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我扪离婚吧》 作者:左芮雪 文案:   她是被丈夫娇养在手中的宝贝,可是当某一天发现所谓的爱不过是欺骗,剩下的只是无尽的伤害,“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离婚。”   他是爱她胜过生命的面瘫男人,他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是我最在乎的”,“你做梦,我不离。”   他是强迫症风流不羁的花花公子--在快速下坠的电梯中,他将她安置在他的肩上,“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她到底该何去何从? 幸福与遗憾并行(一)   “佳人,毕业之后你要做什么?”死党沈晓彤一边咬着甜筒,一边没心没肺的问道。   佳人淡淡的笑笑:“你呢?”   沈晓彤了解地拍拍佳人的肩:“也是,学长等了你这么长时间,当然是抱美人回家结婚去也。”   “晓彤!”佳人面色潮红。   低调做人,是她一向奉行的原则。   只是有一个名声在外的男友,她真的很难低调啊,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看,这就是江南的女友……”接着各种各种的流言蜚语,她就不想说了。   因为江南的关系,于佳人从高中到大学这一路走来,几乎都是在老师的“爱戴”“关照下”走来的“   “佳人,看见你和学长的感情这么好,我要是找不到男朋友,我就去抢走学长!”沈晓彤小鼻子小眼睛的吓唬她。   “好吧,你去抢吧……”   哼,吓谁啊!   这个世界上,她唯一不相信的就是,江南会对她变心。   “算了。”沈晓彤衣服便秘的样子白了她一眼,“你家学长站在外人面前那就是一冰山,想我沈晓彤并非泰坦尼克号,我没撞冰山的习惯。”   全校谁不知道于佳人那鼎鼎大名的男友,江南那厮长相不像是来自人类,作风不像是人类,无论男女,在他面前一概是没有性别之分的,他唯一的软肋就是自己这个死党,说是嫉妒佳人,还不如说她羡慕佳人。   佳人苦恼的抱头,真让沈晓彤猜到了。   江南昨天就已经跟她求婚了,她并没有答应。   所以今天冰山一天都没有出现,就算是她的毕业典礼,他也没有出现。   恶势力啊,恶势力!   和沈晓彤分开,接到了母亲的电话,于佳人重重叹口气,看着嗡嗡作响的电话,她的头很痛。   “喂……”   “佳人啊,是妈妈,你最近和江南怎么样了?你马上就毕业了,江南说什么没有?”电话里属于母亲张芳的声音,一点一点透过手机传递到于佳人的耳中。   于佳人并不是一个各路的孩子,和她妈妈不亲,主要是因为,在小学二年级爸爸妈妈离婚之后,她又多了一对爸爸妈妈,只是没有人要她,最后没有办法,她被乡下的外婆接了回去,这也间接造成了于佳人和亲生父母的不亲,外婆病逝之后,两家的父母坐到一起,正逢两家父母的新生儿子女儿中考,谁也没有把她接回去的心思,就这样,一家出了一万块,于佳人进入高中住校。   在于佳人的心中,亲人这个字眼很遥远,除了江南。   在她的角度看来,爸爸妈妈后生的弟弟妹妹都是亲生的,而她不过是个拖油瓶。   电话里张芳有些不奈女儿的不声不响:“佳人,妈妈给你说话呢,听见没有?江南说没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你弟弟就要上大学了,可是他成绩又不好,你们学校是江南他们家赞助的,你能不能跟江南说说看……”巴拉巴拉……   于佳人淡淡的将电话移开一些,果然。   她就知道母亲找她并不是关心她就业以及嫁不嫁人的问题,她想知道的是,江南这个未来的女婿,能否把她心肝宝贝一般的儿子弄进这所全国有名的重点大学。   “妈,我还有事,我先挂了。”不带电话那边在说一句,佳人径直挂了电话。   除了平时父母有事相求江南,否则她不大会接到他们的电话。   佳人的好心情被一通电话破坏的无影无踪。   走过学校转弯的拐角,树林中淡淡传来女同学之间的谈话声。   “知道于佳人嘛?”   “拜托,在C大谁不知道于佳人啊,江南学长的女朋友。”一个略显夸张的声音飘到佳人的耳中。   佳人不想去偷听,拧着眉头,正打算绕路,却听见--   “不知道吧,据可靠消息,于佳人高中就已经和江南学长同居了,还以为是什么冰清玉洁的纯情少女,看来也不过是个用身体拴住男人的妖女。”一个不屑的声音传了过来。   于佳人听见女生过分的话,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一笑,转身,正准备走开,却听见里面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别在让我听见你们说这些话,不然……”   两个女生快速消失在林间。   身着一身白色运动装的男子,手c a在兜里,淡淡地看向她。   佳人叹口气,认命的将小手递了过去。   小手被大掌包容着。   “于佳人,你早上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见,过两天我们去登记。”   其实那两个女同学确实没有说错,她和江南确实是在高二下半年的时候同居。   她从没认为她和江南会一直走到今天,将来还会走进婚姻。   江南的性格霸道,说一不二,他不喜欢她看其他的男人,就算是无意识中的一眼,都会让他不高兴半天。   回到家中,江南公司有些事情还没有做完,要求佳人和他一起到书房。   “你在书房工作,我去做什么?”佳人无奈地说道。   “你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让我能看见你。”江南霸道的说着。   佳人没辙,只能在书房无聊地看着江南这四年的摄影作品,书房的窗帘被拉得密密严严,只有电脑的屏幕在不断的闪烁着。   点开收藏夹,是江南从高中到大学的摄影作品。   她定眼一看,小脸红成一片。   因为每一张照片中的人,她都太过于熟悉。   是她。   不知道有多少张,不过每一张里面的人物都是她。   她生气的样子,高兴的样子。   书房内的光线太微弱,她看不清江南的样子,回首视线定格在屏幕。   照片中男孩儿圈抱着女孩儿,坐在树下,一丝一丝的阳光透过树叶映照在男孩儿的脸上,他笑着看向睡在怀中的女孩儿。   高中,大学,七年,是这个面瘫的男人陪自己走过。   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是这个男人给了自己无穷无尽的力量。   “佳人——”她的眼眸模糊,只听见他低低沉沉,深沉坚定的声音,然后身子被圈进了他的怀中。   “你要是不想结婚,那就先不结。”江南重重叹了口气,认命的将于佳人抱到一旁的沙发上,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背对着他,即使看不见江南的表情,可是于佳人心里也清楚,那双冰冷的眸子中所包含的绝对是满满的爱意,她故意将眼泪鼻涕擦在他的身上。   “怎么办?我弄脏了你的衣服?”   “坏蛋!”江南慢慢的勾起唇角。   他只有面对于佳人的时候才会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我们结婚吧!”   他将她的头按进自己的怀中。   傻丫头,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只要你高兴,哪怕是火山我也愿意为你去跳。   就这样,三天以后,于佳人将自己嫁了,在毕业的时候,她收获了三分证书,毕业证书,学位证书以及结婚证书。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看着牵着自己的大掌,她突然想起了席慕容的一首诗。   在年轻的时候,如果爱上了一个人,请你,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他。   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若你们能始终温柔地相待,那么,所有的时刻都将是一种无暇的美丽。   于佳人不知道的是,江南因为要和她结婚和家里发生了很大的冲突……   “你在说一遍?”尖锐的喊声。   “我要结婚了。”淡淡的镇定,没有一丝慌乱。   上了年纪并保养得很好的妇人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看着自己儿子坚定的目光在次弱弱的问道:“江南,你在和妈妈开玩笑是不是?”   “没有,我要和佳人结婚了,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我来告诉你一声。”   啪!   从来没有打过他一下的母亲,动手打偏了他的脸。   “我告诉你,我不同意,江南,你要是敢娶那个女的,我就叫你一无所有。”       幸福与遗憾并行(二)   江南,从某个角度来说,他是私生子。   江南,从某个角度来说,他是私生子。   在他五岁之前,他只有妈妈,没有爸爸,七岁的时候他和母亲被接回江家,他永远记得,那一天,下着小雨。   管事在前方带路,他的小手被母亲紧紧攥在掌中,母亲用了很大的力气,他好疼,可是他并没有说出口。   走进一个很大的房子,里面有很多,他没有见过的东西,客厅之中,沙发之上坐着一个雍容的妇人,她的目光锐利且狠毒,火辣辣的看向他。   “他就是景天的儿子?”   母亲身子一僵点点头:“大姐,他就是江南。”   “谁是你大姐?”女子尖利的一声暴怒,吓得母亲当场就拉着他跪在地上。   他看着母亲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对着那个华贵的妇人不停的说着好话。   “夫人,夫人对不起,江南快给大娘磕头。”说着母亲就强按下他的头,将他重重按像地面。   “好啦,以后你就带着他住在别苑吧,对了,先得去验验DNA,不然谁知道有些人会不会把一些野种算在景天的头上。”妇人在说道野种两个字的时候,将目光定格在了江南的身上。   母亲并没有生气,只是不停唯唯诺诺的应是。   “妈妈。”后厅突然跑出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孩。   男孩看着地上跪着的江南和江南的母亲,有些不高兴的皱眉。   “妈妈,怎么把要饭的领进来了?”   贵妇人淡淡一笑,挥挥手:“张妈,带他们下去。”   然后江南被母亲拉起身子,在步出客厅的时候,他听见贵妇人今天说的最后一句话。   “来人,把客厅好好打扫打扫,别让乞丐弄脏了屋子。”   然后是贵妇人和她儿子的笑声。   在她母亲之后,他又有了三妈、四妈,有了更多的弟弟。   可是他永远忘记不了,那个雨天,贵妇人淡淡的嘲弄:“乞丐!”   江家---   “你说什么?”江南的母亲何蓝手中的花瓶“啪”地一声砸在地上。   江南淡淡的张开薄薄的双唇:“我要结婚了。”   江南人前人后,他都给人一种疏离,冷漠的距离感,这些特质是由内而外的,同龄青涩的男孩,无法模仿。   这些冷漠,包括对她的母亲。   “你疯了,江南你知不知道你的婚姻呢代表着什么?它代表的不是你一个人,代表的是你和我,我们两个今后的存亡,代表着你爸爸死后你能得到多少的遗产。”何蓝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   江南抬抬眸子,一贯的从容淡漠。   没错,曾经他已经将未来的生活做了一个计划,可是在坚强的计划,面对爱情来临时,还是发生了变化。   爱情来了,没有任何人能控制住,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   18岁的他,在高中的校园里,看见了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心动了。   于佳人很冷,如果不了解她,你会认为这个小女子身上有着一股子的高傲,她的朋友很少,她也很少去主动结交朋友。   作为一个美人儿,一个被全校男生所关注的美人儿,她的话题必是男生之间讨论,女生之间愤恨 的主题。   对她有兴趣的不会只是他一个江南,终于有学长迈出了第一步。   他开始接近于佳人,以于佳人保护者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时刻刻跟前跟后,为她档去流言蜚语。   全校都轰动了,所有人都在等,在等她是否会被那个英俊的学长追走。   他很了解人心,也很了解于佳人的心。   这个女生也许并没有表面上的冰冷,她只是需要一份感情,一份永远坚固的感情。   当然如果这是她要的,那么他给。   他说:“于佳人,我喜欢你,是比生命更喜欢的那种,你可以选择别人,我只是要你知道我喜欢你,我想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他记得她当时瞪大了两眼,长大着嘴巴,好象被吓到了,那个时候的她,令他疯狂的亲吻上她的嘴巴。   也许自己给了她心底里想要的保证,也许是因为他出现的时间刚好,总是学长出局。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那位学长在江南表白之际,做了一件足以令他出局的事情。   就这样,上高一的她,和高二的他牵手,碎了满校园的玻璃心。   “我什么都不知道,母亲,你该知道我向来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淡淡的撂下话。   啪!   何蓝真是疯了,她没办法不疯,她的儿子竟然说要娶那个下贱的女人,她能不疯嘛?她即使保养的在好,眼角身体都已经出现了皱纹,老爷也不在眷恋着她,她只能靠这个儿子。   一旦,江南真的娶了那个女孩子,老爷也许不会给他留一毛的财产,她以后要怎么办?   她害怕了以前那种没吃没喝的生活,她在也不要回到以前。   何蓝优雅的擦擦手,坐在沙发之上。   “可以,你想娶就娶吧,不过你别想得到你爸爸一毛的钱,然后被你那些哥哥弟弟压在下面永远不能翻身,我不会认这个媳妇。”   她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江南有野心,有欲望,他不会甘心一辈子只是个喽啰,他是当大帅的命格,她深信,她何蓝的儿子明白什么才是最好的。   可是她这次错了。   江南是她的儿子,她的却也了解江南,没错,江南就是这样一种人 ,他是以后的商人,商人是不需要感情,只需要利益的,曾经他想过用婚姻去换取一些砝码,可是这些都是在遇见于佳人之前。   他深信自己的能力,就算是没有来自妻子的帮助,自己一样可以在盛世发光,只要她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给他力量,这样就可以。   “那好,明天我和她去登记,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江南淡淡的站起身,在走出大厅的最后一秒,听见她母亲的哭叫声。   于佳人嫁了!   就在毕业的第三天,她嫁给了恋爱七年的男友,江南。   早已经工作了一年的江南,很拼,很忙。   有时候,在回到家中看着她熟睡的容颜,有时候几天才能看见她一面。   结婚的第二年,江南用自己的手一次性买断房子车子的费用,也许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男友,可他绝对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从小的性格使然,他对每个人都是冷冰冰的,只有在面对最爱的她,脸上才会显露出一丝的松动。   他很忙,因为少了一点点的砝码,所以他很忙,可就算是如此,他在每个节日给足她诚意,要她知道在这桩婚姻里,他是甘愿的,心甘如此。   他们的关系从稳健、到稳固,他拒绝任何形式的暧昧,因为他要于佳人知道,他江南,爱的只是一个叫于佳人的小小女子。   每一个旖旎美丽的夜晚,他带领着她共赴巫山。   沈晓彤曾打趣的说道,若是江南能变心,那么她愿意从十八楼跳下来,说的那么确定,她只是笑笑,甜意在心。   却不想,终有一日,戏言也成了真。   结婚两年,加上恋爱七年,九年的感情,使她迫切的想为他生一个孩子,于是他们开始不避孕,却怎么也想不到,医生宣布,她很难受孕。       幸福与遗憾并行(三)   江南和于佳人努力了几个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于佳人急了,去了医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于佳人手中拿着一张医生开的单子,坐在狭长的凳子上,眼中飘洒着水雾。   她死死攥紧手中的单子。   江南接到柳妈的电话,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赶到了医院。   大致的情形他已经听柳妈说了,一路上,司机透过车镜不停的看着身后的老板。   江南的面色一直发沉着,一贯处事不惊的他,此时双掌之间,竟然全部都是冷汗。   于佳人在走廊昏了过去,被柳妈送进了特等病房,柳妈清楚女主人心里的失望,叹口气,将病房的门带上,于佳人的病房位于十九楼,这里不是有钱就可以住进来的。   “她怎么样了?”江南火速赶到,声音看似压抑的吼问,实则焦急的已快崩溃。   柳妈带着医生来到江南的面前,医生遗憾的告诉他:“于小姐因为体质的关系,很难受孕,也不是全然不可能,我建议你们尝试试管。”   “闭嘴!”江南低声大喝:“我问的是我妻子的状况,怎么会昏倒了?”   他眉宇之间骤然浮现令人不寒而栗的煞气,瞬间看得医生和柳妈背脊,窜起一阵真的恐惧凉意。   医生鼓足了勇气,对面前的黑面神诺诺道:“病人受到了打击,所以昏了过去。”   江南的眸光泛冷。   想起这几个月她为了能有一个健康的宝宝,再苦,在难喝的汤药,她全部一口气喝完,只是要未来的孩子健康,她去很灵的寺庙拜佛。   他有一种想把所有寺庙都连根拔了的冲动!   他还来不及和医生在说什么。   “什么?不能生孩子?”一声厉嗷,来自他的母亲。   何蓝上前抓住医生的袖子,完全失了她刻意而为之的优雅,“医生,你们确定了吗?能再想想办法吗?她不可以生不了孩子的。”   医生遗憾的摇头,“我们还是建议江先生和夫人尝试做试管婴儿。”   何蓝啪地一声,坐在了地上。   “你是说,她的身体没有任何的不健康是吗?”他的一颗心已经吊到了嗓子边。   “健康有什么用?她不能生孩子,还是个什么女人?”何蓝根本无法释怀,苍白着脸,一个劲儿的嚷嚷:“当初我就不赞成你和她结婚,现在可好,连个女人最基本的用处都没有,你娶她干嘛?当成菩萨一样来供奉着?如果你不能有个孩子,你大妈三妈小妈会乐死了……”越说越绝望,根本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一样。   “江南,妈知道你和你大哥二哥他们都是不一样的……”爱情算什么?只要她儿子爬上了最高统治者的位置,要多少的爱情,没有?   “闭嘴!”就算是亲生母亲,他的忍耐也是有底限。   柳妈见少爷和老夫人起了争执,送走了医生,等到回来的时候,就只见夫人想说什么,却不敢开口。   “柳妈,叫司机送夫人回去。”江南冷声的吩咐,然后看向何蓝:“妈,你知道我的性格,不要说任何刺激佳人的话,不然我不晓得我会对你作出什么。”   何蓝身子一僵,挺起背脊走出。   这样下去,他们娘俩个只能包袱款款的滚蛋,什么都得不到,她不甘心。   江南推开病房的大门,悄悄潜身进入。   于佳人脸上有些泪痕,估计是哭了,然后又睡了。   江南坐下身子,公司有太多的事情等待他去处理,可是这个时候任何的工作都比不上她重要。   江南做事一贯不带私情,冰冷狠绝,即使是跟随了他几年的秘书到现在只要他拔高声音,她还是会抖成一团。   但是,她不怕他。   他喜欢和她说话,也喜欢听她讲话,一起七年结婚三年,他们依然会有说不完的话题。   他握住佳人的小手,她的手凉凉的。   “佳人,我知道你没睡,和我说说话。”他不想去谈,任何会触及到她心口中那道疤的话题。   他不在乎佳人能不能为他生一个孩子,就算没有,他也甘愿。   “佳人,和我说说话。”这一生直直的敲打在于佳人的心上。   于佳人睁开眼睛,也许是因为闭了太长的时间,有些逆光,她隐隐看到江南的眼中有水雾,她慢慢坐起身,拥住他的身子,她很想哭,却不能哭,她知道自己这样江南会难过,她忍住,可是鼻子好酸。   江南任她抱住自己。   “江南,我生不了孩子,我不能为你生一个孩子……”   她的眼泪打在他全是汗液的衬衫之上,也许是因为出来的急,他竟然没有穿西装外套,只是穿了一件白衬衫。   进病房之前,江南警告柳妈不要多嘴。   佳人并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试管婴儿,其实医生也只是说于佳人怀孕的几率很小,甚至不能怀孕,可是他并没有说,于佳人这一辈就不能怀孕,肯定不能怀孕。   江南那咨询了做试管婴儿的程序,然后淡淡的告诉医生,他不需要孩子,请医生对于佳人保密。   他不想她受任何的罪,就算是为了他,绝不。   “怎么办?江南,我不能生孩子,我们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南吻了,江南疯狂的吻上那张不知亲吻过多少次的艳唇。   “我警告你于佳人,不许说分开的话,一句也不许说,我不要孩子,只要你就够了,我什么都不要。”   好不容易和柳妈把江南赶了回去,佳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柳妈说着话,情绪却不是很高。   慢慢有了困意,柳妈扶她躺下,出了病房的大门。   于佳人只是受了刺激,并不需要住院,可是她依然没有退房,也许她是在逃避。   她不想放开江南的手,可是她又生生陷入不能为江南生一个孩子的痛苦之中,这种折磨就要将她逼疯,她无处可藏,无处可躲。   手机的铃声划破长空。   佳人看着手机的屏幕愣了好半响,接起。   “佳人?佳人?我听你婆婆说你不能生孩子,这是怎么回事?”电话里张芳的声音穿透而出。   于佳人心情有些烦躁,这个时候她不想在听任何能刺激到自己的话语。   “嗯。”她轻轻嗯了一声。   “什么叫不能生?”母亲的声音高了一波,继续刺探:“江南呢?他说离婚了?”   于佳人突然觉得上不来气儿,光着脚走出病房,整个十九楼很安静,只有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值班的前台,于佳人走到窗口处,迎面吹来自然的风,可是她依然还是传不上来气。   “佳人,江南是什么家庭出身?男人都会想要自己的亲生骨肉,没有亲生孩子,他事业做得再大找谁继承?他不找你生,外面有成千上万的女人抢着替他生,你问问医生,你真的没有办法了嘛?”张芳的扬高声音:“不行,佳人你在那个医院,等妈妈过去,我问问医生,我们做试管或者找个代孕的,不然就是离婚了,你能得到什么?代孕的人选妈妈给你找,你放心……”   于佳人没有说话,只是砸了手机。   手机在地上成了千片万片,到处游移着。   “啊……”于佳人抱住头,痛苦的叫出声。       幸福与遗憾并行(四)     高端病房的走廊上,护士听见叫声匆忙的从前台赶了过来。   远远的,只见一个背影将护士拦下,护士有些莫名的转过身,这一层只有两个病人,既然他都说不要紧了,那就算了,护士耸耸肩走回值班室。   远远的,男孩儿看见痛哭中的她,眼睛变得好亮好亮。   唇角淡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着眼前的身影慢慢的站了起来,竟然大推开窗子,将头贴了过去,他手紧捏在一起,心突然绞痛在一起。   碰!   于佳人只感觉呼吸不上来,外边的风已经将她的长发吹起,可是还不够。   她将窗子推开得更大些,将头伸了出去,在不呼吸到空气,她就会死。   身后传来碰的一声,吓了佳人一跳,她没有想到,这里还会有别人。   穿着淡蓝色病服的男孩儿,手按在心脏的位置,脸上皱成了一团。   佳人将头伸了回来,快速跑到男孩儿的面前,“你怎么了?喂,你怎么了?”佳人的声音高了起来。   不对,他的样子很不对。   “护士,护士……”   小护士听见佳人的叫喊,本以为没什么事,慢慢悠悠的跺了步子过来,老远就看见地上躺着的身影,心脏一阵收缩,脚下赶紧加快了起来,快速奔跑至男孩儿的身前,男孩儿额上泌出细细麻麻的汗液。   小护士从口袋中掏出无线通讯器,指着男孩儿对佳人说:“帮我替他做人工呼吸。”然后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无线通讯器上:“院长,院长,栾二公子晕倒了,院长……”接着就是一阵的呼天抢地。   佳人一时有些没反映过来,直到小护士尖锐的尖叫声,她才反映过来,她想着上学时候学的急救术。   老远,就只见几个白色袍子的身影跑了过来,院长白胖胖的身体似乎在发抖,佳人想自己一定看错了。   院长有些发愣地看了一眼于佳人,指挥着跟上来的医生。   “都愣着做什么呢,赶紧送手术室。”   于佳人抹去头顶的汗,笑笑,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不想院长拉住她的手:“小姐,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能不能请你一起去手术室门前等着。”   于佳人不明白,自己和眼前的这个少年既不认识,也不熟悉,不过是同一层住着罢了,她救他也无非就是处于那么一点人道精神,院长为什么要她去手术室等着?   院长见于佳人不答应,急的满头是汗。   “小姐,求求你。”   面对一张比自己年长,满脸都是焦急的容颜,她说不出不字,算了,又不会要了自己的命,去就去吧。   可是,在电梯下行的过程中,突然,电梯上下一顿,电梯内的灯光灭了,紧接着马上又亮了起来,然后电梯停在了十七层,院长和几位医生有些狐疑的看着电梯门打开。   当!   电梯门发出清脆的响声,紧接着,几个拿着枪蒙住了脸面的男子走了进来,枪头直直抵在院长的头上,走在前面的男子,似乎皱了一下眉头。   “别出声,不然,谁也别想活。”   “你们是谁?知道躺着的人是谁嘛?赶紧出去……”院长像是火鸡一样上蹿下跳。   该死的,竟然忘记叫保镖了,要是二公子有个意外,他也别想活了。   电梯还在快速下行,几个蒙面人将按钮按到地下停车场,看来似乎早就有了准备。   一个矮个儿的蒙面人低低的对领头的人道:“大哥,好象弄错了,我们不是只要抓那个女的吗?”   于佳人身子一僵,显然绑匪的话她听见了。   “别怕。”躺在急救床的少年拉住佳人的手,汗液顺着他的额头滑下。   “你是不是很难受啊?”于佳人敛下眼帘,算了,该是河里死,岸上死不了:“我是于佳人,我和他们不认识,他有心脏病的,让他们出去吧。”   少年抓住她的手更紧了,粗气的频率也加快了,院长赶紧低下头:“二公子千万别动气,别激动……”   “死娘们,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带头的将佳人一推:“不管了,都绑。”   奇怪的是,一直神情痛苦的少年,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不在痛。   ***   几个小护士闲的没事在十九楼打牙。   反正,这一层现在没有人,也不怕谁会听见,栾家的二公子在动手术,不会有任何人闲的没事来查房的。   “知道嘛,601的病人为栾二公子做的人工呼吸。”方才给院长打电话的小护士淡淡的说道。   另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面容精致的小护士有些不敢置信。   “骗人。”   那栾二公子根本不许闲人靠近自己的身体,就算是为他点滴的时候,碰到他身体一下,第二天就会被医院给开了。   虽然她们都很想做一做灰姑娘的梦,可是吃饱饭更为重要。   这是一间私人医院,医药费贵的吓死人,普通人是不会在这里看病的。从十层以上更是,不是有钱就可以住进去的。   最主要的是,在这里当护士要比那些白领挣的还多,而且又不累,谁会傻得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灰姑娘梦想丢掉了金饭碗。   小护士撇撇嘴:“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601病房的病人真的很美,知道嘛,她是江南的老婆,结婚三年了,可惜了,不能生孩子。”   听见小护士说那美丽的女人不能生孩子,其余几个凑趣的小护士都闭了声音。   一面嫉妒,一面可怜之。   江南欸,江家的三公子。   “你知道嘛,我第一次知道男人也可以这这样的,他没有问他老婆怎么样才能怀孕,他关心的竟然是,他老婆身体是否健康,为了什么昏了过去。”   几个小护士有些黯然,要找到这样的丈夫该是幸福还是不幸呢?   “601病房的病人去哪里了?”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   几个小护士马上跑开,白天果然不能说人。   “她在十二楼手术室……”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男人就疯了一样的从楼梯间跑了下去。   “欸……在陪别人……”小护士看着已经没有了影子的空旷地面继续说道。       幸福与遗憾并行(五)   警卫室中的保安终于觉得不对了。   这所全国出名的医院聘请的保安全部都是部队中退伍的军人,有的上层更是从海外花大量金钱请过来的。   画面几乎是没有破绽,只是院长和几位医生推着急救床,身后有几个穿着便服的男子,唯一看不见的就是几个穿便服男子的脸,更奇怪的是,院长的脸似乎是有目地的朝探视器看来。   穿着迷彩的保安取出腰间的配枪,掏出无线通讯器。   “这里是保安室,调处高端病房电梯的资料,看看发生了什么。”说罢交待同班两句,冲出保安室,快速奔至地下地区。   高端病房和电梯都是没有电子监控的,电梯在十八层才有监控。   “院长——”试探的一句。   “妈的!”带头的人咒骂一声。   碰!   “谁让你开枪的?”带头人脸色难看之极。   “大哥,我手滑了……”   保安掏出无线通讯器“这里是B二层,请派人支援,院长被挟持。”   ****   江南终于跑到了手术室,坐在手术室外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往手术房看了一眼,有些疑惑,有些不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南就奔过去推门,门是从里面反锁着的,他一脚踹下去。   这栋大楼刚盖不久,用的都是最新的建筑材料,门也是很坚固的合金,哪有可能被他踹开,他踹了几下除了稍微动动,门上留几个脚印外,那门安全无恙。   巨响倒把外面几个医生引了过来,“喂 ,你干嘛呢!”   里面门也开了,一个小护士惊惶地开了门,他一把扯开她,冲了进去。“你他妈死人啊!站在那干嘛!我老婆呢?我老婆要是有事,你他妈的就等死吧!!”江南已经疯了。背后有人壮着胆子说了一句,“先生,你……你这样会干扰手术操作的,这里并没有女病人,是一位老先生在做手术。”   江南只觉得脚下打滑,强扶住墙站稳,身上的西装歪七扭八的,满头的大汗。   “从十九层下来的病人在哪?”   护士一听,十九层,不敢多加停留,马上进了手术室,然后快速冲出来几位看着样子象是高层的人员。   “医生,我父亲的情况怎么样?你们怎么都出来了?”这时坐在外边的家属情绪有些激动。   其中一个看着上了些年纪的留下来安抚家属。   “病人一切平安,马上就要缝合了,放心吧。”   一个带着金色镜框的男子走到江南的面前,白色的大褂,下面是黑色的西装裤,黑色的皮鞋。   “你是说从十九楼下来的?”一边询问着,一边接过身后人员递过来的通讯器:“院长和二公子在哪里?”声音很冷。   那边传来诺诺的声音,大概也知道是不对了。   “院长和二公子十分钟前就已经去手术室了啊……”   带着金色镜框的男人,下巴一紧,敛下神情交待着身后的工作人员:“马上给夫人、大少打电话,联系安骆,就说二少出事了。”然后在次将注意力集中到通讯器上:“同行的有哪几位医生?”   江南一听这话,已经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该死的!   掏出电话,手下一抖,电话却掉在了地上,一个医生见他这样,帮忙将电话捡了起来,江南接过电话,似乎是想打电话,但是却又记不起电话的号码,心头一阵繁乱,电话就被他狠狠砸在地上。   金色眼眶的医生听见声音皱了一下眉头,冷声吩咐着:“给江少爷电话。”   旁边的医生马上将自己的电话递了上去,心中颇为佩服这江公子,既没吵也没闹,只是摔了个电话。   他哪里知道,这时的江南的心思,他是没时间,他想着能是什么人绑了佳人。   江南接过电话,狠狠吸了一口气,神情也冷了下来,按下一串电话号码。   “文叔,我太太被抓了……嗯,我等你消息。”   “要是我太太掉了一根头发,我要你们医院陪葬。”说出口的话语犹如三月下过雨的天气,阴冷无比。   “铃……”   “铃……”   “铃……”   几乎是同时,三道铃声同时响起。   “安少,是栾夫人的电话——”   “安少,大公子的电话——”   “安少,骆少的电话——”   金色镜框的男子接过第一通电话,放在耳边:“是姑姑,请放心,我们一定全力营救,姑姑放心——”   扣上电话接过另外几个,最后定格在被称为骆少的电话之中。   “影像资料已经给你传了过去,东明已经乘坐了私人飞机在赶回来,想必二姑也马上就到了。”   巴拉巴拉,电话里又说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在电话被扣上的同时,也成了尸骨无存的游魂。   咣!一声,电话砸在地上,比江南的那一砸丝毫不差几分。   “去给我买一个手机,然后看看那卡,能用就放进去,不能用马上去重新办一个,二十分钟。”说罢转头离开。   几个在手术室门前的家属被震的一声没有,全部断电。   “我擦的,这是哪家的公子啊?这手机我在杂志上见过的,好几十万美金啊……”   安源医院笼罩在一片郁色之中,上到医院的股东,名誉懂事下旨全院的护士、医生全部集中。“听说了没?二公子被绑架了。”一个小护士将饭重重放在饭桌上,说着最新得到的消息。   “哪个二公子啊?绑架?你当演电视剧呢?嗤——”显然还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先头说话的小护士觉得自己的话不被人尊重了,拍案而起。   “栾家的二公子啊,我们是没机会上十九层,栾家你不清楚吗?第一家庭啊,听说栾夫人听见二公子被绑架的消息马上昏了过去……”巴拉巴拉。   这下,全院的护士差不多都知道第一家庭的二公子被绑架了。   果然,几乎是十几分钟以后,正门就几乎被各种豪华的轿车给堵死了,正门的大院能有多大,可是没一个把车停到地下去,保安们也不敢吱声,没一会儿,外面进不来的车子,堵住了整整一条路。   各式各样穿着西装的,武警制服的,迷彩服的,手拿着冲锋枪的,这安源医院简直成了今天C市华丽丽的一道风景。   医院里更是,到处都是身份显贵的各种领导。   “我的妈呀,在拍电视剧吗?那是飞虎队?那是武警?那不是防暴的吗……”   医院高层的屋顶,轰隆隆的将众人的视线凝聚了过去,只见前后两架军用飞机盘旋在上空,似乎在找可以停落的地方。   “我晕。”   “真牛逼。”   医院下达最高级的警报,全院封锁,今天不接待任何的患者,里里外外更是被武警封死。   飞机停妥,第一架上,走下来一个神情有些严肃的男子。   安源--也就是金色镜框的医生迎身上前。   “东阳在哪里?”声音仿佛从地狱来袭,一阵冷风吹了过来。 幸福与遗憾并行(六)    “一起抓走的那个女的是什么来路?”眼神锐利的射向一直低着头的安源。   栾夫人的飞机降落,只是,马上迎上去的就是急救床。   “大少,夫人她——”   栾东明一眼扫过去,刘秘书立马闭上了嘴巴,等待着大少下一步的指示。   “你去陪着母亲,父亲那头先别说。”刘秘书立马和救护的人员一起快速奔下楼。   “大少,这是被绑人员的资料。”   栾东明嗯了一声,快速向楼下进行,身后跟随了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耳际的保镖。   栾东明打开文件夹,只是看到了名字一顿,最后将视线定在照片上。   “这个女的,给我保住了。”   啪!一声,文件夹被狠狠扔在地上。   进入最高层会议室,武警的头,公安的头全部已经等在了里面,栾东明坐在皮沙发上,听着下面人乱七八糟的讨论,营救方案,手中的打火机来回翻转着,眼中幽黑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嗡嗡——   接起。   “嗯——”   “哥,绑匪不知道怎么回事换了一波,看样子他们并不认识,我们现在找到了之前的绑匪——”   “东阳身体怎么样?”眼睛又黯了一点。   “大体应该没什么事,听说为东阳请来的医生全部都在,奇怪的是东阳竟然没有在犯病,有点奇怪——”   “记住,绑匪手里的那个女的,千万要保住了,要东阳活着,她就不能死。”啪!栾东明手中的火机四分五裂。   正在热烈讨论的各路官员脊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什么意思?”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不明白栾东阳和那个女的是什么关系。   “那个女的叫于佳人。”   该死的,怎么就这么凑巧?   “那个于佳人?”电话里传来惊呼。   “嗯。”   “我知道了,你放心,东阳身上有追踪器的,我们很快会找到他们的。”   栾东明将火机的碎片,啪地一声扔在长长的会议桌上,云淡风清的道。   “要是二少和那个女的出了什么事,你们就全部给我下地狱排队去。”   吱——   各个部门的头儿,满头大汗的,会议室里充满了大声的呵斥,吼声。   而栾东明起身的位置,沙发偏了方向,前面长约十几米的会议桌竟然被推后了几米,在沙发的方向印着一个大大的脚印。   ***   “文叔你确定?”江南手中的手机被捏得咔咔作响。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江南拍了下司机的椅背。   “转头去老宅。”   司机看着自己所处的方位,正是不能转弯的地方,有些为难的道:“少爷,现在不能转弯的——”   话还没有说完,马上趁着后方的车离自己还有几米之远,立刻滑象路边,一个抓地快速摆动车头转了过去,只差一点,后面的车就直接撞在车身之上。   司机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吓死他了,江南突然踹了椅背一脚,吓得他不敢不转头,幸好,他还是有点实力的。江南没待车子停稳,就开了车门冲了出去,司机只是觉得有点怪,平时江南的脾气是怪些,但是绝对不像今天这样,随时都可能爆炸。   “咦---少爷回来啦——”   “夫人呢?”   何蓝慵懒的穿着拖鞋从门内走了出来,看着气急败坏的儿子,一挑眉头。   “今儿是刮西北风了?不陪你那千金万金的老婆?”   江南的脸上有隐隐的怒火,手下的拳头青筋乍现,如果,眼前的女人不是他的母亲,如果她不是生了自己的人——   “佳人在哪里?”他强压下到了嘴边的怒火。   何蓝只是愣了一下,马上恢复了过来,淡定的坐下身子:“你老婆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妈,你究竟想干什么?”江南喊了出来。   这就是自己的母亲生了他的母亲,她一点都不明白,于佳人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她竟然花钱雇人绑架了自己的儿媳妇?   何蓝也喊了出来。   “我要什么?你说我要什么?你大哥马上就要结婚了,结婚之后他就会生孩子,你要在他之前生下儿子,不然我们就全完蛋了,一毛家产都得不到,你父亲已经立了遗嘱,第一个孙子会得到盛世2%的股份,2%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嘛?”   显然,江南并没有料到父亲会立了个这样的遗嘱,愣了一下。   “所以你就雇人绑架了你自己的媳妇儿?”   “我从来没有承认过她是我的媳妇儿,从未。”   江南将视线移开,不然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掐死他的母亲。   “你要什么?”   “孙子。”   “你知道那些人同时绑架了谁吗?栾家的二公子,你就不怕……”   何蓝在心中冷哼一声。   她怕,她当然怕了,只是现在不用怕了。   “没了钱,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我告诉你,江南你要是不听我的话,那么就别怪我。”   啪!   何蓝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钥匙。   “华盛1101,去还是不去,你自己选择。”   说完话,转过身离开。   儿子的那一愣,她没有错过。   自己的儿子,她一直很清楚,他若是不愿意,她也逼迫不了他,但显然,他也犹豫了,有了这2%的股份,他就可以成功登陆到距离最高的最高的位置一步,紧紧是一步。   到了房间何蓝掏出电话:“文叔,这次当我欠你的。”   如果现在人是在她派去的人手上,她还真怕,栾家她开罪不起,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听说中途被别人劫了去,这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怕什么?江南出门的时候,正巧赶上了大哥江封和未婚妻提着大包小包从正门走进来,江封冷眼瞥了一眼江南。   “呦,不是不喜欢这个家吗?怎么回来了?”   江南回来做什么?   江南并没有和江封发生冲突,只是让开身子,江封不屑的哼了一声。   “那是谁啊?”走了很远听见女子的声音,带着好奇。   “野种。”   江南敛下眸子,转身走了出去。       幸福与遗憾并行(七)   江家--   到了晚饭的时间,又是一天最热闹的时候。   这几年,何蓝和大房年纪上落了势,但是大房和何蓝并不一样,她维持着她的贤德,在江老爷面前维持着自己的贤德大度,她所生的大儿子,七女儿都颇得江老爷的欢心,她用儿子和女儿,以及江老爷的愧疚维持着这一房的安定。   江老爷也不是不知自己正房太太的手段,既然她愿意在他面前装,他也懒得戳穿她,在某一点上来说,他是偏心大房的。   所以才有了立下遗嘱,哪一房先生了孙子,给哪一房2%的股份。   江家结了婚的,只有江南,可是江南结婚三年都没有生,显然是没打算,正巧老大要结婚,老爷子也就顺水推舟立了这么个遗嘱,但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二房、三房、四房都得到了消息。   不过,三房的儿子没有对象,就算是要结婚,一时半会也来不及,四方的儿子年龄压根就够不上结婚,所以江老爷就等着大房出个孙子,然后把股份当作人情一样的送出去。   哪想,这中间,杀出一个何蓝。   “呦,今儿是刮什么风了,二妹怎么到这里来了?”   大太太冷眼扫了过来,当着老爷的面,她不变发作,就是这个死狐狸精。   “大姐,老爷。”何蓝低低叫出口。   大太太手下一紧,差点就将手中的杯子砸到那个贱人的脸上,她这一辈子就最讨厌别人叫她大姐。   江婷按住母亲发抖的双手,语气有些不善的问道:“二妈怎么会到这里来?”   “老爷,我想问老爷一个事儿,我这也是听说的。”何蓝大度的不跟江婷计较。   这时外面下人来报,说三太太和四太太都来了,大太太筷子一摔,众人面色都不佳。   江老爷倒是有些奇怪,她们几个一向都是不对付的,今儿怎么全凑一起了?   “什么事?说。”声音中含不怒而威的威严。   “听说老爷立了遗嘱,先生了长孙的一房多给2%的股份?”何蓝话一出,三房和四房的太太马上将视线凝集了过来,显然也是为了这个问题来的,特别是四太太,格外的紧张。   江老爷看了何蓝一眼,何蓝虽然心里发毛,但还是镇定下来。   “没错,我说的,谁先生了长孙就给谁。”江老爷懒得看这些女人之间的争斗,扔下餐巾在女儿的搀扶下进了书房。   三太太和大房二房都不同,是那种艳丽的美,保养的很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细纹,四太太则是秀丽的美,四太太很年轻,压根看不见细纹,她的儿子今年才九岁。   四太太有些捏酸的说道:“我也没有结婚的儿子,我先回去了。”说罢走出了大厅,出了厅门的时候,好像踢到了什么,叫嚷了两声。   何蓝和三太太相互对视一眼。   三太太一向和大房不对付,娇笑着:“呦,二姐,可得叫江南加油,我们这个家里现在可只有江南结婚了,看来老爷子对江南是不同的。”   大太太气的脸色发白。   “江南是好,可惜生不出孩子来。”大太太一句话就成功叫何蓝变了脸色。   何蓝带着一脸的怒火,从大房门里走出来。   ****   在密封的暗室里,四面都被封闭上了,整个屋里是一片黑暗,于佳人被封条封住了眼睛,她不清楚这里是只有她一个人还是大家都在这里。   “二少,没事吧?”   院长只是说了一句话,嘴巴就疼的要死,起泡了。   能不起泡吗?二少真要是有个好歹,他全家估计得被挂在半空中晒太阳。   “于佳人,你没事吧?”少年看不见四周并不紧张,只是听不见“她”的声音,突然紧张了起来。   于佳人一愣,这人怎么认识她?   栾东阳好像会读心一样,赶紧解释着:“我是你高中大学的学弟。”   于佳人喔了一声,并没有在接话。   栾东阳见她不愿意说话也不勉强,门被打开,大约是走进来几个人。   “二少,好久不见啊。”   栾东阳手下握拳,该死的,怎么会是他?   说话的男人,看见一旁的女人,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呦,怎么还有个妞儿?挺漂亮的,是你女朋友?”   说着大手摸上了佳人的脸上,满脸的猥亵,上下抚摸着,嘴里说着下流的话:“真滑,真白啊。”   “瑞东,我没和你讲过,我哥是谁吧?”栾东阳淡淡的说道。   被叫出名字的男人显然没料到会被人听出声音来,咒骂了一句。男人恶意的将手滑下佳人的胸口之上,一拧。   “啊……”   栾东阳没有说话,手下的青筋已经快要将绳子崩裂,该死的。   于佳人将头扫过一边去,不在去看这样的难堪。   “呦,还不叫摸,怎么还会认人?只叫我们二少摸,我这个粗人摸不得?”男子说罢,只听见衣料被撕开的声音。   于佳人狠狠咬住下唇,眼泪唰唰的落下。   “草你吗的,瑞东,你死定了。”栾东阳手后的绳子一断,用力撕开眼睛上的封条就杀了过去。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弄开绳子。   “你们几个给我陪二少好好玩玩,我陪这位女士——”说罢手就在栾东阳的眼皮子下摸进了于佳人的内衣里。   “……”   于佳人痛哭出声。   栾东阳就像疯了一样和眼前的人厮打上了去,很快对阵的几个人有些落败的下世,从身手上来看,栾东阳就是经常干架的主儿。   那人摸着佳人的胸部发出笑声,然后看着栾东阳亲吻上于佳人的唇。   “啧啧,味道不错,难怪二少这么掖着藏着的——”   “我不认识什么二少——”佳人终于受不住喊了出来。   那人也不管,把玩着佳人的胸脯,看向栾东阳:“二少还动手?”说着手滑下佳人的身子,落在佳人的裤子上。   栾东阳狠狠闭紧眼睛,碰!   身后一个椅子直接砸在了他的后背上,他的身子被打砸在地上。   “你们别动二少,二少有心脏病的——————”院长看不见,大喊了出来,要命了,这可要命了。   几个人接到带头人的指示,快速将栾东阳围了起来,栾东阳抱住头,脚,椅子,还有不知名的硬物打在身上,他要保持住战斗力,可是心脏的位置隐隐的疼了起来。   被叫做瑞东的男子手慢慢慢慢滑下佳人的裤子,像是欣赏着栾东阳的败北,像是欣赏着佳人的痛苦。   “我告诉你们,我们大少不会放过你们的——”这时院长又发出火鸟一般的叫声。   瑞东暂时先松开令佳人恶心的手,有兴趣的问道:“得了,在这装什么?我知道二少家里有钱,有钱又怎样?我今天就玩残了你和你的小女朋友。”说罢脸色一冷,动手撕破了佳人的裤子。   于佳人脖子一歪,昏了过去。   栾东阳见佳人昏了过去,双眼充血,像是个无路可逃的杀人犯一样,开始反击,那些踢打他的人,压根没想到他还会有力气,而且一点都不要命,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此时更是像来自地狱的使者。   碰!碰!碰!   门外发出三声撞击声,还没待里面的人反映过来,已经被冲进来穿着武装制服的人全部包围。   门口走进一人。   “姐夫?”瑞东看见来人喊了出来。    幸福与遗憾并行(八)   “姐夫?”   瑞东没反映过来,他怎么来了?   栾东阳背对着投进的阳光,一把抢过身边人手中的匕首,双眼中闪烁着阴狠,甚至瑞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下去的,他捂着自己的腹部,指着栾东阳倒了下去。   “废……废了他……”   几个混混见瑞东叫进来的人姐夫,从地上抄起刀,就要捅像栾东阳。   碰!   “报告队长,击毙。”   子弹没入胸口,拿着刀的混混连死都是瞪大着眼睛。   瑞东的手上全部都是血,吓人的很。   “姐夫……”怪罪,不解。   栾东明在身后的人簇拥着走进来,黑色的皮鞋停在东瑞的身前,看着他。   “瑞东,他是谁你就敢动?”栾东明的声音更冷。   瑞东还是不解,疼痛让他失去了理智,开始叫嚷:“栾东明,你要怎么和我姐交待?怎么和我妈交待?”   栾东明好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踢了踢瑞东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   “不交待,托你的福,我可以和你姐离婚了。”   瑞东一愣。   栾东阳手里攥住刀子,眼中晶晶亮,看了一眼昏在凳子上的于佳人,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二少,二少——”   栾东阳身子滑了下去,还是伤害了她,因为他伤害到了她。   心脏一阵一阵的收缩,能入口的空气越来越少,越来越淡薄。   “糟了,赶紧送医院,来人啊,二少发病了————”   瑞东眼睛一白昏死了过去。   显而易见,大少二少!   栾东明看了一眼还被绑在椅子上的女子,将身上的衣服脱下,盖在她的身上,赶紧走到弟弟的身前安抚:“放心,我会让她陪着你的。”   门外冲进来的医护人员快速将氧气罩扣在栾东阳的脸上。   栾东阳费力的将氧气罩取下;“让她走————走————”   栾东明脸色忽明忽暗,最后吩咐了一句:“给江南打电话,就说他夫人找到了。”说罢众人拥着栾东阳快速奔了出去,留下少数的人拿着枪在货仓内走来走去。   江南接到的电话的时候,车子还行驶在路上,一个刹车抓地,硬是狠狠转了个弯,身后的车还好行驶的速度并不快,车身只是被装瘪了,江南顾不得,留下司机在原地解决,车子像是火箭蹿了出去。   当江南赶到货仓的时候,佳人还一动不动的摊在椅子上,身上盖着栾东明留下的西装外套。   江南只感觉这几步用了全部的力气,他的胸口泛着疼,这种疼像是没救的病人一样的绝望,围绕着他。   抱起她的身子,无意中就看见她里面大开的内衣,和身上的痕迹,凌乱的发丝,红肿的双唇。   他总是喜欢吻她,却从来不用力,怕伤了她————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痛,一年前,他痛过,因为他母亲的话,她说离婚,后来在医院没有查出病因,她不敢再提离婚的话,他才慢慢健康,慢慢好了起来。   这一次,他不知道,它是否还能健康的存在。   他想毁灭整个世界————   “要心疼自己,懂吗?”他没有说太多,但是一句很简单的话,却让一直昏厥的人泪水哗地一下子落了下来。   他不在乎,就算发生了什么,他都不在乎,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健康的活着。   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他走得很急很快,顺着门厅穿出去,然后是宽阔的门廊,走下台阶一级、二级、三级、四级、五级。   车就停在台阶下。   他打开车门,车里的暖流呼一声扑在身上,抱着她,将佳人放入副驾驶,像是对待易碎的娃娃一般,为她系上安全带,然后他坐进驾驶室。   他拧动钥匙,点火启动,松开手刹,踩下离合。   然后加油门。   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渐渐有规律,突然一下子静止,熄火了。   他再次启动。   刚刚踩下油门,再次熄火了。   他重新转动车钥匙,每天要重复无数遍的动作,点火,松开离合、加油门,闭着眼睛都能完成的这一切,可是这一切做起来都这样难,他的手心里全是汗,真皮方向盘仿佛打了滑,腻得握不住。   车子第三次熄火。   “老公————”于佳人哭了出来,双手捂住眼睛。   她内心的痛,真实地传达到他心中。   江南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地抚上她的发,慢慢地将她揽进怀里,细细的锁吻着她的黑发。   看她哭,他很心疼。   胸腔里,不知是什么位置传来窒息的感觉,一阵一阵的缩紧在缩紧。   拥抱,是安抚情绪、解放痛苦,最好的方法。   她放声大哭“老公,老公,老公!”   “好了,别哭了,像个孩子似的,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江南的脸,铁青着,可是说出口的话却又这么温柔。   长睫盖在阴影中,遮盖住他眼中沉郁的神色。   看着她哭肿的眼睛,他的心被刺了一下,捏紧了手下的拳头。   喉咙口传来不舒服的灼烧感,胃部上下翻腾着。   他用拇指顶着自己的胃,在这十几个小时中,他没喝过一口水没吃过一口饭,胃部似乎被佳人养娇贵了,疼痛肆漫。   一抹狰狞,嵌在深邃的五官间,眯细的黑眸内,闪烁着危险的光。   将佳人安全的送回家中,他厉声的叫柳妈一步都不可以离开佳人,柳妈被他的神色吓得一步都不敢动。   走出大门,关上门,他脸色苍白,整个人腿软的跌坐在门外。   满头满身的冷汗直流,他的唇有些轻微的发抖着,他按住自己同样也发抖的手臂。   他有病。   没有人知道,因为佳人一年前一句离婚的话,他吃了几个月的抑郁药。       幸福与遗憾并行(九)   “小阳呢?”栾夫人得到了小儿子平安归来的消息,立马不顾众人的劝阻,奔了上来。   栾东明按着还在乱跳的太阳穴,狠狠剜了刘秘书一眼。   怎么让她上来了?不是说不叫她上来的吗?   刘秘书委屈的以眼神示意。   夫人是我能拦住的吗?她要来,我有什么办法?   栾东明将母亲搀扶到一边,小心斟酌的用词:“妈,东阳现在情况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出乎意料的是栾夫人倒是很镇定。   安源从阴影地方走出,挺立在栾夫人的面前。   “二姑,东阳现在又把自己逼进自己的壳里了,他的心脏很差,如果在这么情绪激动,我怕————”   说好听的是,栾东阳现在情绪差,情绪差?何止是差?他简直就是疯了。   谁也拦不住。   栾夫人一听这话,能想象得到是什么景象,脚下一软,差点就跌坐在地上,半途被栾东明紧紧抱住。   “妈——”   这————这————这是造的什么孽?!!   栾夫人连嘴唇都发抖了。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好了吗?”   栾东明隐藏在硬丝之后的眸子闪过一抹阴冷:“妈,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你先回去,不然父亲知道了,我怕他受不住————”   栾夫人站起身子看了一眼被关的紧紧的房门,抹去脸上的泪水,正准备离开,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当场就滑到在了地上。   “啊———— —————”   栾夫人打掉安源伸出的手,这次谁也拦不住她,挥掉大儿子的手,推开门。   栾夫人吓死了!   冲进去,根本不顾会不会让栾东阳伤了自己,紧紧抱住激怒攻心般疯魔的小儿子,她的身体都在轻轻发战!   “儿子——儿子,别吓妈妈————”   安源示意栾东明赶紧把两人分开,可是栾夫人就是不撒手,别人也不敢用力。   “儿子,你跟妈说,你要什么?你要什么妈都给你,都给你,好儿子————”   栾东明一拳打在墙上,愤怒的回过头:“去把江南的夫人给我弄过来……”   刘秘书有些不解,江南?哪个江南?   “是……”才想着问。   栾东明一拳打了过来,刘秘书差点被打掉了下巴,赶紧跑了出去,哪敢在问一句。   “这是怎么了?”从外推门而入一身黑衣的男人皱着眉头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哥哥。   安源和安骆对视一眼。   安骆上前将栾夫人抱进自己的怀里。   “二姑,啧,这是做什么?哭的跟个泪人儿似的,东阳没事儿,就是发发脾气,你这弄的是哪一出儿啊,东阳---”说话间将语气沉了几分:“哥知道你心情不好,那人哥给你解决了,别吓着你妈行不?”   城东看守所---   “XX你个XX,知道我是谁?把你们局长找出来————”瑞东嚣张的叫嚣着。   安骆听见里面的叫嚣声,冷哼一声,一身黑衣黑裤走进里面,手上绕着钥匙,转啊转的。   “安骆?”里面叫嚣的人显然也是认得这位的。   安骆嗤笑道:“别,别,瑞东,听说你把我弟弟好个整啊,你真牛逼,我都怕你了。”   听见安骆这么一说,瑞东气焰立马矮下了三分,虽然底气不足,可是他秉承着一个想法。   他们这样的家庭是不许离婚的,在怎么说,他也没伤了那王八蛋,栾东明在怎么说还是自己的姐夫,大不了道个歉。   “安骆,这不能怨我,我怎么知道他是栾家的私生子。”口气有些不屑。   是啊,要是正门的,他姐结婚为何没有看见这位二少?   栾家也没听说有个二少不是?这事实在不能怨他。   安骆打开关着瑞东的大门,走了进去。“得,我跟你没什么说的,你自己选,是断手还是断脚?”安骆一脸的笑意。   瑞东退后了两步:“安骆,你要是敢,我妈————啊————”   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一阵划破天际的喊声。   这喊声可不掺假,十足的诚意啊。   那是,安骆也不知从哪里弄出一棍子,也没给个话,突然就出现在了手中,狠狠一棍子敲了下去,瑞东只觉得骨头可能裂开了,跪了下去,安骆在一记,打在瑞东的手腕上,瑞东因为腹部还有伤,直接昏了过去,满地的血。   “估计手脚都废了,不怨我,我可问你了,要手要脚,你自己不选的,说明你两个都不想要了,哼。”扔开手中的警棍,将钥匙扔给走进来的人离开。   ****   于佳人听见门铃声,没有动,她不想动。   听见柳妈的脚步声,知道柳妈去开门了。   没一会儿就听见柳妈的喊声,佳人掀开被子,光着脚走了出去,停在二楼的走廊:“柳妈,怎么了?”   “于佳人小姐?”突然冲上来几位黑衣保镖,吓了佳人好大一跳。   也许是因为被绑架的原因,佳人的心开始不受控制的上下摆动,且有越来越快的阵势。   那几人压根不管柳妈,架起于佳人就走,柳妈赶紧给江南打电话。   于佳人又想起了,自己被绑在凳子上,眼前闪过一幕一幕,难堪的,恶心的,那手————   “啊——————”   于佳人是被一个保镖抱上安源医院十九层的,于佳人被带到的时候,栾东阳靠着窗户,安源和安骆陪着栾夫人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想到,于佳人才一进门,栾东阳就突然全身痉挛了起来,眼神开始变得模糊。   安骆之前和栾东明通过电话,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谁,所以是第一个注意到东阳不对的人。   几乎在东阳出手取过水果盘中的叉子,安骆就从沙发上蹿了出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叉子就在众人的惊呼中狠狠扎在栾东阳自己的大腿上。   栾夫人眼睛一白,晕了。   安源安骆根本顾不上栾夫人,上前制止住栾东阳接下来的动作,于佳人双眼无神,像是个娃娃一样被带了进来。   “把她弄出去,弄出去。”安源喊道。   江南赶到的时候,于佳人笔直的坐在凳子上,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转了过去。   “佳人?”江南试探着喊了一声。   于佳人生生把自己逼近了密封了空间,仿佛只要这样,她才不会受到伤害。   她看不见她的丈夫,听不见他说的话。    背叛和谎言同行(一)   “江先生————”   碰!   “别动,都别动。”栾东明制止身后的安骆。   江南抱起于佳人头也不回的走掉。   室内栾夫人醒了之后又是一阵哭。   栾东明和栾东阳是两兄弟,都是栾夫人亲生的,若是栾夫人这一辈遗憾什么,遗憾的就是这个小儿子,当年她带着怀了五个月的身孕坚持在最前线,却没想到这孩子生下来就先天不足,栾夫人后悔啊,可是这个世间没有卖后悔药的。   本是幺儿子,得宠是一定,加上栾夫人的愧疚,可以说,这栾东阳那就是个活阎王。   这位公子呢,健康的成长到十五岁,某一天也不知怎么地,就成了偏执狂,满屋子的照片,可吓坏他老子,还好的是,病状并没有坏下去,他开始努力学习了,发奋了起来,他老子见他这样也就安心了。   哪个男孩儿没有试过暗恋呢,就算偏执一点也不算是个病。   只不过三年前,他的病严重了起来,几乎不吃不喝,他不吃行啦,问题是他的身体,他的心脏受不住啊,老爷子是骂了,意思的打了,可是说什么都不管用,栾夫人更是成天的摸泪。   老爷子就突然想起那照片上的人来了,一查,果然,人家结婚了。   老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是病了,而且病的很重。   和大儿子一商量,要么把人夺过来,要么把老二送走。   老爷子一辈子行得正,下流招数压根进不了他的眼,再说儿子的病,别把好好一姑娘给害了,就半带着威胁幺儿子,你要是在不配合,行啊,你老子我去给你把人抢过来。   作为老子还是深信自己儿子的品行的,果然,栾东阳开始接受治疗,这一出去就是三年,谁能想得到,第一天回国,就碰上了让他魔憎的人了,要是知道能这么巧,打死栾家人也不会把他给弄回来。   ***   在说这医院里,乱了套了。   “让开————”把门的保镖见是大少夫人,也没敢拦,就放了人进来。   大少夫人是谁?被打断手断脚瑞东的姐姐是也。   “你怎么来了?”栾东明微眯着眼睛,眼中暴风雨就要来临。   东琴看了栾东明一眼,冷笑,然后走进栾夫人坐着的地方,跪了下去。   “妈,你给评评理,东明这么做什么意思?他派安骆打断了瑞东的手和脚,医生说瑞东这一辈子都残废了,妈,东明去了我娘家不但没有赔礼道歉,还要跟我离婚,妈————”这一声妈里含着多少的不甘,委屈。   东琴是个有心计的女子,仪容大方,良好的家世,凭借着那么一点小聪明嫁入了栾家,她努力得婆婆欢心,她也清楚自己丈夫的心根本不在她的身上,可是就算不在她身上又如何,她是正夫人,别人那都是三,她懒得去看。   瑞东这次,她心里很清楚,一定是玩到了不能玩的人,不过在不能玩的人,也不能把我弟弟给弄残废了不是?   这哭诉里也是半假半真,她是真委屈,丈夫这两年稳定了下来,可是让她稳定下来的却不是她这个做妻子的,她是有苦难言,她想和他好好谈谈,可是人家压根不跟她谈,她知道外面的那个女人,一个下贱的女人,她不能离婚,也离不得,所以婆婆成了她的安全港,只要栾夫人不吐口,栾东明就算是闹到天上去,这个婚也离不了。   栾夫人揉着一直跳动的额头看向一边不说话的大儿子。   “东明?安骆?”   安骆冷笑一声,看了一眼东琴,那一眼中含着十足的轻蔑。   栾东明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根烟,慢慢点上,修长的手指夹着白色的烟身,慢慢吐出白白的浓雾。   栾夫人这被东琴哭的心烦意乱,小儿子的事还没弄利索,这又弄出这一码,烦。   栾东阳一直背对着众人的身子,却突然转了过来,东琴看到了外人有些吃惊,随即一想,这是瑞东绑架的那人吧,想着,既然栾夫人都亲自来了,估计也是想以和为贵。   这女人,压根就没往那上想,最主要的是她的弟弟够坏,要你姐来说情,不把厉害关系说明了,说的全是自己的苦水。   “这是瑞东绑的那位公子吧?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咱们都是大家世犯不上————”   话根本没说完就被栾夫人出口的惊呼给震断电了。   “东明……”栾夫人的脸色开始狰狞起来。   东琴也没想别的,还以为栾夫人是身体不舒服,上前,准备给她老人家压压,却没想到,栾夫人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   “他是我儿子——”栾夫人的这一声几乎是喊出来的。   东琴被拍掉的手,停在半空,感觉自己的身子一下子掉进了地狱。   “妈,让我哥离婚吧。”只是一句,东琴就已经瘫坐在了地上。   栾夫人是不支持离婚的,就算大儿子这些年没有快乐过,可是生在这样的家庭,由不得你,万不是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她是不会让老大离婚的,可是她现在犹豫了,这老大她能不管,狠下心不看,可是老二吐口了,绑架老二竟然是儿媳妇的亲弟弟,栾夫人真犹豫了。   “为什么帮我?”等到屋子里的人都走净了,栾东明开口问自己的弟弟。   栾东阳别开头:“要不是为了我们栾家第三代,我才懒得管你。”   “你喜欢于佳人。”这是毋庸置疑,他只是没想到弟弟竟然喜欢了这么多年。   “别碰她,只要她幸福,我就幸福了。”栾东阳的话很明确,别做那些你们认为会让我幸福的事儿,她幸福我才能幸福,所以别去用下流的手段去帮他弄一爱人。   栾东明无言的笑笑,这个弟弟看来比自己的爱伟大。   东阳这病,有时候他都怀疑,真的有病吗?不太像··   想想自己把最心爱的女人都给逼疯了,栾东明眼神一阵幽暗。   ***   一年以后--   于佳人懒得去听母亲张芳介绍的代孕人选,母亲这一年比她还要积极,就怕,江南提出离婚。   于佳人有些不奈,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长时间,趁着去卫生间的功夫给沈晓彤发了个短信救命。   才一回座位,就听见母亲张芳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我说的你都听见了没?这是你叔叔姐姐家的女儿,万无一失的,你相信妈妈。”巴拉巴拉。   于佳人特别想笑,真是她妈啊,连后路都想好了,不是为她,而是为了她老人家自己,后父姐姐的孩子?   “这里有人坐吗?”一个怀抱着婴儿的少女走进佳人身边问道。   佳人看了一眼四周,果然没有位置了,而女少怀中的孩子还在大哭,想必是饿了,于佳人让开身子,少女露出很腼腆的笑容:“谢谢。”   说罢抱着孩子坐了进去,孩子一碰触到奶瓶,果然不在哭了。   张芳有些脸色难看的看着于佳人:“你不能生孩子,江南要是变了心,你弟弟怎么办?现在就业这么困难,还有娶老婆没有钱,谁家的女儿愿意嫁过来受苦……”   张芳根本不管对面有没有人,机关枪一样的发射。   听见张芳说于佳人不能生育,少女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也许是因为看见这么漂亮的女人不能生育觉得有些可惜吧。   于佳人头都快要炸了,正巧这个时候沈晓彤终于赶到了,张芳见沈晓彤来了,也不便在多说什么,只说一句:“我给你打电话。”就走了。   沈晓彤有些狐疑地看着对面的少女,对面的少女脸红一片彩霞:“那个,没有位置,所以————”   沈晓彤喔了一声,看向狼狈不已的于佳人:“我说佳人,你那妈也就你能受得了,要我——”剩下的话沈晓彤没有说。   沈晓彤一向对张芳没有太多的好印象。   “这孩子真漂亮啊。”于佳人不想在谈论这个话题,赶紧将话题扯开。   沈晓彤也知道老友,看了那孩子一眼,惊奇地喊道:“佳人,你看这小家伙,像不像你家江南?”   不说不觉得,一说越看越像。   于佳人对这个孩子好感多了些,少女将孩子让了让,诺诺的开口:“你要不要抱抱?”   “不要了————”于佳人眼中有难舍的疼。   沈晓彤撺掇着:“佳人既然这位小姐都让你抱了,就抱抱呗,小心点就成了。”   于佳人活了心思,小心翼翼抱过孩子,在孩子抱到手上的那一撒,心中某个地方突然泛酸,沈晓彤和女生闲聊。   “你多大啊?都有孩子了。”   女生害羞的说道:“22。”   沈晓彤惊呼:“我晕,这么小就生孩子了,就年纪论起来你比我们小,可是都做妈妈了,欸,得赶紧找个人把自己嫁出去。”   对面的少女眼眸一暗,不过掩饰的很好,马上接过话。   “咱们在这里认识是有缘,我叫你一声姐姐吧?”话是对沈晓彤说,可是眼神却盯在于佳人的脸上。   沈晓彤压根没想到眼前的少女会弄这么一出,看向她的眼神刻意了几分,却也没见到她闪烁,也就看着佳人的意思,佳人淡淡的笑:“什么姐姐妹妹的,你要是愿意就叫我姐姐吧,这孩子真漂亮。”那双大大的眼睛像极了江南。   沈晓彤打趣着:“佳人,想起你家江南了吧?瞅瞅那眼神,里面都含蜜了,受不了,赶紧回家抱你老公去。”   于佳人被取笑的脸色通红。   可是少女突如其来的举动很是叫佳人不解,几乎是没有征兆的就把孩子从于佳人手中夺了过去,然后不自然的笑笑:“那个,姐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也不待于佳人说话,就匆忙起身,从里面走出去的时候,可能走的太急,竟把于佳人的腿狠狠撞在了桌子脚上。   于佳人皱了一下眉头。   好疼。 背叛和谎言同行(二)   江家的别墅,极致豪华,独立开放式的花园,露天游泳池,几十名佣人,厨房的用具乃至细小到碗筷全部是国外空运过来的,奢华的程度叫人乍舌。   佳人坐在玫瑰色旋转餐桌,主人席上坐着一家之主,对面坐着四位婆婆和两名兄长,原本该坐在对面的丈夫坐在她的身侧,她的右边是几位未成年的小叔们,身后则是站着几名在旁伺候用餐的菲佣。   “佳人,很长时间没来参加家庭聚餐了吧!”老爷子放下手中的餐具,所有的婆婆们跟着全部放下手中的刀叉。   几个大的儿子也纷纷撂了刀具,只有几个小的,无谓的吃着自己的。   佳人僵硬的微笑脸色有些难看,恭恭敬敬地道:“是的,爸爸。”   桌下江南的手,猛然握上她的小手。   说实话,于佳人很讨厌眼前的这个老人,她认为就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男人,所以婆婆们才弄的跟古代的后宫似的,成日的算计。   “听说你找了工作?”公公的眉心锁成了一道深沟,一双鹰眼包含了岁月的精华透露着精算。   她刚进门的时候,婆婆就警告过她江家的规矩,江家的儿媳妇绝对是不能出去抛头露面,这样会被别人笑死的。   “是我让她出去的。”一句话将全部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餐桌那头,何蓝深蹙眉头,深怕儿子得罪老爷子,更是因为他在这种场合,处处保护妻子,显得有些不满。   “也是时候要个孩子了。”老爷子别有深意看了江南一眼,站起身离开。   老爷子这一离开,几个婆婆纷纷跟了去,大厅只剩下小辈。   “弟妹,怎么不要个孩子呢?父亲可是说了生了孩子就给2%盛世的股份孩子放在外面终究不是那么回事不是吗?”大嫂优雅的用餐巾拭了一下唇角,锐利的目光,不怀好意。   江封拍拍自己老婆可爱的脸蛋。   “你知道呢,有些人他想生啊,可是生不出来,生出来的呢,谁知道了呢,谁知道那孩子究竟是从谁的肚子里出来的——”江封搀扶起怀孕的身子,看了江南一眼。   于佳人心头一紧,江南依然握着她的手,没有说什么。   可是他不说什么,不见得江封会闭嘴。   “不知道弟妹现在是不是不性福呢?”江封挑眼看了佳人一眼。   江南拉起佳人的身子,江封后退了两步,江南取过妻子的手包,为她披上外衣,慢慢地越过大哥的身子。   “大哥保重身体吧,小心纵欲过度。”   “江封——”是大嫂的尖叫声。   大嫂怀孕了,纵的是哪门子欲?想也知道。   关上了车门,佳人有些慵懒,就像是一支鼓足气的气球瞬间没有了气一样。   “我们去做试管吧。”她想了很久,母亲也说了很久。   她真的想努力一把,就算将来不成功,至少她也努力过,不会后悔。   江南显然不想谈这个问题,脸撂了下来,佳人这个时候不想和他吵,也没在说什么,手包中的手机嗡嗡作响,佳人看了一眼来电,本不想接,可是怕他看出什么,就接了。   “佳人啊,那个医生是很出名的,你和江南说说看,你们去做试管,相信妈妈,你必须得生个孩子。”佳人的头有些发疼,母亲只要得到了功夫,就要不停的灌输生孩子的事儿,逼她的上不来气。   佳人和江南一起这么久,久到她只是一个细细的拧眉,就知道她的不对,接过电话,佳人愣了一下。   “妈,我不希望在听见你撺掇着佳人去医院,——嗯,明天你可以让他来公司。”只是很简短江南就挂了电话,将电话放回妻子的手中:“以后妈和爸有什么事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叫他们不要烦你。”   换句话言之,江南也不待见这岳父岳母。   江南将于佳人送回了家中,又开车说出去一下。   其实佳人知道江南心里不痛快。   在江家,一房娘家是盛世起源的饮水之源,三房呢,拥有极端的高学历,四房拥有的则是前几房已经褪了色的年轻貌美,何蓝若是没有江南这个儿子,如果不是江南事事做到最强最好,得到老爷子的赏识,婆婆可能很早就被逼下堂。   只是,江封,江南同样的两个儿子,一前一后同年出生,待遇却犹如天泥之别,江封不用任何的努力就被江家上下极宠,任何事,可以任性为之,而江南事事得靠自己,只有能力超群,锋芒毕露,才会得到老爷子的注意。   佳人心里也很清楚,大嫂所说的2%,江南不会不想要,只是因为她——   正乱想着,接到了二姐的电话,这也是江家少数和她能谈得来的朋友。   “二姐。”   江依三房所出,很早就脱离了江家,和江南的关系不错,很洒脱的一个女人。   “佳人啊,今儿又回去了?”那边电话里女人漫不经心的问道。   佳人笑笑:“是啊。”   江依淡淡的说道:“你送给我的兰花死了。”   于佳人一愣:“怎么会?”这才几天啊。   江依叹口气:“佳人,病菌侵入,很多事并不如表面所想。”   “二姐,我马上过去,看能不能救活。”于佳人没听懂江依的暗示。   佳人匆忙赶了出去,途中给江南打了个电话,江南没说什么,只是要她小心。   “佳人,如果有一日江南做错了事,不是因为不够爱,而是因为成长的环境,只要他爱你,心里有你,就行了,有些事不需要去多想。”   隐隐的,她好像有点听懂了。   但是,她只是笑笑,她对江南有信心。   “如果他真的得了这种病,我会先剪去枯死的叶枝,然后——”她朝着正在生长的枝叶内,一刀剪下去,干脆的摘除心蕾。   她对他毫不保留的去爱,学不会耍手段,对婚姻而言,诚实很重要。   就算她生不出孩子,可是她容不得背叛,如果江南和她真的生不出孩子,而他又迫切的需要一个孩子,那么她会让位,前提是,他不爱她了。   她有自己的底线。       背叛和谎言同行(三)   “江南,你爱我吗?”晚上躺在床上,于佳人胡乱的问着。   她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因为二姐说的话,也许是因为——   江南含有深意的看了自己的老婆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躺在了她的身边,却没有抱她。   “江南,你说你爱不爱我?”于佳人作势掐上丈夫的脖子,一副泼妇状。   江南淡淡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叫阿猫阿狗呢,谁去江南啊?我的名字叫老公。”   于佳人败北,这个小气的男人。   “如果你没有遇见我,你会不会娶别的女人。”于佳人趴在丈夫的胸膛之上问道。   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江南左哼哼、又哼哼,占了把便宜才缓缓开口:“如果婚姻能带给我利益,这桩买卖我OK!”如果没有她,他娶谁都是一样。   于佳人有点不是滋味。   “那爱呢?”她认真的问。   她想,如果她死了,他应该会很快振作起来,重新投入他的事业中吧,想象中的可能,居然莫名的,有点心寒。   他的野心太大,虽然她不正视这个问题,可当有一日利益和她发生了冲突,他会选择哪个?   “没有可能的事情我不会回答。”他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   她扭过脸,莫名的,生气。   江南将她抱起,亲亲她的脸蛋。   该给柳妈加工资了,家人的皮肤越来越好,身体看起来也圆润了一些。   “老婆,明天我出差,你和我一起。”   佳人生气的挥开他作乱的手,他却不识好歹的,还恋恋不舍的去摸她娇俏的脸蛋。   “不去。”   江南胸膛发出闷闷的笑声。   “老婆,我这一去要半个多月,就算你不可怜我,也得可怜你老公的命根子吧。”江南打趣地说道。   腾!   该死的男人。   “我抱养了一个孩子,回来之后,他会成为你的儿子。”突然江南扔下一个炸弹。   佳人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认真的看着他。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办法,我们谈谈。”   “若是谈试管婴儿,那不必。”江南的态度很强硬。   佳人脸上有一抹难过的颜色,江南将她重新拉回自己的怀中:“老婆,在我心里最重要的是你,我不想你不开心,但是若是前提这个开心,需要伤害你的身体,我宁愿你不开心,你知道,我多怕你躺在里面----”   于佳人心里也清楚,就算是做试管也不是必成,而且她很少能说得赢丈夫。   只是他怎么会突然之间想起了领养孩子?还有二姐的话是什么意思?   “江南,要是有一天你背叛了我————”   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江南的脸上就已经是一片风雨之色,佳人无奈的解释:“我只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佳人放弃这个话题,却没看见,江南眸子中一闪而过的锐利。   铃——   佳人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沈晓彤此时来的电话,从江南怀中挣扎着,示意自己要接电话。   江南取过放在桌案上的手机,递给她,又重新将她抱了起来,啃咬着她的脖子。   佳人心里大叫,不待这么欺负人的。   “喂。”声音有些闷闷。   沈晓彤电话里都说了些什么,于佳人听的是断断续续,江南的手不断在她身上造次着,弄的她痒痒,弄的她心思不能集中。   “喂,于佳人,于佳人,你有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电话里的沈晓彤显然是发飙了,高分贝的叫喊声。   江南顺着她的吊带,手滑进了她没有穿内衣的胸上,狠狠一拧。   “啊————”佳人满脸的潮红,该死的,丢人丢大了。   沈晓彤听见死党的叫声,起先并没回过味,等到想到是什么的时候,脸唰地涨红,该死的于佳人,竟然给我现场直播。   “你和学长忙吧————我挂了。”沈晓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狼狈。   “都是你。”佳人推了推自己老公的死人头。   江南哈哈大笑着,将脸埋进她的胸前,邪恶地想着,要是佳人真的生了孩子,他要和自己的孩子做“一奶同胞”想想气都不顺。   于佳人终于还是跟着江南去了美国,只是她没有想到,这次会是她和江南最后的甜蜜。他们前脚才走,后脚何蓝就带着一个女孩抱着一个婴儿来到了江南和佳人的家中。   “老夫人。”柳妈恭敬的站在门前迎接。   看见何蓝身后的女子,柳妈有些纳闷,随即又想到了少爷吩咐的,想着她怀中的孩子可能是少爷要领养的孩子。   “妈,您小心些。”女子有些害羞的搀扶着何蓝进入门里。   柳妈身子一僵。 背叛和谎言同行(四)   何蓝意味深长的看了柳妈一眼。   “见见,这是江南的儿子。”话里是乎透露着那么一点意思:“等江南和佳人回来,这孩子就由他们养,你先带带。”   说着柳妈接过女子怀中的孩子,女子在把孩子交给她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不乐意。   “妈————”   何蓝看了柳妈一眼,柳妈抱着孩子喃喃说道:“小宝贝,柳妈带你出去转转啊,外面空气可好了。”   何蓝和女子说了一些什么,柳妈听不见,只能从外面的玻璃中,看见女子点点头,然后晚上竟然把孩子留下。   柳妈这一天心都悬在心口,二太太是什么人?不是她的亲孙子,她能抱?   柳妈抓起电话,按下号码就想拨出去,可是手上又一顿,万一呢?   万一不是呢?   正巧这时候传来孩子的哭声,柳妈放下电话,走进育婴室。   佳人身子一着床就睡了过去,也不怪她体力不佳,她晚上要陪她老公,白天还要陪老公工作,谁能比她累?   于佳人心头有一块病,一直压在她的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江南打定了要领养孩子,听说孩子也被送进了家门,佳人很想阻止,可是江南的态度太强硬,她不想将感情弄僵,想着给柳妈打个电话问一下,可下意识的逃避。   郁闷中趁着江南忙的时候,给沈晓彤过了一个话,沈晓彤倒是能理解,劝解了她几句,晓彤的意思是说,孩子先领养着,哪天我陪你去医院打听打听,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受孕,实在不行就做个试管呗。   沈晓彤心里很清楚,不能生孩子现在就是佳人心中的一块病。   佳人想,也只能如此。   领养孩子的事儿还是被她母亲知道了,张芳在电话里发了好大一顿脾气,佳人倒是不意外,倒是父亲的态度出乎了佳人的意料之外,她没想到父亲只是沉闷了半天,然后只说了一句:“佳人,夫妻之间并不是用孩子来联系的,江南对你,我们都看得出来,你要是想试试,我叫你阿姨帮你打听打听去,爸爸只是希望你能健康快乐。”   这是第一次她真切的感受到所谓的父爱。   相比较父亲的态度,张芳就截然不同了,恨不得马上飞来,敲醒她的榆木脑袋。   “你傻啊于佳人,你领养的孩子是谁的?你清楚?他体内有什么基因你知道?万一是抢劫犯的儿子呢?我告诉你于佳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婚姻,你的婚姻还牵扯着我和你弟弟的幸福,我告诉你,马上回来,我陪你去医院——————”   于佳人摸摸心口,不疼,真的不疼了。   “妈,这是我的事儿,我不需要和你商量,也不需要你来指导我做什么,以后请你不要这么多加干预我的生活。”啪!   挂上电话于佳人仿佛重重出了一口气,好久没有吐出,一直憋在心口的气。   于佳人想,就这样吧,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她给予帮助,剩下的就这样吧。   江南完成工作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回到家中,柳妈抱着孩子迎了上来,柳妈想说什么,却吞吞吐吐的,一直用眼尾瞄着江南的表情。   “佳人回来了。”柳妈笑的很不自然。   于佳人将视线定在了柳妈怀中的婴儿身上,看了一眼,有些意外的说道:“前些日子,我和晓彤约会,看见过一个孩子,跟这个好像。”于佳人大概是有些惊奇吧,伸出手想抱过孩子。   柳妈看了江南一眼,江南眉头拧得死紧,最后冲着柳妈点点头。   柳妈小心的将孩子放到于佳人的手中,佳人抱过小家伙,上下打量着怀中的孩子,一边打量一边啧啧说道。   “江南,你看这个孩子是不是有点像你?上回看见的那个孩子就像你,晓彤还说来着,说可能会是你的私生子————呵呵————”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自己先笑了起来。   她怀中的孩子,瞪着黑玛瑙一般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一圈,然后大大打了个哈气,小手竟扯上了于佳人落在胸前的长丝。   佳人被小东西突如其来的动作牵扯到了头皮,叫了一声。   “啊————”   江南几乎是下意识的从佳人怀中将孩子拎了过去,塞在柳妈的怀里。   于佳人和柳妈都一愣,因为江南的动作。   他先是竟然掰开了孩子扯着佳人头发的手?   柳妈接过孩子,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江南面色一沉,柳妈赶紧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江南,我们谈谈。”于佳人认为他们有必要谈谈。   既然要领养了,江南这个态度就很有问题。   江南别开脸:“于佳人,我心情现在很不好,跟我进卧室。”   于佳人压下想说的话,江南已经几天没有睡,进了卧室没一会儿就躺在佳人的腿上睡了,于佳人摸着江南的发丝久久不能回神。   就这样,这孩子在家中呆了一个月了。   沈晓彤中间也来过家中看了孩子,沈晓彤看见孩子的第一眼竟然和佳人有一致的想法:“喂,于佳人,这不是上次我们见到的孩子吗?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孩子像江南,所以你把人家孩子偷抱回来啦?”   于佳人白了她一眼。   说着江南近日种种的不寻常。   沈晓彤听过之后,放下杯子,很郑重的没有开玩笑。   “佳人,这毕竟不是学长的孩子,他只是一个外来者,突然侵入了学长了领域,就算是适应也要一点时间不是吗?”   于佳人点点头:“可是他完全不抱他,不理他,这样要怎么培养感情?”   “对了,我拿着你的病例去问过一个专家,她说并不是不能怀孕,只是很难受孕而已。”   “真的?”   “真的。”   沈晓彤继续说:“你可以在私下瞒着学长试试,但是佳人,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跟这个孩子有了感情,到时候你自己生了孩子,这个怎么办?”   于佳人笑笑:“就算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也不会舍弃他,在说还不一定呢。”   沈晓彤蹙眉:“于佳人,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干净,一旦你将孩子养大了,孩子懂事了,能分辨出亲生和收养的分别,倒时候,他的亲生父母出现————”   于佳人也只是笑笑,气得沈晓彤直骂她。   晚上吃过晚饭,佳人怀抱着江睿,一边哄着一边抱着他看向江南的位置,用手逗着他玩。   “豆豆,看爸爸————”   小孩子扯开只有一颗牙的小嘴,笑了出来,口水顺着嘴巴滴到于佳人的前襟。   “哇!”的一声,豆豆踢着腿,哭了出来。   她赶紧一摸,热乎乎的,糟糕!满屁股的黄金。   她这个新手妈妈,手忙脚乱。   “江南……你儿子拉屎了……!”于佳人打趣的朝书房大开的门里说道。   豆豆真的好可爱,于佳人想,就算自己真生不了孩子,也没什么,至少老天已经给了她一个天使。   江南走出书房,携带着一丝阴影,吓了佳人一跳。   “柳妈————”一声咆哮更是吓的佳人差点把豆豆扔在地上。   孩子听见吼声,哭得更欢了。   江南打开窗户,远远跳开,制止住佳人准备为孩子换尿布的手。   柳妈手上全是泡沫,看来正在洗盘子。   “把他抱走,于佳人我警告你,别弄脏自己的手!”   闻言,于佳人和柳妈僵住。   不过柳妈眼中闪过一丝高兴。       背叛和谎言同行(五)   江南取过一个湿巾用力的擦拭着佳人的手,仿佛那上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皱着眉头使劲的擦拭着。   他不喜欢豆豆,甚至是讨厌,厌恶,憎恨。   哪个男人不喜欢自己的孩子,会喜欢别人的孩子?   母亲的话,不可避免,撞入她的脑海。   远远的,她都能听见孩子哭得声嘶力竭的声音,而,他的眉宇之间,只有淡淡的不厌烦。   “江南————”最近江南的神经都在崩着,她不知道是公司还是那个家里又出了什么事。   江南很支持她找一份工作,佳人寄了几份简历都石沉大海,她也没想着真能找到一份什么工作,她毕业就嫁了江南,她的工作就是陪伴这个男人,找工作也不过是个宣泄口。   今天婆婆却带着一个女孩上门,叫佳人有些意外。   意外的不是婆婆,而是那个女孩儿,佳人看了女孩一眼,就想起来,这不是在餐厅遇到的那个吗?   “妈。”   何蓝不温不火的点点头,指着一旁的沙发。   “坐,佳人今天我来是和你谈谈江睿的问题的。”   佳人坐下,不明白江睿有什么问题?   何蓝指着女孩说道:“这是江睿的亲生母亲,她叫纪柔。”   啪!于佳人一根神经断了线。   “这是什么意思?”孩子有母亲,也没有被人遗弃,那是怎么送到家里来的?   何蓝喝了一口柳妈送上的茶,眉头紧锁,然后淡淡的散开。   “在家里准备一些好的茶给客人喝,别都把钱竟想着贴己娘家。”   佳人的脸色有些难看,何蓝继续说:“这纪柔呢,是我们家亲戚的孩子,江睿虽然是过继给你了,但是他是有权利知道亲生母亲存在的,她永远是江睿的妈妈。”   啪!   于佳人站起身:“妈,我头有些疼,您能先回去吗?”   何蓝,啪地一声,就已经将杯子砸在了于佳人的脚下。   “我们江家是倒了什么霉,江南娶了你,你知道老爷立下了什么遗嘱吗?你知道那些股份能让你的丈夫登上60层吗?没有这个孩子,你丈夫永远只是江氏一个高级打工的,他只能被江封踩下脚下,没有钱,你手上带的,穿的用的,用什么买?”   于佳人呵呵一笑,她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眼前的这个纪柔是江睿的妈妈,那她和江南的位置在哪里?   这一切都太荒唐了,她可以接受一个孤儿,但是绝对不能接受一个有母亲的孩子。   “妈,我会和江南说,这个孩子我们会送还给纪小姐。”   没待何蓝在说话,纪柔就已经跪在地上哭了出来。   “姐,我知道你好心,你就接受了睿儿吧,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我也是没办法。”   于佳人退后一步,她怎么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话里有话呢?   她心里难受?她难受什么?   “我————”   “你们来做什么?”突入其来的声音,吓了何蓝和跪在地上的纪柔一大跳。   “妈,你来做什么?柳妈————”   江南当场翻脸。   “把孩子送我妈车上去,不要在让我看见他。”   纪柔不敢置信的身子一歪,何蓝咬着唇。   该死的,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江南,你父亲那里已经知道了江睿的存在,你要的已经到了手的边缘,你要打破这一些吗?你大嫂已经做了穿刺,证实肚子里的孩子是一个男的,你确定?”   于佳人揉着头,不解的看向江南。   就算领养了这个孩子,她并不认为江南可以从这个孩子的身上得到那些股份,老爷子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收养的孩子而把江家的股份给分出来。   还是————   于佳人想到一种可能,脸变得煞白。   不可能,她相信,江南,绝对不可能。   “姐,我以后都不会出现,求你,先生————”   于佳人的头更疼了,不是说是亲戚?她怎么叫江南先生?   “妈,我说最后一次,在我的家里我不希望看见你,你有事可以和这位小姐商量,甚至你可以收她做你的义女,不要来找佳人。”   纪柔只是咬住红唇,眼眸暗了下去。   江睿也许是感受到了大人们的争吵,哭了出来,柳妈为难的不知道是该带着孩子去车上,还是把孩子抱进房里。   于佳人深吸一口气,抱过孩子:“江南孩子饿了。”   说着正准备将孩子抱进房里喂牛奶,纪柔却突然愣匆匆的几乎是劈开佳人的手,接过孩子,解开衣扣。   孩子见到了奶源,狠狠的吸吮了上去。   这是她的挑战,要佳人明白,江睿就算是过继给你,可依然是她的儿子。   于佳人看着空空的双手,头越来越疼,眼前越来越模糊,越来越————   身子滑了下去,只有意识中,那个熟悉的气味将她抱进了怀里,伴随着吼声。       背叛和谎言同行(六)    法国   “你怎么来了?”栾夫人揉着发疼的额际看向丈夫。   栾父身后跟着几名穿着黑衣黑裤的保镖,当栾父走进大门的时候,保镖停留在门外。   刘秘书上前一步,赶紧解释道:“那个夫人,首长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来看看小少,下午我们将乘坐转机转回英国继续访问。”   栾夫人只是无力的点点头,她现在什么都管不了了。   栾东明从外面进门,一看见父亲也愣了一下。   “东阳怎么样了?”明明看着很年轻的父亲此时却象是老了几十岁。   栾夫人哽咽一声,然后站起身,快速穿出客厅,只是离去的步伐有些凌乱。   栾东明带领这父亲上了二楼,站在监控室。“你看,他就这样,对着那些照片,一动不动,一句话不说。”   栾父看了一眼那些墙上的大照片。   “是东阳派人照的还是你?”   栾东明苦笑:“父亲,这有分别吗?只有这些照片才能让他静下来,东阳晚上出去玩,一点都看不出什么,可是白天的时候却一句话不说,他交女朋友,父亲,你知道吗,他在交女朋友。”   栾东明很无力,这种无力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栾父和栾东明先后进入书房:“那个女孩子现在幸福吗?”   栾东明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不幸福那是骗人的,说幸福那也是骗人的,如果说那个人不幸福,那妈妈无论如何都会把她弄过来,要是东阳知道了,又要出事了。   “爸爸,如果我说,我想通过施加的手段让他们离婚,你支持吗?”   栾父到口的呵斥却咽了下去。   他首先是一个领导,其次他还是一个父亲,对于这个儿子他有很多的愧疚。   栾父站起身子:“不许使卑鄙的手段,既然没有缘,那只能是东阳的命,就算他马上死了,也不许去破坏别人的幸福。”   老爷子的态度很明确,如果那个女孩是不幸福的,他还可以有理由说服自己。   门后的栾夫人眼眸黯淡了几分,缩回身子,平静的走下楼。   江家?   推开儿子房间的门,悄悄坐在离栾东阳不远的地方,看着栾东阳,儿子白天是一个人,晚上又变了一个人,她不知道这是什么病,可是她为组织做了这么多,也是因为她的奉献,她的儿子今天才会这样,她只要一个女孩,既不虐待她,也不亏待她,只要她嫁给自己的儿子,也不算错吧?   整个栾家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   晚上,已经是就寝的时间了,栾夫人站在二楼看台上,看着栾东阳的车开出花园,幽暗中,她的背色显得格外的凝重。   缓缓掏出手机,这个动作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按下号码,放在耳边。   “小杨,帮我查一个人,对,盛世集团的江南以及他的夫人,还有全部盛世的全部资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大儿子将手中的手机夺了过去。   “喂,小杨,我是栾东明,对,不用,什么都不要做。”   按下电话,栾东明不信的看向母亲。   “妈,你要做什么?为什么查盛世的资料?为什么要查江南的资料?你要做什么?”   栾夫人很冷静,冷静的有些吓人,镇定的走进屋内,慢慢坐下身子,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   “东明,你能阻止我一次,你能阻止我几次呢?”栾夫人淡淡的笑笑说道。   栾东明前后一想,就知道母亲听到了他上午和父亲的谈话,急急的走到母亲的身边,弯下身子。   “妈,东阳现在很稳定,你要是真——”   “那样叫稳定?”栾夫人突然喊了出来。   她自己和栾东明都吓了一跳,栾东明头有些疼,一向庄重的母亲竟然冲他喊话。   栾夫人仿佛也知道自己的激动,压下心头的火。   “东明,那是你弟弟,安源也说了,只要东阳得到那个女孩子就好了。”   栾东明简直不敢相信的看着母亲。   “妈,安源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栾东明知道母亲这边要是弄不稳妥,母亲下一步势必将茅头指向江南以及盛世:“妈,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你跟他过了一辈子你不清楚吗?在说东阳这病,你叫一个好好的女孩怎么过?东阳会不会有暴利的倾向?得到她之后呢?那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玩具,盛世真要出事了,你以为真的就不会查到你的头上?江景天从商这么多年,政府上面都有人的,你这么一做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我们整个栾家。”   栾夫人激动的站起身:“我什么都不知道,栾东明,我告诉你,那个人是你弟弟,他怎么就有暴利倾向了?我告诉你,栾东明,我儿子好好的,他只是不开心,他要是和那个女孩子结婚,他一定会好起来。”   栾东明按住母亲的双肩:“妈,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冷静下来,妈,你冷静下来————”   ****   “叫救护车————”   佳人无意识前,听见江南的吼声和一道弱弱的喊声:“妈——————”   是谁在叫妈?是谁?   于佳人只是觉得自己的下体好象一点一点在流失着什么。   江南抱住佳人滑下去的身子,而后觉得不对,抖着手,抬起来,放在自己的眼前,血。   全是血,一手的血。   柳妈显然被吓到了,伴随着江南的吼声,柳妈几乎是踮跄冲向电话。   满手满手的血,印在江南的眼前,他的身上沾着佳人的血。   何蓝显然也没料到会这样,几乎是同时就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后退了一步,纪柔咬着下唇,面色苍白的站在原地,江南抱着染血的身子已经奔了出去。   手术室里,走出来一个医生模样的中年女人,她面色难看的走出急救室的大门,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经紧紧抓住她血迹斑斑的手术袍。   “我太太怎么样了?”   医生遗憾的告诉他,“江先生,真的很遗憾,江太太受了很大的刺激,孩子恐怕保不住了。”女医生摘下口罩遗憾的说道。   一股沉痛结结实实击中他。   流产……?   “怎么会这样?”何蓝跌坐了下去,喃喃的叫嚷着:“医生,保住孩子,无论如何请你保住孩子,医生,花多少钱,我们都要保孩子——”   纪柔上前接住何蓝滑下的身子,轻轻的说道:“妈,你保重身体。”   何蓝暴怒的喊道:“保重保什么重?我孙子都没了——-”   纪柔敛下眼眸,不在说什么。   她很清楚,这个时候,说什么错什么。   女医生摇摇头:“江老太太,孩子已经保不住了,请节哀。”取过小护士手中的本夹:“江先生,请签子,我们才能继续为江太太做手术。”   一味复杂的情绪,从江南的脸上一闪而过,唰唰唰,他利落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啪”的重重拍下笔,“医生,记住,无论什么情况,一定要保住大人,一定要保住大人,绝不能让她出一点事。”   医生点点头,手术室的门,再度紧紧关闭。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何蓝挥开纪柔的手。   柳妈眼中含着泪水,胖胖的手抹去眼边的泪水,她知道这个孩子对女主人意味着什么。   怎么会流产了呢?无边无际的白雾,看不见源头,没有回头路。   一直走,一直走。   不知前方在哪里,不知去路在哪里。   “准备电击……”   “医生……病人大出血……”   ******   朋友帮上传的,弄错了分卷,没办法只能删了重新上传,抱歉!!   背叛和谎言同行(七)   手术室,耳边夹杂着惊呼声:“血压40——30——20——……”   她就象一盏油灯,恍恍惚惚中飘荡在水面上,甚至眼前会看到很多白茫茫的东西,有一股声音象是幻觉,一直诱惑着她,水面不停的旋转,水波慢慢扩大。   来啊,来啊……   “通知家属,病人不行了!……”而后医生走到挂有紧急电话的方位:“安源,江夫人不行了……”   十六层,安源接到急救室的电话,脑子嗡地一下子就被炸开了,甚至连大褂都没有穿好,就冲了出去。   身边的医护人员气氛紧张得来来往往,就在她疲惫的眼睑几乎快要全部闭合---   “先生,我们还在抢救中,你不能进来!”   “江南,你不能进产房!”   一道又一道声音,忽远忽近。   缓缓的,地在动,天在晃,山在摇,带着她一起晃动,徐缓地,有力地,她浑身快散开,看见一个人捞起她搂着自己,带她去爬一座又一座高峰,她害怕跌下深圳,便搂紧她,包覆着她,她也包覆着他,别怕,别怕,他说,我在这儿。   江南冲进急救室,看了眼手术台,脸色越发难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你们都愣着做什么?救人啊……”他死死拉住于佳人的手。   江南浑身僵硬,抱头扯着头发,怪他,都怪他!   如果有人曾经问江南,有过心疼到要死的感觉吗?   江南自然嗤之以鼻。   可是,现在……   她就躺在哪里,一动不动……   突然。   “院长?”   安源从楼上冲了下来,看了一眼四周,敛下眸子:“做你们应该做的事,让他留下。”   女医生狐疑的看了安源一眼,似乎看见安源深呼吸了一口气。   有些奇怪,这个名义上的院长,很少有能让他紧张的事。   安源走出急救室,身上的袍子有些狼狈的一般挂在身上,一半披在外面。   回到休息室,翻起桌面上的报告,再三确定了一下,按下了电话。   “东明,是我安源,有些事挺有趣的,想看看吗?”手上的报告快速以传真的形式传过法国去。   栾东明接到传真,挂上电话。   看着手中的比对报告,眸子忽明忽暗。   这样应该不算是破坏吧?   可是,又想到安源所说的情形,有点不好弄,看来这个江南和于佳人的感情很深,恐怕,他不会轻易放手。   “江南,你先回去休息吧,都三天了,公司怎么办?我在这守着,你放心。”何蓝当然不是真心的要守候于佳人,只是儿子这也不睡,不吃不喝,也不去公司,老头子那边已经发了脾气了。   “先生,你听妈的话,回去吧,我守着姐————”   江南的眼睛,全部都是很恐怖的红血丝,非人类一样的红。   他不放心,他一直握着于佳人的手,甚至连去卫生间的时间都尽量的压挤。   他太狼狈。   没有以往的镇定。   “哼,真是个扫把星,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我的孙子啊————”何蓝想想就是一肚子的火。   纪柔上前搀扶着何蓝:“妈,姐已经尽力了,不是还有江睿呢吗,在说了,就算这个孩子不死,也不一定就是个男孩————”   啪!   “江南。”   “先生。”   “不要在病房内大声,影响病人休息。”   江南一听到那个死字,狠狠一掌根本都没看,就打向了纪柔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留情,纪柔没有防范,一下子被打得翻了身子,身子跌在椅子上,打翻了椅子,发出好大的声响。   纪柔眼眶里悬着欲坠不坠的晶莹泪珠,脸上印着通红的五指印,强撑着,笑着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太着急了……”   何蓝简直不敢相信的看向儿子。   “都给我滚,我不是不打女人的人,都给我滚。”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双眼象是能吃人。   何蓝被他吓得后退了两步,差点坐在地上,被纪柔从后面顶住,抖着唇。   这是她的儿子?   他要他的妈妈滚出去?   纪柔更是一脸的害怕,一句话不敢在说,搀扶着何蓝,两个人灰溜溜的走出加护病房。   柳妈也不敢相信,虽然少爷脾气不好,可是从来没有这样过。   那一巴掌也好象打在了她的脸上。   何蓝和纪柔急忙忙的离开,甚至忘记了柳妈怀中的江睿。   也许是因为柳妈抱疼了江睿小小的身子,江睿开始发出巨大的哭声。   柳妈吓得赶紧哄着江睿,可是今天这孩子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哭,就是哭。   “我说,能不能把孩子带走,这样会影响病人休息的——————”护士从值班室赶来,不悦的说着。   碰!   柳妈的身子就象风中的落叶,抖个不停,向后退了两步。   江南的眼睛无情的扫过江睿的身子,走上前。   “少爷,我马上带着豆豆离开————”柳妈魂都要吓飞了。   江南冷眼看了柳妈一眼:“别在让我在这里看见他。”   那一眼里包含太多的东西,毁灭、恨、撕裂的绝情。   看着在次关上的ICU病房大门,柳妈脚下一软,坐在地上,捂着江睿的小嘴:“别哭,别哭,柳妈马上带你出去啊-——”   那一眼她没看错的话,少爷好象要杀了怀中的孩子————   江南记得在什么地方看见一句话,说,只要你心诚的拉住那个人的手,她就不会走,只要你够心诚,她绝对不会离开你,整整三天,他陪在她的身边。   他很要强,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哭过,即使流干最后一滴血,也绝不会掉眼泪。   “佳人,醒过来,醒过来。”   江南只要一想起当时医生宣布的时刻,身上就克制不住的发抖。   该死的,她怎么会怀孕了?   该死的,柳妈都没有注意到吗?   该死的,他怎么会没有注意到呢?   于佳人第七天终于醒了过来,江南已经交待了下去,医院医生护士,柳妈,还有家中那个他甚至再也不想在见到的人,佳人只是贫血晕过去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在提。   何蓝有心,此时也不敢去碰触儿子的逆鳞,忍着在家中恨恨的怨念。   还好,还好有江睿。   于佳人醒过来的第一眼,就看见江南趴在自己的床边,握着她的手,捏得她好疼,她有点生气,怎么这么用力呢?都弄疼她了,身体有一丝的空虚,她也说不上来怎么了,只是难过。   “江南……”   江南对于佳人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于佳人,你睡了几天,我就睁了几天的眼睛,如果你不醒来,我就一辈子坐在这里,哪都不去。”他紧紧抱住她,死死抱住她。 背叛和谎言同行(八)    “饭凉了,还不吃?”江南看了她一眼,蹙眉催促。   “我……饱了……”拜托,盯人也不是这么个盯法的吧。   佳人偷偷将目光定在沈晓彤的脸上,求救的目光隐隐乍现,沈晓彤更狠,假装没看到的站起身:“那个,我肚子疼,我先去WC。”   她又不是傻子,学长的眼神都可以把她吞了,她敢说她要让佳人少吃,学长立马会变成超级赛亚人。   佳人看着落荒而逃的战友,心中暗叹,这个墙头草!   “再吃几口,剩下的给我。”江南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命令。   值班的小护士拔掉佳人手上的点滴,看了佳人一眼,那一眼颇意味深长啊——   “江南,我想出院。”又吃了两口,她终于在也咽不下了,将饭推给江南。   江南有眼中的洁癖,即使很小的时候,他也从不吃别人递过来的东西,也许和何蓝小时候的教育有关,那时候她时刻担心大妈会下毒弄死他。   跟佳人交往以后,佳人有个很要不得的习惯,饭总是吃不完,即使是一两的饭,她也能给你剩下来,本来吗,剩下了就扔了呗,可是他抱着不浪费食物的宗旨将她的饭都给包了,渐渐就形成了习惯。   佳人曾经笑着说,他要是当了爸爸,一定是最受孩子欢迎的爸爸,因为他可以把剩饭全部吃掉,江南想着电视中,小孩子吃剩了东西,浑身一阵发凉。   吃过饭,江南将餐具送到附属的小房间,洗干净手,顺便刷了牙。   “闻闻。”他探身过来。   佳人吻吻他的唇角,环住他的腰,点着他的鼻子:“好香。”   沈晓彤一脚踏入门里,立马又收了回去,看着走廊天棚,很想问,这里面的两个人当她不存在的吗?   沈晓彤心里很不安,她不知道,有一些话,该不该和佳人说。   “香就亲一个!”他笑了,因为她,眸底精光闪烁。   只有对着她,他才能展露真心的笑容。   “流氓!”她笑斥,轻敲他的头。   突然一声震动打断了和谐,佳人有些发愣,松开手。   “不要闹了,都快一点了,回公司去吧,晓彤陪着我。”   江南又在她唇上亲吻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离开的时候,大概是沈晓彤看错了,江南的下颚有些紧绷,就算是不熟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征兆。   沈晓彤伸出手,在佳人面前挥挥。   “欸,我说,于佳人,不要太过分,你老公这才走,你就这样————”沈晓彤同志取过放在一旁的苹果咬了一口。   于佳人淡淡的回过眸子。   “我没听错的话,刚才的铃音是短信的声音。”   沈晓彤不解:“是短信的声音啊,大概是谁找学长吧。”   于佳人敛下眸子。   “我跟江南一起快10年了,他从不发短信,也不会有垃圾短信找到他。”   沈晓彤觉得佳人的神色有些奇怪,不就是个短信吗?至于吗?   想着江南再三的吩咐,一边瞎说着笑话,一边想转移话题。   “对了,晓彤,有没有问医生,我到底是怎么了?”于佳人突然崩出来的一句话,差点没噎死沈晓彤。   沈晓彤一时之间没有想到答案。   “啊————”   怎么说?说你流产了?   法国   栾夫人看着小儿子手上转着车钥匙走进门来。   栾东阳穿着简单的黑色的T恤,黑色的裤子,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儿子啊,来陪妈妈吃个早餐好吗?”栾夫人坐在餐桌上叫住栾东阳。   栾东阳将钥匙轻轻一抛,钥匙落在了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一个入座,稳稳坐在椅子上。   “二少爷吃什么?”佣人满脸笑意的看着桌子上的各种食物。   栾东阳狭长的眸子一闪:“吃粥吧。”马上一碗小巧精致的碗碟放在他的面前。   栾东阳动手吃着手里的莲子粥,有一下没一下的。   