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蜕变(网络名:我是女配角) 作者: 花渝   【作者简介】   花渝,渝都重庆人,嗜辣,喜欢把一切天马行空的事凑在一起,喜欢记录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喜欢在书中与大家分享所有的快乐。   诡异的声音   C市,君悦饭店。   璀璨潋滟的水晶灯把会场照得灯火通明,纯白的纱帘帘绕在整个会场的四周,二十多张圆桌俨然有序,正中间是一组剔透的香槟杯,舒缓的钢琴曲悠悠,来宾徐徐入座,饶有兴趣地齐齐望向大屏幕上的flas 动画。   蓝天白云,溪水河水波光粼粼,岸边坐了两个小小的背影。一个扎着两个翘天羊角辫,正脱了鞋子白嫩的双脚伸入水里一上一下地扑腾。旁边头发黑漆漆的短发孩子穿着背带裤转了转大眼珠,蹑手蹑脚地起身爬到小女孩身后噗哧一下把女孩推到了小溪里。   浑身湿透的小女孩猛然回头,杏眼怒瞪,咆哮地伸手去抓岸上的男孩:“卫南晋!你最讨厌了!”一把也将岸边的男孩逮入水中。   “舒夏,你丑死了!”   “你讨厌死了!”   “你像只落水鸭!”   “你说什么,你信不信我给卫叔叔告你!”   “哼,你除了告状,你还会什么?”   “卫叔叔~”小女孩立即扯了嗓子大喊。   “哎!别喊啊,我错了我错了,阿夏!”   “哈哈……”搞笑生动的FLASH动画把下面的来宾逗得呵呵直笑,坐在首席的两家长辈忍俊不禁:“你瞧瞧啊,我们家南晋从小就被阿夏吃的死死的。”   “舒夏这丫头也是,从小就调皮。”   此时的后台,莫倩倩调侃地撞了撞一脸无精打采的舒夏的手肘:“都是半个新娘子了,你摆什么臭脸啊!我要是有你一半的幸运少活五年我也愿意啊!” 化妆师正在给舒夏上唇彩,她不能说话,只能从镜子里翻了个白眼表达自己的心情。   莫倩倩直接无视,继续发表感叹:“唉,你说老天爷他凭什么这么喜欢你啊,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千金小姐,美满婚姻,什么都让你占尽了。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怎么活啊。”   “我说莫倩倩。”舒夏纠正说:“你也太夸张了,定个婚而已。”   “有什么区别,那就是结了半个婚了。”莫倩倩把头往会场探了探:“卫南晋这小子娶了你真倒霉。”   舒夏邪恶一笑:“那也由不得他了,谁叫他十岁就看光了我的裸体,十五岁破坏了我的初恋,二十岁破了我的小膜片。”   “行了吧你,得意个什么劲,你和卫南晋那点小夫妻俩的破事儿,我们几个姐姐们还不清楚吗!我看他巴不得早点把你搞进家门,还定什么婚啊。”   被掀了老底的舒夏,红了脸抓过婚纱走进换衣间。   二十五岁的舒夏成了一群姐妹里最早把自己嫁出去的“叛徒”,正如莫倩倩所说,她也许生来就是上天的宠儿。祖父三代经营酒店,生意越做越大,到了她父亲卫华手上已然成了家族产业,君悦饭店亦是其中之一。从小的玩伴兼青梅竹马卫南晋也很敬业的和自己发展了奸情,十九岁的时候顺理成章把两个小破孩互相看不对眼的感情提升为了男女之间正常的床弟关系。在市场就业困难,大学生到处奔波投送简历时,她已经稳当地进入了家族企业。这人生舒坦得有时连她自己也要忍不住感叹一声,约莫着她上辈子是上帝暗恋的对象,给她走了后门,投了好人家,这二十五年简直过得醉生梦死。   “阿夏,你怎么还没换好?司仪都上台了。”阮语铃推开门,皱眉道。   “啊,阮阮你来了啊,快进来帮我拉拉链,别让莫倩倩那色女进来!”舒夏在试衣间喊。   “舒夏你这个没良心的死女人,老娘伤心了!”   阮语铃走进去帮舒夏拢了拢后背的拉链,轻笑说:“阿夏,这个红包,没有多少,但我真心祝福你和卫南晋,我刚才看了下门口小蒋收红包的登记册,我实在不好意思给她,所以我想单独给你。”说着,阮语铃从手袋里拿出一张薄薄的红包递给舒夏。   舒夏眉头皱成一团:“阮阮你又来了,你家里情况我还不知道吗,送什么红包啊,你自己收回去,你跟谁客气你也别跟我客气啊,靠,这还是姐妹吗!”   “我……”阮语铃半句话被外面的莫倩倩打断:“两个女人你们再磨叽一点,这订婚宴就快结束了。舒夏你是长肥了多少啊,一个小破拉链也能拉这么久。”   “莫倩倩你给我闭嘴!”舒夏黑着脸走出去。外面的司仪已经在带动宾客的气氛,介绍今天的两位主角。   “阿夏姑娘你倒是快点呀,你的南晋兄在门外候着呢。”莫倩倩开始催她。   舒夏打开门,卫南晋斜靠在门边,笑盈盈地看着她:“娘子你让相公我好等啊。”他理了理舒夏的裙摆,说:“我家丑媳妇今天真美。”   舒夏被他瞧得哭笑不得:“南晋兄,别说了,你一说我就紧张。”   “傻瓜,紧张什么,走吧。”卫南晋捏了捏舒夏的脸,揽过她。   莫倩倩把她往卫南晋怀里推,阮语铃递给她一捧芬香的小花束。   三人见舒夏迟迟不接,傻傻地站在原地,莫倩倩掐了她一把:“发什么愣呢,上台了。”   舒夏猛眨眼睛,手足无措地瞟了眼席下的三十几桌宾客,一声感叹:“靠,我真紧张了!”以前还挺鄙视电视剧里演的新娘子出嫁前焦虑不安,现在轮到自己,还没结婚,光是个订婚宴就头皮发麻了,真孬!   “你们等等我,我去趟洗手间……一分钟回来”舒夏紧张起来整个人都恍神,撒腿就往反方向跑。   双手撑在洗手间的大理石洗手台上,舒夏茫然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浓淡适宜的妆容,微卷的长发衬着雪白的鹅蛋脸,说不出的精致,恍然有种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缓缓地拧开水龙头,温水哗哗地流出来,明亮的灯光突然一闪,速度快得舒夏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过了大概十几秒,橙黄的光线猛然暗了一大半,雪白的门“哐当”一声关得严严实实,吓了舒夏一大跳。   正准备拉开门时,突然一个小孩地声音从另一个角落穿出来:“哈?也不怎么漂亮嘛。”起初舒夏以为是有妈妈带着小孩进来上厕所的,没有注意。把门拉开后,那小孩的声音又响起,这次更加清晰:“小姐姐,你这二十几年未免也太顺畅了呀,让我好生嫉妒,也不知那阎王哥哥是如何给你投的胎。”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语气让舒夏狐疑地转身扫了眼身后几个厕所的门。   那声音愈发诡异,忽而尖细忽而娇俏,像是根细丝缠在了喉咙上一般:“我这个人呀,可不喜欢有人活得这么舒坦,看着我心里怪不舒服,你说……我是不是得让你尝尝人间疾苦啊?”   “嘭”地声,门又被关上了。   舒夏双手冰冷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洗手间,嗓子被勒住似的叫不出声,小女孩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如夺命的冤魂在耳边挥之不去。顿时浑身毛骨悚然,顾不上关掉水龙头,一把拉开门,夺门而出。   穿过酒店的中庭下楼时,脚上八厘米的高跟鞋不听使唤,硬生生地踩上台阶上的莫名出现的积水,舒夏来不及抓住扶手,整个人直直从旋转楼梯上滚下去……   张国荣逝世   我还沉浸在众目睽睽下我从酒店正中央的旋转楼上像滚野猪一样滚下去的场景久久不能平静,想了想,至少我是一头穿着VERA WANG婚纱的野猪,多新鲜。眼皮很重,小腿隐隐作痛,我严重贫血不敢睁眼也不敢去摸,我约莫着旁边的人应该在打120了,于是我心一横,继续闭着眼睛挺尸。   “阿夏你没事吧,阿夏!?”是阮阮的声音,叫得那叫一个清脆呀,以前怎么没发现丫的声音像黄鹂鸟似的。   我正想睁开眼睛告诉她我意识尚在,一个低醇的男音在我头顶响起:“撞到脚而已,又没撞到脑子,没事。”   靠,感情您是要撞到我脑门了才觉得事关严重啊?我生气地猛地睁开眼睛,火辣辣的阳光像剑一样刺进我眼睛,忒痛。身边有三个人影,视网太模糊,暂时看不清。我琢磨了一下,按道理讲我现在应该躺在酒店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楚楚可怜地等着120来拯救我,这里竟然出现了太阳,实在是匪夷所思。   等我稍微看得清楚了一点的时候,我发现事情变得更加匪夷所思了。我不仅没有躺在酒店而躺在室外,更让我惊恐的是我竟然躺在一条两旁满是苍天大树的路上。我想我现在的表情比我在卫生间里听到那个诡异的女声更加诡异。   我把视线拉近,怔怔地盯了眼前的阮阮几秒钟,说:“哟!阮阮,十几分钟不见丫的就变发型了?”大概是我眼花了或者是脑子花了,阮阮一头可以和洗发水广告里女模特瀑布似的毛发媲美的秀发变成了及肩的短发?   阮阮狐疑地看着我:“说什么呢,阿夏你真没被撞着脑子?”   我无语地撇撇嘴,这话题怎么又绕回去了,撞什么撞啊,我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又不是车祸。我说:“我亲爱的阮姐姐,你倒是先把妹妹我搞起来再说吧,这救护车的速度也忒慢了点,我就这么躺在这大马路上叫我情何以堪啊!”   阮阮看我的眼神更加奇怪了,我坚定地相信我的眼神也和她不相上下。就在我们俩大眼对小眼的时候,刚才发话的那男的走过来抓起我的肩膀把我从地上拽起来。突如其来的一下,我淌着鲜血的小腿还没心理准备呢,疼得我龇牙咧嘴,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突然发现这人有点眼熟,可一下子又说不上名字。   正打算问阮阮,却见她松开了扶着我另一只手臂的手,跑开两三步。看着她跑过去,我突然有点懵,阮阮的样子变了好多,头发变短了,小脸蛋红润跟富士苹果似的,原本一条泥巴色的连衣裙成了一条刺绣的洋装。这转换得太大,我有点跟不上节奏,难道是莫倩倩准备的备用裙子?   我左眼皮忽然跳得很厉害,心里突然犯慌,我闭了闭眼睛想大概是我贫血的缘故。   腿上的伤口越来越痛,我皱着眉头看阮阮挽着一男的走过来,阮阮笑得春风满面,男的香气逼人,是我熟悉的味道,卫南晋大学时特别喜欢这款香水。我那时候还特嫌弃他,一大男人的用什么香水呀,他每次都斜了眼笑我,说我傻妞不懂,我更不屑。   于是当我看见阮阮和卫南晋十指交扣地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更懵了,头顶上枝繁叶茂的绿荫竟遮不住毒辣的阳光,射得我两眼发花,出了一背的冷汗。我死死地盯着他们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半响,然后我笑了。   靠,也太没新意了吧,整人游戏都是在过生日的时候玩的,丫的越玩越火了,这可是老娘的订婚宴,准是那莫倩倩那丫搞的。够敬业的,还把场景转移到B大来了,我刚才环顾了一圈确定这里是我的母校B大。   我酝酿了一下,准备告诉他们俩这场戏实在是太无聊,而且他们演得似乎过头了。并且想提醒他们我的小腿正受着伤,不把我送进医院反而把我搞到B大来让我看这么一场无厘头的演出,我稍微有点生气。   提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腿上传来一阵剧痛,身子软软地向后倒去,被一只手抱住,揽进了一个冰冷的怀里,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我才发现我VERA WANG的婚纱不见了,我正穿着一件卡通T恤和牛仔裤。   我操,莫倩倩真没人性,连把我的衣服也给换了。   我是被一股皮革的味道和空调的冷气给弄醒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一车里,驾驶座上是刚才把我从地上拽起来那男的也就是我看着面熟那男的。我安静地打量他,皮肤白得在几缕光线下有点透明了,嘴角抿得紧紧,眉头紧锁的样子看起来很不悦。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继续目视前方。我也没说话,埋下头看我的伤势,还好,没有流血了,腿上有一片干掉的血渍。我靠回椅背,这时肩膀被轻轻地拍了下,我回过头发现卫南晋和阮阮都坐在后面呢,阮阮捏了下我的手说:“阿夏你醒了,腿还痛吗?我们正在去医院的路上,你忍一下。”   我摇摇头说没那么痛了,心里倒是窃喜,从那么高的阶梯上滚下来,就只伤了小腿,也算是幸运了。   然后我再一回头,正好看见阮阮靠在卫南晋的肩上,卫南晋正微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冷眼地看着他们,怒气冲上大脑,脱口而出:“卫南晋,阮语铃,你们别太过火了啊!”   车里的三人被我的嗓门吓了大跳,特别是卫南晋和阮阮,阮阮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不解地说:“阿夏,你怎么了?”卫南晋和她相互看了一眼。   我觉得我这个人脾气真不好,又容易歇斯底里,卫南晋总是以此来洗刷我。这也没办法,我生来就是这烂脾气,谁遇上谁倒霉,进了社会后才慢慢地学会克制自己。阮语铃和卫南晋刚才的样子强烈地刺激到了我,特别是阮阮睁大眼睛无辜问我怎么了的样子,我冷哼了一声说:“卫南晋把你爪子给我拿下来,你是不是以为我还不知道你们整我呢。”   卫南晋没有理我,而是面露疑色地径直望向阮阮,阮阮似乎也有点生气,说:“舒夏你发什么神经?”   “我发神经?我看发神经的是你们吧?”我气得不行,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们两人,觉得自己像一傻坦克似的可以把他们俩给活活压死。   “坐好!”驾驶座上的男人在我们三人集体沉默时突然冒了一句,怒视着我。考虑到我的人生安全,我警告地瞄了卫南晋和阮阮一眼,然后转回身子坐好。   车里收音机里的老歌忽然停了,一个听着挺忧伤的女声缓缓地说:知名香港影星张国荣于昨天傍晚时分,在香港中环的文华酒店坠楼,送院急救不治身亡,享年46岁。   我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张国荣自杀?那不是03年的事儿了吗?后座的阮阮惊呼了一声,看着他们三个人诧异的表情,我浑身打了个寒颤,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些,尽管我心里像在坐云霄飞车似的飞来蹦去,毕竟这种事只有在莫倩倩看的小说里才会出现。我猛地转过头去看卫南晋和阮阮,卫南晋大学时的样子我闭着眼睛也能想起来,比工作前青涩许多,但却干净英俊。我看着后面卫南晋的脸,双手更加冰冷,那分明是他大学时的样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恐慌不已,脑子像是被人敲了当头一棒,我觉得此刻的我像一个白痴,在座位上蛇一样地扭来扭去,接着我换上了一副这二十五年来最严肃的表情,还装着不经意地问:“今天是4月2号?”   阮阮点了点头,继续惊呼,张国荣同志竟然在愚人节自杀,太悲哀了。我一时不能和她产生共鸣,毕竟这件事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今天是4月2号来得更刺激。   因为我的订婚宴是在6月6号。   我抽了抽嘴角,这种感觉相当的美妙,就像云霄飞车已经冲到的轨道顶点,你突然发现丫的安全带松了,然后你他妈从几百米高空摔下来死掉。   啊,多么销魂,我内心澎湃啊,我他妈都要哭了。   咽了口口水,露出一个蒙娜丽莎的微笑,我继续问:“今年是2003年呵?”   不等阮阮回答我,旁边开车的男人大概是实在受不了我了,用看弱智的眼光看我:“不然你以为是几几年?”车子停了下来,“到了,下车。”   你们让我想想,我现在应该用什么词儿来表达此刻的心情了?我觉得最应景的应该是就地蹲下嗷嗷大哭,末了再泪水盈盈地告诉他们我失忆了?莫倩倩的小说里不都是这么演的?   我冷静了一下,掂着脚下车,“人和医院”,多和谐的名字,我感觉我的脑子飘飘然放空,我琢磨着也许我脑子真的被撞了,不然怎么出现了我穿越了的幻觉呢。呵呵呵呵。   我的腿伤得不严重,而且血都已经止住了,排队打了一针破伤风以防感染。阮阮把我扶起来,不放心地问我:“真的没事了吗?”我想她这么问估计是我刚才在车上发疯的关系。我本来想告诉她我真的没事了,可是转念一想,正经地告诉她:“要不你带我去做个CT检查?我觉得我脑子真有点问题了。”说着我一把抓起她的手,深情地望她:“阮阮,你告诉我,今年明明是2009年对吧!君悦饭店还有几十桌客人等着我回去呢,你快叫卫南晋去把衣服换了,顺便叫莫倩倩也把我的婚纱还给我。”   阮阮用一种奇异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盯了十几秒,凝重地说:“阿夏,你确实需要做个CT!”说罢不由分说地拿起桌上我的病历下楼。   我把病历拿过来,面无表情地看完第一页,然后,我绝望了。上面最后落款2003年,4月2日。   我松了一口气,这证明了我脑子其实没有被撞坏。然后我又差点一口气噎死过去,我穿越了,我真的好死不死的穿越了。我大概也是穿越的姐妹里最晚发现自己穿越的人了,穿回去6年,算个啥?你说穿个几百,一千年的,我还能混个绝世妖姬蛊惑男人,就算穿回去十几年也好啊,我也能当个天才儿童一路金光灿灿地成长。   我刚才在车上都把卫南晋,阮阮的名字喊得如此抑扬顿挫,现在装失忆也晚了。我朝阮阮摆了摆手:“阮,我刚开玩笑的,没事儿。”   卫南晋和另外一个估计是把我撞倒的男人在门口等着,我和阮阮走出去,热气扑面而来,C市的初夏永远比其他城市来得早,我眯了眯眼睛,卫南晋靠在玻璃门上玩手机,十九岁的卫南晋没想到我还能再重温一次,我有点感慨。