样称呼他,觉得其实再贴切不过。蔡邦就是完美的王子殿下,不论从相貌个性还是学习成绩抑或家世背景来说他都没有缺点。   不过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完美,白莱知道的,脾气再好的人也有发火的时候,就看雷点怎么踩又踩得有多狠了。只是,这第一次情绪爆发竟是恁剧烈,而且……为什么是要对她发作?她已经很努力适应前后变化判若两人的蔡邦了,很努力很努力……   有点心跳失常,有点呼吸困难,脑子一片空白,耳边不断回响手机断成两截的咔嚓声。似乎还听见了什么东西在龟裂,一点点裂开,四面蜿蜒,棱角坚硬分明。   白莱周身的黑雾开始飘摇,暗物质不满凶恶的蔡邦蠢蠢欲动想要攻击他。却因为情绪低落的白莱而大减其能力,就只能疯狂摇摆叫嚣着人类听不懂的字句。   “福大宝……”白莱望着蔡邦喃喃地说,尚且处于怔然状态的她,神情不免有些空洞,对这突如其来的事难以置信。   蔡邦沉默,依旧沉脸看白莱,脸黑得可怕,怒气没有半分消退。他所没想到的是,白莱不仅有林森的伞,甚至还存了林森的手机号。究竟还有多少事他不知道的?不过就是几天的事而已,就超出了他的掌控。未来还会发生什么,他无以想象。此时此刻的蔡邦,整颗心都被嫉妒恨愤怒占据,他保持沉默,生怕一说话就将再度爆发。   “福大宝……”白莱的目光渐渐清明,完全反应过来并且接受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她不由蹙眉,眼眶也有点红了。   三岁后白莱就没有哭过,她几乎忘记流泪是什么样的。但这会她感觉鼻子发酸,眼眶发热,似乎要哭了。可她不想被蔡邦看到,害怕会当着他的面哭出来。   “……手、手机……”白莱想问蔡邦为什么突然折断她的手机,还丢出了窗外,明明刚刚还好好在吃饭,却在一瞬间急转直下。   闻言,蔡邦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在白莱和手机上看到的“林森”二字,胸中怒火再次燃烧,好像要破胸而出灼伤白莱一样。实际,他的怒火已经不可避免地灼伤白莱了。这一点,他知道的,无法控制,只能在事后感到自责和内疚。   白莱木呆呆地望着一言不发的蔡邦,觉得他好凶,一点也不像她过去认识的福大宝。她暗暗祈祷希望火星一切安好,让福大宝快点恢复正常。可是看来短时间内是不太可能了。   冰冷阴沉的蔡邦令白莱感到几分残酷的味道,心突然有点抽痛,她觉得很难受,眼泪好像忍不住了。距离上次流泪的时间太过遥远,白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哭泣和微笑对她来说都是天方夜谭。   感觉眼泪要溢出来了,白莱慌忙低下头。在眼泪涌出眼眶的那一刻,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   蔡邦没有追出去,但阴霾密布的双眸一直追随着白莱的身影。栗色的眸子除了阴霾还有一丝不忍,一丝无奈,情绪复杂多样。不过,没过多久他就忍不住了,随手拿了把伞匆匆出门,正巧是林森那把向日葵花伞。   最了解她的,一直都是他。   白莱并没有回家,而是跑到窗外的院子里冒雨找她的手机。   大雨冲刷的院子里种满了树木,偶有开花的都被雨打蔫了,淡黄的花蕊粉末融水后成线流淌,沿着树下的白莱的耳后流进她的衣服里。   院子里树木太多,草丛茂密,青黄色的叶尖因大雨的打击而乱了方向,剧烈晃动着加之雨水模糊了视线,使得白莱更加难以找到她的手机。白莱蹲地上拨开丛丛绿草,四处找着她的手机,不放过一个角落,全身已经湿透,裙摆袖沿都在滴水。   断成那样的手机已经没有必要再找回来了,白莱知道的,却因为有很重要的东西所以一直没有放弃。手机坏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只要那个东西好好的就没事。   蔡邦淋着雨,没打伞,由于一路追来没看到白莱他差点冲出铁门,幸好余光捕捉到了那抹墨蓝色,不然就要错过了。他看见白莱蹲地上,在草丛里翻来翻去,不一会就从中捡起半截手机。他心里又不高兴了,手机坏了再买一个就是,干嘛那么执着于一个修都没法修的破手机,还是担心里边的电话簿?   蔡邦蹙眉,顿了顿撑开雨伞,发现竟然是那把向日葵花伞,小火苗再次升腾。他忍耐,将就它给白莱遮雨,决定等等就赶紧丢掉,有多远丢多远,最好先粉碎一通再丢。   顶上不再有雨水下落,白莱知道蔡邦追出来了,但她并没有回头看他,注意力和目光全部落在手机上。她将挂在手机上的熊猫吊坠小心取了下来,见吊坠仅仅只是擦掉了点漆,不由松口气。   这个吊坠是白莱拥有手机后,蔡邦送给她的,距今已经有两年了。那是一对小熊猫,她和蔡邦一人一个。白莱很喜欢这个吊坠,一直挂在手机上,除去清洗的时候从来没有取下来过。   所以,其实白莱在乎的是蔡邦送给她的吊坠。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并没有因为吊坠失而复得而露出半抹欣喜,唯有发红的眸子清亮如水,细瞧能看出几分。白莱心中很高兴,用裙裳仔细擦去熊猫身上的泥点,接着才抬手随意抹去满脸雨水,而后转身。   “福大宝……”   白莱望着全身湿嗒嗒的蔡邦,食指穿过熊猫头顶的吊链,高高举起凑在他面前。这只蔡邦特意定做的熊猫吊坠,背后刻着“福大宝”三个字,而蔡邦的那只则刻着“福小宝”。   “没坏。”白莱的声音很小,几乎要淹没在漫天的大雨中。   那双望着蔡邦的黑眸无比清亮透澈,干净得连一丝杂质都没有,之中印出来的大千事物永远都是那么单纯,纯然得叫人不敢轻易抹花了颜色。   白莱目光来回在蔡邦和吊坠之前,顿了顿她忽地笑了,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眸光柔和,低低弯起。   既非蔡邦那样灿烂一如朝阳明丽的笑靥,也非蔡羽曹耕他们那样笑起来好像花一样可爱的笑靥,而是一种仿佛有条温柔的溪流伴随淙淙水声缓缓淌入心底的感觉。这朵笑靥予人的感觉,好像能打动所有坚硬如石的人心。   蔡邦所有的嫉妒,所有的愤怒与不满……一切暗黑情绪都在白莱这朵笑靥中消散,被源源不断涌出与灌入的温暖所取而代之,禁不住也绽出了一朵明丽的笑靥。私心的占有欲好像更强了。他觉得,这样的白莱就很好,别人怎么看待无所谓,只要他知道她的好就足够,也只想他知道她的好。   圆滚滚的可爱熊猫就在蔡邦面前晃荡,来回摇摆的幅度渐渐缩小,却扩大了曾经的记忆,加深了日愈深沉的情感。   原来,她在乎的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当初送给白莱时,他主动挂在她的手机上,见她没什么反应,还以为她不喜欢,没想到她竟是如此珍视。   这明明不过是个单纯的吊坠而已,却被赋予了许多含义,能承载当然最好,如果负荷不了也没有办法。   蓦地,晃荡的熊猫头首分离,半截身子叮咚一声落在地上,划出一道清脆的声音,这声音跳跃着神圣减弱直至湮没在雨声中。   雨水不绝,落地溅起烂漫的水花后,就化为水流漫过草丛中纹路模糊的石板。   心跳有一秒的停顿。   白莱愣了,笑靥刹那消失,怔怔然看着只剩半截的吊坠,一脸难以置信,嘴唇微张微颤,双眸立时泪水充盈。   “坏……坏了……”白莱木呆呆地说,“福、福大宝坏、坏了……”话刚一说完就蹙眉,皱起五官,接着哇的一声哭出来。   蔡邦看见豆大的泪珠从白莱眼眶里涌了出来,跟断线的珠子一样。他第一次看见白莱哭,几秒前还看到了那抹暌别了十几年的笑靥,记忆中的美好刚刚飘浮在脑海里。悲喜一线之间,转换太快,即便是他也有点懵。   如果看见白莱的笑靥的代价是她眼泪的话,那么他宁可永远面对没有表情的白莱。   “小莱,不哭,”蔡邦慌忙给白莱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泪珠掉落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坏、坏了,福大宝……”白莱只是机械地重复这句话,因为哭得太过厉害,不由全身都抖了起来。   “我、我没坏!”蔡邦语无伦次了,大脑短路,思维有点跟不上。   “坏了……”白莱并不理会,只是泪眼婆娑地望着一脸焦急的蔡邦,越哭越厉害,一张脸由红转白,抽抽搭搭有点缺氧。   “坏了没关系,我等等再买一个给你好不好?不止一个,你要多少个都没关系。所以小莱,小莱,不哭了好不好……”蔡邦努力哄她,却怎么也止不住白莱的眼泪,手足无措,心被无形的手抓得血痕累累。   “福大宝坏了……呜呜呜……”白莱握紧了那半截熊猫捂在心口,硌得手心生疼也不顾,眼泪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跟雨水混成一块流走。   蔡邦呼吸困难,不敢再看白莱,因为她的眼泪似乎全流进了他的心里,充斥了全部,令他快要窒息了,抽痛不已。他突地丢掉了伞,将白莱拥在怀里,托着她的头按在心口,好像这样才能让那痛缓解几分。   不敢看她的眼泪,又不愿躲避,就只有将她紧紧拥抱。借由身体的温暖带给她安慰,祈求她的眼泪能够止住,哪怕收效甚微也没关系。   “小莱,对不起……”   落地的雨伞,柄梢在地上轻划,打在上边的雨水像斑驳的未加修饰过的水晶一样,晶莹而光亮,闪耀在盛开的向日葵上,显得分外绚丽。   送你一朵于朝阳中盛开的向日葵,愿你这一天都快乐,以你的笑靥为交换。   蔡邦抱着哭得不能自已的白莱进了屋。抱着伤心得止不住眼泪的白莱,他丢不开手,一分一秒都不能够。   浴室的花洒喷涌而出,热水淋在两个人的身上,洗去了雨水的冰凉,缓缓温暖他们。   如是又过了许久,哭累了的白莱偎在蔡邦怀里,似乎筋疲力尽了的感觉,她渐渐阖上双眼,低低啜泣着睡着了。   蔡邦抱着睡着了也还微微有点抽噎的白莱出了浴室,往卧室走去,一路水滴蜿蜒。他将白莱轻轻放在床上,接着打电话不由分说把谢万顺拖了过来。   谢万顺骂骂咧咧从北山头奔过来,一见这阵仗就愣了,明白事情的原委后狠狠弹了蔡邦一个栗暴,然后赶他出屋给白莱换衣服。   蔡邦坐在客厅里,望着天花板发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说这也不是豆腐而是白菜,整片的白菜根本塞不进嘴,要吃也得切小块了。你说你那么急干什么?这颗小白菜从头到脚都刻着你蔡邦的名字了,也不晓得在担心什么!   蔡邦的脑子里回响着刚刚谢万顺吼他的话,虽然土了点但是也不无道理。   好像太过着急了,时间明明还很长。可是他想跟白莱更进一步,想要得更多。   王子殿下想牵着公主殿下的手一起走,而非像个骑士一样只是站在她的身后。   这天下午,蔡邦和白莱都没有上课。   因为淋雨过后的白莱生病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生病的白莱,有点招架不住,因为低落的心绪,内外夹击,致使她高烧不退,住进了蔡家的医院。   第二天,蔡邦刚到学校,一见林森就是一拳打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时间震惊了全校,连附近的学校都知道了。   菡萏中学,王子殿下平白无故打了邻国公子,据说是因为某个女生。   那么,这个女生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过几天考完试主席要去当知心姐姐 - -开导三闹矛盾的小女生 真累   话说这章其实主席写的时候眼眶湿润了 - -心疼白菜   还有就是今天更了的话 下次更可能就要等12号主席归家了 12号晚上更新 然后就恢复日更   祝福主席一路顺风吧 同志们耐住寂寞啊   霸王是不对的 主席会鄙视你的 而且错过与主席交流的机会真是一大损失 而且你都忍受着跳跃式的抽风式文风到这里 不容易啊 多少人第一章就撤退了 看看头两章的点击 啧啧   完了 我滚下去背书   =================   话说我觉得喜欢这文的都不会是萝莉吧……因为萝莉肯定受不了如斯跳跃抽风 虽然文其实很狗血   早恋的时候   天气阴郁,好像人也跟着忧愁了。明明空气是凉薄的,风是清新轻柔的,却总是有一丝烦闷尾随其后。不知是不甘夏天就这么过去还是畏惧冬天日渐临近,不过秋分而已。   高大的梧桐树叶开始发黄起皱,颜色正悄然退变,一层层随天气而变化着。曾被梧桐树干云蔽日不见明丽苍穹的街道,在失去太阳的光芒后日渐灰暗,终日被阴云笼罩上空,地上斑驳树影从此不见。   没有白莱的街道原来是这样落寞。   今天上学,王子殿下进教室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揍邻国公子,连书包都没有放下,直接黑脸走过去给了人一拳。难得起早一脸惺忪的邻国公子因为这一拳清醒了,但是被打傻了,愣头愣脑完全懵了,老半天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一步都不准接近她,一句话都不准跟她说,一眼都不准看她,手机我已经折了,别想再给她打电话!”蔡邦冲着呆愣的林森吼,竭力控制还想再打一拳的冲动。   这一幕,乐了围观群众,惊了花季少女。   没想到王子殿下竟然会打人,没想到王子殿下打的第一个人居然是邻国公子,而且似乎还是因为一个女生。几乎所有人在知道这件事后都非常想见见这根导火线少女,是该什么样的人才能引起这两个人之前的纷争。   于是当即就有不少人直接去找王子殿下的妹妹打听内幕,可惜蔡羽也是一问三不知,曹耕就更不用说了,倒是花朵看出点端倪。   花朵注意到白莱昨天下午和蔡邦一样都没上学,并且今天白莱也没来,来了的蔡邦却一进教室就打林森。筛除一切正常的人外后再分析不正常的人,白莱就是导火线这再明显不过,可惜所有人都不相信。   王子殿下为了地狱少女跟邻国公子大打出手?这绝对不可能。   事实总是叫人难以接受的。   另一边,住院的白莱经历高烧一下午加一整晚后,次日清晨总算是退烧了。幸亏没烧傻,要不然火星就不止是逆轨道导致火星人出现故障了。   蔡家爸特意给白莱安排了单间,还带小阳台,通风透气,光线好。未来儿媳的待遇自是不同寻常,不过面对地狱少女白莱,新来的护士医生都不敢进去,虽然人人都知道讨好了未来的蔡家准儿媳是件有利无害的事,可就是没几个人敢面对白莱,连路过白莱的病房都要绕着走,只俩老护士老中医例外。   唯有谢万顺例外,她一到医院换好白大褂后就从检验科室钻进了住院楼。   “养一血吸虫,养俩血吸虫,吸血呐又吸钱,吸血呐又吸钱……”白莱刚一睁眼就听到门口传来《我们是害虫》的调子,被谱上了乱七八糟的词,还被一个神经兮兮的女人唱着。   谢万顺唱了几句就没唱了,估计自己也觉得恶心,她提着稀饭和饭盒进房后关门转身就发现白莱睁着惺忪的眼看着她。“噢哟,洋白菜你醒啦?正好我给你带了稀饭,吃点么?”   “护士给你量过体温了吗?”谢万顺放下东西后摊手摸了摸白莱的额头问。   嗯,谢万顺本质还是个善良的好人的,知道白莱生病后好心给她准备早餐。白莱心里的对她的好感指数再度上升,如果这个月大姨妈来时谢万顺不再捉弄她的话,好感指数就可以直线飙升突破一百变成喜欢了。   白莱微微摇头,谢万顺见状蹙紧了眉头,紧接着就抽了嘴角。那是她要爆粗口的前兆,白莱知道的。护士长昨晚值夜班,所以今天不上班,那么就没人敢进白莱的房了,因此没人给白莱量体温。   “丫比!老子下次要做手脚把实习全他妈丢大街上抛头露面做体检,或者是去老人院,军队体检……想摸肌肉男?啊呸,绝对没她们的份!”果不其然谢万顺爆粗口了,说话内容还很邪恶,不……是巨邪恶……这女人就是知道怎么收拾人最能让人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啊!   白莱顿了顿,才理解谢万顺那话的意思。原来她是在不满护士不敢进她的病房给她量体温,于是决定欺负她们。大概是身边的坏人太多了,多少影响了白莱,所以她没有为那些护士可怜,反倒有点期待谢万顺使坏。   “噢哟,据说耕崽他哥局里下个月要体检,大多是一米八的未婚猛男,丫比,老子等等就去通知她们,这次体检没她们的份!哇哈哈——”谢万顺笑得太邪恶了,禁不止让白莱恶寒了一把。她哪是一个白衣天使,纯洁的白大褂都掩盖不了之下的邪恶黑灵!   就算王子殿下是菡萏山的山民,背景雄厚天不怕地不怕,他堂姐的婆家还是权势最大的曹家,惹毛了能把菡萏中学端了,因此学校也确实不敢拿他怎样,但迫于形式主义,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于是教导主任把王子殿下和邻国公子带去了教导室,之后就让他们两个好好自我检讨认识错误不作任何干涉,接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打算等放学时间一到就放他们出去。   “一步都不准接近她,一句话都不准跟她说,一眼都不准看她,也不准再给她打电话?……你凭什么这么要求我?你是白莱的谁?有什么资格这么做?”等教导主任一出去,肿着一只眼的林森就发话了,神情非常不满,咄咄逼人。   蔡邦看着那只红肿发紫的眼睛,听着他咄咄逼人好像他才是白莱的谁似的的话,觉得自己刚才下手太轻了,真该打个对称的熊猫眼。不过那些话说的是事实,他自觉理亏,遂沉默以对。   “怎么不说话了啊?说不出来吗?你不过就是一个自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人而已,有什么权力阻止一切接近她的人?害怕被抢走吗?如果你有本事守得住的话,谁抢得走啊?我是看出来了,你根本就不许任何人接近白莱,尤其是那些可能会威胁到你地位的人!”林森吼他,声音回荡在教导室,门外站满了围观的人,可惜门的隔音效果太好,她们都听不清邻国公子在讲什么,只知道里边貌似战况激烈。   “我就是故意的,又怎样?”蔡邦蹙眉,阴鸷的眼神,背光的脸半面阴影,被说中了心绪他其实一点也不心虚。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明知道她从小到大都被人排斥!她受人歧视还少了吗?你既然对她那么有影响力,难道就不该改变她,让她的世界更宽敞一点吗?”林森爆发了,怒火升腾,冲过去揪着蔡邦的衣领,竭力忍住想打他的冲动。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恶劣了!   “因为我喜欢她,”蔡邦直视林森的金棕色眸子,语气里是绝对的肯定,“喜欢到不允许她的眼睛里映出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的样子!而你呢,你又凭什么阻止我,你又有什么资格批判我的行为!”   理所应当一起长大,理所应当在一起,连喜欢也是理所应当的,却没有想过这份喜欢的心情是如此深沉。   谢万顺把稀饭倒进了饭盒,分了一半给白莱,自己也留了一半,咕噜噜大口喝粥。白莱小口吃着胡萝卜,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恍恍惚惚的。   “不够跟我说啊,我一会让外边的实习护士去给我们买。”谢万顺大方地跟白莱说,瞄都不瞄一眼胡萝卜,她对那东西没爱。   白莱小口小口很快就把胡萝卜吃完了,这让谢万顺不能理解,在她看来萝卜和白菜就是一家的。为什么白家人讨厌白菜却喜欢吃胡萝卜?这不是莫名其妙吗?简直自相矛盾!   “噢,还得让护士妹多带点胡萝卜来。”谢万顺说着就钻出门对外边吼了一声复又坐回来继续吃稀饭。   白莱放下筷子,稀饭还有一半,配菜胡萝卜已经没了,她等胡萝卜来了再吃。   谢万顺扫了一眼空空的碟子,乜眼看白莱:“洋白菜,你喜欢胡萝卜就跟福大宝喜欢白菜一样吗?”她这话明显一语双关,就不知道白莱听得出来不了。   白莱顿了顿点头,那纯洁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没听出言外之意。   “那我就理解为,你喜欢福大宝就跟福大宝喜欢你一样啰?”谢万顺斜嘴笑了,筷子放嘴里咬,就是不抽出来。呀呀呀,把筷子咬起了印子。   白莱惊异,过了会连忙摇头,顿了顿又点头,接着再摇头,如此重复。   “噢哟,洋白菜难道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东西吗?就是你爸跟你妈在一起的原因,多好理解。你跟福大宝一起长大,整天形影不离的,跟蔡羽可不一样,难道原因不是你爸跟你妈在一起的原因?”谢万顺终于抽出了筷子,挑着稀饭里的绿豆吃,一步步诱导白莱。   这种事情,总归还是需要有个旁观者来穿针引线。就是有点说不清,一起长大,在一起已经习惯成自然了,有些事反倒不好说了。   白莱沉默了,不……她就一直没说过话,而是怔愣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爸爸妈妈倒是从小就告诉过她,以后她是要跟蔡邦结婚的,也只能跟蔡邦结婚,理所应当了也就不再去思考原因。只是这样子的她,要嫁给蔡邦会很奇怪吧?好像感觉也不太适合。   “你妈说你以后势必要嫁给福大宝,就是丢都要丢给蔡家,我觉得那太遥远了吧?你们现在可是连交往都不算诶!甚至连喜欢啊什么的都没说过,结婚可是从喜欢变成爱,从一般亲吻变成舌吻,从拉拉手变成……激情四射 S M啊!远远超乎你的想象,这些你想过吗?呃……尽管你才十六岁,可是已经到了早恋的年纪,抓住机会不要错过啊!你看看,福大宝已经十八了,成年人就要做成年人的事,嗯,我的意思你懂的?”谢万顺挤眉弄眼,也不管白莱能不能消化就一股脑灌了过去。   已婚妇女谢万顺,你说话要不要那么直白,人家白莱毕竟还是个纯洁的未成年少女,不比你这个不纯洁的已婚妇女!   围观群众开始叫嚣了,受不了,怎么纯洁的小白菜周围都是些坏人!   老天代表谢万顺发言,谁说已婚妇女就不能纯洁了?圣母玛利亚生了耶稣就不纯洁了吗?啊呸,玛利亚可是生了耶稣才被称为圣母的!   “或者说你不打算跟福大宝交往更不打算将来跟他结婚生孩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趁早离开她吧?要不,考虑下我们家耕崽?人高身体壮,还是娃娃脸,多可爱呐?至于福大宝的话……我看花家的花朵不错,家世背景也配得上他,你如果要退出我就赶紧给他们两个牵线去,你要是同意就赶紧告诉我!”谢万顺开始激白莱,简直不择手段了。自从她那一脚后,她就发现恋爱是促进白莱人格速变的绝佳办法,能在最短时间内改造白莱,走上pinky路。   白莱陷入了沉思,她在思考,火星人和地球人之间有可能码?她并不确定,她和蔡邦在一起与白家爸妈在一起的理由相同,因为她和蔡邦并没有像爸爸妈妈那样的亲昵行为啊!   毕竟星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这之前从没有过人尝试,所以也不知道是失败还是成功。不过应该不会太差吧?混血儿不就很漂亮吗?