栾夫人手里拿着面包片,随意的说着。   “儿子啊,这法国在好,也不如自己的国家不是,妈妈也不能老在这里陪着你,可是妈妈要看不见你又想你,怎么办?”   栾东阳狭长的黑眸闪了一下,这一下并没有逃过栾夫人的眼睛。   “妈,你想我和你一起回国?”   “嗯。”   栾东阳喝光碗中的最后一口粥,站起身,优雅的用餐巾擦拭唇边可能会留下的痕迹。   他左耳上的耳钻繁星闪闪,刺得栾夫人眼睛有些疼。“怎么办?我才交了一个女朋友。”他的神情颇有些轻挑。   栾夫人也放下手中才吃了一半的食物。   “东阳,你和你哥哥不同,你身上不需要背负任何的包袱,妈妈只是希望你能过的快乐,一直以你觉得重要的为主。”栾夫人话里话外掺着别的意思。   栾东阳笑笑,明亮的眼眸一闪一闪的。   “妈妈,我都二十四岁了,我知道我要什么,那个人不过是个梦,我在努力抗拒她,妈妈你该明白的,只是个梦。”   栾夫人没在说话,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餐厅。   “是梦?没听过一句话吗?得不到的永远是好的,也许你该先得到。”   如果那个女孩是幸福的,她在卑鄙也不会对她出手,可是她是幸福的吗?   栾夫人端起锡兰红茶啜饮了一口。*******   安源高端病房十九层   “姐————”弱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床上的佳人回过头,看见来的人,愣了一下。   “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眼前的人反感越来越强烈。   眼前的女孩,尖尖的下巴,漂亮、最重要的是,她有着别人嫉妒的年龄。   青春洋溢,可是每一次看见她,她所能想到的就很多,大哥的话,二姐的话,以及婆婆的举动。   她来这里做什么?探病?   看见她,佳人才想起来,好象很长时间没有看到豆豆了,江南把孩子送还回去了?   纪柔说话都是诺诺的,小心的走进病房。   “姐,你叫先生将睿睿抱回去吧,姐——”纪柔抬起眸子,望向她,大眼睛快溢出眼泪。   纪柔穿着粉色的裙子,姣好的身材,比于佳人现在的棺材板身材要好很多,看起来,柔柔弱弱,叫人看了一眼,就会产生怜惜的欲望,可惜了,她不是男人。   于佳人敛下眸子,别开脸,呼吸又有一点稀薄了。   “纪————小姐?”她记得婆婆是这么说的是吧?   纪柔赶紧点点头,手下的皮包都快要被她捏出个洞来了。   “纪小姐,如果你的生活陷入了困境,我想作为亲戚无论是江南还是我的婆婆,他们都会照顾你,你完全不需要把孩子硬塞在我们的手中。”   有些话,必须要说。   就算要领养,也绝对不能是这个孩子。   “但是先生需要啊,姐,你这次流产,医生已经说了,你不能在生孩子了,先生需要一个孩子——————”   “你说什么?”于佳人几乎是不敢相信的喊了出来。   纪柔显然是被佳人激动的情绪吓到了,象是一个受了惊的小兔子,眼泪已经跌出了眼眶,那副样子好象差点跪在地上。   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谎言和背叛同行(九)     “你说什么?你说谁流产了?”   心里的一根弦被人紧紧拉直,在拉直,然后,啪!断了。   猛然见闪过的一个念头,劈像佳人的脑子。   江南的反常,晓彤的欲言又止,自己住院了却说不清是什么病,妈妈和婆婆一个都没有来,看来并不是婆婆和母亲并不想过来,想必是江南下达了命令。   于佳人猜的一点都没有错。   江南是给他自己的母亲和佳人的母亲下达了不许探视的命令。   “佳人?”手上还拎着袋子,才走进门的沈晓彤听见于佳人的喊声从外面冲了进来。   沈晓彤看着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女子,女子死咬着下唇,低垂着头颅,身子隐隐的在发抖。   沈晓彤在走向于佳人的床榻时,和猛然抬起眸子的女子撞了个面对面。   那张美丽的容颜上,流淌了一脸的泪水,贝齿狠狠在唇上咬出了一个小月牙。   沈晓彤突然就想起来,这个女人好象在哪里见过。   第二眼,她柔弱的感觉就淡了,不知怎么地,她就是感觉她在装。   她周身似乎都在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无声息的掠夺。   晓彤将手中装着水果的袋子放在雪白的床单上,抱住于佳人的身子,这一抱才发觉,佳人在发抖。   “你跟说了什么?”沈晓彤的口气有些不善。   纪柔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吼吓得当场就坐在了地上。   “我————没有————我只是劝姐让睿睿回家————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说姐流产的————我没想说的————”   女子已经霹雳巴拉的掉下了泪珠子。   放在别人眼里若是看了这样的一幕,那不必去想,地上的女子必定是受了委屈的主儿。   可是沈晓彤和一般的人她不一样,从小她就生长在特别的家庭,对于这些表面上的柔弱,装腔作势,她太清楚。   “你给我闭嘴。”沈晓彤暴怒地一吼。   沈晓彤回过脸,看向于佳人。   “佳人,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佳人,你想想学长,你知道吗?你昏迷了三天,学长连口水都没有喝,他对你,你还不清楚吗?你要真有个万一,学长也不会独活的。”   于佳人哇的一声扑向沈晓彤的怀中。   “晓彤————”   晓彤摸着她的头发,一边轻声的安慰着她。   偏不巧这时候,何蓝见纪柔还不下来,就亲自上来。   一进门就看见这么戏剧的一幕,纪柔坐在地上,惨白着脸,悬挂着泪水。   床上于佳人也哭泣着。   “这是怎么回事?”何蓝拧着眉问道。   不得不说这一幕刺激到了她,仿佛是身临其境,又想起了当年自己跪在大太太的脚下的情景。   屈辱,难堪纠结到了一起。   纪柔无助的看向何蓝,脸上更是一片绝望。   这个好媳妇,她还真是小看她了,生病了还有力气把人推到在地上。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求姐把睿睿带回去————”   “妈?”沈晓彤尖叫出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听佳人说过江南还有妹妹的?这是哪里冒出来的?   何蓝搀扶起纪柔,看向床上的于佳人,胸口中的怒气越来越强烈。   “佳人啊。”何蓝压下到嘴的咒骂,慢条斯理的说着:“佳人,我们江家是大户人家,你也知道江南对于那个位置的渴望不是,你可能已经知道了,你不能在生育了,按道理来说,这样的你,对于江南来说有什么用呢?你既不能在事业上帮衬他一把,又不能为他生儿育女————”巴拉巴拉。   沈晓彤翻白眼:“大户人家?你现在是在演古装片吗?”   沈晓彤只觉得怀中的佳人身子更僵硬了。   “伯母,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佳人的身子才好,你犯得上说这些刺激她的话吗?再说佳人哪里配不上江南学长,你要知道,是你的儿子求着佳人和他结婚的。”   何蓝脸色变得很黑。   纪柔抓着包包的手,抽了一下。   何蓝有些难堪的冲口而出:“于佳人,这就是你交的朋友?我告诉你,江睿你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纪柔呢,我和她说好了,过段时间她就去家里帮你们带孩子。”   于佳人终于有反映了。   她抬起头,脸上还有未干的泪水。   “妈,江睿我不会在要。”   纪柔脚下一滑,何蓝在她背后拧了她一把,疼的纪柔当场再次飙泪。   “佳人这事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你不能生育,江南是打算和你离婚的,是我拦着不让,在怎么说,我认为离婚对你来说百害无一利。”   沈晓彤嗤笑出声。   佳人再次目光坚定的将目光看向何蓝。   “妈,这次我不会让步,江睿我绝对不会在让他回到我和江南的生活中。”   “那怎么可以,江南没有亲生的孩子,老爷子的股份怎么办?”   “亲生孩子?”于佳人抓住最重要的一句话。   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隐隐地冒出了头儿,然后落在心间。   何蓝有些气息不稳,脸色更加的难看,她并没有看见纪柔眼中一闪而过的希望。   “我的意思是说,现在老爷子都知道江睿是你的儿子了。”   于佳人冷笑。   “我的儿子?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生了这个孩子。”   何蓝不管继续说着。   “佳人,就当妈求求你,为了江南让让,你之前快一年没有回大宅,我已经对老爷说了江睿是你生的。”   佳人不敢相信,这简直就是一捅就破的谎言。   “妈,你想用江睿去得到那2%的股份?”   怎么可能?如果大妈或是三妈四妈提出要验DNA,这个谎言还能进行的下去?   于佳人觉得此时的婆婆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用一个不知名的孩子去冒充江家的骨肉?   “你看江睿,被他亲生妈妈养得很好,白白胖胖的!”何蓝话语一挑,貌似只是闲话家常。   何蓝将手中的孩子往于佳人面前一递“要抱一下孩子吗?”何蓝的神情很慈霭。   于佳人唇角牵动了一下,摇头,声调维持这平和:“我身体不好,怕摔倒他。”身体虚弱是事实,也是一个借口。   只要她一见这个孩子,心底就好象是被针扎。   “那倒是。”何蓝将江睿揽回了自己的怀中:“看护请了吗?江南呢,每天要做的事很多,他不能天天都来医院看你的。”   于佳人无力的点点头。   “知道这间病房一天要花多少钱吗?……”何蓝环顾四周。   这间位于十九层的VIP病房,有一百多平方,有客厅有厨卫、有浴室更有小房间提供看护轮班休息的地方。   听说儿子请了十名看护轮流值班,而且每名看护的身价都经过调查。   她自己都怀疑,如果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住院的话,儿子会不会这么上心?   “这里呢,对于我们江家来说,小意思。”何蓝淡淡一笑:“不过才一天一千多的美金,但是……”   于佳人头真的很疼,她不想听婆婆在这里继续但是、如果、可能的。   “离开了江家,你能住得起这么贵的贵宾房吗?有些事,过得去就算了。”   江睿应该是在张牙齿,从何蓝的身上转开,看向于佳人,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上去就拉于佳人的手。   甚至好奇的想拍拍她的脸,于佳人想提提手,想大方一点摸摸他的头,但是,手指却停顿在空中,怎么也落不下去。   对江睿她有克服不了的心理障碍。   别过脸,只能继续装漠然,不去推开孩子的调皮,也无法陪着他。   何蓝的唇角,掠过一味不可闻的冷笑。   如果不是怕得罪儿子,她早就对付这个媳妇了。   “这孩子,很喜欢让人抱,只要一抱他,他就开心,怎么也不肯让人放下,前段日子,给他断奶,他怎么都不依,哭闹了好几天呢,对了对了前天他还拉肚子了呢……”何蓝兴奋地喋喋不休说着育孙经。   这一切都离她很远。   她根本无法参与那种生活,根本无法感同身受地愉悦着。   特别是在知道自己的孩子没了……   “妈,我累了……”   脑子又不受控制的开始乱跳,于佳人,你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住在这里,你要是生出个孩子也就算了……”   沈晓彤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极了,在何蓝又要冲口而出之际,掏出电话,按下号码。   “学长吗?你母亲现在和一位小姐在佳人的病房里。”   一句话叫何蓝马上断电。   何蓝有些气急败坏的看着沈晓彤,纪柔更是身子抖了一下。   “你————”何蓝想儿子接到电话想必会马上赶过来,带着纪柔狼狈的走出病房。   纪柔有些眷恋的看了病房一眼。   于佳人揉着头,胸口的那口气越来越闷。   沈晓彤看向于佳人。   “佳人,你不想问问学长那个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吗?”就算是粗线条的沈晓彤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   何蓝的那翻话简直是漏洞百出。   江家的人进门都是需要验明DNA的。   那个老巫婆说孩子是佳人亲生的?   而且从她说的样子来看,江家人已经全部知道了,既然知道了怎么会没有人有动作呢?   于佳人抱着发胀的头,不说话。   有些事,现在是该弄弄清楚了。   “学长。”沈晓彤看见一道身影叫了一声:“我先回去了,佳人一会儿给我电话。”   于佳人无力的点点头。   待沈晓彤一走,于佳人躲开江南的手。   “江南,我们谈谈江睿。”   江南的手一顿。    他是不是你的儿子?(一)    “江南,我们谈谈。”几乎是下意识的躲避开江南摸像自己额头的手臂。   江南的下巴紧绷着,手臂不自然的落下。   他唇角淡淡一弯,勉强算是个笑容。   “谈什么?”他坐在离她不远的沙发中,他扬扬唇,努力努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   于佳人将目光对上江南的双眸。   双目交缠,很久,还有些发白的嘴唇吐出:“江睿。”   江南就这样迎视着佳人的注目,没有一丝的慌乱,就直直的任她看,没有说话,佳人也不说话。   于佳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吐出了一口气。   江南的表情,每个表情,她都太清楚。   一旦他眼中真的有慌乱,她不能想象,自己会怎么样。   还好————   “谈江睿什么?”他冷眼斜她。   “他是谁?”   “江睿。”他淡然的道。   难道她说的还不够明白?还是他在故意装不懂?   “他是不是你的儿子?江南。”是疑问句。   于佳人的眼眶微微有点酸红,她努力挥开脑中的流产两个字所带来的影响。   感觉越来越怪,很怪很怪。   他为什不否认?   江南只是依然看着佳人,似乎要在她身上烧出一个洞来,只是眼眸中带了一丝冷淡,明显的连佳人自己都感觉得到。   可是,她总感觉有什么环节出了错。   江南淡淡的扯开一抹笑,很冷,这样的笑容是于佳人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拍拍衣襟,站起身。   “我明天去美国出差。”   于佳人并没有得到答案。   “江南,我在问你,江睿是不是你亲生的儿子?”婆婆的举动太过于奇怪,奇怪到,她可以胡思乱想。   背对着她的背影,没有动,对方拉开门只留下一句话。   “不是。”   于佳人摊在床上,看着已经走掉了的背影,出神。   感觉依然没有散去,为什么心房不舒服?   领域被人侵占的感觉?   于佳人慌忙跳下床,穿着大大的拖鞋,从病房内追了出去。   她要一个解释,一个她可以接受的解释。   不然,她不能安心。   啪!啪!啪!   她有些烦躁的按着电梯的按钮。   一路无阻,到达一楼,电梯门一响,佳人冲了出去。   身上的病服显得她人更小了,出电梯门的时候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她只是说了一句抱歉就冲了出去。   身后的人,看着她的背影笑笑。   于佳人很快找到了江南的位置。   他挺直的脊背靠在车身上。   他是自己来的?   司机呢?   江南一身的黑衣在院中特别的显眼,背对着于佳人,于佳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视线定格在他手间的香烟上。   从背后看过去,很美的一副画面。   他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烟蒂,手垂在裤边,并没有吸。   只是背影怎么会有点凄凉呢?   于佳人暗下眸子,转回了身子,走回住院区。   就如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   于佳人走到电梯门前,通往十九楼的电梯只有这一个。   旁边有个穿着蓝色运动裤的男孩儿,男孩儿很美。   大大的眼睛,也许有些国外的血统吧,佳人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巴西的同学,就是这样的眼睛,只是男孩的眼睛是单双,狭长的单双。   于佳人无奈的笑笑。   自己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注意别人的样貌?   也许是因为男孩放在她身上,叫人难以忽略的视线。   “我们认识吗?”   男孩自嘲的笑笑:“不。”   于佳人点点头,没有在和男孩说话。   走出电梯,回到病房,她试着给江南打了个电话。   可是却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形。   江南按掉了她的电话。   于佳人肯定是江南按掉了她的电话。   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沈晓彤曾开着玩笑的教她各种电话的忙音,还打趣的说着,可以从电话的忙音中窥见一丝奸情。   在打,在次被挂掉,在打,在挂掉。“柳妈,收拾衣服,回家。”   柳妈愣了一下,忙说:“佳人听柳妈的话,你身子还没有好,江南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让你出院的,在呆几天。”   于佳人想到那个面瘫男人紧绷的下巴,点点头。   “嗯,一会儿我出去一趟。”   柳妈瞪大了双眼。   不是都说了没好利索呢吗,怎么又要出去了呢?   于佳人冲柳妈笑笑,挤挤眼睛。   “老大情绪不好,我怕他的下属会吃挂落儿。”   柳妈会意的点点头,还是交待着:“小心点,这不比平常,和坐月子————”柳妈突然捂住嘴巴。   她说了什么?   于佳人好象没听见的穿好衣服,面带着笑容走出病房。   柳妈狐疑的看着于佳人的背影。   太太没有听见?   不,于佳人听见了。   不过既然所有的人,都不想她知道,那她就装作不知道。   盛世集团   于佳人谢绝总台小姐的陪伴,独自上了电梯。   叮!   二十四楼。   江家的大家长江景天所办公的楼层为四十二层。   江家大少爷,江封的办公楼层为二十六楼。   而江南则是在二十四层。   远远的佳人就听见办公室里的咆哮声。   果然!   秘书听见脚步声,于佳人看见秘书大大吐了口气。   江南啊,你究竟发了多大的脾气啊?   秘书有些抱歉的说道:“老板在里面骂人。”   于佳人坐在一旁的休息凳上。   秘书桌上的办公电话指示灯亮了一下。   “齐秘书,把会议要补充的文件拿进来。”然后啪地一声挂掉电话。   齐秘书顾不得佳人还在,一头砸在桌上,口中喃喃道:“有没有搞错??”一般报告都是过三分钟以后在上交的,显然江南今天的心情不好。   办公室里面走出一个耷拉着头的年轻人,身上的白衬衫已经成了抹布。   满脸浓重的颓败之色,浓重的化不开。   齐秘书的脸更臭了,很明显老板现在气还没有出完,自己这一进去必死无疑。   于佳人伸出手。   齐秘书有些不解的看向她,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文件你放心的话,我进去的时候顺便带给他。”   齐秘书几乎是马上就将会议的资料,扔给了于佳人。   于佳人在门前轻敲了两下,听见一声进来。   江南正埋首公事,有人轻声步入办公室,他连头都懒得抬起来。   会议的资料被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东西————”果然发飙了。   到今天为止于佳人才知道,自己的老公脾气真的很不好。   连看都没看呢,就要开始炮轰。   他平时都这样?   他厉声抬眸。   却看见一张笑脸。   一张叫他郁闷暴躁了一下午的脸。   “不想见到我?”她作势就要转身。   一股强力,她快速被拖入一个暖暖的怀抱。   江南抱起于佳人走向里间的休息室,心里盘算这于佳人入院的天数,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他把她扯进怀里亲,亲着亲着便不正经起来,堵了一嘴的舌头浸满酒气,她嫌弃他,寻了个空隙便溜了出去。   “你上班喝酒?”她诧异地问道。   这太不像江南了,印象中的江南很严谨,根本不会在上班的时间喝酒的。   江南还没尽兴,自然不能轻饶她,低着头去嗅她的鼻息,隐约闻见他先前染给她的一丝酒味,唇印上去,分开她的口舌头挤进去。   这不是江南,江南是不会这样的,就算是在痛苦的时期,他也不会把公事之外的烦恼带进工作中,这样的他,让她心疼。   “江南,别喝酒了好吗?”   他点头,这个时候有比聊天更重要的事。   一场小风波,似乎看着就这么过去了,却不知掀起的是小浪还是惊天的巨浪。    他是不是你的儿子?(二)   “想什么呢?”她环住他的脖子。   他回神,直视妻子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心房一紧,用厚掌覆上她又瘦了一圈的下巴。   不让她,继续用那种不信任的目光,再看着他。   “真的要去美国?”她任性的用小手遮盖住他的眼睛。   江南叹口气。   “是公事。”   “那我——”   “你哪也不能去。”他说的斩钉截铁。   于佳人吐吐舌头,拜托,她什么都没有好不好。   “我听妈说父亲立下了一个遗嘱??”她从来不叫江景天爸爸。   江南点点头。   在佳人的印象中遗嘱那东西都是快要死的人才立的,江景天立这么早是什么意思?   “你也要想?”   江南冷淡的说:“是江家的人,就都会想要。”   佳人敛下眼,那个遗嘱的前提是有个儿子?长孙?   “你想用江睿去应付父亲?”   她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若是老爷子知道了内情,暴风雨恐怕会来的更猛烈。   “不怀疑了?”江南淡淡的扯开唇,在她的手背上印了一吻。   于佳人噘噘嘴巴,这个小气的男人。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江南,不要得寸进尺。”她低低地威胁着。   他不置可否,松开抱住她的双臂,神情很淡:“我还有事忙,你先回去吧。”说着就要按电话。   于佳人抱住他的肩头,狠狠吻上江南的唇,她恶意的弄了他一嘴巴的口红。最好让他中铅毒。   江南没有嫌弃口红油腻的味道,加深了吻的力度。   “老婆,我是不介意吃你的口红,可是如果有一天我早早死掉了,你要记住,这都是你的错。”   佳人冷哼了一句,小心眼的将唇在他的脸上连连吻了几个大大的红印子。   “放心吧,你要是死了,我一定不二嫁。”佳人重重的说道。   这也是实话,她不能想象自己除了江南之外还能接受别的人。   “我不会,如果你死了,我会再娶。”他侧过脸,看着她,一脸的认真。   也许他是在开玩笑。   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江南,我不想听这样的玩笑话。”于佳人脸色有些红,是被气的。   江南将佳人的脸孔对准自己。   “于佳人,我们并不是小说里的人物,如果你真的死了,婚姻可以带给我利益,这桩买卖我有的赚,我不会反对。”   佳人从没想到过自己嫁了三年,一起七年的人,心里是这么想的,一时之间有点不是滋味。   “所以,当我和你的事业排在一条线上,你的选择不是我?”   江南看了她一眼。   “不会,你比任何人,任何东西都重要,所以你要活得很久。”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江南的手臂抱疼了佳人的身子。   他索性抱了她横卧在腿上,像初生的小婴儿,头枕在他的臂弯里,眼皮微眨想睁开,他便轻轻轻晃着她低声哄着,一边哄一边吻,她转头蹭着埋进他胸口,手伸过来抱着他的腰,几乎是沉沉睡了。   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江睿你打算怎么办?”说到底这是压在她心上的一块重石。   江南蹙蹙眉,不快。   “江睿会被送回来,他的母亲带着他。”   佳人挣脱了江南的怀抱,脸色有些难看:“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江睿是谁的孩子?要是他的父亲以后来找回他,我们要怎么办?你那个亲戚为什么要把孩子给我们?既然她不想要这个孩子为什么又要和孩子一起?这说不过去,江南。”   “于佳人,我不想和你吵,江睿只是一个棋子,而他的母亲永远只有你一个,那个女人不过是个下人,你就算玩废了她,我也没意见。”   于佳人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个人根本讲不通,生气的穿上衣服,绕过他的身子,见他不动,推了他一下。   于佳人怒气冲冲的走出办公室的大门,正巧和进门的纪柔撞了一下,纪柔马上后退了两分,低下头。   于佳人头也不回的走掉。   就因为这个孩子和这个孩子的母亲,她竟然和江南吵了两次,一起十年他们从来没有吵过。   于佳人毫不留情的走掉,江南就摔掉了手中的笔。   纪柔蹲下身子,水蓝色的裙摆落在地上,洁白的小手拾起钢笔,抬起小脸,咬着下唇将钢笔放到他的办公桌上,有些手足无措的站着。   “先生,你叫我来————”   江南强忍下胸口的怒气。   “从今天开始,你带着江睿去我家,你负责江睿就好。”   纪柔听到江南的话,仿佛愉悦的上了天堂,偷偷、渴望的打量着,忍不住,目光就痴迷了。渴望……   这样的男人,多金帅气、既挣了面子,里子也毫不输趁。   “你只是江睿的保姆,或者说是奶妈,我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不然————”   纪柔小脸有一丝扭曲,好象活该他不该这么说。   低下小脸,半天才诺诺的说道:“是。”   “江睿是我的儿子吗?”江南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叫纪柔坐在地上。   “不——不是——”   “很好。”       他是不是你的儿子?(三)    江南的话,婆婆的话,全部围绕在佳人的脑海中。   一幕一幕散不去。   她很想信任江南,可是江睿的出现的时间太过于敏感,让她不得不怀疑。   于佳人有请问过专家,得到的结论就是,只要用头发就能做DNA的比对,江南一走就是半个月,她每天都要面对纪柔和那个孩子,她真的很无力。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怎么就这么小气。   甚至连纪柔抱着江睿都会让她不舒服。于佳人找了一份工作,她不想天天在这个家中看见那个孩子。   当然在工作的问题上,两个人又发生了强烈的冲突,只是江南这次拦不住一意孤行的于佳人。   于佳人最终还是将江南的头发和江睿的头发送了过去。   她也不清楚自己要个什么样的答案。   答案是的话,她会崩溃。   不是的话,她也还是不舒服。   索性,躲开,眼不见,心为净。   于佳人的妈妈张芳得到了江南收养一个男孩的消息,当天就杀了过来。   张芳一进门就看见抱着孩子在一楼客厅的纪柔,纪柔娇声的哄着怀中的江睿。   “这是谁?”张芳横着眼睛看向纪柔。   纪柔由于是背对着张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身。   “我——我是江睿的保姆——”她喃喃的说道。   保姆?   太年轻。   张芳的第一感观就给纪柔给否了。   这女孩眼中有太多的企图。   “于佳人那孩子的保姆是怎么回事?”张芳劈头就问。   这算什么事?她女儿又不是一定不能生,江家为什么就这么着急要孩子?   难道江南————   呸呸!   于佳人懒懒的将看了一半的书籍用标签弄好,淡淡的说着:“就那么回事呗,孩子的保姆而已。”   “保姆?”张芳拉高了声音:“她才几岁?她当的是哪门子的保姆?怕不是要勾引江南的吧?还是江南他妈安排的小老婆——”说到最后张芳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这要是真的,佳人以后可该怎么办啊?   “妈。”于佳人有些气急败坏。   她不想一天到晚就听这种那种可能,她现在很烦,不需要别人在给她心头的火加点风。   “你跟我去医院,我们去看看,你到底能不能生。”张芳打定了主意。   张芳说风就是雨的强拉着于佳人起身,就要往楼下去,于佳人身子才好利索,加上心情不是很好,瘦了几分,此时更不是张芳的对手,竟然被她拉着下了楼。   “妈,你放开我。”   张芳是说什么也不放,她今天必须带女儿去医院做个检查,这样她才能放心。柳妈见这架势,上前劝着张芳。   “这是怎么了?老太太您别扯佳人啊,你看这胳膊都红了。”   张芳根本就听不进去柳妈的话,一心就是要把于佳人送医院去,见张妈拦着自己,掏出手机。   “对,你上来,我们送你姐去医院。”   于佳人没想到张芳会把后生的孩子带来。   她一直没有见过爸爸妈妈再次结婚以后生的孩子,一个都没。   也许是潜意识,她并不想见到。   于佳人拉扯着张芳的手。   “妈,你放开我,你让他进来做什么?”   张芳显然是被于佳人的态度给气到了,上下喘着气。   “那是你弟弟,他怎么就不能来?我叫他来认认门怎么了?”   “他是谁的弟弟?我没弟弟。”于佳人终于受不了的尖叫了出来。   纪柔抱着孩子躲回了育婴室。   “你————”   柳妈见情形不好,赶紧给江南打电话,谁知道却占线。   “妈,你这是干什么?”说曹操,曹操就到。   男孩儿很高,脸上有几颗代表着青春的痘子。   张芳见儿子进来,更有了主意。   “儿子,带上你姐我们去医院。”   张芳的儿子知道眼前的这个姐姐并没有接受自己,拉过母亲的手:“妈,我们先回去,这还在别人家,你这是要干什么?”   张芳显然没料到儿子会不站在自己的一边,推了儿子一把。   “废物。”   说罢自己再次亲自动手拉扯着于佳人。   张芳一身的富态肉,手下的力气更是十足,在拉扯期间拧了佳人几把,佳人的胳臂上青紫了两块,柳妈上前劝着,也不敢动力气,毕竟这是女主人的母亲。   慌乱中,江南一进家门,连鞋都没有脱。   “你们在干什么?”平静的语气里夹杂着浓重的火药味。   张芳显然是没料到女婿会突然出现,一直拉扯着于佳人的手,有些尴尬的放下,不自然的拢拢自己的发髻。   “江南啊,怎么回来了?公司不忙?”讨好的意味十足。   江南看了张芳一眼,目光定在于佳人露出雪肤的青紫上,周身的戾气更重了。   张芳也是个眼尖的人,见女婿生气了,尴尬的解释着。   “这孩子太不像话了,我说要和她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她还不去————”   于佳人有些头疼的看着母亲眼中的害怕,看着母亲身后低着头的男孩儿。   “我很累,妈,你回去吧。”说罢,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张芳一口银牙差点没咬掉。   “妈,我尊敬你是佳人的母亲,可是你毕竟再婚了,你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佳人以前并没有得到你太多的照顾,我希望以后依然是这样。”江南冷冷撂下了两句话转身准备离开。   张芳一张老脸被羞得通红。   纪柔这时抱着孩子出现在江南的身侧。   “先生,你回来了,睿睿吓到了。”   江南冷冷看了纪柔一眼,纪柔有些手足无措的不自然的哄着江睿。   “回你们的房间去,如果闷就出去,不要在客厅里晃。”   纪柔小小的身体抖了抖,然后快速消失在客厅。   “柳妈,客厅收拾收拾,别什么垃圾都堆在那里。”   张芳落荒而逃。   就算她脸再大,女婿这话羞辱人十足的话,她也不能在呆下去了。   面对紧紧关闭的门板。   “开门。”   没有动静。   “开门,于佳人。”   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江南看了门板两秒,走向书房,没一会儿带着一把钥匙走过来。   最近和佳人的关系很让他无力,他不知道,她究竟在意些什么?   竟然背着自己将自己的发丝和江睿的做比对。   感谢xxbyj同学的钻石!    他是不是你的儿子?(四)    门被打开,咣当一声,将柳妈关在了门外。   柳妈见江南的神色不是很好,佳人这段脾气也不太好,就怕两个人碰上,别有深意的看了院子中抱着孩子的纪柔一眼。柳妈在心底是讨厌纪柔的,整个一狐狸精,一天到晚的装柔弱,心里在想什么,她还看不出?   她吃的是江家的饭,拿的是江南给的工资,这屋子里的女主人只有一个,她算是个什么东西。“佳人,佳人你出来,佳人听柳妈话,不要和江南吵。”   于佳人听见柳妈的喊声,不想叫她担心,准备打开门,江南却象是一堵墙一样死死挡在她的面前。   “让开。”   “于佳人,你就是闹,也该有个限度。”   于佳人挥开江南的手,江南的手被她拍打到门边发出好大的声响,门外柳妈怕佳人吃亏,大声的拍着门板。   “少爷,江南,你千万别动手,佳人身子还没有好利索————”   “柳妈,你下去,我和佳人谈谈。”江南开了门,柳妈从门缝里看了于佳人一眼,确认女主人安全,又狐疑的走开。   江南走上前两步,她就退了两步。   江南在也懒得和她捉迷藏,上前一把抓住她后退的身子。   “从明天开始,你就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家里不差你这份工资。”   于佳人冷冷发笑:“江南,你穿越了吧?你以为你是谁?我就要去。”   江南拳下的手青筋爆现。   一拳打在于佳人的方向。   佳人闭上眼睛。   “你以为我会打你吗?我们之间十年了,于佳人,我会打你吗?”   她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他好想掏出来看看,是不是黑色的?   于佳人别开脸,这是他们夫妻结婚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第一次有这么大的冲突。   江南抓过手中的钥匙,绷紧下巴,一阵风似的走出书房,然后将书房落锁。   碰!碰!   门里于佳人听见锁门的声音,试探的拉了下门锁,竟然从外面给锁上了?   “你开门,江南你开门,你开门,听见没有?————”   江南将钥匙交给又上楼的柳妈,满脸的暴怒之色。   “不许给她开门。”   柳妈拿着钥匙愣愣的看着江南。   “柳妈,如果在没有的允许下,你开了这扇门,那么抱歉,我想,明天你就可以离开了。”   柳妈和佳人的感情,迫使他必须撂下狠话。   柳妈下了楼,发现刚才还在院子走抱着孩子散步的人,现在却鬼鬼祟祟地躲在楼下,好象在听这什么。   “你在做什么?”   纪柔吓了好大一跳,然后怀中的江睿也不合作的哭了起来。   纪柔哄着孩子瞪视着柳妈:“把孩子吓到了,就不能小声一点吗?”   柳妈冷笑着:“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也配。”   纪柔起先脸惨白,然后颇具意味地看着柳妈:“是不是野孩子你知道?弄不好就是真正的太子呢。”   柳妈出了一身的冷汗,不可能的。   纪柔胜利地看了柳妈一眼,抱着江睿进了房间。   于佳人坐在沙发上,想象着江南的所作所为。   曾经她以为当他的事业和自己放在他的面前,他的选择一定是自己,现在看来,她过于天真。   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江南的?江南用这个孩子的用途?这些都很明显。   他在用一个棋子铺垫自己的道路,就算这个棋子会让自己不开心,他依然要这么做。   正想着,电话铃声响起。   “喂。”   电话那头沈晓彤抓着比对结果,心里总觉得有一丝的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这个孩子竟不是学长的?   “佳人,报告出来了,那个孩子并不是学长的,或许我们真是多想了。”   于佳人不知道听到这个答案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不高兴。   因为一个外来者,已经打破了她和江南的安静,至少是表面上的安静。   于佳人想了很久,久到太阳已经落山,久到太阳在次升起。   江南没有回来,她可以肯定。   坐了一夜,脖子有些发酸,有点渴,取过杯子倒了一杯水,缓缓喝下。   或许自己的真的是神经紧张了吧?因为江睿,因为婆婆说的那些话,换作他的角度,该生自己的气吧?妥协吧?认错吧?   手机拿起,放下,在拿起,在放下。   这时柳妈在外面敲了两下门。   隔着门板。   “佳人,柳妈知道你在,你听话跟先生道个歉,佳人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柳妈知道你不喜欢纪柔,可是你越是和先生拧着来,结果就会越糟,江家是大家庭,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结婚这么长时间没有孩子,老爷子那边不可能不说,他也不容易,这么多年了,心心念念的喜欢你,疼你,爱你,柳妈都看在眼里,你好好想想,为了一个棋子,你和江南真的要继续这样下去?”   最后柳妈叹口气,走下楼。   于佳人和江南一起多长时间,柳妈就跟了他们多长时间。   柳妈对于于佳人来说,不只是一个长辈,更是一个亲人。   于佳人叹口气,终于还是按下了号码。   很快,电话被接通。   那边没有说话,佳人也没有说话。   好象两个人在比耐心。   “江南,你回来吧。”   电话那边依然没有说话。   于佳人有些难堪,当她想挂上电话的时候,那边终于传来说话声了。   “佳人,我不想和你吵,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吗?还不能让你安心吗?”   于佳人泪如雨下。   因为生孩子的问题,她已经快被逼疯了,所有的人都在逼她,所以当江睿出现的时候,她抑制不住的去想,江睿会不会是江南的孩子?她有疑惑,不得不说,当沈晓彤告诉她,那个孩子不是江南的,她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吧。   既然已经选择了是江睿,那么她会学着做一个好母亲。   “我不喜欢纪柔。”不管是出于什么,她很不喜欢那个总是默默用眼睛追随着江南的身影。   “我会让她走。”   战争终于宣告结束。   既然要纪柔走,佳人想,自己应该和纪柔谈谈。   柳妈接到江南的电话,将房门打开,于佳人走进育婴室。   眼里的泪水差点滑下来。   这里曾经是她和江南花了一个月装饰的,希望的就是他们的宝贝以后可以开心的生活在这里。   推开育婴室的大门。   佳人看见了让她觉得很刺眼的一幕   江睿正快乐的瞪着腿,用力的吸吮将足以将他养大的乳汁。   若是放到以往,于佳人会觉得这个画面很伟大,可是现在,她却只觉得,心口堵得死死的。   “姐……”纪柔脸一红,害羞的放下衣襟。   被抽离了美食的江睿,呆了一秒之后,惊天动地的大哭出声。   他哭得委屈,哭得声嘶力竭,仿佛,她这个名义上的妈妈实在不该多余的出现。   “豆豆会从明天开始喝奶粉。”她淡声交待着。   纪柔吃惊又委屈的看着她,那种神情,好象她是个残忍的侩子手。   佳人也知道自己很残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不喜欢,她甚至怕,孩子会叫纪柔妈妈,叫江南爸爸,就算是一句,她都会崩溃。   “纪小姐,我和江南已经说好了,如果这个孩子要留下,那么你必须离开。”   “姐……我离不开孩子……”她的眼泪,一直在掉。   纪柔哭的佳人的心很烦,特别是纪柔叫她姐的时候,她的心就疼。   “纪小姐,我说过了,豆豆留下的唯一条件就是你离开,还有,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姐,请不要这么叫了。”   纪柔哭得梨花带雨,正巧这个时候,江南回来了。   “佳人。”江南叫了一声。   以往纪柔和江睿没有出现的时候,江南每每回家的时候都会先喊一声佳人的名字,这样会让他有幸福感。   “我在这里。”佳人淡淡出声。   江南走进未关的门,看着佳人的脸色有些发白。   “不舒服?”仿佛没有瞧见那哭得快晕过去的“旁人”。   “先生,姐说————”   又是姐,于佳人很想吼她,不要在喊我姐。   江南叫来柳妈。   “给纪小姐收拾行李。”   柳妈就差没高跳起来欢送,这个扫把星终于要走了。   “先生我————”纪柔上前一步。   “怎么?要带孩子走吗?柳妈把江睿给纪小姐带走。”   “我————不是————”   江南已经不再去管纪柔又说了些什么,抱起佳人的身子上楼。   感谢筱筱宝贝88送的3朵花花。 他是不是你的儿子?(五)    看似雨过天晴,也许天晴的背后会是更大的暴风雨。   纪柔成功被驱离出,他们生活的轨迹。   佳人尽量将心放平衡,去接受江睿,只是这个孩子已经不是她才抱来时,娇笑喊着豆豆,就会笑的孩子。   绝大的部分的时间,他会哭,一直哭,一直哭。   见到她的时候更是哭的象是个泪人,柳妈很尴尬,孩子只能由她抱着。   于佳人一直在服用抗抑郁的药物,她成夜成夜的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梦里就全是孩子纪柔,纪柔抱着孩子大声的喊着,她才是江睿的妈妈。   她吃不下,睡不着,身体开始发出预警。   她很巧妙的不让江南知道,江南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自然不可能关注到这些。   清晨送走江南,佳人从机场一个人返回,江南依然是要求她同行,可是身体的疲累,使她不想走动一步。   安源医院   “请问这里最好的神经科医生是哪位?”   值班的护士似乎是一时之间没有明白她所表达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反映过来。   “喔喔,对不起————”   佳人轻轻一笑,只是扯动一下脸皮都觉得累。   “那个现在我们院坐诊的神经科专家分别是刘医生、张医生,如果小姐你是神经衰弱之类的病情的话,我建议你去看看法国来的奥斯卡,他针对睡眠,还有抑郁很有效的喔。”护士小姐想,眼前的这一位应该会去看奥斯卡的专号。   佳人回过神,护士小姐说了些什么,她没有听见,一时走神。   她又不好意思在问,笑笑走进电梯附近。   安源老远就看见一个身影,金色的镜框闪了一下,走到于佳人的身边,按下电梯的按钮。   “江太太。”   于佳人看着和自己说话的男人,一时没想起来是谁,最后视线定格在他白色袍子上的名牌。   “您好。”   安源看向佳人的脸。   “江太太最近失眠。”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于佳人点点头,最近失眠的厉害,成夜成夜的睡不着,睁着眼睛到天亮的时候越来越多,实在困得受不了,睡不到一小时就会惊醒。   “我可以给江太太介绍一位医生。”   佳人点点头,什么都好,只要能睡着就好。   安源领着于佳人乘坐电梯上升到十九层,电梯叮的一声,停住。   “这里?”于佳人有一丝困惑。   这里不是病区吗?医生在这里办公?   安源退开身子,让于佳人先行,解释道:“奥斯卡怕吵。”   奥斯卡?在哪里听过?   于佳人才迈出电梯一步,迎面就被一个身子冲过来撞了一下,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地面滑去。   “安源你个王八蛋,你为了这个女的甩我?”一个顶着爆炸头的辣妹穿着不足以盖住屁股的裙子叫喊着。   佳人在心里笑笑,自己这打酱油的也太倒霉了吧。   预期之中的疼痛没有来袭,一双很干净的手接住了她。   指节分明,略有些苍白的手,用肉眼可以看见血管,修剪得整齐的指甲,有好闻的淡淡的消毒水和茉莉的味道。   “没事儿吧。”   于佳人对救了自己的人说声谢谢,抬起头,这个人——   “表哥还真忙啊————”男子讥讽的说道。   安源强拉过女子的手,再次又进了电梯中:“江太太睡眠不太好,奥斯卡你给看看。”   说罢电梯的门紧紧关闭上,佳人还可以听见那个辣妹传来的痛哭声。   “你要在这里谈?”奥斯卡也就是栾东阳问向佳人。   没错,栾东阳自己本身有一些问题,可是不能否认他是个最优秀的神经科医生。   他曾经出自世界上最优秀的脑科神经科专家奥托夫的门下,很多人千金万金更是求不到他的专诊。   于佳人尴尬的笑笑。   “为什么睡不着?”栾东阳手中把玩着铅笔,铅笔在他手中就像是有引力一样,不停的打转。   “不知道,总之就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一些画面,睡了会做噩梦,不睡会不停的想东想西。”   栾东阳看着眼前已经快脱了型的人,啪地一声,将手中的铅笔扔开。   “你有厌食症吗?”   于佳人不明白怎么会突然扯上这个话题。   “没有。”   “于小姐是吧,你现在有多重?”   “80斤。”   “你多高?”   “170。”   栾东阳屁股下的椅子向后滑了一下,站起身。   “于小姐,你心里想证实的是什么,你认为你想知道的东西,现在表面上是一个答案,可是在你的心里,有着另外的一个答案,所以你不安。”   于佳人吃惊的看向栾东阳。   “于小姐,我认为你可以去试着改变形象,去吃一些平时喜欢吃的东西,答案既然已经有了,为什么不相信呢?”   说罢,站起身准备离开。   “奥斯卡————对不起,请问挂号费要在哪里缴?”   “不需要。”   于佳人来到经常光临的沙龙,指着自己的长发说道:“剪短。”   发型师 再三询问了她的意思,才下剪。   直到长到屁股的直发变成了连耳朵都遮不住的短发,佳人才在心中喊道,果然,冲动是魔鬼。   那个医生奇怪,自己更是奇怪,竟然听他的话,把留了十年的长发给剪了。   正后悔呢,皮包中的手机开始嗡嗡作响。   “江太太————”发型师试着叫道。   于佳人不好意思的接起电话,对发型师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发型师笑笑。   “喂?”   “佳人你在哪里?豆豆不见了————”   电话里柳妈的声音听起来就快要哭了。   佳人匆忙起身赶回家中,回到家中,柳妈已经急得哭了。   “怎么会没了?”   柳妈抹掉眼角的泪水。   “我带着豆豆睡午觉,他睡了,我想把洗好的衣服晾上,没想到就一会儿的功夫,孩子就没了。”   佳人看着干净的屋子,地上并没有脚印什么的,这里是封闭的小区,外人根本进不来。   取出电话,正准备报警,视线被一个落在地上的纸条吸引了过去。   佳人只是看了一眼,电话就被她狠狠砸在地上。   上面写着————   姐,对不起,家中有一些事,孩子我先带走了,我已经跟老夫人都说好了。   她膛目,不可置信。   柳妈给老宅那边打电话。   她怎么可以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带走孩子?!    他是不是你的儿子?(六)   佳人顺着床沿滑了下去,柳妈见不好,赶紧给远在美国的江南打电话,关机。   没办法,最后给沈晓彤打了个电话。   沈晓彤什么都没说,就告诉柳妈照顾好佳人,她马上来。   “报警,马上报警,孩子现在是你的。”沈晓彤来了之后听柳妈说罢,狠狠拍着桌案跳了起来。   妈的,太不对劲儿。   于佳人不是没想过报警,可是怎么报?   说孩子的亲生母亲绑架了她的儿子?   “佳人,我们去你家江南的老宅,那个女人不是住在那里吗?”   一听晓彤的话,于佳人慌张的站了起来,对了,她怎么给忘了,匆忙之间起身,脚下却不合作,狠狠撞在床角上,由于力道太狠,马上就掉了一块皮。   “走吧。”佳人拧了一下眉心,并没有让柳妈和晓彤发觉自己的不对。   赶巧了,今儿别人约了何蓝打牌,人不在。   “她什么时候能回来?”晓彤看着那肥胖身子,不拿正眼看她的张嫂。   真是,什么主人,养什么狗。   “太太没说,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干活去了。”张嫂冷冷地看着佳人,语气有些不奈。   “那个女人的房间在哪里?”   “哪个女人?”   晓彤炸毛了,脚下一停。   “你站住。”   沈晓彤,啪!地一掌挥了过去。   “你凭什么打我?”张嫂样子看起来很想打回沈晓彤。   “你算是什么玩意,在这里跟我唧唧歪歪的,我告诉你,对我你随便,我不是这家里的人,对她————”晓彤指着佳人的方向“你最好给我尊敬点,还是需要我和你们江南少爷谈谈?”   果然,张嫂的脸色一下子象是个调色盘,难看了起来。   恶狠狠地放下手。   拍拍打打的指着一个房间。   “纪柔住在那里,我真有活,我又不是千金小姐,也没有丈夫养着我————哼,连个孩子都不会生————”最后一句张嫂小声嘟嘟囔囔的咽在嘴边。   晓彤拉着佳人一阵风似的冲进纪柔的房间。   柳妈也负责帮忙,箱子、柜子、抽屉。   在纪柔的化妆台里,晓彤看见了一份足以令她吃惊不止的文件。   沈晓彤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慌忙中又将抽屉关了上去,声音大到将佳人和柳妈的视线全部引了过来。   “晓彤,看见什么了?”于佳人踱步过来。   沈晓彤的脸色变得铁青,拦住于佳人,暗暗对柳妈使了个眼色,然后指指抽屉。   柳妈也是聪明人,点点头。   虽然她不清楚,那里面会有什么,但是,沈晓彤既然这么紧张,绝对不会是好东西。   “那个,佳人————”沈晓彤说着瞎话:“那个我大姨妈来了,肚子好疼。”   于佳人一愣,晓彤每次大姨妈来都呼天抢地的。   “我去给你要颗止疼药。”   佳人走出房门,想着张嫂会在哪里。   这时手中的电话屏幕一闪一闪,在不断旋转着令人昏眩的图案。   “喂。”   是何蓝。   前后不到一分钟,于佳人挂上电话,转身返了回去。   她要干什么来的?   何蓝说孩子纪柔先带出去两天,说的云淡风轻,好象纪柔就应该这么做。   佳人很想冲她婆婆喊,怎么可以这样。   不行,这个孩子绝对不能在待在家里。   回身走进房里,沈晓彤和柳妈都是一脸的震惊。   沈晓彤更是满头的冷汗。   “很疼吗?”对了,要给晓彤拿止疼药来的,怎么给忘了。   沈晓彤将手上的东西拿到背后面。   “没有,没有,佳人,你去给我拿药好吗?我肚子好疼。”   柳妈更是慌张,直拉着佳人的手。   “佳人,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回去吧。”   这两个人很奇怪,好象很心虚?   于佳人向前走了一步,想弄清柳妈和晓彤是怎么了,却没想到柳妈和晓彤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晓彤身后的白纸露出了一个边角。   等等————   晓彤和她来的时候,手中没有拿任何的东西?于佳人清楚的记得,绝对没有。   “晓彤,你拿的是什么?”佳人笑笑。   沈晓彤僵硬的也笑笑看向柳妈,柳妈加了力道:“佳人啊,我们先回去吧,柳妈不舒服,我好象中暑了,我们先回去吧——————”   于佳人淡下眸子,半响抬起头。   “走吧。”   柳妈和沈晓彤同时吐了口气,佳人搀扶着柳妈在前面,沈晓彤跟在后面。   怎么也没想,于佳人走了两步,突然挣脱开了柳妈的拉扯,一下子就到了沈晓彤的身边,速度太快,快到沈晓彤一点反映都没有,于佳人伸出手,伸向晓彤的身后。   “佳人——你干嘛?”沈晓彤象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恐惧的看着佳人。   于佳人拽住纸张的一角,淡淡的看着沈晓彤。   “晓彤,为什么这么紧张?这张纸上写了什么叫你这么紧张?连柳妈脸色都这么难看。”说着就要使力将白纸拿过来。   沈晓彤哪敢松开,她怕自己要真松开了,佳人就完了。   “哪有,就几张白纸而已,柳妈————-”   “佳人————”   “柳妈,我尊重你,请你也尊重我。”   “佳人,真没什么——”拉扯中沈晓彤面对于佳人冷冷的对视,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于佳人接过白纸举到自己的眼前,看了一眼,然后还给沈晓彤。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晓彤。”转身走出房间。   “完了,要出大事。”   晓彤追了出去。   感谢美妞儿同学送的鲜花,其实不送也是可以的,留下来看书多好!!       他是不是你的儿子?(七)    “佳人,你这是要去哪里?”沈晓彤连魂儿都快丢了。   于佳人回到家中收拾好行李,沈晓彤挡在她的面前问道。   “我去美国,纪柔这样带走了孩子,我必须要她离开。”   “佳人……”   于佳人背对着沈晓彤,凉风吹得帘布沙沙飞扬。   “晓彤,不要拦着我。”   沈晓彤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送你去。”   该死的,学长在做什么?手机为什么不开机?   她的证件全在那个人的家中,该死的…………该死的…………   沈晓彤真希望在路上出个什么事故,就算把她给毁了都成,可惜,上天并没有听到她的哀求,于佳人最后领着旅行袋子消失在入口。   沈晓彤继续拨打着那通电话,可惜依然是一样冰冷的答复。   Sorry!T esubscriberyoudialedcannotbeconnectedfort emoment, pleaserediallater。    ****   淋漓的冷汗,在他的额头一直不断冒现。   长长的一声嘘叹,他惊醒了过来。   掀开被子,他独自孤寂的站在阳台上,江南最近越来越觉得心慌,上班的时候看着忙碌的街道会心慌,看着忙碌的员工更是心慌。   他升到了二十六层,大哥却降到了二十四层,他心中是兴奋的,只是这种兴奋少了一剂药引。   “江南————”   江南走出房间的大门。   站在江南面前的人赫然就是应该和朋友在打牌的何蓝。   何蓝身后站着的更是抱着孩子的纪柔。   别墅的大门,大开着。   她拉着大大的皮箱,大口大口呼吸着洛杉矶的空气。   她的英语已经过六级,但是太久没用,都有点“生锈”了,不象他,随便到哪,英语都流利到不行。   独立别墅的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妈,宝宝一直在哭,好象是希望阿南可以抱抱他。”纪柔说话的时候咬着下唇,眼神更象是一只无辜的小兔子,眼带着奢求的看向一直立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何蓝接过纪柔手中的孩子,站在江南的身后。   “江南,你已经拿到了那2%的股份,你不抱抱他吗?他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呢。”何蓝说着吧唧在江睿小小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她真是太喜欢这个孩子了。   江南转过身淡淡看了江睿以及何蓝一眼,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何蓝挡住身子。   “……先生……”纪柔小步追着那道肃严的身影。   “什么事?”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还没和睿睿说再见。”她绞着衣角。   他冷淡的看她一眼,以及母亲抱在手里的儿子,“不必。”   转身,再走。   但是,衣袖被好小心好小心的拉住。   他回头,氤氲黑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我……”她好象很紧张。   “有什么事,快点说,我要上班。”他的语气里,也听不出来是否有着不耐烦。   “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她的头,低得厉害,好象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窘迫的双颊。   屋外,风和日丽,阳光灿灿,但他的一张俊脸,却罩着淡淡冷霜,“今天晚上,我会答复你。”   见他就要走,纪柔有点急了,“我……先生,我可以一直带着睿睿吗”   佳人整个嘴角僵抽。   但是,他只是沉吟几秒,“可以。”他的声调平静,不起波澜。亲密的氛围,飘散在空中。   她离得太远,一些对话她听得模模糊糊,并不真切,只是,她再“傻”,也能感觉到不对劲。   婆婆在瞒她,她说江睿和纪柔在海南,不让她打扰。   纪柔为什么在这里?她不象一个保姆,而象一个女主人,即使她眼睛再“瞎”,也看出来了,她对她的丈夫有企图。   宛如被下了定身咒般,她的脚象被泥化住,一动也不能动的继续站着。“有谁能告诉我吗?一个应该在海南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缓缓看向那个方向,那个从婆婆手里接过江睿的女孩子。   她的意外到来,让女孩脸色一变,眼神无助。   终于,那抹影子慢慢的僵住。   佳人拖着行李走进客厅。   她让自己别这么小心眼,但是,一颗怀疑的种子,好象开始扎根。   江南转过身子,首先注意到她的短发,看向一旁:“今天我不去了,对,全部取消。”扣上电话,大步上前将佳人抱起。   “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象压抑了很多情感。   佳人别开脸。   “江南,我问你,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江南冷眼看了一下,身子发抖的某人,还有脸色发青的母亲,笑着说道:“这你应该问问妈,妈,嗯?”   整个世界都好象亮了无数的白灯,会忍不住的喜悦,忍不住的开怀。   何蓝象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妈,佳人还在等你的答案。”   “她是————陪我来的————”   佳人冷眼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   “你去上班吧,我到楼上先去休息。”不可抑止的,她有点冷淡。   很好的解释不是?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她母亲一意孤行的做法。   婆婆的想法,佳人终于明白了,她这是在为江南找二房。   可是以婆婆的个性,怎么会让一个父不详孩子的母亲做江南的二房呢?   难道就是因为江睿立了功?   听他们刚才说话的样子,想必已经瞒了过去。   江南却不管,听到她母亲说出口的话,连头都没有回,只是语气冰冷的留下一句话。   “麻烦你们随便到哪里去,我们夫妻二人不希望在亲热的时间看见陌生的人。”   那个柔弱的身子一僵。   何蓝的身子也是一僵。   “她是妈带来的,我并不清楚。”   于佳人点了一下头。   婆婆的用心,她似乎能猜到几分。   一整天于佳人无聊的看着动画片。“先别睡,吃点水果。”江南拍拍于佳人的小小的脸。   佳人捶他,他慢条斯理地拿了草莓往嘴里送,咬了一下,指指自己的嘴巴。   她看看电视,又看看草莓,吃他口水又不是第一次了,还玩这些小把戏。   轻轻贴上去,小舌头伸进大嘴里,草莓已被他咬破,甜汁溢满口腔,她在里面轻轻地吮,他缠上来。   艳红的汁液在口舌相缠间慢慢溢出,流下两人嘴角,佳人觉得粘腻,一点点舔着他,他食髓知味,他紧搂她效法,一盘草莓硬是吃了个干净,终于让她看碟了,只是小动作不断,一会捏捏她的手,一会亲亲她脖子,扰得她一开始还避着,自己要起来也被抱着不让,最后只得听之任之,窝在他怀里任他捏捏揉揉啃啃。   怀里的身体越来越软,头慢慢倚在他肩上,他看了她一眼,看了一下午终于知道困了,眼皮耷拉着上下打架,还摇摇头振奋一下睁着眼继续看,江南笑着,有这么好看么?这么好看还困?   于佳人心里很清楚,自己明明心理上是不想和江南亲热的,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   她怕,她怕,一旦她拒绝了江南,江南会找其他的人来顶替自己的位置。   越想脑子越疼,想来起,走的太急,药好象忘了带。   *****   开着车返回家中的沈晓彤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白纸,已经变了形的白纸,从车窗里扔了出去。    他是不是你的儿子?(八)   “为什么跟着我的婆婆来这里?”她的胸口憋着一口气堵得她喘息不顺,呼吸有些困难。   “姐……是妈……”纪柔急急的解释着。   那表情在说,事情不是我说了算,我只是听命行事。   于佳人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无论是这个做过什么足以当上功臣的孩子,孩子眼前这个孩子的母亲,她都不喜欢。   如果她以为用这个孩子就可以牵住江南,那她错了,她于佳人什么都可以让,唯独,老公不能让。   “纪小姐,我说过我妈只生了我一个,我确定即使她后来再生,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你,我希望你不要在喊我姐。”   “纪小姐,我考虑了一下,回去之后,这个孩子还有你,我都不希望你们出现在江南的身边,回国的机票,我会订给你。”她的生活中不需要一个负责的谜团,纪柔的存在就象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说不上究竟什么时候,就把她炸的粉身碎骨。   纪柔一震,不可置信。   “姐,你……”   “好了,纪小姐,现在请你出去,还有,我在以后的岁月里,不希望还能看见你。”纪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用屁股想都知道。   她不清楚,江南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骗过了大家的眼线,但是她绝度不会留下纪柔,她不希望在以后的婚姻里,有回不了头的事情发生。   “姐,你这个决定和先生商量过吗?”纪柔忐忑的看向她。   “你认为需要吗?”   她现在只是辞退一名不想干的人,她一点都不相信眼前的这个女孩会是婆婆的亲戚。   为什么有种驱赶第三者的感觉呢?   “先生没有开口之前,我不会离开!”纪柔咬咬下唇,“姐,睿睿就快醒了,他一睡醒,如果我不在,他会哭得厉害……我先回房了,没有先生的明确答案,我是不会走的。”   她的意思,她不走?   “纪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我的家。”   “你的家怎么了?我要她留下的。”何蓝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纪柔满眼泪水的看了何蓝一眼,转身走进房间里去,佳人还想说什么,却被何蓝拦住身体。   “佳人,我有没有说过我很不喜欢你。”何蓝拦下于佳人的身子,然后自己优雅的落座。   于佳人看了那个房间一眼,然后坐下身子。   “妈,你现在是在为江南找小老婆吗?”她说的很冲。   何蓝挑挑眉头。   “是。”   这个答案没有在于佳人的预期之内,她没有想到婆婆会这么干脆的说出她自己的想法。   太过分————   太……   “就算我和江南真出了什么问题,那个人也不会是纪柔。”于佳人冷静下来,不叫婆婆的话乱了自己的方寸。   何蓝对她的态度,一直很明了,是隐忍。   因为顾忌着江南,所以她不发表任何的评论。   何蓝淡淡高雅的撩开额前的发丝。   “你很聪明。”何蓝赞叹着:“我当然知道,比纪柔纯的美的多了去,江南当然看不上纪柔,可是佳人,你有没有认真的想过,我当初为什么不同意你和江南结婚,你能给江南什么?如果江南今天娶的是一位哪怕就算是家世不错的小姐,他能到今时今日才登上二十六层吗?”   于佳人震惊的抬起头。   二十六层?   他为什么没有对自己说?怎么会?   何蓝显然也没有放过于佳人吃惊的神色。   “看吧,他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和你说,你们之间出现问题了,就算没有我从中间阻挠,你们依然出现问题了。”   佳人站起身,很想问这个表面很优雅的女士一句,你没有阻挠吗?   如果没有江睿和纪柔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她现在会这样吗?   “你站住。”何蓝暴怒的叫住她。   “妈,我尊重你是江南的妈妈,除此之外,我和你没有任何话说。”她不想在听她说任何的话,一句也不想。   “于佳人,你太放肆了。”何蓝上前扯住佳人的胳膊。   佳人本来身体就没调养好,加上江睿这一闹失踪,她又马不停蹄的赶来美国,之后又体贴丈夫的需要,现在她没有一点的力气,她想挥开手,可是何蓝不许,用力的按下她的身子。   “不许走,必须把话说清楚了。”   “说什什么?”   “你和江南离婚。”   ****   江南下班之后回来,迎接他的是满室的寂静,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恭敬的站在门边,他扫过去一眼,径直走进妻子所在的房间,于佳人躺在床上,声音有些懒懒的,拒绝他的亲吻,只是很无力的说着。   “我真的不喜欢她,不想在见到她。”   江南关上卧室的房门。   “我会买好明天的机票,送你和江睿离开。”   纪柔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江南说罢就要进入卧室,纪柔突然鼓起勇气拦住他。   这就是他给的答案?她以为、她以为……   “先生,你、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江睿老爷都知道了……”她哭得厉害,楚楚动人的模样,能轻易拧酸男人的心。   但是他只是蹙眉,眉头蹙得很紧。   “我、我……如果你真的讨厌我,我会彻底消失在你的面前……再也不打扰你们……”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哭得那么凄惨。   以退为进?   他淡淡的抬眸,眸子下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这件事,还有,回国之后,我会负责你的生活,会给你一栋房子,但是,这件事你要烂在肚子里,一辈子当没有发生过。”   房子?   “只要你听话,不要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不要让她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他的态度,还是极其冷淡。   纪柔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先生!不,南……”她破涕为笑,正想上前柔情似水的拥抱著他,却被他用手臂隔开。   “江睿永远只有一个妈妈,那就是于佳人!”他说出最后的结论。   纪柔脸上的得意笑容马上僵住,面皮不停的抖着。   “不,睿睿需要我!”   “不,他不需要任何人,还有请叫他江睿或者是豆豆。”他冷冷的抿着唇。   唇角微微冷酷的扯动着,他在商场打滚这么多年,眼前的女人是什么货色,他一眼就能看穿。   “明天我叫人把机票送过来,你要抱走豆豆的话,我也不反对。”他眯了眯眼睛,说罢走进卧室。   半夜佳人肚子饿的难受,也是她都多少天没有正常进食了,看着熟睡的容颜,叹口气。   总算是过去了。   取过放置在一旁的睡袍,揉揉额头,有些发疼,小声的走出房间。   晕黄的橘色小灯发出淡散的柔光,这个房子被照射得温馨而浪漫,佳人才想叫菲佣。   “马……”她的话还没喊出来,就听见一阵隐忍的哭声。   “马姨,明天我就走了,睿睿就烦劳您费心了,他……”   是纪柔的声音。   佳人不想听,正准备回身,却被马阿姨下一句话给成功的留下。   “纪小姐,你就这么走了?怎么说你也是江睿的亲生母亲啊。”厨房传来马阿姨愤愤不平的声音,“那个女人太过分了,自己不能生,仗着先生的宠爱,要把你赶出去?你怎么会这么容易说话呢,孩子是你生的,先生的股份也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才有的,她凭什么赶你出去?你没有赶她出去就不错了,先生怎么会答应,那是他的孩子啊!”   佳人整个人都石化了。   江南的孩子?   她有没有听错?   “马阿姨,你别这么说,其实姐人很好的,只是她现在还没有从流产的阴影中走出来,她不喜欢睿睿这也是平常,我只是希望,她能善待睿睿,毕竟这个孩子是先生的亲生骨肉。”厨房里的另一道声音,柔声细语,我见尤怜。   “你这孩子,你在这里住了八个月,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啊,就是太善良太好欺负了,要是我,早就把这事捅破了,让她美,真以为自己能拢得住少爷的心,哼。”马阿姨刻薄的声音。   八个月……   “别哭了,先生有没有说怎么安排你?”   “他说……会给我房子,但是我不能见睿睿,睿睿只能有一个母亲……我什么都不是,睿睿只要她一个母亲……”接着又是一阵的哭声。   “少爷怎么能这样?就算只有一个母亲,也只能是你啊,睿睿明明是你和少爷的亲生骨肉……”   那么清晰的一句“他是你和少爷亲生的!”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世界开始刮起暴风雨。   好象又回到了前些日子的无助,这个天都在转,佳人抚着头,头上好象有蜘蛛在爬,是什么?   是什么?   她伸出手,想挥落它。   然后,江南,江南在哪里?   江南在哪里呢?   对,上班,在上班。   她脚下胡乱的走动着,冲向一旁的沙发,那旁边就是电话。   她要问明白是怎么回事。   厨房听见动静的两个人冲出来,她抬起毫无血色的脸,对上纪柔和马阿姨两张苍白的脸。   抖着手按下电话,这时隔壁的房间传来小孩的哭声。   不要哭了,不要在哭了……   佳人的头越来越疼。孩子?哭声……   电话通了,卧室内响起电话的铃声,可是她什么都听不见。   马阿姨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女主人已经疯了?少爷明明在卧室里呢。   “喂……”低低哑哑的声音。   “你……你在哪里?”佳人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去想,别去想,可是整个脑子就是不受控制,一幕一幕,变成了电影,在脑海中回荡,回荡,她揉着自己的额头,别疼了,求你,别疼了。   “佳人?”那边似乎感觉到了不对,接着一阵穿衣服的声音,江南拿着电话冲了出来。   “他是谁?他到底是谁?他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啊————————”神经终于不受控制的断了线,电话啪地一声,被她砸在地上,就砸在江南的脚下。   江南穿着睡袍,眼神阴冷的看着马阿姨和纪柔。   上前抱住佳人的身子。   “怎么了?我不是在卧室里呢吗?又做噩梦了?”江南低低哄着她。   所有的对话,象狰狞的魔鬼,向她扑来,在她的脑海中一一重现。   “怎么了?告诉我,嗯?”江南蹙蹙眉头,神色没有一丝不奈。   她的手一直在发抖,就算被他抱在怀里,可是依然感受不到温暖。   冷。   漫天的冰意,足以冻死她。   左手不受控制的抖动了起来,她注意不到。   “你怎么了?”江南终于发觉她不对了,按住她的手,按摩着,接着对马阿姨吼着:“去叫医生。”   哭声,哭声,哪里来的哭声?   谁的孩子?   佳人抱住头,痛哭的大哭出声,“不要在哭了,不要在哭了…………”   江南站起身,径直向江睿的房间走去。   “先生……你要、要做什么…………”纪柔马上尾随着江南走进房间里。   江南挥开纪柔的手,死死按住江睿的嘴巴,江睿的小腿不停的踢打着,纪柔看着脸色开始发白的脸,哭差了气。   “你会憋死他的……松开……”   马阿姨并没有听江南的话去叫医生,打了通电话给何蓝,然后反身进门和纪柔一起求江南放开孩子。   谁也没有注意到,坐在客厅里的佳人。   于佳人捂住头,孩子,不停的哭声,一声高过一声,传进耳朵里。   她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想想,好好想想。   没有意识的走着,一直走到了观景的看台,这里好了,安静了,终于安静了,可是下一秒————   纪柔拼了命从江南手中抢下孩子,江睿终于能呼吸了,一阵震破天际的哭声从他的小小肺叶里喊出——   “哇……”   哭声,哭声……   佳人趴在看台上,爬了上去,好大的哭声。   江南怕孩子的哭声在刺激到佳人,她怎么会这样?   什么时候这么严重了?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失眠。   回过头寻找于佳人的身影,却看到令他惊魂的一幕。   “佳人……”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于佳人掉了下去。    他是不是你的儿子?(九)   碰!   一声,于佳人从二楼看台落下,直直砸在才下了车,正准备进门的何蓝脚下。   何蓝捂着嘴,根本喊不出声音来。   然后抖,身体不停的发抖,在然后,坐在地上,双腿失去了力量。   屋子内,纪柔和马阿姨吓得心神惧裂。   江南的手伸在半空中,什么都没有抓住,只有一团空气。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   “叫救护车——”江南反映过来第一个冲向门外。   站在于佳人身体前的何蓝,被吓得坐在地上,不停的叫,不停的叫。   “啊……”   “闭嘴。”江南一把推开他的母亲,也不管何蓝吓没吓到,他的心都裂了。   抱起佳人,大声的喊着:“叫救护车。”   于佳人满头的血,到底是哪里受伤了?要不要紧?   “江南……”何蓝紧紧抓住儿子的手不肯放开。   江南看了一眼受了惊吓的母亲,最后挥开母亲的手,跑了出去。   “江南……”何蓝叫喊着晕了过去。   纪柔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快速得叫人看不清。   然后又是一脸的吃惊,惊吓、不敢置信。   纪柔抱着大哭不止的江睿看向马阿姨,又一脸的泪水。   也分不清,是高兴的哭泣了,还是真吓到了内疚了?   “马阿姨,姐要是,死了,怎么办?”   死了?   马阿姨脑子嗡的一下子,炸了。   她可以肯定的是,于佳人要真是死了,那么她也完了,她全家都完了。   “不会,不会的……”马阿姨喃喃的说道。   马阿姨推开纪柔的身子,赶紧跟了出去。   哪有这么容易就死了,不会的。   她不知道于佳人在外面,要么她不会说这些话的。   纪柔听见马阿姨的话,有一丝反感的,抱着江睿走回房间内。   “于佳人,你不许死,于佳人,你不许死。”   救护车上江南满手满身满脸的血,抓着于佳人的手,不肯松开。   到了医院,护士快速奔跑了出去,然后跑出急救的队伍。   “换氧气……”   ****   “先生,这里是手术室,请你在外面等。”   一道门,生死两茫茫将最相爱的两个人隔离、分开。   也许,于佳人此时要是意识清醒的话,她会问,他们真的相爱吗?   史密斯医生和另外一个医生交谈着。   “你看怎么样?”   “头部出血这是小问题,问题是,病人根本不想醒来,她封闭了自己的意识。”   他还以为真的要死人了呢,大半夜的把他招来,结果就是这么鸡毛蒜皮的外伤,夹杂着不太重的内伤。   “据病人家属的描述,我想这位病人不是受到了家庭暴力,再不然就是夫妻不合,再不然就是婚外情。”   一个人不愿意醒来,能是为了什么?   从二楼掉下,很幸运的,她摔在了草皮上,只是流了一些血。   史密斯感兴趣的拿着佳人的病例左看右看。   “欸,这样特殊的情形,看来我那个学弟一定会感兴趣,我给他打个电话。”   那位医生挑眉:“奥斯卡?”   斯密斯但笑不语。   斯密斯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栾东阳正在和女朋友喝酒,一群的朋友在开着玩笑。   “嗯?”   “奥斯卡,这里有一个很特殊的病例,病人似乎不想醒来,你是否要试试,让她来个惊奇的苏醒呢?”   栾东阳一口干掉唇边的烈酒,推开女伴,女伴摸摸鼻子和其他人又笑成了一团。   “我现在对这个不敢兴趣。”说罢就要挂上电话。   斯密斯在那头有些遗憾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对这个东方女性感兴趣呢,可惜了,monica于小姐,你不走运了。”   “斯密斯?你说是谁?”   斯密斯放下电话,那位医生兴奋的问着:“奥斯卡他来吗?”   斯密斯松松肩:“谁知道了呢,他一向行踪飘忽不定。”   说罢走出手术室。   真是个大手术啊,哪里都检查了,结果一点伤都没有,当然如果额头的那一点伤也算是伤的话。   栾东阳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暗光,手中的玻璃杯被轻轻地放下。   栾东阳站起身子,将手边的烟蒂抿在闪闪发亮的烟灰缸内,起身。   “你们玩,我有事,先走了。”   “东阳。”刚才坐在栾东阳身边的女子起身,跟随着他走了出来。   “有事?”他的态度疏离,冷漠。   “发生什么事了?”女伴想表达着自己的大度,随意的问着。   “你不需要知道。”他转身过身来,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一身的黑衣黑酷显得身子更加的挺拔,只是眉间略有不奈,目光冰冷。   “我只是关心你……”女子着急的表达自己的态度。   栾东阳闪开她伸向自己的玉手,身子一闪,避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黑发下那双眸子闪闪发亮,不同于以往的暗沉。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我现在需要和你分手。”他加重需要两个字。   女子低低的哭出声来。   “我做错了什么?我改,我改好不好,我们不分手。”目光带着恳求在次看向了他。   栾东阳伸出手,抚摸上女子的额前的发丝,将已经乱掉的发,慢慢,慢慢的别过去。   “乖女孩,听话,不要惹我,我们分手不好吗。”说罢一带一丝温度的转身离开。   女孩看着那道已经渐行渐远的身影,慢慢,慢慢,蹲下身子,捂住嘴巴,放声大哭。   她想追出去,她想缠住他,想问他为什么要分手。   可是她却不敢……   栾东阳的性子,她很清楚,他说分手就一定要分,如果她敢闹,他不介意对她使手段的。   她不敢赌。   不敢拿自己的一切去赌。   “栾东阳,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女子站起身,狠狠的诅咒着消失掉的背影,抹去眼角的泪水,回到包房。   栾东阳从“天王”走出来,掏出电话,午夜后的晚风,轻轻卷起,吹起了他星眸上方的发丝。   土金色的发丝飞扬,吹散在空中。   “喂。”   “准备飞机,我现在马上要到美国去。”他唇边的笑容一点一点散开。栾东阳挂上电话,将电话轻轻一抛,黑暗中发出汽车轮胎擦地的声音,渐行渐远……         他是不是你的儿子?(十)       手腕,被重重,牢牢的,拽住。   她想挣脱开,那个人却用力拽。   是谁?   放开我。   每一次,当她想放弃生命的时候,总是有一双手牢牢地抓住她,不让她安心的走。   沈晓彤接到江南的电话,江南还没有说完,沈晓彤就已经咒骂出口,然后狠狠挂上电话。   喘着粗气,坐在自家的沙发上。   那是一张和佳人的比对是完全相反的一张证明。   上面清楚的写着,江睿,江南亲生父子,准确率高达99.999%。   显然,佳人的那份检验报告,有人动了手脚。   这就不难说明,那个女人三番两次出现的目地。   事实就是学长骗了佳人。   沈晓彤原本是想着,不管这份报告是真,是假,佳人的心总算是能安定下来。   作为朋友,一个交心的朋友,她明知道,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可她依然相信学长对佳人的爱,相信学长不会骗佳人,相信学长会很好处理那个女人。   沈晓彤疲惫的抓了把头发。   在不愿,可是朋友还躺在医院里,她必须去美国。   掏出电话,一串熟悉得不需要去想就按下的号码,晓彤的黑眸闪了又闪。   嘟…………   “喂。”电话那头清冷的声音。   “那个,我的证件都在家里面,可不可以请阿姨在家等我一会儿,拿完证件我就走。”   电话那头长时间的不语,晓彤将电话移开,看了看屏幕,狐疑的再次贴在耳边。   “喂?”   “你打电话来就是要说这些?”声音里含着一丝的暴躁。   晓彤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但还是冷静的答道:“是,我朋友出事了,我需要去美国,还有,我想既然,我们要离婚了,那么我的东西,我想一次清理干净。”   “沈晓彤,你狠。”   随着一声嘟,电话被挂断了。   大约一小时以后,晓彤的手机再次响起,她接起。   “沈小姐?”   “嗯,我是,你哪位?”   “先生吩咐我把沈小姐的东西送过来。”   晓彤的眸子暗了暗。   “知道了,你上来吧。”   ****   江南病了。   佳人这边他夜夜守护,公司那头他又不能不管。   白天他卖命的工作,到了晚上,回到病房中,没有声音,万物都安静了,她不在和他说话,不和他笑了。   她就象是个破布娃娃一样的躺在哪里,医生明明已经说她的头没事了,可她却不愿意醒来。   江南很无力。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佳人解释江睿的出现,可是,他病没有背叛她不是吗?   江睿只是个棋子,她明知道自己多想得到父亲的赞同,多想把大哥踩在脚下,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他呢?   “脸色怎么差成这样?”江南伸出手,大掌抚向她的额头。   可是,依然是这样……   佳人在沉睡中躲避开了他的触摸,他甚至她是有意识的,只要他想碰触她的身子,她就会不自觉的移开,如果他用强力,她就会不停的呕吐。   他发狂的问医生,她为什么不醒?   医生冷笑着说,你问我?你做了什么,她明明什么伤都没有,就是不醒过来呢?她就这么躺着,二个月后,她就完了。江南紧抿的薄唇带着浓烈的厉色,一双眼睛锐利逼人的看着那个不愿醒过来的女人。   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事情,居然还是到了这一步……   “先生,请你出去,病人不能受刺激的。”主治医生穿着白色的大褂站在江南的身后。   江南转过身,看着这个据说是很天才的医生。   用男人的角度来看,他有一丝的阴柔,柔和俊朗的五官,这样的一个人想必一定会有很多的人来爱吧。   缓步,终于,走出了病房。   修长的手,抽出她的病历卡,在上面写着什么,然后将病历卡放回去。   “你要是不想醒过来,也行,逃避吧,你能逃避到哪里去呢?”   他微微坐下身,取过放在她床头边上的苹果,从口袋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有一下没一下的削着苹果皮。   是的,于佳人早就醒了。   只是她不愿睁开眼睛,不愿意任何人知道她已经醒了过来。   她现在终于懂了,为什么公公婆婆能轻易的接受江睿,她懂了,真的懂了……所有的人都知道的真相,只有她一个人蒙在股里,傻傻的认为自己很幸福。   当江南的手碰触到她身体的时候,她很想大声尖叫。   告诉他,不要碰自己,因为她怕脏。   她怕,如果自己真的醒过来,会不会拿着放在一旁的刀子捅进他的心口,或者捅进自己的心口。   她在天台上掉下来的时候,是故意的。   她甚至将头朝下,她在赌。   既然老天这么不待见她,那么想必会必死无疑,只要死了就不疼了。   她的幸福,原来就是玻璃屋,一敲就碎。   可是,这个医生很讨厌,他不说英文,说着她能听懂的中文。   他说她这是在逃避。   她睡了很久,想了很久,也许,真的是开醒来了……   可是醒来以后呢?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应该做些什么,甚至从此以后,也许她不会在信江南所说的任何话。沈晓彤是在第三天赶来的,风尘仆仆的甚至连酒店都没有去,直接来了医院,沈晓彤看见江南的时候,没有象以往一样叫学长,只是冷哼了一眼,冷眼看着江南和站在走廊远远那头的纪柔。   沈晓彤站在江南的面前。   “她不想见你,请你和你的……回去吧,不要来刺激她。”   然后关紧门板,他站着,站着,听不见里面的声音,隐约听见了沈晓彤的哭声。   “先生…………”纪柔小心的上前,伸出手,递给他一块帕子。   江南绕过她的身子,直直走出医院的大门。   纪柔咬着唇,小步的追了上去。   病房内   “于佳人,你怎么这么傻?怎么就这么傻呢?为了一个男人值吗?”   沈晓彤哭得哭天抢地,甚至于佳人很想出声,告诉她,别吵了,耳朵好疼。   可是,心酸酸的。   “佳人,醒过来,你没做错,为什么惩罚自己呢?”   于佳人慢慢的张开眼睛,只是一时之间不能承受刺眼的阳光又闭了上去。   晓彤脸上的眼泪就好像洪水一样,决堤了。   “你个傻子,傻子。”   “晓……彤……”   沈晓彤抬起迷茫的眼眸,最后破涕为笑,抱着她大声的哭泣,哭的比她这个正主都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往生了呢?   佳人指指放在一旁的稀粥。   “饿。”   沈晓彤赶紧将稀粥从保温瓶里倒了出来,然后看着手中的东西愣了一下。   “是医生送过来的。”佳人仿佛知道晓彤为什么顿住。   晓彤一汤匙一汤匙的将勺子送进佳人的口中。   她的身体很弱,甚至连一只碗都拿不起来。   佳人想自己一定还没有好,不然,胃明明是这么饿,为什么只吃了两口就饱了?   强逼着自己努力在咽下两口,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推开晓彤的手。   晓彤看着她才吃了两小口的稀粥。   这就饱了?   沈晓彤很为佳人伤心,她想佳人一定很难过,瘦成了这样子。   前段时间因为那个孩子,佳人就吃不下去东西,睡不着,现在下巴更是能穿针了。   原本肉肉的脸颊全部凹了进去,下巴尖尖的,眼睛看着更大了。   她想,这个世界上,真的就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被背叛的,一种是背叛的。   偏巧,她和佳人就是那么倒霉。   她记得自己以前总是取笑佳人有些婴儿肥,如今却清瘦得仿佛变了一个人,那眉还是那眉,那眼还是那眼,那嘴还是那嘴,若不是她曾经与她一起大学四年,她几乎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她。   空气里的气息很压抑却又很安静,惊得让她很毛立起。   佳人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她怕自己张嘴就会提到叫她不高兴的事情。   “晓彤,我想去喝酒。”只是说着,眼泪潸然落下。   终究还是痛……   感谢YY2005童鞋的3朵小花花还有美妞儿小盆友地花!    无言以…毒(一)       出乎沈晓彤的意料之外,主治医生竟然答应让她们出去。   沈晓彤看着眼前穿着白色袍子的医生,穿医生白袍的人,她见多了去了,可是能把白袍穿的这么风流倜傥的,却没见过几个。   总是觉得他不象是属于这里的人,他的身上有着太多贵气。   中国老话说的好,培养一个真正的世家贵公子,所谓的贵族需要的是三代,而眼前的这个人,太过于闪眼。   白色袍子里,干净的长袖亚麻衬衫,精致的纽扣,小小的扣子上细细地金色图腾,在抬首时一闪而过除了第一颗口子没扣上,其他都扣好了,就连手腕的地方都平整地扣上。   这么优秀的一个人窝在医院里是为了什么?   他是个很年轻的大夫,而且很帅!   沈晓彤想,如果不是佳人现在是这种情况,她一定倒追他。   在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茉莉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谜一样的男子!   “喝一点就好,你可以在她的酒里多加点水,她的胃现在很有问题。”医生冷面说着,然后将笔放回自己的上衣口袋中,转身离去。   沈晓彤都想为他鼓掌了,神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就这样,于佳人先和沈晓彤沿着一条公路,走了很久很久。   累了,她们就坐在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公车。   沈晓彤悄悄的揉着发疼,发酸的脚。   然后,于佳人带着沈晓彤又返回市区内,选在了希尔顿吃晚餐。   她叫了很多的东西,什么贵,要什么,有些东西她根本就不吃的,沈晓彤看着于佳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点了整整三十道菜,光牛排就点了二十多种。   她一直都不太喜欢乱花钱,可是,她不花,总有人替她花。   于佳人看着满桌子的东西,突然就失了兴致,提起筷子就不知该从来下手。   这一桌,都是她不喜欢吃的。   这就是生活,你再痛恨,也得学着活下去!   她强迫自己提起筷子,将每一样食物送进口中。   眼泪,掉了擦,擦了掉的。   最后,沈晓彤终于受不了的将全桌子的东西都砸了。   这一刻,于佳人心中竟然有从所未有的畅快,她和晓彤一起,将屋子内能砸的东西,都砸个稀巴烂。   她们陪了很多钱,然后大笑着走出大堂。   “晓彤,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被最爱的人捅了一口,一刀就足以毙命。”   沈晓彤又拉着于佳人返回酒店,选了个总统套房。   一夜18000欧元,刷卡的时候,沈晓彤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走,我们去喝酒,让该死的总统套房去见鬼。”   然后就看着希尔顿酒店,两个东方女性模样的人,大摇大摆,大笑着,脸上挂着泪水走了出来。   于佳人很少喝酒,就算是红酒也很少喝。   沈晓彤呢,更是号称一杯就倒的人物,沈晓彤忘了自己的任务,甚至比于佳人喝的还凶。   两个人的英文都不算太好。   遇上几个贼眉鼠眼的老外,上前搭讪,沈晓彤狠狠的瞪了那两个人一眼,可是那两个人视线象是定在了她们的身上,手上的动作大了起来。   酒吧靠左角的一个死角的位置,男子衣服上的金腾的纽扣闪了下,冰块互相敲击的声音。   一手正拿着玻璃酒杯不急不慢晃着冰块。   灯光暗得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俊挺的轮廓,偏就这样的轮廓叫众多的女人失去了心魂,可是男人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不要靠近我的气息,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就是在这样一个开放的国度,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和这位东方的男性来一次亲密的接触。   在陌生的国度,东方女性同样是特别吸引人的。   他们会对着你抱着一种好奇。   当然不排除,有想占便宜的人。   沈晓彤挥开,某男再次准备行凶的手,抓过放在吧台上的酒瓶,啪!   整个酒瓶砸在了洋鬼子的头上。   深红的液体随着男人的头顶流下,分不清是酒还是血。   旁边的人们被声音吸引了过来,看了一眼,觉得无聊又各玩各的。   于佳人呢,仿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呵呵傻笑着。   白色皮肤的洋鬼子大怒,高高举起拳头,却被一双干净、修长有些苍白的手拦下。   男子掏出一沓的钞票扔在高举拳头男子的脸上,那男子咒骂着捡起钞票离开。   男子抱起于佳人看了身后男子一眼。“这就是我那无缘的表嫂?”   说罢,抱着佳人离开。   于佳人只觉得头疼,睁开眼睛,发现被人抱在怀中,嘻嘻的笑着,手滑上男子的眉间。   干净的轮廓,细挑的眉角,不厚却饱满的唇。   “知道吗……嗝……”她努力咽下口中的口水:“你很漂亮……”她圈着舌头傻傻的笑着。   男子一身的黑衣,融合在黑夜中。   天空中的星子,调皮的一眨一眨的。   他抱的很稳。   “男生不喜欢别人说他漂亮,你可以说很帅。”男子淡淡的说着。   于佳人横着眼,手在半空比划着:“就漂亮,就漂亮,帅哥,你好漂亮,咦……我好象在哪里见过你呢。”她拍拍自己的头。   男子依然是淡淡的笑着。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记起来,过后你还是不记得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的阴影。   于佳人大大喔了一声,然后头一仰,才发现自己好象被人正抱着。   公主抱诶!   江南有些大男子主意,很不喜欢这样抱她。   他曾经说过,你已经不是公主了,是王后,王后要怎样被抱,那是国王的问题。   冷笑!   江南啊……   “你不累吗?”   “不累。”   “喔。”   “他啊,他说他爱我,爱到比这个世间任何的东西都重要————然后某一天,我才发现,我就他妈的是个傻瓜,被人玩得团团转的傻瓜————他弄了一孩子出来,我问他,是不是他的儿子————他故意引导我想偏,他说谎————……”她断断续续的说着自己的遭遇。她的头就仰在半空中,身子却被他稳稳抱在怀里。   “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喜欢就去抢回来,不喜欢那个孩子,把他扔进黄浦江里,叫那个女人带着那个孩子去见鬼。”他的声音很冷,身上有好闻的,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和茉莉的香气。   于佳人考虑着这个方法的可能性,然后重重的点点头。   “我回去,就弄死他们。”   “这里……”于佳人打了一个酒隔,然后拍拍自己的心口:“疼……”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   “我想亲你一下,可以吗,凭什么只有他可以出轨?我也要。”她的眼睛闪闪发亮,象是一只无辜的小狗。   “你想亲,不需要提前通知我的,这样我就不会阻止你,而且用同样的方式惩罚自己很蠢。”   “喔。”   说着,她闭上眼睛,头抬高,贴近男人的脸,长长的睫毛发颤,她的眼睛笑起来会弯弯的,很好看。   她小心翼翼的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好啦,我偷亲完毕了,我可以亲你吗?”   “你已经亲完了。”   “喔。”   医院那边,江南差点没把整个医院掀了,人怎么就会不见了?   他就不明白了,需要因为一个孩子和自己这样闹吗?   他和于佳人一起十年,十年的感情,十年的相濡以沫,难道她就不能相信自己?   她明知道自己对那个位置多么的渴望,为什么要和他闹呢?   他不停的打电话,发短信,可是手机仿佛是坏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打了有多少遍,只知道一次,再一次……   于佳人,你要折磨死我吗?   啪!   “继续给她打,一直打到通了为止。”他交待秘书。他捂着心脏的位置,疼弯了腰。   是不是做错了?   于佳人,你看不见我的爱吗?   难道我的爱全部就因为江睿的出现,全部被你摒弃?   不,绝不!      无言以…毒(二)     于佳人在模糊中听见声音,睁开了一下眼睛。   过了一会挣眼发现自己赖坐在露台上,身边有人抽烟,她闭上眼,不去想了。那人知道她醒了,问:“你还好吗?”声音一下子散在风里。   “如果不爱就选择放手,如果不能放手就继续爱下去。”男子指间夹着细细的烟身,白色衬衫上的金色袖口,金色图腾晃疼了佳人的眼睛。   再次醒来,自己已经被移近了室内。   “好渴……”手在床头上不停的摸着。   好象什么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然后,水杯送到她的唇下。   再然后……   屋内的灯光不是很亮,只是角落里开了两盏灯,昏黄的光线衬得空间显得很温暖,有人坐在欧式沙发上,身型高大,只是整个人隐在暗处,又背着光,什么也看不清。   她的眼睛发涩,难受的闭上眼睛。   对面的男子眼眸幽暗,细微绵长。   他一直就坐在她的对面。   不敢上前,因为,一旦真的上了前,这毒,就真的戒不掉了。   于佳人爱江南,就是因为爱,所以她才痛苦。   他多想伸出手抚上她紧皱的细眉,可是……   清晨醒过来,首先看着陌生的环境,可以肯定这里不是酒店,拉扯着米色的被单,还好。   自己的衣服都在,活动了下身子,并没有某种运动之后的酸疼。   床边花瓶里有几枝带着露珠的黑色玫瑰。   一朵,一朵,硕大的花朵。   她抱过瓶子,放在鼻息之下,很香。   黑玫瑰?   以前只听说过,第一次见。   也许是因为这里的摆设、布局很温暖,也许是因为那几支黑玫瑰,心情竟然空前的放晴。   花瓶下方贴着一张小纸片。   厨房桌上有早餐,若是不想吃,可以直接离开。   很简短的话语,佳人捏着卡片,仿佛能感受到主人被打扰的不悦。   跳下床,头有些疼。   她甩甩头,下次再也不喝酒了。   穿着皱皱巴巴的衣服,猛然想起,晓彤呢?   床乱的从衣服口袋中掏出电话。   开机。   短信,未接电话,全部冒了出来,忽略。   给沈晓彤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是一个男人,然后电话被转接到沈晓彤的手里,她从电话里听见了沈晓彤糯糯的声音:“老公,谁啊?”   老公?   然后紧接着就是一阵尖叫,沈晓彤非常镇定的告诉佳人,一会儿在打过来。   佳人被沈晓彤的那一句老公吓到了。   然后手机里传来滴滴答答的短信声音,留言。   一百七十九条短信,全部来自于老公。   于佳人按下键字。   是否要全部删除?   是。   然后,取出里面的手机卡,放在床上。   走出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屋子。   温暖是不会在属于她了。   十年前,江南就是一粟阳光,照进了她的生命,十年之后,因为一个孩子,已经在心里划下很深的痕迹……   该何去何从?   ****   佳人问自己,她和江南相爱吗?   如果爱,为什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不爱,那些曾经的欢乐为什么在记忆的最深处不停的荡起在荡起。   沿着漂亮的鹅卵石小径,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一个面包。   抹掉泪水,一个人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咬着冷冷的面包。   每吃一口都如同嚼蜡。   这些都不算什么,和背叛的疼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她恨江南的背叛,恨江睿和纪柔的出现,恨江南骗了自己……   她抱住头,就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就算她真的不能生孩子了,可是现在的医学技术,还是他嫌弃自己了?   于佳人一个人沿着河边慢慢地走着,走着,最后停下脚步。   河水很清澈,可以看见里面的石子,好干净……   她慢慢停下脚步。   脑海中,每停顿一秒,想的都是江南和那个女人在床上翻滚的画面……   于佳人摇着头,用力的摔,不要想了,不要想了,好疼————   她好疼,需要解药……   她慢慢踱着步子走到前面,然后慢慢向前仰,身子一软,掉了下去。   很多的水冲进鼻子里,眼睛睁不开,她没有挣扎,只是张开嘴,身子象是吞了千斤万斤快速的降了下去。她听见了河岸上的喊声,然后有水声,最后……   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是谁救了她?   看着白茫茫的屋顶,她笑。   死过两次,够了。   *****   阳台的风,很大,吹得玻璃门砰砰响。   一直静寂的门,发出解锁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向门边。   佳人疲惫的拖着身子走进房里,当他不存在一样,也许是故意忽视他的存在。   他握紧了拳头。   下巴崩的有些紧。   房间里少了孩子的哭声,少了殷殷勤勤等待着她下堂的女孩。   佳人讥讽的扯开唇瓣。   真好,年轻真好,自己已经老了,她已经二十七岁了,离年轻很远。   她曾经看电视,也曾想过,如果自己的丈夫要出轨了,自己怎么办?   好象是笑着说,要揍死那个狐狸精。   可是,现在的她,连那个人看都懒得看,那会脏了她的眼睛。   在主卧室洗了个澡,换上睡衣,掀开床上雪白的床单,躺了上去。   白色?   他还真纯洁。   他们是在这张床上制造了江睿吗?   不屑的闭上眼睛。   在梦里,好象有谁,用他的指间,滑在她的脸上。   佳人几乎是全身僵硬,马上睁开眼睛,推开他横在床边的身子,“恶……”她捂住嘴巴,冲向卫生间。   卫生间里不断传来阵阵的呕吐声。   江南一拳打在雪白的被子上。   他就这么让她恶心,让她难受?   于佳人洗干净手,从卫生间走出,不自然的拉拢着睡衣。   他的手,就那样尴尬的放在半空中。   “你在啊……”曾经多么亲密的人,此时却也只能快刀斩断乱麻。   于佳人不是没想过要回头,可是那个孩子怎么办?   他乎不停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提示着,自己的丈夫背叛自己,和别的女人生了一个孩子,那就是个血淋淋的证据,一辈子都没有办法逃脱。   “于佳人,别闹了。”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闹?   他当她在闹。   曾经,只要看着皱皱眉头,她就会好伤心,可是现在,去只会让她恶心。   她想了很多天,想了一百种、一千种可能,可是最后的结局往往只有一种可能。   “我们离婚吧。”   他不语,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无力。   于佳人,那都是骗人的,不要去看。   她别开脸。   佳人听见开门的声音,眉头紧皱了一下,很快,那个她永远不想在看见的女人出现了。   真好!       无言以…毒(三)    每个受伤的女人看到这样的一幕,都会觉得刺眼吧。   如果杀人不犯法,她很想弄死眼前的这对狗男女。   早知道她就不回来了,占了人家的地方……   呵呵……   于佳人,你变歹毒了。   佳人心里暗暗地想着,她竟然用这么难堪的字眼去骂江南。   女人穿着一件紫色的裙子,这件裙子,佳人前些日子在某个地方看见过。   她觉得颜色很漂亮,问售货员,这是什么颜色,营业员笑着告诉她,这是李子紫,今年最流行的颜色。   看来,她们不只看上了一个男人,连穿衣服的品味都一样。   女子拎着一个保温桶,推开房门,似乎没料到她会在,愣在原地。   脸色有些难看,青一阵、紫一阵的。   贝齿小小幅度的咬住下唇,雪白的贝齿,鲜红的艳唇。   于佳人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挑挑眉。   估计影后都没有她能演,不就是一个位置吗,我让。   “你们走?还是我走?”她笑着发问。   现在的她,从头到尾的冷淡,仿佛他只是个陌生人。   面前的人,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对狗男女。   爱是什么?爱就是狗屁。   什么都不是。   “你出去。”他沉下脸。   佳人敛下眸子,抬起脚步,就要离开。   “于佳人,我说的是她。”江南暴怒地高声怒吼。   女子好象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然后跪在地上,呜呜嘤嘤的开始哭泣。   他上前拽住她的手臂。   “于佳人,你闹够了。”   她回过身,挥开,却挥不开,冷冷的看着他。   “江南,别让我说恶心你的话,放开,我们好聚好散,还有让她换一招,老是跪啊跪的,她演不烦,我看着都烦了,纪小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男儿膝下有黄金,女人也是,你这膝盖是是我见过最不值钱的一个,你知道吗?我很想弄碎它。”   纪柔害怕的看着于佳人脸上嗜血的表情,身子一摇,干脆瘫在了地上。   “你究竟在气什么?”他抱住她的身子大吼。   真行,你真行,江南,到现在,你依然认为我是在闹。   “好,我们现在就谈,我问你,江南,江睿是谁。”她僵住身子不动,就当自己是死的。   江南的心,一震,象是被针扎了一下。   “我的儿子。”   “呵呵。”一嘴的苦涩,有什么比听到这个会更让绝望的?心被狠狠的敲碎了:“我问你,江南,他是不是你亲生的儿子。”   “是。”   一直跪在地上哭泣的女子,此时欣喜的抬起头,带着满眼的希望,一网情深的看向她的男主人。   于佳人脑中一直保持冷静的弦断了。   “那就这样吧,我们离婚。”她开始挣扎。   他却死死抱住她不肯松开,于佳人回过头,就给了江南一耳光。   “你知道吗?你叫我恶心,带着你的情人和你的儿子滚出我的视线,我永远都不要在见到你们这对狗男女。”   江南身子顿了一下,然后狠狠吻象她的唇,佳人不要命的挣扎,拳头似雨点一般落在他的身上。   依旧跪在地上的那名女人,一抹极其复杂的难堪,在她眸底一闪而过。   “他只是个棋子,他不重要,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让你一辈子看不见他。”他激动的说着。   佳人冷笑出来。   他当那个孩子是什么?一只猫还是一只狗?   “姐,你别这样……”那个一直跪着的女人,还在惺惺作态。   “你给我闭嘴!谁是你姐?鬼才是你姐,我说过了,我妈只生了我一个,不要在叫我姐。”她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的暴躁起来。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女人,一直叫她姐。   佳人掐着自己的肉,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不然,她会崩溃。   “姐……”   又一声。   够了。   佳人开始控制住的砸东西,床头的蹬砸在她的面前,玻璃杯,能砸的全部砸碎,酒杯砸在那个女人的脚下,把那个女人吓得脸色发白,触目惊心。   “佳人,够了,不要在闹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蛮不讲理的一面,也开始失去耐心。   江南的下巴紧绷着,认祖归宗的那一天,他的母亲就象现在的纪柔一样跪在大妈的面前。   往事的难堪,疼痛全部在这个时候涌了上来。   佳人拿起放在一旁的座机,准备砸像那个女人的头上。   “够了。”他按住她的手。   他开始会维护那个女人了?   好,真是好!   “姐,你别生气了,我知道你不能生育,我保证,将来我替许家生得每一个儿女,都只有你一个妈妈。”纪柔战战兢兢,委曲求全。   纪柔的委曲求全,他的目光一沉,薄唇紧紧抿着。   “我不能生育?”佳人尖叫着,象个疯子似的紧紧抓着他的衬衫:“我不能生育?江南,是你不让我生,因为那个孩子,我的孩子被流掉了,因为你们我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她就已经离开了,我不能生,我告诉你,江南我就生给你看,我不是不能生,我只是不能跟你生。”   江南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一阵晴天霹雳直直劈了过来。   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难道孩子没了,他就开心了吗?   他有多盼望着,可以和她有一个孩子,孩子没了,他彻夜彻夜的难眠,可是她却说,是他害了孩子。   江南摇晃着她已经错乱的崩溃:“于佳人,我说过了,他们母子都是不重要的人,他们不过都是棋子,我不会对他们好的,我只爱你,只喜欢你,你不喜欢他们出现,我让他们都走,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他们什么都得不到,我的一切都给你,时间都给你————”   啪!   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你以后想爱谁,就爱谁,想生几个孩子就生几个孩子,我不需要你来爱,我告诉你,江南,我们完了。”       无言以…毒(四)   “把话收回去,现在、立刻、马上,收回去。”他的脸色,已经彻底铁青。   他的心脏象被捏破了一样,从来没有过的痛,席卷着他,让他在象在被烈焰中被焚烧。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因为愤怒,英挺的脸,开始变得扭曲。   他们好象陷入了一个无止的黑洞,争吵、争吵、无止境的争吵,把结婚前、结婚后没吵过的架,全部一起累积爆发。   “江南,你在不带着这个女人离开,我马上就给报社打电话,我让所有人都知道江睿是怎么来的。”她什么都顾不得了现在,她要他疼。   就算是做梦,也没曾想过会是这样的局面。他们之间变成了仇人。互相撕咬着、抗拒着,算计着。   他一拳打在床头上,终于,他的目光慢慢低沉,渐渐找回理智。   “你出去,钱我会吩咐秘书打给你,现在马上出去,还有以后不要在出现在我的面前。”一张俊脸,彻底没有了表情,缓缓,他用力扯住她,将房门紧紧关上。   他扯到她的力度很大,粗暴到丝毫不顾忌到她。   单手将她扔上床。   