另外那个冷冰冰的男人倚在车门上抽烟,见我们出来随即把烟灭了。阮阮回头问我:“阿夏,你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休息,我帮你给导师请假。”   不等我回答,阮阮已经拉着我朝那个倚在车门边的男人走过去:“霍辰,麻烦你帮我送阿夏回家好吗?我和南晋学校里还有事儿,真的不好意思。”   南晋?阮阮什么时候和卫南晋这么好了。我想起以前大学时我老酸他,南晋南晋的叫他,卫南晋每次都一脸受不了的表情笑着过来掐我,说我要是再这么酸溜溜地叫他,就别想吃到每天清晨准时的豆浆油条了,民以食为天嘛,我就没骨气的妥协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正望着卫南晋,他却没有看我,明晃晃的光线射在他脸上让我有了一种冷漠的错觉。   我上前碰了碰他,用一贯的腔调笑他说:“卫南晋你今天傻了是不,快扶我上车!”抚下烦躁的心情,我打趣他,可不知道为什么两手有点轻微地颤抖。   意料之外,但似乎冥冥又在意料之中,卫南晋停下把玩手机的右手,漫不经心地抬头看我,疑惑了半响,接着用一种平平淡淡地语调一字一句问:“语铃没带你去照CT?”他的眼光带点鄙夷,把我打量了一番,又说道:“建议你回去睡个觉,或者洗个冷水澡,脑子清醒点。”   “卫南晋……你……”我已经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笑什么呢,我认识了近二十年的卫南晋如今用一个看乞丐的眼神看自己,高高在上。我终于明白了先前的惶惶不安从何而来,整颗心已沉到了谷底,连声叹息的时间也不给我。   卫南晋叫她语铃,阮语铃叫他南晋。   眼睛微微的酸胀,我一动不动地伫在原地,空气里闷热的湿气让我出了薄汗,我觉得自己真他妈牛逼,回到2003年,未婚夫和好朋友在我面前打情骂俏,我都这么镇定自若了,我他妈还怕什么?   我家住小巷   我终于理解了那句真谛,没有生活,哪有狗血。   我这次真栽了,我这傻逼。   阮阮这时走过来,脸色也有些不好,把我扶进车里,说:“我已经给霍辰说了你家地址,你放心吧,他会把你安全送到家的,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说完把车门给我关上。干净透亮的玻璃外,她那种恰到好处完美无缺的笑容我从未见过。   那个叫霍辰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坐进来启动车子,和杜莎夫人蜡像馆里的蜡像有得一拼,让你想揍他两拳。阳光太刺眼,我放下挡光板,看着外面来往的行人,阮语铃和卫南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反方向的人群里,卫南晋有力的大手握着她。   我鼻子酸的厉害,酸得都会痛了,他们看起来要多谐调有谐调,我真是太缺乏一双发现真谛的眼睛了,我怎么以前就没看出来呢。   死死地盯住他们直到看不见了,指甲已经深深地嵌进了肉里,我一个没忍住,疼得我掉了一滴眼泪下来,“啪”地落在皮质的座椅上,顺着座椅的弧度滑下去,润开,侵湿。   “你们怎么不去死啊!”我觉得我真有潜力去演灰姑娘她后娘,保准得一奥斯卡回来,要不你看看我脸上的表情有多恶毒,多扭曲。   心里的怨气肯定是被刚才那滴水开了水闸,妈的,我想起我初中抄的莫倩倩的一作文,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靠,是不是我现在这个蠢样我暂时不能考究,我只知道心里像皮鞭抽似的,揪心的疼,眼眶里那些水还止不住,没完没了地流,我只好躬下腰,用袖子擦,越擦越多。我心想,我今天算是丢脸丢够了。   就在我陶醉在黛玉葬花这样悲伤的气氛里不能自拔时,旁边那位霍先生发话了,“麻烦你系好安全带,我不想等会载一具尸体去交差”   “哦对了,你小心点哭,别弄脏我的座椅了,谢谢。”   面对这样的嘴巴,我还能说什么呢,我还真不期望这种人会来安慰我。我用衣袖把残留的泪渍擦干,系上安全带,尔后对他微微一笑:“霍先生别介意,你的真皮座椅比我的袖子不知道干净了多少倍。”   姓霍的估计是没想到我这个刚才泪水涟涟表现得十分较弱的女人会反攻,愣了下,但没有搭话,继续沉默开车。遇上堵车,车流停停走走,我把头转过去看外面的风景,大抵的街道和09年比起来其实没有多大变化,只是高楼大厦少了许多,建筑也比较旧,路边的店面很老式,旧跨得紧。行人的衣服款式倒是变了很多,总结出来就一个词:老气。   车厢里的气氛实在太诡异,太安静。我暗暗地奢望我刚才那句后娘语录“你们怎么不去死啊”没有被他听到。   都说了是奢望,从他刚才瞧我眼神里,我想他绝对完全一字不漏地听到了。我觉得我应该适当地讨好他,说什么好呢,我深思熟虑了一会。   “霍先生有去过杜莎夫人蜡像馆吗?”原谅我吧,我找话题无能啊。   姓霍的没有看我,沉吟了下,说:“出差时去过。”   沉默。   车里的气氛更诡异了,我挺尴尬的,因为我实在不擅长和陌生人聊天,绞尽脑汁地想啊……   “霍先生不说话时挺像里面的蜡像的!”   我靠,我说什么呢我,我想甩自己两耳刮子,我嘿嘿地尴尬笑起来意图缓解这个局面。   “其实……霍先生说话时一点儿也不像蜡像!”   “……”   我真后悔自己没念中文系,我这个文盲!   姓霍的继续无视我,我也不想再自取其辱了,只好默默地看前方,我家有着在C市连续获得了近十年的十佳小区的称号,连排的老别墅别有一番风味。所以尽管几年后的C市房地产商像疯了一样的到处买地修房子,打着摩登城市最后一片净土的胡言广告,我家也没有搬,事实证明了,那才是真正的净土。   我爸和卫南晋他爸勾搭了几十年的奸情,终于决定两家的房子买在一块儿,不仅买在一块儿,还在正对面。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我和卫南晋再不发生奸情那才叫稀奇。刚搬来那会,卫南晋才多大呀,十五岁,嫩得跟葱似的,几乎每天被我玩弄于鼓掌之中。那时候还特流行一个词儿,莫倩倩告诉我的,妻管严。说卫南晋这样的花样少年就被辣手摧花了,社会真残忍,舒夏你这个巫婆。   我那时当然不承认,追着莫倩倩打,我舒夏怎么会是一巫婆,我要是巫婆了,这世界上就没有小公主呢。我那时也就十几岁,多矫情啊,还特自傲,就差改名任我行了。   我记得以前BS上有句话说偶尔幽生活一默你会觉得很爽,但生活幽你一默就惨了。   我觉得这又是一真谛,我就是幽生活一默幽得太多,太爽,生活它老人家不爽了,反过来幽我一默。你甭说,还真幽默。订婚时穿越,未婚夫叛变,你说生活老大爷还能折腾出啥?   车子的一个颠簸把我从回忆中拉回来,车速减慢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我看了看四周,极窄的水泥路,旁边是一条小巷子,几辆自行车按着铃铛“叮叮叮”地从旁经过。   并没有塞车,我不解地侧头望他:“怎么了?”   霍辰见我这么问也有点疑惑地说:“你家到了。”   我家?我“哈”了一声,无奈地笑他:“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家在龙湖郡花园。”边说我边环顾了一圈,“这是哪儿?”   霍辰眉头紧皱看我,语气愈不耐烦:“下车,语铃给我的地址就是这里。”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笑着说:“那肯定是她搞错了,麻烦可以送我到龙湖郡吗?”这里怎么可能是我家,脏兮兮的街道,地上到处是积水。   我不屑地收回目光,却猛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我立即摇下玻璃:“爸,你怎么在这儿?”听到了我的喊声,爸小跑过来。   “诶哟,夏丫头你终于到了,你同学阮语铃打电话来告诉我你被车撞了,叫我出来接你。你看你急死我了,丫头快出来让我看看有事儿没?”   我睁大了眼睛,声音颤抖:“爸,你怎么穿成这样?”一个破烂的白色背心,卡其色的短裤,大拖鞋,外加一窝凌乱的头发。简直不可置信。   从我有记忆起,我爸从来没有有过类似打扮,大多是西装或是衬衫,一丝不苟。这……简直就是一乞丐装!   “哦你说这个啊,我今天没上班,所以穿得随意了点。”爸他竟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所以,我立刻意识到一个刚才被我无意忽略且相当严重的问题。   我攥紧了衣角,一字一句问道:“你说阮语铃给你打电话叫你出来接我?”我一时有点短路了,阮阮?   第一,她怎么可能知道我爸的电话?   第二,这是哪里?   第三,我爸怎么会出现在这么个……这么个匪夷所思的地方?   “是,你快下车让我看看撞到哪儿了,真是。”   “为什么要下车?”这儿又不是我家。   “你这丫头被撞傻了么,人家好心送你回来,还赖着不下来,快给人家道谢。”爸走过来赏了我脑袋一巴掌,然后对霍辰鞠躬哈腰地:“谢谢你送舒夏回来啊。”   霍辰礼貌地微笑点头:“不用,应该的。”   我的声音颤得更厉害了,我刚才听到张国荣昨天才死的那副惊悚表情收得太快,我想我现在还能运用一把,我刚才说啥来着?   订婚时穿越,未婚夫叛变,生活老大爷还能折腾出啥?   您老大爷真说不得,一说这还真折腾出来了,我无语地凝视周围的环境,我住这里?我就住这个小破穷地方?   如果可以我真想先吐一口血,老子住这里?   幽默,真幽默,幽默得我都想仰天狂笑三声了!   还没等我笑出来,爸已经打开车门把我逮了出去:“快跟人家道谢!”   我默默地抬头,默默地看着霍辰,默默地开口,一字一字从嘴里挤出来:“麻烦你了霍先生,谢谢啊。”说完我继续默默打量这个诡异的地方和我旁边这个诡异的爹。   霍辰心情似乎好些了,大概是终于放下了我这个脑子被撞傻的女人,也对我微微一笑:“不麻烦,毕竟我不小心撞了你。”   车子开到前面的坝子调了一个口,再次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车窗缓缓滑下来,里面传出来地狱一般的声音:“你刚才提到的龙湖郡花园,没记错的话,语铃似乎住在那里。再见。”   车子一秒也不停地开出了这个狭窄的地方。   老实说,此刻我觉得他一开始就把我撞死了会更好!否则我现在也不会这么想死了。   不会有人有我现在这么复杂的心情了,想哭哭不出来,想笑更笑不出来,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僵在脸上。   这时,我的盗版老爹发话了:“傻杵在这儿干嘛,走,回家。”   我心情极度恶劣地跟在他后面,恨不得马上逃离这个脏地方,灰色的墙壁上到处是裂缝,还有几个足球印,黑糊糊的地上一路坑坑洼洼,连积水都散发着臭味。拐了一个弯,跟着盗版爹竟然走进了刚才我在车子看到的那条巷子。   这样老旧的巷子在09年早就看不到了,两旁竟然有几人担着扁担卖蔬菜,有人把报纸垫在地上坐在上面,前面放着一箱工具,和“修理电器”的牌子,有擦皮鞋的围在一起聊天,还有穿着马褂的老人坐在自己门前的小板凳上……   我觉得人生灰暗了,抬头望了望天,连天都变了颜色,灰蒙蒙的。心里早已把这里的一切咒骂了一番,恶心的地方,恶心的房子,恶心的人!通通都恶心!   “夏丫头快进来啊,又发什么愣!”盗版爹站在一个铁质的五阶小楼梯上叫我。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走到了巷子的尽头。   体验新生活   看着这个锈迹斑斑地小楼梯,我怀疑我的脸色比屎还臭了,平生最怕这种劣质楼梯的我犹豫了半天终于迈出第一步,“吱”地一声又把我的心脏吓漏了一半。   我心里更加沉重,更加厌恶这里的一切,冷绷着脸终于进了房门。   一路艰难且内心复杂地从巷子口走到最里面的时候,我已经对我“家”不抱什么幻想了,更别说期望什么了,我觉得我只需要冷眼地观看这一切就行了。   但事实又证明了我的心脏果然还太脆弱,太经不起打击,太容易崩溃。   是的,我崩溃了,在我踏进房门的第一秒。   真的,硬脚灰渣渣的水泥地和还在掉壳的白墙壁已经不是重点了,放眼望去,那台正中央的电视机小得我实在不知道它是几寸的,我只盼望它是彩色的!!帆布花沙发脏得让我不敢直视,上面还有一些黄色的不知道是海绵还是其他不明物体的东西从里面蹦出来。两个房间,一个厕所,没有饭厅,厨房和我以前房间的卫生间差不多。   我一边看着一边安慰自己,体验新生活,体验新生活而已。显然不奏效,胸腔里像有什么声音开始涌动,脑子空白了。   我不知道,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就是我,会来到这么个地方,要我过这种生活,我不是应该风光熠熠的穿着我VERA WANG的婚纱站在众多贵宾前接受卫南晋手里的Tiffany六爪钻戒吗?   盗版爹从厨房出来,说:“我给你妈打了电话了,她马上就回来,给你做点好吃的,夏丫头要不要休息下?”   我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开始打量这个盗版爸爸,明明应该是年轻了六年的脸庞,但他脸上的岁月留下的沟壑却和我的正版爸爸不相上下。   我能理解,这么间小屋子,也是生活所逼罢了。   只是这个盗版的做工太为粗糙,根本不能和正版比,连A货也算不上。   以前写作文,题目是我的家人。我记得我写我的爸爸,西装笔挺,皮鞋锃亮锃亮的,不常笑,表情相当严肃,亲戚的小孩都很怕他,工作时更是卖命,眼里全是精打细算。我一个星期大概只有周末能见着他,他很爱我,我想要什么他就会买什么,没有固定零花钱,用完了就再要,他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所以当我看到眼前落差如此之大的盗版时,我的情绪只会更加低落。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听见了开门的声音,盗版爸爸从沙发站起来:“准是你妈回来了。”   我提不起精神,这跟盗版妈妈和正版妈妈一个道理。   我不敢坐那个沙发,就这么傻呼呼地站在中间看着门打开,看着那个穿着花衬衫的女人进来,果然,和我的正版母亲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和盗版爸爸一样,比正版看上去还要苍老许多。她提着几包蓝色的塑料袋进来,一见我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跑过来:“夏夏,撞哪儿了,快点坐下给我看看,严不严重?你爸打电话来真是把我吓死了!”   她拉着我的手把我往沙发上拽,不要啊!我才不要坐这个又脏又烂的沙发!我挣扎了一下,笑得很难看:“没事儿,就撞到了小腿,一条小口而已,不碍事,我站着运动运动以免肌肉萎缩!”我随便胡乱编了个猥琐的借口,怕她不相信我又强调了这是医生说的。   盗版妈妈愣了愣,随即把我放开,把那几包塑料袋拿起来,拍了拍我的后背:“那你先和你爸聊会儿,我做饭去,我特别去买了排骨,给你炖冬瓜排骨汤。”   我支吾了声,跟在她后面站在厨房的门口向里瞧了瞧,灶台是白瓷砖,锅碗瓢盆什么的都摆在外面。真不卫生,我心里默念。好在还有抽油烟机,不过上面粘满了黄黄的油渍,冰箱竟然是最小号的那种一米多高。   “唉……”我叹了口气,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   “阿夏叹什么气呢?”盗版妈妈一边在水槽洗菜,转过头笑了笑问我,几根发丝搭下来,她抬起手肘撩了撩。   “啊……没什么。”我慌忙地答道。   这个盗版妈妈从进门以来就一直笑着,眉目柔和,明明有一张和我正版母亲一样的脸,却又感觉完全不同,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有这种感觉。因为妈妈从来没有这么柔和的笑容,不会做饭,甚至不会靠近厨房,妆容精致让人看不出年龄。   而她,我再次默默地观察,有点不屑。糟糕的品位,双手干老,眼角细纹多得吓人。唯有那双眼睛和以前一样,明亮有神。   就像……就像陌生人。   我有点心寒,陌生的家,陌生的父母,我就这样停在了这个不属于我的时空?   “夏丫头挡在门口干什么,快让我进去帮你妈端菜啊!”盗版爸爸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后面,敲了敲我的脑袋。   “哦……”我赶紧闪开,让他走进去,见他一手端着一盘炒白菜,一手端着土豆丝出来走到客厅,把盘子放到小小的茶几上。   我看得目瞪口呆,不会是要围在茶几旁边吃吧?谁来拯救我啊!!   我说这里怎么会没有饭厅,结果……原来是直接在客厅解决啊……   盗版妈妈两手捧着冬瓜排骨汤出来,放下后招呼我过去:“快过来啊,吃饭了,又傻站在那儿,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呆呼呼!”   虽然我爱冬瓜排骨汤没错,可是……可是!!要我坐在那个破沙发上,围在小茶几上,像个工人一样吃饭,我才不要,死都不要!   我压下心中扑腾扑腾直冒的怒气,不冷不淡地说:“你们吃吧,我有点累了想睡觉。”   盗版妈妈柳眉一竖,放下碗:“那怎么行,吃了再睡,快过来。”   我不情愿地扫了一眼茶几上的菜色,不感兴趣,于是又摇了摇头:“我真的累了,回房间了,你们慢慢吃。”   说罢我迅速溜进自己的房间,刚才已经侦查过了,同样是小得可怜。   一张窄床,一个书桌,一个简单的衣柜,就是我房间里所有的设施。我把衣柜打开,里面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件衣裳,我皱着眉头拿出来,怎么全是深色的,像老太婆穿的。