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我带你回家》作者:陈安知(9.6VIP完结) 内容简介 许暮远30岁以前,对人生并无期待 得过且过,为了许家,流血拼命 直到遇见她,方知惜福惜命 陈鱼沫说:是的,他很老了,所以我要赶快去赴约。 失去记忆的十六岁少女被一个黑|帮老大拣回家的故事 最后是少女养成,还是冷血酷大叔被完美驯服呢? 有船,有虐,但基本是温馨到尾,HE。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黑帮情仇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暮远,陈鱼沫 ┃ 配角:许慕迟,NEE,楚朝阳,许菟,莫寂 ┃ 其它:无其他,顺心讲故事罢了   初遇   许暮远第一次遇见鱼沫是在梦旅人。   梦旅人是一个清吧,它与时下的那些与迪厅相结合的酒吧不同。梦旅人很安静,里面的灯光,装饰都是旧旧的,放的音乐也都是以前的一些欧美乡村音乐或者蓝调歌曲。是专供寂寞贵妇和日理万机的BOSS们来调遣心情,放松一下的。不对外开放,只有会员才能进来。   那天,许暮远推门进来时,鱼沫正站在台上唱歌,是一首从未听过的粤语歌曲。   “可惜像我着一种人,圣母永远不肯给予怜悯。   每天要将苦儿祈求,谁可真心的逗我开心。   谁说会与我骑回旋木马,天黑透了伴我一起归家   是我或你犯错了吗,被半路撇下,那风吹雨打   ……   谁要我这种孤儿仔,谁赠我安慰   无人前来认领肮脏的身体,想抱抱就等下一世“   很惨淡的一首歌,女孩却唱的很从容安静,不刻意煽情,就如平静的在向人叙述生平。台下的听众不是养尊处优的贵妇,就是叱咤商海的大佬,闲暇之余听听交响乐,或是在些怀旧金曲里感伤下寂寞空闺,浮沉商海。谁都不曾听过这等惨淡心事,更无法理解为何台上那个看起来才十几岁的小女孩能将它唱的悲喜从容,仿佛全部受落。   半响才想起要鼓掌。有几位BOSS甚至想上去给女孩小费,女孩却摇摇头,跳下舞台,从经理那拿了一天的工资便走了出去。   许暮远野也跟着走了出去。   从梦旅人出来后,天已黑透,女孩也不搭车,步行在泛黄的街灯下,身影伶仃。穿街过巷回到青山公园,在一个白色长椅上抱膝坐下。已入秋的天气,晚上温度比白天低上很多,还不停吹过一阵凉风。女孩却仿佛不怕冷似的,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紫色细格连衣裙,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裹住大半个身体,脸陷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双核桃样的眼睛,空茫的看着前方,像是在等待妈妈的小兽。   许暮远跟踪这个女孩三天了,女孩每日白天都会在大街上走来走去,没有目的地,只是不停走着。晚上会在梦旅人唱三个小时的歌,然后回到青山公园的长椅上坐着到天明。她似乎从来不睡觉,也不回家。   许暮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这个奇怪的女孩,却无法控制,身体好像被什么牵引,一切动作,如条件反射般自然。   “你是来找我的吗?”女孩突然开口说话,显然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许暮远只得从树后走了出来。   女孩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期待,眼神却明亮了一下,许暮远很想点头。可是,他竟无法对她说谎。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女孩已然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自嘲的笑笑,“我早猜到的……”头埋进手臂里,喃喃,“居然还不死心么,真是蠢啊。”   “你在等人吗?”   埋在手臂里的脑袋动了动。   “为什么不回家?”   “我没有家。”闷闷的声音传来。   “……你的家人呢?”   “没有家,哪来家人?”   “人又不是石猴,怎么可能没有家人。”   女孩终于把头从手弯里抬起,直直地望着他,“那你有家人吗?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家人是什么?”   许暮远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也无法回答。他其实,并没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我好像睡了很久,醒来就在这个公园里。我的头很痛,我想不起很多事,想不起自己从哪里来,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我每天都会在人群中走来走去,我希望有谁认出我来,可是没有……我记得好像有人跟我说过‘如果我们走散了,你就留在原地不要动,我一定会找到你。’我每天晚上都会回到这里,不敢动也不敢睡,我希望有人会找到我,带我回家。可是……我在这等了四天,也没有人来找我。所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家人到底是什么呢?”   女孩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太久的等待,把不安和委屈都耗尽。   她的嘴角略略勾起,似乎是想对他笑,眼尾的弧线向上扬着,右眼角的粉色小痣却像是摇摇欲坠的眼泪。很多年后,许暮远想起女孩这个表情,都会心疼到难以抑制。   许暮远知道自己的情况,其实并不适合与人做伴。但是他依然无法控制自己变得逐渐温柔的语气和将要说出口的那句话。   他说:我有一座房子,房子里有食物和水,我还有一片花园……可是,只有我一个人住在里面,如果你愿意得话,我给你安身的地方,你做我的家人。从此,我们相依为命。   相依为命,互相依靠着过日子,不离不弃。短短四字,意义有多深重,语气有多慎重,她不是不懂,却无法理解。或许,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女孩看着对她伸出手的男人,他的嘴角被胡子遮住,看不出他是否在笑,过长的额发下,眼睛居然是海洋的颜色,里面有温暖的光。   他说,“来,我带你回家。”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没关系。”   “我不知道自己从哪来。”   “没关系。”   “我不记得自己以前有没有做过错事,犯过法。”   “没关系,这些不记得都没关系。你只需记住,从这刻起,我便是你的家人,我永远都不会抛低你。”   心被震慑,她不明白男人为什么会对尚是陌生人的她说这些话,却也一点都不怀疑这个男人有什么企图。她身无半点值钱物事,在公园里呆了四天,也无人来寻,大概是被遗弃的人,那么命也不多值钱呢。男人又可以图她什么呢(当然,那时身子板如飞机场的陈鱼沫并未想到男女之防这个严肃滴问题)。   况且,这个男人,虽然胡子拉渣,头发因懒于打理,长及脖颈,刘海遮住了额头,显得有点颓废,但刘海下的那双眼睛却湛蓝若海,真挚而坚定。   “你真的不会……半路把我抛下么?”   “不会。”   男人的回答清晰而坚定,毫不迟疑。   看着这个认识才不到2个小时的男人,女孩义无反顾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承诺   看着这个认识才不到2个小时的男人,女孩义无反顾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女孩的手很小,很凉,许暮远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束月光,不由加重了点力道。   男人的手很大,掌心有茧,却很暖和。握的有点紧,女孩却并不反感。握的紧一点,就不会不小心弄丢了吧。   “冷吗?”   “不冷。”   手突然被松开,女孩不安地看着许暮远。   许暮远摸了摸女孩的头发,像在安抚。然后脱下身上的外套,裹住女孩被冻得发颤的身子。   “别怕,我说过不会丢下你的。”   外套上还留有男人的体温,裹在里面的身体迅速暖和起来。   撅起嘴,还想嘴硬一句“我才不怕。”肚子却“咕噜咕噜”打起鼓来。   倔倔的表情还没摆完,便转成了尴尬。   男人却好似没有看到女孩脸上可疑的红,若无其事的拉起女孩的手“走吧,我饿了。我们去吃好吃的。”   许暮远说的“好吃的”其实就是祈北街口孙老头卖的海鲜馄饨,汤鲜皮薄肉多,分量也足,一碗三十个,让孙老头用两个碗盛上来,一只碗里十个,一只碗里二十个。多的那份推给女孩,少的那份拨拉到自己面前。   女孩没有故作矫情的推辞,她也确实饿了。埋着头仔细的吃着,动作不快,却一口一个。   “慢慢吃,别噎着,不够再叫一碗。”   女孩吃掉最后一个馄饨,又喝了口热汤,才慢慢抬起头来。眼睛在热气蒸腾中显得乌润而乖巧,像小动物一样。   她冲着许暮远摇了摇头,又冲着孙老头低声说了句:“谢谢,很好吃。”   孙老头很开心,他卖海鲜馄饨几十年了,每一个来吃馄饨的人都来去匆匆。S城的节奏很快,大家都很忙,谁也没空多浪费时间在一个卖馄饨的老头身上。   即使只是几秒钟,即使只是忠于自己味蕾的一句夸赞。因为在对方身上并无利益可图,便吝于给予。   这还是孙老头几十年来听到的唯一一句称赞,话不长,却足以让他起早贪黑,操劳大半辈子的心得到一丝慰藉。   “好吃,就多吃一点哈~”孙老头又烫了碗馄饨摆在女孩面前,“这一碗不收钱的。”   女孩点点头,端起那碗馄饨看了看许暮远,“你要么?”   许暮远摇头,“我碗里的还没吃完,你吃吧。”   女孩便没再说话,埋下头安静的吃起来。   走的时候,许暮远还是在桌上放了2碗的钱。小本经营,一分一毫都是不易。何况老头的孙女还在读高中呢。   许暮远口中的“房子”是一栋别墅……   很大,矗立在夜幕中有点森然。女孩似乎还闻到一股浓郁花香。   铁门的右上角有个圆孔,许暮远走近,把对眼睛对上去,大门便打开。   黑暗和阴冷,扑面而来,女孩总觉得这栋大房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跳出一只噬人的怪来。她突然有点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带自己回来了。   打开灯,灯光敞亮,女孩却并没觉得温暖多少。家里的灯光过于明亮,便似了旅馆。还是柔和点,才能让人心生亲近。   房子里的陈设很简单,该有的电器家用一应俱全,却无一星半点装饰物。色彩也多为黑白这类冷色调,寡淡无味。   女孩抬起的脚又缩了回去,她不喜欢这个地方,还不如青山公园的长椅温暖。   “我明天会找人来把房子重新装饰一下……一个人住惯了,便觉得什么样都无所谓,反正只是睡觉的地方。”握着女孩的手紧了紧。   这个男人沉默寡言,却心细如发。不用言语,一个皱眉,他便能猜透自己心事。也不道破,把事兜回自己身上,不让你尴尬。   手上的温度传到心里,便有了勇气。重新踏进这栋冰冷的大房子里,也没觉得那么抵触了。轻晃了下男人的手,“我们自己弄,好不好。”自己的家,当然要自己装饰,才安心。   “好。”男人欣然点头。   2楼有3间房。右边最里面那间是许暮远的卧室,楼梯口对着的便是客房,只不过,这栋房子从来没有过访客,那间房便一直空置着。左边尽头的房间上了锁,许暮远没有过多介绍,女孩便也没多问。   客房无床,左边那间神秘小屋又不能进,一楼的房间就更不能睡了。许暮远还记得女孩刚踏进大厅时的反应。   那么今晚,女孩就只能先睡他房间了。   许暮远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新辈子铺在地上,然后对女孩说“今天先在这睡吧,等明天把客房整理好,再搬进去。”   女孩点点头,走到铺好被子的地板旁,打算躺下。许暮远却一把抱起女孩,轻轻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脚。动作温柔小心,如捧易碎水晶。   “乖,你睡床。”   床很软,被子的布料轻柔舒适。女孩的脸陷进枕头里,很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傻瓜,家人之间不需要说这个。“   女孩的头埋的更深了,藏在被子里的眼睛有点发热。   许暮远摸了摸她的头发,脸上表情温柔。他很喜欢女孩的头发,乌黑细软,沾了温度,触在手心,如抚摸毛茸茸的小动物。   “啊!”女孩突然探出头来。   “怎么了?”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   “现在才想起要问啊?”许暮远失笑。   这小姑娘不知是胆子太大,还是天真太过,居然连他名字都不知道,便敢跟他回家。   “……”   女孩再次钻进被子里,人发囧时,总希望抓件什么东西把自己罩住,希望别人看不见自己,即使只是掩耳盗铃。   许暮远在床沿坐下,抬手扯下盖在女孩头上的被子,女孩耷拉着脑袋。许暮远隐在胡渣下的笑意更深,右手伸出,抬起女孩的下巴,视线对上,男人眼里满是笑意,女孩脸上满是晚霞。   “我叫许暮远。”   “暮色的暮,远方的远吗?”   “恩,暮色的暮,远方的远。”   “许暮远……许暮远……真好听的名字。”女孩喃喃的念着。   “是我母亲取的。”   “……不是说没有家人么?”   “我不到一岁的时候,她就死了。”   许暮远说这句话时,脸上并无太多情绪,女孩却倾身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   “她很爱你。”   “我没事。”许暮远摸摸女孩的头,轻轻推开她。   “想要个名字吗?”   女孩点点头,望着他,眼神期待。   可惜,许暮远同志完全木有继承到他娘取名字的本事,想出来的全是些“小兔”、“小鹿、”“小象”什么的,听的女孩一脑门黑线。   后来女孩才知道,许暮远几乎不看电视,只除了动物世界。   迷了路找警察,写论文找度娘,看八卦找天涯。取名字这个神圣而艰巨的事……许暮远毅然决然的交给了万能的字典。   一人翻一个字,组合起来,便是女孩的名字。   许暮远翻到的是个“鱼”字。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喜欢喊她“小鱼儿”。   女孩翻到的是个“沫”字。“鱼”和“沫”组在一起,便觉悲情,许暮远本来不同意,无奈女孩自己喜欢的紧,便就这么定下了。   至于姓氏,女孩坚持用“陈”姓,没有原因,无来由的钟意。   “陈鱼沫……陈鱼沫……”女孩不停念着自己的新名字,满心欢喜。   “好了,陈鱼沫小姑娘,很晚了,你得睡觉了。”许暮远拍了拍鱼沫的头。   女孩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眼角上扬,眉眼弯弯。嘴角边居然有两颗浅浅的梨涡,样子乖巧得厉害,看得许暮远满心柔软。   这是他的女孩,他要让她以后的每一天都能这般微笑,灿若千阳。   “晚安。”鱼沫伸出手,抱了下许暮远,然后飞快地缩回,躺下,躲进被子里。   她还不太习惯这样的亲密,也还不太知道怎样对一个人示好。但是,她知道,被子外面坐着的是会对她好的人,她的……家人,被子里的小姑娘闭着眼睛,嘴角偷偷扬起。   “晚安。”许暮远对被子里的人轻声说道。眼眸湛蓝,温柔如夜。夜的尽头,却是乌云密布。   刚才因为前倾拥抱的动作,女孩的衣领下滑,脖颈上的乌痕斑驳。刺入许暮远眼里,愤怒蔓延至心脏。必须握紧拳头,才能克制住,不让沉睡中的人发觉。   不管这个人是谁,最好不要让他找到!   眼神转到裹在被子里,缩成小小一团的女孩身上,又再次柔和下来。   “别怕……过去的伤口,我会帮你抹平,而未来的日子,我会陪你同行。”   语声很轻,承诺刻进心里。   购物   许暮远是被泡面的香气唤醒的。坐起身来,发现床上的被子已折的整齐。   循着香味来到厨房,鱼沫正在往碗里捞面条,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你起床啦……我在冰箱里只找到这个……”   “恩,很香。”   许暮远的冰箱也是个摆设,里面除了汽水,啤酒外,就只有泡面了。他是个对吃食并没太多讲究的人。   好吧,许暮远先生的家,客房是摆设,冰箱是摆设,连厨房的存在都只是为了不浪费空间。鱼沫找了个遍也只找到一只碗和一双筷子。   “你吃好了,我不饿。”许暮远摸了摸鱼沫的头。   鱼沫没说话,一手端着碗,一手牵着许暮远的手走到客厅的长桌旁。她示意许暮远坐下,然后用筷子挑了几根面条,手往上台,嘴凑近,吹了几口气,确定它不烫了,再喂到许暮远嘴边。   许暮远……呆了。   这一刻他突然很感激自己脸上的胡渣和过长的刘海。   “啊——”   见许暮远不张嘴,鱼沫便学着电视里大人喂小孩吃饭时的姿势,自己先张了张唇,发出“啊”的单音节,筷子在许暮远的嘴边动了动。   许暮远条件反射地张了嘴,鱼沫筷子往前一送,搞定。   待许暮远吃完筷子上的面条,鱼沫便缩回筷子,在碗里夹了一点喂给自己。   许暮远盯着那一送一往的筷子,石化。脸火一样烧起,心里却狠狠鄙视自己——你脸红个毛,她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很快一碗面便见了底,许暮远如释重负的瘫在椅子上,鱼沫小姑娘一脸轻松的去厨房洗碗。   事实证明,大人和小孩最大的区别在于——大人会将一件无比简单温馨的喂饭事件,想得无比深远内涵;而小孩则可以把一件爱人之间的暧昧情趣,做的无比单纯自然。   许暮远把车开出来时,鱼沫正站在他的花园里。   昨天来时,夜幕已深,看不清花园里种的什么,只闻到浓郁香气。今天早上推门一看,便火红映眼,是一地的玫瑰,开得骄矜热烈。鱼沫是有点惊讶的,这并不像许暮远会喜欢的花。   许暮远下车,走到鱼沫身边。   “走吧。”   “这花不是你种的吧。”   “恩。”他没这份耐心,也不喜欢太过娇弱的东西。   “那我们把它拔了种土豆好了。”   “土豆?”   “咸蛋黄土豆丝很好吃。”   “你会做?”   “恩。”   “好,种土豆。”   两年后,楚大小姐回国,发现自己种红玫瑰变成了土豆疙瘩,气的直跳脚。当然,这是后话了。   在“向阳百货“逛了一天,收获颇丰。   家私和装饰都已买好,鱼沫的喜好,许暮远也摸出了七八分。   鱼沫不喜欢逛街。跟着许暮远来到商场后,目标明确,直奔家私区,中途步伐不停,目不斜视。挑东西也果断,一眼看中,扯了扯许暮远的衣袖,男人去付账,她便在原地等。没几个小时,家私就全买定。   鱼沫不喜欢豪华闪亮的东西,尤其是带钻的物事,连瞥一眼都不愿。   鱼沫不喜欢太花哨的东西,却对小碎花的装饰没什么抵抗力,一见便欢喜。   鱼沫不喜欢钻石水晶,对玉石也无欣赏能力,偏生对木制品爱得紧。所以,在某个手工店看到那对紫檀木做的坠子时,脚就似生了根,定在那里不愿动。   惯性地扯扯许暮远的袖子,眼睛却离不开木坠半寸。许暮远凑近一看,紫檀木被雕成两只叫我的手掌状,一大一小,合在一起,便是心。   做工细致得很,看下价格——¥3344。   3344,生生世世。竟连价钱也标得这么讨巧,店主倒是花了心思。   “这坠子叫‘同偕白首’。”   许暮远回头,便看见柜台后的老板,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五官精致,眉眼灵动,笑起来猫儿一般娇媚。确实是很特别的人,难怪不论是设计还是取名,甚至是标价都这么般用心。   “那就买了吧。”许暮远掏出卡递给那女人。   女人看到卡上某个特殊标记时,眼神闪烁了下,瞬间便回神,划过卡,把坠子用漂亮的小木盒装好,递给鱼沫。   “小妹妹,这坠子可是一对的哟,另一条要送给谁呢?”   鱼沫从盒子里拿出小的那条系在自己的颈上,然后又取出大的那条走到许暮远面前。   “自然是要送给一起走下去的人。”   许暮远比她高上许多,即使踮起脚,也还是够不着。   “你会陪我一起走下去吗?”女孩认真的问。   “会。”男人也答得认真。   “到很老很老,头发白了,也不会撇下我先走吗?”   “许暮远蹲下身子,轻轻抱住女孩。   “傻瓜,我比你大那么多,肯定会比你先走。”   鱼沫不做声了,小嘴紧紧抿起。   “可是在死之前,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不会抛下你。”抚着女孩柔软的脸颊,许暮远的语气慎重得不能再慎重,眼里全是温柔宠溺。   他的鱼沫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时时刻刻都害怕会被撇下。那么,他不介意将那句话说上千遍万遍。   “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世上吗?然后我又要到人群中行走,去青山公园等待另一个人来带我回家吗……可是,那时候我已经走不动了。”   “……”   “我不要孤独的活着……到时候就一起死好不好。”   女孩谈起生死来,无惊无惧,神情平淡地像闲话谈心般寻常。是因为对生命并无惊喜,也无甚眷恋,所以才这般不放在心上吧。   许暮远不知道鱼沫以前经历过什么,才会铸就如今的性子。不论是对生命还是生活,竟比他还无谓。   “好。”那就同生共死吧。到哪里我都陪着你,不管人间地狱。   鱼沫抬手把坠子挂在许暮远的脖颈上,凑近他的耳朵边小声说了句“不准拿下来。”   “好。”   “洗澡也不许拿下来。”   “好。”   女孩眉眼弯弯,梨涡浅浅,如三月梨花初开。男人的唇被胡渣掩着,笑意染上了眼角,柔和了轮廓,温柔蔓进眼睛里,便成了蔚蓝星空。   看在旁人眼里,如见证一场秘密婚礼。   小新娘对生命无谓,却害怕孤独。举着定情信物向新郎邀誓:不要撇下我,即使是死亡。   新郎寡言却温柔,抱着小新娘慎重许诺:好,生长伴,死同眠。   相视一笑,信物交换。   女老板看的眼冒红光,就想拍手高喊——“送入洞房!"   “这个姐姐为什么哭?“   美梦易碎,女老板清醒过来,递了张名片给鱼沫。   “下次来,可以打折哟~”   “几折?”   “九点九折。”   “……有垃圾桶吗?”   “哈哈,骗你的啦。你来,姐姐给你打半折。”   “姐姐,你叫毛毛啊?真奇怪的名字”   “是毛猫!毛猫!”   “……有好一点吗?”   “……”女老板泪如尿奔。她很想穿越回二十几年前,狠狠摇醒她那花痴又幼稚的妈。   “你可以叫我MOMO。”   “嬷嬷?”   “……”   老板崩溃了,许暮远笑抽了。   临走前,MOMO老板抱了鱼沫一下,顺带在她的脸上掐了把。女孩捂着左脸,瞪她的样子特别可爱。她其实很喜欢这个小女孩,眼睛很大,两颊肉嘟嘟,下巴却尖,卡通的厉害。性子也是自己喜欢的,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就是……不太活泼呀。   “希望下次见到她时,她能快乐些。”   那个男人应该能做到吧。那个男人……想起男人信用卡上的云鹰标志,MOMO的眼神亮了起来,那个男人怕是不简单。不知是凌云帮的什么人物,官位怕是不低,不知……与他又是什么关系。   想起那个阴郁病态却俊美孤僻的男人,心瞬间低落起来。   抬头看了看自己店门上挂着的招牌——时光倒流二十年。   “遗憾我当时年纪不可亲手拥抱你欣赏,童年便相识,余下日子多闪几倍光,谁让我倒流时光一起亲身跟你去分享……”   店内的音响里应景的响起某香港歌手的同名歌曲。   “时光倒流二十年……”MOMO念着这歌名,一阵苦笑。若时光真可以倒流二十年,若可以更早遇上,便能陪你度过昏暗童年,听你诉说孤独梦想,那么现在,我们便不会是这般模样了。可是,谁肯给我一个时光机。   又逛了几家服装店,帮鱼沫添置了些衣服,大袋小袋的准备回家。打算走出商场时,许暮远却对鱼沫说,“你先到门口等我下,我马上回来。”   待鱼沫以走,许暮远立马蹿进一家——内衣店。   虽然鱼沫小姑娘目前的身子板还是平静湖面,但是迟早会奔流成大海,波涛汹涌。   许暮远以前听许菟说过,不穿那啥,胸会下垂,外扩的。虽然他不知道那俩词的具体含义,但听字面意思就够糟糕的了。他可不能让小鱼沫以后变成下垂外扩女。   店内的导购小姐一看奔进来一胡子大叔,还以为碰到变态,尖叫一声,跳到经理身后。   许暮远很无奈,他知道自己如今的形象大概不是太好。但是,能为他换来些平淡日子。胡子和刘海都是刻意蓄的,他并不打算剪掉。别人接不接受他无所谓,鱼沫不介意就好。   经理横了眼那胆小的导购小姐,笑眯眯迎上。   “先生是为太太来买内衣的吗?”   “……”   “要买什么罩杯的?”   “……”   顾客一直沉默,经理表示很有压力,难道真的遇到变态了?   许暮远其实也不是不想配合,只是他真不清楚罩杯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很丢脸,但还是得问:“……罩杯是?”   “罩杯就是……”经理十分敬业的为男性同胞们解释了一番。   无奈解释的太过专业的后果就是,许暮远依然听不懂。   经理爆走,大吼一声——“就是问你老婆胸多大!”   店里一阵寂静,其他的女顾客虽然没转身,但眼角余光都在围观这边。   事实证明胡子和刘海实在是个居家旅行必备的好东西,经理被围观的满脸通红,许暮远却看起来一脸淡定(反正红了也木有人看得清=。=)。被经理这么一吼,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明白经理是在问尺寸大小。   很镇定的说了句,“就拿最小的吧……二十套。”   二十套,导购小姐心里乐开了花。这个牌子的内衣贵的要死,二十件可以拿多少提成啊!(某作者腹诽:二十条,许先生,你以为鱼沫小姑娘是小月月啊。还是二十件同一尺码的,你在诅咒她飞机场吗?)   二十套内衣裤装在一个粉红色大袋子里,鼓鼓囊囊的,袋子上还映了个身材妖娆的内衣模特。鱼沫看着提着这囧囧有神的袋子归来的许暮远,很仁慈的没有问他,你刚去哪了?袋子里面装的啥啊?你是不是有异装癖啊……   回到家后,两人都有点累,摊在新换的橙色软皮沙发上不愿动弹。   “饿不饿?”许暮远捏了捏鱼沫的脸颊。唔,确实软绵绵的,捏起来很舒服。难怪那位毛毛老板捏的一脸畅快。(MOMO小姐表示很气愤——是毛猫!毛猫!这货绝对是在吃醋报复!)   “恩。”鱼沫拿脸蹭了蹭许暮远的手掌,像撒娇的小宠物。   “我去煮东西给你吃。”摸了摸女孩的头发,许暮远打算去厨房当煮夫。   “可是……我们好像没买食物。”   “……”   “还是我去煮面把。”鱼沫蹦蹦跳跳的去了厨房。   许暮远蹲在角落画圈圈,他们不只忘记买食物,还忘了买餐具。也就是说,中午那让他想钻地洞的一幕将再度上演……   晚上,鱼沫打开衣柜,打算拿睡衣出来换上,却看到躺在衣柜最底层的那个诡异的粉色大袋子。她好奇的拿出来,打开,倒在床上。   各种蕾丝内衣,丁字裤飞了出来。颜色还各种鲜艳……嫣红,深紫,最妖艳的还是那几件黑色蕾丝花边的。   鱼沫看着这一床的内衣裤,脸红如血。   上学   许暮远决定送鱼沫去。   他已经两天没回帮里了,那人肯定起了疑,一定不能让他知道鱼沫的存在。   帮里最近异动频频,前些日子的竞标会上,耀虎堂又很幸运的标到了本该属于许家的一块地。他无法不将这二者联系起来。   看来,他得尽快回帮里处理。那么,这几天就无法再陪她了。   他很不想把鱼沫一个人丢在大房子里,虽然,他们已经把别墅整个重新装饰了一遍。但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呆在一个尚未完全熟悉的过大的空间里,是会觉得不安和恐惧的。   “鱼沫。”许暮远招呼坐在长桌旁啃奥利奥的女孩过来。   鱼沫也不穿鞋,啪嗒啪嗒跑过来。许暮远抬手轻轻拭掉女孩嘴角沾上的黑色饼干屑,然后将她抱在腿上,轻声责备:“怎么不穿上鞋子,冻着了怎么办?”许暮远家的地板是大理石的,赤脚踩在地上,冰凉冰凉。   “忘了。”被许暮远这么一说,鱼沫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脚尖都泛了白,下意识的蜷起了脚趾。   许暮远伸出手将女孩的双脚包进手掌里。女孩的脚小小的,莹白如玉,脚趾头圆圆的,肉肉的,很是可爱。   男人的手很暖和,鱼沫的脚在他的掌心里躺了一会儿,便有了温度。   “我送你去上学,好不好?”   “哦。”   “不想去吗?”   “还好。”   “鱼沫,我并不是想让你考什么大学,我也不要求你将来成为什么栋梁之才,这些于我没什么意义,我也不会苛求你。只是,我有时会很忙,不能时时陪着你,但我不想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个房子里。学校有很多跟你同龄的人,他们可以陪你玩,你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许暮远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可是他不想让鱼沫误会自己送她去学校是因为不想陪她,或是其他的什么。   鱼沫其实并没有多大意见,只是淡淡问了一句:“那你会每天回家吗?”   “我尽量。”   “好,我去。”鱼沫点头答应。她虽然不多喜欢学校,却也想他安心。   “乖。”许暮远舒了口气,其实他有点担心女孩会生气的。毕竟是他自己说要一直陪着她的,但是,他不回去不行。   “对不起,我说过要陪你的。”不是不愧疚的,他不想让鱼沫觉得他是个轻诺的人。   “没关系,我知道的。”鱼沫伸出手环住许暮远,在他的背上轻轻拍抚着,竟是在安慰他。   许暮远的心一下柔软起来,他的鱼沫是个好姑娘。   “鱼沫读初二,好不好?初三太累了。”   “我要读高二。”   “……还记得自己的年龄吗?”   “16。”   “……你确定?”   “大概吧。”   “……”   最后许暮远还是决定送鱼沫去读高中。跟不上课也没关系,反正他送鱼沫去读书,只是不想她一个人在家无聊。   许暮远给沥川的校长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几句。沥川高中是S城数一数二的高中,师资优厚,伙食不错,风景也好。最重要的是,沥川是许家的产业。他不想把鱼沫放在一个他掌握不到的地方。   “鱼沫想要什么样的书包?”   “海绵宝宝的。”   “……那是什么?”   “你连海绵宝宝都不知道么?”   看着鱼沫一脸的鄙夷,许暮远不得不怀疑——不知道“海绵宝宝“是件很丢脸的事么?   鱼沫从许暮远的膝上跳下来,啪嗒啪嗒的跑去开电视。然后,用遥控器换到某少儿频道。   屏幕里,一块打着红领带,穿着方裤衩,露出两颗大门牙的黄色海绵,扯着嗓子在喊:“HEY,章鱼哥~”   许暮远囧了,小心翼翼的问鱼沫:“你……真的16了?”   小姑娘不乐意了,眉一横,眼一瞪,“喜欢海绵宝宝有什么不对的,陈信宏也喜欢啊。”   “……陈信宏又是谁啊?”许暮远发现自己跟不上小姑娘的思维。   “是一个卖萌有力才华无限门牙有缝讨厌头发中分却时常中分体贴温柔纯真热血的永远18岁零XXX个月的某乐团的主唱。”   “……”   鱼沫小姑娘成功的让许暮远叔叔明白了自己与社会的脱节。   许暮远开车把鱼沫送到了沥川高中的门口,小姑娘不让自己陪她去报道,觉得小孩子才让大人陪呢。许暮远没有反对,虽然他心里挺纠结——本来就一小破孩子,装什么大人。   “鱼沫,你把这个拿着。”许暮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盒递给鱼沫,打开一看,是一款很小巧的手机,银紫色的机身,放在手里,还没半个巴掌大。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号码我已经输入到你手机里了。”   “好。”小姑娘拿着手机在手里把玩了一阵,很是新奇。   “我会尽快处理完那边的事,然后回来陪你的。”   “好。”   “好好照顾自己。谁欺负你了,就双倍还回去。不要怕,万事有我在。”   “嗯”鱼沫倾身抱了下许暮远,“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每天吃泡面。”   “……”他很想告诉鱼沫,凌云帮里压根不会有那种垃圾食品。   “那我去上课了。”鱼沫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朝许暮远挥了挥手,然后背着新买的海绵宝宝书包往校园里晃去。   清晨的阳光不是太刺眼,柔柔的洒在女孩身上,晨风拂过,发丝贴上面颊,女孩抬起纤细的手慢慢拨开,耸了耸肩,把书包背上来一点。许暮远这才发现鱼沫实在是瘦的厉害,肩上的书包几乎遮住了她整个背部。   许暮远一阵苦笑,这才刚分开呢,就觉得不舍了。摇下车窗,对着已走远的女孩喊了一句:“鱼沫——”   女孩听到喊声回过头来,许暮远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像还有很多话想叮嘱她,涌到喉头,却成了叹息。最终只说了一句:“好好玩。”   女孩“噗哧”笑出声来,隔了几十步远,看不清女孩脸上的笑容,只听见她远远的喊了句“阿远哥哥,再见……要快点回来。”然后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过了好久,许暮远都不能回过神来,这还是鱼沫第一次唤他名字。女孩平时说话,语气没太大起伏。有时他会怀疑自己捡回来的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正当花季的女孩,而是一个控油人类女孩模样的装了芯片会说话的芭比娃娃。   然而刚才,鱼沫喊他“阿远哥哥”时,声音甜软,语气里有着依赖,仿佛又回到了寻常16岁女孩模样。许暮远很欣慰,不仅是因为女孩这难得的一声“阿远哥哥”,而是因为他似乎看到了,女孩心里的那个厚茧,开始渐渐龟裂。没有什么比这让他欣慰的了。   直到女孩的身影消失不见,许暮远才收回自己的视线。摇上车窗,便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许暮远从后座下拿出一个小箱子,打开来,里面摆着一套月白唐装和一个半截的银色面具   许暮远对着车里的小后视镜,把刘海往后梳去,脸的轮廓便显现了出来。嘴唇被胡渣遮住,看不太清,鼻梁却是又高又直,眼眸澄蓝若海,眉如远山,天庭饱满,近看居然有不明显的美人尖。换上那身月白唐装,就好似古代仗剑骑马的侠客。带上半截银色后,胡渣便被掩去,只能看得到鼻子以上的部分,若不是那双蓝色的眼睛,大概会让人以为是哪个山谷走出来的隐士。   最后,许暮远从箱子里翻出两片小小的隐形眼镜换上。后视镜里便出现了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眼眸纯黑如夜的优雅男子。   对着镜子,仔细审视一番,然后发动车子离去。   自我介绍   在鱼沫围着某片绿茵草地转了六圈,仍没找到去第三教学楼的路时,她开始有点后悔没让许暮远送她去报道了。   她决心找个人问问,刚好一颗足球滚到了她的脚边,弯腰拾起,就看到前方跑来一穿红色球衣的高大男生。短短的头发立在脑袋上很是精神,眼睛大而明亮,鼻子上有几颗淡淡的雀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额际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倒是个典型的运动型美少年。   鱼沫把球递给他,打算开口向他询问去第三教学楼的路。   “我想……”话才出口,便被打断。   “我知道你想什么。”少年一脸笃定。   “我想什么?”   “你想跟我表白嘛。”少年脸上一脸的臭屁,哦不,是春风。   “你谁啊?”   “我就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帅死吴彦祖,酷死基努李维斯,风靡万千沥川少女,萌倒万千沥川少女她妈的沥川第一大帅哥楚朝阳是也!”   “没听过。”鱼沫很佩服少年可以一口气说那长一段的宣传语,不用歇气。   “别(念第四声)装了,你都绕着这个球场转了六圈了。”   “迷路。”   “唔,好接口!”   “……”   “来,别害羞,把你内心的爱慕与激荡大胆的向本帅哥说出来吧!”   “脑残。”   “欲迎还拒什么的最不可爱了。”   “……”   “你打电话干什么?”   “找120。”   “找120干嘛?”   “救你。”   “……我没生病!”   “你是没生病,你是神经病。”   “……你到底来干嘛的?!”   “问路。”   “……”   问到路后的鱼沫小姑娘扬长而去,留下自恋未遂,反遭鄙视的楚朝阳同学在风中凌乱,看着满天黄叶飞舞。   球场上的队友围过来调侃:“哟,又一位无知少女拜倒在你数月不洗的运动裤下了?”   “拜你妹啊!”某人心头正火大。   “……咋啦,被表白还不高兴。”队友莫名踩了炸药包,表示很无辜。   “表你妹啊,她是来问路的。”   “噗……”   “笑你妹啊!”某人恼羞成怒。   某人一发怒,大家笑得更爽了,你楚大帅哥也有今天啊。   上课铃声如及时雨般响起,楚大少奔逃。   跑进教室时,班主任老罗正站在讲台上跟大家说着什么。楚朝阳猫着腰,溜到位置上刚坐好,就听到老罗说:“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新同学。”   有新同学啊?是大美女么?楚大少满心期待的跟着其他人“PIA, PIA”的鼓着掌。   于是掌声雷动中,鱼沫小姑娘闪亮登场。楚大少一个激动摔下凳子。   此刻他的心里只想到四个字——冤家路窄。   此刻也只有一只兔子能代表他的心情——如果他可以化身兔斯基,他一定拿块板砖拍向自己。   “楚朝阳,看到美女同学也不用太兴奋。”老罗自以为幽默的调侃。   兴奋你妹啊,楚朝阳怨念。   “哇,好可爱!”   “LAG了吧,这叫‘萌’!”   群狼热血沸腾。   “嘁,不就是长得LOLI了点么……”   “飞机坪一个。”(喂喂,这算是人参公鸡了,驼峰了不起啊!)   发育都还不错的御姐们不屑一顾。   “一群SB。”楚朝阳白眼一翻。   “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吧。”老罗微笑鼓励。   “我叫陈鱼沫。”   “好名字!”群狼继续冒星星眼。   “我还卖鱼妹呢……”御姐们依旧飞着卫生眼。   “人鱼的泡沫?丫童话看多了吧,难怪长得一脸□。”楚大少是个爱记仇的货。   讲台下一片沸腾,讲台上一阵寂静。   “然后呢?”群狼们在期待更全面的个人资料。   “……”讲台上的新同学很沉默。老罗尴尬的提醒:“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   “那好吧,你找个位置坐下吧。”同学们,老师尽力了,老罗泪眼。   底下嘘声一片——原来没有三围啊?那有个秋秋号码,手机号码也行啊。   鱼沫下了讲台,向着楚朝阳笔直走去。   楚朝阳手心直冒汗,心里一直念着“阿弥豆腐,佛祖保佑,妖魔鬼怪不要过来。”   很不幸的是,陈鱼沫同学在三秒钟后于他前面落座。   楚朝阳发誓,从这刻起,要破除迷信,相信科学。   “你就不能坐其他地方吗?”犹不死心的某人,仍抱着一丝希望的问道。   “你哪只眼睛看见还有其它空位置。”   环顾四周,果然没有。心里已接受现实,嘴上犹要装回死鸭子:“你故意的吧!”   “120还没来吗?”   “……”楚朝阳躲到角落画圈圈。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前面这个背着海绵宝宝书包,长发过膝,一脸LOLI相的女生将会在他以后的人生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擦去太痛,留下太重,只能藏在心里的某个角落,好生安放,不去触碰。   对于教数学的小刘老师来说,这堂课上的很是煎熬。以往每次一上数学课,台下就昏睡一片。坐在这个教室里的都是成绩拔尖的天才,高二之前就把高中三年的教材全部自学完了。平日里,心情好时,就沉默听课(睡觉就睡觉,你委婉个球。);不爽了,就提几个刁钻的奥数题考他,他这老师当的比孙子还可怜。有时他很想把粉笔一摔,冲台下大吼——“爷不干了,以后你们教,我学!”但是,他不敢。因为他知道,这句话一出口,得到的答案绝对是异口同声——“好啊,你下来啊。”这帮心高气傲,不懂尊师重道的兔崽子。   而今天,台下居然没有一个会周公的,一个个精神劲儿十足,全神灌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可是,小刘老师的内心依然无限凄凉。因为这般脑力过剩的好学生正在讨论——   “你说她三围多少啊?”   小刘老师顺着他们的视线瞄过去,陈鱼沫同学正旁若无人的低头看书,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这场议论的焦点。   唔,确实挺可爱一小女生,难怪这帮兔崽子如此激动。不过三围嘛……一眼望去,不见山峦,只见平地。其实,讨论一围就可以了,咳咳。(……果然什么老师,教出什么学生。)   “不知道她有男朋友了没?”一耳钉男搓着手掌发花痴。   “没有你敢追?”同桌女生十分不屑。   “为什么不敢,哥这么帅!”   “啧啧,那你去追啊。”   “你等着,等下课——铃……”下课铃一天之内充当了两次及时雨。   “总算下课了。”小刘老师长吐了一口气,收拾教案默默出门去。   耳钉男拨了拨头发,扯了扯衣摆,自信满满的走到鱼沫面前。   “陈鱼沫,你有男朋友吗?”直奔主题,好样的!   鱼沫没有抬头,耳钉男觉得小姑娘大抵都矜持,自己得再接再厉。   “那个,我觉得你很可爱,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耳钉男说完,脸小红了一下。   无奈女主角依然没有抬头,围观群众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耳钉男有点难堪,窘迫之下居然抬手去拍了下一直低着头不做回应的女生。   鱼沫终于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家伙。   “谁?”   “……是我。”耳钉男弱弱的举手。   鱼沫没有开口,只是把视线定焦在耳钉男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被小LOLI注视着的耳钉哥,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决定再表白一次。   “那啥,陈鱼沫同学,我喜欢你,跟我交往吧!“   几十双眼睛如X光线,刷刷射在鱼沫身上,鱼沫同学很淡定的从耳朵里取出耳机,缓缓开口,说了三个字——   “你说啥?”   耳钉男泪奔,围观人群心里憋笑憋到肠子打结,表面还得一脸同情的拍拍耳钉男的肩膀以示安慰。最高兴的莫过于楚朝阳同志,原来不管你做了什么囧事,杯具成什么德行,你都会欣喜的发现——你不是一个人!   而这次的杯具制造者陈鱼沫同学明显还在状况外,看着眼前这一群面部表情抽搐的围观者,以及一脸悲愤的耳钉哥,只觉得莫名其妙。带上耳机,继续听歌。   她是上课时闲着无聊,又对黑板上的数字符号完全没有兴趣,索性拿着许暮远给她买的新手机把玩。鱼沫是个电子白痴,手机功能再多她也不会用。一通乱按下,找到一个表明“MP3”的文件夹。她翻了下那小盒子,里面除了充电器和耳机外,还躺着一张小小的便条纸,上面是许暮远遒劲有力的字迹:   “如果上课无聊的话,就听听吧。里面的歌是帮你买手机时,让店员下载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鱼沫点开那个文件夹,一路往下翻去,几乎全是粤语,心里一阵暖,脸上便带了笑意。她喜欢粤语歌,却从来没对许暮远说过,不知他是如何知晓。这贴心来得如此神秘,熨帖心灵。   你的身边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你平常和他漫无目的的闲扯聊天,没有特意表明自己喜欢什么,憎恶什么。有一天收到他的包裹,打开来,里面是你一直想要而未得到。原来,一点一滴,他都有用心记取   遇上混混   在热情的讨论了新同学的三围,又尽情的围观了一场囧囧有神的表白后,177班的同学发现,一上午的时间是如此容易打发。怎不么一下子,就到了“民以食为天”的时间了。于是一个个勾肩搭背的向食堂涌去。   楚朝阳瞅着前面坐着一动不动的女生,有点奇怪,这丫头不饿吗?用脚踢了踢鱼沫的凳子腿儿。   鱼沫转过身来,“你都是用脚打招呼的吗?还是你的手长在下面?”   “……”这丫头嘴不这么毒会死啊。   “你怎么不去吃饭啊?减肥?”楚大少上下大量了下鱼沫,该瘦的地方瘦,不该瘦的地方也瘦,实在是没减肥的必要。   鱼沫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楚朝阳,目光从头游到脚。楚朝阳被她盯的有点发怵。难道这小丫头突然发现本大爷帅得无可救药,森森的爱上我了?咳咳,罪过,罪过。   鱼沫大量完后,伸出手在楚朝阳的手臂上掐了一把。楚朝阳惊得身子往后一闪,差点又摔下凳子。这,这算揩油吗?   事实证明,楚大爷多绿了。鱼沫很快收回自己的手,淡淡说了一句:“确实很肥。”   楚朝阳炸毛:“这是肌肉!肌肉,你懂不懂!”   “看来鸡饲料不错,哪个牌子的?”   “……”楚朝阳扶了扶后脑勺,他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上升。从凳子上站起来,默默向外走去。我走,我走还不行么!   楚朝阳快走出教室门口时,听到女孩在后面喊了一声。不甘不愿的回头;“干嘛?”   “我不知道去食堂的路。”声音小小的,软软的。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倔强冷淡的样子,手却一下一下的扯着从课桌里露出来的书包的黑色肩带。   楚朝阳看着女孩绞着肩带的手,有种透明的白皙,黑色的书包肩带在上面勒出了小小的红痕。他觉得被女孩激得上升的血压“嗖”的降下来,心头哪点火气也散了。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带你去。”   等他们来到食堂时,人已经很多了。打饭的各个窗口前都排起了长龙。楚朝阳看了看身边纤瘦的女孩,觉得打饭这个艰巨的任务还是他去执行吧。   “陈鱼沫,你去找位置,我去打饭。”   鱼沫看了看那片黑压压的人头,实在晕得很,拍了拍楚朝阳的肩,说了声“加油。”,就恭敬不如从命地去占座位了。   得到鼓励的楚勇士毅然决然的扑向了被千百饿狼包围着的打饭窗口。   5分钟后,楚朝阳端着两个餐盘从狼群中杀出。打算去找鱼沫,刚走没两步,便被几个高一学妹缠上。   “学长,一起吧。”   “学长,我给你买了鸡腿。”   “学长……”   要是以往,他倒也不会推辞,毕竟拒绝MM们的一美意,确实是一大罪过。但是今天不同,他已经决定跟新同学一起吃了。以及,你以为端着俩餐盘,被拉来拉去的,很享受吗?汤汁溅到外套上,楚朝阳不由苦着一张脸。新买的啊,第一天穿就弄脏了,回去吴妈肯定要念他。正烦着呢,就看见鱼沫从一旁的餐桌旁站起来,朝他招招手:“楚朝阳,这边。”   楚朝阳一脸歉意地冲几位小学妹笑笑:“你看,真不巧,已经约了人了。下次吧,下次学长同你们一起吃。”   几个小姑娘看了看不远处的鱼沫,郁闷的直跺脚,这哪里冒出来的小狐狸精啊?   鱼沫坐的那餐桌离楚朝阳近得很,没走几步就到了。把其中一个餐盘递给鱼沫后,楚朝阳就坐下来用筷子戳着盘里的菜,一句话也不说,表情也有点臭。   近在咫尺的鱼沫不可能没发现。但小姑娘愣是当对面没这个人一般,自个儿吃得很是欢快。这食堂的饭菜还不错嘛。鱼沫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嘴里,“嗯,很香。”   楚大少憋不住了,放下筷子,冲鱼沫“喂”了一声。   “嗯?”鱼沫筷子也没停,继续吃饭,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节,表示她有在听。   “你一早就看到了吧。”   “嗯。”   “那你怎么不早点喊我!”楚公子很哀怨。你早点喊,我外套也不用由素色变成花色的啊。   鱼沫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擦嘴,然后才说道:“因为,你发囧的样子很好玩。”   “……”   楚朝阳泪奔,这一什么人啊。还是埋头吃饭好了,食不言,你不懂啊!   大学之前,学生们的吃饭时间是很短的。刚够情侣们你一口我一口的把对方喂饱,还来不及帮对方擦去嘴角的油渍,午休时间就结束了。   俩人解决完午餐,离午休结束还有10分钟。食堂离教学楼很近,所以鱼沫和楚朝阳回教室的时候,走得也不急,慢悠悠的晃着。晃着晃着就被人拦了路。   鱼沫看着离他们不过一点五公分远的女生,身材高挑,大概有一米七的样子,长卷发,脸上是很浓的烟熏妆。倒是个漂亮的女生,就是粉扑太多,香水味太浓,有点熏人。鱼沫不动声色的退了几步。   这浓妆女生也在打量鱼沫,半响开了口,“表哥,你最近换口味啦?”   楚朝阳黑线,“小佳,不要乱说。”   “乱说?”女生哼了声,“你都帮她打饭了,你还敢说你们不是在交往。”   楚朝阳很无力……要不要传这么快啊,才一顿饭的时间。   看楚朝阳没有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叫“小佳”的女生眼睛一红,指着鱼沫说,“表哥,你居然为了她背叛我!她哪点比我好啊?胸平屁股小,长得还□。”   楚朝阳想阻止也来不及了,看着鱼沫冷下来的表情,他只能在心里为自己的表妹默哀。对不起啊,表妹,不是表哥不帮你,而是这姑奶奶我也惹不起啊。   “表哥,你站那么远干嘛?”小佳表妹还不知道大祸临头。   楚朝阳望天,他是路人,连酱油都不打的路人。   鱼沫走近了几步,凑到小佳表妹的身前,先是盯着她的头发,“你爸妈给你买资料的钱,你都用来买发胶了吗?”   “你!”   “你什么你,还没说完呢。”鱼沫又盯着她的脸看了看,“额头上有痘痘,鼻子上有黑头,难怪需要扑面粉。”   “这叫粉底,粉底,你这乡下妹!”   “我是说粉底已经救不了你了,用面粉吧。”鱼沫淡淡的说。   “噗!”楚朝阳忍不住笑出声来。发现表妹在瞪他后,立马又抬头望天。路人也是个很重要的角色,他要专心。   鱼沫又绕着小佳表妹转了一圈,摇了摇头,“啧啧,为什么现在有人穿着窗帘布也敢出门啊?”   “那是蕾丝,蕾丝!”   “还有啊,没人告诉你,黑丝穿半截会显得腿短吗?”   “你……”   “别人话没说完就插嘴是很不礼貌的,你爹妈没教你吗?”   “我……”   “我什么我,屁股长这么大,是为了方便去图书馆占座位吗?”   “他……”   “别他了,其实你还是有优点的。”鱼沫盯着小佳表妹的胸部。   “哼。”小佳表妹很骄傲的挺了挺自己的36D。   “看到你,我能更容易的领会一个成语。”   “喔,是不是沉鱼落雁?”   “不是。”   “是不是闭月羞花?”   “不是。”   “那是?”看你还有什么更好的词来夸我。   “胸大无脑。”   “你!”小表妹气的脸都绿了。   鱼沫说完实话后,觉得全身舒坦。冲远处一直抖着肩膀背对着她们的楚朝阳嗲嗲的喊了句,“表哥,医生说,憋笑憋太久会内伤的。”   楚朝阳被那句“表哥”雷出了一身汗,内伤的更严重了。   “表哥,好像上课了。”   楚朝阳看了看手表,2:35。糟了,下午第一节课是政治课,教他们政治的老师姓曾,常常喜欢说什么“三蛋原理”,于是楚朝阳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曾蛋。”又通俗又可爱。不过曾蛋本人并不可爱,长得一脸类人猿相,还爱记仇,迟到被他抓到,铁定要罚站。   “快跑啊,曾蛋一生气,后果很严重。”楚朝阳拉起鱼沫的手就跑。鱼沫跑了很远后回过头来冲被她打击的脸都黑了的小佳表妹吼了句——“对了,下次香水不要喷太多,别人会以为你有狐臭的。”   于是,在那附近还没有去上课的同学都听到了那句话的……尾音。   “你有狐臭的……”   “你有狐臭的……”   “啊啊啊,你给我记着,死丫头,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小佳表妹暴走了。   待俩人跑到教室时,已经上课十分钟了。曾蛋果然很生气,冲着楚朝阳他们就是一顿吼,“你知道你们迟到了多久吗?十分钟!整整十分钟!十分钟你们可以背完一道论述题,两道简答题,五道选择题了。你们知不知道时间就是金钱,浪费金钱是多么可耻的一件事……”   十五分钟后,感觉口水有点用尽,曾蛋才挥挥手让俩人出去罚站,“你们,给我站外面去,站到放学!”   楚朝阳和鱼沫如蒙大赦,立马蹿了出去,在走廊笔直站好。   “他中午肯定吃了韭菜炒蛋。”楚朝阳边抹着脸上的口水边说。   鱼沫从口袋里掏出两片纸巾,一片递给楚朝阳,一骗朝脸上用力抹了下,“难道他没发现蛋坏了吗?”   “……别说了,好恶心。”楚朝阳用纸巾捂住嘴,做出一个要吐的表情。   “他刚念叨了多久?”   “唔,好像有十五分钟。”   “浪费其他同学的‘金钱’来荼毒两个迟到了一小会的学生的老师,果然是令人发指啊。”   “……”   “陈鱼沫,那啥……我跟她只是纯洁的表兄妹关系。”楚朝阳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跟谁?”   “小佳。”   “噢,不用跟我解释。”咱们又不是很熟。   “我只是……”   “嗯?”   “只是……没事。”其实楚朝阳自己也不懂他为什么要跟鱼沫解释。很奇怪的是,他就是不想让她误会。   鱼沫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和耳机插好,一只塞进自己耳朵里,一只递给楚朝阳,“听歌吗?”   楚朝阳点了点头,结果耳机塞入耳朵里,一个低沉中略带沙哑的男音便悠悠响起,“就似热汤怀念烈火,缠绵头发苦恋被窝……”   “这是什么语?”   “粤语,好听吗?”   “嗯,谁唱的?”   “陈奕迅,一个香港的男歌手。”   “噢,我知道,就是那个头发有点小卷,身材有点小胖,穿着有点小雷的唱《十年》的那个嘛。”   “……你敢听点新歌吗?”   “……你喜欢他啊?"   “恩,我喜欢真诚而认真,坦率而自然的人。”   “这首歌叫什么?”   “当这地球没有花。”   两人便再没有交谈,安静的听歌,耳朵里有个好听的男声在唱:“当树林也孤立无助,给树熊爬什么。空着两臂,为你留座。”   很久之后,楚朝阳才想起,那次的罚站,靠在一起的肩膀,似乎是他们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因为一个共同的理由被处罚,而站在一起。你的左耳,我的右耳,里面听到的是相同的歌曲。那似乎也是你一次对我交心,跟我分享你喜欢的歌曲。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人。而后来的我,也一直努力成为那样的人,成为你喜欢的人。   曾蛋本来想让这俩学生站一节课,惩罚一下就算了的。结果上完课出来一看,二人带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打着拍子的惬意模样,气的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袖子一拂,走了。   鱼沫和楚朝阳老老实实地站到了放学。鱼沫收起耳机,跟楚朝阳挥手说再见,“我回去了。”   楚朝阳抓了抓脑袋,“要我送吗?”鱼沫摇摇头。   “那好吧,小心点。”   鱼沫再一次后悔了,后悔没让楚朝阳送。她遇上混混了。   早上许暮远是开车送她来的,所以她有点认不清路,从沥川出来后,凭着记忆走了一段。沥川中学在城北,城北这一块很多巷子,每个巷子还长得都差不多。鱼沫连续两次拐进一个相同的小巷子后,她知道自己迷路了。正打算往回走,却发现巷子口被几个穿着痞里痞气的男人堵住了。   赤橙黄绿青蓝紫,一人头发一种颜色,感情在COS彩虹。   “哟,瞧这小姑娘,长得倒是水嫩水嫩的。”   “本来今天只想出来搞点钱花花的,没想到运气还不错。”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哈哈”   几个混混肆意调笑着,鱼沫的脸有点白。逞什么能啊,让人送一下又不会死。这下好,自己送羊入虎口了吧。   眼看着那几个形容猥琐的男人越逼越近,鱼沫的脸越来越白,手紧紧揪着脖子上的坠子,嘴里喃喃念着什么。   “小妹妹,别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一黄毛黄牙的男人伸手打算去摸鱼沫的脸。一块石头飞了过来,正中他的咸猪手。黄毛男“哎哟”一声收回手,大叫,“谁?给老子滚出来!”   “你老子这不就来了嘛。”一个红衣刺猬头的高大少年推着单车走了过来。   “楚朝阳……”鱼沫低呼了声,居然是他。   “嘿,就是本大爷。”   楚朝阳慢慢走了过去,挡在鱼沫的前面,“都说送你了。”本还想趁机取笑女孩几句,但侧头瞥见女孩发白的脸和扯住他衣摆的手,到嘴的奚落便吞了回去。楚朝阳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人,最受不了女孩子脆弱的样子,他拍了拍鱼沫的手,“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腻歪完了没啊?”黄毛男啐了口。   “别急啊,大爷不是来疼你了吗?”说完,一个旋身,踢飞最靠近他们的那个绿毛混混。这么多年的球,不是白踢的,这点脚力还是有的。   其他几个混混见状,都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细的棍子围了过来。别看那棍子细,都是钢的,抽在人身上,能乌一大块。   楚朝阳其实挺能打的,手脚也利落,无奈对方人多,他今天又踢了场比赛体力渐渐不支,脸上也挂了彩。   倒下四个,还剩三个混混逼了过来。楚朝阳还是紧紧的护住身后的女孩,嘴里一直说着“别怕,别怕,我会保护你。”   “哟,都伤这样了还想着英雄救美呢。我看你能逞能到什么时候,上!”红毛的说完就打算再次扑上来。   “如果我有机器猫,我要叫它小叮当~”幼稚的手机铃声在此刻很突兀的响起,鱼沫在混混们和楚朝阳的错愕中接起了电话。   “喂。”许暮远低醇浑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鱼沫鼻子一酸,颤着嗓子喊了句,“阿远哥哥……”   “鱼沫?怎么了?你在哭吗?”手机那边的声音变得焦急起来。   “遇上流氓了……”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所有强撑起来的坚强和勇气便消失的一干二净,只想躲到他怀里,让他保护着。   “鱼沫不怕,把手机递给他们。”手机那边的声音温柔,带着安抚。   “好。”鱼沫举着手机走到那几个混混面前,“找你。”   红毛的混混一脸黑线的接过手机,“你他妈谁啊?”   “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你跟哪个老大的?”   手机那边的男声变得冰冷而威严,听到的人不自觉的诚服:“孙……孙爷。”   “孙子熊?”   “是……是的。”   “呵,孙子熊毛越来越少,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凌云帮的人也敢动?”   “凌……凌云帮?小……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接电话的小混混突然面如土色,冷汗直冒,拿着手机猛点头。   “老大,怎么了?”黄毛混混不懂,为何老大接了个电话就变了个人似的。   “老大你妹啊,还不快给小姐赔罪!”红毛抬手就给了黄毛一脑瓜子,然后对着鱼沫普通一声跪倒。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小的错了,晓得该死!”然后冲那几个还傻愣在一边的混混一顿吼,“还不快跪下跟小姐道歉,想死啊!”   鱼沫和楚朝阳看着这突来的逆转,都有点傻眼。鱼沫摆了摆手,“不用了,你们走吧。”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说完,夹着屁股就想溜。   “等下……”鱼沫喊道。   “小……小姐。”红毛的眼睛里已饱含泪花。   “手机还我。”   几个混混已经跑了,楚朝阳瞪着鱼沫,说话有点磕磕巴巴,“你……你到底是谁?”鱼沫没有搭理他,她自己也有很多事没弄明白。   “鱼沫,你还好吗?”   “嗯。”   “身边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嗯,一个同学。”   “男生?”   “嗯。”   “你让他送你回家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明天我一定回来。”   “我在家等你。”   “嗯,乖。”   挂掉电话,鱼沫走到楚朝阳面前,“楚朝阳,你送我回家吧。”   “你……”   “不准问。”   “噢。”   经过这一天下来,鱼沫在楚朝阳那里积威已深。虽然楚朝阳现在有很多想问的,但是鱼沫说不准,他也没敢问了。   楚朝阳在前面卖力的踩着轮子,鱼沫安静的坐在后座。告诉他家的地址后,她便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日暮西沉,天边也渐渐爬满晚霞。晚风吹起女孩的长发,拂到少年的脸上,痒痒的,但他不敢去挠,这痒便一直爬进心里。   你知道的,当你和一个人一起经历过生死,这个人在你心中的意义,便开始与众不同起来。   偿还   许暮远捏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面色变得冷凝。鱼沫带着哭腔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响。她当时一定很害怕,可是他却不在她身边。天知道那刻,他恨不能马上赶到她身边去,把她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告诉她,“鱼沫,别怕,有我在。”   可是,他不能。   “该死!”许暮远一拳砸在墙壁上。   敲门声响起,许暮远瞬间收拾好情绪,面上不见一丝波动,眼神冰冷。   “进来。”   李叔推开门,垂首恭敬道:“大少爷,夫人请你过去。”   许暮远来到大厅时,帮里的元老已经到齐。   “让这么多长辈等你一个,大少爷真是好大的面子。”开口的是一个着黑色旗袍,梳高髻的女人,五十来岁的样子,气质华贵,就是嘴唇太薄,显得刻薄而疏离。她是凌云帮前任老大许寒城的遗孀,许氏集团现在的话事人——林素芬。   “对不起,夫人。”许暮远知道,这个女人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讽刺奚落他的机会。   果然,林素芬听到后,冷笑一声:“哟,凌云帮帮主的歉,我可受不起。”   许暮远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问了句,“不知夫人找我来,所为何事?”   “你可听过耀虎堂这个帮派?”   “城北的一个帮派,靠卖毒品起家。老大叫孙子熊,是个胆小怕事又好色的主。不过,前两年他们堂来了个叫‘暗影’的军师,很是有些手段,耀虎堂这几年的壮大,就是他的功劳。”   “你应该知道许家的地被耀虎堂标走的事了吧?”   “知道。”   “那你知道怎么做了?”   “知道。”   林素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许暮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您放心。”   “放心,我当然放心。”林素芬凑近许暮远的耳边,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可是我亲手培养出来的凌云帮最好的杀手,维护许氏集团的最好武器。”   许暮远的瞳孔微缩,林素芬大笑着走了出去。   “许菟,耀虎堂跟哪个公司合作,查清楚了吧。”这句话是个肯定句,许暮远很相信许菟的能力。不,说魅力更恰当一点。   “当然,孙子熊那色老鬼也油滑得紧,吃了我一个礼拜的豆腐,嘴巴才松了点。”一个略带沙哑,却又娇媚入骨的声音响起,听得在场的男人心里头都是一酥,不由自主的望向声源处。   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走了进来,旗袍的叉开的很高,一双腿儿又细又长,白花花的晃得人眼花。腰肢很细,手可盈握。领口的口子没有扣上,伶仃的锁骨很是漂亮。下巴很尖,嘴唇上涂了大红色的口红,笑起来,会隐约露出几颗雪白的牙齿。如雪地中盛开的蔷薇,虽然你知道蔷薇并不会开在冬季。她的眼睛细长,眼波潋滟,很是勾人。头发又黑又直,泛着幽幽的光泽。若他们现在不是身处凌云帮会客厅,而是荒山上某间破庙,大概会以为她是某只等待迷路书生的艳丽狐妖吧。   “是哪个公司?”   “EN。”   “哦,是晏方回的公司吗?”许暮远想起那个狐狸般的男人,不由低笑出声。   孙子熊啊孙子熊,我本来还不想这么快动你的,看着你像跳梁小丑一样上窜下跳,也挺好玩的。不过,你的手下让鱼沫受了惊吓,我怎么也饶你不得了。许暮远眼眸一凝,冷声道,“许菟,帮我联系晏总。”   把帮里近期的事务处理完,已经快零点了。许暮远挥手让那些长老们都退下。长老,长老,果然是长到老,吃到老,光会倚老卖老,P点主意都拿不了。   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烦闷得紧。6岁前的失怙,七岁到18岁的颠沛流离,19岁到现在的刀光剑影。这种阴谋算计,枪林弹雨的生活,其实,他早就厌倦。如果可以,他愿意把这人人艳羡的帮主之位让给任何一个想要的人。然后,回到鱼沫的身边,陪着她,护她成长。即使失去权力,不能再呼风唤雨,只要她在身边,两个人粗茶淡饭,平淡一生,他也甘愿。只是这样微小的幸福,于他,也是不易。他知道,那个女人不会那么轻易就放他走的。   即使现在的许家已经渐渐漂白,经营的也全是正当生意。但是表面的风光无限,商海的叱咤风云,不仅仅是靠许寒城当年留下的身家和林素芬一个人的长袖善舞就能支撑的。一个女人再厉害,要在男人的世界立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一个集团家底再殷实,要在诡谲的商界扎根,只靠表面上的坦荡荡,怕是难得很。   许暮远十九岁开始接掌凌云帮,至今已有十一年。这十一年里,暗中帮许家决绝过多少麻烦,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也都是交由他去完成。林夫人坐在软皮沙发上,手执红酒,优雅的微笑。许家小少爷,斯文的眼镜带在脸上,镜头前,一副留学海龟,书香门第的精英样子,受万千媒体和名媛追捧。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把命挂在枪口上,换来的。   林素芬要给他儿子一个干净稳固的许氏江山,而为了打下江山已被无数人的血和白骨渐渐吞没的许暮远就是她为儿子找的最好的铺路石。   许暮远想到这,澄蓝色的眼眸暗成深海,角扯出一丝讽刺的笑。   三十多年前,有一个人曾经单枪匹马,挑了当时最大的 “黑鹰帮”整个帮派,连黑鹰帮主的三岁小儿子也肯放过,说是斩草,必要除根。这个人后来创立了现在的凌云帮,订下了每个人帮派男成员都必须着唐装,女帮员必须着旗袍的帮规。就是这样一个无情又古板的人,在凌云帮气势滔天之时,扔下了怀孕的柔弱妻子,和一个十八岁的欧洲少女殉情了,留下了一个半岁大男婴。他对怀孕的妻子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算我对你不起,求你抚养他长大。   这个男人就是许氏集团的创始人,凌云帮的前任帮主许寒城。而当年那个无法阻止丈夫背叛,且要替他养一个他和别的女人生的野种长大的柔弱女人,便是如今眉眼凉薄,长袖善舞,一手撑住了整个许氏,被视为商界传奇的林素芬。   而许暮远就是当年那个被遗下的半岁男婴。那对男女离去的轻易,成全了自己的此生不渝。而被留下的自己,却将在那个被背叛的女人的怨恨和报复里长大。   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恨,可以有多深?   她不在了,那便用她儿子的一生来偿吧。   徐小佳的报复   已近凌晨,鱼沫却没有睡着,下午发生的事还在脑子里盘旋不去。混混们猥琐的调笑,快触到她脸颊的肮脏的手,突然出现的穿红色球衣的少年,以为自己终会逃不过那些肮脏的手时的惊惶,突然接到许暮远电话时的心安,还有最后挂掉电话后,小混混们对她的毕恭毕敬。   许暮远到底是什么人?这个在她最无助绝望时出现,并带她回家的人到底有着什么身份?   普通人住不起这么大的房子,开不了那么好的车子,也不可能在非周末时还能闲赋在家,陪她逛商场。普通人更不可能几句话就吓得几个混混面如土色,直呼“饶命。”   他……是黑社会吧?   “那么,你怕不怕呢?”心里有个声音在问。   “我怕吗?”鱼沫抓着颈上垂下的木坠,环顾着这个房间。在她住进来之前,这里还是空荡荡的,别说家具了,连床都没有。而现在,这个房间里有春绿的窗帘,桃红的书柜,天蓝的星星墙纸。一打开衣柜,就能看到那个装着几十件同一尺码的内衣的粉红色大袋子。她现在还能清楚得记起,那天他提着这个囧囧有神的袋子走出商场时的尴尬表情。   她身下躺着的这个床铺很软,床顶还垂缀了一圈浅紫色蕾丝床幔。当初买它的时候,鱼沫是不太乐意的,嫌这床太过粉红梦幻。旁边的销售小姐撇嘴说了句,“这本来就是欧式的公主床呀。”许暮远听到后立马划卡付账。他说,这本来就是买给我们家小公主的。   怕吗?   这个男人从相遇到现在,对她从来只有体贴和宠爱。那么,她为什么要怕?   鱼沫关了灯,把被子拉上来一点。想通了,就安心睡觉吧。   第二天的清晨,鱼沫打开门打算去上学的时候,发现花园前的小径旁站着一个高大的少年。红色球衣,黑色的运动裤,踩着单车,单脚支地。   看到她出来,少年抓了抓脑袋,冲她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啥,怕你不认识路……”   鱼沫走近,才发现少年的脸惨不忍睹。一只眼青黑了一圈,嘴角破了,右脸也有点肿。她抬手去触了触少年的脸,少年猛吸了一口气,却没叫出声来。   “疼吗?”鱼沫问。   “不疼,这点小伤算啥。”楚朝阳拍了拍胸脯,本来还想故作帅气的对鱼沫笑笑,结果牵动嘴角伤口,立马“嘶嘶”的吸着气。   鱼沫看着明明疼得呲牙咧嘴,却还想着耍帅的少年,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谢谢。”   “不……不用谢。”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女孩笑。冷漠的女孩笑起来,居然有浅浅的梨涡,眉眼弯弯的样子很是可爱。楚朝阳看得有点呆,说话都有点结巴。   “走吧。”鱼沫侧身坐上了单车后座。   少年呼呼的蹬着单车,逆着风,衣服被吹的鼓起来。他回头对女孩说,“下坡路,冲得急,抱着我的腰安全点。”   女孩却没有依言把手搭上来,只是淡淡说了句,“没事,我抓着东西的。”   楚朝阳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他大概可以感觉的出,后座的女孩是个冷漠而疏离惯了的人,不喜与人亲近,防备心野重。只是,他以为经过昨天下午的事件后,他们已经算是朋友了。   没关系,楚朝阳。你就是火,迟早会融化冰山的。加油!少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想着,还腾出一只手来伸向天空,做了个握拳的姿势。单车霎时有点不稳。   “想自杀,也别拉上我。女孩冷冷的声音传来。   “……”好吧,看来融化冰山的路,还是有点漫长。   俩人是同时走进的教室,引来一阵怪异眼光。   “楚大少出手就是快啊。”有人酸酸的说了句。   楚朝阳瞪向说话之人,原来是昨天向鱼沫表白未果的耳钉哥。唔,给予刚失恋的人第二次打击,貌似不怎么不厚道。我忍。   俩人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走回了自己的位置。耳钉男再次杯具,同桌女生一脸同情的看着他,耳钉男开始啃桌子。   上课的时候,楚朝阳一直不能专心,前桌的女孩偶尔撩了下头发,发尾便会扫到他的脸上,掠过鼻端,闻到一幽香。不知道她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呢??   一节课下来,前面的女孩连头都没抬起来过,侧着头趴在桌子上,黑色的耳机线从她外套的右边口袋一直延伸至耳朵两边的头发里。又在听歌吗?还是那些发音奇怪,但是听起来还蛮有味道的粤语歌吗?   她到底是什么人呢?为什会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为什么那些混混挂掉电话后,会求她饶命?昨天电话那边的又是什么人呢?   少年似乎并未意识到,他的脑子正渐渐被前面那个说话刻薄的女孩占据。而当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开始好奇时,那么离心动,也不远了。   下课的时候,教室外围了一圈人,一个身材高挑,画着烟熏妆的女生走了进来。   “啊,是校花徐小佳,她来干嘛?”   八卦的眼神开始聚焦。   楚朝阳也看见了,远远地招了招手,“小佳表妹,你是来找我的吗?”   徐小佳款款走了进来,站到鱼沫桌前,“不,我是来找她的。”   鱼沫本来是趴在桌子上听歌的,突然觉得光亮被阴影遮住,一抬头,就看见徐小佳那张画着浓妆的脸,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仰,“阿弥豆腐,女鬼速退。”   “你!”   徐小佳气得双手往鱼沫课桌上一拍,看着鱼沫没有表情的脸,突然笑出声来,“难道你就没发现你少了什么东西?”   “少了什么?”   “……自己想!”   “不要。”   “你!”   徐小佳拍了拍自己的36D,不气,不气,待会就可以看到这丫头哭了。   “你没发现自己的书不见了吗?”脸上是得意洋洋的笑,以为会看到鱼沫着急的样子。   谁知道人家压根没搭理她,淡淡“哦”了一声,继续趴桌子上听歌。   后面的楚朝阳倒是憋不住了,“小佳,你把鱼沫的书藏哪去了?”   “扔了,哼!”徐小佳双手抱胸,鼻子一哼。   “马上给我捡回来!”   “不要!”   “那绝交好了。”   “表哥,你……”徐小佳气结,表哥居然为了这么个臭丫头要跟她绝交。   “你捡不捡?”楚朝阳冷声。   徐小佳跺了跺脚,跑了出去。死丫头,我不会罢休的。   徐小佳离开后,教室就热闹起来。177班的女生突然对这个新来的女同学有了改观。   “我开始有点喜欢她了。”一女生说。   “我也是。”另一女生附和。   “为什么啊?”旁边的男生不解,为什么这些女生昨天还讽刺鱼沫胸小,今天就又开始喜欢了。   “因为学习太无聊,每天能围观一场八卦也挺不错。”某女生真相,旁边的男生无语。   “对不起啊,陈鱼沫,小佳她……她不懂事。”   楚朝阳也不知道咋帮自己表妹辩解,半天才想起“不懂事”这个理由。   前面的女孩头也没抬,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是挺幼稚的。”   “……”楚朝阳望天,好吧,是我委婉了。   虽然高中女生还玩“藏书”这套把戏,是挺幼稚的。但显然,咱们徐小佳童鞋打算幼稚到底。   下午放学的时候,楚朝阳说要送鱼沫回家。鱼沫说,想先去下厕所,让楚朝阳在门口等她。然后一个人去了厕所,徐小佳随后就跟了进来,在鱼沫进去的那间门外上了锁。   “哈哈,死丫头,我说过不会罢休的。”徐小佳双手叉腰,一脸得意。   隔间里的人并没有回应她。   “是不是在哭啊,你求我,求我我就开门。”一想到那拽丫头泪眼花花的求她的衰样子,徐小佳心里就一阵爽。   但是里面的人只是冷冷的说了两个字——“幼稚。”   “你……”徐小佳气急,脚一跺,“那你就给我呆到天亮吧!”说完就踩着她那双七厘米的高跟鞋“噔噔”的离开。   隔间里的鱼沫翻了个白眼,这女人几岁啊?又看了看差不多两米多高的门板,冷笑了下,“这招,可有点老啊。”挽起衣袖,踩在马桶上,然后脚一蹬,攀上了门板的边缘,再慢慢把一只脚往上翻。   楚朝阳在校门口等了很久也没等到鱼沫,倒是等到了笑的一脸诡异的徐小佳。   “表哥,等人啊。”   “恩。”楚朝阳还记着“藏书”的事,所以不太想搭理她。   “可惜啊,你等的人不会来了。”徐小佳实在是很开心,所以连楚朝阳对她的冷淡也不计较了。   “你又做了什么?”楚朝阳脸一沉,几步走到徐小佳面前。   “你着急了吗?你还说没和她交往!”徐小佳恨恨道。   “说,你把她怎么了?”   “我就是不说。”   “徐小佳!鱼沫如果出事,我一辈子也不会理你!”说完,风一样的往回跑,单车摔在地上也不管了。   徐小佳看着少年焦急着往回跑的背影,眼圈渐渐泛红。   “我只是,只是讨厌你身边有别人。我知道,她不同,你认真了。”   “鱼沫!”   楚朝阳冲进厕所时,看到的就是女孩一只脚跨上门沿,另一只脚努力往上蹬的景象。女孩的身子颤巍巍的,很是危险。   两米多高,摔下去肯定不会死,半生不遂也不太可能。但是,腿会断。如果脸着地,还可能毁容。   楚朝阳很懊恼,他再跑快点就好了。在女孩没爬上来之前,他还可以用脚踢开这扇门。可是他也知道,现在让女孩退下去时同样危险的事。   鱼沫终于把两条腿都跨了过来,坐在上面,稳了下身子,额上有细密的汗珠。看到楚朝阳焦急的神色,淡淡一笑,“没事。”   楚朝阳几步走上前,手往前一伸,“跳吧,我接着。”   鱼沫冲他摇摇头,“你手会骨折的,退后几步。”   楚朝阳不肯退,固执的站在门下,伸着手。   鱼沫也没跟他废话,抬起屁股就打算往一边挪,身子一晃一晃的,看得楚朝阳心直跳。忙出声,“你别动,我退,我退。”   确定少年推开后,鱼沫手一松,屈膝往下一跳,落在地上,脚心震得生痛,好半响才能站起来。   楚朝阳看得目瞪口呆,发现女孩站起来的腿有点儿打颤,才回过神,冲过去扶住女孩。   “谢谢。”鱼沫抬头跟身边的人道谢,气还没缓过来,嘴唇有点发白。   楚朝阳看着这个脸色有点苍白的女孩,明是那么纤细瘦弱,比谁都需要保护的样子;却又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同龄女生都要倔强勇敢。突然觉得心疼。   爱的开始,就是当你发现她受伤时,你会心疼,恨不能以身替之。不过看似多情的楚大少却是到很后来才发现这个真理。   楚朝阳扶着鱼沫往外走,看着女孩一跛一跛的的样子,心里难受的紧。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了,我要回家。”   今天他会回来,我要早点回家。   你是黑社会吗   路过某个超市的时候,鱼沫让楚朝阳停车,“我想先进去买些东西。”   楚朝阳停下单车,陪女孩进了超市。以为女孩是要去买零食,谁知道鱼沫直接往果蔬区走去。   楚朝阳一脸好奇的看着十分熟练的挑拣着土豆的鱼沫,“你会做菜吗?”   “会。”   楚朝阳还来不及惊讶,便听到女孩未说完的那个“吧”字。   “……”楚大少深怀忧虑,对象是鱼沫家的厨房。   挑好土豆后,女孩又去称了一斤排骨,这才满意的去排队付钱。   排到鱼沫时,她在书包里翻了翻,没找到现金,楚朝阳想帮她给,鱼沫却摇摇头,从书包的内袋里掏出一张卡来,递给收银员。楚朝阳的余光瞄到,卡上面的某个图案很是眼熟,就是一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其实许暮远家的房子离沥川还是有点远的,楚朝阳却觉得,怎么一下子就看到那片玫瑰花园了呢。红艳艳的,真是俗气。停下单车,鱼沫从后座跳了下来,说了声“再见”就朝房子走去。   “那个……”   “恩?”女孩回过头来。   “明天早上……我还来接你吧。”少年的眼睛看向一边,天边的彩霞将少年的侧脸镀上了一层粉色。   女孩想了想,摇头拒绝:“不用了,我大概识得清方向了。谢谢。”   “我……”少年张了张嘴,本来想说“其实我挺顺路的。”,话到嘴边却成了“那,明天见。”   “恩。”鱼沫点点头,走进别墅里。   楚朝阳看着打扇关起的大门,傻愣愣的站了会儿,才蹬上单车离开。   鱼沫放下书包,便去厨房把买好的菜倒进篮子里。接了一盆水把土豆洗净,削皮,切成丁。再把排骨用烧好的开水烫一遍,开火,架锅,倒油,热锅,把菜倒入里面翻炒,手法熟练的很。鱼沫看着锅里已泛出香气的菜,很是满意。原来就算某些记忆缺失了,一些生存的技能也还是没有丢。   许暮远开门时,动作很轻。进来后,立在玄关处踟蹰了很久。说实在的,他内心有点小忐忑。昨天发生的那件事,鱼沫不可能没有怀疑。他知道自己瞒不了她多久,只是不知道怎么向她开口。   鱼沫端着炒好的土豆烧排骨从厨房出来时,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愣神的许暮远。把菜放在桌子上,就向玄关走去,没有预期的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也没有说什么“阿远哥哥,你终于回来了”这样煽情到有点肉麻的话。自然的接过许暮远的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拉着男人的手走进客厅,“你先去洗手,我去帮你盛饭。”   许暮远乖乖的去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两只手分别摆在膝盖以上的位置,如幼儿园等待阿姨发糖的小朋友。   鱼沫很快盛了饭出来,青瓷的递给许暮远,碎花的摆到自己面前,“昨天在学校吃到,觉得还不错,就想做给你吃。”   握筷子的手停下,许暮远抬头,看着对面的女孩小口吃饭的样子,一瞬间的暖心,这两天以来的疲累与烦闷,一扫而空。   “很好吃,鱼沫真了不起。”   大概是还不太习惯被人夸赞,女孩的脸起了淡淡的红晕,忙埋下头借着吃饭的动作掩饰:“那就吃完它。”   “好。”   没有过多的交谈,两人默默的吃着饭,间或许暮远会夹起一块排骨放进鱼沫的碗里,女孩略略皱眉,却还是会乖乖吃掉。许暮远的眼神温柔而悠长,若这样的时光可以停驻,若一生都能如这般平淡却窝心的度过,那该多好。   吃罢饭,鱼沫本来是要去洗碗的。许暮远却说,“你是女孩子,要好好宝贝自己的手。”接过女孩手里的碗,便去了厨房。   几年后的一个黄昏,太阳回家吃饭,月亮慵懒在被窝不肯出现。靠在许暮远怀里的鱼沫想起几年前的这一日,取笑许暮远道:“其实你一早具备当家庭煮男的气质了。”许暮远低下头,凑近鱼沫的耳边,轻声说道,“那你知不知道,那天帮我挂外套盛饭的你像什么?”女孩突然没了声音,脸埋进男人的胸膛。许暮远低低的笑出声来,抬起怀中人的脸,炙热的吻印了上去,“像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妻子……”   当然,那是几年后的事了。而现在吃完饭的俩人坐在客厅,各据一席,电视里在放着古惑仔系列的老电影,气氛有点诡异。   电影正放到黑帮拼杀的片段,刀棍横飞,血肉模糊。许暮远有点紧张的偷看着女孩的表情,女孩的表情很镇定,没有害怕也没有嫌恶,一直到电影放完,才拿起遥控器关掉。淡淡的开了口:“有话要告诉我吗?”   “恩。”许暮远点点头,招了招手示意鱼沫过来。   鱼沫听话的走了过去,许暮远把鱼沫抱进怀里,头埋进鱼沫的颈项里。   “鱼沫……对不起。”   怀中的人没有出声,她果然还是生气了吧。   “鱼沫,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其实我是一个……”   “黑社会,是吗?”女孩突然截口道。   许暮远震惊的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这不难猜吧。”   许暮远苦笑,是啊,他怎么会忘了,他的鱼沫是个多么敏感的孩子,联系种种,又如何猜不到。   “对不起,鱼沫,是我太自私。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适合与人为伴,却还是自私的将你拉入我的生活。“   他说,“鱼沫,你……是不是后悔了?”语气很是小心翼翼。   许暮远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鱼沫知道他想说的是,你是不是后悔,跟着我回家?   女孩捧起了男人的脸,澄蓝的眼眸里有着不易察觉的仓惶。   “你会伤害我吗?”   “不会。”怎么舍得。   “那么,我为什么要后悔?”   “可是……我是黑社会。我杀过人,贩过毒,我做过很多坏事。你不怕吗?”以前从未觉得做这些事有什么不对,而如今却担心会将你吓到。   “像古惑仔的电影里一样吗?”   “……”男人点头,他以前经历过的比之电影里,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噢,山鸡挺帅的。”   “诶?”许暮远显然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你是不是黑社会,你以前做过什么,我都不在乎。就跟你不在乎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是不是犯过法一样的。”   “可是,我不能常常陪着你。”   “没关系,我可以看书,听歌,研究菜谱,等你回来。你怕我无聊的话,就给我买台电脑吧。”   “别人知道你跟一个黑社会住在一起,会看不起你的。”   “既然是‘别人’,那我为什么要去在意?”   “我仇家无数,跟我在一起,会时刻充满危险。”   “我不怕,你会保护我。”   “我随时都可能会死。”   “我会陪你,我们说好的。”   “……傻丫头。”   许暮远抱着鱼沫的手,搂得更紧。目光在女孩看不到的地方变得坚毅而决绝。   你甘心陪伴,我也愿用生命来换。   海鲜馄饨   鱼沫不是个喜欢纠结的人,事情想得多了,头就会很痛。所以,她从来都不会未雨绸缪,也不善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鱼沫对黑社会的认知还停留在小说和电影里,大概是古惑仔看过太多遍,只记住里面的义海云天,那些刀光剑影则选择性遗忘。如今,自己竟然跟一个黑社会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也并未觉得多害怕,只是觉得新奇。反正,她万分笃定,这个男人绝对不会伤害自己。那么,她为何还要去庸人自扰。   谈话结束时,时间已经很晚了,许暮远抱着鱼沫上楼休息。把女孩放到被窝里,掖好被角,“晚安,鱼沫。”   “阿远哥哥,晚安。”   帮女孩关了灯,走到门口的男人突然轻声问了句:“昨天,怕吗?”   隔了好久,被窝里才传出声音:“不怕。”   撑住门框的手,握得死紧。真是个傻女孩,明明昨天在电话里的声音都快哭出来。说“不怕”,是不想他内疚吧。   “明天,我送你去上学。”门被轻轻带上。   知道男人已经出去,被窝里的人才敢探出头来,眼睛在黑夜里泛起点点水光。   怕,怎么会不怕?只是,她不是怕死,而是怕被弄脏。   昨天,在那个黄毛混混的手快触到她脸上时,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破碎不堪的画面……幽闭的小房间里,窗帘遮下来,暗无天日,喝得酒气熏天的阴枭干瘦的男人,肮脏的手,被撕烂的衣服,看不清面目的女孩凄厉的尖叫……   那一刻,她想到过死,只要那黄毛的手再触过来一分,她便一头撞死在墙上。   但是她很清楚,昨天的事只是一次意外,与许暮远无关,没有必要让他又揽到身上。   我是怕脏,可是我也不想你难安。我很清楚,你有多在乎我。   鱼沫醒得很早,穿着白色的棉布吊带睡裙,蹑手蹑脚的走到许暮远的房间门口。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不锁门,还是在鱼沫来了之后,才养成的习惯。他怕发生什么突发事件时,敲门的那几秒里,会让鱼沫遭遇什么。他仇家无数,自己倒是有足够的本事可以应付。可鱼沫不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六岁女孩。   推门进来,许暮远还没有醒。鱼沫也不急着喊他起床,在床沿坐下,打量起沉睡中的男人。   晨曦的微光,通过透明的落地窗洒了进来,光线落在男人的脸上,醒着时的严肃沉默,变得安详柔和了那么些。由于睡姿的关系,刘海翻了上去,露出来的额头,虽饱满,却有几道浅浅的痕,似岁月的印刻。澄蓝色的眸子此刻微微阖上,男人的睫毛浓密,不似时下一些阴柔小男生们的卷翘,覆在下眼睑上,却如羽扇。鼻梁挺直,再想往下打量,却被短短的胡子遮住。   被胡子遮住的部分是什么样的呢?鱼沫俯下身,好奇的伸出手,想拨开看看。   手还没触到男人的脸颊,就被原本应在睡梦中的男人一把握住,一个反手,压倒在床上。   “啊!”鱼沫吃痛的呼出声来。   许暮远这才睁开眼睛,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男人,眼睛还有点惺忪,朦胧中看见身下似乎压着个女孩,脑袋却未完全清醒过来,所以,居然一时忘了松手。   鱼沫的身体被许暮远整个覆住,强烈的男性气息笼罩下来,女孩羞红了脸。   许暮远感觉自己胸膛抵住的地方很是柔软,那两颗突出的豆子一样的事物是……许暮远一惊,脑子完全清醒过来。连忙松开抓着鱼沫的手,从女孩的身体上翻了下来。   “鱼沫,你怎么会在我房间?”许暮远有点尴尬——幸好,昨天因为太累,没有把衣服全部脱掉就睡下了。他在考虑,自己要不要改掉晚上裸睡的习惯。   “我来喊阿远哥哥起床的。”鱼沫坐起身来,揉着发疼的手腕,看着许暮远的眼睛里不由带了点嗔怪。   许暮远注意到女孩一直揉手的动作,拉过女孩的手一看,右手腕上起了一圈红印子。许暮远心疼得紧,用手包住女孩手腕上红肿的那一块,轻轻的揉着。   “对不起,鱼沫……”   许暮远很是内疚,他们这样的人,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对外物的入侵也很是敏感。