死一般的寂寞。   这样的江南,很陌生,很可怕。   突然,他拽过她,发疯的压住了她。   “你干什么?”   来不及在说下一句,他已经死死的吻住她,力度大到她的嘴唇开始红肿,她痛得冷抽,用力的咬他,推他,但是完全没用,他毫不客气的在她的檀口里用力翻滚。   她不要他碰她,她受不了。   她拼命捶打他,他却纹丝不动。   “永远别叫我听见离婚那两个字,除非我死。”他的薄唇紧抿,面目上全然是暴戾的怒火。   叫佳人一辈子都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大手一只紧紧抓牢着她的两只手,然后单手解开她的睡衣,将睡衣全部褪去,没有任何的前戏,直直的挺入她的身体内。   她瞪大双眼,泪水欲落不落,他竟然QJ她?   他的面目开始变得狰狞模糊,象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一样,不停的求索着,不顾她的疼,她的泪,彼此的心,都陷入了深不见底的冰窖,沁透整个心肺。   幸福,似乎开始与他们,越来越远。   他象是对对待他的敌人,不顾她的意愿,不顾她的哀求,不见她的伤悲,整个过程只是剧烈的运动。   他们在彼此仇恨。   从床上爬下来,她的双腿,不停的发抖着。   进入浴室,扭开花洒,冰冷的水洒在她白皙的身体上,从背后的墙镜上,可以看到身上青青紫紫的吻痕。   曾经这些吻痕会让她觉得幸福,可是现在,这些却成了最刺眼的炸弹,要炸得自己尸骨无存。   洗着,洗着,双腿开始打颤,终于不受控制的跪在地上。   她狠狠将花洒掷了出去,砸碎了镜面,然后花洒的龙头打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声响,安静。   她抱着腿大声哭了出来。   曾经,这样的夜晚,他们是幸福的,两个人幸福的交融,可是此时,……   佳人站起身,走出房间,不去看床上的人,径直穿好衣服,取出皮包。   “你去哪里?”他捏着自己的手问。   “我要回国,然后离婚,你等着收我的律师信吧。”   夜光等下,露出男人阴霾的侧脸。   “你哪里也不能去,要回国等我一起。”他霸道的宣布。   她抓起放在吧台上的酒瓶照着他的脸,砸了过去。   用了十足的力气。   他并没有躲。   江南看着她眼中的恨意,用手擦了一下流下的血迹。   真狠,她竟然这么对自己?   他们这样的关系,她竟然用这么大的力气砸他。   明明自己受了伤,她比他还难过的。   他深邃的瞳眸,没有任何的情绪,就好比一个合格的机器人,站起身,从床下起身,穿好衣服。   “从今天开始,你哪里也不能去,任何人也不能见,电话也不能打,否则,你有足够的力量承受我的怒气,想想你的母亲,想想你的父亲,我要弄死他们,易如反掌。”没错,江南也疯了。   既然事情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留不住她的爱,至少要留住她的人,时间长了……   “王八蛋。”   他从床头取过一颗药,递给她。   “把避孕药吃了。”   佳人脸上带着淡淡的讥讽,接过一口含下。   这个药比她吃过的任何药都苦,满嘴的苦涩,咽下。   “放心,我不会生你的孩子,永远都不,就算我给QJ犯生孩子也不会给你生,噢,我怎么忘了,你江南,江家的三少爷不就是一个现成的QJ犯吗,别在出现在我的眼前了,看见你我就恶心,想吐,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嫁给你,我宁愿去死。”于佳人的口中吐出这个时间最最恶毒的字眼。   江南的喉口涌上一阵腥气,眼前变得模糊。   如果她要打击他,那么她成功了。   她的每一句后悔,都让他痛不欲生。   他并没有背叛她,为什么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转过身,慌忙的关上门,不然他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上前掐死她。   当门锁上的那一刹,江南捂住嘴,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笑了,笑得那样的荒凉。   他靠在门板上,无力移动一步,脚下仿佛有千斤万斤重。   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很成功的攻击到他了,他的心,好疼。   脸上有热热的东西,他摸了一把。   他是流血不流泪的江南啊……   于佳人,你要我怎么样?   要我把心挖开给你看吗?   就因为一个陌生的人,你和我这样的闹,你甚至用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字眼来骂我?   我是你的丈夫,不是你的仇人啊。   心跳的越来越快,身子不受控制的滑下,最后他悲哀的想着,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错到让她宁愿将整颗心挖出来,也要逃离他?   *****   酒吧内男子将钱压在酒杯下,然后在那些垂涎的视线中消失。   黑色融进夜幕中。       无言以…毒(五)    “把门打开。”   伴随着何蓝的声音,门锁啪地一声被打开。   于佳人坐在摇椅上,看了一眼,然后又将视线转回手上的书籍上面,兴致颇高的看着格林童话。   “姐……”   头疼。   只是这次于佳人冷静了下来,她心里虽然还是不舒服,可是她已经准备要离婚了,既然要离婚了,那么,江南在她之后和什么人在一起,或者包养了什么人,应该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犯不上为了一个莫名的人叫自己生气。   只是翻书页的手,为什么那么僵硬?   心里实在堵得慌。   不得不说,这个纪柔掐住了自己的呼吸器,只要她一出现,自己保证会失控。   江南还真是爱她呢,明知道她最最不想见到的人是谁,可是这个女人,依然每天进出于这里————————   “姐……求你,把先生还给我吧……睿睿也需要父亲的啊……姐,下辈子,我做牛做马……”   于佳人连看都懒得看了。   还?   现在到底是谁抢了谁的?   她现在就好象是她于佳人抢了她纪柔的丈夫一样。   “那边有刀子。”她轻轻撂下一句。   纪柔被她的这句话弄的很是莫名其妙。   “你现在死掉,我马上把他还给你,你不说当牛做马还给我吗?我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现在我看看,要是真的,我马上还。”于佳人捏住书页的手,一点一点失去知觉。   她竟然成了第三者。   她破坏了,他们一家。   真可笑。   纪柔气的说不上来话:“妈……”说着转头看向何蓝。   呦……还有帮手。   一声妈又将于佳人已经压下去的火气勾了上来。   这一家,来的还真是齐全,于佳人想着,难怪何蓝喜欢纪柔,大家都是“三”出身嘛。   自己所有的难堪,痛苦全部席卷而来。   “你到底要怎么样?江南已经进了医院,你想害死我儿子吗?”何蓝真的是想把她弄走,让江南永远找不到,可是儿子那边她是顾忌的,所以迟迟不敢动手。   纪柔是个什么货色,她当然不是不晓得。   纪柔的用处,就是折断于佳人和儿子的幸福,只要儿子和于佳人离婚,还怕他不能娶一个地位相当的名门小姐?   何蓝眯着眼睛,不怕纪柔闹,她敢闹,她就敢让她消失。   于佳人抄起一个摆放的花瓶,高高举起,吓得何蓝和纪柔都急急的向后退了好大一步,于佳人冷笑着,走到床前,拉开窗口,从二楼将花瓶扔了下去。   “啪!”   外面的保镖被吓了一跳,第一反映就是掏出电话。   于佳人满意的拍拍手,无谓的看向何蓝和纪柔。   “何小姐……”   何蓝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她一辈子就只是个第三者,或者说,就是个妾,江太太并不是她,那叫什么呢?当然是何小姐。   “要我离婚,可以。”对上何蓝惊喜的面容和纪柔眼中一闪而过的高兴,她继续说:“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江南会娶这位纪小姐吗?”她的眼中闪现着恶毒的光芒。   答案于佳人很清楚,绝对是不。   纪柔是年轻漂亮,可是这些东西,在何蓝的眼中,那都是一文不值的,她要的是,一个家世大,大到足以为她争来江太太的称呼,可以让她在所有人的面前,趾高气扬。   于佳人故意这么问,果然纪柔得意的看着她。   那眼神,好象在说,那是当然的。   于佳人心里冷笑。   你既然送了这么大的一个礼物给我,我也送点小利息给你,我不痛快,你也别想痛快。   何蓝急忙冲出口,想都没有想:“当然不可能,她是什么身份,哼。”一句话把对纪柔的不屑全部表达了出来。   纪柔的脸色立马变得煞白,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何蓝。   于佳人看着这精彩的一幕,心底窜过很爽的感觉。   终于知道为什么都愿意去做恶人了,感觉真爽。   既然她乐意装无辜,那自己客气什么,送上门举过左脸给你打,当然要狠狠的打下去。   这时候,何蓝才明白于佳人这么问的用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安抚的拍拍纪柔的手。   一个眼神,过去,我说的都是假的。   于佳人还蛮希望,这位纪小姐可以做成何蓝的媳妇儿,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画面,婆媳两个站在江家大院中,一个低气,一个委屈,不去演戏,两个都白费了。   算了下时间,差不多了。   “妈,做人家小老婆很痛苦吧?所以你把你的痛苦全部转嫁给我,纪小姐,我明白的告诉你,江睿这辈子会背着一个名字,私生子,我绝对不承认江睿是我生的,除非我一辈子见不到太阳,否则,这绝对是明天的头版。”她说的又狠又绝。   何蓝这一辈子就痛的痛脚就是破坏了别人的家庭,破坏不要紧,可是她却没能力,把原配踢下堂,所以所有的人对她都不耻,现在于佳人故意的这么一说,那些痛,好象都被燃烧了起来。   “你个贱人————”眼前好象再次回到了初见大太太的情形。   何蓝冲了上去,拉扯住于佳人的头发,狠狠将她的头撞象床头,纪柔则是幸灾乐祸的看着。   江南接到保镖的电话,开着快车赶了回来。   “纪柔,我让位给你,别碰我的头,好疼。”   纪柔被于佳人弄的有些莫名其妙的。   江南推开门,远远就看见母亲拽着佳人的头发,口中骂着很不入耳的污言秽语,纪柔站在一旁,他的眼中闪过一抹肃杀。“放手。”   极度冷冰冰的一句,一丝气息都没有。   纪柔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泪眼婆娑的转过头,何蓝则是被江南的声音给震断电了。   何蓝心里骂着没用的保镖,不是告诉他,人要是回来了,先通知她的吗,该死的。   于佳人抹去嘴角,额头上的血迹,手臂和大腿都破了一点皮。   她看向屋子内某一处,定在那里,然后挥开江南上前的身子,直直的看向他。   “江南,我要控告你的母亲对我家暴。”   何蓝身子一软。   江南抿着唇看着她。   “我和你离婚,不然我们闹上法庭,我想你母亲会很难看,而且我绝对绝对不会承认江睿是我生的————-”佳人有把握,既然他这么爱那份家业,一定会同意自己的要求。   江南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神情已经恢复一贯的坚韧,他愉悦的看向于佳人。   “好,影像资料我会交给你,随便你告,离婚不要在说。”   于佳人的性子他很清楚,就算她想要离婚也不会毁了自己,这些话——   原来这间屋子是有监控的。   何蓝大叫着:“江南,你疯了。”   老爷一向不喜欢自家的人闹新闻,她万一要真的上了头版,她敢说,各房都会撺掇着老爷将她赶出江家。   “妈,请你带着这位小姐出去,还有,江睿我会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养。”   江睿他在不喜欢,毕竟是他的儿子,等佳人可以接受的时候,在把他弄回来。   意思就是说,江睿暂时不会在出现在于佳人的面前。   佳人冷笑着。   怎么这样就可以了?   “江睿呢?江睿你要蒸了吃还是煮了吃或者把他扔开?”她笑着问。   她被他狠狠划了一刀,一刀捅进心窝子里,这样就完了?   “先生……”纪柔脸色唰地一下子白了,这次不是演戏,是真白了。   “别再让我听见你说话。”   江南看向于佳人,定定的说道:“江睿是试管婴儿。”       无言以…毒(六)    “江睿是试管婴儿。”突然,他缓缓开口。   一句话,纪柔脸色更加的惨白,何蓝的不敢置信。   他欠她一个解释,她要听,他就说。   她一愣,缓缓的,缓缓的,回头看他。   不可置信。   “父亲有意要把盛世交给我,可是你也知道,那些上了年纪的人的顾虑,所以我必须要有一个孩子,这样,我才能顺利的接下盛世,这就是江睿必须存在的意义。”   何蓝刚才还是一片死寂之色,现在就只差跳了起来,站起身,拉住儿子的手。   “你说的是真————真的?”她掐掐自己的胳膊。   疼呢,何蓝一想到自己的晚景,老泪纵横。   欣慰的泪水。   江南只是将视线定格在佳人的下巴上,他不敢在面对那双能将他看得通透的双眸,他早就已经没有了资格。   他一直认为自己优秀到,即使当事业和她发生了冲突,他依然有办法化解,依然有办法不让她伤心,可是……   阴沉着双眼,盛世他要定了。   于佳人,就算是死,他也不放手。   “我答应你,等那个位置到手,江睿大点,我就把他送出国,不会让他留在你的视力范围,但是他是我儿子,我不希望你去恨他,他会叫你妈妈,我不希望你做出伤害他的事。”   毕竟是亲生骨肉,不是一件商品,可以用过就丢掉,这种没有人性的事,他做不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蹙眉。   “为什么是试管?”她平静的发问。   是纪柔不够干净?还是纪柔够不上他江南的格调?   “没为什么,佳人你该清楚的,除了你之外,我不会碰任何的女人,不会爱任何的女人,江睿是不得以,你根本无需介怀。”他淡淡的回答。   没有背叛你,江睿是不得已。   她的心,突了一下。   “如果你将来生了孩子,那个位置不会是他的。”他只是作为一个必须要存在的人而已。如果佳人将来怀孕,如果将来佳人生的儿子比江睿更好……   佳人轻轻一笑,脸上的表情很是享受。   看了一眼何蓝,在看了一眼已经满脸死灰的纪柔。   心房那点异样的感觉,成功被驱离。   “你说你爱我,江南,我承认,孩子不是因为身体接触所生我很高兴,可是江南,你到底是哪里爱我呢?你明知道我妈在逼我,你妈也在逼我,可你仍然选择了这个孩子的出生你这就是爱我吗。”   “你太聪明了,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知道如果你没有和她有身体的接触,这样你就可以有足够的信心告诉自己,佳人会原谅你,因为你并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你想着,只要你没有背叛,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要求我的原谅。”   “不,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完。”她笑着,眼泪落下。   一股凉意在他体内无声的扩散开。   “你永远都不理解我是为什么会这样心灰意冷,孩子怎么出生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场选择的游戏中,输掉的人是我,于佳人,曾经我是多么的可笑,我以为不糊is i这样,至少出了这样的事情,被牺牲掉的也不会是,我真是天真,如果今天同样的问题摆在你的面前,我于佳人和别人生了一个试管的孩子,你江南是不是就能接受,说我没有出轨,没有背叛你呢————”说到最后,于佳人厉声的喊了出来。   碎掉的东西,即使在黏起来,一样有裂痕。   就如他们呢这段象是泡沫一样存在的婚姻。   看着那么的梦幻,美好,只要有人伸出手,轻轻的一碰,它就会破碎掉。   她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身子。   他以为只要自己象他的大妈一样,牢牢占据那个位置,自己就会开心?   他无视掉了她的那颗心,那颗一直爱着他的心。   也许她的爱不值钱,不会价值连城,可是她是用尽了生命在去爱,用她的自尊她的一切在去爱。   “我并不是你的全部。”她知道的很清楚:“如果你有替我想过,那么我问你,江南,走出江家你不能创造一个王国吗。”他不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子,他一直有能力,也有创造一份作为的能力。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你不该在意这些的,佳人,这些一点都不重要。”他的心,有点慌。   难道就非要他做出跳楼,自杀的戏码,她才会觉得自己有一点一点的爱她?   在这个圈子里,权势说明一切,没有人会在乎那些飘渺的东西,外面的女人,孩子什么都不是。   “为什么不离开盛世?”   “那不可能。”他直言反驳。   “因为你要在江家成功了,才能算得上成功对吗,你要做给你的父亲,你的兄长们看对吗?”   “是!”他坚定的点头。   他们之间一直就没有任何的问题,她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明白自己所需的是什么,这样默契的他们怎么会走向离婚的道路?   “江南,如果你以后成功了,就算是在世界上的一个小小的角落,我也会笑着祝福你,可是这份祝福不会跟随你,如果你需要一个人在江家支持你,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我,于佳人。”她的心,真的凉了,如果,如果江南说一句,可以离开江家,离开盛世,也许,也许,她就原谅了,但是——原来,盛世真的比她还重要啊:“我们分开,你也许会难过,我也难过,我们不是动物,不会马上忘记伤痛,可是我相信你,你一直都是冷静克制的,时间就是最好的疗伤药,你会忘记这些,然后从新的振作起来。”她淡漠的摇头。   一切真的到了尽头。   没有后路可以在退了。   身后就是万丈悬崖,只要一步,她就会跌得粉身碎骨。   他愣在那里。   原以为已经磨练得很坚强的心,为什么会痛?   “江南,我们离婚。任何人,任何事,任何话,也改变不了我这个决定。”   什么都可以,但是这个不可以。   她容不得背叛。   她做不到将那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来爱。   她怕,她会忍不住亲手杀掉他。   “江南,离婚吧————”何蓝还在继续。   既然老爷已经把经营权许给了儿子,那么在如虎添翼一般的加个有势力的儿媳妇。   她仿佛能看见老爷的称赞,能看见大房以及其他几房瞪大双眼,跪在自己脚下的光景,只是想想,她就浑身的通透。   “母亲,容我提醒你,父亲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外界也知道江睿是于佳人生的,一旦这个孩子的身份桶了出去,那继承权……”   如果一旦扯出孩子的身份,上了报纸或者消息透漏了出来,那这个口头约定还算不算数,谁也做不得准。   何蓝脑子嗡的一声,揉揉发疼的头。   “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和佳人好好谈谈。”   何蓝一把拽过木头一样的纪柔。   他所说的话,在于佳人的耳中却成了另外的意思。   如果她提出离婚,把江睿的身世抖了出去的话,那么他也许会为此失了继承权。   情何以堪?   于佳人慌乱的推开江南,神情有丝紧绷,拍着头,胡乱的在床头的盒子里找着什么,手下一激动,全部,洒在了地上。   江南在也不能忍受她任何刺激的话,上前按住她的手。   “于佳人,你还没有听清吗?那个孩子的存在并不重要,你可以把他忘了,我们从新开始,于佳人,就算你和我离婚,女人离婚之后有谁还会要你?你被我养了这么多年,你凭什么生活?不要再提离婚了,听见没有?她什么都没有,她的儿子是你的,她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   佳人的头,一阵一阵的紧绷,手不停的打抖,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厉害。   不行,不能发作。   她再次转过身子,胡乱的翻着,最后视线定在地面上,捡起一个瓶子,想倒出药片,却倒了满地。   好疼,好疼————   她捂着嘴,捂着肚子,胡乱的摸着自己的发丝,脸颊,眼睛。   “你吃的是什么药?”江南狐疑的捡起瓶子。   一看,却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   头好疼。好疼,药呢?   视线好象又看不清了,她取过杯子,想喝水,却将杯子高高举起从头顶,一浇而下。   “电话————给我电话————”   她的唇上下打着抖,江南掏出电话,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那眼中包含太多的神情,难堪,心痛以及其他的一些东西。   于佳人按下奥斯卡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哪位?”低低的沉音,就仿佛是黎明敲醒万物的那一声。   “奥斯卡,我是于佳人,我现在头非常疼,好疼——————疼————”于佳人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跌坐在地上,拿着电话胡乱的说着。   江南抢下电话。   “我是于佳人的丈夫,请问她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震动。   “请把你太太送往医院来,她有很严重的抑郁症,请立刻————”   江南抱起于佳人冲了出去。   电话掉在地上,里面传来一阵凉凉的声音。   “江南,你幸福过了。”   啪!   嘟嘟————   RP终于爆咧·····二更    无言以…毒(七)    “为什么会这样?”江南认出了这个奥斯卡正是上次于佳人的主治医生。   他当然知道,是眼前的这个人故意将佳人放了出去。   栾东阳舔舔唇边的血迹。   一拳快得只听得到风声。   “该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太太,monnica于小姐,两个月就已经有严重的抑郁倾向,她甚至有十几天无法入眠的状况,自杀两次,她的体重已经掉到了70斤,你看不见吗?敢问你这个丈夫那个时候在做什么?”   江南坐回办公室的椅子上,仰着头,靠向椅背,闭目。   从来没有过的疲惫。   这些日子,她太安静,无论他耐着性子怎么安抚她,她的表情永远是沉默。   在她的心中是否真的已经剔除掉了自己的存在,他已经不敢肯定了。   想着当时医生所说的话。   “她要怎么样才会好?”   “让她离开你,忘记这些不开心的事,或者她要什么你给什么。”   她要什么?   江南抱住头,她要的是离婚,他怎么给?   他们之间明明是相爱的,为什么会这样?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他接起。   是父亲。   他用了三天将一向极其枯燥的对比文字工作做完,在阴暗不见光的房间内,一点一点对比完。   他不是没有试过几天不睡,可是这次却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房间内幽暗的灯光,他的心思不能集中,心虚的厉害。   记得以往的时候,他接连工作几个日夜,会在轻晨出现第一抹阳光的时候接到她的电话,电话里,她柔柔的说,要注意身体,在晚上的时候还是会接到她的电话,她说,老公,我想你了。   那个时候,就算十天不睡,他也是幸福的,从来不会象现在这样觉得时间是这么的难熬。   那些慢慢长夜她是怎样度过的呢?   医生说,她有十天睡不着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在做什么呢?   他永远记得,那个叫他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画面,她抱着头,从看台落下。   原来,一切都不是巧合。   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好象是出了毛病,总是会无缘由的慌的厉害。   一到深夜更是感觉到无边无际的荒凉。   他不敢睡,他怕她象上次一样,宁愿在躺在床上,也不愿醒来看他一眼。   到底要怎么做?   该死的。   他不敢去医院,他怕他要是去了,不知道会不会刺激到她。   真是可笑,曾经最亲密的人,现在他却成了她最不愿见到的人。   也许——————******   “这是什么?”于佳人看着扔给自己的保温桶,不解的问。   栾东阳靠在门边,斜斜的靠着,白袍下是紧身的牛仔裤。   左手边夹杂着一根细细长长的烟蒂。   这里是医院,他却抽烟,抽的这么悠然自得,就好象是在自己的家中一样随意。   奇怪的,并没有人来警告他,医院不可以抽烟。   佳人看着那一点一点,闪现的星火。   “来一根?”他抬起烟冲她比比。   佳人摇摇头。   栾东阳给佳人的感觉很奇怪,他永远都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佳人最长注意到的是,他的手。   佳人很喜欢那上面的味道,有时候,他就坐在她的身边,淡淡的茉莉香气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明明很怪,却很让她安心,记忆中,好象在哪里闻到过。   那双手,她想,一定是经常象现在一样,干净、整洁。   他的手并没有象其他抽烟人那样,有些发黄。   她还记得自己握上那双手的感觉,皮肤有些粗,干干的,指节分明。   于佳人拍拍头,在乱想什么呢。   “这是什么?”她重新将注意力拉到手上的保温桶上。   栾东阳隐藏在黑色碎发下的黑眸,淡然的一挑。   “你可以打开看看。”   于佳人小心的扭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僵住,然后,抬起头。   “谢谢。”她的眸子很亮。   那双眸子曾经会比现在亮上千倍万倍。   是酸菜。   记忆里,姥姥总是买上十块钱的猪肉炖上一颗酸菜,坐在炕上看着佳人吃得香香的。   姥姥并没有很多的钱,只有每个月退休的三百块。   开始的时候,佳人的爹妈也没给姥姥寄钱,老人家就愣是用每个月三百块钱的薪水将孙女养到了高中。   老太太有一双很小的小脚。   姥姥曾说,那个时代的女性,几乎都果了小脚。   佳人调皮的问着姥姥,指着她的小脚问:“疼吗?”   姥姥抱住她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象是抱住一件稀世珍宝,摇着她的身子,用那双满是茧子的手笨拙的摇动着手中的大扇子,哄着她,在她快要入睡的时候,淡淡的说不疼。   佳人记得,自己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姥姥把她送到了学校,到了中午放学的时候,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学校的门口,同学们都被家长接走了,只有她一个人蹲在地上,拿着小石头,恨恨的在心里说着。   在也不跟姥姥好了。   然后姥姥迈着那双小脚,从遥远的那一头慢慢跑过来,身后拎着一个大口袋。   佳人不解,又有些生气。   “姥姥,你为什么才来?我不跟你好,姥姥是坏人,哼。”   姥姥只是摸摸她的头,说着:“是姥姥不好。”   那个口袋,就算是今天依然留在佳人的心中。   一个小孩子,正在成长身体,读书,吃的用的,哪一项不需要花钱?   可以说,于佳人是被那些被人扔掉的瓶子废纸养大的。   母亲并不是姥姥亲生的女儿,和姥姥一向不亲,可是姥姥却很喜欢她。   到了冬天,每个月她都会给佳人买上十块钱的肉,炖上酸菜,然后一个人靠在炕头,看着佳人吃,然后扯开掉了很多牙齿的唇,亲亲佳人。   她说:“我的小佳人,以后不要忘掉姥姥。”   于佳人很大程度上来说和母亲不亲,正是因为如此。   可是她要证明,她不是一个薄幸的孩子,她和母亲不一样。   往事就像是流水一样,缓缓而泄。   直到此时,于佳人才知道,其实自己是恨父亲和母亲的,姥姥有多爱她,她就有多恨。   姥姥临终之前拉着她的手。   “小……佳人……不要去恨……”   于佳人抱着保温桶里的酸菜大哭了出来,说不上是为了自己不幸的童年还是为了自己不幸的现在。   那靠在门板的人影,并没有动,只是手中的烟,从未放进过口中。   指间的烟蒂缓缓升起一道白烟,横空而上。       无言以…毒(八)    “奥斯卡——”   “我姓栾,你可以叫我栾大夫。”   佳人看着手中的保温桶:“你有没有姥姥?”   栾东阳依然站在门边。   “外婆?”他扯扯唇:“当然有,是个脾气很古怪的老太太。”   佳人取出筷子尝了一口,然后哽咽住,却怎么也咽不下。   食物就那样卡在喉间。   “我也有,我姥姥是一个很伟大的人,她从小把我带大,我呢,并不象你们看到的这样,即使生活的那么困苦,我甚至从来连一个碗都没有洗过。”她陷入了回忆中:“姥姥说,女人的手很重要,她老了,也没人要了,但是我不同,我还小,她说,小佳人,你以后一定会找到个很好很好的丈夫,姥姥会算命的,我们小佳人会很幸福——————”努力咽下,眼泪却一滴一滴的掉进保温桶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因为这酸菜勾起了她的回忆。   她不喜欢回忆过去,那会让她伤心。   这段和姥姥的记忆,被她尘封在记忆里的最深处,甚至连江南都不知道。   这个栾医生却误打误撞的撞进了自己的内心深处。   她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可是今天,她却想说。   “她……现在还好吗?”他熄灭手中的烟蒂,将视线调开,很远很远。   “她死了,死了很多年了,她死的时候只有六十斤,只有一层皮了。”佳人歪着头继续吃着。   “节哀。”   佳人笑笑:“我不难过,她走了,我很开心,那病折磨得她一夜一夜都不能睡,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哭,只能哭————”   就象现在一样,她除了哭,还能做什么?   栾东阳站直身子,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东西扔象病床。   于佳人伸出手去接。   掌心是一块糖。   “吃了就不苦了。”他淡淡的转身离开。   栾东阳很讨厌把自己的任何东西都给别人,甚至是让别人摸一下,尤其是他兜里的糖。   曾经他的哥哥偷吃过他的一块糖,他整整把栾东明的几颗牙齿全部敲掉了,才消气。   糖果是比他生命更为重要的东西!   佳人看着手中的糖果,缓慢的拆开,将糖放入到了口中。   慢慢的,口中充满了甜甜的味道。   一直很安静的手机,在这个时候不合作的响了起来。   “喂?”   “佳人你在哪里?”是母亲,电话中的母亲语气很急,象是发生了什么:“佳人,你叔叔只是一个教书匠,怎么办?你弟弟又在念书,你跟江南说说好不好,要你弟弟去盛世上班,如果江南闲影响不好的话,叫江南给我们点钱,我们做点什么生意。”那边最后传来张芳吞吞吐吐的声音。   于佳人捡起一块瘦肉放入口中,有咸咸的味道,有糖的甜。   从这里望出去,医院红漆塑胶跑道上,秋末的寒风一吹,草皮上石子一飞,于佳人彻底地绝望了“要多少呢?”她淡淡的发问。   母亲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压抑着巨大的兴奋。   “不多,不多,这点钱对于你们来说一点都不多,只要两百万。”张芳兴奋的说着。   佳人的唇边荡起一抹冷淡的笑意,浅浅的,几乎看不见。   “什么生意要这么多钱?”   母亲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什么也回答不上来,只是重复的说着,你不需要管,佳人笑笑,既然不需要自己管,那为什么还来找自己呢??   “妈,你和爸从我五岁开始一直就没有养过我,直到我上高中,你们两家给了我一万块,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自己赚来的,我想你们从我这里拿走的,不只一万块,欠你们的,我还了,从今以后,不要在打电话给我。”   这样凉薄的亲情,不要也罢。   挂上电话,心情竟然轻松了许多。   一桶的酸菜,最后都被佳人吃光光了,这是她几个月以来食欲最好的一天。   于佳人闲下的时候会和栾医生谈谈天,她发现这个医生太奇怪了,每一天上班的时间根本不确定,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比起医生的职业,他更象是一个公子哥。   “你都不需要赚钱吗?”直到有一天她忍不住的发问。   大冷天,他上身穿着浅灰色羊绒V领套衫,下身是全棉条纹阔腿裤,双手叉在口袋里。   他的眼睛很亮,笑得很开心,象是从未有过的开心。   他半倚在房门前,幽幽暗暗地说:“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那东西。”   让于佳人认为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于佳人有些抗拒的不在和他说话。   心里恨恨地想着,二世祖!!   病情很快稳定了下来,这期间,江南没有出现,何蓝和纪柔更是连影子都没出现。   于佳人养好了身体,第一件事,就是要回到祖国的怀抱。   第一件要做的,就是,离婚。   可是她所有的证件都被江南扣在手里,江南算准了她不能出境,所以放心的等着她回去。   于佳人托沈晓彤去问,晓彤无奈的摇头,说是要认识一个牛人就好了。   后来,也不知是怎么沈晓彤就找到了栾医生。   从栾医生手里接过护照以及所有的身份证件时,于佳人第一次相信,有钱有权真的是能办万事。   上飞机的时候,是栾东阳送的她。   栾东阳身上有种冷冽的贵气,一举手一投足却又是说不出的性感。   这男人一双单凤眼,比女人还有妩媚,可有点怎么说呃,妖气冲天。   还是远离为好。   栾东阳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黑色的裤子。   他好象非常喜欢黑色。   他双手悠闲的放在口袋中,神情就象是在逛街一样的放松,让人看上去很愉悦。   于佳人有些愤愤的想,他哪里象是来送人的,更象是迫不及待撵她走的。   “那个……多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那我就先上飞机了。”佳人说着极其客套的话。   他的样子象是有一丝的不奈,听见佳人要进入检票口的广播,扬扬手,带着墨镜的眼睛看不出是什么情绪,然后转身,不带一丝感情的离开。   佳人看着那道黑色的背影。   这叫朋友吗?   走了没两步,她却肚子一阵阵的疼,头晕晕的,试着又走了两步,更疼了,不动不疼,一动就疼的要命。   她抱着肚子,弯下腰,行李包掉在了地上。   “小姐,你有事吗?”   于佳人甚至没有力气去说一个不字,姥姥……妈妈……   恍惚中,听见有人问。   “哪里痛?”   她无力地指指自己的肚子“肚子疼。”   又听见有人说:“我们现在去医院,估计是阑尾炎。”   于佳人已经疼迷糊了,随便他们了。   觉得有双手轻轻地扶起她,有个声音对她说::“上来。”她就糊糊涂涂地爬到温暖的背上,然后一颠一颠的,再然后她就着了,彻底睡着。   再醒来已经是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她睁开眼,发现走过去的护士小姐都用无限关怀的眼神看着她,琢磨着怎么回事呢,侧头就看见栾东阳的俊脸,他的额头还有着未散开的汗珠。栾东阳回过头来,于佳人这是第三次如此进距离的看栾东阳,即使在生病还是觉得这男人俊美得让人不要命啊。   在神圣的白色走廊上他微微一笑,对于佳人说:“等下,打点滴。”   自己最狼狈的时候,为什么总是遇见他?输液室里人满为患,栾东阳高挺的身材举着输液瓶,牵着于佳人走到座位前,看着脏兮兮的椅子,栾东阳皱了下眉,二话不说把外衣铺在座位了,于佳人看着DKNY的便签,心疼得不行,但人家都坐了,还是把自己的屁股印上去。听着嘈杂的声音,于佳人又迷糊地睡过去。   不一会醒来,发现靠在栾东阳身上,脸低下的毛衣很是暖和。   栾东阳正坐在旁边看报纸,膝上放着于佳人的点滴控制器。   于佳人的角度,正好看到他的拿报纸的手,细长的手指,修得圆润的指甲,性感突起的指节,一下子就入了神,这只手几小时前才有力地把她从机场扶出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栾东阳笑笑,几乎笑的看不见眼睛。   “我的宠物丢了,我去进去找找。”   宠物?   没看见他养什么宠物啊?   栾东阳坐进自己的跑车内,取出电话。   “怎么样?”   电话那边仿佛说了什么令他高兴的事情,他打了个响指转动方向盘离开。   于佳人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拜访沈晓彤。   沈晓彤先她离开。   沈晓彤开门的时候,佳人吓了一跳。   如果不是和沈晓彤朋友这么多年,她还以为走错房间了呢。   比起自己,沈晓彤更象是弃妇。   头发乱糟糟的,面色暗黄,整个人都抽了水。   “你……”佳人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沈晓彤显然不想说,把话题差了过去,佳人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也就没在问。   沈晓彤听到佳人决定离婚的消息,愣了足足有一分钟。   “你想好了?”缓过来之后她问着佳人。   佳人的眼睛有一丝的黯淡,然后取笑着自己,都到了这样,还舍不得什么呢。   “嗯。”   “我一直以为你会原谅学长,毕竟他是真的爱你。”沈晓彤从未想过于佳人会选择离婚。   在她的印象里,佳人的性子一直都是柔柔弱弱的,即使受了天大的委屈,她都能咽下,对待朋友是这样,对待学长也是这样,所以,这个决定,她有些不能相信。   佳人低下头,把玩着手中的杯子。   “我承认江南爱我,只是他爱到可以把我分出去,一旦我和盛世站在一个天平称上,他会犹豫,但是被选择掉的,一定是我。”   她才只有二十七岁,还有很长的时间,她不想在自己所有的感情都放在爱情上面。   伤了一次,足矣。   “佳人,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不象我,提不起,放不下的——————”沈晓彤苦苦的一笑。   就连佳人都感受到了她唇间的苦涩。   沈晓彤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陪伴佳人买了些必备的日常用品,说做就做,然后直奔律师楼。   结果却大出她们两个人的意料之外。   “江太太,对不起,这个案子我们律师楼不会接。”   一家是这样,没什么,可是接连十几家有名的律师楼都婉拒了于佳人的请求,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当江南知道于佳人竟然回到了国内,将整间办公室变成了废旧窝。   于佳人认识了什么人?   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她弄出去?   还是……江睿只是一个爆发点,她早已经有了别人?……   江南匆忙的回国,并交待着,谁要是接了于佳人的案子,就是和自己过不去。   他就不信,她一个人,怎么能把这个婚给离了。   十年的时间并不短,于佳人为什么就这么不懂他呢?   多个江睿无非就是多了一个砝码,他自认有替她想,有设身处地的为她想,为什么要闹?   有了那2%他才有可能超越大哥,她明明一直都是知道的,自己想要的。   以她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怀孕,大哥那边又结了婚,他必须要马上生出一个孩子。   他到底是哪里错了?       无言以…毒(九)     答案最后在一家律师楼揭晓。   于佳人来到这里,根本没抱任何的希望。   这家律师楼是江南的一个朋友开的。   “小姐,请问你们有预约吗?”前台小姐非常礼貌的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没有,可不可以挂个电话上去,问问钱律师有时间吗?我叫于佳人。”佳人不急不躁的说着。   看来,一切要比自己想象的复杂。   她原本想,既然江南已经不在出现在她的面前了,那么,说明他,放弃了。   松口气的同时,心里也闷闷的。   十年的感情,就算最后是陌路,可曾经的那些幸福,绝对不会马上烟消云散。   前台小姐看看于佳人手中的包包,微笑着点头,指着一旁的座位。   “请两位小姐,去那里等待一下。”   于佳人和沈晓彤一前一后,来到休息区。   “佳人,你真的想好了?”沈晓彤这么说,并不是想让佳人后悔。   一入豪门深似海,离婚并不会象说的那么简单,且不说别的,一旦佳人选择离婚,这就不只是江南和佳人两个人的事情,中间还牵扯着江家,江家几十年都没有传出过离婚的新闻,一旦双方真上了法庭,可想而知,会是怎样的一种前景。   佳人到时候,就会成为媒体所追逐的焦点。   于佳人看着远方,淡淡的说道:“晓彤,你说如果是你,有这么个孩子存在,你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吗?看见那个孩子,不————听见他的名字,我就会想发疯,他时刻提醒着我,我是一个被背叛的人。”   沈晓彤不在说话,沉默。   前台小姐挂上电话,走过来,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两位小姐请,十四楼,钱律师在等二位。”按下电梯的按钮,前台小姐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于佳人看着电梯缓缓关闭。   “你知道吗,晓彤,我羡慕她。”   “那名接待小姐?”沈晓彤似乎有些诧异。   于佳人点点头,电梯缓缓上行。   “我和江南结婚以后,我就象是一只小鸟一样,每天只能在家里等着他下班,送他上班,要吗只能不停的买东西。”佳人脸上有平淡的笑容:“多少钱的包包,和多少钱的衣服,什么牌子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记得才结婚的时候,他有时候会给我做一些虽然很难吃,可是很令我感动的饭菜,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为我买的名牌包包越来越多,家中甚至有三个房间是专门放我的衣服鞋子包包的,第一次接到这种礼物我很高兴,可是,一天一天,我的兴奋越来越少,我知道江南给我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是高兴的,因为,他可以提供妻子一个富足的生活,可是,我永远是一个接受的人,我只能被动的等着,拿着,看着,我很无力。”   原来,问题并不是现在才出现,而是一旦一个问题冒出来,会接着冒出无数个,甚至数不过来的问题出来。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江南的二姐,江依。   江依是个很独立的女性,精神的短发,浑身都散发着干劲儿。   “佳人,我们谈谈。”   沈晓彤微笑着欠身指指里面的房间:“我先进去等你。”   “好。”   “你朋友?”江依笑着问道。   佳人点点头,江依一身利落的铁灰色西装,神色很好,一点都没有被驱离出江家的难堪。   “佳人,为什么要离婚?因为那个孩子?”江依轻拧着眉头。   她不喜欢拐弯抹角,江南对佳人怎么样,她这个做姐姐不会看不出来。   佳人似乎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问,然后撩开额前的发丝。   “嗯。”   “佳人,在考虑考虑,你们一起十年了,是个不短的时间,江睿的存在只是一个小问题,我想,江南既然知道了你的心情,以后不会让你看到江睿的,江睿他只是用一个管子弄出来的,江南并没有背叛你不是吗。”江依没说出口的是,她怕一旦真的离婚了,江南不会在回头。   虽然江南和她不是很亲,可是众多兄弟姐妹中,她自认看江南看的很清楚。   江南有很大的野心,独吞江家的野心,他也有足够的实力。   江南很爱佳人,从毕业就结婚中不难看出,他做了多么大的取舍。   现在佳人想不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一旦两个人真的别了起来,或者闹上了法庭,被父亲知道了,那么,江南势必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离婚,一旦离婚了,那么接下来,她都能想象得到,可能在未来一个月甚至半个月内,江南就有可能马上结婚。   这种打击对女人来说是致命的。   于佳人抬起眼眸,眼里有从未有过的坚定,她柔柔的看向江依。   “二姐,如果,姐夫外面有了私生子你会怎么样?”   “当然马上离婚。”江依皱眉:“佳人,我和你们的情况不一样,我很爱他——————”江依急了,说的有些凌乱。   于佳人握住江依的手:“二姐,我和江南呢,恋爱加结婚十年,我不会比你少爱一点,无论,江睿是怎么来的,他终究有一个亲生的母亲,不管他记得住记不住,这都是事实,而我呢,我一辈子都要笼罩在背叛的光环下,我有很严重的抑郁症。”   江依的表情似乎在说怎么可能?   佳人不在意,继续说:“江睿来到我们家的时候我已经怀孕了,我不知道,没人知道,我不知道他是不喜欢我还是怎么样,他成天的哭,不,应该说,一看见我就哭,我的心里很烦,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怀疑江睿是江南的孩子,可是我相信他,我亲口问他,孩子是不是他亲生的,他很了解我,比我自己都了解我,他生气,冷漠疏离我,让我以为,我伤害了他,怀疑到了他,我道歉,可是我的脑子却越来越不受我自己的控制,我有时候很想砸东西,想杀人,闷的时候,喘不上来气。”   江依喃喃的说道:“怎么会这样?”   佳人深呼口气:“孩子没了,我比谁都要伤心,因为我神经高度紧张,孩子才没的,甚至说,我把孩子没了怪罪到了江睿的身上,如果他不出现,如果不是他影响到了我的情绪,我的孩子,也许现在都出生了,夫妻之间最大的默契就是信任,可是他骗我,他让我象是一个傻子一样,谁都知道的事情,只有我不知道,我傻傻的以为他爱我,爱我爱到了,没有我不行。”   “可是,二姐,我告诉你,江南离开我,他会难过、伤心,但是他会马上振作起来,我受到的伤害比他中,比他多,我不想以后我可能发疯的度过我的下半辈子,我是个小气的人,这样的背叛,我绝对不能接受。”   说完这番话,佳人笑笑转身,留下江依僵在原地。   江依看着佳人的背影,有些出神。   她从没想到过,佳人会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她曾经认为,佳人那么爱江南,就算知道了,也不过睁只眼闭只眼,象大妈一样,容忍下去。   她笑笑,于佳人不是大妈。   也许,她才是最坚强的人。   江依笑着掏出电话。   “你很不很了解自己的老婆。”   于佳人走进钱律师的办公室,沈晓彤不知和钱律师说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看见她进来,就不说话了。   “请坐,江太太。”钱律师是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保养的很好,带着一副看起来让他更加斯文的方框眼睛。   于佳人落座。   “很快就不是了。”   钱伟自动忽略她所说的话,叫秘书送进来一杯牛奶。   佳人看着眼前的牛奶,有些觉得搞笑,招待客人用牛奶吗?   可是一看沈晓彤面前的咖啡,佳人明白了,今天她绝对会白来。   果然。   “江太太,你为什么要和江先生离婚?”钱伟看向于佳人,眼中有着律师特有的锐利。   于佳人笑笑:“性格不合。”   钱伟翻出一些抓拍的照片以及一些资料放到佳人的面前。   于佳人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东西,真是越看越觉得江南的心眼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照片里都是狗仔队偷拍的,她和江南一起回家的画面,江南亲吻她的画面,江南带着她走出珠宝店的画面,她冲着江南撒娇的画面,要是叫一个外人来看,这两个人恩爱到了极点。   这些都是在纪柔和江睿出现之前的照片。   就算是她自己也看不出任何的间隙。   可是,事实是这样吗?   “江太太,这些照片也许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可是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江先生对你的宠爱,还有你的神色并不是象抗拒的样子,怎么就性格不合呢?而且作为江先生的朋友,我记得,前几个月,你‘生下了孩子’江先生高兴的宴请我们所有的朋友,分享他的喜悦,为什么现在要离婚呢?”钱伟开始咄咄逼人。   于佳人愤然的起身:“江睿并不是我的孩子,我从来没有生过孩子。”   “那也就是说,江睿是江先生和别人所生,所谓的私生子?”钱伟步步逼近。   “对。”   “江太太,你这样信口开河,会让媒体对江家带来很大的困扰,你说江睿不是你的孩子,过去了这么多个月,请问,你为什么从来不说?江先生宴请亲朋的时候为何你不站出来否定呢?还有证据呢?如果我没记错的,你可以看看这个,然后在说江睿是不是你的孩子。”   钱伟将一份报告推到于佳人的面前。   于佳人简直不敢相信的看着上面写的东西。   她什么时候生的江睿,在哪里生产,医生护士,几点几分都有备案,而且附带一张DNA检验报告。   沈晓彤此时是一点话都没有想说的,如果之前她还犹豫说要不要劝佳人离婚,现在她举双手双脚赞成,江南简直就是个王八蛋。   沈晓彤拉起佳人的手:“我们走,这王八蛋和江南是一伙的。”   钱伟推推眼镜:“沈小姐,请你说话注意,否则我会控告你——————”   “告你妈。”沈晓彤真是疯了,她肯定,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律师,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沈晓彤突入其来的粗口,令钱伟有些暴躁,冷下脸,将另外一张报告扔到桌子上。   “就凭这份报告,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江太太,你不可能离婚成功的,而且,这个城市里,不会有一个律师敢替你打这场官事。”   于佳人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冷笑出口。   她抑郁症的报告,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她,于佳人,因为生产得了所谓的什么鬼产后忧郁症。   “江太太,江先生借给你父亲公司的钱已经快接近一个亿了,请问江太太这钱你们要怎么还?没有了江先生,你以为自己还是现在的江太太?不过是一个孩子,只要你能咽下……”   于佳人拉着沈晓彤就要离开,在离开之前,佳人突然站住,钱伟以为她还有什么话要说,高傲的等待着,谁知,佳人慢慢回过神身,对着钱伟,慢慢的举起中指,然后桀骜不驯的拉着沈晓彤离开。   他面色铁青的坐在椅子上,听着外面传来的爆笑声。   ****   感谢luoying98同学和上次丫丫送的钻石。        无言以…毒(十)   “先生,这是妈……要我送来给你的……”纪柔咬住下唇殷殷的期盼。   离婚的消息终究还是遮掩不住,老爷那里已经得到了消息,非常的震怒,甚至已经做好了为儿子离婚后再次结婚的后备,陈家的大家长有意撮合江南和自己的女儿,这样一来,盛世就会走进更加繁荣的一步。   所以安静了两天的何蓝终于坐不住了,不管于佳人是真要离婚,还是做做样子,要吓唬她儿子,总之,这个婚,必须得离。   可是江南现在对她有看法,她老了,以后必须要靠儿子,所以关系不能弄得太拧。   第一个选择就是,纪柔。   何蓝很聪明,知道对于佳人来说,纪柔的存在,那就是个没办法掀过去的伤疤,只要一看见,就会想起所有种种的不堪,纪柔在于佳人心里,那就是一根刺,足以致命的刺。   纪柔心里在想什么,她也很清楚,我给你承诺,可是又没有人说,我说话必须算数啊,所以呢,你把他们弄离婚了,你是功臣,我可以给你钱,但是,你要是留恋不该留恋的名分,那么抱歉,要你消失,有很多的办法。   纪柔呢,也不傻,她多尖。   她当然知道何蓝心里怎么想的,外面知道的都是江睿是于佳人生的,就算何蓝不帮她也没关系,她有儿子。   江睿的出生证明,DNA证明都在,她锁在了银行的保险箱里,看情况而定,最不好的办法就是,如果一旦,江家要赶走她,那么孩子势必她要带走,不给,很抱歉,那么只有法庭上见。   她知道江家最忌讳的是什么,只要她散布出要把消息捅给小报,那江南下一个要娶的人,一定是自己。男人,没有不喜欢吃野花的。   而且,江南的性子,她能摸到一二分,就算他在不喜欢自己,自己首先是江睿的母亲,再来,只要于佳人和他闹,早晚有一天,他会累,自己趁机介入,江南也许会为了自己的自尊心就娶了自己。   齐秘书冷冷的看了纪柔一眼。   冷笑着,第三者做到这地步,她还真佩服这个女人,齐秘书一双火眼金睛早就看明白了这个女人骨子里的阴毒,能破坏别人家庭的能是什么好鸟?   老板也不是个什么好鸟,放着漂亮的老婆不要,弄这么下贱的女人。   不能怪,齐秘书如此狠毒。   很多女人,被伤害了以后,对于,第三者,小三,情妇,情人之类的词汇都很敏感。   他放下手头的工作,面无表情的看向纪柔:“什么事?我很忙!”   “这个是……妈,怕你太辛苦,让我……”她举高手里的保暖杯。   在江南严厉的目光下,纪柔有些腿发软。   她有说错什么?   他接过交给齐秘书:“我很忙,请让我的妈妈不必如此费心。”他格外加重我的妈妈几个字,希望这个脑残又自以为是的女人能听懂。   她听懂了,面色有点发白,很快,她又恢复正常,露出温婉的笑容,聪明的改口:“对了,伯母,怕你不放心,让我来通知你,江睿现在在江家很好,老爷很喜欢他,老爷还说,也许以后他会象他的爸爸一样……”   齐秘书差点就跪在地上,请这个女人离开。   再不然,她不敢保证,会不会动手把这个女人扔出去。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没有耐心,他打断她的话:“既然没事请你出去,还有以后不要随便来我的公司,代孕的费用,我已经托律师要跟你谈了,我还是那句话,江睿留下,你离开,要不然,江睿和你一起离开,而且,不要兴风作浪,你晓得,我可以让你死的时候,一句话说不出来。”江南有些烦躁的推开闻见,看着齐秘书呵斥:“下面的人都是死人吗?什么都放上来,还有,那杯里的东西马上倒掉。”   纪柔脸色又白了几分。   “先生……求你,不要把我和江睿分开……求求你,我离不开他……”   清雅的娇艳已经泪流满面。   齐秘书走出的时候,故意脚下一歪,杯子的盖子被她早就在走路的过程中拧开了些,整杯浓重的中药味道,弥漫在办公室内。   齐秘书哎呀叫了一声。   “做什么?”江南看向齐秘书,神色有些冷。   齐秘书心里也七上八下的,豁出去了,不管了。   “这味道好熟悉,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是给男人补身子的,我记得当初我去医院开这药的时候,医生还特意交待我说,天气热,别让我老公多喝,不然火大,火大了自然是要去火的,现在天气这么热,很容易着火的。”齐秘书咬着牙说道着火两个字,然后,快速离开。   但愿,老板看在她卖命工作的份儿上,不要炒她鱿鱼。   又一想,就算把她炒了怎么了?   老娘我还不乐意干了呢。   掏出电话。   “老公,我要被炒了。”   电话那头好象在问为什么,齐秘书不屑的吼着:“就是你们这些该死的男人,老娘我还要对一个小三低眉顺眼的,看见她我就恶心,一天到晚,先生,先生的,叫别人的妈比叫自己的妈都勤快,什么玩意,抢别人的老公,要做就做的大方点,什么东西,装柔弱,装无辜,妈的,看见她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诅咒她一辈子当情妇,老了没儿子送终。”   齐秘书最后的几句话,完全是喊出来的。   室内的江南和纪柔都很清楚的听见了齐秘书的谩骂。   纪柔无助的泪水再次滑落。   江南愣了好半响,齐秘书和佳人并不是很熟,为什么这么激动?   看着那个女人墨磨唧唧的流泪,江南真的很想一脚把她踹出去。   也许,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可是佳人那么善良的女子,她怎么会舍得扔开自己呢?   能试过的,他都试了,可是无论他说什么,佳人只有一句话,离婚。   难道他们要这样下去,互相折磨、反复争吵,彼此心痛?   胃部有些异样,江南看着满地的狼藉,推开门,打算叫齐秘书进来收拾干净,可是秘书的座位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在面贴了一封辞职信,上面豆大的中国汉字。   对不起,老娘不干了。   江南揉着发疼的胃部,按下电话,要后勤上来一个阿姨,把办公室收拾了。   开会的时候,大家都在好奇,今天那个工作狂一样的齐秘书没来。   江南几乎下意识的就说道:“齐秘书生了重病。”   他发愣,如果放在以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她给炒了,可是现在他为什么手下留情了呢?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重病?有多重?   佳人四处找着律师,却从一个朋友那里得到一个消息。   那个曾经在厨房恨恨说着,连个孩子都不会生的女人,现在很落魄,朋友幸灾乐祸的表示,那马阿姨本来就不是个什么好鸟,手脚不干净,也就摊上江南那个傻货用她。   马阿姨。   佳人淡淡的想着,自己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她过的好与不好,和自己没有关系,她既没有表示开心,也没有替她难过。   白天的时候,于佳人一个人装着没事,装冷静,可是晚上的时候,她不敢一个人在家,因为寂寞。   于佳人抱着树不停的呕吐。   一直到胃部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吐了,才缓缓坐下身子,抱住腿。   “跟着我干嘛?”她就知道有人跟着她。   一道黑影从树后走出来,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   于佳人伸出手将帕子打掉。   雪白的帕子落在土地上。   “我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栾东阳将帕子捡起:“我要不跟着你,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佳人冷笑:“那是我愿意的,你有病吧?跟踪我?你安的什么心?”   “何必呢?要是放不开手,就不要放。”   “那是我的事,关你什么事?哎,我说,你贱吗?我这么骂你,你都不生气?你没有自尊吗?你老是跟着我,图什么?我只是一个下了堂的弃妇,你从我身上能得到什么?我不是天真的小女孩,有什么白马在等着我,你娱乐我就很有趣吗?”于佳人摇摇晃晃的站起,头也不回的走掉。    最初的爱,最后的爱(一)    清晨艳阳撒进位于某繁华地段的二十六层办公室。   挂在眼眶下方的黑色,显示着他明显的睡眠不足,明明是阳光明媚,但是,却好象有重重的阴影在笼罩着他。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绒盒,不用打开,他就知道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心,一窒。   七克拉的钻戒光芒刺眼,熠熠生辉。   那耀眼的光芒,此刻却成了最锐利无比的剑,直指指向他胸膛中那颗已经跳动得缓慢的心。   一剑无血。   他取出很长时间不抽的香烟,轻轻地点燃。   烟雾缭绕,迎空而上。   那枚戒指,曾经是最幸福的存在,是他的证明,是他的许诺,当时他的经济并不是十分的富裕,为了这枚戒指,几乎花光了他手上所有的钱。   七年之痒,他笑着说,我们之间不可能会痒。   言犹在耳,这枚戒指的出现,狠狠刺破了他的心。   他的心头荡漾着一股火气,就是这股火似乎要将他燃烧起来,烧成灰烬。   终于,有人肯接了于佳人的请托,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   那个女人见到佳人的第一面就把自己的目地说了出来。   她说:“我要的是出名,无论于女士的婚姻是否判离,我的目的都达到了,当然如果我们侥幸赢得这场官司,对于我以后的发展会带来莫大的帮助,所以我会全心全意的准备,当然如果就是输了,我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所以这官司只有我接。”   费用不低,于佳人从未出去工作过,手里也从来不放钱,她变卖了手上的那颗闪的人眼睛疼的戒指。   既然要离婚了,留着它做什么。   “于女士,我看过你提供的资料,我可以负责的说,一审法官绝对不会判离。”   “再来,你和江先生结婚的这几年中,你并没有出去工作的经验过,也可以说是江先生在养家,而江先生的很多置业都是在结婚以后,也就是说,这些东西和你并没有最直接的关系,现在你以性格不合提出离婚,如果想分得夫妻共同财产——————”女律师摇摇头:“微乎其微。”   于佳人紧抿着唇,平静的说:“财产方面,我可以考虑全部放弃。”   听了她的话,律师松了一口气:“如果你愿意放弃财产分割的话,事情会简单很多,这个离婚案最终的胜算就会上升。”   “还有,你现在提出离婚的理由是,感情破裂,但是被告方一定会坚决否认,在这一点上你会很吃亏,我建议,如果你有什么江先生出轨,或者对于你自己有利的证据或是线索请交给我,我想这样的几率会非常大,当然,如果江先生出轨的话,我可以为你辩护取得你应得的财产以及孩子的抚养权。”   “不——。”于佳人激动的拍案而起,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她不自然的坐下:“孩子,我不要,我不要孩子。”   女律师皱眉,却没有任何话。   “于小姐,我想请问,江先生应该没有暴力倾向,对吧?”女律师按照程序再问。   “是的,他对我很好,没有打过我。”她不想诽谤谁。   “在中国大陆的法律上,只要不涉及暴力,一方不同意离婚,一审的结果基本都不会判离。”   “判决生效,六个月后,如果你再向发圆提出离婚,我们准备的取证资料又够齐全,判离的胜算很大,但是,容我提醒你,于小姐,如果,你手里有任何对对方不利的证据,请交给我,这样,你想要的,会很快生效,如果有现成的证据,你不利用的话,这场官司的结果可想而知。”   交出去?   不。   就算她想离婚,可她并没有打算毁了江睿或者是江南。   他们只是不能爱了,并不是仇人,她能想象得到,一旦江睿是个私生子的话,会对盛世,会对江家,会对江南有什么样的变动。   如果江南肯就此罢手,那么如果硬要她忍下江睿是她所生,为了和江南这么些年的情分,她也许可以。   她有点失望。   佳人无聊的在街上一个人乱逛着,远远看见一道身影。   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裤子,男子轻轻地吸了一口烟,优雅地将烟雾缓缓吐出,手指将烟弾了弾,潇洒而帅气。   有点奇怪,觉得这栾东阳对自己是不同的,但他这样的男人,一路顺风顺水的走过来,什么样的阵仗没有见过,又怎么会对自己上了心,不可能?   “HI。”真是巧。   真有这么巧?于佳人虽然傻,可没傻到如此地步,她甚至有些怀疑,这个栾大夫,是不是跟踪她,不然为什么在哪里都能遇见?   栾东阳口气很冷,狭长的凤眼微眯了一下,好象是在皱眉。   “真巧。”   佳人看他的样子,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正打算告辞,栾东阳身后的店门被推开,走出一个精致的女子,女子巴掌大的脸孔,十分的耐看,跨上栾东阳的胳膊:“等很久了吧。”   栾东阳搂着女子连再见都没有说就走了。   夏日的暖阳的细细茸茸地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谁能来告诉他,那是不是爱情?   佳人笑自己的多疑。   于佳人啊,于佳人,你怎么就把自己想成了大美女了呢,谁都得跟踪你?   于佳人也许是糊涂了,她没有想过,江南下了封杀令,怎么会有人出来接她的这个官司呢?   江南推开门,将手中的公文包扔向地上,依然是一室的阴黑。   曾经客厅的一角不管有多晚,都会有一盏为他停留的小灯,她总是笑着说,怕他喝多了进门摔跤。   可是,随着女主人的离开,这盏灯就再也没有亮过,也许也在不会有人在担心他喝了酒会被摔倒,也许那个人心里恨不得他摔倒。   他伸手,去开灯。   灯似乎没有一丝的亮意。   和它的主人一样?   停电了?   不想去深究,也不想去打电话去物业,他拖着疲累的身体走进卧室,连衣服都没有解,将自己摔进床内。   曾经,右侧是是她的位置。   心情,一天都难受。   心,极窒。   等着茫茫的双眼,他很无力。   第一次产生这种无力的感觉。   也许就真的回不去了,也许她真的不要自己了……   一想到此,已经心慌至极,他根本无法想象,真的会失去她的生活。   十年的感情,怎么可以说放就放,他们是人,不是动物,她怎么就可以这么狠心?   口袋里,还有那颗被她遗弃的戒指。   这不会是结局,总有一天,这枚戒指还是会从新回到她的指尖上的,他有信心。   这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他振作起来,叹口气,正想去洗澡,床塌的左侧有了动静,一双柔润光滑的玉臂从后面揽住他的脖子,一丝不挂的娇躯柔顺的依偎在他伟岸的背脊上。   很是熟悉的味道。   她,终于肯回来了!   ****   感谢堞音童鞋送的三朵小花花··    最初的爱,最后的爱(二)     但是才紧紧的一秒钟,他就发现了不对。   柔滑的唇部紧紧的吸吮着他的颈部,小手顺势往下,撩拨他的欲望。   他猛地从床上起身,一手掐住对方的脖子,阴冷厉色:“你是谁?”   他的房间里怎么会有女人?   自打她离开以后,他一直独居。   手指间越来越用力的收拢,说明着他的决心,手臂上的青筋暴现更是说明了他发火的前兆。   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用气息来迷惑他?   谁谁?用这种手段来给了他一个希望,然后将希望狠狠打碎。   强劲的手下,女人如同离了水的语,整个人痛苦的呜咽,发出断断续续,细细所所的声音,似乎在求饶。   就在快出人命的时候,他一把松开对方,狠狠将她摔在地上,缓缓的站起来,居高临下。   女人重新得到呼吸,顾不得此刻的狼狈,痛苦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努力呼吸着,狼狈的满脸都是眼泪鼻涕也顾不上。   就着阴冷的月光,他看清了眼前女子的脸,月亮的光芒似乎变得更加的阴冷了。   纪柔。   不自量力的蠢女人。   他冷冷一笑,唇冷,眉冷,眼睛更冷。   他不疾不徐的坐进沙发内,一只腿压在另一只腿上,抑制住想踢死她的冲动:“把衣服穿好。”   他不想看到一具光着身子的身体趴在地上。   那会脏了他的眼睛。   呼吸终于缓了过来,她有些害怕的抱住自己的身子,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她依然腿软的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急急的开始穿衣服。   腿吓得站不起身子,真的好可怕……   “是谁给你钥匙,让你到我房里来的?”他一下一下敲打着沙发的面上,缓慢的问。   “是妈……不不,是夫人,夫人让我进来的……”钥匙,因为她做过这家里的保姆,一直留在身边。   只是,没有江夫人的怂恿,她是没这个勇气的。   “夫人说……姐走了,先生你一定很有那方面的需要,让我,替你泄火……”她诺诺的道。   “你真的以为我会放着我美丽的妻子不要,去选择你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他的薄唇说出最绝情的话。   “没有……”?趴在地上的她,一直发抖。   好可怕,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根本不会对他妻子以外的女人有情,好可怕。   她终于发现了,他所有的温和,温柔爱恋,全部只给一个人。   “我最后在说一次,别拿我的耐心来考验我,你,永远不可能,我就算是瞎了,也不会爱上你这样的女人,明白吗?”   纪柔慌乱的点点头,然后在点点头。   ******   天王!   喜欢音乐的人一定喜欢这里。   喜欢快乐,喜欢作乐的人,更是一定会喜欢这里。   于佳人和沈晓彤一前一后的被穿着马甲打着领结的少爷领进包房内。   “喂,于佳人,看见没,刚才那少爷,真水,一看就是个受。”   于佳人翻了个白眼,压下喉头恶心的感觉。   最近可能是没有睡好,休息好,哪天得去医院看看,这是怎么了。   于佳人取过侍应生送上的饮料,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喂,沈晓彤,人家是不是受你又知道了?”   沈晓彤撇着嘴,活像是古代的地主婆,伸出手,在半空做了一个狠狠一掰的动作。   “不是没关系啊,我把他掰成是。”   看着她的那股狠劲,佳人无奈的笑笑。   “快快,唱歌,我最近又开始失眠了,你一向是最好的睡眠药来的。”   听沈晓彤唱歌,基本那是遭受活洋罪啊。   这厮,她不是五音不全,她是根本就没有音,听她唱歌,估计音感在好的人,都找不着调。   沈晓彤不乐意了,嘿,我怎么就成了你睡眠的最佳工具了?合着请我唱歌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唱摇篮曲?   沈晓彤要了一个果盘,她自己是清楚自己的,在没有送上来,之前,她不易拿过来麦克风,不然,下次在光临,很可能被拒。   “佳人,昨天,我项链坏了,去店里修,看见了纪柔。”她想,自己应该和佳人说一声。   佳人一愣,有多长时间没有听见过这个名字?   “啊……”   “她在买戒指,趾高气扬的跟服务员说是她未来老公送给她的,那个戒指足足有三克拉。”要是一般的事,她也就不说了,可是三克拉的戒指,她想纪柔自己买不起吧。   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不象是装的,而且她全身上下的衣服,就算她没买过,也可以想象得到不会便宜,更甚者,她身后有保镖。   晓彤想,如果江南那边真的要娶纪柔了,自己应该给佳人一点消息。   于佳人喔了一声,心脏的位置,隐隐做疼。   她站起身:“晓彤,我去下卫生间。”   晓彤拉住佳人的手:“佳人,你没事吧?”   于佳人笑笑,拍拍自己的连:“我能有什么事。”   说着走出包房,佳人出了门靠在门上,对面的包房好象才进去人,一个背影。心,针扎的疼。   原来,原来一切都没有忘。   原来伤害还在。   纪柔,这个名字还是会让她感到痛。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有一丝的低沉,有意思的清冷,比一些明星的现场唱的都要好听。   当男人转过脸,皱着眉头看向她的时候。   于佳人蹲下身子。   “怎么又是你啊……”   推门进去,两桌子俊男靓女在那砌长城,门一开大家都回了头,有人就说:“东阳,上哪弄了一这样的天仙妹妹?”   一个女子看着于佳人红红的鼻子,轻佻的用着细细的声音说。   “真像是天上来到人间的呢……呵呵……”   本是很平常的一句话,但是最后的两声笑,愣是叫男人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栾东阳看着于佳人阴暗的脸影,拉着她坐下身。   “对,邓晓这话没错,人家是天上来到人间的,你们不过是天上人间来的罢了。”   起先大家不是很明白,没一会儿就都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这邓晓,谁不好惹,去惹一看就是不能惹的主儿。   他们栾少,什么时候需要放下身子出去把人接过来了。   *****8   今天的回复可能会晚些,也许会不回复,我现在的心情很糟,我家有一条很可爱的狗狗,它叫朱莉,我平时很讨厌它,好使说希望它什么时候死掉,今天去体育场回来,它被摩托车给整个捻了过去,它那么小,已经活不成鄂,我觉得这就是报应,因为我乱说话,我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起身就跑掉了,我又不会要他赔钱,我只是需要他帮我把狗送去医院而已,这个世界人性真的很薄凉,下辈子下辈子我做回朱莉弥补它       最初的爱,最后的爱(三)     于佳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见他,就觉得遇见的太过于频繁,频繁到她想哭。   栾东阳坐在幽暗的空气中,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幽兰的光火啪地一声亮起,然后又慢慢的消失。   他夹着长长白身的烟蒂,送入口中,然后熄灭在烟灰缸内,修长的手指转了一个圈,起身,来到她蹲下的地方,抱起她,然后伸出脚踢上包厢的门,将她放在长长的沙发上,自己坐在离她最远的地方。   房间里的人,好象就当没看见一样,该干嘛的干嘛。   “于佳人,你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的呢?”   于佳人就是哭,这是她想说的话好不好?   她疼,就快要疼死了。   明明告诉自己,就算江南和她离婚以后,和别人一起了,那也是可能的,可是她就是心疼。   “你哭什么啊?”他似乎很烦躁,提起杯子,一口喝光了杯子中的酒。   “过来打牌。”   一桌人其乐融融地打牌,于佳人今日是开了眼界,抬眼去看栾东阳,眼神慵懒,细长的手指却毫不含糊地码牌,出牌,甩了一张牌出来,说:“杠”,搓麻到了他这竟成了优雅的活动了。佳人掉在沙发上的手机,一闪一亮的。   佳人不会知道,就是她离开了这么一会儿,那边沈阳晓彤就出事了。   ****   沈晓彤心里担心佳人,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打她手机,她也不接。   晓彤怕佳人出事,可又不敢离开,包房的大门敞开着,一个人郁闷的喝酒。   人家都说福气是可以传播的,看来霉运也是可以传播的。   晓彤看着自己已经空空的手指,泪水忍不住的落下。   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是那个人的哥哥!   也许当初,根本就不应该抱着逃离的想法。   没一会儿,冲进来几个人,沈晓彤发愣的看着冲进来的几个女人,这些人她都不认识。   “你们走错了?”   “没错,沈晓彤是吧。”其中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女人口中嚼着泡泡糖。   沈晓彤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了,不过还是点点头。   那女人吐出泡泡糖,一笑;“那没错,就你,你可真贱啊,和前男友不清不楚的,现在又和前男友成了一家人,你想干什么啊?”   沈晓彤站起身,试着推开拦在她面前的几个女人。   “是安娜叫你们来的?”   一个有些肥胖的黄发女孩狠狠一巴掌打在沈晓彤的脸上:“我擦,你个不要脸的,还敢叫安娜的名字,你等着,安娜马上来。”   没一会儿,一个精致漂亮,个子很高的女生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将手中的笔记本砸象沈晓彤。   安娜指着笔记本:“你说你不认识李瑞,那里面的是什么?你们当我是死的啊?既然怕被发现,为什么不删掉?”   安娜的胸膛起伏不定,那些旧照片层层有加密,她半夜愣是把公司里的高级工程师叫了出来,给她解码,可好,看见的东西,让她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给撕了。   “平时在家里装作不认识?你们存的什么心啊?玩什么阴谋你们,一个和我结婚,另一个贪钱的嫁给哥哥,骗我?沈晓彤,你个婊子。”安娜就要歇斯底里。   门口又匆忙赶进来一个男生,男生春红齿白的,颇有些受的味道。   可惜,神情很是狼狈,满头的汗,身上的衣服好象是咸菜干。   “安娜,和我回去。”   安娜不肯走,就死死的看着后进来的男生。   李瑞没办法,坐下身。   “我能有什么居心?和你结婚两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和晓彤的事已经都过去了,你为什么就非得没完没了呢?”   安娜冲到叫李瑞男生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我没完没了?李瑞你别忘了,当初,你爸爸做那个手术是谁给的你钱?别忘了,要是没有我,你妈今天还在大街上扫地呢,你家老的小的,哪一个吃的不是我安家的饭,你有能带了,我没完没了,我跟你拼了……”   李瑞原先还抱着七分的歉意,现在都没了。   结婚两年,只要她有个不高兴,他家从头到尾就得被她大小姐侮辱一边。   他是为人子的,听见她这么说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一个耳光打了过去。   安娜尖叫着:“李瑞你敢打我?”   李瑞站起身:“安娜我他妈的告诉你,我受够了,我们离婚。”说着转身就离开了。   安娜坐在地上大哭:“你行,李瑞,你行,你和沈晓彤是串通好了的,你们要一起害我们家,我告诉爸爸妈妈。”   沈晓彤起身,不愿意在观看这场闹剧。   “想走?”安娜脸上露出恶毒的笑容。   那几个女生拉住沈晓彤的手,几个人将她按在沙发上,安娜递过去一个眼神,一个女孩,从包包里取出一包东西,洒入酒杯中摇了摇,递给压着沈晓彤上半身的女孩。   “那是什么?”沈晓彤终于发觉了不对。   沈晓彤正挣扎着不喝,脸上受到的拳头力气越来越大,一阵一阵的冒金花。   终于还是被硬灌下去了半杯酒,沈晓彤咳着,想把酒咳出来。   安娜看了一眼表,掏出手机,没一会儿,三个青少年模样的男子走进包房。   三个男子神色都有些猥琐,看见安娜都鞠躬叫着:“娜姐。”   安娜指着已经面色潮红的沈晓彤说着。   “把你们的实力拿出来给我看看,玩死她,我负责。”   三个男青年一听,目光撺掇着邪恶的闪光,一个点头哈腰的说是,另外两个已经上前,几个女孩退开身子,拿出手机,摄像机,准备在一旁。   “滚……”沈晓彤无力的想挥开身上的手,可是好难受。   佳人————佳人,你在哪里?   两个小青年将沈晓彤的上衣脱下,一个长脸的少年忍不住将沈晓彤的内衣撕开,两团柔软的兔子跳了出来,沈晓彤难堪的哭泣着,可是身子却不合作,一点力气使不上来。   小青年终于还是没忍住,一口咬了上去。   “安源……”   安娜坐在一旁喝着酒:“贱人,这个时候想起我哥来了?”   男青年已经开始脱裤子,很快裤子被退在腿下方,他接过另一个男青年递过来的套子,撕开,正准备套上。   “别用套子,用套子还算什么QJ,我要的是真刀实枪。”   男青年对着手拿着套子的同伴点点头,男子提起下半身,拉起沈晓彤的下半身,退下她的内裤,就要行凶。   于佳人哭过,心情好了,才想起来,晓彤还在包房里呢,摸摸口袋,手机呢?   在沙发上看见了孤零零躺在哪里的手机,松口气,站起身。   “那个,我朋友还在包房里,我先过去了。”   栾东阳点点头,起身和她一起离开,佳人冲他摆摆手,就要推门。    最初的爱,最后的爱(四)   “晓彤——晓彤——”于佳人冲进去,推开压在沈晓彤身上的两个人,抖着手要解下自己的外衣。   “娜姐,这个怎么办?”痘痘青年问向站在一旁的安娜。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这是犯法的————”于佳人伸出手摸出电话就要报警。   安娜本来还没丧心病狂到连一个陌生人,也不放过,可是于佳人的动作激怒了她。   “一起办了。”她不能留下麻烦。   江南看着外面有些黑暗的路面,车子快速从路面上行驶过。   猛地,他随意的看了一眼,张嘴:“停车。”   他对数字太敏感,对面路面停着一辆车,那个车牌号,是沈晓彤的车。   司机将车子停妥,江南和司机小王一前一后走进天王。   江南皱眉,有娱乐的地方,就会乱。   记不得是什么时候陪着于佳人看着狗血的电视剧,里面的女主角就是在包房内,被一个喝多了酒的人给非礼了,虽然现实不一定是这样的,但是这个画面从他的脑海中闪现,叫他莫名的不舒服。   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药瓶,在路上也没有水,就这么吃了下去。   如果于佳人还是不愿意见他的话,他不会叫她看见自己。   *****   “于佳人。”有人冰冷的喊她的名字。   她听见声音,一愣,身子僵硬的缓缓回过身。   一道寂冷的修长的身影,就立在她的身后。   他冷冷地瞪视他们,喊出口的话语就象是千年的冰坨,仿佛可以预见伴随着冰冷的话语出口的还有一团一团的白烟。   江南的曈昽紧缩,他简直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为就算她口中说着要离婚,可是内心一定是和自己是一样,挣扎,难受,舍不得,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会在大半夜的和一个男人来这里作乐,而且那个男人看起来和自己不差上下,他觉得他的心被狠狠的揉碎了。   江南是从那个圈子长大的,当然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子,绝对不会是善类。   等等——   男子回过头。   江南的喉头滚着,在压抑着怒火,没有一个男人受得了这一幕。   “他不是应该在美国吗?”他走过去,冷冷的发问。   怀疑的种子一旦被埋下,就会不断的发芽,直到茁壮的成长,怀疑也是。   也许,在美国,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所以一个医生才会不顾自己的职责将她放了出去,她失踪的那几天是在他的家里?还是和他一起?这就是她的报复?   江南的眼眸中的痛苦恨不得直直射向她,难道这就是她的报复?她要报复自己?   他攥紧拳头,努力安抚着自己的心思,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于佳人是个很保守的人,不会这么做的,至少在没离婚之前,她绝对不会出轨。   可是,万一呢?脑子中突然冒出来不和谐的声音。   她要报复你,出轨当然是最好的办法。   佳人扬扬唇,正想说点什么。   “他是什么?用来气人的道具?”他的话,看似不屑,却相当犀利。   谁也没有看出,他锐利逼人的厉色薄唇,隐含饱满的醋意,几乎撑爆他的肺腑。   他u愿意相信,也不能相信,在短短的时间内她就有了别人,而且好到会半夜一起出来游玩。   她一窒,嘴角冷抽。   她就直直的对视他锐利的视线,任他猜想,他凭什么管自己?   敛下眼眸。   “不是活道具。”   他的喉头,又滚动了一下。   怒火充盈着整个胸腔,似乎下一秒钟就会爆炸,将自己炸的体无完肤。   “他是我男朋友,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男朋友。”她的身体,更加亲昵地贴靠着身旁的人。   一股浓郁亲密得叫人分不开的气氛在空中回荡,然后狠狠击中对面男人的心房,狠狠的撞上。   江南似乎看见自己被撞碎而落了一地的心碎片。   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忍受此时此景,他被激得浑身散发着黑色的瘴气。   但是,他忍下来。   “我们还没有离婚。”   于佳人冷笑,然后柔情的看向男子:“奥斯卡,我没有离婚,你介意吗?”   于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她怕栾东阳不肯顺着自己的话说,揭开她的谎言。   于佳人被闹了一晚上,又经历了那么不堪的一幕,她实在是身心疲惫,而且她担心晓彤。   晓彤什么时候结的婚?   那个男人还是她见过的,安源赶来的时候,抱起晓彤,带着安娜离开,说是这事他会解决,怎么解决?   究竟是多大的恨?小姑竟然要毁了大嫂?   栾东阳抱住于佳人有些下滑的身子。   “这位先生,她在办理离婚手续不是吗?”淡淡的一句。   “他哪里比我好?”他疯了。   她冷冷一笑“哪里都比你好,至少不会让我无缘无故的升级做后妈,不会送给我一个刻薄的婆婆,不会有一个成天待在我的身边,不停用眼神控诉我的第三者。”   他的心,一下子象是被掐紧,闷得胸口直发痛。   “我会叫她离开,孩子我会送走,至于母亲,我保证她不会再来烦你,我保证。”面容依然是冷的,其实,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我们重新来过,我会给你信心,你要相信我,我能坐到。”   他没有任何感情的话语,却一下一下冲击着她的心房,她狠下心说:“我不需要,我要的就是离开你,离开你们江家,我要重新过生活,但不是和你,只要离开你,我就会忘记一切,只要离开……!”   错误、背叛、谎言、伤害既然已经铸成,那么说再多也是枉然。   已经发生了的事,不是一句保证,一句后悔就能反悔的!   会让她想起,他就是用这张嘴说,他不是他的儿子。   “走不走?”栾东阳开口了。   于佳人点点头。   栾东阳几乎是抱着于佳人走出天王的。   于佳人迫使自己不要去看那道身影,可是————   她小心的回过头,看着那道身影,在江南的身上怎么会出现这么浓郁的寂寞?   是她看错了吧,不是和纪柔很好吗?   他的脸,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眼泪,唰的落下。   再见了,江南。       最初的爱,最后的爱(五)   安家————   安娜将车子停在院子中,并没有看见有谁在外面等着她,吐出一口气,心中冷笑着,看来那个贱人什么都没说,她当然不能说了,不然在这个家,她还怎么待?   停好车子,将钥匙拔下来,打开车门,从后面却窜出来一道身影,吓了安娜好大一跳。   “你敢什么?放手。”安娜想甩开李瑞抓住自己的胳膊。   这个人,真够了,从小到大,连爸爸妈妈都没有打过她,他竟然敢?   “安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闹?”李瑞脾气发过了,就知道事情大条了,安娜的性子,他太清楚,点火就着。   安娜冷眼看着这个自己最爱的人,“行啊,正好,咱们一起进去,今天就当着爸妈的面把话说明白了,这个家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说的算,还是我说了算。”   李瑞急急的安抚着安娜的情绪,拉着她的手,安娜甩开,他在拉,安娜这次甩开的力气不是很大,李瑞松了口气,继续拉住,这回安娜没有在甩开,只是用鼻孔冷哼了两声。   “安娜,我不想瞒你,当初我和她是有过一段,结束了感情自然也就不在了,之后认识了你,就安心的和你过,至于她怎么嫁给你哥的,我比你知道的还晚,你个性那么强,我只能瞒着,怕你心里有芥蒂不好受,你也看到了,我一直都躲避和她的碰面,一家人,我不可能和她不说话,你为什么就不理解我呢?”   安娜的气息渐缓,目光却还阴狠,李瑞走过去她身边,抱住她:“对不起,从前的事情我改变不了,以后弥补,加倍的对你好,不要生气了,跑了一晚上你也累了,咱们回家吧。”   安娜确实累了,怒火在打开李瑞旧电脑时达到了顶峰,之后在疲惫的牵引下逐渐冷却。   李瑞的目光那么坦然明澈,她似乎没安抚了。   可是,沈晓彤那个贱人一定不能在留在家中。   “你先回家,我进去和我哥说几句话。”安娜看了李瑞一眼。   李瑞长长出了口气,终于安静了。   安娜亲眼看着李瑞的车开出安家,冷笑着。   我可以原谅你,但是沈晓彤必须从这个家里出去,不然她的心就会不安。   一进门,父母兄嫂都在,她进门先看沈晓彤,沈晓彤迎接的微笑是有分寸的含蓄,合乎身份,一如从前不冷不热的无可挑剔。   安娜眼睛眯了眯,终于还是忍不住瞪了她一眼,真能装。   沈晓彤不自然的笑笑,别过眼。   安母亲热的把女儿搂在身边坐下:“没良心的,这么久才回来,李瑞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安娜眉眼一抬,看向沈晓彤,笑的纯真友好:“我来找我嫂子。”   安源站起身:“我和晓彤马上要走,既然你找她,一起走吧。”   “你们走了,我就问爸妈。”安娜挑怑的看着哥哥,心想着,沈晓彤你个妖精,怎么把清明的哥哥糊弄住的?一个男人,连这个都能忍?   预感到风雨欲来,沈晓彤深深呼出一口气,挺胸坐直,看着咄咄逼人的安娜。   今天,是她这一辈子最难堪的一天,她想,她是那个人的妹妹,就算了,既然她要如此,那么……   安源皱皱眉头:“怎么,哥说话还不算数了?”   安母看着三个孩子终于还是看出了异样,问:“怎么?闹别扭了?”   安娜笑,手指控不住的颤抖:“爸爸妈妈不是一直让我象嫂子学习嘛,我呢,就想请教嫂子一下,夫妻之间怎么才能和睦,让李瑞像哥哥一样对我言听计从。”   安源去拿外套:“晓彤,走吧。”然后叫妹妹:“安娜,走,出去说。”   “我不走,我好久没见妈妈了,你自己去吧,我和嫂子说会话,我又不是什么恶人,吃不了你老婆。”   安母狐疑的目光盘旋在三个年轻人的身上,沈晓彤起身,对安娜说:“走吧,去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这里哪间房是你的?”安娜的声音有些尖锐。   安父拧紧了眉头,安母劝着,把安父先要哄进屋子里。   安娜是抱了鱼死网破的心的,四处寻找火灾隐患。   她看着安父好笑:“爸爸宁可相信别人的女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是,我不好,你儿媳妇好,乖巧懂事伶俐,办事更是妥帖周密。沈晓彤,你来说说,你为什么喜欢上我哥了?哥哥,你也挺大度的啊,这我得像你学习,也得象李瑞学习,李瑞在你的学习下,很关照他的嫂子。”安娜说着已经在咬牙了。   安源说:“安娜,你要是心情不好就跟我们出去坐坐,大家一起聊一聊,什么都能看清楚了。”   “我不去。”安娜眼一撩:“她能蛊惑你,本事太大了,我没她厉害,我躲着不听她的总行吧。”   “安娜。”这回说话的是苍老的威严的声音,安父。   “你们全都给我坐下,说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安娜,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爸妈年纪大了。”沈晓彤最后退至人生的底限。   “你还是这么虚伪的会做人!”安娜用锋利的目光刺向沈晓彤,已经顾不得身边的父母了:“自从你进了这个家门,这个家都没消停过,全都是因为你,到今天我才知道,你处心积虑的嫁给哥哥不光是为了钱,你嫉妒我,嫉妒李瑞,你就是来找我和他的麻烦的……”   “安娜!”安源喝止妹妹。   可是被愤怒燃烧一塌糊涂的安娜已经无法阻拦:“哥,你也别装了,你很早就知道她的事对不对?我就不相信你这么骄傲的人能受得住那顶绿帽子,除非你也是利用这一点,你就是要找个乱七八糟的女人结婚,你明明是学医的,现在却硬要挤回家里,还要当懂事,要掌权,哼,谁不知道你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在公司在家,你们一起要制造是非挤兑我是不是?我对你们那么好,你们和我争家产?”   最后一句话,安娜几乎是喊出来的,全身颤抖,眼泪也不争气的掉了下来,成串的落在衣服上。   安源目光略过家里的每个人,不知在想什么。   安父则是满脸的通红,安母看向沈晓彤的目光则是有点冷。   沈晓彤在心里冷笑着,恐怕,这最后的一句,才是整件事的关键所在吧。   沈晓彤站起身子。   “抱歉,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先走了。”   “你站住,我要你们今天给我一个交待。”安娜目光咄咄逼人,闪着泪光。   “没什么可说的,晓彤上去把东西收拾好,我们走。”安源终于说话了,话里没有一丝的温度。   “哥?”安娜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哥哥。   安源看向妹妹,眼中没有了以往的温度:“安娜,你放心,我和安骆说过不和你争就一定不争,你不放心,我带着晓彤出去过,以后,没有你的允许,我们绝不回来,至于,公司,那只是爸爸一个人的想法,我没想过要回去,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话说道这里。”   说着就要拉着晓彤的手走出去。   安母拦下要出去的两个人。   “安源,这个家,有我和你爸在,我们现在别说没死呢,就算是死了,这钱我们说给谁就是谁的,但是,现在你妹妹受了委屈,和晓彤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你们都坐下,安娜,你来说说看,绿帽子是怎么回事?”   “我说吧。”沈晓彤站起身。   “晓彤!”安源着急的想喝止住她。   沈晓彤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   她当作没有听见。   “我以前和李瑞交往过,这是起因。”她淡淡的说着。   碰!   门被从外面推开,走进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男子,披散的长发,和栾东阳是两种气质。   看向热闹非凡的家里,然后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就要往楼上去。   “你站住,安骆,你也过来,听听。”安父叫住儿子的脚步。   安骆慢慢的跺着步子走过来,将自己扔进沙发里,闭着眼睛,好象很累的样子。   “你继续说,你是为了什么嫁给我儿子的?”安母继续象沈晓彤发炮。   沈晓彤的手有些抖,气息有些不稳,似乎有些站不住脚。   安娜得意的趴在母亲的怀里,看着沈晓彤白纸一样的脸。    最初的爱,最后的爱(六)   沈晓彤重重的深吸一口气。   “伯父伯母。”   安源心头一颤,声音很低,竟有哀求:“晓彤,不要干傻事……”   沈晓彤也对他笑笑:“安源,我受够了,如果今天没有佳人出现,我可能就被LJ了。”   一直闭着双眼的某人,当听见LJ这两个字的反映,周身充斥着阴冷。   转身她对安父安母说:“伯父伯母,安娜没错,错的是我,有些是,我隐瞒了你们,我以为可以隐瞒一辈子,我嫁给安源就是个错误,至于李瑞,那只是曾经过去的事,我避嫌了,其实也没什么,有错,改了就是了,安源,离婚吧。”   安源只是愣愣的看着她,忘记了呼吸……   安骆起身,看向满脸得意的妹妹。   “安娜,你来说说,LJ是怎么回事?”   安骆把玩着手中的小刀,有一下没一下的甩动着,根本不去看,安父紧拧的双眉。   安娜脸色马上一片狼藉,她从小就怕这个哥哥。   他从不惯她,疼她,也不当她是妹妹。   她犯到他了,就吼她,甚至还会对她动手。   “关我什么事?她那是故意陷害我呢,没理了呗。”安娜哽着脖子硬挺。   要是叫爸爸妈妈知道她做的事,她就完了。   安母拍拍女儿的手,看向小儿子:“安骆,你什么意思啊?你妹妹现在受了委屈,你怎么说话的。”   安骆冷笑着:“她受委屈?妈,你女儿会的可多了呢,要不要我给你说说。”   “哥……”安娜的话中有威胁,有恳求。   *****   江南看着于佳人被人送进副驾驶的位置,然后关上门,他也上了车,车灯一亮,消失不见了。   他的眸子,阴霾的一沉。   他的脸孔在不断的抽搐着,不断的抽搐着,想要压抑这股火气似乎很难,太难,在她刻意的跳板下更是难上加难。   他的手已经泛白到毫无一丝血色,可是他依然告诉自己,这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他承认,他所有的骄傲现在都被佳人和那个男人踩下脚下,可是,无论她做过什么,或者试图做了什么来报复,他都不会介意,不会介意的。   只要她肯回来,自己就会全部忘掉,当作没有发生过,象以前一样爱她。   一道纤细的身影,环顾四周,蹑手蹑脚的步出“天王”的门口,钻入路旁的一辆黑色轿车。   “钱先生,拍到了吗?”女人有一张笑起来天真无暇的脸。   “嗯,纪小姐,果然和你猜的一样,于佳人出了问题。”车内的男人微笑着,将一个文件袋交给她:“这是我托人拍的精彩照片。”   江家,江南离婚成了必定是,她敢说,就算是江南现在不离,迟早老爷子也会出手让于佳人离开,只要于佳人出了问题,她就会是这个关键时刻上最收益的人,只要她努力做一些小动作,江南就会手到擒来!   太好了!   “纪小姐,你看一下,于佳人和这个男人碰面的机会很高,几乎是走到哪里都会遇见,你想如果我们把这些照片放置在网络上,那么既定的事实已经有了,接下来……”   如果事情被披露出来的话,江南一定会和于佳人离婚!   江家容不下这样败节的儿媳妇。   然后,于佳人扯出江睿不是她生的,自己就会慢慢浮现,为了江睿,江家一定会让江南娶她!   纪柔淡淡的笑笑,很无害。   “谢谢你,钱先生,有劳了。”她露出好礼貌的腼腆笑容。   “不客气,我也是相帮江南的忙。”那字被这无害的笑容迷得心脏一阵打颤。   难怪江南会在外面养了这个女人,确实比于佳人那个女人好太多了,哼。   “哦,对了,你们有跟踪到他们一起过夜的照片吗?”纪柔小心的问着。   男子愣了一下,摇头。   男子解释着:“我派了24小时跟踪于小姐,可是目前为止,那个男子并没有在她的家中过夜。”有些遗憾。   纪柔恍然的点点头,然后从包包里,掏出一大叠的照片,交给男子。   “钱律师,这些想必都是你需要的。”她将小手放在钱伟的手背上,柔弱无骨的小手在钱律师的手上一抓,眼神幽幽地看向钱律师。   钱伟打开,一愣。   这些照片,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同一名男子抱着于佳人走进别墅内,一整夜,于佳人并没有出来,轻晨,她穿着前晚的衣服,手中拿着黑色的玫瑰。   这是……   “这些照片你给江南看了吗?”如果看了,江南怎么会不离婚?   纪柔好无辜的咬住下唇:“钱律师,阿南对于小姐心里有很大的愧疚,如果伤害到了于小姐,阿南会良心不安,我给你这些照片的目地也不是坏心,我只是不想在看见阿南这么难过,不开心,他现在被这件事托的很累,而且,江睿已经入了江家,我不求别的……”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钱伟了解的点点头。   “所以,钱律师,我希望你,这些照片先不要让阿南看见。”   钱伟皱眉:“这不可能,只要江南在国内,不出一天他就会知道。”   纪柔慢慢的说道:“他后天要去德国出差半个月。”   钱伟将视线重新放回到纪柔的脸上。   事情,好象有点诡异了。   ****   于佳人喝醉了,喝的很高。   “你喜欢孩子吗?”她笑得灿烂,问象身边的男人。   “不喜欢。”   话音刚落,柔软的触感,贴近他,舌尖微微画过他的唇瓣。   如果这就是爱情本来就不公平   你不需要讲理我可以离去   如果我成全了你如果我能祝福你   一阵彩铃的声音。   “呵呵……这是什么歌啊?”于佳人捞起一旁的啤酒罐启开就往口中猛灌。   栾东阳淡淡的也拿过一瓶,喝了一口,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黑玛瑙一样的眸子星星闪闪。   “喂,如果我说,我邀请你去我家,你会不会拒绝我?”她说的很快速,声音带着最柔美的诱惑。   她看着他,认真的看着,满脸的红晕,迷蒙的双眼,白皙得有些发粉的肌肤。   他挑高眉头,将啤酒瓶顺着线,一松手。   站起身,高挺的身子,迎着风,手插在兜里。   “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于佳人呵呵的傻笑着,双手乱舞着,从体育场的凳子上晃晃荡荡的走下来,站在他的面前,最下面。   “当然知道,这里是C大吗,我的母校。”太熟了。   栾东阳看着她,然后也跟下来:“我爱过一个人,第一次看见她,是在一座庙里所有人都在诚心的祈求老天保佑,唯独她眸子冰冷,我问她有什么心愿,她说,好想她的继父继母全部死掉,这样爸爸妈妈又会在一起了,我追随她,上她的高中,她的大学。”   “然后呢?”爱情故事啊。   这句话好熟!   “没有然后,有的爱需要放在心底一辈子。”   “那你甘心吗?”她傻傻的发问。   他没有在回答,仿佛她问了一个傻问题。   “你手机的音乐很好听,这歌我喜欢——————”好象在哪里听过。   没有选择我不再完整   原来最后的吻如此冰冷   你只能默认我要被割舍   眼看着你走了   如果这不是结局如果我还爱你   如果我愿相信你就是唯一   如果你听到这里如果你依然放弃   那这就是爱情我难以抗拒   栾东阳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很冷。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象是大提琴低弦一样,沉沉的磁色久久不散。   “于佳人,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他起身离开。   夜风轻轻吹起,满天满幕的星子,璀璨、令人侧目。       最初的爱,最后的爱(七)   江南后天要出差半个月,何蓝借故把儿子叫回了家中。   “这孩子呢,这么小是离不开亲生母亲的,毕竟谁的孩子谁知道心疼,纪柔呢,虽然身份低下,可是她却很知道分寸的,我想留下她照顾江睿,毕竟她是孩子的亲生母亲!”何蓝看了一眼一直乖巧哄着孙子的女人。   他晨郁抿紧唇:“随你们便,我没时间!”他就要离开。   一整天心情烦闷到暴,心里发慌,看什么都会冒出一滴一滴的冷汗,说着说着话就会想到她口中吐出的一字一句。   “佳人离开了,我没有赶走她,是她自己选择离开的,谁也没有赶走她。”何蓝的语气,很不快,拦住儿子:“如果她连这么一点委屈都受不得,那她根本就没有留在江家的必要,她不能设身处地的为你着想,不明白这个孩子所带来的是什么,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抢”走儿子的媳妇。   对这个媳妇,她就没满意过,没有家世过硬的背景,没有甜言蜜语,整个人就是一个木头桩子,叫她看了就烦,也因为她,她在大太太的面前,直到今天依然是被她踩在脚底。   只有媳妇的背景大了,她这个做婆婆的才能跟着翻身。   他一双眼睛锐利逼人的射过去,何蓝知道儿子的底线在哪里,及时住了嘴。   “江南啊,江睿呢,你在不喜欢那也是你亲生儿子,孩子现在发烧需要你这个做父亲的来抱抱,从他出生到现在你都没有抱过,未免做的有些过火。”何蓝脸上是一片的温润之情,不管江南接受与否,这个孩子为他带来了巨大的利益,这是真,为她重重出了一口恶气,这也是真,所以,这个孩子必须待在江家。   他很犯,很想冲母亲大吼。   可是他忍住火气,是不是抱了就可以走了?   那么他抱。   他面无表情的伸出手,任纪柔很温柔,小心翼翼的将江睿放在他的怀里。   他注视着孩子,难怪佳人会一直放心不下,小孩子的脸已经开始露出了端倪,没有人会误认,这就是他江南的孩子,他的心,猛地一抽。   “真奇怪呢,先生一抱睿睿就不哭了,果然父子天性呢!”纪柔露出很惊讶的神情。   “江南啊,你看,江睿知道现在抱着他的是他的父亲,他好开心呢,你看他拉着你的袖子,不想你走呢,这个就叫做父子天性,是外人取代不了的!”何蓝也很喜欢。   他凝视着孩子,自己的袖子确实被江睿紧紧的拽着。   ……   “江南,我知道你不是不喜欢江睿,只不过佳人不喜欢江睿你就必须压抑着内心的想法,可是呢,他毕竟是你的儿子,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你这样和他拉开距离,孩子长大了会有怨言,会怨恨,你难道想你的孩子和你小时候一样吗?”何蓝苦口婆心的劝着儿子。   他冷肃着一张脸,将孩子搁回孩子母亲的怀里。   冷着脸走出江家的大门。   这个时候他很想见于佳人,将车子掉头,驶到了她租住的房子楼下。   她沉默的看着他。   “于佳人,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我没有和她上床,我要说多少遍,为什么不能听我解释为了一对陌生人值得吗?”   他自认为,他有考虑过她的心情。   她不听。   她平静的打断他的话:“江南,现在说这些有用吗?有必要吗?”   没有意义?这算什么?   陌生的人?可是这对陌生的人在不断的进驻他的生活,这样也叫做陌生吗?   “你的解释,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不可抑制,她摇头,淡淡惆怅:“江睿所代表的意义就是,你认为我于佳人是一个不能给你生下孩子,需要你外面去借别人的肚子然后生出来的!”就算他告诉她,他和那个女人只是通过一个管子制造了江睿,也没有意义。   爱情都是自私的,就算身体没有出轨,可是他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背叛,他在清醒的状况下,选择了伤害她,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这就是江睿出生的真正含义。   他紧抿着唇,他不认同!他根本无法认同!   “我以前也胡思乱想过,你的家庭并不是一般的家庭,所以这样的问题也许我会迟早面对,我曾经无数次的幻想,可是无论怎么想,我都没有想过,你会为了江家背弃我,就算是这种背叛也不行,还是一句话,如果我今天和别人生了一个孩子,我告诉你他是试管婴儿,你能接受吗?你不能,因为你会觉得我这样是在侮辱你,欺骗你,背叛你,所以我也一样……”伤心、难受、忐忑,曾经这样的情绪,在很长的时间里一直缠绕着她。   她一直不敢让他发现,今天,却是自己亲口说了出来。   “不会在有这种事情的,我保证!”他进握着拳心,很努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而且,就算有,这答案,还用我来说吗?”她对他就这么不信任?   “你会选择依然不会是我!”她冷淡的看着他:“曾经,我也以为你一定会选我,但是,原来不是。”江睿的存在,就是这个选择题最终的答案,铁铮铮的事实。   “于佳人!”她可以更过分一点!   难道要他把胸膛剖开,让她看明白他的心吗?   “我所追求的幸福生活,只是两个人心贴着心,有什么话都可以说出来,再打的困难我都会陪着他度过,只要你需要我就会把我的正颗心都掏出来不需要大富大贵,更不会为了钱权势把我摒弃在外。”   他们之间似乎根本说不通。   “于佳人,只要你还爱我,你还爱着我,这不就够了,孩子不会要你来带,他们我不会在让出现在你面前。”事业上的任何斗争都与她无关啊!   佳人试着想开口,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眼前的这个男人,她会认为他在商业领域是一个王者,是一个天才,可是在感情方面,他却是个白痴,是个大白痴。他永远不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在意的是什么,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放不下。   “十年的感情,埋在心底,就算做不成夫妻,这份感情也不是说埋就埋了的,我们走到今天,似乎根本就没有退路,错过的东西是不会在给你一次机会,要你再次拥有的,就如我一样,所以所再多也是枉然,江南,我们离婚吧。”   她的表情彻底的沉淀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慌张无奈,剩下的只是淡定,淡定。   他的心,因为她的话,更因为她平静的神态,拧紧了,恐慌了。   “我不离!”他咬牙,再也无法维持冷静,摔门而去。   就算是死,离婚也不可能。   关上了车门,电话响起,他很想把电话扔出去。   太吵。   可他还是冷静心情,接起。   “喂,江南啊……”电话那边传来有些期期艾艾的声音。   嗯?于父?   “爸爸,有什么事吗?”他淡定下来。   于父好象很不好意思,满嘴的跑火车,最后才把话拉到重要问题上。   “借钱?可以,要借多少。”他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   “好,我会马上叫秘书汇过去。”他扣上电话。一千万,他有。   他借。   一个电话打象钱伟哪里。   “喂,是我,先申请延期,等我回来。”   钱伟在电话中无力的劝说着,可江南只是把电话给挂了。   钱伟没有办法,给纪柔打了个电话。   “什么?什么叫等他回来?他回来他们还能离得成吗?”纪柔摔了电话。   该死的,这么总是这样?   钱伟这也才发现,原来兔子吃了火药之后会变成恶狼的。       最初的爱,最后的爱(八)     周一的时候,于佳人看着存折上孤零零的数字,叹气在叹气。   这些日子竟想着颓废了,在不出去工作,以后就可以只吃空气了。   江南至少有些话是说对了,她还真是活的悲惨。   看来,这两年真的被他保护的太好,竟然没有发现自己对钱的观念这么淡薄。   