从最底层翻出了睡衣换上后,我平躺在床上,准备把这一天发生的所有“灵异”事件整理清楚。   穿回了二零零三年,4月2号,卫南晋和阮语铃成了情侣,阮语铃住进了我家,俨然变成了我的角色。而我,自然是成了没人要的“小乞丐”。   角色转换吗……我望着天花板苦笑。   十九岁的舒夏应该做什么呢,为了以后进父亲的公司放弃了自己梦想的广告系而就读酒店管理二年级,和卫南晋偶尔吵个小架,和莫倩倩四处招摇,花钱不眨眼,学会了化妆打扮,卫南晋生日的时候献出了处-女膜。   现在努力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己稀里糊涂地就这么度过了最美好的年华,心里有些唏嘘悲哀,就像是走在父母早已铺好的金光大道上,什么都无需担心。   穿越回来能干什么呢,我开始回忆二零零三年发生的所有大事。   神舟五号顺利发射,成功返回,新闻看了不下二十次了。   还有什么呢……我闭着眼睛努力的想。   啊,非典!!   我猛地记起来,2003年不就是非典盛行吗,现在是四月,五月份开始不就是SARS开始全国性传播了。   只有一个月不到了,我打了个寒颤,那种人心惶惶,满街口罩的恐怖日子我竟又要再体会一次。   想到这里,我又心下一紧,我现在住的这个破地方,又没有什么防范措施,卫生也不好,人口也密集。   靠,干脆一了百了,指不定撒手人寰了我还能回去继续过我的悠哉日子。   那万一就真死了呢,那我不是亏大了。   我在小木板床上纠结地翻来翻去,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床很硬,我始终睡不着,听着外面收拾碗筷的声音和盗版父母的对话。   “振华,你吃这么少,明天工地上要是累倒了怎么办,你多吃点。”   “不吃了不吃了,这菜是夏丫头最爱吃的,我留给她。”   ……   我把棉被抱过来捂住耳朵,有点心酸,不是第一次见过贫苦人家的小孩,但却是第一次当穷人家的小孩,心里很不是滋味。   “阿夏啊,睡了没?”传来敲门声,妈在外面问我。   我把头伸出被窝:“没……”   “我给你热了一小杯牛奶。”说着她把门打开,“你不吃东西肚子一定得饿,至少得喝点牛奶。”   其实我早饿了,接过牛奶大口地喝着。   灯光下这个盗版妈的脸显得格外苍老,蜡黄的脸有些憔悴,坐在床边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阿夏,我和你爸没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们……唉……你看你,瘦成这个样子。”她捏了捏我的肩膀。又小心翼翼地说:“你在学校不要太过自卑,好好学习,多交几个朋友好吗,不要老是独来独往……”   邪恶女配角   自卑?我愣了下,她的意思是我因为家庭的关系所以在学校里自卑?   我靠,这哪是我会做的事儿啊!   想当年我张牙舞爪的时候,根本不认识自卑这个词!   我笑道:“不会不会,妈你放心。”   见我反应太快,这个盗版妈也有些错愕,说:“那就好……那就好。阿夏你明天要吃什么,我早上去买。”   “啊?”我连连摆手:“不用了,我明天就打算回学校。”这个房子我真的呆不下去,我会疯。   “那怎么行,你脚还没好。”她又紧张地说   “这点小伤无关紧要啦,我怕耽误了课程会跟不上。”   她听后若有所思地点头,说:“也是,你们酒店管理听说又要考试了。”   我胡乱点头,心下思忖着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谈什么进家族酒店企业,不如换了专业学我自己喜欢的广告。   反正命运已经改变了,我不如把它变得更彻底些。   清晨起床,摇摇晃晃进卫生间,对着镜子里的脸发怔。   十九岁的自己,其实并不陌生,大致模样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可能营养不良的原因,皮肤太过病态的白,身材消瘦,头发有些凌乱,发梢泛黄。   重点是多清纯啊,靠,看起来就像一只无害的小绵羊。   我在心里冷笑,我已经从“最佳女主角”沦落为了“最佳女配角”了,干脆就当一个邪恶的女配角得了。   想到卫南晋和阮语铃两手交握的场景,我就浑身不舒服。卫南晋身上哪里有几颗痣我闭着眼睛都能指出来,我作了什么孽啊我,在这里伤春悲秋。   我要充分发挥邪恶女配角的戏份,抢回老公!   以最快速度洗漱好,换了一件黑T恤,一条水洗牛仔裤,随便扎了个马尾,我从床脚边抓起手袋就向外走。   亲爱的大学生活,你舒姐姐我又回来啦!   “阿夏!”正准备开门,盗版老爹从后面喊我。把手伸进裤袋里摸摸梭梭了半天才掏出一张旧巴巴的纸递给我:“你脚上有伤,今天就打车去学校吧,我怕你在公车上被人挤着了。”   我接过一看,原来是一张旧版的二十元。   我以前都是挤公车上学吗?不是应该住在学校吗?我把那张钱拿在手里有些不知所措,再抬头看到眼前的盗版爹鬓角的几缕白发,心里不是滋味。   “好……那我走了。”我把钱揣进包里打开门,顿了顿,回头看见他还站在门边。我不好意思地说:“那个爸……谢谢。”   “傻丫头,快去坐车,别迟到了。”爸摸了摸脑袋,笑道。   坐在车上,我无所事事便把手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翻出来看。   一个钱包,一个笔记本,一支手表,还有一支小灵通。   我晕,我连手机都没得用了,竟然只有小灵通……这个诡异的东西。   我突然想起以前还跟卫南晋一起嘲笑过小灵通,这种恶劣的机器。现在悔得我肠子都青了,我已经堕落到用小灵通了。果然是报应。   车子停在B大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成群学生和校门口正在卖早点的摊铺,我真是想仰天长啸一声,二十五岁的老舒夏回归箐箐校园了。   B大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到处都是苍天绿树,雾蒙蒙地笼罩在太阳四周。教学楼还没有翻修,显得古老敦厚。   我看了看时间,不早不晚的,我决定先回一趟寝室,探查“敌情”。如果没出什么差错,我,莫倩倩,阮语铃还是和以前一样在同一个寝室。   一路上行人还真不少,不过竟然连一个熟人都没碰到。好在我舒夏老人记忆力尚佳,左绕右拐地终于找到了女生宿舍。   推开门,正巧一个身影背对着我面对电脑噼里啪啦地敲得贼响。   除了莫倩倩这娃,还有谁啊。   我顿时兴奋无比,欢喜雀跃,就差泪流满面了。   “莫倩倩!!”我亢奋起来。   坐在凳子上的莫倩倩身子晃了一下,估计是被我响亮的嗓门吓的。转过来瞪我一眼:“靠,叫什么叫,我在杀怪,你安静点。”   我哪里安静得下来,我心里乱江奔腾啊。   “哎呀,莫倩倩,倩倩……丫的,你瞧你,长得多嫩啊。”我又激动了,十九岁的莫倩倩完全没有二十五那个莫妖女的一点影子,要多嫩有多嫩。   “啊~我亲爱的倩倩,你让我心旷神怡啊!”我无语轮次。   莫倩倩显然立马被我热情征服了,放下鼠标,用她独特的莫氏眼光把我里三层外三层地打量了一遍,最后下定结论:“舒夏你给我把你那个色迷迷地眼神拿掉,妈的又不是八百年没见我,你疯了你今天。”   我觉得我快要哭了,穿越回来唯一令我欣慰的事儿就是和莫倩倩的奸情没有变,我坚信这是上天的执意,我和莫倩倩就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无论放在哪里都不能阻止我俩的感情。   我圆满了。   以前卫南晋总是说啥,哪里有骚动,哪里就有我和莫倩倩这两个骚动先锋。   我不得不汗颜地承认这一点。   正想着卫南晋呢,宿舍的门就被推开了,阮语铃拧着小提包飘了进来。   我突然想到我这个邪恶女配角的邪恶抢夫计划,我准备告诉莫倩倩这娃。   阮语铃像只白天鹅一样优雅地坐到自己的床上,让我不禁怀疑以前那个羞涩并有点自卑的女孩被无情的扼杀了。   “阿夏你怎么今天就来了,脚好了吗?我帮你给导师请了一个星期的假。”阮语铃关心地问道。   一条小口,哪有那么夸张,我在心里腹诽。“没什么大碍的,对了,我准备换个专业。”   “换专业?!”阮语铃和莫倩倩异口同声惊呼。   “嗯,我对酒店管理没什么兴趣。”这是我的真心话,的确不感兴趣。   阮语铃脸色微变了下又恢复过来,细声细气地问我:“你不是说陪我读酒店管理吗?”她埋怨了我一眼,又有些委屈说:“你和我读一个专业,以后我们实习,我也可以照顾到你啊。”   我靠,感情这个舒夏是因为陪阮语铃才读的酒店管理?脑子打铁了还是什么,我不爽地说道:“不好意思啊阮阮,我还是想换专业,毕竟关系到我以后的工作。”   不等阮语铃开口,莫倩倩“溜”地坐到我旁边问我:“那你打算换什么?”   “广告设计。”   “行啊我支持你!”莫倩倩大笑。“你终于放弃那个劳什子的酒店管理了,根本就不适合你嘛。”   对面阮语铃的脸黑了一圈,这个莫倩倩说话也不看场合。   “那我下午就去换。”我说道。   有了目标就要行动,这是我舒夏的宗旨。   “好那我陪你。”莫倩倩重新爬回电脑前。   好姐妹呀,我感动!   阮语铃整理了一会她的小提包,然后抬头望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也不急,慢条斯理地翻着床上的杂志,知音,这狗血的杂志原来2003年也有。   “阿夏,我有件事儿要告诉你。”对面的阮阮终于开口了。   我翻了一页书:“嗯,什么?”   “刚才我在下面碰到宿舍的阿姨,她说……叫你后天之前把这两个月的宿舍费交了,不然她不好向上面交差。”阮语铃小心地说,又露出不忍心的神情。   这丫的表情真丰富。   我又反应过来,宿舍费?   靠,我想起来了,我们这个变态的学校宿舍费是单独缴的。这么说我已经两个月没缴了?   我把手袋拿过来掏出钱包问道:“多少钱?”   “一共是350块。”   我把钱包打开,往里一看,几叠皱巴巴的零钱,我全部抖出来摊在床上数,数过去数过来,那么厚一叠,竟然只有90块!!   苍天啊,我真的是个穷人了……   我对着一堆零钱欲哭无泪,莫倩倩跑过来皱着眉头质问阮语铃:“你怎么不给阿姨说下舒夏的情况。”   阮语铃显得无辜:“阿姨说都拖了两个月了,她也不想丢工作啊。”   “操!”莫倩倩咒骂了一声,跳回自己床上把钱全部拿出来,也立即露出快哭的表情:“妈的舒夏,我这个月的钱就剩了二十块了。你等着,我给家里打电话。”   我就知道,莫倩倩这个典型的月光美少女。   我拉下她,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可不想你和又家里吵架,到时候离家出走别来住我家啊。”   “那怎么办,我们俩凑上才110块。阮语铃你帮舒夏出点吧?”莫倩倩问道。   一下子戳到了我的痛处,我竟然沦落到了向阮语铃借钱的地步,我自杀了我吧。   “不用了,大不了我回家住。”我先发制人地说。   阮语铃沉思了一会:“你要是回家住,每天坐车来的费用也差不多和宿舍费一样了,这样吧阿夏,我帮你问问我哥,他肯定有办法。”   “啊……?”阮语铃的哥?   我还在疑惑中,她已经拿了手机走到外面的过道上。   趁她不在,我决定告诉莫倩倩我伟大的计划。   舒夏巫婆的抢男人计划。   我把莫倩倩招过来,附在她耳朵旁边,大致简洁地把我的计划告诉了她。   “什么!!!舒夏你脑子里塞了胸罩还是内裤啊,什么破计划!”莫倩倩的魔音迅速的绕了寝室三圈,我赶紧把她嘴捂住,这个死女人,激动个屁啊。   正在我俩扭成一团的时候,阮语铃进来了:“阿夏,我哥说他朋友有个房子就在学校附近,他朋友平时也不怎么回去,他可以帮你说一说,你也不用付钱。你看怎么样?”   阮语铃的哥哥已经让我很迷茫了,她哥哥的朋友更是让我找不到东南西北。   谁啊?   见我愣在原地,阮语铃突然想起了什么,笑得很灿烂:“对啦,你昨天也见过了,就是撞到你把你送回去的那个霍辰。”   我靠,那个长得不食烟火跟个蜡像似的男人?   美男出浴图   我特别严肃地回忆了一下阮阮的哥哥,思索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轮廓。   07年的时候,阮语铃家里爸爸得了肝癌,原本就不咋富裕的家里一下子没了顶梁柱,全家人哭得稀里哗啦,我印象特别深刻,阮阮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   我和卫南晋正琢磨着哪家医院的教授资历高,准备给她爸转院,好死不死,她哥哥又因为在酒吧里当场被抓到贩毒送进了局子。   她这个哥哥我以前倒是听阮语铃提起过,不求上进,初中就学会抽烟喝酒,经常在校后门下暴年级低的学生,高中混了黑社会到处打架,没考上大学就在酒吧当保安,整天惹是生非。   总之,没一件好事。   她爸肝癌的事还没解决,这里又冒出来个祸害,阮语铃三天两头往我家跑来求我爸。搞得我妈于心不忍,拖了几个关系把她哥从局子里搞出来。   我还记得当时是我陪阮语铃去接的他哥,其实长得没我想像中那么虎背熊腰的,就是黑眼圈太重,一看就是熬夜过多的人。   出来也是哼哼两声,对他家爸不闻不问。丢了保安工作不过也吃了教训,不出去乱混了,一天到晚蹲在家里上网打游戏。   听得我叫那个心寒啊,我要是他妹我就让他在监狱里呆一辈子别他妈滚出来祸害人间了。   所以。   当我看见这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装,儒雅斯文,笑得满面春风的男人,并且当阮语铃语气骄傲地叫他哥时,我承认我心灵又受了震撼。   我都要怀疑那个贩毒砍人的哥哥是我的错觉了。   身后的凌志小轿车张扬着他的身价,这样的男人必定会是办公室女人讨论的对象,男人中的精英,精英中的典型。   我再次感叹,我要是在这个年龄能有这么个带得上台面的哥哥,我也骄傲。   他走过来,揉了揉阮语铃的头发,朝我点点头:“你就是舒夏?”   “嗯。”   我感觉我被他们两兄妹的光芒射死了。   “我是小语的哥哥阮唐,小语已经告诉我了你的情况,你觉得怎么样?”他微笑着问我。   软糖?我晕。   其实这男人笑起来真不赖。   我沉吟了一下,说:“那个霍辰是男的吧。你们的意思是要我和他同居?”   我要象征性的问一问,毕竟我不清楚03年同居这个热门的题材流行起来没有。   阮语铃扯了下阮唐的衣袖:“我们找个地方详细说吧,站着好累。”   阮唐无奈的只好让我们上他的车。开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店旁边。   要谈什么机密合同问题需要跑到咖啡厅来,随便到操场上谈两句不就得了,我以前都没这么矫情!   我跟在他们两个身后心里OS道,却没注意到他们已经停下来,猛地撞上阮唐的后背。   靠,鼻子好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看到你们停下来了。”我捂住鼻子愁眉苦脸的说。   “呵呵,没关系,你鼻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没事才怪!   我们坐下来,阮语铃和他哥一人一句连番轰炸我,我总结了一下。   大致意思霍同学房子多,事务忙,不会经常回学校这边,并且是作为他把我撞伤之后的补偿,离学校近又不用交房租,多大的馅饼啊。   大概是见我还在考虑,阮唐靠在沙发上,手指一轻一重地敲着玻璃桌,嘴角含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静静地望窗外。   发现我在注视他,他转过头勾了勾嘴角:“怎么了?”   我稳住阵脚不被他的美色所诱惑,摇了摇头,陷入沉思。   舒夏老大姐我活了二十五年还真没和人同居过,连卫南晋也没有。你问为什么?废话,我们就住正对面,上学那会我又不愿意住寝室,嫌条件差了,隔天就往家里跑,卫南晋自然是跟着我。我俩根本不需要同居。   所以,同居这个词语对我舒夏来说还是件前卫的事情。   继续住寝室吧,我身上没钱,我脸皮再厚再不要脸,也不会向这个家里要钱。回家住,更是麻烦。   唉……   我挣扎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最后还需要确认地问阮唐:“你确定那个……霍辰不会经常回来?”   “我确定啦。”阮语铃向我露出一个放心的表情。“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怎么样,阿夏?”   阮唐也看着我:“我已经问过霍辰,他没什么异议,只是叫你注意不要弄坏家具。”   这么好说话?   “那好吧……那我什么搬进去?”   “明天吧,等会我把地址和钥匙给你。”阮唐说。   连钥匙都准备好了……你们两兄妹还真热情啊。   我满脸黑线的想。   拿到钥匙后,拒绝了阮唐和阮语铃一起吃午饭的邀请,我独自一人摇回寝室。打开门发现莫倩倩竟然还在寝室里神游。   “搞好了?”莫倩倩扔了个枕头过来。   我双手接住点头:“嗯,就在旁边那栋鑫苑大厦。”   “那还挺近的,我到时候回学校晚了就去你那过夜。”   我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收敛点,那可是人家的房子。”顺手把枕头扔回给她。   莫倩倩嘿嘿笑了两声,眼珠转了几圈,从床上跳下来:“夏啊,我怎么觉得你这个星期回来变了很多。”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空里以前的舒夏应该是自卑安静的吧。完了,我完全没有掩饰,暴露了张牙舞爪的性格,该不会被莫倩倩发现了啥?   她喝了口水又说道:“其实我觉得挺好,你以前那个蠢样子让我看了都想揍你,没钱怎么了,没钱就该自卑了?妈的,没钱我们照样可以猖狂,是不,夏。