有时,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做出动作,这是他们这种人,要生存下来,保护自己的一种本能。   鱼沫其实有点不高兴,不是不高兴被许暮远扭疼了手,而是不高兴这个男人在面对她时,无时无刻不小心翼翼,生怕她摔着碰着。一待她的心情或是身体受损,不论大小细微,他都会大包大揽。全怪责到自己身上。   “阿远哥哥,我没有那么脆弱。”鱼沫抽回自己的手,对男人摇了摇头:“我不是身娇肉贵的千金小姐,也不是易碎水晶,你不用这样的。”   “……”   许暮远看着女孩故作严肃的样子,终是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劲。若是被许菟看到,估计会笑掉大牙。堂堂凌云帮帮主,C城的黑道领袖,七岁学会握枪,九岁就开始杀人,传说中冷酷铁血的许暮远,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面前,居然会患得患失成这样。这种状态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是致命的。可他控制不了,从第一次在梦旅人见到鱼沫,从鱼沫对他说了那段话后,他就发誓,要用自己全部的爱去宠她,用自己余下的生命去守护她的未来。   “阿远哥哥。”女孩郑重其事的开了口:“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许暮远抚了抚女孩的眉,脸色温柔:“好。”   “我还没说什么事呢。”女孩撇了撇嘴角。   许暮远笑了,“鱼沫说什么,我都答应。”   看着男人温柔而宠溺的笑,鱼沫的心里如被春光照耀,暖融融的。那些慎重到需要用生命和时间来守护的誓约,男人在她面前说的从来轻易。可是她知道,他说了,便会做到。   “那么,你要答应我,再也别对我说对不起。”每一次看到这个男人为了她而低眉敛目的道歉,都会觉得难受。明明是那么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人。却为了她,低入尘埃里。   “鱼沫……”   “你说了,我说什么,你都答应的。食言会变成大胖子。”   女孩瞪着眼睛,鼓着嘴巴,像只可爱的小青蛙。许暮远只能点头,“好,我答应你。”   女孩的眼睛渐渐弯了起来,嘴角上扬,“阿远哥哥,我们去吃海鲜混沌,好不好?”   “好。”   洗漱完毕,许暮远开着车载鱼沫到了祈北街口。鱼沫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还没七点。下了车,牵着许暮远的手向孙老头的馄饨摊走去。   时间有点早,来吃馄饨的还没多少人,孙老头便坐在小木板凳上包着馄饨。   “孙爷爷,来2碗馄饨。”鱼沫走到老人面前时,老人正用一只竹筷在一个缺了口的白碗里沾了点水,然后点在一块放了馅的皮上。   老头闻声抬起了头,便看到许暮远,冲他点点头,又看向他牵着的那个女孩,发现是鱼沫后,脸上笑开了一朵花:“小姑娘,你又来吃馄饨啊。”   鱼沫有点小诧异,老人居然还认得她。轻轻地“诶”了声。   孙老头放下没包完的馄饨,招呼鱼沫和许暮远到一个小木桌旁坐下,“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煮馄饨啊。”   不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馄饨便端了上来,一样的价钱,碗的大小也差不多,可是鱼沫碗里的馄饨明显拥挤些,都看不到汤汁了。鱼沫有点不知所措,“孙爷爷,这……”   老头在围裙上擦擦手,看向鱼沫的表情很是慈祥:“小姑娘瘦,多吃点。”   鱼沫看看许暮远,许暮远点点头,鱼沫只好说:“那谢谢孙爷爷。”   “看来,孙老头很喜欢你。”许暮远摸摸鱼沫的头。   鱼沫沉默了,她不知道,原来那日她的那句“很好吃。”,于她,只是唯心,于老人,却是暖心。   鱼沫的右手腕,说实话确实疼。一个三十岁,还习过武的男人的手劲,怎么着也不会小。所以,她这时候拿勺子的手有点不稳,一颗馄饨舀了几次也没舀上来。   许暮远看到后,接过鱼沫的碗,用勺子舀了一口喂到女孩的嘴边,女孩条件反射的张口含住,吞下去后,才想起,这勺子是许暮远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她这刻终于明白,那天她喂许暮远吃面条时,他脸上的尴尬与羞赧,从何而来。   不远处的孙老头,一边包着馄饨,一边往鱼沫那边偷瞧,嘴里嘟囔着:“这小俩口,有意思。”   吃完后,来收钱的是一个扎着小辫子,样子清秀的小姑娘。许暮远照例多给了一份钱,小姑娘拿着钱,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说了句“谢谢。”许暮远点点头,牵着鱼沫的手走了。小姑娘看着男人走远的身影,很久都没动,手里拽着那十八块钱,眼神复杂。   孙老头以前是个军人,后来腿受伤,便退了下来。由于做人太耿直,脾气又硬,不论是做生意,还是给人打工,都得罪了不少人。索性到祈北街头,支了几张小矮桌,卖起了海鲜馄饨。C城是个富庶的沿海城市,城里的人都吃的精贵。这六块钱一碗的馄饨,偶尔吃腻了山珍海味时,来这换换胃口,还是可以,天天来吃,还嫌这路远地偏。所以,老头的生意一直很清淡。   许暮远还记得,某一年他来这吃馄饨,发现老人一个人坐在馄饨摊后抹眼泪,一问才知,前几天下大雨,路湿滑得很,老人出来摆摊,路上跌了一跤,腿伤复发,左腿肿得跟什么似的,一使力,就疼得如针扎。又舍不得去医院看,说是孙女的学费还没凑齐呢,哪有多来的钱去看医生啊,买块膏药贴着就行了。   许暮远听了立刻把钱包里的三千块钱掏出来拿给老人,让他拿着去治腿,剩下的就拿给孙女儿小梅交学费。老人本来还不肯收,但看着一旁的孙女儿揪着书包带,眼神渴慕,泪眼汪汪的样子,叹了口气,接过许暮远的钱说“谢谢,谢谢,我一定还,一定还的……”   许暮远当时也没当回事,那几千块钱于他,不过是一时善心,见不得一个六旬老人,每天起早贪黑的忙活,脚伤了,没钱治,孙女开学了,没钱交。人间的凄惨之事,他也见过不少,但是看着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自己面前落泪,突如其来的心酸。   一年后的一天,他来吃馄饨,小梅拿着个超市里拿来装散装食品的塑料袋递给他。许暮远没有接,他已经不记得那事儿了,有点不解的看着小梅。小梅不好意思的揪着塑料袋,呐呐的开口:“对不起,先生,过了这么久才还钱给你。”许暮远这才记起,他曾经给过钱给老头看病的事。   看着小姑娘手里的塑料袋,皱了眉,“不用了。”   哪知小姑娘急了:“爷爷说,欠人家的东西,一定要还的。你不收,回去他要骂我的。”   看着小姑娘急得眼圈都红了,许暮远只得接了那个袋子,提在手里沉甸甸的,晃一下,还叮当响。袋子是透明的,不用打开都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全是些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零散钱,居然还有几毛的硬币。   小梅看许暮远盯着袋子不说话,以为是他嫌这些钱太过零碎,有点难堪的开了口:“都是爷爷卖馄饨,还有捡垃圾卖,一点一点攒的……不过,您放心,三千块,一分都没少的。”   许暮远望向坐在小摊后默默包馄饨的老人,有点了然,有点敬然。他从小在凌云帮长大,见多了为了钱财什么都抛下的人。折了腰算小的,跪在地上舔人鞋的也属常见,赔妻卖女的也大有人在。没想到,居然会在一个卖馄饨的老人身上,看见尊严和骨气这种东西。   所以从那以后,他只要一有空就会来这吃馄饨,只要来收钱的人是小梅,他便会多给一份的钱。直接给老人钱,他肯定不收。也不能每次给的太多,老人会起疑,每次只多给一份的钱,6块,确实不多,顶多能让老人和小姑娘晚上多加个菜。   后来,小梅跟鱼沫说起这事,她说:你没想到吧,一个黑社会头子,做起善事来,倒比平常人体贴太多。   小事   車子停在沥川的校门口时,离上课时间已经只差八分钟了。许暮远帮鱼沫解开安全带,“好好玩,中午吃饱点。”   鱼沫把书包背到肩上,倾身抱了下许暮远,“阿远哥哥,再见。”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许暮远没有马上发动车子,他坐在车里看着鱼沫走了几步又跑回来,遂摇下车窗询问:“鱼沫,怎么啦?”   “阿远哥哥,晚上会回来吗?”女孩双手扯着垂在腰际两侧的书包带,弯着腰,俯身看着车里的许暮远。   许暮远把手从车窗里伸出来,摸了摸女孩的头,“恩,回来。”   女孩听了,嘴角微微扬起,小小的梨涡露出来,朝车里的人做了个“再见”的手势,步子轻快的往学校走去。   许暮远看着女孩拐进教学楼,再也看不见时,才发动车子。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许菟。电话响了几声后,对方才接起。一接通,许暮远便听到从电话那头传来的打斗声,然后是个沙哑中带着妩媚的女声传来:“老大?”   “恩,是我。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噢,一群不自量力的家伙趁你不在,到祈南的分坛闹事。”女声慢悠悠的回答着,许暮远听到鞭子抽到肉体上的尖啸声。   “要我过来吗?”   “嘁,就这群烂鸡仔,哪需要老大亲临啊,我一个人就够了。”话音结束,又是一记鞭子声。   “我就是客气问一句。”其实许暮远能听得出来女声的轻松,他也相信许菟的实力,至少在S城,除了他,还没人能胜过许菟手上的皮鞭。   那边的女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嘟囔一声:“老大,你面瘫就可以了,不用再腹黑的。”   “好,给你二十分钟,解决完那边的事,我在‘向阳’等你。”说完,也不等女声回应,便挂了电话,驱车离开。   许菟接完电话,有点莫名。老大从来不逛商场的,连食物和衣物都是她买好,送到别墅的,今儿个倒是稀奇了。许菟笑笑,顺手扬起手里的红色皮鞭抽倒一个想趁她分神接电话而从左面摸来偷袭的男人。看着疼得瘫在地下直打滚的高大男人,许菟轻蔑的摇摇头:“啧啧,你们还剩多少人啊?一起上吧,姑奶奶赶时间。”   为首的黑衣墨镜男一听便暴走了:“他奶奶个熊的,这娘们敢歧视咱‘白犬帮’!兄弟们,给我上!这娘们美得很,捉了,大家一起爽爽。”   十分钟后,许菟的七厘米红色高跟鞋踩在刚刚豪言壮语要活抓她“一起爽爽”的男人脸上,皮鞭在地上一挥,鞭尾扫到男人的脸上,立刻见了血,男人疼得直嚎嚎。许菟呸了一口在他脸上:“就你这德性,还想搞我?你还是回家搞充气娃娃吧!”又扫了眼地上躺着的那些捂着身体各个部位直叫唤的男人们,眼神更是轻蔑,“凌云帮你们也敢惹……白犬帮?哈,回去啃你们的骨头吧!”   抬脚一踢,黑衣墨镜男摔了出去,许菟看了看把皮鞭往腰上一缠,跨上一辆Nightster,就往前冲了出去。   哈雷的速度虽然不是很快,好在许菟的车技不错,开到‘向阳百货‘时,时间刚刚好。刹了车,便看到商场的门口停了辆maybach 62。   许菟锁好她的哈雷,走到那辆maybach 62前,敲了敲车窗。便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意大利西装的蓝眸高大男人打开车门下来。   “老大,你到‘向阳‘来干嘛?”许菟并不以为她家老大是突然心血来潮,喊她过来陪他逛街的,“是不是有什么新任务?”   “跟着走就是。”说完,率先跨入商场。   许菟摸摸鼻子,跟上。   然后,许菟惊悚的发现,她家老大还真是来逛街的。先是逛了服装区,许暮远让许菟去挑些女孩子会喜欢的衣服,进去试给他看。许菟挑了一堆衣服进去,换衣服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受宠若惊,凌云帮的福利啥咋越来越好了,帮主还亲自陪手下来逛街买衣服。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自己自作多情了。   许菟的身材很好,虽然不高,165的个子,但是胜在身材比例好。一双腿长得并不会比170的短,不仅修长,还直。□,皮肤又白,什么衣服往她身上一穿,就如这衣服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许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意的转了个圈,店里的导购小姐,也是看呆了眼。   大家都很满意,除了她的帮主大人。此刻许暮远瞪着她身上的那件刚遮住大腿的长款的豹纹双排扣风衣,眉头皱起,嘴巴里冷冷的蹦出三个字:“太艳俗。”   “……”许菟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安慰自己:老大说的是衣服,不是我。转身又拿起一套低胸的蓝色雪纺长裙换上。   从试衣间出来后,还来不及享受导购小姐们的赞美,便先听到她家老大那句——“不用那么着急向我证明你胸大无脑,我还没打算让你退休。”   “……”许菟揪裙望天,怎么感觉老大这段时间嘴巴刻薄许多。她有点怀念以前那个面瘫寡言的老大了。   在许菟又试了几套衣服还是被许暮远打击后,她终于清醒的认识到,这根本不是在帮她买衣服,她以为的员工福利是浮云。   “好吧,”她叹口气,认命的询问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老大,她多高?”   “跟你差不多。”   “……”这就是你让我二十分钟内赶过来的根本原因吗?翻了个白眼继续问:“胖吗?”   “太瘦。”   “白吗?”   “恩。”   “多大?”   “16。”   “……”老大,几十年不动情,一动就打算啃嫩草吗?不过,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腹诽。嘴上很淡定的说了句:“那我们走错店了。”   从那家高级女装店出来后,许菟带着许暮远直接拐进了对门的某日系的少女服装店。一边挑衣服一边问许暮远:“买裙子还是买什么?”   “外套。”最近天气好想转冷了。   “噢,那她喜欢什么颜色?”   “紫色。”许暮远想了想,又加了句:“浅紫色。”   “那……就这件吧。”   许暮远一看,许菟手里拿着一件浅紫色的长款带帽卫衣。帽子上有两只粉色的长耳朵,衣服的正面用灰色线条勾勒了一只咬手指的鱼兔妹,衬着帽子后面的那两只兔耳朵,当真可爱的紧。许暮远已经可以想象得出鱼沫穿上它时的乖巧样子。不由微微扯起嘴角,眼神温柔。   对面站着的许菟揉了下眼睛,我是不是眼花了,刚刚居然看到老大在笑,这是蒸的馍?揉完眼睛一看,男人还是那副万年K先生脸。好吧,许菟,谁让你早上又不吃早餐,低血糖了吧,眼花了吧。   许暮远可没又注意到许菟的“这是蒸的馍,还是假的饼”的疑问。他只是用手摸了摸衣服的布料,觉得还蛮绵软的,再一摸里面,居然还加了绒,穿起来应该很舒服,便拿起去柜台结账。   接着,许暮远又让许菟陪他去挑电脑。许暮远也不知道鱼沫喜欢什么牌子的电脑,对电脑配置有什么要求。许菟说,“就买苹果的吧,外观好看,小女生都喜欢。”于是许暮远便直接拿了两款苹果MacBook Pro去刷了卡。   买完东西,已近中午,许暮远示意许菟可以走了。许菟很悲催的发现,今天她当了一天义工,老大连顿饭也不管。正打算去克拉格尔慰劳下自己,却听到背后帮主大人叫了一句“等下。”   她无比期待的回过头来,老大你终于良心发信,打算赏我顿饭吃了吗?   其实人一生当中自作多情的次数无比多,比如许菟现在。她家帮主大人只是淡淡说了句“把你包上挂着的那玩意给我。”   “……”好吧,看来老大是打算压榨她到底了。默默的解下她的小手提包上挂着的物事递给许暮远。   躺在许暮远手里还没半个巴掌大的东西,居然是一把精致的迷你左轮手枪,长不过5.5厘米。玩枪的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把枪是SwissMiniGun,瑞士的gunsmith公司出产。用不锈钢打造的,也可以根据客户的要求制造由18K黄金打造的金枪。这个公司每年制造的钢枪不过100支,金枪就更少了,仅仅25支罢了。而躺在许暮远手里的这把,就是金枪。很多国家是禁止购买的,这把还是前些年韩国某个财团的大佬,通过些特殊途径买来讨她欢心的。哪只许菟一看到便嫌这玩意太袖珍娇气,跟她的女王气质不合衬。何况她也用习惯了鞭子。于是,就把那迷你枪挂在包上当装饰。   许暮远接过后,说了句:“你可以回总部了。”便开着他的maybach 62扬长而去了。   而留在原地的许菟在思考一个很哲学的问题,她家老大是用惯了伯莱塔的人,怎么会突然对她的SwissMiniGun感兴趣了?她的脑子里突然飘出一幅囧囧有神的画面——她家老大在跟一群人厮杀血拼时,突然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秀气的SwissMiniGun,指着对方BOSS的头,娇蛮的说了句“你讨厌昂~”   “我的天!”许菟被自己的想象雷的虎躯一震,猛晃了下头,拍了拍自己的脸,嘴里念念有词:“清醒点,清醒点,你只是低血糖!”   其实,许帮主倒不是真的小气到连请下属吃顿饭都舍不得,而是他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他要回家给电脑装系统。   你或许会说,切,找借口还不会找好一点的啊,装系统这种事又不急,吃了饭再回去装也不迟啊。多大点事啊,至于吗?   是,装系统这种事确实不急,也不是多大的事。可是啊,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她在你心里占了一个很特别的位置。无论什么事,只要是关于她,你就会变得迫不及待;无论是她多小的事,在你心里,都是最重要的事。   而现在,对于许暮远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回家帮鱼沫装好系统,给电脑连号网,等她放学回来,就可以玩了。   从电脑城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家沃尔玛,许暮远进取买了点菜。路过食品区的时候,突然想起家里的奥利奥只剩一盒了,于是又提了几桶奥利奥放购物车里。去结账时,收银的小姑娘很是热情,“先生,你会做菜啊?”   “……”先生木有回答。   小姑娘也没觉尴尬,一个人碎碎的说着,“现在会做菜的男人不多了,您真是难得啊。”   “……”先生继续木有回答。   “奥利奥是给家里的小孩买的吧,现在的小孩都爱吃这个。”   “恩。”   许暮远点了点头,他家鱼沫确实喜欢吃这个。每次都会先泡杯牛奶,然后拿起一块奥利奥放在牛奶里泡一泡,再一口咬掉半边。鱼沫是不喝牛奶的,说是闻不惯那味儿。每次把饼干啃完了,就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浪费食物不好。”牙齿被黑色的饼干渍覆盖着,趁着她脸上的表情,就像个还没长牙的婴孩。许暮远是从来不喝那玩意儿的,知识,看着鱼沫那小孩样,他只能端起桌上的牛奶一口喝掉。每次,看到他喝完牛奶后,胡子上沾了一圈白,鱼沫的眼睛里都闪着狡黠的光。他知道她是故意的,但是最后也只能无奈的从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掉嘴巴上的褐色饼干渣。   想到这,许暮远的神色温柔起来,带着笑意买了单,提着东西走出超市。所以,他没有听见身后那位收银的小姑娘又啧啧称赞了一句——“看起来很严肃,但是笑起来还蛮慈祥的嘛,也许是个好爸爸哟。”   萌动   许暮远看着他刚才倒进篮子里的那一堆蔬菜,有点犯愁。   他小时候是吃过很多苦,也无人照拂他长大,但他还真不会做菜。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林素芬扔一座很偏僻的荒山里,说要训练他胆色。那荒山上的树木多而繁茂,草长得比人还高。由于地偏草木深,山里藏着很多兽类。许暮远被扔进去时,才六岁。林素芬也够狠,这么小的孩子往山里一丢,连足够的食物和水也不给。就扔了一小铜壶和几块大饼子给许暮远,丢了句:“我一年后来接你,是死是活看你造化了。”说完拍拍屁股就走了。而在那一年里,许暮远啃过树皮,吃过草,误吞过有毒的蘑菇,还生食过沾满鲜血的野兽的肉。一年后,林素芬自然没有来接他。在她心里,那贱女人生的野种,早就被大虫撕成很多片了。所以,当许暮远一身伤的出现在许家大宅的前院时,她嘴张的可以吞下一只鸡蛋,以为见到鬼。没有人知道这个才七岁的孩子,是怎么在水尽粮绝的情况下在一座荒山里生存了一年。又是如何从那片座满是猛兽毒虫的荒山里活着出来,并一个人走了回来。林素芬看着当年才七岁大的男孩,满身血污,双脚全是乌青的口子。因为饿了很久,又走了太远的路,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明明是虚弱到了极致,好像用手指轻轻一推,就会摔倒,眼神却亮洌如凶狠的豹子。她突然觉得如芒在背。   而许暮远从那座荒山回来后,对食物不再有任何挑剔。只要能下嘴,就成了。反正食物于他,不过是可供给身体能量的一种物质。   少年时期的许暮远很忙,忙着应付林素芬对他的各种刁难,忙着习武,忙着练枪,忙着杀人,忙着让自己强大起来。他没时间吃那么精细的东西,更没时间自己动手去做。而现在许氏集团的产业越来越多,家业也越来越大,凌云帮也早就笑傲整个S城的大小帮派。时间倒是多了起来,每次处理完帮派事务后,他都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但吃食的习惯已养成,也觉得自己一个人,随便吃点什么都行。   所以,各大泡面公司该给许暮远同志颁个什么“最大贡献奖”,再给半个VIP就更好了。   扯远了,咱转回来。   许暮远在篮子里挑了半天,终于选中了他认为最“安全“的一种蔬菜——四季豆。   许暮远把四季豆挑出来,放在盆里洗净,滤过水,装在大碗里。   点水……架锅……倒油……放菜……盐要放多少呢?放一勺好了……好像少了点油,菜有点烧锅,再加点水吧。许暮远用碗接了碗水倒进去……恩,会不会淡了点,再加点盐好了,许暮远又舀了勺盐进去。   几分钟后,一碗菜色诡异,汤色更诡异的菜出现在许暮远家厨房。许暮远抱着神龙尝百草的心情,夹了一筷子放嘴里,嚼了几下,很淡定的吐了出来,然后掀开垃圾箱,把菜连盘子一起丢了进去。鱼沫正在长身体,不能让她吃不健康的东西。   最后,他还是叫了外卖。   吃晚饭的时候,鱼沫一边吃着盘里的红烧狮子头,一边很笃定的说:“阿远哥哥,这菜肯定不是你做的。”   “……”好吧,你真相了。许暮远埋头扒饭。   晚上,鱼沫在厨房找杯子泡牛奶时,看到水槽旁边的垃圾桶里躺着一碗很奇怪的东西。   互道晚安后,各自回了房间。   鱼沫看到摆在书桌上的白色笔记本,有点惊讶——阿远哥哥还真是行动派啊。   开机一看,网都连好了,能用得上的软件也都下载好了。桌面是海绵宝宝和派大星。   鱼沫握着鼠标,瞎点了一番,逛了几个网站,觉得困了,就关机打算睡觉。   走到床头,掀开被子,看到躺在枕头上折得很是整齐的一件衣服。抖开一看,是一件淡紫色长款卫衣。帽子后面有用布片剪成的两只长耳朵,衣服上绣了只可爱的小兔子。鱼沫一见便心喜,迫不及待的换上它后,就跑到许暮远的房间,想给他看。   推开门进去时,许暮远正好脱完了上衣,正在解裤头的扣子。所以,鱼沫看到的就是一幅活色生香的“熟男脱衣图”。   连尖叫和遮眼都忘了,就这么傻在那,脸腾地下滚烫了起来。   许暮远也有点怔住了,他本来是打算脱完衣服去睡觉的,刚脱到一半,鱼沫就闯进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把衣服穿回去,还是把被子一掀,钻进去。   思索了几秒,决定还是钻被子里好了。   许暮远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鱼沫,怎么了?”   女孩的脸还是红通通的,双手抓着衣摆,侧低着脑袋,声若蚊呐:“你给我买的这件衣服,我很喜欢。所以就马上换上了,想来给你看看。”   许暮远这才注意到鱼沫已经换上了他上午给她买的那件淡紫色卫衣。许菟的眼光不错,这件卫衣很适合鱼沫。浅紫的颜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的白嫩,女孩的脸上有淡淡的绯红,乌润的双眼低敛着,间或偷偷往他这个方向瞟上一眼。双手揪着前面的衣摆,双手下面是……一双修长的腿,许暮远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涩。   鱼沫没有穿裤子,显然是直接把睡裙脱下,套上卫衣就跑过来的。   许暮远的房间里只开了盏床头灯,灯光并不怎么亮,鱼沫的腿却似盈盈有光,晃痛了他的眼。卫衣的长度刚好包住女孩的臀部,而鱼沫揪住衣摆的手放的是一个很尴尬的位置,许暮远突然觉得十一月的天,有点燥热。   鱼沫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床上的男人开口,有点失望的抬起头,“不好看吗?”   “咳……好,好看。”许暮远似从梦中惊醒,连忙开口回答,声音却是掩饰不住的沙哑。   “阿远哥哥,你怎么了,脸色怪怪的?”鱼沫有点担心的走到床边,想抬手去摸许暮远的脸,却被许暮远一把抓住,“没事,大概是累了,我想先休息。”   鱼沫乖乖的跟许暮远道了晚安,关上门出去。   女孩出去后,许暮远却并没有觉得好一点,他身体的某个部位正肿胀的厉害。   “SHIT!”   许暮远一把掀开被子,闪进了房间里的浴室。   花洒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淋了下来,才感觉身体的热度慢慢消散下去。   关掉水,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一片黑暗中,却又看到那双修长莹白的腿,正一步一步的款款向自己走来。衣服刚好只能遮到臀部,腰肢款摆间,女性的私密部分若隐若现,引人遐思。刚降下的温度,又瞬间升了上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许暮远,你疯了吗?居然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有了反映!   她是鱼沫啊,你这个禽兽!   这两句话一直在心里叫嚣。   许暮远淋了几个小时的冷水才出来。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久久不能入睡。   他不是个重欲的人,性之一事于他,不过是生理需要。他自认是个冷静克制的人,却没想到今天晚上,居然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产生欲望。在鱼沫对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他突然有股冲动,将她扑到。好在,鱼沫的声音让他及时清醒过来。看着女孩关心的脸,他只觉得自己混账到极点,他怎么可以对鱼沫产生那么邪恶的念头。那可是自己心心念念要守护的人啊。   许暮远在想,自己大概是不是太久没找过女人了,明天去找唐蜜好了。   而回到自己房间后的女孩,在房门关上后,靠着门板上,喘了一大口气,双手捧着脸,依然滚烫。   刚才的画面一直在脑子里挥散不去……昏黄的床灯,男人□的上身,结实的肌肉和小麦色肌肤。   鱼沫突然意识到,他除了是带自己回家,给自己宠爱的人外。还是一个男人,一个有着健硕体魄,与自己的纤细完全不同的充满力量的男人。   十六岁的女孩子,对异性身体的好奇,以及对两性之间的懵懂,正如破土而出的小芽,只要给点阳光和雨水,便会发芽,然后长成青翠繁盛的大树。   改变   第二天,两人似乎都已忘了昨夜的尴尬。   清早起来,两人互道早安,鱼沫去厨房做早餐,许暮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动物世界。鱼沫做好早餐后,两人便坐在饭桌旁安静用餐。吃罢饭,许暮远会开车送鱼沫去上学。下车的时候,鱼沫还是会轻轻抱他一下,再挥手道别。晚饭后,鱼沫去厨房泡牛奶时,依然会在垃圾桶里,看到一盘奇怪的东西,只不过颜色比昨天的好辨认了一些。睡觉前,两人会互道晚安,许暮远野也还是会摸着她的头说:“鱼沫,早点休息。”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大概一个多月,鱼沫终于知道那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   许暮远看起来好像还是一样的疼她,但是再也不会把她抱到膝上,贴着耳朵说悄悄话了。   吃饭的时候,他们一样会为彼此夹菜,只是有一次家里的菜吃光了,两人又懒得出去买,鱼沫就去泡了碗面,习惯性地只拿了一碗一筷,许暮远却在鱼沫把面喂到他嘴边时,头不留痕迹的侧了下,顺势站起来,说“我渴了。”然后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啤酒。鱼沫的筷子保持着前伸的动作,僵在了空气里。   他们拥抱的次数也变得少了起来。更多的时候,许暮远都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鱼沫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个人明明好像还是对自己千般宠爱的样子,只是那宠爱里带了礼貌和距离。   鱼沫觉得难受,她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上次忘了敲门就闯了进去,他觉得自己是个很没教养的孩子,所以生气了。还是,他对自己的耐心,已经用尽了?   又一天晚上,他们吃了饭,看了2个小时电视,准备回房休息。在楼梯口处,鱼沫伸出手抱了许暮远一下,“阿远哥哥,晚安。”   许暮远却并没有回抱她,只是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的说:“晚安,鱼沫,早点休息。”然后轻轻挣开鱼沫的手,回了自己的房间。鱼沫看着那扇阖上的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回到房间后,鱼沫开了电脑,登上QQ。一个小狮子的头像在屏幕的右下角蹦跶,那是她qq里唯一一个好友——没时间小姐。   点开一看,是一个抠鼻表情,鱼沫回了个笑脸过去。   小狮子马上发过来一句:“耳朵姑娘不开心吗?”   鱼沫撇撇嘴,“你又知道啦?”   小狮子非常迅速的丢了个呲牙笑的表情过来,很是得意:“我还不知道你。”   鱼沫笑了,是啊,即使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她不开心,她的“没时间小姐”也一定会知道。即使她们隔着屏幕,或许还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鱼沫是在一个叫“阿怪”的论坛认识“没时间小姐”的。那个论坛上的人各有各的小怪癖,小秘密。并且,不被周围的人接纳。   比如,有个马甲叫“你在身边”的人说,我在和一个鬼魂谈恋爱。   比如,还有个马甲叫“夸父逐日”的人说,我没有脸。我只会笑,不会哭。   那些怪小孩们常常会披着马甲在论坛上发帖说些她们的小故事,或是平时无法说出口,也没人会听的小秘密。鱼沫很喜欢这些“阿怪们”,觉得她们至少是勇敢而真诚的。但是她很少去那些贴里留言,顶多会在谁动摇绝望时,匿名留句:“加油,就算成全到自己。”   她在那个论坛开了个小帖子,拿来贴一些自己喜欢的粤语歌。很少会有人进来看,即使有人不小心闯进来,也只会留句:“啊,怎么全是粤语歌吖,听不懂的说。”偶尔也有善良的人路过,会热情的留句:“支持楼主,虽然我听不懂粤语。”鱼沫看到后,都一笑置之。听歌,本来就是件悦耳愉心的事。取悦了自己的耳朵,愉快了自己的心,就够了。别人会否跟你喜欢上同一首歌,又有什么干系。鱼沫当时是这样想的,直到“没时间小姐”的出现。   鱼沫还记得很清楚,她和“没时间小姐”遇见那天,是在夜阑已近,大家都沉迷美梦的时候。她那天有点失眠,所以一直挂在论坛里没有下,无聊时,在她的贴里贴了首黄伟文写给陈奕迅的《打回原形》。刚一刷新,便看到底下有一个叫“蓝朵女王”的ID留言——真巧,我也喜欢《打回原形》这个名字。   鱼沫一瞬间觉得找到知音。因为这首歌出来后不久便因为某赞助商想拿它做广告歌,而被迫改了名字——《大开眼界》。现在好多人都不太知道这首歌原来的名字了。   鱼沫记得有一次,在另一个论坛碰到一个E迷,两人聊起天来。   那人问她:你喜欢陈奕迅吗?   鱼沫回答:喜欢的。   那人又问:那你最喜欢E神哪首歌啊?   鱼沫说:打回原形。   结果对方沉默很久后回了一句:哪首啊?我怎么百度不到。   鱼沫就把歌词贴了过去,对方恍然大悟:咦,这不是《大开眼界》吗?你记错歌名了啊,我说我怎么会没听过呢。   鱼沫一下便失了交谈的兴致,把论坛关掉,然后下线。   鱼沫一直很喜欢《打回原形》这个名字,觉得只有这个名字才衬得起那样一首卑微入骨,却又刀刀见血的词。所以看到“蓝朵女王”的留言时,她心里是惊喜的。   按捺着激动在后面回复了一句,“那你最喜欢歌里的哪两句歌词?”   在等待那个ID回复的几十秒的时间里,鱼沫承认自己有点小忐忑——一定不要说最后两句吖。   30秒后,鱼沫看到最新留,原赤果相对时,能够不伤你。   鱼沫是个慢热的人,极少主动与人交谈。在论坛上有人来搭讪时,也只是敷衍性质的回些单音节。而这个“蓝朵女王”却难得的勾起了她的聊天欲和好奇心。   有时候,跟你有相同爱好的人真的很多,但是还能志同道合的人,一百个里,能有一个,便算你足够运气。   她点开“蓝朵女王”的资料,看到她的签名写着:我没有时间在吃饭时细嚼慢咽,也没有时间在买衣服时精挑细选,更不知道睡到自然醒是什么感觉。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哪有空理你?   鱼沫看的有趣,给“蓝朵女王”发了条私信过去:没时间小姐,现在有空理我吗?   “蓝朵女王”很快便回复过来:“哈,这名字我喜欢,耳朵姑娘。”后面贴了个呲牙笑的表情。   鱼沫也笑了,她的ID叫“兔子耳朵在唱歌”。她说:“唔,你这名字也取得甚得我心。”   那天晚上,她们聊了很多东西。鱼沫发现她们对很多人,事,物的看法都相近,喜欢的东西也大多相同。从相识到交谈结束,也不过短短的一个小时而已。可是,对于鱼沫来说,已经足够了。她很难相信一个人,更难亲近一个人。但她知道,她和“没时间小姐”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比直觉更确定。   那天,没时间小姐很快就下线了,说她要去酒吧打工了。鱼沫看了看时间,离凌晨三点还差十分钟,没问什么,只说了句,“你要小心点。”没时间小姐发了个呲牙表情过来说,“知道。”然后就一直没有说话了。鱼沫以为她下了,正打算关机睡觉,却突然看到论坛的页面上方的“小信封”在闪。点开一看,是没时间小姐下线前发来的一段很长的话:   “亲爱的耳朵小姑娘,如果你忘了昨天的事,大抵是因为生活太多雷同,没有惊喜。如果你忘了一个月的事,那么可能你是个忘性大的孩子。噢,也有可能是老年痴呆症大提前,得小心。如果你忘了以前所有的事,那么肯定是因为过去有什么很糟糕的事情让你惊惧。别担心,记不起不是什么坏事。只是你的脑子正启动了自我保护程序。我猜你还很小,那么过去的那十几年咱就丢掉。从这刻起,好好记住你的未来,晚安。”   看完后,鱼沫的脑子一下清明起来,心里的某个活结解开。鱼沫关掉留言,然后点开自己的资料,把签名里的那句“我想不起很多事,我没有记忆。”改成“不开心的事,我便记不起。很高兴能认识到你,我的未来,你会否愿意同行?”   第二天,鱼沫上论坛时,没时间小姐不在,但是她的签名已经改成了三个字——我愿意。   后来,鱼沫申了个QQ,问没时间小姐要QQ号,没时间小姐耸肩表示没有。鱼沫又默默的帮她也申请了一个。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时间小姐和鱼沫都是彼此QQ里唯一的好友。   “怎么啦,耳朵小姑娘?”小狮子发了个“抱抱”的表情过来。   “有点难受。”鱼沫回了句。   “跟你家大叔有关?”小狮子仿佛未卜先知。   “……你改名叫沈半仙好了。”没时间小姐叫沈惜时。   “哪用半仙啊,我用脚趾头都想得出。能影响你心情的除了他还有谁啊?”   “伟大的脚趾头!”   “少贫,原因和经过。俺给你三分钟,等下我要去打工了。”   “一分钟都不用,就是他不疼我了,他开始讨厌我了。”   “不可能。”小狮子回得很快,却很笃定,“我又不是没听过你们的故事。”   “真的。”   “……证据。”   鱼沫把最近他们之间的变化,许暮远带着礼貌性质的宠爱都跟没时间小姐说了,连同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也一并告诉了没时间小姐。鱼沫很信任这个没见过面的女生,除了许暮远的身份外,什么都跟她说过。   没时间小姐听了后,沉默了很久没回信息。   鱼沫郁闷的敲过去一句:你说,他是不是生气了?   电脑那边的沈惜时,眼里冒着绿光,心情荡漾,很想告诉耳朵小姑娘——不,你家阿远哥哥不是生气了,是“生欲”了。=。=   沈惜时的心里是欣慰的,她听耳朵姑娘说过她和她家“阿远哥哥”的事。她一直觉得大叔和LOLI,这是多么有爱的一对CP啊!无奈两人似乎都没往这方面想过,她只有不停的脑补这两人的JQ片段(乃叫鱼沫知道了情何以堪啊……)。如今大叔好像终于“觉醒”了,叫她如何不激动啊。好吧,让我来推波助澜一把。   沈惜时抖了抖手指,敲过去一句:“是,他生气了。”   鱼沫看到小狮子回复的这句话,脑袋一下低了下去,“果然,那我要怎么办?”   “今天晚上就去道歉。”   “有用吗?”   “恩。”   “噢,好。”   “乖啦,明天来听后续。先去打工了,MUA~”   看着小狮子的头像渐渐暗下去,鱼沫有点呆怔,半饷晃了晃脑袋,从床上爬起来,大开门,往许暮远的房间走去。   “叩叩。”抬手敲了两下门,便听到许暮远的声音。“鱼沫,进来啊。”   鱼沫这才打开门,走了进去,关上门,贴着门站着。双手背在后面,左手的几个手指一直揪着右手的拇指,头也是低着的。   许暮远看着站在门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女孩,有点奇怪,“鱼沫?”   女孩还是没说话,只是在门边安静的站着。   许暮远觉得不对劲,在被子下把浴袍系好,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边。   女孩的头是低着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许暮远抬手去扶女孩的脸,却触到女孩下巴上的一滴冰凉水珠。心里一惊,连忙抬起女孩的脸。   鱼沫的眼睛红通通的,一颗泪珠刚好顺着左眼角滑了下来。   “鱼沫,你怎么了?”许暮远的声音带了三分慌张,“哪里不舒服?还是……”   女孩摇摇头,眼红红的瞪着他,咬了咬嘴唇开了口,“阿远哥哥……你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   许暮远有点反应不及,不知道女孩为什么会这么问,愣了几秒才回答,“怎么会?”   而女孩却仿佛从男人那几秒的迟疑里得到了答案,眼泪掉得更凶了,“我知道你讨厌我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说完这句话,情绪仿佛达到一个临界点,女孩蹲到了地上,手抱着膝盖,脑袋埋在手弯里,这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姿态。   许暮远看着女孩蹲在地下无声哭泣的样子,心疼得无法抑制。他也跟着蹲了下去,手放在女孩的头顶,顺着头发,慢慢抚着,声音温柔,“鱼沫,我没有讨厌你,更不会丢下你。”   而鱼沫并没有抬起头来,哽咽的声音从手弯里传来,“我是你捡回来的,我应该提着心眼儿,小心翼翼的过日子才是。就算你再怎么宠我疼我,我也不该高看了自己。”说完,突地站起身,扭开门,往外冲去,却被许暮远一把扯住,抱进怀里。   鱼沫起先还挣扎了几下,但许暮远抱得太紧,她挣脱不了,索性安静下来。   许暮远抱着不安的女孩,心里很是心疼,却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更加温柔开口“鱼沫……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你没做错什么,是我错了。”女孩的声音已经冷静下来。   “鱼沫……你?”   “你是不是怪我那天没敲门就闯进你的房间?”   “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没教养的女孩?”   “不是,不是,我没有怪你,更不会举得你没教养。”我喜欢你在我面前肆无忌惮的样子,许暮远在心里说。   许暮远拍着女孩的背,“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你不像以前那样疼我了。”   “怎么会?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不一样。你再也不会把我抱到你膝头上,和我说悄悄话,你再也不吃我喂给你的面条,每当我抱你时,你都会像这样……”鱼沫说到这,双手微微使了点劲,从许暮远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然后轻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女孩看着眼前的男人,脸上渐渐扯出一抹笑,眼角的泪痣却像是摇摇欲坠的眼泪。她说:“不一样了,你的宠爱太过礼貌疏离,我是失忆,不是低智,不可能察觉不出。”   许暮远手指渐渐收拢,握成拳。鱼沫脸上挂着的笑,跟青山公园里鱼沫对他说“那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家人到底是什么呢?”时的笑,一模一样。他当时就在心里发过誓,再也不会让鱼沫脸上出现这样的笑容。而现在,这样的笑容在一次出现,居然是因为他,许暮远,你这混蛋!   “鱼沫,是我错了,我做了一件很混账的事,我无法面对你。”   那天晚上,入睡后,许暮远做了一个很旖旎却也荒唐的梦。梦里有一双莹白的腿,淡紫色卫衣,及膝长发下,杏仁一样的眼睛泛着不同于白日里迷离的光,樱桃色小唇里一直喊着“阿远哥哥……阿远哥哥……“声音一声急促过一声。早上醒来,他发现自己的内裤上有一团浊白。当许暮远看到那团白色时,脑袋都懵了,然后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从那天起,他便处处小心,避免与鱼沫在身体上有过多接触。他怕自己克制不住,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来。   想到这,他的手狠狠捶在门板上,门是用上好的实心木做成,硬得很,许暮远那拳的力道也不轻,房门被捶了个洞出来,碎木屑扎进肉里,殷红的血立刻流了出来。   鱼沫吓了一跳,连忙扑过去,拉过许暮远的手,一看全是血,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阿远哥哥,疼不疼?”   许暮远就势一把拉过鱼沫,再度将她揽进怀里,头靠在她的肩上摩挲,“鱼沫,什么都不要问,给我三天时间,让我想清楚一件事,好不好?”   怀里的女闭上眼睛,长长吐了口气。鱼沫,再给我三天,三天就好。我必须要弄清楚自己的心。   第一天   人哭过之后,会特别的困,许暮远把在她怀里睡着了的女孩轻放在自己的床上,帮她拉过被子盖上。然后自己倚着床头坐下,看着女孩的睡颜,睡梦中的女孩眉头还是皱着的,眼角有未干的泪痕,鼻头也是红红的,嘴里还喃喃念着,“阿远哥哥……不要讨厌我……别不要我……”   许暮远听得心里一阵抽紧,右手缓缓抬至枕头边,轻轻摩挲着女孩的头发,眼神压抑而心疼。然后,他俯下身在女孩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是浓密的胡子还是扎的女孩有点痒。睡梦中的女孩突然抬手在脸前挥了下,许暮远一惊,忙侧过头去,退了开来。见女孩并未醒过来,才算松了口气。   许暮远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床边的地板上,一直看着睡着的人儿。房间里所有的灯都关了,十一月末的天气,一直阴郁着,天空是混沌的橙红色。些微的光线漏进屋子里,黑暗的房间里便多了几分模糊的颜色,就像是依床而坐的男人郁结难解的心情。   天好像要亮了,许暮远最后又帮女孩掖了下被角,然后站起身,离开这个房间,门被轻轻带上。   这一晚,鱼沫睡得有点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许暮远的房间里,身上还盖着许暮远的被子。鱼沫拥着被子发了会愣,突然就想起昨天晚上的梦,脸一下就红了起来——昨天晚上,她好像梦见阿远哥哥亲了她一下,抬手触了触额头,似乎还能感觉到那炙热的温度。   烧红的脸埋在被子里,闻到一股好闻的男士香水味道,像是沾染了海风,满心清新。鱼沫曾经在许暮远的浴室里看到过一个灰黑色瓶子的香水,当时她心里还想,原来阿远哥哥外表看起来那么沉闷,其实内里这么花哨的,居然还用香水,传说中的闷骚啊。   心思一下被那香水味吸引的女孩,并未去深想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又为什么会脸红。或者,是把这脸红当成了本能的害羞吧。   回到自己房间换好衣服,下了楼,却并没看见许暮远,心里有着小小的不安。这一个多月以来,鱼沫每天回来都能看到许暮远,她有时候会问他,“你不回那边没关系吗?”许暮远那时很是温柔的摸着她的头发回答:“没事,那边的事情暂时都处理完了,可以在家多陪你几天。”   所以,阿远哥哥一定是回那边忙去了,你不可以乱想。鱼沫在心里对自己说。   没有什么胃口吃早餐,鱼沫背起书包打算去学校。打开门却看到花园旁的小径上停着maybach 62。眼睛一下明亮了起来——原来他没走,他在等我。   小跑着到了车前,在可以把车内的一切看清楚地距离停下,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   maybach 62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银头发,细碎胡渣,带着墨镜的男人。很明显不是许暮远。银头发的男人看着小姑娘垮下来的小脸蛋不满地叫道:“喂喂喂,小姑娘,不用这样吧。虽然我没有阿远帅,但好歹我也是酷大叔一枚啊,我行情很好的!”   无奈鱼沫小朋友刚好就是个不懂行情的。她只是冷冷的问了句:“你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银发大叔似乎来了精神,深吸一口气,就打算做一番详细的自我介绍,谁知“我”字刚出口,就被鱼沫打断——“请一句话概括。”   “……我是许暮远在这个地球上唯一的对手,不对……是劲敌!”大叔脸上的表情很是自豪。   “唔……我问的是你的名字。”鱼沫心里有点同情这位银头发的大叔,少年白头也就算了,理解能力居然也这么退化。   “……莫寂。”   “磨叽?”鱼沫囧了,这位大叔的父母比MOMO姐的父母的思维还令人费解。   “是莫寂!寂静的寂!”大叔有点气急败坏的解释。   谁知站在车外的小姑娘看他的眼神越发的同情了起来,莫寂觉得很莫名其妙,但是他下意识的没有问出口,只是催促着鱼沫上车,“上来,阿远让我负责接送你上下学。”   鱼沫在后排安静的坐着,莫寂在前面稳稳的开着车。鱼沫盯着大叔一头银色的毛,其实很想问他一句:顺着念是“磨叽”,倒着念是“寂寞”,为什么你父母会给你取这么一个明媚而忧伤的名字呢?   鱼沫今天一天都没什么胃口,所以中午楚朝阳喊她去食堂时,她不怎么想动。只说,“不想吃。”表情有点恹恹的。楚朝阳上下打量了下瘦得厉害的女孩,心下想,现在还是竹竿,再饿几顿就真成竹筷了。眼睛一转,在鱼沫的前面抽了把椅子坐下,趴在鱼沫的课桌上,委委屈屈的开了口,“诶,一看到你不想吃,我也不想吃了。我中午不吃饭,就没精神上课,然后就会打瞌睡,下午又刚好是曾蛋的课,被他抓到一定会罚我站到放学。下午踢球的时候我就会腿软,我一腿软,别人来铲球时,我肯定就会摔倒,一不小心还会磕到石头上,然后粉碎性骨折。由于S城的120一向来的很迟钝,我被送到医院时已经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腿废了。然后我因为不想下半辈子都成为废人,拖累父母而决定……”   “走吧,去食堂。”在男生让自己成为“杀人凶手”前,鱼沫及时出声打断了他。   女孩率先走出了教室,走在后面的高大男生右手偷偷比了个“V”字,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   来到食堂,楚朝阳照例对跟鱼沫说了句,“我去打饭,你去占座。”便举着饭卡往饿死鬼大军杀去。   鱼沫没什么异议,这段时间以来都是这样的。他打饭,她占座。每次看着男生一头大汗的端着餐盘从人群中杀出,把饭端到她手上,她也吃得很坦然,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楚朝阳就更没有异议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帮鱼沫打饭打得挺自然的,就像是一种不需要培养的习惯,更有一种奇怪的使命感。   鱼沫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拿出手机来,想带上耳机边听歌边等。却听到一声金属敲在塑料餐桌上的声音。有点诧异——这么快就打好饭了?抬头一看,却见徐小佳笑吟吟的坐在她对面,刚刚听到的那声响大概就是她的餐盘放在桌上的声音。   鱼沫有点想翻白眼。她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徐小佳对她的敌意,她自己本身也不多喜欢徐小佳。鱼沫不喜欢徐小佳不是因为这女人整过她,而是这女人整人的方式既幼稚,又没技术含量。鱼沫对低智却偏偏不自知的人反感的很。再加上鱼沫喜欢自然的人,看着徐小佳那一脸的浓妆,她都替她的脸喊疼。如今,一个你明知她讨厌你,你也不喜欢她的女人坐在你面前,还冲着你笑,你只能想到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   鱼沫没有搭理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眼睛倒还是看着徐小佳的,但也只是看着,想看她还能笑多久。   徐小佳倒也是个绷得住的主,足足笑了三分钟,感觉脸都僵了,嘴角也坚持着没放下来。鱼沫看得一阵鸡皮乱蹦,索性低下头眼不见为净。   楚朝阳端着俩餐盘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诡异的画面——鱼沫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徐小佳坐在对面笑的脸抽风。   楚朝阳放下餐盘,冷冷的看着徐小佳,“你坐这干嘛?”   徐小佳看到楚朝阳,终于不笑了,默默低着头,一副小媳妇样,“表哥,我知道我错了,我来跟陈鱼沫同学道歉的。”   楚朝阳看着徐小佳垂着头,手绞着衣摆,像是做错事怕大人惩罚的孩子,心里一软。他和徐小佳从小一起长大,这丫头虽然一直有点娇蛮的小姐脾气,但人倒是不坏的。如今自己做错事,也知道要来道歉。这么一想,脸上的表情倒是缓和了不少。   “知道错就好,你跟鱼沫道个歉,都是女生,以后好好相处。”   “恩,我就是这么想的。”   徐小佳看着楚朝阳缓和下来的脸色,心里也松了口气。表哥跟她冷战一个多月了,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她实在受不了了。   其实楚朝阳是个宽容的人,很少跟人生气,更别说冷战了。记忆中,楚朝阳唯一一次跟她冷战,还是读初中时,她不小心把他的那件有梅西签名的球衣弄破了,楚朝阳心疼得要死,板着个脸就把她扔房间里,一个人出去玩了。但也就一下午的事,晚上吃饭时,她躲在房间里以绝食做自我惩罚,还是楚朝阳来喊她吃的饭。   想到这,徐小佳脸上又挂起了笑容。对着鱼沫轻轻的说了句:“对不起。”一时的低声下气罢了,没有关系,只要表哥不要再不理她就好了。   对面的女孩依然埋着个头,没有反应。   楚朝阳看着徐小佳一脸尴尬的样子,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啥,听说女人好像都挺记仇的,难道陈鱼沫还在生气,所以不想搭理小佳?   正当这对表兄妹都有点尴尬的时候,鱼沫抬起了头。看到站在边上的楚朝阳,摘下挂在耳朵里的耳机,“打回来了?那吃饭吧。”从楚朝阳手里接过一个餐盘,便自顾自的吃起来。   “呃……”楚朝阳望天,陈鱼沫同学,你敢不要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听歌吗?   鱼沫吃饭习惯小口吃,倒不是她装,而是她嘴本来就小,再大口也只能塞那么一小勺子。好在吃饭的速度也快,没几分钟就吃完了。掏出纸巾擦擦嘴,扫了一眼一站一坐的两表兄妹。坐着的徐小佳脸色有点发青,她家里很有钱,从小被宠大的,大小姐脾气从出生时就跟着她直到现在。除了楚朝阳以外,她还没跟谁这么低声下气过。本来就是梗着一口气,抱着“一切都是为了让表哥不生气“的心情,才可以对着自己讨厌的丫头,摆笑脸,说“对不起”。   谁知道这丫头居然敢在她道歉时听歌,气得牙齿都咬得咯嘣响了,偏当着楚朝阳得面还发作不得,只能在心里硬憋着。   “有事?”鱼沫淡淡问了一句。   楚朝阳挠了挠脑袋,“小佳来跟你道歉的。”说着朝僵坐在那得徐小佳使了个颜色。   徐小佳不情不愿的再度开了口,“对不……”   “不用了。”鱼沫站起身来,对徐小佳说:“你不用跟我道歉,反正你也没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何况,没有诚心得道歉我要来何用。   徐小佳听到后,脸色更难看了。这摆明在讽刺她。   楚朝阳也听出来了,皱着眉,想开口对鱼沫说点什么。鱼沫却先他开了口,“我吃完了,先回教室了。”说完也不管这对表兄妹的反应,便一个人先走了。   等楚朝阳吃完饭,又安慰完徐小佳后,回到教室时已经快上课了。他还来不及找鱼沫谈点什么,曾蛋便走进了教室。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了,前面的女孩又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手臂里,一动不动,好像是在的样子,他又不好意思去打扰人家。   就这么熬呀熬,终于熬到放学了,总算逮着机会可以开口了,哪知才刚站起身,便被从教室外冲进来的队友强行拖走了。楚朝阳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女孩,泪如尿崩。   鱼沫走出校门口,便看到那辆打眼的maybach 62,以及比车更打眼得银发大叔,伸着个脑袋朝她喊,“这里,这里~”姿势优美,声音嘹亮,外形特别,引起无数学生围观。   鱼沫上了车,就靠着车窗发呆不说话,眼睛没有焦距的盯着前方。莫寂把鱼莫送到家后,给许暮远打了个电话,“阿远啊,你家宝贝有点不开心呐。”   莫寂的电话敲过来时,许暮远正坐在梦旅人的卡座喝酒。接到电话后,心里揪了下,声音还是冷冷的:“知道了,帮我照顾好她。”便“啪”一声挂掉电话,举起手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琥珀色的矮桌上已经堆满了很多空酒瓶,许暮远的眼睛里却未见一丝醉意。   莫寂被挂了电话后,嘟囔了一句:“你就嘴硬吧,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鱼沫开门进去,大厅没有开灯,一片黑暗。他,不在家。鱼沫的眼睛黯了黯,还没回来吗?   中午吃的东西现在还没有消化,胃有点难受。其实当时真不想吃东西,只是看着那个高高大大的男生举着餐盘从人群中挤出来,满头大汗,却还笑得傻兮兮的把餐盘递到她面前,有点不忍心拒绝。   蜷缩在沙发上,用遥控器开了电视,无目标的乱按着,电视里的画面飞速的跳动着,不停变幻的光影投在鱼沫的脸上,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随着凌晨的接近,电视里的各个频道也都开始播起了熟悉的萨克斯曲,跟观众温柔的说晚安。鱼沫就这么瞪着一片雪花点到了天明。   大厅里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鱼沫闭了闭眼睛,在心里喃喃念道:阿远哥哥,还剩下两天。   第二天   第十五章   徐小佳又一次堵住了鱼沫,这一次是在校门口。鱼沫往左,她也往左;鱼沫往右,她也往右。这样的瞬移运动重复了四、五次后,鱼沫干脆停下,站着不动,冷冷地看着徐小佳:“有事?”   徐小佳没有回答,眼神一直往鱼沫身后瞟着,似在寻找一个最佳开口时机。   “不说?”鱼沫挑了挑眉,“那我去上课了。”   旋身打算换个方向走,却再次被徐小佳挡住。这次干脆是张开双臂明目张胆的拦在了鱼沫面前,左手握成拳,好像还捏着什么东西。鱼沫实在没什么耐心陪这白痴女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她用右手拨了下徐小佳横在她面前的手臂。   “啊……”   徐小佳一下坐倒在地上,左手里握着的东西跌了出来,砸在地上,碎裂成无数晶莹的小碎片,原来是一个水晶。徐小佳很“不小心”的左手撑在水晶上,“诶哟”一声叫的响亮。   鱼沫皱起眉头,刚想问一句“姑娘,你闹的哪出?”却被从后面冲上来的人撞到一边,右边肩膀被斜冲带来的力量撞得有些疼。   “小佳,你没事吧?”楚朝阳一把扶起摔在地上的徐小佳,关心的问道。   很显然,最佳的开口机会已经来到。徐小佳倚在楚照样身上,两眼饱含泪水,脖子似被谁掐住,声音游在唇边,很是可怜兮兮的开了口:“表哥……我本来是来找陈鱼沫同学道歉的,还特意买了个水晶发夹想送给她,可是她却……”徐小佳并没有把话说完,她只是无限委屈的把自己被玻璃划破的左手递到楚昭阳眼下。   伤口不深,鲜血却流的很欢快,看来那些碎玻璃渣子很会自己找寻最佳扎人位置。徐小佳的手很白,鲜血沾在上面,倒还真有点让疼心疼。楚昭阳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投到了对面的鱼沫身上。他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还有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失望。   不得不说徐小佳的时间卡的非常好,刚好在楚朝阳的单车离校门五、六十米左右的样子,人的视线处在将清晰与未清晰之间时,跌倒在地。从许暮远的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鱼沫伸手“推”人的动作。   鱼沫本来就不打算解释。她一直觉得解释这东西挺多余,既然听的人早已带了先入为主的观念,你再如何煞费口舌,他也只当你在诡辩。若是他对你心怀信任,就绝不会多浪费你一滴口水。尤其是在看到楚朝阳看她的眼神后,她更失却了想开口的心情。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这对深情相偎的表兄妹。   “你不道歉吗?”楚朝阳瞪着对面那个看起来似乎毫不知错的女孩。   鱼沫只是冷笑一声,耸了耸被撞得滑下肩膀的书包,从两人身边直直的走了过去。这游戏无聊又白烂,她不想奉陪了。   进了校门后还能听到身后徐小佳那娇嗲的声音:“表哥,你别生陈鱼沫同学的气了,她也许不是故意的……”   鱼沫翻了个白眼,真是够了,打算从台偶演到韩偶吗?   耳边有呼呼的风,刘海被带的飞了起来,撩到脸上,穿红色球衣的高大男生挡在了她面前,满是怒意的眼光瞪着她,“陈鱼沫,你太让我失望了……”   “哈。”听到这句话,鱼沫笑了一下,抬眼与楚朝阳对视,眼里有着显而易见的讽刺,“你这么费力追上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楚朝阳显然没料到女孩会是这样的反应,有点愣愣的点了点头。   鱼沫用手拨回脸上的头发,然后对男生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说完脚尖一旋,往教学楼走去。她和楚朝阳的距离很近,从楚朝阳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甚至还擦到了他的肩膀。擦身而过的瞬间,楚朝阳听到女孩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幸好,我还未对你生出希望过。”语音极轻,语气淡漠,眼睛完全没有看他,从他身边走过,就如路过一个陌生人。楚朝阳本来要伸出去拉女孩的手,僵在了空气中。   幸好,我还未对你生出希望过。   我还未对你生出希望过……   这句话仿佛带着极大的回声,在他脑子里穿巡,身体仿佛被钉在原地,不能移动分毫。连徐小佳摇着他的手臂,叫他“表哥”,他也没听到。楚朝阳木着表情,直直的往前走,有点同手同脚,单车和徐小佳都被他忘在了后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鱼沫的一句话而那么难受,当他看到鱼沫居然把小佳推到地上时,心里是惊讶和失望的,但是并不难过。而在刚才,鱼沫对他说出那句话后,他的心仿佛被石头压着,喘不过气。原来比起刚才的失望更让我难受的是,我从未真正走进你心里过,甚至只是以朋友的姿态。   徐小佳看着楚朝阳有点失魂落魄的背影,脸色很是难看。她本来以为这次肯定可以让表哥对那死丫头心生厌弃,然后回到她身边。可是,事情好像并没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楚朝阳一上午都没有和鱼沫说话,中午吃饭时,也故意一个人先走了。打好饭坐在食堂里,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盘里的饭粒,眼睛不时的往食堂门口瞟着,明显心不在焉。   “表哥,你再不吃,饭会冷掉哦。”   徐小佳早看出楚朝阳在走神了,心里不是滋味的想:表哥难道还在想那个臭丫头的事吗?   楚朝阳双眉拢了下,开始低下头扒饭,扒了给几口后,把餐盘一推,站起身对对面的徐小佳说了声“我吃饱了,先回教室了。”便急急地跑了出去。   徐小佳握着勺子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不锈钢的勺子在餐盘上划出难听的声音。   楚朝阳其实并没有直接回教室,从食堂出来后,他又拐去了学校的小卖部,去里面买了一个面包和一瓶旺仔牛奶才回教室。   走进教室时,鱼沫果然如他猜想的那样,还坐在座位上,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在听歌。   楚朝阳朝鱼沫走过去的时候,心里一直在骂自己犯贱。可是他只要一想到鱼沫那纤弱的身材板,就会不自主的心软。再失望生气,也不舍得她饿着。   楚朝阳把面包和牛奶放到她桌子上,就回了座位。可是一直到下午放学,面包和牛奶都还摆在原来的位置,包装未拆,移动都未移动过分毫。   教室里的同学渐渐走光,只剩下了这坐在一前一后玩着冷战的两人。楚朝阳瞪着女孩的背影,心里纠结得很。   我到底要不要和她说话啊?明明是她错了啊,还对我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我都低头,给她买面包了,丫鸟都不鸟一眼,要不要这么拽啊?一个声音这么説。   你一大男生,敢不这么跟小女娃子计较不?太没风度了啊。而且你看,她都特意留到现在也没走,肯定是在等你先开口。另一个声音反驳道。   “喂……“终于还是别别扭扭的开了口,“对不起啊。”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的説了这三个字。   前面的女生没有説“啊,没关系。”,也没有如往常般毒舌:“对不起有用的话,你要养警察吗?”女生连个敷衍性质的单音节也没给楚朝阳。   女孩趴在桌子上,左手垫在脑袋下,右手垂下来,消失在外套里,整个背部都是躬着的。   楚朝阳看着女孩的背影有点窝火,我都道歉了,你还想哪样啊。站起身,几步走到女孩的桌前,拉了下女孩的外套:“陈鱼沫!”   女孩偏了偏身子,撇开男生拉着她外套的手,头依然是埋着的,右手按在肚子上。   楚朝阳被这个闪避的动作弄得炸毛了,双手往桌上一撑,声音大了起来:“陈鱼沫,你不要太过分,我都道过歉了。而且……明明就是你错在先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说不出的难过情绪,“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呵……”鱼沫终于抬起了头,脸色苍白,额角还有汗。她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俯着身子,手撑在她课桌上,面露难过的少年,缓缓开了口:“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很抱歉,我一直就是这个样子,让您失望了吗?那么我前面那句算是道歉……以及,你喜不喜欢于我何干?”扶着课桌站直身子,把书包从课桌里拿出来背在肩上,很是有礼貌地冲楚朝阳说了句:“我道完歉了,那么楚同学可不可以让一下,我要回家。”   楚朝阳没有动,他现在再次处于游离状态。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鱼沫那句“你喜不喜欢于我何干?”上。   他在想:是啊,我才认识她多久啊?凭什么我可以断定她以前不是这样,凭什么我可以对她说出“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么伤人的话?她又没有要承担我的希望……那么,我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把自己的想象加诸在她身上的呢?是否因为寄托于她身上的美好想象太多,才会要求苛刻?当发现她并不如自己想的那么美好时,当发现她也如其他普通女生一样小心眼,爱计较时,便会觉得失望。自己又为什么会说出“我不喜欢你这样”的话呢?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不是在说,除了“这样”的她自己不喜欢外,其他样子的她自己都喜欢呢?   喜欢……我喜欢她?   我居然喜欢陈鱼沫!   楚朝阳在脑子里自己跟自己进行了很哲学式的十万个为什么后,终于找到了答案。被这个觉悟一震,脑子却也慢慢清晰了起来。一些一直以来从未想通或是从未去想的事,慢慢的明白。他低眉看着与他面对面站着,一脸冷漠疏离的女孩,终于明白——正是因为太过喜欢,才会太易失望。   他伸手扶住女孩的肩膀,慢慢的开了口:“因为,我喜欢你。”   “唔……”女孩却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喂,不带这样拒绝人的啊!”楚朝阳郁闷了,不接受也不用装肚子疼啊,这招也太老了吧?   “笨……蛋,我胃痛……”鱼沫蹲在地上,右手按着胃的部位,疼得冷汗都流了下来。   “哈?真的?没骗我?”楚朝阳一脸不相信的表情跟着蹲了下来,在看到女孩比刚才更加苍白的脸及痛得眉头都纠在一起的表情后,他终于相信这姑娘并不是为了拒绝他而装病,而是真的胃痛,还痛的很厉害。   楚朝阳神色一正,一手扶在女孩的颈后,一手往她膝下一捞,一个用力便把女孩抱了起来往校医务室跑去,“别怕,我送你去王阿姨那看下。”   楚朝阳抱着女孩在校园里奔跑着,鱼沫很轻,他抱着她似乎感觉不到多少重量。他的速度很快,边跑,边注意察看着怀里的女孩的脸色。鱼沫的额头因为疼痛冒出了细小的汗珠,牙齿咬着下唇,眉头皱起,脸色很是苍白。楚朝阳心里又自责又心疼,他当时就在想,以后再也不跟她冷战了,再也不让她不吃东西了,他再也不想看到她因为胃痛而虚弱成现在这样了。   医务室里,一个胖胖的阿姨用手在鱼沫的肚子上各处按了通,嘴里一直问着“这里痛吗?”“这里呢”这样的问题,鱼沫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检查完后,胖胖的王阿姨一边开药一边责怪道:“小姑娘啊,你有胃炎啊,不能乱减肥的,小心胃穿孔啊。”   鱼沫没吭声,楚朝阳内疚的对手指。他认为鱼沫胃痛是因为中午没吃饭,中午没吃饭肯定是因为和他一上午的冷战。殊不知鱼沫其实不止是今天中午没吃,她是从昨天到今天中午,一直都没吃东西。当然,原因肯定跟他楚大少无关。   王阿姨看两人都没做声,就继续数落:“看你那身子板瘦的,也不要再减啥了啊……你看看你都高二了,胸还这么小,再减下去,胸部变胸肌咋办?”   “噗……”楚朝阳本来是在喝水的。虽然女孩不重,但这一路抱着鱼沫跑进来多少还是有点喘的。所以一进屋,放下鱼沫,就去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喝,水刚灌进喉咙里,便听到王阿姨及其彪悍的一句,喉咙里的水立马喷了出来。   “你喷个球啊!”王阿姨转而又数落起了楚朝阳:“肯定是你小子要求的。现在的男生老逼着自己的女培养减肥,愣是把一个个好好的小姑娘折腾成不人不鬼的白骨精了。”   楚朝阳本来想反驳的,但听到某三个字后,立马低着脑袋,一副虚心受教的乖样子,“王阿姨说的是,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看得鱼沫一抽一抽的,赶紧开口:“阿姨,那我可以走了吗?”   王阿姨拿着几盒药递给鱼沫,“可以了。你回去记得按时吃药,以后也要按时吃饭,不要乱减肥。”   鱼沫没有解释什么,拿了药客气的对王阿姨说了声谢谢,便自己先走了出去。   楚朝阳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看着女孩在前面不急不缓的走着,长发被书包衬得一跳一跳的,晃出好看的弧度。他终于可以确定——前面那个背着海绵宝宝书包,长发及膝,爱听粤语歌,时而冷淡疏离,仿佛谁都入不了她的眼里;时而勇敢的可以从几米高的门板上一跃而下,不用他人搀扶;时而却如初生的婴儿般脆弱,一不小心就会胃痛,躺在他怀里脸色苍白,眉目纠结;时而太过倔强,不肯低头,不肯道歉,不肯解释,明明痛得厉害,也不愿在他人面前示弱,嘴唇都咬破了,也不肯吭一声的女孩,就是他喜欢的人。   鱼沫走到校门口时,发现莫寂因为一直没等到她出来,干脆下了车,倚在银黑色的车身上,往校内张望。周围有很多小女生三三两两的跟自己的闺蜜靠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睛时不时的往莫寂身上瞟一眼。莫寂看到后,冲着那些小姑娘们很大方的挥手微笑。正是各种花痴病萌发的年纪,哪受得了莫寂这种成熟型男的一挥手一微笑啊,头立马就转了回去,装作跟闺蜜在谈天说地的样子,脸上却是酡红一片。   鱼沫看得无语,走过去很淡定的说了句:“小姑娘们还未成年呢,大叔你就不要辣手摧花了。”   莫寂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很想说一句,我多无辜啊,我只是礼貌性的跟这些小姑娘们打下招呼,回应下她们对我深深的爱慕之情,至于辣手摧花……算了吧,被小帷知道,不辣手摧了我才怪。   莫寂刚打算摇上车窗,发动车子,就看到校门口处跑来一穿红色球衣的高大少年。   莫寂直觉他是朝着这辆maybach 62跑过来的,脚条件反射的往下一踩,车子开了出去。远远听到少年在后面喊——“陈鱼沫,记得吃药啊……不要减肥啊……胖点我也喜欢的……”   车内一阵静默,鱼沫的脑门后升起三条黑线。莫寂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沉了沉,阿远,你再不回来,你家宝贝就要被抢走咯。   把鱼沫送回家后,莫寂照例给许暮远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莫寂有点想掏掏自己的耳朵,他刚才是不是听到了女人的喘息声啊?   “阿远啊,你在干嘛呀?”   “做运动。”冰冷而清醒的声音传来。   “什么运动啊?”莫寂纠结了,不是他想的那种运动吧。   “活塞运动。”   “……”好吧,还真是。莫寂翻了个白眼,“阿远啊,挺有闲心的嘛,我刚还想跟你说,你家宝贝快被人追走咯。不过,我想你现在应该不在乎这个问题了,那我就不打扰你做运动的雅兴了哈~拜拜。”说完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脸上露出狐狸般的微笑。这男人不下猛药是不行的。   鱼沫抱着笔记本在跟没时间小姐聊天。   “他还没回来?”没时间小姐问。   “恩。”鱼沫的脸上有点落寞。   “啧啧,真是个纠结的男人。”沈惜时在电脑那边撇了撇嘴。   “你说……他到底要想清楚的是什么?”鱼沫很想知道,也有预感那件事跟自己有关。   “唔……是件对你跟他的未来影响深远的事。”沈半仙故作神秘的道。   “嘁,你又知道。”   “那是,我‘沈半仙‘的称号可不是叫假的。”   俩人又瞎扯了一会,待没时间小姐要下时,鱼沫突然敲过去一句:“今天有人跟我表白了。”   结果没时间小姐很彪悍的敲过来一句——“那打饭仔终于开窍啦?”   “……”鱼沫惊悚了,半天才有力气回过去一句:“乃是背后灵吗?还有啥是你不知道的吗?“   “唔,还真有。“沈惜时想了想,很认真的问:他跟你表白的那刻,你脑子里想的什么?   鱼沫看到这句时愣住了,楚朝阳跟她表白时,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她当时胃痛得厉害,楚朝阳突然丢了那么一句过来,她脑子白了一下,然后许暮远的脸便跳了出来。她在想,如果她告诉他,学校的男生跟她表白了,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鱼沫自己也有点惊讶,当时第一反应居然是想知道他的反应。   她很不解的问没时间小姐:为什么楚朝阳跟我表白时,我第一时间想的是,阿远哥哥知道后的反应?   沈惜时想了想,捅破窗户纸这种事,还是交给她这个热心的“沈半仙”吧。掰了掰手指,缓缓敲过去一句——   “因为——你喜欢上你的阿远哥哥了,傻妞。”   第三天(上)   没时间小姐丢了个炸弹过来后,就很没责任感的先下线了。留下被炸弹的轰隆声震得脑子一片空白的耳朵小姑娘瞪着对话框里那一行十号宋体字发呆,眼睛因太过吃惊而睁得很大。   十六岁的女孩子,不可能对情爱之事,一无所知。即使没有经历过,也看过太多影像和文字。那些美丽的画面和细腻的描写,就如振翅的白鸽衔着一枚青涩的种子,从她心湖飞过。鸟儿飞走了,种子却被投下,深深埋在女孩的心湖里。它在等待春天的来临,季节一到,便会生根发芽。   鱼沫不是个矫情的人,所以当她看到没时间小姐那句话后,没有立刻粉饰太平的回过去一句——“诶呀,人家当然喜欢阿远哥哥啊,他是我的亲人啊。”   她的一时无言,只因太过惊讶。   被许暮远带回家后,两人相处起来,一直都很亲密,却因为太过自然,并无男女之防,也从未往其他方面想过。她没有仔细去深想过自己对许暮远是抱着何种感情。许暮远宠着她,她便受着,并以同等的体贴回报。一直以为他们大概就会这样相处下去,以亲人的姿态,相互依赖,不离不弃,直到一起老去,奔向死亡。鱼沫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感情会变质,更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许暮远。   自己又是否真的喜欢上了阿远哥哥……不是对亲人的那种喜欢,而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对心仪异性的那种喜欢?   鱼沫关了笔记本,抱膝坐在床上。她关了灯,房间却并没有因此被黑暗充满,今晚的月亮很大,皎洁的月光洒进来,蓝色墙纸上的银色星星图案像是会发光,很是漂亮。当初在一个精品店看到这墙纸时,便被煞住了——这片蔚蓝星海,多像一个人的眼睛啊,那个人笑起来时,澄蓝的眸子里,便如有星光陨落。   那个人在自己最绝望无助时,对她伸出了手说:“来,我带你回家。”   那个人不在乎自己没有名字,没有记忆,不问究竟,说要与她相依为命。   那个人永远知道自己何时会不安慌张,愿意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对她说——我永远不会抛低你。   那个人沉默寡言,却心细如发,不动声色的照顾好自己的每一个小心情,安排好自己生活里的每一个小细节。   那个人跟自己说话时,常常习惯用“好不好”做结尾,她知道这代表尊重。   那个人的脖子上带着自己送给他的紫木坠,他们约好要同生共死,在相遇的第二天。   那个人在外人眼里,明明是个凶残冷酷,在到刀头上讨生活的黑社会,却愿意为了她跑进女性内衣店,帮她买最贴身的衣物,无视他人古怪目光。   那个人把她送去读书,不是为她以后衣食,也不是为了自己面子,只是愧疚于自己不能时常陪她,怕她无聊。   那个人会用心记取她的每一个小嗜好。   那个人……在最危急时刻,只有那个人的声音才能让她心安,他的一句话,便能叫她忘掉所有恐慌。   新衣服会第一时间最想穿给那个人看,想听到他称赞“鱼沫穿这件衣服真好看。”于是,便能更喜欢这衣服一点,即使天天穿在身上,也不会觉得别扭了。   也会因为那个人变得礼貌起来的宠爱而难过。   而当你会因为一个人男人的一句话就安心,一个动作便失落,一句赞美便欢喜时,那不是喜欢,又是什么呢?   “唔,那大概就是喜欢了吧。”鱼沫想。   她的脸上并未有纠结之色,除了些微的诧异后,就只剩下少女的害羞和因为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而生出的欢喜。问题想通了便可以安心睡觉。明天周末,不用上学,去找阿远哥哥好了,莫寂大叔应该知道他在哪吧。   夜幕深沉,克拉格尔的总统套房里,弥漫着一股暧昧气息,仿佛这里刚经历过一场香*艳*情事。但是在这个宽敞豪华的房间里,并没有看到什么吃条条的妖艳女人,只看到一个着黑色绸制衬衣的男人坐在房间内设的吧台里自斟自饮。黑色的大理石桌面上摆满了空酒瓶,都是一些度数很高的烈性酒。   男人手里还执了一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几滴淡琥珀色液体顺着男人的淡色唇角一直滑落至脖颈,滚过喉结,停留在男人的胸膛上。男人的黑色衬衣只扣了最下面的两颗扣子,露出来的身体时结实而健美的。酒滴从男人的胸膛上慢慢爬下,那画面看起来既危险又性感。   男人的脸依然是冷冷的,没有表情。原本清醒的眸子,此刻却开始有了几分醉意,他是真的喝得太多了。这三天以来,他一直呆在这里,嘴里的酒没有停过,克拉格尔里珍藏的烈性酒都被他喝得差不多了。这些昂贵的酒液好歹换来了他的一丝醉意。可是不够,还远远不够,不够他一觉睡去,不够他错将别人当成鱼沫。   他三天没有看到鱼沫了,是故意克制着不让自己回去,不让自己去看她。想念如影随形,他都不知道这样苦苦与自己较劲,是为了什么。   其实,第一天莫寂给他打电话,告诉他鱼沫不开心时,他就想回去了。可是一杯酒下肚,又咬牙忍住。他不能在没想清楚之前,就回去见鱼沫。这种状态下的他,对鱼沫而言是极其危险的。   许暮远也有想过,他其实不是喜欢上鱼沫了,而只是太久没碰女人。男人总有点生理需求,他或许只是压抑太久,所以那天才有点冲动。就算不是鱼沫,换成任何女人都是一样。   为了证明自己这一想法,许暮远让人叫来了唐蜜。   克拉格尔是一家大型的私人娱乐会所,一楼是酒吧,二楼是健身厅,三楼是影院和餐吧,四楼是夜总会,五楼是许氏高层住的套房以及宴客用的豪华贵宾房。而唐蜜就是克拉格尔的夜会女王,她妖冶的舞姿风靡了整个S城的社交圈。唐蜜是个美丽而风情的女人,也是许暮远这十年来唯一的床伴。   一个三十多岁的正常男人,又不是寺庙老僧,常伴古灯,清心寡欲,总有那么点生理上的需求要解决。但性之一事,对于许暮远而言也只是生理需求而已,床伴是谁,他也没什么所谓,懒得换人,所以这十年来,除了唐蜜他也没找过别人。每次都是一夜春事,欲望一得到纾解,便起身离开,从不逗留。   唐蜜被带进这间熟悉的总统套房时,心里是欢欣而惊喜的。许暮远已经有很久没来找过她了,她还以为这男人对自己的身体已产生厌倦了。   唐蜜着一身黑色低胸长裙,背部几乎□,只用几根细带绑着,裙子的叉开得极高,每走一步,裙底的风光便一览无遗。黑裙之下,竟未着寸缕。   许暮远斜靠在软皮沙发上喝酒,眼睛一直盯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仿佛没看到一个妖娆美丽的女人朝他走来。   唐蜜在许暮远的面前跪下,手缓缓地爬至男人的大腿上,或轻或重的摩挲着,眼神娇媚,吐气如兰:“许爷……”   许暮远眼睛都未瞟一下,继续喝着杯中的酒。   唐蜜的眼神黯了黯。她知道自己是美丽的,也知道自己的魅力所在。只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从来不敢高看自己。这个男人仿佛没有心,每次他们做时,他都是冷冰冰的,没有喘息,没有情动,甚至连呼吸也没有乱掉一丝。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在自HIGH。   就如现在,她跨坐在男人的腿上,前后摆动着,自己的私*处摩擦着男人的灼*热,她能感觉到她的□已经湿润起来,气息也乱了,可身下的男人依旧冷静如初,她真怀疑自己现在是在跟一□欢愉。   唐蜜抬头凝视男人的脸,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酒杯,眼神失焦,他的心不在此。唐蜜抬手抚上了许暮远的脸,“许爷,你在想谁?”   握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男人似乎从自我的情绪中惊醒过来,放下酒杯,双手罩上唐蜜的胸,有技巧的揉弄着,唐蜜的神智一下子迷离起来,喘着气,声音娇软:“许爷……许爷,我还要……”   许暮远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左手往下滑至女人的□,中指伸入,轻轻一刺。   “啊……”唐蜜娇呼出声。   莫寂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许暮远一手挑逗着唐蜜,一手接起了电话,声音依然清醒。未见一丝迷乱。   “阿远啊,你在干嘛?”   许暮远看了眼挂在他身上娇喘不已的女人,目无表情的说了句:“做运动。”   “呃……什么运动啊?”   “活塞运动。”说完,左手又重重一刺,身下的女人一颤,尖叫出声,瘫软在他身上。   “……挺有闲心的嘛,我本来还想跟你说,你家宝贝快被人追走咯。不过我想你现在应该不在乎这个问题了,那我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哈。”电话“嘟”一声被挂掉。   许暮远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一把推开还瘫在他身上的女人。   “许爷?”唐蜜还没从刚才的□中清醒过来,眼神迷蒙,不解地看着这个在他们做得正兴起时,一把把她推开的男人。   “你走吧。”许暮远冷冷地说道。   “可是你还没……”唐蜜有点惊讶,以往都是等他发泄完后,才要她走的。   许暮远晃了晃杯里的酒,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了”,眉间的神色已是不耐,唐蜜是个识趣的女人,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便悄悄退了出去。   握着杯子的手开始收拢,然后手中的杯子被重重的放在石制的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许暮远一手盖住眼睛,仰躺在沙发上,吐出一口气。   不行,还是不行。在唐蜜靠近他,抚摸他时,他脑子里想的全是鱼沫。他发现,只有在想着鱼沫时,他才能做得下去。   然而,莫寂的那个电话让他仅剩的一点兴致也消失。当他听到有人在追鱼沫时,他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愤怒。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脑子里叫嚣着: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第三天(下)   鱼沫睡醒的时候,头有点沉。揉揉眼睛,发现窗外天已黑透,月华如皎。从床上爬起来,套上衣服,拿出手机给磨叽大叔打了个电话:“带我去找他。”   阿远哥哥,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如果你还没想清楚,我已经想清楚了,那就由我先开口吧。   “……诶?”   莫寂接到这个没头没尾的电话后,开始紧张起来。虽然鱼沫没有说清楚要找谁,但是他又不是傻子。莫寂有点犯愁,他自然是知道许暮远在哪的,可是他怕带鱼沫过去,会让她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画面。   莫寂在手机上按了几个键,“小兔子?”   “兔你妹啊,个死白头翁!”   “……那啥,其实我是找阿远的。”   “……你找他,但是你拨的是我的电话!你家小小姑娘最近又给你做了啥猪食,荼毒你那可怜的大脑了?”   “……被她听到你就死定了,小心她又给你下些什么稀奇古怪的药。”   “啊,今夜星光灿烂,白头翁你找我所谓何事啊?”   “你让阿远别做‘运动’了,他家宝贝马上就过来了。”   许菟接完电话后,右边嘴角微扬,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嘿,这下有的好玩咯。”面上挂起了一丝娇媚的笑,往电梯走去。   莫寂一面开着车,一面往后视镜里偷偷打量鱼沫的表情——唔,眉头纠结,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经初步鉴定,小姑娘亲戚来了。据说每个女人每个月的这几天,脾气都很糟,不行,我得帮阿远拖延下时间。   去克拉格尔的路上,莫寂借口停了好几次车,比如“我尿急,要去上厕所”,比如“我嘴没味儿,去买包烟哈”,比如“诶哟,早上喝多了果汁,我又要上厕所了”。   在车子又一次停下后,鱼沫斜了莫寂一眼,“这次是为了啥啊?”   “呃……”   其实他还没想好借口来着……   鱼沫抬眼淡淡扫了眼莫寂:“你可以说你要去买‘月月舒’,我不介意的。”   “月月舒?那是啥?风湿膏药?”   “卫生巾。”   “……”   莫寂在鱼沫慢慢变冷的目光下,一脚踩上油门,车子飚了出去。磨叽大叔在心里给许暮远画了个十字架——阿远啊,我尽力了,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许菟带着刚从费典那里收刮来的格林纳达朗姆酒,一把推开了某间总统套房的大门,款款走了进去。   许暮远听到声音抬眼看了一下,发现是许菟后又继续面无表情的喝酒。桌子上堆满了空酒瓶,桌腿边还躺着几只。   许菟一屁股坐到许暮远旁边,左腿架在右腿上,红色贴身旗袍往上滑了一些些,露出来的腿部线条优美,肤色雪白。   “老大,喝那些不带劲。看,这是我刚从费典那刮来的。”许菟把手中的酒举到许暮远眼前。   其实许暮远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脑子有些钝钝的,眼睛看东西有些模糊,手伸了几次,才抓住许菟递过来的酒。   许菟看着旁边拔掉塞子就往嘴里倒酒的男人,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她看得出来,老大已经有九分醉了,酒差这最后一饮了。   酒瓶里的酒越来越少,喝完最后一滴,酒瓶掉倒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随即,许菟感觉倒左边肩膀一沉。红唇弯起,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恩,差不多了。   2分钟后,许菟听到门外响起了一重一轻的脚步声。   许菟站起身,跨坐在男人大腿上,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醉酒中的男人紧闭着眼睛,因为身上突然多出来的重量而感到不适,眉头微微皱起,左手往许菟的腰上一撑,似乎想把打扰到他睡眠的人推下去。   鱼沫推开那扇金灿灿的实木大门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个穿红色旗袍的美艳女人姿势暧昧的跨坐在许暮远的腿上,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嘴里低低的喊着:“许爷……许爷……”声音很是荡漾。而许暮远则是左手扶着女人的腰,头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一脸“享受”。   鱼沫僵立在门口,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了,空气呼吸不进来,右手死死地揪着卫衣上的口袋。莫寂看女孩推开了门,又不进去,就站在那一动也不动,有点奇怪,脑袋往里一伸,瞠目结舌。结结巴巴的开口想解释下里面那诡异的情况:“鱼……鱼沫啊,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鱼沫却没有听他解释,直直地走了进去,站到沙发旁边,没有发怒,没有尖叫,就只是这么站着,眼里不带任何情绪的看着沙发上的两人。   