可是混球儿听起来感觉好怪……   单细胞白莱是这样认为的,她就没想过就是因为没有明确交往和告白才导致没有这些行为的产生。一旦明确了,谁知道魔王同志会干出怎样的事来。   “洋白菜,你是在想你喜不喜欢福大宝吗?再不然就是不能理解喜欢?”谢万顺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好像她在跟人告白等回复似的。   白莱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这个好办了,来,我教你一个办法。”谢万顺一听就高兴了,蓄谋已久的计划终于可以实行了,哇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背书背的想死 去你妈的生化检验 明天最后一科专业课考试 然后今天去买车票又失败了 大雨断了铁路 他妈的 然后就自暴自弃写文了 主要是其他事情都不顺 我还不如写小说了 麻痹   白菜的春天   喜欢是种单纯与复杂并存的矛盾情绪,因人而异。对一些人来说喜欢就是喜欢,分明真切,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但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这简直比核物理还要复杂难懂,于是爱因斯坦的形象一瞬间无比高大,花花公子也可以是天才。   那么,白莱是前者还是后者?感觉她就是三无少女,无表情,无情绪,无感情。至少从外表看来是这样的。   尽管围观群众已经一把年纪,许多人的孩子都比白莱还要大,但他们迫切想知道答案,以至于到点回家做午饭了也不理会。   老天挑眼甩眉,轻咳一声表示要娓娓道来,在讲明这个问题之前,还是相当有必要来从主客观方面来描述一下白莱这个表里不一的少女的。   没人说少女就必须要穿得pink走pinky路线,并且言行娇羞一挑逗就捂脸嗔怪“讨厌,你真坏”,然后红着脸扑进少男怀里,握紧小拳头猛敲少男的心肝,敲得一干路人五脏六腑全部破损飙血。   少女是一种情怀,是少女心的载体,已不仅仅只是指那个正处于花样年华的女子。少女心就算人八十岁了也可以持有,不存在年龄界限。此公式完全可以延伸用来解释少女心,详情略。   所以像白莱这样的地狱少女不见得就没有少女心,不见得就不是少女,不见得就比衣着打扮pink的pinky系女生少了那么一份心绪。   有些东西不剥壳扒皮是不会知道里边是怎样的,当然前提是得你有胆子单单只用手搬开椰子或者榴莲。这里就不夸奖王子殿下是多么英勇无敌居然赤手掰开了椰子榴莲,广大人民群众应该痛哭那么坚实扎手的外壳怎么就给被人赤手掰开了。   椰子去壳是怎样的?里边全是黏稠柔软的汁液。   榴莲去皮是怎样的?里边全是味道甜美的果肉。   (这里就不讨论榴莲是难吃还是好吃了,作者至今没吃过这种贵族水果)   总结:白莱其实是个有着鬼娃娃气场如同勾魂使者的当今世界几乎绝种的正统少女,善良单纯天真,拥有几乎一切好品质,相处久了能激发所有人的父爱与母爱。正因为白莱是个好东西,所以她就跟深藏在地下的钻石一样必须要深凿才能发现。   说了这么多就是要表明白莱是个有着少女心的少女,经由谢万顺那一脚开窍后自然而然……嗯,大家都懂的。不过单细胞生物的思维不同寻常,对于喜欢的理解自然有一定差异。   说了这么多,有没有觉得很罗嗦?   罗嗦就对了,不这样讲怎么能激起人的迫切心情,让人更想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教导室的大门没等老师去开就被里边的人先一步推开了。   王子殿下黑着脸出来,左脸颌边一块青紫非常明显,眸中余怒尚炽,杀气腾腾。紧接着邻国公子也出来了,一双熊猫眼相当扎眼,怒火与王子殿下对等,但看起来让人想笑。   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空气从门内涌向走廊,一干围观少女惊得作鸟兽状散了。少女们好伤心,本来还很期待两位大人打架的,结果没想到这么恐怖,恐怖到都不敢接近不看抬眼细瞧。只有教导主任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   “嗯,我看你们反省得很好嘛,都认识错误了吧?”教导主任点头表示欣慰。   两个人看都不看教导主任一眼,各自别开眼神,一副咬牙切齿恨不能再打一架的模样。   “嗯,这就对了嘛,我看你们也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下次就不要再犯了。到点放学了,各自回家处理下脸上的伤,下午照常上课。”教导主任丝毫不觉尴尬,完全无视两个人眼里的戾气,自言自语似的说完后转身进了办公室,立马把门关上。   两个人互相仇视了一眼后,背道而驰气汹汹地走了,中间的支持者分成两半紧跟其后。可怜了她们的少女心,两个人正在气头上谁都不搭理她们的嘘寒问暖。   王子殿下是男主角,镜头尾随其后,重点关注他的动态去向。   雨水已止,大街上花花绿绿的伞全部不见,一切景致都是湿漉漉的。   蔡邦没回教室,连书包都没拿就直接出了学校,直奔医院。   他气冲冲地一路走来,吓坏了不少小心翼翼捧着少女心走路的年轻护士,就听见稀里哗啦多少少女心破碎的声音。   向来笑靥灿烂谦逊有礼的大少爷谁都不搭理不说,还瞪了那些主动向他示好的人,眼神凶恶得让她们突然间觉得某病房里的地狱少女简直是天使。   “噢哟,福大宝,你怎么来了,哇咧,脸上青了那么大一块,难道是跟人打架了吗?啧啧……”谢万顺正准备去通知全体年轻未婚护士:今次关于警察的体检全部从检验科抽调人手这一大事件时,正巧遇到蔡邦。   蔡邦见来人是谢万顺,于是停了下来,情绪有所缓和,深吸口气勉强压下怒气。“小莱怎么样?”   谢万顺蹙眉,瞪着蔡邦答道:“你先问候一下你堂姐再问洋白菜的事要死啊?”她抬高了音调,对于被忽略表示强烈不满,好歹是他堂姐,不是哪个陌生人。   蔡邦垂眼,黑着脸阴沉沉地又说:“堂姐你好,小莱怎么样了。”语气平淡得连是疑问还是陈述都听不出来,究竟要不要这么目中无人除了白莱。   “堂弟你好,洋白菜退烧了。”谢万顺抽着嘴角回答,然后用文件夹敲了一下蔡邦的头又说:“刚吃了药又睡了,动静小声点别吵醒她。”   “小莱……有生气吗?”顿了顿,蔡邦有些支吾地问。昨天他确实做过火了,惹哭了白莱,害得她淋雨导致发烧,换做别人不发火那是因为心里在盘算阴谋怎么收拾报复。   谢万顺乜了他一眼,说:“洋白菜除了经期易怒外,你什么时候看到过她生气了?这点你不是比谁都了解吗?”   蔡邦接受谢万顺的白眼,心里想的却是,白莱生气的情绪她谢万顺可是比谁都清楚,因为几乎每次都是她惹毛白莱发飙抓狂的。   换下了墨蓝色葛衣的白莱一身蓝白条纹的病服。粹白与水蓝交织,杀气和冷冽锐减,看起来只是一个比寻常人更突出的少女。恬静的睡颜,五官平和舒展,藏匿于粹白的枕头和被子下,小小的一个。   蔡邦轻手轻脚推开门见着的就是这样的白莱,一瞬间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五官舒展神情柔和。他悄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光侧脸静默看着白莱,在想睡梦中的人是否在做梦。如果真的在做梦,那么她又梦见了什么?都是些什么人?有没有他的存在?   轻轻叹息,王子殿下的占有欲近乎变态,好像不把白莱锁住关起来就没有安全感似的。   窗帘被湿润的清风吹得低低起伏轻轻翻转,不时透光进屋。只是阴天的光芒微弱,连薄薄的阴影都投不出来,仅仅模糊了棱角淡化了事物的轮廓,在物表勾出一轮浅浅的灰色。   王子殿下看着看着,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冲动,一种想要亲吻他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公主的冲动。一下,点水一般只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而他真的这样做了,当然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蔡邦俯身贴近的脸颊,阖上温柔得有些迷离的双眸,轻轻落下一吻。温暖且柔软的肌肤触感叫人舍不得离去,于是这一吻延伸加深,久久流连。   一时间围观群众热血沸腾了,仅仅是王子殿下偷偷亲了一下公主大人的脸而已,他们就激动得热泪盈眶,这可叫至高境界“造人运动”情何以堪!   不过,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这个应该会有,但王子殿下一定会把窗帘拉上,谁都别想窥探半分。   谢万顺站在病房口,抱着双臂透过门窗静默看蔡邦亲吻白莱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靥。随后她摸出手机悄悄拍照,非常清晰,接着又打了个电话。   早前谢万顺就在白莱枕头底下放了一个暂时借来的手机,调成振动。白莱不明白为什么,谢万顺也没有解释,因为想不出什么坏处她也就没有拒绝,量完体温后吃了药就睡了。现在看来,谢万顺还真是能预言的女巫。   振动很轻,但是直接作用于白莱的大脑。白莱缓缓睁眼了,感觉左脸温温热热的,面前一个阴影挡着。   “福大宝?”白莱懵懵懂懂的看着那个一察觉到她醒来就赶紧起身的人,左脸温热柔软的那团触感一下就消失了,不知道怎么的有点恋恋不舍,不过经常都会有所以也不想念了。   蔡邦没想到白莱突然就醒了,立在那里有点窘迫,不过面上并没有表露出太多情绪,唯有别开的眼神和迅速窜红的双颊泄露了真实。偷亲那么多年,居然在今天被发现了。他在感到懊恼的同时又有点期待,希望从此能改变点什么,例如以后光明正大的亲?   “好点了吗?”蔡邦单手捂脸,不让白莱看见他通红的脸,滚烫烫的不知道得多红。   白莱点头,转而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推开来看发现是谢万顺发来的短信。   老子警告你啊,别让福大宝看到短信,以下内容你跟我照着念,一个字都不许漏,不念下次大姨妈你就等着被我踹好了。老子无孔不入一直全方位监视你的啊!—_—#   白莱看到这里,连忙四处打量,却没看到谢万顺在,暗自奇怪时她背过身去挡住蔡邦的视线。蔡邦刚要问白莱哪来的手机时,她却突然说话了。   “福大宝,你为什么亲我?”白莱问,脸并没有转过来。   蔡邦微微一怔,看着白莱的侧脸,老半天没说话,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小、小莱……”脸上温度腾腾上升。   围观群众一阵坏笑,想不到王子殿下如此纯情。   白莱突然转脸,睁大眼望着依旧捂脸的蔡邦,惊得人全身温度都上升了。   蔡邦其实一点也不觉得心虚,如果白莱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他大可表现得非常强势。可白莱一主动,习惯了主动的蔡邦忽然间变得被动,这让他一时间难以适应,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不用怀疑,白莱突然转身也是遵从的短信。然后她有回过身去继续看短信,这条短信真的好长好长。   “这是爸爸跟妈妈之间应该做的事。”白莱很老实,一字不漏地照着短信念。   爸爸跟妈妈之间能做的事当然远不止此,嗯,大家懂的。   “要成为爸爸跟妈妈那种关系,必须要一步步往前走,先从交往开始,福大宝,你愿意跟我交往吗?”懵懵懂懂的白莱其实真的不太清楚自己念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但是念着念着她有点明白了,好像是告白一类的什么东西。不过终于,她念完了,呼,松口气。   所以,她这是在对蔡邦告白吗?地球人对火星人发出爱的讯息,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虽然怪怪的,但是并不排斥就是了。嗯,单细胞生物认为,只要不排斥那就是喜欢了。   蔡邦觉得被雷劈了,长这么大他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些话能从白莱的嘴里吐出来,而且还连停顿和哽咽都没有,一句话流畅至极。   “……小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蔡邦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说我喜欢你啊……”谢万顺的短信来得实在是太快了,她简直完全预料到了局面会怎么发展,连人物会说些什么都猜到了。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白莱觉得很奇怪,谢万顺发来的短信感觉怎么好像在和蔡邦对话似的,还是她同时也在跟蔡邦发短信?   蔡邦的神志完全被白莱的一番话冲击到了太平洋,都没有细想按照白莱的个性,这辈子都别指望能说出这样的话。她一年说过的字句加起来也就这个数量,自然不可能在一天在一个小时以内讲完并且还不带重复的。   门外的谢万顺,脸上得意洋洋,对着屋内的人牵起一抹诡异的笑靥。跟她比腹黑,蔡邦还太嫩了,这世上没有最腹黑只有更腹黑。尤其是在算计人这点,谢万顺已经达到了非一般人能企及的高度。   谢万顺突然打开门,进屋一把夺走白莱的手机,说了句把手机忘这了就转身出门,来去匆匆一阵风。   白莱睡眼惺忪地看着谢万顺消失的门口,复又转脸望蔡邦。感觉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似乎是深化了,往某种她并不排斥的方向发展。   面前光线突然强了许多,回神的白莱发现原来是蔡邦拉开了窗帘,外边天晴了,云层中透出一丝金光,太阳要出来了。不喜强光,但依赖于这光芒所带来的温暖。   蔡邦忽然回头看白莱,聪明如他一见到谢万顺当然就想到了白莱刚才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虽然如此,蔡邦心里浮起一丝失望的同时又满怀憧憬。至少是往前跨越了一大步,不是么?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是男女朋友了,小莱。”蔡邦笑着说,好多天了,这是他第一次露出笑靥。   弯弯的眉眼盛满温暖的光芒,让人像是受了蛊惑一样想要靠近。   白莱低低点头。她突然发现其实不排斥不一定就是喜欢,但是想要靠近那就一定是喜欢。一直以来她从来都不拒绝蔡邦的靠近,虽然一开始躲来躲去,但渐渐就走在了一起,日复一日从习惯到自然。   噢,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原来她喜欢蔡邦吗?   单细胞生物一瞬间真的开窍了。   门外走廊的谢万顺,粹白身影越去越远。她边走边发短信,编辑刚才拍的蔡邦偷亲白莱的照片,然后以彩信转发。   黑吃黑。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上午九点的火车 冒着大雨 然后以为三点就可以到重庆 结果天黑了才到 麻痹   而且车上很倒霉 大姨妈来了 弄到裤子上 我靠 然后没多久车上来了卖鸭子的 把二十几只活鸭子塞在我的座位下 臭死了 而且鸭子要咬人 主席都不敢把脚放地上 麻痹   接着主席淡定地摸出小本子开始手写白菜 结果麻痹的写了没几句上边全是“麻痹”了……   折磨了我十个小时后 终于到了 屁股一团红 我靠 吃完饭洗澡后已经很晚了 因此没写   所以没有更新 很抱歉   最近的留言都不太能回了大概 不过我会爪机围观你们的 因为舅舅家的网舅舅和哥哥都盘踞这 一个备课 一个备考 主席偷人家无线很辛苦 能更新都要抢占他们的中场休息时间   那么 就这样吧   下章见   群众的瞩目   开始交往后,白莱其实发现一切并没有太大变化,除了感觉上学路上原本是和蔡邦并排而走现在变成了手牵手外,其它一切如故。   蔡邦习惯走她左边,蔡羽则走右边,以前是单单只和蔡羽牵手,现在就变成了两只手都不空,感觉似乎年纪变小了,被爸爸妈妈牵着送去上学一样。   这……就是传说当中的恋爱吗?   是爸爸与妈妈之间的情感的最初状态,不过,爸爸妈妈最初交往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以后要生孩子了吗?噢,真不愧是爸爸妈妈,竟然已经想得恁长远了。   只是这种恋爱真的要让人泪流满面,按理来说,不是应该是小情侣手牵着手,最好空出的手里边还有杯可乐和零食什么的,边走边吃,喂过去喂过来,嬉笑连连,娇啼声声。   “以前都不觉得可乐有多好喝,但是今天喝你喂的突然就觉得好好喝了诶!”   “讨厌,你对每个女生都这样说吧?”   “哪有,以前的都不算,我最喜欢你!”   “真的?真的最喜欢我吗?”   “当然最喜欢你,唔……亲……”   ……   大概就是这样的场景,令一干路人忍受不了自戳双眼自割双耳,甚至连活都不想活了。就这样去死吧,不要拦我,我这是在减轻地球的人口负担。也不要为我难过,其实我没有死,我只是去了火星。   “小莱,为什么你跟蔡邦牵手!我也要,我也要啦!你不可以偏心的!”并且还有一个曹耕的存在。   同往常一样,蔡家两兄妹先步行去白家等白莱,然后不多久曹耕就会坐着私家车来,接着四个人一块坐车去上学,偶尔会有谢万顺来挤车。在短短时间内就形成了如此默契地惯例。   今天也不例外。   曹耕老远就看到了,白莱刚一从自家出来,蔡邦就主动上前牵她的手,紧跟着蔡羽也牵起白莱的手,三个人站在路边等曹家的车来。见状曹耕很不高兴,就和他说的一样,他认为白莱偏心,明显对蔡家人好过其他人!   白莱听到曹耕那样说后,觉得有理,的确偏心了,她都没牵过曹耕的手。但平心而论她不愿跟曹耕牵手,只是人家都那样说了,总归还是要安抚下他,不由就想松开蔡邦的手。   想当然蔡邦不会允许白莱这样做。他把她的手攥得紧紧的,紧到令白莱感觉有点疼。不爱说话就是这点麻烦,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只有忍耐,渐渐就要变成忍者神龟。   “小莱,我不管,我也要跟你牵手!”还没等车停稳,曹耕就急不可耐地下了车,疾疾奔到白莱面前,娃娃脸上的大眼睛鼓得很大,脸也涨得通红。   白莱面无表情地望着曹耕,左手则开始挣脱蔡邦的手,右手因为和蔡羽牵了十几年了,就没想过要松开。   “小莱,你偏心,你……你宁可跟蔡邦牵都不肯跟我牵手……”曹耕伤心了,大眼睛起了雾,嘴巴嘟起,大块头好像要哭了。   围观群众也要哭了,这哪里是什么偏心不偏心的问题。   集体召唤谢万顺赶紧来拖走曹耕,不要阻碍白莱和蔡邦的进一步发展,会折寿的。   “福大宝……”白莱侧脸望蔡邦。   蔡邦黑脸,俯视白莱的那张脸就跟大阴天一样除了阴霾还是阴霾。终于他松手了,却不是放手,而是干脆十指紧扣,固定死了白莱,让她更加没法挣脱。   开什么玩笑,女生跟女生牵手无所谓了,但是如果要跟男生牵手的话,除了他和她的直系亲属外绝对不允许有第二个人。   曹耕大眼睛蓄满泪水,委屈得不行,无比哀怨地看着白莱,大喊道:“小莱是坏人,跟蔡邦亲亲也不跟我亲亲!我、我讨厌你们……” 说完就转身上车,砰地一声关了门,扬长而去。   “啊,对噢,我差点都忘了小莱昨天跟哥哥亲亲了。哇哇,亲亲,亲亲诶,小莱我也要,我也要跟你亲亲!”蔡羽瞪大眼,十分兴奋地摇摆白莱的手,嘟着嘴索吻。   白莱的眼神有点迷茫。亲亲么?好像是,昨天蔡邦亲了她,并且两个人从昨天开始正式交往了。貌似还是她主动要求的,有点上当受骗的感觉。   哇,交往了,亲亲……   可是昨天不是只有她和蔡邦两个人在场吗,蔡羽和曹耕怎么会知道的?难道是谢万顺告诉他们的?会么?谢万顺看起来也没那么大嘴巴。   “呐,你看,还有照片,我都设置成手机桌面了。”蔡羽献宝似的翻开手机盖,举在白莱面前,蔡邦也凑近了看。   谢万顺的手机很高级,拍出来的照片比相机差不了多少,将蔡邦偷亲白莱那一幕拍得十分清楚,就算桌面只有240x320的分辨率,也能一眼看出人是谁。由此也可见医院的门窗玻璃十分干净。   “我昨晚放电脑上看了,图片很大张,放大了来看,哇哇,超清晰的!”蔡羽和蔡邦完全没有心灵感应,她丝毫察觉不到她哥哥的情绪变化,那比原子弹爆炸小不了多少的冲击,她无视了。   当事人之一的白莱倒是没什么反应,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照片,心里想的是,原来福大宝昨天真的有亲他,而且原来他亲她时的表情是这样的。是她从没见过的一面。   心跳莫名有点加快。   不过这个时候应当担心的首要问题是曹耕的车开走了,今天他们要搭谁的车?还好没过多久花家的车来了,只是刚一上车,花朵的话就让人再次爆炸。   “听说昨天你们两个交往了?”   丫比,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交往了!   没错,所有人都知道白莱和蔡邦两个人交往的事了,整个菡萏中学从昨天下午起就炸开了锅。少女们动用了所有关系网,将白莱的身家背景从小到大的所能找出来的经历全部查得一清二楚。   好吧,地狱少女的身家背景她们没一个惹得起,菡萏山的人都是妖怪。不甘心,从来都无视地狱少女的少女们,坚决认为是地狱少女蛊惑了王子殿下,简直要请得道高僧来为王子殿下驱邪。   交往什么的最讨厌了,尤其是王子殿下。   配得上王子殿下的人,绝对不会是白莱。   所以当白莱几人一进学校,所有人的目光就齐齐向他们集中,一道道炽烈非常汇聚在白莱身上,就像夏日的午阳。这让白莱很难受,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如果不是被蔡邦拉着手,她绝对已经转身走了。   花朵则明哲保身,先一步离开,不愿掺和其中,毕竟和她没有关系。即便她对蔡邦有好感,可既然人已经交往那就算了,良好的修养是不允许她做出横刀夺爱诸类事情的。   白莱四肢冰冷,周身笼罩着黑雾,脸色愈发难看,神情亦有几分阴鸷。倒不是生气发怒什么的前兆,最了解白莱的蔡邦知道这是她紧张的表现,不由握紧了她的手,如果不是场景所限他会抱住她的。   那些人的目光强烈得连脱线条的蔡羽都感觉不舒服了,蹙眉扫视了一圈,觉得看他们的人都好讨厌,尤其是那些人都盯着白莱一个人,小声议论着。   蔡羽怒了,她心目中的白菜仙子岂容他们用如此肮脏的目光染指!   “你们究竟要不要那么讨厌,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诶!