你想开了就好,老子爱死你现在这样子了。来啵一口。”   呜,莫倩倩,妈的我就知道我俩是最坚定的革命感情。   我又陶醉了,还是我骚动先锋好。   “走,去食堂吃饭。”一号骚动先锋发话了。   坐在食堂,对着泡椒肉丝,我还在陶醉着,莫倩倩这厮的下一句直接把我胀得半死。   她目光熠熠,炯炯有神地说:“来,舒夏,到姐姐的怀抱里,给我详细讲讲你那什么破计划来着!”   我倒,原来她还在惦念着这事呢!   “你喜欢卫南晋?”她突然冒出一句。   喜欢……   回到2003年,我变了,阮语铃变了,我不知道卫南晋有没有变,我只知道近二十年的感情不是这么说算就算的。   喜欢,还是爱,我已经不知道。   “干嘛,你会觉得我很贱吗?”手里搅着番茄蛋汤,我装作心不在焉地问道。   见我神色郁闷,莫倩倩又说:“既然喜欢那就追,说难听点,就抢吧,他一没结婚,二没定亲的,没什么不可以追的。喜欢就要去夺,咱们还年轻着呢,别等到年老再来后悔。夏,我支持你。只要你喜欢。”   疯惯了的莫倩倩突然冒出几句感性的话,我还有点不适应。倒是觉得她的话也不无道理。   卫南晋他一没结婚,二没定亲的,我凭什么不可以追。   “所以你换进广告设计系就是为了他?”莫倩倩恍然大悟的问我。   “他也在广告系!?”我诧异道。   “废话,我还以为你知道。”莫倩倩白我一眼。   O-M-G!这分明简直就是上天要助我啊,既然在一个系,那上课铁定能碰到,这下好办了。我在心里暗喜。   嗯,这食堂的饭菜其实还不错嘛,以前都没怎么来尝过。因为昨晚没吃饭,我把盘里的菜吃得精光不胜。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从床上爬起来收拾行李准备大乔迁,其实也没有太多的东西,洗漱用具,几件衣服,就可以直接打包走了。   莫倩倩他们还在睡着,我放轻的手脚关门,拿着软糖给的地址和钥匙走到鑫苑大厦。大概10分钟的路程,我对照着地址坐电梯上楼,开门,把行李扔进去,站在门口打量我新的栖息地。   一般家庭的户型,三室二厅,装修得倒是挺有格调,看上也挺干净的,木地板上没有灰尘,出乎我的意料。饭厅和客厅用一个吧台隔开,吧台旁边的玻璃柜里放着各式各样的洋酒。   呵呵,原来他是个酒鬼。   很简单的房子,没有多余的累赘,黑白灰三色是整个房子的主要颜色,可以看出房子主人不凡的品位。   我脑子突然冒出了那个叫霍辰送我家的蜡像男人,和这个房子还真是搭配。   我偷笑。   我拖了鞋走进去打开阳台的门,采光极好,细碎的阳光立刻撒进屋里,心情大好的坐在沙发上,准备开电视。   我对这个房子非常的满意,于是我需要看电视来庆祝一下我的喜悦。   这么有品的房子现在就属于我了……   我正准备仰天长啸三声释放我的热情时,突然前面的一个房间门的手把按下来,“啪”地一声,然后房门缓缓打开……   我吓得目瞪口呆,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个穿着黑色睡袍正在擦头发的男人走出来。   蜡像男人!啊啊啊啊啊 ……   我要喷血了,胸膛还滴着水的男人啊……   神啊,派个人来暗杀了我吧。   美男=变态   蒸汽环绕,香气扑鼻,还有水珠从缕缕湿润的黑发上滑落。   一瞬间无数形容词从我大脑奔腾而过,   销-魂美人,人神共嫉,阳刚之气,热气腾腾,美轮美奂……   我词穷了,这一惊鸿一瞥让我发现了他白嫩的胸膛,漆黑的眼眸还飘着雾气,唇色微红,好一个香艳的画面。   词穷之后请原谅我又石化了,谁来把我敲碎让我灰飞烟灭了吧……   我产生了错觉,似乎这里不是普通住宅公寓,而是野外露天温泉,柔弱的美男(实际上看起来一点也不弱)羞答答地出浴,却不料被一老女人偷去了春光。   乐哉,乐哉啊。   霍美男单手拿着毛巾擦头发的手微微僵硬,脸色瞬间沉下来,瞥我一眼,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妈的,老娘怎么不能在这里,老娘是来和你同居的!我郁闷地从沙发上蹦起来,被眼前一块巨大的诱人的新鲜的男人迷昏了神。   “我今天搬进来,我以为你知道。”我眼睛一刻也不离开他健硕的身体,这等极品上哪找啊。   他不悦地说:“不是告诉了你们下午搬进来吗!”   “又没人告诉我。”我无辜地撇嘴。   “你房间在旁边。”他用大毛巾在空中挥了一下他旁边的空房,说完又不爽地瞥了我一眼,转身回房了。   我就纳闷了,我有那么讨人厌吗?不解……   该不会是房里有女人,我打扰了他们的好事……?   不会吧……   我蹑手蹑脚地抱起门边的行李往自己房间里移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无声无息地飘进房间搁置好了行李,又无声无息地飘出来,不小心飘过霍美男的房间,一时经不住诱惑停在了门口。   俗话说的好,我的耳朵不似顺风耳却堪比顺风耳。(好吧我承认这句俗话就是出自本人之口)我聚精会神地关注聆听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我想象中剧情应该这样发展:   正当我灰心想要放弃的时候,我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销魂的女声,酥到了骨头里,浪叫道:“哦~辰,轻一点,要!我还要……”我心下一惊,忙退后两步,没有关严的门微微被风吹开了一丝细缝,可里面床上的两人却毫不知情。我壮了壮胆,又大胆迈前三步从门缝中向里望去。   哇靠,只见一具丰腴嫩白的娇躯在床上扭动着腰躯,然后……   我幻想得已经快要滴了一摊的口水,我似乎感觉自己在看现场版的H片。   然后你们都知道有件事叫做--事与愿违。   我像一个猥琐的女贼扒在霍美男的门边神色正经严肃地幻想时,这时门开了。   我摔了一个踉跄,差点跌进他的房间。   “喂,你看什么?”身边传来一个男低音。   我赶紧收回望眼欲穿的目光,失望透顶,别说女人了,连只苍蝇都没有!(作者:什么逻辑!抽打你。)   我摇摇头,挑了挑眉笑着说:“没什么,随便看看,怎么你一个大男人还藏什么秘密。”说完我挑衅地看他一眼。   我严重地警告你霍美男,你不爽我,我还不爽你呢!别以为你的美色可以诱惑我!   霍美男不留痕迹地把我拉出来,关上房门,眼底有不明的意味,他“哦”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道:“最好是这样,我可不喜欢家里有人手脚不干净。”顿了一下他紧接着又说:“不过这栋房子里倒没几个值钱的东西。”   我一下反映过来,气得面红耳赤,怒视着他,我靠,老娘不就是瞥了几眼你房间,你就把老娘当贼了,老娘现在穷是穷,但穷得有骨气。   偷谁也不偷你!你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偷的,气死我了!!   妈的,我不是贼啊~~   心里憋了一肚子气,憋来憋去正准备大骂时,这个霍美男,哦不,霍变态已经换好了衣服大摇大摆地出门了。   憋死我了!   看了看时间,我整理好东西又走回学校,奔向我的广告系。第一堂课是媒体研究策划与市场心理学,我拿着零零散散的笔和纸迈着小碎步行到阶梯教室,因为我知道卫南晋正坐在这个大得可以装下二十头大象的教室。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做好进去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扫射到卫南晋身影的准备踏进了教室。当我看见黑压压的无数人头胀满了这个硕大的空间时,我目瞪口呆了。广告系有这么紧张吗?   我下意识地寻找卫南晋,目光穿过一个又一个猥琐的人头,终于在最后一排的正中间发现了他。我满意了笑笑,抬头挺胸地走上阶梯奔赴战场。   正当我无比优雅地迈着步子向卫南晋挺进,还剩下一个阶梯的时候,突然身子被人强烈地推了一把,一个人影飞快地从我旁边嗖地飞过去,然后极其坚定且不要脸地坐在了原本我要坐的位置上,也就是卫南晋的旁边。   我腰撞上了桌角,疼得抽,我咬牙切齿着瞪着眼前这个笑得很是刺眼得意的长头发男人。他竟然更不要皮地补了一句让我彻底发狂的话:“哎哟,没位置了,大婶你回去吧,明天早点来抢个好位置!”   我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做跳,环顾一圈后在发现这是最后一个座位的时候,他成功地把我激怒了。   我揉了下腰然后露出亲切的微笑敲了敲这位长发男人桌子:“这位小姐,可以请你起来吗?”   旁边立刻传出一声卫南晋的轻笑,的确,长发男人从某种意义上说还是能认出他是一个雄性生物的,毕竟那个丑陋的喉结和胡须是遮不住的。   他脸部僵硬了一下,露出仿佛要把我杀了眼光,一字一句地说:“老子是男的。”   我立刻露出惊恐的表情,是的你没看错,就是惊恐,惊异加恐惧。换了一个好傻好天真的语气惊呼:“啊~原来你是男的啊。”我装作自言自语:“不是丛林野人才留长发吗?”然后抬头不好意思地说:“真是不好意思啊妹妹,哦不,弟弟。”   又是一声卫南晋的笑,饶有兴趣地瞧了眼我,我顿了下紧接着重复刚才问题:“那这位同学可以请你起来吗?”   “凭什么,这位置我先抢到,你来晚了一步,自己回家吧。”   我回头望了望下面的讲台,教授还没有来,我再次转头过,礼貌地问:“同学你是新来的吗?”没等他开口我打断了他,继续道:“你不知道我是今天的实习导师吗?这个座位是你们校长亲自给我留的,你确定你要坐吗?”   我很亲切地问他,并摆出一副师长的姿态,而旁边的卫南晋则是莫名其妙地望了我一眼。   可这位长发野人兄到还是有点脑子,狐疑地打量我:“是吗?怎么以前都没见过你?”   我无奈地说:“我刚才不是说了我是今天才来的。”见他迟疑,我又故作惋惜地补了句:“既然这样,那我就只好回去了,校长明明答应我的,下次吃饭时我再问问他。”我表现一副和校长很熟有背景的样子,实际上我连校长叫什么都忘了。   野人兄只好重新把已经摆在桌上的笔记本收回去,忿忿不平地走下阶梯准备出教室。   很好,我抬了抬下巴,露出胜利且邪恶的样子得意地坐到卫南晋旁边,淡定地和他打了声招呼:“早啊!”   他露出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早。”   正在此时,一个疑似教授的人进来了,走到了讲台开始例行的点名,我因中途转系过来,名字排在了第一个。   “舒夏。”   “到。”   “中途转系不容易,希望你好好学习。”教授客气官方地说了一句。   而那位还没有走出教室的野人兄听到了我的声音,激动地转过来凶恶地瞪我这个假冒的实习导师。可以说他现在的样子就像如果把这个教室立即清场的话,他会直接扑过来把我给谋杀了。   我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火辣辣”地眼神,无辜地冲他一笑。对不住了兄弟,以后做事还是动点脑子吧。大婶这个词是不带这么乱用的,我现在是华丽青春无敌的十九岁少女。   感觉到卫南晋的视线盯着我,我偏头看他,勾了勾嘴角:“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摇了摇头,不说话。   教授正在讲台上放幻灯片,我琢磨着刚才那一幕已经给卫南晋留下了深刻印象,现在要怎么打进敌人内部呢。   正在我无限思索研究的时候,他先一步说话了,不解地问我:“为什么要骗他?一个座位而已,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我单手撑起下巴,想了想:“我们学的是市场心理不是吗?我刚才那席话漏洞百出他也信了,他连最基本的心理基础都没有,还谈什么市场心理学呢。其次我如果真是实习导师那又如何,他如果真心想在这里上课,是不会这样轻易就放弃的。”   “最后就是,”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想要这个位置,想要的东西就要得到,何必在乎是否大费周章呢,我不想我以后后悔,所以我不在乎。这只是一个座位,人,也一样。”   我轻松地翘着二郎腿向后一靠:“这位置还真不错,不明不暗,俯瞰全场。”   卫南晋看了我许久,微微一笑:“抢了人家座位,理由还这么多。”   我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下面的一个多小时我们就没有了更多的交谈,因为我明白了这教室为何如此满场热门,因为这个教授的课讲得实在是极为精彩,我被吸引了去,卫南晋也一样,认认真真地在纸上刷刷刷地记下所有重点。   直到最后下课,我准备走的时候对他点点头:“明天见。”   “嗯。”他温和的回答我。   我知道,我已经成功引起他的注意了。   我是野猴子   下午没有课,我早早地回了公寓,暂且就叫它家吧。窝在沙发上看了无数则关于非典传播迅速以及如何防范的新闻感到索然无味。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越来越临近盛夏,那个非典爆发的时候,无数的家庭支离破碎,无数的孩子死在病房,白色席卷了整个城市,我还依稀记得那条挂满了城市每一个角落的标语:众志成城,抵抗非典。   我向阳台外的天空望了望,就算我知道非典即将大面积爆发,我又能做什么?我被莫名地摔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有时候在床上睁开眼时总会觉得仿佛这只是我一夜的梦,而我爱是那个二十五即将继承家业的舒夏。   我喝了大杯冰水不再胡思乱想,径直走到厕所准备洗个澡。路过霍辰的房间时,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往里面张望了一番,我靠!竟然铺满了白色的绒毛地毯,这个疯子!还好这个变态现在不住这里,我暗自庆幸。   我的房间没有卫生间,洗澡要走到走廊的最尽头的小浴室。反正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只拿了一条浴巾悠哉地泡进浴缸。热水蒸汽缭绕的让我全身放松缩在浴缸里,不由地又想起卫南晋和阮语铃。   明明角色和我对调了,却一点也不敬业,哪里像我舒夏了。我皱着眉头想,我不会缠着我爸只求他给我买一个LV的包包,我不会像得了厌食症模特那种女人一样的挑食,我不会轻言细语地和卫南晋说话,我不会花78块钱从超市里买一个日本进口苹果,我也不会发疯让卫南晋一天给我送饭送书送上学的。   总是,阮语铃太不敬业了,做出的种种事例让我不得不怀疑她是谁,不是我,也不是阮。   越想越气,气得我从浴缸里蹦起来,才发现身上都泡起了皱褶,我单脚跳到门边把大浴巾裹住身子,湿着一头头发打开门大步走出去。   下一秒我就看见了一个奇怪的玩意儿,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出于本能,我决定放声尖叫“啊!!~~~~~~~~~~~~~~”   “你闭嘴!”霍变态拿着钥匙的手还顿在半空中,怒视着已经叫得进入角色的我。   我心拨凉拨凉地傻看着霍变态,湿嗒嗒的头发还在滴水,我立刻双手揪紧浴巾:“妈的!变态!”   “我变态?”他微眯了眼睛,来来回回地在我身上大量:“我去峨眉山看只野猴子也不屑看你。”   我大怒:“妈的,那你快给老娘让开!站在我房门口想做什么!”我伸出一只手把他推开,火速跑进房间关上房门。迅速检查有没有地方走光了。   “妈的妈的妈的妈的妈的……!”我在镜子前面念念不断。   这个霍变态又回来干嘛!老娘的十九岁玉 体啊……我还要去诱 惑卫南晋的。我在房间里螃蟹似的走来走去,最后换上一件最安全的衣服开门走出去。   找了一圈才发现他在阳台抽烟,见我出来,他也走进来熄了烟,坐到沙发上。我稳住阵脚,也坐到旁边的小沙发上,和他大眼对小眼。   瞪了一会,他完全没有已经看光了我一个妙龄少女玉-体的良知觉悟,冷漠地盯了我一会,然后翻开身边我买的报纸。   我又一次被激怒,我靠,我现在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激怒了呢!那报纸还是我的!考虑到他是房主的关系,我还是礼貌地问:“霍先生,请问你回来有什么事吗?”没事就快走,老娘已经鸠占鹊巢了!   他抬起狭长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不要叫我霍先生。”   “哦好,那霍辰,请问你回来有什么事吗?”我马上改口。   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然后又闭上。   (其实,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他是想让我叫他霍总!>_<我靠,这死男人。>   翻了一会报纸,我已经快等得没耐心,当我不存在啊!!   就在我快要暴走的时候,他抖了抖报纸,微抬了下巴说:“这是我的房子,我不能回来吗?”   “能啊能啊,当然能!”我说,“可是……阮阮她哥告诉我你房子很多,你不常回来的,所以……我以为你平时不住这里。”为了确认我还特别补了句:“对吧?”   “嗯……”他沉吟了声,“我新房子在装修,等装修好了再搬过去。”   我脸一僵,他该不会想……   我继续追问:“可是,你不是有很多房子吗?”妈的,住哪都好,别住我这!   “离公司远。”他看着报纸头也不抬的说。   “可是……”可是你丫的有车啊!   还没等我说呢,他立即用威胁的眼光制止了我。收起了报纸,看着我:“我认为我们应该例几条简单的“家规”,你觉得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微笑,心想第一条就是让你这个变态离我房间远一点。   “第一,家里不许大吼大叫。”   “没问题。”你偷看我洗澡除外。   “第二,如果没有重大意外,我希望我们在家里不打扰对方。”   “简单!”谁想和你说话,自恋。   “第三,三餐自行解决。”   “OK!”我也不想和你吃饭。   “第四,家里清洁打扫,你有空就多做做。”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做!   “我公司忙。”   “好……好吧。”我忍,你是老大。   “先就这么多吧,以后有了再添。”他起身准备进书房。   突然又转过来,嘴角微微翘起:“你叫舒夏是吗,既然我这几天要住在这里了,那么请你以后洗澡穿好衣服再出来可以吗?我不想每次回家就看见一只不穿衣服的野猴子在我家走来走去。”   你才是野猴子,你们全家都是野猴子!!   我做了什么孽啊,我究竟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了……哪里给我弄来这么个极品的毒舌男啊!   我怨念地盯着他,心里发狂地咒骂。   “再帮我倒杯水进来。”他招手命令我。   “靠,凭什么!”妈的,我不忍了。   他讳莫如深地望我一眼:“你住在我这里,不缴一分钱,难道不该做点事当报酬吗?”   哟,感情是把我当你女仆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我挑衅地说:“谁告诉你我不缴钱了,不就是房租吗,每个月我准时给你乘上!你自己去倒水吧你!”说完我愤怒地冲进卧室。   现在好了,打肿脸充胖子,全身上下还没有100块的我囧了。我苦着张脸抓起我破烂的小灵通打给莫倩倩。   “莫倩倩~救我。”我在这头呻吟。   “哟,这是咋了?”莫倩倩笑着说。   “倩啊,陪我找个地方打工吧,我身在没钱了,也不太好意思找家里要。”我没把我还要交房租这事儿告诉她,不然以她的个性铁定又要闹了。   “好啊,没问题,明天你有课没,咱们明天就去。”莫倩倩爽快的答应。   “那行,下午没课,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啊。”我趴在床上说。   “对了,卫南晋你搞得怎么样了?”莫倩倩在那头戏谑地问我。   我靠,这丫用词真是不经大脑:“搞什么搞,你丫脑子里尽是颜色。”   “行行行,你抢夫计划实行得如何啊?”   我翻了个身,说:“还行吧,我自我感觉,反正上课偶尔还能聊上两句,我现在是一步一步打入敌方心脏。”   “告诉你,我最新的小道消息,他好像和阮语铃吵架了,你要趁此机会把他一举攻下!”莫倩倩在那边幸灾乐祸地说。   这家伙一直都不大喜欢阮语铃,果然现在也是。   我无奈地说:“人家多少年的感情啊,吵个架多正常。”我当年和卫南晋吵得还少了,还不照样订婚了。我继续说道:“要攻下,也不是现在攻,我和他还不熟呢,你放心,本大人自有策略。”我嬉笑道。   “得了吧你,速度点啊。”莫倩倩轻逸了声。   ……   和莫倩倩神聊了一会,挂了电话。我开始考虑明天要找什么工作,以前也没打过什么工,脑子里完全没概念,倒是阮语铃经常在外面打工。这下好了,轮到我了,我无语地想。   咖啡店,肯德基,麦当劳的都还过得去,我就怕跑到一个又脏又嘈杂的地方打工,还不要了我的命。只不过我什么经验也没有,也不知道能不能招进去,想着我便坐起身来,把包里的钱翻出来,一张一张地数,除去这两天吃饭的,已经剩了不到九十块了,也就是说过不了一个月我就要临近破产了。   忽然门外传来悉数地清咳声音,我回过头才发现我竟然忘了关房门,而霍辰老兄正拿着玻璃杯站在我门口,看着我狼狈地数钱。   见我发现他,他立刻瞥开眼走回了书房。   我心下一凛,妈的,他到底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啊,万一他听到了我和莫倩倩的电话……   我心神不宁地睡下了。   屠夫杀猴子   我提心吊胆地做了一夜的噩梦,梦见我和莫倩倩的奸计被霍辰听去了,他二话不说直接打电话把阮语铃和卫南晋约了出去balabalabala地研究了一番如何对付我这个万恶的毒人。当他回来的时候,他静悄悄地走进厨房露出狰狞的表情(像个屠夫),然后“哗”地抽出一把菜刀气势汹汹地向我的房间冲过来。在我睡得正香,流着梦口水,睡衣几乎全部被翻起来的情况下,高举菜刀,露出兔子般的小红眼,对我一刀砍下来,嘴里大喊到:“我要杀死你这只野猴子!”   妈的,然后我就被吓醒了,我想我应该是被野猴子吓醒的,梦里都逃脱不了这个称号,我哪里像野猴子!   事实上是我低估了霍辰,或者说是高估了自己,被吓醒之后,我顶着眼下的两团黑影,穿着贞子版睡衣飘进卫生间的中途,在饭厅遇到了精神奕奕,一丝不苟,穿得一身笔直挺拔的西装且英气逼人(不好意思啊,我这人一形容起来就有刹不住车的坏习惯)的霍辰。淡淡地瞥我一眼,嫌弃地看着我皱巴巴的睡衣和像刚挖煤回来的自己,然后继续埋头喝牛奶。   我叹了口气,这样子哪像梦里那个拿把菜刀要砍我的屠夫。   我仔细地把他又盯又瞧想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可见他神色异常和昨天没什么两样,心下冷静下来,也许他没有听到那通电话吧,只看到了一只趴在床上数钱的野猴子。   ……靠,我干嘛称呼我自己为野猴子啊!   大概是见我杵在客厅前迟迟未动,他略微抬了抬眸,蹙起眉头:“怎么?野猴子变石猴子了?   深呼吸……深呼吸!我不能大清早地口也没漱脸也没洗地就和他在这里吵。于是我咧开嘴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兄弟,你慢慢吃啊,吃完记得洗手噢,有时间再去漱个口吧,今天空气质量怎么这么差啊~”说完我以胜利者的姿态昂首挺胸走到卫生间。   洗完脸我突然想到件事,急忙把脑袋伸出门外,对着还坐在饭厅里的霍辰大喊:“你从外面回来记得要洗手啊!第一件事就是洗手!”   防病毒,防非典呀!我再三对他强调,他却好似我又发病一样地看我:“你有洁癖?”   “洁你个头,哎呀,反正我是为你好,记得洗手啊!”我很严肃地对他说。   他不以为然地冲了冲牛奶杯子,然后拿起车钥匙出门了。完全没有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妈的,不听老人言,亏死你别后悔!   我随便喝了两口果汁便下楼绕到学校后方的小药房买了两个卫生口罩,严严实实地把自己捂住,露出两只眼睛前往学校。   于是当我以这个白色蒙面怪人出现在卫南晋面前的时候,我平静地忽视周围奇异的眼光然后再冷静地眨眨眼睛冲他打招呼:“哟,今天很早啊。”   他看着我这幅“绷带”怪人的样子隐隐有些笑意:“是挺早,感冒了?”   “没呢,我这是在……”我想了想,总不好告诉他我在防非典,现在非典还没这么严重呢,要是告诉他,说不定他直接把我当成神经病了!“我在COSPLAY,你看,不觉得我挺像卡卡西吗?”我面不改色地说道,心里已经被我这句话雷得五雷轰顶。我还不确定卡卡西在2003年红没红呢。   “是吗……”卫南晋似乎对我的话题不感兴趣,笑着回应了一声便垂下眼帘默默地不知道想什么。   我两只眼睛一愣一愣地盯着他,我的卫南晋啊,无论在什么时候总是那么让我心动,就像著名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男模特,完美的五官轮廓,深邃的眼眸,饱满的唇,上挑的眼角,笑起来右嘴角一定比左嘴角要高出一点。就像我以前经常调戏他总说:“卫南晋你长得这么邪气,你想勾引谁啊你。”他每次听了我的话一定会扑过来把我抱住弹我的额头说:“有你这么个夏管家婆在,你夫君我想出轨比登天还难啊。”“那有什么难的,你一个波音747不就登上去了,你少唬我!”   ……   想着想着便又出了神,回过头再看看眼前的卫南晋,心里微微有些发酸,尽管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只要一想到他和阮语铃在一起,我就不能释怀,和谁不好,和我的朋友,我并不是大度的人,这心里的疙瘩只怕怎么解也解不开了。我有些唏嘘,我和卫南晋那一路走过来的日子,一路的酸甜苦辣就像烟花一样,盛开到了最灿烂的时候,就一下没了,一瞬间灰飞烟灭了吗……   “你说……”卫南晋沉默了一会,低低地问我。我赶紧竖起耳朵:“什么?”   他转头过来看我,眼里韵愈了如钻石般的光芒,闪花了我的眼。他说:“你们女人到底希望我们给你们怎样的一个未来?”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问我这个,我怔了下,还是略略想了想,回答道:“这一生长路漫漫,我想大概这世间大部分女人都只愿和自己爱的人白发苍苍罢了。”   “长路漫漫,白发苍苍吗?”他苦笑了一声,看我一眼:“哪怕是两人生活在最底层,早出晚归,靠着微薄的工资过日子,那样也可以?”   我摇了摇头:“你错了,那不一样。”我顺手拿过来他的一只笔和我的一只笔:“就像这两只笔一样,一只包装精致卖相好但却价格昂贵,而另一只普通的包装但胜在便宜耐用。我们女人总是在想这辈子最美好的事就是和爱人白头到老,但这只是一个美好的蓝图,一个充满粉红气息的意淫,就和这只包装精致的笔一样,每个人都向往,但却因为价格或者代价望而却步,所以真正能得到的人寥寥无几。但真正能和自己爱的人共渡一生的又有多少人,所以在这样美好的幻想中,我们最终要走进现实,那就是找一个合适的人过这辈子,哪怕他已经不是我们心中的那个人了。”   卫南晋露出不解的眼神:“那你刚才说的和你现在说的岂不是互相矛盾了?”   我笑笑:“是啊,是矛盾,我们女人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动物,我们既想着和爱人共度一生,我们却又在追求物质的生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女人大多比男人自私。”   卫南晋抿着嘴角也笑了:“这点我倒是认同,女人大多比男人自私。”   “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我问他。   他摇摇头,单手撑在太阳穴上:“前几天和语铃闹得有点不愉快,我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发现相处了几年,对她一点也不了解。”   原来果然是吵架了,怪不得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我“唔”了一声,没有接话,静静地转笔。   过了半晌,我们俩都没说话,我都快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他突然又说道:“倒是你舒夏,和我感觉中的不太一样。”   “感觉?”我抬起脑袋问他。   他摇头:“也不能说感觉,和语铃形容得挺不一样的。”   我皮笑肉不笑地说:“哦,是吗?那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样的?”顿时来了兴致,立刻坐直等着他说阮语铃是怎么在他面前形容我的。难道就和小说中写的一样,我心怀鬼胎,图谋不轨,自卑堕落,不求上进……典型的女配角么!   结果卫南晋只是耸了耸肩,没告诉我:“也没说什么,我自己感觉你和以前挺不一样。”我想他是不想告诉我阮语铃说了什么。我无所谓地点点头,用最官方的答案糖塞他:人嘛,长大了自然会变,像我这种穷人家的孩子也要早当家啊!”我靠,我这句话说得真顺溜,穷人家的孩子……我暗自抽搐。-3-   这堂课果然是无聊透顶,我估计卫南晋也被讲台上的老太婆折磨得差不多了,问我问个不停:“你酒店管理都上了一年了,怎么突然想着转系了呢。”   我抬腕看看时间,开始整理笔记本:“就是因为上了一年才发现酒店管理不适合我呗,而我又喜欢搞搞设计,玩玩PHOTOSHOP,自己在业余时间也学了点电脑图文设计,所以就转过来咯。”这话是真的,以前上酒店管理无聊的时候,周末和莫倩倩时不时地去学学广告策划什么的,算是满足一下自己。   痛苦的一个半小时终于熬过去了,我迅速站起来收拾好东西准备闪人,卫南晋突然从后面拉了拉我:“对了,语铃下个星期生日,你去吗?”   “去哪?”我疑惑问道。   “她家,她准备办个小party,没告诉你吗?”   我猛得记起下个星期六就是阮阮的生日了,我连忙说:“我有几天没碰见她了,我不确定,我等会还要去找工作呢……”刚一说完,包里的小灵通就响了。   接起来一听,莫倩倩的大嗓门立刻传遍耳膜:“舒夏啊~快点来校门口,我在门口等你,陪你找工作去。”   我连忙应和,挂了电话不好意思地对卫南晋说:“我朋友等着我呢,我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去,到时候再说吧。”然后丢下卫南晋一路小奔到校门口。   莫倩倩这个疯子,臭德行一点也没改,最讨厌等人。以前要她在电影院门口等我十分钟像会要了她的命似的,等了五分钟就没了耐性,自己买了爆米花进场了,害得我在黑漆呜东的电影院里找了老半天,最后终于找到她,我都还没生气,她就摆张臭脸给我看。靠,你说这什么人啊。   她一看见我,两眼放光像看见外星人似的,走过来向我的脑袋一巴掌拍下来:“嘿,姐姐你能耐啊,这是啥造型呢?”   我翻了个白眼:“什么造型不造型的啊,我这是预防非典!”我从包里掏出另一个口罩递给她:“喏,我专门给你买的,戴上,听我的没错。”   莫倩倩顿时露出诡异的表情,幽幽地把手伸到我的额头上:“你发低烧了?”   “去!你才发烧了,我正二八经的。”   “别啊姐姐,我俩要是一人一个白口罩的在街上乱逛,人家还以为我们从哪家医院逃出来的呢!”   我怒,强行给莫倩倩戴上。   边走边问她:“阮语铃的生日你去吗?”   再遇霍美男   “不知道啊,什么时候?”莫倩倩嫌弃地扯我给她套上的口罩。   我和她并肩走到公交车站,说:“下星期六吧,卫南晋告诉我的。”   莫倩又倩伸出魔爪:“嘿,小样你和他发展挺快的呀,快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于是我在莫倩倩的淫威下一五一十地,详细具体地把这几天课上发生的事给她老人家汇报了一遍,甚至具体到他说了那些话,我又回了哪些话,他向我借了几次笔,甚至中途上了几趟厕所都报告得清清楚楚,搞得我异常困惑,好像追他的人是莫倩倩不是我似的。靠,我也特佩服自己,连卫南晋上了几次厕所我也能记住,真是难为我了。   莫倩倩听后顿时心花怒放(我也不知道她怒放个啥,我都没这么高兴呢。),逮着我衣服得意洋洋地说:“你看吧你看吧,还是我这个军师的功劳,听我的,准没错。”说完还摆了个特欠扁的姿势。   我一个没忍住揍了下去:“敢问军师老爷,您给小的我出了什么主意,你也就一狗头军师。”   莫倩倩白我一眼不跟我贫嘴,沉默了半响才慢悠悠地问我:“你该不会在卫南晋面前还带着这个口罩吧?”   我想了想,有什么不对吗?“是啊?怎么了?”   “靠,你个猪!你就露两只贼兮兮的眼睛出来,你让人家看你哪啊!要懂得利用美色!美色懂不懂!”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眼睛贼兮兮的了,再说了,现在不流行以色侍人了,色衰则爱驰,爱叱则恩绝,我要用我知性的女人面征服他!”我扬眉说道。   这么一席知性的话换来的就是莫倩倩从头到尾怀疑的眼光……   靠!好吧,可信度虽然低,好歹我也是二十五岁的小白领,我偶尔知性知性还不行吗。   公车来了,准确的说应该是尾巴冒着黑烟的小破公车一瘸一跛的来了,我告诉自己,舒夏你又要接受人生的考验了,要忍要忍!   所以我忍了一群一窝蜂乱挤的大婶大妈,和莫倩倩最后上了车,自然是没了座位,我们两人拉着扶手随着公车一晃一摆,车子停站的时候还发出哐冊哐冊的声音,搞得我以为它要挂了。我也不是没有坐过公车,零九的公车哪个没有空调没有软座没有电视啊,哪像现在,既没空调又没软座的,搞得我身心都疲惫了。(作者:靠,哪有这么夸张!)   我和莫倩倩是到终点站,她也挺想找一份兼职,所以我俩决定到市中心去瞧瞧,找个咖啡店啊什么的。也不知道麦当劳肯德基好进不,毕竟是03年,肯德基现在在一群小孩心中的的地位和皇帝似的,问你去干嘛啦,你要是说我去吃肯德基,其他小孩子还会觉得你特牛,就像和皇帝合照一样,当然,那也是故宫前面和工作人员合照。   终于在我腰酸背痛腿抽筋,决定去买比羊牦牛壮骨粉的时候,小破车子终于到站了。我赶紧拉着莫倩倩逃离了这个让我发狂的铁盒子,奔向我们的美好未来。   在到市中心之前,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抱太大的幻想,不要不切实际的想像,这是2003年,千万别期望它和超现代摩登城市长一个样子。在我这样反复的催眠下,看到了眼下的情景,竟然奇迹般的没有一落千丈。   总得来说比我家那条巷子好到哪里去了(废话!),就是没啥绿化,两边都是光秃秃的房子道路,中间就是几个太平洋新世纪什么的百货公司。商店也不多,店面都比较小,唯一不变的就是那耸立在太平洋百货公司对面的希尔顿酒店和洲际大饭店。   我看着就亲切,这是我方圆几里看见最入眼的建筑了,我已经记不起来2003年人的消费水平了,有钱人似乎还是有的,就是少!   莫倩倩站在我旁边,到处张望咖啡厅,最后没找到:“走吧!找咖啡厅去,啥愣着干嘛。”   我和她从最西边的小吃街走到最东边的电脑城,再从最东边的电脑城绕了一圈回到原地,傻眼了。   我累得半死,靠在路边喘气,莫倩倩则一脸不可置信:“丫的不会吧,这么大个地方,一家合适的咖啡厅也没有!?”   我也快崩溃了,咖啡店就那么几家私人的不招店员,还有就是星巴克,星巴克又要咱们有英语基础,莫倩倩这个蠢妞啥都好,就像和英语有仇似的,愣是连四级都没过,口语更别提了,人家世界连锁肯定不要她。