许菟有点尴尬,这咋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啊。小姑娘看到老大和她那么亲密的样子,不是应该很愤怒的指责她,或是哭哭啼啼的跑出去,然后终于认清楚自己对老大的感情,对追来认错的老大一番拳打脚踢,啊不对,是打情骂俏后,互诉衷肠,从此甜甜蜜蜜做对恩爱的小鸳鸯么?那么老大也不用在这喝闷酒,摆着个臭脸吓人啦。但是看这小姑娘一脸淡定的样子,难道老大真的在单相思?   “不做了?那可不可以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跟他说。”鱼沫一脸平静的开了口。   许菟看着身前这个长相LOLI,却表情冷静自持的女孩,突然心生好感,也不愿把场面弄得太僵——再搞下去,难收场啊!还是趁老大清醒过来前,赶紧溜了才是王道。   从许暮远的腿上下来,抚了抚皱了的旗袍,看向鱼沫,“小嫂子,你好,我是许菟——许暮远的手下兼师妹。请相信,你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   鱼沫被那声“小嫂子”雷的很销魂,以至于并未听清楚许菟说最后说的那句话。   许菟大步走出门去,在走到门口时,又回过身来,朝鱼沫潇洒地挥了挥手,“小嫂子,再见。门给你们带上了……我会叮嘱他们没事不要来打扰的,你们就慢慢享用吧。”说完,拉着门把的双手一拉,大门阖上。   莫寂看着靠着门板笑得一脸得意的女人,翻了个白眼:“小兔子,你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许菟看着莫寂,缓缓伸出了她的右手,摇了摇她的食指,“NO,NO,NO,老大会感激我的。”   莫寂抬手就摸上了许菟的额头,“你烧坏脑子了?”   许菟一把挥掉莫寂的手,很是鄙夷的说道:“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白头翁,是不能理解我们这种高智商的人类的想法的。”说完,踩着她那七厘米的红色高跟鞋啪嗒啪嗒的走了。   莫寂蹲在墙角画圈圈:小帷,他们都欺负我,我要回家,555.   鱼沫站到许暮远身前,弯腰打量醉酒的男人。   男人是仰躺在白色的软皮沙发上的,白色的沙发衬得男人身上黑色的衬衫很是惹眼。男人的衬衫只扣了最下面的两颗口子,果露出来的皮肤呈好看的小麦色,胸膛上有很两块很明显的肌肉。脖颈修长,下巴被浓密的短须遮住,鼻子高挺,澄蓝的眸子此刻是闭着的,眉头微微皱着,刘海被梳了上去,饱满的额头露了出来。男人的脸部线条是刚毅而深邃的,嘴唇小幅度的动着,似乎在说些什么。鱼沫倾身,把耳朵凑近他的唇边,听见男人低醇的声音:“鱼沫……”   “阿远哥哥……阿远哥哥,醒醒。”鱼沫用手轻轻拍打着男人的脸。   许暮远不适地一把捉住女孩的手,往怀里一拉,“唔……别吵。”   鱼沫的左手被男人紧紧握住,右手撑在男人赤果的胸膛上,脸离男人的脸极近。男人热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鱼沫的脸立刻烧了起来。   “阿远哥哥……”鱼沫使劲挣了挣被握住的右手,没有挣开。睡着的男人倒被弄了醒来,眼睛微眯,看着怀里的女孩,似乎有点不敢相信。闭上眼,用力晃了晃脑袋,再挣开,怀里的人儿居然还在。许暮远喃喃:“我肯定是在做梦。”抬手抚上了女孩的脸,慢慢摩挲,女孩的脸儿微烫,皮肤细嫩,梦里的触觉竟如此真实。   “鱼沫……鱼沫……”许暮远把头埋进女孩的肩颈上,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思念:“鱼沫,我想你。”   鱼沫被抓着的手已经得到自由,她伸出手抱住了许暮远的腰,柔柔的说了一句:“阿远哥哥,我也想你。”   这句话对于许暮远而言,胜过世间任何一种烈酒,他似乎醉得更厉害了。   他从鱼沫的肩颈中抬起头来,澄蓝的眸子深深的凝视着鱼沫,眼光迷离而蛊惑。鱼沫被看得心跳加速,喉咙一阵干涩,不由舔了舔嘴唇。   许暮远看着那粉色的小唇慢慢舔过殷桃色的唇瓣,女孩的唇上泛起了好看而诱惑的水亮光泽。许暮远的喉头滑动了下,突然抬起女孩的下巴,吻了上去。   “唔……”鱼沫愣了几秒才反映过来,手往许暮远腰上一撑,就想往后退。   许暮远却用左手箍住了鱼沫的后脑,不让女孩逃离,吻得更深了。   他含住女孩的下唇,舌头在鱼沫的贝齿上温柔的刷过,舌尖抵住女孩的牙齿,“鱼沫,张开嘴。”   鱼沫却傻傻的楞在许暮远的怀里,不知如何反映。许暮远轻轻咬了下鱼沫的唇,鱼沫一个吃痛,张开嘴来。许暮远的舌头探了进去,勾住了鱼沫的舌头,逗弄着。唇齿纠缠间,发出了暧昧的声响。   鱼沫被吻得有些头晕,许暮远的吻是温柔而细致的,口里又满是烈酒的味道,鱼沫只觉得自己要醉了。   吻已经渐渐不能满足他了,许暮远的左手慢慢下滑至女孩的腰部,上下抚摸着。   “嗯……”鱼沫身子一阵发软,跌在了许暮远的怀里。   许暮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身体的某个部位支起了小帐篷。他把鱼沫往怀里按得更紧了些,腰部慢慢的往女孩身上磨蹭。   鱼沫感到一个坚硬的东西正抵着她的小腹摩挲,浑身又酥又麻,手无力的推了推,却感到一只灼热的大手从她的卫衣里爬了进去,沿着腰线往上,一把罩住了她胸前的柔软,或轻或重的揉弄了起来。   鱼沫瞬间惊醒过来,手用力的推着许暮远,“阿远哥哥……阿远哥哥,你别这样啊。”   可已经被情*欲和酒精冲昏了头脑的男人哪听得到,揉弄的力道更重了,握在腰上的手也滑到了女孩的臀部,用力往下一按,然后抬腰往上一撞。   “啊……”鱼沫被这一撞,终于吓得哭出声来。手更用力的推着许暮远,“阿远哥哥,你别这样啊,我怕……”   冰凉的液体滴到许暮远脸上,情*欲中的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睛,定睛看了看眼前哭泣的女孩,嘴唇红肿,上身的卫衣被推到了胸下,雪白的腰肢露了出来。而自己的一只手伸进了女孩的衣服里,另一只手按在女孩的屁股上。许暮远犹如被惊雷劈中,立马清醒过来。把手从女孩的衣服里抽出,帮女孩拉好衣服,然后一把抱住女孩,“鱼沫,对不起,我喝醉了,我以为……我以为是在做梦。”说到最后,声音几近喃喃。   鱼沫被许暮远抱在怀里,听着他略带惶恐和自责的道歉,心却一下子安妥下来。她挣脱许暮远的怀抱,定定的看着许暮远,语气认真的问到:“阿远哥哥,刚才……你把我当成谁了?”   “鱼沫……”许暮远看着表情认真而执拗的女孩,心里一阵苦笑。他能说,我没有把你当成谁,我只是再也不能把你当成妹妹一样的亲人的存在了。我喜欢上你了,鱼沫。像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那样的喜欢。   是的,许暮远终于无法否认,他喜欢上鱼沫这个事实了。   “你把我当成别的女人了?”   “我没有。”   “那么刚才,你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当成你的妹妹么?”   “不是。”   “那么许暮远,刚才的我对于你,到底算什么?”问完这句话,鱼沫已经开始哽咽,泪珠滑过眼角的坠泪痣,嘴角又扯起了那丝熟悉的略带自嘲的笑。   许暮远心揪起,眼睛一闭,大声喊了出来:“我没有把你当成别人,更没有把你当成妹妹,刚才我是把你当成我心爱的女人在对待……鱼沫,我喜欢上你了。”   这句话说完,许暮远的心里一片悲壮,他已经做好被鱼沫讨厌的准备了。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却并未看到女孩惊惧厌恶的眼光。   女孩眼神明亮,笑窝浅浅,轻轻的说:“真好,我也喜欢阿远哥哥。”看到男人惊诧的神色,鱼沫又补充了一句,“像玛蒂达对LEON的那种喜欢。”   喜欢只与心相关   许暮远自然是没有看过《这个杀手不太冷》这部电影的,但是他也没有在这个当口像个白痴一样问出如“哈,玛蒂达是神马?LEON又是谁?”这般煞风景的话。   喜欢这种东西,并不需要太多花言巧语来赘述。华而不实的动作太多,反而不敌一个真诚眼神令人信服。   许暮远知道,鱼沫对待感情的态度是谨慎而疏离的,她的一句“喜欢”有多难得,他不是不知道。可是,自己又如何当得起。   先不说自己年龄比她大上许多,光是他的身份……仇敌太多,他太怕因为他的关系而害她陷入危险境地。   鱼沫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脸上的神色由最初的惊喜渐渐转为现在的痛苦,眉头紧皱,眼神压抑而惊惶,像极了那日,他像她坦白自己身份时的表情。心下了然,抢在男人开口前说出了那句——“我们交往吧。”   许暮远的犹豫还未出口,便被堵在了喉咙里。他被女孩突来的大胆直接,惊得有点呆怔。   “你曾经说过,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的。”鱼沫抢白道。   许暮远无比懊恼,说话不经大脑,就会碰上各种杯具。通过这件事,告诉了那些一见到女生仔就雄性荷尔蒙爆棚,热血冲脑的小男生们一个教训:不要自以为是的对一个女孩许下任何承诺,即使再轻微,只要你做不到,那些许过的承诺,便会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煽回自己的脸上。当然,如果你实在忍不住已经许了,那么也请记得在那些承诺前加个前提。   许暮远不是个轻诺的人,尤其是这个承诺还是许给鱼沫的,那么哪怕是倾了性命也要守住。前提是,这个承诺真的于她有益。   “鱼沫,你明明可以找一个跟你同龄的小男生谈恋爱。我对你而言……太老了点。”   “可是我不爱正太,只控大叔啊。”   鱼沫说得一脸理所当然,许暮远听得满脑子问号——“正太”是神马东西?“控大叔”又是神马意思?请原谅他这个与青少年世界各种脱节的老男人吧。   鱼沫见许暮远一脸不解的样子,索性换了种表达方式:“为什么要把‘喜欢’和年龄扯上关系?谈恋爱为什么非得找同龄的?难道‘谈恋爱’不是指两个相互喜欢的人甜蜜而自然的相处,会因为对方的贴心而安心,会因为对方的粗心而伤心,明知道对方有这种那种缺点,却因为太过喜欢而不舍分开吗……而这一切的一切,又与年龄有什么干系?”   许暮远被说的哑口无言。眼前的女孩才16岁,少女的感情总是简单而纯粹的。只要确定了对方心意,便想要与他在一起。她们才不会管对方是何种身份,何种地位,年龄的阻碍在她们心里更是如屁一样的存在。杨玉环比唐明皇小了三十几岁,两人不照样爱得轰烈。即使最后三郎无力阻止玉环消亡的命运,但谁也无法否认,长生殿里,夜半无人私语时,因叹人间春光短暂,生命易逝,愿化比翼的恩爱缠绵。   而许暮远不同,他是在一个极其复杂险恶的环境下长大的。少年时,他忙着活命,没有时间谈恋爱。而后来,见过太多蛇蝎心狠女子,对女人也并无多大信任。身边除了许菟,也极少有机会接触到其他异性。你或许会问,许菟那么魅惑的女人,你就没一点动心过?是,也许在很多其他男人眼里,许菟可能是如罂粟一般的存在。可是,对于从小跟许菟一起长大,见过她太多彪悍事迹的许暮远而言,这丫跟莫寂没甚区别。许暮远没谈过恋爱,也自认不需要爱情。男女之事于他,不过是必要时的春宵一度。“喜欢”这种感情,对他而言是遥远而陌生的。   “鱼沫,即使不计较年龄,我敌人太多,跟我在一起,你会有危险的。你……不怕吗?”   许暮远看着鱼沫,问得小心。鱼沫却笑了出来:“难道,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吗?我们住在一起,一起逛商场挑家私,一起为我们的家粉刷墙壁,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看轻松又无聊的综艺节目,一起跟对方说早安和晚安。从相遇那天起,我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呀,为什么那时你不问我怕不怕呢?”   “我……”面对女孩微笑的反问,许暮远只能无言。是啊,从开始到现在,他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只不过那时是以亲人的姿态,而今要以恋人的身份。身份虽然会转换,但是危险都是一直存在的啊,为什么他当时没想过她会不会怕,只一心想把她拉入自己的世界里,想用自己仅剩的温暖换给她安定。   “阿远哥哥,”鱼沫拉起许暮远的手,轻轻握住:“以前我不怕,以后就更不会怕了。”看着男人的表情有点动摇了,鱼沫又趁热打铁,耍起了哀兵政策:“还是你怕我连累你……我知道自己不够强大,遇上事了,除了让你担心,便什么也不会了。我知道我是个累赘,你不要我,也是应该的。”说完,偷偷在自己的小屁股上掐了一把,疼痛刺激了泪腺,眼眶红了起来。   许暮远果然中计,一把将女孩抱入怀里,轻柔的拍抚着女孩的背喃喃:“不,鱼沫不是累赘,鱼沫是我花光所有运气才能捡到的宝贝。我不是不要你,只是我要不起,你……适合更好的。”   如果说先前的眼红红是鱼沫自己掐的,那么现在眼眶里的泪珠,便是被男人的话给煽动的。   鱼沫咬了咬嘴唇,“可是,最好的并不是我最想要的啊。”适合不适合,更只有自己才知道。   “鱼沫……”许暮远将女孩抱得更紧,抬首在女孩的额上印下一吻,语声温柔:“如果有一天,你找到更喜欢的人了,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一定要告诉我,不要怕我难过。”   即使我到时候,会舍不得放手,忍痛断了这双臂,我也会给你自由。   鱼沫点头微笑:“好,我会的。”   答应他又何妨,反正那一天永远不会来。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固执,多死心塌地。她很难喜欢上一个人,一旦喜欢了便是白首一心。   拉开大门,一个人跌了进来,摔在地上很是狼狈,偏还要装得无比潇洒,在地毯上摆了个很贵妃的姿势,对着这总统套房的金灿实木门深情表白:“啊,多么美丽的大门啊!”   许暮远面无表情的接了一句:“你喜欢?我叫人拆了送你。”   “哈?不用了,不用了,太重了,我搬不动。”莫寂连忙摆手。   “没事,我叫人给你运回去。”说完从莫寂手里拿了车钥匙,便牵着鱼沫的手走了。   几分钟后,莫寂便看到几个穿深蓝工作服的男人拿着各种工具前来拆门。再几分钟后,大门轰然倒地。几个工人抬起那扇巨大的门冲莫寂问道:“老板,你家住哪啊?”   莫寂囧了,还真拆啊!要不要这么大方啊,送扇门给他……问题是他拿这门干嘛啊,劈了它,给小帷烤地瓜吗?   鱼沫从超市买了鳙鱼,冬笋,豆腐,香菇等食材,在厨房里做起了醒酒汤。那条鳙鱼足足2斤,滑溜得很,鱼沫抓了几次才抓稳,一把甩在砧板上,许暮远抢上来想帮鱼沫剖鱼。鱼沫挡开他伸过来的手,“不用你。”说完,刀一挥,斩下,锋利的菜刀劈在砧板上,脆儿响。动作很是利落,可怜的鳙鱼被开肠破肚。   许暮远看得眼睛直跳,“鱼……鱼沫啊,剖鱼的活还是我来吧,”   哪知小姑娘头都没回一下,手执着菜刀,在鱼尸上一顿乱剁,嘴里凉凉的蹦出一句:“不用了,阿远哥哥去看杂志吧,回来的时候给你买的。”   许暮远一脸莫名的出了厨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就发现茶几上摆着一本封面很是香艳的杂志,许暮远没敢翻开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女孩淡淡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好看吗?好看的话,我明天再给阿远哥哥买几本回来。”   许暮远冷汗涔涔而下,想开口解释点什么,就看到女孩端着一碗汤走了过来,“这是我特意帮阿远哥哥做的醒酒汤。”   许暮远受宠若惊的接过,望着鱼沫的眼神有点忐忑。其实也难怪许暮远不安,小姑娘今天的表现反复得紧,也反常得紧。   鱼沫可没管许暮远复杂而不安的心理活动,只是扯起了嘴角,笑眯眯的对他说:“快点喝吧,一定要喝光喔。”   “哦,好。”许暮远听话的捧起碗就往嘴里倒,想来个一口干。可是,汤刚入嘴,他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丫头到底是放了多少盐啊,都发苦了。虽然知道鱼沫在故意整他,也没敢吐出来,捧着碗,咕噜咕噜往肚子里吞,眉头也没敢皱一下。   好不容易喝完了,放下碗,看着鱼沫的眼神有点可怜兮兮,“鱼沫,你……”   鱼沫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端起许暮远喝空的汤碗就往厨房走,在厨房的入口顿了一下,闷闷的声音传来:“再有下次,我就放一包盐,苦死你。”说完,就闪身进了厨房。   听着从厨房里传出的洗碗的水声,许暮远突然轻笑出声,温柔的开了口:“恩,没有下次了,我保证。”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厨房里的人听到。   吃完饭,鱼沫就关上门躲在房间里上网玩,刚登陆QQ,就收到没时间小姐的留言。   “表了没?表了没?表了没?……”   这个句子重复了好几十遍,满满一屏幕,看得鱼沫眼花。很是无语的回了一句:“恩,表了。”   谁知道本来灰着的小狮子头像,瞬间亮了起来,屏幕上突然爬满了“啊啊啊啊啊啊……”的拟声词。   鱼沫被惊到了,“你在啊?”   小狮子发了个很扣鼻的表情过来:“可不是,俺一直趴电脑旁等着呢。”   鱼沫更惊讶了:“你不是要打工么?”   小狮子发了个楚楚可怜的对手指表情:“俺为了你,特意翘了半天班,俺的几十块钱大洋哟~”   鱼沫翻了个白眼:“我实在太荣幸了,在你心里那片广袤的战场上,我居然暂时性的打败了RMB……”以及,乃是为了我么?乃明明是为了满足你那恶趣味的八卦瘾。   “少废话,快说经过。”小狮子发了个戴墨镜的表情过来。   鱼沫言简意赅的描述了下表白的经过,没时间小姐在屏幕那边激动的眼睛直犯绿光。   “这么说,居然是你先表白的?”   鱼沫耸耸肩:“是啊。”   “好样的,够霸气,果然是我家的!”   鱼沫微笑,慢慢敲字:“他顾虑太多,不如由我先开了这口。反正彼此的心意都已相互知晓,那么谁先开的口,又有什么重要。”   沈惜时摇头,“也是要对对方有足够的信心,才有勇气做先开口的人啊……你就不怕他因为太多顾虑,而狠心拒绝你?”   鱼沫叹气,“当然是怕的啊。当时真怕他用什么‘我是为了你好’这样的烂理由来拒绝我。”   沈惜时好奇了,“依你的性子,怎么会……你当时肯定是被男□惑,热血充了脑!”   鱼沫没有被没时间小姐为她找的这个囧囧有神的理由所雷倒,而是很淡定的回了句:“不是。他当初说过,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会答应。所以表白的时候我一直在心里默念——‘食言而肥,你会变成大胖子的!’‘说谎话,你的鼻子会变得像匹诺曹那样的!’然后,他就答应我了。男人果然比女人还怕变胖变丑。”   沈惜时在电脑那边吐血倒地。   鸿门宴(磨叽大叔的番外)上   莫寂睡得很香甜,这三天为了接鱼沫上学,连续着早起,对他这个每天不睡到太阳亲吻他的屁股是绝不会起床的人来说,还真是种要命的折磨。莫寂的美梦做得很微小。梦中,他与许暮远把酒倾了通宵,身边穿皮衣短裙的美女环绕,而小帷不在身边,这是多么美好。   可是为什么就连这么个小小的美梦都不让他做完,就在他已把许暮远放倒,快要问出这小子初吻是在几岁时,该死的手机响了。   莫寂恨恨地睁开眼,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按下接听键:“LOLI请按1,御姐请按2,女王请按3,芙蓉姐姐请按110,凤姐请按120……”   电话那边蹦出一个戏谑略显稚气的女声:“那小月月呢?”   “小月月”三字一出,莫寂立马清醒:“呃,不如我帮您把电话转接给小W?”   “我现在已经对小W失去兴趣了,我觉得你比较好玩。”   末了还嫌刺激的不够,那边的女生刻意嗲着嗓子加了一句:“人家现在只要你。”   莫寂握着手机的手一抖,随即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冷冷的哼声,心里霎时一片哀凉——完了,阿远那小子铁定吃醋了。不禁开口求饶:“鱼沫小祖宗,别玩了,你家男人吃醋了……找我到底啥事啊?”   “唔,阿远说请你吃饭。”   莫寂啧啧称奇,才一晚上的时间,连称谓都变了,也不知道昨儿晚上发生了啥历史性的转折事件。不过他自诩是个厚道人,绝对不会调戏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娃子:“那你家阿远……要请我去哪里吃啊?”他只是在某个称谓后停顿了一下,纯歇气,无调戏。   电话那边的鱼沫小姑娘红了脸,她这种临时修炼的戏谑,到底比不得莫寂那种浑然天成的厚脸皮。她决定以后一定要跟没时间小姐多学习学习,小女子报仇什么的,十年未晚啊。   咬着唇,刚想开口,手机就被从客厅走过来的男人抢劫了。   莫寂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小姑娘再出声,刚想说句“想调戏大爷我,你还是嫩了点。”却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冰冷男声:“20分钟后到我家。”这句话一说完,那边就掐了电话,动作果断利索。莫寂抱着个手机翻白眼——这死小子,醋劲不小啊。   啊不对,他该知道,我开车的话,到他那顶多十分钟……“阿远啊,阿远,多出来的那十分钟,你想干点啥啊?”莫寂嘿嘿笑着,脸上好像写着“我懂,我森森的懂!”   再说那边许暮远挂断电话,一个人走到阳台上,抱臂站着,脸部的线条有点冷,显然是被鱼沫刚才的那句“人家现在只想要你”给刺激了。   鱼沫看着阳台上男人有点气闷的背影,走过去,缓缓环住男人的腰,脸颊在他宽厚的背上蹭了蹭。   “阿远,不要生气好不好?”   被女孩柔软的双臂环着,背部能感觉到女孩脸颊的温度,耳朵里听到她柔软的声音。那声“阿远”叫得他瞬时没了脾气。在这个世界上,会这么喊他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莫寂,另一个就是身后的女孩了。虽然是同一种称呼,但听入耳里的感受,却差若云泥(磨叽大叔表示心灵很受伤——阿远,你这小子,不带这么重色轻友的啊!)。   许暮远转过身,将鱼沫抱起,直视着她的眼睛,心里已没了脾气,嘴上却仍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不好。”   鱼沫呐呐的开口:“我刚才是跟他开玩笑的。”   “有些玩笑是不能乱开的。”男人的表情冷漠依旧。   鱼沫有点慌了,扯了扯许暮远的衣服,“那你怎么才能不生气啊?”   许暮远听到这话,勾起了嘴角,将脸前倾,凑到女孩面前:“吻我。”   鱼沫的脸瞬间绯红,低了脑袋,犹豫了半响才抬起头,凑近许暮远的左颊吻了一下。   脸上那轻轻软软的吻,明明就是蜻蜓点水,隔靴搔痒。奇怪的是,这痒却一下潜入了心里,许暮远的眸色变深,暧昧而危险的开了口:“小鱼儿,还是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吻吧。”   男人的话音还没结束,鱼沫便感到唇被两片温热覆住。许暮远含住鱼沫的唇,轻轻的啃咬着,舌头在鱼沫的上唇缓缓舔过,然后伸进女孩的口腔里,勾住她的小舌,一起嬉戏。   许暮远的吻逐渐加深,两人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许暮远抱着鱼沫走到客厅,把她放到软皮沙发上,然后将自己的身体压了上去,继续缠吻着。   “嗯……”鱼沫难受的哼出声来,身体不安的在沙发上动了动。   扭动间,衣服滑落,肌肤相亲,两人都感到一股酥麻蹿过全身。许暮远的鼻息更重了,吻渐渐下移,来到女孩的脖子,先是轻轻的舔,然后重重的咬了一口。   “啊……”轻微的刺痛带来一阵快感,激得鱼沫叫出声来。   许暮远一边吻着女孩的锁骨,一边用手罩住女孩胸前的柔软,有技巧的揉弄着,声音低哑:“说,你现在要谁?”尾音落,腰部用力,往女孩的私*处一撞。   “啊……”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男人的坚硬灼热,鱼沫难耐的扭了扭身子,眼光迷离,“我要你。”   “我是谁?说……”又是一撞。   “啊……你是许暮远。”   “乖……”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许暮远的脸上挂起了满意的笑。腰却往鱼沫的某个部位更用力的撞击着。   “嗯……啊……”女孩娇喘着,腿心一阵湿热。   看着女孩迷乱的神情,绯红的脸庞,衣衫的扣子早就被他扯开,黑色的蕾丝内衣露了出来,许暮远觉得喉头里刚咽下一大口烈酒,火烧一般,□肿胀的难受,刚打算解开裤头,让小小远奔放一把,门铃却不适时的响起。   鱼沫清醒过来,脸上酡红更深,推了推许暮远:“肯定是磨叽大叔到了,去开门吧。”   许暮远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了,汗滴落在鱼沫的颈中,沙哑的开口,“我们不管他,好不好。”   “不好。”鱼沫推开许暮远,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跑到客厅的另一边,整了整衣服,就去开门了。   莫寂等了很久,才有人来开门。小姑娘躲在门后,脸上还有未褪尽的潮红。莫寂不禁露出了暧昧的笑:“鱼沫小姑娘,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呀?”   鱼沫瞪了门外的银毛大叔一眼,凉凉的回击,“磨叽大叔,为什么你的手机彩铃是《长江七号爱地球》啊?”   莫寂不明所以,“那是毛玩意?”   鱼沫一脸“我理解你”的表情看着他:“不用不好意思,我知道大叔的心里其实还住着一个孩子。”说完,嘴里哼着“Ka Qi Ka Qi Ka Qi Qi,是什么东西 ,一二三四五六七 ,它叫长江七……”就回了客厅。   那段熟悉的旋律一出来,莫寂的记忆立马回笼。前段时间,小帷萌上了一部星爷导的动画片,里面的主题曲就是这个。小帷那段时间天天在家哼这歌,听得莫寂以为自己住在隧道里。有一天,小帷拿了他的手机不知道在捣鼓啥,还给他时,脸上挂起了诡异的笑。然后,那段时间里,他手机响起的频率是以往的十倍不止。每次当他一拿起手机,那边就被挂断,一看来电显示,居然全是小帷的号码。莫寂抚额,有个这样童心未泯的老婆,他表示压力好大。   跟着鱼沫走进别墅,来到许暮远身后大力一拍,“大爷我大驾光临,你小子居然也不出来迎接下。”   许暮远反手拎开拍在他肩膀的熊掌,站起身来,扫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又扫了莫寂一眼,冷冷的哼了声“二十分钟,一分钟都不差,倒真是准时啊。”   声音冷得让莫寂背脊一凉,很是委屈地开了口:“准时是美德啊!”   许暮远脸色铁青,在心里骂了声三字经,准时是美德,打扰别人好事就是缺德,你个2莫子。   “等着,我去给你做饭。”   莫寂看着许暮远青着脸,走入厨房的样子,心里一阵后怕,丫该不会下毒吧……   “鱼沫啊,你男人什么时候学会做饭啦?”   鱼沫看海绵宝宝看得正起劲,不甘愿的抽空回了下头,“他什么时候说他会做饭了?”   “……”   莫寂泪如尿崩。阿远啊,耍阴招是不对滴,用毒更是胜之不武滴,有种咱们来公平决斗吧!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莫寂看着这一桌颜色和成分都很诡异的菜,冷汗直冒。   “怎么,嫌弃?”许暮远的眼刀飞了过来。   “不……不是,哪能呢?”莫寂抬眼再桌子上扫了半天,好容易发现一道相较而言不那么可怖的菜。拿起勺子舀了点汤放碗里,冲许暮远笑笑:“这汤看起来不错哈。”说完在心里念了声“阿米豆腐”,眼一闭,就把汤一口全倒入喉咙。   我的妈呀,这是放了多少糖啊!莫寂含着那口汤,可怜兮兮的看向许暮远,意思是说——我可以吐掉吗?   大概是隔着墨镜,表情传达的不给力,许暮远冷冷地回视,意思是说——你敢吐出来试试!   莫寂含泪饮汤,为何我的眼眶饱含泪水,那是因为我对这汤爱得深沉。   鱼沫笑眯眯的问:“磨叽大叔,好喝吗?”   “好……好喝!”莫寂的牙齿都快咬碎。   “那多吃点。”鱼沫伸着筷子往莫寂碗里夹菜,“阿远的第一次就这么给了你了,我还蛮嫉妒的。”   “咳咳……”许暮远被这句话雷得一阵咳嗽,而莫寂看着眼前堆起的这一碗小山,泪如尿崩。   半个小时后,饭桌上的菜很神奇的被扫光。许暮远满意的收拾好碗筷,去了厨房。鱼莫蹲在电视前看哥哥的某部老电影。莫寂霸占了许暮远家的洗手间,与他家的马桶一番长时间的缠绵与倾诉。   从洗手间出来后,莫寂的脸色苍白,额角有汗,脚步都有些虚浮。心里不禁感叹,小帷啊,阿远的这顿饭可比你的那些毒药效力猛啊!   摇摇晃晃的走到许暮远旁边坐下,双脚呈大字型张开,右脚踢到一个篓子。斜眼一瞥,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倾身从垃圾桶里捡起那本封面印有穿着性感的艳丽波霸女的杂志,很是不可思议的踢了踢旁边的许暮远,压低了声音说道:“哟,想不到你小子还看这个啊?”   许暮远回头就看到莫寂手里拿着那本让他头大的杂志,冲他笑得很是猥琐。   “我没看。”   “哟,一大男人看了就看了呗,还不承认……啧啧。”   莫寂是雷公嗓子,即使压低了声音,音量也还是不小,坐在电视机前看电影的鱼沫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   许暮远立马站起深,挡住鱼沫的视线,“鱼沫,莫寂急着要回家,我送他下。”   “哦。”鱼沫转过头继续看电影,唔,也只有LESLIE才当得起“眉目如画”四字。   许暮远家的大门口,莫寂眼含泪珠,“阿远啊,大恩不言谢,下次你给我煮包方便面,我就满足了。”   许暮远拍了拍莫寂的肩:“这个愿望,可以满足你。”   莫寂把那本杂志卷成圆筒状,往口袋里一插,“这么好的杂志,你不看,我就勉强帮你看了哈。”   许暮远点点头,“别被你家小小姑娘发现。”   莫寂一脸的不在意:“没事,她也喜欢看呢。”   “……”   许暮远抚额,这一对神马夫妻啊,“早点回家吧,她在家等你呢。”   “恩,那我走了哈。”莫寂朝许暮远挥了挥手,就转身朝他的Bugatti Veyron16.4跑车走去。原本有点酷酷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小帷,我回来了。   归家(磨叽大叔番外)下   莫寂走在一片很幽静的树林里,山路难行,树木繁多,他早已弃了跑车,选择徒步。十二月的天气多是阴冷湿重,然而今日却难得的暖阳高照。虽然气温依然在十度以下漂浮,然而细碎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洒在莫寂的脸上,似乎也能感受到一点太阳的温度。   莫寂的心情是平静的,或许还带了那么点想念。脚踩在飘落于地上的枯叶时,发出了“嚓”的细微声响。他似乎能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如黄莺初歌,击中耳膜。   平静的心情变得有些迫不及待,他的脚步开始加快。   远处的平矮竹木房,也现出了点边角,再往前走几步,便可看到绿色的篱笆,那还是两年前,他亲手做的。   院落里,一个扎着俩松散小辫子的女孩正在逗弄一只棕毛的藏獒。女孩很娇小,身上穿了一件样式奇怪的长裙,是极浅的蓝色,仿佛只要在上面缀一朵云,女孩便会踏云而去。她的脚上穿着一双同色系的布鞋,手里拿着几瓣橘子,往空中抛起,那只棕色獒犬便高高跃起,叼住。一抛一接,一人一狗倒也玩得欢快。   “小帷……”莫寂站在篱笆外,朝里面玩得正兴起的女孩轻轻喊了一声。   玩闹中的女孩停住了动作,却没有转身,似乎在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倒是那条半人高的獒犬听到声音,回过头,看见门外的莫寂,很是欢快的吠了一声,撒着它的狗腿子就朝莫寂跑了过来。在离莫寂三米处的地方,纵身一跃,把莫寂扑到在地,舌头在莫寂的脸上热情的舔着。   湿乎乎的感觉很不好受,莫寂一边用手推着那狗,一边擦着脸上的口水,“死狗,舔了我一脸!”   那只藏獒是听不懂人话的,几日不见主人,又想念的紧,所以舔过瘾后,又用它的狗头死劲在莫寂脸上蹭。莫寂推了推,身上的狗却纹丝不动,也不知道这几天,又吃肥了多少斤。无奈之下,只得向不远处的女孩求救:“小帷,花花它……它强吻我,呜~”   女孩似乎也看够了热闹,拍了拍手,叫了声“花花”,那只藏獒立马从莫寂身上跳下来,奔回了女孩的身边(为嘛我现在一看到“奔”这个字,就想起了琼瑶奶奶的某句经典台词=。=)。   莫寂终于可以站起身,他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草屑,几步走到女孩身边,将女孩高高抱起转了几个圈。女孩“咯咯”的笑出声来。   “想我吗?”莫寂看着女孩的眼睛,表情难得的认真。   “回家了还戴墨镜,骚包。”女孩瞪着莫寂脸上的那副超大的渐变色墨镜,一脸鄙视。   “……”这是谁害的啊,莫寂转念一想,这丫头肯定是害羞了,嘿嘿一笑,伸手就挠起女孩的痒痒“快说,想我没?快说,快说~”   小帷被咯吱的没了力气,很是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赖相的男子,明明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嗯,想你了。”   小帷的声音很轻,近在咫尺的距离,细细的声音,女孩浅粉色的脸颊,莫寂看得心情一阵荡漾,抱着女孩就想一口啃下去。   唇在离女孩脸颊三公分的位置,被她的右手挡住,“不要,一脸的口水,臭死了。”   墨镜下的薄唇邪邪的勾起,舌头探出,在女孩的手心里轻轻的舔了一下。   “呀……”□从手心直达心里,女孩一惊收回了手,脸庞绯红。眼睛瞪得圆鼓鼓的看着莫寂,小嘴嘟起。   莫寂喉头一阵滚动,眼里有金色的火苗在烧蹿,“小帷,我说过不要在外面诱惑我……”   小帷张嘴,刚想反驳,却被莫寂吻住,还没出口的话,便被莫寂吞进了肚子里。   足足吻了几分钟,直到小帷有点呼吸不过来,才松开。看着女孩红着脸喘气的样子,莫寂左边的唇角勾起,凑近小帷的耳边,热热的气息呼出,小帷一阵轻颤。   “不要在外面诱惑我……会教坏花花的。”   花花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家的主人,尾巴直甩。俺是一只纯洁的藏獒,俺不懂那省略号里代表着神马内容,真的真的。   做晚餐的时候,莫寂一直在耳朵边唠嗑,小帷嫌他烦,打发他去遛花花。莫寂不肯:“都说新好男人要入得厨房,出得厅堂。既然第二条我已经得天独厚了,那么第一条我也满足算了。来,我帮你。”   “莫大爷,您放过我们家厨房吧,上个月才重新搭好的。大冬天的,我也不忍心让你上山锯木头去,您还是出去遛狗吧。”   “……”想起上个月的惨剧,莫寂灰溜溜的带着花花出了门。   回来时,日落西山,霞光满天幕。树林中,自家的那座小矮房的烟囱升起了袅袅炊烟,莫寂的心里一片安宁。   他还记得一年前,许暮远在这座无名山落里找到他时,脸上的吃惊表情。那时他正光着膀子,手里拿着把斧头,在砍树。   许暮远看着上身□,满脸汗水的挥着斧头在砍一棵冬青的莫寂时,万年的木头脸上,终于有了另一种表情。难以置信的开口:“你消失了一年,就是躲在这山窝窝里当吴刚?”   莫寂看到好友的突然出现,也有点傻。横着手臂擦了擦额上的汗,有点尴尬的说:“你咋来了?”   “我不来,你打算在这废一辈子吗?”   那天,也是晴好的天气,也是黄昏,小帷在屋里做饭,莫寂望着不远处的小屋里女孩忙碌的身影,还有烟囱里飘出来的淡青色烟霭,突然笑了起来,“就这样废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许暮远看着这个昔日的劲敌,如今的好友,很是不能理解——以前明明是那样桀骜不驯,又不可一世的人啊,怎么会甘心屈居于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破山林里?   “你放得下赤炎帮?”   许暮远不信,他认识的莫寂是个有野心的人,不然当初他们也不会不打不相识。   这时,小帷刚好做好饭出来,看到莫寂身边的高大男子,朝他笑了笑:“饭做好了,招呼你朋友进屋吃饭吧。”大概是知道两个大男人还有事要谈,小帷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莫寂看着小帷转身,看着她走进那座小小的竹木房子,那是他亲手搭建的,是他和她的家。脸上慢慢漾开温柔笑意,“以前肯定放不下,而现在,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天下。”   这一山一林一屋一人一狗,便是他的天下。再不能要求更多了,他,很知足。   许暮远下山的时候问了莫寂一句话:“这里真有那么好?好到让你丧了野心,弃了理想,忘了赤炎帮的大权?”   莫寂皱眉思考了一会儿,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绿林清幽,小屋静谧,月华如洗,娇小的蓝衣女孩倚门而立,眼神依赖而淡然。眉目纾解,心中有了答案:“这里并不好,但是因为她在,这里便是我的世外桃源。”   走进屋,饭菜已端上桌。都是些清淡的家常小菜,莫寂却看得眼放绿光,伸手就捏了根青菜放嘴里,咀嚼着,一脸的满足:“这才是人吃的菜啊!”   “噗!”小帷忍俊不禁,“说得好像许大哥虐待你似的。”   “他没有虐待我,他只是用猪食谋杀我的舌头和唯。”莫寂一脸委屈。   小帷却有点不敢相信:“你是说他给你做饭了?”   “是啊是啊。”莫寂头点的如小鸡啄米,脸上的委屈变得意。   “你确定不是你臆想的?”小帷宁愿相信自家男人出门在外这三天,因为带着墨镜看不清路,被毛驴T了脑袋,产生幻觉。   “……怎么能怀疑我这么英明神武,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呢!”   “是中年吧……”   “虽然我留了胡子,但是我真的只有27……你要相信我啊!”   “好,这个可以相信你。”胡子还是我逼着留的呢,身份证登记时也看过了,有毛好不相信的。   “……那阿远真的给我做饭了嘛。”   “谁给你证明?”   “鱼沫小姑娘。”   “……那是谁?”   “阿远他老婆。”   “……许大哥他居然有老婆啦?”   “是啊是啊,那小子可宝贝他那小媳妇哩。”   “我们今年去许大哥家过年吧。”   “诶……不是不喜欢下山吗?”   “那小姑娘可爱吗?”   “可爱吖,跟团子娃娃似的。”   “好,今年就去许大哥家过年了!”   “……”   莫寂看着自己那哼着小曲,欢快的跑去洗碗的老婆一脸无语。老婆,你敢不比我这个大老爷们还好色么……   晚上,莫寂在卧室里享受的洗着澡,小帷在一边帮他整理衣服。拿起外套抖了一抖,一个圆筒状的物事掉到地下,发出“啪”的声响。小帷弯腰去捡,入目便是穿着清凉的性感女郎。   “哪来的呀?”小帷一边翻着,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莫寂在浴桶里,转过脑袋,看到小帷正在翻看那本杂志,也没紧张,反而笑嘻嘻的回答道:“阿远给我的,好看吧?”   “恩,都挺漂亮的,胸也大,不错不错。”小帷很快速的翻着,嘴里还不时称赞两句。   莫寂嘿嘿的笑,“就知道你也喜欢,阿远还说你会生气,真是太不了解你了。”   小帷搓了搓手,走到浴桶后,轻轻开口:“是啊,我怎么会生气呢。来,我给你搓背。”   “好啊好啊。”莫寂很是开心的把澡巾递给身后的女孩。   第二天早上莫寂是被痒醒的,掀开被子一看,自己浑身都起了红色的小疹子,痒得厉害,左挠右挠还是难受。被角被带起,风灌进了被子,小帷被冻醒,抬手就往莫寂手臂上一拍:“干嘛呀你,大清早的瞎折腾。”   “小帷,我痒……”莫寂可怜兮兮的看着嘟着嘴瞪着他的女孩。   “噢?哪里痒了?”女孩挑挑眉毛。   “全身都痒……”莫寂一脸期待的看着小帷。   “恩,知道了。找你的驼峰给你挠去吧。”说完,被子一拉,身子一缩,睡了。   莫寂看着身旁拱起的被子,这才明白,原来让他起这一身红疹子的元凶就是被子里睡得憨实的自家老婆。   他,终于悟出了一个真理——胸小的女人,惹不起啊惹不起……   受伤   互明心迹后的一段时间里,鱼沫过得很快乐。许暮远每天都会回家,如果工作没做完,便一个人躲进2楼最左边的房间里,只是门口的那把锁早已取下。   鱼沫每次做好饭,便会去敲门,并不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对着里面正在工作的男人轻轻喊了句:“阿远,吃饭了。”   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里面锁着一段回忆,或是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虽然他们的关系有了变化,但是她并不觉得自己就有这个资格去窥视他的秘密。或许,更多的是觉得没有必要,以及对他的尊重。   直到有一天鱼沫放学回家,发现客厅的灯没有开,室内一片黑暗。鱼沫摁开灯,却在地板上发现一滴又一滴暗红的液体,沿着某种轨迹蜿蜒至楼梯处。鱼沫蹲下身用手指揩了点放在鼻端,浓稠而血腥的气味让她的脸一白,转身就朝楼上跑去。   血迹戛然而止在二楼最左边的房间门口,门是虚掩着的,鱼沫在门口没犹豫三秒就推门而入。   这是个冰冷而压抑的房间,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枪械和刀,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很大的LED屏幕,这个是没有窗户的,如果关上门,那么便只有稀薄的风从门与地面的缝隙里爬入,似乎在提醒这长期呆在这间房子里的人,你还没有死。   床头的灯开着,晕黄的灯充满着整个房间。居然没有让人心生温暖,反而像是让人头晕眼昏的异度空间。鱼沫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房间似乎在浓浓的血腥味里扭曲了起来,她有些蹒跚的扑到床边。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高大男人昏迷在床边,上半身靠在床沿,右手捂着左边胸口,左手无力的垂在平放的左腿上。仿佛是在爬上床铺前,力气便已用尽。男人的双眼紧闭,眉头紧紧蹙着,黑色皮衣里的灰色线衫已经被血染成了暗色。   “阿远……”鱼沫的嗓音在颤,去扶许暮远的手也在抖。   鱼沫想把他架到床上去,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可以做点什么。她甚至不敢去检查他到底伤在哪,就怕自己一不小心的鲁莽,会让他的伤势加重。可是至少,至少希望能让他躺得舒服点。   鱼沫太过纤弱,那点力气,要抬起一个190公分的成年男子,简直是异想天开。重复试了好几次,衣服渐渐被汗浸湿,可是男人依然是坐到在地下的姿势——她刚才所做的一切,都等于是无用功。   鱼沫力竭,坐倒在地,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双手握成拳,朝膝盖上狠狠的捶了两下。心里有个声音在冷冷的嘲讽着——陈鱼沫,你这个没用的人,你什么都帮不了他!   怎么办?他会不会死掉?我要不要叫救护车……不,不行!这个想法还未成型,便被鱼沫扼杀。   她转头,抓着男人垂在腿上的手摇了摇:“阿远……阿远,你醒醒啊,告诉我该怎么办……”   许暮远其实睡得并不踏实,左胸口的枪伤以及后背的那道刀伤,都还没有处理过,疼痛绞着他的神经。但是他太累了,一下午的打斗厮杀,一个人带着一身伤从百来人的围攻中杀了出来,还要在那些密集的子弹和紧迫的视线中穿循躲闪,甩掉那些跟踪追杀的车子,回到这里,已经耗费了他太多脑力和心力。所以,在刚进入房间,还没把身体交付给那柔软的大床之前,便昏了过去。昏睡的时间里,疼痛撕扯着神经,意识并没有完全失去,他知道有人在搬动他的身体,也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但是他很累,眼睛睁不开,直到他听见那熟悉的哭声。   “鱼……鱼沫?”   许暮远很努力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声音还很是虚弱,脸色也是惨白的厉害。鱼沫却很高兴——他醒了,他还没死!   许暮远费力的抬起手,擦掉鱼沫脸上的眼泪,甚至扯出一抹微笑来安慰她:“别哭,我没事。”   鱼沫的眼泪掉的更凶了,为什么都这时候了,你还顾着安慰我。   “阿远,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你从我口……袋里,拿出手机,给……给许菟打个电话,让她过来。”   鱼沫点头,依言从许暮远怀里掏出手机,在电话簿里找一个叫“许菟”的名字。其实也容易找得很,许暮远的手机里存的号码五个手指头数得出。鱼沫打开电话簿,第一个号码的备注上写着“HOME”。第二个是莫寂的,第三个便是许菟。鱼沫按下拨号键,那边很快就接起。一个娇媚中略带沙哑的女音响起:“老大?”   原来是她。鱼沫突然想起那天在那个豪华总统套房里,跨坐在许暮远腿上的艳丽女人,心里揪了一下,不过也没容许自己想的太久,迅速的说了一句:“阿远受伤了,你可以过来下吗?”   许菟的回答很简短:“好,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鱼沫是数着秒钟过的。她一会儿看看许暮远,一会儿拿出手机看时间。许暮远交代完那句话后,便又一次昏睡了过去,衣服的颜色越来越深,血腥味也越来越浓,她突然很怕,血会不会就这么慢慢的流光,然后男人就会永远的睡去。   “不,他不会死的。”鱼沫在心里对自己说,抬手擦去了眼泪。哭什么,他还没死呢……可是许菟,你可不可以快点。   许菟是曹操,一喊她就到。十分钟刚过,鱼沫就听到楼下的大门“嘭”一声撞到墙壁再反弹回去的声音。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然后就感到一阵风刮到自己面前,耳边是女人略略喘着气的询问:“老大怎么样了?”   鱼沫对许菟的速度感到咋舌,愣了两秒才想起要回答:“很严重,流了好多血,你来看看。”   鱼沫让开了旁边的位置,许菟蹲了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冒出一句:“还好,估计是最近忙着跟小嫂子谈恋爱去了,反应迟钝了——我可是很多年没见过老大受这么重的伤了,好新鲜啊!”   鱼沫无语,这什么人啊,好歹曾经也在一起过啊,至于刻薄成这样吗?   “那你多久没见过死人拉?”   许菟一愣,不明所以的回答:“呃……昨天还见过来着。”   “你再不帮他包扎,马上就可以看见‘不新鲜’的新鲜死尸了。”   许菟偷眼一看,小姑娘满面冰霜,瞪着自己的样子很是不满。不由吐了吐舌头,安慰了一句:“没事,以前更严重的伤老大也受过,小嫂子别担心哈。”   谁知道这句话一说完,鱼沫的脸色更难看了。许菟对手指,LOLI心,果然海底针哪!然后无奈的开口:“那麻烦小嫂子帮我去接盆水过来,还要一条干净的毛巾。”   鱼沫答应了声就出去了,许菟打开带过来的简易急救小药箱,取出一把小剪刀来,把许暮远身上那件被血染透的线衫剪开,想把衣服撕下来,却因为血迹干涸,黏上了皮肉,撕扯间,拉到伤口,许暮远疼醒过来:“你还是那么粗鲁啊。”   听到男人虚弱的声音,许菟抬起了头,冲他笑笑:“老大,你家小媳妇很护着你啊。”   许暮远听了,苦涩一笑:“她……大概吓坏了吧。”   许菟一手把打火机点燃,一手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匕首在上面烤,淡淡的回道:“老大,这是她必须习惯的。”   许暮远一时无言,耳边听着许菟说了句:“忍着点啊。”便感到左胸口一阵疼痛。   “好了,取出来了。”许菟把那颗沾着血的子弹丢到一边,“小嫂子咋还不来,不会是被你这鬼样子吓到了吧?”   “你才被吓到了呢……”鱼沫端着盆热水走了进来,脸色有点苍白。她刚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进来。她看着许菟手法熟练的把子弹取出来时,心情很复杂。想起许菟之前说的那句“没事,以前更严重的伤老大也受过,别担心。”是要多熟稔,才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他们之间必定是一起经历过无数次险境,所以才说得出那句“这是必须习惯的。”而这样的包扎伤口的画面也肯定上演过很多次,所以许暮远才会说“还是”。   那是许暮远人生中,她没有参与到的岁月。在这个男人身受重伤的时候,鱼沫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多余与无用。   嫉妒还是不自信?   许暮远看见鱼沫表情有点怔忡的端着水盆站在离自己两米开外的地方,没有走过来。身体里如刮起了一阵湿冷的风,带起了点点凉意——是不敢过来么?我终于还是把她吓着了啊。   许暮远张了张嘴,有点苦涩的喊女孩的名字:“鱼沫。”   “啊?”   女孩好似被他的突然出声而吓到,抽离的思绪回笼。定了定神,才发现床脚边的一男一女都在看她。许菟微微叹息了一声,许暮远的神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势而变得有点黯淡。鱼沫赶紧把水端了过去,毛巾递给许菟。   许菟却摇摇头:“小嫂子,你把毛巾浸湿,然后帮老大把伤口附近擦洗一下。”   鱼沫依言把干净的毛巾放进温水里浸湿,扭掉多余的水,再凑到许暮远身前,动作小心的擦拭着。她的手有点抖,她敢肯定,这绝对是她十几年的人生里,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血,而这些血全部是流自自己最爱的男人的体内。看着毛巾被渐渐染红,男人左胸口上的那道可怖的枪伤如针一般扎痛了她的眼,眼睛有点烫,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汹涌而出。然后,她听到头顶的男人说:“鱼沫,让许菟来吧,你先回房里休息会。”   鱼沫抬起头呆呆的看着许暮远,眼角有未坠出的眼泪,许暮远朝她笑了笑“鱼沫乖,去玩会电脑,我很快就好了。”   身边的艳丽女人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小嫂子,毛巾给我,你先出去玩,我保证把老大的伤口处理好。”   两个人的语气是如此的相似,而她站在这里,就似一个荒唐的局外人。   鱼沫把手里的毛巾递给许菟,有点恍惚的站起身,动作机械的一步一步朝门外走,走到门口时还不小心撞到了门框。   “鱼沫——”许暮远一急,想起身,却牵动了伤口,又跌了回去。   鱼沫回过头,朝许暮远笑笑:“没事。”又对许菟说:“请你好好照顾他。”然后,把门一带,走了出去。   鱼沫走后,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暮远闭着眼,靠着床沿不说话。许菟动作迅速而熟练的帮许暮远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房间里的气氛有点压抑,许菟知道,这俩人的爱情里的第一只拦路虎已经出现,必须要跨过它,这段感情才能走得下去。   “许菟。”许暮远突然出声,“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老大,你……”许菟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许暮远阻止。然后,这个身受重伤,体力严重不支的男人强撑着精神,对她说了很长的一段话。   许暮远说:“你知道吗?以前的我从来不相信命中注定,更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可是,从我第一次在‘梦旅人’看到她,我就觉得自己的心有了落脚的地方。你知道吗?我居然跟踪了她三天,呵……师傅要是知道我把他传授的跟踪技巧用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娃身上,一定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吧。可是……我控……我想要时时刻刻看着她,我想她活在我的眼睛里。我知道她以前一定过的不快乐,所以,我想给她一个妥帖而周全的未来……你知不知道,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嘴唇边还有浅浅的梨涡,那样子有多可爱。我当时就在想,我一定要让她在以后的人生里,每天都能这样微笑。所以,我从大树后走了出来,我对她说‘来,我带你回家。’她说,她不知道家人是什么。其实,我也是……她住进来之前,这栋房子于我而言,毫无意义;可是,她住进来后,我就像普通的上班族一样,每天都盼着早点下班,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归属感吧……你知道吗?我原先只想着能陪着她长大就好,可是,她居然说,她喜欢上我了。你知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开心,那时候真以为自己在做梦呢……我以前啊对什么都无所谓,是碰到她,我才知道我居然也会因为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而牵动心情……我一直都知道,我们这种人造的杀孽太多,肯定是活不久的。可是遇到她后,我居然可笑的希望能长命百岁……可是,我他妈的怎么就这么自私呢,我怎么能因为自己那点可笑的奢望,而自私的把她拉入这片腥风血雨的世界里来呢?许菟……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男人的话说的有点断断续续的,甚至连语序都有点紊乱,可是许菟却红了眼睛。她有点怔怔的望着坐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他的脸上满是痛苦,自责和迷茫,就像是拿了一颗不属于自己的糖果怕被人发现怕被责罚的脆弱孩子。   许菟有点想揉揉自己的眼睛,再掏掏自己的耳朵。她认识这个男人十年了。十岁那年被师傅捡回去时,老人已过花甲,身体也已衰朽,她的生存技能和武功差不多都是许暮远教的。后来师傅死了,她站在师傅的坟前,哭红了眼睛,心如荒原,怕自己又要被丢弃了。却听到站在旁边的万年面瘫脸的师兄说:“跟我回凌云帮吧,我会照顾你的。”那年她十三岁。十三岁的她跟着许暮远回了凌云帮,那时候许暮远刚接了帮主的职位,势力并不稳定,帮内有异心的人也多,何况背后还有个时不时就出个阴招来整他的林素芬。刚到凌云帮的那几年,许菟过得很艰难。她陪着许暮远出生入死了无数次,看着这个男人如何从一个沉默坚忍的少年变成后来铁血冷酷,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凌云帮帮主。她从来没见过这男人有过其他的表情,从来没见他动摇过,迷茫过。这个师兄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高大而沉默,自信而坚定的。她也从来没有听过她家老大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比这几年他和她说过的所有的话加起来还要多。这是一场倾诉吧?这三十年来,长时间的压抑与沉默,无论是精神上的摧折,还是肉体上的损害,都可以咬牙忍过,不与谁说,把自己当成了钢铁人。却终于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变成了会为爱而苦恼的普通俗世男子。   许菟不免唏嘘:你看,爱果然是世间最神奇的魔法。可以将一个钢铁般的男人变成一个迷茫的孩子,可以让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变成一个絮絮叨叨的倾诉者。   她很感慨,却不知道如何劝慰。   许暮远似乎看出了她的尴尬,也察觉到自己的失常,淡淡的笑了笑:“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去帮我看看鱼沫吧。”   许菟扶着许暮远在床上躺下,帮他盖上被子,又关了灯,才出去。   许暮远刚阖上眼皮,想休息,就听到门口又响起“咄咄”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然后门被打开一个小小的角度,许菟探头进来:“师兄……我一直想对你说声‘谢谢’,以及……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跟你回凌云帮过。”   许菟来到鱼沫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却没有人来开门。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敲门的声音加重了点:“小嫂子……小嫂子?”   没有人回答。   “糟了!”许菟扭开门一推,房门大开,房内空无一人。   “许菟,怎么了?”   许菟回头一看,许暮远右手捂着胸口,步履蹒跚的往这边走来。赶紧冲过去扶住,嘴里打着哈哈:“没事没事,老大你进去歇着哈。”   “鱼沫呢?”   许暮远的眼光如炬,许菟有点心虚的道:“那啥,小嫂子在睡觉,咱们就不要打扰她了。”   “许菟!”许暮远的声音转冷,“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一撒谎,眼睛就不敢看我。”   “老大,小嫂子不见了……”   许菟这句话一说完,许暮远便推开她搀扶着的手,往楼下跌跌撞撞的冲去,下楼梯的时候由于脚步虚浮还差点绊倒。   “老大!”许菟脚一跺,追了出去。   其实,鱼沫并没有走得太远。离家出走这种自虐又虐人的事,她做不出来。从那间房里出来后,太阳穴一直突突的跳着,胸口沉重的喘不过气来。她怕她再在那栋房子里多呆一秒,便会说出什么不理智的话来。于是,她跑了出去。   在玫瑰花园停下,绕着这个花园跑起了圈。她觉得此刻她的脑子就像一台坏掉的MP3,而许暮远和许菟刚才说的那句话就如一首被她讨厌的歌,一直在单曲循环,她厌恶的抓狂,却无法让它跳到下一首,甚至无法关机,她找不到关机的键。   他说:你先出去玩会电脑吧,我很快就好了。   她说:你先出去玩,我会把他的伤口处理好的。   两个人如出一辙的语气,把她当成小孩子一般,隔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她爱的男人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并没有第一个想到她,而只是微笑着对她说:“让她来吧。”可是她却不能生气,不能嫉妒。因为她确实比不上那个漂亮的女人。她不如她镇定,不会像她那样手法熟练的帮阿远包扎伤口,甚至,她比不上她漂亮。   人一旦感情上受挫,就会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好,哪里都不如别人,鱼沫现在就陷入了这个怪圈。其实在感情的世界里,即使你满身缺点,只要爱人包容,便没有什么好惊惧。而别的女子再漂亮又有何用,入得了他眼的,只有自己一个,这便够了。当然,这时的鱼沫姑娘还小,还看不透这些。   许暮远和许菟追出来,就看到鱼沫在绕着那个玫瑰花园跑圈子。两人显然被眼前的这一幕弄得有点呆怔。   许菟满头问号的看向自家老大:“小嫂子这是在晨练?不对,现在都黄昏了……”   许暮远没有理她,径自向鱼沫走去。在离那花园还有几步之遥的小径旁停下,看着嘴里念念有词,眉头蹙起,额上满是细汗正在跑圈的女孩,眼神复杂。伸手挡住要开口喊人的许菟:“等。”   “等什么?”许菟不明所以,这小俩口在玩啥啊?   “等她想清楚。”许暮远低低的说。   鱼沫开始有点喘了,她的体力其实并不好。但是她没有停下来,双腿犹如机械运动般,抬腿,迈步,奔跑。脑子里乱糟糟的。   原来,我一直以来都太过天真了吗?以为自己喜欢上阿远,却又很幸运的也被他喜欢着,便可以这么一生一世下去了。可是,我怎么可以忘了,他跟我所见过的那些小男生并不同,他并不是在一个无忧的环境下长大的,他从小就吃过太多苦,也经历过太多生死险境,他可能常常都会遇到危险。像今天这样的伤,肯定不会是第一次,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而自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而那个女人什么都会,他们那么熟悉,那么相衬。   想到这里,心痛得难以抑制,失却了力气,蹲在地上,嘴里喃喃的念着“可是,我不想把阿远让给别人啊。”   许暮远看见鱼沫跑着跑着突然就蹲到了地上,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再也顾不了许多,强提了口气,跑了过去。   “鱼沫……鱼沫,你有没有事?”许暮远半蹲着身子,双手扶住鱼沫的肩膀,焦急的问道。   埋着的脑袋摇了摇,然后抬起。   鱼沫的眼眶红红的,脸色有点白,她冲许暮远笑了笑:“阿远,你等我好不好?”   这句话说得突然,可是许暮远看着鱼沫的眼睛,似乎有点明白女孩未完的话里有着什么意义。于是欣然点头,温柔一笑:“好,我等你。”   得到允诺,女孩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她站起身,投入许暮远的怀里。心里喃喃:阿远,等我。等我长大,等我变强,等我积蓄起足够的力量和信心站在你身旁,不让你为我分心,不让自己成为你的包袱。我要与你一起面对这个世界的风风雨雨。枪林弹雨里,我也陪着你。 第二十四章 许菟看着前方做深情相拥状的俩人,摸了摸鼻子,好像没她啥事了,扬声喊道:“老大,那我先回去了哈。”一脚跨上她的Nightster,打算回去追她的港剧。 屁股还没坐稳,就听到鱼沫在身后喊了句:“等一下。” 鱼沫拉着许暮远的手走到许菟旁边,思索了下,然后问道:“我可以知道你和阿远是什么关系吗?” 有些事情还是要问清楚的好,她不想明明心里介意的要死,嘴里还要装作大度的说“没事”,脑子里却乌糟糟的想一堆。这样太伤神,也很伤感情。 “呃……” 许菟冷汗直冒,许暮远的眼光扫了过来。 “那啥……小嫂子,我跟老大是纯洁的上下属,以及更纯洁的是兄妹关系。” “恩,我作证。”许暮远举手作发誓状,鱼沫不会怀疑他跟许菟有什么吧?这也太不靠谱了。 “女人说话,男人不要插嘴。”鱼沫冷冷的扫了许暮远一眼,又把眼睛转回了许菟身上,“纯洁的师兄妹关系……唔,像《东成西就》里的张国荣和王祖贤那种么?” 许菟也是个自恋的货,一自恋起来就习惯听话不听重点。鱼沫的那句话里,她只听到了将她比作王祖贤,一时水仙之魂入脑,居然脱口一句:“你不觉得我的气场更像里面的三公主吗?” “哦~原来是三公主啊,很好很好。”鱼沫脸上带笑,转身对许暮远招招手:“来,阿远,我回去熬汤给你喝。流了这么多血,得好好补补。” 许暮远本来就因为受伤而苍白的脸,在听到这句话后,变成了惨白。回头狠狠的瞪了许菟一眼,然后默默的跟了上去。 许菟被许暮远那凶残的眼神一吓,脑子清醒过来,自知说错话,想弥补,于是又加了一句:“那啥,小嫂子,我说错了。不是三公主,也不是王祖贤,俺就是那段王爷。”俩男人,总不会错了吧。许菟对自己追加的这个解释很是满意,脚一踩,Nightster愉快的飙出。今晚《X海豪情》大结局啊! 鱼沫小姑娘还是很善良的,她搀着许暮远进了房,扶他在床上躺下,声音温柔的说:“你先睡一会儿,我煲好汤会来叫你的。”她是好人,绝对不折腾精神不佳,体力缺失的人。 许暮远躺在床上,烙了会儿大饼,觉得哪种睡姿,睡起来都不舒服。但终敌不过浓浓倦意,沉沉睡了过去。 许暮远的睡眠很浅,由于体质好,精神也恢复的倒也快,睡了几个小时,感觉精神好点了,就撑起身子下了床。来到一楼客厅,鱼沫正坐在他家五十英寸的液晶电视前看着一部老港片。情节似乎很是搞笑,小姑娘看的一脸愉快,丝毫没发现他的走近。 “鱼沫,”许暮远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坐到沙发上去看吧,地板凉,会感冒。” 鱼沫这才从剧情中晃过神来,看了看许暮远,一笑:“你起来啦?本来还想让你多休息会儿,再去叫你的……我去给你端汤,你看会电影。” 女孩脸上的笑容太过乖巧,许暮远一时竟忘了上次那碗“打死卖盐的汤”,乖乖的点头,坐到沙发上,边看电影边等。 电视里放的是一部他很早前看过的贺岁港片,里面几乎请来了当时香港影坛的所有大牌,而且该电影居然是在一个月内拍完的。看着荧幕上张国荣和王祖贤耍着那套腻歪歪的“眉来眼去”剑法,许暮远突然觉得背脊一寒——难怪他觉得眼熟,这放的不就是那该死的《东成西就》吗! “唔,一打开电视,就发现有台在重播这部电影。还真是凑巧。”鱼沫端着一只比上次至少大了一倍的汤碗出来,走到许暮远坐的地方停下,“阿远,喝汤。” 许暮远硬着头皮伸手去接,却被鱼沫躲过,小姑娘冲他笑的一脸的甜:“你看电影,我来喂你。” 鱼沫用勺子舀了一汤匙,细细的吹凉了,再送到许暮远的嘴边,许暮远张口吞下——他突然能理解电影里梁朝伟被毒成腊肠嘴时的心情了。 上次的汤,他是长痛不如短痛,一口气喝光。喝完后,一嘴的苦,赶紧灌了瓶水,就好多了。 而这次是鱼沫一口一某喂他喝的,那咸得发苦的味道在他口里来回穿梭,这艳福享的他头皮直发麻。终于在梁家辉穿着特制红嫁衣,梳着诡异驼峰头,画着妖艳如花妆,情意绵绵的对张国荣喊出那句:“真心人~”时,碗里的汤见了底。 鱼沫瞥了眼电视上的画面,无不感慨的说了句:“所以说,刘镇伟真是个有远见的导演,十几年前就预见了如今男男相爱的社会现状,拍出了如此前卫之作,实乃耽美界的先驱。” 说完收拾碗筷,去了厨房。留下被这句话和电影画面雷的风中凌乱的许暮远在心中咬牙切齿——许菟,你今年的年假留着生孩子时用吧! 陪着鱼沫在沙发上把那部电影看完,许暮远觉得一身黏腻的厉害,衣服上的血和汗水都已干掉,但是穿在身上却更加让人觉得不舒服。 “鱼沫,我去洗个澡,你再看会儿。” “你现在这样怎么洗啊?伤口被弄湿就糟了。” “可是,不舒服。” “那……我帮你洗吧。” 女孩说完这句话后,头低下,手指绕着衣角,脸上爬满烟霞。 “好。”笑意染上了男人的嘴角,刚刚喝下去的那碗汤似乎变得美味起来。 浴室里,鱼沫小心翼翼的帮许暮远脱着脏了的衣服,生怕碰到他的伤口。随着衣服一件件被脱下,男人结实而健美的身体便慢慢果露出来。帮许暮远脱裤子时,鱼沫脸红的更厉害了,手揪着男人的裤头,不知从何下手。 许暮远不忍为难小姑娘,握住鱼沫的手轻轻的说了句:“鱼沫,我自己来吧。” “恩。”鱼沫声若蚊呐的应了句,退到一边去拿毛巾和沐浴露。拿了东西,转过身,男人已经衣衫尽褪,全果着站在她面前。 鱼沫目瞪口呆,脑子一片空白,许暮远低低的笑出声来,“还满意吗?” 听出来男人是在刻意调戏她,小姑娘强作镇定的回答了句:“恩,身材还不错。”便急急的调了头,去给浴缸放热水。 放好热水后,让许暮远在浴缸里坐下,水刚好漫过腰际。鱼沫把毛巾浸湿,绕道许暮远的身后给他擦起了背。 男人的背部除了今天新增的那条一尺来长的新伤,还有很多已经淡成疤痕的旧伤。鱼沫抬起手在那些不平整的皮肤上细细抚过,似乎是想借着这样的触摸来感知这些伤口背后的故事。 “是不是很吓人?”许暮远低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不,伤疤就是男人的勋章!这样的阿远……很酷。” 听着女孩清脆的声音,许暮远慢慢闭上眼,嘴角扬起。 还好,你不怕。 【见邮箱……】 鱼沫身体一阵僵硬,许暮远释放过后,把鱼沫抱进怀里,靠在她的耳畔喘气,“鱼沫……你快点长大吧,我怕自己等不及……” 男人的话没有说完,鱼沫红着脸,似懂非懂的点头说“好”。 许暮远保持这个姿势良久,才平息下身体里的火焰。缓缓松开女孩,直起身说,“水凉了,出去吧。” 夜幕深沉,窗外一星如萤。 许暮远抱着鱼沫躺在松软的床上,女孩身上有淡淡的奶香,让他觉得心情平静。 “鱼沫……” “恩?” “我跟许菟真的没发生过什么,就只是师兄妹。” “哦。” 上半身的清洗还算简单,但是……鱼沫瞪着那水汽氤氲的浴缸,脸上都快冒了烟,傻傻的站在浴缸外,眼睛都不敢往里瞟。 " 鱼沫,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好了。”能让鱼沫帮他搓背,他已经很满足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女孩垂着头挣扎了半天,才抬起头对许暮远说了句:“你把眼睛闭上。” 许暮远闭上眼睛,耳朵里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然后便听见“嗵”的一声水花响。睁眼一看,女孩衣服尽褪,坐于浴缸之中。 螓首低垂,脸上的分森蔓延至脖颈,锁骨伶仃而漂亮,修长的手挡在了胸前,肤色莹白如凝脂,腰肢纤细。腰肢以下的部分被热水浸盖,只能凭想象。 许暮远的眼里燃起了幽蓝的火苗,喉里一阵干涩,腹下的某个东西悄悄抬起了头。 “不许看,眼睛闭着!”察觉到男人灼热的视线,女孩娇嗔了一句。 看到男人的眼睛又再次闭起,鱼沫才敢放下自己拦在胸前的手,转而去拿沐浴露,挤了点在手上搓出泡沫,往男人的腿上抹去。 许暮远闭着眼,感觉到一双柔软的小手在自己的双腿上仔细的抚摸着。身体似燃起了一把火,鼻息也粗重起来。 男人的腿部肌肉十分结实,鱼沫在帮他清洗时,用了点力道。 时重时轻的擦洗,眼睛闭着,感官刺激更加强烈。许暮远的头往后仰,牙齿咬的紧紧的,才不让自己把身前的女孩扑到。 “这个……也要洗吗?” 女孩突然出声,许暮远从脑子里那片旖旎中回神。睁开眼,发现女孩的手停在他的小腹前,脸上红霞欲飞。 “要。”许暮远声音低哑的开口。 鱼沫的手缓缓握住那硬挺的物事,轻轻的揉搓着。头上的男人却突然闷哼一声,双手死死的扣住浴缸的边缘。 手里的东西热热的,在自己的触摸下还会跳动。鱼沫对生物课上教过的一些内容还有印象,大概也知道自己握着的是什么,脸不禁红的更厉害了。随着手里的物事跳动的越来越快,鱼沫的身子也渐渐热了起来。 她好奇的偷眼打量,许暮远紧紧的闭着眼,头往后仰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又像是除了痛苦外,还有点别的什么她不懂的东西。 突然许暮远睁开眼,一把握住鱼沫正在擦洗某物的手,声音喑哑:“鱼沫,不是这么洗的……我教你。”说完,大手覆在鱼沫的手上,上下摩擦起来。 鱼沫感觉那东西随着这上下的动作,在她手中不断变大变硬。许暮远一手包裹着鱼沫的手,控制着动作,另一只手把鱼沫扯进怀里,吻了起来。 这次的吻不同与以往的任何一次,是激烈而凶猛的,带着啃噬。舌头在鱼沫的嘴里舔舐着,勾缠着,分开时俩人的嘴唇之间牵起了一条银丝。 许暮远的唇慢慢移到女孩的锁骨,重重的吻着,手覆到女孩小巧的左胸或轻或重的揉捏。 “恩……”鱼沫仰着头,眼神迷离。她觉得好像谁在她的身体里放了一把火,快要烧起来了。 听到女孩细碎的呻吟,许暮远的眸色更沈了,他放开握住女孩的手,一把把女孩拉到他的腿上背向他坐着,双手罩住女孩胸前的柔软逗弄着,嘴在女孩的肩头啃咬着。 “恩……啊……”鱼沫难耐的扭动着身子,嘴里不停喘息呻吟着。 身子的扭动间,私处摩擦到男人的硬挺。许暮远重重的喘了口气,再也克制不住,双手抓住女孩的肩膀,在女孩的古间摩擦了起来。 鱼沫觉得自己的下面好像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了出来,不禁害怕起来。她用手推着许暮远。“不要……” 可是许暮远已经忍不住了,他亲吻着鱼沫的额头安抚着,“乖,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一下,一下就好了,我不会进去的。” 说完,身体前后摆动的幅度更大,摩擦的速度也更快了。 一阵阵酥麻感从身体里蹿出,鱼沫细细的叫出声来。 鱼沫感觉到那摩擦着她私处的东西突然颤动了起来,然后抱着她的男人浑身一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吼声,一股灼热的液体喷到了她的身上。   谁比谁纠结   许菟最近很纠结,老大伤好后回帮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取消她今年的年假。她回去后,对着那张已经定好的去北海道的机票,泪如尿崩。不仅如此,那日之后,她的工作量又加重了——每天不定点的跑到老大家,给他家小媳妇当起了说书人。   此刻她就坐在鱼沫的卧室里,端着杯白开水猛灌。而在这之前,她已经不歇嘴的连续说了好几个小时了。许菟不懂,为什么小嫂子不直接问老大呢?故事嘛,自然要听当事人讲才逼真。   而鱼沫说:“听他讲故事,会打瞌睡的……”   犹记得上次她缠着许暮远,让他说些他以前的事来听。   许暮远想了半天才憋出个不完整的句子:“打架、流血、械斗、阴谋……”都是些很表面很空泛的词汇。许暮远蹦出那几个词语后,就再也想不出啥了。   鱼沫不死心的还想深入挖掘下:“那你们打架是单挑还是群殴啊?”其实这句算是明知故问了,但是不这样,这死男人压根不会开口。   “群殴。”   鱼沫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一问一答啊,但是面上还是装出惊叹的表情:“啊,那肯定很壮观!你们帮战时一般多少人啊?”像古惑仔电影里那样,黑压压霸了一整条街吗?   许暮远想了下,很淡定的说出一句:“不是,就两个人……我和许菟,殴他们一群。”   鱼沫:“……”   许帮主,乃太霸气了。   许菟听完后猛笑,还真符合老大的个性。不过大抵也是因为这一切都经历过太多次,所以外人眼里的惊心动魄,在他看来却如吃饭睡觉一般平常,确也没什么好与人说的。   叹口气,许菟只能认命的再次搜肠刮肚的组织语言,给鱼沫讲一个叫“面瘫是如何练成的”的故事。   外面天色已晚,大概今晚又要在老大家留宿了。最近她跟鱼沫呆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老大看她的目光也越来越凶残,好像她会跟他抢老婆似的。拜托,我哈的是林青霞那款的,你家小媳妇明显非我杯茶嘛。   抵足而眠的时候,许菟忍不住问鱼沫:“还没听腻吗?”其实那些故事她都说了好多次了,但是这小姑娘每次听时,眼睛都亮晶晶的。   还记得在她又一次说到老大一个人单挑湖绿帮时,唾沫横飞的描述:“想当年,老大在祈东路一个人被五十六个湖绿帮的孙子围攻,但是他……”她说的眉飞色舞,鱼沫也听得全神贯注。认真的听她讲后,才淡淡的说了句:“不是祈东路,而是黑石路。还有……不是五十六个吧,我记得你上次明明是说五十七个吖。”   你看连老大每一次打架的地点和敌方的人数都记得如此清晰,想必那些故事早已如一幅幅浓墨重彩的画挂在了她的心墙上。却还如好奇心重的稚童般,央着她这个伪说书人将那些故事一讲再讲。   窗外的天空,晓月未明,星色黯淡。   许菟掩嘴打了个呵欠。最近帮里事儿挺多的,孙子熊那老废柴大概也猜到自己是被老大和姓晏的狐狸联手戏弄了,气得直跳脚,对外放话说要弄死老大。前几日老大受伤,就是他背后耍了阴招,玩偷袭。这几天耀虎堂的人也一直异动频频,时不时的到凌云帮各分坛滋事。偏巧每次她带人赶过去时,耀虎堂的人早已撤走。好像一个个都跟她有心电感应,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一样。真叫人火大!   许菟伸了个懒腰,打算睡她的美人觉。最近连着熬了几回夜,得找个时间去做SPA了。她一直觉得,女人啊,还是要懂得疼惜自己,不要因为身边暂时没人就可着劲儿的自我糟蹋。要从一开始就学着宠爱自己,才会有最美好的样子去遇见最爱的人。   睡意朦胧时,她仿佛听到睡在右边的女孩说了一句:“我只是不想错过他生命中的任何一个细枝末节。”   其实最近呢,有一个人比许菟还要纠结。那就是半夜不睡觉,偷偷从家里溜出来,踩着个单车到鱼沫家的花园外当路灯的楚朝阳同志。   他此刻正倚着他的蓝色GIANT,面向那幢独栋别墅做四十五度仰角状。   今儿个的天气很是寒冷,月亮隐在云层里,连星星都少得可怜,花园里的玫瑰早已凋谢,化作了来年的护花春泥,只余这空气里的微弱幽香,来印证着它们当时的妍态。   如此景色,当真衬了楚朝阳此刻的心情——明媚而忧伤。   你大概要说,大冬天的晚上不睡觉,跑人家小姑娘家门口装什么忧郁小青年?还只穿了一件大白T,当自己柳飘飘啊。   请大家放心,楚朝阳同志并没有疯。他只是今天晚上躺在床上烙馅饼,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之际,收到队友孙也发来的短信:“嘿,哥们最近迷上粤语歌了,香港一胖子唱的《时代曲》还真够味儿!”楚朝阳看到这信息就忧伤了——那个曾经和他分享过同一首粤语歌曲的也很喜欢某胖子的女孩已经很久没来上课了!   那次他向鱼沫表白后的第二天,就悲催的碰上了周末。两天如热锅中蚂蚁般的等待,好不容易熬到星期一早上那期待而忐忑的心情,眼睛一直焦灼在前面的空座椅上,但是一直到最后一道下课铃响起,他的眼睛瞪得都快脱窗了,前面的位置依然是空的。   丫居然逃学!楚朝阳怒了——我知道,有一个像我这么面如冠玉树临风流倜傥的大帅哥向你表白,害羞是肯定会的,但也用不着不来上课啊!   星期二,前面的座位依然空着。楚朝阳想,陈鱼沫肯定从来没谈过恋爱,所以难免慎重,要考虑的久一点。不要急,我要耐心等。   星期三,前面的座位还是空的。楚朝阳开始担心起来,丫该不会生病了吧?   星期四,楚朝阳在曾蛋上课时猛踢前面的凳子,眼睛BIUBIU的朝讲台上的老曾发射信息——“你是不是老师啊,一个学生好几天没来上课了,都不来关心下。”而这些举动终于得到了曾蛋的回应——他朝楚朝阳温柔的扔了块黑板刷,然后更温柔的对他呐喊——“楚朝阳,你给我滚出去!”   星期五,楚朝阳溜到曾蛋办公室,翻起了花名册。好不容易翻到鱼沫的那页,他惊喜的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没半秒就看完了。因为除了姓名那一栏里,用淡蓝色水性笔字迹清秀的写着“陈鱼沫”三个字外,其他的表格里都是一片空白。楚朝阳捧着那张跟他的练习册一样干净的纸,内心无比悲愤——不带这么装神秘的啊!   然后是星期六、星期天、星期一、星期二……终于又一个星期六到了。   整整两个星期了,女孩还没出现,楚朝阳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被拐卖了。   不行,我得去她家看看。如果家里没人,我就报警!   楚朝阳是个行动派,想到啥就做啥,从来不会犹豫——说白点,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所以等到他爸妈都睡了后,他就轻手轻脚的溜了出来。骑上他的GIANT,就猛蹬轮子。楚朝阳虽然头脑简单了点,好在记性还不错。鱼沫家他虽然只去过两次,但是哪里要拐弯哪里要爬坡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而此刻,他就站在鱼沫家门外,却不敢上前敲门。这栋房子里的灯光已全部熄灭,就像是对他这般陌生访客的无声拒绝——夜已深,主人已睡,请明早再来。   S城的冬天很是湿冷,虽然不会时常起风,但是那寒冷仿佛无形的针,能扎进人的骨头里。楚朝阳冷得直哆嗦,但是他仍坚持着一手扶在单车的把手上,一手□裤袋里的姿势。不能让她明天早上一大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缩着包子,搓着双手直呵气的猥琐样。他要时刻保持自己的帅哥形象,尤其是在她面前。   嘿,别急着骂他白痴。你肯定也有过为了赶赴心仪的男生的约会,而在大冬天里穿着短短的苏格兰格子裙,细白的腿裹在薄薄的黑丝里,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却在他向自己走过来时,挺直了腰,扬着脸,把冻红的手藏在背后,微笑着对他说:“HI”   这样好笑又傻气的可爱举动,谁都有过。   所以,鱼沫第二天早上一打开门,就发现门外站着一手扶着单车把手,一手□裤袋里,只穿着一件宽大白T冻得全身僵硬的楚朝阳。   “你怎么会在这?”鱼沫看着这座硕大的人型雕,有点无语。   楚朝阳听到鱼沫的声音,立马撑出一张笑脸,抽出左手朝鱼沫挥了挥,“HI……”只可惜由于脸冻僵了,那笑看起来有点诡异。牙齿也咯咯打着颤,一个“HI”字愣是被他说得千回百转。   鱼沫听得眉毛一抽,一把拉过楚朝阳,“进来吧,穿这么点,打算当活体冰雕吗?”   客厅里是开了暖气的,楚朝阳一踏进来就感动得热泪盈眶,犹如从地狱跨进了天堂。   鱼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给楚朝阳:“先喝点热水,我去给你找件外套。”   楚朝阳坐在沙发上等着,身体已经迅速暖和了起来。他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一夜等待的不安和这两个星期以来对鱼沫的担忧慢慢被平复。在这明亮的客厅中,他微笑起来。   真好,她没事。   没有失踪,也没有生病。   她看起来,很好。   吃醋谁不会   鱼沫轻手轻脚的走进许暮远的房间,她不想吵醒他。   床上的男人还在睡着,眼皮底下有淡淡的黑影。他最近好像很忙,每天回来的越来越晚,有时候回来了就一头扎进最左边的房间里不出来。鱼沫每次看着男人略显疲倦的睡颜,不是不心疼的,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在其位,谋其事的道理,她也知道。其实,每天知道他在家,能和他一起吃顿饭,就觉得很满足了。   鱼沫拉开许暮远的衣柜,一橱的暗色调。黑色的皮衣和呢子长风衣,铁灰的西服和线衫,就连衬衣也都全是暗色的立领款,还真是各种硬朗。   鱼沫站在衣柜前有点发愁,她无法想象,这些男人味十足的衣服穿在活蹦乱跳的楚朝阳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正打算随便拿件什么衣服下去让他套上算了,腰却突然被人丛后面搂住。鱼沫没有转身,只是微侧着头对许暮远说:“早安。”   许暮远的头本来就是靠在鱼沫的肩膀上,她这一回头,柔软的唇刚好擦过许暮远的脸庞。   “既然小鱼儿一大早就这么猴急,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低沉的尾音消失于鱼沫的唇齿间。   并不是多激烈的亲吻,而只是温柔缠绵的唇舌嬉戏。半响才松开女孩,抵着她的额头,声音略微沙哑的问道,“在找什么?”   鱼沫本来是被吻的有点晕乎了,被许暮远这么一问,才想起自己是上来找衣服的,红着脸瞪了许暮远一眼,嗔怪道:“大清早的,就这么……就这么……”   “这么”了半天也没“这么”出啥来,许暮远眼里的笑意更浓,“这么什么啊?”   鱼沫恼羞成怒,干脆扭过身子继续找衣服。心里暗暗腹诽:这男人外表看起来一副面瘫禁欲的样子,怎么内心这么……流氓!想起那天在浴室里的情景,脸红得更是厉害。   “在找什么?”许暮远抱着鱼沫的手紧了一下,再次问道。   “外套。”   “……是不是我给你买的外套薄了?”许暮远扳过鱼沫的身子,找到她的手握住。恩,是有点凉。   鱼沫摇头:“给同学找的,他来找我,只穿了一件T恤。”   许暮远的眼神一凝,“男的?”   鱼沫点头。   “上次送你回来的那个?”   鱼沫继续点头。   “他来找你干嘛?”   这回倒是摇头了:“不知道。”   “挑什么,随便给他拿件不就行了。”   听着男人的小声嘀咕,鱼沫叹息:“可是这些衣服都太大了啊。”   许暮远听了,冷冷的说了句:“那是他太矮小了。”   鱼沫无语,不知道183公分的楚朝阳童鞋听到这句话会不会想撞墙呢?   “我上次给你买的那件带帽衫你放哪了?”   “你要把你送我的衣服拿去给他穿?!”   许暮远的声音冷了下来,鱼沫突然觉得这房间里的温度低了几度。她摸了摸男人的头发,像哄一个小孩子般:“你乖啦,先借给他穿,我再去给你买一件。”   “不要。”许暮远松开抱着鱼沫的手,一个人走到床沿坐下,脸色臭臭的。   鱼沫走过去哄他:“买件更好看的。”   “不要。”意义不一样。   “买两件。”   “不稀罕。”   “那买两件情侣装,你稀罕不?”   看着男人马上多云转晴的脸色,鱼沫憋着笑,故意板着脸,往门口走,“不稀罕啊?那算了,我拿自己的外套给他穿好了。”   许暮远一听,立马从床上蹦起来,很是体贴的说:“你的他肯定穿不了,还是拿我的吧,随便选。”   鱼沫白了他一眼,手一伸:“拿来。”   许暮远犹豫了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叠得整齐的灰白色帽衫,颇有点不甘愿的递给鱼沫。   那衣服拿在手里,柔软的很,大概是放在枕头下有些日子了,所以上面有少许的压痕。鱼沫接过衣服对许暮远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阿远,男人不能太小气。”   许暮远被这句话打击到内伤,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楚朝阳穿上鱼沫递给他的衣服,心里美滋滋的,还转了个圈,“恩,挺好看的。”   鱼沫看着这件穿在楚朝阳身上明显是大了的衣服,心情微妙。这件帽衫还是她某次拉着许菟在商场逛了很久才选到的,她还记得当她把这件衣服送给许暮远时,男人脸上惊喜的表情,澄蓝的眸子亮若繁星,那是她送给许暮远的第一件礼物。当时许暮远迫不及待的把衣服套到身上,柔软的布料和浅灰的颜色,衬得这硬朗的男人也有了温暖居家的味道。而现在这衣服穿在楚朝阳身上,鱼沫觉得各种不搭——不仅仅是大小的问题,颜色也不相衬,这男生还是更适合奔放而热血的红色。   鱼沫突然觉得不那么愿意了,很是别扭的说了句:“不用谢,回家后记得洗干净还我。”   楚朝阳点点头,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开口问道:“陈鱼沫……你为什么这么久不来上课?”   “你很久没去上课了?”   许暮远从二楼下来就听到这一句,朝鱼沫招招手,示意她到他身边来。   楚朝阳看到突然出现的胡子大叔许暮远,吓了一跳,立马从沙发上站起,很有礼貌地来了个自我介绍:“伯父好,我是陈鱼沫的同学,我叫楚朝阳,今年十七岁,是校足球队队长,狮子座,身高183公分,我最喜欢的明星是刘亦菲,最喜欢的乐团是五月天,平常喜欢打打魔兽,踢踢足球……”   等他好不容易说完,才发现鱼沫和许暮远一脸看白痴的表情在看着他。楚朝阳脑后飘出一滴冷汗。   鱼沫抚额,这人每次自我介绍怎么都跟老太婆的裹脚布一样长啊?实在不想搭理他,转身走到许暮远身边淡淡答道:“恩,是有几天没去了。”   “什么几天,明明是两个星期没去了!”楚朝阳不满的大叫道。   “你闭嘴。”   鱼沫真想一锤子擂死这二愣子,她偷眼打量许暮远的表情,男人脸上并无气恼之色,只是眉头微微皱起:“在学校被欺负了?”   鱼沫摇摇头,“我只是想陪着你。”说完脸上起了小小的红晕。   许暮远一愣,随即把鱼沫揽入怀里,叹道:“你不用这样的。”   怀里的女孩声音轻软的说:“可是,我喜欢。”   楚朝阳看着那边“父女相拥”的温馨画面,不由感慨,“你们父女俩感情真好。”   “父女?”许暮远抬眼扫了楚朝阳一眼,嘴角微微地勾起,“谁告诉你我们是父女的?”   “啊?”楚朝阳一呆,“难道你们是兄妹?”这哥哥长得好成熟啊,楚朝阳心想。   许暮远听到后,邪肆一笑,也不回答,只是抬起怀中人儿的脸,对准那张樱桃色小嘴吻了下去。   楚朝阳石化,而鱼沫的声音更像是从天而降的铁球,把他砸成无数石块。   她说:“他不是我爸爸,而是……我的男人。”   小楚失恋了   她说:“他不是我爸爸,而是……我的男人。”   短短的一句话如平地炸起的惊雷,给两个男人心里都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对于许暮远而言,“他是我的男人”这句话代表的意义,就是一种认定,就好比他们道上的人如果对外声称“谁谁是我的女人”时,就是在向所有人宣誓他的所有权。更深一层的含义则是——以后,谁敢动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而如今,这样的话居然从他怀里这个才十六岁的女孩口里说出,他不是不震惊的。但是震惊之余,却更有一股强大的惊喜之情袭上心头。这种感觉很微妙,他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去表达此刻的心情,只能将怀里的人儿抱得更紧一些。   而楚朝阳是完全被这道雷给劈傻了。在他心里,鱼沫一直是个有点酷,有点毒舌,有点神秘,但是却倔强而勇敢,不同于他遇见过的任何一个女生的特别存在。   他有想过,鱼沫的生活可能和别的女生不一样。但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心目中那个高高在上,神秘、的如同古墓少女一般的女孩(好吧,丫真的很喜欢刘亦菲=。=),居然会和一老男人在交往,而且俩人还同居了!   楚朝阳一瞬间觉得自己的世界颠了个个,他仿佛又回到了外面那个寒冻彻骨的世界。   “不,不,“楚朝阳猛的甩了甩脑袋,然后怒视着许暮远:“一定是你用什么卑鄙手段逼迫她的!”   许暮远挑了挑眉毛,却没有再说什么话来刺激这个可怜的失恋少年了。倒是鱼沫觉得楚朝阳那句话听着挺刺耳的,她不喜欢别人乱给阿远扣帽子。   “不,没有逼迫,我们只是互相喜欢。”   可是楚朝阳听不进去,他仿佛已经认定鱼沫就是被眼前的胡子大叔以不法手段胁迫的。仿佛只有这样想,心里才不会那么难受。他对鱼沫说:“别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喜——欢——他。”一字一句,语气坚定。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楚朝阳茫然的抱着头,嘴里喃喃的念着。可是心里却无比清楚,她看那个男人的眼神里,有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她喜欢他这件事,根本容不得自己不信。   