你的爸爸妈妈没教过你们吗?还是因为你们的爷爷奶奶婆婆公公没有教过你们的爸爸妈妈所以你们的爸爸妈妈也没有教过你们!”蔡羽生气地吼他们,脸因气愤而通红,却一点杀气都没有,毫不震慑人,“哈,我知道了,你们爷爷奶奶婆婆公公的爸爸妈妈也没教过他们,所以你们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了!一群不懂礼貌的家伙,小心雨天遭雷劈!”   不可否认,其实蔡羽说话很毒的。   蔡邦抿紧了双唇,强制压抑心中怒火。昨天下午那种情况,能拍到他亲白莱画面的只有谢万顺,等等放学他一定要去找谢万顺算账。谢万顺难道不知道把照片发出去的后果吗?这不是要逼疯白莱吗?   不说白莱了,连蔡邦都觉得讨厌,交往这种非常私密的事为什么一定要搞得人尽皆知?难道以后生个孩子都要向人民群众公布?就算知道了又怎么?至于这么盯着人不放么?   丫比,造人的时候很多人参与了吗?你是帮我扒了我女人的衣裳还是帮我脱了裤子?这分明就是男人跟女人的事,你个围观群众有什么资格参与!   “福大宝……”白莱的声音有些颤抖,身体似乎也颤巍巍的,就像要中暑一样,不禁偎紧了蔡邦。   似乎越来越依赖蔡邦了,她感觉。   白莱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在看她,大多是惊异,也有嫉妒和忿恨夹杂其中。明明她什么都没错做,究竟要不要这样对待一个无辜的人?   蔡邦挡在白莱身前,转脸说:“小莱,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就看不到了。”   白莱听话地阖上双眼,感觉眼前世界不在纷乱,尽管声音很吵。   于是蔡邦牵着白莱,蔡羽牵着白莱,一步步行走在人群中,无视所有人的眼神,就当什么都听不到。尽管看不到,白莱的步子依旧很坚定,一点也不害怕会撞到人,全心信任身边的人。   不是似乎越来越依赖蔡邦了,她感觉,是已经无比依赖蔡邦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中场休息抢占时间赶紧更新   明天回家 坐汽车 今天多写点 明天晚上能更的   呼 真累 这几天头都是昏昏沉沉的痛 大姨妈还凶恶 昨天把血弄到舅舅被子上了 啧啧   还要偷偷洗掉 丫比   没有为什么   作为罪魁祸首的谢万顺感到压力很大,因为一时贪玩恶作剧,她将偷拍的王子殿下偷吻地狱少女的照片发了出去。此种行为十分恶劣,侵犯了他人隐私,并且伤透了一干少女的少女心。   谢万顺让广大人民群众都知道了这件事,造成了轰动效应,令白莱陷入了堪称有史以来最大的麻烦当中。从本质上来说,谢万顺还是个善良的人,在意识到自身错误后,她进行了深刻的反省,写了一万字的检讨书,买了十只鸡登白家门道歉,从此隐居菡萏山,老死家中未曾出过门……   换成一般人,有可能会这样做,但谢万顺不是一般人,所以这只存在于围观群众的幻想,成真的那天想必就是世界末日。不,或许地球毁灭了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因为大概谢万顺和蔡邦一样都是从火星来的,不惧怕地球毁灭。   那么谢万顺在干什么?   打游戏。   将完成的标本送走后她就闲了下来,其余人大多下班走了,就谢万顺一个人还呆在科室,捧着NDSI玩得入迷,边上放着糕点牛奶,中场休息的时候就吃点。像是在等人,等蔡邦找上门。   杀气。   在闯关打终极BOSS的时候,谢万顺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因为走神而差点让玛丽奥死挂却又因杀气的冲击一脚踩死了BOSS,终局完胜,彩纸满天飞,一旁公主欢呼旋转,裙摆飘摇。   玛丽奥历经千辛万苦尝遍磨难滋味,涂炭万千生灵,涉水跋山只为拯救公主。还好结局是美好的,最终玛丽奥成功拯救了公主,使她脱离魔窟,并且获得了香吻一个。   之后的故事或许就该是玛丽奥和公主幸福生活在一起了,但是这个游戏有太多版本,可怜的公主在每一个版本中都要再被坏蛋抢走。如此往复,轮回无终曲,不过每一个美好的结局背后总是附带了一个公主的香吻。   香吻啊,王子殿下十几年了也只有偷亲白菜公主的份……谢万顺由衷感叹,再一抬眼就见办公桌边立着黑脸的蔡邦。   “你为什么这么做。”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压抑着这一路走来蓄积已久即将爆棚的愤怒,可想而知又有多少小心翼翼捧着少女心走路的护士们要心碎了。   谢万顺没有回答,拈了一块蛋糕又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牛奶才阖上NDSI盖子,在蔡邦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才开口说话:“没时间了。”口吻平淡至极,连一丝情绪都听不出来。   “什么没时间了?”蔡邦反问,不懂为什么谢万顺这样回答,并且她的表情不同以往,过去是或故作或真实的严肃,是或戏谑或愉悦的捉弄,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过,透着一股疏离与冷淡。   让人的忿怒不由减半,觉得怎样的气愤都无法激起她的情绪波澜。   白莱那样的黑面,蔡邦那样的腹黑,在她谢万顺面前一比又算得了什么,根本不入眼。   谢万顺仍旧没有回答,起身拉开座椅,一把掀开窗帘,白大褂和白窗帘融为一体,光白耀眼。   外边太阳微茫光芒微弱,挣扎在厚积的正逐步向它围拢的云层中央,却是越来越小,之下是行色匆匆的人群,平行的是高矮不一的灰色楼房。   “万顺姐,没时间是什么意思?”尽管愤怒,但蔡邦还是叫她一声姐,因为她的这份淡定,令他觉得谢万顺这么做的真实原因或许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恶劣。   “噢哟,我还以为你恁气势汹汹的来找我是要干什么,原来还当我是姐诶?”谢万顺咧嘴浅笑,微微挑眉,顿了顿又冷了表情,轻叹:“你跟我都没时间了啊,福大宝。”   “又不是要死了,怎么会没时间?”闻言,仍旧懵懂的蔡邦却忽然慌了,有些后悔这样毛毛躁躁冲来医院找谢万顺,觉得似乎将要知道些不好的事情,下意识就想逃避。   谢万顺转身沏了两杯绿茶,示意蔡邦自己拿后就垫脚坐上了窗台。背光的面容,反光的黑框眼镜,阴影衬得五官轮廓深邃分明,眸光冷峻锐利,俨然修罗。   “你多大了,福大宝。”   “十八。”蔡邦觉得口干舌燥,好像在接受什么审判似的,端起绿茶一仰而尽,仍旧不解渴。   “高几了。”谢万顺左偏了下头,示意蔡邦自己加水。   “高三。”蔡邦答道,接着去加水。   “洋白菜多大。”   都是平淡得听不出疑问的话语。   “十六。”   “高几了。”   “高一。”蔡邦觉得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谢万顺问这些明明知道答案的问题为的是什么。   “你们相差几级,几岁。”   “两级,两岁。”   “一年后,你们各自怎样了?”   “我高中毕业了,小莱高二。”蔡邦觉得谢万顺的语气没变,却总觉得空气中多了些什么令人窒息的看不见的东西。   谢万顺轻轻叹息,猛地大推开窗户,让呼啸的风全都灌进来。   “你还不明白吗,福大宝?你就快高中毕业了,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你就要离开学校,去外地或者国外上大学,而洋白菜却是不能的。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一年了。”   时间是个神奇的东西,忽快忽慢随人的情绪变化调整步调。这一刻的时间无比漫长,好像没有止境一样看不到尽头。   荡秋千的时候高低起伏,眺望远方总以为高低起伏间能揽尽全景,然而最高点俯瞰不了全部,最低点仰望不了所有。唯有平视,目光铺面而去,随时间推开道道屏障,看尽真相。   “你是刻意忽略,还是时光太美好以至于从没想过终有一天要离开洋白菜这件事?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福大宝,目光再不能这样狭窄短浅。   “蔡叔蔡婶,虽然工作忙,但关乎你的事从来放第一位,空闲的时候就来科室找我聊天。也好,我可以光明正大打着被院长副院长叫去办公室讲话的旗号休息。   “国内的大学,医学方面不能说不好,但总归许多方面比不上国外技术先进,所以你爸妈有意将你送出国,IELTS和TOEFL你明年都得考,本来今年十月有一场,不过我给推了,多给你点时间。   “所谓的没有时间了,就是指这个。   “从来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都是我来做,你爸妈不方便跟你讲,觉得我的年纪和你们差不多,最谈得来那么,于是我就又来当恶人,戳破你筑好的幻境。   “话又说回来,我要好好说说你这个兔崽子,你说你偷亲洋白菜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了,就不知道光明正大一点么?没出息的,霸王硬上弓学学啊!   “我昨天逮准机会拍了你不知道第几次偷亲洋白菜的照片,然后发给耕崽和习习,就知道他们大嘴巴得到处嚷嚷。正好我就是要这种效果,加快节奏,成不成都是这一年的事了。时间长短是一回事,不管怎样洋白菜必须要适应这个世界,无论你在不在身边。   “即便你和洋白菜是青梅竹马,在一起十几年,可总归有必须分开的时候。你不得不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什么分离是为了再聚也好,那些话我说不来也不爱说。如果洋白菜以后也要出国上大学找你,那多少也得两年。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以改变很多人很多事。   “我就说这么多了,你也这么大个人了,不用我说太多了。回家好好想想这两年要怎么熬吧,想想剩下的这一年要怎么做才能使那两年不那么难熬。”   这些事即便蔡邦从来没有正式思考过,但潜意识里早已有了认知,所以他才会如此心急,不惜颠覆形象打破完美来加快进程。   愤怒早已消失得杳无踪迹,汹涌而来又落荒而退,就在极短的时间内。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而已,天空就变了颜色,淡得几近透明,忽而又浓重得仿佛夜空。   蔡邦落寞而归,背影萧索。谢万顺默默地看着他离开,接着又翻开NDSI,从头开始,不知道第几遍玩超级玛丽奥。   玛丽奥又要去拯救公主了,只是老是这样公主被动,玛丽奥主动,会不会有厌烦的一天呢?天知道。   蔡邦回到菡萏山的时候,发现白莱正提着饭盒站在大门口,显然是已经等了他很久了。她就跟雕像一样站在那一动不动,也不东张西望,好像脑子里只有等蔡邦回家这一个念头。   事实上单细胞生物,也确实只有这一个念头。   蔡邦接过白莱的饭盒,掏出钥匙开了大铁门然后领着白莱进了屋。一路无话,光线暗淡,他没有开灯,习惯黑暗的白莱也没理会。   应该开灯的,借由认为的光明,多少能驱走点心里的黑暗。   这一次,蔡邦主动打开饭盒,将饭菜摆好,然后抽了一双筷子拿了个碗,却发现今天的饭菜有点多,像是两个人的量。他抬眼看白莱,恰巧见白莱也正看着他,那眼神,似乎有点意外他只拿了一双碗筷。   “我、没吃……”白莱直勾勾望着蔡邦,可怜巴巴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很饿。   蔡邦这才注意到安静的厅堂不时传来咕咕咕的声音,原来是白莱的肚子发出的。再看厅堂上的大挂钟,指着一点半。大概白莱一回家就装好饭菜来蔡邦家等他了,饿着肚子等了一个小时,并且一句怨言也没有。   有些抱歉,交往后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却是这样的。   蔡邦将手中的碗筷转给白莱,转身又去拿了双碗筷。   这其实也是一点改变,交往后的第一天,白莱就主动等蔡邦吃饭。可惜心情沮丧的蔡邦忽略了,如果中午没去找过谢万顺的话,他大概会暗自窃喜好几天。   白莱小口但频率快的吃着饭,她是真的很饿很饿。可蔡邦却没什么胃口,尽管肚子空空的,满腹郁闷的心事好像把肠胃的位置都给占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么?”饭到一半,蔡邦出声打破沉寂。他的话,好像他就是一个故意晚归为博得妻子注意力的可怜丈夫,结果对于晚归妻子并不在意。   白莱愣了愣说:“万顺。”   放学蔡邦没和她一起回家,她就大概猜到蔡邦去找谢万顺了,只是没想到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显而易见的事,就没必要询问了,不是么?   “你不问我为什么去找她么?”蔡邦紧追不放,大概是白莱不问不恼的表现令他很没有存在感。   有谁会饿着肚子站男朋友家门外,等他回家吃饭等了一个多小时而没有一句怨言呢?   只是话又说回来,难道蔡邦会和谢万顺双双出轨迸发一段还是乱伦的姐弟恋么?王子殿下他这是问的什么问题,简直就是跟问熊猫是北极熊和黑猫生出来的一样。   白莱更愣了。“照、照片?”   真是奇怪了,为什么蔡邦今天总问些答案明显的问题。难道火星又出问题,导致他思维混乱了么?   蔡邦深吸口气,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求抱不能索吻不得的可怜虫。碗里的饭连三分之一都没吃到,他就歇了碗筷,转身离开饭厅,接着整个人栽在沙发上,长长出了口气,一副虚脱的模样。   白莱担心了,觉得蔡邦今天中午怪怪的。节约是种美德,不浪费一粒粮食,于是白莱飞快刨光碗里的饭后就去看蔡邦怎么样了。   蔡邦侧头躺在宽大的沙发上,以手挡光,头发遮盖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能见到下弯的嘴角。   白莱自认为自己吃饭已经很快了,但是也比不上蔡邦入睡的速度。火星人和地球人的区别果然还是存在的,并且很大。   白莱以为蔡邦睡着了,转身就去蔡邦房里抱薄毯出来。   尽管平时走路就基本没声音的白莱,还是故意放轻了脚步,生怕吵醒蔡邦。她张开薄毯,慢慢靠近,真的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好像脚下的阴影托着她整个人一样。   薄毯边沿的流苏在微风中轻扬,摩挲着少年□在外的手臂皮肤,来来回回有一丝瘙痒,而后终于整张覆盖了他的身体。   白莱松口气,总算没有吵醒熟睡中的蔡邦。他看着蔡邦的半边侧脸,脑子里不由就想起了蔡羽的手机桌面。好像蔡邦亲她时就跟现在差不多。   有个念头蠢蠢欲动,在迷惑少女的神志,勾搭少女的少女心,荡漾啊荡漾。   想……偷亲蔡邦,学他偷亲她那样。   这个念头以秒速来计算,膨胀得飞快,顷刻间就占据了少女的全部思维,吞噬了那分矜持。   绯红悄悄然爬上少女的两颊,她将发丝绾在耳后,俯身靠近,有风吹过两人之间,那是他们仅存的距离,却也在一点点缩小。背光反衬得轮廓呈剪影,简单分明。   就在少女的唇即将触碰到少年的脸颊时,少年突然睁开眼,猛地起身,拉过少女,将她按在身下。   围观群众震惊了,难道期盼已久的限制级情节要发生了么?仰天狂吼,人民群众简直要泪流满面了。   心跳砰砰砰,跃动疾速,双颊的绯红满眼全身,瞪大的眸子浮上一抹羞涩。   蔡邦跪在沙发上跪坐在白莱两腿间,俯视着她。阴影遮掩了白莱脸上的粉红,蔡邦看不见那抹迷蒙的颜色,也就不知道刚才白莱想要偷偷亲他。   “你为什么不问我。”他的眸中突然间织起怒火,却又在音落时化作落寞,一瞬间的变化,从最高处跌落在谷底。   蔡邦说完那句在白莱看来十分莫名的话后就起身离开了。白莱看着蔡邦修长而萧索的身影消失在他的房门口,伴随着一阵咔嚓声,房门被关上。   只余白莱一个人在客厅。   绯红渐渐褪去,心跳也缓缓平复,穿堂风轻柔冰凉。   我应该要问你什么呢?白莱不懂。   或许谢万顺明白,她决定去找谢万顺问问。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上架了 主席也到家了 我好讨厌奔波来奔波去   昨天到家的时候都八点了 苍天大地啊 为什么我不管坐汽车还是火车都要晚点   讨厌   不过貌似近来留言越来越少了 真是杯具   src= ttp://image163.poco.cn/mypoco/myp oto/20100711/15/5538939720100711155514042_640.jpg border=0>   感觉这张图片挺应景的   所以就放上来了   我继续要去码字   纯黑巧克力   白莱收拾了碗筷后就离开了蔡家。她一直站在蔡家大门外,没见谢万顺从门口路过,所以猜到谢万顺这会应该还在医院里。   距离上一次白莱跑着下山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她记得那一次是为了救被绑架的蔡羽。而这一次是为了蔡邦,迄今为止的两次,都是为了蔡家。果然白蔡两家的渊源是割断不了的,注定两家的儿女要对调。   但白莱走了没多远,就遇到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要下山的花朵。   “白莱,要下山的话,上车么?”花朵让司机停了车,主动邀请白莱搭车。   白莱还是第一次在没有熟人在场的情况下面对花朵,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不晓得该怎么反应。   菡萏山四大家族,相对孤僻的就是花家了,与其它三家几乎没有往来。“孤芳自赏”,感觉就是指花家,和异类白家完全不同的高傲。   犹记得谢万顺经常吼叫着早晚有天要端平南山头的“奥特曼”(傲特慢)花家,只要他们家有儿子就一定要搞到手,有女儿就生个儿子搞到手,年龄不对口就训练曹耕把人搞到手,总之一定要端平花家。   要说花家“奥特曼”倒也很正常,直系亲属清一色高学历,至少都是硕士学历,P D多了去了,就爱搞学术研究。菡萏山幼儿园的花老师不算,那是远的不能再远的远亲,几乎没有血缘关系。   同虽然阴暗但平易近人的白家全然不同。   古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种思想侵入骨髓,所以面对花家人,往往必须要用仰望的角度去看待。只是可惜的是,仰望总是酸脖子,没几个人喜欢。   “你很不爱说话?还是有自闭症倾向?”花朵见白莱迟迟没有反应,只好主动说话来打破沉寂。   花朵其实对白莱很好奇,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白莱。白莱明明看起来阴沉可怖,不苟言笑,面瘫又不爱说话,实在是不懂到底有哪里值得人喜欢。   尤其是和白莱交往的蔡邦,两个人不管怎么看都是完全不可能会有交集的人,谁想居然交往了。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花朵自认为自己与蔡邦才是最匹配的,谁想蔡邦从来不正眼看她,这让她在感到费解的同时不由也有点嫉妒白莱。   白莱默默看着轿车后座的花朵,那一身粹白的雪纺裙和她一身墨蓝色葛衣形成鲜明对比,面对有些疏离的笑靥,还有刻意做出的友好。恍惚间白莱觉得花朵跟自己有点相像,都是脱离了人群的异类似乎。   在学校里,白莱注意到花朵没有朋友,总是独来独往,因为她太过优秀,眼界高远,谁都不入眼,一般人也不敢主动向她示好。相比之下,身边一直有蔡羽的白莱显得要幸福多了,至少她有好朋友在身边,从不觉得寂寞。   有种名为同情的情绪油然生起。   “医院。”白莱说出她要去的地方,然后上了车。   汽车沿着蜿蜒的公路前行,速度均匀,尽管不快,但四个轮子总归比两条腿快捷。   沉默,在多了一个人后显得有些窒息。   “你去医院干什么?”花朵望着窗外,透过玻璃窗的反光观察白莱,只可惜面容模糊,黑漆漆的。   这么久以来,花朵从来没仔细看过白莱,因为那强大的气场总是让人忍不住别开目光,因此至今她都不知道白莱具体长什么模样。只知道白莱总是一身墨蓝色的葛衣,打扮复古,有悖于现代社会。   “万顺。”白莱小声地回答,目光直直望着路的前方,禁不住让司机打了个寒战,还以为鬼娃娃看见了车窗上是不是趴着什么东西。   “是找曹家的谢万顺?”花朵很轻易就理解了白莱的简短字句,却不知道她去找谢万顺干什么,据说她跟谢万顺的关系很糟糕来的,难道是去报复诅咒谢万顺么?   白莱点头。   又是一段沉默,车窗外的景致已经脱离了矮山和成群树木,渐渐地有了钢筋水泥建筑。   “听说你跟蔡邦交往了,是么?”这种沉默,莫名其妙地让花朵忍受不住,想要不停说话。   白莱点头。   “原来是真的啊,昨天这个消息一出来的时候还真是轰动了全校,好多人都不相信。”花朵浅笑,虽然她对蔡邦有好感,但还没有到达喜欢的程度。   听到蔡邦与白莱交往了,花朵当时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两个人的交往很合乎情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双方父母一早就同意了,尽管性格搭配奇怪了,可家世背景在一起其实也挺合适。   “不过,蔡邦已经高三,就快毕业了。听我爸说,重点大学的保送名额有他一个,可他家人似乎有意送他去国外读书。你毕业了会考和他同一所大学吗?”花朵不是个爱八卦的人,但是面对寡言少语到就快跟哑巴一样的白莱,她就是忍不住不停说话。   望着前方的视线一瞬间被花朵的言语阻断,收回放空的眸光。白莱转脸看着花朵,有些难以置信,她从来没想过蔡邦有一天会走。   被白莱注视,良好的教养让花朵不得不抬眼直视,心情忐忑不安,紧张细密铺散,却在看到白莱那双清亮如水透澈明净的眸子时愣了。   清亮如水的眼睛,有着纯然无辜的眸光,细密柔软的睫毛,就像是倒映在水面的绿草。   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人一定是个非常善良温柔的人。花朵脑子里蓦地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坚定不容抹灭,突然间她似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白莱了。   因为她也喜欢上白莱了,感觉,喜欢她的眼睛,喜欢那双透露出单纯天真情绪的眼睛。再一看镶嵌着这样一双眼睛的脸,清秀恬淡,斯斯文文。   或许白莱不是让人觉得漂亮的那种,但绝对好看。