于佳人先和沈晓彤碰了面,沈晓彤神色还不错,两个人坐在咖啡馆里。   “两杯咖啡。”沈晓彤摘掉脸上大大的墨镜。   佳人夸张的笑笑:“喂,沈晓彤,你以为自己是明星啊,弄的这么有派。”   沈晓彤苦笑着:“我是怕我的黑眼圈吓死周围的人。”   于佳人仔细的看着沈晓彤的脸:“还好,还好,还是美人一枚。”   沈晓彤无声的笑笑。   “我想找份工作。”于佳人对服务生说了声谢谢,服务生是一个半大的男孩,脸,唰地就红了。   沈晓彤不解的皱眉:“怎么?钱不够用?我先借你吧,我手里还有些。”   于佳人从毕业就没出去工作过,这人又傻,不知道攒私房钱,估计离开那个家的时候,一毛钱也没拿。   于佳人摇摇头:“不用了,我也该自立了,迟早的。”   沈晓彤明白。   “沈晓彤你从实交待,你什么时候结的婚?”这个问题缠绕在她的心头很久。   沈晓彤今天没有在闪躲,无奈的敛下眼帘:“在你结婚之后。”   于佳人从沈晓彤脸上完全看不出一点的兴奋、喜悦,又想着晓彤这么多年的隐瞒,还有昨天那个女孩。   “昨天那女孩是你小姑子?”   于佳人不是没听过什么,姑嫂之间完全就是死敌的话,可是昨天,那个女孩,一点都不象是开玩笑,如果,奥斯卡没有来的话,她不敢想。   沈晓彤慢慢的说着:“安源你认识的,我根本不知道他会安骆的哥哥,嫁给他之后我才发现的。”沈晓彤端起杯子,沿着杯子的边缘细细咄饮了一口:“我和安骆是男女朋友,很好的那种,如果没有那件事,我们已经结婚了,只能说阴差阳错。”   于佳人故意跃过那件事。   她不想揭开晓彤的伤疤。   “我昨天听见那个女孩说李瑞,是你在学校交的那个?”   晓彤点点头:“你也知道,我和李瑞只交往了不到一个月,我不喜欢他,你也看见了,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他那个妈,我——————”   于佳人觉得事情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   “晓彤,你觉得你不需要报警吗?昨天她那样做已经构成了犯罪了,要是我晚一步,你可能……”   “佳人,就算我报警了,我告诉你,她不会怎么样。”   “我和安源结婚的时候,情况很复杂,总之我进了他家的门,我每天都要面对我最爱的人,他叫我嫂子,你明白那种感受吗?安娜是个被惯坏的孩子,一开始她对我和安源都很好,我们的婚礼新房都是她给准备的,可是时间越长,和她的矛盾越大,加上李瑞从中挑拨。”   想起李瑞那些所作所为,沈晓彤真的觉得无力。   于佳人和沈晓彤分开婉拒了沈晓彤要送她,晓彤自己已经很烦了,她不想在自己的饿事情上给她添烦恼。   很不巧,一连找了几份工作,都被婉拒在大门之外。   理由很简单,她没有经验。   可事情发展到了后来,看来就不是没经验这么简单。   甚至连酒店的接待员都不要她。   答案只有一个。   江南。   ****   栾东阳走进心情吧,坐在吧台前。   “二少。”他点点头。   他喝着酒,眼睛不知看着哪里,良久良久。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出手呢?   那个人问她,会不户不甘心?   会吗?   会。   可是,他怕得到之后在失去的痛苦。   于佳人,你会忘掉江南吗?   ***   20天之后江南回国。   “江南……那笔钱……我……”于父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底气不足。   这些年从江南的手中借了不少的钱,说是借,到底也没用他还。   于海涛当然清楚,江南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所以他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张口了,说还,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增加一点脸面,所谓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就算他还不出,可是话还是要说到。   “爸,那一千万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一笔大数目,但是对我来说,不是,我们是一家人,你是佳人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父亲和儿子借钱需要还吗?你这是看不起我这个儿子。”他的声音带着弄弄的安抚。   “可是,这要是被人知道会怎么说我,虽然我是你的岳父……可是……?”于父懦懦着。   “那好吧,爸爸算是我对你的投资,不要再提这钱,说这话未免显得太过于外道,自家人讲钱很俗。”     他一直不就是在伪装一个好爸爸,好父亲的形象,在佳人的妈妈努力破坏自己的形象的时候,他在发力的弥补?   于台套乐呵呵的坐下身子。   最近对于女儿离婚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听到,只是装作没有听到吧。   女婿现在如此低三下气的说话,可见他对佳人并没有厌烦。   他会找个时间劝劝佳人的,做女人要懂得知足,不要象她的妈妈一样,离了婚,当真还能嫁得好?   江南淡淡的走回自己的位置。“我需要爸爸帮我一个忙。”于海涛抬起双眼,眼中的贪色还没有全部退却,他有些尴尬的轻轻喉咙。   ”需要爸爸做什么,你说。“江南的唇角冷冷扬起,他知道,于海涛已经站在了他的这一面。   “多少钱对于我来说都不是问题,只要爸爸需要,我都给借给你,当然前提是你依然是我岳父的情况下!”他的眼神如刀刃一般的冷硬。   “你的意思是……”   “爸爸你是佳人的父亲,她呢,什么都不看重,可是对您和妈妈却格外看得重,我想你也知道,所以要由您出面,告诉她您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需要她这个做女儿的帮衬一把,我想佳人那么爱您和妈妈,她一定会答应的!”事情似乎已经开始走进他写下的剧本当中。   他了解于佳人就如了解自己一样。   如果要她在父母和生命之中做选择,她的选择会是她的父母。   虽然他不喜欢佳人这样,可是,现在却成为了他最为有利的利器。   将她重新夺回来的利器。       最初的爱,最后的爱(九)   金钩弯月斜斜挂于空中。   栾家黑暗的客厅中,闪着一点一点的星火。   一吸,从黑暗中摸过去,可以看见一双满是困惑却又清澈的眼眸,象是四月的海底之水,有些凉。   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啪!   栾东阳挡住刺眼的视线。   “爸,这么晚了还不睡?”栾东阳掐灭手中的烟蒂。   最近吸的烟过于多了,他笑笑挪动了一下位置。   栾父穿着蓝色格格的睡衣踱步到他的身前坐下:“东阳啊,跟爸爸谈谈吧。”   “谈什么?”一贯的栾东阳语调,懒懒的夹杂着性感。   栾父看着儿子越渐消瘦的脸,叹口气。   “我对你,从来就没有对你哥的强硬,你也知道,因为你的身体,我和你妈对你,很放松,东明的不幸就在于,他是一个健康的人,你也知道你哥哥许多事情都是无奈的,爸爸呢,希望你能快乐,可是现在呢,我看不到你的快乐,而且,坐在面前的这个是我的儿子吗?”栾父意味深长的说着:“我儿子栾东阳一向是张狂的、飞扬、霸道、有实力,别人需要几年才能读完的课程你一年就可以拿下,有的东西,并不是站在原地就会等来机会,机会是要自己去争取的,有的时候就算使了手段,结局大家都美好,这样不就行了,你替别人想,别人永远不会想到你,你记着,栾东阳,你不逼她,会有人逼她,然后她会重新离开你的视线,她父亲的贷款,我已经跟各个银行都打过了招呼,就看你怎么做。”   栾父说完,站起身。   这些话,已经是他的极限,儿子的反常,他不会看不见。   这样的话,甚至违反他一贯的为人处世,但是,首先他,是一个父亲。   客厅再次恢复了黑暗。   他就像是黑夜中的王子,站起身,微微的笑着。   第二天   “二少。”   栾东阳懒懒的吃着盘中的早餐,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穿着西装带着眼镜,一副金领打扮模样的男子坐入栾东阳指向的位置。   “嗯,于小姐的父亲公司现在面临着破产,扩充太快,投资太大,又正好遇到国家调整地产政策,而背后的江家三公子,现在来看,并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想法,最近几天,天天在我们银行,希望我们能批准他的贷款,可惜他的抵押不够,我们根本不能放贷。”   他不置可否地听着,国家近期全面抽紧银根,要贷款更是难上加难,已经有很多的小企业因为贷款不到位、周转不灵而宣布破产。   栾东阳将面包优雅的放入口中,挑着眉问:“怎么?就没一家给放贷的?”   男子点点头:“之前要么是二少吩咐我们关照,要么是因为江三公子在背后支持,可是这次,江三公子好象和这位老丈人闹翻了。”   栾东阳点点头。   看来老爷子这一步棋,走的还真是妙啊。   怪谁也怪不到他头上,这事明明就是江南弄出来的。   男子站起身,恭敬的站在一旁:“二少,要不要我看在你的面上,放了贷款?”这位老板常年在幕后,他很少接触,心里在想什么,可是一点都摸不准啊。   栾东阳在不到五秒之内作出回答。   “不用,你不是说他抵押不够吗?那我为什么要批准他的贷款?生意人是不会做赔本生意的。”   男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着,二少不是很关心那位于小姐吗?怎么会放任她父亲破产呢?   而且最近他听到风声,那位于小姐已经着手处理离婚的事情了,怎么这其中有变?   栾东阳拿起水杯,咄饮了一小口,才缓缓地开口:“据你所知,盛世的江南在外面有置业吗?”   男子在脑中搜索了一下,谨慎的回答:“据说,江三少已经升到了26楼,这已经说明了江景天有意将盛世交给三公子,江景天这个人我有接触过,如果三公子真的有在外边置业的话,绝对不会把盛世给他,所以,没有。”   栾东阳懒懒的用餐巾拭去嘴边的水迹。   “没有吗?那于佳人父亲的公司算是谁的呢?我记得,那间公司以前规模很小,开始只是做中介的,现在却成了开发商?他拿的是哪里的钱?我提醒提醒你,于氏公司的钱,都是谁给的。”   男子不解,就算江南给于氏公司投钱,那也不过是为了帮助老丈人。   “这世上,没有一个父亲会不帮自己女儿的,为什么于父却宁愿帮自己的女婿。”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餐厅。   男子恍惚之间,好像摸到了什么。   于佳人放下电话,好半天才转醒过来。他打电话约她出去,虽然语气还是冷冷的,但是她内心深处还是隐隐地生出一种期盼。   她的嘴角溢出淡淡的笑,找衣服找了好一会儿,然后发愣的坐在床边。   于佳人你不是说已经放开了吗?你这是在做什么?   也许是因为才睡醒的原因。   她现在很瘦,穿什么都是空荡荡的,挑了一件浅色的裙子。   到了越好的地点,当值的经理已经在门口等待了,引领着她进了最里面的包房。   只是一进入包房,于佳人握着皮包的手紧了紧。   越过两道英式浮雕的门。   “姐……”   于佳人在心里嘲笑着自己,你就是个傻子。   她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于佳人想自己应该是病了,一路走过来,她甚至想,就这么算了吧,不然,离婚拖了这么长时间,江南不去办理,她也没有催促,想来,是她在意识上并没有真的想离开他。   “坐。”里面响起了他的声音,轻淡而疏远。   经理随即恭敬的将门带上。   她的身体似乎有一秒不能动弹,虽然很短的一瞬间,但她还是有感觉,整个人僵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这才缓缓地抬起头,镇定地走了过去。   “叫我来什么事?”   心头又开始烦躁起来,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待稍微平静下来,又冷淡地道:“我今天叫你来主要是为了一件事……”顿了顿:“你父亲的贷款!”   她的脸似乎黯淡了一点。   于佳人的目光和于父碰触到一起,于父尴尬的转过脸,不去看她。   这样的情形有多少次了?于佳人端起水杯,好象从她嫁给江南开始,每一次,当父亲有苦难的时候,就是现在这样,欲言又止。   “我想我不说,你也应该多少了解一点你父亲现在的状况,以他现在的规模和担保,根本无法向银行筹到那么大的一笔资金,就算在继续和各个银行套交情,得到的恢复还是一样,生意人做生意,并不只是套矫情这么简单!”   她没有说话,静静地听他说完,既然他知道的这么详细,把她叫出来,做什么?   她唇角扯了扯,这么几天,他果然是个在商言商的人了,活脱脱一副上帝的嘴脸,不错,真的很不错,她应该为他鼓掌的!   她只是抬头,与他对视:“你的意思是——————”他一动不动的审视着她,但眼神却没有一点她所熟悉的东西。   “我可以贷款给你父亲!”   她心头震了震,她当然知道他有这个能力。   他亦笑了出来,带着些许的冷:“求我帮忙?我从不帮陌生的人,之前你父亲是我的岳丈,我于情于理都应该出手,可是,你现在不是要和我离婚吗,我没道理这么做。”他冷下脸,下了最后的一个赌注:“你想清楚了,如果,你真的要离婚,那么我成全你,只要今天你说一句,你依然要离婚,那么,我马上和眼前的这个女人求婚。”   于父为难的看向于佳人。   “佳人啊————”   她地下了头,垂着眼帘,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长而蜜的睫毛,仿佛是两把精致的小扇子般在微微抖动,他心里微微一颤,仿佛当年,他帮她带上戒指的时候,她也是如此,睫毛如同废物的蝶翼,不停的颤抖。   她的心底伸出一片冰冷。   纪柔喜极而泣的发出小小的声音。   那声音里是不是有喜悦幸福,她都不清楚,她清楚的是,她和江南终于走到了末路,一切都完了。   他以为用这样的方式会叫自己妥协,可是他错了,纪柔是她于佳人这辈子心底里的一根刺,只要看见她,她就会发狂。   她缓缓的站起身,从中指上方脱下一个素气的指环,然后缓缓的放在桌上。   看向于父:“爸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您想把我卖几次呢?对不起,我帮不到您,您的女儿叫于珊。”   说罢,转身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整个心口空空荡荡的,漂浮着。   于父抖着唇,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他猛地向前几步,一把拖住了她,她细弱的手臂上除了骨头,似乎什么也没有了:“这就是你最后的选择?”他不想示弱,也不能示弱:“于佳人,你听清楚了吗,你出了这道门,我就会和那个女人结婚的!”   于佳人不能哭。   推开江南的手,江南的身子,掘强地抬起头:“放开我!”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离开她熟悉而魅惑的气息,吸了一口气,用尽了一生的力量:“江南,祝福你和纪小姐白头偕老。”    狠狠的爱,狠狠的恨(一)   仿佛有把刀刃插在了体内,不停在滴血,他全身都在痛,一块接连着一块,一片连着一片,痛得几乎麻木,但是人却笑了出来,在她手伸向门把手的那一刻,他转过身对着纪柔冷冷的说着:“我们结婚。”   纪柔捂着嘴,简直不敢相信,痛哭出声。   于父颓败的坐下身子。   于佳人笔直的走出了江南的视线。   关上门,她还可以听见那激动的哭声,眼泪伴随着破裂的心,下坠,下坠!   “佳人?”   于佳人抬起头看向前方,可是前方却是模模糊糊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是能浅浅的看见一个身影。   栾东阳一身的铁灰色西装,这是他第一次在于佳人面前穿了别的颜色的衣服,脚下的棕色皮鞋,闪闪发亮,胸口上装饰的白巾是那么的漂亮。   “带我走。”她身子急速下滑。   栾东阳抱住她的身子,然后,身后,碰!   江南已经消了一些的火气,终于再次被她挑了起来。   “于佳人,这才是你的答案吧,好,我成全你。”   于佳人身体不停的发着抖,于父上前质问着栾东阳的身份。   栾东阳冷眼看着他们,然后将于佳人横腰抱起来。   她仿佛被利刃戳中,脸色如死灰般,整个人摇摇欲坠,低沉而微弱地喃喃说道:“还会有人来爱我吗?”   电梯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电梯内有两个人,一个带着鸭舌帽打扮有些嘻哈的男孩,一个穿着职业装的白骨精。   “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哭?”于佳人埋着头问。   栾东阳淡淡的道:“你要说自然就说了。”   电梯快速的下行着,突然,碰!   电梯内带着鸭舌帽的男孩叫骂了一声:“我靠,有没有搞错。”   灯光闪了几下,终于灭了。   “怎么回事?”白骨精也叫了出来。   电梯是在没有任何减速的情况下,嘎然而止,电梯内的四个人都晃了晃,抓住电梯里的扶手,才没有摔倒。   白骨精,等到电梯不再动了,立刻上前去按开门的按钮,电梯的门却纹丝不动。   那个头带着鸭舌帽的男孩,拿起紧急通话的电话,想要联系控制室的人,没想到那边却毫无反应,他一遍又一遍的试,电话最终还是没有接通,他气愤的把话筒重重挂回去,骂了一句:“妈的。”   白骨精很不安,大声的问着:“现在怎么办啊?”   声音已经有了哭意。   于佳人拍拍栾东阳示意叫他放自己下来,栾东阳放开她的身子。   却不想,电梯突然一阵急速的降落,接踵而来的是恐怖失重。   要是电梯这样自由落到底楼,等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只可能有四张肉饼。   “不要啊,我还年轻,我不想死。”白骨精哭喊的声音。   没有任何的预兆,该死的电梯又停了下来,于佳人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支撑点才站稳了。   啊……啊……   电梯虽然是停了下来,可是有人叫的太过于投入,怎么也停不下来。   “姐姐。”男孩很无奈的戳戳正全神贯注尖叫的女士:“姐姐。”   还是没反映过来。   “大姐!”男孩无奈吼了出来,那位女士终于反映了过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姐姐,电梯已经停下来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叫得这么投入,而且你叫得好像被人什么什么了一样,待会我们出去说不清。”   “喂。”   四四方方的电梯内,更好像是直接进入炼狱的直达之门,这里面充满的更多的是恐慌,恐惧。   于佳人没有回答,栾东阳也没有说话,半响那个男孩才问:“你在叫我?”   “嗯。”她的声音好娇弱。   “什么事?”他问。   女士犹豫了一下,仿佛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我、我怕黑,可不可以拉着你的手。”   “啊?”男孩的语调不知拐了几个弯,打死也没有想到会有女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好久好久男孩下了好大的决心,抱着必死的信念回答:“好吧,我保留了二十六年的清洁小手就暂时交到你手中了。”   二十六岁?   果然,女子大叫:“ 你穿的跟个中学生似的,弄半天都26了?装什么嫩。”   男孩,不男子被女子气极,抽回了手,冷哼着。   “我在怎么装嫩,也比你这个‘齐天大剩’要好。”   女子狐疑的问着:“齐天大圣?”   男子不屑地说着风凉话:“看吧,白骨精姐姐,你今年有三十三了没?”   女子深深冷吸一口气,妈的,猜的真准。   “我才32岁零四个半月。”   男子翻着白眼:“四舍五入,你已经33了,比剩女还勇猛一级,齐天大剩。”   电梯里传来咬牙的声音。   电梯又开始自由降落,一时间电梯里又充满了那位姐姐的鬼哭狼嚎。   不知降了多久,好在没有一落到底,没有任何预兆的又嘎然而止。   “怕吗?”属于栾东阳清冷的声音。   于佳人说了一声不,鼻孔里是熟悉的茉莉香气,这回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我宁愿走不出这个电梯。”   话一处,电梯来了第三次的自由降落运动,这次好像比前两次都要猛烈,前两次都往下掉了不少距离,估计这次应该就是要到底了吧?电梯到底,他们四个的命也到底了。   这次电梯比前两次都要不稳定,降落一下,停顿一下,停顿一下,降落一下。   这次下降终于停住了,这次停的还很不正常,一直有吱吱的响声。   “这是什么声音?”   男子的声音也有了哭音:“不会是缆绳要断了吧?我还没结婚呢?我的处男之身要是到了地府,给谁啊?”   电梯顶棚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死亡的气息越来越弄。   男子抱住女子,两个人大声对哭着,说着自己的不甘心。   栾东阳蹲下身子,蹲在于佳人的脚下。   “上来。”   男子和女子一齐看过来,佳人不解。   栾东阳动手,将于佳人按到了自己的双肩上,然后稳稳的站起,手青筋浮现的死死握住把手。   “你拉住上面的任何能勾住手的地方,记住,用力拉。”   于佳人眼睛再次湿润了。   “你蹲下,我也要上你的肩上。”女子看栾东阳这样的举动,已经知道了,这样才是能活着可能是唯一的方法。   男子大叫着:“大姐,我才26岁,你杂不蹲下让我骑在你的肩上呢?我比你年轻好不,再说人家那是男朋友,我凭什么?”   “放我下来。”于佳人哽咽着说道。   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候,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是个陌生人,她曾想过千种万种这种场景,只是里面都有着江南的身影。   “不要动,于佳人你听我说,你要活着,你要活着走出去这个电梯,你还有很美好的未来,你可以活的很好。”栾东阳的眼眶有些湿润,“记住,你一定要活着,用力拉住。”   电梯再次晃动了起来,于佳人和栾东阳是在66层上的电梯,照刚才那样子滑落的速度,好像应该已经到了一半,现在电梯急速降落,好象能听见风声,每个人都捏着一口气。   于佳人哭着拉住上面可以拽住的东西。   谁都知道,这次不一定会象前几次那么幸运的逃过。   “放我下来吧,就算你驮着我,这样的速度我也活不成。”   他不做声。   “奥斯卡,你有什么遗憾后悔的事吗?”   他说:“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我想娶一个好老婆。”   于佳人哭,大哭,哽咽。   眼泪从她的脸颊降落到他的鼻翼,顺着他年轻英俊的脸孔滑下,有些刺刺的。   “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我嫁给你。”       狠狠的爱,狠狠的恨(二)     江南正吃着牛排,如同吞蜡一般的木然进行着可以让身体继续支持下去的东西,气味浓郁,入口鲜香,比起某人的手艺真是天差地别,可她煮的那个味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尝到了,他猛然用力握紧了刀叉,怎么又想起她了,明明说好要忘记的。   何蓝用眼睛瞄着江景天的脸色,心中有些戚戚然,不知老爷突然跑到这边吃早餐是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和陈家的小姐见一面吧,你这婚早也得结,晚也得结,看在我的面子上,跟人家试试看,如果不合适就算了。”江景天一边看着报纸一边淡淡的说着。   江南的才能他不是看不见,只是他得对发妻有个交待。   江南无疑是能把江家这份荣光维持下去的第一人选,江景天想着朋友口中传着的闲话,江南帮助他前岳父的事情,他不是不清楚,他有没有入股,或者哪间公司干脆就是儿子开的,江南也许是因为他的注目,才放任着于氏倒闭,只要他离婚了,这一切,他都可以翻过去。   他需要的是一个衷心的儿子,显然,前儿媳能撼动儿子的心,这对于他来讲并不是一件好事。   一旁充当着佣人角色的纪柔身子一僵。   她以为,只要江南说要娶她了,她就可以顺利的嫁入豪门,却不想……   何蓝高兴的附和着:“对啊,对啊,江南看不上陈小姐没有关系,你爸爸有很多朋友家的女儿都是单身。”   他握紧了刀叉,好一会儿道:“父亲,我想娶纪柔。”   江景天眼眸暗了一下,最后起身,点点头:“也可以。”却是别有深意的一眼。   何蓝不同于江景天的镇定,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你怎么能娶她?”   江南站起身,冷眼的看着眼前的母亲。   “你不是希望我和她在一起吗?我现在是随了你的愿。”   何蓝身子一僵。   江南明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能出卖身体的女人能好到哪里去?   一旁的纪柔无声的挑了挑眉头。   江南将离婚的事宜全部交给钱伟全权负责,他不插手过问,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离婚事宜终于在安静了五个月后,重新洗牌。江景天呢,聪明,知道一旦事情被捅破会是个什么局面,可是,坏就坏在何蓝的身上。   江景天甚至交待过何蓝,赡养费尽量多给,这样就能堵住于佳人的嘴,制止江睿是私生子的消息传播出去。   何蓝当然清楚儿子和于佳人十年的感情,就算买卖不在人情还在,她很放心,于佳人不会反过来扑江南一口,但是放心归放心,她要先出手,正所谓先出手先赢,后出手遭殃。   江南在第二天还是见了所谓的陈小姐。   当然,这中间依然有江景天的作用,他只是给儿子提供一个合乎身份匹配他自己的人,至于要不要娶,那都在他自己。   江南和陈婉儿见了面,他没有太大的感觉,大概一些感觉已经随着于佳人被那个男人抱着离开离他而去了,陈婉儿确实很漂亮,当下流行的长脸、大眼、尖下巴。这念头,有钱人家的女儿有几个长得不漂亮的,有钱嘛,可以做很多事情。   江南答应父亲试着交往,一个星期见一次面,吃一顿饭,有时候听一场音乐会或一起去参加一些party。一个月下来,圈子中的人也渐渐知道他在与陈婉儿交往了。   陈婉儿和她完全不同,是个很有女人味、很冷静的人。不可否认,陈婉儿的确很出色,无论学识、谈吐、教养、出身都足以与他相匹配。但她不会像她一样抱着他的腰来回晃动着撒娇,不会像她一样,吃东西的时候眯着眼睛,不会像她一样时时刻刻关心他,也许是他不需要。更不会惹起他半点的心疼。   他们在公事上很谈得来,也仅仅谈得来而已。   江南不屑的想着,自己和自己的秘书,助理都谈得来。   他挂断了电话,一看通话时间,三分零四秒,标准的陈氏通话。以他这几年在商场打滚下来的经验,知道陈婉儿绝对对他有意思。但她是个聪明人,永远不温不火地。他现在这个年纪,的确需要这种恋爱,而不是跟她那时候一样,分秒地黏在一起。   他点了一支烟,淡淡地吸了一口。她以前最讨厌他吸烟了,一闻到烟味就睡不着觉。记得有一次,他惹她生气了。她两天不理他。后来抵不过他的示好,要他答应她一件事情才肯罢休,就是不能在家里吸烟。记得她当时双手吊着他的脖子,吐出的气全喷在他脸上,软软地说:“江南,我不喜欢你抽烟。不要抽了好不好?”而他的反应就是抱着她,把她扔到了床上——后来不知道怎么,他竟然真做到了。   而他曾经在陈婉儿面前抽烟,事后跟她说了声不好意思。但她却表示没有关系,她说她喜欢男人抽烟,说是有种man的感觉。   也好,想必陈婉儿与他结婚后,不会管东管西的。他缓缓地将烟掐灭。夜很黑,也很静。她以前最怕黑了,晚上若是他不在家,她必定会call过来。现在的她呢?或许正躲在某个人的怀里,重复着她曾经对他做过的每一件事情。   离婚案子依然在进行,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于佳人放弃所有夫妻财产,只要求离婚,甚至不要她所生下的孩子。   对于于佳人拒不承认江睿是她所生,闹的是纷纷攘攘。   钱伟不愧是有名的大律师,打起官司来,咄咄逼人,叫于佳人哑口无言,于是她产后抑郁症发作成为了对方律师的攻击点。   何蓝呢,本来是要咬死江睿就是于佳人生的,可是,钱伟将一份报告交给何蓝。   那上面清清楚楚、详详细细记录了江睿的出声,接生护士、医生以及和纪柔、江南的DNA对比。   这样的证据使何蓝不得不放弃宣告江睿的身份,可是接下来,她又有了新的主意,。   何蓝约于佳人出来饮茶。   “找我什么事?”对于这个前婆婆,她实在是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佳人,你如果不承认江睿是你生的,那么江南就完了,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求你咬死这个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你和江南这么多年了,难道你忍心要江南一无所有?”   于佳人冷笑:“要我死都行,要我承认江睿是我生的,不行。”   何蓝冷笑着,就算你不答应,我还是有办法置你。   期间栾东阳曾找了几位有名的律师,于佳人都谢绝了。   自从电梯事件开始,她和栾东阳之间就尴尬了起来。   虽然他没有追问,可是自己说出的话,她怎会不记得?   大批的报纸杂志封面,上面都有于佳人离婚一年以来精彩的夜生活,和栾东阳暧昧的对视,栾东阳抱着她的画面,外人一眼看去,无疑,这就是红杏出墙的最好证据。   江南冷眼看着,也许,他还在等,在等她求自己放过她。   他并没有干预母亲的所作所为,他想看看,会不会把她逼到自己的身边。   大量的报纸上说着,因为于佳人的红杏出墙,江家的公子疲惫难以在忍受,所以孩子不会交给母亲。   多么轻描淡写,看,这就是权势。   于佳人看过报纸之后,笑笑,然后带着硕大的墨镜,背着旅行袋走出去。   离婚已江南的全面胜利结束。   于佳人惨败!   一个月前***   那天下午栾东阳回家的时候,家里寂静无声,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栾东阳在厨房找到他妈,栾夫人当时正背对着厨房门口在水槽里洗着东西,栾东阳走到她身后叫了一声:“妈。”   栾夫人这辈子根本没有下过厨房,她本就是大户出生,结婚以前父母兄长宠,结婚之后丈夫公婆宠。   栾夫人头都没回,她手里洗着一个硕大的果盘挺平静的问了一句:“电梯是怎么回事?”   栾东阳在后面半天没出声,栾夫人也不说话,水龙头里的水“哗哗”的流着,她手里的那个盘子好像永远也洗不干净,她可着劲的使劲擦着,良久的沉默后,栾东阳终于闭上眼睛轻轻的说出:“我没有死。”   短暂的沉寂,伴随着水流声忽然响起一声巨大的破裂声,栾东阳睁眼看去,他妈背着身,身体僵立不懂,水槽四周散落着一堆凌乱的瓷片,他很快反应过来,刚才他妈是直接把手里的果盘砸在她面前的墙上了。   “你就这么喜欢她,喜欢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听着现场的两个青年诉说着属于儿子伟大的情怀,她这个做母亲的真的很想一巴掌打死他。   事后,他全身擦着管子,躺在病床上,她只能无力的看着他。   “告诉妈妈,她是什么?”   “她是我的命。”   “你想去哪里就去吧,妈妈祝福你。”    狠狠的爱,狠狠的恨(三)      “婉儿,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宁愿你嫁给一个离过婚的人嘛?”   “我当然知道,江南,我说过的,我要的是陈家倒台,而你需要的是我背后的力量,我们可以完美的合作,这不就是这装婚姻的用途。”这些,她都清楚。   她是恨父亲的绝情寡义,有些愁恨,不是过几天富裕的生活就会忘记的。   “你希望我弄垮陈氏嘛,你真的能忍心?”他淡淡的说。   “江南,你不是我,你也不明白从小被父亲抛弃的痛苦,如果今天他但凡能生一个孩子,你以为会有我陈婉儿的存在价值吗?”   “婉儿,我并不是一个良人。”   所以佳人才会离开他,不是吗?   “我对你不会交心,如果你奢望从我这里得到爱,那么你现在要考虑清楚,我是个自私的人,就算对于曾经爱到了骨血里的人,我都可以选择去割舍。”他淡淡的牵动唇角。   这辈子,他在也不需要爱情了,那东西太飘渺、   有一次已经足够的伤心伤肺,多来一次就会致命的。   “江南,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我要的不过是报复陈家,你要我的支持,仅此而已,我们会是最合拍的拍档就仅此而已!”   他跟陈婉儿求婚了,不过半年的时间。陈婉儿虽然有点吃惊,但马上恢复了平时的优雅,含着笑点了头。名门淑女,就算在这种时候也是含蓄的。   何蓝虽然也吃了一惊,但冷静下来后和江景天商量,便以极快的速度去拜访了亲家,双方商定先订婚,过一年正式结婚。   订婚酒宴最后定下来就摆在自家别墅里,西式的自助餐形式。   他工作也忙,只叫秘书排出了半天的时间,陪陈婉儿去买首饰。   顶尖的奢侈品牌子,他坐在一边,任她挑选。   女人天生是喜欢购物的,就算是陈婉儿这样的成熟美人也不例外。   一坐下来,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江南,你来帮我看看,这几个哪一个比较好?”陈婉儿转头朝他嫣然笑着。几款各具特色的戒指,唯一的共同点是大小类似的钻石,璀璨生辉。   但他脑中闪过的却是那个铂金小戒指,很细的一圈。她的手指很小很修长,最小的号也嫌大。重遇之后,他再没有在她手上看到过。要知道以前的她,连洗澡也不舍得脱掉的。就怕一个不小心就不见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江南,哪一个好啊?”陈婉儿带着钻戒的手,在他眼前轻轻晃动,把他的思绪带了回来。   他怔忪了一下,随即微笑着:“都好!”陈婉儿娇嗔地看了他一眼,道:“总得挑一个啊?”他转头朝经理道:“把这三个都包起来吧。谢谢。”   他以前没有给她最好的,那么现在他要尽力给陈婉儿。他要对陈婉儿很好很好,好让她知道离开他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她如果现在还在看时尚一类的杂志的话,应该知道他要订婚了。   他从来不接受媒体采访,但这次例外了,接受了一家时尚杂志的采访——里头他谈到了他在下个月底要订婚的事情——他相信她现在应该已经知晓了。   江家的别墅里灯光灿烂,悦耳的音乐婉转地在四下欢快跳跃。虽说只简单地请了一些亲戚和商场的若干世交好友,但人数还是众多。   何蓝正四处找江南,这小子才一转眼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江南一身黑色的礼服,拥着美艳大方的陈婉儿四处走动,接受一群发小的祝福。孙松轻捶了他的手臂,玩笑似地道:“你这家伙,速度挺快的嘛。”江南面无表情的笑笑,两人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从小打到大,感情自然不必多说。   正说话间,钱伟远远地看见了一个人,抬头打趣道:“你前妻看起来要比你这个准新郎官神色要好啊。”   他转头,不禁一呆。那道纤细人影,那轮廓就算隔得再远,光线再暗淡,他也可以在第一时间认出来,于佳人。   穿了件墨绿的斜肩小礼服,在灯光闪烁下,衬得露在礼服外的肌肤如水般柔嫩雪白,人见犹怜。她素来不怎么化妆打扮,此时却收拾得很美丽动人,站在人群中,竟让人觉得隐隐生光。旁边的母亲似乎也已经看到了,朝着那边的方向,微微吃惊得忘了合嘴。   只见她挎着那个男人的手,脸上竟是灿烂的笑意,向他们走来。   江南淡淡地道:“于小姐你好。”优雅地伸出了手。   于佳人含着浅浅的笑,伸出手与他相握:“江先生,你好。今天听说是你的订婚之喜,正好人在这里,特地来恭喜你一下,希望你不嫌冒昧。”她的手很小很冷,仿佛是冬日里的圆润玉石,冰凉得几乎没有一点温度。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只见她已将目光移到了陈婉儿处,嫣然而笑地从他手里抽出,朝陈婉儿伸过去:“恭喜你,陈小姐。”陈婉儿笑着道谢。他竟察觉不到她有什么异样,仿佛很真诚地笑,眼角眉梢都是轻轻浅浅的笑意。他却不经意地捏紧了手,慢慢握成了拳。   何蓝笑得很开心,儿子终于听话了一回。   帖子是她发给于佳人的,目的就是要她明白,她和江南已经成了定局,就算是后悔也没有用。   看于佳人的样子并不是向是来砸场的,她也就放心了。   七日前,他们两个人同时收到了离婚证书。   但他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她身上的哪一处他不熟悉,他的拳头越握越紧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焦躁。   此时过来了一个服务生,对陈婉儿说了几句。陈婉儿扯了扯他的袖子,凑到了耳边,香气扑鼻:“江南,司仪让我们准备上台了。”旁人看来,当真是亲昵动人,令人心生艳羡。   她的话音才落下,台上司仪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感谢大家今天前来参加江南先生和陈婉儿小姐的订婚典礼,现在我们有请他们上台!”   众人都停了下来,宽阔而豪华的厅里响起了噼噼啪啪的鼓掌声。她怔怔地站着,看着他与陈婉儿手牵着手,一步一步,走上台去——那美丽如同电影镜头般的场景,如今却真实地出现在了眼前,她微微一闭眼,用力地用指尖掐着自己的手心,很痛,可身体的另外一个地方却比这里痛上千万倍。忽地又睁开,怔怔地看着江南低头含笑着牵着陈婉儿的手,那么的轻柔,那么的珍重,仿佛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她不该来的。她为什么要来呢?只为了想看看他见到她时的反应吗?她不是看到了吗?他很客气,很有礼,也很冷淡,就跟对在场的很多宾客一样。很好,不是吗?   她僵直地站在原地,全身仿佛早已经石化了一般,连转头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远远地看着他拿起戒指,缓缓地、缓缓地,套入陈婉儿的无名指中,那硕大的钻石在水晶灯下折射出璀璨奢华的亮光,耀得让人几乎看不清楚了。   台上陈婉儿正牵起他的手,微笑着帮他将戒指戴了进去。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朝下面看了看,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   她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慢慢退后,退后,再退后。到了门口,才僵硬地转过身,低头朝一个正在经过的女服务生问道:“请问,洗手间在哪里?”那女孩子指了指方向:“在那里。需要我带你去吗?”她摇着头,几乎是用跑的速度,不顾礼仪,跌跌撞撞地推门进去。她已经无法在乎别人的眼光了,反正现在也没有人有时间注意她。   她将门反锁住。一转头,只见洗手台上,大团大团的花朵在精致的花瓶里悄然无声地盛开着,像他那炫耀着的幸福,而镜子里头有一个人儿,正泪流满面。   原来一切早已经过去了,放不开的只是她。所以受伤的出只有她而已。她摇着头,缓缓地蹲了下来,这已经成习惯了,仿佛只有这样,她才有力气呼吸。   外面的女孩敲了敲洗手间的门,刚刚的那位小姐进去的时间太久了,不要出什么事情。她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良久,里面才有个沙哑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我没事。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那个纤细娇小的漂亮女子出来了,淡淡地对她说道:“不好意思。”女孩红着脸摇了摇头:“没有关系。”她才到江家不久,还不习惯大场面,所以只被秀嫂派到大厅外头。   那女子走了两步,忽然又折了回来,从精致小巧的银色礼服手袋里找出了某物,塞到了她手心里:“这个送给你!”女孩愣了愣,还来不及反应,她已经离去了。摊开手掌一看,一只很别致的铂金戒指,小小巧巧的,很干净,很漂亮,看来主人也一直很珍视,所以色泽光亮,连细小的纹路里也没有任何一丝的污迹。   这枚戒指是离婚的时候,江南要律师还给她的,现在,她不在需要了。   ****       狠狠的爱,狠狠的恨(四)   “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栾东阳伸出骨节分明的手。   于佳人淡然一笑,将手放入他的手中。   “怎么办?我不会跳啊。”   栾东阳笑笑,将她的身体提起,双脚踩在他的脚上。   “这样就会了。”他优雅地一笑。   旋转……   于佳人,你知道吗?今天是我最快乐的一天。   于佳人,你终于是我的了。   于佳人,我们会一生一世都在一起,永不分离。   于佳人脸上的笑意多了起来,她笑着,旋转着。   男子优雅的带领这她的步伐。   然后……   她看清了眼前的男子,不是……不是啊……   眼泪落下。   男子江她拥入怀中。   “不要动,难道你想全场都看你吗?”男子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蜗处。   “于佳人,我喜欢你。”   她的身体开始僵硬,然后男子笑了。   “对不起。”好小的声音。   “没什么对不起的。”   佳人从宴会中脱身,远远的站在栾东阳的身后。   他站在樱花树下,一阵风轻轻吹过,花瓣似雨一般的落下,飘飞,旋转……   男子背对着她,她看不见男子的表情。   良久……   她转过身。   对不起。******   昨晚喝了很多酒,别人只道他因为高兴。他却清楚,是因为某个人。她出现的那一刻,他仿佛被人用东西狠狠地砸中了一般,几乎呆住了。他朦朦胧胧地涌起一个错觉,以为她为了他而来,他甚至闪过一个念头,她会不会要求他不要订婚……   他揉着宿醉的头在客厅坐了下来,喝得过多的缘故,脑袋依旧一抽一抽地胀痛。秀嫂关切地上来问道:“少爷,头不舒服吗?要不,先来杯人参茶醒醒酒。”他点了点头,的确不舒服到了极点。   于佳人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时,他据站在她的身后。   亲眼目睹了他们唯美的画面。   *****   前一晚   “陈小姐……”   陈婉儿被一抹纤细的身影拦下,不奈的看着手腕处的腕表。   “什么事儿?”   女孩咬着下唇,露出雪白的贝齿,满眼的泪水:“陈小姐,我想你还不清楚吧,江睿……江睿是我生的……我是他的亲生母亲……”   陈婉儿注意着时间,马上就要上台了,她两眼精光的看向女子。   “纪柔纪小姐?”   “我、我是。”纪柔抬起星眸。   陈婉儿不客气的上下打量她一眼,敛下眸子:“纪小姐,我相信,江家已经把代孕的费用算给你了,你现在出现在这里,如果江伯母或者江南看见你,我不敢保证,他们都会作出什么。”   纪柔身体往后一退,犹如狂风之中的落叶,抖着唇。   怎么会这样?这跟她想的不同,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呢?   江南不是已经决定要娶她了吗?不是已经按照她所写的剧本上演了吗?   他赌着一口气像自己求婚了,可是为什么自己从巴黎置办嫁妆回来之后,却迎接的是他和别人的订婚典礼?   “江、江睿……”   陈婉儿不奈的伸出手,揉着发际。   “纪小姐容我提醒你,别在我面前提江睿,我告诉你,我和于佳人不一样,我没她那么好的心,你要是在来烦我,信不信我马上弄死你儿子?再不然我花点钱要你消失,不然找几个男人陪你玩玩?”   纪柔脸色铁青,今天她必须赌一赌。她眯着眼,看着走近的身影,马上换了一副表情。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陈小姐,看在先生的份上,请你好好对待睿睿吧,虽然他、他不是你亲生的,可是他以后是你的孩子……”   陈婉儿当然也看到了走进的身影。   对于纪柔的这一套,她懒得理。   穿着七厘米金色高跟鞋的脚踩在纪柔的手上,狠狠拧动。   “啊……”   “我告诉过你,别在我面前唰这些小把戏,你儿子我没兴趣动,不要在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们就走着瞧。”   纪柔不敢大叫,如果把人引来,她就完了。   她捂住嘴,大声的哭泣。   这可不是假的,是真的疼啊,陈婉儿那一下,一点情分都没留。   正好踩在了手骨上,差点没疼死她。   陈婉儿走出阳台,跨上江南的胳膊。   “你儿子的这个妈,太会演戏,哼。”   她有点替于佳人不值了,想也想的到,于佳人和江南为什么会离婚,只是她陈婉儿并不是软柿子,这些把戏,是她经常在家中使用的,纪柔?还嫩得很呢。       狠狠的爱,狠狠的恨(五)    当她走出洗手间,将那枚爱的戒指送给小女佣,看见转弯之处的他。   一身的黑衣黑酷,连里面的衬衫都是黑色的,额前的发丝遮挡住了星星闪闪的双眸。   “栾东阳,你知道,我不爱你。”   在从电梯里被抢救出来之后,栾东阳的哥哥带着她,参观了他的卧室,从走进卧室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也许,她会选择他,因为她的心好痛,需要一个避风港,她承认,她很卑鄙。   原来,他所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栾东阳轻挑的冷哼:“说那些废话做什么?现在还走吗?”   于佳人潘深呼吸一口气,伸出手,交到他的手中。   一如想象的一把,结实,温暖。   “栾东阳,我们去旅行吧,什么都不带。”她的眸子闪闪发亮,象是一颗璀璨的宝石。   他笑着说好,然后轻轻的轻叹:“你不爱我没关系,我来爱你就好。”他们坐着火车不停的转战,不停的换车,最好,到了哪里,他们都不太清楚。   只知道,这里很落后,因为出了脏乱的车站,外面连个出租车都没。   于佳人笑着说:“看来,我们要徒步前行了。”   栾东阳只是打了个电话,很快,一辆军用的吉普车就被送到了车站。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于佳人很好奇。   栾东阳想想:“什么都做。”   于佳人想任性一次,她随心所欲的开着车子,根本不看路标,而坐在一旁的栾东阳简直就是当没有存在一样,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睡。   醒了之后又睡。于佳人,抬手看看腕表,还不到三点钟,喝水的时候,她愣了一下,不到三点钟,不会吧,走了这么久爬过几座山还用不到一个小时?她赶紧又看表,才发现自己那块以非常精准著称的机械金属腕表朗格居然停摆了。   她曲起手指敲了敲,居然是没反应,她“啊”了一声,刚要排档启动,仪表盘旁边的导航仪却闪起警示红灯,导航仪正在自动一遍一遍的搜寻卫星,她心下奇怪,刚刚不是好好的么,没注意到这儿意儿什么时间居然罢工了。   没有卫星定位就不能识别方向,这山路自个儿又不熟悉,根本不知道现在到了什么地方了。   她等了一会儿,依然搜寻不到卫星。   栾东阳听见她小小的一声叫声,把一直紧闭的眼睛,睁开,栾东阳看了一眼四周,又下车打开车门。   拽过大包打开,众夹层里掏出一个装饰很漂亮的罗盘,这是准备的指路保险,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对准水准仪,指针一直摆个不停。   栾东阳看睦路边有一块突出的石头,想把它放在上面让它找准 水平,谁知道刚接近石头罗盘的指针跟一个正在做法跳魔舞的神棍一样,上蹿下跳的,他这才吃了一惊,后退几步罗盘才稍稍安静,却还是上下摆去,他想把它放在地上,就慢慢蹲下身子,可更让他吓了一跳的是指针在接近地面时“呼”的一下指向相反的方向。   他赶紧站起身,罗盘却又指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这下子可让于佳人惊出一身冷汗来,心想这,这不是和我开玩笑嘛,电子东西不可靠,罗盘什么时候也不可靠了,我带你来就是确认方向,你去四下里比划不消停,这里到处都是岔口深山的,迷路了可就糟了。   她不死心抢过来还想再试试,慢慢掉转身体对着车头,可罗盘依然像得了癫痫病一样抽搐个不停,于佳人整张脸惨白没有血色,嘴唇颤抖,眼神惊惧。   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害怕。   电梯那次,她一点都没有怕,也许是因为心死了,可是这次不一样。   于佳人喜欢有雾的天气,到处都是白白的像下雪一样,可她从来没见过可怕的雾,盯着车前方以惊人速度蔓延过来浓浓的黑雾,就隐隐想起了电视里曾经说过的话,她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拉住还在扭转着身子看向后车窗急速倒车的栾东阳,紧着嗓子抖着嘴皮子说:“是是是妖气是妖气!”   栾东阳的额角上已经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的心里嗵嗵的急跳,不错眼珠的盯着弯曲的车道,脑子里却转动极快,他以前只是听旅友说过,却并没有真正遇到过,这当然不是什么妖气,而是雾障!   栾东阳在多年前还在留学时,曾经有一段时间迷上了野旅探险,有次野旅在原始森林里搭帐篷过夜,旅友们都围在火堆各自讲起野旅史,后来就说到了神秘的雾障,旅友说雾障是深山中最凶的杀手,不但能让人在一瞬间迷失方向,把白天变成黑夜,而且雾中含有有毒气体,轻则出现缺氧头晕症状,重则出现视幻,出现这种现象时,人的视觉上感觉周围景观完全一样,没有方向参考,同样的情景在不同的地方出现,就像是迷魂阵一样,只怕走到死也走不出去。   当时他听了只是笑了笑,还开玩笑说,很不幸,没见过。   现在倒是应了老话了,这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讲,一语成谶。   当时旅友就非常认真的说,一般的原始森林温度大,加上千百年的枯枝败叶、植被与动物尸体被掩埋在地下腐烂,就散发出能致人昏迷的瘴气,而深山老林里最常见的就是雾了,如果地势处在山高平台又是方向刚好在西南静止风境内,就要小心了,吼一嗓子甚至拍下手掌,平静的空气一遇上声波的震荡,都的可能引来雾障,如果不巧遇上天气不好雾就极难散尽,又假如上帝眷顾你能找着避开雾气又干燥一点的地方呆着等雾散去就行,只要食物水源充足,而且你还够运气能碰到第二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就行。   这铺天盖地的雾障很可能是刚才他触及车喇叭所造成的,现在车尾处也开始隐隐有黑雾笼罩,此刻他满心的都是要加速度赛过浓雾的蔓延,根本就忘了旅友最后的几句话,只想着赶紧的离开这个鬼地方,不能坐以待毙。   遇事从来都是坚如磐石的栾东阳,被眼前大自然的可怕威力神秘力量惊得手忙脚乱,可惜的是地势的不熟悉还有车子是向后倒驶,又加上他心境上的急乱,情势便慢慢失控。   他朝车窗外瞄了一眼,半山腰的沟壑已经瞧不见了,全是像燃着塑料才冒出黑烟有浓雾,这雾为什么是黑的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天就突然黑了,黄昏提早来临。   车尾处的土路渐渐模糊,光线越来越暗,他想去踩刹车,不知是不是车轮子碾着了石块,他只觉得车子抖了一下手中紧紧握着的方向盘也突然跳了一下,打偏了一点方向,车尾右处就传来一声巨响,整个车身都在剧烈颤抖,紧接着他就听到有金属乔到岩石峭壁上所发出的锐利嗓音,还有于佳人的尖叫。   栾东阳的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此刻车子已经完全被浓雾笼罩,什么也瞧不见了,车速太快刹车后车子向后惯性滑出,黑暗里他只感到车身慢慢的歪向一边,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来得及凭直觉迅速扑向于佳人的位子,把她压在身子底下紧紧的攥紧她的双臂,然后所有的感觉就是车子滑滑梯一样向下滑出,整个世界都在失重、旋转、碰壁、翻滚。   不知多久,一阵刺痛传递进栾东阳的大脑,就像有时候他想于佳人想得狠了心里就刺痛的感觉,他悠悠的醒过来,睁开眼睛却是什么都瞧不见,愣怔一会儿才能明白过来不是他的视觉出现了问题,而是他们的车子翻进沟壑里了,四周黑漆漆的看来还是在雾障中,车子里的空气很难闻,有汽油的味道还有一股像是皮蛋坏掉了以后所散发出来的臭味,他又迅速的整理好思绪,才发现自个儿的手还紧紧的攥着于佳人的胳膊,他记得翻车时他把她护在身下,可此刻的于佳人却是伏在他的身上,软绵绵的了无声息一动不动。   栾东阳心里一紧,想要用力扶起她的身子,看她是不是受伤了,可他只是动了动吸了一口气便觉得左边肋下传来剜心的痛楚,而且他的腿被夹在方向盘与座椅之间,不能动弹,他s enyin一声忍着浑身的剧痛,用手去摸索怀中于佳人的脸,手脂放在她的鼻子下摸了摸去探她的鼻息,还好,她还在呼吸,她不动可能只是受了惊吓或是晕过去了,他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是这样。   他用手去拍打她的脸,轻轻的叫:“于佳人?佳人?”   于佳人绵绵的筷子动了一动“嗯”了一声,栾东阳心里一舒马上问:“佳人,快醒醒,检查一下自个儿有没有受伤,哪里不好告诉我。”   于佳人又“嗯”了一声却不动了,栾东阳被卡在哪里动不了,只急的他又去拍她的脸,她才说:“我,我头晕恶心。”   “坚持一会儿,可能是车窗碎了瘴气飘进来了,没关系,现在我要你检查一下自个儿,能动么?”   于佳人像虫子一样在他身上蠕动,却让他感觉冷汗都湿透了背脊,撕裂身体一般痛楚蔓延至全身,咬紧了牙关硬挺,过了会儿才听她说:“能动……你还好么?”    狠狠的爱,狠狠的恨(六)   于佳人的后面一句话让栾东阳瞬间红了眼眶,心里就又沉又软,说话也开始轻微的喘息,他慢慢的说道:“佳人,现在,慢慢的挪开,后边那个背包,找到,里面有手电。”   于佳人听了就用手去摸索车椅,抓到可以支撑她重量的椅背,又爬去后面去摸索背包,摸到以后打开,半天了才摸到手电,按亮手电筒以后整个车子空间被照亮,她看清了车子此刻严重倾斜,后车座几乎竖了起来,前挡风玻璃已经完全是蛛网一样的裂纹,她伸过去看栾东阳,他仰卧在一侧的车窗上,车头变形方向盘挤压住分的腿,不知道是否手电筒的光线有问题,他的脸在黑色衣服的衬托下看起来很苍白,他的手在抖额头上却满是汗。   他有些虚弱的笑笑说:“你没事,还好。”   她不觉得流下眼泪放轻声音问:“栾东阳,你还好么?”   都怨自己,要不是她瞎胡来,他们又怎么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他轻微点点头:“好,我很好,只是,被卡住不能动,而已,没事……我口渴,帮我拿瓶水,……后面。”   于佳人用入电找着滚在一边的几瓶矿泉水,打开一瓶给他递过去,他就颤巍巍的接过,艰难的仰起脖子竖起瓶子喝水,只喝了两口就呛住了,没来及拿开瓶子就咳嗽了一声,一口水被他喷了出来,却惊掉了于佳人手中的手电。   她呆傻的半蹲在那里,不能动弹。   栾东阳咳出的那口水是红色的,瓶子里的水忽然被染红,像是染了红颜色的糖浆,唇角边都是一道道儿的红色水渍,于佳人哽咽着爬过去,却不敢触碰他,她只能哭着颤着声儿问:“是不是受伤了?”   栾东阳还在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音听着更是虚弱:“我,怎么会,我没事。”   于佳人知道他肯定是受伤了,那会儿她虽然吓傻了看不见,却知道最危急的那一刻扑向自己,压在他的身下或许是翻车时受到重物碰撞内伤了?   她又去摸索着拾起手电,照向他的身体,哭着说:“我看看,你不要动。”   就算他想动这会儿他也动不了了,他虚弱的仰躺着任于佳人小心翼翼的查看,她掀起他敞开着拉链的黑色羽绒服,前面挺好,看不出有什么不好,她抖着手摸他胸前的羊毛衫,一边轻轻的按压,问:“这里呢?疼么?不舒服么?”   “……不疼。”   于佳人摸向他怀里的左侧,刚想问疼么却忽然定在哪里,她慢慢抬起眼睛对上他的,栾东阳正在看着她,额头上有汗,脸色惨白,唇边却还含着笑,车厢里忽然散发出另一和味道,血腥气。从他怀里抽出自己的手,个手掌都是红的。   于佳人哽咽的更厉害,极小心的拔开他的羽绒服,一个手掌大小的车窗碎玻璃片就惊疼了她的眼睛。   那块下班穿透他的羽绒服、羊毛衫,深深的刺进栾东阳左侧肋下,随着他轻微的呼吸一下,就有鲜红的血液,顺民着玻璃流淌出来。   他左边腰下的那片重色牛仔裤,已经被血染成了紫黑色。   可他却还笑着说,我没事。于佳人惊魂未定,盯着那片玻璃用手捂住自个儿嘴巴,像只失去母亲的小兽,哀哀地呜咽,却不能发出完整的声音。   她尽量控制住自个儿的手不要抖,把羽绒服从玻璃片上拨开,露出那个可怕的伤口。   在学校的时候他们都有学过,发生紧急情况的时候应该怎样自救,她努力想,现在,第一步是什么?先止血?还是先拔出玻璃?要是拔了止不住血怎么办?他会不会……不敢想下去她想冷静,却止不住颤抖,看着脸色苍白的栾东阳问:“我该怎么办?”   他颤巍巍地往车后指了指:“包……”   她就去拽过大包,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往外倒,翻出急救用的小药箱,里面有止血绷带还有一些小小的瓶子,一个瓶子上贴着止血粉几个字。   她就拧开盖子,把粉末倒在伤口上,伤口宽出血量大,她刚倒上的粉末就被血冲开了。   她就把一整瓶都倒上去,白的的粉末迅速变成红色的,凝在一起,打开绷带尽量小心的避开玻璃盖住止血粉,缠在他的肋下,她抬眼看他,栾东阳的脸上下巴上还有血,神情很狼狈。   她又笨手笨脚的,在包扎过程中已经把他疼得满头大汗,可他却死死的咬着牙,连s enyin一声都不肯,虽然他看起来虚弱,躺在那里困难地一点点喘息,但于佳人知道这个男人在骨子里有一丝硬气。   于佳人看得心里发软,这个男人不远千里的跟着自己跑来,却因为自己的缘故伤成这样,他们目前是不是安全还不知道,黑雾又这么可怕,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噩梦一样,栾东阳的伤势看起来很严重,他需要去医院。   可是现在他们到底是在哪里于佳人却不知道,只知道他们走了好久才来到这里,她应该去找人求救,可是,一路上都没瞧见个人影子,去哪里求救?这么一想她就更感到内疚,用手去擦他唇角的血渍,流着眼泪小声说:“对不起……”   他蹙起眉头挤出笑容,软软地说:“别傻了,谁都不希望,是这种结果。”   栾东阳一说话唇角就又有血缓缓流出,于佳人忽然就感到很心酸,很烦躁,短短几个月以来,她的人生颠覆,发生这么多事,那些美好的快乐就像璀璨的流星一样,转眼即逝,幸福早已夭折在襁褓里,她再也回不去从前,如今却跟他同命天涯,眼泪又涌上来,继续擦他口边的血,又不敢用力,摇着头说:“不要说话。”   “没关系,可能,是肋骨折了。”他还在疼痛中痉挛,却抬起右手,指尖冰凉,去触碰她的脸颊,“疼不疼?”   她明白他问的是什么,轻轻地摇摇头。   “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还要这么做。”   车子在翻滚下来的时候已经熄火了,此刻车厢里开始冷飕飕的,于佳人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盖在他的身上,听了他的话她也不再跟他跟他犟了,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抬起手用抹掉眼泪,轻轻说:“现在不要说话休息一会吧,等雾散了我就去看看附近能不能找着人,你需要去医院。”   他掀开身上的衣服轻声说:“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俯身过去,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隔着衣服就听到他胸膛里传来有节奏的心跳声,一直过了很久她就一个姿势不敢动一动,只怕动了一下,就增加了他的痛苦。   他的胸膛很暖和,而他们只是默默地偎依在一起,都不愿打破这份难得的静谧,最后不只是心境上渐渐放松还是精疲力竭,她竟然睡着了。   栾东阳想,他要是能睡着就好了,最起码稍微减轻一点痛苦,可睡眠往往像女人一样,当你想要的时候,它就躲得远远地,他侧脸去看于佳人闭着的眼睛,睫毛还湿漉漉的,一缕一缕的,心脏收缩得厉害,可是心口却塞满了甜蜜。   他抬抬眼,就看到一侧的车窗外,依然是黑漆漆的静谧的。   隐约中他似乎听到一种“哗哗”的响声,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他忽然就镇静下来,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眼光虚浮,盯着某处默默地出神。   于佳人是被栾东阳叫醒的,醒过来后觉得很不好意思,她怎么能在这种境况下睡着呢。   她赶紧去看他的伤口,她的包扎技术不怎么样,绷带上也是血,也看不出来伤口是不是暂时止住出血了,正在懊恼就听见栾东阳说:“天亮了。”   她随着他的目光去瞧窗外,果然是朦胧的白色,难道黑雾散了?   她一阵惊喜,想爬过去确认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腿蜷缩得已经麻痹,这会儿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脚踝,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她狼狈地用手去揉。   听见栾东阳又说:“佳人,包里夹层有个不大的盒子,你找找。”   她去翻出来打开,是个子弹头形状像个钥匙扣一样的东西,尾巴处还带一个拉环,可以套在手指上。   “这是激光笔,可以穿雾定线,背包里还有一些野外用得着的东西,现在,你听我说,我听到有流水声,或许不远就有一条山溪,我要你把这些都带上,去找水源,找到后沿着上游走。”栾东阳讲话明显得有些喘了,听他说这些于佳人的眼睛又模糊了,他的唇像脸色一样苍白,说话吃力,可还要给她讲那些工具都要怎么用,最后他又说:“除了那只笔跟笔记本儿,你都带上,记得我说的话,按照激光笔的点线沿直线走,到了空阔点的地方,有信号了打电话求救,现在,你走吧。”   于佳人默默地把一些压缩饼干矿泉水放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又把背包整理一下,打开那把多功能的工兵铲,捣碎前窗玻璃,一股冷风夹杂着浅雾钻进车厢里,她扭身去把栾东阳羽绒服的帽子给他戴上,又把自己那件羽绒服细地给他裹好,才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而坚定地说:“等着我。”   他笑了笑,也小声说:“能亲亲我么?”   于佳人闭上眼睛,两串眼泪滑下脸颊,俯头吻在他冰凉的唇上,离开时她说:“我一定会找到人来的,你等我。”   “好,我等你。”栾东阳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即将钻出车外,又轻轻说:“佳人。”   她回头,他笑着说:“这次,我要是能活着,能嫁给我吗?”   栾东阳虽然在笑,于佳人却觉得他的笑有点莫名地悲恸,冷风从外面钻进来,耳边的碎发就飘到脸颊上,痒痒的,她沉默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喃喃地说:“你活着,我就嫁。”   栾东阳点了点头:“真的?”   “真的。”   栾东阳亮亮的眼神紧盯着她,仿佛贪婪地要把她的样子深刻在心底,低声说:“祝你好运,保重!”    狠狠的爱,狠狠的恨(七)     位于盛世办公大楼旁边某处咖啡馆   “婉儿,你听我说……”   陈婉儿冷着脸,颇为不奈的看着手腕处的腕表。   “婉儿……”   陈婉儿实在受不了这个墨迹的男人,说?说什么说?   “孙昊,我和你一起的时候,我没求你能给我一个富贵的生活,你和她搞到一起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下场。”   男人一愣,脸上有被羞辱的红艳。   拉着陈婉儿的手:“婉儿,我们现在的阻碍都不在了,你也回到陈家了,我们可以……”   陈婉儿狠狠推开他的身子:“我们什么都不可以,我告诉你,孙昊,我现在是回陈家了,但是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你背叛我在前,你那个妈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我很清楚,别来打我的注意。”   男子一副大受伤的表情。   “婉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明知道我妈不是那个意思,那个时候,你那样的环境,我……”   “够了。孙昊。”陈婉儿揉着发疼的额头。   该死的他,到底在哪里?   江南一走进咖啡馆的大门,就看到了那对吸引人的男女。   男的呢,他不认识,女的,是他的未婚妻。   “江南,你来啦。”陈婉儿狠狠剜了江南一眼,然后走上前,挽着他的手臂,回过头时已经是满面的蜜意。   “他是?”男子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气势都高自己很多的男人。   陈婉儿冷冷地笑:“这是我未婚夫,麻烦你看看杂志,还有,别在来烦我。”   “婉儿,你就不怕,我公布我们的关系?”孙昊不怀好意的看向江南。   江南看了一眼手表:“这位先生,我劝你不要惹上我。”   陈婉儿心里拍手叫好,酷!   “孙昊,别在来惹我,不然,你知道的,我就从你那个妈下手……”   说着陈婉儿拎起手包,得意的挽着江南的胳膊离开。   盛世26层总经理办公室   “你不问?”陈婉儿慢悠悠的喝着咖啡,眼睛快速的转着。   “和我没有关系,不过,陈小姐,请你下次不要做这么无聊的事,就算是要做,也不要拉上我。”江南永远是一副万年冰山的模样。   陈婉儿长叹口气。   “我和他一起的时候,是在大学,我以前一直和我妈妈生活,我有个弱智的弟弟,我打工赚的钱全部用在了他的身上,孙昊呢,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了我是什么样的家庭,他说,他会和我一起照顾我的弟弟。”说着她不屑的冷哼两声:“我们很快建立了恋爱关系,可惜,却被我发现了他出轨,出轨也就算了,竟然偷人偷到我最好朋友的身上,然后他提出要分手,你知道吗?他真的是一个王八蛋。”她恨恨的咬牙:“然后我弟弟出车祸死掉了,肇事的人陪了我和妈妈一百万,他知道以后,就决口不再提分手的事。”   “陈小姐……”江南不奈的敲着面前的桌子。   这些事,没必要和他讲不是吗?   “拜托,拜托,让我说吧,今天不在说出来,我会死的。”陈婉儿打断他的话:“他妈的,他爱我?笑话,他是爱我的钱,然后我就戏剧的遇见了我的父亲,亲生父亲,他没有孩子,需要一个孩子,于是我就成了陈婉儿,成了留学在外,最近才回国的陈婉儿,江南,你听见了没,你的未婚妻,是个骗子哈哈……”她放声的大笑。   这个世界全他妈的是骗局,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   “陈小姐,这是你的事,我无权过问,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江南淡淡的说。   没错,陈婉儿和江南以合作目地掩人耳目,他需要得到盛世的控制权,她要的是亲生父亲全部的家产。   “江南,说说你前妻吧,你爱她吗?”陈婉儿对这个问题一直就很有兴趣。   “陈小姐,如果你休息好了,请走出这扇门。”他不想谈。   佳人,就是他心头上的一道伤疤,只要想起,就会疼的钻心。   陈婉儿站起身,走到他的桌前,双手俯在他的办公桌前,弯下腰。   “江南,依我看,你一点都不爱她。”   江南抬起眸子,不同的是,眸子里的锐利刀刀见血:“陈小姐,虽然我和你是合作伙伴,但是,我随时可以撒伙。”他语带威胁。   陈婉儿不在乎的耸耸肩:“不合作就不合作呗,那老家伙,就算我不去夺他的家产,他还能活几天,哼。”   陈婉儿眼中提起她的父亲时没有一丝的温情,有的只是冰冷,不屑,以及恨。   “你把纪柔那个女人放在身边,你算什么爱?”   纪柔那个女人,她太清楚,她陈婉儿敢说她做戏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你什么都不知道。”江南不明白为何一个外人也来指责他。   “我需要一个孩子来完全我的计划。”他也有他的无奈。   陈婉儿回到自己的坐位。   “无奈?江南,今天就我一个外人来看,你爱的不过是你的盛世,你不爱于佳人,你剥夺了她作为一个母亲的饿权利,你打着爱她,疼爱的旗号,你弄来江睿,你想没想过,今天,于佳人带来一个孩子说是她生的,你怎么想?”   江南整个人全身发软,他的唇毫无血色,他幽幽地一点一点让意志回笼。   “江睿只是个试管婴儿。”   “我真的很想赏你一耳光,如果你不还手的话。”陈婉儿低低说着:“背叛就是背叛,不要找理由,你隐瞒了,你想过她会知道,也想过她知道的后果,可你还是做了,你全完可以取她的卵子做一个胚胎。”   江南站起身,背对着陈婉儿,看高处俯瞰着下方。   “婉儿我从小和你一样也是没有父亲,所以我需要去证明,证明在那个家中我是优秀的,我自认为我有替她考虑过,不管孩子在不在,有没有,我爱她,她爱我这样不就好了,可是显然她不需要我的爱,因为她已经做了选择。”   陈婉儿脸上的表情一震。   “上次她流产躺在医院里我就对自己说过,这辈子绝对不会让她生孩子,因为我怕失去她,那些天,我没有一天可以入眠,我很痛苦。”   陈婉儿,咬着唇,睫毛颤抖不已。   “我承认,如果今天同样的事情摆在我的眼前,我一定会选择和佳人离婚,可是我是男人,我的肩上有很重的责任,我需要去扛起,可是她却不能体会,我自认这么多年,我尽心尽力的去爱她,呵护她,可是她现在很让我失望。”   陈婉儿的冰封已久的心,终于觉察到了震动!       狠狠的爱,狠狠的恨(八)   “于小姐。”背后传来冷冷外带着寒风的声音。   于佳人转过头,看着男人。   这个男人,她认识,上次从电梯里救出来的时候,男人就是用这种恨不得杀了她的眼光看着她。   “知道我们是怎么找到他和你的吗?”栾东明说话的时候,笑了一下,笑的很冷。   于佳人想到,自己再次看见他的时候。   于佳人机械而麻木的、呆呆的看着帮忙的人用砍刀把那些已经碎裂的玻璃全部敲掉,碎玻璃落在硬硬的岩石上传来零碎的响声。   她就想起来车子在黑暗中歪斜最危急的那一刻,当时他是怎么想的?他扑向她时他想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也没人再说话,而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想了什么,整个人傻呆呆的木偶一样,又仿佛自己是被抛进了时空黑洞里,除了抖动浑身没有力量没有感知,只余下空荡荡的躯壳,那辆歪斜的车子在火把恍惚的照明下,就变成张着大口的怪物,怪物的嘴巴里含着没有半分知觉的他。   从间隙里看到栾东阳沾染着血,有软软无力半张开的手,有种近乎撕裂的痛楚慢慢袭来,他就这么死了?   这只手,不是可以翻云覆雨的么?这只手,不是无所不能的么?   对于这个男人,她不知道她抱着怎样的心态?   第一次说和他结婚,她狼狈的逃了,他没有说什么,这一次呢?   如果,他醒了,她反悔了,他依然会选择忘记自己所说过的话吧?   可是,问题是他能醒过来吗?经过二十四小时的密切观察确定栾东阳的术后稳定后,第二天他就又被转入了高干病房,是个大大的朝阳房间,有独立的洗手间小厨房,房间里塞满了前来看望栾东阳的医院主要领导各个专家,军区里几个参将听说后也赶来探望,屋里摆满了鲜花水果。   由于手术后身体机能透支加上失血过来,点滴里又加了镇静止痛的药物,他没有醒过来一次。   “当我们追踪到那里,于小姐,你能告诉我,我一个作为哥哥的,看见自己的弟弟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孤零零的手中抓着一张纸懂的感觉吗?你能告诉我吗?”栾东明的眼睛血红。   他将那张带着些血迹的白纸,啪!地一声打在她的身上,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于佳人静静的蹲下身子,然后捡起来。   哥,我知道你会找到我,不要怨她,哥作为弟弟,我从来没有求过你,这次算我求你,将我名下所控股的公司以古董的名义转给她,但是她不能出卖股份,我是怕,如果她以后,被人骗了,至少我的公司会给她一份安定。   于佳人笑笑,揉掉手中的纸团。   她收拾好行李,负责高干病房的守门看见她提着行李走出来,将她拦下,通知了栾东明。   很久,她从那个通讯器中听见那个人冰冷的声音。   “让她走。”   ******   马上就要过圣诞节了,C市到处都可见圣诞老人的贴图,挂象,飘飞的气球。   “先生,我在也不闹了,求求你,让我呆在睿睿的身边好嘛?我只是一个保姆。”纪柔等待在盛世的门外,一见江南的车驶出来,立马拦了上去。   她满眼的泪水,说的无比的忠诚。   “老王,开车。”江南面目表情的将车窗按了上去。   纪柔发疯的跪在车前,这个时候正是下班的高峰,已经有视线开始注视着这边,老王为难的转过头:“先生,让她先上车吧,不然这样很难走掉。”   纪柔坐在驾驶座位的右侧,小心翼翼的看着后座上闭目养神的人。   “先生……”   “老王,去趟佳人百货。”   老王叹口气,掉转车头。   “总经理好。”   “总经理好。”   江南大步的走在前面,纪柔小心的跟在后面,由于江南的步子太大,纪柔只能小跑。   她手中攥着小小的手包,有些不明白,突然来这里做什么?   一看到高高挂在上上面的名字,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早晚,我会让你该叫成纪柔百货。   哼!   “你可以留下来看着江睿长大。”   纪柔欣喜的看向走在前面的人,他的意思是……   ……   于佳人返回C市,第一战到达的地方就是佳人百货。   路过玩具区,于佳人看着五花八门的小玩意,绚丽的颜色,可爱的造型,她无声的笑笑,拐个弯,无心扫视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于佳人下意思地笑着自己,看错了吧,怎么可能会是江南呢。   可是,那道身影她绝不会看错。   他站在卖娃娃的专柜,背对着她,很认真地在看一个大型的熊布偶,笔挺的西装修饰得他的背影无懈可击。   才想转身离开,却看见,他转过身和站在他身边的女人说话,好像在问她这布偶怎么样,隐约听见女人很悦耳的声音:“睿睿是男孩,你不能把他养的太娘。”   于佳人顿住脚步。   那个女人抱着布偶,眼睛却盯着江南瞧,江南还在和服务员说话,对女人的注视好无所觉,于佳人却看得分明,非常明显,她的眼神奥美而隐忍。   江南转身,女人也放下了玩具,打算和他一起去收银台。   商场扶梯的上下梯在四楼开得和五楼相反,女人显然没有注意到,扔走到靠左边的电梯口,江南拉了下她的胳膊,非常快的又松开,女人抱歉的对他仰头笑笑,然后他们的目光相遇。   那个女人,她是怎样的熟悉啊,熟悉到每每看到这个身影,她就不自觉的要发疯。   纪柔。   于佳人觉得自己心跳的很快,血液加速了流动,很多念头一闪而过,她却一个都抓不住。   好像应急了脑细胞接管了身体,她变成了一个机敏的陌生人,像是本能的反映,她在停车场的出口拦了辆出租车,等江南的车出来,让师傅远远的跟上。   一百米,一千米……   在那个她曾经熟悉的大门,车子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了进去。   “小姐,你怎么了?失恋了吗?”车子一闪而过。   就如她和江南的缘分一样。   于佳人摸摸自己眼角的泪水,终于笑着说:“没有,我马上就要嫁人了,高兴的。”   司机狐疑,这位乘客明明叫他跟着一辆豪华的轿车,跟到这里,她就开始哭,现在怎么说要结婚了?   司机而后想想,明白了,这样的豪门,就算是有什么,可是谁又能抗拒那样的诱惑呢。   “麻烦你,送我去机场。”       001     她缓缓地走在马路上,如同当年走在异国的街头一样。行人来去匆匆,只有她在发呆。自从失去他,她的整个世界似乎都没有了光亮。她一直知道自己爱他,胜过他爱她。   于佳人将钱包中保留的最后一张照片扔向风中。   她洗了一下手,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还是以前的样子,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似乎什么也没有变。   但她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肆意地笑,放肆地哭了。青春永远只是一段,当你经历了一些事情,它便过去了,永不会再重复。就如同缘分一样,从来都是可遇而不可求,遇上了已经不容易了,毕竟上天能给的,实在不是很多。   *****   “先生,你不下车吗?”纪柔小心的问着。   江南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回过眼:“不了。”   “喔。”这一声里面包含了很多的失望。   纪柔说着就要抱着大熊玩偶下车,江南冷着眉头:“那个留下。”   纪柔疑惑地看着他。   江南懒得理她,指着她手中的布偶。   纪柔更是满脸的疑惑:“这不是你买给睿睿的吗?”   江南一眼冷撇过来,姬柔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是买给我的孩子的。”说完吩咐老王开车。   纪柔看着消失掉的车子,久久站在风里,最后,拳头一点一点的攥紧。   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走进大院中。   “先生,去看小小姐?”   江南点点头。   老王叹口气,少爷和少奶奶这么相爱的人,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呢?   老王想起少爷为少奶奶那个掉了的孩子买了快墓地,那时候,他记得————   “少爷,没听说过没成型的孩子能下葬的啊。”这样好像不太合适。   他记得江南穿着风衣站在风里,缓缓的才说:“我不想她变成游魂,如果,她不能投胎,这里至少是她的家。”   到了地方,老王停下车,坐在车里等着。   江南一个人走在冷清的园区,这个节日的前夕几乎是没有来这里的,显得分外的冷清,他手中抱着和自己很不相配的布偶,每一步都那样的沉重。   停留在一个没有照片,只有名字的墓碑之前。   爱女,江嘉嘉之墓。   他将布偶放在墓碑前。   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缓缓的抚摸上墓碑,一下一下,就像是抚摸着自己最爱的人。   “嘉嘉,爸爸最近公司很忙,所以没有来看你,生爸爸的气了吧。”他淡淡的笑着,然后慢慢坐下身。   “爸爸,把妈妈弄丢了,嘉嘉,爸爸错了,真的错了。”   当他以为她是如何如何爱他,就算分手了离婚了,也会对他念念不忘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另结新欢了。从头到尾放不下的,只是他自己,人家早已经放下了!   难道要告诉她,当年他并不是真的想跟她分手离婚,一直是在等她回头。而他又拉不下面子来求她。对这种烂选择,他嗤之以鼻!要能说,早八百年就说了,也不会等到今时今日。   江南将外套往床上一扔,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大步走到窗口,“唰”的一声将整片的窗帘拉了开来。从墓园回来有些受了风,鼻子有点堵。   已经快过午夜十二点了。拿了瓶酒,满满地倒了一杯,一口饮尽。好一会儿才抽回了思绪,他又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该睡了,可是毫无睡意,他越是这样想,心头越是烦躁。将木塞拔了,一连倒了几杯,连饮而尽。还不解气,猛地将酒杯用力地从窗口扔了出去。却是了无声息,地面上都是厚厚的草坪,自然落地无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走到床边,双手摸着头坐了下来。静了一会儿,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了一只黑色的皮夹,缓缓地打开来,轻轻地将食指探到里层摸了摸,终于在最里面碰到了一圈硬硬的东西。缓缓地,动作轻柔地用食指慢慢钩了出来,入眼的赫然是一个男式的戒指。极普通的款式,质地是铂金的。   “江南,这对好不好?我喜欢这个!”她一脸明媚的笑容,仰着头征询他的意见。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眼底深处却晶晶亮亮,如水般清透,微微闪着光。在一起后,她从未开口跟他要过什么东西。那天是她的生日,他原是希望给她一个惊喜的,可是她只是选了一个简单,不值钱的戒指。   江南的心,猛地一堵,快速奔下床,胡乱的在床头寻找着药瓶,终于找到了那个可以让他平静下来的药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已,他颓败的滑落在地上,看着瓶子喃喃的说着:“明天要去拿药了,呵呵……”   从此,他也可以安心地过他的人生了。她以后也应该不会再时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了……他以后会有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以后,他与她,也就再没有以后了……   一直空着的胃泛起一阵一阵的恶心,他冲着厨房开口喊着:“佳人,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面……”   然后,整个房间都回荡着他的声音,久久没人回应。   佳人,佳人走了……   电话铃声响起,他懒得去接,响了好一会儿,然后座机接着响起,他的头很疼,抓起电话。   “喂,少爷吗?少爷?我在机场看见了少奶奶……”   老王眼睛死死盯住坐在等候区域的于佳人,生怕她下一秒就跑了。   江南慌张的穿着拖鞋就已经跑了出去,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问老王在哪个机场,他的心,从所未有的慌,她在机场?   她要去哪里?   坐进车门里,脚下一踩,车子飞了出去。   只是不凑巧的是,江南碰上了临检,更不凑巧的是,他喝了很多的酒。   “先生,请熄火。”警察恭敬的说着。   江南将皮夹子和驾驶证全部交给他。   “我现在有急事。”   说着开了车门,站在马路的中间拦着计程车。   警察看着他不寻常的样子,走到他的身前。   “上来吧,我送你。”   这个过程很很迟缓,到了机场,他开了车门就冲了出去,身后的警察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   江南快速找到老王的位置,老王急急的指着已经进闸的人群里。   “少奶奶在里面。”   江南向前冲,脚下一滑,老王急急扶住他,他推开老王。   “佳人……佳人……”   于佳人将手中的机票捏紧,好像听到了江南的声音,怎么可能呢?笑笑,大步走向登机口。   再见了我的爱。   “少爷……”   老王抱住江南下滑的身子。   江南口中大口的吐着鲜血,不停的吐,吓坏老王了。   江南意识覆灭前,死死的在心里喊着,于佳人,你回来,我错了,我错了,我……他的手终于颓然无力地垂了下来。她泪眼模糊地看着窗外,努力地维持正常的语气:“于佳人,你要高兴起来。”   恍惚中,他慢慢地转过身,走到门口的地方,迟疑地回了一下头,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那背影娇弱地仿佛可以被风吹走。   他说了一句:“再见!”两人已经没有任何再见的必要了。他一觉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中午了,艳阳高照。   秀嫂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少爷,起来了啊?”他点了点头,忽地想起一件事情,走到床边拉开了抽屉:“秀嫂,这里的两枚戒指帮我处理掉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拉开的床头柜里赫然放着两枚铂金戒指,一枚秀嫂是看到过的,正是订婚宴会那天晚上有一个女客人送给晓莹的那枚。那小姑娘,当时还捧着戒指给她看,问她可不可以拿。后来,少爷在餐桌上严厉质问晓莹这枚戒指的来历,神情反常,第二天又补了一笔钱给她。她当时还嘀咕了,少爷要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戒指干吗?补给晓莹的钱足够买三、四个这种戒指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少爷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只是尺寸不同。怎么又不要了,叫她处理掉!秀嫂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两个戒指,她就算再怎么老糊涂,也看得懂,如果不是结婚对戒,也应该算是情侣戒指。她把两枚取了出来,心想还是交给夫人算了。   *****   站在栾东阳的床前,看着他眼中欣喜的目光。   “我不爱你。”她冷静的叙述。   栾夫人有些急,生怕她刺激到了东阳,想出声拦住她接下来的话,栾东明却示意母亲不要。   栾东阳伸出手,想来是想拉下自己唇上的呼吸器,栾夫人帮他拉下。   “没、没关系……”   “我不敢保证我一定会爱上你。”   “你”栾夫人才出口,就被大儿子捏疼了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不在乎……乎……”他笑了。   栾夫人心头一颤,多少年,她没有看见这么高兴的儿子了?   东阳在笑,发自内心的笑。   于佳人低敛着头颅,转过身对栾夫人说:“我不能生孩子。”   这是最后的一个借口,如果这样,他们还能接受她的话,那就这样吧。   她欠栾东阳太多的东西,只能用身体去还。   栾夫人笑着抓住于佳人的手:“谢谢你,谢谢你。”   就这样吧!   病房里,栾夫人哭得很失态,栾东阳流下了一滴晶莹透明的泪水,于佳人也哭了。   于佳人的脸上有几道划痕,看起来很狼狈,栾夫人高兴的叫着,要找最好的医生来给她看看,要不做新娘子不漂亮。   怕影响栾东阳休息,临睡前于佳人把夜灯也关了。   此时病房里光线晦暗,栾东阳也早已入睡,于佳人从他臂弯里抬起头,看到他的脸隐在黑暗里轮廓模糊而朦胧,这样盯着他看了好久,于佳人才试探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搭在他一侧的脸颊上,记忆中那里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在他生气或是抿起嘴巴的时候,特别明显。   然后,愣住。   他不是江南,他是栾东阳。   房间里的暖气太热,她穿着单薄的睡衣裤把光着的脚露在被子外,也不显得冷,他动了动,可能是躺的久了想翻身,却牵动了伤口,随即从喉咙里哼了一声,本来揽着她的那只手就去抓床单,她都能听见他忍痛咬牙的声音。   折起身拧亮了夜灯调小光亮度,就看到栾东阳可能是疼的狠了满头大汗,她跳下床去拿毛巾,回来看见他疼的几乎痉挛,不住战栗,样子狼狈,她就觉得心里很难过又心酸。   小心的揽住他的头,抱在怀里,像是哄小孩子那样轻轻拍他的背,轻声说:“我去找护士来给你打一针吧,打了针就不疼了能睡着了。”   他脸埋在她的胸前摇了摇,她给他抹汗的时候手被他抓住不放开,她就任他那么握着,在医院里久了 不时看到受伤被送来的病人,有的只是扭佃了就疼得哎呀哼哟的乱哼哼,他这个样子就算疼的身子佝倭成虾米般也不愿叫出来,这个时候于佳人就会想,他真可怜。   此刻狼狈的栾东阳被他揽在怀里仿佛变成了一个柔软的叫人心疼的小孩子,受了委屈就躲在大人怀里寻找安慰,却又脾气执拗喜怒无常普通人拿他没办法,他粗喘的呼吸喷进她的胸口处暖暖的,又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不放开,他身上穿着的病号服后背都 被浸满了也不让她动一动,不让她去叫护士,硬是咬着牙硬挺,结果于佳人就那样歪在床对揽着他睡着了。“佳人,我们结婚的话,我不会只和你在床上谈天、天,我也不想玩NP,你和江南……”最后两句他几乎是口中咬出来的。   于佳人反手握住他青筋爆现的手,闭着眼睛。   “我知道,我会努力去忘记他,我也不是能玩NP的主儿……”   明明是一句笑话,可是两个人都没有笑。   这个楼层的医生护士都知道这里住了个神秘又难缠的病人,不时的就有军区首长来看望,医院领导也是没事就转悠过来询问的状况,不过他们最常风最佩服的还是那个瘦瘦高高的姑娘,总是两眼泪汪汪的出来,没过多久就笑嘻嘻的又回去了,小护士们经常讨论的话题就是,那男的总是凶巴巴又冷冷的样子,动不动就冷眉冷眼的,经常听到他打电话骂人,也不知道那看起来年龄不大,却好脾气的姑娘是怎么忍受的。   没错,生病的人,脾气总是很不好。   栾东阳就像是要把几十年的脾气全部发出来一样。   栾夫人尴尬的看向于佳人。   “他那个……”她都从来不知道儿子有这么大的脾气。   老婆不是已经到手了吗,怎么还会这么惶恐不安的。   于佳人笑笑,她知道栾东阳为什么会这样,她也经历过这样的阶段。   “阿姨你放心,我会陪着他的。”   栾夫人重重的拍拍于佳人的手:“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东阳有福气,东阳的身体,他可能活不了几年……”栾夫人最后想想,还是说了实话。   栾东阳的身体究竟能挺几年或者是几个月,谁心里都没有数。   于佳人淡笑:“我会陪着他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栾夫人紧紧抱着于佳人,这一刻开始,眼前这个坚强的女孩,就是她栾家的媳妇儿。   栾东阳身体康复的很好,只是腿,不太理想,缠着重重的石膏,石膏拆了以后,开始复建。   复健的过程既痛苦又残忍,于佳人只陪着栾东阳去了一次就不忍再看,只在外面等着。   可每每看到栾东阳从康复中心出来时都是脸色惨白满头大汗,于佳人的心就老是揪在一起,为了他的早日康复这也没法子的事,可栾东阳却是越来越沉默,没有工作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就是躺在床上或是站在窗前发呆出神,他的落寞神情萧索的背影让于佳人看的更难受更内疚。   她就更为殷勤的帮他按摩,为他找来一个又一个偏方儿,又为他请来老中医针炙,加上她不断的鼓励尽心的照顾,栾东阳的行动渐渐便利也增强了自信,却更加依赖她越来越离不开她。   只要他醒过来,或是复建出来,看不见于佳人的影子,就会发很大的脾气。   医院里的小护士都怕了他,谁也不敢靠前,就是换药,也一定要于佳人在的时候,才肯来。   在这形影不离朝夕相处的一个多月里,栾东阳从昏迷到醒来,伤口疼痛不能动到现在的气色恢复,虽然脾气还是执拗但容易相处了许多,明明二十几岁的人了有时候却又像个爱闹别扭的孩子,颐指气使蛮横不讲理不见了倒是会赌气了,他的变化于佳人也是看在眼里的,想想他遭了这么大罪还不是因为自己么,她总是不住的叮嘱自己他是病人,说到底他是为了自己受伤的,不管他如何发脾气说什么难听话都不要和他计较,因为他让人生气的时候太多了,可他最近说话老是软软的就让于佳人及其的不适应,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就像现在,看着她的眼睛里是谈谈的一层雾霭,目光奇异的温软,像是没有重量又像是一涡深潭,带着瞬间湮灭一切的沦陷吸引,只想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拨。   于佳人想,她没有爱上栾东阳。   可是,这样不是更好吗?   只要不爱,就不会受伤,他们是伙伴,是伴侣。没有情YU,没有掠夺,也没有挣扎,只是碰触,轻轻的吸吮,仿佛蝴蝶落在花瓣上,着迷羞郝的美丽醉人的芳香,留恋着不肯离开,栾东阳从来没有如此细致的吻过一个女人。   吻在以前只是xing爱里的一种前戏,或是增加情趣的调味品,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能这样细致的吻一个女人,摒除一切杂念只知道自己已经渴望了很久,期待了很久的于佳人的唇像松脂一般温软,又像是清晨里不带着温润的露珠,让他沉溺却不想停下来,就像拥有了未曾拥有过的满足,又像不小心扑进火里的蛾子,焚毁了翅膀带着近乎恍惚的疼痛却不想不能不愿停下来。   房间里静谥的只听到栾东阳的呼吸声,于佳人猛的睁开眼睛突然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栾东阳站起身局促不安的狡着手,像是被吓了,含糊的说:”我我去做饭。“一头扎进厨房不出来了。   栾东阳怔在床上保持那个姿势好久,慢慢抬手抹了把脸,才躺下身子用一打手臂搭在眼睛上, 一动不动,仿佛是睡着了。   于佳人做好了中午的饭菜,摆在桌子上,站在床边想开口叫他吃饭,可看他那样了她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再等等,摸了摸碗试试温度,饭菜凉了再热也不好吃,何况他又挑剔,于佳人站起又坐下,试了几次还是得叫醒他,踱过去瞧瞧,似乎是睡着了,她轻轻叫:”喂,醒醒,吃饭了。“   栾东阳自顾的翻个身,也不搭理她,继续装睡。   于佳人当然明白他这个样子是为了什么,可眼光一瞟就瞟到了床尾处靠在墙上的拐杖了,她心里告诫着自己,于佳人,你是来还债的。   她又站在床边,用手去拉他的胳膊:“起来吧,饭菜都凉了。”   栾东阳或许就是等着她来叫的,她只是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他便起来了,于佳人有些哭笑不得,俩个人默默的扒着饭也不说话,偌大的房间只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栾东阳忽然夹了一块瘦肉送进于佳人的碗里,于佳人才有机会抬起头看看他,他笑了笑说:“最近辛苦你了,你也瘦了,别光是给我补,你也得多吃点。”   刚咽下的那口米饭就哽在于佳人的喉咙里,不上不下的难受,她点点头,就听见敲门声,伴着护工的声音:“于小姐?”   “我出去一下。”于佳人站起身。   栾东阳没有说话,于佳人为他把吃过饭之后要喝的水和药都准备好,然后将要给他热敷用的毛巾放到一旁,准备回来的时候用。   栾东阳把手里的碗一扔,冷冷一笑。   “不回来了啊。”然后抓住被子往头上一罩,地上响起碗碟摔碎的声音。   护工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捂着唇,好象是受了惊吓。   于佳人抱歉的笑笑:“我一会儿,在去,可以吗?”   “可以,可以。”护工赶紧回身跑了出去,紧怕下一秒,自己就象那地上的碎片一样。   于佳人深吸一口气,蹲在地上,小心的捡着碎片,一句怨言都没有。   然后走出病房,她出去的时候,床上的身体听见关门的动静,身子变得很僵硬,当于佳人抱着被子回来的时候,推开门首先扑面而来的却是烟气,于佳人皱皱眉,暗下来的房间里没有开灯,栾东阳手里拿着一个纸杯,正靠在阳台的玻璃门边,盯着楼下的花园某处,默默 的抽烟,听见了于佳人回来的动静也不转身,还在狠狠的吸一口,吸一口。   房间里暖气很足,窗户都没有打开,她脱掉大衣挂在衣架上,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抽了多少烟,整个房间都是雾腾腾的,她走过去把阳台的门打开,又打开所有的窗户,转身拿过他手中的纸杯看了看,里面歪七扭八的躺着十几只烟头,于佳人皱着眉看着栾东阳的眼睛伸出手说:“把所有的烟都给我。”   栾东阳吸了最后一口烟把手中的烟头按在纸杯里,耸耸肩摊摊手说:“没了,就这么多。”   “我们去法国结婚吧,妈妈说那里是你的大本营。”   栾东阳将头贴在她的腹部,很久很久,终于说了一句好。他低下头,用手去揽她的腰抱住她,他的唇触碰在她的唇上时,传来滚烫的热力,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撬开了唇,湿滑的舌头带着烟草味道灵活的钻入她的口中,去寻找纠缠她的,穿着单薄衣物的身子紧靠着她的,意图明显,火热滚烫。   于佳人想要推开他,告诉他不行,可是头脑中又闪现出一幕一幕,商场里的,关于江睿的,终于,她放弃了,栾东阳的一只手已经钻进她的毛衣里,去摸索她胸衣的暗扣。   “不……不……”于佳人想起江南笑着将戒指带在自己手上的那一刻,想要挣扎,想要去抓他后背衣服,混沌中又怕到他的伤处,就改手去抓他的胳膊,栾东阳已经欲罢不能,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更加用力的抱紧她加重唇上的力道深入这个吻,一边把她往床边带,把她终于弄躺下的时候他就抱脸埋进她的颈窝里,用中了蛊一般暗哑的嗓音喘息着说:“佳人,佳人,你抱抱我,抱抱我。”   于佳人抬起手想捶他,可听到他的话就顿了一下,他更快的伸出手拉住她的胳膊环在自己的脖颈上,嘟嚷着:“抱抱我吧,只要你抱抱我我就都好了……”   他说话很小声,像是怕惊吓了胆小的小动物,可语气里的哀求 又像是极力向固执的母亲讨要糖果的小孩子,还没来得及犹豫,栾东阳的唇便又寻着她的,轻轻的咬,细细的吻,还抽空在她的耳边轻轻呢喃,她就懵了。   他进入的时候呢喃着说:“佳人,你都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都不知道。”   “这么多年了,原来是你……佳人,原来是你。”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吧佳人,把我恨到心里,恨到骨头里,恨我吧佳人。”   “你都不知道……找了你这么久,原来,原来就是你。”   于佳人根本就听不明白他喃喃着说的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有什么意义,他仿佛喝醉了酒一样,一边胡言乱语一边胡乱的亲吻,于佳人睁开眼睛,栾东阳满头都是汗眼神迷离,却伸出一根手指点住她的唇,轻轻的摇着头说:“别,别说话,什么都不要说……求你。”   于佳人看着这个外形明朗冷峻的男人,此刻像是正在承受巨大痛苦一样紧蹙着眉头,流着汗,无奈无力又像是万般伤心的样子,她的心,就像烈日下的冰激凌般融化了,她的眼睛里泛水光,轻咬着唇,点点头收紧手臂。   太久没做,加上身体虚弱,栾东阳迸射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眼前一阵晕眩,像是被卷入洪流中的小船,狠狠的撞向岸边的岩石,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渐渐清醒过来,身下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于佳人,像是睡着了一样无声无息,还好,她还在。他想了一整夜,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一直想到她伏在自己身上说,你还好么?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带给于佳人的是什么样的痛苦,可那晚上看着黑漆漆的窗外,他把一切 都想清楚了,他知道他混蛋,早晚要下地狱,何苦拖累这个可怜女人,如果他能放手,就是他生命终结时刻来临了。   他不怕死,却怕那种要逼疯人的寂静还有孤独,看着她离开,就仿佛看到自己正在慢慢的痛苦的死去,偏偏人到了最后一刻里,明明知道逃不开残酷的宿命,却总想着 要贪婪留恋的再看一眼,再呼吸一次,直到他熬不下去。   她居然极力的从死神手里把他夺了回来,当时她是怎么想的?她回来的时候她想了什么?栾东阳不知道,可是他却知道,老天玩弄世事兜兜转转把擦肩而过的人,重新拉回来,这就是宿命,他从来不信这些个,可是现 在他信了,冥冥中注定的于佳人是他的,就是他的,就算她不爱,没关系,他可以等,十年二十年,哪怕牙齿掉光白发苍苍都没关系,只要她在身边就好。   于佳人在他身下动了动,他压的她难受喘不过来,栾东阳这才微微抬起上肢幽幽的看着她,亲吻她的嘴巴,他就模糊的想,她今儿没有反拒绝跟他做AI,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也不讨厌?   *****   “于小姐。”   “请问找我来有什么事?”于佳人坐下身。   身体有些不舒服,栾东阳的动作凶狠,弄的她很不舒服,可是她没有说,说与不说有分别吗?   院长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良久将一份报告推给她。   “这是……”   “如果小公子有什么愿望的话,就尽量满足他吧,他的心脏应该拖不了很久的。”   啪!   “怎么会?”于佳人抓住院长的手:“换个健康的心脏不就行了吗?”   院长摇摇头:“二公子心脏的毛病是从胎心里带来的,加上这次,说实话,如果没有这次的灾难,我想小公子在活十年二十年都有可能,可是……”   于佳人傻住。   因为她任性的一次举动,因为她啊……   都回不去了,就算她想回去,也再也回不去了……   “栾夫人知道吗?”她低着头,喃喃地说着。   “夫人并不知道,不过,大少已经知道了。”   于佳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病房的,站在病房外,看着里面还在睡的人,她抹去眼角的泪水。   命运总是时刻在跟你开玩笑,当你以为一切都能过去的时候,它告诉你,永远不可能。   她曾经奢求的想着,陪着他,一直到他好了,或者真的就嫁给他,然后他们不合适在分开,可是,现在这一切都不有可能,她在也回不去了。   掏出手机,按下熟悉的号码。   “喂……”   “晓彤,我要结婚了,恭喜我吧……”   然后,潸然泪下……   “喂……喂佳人……”   沈晓彤确定于佳人不是开玩笑,可是怎么说结婚就结婚了呢?和谁结?   沈晓彤本来悠闲的躺在床上看着芒果电视台,可是被于佳人这一惊吓,直接从床上掉到了地上,这就简直好比横空直直劈来一道惊雷啊。   “佳人,你在哪里?”沈晓彤电视也不闭,冲出鞋帽间穿上运动鞋,身上还穿着毛衣绒裤,听着于佳人这一说,最后坐在鞋帽间,良久只问了一句:“佳人,你后悔吗?”   佳人是她看着和学长一路走来的,爱那是入了骨髓,她也明白,现在佳人没的选择。   若是……若是摆到自己的面前,自己也难以选择啊……   “晓彤,你明白吗,我只能这么做,因为我,他……”于佳人哽咽了一下:“晓彤,我没有办法……”沈晓彤抹去脸上的泪水:“于佳人,你听着,你太幸福了,都老姑娘了,还免费捡一小伙,甭管开封没开封,至少人家在婚姻上来说就是个处,你占大便宜了你。”   她明白于佳人心里的挣扎,可是,今天就算是不走这一步,回到学长的身边?   沈晓彤摇摇头,江睿并不是一个可以扔掉的玩具,那是个活活的见证。   “来做我的伴娘好嘛?”   “好。”   挂上电话,沈晓彤脱掉鞋子,走回房间里,然后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电视,哈哈大笑。   笑得眼泪流了一脸。   然后给远在他乡的楚蓝挂了一个电话,最好的朋友再次出嫁了,楚蓝一定会去的。   ****   栾东阳努力的复建,终于可以扔开了拐杖,只是走路依然不太利索,可是医生说,他恢复的很好,出乎所有的意料。   他们乘坐栾夫人特派的飞机,飞往法国,准备婚礼。   离开中国的时候,于佳人给妈妈去了一个电话,她妈在电话好一顿把她骂,然后哽咽着说:“佳人,妈妈也是为你好,你弟弟跟我说,如果他是我的女儿,他就离家出走,妈妈并不是要把你卖了,只是……算了,说这些也没用,这些年,江南给我们的钱,我全攒着呢,我汇到了你的账户,你收着吧。”   一席话让于佳人苦哭,她一直以为妈妈是不爱她的,所以才不要她。   张芳解释着,年轻的时候,遭遇了背叛,可是于佳人和她爸爸张得又那么象,她只要看见这张脸,她的心,就象活活被人用刀子割,佳人明白,那种感觉,她清楚。   她邀请了妈妈来参加她的婚礼,张芳哭着问她,怎么会这么快就嫁了,于佳人把自己的处境说给张芳听。   张芳最后说,这样也好,至少不会痛苦了,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爱,很多的爱都是自己想出来的。   于佳人要妈妈把钱拿回去,张芳笑着说,你弟弟现在工作了,每个月都往家里交钱,还说要给姐姐买一个房子,这样姐姐就不怕受伤了,那傻孩子。   佳人的心,暖暖的。   母女两终于没有了间隙。   至于父亲那里,电话过去,她本是想着,邀请父亲也来法国,没想到接电话的是她的后母。   “呦,佳人啊,什么事啊?”   “我爸呢?”这不是爸爸的手机吗?   “你爸?你爸没在,有事和我说也一样。”   佳人想着,父亲在怎么说也是父亲,就算他如何不好,自己手头又有些钱。   “那个爸爸的公司还好吧,那个钱……”   她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巴拉巴拉一大段。   “佳人啊,这就是你不对了,你离婚了,分了五千万,我们也只是借钱来用用,并没有说不还你啊,你怎么还来催呢?他到底是你的爸爸,到底不是养在身边的……”   于佳人有些疑惑,什么五千万?   挂了电话之后,打给自己的理财师,原来江南在离婚的时候一次性付给了她五千万的赡养费,只不过她不知道,由于前几次父亲和她借钱,她的卡全在父亲的手里,所以钱,父亲全部提了出去。   “于小姐,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的父亲动用了这笔钱?需要我报警吗?”   于佳人笑笑,把电话挂断。   父亲转账的时候,需要自己的一些手续,她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亲情,以后在也不欠了。   沈晓彤提着行李走出家门,一出门就看见了靠在车旁的江南。   “学长。”她想佳人应该没有把消息告诉学长。   江南将手中的烟蒂抿在脚下:“去旅游?”   沈晓彤点点头。   “上来吧,我送你。”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最后到了机场,沈晓彤提着行李下车,最后机场,又跑了出来。   “学长,不要在等佳人了。”说着又跑了回去。   江南听见这样的一句话,推开车门就要下车,可是身后的车子喇叭声此起彼伏,没办法,他将车子开走,不断的打着沈晓彤的电话,没人接,然后关机。   他想,等沈晓彤回来,一定要问清楚,佳人到底在哪里。   他想明白了,他宁愿不要整个盛世,也要于佳人。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卖后悔药的。   栾夫人派人送来一套首饰,说是要于佳人无论如何都要收下。   是一整套祖母绿的首饰,富丽堂皇美轮美奂。就算经常佩戴着这些华丽首饰的楚蓝当时都吓傻了,捧着首饰盒的双手都不由自主抖起来。   不是她没见过世面,只是这份贺礼真太过隆重。   那数不清的如同繁星似的大小钻石,围绕在一颗颗硕大翠绿晶莹剔透的祖母绿周围,一整套首饰从项链,耳环,戒指,手链,手镯,到胸针,足足六大件摆了很大的一盒。尤其是项链中间那颗鸽蛋大的祖母绿,更是华美的令人心碎。   她瞠目结舌,捧着这套首饰都不敢喘气,傻愣愣的看向于佳人和沈晓彤。   楚蓝半天咽下口中的唾沫,勉强说着。   “佳人,你这婆婆————有钱。”   沈晓彤更是尖叫着,差点把房顶掀翻。   楚蓝和沈晓彤来法国一个月了,也听说了栾东阳家的情况,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见到又是一回事,两个人就经常被栾东阳给震断电。   这也是两人没再阻止于佳人出嫁的原因。   于佳人在他的眼前,那就是一磁铁,只要她一动,他的眼睛就立马跟上。   楚蓝和沈晓彤欣慰的想着,就算,佳人不爱栾东阳,但是绝不会受到伤害。   三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整夜的聊天,到了,凌晨零点的时候,才渐渐有了睡意。   在临睡之前,于佳人用自己的手机给江南发了一条短信。   江南,以后,找个爱你的人吧,再见了。   然后将整个手机扔进澡盆里。   “佳人,告诉妈妈,你后悔吗?你要是后悔我们可以……”张芳拉着女儿的手。   以前她做过太过的错事,现在女儿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于佳人搂着妈妈的手臂。   “妈,你也看见了,他对我很好的。”   只不过,心底已经停止了跳动,对她好是好,可是,那不是爱情。   她找不到爱情的感觉。   大清早,伴随着空中好闻的花香气息,张芳将三个懒蛋子叫起床。   造型师为于佳人画着美丽的妆容,楚蓝和沈晓彤口中不停吃着美味的早餐,然后贼贼的笑着,于佳人无奈的只能看着两个人比赛的吃着,然后摸摸自己的肚子,张芳递给她一条口香糖。   “妈,我很饿。”   张芳恶狠狠的说道:“今天要照相的,一定要美美的,一辈子就一次。”   于佳人愣了一下,发现母亲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将口香糖放入口中。   这是第二次。   中国C市   “怎么会这样?江南怎么样了?”何蓝是哭晕了醒过来抓着陈婉儿的手。   陈婉儿不安的看着急救室,安慰着何蓝。   肇事的司机,蹲在一旁,哭喊着。   “不管我的事,是他自己冲出来的,真的不管我的事,是他冲出来的,我踩撒车了……”   太可怕了,是血,全是血。   