站在这个暖气十足,灯光澄亮的客厅里,他突然觉得冷,比昨夜只穿了一件薄薄的T恤站在寒风里还冷。楚朝阳仓惶的笑了,语气低落的说道:“时间好像不早了,我先去上课了……对不起,打扰了。”说完,落荒而逃。   鱼沫看着少年磕磕绊绊的跑了出去,也有点难受。楚朝阳是她在沥川认识的第一个同学,他带她去教室,在拥挤的人潮里给她打饭;在混混们肮脏的手伸过来前,义无反顾的挡在了她的前面;在她崴了脚后,用单车载她回家;他们一起罚过站,在安静的教室外的走廊里聊起了她喜欢的粤语歌,并且一同分享过。他还在阿远不在的时候,背起了因为胃病发作痛到站不起来的她往医务室跑。她不是傻子,隐约也能察觉到少年对她不一样的感情。可是,那时候的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对阿远的感情。而现在,除了阿远,她谁都不要。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伤他。但是感情一事,勉强不得。所以她只能把话挑明点,说得重点,替他把痛的时间缩短点。至于少年明不明白,她管不了。   “别自责,他没事的。一个没失过恋的男人不算真正的男人。”许暮远抱着鱼沫如此安慰。   “噢?那你失过恋吗?”鱼沫有点好奇的问道。   “当然……没有。”他以前又没谈过恋爱,而现在除非鱼沫不要他了,不然他是不会失恋的。许暮远心想。   “哦~原来你也不是真正的男人啊。”鱼沫咬字清晰的说道,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许暮远也不恼,只是猛的将鱼沫抱起,让她靠在墙壁上,头迅速的俯下,温润的唇抵着鱼沫的唇瓣,声音低沉而诱惑的开口:“我是不是真正的男人……你不是很清楚吗?恩?”   每吐一个词,俩人的唇都会碰到,鱼沫觉得自己的嘴唇一阵酥麻。许暮远看着女孩渐渐酡红了的脸蛋,低低的笑了起来,澄蓝的眸子深沉若海,鱼沫看得一阵迷炫。   女孩眼里的迷恋,让许暮远的身体里涌出一股悸动。他贴着鱼沫的唇,伸出舌头在她的下唇来回的舔*弄着,然后张嘴将女孩吻住。   吻完后,许暮远抱着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鱼沫问道:“那句话谁教你的?”   “恩?”鱼沫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激吻中回过神来。   “他是我的男人。”许暮远提醒道。   直到这句话从男人的嘴里念出,鱼沫才知道要害羞。她都不知道当时的自己哪来的勇气,这样大胆而不知羞的话就这么轻巧的说出口了。   头埋进男人的胸膛,声音细小的回答:“没时间小姐。”   以前她总觉得“男人”、“女人”这样的词语挺俗的,可是最近没时间小姐老这样喊她:   “女人,你在吗?”   “女人,大爷我今天想你了。”   “女人,我今天买了两个兔子坠子,等你来了我们一人一个。”   “女人,你家男人又去‘古惑仔’啦?”   “女人,乃家男人虽然面瘫了点,但是潜力无限啊,好好挖掘啊~”   “女人,……”   被没时间小姐这么叫着叫着,她突然觉得“女人”这个词语变得有爱起来,像是一种比“好朋友”更亲厚的认定。她还记得没时间小姐曾经对她说过:“男人”比“男朋友”叫起来要特别些,霸气些。是夹杂着女人对自己心爱之人的占有欲和肌肤之亲的亲昵在里面的。所以当时,“他是我男人”这句话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说出来了。   许暮远说听完鱼沫的解释后,只说了一句:“这姑娘不错,什么时候领回家玩玩。”   小楚的表白   鱼沫又在家陪了许暮远两天。晚上上网时,QQ下弹出一则小新闻。小小的窗口里只有短短的几十个字:“XXXX年12月22日13:50,S城一名17岁男子因承受不住失恋打击,从十三层高楼上跳下。”鱼沫点进去一看,一张血肉模糊,死相惨烈的照片刺激得她眼皮一跳。   星期一的早晨,鱼沫给俩人做了早餐,熬得很是香软的白米粥和蒸得白乎乎的豆沙包子。许暮远看着桌子上那卖相甚佳的包子,有点新奇。拿起来啃了一口,满嘴的细腻香纯,不禁夸道:“我们家小鱼儿还会做这个啊,真是越来越贤惠了。”   鱼沫脸一红,拿起一个包子就塞进许暮远嘴里,“吃你的包子去!”这男人自从那日两人在浴室共浴之后,就仿佛开了窍一般。在外人面前还是一副万年面瘫相,可是一到二人单独相处时,性子里隐藏的那点邪气就全爆发了,时不时的就爱调戏她一下。每当这个时候她都想起了没时间小姐,她很想CALL个电话过去说:沈半仙,你别半仙了,直接成仙吧!   许暮远咬着包子,眼里全是笑意,心情好得很,一口气就解决了五个包子,三碗粥。鱼沫看得直咋舌:“没看出啊,阿远你还有猪的潜质啊……”   许暮远很是镇定的回答:“你男人我在外卖命打拼,挣钱养家很辛苦的,所以在家得多吃点。”   鱼沫被“你男人”这三个字囧了,脸上发起了热,忙低下头去,收拾碗筷。   许暮远以手支着下巴,看着女孩假装忙碌的样子,被胡子掩住的嘴角弯起。他突然觉得,调戏人是个挺不错的娱乐活动,但前提是,对象是她。   许暮远打算出门,最近帮里事多,但是他又不愿每天看不到鱼沫,所以只能两头跑。   “阿远,等我下。”鱼沫从楼梯上跑下来。   许暮远回头,就看见鱼沫背上背着自己给她买的海绵宝宝书包,“回学校?”   “恩。”鱼沫点点头。   许暮远没有问鱼沫为什么突然想回学校了,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那我们快点吧,你迟到了已经。”   面上很是平静,心里却是了然的,知道鱼沫是有点担心那愣小子。不过,许暮远从来没把楚朝阳放在心上过,这少年太过年轻稚气,对他还够不成威胁。更何况,他对鱼沫有信心。   而这份信心,在那个叫宁听的少年出现后,终于开始动摇。当然,那是一年后的事了。   鱼沫是在小林老师讲解一道函数题时,走进教室的。本来沉若死水的几十双眼睛,突然亮成了电灯泡——鱼沫又一次被围观了。   这也难怪,毕竟在没有请假的情况下缺课两个星期,却还没有被校风甚严的沥川开除,也算是这学校的一大奇迹了。   鱼沫面色如常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眉头淡淡的蹙起,身后的座位是空的,他今天没来上课么?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一问他同桌,教室的门却被“哐当”一声踹开。   小林老师无力的看向门口,“楚朝阳同学,你要记住,你是人,你有手的!”   这沉痛而悲情的呐喊却被楚朝阳完全无视了,他大跨步的走到鱼沫的桌前,很是激动的说:“你终于被放出来啦!”   小林老师和班上的八婆们的眼睛立马又亮了几倍,耳朵伸得长长的,八卦的雷达被“放”这个字眼开启。   而鱼沫只是淡定的将手中的数学课本拍到楚朝阳脸上,冷冷的说了句:“回你的位置上去,听课。”   楚朝阳乖乖的走到座位上坐好。竟真的认真听起课来。小林老师心里很是悲催——我的威信,竟然还及不过一个只有一围的小女生(老师……你的重点在哪啊喂!)。   下课铃声一响,鱼沫很明智的在楚朝阳出声前,把他拉出了教室。又不是猴子,凭什么给他们围观啊,又不给钱。   鱼沫拉着楚朝阳一直跑到学校的后操场才停下,转头发现少年的脸上有可疑的红,奇怪的问了一句:“你发烧啊?”   楚朝阳低着头,娇羞无限的说了句:“陈鱼沫……我的初牵就这么被你夺走了,你要对我负责啊。”   鱼沫被雷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马甩开牵着楚朝阳的手,翻了个白眼:“看来,你真的发骚了。”   楚朝阳咧着嘴笑:“我刚退的烧,烧一退就来学校了,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我很开心。”   鱼沫看着少年高兴的表情,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犹豫了半响,才问出一句:“你生病了?”   少年点了点头:“发了两天烧,但是现在全好了,你别担心。”   其实楚朝阳说得有点轻描淡写了。他那天回到家后,就觉得全身没力气,脸红通通的,她妈一看不对,把家庭医生叫来给他量了体温。乖乖,高烧四十度!把楚夫人给急的,立马把楚朝阳他爹从公司叫了回来。夫妇俩看着躺在床上烧得满脸通红,一直说胡话的儿子,心疼得不得了。打针,吃药,吊水,一番折腾下来,烧就是退不了。楚夫人急的直抹眼泪,耳听得儿子嘴里一直“鱼……鱼……”的叫着,马上叫林妈熬了清淡的鱼粥喂儿子喝了。楚朝阳喝了鱼粥后,晚上就梦见了鱼沫,梦见她坐在教室里埋头听歌,梦见她对着自己的空座位说:“楚朝阳,你再不出现,我就走了。”一觉醒来,烧很神奇的退了,也不顾楚夫人的劝阻,从床上套了衣服,就往学校奔。楚夫人心里那个欣慰啊,连连对楚朝阳他爹说:“看,咱们家儿子长进了,知道用功咯~”   楚朝阳没有把这些告诉鱼沫,一来是觉得自己扮酷不成还发了两天高烧,挺丢脸的。二来也不想给鱼沫造成心里负担。   果然,鱼沫听了只是淡淡说了句:“没事就好,以后多穿点。”   连音调都没有起伏的平淡话语,听在楚朝阳耳里,却让他异常开心起来,“你关心我……我很开心。”   鱼沫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怕是想歪了。连忙开口解释道:“你别多想,我随口说说的。”   “那我也开心。”楚朝阳说。   “白痴。”鱼沫翻了个白眼,就往教室走。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挺多余,这人的神经粗到不行,自杀自残什么的,纯粹是自己想太多。   “喂,陈鱼沫。”楚朝阳突然喊道。   “恩?”鱼沫回过头,看着站在树下的少年。   “我喜欢你。”   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富丽的排比来装饰,有时候,你面对你喜欢的人时,是说不出那么多漂亮的词语的。最简单的几个字,便是自己最真诚的心。   鱼沫眉心微皱,“你明知道——”   “我知道。”楚朝阳截断了女孩的话,他靠在香樟树下,双手□裤袋里,头微微仰起,并没有看向鱼沫,声音干净而坚定:“我知道你现在不可能接受我,我也知道我暂时比不上他。但是人生还很长,我比他年轻。很快,我就可以打败他的,你可不可以……”说到这,少年突然停顿了一下,头低下来,看向鱼沫,眼神清澈,里面有小小的祈求:“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快给我判死刑?至少,至少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追上他的机会,给我一个可以喜欢你的机会。”   鱼沫摇了摇头,脸上有淡淡的歉意,语气却无比肯定,她说,“楚朝阳,没用的。”   因为,你的对手并不是阿远,而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没用?难道就因为我认识你比他晚吗?”楚朝阳委屈的喊道。   鱼沫笑了笑,对楚朝阳说:“不,婚姻里才有先来后到。而爱情里,不讲究这个。”   说完,转身离开。身后少年不甘的声音传来:“我不会放弃的!”女孩却没有再回头。   香樟树下的少年嘴里一直喃喃着那句话。那时候,天空高远,阳光温柔而抚慰,白色的鸟儿振着翅膀飞向镶着金边的云层,十七岁的少年仿佛有永远都用不完的勇气和毅力。   谁才是呆子   在曾蛋宣布完元旦晚会相关事宜后,鱼沫不禁抚额,她突然深深的感觉到,自己回学校是个巨大的错误。   刚才她一回到教室,就听到曾蛋站在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说:“今年元旦晚会,校董比去年多拨了几万块的经费啦,今年校董的儿子要来观演啦,我们班是尖子班,要带头好好表现啦~BALABALA……”   讲台下哀号一片,所有的女生脑袋都往下缩,所有的男生都扯着嗓子喊:“哥只是一个传说,传说不能太靠近生活。”   曾蛋表示理解的点点头:“我可以让你成为留级界的传说。”   ……   鬼嚎立止,有人举手弱弱的发问:“老师,不参加会怎么样吗?”   曾蛋安抚道:“不参加的,寒假我请他喝咖啡,并且免费给他补政治。”   此句一说完,全班立马积极响应。   “我集体荣誉感特强,我要参加!”   “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才,就该展示给大家看看,我要参加!”   “就是,哪能大过年的还麻烦老师给咱补习呢,我要参加!”   “我也参加!”   “……”   一个扎着俩羊角辫,模样很是羞涩的女同学,绞着衣角发问:“老师,我什么都不会,怎么办?”   曾蛋很慈祥的冲她笑笑,然后扬起手中的一张纸说道:“我知道班上有些同学平时太注重学习,所以文娱这一块并不是很擅长。而你们班主任我呢,就很体贴的帮我们班报了个大合唱。有四十五个名额,想参加的就来填一下表。”   尾音刚落,曾蛋就被一群“集体荣誉感特强”的学生们给扑到在地,手上那张报名表顿时成了香饽饽。好几分钟后,曾蛋才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捏着那张已经起了毛边的纸宣布:“大合唱名额已满,剩下的五位同学,请在明天中午之前准备好自己要表演的节目,并把名字交给班长。”   三个身材明显较其他同学弱小的苦逼孩子站在包围圈外,望着那张名单,迎风流泪。另外一个面瘫女同学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此刻她正在进行着一场深刻的自我反省,主要内容有——我为什么要回学校?而坐在该女生后面的那位看起来明明很孔武有力的高个子男生没用动的原因是——全班合唱有毛好抢的,我要和鱼沫两人对唱!哦也!   第二天,鱼沫一到学校就被楚朝阳缠住,高个子男生拿着一张写满了歌名的A4纸递给鱼沫:“你看你看,我昨儿晚上想了一晚上,把会唱的都写上去了,你给挑一首呗。”   鱼沫好奇的接过纸一看,皱了眉:“怎么全是对唱歌?”   “是啊是啊!”楚朝阳笑的一脸羞涩。   鱼沫心里肃然起敬——没想到,这小子还会唱女声!   拿着个名单继续往下看:《广岛之恋》、《你最珍贵》、《放开》、《复刻回忆》……敖……敖包相会?!   鱼沫一脸惊讶的看着楚朝阳:“你还会唱这个?”   楚朝阳不好意思的挠头:“小时候,老听着老爸对老妈吼,不知不觉就会哼了……”   鱼沫越往下看越囧,什么《纤夫的爱》啦,《天仙配》啦,全出来了。鱼沫一脸无语的指着某经典黄梅戏曲名,对楚朝阳说:“你唱两句我听听。”   楚朝阳“咿咿呀呀”的吊嗓子,鱼沫一个锅盖拍过去:“吊你妹子啊,你以为唱京剧呢?”   楚朝阳惊悚了,他第一次听鱼沫骂粗话,半响才扯着个嗓子吼起来:“胡大姐——哎哟~”   “我要听女声的。”鱼沫收起她的铁砂掌,冷冷的说。   “噢……”   楚朝阳点点头,望着鱼沫,一脸小媳妇样,掐着个嗓子就唱起来:“刘海哥(声音又转回男音:诶),你把我比作什么人咯嚯哦~”一句唱罢,一脸期待的望向鱼沫:“怎么样,好听吧!”   “……”   鱼沫沉默半响,终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单口相声挺不错的。”   “……”   楚朝阳蹲角落里画圈圈去了。   鱼沫叹口气,为了全校同胞们的耳朵着想,她得劝劝这想不开的呆孩子:“楚朝阳,其实你选首男生的歌唱好啦,不一定非得表演反串女声的。”   “谁说我要反串女声的……“楚朝阳无语,他又不是脑子让驴给踢了。   “那你为什么都选些双人对唱歌啊?”   “……你,你真是个呆子!”楚朝阳气结,感情这死丫头以为自己打算一个人分饰两角啊!   “呆子你骂谁?”   “骂你……陈鱼沫——”楚朝阳炸毛。   鱼沫看着面前瞪着眼,鼓着腮帮子的男生,突然想笑,这呆子逗起来还满好玩的。踮起脚,像摸小狗一样的拍拍少年的头:“呆子乖,告诉姐姐,怎么回事?”   “谁是你弟弟啊!你比我小啊喂!”   楚朝阳瞪了女孩好一会,突然把头撇向一边,耳际泛起了微微的红,“我想……跟你合唱。”   “可是,我节目单已经交给班长了呀。”鱼沫摊手,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啊?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放学前。”   “……”乃行动力要不要那么强啊!   “你报的啥?”   “唱歌。”   “粤语歌么?”   “不是……《鱼》,陈绮贞的。”没时间小姐最近老听这首。   “哦……”楚朝阳想了下,一拍手掌,又兴奋起来:“那我唱阿信的好了!”   “诶?”唱他的就唱他的,不懂这家伙兴奋个啥。   “咱们唱的是俩口子写的歌……”男生耳际的红悄悄的爬上了脸颊。   “噢,那您多绿了。”鱼沫拍了拍楚朝阳的肩,叹息道:“ 难道你不知道阿信和怪兽才是一对吗?”   楚朝阳再次石化,他突然很想问前面的女生——你没来上课的这几天,到底在家看了些啥啊喂!   由于最近为元旦晚会的节目排练,学校放学也放的比较早。但是——   “放得早有个毛用啊!又不能回家!”某正在练歌的男同志仰天怒吼。   正在一旁跟楚朝阳学吉他的鱼沫很是同情的叹息了声,楚朝阳一脸得意的笑道:“嘿嘿,还好,咱俩明智,没有去抢那啥合唱的名额。看这些笨蛋,后悔了吧!哈哈……”   鱼沫看了眼旁边幸灾乐祸的楚朝阳,又扫了眼后面站成3排的大部队,耳朵里飘过仙乐一阵——   “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买不回来。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   她默默的在心里为这群苦逼孩子,画了个十字架,念了声“阿米陀你的佛”。   平安圣诞节(上)   “你明明就弹得比我好啊喂!”楚朝阳看着女孩很是娴熟的拨弄着吉他,弹了一首五月天的《拥抱》,心里郁闷的要死——他才教了她俩天,两天诶!青出于蓝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鱼沫放下吉他,拍了拍楚老师的肩安慰道:“名师出高徒嘛。”   “P啦,你本来就会弹吧。”楚朝阳一脸怀疑的问。   鱼沫耸耸肩,“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啊,又不是失忆……”   楚朝阳本来是开玩笑的,但是看着女孩突然沉默下来的表情,有点无措,不安的开口:“真失过忆?”   坐在课桌上的女孩手一撑,跳了下来,从桌子里拿出书包背上,转身向楚朝阳道谢:“谢谢你教我吉他,我先回家了。”   楚朝阳讷讷的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和鱼沫开始熟络起来,冷漠的女孩也开始会跟他开开玩笑。偶尔他做了什么囧事,女孩脸上会浮现微小的笑意,浅浅的,有小小的梨涡在嘴角出现,很是可爱。他为他和鱼沫之间渐渐缩短的距离而开心,可是这一刻,他突然又觉得她变得遥远起来,周身都笼着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再抬头时,女孩已走出了教室。楚朝阳像是想起什么,从课桌里掏出一个印有海绵宝宝图案的纸袋追了出去。   “陈鱼沫,等一下。”   楚朝阳微喘着跑到鱼沫面前,鱼沫顿住脚,抬眼看他,眼眸乌黑,如静谧湖水。楚朝阳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今天平安夜。”   鱼沫接过纸袋打开,里面躺着一颗又大又圆的红苹果。   “那个……听那些女生说,平安夜吃颗苹果,以后的人生就会平安顺遂。”   楚朝阳挠挠头,他也知道“一颗苹果换一生平安”的说法很荒谬。初听到时,还笑那些女孩幼稚,回家的路上路过水果超市时,却鬼使神差的跑进去买了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然后又去文具店买了个海绵宝宝图案的小纸袋。一直到送给女孩之前,他还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挺白痴的,但是在礼物递出的那一刻,他却无比想要相信那个荒谬的说法。他想,如果一颗苹果,真能带来一生平安,那我便每年平安夜都去买一颗送她。   “谢谢。”鱼沫掏出苹果用袖子随意擦了下,就咔嚓啃了一口,然后冲楚朝阳笑笑:“很甜。”   其实,她并不喜欢吃苹果,更不相信一颗苹果能有多大魔力,只是,这些“迷信”被装进祝福的壳子里,而送祝福的人又那么认真,她便不想让这些真诚的心情落空。   “哈哈……不用的。”楚朝阳夸张的笑了几声,然后脸如预料中的红了起来。   这个高高大大的少年,平素里一副自恋到死的水仙花姿态,在外人眼里永远都如阳光般耀眼,是小女生口中从容绅士的学长,帮兄弟追姑娘时,说的头头是道,好似情圣。哪知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却突然变得傻气而害羞起来。   鱼沫看着眼前用突兀的大笑来掩饰内心的害羞的少年,心里突然柔软起来。真是很好很好的人啊,若是有这样一个朋友该多好。   “楚朝阳……我们做好朋友吧。”   “陈鱼沫……我们明天晚上去看烟花吧。”   两个人同时开的口,两句话撞在这安静的空间里,耳朵边擦过微凉的风,楚朝阳脸上的笑容僵住。   “不,我——不——要!”   “恩,知道了……是我贪心了。”鱼沫自嘲的笑笑,“那我先回家了,再见。”   女孩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着楚朝阳,脸上还是自嘲的笑意,声音有如低喃:“我脾气不太好,性子也别扭,一直都不太知道怎么和人相处,更难去接受一个人,所以一直没什么朋友。可是就在刚才,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若是这个男生可以做自己的朋友,该多好啊……”   *   12月25日,跟中国人无关,却被无数中国青少年们铭记并热爱的日子。   鱼沫对过节一向没什么概念,不论是传统的节日,还是国外的洋节,但是今年的这个圣诞她却会铭记一生。   鱼沫一大早来到教室,就被赛的满满一课桌的情书和巧克力所吓倒。她是个独行侠,在学校里除了楚朝阳外,几乎没和谁有过什么交流,说的不好听点就是个孤僻的主。所以她对那几十封文风各异,流派繁杂,肉麻与天雷奇飞,酱油共梨花一色的情书们的反应是——拜读——搓着满身鸡皮疙瘩啧啧称奇——丢进垃圾桶。   鱼沫不懂,为什么那些少男少女们非得选择在这么一个喜庆的节日里告白,活生生把以后每一次的浪漫圣诞变成一次又一次的无痛失恋。   这一整天鱼沫和楚朝阳都很忙,忙着听各种雷人的表白,忙着收各种千奇百怪的礼物。一直到最后一节自习课,学生们都被老师赶到大礼堂去排演,俩人才算空闲下来。   鱼沫捏起一条豹纹内衣,无语望天,这个学校是被宅男包围了么……   楚朝阳拉了把椅子坐到鱼沫面前,手上抱着吉他,低头拨了几个音,对鱼沫说:“圣诞节,给你唱首歌吧。”也不理女孩的反应,便自弹自唱起来。   “昨天谁让你受过伤   今天想要让你都遗忘   是你爱你让我变的更强   为你战斗永不投降   让我照顾你我要让雨停出太阳   我超越我自己的想象   风雨刀枪能为你挡   让我照顾你   让你未来放在我肩上   ……   最近连睡觉手机也在手上   幻想着未来满头白发   公园的长椅上   你也许会说一声谢谢我   如果这一生到尽头   你的这句话很足够”   少年的声音清澈而深情,少了鼓声的激越,伴着淡淡的吉他音,拂动人心。鱼沫记得,曾经有个姑娘跟她说过,这是MAY DAY所有的歌里最适合表白的一首。   “让我照顾你,你未来放在我肩上……”歌曲走到尾声,少年低头又拨了几个弦音,然后抬头看向鱼沫:“这首歌,我练了有段时间了,本来是想在元旦晚会上弹给你听的。我都计划好了呢,等我唱完这首歌后,就在全校师生面前单脚跪地,向你表白,花我都订好了,999朵玫瑰,很俗吧,可是他们说女孩子都喜欢的……不过,我昨晚回去打电话给花店老板把花退了。”   “楚朝阳……”   “别说‘对不起,你是个好人,但是……’什么的,像我这种帅哥是不接受好人卡的哟。”明明是一脸臭屁的拽拽表情,但是眼里的苦涩却明显的让鱼沫无法忽视。   “其实,我想了下,当朋友挺好的。情人容易吵架,会互相怀疑互相伤害,可是朋友不会。朋友的位置虽然比情人要低,关系或许也没有情人那么亲密,但是却比情人更安全,更细水长流,所以……”楚朝阳停顿了下,然后定定的看了鱼沫一会儿,笑着开口:“陈鱼沫,我们做朋友吧。”   “楚朝阳……”   “做最好的朋友!”   “……”   “做一辈子最好的朋友!”   “……”   “以后谁欺负你了,我就帮你揍他!但是,我看上哪个MM,你也要帮我追哦~”   “……”   “矮油,快答应我嘛,有这么一个超级大帅哥做你朋友,你应该受宠若惊,摇着尾巴,点头如啄米的小鸡仔才对。”   “……”   “陈鱼沫,你再不答应,我就反悔咯。”   “好。”   “哈哈……陈鱼沫,你现在也是有朋友的人咯,谁敢欺负你的话,就报我名字。”   “白痴。”   “陈鱼沫……”一直在嬉皮笑脸的少年突然严肃了表情,语气也慎重起来:“可以给我一个拥抱么……好朋友的拥抱。”   鱼沫点头,楚朝阳双手张开,把鱼沫拥进怀里,动作很轻,抱住女孩的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在触碰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但是他知道,当他触到这个梦时,便是要醒来的时候了。   鱼沫突然感觉到肩上一阵湿热,心里一震,抬手推了下。楚朝阳却收紧了手。   “别动,再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声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过了好一会儿,楚朝阳才松开手,然后迅速的转过身去,背对着鱼沫:“你可不可以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好。”   鱼沫走出教室时,帮楚朝阳带上了门。没有人会喜欢在自己最难过脆弱的时候,被打扰。   鱼沫隔着敞开的窗户,看着教室里背向她站着的少年,喃喃:“楚朝阳,对不起……谢谢。”   人的心很小,只能装得下一个人。而她的心里,除了许暮远,便再也没有其他人的容身之处了。她谢谢这少年的体贴,却不能回报他任何,所以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平安圣诞节(下)   放课后的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楚朝阳一个人背向着门口站着,双手向后撑在课桌的边沿,头微微后仰。肖小佳走到少年的身边,把手覆在楚朝阳的手背上。   楚朝阳睁开眼,冲肖小佳笑笑:“小佳表妹,圣诞快乐。”   肖小佳看到楚朝阳微红的双眼,抓着礼物袋的手渐渐收紧,“为什么……不是一副喜欢到非她不可的样子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心疼,不解,委屈都化成怨恨,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低低的声音俨然变成了愤怒的吼,眼睛里有热气上涌。   肖小佳还记得两个多星期前,眼前这个跟她嬉闹惯了的少年一脸正经的跟她说对不起,说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把她当亲妹妹在疼,说她喜欢上那个面瘫的臭丫头了。   起初,她是不甘心的。明明这十几年来,是她一直陪在这少年身边。一直以来,这少年在任何一个女生面前都是一副护花使者温柔模样,却她知道谁都没能在他心里扎营停住。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以为这少年只是现在还未开窍,以为自己只要一直等下去,就算他永远都无法明白,但是至少陪着他到最后的一直都是自己,这便够了。可是,陈鱼沫出现了。从表哥第一次为了那臭丫头冲她发火后,她就明白,自己最后那么点希望,也要变成人鱼的泡沫了。   肖小佳曾经很是不甘心的问过楚朝阳:“为什么?她哪点比我好……明明,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啊!难道我们之间的十几年还敌不过你和她的几个月?”   那少年听后,只是拍了拍她的头,笑容一如记忆里的明亮温暖。他说:“小佳表妹很好啊。可是,当你真喜欢上一个人时,是不会也不愿拿她去跟任何一个人比较的。因为拿一个在自己眼里连挖鼻孔都觉得是率性可爱的人跟其他人比,是不公平的……小佳,世界上只有‘日久生情’才与时间有关。但是这世界上还有很大一部分人只需要一秒钟,就可以肯定对方是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人。我认识她两个多月了,够久了。”   自己就是被那样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认真而坚定的楚朝阳给打败的。   肖小佳躲在家里哭了好几天,又想了好几天,才终于决定放弃。她对自己说:没关系,世界上还有千百种身份,可以借我陪他到老。   可是……为什么他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那么,那个在家里哭得像个傻子一样,强迫症一般的修炼着“阿Q精神胜利法”的自己算什么?   “轻易?”楚朝阳喃喃的念着这两个字,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是啊,就像正在做着此生最大的美梦时,用尽全身力气抽自己一下,把自己叫醒一样,轻易的很啊……”   肖小佳看着眼前笑的像是失控了一般的少年,那悲怆的笑声飘荡在空旷的教室里,少年的眼角旁突然滑下一颗透明的泪珠。肖小家好像有点明白他为何要放弃了,她上前拥住那个笑的无法抑制的少年,手在少年的背部拍抚着。   “我会陪着你的。”   即使你永远都不会爱上我,也请让我陪在你身边。   *   圣诞节的这天晚上,老天爷应景的在S城降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大街上飘着各种语种的煽情圣诞歌曲,白胡子的老头儿画像贴满了每个透明橱窗,十二只驯鹿拉着的马车奔驰在每一个孩子的梦里,七彩的大袜子挂在床头,希望第二天一睁眼,就能在袜子里发现自己想要的礼物。   下雪的夜晚是很冷的,鱼沫看着满大街穿着黑丝短裙在男友面前无限娇羞冻人的姑娘们,默默的吸溜了下鼻涕。   身边的男人停住了脚步,蹲下身子,摸了摸鱼沫被风吹的红通通的脸,“冷?”   鱼沫摇摇头,扬了扬被男人牵住的左手,“不,很暖和。”   许暮远想了想,对鱼沫说:“你在这等我会儿,我马上回来。”   几分钟后,许暮远把一只毛茸茸的毛线帽递给女孩,帽子是彩虹色的,两边各垂着一个同色的小绒球。鱼沫把帽子戴在头上,刚好能把耳朵也罩住,很是暖和。她好玩的扯了扯那两个小毛球,红扑扑的脸上挂了浅浅的笑,眼睛晶亮,可爱的就像是从卡通王国里走出来的精灵女孩。许暮远俯身亲吻了下女孩的额头,“圣诞快乐,鱼沫。”   鱼沫从背后的格子小背包里翻出一条细羊毛的灰蓝色围巾,帮许暮远系上,“阿远,圣诞快乐。”   许暮远好奇的问:“你织的?”   小姑娘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在网上看教程学的,第一次织,很难看吧。”   脖子上的围巾很是柔软,虽然针脚不是多细密,有些地方花色还织反了,但是许暮远觉得,这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围巾了。他满心温暖的摸着那一针一线,突然摸到一个小徽章。   “这是?”他捏着那个明黄的物事问。   鱼沫看到那个小小的海绵宝宝徽章后,白嫩的小脸又腾的一下红了起来,揪着俩小绒球,讷讷的说:“织完后,发现那里漏了针子,又不知道咋么补上,就去买了个徽章别上面了。”   “……挺好看的。”   “不——准——笑!”   鱼沫一直记得自己几天前对男人的许诺,拉着许暮远逛了很久,终于在一家叫“同手同脚”的小店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情侣帽衫。   “就这两件吧。”   鱼沫拎着两件帽衫,一黑一白,一大一小,两件衣服的正面都用银色的细线绣着半颗心,背面都印着反色的英文单词。黑色的那件背面写着“SEA”,白色的那件背面写着“FISH”。   俩人换上衣服,站在同一面镜子面前。镜子里穿黑帽衫的男人沉稳,穿白帽衫的女孩娇俏,看起来很是合衬。因为靠的近,两人衣服上的半颗心便凑成了完整。   鱼沫看了看,小小的鼻子微皱。等许暮远付完钱,便把他拉到一个美发屋,对穿着小黑西装一副小受样的理发男说:“帮我把他头发剪短点。”   身材娇弱的理发男看了眼站在女孩身边190多公分的冷面男人,有点不敢下手。   鱼沫把许暮远往椅子上一按,剪刀往理发男手中一放:“剪。”   理发男抖着手走到许暮远旁边,牙齿打着架:“先……先生?”   “听她的。”   半个小时后,鱼沫满意的拉着许暮远走出了美发屋。仰着脸,借着街上的霓虹打量身前的男人。过长的头发被修剪的很是清爽,刘海也被剪的短短的,饱满的额头和澄蓝的眼睛露了出来。整个脸部的轮廓成熟而俊朗,五官要比一般的中国男子深邃。鱼沫有种错觉——这男人要是穿上了盔甲,骑上了骏马,手持一柄长枪,便能驰骋疆场,指挥万千将士,护卫山河。   如果可以把胡子也刮掉就好了,鱼沫遗憾的想。   “阿远,我们拍张照吧。”   鱼某举着手机,“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穿着黑色帽衫的俊朗男人俯低身子抱着穿着同款帽衫的可爱女孩,原本冷峻的脸上挂着温柔而宠溺的笑,俩人的脸挨的紧紧的,女孩一只手挽着男人,满眼的幸福甜蜜。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鱼沫的手机只要一开机,便能看到这个画面。   许暮远看着摆弄手机的女孩,摸了摸她的头,问:“饿不饿?要吃点什么吗?”   “圣代,巧克力圣代!”   “……会拉肚子。”   “阿远~”   鱼沫抱着许暮远的手晃了晃,小小的嘴唇嘟起。许暮远看着女孩难得的撒娇表情,微微叹了口气:“就一杯。”   “吖,阿远最好了。”鱼沫踮脚在许暮远的左颊亲了一口。   “我去买,你在这等我。”   过节的时候,连小偷都特别活蹦乱跳。   鱼沫瞪着这个一手伸进她背包里的猥琐男人,那只贼手正被一只纤长如玉的手抓住,动弹不得。鱼沫顺着那只好看的手往上看,白色的Hermes真丝衬衣裹在DOLCE&GABBANA修身款的长风衣里,脖颈修长,一个清瘦俊美的男人,五官漂亮的甚至有些女气,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倒是很优雅漂亮的人呢,就是脸色太过苍白了。   “谢谢你。”鱼沫向他道谢。   病弱俊美的男人微微一笑,温柔的说:“不用谢,下次小心些。节假日,小偷特别多,把包放前面比较安全。”   鱼沫耸耸肩,无所谓的说:“没事,反正那里面,除了包护舒宝,就没其他东西了。”   “……”小偷先生握着那包软绵绵的东西内牛满面——大过节的,他就为了偷一包卫生巾而被抓包的吗?   “咳咳……恩,那我先把他送警察局吧。”病美男把小偷的手反扭在身后,走去几步远,又回头对鱼沫笑笑:“对了,圣诞节快乐。”   许暮远回来时,发现鱼沫正盯着一个方向发呆,把圣代递给她:“看什么呢?”   “一个美人。”鱼沫说。   “……你个小花痴。”许暮远无语。   鱼沫转头抱着许暮远的手,笑道:“当然没有我家阿远美,阿远是最好看的!”   身边那个190多公分的大个子男人突然红了脸,伸手轻轻地点了下女孩的额头:“吃你的圣代吧。”   “诶呀!”鱼沫突然怪叫了声。   “怎么啦?”   “我忘记把那个美人拍下来了!”   “……”   “没时间小姐最喜欢温柔帅气眼镜男了。”   “……”   元旦夜惊魂   鱼沫本来以为这次的元旦晚会是个跟CCAV的联欢晚会差不多的东西,首先是一堆校领导上去撒口水,然后是一连串的非常有民族特色的歌舞,最后主持人再上来对学校大肆吹捧一翻,然后在稀稀拉拉的掌声里宣布晚会结束。   结果,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校领导们喷完口水后的第一个节目,就把鱼沫给震撼了。随着清扬的古典音乐响起,一位穿着艳红色透明纱衣的美人扭着腰上了台。手里执着一把羽毛扇妖媚的舞着,美人缓缓转过头,向着楚朝阳那个方向抛了个销魂蚀骨的媚眼。   楚朝阳一个激灵,鱼沫有点羡慕的说:“美人垂青,艳福不浅啊!”   楚朝阳炸毛:“你没发现他是个男的吗,男的吗!”   鱼沫仔细一瞅,美人的衣襟大敞,前面一马平川,还真是一男娃。她扯了扯旁边那人的衣袖:“这……真是我们班那个梳着中分头,带着瓶底眼镜,跟女生讲一句话就会脸红的班长大人么?”   楚朝阳沉痛的说:“完了,我们班长被鬼附身了……”   鱼沫给没时间小姐发了条彩信,半分钟后,手机震了起来“这货太有闷骚妖孽受的潜质了,乃要多多挖掘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轮到鱼沫他们班的大合唱登场了。四十五个人在曾蛋的带领下,穿着统一的绿油油的校服,雄赳赳气昂昂的上了台。分成五排整整齐齐的站着,曾蛋手一挥,四十五张嘴同时发声,神曲飘荡而出:   ““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买不回来。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   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结束,整个礼堂里都是一片静默。大家都森森的沉醉在这样又洗脑又华丽的歌词里,拜倒于神曲强大的威慑力之下。半响,校长才站起身,带头鼓起掌来,脸上的表情很是激动。   此刻,六十岁的老校长眼里正饱含泪水,那是因为他对这神曲爱的深沉。   此刻,全校三千师生的眼里也饱含泪水,那是因为他们对舞台上那四十五个同学的勇气佩服的深沉。   鱼沫拍着楚朝阳的肩道:“在神曲后出场的你,压力大不?”   楚朝阳拨了拨头发,慷慨激昂的说道:“受苦受难的人民大众啊,我超人楚来解救你们了!”说完抱着吉他如烈士赴死一般的往舞台走去。   鱼沫抚额:“你只是去唱歌啊喂,要不要走得这么悲壮啊,你当你是荆轲呢!”   舞台上挂着很多淡蓝色海豚气球,舞台边的泡泡机里-喷出了很多五颜六色的小泡泡,舞台中央穿红黑格子衬衣的高个子男生抱着吉他,声音清澈的在唱:   “这星球天天有五十亿人在错过   多幸运有你一起看星星在争宠……”   一个高挑的漂亮女生背靠着抱吉他的男生,甜甜的和着:   “这一刻不再问为什麽   不再去猜测人和人心和心有什麽不同……”   鱼沫看着舞台上的肖小佳,有些微的诧异。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完全不化妆的肖小佳,素净着一张脸,头发只是简单的扎起,却比平时还要漂亮几分。鱼沫猜到今天肖小佳肯定也会出现在舞台,但是她想象的是,这姑娘穿着性感的豹纹短裙,画着浓浓的烟熏,一边唱着《NOBODY》,一边向台下表情魅惑的发射着爱的子弹。   而此刻那个平日里浓妆艳抹,嚣张跋扈惯了的女生只是穿着简单的长条纹T恤和深蓝色的牛仔裤,站在舞台上安安静静的唱着歌。她的眼睛一直望着身边弹吉他的少年,眼神热烈而专注,仿佛这一刻,他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鱼沫突然觉得,肖小佳也只是一个会为了喜欢的人而去做些幼稚的恶作剧的傻女,其实挺可爱的。   台下掌声热烈,台上高大的少年拉着身边高挑的马尾女生弯腰道谢。   “表哥,吉他借我玩会儿好不好?”   “给……待会儿记得给鱼沫,她上台要用。”   “哦,好的。”   等台上这个小品结束后,就轮到鱼沫了。她拍了拍屁股从座位上站起,楚朝阳拍了她一下说:“小姑娘,别紧张哈,学学你哥哥我的!”   鱼沫整理了下头发,斜眼看了下旁边臭屁的少年,“你刚才弹错三个音。”   “……”楚朝阳内目,明明我才是师傅啊喂!   鱼沫本来想穿着校服上去随便唱唱,唱完闪人的。谁知道,临上台前曾蛋把她拉到一边,递给她一个包装的很精美的盒子。她打开一看,一件做工精细的纯白雪纺长裙,鱼沫翻了下标签牌,立马退了回去。曾蛋却说:“校董的儿子送你的,你就收着吧。”盒子往鱼沫手里一放,光速闪人。   鱼沫的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个聪明绝顶,肚能撑船的猥琐怪大叔来,抖着一身鸡皮疙瘩换上了这件裙子。   上台时还差点被裙角绊倒,手没处借力时,被人扶住。鱼沫转头一看,居然是肖小佳。很是诧异,这姑娘不是恨她恨得要死么,这时候不是该用力再推她一把,让她跌个狗□,被全校师生取消么?   看着鱼沫一脸狐疑的表情,肖小佳冷笑一声,甩开扶住鱼沫的手,“我是想再推你一把来着,可是表哥会生气。”   鱼沫望了眼站在不远处冲她傻笑,无声说着“加油”的少年,心里一暖。   “给你。”肖小佳把吉他递给鱼沫。   “谢谢。”   肖小佳哼了一声,鸟都不鸟的走回了楚朝阳身边。   鱼沫耸了耸肩,向舞台走去。   鱼沫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裙子,又瞅了瞅手里的吉他,很是无语——穿着雪纺弹吉他,何其销魂哪!翻了个白眼,调了下音,缓缓开口:“我坐在椅子上看日出复活,我坐在夕阳里看城市的衰弱……”   这次鱼沫没有用任何技巧,也没有刻意压低嗓音,但是由于她本身的音色就干净细腻,带着微微的甜,和陈老师的声音还真有几分像。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式各种小文艺小矫情心理爆棚的时候,喜欢陈老师的人实在不少,所以鱼沫这次一开口,台下一群小温情都眼神荡漾,激动不已。   “原谅我飞,曾经眷恋——”   台下哗然一片,鱼沫看了看手中断掉的吉他弦,又看了眼观众席上笑得一脸得意的肖小佳,很想说句:“姑娘,乃幼稚依旧啊。”   鱼沫放下吉他,向后台走去,坐在台下的肖小佳心里一阵痛快:惹表哥伤心者,都给我死啊!   不过她脸上得意的表情也没能保持多久,随着几声钢琴音,鱼沫再次上了台,她握着话筒冲台下说:“SORRY,换首歌。”   然后眼镜缓缓闭起,空灵飘渺的声音从那张微张得樱桃色小唇里飘出:   “spend all your time waiting   for that second chance   for a break that would make it okay   there\'s always one reason   o feel not good enough”   “这是什么歌啊?好好听噢!”   “是Sarah McLachlan的《ANGEL》,《天使之城》的主题曲!”   “这歌难度不小啊,没想到她还能唱得这么好!”   肖小佳脸上的笑容僵住,身边的少年很是自豪的喃喃:“你们还没听过她唱Cara Dillon的歌呢,简直是原声再现!”   “And the endlessness that you fear ,You are pulled from the wreckage ,Of your ——恩?”鱼沫瞪着突然没声的麦克风,一阵无语,然后朝台下的肖小佳竖起了大拇指。   肖小佳双手抱胸,甚是自得,心里想:你当这么笨,只备了那一手吗?   鱼沫冷冷的看了肖小佳一会儿,嘴角微扯,居然笑了起来:“不好意思,麦克风调皮了,我能再换一首吗?”   两位主持人尴尬的走过来检查着闹脾气的话筒,女主持说:“要不给你换支吧?”鱼沫摇头,“不用了。”   “那要唱什么歌,我让他们去换碟。”男主持体贴的说。   鱼沫还是摇头:“就清唱吧。”   “呃……那你要唱?”   “《opera2》吧。”   “……你确定?”   “恩。”   肖小佳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台上的鱼沫,不用话筒,不用伴奏就唱opera2,你当自己是VITAS啊!   鱼沫扫了眼台下,呵……看好戏的人还真不少呢,对上楚朝阳担心的眼神,她轻轻笑了下,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担心,然后张开口,直接就是《opera2》的高*潮部分。   这是本场晚会继神曲之后的又一次静默,台下所有的人都瞪大着俺看着台上那个身材纤弱的女孩,不敢相信那么高亢的声音是从那具小小的身体里发出来的。一直到台上的女孩提着裙裾弯腰谢幕,台下的人们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激动的鼓着掌。   “天哪,她居然唱上去了!”   “发音好标准哦,学过俄语吗?”   “那段花腔唱得太漂亮了!”   肖小佳望着台上一脸闲适的鱼沫,气得直咬牙。楚朝阳清冷的声音传来:“小佳,不要再有下次了。”   鱼沫想着赶紧下去换衣服,大冷天的那傻逼校董儿子还送了件无袖的裙子给她穿,冻死人不赔钱的。走到后台时,被人叫住。   “等一下。”一个清雅好听的声音响起。   鱼沫转身,就看到后台走进一位带着金边眼镜的清瘦美男。   “是你?”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眼镜美男微笑着伸出手。   鱼沫想了香,从靴子里摸出手机对准眼前的美人,“你别动。”   咔嚓一声后,鱼沫满意的收回手机,然后握住美人僵住的手,“你好,有事?”   那美人似乎被鱼沫刚才的举动雷了下,半秒后才反应过来,微笑重新回到脸上,“我叫莫斯,是AM娱乐公司的总监,小姐有没兴趣——小心!”   鱼沫看到莫斯的脸色一变,然后就发现舞台上的灯突然全灭了,身后传来一声重物倾塌的呼啸声。   鱼沫在那惊心动的0.01秒里发了个誓——以后再也不看亲王博客了!   鱼沫不见了   只听得“咔嗒”一声,天花板上似乎有什么重物断裂,夹带着呼啸之声坠下。突然黑下来的礼堂中混乱一片,女生们的尖叫,男生们放不下面子的强自镇定。席间有谁点了打火机,幽微的红色火光中,鱼沫抬头,一顶巨大的华美水晶灯正快速的往下坠。   鱼沫以往每次看到电影里女猪横穿马路,车子疾驰而来,而女猪却偏生不会闪开,硬是要英勇无畏的站在车子前,一副我不英勇就义,他就不会记我一辈子时的2B样,就很想翻个白眼,问候声编剧他老娘。然而此刻,当自己也陷入这危境时,她才明白,原来大部分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时,根本就做不到自以为的镇定自若,而是因为不敢置信,脑子一片空白,迟钝的呆怔着。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苦笑挂上嘴角,还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还以为真的可以拥有幸福了。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个那么好的人呢,好不容易才让他的生活习惯变好点……我不在了,他肯定会难过的吧。   悲哀与绝望一点点浮上心头时,耳边却传来一个清雅好听的声音:“没事吧?”   “诶?我没死?”鱼沫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冰冷的怀抱里,危险被这具并不多宽厚的身体隔绝在自己之外。   男人低低的笑了起来,然后似乎被呛到气,咳了几声,“你再不起来,我就快被压死了。”   “吖,对不起。”   鱼沫手忙脚乱的从那人怀里爬起来,然后摸索着去扶他。手刚刚触到那人,便发现腰被人抱住,想呼救时,嘴却被人用一块帕子捂住,奇怪的气味钻进鼻子里,意识渐渐模糊。昏迷之前,只听得一粗噶的嗓子说:“把这小子也一起带走!”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两分钟里,等到有人摸索到开关,打开礼堂墙壁上那些灯光暗淡的小壁灯时后,楚朝阳立马向舞台冲去。   宽大的舞台上,宝蓝色的幕布被扯掉,巨大的水晶灯砸在地上,碎成了无数晶莹的残片,金黄色的水晶灯架上还有未干的暗红血渍,一只深咖色的雪地靴孤零零的躺在破败的水晶灯旁,楚朝阳颤抖着捡起那只鞋子,冷汗湿透了衣背。   “鱼沫——陈鱼沫——”   楚朝阳站在凌乱的舞台上大声的喊着,台下本还嚷闹的人声安静下来,老校长被人搀扶着走上舞台,“发生什么事了?”   “校长,我们班的一个女生不见了!”楚朝阳捏紧手中的靴筒。   老校长冷静的掏出手机,拨下号码报案:“警察局吗?我是沥川的校长,我们学校有一个高二的女学生不见了……她叫——”校长转头望向楚朝阳。   “陈鱼沫,高二(A)班的陈鱼沫。”   “你……你说什么?你说不见得那个女生叫什么!?”刚才还很冷静的老校长突然慌乱起来。   “陈鱼沫……耳东陈,人鱼的鱼,泡沫的沫。”楚朝阳以为校长是年纪大了,有点耳背,于是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谁知道刚说完,老校长握着手机的手就开始抖了起来:“怎么会是她?”   怎么会是她!   那个叫“陈鱼沫”的女生转来的前一天,许大少亲自给他打了电话。电话里的每一个字,他都时刻谨记在心,不敢忘记。那个在黑道上叱咤风云的冷酷男人在电话里说:“明天我会送一个女孩来沥川读书,帮我照顾好她,若她有什么差池,呵呵……你一个人的命是不够赔的。”挂完电话后,出了一身的冷汗。那女生转到沥川来后,他每天都让小曾给他汇报女生的情况,前段时间小曾愤怒的说,那个女生连续旷了两星期的课,要退她的学,还被自己训了顿。而今天,那个女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失踪了,许大少一定不会放过他。   老校长像是被雪打蔫了的茄子,绝望的死去活来时,某个中分头的老师似乎还嫌这雪下的不够大,屁颠屁颠跑上来,“校长,不好了,校董的儿子也不见了!”   “咚”一声,手机摔在地上,年迈的校长昏了过去。   昏睡前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上帝啊,可怜我上有老,下有小,保佑我有个全尸吧!   一场元旦晚会,他不仅弄丢了许大少托付给他的女生,还弄丢了校董当成命根子一般的儿子,如果可以,就让他永远的睡下去吧……   一群老师冲上来围在校长身边,甚至还有人猛烈的摇着昏迷的校长,嘴里大呼“校长,校长,你醒醒!”,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叫救护车。   台下几千学生的脸上都挂满了不安,但是眼睛里却有掩饰不住的好奇。交头接耳,几千张嘴里发出的细碎议论声鼓噪成了一个巨大的轰天雷,咆哮着向楚朝阳砸了过来,头晕目眩。   他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讽刺的笑了起来。眼睛慢慢移向一直锁着的大门,眼神慢慢冷凝——礼堂的大门从晚会开始后就一直没有开启过,那盏水晶灯也是前不久才装不上去的,不可能无缘无故掉下来。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有人早就安排好的。   楚朝阳想,这肯定是道上的人干的,找警察没什么用了。掏出手机,想给老爸打电话,右手里捏着的靴子却唱起了歌,震动了起来。他把手伸进去一掏,居然掏出了一个手机,娇小的银紫色——鱼沫的手机。   手机还在震动着,屏幕上一直跳动着一个叫“final home”的名字。楚朝阳按下接听键,一个低醇好听的男声传来:“鱼沫,晚会结束了吗?”   楚朝阳捏着手机的手倏的握紧,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她不见了。”   她究竟在哪   鱼沫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漆黑一片,脑袋很晕,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眼睛被布蒙着,看不见外面的世界是白天还是黑夜。   屁股下的地面并不光滑,甚至还有点硌人。手被粗绳反绑在身后,绑得很紧,大概勒出血了。鼻子里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似乎还有一些锈掉的钢材的气味。耳朵里听到几个男人浑闹的声音,似乎是在玩牌,有个鸭公嗓子在吼:“他奶奶的,又输了!”   “咳咳……醒了?没事吧?”耳边响起一个清雅的男音。   鱼沫摇了摇头:“对不起,连累你了。”   “恩?为什么这么说?这是意外。”   “不,不是意外……他们,是冲着我来的。”鱼沫笑了笑,要说这一切都是意外,也太过牵强了……大概,是阿远的仇家吧。   “你怎么知道是冲你来的,兴许是想绑架我,勒索我妈呢?”   “女人的直觉啊。”   “……”   莫斯无语,小姑娘你还未成年吧……   “你别怕……咳咳……我们会没事的。”   “我不怕啊。”   “真是个勇敢的好女孩啊。”莫斯赞叹道。   “不,我并不勇敢。只是……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让我有事的。”   背靠着她的男人突然沉默了下来,只是间或咳嗽几声。鱼沫有点担心:“莫先生,你没事吧?”   男人似乎笑了下,然后语声轻柔的安抚:“别担心,我这破身子,一直都是这样的。”   明明听到了低低的笑声,鱼沫却觉得那句里有着无限的自嘲,听得她有点难受。   鱼沫不知道自己被绑到这破地方多久了,只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沉了,身上还穿着那2B校董儿子送的雪纺裙子。不知道为什么,越名贵漂亮的东西,往往越不实用。这件裙子穿在身上,完全没有起到一点保暖的作用。   这似乎是一个没有房顶的废弃的仓库或是别的什么荒野地方,腊月的寒风不停的从四面八方灌进来,身体被冻的发抖。背靠着她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调整了下坐姿,帮她挡去了大部分的风力。   “谢谢。”鱼沫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粗哑起来。   “你发烧了。”是很笃定的语气。   “大概吧。”   “不及时去医院的话,会得肺炎的。”   “大概吧。”   “你不是说他会来救你的吗?已经三天了,他却并没有来。”   “他会来的。”   “也许……他现在——”   “他现在一定很担心我。”   “……也许吧。”   “不,一定是。”   鱼沫猜的没错,许暮远现在就像是一只危险的兽,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噬人的气息。头发凌乱,眼睛里全是血丝,全没了三天前的镇定。   三天前,他听到电话里那个少年惊慌失措的说:“她不见了。”时,沉默了一下,然后很冷静的向那少年询问了事发经过,最后他很自信的保证:“我很快就能找到她。”   而现在那少年正坐在他家的沙发上一脸讽刺的看着他:“你不是说很快就能找到她?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是的,鱼沫已经失踪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调动了凌云帮里所有的人去找。他本来以为很快就能找到的,毕竟凌云帮的帮众有多少,势力覆盖面有多大,没人比他更清楚。更何况,凌云帮的情报组从来都是最优秀的。S城里的风吹草动,只要他想知道,没有什么事能瞒住他的。而现在,居然连帮里的情报组都找不到她!S城不是个小城市,鱼沫究竟被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绑架鱼沫的人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没有勒索,也没有威胁。对方更像是在暗处欣赏着他被焦虑和担心折磨的样子。就像是抓住老鼠的猫,却并不急于立刻吃掉它,而是踩着它的尾巴,看着它边挣扎着逃走,又被弹回来。从希望到失望最后终于绝望,享受着这戏耍猎物的乐趣。   这种一切都不在掌握中,被人当老鼠一样戏耍的滋味,在之前的三十年里,还从未尝到过。愤怒和担心燃成了一把火,从他的身体里烧了出来,一旦谁靠近,便会被焚毁。   然而,楚朝阳并不怕。他扫了一眼坐在另一边沙发上,脸色难看,浑身似乎冒着一股幽蓝色火焰的男人,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还有时间摆酷发呆?如果你不想去找的话,我去。”   门被甩上的同时,许暮远听到那少年说:“我本来以为你比我更有能力保护她,更能让她幸福,原来不是啊。那么……我为什么要放弃?”   “妈的,酒快没了,老三,你去买!”一个中年秃顶肥肚的男人踢了脚坐在他对面的黑瘦黄毛男   被叫做“老三”的黄头发男人拎着个半空的酒瓶,一边往嘴里倒着啤酒一边摇摇晃晃的往外走。鱼沫听着脚步声越来越接近时,突然伸直了右脚。   “哐当——”   老三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酒瓶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玻璃块。   “妈的!你这小□,找死啊!”   抡起右掌就往鱼沫的脸上煽了过去,却被那秃顶的中年男人一把抓住,“不想一辈子被他追杀,就别动这小丫头!”   “是……是,孙爷。”老三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变得灰白。   “还不快去买酒!招子给我放亮点,别被人跟踪了!”   孙爷在老三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又对鱼沫恶狠狠的说了句:“别他妈跟我玩花样!”   还差最后一点,加油!   鱼沫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手里握着一块碎玻璃在手腕处的绳子上小心的割着。由于动作幅度不大,她和莫斯又是背靠背挨着墙壁的缘故,所以并没有被那些人发现。   断了!   绳子终于被割断,鱼沫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往莫斯身上挨了挨,手悄悄握住莫斯的手,并用手指在他手心里写道:“我帮你解开。”   绳子被解开后,两人并没有动,而是依然保持着双手向后,身体靠在一起颓坐地上的姿势。直到右前方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鱼沫把脸埋在膝盖上蹭了蹭,眼睛上的黑布被蹭上去了一点,眼睛突然能看见一些东西了。大概是由于这空间里的灯光实在微弱,虽然久未视物,鱼沫也并不觉得刺眼。她模模糊糊的看到,自己似乎是在一个废弃的建筑楼里,右前方摆着一张小矮桌,桌上趴着几个打瞌睡的男人,桌脚下躺着很多空的啤酒瓶和一些泡面盒子。大概是由于这几天,一直没有人能找到这地方来,所以这几个匪人今天开始放松了警惕,现在睡得也颇为沉实。   就是现在了!   鱼沫一把扯下覆在眼上的黑布,拉起莫斯,踮着脚,小心缓慢的往门外移动。   “我再给你们几个小时,天亮之前,如果还找不到她,情报组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许暮远冷冷的看着眼前低垂着头站成一排的凌云帮情报组的成员们,眼里是能凝成冰棱的冷。   “是,帮主。”二十个穿黑色唐装的男人齐齐弯腰,躬身应道,然后迅速的消失,速度之快,如从未来过。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却连一点头绪也无。是什么人居然敢动凌云帮的人?对方又究竟把人藏在了何处,竟然连他都找不到?   “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做的,我一定让他生死不能!”   手里的酒杯“啪”一声被捏的粉碎,许暮远的眼里闪着嗜血的光。   铃声响起,许暮远接过手机。语声冷硬:“谁?”   “许帮主,我前两天看新闻,貌似孙子熊这老匹夫从监狱里逃出来了。”   点到即止的一句话,却让许暮远勾起了嘴角:“晏总,我欠你一个人情。”   倾塌的大楼   天幕低垂,冰冷的月光森然的照在S城东的一栋倾塌了的楼层上。   这里在几个月前还只是一块不毛之地,但是一次竞标会改变了它的命运。在那次竞标会上,城中各大势力都对此地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然而最有实力得到它的许家却意外失了手,败给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公司。   那公司的老总腆着他的大肚皮出现在镜头前,眼角的皱纹笑成了朵菊花,对着来采访他的主持人口沫横飞:“对于这次的竞标,我本就势在必得,结果也在我预料之中。我早就计划好了,我要在这建一座本城最豪华的私人会所,比克拉格尔还要豪华的私人会所!哈哈……”   电视机前那些竞标失败的大佬们都抱着手臂,乜斜着眼,极度不屑的看着电视机里那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的中年老男人,心里的想法前所未有的统一——丫不就一暴发户么,看他那俗样。这块地市你孙子熊能吞得下的?小心别被撑死!   然而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孙子熊居然找到了S城最好的建筑公司EN,并且这座号称要超越克拉格尔的“最豪华的私人会所”以惊人的速度从S城东拔地而起,并很神奇的于一个星期前就初步竣工了。那天晚上七点的新闻里,孙子熊脸上的菊花开得更美艳了。电视机前无数修养良好的老总们对着新闻里的孙子熊非常斯文有礼的说了声——靠!   孙子熊开着他的宝马X7到许家兜了一圈,冲着林素芬笑得一脸得瑟:“林总,听说贵公子是AM娱乐公司的总监,我想让NEE替我的S&M私人会所剪彩,请他帮个忙呗。”   “NEE在欧洲巡演。”   “哦,那有啥,孙总我包机去接他!”   林素芬怄得吐血,脸上还得笑成朵豆腐花:“哪敢劳您大驾啊,不如孙总缓几天,等NEE巡演回来再……”   “诶哟,我也没想到我的S&M私人会所会建的如此顺利啊,EN的实力还真不是盖的,才几个月就给建好了!不过那气势、那装潢那是相当的好啊!不如,林总今儿个去我那坐坐?”   “哟,真不巧,今天公司要开会。”   “不耽误的,我开车送你回来。”   “下次吧。”   “择日不如撞日啊!”   “……”   就在这僵持中,两人耳中同时听到轰隆一声,然后孙子熊的手机唱起了歌。   “孙……孙爷,楼……楼塌了!”   “楼塌了关我屁事啊!”   “是……是S&M塌了……”   “……”   孙子熊一阵天旋地转,林素芬微笑:“看来孙总今天身体不适,我还是改天再去S&M坐坐吧。”   孙子熊连闯了几个红灯,赶到S&M时,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一堆土疙瘩楼是毛?!我的金碧辉煌呢!我的无敌气派呢!我的豪华威武霸气超越克拉格尔的S&M呢?!   孙子熊觉得自己就快要吐血身亡了,偏生那些死记者还不识相的围上来“孙总”长,“孙总”短的问个不停,他含在口里的那口血就这么自由的而奔放的喷在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女记者的脸上,然后昏死过去。   醒来后,发现身边站了一圈警察叔叔。一直到被送进了监狱,孙子熊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咋回事。直到被送进去的第二天,他的一个心腹来探监,并暗中递给他一张纸条,纸条上是暗影写的越狱的方法,纸条上的最后一句话却是——“你被许暮远给阴了。”   孙子熊对这个叫暗影的军师向来言听计从,所以成功越狱后,他便照着暗影的安排绑架了鱼沫。   此刻,孙子熊正趴在小矮桌上,做着美梦。梦里许暮远跪在他的面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着求他饶命。   在孙子熊酣睡的同时,鱼沫拉着莫斯踮着脚,如轻灵的波斯猫般在这栋废弃的大楼里穿循。   这栋大楼当初就是因为孙子熊贪利,用了不合格的钢筋和混泥土,再加上地基不稳,所以才塌掉的。但塌的又不是很彻底,还有一小部分依然矗立着。只是走在上面时需要非常小心,因为你不知道这一小部分什么时候会塌,也不知道你下一步会不会踩空。正因为这楼如今已成了废弃的危楼,早被封了,所以才没人想到孙子熊会将人藏在这里。   鱼沫的一只鞋在被绑架时掉落在舞台上了,她怕脚上剩下的这只鞋在逃跑时会发出声响,于是干脆也脱了。所以她现在等于是赤脚走着,薄薄的一层袜子根本无法阻止那些尖锐的碎石和玻璃对她柔嫩的双脚的伤害。她能感觉到脚掌已经被划出血了,可是她不敢喊疼,也不敢停下。   不能被抓到,一定要逃出去!   一定不能能让那些坏蛋用自己来威胁阿远!   此刻她心里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走在前面的莫斯突然停了下来,背对着她蹲下身子,“上来吧。”   鱼沫愣了一下后拒绝:“不,你背着我,走不快。”   莫斯看着这个瘦弱的女孩咬着牙倔强的固执的往前走着,脚步已经不再轻巧,脚下的沙砾上也都沾满了黯色的血。   “不疼吗?”   “疼啊,可是我不能被抓住。”   “老大——”   许菟看着接完电话后,就骑上一辆机车飙了出去的许暮远,追了几步。听到她家老大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我先去,你叫些兄弟把城东的那废楼围了。”   许暮远开得很快,夜风呼呼的刮到了脸上,有点疼。今夜没有几颗星星,月亮孤独的挂在天上,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身体里叫嚣着,仿佛想冲出身体,传达到那个女孩的耳里:   别怕,我来了。   “啊——”   莫斯一把抓住踩空的鱼沫,把她拉进怀里,“你没事吧?”   怀里的女孩却轻轻推开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耸了耸肩,轻声说:“我没事,继续走,楼梯口快到了吧。”   莫斯看着眼前一瘸一拐的走着的女孩,心情复杂。   刚刚那一下,怕是伤得不轻,明明……明明才十六岁啊,居然不喊疼,不慌张,也不会怕,这样的勇敢到底是与生俱来,还是因为他?   “喂”,鱼沫返身拉了莫斯一下,“快走呀,他们醒来就麻烦了。”   “晚了,他们已经醒了,你听。”   鱼沫顿住脚,凝神听了会,从他们出逃的那个方向传来一阵叫骂声,然后便看见有手电筒的光往这边移动。鱼沫的脸色一变,莫斯走上前打横抱起鱼沫:“我抱你吧。”   孙子熊自从越狱后就一直藏在这里,对这的地形比鱼沫他们要熟悉,所以追起来也快。   而莫斯呢本来身子就虚,虽然鱼沫比同龄女生都要轻很多,但是背着她跑了几步后,他的脚步明显重了也慢了,呼吸的节拍也乱了。鱼沫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手电筒光,着急起来:“你放我下来,自己跑吧。”   “不行,只有两楼了。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这时候丢下你我还是男人吗?”   鱼沫皱眉,什么时候了,还玩大男人主义这套。张嘴就在莫斯的肩上咬了一口。莫斯一吃痛,手一松,鱼沫便趁机滑了下来:“你快走,他们要抓的本来就是我,与你无关。”   鱼沫推了莫斯一把,莫斯却没动,“你不是说不能被他们抓住吗?”   鱼沫笑了笑:“可是我也不能连累你啊,人不能这么自私的。你快跑吧,我腿受伤了,跑不了了。”   “哟,哟,哟,多么令人感动的画面啊!多恩爱的小俩口啊!可惜,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跑掉!”孙子熊站在离鱼沫十米远处,语气凶狠。手电筒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森冷可怖。   鱼沫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却被莫斯拉住,“别退了,后面没路了。”   鱼沫回头一看,才发现身后本该出现的楼梯却因为一星期前的那场塌陷而断裂了。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二楼的最边缘处,再往后退一步,便会跌了下去。鱼沫探头往下瞄了一眼,地面上全是些巨大的裂石块和竖立的钢筋,摔下去,跌不死,也会被那些钢筋来个对穿。背后不由起了一层冷汗。   “哈哈,别看了,你们逃不掉的!”孙子熊脸上的笑容越发可怖起来,“许暮远不来,你就别想离开!”   “既然这样,”鱼沫向前了几步,张开手挡在莫斯的面前,“我留下就是,你放他走。”   莫斯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女孩,身子一震,眼神一瞬间亮得如暗夜的星辰,但很快又暗了下来。   “不行,放他走?他去报警怎么办?你当我傻的啊!”   “这样啊,”鱼沫往二楼的边沿又靠近了一步,然后朝孙子熊笑笑,“你不放他走的话,那我就跳下去。”   这些人虽然把她绑架到这,但是一直没有伤害她,想必是打算拿她来威胁阿远的。那么,他们就绝不敢让她死。   果然,鱼沫这句话一说完,孙子熊的脸色立马变了。   “我就不信你敢跳!”   鱼沫耸耸肩,嘴角的弧度更大,微笑着,又往后退了一步。   月亮开始变成黯淡的白白的牙影,天幕渐渐亮了起来。孙子熊的额上滴下一滴冷汗。远处突然传来了重重的马达声。一辆帅气的黑色机车夹带着沙尘以疯狂的速度向这里驶来。   几秒钟后,楼上对峙的几人便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高大男人骑着一辆黑色的机车在二楼的那块地面上停下,单脚支地。他英俊深邃的轮廓模糊在清晨的大雾里,健实有力的双臂对着二楼的某个方向张开。   “鱼沫,跳下来!”   有你我不怕   冬季的白昼往往如害羞的处*子,总是要等人们的耐心耗尽时,才肯露出那么小半张脸来,不若夏日的明快。此时,长夜待去,黎明将至,黑暗退至天幕的边缘,月亮销淡了光华,褪成了浅浅的象牙。太阳在云头将露未露,大雾弥漫中,那个高大英俊的男子,单脚立地,跨坐在机车上,对她伸出了双臂。他用低醇好听的声音对她说:“鱼沫,跳下来。”   身后似乎有人拉住她的手说:“别跳,危险。”   她拂去那人的手,笑意染上眉眼,眸子明亮若星辰,“他会接住我的。”   然后莫斯便看到这个纤弱却勇敢的女孩用义无反顾的姿态从二楼一跃而下,墨黑微凉的发拂过他的指尖,还来不及握紧手,便已飘走。女孩身上那件雪纺的裙子被风带起,她就如一只敛翅低掠的白鸟,飞向了爱人的怀抱。   树枝伸展,倦鸟栖息。   直到触到那人温热的身体,感觉到他有力的拥抱,鱼沫才敢哭出声来。   “我知道你会接住我的。”   所以,即使畏高,即使是冒着会被钢筋穿透身体的危险,我也敢往下跳。   “我知道你会找到我的。”   所以,这几天我不惊不惧,不哭也不闹。   怀抱渐渐收紧,道歉的话语被哽在喉头。他知道,她不会喜欢听到这个。笨拙的嘴说不出什么动听的话来哄她开心,只能将手臂收紧再收紧。用最有力的拥抱和最无间的距离告诉怀中的人——   我来了。   我找到你了。   我,就在你身边。   有时候,再多华丽言语,也不及那人的壮阔胸膛能让你安心。   她和他,都不是善言辞的人。但好在默契足够,一个眼神便能听懂,彼此心意。   许暮远用拇指揩去鱼沫脸上的泪痕,爱怜的顺了顺她的长发,头渐渐俯低,鱼沫的脸腾的红了起来。气息相闻,唇与唇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死到临头了还不忘亲亲我我的,许暮远你有种哈!”孙子熊阴森的声音传来。   鱼沫回头一看,孙子熊正拿着一柄手枪对准着她和许暮远,她下意识的抓紧了许暮远的衣服。   “别怕。”许暮远拍了拍鱼沫的背,轻声安抚道。然后冲着孙子熊轻轻地笑了笑,“你好像少说了主语了恩?”   此时,大雾已散,太阳探出了头。薄薄曦光中,孙子熊看见那个一身冷冽之气的男子忽然对他笑了。他却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冻成了冰。孙子熊哆哆嗦嗦的举着枪冲许暮远喊道:“我……我有枪!我……我不怕你!”   “是吗?”   许暮远轻嗤一声,乌黑的瞳眸一冷,居然泛着幽幽的蓝。嘴角讥诮的扯起,然后手一扬,有什么东西从他手中射了出去。   “呛”一声,孙子熊手里的枪掉到了地上,他瞪着躺在地上的手枪……旁边的那张银行卡,目瞪口呆——我了个去啊,这是在拍《赌神IV》么?   “跟我玩,你还不够格啊”许暮远再没看孙子熊一眼,他把鱼沫抱到自己的前面,“抱紧我。”然后,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飚了出去。   “老……老大,要追么?”黄毛开口问道。   “追?追你老母啊!你追得上吗你?”孙子熊回神就抽了黄毛一个趔趄。   “那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黄毛捂着被打肿的左脸委屈的道。   “现在……暗影,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孙子熊一有问题就习惯性的问他的军师,却发现一直站在离他不远处的暗影突然不见了。   “妈的,军师呢?”孙子熊慌了。   这几年来,无论大事小事都有暗影帮他拿主意,他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戴着“堂主”、“孙总”这些光鲜的头衔坐享其成就好。多年的依赖成惯性,现在暗影一不在,他就完全无法处理任何突发事件。   “不……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TM是废物啊!老子养你们这群蠢猪是干什么吃的!”孙子熊对准黄毛的腰就是一脚。   其实孙子熊就是个八哥德行——欺软怕硬。在许暮远面前怂得跟孙子似的,就会在自己属下面前充大爷。一副凶神恶煞,“老子就是孙扒皮,被老子抽是你们的荣幸”的死德行。   “老大,别踢了。还是快逃吧,要是许暮远那小子报了警……”另一个手下走上前拉了拉正在踢人发泄的孙子熊。   孙子熊又狠狠踢了黄毛一脚,“回头再收拾你!”然后朝那几个手下一挥,“跑!”   “跑”字的尾音刚落便被人一鞭子抽到地上,疼的哇哇直叫,“谁?哪个不知好歹的敢抽你孙爷——哎哟!”身上显是又被抽了一鞭子,然后他便听到一阵娇媚入骨的笑声。一抬头,便看到三米处站着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画着烟熏的美艳女子。她的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红色软鞭,随意的挥着。皮鞭扫到地上,发出清亮的啸声。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孙子熊扫了眼这个虽然满身戾气,却仍掩不住一身美丽的女人。眼睛在她那又长又白的双腿上转来转去,喉头一阵滚动,显然是在咽口水。   许菟被看得一阵恶心,又是一记鞭子抽过去,“妈的,死到临头了,还这么色!”   孙子熊这才发现自己的那些手下,早就被制住。这才知道要害怕,爬到许菟面前哭嚎起来:“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啊。我跟你无怨无仇,你就放了我吧!”   “无怨无仇?呵呵……”许菟轻笑了几声,突然敛去一身戾气,低顺了眉眼,语音轻柔娇嗲了几分:“孙总,你还记得青山湖畔的小白兔吗?”   孙子熊看着眼前这个凌厉美艳的女杀手瞬间化身为柔弱可怜的小女人,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你是……徐兔?”   “哟,孙总还记得我呢?”柔弱的小女子瞬间又变回了之前那个美艳的女杀手,捂着嘴咯咯娇笑起来。   这短短的一分钟,把孙子熊同他的一干手下,看得是目瞪口呆。   凌云帮的人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他们菟姐在帮里素有“百变女王”之称,可以瞬间转换身份形象,且毫无违和感。孙子熊会上当,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徐……徐小姐,小孙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前多有不敬之处,小孙我给你磕几个头,你就大人有大量的放过我吧。”说完也不等许菟同意,对着她就“PENG、PENG、PENG”磕了三个头。   许菟闪避不及,不由啐了一口骂道:“磕你妹子的头啊,你当熊猫烧香呢!”眼看这孙子熊的眼泪鼻涕又要下来,许菟嫌恶的皱皱眉,开口道:“本来你揩我点油,也罪不至死。”   “多谢,多谢徐小姐,多谢徐小姐。那小孙我就不碍你的眼了。”孙子熊爬起来就想溜,许菟一扬手中的鞭子,孙子熊便被勾了回来。   “我说过你可以走了吗?”   “徐小姐,你说过不杀我的。”   “是啊,可我没说过不打你啊。你知不知道打扰我家老大和小嫂子亲热是死罪啊!来人,把他给我吊起来!”   两分钟后,孙子熊被头朝下的吊在天花板上。许菟朝她的手下招了招手:“你们几天没练拳了吧?来来来,这里有现成的沙袋,尽情使用,打坏不用赔的哟。”   孙子熊看着渐渐围拢过来的穿着唐装的大汉们,菊花一紧,黄尿滚滚而下。   许菟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喂,堂堂吗……别恼啊,姐送你份礼物……哟,会骂脏话了?你再凶我下试试,老娘把你那封错字百出的情书贴局里去……恩,乖,认错就好。乖孩子,姐姐才疼……不跟你闹了,孙子熊在城东废楼。人我已经帮你制服了,你过来把他拎回去就行了。这可是大功哟,记得请姐吃饭哈,BYE。”   许菟收了手机,把皮鞭缠在腰上,冲那帮练拳练得风生水起的兄弟们喊了一句:“陆警官二十分钟后到,把握好时间啊兄弟们。”   许菟赶到许暮远家时,发现自家老大正跟一堆医用纱布较劲。鱼沫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扁着嘴,泪光点点。   许暮远着急的问道:“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鱼沫嘴一嘟,点点头,然后别过脸去,鼻子里还轻轻哼了一声。   说到底,也只是个会怕疼,会在喜欢的人面前撒娇的普通小女生而已。   许菟忍住笑,对许暮远说:“老大,你三天没合过眼了,先去睡会吧,这里我来就可以了。”   “我没关系。”   “我有关系。”   “鱼沫?”许暮远不解的看着突然板起了脸的女孩。   鱼沫推了许暮远一把,“去睡觉,笨手笨脚的,不要你包扎。”   “……”许暮远呆怔,他这是被嫌弃了吗?   许菟看着自家老大垂头丧气的爬楼梯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   许菟用醮着酒精的棉花在鱼沫受伤的腿上擦拭着,看着小姑娘皱着眉,嘴里“嘶嘶”的吸着气,问道:“疼?”   小姑娘点点头。许菟笑笑,俯低身子,一边用酒精清洗着鱼沫的伤口,一边朝上面轻轻的吹着气。“这样好点没?”   “恩……兔子姐是很温柔的人呢。”鱼沫突然开口。   “哈,我吗?”许菟停下擦拭的动作,惊讶的指了指自己。见小姑娘真的点头忍不住笑出声来,“诶哟,你兔子姐我呀,那里跟‘温柔‘沾得上边啊。被老大听到,肯定会笑死去。”   小姑娘却摇摇头,“再冷漠的人都会有温柔的时候,只不过外人看不到罢了。被兔子姐喜欢上的人,很幸运呢。”   “鬼丫头。”许菟轻轻戳了下鱼沫的额头,暗里吐了吐舌头——喜欢的人?自己算么?全世界她最宠也最爱自己,欧耶!   清洗完后,许菟用纱布帮鱼沫把伤口包扎起来,看着原本光滑的腿上,如今却被大大小小的伤口布满着,许菟忍不住问道:“不怕留疤吗?”还是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该是最爱漂亮的年纪。要是留下疤痕,以后就再不能穿那些漂亮的裙子了。再热的夏天,也只能把这双原本光洁修长的腿藏在厚厚的牛仔裤里咯。   “怕啊。”鱼沫老实的回答,“可是当时完全没想到这个。”   当时只是想着怎么才能逃出去,怎么才可以不被抓住,不让自己变成阿远的包袱。   许菟拍了拍鱼沫的头,“真是个勇敢的小姑娘,老大有福了。”   小姑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然后又拉着许菟的手有点激动的说:“兔子姐,我以前只在电影和小说里看过绑架人诶,那时候觉得挺吓人的,现在却觉得也还好啊。”   “……”许菟无语,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那是因为你运气好,碰到的是个2B蠢蛋啊小嫂子。   晚上,俩人窝在被子里讲悄悄话。   许菟给鱼沫讲了很多有关黑社会的事情,鱼沫感叹,原来小说和电影真的是在造梦啊!许菟笑,然后问她:“你看,现实和电影里还是有差距的。如果你要跟老大在一起,以后这样的事你还会碰到,而且会比这次凶险的多。小嫂子,你做好准备了吗?”   鱼沫郑重的点点头:“恩!”   兔子姐,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让你奋不顾身,甚至舍生忘死。   总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让你有勇气去挑战整个世界。   囧囧骆医生   许暮远本来是打算送鱼沫去医院的,虽然许菟会一些基础的护理,但是毕竟不够专业。而自己又是大老粗一个,他怕照顾不好她,也想带她去医院做个详细点的检查,心里也比较踏实一点。但是,就在他将车停到医院门口,想抱她下车时,鱼沫却死死地抓着安全带,不肯松手。脸色有点发白,瞳孔放大,眼睛里满是厌恶和恐惧。   “鱼沫?”许暮远试着去掰鱼沫抓着安全带的手,鱼沫却慌乱的摇着头,身子一直往后缩,嘴里喃喃着:“我不去医院,我没病!我不去医院,我没病……我没病。”核桃般的大眼里蓄满了泪水。   许暮远看得一阵心疼,忙把她揽进怀里,手一下一下轻拍着鱼沫的背部,轻声哄道:“好,不去,不去哈。鱼沫乖,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一到家,鱼沫便从许暮远的怀里跳了下来,说是累了,想回房间休息,然后便一瘸一拐的往卧室走。许暮远站在楼梯口没有动作,眼神却慢慢凝住——鱼沫自医院回来后,倒是没有再哭了,情绪也好似平复了下来。只是一直沉默着不愿说话,眼神有点空,面上毫无表情,像是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   许暮远下楼给凌云帮的专属医生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门铃便响起,效率倒还真是不错。许暮远一打开门,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搂进怀里。   “小远,怎么这么久才召唤臣妾进宫,等得妾身好是憔悴。”明明是如春风和煦般的嗓音,却偏要捏着喉咙说话,像是在故意调笑般不正经。   许暮远就着原来的姿势任来人抱了一会儿,也不发怒,也不推开。倒是那人自己松的手,轻轻叹息道:“诶,怎么还是块木头样。”顿了顿,眉眼又飞扬了起来,“不过……我还是喜欢啊!”   好似这表白已听过太多次,许暮远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淡淡问了句:“说完了?”   “恩。”那人点了点头,一副乖宝宝模样。   “那请履行你医生的职责吧。”   “……她在哪?”   许暮远没回答,只是自顾往楼上走去。那人摸了摸鼻子跟在身后,看许暮远在正对着楼梯口的那个房间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然后用极温柔的声音询问:“鱼沫,我可以进来吗?”   凌云帮的医生先生这时正在迈最后一阶梯子,听到这声音差点没摔下楼梯去。认识许暮远十多年,他一直以为这男人就是个脸上永远一号表情,说话永远无语气助词,语调永无升降的晚年大木头。何时见他对谁这么耐心温柔过?突然想起前段时间,许菟到他家蹭甜点吃,酒足饭饱后,俩人窝在他家的软皮沙发上翻《GQ》,对着杂志里那些只着了丁点布料的国外男模品头论足。许菟指着某个身材健实,神目宽额的男麻豆对他说:“瞧瞧这身材多好!”他当时看了一眼就不屑的说:“哪里好了?小远的身材才叫好!那肌肉漂亮的……”许菟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道:“龟龟啊,你还是死心吧,老大有喜欢的人了。”   当时他是不信的,以为许菟只是出于习惯打击他一下,毕竟这十年来这女人已经把打击他当成乐趣了。然而此刻,他却也有点相信了。突然有点好奇,门里的女人到底有何倾城色,竟引得这块木头也折了心。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然后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穿着淡紫色睡袍细手细脚的女孩赤脚站在门口。   龟医生的心如同被凉风吹过——我了个去啊,别告诉我这瘦不拉几,一幅发育不良的女人……不对,女孩就是我情敌啊?这木头什么品位啊,摸她胸能有感觉么,还没我大啊(这句倒是实话,龟医生酷爱上健身房,虽然长相斯文,但胸肌倒真是发达。许菟曾经曰过:“检验一个人性别的唯一标准就是龟龟——胸比他大的都是雌的,熊比他小的都是雄的……)!最重要的是——这姑娘才几岁啊,小远啊小远,认识你十多年,我怎么就没发现你居然是个LOLI控啊,想我为你守身素十载,居然败在一个十几岁的平胸小女娃身上?叫我情何以堪啊!   许暮远没有理被现实打击的玻璃心碎了一地的小龟医生,只是上前打横抱起鱼沫,轻声责备道:“怎么又不穿鞋,最近天冻,会着凉的。”   小龟医生再度石化,眼前这奶爸一样的男人真是他认识的那个木头远吗?   许暮远把鱼沫抱到床上,细心的为她盖上被子,然后轻声说道:“鱼沫,这是凌云帮的专属医生,我让他来给你看看。”见鱼沫还是不说话,忙又解释道:“只是看看你的腿伤,如果你不喜欢——”   “好。”一直沉默的女孩突然开了口。   听得鱼沫应允,许暮远终于是松了口气,招手让小龟医生过来。   小龟医生提着他的小药箱走到床边,立定,伸出手来,“你好,我叫骆子归,是小远的私人医生。”   鱼沫伸出手和骆子归握了握,然后赞道:“你很漂亮。”   骆子归用手抬了下眼镜,然后温柔的笑了笑:“谢谢,大家都这么说。”只除了你旁边的那块大木头。   鱼沫从枕头下掏出手机对骆子归说:“可以让我拍张照么?”帅气温柔眼镜男,没时间小姐的菜啊,必须给她弄一张。   “当然。”   骆子归耸了耸肩,放下手中的医药箱,很随意的站着。他的头发比一般男人要长上很多,乌黑而柔软,被松松的束在脑后,眉眼虽没有莫斯的精致,但是组合在一起时却如画般细致美丽,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双手插在米色长风衣的口袋里,长身玉立的样子,很是养眼。   鱼沫连拍了三张,给没时间小姐传了过去。沈惜时那时正在看一部温情耽美小说,一看到这三张照片,就激动得从床上蹦起来直嚎嚎——苍天啊!大地啊!这不就是书里那个温柔腹黑攻的真人版么?手抖着给鱼沫回了条短信:“极品啊!是攻吧?!”   鱼沫想了想,居然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你是攻还是受啊?”   骆子归呆了一下,瞟了某个脸上写满问号的男人一眼后,笑笑回答:“看他喜欢。”   “噢。”鱼沫老老实实的在短信里写道:“貌似可攻可受。”   许暮远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但是直觉告诉他——千万别去问“攻”、“受”是个啥。   这一番交流后,鱼沫对骆子归的好感大增,所以检查的过程也还顺利。骆子归从药箱里掏出一些药递给许暮远,有些责怪道:“真是块木头啊,细瓷样的小姑娘被你折腾成这样……这些要记得按时让她服用啊。”   “会留疤吗?”许暮远突然问道。   骆子归收拾药箱的手停顿了一下,“你在乎?”   “不,她在乎。”   鱼沫放在被子里的手攥紧,原来昨天她和许菟的谈话,他都听到了。   骆子归在药箱里翻了翻,掏出一个碧色小瓷瓶:“我师妹配的,一天涂一次,保证不会留下疤痕,皮肤比从前还水嫩!”   “谢谢。”鱼沫接过小瓷瓶,冲骆子归笑了下,眉眼弯弯,梨涡清浅,右眼角下的那颗粉色小痣似一滴欲坠的眼泪。   骆子归突然把脸凑了过去,抬手拨了下鱼沫右边的刘海,鱼沫被这突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许暮远皱眉,上前一把拉开骆子归,冷声道:“你干什么?”   骆子归盯着鱼沫的脸喃喃:“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啊……”   许暮远一脸防备的挡在床前,目无表情的瞪着骆子归。   骆子归瞧许暮远这样子,不由轻笑出声:“小远啊,这么紧张干嘛,我对你的小女朋友可没什么兴趣。”   许暮远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腹诽道:“鬼才信你这个万年大花痴。”