漂亮的人不一定招人喜欢,可好看的人一定让人愿意亲近。   “福大宝……要走?”白莱喃喃地说,木呆呆的样子,尚且处于呆滞状态。   “福大宝?”花朵顿了顿才反应过来白莱说的是蔡邦,“嗯,不管是去国外还是就在国内上大学,一年后他都要离开这里的。”   那双清亮的眸子渐渐起了一层薄雾,缭绕着化为水汽。   白莱这是……要哭了吗?花朵很震惊,发现被人说是鬼娃娃是地狱少女的白莱竟然有着那样一双透澈好看的眼睛已经够意外了,现在发现白莱竟然还会哭泣。   这不是要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了么?   “呃……嗯,其实时间过得很快。那个……听说你成绩也挺好的,以、以后考和蔡邦同一所大学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两年而已……才两年……”花朵支吾着,看见那双好看的眼睛起雾油然生起了罪恶感。她是头一回安慰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莱垂下眼睫,面无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唯有落寞的眼神表明她的情绪很低落。这让花朵的罪恶感更甚了,都没想过自己的几句话能让人变成如此沮丧的模样。   花朵很不安,第一次这么不安,比她小学时候只考了九十九分还要觉得内疚。转身从包包里摸出一盒黑巧克力,进口百分百纯黑手工巧克力,从中拿了一颗递给白莱,就算是安慰她了。   眼前多了一颗金色铝箔纸包装的巧克力,白莱的注意力被转走一部分。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巧克力比较好。”花朵解释。   围观群众想说,其实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算要吃巧克力也不该是百分百纯黑的吧?那不是更让人想哭吗?   “谢谢。”白莱接过手来,剥开铝箔纸吃了下去。   表情没有变化,眼睛却起了一丝波澜,上下起伏漂移不定,被巧克力苦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花朵看出了这丝变化,又发现个意外的事,那就是白莱虽然面瘫,但眼神的变化极多,很容易看出情绪,只要你不被那阴沉的气息所恐吓而逃走的话,就能发现。   花朵不忍心了,咽了口口水。她觉得黑巧克力很好吃,就是百分百浓度的话,接受的人少了点而已。现在看白莱吃得那么艰难的模样,花朵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口味起了疑。其实她长这么大就只吃过黑巧克力,其他口味的真没吃过,因为家里只有黑巧克力。   “你要觉得难吃就吐出来吧……没关系的。”花朵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眉头不由蹙紧了,百分百的黑巧克力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浪费不好……”白莱强忍泪水,简直就是在嚼一颗油腻腻的苦胆吃。   花朵不免动容,觉得白莱真是个单纯善良又勤俭的好孩子。   终于白莱无比艰难地咽下了整颗巧克力,坚强的意志力抑制了泪水的泛滥。尽管巧克力真的苦得太伤心了,可是也冲淡了担心蔡邦要走的低落情绪。   并且白莱刚一咽下巧克力,车就到了医院,也算是一种解脱。   白莱跟花朵说了声谢谢就下了车。   临关车门前,白莱从袖子里也摸出了两块巧克力递给花朵,算是感谢搭车的礼物,一块白巧克力一块牛奶巧克力。两块巧克力都不便宜了,也是进口手工巧克力。   花朵呆愣着接过那两块巧克力,而后看着那抹墨蓝色身影越去越远,接着汽车发动,一下拉开与白莱的距离,直至消失。   这是第一次,花朵第一次收到除了家人以外的人的礼物。   指尖拨开银色铝箔纸,是她从来没吃过的巧克力,一块有着可可的香味,一块是香浓的牛奶味。花朵犹豫了会,才吃下一颗,发现口感出奇的好,甜而不腻的感觉比苦涩的黑巧克力好太多了。   镜头切换,看看腹黑中的战头机谢万顺在干什么。   检验科的办公室里,谢万顺已经吃完了糕点,但是游戏还在继续。就跟疯魔了似的,家也不回了,就窝在办公室打游戏。   “我没空,自己倒水啊,洋白菜。”白莱刚一走到门口就听见谢万顺这样说,像是猜到她要来一样。   闻言,白莱不由心中一颤,原来火星来客不止蔡邦一个。以后会不会有越来越多的火星人移民地球?再不然就是潜伏地球打听精确后就把地球搅得底朝天?   “要问哪方面的事就赶紧说了啊,我下午休假,约好了跟人出去。”谢万顺的口气就和算命先生一样。   这让白莱坚定了谢万顺也是火星来客的看法,觉得自己来找她问蔡邦的事真是找对人了。并且暗暗决定以后蔡邦有事就来找谢万顺。   “万……”   “记得在顺后边加个‘姐’字,这样我会比较高兴,回答你问题也更详细。”谢万顺打断了白莱的话,不过眼睛始终停留在游戏画面,那里玛丽奥正在和小关BOSS搏斗。   白莱顿了顿说:“顺……姐,福大宝……”跟蔡邦以外的人说话还真是困难,两个字不能解决问题。   “福大宝怎么了?”谢万顺头也不抬地问。   “很难过……”白莱说得很艰难,好像谁掐着她喉咙一样。   “说清楚,谁难过。”   窗外大风呼啸,灌进屋里掀飞窗帘,吹得桌上纸张哗啦啦翻飞,妖怪就爱在这样的环境中出场,于是白莱脚下的阴影浓重了。   白莱深呼吸,好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连贯了一句话:“福大宝,很难过。”一张脸都要涨红了。   黑框眼镜的镜片反射着顶上日光灯的强光,是温暖的棕红色。额前刘海被风吹得反盖住眼镜,来回在镜片摩挲,扫过乌紫的嘴唇,掠过胸前白大褂的纽扣。   大风骤然猛烈,乱发斜飞,谢万顺趴地合上机盖,腾腾起身站立,接着一把抱过白莱,按在怀里,激奋难耐,抱头抚摸。   “洋白菜啊,你总算一次性说话超过五个字了!如此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理当被载入史册供后代瞻仰永垂不朽万古流芳啊!”   白莱的鼻息间全是谢万顺白大褂上浓浓的消毒水味道,她没有反抗,随便谢万顺怎么挼她的脸,对于抽风的人,如果认真就输了。这是她长期以来的切身经验,不可谓不经典。   “我想福大宝开心……”白莱淡定地说,觉得嘴里还是好苦,刚才花朵给的黑巧克力杀伤力太巨大了,至今仍有残余势力。   “七个字!”谢万顺闻言更激动了,捧着她的脸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这下白莱不淡定了。   白莱赶紧推开谢万顺,碎步急速后退到门口,指着谢万顺颤抖着言语:“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1、2、3、4、5、6、7、8、9、10、11、12、13、14、15、16……哎呀妈,16个字啊!虽然是重复的,但是……但是……是16个字啊!”谢万顺的激动之情已经达到了疯狂状态,脸面通红,全身潮热。   白莱蹙眉皱脸,目光惊异到了极点,反衬谢万顺是多么的失态。   约莫十秒之后,谢万顺的激情冷却下来。   围观群众抹一把汗,女人变脸的速度真的太强大了。   白莱逐步恢复平静,却不敢再靠近谢万顺。对于前后判若两人的谢万顺,她见惯不怪,依旧淡定。   谢万顺冷静下来了,扶了扶眼镜回到座位,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说:“让福大宝开心的方法有很多,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毕业,就走。”白莱垂眼,突然之间变得低迷。   “噢哟,谁告诉你的?”谢万顺挑眉,有些意外白莱这么快就知道了。   “花朵。”一说到花朵,白莱就觉得嘴巴好苦。   真是朵苦情花儿……   “这样。”谢万顺没问白莱怎么又跟花朵扯上了,探手去拿糕点,发现盒子空了,抽了抽嘴角,吧唧了几下嘴巴又说:“你是想用什么样的方法让福大宝开心?是以女朋友的立场,还是以围观群众的视角?”   白莱傻眼,不知道怎么的就冒出了一句话:“综合?”   “看不出来洋白菜你看事情主客观结合得相当好。”换来谢万顺一句赞叹。   那么,综合的办法是怎样的?   天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估计让人意外了 花朵原来是这样的   主席明天农历生日了 嗯嗯 现在更新了出去买衣服   国历的时候是28号 其实也不远了 噢噢 我又老了   新发现的一个日本测试前世的网站 把真名用文档转换成繁体就可以了   主席的是……   XXXの前世は『徳川家康』です。   相当于中国的曹操了   我真彪悍……    ttp://s indanmaker.com/31419   有兴趣的可以去玩玩   你好,校长   礼物这种东西,别人送的可以不要,可一旦接受就一定要好好保管,并且不能再转送给他人,哪怕是坏了也不丢弃。   与其说固执,倒不如说这是一份珍视他人赠送礼物时所持有的心意的同样宝贵的心意。   绕口么?多看几遍就能明清其中含义。   自从手机被蔡邦折断后,白莱就没有手机了,只是告诉家人手机掉了,影藏了真实原因,而后家里人又给她买了一个翻盖的。这个新手机,还没有开封,里边一个号码都没有。不过,那个熊猫吊坠尚且保留,但已经坏了,并且也不在白莱手中,被蔡邦拿走了。   修复其实并不太难,却避免不了留下一道疤痕。重买的,白莱不要,认死了这只熊猫。具有某种意义与回忆的东西,总是无可替代的。   尽管白莱没有催蔡邦,可蔡邦了解白莱,知道她绝对忘不了。这令蔡邦很头疼的,不忍见那只断头熊猫孤零零的,就把他的手机链卸了跟那只熊猫放一块,整天揣在包里,探手一摸就能摸到那分明的轮廓。有点锐利的棱角,总让他想起泣哭的白莱,每次触碰都像刀尖划过一样。   却仍旧不知道该怎么办,要如何修复,怎样弥补,才能不留断裂的痕迹。   烦心的事不止这一件。   蔡邦只剩下一年了,还有三百多天呆在白莱身边,从得知要离开的事实后的每一天都在步入倒计时,惶惶不安。   “又少了一天……”课间休息,蔡邦心不在焉地坐在教室里,手支着下巴侧脸望向窗外,放晴的天空,云团终于不再乌黑。   “什么又少了一天?”没想到喃喃自语会换来人的疑问。   “给你,昨下午去买的,很好吃的白巧克力,吃再多也不腻。”   音落,正在发呆的白莱就见一盒巧克力突然出现在面前。长盒包装精美,开合处还系着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约莫5cm宽,10cm长。   白莱回过神来,抬眼转脸,看见一身雪白的花朵立在面前。花朵右手的三根拇指还托着盒子的一角,表情略显羞涩,目光局促地看着她,没有避开白莱的直视。   “你……昨天给的巧克力很好吃,我就去另外买了几盒,结果买多了,所以今天就带来给你。”发现白莱有点怔愣,似乎不太明白意思,花朵主动开口解释,手指轻轻一堆,将巧克力推到白莱的手边。   原来是要送给她的啊……白莱恍然大悟,说了声谢谢后就毫不客气地当面拆开来吃。   白色的巧克力入口即化,软软地融在温热的舌头上,香浓的气息随之扩散。双眸微微颤动,清亮非常,显然是喜欢这个味道。   盒子里一共有十颗巧克力,白莱吃了一颗发现味道很好后,赶紧放了两颗在曹耕和蔡羽的座位上,接着又取出一颗递给花朵。   蔡羽和曹耕不再,两个人都去上厕所了。   “不用了,我买了很多,你自己吃吧,喜欢的话我那还有。”花朵拒绝,转身刚打算回座位,就见白莱猛地起身,合上盖子,捧着巧克力出了教室,不知道去哪。   蔡邦转脸,映入眼帘的是林森那两只肿大的熊猫眼,墨镜被他掀在头顶,很喜感。而后蔡邦不自觉摸了一下脸上的淤青,只有一点点疼,早上照镜子时都已经不那么明显了。   猛然发现,当时他对林森下手可真狠……   重色轻友,说的就是他这种人了。   不过,男生之间不比女生,仇怨持续短暂,打架之后嫌少记仇,过了就烟消云散了,记忆不是用来存储忿恨的。如果换做女生,挨了一巴掌什么的,那就是天崩地裂了,和好要经过一长段时间,大概下次争吵的时候还会翻旧账。   摊手,耸肩,无奈摇头,女生确实有点麻烦。   “殿下,少了一天什么?”林森坐下来,倒坐在蔡邦前一个座位,他抽了一下头,重复问有些怔愣的蔡邦。   “时间。”蔡邦回神,态度和平常一样,心中没有波澜。   这样,就算和好如初了。   “是指到人死的那天,这样的每一天都是倒计时,还是说的其它什么?”林森鼓了下双眼,嘴角上扬,始终带着一抹招牌笑靥。   可惜不再勾魂,只会让人发笑。   蔡邦别开眼神,非常不忍心看那双熊猫眼。   造孽哟……   围观群众强烈请求邻国公子把墨镜戴上,不为群众考虑也要为围观的少女们打算。看看她们咬手绢忆当初对比而今眼下的痛心模样,我见犹怜。   “要毕业了。”蔡邦望着窗外,目光落在高高的银杏树上那些开始黄了的叶子,强迫用秋天的萧瑟感来冲淡熊猫眼所带来的欢乐情绪。   如果笑出来了,就完蛋了。   林森闻言,放下墨镜遮眼对着不远处视线一直停在他身上的少女们微笑,说:“舍不得这些忠实拥护者么?”说完转头又推高墨镜露出熊猫眼。   形象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在面对群众时。   蔡邦转脸,用中指拉下墨镜,实在无法无视熊猫眼。   墨镜反射出两个王子殿下,镀上一层灰黑颜色,依旧清晰。   “你大概也会出国吧。”蔡邦直视林森,睨都没睨少女们一眼,能入他眼的这世上唯有白莱。   逃课的次数远多过上课的次数,能学到什么东西?成绩总是吊车尾,还好家里有钱,可以送到国外去。当然林森也并非除了长相就一无是处,毕竟是混血,他的英文相当好,寒暑假都在国外旅游,去国外读什么英美文学倒是也没问题。   “你说呢?”林森耸肩,答案显而易见,“你呢?”   蔡邦挑眉,答案同样显而易见。   不过这两个人目的不一样,一个是真去学东西,一个是纯粹去混。   “那你舍得公主大人么?”林森又把墨镜顶了上去。   围观群众就不明白了,很郁闷。   邻国公子是故意露出熊猫眼来给王子殿下看还是怎么的?   “你戴上墨镜会死吗?”蔡邦蹙眉,再次拉下墨镜,他真的看不下去了,“我知道我出手重了,我错了,行了吧?”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林森得意一笑,没再拉下墨镜,“你还没回答我,你舍得公主大人么?你们刚交往,越到后面你越忙,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就没多少了。”   “你为什么对有关小莱的事这么热衷?”蔡邦注意到,每次一说到白莱,林森的表情就明显有异,却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奇怪,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讨厌林森过度关注白莱。   “公主大人人见人爱呐。”林森没有正面回答,嘴角往上翘得弧度增大。   “我一个人爱就够了,别的人都可以死的远远的最好消失。”蔡邦鸭霸依旧,本性如此。   “你一个人是满足不了公主大人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林森的话令蔡邦有种想加深他的熊猫眼程度的冲动。   有些事两个人就够了,不稀罕他人来帮忙,多手多脚反而麻烦。   具体什么事,大家懂的。   嗯,成年围观群众掩嘴窃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她是我女朋友。”蔡邦冷脸冷语,嘴角有点抽搐。   “地球人都知道公主大人是王子殿下的女朋友,你别那么心胸狭窄好不好,多一个人喜欢公主大人有什么不好?我又没说要跟你抢,再说也不一定就是你那种喜欢啊。”大墨镜边沿露出林森微蹙的眉头,觉得王子殿下的占有欲真能把人逼疯。   王子殿下乜眼,表示不信任邻国公子对公主大人没企图。   “煞气。”不知道是谁,路过蔡邦和林森的座位时,颤抖着抖出这么两个字   “什么?”蔡邦和林森不解。   “好强的煞气。”言毕,人就一溜烟消失了。   高三(A)班教室外的走廊,了无一人,全都躲进了教室或者挤进了楼梯间,一个个面露惊恐,如临死神。   地狱少女从二楼飘来了六楼!   苍天大地诸神鬼,告诉可怜而卑微的人类,地狱少女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   众人猜测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地狱少女来到六楼,没一个联系到地狱少女的男友王子殿下。大脑第一反应就是六楼的某个人是不是要死了,或者说大难临头离死不远了。   人生苦短,究竟要不要这么迅速死去?   太残忍了。   地狱少女还在往前飘,挟着黑风逐渐逼近高三(A)班,稀薄到几乎没有氧气的空气令人窒息。   少女们脸色苍白,刚一瞥见那抹墨蓝颜色就成群躲去了教室最后边的角落,男生们则石化原地,木呆呆望着门口飘来的那团黑影。   一瞬间众人仿佛看见了,苍穹风起云涌,电闪雷鸣。其实天空如故,一丝变化都没有,都是心理作用在作祟。   暗物质因为众人的惊恐情绪更加膨胀,黑雾左摇右摆,简直要拖走他们去作伴。   围观群众对此嗤之以鼻,坚决鄙视那些胆小鬼,地狱少女明明那么可爱,有眼无珠,活该一辈子得不到好东西。   “福大宝。”柔柔弱弱的声音在门口在寂静无声的教室中响起,竟然有回声。   蔡邦闻声,立时起身奔过去,难掩激动,这还是白莱第一次上六楼来找他。   少女们心碎了,满地的碎渣,无法接受王子殿下确实和地狱少女正在交往中的事实。   地球毁灭了,也不过如此。   “小莱,你怎么上来了?”蔡邦垂首看白莱,修长的身影里门框不远,喜悦牵起了他的嘴角,露着一抹抹浅浅的笑靥。   “巧克力,好吃。”白莱打开盒子,转过来面朝蔡邦,还剩七个。   蔡邦反应过来,原来白莱是上来送巧克力给他吃的。巧克力还没开吃,就感觉到了那股甜意,丝丝润滑。   去他妈的黑面阴沉,现在王子殿下只想开心地笑。   “你买的吗?”蔡邦知道白莱喜欢吃巧克力,最喜欢就是白巧克力和牛奶巧克力。   白莱摇头,说:“花朵。”   蔡邦感到很意外,没想到巧克力居然是与他们毫无交集的花朵送的。   “非常好吃?”蔡邦觉得今天的白莱好可爱,可爱到爆,简直想当众不顾一切亲她一口。   就是要这样,所有人都离她远远的,就只有他一个人能靠近。   人类可以灭亡了,只留他们两个人就好。   白莱点头,然后取出一颗,剥开,露出奶白的巧克力,主动喂蔡邦。   旁若无人。   人类果然灭亡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不,只有白莱一个,因为蔡邦是火星来的。   蔡邦简直要高兴得流泪,今天不知道是什么黄道吉日,好事一桩接一桩。他站在教室门口,专注地看巧克力往嘴边靠近,算好时间就等张嘴含入,目光火辣辣的直勾勾的亮晶晶的。   人类就算不灭亡,在看见地狱少女和王子殿下卿卿我我的场景后,都要忍受不住打击与震撼集体自杀。   不真实的世界,死了就看不到了,死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不用再去辨别那是现实抑或梦境。   然而,人类都还活着,所以梦境自然破灭,回归残忍的现实。   上课铃响了。   接着老师来了。   数学老师不是别人,就是兼职的校长,花朵的二伯。   早恋是要分人和背景的,亲热是要分场合和地点的,围观群众也并不都是次要的可以无视的。   看看校长明显不悦的神情,微微抽搐的眉眼与下弯的嘴角,还有在风中颤抖的黑白相间的头发,就可以明辨。   人生是如此的不真实,存在于半真实与半虚幻的边沿。   苍天大地太平洋,捶胸顿足外加逆风泪奔向夕阳也不无法直抒此时此刻的胸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生日 然后又去买了《古剑奇谭》 接着就和熊猫一起玩了五个小时   = =于是没有写也没有更新 真是抱歉 生日就允许我休息一天吧   刚刚写文的时候心跳突然加快,莫名其妙就飙升超标,马上计数发现一分钟100多下   等等就收拾东西去镇上了 叔在那当医生 回头检查下看看   放心 有网的 更新照常   再有就是   既然都花钱了,霸王就留下点脚印吧,默默无声太寂寥了。   风轻语不抵   如果气愤完全表露在脸上并且言语逼人的话,那说明校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如果是五官纠结且抽搐但稳着一言不发的话,那说明校长在忍耐,后果不知道。   很不幸,花校长属于后者。   单细胞生物白莱不明白为什么校长那副表情,明白校长为什么那副表情的蔡邦则表现得无所谓,视人如无物。眼见那颗巧克力还没入嘴就被人硬生生从中打断,蔡邦有点生气,身体前倾,连巧克力带白莱的手指一并含进嘴里。   “嘶——”强烈的抽气声骤然响起,未几就是已然是残渣碎片的少女心再度被踩踏的声音。   真真惨绝人寰。   围观群众例外,热血沸腾,就希望这对青梅竹马的行为越刺激越好,再夸张都不为过,以此来弥补他们曾经平淡如水的青春。   这种女主喂男主吃东西被咬手指被占便宜被调戏什么的,最喜欢了!   白莱感觉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一朵堪比原子弹爆炸形成的巨大蘑菇云在她头顶升腾而起,却是红颜色的。体温一瞬间窜高,好像在开水锅里滚了一圈,尤其是被蔡邦含住的右手食指,已经烫到快没知觉了。   但是一点也不想抽出来。   双眸放空,神志恍惚,不知眼下何时身处何地。   舌头在嘴里搅了几圈,不时掠过白莱的指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手指好像被吸允了一下,触电……不被雷劈一般的感觉。   “小莱,巧克力真的很好吃。” 蔡邦终于吐出了白莱的手指头,还以为要连着一块吃下去来的,可还捏着白莱的手没放。   白莱红着脸点头,不敢看蔡邦的眼睛。   “啊,手指上还有点巧克力。”说着,蔡邦就把白莱的手指放嘴里。   如果刚刚仅仅是白莱的头被炸开了的话,那么这一次就是所有人的脑袋爆炸了。朵朵巨大蘑菇云在菡萏中学教学楼六楼摩肩接踵,一朵一朵竞相升天,势必要扰乱天象,变晴苍为阴天。   吸允,翻咬,□,全部都不是错觉,白莱整个人都傻了,沸腾的血液在燃烧,似要烧穿皮肤。   