没办法,我就舍命陪君子,一家又一家的找,也没找出个合适的地方。   我无语地望天,GOD……你要把我搞疯你才满意吧……   莫倩倩买了两瓶矿泉水跑过来坐在我旁边:“要不阿夏你去星巴克吧?我看他们挺想招你的。”   我斜睨了她一眼:“哦?你让我抛弃你啊?”   “我再找呗,又不是今天非要找到。”   我摆摆手:“得了,咱俩一起打工还能有个照应,我陪你。”   我们两个休息了半会,决定再重新逛逛,走了不出两分钟,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哟,那不是小霍美男吗……   我站在马路对面停下望他,果然这人的确是要归类到衣冠禽兽那堆去的,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从漆黑的轿车里走出来,西装笔挺的臭模样还搞到了几个过路美眉的回头率。见他把车钥匙递给了门口泊车的小伙子就往里走去,我正打算跟上莫倩倩,却突然看见从大堂里走出来一个婀娜的身子,穿着长裙子一扭一扭地扭到霍辰面前,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冲他笑得春花灿烂,看得我鸡皮疙瘩直冒。   我在这边暗自磨了磨牙,这些腐败的男人,花天酒地泡美女,总有一天遭雷劈!看他对那婀娜长裙美女温和的聊天那儒雅斯文的假象我就忍不住又想起他在家里是怎么冷眼相对毒我的,妈的两面派。   饭店大堂里金光灿灿,灯火通明的光线把这群以霍辰为首的腐败分子照得极为奢华,就像奢侈品专卖店里的非卖品一样,特别是霍美男,隔了一条街都能观赏到他的美色。我感叹了一下。   莫倩倩发现我不见了,跑回来看见我站在原地不动,又顶我一下:“看什么呢,快走,我看见前面有家餐馆,要不咱们去看看?”   我“哦”了一声被莫倩倩拽着往前走,又有点做贼心虚似的回头看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心虚个啥!),却不料正好撞上霍辰回头的目光!隔得太远,看不清楚他在看哪里,只能看见他回头定格了三秒又转了回去。   我拉上莫倩倩赶紧向前冲,冲到一百米以外我才猛然醒悟,靠我跑什么跑啊,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还没等我缓过气来,莫倩倩一股脑地把我拖进了眼前的“小餐馆”,与其说是餐馆,我觉得不如说是大排档来得准确点!诧异之后,我已经被莫倩倩不由分说地搞到了老板娘面前。我一直觉得大排档这种东西不卫生环境又嘈杂,以前都没怎么接触过。不过这家环境倒是不错,但是个挺瘦小的女人做老板,看起来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我怀疑了半天,这能有生意吗?   莫倩倩立刻开始发挥她抽风的本质:“啊姐姐,天啊你好年轻啊,这么年轻就当老板啊?太厉害了,你们生意一定很好吧?我看见门口那招牌都要流口水了,我特别喜欢吃小龙虾,我听说你们这一带做得最好的……”   我额冒冷汗,头顶三条黑线制止了莫倩倩抽风,迅速进入主题:“你是老板娘吧,我和我朋友是来问问你们招服务员吗?”   那个年轻的老板娘看了我们俩几眼才问道:“你们?学生吧?”   我点点头:“对,我们是学生,就想出来找个兼职。”   见她犹豫了我也有点担心,毕竟我们是学生不能打全天的工,顶多半天加上周末的整天,这样很多店面都不会收。我赶紧说道:“我们虽然不能打全工,但是你可以只给我们临时工的钱,你看你店里人手也不多,我和我朋友星期一到星期五下午晚上都能做,周末也能,来吃大排档的人都应该在晚上吧,我们时间恰好能对上,你看怎么样?”我已经不管这么多了,想到我身上只有不到90块钱,也不在乎其他的了,只要能找到工作就好。   莫倩倩也攻上甜言蜜语:“老板娘你这么年轻,我们平时也能陪你聊聊天哈!你看你店里都是男的,咱们……”   我害怕她再冒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鬼话,暗暗掐了她一把。她转了转眼睛,话一溜:“咱们十八般武艺俱全,洗完收账端菜盘都没问题!”   我又滴下一滴冷汗,莫倩倩,你行,我还不知道我行不行啊!   老板娘噗哧一笑,然后像是认真思考了半天才下定决心:“那行吧,你们晚上来帮忙,工资我扣三分之一,一个月600,下个星期开始来,行吗?”   我和莫倩倩想了想,在一个大排档打工一个月已经算是很不错,所以自然是欣然同意。   找工作赚外快这件事终于定下来了,我也不愁钱的问题了,只要我每月省着点开销就好,最大的问题就是已经夸下海口要付霍辰的房租,我就冷得浑身抖,后悔死了,当时帮他倒一杯水又不会死!   唉,原本挺高兴的心情又被搞得很郁闷,和莫倩倩逛了一会街,买了几个水晶(透明塑料)小发卡就没了兴致,早早地回了家。   恍恍惚惚地过了几天学校公寓两头跑的生活,已经几天没见到霍辰,这点我非常欣慰!昨天晚上和莫倩倩讨论了一会,咱俩决定去参加阮阮同志的生日,我的狗头军师莫倩倩说这是和卫南晋互动的最佳机会。我纳闷人家阮语铃过生日,卫南晋自然要全程陪同,我大概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莫倩倩神秘兮兮地说叫我放心,她会给我制造机会的。   我不好的预感又来了,莫倩倩这个灾难源!   ★★   醉生梦死堕落了几天,终于到了星期六,我一切准备就绪后坐在客厅里等莫倩倩的电话,和她一起坐车去阮语铃家。等来等去眼看时间就要到了,莫倩倩像死了,电话也打不通,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想办法。   “你还在这里?”突然从后面冒了个声音出来,吓得我直翻白眼。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也在?”扳手指算算,我已经近四天没见过霍美男他本尊了。   他正要说,我小灵通却响了,一看是莫倩倩这死丫头,我立即接起来:“我靠!你死到哪里去了,老娘以为你被不法分子绑架了!你现在在哪?”   莫倩倩这厮丝毫不觉的羞愧:“哪来这么大胆的不法分子敢绑架我啊,我在去阮语铃家的路上了,她顺路载我,她说和你同居那个人也要去,叫你和他一起走,我们先走一步啦。”   “莫倩倩你这个叛徒!”我大叫。   “计划还是要实行滴,我先进她家帮你探查情况,好啦好啦我们要走了,一会见!”   我愤怒地挂上电话。   转过身没底气地对霍辰说:“听说你也要如阮阮家,咳咳,不介意的话顺便载我一程吧……”到最后我都不敢看他了,我和他这么不对盘,万一他要是一高兴,把我放在这里不管,自己慢悠悠地走了,这里没有到阮阮家的公车,打的的话贵得要死……那我不得吐血而亡!   我琢磨了眼下的情况,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立刻换上了一张谄媚讨好的嘴脸,娇滴滴地说道:“我们一起去吧,好不好,我在路上还能给你讲冷笑话解闷呢!”   你才是野狗   “冷笑话?”霍辰冷哼一声,不理不睬地继续带他的手表。   我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闷声打量他,都二十几的人了装什么纯情啊!平时都是西装来西装去的,今天脑子打铁了还是怎么了竟然穿了一件白T恤牛仔裤,搞得像个大学生一样,忒怕别人知道他真实年龄似的。   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我们俩还在这里拖拖拉拉的,我也就懒得和他磨来磨去了,直接摔破罐子说道:“你一大男人的别这么小气吧唧的行不行啊,都是去一个地方,载我一程又不会要你死!”   霍辰背对着我的身子一顿,眯着眼睛转过来嗤笑了一声:“我有说什么不载你吗?”他淡淡地扫了我一眼说:“穿好外套走,你要是再哭在我车上……”   我赶紧打断他:“上次是意外!我绝对不会了相信我。”小气!谁想在你车上哭啊。   我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下电梯一路到了车库然后上车,条件反射地把安全带系好。我一点也不想他又羞辱我!   我保持着沉默,他也不愿搭理我,我和他真是没啥好说的。车子安静地开出车库驶入车流,开了一会,我都快要睡着了,旁边霍辰突然说了一句:“讲吧!”   讲什么?我莫名其妙:“啊?什么?”   他单手掌着方向盘,一只手支在车窗上慢条斯理地说:“冷笑话,你说你要讲冷笑话。”   我晕,我呆了一下,还真讲?   “呃……你让我想想。”妈的,我随口说的,他也当真了。   他不说话算是默认,把车里音箱里的歌调小了等我……的冷笑话。   我囧,迅速调开我大脑里的记忆库,想啊想啊,冷笑话啊,我听过的冷笑话就那么几个,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几个。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泼水节上,大家彼此泼水祝福,突然一人骂道:“妈的 ,谁泼我?”旁人劝道:“泼你是祝福你。”骂人者道:“少来这套,谁拿开水泼我来着?”   “哈哈哈哈……”哎呀笑死我了,我讲着讲着竟然把自己给逗笑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霍辰一张无语的脸,越笑越开心,脑子里冒出的冷笑话一个接一个:“再给你讲一个最搞笑的,一妇女拿假钞去买早点,小贩恼了:“大姐,你给假钞也就算了,那起码是张印的,你这张钞票居然是画的!退一万步说,画的也就算了,你给画一张十块的、五块的都行,你还给画张七块的! 七块就七块吧,最起码也得画彩色的啊,居然用铅笔,算了,黑白就黑白的好了,可不能用手纸画啊!手感太差了,就算是手纸你也得用剪子把边剪齐了啊,这个用手撕的,毛边太夸张了,行,毛边我也忍了,可你也撕个长方型啊,这个三角型就太说不过去了……”   “哈哈哈……”整个车子充斥着我淫-荡的笑声,我感觉我现在的心情就像一个刚修炼成精的小妖,无比妖孽。   我笑得前俯后仰,前仆后继,我都不知道我的笑神经有这么发达= =,一旁沉默已久的霍辰终于忍不住了,寒着脸冷峻着眉眼对我狠狠说道:“无聊!”   我发达的笑神经就像突然被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我淫-荡的笑声戛然而止,我的面部还保持着大笑的表情僵在空中,我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就像笑得休克了!   我的内心受到了创伤,淌着血淋淋地血水……我抽搐了下,不满地说:“是你自己叫我讲的,不好笑你就不要笑啊,进行人身攻击是不厚道的!”   我严重怀疑03年到底流没流行冷笑话,还是他没有笑神经。   霍辰听后冷笑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像什么,你像一只在山上疯掉的母猴子跑到城里来了,在动物园遇见了发情的公猴子。”   又是猴子!我靠!我全身上下到底哪里像猴子了,我气得咬牙切齿,又一次被这个死男人羞辱了,让我的老脸往哪放啊。   我彻底明白了这个毒舌男人绝对是以羞辱别人为乐的,看着我吃鳖的样子他明显心情大好,手指还跟着歌的节奏一上一下的敲着方向盘。这个两面派的贱人!就知道欺负我这种娇弱的青春少女!(作者:……= =##)   我讪讪地笑了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猴子啊,八百年前和猴子是一家的吧。”我要趁机羞辱回去。   我充满斗志地期待他的回击,但事实又无情地抛弃了我,霍辰又把我无视了,拿起手机自顾自地拨号。   三秒钟后,这个贱男人的声音变得比川剧变脸的速度还快,立刻温柔深情,缓和的脸色带着丝丝笑意轻声和电话里的女人说道(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是女人,女人的直觉!):“嗯,我们快到了,你们上菜吧,不用等我们。嗯她和我一起的。”   我听了个大概出来,原来是给阮语铃打电话,这男的连在朋友的妹妹面前都还要装儒雅,累不累啊。我向四周看看才发现车子已经开进了南湖郡花园,这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两旁葱绿的苍天古树在清风下唰唰地摇摆,一栋装修古风的别墅就坐落在眼前掩映在绿色的海洋里,如童话中神秘的小房子。我鼻子一酸,什么都没有变,我的家和对面卫南晋的家,两两相对,一栋现代的结构一栋古老典雅。   霍辰把车泊在别墅前的小路上,我和他下了车,就看见莫倩倩和阮语铃已经站在了门口等我们,莫倩倩一直冲我挤眉弄眼的,我无语地跟着他们走进去,刚一进门,我便猛然停住脚步,我的家……连装修都没有变。   莫倩倩推了我一把:“走啊进去吧。”然后附到我耳边小声地说:“我给你讲,经我侦查阮语铃家真TM有钱,而且卫南晋就住在她家对面!”   我苦笑了一下,我早就已经知道了,连装修都没变,我对这里根本就是轻车熟变。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了几个平时挺眼熟的同学,大概都是阮语铃的朋友。   而阮语铃挽着卫南晋的手臂对着霍辰盈盈地笑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她明显得很精心地打扮了一番,而卫南晋似乎也配合着她穿了和她同色系的衣服。我站在玻璃楼梯下看着他们两人,衣香鬓鬓好生相配。   我正伤感着呢,莫倩倩一脸神秘地把我拉到角落:“那男的是谁啊?和你同居的?”说着她悄悄指了下上面,我顺着一看,靠,原来是霍辰。   我点点头,莫倩倩见我点头又激动了:“我靠,极品啊,你赚到了啊和这么帅的男人住。”   我诮哼了一声:“这种男人只怕我消福不起。”   “怎么?他是干什么的?”莫倩倩对帅哥总是充满了无限八卦的潜质。   我凶狠地盯着上面的霍辰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一-个-嘴-巴-十-分-贱-的-男-人,至于他是干嘛的我不知道,反正不是大学生!”   莫倩倩瞬间两眼冒星快要晕倒的样子:“原来是成熟型的社会成功男士,我的大爱啊!”   我敲了一下这个花痴的女人:“别发花痴了,走吧吃饭了。”   我们一群人走到硕大的饭厅,阮语铃巧笑地走到我旁边拉着我手问我:“阿夏你转系之后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最近怎么样,霍辰哥的房子很舒服吧。”   我不露痕迹地推开她挽着我的手:“嗯,刚转系所以有点忙没有来得及和你打电话啦,他的房子很好,谢谢你啊。”说着我瞥了一眼旁边的霍辰,想用眼神告诉他我是个多么讲义气的人,他收我房租的事儿我都没提。   “那就好。”阮语铃端着女主人的姿态招呼我们坐下,像极了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善良大方美丽的小姐。   等菜基本上齐了,我正要拿筷子,霍辰悠悠地站起来,手上拧着一个淡蓝色的包装袋,递到阮语铃面前:“生日快乐!”   阮语铃惊喜地接过去:“谢谢霍辰哥!”   霍辰嘴角微微翘起:“不用,你喜欢就好。”说完又着大家礼貌地微笑:“不好意思让大家等了这么久,我给家里的流浪狗洗了个澡。”   阮语铃眼睛一亮:“霍辰哥你什么时候养了狗啊?”   “就前不久,外面捡到的。”   “真有爱心!”阮语铃说。   放屁!他家哪里有狗!?看见他不经意地看我一眼,我就知道,又在含沙射影的骂我!   桌上旁边几个女生时不时害羞地瞄他然后窃窃私语,一个大胆点的小声问道:“狗狗是长什么样子的呢?”   他侧过头对那个问他的女生笑了笑,对方立刻变成猴子屁股脸。他说道:“长得很丑,身上的毛也不齐全,尾巴很短,是野生的土狗,很不安分。”   “啊~”那个女生露出仰慕的眼神:“这样的狗如果是我我才不会捡呢,看得出来你很爱狗啊。”   霍贱人摇摇头:“不算爱,就是见着太可怜,收留几天。”   “那你真是有爱心呢!”   长得丑,毛不齐,尾巴短,野生的,土狗,不安分,太可怜!   我暗暗抓起了桌上的西餐刀,他要是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捅死他!!   我已经火冒三丈,想当场毙了他,在我旁边的莫倩倩酌了一口红酒小声对我说道:“我告诉你,我们计划是这样的,你别看他们两个挺温馨和睦的,阮语铃和卫南晋其实还在冷战呢,等会吃完饭我去把阮语铃支开,你就趁机攻陷卫南晋知道不,装知书达理开导开导他,让他对你产生好感!”   我迅速被转移了注意力,抬眼看了看阮语铃和卫南晋,呵呵,原来两人还在吵架啊。收回目光的时候,突然对上了坐在我对面霍辰的视线,他怔怔地看了我一眼,我心虚地移开目光,又不甘心,转过去又狠狠地瞪他。   你才是野狗!   莫倩倩给我倒了一杯红酒:“来,为了咱们的计划成功,我们多喝点壮胆。”   于是我和莫倩倩豪情壮志地逮住酒杯喝个不停,喝酒能壮胆,此话果然不错,我感觉我心中燃烧起了一股野火,熊熊燃烧……   饭后我和莫倩倩坐在沙发上昏昏欲醉,好像壮胆壮过头了!更郁闷的是卫南晋和阮语铃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靠,哪里都找不到,人都没了,还玩什么啊……   我窝在沙发上和莫倩倩到处寻找这两人的身影,我左看右看的什么也没发现,回头时却不经意看到了阳台上拿着酒杯的霍辰正在和阮唐聊天。我坚信一定是酒精的关系,还是今晚的月亮比较亮丽的关系,霍辰站在阳台上朗眉星目的模样突然变得不似人间起来,俊美清雅的身子微靠在扶手上,嘴角上扬,让人……让人心跳加速。   