嘴上却只是说:“晚了,我送你出去。”   骆子归眼泛泪光,语气无比哀怨的说道:“好你个没良心的,利用完了,就赶人家走。”   “……”许暮远被雷倒。   鱼沫一脸镇定的拿起手机又给没时间小姐发了条信息:“不,这货绝对是受。”   送完骆子归回来,发现鱼沫正拿着手机看得起劲,走近一看,却是刚才她帮骆子归拍的那张照片。许暮远在床头坐下,把鱼沫揽进怀里,语气有点闷闷的问道:“你喜欢?”   鱼沫抬头觑了眼自家男人的脸色——恩,吃醋了。偏头打量了许暮远一番,突然捂嘴笑了起来。   许暮远郁闷了,这小女人真是,花痴别的男人被自己当场抓包居然还笑的出来。   鱼沫突然用手捏住许暮远的两边脸颊,笑道:“阿远是笨蛋,难道你没看出来骆医生喜欢的是你吗?我都没吃醋,你吃什么醋啊?”   说完脸色迅速一变,收了笑容,鼻子轻哼一声,别过脸去。许暮远脑门上划过一滴硕大汗珠,急急的解释起来:“不是,不是这样的。鱼沫,你听我解释……”   “好啊,你解释啊。”   “……”   “解释不了吧,那就是有什么了!”   “我……我对他……不是,他对我……也不是……”   “恩哼,好恩怨纠葛啊,好复杂好缠绵啊……”   “不是,我……我不喜欢他的。”   “是吗?人家那么漂亮。”   “他是男的!”   “噢……就是说,他是女的你就喜欢了,我懂我懂。”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啊!”   “好啊,你解释啊。”   “我……”   鱼沫看着急得直挠头,张了几次嘴,却没办法把想说的话完整清晰的表达出来的许暮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逗你的,阿远笨死了。”   原本还因苦苦思索如何解释而有点狼狈的男人突然安静了下来,看着怀里笑的欢乐的女孩,嘴角略略勾起,竟然也笑了起来:“很得意,恩?”声音低沉而危险。   鱼沫一看男人那由澄蓝变成暗蓝的眸子,心道不好,连忙把身子往被子里一缩,却是晚了,被许暮远一把抓住,困在身下。   看着男人渐渐放大的英俊面容,鱼沫的心跳突然快了几秒。   “小鱼儿……”   听着男人沙哑情动的喊着他给自己的专属昵称,身子不由一颤,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细致而温柔的缠吻,热烈而缠绵的爱*抚,许暮远最是情动之时,女孩却因为太累而沉沉睡去。他望着身下半抬头的物事,不由苦笑,认命的起身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大冬天的还真是锻炼身体啊。   从浴室出来,却听见细细的哭声。急步走到床前,发现睡梦中的女孩正紧锁着眉头,闭着的眼睛里不停的流下眼泪,嘴里一直喃喃:“不,我不要去医院,我没病……我没病……我没病。”显然是在梦魇。   许暮远连人带被子的把鱼沫搂进怀里,隔着被子轻拍着安抚道:“你没病,鱼沫是世界上最健康的姑娘……鱼沫不怕,我在。”   许是得到了安抚,一直梦魇的女孩终于停止了哭泣,又沉沉睡了过去。   而许暮远却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在床头坐了一夜,没阖过眼睛。   到底,你从前经历过什么?   你的失忆跟这有关吗?   许暮远一直觉得他和鱼沫就这么走下去挺好,不知道她的过去也没关系,反正以后的每一天他都会记得很清楚。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该着手查一查了。   养伤的日子   鱼沫现在这种身体状况,许暮远自是不准她回学校的。自己帮务又颇为繁忙,不能时时陪伴,便吩咐了许菟一有空就上自己家当当保姆,做做看护。许菟对自己这位小嫂子本就喜欢的紧,也乐得放下帮中那些烦心事,跑去照顾她。   说是“照顾”,其实也不尽然。大多时候那小姑娘也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开着电脑,逛逛某个社区,或是跟她秋秋上的一个叫“没时间小姐”的网友聊得欢快。许菟有时看着那小姑娘一个人对着电脑傻乐,手指飞扬的样子,忍不住好奇的溜到旁边觑上一眼——满对话框的男男相爱图,甚或是男男生子图,看得许菟一头黑线。心道,想不到小嫂子长得一脸清心寡欲的LOLI相,内心却腐得如此深沉啊!倒真是叫自己刮目相看呢。   有时,小姑娘看她一个人坐在床上翻那些无聊的时尚杂志,会对她说:“兔子姐,玩游戏吗?”许菟便颠儿颠儿的去许暮远房里抱了电脑过来。开了机,然后被自家老大的桌面给惊悚到了。许暮远的桌面背景图是一个带着彩虹色帽子在雪地里奔跑的女孩,笑弯的眼眉,嘴角有浅浅的笑涡。大概是偷拍的,所以只得个侧面。许菟在心里偷偷取笑了自家老大一番——想不到如此木头的老大也会做出偷拍之事,偷拍也就算了,还传到电脑上当桌面,不知小嫂子可有看到过?   想必是没有了,因为鱼沫只是催促许菟快点进游戏。许菟瞪了眼自家老大的桌面,不由一阵叹息——嘛都木有,还真是干净利落。又看了看桌面上那个雪地里笑的静好的女孩,心里不由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难道老大买个电脑回来,只是为了当相框吗?   “喂……不带你们这样的,俩个老油条欺负我一小新手啊!”   许菟愤愤不平的在只有三人的讨论组里敲道,而另外俩只几乎是同时敲出一句——“她是我女人,我定然是帮她的。”许菟无言。   后来三人游戏,变成了四人游戏,许暮远也加入了进来。二对一变成了三对一。负了几千分的许菟无比哀怨的看着对面坐着的那个一起出生入死无数次的师兄,恨恨道:“你……你居然帮外人也不帮我啊?你还是我师兄么?十年前你在老头墓前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要我提醒吗?”哪知许暮远只是淡淡一句——“我自然是帮我女人的。而她又是我女人的女人,也就是鱼沫的娘家人,我当然得讨好着。”许菟一口血喷在键盘上,鱼沫瞅着对话框,红了脸庞,没时间小姐叉腰大笑三声,敲出一句:“此生甚好,值得托付,我女人就交给你了!”   这样一面倒的战况,一直到后来齐楠的加入才有所有改变。   其实三人也没玩太久,没时间小姐便说要去打工,退出了游戏。后又调戏了鱼沫一会儿,方才下线。许菟看着鱼沫咬着唇,跺了跺脚,好像很气恼的样子,正打算去安慰下,却见她又笑出声来。许菟感慨,到底是小姑娘一个,不论在外人面前如何冷淡,不爱说话,也不常笑,朋友面前却完全换了个样子。   也不知为何,小小年纪防备之心却如此之重。自己现在能这样和她面对面玩着很幼稚的游戏,晚上能肩挨肩的说着悄悄话,也着实不易。   而对于许暮远来说呢,照顾鱼沫之事,他也不想总假手他人。每天都要看着别人的手在自己女人的腿上摸来摸去,即使是个女人,也还是有点不爽呢。尤其许菟又是个喜欢嘴上占占便宜的货,每每帮鱼沫换药时,总忍不住要调笑她两句,惹得小姑娘脸红头低的。最后许帮主难得的放下了自己的身份,向他的副帮主兼师妹许菟同志请教起了包扎之术。   许菟想,我多善良一人啊,怎么能老记着你们俩口子在游戏里把我虐的死去活来的苦逼往事呢。于是,欣然当起了许暮远的好老师,并时不时就借教学之际,展现一下她与许暮远亦师亦友的良好关系——   “许暮远,你够笨的啊,这么简单的都不会!“   “小许啊,上课要认真,不要老是偷看旁边的女学生啊!”   “小远同学,你这个力道不对啊,不是要你揉面团啊……喂,这也太轻了,你在调戏小嫂子么?”   在鱼沫脸红之际,老大炸毛之前,许菟一教完那些最基础的护理和医药知识后,立马甩手闪人,“老大,我教完了,擦药这种事,你肯定能无师自通的,我就先功成身退了哈”   尾音刚传到耳朵,许菟已经不见了身影,当真是溜得比兔子还快。   许暮远坐回床边,把鱼沫的脚架到自己腿上。然后,从那只碧色的小瓷瓶里挖出一小驼透明色的药膏来,均匀的涂抹在鱼沫的伤口上。   “还疼么?”许暮远边帮鱼沫涂药边问道。   “不疼了。”腿上的伤口早已结疤,这药膏抹上去也清清凉凉的,倒是舒服得紧。   许暮远一只手小心的托起鱼沫的双脚,一只手给她的脚心上着药。脚背的皮肤莹白细腻,脚心上却满是纵横交错的疤。许暮远突然想起那天他从机车上抱鱼沫下来,刚一放到地上,鱼沫便忍不住呼了一声。怕他察觉,又生生忍着,故作没事人一样的冲他笑。他的视线在鱼沫身上扫了个来回,终于定定落在她的脚上。那双原本洁净无垢的小脚此刻沾满了灰尘,鲜红的血与那些灰色的尘埃黏在一起,便成了沉甸甸的黑。许是太痛的缘故,那双小脚的脚趾微微蜷缩着,只有脚的侧面着地,作为身体的支撑。   那天,他也是这般问她:“疼不疼?”得到的回答却与今天一模一样。   鱼沫见许暮远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心不说话,眼神幽暗难明,突然把脚一缩,身上的睡袍便把那双脚遮住,微低着头,喃喃:“是不是很丑?”   许暮远这才回过神来,知道这傻姑娘定是误解了。他伸手刮了下女孩的鼻子,轻笑道:“傻瓜。”见女孩不做声的低着头,便倾身过去把她揽进怀里,在她的额头,印下了一个吻。然后附在女孩耳边,轻轻吐气:“在这个地球上,你就是我眼中的美丽之最。”   耳边低醇的声音,如远处骤然响起的古老钟声,“咚”一下就敲进了心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边,带起了一抹轻红。短短的句子就如冬日里最初的晨光,照亮黯淡的小世界。   你看,你只用一句话,便能让我心安。   许暮远从白色的睡袍地下捞出鱼沫的脚,继续上着药:“我不在乎,你却是在乎的。所以,我们得把药涂完。”   那双手在那些伤口上细致的涂抹着,就像在抚慰一朵最鲜艳娇美的花蕊。灼热的大手带着清凉的药膏从脚心游走至小腿,温柔而有技巧的按摩着,那时轻时重的触摸,炙热中夹带着一丝清凉的触感,叫鱼沫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睡意上涌,意识渐渐朦胧之际,鱼沫感觉到那炙热的触感慢慢向上攀爬着,由小腿爬到大腿,再至腿根处。身子似乎被谁压住,鱼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张俊朗深邃的脸,便在咫尺之间。唇与唇之间的距离,不过毫厘,身上的人再倾身一分,便可吻上。   正迷怔间,突然感觉腿心某处被人用拇指揉按着,身子不由一颤。   “阿远,你……?”   身上的男人却没有回答,只是将身子再凑近了一分,两张唇便贴合在一起。   “上次没带你去做全身检查,总是不放心的,你既讨厌医院,不如现下我帮你检查吧。”   第二天醒来,鱼沫顿觉身子有些酸痛,瞪了眼还在熟睡的男人,心中无限哀怨——谁说他是木头的?谁说的!   拍个广告吧   待鱼沫伤好,回到学校,已近寒假。   班上那些八卦党们见到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的鱼沫童鞋,明明好奇的眼睛都冒了绿光,但是看着鱼沫那一脸冷淡的表情,又不敢真围了上去。只得一个两个围成个小圈子,叽叽喳喳的议论着。鱼沫嫌烦,干脆拿出许暮远给她新买的手机听起了歌。开得音量却不大,所以楚朝阳那句:“有什么好问的,人家想说了自然会告诉你。我干嘛一个劲把自己的热脸往人家冷屁股上贴啊!”很清晰的传进耳朵里。   她叹息一声,关掉音乐,转过身,刚喊了句:“楚朝阳——”便见那高大少年看也不看她的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冲台上的小林老师说了句:“老师,我肚子痛,去趟医务室。”就跑了出去。   鱼沫想了想,也站了起来。小林老师望天:“陈同学,莫非这么巧,你也肚子痛?”   鱼沫耸了耸肩,无奈的说了句:“每次大姨妈来之前,她都不肯给我打个电话的,所以老师——我可以去下厕所吗?”   “……”   小林老师被囧到,只得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鱼沫当然没有去厕所,她大姨妈才走,想必也不会那么死皮赖脸,这么快就回访。鱼沫是径直去了后操场。   后操场的香樟树下,一个穿红色运动外套的少年,正斜倚大树而坐。鱼沫跑过去,撑着膝盖喘了口气,然后说道:“地下湿气重,你起来。”   坐在树下的少年,本是闭着眼,听闻此话,嘴角扯出一丝笑,睁开眼,凉凉的望过去:“你是我的谁啊,这么关心我?”   鱼沫看着楚朝阳的眼,认真答道:“朋友。”   “朋友?哈哈……我还不敢自作多情到这份上。”楚朝阳别过头,脸向上仰着,冬日的阳光明明温和得很,此刻他却觉得眼皮被太阳照的有点刺痛。   鱼沫走前几步,在楚朝阳身边蹲下,学者他的样子席地而坐,身子向后靠在树上。沉默了会儿,然后开口:“我很难接受一个人,所以朋友一直很少,但你算其中一个。”   楚朝阳仿佛被这句话刺激到,垂在地上的手突然一把扯住身边的女孩的胳膊,身子也坐直了与她对视,眼里全是愤怒与委屈:“朋友?呵……你当我是朋友的话,连个报平安的电话都这么吝啬么?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担心你吗?”   从你突然消失的那一刻起,我便无时无刻不担忧着。不相信那些无能的警察,便厚着脸皮去求老爸帮忙。每天学校也不去了,就在老爸的办公室与你家来回的跑。可是,每天得到的答复都是——还没找到。时间流逝的很快,你消失一天了,两天了,三天了……为什么还是没有消息?终于等到了电话,却是那个男人打来的,电话里那男人说,她没事了。还说,我说过会找到她就一定会。挂完电话后,突然觉得很可笑,那句话算是讽刺和嘲笑吧——看啊,我比你先找到她!你知道吗,就是那个电话叫我完完全全的死了心。是那个电话让我明白到,现在的自己确实还不够强大,保护不了你。可即使如此,我也一直固执的在等着一个电话,等你亲口告诉我:“我没事了,让你担心了。”我只是想证明自己在你心中,也是有那么一丁点的位置。可是,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担心你?你是不是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会为了你的失踪而彻夜难眠?朋友之间的关心是相互的,你扪心自问下,有真的在意过我的想法吗?陈鱼沫,你其实根本没有把我当你朋友吧。”   楚朝阳松了握着鱼沫肩膀的手,从地上站起身,想回教室,衣袖却被还坐着的人扯住。   “我都知道,所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是很诚恳的在道着歉,“我并没有不在意你的想法,我想过给你打电话报平安的,只是……”   “只是什么?”楚朝阳回过身来。   “我手机在你那里吧。”鱼沫笑了笑。   “呃……”   楚朝阳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触到一个金属制的物事,本该是冰冷的东西,却因为分秒都被携带于身,而沾了温热的体温——好像是在自己这里啊!   “我的天……丢脸死了!!”楚朝阳抱着头蹲了下来,低低咒骂道。   鱼沫看着这个被自己囧的面红耳赤的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还真是个天然呆啊!”   回教室的路上,楚朝阳忍不住问鱼沫:“那些绑架你的究竟是什么人啊?”   “坏人。”   “……”好吧,还真是言简意赅啊!   “你知道么,校董的儿子当时是和你一同被绑架的。据说被救回来时,腿骨都折了,还昏迷了几天,把校董给气的。老校长这回可倒了霉咯。”   “校董的儿子?跟我一起被绑架的只有莫斯啊。”   “莫斯是谁啊?”   “一个美人。”   “……”   说笑间,俩人已走到教室前,却见老曾正等在那。楚朝阳一想:坏了,难道是班上的那些八婆看到他和鱼沫同时请假,所以去老曾那搬弄是非啦?这货不是来抓我们去问话的吧?很是忐忑的走了过去,“曾老师——”   哪知人家老曾压根没搭理他,反而是冲鱼沫招了招手:“陈同学,校董的儿子要见你,跟我来一下。”   鱼沫满是疑问的跟着老曾去了校长办公室,心里很是莫名其妙,这校董的儿子是哪块菜园里栽的大葱啊?又不认识他,大冬天的送条薄到死的雪纺来,差点没冻死自己。现下又来找我干嘛?   老曾把她带到办公室后,便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了门。临走前看鱼沫的那一眼,实在是让她头皮发麻。怎么看都像是要把一个处世未深的黄花小闺女带到一个猥琐老员外家的龟公眼神啊!这么想着,鱼沫不由抖了一身鸡皮疙瘩,转个身就想溜。   “鱼沫。”   咦,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鱼沫停住要逃跑的的脚步,壮着胆子转过身。   “是你?”   透明蓝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眉目精致如刻画的好看男人,正冲着她微笑,不是莫斯又是谁?   “你就是校董的那个2B儿子?”   “2B?”   “你听错了,是牛B。”鱼沫回过神,连忙改口。心里还纠结了下,原来校董的儿子不是秃头肥肚的猥琐大叔啊,那自己不是骂错人家,真是罪过,罪过。   “那天,你被一个男人接走后,我就一直很担心你……你没事吧?”莫斯离开落地窗边,朝鱼沫走来。   鱼沫想,若骆子归是水墨画里的青衫披发的浊世佳公子,淡雅袭身。那么莫斯就似极了欧洲中世纪油画里的穿着复古宫廷装,坐于荆棘王座里的年轻伯爵,矜贵无匹。   “我没事,你的脚……”要不是莫斯走路时那明显的迟滞感,鱼沫还以为画中那优雅的美人就要破画而出,来到这个几百年后的世界。   “哦,那日在舞台上,吊灯刚好砸中了腿。”莫斯轻描淡写的说道。   “啊,难怪……”难怪逃跑的时候,他跑的特别慢。当时还以为他是身子虚,却原来是因为受伤了么?又想起这伤还是因为保护她而受的,心里便更是愧疚,“对不起……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   “不碍事,你别自责。”莫斯安慰般的拍了拍鱼沫的肩。   “那……你的脚现在怎么样了?”鱼沫着急的问道。   “噢,本来只是轻微骨折,但因为没有及时固定和治疗,骨头移了位,后又用力过猛,所以治疗起来有点麻烦……你别担心,瘸不了,不过是恢复得慢些。”莫斯微笑道。   鱼沫却内疚的不行。若不是为了护住她,莫斯的脚就不会受伤;若不是被她牵累,莫斯也不会因为被绑架而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若不是为了背她,莫斯的脚伤也不会继续恶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叠声的说了几句对不起,却还是觉得自己只是在放马后炮般的难过。   “别哭,我没怪你啊。”莫斯俯身,擦去女孩眼角的泪,轻声安慰道。   “我知道你没有怪我,但是我自己会自责。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遭这些罪。”鱼沫说。   “那你就补偿我吧。”   “恩?”鱼沫疑惑的抬头?   “若觉得愧疚,就帮我一个忙吧。”莫斯递了个水滴状的精致小瓶子给鱼沫。   “这是什么?”鱼沫好奇的接过瓶子,扭开瓶盖,一股清香却冷冽的味道,便马上充斥了鼻尖,“好香!”   莫斯笑:“这是我母亲的一个公司新推出的一款香水,她想让我帮她拍这个香水的广告。广告我倒是设计好了,现在就缺一个代言人……”莫斯说道这就停了下来,眼睛直直的看着鱼沫。   “……不是我猜的那样吧。”鱼沫一副“大哥,你别开玩笑了”的表情看回去。   莫斯只是笑着点点头,“真是个聪明的女孩。”   鱼沫却一点被夸得喜悦也无,像丢烫手山芋一样的把手中那支美丽的瓶子又丢回给了莫斯,并连连摆手道:“别开玩笑了,我不行的。你不是AM娱乐公司的总监么?你们旗下那么多大牌,干嘛找我啊?”   “新产品需要一个新面孔。”   “那个林XX够新了吧,找她。”   “太妖冶了,气质不符合。”   “……”人家是以“玉女歌手”的身份出道的啊总监!“那刘XX吧,够清纯了,男生们都叫她‘天仙妹妹‘”   “太呆了,眼神和表情都不够灵动。”   “……”你觉得面瘫比木头好的了多少啊总监!鱼沫在心里叹口气,无力道:“那杨XX吧,够灵气,也够纯。”   “整过容的,与产品的宗旨相悖。”   “……”总监大人,您这算是爆尿吗?鱼沫黑线,苦思冥想良久,终于眼睛一亮:“齐雅!齐雅总行了吧,又纯又灵人气又高!”   “绯闻太多,会损害产品的形象。”   “……总监大人,不能换个忙帮么?”鱼沫无辜的看着莫斯。   莫斯更无辜的耸了耸肩,“可是除了这个忙,我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事需要麻烦你了。”   “我面瘫,没经验,没演技啊大佬……”   “恩,要的就是这种自然清新的感觉。”   “……”   “还是不愿意么?那算了吧,我也不想勉强你。可惜时间紧迫,我现在这种情况,又不便去寻一个满意的人选,真不知道怎么跟母亲大人说,诶……”莫斯的肩微微的塌了下来,眼睛里有着难掩的失望和沮丧,衬着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倒还真是叫人怜惜啊。   虽然鱼沫看似冷漠,不喜与人交往,但是内里就是个母性情怀爆棚的……花痴啊!对美人向来没什么抵抗力。再加之对莫斯的伤又心怀愧疚,此刻见美人如此为难的样子,终究有点不忍,遂开口:“好吧,我答应你。”   “真的吗?太好了。“美人眼里的沮丧立马一扫而空,很是春风的笑了起来,当真好看得紧。鱼沫在心里安慰自己:都说千金难买美人一笑,如今只要你拿着个瓶子在镜头前蹦跶一下就可以看到,值了!   两人就广告的事交谈了许久,转眼就到了中午。莫斯邀了鱼沫去学校附近的一个餐厅吃饭。小包间里,鱼沫问道:“对了,那日你是怎么逃出来了?后来他们还有为难你吗?”当时她一见阿远,便再也想不到其他,不管不顾得从二楼跳下。跟着阿远回到家后,才想起她还落下一个人,许暮远宽慰她说:没事,许菟会救他的。她便也安了心。   “哦,你们走后不久,警察就来了,那群绑匪胆小的紧,光顾着自己逃命去了,我这个肉票就这么活生生被他们抛弃在废楼了。”   “噗——”鱼沫被莫斯故作的可怜相逗笑。   晚上,吃完晚餐,许暮远抱着鱼沫坐在沙发上看动物世界。鱼沫抬眼觑了下安静看电视的男人,犹豫着开了口:“阿远……”   “恩?”许暮远低头在鱼沫的头顶轻吻了下,问道:“怎么了?”   “没事。”   还是不敢告诉阿远啊,总觉得这事挺丢人的,鱼沫在心里哀号。   不管了,先斩后揍吧!   粉丝与偶像   “我可以坐这么?”   鱼沫抬头,却原来是肖小佳,端着不锈钢的餐盘,立在红色的餐桌旁,面色平静,眼睛里不似以往那般,含了敌意。遂朝里挪了下身,让出个位置。   “楚朝阳打饭去了。”   “我知道。”   “……”   即使敌意消融,再不争锋相对,到底是性格爱好差的太多,坐在一起也找不到什么话题,只能一个默默吃饭,一个安静的玩着手机。   “喂——”旁边的肖小佳突然停住筷子,似不经意的说了一句:“这段时间……他都很担心你。”   “我知道。”   “不能给他个机会吗?”   “不能。”   “他很好的。长得又高又帅,待人又温和,也没什么机心,还会踢球,他真的很好的……”   “我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不给他机会啊?他那么好,还……还那么喜欢你。”   鱼沫看着身边这个一脸认真的在情敌面前帮着自己喜欢的人说好话的肖小佳,突然笑了:“你真是个傻妞。”   而肖小佳只是放下筷子,低了头,重复着那句话:“你给他次机会吧,他真的很喜欢你的……”   “你不是喜欢他吗?怎么会……”   “呵……我是喜欢他,可是他不喜欢我呀。我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没能让他喜欢上我,早该放弃的。爱情这种事,勉强不来的。”肖小佳苦笑。   “所以,我才不能给他机会啊。”鱼沫看着肖小佳,以同样认真的语气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除了他,别的人之于我都是勉强,就像楚朝阳之于你一样。”   “小佳?”楚朝阳端着餐盘回来时,发现肖小佳和鱼沫正在交谈些什么,脸上居然还都带了笑。心里不由一阵奇怪:“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鱼沫接过餐盘,扫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女生的事情,你不会明白的,就吃你的饭吧。”   “哦。”楚朝阳,摸摸鼻子,听话的埋头吃饭。鱼沫摇了摇头,和肖小佳相视一笑。   女生之间的友情确实很令人费解。有时候,两个人无冤无仇,却会相看两厌。即使每天在同一个教室读书,同一块黑板上涂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距离,也不愿与对方说句最简单的“HI,你好”。但是某个时刻,又会因为一些某明奇妙的原因而走到一起。甚至不用一节课的时间,便能交谈甚欢,秘密互换,好到如胶似漆,连上个厕所都要与对方一起。然后某天,又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而生了嫌隙。互相埋怨,打一场口水战,去交其他的朋友,背后互说小话,最后终成陌路。   这么复杂的事,连女生自己都看不懂,猜不透,更何况是出朝阳这个天然呆。   鱼沫是最先吃完的,甩下筷子,拿纸擦了擦嘴,对楚朝阳说:“等下你去送下餐盘吧,我有事,得先走,谢了哈。”   楚朝阳不满,“怎么又是我啊……你这几天怎么老这么赶啊?来去匆匆的,洪七公似的。”   鱼沫拍了拍楚朝阳的头:“乖啦,姐姐下次买橡皮糖给你吃哈。”   楚朝阳黑线,鱼沫提了包站起来,冲肖小佳说了句:“你素颜漂亮多了,BYE~”   “BYE~”肖小佳朝急匆匆走了的女孩挥了挥手,然后把盘子里的一只炸的金黄的鸡腿夹给对面的男生:“你下午要踢球,多吃点。”   “谢谢小佳表妹。”楚朝阳咧嘴笑道。   肖小佳看着对面笑的满口白牙,一脸没心没肺的男生,满心的温柔。表妹就表妹吧,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还能陪在你身边,还能看见你笑,我就不能要求更多。   “糟了,快迟到了。”鱼沫到了AM娱乐公司后,也没时间去感慨这建筑的气派了,更没时间去惊叹刚刚居然看到了一个自己颇为欣赏的男影星的皮肤真好。只是径直的往电梯跑去。   好在不用等,刚跑过去电梯门就打开了。旁边却不知从哪跑出来一大堆女生一边疯狂的喊着“NEE,我爱你!”“NEE,你好帅!”一边往电梯处冲,鱼沫被一个扎着花苞头,穿了一身粉的五大三粗的姑娘给撞倒在地。   “你没事吧?”一双修长骨节却并不分明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鱼沫低着头,揉着破了皮的手肘,淡声说了句:“没事。”就跨进了电梯。   “麻烦大家让一让,太过热情会害NEE一点的访谈节目迟到的哦。”CAT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安抚着那些疯狂的粉丝们,“过几天会有一个见面会,到时NEE会有很多时间陪你们拍照,给你们签名的……NEE不喜欢不乖的歌迷哦。”   此话一出,刚才还如竖毛母鸡一般扯着嗓子猛喊猛叫的女生们,突然安静了下来,脸颊泛红,羞涩如小白兔——刚才那泼妇是谁啊?我可不认识!   CAT满意的看着那些粉丝们自发性的站成两排,让出的一条道来,扯了下身边人的衣袖:“NEE,可以走了。“身边的人却没有反应。CAT奇怪的转头,却发现那人正出神的看着电梯的门。   “NEE——”CAT皱眉,拍了下NEE的肩膀,“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访谈快迟到了,走吧。”被叫做的NEE的少年摘下墨镜,朝周围守候了多时的粉丝们露出一个微笑,虽然笑意很浅,但那双眼睛就如宇宙的黑洞般,让人一望,便会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再见。”NEE朝粉丝们挥了挥手,便大步朝停在外面的保姆车走去。独留下一群被他电的七荤八素的小女生们在原地尖叫不已——   “啊啊啊!NEE好帅啊!”   “怎么会有人帅成这样的?!”   “就是说,电视上老是一副冰山王子样,笑起来真是可以把人融化掉啊,还有酒窝啊亲!”   “我说他的眼睛才是最好看得!望进去,就出不来了有木有!难怪上次在节目里JACY会说,不要盯着NEE的眼睛超过三秒,你会迷路的!”   “天哪,让我当一辈子路痴吧!”   “……”   走在后头的CAT冷笑一声,NEE是我的,谁都不能将他从我身边抢走!谁都不能!   NEE上了车后,就把车窗的帘子拉上,仰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心里有淡淡的厌弃——还是不喜欢冲陌生人微笑,不喜欢向那么多人示好。抬手握住垂在心口的那个银制的坠子,放在唇边亲吻,仿佛那能给他带来力量。   “偶像需要粉丝的爱与支持,而粉丝只需要偶像偶尔给个微笑,说声‘谢谢你们。’便会满足的……最讨厌那些自以为是,不知感恩的偶像了。”   每次觉得厌烦的时候,脑子里都会响起这句话。然后对自己说:一定不能做她讨厌的那类偶像!即使再厌烦,再累也要撑下去,因为你现在还不能抛下这个身份,你还必须要仰仗那些人的爱。   只是,小妺,你到底在哪?为何我将千山万水踏遍了,也寻你不到?是我站得还不够高么?   而刚才的自己还真是可笑,竟以为那个被撞倒的女孩是你。怎么可能呢?如果是你的话,怎么会认不出我的样子,听不出我的声音呢?   “真恐怖啊!”鱼沫揉着摔痛的手,想起刚才那一幕不由摇头,啧啧叹道:“太疯狂了,原来台偶和小言里的场景都是真的啊。”不过,若是见到某陈姓胖子,自己怕是也会如此吧。想到这,不由又笑了。   不过,那人声音倒是挺好听的。早知道看看长什么样子了,就可以问莫斯要张唱片听听了。鱼沫有点惋惜的想到。但这个想法也仅仅只保留了几秒,电梯停住时,便忘了。   拍广告的鱼沫   广告拍摄的很顺利。   由于广告创意一早就想好,服装和道具也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代言人,便搁置了。如今鱼沫这东风一出现,进展倒也快。   莫斯这人,外表看起来斯文,平素待人也温和,只是一碰上工作上的事,便似换了个人一般。有时拍摄中,鱼沫一个表情不到位,他便会冷下脸来。倒也不直接斥责鱼沫,只是冷冰冰的冲着其他工作人员说一句:“原来,我高薪请回来的竟是一群垃圾么?”说完回过头来对着鱼沫时,又是一副温温柔柔的优雅绅士般:“抱歉,我请的人太笨,累着你了。”但越是这样,鱼沫心里越觉得歉疚。心里明白得很,若不是因为自己的不够专业,也不会连累到其他工作人员,于是越发认真起来。有时候,明明连严苛的莫斯都觉得可以了,她却不满意的摇头,说自己没做好,要求重来一遍。   原先那些人是不大看得起鱼沫的,虽然表面上碍着莫斯的面恭维着,心里却都是这般想法——这个广告,当初有多少当红女星抢破了头也没抢到。什么身份背景也无,更没广告经验的十六岁小丫头,她凭什么!而且一开始,也因为她的不专业,害他们被BOSS大人骂了很多次,就更反感她了,私下里谁也不肯提点她几下,任她犯错出丑。没想到的是,这小姑娘倒自己用起功来,他们不教她,她便自己回去找资料,间或向莫斯询问。慢慢的倒也跟上了进度,身上的灵气与天赋也显现了出来。虽然平日里也不大跟他们说话,但是他们心里对这小姑娘的看法却慢慢变了。   当然,这种变化不仅工作人员看到,莫斯和鱼沫本人也能感觉得到。其实她挺开心的,虽然一开始答应莫斯拍这个广告,很是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然而鱼沫是个认真的人,既然答应要拍了,就一定要拍好。所以,她也明白一开始那些人是看不起她的,也没跟莫斯抱怨过什么,她知道自己的不足在哪里,所以私下里用了不少功。虽然不是多在意别人看法的人,但是自己的努力得到承认总是开心的。   工作的越发顺利,回去的时间却越来越晚了。   有时回到家,看见坐在沙发上安静看着电视里那些无聊节目为她等门的男人,很是内疚,总想着,下他只要他问我,我就告诉他——阿远啊,我最近在拍广告,所以才回来晚了的。偏偏每次她再晚回来,这男人也没说过她什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问一句:“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温好菜的。”于是,欲出口的话,又憋了回去。   睡觉前,抱着小本跟没时间小姐聊天。说起这事,无比纠结。沈惜时无语:“还没跟他说呢?”   鱼沫对手指:“说不出口啊。”   “又不是去偷人,有嘛说不出口的?”沈惜时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去拍个广告吗?”   “那你会告诉你家FLY,你在XX网站写小说么?”   “……你,你戳死我吧!!”   “哈哈,你看吧,你还不是跟我一样?”   “……”   沈惜时叹息,总算明白了她家耳朵小姑娘的心情。也许在别人眼里,拍广告,写小说,并不算是什么坏事,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件好事。比如她家老女人,在单位上班时,就时常貌似“不经意”的跟同事说:“诶,我那不争气的女儿在网上写小说呢。”然后,那些对网络小说全无概念的阿姨们就会眼带羡慕的称赞道:“诶哟,小沈家的女儿可真出息,还会写小说呢。”老女人面上无比谦虚的摆手道:“哪里哪里。”心里其实乐开了花。有次吃饭时,老女人还跟自己提起这茬,她当时一口白米饭就哽在了喉头,呛了半天才缓过气来,面上敷衍着她妈:“P大的事,不带跟人面前炫的啊,小心人笑话你。”心里头却内如尿崩——子啊,让我SHI吧!我当初是驴T了脑子才去写那捞什么子的狗血小说啊,现在闹笑话了吧,这绝B是报应啊!至于FLY那头,她压根提都没敢提过。   每个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总是不够自信的。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对自己正在做的事也不太有自信。总觉得没做出什么成绩时就跟对方说,是一种底气薄弱的自大与炫耀。想必,耳朵小姑娘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一直不敢告诉她家大叔。   其实鱼沫根本没必要那么纠结,许暮远心里压根没介意这事。他以为鱼沫在学校里呆了那么几个月,许是认识了什么好朋友,在同学家玩得晚了,反倒有点替她开心的。觉着这孩子总算像个正常的十六岁女孩,肯交朋友了。先前只能一放学就回家同自己窝着,怕是无聊坏了吧。   转眼年关将至,大年三十的那天早上,许暮远接到了莫寂的电话:   “小远啊,大爷我今天来你家过年,可得好酒好菜的伺候着啊。”   “成,我亲自下厨,够给你面子吧?”   “……别,面子什么的对我来说,就是那天边的浮云啊!您看您那么矜贵一人,怎么能让您下厨呢,还是让我老婆来吧!”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杂音,然后便听到一清脆的女音问:“小远啊,我弟媳妇呢?”   许暮远朝正下楼梯的女孩招了招手,“鱼沫,过来下。”   鱼沫踩着海绵宝宝棉质拖鞋啪嗒啪嗒的跑过去,许暮远把手机递给她,鱼沫疑惑的将手机贴近耳朵,“喂”了一声。电话那头立马响起了一个激动的女声:“啊,听到了!听到了!声音好可爱啊!”   鱼沫囧了,握着手机问道:“你是?”   那边的女声终于稍微平静了些,理所应当的要求道:“叫嫂子。”   许是对方说得太自然的缘故,鱼沫顺口就喊了句:“嫂子好。”听到那边一叠声的“乖!乖!”才反应过来,觉得不妥。一脸呆呆的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身边的许暮远,模样傻气的厉害,许暮远忍不住掐了她一把。小姑娘拍开他的手,嘟着嘴横了他一眼。许暮远被瞪得心里一动,凑过去抬起鱼沫的脸便亲了下去,顺手还掐断了电话。   小帷把手机递给莫寂后,脸上就一直挂着笑,在屋子里穿来穿去的东翻西翻。莫寂挠了挠头,“那小姑娘跟你说啥了?你在这傻乐傻乐的。”   小帷从一个沉香木箱子里翻出了一堆瓶瓶罐罐,一边挑拣一边回答道:“她喊我‘嫂子’诶,诶哟,太乖了那娃。”   莫寂无语,一声‘嫂子‘把你乐成这样?你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啊,老婆?看着兀自忙个不停的小妻子,好奇的凑了过去,“你在找什么?”   “礼物啊。大过年的,又是第一次见面,总得送点啥给人家呀。”   “这是啥?”莫寂随手捡起了一个白色小瓶子问道。   “合欢散啊。”   “……还真有这东西啊?”莫寂黑线,以往只在武侠剧和种马小说里才能见到的东西,如今就握在自个手里,还真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啊。   “当然有啊,你看啊——”小帷又拣出几只瓶子递给自家男人,“还有‘销魂丹’、‘七日不下床’、‘皇上不早朝’‘一柱擎天’……”   莫寂听着那些囧囧有神,却寓意深刻的药名,不由抚额:“老婆,你做这么多□,是要干嘛?”   难道,你是在对我的某种能力表示质疑和不满么?恩,今晚为夫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好,先收工,吃了饭再继续。”随着导演的这声解放令,全组人员如同坐了几年监后终于被放了出来,一个一个都争先恐后的往楼下的餐厅奔去。今天他们一上午跑了好几个地方采景,来回奔波的,体能消耗巨大,所以一早就饿了。   鱼沫一屁股坐到身后铺满了各色花瓣的大床上,不愿动弹。莫斯拿了两瓶饮料过来,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见身旁的女孩一把扯下头上的假发,扔在地上,小声抱怨道:“热死了。”又从包里找出根细皮筋将头发简单的扎了个马尾。细白的脖子露了出来,只余两缕发丝垂在脸颊两侧,一偏头,就能看见脖子左侧接近锁骨的部位有枚若隐若现的暗红印记。   鱼沫见莫斯一直盯着自己发呆,就抬手摸了摸左脸:“妆化了?”   莫斯笑:“没事,喝点饮料吧,补充下能量。”说着把右手里握着的那瓶饮料递给鱼沫。   鱼沫结果饮料,道了声谢就仰头喝了起来,也是真渴了。   两人边喝饮料边聊了会天。大多是莫斯讲,鱼沫听。由于莫斯口才确实不错,人也风趣,聊的倒还愉快。不过聊了半小时每到,鱼沫便觉得有点困,想是这段时间,忙着拍广告,家里、学校、公司来回的跑,累的。   莫斯见女孩回话的速度慢了下来,间或捂着嘴打个呵欠,体贴的问道:“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睡会?”   “不……不用了。”鱼沫抬手揉了揉眉心想拒绝,却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傻姑娘,逞什么能?”莫斯笑着轻弹了下鱼沫的额头,“你小睡会儿,导演回来我就叫你。”   “好吧,那我就睡一会儿。”   困意越来越浓,鱼沫也有点撑不住了,身子往后仰躺去,头往柔软的辈子里钻了钻,嘴里还要嘟囔句:“记得喊我啊。”   “我会的,安心睡吧。”莫斯帮鱼沫脱了鞋袜,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哄道。   新年快乐哟   “阿迟,你真的要这么做么?”一个如猫般娇媚的女人望着正细细为床上正熟睡着的黑发女孩整理衣服的许慕迟,原本灵气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哀伤。   许慕迟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将那猫样的女人拉进怀里,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柔嫩的脸颊,在她迷恋的眼神中,将唇印了上去。   “猫儿乖,我最喜欢你了。”许慕迟抱着这个叫“猫儿”的女子,用他清雅好听的声音说着如罂粟一样的情话。女人最喜欢听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怀中的女人将头埋的更深,反抱着男子的腰喃喃:“那你可以为了我,收手么?”话音刚落,圈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松开了。   许慕迟将怀中的人推开了一点,只淡声说了一句:“她快醒了,你走吧。”   猫儿看着眼前这个眉眼精致如雕刻的男子,这个明明上一秒还那么亲密的与你热烈亲吻情话绵绵,下一秒就能无情的将你推开,冷漠的像你们从来都不认识一般的男人,这个她爱了很多年的男人,无力的笑了笑。   她永远都不知道他心里真正的想法,更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否真的有那么一席之地。她只知道,即使这样,她也离不开他。   “我希望你以后都不会后悔。”   “我从来都不会后悔。”   “这样便好,我走了,你……保重身体。”   “恩。”   猫儿提着包走出了房间,一直到大门关上,她也没等到那句“再见”。从来都是这样的,这个男人对于女人从来都是挥金如土,大方的不得了,独独对她,却连一句道别的话都吝啬。   鱼沫揉了揉太阳穴,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怎么越睡越困呢?   “醒了?”莫斯递了杯水过去。   鱼沫接过一口喝尽,道了声谢。又环顾了下四周,因为窗帘被整个放了下来,所以辨不出时间,只得问莫斯:“几点了,导演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莫斯噗嗤一声笑出来:“都八点多了,我放他们回去团年了。”   “哈?早上八点还是晚上八点啊?”鱼沫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说呢?”莫斯抱肩,挑眉反问道。   “啊,遭了!”鱼沫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拎起包就往外冲,“BOSS大人,我先回去了。”   沫斯三两步追了上来:“晚了,我送你吧。”   “啪!”   许暮远凉凉的瞥了眼某个想趁他不注意,偷吃饺子的人:“我女人还没回来。”   莫寂捧着他那双被拍红的爪子两眼泪汪汪的挨到小帷身边:“老婆,小远他打我。”   “活该,瞧你这点出息。”小帷横了自个男人一眼,叹口气,又把那只被大力金刚掌拍红的爪子拎手里揉了揉:“还疼不疼?”   某个不要脸的得寸进尺,撒娇道:“老婆给吹吹,就不疼了。”   许暮远揉了揉直泛鸡皮的手臂,一脸受不了的起身往厨房走:“汤大概好了,我去端。”这一对绝对属于不肉麻会死星人,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屋外传来一阵隐约的引擎声,莫寂走到窗边一看,果然是鱼沫回来了。送她回来的男人好生眼熟啊,不过没等他看清,那男人便发动车子离开了。   许暮远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时,刚好看到在玄关处换鞋的鱼沫,便轻喊了声:“回来啦。”   鱼沫一抬头,就看到那个高大硬朗的男人,此刻正端着一碗汤,站在柔和的灯光下,冲她温柔的笑。腰间系着与他的气质完全不合的卡通围裙,有点好笑,她却觉得这个男人怎么那么好看。看着这样的他,一下就想到了岁月静好。   心跳突然加快了几拍,拖鞋也不换了,就这么赤着脚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   “怎么了?”许暮远有些微的诧异。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鱼沫脸挨着男人的胸膛蹭了蹭,小声说道。   “傻瓜……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不要,再让我抱会儿。”   “可是,汤快洒了……”许暮远叹口气,她难得的撒娇,自己却无福消受啊。   “诶?”鱼沫撒开手,退了步,才发现自家男人正捧着个黑色的砂钵,里面盛了满满的冒着热气的鸡汤。因为怕溅到她,所以才一直保持着双臂高举略微向前伸的姿势。此刻,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鱼沫脸一红,躲厨房洗手去了。   “诶呀,老婆啊,你说这还没吃呢,我怎么就这么腻的慌呢?”莫寂一边跟小帷挤眉弄眼的挤兑许暮远,一遍在心里哼哼——看不出啊,木头远,你小子还会玩柔情这招啊。   鱼沫从厨房出来后,被小帷像参观外星人一般,从上至下,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个遍,直把鱼沫看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以为自己碰见了怪阿姨。等到打量玩,全身的豆腐差不多也被吃了个光。   “喂,叫你老婆适可而止啊。”许暮远拍了拍莫寂的肩。心里却是无比的怨妇——老子摸得都没你老婆彻底,凭什么啊!   莫寂耸耸肩,把自己拿花痴老婆拉了回来。小帷又掐了把鱼沫的脸,才心甘情愿的回桌子前坐好。嘴里还要感叹道:“诶,这小女娃真是乖得紧,那皮肤水嫩的,真好摸呀真好摸!”听得莫寂眼皮直跳,生怕对面那醋男杀人灭口。   鱼沫是完全被囧到了——刚刚那姑娘看起来一副娇娇小小,长的一副害羞小媳妇样,怎么就能猥琐成那样呢?   不过小帷的手艺还真不是盖的,这一桌子的鸡鸭鱼肉,从她手下做出来,一点不觉得腻的慌,光是色泽和香味,就能让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鱼沫一直觉得自己的厨艺还算不错的,但是跟小帷这一笔,她都觉得自己平日里做的那些,根本就是在荼毒阿远。于是兴冲冲的拜了小帷为师。   桌上的菜很快就被一扫而光,四个人的肚皮也渐渐鼓了起来。小帷又端上了一盘热好的饺子,说年夜吃饺子是习俗。众人无法,只得每人意思下的夹了一个吃了。   “诶哟,我的牙!”   莫寂捂着左脸,吐出一个银色的小钢镚儿。然后许暮远、鱼沫和小帷也都相继吃出了钢镚儿。   “真好,看来大家的运气都不错,明年一定能平安顺遂发大财哟。”小帷微笑道。   莫寂把头伸过去咬耳朵:“老婆,其实你每只饺子里都放了钢镚儿吧。”   小帷直接夹了一个饺子塞莫寂嘴里:“吃你的吧。”   吃完年夜饭,小帷说想去放烟花,于是众人又去买了许多烟花炮竹,驾车去了海边。   到达海边时,那里已经有许多人了。大多是年轻的小情侣,也有父母不放心陪着小孩一起来的。   小帷的胆子其实挺小的,虽然吵着要玩的是她,但是烟花点好后跑得最远的也是她,莫寂看着躲在她怀来死命捂着耳朵,又忍不住偷眼去看的小女人,乐的直抽抽。   “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啊?” 两个大男人一脸慷慨的问玩着烟火棒的两个小女人。   鱼沫和小帷对视一眼,嘿嘿笑了起来。直笑得莫寂头皮发麻,他看了眼许暮远,搓了下手臂:“小远啊,我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啊!”   小帷:“我的新年愿望是——小远挂掉胡子。”   许暮远:“哦。”   鱼沫:“那我的新年欲望——莫寂大叔,你把墨镜摘掉吧,大晚上的,你不辛苦啊?”   莫寂:“你回后悔的……”   十分钟后,海边某个厕所里,许暮远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把手里的刮胡刀、镜子、剃须水一并递给莫寂,感叹道:“你老婆真是个人才,居然随身携带这些东西!”半响没听见莫寂接话,奇怪的扭过头:“你捂着脸干吗?”   “我……我没脸见人。”   “……”   鱼沫和小帷在厕外瞎侃着,意外的志趣相投,聊的很是愉快。所以许暮远出来时,她们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许暮远亲昵的揉了下鱼沫的头发,小帷才惊呼道:“阿远?”   淡淡月光下,许暮远身形颀长,脸庞轮廓犹如刀削,眼眸澄蓝若蓝天白日下的大海,鼻梁高挺,一直被胡子遮住的下巴光洁而饱满,不弱时下流行的日韩系花美男那边尖的能把人戳死。嘴唇也是极好看的,颜色偏淡,上唇比下唇略薄,略略勾起时,很是惑人。   鱼沫眼睛有点转不开,原来自家男人是这般好看呀。突然被人轻拍了下头:“好看么?”   鱼沫呆呆的点了点头:“好看。”   “好,是你的了。”许暮远展颜一笑,把鱼沫拥进怀里。   “莫寂大叔呢?”   “这呢?”小帷双手拉住莫寂使劲往外拖。   鱼沫囧了:“怎么跟小媳妇似的,不就是摘个墨镜么?”   “看了你们不准笑啊!”莫寂捂着脸嘟囔。   “好啦好啦,不笑不笑~”小帷哄道。   “那我摘啦,笑的是小狗!”   “快摘!婆婆妈妈的,再忸怩,晚上睡大街去!”   “……别啊老婆,我摘还不行么。”   莫寂故作豪气的大手一挥,众人静立两秒,然后同时大笑出声。   一个圆圆眼睛,长得跟个万年小正太似的银毛大叔一脸哀怨的看着快笑瘫的几个人,欲哭无泪:“不带你们这样的啊,说了不笑的,你们都是小狗!小狗!”   鱼沫笑的脸都疼了,揉着肚子走到莫寂身边,踮着脚摸了摸他的头,逗小孩一般的说道:“小磨叽乖,姐姐给你买糖糖吃。”   “啊啊啊——”莫寂抓狂:“我的墨镜呢!?”   “啊?你是在找这个么?”许暮远摊开手掌,一堆碎片躺上面:“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捏碎了。”   “你……你哪有不小心!你脸上明明写着——我是故意的!”莫寂炸毛。   “好吧,我就是啊。”许暮远无所谓的耸肩。   “你——你——”莫寂“你”了你半天,最后恨恨的踢了一下脚下的沙,跑了。   小帷忍住笑追了上去,安慰道:“乖,不气不气,他们都是坏人,咱不跟他们玩哈。”   莫寂无语望天——老婆,貌似刚才你才是欺负我欺负的最凶的吧!   “10、9、8……3、2、1”   新的一年到来的那一秒,海边所有的人都在大声的说着“新年快乐”。望着漆黑天幕中绽放的灿烂火花,所有的人都握紧了身边人的手,说着关于白头偕老的甜蜜誓约。   小帷靠在莫寂的怀里,扯着他的脸颊道:“明年还来放烟花好不好?”   莫寂拉下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你不是怕?”   小帷笑:“又不是我点,我只负责看啊。”   莫寂“……”   鱼沫抱着许暮远的腰抬头望着湛蓝的天幕中那一小簇一小簇的漂亮火花,说:“真漂亮。”   许暮远低头吻了下鱼沫的头发:“那明年,我们还来放。”   “可是我不喜欢。”   “为什么?”   “太短了,我要的是一辈子。”   再美的烟花一瞬,也比不过你跟我的平淡一生。   误会的开始   在许暮远家住了几日后,莫寂终于忍无可忍的咆哮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是的,回家!必须得回家!   回到家里只用被小帷一个人欺负,在这是被三个人轮着欺负,还不能反抗的!被自家老婆欺负,还能叫情趣,他乐意。但是——   陈鱼沫小姑娘,你能不能不要三不五时的掐我脸,一副怪阿姨调戏小正太的语气跟我说:“小磨叽乖,姐姐给你买糖糖。”啊!   小你妹子啊!明明自己脸上那俩窝窝比我还深的黄毛小丫头有毛资格笑话我啊!   还掐!还掐!我老婆会吃醋的你知不知道!   喂,再掐我翻脸了啊——你还掐!没看到你男人那小眼神跟飞刀子似的往我身上射么?我都快被射成筛子了!   还有那个许暮远先生,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在我跟我老婆为世界孕育未来的超级天才时来敲门啊!你知不知道,每次箭在弦上,却不能发的赶脚是很痛苦滴!次数多了,是会不孕……不对,是会不举滴!   什么?你只是来找我下棋滴?下你妹子的棋啊!就你那围棋都能下成五子棋的破水平,怎么不说找我去下蛋的啊!不就是看你媳妇老掐我脸嫉妒了么,谁叫爷皮肤好呢!谁叫你不保养呢!   还敲!还敲!再敲小心你洞房花烛那晚上,爷在你房间里藏TMD七八十个闹钟,烦不死你!   总之,在莫寂小同志涕泪交加的控诉下,一天不吃肉的“绝食”抗议下,小帷只得依依不舍的挥别了她新交的好朋友。   临别前,小帷一脸神秘兮兮的塞给鱼沫一个绒布袋子,并叮嘱道:“这些都是宝贝啊,不过千万别被你家男人看到啊。”说完就笑得一脸暧昧的走了。   鱼沫好奇的拉开袋子一看,全是些细颈的小瓷瓶子。瓶子上的字亮瞎了她的眼——“狼骑竹马来”、“一夜七次丸”、“皇帝不早朝”、“七日不下床”“……”   除了那些个名字内涵到死的小瓶子外,还躺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小帷那娟秀的字体——有了它,喜羊羊也能压倒灰太狼!加油哦,鱼沫小姑娘!   鱼沫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手里那张小纸条跟着了火一般烫手,赶紧揉成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篓。   许暮远走过来,把猴屁股脸女孩揽到怀中,头抵在女孩的肩上,脸贴着脸,诧异道:“怎么这么烫?”   猴屁股脸女孩声若蚊蚋:“太热了。”   许暮远忘了眼飘着鹅毛大雪的天,沉默了。   莫寂走后的几天里,许暮远有点小纠结,因为他一连几晚上,都在自家门外看到某辆银色的奔驰跑车。他突然想起莫寂回去那天,把他拉到一边略带开玩笑的说:“小远啊,我那天看到有辆很骚包的奔驰送鱼沫回来,车主可是个帅哥哟。你要小心啊,我弟妹这么可爱,小心被别人挖墙角哦。”当时他只是抬脚踹了莫寂屁股下,还笑话他越来越八婆了,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现在学校早放了假,鱼沫还是每天早出晚归的往外跑,跟上班似的。有次吃饭时,许暮远问她:“在学校里交新朋友了没?有没有玩的好的女生啊?”小姑娘想了一下,然后回答:“如果楚朝阳算女生的话。”许暮远听了,不由皱了下眉,不过也没说什么,心里却是觉得不对劲了,于是今天特意回来的早了点。也不进家门,只是倚在窗下等着。   晚上十点左右,一辆银色的奔驰在许暮远家们前停了下来。一位穿着米色长风衣的年轻男子率先下了车,并走到车的另一边,体贴的帮里面的人开了车门。只见他略躬着身子,左手往外伸展,做了个“请”的姿势。   鱼沫被逗的一笑,抱着一个巨大的明黄色玩偶下了车:“谢谢BOSS大人车我回家。”   莫斯左手收回按在胸口上,略低了头道:“我的荣幸。”   鱼沫抱着玩偶乐了一会儿道:“贵公司福利真好,下班晚了BOSS大人还会专程车你回家,并附带喜剧表演。”   莫斯耸肩,直言不讳:“噢,这纯粹是为了收买人心啊,是为了达到以后把你们卖了,一个个还傻愣愣的帮我数钱这一深层次的目标做铺陈的。”   鱼沫囧了:“老板,你也太坦白了。”   莫斯嘴角微扯,很是雅痞的一笑:“绅士是从来不对美丽的淑女撒谎的。”   俩人站着闲聊了一会儿,鱼沫捏着玩偶的手冲莫斯挥了下:“我要进去了,谢谢你的公仔,我很喜欢。再见。”   莫斯瞟了眼斜前方,屋内没开灯,那处也是黑暗一片,唯有一个小红点,在上下浮动着,就像人明暗不知的心事。莫斯冲着那个方向,不露痕迹的笑了下,然后迅速的俯低了身子,在鱼沫的额头上轻轻的印下一个吻。   鱼沫被吓的退了好几步,抬手覆住额头,眼神半是防备半是惊恐的瞪着莫斯。莫斯却只是优雅的弯下腰对她行了个绅士礼:“美丽的小姐,晚安。”   鱼沫这才松了口气,不由翻了个大白眼道:“BOSS大人,表演还没结束呢?天冷,赶紧回家吧,晚安。”   莫斯比了个“OK”的手势,钻进车里,发动车子走了。   鱼沫无奈的笑笑,返身往门口走去,望着那一片漆黑,心里有点奇怪——阿远还没回来么?   待她把手放到感应器上,想开门时,却突然被人从后搂住了腰,锁入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谁!?”   鱼沫惊惶的挣扎起来,但是由于力量太过悬殊,终于还是被那人压制住,困于门板和双臂之间。   霸道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大概是情绪有点失控,所以吻得毫无章法。   鱼沫拼命扭头躲着,在感觉到那只手从衣服里钻了进来,沿着自己细弱的腰线往上爬时,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阿远……”   压着她的男人身子一震,停住了动作,霸道的唇从她的唇上离开,来到她的眼下,吻干了还湿热的泪。然后,男人把她的头压进胸膛,长长的叹了口气:“是我。”   轩敞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晕黄的光线,不甚明亮,就像此刻分立客厅两端的人的晦暗心思。   自从进屋后许暮远就没有说过话,只是点了烟,倚在窗户前安静的抽着。淡青色烟雾缭绕间,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鱼沫有点不安,自认识到相爱,这一路走来,许暮远极少给她摆过脸色。因为这个男人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那刺猬般的小性子,知道自己有多敏感——一个无谓的表情或是一句无心的话语,就能让自己不安。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极宠自己的。而自己在他面前,也可说得上是任性的。   大抵是对那个男人对自己的感情太过自信,于是便存了侥幸心理。   鱼沫忐忑的走过去,从后面抱住许暮远的腰:“阿远,你在生气么?”   “是。”   “为什么?”难道他知道我隐瞒他拍广告的事了么?鱼沫不安的揣测着。   “为什么?呵……”许暮远突然轻笑出声,只是脸上的神色却比刚才更冷,“看到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吻了还能不生气的,我他妈还算个男人吗?”   “那只是个晚安吻啊,莫斯跟我开玩笑的。”鱼沫解释道。   “莫斯是谁?”   “我老板——糟了!”说漏嘴了,鱼沫懊恼的直想抽死自己。   果然,本来还在抽着烟的男人,听到这句后,把未燃尽的烟用指头掐熄,弹到地上,冷笑了一声:“老板?好,很好!我一直以为我是最了解你的人,可是我居然连你什么时候去打工了都不知道……原来,同住一个屋檐下,是可以什么都不跟对方说的。原来,你以为两个人住在同一间房,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就叫在一起么?”   不是不灰心的,以为自己尽心尽力的对她好,以为事无巨细的替她安排,以为完全心全意的宠爱,可以换来对等的相待,却原来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求不到。   “阿远,我没有……”看着许暮远有些受伤的表情,鱼沫觉得心脏就像被谁掐住一般,急急的开了口想解释,“没有”了半天,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许暮远抬起鱼沫的脸,轻轻摩挲着,语声轻柔却没有温度:“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想知道,你的一举一动都不可能瞒过我……可是,我不愿意以‘保护’的名义找人贴身跟着你。你这段时间很不对劲,我不是不知道,学校已经放假了吧,那么你每天早出晚归的往外跑是去见谁呢?莫寂那天跟我说时,我也没往心上放,也不想找人去查,更不愿意往阴暗的方向去揣测你。我以为,你会主动跟我说的。可是,你没有……我是爱你,可我不是傻子。”   “我知道,我知道……阿远,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最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在拍广告。”   “……”   鱼沫叽里呱啦的解释了一大堆,语序很是混乱,好不容易解释完,却不敢抬头看那人的表情。   许暮远看小姑娘急的都快哭了,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揉了下鱼沫的头发,把她揽进怀里:“傻瓜,逗你的。”   “诶?”鱼沫抬头,果然看见男人似笑非笑的脸,仍是不放心的道:“骗人,你刚才明明很认真,表情好吓人。”   “我装的。”坏孩子,自然还是要惩罚一下的。   “……那你刚才是假生气?”   “真生气。”许暮远故意板起了脸。虽然生气谈不上,但是难免有点灰心失落。   “……”   “以后你要做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不会伤害到你自己的事,我都不会反对。”   “对不起,阿远。”   许暮远捏了下鱼沫的脸,笑道:“傻瓜,我没有真的怪你。只是,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任何一丝的隐瞒与不信任。如果有,那一定是我做的还不够好。”   鱼沫鼻子一酸,哽咽道:“不,不是的。我以后再也不会瞒着你做任何事了,你别这么说。”   许暮远在鱼沫的眉心轻吻了一下:“乖。”   其实真的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但由于俩人都太过在乎对方的想法——一个因为不好意思所以一直隐瞒不说,另一个则是怕对方尴尬一直不问,最后一粒细沙,也变成了硌人的疙瘩。   所以说天下没有永远不破的纸,不论你正在做的这件事你觉得多难以启齿,你都要告诉你的爱人。因为,不论你如何隐瞒,他早晚都会知道。而早些告诉他,好事,他可以同你一起分享;坏事,他可以冷静制止。即使制止不了,危险来了,至少也有人愿意站在你身边,陪你一起抵挡——摘自鱼沫小姑娘的博客   半夜睡得正酣时,鱼沫突然从被窝中坐起。旁边的许暮远被吵醒:“怎么了?”   鱼沫揉了下眼睛,迷迷糊糊道:“公仔还在外面,我去捡回来。”   许暮远听得差点爆青筋——大半夜的,你从我怀里爬起来,就是为了捡那个小白脸送的破娃娃?一把把坐起的人拉回被子:“那个不要了,明天我给你买个新的。现在,睡觉。”说完霸道的把人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鱼沫偷偷的笑了——还真是爱吃醋啊,明天是最后一天了,拍完就可以在家好好陪他了。   黑暗的寂静里,温暖的被窝中,误会解开的俩人睡的都很甜,拥抱的姿势那么紧密,仿佛愿意就以这样的姿势一起老去。当时,俩人都以为,这只是个小小的误会,对于他们的爱情根本伤不到分毫。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个误会并没有结束,而只是个开始。   弟弟的诡计   “少来!”小于推了鱼沫一把,“现在的小女生们,哪个不是挤破了头的想往娱乐圈钻啊?你看每年的选秀节目只多不少,拿了冠军还不一定红。现在BOSS大人想签你,多好的机会啊!你知道现在娱乐圈最当红的那些个明星,有多少是我们BOSS捧出来的么?还拿乔,傻的你啊。”   鱼沫还是摇头:“我没想拿乔,也不想说自己跟她们不同,只是每个人要的东西不一样。她们要的,是出名,是华丽舞台上,光芒万丈,台下掌声雷动,万千宠爱于一身。而我不是。也许你要说我不识好歹,但我这人从来都没什么大志向,也没啥追求,就想有个家,安安稳稳的生活,就很好了。”   一间房子,两个人,三餐温饱——这就是鱼沫最大的梦想。   没有什么比安定更让她向往的了,也没有什么比许暮远对她更重要。   说完,鱼沫起身跟坐着的人告辞:“晚了,我得回去了……能和你们一起工作,我很开心。谢谢,再见。”   本来还有说有笑的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大家都被鱼沫那番有点装大人的又有点沧桑感的说辞给整蒙了,一个个尴尬的看着她往外走,也不知该不该挽留下。最后还是莫斯追了出去。   追到外边的时候,鱼沫正拦下一部的士,打算上车。莫斯两步走上前去打发了那司机走,回头见鱼沫正在瞪他,忙说:“我送你吧,这么晚了,小心遇上怪叔叔。”   鱼沫翻了个白眼:“你哄小孩子呢。”然后心里又忍不住腹诽道:怪叔叔?自己眼前不就站着一个。   莫斯表情突然忧郁了起来:“说不定就最后一次见面了,就让我最后一次送你回家吧。”   鱼沫受不了的搓了下手臂:“BOSS大人,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在翻拍琼瑶剧啊?成了,别玩苦肉计了,你回去跟他们玩吧,我自个打车回去就行了。”   莫斯笑笑,脸上有点苦涩的意思:“就这么讨厌我?”   鱼沫叹了口气,只得老实说了:“不是我讨厌你,是我男人不待见你。上次你送我回来时让他看见了,吃醋了。”说到这,鱼沫又笑了起来:“我不想让他不开心。”   “醋劲还挺大。”   莫斯的脸上颇有点不屑的意味。   鱼沫却不乐意了——我男人凭什么让你说啊。于是表情冷了下来,淡淡开口:“我还就乐意他醋劲大了,说明他在乎我。再说了,要是看到别的女人送他回家,我也会不开心。”   “好,好,是我错了。”莫斯从善如流的认了个错,继而又开口道:“你就不再考虑下?”   鱼沫心知他说的是唱歌的事,也没跟莫斯绕弯子,直接摇了摇头:“不了,谢谢BOSS你赏识,可是我真不想进娱乐圈。”想了想又安慰道:“你看,现在会唱歌的孩子真不少,你多去学校啊,天桥啊,地下通道啊,酒吧啊转转,一抓一大把呢。”   莫斯没有直面回答,只是问道:“你很喜欢唱歌吧。”   鱼沫一楞,笑了:“是啊,我是喜欢唱歌。可是,我更喜欢阿远。”   这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也许你要说她没志气,但是在当时,在十六岁的鱼沫眼里,这世间一切的一切加起来,都抵不过一个许暮远。   “他不许你唱歌?”   “不,他没有不许我做任何事。只是,进了娱乐圈,肯定很忙,还各种约束,和他在一起的世间就会减少,我不愿意这样。”   “可是……”   莫斯还想说点什么,但车来了,鱼沫招手让那辆空着的的士停下,冲莫斯摆了摆手,就钻进了车子里。   莫斯就这么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那辆黄色的的士慢慢开远,唇边渐渐浮出一个阴蛰的笑。   “我会让你答应的。”   ***   莫斯其实挺有点半仙的能力的,因为没过多久,鱼沫还真答应和他签约了。   事情是这样的,本来广告拍完后,鱼沫就没怎么和莫斯及AM的人联系过。每天都宅在家里,陪着许暮远。俩人都不太喜欢喧闹的环境,所以很少出去逛街,一般都是在家看看电视,若没时间小姐在线就拉她一起玩玩弱智……不对,是益智小游戏。偶尔去电影院看场电影,小日子过的还挺惬意。   期间莫斯给她打过几次电话,都是些闲聊,并没有提及让她进娱乐圈的事,渐渐的鱼沫便忘了这茬。直到有一天莫斯在电话里说:“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从一开始你和他的关系就不对等。如果有一天,他不要你了……你要何去何从?”鱼沫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也想了很久,但依然回答不出。   挂掉电话后,心里突然一阵难受,像沉了块大石一般。手脚凉冰冰的,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也还是会觉得冷。   不会的,我们早就约好要一辈子的,他不是会食言的人,不会不要我的。   是的,阿远那么疼我,那么在乎我,怎么会不要我呢?   恩,睡觉,睡觉,明天还要和阿远一起去看电影呢。   然而,还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盯着俩大眼袋下楼来,许暮远把她抱进怀里,吻了吻她的眼睛,问道:“没睡好?”   鱼沫打了个呵欠,点点头。昨天晚上一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想着想着就天明了。   许暮远很大方的说:“那今天就不去了,你回被窝吧,我容许你再跟周公子温存一会儿。”   鱼沫嘴一撇:“不要,陈小胖比周公子吸引力大点。”   许暮远:“……”   于是小俩口吃过饭,就手拖手的出了门。   俩人去的是S城城南的一家小电影院,专门放一些经典的老电影。另由于老板是个港片迷,所以也时常放一些冷门的香港电影。而今天他们要去看的就是由陈奕迅和张柏芝一起主演的一部偏文艺的片子,叫《十二夜》。   那时的陈小胖还很青葱,张柏芝还有点BABYFAT,小谢童鞋还在片尾打了回酱油。   直到影片开始播放了,也没第三个人进来。鱼沫感叹道:“太划算了,花俩人的钱就可以包个场!哦也!”说完喜滋滋的笑了,许暮远捏了捏鱼沫的脸,索性把她抱到了膝上。   鱼沫有点别扭:“放我下来啦,这样会挡住你的视线的。”   许暮远一本正经的说道:“不会啊,反正我看的是你,不是电影。”   鱼沫:“……><”(作者无语望天——喂,大叔,后脑勺真的好看么……)   鱼沫一开始是有点坐立不安的,男人的头抵在她的肩上,脸挨的极近,热热的呼吸时不时的拂过她的面颊,鱼沫觉得自己心跳又加快了几拍。   但是随着剧情的推进,鱼沫开始看的忘我起来。这个放映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下,看电影果然比较享受。   犹记得上次,她在网上团购了两张电影票,拉着许暮远去看。结果那天放的全是些囧囧有神的天雷片,鱼沫很是无语的选了部名字看起来没那么吓人的电影。放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选了一部韩国纯爱片,鱼沫当时就想走人——她一直不太钟意韩国和泰国的青春纯爱片。但是坐了一会儿发现,该电影的男主长的居然很正太,笑起来也蛮干净的,于是便耐着性子看了下去。然后惊悚的事情发生了——去看这电影的大概多是些爱慕美少年的花痴小LOLI们,所以从男主出场后,影院里便不停响起高分贝的尖叫声:   “啊啊!!好帅啊!!”   “天哪!好正太啊!!”   “颜无敌啊!!好想掐两把!”   “好一枚正太萌受啊,好想推倒之!!”(恩,看来爱正太的除了御姐和小LOLI,还有腐女)   鱼沫旁边的那位男生颇为凄惨,自己的女朋友当着自己面对另一个男人花痴尖叫不止,还由于太过激动,使劲的摇晃他的小身子板,颇有赶超马叫煮之势。小男生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着牙捂着耳默默忍受着,心里默念——我佛曰过:一切都是幻觉。   电影进行到一半时,那些姑娘们越发变本加厉起来,一个个不仅一点没声沙的继续尖叫,有的还从包包里掏出手机,对着荧幕上男主的脸猛拍起来。鱼沫忍无可忍,拉起许暮远逃了出来。   而现在没有花痴妹子们在她耳朵边高分贝的尖叫,也没有恼人的拍照声,鱼沫一脸幸福的看着她家胖子在荧幕上和谢太谈情说爱,打情骂俏,时不时小声的感叹一句:   “时间是把杀猪刀啊,想当年我们家胖子也嫩过啊!”   “为什么现在的明星一个个都把自己的脸往锥子型整啊,圆脸多可爱啊。”   见身后的男人一直没有回应,便微微侧过头说:“阿远,这电影里的音乐还挺好听的。”   而男人的回答是,就势吻上去。   安静人少的电影院不仅可以让LOLI鱼更好的享受电影,也可以让大叔许毫无顾忌的对LOLI鱼上下其手。   于是亲啊亲,摸啊摸,大叔裤子下支起了小帐篷,LOLI尴尬的硌屁股。   “阿远——”   鱼沫推了推许暮远,但由于被亲的浑身发软,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这一推跟一摸差不多。许暮远很自觉的将之当成调情了,于是继续吻了下去。   就在鱼沫担心这男人会不会兽性大发的,把她在这无人的电影院里给扑到时,手机响了……(喂,你再这样大叔真的会ED哦!)   “阿远,阿远……接电话啦!”   许暮远本来想直接无视的,无奈鱼沫小姑娘已经帮他按好通话键,贴在他耳朵边了。   “喂!”许暮远一脸不爽的接过电话。   “哟,许大帮主,怎么这么大火气啊?”   “小迟?”   “别……我想吐。”   “……”   “找我有事?”   “恩,有礼物想给你,你现在过来拿吧。”   “我现在走不开,晚上吧。”   而电话那边只是迅速的说了个地点,然后丢下一句:“不来你会后悔的。”便挂了电话。   鱼沫看着许暮远突然沉默下来的表情,小声问道:“是谁啊?”   许暮远没有回答,只是在鱼沫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说:“我有事要回帮里一趟,你先回家等我。”   鱼沫乖乖的点了点头:“好,你小心点。”   许暮远开车往许慕迟家去时,心里隐隐升起一阵不安。   许慕迟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但两人的关系却奇差无比。这个弟弟打小就讨厌他,而他对这个弟弟一直有种愧疚感——毕竟是自己的母亲破坏了他的家庭,害小迟从小就没了爸爸。甚至,他觉得连小迟的体弱多病也是自己造成的。所以,虽然他一直很讨厌林淑芬,但对这个弟弟却是极度疼爱的,甚至可以说是有求必应。虽然,小迟并不领情,还一直想报复他。从小时候的恶作剧,到长大后在帮战中的出卖。   一个这么讨厌自己的人,怎么会想到要送自己礼物呢?大概又想到了什么令他难堪的法子了吧,许暮远不由苦笑。   他到的时候,老仆人刚好要去二楼的书房送药,许暮远顺手接了过来:“徐伯,我来吧。”   徐伯躬身说了句“多谢大少爷。”就退下了。   许暮远来到二楼书房前,抬手敲了敲门:“小迟,我可以进来吗?”   门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好一会儿才缓下来。   “进来吧。”   许暮远推开门,就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清瘦青年。见他进来,俊美的青年微微一笑,脸上因刚才的咳嗽泛起了嫣红,衬着这抹笑,如花般美丽。只是说出的话确却是刻薄的:“真不好意思,明知许帮主你贵人事忙,我还特意烦您来走一趟。”   许暮远没有接话,只是把药递了过去:“最近哪里不舒服么?怎么身体好像又差了点。”   许慕迟听得此话,只是讽刺的扫了许暮远一眼:“我变成这样,倒还真托了许帮主母子的福呢。”   许暮远沉默,这样的话他从小到大,听过不下千遍万遍,早就免疫了,仍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把药递到许慕迟的手上:“先把药吃了吧。”   许慕迟没有接:“我为什么要吃药,这种破身体,我早不想要了。”   许暮远把托盘放在窗台上,淡淡说了句:“ 你只有吃完药,把身体养好了,才有力气继续报复我。”   “你……”   许慕迟一哽,转瞬又笑了起来:“你说的对。”垂首拿了药吞了。   许暮远递了杯温水过去:“喝点水吧,容易吸收。”   许慕迟这次倒是很听话的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拿起那透明的杯子仔细端详起来。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气氛微妙的尴尬着。   “哥哥似乎很疼我呢?”   许暮远心里一震,小迟从来没有喊过他“哥哥“,于是脸上的表情柔和起来:“这是应该的。”   “那么”病弱的青年抬头,突然很是孩子气的笑了起来:“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我?”语气里居然有着些微的撒娇意味。   许暮远有点受宠若惊,要知道这个弟弟打小就没给过他好脸色,更别说向他撒娇了。于是带着点宠溺的笑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你一定做得到。”许慕迟说:“这对哥哥而言,简直轻而易举。”   “是什么?”   “我想要一个女人。”   “小迟有喜欢的人了?”   “是啊,她非常可爱,我很喜欢她。”   “她是谁?”   “哥哥也认识的……她叫陈——鱼——沫!”   蛇蝎病美男   “小迟有喜欢的人了?”   “是啊,她非常可爱,我很喜欢她。”   “她是谁?”   “哥哥也认识的……她叫陈——鱼——沫!”   此刻俩兄弟脸上的表情出现了极大的反差。   许慕迟脸上的表情就似十岁的小明跟自己极其信任的哥哥袒露他的少年心声:“哥哥,我喜欢上了隔壁家阿花!”一般,纯真中带着羞涩。就像是他完全不知道,小花是他哥的女朋友一般。   而许暮远脸上的表情就似十五岁的小朋刚逃课跟自己的小女朋友去看完电影回来,蹦蹦跳的心还没平静下来,就听到那小了自己五岁的弟弟小明跟自己说:哥,我喜欢上你女人了。   此时此刻,有一百只草泥马神兽在小朋的心里狂奔而过,小朋一个巴掌拍小明脸上:“小小年纪不学好,我告你妈去!”   小明哇哇大哭。   可惜,许暮远不能像小朋那般畅快。   他只能认真的看着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仔细探究弟弟脸上的表情,终于在许慕迟的眼睛深处找到了一丝并不明显的刻毒和捉弄——原来,他是知道的!正因为他什么都知道,才会突然的示好,自己以为的那些突来的亲近与撒娇,不过是一个局,一次捉弄罢了。   许暮远苦笑了几声,然后表情严整的开了口:“对不起,小迟。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有她不行。”   是的,我母亲欠你们母子甚多。所以即使是凌云帮,只要你要,都可以拿去。但是,她不行。   谁知那人听了也不恼,只是笑着对他说:“我亲爱的哥哥,别这么快回答我,你可以再考虑一下的。”   许暮远已经平静下来,脸色又回复了以往的冷漠。他淡淡的扫了许慕迟一眼:“不需要。小迟,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不行!从小到大,无论你如何整我,我都可以忍。无论你明里暗里,抢了我多少东西,我都无所谓。但是,她不行。”   许慕迟看了一眼转身往门口行去的男人,也不拦着,只是不清不淡的问了句:“你要走了么?”   许暮远头也没回:“恩,她在等我。”   身后,那人似乎十分苦恼的说了句:“怎么办,你还没看到我送给你的礼物呢。”然后,许暮远便听见“叮”的一声。一回头,就看见书桌后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以十分缓慢的速度滑过一张张被放大的少女的果照。   骨骼纤细,肤色莹白如玉,身上未着寸缕的被摆成了各种姿势。少女胸前的那颗褐红色小痣刺痛了他的眼。然而屏幕里的女孩却轻闭着双眼,睡的香甜,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喜欢么,我亲爱的哥哥?”许慕迟瞅了瞅许暮远突然冷下来的表情,笑道:“不喜欢啊?没关系,我这还有其他的。”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东西,手向上轻轻一扬,漫天飞舞的照片中,这个五官精致如细刻的男子笑得一如罂粟般美丽。   许暮远眼里仅剩的温情都褪去,化成了森寒的冰凌。他一步一步朝许慕迟走去,每一步都很慢,浑身似乎泛起了一股来自地狱般的冷冽感。   许慕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许暮远。不,应该说,这个男人从来没在自己面前表现出他冷酷的一面。所以,他的心里突然泛起了一点惧意,但是他仍然在笑着。直到他发现自己被人扼住了喉咙,单手提了起来,脸上的笑才收了回去。   扼着他的手越收越紧,他突然发现自己与这个男人之间的力量是如此悬殊——这个男人,居然可以单手提起自己,而自己却毫无招架之力!   耳边是那个男人冰冷的声音:“我自问从小到大,都没亏待过你。是,我妈是亏欠你们母子。所以,到今天为止的三十年里,我为你们许家流血拼命,从无怨言。你做了孙子熊的军师陷害我,帮战时出卖我,甚至找人偷袭我,这些我一早知道,但是我从来没和你计较过……我在想,是不是我太过纵容你,才让你这么无法无天了?是人都有自己的底线的。许慕迟,我告诉你,只要我许暮远还活着一天,就绝不许人伤害她!无论是谁!”   “呵呵……咳咳……许暮远,不是以为杀了我就……行了吧?哈哈……我有那么……那么蠢么?咳咳……”被扼得脸颊涨红,呼吸不过来的人挣扎着说道。   许暮远脸色一变,松开手,许慕迟立马摔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许暮远一把拉着他的衣袖,冷声道:“底片呢?”   “咳咳……哈哈……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缓过气来的病弱青年又开始嚣张起来。   “好,我求你。”   男人出乎意料的顺从,令许慕迟愕然,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认识这个男人三十载,犹记得小时候,母亲用了很多残忍的手段折磨这人,但这人从来都没哭过,更别说求人了。   “我一直以为你一身硬骨头,高傲的很,从不低头呢。没想到今日你居然为了一个十几岁的毛丫头来求我,当真是出息啊!真想把你现在这熊样子拍下来给你的那些属下们看看,看看他们心目中英明神武的帮主事如何低声下气的求我的!”   “解气了?开心了?那把底片给我吧。”   许暮远并没有被刺激到,他只是很冷静的看着许慕迟,嘴角甚至还微微扯起。倒是许慕迟被这看一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的眼神刺激到了,那眼神仿佛在说——幼稚!   于是幼稚的许慕迟小朋友炸毛了:“我要你和她分手!”   而许暮远只是眉一拧,淡声道:“别闹。”   【作者咬着手绢,内心有神兽在咆哮:太基情了!简直狼血沸腾啊童鞋们!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这是多么和谐有爱的一幅兄攻弟受闹别扭的画面啊!一直苦心暗恋多年的哥哥终于有了女友,伤心的弟弟脚一跺,身子一扭,娇嗔道:“我要你和她分手~”而成熟冷静的哥哥只是温柔的拍了弟弟的投一下:“别闹。”……OMG,我要阵亡了!】   许慕迟被这句“别闹”给哽到了,但是他也没发怒,只是轻轻使了点力,拂开揪住他衣领的手,站起身,弹了弹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才缓缓道:“不知道鱼沫看到自己的‘艺术照’满大街都是时,心里会不会很开心呢?”   “你!”许暮远握紧了拳头。   “恩,再找人去天涯发个贴,标题叫‘十六岁萌系少女高清□清凉写真集’,你说好不好听?听说她很喜欢逛天涯呢,试想有一天,她一登陆那个论坛,一好奇就点进了那个贴——哇,好惊喜!”   “变态!”许暮远的眼睛都似乎要喷出火来。   “唔,还有更变态的,你要不要听?我还可以将这些照片映几千张出来,喊人到她的学校,当校报发,你说这个主意好不好?不好啊,那换一个——”   “够了!”   许暮远握紧的拳头又松了下来:“我答应你。”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来,反复几次,方道:“你把底片给我,我会和她分开的。”   “哈哈……你当我傻子啊。”许慕迟道:“底片先给了你,你还会分么?”   许暮远轻嗤了一声:“我不是你,也不是夫人,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   “哈,真了不起啊!”许慕迟啪啪的鼓起掌来:“不过可惜啊,我不信你。”   “你!”   许暮远气极。他跟不少无赖打过交道,处理方式一律是暴力镇压。但很显然,眼前的这个无赖段数太高,暴力镇压是绝对行不通的。   “那你怎样才肯把底片给我?”   “看心情吧。”   “……”   “很生气是吧?想杀了我是吧?但是又不能杀,所以更气是吧……啧啧,看到你现在这副表情,我怎么就这么开心呢?“   “好,我答应你。我也不要底片了,更不会找人来偷。我也不奢望你会那么好心的将底片烧毁,我只是希望你能记住一点——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对我们的恩怨一无所知的无辜女孩。”   许暮迟看到那个他痛恨了几十年的男人一脸心如死灰的表情离开,开心的无法抑制。他就知道,只有从那个女孩身上下手,才可以将报复的计划实现,而男人受到的伤害也最深。   门外响起几声敲门声,一个眉眼很是灵动秀致的女人走了进来。   “猫儿,你来了?”许慕迟将来人揽进怀里,亲吻了下她的发心:“我今天很开心。”   “我知道。可是……你不觉得对那个孩子来说,太过残忍了么?”   “小女生的喜欢能有多久?过一段时间久忘记了。大不了我以后补偿她。”许慕迟尚沉浸在报复了许暮远的快乐中,满不在乎的回答。   怀里的猫儿却苦涩的笑了:“你真的以为小女生的喜欢就持续不了多久么?”   许慕迟皱眉:“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莫说扫兴话。”   “哦。”猫儿乖巧的闭上了嘴。   只是阿迟,一段爱情的持续的时间长短与一个人年龄的大小并无太大关系,只要你确定那真的是爱。   若像你说的,小女生的喜欢又能有多久。那么,我便不会从十岁那年遇上你,便喜欢你至今。二十年过去了,心意从无更改,而且只增不减。   最讽刺的事   轩敞的客厅里,灯光明亮,长形楠木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轻飘的淡色雾气,是扑鼻的香味。明明是很温馨的光景,却因为餐桌的对面少了一个人,而始终觉得有点惨淡。   即使世间珍馐皆陈于你桌前,你一伸箸即能食,但左无人陪你饮酒,右也无人附和你对这些食物的赞美,那么再好的美味,也只会味同嚼蜡。   鱼沫已经好多天都没有吃饭了,冰箱里那人以前帮她买的酸奶也快喝完了。大概再过几天,就会饿死吧。不过她想,也没有人会在乎的。   人呢,其实是很奇怪的生物。   当一个人伤心时,如果她最CARE的人没能及时安慰到她,即使身边再多人嘘寒问暖,也只会觉得凄惨如世界的孤儿仔。   你不信?   那么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某次,你生病,他没有在第一时间给你打慰问电话。你突然觉得自己病入膏肓,快要死掉。其实,你只是重感冒而已。而当时在你身边,有人给你买药,有人给你递温水,但你却觉得自己越病越重,好像真的要不久于人世一般。那是因为,你唯一的解药并不在身边。   而鱼沫现在就是这般感觉。她的解药已经一个月没有回过家,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给她打过。   鱼沫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和许暮远会弄成现在这样。   她还记得那天,本来他们是很开心的一起去看了场她最喜欢的陈生的电影,甚至在无人的电影院里肆意的接吻,甜蜜如她最喜欢的M&M'豆。然后,阿远好像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了,她乖乖的回家等他。那天,她等到很晚很晚,阿远都没有回来。后来实在太困,她趴沙发上睡着了。近天亮时被电话铃声惊醒,手机那边传来骆医生掩不住焦急的声音:“鱼沫,小远出车祸了!”   许菟来接她时,一直安慰她说:“小嫂子,你等会见到老大时,千万别哭……他只是被插得有点奇怪,没多大事的。”   但是等她赶到医院,隔着玻璃看到被包扎成粽子一样,全身插满管子,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的许暮远时,还是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许暮远伤的很重,即使骆子归的医术再高,许暮远的身体机能再好,也整整昏迷了五天。而鱼沫就在病床前不眠不休的守了整整五天,无论许菟如何劝都不听。不愿意离开,眼也不敢眨的守着。   第五天晚上许暮远终于醒过了过来,看见守在自己床前的鱼沫,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久久都不放。   鱼沫永远都记得那日阿远醒来后,就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肯放。他看了她很久很久,眼神专注的有点可怕,一眨不眨的。似乎只要一眨眼,她就会不见一般。慢慢的阿远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然后他动作轻柔的帮自己揩去了脸上的泪,说出口的话却比严冬的冷雨还冻人。   他说:“鱼沫,我们分手吧。”   鱼沫,我们分手的。   我们分手吧……   轻不可闻的一句话,鱼沫却觉得头晕的很,疑心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病床上刚醒来的男人却一脸冰冷的别过脸去:“我想你已经听得很清楚了,无谓我再复述一遍了,你……鱼沫?鱼沫——医生!”   那人还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一连五日的滴米未进,不眠不休,体力和精神都已严重透支,鱼沫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单间病房里,手上插着针头,输着液。许菟见她醒来了很是开心,端了碗粥过来吹冷:“小嫂子,你昨天突然昏倒,吓死我了……医生说你是由于精神太过紧张,又几天没吃东西,体力透支,才会昏倒的。