他要是死了,自己坐牢就坐定了,怎么办?他还有孩子要养呢。    002   “佳人。”栾夫人抓着于佳人的手。   沈晓彤和楚蓝悄悄退出屋内,就只剩下未来的婆媳。   “妈!”   栾夫人点点头:“佳人,妈知道你委屈,嫁给我们东阳是委屈了你,可是妈没有办法……”   于佳人用手套抹去栾夫人眼角的泪水。   “妈,别这么说,你没有听见我朋友说吗?我占大便宜了。”   栾夫人欣慰的拉着于佳人的手,想着,这以后,就是我的女儿,我会对她好的。   “去吧。”栾夫人笑着将佳人的手送进栾东阳的手中。   于佳人的婚纱,很短,充分露出了她雪白的大腿。   “喂,不带这样的,于佳人,你穿成这样子是要出去犯罪吗?”栾东阳越看这裙子越短。   心里开始不舒服了,妈的,当初好象并没有这么短啊?难道是设计师故意的?   没错,一定是故意的。   他要挖了那个设计师的眼珠子。   “你好美。”一吻落在她的额头。   “你也好帅。”她并不吝惜她的称赞。   是的,栾东阳很帅,他很年轻,尤其穿上这一身的礼服,让他看起来更象是一个王子,一个星光璀璨的王子。   “那你为什么不亲我呢?”他皱着眉头问。   佳人受不了的将他的头推开。   栾东阳退后一步,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绒盒,单膝跪在地上。   “你起来,别人都在看了。”   于佳人看着妈妈、未来婆婆、沈晓彤、楚蓝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都挤在门外在看,闹了个大红脸,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于佳人嫁给我。”他闪闪的星眸好象有千万的钻石含在里面,亮晶晶的。   于佳人唇边的笑意扩大,深深的酒窝扩散,扩散。   眼泪,如同轻晨的露珠,打在荷叶上,然后在水晕中发出阵阵的波纹,震荡……震荡……   “于佳人,明天我们就去登记……”   声音重叠在一起,眼前的脸和江南的脸重叠在一起。   她不能哭,就只能笑,笑得哭。   沈晓彤看着于佳人的身影,敛下眼眸,退开了这热闹的地方。   “好。”   无名指上被套进了一个戒指,并不是很大颗的钻石,却让于佳人喜欢。   “于佳人,嫁给我……”栾东阳站起身子,抱起于佳人的身子,幸福的在原地打转。   “好。”于佳人也跟着他喊了出来。   “亲家啊……”栾夫人拍拍张芳的手。   张芳解释着,“我这是喜极而泣……”   “晓彤……”楚蓝寻找到沈晓彤的时候,沈晓彤眼边还有泪水。   沈晓彤抱住楚蓝,喃喃地说道:“楚蓝,你知道吗,佳人不爱他,不爱……”   楚蓝叹口气,然后板直沈晓彤的身子。   “晓彤,爱与不爱那么重要吗?如果我是佳人,横在自己最爱的男人,和他的私生子中,我会疯掉,在爱有什么用?背叛了,那道痕迹就会一直在,你知道吗,如果佳人不嫁给栾东阳,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沈晓彤迷茫的摇头。   “她会和江南复合。”   沈晓彤不信的摇摇头,如果能复合,佳人怎么会选择离婚呢?   楚蓝凄惨的一笑:“晓彤,这个问题我绝对比你有发言权,就是因为爱,佳人绝对会原谅师兄,然后,一段时间内,师兄的碰触或者是以前可以随意说的话,现在就都成了尴尬,然后两个人不停的努力,努力到最后,发现,一切都变了,回不去的,就是回不去的,任凭你在努力,都是无用功。”   楚蓝看向草坪上拍照的两个人。   “佳人现在很幸福,也许她并不爱栾东阳,可是,你和我都看得见她在慢慢的恢复。”   ******   赶在中国农历的新年的前一天,栾东阳和于佳人结婚了。   婚宴设置在栾家的别墅内。   婚宴由楚蓝负责,当楚蓝见识到所谓的有钱人的时候,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真白活了,栾东阳何止是有钱能形容的?   栾家的别墅位于山下,这附近虽然还有别的住家,可是很少,这么大一块地皮上就住了不到十户人家,可想。   栾家邀请的很简单,就只有亲友,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栾东阳结婚的消息并没有发布出去,于佳人这边呢,就更简单了,母亲和弟弟两个朋友,可是别墅内依然到处都是人。   看着一个个打扮贵气的贵夫人,沈晓彤看看自己的长裙,拉住楚蓝的手,可怜兮兮的道:“楚蓝,楚蓝,我像不像今天的服务生?”   楚蓝看了一眼沈晓彤的装扮,然后翻了个白眼。   “你这是在侮辱服务生,你看,哪个服务生不比你穿的要庄重。”   妈的!   沈晓彤的小宇宙燃烧了,当姐没衣服?   气冲冲的回到房间找出一件晚礼服,之前于佳人有给她和楚蓝提供礼服,可是沈晓彤和楚蓝都拒绝了,楚蓝呢,是法国有名的名媛,衣服自然多的是,沈晓彤呢,想着是佳人的婚礼,自己就简朴一点,别夺了新娘的风头,谁知道……   当沈晓彤再次出现的时候,婚礼已经开始了。   长长的红毯上,于佳人被栾父牵着手,缓缓走向那道站在红毯的最终的王子,穿着水晶鞋的于佳人无疑是今天最美的人,她看着站在前方的男子,他的头上出了一些汗,看着她,一动不动。   她就象是一个公主,不,比公主还要美上几分。   一步,两步……   她走过来了!   栾东阳一身雪白的西装,白色的皮鞋,白色的腰带,白色的领带,眼眶有些发红。   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父亲母亲以及站在很远地方的哥哥,也都红了眼眶。   这是一个童话的开始。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有一种花,只能够灿烂一晚,有一种生物,只能存活一个昼夜,有一种爱情,是你一开始就知道结局的。”   前世的前世,我已一直在佛前苦苦的跪求了五百年,五百年的青灯古佛,五百年的晨钟暮鼓,五百年的春去秋来,五百年的世事轮回,才能换得今日与你的相逢,才能换得你的明眸浅笑。   曾经对君无语,看着你让我无限留恋的面容,会让我有一种无尽的伤悲,君可知那时,心中想的就是“恨不相逢未嫁时,还君明珠双泪垂!”   曾经,我带着无限的惆怅离恨,远去,恨君生我未生,恨我生君离别。   一步,仿佛曾经隔的是天涯海角。   栾东阳努力压下眼中的泪水。   接过父亲递过来于佳人的手。   牧师缓缓的说道:“今天,我们在上帝的注视下聚集于此,并且在这群人的面前,来见证栾东阳先生和于佳人小姐的神圣婚礼。这是个光荣的时刻,是自从亚当和夏娃在地上行走以来上帝便创立的时刻。因此,它不是鲁莽而又欠缺考虑的,而是虔诚而又严肃的。现在,有两位新人即将在这个神圣的婚礼中结合到一起。如果有任何人能够有正当的理由证明他们的结合不是合法的,请现在提出来或请永远保持沉默。”   “栾东阳先生,你愿意在这个神圣的婚礼中接受于佳人作为你合法的妻子,一起生活在上帝的指引下吗?你愿意从今以后爱着她,尊敬她,安慰她,关爱她并且在你们的有生之年不另作他想,忠诚对待她吗?”   新郎:我愿意。   (牧师转向新娘)   “于佳人,你愿意在这个神圣的婚礼中接受栾东阳作为你合法的丈夫,一起生活在上帝的指引下吗?你愿意从今以后爱着她,尊敬她,安慰她,关爱她并且在你们的有生之年不另作他想,忠诚对待她吗?”   新娘:我、我愿意!   泪水终是滑落了下来。两个人在神父的主持下交还了戒指,然后拥吻。   现场的人都流下了眼泪,为这幸福的一刻。   虽然婚礼并没有邀请很多的人,可是,于佳人回到家里的时候,还是疲惫不堪。   才送了公公婆婆上飞机,回到家中,栾东阳因为喝多了,在床上睡得很熟,于佳人无奈的笑笑,拧了一条毛巾为他擦擦额头。   当于佳人从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栾东阳已经醒了。   “对不起,吵醒了你。”   “没有,我睡了很久,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栾东阳冲于佳人招招手,于佳人自动躺在了他的怀里。   “晚上你没吃多少东西吧?我就会做几样,想吃什么?”   佳人笑笑,从此以后,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最亲密的人,她要对他好,因为他对自己太好了,她无以回报。她要给他幸福,就算是短暂的幸福也算!   栾东阳原本轻抚着于佳人的手,悄悄解开了睡袍的腰带,一下子就挽在她胸前,轻抚着探求着双峰的高度和弹性,另一只手同时从下摆处伸了进去,隔着亵裤抚在了翘TUN上。   于佳人的柔软身子一下子弹跳起来,双手拍打着他的肩,用力向外推着。   “别闹了,不是要吃饭吗,起来……”   栾东阳笑笑,嘴里说着好,然后丝毫未松开,用力吻着于佳人,把香舌吸到自己的嘴里品尝起来,于佳人在他的攻击下,很快迷失了自己,只觉得一种刺激的酥麻让她没了力气。   他松开了紧紧吻住她的红唇,于佳人仰着头,闭着双眼,面色潮红,喉咙里发出声音。   栾东阳小心翼翼地抚了上去,象对待一件绝世珍宝一样爱惜地抚摸着,嘴一下子亲在了红樱桃上。   于佳人一下子全身剧烈的颤抖起来,身子扭动着,却不是挣扎。   栾东阳双手搂着她的翘TUN,睡袍早已散乱,于佳人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美丽的面容,饱满完美的双峰,下面是收的细细的腰肢,再往下是丰满的翘TUN,修长的大腿根处,薄薄的半透明蕾丝亵裤守护着最后的神秘,一双白嫩的大腿互相摩擦着,透露了她勉强压抑着如火的激情。   ……   婚后的于佳人和栾东阳走遍了每个国家,于佳人渐渐忘记了那份心底最深处的疼,有时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起江南,心里还是一样的难受,可是,她再也不会想不开了,江南需要一个孩子稳固自己的地位,而她又不能给他,所以才有了江睿的出现,也不过是造化弄人。   栾东阳就好像永远都不会累,夜晚的时候,他会陪着她去买菜,然后牵着她的手,漫步在道中央,中间,楚蓝来过两次,每次都笑嘻嘻的说:“你都快成妖精了,眼睛是怎么保持的?”   于佳人笑笑,楚蓝眼角下方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害得她大喊,要赶紧在三十岁之前,把自己嫁出去。   于佳人不知道的是,她用的,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栾东阳安排的,那些护肤品用在寻常的人家买几座房子都可以了。   栾夫人在法国住了一个多月,才来的时候,面色很不好,吓了于佳人一跳,以为婆婆生病了呢。   栾夫人真是把于佳人当成是自己的女儿,什么话都跟她说。   栾夫人最喜欢的就是和于佳人一起上街,为她买衣服。   “妈……”于佳人尴尬地拿着手中的衣服。   这东西,她穿不了啊。   “怎么?”栾夫人故意笑着问。   于佳人指指裙子的长度:“我要是敢穿着这样的裙子,东阳会把我给撕了的。”   栾夫人大笑。   栾东阳呢,简直就是一个好好先生,他舍不得妻子每日为早餐午餐晚餐烦恼的,知道佳人也不太喜欢外面的东西,干脆自己做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在对于佳人说,你嫁了一个好男人,最主要的是,你有一个好婆婆。   于佳人只是遗憾,如果以前,她可以和何蓝相处很好的话,也不会走到了今天,心里有着淡淡的惆怅。   “栾先生栾太太又去散步了啊?”   住在隔壁的是一位中国的太太,虽然家里什么都不缺,只是男主人经常在外,一年都难得见到一次。   这个时候就是栾东阳最高兴的时候,他喜欢听别人叫于佳人栾太太,仿佛这样,他才能感觉到,于佳人是他的。   于佳人冲着邻居点点头,晚上吃过饭的时候,做了一些小点心,就想着,邻居经常送她一些家乡的食品,蹲着一小盘准备给隔壁的林太太送去,路过书房准备告诉栾东阳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脸色难看的可以。   “怎么了?”她放下盘子,抱住他的腰。   栾东阳摸摸她的头发,亲了她的脸一下。   “没事,公司出了点事情,你先去吧。”   于佳人也知道栾东阳有几家公司,万不是大事,他也不会脸色这么难看。   安慰了他两句。   在她要出门的时候,栾东阳叫住她问。   “佳人,如果我们要回中国呢?”   佳人愣住,中国啊……   好象是很遥远的地方,在这里她都快忘记了曾经生活在另一个地方几十年。   “好啊,我们回去看看妈妈。”   来到邻居林太太家中的时候,林太太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整个房子中,都充斥着孤寂的味道。   “林太太……”   林太太抬起头,有些僵硬的笑了笑,然后又象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呆滞的看着佳人。   “林太太,你没事吧?”于佳人将手中的小糕点交给林太太。   林太太抓住于佳人的手,就是哭,就是哭,在断断续续中,于佳人也听了个大概,林太太想来也是想林先生了,可是她为什么不陪在林先生的身边呢?   林太太听到于佳人的话一愣,然后说:“我什么都不懂,去了只会帮倒忙,再说,我也受不了苦的。”   佳人看着林太太,想起了自己。   “林太太,你知道吗,男人在外面打拼,很想回到家中有一个温暖的家,有人和他说说话,哪怕都是废话,他希望在他拼命的时候,能有个电话,不是和他讨论买了什么衣服,买了什么护肤品,而是关心的问一句,你累吗。”   于佳人和林太太告辞的时候,林太太依依不舍的看着她走掉的背影。   “玛丽……”   “是,太太,有什么事吗?”   “收拾行李,我要去纽约。”   玛丽和露丝一边给林太太收拾着行李,一边讨论着那个栾太太。   “露丝,你知道那个栾太太是做什么的吗?”   露丝摇摇头,不过肯定的说道:“她一定是位女强人,林太太在这里五年,几乎都没有走出去过,可是因为她的一句话,林太太竟然要去纽约陪伴先生了。”   玛丽羡慕的说:“知道吗,我曾经看到过栾太太的先生,背着栾太太在院子中散步。”   露丝表露惊讶:“那个中国僵尸男人?”   不能怪露丝,栾东阳对任何人都是一副,你欠了我钱的表情。   看来,爱真的可以叫一个人变成另外的一个人。   于佳人回到家中的时候,栾东阳依然在书房,只是他看起来更加的焦躁。   “佳人,如果我和江南有一天会硬碰硬,你会怎么办?”   他并不想让于佳人为难,至少现在江南并没有在她的心里全部褪去,他不想场面很难看。   可是江南似乎在有意识的针对他,针对海神。   于佳人没有回答,只是敛下眸子,很久之后,当栾东阳的情绪暴躁到了最顶点的时候,于佳人淡淡的说着。   “商场上的事情,我不懂,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不会干预你。”   栾东阳的神情有些阴暗。   这些话,并不是他要的。   于佳人穿着DIOR一个星期前的新品,一条短A的淡黄色厚雪纺连身裙,裙子长短只在膝盖上一点点,配上白色的高筒靴,外面是白色的薄行大衣,栾东阳一身黑色的DIOR休闲正装。   两人到酒店大堂的时候,醒目、等对的外形引来了无数人的关注目光。   服务生在心里赞叹这个男人的漂亮,羡慕这个女人的好运气,压下自己起伏的心情,用最职业的微笑推开门。   看到他们,包房里的几个男人和女人都站了起来,男人们热情地打招呼,女人们在起哄。   “我老婆,于佳人,怎么样嘿嘿……”栾东阳的臭屁立刻引起了公愤。   “诶,东阳,不带这样的,你是找老婆还是找女儿呢?你也下的去手?”   噗!   于佳人口中的水全部喷了出去。   咳咳咳……   于佳人去洗手间碰到了一个女人。   想起,是那个她看过很多次和栾东阳在一起的女人。   很明显,女人在这里等她。   女人苦涩地说:“你赢了。”   “小姐,我们不熟。”   “你赢得了栾太太的名分,可是你根本不爱他!”   于佳人前后一想,立马明白了过来,摇摇头,笑了。   “这位小姐,你真是恶劣,你是不是估摸着我出来了这么久,东阳就快要出来找我了?停停,不必这种眼光,你没我想象中的聪明,我没你想象中的愚蠢。”   “老婆,我们进去吧。”栾东阳突然从旁边的主子走出来,搂过于佳人,别说是女子,于佳人自己也吓了一跳。   栾东阳搂着于佳人快要进门的时候说:“相信我,就算是逢场作戏,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前的以前,我都没有背叛我的爱情。”栾东阳有个朋友,据说是很好的朋友,那朋友的意思就是,反正于佳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能不能先陪自己的老婆几天,栾东阳心里犯嘀咕,好好的老婆要别人陪干嘛?   不过和于佳人一说,于佳人想想,估计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于佳人提着手提袋,栾东阳把她送到位置,说是自己还有事,就先走了。   按下门铃,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很小的女人。   女人看着眼前的人,眼睛里起先是迷惑,然后最后拍拍头。   “佳人姐?”   于佳人笑笑。   走进屋子,看着屋子里狼藉的一片,愣了一下。   女子不好意思的想收拾,可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收拾。   “不好意思。”女子脸很僵硬的笑着。   看着那张曾经和自己一样,暗淡无光的脸,几乎,下意识的,她就明白了,为什么要自己来陪她。   “佳人姐,我一个朋友都没有……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女子叫方圆,今年才24岁,正是黄金的年龄,可是已经是两个女孩的妈妈,最近听说孩子的爸爸有了第三个孩子,还是个男孩,不过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   于佳人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她。   说什么?让她离婚?   这个女孩一看就是根本没在社会上生存过,还有两个孩子,要是真的离婚了,不见得会比现在更好。   方圆正拉着于佳人的手痛哭着,外面进来一老太太,毒蛇一般的眼睛,在于佳人的身上打量着,最后定格在满地的碎片上。   “家里来人了,怎么不收拾收拾房间呢?对不起这位太太,昨天我们家遭小偷了。”老太太满脸的横肉,脖子上佩戴着硕大的钻石项链。   方圆身子缩了一下,不自然的起身,一直拉着于佳人的手,有些发抖,有些凉。   “妈……”   “走吧,我带你们两个去吃海鲜,这可不是那些速冻的,真正空运来的活海鲜。”   于佳人本来不想去,眼前的这个老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良的主儿,自己一个外人,实在是不适合跟着瞎掺和。   可是,方圆眼中溢着泪水,死死拉住她的手,就是不松开。   到了吃饭的地方,老太太专门定了一个包间,原来里面还有一个老实模样的中年男子,方圆叫了一声爸爸,于佳人才知道,这人是方圆的公公。   看来宴无好宴啊。   “你们要吃什么,自己看着菜单,想吃的叫服务员加菜。”方圆的婆婆很豪气的挥动着手里的菜单对着于佳人说着。   于佳人其实一点都不饿,就算是饿,在这样的情况下,如鲠在喉,什么也咽不下去。   “妈……叫螃蟹吧,上次你说很好吃的。”方圆的声音有些诺诺的,甚至脸头都是低垂的。   方圆的婆婆眼皮都不抬一下,手里拿着手绢擦擦嘴角:“吃螃蟹也是要看季节的,现在有什么好吃的?不懂就别说话!”   方圆的眼睛更红了,甚至于佳人隐隐能听见方圆的哽咽声。   人家毕竟是一家人,于佳人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她有些同情方圆,可是,如果不是方圆自己一再的忍耐,她婆婆也不会如此的嚣张。   到底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酒店的动作很快,没过几分钟就开始上菜了。   方圆把桌子上准备好的餐巾铺在腿上。   “你到底有没有规矩?哪有你这样弄的?”方圆的婆婆象是看小强一样的看着方圆,那眼神就是在说,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1   方圆手下一僵,餐巾掉在了地上。   说着,她示范了一下标准的动作,把餐巾的一角压在桌上的碗筷下,另一端拖到自己的腿上,然后瞪了方圆一眼。   “农村的就是农村的,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方圆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而方圆的公公仿佛压根就没听见她婆婆尖酸刻薄的话,自顾自的吃着。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令于佳人难以下咽的饭。   她婆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也许是因为多了一个于佳人。   于佳人的头有些疼,方圆好象真的没有什么朋友,抓住于佳人不放。   方圆的家是农村的,甚至连初中都没有毕业,方圆的先生去那里旅游,遇见了美丽娇小的女子,心动,情动,于是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的要结婚。   也是好一顿闹腾,终于结婚了,方圆第一次怀孕的时候,她婆婆很高兴,直说,要她一定生个男孩,可是一连两个女孩的降临,使婆婆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   于佳人也不敢走,就怕方圆做出什么傻事,只能给栾东阳打了个电话,说要他自己吃晚饭,栾东阳问了一句,到底是什么事,还需要人陪啊,于佳人只是推搪过去,说没事,只是方圆无聊。   晚上的时候,方圆的妈妈和妹妹从国内赶了过来。   “妈……我想离婚……”方圆的声音依然是诺诺的。   什么?   老太太张大着嘴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我不准,不准离婚,你年纪不小了,怎么做这种没脑子的事,你缺心眼还是怎么的?什么时髦不赶学人家离婚?”   于佳人看着老太太捂着额头倒在了沙发上,过去看看。   “阿姨,你没事吧?”   老太太一使劲甩开于佳人的手,怒喝;“是不是你撺掇的?你是哪里来的不正经的女人,为什么要劝我的女儿离婚?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女儿过的好?非要看她过的倒霉,过的不如你,你才舒心了是不?”   于佳人甩开方圆拉住自己的手,站起起来。   “我先走了。”   “你站住,哪里来的野鸡!”   老太太刻薄的话,一下子叫方圆惨白了脸。   于佳人被气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身子一软,好半天没站起来。   老太太顾大女儿小女孩的阻拦继续口没遮拦的骂着:“估计你也是被人甩了吧,就你这样的活该,你丈夫出轨,你就巴不得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惨,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一辈子生不出孩子……”   于佳人的头越来越疼。   掏出手机,方圆似乎想阻拦佳人的动作。   “佳人,佳人姐,我妈不是故意的……”   于佳人按下栾东阳的号码:“我还在这里,你来接我好吗?”   没一会儿,方圆开始哭起来,栾东阳和男主人一起开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栾东阳满脸狐疑的盯着于佳人看。   这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女婿,马上堆着笑脸迎了上去,这老太太也不知眼睛长到哪里去了,骂骂咧咧地说着,为什么给方圆找了这么一个朋友云云。   栾东阳的脸色,越加的阴暗。   男主人脸上有着尴尬的笑容。   “走吧。”于佳人拉拉栾东阳的手。   栾东阳笑着走进男主人,一拳挥了过去。   老太太尖声嚷嚷着:“凭什么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报警报警。”   栾东阳冷冷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上学的时候,你救了我一命,你全家移民包括你的公司,都是我给你的,现在你的岳母在骂的这个人,是我的老婆,以后别叫我看见你。”   男主人脸一下子比死人的脸好不到哪里去,老太太也一下子懵了。   栾东阳带着于佳人回家。   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栾东阳不屑地冷笑:“男孩孩子就这么重要吗?”   于佳人知道栾东阳的脾气,一边好生劝着,要他不要太狠。   至少,方圆是可怜的。   栾东阳抱起妻子:“佳人,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栾东阳深情的捧住于佳人的脸:“爱情,就是一种遇见。”   栾东阳上楼洗澡,于佳人弯着身子给他放水,看到于佳人完美的胸脯,栾东阳哪里还忍得住,他猛地拉起于佳人一阵热吻,然后迅速把自己和于佳人剥光,他按下于佳人的头,沙哑着声音;“佳人……”兴奋的栾东阳一把搂起于佳人,将她抱了起来,放在洗手台上,非开她修长的大腿,搭在自己的腰间,身子一挺。   于佳人双手向后撑在洗手台上,在栾东阳发疯狂挺了十多分钟后,她终于尖叫着被他送上了云端。   接着栾东阳放下了她,让她趴在洗手台上,从后面刺入了她。   栾东阳细细的吻着她鲜红的双唇……   方圆最后还是接受了那个孩子,甚至没有人怀疑这个孩子不是她生的,因为她对待那个孩子比自己的两个女儿都要好。   对于这样的结果,于佳人显然是预料到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至少不会都象她一样,会有一个栾东阳站在原地等她。   ********   回国后,于佳人深切体会到事情究竟遭到到了什么程度。   一下飞机,方总等几个高层早侯在机场迎接着栾东阳。   栾东阳一看见方总就没有好脸色,于佳人心里失笑,栾东阳的表情就像人家方总欠了他几千万债似的。   但是方总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对着栾东阳寒冰三千尺的脸依然陪笑得阳光明媚,边走边跟栾东阳解释公司比较急的几个项目。   然后连续好几个星期,栾东阳没日没夜地埋首在工作里面。不过他坚持准时上班下班,不让自己的工作紧张影响到于佳人。只不过回到家里,打点好晚餐匆匆吃过后,又开始新一轮奋战,常常都是天快亮的时候才进房躺一躺,躺了两三个小时又到点上班。   今天是星期六。阳光灿烂,天气晴朗。但是大多数的人都还赖在床上睡宝贵的懒觉。   这会儿于佳人正替栾东阳打领带,她心疼地摸了摸栾东阳的脸颊:“老公。。。我都可以叫你铁人了。。。今天休息一天吧。”   栾东阳抓住她的手:“对不起。。。这阵子冷落你了。。。”   “佳人,吃饭了。”楼下传来张阿姨的喊声。   栾东阳和于佳人牵着手齐齐下楼,楼下,栾夫人和栾父正在用着早餐。   “我不吃了。”栾东阳在于佳人脸上一亲,取过资料径直走了。   于佳人想叫住他,栾夫人冲她招招手。   “别管他,饿死也是他自己,你吃你的。”   佳人无奈的说:“妈,我给东阳炖了一点汤。”   栾夫人听了,倒是有些奇怪,她记得自己两年去法国,那时候于佳人也只是会简单的煎个蛋而已,狐疑的跟着于佳人来到厨房,厨房里,张阿姨将小白菜洗净了放在桌案上,然后笑眯眯的看向老太太和少夫人。   “夫人,佳人这汤可是从昨天就开始炖了。”   栾夫人狐疑的上前,掀开盖子,鸡汤?   佳人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他最近太拼了,几乎没怎么好好吃饭。”   栾夫人挑着眉头,指指锅里的汤。   “我能喝吗?”   张阿姨笑着为栾夫人和栾父一人盛了一碗。   栾夫人将鸡汤放到栾父的面前。   栾父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老婆:“什么时候炖的汤?我都快吃饱了,才拿给我喝,你是怕我喝啊?”   看着汤的样子,并不像炖了几个小时,喝了一口,浓浓的鲜味。   栾夫人一边喝着,一边道:“不是我怕你喝,是你媳妇怕你喝,怕你喝光了你儿子的早餐。”   栾父放下碗,重重地说道:“胡闹,他老子我比他需要补,这汤就留下,我喝,给他随便买点就好。”   栾夫人笑笑。   栾父看着儿媳妇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你陪着佳人去商场买点衣服,我看她那衣服都穿了三天了,是不是衣服都没带回来啊,东阳最近这么忙,你陪着去买点吧。”   栾夫人将手中的碗放下,摆着手:“还真不是我推脱,我今天要出息一个慈善会,真没时间,要不……”栾夫人盯盯地看着栾父:“你陪着去?”   栾父放下碗筷,想了一下。   “行,我把会推了,哎,想起东明他们在家住的时候,哪怕有现在的一点和谐,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栾夫人听到大儿子的名字,也是满脸的惆怅。   于佳人将保温桶交给张叔,张叔保证着,一定会让二少爷全部吃光光。   栾父呢,怕于佳人和自己一起尴尬,还特地带上了张阿姨,于佳人起先推脱着说不去,可是张阿姨在一边打着边鼓,没办法,只能被硬拉上车。   出门的时候,在大院的门口遇上了一辆迎面过来的轿车,车后座玻璃落下。   “呦,老栾,啥时候在外面生了这么个漂亮的闺女。”   老人很是富态,脸上白白胖胖的,和栾父不一样,栾父很瘦,个字很高,一副军人做派,脸上常年挂着冰霜。   栾父笑着书哦:“那是,我这么好福气,你羡慕也羡慕不来。”   两人哈哈一笑,然后车子开往商场。   买衣服的时候,栾父指挥着张阿姨,什么好看买什么,别担心自己接受不了。   服务员眼睛都是雪晶的,看着栾父的样子也不像是包养外房的人物,加上听见于佳人喊爸爸,明白了,是父女。   “小姐,你爸爸对你可真好。”   于佳人笑笑,不语。   回程的时候,栾父问佳人。   “今天收到了一个信封,上面也没写名字,我和你妈妈就拆开了,是你的高中聚会邀请卡。”   佳人笑笑,点点头。   “不去吗?”记着时间好像是今晚的八点。   于佳人摇摇头:“不去了。”   “怕东阳担心?”   于佳人不说话默认,在加上,如果江南去了怎么办?   栾父也清清楚楚的知道于佳人心中所想的,看着车窗外。   “爸爸呢,知道你在顾忌什么,可是佳人啊,城市就这么大,所谓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能躲多久呢?东阳的公司,你们早晚还会遇见的……”   “我知道的,可是我怕东阳乱想。”   “佳人,东阳他是你丈夫,并不是你儿子,你不能总是以他的想法过生活,爸爸妈妈呢,知道你嫁给东阳是因为他用救命之恩圈住了你,我们是父母,在我们的心中,就算是卑鄙了,可是他是我和你妈妈的儿子,我们只能选择对不起你,但是佳人,你放心,如果以后,东阳要是真的离开了……”   于佳人目光坚定的看向栾父。   “不,爸爸,我嫁给了东阳也许是为了报恩,可是,我和江南已经不可能了,我相信,东阳会健健康康的,一直陪伴你和妈妈到老。”   很久之后,她听到了一句话,话音里有些哽咽。   “好孩子。”   不过栾父还是鼓励于佳人去同学聚会,甚至让张叔将于佳人送到了聚会的地点,巧合的是,栾东阳今天打电话回来说,不能回来了。   *****   以前聚会的地方都是回到母校旁边的食店,但是几年前于佳人的这班老同学当中,有一个女同学嫁给了一家酒店的老板。于是聚会的战地就转移到那家酒店,既有贵宾式的招待,又有半价的优惠,那家酒店是集悠闲娱乐于一体的场所,所以这群老同学每年聚会都会玩个尽兴——吃饭然后直落K歌再来个按摩捶骨。   酒店名字叫蓝天大酒店,星级可以数满五只手指,位于市中心的商业旺地。   于佳人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开餐了,热闹的说话声,清脆的碰杯声。。。响彻包间。于佳人推门而进,大家起哄迟到的人要罚酒三杯。   于佳人僵化,她是三杯可倒的那种人!   “我来代她!”其中有人站起来,豪气万分的干了三杯。众人喝彩,纷纷为江南的豪气拍手。   然后,江南就朝于佳人招手,他旁边的空位是留给她的。   他的动作很自然,就仿佛两人从来没有分开过,还是象以前一样的恩爱,于佳人没有想到他会来。   这是于佳人毕业后的第二次聚会,第一次的时候,她并没有说已经和江南结婚了。   于佳人走过去坐下,发现江南盯着她的小高领看。   她有些不自然的摸摸脖子,想起了自己早晨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脖子都吓了一跳。   栾东阳就是喜欢在她的脖子上种草莓。   江南给她倒茶挟菜。   这一切做起来是这么的自然,于佳人有些坐不住。   她想和江南说,自己结婚了,可是现在这么多的人?   大家又趁机调侃两人:“你们这两口子啊,不来就两年不来,躲哪里亲密去了?!”   “不行,得罚!”   “对!每人三杯酒!”   “不行,每人要五杯!看江南还怎样英雄救美!”   这会儿已经斟满十杯啤酒放在于佳人和江南面前。佳人呆,脑袋开始在想用不用先通知栾东阳来这里接她,因为喝完这五杯她肯定不醒人事。   而此时,江南端起被子就干:“我替她喝。”   她终于回来了!   众人哈哈起哄,一个女同学站起来说:“江南,你现在还是一个样啊?!用不用把佳人护得那样紧!那得!护花使者不好当,当了就得加倍上!”   说话的女同学正是当年追江南追得最厉害的一个,后来目标怎么都追不上,就嫁给了开酒店的富豪。   然后就成了这家酒店的老板娘。二十杯啤酒不是个小事情啊。说罢,江南就如喝白开水般的灌着一杯接一杯的啤酒。   全场气氛高昂!于佳人无奈地看着一杯接一杯的空杯子。   江南没一会儿就把二十杯的啤酒搞定,聚会的气氛经过这么一闹变得非常热闹和兴奋。大家边吃饭边遥想当年的趣事趣闻,吃吃喝喝到九点多,而后一起吆喝着直落K歌。   于佳人偷偷瞟了一下手表,栾东阳在做什么呢,刚才就已经发信息告诉他她聚会的事, 他该吃过饭了吧,不知道忙完工作没有。   “怎么,想走了吗?”江南扭过头看见她偷看时间的动作。   “嗯。”于叫爱人老实地点点头。然后看到江南的脸色非常正常,一点都不像喝过二十杯酒的人。   “行,我送你吧。”   于佳人瞟他。她可不要把小命赌在醉酒驾驶的人身上。。。   江南揉她的脑袋:“我招出租送你还不行吗?而且我现在非常清醒!”   “走?!我听到有人敢说走哦!”一位同学的声音一响,同学们都不约而同用视线搜索着要溜之人。   于佳人汗。怎么这年头的人顺风耳一个比一个厉害。   6   大家看到萧静盯着于佳人这一边,赶紧把声音纷纷传递过来:“你俩不许溜呀!两年没来今天还想提前走啊?!”   “小两口过少一天二人世界不行么!”   “呀!你们看佳人手上的婚戒!”   顿时全场的目光一起扫到于佳人右手的无名指上。   “你俩太不是了吧!逃请吃饭的钱也不是这逃法的吧?!”   “是呀!而且咱肯定给你们掏红包的啊!怎么连结婚都没说一句!”   “于佳人你个丫头,小时候你还答应让我做你的伴娘的!连我也不说!”   众人并不清楚,于佳人很早之前就和江南已经结婚,然后离婚了。   “我们并没有一起。”可是大家声讨的声量一句比一句高,完全淹没于佳人的声音。于佳人头都大了,反驳的词语一个都插不上。最后更是有人吆喝着让大家重温就爱那个男对于佳人求婚的过程!   江南也觉得场面难以控制,他大声的喊了出来:“这会儿佳人有事儿,就放她走,我把她送走回来再任你们鱼肉行吧?!”   大家当然不肯同意,女主角走了男主角一个人还有什么戏好做。谈判到最后,有人说道:“那就吻一个给我们看才准走!想当年我们班就你俩掀起的早恋风,我看最早知道接吻的就你俩了,所以你俩接吻始祖得示范一下让我们见识见识!”   众人闹得起劲,一派看不到他俩吻就誓不放人的势头。   江南和于佳人无奈地对望。   然后。   江南抓住于佳人的肩膀,眼睛对上她的视线。   包厢内鼓掌声响起。“江南,我不玩这个。”于佳人皱了眉。   江南仍一点一点靠近于佳人的脸。   有人吹起口哨。   江南的脸就在她眼前放大,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众人兴奋地屏息。   于佳人伸出手阻止他,可却无法阻住他凑近的决心。   江南要吻上去了。于佳人憋了最大的力气,侧了头躲开了他的唇:“我。。。和他结婚了。”   江南的动作定格,眼里染了受伤的神色,抓着她肩膀的力不自觉的加重。   其他人的声音戈然而止,尴尬地互相瞄着。   而在这时,包厢门口处忽而传来一声低喝:“佳人!”   于佳人心头一颤,抬头望去就看到栾东阳铁青的脸色。   众人循声看去,看到一个高挺的身影立在门口处,西装笔直,清俊不凡。只是表情冷得让人不敢吭声。“走。”他的声音跟他的表情一样渗出寒意。暗暗打了个颤,于佳人走向他。栾东阳转身离去。于佳人跟大家道了声再见,就急急地跟上他的背影。大家瞠目结舌。   原来和于佳人结婚的另有其人。。。   那江南呢。。。   楚蓝从家中狼狈的冲了出去,脑海中还是那一幕一幕恶心的场景。   七年了,她用七年的光阴换回来他和朋友搞到了一起。   楚蓝甚至连行李都没有放下,沿着小路将行李往路边一扔,满脸满脸的泪水。   “晓彤……佳人……你们在哪里……”   楚蓝捂着脸蹲在路边。   滴滴……   楚蓝在模糊中看见了一辆蓝色的骚包跑车,回过神的第一个反映就是跑,可是还是被男子堵个正着。   “很怕我?”男子好像是一只优雅的豹子一般,慢慢的迈着高傲的步子,缓缓的走到楚蓝的面前。   挑起楚蓝那垂落在胸前的柔软发丝,凑上唇,轻轻一吻,发出的声音却是十足的魅惑。   “怎么?不记得我了?你男朋友把你卖了的那夜……”男子温热的气息喷在楚蓝白玉耳侧,楚蓝身子微微的一颤。   怎么会不记得呢?那么羞耻耻辱的一夜。   她像是一个破娃娃一样的被他压在身体下。   就是那一夜,自己爱了七年的人把自己给卖了,她原来以为是她喝多了,直到刚才她才知道,她是被人给活活的卖了。   那清晰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宝贝,亲一口。”男子压在女人的身上做着活塞运动。   女子娇柔地拦住他的脖子,娇媚地问道:“怎么?你未婚妻不能满足你?”   “她?”男子不屑地一笑:“她都让人给上了,破鞋一个,就算她跪在我的面前求我上她,我都闲恶心。”   “呦,你这没良心的,把自己的未婚妻卖了,还嫌弃人家。”   男子在女子的伟大的凶器上一拧。   “如果不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我至于卖了自己的未婚妻吗。”   “坏蛋。”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的难堪,狼狈。   他简直就是个禽兽,尽情的趁欢,在她可怜的饿身上。   那一晚,对于楚蓝来说是一个永远不想回忆的过去。   她被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压在树干上,肆意妄为。   他们周围的能利用的都被他拿来运用,成了折磨楚蓝的工具,不管是那带着微微芒刺的野花,还是那被流水磨了锋利的鹅卵石,都成为了让她折服,让她哭泣的工具。   楚蓝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她自己都能听见她牙齿在打架的声音。   “啊……不要!”危险罐头,人的爆发力都是恐怖的。   楚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掌推开面前的男子,就往那通向安全大道冲去。   男子倒是没注意,也没想到,这小可怜居然死到临头还想反抗,大步迈上前去,双掌往楚蓝身上一挥,春兰那可怜的小身子就那么直接而重力的被男子压倒了旁边的墙上。   冰冷的墙壁,男子炙热的体温,形成了双向不同的感官,刺激着楚蓝敏感的神经。   这一刻,楚蓝都想跪地求饶了。   不要这样对她,不要。   她再也不想经历那屈辱的一切了。   男子将楚蓝的身子一扭,抽出自己腰上的皮带,把楚蓝挣扎的双手捆了个结结实实,男子像是拎着玩具一样的将楚蓝拎进车里,楚蓝受不住的昏死了过去。   男子看着楚蓝满是泪痕的小脸。   “傻子,要不是我,你今天说不上又被卖到哪里去了。”男子用袖口粗辱的抹掉她眼角的泪水。   捶打着方向盘。   该死的,我就比不上你那个禽兽的未婚夫吗?   *******   栾东阳的车疾驰在回家的路上。   于佳人自己扣上安全带,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位上。车厢里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动机没有声音,空调也没有声音,而栾东阳更是沉默。到家,栾东阳依旧保持沉默。   公公婆婆没有在家,只剩下他们小两口在。于佳人拉了拉他,但是栾东阳没做任何反应,他只是做着自己的事情。   一到家就进房处理图纸,然后走到厨房收拾明天做饭要用到的材料,接着到浴室洗澡,洗好了进房睡觉。   全过程没有跟她说一句话,也没有看她一眼。   于佳人洗过澡也跟着进房。   栾东阳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侧着身。于佳人上床躺到他身边,对着他的后背不知道怎么哄他。栾东阳明显不想跟她说话,佳人觉得心里难受而又不知道怎么做。   “老公。。。”   栾东阳似乎睡着了,一声不应。于佳人给了栾东阳一个熊抱,她贴在他的后背上:“。。。你睡着啦?”   栾东阳不动,她也不动。   好一会儿,栾东阳往床边挪了一下。   于佳人也跟着挪。   栾东阳挪一下。   于佳人又挪一下。   栾东阳想要摆脱她,但是她就是黏得紧紧的,而且抱得更牢。   她暖暖的气息就呼在他的后颈上,搔得他难以装睡。他睁开眼。   她马上翻过他的身,钻到他怀里。栾东阳低头看她,发现她正睁着可怜巴巴的眼睛观察他的脸色。他叹了一口气,再多的气也舍不得对她发。   他把她抱住。   于佳人赶紧抓住机会解释:“刚刚大家都是在玩而已。。。我没有跟他接吻——”   栾东阳不想听,丝毫不想回想。把她的头捂在心口上:“睡吧,我不想再提。。。”   她的声音低低地从他的胸膛处传来:“老公,对不起。。。”   栾东阳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娇柔的身躯。   夜渐深,睡意浓浓,于佳人迷迷糊糊地睡去了。栾东阳用力地闻着她发丝间的清香,她的味道让他沉醉。应付了一天的工作,身心俱疲。这一刻她的气息充盈鼻间,一身的疲累都全扫而空。但是脑海里的那一幕,就像一道冷风灌进胸口。他努力不去想,一想就如冷风割肉般痛。   栾东阳闭上眼,梦里全是她。。。   次日早上是星期天。于佳人醒来的时候发现栾东阳还躺在身边。人不是睡着的,因为看见他的眼睫毛像扇子,一扇一扇。但是这家伙很少赖床的。。。   “你罢工啊?”   栾东阳睁开眼,看到她刚睡醒的脸蛋是淡淡的粉色,还有枕头的压痕在上面。“嗯。”“全天?”   “嗯。”   “那也好。你们公司要是没有你就倒闭了,那也该到。”   这是老婆对老公说的话吗。。。   “这么大的一个公司又不是没了你会死。”“。。。”   “家里还有点存款,你也不是一没了工作就会饿死。”   “存款用完了也不怕家里没钱买米,反正我拿点你用过的笔啊本啊毛巾啊杯子什么的去公司变卖,肯定能赚回一笔!”   最后会不会把他也卖了…   听到这栾东阳马上开口:“我明天上班。”   于佳人被逗笑,小子还是挺聪明的。。。   于佳人松了松心情,估计他不生她的气了。然后两人躺在床上很随意放松地说着话,讲着笑,只是都刻意不再提昨晚的事情。赖床赖了好久,直到于佳人的肚子咕咕地响着。   “我去做饭。”   于佳人此刻正巴在栾东阳的胸膛前,抱着他的手臂不放手。栾东阳失笑,感觉她成了头树熊而他就是那棵树。。。    “你不放手我做不了饭…”   于佳人摇头。   “不是饿吗?”   栾东阳吻了吻她头顶:“那我现在做饭给你吃,我亲手做,不让张阿姨帮忙,报答你给我炖的鸡汤。”   栾东阳正要起身,于佳人赶紧制止他:“你难得休息,今天我来做饭给你吃!”   栾东阳笑着摸摸她的头:“好。。。”   栾东阳坐在床边,对着她睡过的位置发了一下呆才到浴室洗刷。洗刷好走到厨房看她弄得如何,在厨房门口瞧着她的背影,视线像胶住一样不能再移开。   这个女人动作有点混乱,左调味道,右揭锅盖,忙得很。但是看得出她很努力去想要把饭做好给他吃。栾东阳心里感动,但是同时也感到深处要有什么东西汹涌出来。他强迫自己转身离开厨房,太清楚自己心里要汹涌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毒瘾。   毒瘾发作得越来越犀利。她现在的爱已经不够满足他的贪婪。他要更多,他要她的全部!   栾东阳害怕这样的自己。。。欲望在发酵。。。   她会见到他内心的丑陋。。。   因为这样的自己终有一天会用尽一切的方法强逼她的爱。。。   他不想放手,一辈子也不想!   悠闲的午后,阳光懒懒地射进来,空气中有秋天的凉意。于佳人枕着栾东阳的大腿,舒舒服服地在看爱情电影。而栾东阳正用功地埋首介绍更年期的知识里。忽然感觉到有手机在震动,是她的手机在动。“佳人,你手机。”   手机仍在动。   栾东阳从书里抬头,才发现腿上的女人睡着了。他拿过手机,却一刹那钉住动作。   于佳人还在睡着,栾东阳的手仿佛着魔似的想要摁断这则通话。他盯着于佳人的脸,不知挣扎了多少的力才能接通电话:“你好。”   对方顿了几秒。   栾东阳也沉默。   “佳人在哪?”   “她睡了。”   “叫醒她来接电话!”   “不行。”   听到有说话声,于佳人迷糊地醒来:“有电话吗?我来。”   栾东阳僵硬地把手机放在她手上。   “喂?谁呀?”   “佳人!”江南吼了一声。   于佳人顿时清醒:“啊?”然后下意识地瞟栾东阳,发现他正紧紧地盯着她,意识更加清醒!   “出来!我现在就要见你!”   “为什么?!”于佳人看了看栾东阳:“不方便。。。”   放下手机,重新睡回栾东阳的腿上。但是感觉到点点秋风的凉意,她又坐起来。    看到栾东阳又绷紧了神经看她,于佳人揉他的脑袋:“你这笨蛋干紧张啥?我去房里睡午觉,你去不去?”   栾东阳神色稍霁:“我再看会儿书。”突然书房里有手机震动的声音。虽然很微弱,但是他俩都听见了。   于佳人就赶去接电话。   栾东阳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于佳人赶到书房的时候,手机仍在震动。于佳人   疑惑地接起电话:“喂?”   电话里的人什么招呼都没打,直接就说:“于佳人,如果你还认识江南这个人的话,就马上赶去你们以前住过的房子里!”   然后干脆的挂上电话。   摁了结束通话的键,返回身去取自己的手机,于佳人这才发现手机上显示着十来个未接来电,全是江南打来的。   忽然心就不安起来。转身要走出书房,看到栾东阳站在门口。   于佳人指了指手机,对栾东阳说:“我现在得出去一下。”   栾东阳毫不含糊地拒绝:“我不想你去。”   他强硬的语气让于佳人怔了怔:“。。。我只是去一下,很快回来。”   栾东阳马上抓住她的手腕:“不行。马上就要吃饭了,菜会凉。”   于佳人耐着心说:“你先吃,我回来热热再吃。”   “我说了不行。”栾东阳不自觉加重了语气。   于佳人不说话,只是盯着栾东阳的眼睛。但是栾东阳避开了她的目光。“东阳,你是为什么啊?是不是不放心我?我睡觉的时候手机十多个来电,为什么你没有叫醒我?”   “我没那么大方。”   “你什么意思!我可以很清楚地再告诉你一次,我和他不可能了!”   “我知道。”   “那你放手,让我去。”   “佳人,你不懂这个世界。世界太大,太多变幻的因素,这些不是我们能想象和控制的。你不要去。”   “你想说什么?说到底还是对我没信心。世界是很大说变就变,但是于佳人不是世界,于佳人是于佳人,我说不变就不变。我现在要出去,放开我。”   栾东阳毫不松手:“我说不行就不行。”   于佳人气得想摇他的脑袋,能不能把他脑袋的构造摇得正常点:“栾东阳,江南和我相处了十多年了,时间积累出来的就是感情。即使没有了爱情,但是还有亲情和友情。而这份感情,不是你说阻止就阻止得了。江南是我的亲人,他现在出了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放手!”   栾东阳紧紧地抓着她,他一点都不想听她那些话。   于佳人不想再说,用力把手一抽就挣脱栾东阳,拿起包包和手机,不顾他的反对,大步走出这个房子。   栾东阳呆呆地跟出客厅,但是于佳人早已离开。   刚刚还温馨融洽的房子顿时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他对着门口出神,心里的瘾扯到神经,有痛的感觉。   身体里除了冷,还是冷。。。       003   江南是酒精刺激过度导致胃部严重的溃疡。   赶到以前住的地方,推开门,就只见何蓝和江南拉扯这,纪柔抱着孩子站在一旁。   江睿长大了很多,看到于佳人出现的时候,不安的往纪柔的怀里蹿了蹿。   “你做什么这么久才来?你是不是想我儿子死?”何蓝一看见于佳人心中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   于佳人将自己的包包放在一旁,走到床边。   “江南……”她拍拍他的脸。江南好象是在梦境中听见了于佳人的声音,他伸出手,死死拉住她,打死都不松手,一边不安的按着胃部。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佳人慢慢的劝着。   何蓝也上前拉住江南的另一只按在胃上面的手:“江南,听妈妈的话,我们去医院吧。”   江南头晕晕地闭目。   到了医院,室内江南正在输液,外面安静得只有秒针的走动声。   “爸爸怎么了?”江睿不明白的问纪柔。   纪柔严重的神色好温柔好温柔,更是柔柔地说着:“爸爸生病了,妈妈带着睿睿陪着爸爸好不好。”   于佳人安顿好了江南,突然头一疼。   糟了,忘记家中还有一个。   掏出手机,可惜关机。   于佳人没办法只能往家里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张阿姨。   “喂。”   “东阳在家吗?”   “阳阳?出去了,没和你一起?”   “没有,我在医院陪一个朋友。”   “估计是公司有事吧。”   于佳人挂了电话,头有些疼。   何蓝看着于佳人,略带嘲讽的道:“怎么攀上栾家了?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样的家庭,能接受得了你?别到最后什么都捞不到。”   于佳人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她想说什么,就让她说好了。   纪柔又是那副风一吹就倒的表情,抱着江睿上前,诺诺地开口。   “姐……你要不要抱抱睿睿。”   就是这两张脸,于佳人小心的压抑住心底的躁动,往后退了一步。   “不必了。”   纪柔一副悬泪的柔弱表情,就好象于佳人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恶毒话一样。   “如果,没有事,我先走了。”   “你站住,江南万一醒了要见你怎么办?你留下来。”何蓝似乎颇不愿,但不得不留下他的样子。   于佳人冷冷地转过身:“我和江南已经离婚了,这次呢,是我欠考虑,他有家人,有儿子,根本不用我来的,以后我不会再来,也请您,不要在给我打电话。”   说起这个于佳人倒是蛮奇怪的,何蓝是怎么知道大宅电话的?   “于佳人,别以为和二公子混到了一起,你就能进栾家的门,怎么见识到了栾家的豪华,就不想走出那间屋子了?凭你也配。”   于佳人在心中苦笑这,这都是自己找的,闲的没事送上门给人家骂。   “佳……人?”   “安骆?”佳人看见安骆胳膊上挂着绷带,绷带上面还有些血迹:“怎么弄的?”   她和安骆见过几次面,对于安骆的好奇来自于沈晓彤,佳人一直就想不明白沈晓彤既然那么爱安骆又怎么会嫁给了安骆的哥哥安源?   安骆帅气一甩头:“小意思。”说着径直拆了绷带。   “安少?   安骆刚才也听见了何蓝骂人的声音,那么大声,就算是死人也被这个三八吵醒过来了。   安骆一向护短,放到以前你爱怎么训,怎么训,那毕竟是你儿媳妇啊,但是,现在是东阳的太太,他的弟妹。   何蓝巴巴的上前,安骆伸出手挥开何蓝的脸。   “刚才我好象听见有人叫我,估计遇上鬼了。”   于佳人笑笑。   “一起下去?东阳在下面呢。”   这弟弟大半夜的跑到他家里来,他只是手有些疼,他就非抓着他来医院。   安骆被栾东阳弄的有些郁闷,他只是洗衣服洗太长时间了好吗?   今儿也是赶巧了,遇上了一个美女医生,还是个实习的,非要在他胳膊上练练包扎的技术。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   “呸,贱人。”何蓝愤愤地骂着。   “妈,别生气了……”纪柔上前准备展示自己的大度。   “你给我闭嘴,谁是你妈?你赶紧给我走,一会儿婉儿来了,你想让她看见是不是?”   纪柔咬住下唇,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问题是,这些动作,你第一次做,人家会产生怜香惜玉的心情,做多了,再加上正碰人气头上,你这样就明显是在装了,杂看杂讨厌。   “江太太?还没有回去?”值班的医生巡查病房在外面看见了何蓝。   何蓝点点头,然后高傲地走进病房。   于佳人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安骆说想起来有些事,必须要回去一趟,佳人说等等他,安骆嬉笑这说,也许他今天不下来了呢,叫她先走。   远远的就看见那辆车。   栾东阳赶在她下台阶前下车,什么话都没有说,先握了握她的手试了一下温度,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两个人坐在车里。   “饭吃光了吗?”   栾东阳看着前方的某一点:“没。”   “你是不是也没吃啊……”   “嗯。”   “那饿不饿?”   “不。”   “等下回家我们一起吃好吗?”   “嗯。”   “你还生气?”   栾东阳不说话了。   “别生气好吗?”于佳人觉得自己就像是陷入深海中的一个飘萍,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忍。她现在心里很不舒服,想生气,想去找晓彤,可是她什么都不能,只能小心翼翼的陪着小心。   请继续忍,于佳人。   “东阳……”   听到有叹息的声音,然后跟着他声音的是:“回家吧。”   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车子行驶在路上的时候,于佳人收到了一条短信,那个号码,就算她删了千次万次可依然记在心中。   只有一条。   抱歉,佳人,以后我不会在打扰你。   于佳人看完短信,手都是抖的。   夜晚很黑,栾东阳开车开的很专心,但是于佳人不敢流泪。   她低垂这头,鼻子酸酸的,眼眶中就含着泪,她告诉自己,于佳人不可以哭,不可以哭,不是很早就已经做了选择了吗?   “吱!”   车子发出轮胎擦地刺耳的声音,她脸上挂着泪,一副惊魂的模样看着栾东阳。   “于佳人,既然那么舍不得为什么当初选择我?”栾东阳似乎很暴躁。   只说了一句话扔下车子快速的跑开,只剩下佳人一个人坐在车子里。   四周很黑,没有一点的光亮。   于佳人坐在车子里,听着后面震耳的喇叭声。   ******   手机的音乐响了起来,叮叮咚咚的,他身子猛地一震,心里涌上一种慌乱的期待,低头一看显示的号码,却是陈婉儿。   一刹那间,一股强烈的失落感降临。他犹豫了数下后,才按了接听键,那头传来了陈婉儿娇柔如蜜的撒娇声:“江南,今晚有个Party,是一个世界级的牌子的发布会,你陪我去好不好?”她最近越来越会缠人了。   他皱了皱眉头,他向来对这一类活动不感兴趣,虽然碍于她是他的未婚妻,也陪她出席过一两次。但一直觉得是浪费时间而已,索性语气冷淡地拒绝道:“我今晚有约了。”   陈婉儿顿了一下,才“哦”一声。事实上,她早已经在他秘书那里查过他的日程表,晚上他没有任何应酬。   但她不会傻到说出来。   她们这个圈子,就是看见了也当没看见,知道也装作不知道,彼此扯破了脸,反而坏了相处之道。   是作委屈状地撒娇道:“江南,我们这个月都没有好好约会过。   的确,这段时间,他根本没有主动约过她一次,向来是陈婉儿打电话过来约他。   陈婉儿还以为在她跟他订婚后,她父亲就向他提出调动资金周转一事,所以他心头不快。事实上,他从上海回来到现在似乎对一切都不感兴趣了,更不用说她的事情了。   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好一会儿道:“我让秘书推掉今天的应酬。下班后我过去接你。”   陈婉儿身着宝蓝色的露背晚装,脸上化的是最流行的眼熏装,不可否认,的确十分美艳性感。进入会场时,从众人惊叹追逐的眼光中就可以知道了。   模特在T台上亮丽地穿梭,陈婉儿偶尔转过头与他交流。他其实对流行一类的东西并不热衷,也不熟悉,所以只是在旁边听她发表看法。   灯光不停在闪过,他微微眯了眼,在T台的另一面第二排的中央位置附近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轮廓。   他猛地闭了一下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T台上的模特优雅地走着,偶尔挡着他的视线,但他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她——于佳人。好一会儿,他将视线移到了她正前面一排的女人,浓而卷的长发慵懒妩媚地披在肩上,优雅娇艳中又有几分干练,他自然也认识,是很多年没有   中国的圈子原来也就这么一点大,以前读书的时候老师还成天说什么地大物博。   陈婉儿转过头来,娇笑着道:“这件服装不错吧。是大师这次最得意的作品。”她见他看得目不转睛的,以为在看服装,亲密地凑到他耳边。   江南淡淡一笑,眼光却一直盯在某处:“喜欢的话,就订下来。”陈婉儿在他脸上亲了一下:“T anks!”他向来出手大方,只要她看中的,她只要略一表示,他就会埋单,圈子里的女的不知道有多少在羡慕她。   这是否就表示在乎她呢?毕竟物质也是爱情的一部分。一个为你埋单的男人不一定爱你,但一个不肯为你埋单的却肯定不爱你。   但她总是隐隐约约觉得有地方不对,从认识到订婚,从订婚到现在,他一直不冷不热,仿佛隔了一层屏障,她怎么努力,也无法穿透。她知道江南和那个前妻所有的故事,可是她也知道了于佳人再嫁的消息。   可是,江南对她,更是敷衍多过于真心。   就像那日,他带她出席家族银行的酒宴,算是第一次正式以未婚妻的身份参与他家族的事情,可却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宴会上,独自离去了,只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有事情要处理,会有专人过来替她安排一切,仿佛她的存在与否是那么的可有可无。   她甚至很少见他大笑的样子,除了一两次他与他发小在一起的时候。她模糊地有一个念头,望着他英挺的侧脸,一秒钟后选择了遗忘。其实圈内的夫妻很多都是如此相处的,她不应要求过了头。   至少,于佳人不会是阻碍。楚蓝皮笑肉不笑地凑到于佳人耳边:“女人,将眼光转到你的第45度角。看到没有——”如愿地看到于佳人的脸色微微地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继续说道:“旁边的应该就是他的未婚妻吧。不错,长得很漂亮。”将眼光从她的头发转到了身上扫了一圈,恶毒地吐出了几个字:“比你年轻——很多!”   于佳人无奈地朝她苦笑:“拜托,这种情况下,按电视剧里的场景,应该是你安慰我的。不是吗?”   楚蓝白了她一眼,语气却是开心的:“能跟我抬杠,不错嘛!于佳人,你现在可不是弃妇,你可是有明主儿的人啊,相比较起来,还是师兄可怜些。”于佳人笑了笑,习惯性地碰触了一下肚子,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栾东阳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她不想在给他任何误会的机会。楚蓝挑着眉毛看着她:“等会儿表现给我看看?”她看到江南第一眼的时候,立刻对带于佳人来这个场合觉得极其地后悔。谁让自己多事,一定要拖她来一起看秀。但她又不是神,怎么能够知道江南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于佳人没有回答,眼光移向了某处,只见他的未婚妻亲昵地靠在他边上,偶尔凑到他耳边低语,眉目间俱是诱人的笑意,仿佛是沾了蜜一般,有种甜到极处无法化去的黏稠。   忽地觉得莫名的碍眼,别过了头。她怔怔地看着他的脸,熟睡中的他,嘴角微翘,一点也无往日精明冷淡的样子。她这么望着,竟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顶级品牌的发布会向来是上流人群天然的交际场,一对对衣香鬓影、装扮精致的勋旧新贵不时相互致意,言语切切,编织勾连着不断延伸的人脉网。   江南拉着陈婉儿到了楼楚蓝面前:“楚蓝,好久不见!”楚蓝将惊讶隐藏得很好,她没有想过江南会这么直截了当地过来跟她们打招呼。   “江师兄,你好。真的好多年没有见了!”他将手放到了陈婉儿的腰上,亲密地搂着向楚蓝介绍道:“这是我未婚妻——陈婉儿,婉儿,这是我大学的学妹——楚蓝。”她什么反应也没有,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与陈婉儿的亲热,也许是注意到了但根本无所谓,脸上有的只是礼节性的笑容。   他将眼光顿了顿,转到她身上:“这位于小姐,你应该见过的。”   陈婉儿大方得体地点头致意,笑容也恰到好处:“楚小姐、于小姐,你们好!”楚蓝也客气地点头微笑:“陈小姐好!”她是真正的世家出身,从小便被教导所谓淑女礼仪,在这种场合举止礼节自然不会输于任何人。   江南与未婚妻之间似乎过于亲昵了些,而他看佳人的目光很游离,好像刻意不将目光放在佳人身上,楚蓝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得莫名的异样。   江南挑着眉毛看着楚蓝:“毕业后就没有再见过,现在在哪里高就呢?”这么几年了,竟然还是头一次遇见。   楚蓝客气地笑着:“我那种小单位哪里能说出来污染言大少的耳朵,混口饭吃罢了。要不,什么时候江少照顾照顾我,在我们杂志上登几页广告啊?算是帮助一下我这个随时可能失业的师妹喽!”她是在一本时尚女性杂志工作,既负责广告这一块,还要策划一些品牌的采访和报道。   今天这个晚会,正是她的工作之一。   江南笑了笑,几年不见,楚蓝的口才还是一样厉害。略微思索了一下,道:“我们行里正要推广几种专门针对女性的消费卡,不知道跟你们杂志的风格对不对路?要不,你有空的话,找个时间来跟我们公关部联系一下。”   楚蓝眉开眼笑起来:“好,一言为定。这是我的名片。”连忙诚意十足和效率百倍地奉上自己的名片。有了盛世集团的广告业务,她仿佛看到年底的分红很肥厚地在跟她招手了。   她转头又笑着跟陈婉儿道:“陈小姐真是好品位,这件是XXX最新款的春装,国内还没有上市呢!我个人也最喜欢XXX这一季的这个系列。”   陈婉儿看着名片,笑得如同夏天的茶花,风情万种:“谢谢。我也很喜欢这一系列。原来你是XXX时尚杂志的,有机会要多多指教了。”能被时尚专业人士如此肯定,想来没有人会不开心吧。   楚蓝的眼里也笑意流动:“不敢,不敢。陈小姐的品位,才是我们杂志要多多学习的。早就听说名媛陈小姐的大名了,只是想不到是江师兄的未婚妻。对了,过几个月我们杂志会在上海办一个庆祝party,希望陈小姐能抽空和江师兄一起来参加。”   于佳人一直浅笑着,仿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的那种笑容。可手却紧紧地捏着杯子,无法克制自己的用力。他的脸色似乎越来越暗沉了……   她的笑容很清浅,仿佛当年屋子里随处可见的郁金香,如今想来,朦胧而遥远。他猛地仰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送走了那对秀恩爱的未婚夫妻,楚蓝上下打量这于佳人。   “佳人想,想听实话吗?”于佳人低垂头。   楚蓝慢悠悠地哆引着杯中的香槟。   “你的眼睛出卖了你,如果我是栾东阳,我会很伤心,佳人,曾经我很羡慕你,嫁给栾东阳你拥有的不只是台面上的荣光,更是很多女人求都求不到的幸福,至少他爱你,受了你的刺激,我天天都在想,我的栾东阳在哪里,我所碰见的男人,都他妈的是混蛋,可是你却不知足,你还在想江师兄是吗?看见他带着未婚妻,你不舒服不是吗?”   楚蓝的话一字一字的敲在于佳人的心口上。   都对,也不对。   可是她却无法反驳。   ****8   老爷子说着话就已经开始做退休的准备了,栾夫人呢,在香港有些家族的生意,再加上她自身的工作,本是不能这么早退的,可是,栾夫已经退了下来,想着,两个人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能牵手几年?   如此想着,也就上交了内退的报告。   正月初二,于佳人和栾东阳送这老头老太太上了飞机。   栾夫人拉着于佳人的手。   “佳人,要是你们闷也来香港吧。”栾夫人内心担心的事情很多,特别是栾东阳的病。   看着十分安静的病症,就怕哪一天发作起来……   于佳人点点头,送走了两个老人,佳人和栾东阳兵分两路,于佳人去买菜,栾东阳去接张芳一家子。   栾东阳的车还没有到张芳所居住的小区楼下,中途掉头了。   本来呢,张芳心情很好,女婿说了,要接他们去大宅去看看,起先她推脱这,说栾父和栾母都在家,去了不好,赶巧了,老头老太太去了香港定居,张芳一想,去看看也好,小两口在家说不上就买着吃。   想着就拉上了老伴直奔菜市场买菜。   这张芳的运气还算不错,后嫁的男人,是个守本分的,大小事都她做主,儿子也听话,老头呢,想着之前张芳要将自己姐姐家的孩子给于佳人介绍做代孕,心里不舒服,想着,于佳人还不得怨他这个后父,也就不想去,张芳说了,别用你那曲别针大小的心,想我闺女。   一个字,去。   儿子呢,不巧,正好单位派着去了外地。   两个人连饭也没顾得上吃就去了传统市场。   超市里的菜虽然看着干净,好看,可是没有营养的。   专家不是都讲了吗,一些蔬菜用保鲜膜一罩,营养少了一多半,可见还是传统市场比较好。   节日市场供应非常丰富,两人刚走进大门,一个体态肥胖的妇人从一边跑了过来,高声嚷嚷:“呦,老邢,老张。”   张芳心情好,高兴的打招呼,可是没说上三句就发生意外了。   “你也来买菜?”张芳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邻居李婶咽咽口水,放下手中的篮子,眼睛瞪着,“老张,我女儿在婚纱店上班,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她说今天有一对来照相的人很特别,我就问怎么个特别法啊,她说是盛世集团的三公子,我说那不可能啊,那三公子叫什么江南的是老张的女婿啊,她还特意把照片顺手牵了一张回来,我一看,可不是,这是怎么回事呀?你们家佳人什么时候离婚的啊?赡养费给了多少?因为什么离的?男的出轨还是你们家佳人……”   张芳心情一下子就坏了,脸上立马挂不住,什么也没说,摆摆手,父亲两出了市场。   照婚纱相?张芳头有些疼。   邢民源也是个父亲,知道妻子现在的心情不可能会好,叹口气,跟在后面。   出市场门的时候,张芳也没注意脚下有水,传统市场就是这点不好,到处是坑坑洼洼,隐藏着的水沟到处都是,就滑了一下子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手先着了地,只觉得一阵疼心入骨。   张芳呢,之所以不说于佳人离婚了,因为这毕竟不是一个什么光彩的事儿,再说,于佳人再嫁,栾家是什么样的家庭,她不想给女儿找麻烦,没想到……   冬天穿的衣服多,到没受什么伤,不过,先着地的一只胳膊不能动了。   这邢民源见妻子疼的直落泪,一时什么都忘了,赶紧掏出手机就给栾东阳挂了电话过去。   他一个人实在弄不动张芳啊。   张芳一百五十几斤的身体,他才不到一百一的体重,实在是弄不动啊。   “你给孩子打什么电话?”张芳现在是能低调的尽量低调,不为女儿找麻烦。   邢民源也是满肚子的委屈,什么也不敢说。   感情,今儿什么事都一块儿了。   于佳人的父亲领着妻子孩子也来传统市场买东西。   明明一个城东住着,一个城西住着,就算是用哈雷彗星去想,也想不出这两家能撞到一起。   于海涛那在张芳的心里,就是一阴影,看见他,她脸立马就冷了下来。   于海涛的妻子保养的很好,明明都快奔五十岁的人了,和女儿站在一起就像是姐妹两。   “呦,张姐,好久没见了,你这是怎么了?”于海涛的妻子盛气凌人的微微弯下身子。   张芳看见那张妖精的脸,恨就不打一处来,推了一把面前的人,没想到,她鞋跟就这么凑巧的卡在石子里,慌了两下,也摔倒了。   “于海涛,你还管不管,你看你这前妻,一点素质都没有,难怪,你要甩了她。”   “你说谁呢?”   女人的战争是可怕的,男人根本管不住,两人就在热闹非凡的市场里吵了起来。   于珊年纪不大,可是下手却不轻。   “老女人,你放开我妈,你就是个没人要的,活该我爸不要你。”   围观的人咂嘴,这小姑娘,够狠。   看着自己老婆被欺负,邢民源想劝着,谁知道也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厢于珊和她妈大咧咧地骂着,可算是解了心头的恨。   栾东阳将车子停在路边,没走几步,就听见骂人的声音,和围观的人群,皱着眉往里一看。   “妈……”   他赶紧冲了进去,搀扶起张芳,看着后父也是一脸的怒气。   邢民源是个教师,骂人他不再行啊,只能憋着一张大红脸。   “妈,这是怎么弄的?”栾东阳也不管张芳身上的泥,扶起她,让她靠着自己的身子站着。   “没事,没事……”张芳胡乱抹了一把脸,在女婿面前,这口气就算是忍到吐血,她也得忍。   “老邢,扶着我。”   邢民源扶着张芳。   这时,邻居的太太也赶来了看热闹,然后说着自己听见的传闻,一时人群里开始沸沸扬扬的讨论。   这里毕竟是张芳家的附近,来的人多多少少都认识,夫妻两脸都涨成了茄子色。   “这里谁是负责人?”栾东阳凌厉的一眼扫过去,议论的声音开始减少。   于珊皱着眉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叫她妈,难道是她后生的儿子?   真没看出来,张的真帅。   “这是个误会。”于珊想,怎么也不能在帅哥面前落个得理不饶人的印象。   栾东阳取过放在一旁的自行车,让张芳先坐在上面。   “那是我的车。”人群里有人喊着。   栾东阳冷笑着,从皮夹中掏出一千块扔给他:“够吗?”   说话的人赶紧将车钥匙交给了栾东阳,转身就跑了,就怕他后悔。   “东阳,浪费这钱干什么啊?”   “妈,你坐着,等会想买什么,我让他们清场。”   “这小伙子,口气真太。”   “吹牛呢吧。”   “当是你家开的?”   没一会儿市场的负责人就颠颠的跑来,一看,眼前的人,差点没晕过去。   “二公子……”   “今儿,我丈母娘来买菜,这里的人太多,素质上不去,把场清了。”   那人唯唯诺诺地点头哈腰,然后赶紧清场。   保安全部涌了出来,一些还想看热闹不想走的人就围在马路边等着看。   “妈,你和叔叔说你要买什么,让他进去拿就行了。”栾东阳说。   张芳点着头,恶狠狠地瞪了于海涛全家一眼。   邢民源赶紧走进市场里,挑着张芳要的东西。   李婶又凑上身子。   “老张,这谁啊?叫你妈呢?”   张芳揉着头,这她真不敢乱说,怕给人家惹麻烦。   栾东阳想来也明白岳母的顾虑。   “阿姨您好,我是于佳人的丈夫。”   李婶被打蒙了。   于佳人也结婚了?   结婚的对象还是这么趁头的人?   看着眼前男子身上穿的带的。在想想自己家的姑娘,同样是人,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她姑娘还没结婚呢?还比不上一个离婚的?   于海涛一听是于佳人的丈夫,狐疑的看了张芳一眼,上前。   “那个……我是于佳人的父亲,你是……”   很快,邢民源高兴的提着满满两兜子的鱼啊肉啊,蔬菜啊出来了。   栾东阳抱起张芳,张芳不好意思的红了老脸。   “别,让你叔叔抱。”   邢民源身子一僵,他不是不愿意,而是真抱不动啊。   好在。   “别了,妈,叔叔拿着东西呢,我们先去医院看看,然后回家,佳人还等着呢。”   张芳嗯嗯的点头,栾东阳将张芳抱上自己的车子上,邢民源也上了车。   “那是什么车?杂就两门呢?”   “看,车门还是从上面飞下来的。”   栾东阳的跑车前些日子停在了机场,今儿顺便就给取回来了,也没想着开这辆车来接两个老人,有点失礼,不过也没顾得上,于海涛见跑车离开,吩咐着妻子和女儿先走,自己要跟上前去看看,于夫人哪能错过这热闹,和于珊非要去凑热闹。   于夫人那心思转的可快了,看栾东阳那手腕上的腕表,她就知道这人不见得比江南差。   难怪离婚了,感情,遇上更好的了。   于夫人向来对这些奢侈品极其的关注,只是并没有太多的闲钱让她买,她也只好经常看杂志过过眼瘾。   就这样,于海涛一家没有接受邀请的就跟在了栾东阳的车子身后。   栾东阳担心岳母,不敢开的太快。   到了安源医院,陪着张芳拍过片子,手臂骨折,医生正帮张芳打石膏吊绷带,一个月后才能拆石膏,三个月后能痊愈。   于海涛不请自来,栾东阳也没说什么,张芳脸色有些不好,也没在说刻薄的话。   就这样,两家人一起回了大宅。   车子行驶到正门的时候,守卫的军兵行礼,于夫人心里是蛮激动的,和蛮愤恨的。   激动的是,有了这样的女婿,害怕公司赔钱,愤恨的是,于佳人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命就这么好?   在看看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心里就别扭死了。   于佳人听见熄火的声音,很高兴的迎出来,一出门看着自己老妈胳膊上的石膏和身后车子里走出的父亲,脸上的笑容马上就不见了。   张芳拉过女儿的手,一边走着一边小声的说着:“佳人啊,正巧遇上了,算了,既然都请妈妈了,也别让你爸挑理。”   于佳人接过邢民源手中的袋子。   “叔叔。”   邢民源赶紧摸着口袋,从里面掏出二百块钱,然后僵住身子,尴尬死了。   身上就带了这些钱,怎么拿出手啊?   “叔叔这钱是给我的吗?”于佳人笑着,眼中好像很垂涎的样子。   邢民源赶紧将钱放到佳人手中:“叔叔、今今天没带钱,下次下次补。”   于佳人笑笑,说了声谢谢。   于夫人见邢民源闹了这么一出,赶紧从包包里拿出五千块钱,自己可不能闹那农民一样的笑话。   于佳人简单的和自己的父亲打过招呼后就进屋了,将于夫人和于珊都晾在了那里。   于海涛有些不自然的说着:“进去吧,进去,都是自家人。”   感情,你当这是您自己的家呢?   若是问于佳人20岁以前最恨的人是谁?   她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是爸爸和妈妈。   现在在问呢?   恨没有了,只是对父亲有了一丝厌恶的感觉。   于夫人进了屋子就好象是进了自己的家,到处带着于珊去看,楼上楼下的撺掇着,更是私自领着于珊进入到于佳人的房间,张阿姨有些不乐意的将门摔得直响,娘俩才下楼。   张芳呢,胳膊受伤了,加上有些拘谨,这样反倒是博得了张阿姨的尊敬。   于夫人呢,围着于佳人不停地说着公司的事情,说穿了也无非就要是于佳人拿钱来孝敬她老爸。   于佳人看着父亲看着自己热切的目光,已经分不清里面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曾经她以为父亲比母亲更关系她,原来关心她是有所图的。   “你们两没打算要个孩子?”于夫人一开口,气氛就冷了下来。   于佳人冷眼扫了父亲一眼,然后冷冷地说:“我不能生。”   于夫人大叫起来:“不能生?那你是怎么嫁进来的?”说完捂着自己的嘴。   没一会儿又开始说着:“东阳不小了吧,家里人也肯定催了,不然就让于珊帮你分担分担。”   分担什么?   张芳终于明白自己以前对女儿都做了些什么。   “不要欺人太甚,你要于珊帮佳人什么?生个孩子?不要脸的。”   于夫人站起身:“谁不要脸了,你家于佳人不能生,我家姗姗还没结婚呢,还是处女,要不是为了她姐姐,我还舍不得呢。”   越吵越厉害,于佳人的头更疼。   栾东阳站起身,看向于海涛。   “对不起,于先生,我家今天是团圆饭,请你们先走吧,以后有机会我和佳人在单独请两位。”   于海涛满脸的怒色,拉着还不愿意走的妻子。   到了院子中。   “你都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了?说的不对?凭什么都是你的女儿两个差这么多?”   栾东阳看着岳母苍白的脸,尽量说着笑话让两位老人宽心。   于佳人和栾东阳劝着让两位老人在老宅住,今天家里的弟弟也不会回来,张芳和邢民源想着也是孩子的一片心,就没推脱。   折腾了一番,到了晚上十一点,两个老人就睡了。   栾东阳在书房整理着资料,半夜张芳上卫生间的时候,栾东阳听到声音立马就从书房出来,搀扶着张芳去卫生间,开始账房不好意思,栾东阳说:“你就把我当儿子看。”   年纪大了,夜里上卫生间很勤,张芳这一夜上了三次,栾东阳几乎都没睡。   张芳早晨一起来,才想起来,这孩子不是怕自己上卫生间没人扶所以一夜没睡吧。   栾家的小楼是早期的房子,卫生间都在外面,室内没有卫生间。   张芳这么一想,心里别提多舒畅了。    004    江南因为胃出血,再次进了医院。   江睿由纪柔抱着,身后跟着张婶、司机,何蓝,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入医院中。   自从江睿为她赢得了那重要的2%的股份,江睿就成了她怀中的宝贝,到哪里他都要带着,她要每个人都看见,她不只儿子很行,就连孙子也很行。   她要所有人都知道,江家的长孙是她何蓝这一房的。   陈婉儿从病房退出,一出门就和何蓝一行人来了个面碰面,彼此打了个照面,陈婉儿愣了一下。   “妈,你怎么来了?”   何蓝尴尬地笑笑:“那个,今天我看天气好就过来看看。”   不是说,她今天有事吗?怎么来了?   “婉儿啊,你受累了。”   “应该的!”陈婉儿爽朗的笑笑,没有多想。   “赶紧进去坐,别累坏的身子,你还要嫁给我们江南做老婆呢?……”何蓝将怀中的江睿往司机怀里一塞,连忙拉过陈婉儿的手,热切的关心着。   “婉儿累了吧。”何蓝柔声发问。   “奶奶!”好真切的一声。她目光一转,终于注意到了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   “妈,这是谁家的孩子?”陈婉儿故意的问道。“这……他……”被陈婉儿这么一问,何蓝反倒吱吱唔唔了:“这是江南和于佳人生的孩子……”睁眼睛说瞎话,就是说何蓝这种人。   是吗?   “婉儿,你以后和江南结婚了,孩子由我带着,我一个人很寂寞的,孩子也是给我做伴,当然你以后有了孩子,我就把他送出国,不会要你看见。”何蓝急忙拍胸保证。   陈婉儿和于佳人可不一样,陈婉儿可是她烧香拜佛求来的。   陈婉儿眉毛一扬,看了一下江睿,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咬着下唇的纪柔。   有些人生来就会给人一种想冲上去暴打一顿的冲动。   纪柔就是。   陈婉儿很想告诉她,别在咬唇了,在怎么咬,你也不是无辜的。   “妈,这五位季小姐在哪里倒是都能看见呢,外人还以为这位妈妈为江南找的小老婆呢?”意有所指。   不能怪于佳人不能接受。   因为她的话,何蓝脸色刷白:“这……她只是佣人……”快瞒不住了。   陈婉儿打断她的话:“纪柔小姐就这样跟进跟出的不虎不方便吗?以后闲言碎语若是别人听了去,纪柔小姐要怎么嫁人呢?”。   就算她和江南并不是因为爱而结合,可是这个女人她一定要铲除掉,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小三。   “妈,你这样做倒也是没什么,可是给外人看见了,外人不明白你的心思呢,只是瞎想,这样呢,闲言碎语就出来了,然后我娘家的人就会问我,是不是江南在结婚之后纳了二房。”陈婉儿笑笑。   但是,何蓝一字一句都听到了耳朵里,她汗颜:“放心,我马上辞退她。”   何蓝很识时务,抱着江睿拉着纪柔,她尴尬地落荒而逃。   陈婉儿看着何蓝的背影,淡淡的一笑。   她能对付何蓝,应付江家,可是于佳人却不可以。   “妈,你听见陈小姐怎么说了吗?”纪柔柔柔地象“婆婆”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她依然希望母凭子贵。   江睿是功臣,而她生了江睿,她不会就这样被摒弃的,谁也别想。何蓝的脸色一直很阴暗。   陈婉儿的话,不停的在她的头脑里盘旋。   “纪柔啊,妈妈待你,你自己摸摸心窝子问问好不好。”何蓝心里有了小算盘“赶明儿妈妈托人问问,给你介绍一户好人家,别在我们家耽误了你的青春。”   纪柔一鄂。   “妈,妈,我不走,妈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妈妈我发誓!”眼眶上雪花般的眼泪,说凝结就凝结。“不是。”何蓝拍拍她的手,安抚,苦口婆心:“妈妈这不是替你着想吗,你想啊,当少奶奶不是比当下人来的要好,能过上富足的生活,不也是你的愿望?”   纪柔的心慌成一片。   “妈,我以后会离小少爷远远的,我不会在去碰她,妈,你相信我。”她楚楚可怜这,以示决心。   “傻孩子,那怎么行呢,听妈妈的,妈妈会为你安排好的,乖!”何蓝当机立断。   “妈……”纪柔彻底慌了。   “好孩子,等你出嫁,妈妈会给你准备嫁妆的,你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听话。”   *******   “于小姐。”陈婉儿站起身。   于佳人将包包放在一旁,落座。   “你好,请问今天找我出来是为了……?”于佳人不明白陈婉儿找她是为了什么?   陈婉儿优雅地端起咖啡杯子:“喝咖啡吗?”   于佳人摇头,对着服务生说:“给我一杯热可可。”   “佳人,我能这么叫你吗?”   “嗯。”   “江睿是你的儿子?”陈婉儿脸上有着淡淡的嘲讽。   于佳人一愣,然后淡淡地说:“不是。”   “佳人,我当你是朋友,而且我也讨厌纪柔,今天找你来,是为了想和你说一声,如果你对江南放弃了,我会放手去追他,如果你对江南还无法放手,那么我会做你们的后盾,保护你,直到江南足够强大。”陈婉儿表情严肃。   心,疼痛这。   但是,她淡淡地点头。   喝了一口热可可,于佳人就不在碰触,好苦。   “如果,没有事了,我先走一步了。”她起身。   “佳人!”陈婉儿喊住她。   她又回头。   “我会代替你的那份一起爱江南的。”   她冲出咖啡店,捂住整个脸,整个肩膀都在颤抖,哭的厉害。然后,被一具很熟悉的怀抱拥进怀中。   江南松了一口气,发自肺腑,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她哭了,是不是代表着,对自己还有爱?   “你怎么会在这里?”于佳人不自然的想推开他的身子。   可是江南抱的太紧,不让她动。   “是婉儿叫我来的。”   于佳人想笑,陈婉儿真是个大方的姑娘,她佩服。   可惜……   “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吗?至少,公平竞争!”他急切的要求。   佳人的脾气他太清楚,佳人不会说结婚就结婚的,弄不好只是骗他的。   “不可能!”她马上摇头。   破镜重圆?不可能!   “不要那么早认定他,可以吗?至少,至少公平一点……”公平一点,让他重新追求她,给他一个机会。   此刻,他的焦急在她的眼里,只成了可笑。   太迟了,真的太迟了。   原来,爱情也需要争分夺秒,错过了时机,一切已经不能重来。   “公平?”她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容:“不,这世界原本就没有公平存在,如果有,为什么会发生我爱的人背叛我这种事?如果有,为什么我要被蒙在谷里傻傻的自以为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如果有公平,你应该当时就告诉我,你需要一个孩子,那么我有选择离婚与否的权利。”   “我……”   他无法反驳。   “江南,我们不可能了……”   江南这一刻好象终于明白了,死抱住她不放手。   车外一辆黑色的车子,玻璃慢慢遮住了男子的脸。   “二少去哪里?”   “回公司。”冷淡无一丝温度。   爱情,是勇敢者的游戏,冲锋陷阵的同时,其实也已经没有退路。****8   “二少……”   “嗯。”   栾东阳将空洞的眼眸调转象外面,然后,隔了许久,薄情的字眼终于从口中吐出。   “弄垮盛世。”   我想放过你的,但是,江南,你千不该万不该碰我老婆!   冰冷的感觉紧紧地揪住了他的心,在这场战争里,他注定寡不敌众,没有任何的救兵,他就象为自己的生命而战一样。   漆黑的眸子狂野而凶猛,想置人于死地。   栾东阳回到公司,拿出手机在手中把玩着,然后按下号码。   “喂……”声音很甜,一点都不象哭过。   唇角轻扯,手指一行一行地划过纸上的文字。   “老公?……”于佳人看了一眼电话,怎么没人说话呢?   栾东阳嗯了一声,然后看向窗外:“老婆,你刚才去了哪里?我让秘书去家里接你,你没有在家。”   于佳人,别对我说谎,千万不要对我说谎。   “我啊……去看妈妈了……对了,有事吗?要不要我现在过去?”于佳人的声音有一丝僵硬。   他笑了,用力过猛几乎把纸都戳破了。   然后又和于佳人说了几句,将电话挂上。   站起身,取过放置最亲爱一旁的西装外套走出办公室。   秘书进门,收拾办公室的时候,看见,桌上……   他字迹潦草,横七竖八地写着夫人的名字和盛世老总的名字,整张纸被戳得就要烂掉了,甚至一只拧断的钢笔胡乱的扔在桌角上。   栾东阳怕自己在呆在办公室里会做出什么。   她的每句话都象刀子似的,他内心深处隐藏这汪洋般巨大的痛苦。   入夜——   “嗯,我今天要加班。”   挂上电话,栾东阳良久笑笑,张扬的发丝飞起。   穿着黑色紧身的皮衣,半截身子斜在车窗外,左手边的烟蒂被他手指一谈,以急乱的速度飞了出去,在黑夜中一闪,然后陨落,最后再也消失不见。   这时,从路中央的位置走过来一个身着清凉的美女,然后人群就仿佛从天而降一样,全跑了出来。   几辆跑车呜呜叫鸣着,美女走到路中央,举起手中的旗子。   欢乐的叫喊声,拍手声,交谈声,这一切看上去这么的熟悉。   赛车。   没错。   跑车在前后的晃动着,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嗜血的光芒。   美女旗子一下,各方的车辆就仿佛吃了兴奋剂蹿了出去。   “是二少欸……”   “二少回来了……”   “天哪,是二少,我看见二少的脸了……”   过了半拍,人群里爆发了潮水一般的尖叫声。   栾东阳手抓着方向盘,眼前的不是路面,都是于佳人和江南的身影,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变红。   风忽忽瑟瑟从车窗外刮过,还能听见快如刀一般的声响,他笑……   在踩油门。   车子如火箭一般蹿了出去。   一个深情颇有点萎缩的男人,躲到一旁掏出电话。   “东歌,你猜我今天看见了谁?”男子吱着一口大黄牙。   电话那边不耐烦的怒喝:“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东哥,我看见了二少……”   “哪个二少?”有凳子被踢开的声音。   栾东阳一直喜欢这种急速的快感,如同飘驾在云间,车子跑到最后一圈,已经遥遥领先,却突然,方向盘一横,他,手在方向盘一个大回转,车子在路中间快速摇摆画了一个圆,然后身后的车子逼近逼近,他将车子调头开向了另一个方向。   夜深人静,于佳人窝在沙发中看着没有营养的节目,听见门声,快速站了起来。   “回来了?”她接过他手中的西装外套。   栾东阳就这么看着于佳人,左耳闪闪发光的耳钻晃疼了佳人的眼睛。   她有些不自然的摸摸自己的脸问:“怎么了?”   栾东阳笑笑,然后亲亲她的脸蛋:“老婆,我很累,我要睡了。”然后径直走上楼,洗澡。   裤子,内裤,衬衫扔了满地。   佳人认命的一件一件捡起,然后将睡衣拿在手里,等着他出来。   栾东阳站在花洒下面,冷冷发笑,最后一拳打在瓷砖上。   出了门没想到她会站在门前,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着:“老婆,我不是孩子了,睡衣放在外面就好了。”   直到此刻,于佳人心里可以肯定了,不对,太不对了。   “公司出了什么事情吗?”她小心的问道。   栾东阳眯着眼睛搂着她回房间:“没有,别瞎想,还有,我买了一套房子,明天秘书会帮你搬家。”   于佳人一愣。   怎么突然就买了房子?   “住在这里不好吗?为什么要搬?”   栾东阳笑笑:“这里卫生间都在外面,用起来不方便。”   他躺在床上,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许久许久。   终于听到了栾东阳的声音:“佳人!”   “嗯?……”   “你想干什么?”   “不知道……”   “你的手在摸哪里?”   于佳人手下一僵脸红:“不知道……”   “你别乱动。”   “……”   “很晚了,睡觉。”   “……”   “明天我要开会。”   “……”   佳人挣不开栾东阳的手,只能用另外一只手继续潜到他的身体里。   栾东阳把她两手都捉住,翻身压在她身上。   那就继续吧……   因为他停不下了……   那么就算是折磨也好,幸福也好,痛苦也好,都这样把……   “折磨我你感觉挺痛快?”栾东阳说着,已将她下身的衣服一撸到地,如出泥的萝卜,拔起来扔到床上。她翻起身往床的另一侧爬,栾东阳拽着两个脚腕拉回来,直接到位。于佳人前身猛烈地挺出去,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痛楚的吟颤。   “东阳,我不行……”   她怕了,栾东阳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她。   栾东阳什么也听不见,疯狂发泄,但不持久,厚重的激情,让他无法自持地提前暴发。他俯在她身上也发出几声s en吟。    翻下身来,去搬她的脸,手触到脸下湿露露的全是泪渍。他心沉静下来,看她,那脸上又在他眼前流下两股泪。   “疼?”栾东阳试探着问了句,于佳人一丝其他表情没有,只有泪水游动。   他一下坐起来,心里恼恨。她挣扎抗议,他觉得她只是不甘,但她这样消极抵触,让他感到自己在她心里就是一个强暴她的恶棍。   栾东阳恨了一会儿,头又转向她想说什么时,眼里明显一惊。于佳人的下身有片鲜湿的血迹。他急忙扒开她的腿看,心中瞬间被自责占满。看样子,于佳人正来例假。   “佳人!”他抱起她来,揽在怀里,胡乱地拉过被单塞在她两腿间。   于佳人还是没有反应,软绵绵地全凭他抱着,心里悲愤地不行:受外人欺负也就罢了,却不想是被他这样欺凌折磨!她现在是前面被狼叼,后面又遭虎咬……   栾东阳这时脾气也没了,心里满满的都是懊悔,嘴唇没再离开过于佳人的脸,边触碰着边表示歉意:“宝贝,对不起!你干嘛不说呢……”   栾东阳见她这样,嘴角裂了裂,没忍住,笑出来。于佳人推开他,抱着被单起来,拣起地上的裤子去了卫生间。她整理好又出来时,栾东阳坐在床上,正用手摸床单上的那片湿血迹,抹到手上之后,看看,再擦在床单的另一处。   变态!忍无可忍。本想换下床单来,也不换了,返身去了客厅。   却叫他拽了回来。   她就像是一尊精致的娃娃一样,被他抱在怀里。   他一下一下抚摸这她的发丝,亲吻着。   “佳人,我们把头发留起来好不好?”   于佳人迷迷糊糊中胡乱的嗯了一声,然后沉沉睡去。   “佳人,我会江南做的更好,哪怕就是十分之一,你爱我十分之一行不行?”   *******   盛世集团今年最引人注目的工程就是和韩国公司一起做手机的研发。   在高科技的领域,栾东阳的海神集团更倾向于国内的发展,应该说栾东阳和江南最大的不同就是,江南可以引进日本韩国的先进资源,可是栾东阳却墨守陈规的在国内发展,拒绝了很多日本韩国顶级的企业发出的邀请。   在业界,每个人提到江南,大佬们都竖起手指,任何一个人都能料定,江南以后必定会是个人物。   在说栾东阳,一些大佬们就会叹气,明明有那么好的资源为何不用呢?感叹着,这栾东阳莫不是几十年前日本侵华然后又重生了?   栾东阳也不是没听过这种说法,也只是笑笑。   海神集团发布会   一大早各路的媒体包括日本韩国等东南亚地区的各路媒体早就把会议中心包围个水泄不通。   今天是海神集团新款手机的发布会。   一些日韩媒体抱着看笑话的心情,来参加这场发布会。   他们不屑地想着,你们在先进,有我们先进吗?   栾东阳一行人走进发布会中心,落座。   “今天呢,是海神集团的大日子,希望各路的媒体为我们多多造势,好了,下面由我们集团的主席栾东阳先生回答各路媒体朋友的问答,请不要过问隐私,好。”   “栾先生,我想请问,你认为自己旗下的牌子可以和我们国家的三星做对手吗?中国手机行业的发展能赶得上韩国的发展吗?谢谢。”   一上来就有韩国的媒体发出炮弹似的问题。   栾东阳将麦克放置在自己的唇下。   狭长的凤眼,一闪,闪光灯啪啪响起。   “首先,我承认韩国只一个非常先进的国家,你问我旗下的手机能否与三星做比对,这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三星是一个非常著名的品牌,有着悠久的历史,打造了韩国手机的神话,就算我今天这一款不能赢过三星的美誉,我觉得也没什么可丢人的,我们海神集团立志做中国手机,打造我们中国国内的神话,还有你问,中国手机行业的发展,我认为,能,很多的韩国朋友认为中国是一个落后的地方,我有一个朋友去韩国留学的时候,韩国人曾经很鄙夷地问,你们中国有手机吗?你吃得起肉吗?我听过这话之后很有感触……”   现场的一些海神集团的工作人员冷冷地看着那位韩国媒体。   栾东阳继续说:“我做手机不引进外源,就是要告诉每一位韩国朋友,我们中国不止有手机,而且还拥有比三星更好的手机,我们中国人餐餐吃肉,谢谢。”   那位韩国的媒体,脸色涨红。   “栾先生,你这么说是不是太过于主观?中国的经济本来就比不上韩国,你这样拒绝我们的合作,是因为你瞧不起我们大韩民国吗?”   有点咄咄逼人的架势。   栾东阳制止发言官想阻止的动作。   “我并没有瞧不起韩国,相反的,我也看过韩剧,我觉得韩剧拍的很美好,女主角都很漂亮。”台下笑声一片:“画面都很精致,所以当看见我们中国拍的电视剧就觉得没有可看的价值,认为中国就是一个破山沟,可是我记得我去韩国的时候,韩国并没有象电视剧中那样,到处都是精致的画面,相反的,我个人觉得那些画面就象是一个虚荣的女子一样,只喜欢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别人。”   “至于我不和韩国人合作是因为,韩国人,我觉得很 厉害,什么到了你们的手中就成了韩国的,你说我要是万一和韩国的公司合作,到时候你们大韩民国的所有朋友都会认为,我们海神集团也是你们韩国的,再来我不认为和这样的国家合作会促进我们的关系,我记得当我们的国家饱受灾难的时候,你们引以为傲的三星集团并没有象我们国家进行捐助,而我们国内的王老吉却捐了整整一亿的人民币,王老吉的老板说的好,我的钱来自中国人民,我就用我的钱来救助我自己国家的人。”   “我们中国人对留学而来的韩国人,从来不会问,你们天天有肉吃吗?这就是我们中国和你们大韩民国最不同的地方,谢谢。”   掌声如同潮水一般的袭击而来。   “真是,韩国人不要脸是出了名的。”   “是啊是啊,中国这么不好,干嘛还待在中国,杂不滚回去呢,死高丽棒子。”   “打日本我捐一年的工资,打韩国,我亲自上……”   种种不和谐的声音传了出来。   另一名记者继续发问。   “栾先生有喜欢的明星吗?可以说一下吗?”   栾东阳笑笑,发言官赶紧上前解释:“说好了,不能问隐私的,下一位。”   “栾先生,我想问一句,你认为钓鱼岛是中国的吗?”   在场的中国人哗然,可想而知。   “日本人?”   “一定是小日本。”   “妈的,老娘去灭了他。”   栾东阳将话筒再次放到唇边,他就象是一个天生的光者,各路都在观察,这个海神集团的老总又会有怎么样的惊人之举。   “我先回答上一位朋友的问题,因为和这个问题有点关系,我呢,什么都看,但是喜欢崇拜的人很少,不,应该说没有,除了我太太,但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人是香港的黄子华。”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台下的记者都在摇头。   栾东阳站起身,看向刚才提问的那一位记者。   “在第23届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上(全球现场直播),主持人黄子华对前来领最佳亚洲电影奖的原岛大地说了一句震惊全场的话:“回去之后别忘了告诉日本人,钓鱼岛是中国的!!!!” ,我想,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   掌声如雷,久久不散。   这是一位血性的男儿。“好了,好了,请各位记者朋友安静,下面是我们新产品的展示会,请各位注意观看。”   大堂的灯全部被灭掉,然后台子中央缓缓上升一个玻璃容器,四周散发这刺眼的光芒,它就象是一个公主一样,让人离不开眼球。   栾东阳在高层的陪伴下步出会场。   “靠,刚才那高丽棒子,我都想上去揍他了。”   “嘿嘿,傻眼了把,这款新机型,是我们栾总投资5个亿,知道吗,当我们找上那些留美留英各国最出色的留学者,大家都只是象征的收了一些误工费,当时我记得那个小组的组长和栾总说的一句话,特别让我感动,我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钱,我在美国可以挣很多的钱,我只是希望我们自己的国家可以制造出比那些瞧不起我们国家的人更好的东西。”   栾东明的这一手够狠。   盛世集团才上市的手机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抵制,大家都看到了报纸上栾东阳的那句话,大家一致赞成。   当我们的国家遭受灾难的时候,你们这些有名的韩国企业都在哪里?   钓鱼岛是中国的。   一时之间强大的抵制韩国日本货行动再次掀起风浪来。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江惊天将报纸扔在江南的脸上。   今天出版的各新闻头条五花八门,虽然有不赞同的声音,说是海神集团哗众取宠,但绝大部分的报道都是正面的。   血性总裁真情大告白“我喜欢崇拜的人,只有我的太太!”   海神集团争创中国手机第一,告诉韩国人,我们中国人餐餐吃肉!   钓鱼岛是中国的,日本人滚蛋!可笑,盛世,新产品囤积!做一个有良心的中国人吧!   有几家媒体苗头更直指盛世集团。   “你有什么要说的??”江惊天看着眼前的儿子。   这么多孩子中,不可置疑的是江南绝对是最出色的,可是,现在他是否要改变了这个看法?   “为什么得罪了海神的栾东阳?”   江南抿着唇不说话。   这次是失误了,本想着利用栾东阳不肯和外商合作,炒作一番,却没想到会被他反将一军,那个手机,现在简直就是卖疯了,他不得不承认,栾东阳有两把刷子,可是,眼神暗了暗。   佳人,我绝对不让。   “我告诉你江南,不要傻的和栾东阳去硬碰硬,你以为他老子退了,你就可以无所顾忌了?我告诉你,想攀栾家的人多了去了,栾东明现在还在,他能看着自己的弟弟出事不管?栾老一生帮了多少人?就算每个人吐口水都能淹死你,你给我离栾东阳远点,还有,下午和我一起去一趟栾家。”   江南看着父亲远走的背影。   不得不说栾东阳刺激到他了,他那句太太,谁是他太太?   咣!   整张桌子被踢翻。   *********   栾东明看着手中的报纸,冷笑。   小孩子一样,争强好胜的。   秘书见头心情不错,上前:“大少……今天那个聚会?……”   人都说做秘书难,做一个男秘书更难。   各种各样的邀请函,这个不能得罪,那个得给面子,他弄不好就是个里外不是人。   想到自己之前的血泪史,刘秘书一把老泪纵横。   “你安排吧。”   不得不说,栾东明心里是高兴的,骄傲。   他在官场,有些话不能随便的乱说,栾东阳这一出,看着象是一场闹剧,其实也是说出了很多官场上的话,可谓大快人心。   好小子。   刘秘书简直不敢相信,在一想,小少那话,真绝!   *****   栾东阳心情好,早早回了家中,才进门就听见里面张阿姨的声音。   “佳人,卤肉饭是很干的,你喝点汤吧。”   于佳人正吃最后几口饭,嘴巴里都是食物,可是看见那碗汤,清清淡淡的汤水面上飘着几片绿叶。   她为难地拿着汤匙。   “嗯,什么汤?阿姨真是偏心,都不给我喝。”于佳人受伤的汤匙被拿下,就着她的手,栾东阳喝了一口,佳人的脸有些红。   栾东阳将一碗汤都喝光了然后对着阿姨说:“她不吃带一点香菜的东西。”   张阿姨看了一眼于佳人:“这孩子,不吃怎么不说呢。”   佳人笑笑。   看向栾东阳,总觉得他今天很帅。   “少爷,你今天真是为我们中国人争气。”张阿姨没念过几年书,只知道少爷现在的形象一下子就比天高了。   栾东阳摆摆手:“阿姨,你要这么夸我,明儿我就得高兴的跳海了。”   满室的笑声。   吃过午饭,张阿姨去别墅那边收拾房子,栾东阳和于佳人在家偷得半日,休闲时光。   家中空调开的很足,暖暖的。   于佳人穿着贴身的牛仔裤上身穿了一件大领的毛衫。   “下午和我去一个聚会吧。”栾东阳将头埋在佳人的腿中噌啊蹭的,还使劲的闻闻。   佳人推推他那颗死人头:“闻什么?”难道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   栾东阳偷了一个香,慢悠悠地说道:“有老婆的味道呗。”   “不正经。”   栾东阳带着于佳人参加的是一个朋友的订婚典礼。   栾东阳吸着烟,张扬地仰头向上吐着烟圈。   一旁被女嘉宾围住的于佳人有些头疼自己老公的魅力,到处都在问她究竟是怎么把栾大公子弄上手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好象,栾东阳是她于佳人下药强抢过来似的。   他天生就是一个聚光的人。   不管是站在他身边的女嘉宾,还是经过他身边的女人,都会看着这个英俊过分的邪魅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装让栾东阳看起来更加的有魅力,他笔挺的西装与他邪魅的眼神,让他毫无争议地成为众人的焦点,毕竟这么年轻的上市集团的老板还是不多见的。于佳人喝了几口香槟,头有些疼,口有些干,舔舔自己的嘴唇,好渴……   突然旋转过来一阵风,然后她怎么到的二楼,她自己也不清楚。   栾东阳一关上房门,立刻吻了上去,喝了酒的于佳人翻翘着的小红唇在他看到的那一刹那就一直诱惑着他。   于佳人在愣了一下之后马上开始挣扎,可是栾东阳根本没把于佳人的挣扎放在眼里,他一只手就固定了于佳人的两只手,并放在于佳人的身后,不让她动弹,两只脚死死压着于佳人的的身体,舌头拼命地想伸进于佳人紧闭的嘴巴里抓住她的舌头。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于佳人只能奋力挣扎,她紧闭双唇,死死咬住牙齿,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没有勇气看着这个正非礼自己的老公。栾东阳暗哑着声音:“佳人,别在动了。我会忍不住在这里就要了你的。”   于佳人脸红得赛过猴子屁股,也闻到了暧昧的味道,栾东阳身上的男性气味与阳刚都在不断刺激着于佳人的感官,她推搡着栾东阳:“你干嘛啊,当着那么多的人把我拉上来,他们怎么想?赶紧下去,你就说,就说……我衣服坏了……”   喝醉了的于佳人完全的不讲理,一个劲的捶打着栾东阳的身体,眼睛迷离,脸蛋红红的。   “老公,你今天真帅……”   栾东阳皱起漂亮的眉毛,老婆,你今天丢人丢定了!当晚最大的亮点并不是订婚的主角。   连订婚的主角都说,自己的风头全被二少给抢光了。   一身合体的CD短A裙配上同款式的CD露指高跟鞋让于佳人要多美有多美。   穿上高跟鞋的于佳人看起来与栾东阳登对极了。   “那不是江南的……”   “嘘……什么都别说,说多错多。”   “知道吗?二少对这个媳妇,那真是含在嘴里都怕化了,你看那脸色,就是被滋润过的光泽,啧啧,年轻真好。”   于佳人将头埋在栾东阳的怀里,死也不肯抬头。   都怪这个该死的人,别人都怎么看她了?   司机给栾东阳开了车门,于佳人理智地没有坐前面。   在车上,从反光镜里看到于佳人被栾东阳霸道地圈在怀里,注意看的话,可以看见,此刻栾东阳的手正恶劣地游走在于佳人的身上,于佳人的脸涨得通红,推却的动作却不敢弄得动静太大。于佳人看着气定神闲的栾东阳如此折磨自己,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栾东阳,希望他停手。   栾东阳附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你吻吻我,我就不动你。”于佳人咬着牙瞪着栾东阳。栾东阳邪笑:“不吻是吗?没关系。”   说完他直接从于佳人的下摆伸手抚摸到于佳人的雪背,并在胸衣的搭扣上徘徊:“呀,超短裙真是方便。佳人,你是选择吻我还是选择即刻让他们下车?”他的嘴就在于佳人的嘴边,似有若无的扫过于佳人的嘴唇。   佳人感到栾东阳的手已经在解开她胸衣的搭扣了,她立刻吻上栾东阳的嘴唇。   栾东阳哈哈大笑。   回到家中,张阿姨说中午有人来拜访过,见他们没在家就问了他们的去向,走了。   栾东阳没在意的点点头。   手中端着一个碗。   栾东阳看到于佳人皱起眉头,他拿起勺子喂佳人:“佳人,你看,没多少的,你太瘦了,你的腰我两只手都能合拢了。再说你今天运动量过大……”栾东阳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个东西对女人最好,最是滋阴补气的。以后每天都要吃,记住了吗?”   “栾东阳,你去死!”一个抱枕砸了过去。   最后无力看着那张嬉皮笑脸的脸,默默地从栾东阳的手里地接过勺子:“我不怎么喜欢吃甜食。这东西太甜了。”   *****   江景天怎么也没想到栾东阳的太太竟然是自己的前儿媳妇。   脑子嗡地一声,炸成了一片。    005   走出咖啡馆,于佳人拿出手机,发现有三个栾东阳的未接来电。佳人回拨。   响了两下栾东阳就接起了电话:“你好。”   “你好。”   “…”   “有什么事快说?”   “…”他烦到她了吗…听她的语气应该是被烦到了…也是,她才出去两个小时,自己就追打了三个电话…应该是挺烦的…下回得吸取经验克制一下自己…   “再不说话我挂了啊!”   “你以为电话费便宜吗?”   “…”   “栾东阳你哑巴啦?!”   “…”   “你个哑巴说不出话学什么人家打电话啊!”   “…”   “给你最后个机会,说话!”   “…我…挂了…”   “你试一下挂我电话,回家有你好受!”   “…”   “栾东阳…”   “…”   “你个笨蛋!”   “…”   “你是不是有——”、电话却在这个时候切断了。   于佳人这才想起今早电话公司扣除了这个月的月租费用,剩下的钱只能支持几分钟的通话时间。算了,那就回家再问清楚那只老狐狸吧。   但是没过几分钟,竟然有电话能打得进来。于佳人诧异地接通电话:“喂?”   “佳人…”又是栾东阳的声音!   “手机没钱了,你为什么能打进来?!”   “我给你手机充值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于佳人想了想,“没什么了,我现在正坐着出租回去,到家了再说!”    “…”   “你挂电话吧。”   “嗯…”   但是十多秒过去了,对方还没有挂电话。   “我不是让你挂电话吗?!”   “你又没挂。”   “我要等你挂了我再挂!”   “我也是。”   “…”   “…”   滋滋滋…唰唰唰…电流声和风声在两人的手机听筒中传播。   司机大叔忍不住瞄了瞄后视镜,一个女人听着手机,却不说一句话,静静地坐在后面。但是,嘴边的笑容比蜜糖还要甜…   想当年啊,他跟他女人热恋的时候应该也差不多这样子吧。这恋爱真的很伟大,让聪明人变疯子,让疯子变癫狂…   回到家里,于佳人的心情显然是很好。   栾东阳怕有家暴发生,把张阿姨请了出去,自己拿着睡衣灰溜溜的躲进浴室。   于佳人跑进书房,寻找这传说中的照片,好一顿找,也没找到,看看手表,他进去了很长时间,怎么还不出来?   “你还没洗完?”   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老婆,我还得洗一会儿,你多等一会儿吧。”   最后,于佳人终于找到了那张传说的照片,看着上面的小男孩和小女孩,然后把照片又放了回去。   闲来无事,查查手机费,照语音提示按1又按2,然后一把抑扬顿挫的女声传到她的耳里:“你的余额是九百六十九元三角零分…”   某女人僵化。   “栾东阳!!”只听于佳人大声地叫了出来。   额头有冷汗渗出来,栾东阳紧张地听着于佳人的下一句。   “你疯了是吧!”   有一滴冷汗经过太阳穴淌下来。   “钱多得连银行也放不下了吗?!还是你钱赚得太容易啦?!”   “你给我手机充了多少钱!”   “一千块。”   “呀——!”于佳人怪叫!   这充值三百送一百二,但是充一千的话连空气也没得送!   这不是白白亏了三百多大洋吗!   他这么大一个人都结婚了还不会持家吗!   三百多块可以买到多少米多少盐他知道吗!!   “你是小孩啊?还是比盖茨李嘉诚还富有?花钱之前不会计划一下思考一下吗?!”   ***   咖啡馆的门铃响起。   “嫂子来很久了。”   于佳人是恨纳闷,眼前的这个男人,她见过,是栾东阳的发小,感情不错。   但和自己并不是很熟,他找自己出来是为了什么。   男子喝了一口冰水。   “本来呢,这是你和东阳那小子的事,我们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可是嫂子,憋在我心里不舒服。”   “栾东阳是在十几岁时遇见你的,你都不知道,因为你的一张和他的合照,你的一块糖,东明哥给偷吃了,他整整把东明哥的牙齿都给敲掉了,才节气,他那身体,老头老太太也不敢拦着,栾东阳呢,不一定是个好人,可是对你,他比好人还好,嫂子,我也知道你以前的事情,我请你对他好点,前些日子有人说,看见他又出去飙车了,就算你不爱他,可不可以装着爱,我说话嫂子你可能不乐意听,他为你做了多少,你为他做了多少,根本不成比例,他亲自去你外婆的家乡,亲自为你外婆修墓,他说他做这一切都不是想让你感动,他只是觉得这样做,你就会幸福,嫂子,我请你对栾东阳好点成吗?”   *****   人的心是世上最矛盾的东西,她有时狂野,想到处去飞,但它最平凡深邃的需要确实一个歇息地,那就是一颗心。   倘若你终于找到了这另一颗心,当知珍惜,切勿伤害它。   历尽人间沧桑,遍阅各色理论,真正的爱情必是,惦着一个人,并且被这个人惦着,心里便有了着落。   这样活着多么踏实。   爱情是盲目的,只要情投意合,仿佛就一丑遮百丑。爱情是明亮的,只要情深意久。   而这些却是她与栾东阳之间最为缺乏的,   一个爱情的生存时间或长或短,但必须有一个最短的限度,这是爱情之为爱情的保证。   她与栾东阳之间更多的是两性之间的吸引,对于于佳人来说,栾东阳的长相,体格,家世,物质,让她在人面前满足,成功的满足,对于江南来说,则是灵魂的相知,只是这份相知变了味道。   两个人洗澡之后齐齐倒在床上,栾东阳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有如此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这种感觉好象是上辈子的事情,身下的佳人太美好,美好到他不愿意离开她的身体。   于佳人今天很开心,和栾东阳喝了一点酒,早就忘了自己是谁了,把栾东阳弄的是心飘飘然。   于佳人抚摸着自己老公的胸膛。   “还好,没有胸部,我最讨厌男人有胸肌。”   栾东阳想起自己的第一次,真惨,前后不过1秒钟。   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人不举,至少对着别的女人,他就是不行。   “老婆,老婆……”   此时的栾东阳就是一个奶娃娃,他需要于佳人的滋润,他要渴死了。   于佳人挣扎着想坐起身,被栾东阳一个饿虎扑食扑到,放肆的纠缠上她的身体,滚烫的大手挤进她紧紧并拢的双腿间,用灵巧的手指拨弄着于佳人要命的那一点,她的欲望随着体液一起涌出。     拥着于佳人走出会所,栾东阳被所有人暧昧地看着,人人都知道这两人刚才干了什么。   于佳人脸上的红晕并未退去,整个人散发出被彻底滋润过后的慵懒。   价值不菲的CD抹胸似的超短公主裙,散开均匀的裙摆下是结实,修长而又活力无限的长腿;眼睛是享受的迷蒙;精致的小脸没有一丝化妆品;淡淡的乳香刺激着经过身边的人的感官。坐在不远处的那个圈子的众人说道:“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二少挑女人的眼光。”   另一个有些秀气的公子将手中的樱桃咽下,一哼:“你当着栾老二面前说一个试试,不废了你。”   现在整个圈子谁不知道,于佳人那就是栾老二的逆鳞,碰了她,你就别想活。   这几天,栾东阳要求佳人在中午休息的时候,来附近的酒店一起用餐。   说是用餐这就是明面上的话,至于都干了些什么,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于佳人也不敢说不,第一天的时候,她没有来,结果,当天据说海神内部笼罩着一股阴暗的阴云,嗯……秘书是这么形容的,没办法,她只能笑着接受他过多的内分泌。   海神集团的所有员工都知道,自己的大老板最近心情很好,好到暴。   每天都看见夫人在对面的酒店,没结婚的小姑娘,一个个的做着白日梦,请求上天送给她们一白马,结了婚了,胡思乱想,要是老天真的掉下来一匹黑马,自己是离婚呢还是接收呢?为此各个部门的女性都很纠结。   于佳人是满身的疲劳,好不容易,上天听见了她的祈祷,中午的时候,栾东阳打了个电话,说是有急事。   于佳人一个人终于可以悠闲的尝尝美食。   酒店的人看见她一定会在她的背后说话,每天在这里报道,可是却连一口饭都没有吃过,进了房间然后……现在还没到饭市的时间,人不是很多,只三三两两坐着喝茶、聊天。   于佳人打了电话约沈晓彤出来,悠闲喝着茶,却发现送茶来的小姑娘一直冲自己挤眼睛,于佳人有些纳闷。   “有话要和我说吗?”小姑娘还没说话,传来穿着黑色套装胸前挂着经理牌子精致妆容女子的声音:“辛惠,你去吩咐厨房,今天给于小姐用鳟鱼做辣鱼火锅。”小姑娘看了一眼于佳人,遂离开了。   嗯?难道是栾东阳给自己点的?于佳人也没在意,她坐在窗边,这个位置的视角很好。   她静静地看着花园,不得不说,花园无论从哪个角度取景,都是一幅完整的风景画。要做到这样,心中没有大丘壑,那是根本办不到的,栾东阳确实并不是一般的世家公子,他有能力,有野心,最重要的是他将两者区分的很好。   “喂!起来!你懂不懂规矩?!这个位置是我专用的!”于佳人楞了,她回头看着这个没有礼貌的女人,很漂亮,那种极致张扬的漂亮,大概25岁,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   后面还跟着三个女人,看来是常客了。   于佳人确定她们是在说自己,然后转开眼,没有心情应酬这个飞扬跋扈的女人,她继续看着窗外:“走开!”   另一女人立刻冲到于佳人的面前,那个女人指着于佳人的鼻子:“小贱人!快滚!知道她是谁吗?!这地方,你有资格坐吗?!”   于佳人站起来,打掉她的手:“我不认识你们,请离开好吗?”   那个漂亮女人就想上来打于佳人,于佳人看到没有一个服务员敢过来,都那么大动静了,也没看到经理保安,她明白了,刚才那个支走小姑娘的经理是故意的。   因为什么?   栾东阳?   很好!   对面女人一耳光甩了过来,过程中有人还趁机掐了于佳人一把,疼的她差点哭出来。   妈的。于佳人拿起她面前的整套碗碟,直接招呼漂亮女人的头,可惜于佳人的准头不行,只砸中她的手臂,但也足够把那四个女人镇住了。   咣当一声,这下就算是这里隐蔽,也有隐隐的目光看过来。于佳人继续砸,嘴里说到:“你是谁我不知道,不过我今天要让你知道我是谁!”穿着制服的女子吓坏了,她跑过来,想阻止于佳人。   可是于佳人已经砸了面前所有的碗碟,蛋糕弄的到处都是,看到经理,于佳人用力砸了过去,这次准头不错,砸中了经理的额头,那女子立刻血流如注。   于佳人指着她骂道:“敢阴我!你死定了!”那四个女人吓坏了,服务员没有一个敢上来的。那些客人知道发生事情,纷纷看了过来。客人们决定还是离战场远一点,就当看‘女人争风之楚王争霸’这场好戏吧。   看到于佳人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而且就这样砸伤了经理,还放出这样恶狠狠的话,女子自己都吓坏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有智慧的女人拉拉那个漂亮女人:“我们还是走吧。”   于佳人手中的“爱马仕铂金”包包又招呼过去了:“想走!我看你们今天谁敢走!刚才是谁说的我不配坐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今天你们四个有谁能痛快的走出这个大门?!我就双手、双脚爬着去市中心!”   于佳人拿出电话,开起扬声器,让所有人都能听到,她大吼:“如果在三十分钟以内没看到你,你就去死!”   栾东阳正在开会,接到电话本来挺高兴的,一接电话知道肯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要不然佳人不会失去理智的。他跳起来:“佳人,怎么了?!我立刻回去,别害怕,一切有我。经理和保安呢?你让她接电话,她是干什么吃的?!我刚才还吩咐她要好好照顾你。”四个女人脸色都变了,那三个下意识地躲在漂亮女人的后面,好像这样就可以不让于佳人看到自己,而那名经理早已经断电。听到栾东阳叫她不要害怕,于佳人自己又忍不住笑了:“我想她现在接不了你的电话,她的头被我砸伤了,她断电了。”   沈晓彤进来,看到这番景象,赶紧过来,着急地说:“你有没有吃亏?中招没有?”   于佳人笑着说:“‘武’招没中,中了‘文’招。”于佳人看到刚才她坐的那个位置,肺又炸了,她举起凳子,用力地砸到玻璃上,可惜玻璃纹丝不动。   “妈的!还说我不配坐这!我倒要看看,今天到底是谁可以坐在这里?!我到底要看看,我们中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贱人!?”   沈晓彤拉住于佳人:“算了,坐下等吧。我去给你拿毛巾。”不一会,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海神集团的副总和自己高层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切,在看看这几人的表情,完全明白了。柳阳看着女子,摇摇头:“我都不敢想你的后果。你的心计也太沉了,现在还害了别人。”基本上都是一个圈子的,或多或少都认识,柳阳赶紧把客人们带到后花园,笑着说:“今天的单全免。就当是嘉年华了,我来安排。”   沈晓彤从进门的那一刻就一直在观察于佳人。   于佳人用毛巾擦着自己的双手,今天他要不给她一个解释,她就要他爬着出去。   于佳人还在恨恨的想。   “佳人……”沈晓彤有些艰难的开口。   “嗯?”   “你发现没发现,你诶,于佳人诶,竟然打伤了好几个人?还砸了玻璃?我不得不说佳人你太猛了。”   于佳人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捂着头,简直不敢相信。   沈晓彤打趣地说:“我简直都怀疑了,你家栾东阳是不是天天被你打,真暴力……啧!”现在对于所有人来说,时间的刻度是被拉长的。不管是演戏的、还是唱戏的、还是做影评的、通通都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再听到汽车的刹车声时,大家都知道是谁来了。   栾东阳进来,看到头破血流的经理,一只脚飞上去,经理直接上墙,惨叫一声,晕了。栾东阳震怒:“谁都不许动她,让她自己醒!”那个漂亮女人的脸煞白、煞白的,似乎忘记自己不是哑巴。他回手给那漂亮女人一巴掌:“回头我在收拾你!贱货!”那漂亮女人的脸立刻肿了起来。   然后走到于佳人面前,把于佳人拉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疼地说:“你没吃亏吧?”听到栾东阳如此的语调与内容,漂亮女人绝望地闭上眼睛。   于佳人推开他:“放开我!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被人骂‘小贱人’!!”   栾东阳举起椅子砸向那四个女人:“是谁说的!?”   漂亮女人头是躲过去,手臂中招。那个女人瘫软在地上:“二少,对、对不起,请、请您大……”还没说完,沈晓彤闲闲说道:“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嘛?”   栾东阳指着那四张凳子说:“把这四张凳子给我抬到停车场去,烧了。”邓晓一直等着柳阳。柳阳从车里出来,就看到邓晓坐下花坛前,茫然不知所措。   他叹了一口气:“邓晓,别在这里了,我们到会所吧。”   柳阳把邓晓带到小区的会所。邓晓只流眼泪,却很平静地说:“我只想知道他会如何处理我。”   “看于佳人的样子,她不打算追究。可是二少应该不会放过你那个女朋友。二少的震怒你是亲眼目睹的。”   “柳哥,你能不能帮帮她?”邓晓抓住柳阳的手。柳阳不着痕迹地放开:“这事情我可不敢跟他说,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一点机会都没有吗?”“能救你朋友的只有于佳人。我能跟你说的就这么多了,别再找我了,这对我们大家都好。”柳阳走了,邓晓看到柳阳拿出电话,很明显,柳阳是告诉栾东阳自己找了他。   刚才她握住柳阳的手时,心里就存了这个意思,拿下柳阳,让他帮助自己。   没想到,柳阳毫不犹豫地推开了。   *****8   栾东阳小心翼翼的蹲下身,拉住于佳人的手。   于佳人甩开,沈晓彤扑哧笑出声,然后站起身:“行了,我偷溜出来的,先回去了。”   栾东阳摸摸鼻子,又再次握了上去,于佳人这回没有甩掉。   栾东阳今儿穿了一身的白色西装,袖子上的扣子是黑色的,阳光一照,格外的闪眼。   “老婆……”   于佳人站起身,缓和了一下脸部的表情,然后拉起他的手:“回家吧。”   她不应该生气的?生什么气?   栾东阳她爱吗?   她在心底摇了摇头。   栾东阳认真的看着她的脸,确定她没有生气之后,脸上的愉悦一点一点消失。   整个人仿佛陷进了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   唇角似有似无地一扯。   *****   “明天我要出差,大约要去半个月的时间。”栾东阳说过话之后,就将自己那一面的灯息了。   于佳人一愣。   第二天,佳人起了个大早,想着给他做早餐,谁知,起床的时候,发现人已经走了,至于是几点走的,她一点都不清楚。   叹口气。   为什么?   于佳人心情真的很不好,吃过饭之后,给沈晓彤打了个电话,正准备出门却意外的接到了楚蓝的电话。   楚蓝说近期会回国发展,这有点出乎于佳人的意料之外,毕竟楚蓝是那么爱她的未婚夫,怎么可能扔下他一个人在国外?   难道要结婚了?   司机将车子停在沈晓彤家楼下,于佳人开了车门,对着张叔说着:“张叔,你先回去吧,我和晓彤一起逛逛,晚上也许就不回家了。”张叔笑着说好。   当于佳人离开张叔的视线,他掏出手机:“保护好夫人,记住,不要让夫人发现你们。”   栾东阳对于酒店事件很生气,在安骆那面挖了两个身手姣好的女保镖。   电梯当的一声,开了。   “你放开。”是沈晓彤。   “晓彤,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可是我也是没办法啊,我斗不过安娜,你离婚好吗?你离婚我们在一起,我现在可以养得起你,晓彤……”   “李瑞,你他妈的离我远点,看见你这张脸,我就恶心……”沈晓彤真受够了,这个世界上真是什么人都有:“我在说一边,我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李瑞死死抱住沈晓彤的身子:“晓彤,别骗我了,你要是不在乎我,为什么嫁给安源?安源不适合你的,晓彤,你知道安源外面有多少的女人吗?那些女人就是光脚也赶不上的,别傻了,晓彤回到我身边吧……”   这番话,彻底把于佳人震没电了。   贱男?   掏出手机:“喂,警察局吗,我这里是XX路XX花园,这里有疑是神经病的患者……”   李瑞一见是于佳人,仓皇地逃走。   沈晓彤将脚上的拖鞋踢飞了出去,抱住头不停的尖叫。   “啊…………”   她真的快疯了,李瑞在来两次,她非得进神经病院不可。   于佳人靠在墙上,悠悠地道:“晓彤,你这前前男友,太猛!”   沈晓彤很想吐白沫子给于佳人看。   两个人进了屋子。   沈晓彤叹口气。   “他要结婚了。”   谁?   安骆?   “有什么想说的吗,我给你当垃圾桶。”于佳人笑笑。   她不知道沈晓彤和安骆安源之间的故事,但是既然安骆已经做了选择,想必也是下了决心的。   “佳人,抱抱我好吗?”   这一刻的沈晓彤不再是神力女超人,她只是路边一朵不起眼的小花。   “他之前有来找过我,要我和他走,可是我没答应。”沈晓彤的情绪有些低落。   “晓彤,你后悔吗?”于佳人问。   沈晓彤笑笑,很无力的那种。   “从不,佳人,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我不能拖着安骆跟我这样,安骆很好,真的,我总是想起以前和他一起的日子,起床的时候,他会抱着我,我们也会象所有的年轻人一样在街上表示恩爱,可是,这些都过去了,真的过去了,从我嫁给安源的哪一天就已经都过去了。”沈晓彤的眼泪掉在了于佳人的衣服上。   于佳人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安慰沈晓彤,但是她知道,晓彤真的是累了。   沈晓彤抹去眼角的泪水,然后笑笑,摸着自己的肚子:“于佳人,恭喜你,要做干妈了。”   于佳人身子一下子变得僵硬无比。   “安源的?”   千万别是那个人的……   沈晓彤笑了,笑的那么灿烂:“是安骆的。”   “沈晓彤你疯了。”   “我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我想要一个只属于我的亲人,安骆我不能拥有,可是有一个他的孩子,我很幸福,这样我就会支撑下去,很好的活着……”   于佳人这个时候不知道该说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蠢,还是说她勇敢。   “他不知道?”   “佳人,我希望你不要说,永远都不要说,这是个秘密,你我、楚蓝的秘密好吗?”   于佳人点点头。   “晓彤,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是有一种孤勇,是我和楚蓝都没有的,你很坚强,比任何的人都要坚强。”   沈晓彤挽着于佳人的手:“那这个干妈,你干儿子就要出来了,你给他买点衣服吧。”   于佳人翻翻白眼。   这女人,什么叫就要出来了?   她的肚子一点都看不出来好吗?   “你和安源……”   怎么安源和安骆就偏偏是两兄弟呢?   “我们离婚了……”   *****   于佳人穿着dior一个星期以前的新品,一条短A的淡米色厚雪纺连身裙只盖过膝盖一点点,配上米色的高筒靴,外面是黑色的开司米薄型大衣。   沈晓彤看着于佳人有些圆润的脸。   “佳人,你爱上栾东阳了吗?”   于佳人停住脚,想了很久……   答案依然是不。   “不……”   沈晓彤笑笑:“你比我和楚蓝都要幸福,被爱和爱人,显然被爱的人更幸福一些。”   然后两人没有在说话,进入名店。   好死不死的就遇上了前婆婆,何蓝,陪在何蓝身边的是三太太。   “佳人啊,好久没见了。”三太太热情的攀了上来。   对于这个三太太,于佳人的印象就是乐观,开朗而且很有脑子,和自己的前婆婆不同,她甚至认为三太太给江景天做三房委屈了她。   “阿姨、阿……你好。”   三太太大手一挥:“好孩子,叫阿姨吧,最近还好吗?”   于佳人点点头,沈晓彤先去了里侧看衣服。   何蓝看着于佳人一身,淡淡的冷笑:“真是不一样了,攀上二少,果然就不同凡响了。”   这个媳妇以前是很讨厌这些所谓的名牌衣服的,现在突然间喜欢上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江家克扣了她呢。   三太太拍拍于佳人的手,于佳人笑笑,没有说话。   这时爱马仕的店长从后面走出来,见了于佳人,赶紧上前。   “栾太太,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先来个电话,我好给您清场。”   店长当然认识眼前的这位阔太,栾东阳给自己的太太买衣服都是恨不得把整个店都搬家里去。   她记得第一次看见栾少来的时候,他就象是一个暴发户一样的,每件都要,然后横扫一条街的名店,那一天她所挣的提成比一年都要多。   完全就是花钱不眨眼的主儿。   后来听说,海神集团的栾少,对老婆那是这个,比比大拇指。   栾东阳在这个店里是超级VIP,所以留有于佳人的影响资料,店长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   “栾太太?”何蓝大呼出声。   手上的衣服,啪!掉在了地上,面皮抖啊抖的。   沈晓彤都想告诉这位“江太太”了,你脸上的粉全部都抖掉了。   “恭喜你。”三太太真诚的说着。   佳人笑笑。   店长将于佳人引领到一侧,然后吩咐员工去后面,把礼品拿出来。   很快一件橘黄色的薄貂绒大衣,被接到了店长的手中。   “这件衣服不错,送给我未来儿媳妇,店长,这个我要了。”何蓝阔气地从袋子中掏出一张白金卡。   三太太在心中冷笑。   开口说着:“二姐,我有事,先走了。”   再不走,说不上要跟她丢多少的人,简直就是一蠢货。   “佳人,有时间找你二姐喝茶。”三太太招招手,然后出门上了等候的车子。   店长小心的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对不起,江太太,这件是非卖品。”   然后转向于佳人:“这是我向亚洲总裁特意用栾太太您的资料申请的,全亚洲只有10件,总裁看了您的资料决定把这件送给栾太太您,总裁呢,托我向栾太太做个邀请,下一季的展示会一定有您和二少的位置,请夫人和二少一定要赏光,这件衣服呢,如果夫人您不要的话,我只能把它退回去,我没有权利把这件衣服卖给别人。”   店长的话打消了很多人的念头,当然价格已经吓走了大部分想要拥有这件衣服的女人们。   何蓝的老脸一时之间挂不住,再次波涛汹涌起来。“她是谁啊?”一个贵妇人悄悄的打探着。   另一个在法国见过于佳人的妇人呶呶嘴:“栾家,二少的夫人,明媒正娶的夫人,于佳人,知道吗,二少和于佳人结婚的时候轰动了这个法国,二夫人出阁穿的是水晶鞋。”   那场婚礼,她到现在依然记忆犹新,哪个女人不爱做梦,可惜,没有遇上能给自己这个梦的男人。   ****   邓晓哽咽着走到栾东阳的面前:“我们能谈谈吗?”   栾东阳波澜不惊:“邓晓,何出此言?”看看手表:“公事的话就快说。”   邓晓闭上眼睛,她知道栾东阳的意思,他不打算与她有任何的私人往来。   栾东阳眼光清明、无恨、无忧。   “你知道于佳人和江南在你走的这些天里……”   “打住。”栾东阳立刻说道:“打住!我想按照小言的套路描写,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你肯定提要求,而我呢,就应该激动或者愤怒?不,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想知道,她以前的任何事,我都不想知道。”   邓晓张大嘴巴看着栾东阳,她以为以他爱于佳人的心,只要她在其中挑拨两句,必定会引起风波的,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而且给出截然相反的答案。   邓晓没想到栾东阳如此决绝,她不认为栾东阳对这个答案没有兴趣,他只是不愿意从自己的嘴里知道答案,看着栾东阳俊逸、潇洒的背影,邓晓泪流满面……   “阿阳,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邓晓哭泣着喊道。   栾东阳挺住脚步,转过头,邓晓心里不停的敲着边鼓,起作用了吗?   “任何人都有爱人的权利,邓晓我不明白的是,我和你是什么样的关系让你以至于要对我老婆出手?我上过你?”栾东阳眼中的全然是鄙视:“知道我和江南在什么地方不一样吗?我绝对不会给我的女人留下任何的隐患,我不敢说如果我今天站在江南的位置会不会和他做出一样的事情,但是,毕竟我没在那个位置,我爱于佳人,所以让她有可能伤心的事我都会避免,我这一辈子只有过两个女人,小的时候不懂事,犯了错,可是长大了就不再会犯,今天若是任何一个女人站在我的面前,我都可以问你们,我上你们了吗?”   “你说你爱我,我想,如果你这样一个心机阴沉的女人每天睡在我的身边,我想任何一个人在睡觉的时候都要时刻睁大一只眼睛。你是一个狠毒的女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算计,不是吗?”   邓晓无法置信地紧盯这眼前她拥进全身力气去爱的男人,他嘴里说出对自己如此狠毒的评价,在他的眼中,自己就是和其他的女人一样?是一个爱钱的女人?贪图的是,他栾东阳的身价和身后所带来的一连串效应?   不。   邓晓快速在心里否定。   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只是先爱上了栾东阳,然后爱上了他的一切,当然包括他的财富。   *****   栾东阳回来了,只是栾家老宅笼罩在一片阴雨中。   张阿姨早早收拾好了房子躲避到了新别墅那边去。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栾东阳放好手机,点点头,起身走进浴室。   于佳人叫住他:“诶,你西服和领带还没脱!”    栾东阳醒觉,才脱下外套和领带。   于佳人上前接过他的西服和领带,嘀咕他:“你今晚怪怪的,等下注意别把洗发露当沐浴露才好。。。。。。”    边说边把西服用衣架挂起来,习惯性地用手拍拍衣摆,却发现口袋处拍起来硬硬的硌痛她的手,“你东西都忘拿出来了!”说着,顺势把东西拿出来。可是刚摸出那东西来,就被栾东阳眼明手快地夺去。   于佳人盯着他手里的手机:“我的手机怎么跑到你手里去了?”前些日子手机也不知道在哪里弄丢了,害得她一顿找,怎么会在他的手里?栾东阳没有回答。   于佳人追问:“干嘛不把手机给我?”   栾东阳把手机握紧在手里:“你那么紧张这台手机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吧。”于佳人真的被栾东阳的行为、语言都搞糊涂了。栾东阳却没再多说一句,拿着手机就要进浴室。   “东阳,你干什么?我的手机你带进浴室里面干什么?!它湿水了就用不了啦!”于佳人叫道。   栾东阳回头,嘴角轻轻扯起:“用不了,不是更好?”   于佳人毛骨悚了一下:“我的手机怎么你啦?既然不想我用它,干嘛还找它回来?”   “你还问我?你好意思问我?”栾东阳盯紧于佳人。”   栾东阳快压不住自己的情绪:“你最近和江南有没有见面?”“我、我……没有。”于佳人躲避开栾东阳的眼睛。   她和江南只是无意中碰见的,那天他去接他的母亲,就只是碰了一面而已。   栾东阳捏紧手机,最后问她一句:“没有见过吗?”她垂眸:“没有。。。。。。”    啪啦,狠狠的一声。   手机被栾东阳摔向墙角,掉落在地,粉身碎骨。于佳人傻眼。 `   他的眼神和脸色,阴霾至极。   只感到周身笼罩着低气压,于佳人的心怦怦跳得厉害。栾东阳一步步靠近她:“于佳人,昨天你一个人去哪儿?”   于佳人不敢抬头:“服。。。。。。服装店。。。。。。”   “去干什么?”栾东阳步步逼近。   于佳人不敢退后,也不敢有什么动作:“陪晓彤买衣服。。。。。。”栾东阳到了她面前,停住脚步。   而后抬起她的下巴,眼睛紧紧地盯住她的脸:“那么,见到江南,愉快吗?”   于佳人抬起眼眸,简直不敢相信。   “你跟踪我?”   *****8   那厢于海涛亲自光临张芳的寒舍。   “你来做什么?”张芳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儿子回来了,一开门,看见眼前的人,好心情全都一去不回来。   张芳和于海涛的婚姻,说起来无非就是那点破事。   年轻的大学生爱上了连初中都没有毕业的漂亮女孩,娶了她。   然后女孩嫁了人,注意自己的老公,自己的孩子,唯独偏偏就不注意自己的形象,慢慢身材走了型,满脸的斑点,穿着更是,能省就省,突然,男人有一天就发现了,家中这个跟自己老妈差不多样子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的老婆?   再来,在事业上有了一番作为,看着眼前走来走去的年轻秘书,心底里的那点心思就活了。   “你来干什么?”张芳挡住门,不叫于海涛进来。   若不是他的薄情寡义,自己不会连带着把女儿也恨了进去。   于海涛将手中的礼品交给张芳,笑笑。   “我来和你说说佳人的事。”   于海涛身材保持的很好,看上去,就是一个儒商。   张芳伸出手打过去,礼品全部掉在地上,张芳一脚踹了过去,踩个稀巴烂。   “别价,于佳人是我的女儿,和你没关系,给我滚。”   于海涛依然不急:“你这样会引来邻居的围观的,我们可以进去说吗?”   张芳果然看见了邻居李婶探出的头,身子僵硬的让开,于海涛进了屋子。   “说吧,佳人什么事?”   对于于海涛拿了女儿离婚的五千万,张芳不是不知道,但是,这钱已经叫他拿走了,女儿又不能告父亲,也就这么算了,可是,对于于海涛,她可不认为他会关心女儿,这个人向来说一套做一套的。   于海涛坐下身子,眼睛在室内转了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一个花瓶上。   “女婿送的?”   张芳皱着眉头,她就是一没文化的家庭妇女,虽说是栾东阳送的,可她也没认为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就是一破花瓶,她还嫌占地方呢。   “嗯,于海涛,你特意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于海涛决定不在兜圈子:“于佳人是你女儿也是我的女儿,她和江南离婚了,我也伤心,可是,她连结婚竟然都没有通知我这个父亲,我心里多难受?我们两的恩怨是我们之间的,你不要在女儿面前说三道四。”   张芳差点一口血喷出去。   “我呢,不论她是嫁给江南或者是二少,哪个都好,我希望的是她幸福。”   看看,这一番话,多么冠冕堂皇?   听着感人不?   张芳冷笑,今天于佳人要是嫁的不是栾东阳,于海涛他还会上赶着送上门吗?   答案显而易见。   “于海涛,作为父母我们两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谁也没尽到过责任,我女儿大度,原谅她妈妈曾经的不对,你是她父亲,这点我也没有否认过,我更是不可能在她面前说你什么,你自己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不送,我们家老邢马上就要回来了,我不想让他误会,现在就你免费送给我,我都不要,再见。”   于海涛脸色被张芳说的通红。   “我和她阿姨也不过是想为她添点嫁妆,她怎么就不能理解我们呢?非得把我们拒之门外。”   这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张芳冷笑:“她愿意见谁不见谁我管不着,还有,别在用你岳父的身份去要求什么,女儿欠我们的都还了,你要是在打佳人的注意,我就把你和那个贱人的烂事说出去,我倒要看看,谁能不能丢起这个脸。”   ****   江家   “江南,你明天和你大哥换下位置。”江景天说完话就起身,走进了书房。   大太太满脸得意的看着何蓝青紫交加的花脸。   “三弟,抱歉了。”江封嘲讽地笑笑。   何蓝和江南回到主屋,何蓝就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我走了。”江南冷眼扫过去,转身离开。   “江南,你给我站住。”   奈何,江南一点要站住的意思都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何蓝坐在地上。   张婶走过来,小心的扶起何蓝的身子,而后眼色悠悠地状似无意地说着:“太太,也许你应该去找于佳人问问清楚,这件事不就是她在后面撺掇的吗,不然,好好的别的集团怎么就对付我们少爷了?她那是不甘心啊……”   何蓝的脸上神情交错。   对于于佳人,现在来说,她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儿子放在一旁不说,栾东阳她是真不敢动,那主儿,要是真动气了,整个江家,他都能给毁了。   “太太若是怕栾家,可是叫文叔做点什么啊……不然,她心中能不记恨太太您?不记恨咱们江南少爷?到时候,她在枕边就往那人耳朵里一吹,整个江家都完了。”   何蓝冷冷别开眸子。   “晚饭我不吃了,你先出去吧。”   张婶一笑。   出了大厅,左转右转,然后往身后看了两眼,确定没有人,打开小门走出去。   “张婶。”   张婶笑着从带着墨镜的女子手中接过一个信封。   “这是你应得的,记住说话呢,都是有技巧的,不要让那老废物发现,你在中间挑拨。”   张婶点点头。   “放心,她那个朋友送我的一巴掌,我还没忘呢。”   女子笑笑。   转过身,钻进等待中的轿车中。   *****   栾东阳冷冷看着对面的于佳人。   他的眼中有着破碎的晶莹,片片闪烁,片片璀璨。   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冉冉升起。   大晴天。   栾东阳呼吸急促,像一刻都无法忍受于将爱人的存在:“佳人,就算我不亲自关注,这些也会送到我的手上。”   啪!   栾东阳将一沓照片摔在桌上。栾东阳的身影消失在房间内,门被摔得很响,发出很大的声音。坐进车里,栾东阳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最后淡然一笑。   “我对你来说,无非就是32号的爱。”发动车子。       006     栾东阳和安骆两个人坐在附高的操场上。   繁星幽暗的星空,夜色深深的校园,熙熙攘攘还有学生坐在上面亲亲我我。   安骆将手中装啤酒的袋子递给栾东阳。   “东阳,跟哥说说,你又吃什么郁闷剂了?”   若是问安骆这辈子最讨厌谁,他的答案就是栾东阳。   这小子简直就是为了克他而生的,小的时候他就得跟在他身边,象是一个小保姆,照顾生病的他,长大了一点就成了他的内房,他阴暗的青春就是在他的床下产生的。   哪里象个有病的人?依他看,栾东阳比他这个正常人都要正常,能进去精神科的人,精神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栾东阳大口将啤酒灌了下去。   “安骆,你是不是很高兴看见我吃瘪啊?”栾东阳眉眼一抬,璀璨星辉。   安骆摆摆手,继续喝酒。   “东阳啊,所谓的爱情都是骗人的,我明天就去找个女人结婚,就算她是个恐龙,我也认了。”   栾东阳虽然不知道叫安骆一直安不下心的人是谁,但是,他知道安骆真的是灰心了。   “我们两的命运还真像呢,我呢就是个永远的32号,你更惨,33号……”他冷笑。   安骆的征婚宣言写的很有趣。   我是抱着真诚的态度来这里找寻另一半的,所以不符合以下条件的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这样对 你我都负责任,谢谢!   一,太漂亮太丑都不要。漂亮的让人担心,丑的看了不舒服。五官端 正,看着顺眼最好,自恋勿扰。   二,必须是80后90前,我是84年的,比我大点小点均可。   三,必须 有独立生存的能力,赚多少钱无所谓。甭什么事都指望我,我找的是女朋友,不是女儿。   四,谈 过3个以上男友的勿扰,不管什么原因和前3个男友分手,如是连甩三人,是水性扬花,如是连 被甩三次,不是什么好人。   五,会洗衣服做饭,家务一起分担的。   六,懂事。不要无理取闹,不能 在朋友面前不给我面子。面子对我很重要,你要撕了我面子我就真不要脸了。   七,化浓妆的勿 扰,可以是淡妆,但黑白过于鲜明,抹的像个厉鬼等请自重 。   八,不能太有钱,我是个普通人, 没享受过荣华富贵,你吃的我没见过,我吃的你咽不下去,肯定跟我不合拍子 。   九,娇生惯养的 死开,我伺候不起。皮实一点,别跟个玻璃人似的。   十,有爱心,对弱者有基本的同情心,尽量 去帮助别人。   安骆呢,对沈晓彤他已经分不出究竟还是不是爱情了,曾经年少轻狂,无数次的闹,分手、和好、然后在分,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嫁给自己的安源,安骆苦笑。   沈晓彤的性子他太熟悉,不可能是故意找上安源的。   滴滴……   电脑下方传来一个留言。   是一个女网友。   在吗?   在。   我有些胖,你能接受吗?   安骆狠狠吸了口烟。   为什么相信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   那面的女孩,发过来一个无奈的表情。   想结婚了,想试试找个人一起过生活。   安骆最后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女网友。   *****   “东阳,我们谈谈。”栾东阳消失三天,刚进家门就被于佳人堵住。   栾东阳冷冷挥开于佳人抓着自己袖子的手,低敛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谈什么?”语气中有一丝自嘲。   于佳人要自己冷静。   “东阳,我们是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夫妻,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于佳人再次拉住栾东阳的袖子。   栾东阳这回笑了,笑大了。   “于佳人,你是在怕我的病情复发,所以来安慰我了吧。”他找了个沙发坐下“城东那边的房子也差不多装修好了,你和张阿姨明天就搬过去,还有,我并不需要你的可怜。”   啪!拎着钥匙准备走出房间,象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   “于佳人,你从明天开始进公司,我不养闲人。”   于佳人无力地看着已经消失的背影。栾东阳出了大院的门,就仿佛失了全身的力气。   碰!   手砸象方向盘。   “栾东阳,我都佩服你了,你舍得离开她吗?你舍得吗?”他在车中大笑。   远远的警卫看这边,眉头紧拧,然后走上前。   “二少……”   栾东阳点点头,胡乱的发动车子,离开。   警卫摇头,这栾夫人究竟得多大的威力啊,二少在外面车中待了三天,这就是怕媳妇的下场。   警卫想着,自己还是打光棍好了。   *******   昨晚的气氛太美,昨晚的男人太温柔,昨晚的自己太脆弱,所以昨晚的纠缠很激烈,激烈的后果是全身酸痛。头脑发胀的最后结果是她跟最不可以有关系的男人发生了不该有关系。玻璃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天公也作美。他们躺在视听室中间的沙发上,这组沙发果然如她所想象,宽敞又舒适,但她宁愿自己不曾体验。他们身上盖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白色薄被,被子下两个人的曲线在晨光的照耀下格外明显。   她枕在他胸前,手缠在他腰上,腿跨在他腿上,两人像麻花一样扭在一起——她根本就是把他当抱枕使了。   他单手抱着她,无限的亲昵。   她刚醒五分钟,低血压还没完全缓过来。   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把他吵醒。   她悔得差点想杀了自己,可这会儿最重要的是伺机逃逸。   她双目紧闭,所以看不到他惬意地将右手枕在脑下,虽然同样闭着眼但表情却像只偷吃了蜂蜜的大熊。“饿不饿?”拦住她肩膀的手使了使劲儿,不着痕迹地把她往怀里按。   她下意识地摇头,随即明白自己暴露了。   “我饿了……”他低声笑,在她没反应之前掀起薄被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倏地睁开眼,她错愕地瞪着他。   “肯睁开眼了?”他笑着低头,不停啄吻。他的坚硬抵着她的柔软,虽然心理极度的抗拒但身体却不争气地有了反应。楚蓝恼怒地捶打他的胸膛,但这点力气对漂亮的男子来说根本就不痛不痒。   “咱喝酒了,酒后乱性你别搁心上。”力敌不成楚蓝改成规劝。明明吃亏的是自己,可是楚蓝却觉得自己跟不小心睡了黄花闺女却又不想负责的公子哥儿没两样。   “我才喝了两口。”攻击停止,处在上面的男人看似愿意和谈。   “是我喝多了。”主动跳进陷阱。   “那就是你乱我了?”咧嘴笑。   “呃……”楚蓝一时无语。   “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   “那个,大哥,一次错就算了,出了这个门儿咱就把它给忘了好不好?”商量的语气。愣是扯过被子的一角遮住胸部,企图消弭一些房中的暧昧气息。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负责了?”眯眼。   “你……”规劝“迷途少年”不成,某蓝恼羞成怒。“你就得了吧!吃亏的是我,你说的那么委屈干什么。昨天气氛太好,大家你情我愿,过了就不能好聚……”   “好聚好散”四个字还没说完楚蓝的嘴就被堵上了。怒极的男人一手勾住女人一只曲起紧闭的大腿,就那么冲了进来。   “唔……”快感来得太强烈。   “第一次错了?那第二次、第三次……”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微不可见的粗喘。   和谈不成,割地赔款——丧权辱国啊!   楚蓝最后脑中的想法,就是,美男计也是计啊……   *****   于佳人进入了海神集团。“于副总早。”   “副总早。”   “嗯。”   于佳人点点头,微笑着进入电梯。   当专属电梯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脸上的微笑全部掉了下来,好像很疲劳。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象是一个茫茫找不到出路的迷路人,她不清楚自己要怎么样,栾东阳要怎么样?   海神似乎专门就是为了克制盛世而存在的一样,只要盛世有兴趣的项目,栾东阳必定要去争,于佳人头很疼,想劝他,又怕他误会。她很想和栾东阳谈谈,可是……   出了电梯门,看见两道消失的背影,她无奈地笑笑。   他这样的男人,是不缺美女相伴的,算了。   也许,自己不过对他来说,就是个梦想,得到了,看着反倒没那么好了,后悔了。   于佳人敛下眸子,叹口气。   这样对大家都好。   城市中心的某家VIP咖啡馆。馆内咖啡香味四溢,氛围高雅浪漫,有位棕色头发的工读生正在钢琴前优雅地轻敲琴键,音乐如流水缓缓流淌。   可是,在角落的一个卡座上。于佳人和某个大男孩大眼瞪小眼,两人间的气场显然跟整个咖啡馆的氛围格格不合。   “你到底想要什么?”于佳人丝毫不想跟眼前的人绕圈。   男孩摆出花花公子的嘴脸:“就想要你。”   “有病!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于佳人看那脸就觉得牙恨。   “但是现在我们不是彼此认识?而且,”男孩把手搭上于佳人的手,“你想更进一步认识,我无意见。”   于佳人像拨毛毛虫一样甩开大男孩的手:“你真的病入膏肓!说出你做这些无聊事情的目的,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我有丈夫的。”   某辆正好经过的车子里,男人的视线定在那双正在挣扎的人儿身上。   “二少……”   栾东阳点点头:“开车。”   掏出电话:“喂,栾天昊,给我离你表嫂远点。”   电话中的男孩儿哈哈大笑:“哥,你真是我哥吗?一个女人你都搞不定?拜托,你现在所有的做法根本不是一个花花公子应该有的,你简直就是侮辱了我们花花公子的称号,知道你现在在表嫂眼里象什么吗?就是一条公狗,看见女人就上,啧啧……”   啪!   挂上电话,怒火中烧。   ****   “副总,有位邓晓小姐说要见您。”   于佳人愣了足足一秒,邓晓?   年少时以为爱情能够超越一切,可那时年少。后来才明白世界上还有另一种力量,叫做命运。   要等的人出现在餐厅门口,邓晓趁最后的时间查看自己的妆容,却在玻璃的倒影里看到了一张憔悴消瘦的脸,而对方,面色红润、粉嫩晶莹——原来爱情的胜负能从一个人的脸上清楚地分辨出来。   接到邓晓的电话时于佳人有些错愕,但还是应下了邀约。   选择了一套雪纺连衣裙,充满了小女人的甜美气息,花了近一个小时给自己弄了个优雅完美的妆发,首饰配件恰到好处,准备好所有,再拿出3克拉套上,对镜子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后才出门。   在家门口遇上了栾东阳,看到她的装扮他惊艳地吹了声口哨并问她去哪儿。   “去相亲!”她那样回答他。   “行啊,顺便告诉你相亲的那主儿,把我也带上,还有咱爸咱妈。”   在邓晓对面坐下,要了82年的Lafite,从头到尾笑容可掬。   在餐厅只要红酒,服务生也是一愣。   “我很努力,比任何人都努力。他的公司走的是精英策略,我做的很辛苦,可是我咬牙熬下来了,我比任何人都卖力。”这是邓晓对他们之间纠葛的开场白。   “我努力提升自己,只希望自己能配得起他……”邓晓扯动唇角,苦苦一笑。   “你约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于佳人冷笑。   “我申请了外调,离开总公司虽然是明升暗降,但我想离开这个地方。”   “去哪儿?”闻了闻酒气,完美。   “波士顿。他批准了,职位升了、年薪升了,还着手帮我申请绿卡,也许连他自己也觉得欠了我。”   “相信我,他并不会觉得自己欠了谁。”于佳人浅笑。“那个人有名的嚣张,怎么会觉得自己亏欠了别人。不可否认你做的很好,把你放在那样的位置对公司有益他才会那么做。”   邓晓不语。   该死的,全部被她说中了。   邓晓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总之在临走之前,她还是能希望破坏掉栾东阳和于佳人的和谐。   这样的幸福,在她看来就是一种刺眼难堪。   我并没有结过婚,而且自认张的不比于佳人难看,为什么那个人就不能是我?   于佳人也静静品酒,漫不经心。   “看到他和你在一起,我很吃惊。”邓晓这时的眼神又高傲起来,嘴角浮起一丝冷漠的讥笑。   于佳人不以为然的耸耸肩:“所以呢?这就是你一直咽不下这口气的原因。”   虽然是问句,她却用了肯定的语气。邓晓脸上有着被掀开的难堪,尖锐的问道:“你知道?”   “不多,一点点。”于佳人微微一笑,口吻带着几分同情。   “他告诉你的?”邓晓丽容痛苦地扭曲着:“他都和你说什么?”   于佳人淡淡的一笑,不做回答。   “于小姐。”   有的人就是这么无聊,在玩文字游戏,你以为你不叫她栾太太,她就不是了?   “于小姐,感情的事起起落落,现在在一起不代表以后都会在一起,以前他对我有对你十倍的好,人是极其善变的动物,爱与不爱就是一瞬间的事儿,爱的时候,他是一团活,不爱的时候,他就是一块冰。”   “谢谢你的好心提醒,你把我约出来,就为了说这个?”   邓晓泪流满面:“我自杀过,在你们结婚的前一天,我割了手腕,我想这次他总该来了吧……”   “真的,输给你,我挺不甘心的,换做是一个名媛我也就忍了,凭什么是你啊,毕竟那样的人,我比不上他的身家,也没有她的尊贵,可是你……凭什么呀?”邓晓痛苦地看着于佳人。   “你到底哪里喜欢他呢?”于佳人的申请不耐烦了。   “他的一切,我都喜欢。”邓晓说的斩钉截铁,突然声音一转,怯怯地道“你能……离开他吗?我不能没有他的,也比你适合他,我可以补偿你的损失,我给你钱……”   “邓小姐,你真是太可怜了。”于佳人站起身来:“我晚上和我的老公还有约会,对不起,我先走了。”   “你不能答应我吗?”邓晓站起身,扯住于佳人的衣袖。   “我答应你有用吗?”于佳人反问:“你连自杀的把戏都用上了,结果呢?你给我钱?”邓小姐,恕我不理解,你能给我什么钱?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象是一个怨妇,问题是栾东阳他曾经给过你许诺吗?他如果没有说谎的话,你们是在我之前就已经断了,而且之前也不过是你送上门,而他没有拒绝罢了,逢场作戏,你现在这是唱的那一出呢?““知道吗?我怀过他的孩子。”沉默的时间很久,久到于佳人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那年我二十二岁,可是他不想要那个孩子,所以没有留。我一直以为我们还会有孩子,第二个、第三个……”   喝光了酒杯里最后一口酒,于佳人抓起包包起身离开,走了两步又犹豫着停了下来。她半转身,看着邓晓憔悴的脸。“邓晓你真是……对你我都是满心的佩服啊,别人我不敢说,栾东阳?你知道吗栾东阳比我小四岁,比你小两岁,而他二十岁的时候,心脏病复发,在法国整整休养了一年,你这孩子是怎么来的?他一边做着急救,一边和你生孩子?邓小姐,今天谢谢你的娱乐。”   邓晓捂惊讶的忘记了关上嘴巴,大大的张着。   啪!啪!啪!   邓晓看见鼓掌的人,一下子瘫在地上。   栾东阳慢慢的由她身后走出。   “别价,别价,赶紧起来,地上凉啊,我都不知道了,邓晓……我什么时候让你怀孩子了……得别去分公司了,从今天开始,请你在家里蹲着……”   于佳人心里很清楚,就算是栾东阳曾经和邓晓暧昧过,邓晓的那份感情,也不是爱,她贪慕的是他的地位,金钱,英俊的面容,换做今天,他栾东阳就是街头一个流浪汉,邓晓还会睁眼看他吗?于佳人脑中的一根弦断了。   孩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痛。   该死的栾东阳!   居然这么不小心让别的女人怀上了!情侣间OOXX没啥大不了,大家都成年人了,她和江南也没少做过。   可是!   孩子!任何一对情侣,有过一个孩子后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共同孕育生命,就算是不小心也好,可亲密值立刻成倍暴涨。   让人极其不舒服的认知!他们曾共同拥有过一个小生命!他们很亲密很亲密!亲密到让人嫉妒!   于佳人“锵”地一声抽出一把菜刀,狠狠……剁断一根萝卜。   站在一旁打下手淘米的张阿姨惊了一惊。   “佳人啊,今天做萝卜泥?”眼看砧板上的萝卜被碎尸万段,张阿姨忍不住拿手里的洗了一半的芦笋搅了下萝卜泥。   “咔嚓”,芦笋应声而断。于佳人握着刀,最后胡乱拿刀跺着,然后找出一个干净的饭盒,将所有剁碎的萝卜装进去。   张阿姨面色有些紧张:“佳人啊……晚饭还是我来做吧……”   “阿姨,麻烦你,将饭盒送去给栾东阳。”   “啊……”于佳人气得在原地乱跳脚。   当栾东阳接到老婆送来的爱心晚餐的时候,整栋楼都可以听见他高兴的笑声。   “于佳人,你在家里跳脚呢吗?……”揉揉头。   ******   安骆一直不信有“劫数”这样的说法,妈妈说这世上有“报应”,后来他觉得沈晓彤就是他的报应,就是这辈子要应的劫,既然是劫,那这女人生来就是折磨他的。他知道沈晓彤喜欢自己,她明确的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安心下来的承诺,可是他一直拖着,一来他们确实还小,二来不想太早定下来。   他一直都不是一个好男人,说他犯贱也好,就是没玩够,也许和沈晓彤定下来太早了,年少轻狂,不懂怎么去珍惜。   失去晓彤很痛苦,灭顶的慌乱与无措。可是一次次的自我放逐后命运告诉他,晓彤不会回来了,他也曾想到过去跳个海什么的,只是后来,觉得自己真不是个男人了,沈晓彤一走一年多,这样的决心说明了,她放弃了他。第一次见到肖童是在七月的时候,白白净净的小姑娘,肤白胜雪,唇红齿白,娇小甜美得不像话。   她穿着白色的雪纺连衣裙,海藻似的长发,耳畔是一朵大大的鲜花,笑靥如花,当时安骆就愣了好一会儿,那种感觉无关风月,只是觉得,这小姑娘,再大一些铁定是个祸害。再见肖童是在三个月后的聚会上,临时被爷爷召唤去,然后遇到了同样陪爷爷应酬的她,爷爷有意无意提到了她,那时他才知道,这小姑娘叫肖童,出身书香世家,家中的长辈皆是各个学术领域的泰斗级人物。   她才二十岁,比他小了整整七岁,可是这女孩子却不像时下只知时尚流行的漂亮女生,她竟意外得能与他说上话,经济、体育、政治,她都能聊,观点犀利但却不会给人强势的感觉,更多的时候她在附和他,含笑的眉眼,他竟有被崇拜的感觉。   她很爱笑,很灿烂的笑,他喜欢看她笑。后来他想,最终栽在她手里,一定和她的笑有关,这个小姑娘,和他在一起时无时无刻都是快乐的,好似她的快乐只要有他在就变得很简单,说实在的,这点男人都很受用。    他记得,在网上,肖童曾经告诉过自己,她有一百五十斤重,想来,这小姑娘,还是挺有心眼的。   肖童和沈晓彤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女孩子,沈晓彤身形高挑五官深刻立体,让人无法直视的艳丽和气势;肖童不同,娇小甜美,眉目柔软温和,淡如一幅泼墨山水画。也许会注意到她也是因为她是和沈晓彤完全不同的类型,下意识地想,这辈子有一个沈晓彤就够了,她无可取代,可也不想再去回味。 她很聪明,从来不问和沈晓彤有关的任何事情。   他讨厌争吵,所以每当他们想法有出入的时候他们会沟通,然后互相妥协——肖童喜欢用这样的方式,他也喜欢,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过一辈子。   肖童很含蓄,可是有问题时她却很直接,他喜欢这样的直接,让他省了很多心思,有问题他们一起解决,这让他有一种携手的感觉。    肖童从来不问他爱不爱她,其实他也怕她问,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她。爱吗?应该不爱,可是他很喜欢她,喜欢她的善解人意,喜欢她的笑,喜欢她的博学与谦逊……    再次见沈晓彤是在机场,其实并不算见到。   他和肖童的订婚宴,于佳人告诉他沈晓彤要走了。   走?他并不太明白佳人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丢肖童和下满堂宾客追了出去。   可是他却没有勇气出现在沈晓彤面前,也许他们之间的伤害太深了,以至于他最终没能走出车厢。   也许,如果他真的出现在她面前,说不定能留住她。    可是,够了。    真的够了,为了沈晓彤自暴自弃过,母亲的眼泪,家人的心疼,也许他真能留下沈晓彤,但他们势必面对更多的眼泪和反对,所以他再没勇气跨出那一步,他知道晓彤也是。   她是抱着她的孩子上飞机的,她和安源的孩子吧。   他把车子开进了停机坪,隔着乌黑的玻璃和夜幕,目送她乘坐的飞机就那么彻底离开了他的世界。   舍不得吗?当然,不然他不会任由泪水决堤。   还放不下吗?也许,但现实告诉他,该放下了。   生活和爱情不同,生活可以没有爱情,但爱情却势必离不开生活。   如果今天他出生的家庭很平凡,或者他孑然一身,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去争取晓彤。可是他是安家的孩子,不是他对生活失去了动力,而是他选择让自己和家人都轻松地活着。   他自私吗?对晓彤不公平吗?也许吧。有时也不负责任地埋怨过晓彤,为什么不肯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她不好强,如果她肯退一步,那么他们之间将会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局面。   他大错特错过,于是晓彤放弃了他;他苦苦纠缠过,她不假辞色地拒绝;他转身离开,她继续自己的人生。   偶尔还是会心疼,夜半突然惊醒,奢望着转头看到身边睡着的还是她,一切一切只是他发的一场噩梦。    生容易,活也容易,可生活却很难。他的生活不单单只有爱情,他有更多的事情要考虑,所以梦一场之后,只能愧对晓彤了。   离开机场,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瞎晃了很久,突然惊醒,想起今天是自己订婚的大日子。   温柔的未婚妻、喜上眉梢的家人,他竟全给忘记了。掉头飙回饭店,已人去楼空。 回到家经历了爷爷的怒气和妈妈的心疼无奈,无处可去,鬼使神差地去了肖童家。   时近半夜,她还没睡,开了门,依旧温柔,但眉目间却有说不尽的委屈,甚至她没质问一声今晚为什么那么走掉留她一人面对所有的尴尬,只是问他吃了没,然后转身去盛了一碗粥,端到他面前说:“是刚熬好的,你胃不好不能饿,趁热吃了吧。   心头一热,俯身就抱住了这个女人,告诉她:“肖童,我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她有节奏地拍着他的背,像安慰孩子一样。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多,她告诉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她也有。他笑着拍她的头,说了句:傻孩子。    她确实有自己的故事,后来他见到了这个“故事”,优秀到极致的男人,安骆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意气风发,不可一世,这样的人却注定错失一生挚爱。 她笑着和那个男人打招呼,清清淡淡,笑靥依旧。   可那男人显然有瞬间的无措。   至此他才开始认识这个要跟他过一辈子的女孩子——绵里藏针的姑娘,生生是个厉害的角色,见到狠狠伤害过她的旧时爱人没有一丝失态,反倒是挽着未婚夫的手幸福莫名,仿佛拥抱了全世界——这是对男人最大的惩罚,看着自己曾经爱过的女人全身心地去爱了另一个男人,对自己连一丝埋怨都不再有。    当然那天安骆乐意非常地配合了肖童的小狡猾,那一刻他觉得,和这样蕙质兰心的女人过一辈,一定很幸福。 是的,幸福。    其实后来发现肖童是很有心机和手段的女人,但他却丝毫不觉得厌恶,反而对她更喜爱了几分。   她是很完美的女人,该温柔的时候温柔,该甚解人意的时候就善解人意,该使小性子的时候就撒娇任性一下,她好到让他觉得她就是上天特意为他创造出来的女人!    和这样的女人过日子很惬意,虽然少了和沈晓彤在一起时无时无刻的火花和心跳,但现在的日子让他觉得很舒服。    一对要一起过一辈子的男女,先是有热恋,也就是心跳,结婚后,热恋慢慢转化为牢不可破的友情,生了孩子,经年累月的相处,友情升级为亲情,当孩子们长大后离开了他们,亲情又变成了真正的感情,他们是伴儿,牵手过一辈子的伴儿,只有彼此会陪着彼此过一辈子,不离不弃,荣辱相伴。儿子安贝的出生彻底让安骆的心尘埃落定。   小小的生命,柔软脆弱,却引发了安骆从未有过的柔情。   看到护士把红红皱皱的儿子从产房里抱出来,安骆不争气地失声痛哭了,更是在见到昏睡的肖童后握着她的手久久不愿放开。再次见到沈晓彤,她回国述职。   竟那么生生遇上了她,那一刻他的心狠狠疼了一下,酸涩居然差些冲破眼眶。   还是爱她啊,这个女人!   即使那么幸福地生活着,可还是忘不了她啊!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回神时自己已经站到她面前,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好吗,她对他笑了笑,说,我很好,转而专心倾听身畔儿子的童言稚语。    回到家,灯光温暖柔和,妻儿坐在起居室的地毯上玩得不亦乐乎,看着儿子的奶声奶气、妻子的吴侬软语,心虚和愧疚浮上心头,安骆暗骂自己混账。    晓彤离开时,他又偷偷去送了她,车子停在同样的位置,他缓缓降下一些了乌黑的玻璃,窗外阳光明媚。   他看着飞机起飞,冲破云霄。其实他不知道她坐在哪个位置,只知道她在上面,还知道,她仍是他最爱的女人,可最在乎的人却必须得换了,对晓彤,爱、愧疚、不舍、遗憾,五味杂陈。    肖童,晓彤,也许是因为太过于想象的名字,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   这个世上呢,有一些东西都是被隐藏在身后的。   比如说,肖童。   遇见安骆之前,她的名字叫肖晓,可是,偏就那么巧,遇见了安骆,她就成了肖童。   她不过问沈晓彤的一切,并不是她不在乎。   她不愿意让一个曾经在自己丈夫生命中存在过的人,影响到他们。   于是,有了以下的对话。   “沈小姐。”肖童指着前面的位置,淡然的微笑。   沈晓彤有些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沈小姐,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约你出来吧?”肖童优雅将沈晓彤前面的杯子注满花茶,然后淡淡的说道:“沈小姐的儿子,以后会回到中国来吗?”   沈晓彤动猛地揪住。   “安、安太太,什么意思?”   肖童将视线转出外面。   “若是我的公婆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你该清楚,你是留不住他的,安骆呢,一直都在想你,你要是和他说了,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他会马上跟我离婚,在他的心里,我不及你,我的儿子,也不及你的儿子。”她轻叹一口气。   沈晓彤起先以为肖童叫自己来是下马威,可是听到最后,也深深为这个女人悲伤。   “我可以帮你跟安骆说的。”她低下眸子。   沈晓彤良久笑笑:“我的孩子和安家没有一点关系,安太太可以放心,我和安骆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不会在回来。”   直到很久,沈晓彤的背影消失不见,肖童才缓缓站起身。   唇角扯开一抹笑容。   在沈晓彤没有给她答案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怕。   安骆的心,一直就不再自己的身上,她学着沈晓彤去博得安骆的心。   终于可以安心了。   她是个女人,她在捍卫自己的家庭。   沈晓彤再次离开了,她和于佳人说。   “佳人,这次我是真的离开了,以后不会在回国了,如果你要来看你干儿子,就出国来看吧。”   沈晓彤最后生生切断了自己的念想。   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每年都会带着儿子沈洛回国呢?   无非是想,上天也许会有一天给她一个机会,要安骆知道他还有一个儿子的存在。   她贪心了。   她并没有怨肖童,自己一直就是一个局外的人,抱着不应该有的心。   ****   于佳人和栾东阳出席楚蓝的婚礼,顺便出差。   一身洁白婚纱的楚蓝,眼中全是泪花,三个女人紧紧抱在一起。   于佳人看着楚蓝身边的那位,觉得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喂,你说楚蓝的老公我们是不是见过啊?”于佳人问栾东阳。   栾东阳喝了一口杯中的香槟。   “你管那么多。”   那个人是船业巨头老杰克的私生子。   于佳人连哄带骗将沈晓彤的儿子克扣了下来。   “喂,栾东阳,看我儿子可爱不?”   将宝宝的脸凑近栾东阳的面前,他身子一僵,然后镇定地挥开沈洛伸出友好的小胖手。   “我讨厌小孩子,起开。”   于佳人干脆将沈洛扔进栾东阳的怀中。   “小洛儿,干妈告诉你哦,这个人叫栾东阳,是你的干爹,你要买什么,自己又没有能力就跟他要,知道吗?”   沈洛古灵精怪的转动这大眼珠子。   “我想要全世界上最美的美女。”   噗!   于佳人一整杯香槟全部奉献给了自己老公的西装。   晚上沈晓彤公司有急事,把沈洛托付给了于佳人。   栾东阳抱着沈洛和于佳人走进公寓,却在公寓的楼下看见了安骆一家三口。   于佳人心一紧,从栾东阳怀中抢过沈洛,栾东阳黝黑的眼眸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佳人。   “看我干嘛?我先上楼了,我今天不太舒服。”   说着抱着沈洛简单和肖童大声招呼离开。   于佳人觉得自己真的很小气,这个嫂子她一点都不喜欢。   和晓彤相似的名字,让她以为就是她占据了晓彤的幸福。   “谁的孩子?”安骆掏出一根烟,看了儿子一眼,又将烟放回去。   “朋友的。”栾东阳笑笑。   肖童抱着安贝上楼,两个男人押后。   于佳人的神经一直是紧绷着的。   吃过饭了,安贝似乎对沈洛很感兴趣,两个小子就玩成了一团。   当肖童第一眼看见那个孩子的时候,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孩子是沈晓彤的儿子。   她几乎是坐立不安。   沈晓彤想要做什么?   她把儿子送这里来是什么意思?是要让和安骆相认?   她完全忘记了,她和安骆是临时决定来这里的。   突然书房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声。   于佳人和肖童急冲冲起身冲了进去。   肖童进门的时候,看着安贝满嘴的血,吓死了,冲过去,啪!   一耳光摔在沈洛的脸上。   于佳人等反映过来的时候,肖童的手,已经挥了下去。   “贝贝,你怎么了?告诉妈妈呀……”   于佳人心就突然被一柄锐利的刀给切开了,她抱住沈洛,拍着沈洛的后背。   “宝贝,疼不疼?”   沈洛很乖,没有哭,也没有闹,反倒是伸出小手安慰着于佳人:“干妈,弟弟自己不小心摔倒了,我没有推他。”   于佳人才想张嘴,就看见栾东阳和安骆随后赶到,肖童的表情讪讪的。   于佳人脸上的泪水就好象是决堤的湖水一样。   她在为沈洛不值,在为沈晓彤不值。   “肖童道歉。”   安骆的声音有些紧绷。   于佳人冷笑着,抱起沈洛:“栾东阳,我要把沈洛送回去了,我今天真失败,在我眼皮底下,孩子竟然被打了,不问一声青红皂白,那一耳光要是打在我的脸上我都疼,我怎么跟他妈妈交待?好好一孩子到了我的手里,就挨打了?他妈妈从小到大都没有舍得打得过他一下。”   于佳人越说言辞越是犀利。   栾东阳揽住于佳人的腰身,轻轻在她耳边说道:“你在说,安骆就该怀疑了。”   于佳人这才住口。   栾东阳和于佳人离开,安骆神色有些冰冷的看着肖童。   安贝不哭了,脸上有恋恋不舍的神情,扑到爸爸的怀中。   “哥……”   安骆揉揉儿子的头发。   “肖童,那也是一位母亲掌中的宝贝,你是怎么想的?”   肖童抱住安骆的身子,将脸埋在他和儿子的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我看见贝贝满脸都是血,我吓到了,我不是故意的,安骆,我看见贝贝全是血,我以为……”   安骆叹口气,他心中也知道,妻子不是那样的人,柔声安慰了几句。   肖童,自己心里清楚,她的那一巴掌是故意而为,还是不故意而为。   这事,只有当事人心理最清楚。   于佳人和栾东阳带着孩子到附近的麦当劳去用餐,看着沈洛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于佳人又是一阵的心酸。   于佳人很抱歉的将经过说给沈晓彤听,晓彤只是笑笑说,没关系的。   到了晚上,一直培养儿子独立性的沈晓彤破天荒的,叫沈洛跟她一起睡。   “要是能跟妈妈天天睡,天天扇耳光我都愿意。”   孩子说话是无心的,晓彤抱着已经睡着的沈洛,隐隐哭了出来。   她的儿子,她当成宝贝一样的儿子,竟然被人无缘无故就给打了。   沈晓彤心里很不舒服,就算是肖童有千种万种理由,可也不该打孩子啊?   再一次在决心,一定要离安家远远的。   亲亲儿子柔润的小脸。   “睡吧,妈妈的宝贝!”    007   “二少,夫人现在晕过去了,我们送夫人去安少那里……”女保镖第一时间冲进了病房。   江南光着脚踩在地上,手上的挂瓶针头狼狈的早不知道哪里去了,有刺眼的血。   纪柔坐在地上,等到穿着黑衣的保镖冲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傻了。   “怎么搞的?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夫人和谁在一起?为什么会晕倒?”栾东阳那边已经乱了套了。   满会议室的人,都看着老板发飙。   “夫人脸上有明显的痕迹,好象……好象……”女保镖吞吞吐吐。   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傻女人,是否还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纪柔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她怎么就这么激动呢?   站起身,啪啪自己的脸,这个时候江南一定不会帮她,她得先出去。   抬脚就要离开——   “好象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咣当一声,震怒到女保镖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也会被杀掉。   “夫人好象被人打过……你们拦住这位小姐……”   “你们放开我,抓着我干嘛?是她,都离婚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先生……”纪柔上下跳着,眼睛红红的大吼着。   “你给我闭嘴。”江南真不恨不得,老天赶紧将这个女人收起来。   栾东阳听见江南的声音愣了一下,心底的火开始越烧越旺盛。   “准备回去,那个女人给我看好了。”啪!   电话在地上挺尸。   江南看着于佳人被抬走,想上前去看看,却被女保镖谢绝。   “对不起,先生,二少交待了,任何人不许接近夫人,还有,这位小姐……”   “你们带走她吧。”江南无力的捂着额头。   女保镖冲着江南意思一下,将叫嚷的纪柔带了出去。   “你们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江家长孙的母亲……”   女保镖看了她一眼,皱起眉头:“叫她闭嘴。”   另一个女保镖和自己的同伴相对视一眼,然后伸出手,啪!   啪!   一掌比一掌用力,一掌比一掌实诚。   纪柔脑子一歪,晕过去了。   这些女保镖可都是各界武术、散打、柔道的冠军,力量绝对不输任何的男儿。   打纪柔的那位呢,很不巧,从小就是练铁砂掌的,那手已经对任何的东西都没了感觉,第一耳光甩上去的时候,感觉好象是打在一只鸡蛋上,用点力,鸡蛋就会破掉,她很兴奋。   姑且,理解为习武之人的兴奋感吧。   其实最主要的是,纪柔的脸蛋真的很柔软,比起那些沙子啊什么的好打。   这事是怎么发生的呢,说来于佳人也是倒霉,难得楚蓝夫妇来C城,她自然要宴请这新婚的夫妻,谁知道吃饭的时候,遇上了江南,江南倒在地上,于佳人也没多想,就把人送到了医院,偏巧,就有人又把自己当成假象的情敌了。   对于纪柔,她很无语,一进门,纪柔冲过来就是一巴掌打了过来,她都佩服纪柔了,打了自己不要紧,问题是她背后可有个,会让她死得很难看的男人。   于佳人想着,怎么说和江南夫妻做不成,朋友还是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道,自己的身体一点话都不听,就华丽丽的晕了。   然后,她的保镖就很负责任的将消失马上通知给了她主子听,纪柔啊,她记得和江南订婚的人,并不是她不是吗?这位小姐感情真把自己当江太太了……   栾东阳在上飞机的时候,和栾东明通了电话。   “怎么今天有兴致给我打电话呢?”栾东明大半夜被叫醒,反倒是他的情绪比栾老二的情绪好些。   “哥,我要弄垮盛世,不要告诉我什么不行,我一定要盛世垮掉。”这个时候的栾东阳满身的暴戾之气,四周阴冷。   栾东明看着身边动了动的身子,拿着电话走到阳台上。   “也不是不行,这样吧,明天我安排几个对你有帮助的各界大佬,我是不能参与,至于你说得动,说不动他们帮你,这个我无能为力。”   “嗯。”   看着已经被挂掉的电话,栾东明傻眼。   这小子,可真是一点都没变,连句谢也没有,摸摸鼻子。   “怎么出来了?”女人穿着长袍睡衣走出来,睡眼惺忪的。   栾东明拉过她,抱了起来。   “没事,回房吧。”   ***   一大早江惊天就接到电话,对方是他的老朋友了。   “景天,你们家是谁得罪了栾家的那个活阎王?今早各银行都接到了上面的电话,对盛世进行全部的封杀。”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急,更多的是无奈。   江景天站起来的太急。   “怎么回事?”   一大早,何蓝的眼皮就跳个不停,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不安的吃着早餐。   “是老爷。”张婶远远就看见了江景天旋风一般的身影。   何蓝站起身,想着,今天这是挂什么风了?   江景天一向是不再这里过夜的,自然也不可能在这里吃早餐,这么大早的过来,别是有什么事发生?   不过,何蓝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心理想着,老爷子因为上次的事情,已经对江南开始有说法了,今儿怎么也得趁着这个机会,替江南说两句好话。   “怎么这么早就……”   啪!   江景天一掌挥了过去。   何蓝根本没想到他会出手,一点防备也没有,再来,这一掌也真是用力了,她脚下一歪,身子正好卡在花坛上,脸先着地,面门直直砸了过去,只觉得牙齿一阵痛。   两颗门牙被狠狠的卡掉。   何蓝一抹嘴,满手的血。   “啊……”   江景天看着她那狼狈的样子,再次举高的手,恨恨的放下。   “你给我闭嘴。”   张婶从屋内跑了出来,低眉顺眼的扶起何蓝。   “从明天开始,你给我从江家滚出去。”江景天一句话,成功的叫何蓝没了脾气。   何蓝如同五雷轰顶。   “老爷,老爷,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把我赶出去?”那尖叫声堪比杀猪的声音。   几个太太都是住在一个大院子里,何蓝这么大的喊声,别人就算想装聋子都不成。   这不,大太太携手儿子媳妇儿看着热闹,三太太和四太太也站在一旁。   “三姐,你不是和二姐最好,怎么不去帮她说两句话呢?”四太太凉凉的瞥了一眼三太太。   三太太艳唇一抹,眼睛一飘,风情万种的撩撩头发。   “我跟二姐啊,就象四妹对我一样。”说罢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四太太,然后转身离开。   “你……”四太太气得直跺脚。   三太太回身的时候,想着,果然报应来了吧。   何蓝也不管今天会不会丢脸了,坐在地上哭诉着。   “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就等着这一天呢,我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我出江家?老爷,江南是你的儿子啊……”   江景天额头跳跳着疼。   眼前的这个女人,掉了两颗门牙,说起话来,估计是漏风,嘀咕嘀咕的,一面的脸肿了起来,满头的乱发,看了就让人倒胃口。   “你还有脸来问我?你都做了什么好事啊?我问你,你又指示你房里的那个小丫鬟去做什么了?怎么会打了栾少的夫人?”江景天一声吼出来就恨不得马上把何蓝吃了:“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现在所有的银行对我们都封杀,江家要是倒了,我就要你从十八层跳下去。”   大夫人和江封一听,知道事情严重了。   “老爷,老爷你先消消气。”   “是啊,爸,怎么会呢?汇丰的云家和我们可是世交……”怎么会?   江家从商几十年,能有今天的辉煌,可不是一推就会倒的烂泥墙啊。   江景天无力的挥开大夫人上前的手。   “栾家这次是动了气了,听说大少根本就不管这事,二少呢,现在就是要盛世完蛋。”然后转过脸;“我最大的悲哀就是没有把你早点赶出家门。”   何蓝身子抖了一下,这下她也听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等等,她房间里的小丫鬟?   纪柔?   “张妈,你去看看纪柔在不在房里?”   张婶眼神一暗,她当然知道纪柔不再,可是她并没有点破,只是急急的跑了回去看。   “没在房里。”   大太太冷眼看着何蓝主仆。   “二妹,这是在装什么,没有你的允许,那个贱人她怎么敢?一直就听说二妹对这个前儿媳妇不满,如今可好了……”   大太太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江景天飞起一脚,何蓝华丽丽的晕死了过去。   大太太搀扶着江景天的身子。   “老爷子,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我去给娘家的哥哥打个电话问问看,我们江家不会这么容易倒的。”   江景天欣慰的拍拍发妻的手。   四太太上前想要老爷子为她做主,摆着胯部一步三摇。   “老爷……”嗲嗲的声音。   可惜……   “你给我闭上嘴,滚会房去。”   断电了!   这就是三太太高明的地方,她有脑子,四太太这个货,就空有那一张脸而已。   三太太在房内安稳的吃着早餐。   一旁的儿子,见妈妈吃的这么高兴,问道:“怎么好吃吗?还是一样的早餐啊,妈,你在高兴什么?”   三太太看着儿子的面庞:“儿子啊,记住,可千万不要玩弄女人的心,这个世界是有因果报应的,说不定这个你前一秒瞧不上眼的人,下一秒就会要你死。”   男孩微微发愣:“……”   三太太冷笑。   老爷把她唯一的女儿赶出了家门,她会不怨?   她只不过是在心底里怨恨罢了,有些事,表面功夫要做做好。   就算江家倒了,也不会影响到她的生活,毕竟,她并没有刻薄的为儿子弄了个私生子。   江家的盛世集团,今日一早开盘就打破了最新低点,股价不停的下滑。   江景天的本意是要见二少一面,把话说说清楚,可惜了,栾东阳根本就不见他。   ******   于佳人悠悠的转醒,微微的张开眼睛,有些刺……   手挡在眼前,不舒服的嘤咛了一声。   “嗯……”   栾东阳来到她的身前,勾勾唇角,冷眼架着两个膀子。   “醒了?”   于佳人皱眉。   因为他话语中的淡淡的嘲讽。   “东阳……”嗓子就好象吞了几斤的沙子一样的难受。   栾东阳取过放在一旁的水杯,扶起她的身子,然后将杯子递进她的唇边。   于佳人喝光了整杯的水,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这里是哪里?”   “医院。”   “我怎么会在医院的?”   “你问我吗?”栾东阳站起身子,将杯子放置在床头:“也许应该由你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在江南的身边出现?”   于佳人脑字嗡地一下子,塞满。   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东阳,你听我说……”她急急就去想拉住栾东阳的手。   栾东阳冷冷的避开。   “别,什么都别说,于佳人,江南就真的那么好,让你这么心心念念的不忘?呵呵……”   佳人就要解释,栾东阳却不听。   “看着夫人,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夫人见任何的人。”说完,背影已经消失在病房内。   于佳人无力的躺回床上。   为什么不听她解释呢?   就是因为江南,她才确定了一件事……   叹口气。   等以后在告诉他吧,这样的情绪下,就算说了,他也不会认为是真的。   张阿姨每天来陪她,佳人的身子一点一点有了起色。   慢慢的公司的人开始出入医院。   张阿姨抱怨着:“少爷是想做什么啊?你身子还没好呢,就要你处理公事,难道公司里没人了吗?”   于佳人笑笑。   就算是惩罚也好。   这一天。   “夫人,公司的齐秘书来了。”   于佳人嗯了一声,齐秘书?   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的秘书前些日子请假在家待产,应该是新聘了一位。   她整理整理衣服,其实身子已经大好了,可是栾东阳就是不要她出院。   想到那个别扭的人,佳人无奈的摇头。   每天在后半夜的时候都会来她床前当鬼吓人。   坐在那里,也不说话,一直坐到清晨,在护工来之前离开。   “副总……”   戴着黑色大框的秘书恭恭敬敬的站在床前。   “你……齐秘书?”于佳人惊喜的指着眼前的人。   这个世界多么的小,竟然碰上了江南的秘书……等等……   “你怎么会在这里?”   齐秘书笑笑:“我早已经不在江总那里干了。”   于佳人点点头。   “有要签署的文件吗?”   齐秘书将自己手中的文件交给于佳人,佳人签好后,齐秘书也没有时间的限制,两个人就闲闲的聊起了家常。   “夫人,身体不好吗?听说您已经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   于佳人尴尬的笑笑:“只是以前身体弄坏了,没什么只是休养休养。”   她总不能告诉齐秘书说,是你们栾总和我生气,不要我出院吧。   “夫人当初离开江总就对了……”巴拉巴拉,然后齐秘书尴尬地捂住嘴。   笨蛋!   于佳人笑笑:“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夫人……不伤心了?”她见证了那对夫妻十年的恩爱。   她对江南也很失望,明明这么爱于佳人,却弄了孩子出来,不要说她,任何的女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不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于佳人将视线定在窗外。   “有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江南给我的爱太过于浓烈,浓烈到我根本不相信,他会背叛我,那段时间,我很痛苦,情绪总是激动,如果我们没有离婚,我想,也许我现在是在地下。”   就是因为爱,所以才容不得一丝一毫的瑕疵。   如果继续,这样无穷无尽的折磨,永远都不会断,这样自己就永远生活在一种抑郁,烦闷的生活中,因为爱,他们两个就是会把对方折磨而死。   “我是一个很慢热的人,我的先生为我做了很多,他无限的包容我,他虽然年纪比我小,可是,他一直用那颗无限宽大的心,来包容我,爱护我,他给于我所有的美好,我呢,一直在被授予的一方,站在原地看着他来爱,来痛苦,心里总想着,这是我欠他的,可是一直到我晕倒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离开了江南,是我这辈子不后悔的事情。”   也就是说,她放下了。   真真正正的放下了,然后,对栾东阳,爱上了!   齐秘书拍拍于佳人的肩:“夫人,知道吗,我们集团所有的女性都羡慕死你了。”   “为什么?”原因她大概知晓。   齐秘书想着:“二少真的很爱夫人。”   ****   海神集团   “栾总,E时代的记者在外面,请她进来吗?”   栾东阳点点头。   进门的女人身子小小的,扎着马尾,穿着格子的衬衫牛仔裤,布鞋。   “栾总您好,我是E时代周刊的记者……”然后弯下腰身,递上自己的名片。   栾东阳接过,放在一旁,引领着她走入会客室。   “坐。”他指指对面的沙发。   女记者掏出录音笔,然后做着记录,一边发问,一边记录。   很长的时间过去了……   “那今天谢谢栾总了。”女记者起身和栾东阳握手。   “我能不能为一个题外的话题。”女记者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栾东阳心情还不错。   “什么样的问题?”   女记者看向眼前的男子,无疑的,他拥有很多男性嫉妒的高雅、俊美。   “我接到一个消息,说是栾总的夫人并不能生育,我想知道这是真的吗?”   其实,就算不确认,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给她消息的人,是江家内部的员工,没想到这位栾夫人竟然是盛世集团三公子的前妻,难怪盛世最近这么不顺。   栾东阳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女记者。   女记者被他看的有些发毛。   “当然,栾总可以不回答。”   今天的头条,头条……   怎么写好呢?   二手娇妻?   豪门恩怨?   女祸?   栾东阳笑笑:“是,我的夫人有很大的可能不能生孩子。”   语气淡的就好象是在说,我今天晚上要吃什么饭。   女记者疑惑:“我记得二少是第一次结婚?也并没有私生子不是吗?难道二少不希望有自己的孩子吗?”   还是……他不行?   挖挖挖,要是挖出了这个话题,她一定会成为全国最有名的记者。   老天,她热血沸腾了!!   见栾东阳一副不想说的样子,女记者在下一层。   “栾总,既然我能得到这个新闻,别人很快也就能知道,交给一家你信任过的杂志,总比要外人瞎写的好。”   栾东阳眼眸一闪。   “我凭什么信得过你?而且我有能力要所有的报纸不能登出这则新闻。”   他平淡的叙述事实。   女记者笑笑:“栾总也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八卦的人,这个消息隐瞒不住的,再者,我认为就算是夫人二嫁,也没有什么,江家的一些传闻我也略知所闻,对于那个孩子,我想夫人……很痛。”   栾东阳看向她:“你结婚了吗?”   女记者吃惊的张大嘴,问自己结婚没有?   想做什么?追求自己?   虽然栾东阳很帅,可是自己的老公……   怎么办好呢?   纠结了。   栾东阳不用去猜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   他很想提醒她一句,在这么想下去,会晕倒的。   女记者被这个问题纠结的满眼都是星星,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美男会让人眼晕,她还是喜欢家里会乱丢袜子的男人。   “哼……”她假模假式的咳嗽一声:“我已经结婚了,是一个五岁孩子的妈妈。”   “为什么出来工作呢?”   “当然是为了家庭的幸福还有,让那个男人不要那么嚣张,他有挣钱,我也有,如果他以后对不起我,我就飞了他。”   栾东阳笑笑。   “工作对一个女人很重要吗?”   女记者想想回答:“这个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了,我呢,是觉得,一个人工作了,视野宽广了,看的多了,朋友多了,心情会好很多。”   等等,怎么变成她在回答了?   “我太太是我的偶像。”突然齐来的一句话叫女记者傻眼。   现在是什么情况?   栾东阳说他的太太是他自己的偶像?   “我呢,很早就认识她了,她却不记得我,大概是在10岁的时候,我的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我小的时候很孤单,大家都怕碰到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很不快乐……”   女记者没想到。   “那如果,栾太太没有离婚的话,那栾总……”   栾东阳笑笑,阳光洒进室内,照满了一室的光晕,他的脸上有柔柔的光线。   “我会一直看着她,就那么看着,只要她幸福,我就会幸福……”   “孩子呢,我觉得是上天给的礼物,我已经得到了一个最美好的礼物,就不能奢求,只要有她就好。”   在慢慢的时间里,女记者几次红了眼睛。   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心爱女人的表白。   什么样的爱最伟大?   就是栾东阳这种无私的爱。   “如果,有一天栾太太遇见了危险……”   “我会挡在她的前面,就算是刀子,我去挨,只要她能活着,活下去,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换取她一切可能的幸福……”   也许,是该放手了。   江南能让她幸福,那么就应该放手让她去飞。   栾东阳缓缓闭上眼睛。   只要在等几天,在给我几天的时间。   我好爱她,就在给我几天的时间吧。“夫人,知道盛世被收购的事情吗?”齐秘书小心的问着。   二少下手真是恨,一点余地都不留,明摆着是要玩死江家。   于佳人蹙眉:“盛世?盛世怎么了?”   齐秘书犹豫着,该不该说呢?最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报纸。   于佳人接过,只看了一眼,闭上眼眸。   “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家并不是一朝一夕冲出来的,也许,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收购吧。   齐秘书满脸的难为之情:“二少对盛世的收购,完全是恶意的,盛世的股价跌的很快,很多持小额的股东都找上门要将手中的股份卖给二少。”   收购盛世,若是对别人而说,那是天方夜谭。   可是,栾家并不是一般的家庭。   栾家累积的人脉,官场、商场、黑道,再加上栾东阳母亲家族的庇护,收购盛世,只是早晚的问题。   于佳人眉头越来越紧。   她不希望栾东阳将怒火燃烧到别人的身上,特别是江南。   就算感情不再了,可他们依然是朋友。   ***   纪柔拖着疲惫的身子,还要左顾右看的注意,腿打着抖。   她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她以后看见于佳人,她就绕道。   “你站住。”   何蓝捂着嘴,在客厅处叫住纪柔。   “妈……太太……”   何蓝在张婶的搀扶下截住纪柔的身子。   “这两天你去哪里了?”   何蓝笑笑,可惜,她忘记了,自己的两颗门牙掉了,这一笑,好不精彩……   纪柔本来就被吓的够呛,让何蓝这么一弄,直接晕死了过去。   何蓝伸出脚重重踢在纪柔的身上:“贱货,都是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哼!”   老爷子那里嘴上虽是说着要把她赶出家门,可是,毕竟要用江南的地方很多,在那日之后,也没再提这码子事,可是何蓝心理却不舒服。   于佳人不过是个下堂的贱货,还是他儿子用过的,凭什么现在过的这么称心如意的?   何蓝指指在地上挺尸的纪柔。   “一会儿,会有人来接纪柔,你将纪柔交给他们。”   张婶看着何蓝的笑容,一阵的发寒。   “太太,就这么便宜放过她了?”   这绝对不是何蓝做人的格调。   何蓝残忍的笑着,又露出两颗光秃秃的门牙。   “我呢,为纪柔找了个好婆家,虽然年纪是大点,可是年纪大了不是能体贴人吗,怎么说也是为我生下孙子的功臣,我可得好好谢谢她。”   “是二老爷……”张婶脑海中窜出的人选就是何蓝的二哥。   何蓝笑笑,但笑不语。   张婶浑身发凉。   何蓝的二哥名叫何发,是一个快接近六十岁的老头子,虽然年龄有些大,但是,保养的还算是不错,看上去,也就五十九岁。   何发从江家把人偷运了出去,回到家中,吩咐保镖在门口守着。   肥胖的手指划过纪柔的胸口,狠狠捏了一把。   纪柔嘤咛的叫了一声。   弄的何发是心痒痒死了,从一旁自己的宝库中翻出蓝色的小药丸,自己吃了四颗,想着,怎么着也能行。   然后又取出一颗金色的药丸,邪恶地看着纪柔。   纪柔在一阵快感中醒来,睁开眼睛,第一眼隐约在自己的身下看到一颗头颅,她大叫一声,何发重重的顶了一下。   “美人儿,醒了?”   纪柔这次看清楚压在自己身上做运动的人,硕大的圆脸,肥胖的身子,她喉咙一顿发酸。   “恶……”   何方一边运动一边一耳光打过去,打得纪柔眼睛直冒火星。   怎么会这样?   身体里叫喊着,要发泄,要发泄……   她被强暴了?   正要爆发的时候,何发却停了下来。   “妈的,吃了四颗还不好使,妈的!”   何发越看纪柔越来气,又一耳光甩了过去。   “都是你这个假处女,害得老子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啪!   在一耳光!   纪柔的眼神越来越迷离,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想要男人,火,心中全是火。   “贱货!呸!”   妹妹还跟自己保证呢,做过调查,何发想着,江南是不可能碰过她的,那就是她……偷人。   “贱货!”   提上裤子,气喘吁吁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你们进来。”   老子今天就好好招呼招呼你。   从门外走进来两个尖嘴猴腮的保镖。   “她,赏给你们了……”   那两个保镖相对视一眼,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的好运。   “干,给我上她,弄死她……”   其中一个能有一米九看上去却不向是能有一百斤的瘦猴,快速脱了衣服,连内裤都没有全部脱下,压着身子就冲了进去。   另一个,见老板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表情,以为老板是喜欢这样的戏码,也提着裤子,挤在两人的身后。   “你抱起她。”   说着从后面的洞冲了进去。   纪柔尖声的喊叫着,可是压在前后做着活塞运动的两人,根本就停不下。   后面的血顺着她白嫩的大腿流下。   何发从一边取过摄像机。   瘦猴很痛苦,看样子似乎是要到顶点了,快速抖动着。   “别拿出来,就射在里面,还有你,后面的也射前面去。”   瘦猴最后全部爆发在纪柔的体内,却没有抽出身子,身后的人江他推开,自己从前面冲了进去。   纪柔的手臂越来越松软,面色潮红,身体不停的抽搐着,然后……达倒了高潮。   ****   “栾夫人,有一个自称是柳妈的女人要见你。”   于佳人移开自己膝盖上的杂志。   “柳妈?”   “夫人……”   柳妈抱住于佳人的身子。   “柳妈,你怎么找来的?”从她离开那个家,就没和柳妈联系过,不是不想,只是不能。   柳妈胖胖的身子缓缓坐下。   “佳人,我今天来,是求你的……”   “求我?”   柳妈眼泪哗哗的淌下来。   “你和少爷是我看着的,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少爷和纪柔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江睿他是个试管婴儿……”   于佳人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竟然连心中淡淡的伤痛都不见了。   “我知道。”   “你知道?”柳妈有些诧异:“夫人,人家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少爷做的在不好,可是他毕竟是你爱过的人啊,自从你离开后,少爷每天回来都是醉醺醺的,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佳人对不起……”   “柳妈,别哭了。”   柳妈抓住于佳人的手:“佳人帮帮少爷吧,现在只有你能帮他了。”   “我怎么帮他?”   她出面帮了江南,那东阳那边怎么办?   柳妈哽咽着:“江家现在已经被逼上了绝路,少爷根本就回身乏术,前些天我听见少爷说,只要有五千万,就可以起死回生,佳人,你帮帮少爷吧……”   柳妈带着满眼的希翼看向于佳人。   自己和江南离婚的时候,江南给了自己五千万,就算是还给他吧。   于佳人这么想着,可是,自己手头实在没有这么多钱,有些头疼。   楚蓝和晓彤手边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钱啊,到底要去哪里弄钱呢?   自己手上有个几千万,可是要是动了那笔钱,东阳就会知道,她现在不想让栾东阳误会她对江南的感觉,她想说的话还没有对他说呢。   对了,结婚的时候,婆婆送了她一套,首饰。   “柳妈,你等我一下。”   柳妈欣喜的笑笑。   于佳人给栾东阳挂了一通电话,说是自己无聊,想出去走走,栾东阳叫几个保镖跟着。   柳妈在卫生间内等着于佳人,然后将准备好的衣服交给佳人。   在卫生间,佳人找了个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的女人,给了她一千块,要她穿着自己的衣服。   女人一见那衣服上的牌子,也没多想,几乎是把佳人的衣服扒了下来。   于佳人低着头走出卫生间,果然,保镖并没有注意到她。   这事也赶巧,今天值班的保镖是两个男的,以前总是跟着于佳人的女保镖,今天休息,所以那两人也没认出。   出了医院的大门,于佳人大口喘着气。   恒信典当行   “这个能抵多少钱?”   伙计一看这么大的宝石,吓得不能言语,鉴定了真伪,然后把佳人和柳妈请进了内室。   “这是你的?”老板亲自从外面赶回来。   于佳人点点头:“我现在急需要用钱,我抵押在这里,过些日子我来赎回。”   这是婆婆送给她的结婚礼物,若非万不得已,她也不会把它给抵了。   老板的眼睛在成套的宝石上面流转。   “你要多少?”   于佳人想着,虽然这套首饰名贵,但五千万,也差不多吧。   “五千万。”   老板笑笑:“好!”   收了支票,于佳人恋恋不舍地看着桌面上已经被伙计收拾起来的那套珠宝。   “老板,我会赎回来的。”   老板笑着说好。   做这行的,他一眼就看出了,眼前的女子身价不菲,想着多交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好走。   “柳妈,你给江南打电话吧,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也不要告诉他,这笔钱是我弄来的。”   ***   “二少……夫人跑了……”   栾东阳一股火,摔了电话。   打开追踪器。   “为什么?为什么就两天也等不了?”   栾东阳双眼猩红。   追踪器上的红点定格某个地方。   “二少,在市面上发现了老夫人二十周年的首饰,那边派人来问,二少是不是要报警?”   啪!   于佳人,你为了江南,竟然将妈妈送给你的结婚礼物都卖了?   呵呵……   我终究比不过江南。   “来人,去……”   ****   于佳人见江南收了钱,柳妈暗暗地朝她这面看过来,佳人笑笑。   自己欠江南的,终于还清了。   欣慰的笑着。   那些浓烈的爱就在这里划下句点吧!   “怎么?很高兴?”突然齐来的声音吓了佳人一大跳。   于佳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他的四周充斥着阴冷、暴戾。   于佳人看着栾东阳面脸的怒火,还有他手中抓着的首饰盒,还有他身后被几名保镖抓住的典当行老板。   “你……”   “我怎么样?”栾东阳眼中不只是怒火,还有深深的悲哀。   于佳人向后退了一步。   十几个穿着黑衣的保镖,引来了路边所有人的注目,就仿佛是掉在地上的金子一样,太过于闪眼。   由于这面太显眼了,江南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佳人……”他走至马路中央。   于佳人听见喊声,一回头,身子又退了两步脚下一软,从台阶上掉了下去,正好退到路中央。   滴滴……   迎面飞奔而来的大货车根本没有注意到路中央突然多了一个人。   大货车的底盘很高,司机坐在上面,路边几个母亲死死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这一切好象都躲不过去了。   当于佳人反映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傻了,直愣愣的看着飞奔过来的汽车,对面的司机张着大嘴,可是却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他将车子转开的。   “佳人……”   “佳人……”   栾东阳和江南齐齐跑向路中央。   碰!   栾东阳被撞飞了出去。   惊破长天的怒吼!   “东阳……”于佳人大吼着。   远远的,一个带着帽子的男子,压低了帽檐,手中的东西在攒动,直直朝栾东阳冲了过去。   噗!噗!噗!   雪白色的尖刀,散发着刺目的白光,刀刀没入栾东阳的腹部。   一连三刀。   刀子上滴落着血迹。   男子扔开手中的尖刀跑了出去。   栾东阳捂着自己的腹部,口中不停吐着鲜血。   佳人!   怎么没有人去看佳人?   快去啊,快去看佳人!手无力的落下。   落下!   于佳人捂着肚子躺了下去,好疼……老公……   东阳,我还没有告诉,我爱你,我已经爱上了你。   佳人,这辈子我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拥有你的爱。   “东……阳……”于佳人伸出血红的玉手,向着倒地的男子伸了出去,眼泪滑落。   “二少……”   “来人啊……”   “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警车声、说话声、终于所有的意识抛离!   所有的保镖都在关注着栾东阳这面。   于佳人呢?   整条路面上,全是血,路中央的血稀稀散散,路边的血,一团一团。   只是本应该躺在那里的人,不见了……   “大少……”   “我弟弟怎么样了?我弟弟怎么样了?”栾东阳抓着医生的领子,将他高高提起,血管爆裂着。   医生抖着双唇“大少……”   “王八蛋,周瑞东,我要你全家陪葬。”栾东明冲到保镖的身前,从保镖的怀中抢过手枪。   “大少……”   保镖跟随将栾东阳紧紧围住。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弄死他,弄死他……”栾东阳脸色变得的铁青,嘴角颤抖没有血色,眼睛里全是狂怒,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想要吞噬整个世界,可他却不知道已经泪盈于睫几乎是哽咽着。   安骆赶来的时候,栾东明已经被十几个保镖制服在地上,死死的按在地上。   安骆冲了过去,突然间恶狠狠的一把掐着一个制服住栾东明保镖的脖子,把他按在座椅里,死命的摇着他吼道:“你他妈的那个时候在哪里?在哪里?”   滴……   抢救室传来一声机器的叫声。   “没有呼吸了?快电击……电击……”栾东明慢慢的闭上眼睛,更多的水珠滑下来,他听见自己哽咽的声音,:“东阳,东阳,求求你……”   安骆掏出自己的配枪,大步走向出口。   “去把安少给我拦下来。”一直没有说声的安源闭上眼睛,狠狠说道。   “谁今天敢拦住我,我就要谁的命!”安骆已经疯了。   他的背后已经没有那道小小的身影,他不会在追逐着他喊哥,也不会在陪伴自己了……   安骆上来一个擒拿便利索的把安源扳倒在地上,安源的两只手被钳制在背后不能动,安骆用膝盖顶着他的腰,手按在他的后脑上,把的脸按在地板上。   “安骆……不要冲动……”   安源明明知道挣不开,可双目通红依然在做徒劳的反抗。   脸上濡湿了一片只能用绝望又狠历的眼神瞪着安骆:“安骆,法律……”   安骆冷笑着看着自己的哥哥。   “法律?法律要是管用的话,我的弟弟怎么会躺在里面,你没有听见?没听见吗?”安骆死死将安源的头磕在地上“我没你这样的哥哥,我保佑你,保佑你长命百岁,保佑你下十八层地狱……”   “给我拦住安骆……”   啪!   安骆子弹上堂。   “今天你要是拦着我,就算是亲哥哥,我也弄死你……”   栾东明挣扎开,跑进手术室。   “大少……大少……”       008   “院长……二少……不行了……”急救室的医生满头大汗极其狼狈的冲了出来。   安骆一拳打在墙上。   栾东明步履不稳的冲向里面。   栾东阳躺在雪白的手术床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   栾东明耳朵里似是听到哗啦一声,心里某些地方似有什么东西碎了,他就猝然抬头,无神的眼光渐渐很厉,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栾东阳你要死敢死,我就弄死于佳人·····”   “于佳人不见了,现在谁也找不到她,也许就在瑞东的手里,你没有忘记瑞东上一次做了什么吧,我什么都不能给你保证,如果她受了欺负,也是她活该,没有她,你也不会这样……”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二少要是死了,记住,谁也不许去找那个贱人,让她死……”   栾东明手下的拳头捏得死紧。   他赌这一次!   哔哔……   栾东阳如果你真的爱于佳人,就给我看所谓的奇迹,让我相信奇迹。   “有心跳了……”   栾东明身子差点摔倒在地上,强忍着站起身。   走到门外吩咐着:“去把周围所有的监控录像、过路人的证词、附近各住家,总之能找的地方给我全部翻过来的找。”   “抽吗?”栾东明递给安骆一颗烟。   安骆出手接过。   啪!点燃。   幽蓝的星火窜起。   “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没了?”安骆点燃吐了一个烟圈。   这明摆着就是一个有计划性的报复。   周瑞东竟然派人时刻盯着佳人和东阳。   栾东明笑的残忍:“安骆,我真的很想把那个女人的脑子砸开来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安骆不语。   “瑞东那里,你准备怎么办?”   栾东明看向安骆:“安骆,你说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们全家都当他是瓷器似的供着,别人却把他当烂瓦片。”   安骆皱眉:“会影响到你的,我出面吧。”又过了几秒:“如果单单是周瑞东一个人的话,我想事情做不到这种份上。”   “你是说……”   “他姐姐周东琴……”   安骆派人去查了周东琴的行踪,说起来有一丝的诡异。   周东琴在出事的时候曾经出现过现场,可是之后她却连夜做了飞机去加拿大。   这就有点让人怀疑了。   自己的亲弟弟被查到了买凶杀人,她却以去加拿大旅游为借口,这说不通。   那天晚上栾东明很晚回别墅,可能是有不得已的应酬,喝了不少酒,领带松松的挂在脖子上,头发凌乱,脚步踉跄。   狼狈的样子,就像在普通的酒吧门口随时能见到的那些普通的喝高了的普通男人一样。   把他扶到卧室里让他躺下,看他闭着眼不说话凌嘉嘉就去洗澡去了,从浴室里出来后发现栾东明东明并不在卧室,她打开门,就站在水晶灯一侧看着露台上的栾东明。困兽一样烦躁的走来走去,就像是遇到了十分棘手的问题,正在想对策,一会儿站在扶栏前默默的出神,一会儿又烦乱的拨弄着头发,一只手夹着一支烟,另一只手不停的把带有钢音的打火机盖子打开,合上,又打开,一直快速的重复着这个单调的动作,打火机就发出单调的“咔咔”声,嘉嘉就站在那里也不出声,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   栾东明一支烟接一支烟的不停抽,苦涩的尼古丁已经把他的舌头麻痹,嘴巴里有眼泪的味道,又苦又咸又涩。   喉咙被烟熏得火烧火燎,可这种疼却比不上心里某处正在嗤嗤冒烟的疼,手上的烟已经燃尽,他想把它按灭在烟灰缸里,可是还要转身弯腰,并且他的心很疼,怎么这儿么疼,疼的他焦心疼的他烦的慌,他忽然抬手把烟蒂按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空气里慢慢浮出一阵皮肉烧焦后散发出的那种难闻的焦臭味,问起来让他恶心,他又点燃一支烟,刚吸了一口就呛住,伏在围栏上开始咳嗽,用力的整个背都在抽搐,用力的,四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嘉嘉早已经看的泪流满面,看不下去,这个样子的栾东明,还是以前那个步伐优雅,唇角噙着不屑的笑,眼睛里带着能洞悉一切又冷又傲的精光,身上永远散发着王者气派的大少么?   她一动脚步,短短的一段路似是隔着千山万水那般远,可又明明触手可及,他还伏在那里咳嗽,她想把手伸到他的背上去,却忍住,轻声说:“别抽烟了。”   栾东明抱住凌嘉嘉的身子,头横在凌嘉嘉的腰上,相似一只小兽,呜呜咽咽的哽咽着。   “嘉嘉……我疼……我就看着他那么躺在那里……我什么都不能做……我唯一的弟弟……”东阳是他看着一点一点长大的,他顽皮,霸道,熊心豹子胆。   脸上永远带着自信却又倔强的神情,可今天的东阳,他从来没见过,几曾何时,那个能与他较量、势均力敌的男人,就直挺挺的躺在病床上,也许,下一秒就断了呼吸……   凌嘉嘉抚摸着栾东明的头,喃喃的安慰着。   ****   翌日   各大传媒中心都接到一份足以毁掉栾东明事业的东西。   那张纸上详细的记录了,栾东明在结婚期间和一个女人同居的所有,每一张照片拍的都很清晰。   甚至还有女子的身份,姓名住址等等。   上面更详细的记录着,女子几时有孕,孩子现在在哪里,以及海神集团的二少栾东明和于佳人的种种。   一下子,整个城市都动荡了。   今天的头版都是以栾家兄弟做了头号。   栾东阳收购盛世一事,更是被媒体戏称,因为江夫人和江南有很深的感情,可是栾东阳不择手段,最后江夫人无奈下堂,栾东阳得到美人之后,却不能令美人开心,迁怒到江南头上,倒置盛世的恶意被收购。   一时之间所有的舆论矛头都直指栾家兄弟头上。   媒体传播的速度是快速的,不到一上午,就连街边的阿婆也知道了今天这热闹的新闻。   某国家单位办公楼   “东明啊,你先休息两天吧。”某上了一些年纪的男子有些尴尬地笑笑。   东琴?   栾东明玩味着,想走?   某处   “凌小姐,请问你为什么会做一个高管的情人?”   “凌小姐,请问你真的为栾东明先生生了一个儿子吗?”   “凌小姐,你为何要去破坏别人的幸福吗?凌小姐想要的是什么?钱还是权?”   “凌小姐,做小三真这么风光吗?”   “对不起,凌小姐不会回答任何的问题。”   啪!   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个鸡蛋,砸在了凌嘉嘉的头上。   “该死的。”保镖护着凌嘉嘉往前移动。   栾东明看到报纸的时候,就来了电话,要凌嘉嘉先去香港呆几天,可没想到,媒体的消息如此迅速。   “就是那个狐狸精,抢人家的老公……”   “这女人张的还真是贱呢……”   “死女人,没有男人,你就活不成了吗?”   一群从外面冲进来的妇女们吵吵嚷嚷的将车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凌小姐,你没事吧?”保镖看着满头鸡蛋的女子。   她很静,既没有激动的辩解自己为何做了栾东明的情人,也没有激动的要栾东明来帮忙。   只是接过保镖递过来的毛巾,优雅的和儿子讲着电话。   一点都看不出有一丝的情绪受影响。   然后,真相大白。   周家,周东琴在一天之后,从加拿大返回,召开记者会。   周东琴带着墨镜,神色有些憔悴。   “我今天之所以召开这个记者会,是因为,我的先生因为那个女人已经决定要和我离婚了……”   安骆将手中的烟蒂扔在脚下,捻灭。   不是早就已经提了离婚吗?这个女人真能掰,她明明是自己硬是要拖两年才肯离婚。   