我靠这个贱人怎么会有这么销-魂的样子,妈的我一定醉了。   惊天大秘密?   我认为我醉了,但下一秒莫倩倩就从沙发上弹起来顺便也把我拽了起来,我才发现我站得稳看得清精神倍儿棒,根本没有醉的迹象。   莫倩倩狠狠地拧了我一把,我一直没搞懂她为什么可以这么激动!她声音透着兴奋:“出来了出来,卫南晋和阮语铃出来!”   我一瞧,果然两人从后面的走廊上一起出来了,但似乎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阮语铃的甚至可以说是明显一张臭脸。我和莫倩倩对视了一秒,然后莫倩倩立刻点头:“我现在就去支开阮语铃,你把握好机会啊~”说着就往阮语铃的方向走去。   我站在沙发边看她,这傻蛋,还没等她走进,阮语铃和卫南晋两人便分开了,一人走向客厅的阳台,另外一个独自往后花园的露台上走去。莫倩倩回头给我打了一个眼神,我小跑过去,还没等我说话,她就一把把我向后花园一推,还好我眼疾手快,蹦出了那个忒高的门槛。这个莫倩倩不管我死活的挽住阮语铃就走,留我一个人独自奋战!   我被她推得差点摔了一个趔趄,弄出了很大的响声,坐在台阶上的卫南晋听到便回头看我,我还保持着两张抱着柱子的动作,顿时尴尬无比,“嘿嘿”地干笑两声,两手不知往哪放。他对我笑笑,不说话,背对着我说:“过来坐吧。”   正合我意,我小声应了一声坐在他旁边,我们俩沉默了一会,这气氛实在太沉闷,我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他,时刻铭记着莫倩倩叫我开导他的命令,我想了下,说:“你吃饱了没?”我决定循序渐进……不要马上进入主题。   卫南晋侧头看了我一眼,似乎不明白我突然问个这么无厘头的问题,我不好意思地说:“我都没怎么吃饱,光喝酒去了。”   他眼里有了点笑意:“你酒量倒是不错。”   我得意地点点头,那是自然,从小就跟着老爸混迹于各个饭局,这身功夫还是有的。   卫南晋摸了摸鼻子,感觉有点害羞(感觉而已!):“我也没吃饱,中看不中吃。”   我同意地点头称是:“还没有外面三块钱一碗的馄饨解馋。”   卫南晋呵呵地笑起来。   我眼珠一转,说道:“听不听冷笑话,给你讲个。”我就擅长这个,而且我还想知道到底是我的冷笑话太难听了,还是那个霍贱人没有笑神经!于是我决定找卫南晋试试看。   见卫南晋点头,我叽叽喳喳地又把在车上给霍贱人讲的第二个笑话重新讲了一遍。果然,卫南晋还没听完呢,就开始轻笑起来,直到我把最后一句“行,毛边我也忍了,可你也撕个长方型啊,这个三角型就太说不过去了……”讲完,他已经捂着脸笑得腰都弯了!我得到了巨大的成就感,彻底满足了,还是这孩子好,多捧场,不像那个霍贱人!   见他笑得开心,我也跟着傻乎乎地乐起来,我这人就有这毛病,看见别人笑得高兴,我就会受感染跟着一起笑,哪怕不知道别人在笑什么。卫南晋低低地笑了一会抬头问我:“你哪找来这笑话的?”   我摇头摆脑道:“这些笑话我多着呢,下次你不高兴啊,你就尽管来找我啊!包你笑个够。”   他眼神暗了下,但瞬间掩饰过去,抬头笑着说说:“行,下次一起去吃馄饨。顺便听你的笑话。”   这算是华丽丽地邀请吗~我高兴的立马答应了他。但却没有漏过那个黯然的眼神,这傻小伙的,有什么不高兴呢,和女朋友吵吵架嘛。我拍拍他的肩膀,想起了安慰他的使命:“别在这儿伤神了,忒冷,咱们进去吧。”   卫南晋吟了一声准备站起来,也许也是喝了少许酒的原因,一个没站稳,突然向我怀里靠了过来,两手条件反射环住我的腰,一股清新带着丁点酒味的男性气息立刻把我包围住。   我被他抱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浑身闪了一个激灵,那么熟悉的怀抱。我没作声,他酒劲也缓了过来,轻轻把我推开:“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流连地离开他的怀抱。   “进去吧。”他说。   我转身,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就对上了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我心里咔嗒一声,怎么会是他,霍辰怎么会陪在阮语铃身边,应该是莫倩倩啊?   那边阮语铃垂着头看不清脸,我不知道她到底看没看到刚才我和卫南晋紧紧抱住的那一幕,我再看了看旁边的卫南晋,他也似乎也担心着和我一样的问题,眼里局促起来,向阮语铃走过去。   我没有动,冷眼看着卫南晋走过去在阮语铃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阮语铃抬起头撒娇一样捶了一下他,两人同时笑起来。   而我眼睛一闪,和旁边的霍辰一下子对上了,我想到他刚才的眼神,想必他是看到了。我和他安静地互相注视了一阵,便各怀心事地移开了目光。   我也不知道霍辰到底跟阮语铃说了些什么,反正在我看来,卫南晋和她好像已经和好了。我心里酸笑了一声,男主角和女主角解开误会了,那我这个配角是不是应该退场了。   我环视了一圈找到了莫倩倩,跑过去把她手里的兑酒一饮而尽:“走,咱们去喝酒。”老子现在不高兴,就是不爽,还是用酒精麻痹最简单最方便!说着就把莫倩倩拖着往存酒柜奔去。洋酒,红酒,调酒通通灌下去,我有点懵,这阮语铃家开酒吧的呢?靠!啥品种的酒都有,我和莫倩倩简直喝红了眼,这小样真是看不出来,酒量也忒好!咱俩果然是天生的姐妹!   我坐在沙发上拿着酒瓶往杯子里倒酒,眼睛不听使唤或者说不甘心地又往卫南晋和阮语铃的方向瞄去。   两人已经开始有说有笑了,我醉眼朦胧地再一瞄,怎么霍贱人还站在旁边呢?这个电灯泡当得挺敬业啊。我看着看着发现不对劲了,我觉得我这次是真的有点醉意了,醉着醉着还让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对没错!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化敌为友了   我奸笑了两声,先且不说这个“惊天”大秘密,莫倩倩已经走过来把我又一次摇醒了:“都散伙了,回家了,你给我起来。”   我怒视着她,说道:“莫倩倩你刚才到哪里去了!你说,你怎么能让那个霍贱人得逞了,你不是要支开阮语铃吗?”   莫倩倩瞪我一眼:“哎哟,我就是去上了个厕所,回来一看那个极品男人就已经在阮语铃旁边了。你知道我这个人对帅哥从来都没有免疫力,所以我想啊反正他也没什么威胁,我……我就由他们去了!”   还由他们去了呢,你也好意思说,这个莫倩倩就是个傻大姐。我摇摇晃晃地准备起身去向阮语铃告别,搭在莫倩倩肩上我两只眼睛死死盯住霍辰,小样我抓住你的把柄了。   阮语铃见我过来,也把我扶住:“哎呀阿夏你怎么喝了这么多,你看站都站不稳了,赶快让霍辰哥送你回家吧!”   放屁,我心里大骂一声,我明明站得如此稳定,我明明如此矫健如虎,哪里站不稳了。我扭头照了照旁边的镜子,很好,就是眼神迷离了一点,两颊微红了一点,头发凌乱了一丝,其他的都非常正常。   我正打算告诉阮语铃我不用霍贱人送我回家,我要和莫倩倩一起回家的时候,莫倩倩这个傻大姐说是迟那时快地拍拍霍辰的肩膀,嘴巴比我动作还矫健:“就是,看你喝成什么样子了,今天虽然是个高兴的日子,你也不能大开酒戒为所欲为啊,快点回去洗洗睡了。麻烦你了啊~”   在莫倩倩挥着小手帕,阮语铃摇着纤纤玉手,卫南晋温柔的微笑下我全身发热怒火燃烧地被霍辰一路拖到了车上,我完全没有用错词,就是拖!!拧着我的衣袖子,边拖还边威胁我:“你给我站直了走。”“你喝了多少?”“你要是敢吐在我车上……”   我“呵呵呵呵”地笑起来,挥一挥衣袖飘飘欲仙地说道:“行了吧你,我已经看破你的道行了,小霍啊,我劝你对本姑奶奶尊敬点,我要是一不高兴把你的秘密抖露出去,我看你还混什么。”我边说还边面露凶光地充场面。   霍辰扭头瞥了我一眼:“疯子!”   我这下就不高兴了,都告诉过你你有秘密栽在我手里了,你就得来讨好我,还敢骂我,看你是活腻了!我噗了一声:“我告诉你,我是严肃的!你看我严肃的脸,你看你看!你这个伪君子,心思不正的人!”你这个暗恋人家的伪君子!我在心里添了一句。   他倒是连看都不看我,不屑地说:“严肃的脸没看到,我只看到了一张酒鬼的脸,至于我是伪君子……”他把车速提快了一些,眯了眯眼睛:“我想你也不是今天才知道。心思不正嘛,我觉得似乎拿来形容你比较贴切,嗯?”他故意提高尾音嗯了一声,嘴角勾起笑容眼眸微冷地转过来看我。   心思不正……我被他这么一说,酒都醒了三分,挺直了背靠在座椅上,这个人精,我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我觉得我和卫南晋刚才的行为明明是很正常的,我连小动作都没有搞,就是最后卫南晋抱了我一下,还是不小心的,就是那一下我有点心跳加速了一下,另外就没有“出轨”现象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了。   我也学着他故意提高音调,懒洋洋地说:“怎么?就允许你可以伪君子,我就不能心思不正了?你不也盯着人家锅里的吗,你拿什么资格说我?”   霍辰猛地在路边停下车子,皱着眉头问我:“你说什么?”   我把他现在这个样子堪称为恼羞成怒了,可不是吗!被我一下子戳中了心事,定是恼了。   我嘿嘿地笑:“你先别生气,你看,你的秘密我知道了,我的秘密你也知道了,咱俩这不是扯平了。”   他射出寒光:“我什么秘密?”   我继续笑:“行了,咱们你知我知就好了,说出来多煞风景啊!”我心里暗自己腹诽,还露寒光呢,不就是喜欢人家吗!   他沉默了半秒,也笑:“没关系你说,我倒是想知道我有什么秘密让……你知道了。”   我暗暗疑惑了下,难道他还不相信我发现了他的秘密。再转头看一眼他坦荡荡的脸,我不禁怀疑会不会是我自己看错了?下一秒我就否定了我的想法,我舒夏火眼金睛,这一点是不会看错的。   我说:“开车吧,你再多停一会,罚单就来了!”不过我忘了这是2003年,罚单来得没这么快。   霍辰不动。   我继续催他:“你快开啊,我要回家,我明天还有课!”我威胁他:“你要不开,我就吐你一车!”   他开了,我望着外面迅速飞过的景色,嘲笑地说:“不就是喜欢人家吗,又不是什么大秘密,紧张什么!”   “谁?”他低沉地问我。   我把窗子摇下来,想也不想:“阮语铃呗,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我一回头就看见他复杂的眼神,我读不懂那是什么意思,漆黑地眼珠在车里隐隐发光,嘴边若隐若无的笑意,薄唇抿在一起。我打了一个寒颤,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我赶紧把车窗摇上去。   他嘴边的笑意愈来愈深,饶有兴趣地说:“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摸不着头脑地重复了一遍:“不就是喜欢阮语铃吗,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霍辰不说话,缓缓地把车开进车库,笑意不减,对我说:“上楼吧,好好睡个觉。”   我被吓得说不出话,他何时这么温柔善良地和我说过好话,我颤颤巍巍地下了车,颤颤巍巍地和他一起上了楼,颤颤巍巍地进屋。生怕他一个不爽就把我虐杀了。   我关上房门的时候还特别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忍辱负重道:“你真的放心,我不会乱说的,我不是还有把柄在你手上嘛。”   他坐在沙发上翻了一页杂志,抬眼,面无表情道:“去睡觉。”   我立刻关上房门爬上床,怎么睡也睡不着了,闭上眼睛就是他那个阴森森的笑脸。我往左翻,左脑就疼,往右翻,右脑就疼,我怀疑我是不是酒精中毒了,洗了澡还有这么大的酒气,我今天真的喝多了。   我在床上翻来滚去了很久,天色已经翻至鱼肚白了,我竟然一夜未眠,真是堕落啊!于是下了床准备找点水喝。打开房门就看见沙发上坐了一尊雕像,我诧异,难道他也没睡?难不成是因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考虑了一夜如何杀我?我抖了抖……   他看见我出来,拿起咖啡,我赶紧讨他欢心:“早啊~你昨晚没睡么?”   他喝了口咖啡:“刚起床。”   原来是刚起来,不是一夜没睡想法子来杀我,我舒了一口气,又怨自己真蠢,人家堂堂知识份子,什么不想,哪会想来杀你,杞人忧天!   有了这个想法做基础,我就释放了,乐滋滋地在旁边的一个沙发上坐下,准备告诉他,我辗转反侧想了一晚上思考了一晚上的问题和结果。   我说:“我有件事儿想和你商量,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你听我说完。”   他说:“你说。”   我胸有成足道:“你看我们俩真是衰到一块儿了,你喜欢阮语铃,我又对卫南晋心思不正,他们俩又是情侣,我们这样真没意思你不觉得吗?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化敌为友”一起攻陷他们。我是女生,我知道大部分女人都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而你是男人,你也知道,你们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们互相参谋各取所得,这样即简单又速度,我们给对方出谋策划,必要时还能陪对方演个戏什么的,最后大家皆大欢喜,不是吗?况且我们还住在一起,这更是天时地利人和,总之一句话,我们互相利用出谋策划帮对方追他们俩,你觉得怎么样?”   我一口气滑溜地说完了这一番我昨晚想了一夜的话,这等绝妙的计划,果然也只有我才能想出来,心里舒畅许多,望着霍辰,等他的态度。   一阵凝滞的沉默   对面的霍辰缓缓开口了,脸上又挂着昨天那个表情,冷冷地笑道:“你就这么肯定我喜欢阮语铃?”   面对着这个这么长袖善舞狡猾的人,我犹豫了一下,但昨天明明就是我亲眼所见。   我反问他:“难道不是吗?”   霍辰把厚厚的一本财经杂志放到茶几上,漫不经心的靠在沙发上,右手扯了扯领带,浓密有致的眉渐渐舒开:“好。”   这么说他答应了!我就说嘛,他肯定喜欢阮语铃,不然怎么会答应我,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还不是得一样缴激投降。   我乐滋滋地准备进房换衣服上课,他突然从后面冒出一句:“不过以男人的眼光,卫南晋恐怕是不会喜欢酗酒的野猴子。”   !!我暴走!!,都说了化敌为友化敌为友,你这个人怎么还不忘随时损我两句!   甜蜜的梦魇   宿醉的感觉很奇妙,我现在坐在教室里,脑子却还停留在床上,脑花全变成了棉花。我全身上下从里到外,从细胞到血液到皮肤都散发出浓浓的酒味。   我想是我产生错觉了。我唯一真实一点的感受就是今天早上和小霍同志的联盟协议,太激动人心了。   我很认真仔细地思考了一下,我觉得应该为我们这个大联盟取一个名字,但我的确是一个没有文化的人,我想不出那些风花雪月的名字,我就只用能一句话总结了。   一个男人帮一个女人追另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帮一个男人追另一个女人。有点饶舌,我很满意,我决定今天晚上把这句话放到QQ签名里。   我哧哧地奸笑了两声,一个不留神笑出了声,旁边的卫南晋抬起头边记笔记边问我:“笑什么呢?”   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是在笑如何把他搞到手,我什么也没说,居心叵测地朝他靠拢了一点,露出“含情脉脉”的笑容,但我觉得我吓着他了。   卫南晋皱起眉头:“昨天怎么喝这么多,你回去喝茶醒酒没?怎么看起来还是晕乎乎的。”   我靠,还不就是因为你,壮胆才喝酒的。我摇摇头立马又点一点头:“喝了喝了,现在是后遗症。”   “呵呵……”他拿笔头敲了敲桌面。   我不禁一怔,从小到大卫南晋就有这个坏毛病,一但遇上了特别愉快的事儿或者难过的事儿,只要手里有笔,他就忍不住要敲桌子,这点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那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我左瞧右瞧看他都挺像高兴的样子,于是我也欢乐了,我一个激动,一个没控制住,就把我万恶的欲望问了出来:“这个星期天去看电影吧?”   “嗯?什么?”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我猛然察觉到我太心急如焚了,我这样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我需要悠着点。于是我陪着笑:“我说,你下个星期天有空没?”   他认真的想了想,说:“应该没有,怎么有事吗?”   我的欲望在我脑子里千转百回上蹦下窜,看电影是俗,可我就是一个俗人,我就只能想出这么个俗办法成为我和卫南晋更上一层楼的关系。   “哦,好像这个星期天有几部电影听说还不错,你要不要去?”我话说出口就觉得似乎是太突兀了,于是我话锋一转:“把阮语铃也叫上吧,我也把莫倩倩带着,咱们好久没出去玩了!”   我是根本不知道以前这个舒夏有没有和他们出去玩过,反正我就厚着脸皮问了。答应答应,一定要答应我啊!和卫南晋熟是熟了,可就是没有一个恰当的机会让我和他“更进一步”,比如红颜知己……   寒……   想必是他见我把阮语铃和莫倩倩都叫上,想想也不是不可以,就点头答应了。