所以我叫人给你煲了点粥。”   鱼沫也没心情喝粥,只是焦急的问:“阿远他怎么样了?”   “老大啊……老大他好多了,呵呵。”许菟笑道。   “哦,那我去看看他。”   鱼沫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却被许菟拦住:“不……不用了,小嫂子,你身体还没好,先修养几天,再去看老大吧。否则他看到你这样,会担心的。”   “可是,他现在伤成这样,生活上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我想陪在他身边,照顾他。”   “不……不用了,老大有专人看护的,小嫂子你就安安心心的躺着,吃好睡好,把身体养好吧。”许菟讪笑着。   鱼沫看着许菟不说话,就在许菟被看的心里毛毛的要从实招来时,鱼沫突然一把扯掉手上的针头,下了床往外走。   “小嫂子——”   许菟忙追了上去,本来还想找借口,阻她一阻。可当她一看到鱼沫看她的眼神时,就放弃了,只是寻了棉签递过去:“流血了,先用这个按着止下血吧。”   鱼沫瞥了眼左手背上冒出的血珠,淡声道:“不用了,死不了。”   鱼沫寻了很久才寻到许暮远的病房,不知是不是有意安排的,她的病房和许暮远的病房不仅离得很远,甚至都不在一层楼里。   许暮远的病房外围着很多穿黑西装的男人,虽然密密麻麻差不多把过道挤满,却并不喧哗,一个个都安静的站在门外守着。见到鱼沫朝这边走来,动作十分迅速整齐的站成一排,拦在病房前。   许菟从后面追了上来,对着那些黑衣人手一挥:“让开。”   话音刚落,本来还拦在病房前的那些黑衣男便马上分成两排,让出一条道来。鱼沫白了那些路障一眼,径直走到门口,敲了敲门,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进来。”   鱼沫皱了下眉,推开门,便看到病床前做了一个扎着俩长辫子,模样清秀的女生,正一勺一勺的喂许暮远吃着粥。   鱼沫认得这女生,她每次同许暮远去孙老头那吃海鲜混沌时都能看到她。鱼沫也一直记得每次他们吃完混沌,小女生来收钱,望向阿远时,眼里的爱慕与崇敬,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   她没想到许菟说的“专人看护”竟是孙老头的女儿,孙小梅。   心里闷闷的,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她上前从孙小梅手里接过那碗粥,淡声道:“这里我来就行了,你可以走了。”   其实并不是想这么失礼的对待这个女生的,只是她无法在自己明知这个女生对阿远有意思的情况下,容忍她如此近距离的接近阿远,更别说是喂粥这么亲密的举动了。   “许大哥?”孙小梅为难的看着病床上的许暮远,怯怯的样子,很是楚楚可怜。   许暮远看都没看鱼沫一眼,只是声音颇为轻柔的对孙小梅说:“不用理她,你继续。”   鱼沫脸色一白,一把推开孙小梅,坐在了窗前的凳子上,舀了一勺粥喂到许暮远嘴边。那人没有接,鱼沫却固执的不肯缩回手。   “我不要你喂。”许暮远还是不看鱼沫。   鱼沫跟没听到似的,仍旧伸着手,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手却有了丝颤抖。   病床上的男人好似终于不耐烦了一样,抬手一把挥掉鱼沫递到他唇边的勺子:“我说了不要你喂,你听不到么?”   等了很久,却没等到女孩愤怒的声音。许暮远回过头,才发现由于刚才没控制好力道,女孩被自己挥的跌到地上,且磕到了柜角。额头磕破了皮,流出的鲜红色液体刺痛了他的眼,他差点就要下床去,把跌伤的女孩揽进怀里,好好呵疼一番。   可是,他不能。   他只能忍着撕裂般的心痛,对着这个因他而受伤的他最心爱的女孩轻吼:“身体不好,就躺床上养着去,别跟这碍事。”   鱼沫捂着额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床上那像是变了个人一般的许暮远,慌乱的摇着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不,你不是我的阿远,你不是!”   她挥开了要来扶她的孙小梅,从地上爬起来,哽咽着跑了出去。   “你也出去吧。”许暮远抬手覆住眼睛,脱力的说道。   “可是……”   孙小梅本来很想说,可是粥还没喂完呢。可是她发现那个女孩一走,眼前这个本来还盛气凌人的男人,立马回复了病弱的状态,甚至较之前更虚弱了些,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的几分钟里用尽了。她知道此时此刻,这男人心情已糟到谷底,想静一下,于是乖巧的说了声:“许大哥,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就退了出去,并细心的带上了门。   刚出病房,便听到房内传来一声很压抑的吼声,然后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瓷碗碎裂,东西坠地声。   许菟是等到病房里的声音安静下来后,才推门进去的。   房间里乱的要命,送来的鲜花水果补品躺了一地,那碗引发了刚才那场争吵的粥也被砸到了地上,细瓷的碗碎成了很多块。而其中一块正被许暮远捏在手上,大概是太过用力,锋利的瓷片割入皮肉,鲜血涌了出来。   许菟忙上前掰许暮远的手:“老大!老大,松手啊!”   许暮远却似乎被魇住了一般,丝毫没有反应。眼神空洞而凄哀,手下用的力却越来越重。   “啪——”   一记耳光扫在他的脸上,耳边是许菟焦急的声音:“你疯啦?是想废了这只手么?”   “哈哈……”病床上的人却突然大声笑了起来,笑声很是悲怆,很久才止:“废了就废了吧,我要一只伤害过她的手干什么?”   “诶……”许菟无语,长叹了口气,取了纱布来帮许暮远包扎:“老大,你这是何苦呢?明明舍不得,还要这样伤她。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许暮远笑,其实他现在就后悔了。   但是,那又如何?在这个世界上,每日都有那么多人在求后悔药,而他自己手里就握着一颗——他知道,只要他去道声歉,说刚才的一切都不是自己本意,鱼沫肯定会原谅他的。可是,他不能。即使他手握后悔药,也不能反这个悔。   他必须保护她,所以必须伤害她。   他亲手伤害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孩,原因居然是出于保护她。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悲更讽刺的事了么?   许暮远突然狠狠的捶了下右边的床铺,许菟被吓了一跳:“怎么了?伤口疼?”   许暮远把那只包扎好的左手放在眼前仔细打量着,很久才吐出一句:   “疼?会比她更疼么?”   黎明不再来   许暮远突然狠狠的捶了下右边的床铺,许菟被吓了一跳:“怎么了?伤口疼?”   许暮远把那只包扎好的左手放在眼前仔细打量着,很久才吐出一句:   “疼?会比她更疼么?”   许菟无言,叹了口气,却并没有离开,而是抽了把椅子在床前坐下。她拍拍许暮远的肩:“老大,你有多爱小嫂子,我心里清楚。你突然这样对她,肯定另有隐情。是不是在我去日本的这段时间里,出了什么事?”   许暮远仍是盯着自己左手,眼神失焦的样子。   许菟不由摇了摇头:“不能说么?好,那不问了,我在这陪陪你吧。”   “不用了。”   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出声:“你……你去帮我看看她吧。”   许菟来到八楼的某间独立病房外,轻声叩门,里面却一直无人答应。   “小嫂子?”   “小嫂子,你睡了么?”   喊门的声音渐大,敲门也变成拍门。但里面的人似乎听不见一般,并不作回应。   糟了!   许菟飞起一脚,踹开大门,病床上果然空无一人!   “放心,我还没死。”窗台上传来声音。   许菟寻声望去,穿着白色病服的女孩抱着双膝坐在窗台上。似乎较之前又瘦了许多,最小号的病服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荡。要不是那比墙壁更加惨白的脸,被窗外的月色映照出几分人味,许菟差点以为,这个女孩就会这么消失不见。   许菟拍了怕胸口,吓死了,还以为小嫂子会——   “以为我会自杀?”   窗台上的女孩突然出声,略带讽刺的口吻,脸上挂着淡漠笑,眼里却空茫一片,似乎找不到焦点。   许菟哑然,背后有湿冷的汗透了衣裳。根本用不着去问——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因为如果她心里不曾有过轻生的念头,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猜到自己的担心呢。   许菟走过去,摸了摸鱼沫的脸。下巴都尖了呢,许菟心里一阵心疼,却要强作笑脸:“小嫂子啊,你要吃东西啊,太瘦了可不好看。别学那些小女生,好好的一张鹅蛋脸,硬往锥子脸整。咱们家不缺切西瓜的刀。”   “不好看也没关系了,反正……他也不会想看了。”   古人云:女为悦己者容。而事实确却是,女为己悦者容。若喜欢的人无心欣赏,那么即使我描眉画目,华服加身,也没什么意义了。   “小嫂子……”   “兔子姐,我冷。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窗台上的女孩突然向她伸出了细弱的手臂,眼神如初生婴儿般脆弱。许菟不由一阵鼻酸,将女孩揽进怀里。   而这女孩似乎将她当成了苍茫大海里唯一的一根浮木,紧紧抱着。许菟只觉得浑身被硌得难受——实在是太瘦了,原先好不容易被老大养出的那么点肉,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掉。似乎,只剩了张皮覆在了那副骨架上。   “兔子姐,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   女孩伏在她肩上喃喃,语气里俱是惊慌和迷茫,“阿远他……他是因为伤口太痛,所以才会那样的,对不对?就像有些人还没睡够,就被人吵醒,会很不耐烦的,对吗?”   “一定是我刚才太任性了,他都受了那么重的伤,我还在哪无理取闹。所以,他才生我气了,对吗?”   “他只是生气了,不是不要我了,对吗?”   “……”   “对。”   “恩,我就知道,阿远他不会不要我的。”   女孩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幽微的笑意,如雪地里突绽的花朵,却开得有些勉强,似乎只要一阵寒风吹来,就会萎地。   “兔子姐,我好累,我想睡一下。”   许菟微低了身子,将鱼沫一把抱起。   明明是跟她差不多高的个子,却感觉不到多少重量。许菟只觉得心里难受,想快点逃离这个房间。   她把鱼沫放到病床上,帮她盖好被子,亲了亲她的额头:“鱼沫乖,睡一觉,等天亮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确定鱼沫睡着后,许菟便关了灯,几乎是逃出了病房。靠在冰凉的医院墙壁上,大口喘着气。眼眶湿热的厉害,她必须快点离开这里。因为她已经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突然消瘦沉默下来的女孩。她不敢告诉她:对不起,鱼沫。即使天亮了,一切也都不会好起来。   鱼沫在一般情况下,睡眠都很浅。但是她每次哭完后,头都会很痛。再加上前面的自我催眠,所以睡得特别沉。   所以,她不知道在她睡着后,有个浑身裹着纱布,坐着轮椅的男人,在她的床前守了一夜。她更加不会知道,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里,有着怎样的哀痛和绝望。   有人说上帝是只傲娇又别扭的小受,因为他总是在发现人们心中的不舍时,故意让时间走的快一点。   黑夜将去,黎明将至。不管有多不愿意,离别的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男人倾身轻轻吻去女孩在噩梦中流下的眼泪,大手不舍的抚摸着女孩憔悴的脸庞。门外响起催促的敲门声,男人停在女孩脸上的手不易察觉的颤了颤。再次倾身过去,在女孩樱桃色的唇上,印下一吻。寂静的房间里,是男人轻不可闻的道别:   “对不起,我大概……要失约了。”   “再见,再见了……我心爱的小鱼儿。”   鱼沫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只有一种色——望不到尽头的黑。   她似乎站在一个干涸的沙漠里,天空里没有云朵,没有烈阳,只有无尽的黑。她却感到焦灼的热在炙烤着自己,她想逃出去,却找不到出路。   她很怕——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光?   她开始大声的喊:“阿远,阿远,你在哪?我讨厌这里,你快带我出去啊!”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也没有人来带她出去,她绝望的哭了起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前方似乎有隐约的光闪现。逆光中,她看见了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她很开心的跑过去,可是她跑,男人也跑。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终于她跑不动了,摔在地上,哭了起来。男人却在这时候回过头来,面容冷酷,语气里没有一丝温情。   他说:我不要你了。   而他的右手边,赫然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   “不,不要——”   鱼沫尖叫着从梦中惊醒。窗外的天已现鱼肚白,房间里的灯不知被谁打开了,暖暖的照着。鱼沫从床上爬起来,把手伸到壁灯上。   烫!   哦,原来刚才只是在做梦呢。   不怕不怕,梦跟现实是相反的。   鱼沫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心里的不安却逐渐加大。   赤脚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奔跑,森寒的冷意由脚底直达心脏。转过楼梯就可以望到尽头的豪华病房,越接近,却越觉得那人离自己远了些。   外面的那群黑衣男怎么不见了?   恩,肯定他是阿远怕吵,打发他们回去了。   但是兔子姐也不在!   你傻啊,人家许菟是凌云帮的副帮主,不用管事的啊!   内心有两个声音在打着架,双脚终于停在了病房的门前。   鱼沫撑着膝盖呼呼喘着气,然后牙一咬,一把推开。   窗台上透明的瓶子里,有着几束白色花朵。桌子上堆满的补品和鲜花,不知道哪去了。白色的被子被折成规整的豆腐块,孤独的躺在同色的病床上。而睡在上面的人,早已不知所踪。   昨日的一片狼藉,早已被打扫干净。整个房间干净整洁的犹如从未有人来过。   阿远走了。   他趁我睡着的时候走了。   他不要我了。   阿远,连你都不要我了么?   原来,你和他们并无分别。   鱼沫失力的坐倒在地,望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朝阳,眼里是无尽的讽刺与绝望。   兔子姐,你骗人!你明明说过,只要天亮了,一切都不会好起来的。   可是,哪里有好起来?原来,刚才做的梦都是真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隙照在鱼沫的脸上,眼睛有点刺痛,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流了出来。   太阳初升又怎样,即使阳光普照,我也再见不到天亮了。   从此,我的世界,黎明不再来。   如何忘掉你   鱼沫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可笑。   心里明明已经清楚的认知到——这个男人不要我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却还是固执的在那所空荡荡的大房子里等着。   从前,她总觉得那些一失恋就绝食自虐的女人傻。但是时至今日她才知道,人生中有很多事情,非得到身临其境时,才能明白个中滋味——并不是因为失恋而绝食,而只是,当你准备了满桌的食物时,却恍然发现,曾经和你一起吃饭的人不在了,然后脑子就如一部放映机一般回放起了一些往日的片段:   某个阳光和煦,晨风温柔的早晨,他一如往日般给她准备了不爱喝却营养的牛奶和她爱吃却发胖的奥利奥饼干。她皱着眉喝了一口,唔,好难喝。杯子往他那一推就哼哧哼哧的啃起了饼干。他很无奈的拿起杯子一口喝掉,嘴唇上却沾了白白的一圈。她看着平日里一脸酷酷的他,因为这一圈白突然孩子气起来,她凑过去亲了他一下,退开时却被他抱住。他说,你的牙齿上沾了饼干屑。然后,他便用吻帮她擦掉。   不用上学的中午,他恰好也在家。不想出去吃,于是便一起去超市采购了一大堆新鲜食物。厨房里,他系上她给他买的卡通围裙,在一旁给她打着下手。他不会做菜,刀工却很是不错,土豆切得细如发丝。不像她,两个小时了还只能切出一碗“筷子”。她给他做她最爱的咸蛋黄土豆丝,她用手指捏了几根吹凉喂到他口里,让他帮她试味。他却连她的手指一并含入嘴里,声音低沉的说,好吃。眼里全是笑意,而她的脸颊染了红霞。   还记得那个夜风清凉的晚上,他们心血来潮的开车去了夜市。在车来人往的街市中,在每一个飘香四溢的小吃摊边,他们旁若无人的喂对方小吃。看着她因为心急被烫的眼泪汪汪的样子,他会弹下她的额头,笨鱼儿,慢点吃。然后若无其事的把食物都吹凉,喂至她口中。她看他唇边沾上了辣椒,拉着他的衣角让他低头。细心的帮他擦着,他却动作迅速的偷了个香。在她跳起来打他之前,朗声笑着跑开。最后,她因为吃太多而胃痛到不行,他满街跑着去帮她买药。那时凌晨2点,要点都关了门。她看他急的满头大汗,忍不住偷笑出声,笨蛋,药明明就在车里。出门前,他一早预料到现在的情况,便早准备了。但是看着她疼得嘴唇发白的样子,他一下紧张到忘记。   回忆至此,鱼沫苦涩的笑了。   怎么可能吃的下去,每一样食物都会让你想起他。东西还未喂进嘴里,眼泪已经先划过味蕾,所有的食物都变成了同一种滋味——又咸又苦的东西有什么好吃。   这段时间里,没时间小姐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跟她说一些好玩的事情。若是以往,两人可以叽叽喳喳聊到对方的手机没电。可是现在,每次都是没时间小姐一个人在说,那边只能听见轻轻的呼吸声。每通电话打不到半小时吗,沈惜时就撑不下去了。   “女人,你别这样,你这样我难受啊。离得那么远,你哭了,我也不能帮你擦眼泪……”   结果最后是沈惜时哭了,鱼沫在那边安慰:“你别哭啊,我没事的。“声音虚弱到让人听了鼻酸。   沈惜时说:“我请假,我请一个星期假过来陪你。我们去公园坐旋转木马,管他妈幼稚不幼稚。我们去鬼屋,去调戏那些鬼先生。我们去看电影,你家胖子最近有新电影上映呢……要不,要不我们去旅行吧,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去旅行么?”   鱼沫心里升起一阵温暖,突然想起姚若龙写过的一句歌词“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相信,朋友比情人还死心塌地”。   以前都不太相信友情这东西,直到遇见你,我亲爱的没时间小姐。   可是,人不能太任性。   鱼沫握着手机,想了一会儿拒绝了:“不用了,你好好照顾咱妈。”   她知道前不久,没时间小姐的妈妈被一摩托车撞到,伤了腿。   沈惜时说:“没事,我妈有FLY帮我照顾着。可是你身边,就只有我了。”   鱼沫听到这句话时,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最后她哑着嗓子跟沈惜时说:“我没事的,你别太担心我啊。不就是失个恋么?谁还没被人甩过啊!你看着吧,明天我就上街勾搭美少年去。”   沈惜时在那边吸溜了下鼻涕:“那成,勾搭到了,要让我过目啊。还有啊,看到眼镜帅哥,记得帮我要电话啊!”   “你个魂蛋,你都有FLY了!”   “我纯调戏,不行啊!”   “小心FLY少爷发威,S你哟~”   “他敢!在老娘面前,他永远是个大M!”   “……”   鱼沫也觉得自己这样太颓了,不吃不喝不睡不出门,就差明媚而忧伤的四十五度仰角,迎风流泪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振作,振作,不就是个男人么!”   嘴角试图往两边弯起,但是弯到一半就垮下来了。深吸一口气,眨掉眼中的酸意:“不要让她担心你啊。”   于是,第二天鱼沫早早起了床。其实压根也没睡着,躺在床上烙了会饼子,就天亮了。跑到浴室去把自己收拾的像个人样了,给没时间小姐发了条信息——我出去吊美男了哟,快点祝福我!   手机很快的震动起来——宝贝,你是最漂亮的!爱你!后面还跟了一个大大的红色唇印。   鱼沫是真的想放下所有事,游玩一场。最后不知怎的,却还是变成了一场伤心旅行。   鱼沫去常去的早餐店买喜欢的白粥和油条,胖胖的老板娘热情的打着招呼:“小姑娘,今天怎么自己来买早餐?男朋友呢?”油条掉在地上,人落荒而逃。   鱼沫去公园的鬼屋,阴森恐怖的青面鬼突然攀住了她的肩头,冲她阴测测的笑。她大叫一声“阿远”,抓住了旁边人的手。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美女,抓错人了哟。”抬头才发现,身边站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样子很桃花的少年。尴尬的道了声歉,跑了出去。   鱼沫想,还是去逛街好了。   唔,这条领带不错,挺适合上次帮他买的衬衣的。   恩,这件外套也不错,上个月给他买的外套,好像被他打架时弄破了……   前面有家情侣衫专卖店的老板热情的招呼她:“美女,我们这来新款了,进来看下吧。”鱼沫刚踏进店内,一个短发的导购MM便跑了过来:“啊,你又来买情侣装啊,这次有新款哦……咦,那个酷酷的男朋友没来么?”这句话如晴天里的一声霹雳,敲的鱼沫头嗡嗡直响——我在干什么?情侣装?我买了给谁穿?   在老板那和导购MM不解的目光中,鱼沫逃似的跑了出去。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转悠,却发现这个城市里每一个角落里都有他们的回忆。无论她走到哪,那些熟悉的画面都会以凶猛之姿朝她撞来,如跗骨之蛆,无法躲藏。   鱼沫在南街转角处停下,日光晃的眼有点疼。模糊间,她似乎看到街对面的甜品屋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情侣,长的很卡通的黑长发女孩,正在喂一个轮廓硬朗的男人吃着红豆冰,男人的眉目间一派宠溺。   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鱼沫蹲下身子,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无论她怎么躲,怎么逞强,怎么哄自己开心,都是徒劳。   找事情给自己做,让自己忙,不让自己想起他。以为不想起,便不会再痛了。但最后,却悲哀的发现,他早已混入你的生命,融入了你的骨血里。   鱼沫发现,自己生活里的一切都与那个叫许暮远的男人有关。这个世界里每一处角落,都有他的影子。   忘掉他?可以,先忘掉呼吸。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递来纸巾。鱼沫抬头一看,是鬼屋里碰到的那个长的很桃花的少年。那少年拉起了鱼沫,给她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手温柔的摸了摸鱼沫的头发。   不摸还好,一摸又让鱼沫想起某人了。于是姑娘炸毛了,一把毁掉头上的手吼道:“摸你妹啊!小小年纪就知道出来泡妞了!姑奶奶心情不好,没空陪你玩,回家看你的苍老师去吧!”   桃花少年目瞪口呆的望着气呼呼跑走的女孩,摸了摸鼻子,啐了口:“我招谁惹谁了我。”   头上一顶棒球帽压的很低,脸上除了超大的墨镜还带了口罩的男生跑了过来,把冰可乐递给郁闷的桃花少年:“怎么了?”   桃花少年接过冰凉的饮料喝了一大口,然后叹道:“NEE,想不到人称玉面小飞龙,风靡无数师奶和少女的我,在你不在场的情况下,也会踢到铁板啊!老天无眼啊!”   把自己武装的很严实的帽子少年白了他一眼,望着已经跑过马路的鱼沫,没来由的觉得心里一跳。   鱼沫是走回来的,一天没吃东西,怕坐车晕车了也没东西吐。   天已薄暮,花园里秾艳的花朵早已凋谢。本该漆黑一片的别墅里,此刻却灯火通明。   阿远回来了?   一定,一顶是阿远回来了!   鱼沫开心的往亮着灯的房子跑去。   我们分手吧   天已薄暮,花园里秾艳的花朵早已凋谢。本该漆黑一片的别墅里,此刻却灯火通明。   鱼沫心中一喜,阿远回来了?   一定,一定是阿远回来了!   鱼沫开心的往亮着灯的房子跑去。   ***   那么热烈而欢快的朝着那黑暗中唯一的光源跑去的女孩,在离她最渴望的东西只有一步之遥时,却生生的刹住了脚步。放在感应器上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心脏也高频率的跳动着。   会是他么?   我打开这扇房门后,真的可以看到他么?还是这屋里的灯只是我出门前忘了关?   如果真是他,我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   好久不见了,阿远,你好么——不,不,不,又不是在演电影。   阿远,我想你了——靠,肉麻!   魂蛋,你还知道回来啊——表情不对,会不会更像在娇嗔?   对了,呆会我要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呢?   开心的,会让他恃宠而骄么?   生气的吗,会让他拂袖离去么?   还是若无其事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恩,就这样。   打定主意后,鱼沫将终于不再颤抖的手贴在感应器上,她推门的动作很慢。玄关处除了她的兔软拖和男人的皮鞋外,还有一双颜色鲜艳的恨天高。   这两双属于成熟男女的鞋摆的并不规整,显示出它们的主人进门时似乎有点忙乱。   鱼沫的脸色不知为何有点白,“兔子姐也来了么?”她喃喃的念道。   快步走到客厅,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开着,一室华丽璀璨,沙发上却并没有坐着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乳白的地毯上躺着一件不属于她的性感黑裙,鱼沫蹲下身把黑裙捡起捏在手上,一阵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直熏得她头昏眼晕。   楼上这时很应景的传来一声女人细碎的呻*吟声,鱼沫望了眼二楼的某个房间,死死的咬住下唇。   阿远,不要,不要让我恨你。   爬楼梯时,鱼沫觉得自己像是点脚走在刀尖上的小人鱼,每一步都那么艰难。   一阶两阶,房里女人的呻*吟一声两声。   她离得越近,女人的呻*吟声便越清晰。   她走到门前,耳朵嗡嗡的响着,门缝中传来一个女人略带娇羞的声音:“许大哥……啊……你好棒……人家还要。”说出口的话却那么不堪入耳。   门后低醇而熟悉的男音回应道:“想要?那便给你。”   “啊——”   鱼沫终于受不了了,一把推开那扇只是虚掩着的门。房间里那张曾经在无数个雷声滚滚,噩梦连连的晚上都成为了她的避难所的大床上,此刻正躺着另一个女人。她衣裳尽褪的攀附在她最爱的男人身上,而那个男人看到她进来了,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而是继续亲吻着怀中那个同样有着一头细黑长发的女人。   “够了!“   鱼沫走过去,把裙子丢在那个女人身上,“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滚了。”   那个女人一脸怯怯的往许暮远怀里缩了缩:“许大哥?”   “呵……”鱼沫突然笑了起来:“别许大哥了,你看不出来么?他只是想利用你来气走我罢了。怎么,不信?”鱼沫脸上的笑容扩大,显得有那么一丝刻毒。她俯低身子,卷起一撮女人的头发放在鼻下闻了闻:“啧啧,连洗发水都必须和我用一样的么?恩,头发的长度也差不多呀!”看着女人渐渐惨败的脸,鱼沫却一点开心的感觉也无,心里钝钝的,仿佛所有的感觉都已丧失。   她又捏起那女人的下巴,细细打量了一番,手指在女人右眼角的抚了抚,那里有一颗粉色的小点。鱼沫抬头扫了许暮远一眼,讥诮的说:“怎么,抱着替身做,特别有快*感?”   男人的眼神微闪了下。   “你是不是以为我根本不会进这间房间?”鱼沫抬手拍了拍许暮远的脸:“你似乎……太小看我了,我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脆弱呢。”   鱼沫直起身,冷冷的看了那个依然赖在某人怀里不肯动的女人一眼:“许暮远,我有话要跟你单独说,可以让这个替身先出去么?”   从鱼沫进来后就一直沉默的男人这时终于有了动作,他一把推开怀中的女人,面无表情的道:“你先去客厅等我。”   陌生的女人离开后,这个熟悉的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曾经相爱的两个人。   许暮远赤着身子下了床,走到落地窗边,点了根烟,青灰色的烟雾攀上了指尖,透明的玻璃上映出男人神情莫测的脸,“你现在可以说了。”   身后却一直没有声音,正当他想回身看看她是不是哭了时,却突然被一具柔软的身体从后抱住。许暮远一惊,手里的烟掉了下来。他急急的转过身——抱着他的女孩身体莹白而姣好,却未着寸缕。   许暮远一把推开她,冷声道:“把衣服穿上!”   被推开的女孩却毫不在意的再一次贴了过来,抱住他。用纤细而冰凉的手指触碰着他的身体,“我听说做*爱时被中途打断,男人有可能会ED的。即使我再怎么恨你,也不忍心让你从此不举啊。”   许暮远浑身僵硬的任由她亲吻着,嘴唇却紧紧的闭着,以拒绝的姿态。   鱼沫也不急,她耐心的舔着男人的唇,并不时用牙齿轻轻的咬着。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鼻息却越来越重。   鱼沫朝他娇媚的笑着,手却往下一伸,覆在了某处坚硬上:“唔,看来不是没有感觉呀。”   “呵,只要是正常的男人被这么摸,都会有反应的,对象是谁并不重要。”许暮远讽刺道。   “是么?”鱼沫手往男人的裤子里一滑,一把握住,满意的听到男人一声低哼。   许暮远抓住鱼沫的手,警告道:“小孩子别玩火,后果你负不起。”   鱼沫似乎被“小孩子”这三个字刺激到,一把挥开男人的手,拉下男人的裤子,手再次覆了上去:“负不负得起,试试就知道。”   许暮远的手用力的握住鱼沫的肩膀,眼里是冰蓝色的火焰:“你,不要后悔!”   鱼沫的回答是娇俏的一笑,身子往前一凑,吻住了许暮远。随着这亲吻,手里TAO*弄的速度也快了起来。许暮远低吼一声,一把把鱼沫压在了身后的落地窗上,霸道的回吻了回去,手在女孩光洁的身子上抚*摸着。   先前被女孩挑起的YU*望,已逼得男人浑身炙热如火。他用膝盖卡入女孩的双腿间,腰下的坚硬隔着仅剩的布料磨*擦着女孩的柔软。   正当许暮远觉得自己就要被这把火烧死时,耳边却响起了女孩细弱的哭音:“许暮远,她们能做到的,我一样也可以。可是,你为什么不要了呢?”   温热的液体从女孩的眼角滑落,滴到了许暮远胸口的位置,灼灼的痛。   “因为我胸部没她们大?身材没有她们好?我不够漂亮?我没有她们成熟?”   女孩一把推开抱着她的男人,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好,然后回身看着许暮远,眼里蓄满了泪水:“还是,你已经厌倦我了?”   许暮远一个激灵,这才响起自己跟许慕迟的约定。勉强压下心里的痛楚,面容冷峻的说道:“不然呢?你不会真以为我堂堂凌云帮帮主,会被你这么一个来历不明,不够漂亮有不够性感的小丫头绑住吧?”   鱼沫的脸刷的白了,男人却还嫌刺激的不够,邪肆的笑了起来,重新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偏头用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小口,白色的烟雾喷到了鱼沫的脸上,鱼沫被呛得一阵咳嗽。   男人却大声笑了起来:“山珍海味吃腻了,也会想换换口味,吃几天萝卜青菜的。”   “许暮远,你一定要记住今天你所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要记清楚。因为我知道将来你一定会后悔,你一定会再来找我,但是那时……我绝对绝对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鱼沫说完这句后,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许暮远心里一跳,条件反射下一把拉住她,“你去哪?”   鱼沫望了许暮远一眼,眼里再无一丝情绪,“去哪?当然是滚出许帮主的家啊。”   许暮远被鱼沫的眼神吓到,手不由抓得更紧了些,“不用了,这房子就当我补偿你的。你留下,我走。”   “可是,”鱼沫一把甩开许暮远的手,“我嫌它脏。”   “哦,对了。”   走到门口的鱼沫突然回过身,手往脖子上用力的扯了扯,细嫩的脖颈上立马出现几道红痕。   许暮远一下意识到她要干什么,情急之下,手就直接抓了过去:“不用了,那坠子也不值什么钱,不用还给我了。”   鱼沫冲他笑了笑,就这他护住链子的手用力一扯,坠子便带着血飞了出去。   “你说过的话都可以不记得,发过的誓也都忘记了,那么我留着这条坠子又有什么用?”   “许暮远,如你所愿,我们分手吧。” 51、乌鸦嘴半仙 ...   鱼沫冲他笑了笑,就这他护住链子的手用力一扯,坠子便带着血飞了出去。   “你说过的话都可以不记得,发过的誓也都忘记了,那么我留着这条坠子又有什么用?”   “许暮远,如你所愿,我们分手吧。”      ***      鱼沫跑出来时,天际阴沉沉一片,黑压压的云头像是要盖住这个沉闷的世界。她伸出手似乎想接住什么,没过一会儿,便下起了大雨。雨势凶猛,砸在脸上生疼。   鱼沫对着那幼稚的贼老天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靠,这老天爷啊,总要在你已经痛不欲生的基础上,再给你使点坏。让你体会下,什么叫“祸不不单行”。      鱼沫没走多远,一辆黑色的跑车就帅帅的一个刹车,停在了自己身边,溅了她一身的水。鱼沫无语凝噎,已经没有力气问候老天爷了。   只见车门打开,一把格子伞撑出,伞下是男人修长的腿。   鱼沫一脸嫌恶的瞪着裤子上斑驳的泥点——恩,很好,直接DIY成雪花裤了。正发愁时,突然感觉到砸在身上的雨弹似被什么阻住了一般。抬头一看,就望见莫斯温柔的笑脸,白皙的都有点透明的手里捏着一块绢制的帕子递过来:“小花猫似的,快擦擦吧。”   鱼沫接过帕子,把脸上的泥水抹掉,然后斜了身边这一副救赎主降临般模样的男子一眼,淡淡开口:“BOSS大人,下次下雨时,麻烦靠边停车,否则我会以为你是故意的。”   莫斯:“……”   莫斯被噎了下,有点囧,只好转移话题道:“雨大,先进车里,小心淋着感冒。”   鱼沫点了点头,钻进车里。莫斯躬着身子把伞一收,刚想往车里钻时,就听到“嘭”一声——门被鱼沫关了,并且从里面上了锁。   莫斯一脸呆怔的等着眼前突然关上的车门,被从天而降的大雨浇了个透心凉。好半响,才想起要撑伞。   莫斯绕到车前去,雨刷左右摇摆着刷去玻璃上的雨珠。车里女孩的身影清晰了又模糊,她把自己缩成一只小小的刺猬靠在驾驶座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似乎在微微的颤抖着。      半小时后,莫斯的眼镜上都染了水汽,车门终于打开了。鱼沫冲着他招了招手,然后身子往旁边的副座让了让。   莫斯火速收伞,往里一蹿。然后把车门关上,空调打开。温度渐渐升了起来,两人同时打了个冷战,竟是这时才觉得冷。   这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是狼狈不已,不由同时噗笑出声。好嘛,俩落汤鸡。   鱼沫眼镜红肿的厉害,显是刚哭了很久,一开口嗓子还是哑的:“BOSS大人,我又无家可归了。呵……”   莫斯被她“呵”的心里碜的慌,咳了几声方道:“跟我签约,我给你一个家。”      家?鱼沫自嘲的一笑,不,她再也没有家了。      她想了想,点头道:“好,我签。”      莫斯出手是大方的。签约后,他立马送了鱼沫一套独栋别墅。位置靠南湾,是C市的黄金地段。并不是说那有多繁华,而真的是寸土寸金。住在这儿的大多是一些天王巨星,或是某些政要圈养的小情人。这地离市区远,资源配置倒算齐全,环境也算幽雅,不易被人打扰。      别墅装修的很是豪华,可鱼沫并不喜欢,但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挑剔什么。本来她也许要流落街头,睡公园的冷板凳,和蚊子一起看星星赏月亮;或是成为地下通道里那些流浪歌手唯一的听众的。而现在,有人给了她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容身之所,她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莫斯带着鱼沫参观了下她未来的新居所后,拿出一叠合约递给她。鱼沫却看也不看,直接拿起桌子上的钢笔,就打算签。   莫斯皱眉:“你不先看一下再签么?”   鱼沫摇头:“不用了,反正我也看不懂。”   莫斯:“呃……那我给你解释一遍?”   鱼沫:“不用,我相信你,你总不会坑我的。”说完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却因为先前哭得太久,眼睛还是红肿的,所以即使此刻明明在笑,却给人一种马上要哭出来的感觉。   莫斯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愧疚。从某个方面而言,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眼前这个女孩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无辜的。只因为她是那人最在乎的女人,自己就残忍的将她也卷了进来,把她当成一颗报复的棋子。每次他通过这个女孩施加到那人身上的痛苦,其实都由她先尝了一遍。而现在,他已经看到那人痛不欲生的样子了,并且他知道,这种痛苦也许会伴随那人一生。   这些年他一直都恨着那个男人,恨他的母亲夺走了自己的父亲,让自己的家庭不再完整,让自己一出生就没有爸爸。也是因为他们母子的关系,自己才会变成现在这副需要依靠药物维生的病秧子模样。想要报复的心情盘旋在心间几十年,他更花了足够长的时间去收集关于那人的一切信息,所以他也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个人。他知道那个冷酷杀伐,刀口人生的男人,有多难得才能爱上一个人。更知道,眼前这个苍白冷漠的女孩极有可能就是那人的此生不渝了。      生离只怕比死更诛他的心。当然,同时也诛了这女孩的心。      这个女孩不知是生来就如此,还是曾经遇到过什么事,性子比一般的同龄女生要孤僻冷漠的多。而冷漠的人,一旦爱起来,大抵相似——奋不顾身,全力以赴,义无反顾的如同飞蛾扑火般孤勇,即使撞了南墙,也不愿回头。致死,方休。      莫斯突然想起那日在公司,猫儿对他说的话——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不,他当然不会后悔!即使重来一遍,他也还是会这么做。只要能让那个人痛苦,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至于这个女孩,他是真的觉得她很有天赋,不去唱歌太过可惜,所以才一心想签下她,这与报复无关。而现在他却动摇了,他担心女孩适应不了娱乐圈,担心她会被某些阴暗浑浊的东西吞噬掉。   莫斯犹豫了一会儿开口:“如果你实在不想签的话,也不用勉强。房子就当我送给你的,你可以安心住着。“   鱼沫:“无功不受禄,我不想欠人家东西。既承了你的情,本就该做点事来报答你的。”旋开笔盖,表情漠然,“其实现在对于我而言,过哪种生活,都没什么区别了。”      眼前这个女孩身上仅存的天真与梦想,似乎都在一夜之间死去,整个人变得对生活对世界无谓起来。莫斯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就在不久前,这个女孩还那么眼神坚定,语声雀跃的向自己描述她所向往的生活。是自己害她变成现在这样的。   莫斯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以后一定要尽力补偿她。如果她希望,天后巨星,他也会为她做到。      鱼沫甩了甩钢笔:“BOSS大人,你要不要吝啬到连一支好点的钢笔都舍不得买啊?”   莫斯望着衬衣上那兰花一般盛开的墨水,迎风流泪……   鱼沫:“……”      装作没看见,趴桌子上继续完成她的签名大业。却刚写了个“陈”字,就再次停了下来。想起当日他捡她回家时,她还没有名字,而他也不擅长取名,于是俩人便去买了本新华字典,决定一人翻一个字,组合在一起,便是她的名。而他翻到的便是她现在要写的这个“鱼”字。      “鱼沫?鱼沫?”   感觉有人拍了她一下,鱼沫回过神来,有些迷茫的看着莫斯道:“我……本来没有名字的,‘鱼沫’这个名字还是他给我的。如今他不要我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不可以再用这个名字了。不知道该如何签。”说完颇有些苦恼的笑了。只是笑意刚蔓延至眼睛,便化成了一股热气,鼻子一酸,差点又要哭出来。   莫斯沉吟了一下,道:“便还签这个吧。”   鱼沫点头,抬笔在纸上郑重的写上后面两个字。      也好,也好。这毕竟是唯一一点跟你有关联的东西了,我也不舍得就这么丢弃。      鱼沫签完后,把合约递给莫斯,又盯着他看了许久。莫斯被看得心里发毛,心想难道她知道什么了?正在思量着如果她知道了,自己该头顶锅盖,任其鞭笞?还是脱掉衣服,负荆请罪时,小姑娘嘴里突然蹦出一句:“BOSS大人,你有没发现自己挺适合算命的。”   “……”   莫斯无语,不知女孩为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有点尴尬的说道:“好了,你先好好休息两天,我再接你去公司。”然后就拿着合同走了。      鱼沫想起莫斯不久前信誓旦旦的说,你一定会和我签约的。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了一个囧囧有神的画面——不知名的朝代,不知名的青石小镇的不知名的街头,莫斯穿了一件打着补丁的粗布长衫为人算命。前头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单纯又无知的小老百姓们口里不停的喊着:“莫半仙,救我!”“神仙啊!再世神仙啊!”而莫斯则是摸着下巴上的长胡须,瞪着一双青光眼,冲着前方嘿嘿的笑。   鱼沫打了个冷颤,决定去洗澡睡觉。 52、鱼沫踢馆记 ...   莫斯给了鱼沫两个选择,一是先拍偶像剧。只要角色讨喜,造型不错,甚至不需要多好的剧本与演技,就能让里面的主演甚至配角迅速走红。   鱼沫一想到自己要演一个天真痴傻二呆的虽然贫穷却心地善良的跟圣母上身一般的柔弱女主,对着一张明明长势喜人的挑战人类审美极限的,偏还要魅惑狂狷的冲着镜头面目扭曲的笑着放电的偶吧们打情骂俏,就忍住不住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满地爬。连忙朝莫斯拱手作揖——饶了我吧,BOSS大人!   莫斯被她的反应惹的一笑,忍不住还要逗她一逗:“其实我们公司的那些偶像小男生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嗯哼的……咳,少女啊,别看太多的湾湾乡土剧,影响智力发育。”   鱼沫翻了个小白眼:“BOSS大人,你知道有个叫天涯的论坛么?点开那个叫娱乐八卦的版块,随手点击一张男星颜吐槽贴,就能瞻仰到那些超越地球人审美极限的男星的脸的。哪还用真去把剧也找出来看一遍,这不是自虐么?”   莫斯大概是想表示下自己也很新潮,小姑娘小伙子们的喜好他都懂,遂大手一摊,很是有点得意的道:“不就是天涯么,我怎么不知道,我还在上面发过——”莫斯见鱼沫一脸鬼灵精的表情,立马住了口——差点说漏嘴啊!   鱼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原来那些小明星,小助理的爆尿贴是真的啊!”   莫斯辩解道:“我没说是爆料贴啊!”   而鱼沫则是完全无视了这句话,掏出手机去跟没时间小姐讨论八卦去了。   莫斯:“……”扭头,宽带面泪奔ING。      一个小时过去后。   鱼沫抱着手机:“@¥%#@&*……”   莫斯:“……”      两个小时过去后。   鱼沫抱着手机:“@#¥%&*……”   莫斯:“……”      三个小时过去后。   鱼沫抱着手机:“@¥#%……&&……”   莫斯终于忍无可忍,重重的咳了一声。   鱼沫依依不舍的跟没时间小姐说:“BOSS狂化ING,晚上再倾。”然后意犹未尽的收了线。   莫斯:“……”   这真的是那个孤僻又面瘫的少女么?还是八卦面前,孤僻也变八婆?      鱼沫八卦完,神清气爽的坐到莫斯面前,一脸乖巧状:“BOSS大人,您继续。”   莫斯:“……”   鱼沫笑眯眯。   莫斯盯着眼前笑容浅浅的女孩,隐隐觉得她跟以前不同了,但哪里不同了,他一时也说不上来。只得咳了两声继续道:“其实我一早猜到你不会选第一种,所以我已经先帮你报名了SUPPER的比赛。这周末,咱就踢馆去,吓死那帮跑音跑的爹不理娘不踩的孙子!”   鱼沫:“……”   莫斯似乎也注意到了鱼沫有点抽搐的表情,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咳咳……最近看多了特种兵小说……怎么样,老板我刚才是不是特爷们。”   鱼沫:“……BOSS大人,你是女王受的命,就别想着翻身娇受把攻做了。觉悟吧!”   莫斯:“……”   莫斯很明智的没有要求鱼沫科普他“女王受”为何物。      近几年来,选秀节目大热。而SPPER又是其中最有人气和影响力最大的一个。不仅海选地点遍及整个亚洲,评委整容也是同时期的其他选秀节目所无法比肩的。他们是由当今乐坛最负有盛名的词人,作曲家,制作人加唱片界三巨头的老板们组成的。前三甲可以有评委席上那些优秀的词曲人为之量身定作专辑。冠军除此之外还有额外的一百万奖金。而SUPPER每一届的冠军都无一例外的成为了现下最当红得乐坛新星。   至于莫斯说的踢馆,是指SUPPER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已经选出了前十强后,每周都会安排一位神秘人物来踢馆。被踢馆这挑中的选手必须应战。失败者将和当晚被待定的选手进行PK。胜者继续比赛,失败者回酒吧驻唱。或有形象佳,运气又不错的,会被选去演偶像剧。      周末就这么在苦逼上班族们的热烈期盼下慢悠悠的晃着它销魂的小身子板飘来了。   周末晚九点的时候,莫斯带鱼沫来到了SUPPER比赛现场的后台,刚巧赶上最后一位选表演。她演唱的是鱼沫挺欣赏的一位香港女歌手的歌——《劳斯莱斯》,词是她最爱的一位香港词人黄伟文先生所写。歌词采用记叙的形式描写了一对同窗好友,因为朝夕相伴而变成情侣却为世人所不容的故事。      “明明绝配,犯众憎便放开”鱼沫当初爱煞了这句。      这位选手一没走调,二来发音也算纯正,但是却全无感情可言,听得鱼沫不由眉心一皱。莫斯叹息一声,看来这位选手要悲剧了。   果然,主持人让鱼沫挑选对手时,鱼沫想都没想的就选了刚才那位唱粤语歌的女选手。那位女选手叫孙芳龄,据说年方十八,但是站在鱼沫这LOLI面前,愣给比成了三十八岁的大妈。明明长相老成,偏生还要穿了一身粉装嫩。   孙大妈一看鱼沫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不由妒火中烧,悍然应战。   然后,她就真的如莫斯所言一般——彻底杯具了:      鱼沫选的歌依旧是那首《劳斯莱斯》,而孙大妈却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选了一首完全不适合她音色的香港某妖孽男歌手的歌。   结果可想而知,鱼沫满分通过,大妈轻飘飘掠过及格线。   点评的时候,所有的评委都对鱼沫称赞有加,除了那位现乐坛最享大牌的词人之一的顾飞。他没有点评,只是对着鱼沫哼了一句歌:“尘世眼中,你我未能合衬。似我坏名誉,你仍然吸引。”哼完又冲着孙大妈叹息一声:“孙芳龄,你该用《再见露丝玛丽》迎战的。”   孙芳龄:“啊?”一脸茫然。   鱼沫和顾飞会心一笑。      所以说,赛前不做功课的选手不是好选手。      这一周,鱼沫完胜。   比赛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她接到了沈惜时的电话:“亲爱的,你太给我长脸了,爷爱死你了!”   鱼沫很是淡定的回道:“恩,准了!晚上把自己洗干净,过来侍寝吧!”   沈惜时:“喳!”   鱼沫:“……爱妃,你什么时候变太监了?”   沈惜时:“搞基搞习惯了。”   鱼沫:“……”   莫斯:“……”   鱼沫跟没时间小姐打电话一向喜欢开免提,BOSS大人表示很无奈。      第二周,鱼沫挑战了一个台语歌手。一首《花若离枝》唱哭了所有评委,再次满分通过。其中两位评委甚至激动的表示,要帮鱼沫写歌。鱼沫受宠若惊,莫斯却笑的一脸奸相,仿佛一切皆在他预料之中。      第三周,莫斯让鱼沫选了首英文歌。鱼沫自己倒是无所谓的,虽然她不太明白为什么BOSS大人让她一周换一种语种。不过,也蛮好玩的。所以,这周她选了一个擅长唱英文歌的选手PK。   那位选手叫李大卫,本来被鱼沫选到时,心里还有点发怵。毕竟连着两周,鱼沫都是每P必胜,且都是惊悚的满分通过,在场的选手都表示压力山大,人人都祈祷着自己不要被选中,李大卫自然也是一样。所以当他看到那小姑娘面无表情的喊出自己的名字时,差点就想跳起来问候鱼沫的母亲大人。不过当他知道鱼沫要跟他比英文歌时,他又很猥琐的笑了。   想他李大卫在国外生活了十几年,就算唱功不如这毛丫头,发音怎么着也得比她纯正千百倍吧。于是他很是自信的选了首姆爷的歌,边唱还边欢快的蹦跶了几下。然后,他喘了,换不过气了,最后华丽丽的跑调了……   鱼沫在一边看的也很是欢乐——来比个赛,还有猴戏看。值!太值了!   猴大卫一唱完,评委皆叹息的摇头了——轻敌乃兵家大忌啊!不过,人大卫兄从小在国外长大,喝的是洋墨水,吃的是油腻腻的火鸡腿,肯定没听过啊。      轮到鱼沫上场时,大家都以为她捡了个大便宜,肯定会随便唱一唱应付过去,反正凭她的实力,也赢定了。不过很显然他们猜错了。   鱼沫小姑娘不仅很认真的唱了,还唱的十分不错,再次满分飘过。小丫头心里是这么想的——凭什么你唱的烂,爷就也要唱烂点来配合你,好让你别输的那么惨啊。爷我这星期练歌不辛苦啊,你以为鸟语那么好学啊!=。=      一曲毕,某评委啧啧感叹:“发音很纯正啊,小姑娘从国外回来的?”这句话是用英文问的,鱼沫仔细听了半天也没听懂,只能瞪大了双眼睛,卖个萌:“恩,谢谢。”   其实丫心里说的是:你说的什么鬼东西,爷一句也没听懂。   某评委:“……”      莫斯在下面看的想笑又怕破坏他优雅温文的鬼公子形象,忍的很是辛苦。旁边站了SUPPER的节目负责人,很是好奇的问他:“许总监,你们家宝贝,真不懂英文?不会是故意调戏我们评委的吧?”莫斯一脸高深莫测的回答道:“她只能听懂HELLO,YES,NI,THANK YOU,BYEBYE……噢,还有EASON CHAN。”   负责人:“……那她的发音?”   莫斯:“看碟,一遍遍学。”      鱼沫从来都不是什么语言天才,连她最钟爱的粤语,也只会说最简单地几个词,甚至连一句简单地句子也说不太顺溜。但是她唱粤语歌时,发音却让人无可挑剔。只能说,天道酬勤。 53、BOSS是老狐狸   第三周踢馆结束的那天晚上,莫斯接到了一个电话。   打电话给他的人叫张万福,以前是卖日用品的,颇有点手段和头脑,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现在早已是几十家日化公司的老板了。也是跺跺脚,C城就要抖三抖的人物。   当然,莫斯不怕他。现在的许家早已不是当年许寒城刚死时,失了支柱,谁都可欺的孱弱模样了。更何况,他也不信,现在在C城,还有谁敢在凌云帮的眼皮子底下动许家人。   呵,其实说起来挺讽刺的,他居然要感谢那个他恨了几十年的男人。在自己羽翼未丰前,是他帮着母亲一起撑住了许家。在自己从国外回来后,母亲渐渐架空了他在许氏的所有权力的情况下,也没有愤而离开许家。而是隐去所有光华,藏身黑暗中,监视着那些蠢蠢欲动的敌人们。他就像世上最坚固可靠的城墙,稳稳的树立在许氏王朝外,把跟许家有关的人都圈在了风平浪静里。      莫斯的神思有些飘忽,觉得心里一些原本坚持了很多年的东西,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裂开了一些小小的细纹。他知道这是因为那个外表苍白冷漠,内心却善良的有些天真的女孩那天说的一些话。      记得那天他问她:“你恨他么?”   女孩愣了下,然后摸了摸脖子上那道早就已经结痂了的皮肤,恍惚的笑道:“不,他没做错什么。只是……只是不要我了。是的,他只是不要我了。”   “他又没劈腿。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一定会把那个女生的内裤罩他脑袋上,然后胖揍他一顿!”   莫斯听到这,瞬间脑补了下那人英武的脸上套了条黑色丁字裤,被一个瘦瘦的小姑娘胖揍的画面,不由噗笑出声。   鱼沫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的说着:“可是,我知道他其实并不喜欢那个女生。他只是想利用她气走我,哈……我怎么能恨他呢。从来没有人像他那样爱过我,更没有人像他那样疼过我。事事为我着想,把我放在心上。我是个很懂感恩的人,谁只要施舍给我一点点的好,我能记他一辈子,何况是像他这般。”   说到这,女孩突然哼了一句歌:“真高兴给你爱护过,根本你不欠我什么。”      莫斯心里一震,一些长久以来被仇恨掩盖住的东西,慢慢的浮现出来。。      最后,女孩想了想又道:“其实……还是有点恨的。”   莫斯一愣,条件反射的问了:“为什么?”   女孩眼里现了泪水:“因为,我只要一想起,他不是因为不爱我而跟我分开,我就恨不得咬死他算了。”   莫斯:“……”      电话那边张万福一边拿纸巾擦着他胖脸上的汗,一边对着电话温柔的喊着:“许少?许少?您还在听么?”   莫斯回过神来,心不在焉的哼了句:“嗯哼~”   张万福:“那我在克拉格尔订下位置,等候您大驾?”   莫斯:“好,一小时后见。”      黑暗中,莫斯精致清隽的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丝狐狸般的微笑。白皙细长的左手在虚空里向前,缓缓收拢,做了个“抓住”的动作,薄薄的嘴唇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收网。”      第二日清晨,鱼沫接到莫斯的电话:“PK王,在干嘛呢?”   鱼沫:“……挑歌。BOSS大人,这周唱什么语种,请指示。”   莫斯笑:“不用了,小周现在去接你了,我帮你安排了一个小型的记者会。”   鱼沫:“要干嘛?”   莫斯故作神秘:“来了就知道了。”   鱼沫:“……”      去AM的路上,助理小周拍了拍鱼沫的肩:“做好心理准备,等下下车后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殴打记者。”   鱼沫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具备‘殴打’谁的能力么?”   小周一脸严肃:“还有,不能冲记者同志翻大白眼。”   鱼沫:“……”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下。小周又一次拍了怕鱼沫肩膀:“做好心理准备了么?”   鱼沫很茫然的点头道:“OK。”   小周不放心道:“来,跟我深呼吸……呼……吸……呼……吸……”   鱼沫:“……你慢慢生吧。”   说罢,拉开车门,眼睛里白茫茫,闪亮亮一片,她几乎要以为是外星人来攻打地球了。      只见AM娱乐公司门口围了一圈记者,一看到他们的车门打开,立马围了上去,镜头冲着鱼沫一顿猛拍。鱼沫突然想起了一句话——闪瞎我的狗眼=。=      某记者:“请问,您对天后张岚想跟您合唱一事,有什么回应?”   鱼沫茫然:“张岚是谁?”   一群记者:“@#%*&*……”   鱼沫看到小周一脸快昏倒的表情,表示很无辜——现在的娱乐圈,天王天后满地遛圈,她哪能个个都记得啊。   小周尴尬的补救道:“抱歉,我们家鱼沫她平常很少看娱乐新闻,绝对不是目中无人,耍大牌。”   一群记者:“@#%*&*……”   鱼沫在一边抚额,小周姐姐,你还是别说话了。   莫斯在包围圈外听到这神来的一句,差点没扑地上。立马冲了进去,打算亲自去救场。      南湾某栋别墅的客厅里,一长相很桃花的黑头发少年,突然指着正前方巨大的电视屏幕噗笑出声:“哈哈哈……真是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沙发上带着耳机听歌的帽子少年皱了下眉,头也不抬:“李非,你是想用你的雷公嗓来证明我这个耳机的隔音效果很差,该换了,是么?”   李非:“NEE,你也过来一起看嘛。”   NEE:“不要,无聊。”   李非从地毯上爬起来,朝沙发上一个飞扑,压在了NEE的身上。   NEE抓狂:“我擦!我去国外巡演的这一个月里,你是肥了多少啊!!”   李非不满道:“小爷我身材健美,哪像你瘦猴子一个。”   NEE一手掀开压在身上的少年,冷声道:“瘦也一样能打的你满地找牙,要试试么?”   李非飞速闪开:“谢谢了,黑带三段我惹不起。”   NEE满意的收了拳头,继续听歌。李非不死心的又腻了过来,一把搂住NEE的脖子:“NEE,一起看啦,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NEE任他挂在自己身上,斜了他一眼:“哪有意思?脸小胸大?”   李非怒了:“兄弟,不带这么看不起我的,说的我跟采花大盗一样!人小姑娘真唱的不错。说起来,她跟你还挺像的,年纪差不多时参加的SUPPER的踢馆,且都是三战成名。最重要的是,她跟你一样,三场踢馆,都是满分胜出的!”   NEE这才来了点兴趣,取下耳机,抬目向电视看去。      同时间,凌云帮某个黑暗的房间里,一面容冷厉却英俊硬朗的男人,看着电视里的娱乐新闻皱起了眉头:“许慕迟到底给她找了一什么白痴助理啊!”   旁边立着一位着红旗袍身材曼妙面容姣好的女人,女人的嘴角在看到男人难得暴走的样子时露出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微笑。      英俊的男人起身踱了几步又停下,忽的转头对那美丽的女人说:“不行,许菟,你易个容,去AM应聘助理。”   许菟:“……”   许菟娇艳的脸上抑制不住的翻了个白眼,脑后升起三条黑线。   许菟:“老大,冷静!”      AM娱乐公司记者招待大厅。   莫斯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成功的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身上,然后满意的开了口:“这次发布会我将宣布两个消息。”   记者们掏出纸笔,打算奋笔疾书。      “第一,从今日起,陈鱼沫小姐就是我AM旗下的艺人了。以后,还请各位记者朋友多多关照。”   台下惊诧一片,均是没想到这小丫头才刚参加了三场踢馆,就被娱乐界巨头所看中了。      别墅里。   NEE嗤笑一声:“老狐狸,其实早就签下了吧。”      凌云帮某房间里。   冷厉英俊的男人冷哼一声:“装!明明早就签下了。他该去演戏的,当什么总监,屈才。”      视角转回记者会现场。   莫斯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待台下停止讨论后,才在读开腔:“第二个消息是,——鱼沫将退出SUPPER的比赛!”   台下哗然一片,N台相机对着台上猛拍。莫斯右手边的一直垂着头发呆的女孩愕然抬首。      别墅里,那个带着棒球帽子,眉目美好的就像周围会突然闪出许多BULINGBULING的亮点和彩色花瓣的少年,看着电视机里那张被镜头放大的少女的脸,如遭雷击。手下的地毯被揪的变形,突然两行眼泪从他深邃的如同黑洞一般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少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手颤抖的向前伸去,仓惶的喊了声:“小妺,是你么?”      而在另一座装饰古朴大气的宅院的某间房间里,那个眉目冷酷却坚毅的男人望着屏幕上少女有点失措的脸,喃喃道:“她瘦了。”   声音轻不可闻,沉寂了许久的眼睛里有什么开始汹涌起来。赧然抬起手,贴到LED屏幕上,似乎是想触摸着什么。动作很轻,如触碰水晶。      身旁站着的那位穿红旗袍的美丽女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54、囧囧粉丝名 ...   中午,二人一起吃饭。   莫斯一边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一边抬眼偷看对面闷头吃着甜点的鱼沫。这小姑娘除了在他宣布的那一刻,脸上露出过一丝惊讶的表情外,从记者会结束直到现在都没有再问过他什么,倒是淡定的很。   莫斯放下刀叉:“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让你退出比赛?”   鱼沫擦了擦嘴:“娱乐圈的事儿我不懂,你是我老板兼经济人,总不会害我的。”   莫斯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好奇道:“你一直都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么?”   鱼沫:“不,恰恰相反。”小姑娘停顿了下,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但我相信你。”   莫斯泪流满面,心里的愧疚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吃过东西后,鱼沫跟着莫斯一起回了工作室。桌子上摆了一摞最新出炉的娱乐周刊和八卦报纸,莫斯示意鱼沫翻一翻。   鱼沫随手拎起一张报纸,上面是她比赛时候的照片,占了大半个版面。因为是彩版,鲜红的标题很是醒目——【十六岁少女实力惊人,SUPPER擂台罕逢敌手!】   又拎起另一张,标题同样很吸引眼球——【三大唱片巨头为争踢馆魔王,反目成仇】后面还跟了仨加粗的惊叹号=。=   再扫一眼文字,极尽夸张渲染之能事。鱼沫看的直起鸡皮。      鱼沫:“BOSS大人,你收买记者了?”   莫斯:“……瞧你这点出息,你老板我是那样的人么?”   一记眼刀扫过去,鱼沫忙低头继续看报纸,心里却腹诽:老板,你就是那种人,绝对不用再怀疑!      鱼沫大致的翻了下那些报纸杂志,无一例外都对她的唱功大肆称赞了一番,然后再对其前景作了一番展望。其中一份杂志还颇有心的邀请了【SUPPER】那些大牌评委来做了个专访。三位大牌音乐人都表示愿意帮她制作专辑,而三大唱片公司的老板都对她抛出了橄榄枝,希望鱼沫的首张专辑能与自己公司合作。      莫斯在笔记本上敲了几下,然后递给她。PPT上关于她的讨论热火朝天,甚至她已经拥有了属于她自己的贴吧。更让她新奇的是,吧里的会员还真不少。只是——为什么会员名称是【鱼翅】啊……=。=   鱼沫:“……我能说这名字很囧么?”   莫斯笑眯眯:“怎么?嫌它不好听啊?那你自己跟他们说去。”   鱼沫无奈,只得申了个ID,跑上去发了个贴:“大家好,我是陈鱼沫,谢谢你们的支持,BALBALBALA……”      发完后,鱼沫好奇的在贴吧转了一圈。贴吧最早的一个贴,居然是在她踢馆的第一周的那个晚上发的,显然,在她的第一场比赛结束后,这个贴吧就已经存在,到现在已经初具规模了。图片区,视频区,资源区,讨论区等都已分类清晰明确。三位吧主和几个小吧,图片&视频编辑都已上位。并且,贴吧还制定了颇为严格的发帖格式。   鱼沫想:糟了,自己刚才发帖时完全没看吧规,格式肯定错了,不会被秒删了吧……      一刷新,贴居然还在,且瞬间回复已过百了。鱼沫点进去一看,满头黑线——      二楼:楼主请按格式发帖,三分钟后我来重发。   看来是吧主大人=。=      三楼:楼主你是假的吧,鱼麦麦肿么可能来贴吧?   擦,这名字谁给她取的啊!      四楼:就是,就是。鱼麦麦从来不逛天涯以外的论坛的。   呃……你咋知道的?!其实我偶尔也逛下其他论坛的,只不过纯浏览不发帖罢了。      五楼:为什么啊?我是新来的,各位姐姐,求科普!      六楼:据说她看不懂其他论坛的版块,也不太懂别的地方的发帖格式和规矩。简而言之——看不懂,不会玩。   鱼沫瞬间被这位童鞋真相的泪流满面。      七楼:噗!好可爱啊!   哪里可爱了……      八楼:为什么有种天然呆的感觉?   你才天然呆!你全家都天然呆!      九楼:啊!啊!啊!又萌又囧的鱼麦麦童鞋啊!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觉得还是挺有爱的啊~   ……      十楼:歪楼了啊各位,HC贴在隔壁啊!   这位童鞋够理智,我喜欢!      十一楼:我们继续来讨论下楼主的真实性*吧!      十二楼:我猜是正常BG向,据说她爱大叔!   诶?姑娘你答非所问呢了吧……      十三楼:不一定哟,鱼麦麦童鞋那么受,也许是……嘿嘿   嘿你妹啊!,错别字还这么得瑟-。-      十四楼:楼上的真相了!      十五楼:楼上的楼上的姐姐,你打错字了哟。是“瘦”不是“受”。      十六楼:楼上的MM,她没打错,就是“受”。XD      十七楼:啊?咩意思来嘅?      十八楼:乖,百度之~      十九楼:乖,问度娘~      二十楼:度受帮你忙~      鱼沫额上滴下好大一滴汗,这话题为什么往越来越诡异的方向发展了呢?她决定将楼掰回正常的轨道!      九百九十九楼:不用猜了,我真的是陈鱼沫。      一刷新,她的这条回复申建淹没在一堆“攻”“受”的留言中。鱼沫出离愤怒了!   一千五百五十五楼:谁说我是受了!爷是总攻!!总攻!!      这下终于有人注意到她了,大家似乎也相信了她的身份。一群人争先恐后的刷屏表白,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再次扭到了“攻”“受”的问题上——鱼沫被惨无人道的调戏了=。=   但是被调戏之后,还是颇有收获的。众【鱼翅】们决定尊重偶像想要低调的强烈愿望,勉为其难的将会员名改成了【鱼丸】——喂,这真的有比较好么?鱼丸?我还粗面咧!      同一时间,一支香水广告开始霸占各大电视台的黄金时段。而步行街上所有的灯牌和巨幅海报都被一尾有着一头海蓝色卷发的人鱼姑娘占据。小人鱼的右眼角下是一滴淡蓝色的水珠,这款香水的名字就叫——人鱼的眼泪。   有眼尖的人发现,广告里那条面容恬静,笑容里掺杂着一丝哀伤的小人鱼就是最近大热的【SUPPER】踢馆魔王陈鱼沫。      这款香水设计新颖,瓶身漂亮流畅,香味神秘而又带着点少女的芬芳。很是受到了一些文艺女的喜欢。这无疑又帮鱼沫赢得了一批小资粉丝。      当初拍这条广告时,莫斯很是下了功夫。请的导演和摄影师都是圈类最好的,取景也都是不惜血本的去了国外的Bora Bora 爱之海,完全不是那些棚内完成,电脑后期的广告能够比拟的。所以这条广告一经播出,便备受行内人士的推崇。开始有很多广告商找上了AM,莫斯更是接到了一些导演的电话,说想请鱼沫拍戏。这么一来,鱼沫的演绎道路便被拓宽了。      不过,鱼沫一点也不高兴。   为什么?   你让一个平生最讨厌照相的人,每天都面对镜头,你说她讨不讨厌。   你让一个平时有交流障碍的人,每天都面对一堆话筒和各种刁难的问题,你说她开不开心。      一直到现在,鱼沫才真正意识到,她的人生不同了。   已经迈进了这个圈子,不管愿不愿意,都得带着面具走下去。   唯一一点值得欣慰的是,莫斯从来不会逼迫她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不想上的通告就帮她推掉,推不掉的就陪她一起上,媒体所有刁难的问题全部由这个面容英俊温柔的经济任帮她挡了。   因此为还引发了鱼丸们一阵不小的骚动——这帅哥经济人莫不是对我们鱼麦麦童鞋有意思吧?!   连没时间小姐都特意打了个电话来八卦:“你那帅哥经济人不错呀,对你呵护备至啊!从了吧姑娘!”   鱼沫:“……别人瞎闹,你还能不知道?丫就是我老板,我们是纯洁的上下属关系,别跟着瞎起哄。”   没时间小姐:“上司和下属从来都不纯洁的好伐,这么多年的台言你都白看了啊?”   鱼沫:“姐姐,你饶了我吧 。我刚失恋,还没复原呢。”   没时间小姐:“我知道……所以,我才希望这绯闻是真的。”   鱼沫一下子沉默了,半响才开口:“我挺好的,你别担心我。”   沈惜时在那边长长的叹了口气——你好个P!别人不知道,劳资我还不清楚你。别以为每天冲着镜头笑啊笑的,就是真的开心了。再说了,你那是笑么?眼睛里一股子死气,看的劳资咯得慌,还不如哭呢。   不过沈惜时没敢说出来,就怕把小姑娘弄崩溃了。只能岔开话题,寻了些有趣的事来逗她乐。      挂线的时候,莫斯走了进来:“跟沈家姑娘说什么呢,乐成这样。”   鱼沫一看到他,顿时又想起了那些不靠谱的传言,无奈道:“太坏了,丫居然也跟着那群闲的蛋疼的人起哄。”   莫斯好奇:“起哄啥?”   鱼沫没好气:“最近网上都在传……你喜欢我=。=”说完觉得挺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莫斯一愣,笑了出来。   鱼沫急了:“你还笑!快想个办法啊!”   莫斯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色温柔的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真的喜欢你呢?”    55、终于找到你 ...   鱼沫没好气:“最近网上都在传……你喜欢我=。=”说完觉得挺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莫斯一愣,笑了出来。   鱼沫急了:“你还笑!快想个办法啊!”   莫斯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色温柔的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真的喜欢你呢?”   鱼沫听了,仔细想了想,居然还点点头:“恩,也是……”      啊?怎么会是这句?莫斯愣了下。回过神才发现一张粉嫩娇俏的脸凑的极近,只差几毫米,俩人的唇便会碰到。   门似乎被谁推开了又关上,带起了微凉的风。   莫斯一惊,条件反射的一退,却撞上了后面的桌子。   莫斯:“嘶……”痛的。   鱼沫:“噗……”笑的。      莫斯揉了揉被撞红的手肘,无奈的望着面前笑的不可抑制的女孩。   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本来是想逗逗她的,以为会看到女孩惊慌失措,颊染飞霞的样子。好嘛,结果反而是自己这个纵横情场几十年的老鸟被一个十几岁的小LOLI给调戏了=。=情何以堪啊!      笑了好久,鱼沫才停下来,手指揩掉眼尾的水珠,感激道:“BOSS大人,我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真是谢谢你了!”   莫斯没好气道:“能娱乐到您,是我的荣幸啊,尊贵的小姐。”说完还拉起鱼沫的手背亲吻了下,姿态优雅的行了个骑士礼。   鱼沫有点不自然的抽回手,甚至在衣服上揩了揩——开玩笑是可以,与别的人太亲密,她还是做不到。   莫斯表示恨受伤,捂着胸口一脸明媚而忧伤状:“小姐为何这般嫌弃在下?”   鱼沫受不了的挥了挥手:“少来,真搞不懂你。明明不喜欢,偏又对谁都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不累的慌么?”   莫斯愣住。   鱼沫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身子往前一凑,八卦道:“其实你有喜欢的人了吧?”   莫斯僵住。   鱼沫眼睛一亮,追问道:“是谁啊?什么类型的?看你这样,肯定喜欢波涛汹涌的。”   莫斯:“……”   鱼沫:“单恋人家?她有男朋友了?”   莫斯:“……”   鱼沫:“啊——难道!!!”   莫斯被她这一尖叫吓了老大一跳,很是紧张的盯着她看。   鱼沫缓缓吐出后面的话:“她结婚了?”   莫斯:“……”妹子,不带这么大喘气的啊!就不能一句话说完整咯?!   鱼沫语重心长:“小盆宇,三观要正啊!当第三者会不孕不育的~”   莫斯白眼直翻:“我不是……”   鱼沫接口道:“不是第三者?啊——难道!!!”   莫斯花容失色,一脸紧张的瞪着眼睛突然放大的女孩,那尖叫声再次让他的小心脏抖了三抖:“什……什么?”   鱼沫慢吞吞的吐出剩下的字眼:“你……结婚了?!!”   莫斯倒地。少女啊,咱说话能不这么大喘气么?   鱼沫在一次语重心长:“年轻人,隐婚是不对的!”   莫斯:“……”救命啊!!!      “遗憾我当时年纪不可亲手拥抱你欣赏,童年便相识……”   莫斯一脸感激的接起了电话:“喂……NEE,你回国了?什么……好,我现在去找你。”边讲着电话边踱出了这个恐怖的房间。      鱼沫看着莫斯的手机若有所思:“BOSS大人的铃声居然也是《时光倒流二十年》啊……”   耶?不对,为什么我会说“也”?还有谁手机铃声也是这个么?      南湾的某栋别墅里,两个不同年龄层次的美人……不对,美男面对面的坐着寒暄。   莫斯:“回来怎么不跟我说声?怎么,巡演还顺利吧?”   NEE:“还不错……总监最近很忙啊~”   莫斯轻啜了口咖啡,笑了笑:“恩,最近忙一个小姑娘的事去了,倒是疏忽了你。”   穿着浅灰色帽衫的少年姿态慵懒的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摩*挲着一样银光闪闪的物事,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小姑娘?”   莫斯双手交叠,手肘撑在桌面,下巴搁在白皙的手上:“陈鱼沫,一个与你不分伯仲的音乐天才。”语气里有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与欣赏。   对面玉雕般的少年却突然神经质的大笑了起来,接着猛的站起,手一拂,将桌上的咖啡杯扫到地上,发出清脆而尖锐的一声响。   莫斯皱了皱眉,眸光转冷:“NEE,你是在跟我闹脾气么?”   而NEE却仿佛已经完全陷入到了自己的情绪中,竟是完全听不进莫斯讲了些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喃喃着:“陈鱼沫?陈鱼沫……不,她该叫‘颜小妺’才对。”   少年的脸上呈现一种缅怀的神色,眸子里光彩瞬息变换,最后双眼微微阖上,清澈的液体滑落下来。NEE的声音里有着莫名的悲怆:“她才不是什么陈鱼沫,她是……她是我的小怪物啊!”      莫斯终于变了脸色,他没想到鱼沫就是NEE一直在找的女孩。当年他是以“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她”为保证,NEE才肯答应同他签约。这一年多以来,也不是没费心帮这少年寻找过,只是他坠子里那照片实在太小太过模糊,压根就看不清楚上面的人长的什么模样。慢慢的,也就没那么上心了。他当时以为,小孩子嘛,过一段时间就忘了。哪想到这十七岁的少年执念这么重,至今念念不忘。心下不免有些愧疚,想开口说些什么。   “NEE,你听我说,我不是没帮你找过,只是你那照片实在是太过模糊……”   “嗯,我知道。”   少年似乎平静了下来,脸上又恢复了寻常的淡漠色彩,“现在你不是帮我找到她了么?我要谢谢你才是。”   莫斯:“你打算……现在就去见她么?”   NEE微笑,脸上带着一种神往:“是的,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莫斯有点为难:“NEE,如果我告诉你……她失忆了,以前的事都想不起来了……”   嗒!   少年手中的银坠摔在了地上,原本就白皙的脸变得更是一点血色也无,手指微微痉挛着:“你……你说什么?”   莫斯抬手按住了少年的肩膀:“NEE,冷静点。她确实是失忆了。对于之前的事都忘记的干干净净,甚至是自己的名字。”顿了顿又道:“你这么冒冒然的去跟她相认,恐怕会刺激到她。”   莫斯直觉鱼沫不太想想起以前的事。      少年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你的消息,他却告诉我,你将我忘了。   那些支撑着我走了这么久的记忆,就这么被你轻而易举的忘在了时间的深海里,你叫我何以为继!      莫斯轻拍着少年的背,声音里带着安抚:“你别急,我会帮你想办法的,咱们慢慢来。”      偌大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静的都能听见一丝细微的呜咽声。      CAT开门进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外面的天色早已黑透,屋内却并没有开灯。沙发那边传来类似小兽般的呜呜声。   CAT轻手轻脚的走近沙发旁,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将蜷缩成一团的少年揽进了怀里,很是温柔的问道:“NEE,怎么了?”   少年似乎哭了很久,身子有点抽搐,声音沙哑而脆弱:“我找到她了。”   CAT抱着少年的手一僵,一股寒意传遍全身。   不,怎么可能!宁夫人明明说已经处理好了啊!   “可是,她忘了我了。她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把我忘掉了。多可笑啊,哈哈……”说完竟真的大笑了起来。只是有什么液体流进了嘴里,满口的苦涩。   CAT的心一松,暗笑了起来。是嘛,怎么可能会出漏子?就算宁夫人那些饭桶手下办事不利,她也该相信自己的制药水平。      黑暗是最好的遮盖物,不管是丑陋的,阴狠的,还是伤心的,绝望的,一切不想让人看见的情绪,都可以在黑暗中无所顾忌的释放出来。      “NEE,我还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翌日。   莫斯拿了本剧本给鱼沫看,鱼沫翻了翻就无甚兴趣的丢回给莫斯了。   莫斯挑眉:如何?“   鱼沫耸肩:“很俗很狗血。”   莫斯从善如流:“是,这剧本是俗了点。但有了你的加入后,马上就会不一样了。”   鱼沫一脸嫌恶:“少拍马屁,你说过不勉强我拍戏的!”   莫斯作发誓状:“绝对不勉强啊。唔,据说会去香港拍摄哦。”   鱼沫:“……BOSS大人,你这算利诱么?”   莫斯:“男主是美少年哟~“   鱼沫:“……好嘛,改色诱了=。=”   莫斯:“温柔坚毅的帅大叔也有哦~”   鱼沫:“……我怕了你了,我接就是。”   莫斯:“果然还是喜欢大叔啊,那小子没希望咯……”   鱼沫:“昂?”   莫斯:“没事,那我们约导演出来谈谈吧。”      咖啡厅。   导演:“大致就是这样了,鱼沫小姐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鱼沫想了想道:“不拍裸戏!”   导演:“……”   莫斯抚额:“这个不用你说,我也会事先跟他们讲好的!”   鱼沫满意的点点头,又道:“激*情戏什么的最讨厌了~”   导演擦汗:“……这是偶像剧!青春偶像剧!”   莫斯再次抚额:“你多绿了,小姑娘……”   鱼沫不以为然:“那可说不定。青春偶像剧又不是清纯偶像剧。现在的偶像剧尺度可大了,你看台版的那个《X作剧之吻》,还有那个《命中注定X上你》。”   导演:“……”   莫斯一巴掌呼鱼沫脑袋上:“叫你少看点湾湾乡村剧你不听,影响智力发育了吧!”   鱼沫泪汪汪,导演两眼望窗外。      导演试图把话题往正常的方向扯:“鱼沫运气不错,第一剧就可以和NEE合作。要知道,NEE可是从来都不接偶像剧的啊!”   鱼沫嘁了一声,撇嘴道:“稀罕,我也是从来不接啊~要不是某人利诱加色诱,我才不接咧。”   莫斯:“……我谢谢你了=。=”   导演:“……我感到万分荣幸。”   啊咧……我刚才貌似听到了“色诱”两个字。难道……导演偷偷打量了这二人一眼,男的英俊优雅,女的……一马平川,压根毛都没长齐。   不不不,一定是戴眼镜的方式不对。导演如是催眠自己,重新摘下了他的眼镜,哈了口气,用衣服擦了擦又戴上去。   恩,这样一看,两人果然就是正常的男经济人和女艺人的关系啊!      …… 56、初见故人面 ...   初入剧组的那天,来了许多“闲人”,就连上次和鱼沫一起合作拍广告的那群姑娘们也来了。鱼沫很是有点感动,她没想到这些只合作过一次的人还会惦记着她,知道她拍戏了,还会过来探探她。   鱼沫有点羞赧的走过去,很是不好意思的说:“谢谢你们。”   化妆师小鱼:“???”   助理小罗:“……啊?”   鱼沫挠了挠头:“上次……还以为你们生我气了,没想到你们还愿意来看我。”   小于和小罗一脸疑问的对视一眼,都是满脸的问号。   小于:“你是来看她的么?”   小罗:“不是啊,你是么?”   小罗&小于同时一摊手:“很明显,姑娘你多绿了。”   鱼沫:“……><”      鱼沫童鞋表示很受伤——她是万年难得主动跟人搭次讪,示次好。结果第一次就杯具了,情何以堪啊!      也不知道这些家伙到底是来干啥的,一个个眼睛闪着绿光,跟狼似的。   鱼沫刚想开口询问,便见这些女人眼里的绿光大盛,就跟饿了七天七夜的野狼猛然瞧见了一头误闯的小肥羊,凶猛的扑向了门口。   尖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化妆间。      “啊啊啊啊!!!”   “NEE!!!”   “天哪!还是那么帅!!”   “好想扑上去!!!”   下一秒,鱼沫便吧唧一声被一健壮的姑娘扑到在地。脑袋哐当一声磕地板上,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鱼沫:“……”姐姐,你扑错人了啊!!   什么叫殃及池鱼!!什么叫误伤!!什么叫躺着也中枪!!      “没事么?”   略带焦急的好听男声在上方响起,一只玉白修长的手伸到自己眼前。鱼沫顺着手的线条往上打量,然后叹了口气,她总算想明白这些姑娘们为什么这么疯狂了。   眼前这个戴着一顶红白相间棒球帽的少年,有着完全不输于莫斯的精致五官。甚至因为年轻,漂亮的脸蛋上还多了一种莫斯所缺少的朝气和飞扬。再衬着那样一双深邃里又泛着小忧伤的眼睛,瞬间就能激起人的母性。只让人恨不能将其抱在怀中,好声好气的哄着,只求他展颜一笑。   然而大家都知道,这个少年是极其少笑的。      鱼沫想,自己被撞的一点也不冤,红颜祸水啊!!      鱼沫喘了口气,很是艰难的对坐在她身上发花痴的大姐说:“姑娘,劳您挪一下您的尊臀。为了一时花痴,变成杀人犯也太不值当了。”   胖姑娘在鱼沫的哀求中无动于衷,鱼沫无奈,只得向NEE求救:“少年,帮个忙。”   NEE撇撇嘴,很是不甘愿的将手移了个位置,伸到胖姑娘面前。这次不用鱼沫说一个字,胖姑娘就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移开了她丰满的PP,同时抱住了NEE的手,往边上一跳。   绕是NEE平时有健身,甚至是苦练了几年跆拳道,力气不算小,也被这姑娘带的一个趔趄。偏生这姑娘还一点没自觉的继续抱着他的手流口水。NEE的嘴角一阵抽搐,不着痕迹的挣开胖姑娘的手,上前把鱼沫拉了起来。   “小妺,摔哪了?”NEE着急的把鱼沫转了个圈,仔细打量了遍。   鱼沫被那声“小妺”喊得起了一声鸡皮,挥开NEE的手,推开三步方道:“少年仔,我跟你不熟,别乱喊。叫姐姐,乖拉~”   NEE:“……”   围观群众很想咆哮——叫你妹啊,这里就你最小好伐!      NEE忽然取下帽子,对着鱼沫行了个绅士礼:“你好,好久不见。我叫宁听,今年十八岁,身高180CM,体重65KG。最喜欢的歌手和你一样,最喜欢的音乐类型和你一样,最喜欢的书籍和你一样,最喜欢的零食和你一样,最想去的地方和你一样,最喜欢的女生类型……和你一样。”   鱼沫被那一长串的“和你一样”绕的晕乎乎,也忽视了那句奇怪的“好久不见”了,只是不耐烦的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少年淡漠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记冰雪初融般的微笑:“我喜欢你。”      鱼沫点点头,拍拍少年的肩膀:“嗯,我知道了。你先去上妆吧,导演要抓狂了。”   一向桀骜自我的少年,这一刻却出奇的听话。只见他重重的点了下头,欢快的答应了一声,便往化妆间走去。   棚内一片静默。   小于对小罗说:“你掐我一把,重的!”   小罗左手往自己右手臂上一拧:“疼么?”   小于迷迷糊糊的摇头道:“不疼,果然是幻觉啊!”   ……      站在阴影里一直注视着这边的CAT脸色黑成了碳,手中备忘本被指甲掐出了痕。      两人都没拍过电视剧,所以一开始整个拍摄就进行的很是艰难。   NEE之前虽然拍过不少MV,也演过一部台湾导演的电影,但是电视剧与这两者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东西,所要求的表演方式也不同。NEE被导演纠正过几次之后,还是无法顺利的将一场戏拍过。于是,渐渐不耐烦起来。   在又一次NG被导演纠正表演方式后,NEE的脸色冷了下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栗色的短发一根根精神的竖起,就像某周炸毛的小动物。   CAT暗叫一声糟,这是NEE生气的前兆。果然,下一秒这少年就把手中的道具一扔——少爷我不演了,哼。   其他几位演员脸色尴尬,导演则是冷汗直冒。素闻这位小天王脾气不是那么温柔,但也没料到这么不好伺候啊。从这位爷入组以来,他就一直陪着小心,即使是他拍戏NG了,也不敢当面大斥。做导演做成自己这样,真的很窝囊。眼下这位大爷还发起了脾气,外一要是不演了,他该怎么像投资方交代哟。   于是,所有人动作一致的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鱼沫——丫貌似很听你的话,去哄哄去。   鱼沫一个眼刀杀回去——凭什么!我又不是他妈!   导演泪汪汪的走过来,抓住鱼沫的手摇了两摇:“拜托了!”   鱼沫嘴角一个抽搐,什么乱七八糟的,来拍个戏还得帮人奶孩子!      鱼沫没好气的走到闹脾气的小天王身后,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NEE以为是导演或者助理,抬手就是一挥,鼻子一“哼”,鸟都没鸟。   鱼沫彻底没脾气了,这根本就是三岁奶娃娃跟大人撒娇呢。她点起脚摸摸少年短短的头发,嘴里轻声哄道:“小刺猬,乖。”      这一刻,全场有两个人同时身体一僵。      CAT听到某三个字时,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惊恐来形容,连手中的备忘本掉地上了也没发觉。   而NEE的反应更大。只见他浑身僵硬的转过身来,望着比他矮一个头的鱼沫,语声颤抖的问道:“你……你叫我什么?”   鱼沫没吭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这个突然激动的眼眶泛红的少年。   NEE握住鱼沫的肩膀,红着眼睛道:“你……你再喊一次……再喊一次吧。”声音里有着清晰可辨的乞求。      CAT在不远处紧张的盯着鱼沫的唇形,似乎只要那女孩一有发出那几个音节的预兆,便要马上冲过去。      而鱼沫却突然伸手扯住NEE的脸颊,往两边拉扯,一副哄小孩子的口吻:“闹够没?去拍戏吧,乖拉~你看导演多可怜的,头发本来就少了,你再气他,他就光明顶了。”   导演瞬间泪流满面。   而CAT却松了一口气。刚才应该只是凑巧,她绝对不可能想起来才是。否则,刚才看到我怎么会那么平静。      好不容易熬到两点,大家都被折腾的不行。导演才决定放大家休息一个小时,该吃吃,该喝喝,该上厕所的,千万别憋着。   莫斯带着送外卖的小弟出现时,大家有如看到了救世主一般拥了上去。   莫斯又好气又好笑的喊道:“诶,别抢别抢,每人都有啊~”      两分钟后,盒饭被一抢而空。   莫斯想,幸好来之前他先留了一份,不然那小姑娘铁定得饿肚子。   莫斯走到鱼沫面前,把饭盒一递,笑道:“辛苦了,快吃吧。”   