校长石化了,接着龟裂,轰隆一声响,爆破。   “你们两个兔崽子,都当我死了吗?”震天怒吼不配合电闪雷鸣不足以表达其愤懑。   蔡邦抽出白莱的手指,转而紧紧握住,十指相扣,斜眼看校长。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那眼神,所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宽大的校长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外边却围了不少人,行政楼里一般学生不敢进,所以围观人员大多数是老师。不仅仅是学生,连老师都很好奇,为什么王子殿下会和地狱少女手牵着手跟在怒气冲冲的校长背后。奈何隔音设备优良,什么都听不到了,在外边等了老半天没影响后,人群就散了。   “手,松开。”年过半百的花校长,其实并不算很老,稀疏的头发黑白相间,厚重的眼袋,乍一看懒散的眼神,横生的皱纹,加之发福的身材,圆挺的肚子,看起来并不威严。   闻言,蔡邦松开了小拇指,然后白莱也跟着松开了小拇指。   校长抽搐了,简直要吐血晕厥倒地不起。   这两个人果然当他是死的。   没关系,自我安慰,精神战胜法有用的,就当这两只兔崽子已经认错。他也曾是菡萏山出来的人,自然知道菡萏山的人不能用常理来对待。所以刚才故意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很生气,一进办公室表情就缓和了下来。   如果真闹起来,花校长还真有点担心曹家那只妖怪插手。不是有句话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吗?花家还是畏惧曹家的。   想当然,那只妖怪就是谢万顺,跟只老母鸡或者说霸王龙似的彪悍,去年因为曹耕的事她就差点没把菡萏中学端了。具体什么事,嗯,谢万顺不是主角,暂且不表。   “我知道你们两家父母对于你们关系的认同,既然父母是这样的态度,那么学校再干涉也没什么道理。可这毕竟是学校,在公共场合应该收敛点,学生来学校是来读书不是来恋爱的,你们应该明白自己的任务是什么。”花校长的精神战胜法相当有用,镇压了几欲爆发的情绪,已经可以如此自然地说出官方语了。   “例如,吃巧克力这种事,喂来喂去成何体统!那边还有初中部,会造成怎样恶劣的影响你们难道没想过么?”萝莉们的心何等脆弱,最容易受到煽动,一旦爆发那要怎么镇压!   “花朵。”白莱突然主动解释。   “什么?”花校长抬高了音调,不懂白莱怎么突然扯到他侄女身上去了。   “巧克力是花朵送给小莱的。”翻译机蔡邦主动解释。   “胡扯,朵朵爱吃黑巧克力,怎么会送白莱白巧克力,你当我老眼昏花那巧克力是黑是都白分不清吗!”花校长瞪大眼,一拍桌案,动作间抖得斜分掩盖秃顶事实的刘海落了一缕在眉眼中间。   单细胞生物不被花校长的愤怒震慑,感觉不到一丝威胁。白莱顿了顿才动作,挣脱不开蔡邦的手,她就拽着蔡邦上前。   “你要干什么!”眼见地狱少女突然靠近,花校长立时紧张起来,再度提高的音调几近尖锐。年纪越大越是相信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也因此他就更不敢凶白莱了,一切情绪变化全是因为恐惧。   白莱没有干什么,她只是打开盒子,从中取了颗巧克力递给花校长。她知道花校长害怕她的靠近,于是就用极快的速度,冲到花校长面前,把巧克力放在桌案上后又赶紧退回原地。一系列动作,蔡邦紧跟,配合得天衣无缝。   果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好吃。”白莱说得很认真,可惜花校长连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在他的眼里,就只看得到一团黑乎乎的人形雾气,所以他自然也不敢吃巧克力。   白莱有点失望,眼睫微微颤动,垂眼看着盒子里仅剩的五颗巧克力。蔡邦有些心疼,不由蹙紧了眉头,狠狠瞪花校长,简直要用炽烈的目光烧光他那仅剩的头发。   花校长知道自己表现得过了点,讪讪然,轻咳几声,将桌案上的巧克力捡进抽屉后,转移了话题:“蔡邦,这件事先放放再说,有关你上大学的事,你的父母都跟我电话联系过,但是你本人的意见还没有说,我想问问看。”   闻言,蔡邦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他乜了一眼花校长,随后目光落在白莱身上,见她还对着盒子里的巧克力发呆不由有些烦躁,不耐地答道:“随便选所大学进去就是。”   白莱居然对于这个问题一点都没反应,就算她是第一次听到,多少也该表现得吃惊点不是么?这样无所作为,是什么意思?完全不在乎?还是随你便?   “读书十几年为的就是考个好大学,怎么能随便选所大学?不论是出国还是就在国内,你都该好好考虑,早做准备。尤其是出国,国外的医学院十分难进,没有充足准备是不行的。”花校长表示不悦,他还指望着蔡邦考出历史最好记录为菡萏中学锦上添花,怎么能容许他随随便便来呢。   蔡邦看都没看花校长,关注白莱的一举一动,却见她毫无反应,心中的那份烦躁逐渐扩大,配合焦虑延伸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就出国好了,我查过关于这方面的资料,去国外读医,一般四年,实习三年,最少也要七年的时间。时间最长的要算澳洲,先要完成一个医学院的本科课程,拿到医药学、临床双学位,之后去医院实习一年,接着在医院作为实习医生工作一到三年,实习时间越长越好。同时我可以申请专攻特定领域的培训项目,在培训期间成为这一领域注册的医师,完成培训并参加要求的考试又要差不多三到六年,才可以申请成相应医学院的成员。成为一名正式的医生,平均十年,快的话也要八年。”   蔡邦的言语中带着赌气的意味,但谁都没听出来。花校长对此感到很欣慰,表示赞赏,至于白来则依旧一动不动,像个木偶娃娃。   “你了解得很清楚,”花校长咧嘴一笑,“校长希望你能好好努力,抓紧时间,不要被无所谓的事耽误了,前途才是大事,其它的都不重要。”他意有所指。   “我知道怎么做。那么,如果校长没其它事的话,我们就先出去了。”蔡邦的烦躁已经到达临界点,快要忍受不下去。   花校长点头。   蔡邦有些粗鲁地拉着白莱出了校长办公室,一路阴沉着脸,杀气腾腾的样子。幸而现在是上课时间,教学楼外基本没人。他就这样拉着白莱离开行政楼,进入小树林后却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不想回教室,现在出学校也不太可能,还有两节课才放学。   干云蔽日的树木一半已经黄了,边沿起皱好像被烤焦了一样。之下石板路只容三人并排而走,两边草地之中偶有几株低矮的薇树错落。   蔡邦走得很急,白莱一手又拿着巧克力,盖子都还没来得及合上,一不小心就全部掉落在地。   白莱蹲下来捡滚落的巧克力,蔡邦不得不停下脚步。一个走一个停,很容易摔倒。他站得笔直,冷眼看白莱捡巧克力,刚才还觉得很好吃的东西这一刻却无比嫌恶。   “你不说点什么吗?”蔡邦的声音很冷,从刚才到现在,白莱对于他要出国上大学这事没有露出任何反应。他要去的不是几天,是几年,长的话可能要十年。   十年,可以改变好多东西了,让无数事物面目全非,说不定刚刚建立的关系就要因此而断裂。   “去国外上大学的话,一年最多回来两次,如果课程紧,可能一年只能回一次也说不定。这样也没关系么?”蔡邦只是需要白莱表露出一丝在意的情绪,哪怕只有一点都好,一点都能证明他在她心里的地位。   如果白莱不希望他出国的话,他就呆在国内,呆在离她最近的地方。蔡邦是这样想的,去哪不是他决定,他全权交给白莱。   可是白莱没有给蔡邦所想要的反应,只是埋着头捡巧克力。   这意味着,在白莱心里,蔡邦无足轻重么?   愤怒已经没有了,是深深的失落。有种一直以来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感觉,或者也确实如此,不过是表演一场独角戏。   “如果没关系的话,那我就选澳洲吧,反正不管我去多久你都不在意的。小莱,我一直以为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你离不开我,现在看来,其实你有没有我都无所谓吧……”语气里是最深的失落,还有浓浓的自嘲,少年转身的背影是那么寂寞。   五颗巧克力滚得到处都是,白莱蹲地上一颗一颗找。只因为蔡邦也觉得好吃,她舍不得丢掉一颗,要全部都留给他吃。仅仅是因为他觉得好吃。   蔡邦说的每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办公室里他和校长的对话亦是一字不漏。那意味着什么,她知道的。   自从上次听到花朵说过蔡邦可能会出国上大学后,白莱就一直有在关注这方面的消息,上网查询了许多,不比蔡邦知道的少。可是知道的越多就越伤心,关注日历的时间也越多,倒计时。   蔡邦要去好多年,就算两年后白莱毕业也出国留学,但这两年的时间要怎么度过,她想都不敢想。蔡邦不在的话,要谁来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她想说什么,谁每天上学放学走在她左边,谁又来牵着她左边的手……如果蔡邦不在,那么世界上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离不开蔡邦的呐……   白莱捡起了最后一颗巧克力,这时的蔡邦已经走远,树木葱郁的林子里,小路尽头唯有少年朦胧而微小的背影了。   习习的风撩起长长的黑发,摇曳着拂过脚边石缝中冒出的新芽嫩叶,一簇簇小草选择在秋天生长,好像一出生就注定了生命的短暂。仿佛在预言两人刚刚开始的恋爱注定不长久。   蔡邦的身影彻底消失了,白莱抬起脸来,满面泪痕,黑白分明的双眼蓄满了似乎流之不尽的泪水,一滴滴汇成河流凿开一条长长的轨迹。   她应该要说些什么呢?她又能说些什么……   “我以为你懂。”柔弱的声音在风声淅沥中低微传来,飘散在湿润的空气里,散得好远,却飘不去少年那里。   白莱剥开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后手指却一直按在唇边。刚才蔡邦曾含住这根手指,现在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股温度,温润暖热。   不是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巧克力会开心的吗?   为什么反而更想哭了。   巧克力好难吃,以后再也不要吃巧克力了,再也不吃了……   “公主大人,能赏我一颗巧克力么?”林森的声音骤然响起,在未得到白莱许可之时,就已拿走了一颗巧克力。   白莱转脸抬眼就见林森毫不客气地吃下巧克力,弯起眉眼,露出绚丽的笑靥。   “果然这个巧克力很好吃啊。”林森由衷赞叹,并没有丢掉银色铝箔纸,反而折了起来,似乎在折千纸鹤。   白莱怔愣地望着林森,脸上还挂着泪珠。因为林森的突如出现,眼泪被惊得忘记了落下,挂在眼睫上好像一颗晶莹的大露珠。   不知是林森没看到白莱哭了还是故意无视眼泪,总之他并不提及,反是不停赞叹白巧克力的美味,然后还厚脸皮地问白莱要。“剩下的能都给我么?”   白莱连忙摇头,抖着声音说:“福大宝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一说到蔡邦,那颗大露珠就啪嗒一声落了下来,直接掉入盒子里,打在不知哪颗巧克力上。接着,短暂中断的眼泪继续,爆发得比刚才还要汹涌。   “福、福……大宝、要……要去澳洲……”白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情绪随声音奔腾而出。   “他、他、他……走了我要怎么办……”   “要怎么办……”   ……   风声依旧,可为什么风无法将这份心意传达给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   - -噢哟 这章标题真实难得的文艺了一把 麻痹 白菜一哭主席就要内牛满面了   今天去喝喜酒 哇 被新娘子叫姐姐 囧 我已经成熟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没化妆没打扮 还穿着低调御姐风的背带裤……同学都说我年轻了几岁的啊   老子痛哭   然后吃完饭回镇上的时候主席迷路了 - -一个人 大太阳底下 于是中暑了……   同志们记得防暑   银色铝箔纸   “公主大人既然舍不得王子殿下走,那为什么不追上去要他留下呢?”面对泣哭不止的白莱,林森不为所动,俨然一副冷血面孔,手里还悠闲地折着纸鹤。   白莱摇头。就像花校长说的那样,前途最重要,其它无法相提并论。同样是伊始,恋爱同未来比较,显得真的是微不足道。她是这样认为的。   “你所认为的出国更有利于前途,但前途并不一定是最重要的,而且王子殿下也不见得就这样认为,或许他想你留下他呢?”林森说着,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折了一半的纸盒忽地裂成两半,接着将破损的半成品捏成一团塞进裤包里,“有些东西,是不能重来的,尤其是感情这种东西。”   白莱似懂非懂,觉得这种话不太适合林森来讲。林森在学校的花心那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和女生交往从来不会超过一个星期,交往的理由五花八门,分手的理由千奇百怪。就像一场莫名其妙开始又莫名其妙结束的短期游戏。   趁白莱分心,林森偷偷拿了颗巧克力,速度快得出奇,令围观群众瞠目结舌。   “不准!”白莱立马合上盖子,胡乱系好蝴蝶结紧紧抱在怀里,站起身来警戒地看着林森,抽抽搭搭勉强止住眼泪。   他那么轻易就猜到她心里想的是什么,难道又是一个外星人么?   ……为什么地球上突然多了这么多外星人!   虽然火星人抢了她的巧克力,但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火星人的心地还是比较善良的,因为其作为帮助白莱止住了难以抑制的眼泪。   到这里,应当提一句,那就是白莱忽略了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她既然认为蔡邦是火星人,那么出国和将来的某天蔡邦回归火星的距离相比,那才是真的微不足道。不过单细胞生物就是这点好,考虑事情永远都是单线的,利弊分半。   “看来公主大人比我想象中的更喜欢王子殿下啊?宁肯自己寂寞也不影响他的前途?”林森的嘴左右交相鼓起,巧克力在嘴里愉快地翻来覆去,一点点融化。   白莱别开目光,不置可否,湿润的睫毛被泪水黏在一块,正悄悄被风风干。   林森又在折纸鹤了,故意往前一步,故意折得很慢,故意让白莱看的清楚。   “千纸鹤知道么?大概现在要被认为是老掉牙的东西,连幸运星都没几个人会折了。时代的潮流每十年一个纪元,尽管我是邻国公子,我也觉得自己跟不太上了。”林森将铝箔纸的银色一面露在外边,不一会就折好了一只银色的纸鹤,停在手心,翘首望着白莱。   千纸鹤,折够一千只就能许愿,予人祝福。白莱知道的,小学的时候每天都见蔡羽折,够了一千就装进一个大大的透明玻璃瓶里送给了白囍。白莱还记得,当时蔡羽本来想一只只窜起来,还找了她一起帮忙,可惜数量太多,就只好全塞进瓶子里。那个瓶子白囍出外上大学随身带走了。   这里有个小细节,就是那会,好多人见纸鹤没有眼睛,常常用彩色笔给它画眼睛,有时候会画成方的,挺可爱的。当然,可爱的不仅仅是纸鹤,少女们亦同。   “公主大人寂寞的时候,不如就折纸鹤给王子殿下?一千只还是要费不少时间的,打发时间很不错。”林森捻起纸鹤的尾巴,将它放在了巧克力盒子上。   林森这话,是断定蔡邦必定出国么?   感情固然重要,但未来同样不容忽视。   银色的纸鹤,长长的尖喙,分明的棱角,双翅在风中低微摇曳,弧度细微几不可见。白莱专注地看着它,眸子清亮,好像看到了希望,或是寄托希望的载体。明明她最讨厌亮色的东西,却独独为银色着迷。   与其说蔡邦是温暖的金色,倒不如说是银色。刺眼程度不如金色的银色,带着些冷硬的气质,一如月光清冷,却总让人向往。   “怎么样,看样子是有兴趣了?如果公主殿下不会折的话就来问我,我可以教你,但是作为学费你必须每天给我一块巧克力。别的不要,就要这种味道的。”林森两手插在裤兜里,歪头勾唇一笑,金棕色的眼眸盛满笑意。   那笑靥,不知又要扼杀多少少女。   意志坚强地白莱不为所动,摇头小声地说:“花朵送的。”   “花朵?”林森微微睁大眼,显得非常惊讶,“那个眼睛长到头顶傲得不行的只会死读书的花家大小姐?像她那样的人怎么会吃巧克力?就算吃那也是百分百纯黑的吧?”   白莱点头,觉得林森对花朵似乎有什么误会,他口中说的那个人一点也不像花朵,虽然花朵最初给她的巧克力的确是百分百纯黑没错。   “算了,不说她了,走,你哭得眼睛都肿了不好回教室,我带你逃课,装病,然后我们去买专门折纸鹤的彩纸。”林森瘪了下嘴,好像提到花朵很破坏心情一样,也不知道两个人是有仇还是怎么的。   “银色。”白莱站在原地,说。   “什么,银色?”林森闻言怔了下,“少女们都是用彩纸折纸鹤啊!我以前收到过很多,五颜六色的,就是没有银色。”   “银色。”白莱很坚持。   “这样啊,你坚持用银色的话那就只有自己动手找了,买肯定是买不到的。”   白莱指了指巧克力盒子上的银纸鹤,示意就用巧克力包装纸折。   林森抖了抖,暗自赞叹,觉得白莱的这个办法意外地完美。带着巧克力独有香气的铝箔纸,折出来的纸盒充满甜蜜的气息,比一般彩纸更能表达心意。   “好吧,那就每三天买一盒这种巧克力吧,折到蔡邦毕业前时间也差不多。巧克力必须吃光,公主大人,你要做好为王子殿下发胖的准备啊。”   白莱闻言不自觉摸了摸脸,好像已经长胖了似的。   蔡邦失落地进了教学楼,可还没到六楼就又掉头,终归是放心不下白莱。   大概白莱已经讨厌他了吧,总是无缘无故对她发脾气,反复无常。完美无缺的王子殿下其实是个嫉妒心超强占有欲空前火气旺盛的坏人,卸下面具后的真实面容竟是如此丑陋。   莫说白莱,蔡邦本身也厌恶这样的自己。   人是不是都是矛盾的啊……   然而当他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赶到小树林时,见着的却是林森和白莱两人一起越去越远的背影。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会相遇,更不晓得为什么他们两个会一起走。理智的地位愈发弱小。   心中有一丝愤怒,但更多的是自嘲,果然还是太高估自己在白莱心目中的地位了。   转身,三个人背道而驰,其中一个人最为寂寞。   围观群众长叹,恶俗的桥段,源自于人与人之间难以消磨的隔阂,长存不已。   蔡邦没走多远就看见曹耕慌慌张张从教学楼跑出来,大块头好像哭了,一个大男生挂着两行泪瘪着嘴匆匆跑过。   “曹耕!”蔡邦出声叫出了跑得飞快的曹耕,声音差点跟不上他的速度。   曹耕闻言止住脚步,顺着音源处回转身来,一手紧紧握着手机,一手拳头攒紧,泪眼婆娑地看着向他走近的蔡邦,哭得非常厉害,禁不住连身体都抖了起来。   “哭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蔡邦还是第一次看到曹耕哭成这样,也是头一回见男生哭,不由就联想到会不会是曹家出事了。   曹耕的家里,唯一和他有关系的就是谢万顺。难道是谢万顺出事了吗?   在没等到答案前,蔡邦深呼吸,但愿心中所想不会成真。   “嫂、嫂子……摔下楼梯了……”曹耕抽泣着说,大眼睛泪汪汪几乎看不清蔡邦的脸,满脸泪水。   “到底怎么回事!”蔡邦急了,不由蹙眉。   “不、不知道,蔡叔刚刚打电话给我,让我、我去看看……说是流了好多血、血……爸妈都不在阳城,大哥的电话又打不通……”蔡邦抽噎不止,眼泪哗啦啦流,哭得一张脸通红,“蔡邦……嫂、嫂子会不会……死啊……我、我讨厌大哥,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打不通电话呢……”   蔡邦也讨厌曹久,很讨厌很讨厌,不明白为什么谢万顺嫁了那样一个男人。   “别哭了,我跟你一起去医院。”蔡邦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蔡邦,言毕就和他匆匆出了学校。   作者有话要说:- -两天没更了啊 啧啧 我双休了 玩了两天《古剑奇谭》 到雷云之海了   我无耻……用的修改器 把物品装备什么的全部修改成最强 实在是受不了练级啊   于是打的很快 估计再几天就结局了   这两天玩游戏也不开心 老毛病犯了 而且麻痹感冒了   同志们多注意点   我去写一章景明 那边两周没更了 都发霉了   玛丽奥崩溃   菡萏山有这样一个可怜的男人,算是同辈中最年长最先结婚的一位,名叫曹久。他在所有围观群众都没见过他真实面目时就被全部人讨厌,叫人恨不能狠狠揍他一顿,打得曹家妈都不认识。而这个男人的老婆名叫谢万顺,让人又爱又恨的一个古里古怪的女人。   由于谢万顺从楼梯上摔下来受伤入院这事,大概许多人对曹久的讨厌指数又将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不,是已经升上到了一个常人难以触及的高度。   因为当蔡邦和曹耕赶去医院时,蔡家爸妈和白家爸妈刚走,只见着谢万顺孤零零一人捧着NDSI躺床上玩游戏,已经有人不再骂曹久这个没良心的坏东西而是诅咒他倒霉一个月了。   谢万顺背对门侧身而躺,取下了万年不摘的黑框眼镜。她的头上缠着一圈白纱布,脸上倒没什么伤,就是颧骨那块有点淤青,手还能玩NDSI应该也没什么,滚一圈没大碍就是浑身青紫散布。腿脚的话,蔡邦问过蔡家爸,没有骨折,只是崴了脚。   “嫂子——!”曹耕一看到谢万顺,就哇哇哭着奔了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谢万顺,大块头就像狼扑倒羊似的。   曹耕动作突然,狠狠惊了沉迷游戏的谢万顺一跳,手一抖,NDSI就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死耕崽,你要不要这时候来啊,老子在打BOSS哇!”谢万顺怒骂,探手使命往下挥,可惜够不到,捞不回NDSI。   “我不管,嫂子!呜哇哇,人家好担心!”曹耕就是死死抱着谢万顺大哭特哭,弹他栗暴也不躲。还好这次谢万顺下手很轻,都没把曹耕的额头弹红。   “哭毛,老子又没死,就是从二楼滚到一楼而已,没缺胳膊没少腿,躺个几天又能活蹦乱跳到处挑拨离间胡作非为!”