一路都是对栾东明和栾东阳兄弟讨伐的声音。   这个时候,从人群里,站起来一个穿着格子牛仔布鞋的女记者。   脸上带着大框的黑色眼镜。   “周女士,我请问一下,你刚才是说,你之前因为被这个狐狸精气到发病一直在加拿大休养?”   周东琴,眉宇之间有些不耐。   “对。”   那女记者甜甜一笑:“谢谢。”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单子,举在手间:“这是我从入境处找来的,上面详细的写着,周女士前天下午,十四点十一分,二十秒乘坐飞往加拿大的XXX号直飞温哥华的航班,请问,周女士如何解释,你之前一直在加拿大休养的不实说法呢?”   周东琴一时语猝。   “我之前曾经为栾东阳先生做过一片报道,对于,前栾夫人,周东琴小姐指责栾东阳先生的一些丑闻,我想替我心中的新好男人做一个合理的————辟谣。”   现场沸腾了,周东琴暗示着保安把那位记者请出去,可是大家都在看热闹,人要是被请出去了,还有什么热闹可看?   “我曾经得到一个确实的传闻,说是江家的少奶奶于佳人小姐并不能生育……”   “怎么可能?”   “就是。”   “那江睿是哪里出来的?”   各路记者的闪光灯通通照像女记者。   她缓缓的说着:“在许大夫的诊所,我想,大家如果要去查的话,应该可以查到,栾二夫人于佳人女士曾经患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安源医院甚至二夫人的母亲,张女士手中都有二夫人不能生育的证明,就是因为二夫人善良,所以江家把江睿的出生全部推到一个极其无辜的女子身上,试问,我们之中的女人,有谁愿意把这盆脏水泼到自己的身上?栾二夫人离婚的时候,江家强硬的将一个莫名的孩子,或者说是一个私生子安插到了栾二夫人的头上……”   “你乱说。”人群中有人厉声的反驳着。   众人将视线定过去。   “江家的二太太……”   “于佳人的前婆婆……”   “今天这场戏可真热闹了……”   “江太太,请问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所有媒体的话筒全部移动到何蓝的唇下。   何蓝起身,直指眼镜女记者:“我今天是来声援周东琴女士的,还有那个女人所说的话,全部是瞎说,江睿就是于佳人生的,我这里有江睿的出生证明,以及和于佳人的DNA比对报告。”   女记者愣了一下,显然是出乎意料。   “真的诶……”   “天哪,越来越象是一场豪门的戏码了,究竟谁才是那个不要脸的人啊?”   何蓝冷笑:“这位记者小姐,请问你是于佳人的亲戚,还是那位凌嘉嘉小姐的朋友呢?”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不和谐的声音,是这样来的。   女记者回以冷笑。   “敢问江二夫人,你出席这里是为了声援周女士的?那么江二夫人是否可以说明一下你的身份。”   “我当然是江家的……”何蓝恼羞成怒。   “若是我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二夫人您,好象就是小三出身吧……”   “对呀,对呀。”   “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靠。一个老小三……”   何蓝涨红着脸:“你若是不信我手里的证明,可是叫于佳人出来和江睿做一个比对。”   众人哗然……   刚才的所有深信何蓝的人,现在开始鄙视她。   她明白是就是吃定了,于佳人根本不可能来到这里吗。   何蓝脸上一副,你们能拿我怎么样的得意神色。   女记者鄙视的一笑。   “说来真是巧呢,今天我们接到线报,说是在云海山那里,一户人家,非法拘禁一中国籍女子,女子被里面的主人强暴,被告并涉嫌强迫女子与其保镖玩3P,女子还被迫怀孕。”   云海山!   何蓝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千万不要是。   千万别是。   “这、这与我何干?”她强撑着。   女记者冷笑:“该中国籍女子自称是江家三少的代孕人。”   “啊……”   “你少胡说,我家江南怎么会找代孕的人呢……”   女记者看着何蓝青红交错的脸色,嗤笑。   “巧了,这位小姐手里一直保存着和所谓栾二夫人所出的江睿小少爷的一切资料,昨日,该女子已经将资料交给了我们,敢问江二夫人,你手里的那份报告是哪位医生所检查所出?请说出他的名字。”   何蓝无言。   女记者再次发炮。   “我曾经问过栾东阳先生,夫人不能生孩子,他不遗憾吗,栾东阳先生是这样回答我的,他说,二夫人一直就是他的偶像……”   “孩子是上天给的礼物,可是我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礼物,就不能贪心,我只希望她能健康、快乐,以后的人生充满了满满的爱……”   街头上滚动的大屏幕播出着新闻发布会的现场。   “天啊……”   “我受不了了……”   “呜呜……好感人……”   新闻发布会现场   “据我所知,这场悲剧并不是意外,而是由周女士的弟弟周瑞东先生所策划,请问周女士这是否是真相?”   一个记者将话筒转向周东琴尖锐的发问。   “周女士请问令弟是否是因为你的指示,才会对二少起了杀心呢?”   “周女士为何要抹黑一个无辜的女人?请问周家是否是和江家联手故意陷害……”   “对不起,对不起各位,今天的发布会就到这里,周女士身体不舒服,改日继续……”   周东琴狼狈的被保安们从后门拥了出去。   而前面的何蓝也被重媒体死死围住。江家---   啪!   何蓝再一次被震怒的江景天一巴掌打倒了地上。   其他的几位太太乐呵呵地看着热闹。   何蓝倒霉的,装的两颗烤瓷假门牙,再次被磕掉。   “都是你这个贱人,我们江家被你害死了,你现在给我待在房里,哪里也不许去。”江景天气冲冲的走出大堂。   大太太站起身,冷冷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何蓝。   “二妹真是勇敢啊,以一个小三的身份去声援周东琴?”大太太好象说着什么笑话,自己不住的冷笑,然后离开。   三太太看了一眼地上的何蓝,也转身离开。   四太太走到何蓝的身前,微微弯下身。   “呦,赶紧的,把你们二太太扶起来。”   何蓝冷眼看着四太太。   四太太笑着:“二姐下次弄个好一点的假牙吧,这么老是掉啊掉的,万一以后装不上去了呢,还有啊,二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啊,不是不报,时辰未到,二姐也真是缺德,江南那码子事,可是您老,亲手搞出来的,如果没有您的出手,江南现在弄不好就是盛世的主人呢……”   当晚陈家召开记者发布会。   陈婉儿当重宣布与江南解除婚约。   何蓝晕死在沙发上。   而纪柔则是因为精神失常被送往了精神病院治疗。   翌日   一张名为周家千斤婚前私生活的光碟在网上大热。   光碟的内容很有看点,更是被一些三级片的爱慕者尊称为,天下第一淫。   光碟的内容是周东琴与各种各样的男子,5P,男男+女、女女+男。   光碟内容极其丑陋。   光碟事件一经播出,周家出来声明,周东琴并不是亲生,而是领养,现在周东琴与周家无一丝相关。   “于佳人在哪里?”安骆看着座位上的周东琴。   周东琴现在就如一只丧家之犬。   目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要我说,也行,叫栾东明和我复婚,不然永远别想知道。”   于佳人究竟去了哪里?   真的是周东琴将她藏了起来?   还是……?   安骆嗤笑。   手间的香烟随风飘上去。   飘渺的白雾濛濛升起……   “周东琴,我有的是方法让你说。”   安骆变得阴狠。   这次栾家的事情闹的太大,以至于就算是不想说,栾东明想瞒下去,也瞒不住。   各路媒体,报章杂志都在陆续报道着三家的新闻。   不管是栾家、江家、周家已经乱成了一团。   栾家还好,周家已经彻底乱了套了,而江家,自从这么新闻传出以后,盛世的股票一直在被抛售。   栾老太太得知自己的大儿子,和外面的孙子,小儿子以及失踪的小儿媳妇,当场就昏了过去。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害了大儿子。   那盘光碟她也看过,这就是她为儿子找的好媳妇?   儿子要离婚的时候,是她再三干预。   栾家是造了什么孽啊?   栾东阳几乎是在死亡的线上被栾东明拉了回来,虽然那三刀并没有伤到要害,可是,失血过多,随时的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故。   栾东阳的身体不比常人,他的心脏本身就有问题,能活着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了可是,醒过来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秒钟,然后之后的几天,不停的进出于急救室。   “安源,你现在告诉我,东阳的身体到底是怎么样的?”栾东明问着安源。   安源久久不语。   “这个存在的时间,谁也不敢保证,如果做手术的话……”   “那就做手术!”   安源摇摇头。   “如果有于佳人在的话,会有活着的机会,可是,现在于佳人不再,东阳的情况非常不稳定,他就是憋着一口气,才醒过来的,如果,一旦于佳人出了什么意外……”栾东阳求生的欲望就全在一个于佳人身上。   他不敢想。   “不会有这个意外,就算找遍全中国,走遍每一寸土地,我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安源摇头。   “你当然可以去找,问题是,时间。”   栾东明脸色暴戾。   门被推开。   “哥。”   “问出来了吗?”安源问向安骆。   安骆叹口气:“周东琴这个女人疯了,不管怎么逼就是不说。”   那些重型,连男人都挺不过去,他不清楚,周东琴心中究竟有多大的恨,竟然全套的挺了下来。   栾东明低敛着眼眸。   “她要怎么样才会说?”   安骆颓败的耗耗头发:“要你和她复婚。”   周东琴这个女人够毒,她知道,栾东阳对于乱东明的重要性,知道于佳人就是栾东阳的命,所以她敢赌。   安源脑中似乎飘过了一丝什么想法。   “你们会不会找错了方向……?”   真的是周东琴把人藏了起来?   安源一说,安骆也想起了,抓起电话:“去查查看江南最近在忙什么?有没有出过境?查查有没有关于二夫人的出关记录。”   几乎在同一时间,安骆和栾东明同时松了一口气,也提着一口气。   可是安源心中却很清楚,如果真的是江南将人藏起来的话,不会找不出。   江南的表现都正常,可以说,他表现的太像失去一个心爱之人的人,甚至连江家都顾不上。   最主要的一个人,竟然给忘掉了。   三个人几乎是抱着极大的希望,在等消息。   铃声响起。   空气中凝聚着令人窒息的孤寂。   “喂……”   安骆挂上电话,无力的冲着栾东明摇摇头。   “现在只找到了几个目击的证人,只是看见了于佳人被人带走,快速上了一辆面包车,江南追了过去,至于车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最奇怪的是,各路口并没有出现这辆车的影子,就好象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栾东明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一个战士了,他心力交瘁。   他不清楚自己最后会不会答应,周东琴的要求。   周东琴坐在密封的房间里,呵呵冷笑着。   恶毒的想着。   反正我现在已经成了过街老鼠,我要死,也要拽着你一起下地狱,栾东明,就算是死,我也不把你给别人。   ****   于佳人的妈妈张芳又哭晕了过去。   邢民源赶紧和儿子掐妻子的人中。   “江先生,你先回去吧,我们是真不知道佳人在哪里,要是知道她妈妈也不会……”邢民源无力地挥挥手。   现在这个家,已经不成家了。   妻子每天就是坐在沙发上不停的哭,困极了,闭上眼,没一会儿,就大喊着,佳人回来了。   他已经无力在和别人说什么了。   于佳人的弟弟站起身,将江南推了出去。   “你还来做什么?要不是你,我姐会出这样的事吗?你还来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妈是怎么说的?那个孩子是谁生的?你们江家是活该,就该全家死光光,可怜我姐夫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我姐好不容易,从你的阴影里走出来……”男孩红了双眼。   却掘强的不让眼泪落下,握紧的拳头咯咯直响。张芳去过一次医院看女婿,结果是被儿子和丈夫给抬回来的。   她不清楚,自己能怨女婿什么?   有眼睛都看得出来,栾东阳就是在苦苦维持着。   栾东阳清醒了,栾夫人日夜就守在老儿子的床前,为他不停的用棉签沾着水在唇上滚动。   当儿子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栾夫人哭了出来。   “佳、…………”   栾父知道消息后,只是说了一句“醒了就好。”然后坐在医院的板凳上半天。   “爸,我扶你回家休息吧。”栾东明想搀扶起父亲。   栾父红着眼眶:“等会吧,我的腿麻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调弱了光线的小夜灯,昏黄的光照在病房里,模糊晦暗。   栾东明摸出烟盒点上一支烟,看着烟头出飘出一缕轻烟,摇摇曳曳的没入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他想起凌嘉嘉老是对他说,别再抽烟了,对你身体不好。   他从来没当成事儿,心想现在哪个男人不抽啊,自个儿朋友圈子,商场圈子里只要聚会人手一支,就算你不会抽烟也把你熏得有瘾了。他叹口气,还是把老长的一支烟拧灭了,连同烟盒一起扔在垃圾桶里。   栾东阳觉着精疲力竭的,两只肩膀上沉重的像是杠了两座山一般,心脏的位置,隐隐做疼,想睡,可也睡不安稳,老是做梦。   病房里四下静悄悄的,黑暗里总是听见自个儿的喘气声,脚步声,他很累很累,在梦里却停不下来,一直走,又感觉心慌,好像还有人在哭泣,声音听起来很伤心。   他却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心里呯呯的跳着,在迷糊的睡意里感觉有人拉着他的手,很温暖,就像在被营救出来的那天的病房里,于佳人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一样,他模模糊糊的醒来,就在昏暗的灯光里瞧见一抹身影,他迷糊的伸出手轻叫一声:“佳人。”   有人握住他伸出的手,他听见人影儿哽咽着喃喃说:“好孩子,睡吧,赶明儿醒来,于佳人就会出现,哥会让你看见她。”   原来是哥哥,他似乎是点点头,呓语般说:“嗯,哥。”   他想翻个身,身上的被子像座山一样压的他喘不过来。   迷迷糊糊里他就觉着身上忽然很冷,他想着哥哥的说的赶明儿就好了,又觉得鼻子很疼,眼窝酸胀,他怕赶明儿不会好了,永远也不会好了,因为他没有找到佳人。   栾东明又摸了摸他汗津津的额头,他才又模糊的睡去。   ****   他没见过一个人的眼睛里饱含着那么重的悲伤。   也紧紧是栾东阳迷离的一眼。   他记得他扶着他的手,抖的厉害,整个人苍白虚弱的像是一支开在寒冬里的残菊,那么瘦,那么削薄,又像被风一吹就能飘起来的纸人一样。   我的弟弟,现在跟一个纸扎人又有什么分别呢?栾东明一个姿势没动,他的身体已经漂浮在虚无里。当当!   “对不起大少,银行的人……”秘书把门推开了,却瞧见刚还正常无比办公的老板竟然趴在桌子上,脸埋在双臂里,肩头一耸一耸的,似是正在隐忍哭泣。   悄悄退出身子。   然后微笑着跟客人赔礼道歉。   “对不起,张行长,我们大少没再办公室,不然我们在预约个时间吧,真是太抱歉了,我这个做秘书的竟然把老板的行踪忘掉了,真对不起。”   秘书小姐九十度的鞠躬,弄得张行长也不好意思发威。   摸摸鼻子笑笑,也就算了。   秘书小姐心里嗵嗵跳的厉害,她跟随老板多个年头,却从来没见过,甚至不敢想象,如雄鹰一般桀骜不驯的老板,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嘉嘉……孩子还好吗?”栾东明无力地喘息着。   电话里的凌嘉嘉问着,他怎么了。   栾东明想笑笑,却发现,一笑竟扯痛了唇角。   有一丝血的腥气攒如喉口。   “嘉嘉,我准备和周东琴复婚了。”   “……”   “我等你。”凌嘉嘉只是说了这一句话。   栾东明突然就暴躁起来,站起身,拉扯着脖子上的领带。   “你等我?你等我干什么?我不喜欢你了,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烦了,你们都给我滚蛋。”他在政坛上混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怎么样要别人痛,怎么样要人流血。   凌嘉嘉笑了,笑的很凄惨。   “栾东明,在你的心理我比不上你们栾家的未来重要,比不上你弟弟重要,虽然我伤心,甚至想找一个男人马上嫁给他,气死你,可是我知道,你说这番话的目地,我站在原地等你十年,如果十年后,你依然不能解决你自己的问题,那么,我们就再也不可能了,栾东明,忘了告诉你,我很爱你。”   嘟嘟……   栾东明笑了,眼睛中翻滚着泪花。   这样的女人,拥有过,就知足了。   栾家老宅   室内弥漫着低迷的气氛。   栾父不停的抽着香烟,栾夫人满脸的犹豫不决。   “这事,我只希望你好好考虑,你弟弟……”栾父一哽咽:“活着这么多年,我和你妈妈也知足了,你没必要为他牺牲了自己的幸福。”   栾父步履蹒跚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手心手背都是肉。   无论从那面扎下那一刀,都足以要他的老命。   栾夫人只是哭,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要大儿子和周东琴复婚?   那儿子的前途形象人生全部都毁了。   放弃小儿子……   “妈,你别难过,我以前不也是这么过的嘛。”栾东明试着笑笑,只是唇角的笑容太僵硬。   人就是贪心的动物,他突然想起和那个女人一起的日子。   将心中的不甘愿,生生压下。   “儿子啊……当妈、妈对不起你……东阳,我不能看着他死啊……下辈子妈给你当牛做马……”栾夫人说着就要下跪。   一旦有了选择,儿子的下半生就完全毁了。   栾东明眼睛一人,搀扶住母亲。   “妈,你这是干什么啊,我是你的儿子,是东阳的哥哥……”   栾东明一时之间太过于激动,抱着母亲就哭了出来。   “妈……你太偏心了……我疼啊……”   栾母抱着儿子大哭。   “儿子啊,妈没办法……东阳那样的身体……也许明天就没了……就算只有一天,我也安心……”   此时的栾夫人身上,再也找不到一点的优雅高贵。   满头的乱发,衣服皱得像是咸菜干。   鼻涕眼泪哗哗的落下。   安骆站起身。   妈的!   ****   某警局   “啊……救命啊……救命……”   安骆从外面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顺手抢过警卫手中的电棍。   “我问你,于佳人在哪里?”   周瑞东已经被折磨得话都说不利索。   “想、想知道……过……”   安骆走进周瑞东的身边。   “等你下地狱,我就告诉你!”周瑞东狠狠一口啐在安骆的脸上。   安骆用手抹去脸上的口水,残忍的笑着。   “啊……”   手中的电棍直直劈像周瑞东的眼睛。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都是东琴负责的……”   可是周东琴的情况却不同周瑞东,无论受了什么样的酷刑,就是什么都不说。   当几个男人脱得光溜溜的站在周东琴的面前,周东琴笑了。   “我还真的谢谢……安少呢……我就是喜欢强壮的男人……”周东琴说话的同时露出她已经全被打掉了的门牙,看起来有些恐怖。   那几个男人喉头一涌。   差点吐出来。   “安少,要不要亲自试试,我们来5P吧,安少要是嫌不过瘾,弄些动物来也成……”   那几个人终于忍不住,冲了出去。   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呕吐声。   周东琴哈哈大笑着。   “栾东明要是不肯和我复婚,他就别想知道于佳人在哪里,我这辈子完了,我就要他最心爱的弟弟来陪葬。”   安骆拿周东琴实在没则。   派去跟踪江南的人说,他去了于佳人的娘家,也在到处寻找于佳人。   安骆挫败。   怎么就想找个人,这么难?   ***   安家   安娜手机屏幕上闪起,看了一眼四周,然后起身躲到卫生间去接电话。   “怎么才接啊?”电话里传来女人埋怨的声音。   “我在家里呢。”   “今天还来不来啊?”   安娜很想拒绝,可是,咽了一下喉头。   “去。”   “安大小姐,不要忘记带钱。”   安娜想着,自己手中的珠宝,股份已经变卖的差不多了,房子也抵押了出去,那些钱也花光了,现在要去哪里弄钱呢?   妈妈前些天已经对她开始注意了,不能让妈妈知道,爸爸那里更是行不通。   想到自己的丈夫,安娜在口中狠狠啐了一口。   她怎么就找了这个窝囊废,连一毛钱也不会赚,只会在家里装大爷。   妈的!   将衣柜里的几个皮包悄悄装在了大袋里,左看右看,确定没有人,才悄悄偷溜出门。   ****   江家   江家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江家了,古话说兵败如山倒,这江家比山倒的都快。   先是江家大少爷被发现挪用了2亿去炒地皮,却输得精光,没办法,说出了事情,事情才曝光。   江家现在本来就找不到可以支撑的银行做信用,现在可好,江封这么一弄,盛世整个被拖垮,小型股东不停的抛售着手中的股票,盛世的股票跌倒了最低点。   三太太呢,提出要出国定居。   “你这个时候走,明摆是不想和我们同患难。”何蓝抓紧一切的机会表现自己。   江家哪有那么容易说倒就倒了,大少爷都拿了2个亿去赌,她这房至少要分到2亿才行啊。   四太太呢,和二太太的想法不一样。   少了一个人就少了一份挣财产的,这样不是能多得些。   “三姐想走也是很正常的嘛,三姐一路顺风。”   江景天只是无有料到,自己的晚年会是这样的凄惨。   如果没有那个孩子……   盛世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吗?   三太太带着女儿儿子女婿全家搬去法国定居。   三太太手腕一向是高,手中所掌握的股份地皮房子全部抛售了出去,换得了一笔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   她很清楚,如果将这些钱投入到盛世那个坑里,最后什么也剩不下。江景天突发心脏病被送往医院。。   江南直接接管盛世,陈婉儿在最后的一步,帮了江南一把,帮江家度过了危机,江南将大部分的生意挪到加拿大,带着自己的母亲父亲远离是非之地。   而留在江家四太太这才发现,江家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子,所剩下的都是外债。   钱呢?   早已经被有心的人,转移了出去。       09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心,是何其苦,何其苦!   我能感觉到她,   我能在每个梦中见到她,   却,   惊怕,   张皇,   孤苦,   也许,我永远也触摸不到她了———   栾东阳彻底醒了,醒了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   “哥,不要复婚。”   然后眼泪唰唰的落下。   栾东阳像个无依孤苦已经被尘世遗弃的孩子。   一肚子委屈————佳人,是我的命啊———— 栾东阳要去看看岳母,做母亲的心理不舒服啊,泛酸。   我养了这么大的儿子,醒了之后,挂念的竟然不是我?   栾夫人一嘴的苦涩啊……   儿子的身体,根本连下地都难,可是她硬生生将话,全部吞进肚子里。   栾东明亲手背着弟弟,上了张芳家的四楼。   整个小区,被车子堵得死死的。   门里的人,伸出头看向老邢家,门外的人,进不来啊,着急,也蹲在门边看着。   栾东明一步一步背着弟弟上。   “大少……”   栾东明摇摇头。   一股气将弟弟背到了地方。   栾夫人跟在后面,心里这个疼啊。   咚咚!   张芳躺在床上,头上拧着毛巾,眼泪就是不停的落啊。   邢民源没办法,怕妻子做出什么傻事,哪里也不敢去啊,只能一天一天在家里守着。   听见敲门声,叹口气,估计是托邻居买的菜回来了。   门一开,邢民源吓傻了!   栾东明和他母亲的那张脸,可是经常上新闻的,看着栾东明后背上的人,邢民源,赶紧进屋。   “快,起来,起来,女婿被他哥哥背着来了……”   张芳脑子嗡地一下子就炸了。   女婿病得那么重,怎么会来?   难道是女儿……   “啊……佳人啊……”张芳一想到这个可能,哇一声哭了出来。   邢民源没办法,总不能把人扔在外头吧,到了外面招呼着客人。   邢家门口站着六名穿着黑衣黑裤的保镖。   整个楼的邻居,此时全聚在邢家的隔壁楼梯上下,都在观望着。   张芳的女儿嫁了高官,大家都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要离婚?   张芳几天连口水都不喝,是儿子和丈夫强逼着医生给打营养针,挂水,邢民源呢?更不可能把于佳人失踪的事情到处去说啊,说以呢,邻居也不清楚。   至于报纸什么的,很不好意思,很少有看的。   “放我下来!”   栾东明将弟弟放下,栾东阳在栾东明的搀扶下进了卧室。   扑通一声跪下。   栾东明愣了,就是他的母亲也愣了。   “妈妈!”直接喊!   跪下就是连着三个响头!   “今儿个您叫我入赘,给我改姓儿,跟着佳人姓都行!反正,我就是佳人的人,她在哪儿,我在哪儿,她生我生,她死我死!”   栾东阳说的眼睛通红啊!话儿,虽荒唐,可,绝对一颗赤诚之心,直白白红艳艳直袭人心头!   栾夫人夫人那更是不必说,泪却是愈加哗哗流,心里那滋味,————我的东阳呐,这是委屈到啥程度了。   栾东阳的眼神炯炯发亮,如一把竖起之剑,泛着银光。   “佳人要是真的没了,妈妈,你放心,我陪着她,就算是到了地府,有个人陪伴也不至于孤单,我会一直去找,我发誓,如果我栾东阳今生在爱于佳人以外的女人,天打五雷轰!”   咣当!   栾夫人倒了!   作孽啊……   “妈妈,我的哥哥要用他一生的名誉幸福去换取一个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消息,我不能看着他……”栾东阳用手捂住了眼睛,眼泪从手指中快速落下:“我没办法……妈妈,就三年,要是找不到,我马上下去陪她,时间久了我怕她孤单……”   栾东阳已经毫不顾虑自己的颜面了,大声哭了出来。   张芳听着他这么说,跌跌撞撞的,一下床脚就一软,跪在地上抱住栾东阳的身子。   “东阳啊,妈心里疼啊……我的女儿才活了没到一半啊……”   栾东阳抱住张芳。   “妈妈,我是真的爱她,爱的心都疼了,我都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活着,妈妈……可是我怕我要是死了,就没人去找她了,妈……”   那一声一声的妈,喊在了张芳的心里,也喊在了栾夫人的心里。   栾夫人别开头不去看。   我的儿子甚至都没有在我的怀里哭过。   “好孩子,咱们不找了……不找了……”张芳终于狠狠心。   “佳人不会没了的,她也许只是迷路了,过些天就回来了,东阳,你要好好的……好好的……”   门外的邻居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听着这一老一小的嘶喊,那是从心底里蔓延出来的悲哀……   大家眼圈都红了,各自都散了……   当晚栾东阳留宿在邢家。   一家人坐在饭桌上,空气似乎凝聚了。   张芳努力吞咽着口中的米粒。   栾东阳胃口好象很好,吃了很多,不同于上午的激动,还能说说笑笑。   张芳的儿子别开脸,抹掉眼角的泪水。   邢民源看着儿子:“好好的气氛,哭什么?”   张芳放下碗快速奔向了卫生间,没一会儿就传来一阵一阵的呕吐声。   邢民源和儿子赶过去。   栾东阳筷子一夹,送入口中。   微微有用上喉头的恶心,强力咽下,在吃。   “东阳啊,来陪妈妈去散散步。”   张芳心里也清楚,栾东阳这是给她吃定心丸呢。   栾东阳将碗中的饭全部吃光,站起身,搀扶着张芳走出大门。   邢民源放下手中的筷子,吩咐着儿子:“跟去看着,那两个都是病人啊。”   栾东阳就好象是吃了神药,突然之间能走能跳,身体好象健康的不得了。   张芳看着在楼下散步的很多邻居,笑着点点头。   “东阳啊,妈妈知道你对佳人……够了,真的够了,如果以后……真的遇上了……就别等了……”   张芳 强忍着让眼泪不要落下来。   栾东阳一听见这个名字。   哇!   一口血喷了出去,喷了张芳一身。   张芳吓傻了,栾东阳就象是个面条一样,软软的朝后面就倒了下去。   “东阳……”   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   “叫救护车……”   张芳的儿子从后面赶来,快速将栾东阳背起。   在救护车上,儿子看着母亲已经脱了型的脸。   “妈,不要在劝让姐夫忘了姐姐,你这是生生的剜他的肉啊……”   张芳哭着点头,将脸埋进儿子的怀中。   “不说了,再也不说了……东阳以后就是我的儿子……”   栾东阳的这病,差点就生生拖垮了整个栾家。   栾东明看着弟弟这样,能真的不管?   爱已经入了骨髓。   他去见了周东琴。   “复婚是吗?现在就去。”   周东琴愣了一下。   “怎么?你们就真的信,我知道于佳人在哪里?”   栾东明一脸的颓废。   “只要有一丝希望,不要说复婚,就算是你现在要我跪下来,我就跪,我弟弟活不了了,没了于佳人,他没有活路。”   栾东明铁铮铮的汉子,这一刻,捂住眼眶,任由泪水流了下来。   周东琴从来就不信,什么可以打倒栾东明。   眼前的这一幕叫她很刺眼。   栾东明记得,在今天以前,他认为弟弟对于佳人的喜欢,也不过是一种迷惘,总有一天会消失,变淡的,可是,今天以后,他明白,于佳人是栾东阳的心脏,没了心脏,就必死无疑。   “栾东明,现在你是求我和你复婚?”周东琴的姿态摆的很高。   栾东明点点头。   “我要你现在跪在我的脚下。”   她倒要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大少……”   栾东明摆摆手,示意外人不要过来。   跪下!   周东琴笑了!   “哈哈……”   “栾东明,可惜了,本大小姐,不喜欢 你了,不要你了,给我一笔钱,我离开,至于于佳人,我并没有绑架她,你要是想知道,我建议你去问问安家,于佳人现在在哪里?”   栾东明快速起身,抓住东琴的手。   “安家?那个安家?”   东琴无奈的叹口气。   “瑞东做这事我都不知道,我也没想报复你,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们扯平了,你那个表妹,前些日子,我听说她收了一大笔的钱,你去仔细看看当时的录像,看看,其中有没有一个是她的同学……”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东琴冷笑。   “我们圈子里,没有能隐藏住的秘密。”   栾东明转头,然后掏出电话。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东琴第一次在这些人面前哭。   栾东明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安娜。   她怎么敢?   她明知道东阳都快要死了,竟然连一点消息都不说。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肃杀蔓延。   栾夫人接到的电话的时候,直说不可能,安娜在无法无天也不可能,和外人一起对付家里人的。   栾夫人和栾东明一起到了安家。   “你怎么来了?东阳好点了吗?”舅舅看见自己顶鄂妹妹,叹口气。   佳人那个孩子,到现在就是找不到,这不是生生要东阳的命嘛?   “安娜呢?”栾夫人问。   舅舅诧异了一下。   “在楼上。”   “叫她下来,我有话问她。”   舅舅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吩咐佣人上去把小姐叫下来。   安娜穿着睡袍,满头的乱发,嘟嘟囔囔的嚷着:“干嘛叫我下来啊。”   “你坐那里。”栾东明指指对面的沙发。   安娜咬着唇落座,心里打鼓,眼睛也不敢直视表哥,姑姑。   “我问你安娜,你知不知道于佳人在哪里?”   安娜就象是炸了毛了刺猬。   “我怎么知道?你们干什么来问我?”她的声音有一丝的尖锐,锋利以及欲盖弥彰。   安父眸子闪烁,女儿的反映,不该是正常的。   栾夫人碰,站起身,一巴掌呼了过去。   安娜大叫着,跳了起来:“妈,你看,姑姑她打我,她不分清红皂白的就打我。”   安母脸色有些难看,护着自己的女儿:“有什么事好好说就是了,干什么动手。”   栾夫人抖着手:“安娜我在问你一次,你知不知道于佳人在哪里?”   安娜强撑着,再来有母亲的护航,低着眼。   “我不知道,不知道。”   栾夫人对这个侄女太清楚,她的一举一动太过于清楚,安娜在说谎的时候,就会象现在一样,不敢看别人的鄂眼睛。   栾东明正要说话,接到你一通电话,皱着眉头。   然后大步走出安宅,没一会儿又走了回来,将光碟交给舅舅,一行人进了书房。   当屏幕上,一点一点的人影出现……   “安娜……”   栾夫人真是疯了!   栾东明冷笑着,看着舅舅舅妈:“你们安家可真是对我们栾家有情有义啊,看着东阳去死,咬紧了牙关就是不说,舅舅……你可真是我的好舅舅……”   栾夫人站起身,甚至连她哥哥一眼都没有看。   栾东明抓起安娜就要往外面走。   安娜大叫这:“妈救我,哥他要杀了我……”   安母上前,却被栾夫人狠狠一巴掌给震断电了。   栾夫人此刻就象是一个泼妇,她用着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目光看着安母。   “让他们走……”   安父抱着心脏的位置倒了下去。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二少随时会……”医生不是不想救,可是二少不停的吐血,这样子下去……   “去你妈的……什么叫尽力了?”安骆一拳挥了过去。   张芳瘫坐在地上。   安骆神经已经快接近了崩溃的边缘,冲进急救室,安源一身是血。   还在做着抢救。   “你进来做什么?出去。”安源冷静的呵斥。   只是他眼中的焦急泄漏了他的无奈。   张芳扑进了急救床。   “阿姨,你先出去……”安骆试着要拉张芳。   “孩子,孩子……我错了,佳人……你们永远在一起……那话我不说了……我以后在也不说了……谁也能不能分开你们……谁也不能……”   可是,栾东阳听见了吗?   他是那么的安静。   好象……已经要离开了这个世界……   安骆赶紧给栾东明打电话。   “哥……”他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栾东明听见电话后,站住脚。   “东明……”栾夫人拉拉儿子,现在赶紧回去问于佳人在哪里啊,他怎么了?   栾东明看着母亲的脸,有些模糊,有些……   “东明……”   “嗯……”他回过神。   “妈,我头有些疼,你和他们先回去,我……”   栾东明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要说什么,一切都乱了套了。   栾夫人见儿子这样,也不敢在多说什么,赶紧上车。   栾东明深呼吸几口气。   “安骆,告诉东阳,于佳人找到了,找到了,安骆,你告诉他,告诉他……”   安骆拿着电话再次冲进手术室。   “栾东阳,你听……于佳人找到了……找到了……东阳……你听见了吗?于佳人找到了……”   加拿大   “真不不考虑我了?”陈婉儿问着眼前的男子。   江南笑笑,摇头。   陈婉儿站起身,看着眼前的男子。   他一直是优秀的,有多优秀,她都清楚。   “江南,当初为什么会有江睿的出现?”   江南淡淡的说:“江睿只是个棋子。”   “那你现在为什么扔下了盛世,依你的手段,想要盛世重新辉煌起来并不是难事?”关于这点陈婉儿一直就不是很明白。   江南眼神冷聚。   “因为有比盛世更重要的东西。”起身,离开。   陈婉儿看着远去的背影。   对于江南比盛世还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于佳人!   陈婉儿从包包中掏出一张报纸,眼神变得幽暗。   加拿大某处私人地域   “夫人……”   女子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眼神涣散,看着窗外。   她好象是忘记了……   很重要的东西……   江睿,纪柔。   头好疼……   她要离婚,她一定要离婚……   可是……   她的手抚摸上肚子……   于佳人的肚子……   高高耸起!!   她怀孕了。   于佳人光着脚,站在地板上,烦躁的走来走去。   柳妈看着女主人,心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确定。   于佳人失忆了,忘记了栾东阳,还有和栾东阳一起的那一段,记得只是江南有了孩子……   她的情绪一天一天失落下来,成日成夜的睡不着,头发一把一把的掉。   柳妈现在都怀疑,在这样下去,于佳人会不会发疯?   好不容易,柳妈将佳人哄睡了,悄悄退出门来。   “柳妈,太太是不是已经疯了?”一个佣人小声地说着。   柳妈的语气很冲:“疯疯疯,疯什么疯,你才疯了呢。”   佣人扯动了唇角一下,好脾气的没有火上浇油。   “让她们动作都轻点,别让夫人听见了!”   于佳人躺在床上,惊醒过来。   梦里,有个男子,倚在门上,拿着她最喜欢吃的酸菜,是谁?   她看不清。   到底是谁呢?   整个世界的颜色,好象有点看不清楚。   记忆在时空里,不断的错乱着。   心底好空。   空的可怕。   她的心,好象枯竭了,再也活不回来了。她拿起手机,反复的想着,头脑中似乎有一串的数字,可是一拿起电话,就消失了,看不见了。   她陷入在江南的背叛,孩子,纪柔中,无法自拔,脑子就快要炸了。   不要在想了……   为什么?为什么背叛我?   婆婆的话,江睿,跪在地上的纪柔……   孩子的哭声……   于佳人掀起被子,好可怕,孩子的哭声……   她捂着耳朵,跑出门去。   “夫人,不要跑……”柳妈看见于佳人跑着下楼,心脏都快要暂停了。   “轰”全部炸开了。   “他是不是你的孩子?”   “不是。”   “你在这里住了八个月,那个女人自己不会生孩子,这可是先生的亲骨肉……”   怎么办?   怎么办?“我只给她钱,我所有的时间都给你……”   “姐……”   “姐,求求你……”   “姐,我以后所生的孩子都会只管你叫妈妈……”   “姐……”   于佳人抱着头,痛苦的大叫,脚下一滑。   “啊……”   柳妈,满屋子的佣人看着女主人就象是一个破娃娃一样的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等到江南赶到家中的时候,医生护士已经来了满屋子。   “怎么样?”江南紧张的抓着医生问。   医生面色很严肃,眼神有些冷。   “江先生,我们出来说。”   然后随手将门带上。   “这位是江先生的太太?”医生抬起狐疑的头。   江南点点头。   “我问你,我老婆怎么了?”   医生再次冷笑:“江先生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太太的?江太太已经接近疯的边缘了。”   江南重重被一击。   怎么会这么样?   她不是已经忘了栾东阳吗?   只记得自己?   这样不就可以继续下去了吗?   为什么?   “夫人求生的意愿很大,孩子也稳稳的在肚子里,只是流血流太多了,孩子是否会健康,或是以后有什么问题,现在都不好说……”   “拿掉孩子。”   医生摇头:“这个孩子的求生欲望牵动着他的母亲,如果拿掉孩子,另夫人也许就完了,她的身体不能流产。”   该死的!   江南差不多将整个医院都请到了家中,家中的设备是应有尽有。   何蓝住在身后的房子里,没有江南的吩咐,她不允许走进这里半步。   江南推开门,上前握住于佳人的手。   于佳人睡的很不安稳,眉头一直是紧紧蹙着。   “先生……”柳妈知道女主人以前的病症又犯了。   她记得女主人曾经说:“我若是不和江南离婚,我会疯的。”   她以前佳人是这么的爱江南,只要和江南在一起,也许就是幸福的,可是显然现在不是这样……   柳妈想,自己做错了。   当初江南和她说好,要她去找于佳人,然后半夜抱着只剩下半条命的于佳人和十几个人拿着假的身份证从海域过加拿大,她并没有认为自己做错了,佳人的这一生,太苦,只有江南一个是真心的爱她的。   “我们把她送回去吧……”   “柳妈,这样的话,不要在说。”   江南每日都会陪伴于佳人散步,当然只是推着车子出去,在园中走走。   于佳人更喜欢的却是陪伴孩子。   这个孩子是老天赐给她的礼物,她很坚强的吸附在自己的子宫上,牢牢的占据着她的一席之位。   脑海中也有声音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护住这个孩子,这是你最爱的人的孩子。   最爱的人?   江南?   于佳人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江南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于佳人认为这个孩子是他的,而且又不愿失去这个孩子,可见还是爱他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吩咐人将江睿从后面抱过来,每天要于佳人和江睿一起。   江睿就算是个棋子,可毕竟是他的儿子。   他不会到把儿子扔了。   “你把他抱出去。”于佳人每当看见江睿的身影时候,都会抑制不住的爆发。   柳妈看着江南:“要不,算了。”   江南却强硬的抱过孩子,硬塞在于佳人的怀中。   “你抱着他,不然就扔开……”   看着眼前这张脸,于佳人很难受,她当然不会故意将孩子扔在地上,她被江南逼的没有办法,只能抱着江睿,一天,二天,三天……   于佳人沉默了。   她甚至不在和她腹中的孩子说话。   给她孩子的时候,她只会傻傻的接过,然后在傻傻的将目光移开。   谁都没有发现,都以为她只是在接受的过程。   今天柳妈将江睿放入佳人的怀中,就开始在院中忙碌着。   江睿已经能跑,会说话了。   看着于佳人的脸,在看看四周,并没有人,悄悄的从兜兜里取出自己的玩具蛇,然后慢慢挪着自己的屁股,将蛇扔进于佳人的腿上,自己跑开。   可以去和奶奶要糖吃了。   “啊……”   当柳妈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于佳人狼狈的坐在地上,不停的在自己的裙子上胡乱的挥着。   “蛇……”   柳妈终于,返回屋子,叫那些护士出去把于佳人扶起来。   走进卧室,将门死死锁紧。   抖着手,从床板下的袋子里取出一张报纸,然后按着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   很快被接通。   “我有于佳人的消息……”   “请等等……请您等等……”接话员快速跟另一个接话员比着手势,然后有专门的引导专家在电话里和柳妈一句,一句的说着话。   “于佳人小姐现在就在布罗尔XX街xx号。”   电话被挂断。   “可以追查到来电吗?”   那面摇摇手:“时间太短。”   安源医院   几个穿着武装衣服的特警从外面的防暴车上冲下来,然后几个快速的扫视一眼大厅,从楼梯向上,一个人留在原地等待电梯。碰!   门被推开。   “二少,找到夫人了……”   “给、给我打针,我要去接她回家……”   栾东明不语。   栾父叹口气。   栾夫人当场就哭了出来:“我是欠你们老栾家的,一个个的都不消停,往死了作……”   最后医生还是给栾东阳打了杜零丁。   “妈妈你可知道波罗密多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不解,这又抽了什么风?   “波罗密多,意为度,意为到彼岸,亦既意度生死苦海,到涅槃彼岸,它指三界内的众生由于妄念邪心而造业,因而不得不轮回,身由业力所造,业力由妄心所造,人若造业便会感受人生的苦果,以致受身出世而偿还果报的苦恼,除非修善根而超越,否则不会有了结之时,永住于烦恼苦海中,无论是谁,因为什么,佳人为什么到了那里,我都不想问,发生了什么,都不想,也不要难为任何人。”   他笑着走出医院的大门。   手捂在胸口。   不疼了,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他曾经偶然在电视中看见法师讲佛经,花了一天时间他才仔细琢磨透,他把这帐一笔笔还清了,是不是就可以到达涅槃彼岸了?   他什么都不求,只求于佳人能活着回来,就算……什么都不重要。   他不是没尽力,而是只能等,天知道这种等待是多么折磨人。   他吃不好睡不安稳一天比一天急躁,可是在茫茫人还中找寻一个人,却是比大海捞针都难,他的苦,又有谁能明白。   栾东阳乘坐的军用飞机很快停降在加拿大的土地上,顺着匿名人留下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   栾东阳不是没有想过,如果这紧紧是别人开的一个玩笑怎么办?   他站在门前,甚至连按下门铃的勇气都没有。   他站在外面,看着自己带来的人进去,然后他一直站着……   然后,一个女人,被抱了出来,她光着脚被抱了出来。   那是……   他的宝贝。   栾东阳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他似乎把这一生的泪水都哭了出来。   他冲上前去,甚至都不敢去碰触她的脸,怕这就是一个会易碎的美梦。   江南渐渐松开手,他知道自个儿这么冲动是为了什么。   一直以来拒不承认的妒忌,愤慨,像火舌一样舔着他的心。   当他知道栾东阳和佳人结婚的那刻起,他就觉得似有把大锤狠狠的击在他的心上。   曾经在他疲累的回到家里时,于将爱人会穿着家居服迎过来,哪怕没有欣喜的吻哪怕只是递给他一双拖鞋,他觉得他就会幸福的要命。   可现在另一个男人享受着他曾经的那些,他的人生完全被痛苦颠覆。   他再也寻不回以往的洒脱,于佳人的名字像条无形的捆仙索,紧紧的勒在他的心上。   越收越紧,哪怕只是想起她的名字就让他觉得正有只无形的大手撕拽他的身体。   他妒忌栾东阳,妒忌他能拥有他爱的女人。   无时无刻的妒忌像条毒蛇一般张着大口一下一下啃噬他的心,那种疼,谁能理解那种疼。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谁也不会怀疑到是安娜。   可是……   江南仿佛猛然清醒过来,他这么急匆匆的跑来有什么用?   那是人家合法的妻子。   那一天,他在母亲的院子中,看见江睿高兴的抱着奶奶:“奶奶,我把蛇玩具扔在那个恶毒女人的裙子上了,吓死她了哈哈……”   何蓝高兴的夸着孙子。   那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的孩子。   他曾想只要佳人一辈子不出这个房间,或许他就能人生无憾圆满?想到此,他像只在冥冥黑暗里迷途的羔羊一样,忽然看到一点光亮,哪怕只是萤火一点的希望,他都不要再放弃。   任世人嘲弄的看他站在烈焰中表演绝技,却不自省他只是飞蛾扑火。   焚毁了身体还以为只是他太热情,原来真有掩耳盗铃这回事。   明明她不爱的事实遮掩不住就摆在眼前他偏要视而不见,自己骗自己,原来他也是个俗。   原来他江南如此愚蠢!   一种碎心般清晰的疼钻进江南的脑袋里,整个世界仿佛突然静止了下来,他听见自个儿的脉搏声咚,咚,有节奏的狠跳,却非常缓慢,沉重,然后才是钝痛,就像一块巨石慢慢的,慢慢的压在心上,挤压,崩裂。。。很痛   为什么十年的感情抵不上他们两年的婚姻?栾东阳先坐进车上,他不开口他的司机也不言不动,栾东阳的脸色就象,刚刚死里逃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样,满面都是死灰色,很久很久他才听到栾东阳先生低声说:“回家。”   司机很快启动车子,并升起隔音板,因为栾东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他在哭。   手抚摸上日夜想念的容颜,将脸贴了上去。   “佳人……”   于佳人睁开眼睛,眼睛很亮,就象是黑色的玛瑙。   “嘻嘻……”   “你好漂亮,是谁啊?”   栾东阳咽下眼泪,笑着说:“没关系,不记得没关系,只要以后记得就好,你总是把我忘了……”   栾东阳肩膀一抖一抖:“于佳人,我对你一百个心,就比上上江南对你的那一点心,我都快要疼死了,你知道不?于佳人……”   天暖了,云开了,闷闷的春雷也随着雨水炸开了!   于佳人回到了原本的生活中。   首先注意到不对的,是张芳,当看见女儿进门的那一刻,她首先看到的就是女儿高高的肚子。   这个孩子的受孕时间卡在中央,是谁的?   有一天,张芳小心的试探着栾东阳:“要不,让佳人把孩子打了吧……月份还不算大……”   栾东阳为她掀开果冻的盖子,宠溺的摸摸她的长发。   “妈,这是我的孩子,不打。”   他从来没有试着问过医生,这个孩子能不能打掉,打掉了会有什么后果。   他象是和所有的准爸爸一样的开心,外加担心。   虽然这个孩子才只有五个月。这个城市听到了夏蝉鸣叫的时候,管家在花园里摆上藤椅,王师傅的葡萄架上已经是硕果累累,栾东阳躺在藤椅上,看着满天的星星一点也不觉得炎热熏蒸,于佳人在一旁吃着西瓜,然后冲着他傻呵呵的笑。   他满足。   满足于这样的生活。   栾老太太和老爷子也和张芳一家一起,在这里。   因为医生告诉他们,栾东阳的心脏已经停不住多长时间了。   栾夫人只期望着儿子能动手术。   当栾东阳知道自己动手术的希望只要不到5%的时候,他只是笑笑。   他的孩子要出生了。   他要每一天都陪伴在孩子的身边。   客厅--   “佳人啊,别吃了,听妈妈说说话好吧?”张芳拉着女儿的手。   “东阳这孩子太不容易了,你这个孩子,杂就这么没心没肺呢,什么时候能想起他呢,如果这些非要一个人来承受的话,要妈妈来替你,妈妈年纪大了,活够本了,妈妈就算明天马上死也行,只要你好好的,东阳好好的……”   张芳絮絮念叨着。   于佳人生病的期间,于海涛的妻子托人送了一个大水果篮来,大的有些夸张。   于海涛本人并没有出现,听说他家的女儿要结婚了。   张芳一脚将水果篮踩碎,挥着手:“喂狗。”   栾东阳什么都不做,每日陪伴在她的身边,陪她去看海,为她做各种各样的美食。   有时候张阿姨都看不过去。   “东阳啊,这些东西我会弄的,你出去吧。”   栾东阳眼中含着丝丝的温柔:“阿姨做是阿姨做的,我亲手将这些弄好了,也算有我一般的心意,她能吃到。”   “回来啦?”栾东阳答应一声,坐到母亲身边,“她呢?”   “在楼上,晚饭后在花园里散了会儿步,刚和她妈妈上去没多久。”   噢了一声,扯开领带,“今天没什么吧?”   “吐了一天呢,吃什么吐什么,哎哟我当时怀你们两个的时候也没这么大反应,眼见着那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人却越来越瘦,真让我担心。”栾夫人看了眼楼上。   儿子现在就连出个门也要再三的打电话回来确认佳人是不是平安。   她真的怕死历史在重来一次。栾东阳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去。”医生也说了,这是个人体质问题,过几月就好了,可他见不得她那样辛苦,脸瘦得就剩巴掌大了。   栾夫人拍拍儿子,“别太担心了,我和她妈妈都看着呢,我看这几天你精神也不好啊,当点儿心,她还要你顾着呢。”   他揉揉眉心,最近睡眠不足,头疼,精神哪能好得起来,他是被她吓着了,一有风吹草动就心跳加快,。半夜里她哼一声他都能惊醒,醒来就瞅着她看半天,看没什么动静才浅浅睡过去。   时间长了身体还真受不了。起身,“我上去看看,妈你也早点睡吧。”   家里的张阿姨刚好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托盘,“东阳回来啦?正好,把这汤端上去给佳人吧。”   他接过来,阿姨煲的鸡汤,味道挺香,希望她能多喝点。上楼刚推开门没看见人,听见浴室里有声音,他放下托盘走过去,看见她正抱着马桶吐,张芳为她拍着背。栾东阳走过去,蹲下,接替张芳手轻轻在她背上拍着,“好点了吗?”   张芳看着女儿泪眼婆娑的样子,不解气地骂着:“就你金贵,就你会怀孩子。”   于佳人在意识中很依赖栾东阳,只要他离开,情绪就不好,也不笑,也不说话。   “妈……”   张芳当然听出来女婿不乐意的声音。   “这个孩子被你宠坏了,今天她是故意的,你宠吧,宠吧,哼!”   张芳洗洗手,走出卧室。   于佳人偷偷看了母亲走掉的背影,吐吐舌头。   然后小狗一样的看着栾东阳。   “乖,我只是出去一下,以后不会了。”栾东阳手指抚抚她垂在额前的刘海,“生个女儿吧,招人疼。”   于佳人漱口之后,张开双臂。   “抱!”   栾东阳失笑。   有的时候,她真的就象是一个孩子。   “我的公主,今天不高兴了吗?明天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好吗?吃鱼饼,吃你喜欢的章鱼烧,还有好喝的奶昔……”   于佳人摸摸自己的肚子,哀怨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栾东阳无奈了,抱起她:“不吐了?”   她重重地点点头。   栾夫人和张芳看着栾东阳抱着于佳人从楼下下来,有些意外。   “这是去哪里啊?”   栾东阳笑笑:“你们先睡吧,不用给我等门了,我带她出去吃一些东西……”   张芳彻底没电。   栾夫人皱着眉头:“别出去了,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你在把佳人给吃坏了,你总是瞎给她吃。”   栾东阳打手一挥:“没事,怀孕了就是要吃喜欢吃的东西。”   车子行驶到夜市的时候,栾东阳按住于佳人乱动的身子,手捂着胸口,脸色一片煞白。   “佳人……等一会儿啊……”   他的手抓在方向盘上,条条都是青筋。   过了很久。   “走吧……”   他虚弱的一笑,为她整理好衣物,拉着她的手,走路的时候护着她。   两个人相连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       010     离开了江南,离开那种令她窒息的氛围。   只要离开,她就不在难以控制自己的心情,烦躁一切都随着江南的离开而离开。   栾东阳对待于佳人就象是慈禧身边的小李子,可谓是鞠躬尽瘁。   但凡什么洗澡、喂饭、扇扇子,小到拿拖鞋,买零食,这些都是栾东阳的活。   周末还带着老佛爷去公园,这一家就差没忙个底朝天。   栾夫人呢,孙子她是没照顾过,于佳人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们家第一个孙儿,不管男女,栾夫人那都是打心底里的高兴,女人嘛,怀孕了,那就是遭罪,自己儿子就是天天跪在地上服务,那也不过分。   张芳呢,则是有点崩溃了,谁家的姑娘不生孩子啊?这上下给灌的……   家里一共请了四个保姆,一个比一个有经验,可惜了,这四个人是最清闲的人,恨不得成天的翘着脚嗑瓜子。   老太太说了,这个不用你干,那个也不用你干。   四个人都很怀疑,把她们请来到底是干嘛呢?   是不是有钱的人家都是这么怪啊?   于佳人就象是一朵灿烂的小花,她被足够的养分娇养着。   每天脱下来的衣服,婆婆和自己的妈妈抢着洗。   人栾夫人说了,我儿媳妇的衣服,我洗,那是应当应分的。   张芳嘴上打着哈哈,心里想着,前些天佳人的那衣服就差没被老太太给洗成布片子了,这老太太一瞧就是没干过活儿的主儿,那衣服放在搓衣板上就差没搓一个小时了。   张芳很想说,我们都用洗衣机了。   可是看着亲家这劲头儿,还是啥也没说。   来之前呢,心理也曾上下打鼓,人家是首长夫人,也是贵妇人,自己这街角的小市民和人家能一起生活吗?   她心中真是不想来,可是邢民源一句话,叫她放下了顾虑。   邢民源说:“你闺女现在是非常时期,婆婆再好,也比不上亲妈的照顾啊,在说了,你也是为了佳人,东阳那孩子,还真是够情够意。”   若是问张芳以前最幸福的事,是什么?   她会说,我姑娘嫁了个有钱人。   现在同样的问题在问。   她会说,我大姑娘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栾东阳给于佳人洗过澡之后,用粉色的大毛巾将她包起来,吸干水分,然后为她穿好衣服,抹了一点润肤露,然后开始吹头发。   张芳正好给于佳人送衣服,进门这一看。   “呦……得,闺女你告诉告诉妈,你前辈子吃什么好药了,下辈子我也吃。”   栾东阳笑笑:“妈,一会儿我们去公园看老虎去吧,她昨儿个就嚷嚷着要去看。”   张芳叹口气:“东阳啊,妈知道你对佳人好,可是你这样,她会骑在你头顶的。”   她是不知道栾夫人什么心情,如果这是自己的儿子,她非几巴掌抽死他不可,简直成了老婆奴隶了。   栾东阳亲亲于佳人光润的小脸。   她虽然每天都吃很多的东西,可是因为之前大出血,医生说,孩子的营养还是跟不上。   现在除了肚子稍微大些,手脚一点肉都没有,就象是一只大蜘蛛,只有肚子大。   张芳看着于佳人的肚子,心中也叹气啊。   人家五个月的肚子已经很凶了,可是她的肚子勉强算得上是高,也就鼓起来那么一点。   孩子健康还好,要是……   栾东阳带着自己的妈妈和岳母张阿姨浩浩荡荡的朝公园进发。   于佳人此刻就好象是一个几岁的小朋友,她很高兴。   “亲家啊,这孩子……”张芳心里真的很不放心。   栾夫人何尝不知道呢,不过,一切都是天意。   “放心吧,现在科学这么先进,就算有……什么,也没关系,还有我呢,我死了,还有他哥哥呢……”   栾东阳从身后拥住于佳人的身子,她的头发长了一点了。   下巴放在她的肩上,双手环住她的腰身。   “于佳人,今天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很爱你!”   *****   于佳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折着纸鹤,一旁的栾东阳正在和一个记者做着访问。   “二少,后悔吗?”   虽然记者也承认于佳人是一个很美丽很有魅力的女性,可是她现在和傻子有什么分别?   栾东阳看着对面的妻子,她皱着眉头,好象不高兴了,手中不停的拆开,在折,想必是折不好了。   “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娶了她,就算她傻了,就算孩子傻了,那我们就做一家快乐的傻子,我只是希望她永远会象现在这样健康快乐……”   这个杂志社的老板和他是发小,求了他几次,实在推不过去,就答应了。   “二少难道就没有生理需求需要解决的吗?”女记者目光闪烁。   栾东阳这才注意到,女记者穿着超短的裙子,漏着乳沟。   于佳人看着那个搔首的女子,心中的气越来越大。   烦躁的将手中折好纸鹤扔在地上,踩在脚下,然后躺下身子,闭上眼睛。   大颗大颗的泪珠扑簌扑簌地顺着脸颊往下滚落。   “对不起,今天就到这吧,还有,我有性功能障碍,不需要所谓的解决。”   女记者手中的本子掉在了地上……   栾东阳走向躺在沙发上的公主。   “告诉我,怎么了?”栾东阳看着她,目光温和。   女记者直到出门才想起来,这夫妻两,一个性功能有障碍,一个不能怀孕,那现在那高高的肚子是什么啊?   “我讨厌她……”   “为什么讨厌?”栾东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都在颤了,一种巨大的欢喜象海啸一般卷起千重波浪,扑面而来。   于佳人哇地医生哭出声来,土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圈住了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颈窝:“老公……”   栾东阳两只手在空中僵硬了一会,不过一秒钟的时间,他也环抱住她的腰身,轻拍着她的后背。   “……”   他的眼眶有些热。   他抬起头,看着棚顶,深呼吸。   太阳公公终于偷偷露出了笑脸,红彤彤的脸蛋。   于将爱人的泪象决堤的海,狂流不止,眼泪鼻涕要全抹在他的身上。   “邓晓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个叫……秋后算账。   不知怎么搞的,当那个女记者和邓晓的样子重叠重叠,往事就象是海水一般涌了出来。   她烦躁地看着手中的纸鹤,越看越生气,拿张纸来糊弄她,当她是三岁孩子?自己却在一边和一个美女聊天。   栾东阳胸膛上下震动着。   “你笑什么?”   栾东阳摇摇头:“没有,我和邓晓没有任何的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来发誓。”   于佳人抓着栾东阳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老公,跟孩子打个招呼。”   栾东阳抱住她:“谢谢你老婆。”   她抬起头,抚摸着他的脸,掌下的肌肤是温热的,他的笑容是温暖的。   她的头微微扬起,嘴唇贴到他的耳边:“栾东阳,我爱你!”   栾东阳笑了,把她抱得紧紧的。   回到家中,张芳和栾夫人就差没跪在地上感谢老天了。   张芳拉着女儿的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然后夸张的讲着,栾东阳因为他,差点就死了。   栾东阳看着自己的老妈和岳母,还有妻子未来的孩子一起,心脏收缩了一下。   脑子中一片黑。   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手渐渐无力。   顺着一角的沙发坐下身子,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大家也都顾着高兴,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剧烈的疼痛令他满头大汗,他依然保持着嘴角的微笑。   掏出电话,几乎是用尽了一身的力气,拨了几次,终于按下了那串号码。   “安源……”   他的声音里有着虚弱的飘渺。   可是三个女人还以为他是激动的。   安源是医生,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东阳?东阳……是不是看不见东西了?”   “……”栾东阳手中的手机渐渐下滑。   “我马上就到……”   “你怎么了?”于佳人看着他的脸色有些不好。   栾东阳笑笑:“没事……叫安源来给你看看,我累了要休息一下。”   张芳和栾夫人都以为是他太激动了,前些日子在加上疲劳,硬把于佳人拉了出去。   安源挺好车子,甚至连车门都没有管,急冲冲跑进屋子,在外面和三个女人打了照面,勉强给于佳人看看,没有表漏任何的不适,然后说:“我去里面看看东阳,有些事和他说。”   “去吧。”栾夫人挥挥手。   真好,儿子和媳妇。   安源走进客厅的时候,栾东阳手放在心口的位置,闭着眼睛。   整张脸就象是白蜡一样。   安源的心猛地一跳,走上前。   “东阳……”他试探着叫一声。   没有回话。   “东、东阳……”安源的声音有点抖。   栾东阳很想笑一笑,可是猛然地一阵扩张,他抓住安源的手,死死的抓着,浑身抽搐着,紧咬牙关。   等到这阵痛过去,他虚弱的一笑。   “我没事……”   安源抱起栾东阳上了楼。   将他安置在床上,找到他的药瓶,喂了他两颗药丸。   “东阳,做手术吧。”   栾东阳很久,才睁开眼睛。   “不了……”   “我知道也许做了手术我也许还能活几年,可是……如果失败了……我甚至连几个月都没有了……”   安源试着想说服他。   “不会的,你相信我……”   栾东阳摇头:“你上次说的……那个针能不能现在就给我打,我想陪她去泰国看大象,去荷兰看郁金香,我什么都没有给过她,只想她有一刻的幸福……”   他说着说着,竟然睡着了。   浅浅的胸膛上下起伏着。   安源很想揍他一顿。   栾东阳所说的那个针,是止痛用的,副作用很大,用了那个针,以后就真的不能在做手术了。   安源象是一只烦躁的狮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栾家的院子中,种着一些玫瑰、月季,在月廊下上方的阳光被葡萄藤紧紧密密的盖住。   黑紫色的葡萄已经成熟了,硕大的果实累累。   空中飘散着花香。   果香!   栾夫人为于佳人整理整理衣服,把头发别在耳后,用扇子扇着风。   “妈,我进去看看东阳……”   栾夫人拉住于佳人的手。   “佳人啊,东阳累了,只是累了,让他休息一会儿就好……”   栾夫人敛下眼眸。   于佳人总觉得不对,可是婆婆这样,她也不好走。   “老妇人啊,外面有个人要见二少夫人。”   栾夫人拧眉:“是谁?”   “她说她叫于珊。”   栾夫人不解:“于珊?”看向于佳人。   张芳的脸色难看至极。   “她来做什么?怎么找到这里的?”   于佳人拍拍自己母亲的手,示意她不要激动。   张芳站起身:“我先进去了。”她可受不了这个气。   张阿姨跟着警卫出去把人领了进来。   “姐!”于珊笑的很阳光。   淡粉色的运动装 ,高高扎起的马尾辫。   “姐,我都想死你了。”这于珊一溜烟的就钻到于佳人的身前。   于佳人蹙眉。   对于这个白来的妹妹,她可实在没有什么亲情。   于珊好象脑子很粗线条,没有看见于佳人和栾夫人的不奈,又转头,自来熟地跟栾夫人打招呼。   “阿姨是我姐姐的婆婆吧,保养的真好,比我妈妈还年轻呢,干脆我跟我姐姐叫你得了,也叫妈妈。”   栾夫人被她这番话弄的眉头蹙得更紧。   “对不起,这位小姐,我不喜欢别人随便叫我妈妈,我没有你母亲的那个福气。”   栾夫人淡淡的回绝。   于珊象是没有听到,依旧乐呵呵的,没心没肺的笑着。   栾夫人和于佳人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你来这里有事吗?”于佳人实在不想在听这刺耳的笑声了。   于珊愣了一下,然后说:“姐,我就要结婚了,可好似,你也知道,我们家那房子,没你这大,我是想,我的婚宴可不可以在这里摆呢?”   于珊抓住于佳人的手臂上下摇着。   一副天真可爱的小女儿样子。   栾夫人在心里冷笑,之前倒是听亲家母说过,这位极品的母亲和这个妹妹,现在看来,真是毫不夸张啊。   之前佳人生死不明的,做父亲的竟然连个面都不露,现在有事求女儿了,又出现了,哼!   于佳人淡淡的推开于珊的手。   慢慢站起身,栾夫人赶紧扶着她。   “于珊,你结婚呢,我就不去了,恭喜你。”   “那……房子?”于珊咬唇。   “送给你好不好?”于佳人狭促地说笑。   于珊当真了。   “真的?真的姐姐?”   “假的。”   于佳人再次挥开于珊攀上来的手。   “你呢,只是和我有着同一个爸爸,我和你毕竟不熟,还有,我希望你和你的家人都能明白,我于佳人不欠你们什么,还有,请不要随便到的家里来,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弄不好,我的公公婆婆都会认为你们是故意报复,这样就不好了。”   然后和婆婆两个人走开。   于珊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栾夫人将于佳人送进了屋子里,自己走进卧室,好半天,才打了一个电话给安源。   “安源,不要骗我,手术最大的几率有多少?”   那边很久没有说话。   栾夫人耐心的等着。   “9%”   栾夫人脑子一下子就懵了。   挂了电话,坐在床上。   栾夫人捂着眼睛,然后从床上站起。   已经夜深了,竟然坐了几个小时。   夜风清凉,吹在身上很舒适,她有点发困,身子有些僵硬。   一直听到敲门声,她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正好指向十一点。   “进来。”   于佳人穿着海绵宝宝的睡衣,脸色有些慌张。   “妈妈,没有打扰你吧。”   栾夫人温柔的摇摇头,站起身,取过放在一旁的毛巾被,披在于佳人的身上。   “妈,我不冷。”   栾夫人淡淡的说着:“晚上风凉。”   “妈,东阳他……”   ****8   于佳人顶着毒日,和母亲走向餐具店,很快挑中了一套青瓷白花相兼的整套碗碟。   别看东西不起眼,可也花了尽小一万。   那餐具的白可不是一般的白,而是如奶油,瓷骨的白,看不见细纹,绝对是上等的好东西。   于佳人写了于海涛家的地址,然后和妈妈给腹中的包包买衣服。   张芳叹口气。   “给那白眼狼买也白买。”   于佳人笑笑。   “佳人,你是怎么到的加拿大?”张芳心里一直很久存着这个疑问。   于佳人摇头。   “记不清了,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屋子里,什么都忘了,只记得我要和江南离婚。”   张芳叹口气。   “你得对东阳好点,这孩子,太不容易了。”   走走逛逛竟然过去了两个小时。   回到家里,于佳人累的连喝水都不愿意起身了。   前些日子,肚子里的孩子,发育的比较小,她有时半夜醒来,就看见栾东阳看着她的肚子,在轻轻的叹息。   她努力的吃,吃各种各样吸收快,保证营养的东西,就怕孩子被她养成小儿国来的。   现在这肚子跟吹了气似的,一天比一天大,孩子的营养也跟了上来。   “我是不是胖了啊?”于佳人现在的身材其实刚刚好。   栾东阳用湿毛巾给老婆擦着脚底,然后滴上两滴精油做按摩。   “美人儿就是美人儿,胖时杨玉环,瘦了赵飞燕,横看侧看都是美。”   虽然明知道他说的是场面话,可是她还是笑开了花。   这个世界上,人无完人,难免都会犯错,但是有些错,是犯不得的,一错便是一辈子,栾东阳不可怜江南。   栾东阳的父亲料理完手边的事,也赶回了老宅。   他拎着一个大大的皮箱,一进门就吩咐着刘秘书。   “赶紧,拿出来给我孙女儿吃。”   栾夫人狐疑地看过去,我的妈呀。   这老头子是疯了吧?   一个个快赶上脸大的桃子,整整装了一个皮箱。   “这……”这是什么玩意?   栾东阳也好奇地取过一个,拿在手里,真沉啊。   “这好,吃一个顶饱。”   还别说,这桃子是人家试验的产品,栾父是用尽了手段,好不容易把人家的成果都给偷运了出来。   多汁,甜。   当老爷子知道了肚子中的孩子营养已经跟上了,红了眼眶。   要于佳人一定要生一个健康的女孩。   佳人笑着说好。   张芳呢,实在放心不下丈夫和儿子,见于佳人的公公婆婆对待佳人比自己的孩子都要上心,终于放下了心,回家了。   于佳人很郑重的跟栾东阳商量了一下,要他不要时刻都在家里陪着自己,还要努力为女人赚钱买奶粉呢。   栾东阳想说,我女儿的奶粉我早已经准备好了,可是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说。   每天栾夫人和栾父吃过晚饭之后,都会陪着于佳人在江边散散步。   一起去超市买熟菜、水果。   遇见认识的人,别人就问。   “喂,老栾要有孙子了?”   栾父就会乐呵呵地回答着:“是啊,是孙女。”   老头老太太乐此不疲地每天在厨房中争吵,让张阿姨忍无可忍,最后要求两人谁也不要进厨房。   关于孩子的名字,光是老爷子自己就翻遍了新华字典。   孩子的大伯说了,这个名字还是我来取的为好。   奶奶说了,别价,你们男人会起什么,我来起。   栾东阳呢,并不是去上班,而是每天到安源那里报到,他在试着调养着自己的身体。   至少目前来看,效果很不错。   于佳人一回到家中,就被偷袭个正着。   “老婆,想不想我?”   栾东阳压低了嗓音,谨慎地抱起老婆放倒在床上。   手熟门熟路地解开佳人的睡衣纽扣,缓缓地抹上胸部。   比上周又饱满了一些,手感真好,他的心跳一下子加速,身体跟着就起了反映。   “当当……”   “东阳,东阳……干什么锁门,佳人要喝牛奶了。”   外面传来乱夫人的喊声。   栾东阳无奈地起身打开了房门。   “开个门要这么久,干嘛呢?”   栾夫人拧着眉,凛然地扫视着他。   “没……没干吗。”栾东阳结巴了,有些发窘。   “做爸爸的人了,做事要三思而后行。栾夫人话中有话,把牛奶交给栾东阳。”   于佳人笑出声。   栾东阳干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摧花的饿狼呢。当栾东阳觉得自己的身体足以可以出门,就提出了要和老婆去二度蜜月的想法。   出乎意料的是,包括于佳人在内,竟然是全票通过。   栾东阳带着于佳人去了安源那里,做了一串精密的检查,确定出行不会带来什么影响,这才放心地去二度蜜月了。   首站选择的是香港。   于佳人不是很明白,怎么会带她来香港。   吃过晚饭之后,香港下起了毛毛的细雨。   栾东阳高举着雨伞,怀里拥着一大一小的宝贝。   “我们要去哪里?”   栾东阳笑笑,没有说话,于佳人很是好奇,究竟是要去哪里?   终于到了。   看着那副大大的演出画报,于佳人捂住嘴。   曾经她只是在无意之间说过,自己最喜欢的两位香港歌手,一位是已经去世了的哥哥,还有一位是张学友。   对于张学友,曾经被叫做歌神的男人,她并没有太多的关注,真正喜欢上他,是因为,他是一个好爸爸,好老公,好儿子。   喜欢听他在用感情唱歌。   她曾经遗憾的说着,哥哥的演唱会是看不见了,要是能看一场张学友的演唱会,就是死了也值了。   却不想,有人却记住了,她无意之间所说的话。   现在的张学友已经很少开演唱会了,他把时间都花在陪着家人,看着女儿长大。   进入会场,粉丝们尖叫着。   有的已经开始流泪。   于佳人抓着栾东阳的手。   “我没做梦吧?”   自己会不会很怪异啊?   这才发现自己的周围好象两排的位置都没有人。   “这些坐票你都买了?”   栾东阳笑笑。   “不是,估计没时间所以不能来了吧。”   这男人!   看过了演唱会,栾东阳带着于佳人去看维多利亚夜景。   夜晚十分,人很多,好象白天都补眠在家中,就是为了晚上出来。   栾东阳淡淡的说着:“曾经,我最喜欢这样的夜色,快速旋转的赛车可以让我忘却一切……”   “你……”   “现在不会了,放心,我会为你好好保护身体。”   栾家在香港的房子很奇特。   那一带很荒僻,几乎没有什么人烟。   象是日本一样的房子,到处是竹木的地板,园中种着各样的青竹梧桐和樱花。   一朵一朵粉嘟嘟的,白莹莹的。   “那个是樱花?”   栾东阳点点头。   于佳人站在樱花树下,她曾经记得自己小的时候,看过一本小说,里面的女主人公就很喜欢樱花雨,一定要男友站在树上为自己降雨。   栾东阳两步三步攀上树枝。   “仙女小姐,下雨噢……”   如霞的樱花和着嫩绿的树木,形成了浮动的海洋。   白皙映衬着粉嫩,当一阵清风吹过,一片片分红近乎莹白的花瓣,从树梢缓缓飘落,缓缓在空中飞舞。   他对她微笑,眼神无比柔和。   栾东阳从树下跳下俩,单膝跪下身。   伸出左手。   “于佳人小姐,请你嫁给我。”   他欠佳人一个美丽的求婚仪式。   于佳人捂住嘴巴,终于缓缓的,小手交握于大掌手中。   他的吻落在她的发间。   “这次是你心甘情愿的。”   在香港逗留了三天,已确定于佳人的身体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两人再次启程,去了荷兰。   荷兰,是世界上地势最低的国家,沿海边,有一望无际的洼地。海风轻轻鼓起波浪,海水就会漫过浅滩,把荷兰成片成片的洼地淹没。于是,荷兰在大海里,筑起了一道宏伟的堤坝,像万里长城一样,把汹涌的海水挡在堤坝外,让泥土完完整整地显露出来。这样,荷兰从海里掏出了千顷土地。   许是这土地是用血汗换来的缘故,荷兰人对土地有种很深沉、很执着的感情。在新垦的田野上,荷兰人种满了自己心爱的花儿。象郁金香,象风信子,象百合花。春末夏初,这些花盛开时,像一片五彩海,与远处波动的湛蓝的海水相辉映。   在茫茫花海中,荷兰人最迷郁金香。   你会发现郁金香到处开放,那花有光滑碧绿的长叶,叶间伸出一梗壮实的花茎。   向上托了朵柔美的花,活脱脱像只典雅的高脚酒杯。   郁金香花色缤纷,而且每种颜色有个美妙动听的名字,像烈焰般炽热鲜红的,叫“斯巴达克”;像黑夜般神秘幽深的叫“夜皇后”;白花,镶有浅红花边的,被誉为“中国女性”,真是婷婷玉立,秀姿天成,荷兰人的想象多妙!   于佳人带着大大的遮阳帽,身上穿着栾东阳为她准备好的长裙,从胸口一直长于脚踝,脚下蹬着一双蓝色的拖鞋。   站在花田当中。   蓝天白云,香气,花色。   远远望过去,几十万朵的郁金香。   这里,是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   站在运河旁边,于佳人心神恍惚,根本分不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真实的景致呢,还是她不小心掉进了荷兰著名画家梵高的名画里。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是一个繁荣的城市,这里居民约有71万8千人。   阿姆斯特丹市具有渊博的历史背景,它尤其以水见称,世界上只有很少城市能够与它相比。   在这块肥沃的新开地上,没有任何东西是不劳而获的,因为荷兰需长年与水为敌,才挣扎出今日的成果。在城市里,昔日的豪华大宅显示出几个世纪的富庶繁荣,但在这个国家里,你却找不到封建社会下的宏伟宫殿。原因是荷兰数代以来,辛勤的商人和工匠们都是不喜欢极权主义的统治者。荷兰的贸易历史举世闻名,自17世纪以来,人们便怀着天下为公的思想态度,故荷兰从不致成为一个繁荣的大都市。    荷兰首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古老的历史名城。市内有众多的博物馆,收藏着伦勃朗等艺术大师的优秀作品。这里是哲学家斯宾诺莎的故乡,还有梵高纪念馆。阿姆斯特丹是一座水上城市,有“北方威尼斯”之称。乘上平底玻璃船。穿行于纵横交错的运河中,可以建筑和独具风情的荷兰风车。    阿姆斯特丹的钻石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16世纪。英国王室至宝108.8克拉的名钻,便在阿姆斯特丹雕琢而成。因其高度精湛的技术,吸引了全球地的顾客。在阿姆斯特丹街上一家钻石工厂中,参观完令人窒息的切磨工作后,可以当场买下那颗钻石。荷兰的钻石价格价格低廉,没有免税的优惠。    阿姆斯特丹人看待人生,抱着“坚强活下去,也要让别人活下去”的精神,吸引了全球追求自由的人。这座城市本身就是黄金时代原貌的活博物馆。本市因建设在阿姆斯特丹的提防而得名。全市有165条运河和1,292座桥梁,交织出美丽的[水都]风光。以扇型分布在运河旁边。17世纪的富商们的宅邸栉比鳞次,间或听见教堂的钟声,仿佛时光倒流,使人有回到黄金时代的错觉。   “这是什么花?”于佳人指着一种黑色中包裹着红色的花朵,从这面看过去,好象是郁金香,可是和普通的郁金香又不太相同。   “Tulipagesneriana 又称洋荷花。”   栾东阳看到某一处,指过去。   “佳人,看……”   是郁金香,你们有看过粉色的郁金香吗?   你们有看过一大片粉色的郁金香吗?   粉色里流露着一点点的白,太过于震撼。   “天啊,栾东阳,这里太美了……”   佳人痴了,醉了……   可是栾东阳脸上的笑意却淡淡的散去,他的额头上现在全是冷汗,甚至连每一口的呼吸都疼,空气好象变得微薄起来,眼前有些发暗。   碰!   于佳人听见声音,回头,在花海中发现倒在地面的人。   “东阳……”她的声音里含着一丝隐隐的绝望。   栾东阳伸出手,于佳人将他拉起来。   “没事,傻丫头,和你玩呢。”   于佳人笑着捶打着栾东阳的胸口。   “栾东阳,不带你这样的,你欺负我,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呢。”   栾东阳怀里拥抱着她,可是脸色已经越来越接近透明。   “佳人,你去中央那里,给妈妈拍两张照片吧。”栾东阳笑笑推了推于佳人的身子。   于佳人也笑着,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抹去眼泪。   栾东阳看着于佳人站在花中高兴的样子,闭上双眼。   其实,在他的眼里,她比任何一种花都要娇艳美丽。   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安源,我现在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等于佳人照了照片回来,却发现栾东阳的人不见了。   于佳人有些着急,怎么刚才还在的,现在就不在了?   “东阳……”   铃铃……   她快速接起电话。   “佳人,我安源,嗯,东阳现在和我一起,我们在你前面这里。”说着安源举起电话。   于佳人冲着花海看了过去。   果然,看到了安源的身子。   安源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微微抱怨着:“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栾东阳狭促地眨了一下眼睛。   “让你惊喜一下。”   说着手指向身后。   是沈晓彤和楚蓝。   于佳人捂着嘴。   “晓彤……楚蓝……”   沈晓彤和楚蓝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也许是因为长时间在飞机上度过。   “好了,三位女士,现在你们去逛逛,我和安源有点事要去办。”栾东阳笑着说。   眼睛一直钉在于佳人的方向。   “有什么事?”   “公事。”   于佳人交待着:“你自己要注意点,这里是国外,不必在国内,跟着安源,不要走丢了……”   “佳人,我不是个孩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跟住安源好嘛?”   于佳人还想交待着什么,最终被沈晓彤和楚蓝拉走。   待她们的身影一消失,栾东阳身子晃了一下。   “安源,她们走了吗?”   安源的脸色再也没有一丝笑意。   “栾东阳你这就是找死呢。”   栾东阳想笑,可是,下一秒已经顺着安源搀扶的手,身体软了下去。最后的一秒,停留在脑海中的是————   请让我在多活五个月,只要五个月就好,我还没有带着她去泰国看大象,我还没有亲眼看到我的女儿。   求求你!   沈晓彤一路上神色都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有点抑郁。   “晓彤,你怎么了?”   楚蓝悄悄伸手推了晓彤一把。   “没事,她失恋了……”   于佳人吃惊。   “晓彤恋爱了?”   她以为安骆在晓彤的生命是永远的唯一,原来……   这样也好。   沈晓彤说自己去买一些衣服给儿子做礼物,要于佳人和楚蓝先去咖啡厅等她。   当于佳人一离开,沈晓彤,就滑落到了地上。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眼泪却象断了线的珠子。   佳人,佳人,你要怎么办?   为什么你才拥有这么幸福的生活,就要结束了……   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的朋友,如果可以,我愿意替她。   楚蓝何尝不是,只是她不能叫于佳人看出她也不对。   栾东阳说白了,就是在和时间赛跑。   对于栾东阳的选择,楚蓝虽然不赞成,可是也不反对。****   安源给于佳人挂了一个电话,说是栾东阳有些事,要忙两天,可能都不能回去了,要她和楚蓝沈晓彤她们好好玩。   于佳人挂上电话,直到楚蓝拍了她一下,她才放下电话。   于佳人摸着自己的肚子。   “楚蓝,你告诉我,栾东阳现在在哪里?是不是……”   她不是感觉不到,栾东阳虽然掩饰的很好,可是她还是发现了。   他不想她知道,她就装作不知道。   “佳人,你不要想太多了,栾东阳……他没事的,是公事……”   佳人抱着肚子,敛着眸子。   “楚蓝,你知道,你一说谎,你就会结巴。”   于佳人站起身子,走进卧室。   孩子啊,我们给爸爸做祈祷好吗,要爸爸能挺过来。   妈妈宁愿减寿50年!   ****   “已经昏迷了。”   “现在要做心脏穿刺。”   安源皱眉。   “我不认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穿着白色袍子的白发老人说着:“心肌梗死引起急性心脏骤停,现在不做已经不行了。”   穿刺,很疼……   心脏穿刺更甚……   栾东阳明明已经昏死了过去,可是脸上的青筋全部浮现,安源紧紧抓住他的手,他的脸扭曲着,牙齿咬着咯咯直响。   老天,请求你,只有在给我五个月就好。   我只要五个月。   求你,老天!       011   于佳人在半夜做了一个梦,惊醒。   一身的汗。   她梦见栾东阳要她自己照顾好自己。   她坐在床沿上,不停的哭着。   楚蓝和沈晓彤听见哭声,连鞋子都没有穿,就冲了出来。   “佳人……”   “佳人,你别吓我啊……”   楚蓝和沈晓彤都慌了。   于佳人一哭,沈晓彤也跟着哭。   佳人太难了,而自己则是想儿子了,她不能想象,如果有一天,她和儿子面临着生死,她要怎么办?   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在一起就是幸福的。   于佳人站起身,直往外走。   一只脚穿着拖鞋,一只脚什么都没有穿。   楚蓝和沈晓彤在后面追着。   于佳人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好不容易被栾东阳养了几个月,终于好了起来,在这么折腾下去,早晚会出事的。   于佳人拨安源的电话,关机。   这边的公司头头,她以前在法国是见过的,马上给他拨了电话,问栾东阳的办公地点。   现在这种仿徨恐慌,她这一辈子都不要在承受一次!   一次也不要!   但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很惊讶的说:“栾总?栾总凌晨的时候已经被大少接走了啊……”然后是一阵懊恼的声音。   于佳人的恐惧袭上心头:“去哪里了?”   那边回答:“这个我真不清楚。”   于佳人腿软的坐在地上。   第二日天才一亮,就有律师团前来酒店。   “栾夫人是吗?”   于佳人双眼通红,无力的点点头。   “现在请夫人在这里签名。”以为看起来“非常贵”的律师将一份文件交给佳人。   “这是什么?”她指着文件。   “这里是栾总旗下所有公司的股票以及动产不动产,请夫人签字。”   “我签什么字?他人呢?他莫名其妙的就把我扔这儿了,他人呢?”于佳人伸出手,将律师一直恭敬摆放在自己面前的文件给掀翻了出去。   那位律师,只是弯下身子,再次把文件捡起来。   “对不起夫人,剩下的我们都不清楚,还有,这份是栾总交给你的。”   好大,好清晰的字。   离婚协议书!   于佳人抖着手,拿出手机,一边哭,一边按下毽子。   电话里有一个刻板的电脑录音。   甚至不是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而是……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财产转让书,还有楚蓝晓彤的出现……   他并不是凭空消失的。   而是。   早有预谋。   佳人拿着手机,缠抖着手给远在中国的婆婆打了一个电话:“妈。”   “……佳人。”   “东阳和大哥在哪里?”   栾夫人漠然。   于佳人心寒:“您……一早就知道?”   栾夫人浅浅应声:“嗯……”   “妈,告诉我他在哪里好不好?”   “对不起佳人……”   于佳人激动的问:“妈,你为什么要帮着他骗我?”   栾夫人也难过:“佳人,对不起……”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要离开你……:”   于佳人哗地哭出来:“不可能,不可能的,妈,告诉他在哪里,我去陪他……”   栾夫人将到口的哽咽强咽下:“不用找了,他不会见你的……”   “是不是,东阳死……”于佳人无论如何剩下的话,怎么也讲不出。   不要,千万不要。   “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妈,你告诉我,我改,是不是他讨厌我了,我都改……我改……妈,我就是……想他……妈我有什么问题,你告诉我,我都改……”   “佳人,冷静点,我真的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如果我说了,他会恨我一辈子的,佳人把离婚书签了……乖,听话。”   “不,我就算死了,也不。”   电话成了亡魂。   于佳人的心绞成了一团模糊的肉,她全身都在颤抖着。   佳人象是疯了一样的冲向电话机前。   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老公……”   “很忙吗……?”   “我饿了……宝贝也饿了……”   “老公,我想回家……”   “老公,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楚蓝痛声哭了出来,沈晓彤也在抹着眼泪。   “栾太太……”   于佳人跳起:“不签,我什么都不签…。”   说着将律师手中全部的资料都撕碎,撕碎,只有这样,她才能平静。   他只是出去工作了,……   他只是忙……   他明天,不,后天就能回来了……   ****   栾夫人挂上电话,无力的抹了把脸。   闭上眼睛。   她不只是疼,还有对儿子的恨啊……好狠的儿子啊……   她的儿子,到了最后,竟然防备的是他的爸爸妈妈,以及自己亲生的哥哥……   她无力。   难道儿子以为他的妈妈就在乎这些钱吗?   心脏的位置一阵一阵的发堵。   那些东西,他就是不吩咐,他们能不给佳人?   会私自扣下?   他的爸爸妈妈就是这样的人?   一个于佳人甚至比生他养他的爸爸妈妈都重要。   栾夫人心里委屈,抱着靠枕,哭倒在沙发上。   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啊……”   ***   栾东阳————   不,没有死。   只是——   插了满身的管子,静静的躺在床上,象是睡着了。   弯弯的眉儿,弯弯的眼。   睡的那么安详。   象是童话里的等待被公主吻醒的王子。   病房里,电视中中不停的播放着,他和于佳人结婚的录像——   “东阳,亲亲佳人……”   “我爱你,老婆……”   若是问栾东明此时是什么心情。   他想他有一把刀一定会捅进弟弟的胸膛中。   二十多年的兄弟,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人,不是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是家中无法入眠的父母,而是他迷恋了十几年的一个女人。   他为这个女人痴,为这个女人狂。   他也爱凌嘉嘉,爱到了骨髓里,可是,今天若是他躺在这里,他最为挂念的一定先是父母以及他,可是————   “哥,我要保证她以后的生活,我不能让可能的意外出现……”   他不相信他的父母,他的哥哥,他只相信,那个叫于佳人的女人。   床身的周围喷洒着氧气,弧形通透的落地观景玻璃,视野开阔。   高楼林立的琼楼玉宇,而远处暮色沉沉,天地辽阔。   就是这个录像,叫他过了一次一次的危险。   医生下达了三次病危通知,可是就是里面女人的笑声,将他活活拉了回来。   栾东明的眼泪,象是无数道流行,带着碎金的万点,散落在夜空里。   “我欠她一个愿望……要去泰国看大象……”   他最后一次醒过来,第一句就是这个。   他已经没有了力气,一句话整整讲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栾东明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爱。   既然只要有她,就会出现奇迹,那么我的弟弟,现在为什么还躺在床上?   他是在等死啊……   病床上,沉睡的王子,依然很安详。   佳人,你要幸福!   *****   于佳人站在高楼之上,风吹乱了头发,丝丝拍打在脸上,又痛又辣。   “宝贝,今天想吃什么?妈妈带你去吃好吗,我们一起等着爸爸回来……”   沈晓彤捂住嘴蹲下身子,将头埋进双膝中。   那一句可能的话,哽咽在喉咙里,怎么也不能够说出来。   她无论如何不能够说出来,她绝对不能够说出来。   夜空中,他的唇角还有笑意,狭长的丹凤眼,秀长而明亮。   东阳,我一定会好好的,我等着你,等着你,回来找我……   于佳人把她的宝贝养的很好,吃所有孕妇需要的东西,拼命的吃,就算是吐了,然后继续吃。   “宝贝,见到了爸爸,要告诉爸爸,妈妈为了你可是很乖哦!”   她一天一天挨下去,因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珍贵。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证明,他依然活着。   佳人从放在皮夹中的掏出一张照片。   他笑起来很好看,眼角深斜飞入鬓,唇线抿起,弧度柔和。   其实,他穿白色要比黑色更好看。   她将头抵在门侧,忽然落泪。   背过身,不让楚蓝和沈晓彤看见。   佳人不是没有想过死。   有一天,她半夜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床侧,心,不知就怎么很难受。   她冲进洗手间,一抬眼就看见,摆在上面的刀片。   栾东阳一向不怎么喜欢电动的刮胡刀。   她走过去,拿起刀片,坐在马桶上。   那一刻,心里竟然达到从未有过的平静。   将刀片比在手腕上,笑着,哭着……   鲜红的血,顺着手腕流下……   一滴,两滴——   不,不,她这是在做什么?   她还要将宝贝平安的生下来呢。   于佳人用手死死捂住伤口,然后大声的呼救。   她以为一切已经重新开始。   过去的一切早就已经结束了,她以为不过是重新开始,随着疲惫的空泛,随着深沉的痛苦。   她曾经失去过那样多,那样重要的一切,以为终其一生都不能找回。   可是,现在也许就在这个世界的另一端,或是在自己脚下所踩的土地里,有那个人走过的踪迹。   这样就好了。   就足够了。   这么多年了,她爱过,被爱过,然后遇见了这个把自己看得比生命更为重要的男人。   他抱着自己哭着说:“于佳人,我对你一百个好也比不上江南的一个好。”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江南已经成了过去……   她觉得悲哀,眼泪突然簌簌的掉下来。   她还没有告诉他,她已经爱上了他,有多爱他。   *****   栾东阳见到于佳人是在十一岁。   栾东阳的身体不好,爷爷奶奶带着他去一个省市去求佛。   听说,哪里的佛很灵。   就是在那个城市,他第一次见到于佳人。   她跟着她的姥姥,跪在蒲团上。   可是她的眼中并没有那些人眼中的诚恳,甚至眼底带着深深的恨。   “你……有什么愿望?”   “我希望新的爸爸妈妈全部死掉。”   好狠的一个女孩。   栾东阳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恨。   她的姥姥有着瘦弱的身体,跪在蒲团上念着,保佑小佳人一生平平安安。   佳人,真好听的名字。   于佳人送给了栾东阳一颗糖,只是一颗已经过了期的糖。   那糖并没有他以往吃过的任何一种糖果好吃,甚至带着一股子弄弄的霉味。   他想,如果可以,我娶你吧。   因为你对我好。   第二次见到于佳人是在C高。   那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   他记得,树头上开着一朵一朵白色,粉色的花。   他叫不出名字的花。   他用了三天写了一张卡片,想去跟她表白。   可是,在途中,他看见,她小小的身子,高兴的扑向一个男子。   他一脸的冷漠,只有在见到她的时候,脸上才带了淡淡的笑容。   他收起卡片,捏在手里。   自嘲。   人家比你帅,最重要的是,人家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他想,这样就够了,只要看着她幸福就好了。   可是,他就象是着了魔一样,收集到了很多关于她的东西。   第一次打架也是献给了她。   “佳人,你听我说,我会对你好,对你很好的……”   一个学长在于佳人下晚自习的间隙将她堵在教室里。   教室里已经没人了,于佳人因为做着笔记,忘了时间。   她大声的尖叫。   学长拼命的要捂住她的嘴,他的手上带着一种腥气,佳人满眼带着泪水。   摇着头,不要,不要。   碰!   学长被板凳打在地上,于佳人看了一眼救了自己的人,然后拼命的跑了出去。   心,好疼!   他握住心脏的位置,学长站起身,双眼带着不甘,带着嗜血的疯狂,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把小刀,那刀很小,很小……   直直的扎进了他的腹部。   他被家人送去了法国,他的想念却一日多过一日,他试着交了一个法国女朋友,他想,如果我和她上床,是不是就能忘记了?   可是,他只进去了一秒,然后……   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心,就象是一把已经锁死的门,他绝望的用力扭动,哪怕在看她一眼,哪怕让他在看她一眼,哪怕在回去一天也是好的,看着她幸福,他就幸福了……   2001年1月3日   她好漂亮,她笑的好美丽,只是她的幸福依然和我无关。   2002年3月   我又一次忍不住偷偷去看她,她依然很幸福,我的心里装的也是慢慢的幸福,佳人,要幸福哦。   2008年4月   她笑着走向她的丈夫,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都要亮……   栾东阳现在的病房就设置在他和于佳人一起生活了一年半的法国家中。   家中的书房里,堆满了于佳人各个时期的相片,简报,她所写的文章,笔记。   她曾经和江南说过,江南,我真的好喜欢哥哥……如果有可能我一定要去看哥哥的演唱会。   可是哥哥走了,她依然没有去看过一场哥哥的演唱会。   她又说,江南,我现在喜欢的是张学友哦,……   江南,等你退休了,我们一起去荷兰看郁金香去北海道看樱花,去泰国看大象好吗……   这些,她都没有和栾东阳说过。   但是,最终为她实现愿望的确实,这个,曾经她甚至都不知道的少年……****    于佳人望着灯火阑珊的街灯。   人人都在追寻自己的梦想,有的人为名,有的人为利,有的人为情。   名利与情缘或许构成了我们许多人感情生活的全部,人人脑海里总会有一副梦想的蓝图。   栾东阳不愿意见自己,以及离开,有时候消失并不代表尽头……   尽头有灯,有温暖的梦。   就如她的初恋,初恋的感情最单纯也最强烈,但同时也一定是最缺乏内涵的,因此尽管人们难以忘怀自己的初恋经历,却又往往发现可供回忆的东西太少。   就如江南,如果没有那个孩子的存在,也许他们现在还是一对幸福的夫妻……   可是,孩子是生生的事实,所以她连回忆都不愿意,因为回忆是痛苦的。   而栾东阳的爱情是成熟的,因为他的爱情是有价值的,因为它是全部人生发出的呼唤。   爱情不是人生中一个凝固的点,而是一条流动的河,这条河中也许有着壮观的激流,但也必然会有平缓的流程,也许有明显的主航道,但也可能会有支流和暗流。   除此之外,天上的云彩和两岸的景物会在河面上映出倒影,晚来的风雨会在河面上吹起涟漪,打起浪花。   于佳人站在江边上,身后跟着小心翼翼的保姆。   楚蓝和沈晓彤都被她赶了回去。   她都想明白了,想清楚了。   她一定要见栾东阳一次,如果他真的认为离婚会让她幸福,只要他说,她就签字。   这一生,她拥有的东西,比别人多太多。   她觉得惆怅却不伤心了。   人早晚都有那一天。   栾东阳所赠与她的是,光芒四射的婚姻以及爱恋。   这一辈子……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没有!   佛教说诸法因缘生,教导我们看破无常,不要执着。   可是,前世万世只能成就一次的佳缘,不管是遇合的,还是修来的,叫人怎么看得破。   于佳人想婆婆了,突然间很想。   婆婆应该是会恨自己的吧,栾东阳这样做,无疑伤害最深的人就是他的母亲。   佳人笑着和保姆一起上了为她准备好的保姆车,然后驶向婆家。   佳人才下车,张阿姨哭着拍拍于佳人的手,说:“好孩子!”   一旁偷偷跑出来的小保姆悄悄地告诉于佳人:“阿姨正在生气呢,大发雷霆。”   张阿姨一个眼色狠狠瞪了过去。   “怎么了?”   张阿姨的脸色有些难看。   “没事。”   大宅花园中,栾夫人满脸的怒色。   “我说过了,这是他造的孽,这个事情你只能找他,要钱?你就去向他开口,要人,我这里绝对通不过,除非是我死了,当然你可以去告他,也可以见记者,总之你想做什么,栾家阻止不了,我说过了,他造的孽,只能他自己承受,他一个人犯错还埋葬不了我们栾家!”   “可,这是他的孩子!”   栾夫人瞪大双眼:“你听不懂人话?我说过了,你只能去找他,又不是我让你怀孕的。”   邓晓?   于佳人心里冷笑。   邓晓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看来她在肚子上没少下功夫啊。   这样的人,就不应该给她留有活路。   于佳人敛下眸子。   唇角荡起一抹笑。   “你们不能不管!这是你们栾家的骨血,你们不能这样残忍,我们这是在讨论一条生命!”   于佳人制止住张阿姨要上前的身子。   栾夫人被气的满脸通红:“小姐,你真的要我当着你的面说出难听的话吗?他这个祸害在结婚以前从没遇到你这样的事情,整个C市都知道他是怎样结的这个婚,以后怎样我不敢说,目前说实话,我相信我的儿子,相信我儿子对我儿媳妇而的爱,不相信你,我心里十分清楚,这很可能只是一场被设计的意外,或者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事实。”   邓晓眼泪溢了满眼眶:“我没有……我可以验DNA!”   栾夫人想到自己的身份,努力克制想一巴掌呼过去的冲动,顿了顿,又恢复了贵妇人的形象。   “我说过了,这个事情,你只能去找他,不是我让你怀孕的,你找我也没用,这个意外,我们栾家没有义务买单,是谁让你怀孕的你去找谁,就算你肚子里的真的是栾东阳的孩子,我不是那种见了孙子就走不动路的老太太,更不会让我的儿媳妇难堪,这不是做人的道理,所以这个事情你闹到我这里也没用,小姐,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要不然,我给你栾东阳哥哥的电话,你去找他,实话告诉你,于佳人她永远都是我栾家的小儿媳妇,这一点就是对佳人的父母,对佳人的郑重承诺,如果我的儿子背叛了我的儿媳妇,那么我宁愿没有这样的儿子,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栾夫人看着这个心计了得的女孩,忍不住又说:“小姐,你今天来这里找我,说实话让我很不高兴,不为别的,就为你把我想象成没有见识的妇人,我认为这是对我人格和智商的侮辱,你是否认为我听到你怀孕的消息不是欣喜若狂就是大惊失色?我或许还是接受你?或许害怕你拿这件事情要挟我们栾家?不会的!”   栾夫人非常自信:“我很肯定,他影响不到任何人,更何况,世人都知道我儿子到底有多爱于佳人,就算你肚子里的孩子真是栾东阳的,我告诉你,他一毛钱都不会给你,他所有的财产包括所有,已经都转到了我儿媳妇的名下。”   “还有,我奉劝你一句,如果不想把事情闹大,不要出现在我儿媳妇的面前,我还真不是吓唬你,在这桩婚姻里,高攀的从来就不是她于佳人,而是栾东阳。”   “妈妈……”   栾夫人脸色很难看。   于佳人笑着走上前,搀扶过婆婆的手。   “妈妈,我们进去吃饭吧,今天去医院检查了,说怀的是个公主。”   栾夫人兴高采烈地扯开唇角,大笑,脸上的难看一扫而光。   “是女孩啊,你先吃,我和张阿姨马上去商场,去给我们小公主买裙子……对对,先给她爷爷打个电话……嗯,还是献给大伯打个电话吧……婴儿床……”   栾夫人已经完全不知道先买哪个才好了。   于佳人别有深意的看了邓晓一眼。   “我先生这一辈子只有过两个女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谁我不知道,不过绝对不是你。”于佳人拍拍婆婆的手臂,示意她不要激动;“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先生的?”   邓晓有些心虚的别开眼睛。   她有个朋友,知道栾东阳现在在昏迷中,她想着,反正栾东阳先对不起自己的。   没想到这个栾夫人根本不为所动。   “是……啊”   于佳人笑笑:“恭喜,你可以把孩子生下来,之后验NDA,当然你怀孕以及生产的费用……”她对上邓晓的眼睛。邓晓心里暗笑,看来,于佳人心里也不是象表面这么镇定。   栾东阳,你可千万别睁开眼睛了!   栾夫人不理解儿媳妇而为什么这么说。   “至于怀孕的费用,我们栾家一毛都不会负担,现在高科技有的是办法,什么羊水验证,只要你想,现在就可以跟我去。”   邓晓吞吞口水:“我今天不太舒服。”   “那就等你舒服了再去,要不然,你自己养好孩子,然后,等着他出生你在来验。”   邓晓目漏歹毒的凶光。   “于佳人,我肚子里怀的是栾东阳的孩子……”   啪!   啪!啪!啪!啪!   栾夫人、张阿姨、邓晓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于佳人会突然动手,而且一连贯五个耳光。   “这是对你的警告,谁的孩子?”她的眼色越加的锐利,嗜血。   邓晓身子缩了一下。   “栾……”   啪!   “谁的孩子?”她高声大喝。   邓晓哭了出来:“不是他的……不是他的……不是他的……”   于佳人拍拍自己的肚子,安抚着肚子中的孩子,孩子的小手小脚打在肚皮上,估计也在肚子里为妈妈叫好呢。   “记住,别在用你那拙劣的谎言来侮辱栾东阳,起来吧,阿姨扶着她进屋,给她倒杯牛奶吧,怀孕了总是站着对身体不好的。”   张阿姨面部抽筋。   这佳人到底是唱的那一出啊?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于佳人。   于佳人身上穿了一件才在最新时尚杂志上亮相的新秋装,邓晓心里很清楚,能买到这件衣服,不是有钱就能立刻办到的。   于佳人的身材保持的很好,只有肚子大了些,裙子不算长,露出一双漂亮紧实的长腿,袖子与裙边用鹅黄的绸缎点缀,配着同款的平底鞋,手里还拿着那个爱马仕绝版鹅黄色的大手袋。   邓晓按下神色,只是一个手袋,她多久才能买起?   同样是怀孕,可是于佳人却不知要比她漂亮多少倍,凭什么?   于佳人手腕上的钻表极致的张扬,却出处体现一种低调的奢华,这是她一辈子也学不来的。   “邓晓,这次把话全说完了,以后不要让我看见你,但是,我要告诉你,以你们的智商,你就不要说出你和我老公有多么相爱或是让我可怜你或者是你肚子里的孩子的话,这对我没有意义,我很不明白,你在不甘心什么?今天就算是没有我于佳人的出现,你依然只能是只鸡,想变成凤凰?哼……”   邓晓狼狈的逃出栾家。   邓晓望着紧紧关闭上的大门,心里恶狠狠的想着,于佳人,不要让我单独遇上你,不然,我一定弄死你肚子里的小孽种!   突然路边开过来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上快速下来几人,有人拿着白色的帕子将邓晓横抱上车。   车上坐着一名手臂纹着青龙的男子,面脸的横肉。   “给我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掉,不管是不是我们家的,我绝对不允许这个孩子出生。”   男子嗯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邓晓。   “需要多长时间?”   车内的几个男子看了一眼邓晓的肚子:“十五分钟。”   男子拉开车门,走下去:“我下去抽根烟。”   身后的车动了起来,然后女人的喘息声,最后是尖叫声……   邓晓抱着光裸的身子,眼神无力地看向坐在自己旁边几个正提上裤子的男人。   “救我……”   其中一个男人,冷哼,然后将口中的事后烟按在邓晓的胳膊上。   “海上花邓小姐,我们可十年没见了,你可真行,谁不要去骗,你骗栾家的老太太?你就是找死,这个孩子是谁的,你自己也不清楚吧,那晚你玩的多HI,十几个男人,……”看着邓晓露出害怕的表情,他大笑:“死不了的,等你肚子里的孽种流干净了,我就送你去医院,我们几个伺候你伺候的舒服不?”   ****   “今天邓晓去找了母亲。”栾东明坐在弟弟的床边,慢慢的削着苹果,刀锋一滑,完美的苹果皮就被一丝不断的削了下来。   放在自己的唇边咬了一口。   甜!   “呵呵,邓晓怀孕了……”栾东明定定看着弟弟,然后恶毒的笑着:“她说孩子是你的,……然后于佳人正好回去看妈妈……”   哔哔……   机器发出刺耳的声响,栾东明拍拍手,站起身,一身的黑色西装,脸看起来更冷了。   十余名的医生跑进卧室。   一个月后   栾东阳坐了下来,他从容地给自己点上烟,向上吐着烟圈。   这个漂亮的、光芒四射的男人张扬地让自己舒服地陷入了沙发中。   邓晓心里害怕极了。   不是说栾东阳已经下不了床了吗?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她面前?   她已经被修理的很惨了,害怕了……   他没有看邓晓,只说:“邓晓,你让我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如此大的恨意,不为别的,就为你的行为再次提醒了我的难堪,虽然是在婚前,可也是错,我追求了一辈子,却让你在我妻子心里狠狠划了一道,邓晓,你真行。”   邓晓眼睛心虚的移开,心里一抖。   “你要毁我是吧?说吧,你现在还想找谁?我父亲?还是记者?”   “东阳……你真的不要这个孩子?”见鬼。   