鱼沫刚想接,旁边就递来了另一份,抬头一看,是NEE。   少年捧着个银色保温瓶,如献宝一般:“早上央着李嫂帮我做的,全是你喜欢的菜。”      全场再次静默,十几双眼睛如镭射光一般扫过来。所有人身体里的八卦因子都在咆哮——三角恋啊!!!当红小天王NEEX踢馆魔王陈鱼沫X金牌经纪人莫斯。   好劲爆!!!      鱼沫很无语的接过莫斯的饭盒,然后冲NEE笑了笑:“谢谢,我吃这个就好了。”   NEE一脸委屈的看着鱼沫,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让在场除了鱼沫外的所有女性们都一阵心疼。   鱼沫囧了——你这是在给我树敌么!      吃过饭,莫斯又找人送了饮料过来。然后尴尬的一幕再次上演——   左边,莫斯递来一瓶冰绿茶。   右边,NEE递过一瓶AD钙奶。   两边,是一群八婆兮兮的围观者们囧囧有神的眼。      鱼沫怒了,抬手就是两记铁砂掌。一人一记,很是公平。   “你们俩是要闹哪样!?”   NEE委屈道:“你明明不喝绿茶的,你只喝娃哈哈的,我记得的……”   莫斯:“噗!”   鱼沫恼羞成怒:“闭嘴!”      不过,最后接的还是那奶白色的瓶子——她确实不爱喝白开水和AD钙奶以外的饮料=。=   NEE趾高气扬的从莫斯身边飘过,边哼,还边吐了吐舌头。   莫斯:“……”   我是疯了,才陪这俩小毛孩子折腾。 57、伪情敌初对碰 ...   终于把男女主初遇的那场戏拍完,导演疲累的摆摆手,示意今天的拍摄结束,大家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咱山水有相逢,明儿继续奋斗。      时间已近深夜,NEE本想借机送鱼沫回家,顺带叙叙旧,忆忆往事什么的。   莫斯在旁边不冷不淡的丢了句:“你是想害她明天上头条么?”   NEE一想,小妺对上报这种事肯定厌烦得紧,还是算了。来日方长嘛。   莫斯转头对鱼沫道:“让小周送你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跟NEE谈谈。”   然后NEE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小怪物被一看起来有点二的女人拉走了。      办公室里,两位美人冷冷对峙。      NEE这两天上网搜索了下鱼沫的新闻,然后发现了一个非常让他恼火的现象——有鱼沫出现的地方必有莫斯。两人几乎每次都以焦不离孟之姿霸占了整个娱乐新闻的版面。甚至连PPT上都出现了八卦这两人的高楼贴。NEE又跑去鱼沫的贴吧兜了一圈,险些肺也气炸。   那日恰逢吧主大人心情好,特赦天下,允了众鱼丸们一个小时的自由刷屏时间。于是,那天NEE非常不巧的刚好赶上了那抽风的一小时,整个屏幕都被高点击低回复的水贴霸占。贴子虽然水,主题却前所未有的统一——:   【娱乐八卦掌】:鱼麦麦小姐,你就从了经纪人先生吧!   【娱乐八卦掌】:莫斯是美人,鱼麦麦你别伤害他!   【娱乐八卦掌】:英明神武的莫斯大人啊,快踩着七彩祥云来求亲吧!   【娱乐八卦掌】:莫斯。猴,你再不来,鱼麦。紫就老了T T   【娱乐八卦掌】:如果说最后,鱼麦不是嫁给了莫斯,一生相信的执着,一秒就崩落!   【娱乐八卦掌】:如果鱼麦麦没有和经纪人先生在一起,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      一版下来,全是这样的帖子。甚至还有一个名为【相鱼以莫,莫斯莫忘】的加精高楼贴,点击率和回复都早已过万。   NEE点进去一看,全是心细如发,善于从蛛丝马迹中发掘出真相的柯南鱼丸们截的图。图的内容有:鱼沫和莫斯一起出席新闻发布会的,鱼沫和莫斯一起上节目的,鱼沫和莫斯一起吃饭等各种一起的照片。   都说粉丝是强大的,想象力丰富的。于是这群强大到想象力爆棚的粉丝们,从那些或模糊或清晰的照片中,从那些充满噱头,不知所谓的八卦报纸的只言片语里,自行脑补出了一部几百KB的狗血言情小说。小说的名字就叫《娇俏小明星vs俊帅经纪人》……   好吧,我知道这名字怂,这名字很台言。但再怂再湾,粉丝们也脑补的津津有味啊!   当然,津津有味的是粉丝,灰常郁闷的是NEE童鞋。      自此,莫斯便被NEE划到了情敌的那一栏里。      而此刻,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心上人又不在场,可以不计形象的尽情的用眼神杀死对方。   NEE闭气凝神,双目凝成一道冷光,咻一声狠狠的朝莫斯射去。   莫斯不疾不徐的取下眼镜,擦了擦:“嗯,我说怎么看不清了,原来有脏东西。”   NEE:“……”      第一回合,老姜技胜一筹。      莫斯重新戴好眼镜后,又不带情绪的盯着NEE看了一阵。   NEE被盯的要炸毛,不耐的道:“有……有事快说。拍了一天戏,累。”   莫斯突然开口赞道:“其实你演技挺不错的。”   NEE接的很是顺口:“那是自然。”接完后又觉得不太对劲,这老狐狸哪有这么好心来夸他啊!   果然,莫斯一下句就是:“我想明天一大早,就能看到一出【乐坛小天王剧场追女仔】的好戏在个大报纸头条上演了吧。”   NEE脸色一变,嘴硬道:“你别吓我啊,拍戏前清过场的!”   莫斯心里偷笑,自然是吓你的,谁让你不听话的。嘴上却仍是不依不饶:“吓你?别太低估现在的狗仔了,他们可是无孔不入啊……唔,不知道鱼沫明天在报纸上看到自己又被挂上去了,会生气呢还是暴怒呢还是……不理人呢?”   “不理人”这三个字一出,立马秒蔫儿了NEE。少年耷拉着脑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莫斯。   莫斯没好气道:“现在知道事情严重性了?”   NEE对手指:“BOSS大人,我错了,555……”   莫斯叹息道:“你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表白了?就不能再等上一段时间么?”   NEE眼神认真:“不,一秒也不想再等了。有些话,一定得尽早说。否则,就没有机会了,我不想再让自己后悔一次。”   莫斯哼道:“年轻人,就是这么性*急。”      此时的他,尚不能预料不久后将会发生一件让他追悔莫及的事。所以,对于NEE的迫不及待是颇不以为然的。   而NEE呢也不在意,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性*急有什么不好。人的一生,有时候真的很短。有些话,现在碍于面子或其他什么狗屎原因不说,待以后想说的时候,那个人却不在了。你能想象那种后悔与痛苦么?”   这话说的莫斯心里一震,一阵不安的感觉慢慢爬上心头。      NEE沉默片刻后直视莫斯:“我能问您一个问题么?”   莫斯点头:“问吧。”   NEE纠纠结结的开了口:“你……也喜欢小妺么?”   莫斯看着这平时嚣张淡漠惯了的少年此刻却一脸紧张又别扭的样子,觉得很是有趣,忍不住就想逗逗他。于是,他模棱两可的答道:“鱼沫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我很喜欢她呀。”   NEE脸色一变,刚想发作,门外却传来“哐当”的一声响,似有什么金属物掉到地上。   “谁!?”莫斯喝道。      门被缓缓推开,一位脸色苍白却满身灵气秀致的女人走了进来。   “猫儿?”莫斯皱眉,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MOMO掩饰般的笑了下,答道:“知道你今天肯定工作的晚,怕你饿着,就煲了了点汤过来。不过,刚才不小心洒了。”   莫斯把MOMO背在身后的手拉出来一看,果然红了。心里微微一疼,嘴上却不肯表露半分,只是轻责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MOMO乖顺的答道:“我太笨了,对不起。”   莫斯被这句“对不起”弄的心里一紧,心情顿时糟了起来,横了一眼旁边的电灯泡:“还不走,不是累了么?”   NEE很想掀桌,尼玛是谁把我留下来的啊!现在美女来了,就赶我走了啊,什么人哪!   NEE白了他一眼,面向MOMO时却很是乖巧:“MOMO姐,我先回去了。”   MOMO示意他等下,从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NEE,叮嘱道:“我的一个顾客配的药,对嗓子好。你回去让李嫂帮你煎了……路上小心点。”   NEE感激的道了声谢,走前还特地转回来飞了莫斯一眼——有MOMO姐这么好的女人在身边,还要跟我抢小妺,你太讨厌了昂!   莫斯的回答是,朝少年的屁股上优雅的一踹,然后把门这么一摔,清净!      室内只剩下莫斯和MOMO两人了,别扭的总监大人这才缓和下脸色,从冰箱里取出冰袋帮MOMO敷手。   “还疼么?”   MOMO默默的摇了摇头,心下有微微的酸涩。   这个人有外人在场时,永远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样子。待外人一走,只剩得他们俩的时候,却又温柔体贴,关怀备至。      忽冷忽热,不近不远。      MOMO觉得自己在追逐风。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停,全由不得自己做主。      从相识到相恋再到如今这般化为一条见不得光的样子一般,陪在他身边,已有二十年。却从未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得一句能让她安心的承诺。      甜言蜜语,在夜半无人时,他从来不会吝啬。   但是,他也一早就知道,自己要的不是那些。      一个男人,明明知道一个女人要些什么,而自己也给得起。却偏偏要吊着你,不肯给你,是为什么?      “你喜欢那个小姑娘么?”   “你说鱼沫?”   “恩。”   “我确实还挺喜欢她的。”   “哦。”   “怎么了?”   “没事”      是的,没事,MOMO想。   其实,早该猜到会有今天的。只是未曾想到,会来的这样快。      “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吧。”   “好。”      即使知道了真相,也还是想不顾自尊的留下来呢。觉得,能够多留在你身边一秒,也是好的。这样的我,是不是很贱呢?      半夜风凉,室内却缠绵如火。   折腾了她很久,男人才满足的睡去。望着男人精致道有点不真实的睡颜,MOMO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凄然的笑。      一个男人,明知道这个女人要些什么,等些什么,他也完全给得起,却二十年过去了,也不肯让你偿了这心愿。   为什么?   不要替他找借口,不够爱,就是不够爱。      而如今,你终于找到了你肯给的人了,是么?      清晨,天还未亮,莫斯便被电话铃声吵醒。看着怀里尚在熟睡中的女人平和温顺的脸上眉心微皱,赶紧接起了电话。   冷冽低沉的男音传来:“起床了?那就挪动你尊贵的脚,走到床边看一看。对了,顺便提醒你下,窗帘别全拉开。”   莫斯莫名其妙的走到落地窗前,把厚重的窗帘拨开一点,往下一看,眼神立马冷凝起来——AM的楼下,不知何时,已围满了记者。    58、大事不妙了 ...   冷冽低沉的男音传来:“起床了?那就挪动你尊贵的脚,走到床边看一看。对了,顺便提醒你下,窗帘别全拉开。”      莫斯莫名其妙的走到落地窗前,把厚重的窗帘拨开一点,往下一看,眼神立马凝重起来——AM的楼下,不知何时,已围满了记者。   这时,那低沉的男音再次响起:“怎么,你们公司签艺人前,都不测智商的么?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么?”   莫斯炸毛了:“关你什么事!”   尼玛谁家公司会去帮艺人测智商啊!又不是闲的蛋疼!   电话那边冷哼一声,讽刺道:“关我什么事?你就算天天挂报纸上挺尸都不关我的事。但是——你认为她受得住这么多媒体的狂轰滥炸么!”   莫斯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略一思量,大概也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她是我旗下的艺人,出了什么事,我会帮她摆平的,用不着你插手!”   “呵……你摆平得了么?你现在自身都难保……我告诉你,许慕迟,你最好趁夫人没看到前,赶紧把那些报纸销毁了。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莫斯脸色一白,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那鱼沫……”   电话那边沉吟了一声,道:“我来搞定。”      挂完电话后,莫斯才发现MOMO已经醒了。   MOMO披上睡衣走到莫斯身前,抱住他的腰柔声问道:“怎么了?”   莫斯有丝烦躁:“出了点事。”   MOMO用手指将莫斯皱起的眉心抚平:“别急。”   莫斯只要一想到他妈看到那些报纸后的反映就不由一阵心惊肉跳。心里的焦躁感越发的大了起来,有点心不在焉的应付道:“猫儿,我必须去处理些事,你先回去吧。”   猫儿听话的去浴室洗漱换衣,门没有关,能隐约听到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有“鱼沫“两个字传来。      MOMO打量着镜子中的女人,原本满是灵气秀致的一张脸,越发的苍白起来。衬着浴室里晕黄的光,就像是快要消失一般。   MOMO用微凉的指尖摩*挲着脖颈上那处紫红的痕,嘴角挂上微弱的笑意。   看起来那么斯文病弱的人,床*上倒是越发的凶悍了。看来他身体真的有慢慢的好起来呢,最近也没见他咳嗽了,真要多谢那位顾客的药方了——其实真的看不出来呢,那么娇小的一个人,医术却那么惊人。      MOMO瞅着自己越来越淡的唇色,眉心浅浅的皱着。但一想到那人的气色越来越好了,又觉得欣慰。   人啊,身陷爱河时,脸色都要比平时好上三分呢。   MOMO撇下心头的涩然,掏出一管口红细细的抹上。      从浴室出来后,男人已换好衣裳,把她拉致身前亲吻了下,道:“等我忙完了,就给你电话。”   MOMO从包里翻出几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瓶子递给莫斯:“那我先走了,你记得吃药。最近身体好了不少呢。”   莫斯皱眉,接过那几个样式古朴的瓶子,抱怨道:“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瓶子……药还难吃得紧,要不是吃了确实有点效果,我一定去拆了他的招牌。哼~”   MOMO心想,还没等你拆了她的招牌,那个戴墨镜的男人就把你拆了吧=。=   好笑的捏了捏莫斯的脸,哄道:“乖拉,良药苦口嘛。下回给你做好吃的补偿你。”   莫斯哼哼:“这还差不多。”   “好了,我走了。”MOMO松开手,走到门口处又顿住。转过头来跟莫斯微笑着告别:“阿迟,再见。”      门口那人,黑色的裙裾,满身灵气,眉目灵动慧黠。一笑起来,如山外月色下悄绽的丹花。门缓缓的阖上,那人的身形就这么渐渐的被掩去。   莫斯突然觉得心里一痛,那股不安感又升了起来。      莫斯心里不痛快。一想到己都这么不痛快了,那个闯祸精还在家里睡着大觉,梦里说不定还要YY下他的某位爱将,心里就更不痛快了。于是,他果断的一个电话拨过去。      一分钟后,美梦正酣的NEE被电话铃声吵醒,郁瘁的快要死掉——他大爷的!哪个孙子这时候打电话来扰人清梦啊!老子差一点就要听到小妺的表白了啊喂——咳,这种不切实际的梦,还是早扰早好啊=。=   NEE没好气的冲电话吼道:“哪个白痴,打扰大爷睡觉 ?”   那边传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白痴你喊谁?”   NEE条件反射的回道:“喊你!”   阴测测的声音阴测测的笑了起来:“看来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嘛。“   NEE终于清醒过来:“老……老板=。=”   莫斯冷声道:“醒了?很好。那么现在请你挪动一下你尊贵的脚,走到窗前,往下看一眼。噢,提醒一句,窗帘别全拉开。”   NEE莫名其妙的走到窗前,用指尖挑开一角窗帘,往下望去。一向清净少有外人到访的小区外围了一圈记者,眼看保安就要抵挡不住。   NEE惊悚了:“这是怎么了?”   莫斯没好气道:“怎么了?你昨天做了什么好事自己会不知道?”   NEE像是想到什么,惊讶的捂住嘴:“难道——”   莫斯:“开电脑,进PPT。”      NEE摸出电脑,快速的开机,登陆PPT,一点进去就被那顶置飘红的贴名雷到了:   【踢馆魔王与经纪人片场秀恩爱,小天王怒甩道具罢演!】   帖子是凌晨两点发的,现在六点未到。短短四个小时,点击率已破十万,回贴也已超过一万了。NEE抖着手点开帖子的内容。   简直是图文并茂啊!   文笔生动详致就如亲临现场不说,那些照片也几乎没有任何PS痕迹,不过角度刁钻,一看就是偷拍的。   NEE握着电话的手气得发抖:“一定是剧组的人干的!”   莫斯讽刺道:“还用你说,不是明摆着么?”   NEE炸毛了,对这电话就吼道:“你得瑟个毛啊!你个万年金乌鸦!!!”吼完果断的关了电话。   莫斯被这突来的一声吼,震的耳朵直嗡嗡,刚想吼会去,却发现那边已收了线。不由气的一佛出世二佛生天,抬脚狠狠的踹了下桌子。      话说那边NEE挂了电话,睡衣也不换了,立马就往楼下冲。冲到一楼客厅时,发现他家大门被一穿着红色旗袍的美丽女人挡住了。   许菟挥着手里的软鞭:“干什么去啊?”   NEE没反映过来,傻愣愣的答:“去找鱼沫——”顿住,眼镜睁大,然后吼道:“你是谁啊?你怎么会在我家的?!你怎么进来的啊!”   许菟掏了掏耳朵,不屑道:“就你家这破锁,还想困住我?成了,别对着我吼,姐姐我脾气不好,小心我割了你的小唧唧。”   NEE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用手往腰下一挡,无语道:“那姐姐你到底来干嘛的?”   许菟满意的收回软鞭,往门上一靠:“来阻止你继续做傻事的。”说完往客厅走去,顺便吩咐道:“去,给我倒杯水。大清早的赶过来,连口水都没喝上,渴死老娘了。”   NEE“哦”了一声,往厨房走去。走到一半才发觉——不对啊,老子凭什么要听你使唤啊!我还得去救我家小妺呢。   浴室嘴里哼了句“懒得理你“,便打了个转往外冲。   冲到一半被一软鞭卷住,甩到沙发上。不过好在这沙发够软,许菟又用了巧劲,没伤着哪。   NEE一脸惊恐的爬起来,瞪着许菟:“你……你到底是谁?”   许菟收回鞭子,啧道:“这孩子,咋就这么不听话呢?”   见NEE还是不死心的想往外跑,只能用鞭子把他脚缠了。看着少年一脸愤愤又焦虑万分的样子,不由噗笑出声:“行了,别瞎折腾了。你急有个P用,你现在往小嫂子楼下一站,那群记者还不得扑上来啊。你还嫌祸闯的不够大啊!再说了,这事儿是你这小P孩能解决的么,一边玩儿去。”   NEE气得牙痒痒,偏偏又无法反驳一句,眸子里全是愤怒,头发都竖了起来。许菟瞧着有趣,照着那小脸就掐了一把:“哟,这小模样长的还真不错。可惜了,小嫂子不喜欢正太哦~”   NEE悲愤莫名的朝天怒吼:“小嫂子究竟是谁啊啊啊——”      话说鱼沫起了床,把自己收拾好,坐在客厅等小周来接自己去片场。突闻门铃大响,以为是那二呆助理又忘了带钥匙。于是,很无奈的去开了门。   门一拉开,屋里屋外的人都傻了。   鱼沫打开门,没看到小周,反而看到一群举着相机和话筒的红眼镜记者——看来是一宿没睡,跑这蹲点来了。   那敲门的记者,本来是苦等太久,闲的蛋疼,不抱任何希望的敲着玩的。压根没想到,鱼沫真的会开门啊。而且还是一敲就开啊,等都没让他等,多好客的主人哪=。=   其他的记者一阵捶胸顿足——早知道这丫头这么呆的话,爷就不用苦逼兮兮的等这么久,直接去踹门了啊喂!      两方都是一愣,不过记者营先反应过来,抢在鱼沫关门前,卡住了大铁门,举着相机就是一顿猛拍,闪的鱼沫眼镜都快瞎了。   无数只话筒伸了过来:   “陈鱼沫小姐,请问你跟NEE是什么关系?你们在交往么?”   “据说,昨日在片场,NEE为了你和经济人大打出手,你有何感想?”   “陈鱼沫小姐,你是不是脚踏两条船,请回答!”   “陈鱼沫小姐,据说你曾经被一黑帮老大包养过,是不是?”   “陈鱼沫小姐,请回答我!“   “……“      鱼沫脸色煞白,呆呆的看着这群举着相机满脸狰狞的怪物,嘴唇都要咬出血来。背后涔出了冷汗,就在忍不住快要哭出来之前,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包围圈外传来:   “不如,我来替她答如何?”    59、我爱你我敢去 ...      鱼沫脸色煞白,呆呆的看着这群举着相机满脸狰狞的娱记们,嘴唇都要咬出血来。背后渗出了冷汗,就在忍不住快要哭出来时,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包围圈外传来:   “不如,我来替她答如何?”      鱼沫身体一震,不敢置信的往声源处望去,所有人都随着她的目光一起望去。   包围圈的外面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重型机车,机车旁倚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黑色的皮衣,身形健美,双腿修长,硬朗的轮廓被一副宽大的墨镜挡去,显得整个人有点煞气。   见众人看向他,索性下了机车,朝鱼沫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敢拦他。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天生的霸气,甚至连一个字都不用说,在场的娱记就觉得全身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   娱记们自动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路。      他,向她走来。      鱼沫不敢抬头,不敢睁眼。心跳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然而,令她吃惊的是,在这么剧烈的心跳声中,她居然还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那脚步声停在了耳边。   那人站到了她的身前,为她挡住了一切言刀霜剑。      许暮远不带任何感情的扫了记者群一眼,冷冷开口:“刚才提问的几个记者,站出来。”   全场静的可怕,没有一个人敢应声。   许暮远冷笑道:“没人敢站出来么?很好,许菟——”   随着这一声低喝,几记鞭声呼啸而至。几个拿着话筒的男人“诶哟”一声,滚了出来。   一个穿红旗袍的美丽女人懒懒的站立在人群中,手中握着一根同色软鞭,轻轻的挥着:“有些人啊,就是犯贱。好生请他,他不出来。硬要把他抽爽了,才肯滚出来。真是让人费解啊~”说完,手中的鞭子一甩,勾住一个偷偷拍照的女人,“PIA唧”一声扔到地下。看着女人疼得花容失色,眼泪汪汪的样子,不由蹲了下来,手掐住她的下巴抬起,哼道:“谁准你拍照了,嗯?底片给我……哟,您还真别搁我面前哭,我可不是男人,不吃你这一套!”   语毕,抢过女记者手中的相机就往地上一砸。      许暮远冷声道:“刚才拍了照的全给我烧了!否则——”   话就这么停在那,许暮远没有把话说完。也用不着说完,因为当许暮远看向他们时,那群平日里在小明星面前咄咄逼人,嚣张的鼻孔朝天的狗仔们都不由抖着身子默默抽出胶卷,用打火机烧了。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敢偷藏,敢抗议。      “很好。”   许暮远很满意,甚至还拍了两下手。   “那么,接下来,”他走到那几个被许菟抽得趴地上的狗仔面前,蹲下:“该是我回答你们的问题了。”   “对了,你们刚才……问了什么?我没听清,再问一遍吧。”   “……”   狗仔们瑟瑟发抖的抱作一团,心里在狂呼——大爷,你饶了我们吧!就当我们是一群哑巴,刚才集体放了个P,熏着你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不说?这么不给我面子啊?”   “……”   “还是……得求着你们,各位记者大人,才肯问我?”   “……”   记者“大人”们此刻死的心都有了,估计心里都在哭爹喊娘——大人……不,不不,我喊你大王了,你就放过小的吧!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尿了裤子。   许暮远本来还想多逗下这群狗仔的,衣摆却被人拉住,扯了一扯。   许暮远心中一凛,刚才是太气了,都忘记她是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场面的。遂起身,拍了拍手道:“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了,那么——我们可以走了么?”   狗仔们如蒙大赦,一脸感激的望向许暮远,眼里是汹涌的小泪花,就差没伏地跪拜,长吟一声“恭送仙驾”了。> <      许暮远握住拉着他衣摆的手,沉声道:“跟我走。”   身后人没有动,许暮远返身,将鱼沫一把抱起,大踏步走了出去。   直到机车开出了很远,才有人抖着嗓子发出声音:“那人好像……好像是凌云帮的……”   “嗯?”许菟鞭子一甩,“凌云帮的什么啊?”   出声的记者连忙收声,趴在地下装死。   许菟满意的收了鞭子,微笑道:“那么各位,知道该怎么做了?”   狗仔们皆做小狗状点头。   许菟脸上笑意更甚:“如果今天的事,让我在任何一家报纸或新闻上看到的话……男的,切了你的小唧唧做太监!女的……就让你那家报社从此改名‘太平盛世’!”   一阵寒风刮过,男的全惊恐的捂住小鸟,女的俱眼泪婆娑的护着小咪。   许菟如采花大盗欺男霸女后,猖狂叉腰大笑,然后得意的飘走了……=。=      一样是将明未明的破晓时分,一样是白露未晞,晨风拂人衣的春寒天气,脸颊被迎面的风刮的冰冷而生疼,身后却是男人温暖而广阔的胸膛。   “别怕,我在。”   直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鱼沫才发觉自己的身子在不自觉的颤抖着。      一样是身临险境,自己不知所措时,他突然出现,犹如天神降临。然后,她恐慌失措的心,瞬间变得安宁。   她知道,一直都知道,只要他来了,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一样是奔跑在空旷的马路上的重型机车,不一样的是,上一次她坐在他身后,环者他的腰。便以为环住了整个世界。而这一次,她躲进他的怀抱里,以为失去的世界失而复得,飘扬无依的小船,终于寻到安心的港湾,可以停泊靠岸。      她知道,一直都知道,只要他伸出手,她便一定会跟他走的。      你看过吴倩莲和华仔的《天若有情》么?      电影里吴倩莲饰演的是一个为爱私奔的富家千金JOJO。寒冷的夜里,她坐在华东的摩托车后座,紧紧的抱着爱人的腰,身上穿着华东为她抢来的婚纱,雪白的裙裾上是爱人鲜红的血。   天色昏黄阴沉的像是要塌下来一般,黎明还很远呢。   她不知道,他会带她去哪。但是她一点也不害怕。   即使黎明还很远,未来不知道在哪,只要你还肯要我,肯让我跟着你,我便敢义无反顾。   即使前面就是万丈狱深渊,只要你还牵着我的手,我便敢跳下去。      “好像私奔呢。”   “……”   “阿远,我很久没给你唱歌了呢。你听过《追梦人》的粤语版么?”   “……”   “原谅话也不讲半句,此刻生命在凝聚。过去你曾寻过,某段失去了的声音……若果他朝此生得可与你,那管生命是无奈……就像隔世人期望,重拾当天的一切。此世短暂转身,步过萧刹了的空间……”   唱到结尾,听到男人低低的和着。   “你果然是听过的。下次……如果还有下次,你也为我抢件婚纱吧。然后,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如果,你还肯要我。      感觉身后的胸膛不易察觉的一震,鱼沫返身吻住了那冰冷坚毅的唇角。      许暮远抱着她下车,抱着她走进那栋熟悉的别墅。   嗯,灰扑扑的,很久没住人了呢——果然,那个女孩只是找来气自己的呀。   证实了心中的猜测,鱼沫心情大好,搂住男人脖子的手,紧了紧。   看着女孩脸上洞悉的笑,许暮远有点尴尬的别过脸去。      上了楼,鱼沫执意要去许暮远的房间,许暮远执意不让鱼沫去他的房间。结果当然是——力气大者胜=。=。鱼沫气哼哼的任其将自己抱进那个她以前住的房间。   房间里基本没什么变化,东西的摆设几乎也维持了原样。就连床头那只巨大的海绵公仔,也依旧安静的趴在那。鱼沫示意男人抱她过去,男人把她放到床上,鱼沫怀念的把公仔抱进怀里,蹭了蹭。这是上次在夜市玩,男人在一个打靶的小摊上,帮她赢回来的。      “你休息,我去帮你做早餐。”   “冰箱里有东西么?”   “……”   鱼沫见男人要起身,忙一把拖住他的手:“不要走。”   软软的声音里,半是撒娇,半是委屈。   “阿远,别走。”   许暮远叹息一声,坐了下来。   鱼沫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然后拍了拍空出的位置,眨巴着眼睛看许暮远。   许暮远没有动。   “阿远,我很累,我想睡一下。”   “……”   “可是,我不敢睡。我怕我一睡着,你就走了。就像上次那样,一声不吭的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冰冷的医院里。”   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带上了哭音。   旁边的床垫往下一陷,下一秒,鱼沫便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许暮远抱着鱼沫,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声音放软:“睡吧,我不走。”   鱼沫这才安心的睡了过去。      许暮远看着女孩沉睡的脸发怔。他抬手隔着空气仔细的描画着女孩的眉眼,手指微微的颤抖着,却不敢落下去。      这一定是梦,他想。      房间的窗帘是拉上的,没有开灯,黑暗一片。鱼沫开始梦魇,眉紧紧地蹙着,额上全是汗,手在空气中胡乱的抓着。   “阿远,别走……不要丢下我。”   睡梦中的女孩哭着梦呓。   许暮远赶紧握住鱼沫的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轻声哄道:“我不走,我不走……别哭,我在呢。”   女孩渐渐停止了哭泣,只是眉心依然紧蹙着,樱桃色的唇开阖着:“阿远,你别不要我……”   三十岁的成年男人,枪林弹雨里都没皱过眉,却被这短短的一句话惹的鼻头一酸,差点流下泪来。      “对不起,小鱼儿……对不起。” 60、变态恋子大妈 ...   鱼沫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去摸旁边的床铺,还有微弱的温度,人却是已经不在了。   他果然还是走了,鱼沫自嘲的一笑。   披衣走出房间,还是受不住诱惑的打了个转,绕到许暮远的房间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手一扭——没开> <   “靠之,居然锁了!”   鱼沫不死心的又拧了拧,门纹丝不动。小姑娘怒了,抬脚就要往门上踹。脚抬到半空,腰却被人丛后一揽,抱了起来。   耳边是男人带着磁性的低沉嗓音:“怎么脾气变得这么爆了?”   鱼沫身子一僵,不敢置信的扭过头。   男人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我没走。”   鱼沫眼一红,嘴一扁,“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许暮远一怔,无奈道:“怎么还是哭了?”左手在女孩的背上轻轻的拍抚着,“不哭,不哭……乖,不哭了啊。”   鱼沫昨天受惊不小,憋了一晚上,一哭起来,半小时才收住。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抽抽噎噎的说:“我……我以为你又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走了,呜……”   许暮远叹了口气,在鱼沫额上亲吻了下,喃喃:“再也不会了。”   鱼沫眼睛一亮,激动道:“阿远,你——”   许暮远像是想起什么,脸色一整,又变回了原先那冷冰冰的样子。他把鱼沫抱到沙发上,然后松手道:“我让许菟去接你助理了,等会儿让你助理送你回公司。”   鱼沫脸色一黯,笑笑:“对不起,我好像又自多了。”      许暮远开始觉得自己留下等她醒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在分开的那几个月里,没有一秒不想着这个人。如今真的见到了,却觉得比不见还难受。   他九岁那年,被林素芬丢到荒山里,面对着一山的野兽和毒虫,他都可以无畏无惧。如今三十已过,面前站着的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只不过是一个纤细苍白的十六岁小姑娘,他却胆怯了。身上的勇气流失的一干二净,只想转身就逃。      好在,没多久,门铃就响起了。许暮远如释重负:“我去开门。”      鱼沫有时候挺羡慕她那二货助理的,没心没肺,完全不懂人情世故,更别说察言观色了。在气氛尴尬的一塌糊涂的情况下,她还可以欢快的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嘴巴从进来的那刻起,就没停过。      小周在别墅里转了一圈后,冲着鱼沫星星眼道:“鱼沫,这是你家?你好有钱哦~”   鱼沫面无表情道:“曾经是。”   许菟咳了一声,许暮远坐在沙发上抽烟。      小周又望向许暮远,继续星星眼:“这位大哥好酷哦,身材好好哦,可以摸下么?”   鱼沫&许暮远:“你敢!”   许菟:“噗!”见众人向她看来,忙无辜的摊手:“谁说美女就不可以放屁啊~”      小周继续八卦道:“那……外界传你被黑帮老大保养,是真的么?”说完小眼睛在鱼沫和许暮远身上滴溜溜的转。   许暮远一个眼刀杀回去,小周缩了缩脖子。   鱼沫笑吟吟的看向许暮远:“以前我以为不是,现在看来,倒是我想错了呢。”   许暮远瞳孔一缩,手上的烟被掐断,掉到地毯上。   许菟若无其事的站起身,走过去,抬脚捻熄。      小周好奇的看了看鱼沫,又看了看许暮远,举手发问:“那他是谁?”   鱼沫:“前男友。”   许暮远:“黑社会。”   小周:“⊙0⊙”   许菟:“……╮(╯_╰)╭”      小周迷茫的将手指向许菟:“那她又是谁?“   鱼沫:“姐姐。”   许暮远:“师妹。”   许菟:“小姑。”   小周“关系是有多复杂啊……>0<”      小周:“那——”   鱼沫&许暮远&许菟:“你闭嘴!!!”   小周咬手绢:“好嘛~~~”      许暮远起身,对小周说:“你送她回去,机灵点,她出了什么事的话——”许远掰了下手指,目光森冷的看了小周一眼:“你懂的。”   小周抖着嗓子猛点头道:“懂!我懂!我森森的懂!”   许暮远拍了拍小周的肩:“很好。”   鱼沫拉住许暮远的衣摆:“你要走了么?”   许暮远应了声,语气淡漠:“有事要处理,你……保重。”说完不着痕迹的振了下衣服,往门口走去。   女孩软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以后,还会再见么?”   许暮远没有转身,沉默了一会儿方道:“有事,打电话……手机号没变。”   鱼沫欢喜道:“呐,你说的哦!大丈夫什么的,一言九鼎的啊,食言会变成大胖子的!”   男人轻应了声,开门走了。   鱼沫站在原地捂着嘴偷笑,小周在一旁很迷茫的挠头。      开车去AM的路上,小周给她科普了事情的始末——有人把你和NEE还有老板昨天在片场调情的照片贴到网上了,怀疑是内部人员所为。   鱼沫一巴掌就呼小周脑袋上:“调你妹子啊!”   小周委屈道:“从照片上来看,是很像调情嘛……话说我们家鱼麦麦童鞋,还是很有魅力的!连NEE都被你迷住了。”   鱼沫抚额,青筋暴跳。      小周很愉快的一心二用着。手扶方向盘,嘴上继续八卦:“那你到底喜欢谁多些?”   鱼沫抬手又是一锅贴:“专心点,小心出车——”   “祸”字还未出口,轮胎就不知道怎么爆了,俩人面面相觑。   小周黑线:“我下去看看吧。”      五分钟后,人还没回来,鱼沫觉得有点不对劲。把车门拉开,钻了出去。还没站稳,就听到小周飘渺的声音:“绑……呜呜……架啊——”   接着,就是眼前一黑。      林素芬一脸憎恶的用脚踢了踢昏睡的鱼沫,“给我泼醒她!”   手下得令,提了一桶冷水朝鱼沫泼去,还是初春时分,鱼沫被栋的一机灵,醒了。   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视线相交,三秒后,各自嫌恶的别过脸去。   鱼沫:我最讨厌明明一把年纪了,还去折腾自己,往脸上戳针,把自己弄得跟老妖怪似的女人了!   林素芬:就是这长得一脸幼齿,前面没有后面还是没有的毛丫头,把我儿子给迷了?小迟的品味,倒是越来越差了。      林素芬冲着鱼沫很是轻蔑的一笑,冷哼道:“你,配不上我儿子。”   鱼沫也还了林素芬一记轻蔑的笑,冷哼道:“大妈,您哪位啊?您儿子又是哪块菜园子里的哪根葱啊?”   林素芬险些气得吐血,从来听的都是别人夸她保养的如何如何好,这没教养的丫头居然敢叫她大妈!(摆脱,林夫人你今年都五十好几了,就算保养的再好,在人一十六岁的小女娃面前,不是大妈难道是大姨妈咩-。-)   更让她生气的是,这丫头都把小迟迷得团团转了,还不记得他名字!!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林素芬一个巴掌就煽了过去,力气之大,鱼沫的脸上出现了五道指印。   “疯子!”鱼沫啐了口。   林素粉上前掐住鱼沫的下巴,又是一巴掌扫过去,狠狠道:“就你这么个没教养的丑丫头,还想跟我的小迟在一起!别做梦了!”   鱼沫被煽得脑袋直嗡嗡,心里直喊倒霉,怎么就碰上这么个疯婆子了呢?!   “你儿子是谁?电话几号?你告诉我,我马上打电话给他,让他赶紧来带你去医院。”      啪!又是一巴掌。      林素芬揪住鱼沫的头发冷笑道:“小丫头,在我面前耍嘴皮子,可对你没好处。”   抬手招来几个手下,吩咐道:“给我绑到暗房去!”      林素芬口中的【暗房】是她专门用来折磨人的地方,比如不听话的手下啊,出卖公司员工啊,以及……儿子的历任女友。   没错,林素芬有严重的恋子情节。   自打许寒城死后,许慕迟就是她的一切。她把所有的爱和关注都用到了这相依为命的儿子身上。   许慕迟打小身体就不好,林素芬为了照顾他,一直跟这宝贝儿子同住一屋(别想歪了啊喂!),直到许慕迟十九岁出国。   可即使是出国后,林素芬也是一日照三餐给儿子打电话。一星期飞过去一次,看儿子有没有被人欺负,是瘦了还是病了,还是被洋妞强*抱了(喂!)……   是的,在林素芬的眼里,他儿子有着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般的美貌,这世间上没有一个人能配的上他!所有的男人一见到他就想侵*犯,所有的女人一见他就变成强X犯(林素芬心声:儿子啊,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你还是快回妈咪的怀抱吧><)。所以,这几年来,林素芬出了要应付商场上的对手外,还得分出一大部分心力来监视自己儿子的行踪。看看自己儿子最近又被哪个丑女人(在她眼里除了她和她儿子,这世界上就没有漂亮的人了-。-)缠上了。发现一个就抓回来掐死……不,是虐待。不过,最后的结果不是傻了就是残了,倒还不如死了。   这也是为什么许慕迟这么个人帅又多金的钻石王老五,至今还未娶亲,甚至连个正式对外宣称的女友都没有的最大原因。      在黑暗不见五指的密闭房间里,隐隐漂浮着一丝铁锈味。耳边是林素芬森冷扭曲的声音:“我告诉你死丫头,小迟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抢走他!谁也别想!”   鱼沫无语望天,对月流泪,心里一万只草泥玛在奔腾。   我擦,你儿子是哪位啊!合着我这算躺着也中枪么?!   不过,大妈啊,母子殊途,回头是岸啊喂!    61、报应自尝 ...   莫斯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他在AM等了鱼沫两天都未见其身影。      昨天接到那人电话后,他立马就找人处理了那些八卦报纸和杂志。媒体那边,那人也先他一步搞定了。网上传出来的那些图,不知道哪位黑客帮忙删除了。按理说,事情已经平息了,鱼沫也可以回公司了。莫不是那人……   莫斯略皱了眉,拿起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后,传来男人无波无澜的声音:“怎么?你公司又有哪个蠢蛋闯祸了?”   这人倒是做得一手好戏,莫斯怒极反笑:“我去你妈的许暮远,别他妈跟我装蒜!事情都平息了,你还舍不得放人是什么意思?怎么,想反悔?”   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方道:“你是说鱼沫到现在都还没到公司?”   莫斯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讽刺道:“别跟我这装傻,许暮远。你要是敢反悔的话,应该知道后果!”   男人冰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昨天鱼沫一醒来我就让那二货助理送她回你那了。”   指尖旋转着的笔掉了下来,莫斯背后冒出了冷汗,声音有丝不稳:“你是说——”   “出事了!”   莫斯仿佛被什么蛰了一口,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白色的宝马以赛车般的速度在高速上行驶着。若是以往,莫斯绝对不会开这么快,他的身体负荷不了。但是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一想到母亲以往对待自己那些挂名女友的手段,他便背脊发凉。      怎么会被她知道的?   明明他们的动作已经很快了!明明他们已经销毁了所有的报纸和杂志了!那些记者也绝对不敢在那人的威胁下报导出任何一个字。   她,究竟是从何而知?!      今天,凌云帮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庄严的议事厅里,黑压压的站了一屋子人。就连那些爱拿乔的长老们,也都到场了。没有像以往那样倚老卖老的高谈阔论,只是表情严肃的坐着。   因为坐在首座上的那人,脸色从未有过的冷冽,整个大厅都被一种极其恐怖的气压笼罩住。      许暮远冷冷的扫视了所有人一眼,语声低沉的道:“十分钟后,把许家给我围住了,要是敢放出一只苍蝇——”      啪!      许暮远轻轻一拍,手下坚硬的木扶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厅内哗然。   这么多年来,凌云帮和许家一直是相互依存的关系。虽然现在的凌云帮在商界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在经济上也早就不需要许氏的支援。但是,这位帮主倒也念着前任帮助的旧情。虽然那许家母子从这帮主出生时起,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甚至是变着法儿的整他。但那好歹也是他那短命老爸的遗孀和血亲。于是,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忍让着,毕恭毕敬着,为那没给过他一星半点温暖反而是一心想整死他的的许家流血拼命着,也无半点怨言。今儿是怎么了?那边是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了,让这位帮主大人再也顾不上情面,决心撕破脸,大义灭“亲”了?      一位长老顶住压力,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咳了一声,打算拎出他长辈的威严,来教育下这“忘恩负义”的小子。   哪知还没开口呢,就见那位帮主嘴角噙着笑,语声却没有一丝温度的道:“年叔,年纪大了,就乖乖在家含匙弄孙,颐养天年。否则,伤到哪了,我怎么同你的家人交代?”   这句话一说出来,气得那位长老差点有气出,没气入。   好小子啊,不仅想架空我的权力,还想用老子的家人威胁老子。   尽管气得快要爆血管,可究竟也没敢说些什么。他确实是老了,如今早已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他,争不过他们。      底下再无人出声。   许暮远很满意,笑道:“还有哪位有意见的,不妨直说。”   帮主大人很慷慨的表现了他的民主了,无奈手下们纷纷摇头表示渴求霸权统治。      许暮远眼神一厉,喝道:“没意见是吧?没意见就不给我滚去办事!还要我吩咐第二遍么!昂?!”   那 “昂”字的尾音还未落地,屋内已经只剩下他和许菟了。      见外人都走了,许菟方敢问道:“老大,出什么事了?”   许暮远嘴角挂着一抹嗜血的笑,声音有如十殿阎罗:“她抓了鱼沫。”   许菟:“……”   翻白眼都懒得翻了。是要白痴到什么境界,才敢动凌云帮帮主大人的逆鳞啊!那老妖婆胆也太肥了你!看来近几年的养尊处优,已经让那老女人的老年痴呆提前了。   许菟在心里默默画了个十字,为那脑子被门夹了的老妇祈祷——你最好让老大见到毫发无损的小嫂子,否则,大神神仙也救不了你!      然而此时,大难即将临头还不自知的老妖婆正痛快的折磨着被吊在暗房里的倔公主。   估计这老太太平日里是拿着《还X格格》的带子反复观摩研究,并迅速成为了嬷嬷教中的一员,将嬷嬷神功修炼到了第十重。   什么醮了辣椒水的鞭子啊,削尖了的竹签啊等一个劲儿的往这十六岁的单薄少女身上招呼。昏了,就用冰水把她泼醒。   鱼沫已经痛到感觉不到痛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心里在苦笑:阿远,我大概要死了呢,你都不来见我最后一面么?   又一次被泼醒,林素芬再一次举起鞭子时,门外响起了佣人慌张的声音:“夫……夫人,少爷,少爷回来了!”   林素芬脸上出现狂喜之色,扔了鞭子就往外走。走前对守在门外的保镖吩咐道:“给我看紧了,要是人跑了,哼哼——就等着给你妻小收尸吧!”   保镖抓着枪的手抖了抖,诺诺的应了。   林素芬这才放心的前去梳妆打扮,见她的宝贝儿子去了。      她本来是想给一星期未见的宝贝儿子一个充满母爱的拥抱的,却意外看到了儿子旁边站着的那个人。   林素芬脸上的笑容收了,拧着一双细眉问:“小迟,他怎的也来了?”   许暮远听后,冷笑一声,朝旁边站着的许慕迟斜了一眼:“你问?还是我直接动手?”   许慕迟脸一僵,要是这人直接动手,就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略一思索,也不转弯了,直接问了出来:“妈,鱼沫是不是在你这?”   林素芬心一紧,暗忖儿子是怎么知道的?脸上的神色却是不变,微笑道:“鱼沫是哪家千金?小迟新交的朋友么?”   许暮远从腰间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把玩着:“林夫人莫要装傻,我这枪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林素芬脸色一变,拍桌喝道:“放肆!”   许暮远连眼皮都没抬,冷哼道:“林夫人,我劝你还是认了的好。否则,还会有更放肆的——”说着,手一扬,“砰”一声,林素芬头上的水晶灯坠了下来。要不是许慕迟早有所觉,当机立断的拉了他妈一把,怕是这老太太的脑袋上立马就要开出一朵鲜艳的花咯。   林素芬脸都白了,惊疑道:“那丫头……是你什么人?”   许暮远闻言一笑,没有答话。倒是一旁的许慕迟开了口:“妈,那女孩是他的命。”   林素芬万没想到那个看起来一副发育不良的女孩,居然有这么个来头。心头隐隐知道这次的事难善了,偏生嘴上还要死鸭子一下:“那……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许暮远森冷的声音里透着嗜血的寒意:“你最好把人完好无缺的交出来,否则的话——”许暮远停顿了一下,抬手击了三下手掌,一群黑西装涌了进来。   林素芬脸色大变,颤声道:“否则怎样?”   “既然当年,我可以让许家活。现在,我就有能力让许家死!”      话说那头,林素芬左脚刚走,便有一条黑影趁保镖打盹的当儿从后窗溜了进去。   其实,这也怪不得保镖大哥,任谁不眠不休眼也不眨的守了几十个小时,都会累的。      鱼沫昏沉间,感觉到有人在解她的绳子。睁开被血汗糊住的眼看去,惊道:“MO……MOMO姐!”   MOMO忙比了个“嘘”的手势,冲她笑道:“小丫头倒还记得我。”   鱼沫待MOMO将她放下来,才问道:“你怎么……来了?没……没被那疯婆子发现么?”   MOMO打量了一下伤痕累累的女孩,心疼了——这孩子受了多少苦啊。到时候阿迟见到了,指不定得多难受呢。心里略一思量,才开口:“那天本就想去AM找人,路上见你被人绑走了,便跟了来。”   鱼沫还想再问,MOMO却扶起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出去再说……门外的保镖睡着了,小点声。”   两人轻手轻脚的从后窗翻了出去,MOMO像是对这地方极为熟悉,带着她左拐右拐,竟没被发现。只是鱼沫受伤太重,到后面都走不动了。MOMO想,得快点了,不然等林夫人回来了就糟了。索性把手往鱼沫腿上一捞,打算抱着她走。   身后却传来保镖的暴喝:“站住!”   MOMO哪里肯听。那保镖见来人非但不停反而溜的更欢快了,心里又惊又怒。要是被夫人知道自己因为打盹,放跑了人,他一家老小就没命了。   眼见那个穿黑衣的女人抱着夫人要抓的人越逃越远了,一阵后怕下竟掏出了手枪朝正要夺门而出的MOMO开了一枪。      砰!      宁静的宅院里,巨大的枪响连前厅对峙中的人都听见了。三人同时扭头朝后院方向看去,脸上俱是一变。许暮远率先反应过来,狠狠的瞪了林素芬一眼:“她如果有什么事,许家就等着给她陪葬吧!”   说完带着一堆人往后院跑去,许慕迟跟上。   林素芬愣在当场,好半响才清醒过来,慌慌张张的也去了后院。      许暮远跑到后院时,看到的就是保镖持枪呆立当场,如魔怔一般。不远处躺了两个女人,身周全是鲜红的血。   许暮远走过去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腿都有点哆嗦。他俯低身子,将满身是伤的鱼沫抱了起来,浑身都在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太生气还是太害怕。      许慕迟跟着许菟他们一起跑进后院,看到的就是许暮远抱着生死不知的女孩,浑身冒着如地狱恶鬼一般可怖气息双眼发红的样子。   许慕迟心里咯噔一声,赶紧跑过去。   “鱼沫……鱼沫你还好么?醒醒!”   许菟手忙脚乱的拨通了骆子归的电话:“小嫂子出事了,赶紧来许家!”      这时,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道地下还躺了另外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背后有一个伤口在汩汩的流着血,却被衣服的颜色遮去。      昏迷中的女孩突然咳了几声醒过来,见到抱着她的男人惊喜的双眼,也来不及诉说自己的委屈,只是转着身子在焦急的寻找着什么。当她看到躺在地下的女人时,立马挣扎着要下来:“MOMO姐!!快!快救救MOMO姐!她中枪了!”   身旁的许慕迟一震,不敢置信的翻过了女人的身体,MOMO姣好的面容已经灰白一片,眼睛死死的闭着。   许暮迟顿时犹如站在极寒的隆冬里,被人兜头淋了盆雪水,从头凉到了心里。      “猫儿……猫儿,你醒醒……我求求你……你醒来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许是心爱之人的呼唤起了点作用,弥留之际的人清醒了些许,睁开眼来。   “阿……阿迟,你……来了?”苍白的手抬起,似乎是想触摸爱人的脸。   许慕迟忙握住MOMO的手,在脸颊旁摩|挲,哽咽道:“是……我来了。”   MOMO灰败的脸上露出一抹虚弱的笑:“真好,还……还能再看你一眼。”   许慕迟绝望的吼道:“医生!快叫医生啊!!”   MOMO咳了咳,摇头道:“阿迟,算了……没用的。”   许慕迟抱住女人呜呜的哭了起来:“不,不会的。”他抬头企求般的看着许暮远:“大哥……你帮我!我求你帮我找骆子归!我求你了,你帮我找他啊!我求求你了……那些照片,我烧掉!我以后,再也不会阻拦你们了!我求你救救她……”   周围站着的人都不忍再看,鱼沫在许暮远怀里哭晕了过去。      MOMO抚着爱人的脸,声音断断续续的道:“阿迟……我帮你保护了你爱的女孩哦……我没有……没有让子弹伤害到她……你开心么?”   许慕迟哭红了眼,喊道:“你怎么那么傻啊……我爱的人一直……一直以来都只有你一个啊!!”   无神的眼中突然划过一丝光亮,MOMO心中无限苦涩,终于等到这句话了么?可是,太晚了……一直微笑着的女人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喃喃道:“我等了你那么久……你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说……太晚了,太晚了啊……”   许慕迟把MOMO抱紧了些,俯身在她没有一丝血色的唇上印下一吻,懊悔和绝望排山倒海而来。“对不起……猫儿,对不起。你不要走……我以后,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天天跟你说……你别离开我,我……我不能没有你的……”      等了多年的答案,终于由那人嘴里说出,MOMO强撑的一口气也散了。闭上眼之前,她对这这个爱了很多年的男人诉说了最后的心意:   “阿迟……我没有怪过你。也……一直很庆幸能遇见你,可是……对不起,我只能……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62、谁下的黑手 ...   那天夜里,城东突然起了一场大火,火势之大,前所未见,烧的整个天幕都成了红色。      直到很久之后,人们说起那场突来的火灾还是唏嘘不已。   城东许家那座百年老宅在那场大火里被烧得一干二净,许家主母不知去向,有人说,似乎在城西的某家精神病院看到过她。而许家小少那夜之后,远走法国。等他回来后,许氏已经易主。      鱼沫再见到莫斯,是在一年半以后。      那日,她和NEE在片场拍戏,手机突然响了。   本来她是没有时间接的。   这剧本是一年前接下的,本来一部二十来集的青春偶像剧不出意外半年就能拍完。可青春无处不意外啊,去年春天女主角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在医院里躺了几个月才恢复(生病是对媒体的说法)。而这期间导演几度想换女主角,小天王却撂了话——要换的话,连男主演也一起换了吧。   导演无法,只得苦着张脸去找投资商商量。可人投资商也不是傻子,谁知道那女主角要住多久啊,托的时间越长,砸进去的钱就越多。投资商们一合计,集体撤了资。   就在导演绝望的要花二块五买块嫩豆腐搁冰箱冻一天再撞时,许氏的新当家找上了他,说自己愿意投资,唯一的要求是,不能换女主演。   苦逼导演感动的涕泪横流,对机(手机)发誓——打死不换女主演,就算把他换了也不能换女主演!   那许氏的新当家表示很满意,末了咳了咳又叮嘱了一句:“既是青春偶像剧,吻戏什么的就免了吧。”   苦逼导演立正稍息,点头哈腰:“您说了算。”   心里却腹诽道:这年头,纯清水的偶像剧谁看啊!答应了再说,我就不信您这位大忙人还能来片场蹲点咯。      当时的导演并未想到,这位大忙人不仅来蹲了,还来的挺勤。以至于他生出一种【许氏要亡了……吗】的错觉。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待到鱼沫伤好出院,立马就被导演揪回了片场,没日没夜的拍,总算跟上了进度。于是,导演也难得发了善心准许鱼沫抽出几分钟时间来接这个电话。      “边位?”   “我回来了。”   熟悉的清雅男音透过手机传来,鱼沫吃惊的捂住了嘴巴,挂了电话就往外冲,顺带还拉走了男主演当车夫。   导演只感到一阵风从身边刮过,他打了个转,片场的俩主演就没了踪影。   导演晕晕乎乎的问一旁的二货助理:“你家鱼沫呢?”   二货助理吹着口哨望着天。   导演有问CAT:“你家小天王呢?”   CAT黑着张脸吼道:“跟女主私奔了!”   导演:“……⊙▂⊙”      即使已经一年多未见,鱼沫还是一眼就在这人如云海的机场中认出了莫斯。即使那人戴着副宽大的墨镜,发型变了,身形也较之以往又清瘦了些,但仍然是这机场里万千人钟最打眼的人……之一。   因为,她身旁还站了位同样BULINGBULING的生物,没一会儿,就吸引了一大批花痴少女和母爱泛滥的大妈们,往这边围拢。   鱼沫一脸黑线,踹了NEE一脚:“让你丫戴帽子你不戴,被当猴了吧!”   NEE义正言辞的抗议:“我不是猴子,我是刺猬!”   鱼沫:“……”   莫斯好笑的揉了揉鱼沫的头发:“回去再说。”      莫斯的归来,最开心的是AM的员工——老板你终于回来了!!无主的日子好苦逼啊,连那几家P点大的小公司都敢给我们脸色啊有木有!      许慕迟回来后,心情最复杂的就是许氏的新当家了。      那日,这位新当家又一次抛下公司跑到片场站岗,看看他投资的电视剧拍的如何啦,演员们有无偷懒啊。男主演有没趁他不在骚扰女主演啊……=。=   哪知一进片场,他就发现这些家伙集体怠工,聚在一起吹水聊天。   诶?跟女主演聊的很是火热,笑的一脸温柔的家伙,好眼熟。   正在聊天中的男人似乎擦觉到后头有人注视他,遂回过头来一笑,亲昵喊道:      “大哥。”      一群人嘴巴张成了O型——我说这位当家怎么这么好心,在咱剧组快走投无路时,突然从天而降,救死扶伤呢。噢 ,原来是咱老板的哥哥啊!   只有一人面色平静,仿佛一早知道。   其实,那场大火后,莫斯远走法国前,曾经来医院看过她。并且面色平静的告诉了她,他就是那个害她和许暮远分手的罪魁祸首。      人呢,一旦绝望时,就恨不能破罐子破摔,把事情弄得更坏一点——痛上加痛,也许就是不痛了。      莫斯当时就是抱着这个想法去的。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正打着点滴的女孩,除了最开始的那些许惊讶和失望后,竟再无其他反应。   没有眼泪,没有斥责,更没有让他滚,只是静静的说了一句话:“原本我也该恨你的,但是——她替你还了。”   莫斯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是指MOMO。   MOMO为这女孩挡过子弹,一条命,什么都还清了。      三月的暖阳穿透嫩绿色的碎花窗帘,被春风送进了这雪白的房间。斯文俊秀的青年在雪白的病床前失声痛哭,久不能止。      晚上,为了庆祝莫斯回国,一伙人拥着去了那家火锅店。定了一个最大的包间,点的菜多到几个推车都装不完,地上还堆了几箱子啤酒。   一个个喝到东倒西歪,全没了平日在电视上装出的优雅形象。   NEE红着脸给鱼沫夹菜,还没落到碗里就被一双筷子截住。   他愤愤的瞪着那位面无表情的新当家,大着舌头道:“你……你干嘛!”   许暮远眉平静道:“她不吃鱼。”   NEE大概也是真喝多了,嘭一声拍着桌子站起来,不管不顾的吼道:“你是她的谁啊?你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啊?!”   导演一脸虚汗的扯着nee的手臂,让他坐下。   鱼沫似笑非笑的看着许暮远,许暮远眼神闪烁的闭了开来。   CAT瞟了眼那暗潮汹涌,面色不自在的俩人,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嘴角挂上一抹诡异的笑。   莫斯却是皱了皱眉——怎么这俩人还没和好么?难道许暮远还不知道鱼沫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那个交易了么?      饭毕散席时,几箱子啤酒被喝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几个人是清醒的了。莫斯打电话让小周把保姆车开来,把这群酒鬼接走——当然不能搭的士,你当的士大哥不看电视的啊。   NEE吵着闹着要送鱼沫回去,莫斯横了他一眼:“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想开车!CAT,送你家小天王回去。”   CAT很乐意的半扶半抱着NEE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了两男一女,气氛尴尬起来。   鱼沫扫了许暮远一眼,被看的人瞬间挺直了背,眼睛虽不往这边看,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哪知人转身就对另一位男士说道:“麻烦BOSS大人,车我回去吧。”   许暮远背一僵,又瘫回了椅子上。      路上,正开着车的莫斯突然笑了出来——虽然他不再恨那人了,但是亲眼看到他吃瘪,心情还是无比的爽啊!   笑完又问:“还没跟他说么?”   小姑娘撅着嘴哼道:“早着呢~”   莫斯只能在心里为他情路坎坷的哥哥画个十字架,念句圣母玛利亚。   许暮远,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第二日在片场,鱼沫又出事了。      本来这天他们是要拍男女主角跳舞的戏,前面一直很顺利,就在拍到男主纵手把女主送出去,然后再拉回来这一幕时,站在男主身后的女DANCER突然往NEE身上一撞,NEE手一松,鱼沫被甩了出去。   许暮远条件反射就往那个方向一扑,却还是慢了一步。他抱着手脚都是血的鱼沫站了起来吼道:“叫医生啊!一群废物!”眼里的怒火差点燃了这个片场。      又一次被包了个扎实,躺病床上,鱼沫很想比中指,骂脏话。但看导演在旁边纠结的一副不揪光自己仅剩的几根毛就誓不罢休的架势,还是赶紧安抚:“导演,别急。小伤,三天就能出院,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导演一脸泪汪汪的看着坐在床边脸色可怖的男人:“许……许总,你看真……真是不好意思(┬_┬)。”   许暮远心里烦的很,抬头就吼道:“闭嘴!我说你什么了么?”   鱼沫斜了他一眼哼道:“吼什么吼,不愿意呆这就直说,我又没强迫你。”   本来还气焰喧天的男人,立马蔫了。   小龟医生在一旁笑的贱兮兮:“不要给病人摆脸色,会影响她心情。”   鱼沫“哦”了一声,继续哼道:“原来是给我摆脸色呢~”   许暮远一口老血喷出,恨不能掐死那笑得一脸无辜的医生同志。      那位闯了祸的女DANCER吓得面无人色,颤巍巍走上前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故意的。当时,不知道谁……谁推了我一下。”声音里全是哭音。   许暮远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口邪火又被点燃,对着女DANCER就是一顿咆哮:“你哭个P啊!躺床上的是她又不是你,她都没哭,你TM有什么资格哭!”   女DANCER被这一吼,脸都吓白了。赶紧收了哭声,站在一边,抖的跟麻花似的。   鱼沫白了男人一眼,冲女DANCER笑道:“好了,我没怪你,别担心。”又对其他人道:“都出去吧,我想睡会儿。”停顿了下又拉住男人的手哼道:“你留下,别出去吓人。”   许暮远嘴一抽,乖乖坐下。      一出病房,莫斯脸上的表情立马就结了冰,勾着CAT的衣服就往楼上拖,头也不回的对后面面面相觑的人说:“谁TM都别跟过来,否则我抽死他!” 63、史上最贵男看护 ...      一出病房,莫斯脸上的表情立马就结了冰,勾着CAT的衣服就往楼上拖,头也不回的对后面面面相觑的人说:“谁TM都别跟过来,否则我抽死他!”      鱼沫的病房本来就在最高一层,再上去就是顶楼天台了。      顶楼很开阔,有风呼呼的灌过来,吹起男子身上的衬衣衣角,有种凛冽的感觉。这男子五官精致,表情却有点吓人,开口更是不留情:“再有第二次,老子废了你!”   CAT的脸有些白,眼里有水珠在凝聚,瑟瑟道:“老板,你说什么?”   莫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冷笑道:“好演技!可惜……搁我这没用。你也不看看,现下影坛那些个大腕有几个不是我带出来的,跟我面前演戏?你还嫩着呢!”   这话倒也不假。许慕迟童鞋打小就颇有演戏天赋。人前乖乖虎,他哥面前就母老虎(喂!)。乖宝宝面具戴了十年,三好学生面具戴了十年,回国后精英面具又戴了十年。别说CAT了,就是那些个影帝影后到了他面前,都得恭敬着叫声“老师”。      可CAT也不傻,知道这事是绝不能承认的。外一被NEE知道,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所以表面上仍是一副委屈又害怕的表情:“老板,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莫斯都想抚掌称叹了——人才啊……啊不,天才啊!这小姑娘(CAT跟NEE一般大)天赋更胜自己当年啊!当初怎么就没想到把她也一并签下呢,那么今年的影后绝对又是他们家的啊!      莫斯也不想跟她废话,整了整衣服,抬脚就走。楼梯口碰到了小龟医生,莫斯冲他客气的笑了笑,声音清冷:“误会不误会你别管,你只需记住了——她不是你能碰的!再有下次,我定叫你悔不当初!”   话却是说给顶楼那人听的,又斜了小龟医生一眼,轻斥道:“我这次给你面子,再有下次……哼哼!”   小龟医生抱拳感激,恭送大人仙驾。      骆子归很长时间没见到他的小师妹了——那个师傅口中,擅药的天才小徒弟。   面前站立的少女仍是记忆中那般模样,比同龄女孩略高的身形,倔强冷漠的面容,嘴唇很薄,寡情冷血的样子。   骆子归亲昵的摸了摸CAT的头,笑道:“靡靡,很久没见了,过得还好么?”   CAT不情不愿的喊了声:“师兄。”   从小到大,没人愿意跟她玩,除了这永远一副笑模样的师兄。   骆子归宠溺的笑道:“乖。”   CAT:“师兄,没什么事,我先走了。NEE在等我。”   骆子归:“师傅他老人家很想你啊,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他?”   CAT:“等我得到想要的。”   骆子归:“放手吧,有些东西强求不得。”   CAT:“不可能……从小到大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直到遇见他。所以……你说我可能会放手么?”   骆子归:“不是你的,始终不是你的……你跟他,无缘。”   CAT:“嘁,我不信老头那套。”      骆子归看着一脸倔强的小师妹,有些无奈。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的道了一句:“别有第三次了,师兄不可能永远都帮你擦屁股。再有下次,我也保不了你。”   小远真的动了怒,是谁也抗不住的。   只希望这小师妹早日相通收手,阿弥豆腐,回头是岸啊!      CAT看着师兄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脸色苍白,却隐隐又有丝疯狂的神态。   第三次?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不,知道又如何!我绝对不会放手的!N EE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病房里,男人的表情依然有点不快,眼底是强压下的怒火。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看着她这么面无血色,浑身是伤的躺在医院了(这次也不是很严重吧喂-。-)!   他还记得,曾经她无比信任的对他说:“我不怕,你会保护我的。”   不,即使就近在眼前,他也没能保护好她!   其实以他的眼力,根本不可能让这事发生。只是当时,他的全部吸引力都放在了舞台中央那个身着白色贴身晚礼服,脚尖轻点舞动的女孩身上。完全忽视了其他人的存在,也压根没想到,会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使绊子。      鱼沫一看男人的表情,就知道他正自我埋汰着呢。偷笑了下,将手覆在男人握的死紧的双拳上,轻轻抚着,让他放松下来。然后,十指伸进去,与他相握。   “不是你的错,别自责。”   “你是在我眼皮底下受伤的!”   一想到这个,他就无法原谅自己。   “人生总有意外。也许我逛街时会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到,吃饭时会被鱼刺哽到,下楼梯时不小心踩错梯,过马路时,有醉酒的司机开着卡车朝我飞驰过来……唔——”      不祥的话被温润的嘴唇堵住,口腔里瞬间充满了男人熟悉的气息。鱼沫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吻就结束了。她有点懊恼的瞪了这木头一眼。   男人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头埋在她的颈侧,声音里有着轻微的颤抖:“别乱说话!”   显是自己刚才的那番话把他吓着了,鱼与沫双手环住男人,在他背上轻轻抚着。叹了口气,这男人,明明对自己紧张的要死,偏偏死不开窍,不由嗔怪道:“这么担心的话,就把我锁在身边啊。”   男人身子一僵,似是想起什么,飞快的松了手,丢下一句:“我去帮你买点东西。”便逃了。   “死木头!”   鱼沫瞪着被甩上的门,无比郁闷。   还有三天呢,许暮远,咱们走着瞧。      这三天里,鱼沫享受到了史上最昂贵男看护衣不解带的悉心照料。   为什么是史上最昂贵男看护?   您看这世上还有哪家医院能请得起凌云帮的帮主大人么?   可是病床上那小姑娘一句:“你想其他人帮我换衣擦药的话,我无所谓。”这位帮主大人立马差人送了些换洗衣物来,又搬了张单人床摆在旁边,这就住下了。      早晨,小姑娘一醒来就吵着要换衣服。   许暮远有点为难道:“穿这个就行了,小心碰到伤口。”   小姑娘嘴一撇:“那不行,外一谁来探我了呢。穿这个多影响形象啊~”   很好,总算有一点身为明星的自觉了。   许暮远只得给她找了件无袖的裙子来。   小姑娘又道:“不穿BRA会漏点哦~”   许暮远一脸尴尬的又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BRA来,递给鱼沫后,就果断转了个身。      两分钟后,听到身后有点苦恼的女声:“阿远,我扣不上,你帮我下。”   许暮远一转身,就看见女孩上身赤*果,只有一件黑色的内衣罩住了前面雪白的柔软——好像长大不少……      “阿远。”   又是一声唤,许暮远才回过神来,有点不自在的看向旁边。鱼沫也不管他,自个转过身来,背对着他道:“我手够不着,你帮我下。”   许暮远的手指要触上去时,黑色的内衣一松。   “诶呀,手没力。”女孩无辜的声音响起:“阿远,你帮我吧。”   许暮远敢肯定他刚才听到了一声恶作剧般的笑声。无奈的叹口气,坐到了女孩身后,双手绕到前面,捡起了掉在被子上的镶着蕾丝花边的黑色内衣帮女孩穿好。   这是一个类似于拥抱的姿势,背后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炙热的手指不小心触到胸前的柔软时,两人俱是一僵。   许暮远飞快的帮鱼沫扣好口子,又给她套上了一件绿色无袖连衣裙,便以“出去抽会烟”为借口,再一次遁了。   房间里温度不高,病床上的女孩却红了脸。      因为手和脚都受了伤,饭和汤自然是要人喂的。      病床前,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一把靠椅上,用勺子舀了点汤,吹凉了送到女孩口中。女孩除了偶尔咬咬勺子外,其他都很配合。男人稍微放松了点。   喂完饭后,女孩嘟着一张油汪汪的嘴,撒娇道:“好油,给擦擦~”   眼前樱桃色的小唇微微嘟起,晶亮亮一层,倒像是某种美味的布丁。许暮远有点恍惚,竟忘了拿纸巾,直接用手去揩。   粗粝的指覆在柔软的唇瓣上流连不去,鱼沫看着男人有点失神的表情,忽而张开贝齿,轻轻咬了一口。   一阵轻微的酥麻感通过指尖到达心里,许暮远回神,忙把手指抽了出来,却带出一丝银线,很有点色*情的感觉。许暮远脑袋一热,火速奔往厕所,寻凉水去了。      下午,吃药的时间到了。   鱼沫斜了眼坐得离她几米远,一脸防备的男人,不满道:“坐那么远干嘛?我还能吃了你啊!”   许暮远在心里苦笑——不,我怕我吃了你。   鱼沫自言自语:“诶,手疼,够不着水杯,还是不吃药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   许暮远无奈,坐回了床边,配好药递到她唇边:“吃吧。”   “看起来好像很苦呢……”   许暮远耐心哄道:“良药苦口。乖,吃了。”   鱼沫脸一别,哼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吃给我看看。”眼珠子却是咕噜噜乱转。   许暮远头疼:“我吃了你就吃?”   鱼沫笑的一脸深意的点头。    64、小船起兮尘飞扬 ...   许暮远头疼:“我吃了你就吃?”   鱼沫笑的一脸深意的点头。   许暮远无法,只得一把将药倒进口里。   “别吞。”   鱼沫一把搂住男人的脖子,将唇覆了上去。   许暮远僵住。   “张口。”   柔软的舌头顶开他的唇,钻了进去。将男人含在口里的药卷过来,吞掉。然后,松开手,砸吧了下嘴,似乎在品味些什么。   “唔,果然很苦。”   脸上的表情却甜蜜的如吞了一整罐蜜饯。      相反,许暮远的表现可谓精彩至极。   先是浑身僵住,跟雷劈了似的。然后眼睛瞪大看着鱼沫,脸上有着迷惑和少许的——委屈(鱼沫怒了,我有不是强B你,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然后在鱼沫说出括号内这句话之前突然站了起来,凳子被带翻在地。   鱼沫就这么看着这个男人一脸苦恼的在病房里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又看看门口,很是纠结的样子。   鱼沫无奈,好心帮他找了个借口:“该上药了,帮我去拿药吧。”   许暮远如蒙大赦,应了声“好”后,秒遁。      鱼沫盯着敞开的大门,无语了好一阵,像是突然悟到了什么一般,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喃喃:“丫不会是初恋吧……”      “是啊。”   小龟医生很春风的飘了进来。为什么用“飘”字呢,因为穿上这身刻板的白大褂的小龟医生实在是很像宽袍大袖的仙人。鱼沫常常觉得这人就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一般,一点都不似现代人呢。   “小龟医生,偷听会烂耳朵的哟~”   “我没有偷听,只是偷窥罢了。”   “……”   鱼沫无语,请不要端着这么仙气盎然的一张脸说出这么无耻的话啊喂!      小龟医生很自在的搬了根小矮凳在病床前坐下,顺带拿起了桌子上许暮远买的水果啃了起来。   “医生同志,你不会特意跑我这来啃我的慰问品的吧……”要不要这样啊,你往板车上一站,让人拉着去城里兜一圈回来,梨子苹果葡萄柚不都有了,至于跟我这么一小病号抢么(姑娘,柚子会砸死人的啊喂=。=)   小龟医生放下手中的桃子,认真道:“他以前还真没谈过恋爱,所以……你是他的初恋哟~”   鱼沫脸一红,抓起个大红苹果,就往小龟医生嘴里塞:“吃你的吧>_<”   小龟医生一心三用:左手一口苹果,右手一口桃子,嚼几下还要停下来追忆会往事:“想当年啊,我第一次见到小远,就被他侧漏的王霸之气征服了!晚上回去就做了春啊梦啊。从此一心想着怎么才能上了他,或者被他上啊!后来有一次偷袭被制,才醒悟攻他是没希望了,就一心想着怎么才能被他攻啊!反正你骆哥哥我,可攻又可受,为了他变成纯0也无妨啊——不过,今天居然能看到小远这么羞射的一面,我突然觉得我反攻有望哦~嘿嘿~”   鱼沫被嘿出了一身鸡皮,一枕头拍小龟医生脸上,绝望的叫道:“你能不能不要端着这么一张温润秀雅,仙气飘飘的脸说出这么猥琐花痴的话啊!!!”      “不过,鱼沫放心,小远他只在你面前这样呢。”   鱼沫讷讷的看着突然从猥琐模式又转回仙气模式的小龟医生,有点反应不过来。怔怔的开口:“你跟兔子姐好衬……”俩都是变脸狂人><   小龟医生噗笑出声:“我们是好姐妹^ ^”   鱼沫:“……小龟医生,你该去查房了=。=”   小龟医生起身,揉了揉鱼沫的头发,温柔道:“气消了,就告诉他吧。省的两个人都折磨。”说完悠悠然转身去查房了。   鱼沫扮了个鬼脸——谁折磨了,看那么个大块头害羞麻爪,多好玩啊!鱼沫扒拉了下头发,打算躺下来睡会,反正那死木头一时半会肯定回不来。   不过——为什么头顶会是湿漉漉的?!   啊咧,小龟医生貌似吃完水果没擦手……      两个小时后,某人终于拿了个白色瓶子回来了。   鱼沫一边跟沈惜时发信息,一边欣慰的道:“不错,才两个小时嘛,比我预计的要快。”   许暮远尴尬的咳了一声,他总不能说他一个小时零五分钟前就已经拿到药了,只不过在楼下花园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吧。      他没有尔康那么诗情画意,会仰头望天,看星星看月亮——当然,这个时间点抬头望天只有一种结果——被太阳晒瞎=。=   他也没有尔康那么深沉博学,拖了个妹子从人生理想谈到诗词歌赋——医院的人都很忙,他能找到的还有那个精力和口水陪他谈这些的除了神经病就只有小龟医生了。可是,小龟医生是不可能陪他谈这些的,小龟医生比较想跟他谈《扑到黑帮老大的第一百零八种可能》……   他在思考——当然不是哲学。   他只是在思考一个女人……不,女孩的心思——小鱼儿刚才好像吻他了,为什么?她不生他的气了么?不然为什么要吻他?   前面让他帮忙穿内衣和喂药时的表现,怎么让他有一种被调戏了的感觉——不,不,不,这肯定是错觉(不,不,不,大叔,你的感觉是对滴,她就是在调戏你啊^^)。   于是纠结着,纠结着,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许暮远把鱼沫捞到怀里,给她上药。其实她这次也就是手脚大面积擦伤而已→_→   因为她跟导演保证好了三天归组,所以小龟医生这次配的药膏是上次的升级版,能快速的消除疤痕。   小龟医生把药膏给许暮远时,特意叮嘱了句:“这药膏啊,配以适当的按摩,效果会更好哟~”   所以,刚开始擦的时候,许帮主真的是不带任何一丝杂念的帮鱼沫擦药,按摩。鱼沫舒服的差点睡过去。   可是。   是的,可是!   可是鱼沫这次不仅是手臂有擦伤,腿上的伤口更多,更有几处伤在白皙的大腿内侧,看起来很有让人想施虐的冲动。   许帮主软玉温香在抱,手中所触及的肌肤嫩过凝脂,按摩到大腿内侧时,怀里的人哼了声,半呻*吟半撒娇。许帮主一股热血升上脑袋又冲了下来,放在人大腿上的手不自觉的就往上爬了。   怀里的人不舒服的动了动,摆在腰间的手往后摸去,又石更又热,迷迷糊糊的问道:“这是什么?”   许暮远僵住,冷汗涔涔而下。立马把人放回床上,拎了药膏闪进厕所。   “我去洗手。”   至于是真的去洗手了呢。还是去洗别的什么了,咱就别细究了哈~      小龟医生又一次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病房门口,啧啧叹道:“小姑娘太狠心了,光点火,不止火啊,小心你男人ED啊~”   鱼沫脸充血,这才意识到她刚才摸到的是什么,恼羞成怒的飞了个枕头过去:“小心长针眼> <”      晚上,许帮主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他试着跟小病号商量:“我让骆子归给你找个女护士来,我一个男人,不方便。”擦个药就差点冲*动了,洗澡还得了。   鱼沫双手抱胸:“以前又不是没做过,现在还不方便了,就不能找个好点的借口,你当你是女人啊,还有大姨妈……”   许暮远很尴尬,脱口而出一句:“以前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说啊?”   小病号的脸色变了,眼圈都红了,隐隐有要哭的架势。   许帮主最见不得她哭,立马缴械投降,弯腰抱起小病号进了浴室——帮她洗澡。      他帮鱼沫脱了裙子,把她放到垫了软毛巾的马桶上坐着。因为伤口不能沾水,所以就不能用淋浴,只能打湿了毛巾,帮她一寸寸的擦。   许暮远微蹲着,一手揽住鱼沫,一边俯□子靠近,用毛巾轻轻的擦拭她的脖子和背——没办法,只有这俩处最安全。   于是,许帮主擦啊擦,十五分钟过去了,许帮主还在擦背-。-   怀里的人突然打了个喷嚏,喊了声“冷”。许暮远这才硬着头皮把手伸到了前面,轻轻的擦拭了起来。      这一年多来少女的身体成熟了不少,前面再也不是一马平川,虽然不像一些发育过于良好的女生那样波涛汹涌,却也形状美好,浑圆小巧,一手刚好可以掌握。   许暮远有点心不在焉。手的力道不由重了些,怀里的人突然哼了声。许暮远一惊低头,怀中赤*果的少女目含春水的看着他,眼角眉梢,居然有丝丝妩媚风情。   许暮远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清醒过来后,就发现人已经被他压在病床上了。   小病号脸色绯红,眼神迷离的攀着他的脖子。而他自己正呼吸粗重的吻着那如樱桃布丁般的红唇,舌头交缠,温柔舔*舐,双手在少女柔软的胸前揉*弄着。   在少女缺氧前,许暮远松开了她的唇,吻上了她纤细的脖颈,先是轻轻的吻着,然后重重的咬上一口。   “恩……”鱼沫的身子一颤,双手搂住了男人的头。   许暮远低笑一声,咬住了少女胸前粉色的茱萸,用舌头来回舔*弄,用牙齿细细厮磨。   怀中的娇躯难耐的动了动,竟贴了上来。   自己的小腹被一个灼热而突起的东西顶住,鱼沫下意识的用手去摸,许暮远轻哼了声,解开裤头,带着鱼沫的手伸了进去。   手中的物事坚石更而灼热,让鱼沫有点害怕。她想缩回手,但男人不让,覆在她柔荑上的大手带着她一起握住了那个东西,上下摩挲,套弄。   男性低沉而性感的喘息声在室内响起。   许暮远松开鱼沫的手,把自己的长裤褪下,压着鱼沫开始上下磨蹭起来。   炙热的坚挺隔着薄薄的内裤在鱼沫的柔软处顶*弄着,一开始还是轻柔的,到后面就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恩……啊……”   鱼沫觉得自己的身上像被谁点了把火一样,身体不受控制的挺腰,迎向那人的动作。   许暮远觉得自己脑中的那根弦快断了,他已经渐渐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现在只想释放自己,然后冲入那柔软紧窒的秘地。      “我要去看得最远的地方,和你手舞足蹈聊梦想……”   手机又一次不识相的响起,可是许暮远停不下来了,鱼沫挣扎着伸手要去捞。   “那是我女人!”   许暮远瞪了怀中的人儿一眼,很想吼一句“我还是你男人呢!”可惜,他没敢。长叹一口气,额上的青筋都爆起了,却还是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鱼沫捞起手机,有气无力:“喂?”   沈惜时兴奋而激动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女人,这三天时间宝贵,你要好好把握,争取扑到你们家大叔啊!”   床上的两人都欲哭无泪。   鱼沫很想说,亲,我本来快扑到了啊亲!眼看就要生米煮成熟饭了,结果你一个电话打过来,熄火了啊亲!   许暮远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十倍还了这丫头今日的恩情。    65、独特的称谓 ...   三天后,鱼沫身上的伤疤虽不至于完全消去,但也确实淡化了很多。加上剩下的最后一场戏是秋天的戏,长衣长裤,遮的一干二净。所以小龟医生很爽快的宣布鱼沫可以出院了。      小周来接鱼沫时,她甚至是有点不舍的。      这三天里,除了小龟医生偶尔来调戏下她,就再也没人来打扰她和许暮远了。      门一掩,里面的雪白空间就是她的一整个世界。   没有讨人厌的媒体,不用去想太多烦心事情,他们忘记一切顾虑的呆在这间小病房里。她给他唱歌,他给她削苹果。   他的话不多,却也没有离开过。   鱼沫都要感激起那位害她受伤的女DANCER了。   如果受伤,可以换来他每日陪伴,那么再伤的重一点又有何妨。      然而,知道鱼沫终于可以出院的消息后,许暮远却是开心的。不,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如释重负。   每天软玉温香在抱,洗个澡,擦个药,抱在一起睡大觉。看得到,摸得到,就是不让你吃到——再这样下去,只会产生两种结果:一是他兽化,吃了小病号。二是从此不举,太监半生。   两种结果,都不是他希望的。幸好,到今天为止这甜蜜的折磨就算结束了。      倒是小姑娘看到男人脸上明显的高兴表情,瞬间黑了面,气哼哼的跟着助理走了。      鱼沫回到剧组,后面的拍摄再没出过意外,顺利杀青。拍摄一结束,公司就忙着给鱼沫和NEE录制电视剧的主题曲。片头是欢快的女主独唱,片尾是男主深情的演绎。曲是AM旗下一个新锐作曲人作的,词却是找来了词坛大手顾飞来填的,甚是切合剧情,又容易引起观众的共鸣。所以,在电视剧的第一集播出后,这两首歌的下载率立马荣登各大音乐网站的榜首。      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的宣传活动。   随着电视剧的播出,关于男女主角假戏真做的新闻也渐渐传了出来。鱼沫虽然初入娱乐圈,但身为一名资深的八卦ER,她又怎么会不清楚这些她曾经看到腻的把戏,所以也不甚在意。   倒是一直在各大八卦报纸上与自己的名字摆在一起的小天王好几次状似“不经意”的问她:“小妺,你对这些新闻有什么看法?”   问完又像是掩饰什么一般咳了两声道:“那个……你别怕,这就是公司的一种——”   “宣传手段?”鱼沫接口道:“我明白的,没关系。”      为什么没关系,你要一脸羞涩又尴尬的说“怎么办”才是正确的反应嘛——NEE在心里咆哮。   实在是郁瘁啊,以往每次碰到这样的事,他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这还是第一次迫切的希望报纸上讲的一切都变成真的,哪知这次他想当真了,绯闻的女主角却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哪怕在对方的脸上能找到那么一丝焦急和慌张,他也能骗自己说,她对我还是有感觉的。然而对方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那么只有一种解释——清者自清。      周末,剧组受邀去参加了一个内地的王牌综艺节目——《星光灿烂》。名字很璀璨,节目很KUSO,主持人很八卦。此节目的宗旨就是——尽我之能,挖出一切观众想知道的八卦。      节目的一开始是主持人向观众介绍了这次电视剧的主要演员和导演,然后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小问题,待演员们放松警惕后,两位主持人话锋一转,炮火直指两位主演。      主持人A:NEE,你以前是从来不接偶像剧的,说拍这种东西是浪费生命。那么这次突然破例,有什么特别原因么?   NEE正了正头上的棒球帽,答道:“我的粉丝们常常会在官网上写关于我的小剧场,把我跟各类型的男、女艺人配对起来,演一出戏。所以我干脆自己接拍一部,满足下她们的花痴小愿望好了。”说完冲着台下的粉丝宠溺一笑,台下瞬间响起无数粉丝的尖叫声。   主持人B对这个答案当然不满意,追问道:“就因为这个?没其他原因么?”   主持人A:据说本来鱼沫受伤住院,期间导演想换女主演是不是?   导演擦汗:……是。   主持人A:但是关键时刻,我们NEE挺身而出,鱼沫才没有惨遭换角,是么?   台下两人的粉丝齐齐“哦~”了一声。   鱼沫:谢谢NEE。   主持人B:看,女主角都自己承认了。   NEE笑着耸耸肩,不承认也不否认。      电视机前的许菟不平道:“明明是老大出的手,功劳倒全归他了,哼~”   许暮远没有说话,专注的看着电视机里被主持人犀利的问题逼问,却从容应对的女主演,突然就心疼起来——明明是那么不擅与人相处,不喜与人交流的性子,是需要吃多少暗亏,才能变成现在这般能从容面对媒体刁难的样子。      演播厅里,主持人的问题越来越犀利。      主持人A:NEE有喜欢的人了么?   NEE:有啊   (粉丝惊呼声)   主持人B:有在交往么?   NEE:暂时单恋中。   主持人B一脸不可置信状:哇,居然能让我们的NEE单恋啊,肯定是了不得的人。   NEE:恩,她在我心中,无人可比。   主持人B:对方是圈内的么?   