谢万顺蹙眉,被曹耕抱着只露出个五官纠结的脑袋,她的左手还没放弃,不停往下捞。   蔡邦见状,就走上前帮谢万顺捡起NDSI。谢万顺接过来一看,正好见到BOSS吐火球烧死了玛丽奥那一幕。   悲愤的心情啊,它不能用言语来表达……   “万顺姐,感觉怎么样?”蔡邦坐在临床空位,目光来回在哭得死去活来简直天崩地裂日月无光的曹耕与满脸悲愤盯着NDSI屏幕不眨眼的谢万顺之间,不由觉得好笑。   “没什么,就是有点痛,比起先前已经好多了。”谢万顺有气无力地回答,手轻拍曹耕的后背,安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块头。都不敢看那张娃娃脸上是怎样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好啦,我没事,别哭了,耕崽,你都快抽搐缺氧了,赶紧收,要不等会你就得躺我隔壁床,我可不要睁眼闭眼都看见你。”谢万顺蹭了蹭颈边的娃娃脸说,尽管口吻恶劣,实际还是为他人着想的。   “不、不要……人家担心嫂、嫂子……还有、还有嫂子肚子里的小娃娃……”曹耕扭了扭,声音瓮声瓮气,就是死死抱住不松手,也不怕谢万顺窒息了。   “哪来的小娃娃?老子又没怀孕,孩子从哪来啊?家里除了你哪里还有娃啊?”谢万顺瞪眼,做了个弹栗暴的手势,要不是曹耕埋着头,可就逃不过了。   “真、真的没有么……就只是……摔了一跤?”曹耕抽搭着起身,娃娃脸满面通红泪痕密布,大眼睛哭得红肿不已,神情惋惜。“好可惜,我还以为嫂子肚子里有小娃娃了,要是真有的话,一定很、很可爱……”   谢万顺一看见曹耕那张哭皱的脸,人高马大却有着娃娃脸已经够惊悚了,现在还哭得红鼻子红眼的,不由就把眉头蹙得死紧,眼皮都在跳,嘴角抽搐着说:“我就摔个跤而已,你就哭成这样,我要是哪天死了你还活不活了你,真把我当你妈了?莫怪我嫁入你们家一直觉得自己像是嫁了个有个巨大拖油瓶的二手货。”   “妈……不是说,不准欺负你吗?要、要像对她一样待你……爸妈又不常在家,家、家里大多数时、时候……只有我跟嫂子……”曹耕还真就把谢万顺当他二妈了,不……是奶妈。   “拉倒了吧,当二妈还算有档次,好歹地位今次你妈,你分明是把我当奶妈了,就是活脱脱一没身份没地位的佣人。”谢万顺乜了一眼曹耕,表示鄙视与不屑。   曹耕抿嘴垂眼,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摸样,充盈的双眼看着就又要落下两大滴泪水。谢万顺苦了脸,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生这个性的儿子,女儿倒还好,嫁出去不算难,儿子的话要怎么娶老婆啊!   谢万顺放下手里的NDSI,叹口气,举起双手拉下曹耕,主动抱住他,深吸口气后柔了声音安慰他说:“真的没事啦,我就是下楼梯的时候走神想别的事情去了,一不注意就踩空。破了头,流那么多血,没摔傻我真是幸运。”   “那、那……嫂子想什么事想得……那么入迷呢?”曹耕缩在谢万顺颈子边,可惜块头太大,没法小鸟依人。   谢万顺又蹭了下娃娃脸,说:“也没什么,就是在想我下午要不要去法院拿份离婚协议书回来,现在看来得过几天再去了。”   曹耕:“你要和大哥离婚?”   蔡邦:“你要和久哥离婚?”   白莱:“离婚?”   和林森刚装病混出学校后不多久,白莱就接到家里电话说是谢万顺出事了,一挂了电话她就和林森一块赶来医院。结果刚一到门口就听到谢万顺语气极其平淡得说要和曹久离婚,不可谓不是两颗原子弹同时爆炸,满室都是蘑菇云。   蔡邦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的白莱以及她身后的林森,接着飞快移走目光,装作没看到。这个细微的变化谢万顺全看在了眼里,斜眼瞥了下眼睛尚且发红的白莱后大概明白了些什么。   “你要和大哥离婚!”曹耕一听谢万顺这样说,条件发射就跳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一脸平静好像离婚的人不是她一样的谢万顺。   “是啦是啦,我要和你大哥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耕崽你要相信你大哥会找到比我还好的奶妈,嗯,这个是肯定的。”谢万顺居然还笑得出来。   反应过来后,曹耕气鼓鼓地,有些生气。大块头站在谢万顺床前,握紧了拳头,大声说道:“不要,嫂子只有一个,大哥的老婆如果不是你,那我也不认大哥了!”娃娃脸上的神情很坚定。   “跟曹久一起睡觉一起生孩子的人多了去了,你别吊死一棵树上,两兄弟何必为了一个女人搞僵了呢。乖啦,耕崽,离婚后,我还是会抽空来看看你,请你吃饭什么的,不过你不能叫我嫂子了,得叫姐。”谢万顺表现的无所谓,好像离婚的人真的不是她。   是吧,其实离婚的人真不是谢万顺。围观群都忍不住这样想。   “不过嫂子坚决离婚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我讨厌大哥,嫂子你出事了,我给他打电话都打不通!到现在也没来,嫂子要离开的话,我也跟着嫂子走!叫爸妈另外在山上给我们置一套房子就是!”一想起曹久,曹耕就又皱了五官,真不相信那样的人会是他亲哥哥,两个人一点也不像。   “现在电话也打不通。”一旁,蔡邦合上手机插嘴说。   蔡邦刚刚又给曹久打了个电话,可惜一直占线,不知道是故意不接还是有什么电话真的要讲好几个小时不可。私心来讲,他支持谢万顺离婚,没地方住可以住蔡家,在菡萏山蔡家可就算是谢万顺的娘家了。   “我真的很讨厌大哥了!”曹耕表示很生气。   “诅咒他。”白莱柔弱的声音低低穿□来。   “诅咒他一辈子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曹耕忿忿然,这话说得白莱身后的林森忍不住笑出声来。   “随你们了,反正我是真打算离婚,拉倒了,你们有事没事都出去吧,一群人吵吵闹闹的我头都痛了。耕崽去给嫂子买桶鸡,蔡邦你和那什么林森就各自回去吧,洋白菜别走,留下来陪我聊天。”谢万顺闭眼打了个哈欠,紧跟着就兀自安排起来了。   聊天找白莱?真稀奇。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所有人还是照办了。   “公主大人,那事下次再说吧,”林森一边看手机一边对白来说,“我妈叫我回家吃饭,先走了,拜拜。”   两个人之间居然还有了小秘密,蔡邦黑了脸,拉着依依不舍的曹耕出了病房。   白莱坐在空床上,不知道为什么谢万顺让所有人都走了却独独留下她。私心觉得谢万顺好可怜,受伤住院了,丈夫也不来看望,现在又要离婚了。她暗暗决定回头就诅咒曹久一辈子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你跟福大宝是不是吵架了?而且你怎么跟别的小子一块,存心让福大宝看了心里堵得慌吗?”谢万顺探手一抓,随便从柜上拿了个水果没洗就啃。   入口后发现味道是梨子,谢万顺抽了下嘴角。有苹果有桂圆有火龙果怎么就抓到个梨子了?梨子,离,好吧,谁也别阻止,这婚不离是不行了。   白莱垂眼,神情低落,保持缄默。   谢万顺眉角嘴角一并抽搐,说:“拉倒了,抽屉里有笔,你自己把事情详细写下来,等你开金口把事情说完整,老子都可以出院领离婚协议书了。”说着她指了指柜子。   白莱不善言辞,但是文笔还行,一直致力于编辑那本火星人与地球人的逸事录,受益匪浅。   约莫花了十五分钟的时间,白莱终于写好了,交由谢万顺看。结果谢万顺只花了一分钟时间就看完了,这一分钟时间她不忘把梨子啃得一干二净。   “你们小孩子的恋爱就是麻烦,现在的孩子一点也不纯洁可爱,什么事都想得那么复杂。”谢万顺看完后瘪嘴,将那纸张用来包裹手中的梨核,接着精准地投入门后的垃圾桶,“我说你以后尽可能少跟那个叫什么林森的在一起,免得福大宝吃醋摆脸色,没见刚才他一看你们俩一块来那表情,就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林森不坏。”白莱摇头,将笔盖好放回抽屉。   “这可不是什么坏不坏的问题,你个有妇之夫就该跟别的男人划清界限,这个道理难道不懂么?”谢万顺乜了一眼白莱,结合自身背景解释说,“林森和曹耕又不一样,容易出事。你没那心,可人不见得就没那企图。呃,就算你们俩之间很纯洁,但别人可不会这么觉得。你愿意蔡邦边上有个除了蔡羽以外的女生跟着么?”   白莱似懂非懂,蹙眉冥思苦想,顿了顿摇头。   谢万顺对白莱的反应表示满意,接着又说:“你上次不还说想让福大宝开心么?那崽子现在肯定很纠结了,出国又舍不得你,不出国又对不起父母。可惜我最近忙也没什么时间去开导他,我得赶紧把离婚协议书搞定了好去办离婚证,中国人口多,办理什么都要排队,要趁早啊!”谢万顺长叹。   围观群众简直想蜂拥而上,按倒谢万顺,然后剖开她的脑子看看里边究竟是什么构造,离婚这种事顺顺便便说出口,即便不在乎也不要这么直白。婚姻是大事,不可儿戏。   “不难过吗?”白莱看着谢万顺平静的面容,真的看不出一丝忧戚,似乎离婚对她毫无打击。   谢万顺侧脸挑眉,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难得见她不带眼镜的模样。没有眼镜框住双眸,那双眼睛不知怎么的,竟然隐隐透着一股忧郁。原本带着眼镜的整张看起来斯文秀气的脸,摘下后突然发现这样看来好像也很温柔,从乌紫双唇中说出的话语貌似也柔软了许多。   “难不难过也要离婚,何况这事是我先提出来的,总不能哭哭啼啼去抱着曹久的大腿说‘曹大爷,我求求你跟我离婚吧’?不觉得好笑吗?那样太不符合我的行事作风,也不合乎常理,台词换成结婚勉强能行。”谢万顺不以为然,望着天花板,嘴角那抹笑靥忽然让人觉得有些苦涩。   “喜欢久哥吗?”谢万顺不难过,可白莱觉得有点难过,如果要她跟蔡邦分手她一定会哭。突然觉得谢万顺好坚强,不但一滴眼泪没流,甚至还能展出笑靥。   “喜欢?”谢万顺愣了下,双眸放空,就跟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一样,顿了顿把脸撇在一边,举起NDSI,看着为救公主而奔波历险的玛丽奥喃喃地说,“喜不喜欢也一样要离婚。”   白莱觉得谢万顺答得很模糊,不太明白她究竟喜不喜欢曹久。   “不过没关系,这年头离婚的人多了,二婚的人也不少,我相信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我还能找到更好的。”谢万顺嘴角的笑靥翘得老高,这种自我安慰其实很讨打。   白莱没有点头,她觉得谢万顺这个性能在二十三岁前就嫁人已经是个奇迹,要想二婚那肯定得是奇迹再现才有望。   “不说我的,你先前不是说想要福大宝开心吗?你现在把他整得心情黑得没法再黑了,考虑下我先前说的办法?”谢万顺转了话题,一说到别人她倒是来了精神,对自己的事满不在乎。   白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其实也不是什么逼良为娼的坏办法,你们交往中,名正言顺,挺好的对吧?”   白莱沉吟片刻,再次点头,表示认同。   “就是说嘛,所以你明天就这样,先……后……”   ……   天知道谢万顺又在出什么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章节名就无视吧 我胡乱的   这两天流鼻涕已经废了一堆纸了 杯具   高端地球人   不知不觉,已是秋分时节,如果阳城有枫树林的话,就能见到满眼红叶随风摇曳,织出一个比盛夏还要热烈的季节。季节变化的速度更让人察觉到时间流逝之快,恍惚间就又过去一天了。   天色亮得越来越晚,涔涔的天一如既往,偶尔露出会太阳的脸却又很快挡住。同以往并没有多大变化,于是蔡邦仍旧和平常一样在临出门的父母的敲门声中醒转,穿好衣服吃完面包再喝牛奶,接着和妹妹蔡羽出门沿线直接去白家等白莱,一般不到三分钟白莱就出来了,然后他们一起去上学。   循环往复中,一切如故。   两个人没有交往前,每天都是这样的,交往后反倒是哭哭笑笑个不停,没完没了让人觉得好累。或许延续以前的那种相处模式更好,寻求什么改变啊,到头来既回不到从前也不知该怎么向前。   不过,今天例外了。   当蔡邦把门拉开时,震惊地发现白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三盒牛奶,两盒草莓,一盒蓝莓。   天色朦朦亮,屋外一切静止都看不太真切。   一瞬间,蔡邦只觉得自己眼花了。   “小……莱?”蔡邦愣了,完全没想到有一天白莱会出现在自家门口,是等他一起去上学还是别的什么,太出乎意料了。   白莱默默点头,顿了顿像记起什么似的赶紧打声招呼,柔声说:“早。”还刻意咧了咧嘴角露出个生硬的笑靥,足以令不明真相未曾关注过白莱的围观群众惊得魂飞魄散。   “……早。”蔡邦回答得很被动,尚且反映不过来为什么白莱会出现在自家门口,实在很诡异。   白莱表现得有点拘谨,似乎是在……害羞?围观群众是这样认为的,但实际情况是人家有点紧张,因为不知道事先没有打招呼就突然出现在蔡家门口主人家会不会觉得尴尬。   “小莱,天还没亮,你一个人来西山头很危险,下次不许这样了知道吗?”总算从怔然状态回复过来的蔡邦,在感到高兴地同时又忍不住生气。   一个女生行走在住了没几个人的菡萏山上,天色又暗,难保不会遇到危险,像是蔡羽三岁那年不就被绑架了吗?   围观群众表示不赞同。蔡邦显然忽略了白莱鬼娃娃的外表,她一个人,一身墨蓝色以及暗黑的气场行走在路上,没把路人吓得倒地不起已算很走运了。   由此也反映出蔡邦从来没在意过白莱的外表,他看到的永远都是白莱的内心,纯洁而善良。可惜不是人人都看得到的,只关注到那样骇人气场的人们避而远之,真有不怕死的要贩卖她,那么就算倒贴钱,买家也不干。   “等、等你一起上学,不高兴吗?”白莱蹙眉,谢万顺不是说如果她早上主动等蔡邦一起上学,他会很高兴的么?为什么蔡邦看起来非但不高兴反而还有点生气?   蔡邦又愣了,白莱大清早天还没完全亮就站在门口是想等他一起上学?内心狂喜的同时自然也想起凭白莱白细胞构成的大脑是绝对想不出这样做的,自然又是谢万顺怂恿的。   万顺啊……你终于做了件好事。围观群众代替蔡邦感谢谢万顺。   “高兴,”察觉到白莱因为他冷淡的反应而显得有些失落,蔡邦赶紧补了句,“不过你一个人路上不安全。”不知道是不是内心太高兴了反而笑不出来,仅仅只是舒展了眉眼。   白莱垂首摇头,眼睛盯在地上,说:“不怕。”言毕抬起头给了蔡邦一盒草莓味的牛奶以及一颗白巧克力,紧跟着又给了刚出来的蔡羽一盒蓝莓味的。   蔡羽发现白莱在自家门口当然也很震惊,但是她从来不会多想,高兴地扑过去抱着白莱。   蔡邦注意到,他和白莱喝的牛奶都是草莓味的,这个小细节让他很高兴,虽然对草莓味的东西并不感冒,并且他现在很饱已经喝过牛奶了。   就这样,白莱主动牵蔡邦的手,三个人一起去上学。   一切不快全都烟消云散,消释得速度令人汗颜。   接下来的几天里,白莱没有听蔡邦的话,早上还是天没亮就在门口等蔡邦,安安静静的,既不敲门也不作声,只是默默地站那等。   如果开门的人换做其他人大概早吓得晕厥了。每天清早一开门就能见着个鬼娃娃模样的少女一言不发地杵门口,真的……很像恐怖片了。   蔡邦对此非常头疼,他很担心白莱一个人在路上遇到危险,于是他尽量早起,闹钟一点点往前调,从六点半到六点再到五点半……弄到最后比蔡家爸妈还起得早,反倒变成每天他去叫醒他们上班了。但是,就算如此了……只要蔡邦一打开门,还是会很震惊地发现白莱杵在门口。   她究竟是起得是有多早……   谢万顺究竟又给她除了什么馊主意……   围观群众起早贪黑地围观,表示很累……   终于,一个星期后,蔡邦忍无可忍了。他这天一咬牙一狠心干脆四点半就起床,尽管才刚躺下没多久,就不信白莱还能比他早。   当他吃完收拾完,再把蔡羽从床上拖起来,接着敲响父母的房门……一系列事情完成后,时间差不多五点。   深呼吸,满心祈祷地打开门。   苍天大地太平洋,白莱居然依旧站在门口。   其实如果换做别的小情侣,这应该是很感人的画面以及桥段吧,可惜换做了白莱和蔡邦就免不了觉得惊悚。   地狱少女每天大清早就出现在王子殿下的门口,不知道这两人青梅竹马并且正在交往中的无知非围观群众,肯定会认为蔡家近来要倒倒霉了。   “小莱,现在才五点。” 蔡邦捂脸长叹,白莱执着起来真是比什么都可怕。   白莱点头表示她知道现在几点。   “你几点起床的?”蔡邦继续捂脸,情绪没有平复下来之前不让白莱看见他的表情。   白莱伸出四个指头。   蔡邦深呼吸,四点时他的极限,想不到白莱还是比他早半个小时。   这该死的三十分钟一千八百秒!   “小莱,难道你每天都四点钟起床吗?”蔡邦继续做深呼吸,谢万顺到底跟白莱都说了些什么。不管说了什么,他都有种想痛扁她的冲动。   白莱摇头。   蔡邦明白了,是那同样该死的白莱的灵力,直觉告诉她今天他会起的比较早,于是她就再早半个小时。   直觉什么的,最讨厌了。   “小莱,天都没亮,你一个人走在路上,不害怕吗?”蔡邦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白莱怎么可能会怕黑,分明从小就喜欢黑暗的地方。   白莱摇头,递了一盒草莓味的牛奶给蔡邦。   “哥,我怎么感觉今天起得比昨天还早诶?又像前几天一样不等小耕,走去学校吗?”蔡羽打了个哈欠,接过白莱递给她的蓝莓味牛奶,她已经习惯白莱每天出现家门口了,一天喝两盒牛奶也没关系,对于这个变化自然而然接受,从没问过为什么。   “嗯,早起锻炼身体好。”蔡邦点头,心里已经决定等等到了学校和白莱分开就打电话盘问谢万顺。   “也好,减肥啦,一天喝两盒牛奶,我都觉得最近长胖了。”天然呆蔡羽表示接受。   白莱伸手,像往常一样主动牵起蔡邦的手。蔡邦就算心里再怎么懊恼,可当白莱柔软的小手钻进他的手心时,一切都化为灰烬。   但没想到的是,这次白莱不仅仅只是牵手。蔡邦将捂脸的手放下时,白莱还附送了个香吻。   垫脚,那幅度就快跳立尖芭蕾了,一颤一颤差点整个人扑在蔡邦身上,使得这个吻重了许多,落在蔡邦右脸的温软触感久久不散。   蔡邦的世界刹那电闪雷鸣。   万顺啊……不管你对白莱说了什么,能换来这个吻……我也就不追究你了。   另一方面,白莱同时也在很努力地折纸鹤,不过进度非常慢。白莱跟蔡羽不同,她一点也不擅长手工一类的细致活,折出来的纸鹤笨笨的,一看就是飞不起来的那种。   而且纸张也不够,老早就折完了。不幸的是,林森代她跑遍了整座阳城,都没找到哪里有卖花朵送她那盒巧克力的地方。不过幸运的是,林森从花朵口中问出了地方,居然是从空运来的,独此一家,不过花朵表示会帮忙。   为什么白莱不自己去呢?   呃,这是因为她使了个小心眼。   先前从林森的语气中,白莱听出他似乎不太喜欢花朵。从之后接触的感觉来说,白莱认为花朵是个好人,相信请她帮忙也一定不会拒绝,于是就短信拜托林森去问花朵。   至于他们怎么又可以联系了,自然是交换了号码,这次白莱又聪明了一把,把林森的名字备注成了“蔡习习”,晃一眼看就是“蔡羽”。   围观群众长叹,白莱真的是越来越聪明懂变通了。   老天耸肩,这还不都是被蔡邦给逼的。   似乎一切都很顺利,地下党白莱和林森没被发现,白莱和蔡邦的关系也维持得非常平和。可是这个时候不知道又从哪传出了流言,不晓得是谁那么讨厌,说王子殿下之所以会和地狱少女交往完全是因为地狱少女用了什么邪术。   这个就真的荒诞了,可就是有人相信,不相信最简单也最真实的理由,拼命去找所谓的合理的理由,就找出了这么个啼笑皆非的答案。   哇,地球人真高端。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过生日 阳历 景明白菜都更 没什么好说的 就这样 白菜大概快完了 也好 反正最近我没什么心情写   天雷勾地火   面对如此高端的流言,菡萏山的娃们在听说后一致表示嗤之以鼻,连解释的功夫也懒得花费,无稽之谈的东西听一下都觉得是在浪费生命。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愿意自杀那就去听八卦好了。   是啊,流言这种东西如果当作不存在,时间一长就会慢慢死掉,如果当事人再不加理会的话,那么流言很快就能死透了,灰飞湮灭后消失得彻彻底底。   重点在主角白莱身上,围观群众很想知道她是怎样看待的,即是不在乎那么就当施舍也请给这条流言一个关注的目光,哪怕只有一秒也好。   这个嘛……白莱其实根本不知道有这条流言的存在。   因为白莱的好友只有蔡羽、曹耕,花朵和林森这两个人关系特别好倒也不至于,勉强算进去吧,本来她的朋友也不多。   天然呆蔡羽根本不会理会流言,一般只当玩笑或是恶作剧。   曹耕最近烦心他家嫂子谢万顺闹离婚的事,正在想他和他嫂子应该搬去哪,因此谁都顾不上,还真当是他爸妈离婚了。   花朵如此具有良好教养与修为的人就更不可能八卦,不屑低素质低档次。   邻国公子没那么讨打八卦,自然也不会去管。   余下的主角王子殿下,倒是乐在其中,这样就更加没人会抢他的白菜了,真好,火星人表示感谢高端的地球人。   身边都是这样的人,原本消息就闭塞不通又不会主动关注消息的白莱自然不会晓得有这样的流言的存在。   流言很失败,竟然无法传入当事人耳中。   这天,当白莱正在上她最喜欢的生物课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因为是上课所以是振动。白莱就感觉兜里的手机振动得万分厉害,不禁令她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白莱按掉不接,然而打电话的人百折不挠,继续骚扰。白莱垂眼,一看来电显示,发现竟然是谢万顺的。不好的预感油然升起,可是老师说过上课就要认真听讲,不能开小差,于是白莱选择了关机。   结果不一会,旁边的曹耕就把手高高地举起,集中了全部人视线与注意力。   “老师,我的手机响了,是我家嫂子打来的,我要出去接电话。”曹耕站起身,大块头直逼顶上日光灯。   生物老师怔愣了,抚了镜框,不知是被他的直白打动还是碍于身高的迫力,总之顿了顿点头允许他出去接电话。   大块头立马奔出教室去厕所接电话。   这个电话接了很长的时间,以至于曹耕回来的时候已经下课了,刚好下节课是体育课,教室里大多数人都跑了。   “小耕,你讲个电话要讲一节课噢!”蔡羽说着把笔记本放曹耕桌上,“赶紧抄好啦,这节课的笔记,下节课前还我。”   曹耕向蔡羽说了声谢谢就坐下来盯着白莱不放,眸光炽烈,闪闪亮得白莱无法忽视,只好转眼看曹耕。   “小耕,你为什么老是盯着小莱看啦,哥哥知道了要不高兴的!”蔡羽觉得曹耕今天很反常,猜到大概是因为他嫂子的事,不由很同情。   “嫂子说今天小莱的大姨妈该来了。”曹耕一字一顿说得很认真,“让我们早做准备,迎接小莱恋爱后的第一个大姨妈。”   