邓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说了这句话?   栾东阳已经是满脸的绝杀,突然一阵风似的掐上邓晓的脖子,将她高高的提了起来。   “邓晓,我警告过你谨言慎行,邓晓,我今天明确告诉你,你从来没有进场,你长得不如我老婆漂亮,身材没她好,年纪比她还大,除了你某些性格也许象她,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本与她一争高下?况且,她现在已经是我的老婆了,我那里还会需要从外面寻找安慰?”栾东阳上下打量着邓晓笑道:“邓晓,你真觉得你这样能配的上我吗?你从来都没有好好照过镜子吧?改天叫我老婆送一块清晰的一块给你,邓晓,别做梦了,除了于佳人,我这辈子就没考虑过别人做我妻子的可能性,邓晓,你的欲望自信膨胀得没了边。”   邓晓悲哀地看着这个男人,他与他的母亲一样,同样对自己如此绝情。   ****   “找我来什么事?”于佳人脸上有着被打扰的不悦。   江南脸色憔悴的看着于佳人的肚子,掏出一根烟,想点燃,可是还是放下。   “佳人,对不起。”   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如此选择。   于佳人淡淡的一笑:“没什么对不起的。”   江南耗着头发,神情很是痛苦。   “佳人……我可以等你,如果栾东阳不再了……”   江南被一杯牛奶从头浇到底。   “医生是我怀的是女儿……”于佳人优雅地放下杯子,高兴地说着。   江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咽下满嘴的苦涩。   “恭喜你!”   也许,要是没有江睿的出现,佳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   也许……   “你应该恭喜栾东阳,他一直想要个女儿……”   江南再也受不了了,他们曾经明明是那么相爱的人,为什么到今天她处处要为栾东阳说话?   难道她已经爱上了栾东阳?   不……不……   他不承认。   绝不承认。   “佳人,我会等你,等到栾东阳一死,我会娶你……”   啪!   于佳人揪着江南的衣领,上下胸口不平稳的喘息着。   “你给我闭嘴,江南你闭嘴,不要逼我恨你,我宁愿要死的那个人是你……”于佳人喊了出来。   江南一动没有动,眼中竟然是满满的泪花。   眼泪从眼眶中,唰地落下,落在于佳人的手背上。   他的眼泪是那样的滚热,胸膛中却是是非的空荡。   “我、我们十年的情分,你咒我,于佳人你诅咒我?”   江南简直就不敢相信。   于佳人已经顾不得江南会不会痛了,她的男人现在在哪里?他有没有事?   “江南,我们早就完了,你总是认为你爱我,你知道这些年我都是怎么过的?你的妈妈你的家庭,你的野心,我痛苦,我从来不说,你看不见,你一直认为,你买那些别人买不起的牌子,我就一定高兴,纪柔、江睿,纪柔和我,谁才是你的老婆,当我第一次知道江睿是你的亲生儿子,你知道吗?我是真的想去死。”   “我曾经甚至认为只要你选择了我,我可以原谅你,可是显然江睿,江家都比我重要。”   “我们十年的情分,你把我的位置摆放在哪里?”   “当你逼我向你低头和纪柔求婚的时候,你已经把我完全的推出了你的生命。”   “你爱我?不,你不爱,我说过,如果我还和你一起,我会疯的,可是你为什么把我偷偷藏了起来。”于佳人的泪在也控制不住的落下:“我时时刻刻陷入到一种恐慌之中,我看见江睿我的心就疼,可是你呢,你就是要江睿出现在我的面前,你要我带着他,你知不知道你的儿子对我做了些什么?”   “你和我说情分?”于佳人显得又冷又很绝:“你不配江南,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男人,他爱了我十几年,爱的不比你少,当你需要求一个儿子的时候,当江睿已经出现的时候,他明明已经知道江睿是谁,可他知道我爱你,我离不开你,他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的陪在我的身边。”   “你向纪柔求婚的那一天,我和他差点死掉,是他死死把我驮在肩上,他只告诉我一句话,他说,于佳人,你要活着,你要好好的活着,当我们在野外没有一线生机的时候,他笑着安慰我,他从不说,他爱我,他想要我,当你自私的把我偷运到加拿大,你知道他在床上整整躺了四个月,就因为东明哥一句不会去找我,他拼死的活了过来,你知道,我现在肚子里怀的是女孩,如果时间倒退,我保证,我保证江南,还是会有江睿的出现,可是我现在的公公婆婆他们都不在乎我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只知道,我肚子里的是他们栾家的孙子。”   “栾东阳消失不见,不是他不爱我,他是不愿意让我看见他痛苦的模样,他甚至将他名下所有的东西全部留给我,为了我,为了我这样的一个女人,他甚至去防备生他养他的父母,防备将他生命看得比自己还重要的东明哥,这样的男人,我怎么会不爱,我要怎么不爱,我的婆婆在背地里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因为她疼,她最疼爱的儿子竟然防备着她,可是她从来没有说过我一个不字,她总是说,佳人,一直以来都是我们东阳高攀了你,她是拿我当女儿,亲生女儿也不过如此。”   “我的公公,他总是默默的在背后为我准备一切可以让我的身体好起来的补品,我甚至在半夜的时候,看见,那样的一个老人家,蹲在厨房里,和我的婆婆为我看着中药,因为我是栾家的媳妇儿,所以他们要亲手为他们的孙女做点什么,当我从加拿大被接回来,我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没有人知道,可是栾东阳说了,这就是我的女儿,我的公公婆婆没有一丝的怀疑,连我自己的妈妈都怀疑说,这个孩子会不会是你的,当医生说孩子养分不足,加上流血过多,生下来怕不能健康,全家人每夜都不能寐,可是他们依然要保留下这个孩子,江南,我们早就完了。”   于佳人擦掉眼泪,离开。   江南良久,将视线定在上面。   眼睛好酸,不许哭,江南,你不许哭……   ****   当栾东阳踏入大宅的时候,父亲母亲只是流着眼泪,要他上去看佳人。   他上楼,看到于佳人一团和衣躺在床上睡着了,他知道,这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这一刻,他迫切想进到佳人的身体里,证明佳人还是他的。   她不去住新的房子,依然选择住在这里,是不是说明,她还是舍不得自己的?   他强硬的把手从领口挤进佳人的胸衣里,如愿以偿的握住了那团软绵绵的柔软,拇指轻轻抚摸顶端那粒小樱桃,嘴唇找到于佳人的唇,用力吻住。   于佳人惊醒后,拼命挣扎。   “是我……老婆,是我……”   渐渐的,于佳人的挣扎变得无力;“神经病,你放开我!大白天的,你要不要脸?”   看着自己的妻子,他愧疚地吻了上去,手上更加卖力地继续抚弄令他受不住的娇嫩,沙哑着嗓子说:“佳人……我的佳人……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我会死的……”   于佳人的脸象红色的番茄一样,栾东阳却是趁机一反,撕开她的裙子,脱掉这件碍事的令他一直想用眼睛溶化掉的裙子,于佳人按住他的手:“你慢点,孩子……”   栾东阳一把抓住于佳人的人,顺势将她如若无骨的小手,塞进他的裤子里。   于佳人拼命的想抽出手,却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栾东阳一只手,褪掉自己的裤子,连内裤一起扒下来。   “会不会伤到孩子?”   于佳人别开脸,断断续续的说道:“医生……说、只、只要轻点……”他在她的耳边呢喃着,于佳人羞红了脸,他盯着她脸上的表情,抽出手指,不待她反映,一把把她反转了过去,从后面直接进入。   栾东阳脸上全是汗水,此刻正忍受高潮带来的震撼,他紧紧的抱着妻子,双手在她的胸前用力的揉捏,于佳人觉得有点疼,可是快感迅速的膨胀,爆裂,陷入黑洞里,灿烂的烟花在眼前一簇簇绽放,高潮犹如高压电伏击中,难以自持的抽搐,收缩。       012     ““东阳这病,哎……”栾父长长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儿媳妇:“佳人要怎么办啊?”   栾夫人抹掉眼角的泪水,脸上有着坚强的笑容。   “等到孩子生下来,如果以后东阳真……佳人就是你和我的女儿,遇到好的人家,能好好对待佳人的人家,我不反对……”   不说还好,一说泪就如雨下。   于佳人呢?   她很幸福,也很平稳,她的心,一直保持着很平稳的状态。   她知道自己可能会面临什么,知道自己也许会失去什么,可是,她总是笑笑的。   痛哭过后,于佳人强撑起自己疲软的身躯打了车回家。   她掩盖了那些痛彻心腑,她需要镇定,她还有栾东阳的心要保护。不久,栾东阳也赶回来了。   看到于佳人坐在沙发上翻着《多啦A梦》,他才安下心。   佳人放下漫画书,迎上栾东阳接过他脱下的外套:“今天提早回来?”   栾东阳的手搂上佳人的腰:“嗯。如果回来看不见你,我就去接你。”   佳人轻掐他的脸:“傻紧张。”   栾东阳不同意:“现在你是两个生命的浓缩版,怎能不紧张?就你不注意情况。”   “我这就不能自理了吗?你看轻我。”佳人表达不满。   栾东阳笑着用鼻子蹭她鼻尖:“行,你是世界上最强壮的妈妈。”   于佳人点点头,也回给栾东阳一个笑容。   栾东阳凑近于佳人:“怎么眼睛好像有点红?”   于佳人忙把头埋进栾东阳胸前,他对她一向眼尖。   栾东阳有点紧张:“怎么了?”   于佳人悄悄攥紧了衣角,好不容易平稳要颤抖的声音:“……没事,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暴躁了。刚才买衣服的时候挑了几件没合适的就不高兴。”   栾东阳摸着于佳人的后背,一下一下的顺着,安抚道:“乖,别不高兴。明天我再带你去城东那边的商场挑,杂志上面有介绍那里有好几家店的孕妇装很漂亮时尚。”   于佳人在栾东阳的怀里深深吸一口气,稳定了情绪,才摇摇头说:“不了,不想逛。反正我买了两件回来。”   “哦?我看看。”栾东阳搂着于佳人坐到沙发上。   佳人把衣服拿给栾东阳看。   栾东阳失笑:“这不算孕妇装吧?不是男装T恤吗?”   而且胸前处大大一个多啦A梦傻笑的脸。一件蓝色,一件黄色。   于佳人也是回家后才知道自己当时抓了什么样的衣服。   “不好吗?这衣服够宽,而且挺可爱的。还有实用,我穿完以后你可以接着穿。”栾东阳暗暗淌了一把冷汗。要穿这多啦A梦在身……?而且颜色还那么……灿烂……但是忤逆孕妇的意思是大忌。   经过他这几天来在各种孕妇常识的书籍里面潜心学习,他知道怀孕期间的女人容易暴躁,情绪起伏大,家人应该比平常更顺着她们。   “……好,还是你……想得周到。”栾东阳成功愉悦了于佳人,她满意的笑了。   然后佳人愣住。   因为东阳已经睡了过去。   于佳人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栾东阳的主治医生,爱琳·伯纳是从法国应栾夫人的邀请特意过来的。   “这是东阳的太太……”   于佳人有些摸不到头脑,栾东阳的医生她都见过,似乎里面并没有这位看起来非常和蔼的女士啊。   爱琳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于佳人两秒。   “你就是于佳人?”   于佳人愕然,显然这个医生是知道她的。   “……是,我是。”   爱琳了然的笑了,向于佳人友好的伸出手:“你好,江太太。”   于佳人的脸烫了烫:“你好。”   爱琳说:“栾太太,外婆认识你十多年了,你喜欢看的电视剧,喜欢什么样的花,喜欢的洗发水,到你喜欢吃的东西,我都知道。”   于佳人讶异、   爱琳回忆着:“我差不多是看着东阳长大的,这十多年来,我一直负责他的心理状态,在我对他进行治疗的时候,谈得最多的是你,也是在谈起你的时候,栾东阳会愿意和我交流,话也比较多。”   “东阳最近的需求是不是很多……?”爱琳说着说着扯出一句话,差点让于佳人翻滚过去。   她摸摸肚皮,还好,还好,还在!   “嗯……”   爱琳叹口气:“一会儿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能顺着他尽量就顺着他,佳人,东阳现在心理很焦躁,他怕离开你,怕离开你不能给你最好的生活,怕你会孤单,怕你会守他一辈子,也怕你……爱上别人。”   于佳人低低垂着头颅。   栾东阳他极其的讨厌染了月色的夜空,他不喜欢那种不纯的颜色。   那月光,他只想不断染黑它,直至把整个月亮吞噬,然后黑色就可以纯粹了。   那是一种霸道而无情的瘾。   他体内无时无刻都在翻涌这种可怕的瘾。   她在眼前,他就会控制不住的要拉她入这种黑暗的世界,不管她如何恐惧和不适应,因为她太明亮,他要染黑她,然后就可以完完全全属于他。   他就是如此残忍和丑陋!   爱琳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她试着告诉于佳人要怎样去做,其实医生也只是说说,真正能安稳丈夫心的永远是妻子。   这个世界上,原本并不相识的两个人也许是经过恋爱,也许是因为一眼之缘,他们结合,然后变成最亲密的佳人,比父母,比兄弟姐妹都要亲,那是一种无法从骨血中被分离,被剥落的感情。   抽离了,就只会生生挖骨抽筋。   “如果他说要离婚……”   于佳人笑笑:“他不会的。”她说的很坚定。   “如果他敢,我就从楼上跳下去,殉情!”   爱琳和栾夫人身子一僵。   正准备进门的栾东阳身子也是一僵。   栾东阳的脸色煞白,手脚在发软。   这一刻的于佳人,她是一个坚强的女战士。   面对着阳光,面对这希望。   “人生里会有很多的爱,我不否认我嫁给他,并不是因为爱,可是现在我爱了,并不是因为他的病。”于佳人淡淡的说着,栾夫人抹着眼泪。   “人生里呢,我有过太多的悲哀,可以说,他给了我一座无忧不受外界所干扰的生活环境,在第一次面对其他的女人的挑畔,我竟然发狂,甚至失手打了人,也许就在那个时候,已经爱了,栾东阳和江南最大的不同就是,在江南让我以为他出轨的时候,充斥在我生命中的都是满满的无力,想去结束生命的冲动,而他不会,我会将那个女人所有说出话的一一分解,然后让她溃不成军,我也奇怪,我是哪里来的这种自信呢?”   “我曾经在他的书房呆过一下午,他所有的年少的懵懂,爱恋,信仰似乎都在和我挂边,这样一个男人让我很无力,无力的是,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爱上他,也让我很幸福,因为在他小小的世界里,只有我,只有我一人。”   “我们现在是夫妻,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就算是阎王也不可以,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女儿的父亲,他说离婚,一次我可以当听不见,如果再有第二次,他配不上我的爱,我的爱并不会因为他不在了就消失了,如果他敢说,我马上答应他离婚,然后我就带着他的女儿从楼上跳下去,让他一辈子后悔,就是死了也闭不上眼睛。”   好狠!   “佳人……谢谢你……”   于佳人握住婆婆的手:“不,妈妈我要谢谢你,我不敢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婆婆,但是你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你和爸爸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我很感激,栾东阳立下那样的遗嘱,我想你心中一定很难过,他欠你和爸爸的,将来我和您的孙女一起还。”   栾夫人抱住于佳人痛哭。   爱琳给于佳人检查身体后,并没有发现不适。   “现在来说,应该还是可以进行夫妻生活的,只要动作不要太猛烈,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   栾东阳送了一块江丹斯顿的女表给于佳人,自己是同一块情侣表。   于佳人每天都带着把块表,她从来不问送表之后的意义。   有的时候,睡的很沉,可是总是感觉有人在用热烈的眼光在看着她。   有时候栾东阳起的晚了,于佳人甚至不敢去叫他。   她怕,如果他醒不过来,自己是否能承受得住。   栾东阳的一个哥们结婚了,栾东阳自己前往祝贺。   朋友们都打趣栾东阳是老婆奴。   “东阳,你太惯着她了,女人不能灌的。”   也有的人说;“你们的背景相差太多了。”   “不,为了能和她结婚,我用去了十年的能量,就算是马上要我死,我也甘愿。”   朋友们都不敢置信,在女人中无往不利的二少,极品栾二少居然有这样的遭遇。   栾东阳苦笑:“我这一辈子就只喜欢这么一个女人,那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尊两个字怎么写,我跟踪她,她骂我,我怕她发现我对她有意思,所以只能找个女人在她面前演戏,这样,她才能接受我。”   有个公子喃喃地说:“你是那样一个骄傲的人,把面子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人,你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我心里最软的一块地方。”   所以心中的恶魔斗不过他的自控。   晚上躺在床上,于佳人看着童话书,顺便捏着他的俊脸。   “我真幸运,你这个极品帅哥怎么就属于我一个人了呢?”   “佳人。”   “老公,干嘛?”于佳人的声音腻腻地说。   “就想听你回应我的声音。”   栾东阳到爸爸的书房,看到儿子进来,栾父放下了手上的文件。   “怎么了?是不是佳人哪里不舒服?”栾父站起身。   栾东阳笑笑:“没事,别激动。”   栾父瞪了这个死孩子一眼。   “爸爸……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   在一个聚会上,于佳人再次看到了邓晓。   于佳人就纳闷了,这邓晓就好象是打不死的小强,生命太旺盛了。   肚子也平了下来,对于婆婆所做的一切,于佳人不是不清楚,只不过是装着不清楚,她很清楚邓晓肚子里的绝对不可能是栾东阳的孩子,可是她这样三番两次的愚弄她,愚弄她的家人,那是她自己该受的。   邓晓这次陪着一个不怎么样的男人。   邓晓踱步走到于佳人面前。   “听说你怀的是个女儿,恭喜你。”   邓晓举起酒杯,于佳人意思意思的放在唇边抿了一下。   “谢谢,虽然不知道你这番话里有几分是真心的,就算你不恭喜我,我也不会怪你。”   邓晓望着于佳人的杯子,撇撇嘴:“怎么?怕我害了你的孩子?那酒可是你自己取过来的。”   于佳人淡定的笑着:“邓晓,不要试图激怒我,我不喝只是为了我的宝宝,就算要喝,和你这样的人喝降低了我的格调。”   邓晓的脸,一片狗屎黄。   “于佳人,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和栾东阳是什么关系?”   于佳人扑哧一笑。   “如果我说你从没存在我的记忆里,你是不是觉得很受打击?但事实就是如此,因为此刻我是栾东阳合法的妻子,而你无论如何,应该都不会成为某个可以让我低着腰对你说话人的妻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别把所有的男人都当成是傻瓜,有的男人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聪明,别以为自己很会吊男人,其实他们只是在玩你,对于你的倾情演出,他们只是选择当观众,如此而已,他们又不吃亏,知道栾东阳为什么不过来吗?因为他相信无论你说了什么,在我的耳朵里都是无声……”   看着邓晓半白半红的一张浓妆艳抹的小脸,继续打击她。   “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想尽一切办法想把我赶下台,我就不明白了,邓晓你的自信在哪里?就是你这种女人把他们那些所谓的哥们都给变成了‘堂兄堂弟’,男人吗,虽然他不在乎自己的老婆的过去,可是谁会要一个公交车呢”   于佳人丢下浓妆都无法掩盖的扭曲小脸、胸膛不断起伏的邓晓,施施然走到栾东阳的身边,然后当着众人,在栾东阳的脸上大大流了一个吻痕,然后向邓晓挥舞着戴着婚戒的那只手,然后得意的笑笑。   邓晓悲愤地回到她的男伴身边。   “喂,于佳人,不是吧?谁不知道栾二少就是你的,显摆什么。”   “现在在上演肉麻剧嘛?小爷要知道是这种情况,打死也不来了,悲愤啊6“   于佳人淡淡的笑着:”你们这些人就是被那种女人给串在一起,成为‘堂哥堂弟’都是‘公交巴士’的乘客啊。”   众人:“…………”   “嫂子,哪里有河给我跳一跳……”   “我彻底无语了。”   “嫂子,以后只要你有事要兄弟帮忙的时候,兄弟一定帮,求嫂子口下留德……”   “嗯……这个话题儿童不宜……”   而栾老二呢?   只是摸摸妻子的发丝,将她姥姥搂在怀中。   邓晓那样的女人,哼,就是自己找侮辱。****   “两位栾太太……看,这里是小公主的小脚,看,她冲二位打招呼呢。”   栾夫人捂住嘴巴,点点头。   医生用纸巾擦干净于佳人的腹部。   “孩子的营养很好,二夫人还是要努力的为她补充营养哦。”   秋天已经来了,大片大片的树叶落下,飘散在空中,长长的树影之中,竟全是黄色,一眼望过去,有些凄凉的感觉。   晚上于佳人有些累,栾夫人要她先上楼休息。   张阿姨在厨房准备晚餐。   饭菜都已经做好了,栾夫人这才想起来,中午和佳人去医院的时候,佳人说了一句,想吃鸡蛋羹。   急急忙忙的拉开房门。   “你去哪儿?”栾父摘掉眼睛。   “你看你的书吧,媳妇儿想吃鸡蛋羹了,我给忘了。”   说着栾夫人关上门,急冲冲的跑进厨房。   栾父将眼镜放在一旁,也跟着出去。   “太太,你出去,我来弄就好了。”   栾夫人笑笑:“别推我出去了,这是我亲孙女啊,我得给她做点什么不是。”   说着打了三个蛋,眼看着还要打,张阿姨赶紧将她拦下来,只是一个小碗蒸,放那么多鸡蛋,哪里还是鸡蛋羹啊。   栾父也跟进厨房,看着妻子忙忙碌碌的,觉得也挺有趣,也瞎跟着帮忙。   张阿姨就比较可怜一点了,虽然眼前这两位年纪都比她要大,可是,做菜的手艺,那真就没法看。   “夫人……绝不觉得是个女孩有点可惜?”张阿姨自己心里是觉得有点可惜。   东阳这病,注定了,只能是这么一个孩子,要是个男孩……多好。   栾夫人笑笑:“男孩女孩都一样,可能别人嘴里都是这么说,我就这么想的。”   栾父点点头:“我们家不重视这个,就算不是男孩一样宝贝。”   栾东阳今天在医院接受治疗,说了,要晚一点回来。   于佳人吃过饭之后,就不停的看着门外。   栾夫人和栾父相视一眼。   栾父放下手中的报纸。   “佳人啊,陪爸爸妈妈去商场买几件衣服吧,回来的急,也没准备秋天的衣服,现在穿这些衣服有点凉了。”   于佳人点点头。   张叔将三个人放到百货店。   于佳人左手搀扶着栾父右手搀扶着栾夫人。   两位老人买完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栾父走过一件柜台,从橱窗里看见了一件粉肉色的羊绒大衣。   “来,佳人,爸爸给你买件衣服。”   于佳人推脱着:“爸爸,真的不用了,我衣服很多都没有穿呢。”   栾夫人拍拍她的手。   “大人说给你买,你接受就行了。”   衣服很漂亮,虽然这个时候穿,有一点的热。   “小姐,就这个了,再来一件我夫人可以穿的,就要这个颜色。”   栾夫人要上前,栾父拦下她。   “刚才怎么对佳人说的,给你,收着就行了。”   栾夫人瞪大着眼珠子:“你疯了,老栾,我都多大年纪了,这颜色我穿不了。”   于佳人笑嘻嘻地搀扶着婆婆的手:“妈妈一点都不老,妈妈还年轻呢,妈妈在爸爸心里永远18岁。”   谁得栾夫人连头都抬不起来,栾父的耳根子也有点发红。   服务员将衣服包装好,将袋子递给栾父,笑着说:“先生的夫人和女儿真好看。”   栾父哈哈大笑:“那是我的儿媳妇。”   栾夫人也笑。   回到家的时候,栾东阳已经回来了,于佳人倒了一杯牛奶,一口喝光,然后正准备上楼,就发现,栾东阳阴着脸站在一旁。   “怎么了?”于佳人看着他的脸色,难道……   栾东阳拉过她的手:“阿姨呢,怎么叫你洗东西?”   于佳人一笑:“我喝了杯牛奶,就顺手洗了,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栾东阳的脸紧绷得厉害。   “阿姨……”   突然出声吓了于佳人一跳,她捂着胸口。   栾夫人和栾父听见儿子的喊声从门里出来。   “喊阿姨干什么?阿姨出去送衣服了。”   “妈,佳人现在什么情况?你怎么能让她洗杯子?”   洗杯子?洗什么杯子?   于佳人捂着栾东阳的嘴:“你干嘛,上楼,上楼。”   等到两个人都上楼了,栾夫人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明白是明白,心一酸,就只是怀个身孕,连个杯子也不能洗了?   栾父自然看出了妻子的醋意。   “别哭了,你当年怀孕的时候,我不也这么说过我妈吗。”   栾父笑着拿着睡衣去洗澡了。   栾夫人想想,可不是吗,这么一想,扑哧就笑了。   于佳人拉着栾东阳上楼,气呼呼的坐在床上。   “我就洗个杯子怎么了?我又不是残废,你冲妈妈发什么脾气?妈妈生你养你,你就这样回报她?”   栾东阳脸上有些尴尬,摸摸鼻子,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他起了大早,去早市为栾夫人买了一束粉玫瑰。   栾夫人接到花的时候,又哭了。   “你们父子三个,就我这老儿子挂着妈妈。”   老爷子摸摸鼻子:“就送花给你妈妈,我没有啊?”   感情————吃醋了!   栾东阳很健康的在面对治疗,可是谁心里都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在等着孩子的出生。   于佳人的肚子到了八个月后就开始急速的大了起来,甚至睡觉的时候,脚底下要垫上一个枕头,不然连鞋子都穿不进去,整张脸有些发胀。   栾夫人住在他们卧室的别间,儿子身体不好,媳妇儿这马上又要生了,时时刻刻都需要人。   于佳人终于进入到了预产的最后时刻。   栾东阳的情况,却越来越不明朗起来,他明显疼痛的时间加长,睡觉的时间也发长。   两个人每天都腻在一起。   两侧依旧是法国的梧桐,枝节横生,倒影在车窗玻璃上,飞速的掠过,象流水一样,一点淡淡的树枝阴影,仿佛是海藻的波纹。   “东阳,佳人的预产期是27号吧?”栾东明问了一声。   他这才仿佛醒过来,四周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熟悉的建筑,熟悉的马路,熟悉的方向,统统涌上来,淹没他。   有些东西,明明近在咫尺,你却没有办法拥有它。   “哥,我累了……”   栾东明把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僵硬。   “嗯,累了就先睡吧,到家了我叫你。”   他将车开回去,用了一世纪那么久。   夜已经深了,只有车道两侧的路灯一盏盏,寂寞的亮着。   行驶进熟悉的大门。   他将车停下,并没有熄火,空调的暖风呼呼的吹拂着,转脸看着栾东阳还在沉沉的睡着,有一丝发散了,垂滑在脸磐。   他突然很怕。   伸出手,想去叫醒弟弟,可是,最终还是没有。   他拿出烟盒,取出一支烟,点上,熟悉而甘洌的烟草气息,透入肺部,深深的呼出。   沉默的黑暗里只有烟头上的那一点红,仿佛是璀璨的红宝石。   “哥……”   极其虚弱的声音。   栾东明眼泪掉了下来。   “你怎么哭了?”   栾东明笑笑,却笑不出来。   “东阳,答应哥,看着孩子出生好吗?”   很久,很久之后。   “好……”   这样寒冷晴朗的秋夜,夜空难得看到星星,模糊的,不分明的。   “来,上来,哥哥想背你。”   栾东明蹲下身子,蹲在栾东阳的面前。   栾东阳笑笑,最后趴在哥哥的背上。   他每走一步,心窝子就象是被人用刀捅。   安源说了,没有机会了,最多十天,今天是10号,于佳人的预产期是27号。   栾东明曾经跪在大佛前。   他说:“只要能救我的弟弟,我愿意代替他去死。”   *****   栾东阳很清楚自己的身体。   吃过饭,强打着精神带着于佳人去看烟花。   广场上的人很多。   天空中暴怒着红色、橙色、橘色、蓝色,大朵大朵的烟花。   碰!   绚丽!   栾东阳为于佳人捂着耳朵,用后背贴着她的身子。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于佳人看痴了。   栾东阳无声的笑笑。   “佳人,我爱你,永远都爱,如果我走了,你一定要活下去。”他喃喃的说。   那边于佳人拍手叫好,使劲的拍,发出高兴的笑声。   可是……   一脸的泪水。   春去秋来花谢花开   记忆深埋那片心海   所谓纠缠只是伤害   没有人去灌溉一切成黑白   只是我还放不开   对你太依赖   只是我还不能够释怀   只是我还放不开   内心的阴霾   忘了你曾经把我出卖   一路走来几许尘埃   爱是谁来还谁的债   决定醒来躲开伤害   而命运的安排已无法更改   只是我还放不开给我个痛快   只怪我已不能够表白   只是我还放不开   对你的期待无法忽视真爱的存在秋天以至,万物闭合,时间开始慢慢的旋转沦陷。   生命的大钟敲醒了警戒。   栾东阳每天只能虚弱的在父亲及哥哥的搀扶下,才勉强能到园中看会风景。   坐在轮椅上,心里默默数着,还有七天,要加油。   天空下起了树叶雨,飘黄的落叶随风起舞,纷纷洒洒盘旋。   他不知道于佳人是否真的爱上了他,不清楚这份爱里,有多少是怜悯可怜的情绪。   也许连于佳人自己都不清楚。   树叶落在了栾东阳的头顶,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前方。   原来,秋天真的是一个叫人无奈的季节啊。   于佳人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长久叹了口气。   好宝宝,请你一定要在之前生,妈妈希望你能看见你的爸爸!   走到他的身边,伸出手,手已经很胖了,取掉他头上的落叶,这一刻,于佳人很想哭。   她突然很怀念之前在法国生活的日子,好想好想。   她将栾东阳揽进怀中,将视线上调,仿佛这样就不会在流泪了。   大片大片的落叶从他们的头上飞过。   泪流满面的两个人。   栾夫人站在床前,捂住嘴巴,叹口气坐在床上。   眼看离27号只有三天了,可是栾东阳……   “东阳……东阳……”   一清早传来于佳人的哭声。   栾夫人甚至在上楼的时候,膝盖狠狠磕在楼梯上,栾父则是慌张的先于妻子上了楼梯。   “东明……你弟弟……”   啪!   栾东明手中的电话,掉在地上……于佳人抱着栾东阳,不知该怎么办?   他为什么不说话?   他怎么了?   她仿佛是傻了,痴了,只是流泪,只是喃喃的喊着。   栾父推开门,看着躺在床上,被儿媳妇抱在怀里的小儿子,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东阳……”   栾父拍拍自己儿子的脸,然后朝着门口大声的怒喊:“你们还在楼下等什么呢?上来。”   栾夫人一进门就迎接了栾父的一耳光。   那一声又脆又响。   栾夫人不敢相信的看着丈夫。   这辈子哪怕是一句过分的话,他都没有对自己说过。   “你们都在干什么?张叔呢?备车,你看着佳人……”   栾夫人上前抱住于佳人不停挣扎的身子。   “不,不,爸爸,不要带走东阳,他没事,他只是睡着了,不要带走他啊……妈妈……”   “佳人,佳人你听妈妈的话,东阳没事……”   婆媳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张阿姨哭着跑出了房间。   东阳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会……?   而后尖锐的撒车声,车子甚至都没有停火,就听见栾东明跑了进来。   栾父背起儿子。   栾东明准备上前。   栾父摇摇头,将栾东阳稳稳的背在背上。   “好儿子,爸爸相信你,还有三天,就三天了……”   于佳人想着最可怕的可能,就要冲下床,可是,眼前一晕……   “佳人……”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大院,车子将一对爱人分离,一家人的哭声。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医院病房内   “佳人,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栾夫人才从栾东阳那边赶回来,就看见儿媳妇光着脚,甚至连鞋子都没有穿,眼睛发直,直直走向外边。   于佳人冲着栾夫人笑笑。   “妈妈,我要去求佛。”   栾夫人抱着佳人大哭,张阿姨在一旁也只能哭。   “佳人,佳人,你这是怎么了?告诉妈妈啊,佳人啊……”   没一会儿张芳也赶了过来,可是谁说什么,于佳人也听不进去,就是要去求佛。   “这个时候,去求什么佛啊?”张芳有点要发火。   也不能怪她,女婿现在随时都可能走了,她如果连最后一面……   可怎么办啊?“妈妈,我要东阳活着,从来没有这么期望过,我不要他死,我听说那里很灵的,我要去。”于佳人一脸的坚持。   栾夫人胡乱的擦着眼泪。   “佳人,妈妈陪你去,但是你要听妈妈的话,东阳这病已经拖了他二十几年,是折磨,如果求不到你要坚强的活下去,我们还有宝宝。”   于佳人也不管听没听进去,就胡乱的点头。   “通知刘秘书准备飞机。”   鞍山,五佛顶!   千山素有“东北明珠”之称,位于辽宁省鞍山市东南17公里,古称千华山、千顶山、千朵 莲花山。五佛顶是千山的第二高峰,海拔554.1米。登山遥望,诸峰千姿百态,有如龙蟠、虎跃、鸟翔和潮涌,层峦叠嶂,尽收眼底。   五佛顶开发于明代万历年间,由于山顶光秃的山峰,其上多沙而少土,无草无木,如和尚光秃的头,故日佛头山。   相传,当唐朝李世民曾与高句丽族有一些交战,曾屯兵于千山。因李世民信佛教,所以与老僧一同游览千山风景,当游览至佛头山时,不觉为佛头山的景色所惊呆,近望座座山峰犹如朵朵莲花开放,远眺视野开阔,太子河像一朵白色的彩带奔流不辍,唐太宗兴之所致便问僧众此山何名?老僧答曰: “佛头山”,唐太宗沉吟半响脱口说道: “名曰佛头山,无佛在山巅,何不请佛至,证明实佛山”。老僧听后认为皇上要运上五佛,因为他们把“无佛”听为“五佛”,听“实佛”为“石佛”,于是五大禅林各命一名弟子不远万里,从河南少林寺运回五佛立于佛头山,从此易名为“五佛顶”。这个传说流传至今,而现在立于山上的玉佛是1991年千山风景区重塑玉佛为墨玉的,依次为日月灯佛、阿闪佛、释迦牟尼佛、无量寿佛和焰肩佛站在五佛顶极巅,万仞白云俱在脚下,近望山峦叠嶂,松海飞涛,苍翠尽染,远眺蓝天尽处,秀峰景亭点缀其中,轻云薄雾缭绕峰尖,恍若仙境。   要登上五佛顶首先是于佳人的体力不行,再来她怀着身孕,甚至有可能下一秒就临盆,谁也不敢保证她是否能安全的下来。   “我们坐缆车。”   于佳人坚定的摇头。   “我要自己走上去,只有自己走上去,才会心灵。”   身后跟随着栾夫人和于佳人的都是部队精英,是老爷子特意派来保护儿媳妇的,还有军医。   就怕如果在中途要真是不行了,至少能马上生产。   栾夫人是急的没辙,张芳则是骂着于佳人不听话,可是,谁说什么都没用,此刻的于佳人就象是一个顽固的人,谁的伤心都看不见。   “妈,你们坐缆车上去,我抱着姐上去。”   于佳人的弟弟脱掉身上的衣服。   于佳人怀孕了,不能背着,只能抱着。   于佳人自己走了很长时间,  最后是在跟随的人员,几乎是一路不停的交换着手,将于佳人给抱上去的,于佳人哭闹不肯,最后还是张芳发了大脾气。   虽然是秋天了,可是,山上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十个保镖将于佳人一行人牢牢围在内圈里,眼睛不停地盯住四周看。   这可是前首长家的儿媳妇而,还有前首长夫人,要是出了事,谁也负担不起。   于佳人挣脱来妈妈和婆婆的手,跪在大佛脚下。   “佳人啊,地上凉……”   于佳人双手合十,脸上挂着泪水,她伸手去抹掉,头发乱糟糟的。   “佛爷,我求你,求求你我不贪心,只要三天,求你,一定让他看看他的女儿,求你,就算要减我五十年,不,全部的生命都行,他这一辈子什么错事都没有做过,他是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夺了他的命,佛爷,我求你,只要能让挺过去,下辈子我就算不能做人做什么都行,做猪做狗……”   “佛爷,为什么给我们的时间这么短,以前都是他来爱我的,我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就是个傻子,这么多年,就一直站在我的身后,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说,如果我没有回头呢……”   “我好不容易爱上了他,我好不容易爱上了他,我是真的爱他,我想用我的生命去爱他,你给我一个机会,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爱他……”   “如果非要要一个人的命,你把我的命拿走吧,我求你拿走我的命,叫东阳活着,只要叫他活着,我马上可以去死的,……”   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一下,两下……   “东阳……东阳……”于佳人抱住头大喊。栾东阳,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说过要陪我看着女儿出生的,你说过的,栾东阳,你不是说i爱我吗?   栾东阳……栾东阳……   这一刻,栾东阳永远成了于佳人心底里最痛的一根刺。   ****   “安源怎么样……”   安源看着满头白发的姑父,看着烦躁不安的栾东明,摇摇头。   “爸……”   栾东明看着父亲捂着胸口坐在凳子上。   “爸……”   栾父示意儿子:“给你妈妈和佳人打电话吧,叫他们……回来见东阳最后一面……”   栾父站起身,摇着头,不要任何人跟随,自己沿着走廊走了出去。   他几乎是走两步歇两步。   背影凄凉的很。   栾父闭上眼睛,老泪从眼眶中脱落。   他咬牙走出医院。    013     于珊结婚的那天,将于佳人送上的那一套瓷器全部砸碎在地上。   她不解气的用脚努力踩着。   谁要这烂东西,哼!   “哼,用这破东西来打发我,我诅咒你,于佳人,我看你怎么死。”   这边于珊恶狠狠的咒骂在心里,那边化妆师就象没有听见一样,自顾自的给新娘上着装。   于海涛迎接着客人,和客人亲切的握着手。   空气里似乎都是快乐,幸福,美满。   突然,电话响起。   “喂……”   “什么?怎么会?……”然后背过了气去。   于珊的妈妈看着自己的老公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尖叫着跑了过来。   于海涛心肌梗塞被送进医院。   原来他将公司全部的资金拿去炒地皮,原先他也是不敢的,可是别人告诉他有内幕,还说是省长的小舅子放的消息,告诉他的人,是他一辈子的朋友,夫妻考虑再三,最后决定,抄。   若是成功了,就什么都有了。   虽然他们现在是衣食无忧,可是人面对金钱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的去向往。   他们几乎掏空了公司,就赌这一把,并且做着发横财的大梦。   可是谁想到了,天意弄人,就是这个朋友坑了他。   这个人,欠了几家银行的钱,夹着他的钱,就跑了。   他公司现在账面上一毛钱都没了,家中的别墅车子全部抵押了出去。   一听见朋友携款私逃,于海涛就知道自己完了。   于珊哭丧着脸,拉扯着妈妈的手:“妈,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于珊的妈妈不耐烦的挥开女儿的手,问她?她去问谁?   “都是你炒地皮?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实力,这下好,叫人坑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老于,你倒是说话啊,我们娘俩以后可怎么活啊?”   于海涛看着妻子怒气冲冲的脸,女儿哭丧的脸,胸口又是一阵一阵的绞痛。   如果他不贪心……   于珊的准丈夫是一个教师,性子特别的好,不愿意说话,见岳父的脸色实在难看的厉害,这个时候不说话也不合适。   “于珊,妈,你们都先别吵爸,爸这病不能受刺激的。”   本来,他是一片好意,偏就有不乐意听这话的人。   若是放平常于珊的妈妈还会夸夸他,可是现在火烧眉毛了,他这话就等于没事找抽。   “给我滚,那凉快去哪呆着去,哪都有你,你知道什么?我们家完了,不说,不说你给我们钱啊?”于珊的妈妈一口萃了过来。   女婿压根就没有见过准岳母这样的态度一时之间,满房间的人,脸面下不来,看向于珊,就指望她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于珊冷哼着,看着自己的丈夫。   “我嫁你有什么用?还让我爸住在这里,和这些个什么层次的人在一起,你个废物。”   一句话引起了公愤。   “小伙子啊,找老婆可不是只是看模样的,性格不好,在怎么说,也就是个泼妇。”   “大哥,你说这话太经典,泼妇加三八啊,真把自己当皇亲国戚了呢,有钱别在这里啊,头等病房有的是。”   “你们……”   于珊的丈夫拦下她。   “你个废物,放开我的手,给我滚。”   于珊站起身,高傲地扬着头。   “我告诉你们,我姐是栾家的小儿媳妇,知道栾家吗?一群土包子。”   这时在一旁照顾丈夫的女人们看着眼前这位趾高气昂的大小姐,心里的火都大了。   “栾家,我们当然知道了,栾家的小儿媳妇是你姐?”   于珊重重的点点头。   “哈哈……”   “笑什么?”于珊恼羞成怒。   “栾家的媳妇儿我们是没见过,可是那样貌,那性情都是听说过的,你是她妹妹,那我就是她后妈了,哈哈……”   “你走不走?”   于珊挣脱开丈夫的手。   “走走走,往哪里走,你这个废物。”   于珊的丈夫冷笑一声:“既然这么看不起我,干嘛跟我结婚,明天我们去离婚。”   于珊心里有点害怕了,她才结婚,怎么就能离婚呢。   于珊的妈妈大声的嚷嚷着:“离就离,你个小次老,我们家姗姗就是嫁一万次也能找个比你好的。”   于珊的丈夫冷笑。   “我真是受够了你们一家人,你们凭什么说人家是你们家的人,拿着热脸去碰人家的冷屁股,抢了人家的爸爸,现在想起人家了,人家离婚的好似后把人家的瞻仰非全部占为己有,那个时候怎么不看你们上前呢,现在落难了想起人家了,活该你们就如此。”   于珊的丈夫说办,马上就办,一路拉着于珊的手,不肯放,仿佛就怕她跑了一样。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说不离,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要离你妈远点。”   “你……”   于珊本来也有意回缓一下,可是他的语气太过于强硬。   “谁舍不得似的,走。”   说着男人拉着于珊马上出了门,很快就办完了离婚手续。   于珊手中拿着离婚证,看着自己的妈妈。   “妈,我怎么办啊?”   于珊的妈妈安抚着女儿:“没事,等你爸爸能下床了,咱们就去找于佳人去,于海涛是她父亲,她的就是我们的,在说听说栾家的那个傻子把全部的东西都留给她了,咱们不去分点,她也花不完不是。”   *****   “爸爸……”   栾东阳努力想把氧气罩取下。   栾父摸了一把老脸,为儿子取下,身后的栾东明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儿子,爸爸在这,有什么就说吧。”栾父满是皱纹的手抓住栾东阳差不多已经很通透的手,抓的是那样用力,就怕儿子马上离开。   “爸、爸……帮我、我照顾、佳、佳人……”栾东阳冲哥哥摇摇头。   如果现在他不说,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在说了。   他心中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佳人。   他怕他离开了,佳人会活不下去。   栾父郑重的答应着。   “好儿子,你坚持住,佳人和你妈妈去祈福了,坚持住,爸爸会象照顾女儿一样的照顾佳人,爸爸保证!”   栾东阳看向摆放在床头的照片。   “要、要象孙女似的……”他无声笑笑。   累,好累。   栾东明上前死死拉住弟弟的手。*****   那边三个女人一个男人在五佛顶为栾东阳求命,这边医院,差点闹出个人命。   “找谁?这里是高端病房,有通行证没有?”护士小姐眼一抬,就看见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门一推,就看见一个女孩。   于珊硬着脖子:“栾东阳在几号病房,我是他小姨子。”   护士小姐上下打量着,看着于珊的模样也不象是装的,衣服看上去不是便宜货。   “903,往里走,病人才醒,记住不要说太长时间的话。”   反正里面有人守卫的,就算不是在撵出来呗。   于珊点点头,走向里面。   她想,不管于佳人和自己家有什么不开心,可他们毕竟是亲姐妹,爸爸倒霉了,而栾东阳只要点点头,就能救了爸爸,那她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她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   而且,于珊心里满满的都是对于佳人的怨恨。   昨天有一个同学给她打电话,说杨旭又结婚了。   她愣住,怎么会?   同学在电话里说:“诶,于珊,你们不是才结婚吗为什么离婚?还有你知道自个儿丈夫的身世吗?”   “身世?他能有什么身世。”于珊冷哼。   同学在那边轻笑。   这个于珊恐怕还不知道自己丢失了什么。   “杨旭的爸爸据说是下人的市长人选。”   于珊一愣,那可能?   结果昨晚电视中播报新闻,真就想同学说的那样,于珊肠子都毁清了。   她冲动的去找杨旭。   “杨旭,我们复婚。”   杨旭看着于珊命令式的口气,只觉得好笑。   “于珊,我已经结婚了。”他比比自己带着戒指的手。   于珊稳住自己的心虚。   “没关系,你马上离婚,我们复婚。”她的神情高傲,就象是自己是一个高傲的公主。   杨旭冷哼。   “于珊,如果你不是于佳人的妹妹,你算什么东西?现在好了,栾家的门你都莫不上,娶你?你是不是神经不太好。”   最后杨旭极尽可恶的说了一些叫于珊终身难忘的话。   推开门,走进去,栾东阳似乎还在睡,房里一个人没有。   于珊走上前,看着那张已经消瘦了不少的脸,心中叹息,他要是没病,自己就算是给他做个二房,她也乐意。   可惜了。   可是……   他要死了,家产不就全是自己的了?   “姐夫……”于珊试着叫了一句。   她这是赶巧,栾夫人陪着于佳人去求佛,栾父暂时代替栾东阳管理公司,栾东明和安源在办公司商讨着栾东阳的病情。   没声音。   “姐夫……”   于珊试着推了栾东阳一下。   栾东阳慢慢的张开眼睛,累。   还有两天,一定要坚持住。   佳人,佳人呢?   佳人在哪里?   栾东阳四处看了一眼,由于身体的力量已经快要全部消失了,看都看不清眼前。   “佳……”   “姐夫,爸爸的公司要完了,你给我们点钱吧,反正你家有那么多的钱,我虽然和姐不是一个妈生的,可我和她是一个父亲啊,爸爸她也有份的,她也得养,你看爸爸公司现在这样了,我爸现在还躺在普通病房呢,一会儿我回去就叫人给他转房,钱你们出,姐夫……”   于珊咬着唇看了眼门外,开始动手脱掉自己的衣服。   没一会儿就光溜溜的躺在栾东阳的身边。   栾东阳胡乱的用手推着,身上插着各种管子,一个不小心竟然从床上掉了下来。   于珊见状,赶紧躲到一旁,高高举起手。   “这可和我没关系,是你自己掉下来的。”   栾东阳只感觉,呼进的空气越来越少,眼前越来越暗。   “你怎么进来的?”   安骆好不容易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一进门就看见栾东阳掉在了地上。   他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安源,安源……”   没一会儿安源带着医生护士栾东明赶来。   栾东明看见弟弟的样子,什么都没有问,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你凭什么打我?我妈都没有打过我,你凭什么?”   于珊人虽然小,可是力气却不小,架着她的两个保镖愣是被她给弄得满头是汗。   “我和我姐夫说话关你什么事了,你们都是谁啊?”   这边于珊乱跳脚,那边她妈不放心她一个,才一进高端病房,就看见于珊光着身子被两个魁梧的男人架着。   “你们这是做什么?这是犯法的,放开她,放开。”于珊的母亲上去撕咬。   栾东明眼神有些恐怖。   “把他们人给我丢出去。”   于珊妈妈见女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在看着四周,并没有看到于佳人。   看来于佳人这是跑了?不然那个人的哥哥怎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要告你们,竟敢这么对我的女儿,哼,一个要死的人了,还想圈住谁啊,老婆跑了也是活该,不然呢,让她和你玩人鬼情未了?”   “想当初人家就根本不爱你,是你用自己的命去逼人家嫁给你,不然会有谁愿意嫁个死人?你就要死了,于佳人一定会从新回到江南的怀抱,说不上他们现在就已经在床上翻滚了……”   这句话,栾东阳听得真真切切。   他伸出手指着于珊的妈妈,瞪大双眼——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   不许,不许污蔑佳人。   生命线,开始趋近于平行。   这边于佳人和婆婆妈妈连脚都没有歇息,就赶紧乘坐着私人飞机降落在安源医生楼顶。   老远就看见,于珊、于珊的妈妈和保镖撕扯着。   “你们也别狂,马上就死人了,赶紧抓紧时间办丧事吧你们,王八蛋。”   “你真以为于佳人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别做梦了,绿帽子早就带满了你的头顶……”   栾夫人一听这话,在加上来回奔波,眼睛一闭就昏死了过去。   张芳冲上前,和于珊的妈妈扭打到了一起。   “你个贱货,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敢诅咒我女儿……”   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一切,看着安骆着急的从里面跑了出来,对着她说什么,她什么都听不见。   几个医生快速的推着栾东阳的床进手术室。   于佳人也只是握了一下栾东阳的手,不敢多加耽搁时间。   肚子有些隐隐作疼,一阵一阵。   汗滴从额头滑落!于佳人抱着肚子滑了下去,安骆眼看着于佳人整个人摔在地上。   她穿的裤子马上就被红色所蔓延。   刺鼻的腥,刺眼的红……   空气里凝集着死亡的气息,很浓很浓。   一阵微风吹过,似乎在说,走吧,走吧!也许,这一秒,死神是真的来了。   安骆慌了,那边张芳挨了于珊妈妈几个大耳光也顾不上了,于佳人的弟弟咆哮着。   里面安源怒吼着。   “电击,电击……”   这边。   于佳人被送进产房,女医生掀起她的裙子,手指一探。   “马上准备剖腹。”   栾夫人被人掐醒,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去看儿子,还是去看儿媳妇。   产房——   “妈妈……”   于佳人无意识的叫着。   满头满头的汗,孩子要来了,她能感觉的到。   东阳,我们的孩子,马上就要来到这个世间了,求你等等……   她的手,伸在半空中,胡乱的抓着。   “妈……”她痛苦的叫着。   栾夫人冲进产房,抓牢于佳人的手。   “妈在这里,佳人,妈妈在这里,你先什么都别说,咱们把孩子生下来,东阳还等着呢。”   于佳人下体仿佛被撕裂了,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抓住栾夫人。   “妈……我要和东阳说话……妈…求你…”   不知为什么,她有感觉,如果现在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栾夫人将于佳人交给张芳。   “佳人,你等着,我让东阳和你说话……”   栾夫人快速冲出产房,冲进急救室。   “姑姑……”安源擦去脸上的泪水。   急救室内所有的人已经停下了动作。   “怎么不救人?怎么不救人?”栾夫人胡乱的喊着。   安骆将栾夫人抱在怀里。   “姑姑,东阳……就剩一口气了…等着佳人…”安源哽咽得不能言语。   “儿子……”   悲切的喊声划破天际!   栾夫人在安骆强劲的搀扶下,还是跪在了地上。   那一声声,绝望夹杂着凄凉。   “姑姑,你别这样,姑姑……”   “姑姑,你这样东阳就是走了,也不安心啊……”   栾夫人掏出手机。   “东阳,东阳,于佳人要生了,东阳……”   一直了无气息的栾东阳似乎动了一下,安源见状,赶紧把栾夫人手中的手机拨了号码。   “东、东阳……啊……”   栾东阳慢慢的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听见了天使的声音。   这个女人,他迷恋了一辈子,他爱了一辈子,他希望了一辈子。   可是他的一辈子却是这么的短,短到无法让她很幸福,幸福离他已经好远。他多想在看她一眼,就算是一眼也好,只要一眼……   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就要降临到这个世上,可是我却也不能看她一眼……   会是个女儿吗?   “佳、佳……爱……你”   眼前闪现过一片金黄的灿烂,大朵大朵的花朵团团锦簇,她站在花中是那样美丽。   妈妈,对不起,做儿子的对不起您。   爸爸,请保护好我最在意的全家人。   哥哥,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还做你的弟弟!   哔哔……   代表着生命的线,终于平行,那是一把锐利的刀,直直擦进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生命最终还是没有奇迹出现。   他甚至依然没有等到女儿的出生,这个他盼了十个月的婴儿,他终究无缘看上一眼。   我的这一生,真的很幸福!   栾东阳笑着,闭上了眼睛,手慢慢、慢慢滑落,搭在地面上,最后一滴泪滑下脸庞。   “恭喜栾太太,是个千金。”   “东阳?东阳?……”栾夫人接过电话,捂着嘴,好半天才让自己不哭喊出来。   “佳、佳人,东阳在做手术,你乖……他已经知道是个女儿……”   栾夫人捂着嘴,摔倒在地上。   电话传来嘟嘟的响声……   “姑姑……”   “姑姑……”   家中的栾父心脏猛然一阵收缩,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某种结果,面色突然如死灰。   “首长,首长……”   屋子里的秘书打电话的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   刘秘书放下电话。   “二少去了……”   众人脸上沉默。   “栾太太来,看看女儿啊,真漂亮,张得象妈妈还是爸爸。”医生将孩子报到她的眼前。   于佳人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闪过绝望。   宝贝,爸爸走了!   晶莹的泪水从佳人苍白的脸颊滚落。   清晨的阳光,病床上,栾东阳静静地睡着,唇边有着宁静的笑容。   灰尘的颗粒在金色的光芒里旋舞。   佳人看着窗子最上方,窗外是蔚蓝的天空,白云一丝一丝轻轻飘着。   她耳边一片宁静,血液在体内缓慢地流淌,仿佛有着回声,在曙光里寂寞地层层荡开。   她的心,突然就空了。   等等我!   “病人大出血……”   苍白的脸孔,淡紫的嘴唇。   我终究还是无法为你祈求到生命的延续,老天爷,你怎么可以对我这样的不公,你在要我的命啊,我的命……   东阳……   我跪着求你,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不信守承诺?   我凭什么给你们下跪?   我要砸烂你们,我要砸烂你们。   天使离开了人间,这个世间不会再有如此爱我的男人。   ****   于佳人没有死。   她依然健康的活着,她甚至恨所有救了她的人,恨她的健康。   护士抱来小婴儿,张芳躲在儿子的怀里哭,栾夫人脸色很差,她似乎在强撑着。   当孩子一靠近于佳人,她发出巨大的尖叫声。   她的神色有些抗拒。   “滚开,把她抱走,不要让我看见她……”   就是她,如果她能在晚几天出生,东阳就不会走了,都是她,都是她……   就是因为她的出生,她爸爸才会死,她是个扫把星。   她是个害人精。   于佳人的眼中开始发狂,她带着无比仇恨的眼光看着护士怀中的婴儿。   没有人会怀疑,如果她手中有一把刀,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刀子捅进婴儿的胸口上。   栾夫人上前握住于佳人的手,她的手根本就一点温度都没有。   自从她醒过来,就拒绝吃饭喝水,甚至每当有人靠近她,她就象发了疯一样的。   栾夫人用力地抓紧她的手,抓得很紧,可以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冷和僵硬。   她的手也开始冰冷僵硬起来,栾夫人的身子有些颤抖。   病房里诡异的寂静。   孩子并没有因为母亲突如其来的喊声而吓到,她只是滴了两滴泪水,闭上眼睛,似乎不愿意去看见这悲伤的一幕。   病床上,于佳人痛苦的闭上眼睛。   她扭开头,眼中有种脆弱绝望的光芒,她颤抖着,牙齿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不允许自己出声。   栾夫人喉咙抽紧,浑身僵硬,极度痛苦的挥出手。   啪!   没有一丝的怜惜,眼底带着无比的恨意。   “于佳人,这个是你和东阳的女儿,是东阳之所以苦苦维持下去,想见到的女儿,你不要她,好,我带走她。”   栾夫人抢过孙女,走出病房。   “佳人啊,你这是干什么啊,那是你的女儿啊……”   张芳痛苦的蹲在地上大哭。   除了哭,她不知道要如何排泄心中的这种绝望。   于佳人死死咬住嘴唇,泪水星芒般滑落,身子剧烈的颤抖。   “她为什么不去死,她为什么不死了,我宁愿死了的是她,……”   啪!   张芳恨恨地在一巴掌挥下去。   “你不配,你就不配东阳这么对你。”   病房里终于没有人了,终于安静了……   这种安静却让她害怕。   如果一开始就注定了,为什么要我放下感情去爱你,你不知道我会痛吗?栾东阳,我恨你!   一股腥气从她的唇角涌出,一滴一滴,滴在雪白的被子上。   绝望紧紧跟随着她。   绝望蔓延。   于佳人看见放在一旁的花瓶。   上午的阳光,明亮而闪烁,并没有因为某人的离开而暗淡。   风也很轻。   她雪白的脸孔,睫毛在剧烈的抖动,脸上有泪痕划过,她的力气已经虚弱,意识空荡荡的游离。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声。   清风吹起,刮起了雪白的窗帘,飘散在空中。   脸上的泪痕就象是钻石一样的闪亮。   叫人刺目。   手,猛力地刺向心口。   她笑了……   乖乖地躺在白雪色的床单上。   脸上洋溢着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血,很快沿着被子一点一点滴在地上。   象是一条小溪……   死……   原来,一点都不痛……   她看着空气里好象出现的模糊身影,看着看着,就痴迷了……   眼前似乎在闪过一道白光……   东阳……等我……   可是,那人影却快速的散去,什么都看不见……   东阳……东阳……   他转过头,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缓缓的、冰冷的、空洞的、硬生生撕裂般的剧痛,仿佛心已经被挖了出来,身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黑漆漆的黑洞,隐隐有回声。   她伸出手。   她哭着伸出手。   东阳,求求你,不要这么残忍,求求你在看我一眼……   “姐……”   “佳人……”   *****   栾东明上去一个擒拿就夺过丝毫没防备的卫兵手里的手枪!!!   “你要干什么?!!你还给我!!大少,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却见栾东明根本不跟他废话,直接掏出匣子子弹就往枪膛子上熟练的上!!   “大少,你还给我————”卫兵肯定要上来抢,栾东明这时已然熟练上好膛,转过身,对着那卫兵脚边就是一梭子!卫兵都傻了!!!   听见枪声————都傻了!!   这时,你说,谁还敢动?!!   栾东明到谁也不看,先把枪往身上一放,站那儿先从荷包里捞出一根烟,点上,眯着眼嘬了一口,然后,走到一辆车里,踩下油门就冲了出去。   栾东明疯了,冲进安源医院,一脚踹开于海涛住的病房的门。   “都给我滚出去,马上。”他掏出枪。   这时,终有人压不下火逞能要站出来,“你他妈有枪了不起————”   “嘟嘟嘟!”一梭子就朝那人的脚边扫去哇!!   “啊啊啊啊!!!”吓的一群人哭天喊地!逞能那人更是吓地脸发青,连叫带爬,恨不得都要尿裤子!   安骆在门外把门。   “草你吗的,于珊,我今天就给你和你妈出大殡!”   栾东明眼中有些疯狂的血红。一枪拎起来就射了过去,他疯了,什么都不在乎了,虽然安源说,就算没有于 珊的出现,栾东阳还是挺不过去,可是,他宁愿相信,弟弟是被活活气死的,自己的弟弟都被气死了,他这个做哥的,不给他报仇,他还活个什么劲儿。   于珊吓得和于珊的妈妈包成一团躲过,脚都软了。   于海涛捂着胸口。   “大少……有话好说……”   碰!   又一枪,冲着说话的人就射了过去。   直直打在了于海涛的肩上。   破了一个大洞。   于珊吓尿了裤子。   “栾东明,你把抢放下。”栾父在最后的时刻终于赶到了。   栾东明的眼睛就象是一把利剑,尖锐而闪亮。   “爸爸,东阳死了,今天谁拦着我,我就弄死谁,就算是你,我老子也不行,谁上来,我就给谁出大殡。”   栾父抖着手,上前,一巴掌呼在栾东明的脸上。   栾东明后退了一步,然后竟然将抢钉在了他老子的头上。   “不要逼我……”   栾夫人听见这边的响声,就知道一定是东明去找人家了,才一到门口,就看见儿子举着手枪比在老子的头上。   “安骆,佳人自杀了,去……”   栾夫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安骆飞奔了出去。   栾东明抱住头,冲着于海涛三人面前就是一通扫射。   “啊……”   于家三口人都吓得尿失禁。   于珊的妈妈翻着白眼昏死了过去。   于珊腹部中了一枪,医生说穿透了子宫,以后要是怀孕会很难。   本台新闻,今天一早,在城北某居所发生爆炸,屋主三人当场死亡……以下由本台记者……   啪!栾东明关上了电视。   ****   如果,我的心,从一开始就不懂得爱情,那么该有多好!   三日后,是栾东阳的出行日。   栾东阳的葬礼办的很低调,也很华丽。   海神集团的所有高管,各界的大佬,政界的人士。   整条大街都已经被各式各样的车子堵满。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大声说话,大家都在保持沉默。   “你送了多少,”   “这个数,你呢,”只见三个指头翘起来,应该后面带个“千   “咳,差不多,这今天来的都只会比咱们这个数多。啧啧,这人都死了,临了临了,还要敛笔不小的财。   “小声点儿,没看大少安少都在呢,这还不都是个不得了的主儿,他撑着,今天这场面就小不了,”   “大少看上去真的很伤心咧,”   “能不伤心?那是人亲弟弟,一母同胞,一个肚子出来的?”   “嘘,小声点儿,小声点儿,听说这大少其实比二少更阴,二少他脾气大看你不顺眼都在面儿上,这大少————”后面都没话儿了,只摇头,“是的是的,别说了别说了,”声音好小好小,生怕被人听去。   “听说大少昨天就烧了两麻袋人民币给二少了,”   让众人失望了。最后送别式作为家属答谢礼的是大少和老首长的第一秘书,刘水良。   这是不是就说栾二少走的实在凄凉?这最爱的、最亲的,都不在身边————屋内栾夫人哭晕了几次,栾父被送进室内休息。   栾东明和安骆安源无声的准备送别弟弟。   屋子内到处都是穿着黑衣服的保镖,人影走来走去。“怎么不见小夫人?听说这二少生前对这个夫人的爱那可是……”   “嘘……你想死啊,小夫人差点就见了阎王,今儿什么日子,敢让她来吗?”   “诶,别说,我听我表妹说,大少从腰间拿出抢就是一顿扫射,听说是冲锋枪吧……”   “什么冲锋枪,我听说是AK47。”   “我怎么听说是开着坦克去的呢。”   于佳人就在楼上。   她就躺在楼上,尽管婆婆和妈妈劝说要她见栾东阳最后一面,可是她依然没有下楼。   ****   他的眼神,越来越无力,越来越模糊,听不见她的叫声,她在哭吗?   第一次遇见……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嫁给自己……   戒指套进她的手指里,那一刻他好满足。   她笑着说,栾东阳我爱你……   失去了她……   然后找到了她……   抱着她,吻着她,想着她,念着她……   这个秋天,让他产生了恐惧,人生的第一次恐惧。   每一天,他都在害怕,明天是否能安然的醒过来,看着她。   虽然,我的人生比别人的短暂!   但我不怨恨,能与你相遇,充满着与你相爱的时光,拥有着那段美好记忆的我,怎么会有恨呢。   一点也没有。   但是,后悔。   刻骨铭心的后悔,我还是有。   那就是没办法爱你更多。   世上给于你的枷锁,我没有亲手摧毁,我后悔万分。   衷心的,希望你————   不要为我流太多的眼泪,我不愿意让泪水陪伴你,宁愿让我替你,在那寂寞里哭泣吧。   现在,我要到一个,可以永远安心,看着你的地方去。   我所流下的每一滴泪水都一定会保佑你!   突然一阵风起。   于佳人的手向空中抓着。   刮走了。   风刮走了,于佳人手中的两人婚纱照。   他的笑脸,一直一直,久远,笑容越来越浅,知道再也看不见。   我会,我会一直祈求,祈求你要走的路不要太坎坷,祈求你过的幸福!   最后的眼泪滑落,手滑下。   我的佳人……   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瓢泼大雨。   “大少,到时间了……”   门外车子发动,就等着棺木被抬上来。   “东阳,东阳……”栾夫人拉住大儿子的手:“不行,你们不能带走他……”   “让他走,不孝的孩子,竟然走在父母之前,让他走……”   栾父走出屋子,说话的时候,却是泪水滑落。   “都愣着做什么,随便找个地方把这个不孝的家伙扔了,不要让我看见他……”   “东阳……”   栾夫人哭晕了过去。   “首长……”水晶棺被盖上盖子,安源安骆栾东明以及栾东阳的所有好友,抬起棺木。   8个人穿着黑色的西装,带着白色的手套,送别兄弟,弟弟最后一程。   棺木缓缓被抬起。   “嫂子……”   “让嫂子见最后一面吧……”   栾东明无力的看了一眼楼上。   “算了,走吧。”   “东阳,哥哥我送你走,看着你脚下的每一步,记住回来的路……”   “呜呜……”   安骆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棺木被抬上加长车。   “开车吧。”   栾东明此时已经精疲力尽。   司机踩下油门,可是车子却是纹丝不动,他皱了一下眉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坏了?   一急,就满头的大汗。   “怎么了?”安源问。   司机再次扭动油门。   “奇怪,好象开不起来。”   “怎么会?这车昨天才检查过的,怎么可能坏了。”   “是啊,刚才还能动呢。”   安骆捂着脸孔。   “哥,让佳人下来见东阳最后一面吧,哥……东阳一步也走不了,要他见佳人最后一面吧……”   安骆明白,这是弟弟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他希望能看最爱的人一眼,在上路。   所有的车都发出噗噗的声音,可是前面的鄂车子就是动不了。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   好久……   于佳人穿着一身的白衣走出大门,身后张阿姨哭泣为她举着伞。   可是雨势太大,整个人都被淋湿了,分不清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车上的人将脸别开,不愿意去看这样的悲伤场面。佳人走向装着棺木的车子。   站住脚,慢慢的解着衣服的扣子然后伸出手缓缓的,披在车子的顶棚。   这一刻,眼泪还是忍不住跑出了眼眶。   屋子里,孩子发出巨大的哭声,震破屋顶。   无论佣人怎么哄,孩子就是哭,嘶喊着,也许她也知道,她的爸爸就要走了……   “不要……不要在这里耽搁太久,你会着凉的,不可以这样……”雨水顺着她的脸颊落下,其他人都扭开了头:“你要忘掉,我也忘掉,把一切放不下的事情都忘掉走吧,到那里好好躺下来,好好休息,不要担心,我也会……”   “我也会忘掉一切……忘掉之后就不会在想念了,你放心的走吧,不要把心留在这里,快点走吧……啊……”   雨水打湿了她的全身,她抚摸这棺木的盖子,就仿佛在抚摸他的脸。   栾东阳这一生,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还。   没办法还了。   于佳人的玉手有些发白。   司机启动车子。   车子一点一点动了起来,终于缓缓动了起来。   雨滴打湿了那件盖在棺木上的衣服。   车子终于缓缓的前进,然后一点一点加速。   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于佳人在车后,追逐着,追逐着。   张阿姨跟着于佳人跑。   “佳人,你还没有出月子,少爷要是还在,会难过的……”   “东阳……东阳……”   于佳人跌倒在雨里,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关心她了。   不会在有人,对她说,老婆我想你了。   老婆我爱你。   车子终于开远了,于佳人趴在地上,手攥成紧紧的拳头,放声大哭。   东阳,东阳,再见!   我站在屋顶黄昏的光影   我听见爱情光临的声音   微妙的反应忽然想起你   这默契感觉像是一个谜   心里有点急也有点生气   你不要放弃行不行   我在过马路你人在哪里   这条路希望跟你走下去   最近我和你都有一样的心情   那是一种类似爱情的东西   在同一天发现爱在接近   那是爱并不是也许   可不要忘记你要相信你自己   给我一些类似爱情的回应   这个世界很无情谢谢你   说一声爱你我很想听   我们两个人陌生又熟悉   爱似乎来的很小心翼翼   我想问问你是不是相信   爱来了这种滋味很美丽   这条路应该如何走下去    014     一个人,一座城,一生心疼。   那天抱着她回到自己的家中,栾东阳想起安源说的,忍不住想,于佳人要是这么醉了,一个人在国外,怎么办好?   那个想法只要有了,就像蚂蚁一样在他心里爬呀爬,越来越多,越来越恶心,越来越糟糕,可是却依然无能为力。   栾东阳记得自己抱着她回到家中的那条路,变得特别短,在他记忆力,那间房间,那个昏暗的灯,还有那张平静的脸,他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   本来该放下她就回去的,可是看着她静静地躺着,总觉得那个姿势好奇怪。   跪在床边,给她挪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只见她一个翻身,给了他一个后背,在没有声音。   栾东阳看着那一头短发,忍不住躺在身边,低头看着那张侧脸。他喜欢她长头发。在他记忆力,那个扎着红色绳子的马尾,一脸温和的于佳人,是印象最深刻的。她的骨子里是骄傲的,可是却掩饰的很好。应该说越来越好。   +    每当看到现在的于佳人,他的心都是疼的。   她就是这么容易让人心疼,倔强的去掩饰自己的骄傲,努力去讨好每个人。“佳人。。。。。。”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佳人。。。。。。”   那具身体微微动了动,靠在他胸膛。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停止,安静,随即陷入了狂乱。   他的手臂环在那纤细柔软的腰肢上,只是一直下意识,狠狠地收缩紧,想要让那个人嵌入自己的身体。直到她不乐意的呜咽了几声,他才放开她。“佳人。。。。。。”他的手臂伸进她的脖子下,然后将她翻转了过来。她乖乖的靠在他怀里,秀挺的鼻子蹭在他的胸口,让他忍不住扬起唇来。他就这样看着她,静静地听着她的呼吸,那张淡粉的唇嘟嘟着,难得的孩子气。他低头,将她擒住。   柔软甘甜的滋味还带着一丝酒香在唇舌间萦绕。直到他感觉到胸口的小手轻轻推开他,他才放开她。   “佳人。。。。。。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呢?。。。。。。”他叹着气,将头埋在她乌黑的秀发中,脸颊贴着脸颊,只是想要与她靠近。“你该找个好男人,有个幸福的家庭。。。。。。。那些东西我都不再渴望,决不再!”他像个白痴一样,跟她说着心里的话。没有回应,只有静静地呼吸声,还有那股温暖的酒香。   他有挣扎。    可是他不相信他自己。太多东西需要调整,他没有把握。   “佳人,走得再远,飞的再高,都要幸福。”他着看着怀里的她。   怀里的人“唔”了一声,然后轻轻扭了扭身体,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窝在他怀里。   他静静地看着她,想要记住她每个弧度的美丽。这些年,他一直是个心思很重的人。   可是对着于佳人,只要对着她,他就觉得很平静。   还是会舍不得,还是会难受,还是会觉得快要没了呼吸。“佳人。。。。。。”他酸酸的低下头,唇落在她的额头。   “佳人。。。。。。”他低喃着,唇落在她的鼻尖。   “佳人。。。。。。”他终究还是红着眼,无措的吻住那张柔软的唇。明知道不是自己的,却还是要给别人,那种感觉好难受,好似有人拿着刀,硬生生在他身上割肉。   可是如果留在身边,不能让她快乐,不敢保证幸福,他怎么敢留?他想,时间长了,她总会过去的。所以只要他在就好。   站在原地,看着她,只要她幸福就好。唇舌间散溢着淡淡的咸涩,他感觉到她胸口起伏着,低低的喘息声,慌张的松开她,却见她依然闭着眼睛,只是眉间多了几道皱着。   他的手轻轻附上那光洁的额头,一下,两下,终于抚平了那道皱折,怀里的人乖乖的躺着,又陷入了安静。   他轻笑,终于松开了她。房间的空调好似调的有点冷,两个人分开的那一刹那,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抖。站起身,将她裹在毛毯下,自己则静静地坐在边上看着她。就这样,坐了一晚上。   他们很幸福。难得的幸福。多么不容易。   所以,他恨。恨这个不公的命运,恨那些贪婪的人,恨这所有的一切。   没办法不去看她那张脸。   9   没办法不介意她的眼泪。   也没有办法忘记刚刚的画面。只是他已经放手了,他已经做好决定了,那么就该假装看不见,就要假装不介意,就要假装不在乎。   即便那么难,即便那么疼,即便那么苦,都要假装。转身回到包厢,那边热闹沸腾,只是才坐下来,他听到自己心在哭泣,整个身体都泛着软。家里一片漆黑,没过一会,外面的天开始打雷闪电下起了雨。外面轰隆隆的声音显得屋内更安静的。而那股融入在骨髓里的思念涌现出来,让他疼的抽搐着蜷缩在沙发上。   爱,放不下。   恨又恨不起来。   怎么办?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里那巨大的伤口,随着时间越来越深,越来越黑暗。   他的肩膀被安骆紧紧的捏住,然后拥入怀里。那双手臂紧紧地抱着他,那种感觉好像他就是他的全部。   而栾东阳只是觉得那一刻,他的情绪全然崩溃,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委屈,无奈,辛酸,还有无助。   他从来没有见像现在这样的复杂,感觉这些年他一直努力蓄着电往前走,不管生活多累,不管那条路多少荆棘,他都会往好的地方看,往乐观的地方想。   只是这一次,他有一种过不去的感觉。那个关卡好高好宽,他尝试过,努力过,然后感觉自己身体里那些精力被消耗殆尽,再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了,他累了。   了解多了,似乎可以理解栾东阳的行为。   这个男人其实很偏激,所以他的爱也是那么的偏激。   对父母,对于佳人,对他自己,好像一直都是。   可是那样的人,又有什么不对?   他自私,可是对自己也是自私的。   他伤人,可是也没有放过自己。于佳人遍体鳞伤,他却早已把自己抽了魂魄成了木偶。那样的人,你怎么怪?   十几岁的栾东阳性格叛逆,放荡。   他觉得他就是个没有人要的野孩子。别的孩子都有父母陪在身边,他却没有,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是安骆和姥姥姥爷。   对于栾东明,他恨,因为他有一个好身体,而自己只能残喘的活着。   遇见于佳人,是让他觉得一生最幸福的时候。   也许有的人会说,那个年纪,懂得什么叫爱?   他说不,懂得。   她笑着将糖放入他的手中,带着糖味的东西以后就成了他的珍宝。   他努力学习,变好,只有自己变好了,才能配得上她。   栾东阳的一生也许是短暂,可是他真的很满足。   年少时的单相思,过渡时期的想念,以及拥有她的幸福,虽然有遗憾,但还是满足……   *****   有的时候,于佳人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一个特别冷情的人。   她每天笑着面对生活,努力的吃饭,活的很健康。   至少没有在去寻死。   只是家中的气氛越来越奇怪。   孩子的名字叫栾鱼鱼。   很可爱。   也仅只是可爱,她依然讨厌这个孩子的存在,不能从内心里接受她。   对待自己的女儿还不如对待一条狗来的热情。   她开始丰富自己的生活,她喜欢穿着白色的衣服。   只是她依然没有勇气去栾东阳的坟墓前看上一眼。   他的腕表还留在自己的手心里,不是不愿意给他,而是舍不得。   妈妈说要她去新房子那边去住,可是她只是笑笑。   那里的记忆太少。   某天回到家中,发现家里的家具窗帘,照片都换过了。   于佳人举起凳子狠狠砸在玻璃上。   吓得公公婆婆张阿姨面色惨白。   张阿姨马上叫着佣人把房间恢复过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个老人家一边努力咽下口中的米饭,一边控制着情绪。   这个家,早就已经四分五裂。   吃过晚饭,又到了秋天,她坐在葡萄架下,想着曾经的那些快乐。   栾鱼鱼会走了,会叫人了,可是从来不粘她。   栾鱼鱼叫的第一句话不是妈妈,而是爸爸。   甚至婆婆交了她很久,她都不会叫妈妈。   她只是笑笑,叫与不叫重要吗?   她现在被人称为千亿富婆。   没错,是个富婆。   包括海神在内,旗下一百三十六家子公司,法国加拿大美国。   可是这些公司之中,她最喜欢的却是海神,甚至花在公司的时间比花在栾鱼鱼身上的都多。   “佳人……”   是公公。   “爸爸。”   栾父坐在于佳人的身边。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的礼物。”   于佳人接过。   “谢谢爸爸。”   她已经不想在过生日了,因为她的生日就是栾东阳的忌日。   她痛恨这样的巧。   回到房间,打开盒子。   是一双鞋子。   一双很美的鞋子。   她抖着手打开卡片。   我的佳人,生日快乐!   于佳人抱着鞋子大哭。   她的这辈子,短短的三十年了,他在她的生命了,扮演了很多的角色,而且无法取代。如果没了他,她的精神世界里,还有谁?   别人看见的栾东阳远是光明耀眼的。只有她看到他心里的恐惧,只有她看到他心里的懦弱,也只有她知道他害怕什么。走的再远,  即便有幸福,   或者没有幸福。   都要回家的。有些人,转身就可以说再见。   有些事,闭眼就可以遗忘。   有些不是。    永远都不会。   只能去面对。   于佳人看着那片繁华的地方,他们一起生活了好几年。   有甜蜜,有苦涩,有挣扎,有无奈。最后都成了虚幻,只有心理的那两个窟窿,她自己知道。   只有她自己知道。   栾东阳,我回来了。   于佳人转变了,她不在痛恨,她的表情永远都柔柔的。   她开始抱栾鱼鱼,甚至时时刻刻刻都要见到栾鱼鱼。   小孩子是没有记性的,她不会记得她的妈妈以前对她好不好,她只记得她的妈妈是个美丽温柔而且很爱她的妈妈。   于佳人跟着二老去了香港,在那里定居。   关于她的传说一直就没有断过。   她一个外姓人,在丈夫去世以后和公公婆婆的感情就堪比亲生子女,这点叫众人很是看不懂。   栾家每个人都没有把她当成是外人,婆婆不高兴的时候,会嘟囔两句,想起儿子以前的偏袒,就会故意给她小鞋穿。   于佳人只是笑,然后给婆婆锤着腿说:“都是我的错,妈妈,您现在像不像是古代的老佛爷啊。”   栾夫人恨恨地拍拍她的头。   “佳人寂寞吗?”   于佳人摇摇头。   她要做的事情很多。   她并没有栾东阳的精明,公司在她的手上,发展只是稳定,并没有飞速的发展。   “奶奶……欺负妈妈,打……”   栾夫人摇摇头,儿子不再了,孙女代替了儿子的位置。   她欣慰的想哭。   于佳人这个媳妇甚至比栾东明那个儿子对二老都要好。   每天吃过晚饭一定要拉着二老去散步,饮食作息她都有监控,每年会抽出时间去陪二老环游世界。   她每年的生日都会收到一双鞋子,一张卡片。   那是她最幸福的日子。   于佳人五十岁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二十岁的少年,冷眼看过去很象栾东阳,真的很象。   都是一样的贵气,邪气,放荡不羁。   当男孩跟她求爱的时候,她只是笑笑。   “我的先生还在等我回家。”   五十岁那年,她终于将佩戴在自己手上的腕表取下,埋进栾东阳的棺木中。   这些年了,终于可以静下心了。   栾夫人在八十岁的时候,中风。   情况很不好。   于佳人每天都要为她清理大小便,可是她觉得这是一种幸福。   父母与子女,子女与父母。   若是说起来,公公婆婆更甚于她的父母。   她为老太太擦着脸。   女儿陪着奶奶讲笑话。   婆婆的这一辈子最疼的,只有三个人,栾东阳,她,和栾鱼鱼。   也许是为了做给她看,也许是害怕自己对栾鱼鱼不够好,婆婆对待大嫂和大哥的孩子都不是特别的热情,会让人误以为那个孩子不是大哥的。   婆婆去世三天,公公也跟了去。   律师宣布婆婆留下的遗嘱。   婆婆将全部的东西都留给了她。   可以说,这个母亲对于大哥很不公平。   大哥大嫂,还有那个孩子什么都没有。   大哥只是笑笑。   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个时候,她很痛苦,看着大哥更是痛苦,因为他和栾东阳有些地方真的好象。   大哥背着她在院子中,一天一天散步,为了让她能活下去。   大哥只说了一句。   “东阳小的时候,我就是这么背着他的。”   他更像是她的亲哥哥。   海神集团五十周年纪念日   各路媒体堵住她的脚步。   “栾夫人,听说栾老夫人将全部的遗产都留给了您和栾鱼鱼小姐,请问这是真的吗?”   “听说大少和凌嘉嘉选择在法国定居,是不是在无声的抗议。”   “请问为什么栾老夫人会把所有的财产给您一个外人呢?”她只是笑笑,然后笑着将女儿推上前,自己提前离开。   今天是自己和栾东阳二十周年的纪念日。   她笑着坐在桌子的对面,举起杯子。   “老公,这一辈子我都爱不上别人了,下辈子希望你还能来爱我。”   有的爱,只是无声。   有的爱飘散在风里。   一个人!   一座城!   一生心疼!   不愿放开你的手   此刻可否停留   爱的乐章还在心中弹奏   今夜怎能就此罢休   我的感受   与你相同   不愿陪月儿般滑落   对你的心   有星辰来为证   爱如风云翻涌   再次深情相拥   时间这一刻停留   千万不要开口再对我说   爱情只为今夜不走   既然相信会有思念的忧   就让你我俩长伴左右   我的感受   与你相同   不愿陪月儿般滑落   对你的心   有星辰来为证   爱如风云翻涌   再次深情相拥   时间这一刻停留   千万不要开口再对我说   爱情只为今夜不走   既然相信会有思念的忧   就让你我俩长伴左右   全文大结局   写在结局之后的话,从7月20日截稿就差个结局,我一直拖到8月4日才最终写了结局,很累,写故事并不累,从1日开始发烧,到了4号结局,到了一个高点,难受上不来气,剧烈的高烧,心里发闷,我妈对我说,写个故事自己都陷进去了,那你要是写个跳楼的是不是你也得跳下去啊,我想她不理解这样的感情。   遇见一个全心全意这样爱着自己的人,太难,太难。   哭掉了一盒面巾纸,我想我觉得是欠抽那伙的,自己哭不算,还得让别人跟着哭,为了什么?   可是,我不希望只是为了一个完美的结局把东阳给瞎了,他是个天使,真正的天使,纯洁的男孩,在我的心中,是没有可比性的情圣。   也许栾东阳活着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可是我却觉得那是一种遗憾,东阳对佳人的爱,至少我认为他离开后,会更加让人记住他,他是栾东阳,他是一个少年,一个执着的少年,用一生,爱一生,换一生,无怨无悔。   他是栾东阳!!   感谢所有支持雪雪的朋友,在这里鞠躬感谢,最后我不得不承认,我当了一回后妈。   如果心里不舒服,就喷我吧,感谢大家一直陪雪度过这么些个日子,快乐的,难过的,高兴的,我是听着张国荣的深情相拥落下的大结局,不说了,又浪费了一张面巾纸,我要找个地方好好去哭一哭。    番外之小小恶魔鱼     鱼鱼满一岁了,婆婆大哥大嫂安骆为鱼鱼准备的抓周。   这个坏孩子,扎着冲天的小辫子,由于头发太短,只能扎了七八个短辫子。   鱼鱼摇晃着微微发胖的圆圆小身子,张着只张着六颗牙齿的小嘴。   嘴里不停的吐着泡泡。   张开了小肉手,眼睛一亮。   看见妈妈了,鱼鱼好高兴,奔着妈妈跑去……   脚下带着音乐的鞋子走一下,响一下。   “妈……”   这个孩子很快乐,从出生很少哭,总是笑眯眯的。   噗!   前方突如其来的障碍物将小胖妞给绊倒了。   鱼鱼扁扁嘴。   孩子的爷爷背过身子,不忍心去看,怕自己忍不住会将孙女扶起来。   孩子的奶奶看着那张小脸和儿子的脸不停在重叠,坚强的笑笑。   孩子的大伯皱着眉头,眼中一闪而过的是心疼。   孩子的妈妈却一直只是温柔的笑笑说:“栾鱼鱼,站起来!”   安骆忍不住要上前,却被栾东明拦住,摇摇头。   大伯家的哥哥,栾一阳恨恨地骂了句:“笨!”然后上前将小胖妞扶起,为她拍拍衣服:“我警告你,可不许哭。”   小胖妞只是将红红的女儿之泪憋回肚子中。   站起身,又没心没肺的吱着六颗小牙嘎嘎地笑着。   孩子的奶奶为她准备了很多,什么钱啊,印章啊,钢笔,还有她爷爷曾经当兵时候的军功章。   栾鱼鱼小朋友乌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然后扁扁嘴,坐下身子,这可气坏了她奶奶。   老太太恨恨地嘟囔着:“人家的孩子都是这么抓的,杂就你什么也看不上?”   不过心理也合计着,自己应该在多准备一点才对啊。   栾鱼鱼小朋友突然看着电视剧中介绍的节目而顿住眼睛。   里面是在将柬埔寨的国王以及他的孩子们……   不过大人们,并没有发现。   “栾鱼鱼……”   不好,妈妈生气了!   小盆友在地上努力的爬啊爬啊,根本忘记了自己已经会走那么两三步的猫步了。   前方有敌情,抬起大胖脸一看……   美人……   微张着大嘴,嘴里流下一丝晶莹的口水,伸出胖胖的小手……   “要我抱吗?”安骆蹲下身子。   栾鱼鱼是一个很会自己找乐子的孩子。   她不喜欢大人抱她,哄她,更喜欢的是,被妈妈扔在大大的屋子里,自己坐在地上,玩着泥巴……   这时,爷爷奶奶大伯的脸色都有点阴暗。   为什么?   这小盆友只要别人一抱她,就不停的闹腾,今儿竟然要安骆抱?   吃醋!   没错,吃大醋了!   你敢抱我孙女试试!爷爷郁闷的想着。   你要敢碰我孙女那冰清玉洁的小手,我就……奶奶恨恨地想着。   我都没抱过!栾东明尖酸地想着。   安骆蹲下身子,正想抱起小公主,却不想,小公主伸出小手就向安骆的腰间摸了去……   “啊啊……”小公主高兴地晃荡着手中的东西。   咦!   这东西好象是哥哥在家里玩的水枪,一射就有水的……   栾鱼鱼奋力将枪支提起对准安骆。   这边爷爷奶奶大伯,再也不瞎想了。   安骆一脑门子的汗,那抢没有栓保险啊……   问题是别人不知道啊……   碰!   安骆第一次被吓到,竟然是被个才有六颗牙齿的孩子……   鱼鱼拿到嘴前吹了一下。   007!!!!   大家都晕了!   这孩子到底是象谁啊?   安骆从此知道了,栾鱼鱼永远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但是她骨子里,就是个小恶魔。   差点把自己吓尿裤子的小恶魔。   不过,他可不会跟任何人说,不然自己的脸丢大了……   爷爷和奶奶相对视一眼。   得!   栾鱼鱼看着满屋子的人,头一歪,伸出胖胖的小手,指着墙上的照片————   “爸……”   爷爷哭了……   奶奶也哭了……   大伯象是个贝比一样被大伯母抱在怀里,肩膀还一抖一抖的……   妈咪,在笑,还在哭……   安骆伯伯背过去了身子……   小哥哥好象死掉了……   栾鱼鱼小朋友,你会形容吗?什么叫死掉了?   三岁以后的栾鱼鱼小盆友,正在为将来成长一个美人做着努力。   “宝宝,来吃饭!”   漂亮的妈妈将小碗递给小盆友。   小盆友看着满身是肉的小哥哥,以及有了些赘肉的爷爷。   “爷爷和哥哥从今天和鱼鱼一起减肥,一天吃一顿就好。”   小恶魔下了命令。   小哥哥喷饭,你才胖呢,你全家都胖!   爷爷泪奔,他这个做爷爷的,真是一点威严都没有。   可是奶奶却和大伯齐心协力为两个人断了粮食。   小哥哥在门后地上画着小狗,眼圈中含着眼泪,看着自己的爸爸吃着鸡腿。   爷爷则是摸摸自己饿得扁扁的肚子,叹气,在叹气……   十二岁的栾鱼鱼小朋友知道了一个真理。   那就是找男朋友要趁早,于是在某年某月,遇上了一个叫她睁不开鱼眼的帅哥(睁不开眼睛,是因为这小妞,半夜不睡觉,说是要吸收月亮的精华)。    “救……我……”那是一张绝对要人忍不住去看的脸,只是他有些狼狈,全身的血迹。   “救你?你能回报我什么?”   颇有一份女土匪的霸道。   前方的男孩,墨绿色的眼眸,冰冷地看向她。   “你要……什么?”说出的话,更是字字含冰。   栾鱼鱼一边咬着冰淇淋一边指着眼前趴在森林中的小帅哥。   “你,我要了!”   柬埔寨王子?   某日小鱼儿正高兴,趴在未婚夫的身前(嗯哼,孩子还小,请不要想歪)   “我就要过生日了,能不能送给我一件礼物。”   男孩没有表情的看着地面,只是会在她吃完水果之后,细心的为她用湿巾擦去手上的污迹。   “我一直就想要……”   “嗯。”   栾鱼鱼高兴的抱着帅哥未婚夫亲了几口。   男孩儿的脸,依然是一片冰冷,只是耳后的耳边悄悄的红了起来。   “我还喜欢你的眼睛,给我吧,我想做个研究……”   男孩儿顿时僵硬了。   她是想他变成瞎子吗?   十三岁的时候,栾鱼鱼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块土地。   那块土地上到处种的都是山茶,凉风徐徐,山间绿色涌动,空气里飘着清香。   “知道吗?这里是栾鱼鱼家的。”一个小朋友和自己的同伴说着听来的。   另一个胖妞,显然是听到了这样的言论很不高兴。   撇撇嘴:“什么啊?她才几岁就能有一个山了?切!”   旁边的几个同学相视笑笑。   莫可儿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可能就是栾鱼鱼了。   “小朋友们,我们大家来谢谢栾妈妈,因为栾妈妈的允许,大家才可以到这里来。”   小朋友们看着站在茶中央的仙女都目瞪口呆。   栾鱼鱼,我和你势不两立!   莫可儿看着那仙女似的女人,悲愤地想着。   栾鱼鱼呢?   栾鱼鱼哪里去了?   被绑架了?   不,是被挟持了。   “栾夫人,给我二千万,我放了你的女儿,不然……”   老师同学们惊慌,大喊着救命。   老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同事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难怪着他撺掇着自己,一定要来这里。   该死的,都是自己的错。   老师满眼是泪的看着栾鱼鱼小朋友,是老师对不起你,你以后若是留下了阴影,老师要怎么活啊?   这边老师悲愤地想着,那边栾鱼鱼小朋友打着哈气。   于佳人看着自己的女儿,笑笑。   转身准备离开!   老师和同学们都差点趴在地上。   现在是什么情况?   莫可儿眼中的羡慕转变成了同情。   仙女不是人……   “你不要你的女儿的命了?”那名老师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此君就是一打酱油的,恕我就不给他起名字了)   于佳人笑笑:“你得能伤害到她才算。”   那名老师放下了刀子。   为什么?   栾鱼鱼小朋友天真无邪的将手枪比在……嗯,比较尴尬的位置。   “老师,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收到的最多的礼物是什么。”小恶魔的眼睛闪闪发亮。   那名老师惊慌的摇着头,比在自己胯部的东西是假的吧?   栾鱼鱼小朋友象是知道了老师心中所想。   “它是真的,是我安骆叔叔交给我防身的,如果……就碰!一下,就可以了……”   那名老师坐在地上。   栾鱼鱼继续:“我收到最多的呢,今天打算跟老师来分享一下……500……”   众人头挂黑线。   500?是什么东西?   宠物?   突然,在整片山上,出现一片黑乎乎的跑动的影子。   一只,两只……   是狼吗?   “有狼啊……”   “啊……”   “救命啊……”   眼前的黑影越来越多,在每一个绿色之处都有黑色的影子。   莫可儿终于受不了的吐了……   密密麻麻……   恶……   500呢?   是一群狗的代号。   对,不是狼,是狼狗,是叫做500的500只狼狗!   关于妈妈的再婚。   于佳人又要结婚了。   家里流淌着低气压。   爷爷只是叹气,奶奶也跟着叹气,大伯似乎想杀人。   难道是妈妈真的忘了爸爸?   栾鱼鱼摇头。   对于妈妈,她敢保证,绝对不会背叛爸爸。   于佳人要嫁的人,是————   江南!   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知道的两个人呢,只是叹气!   婚礼马上就要进行了,各路媒体,偌大的教堂。   “江南先生……”   “我愿意!”   “于佳人小姐……”   碰!   “她不愿意!”   栾鱼鱼是个很坚强的姑娘,可是,这一刻,她脸上挂着的是——泪水。   小姑娘虽然才只有十三岁,但是身高已经飙升到了170,一身的黑衣黑裤。   身后跟随着几十同样穿着黑衣黑裤拿着冲锋枪的部队,小型部队。   将手中的光盘交给身后同样出色的少年。   “我说她不同意。”   “我的妈妈很爱我的爸爸,甚至可以为为了保留住我爸爸的公司而将自己卖了……”   栾东明似乎明白了。   拳头青筋暴起。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   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真的要断了过去   让明天好好继续   你就不要再苦苦追问我的消息   爱情它是个难题   让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许可以   忘了你却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离去   你始终在我心里   我对你仍有爱意   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因为我仍有梦   依然将你放在我心中   总是容易被往事打动   总是为了你心痛   别留恋岁月中   我无意的柔情万种   不要问我是否再相逢   不要管我是否言不由衷为何你不懂只要有爱就有痛有一天你会知道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人生已经太匆匆我好害怕总是泪眼朦胧忘了我就没有痛教堂上大屏幕上,黑黑的一间屋子,有男子在唱着歌……   哽咽着,然后微笑……   是,栾东阳!   “我这一生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我得了这个病,对于爸爸妈妈我很抱歉,正是因为这个病,我才可以有资格拥有了这个本来不该属于我的女人……她很美,美到我时时刻刻日日夜夜担心,我会失去她,她即将要为我带来一个生命的延续了,我不知道,我是否能看见孩子的出生,不过,我想,她一定会带我爱这个孩子,佳人,于佳人,我这一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喜欢你爱上你,我的时间太少,少到我无非带给你更多的幸福快乐,我的孩子,你是爸爸这杯子最爱的宝贝,要代替爸爸保护妈妈……”   栾鱼鱼满脸的泪水。   “妈妈,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我不反对你再婚,可是若是为了爸爸的公司,如果你这样就把自己给卖了,我瞧不起,我没有这样的妈妈,这样的妈妈不值得我爸爸用尽生命来爱!请各位现在就离开,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间教堂一步,我要你们知道什么叫走着进来,横着出去。”   栾鱼鱼的眼光就象是一把利剑,笔直地朝江南看去。   这个时候的栾鱼鱼,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魔鬼。   她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善良的天使,可是当天使太苦了,所以,她宁愿做魔鬼。   于佳人终于笑着走向女儿。   多少年前,一个男人将她解救出火海,十几年后,他的女儿再次将自己解救出来。   看着女儿坚韧的身躯,阳光般自信的面容。   “你……”栾鱼鱼将手指向站在圣坛前的江南:“我栾鱼鱼代替我的父亲向你挑战,五年,五年以后我会拿回我爸爸的公司。”   少女海藻一般的密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是那么的自信,犹如一个女王!   23岁的栾鱼鱼已经是拥有几百亿美金资产的皇后。   这些钱是她自己亲手赚来的,她要栾东阳先生以她为荣,就算是在地府,也要以她为荣。   圣彼得女子学院   “同学请你跟我交往!”男孩鞠躬九十度,手中拿着洁白的信封。   呦……   求爱?   栾鱼鱼接过,拆开信封,文笔不错,是个文艺少年呢。   “同学……我喜欢你……”男孩红了脸蛋。   鱼鱼一笑,好似正在考虑接受的可能性。   “感觉到没有?”   “阴气好重啊……”   “嗯,我怎么突然就上不来气了呢?”   “好冷!”   围观的同学感觉了煞气,很重的煞气。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所谓的女子学院还会有男性动物的出现。”比冷还要寒冷三分的声音在男孩脑后冷飕飕地刮过。   栾鱼鱼走向自己的未婚夫,一笑。   “HI……”   “栾鱼鱼,我们回家说说清楚……”   栾鱼鱼心生一计。   “这位……嗯,不知名的先生,我认识你吗?”小眼睛眨啊眨的。   “保护鱼鱼!”   几十个穿着长至脚踝校群的女生将他团团围住。   “就算他长得帅,我就当没看见。”一个女生恨恨的说着。   “就算他长得帅,就当我眼睛瞎了。”反正也不是追我的。   “就算他长得帅……嗯……”   观众“嗯?”   男人笑了,唇部闪现着嗜血的光芒。   “很好,栾鱼鱼,你今天别打算下床一步。”   结婚前夕--   “想要这间公司?很简单,你嫁给我。”江南始终就是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比栾东阳差了什么?   为什么在栾东阳走了这么多年,她依然不能和自己再次走到一起?   阻碍已经没有了不是吗?   于佳人摸着手上的戒子,指着自己手腕上的腕表。   “知道这个牌子吗?”   江南愣了一下:“江诗丹顿?”“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样的腕表吗?相较于百达斐丽,我为什么选择了屈居第二的江诗丹顿吗?”于佳人淡淡的笑笑,就如她的人一样,优雅。   “我和栾东阳的婚姻,是我的第二次婚姻,就如江诗丹顿的广告语,不是有钱就可以拥有,也不是有情就能拥有,栾东阳走了没错,可是这个男人————”她指指自己的心:“在这里,一辈子都不会消失。”   江南抓住于佳人的肩:“佳人,我知道以前是我错了,可是我现在已经离开了江家,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   于佳人坚定的摇头。   “不,你会,你是一个孝子江南,就算你在爱我,如果我和你的妈妈一旦真的有了什么冲突的话,你还是会放弃我,就如你曾经为了你的野心,放弃我一样。”   “栾东阳呢,他跟我说,说他这辈子因为没有到你的位置上,所以他不能肯定,当他站在你的位置上,是不是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可是我知道……不会。”   于佳人象是在回忆着,脸上有着美好的向往,眼神柔软。   “他这辈子太爱我了,爱我甚至要为我谋划我以后的出路,作为一个儿子和一个弟弟,他很不成功,因为他在算计着自己的父母,亲哥哥,他怕他离开以后东明和他的父母会和我争遗产,这个傻子,他明知道根本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可是……”佳人哽咽了一下:“他名下所有的动产不动产给的人不是他的女儿,而是我,他的夫人,于佳人。”   “因为他深信,于佳人会好好照顾他的佳人,他深信于我,更多余深信他的哥哥,这样的男人,就算是和他在一起一秒也足够了,江南,你不配和栾东阳一起说爱,你的爱太渺小。”   “不会……”江南不相信自己会栾东阳爱的少:“如果你要我的全部财产……”   “江南!”何蓝突然冲了出来制止住儿子快要脱口的话。   “这个女人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别上当了。”   “她克死了她自己的丈夫,现在在这里说什么遗产都是留给她的,弄不好就是她亲手害死了栾东阳……”   啪!   何蓝不敢置信。   这个女人敢打她?   手高高举起。   “何蓝女士,如果你这巴掌敢落下,我明天就叫你横尸荒野,你可以试试。”   于佳人此刻就象是一个战士。   她高傲地看着江南和他的母亲。   “江南,这就是你和栾东阳不同的地方,即使你母亲这巴掌落下来,你会不舒服可是你不会阻拦,我的丈夫,他视我为珍宝,他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我的婆婆,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婆婆,她恨她的儿子竟然不相信他们,可是她依然在笑,对我比亲生女儿还要好百倍,因为我是他儿子最爱的人。”   “你拿什么跟他比?”   “明天我的女儿一定会出现,她会代替她的爸爸带走我,如果你不怕丢脸的话,好吧,明天我会去教堂。” “可是,忘了告诉你,我的女儿很任性,而且她的未婚夫一直不太放心她的安全,所以明天若是有部队进入礼堂,不要太过于惊讶,还有,何女士,请你闭好自己的嘴巴,我的女儿和我不一样,不然你怎么死的,你都不会知道。”   她的笑,飘散在春风里。   江南彻底输了!   输给了栾东阳的痴情,输给了栾东阳离开以后依然霸占着这个女人的心……   ***   原来邓晓和纪柔竟然是表姐妹,这样的巧合,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两人的晚年还是不错的,邓晓和纪柔都分别嫁给了年老的富商。   舞会上两个人正亲切的聊天。   “邓女士……纪柔女士?”   邓晓和纪柔一愣,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怎么会有人认识她们?   前方的司仪在讲着陈词,今天是纪柔和他先生结婚三周年的日子。   “我们主子托人送了份礼物给二位,请上台。”   纪柔虽然满面狐疑,不过看着眼前的男子,还是鬼迷心窍的上了台。   “啊……不要,关了,关了……”   镜头里赫然是纪柔于二个男子玩3P的录像。   邓晓呢,则是在回家的途中摔断了脖子。   ****   “栾鱼鱼,我哪里比不上那个柬埔寨来的难民?”栾鱼鱼一直不喜欢姓江的人,特别是眼前的这位。   “难民?”她的声音有些冷。   江睿洋洋得意:“知道我爸爸是谁吗?我的身价可是你想不到的……”   栾鱼鱼看着远方慢慢靠近的身影,微眯着眸子:“你爸爸是谁,我是不知道,不过,你妈妈是谁,我倒是知道,还有,你这个贱民,在让我听见你叫我的未婚夫是难民,我就把你卖柬埔寨去当男妓。”   当天晚上,江睿和何蓝所居住的别墅,被人恶意的扔了几个闪光弹,烟弹,还有几个炸弹,目的呢,只是吓唬吓唬他们。   何蓝头发被烧了个精光,江睿呢,则是吓的尿裤子了……   看着一屋子的灰飞烟灭,江睿跪在地上。   再也不敢了……   全文大结局!*****   番外之栾东明 栾东明静静的看着坐在葡萄架下的女人。   她很瘦,瘦到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栾东明弹掉手指间的香烟。   他这一生,爱过的人太少,除了父母以及东阳。   对于凌嘉嘉和栾一阳,也是很少的爱,更多的是责任。   他想自己的心是冷的,可面对东阳离去却又觉得自己的心是温的,是有温度的,不然怎么会疼?   对于佳人,他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年少的时候,看着弟弟对着一张照片痴迷。   一张少女依靠在树下的照片。   看着看着就迷惘了。   可他清楚这样的人不会属于自己。   弟弟喜欢的,他都不会去抢。   大学跟她竟然是在同一个学校。   他恨这样的巧合。   于佳人。   走到葡萄架下,蹲下身子。   “上来。”   佳人迷迷糊糊中听见有声音,抬起头。   “哥……”   栾东明笑笑,指指自己的背。   “上来。”   于佳人似乎有些尴尬。   “不用了……”   栾东明依然蹲在她的脚下。   “上来吧,以前我就是这么背着东阳的……”   说到这个名字,明显佳人又是一窒。   慢慢的爬上去。   很宽厚的背,很温暖的背。   栾东明背起于佳人,慢慢的踱着步子。   他是一个王者,不管是膝下还是背部,那都是禁忌,对于佳人好也不过是为了东阳。   他这一生,经历过很多的生死离别,可是到了弟弟的身上,却让他差点坚持不下去,他想,自己应该算是一个懦弱的男人。   “哥……”   “嗯?……”   “东阳小的时候你经常背着他吗……”   栾东明慢慢的回忆起过往。   小的时候真的没有所谓的兄弟爱,觉得他小,不愿意和他一起玩。   到了十五六岁的年纪,开始懂事了,也明白了,这个弟弟和自己是不同的。   “我十六岁的时候,被东阳那小子把牙齿全部敲掉了……”   那时候回家,看到他的房间里有一颗糖。   咦?   “人呢?”   栾东明皱着眉头,怎么安骆和东阳都不再?   看着他书桌上有一块糖,栾东明皱着眉头走近。   将糖果扔进口中,马上吐掉。   过期了,发霉了,而且好象糖味都流失掉了。   “你在做什么?”   栾二少同学终于回来了。   十二岁的栾二少很矮,不到一米七,而那个时候栾东明已经快接近一米八了。   “回来了?”   “我问你在干什么?”   栾东阳就象是个抓住错误不肯放手的家长,咄咄逼人。   他的视线,调转到地上。   看着地上的糖,和书桌上的糖果皮。   “栾东明你死定了……”   栾东阳双眼血红,一下子跳了起来,攀在栾东明的身上。   “我打死你,打死你……”   安骆听见声音,赶忙冲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见哥哥被弟弟按在地上,弟弟努力的打着哥哥的牙齿。   一直到栾东明最后一颗牙齿脱掉,栾东阳才收了手。   而栾东明因为惹不能生气的人生气,被罚扣掉当月所有的零用钱。   一个人捂着嘴,走在校园内。   该死的。   该死的。   虽然已经补了牙齿,可……   栾东明恨恨的想,栾东阳等你好了的那天的,看我怎么敲掉你全部的牙齿。   阿嚏……   “学长……”   女生长长的头发,飘散在空中。   墨兰色的校服穿在她的身上,真的好美丽。   “谢谢……”   他接过她递过来的面巾。   她的长发从自己的面庞上划过……   于佳人!   可是她却不记得自己了。   栾东明觉得有时候,一辈子总会有个遗憾。   比如,他的初恋,东阳的初恋都是给了同一个人……   比如……   他现在依然觉得很遗憾的心。   “佳人,要幸福,东阳会看见的……”   可是这种遗憾和弟弟的幸福比起来,真的什么都不算。   THE END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