NEE:才不要告诉你。   主持人A:那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呢?   NEE的脸上露出一种温柔又怀念的笑:“是一个善良的,笑起来有两个笑涡的,脾气怪怪的,却肯听我痴人说梦的很可爱的女孩。”      俩主持人往女主演那张一笑起来就有俩梨涡的脸看去,鸡血了——这表白的可够明显了!      NEE:好了,你们要再集中攻击我一个,下次我可不敢来上你们节目了啊。      两位主持人毕竟身经百战,既然男方这边突破不了,就从女方下手吧。   主持人A:鱼沫第一次拍戏就能跟NEE出演情侣,运气很不错呢。   鱼沫无表情:是么。   主持人A:是啊。别说电视剧了,光是他MV的女主角都让人抢破头呢。   NEE又好气又好笑道:哪有你讲的这么夸张!   主持人B:跟NEE这么帅的男艺人搭戏,会紧张么?   鱼沫:貌似他紧张多些,老NG。   主持人A&B: ……⊙△⊙   NEE尴尬的咳了两声,想起拍那几场比较亲密的戏时,他确实NG不断,反倒是鱼沫这个从来没拍过戏的两、三条就过了。      主持人A换话题:现在很多男生都喜欢鱼沫这一型呢^^   鱼沫:哦,哪一型?   主持人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没反应过来。   鱼沫却自己接口道:空前绝后?一马平川?童颜木有巨乳?还是?   主持人A&B:……   导演&演员:……      演播厅一片静默,貌似还能听到乌鸦飞过的“嘎……嘎……嘎……”声。      电视机前的众人反应如下:      许菟本来在喝水,听到这句话时,喷了她家老大一脸。   许暮远像是没意识到自己被喷了一脸的水,喃喃道:其实,也不是那么平的……   许菟立马接口反问:你摸过啊?   许暮远条件反射:废——   许菟无视自家老大那杀人般的目光,笑得很是畅快——看来陪护的那三天里,有故事发生哟~      沈惜时听到时,很是激动的一捶桌子:靠,不愧是我女人,太霸气了!   莫斯听到时,无语到失笑,这丫头还真是什么都敢讲。      现场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主持人B才反应过来要救场:咳咳,小A是说,像鱼沫这么可爱又有点酷的女生,很讨男生喜欢。   主持人A立马点头附和:是,是,我就是这意思。      鱼沫耸耸肩。      主持人B:鱼沫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呢?我想电视机前的男生们一定很想知道。   主持人A:不仅是电视机前的男生想知道,现场某位男生也想知道哟。   现场某位带棒球帽的男生尴尬的别开视线,耳朵却竖了起来。      鱼沫:我不喜欢男生。   主持人A&B:啊……⊙0⊙   难道这位最近大热的小新人居然是位……   鱼沫慢悠悠续道:“其实我是——“   “叔控!“   台下鱼丸们齐声吼道。   鱼沫噗嗤一声笑了,没好气的瞪了自己的粉丝一眼:你们又知道哦~   台下的鱼丸们很是得意的笑了。      主持人A:“叔控”是什么?   主持人B:小A,你太落伍了,连个都不知道。“叔控”就是指对那些成熟稳重较自己年长的男性有强烈的好感的癖。   鱼沫微笑点头:我确实比较喜欢大叔。   旁边某美少年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      电视机前的许菟挤眉弄眼的冲着许帮主笑,帮主大人英俊的脸上爬上可疑的红。      后面的访谈,NEE的情绪一直不高。直到后来的做游戏节目,因为是跟鱼沫一组,所以稍微开心了那么一点。   然而,也是注定这期节目要多灾多难。   在玩某个游戏时,剧里演男2的那位演员不小心碰掉了NEE头上的帽子,因为收势不住,还踩了两脚。   节目再次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开始冒起了冷汗——圈内人都知道,那顶棒球帽从NEE入行起一直带到现在。粉丝们以为他喜欢帽子,送了他无数顶,他却从来没换过。从始至终,一直都只戴这一顶。   这,是他的宝。   去年,某位记者偷拍他时,跟太近,撞掉他头上的帽子,被他K的鼻血直流的新闻,大家还历历在目。这次,恐怕那位演员要遭殃了。   导演和其他演员面面相觑,不敢上去劝。两位主持人快哭出来了——下了节目赶紧给领导提意见,以后还是改录播吧,出状况了至少还可以剪。好在舞台离观众席还有一定的距离,赶紧给台上其他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站到NEE和那男演员的前面,挡住观众的视线。一边让乐队弄些音效,一边说些段子引开观众注意力。   人墙里,那男演员惶恐的道着歉:“对……对不起,我无心的。”这位小天王的脾气和人气成正比,AM又是首屈一指的大公司,他这种既无名气,又没实力雄厚的东家撑腰的小演员实在惹不起。   而NEE仿佛没听见一般,表情冷厉的吓人,手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凸显,眼看就要爆发。      这时,有人走了过来,捡起地上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踮起脚帮暴怒中的少年戴上。      “小刺猬,乖~”   鱼沫像安抚一个使脾气的小孩一般摸了摸NEE的头。   然后大家惊讶的发现,上一秒还怒气冲冲的少年,脸上冰雪初融,瞬间平静了下来。      这个称呼对这少年而言,似乎是个魔咒。然而,只有出自那个人之口,才有用。      节目有惊无险的录到了结尾,主持人总算松了口气,强打起精神来笑道:“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节目就快结束了。那么,就请我们的NEE再给我们唱首歌吧。”      NEE接过节目组递过来的吉他,拨了下弦,轻轻的唱了起来:   人鱼放弃了声音,换来了双脚。   飞蛾放弃了生命,扑向了花火。   有人不顾一切的,想追逐太阳。   ……   他们都嘲笑我是个疯子,   只有你微笑着说我是天使。   ……   阳光下,   我手舞足蹈,哭了又笑。   为那纷飞的战火,   为那流亡的孤儿。   ……      后面有个女声跟着轻轻的和:   “他们都嘲笑我是个疯子,只有你微笑着说我是天使……” 66、鱼沫的身世 ...   下了节目后,鱼沫率先进了休息室,自己动手卸起了妆——还是不习惯化妆啊,一个小时的节目里,脸上就跟顶了张面饼一样令她难受。      妆卸到一半时,休息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鱼沫蹙眉回头一看,带帽子的少年呆呆的站在门口,后面跟着其他的演员,助理,化妆师等一大票人。      “关门。”鱼沫冷静的说了两个字。   下一秒,门便被大力关上。   门外不少演员都忍不住抱怨:“靠!红了不起啊!这休息室又不是你专有。”   CAT面色难看的敲门:“NEE,开门。别闹了。”回应她的是门被反锁的声音,CAT心一惊,她有预感,当门打开时,有什么事会开始改变。      鱼沫拉着少年往里走了些,直到确定这样的距离外面听不到了方才开口:“有话跟我说?”   少年不出声,只是呆呆的看着她,眼睛里有着一丝疑惑和不确定。半响才声音有些颤抖的开口:“你……都想起来了吧。”是肯定句——那首歌会唱的没几个,他敢说至少国内会唱的除了他就只有小怪物了。   鱼沫很干脆的点点头:“是,我都想起来了。”   少年倏地就红了双眼,一把抱住她:“小沫……小沫,你想起我了,对不对?”   鱼沫叹了口气,抽出手摸了摸少年的头:“恩,我记起你了。”   “我是谁?”   “你是我的小刺猬。”   再次听到那个熟悉的称呼,竟恍如隔世。少年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小怪物,我想你了。”      小怪物和小刺猬。   往事随着这两个熟悉而亲昵的称呼呼啸而来。      那时,小怪物还没跟大叔相遇。   那时,她还不姓陈,姓颜。   她的妈妈在十七年前,嫁给了A城一个很有钱的富商。那富商年已六旬,老年得女,自是疼得紧。可惜好景不长,在小怪物五岁那年,老头留下巨额遗产后就死了。   那年,小怪物的妈妈还未到三十,年轻漂亮的女人守了一年的寡,就耐不住寂寞,开始往家里带男人。   一开始,还有些遮遮掩掩。后来有一次,在家跟一个牛郎床战,恰好被女儿撞见后,索性也不遮了,甚至开始正大光明的包养小白脸。   小怪物从那以后,就渐渐不爱回家了。每天跑到她爸爸给她留的一处小别墅里,一呆就是一天。      别墅后不远处有一个小林子,林子里有很多漂亮的花朵和一些可爱的小动物们。小怪物常常逃课到这里玩,从日出坐到日落。偶尔也跟林子里的小动物们叽叽咕咕以下,她知道它们听不懂,也不会回答。可是,除了它们,就没有人肯听自己说话了。   那条街上所有的人都在背后非议她的妈妈,说妈妈是“荡妇”。“荡妇”是什么,小怪物不懂。但是,那些人鄙夷憎恶的目光,她能看懂。   学校里也没有人愿意跟她玩,甚至有一日她去上学时,发现课本被人撕的稀烂,木制的课桌上,是她的小同学们幼稚的字体——“野种”,“没人要的孩子”,“怪物”。有几个字不会写,就用拼音代替。小怪物不懂,为什么那么小的孩子,做的事,说的话,可以那样刻毒。   渐渐的,她就很少去学校了。      有一日,小怪物在林子里抱着一只小兔子说话时,有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你在跟它说什么?”   小怪物抬头,就看见一个穿淡紫色格子裙的小女孩站在自己面前。身高和年龄都跟自己差不多,脸上那灿烂的笑却是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拥有的吧。      小怪物说:“我让兔兔不要乱跑,会被大野狼吃掉的。”   小怪物本来以为这小女孩会骂自己疯子,因为动物是不会说话的。谁知道那小女孩听到后只是瞪大了眼睛惊奇道:“你好厉害哦,也教教我吧^^”   这是她碰到的人中,第一个没有嘲笑她,没有骂她,没有用看怪物的眼神一样看她,说她是疯子的人。这也是她的,第一个朋友。      从那以后,这小女孩每天都会在林子里等她,然后陪她说话。看着小怪物身上的一些莫名其妙的伤口,会心疼的掉眼泪。小怪物却很开心的说:“我不疼,你别哭。”      那个小女孩陪了小怪物六年,一直到她上初中,小女孩的父母离了婚,跟着妈妈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从此,小怪物就再也没见过她。   临别前,小女孩曾经对她说过:“小沫乖,不要怕。你要快点长大,然后就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   小女孩说:“永远都不要觉得孤单,因为,我永远都与你同在……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了也一样。”   小女孩还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所以,即使初中后,依然没有人愿意跟她玩,也没有人愿意坐在她周围,她也不会觉得难过。她对自己说:才不稀罕他们,我有ZZ就够了。      然后,小怪物高中了。   她的妈妈跟一个比自己只大了八岁的男人谈起了恋爱。好像这次是真的陷进去了,妈妈极宠那个男人,在他身上花了许多钱。给他买衫买表买车,为了他跟其他的男人断了联系。   但是小怪物一点都不喜欢那个男人,干瘦,阴枭,一脸寡情阴沉的样子,看她的眼神像是野兽一般,毫不遮掩。有一次,她从房间里洗澡出来,发现那个男人面向浴室的方向自渎。小怪物被吓哭了,跑去告诉妈妈,却被妈妈煽了个耳光。   力气大到,脸颊都肿了起来,嘴角有鲜红的血丝。   “小骚蹄子,才十五岁,就知道勾男人了!”   小怪物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这是一个母亲对自己亲生女儿说的话?这是一个母亲在自己女儿被人猥亵之后会有的反应?   那男人抱着她的妈妈一脸委屈:“你女儿有被害幻想症吧,要是以后说我强*暴她,我不得冤死啊!”   她的妈妈连忙哄着“委屈”的小情人:“宝贝,别生气,不要理她,她从小就脑子不正常。”转身却一脸嫌弃的对自己的小女儿说:“疯子。”      当天晚上,小怪物就被赶了出去。   小怪物拎着她少的可怜的行李回到了爸爸留给她的别墅里,那天,对面的别墅有人住了进来。   是一对气质高贵的夫妇和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   只是那对夫妇似乎常常不在家,偌大的别墅里就只剩下那个好看的少年与一位年老的保姆为伴。      少年每天都会在吉他抱着吉他唱歌,声音轻扬悠远,只是歌词是她听不懂的语言。   小怪物啪啪的鼓着掌,冲对面喊道:“很好听,是什么语?”   那少年似乎有点害羞,挠了挠头:“俄语。”   小怪物走过去,在少年的身边坐下,偏着头问:“你爸爸妈妈也不要你了么?”   少年恼羞成怒,生气道:“他们只是忙,才不是不要我!你爸爸妈妈才不要你咧!”   没想到小怪物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是一脸平静的点点头:“是啊,他们不要我了。”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冲少年笑道:“你知道吗,他们都叫我‘没人要的野孩子’,呵呵……”   少年没有笑,他总觉得这个云淡风轻的扯着伤口的女孩,戴着一层厚厚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哭泣的脸。   他突然有点难受,还有点……心疼?      那天之后,他们就开始熟识起来。      少年常常抱着吉他唱歌给她听,小怪物很崇拜的鼓掌:“唱的真好!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大歌星的!”   少年的脸上有着一丝忧伤,他自嘲的笑笑:“没可能的,以前每次跟妈妈说,长大以后要唱歌,妈妈都会很生气。”   “为什么?”   “妈妈说,我将来是一定要继承家族事业的。学吉他,唱歌这些都是玩物丧志……她砸坏了我好多把吉他,其中有一把还是上次去欧洲旅行,一个街头卖艺的老爷爷送我的……我手上的这把是阿嬷偷偷帮我藏起来的。”   小怪物摸了摸少年的头:“小刺猬乖,快点长大,强大起来,然后就有足够的力量挑战世界。让那些想要决定你命运的人闭嘴。”   “为什么叫我小刺猬啊?”   “头发像。”   “……”   “刚才那首歌好好听,叫什么名字?”   “那是一首古老的俄罗斯民谣,名字已经不记得了。还是上次跟爸爸去莫斯科玩,一位街头艺人教我的。”   “那你也教教我吧~”   “好啊。”      “人鱼放弃了声音,换来了双脚。   飞蛾放弃了生命,扑向了花火。   有人不顾一切的,想追逐太阳。   而我只想抱着吉他,去荒芜的地方流浪。   给苦难的人们歌唱,用音符带他们飞翔。   ……   他们都嘲笑我是个疯子,只有你微笑着说我是天使。   阳光下,   我手舞足蹈,哭了又笑。   为那纷飞的战火,为那流亡的孤儿。   我为他们唱着不知名的歌,用音乐告诉他们,   不要绝望,不要绝望。   他们都说,那是疯子的幼稚幻想,   只有你知道,那是我遥不可及的梦想。   ……   他们都嘲笑我是个疯子,只有你微笑着说我是天使。”      少年越来越喜欢和小怪物呆在一起了。他喜欢听她说话,看她微笑。他喜欢教她唱歌,教她吉他。   他喜欢她叫他,小刺猬。      小刺猬和小怪物,这是其他人都不懂的小秘密。这是,他们彼此之间的专属称谓。      小怪物的身体不太好,身上有这种那种的小毛病。   有一日,少年发现小怪物晕倒在自家花园里,他着急的把女孩抱回家,给认识的老中医打电话。来的却是一个瘦高的女孩,她说自己是老中医最小的徒弟。小徒弟年龄小,本事却大,一下就治好了小怪物,并告诉他,病人有严重的胃病,要好好养着,三餐要正常及时,千万不能饿着。少年这才知道小怪物的妈妈连足够的生活费都不给她,小怪物常常饿肚子,怪不得那么瘦。   于是,第二日少年就转到了小怪物的班上,每天让阿嬷做很多好吃的,装在两个饭盒里,带去学校,监督小怪物吃完。   后来,那老中医的小徒弟也转过来了,她不像其他的女生那样当着少年的面就和小怪物亲昵,少年一转身,就冷嘲热讽。所以,渐渐的,小怪物开始和小徒弟玩了起来。   少年有点吃醋,却还是为小怪物有了新朋友而高兴。      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原本以为这样的状态可以维持到高中毕业,然后三人考同一所大学,继续快乐的在一起。   可是,少年的父母从国外回来了。那位贵夫人声色俱厉的说:“她妈妈是个荡妇,荡妇的女儿能好到哪去?你跟她玩在一起,也不怕丢了宁家的脸!”   可少年不听,大声的和父母吵了起来。不仅没跟小怪物绝交,反而邀请她来自己的生日PARTY。      少年生日当天,小怪物给他买了一顶红白相间的棒球帽,早早的去了少年家。   然而偌大的别墅里空无一人,连年老的阿嬷都不在。小怪物等啊等,没等到少年,却等到那个干瘦阴枭的男人。   小怪物让他滚去出去。   那男人却笑道:“你知道是谁告诉我,你在这的么?”   小怪物捂住耳朵不想听,“李靡靡”三个字还是清晰的传到了耳朵里。   那是小徒弟的名字。      然后,便是屈辱不堪的记忆。   男人扑上来,撕破她的衣服,肮脏的手在她身上抚摸,舌头在她身上乱舔。小怪物挣扎着反抗者,却被男人一个耳光煽到了地上。她哭喊,求救,却无人应。   终于,她摸到了身后的矮凳,朝男人头上砸过去。      小怪物逃了出来,她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手脚,颈侧全是青紫痕迹。幸好夜色已黑,注意的人不太多。   小怪物很怕,那个男人满头的血,她会不会杀人了?   跑到电话亭,摸出口袋里仅有的一枚硬币,拨通了少年的电话。电话那边人声喧闹,似乎在庆祝什么。少年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喂?”   “小刺猬……我好怕……呜呜……”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电话那头少年的声音变得焦急起来,问清了地址后,又叮嘱了一句:“别乱跑,原地等我,我会找到你的,别怕。”      然而,小怪物没等来少年,却等来了小徒弟和一群墨镜男。他们用绳子捆住了她,掰开她的嘴,把一瓶味道奇怪的液体倒进了她的嘴里。然后,她便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小徒弟说的——傻瓜,不要太相信任何人。      醒来后,已在C城。脑袋很疼,前尘往事忘的一干二净,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记不起。   她以为自己会这样无名无姓的老死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直到她遇见了那个眼眸澄蓝若海的男人。   他对她伸出手,带她回家,教会她什么是家人,什么是爱。      而少年呢,当他赶到那个电话亭时,小怪物已经不在了,地上是一顶孤零零的棒球帽。帽子的内衬有暗红的血。   少年回去后,大病一场。   病好后,抱着那顶帽子在花园里坐了整整一个月,不眠不休的等着。   但是,小怪物没有回来。   他们都说,别等了,那小疯子已经死了。   他不信。   有一天,少年趁着保镖不注意抱着吉他溜了出去。后面,跟着小徒弟。   他去了很多个城市,在那些城市里最繁华的街道上唱歌。无论谁给他钱他都不收,只是举着项链里的照片问:你见过这个女孩么?   直到,他遇见莫斯。   莫斯说,你跟我走,我帮你找到她。   于是,就被那人骗进了娱乐圈。后面,还是跟着小徒弟。   那人说,你必须红起来,才能让她看到你。   于是,他辛苦的练习技巧的发声,学吉他,学谱曲,学填词,学着怎样对着镜头微笑,学着怎样回答那些刁钻的问题。   然后,他红了。   然后,他真的找到了她。   可是,她已经把他忘了。      看到这,大家应该猜出来了。   没错。小怪物就是鱼沫,小刺猬就是NEE,小徒弟就是CAT。 67、你会来吗? ...   “我也想你。”鱼沫轻声说道。   没有质问他那天为什么没有来,也不想告诉他自己是被谁所害。      已经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拿来伤害现在的人和感情了。      何况,若不是小徒弟,她也不会遇见许暮远。这么一比较,心里的感激竟然多过怨恨。      “我那天赶到的时候,你已经不在电话亭了……帽子里还有血,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我不信,我在花园里等了你一个月,你都没有回来……我还是不相信你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知道,你只是怨我了,怨我没有及时找到你,你生气了,所以才不肯回来的……没关系,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小沫,我去了很多个城市,我问过很多人,可是他们都说没见过你……后来,我都快要绝望了,老板就出现了。他说,他能帮我找到你。”   “我一直很努力,很努力的适应这个圈子,很努力的学习,很努力的唱歌,很努力的迎合市场,很努力的……去讨好歌迷——他说,我必须足够红,你才能看得到我。”   “可是,你看到我了,却不记得我了……呵,那时真觉得万念俱灰,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的……好在,好在你终于想起来了,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少年又哭又笑的说道,语序有点混乱。鱼沫没有打扰,只是一下一下安抚性的拍着少年的背。      少年停了下来,握住鱼沫的肩膀,眼神定定的看着她:“以前我不够强大,弄丢了你。现在我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你了。所以你——”   “可是……”鱼沫打断了少年的话,“我已经有可以保护我的人在身边了啊。”   看着少年瞬间黯淡下来的眼神,鱼沫有一丝丝不忍,但是仍坚持继续道:“那个人,你也见过的。”   NEE苦笑,他见过,他当然见过。   那个人几乎每天都能在片场见到,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见到小沫有危险,便扑上去。有偷拍的狗仔或者嘴刁的娱记便挡在前。就像小沫的守护神一般的存在。   明明,明明是许氏的话事人,凌云帮的掌权者,那么多人和事等着他去管。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挤出的时间。   那个男人强大,强势,强悍,如天生的王者。仿佛站在那,就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臣服。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比自己强太多。      “你们……在交往了?“   “不,我们分手了。”   “那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   “因为……我们一定会和好,所以在这之前,我必须洁身自好。不然,到时候他不要我了,我一定会哭死的。”   “你就那么笃定,你们还能在一起?”   “当然。这辈子,我们都只能跟对方那个在一起。失去彼此,就只能孤独终老了。”   “……”   鱼沫拍了拍少年的肩:“出去吧,CAT在等你呢。”   NEE站着没动,看着他的小怪物往门口走。柔和的灯光下,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就像是要飞走的精灵。他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只要她走出这个门,他就永远的失去她了。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要是那天可以早点找到你,一切都会不同了吧!      这一年来辛苦的寻找,艰苦的训练,戴着厚厚的面具生活在聚光灯下……这些努力近似于竹篮打水的笑话。      不甘,悔恨,委屈……这些复杂的情绪像是突然涌上来的潮水,涨的心口难受。最后这些情绪化成一句近似蛮不讲理的孩子气——   “他那么老了……”   鱼沫搭在门把上的手一顿,转身微笑道:“是的,他很老了。所以……我要赶快去赴约。”      门外苦等不耐的演员门早走了,就剩下CAT一个在外有些焦急的走来走去。      紧闭了近半小时的门被拉开,率先走出来的是鱼沫,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得CAT有些惊疑不定——她为什么笑?他们在里面谈了什么?   鱼沫扫了CAT一眼:“我有事跟你说,我们去那边吧。”      再往左边走一段路,就是逃生梯。这边少有人来,即使发生了什么,也无人知晓吧。CAT看着背向她,站在楼梯口处的鱼沫,心里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只要她伸手轻轻一推,这个人就会从此在NEE的世界里消失。然后,就再也没人能从她身边抢走NEE了。      “是不是想把我推下去?”   一直背向她的少女却突然转过身来,略带讽刺的看着她。   CAT心里一惊,面上却陪着笑脸:“您说笑了。”   鱼沫笑了下,手往前一伸:“好久不见了,李靡靡。”      从她说出那句话后,CAT的脸上就出现了一种类似于生吞了鸡蛋的表情,连她走了都没发现。鱼沫爽到了——她又不是圣母,那姑娘差点害她被□,又是导致她失忆的元凶,不小小报复下,怎么甘心。      出了电视台后,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高大沉默的男人倚着车子抽烟,电视台大楼里的灯光敞亮,映衬出男人轮廓深邃硬朗的脸,英俊的让她心跳加速。      鱼沫快步走过去,心里有微微的惊喜,面上却似不在意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男人掐灭烟头,躬身为她打开车门:“太晚了,送你回去。”   鱼沫斜睨他一眼:“我助理不会送我?”你编啊,你再编啊~   男人尴尬的咳了一声,钻进了驾驶座,又俯过身来替她系安全带。身子靠的极近时,许暮远的鼻间闻到女孩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用的还是以前他给她买的那个牌子。   熟悉的带着海洋气息的男性香水味笼上来时,鱼沫有一瞬的晕眩,心跳好像又快了些。      车子在路上悠闲的开着,车里循环着一首粤语老歌,悠扬的口哨声让人觉得放松。   许暮远心里却有些微的烦躁——半小时前,节目里的一些片段还不停的在脑子里回放。   那个长的很花瓶的小天王看着鱼沫时的眼神,跟自己并无二致——他也喜欢鱼沫?那么,以前报纸上,新闻里说的都说真的(大叔,你这么个大忙人,也看八卦新闻啊←_←)?!   鱼沫为什么要叫他“小刺猬”——这么亲昵的称呼,难道以前就认识(大叔,恭喜你,猜对了哟←_←)?   节目的结尾,小天王抱着吉他在台前唱着不知名的歌,鱼沫在沙发那边轻声跟着和的画面,该死的和谐!和谐到让他想砸电视机!      “他想追你。”   “哦,我知道。”   没头没尾的对话后,车内再次沉默下来。   “……你喜欢他么?”很艰难才能把这句话问出口,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用力到泛白。   “他对我而言,是……很特别的存在。”在那段晦涩绝望的童年里,除了ZZ,就只有他陪着自己,听自己说话,给自己唱歌。   “哦……”   那么,就是喜欢吧。   明知道自己已经无权过问她的感情生活,但是亲耳听到她说,喜欢上了别人,心脏还是不可抑止的痛了起来。   许暮远,你活该。      鱼沫抬头瞥了眼突然沉默下来的男人,知他是误会了。看着男人脸上的痛苦表情,鱼沫很不厚道的乐了,好想一直以来憋在心里的那口怨气终于出了,心情大好。      “许暮远,你再不追回我,我会被别人拐走的哦。”      车子在鱼沫住的别墅前停下,扶着方向盘的男人一脸怔怔的望着她。   鱼沫倾身在男人唇上印了一记轻吻,又飞快的退开。   “周末晚上八点,克拉格尔。《爱回温》(鱼沫和NEE拍的偶像剧名)收视率破记录的庆功会。我还缺一个男伴……这是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周末晚上七点四十分,凌云帮总部。   许帮主着了一身正装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表情肃穆而纠结。许菟一脸“有蛋我就蛋疼”的哀怨模样,听者耳边那单调的鞋跟敲在地板上的“咄咄”声。   许菟终于受不了了:“老大,你能不走来走去么?地板跟你没仇啊!”我的耳朵跟你更没仇啊喂!   许暮远停了下来,看着许菟,很忧郁的叹了口气,又开始来回走。   “老大,七点四十了!你再不去,小嫂子就被人抢走了哟~”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去。”许帮主一脸痛苦。   “为什么不能去?这可能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许菟一脸不解。   “你不懂。”许帮主深沉道。   “……”   许菟气结。      许暮远看着手表上的指针越来越接近约定的时间,心里就跟踹翻了一窝蚂蚁似的。   去,还是不去?   不去的话,大概这辈子都要失去她了。   去的话,他不确定许慕迟对他的仇恨完全消除了没。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用那些照片来威胁他——他不愿意冒任何一丝可能会让她受伤的危险。      金碧辉煌,衣香鬓影的大厅里,所有人都举着酒杯互相庆贺着,唯独一人黑着面,站在窗口,不停的瞄下手表,又看下楼下。   七点五十了,那人居然还没来。   许暮远,你敢放我鸽子的话,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      莫斯走进大厅时,看到的就是女主角皱着眉头一边看表一边跺脚的画面。   “你今天是女主角啊,怎么皱着个眉头?”   鱼沫一脸委屈的看向莫斯:“BOSS,你说……他会不会不来了?”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慌。   莫斯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不会的,兴许堵车呢。我去打个电话。”      莫斯走到僻静处,拨通了自家那位木头大哥的电话:“许暮远,你是傻的么?照片我早就销毁了。”   那边倏然间就收了线。   莫斯抬手看了下时间,还有八分钟,你能赶得到么,亲爱的大哥?    68、大船起兮云飞扬 ...   许暮远这一路几乎是飞车过去的,那速度,小交警眼一花,还没看清,车子就闪过去了。      连续闯了七个红灯后,他终于在七点五十八分时赶到。下了车,一手心的汗,气也不待喘均了就往里跑。      庆功宴设在克拉格尔的八楼,由于去的人太多,电梯一直显示上升状态。   没时间等电梯下来了,许暮远开始向楼梯跑去。      然后克拉格尔里的所有工作人员就这么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的BOSS大人狼狈的爬楼梯,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其实,许暮远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赶到八楼时,还是迟到了。      “八点零三分,可怜的大哥,你迟到咯~”莫斯依在门口啧啧叹息道。   三分钟,他迟到了三分钟。   不是多长的一段时间,可是却有可能改变他的一生。      许暮远狠狠的扫了莫斯一眼:“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点告诉我,我今晚就不会迟到了。不,或许都不用等到今晚了。   莫斯耸耸肩:“我以为你早猜到了,谁知道你会迟钝成这样。”   许暮远气结:“……她在哪?”      莫斯刚想开口,小周就急匆匆的奔过来大呼道:“老板,救命!”   莫斯皱眉:“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小周都快哭了:“NEE喝醉了,你再不去,他就要葬身虎口了!”   莫斯往大厅的右边角一扫,一位穿的珠光宝气的妇人直往NEE的身上蹭,而CAT又不知道哪去了。莫斯也顾不上许暮远了,先过去帮NEE解了围再说。      许暮远:“……”你是不是忘记告诉我她在哪了?      许暮远有些焦急的在大厅里穿梭寻找着。到处都是脸上画着大浓妆,身上穿着暴露的裙装的女明星。有好几个看到他,都媚笑着往他身上靠,被急着找人的许帮主毫不留情的拍飞了。   找了一圈,没找着,许暮远心情沉重了几分。   是对他失望了么,所以连三分钟都不愿意等就离开了?   许暮远自嘲的笑了笑。      “许总,您是在找鱼沫?”   许暮远抬眼,发现一个高瘦的女人端着酒杯站在他面前——哦,是那个对他家小鱼儿有觊觎之心的长得很花瓶的小天王的助理(大叔,你不觉得绕么……)。   有个词叫“厌屋及乌”,许暮远不喜欢那个长得过于精致的少年,顺带也讨厌上了他的经济人。然而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许暮远焦急的问道:“你知道她在哪?”   CAT往下指了指:“鱼沫被灌了点酒,有点不舒服,先去休息了。她让我在这等你……她说,你一定会来的。”   “她在几号房?”   “701”      CAT看着急急往电梯走去的男人,嘴角挂上一丝诡异的笑。   “不客气。”      701的房门紧闭着,许暮远没有房卡,只能按门铃。   “鱼沫……鱼沫,你在么?”   按了一阵后,并没有人来给他开门。许暮远犹豫了一下,抬起左手放在金属门右上角的一个识别器上——整个克拉格尔都是他的,没看房卡有什么关系,他的指纹可以打开这里的任何一扇门。      701不是总统套房,而是一个别致浪漫的蜜月房。打开门,就可以看见房中央那张KING SIZE的欧式大床。   克拉格尔的蜜月房是没有比较大型的吊灯的,只在床头安置了一盏小小德光线柔和的壁灯。   许暮远把门关上,有丝不安的走了进去。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幽香——熏香的牌子换了?不过,还蛮让人放松的,不错。   奶白色的灯光,淡淡的照在房中央的欧式大床上,黑色的蚕丝被微微隆起。      睡着了?      许暮远放缓脚步走过去,立在床头轻轻叫了声:“鱼沫?”   陷在被子里的人没有应他,似是做了噩梦一般,不安的翻着身,口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单音节。   许暮远眉心一蹙,俯身掀开被子。      黑色的大床上,躺着一个皮肤白皙的女孩,杏仁般的双眼紧闭,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上珍珠色的丝质长裙,已被扯落至肩下,裙摆因为主人的动作,被撩到腰上,露出纤长的双腿。   许暮远一看就知道,鱼沫被下药了。   他把面露痛苦的女孩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鱼沫?鱼沫,醒醒……”      兴许是男人微凉的手掌让她觉得舒服,鱼沫干脆整个人缠了上来。   室内开了空调,温度有点低。许暮远的身上凉凉的,鱼沫用自己滚烫的脸颊贴在男人的没有温度的脸上,轻轻的蹭着。樱桃色的唇瓣时不时的擦过男人坚毅的唇,许暮远心里一阵悸* 动。   不再满足于只是面部的接触,鱼沫胡乱的扯着许暮远的衣服。许暮远任她解开自己的衬衣,任她将头埋进他的胸膛里,甚至在她拉扯自己的衣摆时,帮了她一把。      可是不够,这些都远远不够。身体里的火越烧越大,鱼沫难受的快要哭出来。   “阿远……我好热……好难受。”   许暮远叹息一声,一把抱起女孩,走进浴室。      莫斯费了好大的口舌才把NEE从那如狼似虎的立扬老总的魔爪中解救出来,看着匆匆赶回来的CAT,脸色冷的厉害,张口就斥道:“你怎么做人助理的,你家小天王都快被一老女人生吞活剥了你知不知道。”   CAT面色一沉,向瘫倒在沙发上的NEE看去,心里滑过一丝惊恐——幸好回来的及时。   “对不起,老板。我肚子痛,刚才去厕所了。”   莫斯冷笑一声,也不拆穿她蹩脚的谎话,冷冷的吩咐一声“好好看着NEE。”便去应付宾客了。      CAT扶起醉倒的NEE,在他耳边道:“NEE,醒醒,鱼沫在701等你。”   醉的迷迷糊糊的NEE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CAT的手,大着舌头道:“你……说,说什么?小沫……在等我?“   CAT很镇定的说道:“是的,701号房,她说有话告诉你。”   NEE推开CAT相扶的手,激动的站了起来,晃了一晃,便跌跌撞撞的朝电梯那边去了。      CAT端起桌子上的鸡尾酒喝了一口,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起来。      有些事情,始终是要亲眼见到,才肯死心。      然而,她的如意算盘似乎打的太早。上天总是对太过自信的人看不过眼,NEE走到701之前就被一个身穿白风衣,笑的很春风的男人截住。   小龟医生扶住要摔倒的NEE,温柔问道:“宁少爷这是要去哪啊?”   NEE醉呼呼的答道:“7…701”   “哦,刚好顺路,我扶你去。”   于是,小龟医生很善良很好心的把人扶进了707=。=      小龟医生的心声——诶,师兄当到我这种地步,也算是一种境界了。帮师弟师妹们擦了这么久的屁股,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许暮远打开花洒,冰冷的水洒下来,两个人淋个湿透。   “好点了么?”   许暮远抱着鱼沫,轻声问道。      身上的燥热稍微消去了点,可是身体里的燥热渐渐加大。鱼沫觉得身体的某个部分空的难受,想找些什么填满她。可是她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只能死死的抱住许暮远,往他身上蹭着。   鱼沫的衣服全部被水打湿,柔软轻薄的布料贴在身上,如透明一般。少女纤细柔软的线条全部暴*露在浴室澄黄的灯光下。许暮远的眸色深,偏偏怀中的人儿一点也不自知的还往自己身上蹭。      “阿远,我好难受……帮我。”   怀中的人眼神迷离的看着他,软软的向他撒着娇。   许暮远喉头一紧,哑声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我……我不知道”   说是这么说,手却像是有意识般的朝抱着她的男人身上摸去。      许暮远抱着女孩,任她在自己身上摸索。几分钟后,女孩挫败的哼了声。   还是很难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她只能祈求的看着抱着她的男人:“阿远……求求你。”      女孩眼角的那滴泪摧毁了许暮远的最后一丝理智。      许暮远把鱼沫按到墙上,狠狠的吻了上去。舌头在女孩柔软的口腔里肆虐,大手在女孩柔嫩的肌肤上游移。   “恩……”鱼沫娇*喘着,快喘不过气,身体却觉得舒服了些。   男人的唇来到了少女纤细的颈侧,细细的啃咬着。膝盖卡进女孩的双腿间,稳住她的身子。得闲的双手握住了女孩胸前的柔软,揉捏起来。   “好像长大了不少啊……”   男人低哑的嗓音在女孩耳边响起,鱼沫身子颤了颤,别开脸去。      即使是被药迷了心智时,也会害羞么?   许暮远低低笑了起来,手上的力道却重了起来。      “恩……啊……”   鱼沫忍不住娇*吟出声。      都说爱人叫*床的声音是最催情的春药,许暮远腰下的某个部位肿*胀起来。他迅速的解开皮带,把长裤脱下来踢到一边,然后贴了上去。   男人的坚*硬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抵住女孩的SI处,轻轻的蹭着。      “恩……啊……”   鱼沫难耐的挺了挺腰,迎合着男人的动作。   许暮远的左手下滑,来到女孩的腿间,按捏着。突然,一只手指就这么隔着布料挤了进去。布料包裹着男人的手摩擦着女孩的花核,带起了异样的快感。   鱼沫腿一软,就要滑下。      许暮远把女孩抱了起来,让她夹住自己的腰,然后撤出手指,换成小小远顶了进去。      “啊……”      “疼么?”   许暮远爱怜的摸了摸女孩的脸,柔声问道。   鱼沫摇了摇头,把脸埋进男人的颈侧——其实,虽然借着药性的掩盖,也还是会不好意思。   “那我动了?”   “恩。”   得到女孩的首肯,许暮远才敢放心的动了起来。      一直以来的压抑,加上空气中催情的熏香,许暮远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      他律*动的越来越快,撞击的越来越凶猛。   怀中眼神迷蒙的看着他,声音娇媚的喊着他的名字。      夜似乎变得漫长,空气里弥漫着熏香和一些液体混合的气味。      许暮远不记得自己要了她多少次,直到女孩受不住的昏睡了过去,他才停下来,帮女孩清洗了身体,然后用浴巾裹住,抱着她回到大床,一起睡了过去。      阳光从落地窗中洒进来,昏睡中的女孩慢慢睁开眼睛。   全身被碾过一般的痛,但是女孩嘴角却挂着大大的弧度,两颗可爱的梨涡露了出来。      没有人什么比在爱人的怀抱中醒来更幸福的事了。      “阿远。”   “恩。”   “阿远。”   “我在。”   “阿远”   “我在。”   “阿远……阿远……阿远……”   “傻瓜。”   许暮远无奈又宠溺的咬了女孩一口。   “ 你不会离开了吧。”   “你赶我,我也不走了。”   “哼,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呃,我上次脑残了。”   “噗……许帮主也会用这个词啦~”      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女孩突然坐起了身子,完全不管自己未着寸缕的身体让某人好容易平息的欲*望又复苏。   鱼沫叉腰瞪着眸色变深的男人,哼道:“姑娘我的清白被你占去了,你要拿什么来陪?”   许暮远又好气又好笑的拧了下她的鼻子,做委屈状:“小人愿以身相许,以余下的这半生来陪?不知女王满意否?”   女王继续哼:“勉强满意啦~”接着把自己纤纤玉手往前一伸,头高傲的昂起。   许暮远一头雾水:“昂?”   女王气结:“你不是以身相许么,还不快求婚!”   许暮远一愣,憋着笑意,装出为难状:“这个恐怕不行。”   女王怒了——你丫的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老子这么一弱质女流,被你这么一扑(明明是你先扑的好伐……),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女流氓了,你敢不娶?   女王跳下床,满房间的翻找。   “你要找什么?”   “剪刀”   “……女王大人,你不是想下半生都守活寡吧。”      女王大人停下动作,倔强高傲的表情冷了下来,有点委屈的说:“你不是不娶么?”   许暮远走下床把生气的女王的爱人烂进怀里,无奈道:“我倒是想娶啊,可是……你还未成年啊,老婆大人。”   女王大人囧了,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钻进了许暮远的怀里,不肯说话了。      许暮远抱着突然害羞起来的女王大人,哈哈大笑起来。   恼羞成怒的女王大人一口咬在某人胸口的某豆豆上,然后就被兽化的某人再次扑到了。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许帮主幸福而焦急的等着自己的小女王成长。      每天阳光,水,美食的灌溉着,每天晚上勤劳的开垦施肥着。   睡觉前还要念下咒语:小小鱼儿,快快长大。      然后,我就可以娶你了。      (完) 69、大叔的烦恼(番外) ...   这是许大叔和鱼麦麦童鞋结婚后的故事了。      那时,大叔终于抱得LOLI归,没过多久,LOLI就给他生了个小宝宝。      小宝宝刚出生时,许大叔可开心了,成天抱着不放手。整日的抱着在莫寂面前兜圈子,意思是——看,我儿子!生的好吧!那眉毛,多浓!那眼睛,多亮!那鼻子,多挺!那相貌,多帅!   把莫寂给羡慕的哟,直挠墙。回去就把大门一关,把媳妇儿往床上一丢,努力造人去了。      可是没多久,大叔就忧伤了。      为毛别人家的小孩一出生,就哭的响亮,我们家小孩哼都不哼声。   莫寂高兴了:丫就一小面瘫,这基因继承的多么完美!   宝宝他妈不高兴了:谁说我们家宝宝面瘫了,人家只是生来就比常人淡定。   好吧,淡定也没什么不好,大叔如此安慰自己。      时间飞呀飞,宝宝长呀长,终于五岁了。   大叔又开始焦虑了——为毛别人家的小孩这么大时,一个个活蹦乱跳,不是满世界撒野,就是在学校揪小女生的辫子。   但是他们家的宝宝不这样,他们家的宝宝对什么足球,篮球,玻璃球啊都没兴趣。变形金刚,赛车模型,你早上给他买了,他晚上就能给你拆干净咯。   是的,许家宝宝喜欢拆东西,尤其喜欢拆他爸那一屋子的手枪、步枪、狙击枪。   这时候,莫寂大叔已经造人成功,抱着他家乖巧的女儿在许大叔面前走过来走过去。边走还不忘边刺激大叔一句:“你们家宝宝长大后不会有暴力倾向吧……像你可糟了。”   我是黑道头子,难道我儿子的身体里也会流着黑道的血么?   大叔这么一想,更忧虑了。   自从有了宝宝后,冷酷决断的帮主大人就变成了爱操心的奶爸了。   许夫人是这么安慰他的:“生命在于创造,不先分解,怎么再创造呢……你多绿了。”      等到宝宝十岁的时候,他终于不折腾他老爸的枪了,他开始有了新的爱好——电脑。   当然,还是拆。   为了满足宝宝对电脑的需求,许家二十四孝奶爸不得不把他的生意扩展至电子信息类。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让大叔头疼的。最让大叔头疼的就是——这死孩子,从小到大,一点都不粘自己,光粘他妈去了。   本来以为好不容易等到他的小鱼儿长大了,可以当他的新娘子了,他就能天天看着她,抱着她,想亲就亲,想扑就扑。   可是,没过多久,小鱼儿怀孕了。   骆子归那家伙说,怀孕期间进行爱的扑到对妈妈和宝宝都不好,所以他忍了十个月。   好吧,宝宝终于生下来了。   当他想扑向很久没碰的爱妻时,一出生就显示了自己的淡定天性的许宝宝“哇”一声哭了……   爱妻在这边温柔的哄着宝宝,大叔在那边哀怨的看着宝宝他妈。      都说儿子是父亲上辈子的情敌,许家父子尤其是。   从来不哭的许家宝宝只会在他老爸要跟他抢妈妈的时候,才会意思意思的张开嘴巴“哇哇”叫。   然后妈妈就会推开爸爸过来抱他,给他唱好听的歌。   许家宝宝表示很满意,许家爸爸表示很不满意。      莫寂说:独生子没人陪着玩,肯定粘着妈妈啊。要不,你再生一个。   许爸爸觉得这个主意可行,于是他把握住许家宝宝睡觉的那些时间,努力的给他造了个妹妹出来。   妹妹的到来,成功的吸引了许家宝宝的注意,他开始没有那么粘着妈妈了。      但是。   是的,但是。      但是很可惜的是,许家宝宝粘妹妹,妹妹却爱粘着爸爸。      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许家父女尤其是。   小天意(许家妹妹的名字)的婴儿床比其他宝宝的要大好几倍,为什么?因为方便二十四孝奶爸躺进来哄自己睡觉。      小天意出生后,许家大宅最常见的场景就是:   大叔打算和爱妻亲热,一旁熟睡的小天意哇哇的哭着醒来找爸爸。   许爸爸很无奈的亲了亲爱妻的唇,然后爬进硕大的婴儿床哄宝宝。   小天意喜欢横趴在爸爸的腰上睡觉。   虽然小天意的婴儿床比普通的婴儿床要大的多,但是一百九十多公分的许爸爸躺进去,还是觉得手脚不舒服。   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久了,难免手脚就发麻。许爸爸轻轻的动了下手脚,尝试着把小天意放到身侧。但是小天意即使在睡梦中,也死死的攀住了爸爸的腰不撒手。   许爸爸又这么躺了几个小时,腰酸背痛。见小天意睡的熟,轻轻把她翻了个身搂着。结果小天意立马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看了爸爸一会儿,继续趴回爸爸的腰上睡大觉,屁股还拱的高高的,像小猪。   许爸爸觉得这睡相不太好,得纠正。于是,他把小天意提起来,轻轻的把她的小身子摆正了,搂着。小天意再次醒了过来,委屈的看了爸爸一眼,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一边陪儿子玩拼图的爱妻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许爸爸无奈的将小天意放回了自己的腰上,小天意满意的扒住爸爸的腰,甜甜的继续睡大觉。   许爸爸歪着脖子,扭着腿,欲哭无泪。      关于许家宝宝的名字。      许家俩个宝宝,一个叫无端,一个叫天意。   小小姑娘曾经跟自己的二货丈夫很是抱怨过:“看人家许大哥,给孩子取的名字多诗意,多玄妙。”   莫寂委屈道:“我们家宝宝的名字也很好啊。”   小小姑娘一个锅盖飞过去:“猴土豆哪里好了!!”      其实小小姑娘真的高看许帮主了,丫当初想出来的名字只会比“猴土豆”更喜人。   什么,你不相信?   好吧,如果你硬要觉得“二饼子”、“葱油饼”比“猴土豆”好听,我也没办法。   什么,为什么大叔想的名字都跟饼有关?   哦,没啥,他媳妇最近老做家乡的饼子给他吃,他吃上瘾了。      那么,这俩名字哪来的呢?   翻字典?   不,不,不,这次还真不是翻字典翻的。   只是鱼麦麦童鞋在怀孕时间恰好在翻李义山的诗集。   生天意她哥时,翻到了《无题》。于是,不负责任的妈妈顺手一指:“就叫无端好了。”   许爸爸欣然同意。   后来无端少爷知道这名字的由来后,不仅一点没怪母亲大人不负责,不用心,反而很是感激她的果断。因为他知道,如果让他爸来取的话,自己很可能会拥有一个像“许五十”、“许一柱”这么惊悚的名字。      而小天意出生的时候呢,许大叔在一边给爱妻读李商隐的《晚晴》。待他读到“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时,爱妻一锤定音:“就叫天意吧……许天意,挺好听的。”   许帮主是妻奴,当然没意见。      但是名字的主人很有意见。   天意小朋友长大后,性格不像她爸,也不像她妈,到是像足了她干妈许菟,十足十的女王架势。   但是。   是的,但是!   但是,你见过有叫“小甜甜”的女王么?      所以说,谐音遭人戏,取名当慎重啊! 70、终守约(番外) ...      那是很久很久的以后了。      久到青年大叔已经变成了糟老头子……唔,保养得宜,依旧好看的糟老头子。久到即使是逆生长的鱼麦麦小姐也成了眼角爬着鱼尾纹的鱼老太太了。久到淡定的无端小宝宝长成了翩翩美少年又长成了翩翩美中年,最后还取了位古灵精怪的小媳妇,生了个活蹦乱跳的小伙子。久到爱撒娇的小天意变成了娇娇小甜甜又长成了霸气天意女王,最后还征服了一只冷面帅保镖做上门女婿。      人啊,儿孙承欢膝下,又无事一身轻时,总爱遥想当年。      这不,某年的圣诞节,儿子女儿带着孙子孙女出去过洋节。许爷爷揽着鱼奶奶看夕阳,思绪飞到了多年前。      很多很多年前的夏夜,许爷爷第一次遇见鱼奶奶。      那时他正当壮年,凌云帮的铁血帮主,声势如日中天。却每天为了俩白眼狼母子流血拼命,不知幸福为何物,更未把生命挂心上。直到他在那个怀旧的酒吧里遇见了才十六岁的鱼奶奶。   不,那时候还是条小鱼儿。是一条不知从哪里来,不知回哪里去,前尘尽忘,连姓名都失去的被搁浅的鱼。      然后,这条渴水的鱼就被大海带回了家。      是的,在遇到彼此之前,他们谁都没有家——即使房子在那,家电不缺,米粮齐全。但是,少了他,或是少了她,那都不能称之为家。      她到来后,日子平淡温馨,却百般美好。      你知道某个地方,有个人在等你回家,长桌上给你留了菜,客厅里给你留着灯。   那个地方叫做家。   那个人叫做家人。   然后,你突然有了每天回家的理由。   然后,你突然能明白那些一到五点就行色匆匆的往车站赶的上班族们的迫切心情。      他们重新装饰了原先冰冷的房子,桃红的衣柜,草绿的窗帘,海蓝的墙纸。他们每日同桌而食,给对方夹也许不好吃却有营养的菜。她挑食,不吃肉,他张口接住。每天睡觉前,跟对方说晚安。早上除了太阳,对方将会是你第一个见到的人。用心去记对方的每一个喜好,再细微都好。不经意的把惊喜送到她面前,只为看那浅浅的梨涡浮现在她嘴角。      原本,他以为就这样下去就好了。能和她相依为命,一起老去,已经足够奢侈。      但是,上天大概也觉得他前半生太惨,特意送来惊喜。      有一天,她对他说:我喜欢你。      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话语了。      明知道自己这种身份,不配拥有爱情,也怕把她扯入腥风血雨里,最后却还是自私的将她抱入怀里。   悄悄发誓,如果有一天她遇见更好的更喜欢的人,就要放手。即使断了双臂,也要给她自由。      后来果然害她入险境。      她第一次消失时,他三十年来第一次如此心慌,引以为傲的冷静从容全部崩盘。      好在终于还是找到了她。      她很勇敢,即使敌人的枪指在她头上,即使生命受到威胁,她也没有离开他。      她双脚扎满碎玻璃,鲜红的血流到地上,像暗夜开出的花朵。   淡淡晨曦中,她对他微笑。   她说,我知道你会找到我的,所以我不怕。      但是,他没想到,上一辈留下的仇恨,会报应在她身上。      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拿了一些照片给他看,让他们分手。      他答应了,开车回去的路上却因为注意力不集中而出了车祸。      他在病床*上躺了几天才醒,睁开眼,看到她憔悴的脸,还有泛着血丝的眼。      终于狠下心,对她说出绝情的话语。      她如意料中的哭了,眼角的泪却滴到了自己心里,火一般燃烧,撕裂般的疼。      看着她绝望的转身,他恨不得毁掉全世界,包括害她这般绝望的自己。      爱她,却要用伤害的方式保护她。      还有什么比这更可笑更残忍?      有人说,分手有什么好难过的,你生来就是一个人,现在不过是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哦,那人一定没有真爱过。      所以不会明白得到后再失去远比从未得到过要痛苦万分。      许菟说,那段日子他变得特别嗜血,比以前还要拼命。不,是越来越不要命。      但是,他只能用鲜血和伤口来平复自己对她的愧疚了。即使他受再多伤,也重不过他给她的那一击。      他永远都记得,那条他亲手给她带上的名为“相携白首”的坠子带着她的血从她脖子上飞出来的那个画面。永生难忘。      他还记得当初他给她带上这条坠子时,向她保证过,会永远陪伴,不离不弃,一起老去。      现在,却由他自己亲手打破了这誓言。      她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冲出去的时候,自己一直在后面悄悄跟着。那天,下很大的雨,她穿的单薄,却没有打伞。他怕他感冒,最终还是给那个白眼狼弟弟打了电话。   所以,那辆车才会出现的那么及时。      她大概也永远都不会知道,从她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其实都有派人偷偷保护她。只是自己,从来都不敢现身。      本来打算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她,护着她,终老一生就好。      可是,眼看着她出事,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终于还是又出现在她面前。      然后,干脆就厚着脸皮,成日在她眼皮子底下晃荡,贴身保护。      既然谁保护她都不放心,那么就自己来好了。      好在,她好像也不怎么反感见到他。      她又受伤了,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但是,她住院的那三天却是她离开他以后,他为数不多的快乐日子。      多希望时光停住,却怕再这样相处下去,自己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但是她却亲吻他,告诉他,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要感谢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给她下了药。      虽然没有那个意外,他们也一定会在一起,但是恐怕没这么快。      但是,他最想感谢的是她。      谢谢她千帆过尽后,仍不离不弃。      谢谢她在被他伤害后,还愿意给他机会,勇敢的留在他身边。      回忆到此结束,许大叔拥住已经老去的鱼麦麦小姐,吻了吻她新添了皱纹的额,轻声道:   “谢谢你,没有让我孤独终老。”      老了的鱼麦麦小姐,靠在爱人的怀里,微笑道:   “我很高兴,你陪我一起守住了我们当初的誓约。”   她摸了摸脖子,那个代表着伤害的疤痕已经消失了,但是那条象征着爱的坠子又回来了。      时光倒流几十年前      她说:你会抛下我么?   他说:我永远不会留下你一个。      她说:会陪我一起走下去么?   他答:会。      他说:我比你大那么多,肯定会比你先走   她说:我不要孤独的活着,到时候了,就一起走吧。      庆幸,故事的最后,他们都守了约。    71、夫妻相性一百问(上) ...   好了,随大流来做个夫妻性向一百问。大叔和鱼麦麦小姐请到对面沙发坐好,许菟,磨叽大叔你们这群囧人其实可以正大光明的围观的,别那么猥琐的听墙角。乖,进来蹲好。   什么?为什么你们没沙发坐?   这不是废话么,偷听还敢要凳子啊!要不要给你们上壶茶啊←←      咳咳,下面采访正式开始,大家严肃点!   那个磨叽大叔,吃豆腐回家去,这里还有小盆友,小心我让小帷S你哟!   莫斯先生,可以放下你手中的猫么,厅内禁止宠物入内啊你不识字啊!   许菟SAMA,你敢不调戏你家齐楠么,没看人耳根子都红了啊……      鱼麦麦:你有没发现作者很忙。   许大叔:好像没我们什么事了,回家给无端生个妹妹吧,他太黏你了。   某作者:咳咳,开始开始。      1、两位的名字?   许大叔:我名字不是你取的么?   鱼麦麦:明知故问是病,得治啊孩纸(二声)~   某作者:〒_〒……      2、两位的年龄?   许大叔:现在的?我估计你都搞不清了。   某作者:^_^|||……按故事的设定说好了。   许大叔:三十。   鱼麦麦:十六。   莫 寂:(插话)哇……相差了一轮不止哟~   鱼麦麦:你的长相和你的年龄也相差了一轮不止哟~   磨叽大叔内牛满面:人参公鸡神马的太讨厌了昂~      3、两位的性别分别是?   许大叔:我不可以让你验明正身,我老婆会吃醋   某作者:(口水直流)我可以叫医生来的~   骆子归:作者大人,帮忙验身有奖励么?可以顺带扑到么(被鱼麦麦一脚踢飞)?   鱼麦麦:在正常的BG世界里,他男我女。在某个有爱的空间里,我攻他受。   许大叔:哦?你确定你没记错?回家后我们仔细讨论下。      4、说下对方的性格是怎样的?   许大叔:小孤僻,小花痴,小毒舌,小善良,小可爱(全场所有的人集体打了个冷战……)   鱼麦麦:又帅又酷的萌大叔,稳重强大的好老公,二十四孝好老爸   大叔脸红ING   某作者:好想缩小带回家啊≥ω≤   鱼麦麦:你敢!      5、说下自己的性格?   许大叔:我的性格又不是我自己设定的,不知道   鱼麦麦:又不是我说了算。   某作者:(泪流满面)好,你们赢了……      6、 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鱼麦麦:青山公园。   许大叔:某个晚上,梦旅人。   某作者:呃……不一致?   鱼麦麦:哦,我忘了他是从酒吧跟踪我到公园的。   许大叔:……      7 、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鱼麦麦:邋遢,猥琐怪叔叔   许大叔:……(面部僵硬ING)   鱼麦麦:呃,开玩笑啦。是虽然胡子被遮住看不出轮廓但眼睛很漂亮直觉会很帅的走颓废路线的萌系大叔。   某作者:你敢加个标点么→→   许大叔:心疼。   某作者:什么?   许大叔: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心疼,就想把她带回家,好好保护着。   某作者:是问你对对方的印象,不是让你向对方表白啊喂→→   鱼麦麦:没事,我爱听。   许大叔:老婆最大。   某作者:好吧,你们赢了……      8 、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许大叔:哪里都喜欢。   某作者:是问你喜欢哪点?不是喜欢哪里?   许大叔:有区别么?   某作者:你知道【哪里都喜欢】会让人想歪么?   许大叔:不知道,我是文盲。   某作者:……   许大叔:好吧,哪点都喜欢。   某作者&围观党: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太没创意了。   鱼麦麦:我的答案跟他一样。   某作者:连扣鼻屎也喜欢?   鱼麦麦:帅大叔们扣起鼻屎来也可以秒杀四方的哟~   围观党:切~   鱼麦麦:比如说银时。   某作者:我强烈同意!!!      9、小远喜欢小鱼穿什么花色样式的内裤?丁字的肿么样(此问为我家某恶趣味的数字妞提供)   某作者:谢谢CP妞友情提供问题,大叔必须老实作答。   许大叔:她穿什么花色的我都喜欢……   莫寂接口:不穿更喜欢。   许大叔没有说话,只是很有深意的往磨叽大叔那投去一瞥,意思是——好兄弟,果然还是你最懂我!   某作者:眼神交流算什么,是爷们就要大声说出来!   许大叔:哦,我老婆穿什么我都喜欢,不穿我也喜欢。   鱼麦麦:……你死定了!   许大叔:老婆,她说不说出来就不是爷们,所以我是被逼的。   某作者:……      10、 讨厌对方哪一点?   许大叔:白痴问题,不答。   某作者:喂!不要在亲妈面前傲娇好吗!   鱼麦麦:做饭太难吃。   许大叔:老婆,我会好好学的!   鱼麦麦:嗯,嗯,学了那么多年了,现在还分不清糖和盐……   莫 寂:噗哈哈,太矬了你!   小 帷:你这个连饭都煮不熟的笨蛋有什么资格笑别人←←   莫 寂:老婆,人多的时候还是给我留点面子,好吗……   某作者:肿么这个故事里所有男性角色都是厨房废材么?   骆子归:你肿么可以忘记人家~   某作者:你确定你是男性角色?   骆子归:NEE,告诉他,我有多男人。   宁听:……我管你去死!>^<      11、某无良看客提问——大叔你有无可能把人设资料改成【性别:男 爱好:男】   许大叔:他是想同我搞基么?   某作者:⊙△⊙……大叔你居然知道“搞基”是什么啊!   鱼麦麦:∩﹏∩我科普的好吧~   某作者:转移话题是没用的,请正面作答。   许大叔:接受不了PP的进*入方式。   鱼麦麦:我承认我是腐女,但是腐到连自己男人都想掰弯了献给耽美大神的妹纸们,我只能送一张小龟医生的名片给她了。   某作者:我附议。      12、您怎么称呼对方?   许大叔:鱼沫、小鱼儿、老婆。   鱼麦麦:阿远哥哥、阿远、老公。   许大叔:你明明没喊过我老公!   某作者:鱼麦麦童鞋,讲大话是不对滴!   鱼麦麦:……老公。   许大叔:嗯,老婆乖^^      13、 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许大叔:老公、我男人……其实,“阿远哥哥”也不错的……咳咳   某作者:你已经是大叔了,谢谢=。=   鱼麦麦:随他喜欢。   许大叔:(立刻)宝贝儿~   鱼麦麦:去死!      14、 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许大叔:可爱的小人鱼。   某作者:那条爱上了白痴王子,并且为之放弃声音却换来变成泡沫的悲剧命运的悲催人鱼?   许大叔:……我不会让她变成泡沫的!!   某作者:我也没说你长的像王子啊~   许大叔:嘁,长的跟小白脸似地有什么好。   鱼麦麦:嗯,小白脸神马的最讨厌了,我宁愿喜欢那只巫婆。   某作者:哦,你的意思是大叔长的像巫婆,我明白了。   许大叔:老婆,反正正文已经完结了,掐死作者也没关系吧。   鱼麦麦:好主意^^   某作者:咳咳……开玩笑,开玩笑~那么,鱼麦麦童鞋觉得大叔像什么呢?   鱼麦麦:大树。   某作者:你是输入法错误么-。-   鱼麦麦:没有啊。   某作者:……树是植物,我谢谢你了。   鱼麦麦:你管我,哼~   许大叔:老婆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某作者:是,是,是,妻奴了不起哦~      15、 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许大叔: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某作者:借鉴也请改个字,好吗!不要害我被挂墙壁啊魂蛋!   许大叔:好吧,她想要的,我会尽我毕生所能为她办到。   某作者:会翻译了不起哦~   许大叔:这个作者真难伺候,不答了,回去看动物世界!   某作者:……我错了!!   许大叔:哼~   某作者:让你摘星星,你也办得到?   许大叔:←←我老婆才不像某些作者那么幼稚呢。   某作者:……许太,你呢?   鱼麦麦:自己咯。   许大叔:老婆,这个礼物我喜欢^^   某作者:这个老公,真好哄……      16、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许大叔:最想要的礼物,已经拥有了。   某作者:哦~是什么?   许大叔:我老婆。   某作者:果然……   许大叔:虽然很俗,但还是要说,她是老天赐给我唯一的最好的礼物。   某作者:好啦好啦,不要趁机表白。   许大叔:你管我。   某作者:……那么鱼麦麦小姐,你呢?   鱼麦麦沉默。   某作者:鱼麦麦小姐?你神游了么?   鱼麦麦:没有啊。   某作者:(抓狂)那你为什么不作答!   鱼麦麦:(微笑)是你说不要趁机表白的啊。   某作者:……你该去写小说的。   鱼麦麦:才不要咧,吃力不讨好。,每天辛辛苦苦更新,想大船想到毛都掉光了,不仅赚不到几毛钱,还没几个人给你留言。这年头最流行的职业是霸王,而非作者……那啥,作者妹子,你不要哭啊——靠,要哭也别拿我袖子擤鼻涕啊喂!   某作者:(擦泪)所以还是找个忠犬大叔嫁了才是王道啊!      17、 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许大叔:我每天都会告诉她——老婆,我爱你。她每天都不告诉我——老公,我也爱你。   某作者:噢,可怜的大叔。   鱼麦麦:你也不是每天说,好伐。   许大叔:老婆,我爱你。   鱼麦麦:我不是要你现在说啊笨蛋≥ω≤   某作者:噢,可怜的大叔~   围观党:噢,可怜的小远(可怜的老大……可怜的许大哥)   鱼麦麦:好啦,好啦……我也爱你行了吧!   许大叔:不,老婆,我不会勉强你的。   围观党:太可怜了!   鱼麦麦:……不,我一点都不委屈好吗?我爱你爱的要死好吗!   许大叔:老婆,你不是说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面前不要太肉麻么?   鱼麦麦:……      18、 说说自己的毛病是?   许大叔:不会说甜言蜜语。   某作者:口胡!你还不会说甜言蜜语啊!这次的访问都快成你个人表白秀了啊喂!   许大叔:不会做饭。   鱼麦麦:没事,我会做。   许大叔:还有……比她老太多。   鱼麦麦:我就喜欢比我大一轮以上的。   某作者:……那你呢?   鱼麦麦:不擅与人交往,毒舌,难相处、挑食。   某作者:会改吗?   鱼麦麦:为什么要改啊,我喜欢这样的自己。何况……他也不嫌弃。   许大叔:嗯,老婆什么样我都爱^^   围观男:妻奴!   许大叔:你们中间有谁不是么?      19、 对方的毛病是?   许大叔:老婆在我心中零缺点。   某作者:大叔你的答案还可以再好猜一点么……   鱼麦麦:以前不觉得他有什么毛病,但是……我今天发现了一点!   许大叔:老婆……我做错什么了?   某作者:(眼睛发亮)说!   鱼麦麦:不分场合地点的表白……   某作者:你确定你不是在炫耀么-。-   鱼麦麦:啊,被你看出来拉,真不好意思^^   某作者:……      20、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许大叔:会伤害到她自己的事。   鱼麦麦: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去做些很蠢的事情。   某作者:恋爱中傻瓜的通病。   鱼麦麦:不,是各类言情小说中主角们的通病。   某作者:OK,你赢了……    72、许帮主的烦恼(番外) ...   都说时间是世间医术最差的整容师,任谁被它那RP败坏到极点的大手一捣鼓,立马就由黄瓜变成了苦瓜。      你如果点进天涯娱乐八卦版一看,明星老中青对比照的高楼一座比一座雄*伟,一座比一座催人泪下。      当年的粉嫩萌系美少年成了如今目光浑浊,满脸横肉的猥琐怪叔叔。   昔日的娇憨可人的清纯玉女变成了现下袒胸露乳的僵尸脸欲*婶。      但是,也有那么一少部分人,得天独厚,被上帝老头深深的宠幸……不是,宠爱着。   由于上帝老头的偏袒,他们逃过了时间怪医师爱毁人不倦的大手——几十年如一日的活着。   别不信,这世界上啊还真有些逆生长的人。      比如香港娱乐圈不老传奇张智霖先生,再比如永远看不出其实际年龄的萌系美少女插画家夏达。      如果,你身为这些人的粉丝,可能会很高兴——人家那些偶像过几年,就肥、老、残了,我们家偶像过个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还是美貌如初啊!      是的,有一个逆生长的偶像是值得高兴和骄傲的。   但是,有一个逆生长的老婆呢?   嗯,那也是骄傲的——愁,并骄傲着!      比如说我们许帮主。      凌云帮上下皆知他们帮主大人娶了个LOLI老婆,年龄相差一轮不止。本来,帮内的长老们还颇有微词。心想:天知道这女娃娃是不是奔着咱帮主的钱来的(长老们估计台湾家族情仇戏看多了……)。但是,看着结婚后明显人性化了许多的帮主大人,到嘴边的谏言又吞回去了。      许帮主刚结婚时,是幸福的几乎要死掉的——我终于娶到她了!   许帮主结婚十年后,是骄傲的鼻孔要朝天的——人家老婆过个几年就成了黄脸婆,看我家老婆,十年如一日的萌系美少女啊!   许帮主结婚二十年后,突然开始焦虑了。因为——      某天,他心血来潮,带着媳妇去遛街,手牵着手,排排走的那种哟~于是,不幸的事发生了——      经过麦当劳时,两位校服MM耳语:   “啊!好萌的父女档啊!爸爸好帅啊!!快拍快拍!传微博上去!”   “女儿也好萌啊,脸好嫩,好想捏啊……啊咧,你发现没?父女俩瞳孔的颜色不一样诶。”   “啊啊啊,爸爸好新潮啊,居然还带美瞳!!”      许帮主额头青筋暴起,尼玛有见过长的这么不像的父女么!   鱼沫在一边憋笑憋到肚痛,偏还要拖着许帮主的手撒娇道:“爸爸,我要吃巧克力圣代,给我买嘛~”   许帮主:“……”      百货商场大减价,鱼沫拖着许帮主进去大抢购。人多到寸步难行,许帮主天生神力,打横抱起自家夫人就往里冲。   旁有妇人艳羡不已,揪着自己抱着孩子的老公的耳朵就吐槽:“看看人家当爸爸的,抱着女儿健步如飞有木有。你再看看你,抱着我们家二狗子走两步就喘。等你挤进*去了,好货早就被人抢完了。”   可怜的老公看着怀中胖的跟称砣似的肥儿子,又看了一眼许帮主怀里纤细娇小的小LOLI,瞬间就泪流了:“老婆,你看看人家闺女,你再看看我们家儿子,是一个级别的么?你再看看人家那身高,那结实的肌肉,没准就是个经常做苦力的民工啊!民工有力气啊,我们这种都市白领比不起啊!”   妇人白了老公一眼:“你见过这么有气场这么帅的民工么?在哪?我天天去蹲点。”   可怜的老公:“……”      正在帮爱妻抢领带的许帮主被夫妻二人声大如雷的“悄悄话”气的要吐血——你们才父女,你全家都父女!!   鱼沫一边闲闲挑着领带一边软软的喊着:“爸爸,那根也不错,我要买了送男友。”   许帮主:“……”      许帮主怒了,决定不逛了,拖着媳妇的手就往回走。途经游乐场,鱼沫说想去看猴子,许帮主没则,只得陪着媳妇进*去。   进*去没逛多久,鱼沫就被一个四岁大的小正太缠住了。   小正太拽着爸爸妈妈的手就往鱼沫这边拖,摇摇晃晃跑到鱼沫面前,奶声奶气的说:“妈妈,这个姐姐好看,娶她做老婆~”   许帮主怒目相对——就你个小P孩子,还想跟大爷我抢媳妇!   小正太的妈妈很尴尬,鱼沫倒是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头:“乖,叫阿姨,给你买糖吃。”   这下,小正太的妈妈也怒了,叉腰就吼:“你这小女娃子咋这样呢,我们家宝宝喜欢你,你也不能占人家便宜啊!”   鱼沫很无辜的道:“我没占他便宜啊。”   小正太的妈妈更气了:“P大点就骗小孩叫你阿姨,没教养。”   鱼沫很无奈地掏出身份证:“大姐,我绝对没有占宝宝便宜。”   大姐一看那身份证上的年月日就抱着正太儿子泪奔了——尼玛同样是三十岁的女人啊,差别咋能这么大呢!自己的脸像橘子皮,再看那边那位,压根就一水煮蛋啊!      许帮主摇头叹息,捏了下爱妻的脸:“又作弄人。”   鱼沫抱着肚子笑了一会儿,张开双臂向老公撒娇:“爸爸抱,骑高高~”   许帮主:“……”   于是,许帮主很无奈的把爱妻放到自己肩上骑着,去看猴子。      许帮主心语:你知道拥有一个逆生长的老婆的男人,有多伤不起么?   当你十八时,她十八。   当你二十八时,她十八。   当你三十八时,她十八。   当你四十八时,她十八。   当你五十八时,她还是……      当年大叔遇见鱼沫时,正当壮年,成熟稳重霸气侧漏。配她也刚刚好。   而现在,大叔的鬓边已生了华发,眼角也有了细纹,但是尼玛他媳妇还是嫩的跟水煮蛋似的的啊!   二十年前,他们一起出街,人说——哇,大叔+LOLI,好萌!   二十年后,他们一起出街,人叹——哇,帅爸爸+萌闺女,有爱!   那么三十年后,四十年后呢……   许帮主不敢再想下去……      晚上,刚把爱人折腾完打算睡觉的小龟医生接到一个神秘电话。电话那边的男人声音奇怪的像是捏着鼻子在说话:   “喂,骆医生么?请问打肉毒杆菌真的可以让人看不出年龄么?”   “……”      凌晨,刚被磨叽大叔折腾完打算补眠的小小姑娘被手机铃声吵醒。电话那边是一个鼻音浓重的男声   “请问,有什么可以让人一夜之间年轻十岁……不,二十岁的灵丹妙药么?”   “……”    73、夫妻相性一百问(中) ...   21、 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许大叔:好男人,从来不惹老婆不开心。   某作者:……   鱼麦麦:冬天吃冰激凌。   某作者:这也生气啊,大叔真小气。   鱼麦麦:不是,我肠胃不好,容易拉肚子。   某作者:大叔,我错怪你了><   许大叔:哼~      22、 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许大叔:夫妻啊。   某作者:这个问题真没惊喜啊。   鱼麦麦:灵肉结合神马的~   许大叔:老婆~你是我灵魂的唯一伴侣!   某作者:……真是够了←←   鱼麦麦:哦,他最近在看徐志摩。   某作者:……大叔要做湿*人么?   许大叔:不,但是上次吃饭时,小鱼儿说“齐楠才是好老公啊,每年给兔子姐写一封情书啊~”。嗯,我也想做好老公^^   齐楠:……老婆,你又把我写给你的情书拿给别人看了?   许菟:没有啊,我只是念给她们听罢了^^   齐楠:……      23、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许大叔:街上。   某作者:……请具体点。   许大叔:东正街后巷糖油粑粑摊前。   某作者:……太具体了=。=   许大叔:作者真难伺候。   某作者:第一次约会居然请女孩子去吃糖油粑粑,许帮主真小气。   鱼麦麦:好吃就行了。   某作者:这个老婆真好养……   鱼麦麦:我自己也觉得,要好好珍惜我啊,听到没。   许大叔:老婆,我爱你!      24、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许大叔:人很多,旁边还有卖臭豆腐的,气味怪怪的。   某作者:我是问你们俩那时的气氛怎样,没问环境!   许大叔:我文盲,你多包涵。   某作者:大叔,我错了,我忘记写你学历了……其实你小学还是毕了业的!!   许大叔:……我谢谢你了。   鱼麦麦:那大概是他第一次来那种小吃街吧,人高马大的挤在人堆里,估计也挺不自在的。但是,他也没说什么,还帮我排了好久的队。   许大叔:嗯,那小摊的糖油粑粑好吃。老婆,采访完我们再去吃吧^^      25、 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许大叔:刚确认关系。   某作者:别装蒜,你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   许大叔:对不起,我跟你没有心电感应。   某作者:……   鱼麦麦:牵过了,抱过了,吻过了,满意了吗?   某作者:嗯,我很满意,还是鱼麦麦童鞋比较乖~      26、 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许大叔: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某作者:你别告诉我,你们每天都窝家里啊?不闷么?   许大叔:和她在一起,做什么都不闷。   某作者:……我不该问你的。   许大叔:为什么,男主要求公平对待!   某作者:因为你本来就是块闷木头><   许大叔:我的性格不是你设定的么……   鱼麦麦:也不是啦,偶尔也会去逛逛街,拖他去看看电影什么的。   某作者:大叔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呢?   鱼麦麦:你为什么不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啊?   某作者:呃……因为读者几本为女性,女性读者几本只关注男主角喜欢什么……   鱼麦麦:肿么可以这样,女主也要求公平对待!   某作者:……好吧,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呢?   鱼麦麦:才不要告诉你咧∪﹏∪   某作者:……      27、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许大叔:啊,老婆生日快到了!   某作者:yoooo,那你要送什么礼物呢?   许大叔:才不要告诉你咧∪﹏∪   某作者:……喂!   许大叔:惊喜,惊喜懂么!   某作者:……那鱼沫童鞋呢?   鱼麦麦:唔,还没想好。   某作者:……有方向么?   鱼麦麦:有……吧。   某作者:……说说?   鱼麦麦:不是说惊喜不能说出来么?   某作者:你们俩夫妻合起伙来玩我么……      28、 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许大叔:我。   某作者:请不要睁着眼睛讲瞎话好吗?   许大叔:你们女人不都是喜欢男人说自己先追的你们么?   某作者:那是糊弄不知情的人说的,你跟一路绿纸黑字追过来的读者这么说,是想被拍死么?   许大叔:哦……那不如你让我重生回到我们初遇那天吧!   某作者:一见钟情神马的你觉得她会接受么……丫肯定以为是调戏软LOLI的猥琐大叔。   许大叔:……我当时的形象有这么猥琐么?   鱼麦麦:还好啦,只是邋遢了点,颓废了点。对了,你有看棒子国的那部叫《大叔》的电影么?跟里面男主角最初的造型挺像的。   某作者:貌似Y楼了啊……   鱼麦麦:好吧,我先告白的。喜欢了就说嘛,不然他变成别人的了怎么办?   某作者:够爽快,不扭捏,我喜欢。   鱼麦麦:谢谢,我不搞基。   某作者:……      29、 您有多喜欢对方?   许大叔:无法用文字表述。   鱼麦麦:没关系,我知道就好。   某作者:也就是说你们已经爱对方爱到不用说,对方也能感受到的地步了。   许大叔:对。   鱼麦麦:其实要做到这点很难,情侣之间总容易起嫌猜。      30、那么,您爱对方么?   许大叔:白痴问题不解释。   鱼麦麦:白痴问题不解释+1   某作者:……真不是我出的题><      31、 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许大叔:只要她一叫我,我就没辙了。   某作者:妻奴不解释……   许大叔:我妻奴,我快乐。   某作者:……   鱼麦麦:不用说,每次他微笑着看我时,我就觉得做什么都愿意。   某作者:花痴不解释……   鱼麦麦:我花痴,我乐意。   某作者:……      32、 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许大叔:以前的话,会放她自由。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回答这个的必要了^^   鱼麦麦:阉了他。   某作者:……霸气!   许大叔:老婆,我是忠犬!   鱼麦麦:嗯,乖~   某作者:我擦,你连忠犬都知道了!!   许大叔:要全方位了解老婆的爱好。      33、可以原谅对方变心么?   许大叔:除了伤害她自己,老婆做什么我都能原谅。   某作者:我不记得你的性格设定里有“圣男”这一项啊……   鱼麦麦:对不起,我没教好。   某作者:……   鱼麦麦:我在枕头下放了把小剪刀,他要是敢变心,我就乘他睡着了,一剪刀——   某作者:……   许大叔:如果真有那天,我自宫。   某作者:不,东方不败只能有一个!      34、 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办?   许大叔:才一个小时啊,男人等等老婆怎么了。   某作者:有风度!   许大叔:就是让我等一天也没什么啊。   某作者:你不知道打个电话过去问么……   鱼麦麦:这算什么,我还等过某人整整三天呢~   许大叔:老婆,你很喜欢的一位词人曾经写过这样一句歌词。   鱼麦麦:昂?   许大叔: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莫斯:哥,你声音条件不错,有没兴趣入歌坛?   许大叔:玩你的猫去!      36、 对方性感的表情?   鱼麦麦:眯着眼吐眼圈的时候,打架的时候都很性感啊   某作者:大叔你呢?   许大叔:……   某作者:大叔,你可以解释下你现在为什么流鼻血么?      37、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许大叔:她偷亲我的时候。   某作者: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亲,都结婚了。   许大叔:你懂什么,这叫情趣。   某作者:……   鱼麦麦:他抱着我,用很那什么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   某作者:“很那什么”的眼神,是什么样的眼神?   鱼麦麦:文盲,不会说。   某作者:……我记得你读过高中的啊!   鱼麦麦:没毕业就去卖声了。   某作者:……      38、 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许大叔:和她一起做什么都很幸福。   某作者:果然是这么个答案……   鱼麦麦:其实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一起”做。那样,做什么都是幸福的^^      39 、曾经吵过架么?许大叔:没有。   某作者:不吵架的情侣,一吵起来就会分手哦~   许大叔:我们不是情侣,是夫妻。   某作者:……夫妻还会离婚呢~   许大叔:我会在你写出这个情节之前,先掐死你。   某作者:你居然威胁作者!   许大叔:作者又怎样。   鱼麦麦:不知道“吵架”是何物的小朋友们,可以看下以上对话。      40、 对对方说过最狠的话是什么?许大叔:可以不说么?   某作者:……   许大叔:我不想再伤害她第二次。   某作者:准了。   鱼麦麦:我记得,一直记得你跟我说过那五个字……   许大叔:老婆,我……   鱼麦麦:所以……要是再有下次,就给我跪搓衣板去!   某作者:你确定你们家有那种东西么……      41、假如,我是说假如你们吵架了,会怎么和好?   许大叔:忠犬是不会跟女王吵架的。   某作者:……你又知道了-。-   鱼麦麦:哦,很简单啊,直接说——老公,我不想吵架了,不好玩。   某作者:这样就行了?   许大叔:嗯!   鱼麦麦:再不然就亲他一下啊   许大叔:这个好!   42、 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么?许大叔:不信那东西。   鱼麦麦:不信那东西+1   某作者:……这问题真不是我出的。      43、 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许大叔:虽然她很少说喜欢啊,爱啊什么的,但是只要她看着我,我就知道她是爱我的。   鱼麦麦:无时无刻。   某作者:我怎么觉得大叔结婚后变了啊……他还是那个木讷没情趣的大叔么?   鱼麦麦:没情趣,我还不会调教么~   某作者:……   44、 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许大叔:站在她的位置上思考。   鱼麦麦:接受他所给予的,并同等报之+生死与共。      45、 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已经不爱我了”?许大叔:当她看到陈奕迅、张国荣、林青霞、梅艳芳等人的音乐影视作品时。   某作者:脑残粉丝伤不起啊!   鱼麦麦:不会有这样的时候。   某作者:我也觉得……      46、 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许大叔:对花没研究。   鱼麦麦:一朵戴花的男人么……好恶-。-   某作者:我们跳过这个问题把……   47 、俩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么?   许大叔:我绝对不会告诉她我爱她的。   某作者:我谢谢你了,这事全地球都知道了,好吗?   鱼麦麦:我绝对不会告诉他我昨天对着某个外国帅大叔花痴了一整晚的~   许大叔:谁?!拎出来咔嚓了!   某作者:你不要要扮“圣男”←←      48 、您的自卑感来自?   许大叔:我比她老。   某作者:嗯,还老很多。   许大叔:……   鱼麦麦:胸不够大。   许大叔:老婆,我不爱大胸   鱼麦麦:可是,我爱老男人啊^^      49 、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许大叔:你刚不是说了,地球人都知道。   鱼麦麦:青年健忘真可怕。   某作者:……      50、 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许大叔:生命有多久,就爱她多久。   某作者:题目是说双方,不是你个人。。。   许大叔:对不起,我是文盲。   某作者:我错了好吗,我回去就帮你把人设改了好吗!   鱼麦麦: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应该能维持很久很久吧   某作者:很久很久是多久。   鱼麦麦:就是久到我们已经不能再思考这个问题。    完结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