闻言,围观群众泪流满面加汗流浃背。   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此生必定会经历许多次大姨妈的折磨。一般来说,一次月经要流失约莫35mL的血,而一生要排400个卵细胞,假设每次月经都只排一个卵细胞,那么女人的一生大约要排14000mL的血。   女人的全血计算是75mL/kg体重,假设50kg,那么血量就是3750mL,14000mL/3750mL≈3.733,大概就是四个人。也就说,女人这一辈子因为月经而流失的血,可以造就四个人。   苍天大地太平洋,女人一生好心伤……   可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如果有怨,以后有对象了结婚了一定要变本加厉地欺负他以示仇恨,尤其是在生孩子的时候,更不能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在乌鸦嘴曹耕说完那番话后,白莱果然当天晚上回家洗澡完就发现大姨妈来了。   曹家全是乌鸦嘴!乌鸦嘴都该掌嘴!   白莱跟白家妈报告了大姨妈来访一事后,白家妈赶紧冲上二楼闯入正在洗澡的白家爸那。   白家妈一脚踹开没关严实的门,惊得白家爸魂飞魄散。手中香皂滑落在地,白家妈不幸踩到,接着就抱着光溜溜的白家爸一块滚进了浴缸。   水花四溅,激情四溢……   俗话说得好,男人四十一朵花,女人四十一匹狼。   白家妈顷刻间化身为如饥似渴的狼,就地扑倒了尚且惊魂未定的白家爸花儿。   详情,略。   老实的白莱穿着睡衣,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站在一楼原地等她那冲上楼告知她爸的妈下来。但是白家爸妈战得正酣,哪里还记得自家女儿,在激情中回到年轻时候,有孩子是大忌。   白莱还在等,一动不动,好脾气好耐心,像木偶。   小腹有点疼,嗯,具体怎么个痛法,女同胞懂的。   白莱有点受不了了,不知道怎么的这次来势汹汹肚子很痛,情绪倒是没有什么太大变化,近几个月的大姨妈都古古怪怪的一点也不好捉摸。   白莱去找益母草,翻箱倒柜找了许久也没见到,肚子痛,难受得很。可是白家妈还不下来,白莱想上去找她,但是又怕像上次一样撞见些,咳咳……不该看到的事。   于是白莱拿了手机,转身出了白家大门,去西山头蔡家拿药,那里予整个菡萏山来说就是一座小药库,予白家来说哪里就是他们家的小仓库。   白家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在激情完毕后白家妈如是告诉白家爸,老两口子一致宣布,要严加防范,谨防意外事故的发生。   结果两口子整装完毕下楼后发现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那是啊,谁有那么好耐心站在楼下等你们两个老不正经的办完事呐?   然后他们打电话给白莱,知道了女儿原来去蔡家拿药了,于是放下心来,也不担心都十点了,女儿一个人出门有危险,毕竟鬼娃娃没人敢靠近。   白家爸提了提裹身的浴巾,风情万种,白家妈目露精光,激情尚未退尽的两位,含情脉脉四眼相对,天雷勾地火,热血再次沸腾。   详情,略。   蔡邦刚洗完澡出来,只穿了条四角裤,毛巾挂在脖子上,正准备用头帕揩干发稍水滴就听到自家门铃响了。他有些奇怪,蔡家爸妈今晚手术都回不来,不知道是谁这么晚了来敲门。   打开门,蔡邦愣了,是脸色很是苍白的尚且穿着睡衣跟拖鞋的白莱,看起来似乎也刚洗澡完。此情此景,好像鬼娃娃夜半敲门索命。   白莱望着半裸的蔡邦,蔡邦垂眼看白莱,两个人怔愣的时间持续得有点长。   你说深更半夜,寡女造访孤男(请无视天然呆蔡羽—________________—)是个什么意思?已满十八岁的成年人蔡邦不得不想歪,何况他现在就只穿了条短裤,预备回自家卧室来的。   顺带捞个美人进房,貌似也挺不错,何况这个美人还是他女友白莱。   这样想的当然不止一人,还有一干围观群众,摩拳擦掌盼星星盼月亮盼的可就是这一天。但是老天会让他们如愿吗?   这个,天知道。   白莱也愣了,还是第一次看见半裸的蔡邦,视线平行正好在他的裸胸那。苍白的脸腾地蹿红,目光闪烁,都不知道该看哪。   抬眼,看见的是还在滴水的短发,晶莹的水珠一颗颗下落,滴在他的肩上,没入毛巾里,有的滴在胸前,沿轮廓流走,销魂得很。   侧眼,看见的是他瘦削的肩膀,骨骼分明,仿佛听见舒张的毛孔正在悄悄然呼吸。   垂眼,是穿着短裤的下半身,好歹是有遮挡的,但是视线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停在某个稍微有点不同的部位移不开。   还是抬眼吧……一番挣扎后白莱鼓起勇气抬眼,说:“湿的,会感冒。”   蔡邦回神,鬼使神差地把脖子上的毛巾拖下来递给白莱,说:“那你擦干吧。”   然后白莱又鬼使神差地接过毛巾,垫脚给蔡邦擦起了头发。蔡邦弯腰,让白莱容易些,视线就落在白莱胸前,吊带墨绿睡裙,胸前风光无限好,令人不由脸红心跳快。   女朋友大晚上跑来男朋友家里就是给人擦头发的吗?围观群众气氛,简直想踹蔡邦一脚,好让他扑倒了白莱。   “哥,你杵门口干什么,诶,是小莱来啦?哥,你坏人哟,都不让小莱进门,在外边喂蚊子吗?虽然快十月了,蚊子少了些,可是被咬起一个胞胞很讨厌的啦!”蔡羽从二楼下来一楼,进厨房拿果汁时看到了这一幕,赶紧奔过来吼她哥。   这声音来得太突然了,蔡邦和白莱都没有心理准备。   蔡邦霍地站直了身,一不小心撞到了白莱的下巴。白莱身子后仰眼看着就要摔倒,蔡邦赶紧拦腰抱住她,结果脚一滑,就抱着白莱双双摔倒在门前地毯上。   摔倒的时候因为是后脑着地,白莱生怕蔡邦摔傻了,两手连忙抱着他的后脑,尽管是摔在地毯上,但还是很疼。   “哥哥,小莱!”蔡羽惊呼,放下果汁赶紧跑过去。   白莱整个人都摔趴在蔡邦身上,脸朝下埋在他的胸前,裙摆掀起露出了大腿,可惜这个角度蔡邦看不到。不过他能感受到,白莱是面朝下趴在他身上的,凸的平的胸紧贴,嗯,大家懂的。   此情此景,没有女干情可真的要叫围观群众失望。敲锣打鼓放鞭炮,今晚不给个交待明天就没法活着看日出!   蔡羽扶起了白莱,起身时她的唇滑过蔡邦的锁骨,两个人都狠狠销魂了一把。   这……这绝对不是吻,就是嘴巴跟身体摩擦了一下!啊……顶多多摩擦了几下而已,也就手不小心按在了胸前两点上而已……仅此而已。   “小莱,你这么晚来我们家有什么事吗?”两个摔倒的人各自扶着痛处坐在了沙发上,蔡羽边问边给他们倒果汁。   白莱的脸还在发烧,不敢抬头,羞涩地指了指小腹说:“姨、姨妈……”   闻言,蔡家两兄妹皆是一震。两兄妹对视一眼,宣告蔡家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呃……是东西用完了还是什么么?”这个时候蔡邦变哑巴了,男女有别,蔡羽很主动。   白莱指了指小腹答道:“痛,找药。”   两兄妹恍然大悟,转身上楼找药去。   然后药来了,吃完药了,天然呆电话来了,是她家喜喜哥打来的,于是蔡羽丢下一句“哥哥你好好照顾小莱,我回屋接电话去啦”就上了二楼。   空落落的大厅只剩孤男寡女,一个占据沙发头一个坐镇沙发尾,相隔距离有点远。   围观群众见状表示很焦急,给他们半个小时缩短距离,不然就祈求老天一个轰雷把两个人劈在一块。强扭的瓜不管甜不甜,渴了就要吃!   老天终于发话:“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大姨妈如此强势,是能办事的时候吗?”   白莱觉得小腹还是很痛,不知道是药效没发作还是发作了但是效果不好。她捂着小腹,身体显得很拘谨,潮红的脸渐渐褪去热度,再次变得苍白起来,抿紧了唇竭力忍耐着。   蔡邦注意到了白莱细微的动作,担心地走过去坐在她旁边,问:“还是很痛吗?”   这种痛,男人这辈子都是无法体会的。   白莱点点头,捂紧了小腹,好像被某个超级无敌宇宙霹雳大坏人塞了个搅拌机在肚子里一样。   “现在都快十一点了,要不今晚就别回去留下来跟……跟习习一块睡。”其实有一瞬间,蔡邦是想说留下来跟他一块睡来的。   白莱刚想点头,手机响了,一看是白家妈发来的短信。   今晚家里有点乱,就别回来了,在蔡家跟蔡邦一块睡吧。   ——白家妈   (为什么这么乱,你们懂的—________________—)   坐在边上自然也能看到短信的蔡邦不由心口一窒,脑子里邪恶的念头仿佛被解除了封印似的疯狂吞噬理智。青春期的少男,意志力薄弱在所难免啊……   白莱也愣了,她妈让她跟蔡邦一块睡?应该是蔡羽才对,发得太急写错了吧?   “那个……”蔡邦作声,伸出了右手,“习习说,每次她小腹痛,喜喜哥都是这样给他暖肚子了的,会好很多。”说着就把手放在了白莱的小腹上。   白莱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却在感受到那股不同寻常的温暖后渐渐放松下来。来自手心的独属于他的那份温暖仿佛被赋予了魔力,将痛楚一丝丝抽走。   “哪有,喜喜哥才不是那样给我暖肚子的,哥哥你错啦!”蔡羽突然间蹦出来了,大概刚打完电话,说着还飞快从二楼跑下来,在两个人怔愣的短短时间内就奔到了他们面前。   “是这样的啦!”蔡羽说着把蔡邦往白莱腿边推了推,将两个人存在的那隙距离覆没,“喜喜哥都是把我抱在他腿上,不过身体要稍微倾斜点,四十五度面相他,然后喜喜哥从身后抱住我,将两只手都放在我小腹,这样才有效!”说着蔡羽就强行逼迫两个别别扭扭的人摆出了她所说的那种姿势,白莱坐在蔡邦腿上,后背紧贴他的裸胸。   “一般这样,喜喜哥的头都是搁在我肩上的,以前他经常这样抱着我,然后一边说一边教我玩游戏。喜喜哥说这样最不浪费时间了!”蔡羽一脸得意,一点都没感觉到自己有点像逼良为娼的鸨妈。   “然后吧,我一转脸就可以亲到喜喜哥,啦啦啦,就是这样,玩游戏玩累了我们就玩亲亲,挑战最长接吻记录!呐,哥哥,你和小莱都在交往了,也可以的啊,很好玩的。嗯,不过最好在房里玩,方便一点。”穿着粉红色睡衣的蔡羽一点都没注意到面前的两个人也成粉红色了。   “为、为什么在房里玩比较好?”蔡邦弱弱地问,他没想到自家妹妹竟然如此先进奔放。   蔡羽瞪大了眼,像是对于她哥哥提出这个问题感到很惊奇似的,说:“因为房里有床啊!”   床……围观群众喷鼻血了。   “难道你们……已经……”蔡邦难以置信,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喜喜哥说,初吻跟初夜一块比较好。”蔡羽显得非常淡定,想不到……她已经是人妇了。   初吻和初夜一块,那究竟得多早……   苍天大地太平洋啊,白囍,他,分明就是一只禽兽!   “你们……”   “是啦,有什么大不了嘛,哥哥你也十八岁了诶,我当初就是把自己当做喜喜哥十八岁的生日礼物送给他初吻啊,结果喜喜哥说初吻不够还得加上初夜。”   那个时候蔡羽还只有十三岁吧……   苍天大地太平洋啊,白囍,他,分明连禽兽都不如!   鞭尸,分尸,凌迟都不足以泄恨!   “好啦,十一点了,我先去睡了,哥哥,小莱,你们也早点睡噢。”蔡羽回头望了望墙上的大挂钟,然后对着蔡邦眨了下眼睛又说:“哥哥,大姨妈来的时候不可以的哟,下次吧。”临走时还很可恶地把厅堂的灯关了。   蔡邦和白莱都石化了,目送蔡羽上二楼。   人生,它真的好不真实。   石化归石化,蔡邦的手还是乖乖捂着白莱的小肚子,就是觉得有点热,有点局促,红脸与失了序的心跳平复得很慢。鼻息间是少女沐浴后的香气,一点一点散发着,怀里的人身体软软的,小小的,蔡邦还是第一次跟白莱距离这么近。   白莱老老实实窝在蔡邦怀里,一动不动,双颊绯红不褪,给清凉的双眸也涂上了一层颜色,水盈盈的。她感觉蔡邦并没有把头搁在他肩上,心里其实有点失望,虽然感觉蔡羽着实胆大了点,但不可否认,其实她倒是很羡慕她。   不过,等她哥那只禽兽寒假回来了,她还是要画圈圈诅咒他,十三的蔡羽他居然也可以!渣,太渣了。   “小、小莱,肚子好点了么?”身后蔡邦的声音弱弱的感觉,呼出的气息就在颈边围绕,酥□痒的。   白莱偏了下头,表示好多了。   “那、那个……习习的话你不要在意……”   不在意才怪,那些话都在心里生根了。   白莱低低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下来,可急坏了一干围观群众,就有忍不住的要去求老天霹雷。   厅堂里,大挂钟的秒针滴滴答答地走着,比心跳慢许多。屋子里倒也不算十分黑,月光明亮,屋子里一片月白颜色,倒是别有一种情调。   白莱望了望窗外,被窗户挡着只见得到一小块明黄色,而后转脸,深呼吸好几次才说:“福大宝,我喜欢你。”   轰雷。   来得非常突然的一个轰雷,在蔡邦的脑子里炸开了花,噼里啪啦炸死了全部脑细胞。福利总是这样接二连三地到来,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福大宝,我喜欢你。   这……算是白莱的告白吧?   围观群众泪流满面,蔡邦心潮澎湃。   当然,这一切都是谢万顺教她的,两个人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说“我喜欢你”。不过谢万顺没有告诉白莱,一般女生说完这句话后都要被男生堵上嘴巴,用什么堵,嗯,大家懂的。   “小莱……”白莱觉得蔡邦的声音哑哑的,好像在隐忍什么似的。   “我喜欢福大宝。”白莱又说,侧了侧身体,面向蔡邦,嘴角浅浅勾起的弧度。   那抹浅浅的,非常好看的弧度蔡邦看不到,但是感觉到了。   “我也喜欢小莱。”这句话,蔡邦其实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听白莱说出口,更不会想到,到最后他反倒成了个那最被动的人。   “嗯。”白莱也没想到会换来蔡邦一句告白,算是意外惊喜,觉得现在似乎就没刚才那么尴尬了。   万顺啊……你就是神。   白莱微微前倾,端起茶几上果汁,喝了一口,又放回去,还来不及咽下去,就突然被蔡邦堵住了嘴。   温热柔软的唇有点湿润,由初时的轻轻覆盖到紧密相贴,缓缓辗转逐渐加深,唇齿间吞没两人的温暖气息,一点点融合,一点点吸允酸甜的果汁。   你咬我,我咬你,就是不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点激情分量有点重 白囍是禽兽 不解释   女干情什么的 最喜欢了   完结什么的 主要是主席不太习惯写种田文 总不可能写到他们结婚生孩子吧?   之后过段时间大概就是谢万顺的故事吧 名字叫什么还不知道   我觉得我已经分裂了 景明那边可是悲催死了 这边却甜蜜蜜   主席这边已经到38°了 大家都注意点防暑   跨越南半球   出国留学具体去哪里,其实在蔡家爸妈心里基本已经定了下来。钱不是问题,关键是地方环境、气候条件适宜与否,然而最后定下来的却是一年四季与中国相反的澳大利亚,从北半球跨越太平洋到南半球,坐飞机都要十个小时。   与最初在意的,索要考虑的因素完全相悖,真真是匪夷所思。   “我跟你爸还有万顺商量了下,觉得就去澳大利亚读书,你觉得呢?”蔡家妈如是说,蔡邦闻言愣了下。   记得,花校长问他那天,当时为了气白莱,他就说的澳大利亚。   结果爸妈就给他选了澳大利亚的学校吗?   乌鸦嘴。   “好像有点远,去的话,如果要学成归来得十年吧。”蔡邦说话时蹙了眉。   好容易有空了,一家人能围成一桌吃顿饭,谁想话题却是如此令人不快。在和白莱有了突破性进展之后,离别什么的,真是最讨厌不过了。   饭桌上只有三个人,蔡羽不在,白囍十一回家,接人去了。   “嗯,差不多那么久。”蔡家妈点头,给儿子夹了一筷子白菜。   吕律看出来了,蔡邦不是很愿意出国念书,理由显而易见,自然是因为白莱。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板上钉钉的媳妇,十年八年跑不了,要跑她肯定追杀拐走她媳妇的全家到天涯海角。而且吕律已经打定主意,等白莱高中毕业就把她塞去澳大利亚,这方面也和白家人商量得差不多了。   “不过,两年后,菜菜也要去澳大利亚读书,所以儿子你不用舍不得,就两年。”蔡家爸也给儿子夹了一筷子白菜。   两口子就是两口子,心有灵犀。   父母就是父母,娃子想什么都知道。   “菜菜”,就是白莱,蔡材一直都这样叫,“莱莱”听起来像奶奶,蔡家夫妇一致认为太被人占便宜了。   “是啊,户口本上早晚得有菜菜的名字,大不了寒暑假你忙得回不来,我们把菜菜打包给你寄过去就是了。”蔡家妈也叫白莱菜菜。这说话的语气,还就真把人当白菜一样能塞行李箱打包丢走了。   蔡邦看了一眼明显认为白莱就是能随随便便打包带走的父母,什么话都没有说,乖乖吃碗里的白菜。嚼着嚼着,突然觉得白菜好软,就跟白莱的嘴一样,还带点果汁的酸甜……   呃,好邪恶,蔡邦顿住身形,含着一口白菜石化了。   “我和你爸以前就跟白家商量过,等菜菜一到法定结婚年龄,就给你们领证,嗯,这之前儿子你要是迫不及待想怎么样,也没关系的……”吕律在发现儿子心不在焉时,噤了声,伸手在蔡邦面前来回地挥动,“儿子哟,你别告诉妈妈你已经把菜菜办了……”   刚回过神的蔡邦一听他妈这么说,咕噜噜咽下满口白菜,卡住了。   围观群众:……。   “还……真的给办了啊?”蔡材见儿子那副表情,吃惊地与妻子对视一眼。   “习习不是说你们也就……亲了几下而已吗?”吕律盯着蔡邦那张涨红的脸如是说。她不是不相信儿子的能力,而是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如此之快,才交往多久啊,尽管为了这场交往已经进行了十几年的铺垫,可依旧很快。就像捅穿层层竹节的竹子,再没有阻碍似的。   “妈,怎么可能!”蔡邦猛喝了几口白菜豆腐汤后才缓过来。   “我想也是,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最了解,哪有白家那只兔崽子坏!”吕律的表情很严肃,“我儿子纯洁善良,心思无垢。”   “没错。”蔡材认真地附和妻子,心地暗骂白囍是禽兽。   “妈,难道习习什么都跟你说吗?”怎么搞来搞去到最后,反倒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最后才知道。   “她不跟我说,难道跟你说吗?或者跟菜菜说?噢,对了,她有咨询过万顺。”吕律挑眉,觉得儿子问的这句话有够笨的。   这种话怎么可能跟男人说,当然白莱例外,因为跟她说了基本就等于自言自语,提不出什么建设性建议来,反倒担心吓坏了人。   蔡邦噤声了,刨了一大口饭满满塞在嘴里,却再不敢碰白菜,可是眼睛又忍不住盯着那盘子醋溜白菜。这是一种惨无人道的折磨。   “你那是什么眼神?活像人不拿饭给你吃似的!”吕律有点受不了儿子那种眼神,说着就把剩下的那盘子醋溜白菜全倒进儿子碗里。   “这一年,和菜菜在一起固然重要,但是学业不能丢,好好抓紧时间。如果两边都不想放的话,你们就要辛苦点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渐渐长大,很多事就要面对,逃不了的。”吕律说着轻叹,“这些,你都跟菜菜说过吗?没说就趁早说了,巩固下人少女的心防,免得这期间窜出个什么兔崽子把菜菜拐走了,先出去放话啊,谁要敢拐走菜菜,谁家就死一户口本!”   围观群众:……。   这天周末,白莱没有呆在白家,被谢万顺一个电话拖走了,说是什么最后的叮嘱,搞得像是生离死别永不相见一样。至于两个人在什么地方,却是在医院,谢万顺似乎比想象中伤得重,至今没出院。   她们说了一中午,说了很多很多,不过从性格来判断的话,大概都是谢万顺一个人自言自语,白莱就是点头摇头。她们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她们也没告诉任何人,只知道白莱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日阳西移,手里多了一个很大的包。   包里装的是什么,围观群众迫切想知道,可惜没人告诉。   白莱微微蹙眉,低垂着眼,从医院后出来还真有这种感觉,感觉谢万顺要走了,并且再也不回来了。穿过住院部的小花园时,她看到曹耕坐在长椅上愁眉不展,抱头唉声叹气不停歇。   白莱走向曹耕,立在他边上,但站了许久也不见人有反应,太过专注烦劳竟然完全没注意到存在感超强的白莱的存在。   于是白莱只好主动出声:“小耕。”   大块头没反应,白莱只好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力度不重。   曹耕终于有反映了,抬起头,娃娃脸上五官纠结,就跟要哭了一样。白莱什么也没说就坐下来,坐在曹耕旁边。   “嫂子把东西都给你了?”曹耕开口,勉强松缓五官表情,少了些凝重。   白莱点点头。   “那些东西,嫂子都给你备了好久了,看到合适的就给你买,所以、所以才这么一大包。”曹耕扁着嘴说,说着五官就又皱起来,水亮的大眼睛晶莹几欲夺眶而出。   白莱拍了拍曹耕的背,以示安抚。   “小……小莱,你就算不喜欢,也别、别丢掉好不好?”大眼睛露出一丝祈求,可怜巴巴的样子能激发出全天女人的母爱。   “不丢。”白莱承诺,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曹耕,接着又继续轻拍他的背。   娃娃脸接过纸巾,挤出一抹感激的笑靥。   “我、我决定跟着嫂子。”曹耕没用来擦眼泪,而是用来擤鼻涕。   围观群众:……。   “欸?”白莱不是很明白曹耕的意思。   是谢万顺要和曹久离婚,明明是他的大哥和大嫂的事,怎么说的感觉好像是他爸妈离婚一样?真跟谢万顺说的差不多,曹耕一直把她当二妈了。   “就是嫂子和大哥离婚后,我就跟着嫂子,抚养权归嫂子。”曹耕说的很坚定。   确实,曹耕只有十六岁,还算未成年人,但已经能负担起一般法律责任了。   只是,这个抚养权其实和谢万顺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围观群众:……。   白莱虽然懂得不多,却也知道这里边并没有必要的联系。不过她没说话,情感上完全依赖谢万顺的曹耕真把她当妈妈了,不是当事人是难以体会那种感觉的。以为会永远在一起的人,却要在突然间作出选择,跟随其中之一,两者再不能兼有。   这样的事,外人不好插手。   白莱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个东西,是张银色的铝箔纸,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那是她用来折纸鹤的,每天都在折,迄今为止已经折了有二十多只了。   她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也不只能做什么,已经诅咒曹久吃方便面一辈子没调料了,难道再诅咒他吃方便面连塑料叉子都没有吗?好像又太过分了点。   纸鹤蕴含了祝福,刚在病房,白莱已经折了一只给谢万顺,现在她准备再折一只给曹耕。白莱动手折纸鹤。   “小莱,我以后不能娶你了。”过了会,曹耕突然爆出这样一句话来。   白莱抖了下,从来不知道曹耕居然有这样的想法。   “嫂子不希望你以后当我老婆,我要听她的话,她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离婚的女人很可怜,我不能欺负人。嫂子说适合我的人还没出现,让我等等。嗯,其实我也不急,无所谓啦,就听嫂子的话。”曹耕简直是在自言自语。   这世上真有适合曹耕的女人的存在吗?围观群众表示很怀疑。   白莱默默地折纸鹤,刚才是不知道说什么,眼下是根本说不出了。   围观群众觉得自己已经丧失说话的能力了。   话又说回来,这么轻易就放弃的话,也说明曹耕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喜欢白莱。他还没有长大,可以喜欢很多人,却不知道怎么爱上人。菡萏山的娃娃们,就数他心智最小了。   曹耕眸子里蓄积的泪水正被风一点点风干,干净透亮。“不过……我就要跟嫂子离开菡萏山了,你会想我们的对吧?嫂子说,蔡邦明年也要出国了,小莱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白莱闻言,蓦地止住手中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好久没更了 最近很颓废 完了四天斗地主 斗光了就去逼别人借qq给我玩……OTZ   是结局吗?   “不过……我就要跟嫂子离开菡萏山了,你会想我们的对吧?嫂子说,蔡邦明年也要出国了,小莱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曹耕的这句话不断回响在白莱脑海里,不管她做什么,感觉都像曹耕跟在身后重复这句话一样。还真是阴魂不散。   小莱,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关于这点,白莱不是没想过,之前还为此失眠了许多个夜晚,翻来覆去都在想蔡邦不在的那两年她要怎么度过。答案是不知道。   已经习惯了每天都在一起的日子。上学放学一起回家,寒暑假作业呆房里一块做。不知不觉中就是十几年时光飞逝,白驹过隙,年岁匆匆流走。   突然间发现,她从来不觉得寂寞,是因为蔡邦一直在身边的关系吗?   就连谢万顺也常说,他们两个除了上课吃饭睡觉不在一起外,都在一起。   可是蔡邦在不久的以后就要走了。   如果没有蔡邦在身边的话,白莱感觉去学校一点意思都没有,大概枯燥的课本内容根本一点也看不进去吧?其实她早已经离不开他了,只是现在才发现而已。   “小莱,等等再写作业好不好,出来下,爸爸妈妈有事要跟你说。” 当白莱正一边想着曹耕的话一边心不在焉地写着作业的时候,房门突然被爸妈敲响了。   白莱放下笔,出了卧室。   其实她没有写作业,她在她的笔记本上乱涂乱画,前几页就是火星人入侵地球的涂鸦。   白囍不在家,跟蔡羽出去玩了,感觉她哥回来了就跟没回来一样没什么存在感。   围观群众表示,鄙视那只禽兽一生一世。   “小莱觉得以后去澳大利亚读书怎么样?”白家妈开门见山,毫不扭捏,坦白得令还在想该怎么以最为委婉的方式开场的白家爸汗颜,握在手里的杯子差点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白莱有些吃惊,但是面上没有明显表露出来,只是目光略略迟疑。   一家人坐在厅堂,两口子一边东,白莱一人西,中间隔着茶几,窗户大敞,穿堂风阵一阵掠过。   “爸爸妈妈和蔡家商量了下,觉得如果小莱愿意的话,等你高中毕业也一块跟福大宝出国念书,你觉得怎么样?”白柏自认为他说的比妻子婉转一些,至少比蔡家妈表达得温柔点。蔡家那只母老虎,直接说的打包寄走,这点他可不能苟同。小公主怎么可以被恁粗鲁地对待?   白莱心里很高兴,眸子一亮,想不到爸爸妈妈跟她想一块去了。   蓝岚很快抓住了白莱眸底那抹稍纵即逝的光亮,乘胜追击说:“可你还是有两年的时间要独自一个人。如果……小莱,受不了的话,我们就去澳大利亚读高中。”末了,突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味道。   白柏蹙眉,震惊地侧脸看妻子,觉得这也实在是太夸张了。为了跟即将上大学的男朋友在一起,居然就要追去国外念高中。就算热恋中,也不至于吧,虽然钱不是问题。   蓝岚转眼与丈夫对视,两口子心有灵犀一点通,即刻就懂了。不是真的要送白莱去国外念高中,只是随便这么一说而已。如果连两年的时间都没法接受,以后要一方有个三长两短先一步而去,另一个是要不活了吗?   “小莱,你是什么态度,不用担心,说出来,要不写出来也行。你总得让爸妈知道你自己怎么想。”蓝岚鼓励白莱,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女儿,不漏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两口子瞪大眼,竖起耳朵就等女儿一开金口。   围观群众暗自捏了把汗,全神贯注重点观察白莱的嘴巴的张合幅度。   “去澳大利亚。”白莱几乎没有思考,就这样脱口而出。   去澳大利亚么?   有两种方案,白莱说的是哪种?   是乖乖在国内念书忍受两年寂寞等毕业了去澳大利亚念大学,还是蔡邦一毕业就办理好手续一块跟着去国外读高中接着念大学?   如果是后者,那么回来的时候估计蔡邦和白莱肯定是抱着孩子一块回国的。哎哟喂,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不止一般的惊悚。   白莱没有回答,因为这个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白莱接完电话后就回屋了,在里边折腾了一会,再出来时,正在想白莱是说的是哪种的白家爸妈差点没从沙发上抱团滚下来。   噢,今天是个记得纪念的日子,简直比跨时代还要重要。   蔡邦刚一到白家门口,恰巧白莱也正好出门,两个人默契地抬头一望就见到了对方。其中一人瞪大双眼眸中盛满惊异的光芒,一脸难以置信,风有些大,吃惊到怪罪风太大吹乱了神志出现幻觉。   幻觉也无所谓,若能出现这样的幻觉,谁说不是一件好事?   蔡邦站在白家大门口等白莱出来。   立在风中的修长少年,身穿粹白衬衫,正如他的年岁一般美好。   少年背靠成片的黛绿树林,远空深蓝渐渐变色,临近黄昏的时候橘红的云团大肆来袭,似潮水汹涌。   少女一袭白底浅蓝碎花裙,半遮小腿,裙摆在风中扬起低微弧度,长发翻飞,撩开的刘海,双眸清亮透澈。如花一般。   少年笑着向少女伸手,笑靥明媚,仿佛要荡开夕阳低迷惑人的颜色,似朝阳绚烂夺目。   把你的手给我,我将带着你一起走。   或者把我的手给你,请你带我离开。   不管怎样,都不分开。   东门大桥。   夕阳西下,余晖牵扯出一道长长的橘红线条,划过波光粼粼的水面,起起伏伏将世间万物染成了别样色彩。   河堤两岸的的芦苇早已落光了穗花,秃秃的杆子孤孤单单,连随风摇曳的长叶也褪尽了颜色,带着秋日独有的苍白。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渐渐落幕了。   犹记得在这里,谢万顺放火烧蹲在芦苇丛中啃鸡的白莱,彻底激怒白莱。随后又将前来救场的蔡邦狠心踹下阶梯,抱着白莱翻滚进了芦苇丛,之后始作俑者得意地扬长而去……   似乎都是不好的记忆。   不过有些极为重要的事却是从这里开始。   所以几乎不约而同的,蔡邦在牵着白莱的手下山时,问及对方去哪里,都选择了这里。   这个时候的桥边并没有多少人,陆续下班回家的人们差不多都散去了。有也只有不辞辛苦不分昼夜也要密切关注男女主角一举一动的围观群众。趴在桥边,占据有利地位,成群结队,鼓大了双眼竖起了耳朵,静观其变。   蔡邦和白莱坐在河堤边,坐在芦苇丛中,脚下水波荡漾,织着浅蓝碎花的裙角来回在水面,如同盛开在水里的蓝色莲花。清风几许,撩起却不仅仅只是长发,心绪温柔轻飘飘拂动。   谁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怀揣各自的想法。   “女士优先”这句话放在这种场合不管用,还是男生主动点好。于是最终还是蔡邦出声打破了沉默。“小莱,爸妈今天跟我说,学校定在了澳大利亚。”   白莱没有反应,因为她甚至连蔡邦将要去哪所学校读书都知道。   顿了顿,蔡邦望着远方渐行渐远的船只又说:“去的话,可能要十年。”   白莱还是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听着,不作表态。   这次蔡邦倒是没有因为白莱毫无反应而露出任何焦急的表情,只是轻描淡写陈述了一番,就像在说别人要走了似的。   焦急的依旧是一贯心急的围观群众。   “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呢?也去澳大利亚读大学么?”直到问及这里,蔡邦才略微显露情绪,却也仅仅是一丝紧张,紧张那未知的却又猜得到的答案。   白莱没有说话,从包包里摸出两颗巧克力,剥开铝箔纸后主动喂蔡邦吃。   这样不好,容易养成王子殿下的惰性,以后只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就麻烦了。   蔡邦张嘴,还真就习惯公主大人这一举动了,非常享受,面露惬意。   “白叔白嬢有跟你说过吗?”巧克力入嘴后,蔡邦的一边嘴巴鼓了起来,“那个……你以后会去澳大利亚么?”   白莱剥开另一颗巧克力,然后放在蔡邦手里,接着指指自己的嘴,示意他为她吃。这个举动太出乎意料了,蔡邦愣头愣脑老半天没反应过来。   意思,是让他喂她吗?   这样想着,懵懵懂懂的蔡邦将巧克力喂进了白莱嘴里,拇指不经意触碰到了柔软的唇,禁不住一阵战栗,握紧了手揣进裤兜里。   肯定又是谢万顺教的!   万顺啊……你一定是悔过自新了,最近都做的好事……   围观群众忍不住也抖了,感觉以后能围观这两个人的机会不多了,越来越往限制级发展。   “小莱,你会去吗?”得不到答案的蔡邦,心中的那份紧张悄然变质,“会……一起去么?”   白莱摇头,蔡邦见状心凉了半截。   “妈妈说,高中,去国外读,我,不想。”白莱一字一顿地说,“读完,高中后,我去澳大利亚,去找福大宝。”句末,附送一个笑靥。   凉了半截的心闻言霎时热血沸腾,滚烫冒烟。   这么说白莱还是会去澳大利亚。其实也不意外,如果她不愿的话,蔡家妈是真的会像她所说的那样把人打包寄过去的。只是想听这句话亲口从她嘴里说出来而已,别人的转达都不及。   然而,话又说回来,去国外读高中这点原来白莱也是有考虑过的吗?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她拒绝了?蔡邦的眸子里再一闪而过满当当的喜悦后即刻充满疑问。   白莱看出来了,也懂得他在疑惑什么,主动解释道:“习习,一个人,不好。”   蔡邦一下就明白了。   蔡羽高中毕业后绝对不会出国,除非白囍跟着一块,她只会在国内上大学。白囍大三,再一年就毕业了,蔡邦有问过,禽兽短期内并没有出国留学的打算。这样说来,既然白莱决定了高中毕业去国外,一去也是好几年,那么就不得不跟蔡羽分开。   这个世上,值得留恋的东西并不仅仅只有爱情。蔡邦懂的。   谁都知道白莱没有什么朋友,那是因为个性使然,不足为奇。蔡羽个性活泼,对人亲切,却也不见得就好多少。   有白莱就够了,所以蔡羽从来没有交往过其他朋友,尽管对每个人都挺好,却仅仅是泛泛之交并不深刻。这样看来,其实蔡羽比白莱还要孤僻。局限在小小的范围内,就已感到满足,再不愿扩展。   何必要求那么多呢?知己,一个足矣。   如果白莱高中没毕业就走了,那么蔡羽势必要孤独两年。之后白莱会在国外陪蔡邦待他一起回来,那又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再见面要阔别许久。真的有些残忍。蔡羽没说,就不见得不难过。   都是好朋友啊,又怎么舍得呢?   思及此,蔡邦忽然发现,长这么大,他和白囍其实是同一种人,重色轻友。在很小的时候就围着青梅——白莱/蔡羽转,完全忽略了自家的妹妹,还好都有双方的哥哥交叉照顾,可是出发动机也都不纯洁。   从这方面来说,蔡邦也是只禽兽,只不过程度比白囍轻而已。   为了表示对妹妹的歉疚,蔡邦对白莱的这种做法表示赞同。   虽然有点不甘不愿。   等等,蔡邦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林森是中澳混血,国籍是澳大利亚,大学想当然要去他母国了。所以今后在那边读大学,他是摆脱不了林森了吗?并且还是在人家地盘上。   一瞬间蔡邦一点也不想白莱去澳大利亚,新西兰吧,离那也不远。对的,过段时间就和白家人商量看看。   可话又说回来,他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林森对白莱特别好。刚开始总觉得是林森对她有企图,然而时间一长发现显然又不是那么回事,虽然因为关注白莱时间多他都没有时间交女朋友。   这其中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关于这点,白莱其实老早就想告诉蔡邦真实原因,但林森却说不必要,他就爱这样折磨人,报复表里不一的王子殿下。邻国公子对此表示非常高兴,谁让王子殿下腹黑来的。   这,还是发生在白莱和蔡邦冷战期间的事。   那会,因为蔡邦不理她,白莱的情绪非常低落,气场一膨胀到百米之内没有人敢靠近,老远就能感觉到那股非同一般的阴凉,简直要寸草不生,上课的气氛也因此十分僵硬。好管闲事的林森就去问白莱原因,这时却被花朵注意到了林森对白莱十分好。   花朵因为自己送了盒巧克力给白莱,好心好意却办了件坏事,使得白莱和蔡邦被校长叫去办公室训话不说,还因此吵架处于内战,于是她一直很内疚。从来不理会他人的花朵,第一次主动去找人,对方还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邻国公子林森。   两个人根本连边都沾不上。   事情又奇怪了,从来不向他人解释做事理由,一贯我行我素的邻国公子竟然告诉了花朵。   其中缘故,嗯,大家都懂的,肯定有女干情,就算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   原因其实很简单。   如果要比谁最先认识白莱,那却不是蔡家的兄妹,而是看似八竿子都打不到的林森。两个人早在白莱还只有两岁多的时候就见过面了,那会林森五岁,随父母上山,到白家坟场安葬去世的爷爷遗体。   正巧遇到一个人在大黄果树下玩泥巴的白莱,林森注意到,周围的娃子们都排斥她,在离她远远的地方三五成群玩,没有一个主动向他示好。   视线里,就看见一个小女娃,孤孤单单在那玩,周身黑气萦绕,脸上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不是每个娃子小时候都是天使,也可能是恶魔。   所以,当时的林森并没有上前和白莱玩。许是因为最疼爱他的爷爷去世的缘故,林森做出了极为反常的举动。   林森走过去,垂眼看闷着声用河沙堆房子的白莱,一脸阴沉,金棕色的眸子里灰蒙蒙一片。   白莱抬脸,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对于第一次有人主动靠近这点还是很高兴的。她刚刚扯开笑靥想向林森问好,就见一声不吭的林森踹了一脚河沙堆起的房子,怔愣地看着辛辛苦苦堆了一下午的房子在眼前倒塌,沙子洒了她一身。   泪水在一瞬间蓄积满眼,在顷刻间夺眶而出,啪嗒啪嗒落地,在沙地上打出好多个细细小小的坑。   一旁的娃子们笑得开心,幸灾乐祸。   人之初性本善么?其实该是人之初性本恶。   而后林森跑掉了,那会的他认为是鬼娃娃带走了爷爷。当时的林森并不晓得白莱的外号是鬼娃娃,不过那样的外表,不管谁看起来都会觉得不祥就是了。对比起来,蔡邦真的是白莱命中注定的人吧,因为他从来没那么觉得过。   许多年后,就在林森第一次见到白莱的那天,那张脸,那双清亮如水透澈明净的眼睛不变,装扮不变,一眼就看了出来,刹那想起了当年的所作所为。白莱也记起来了,却并没有怪罪,大概连一句咒骂都不曾有过。   “我是个很坏的人吧?”学校顶楼的天台,在向花朵说完了这一切后,林森苦笑着说。   花朵摇头,低声说道:“真正的坏人是在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后也不悔改,将错就错越走越偏越走越远的那种人,而你不是。”   林森闻言,微微有些怔愣,顿了顿轻笑出声,一扫阴霾,饶有兴趣地凑近了花朵,靠的很近,压低了声音用招牌式笑靥说:“古板的花家大小姐是在口是心非地安慰我么?”   这个距离创纪录了,花朵就算是跟女生也没这么近过,相距不过咫尺,不由瑟缩了下,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想把目光别开却发现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心跳扑通扑通,仿佛要跃出胸口似的。   然而林森得寸进尺,将花朵逼在了墙角,一手揣在裤兜里,一手按在墙边挡出她的去路。此情此景就是电视剧里边最常演的小流氓调戏良家妇女的桥段。   “要……要上课了,你让开,我、我要回教室……”花朵结结巴巴地说,飞快的心跳让人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我发现你其实很可爱,怎么样,有兴趣跟我交往看看吗?要很认真的那种噢。”林森一脸镇定地说,丝毫不顾忌这话对于人纯洁的花朵来说那就是一颗原子弹爆炸。   果然,花朵感觉原子弹爆炸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眼前升腾而起。   “你、你、你开什么玩笑!”花朵觉得,她根本就不该跟着林森上天台来的,禁忌啊,天台上锁的,但他却有钥匙……   “考虑下吧,我是认真的噢,以前跟别的女生交往我可都只是随便说句‘你要跟我交往么?’,然后女生就兴高采烈地奔过来投怀送抱。”林森近距离抛了个媚眼给花朵,电得人少女头晕眼花。   “你、你、你去找别人吧,我才不是随便的女生!”花朵说着就用力推开林森,跑掉了。   林森没有追上去,站在原地太高了音调喊道:“考虑下啦,我条件很好,不吃亏!”   ……   后续么?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林森……”蔡邦刚想问白莱,她跟林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又在想起那晚白莱告白后(嗯,你们懂的-____________-)噤了声。他相信白莱。   白莱走神了,没听清蔡邦说了什么,沉浸在温柔的晚风中。   “诶,小莱,以后你都不穿葛衣了吗?”蔡邦转移了话题,焦点落在白莱今天反常的衣着上。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白莱穿除了古装以外的衣裳,其震惊程度可想而知。   白莱对上蔡邦的眸子,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好像一切全凭蔡邦说了算。   “福大宝,喜欢吗?”面颊上飘来一朵红云,然后很快飞走了。   “嗯。”蔡邦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不就是换了件衣服么,居然也会因此脸红,“不过我更喜欢你穿葛衣,小莱不是最喜欢穿葛衣吗?穿自己喜欢的就好,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万顺,给了一大包。”白莱盯着裙角的碎花,想起了屋里那一大包衣服,中午全部挂起来,竟然塞满了衣柜。   “都要穿吗?”蔡邦突然很期待,不过如果里边要是敢有一件暴露的,他就去找谢万顺拼命,当然前提是他找得到她的话,因为谢万顺就要离开菡萏山了。   白莱点头,自然是要穿的,不能白费别人一番心意。不过说来也奇怪,以前爸妈也不是没给她买过,但是都不穿,这次一收到谢万顺的东西,居然一点也不排斥就穿上了。   “这条裙子,其实……很好看。”不好看,蔡邦也不会一见白莱出来就傻眼了。   “嗯。”   “诶,小莱,今晚去我们家吃饭么?”   “好。”   “天快黑了,回家吧。”   “妈说今晚做个白菜全席。”   “呃……”   “还有鸡全宴。”   “嗯!”   ……   围观群众不再围观,同时仰望苍穹,夕阳已完全隐没在水面,朦胧的月亮自乌黑的云层中浮现。天还没有黑透。   最后再看了两个人越去越远的背影一眼,围观群众就散了,各自回家,沉默着,发出低微的叹息,有些惆怅。感觉今后都不太用围观了,有些东西不用看得太透,知道会有个好结果就行了。   是结局吗?   是结局。   可是还没看到白莱一点点改变,和正常人一样,有许许多多朋友,人们不再害怕她,而是纷纷喜欢她,都愿意和她做朋友。还有,还有谢万顺,完全都没有影子,莫名其妙就这样结束了吗?   噢,那样啊,可是白莱不在意,她有喜欢的人,也有喜欢她的人,那些东西都是次要的,并不重要。为了那次要的东西,就改变自己,不切实际,也累得慌。   就这样吧,一点点地改变,如果最后成了那自是最好,不成也不亏。   因为什么根本没想要得到的东西,有无有都没关系。   至于谢万顺,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本来她就不是主角,不过是白莱和蔡邦生命里共同存在的其中一个人而已。   所谓的结局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因为哪里都可以告一段落,哪里又都可以成为开始,只要你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 感谢一路看到现在的人   如此突然就结局 肯定会有人不高兴 说太突然了 白花钱了   要说主席其实也没赚到钱 50块而已 何况没有100块不给钱 我也拿不到。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