“好,到时候再约个时间吧。”   我心里一阵狂喜,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赶紧掏出小灵通,发短信给我的战友霍辰兄:   【好兄弟,我叫卫南晋星期天和我去看电影,顺便带上阮语铃,到时候你找个借口把她带走,邀请她吃个饭什么的。】   发了过去,见他迟迟不回,我那个急啊,又发了一条:【我给你制造了多么大的机会啊,到时候我们自己把握,你和阮语铃的烛光晚餐,我和卫南晋的爱情电影,拿下他们肯定不在话下!】   隔了大半天,那人才慢悠悠地发了五个字来:【你酒还没醒?】   你才没醒!我愤愤地发过去:【就是让你带着阮语铃离开,我和卫南晋二人世界!一句话,帮还是不帮?】   这次到回复得挺快,因为就两个字:【幼稚】   【……】   我无言地捧着我的小灵通,默默地垂泪,我幼稚碍着你了还是怎么了。我转头盯了盯卫南晋硬朗的侧脸,沉默了一会,然后坚定地大牙一咬卖身了:【这个星期家里的木地板我做大扫除,外加每天早上在你起床的时候帮你泡咖啡!】   我为了这个绝妙的计划,我牺牲自我了……   【……】   我望着屏幕,这么长长的一排点,是同意了的意思吗?我望天流下一滴清泪,我为什么总是被霍美男欺压,为什么这次还是我主动卖身的……   下了课,我匆匆赶到木酒大排档,这个年轻的老板娘竟然和我一样大,应该说是和我穿越前一样大= =,二十五岁。宽额头,高鼻梁,杏眼红唇,挺美的一个女人,让我们都叫她木姐。在这里打了快半个月的工,我倒是不再向以前那样排斥这样的路边摊了。   这里是大排档一条街,尤其是木姐的店里生意最好,一般六七点的时候就有客人陆陆续续来了,到了九十点就是最热闹的时候,店面前都会摆上一个大大的餐盘,旁边都是下酒的凉菜,芦苇,烧烤,小龙虾之类的。一箱一箱的啤酒重在一起,店里忙的不可开交,整条街香气弥漫,一群群人干杯,大笑,划拳的声音和橙黄温暖的灯光。   我一开始就告诉了木姐别叫我洗盘子,我真不确定如果要让我来洗盘子,她家大排档是不是得停业整顿。所以我就和一般跑腿端盘子的小妹一样,帮客人点好的菜装好,或者送菜,偶尔生意特别忙的时候会比较累,但木姐对大家都很好,偶尔还有半天的休息。   以前我觉得如此肮脏连坐都不敢坐下,到处充斥着汗味,喧闹声,汽车灰尘,食物不干净的地方,现在再来看,却是个热闹,温暖,虽然嘈杂,但却可以看到许多市井百态,有趣的老头一晚上笑话不断,逃课出来的高中生,尖酸刻薄的妇女,带着孙子的老太太和老爷爷……   其实什么也没有变,可能是我变了吧。   今天生意没有往日这么好,木姐早早地就收了店面,我闲着没事慢吞吞地回到家,本想和霍美男商量商量具体策略的,结果房子里空空一人,他还没回来。   电视里的节目实在是提不起我的兴趣,以前都不知道翻过好几遍了,只好洗了澡,早早就睡了。   睡得很沉,但却做个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卫南晋拉着我的手,我们穿着宝蓝色的校服,穿过一排排馥郁芬芳绿树鲜花,零星般的樱花瓣随着清风飘至我们肩上,我们的发丝上,飘落……   我还记得那是我和他第一次逃课我们拉着手做贼心虚般地跑出校园,那天是我的生日,卫南晋带我到了附近的动物园,买了套票,卫南晋一定要固执的按照门票后面的路线非得把动物园走完为止,烦都烦死人了。   那天太阳也毒,走到一半我就已经死摊在路上说什么也不走了,卫南晋就恼了,说一定要看完全部动物才回家。我嘲笑道:“你动物保护协会的吧!”   卫南晋揉我的头发:“谁像你这个没爱心的猪。”   我汗颜,我的确对小动物没什么爱心,我觉得笼子里关着的动物都已经缺少了属于他们本身的一份天性。我当时已经热得快蒸发了,他竟然还要我陪他逛完,是我的生日,又不是他的生日,我当然说什么也不同意,除非让卫南晋背着我逛完。   卫南晋当时也就十几岁的臭屁小子,睨我一眼:“不背,给我站起来自己走!”   他倔,我也倔,蹲在地上:“不起来,背我!快点!”   “我怕你把我压死了。”   后来就开始吵了,围绕着背不背这个问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吵着吵着,卫南晋突然把我抱过去,薄薄且有点干燥的唇就直直地覆了上来。   我大脑“嗡”地一声,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最开始只是他的唇只是紧紧地贴在我的唇上,慢慢地开始轻轻移动轻拭,一只手环过我腰把我搂得更紧,呼吸对呼吸,我心跳加速,热得汗流浃背……   突然睁开眼睛,被窗外光线刺到,我朦朦地爬起来,抱着被子眼睛又酸了。这样的梦魇 ,让我无所遁形。   恐怖电影院(上)(下)   我觉得此时此刻最应景,最适合我的服装就是女仆装,还是最朴素的那种,没有猫耳朵没有蕾丝边没有蓬蓬裙,只有俩铲子。   我为了星期六和卫南晋共享“天伦”之乐而卖身给霍美男,于是理所当然地我被霍美男呼来唤去,忍辱负重,苟且吞声,披星戴月的虐待了。我现在就是女仆+菲佣+奴隶的强大怪兽集合体,我每天都需要在早上八点钟起来煮咖啡,然后取出榨汁机,把霍美男前一天晚上放在玻璃桌上的蔬菜水果放进榨汁机。看着各种残汁在里面群魔乱舞,然后诡异地变成一种亦蓝亦绿的液体,最后还要在里面加一个生鸡蛋!   第一天做出这个犹如地狱之水的玩意儿的时候,我以为我放错了他给我的东西,或者可能一个手滑往里面泼了硫酸,不然怎么会冒出个这种妖孽喝的液体。但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倒掉重榨一杯时,霍美男已经着装待发地幽幽从我旁边经过,顺手拿起那杯魔幻液体,幽幽地一口一口喝了下去,我觉得我有一秒停止了呼吸,张着巨鳄般的大嘴看着那黏糊糊的蓝绿浓液疯狂地从他的喉结飞流直下。   这个恐怖的蓝绿色浓汁和霍美男泰然自若地喝下去的场景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折磨了我一天一夜,以至于在课上导致我分心而没有办法跟卫南晋沟通感情,而当天晚上我更是梦见我变成了峨眉山的猴子在树上上蹦下窜发现了一杯美轮美奂拥有诡异颜色的“果汁”,我学着人类的姿态幽幽饮下去,过了半个小时,峨眉山少了一只猴子……   第二天我揣揣不安地飘进厨房,看着桌上的另一摊蔬菜水果,送了口气,庆幸还好不是昨天那几种。我怀着一种人民解放的心情把桌上的批把,火轮果,猕猴桃,芹菜,红萝卜,火腿,生菜放进去,随着榨汁机“嗡嗡嗡,匡匡匡,滋滋滋”如电锯一般的声音停下来之后,我又沉默了。   当然,里面的液体不是昨天蓝绿色的地狱之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辈子从没见过的稠汁,底层是大红色,中间是粉红色颗粒,上面……我按着小纸条上的指示,往上面加了生鸡蛋,瞬间变成了金黄色。看着这样喜庆的颜色,我实在喜庆不起来,我皱了我的脸,担忧地把它们倒进杯子里。这一次霍美男喝下去的时候皱了皱眉头,我心下一乐,知道难喝了吧,知道难喝了就别叫我每天做这种匪夷所思的“果汁”了!他的确是皱了眉头,一口气把喜庆的红黄稠汁灌下去后,把杯子递到我手上,认真地说:“下次记得多加点猕猴桃。”   我又一次疯癫了。   在第三天的时候,我看着眼前紫色的漂浮物的时候,我终于实在是没有忍住,趁着他还在房间穿衣服的时候,经不住诱惑偷偷舔了一口……   而事实又向我们证明了一个真理,好奇心不仅害死了猫,还害死了一只猴子。我偷吃的那一整天就如同喝了毒药似的在风中凌乱了,从公寓凌乱到教室,从教室凌乱到大排档,我的心脏承受不了这样刺激强烈的负荷,快要崩溃了。   它果然是妖人喝的玩意儿,它不是我们有着肉身的凡人可以品尝的!!   在这一整个星期,我每天拖着疲惫的身躯望着榨汁机里如彩虹一样不同颜色的汁液时,我已经学会了淡定,我开始分析他到底从哪里搞到了这些让人发疯发狂的早餐食谱,到底是哪个外星人侵略了他!   我很想用一把医用剪刀把他的身体剪开,剥开看看里面到底暗藏了哪些机关,他到底是机器人还是ET,但又当我每天早上看到他如同蜡像般的脸时,我又踌躇了,在金色的阳光下他纤长的睫毛浓密而泛着光芒,精致的皮肤染上一层绒绒碎碎的细碎金光,如同橱窗里的男模特,深邃的眼眸和永远抿着的一张薄唇------慢悠悠地喝下不明液体。   就像绝望的美男在世界末日饮下最美的毒药。   我承认我又陷入了幻想,我煎熬又煎熬地接受着他每天给我刺激,淡定又淡定地一遍遍催眠自己,在星期五的晚上我身心绝望地坐在客厅里想要咬舌自尽的时候,突然有一股希望之光向我强烈地射来,我喜极而泣!   因为明天就是星期六,我的天伦之乐即将来临,我的卫南晋,我的奇幻电影之行。对此,我抛开想要咬舌自尽的想法,怀着一颗赤子之心安心地睡下了。   隔日一早,我把棕褐色的液体倒入霍美男昂贵的玻璃杯时,顺便给他留了一张纸条,提醒他今天就是我们俩计划实施的日子,记住带走阮语铃。   随后我进去房间梳妆打扮,我把我所有的衣服抱出来挑来挑去,最后终于从一堆深色系的衣服中挑出了一件白色的卡通T恤和牛仔裤。我可怜兮兮地换上,看着镜子中如同高中生的一张脸,我又开始担忧了,卫南晋似乎不喜欢幼齿。   不过我觉得我似乎有当催眠师的潜能。   没有精致昂贵做工精细的长裙子,我笑,没关系,我有知性美。   没有十厘米的名牌高跟鞋,我笑,没关系,我有成熟美。   没有象征身份的爱马仕手袋,我笑,没关系,我有来自未来的性感!!(作者:= =)   我对着镜子笑个不停,把自己催眠得差不多了,于是满意的把小灵通塞进手袋,喜洋洋地以一身白T恤,牛仔裤,白球鞋,马尾的青春活泼十九岁的造型出门了。   莫倩倩看到我的时候,正在喝可乐的手僵硬了,她面如死色地闪着她“凌厉”的目光:“你怎么不打扮打扮?”   我靠,我要有东西打扮啊!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说:“你不觉得我今天很活泼很可爱很清纯很美丽吗?”   莫倩倩沉默了一秒,说:“风声太大,我没听清。”   我:“……”   在看见我视死如归的眼神时,莫倩倩又迅速换了口气:“我觉得你今天很活泼很可爱很清纯很美丽,卫南晋一定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老实说,她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我更加视死如归了。   莫倩倩把空瓶子扔进垃圾箱,我们俩坐在太平洋百货前的花坛上,莫倩倩指了指上面的巨幅海报:“两部热播电影,一部爱情片,一部恐怖片,你要看什么?”   我瞪了她一眼,暗示她太跟不上流行了,不知道恐怖片是言情小说的必杀技吗,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要看恐怖片。   就在莫倩倩如母亲一般满意地点头时,我1.5的视力立刻看见了远远走过来的卫南晋,我再扫射了他周围方圆十米的人群,我也满意地点头,很好,没有出现阮语铃,这么说来,霍美男是成功勾引到阮语铃了。   我和莫倩倩站起来,看着穿着黑色帽T衫的卫南晋走到我们面前,修长的身体线条勾勒得特别挺拔。他笑了笑,露出白净的牙齿:“嗨,舒夏。”   我也冲她笑笑,故意问他:“阮语铃呢?她怎么没来?”   卫南晋把伸在裤兜里的手拿出来:“她说临时有事。”   就是来不了了?我心里窃喜,说:“那你想看什么?我指了指后面的广告。   “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吧,我都可以。”   我一锤定音:“那就这个恐怖片吧,看起来不错。”我装作极为有兴趣地看着海报。恐怖片,奸情的领衔背景之一。   这时我给莫倩倩递了一个眼神,她立即领悟,装作电话响了接电话,表情变换得十分玄幻,一会伤心欲绝,一会悲痛万分,一会一惊一乍,总之,在她结束了这个伤感的电话后,她遗憾地向我和卫南晋哭诉道:“我家里有点急事,我必须回去,你们今天玩吧,我要先走了。”说着还特别入戏地抽噎了两声。   我顶着烈日看着她如魔如幻的表演,心里臣服的跪地膜拜了,她绝对是演技派的。我也迅速入戏,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莫倩倩咬着嘴唇,眼神楚楚可怜:“没什么,你们玩去吧。”   旁边的卫南晋也被莫倩倩的精湛演技迷倒了,问:“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莫倩倩潇洒地挥一挥手,呐喊道:“你们快去买票,下一场要开始了,我真的有急事,先走一步了,我祝你们看得轻松愉快,看得心情澎湃,看得如火如荼!”   我额上冒出几根黑线,莫倩倩,你虽然是演技派的,但一样不能抹灭你和我一样是个用词不佳的文盲的事实。哪会有人看恐怖片看得轻松愉快,心情澎湃,如火如荼。   她如同一辆银色的跑车飞快地跑出了我们的视线,消失在了人海了,我再一次膜拜了她的速度,然后转过头,问卫南晋:“我们去买票吧?”   卫南晋左边的嘴角和以往一样轻轻勾起,柔软的黑发蓬松且有些凌乱,他抬起左手看了看表,喃喃道:“怎么还没来?” 我不解,问他:“你还有朋友要来吗?”还有电灯泡吗……   他正要开口,突然眼光看到了某一个方向,帮我指了指:“他们来了。”   我看过去,心底油然而生了一种悲愤欲绝的想杀人的心情,如果要我用一首歌形容:听,海哭的声音~~!!   我的神经被彻底挑拨了,风驰电擎地奔腾而过,有一块千万公斤的称拖从天而降。   我牙磨的咯咯作响。   (下)   我突然头晕目眩,顶着熊熊烈日我眼花了,我眼睛盯着那两人慢慢走过来,一动不动地看着卫南晋英俊的侧脸:“你不是说她临时有事吗?”   卫南晋点了点他下巴,:“是啊,她说她临时有事,一会就来。”   我在风中默默沉默了半响,然后憋足了狠劲把目光投射到旁边那个扮嫩的贱人身上!来者上身穿了一件灰色T恤和格子衬衫,一条水磨牛仔裤,脚踏一双运动鞋飘然而至。他不穿西装的样子我只见过两次,我今天格外严重的开始怀疑他的年龄,这实在是个很抽象的问题,毕竟这是一个每天喝着不用颜色诡异浓液的男人。   察觉到我正怒视着他,他非常妖孽地用他的标志性蜡像脸冲我微微勾起嘴角。   没错,他在对我笑,绝对示威的笑!我无语凝噎地转过身在心里狠狠地唾他三千吨口水!然后转过去,阮语铃和霍贱人已经走到我们面前,阮语铃精致的眼线和娇嫩的红唇让她像欧美洋娃娃一样动人,她脚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就如同我订婚时脚踩的高跟鞋一样,站在霍贱人旁边。我迅速从一个很可爱很清纯很美丽很动人的十九岁阳光美少女变成了阮语铃身边的一朵不修边幅的野花。   至于霍贱人,我不想发表任何意见了,我忍住冲上去揍他俩鹰勾拳的冲动,面带微笑,温柔地问他:“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吗?”   他展开和我一样的温柔的微笑,回答我:“事已经办完了,怎么小夏你不欢迎我和你们一起看电影吗?”   我X!凸= =凸,我胃酸得翻滚至极,我跪地投降了,我宁愿他叫我野猴子,我也不要他叫我小夏,太侮辱我了!!   我泛着泪花,说:“当然不……可能不欢迎你,你来了,我们一行人才蓬荜生辉啊……”   霍贱人满意地点点头。   阮语铃走过来,用手放在额头前遮了遮烈日,挽过卫南晋的左手,歪着头问我:“阿夏你们等很久了吗?”   我默默了摇摇头,然后默默了移到霍贱人身边站着,看着卫南晋和阮语铃伉丽情深。阮语铃看了看后面的巨幅海报,极为兴奋地叫到:“啊~有恐怖片啊,我们就看这个吧,好不好,你们说呢?”   卫南晋微微皱了皱眉头:“语铃你怎么又画这么浓的妆,一点也不适合你。”   阮语铃把头枕在卫南晋的肩膀上,用她画着烟熏妆的眼睛若无其事地瞄了我一眼,然后撅了撅嘴:“我觉得很漂亮啊,也很适合我,阿夏你说是不是?”   我当然知道她为什么故意要瞄我一眼,小女孩的心理就和我当年一样。我笑笑没接话,气氛瞬间凝滞了几秒,直到旁边的霍贱人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似的:“那就看恐怖片吧。”气氛才缓过来。   买完票后,我故意放慢脚步让卫南晋和阮语铃走在前面,阮语铃婀娜的背影风姿摇曳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并肩走在霍贱人旁边,他看上去心情很好,等电梯的时候,他扭过头,不发一语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手弹了我一记额头,趁我还在惊吓恐惧中已经淡然地飘进电梯,向我召唤道:“快进来。”   电梯层层上升,我背对着霍贱人冷汗直冒,心脏跳得十分有节奏,我脑子已经石化了,他突然弹我额头又想干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瞥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回过头,他又摆出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让我怀疑刚才是我的幻觉?   我们四个人的票自然是买在一起,我风风火火地跟在卫南晋后面坐在他右边,阮语铃坐在他左边,而霍贱人坐在我旁边。凸= =凸   灯光一盏一盏渐渐暗下来,暗红丝绒的幕帘缓缓拉开,漆黑的电影院里人少得可怜,只有少数几对情侣。我们坐在最后一排,后墙的音效很大,大屏幕上的荧光射在我们四人的脸上,我们四个各怀心事表情各异的人的脸上。   放的是一部香港恐怖电影,这部电影我印象极为深刻,因为当时看的时候是我和卫南晋深更半夜12点时在电影看的包场,结果看完了,我根本就没被吓到,卫南晋更是无聊得睡着了。想着想着我把头微微侧了下,看见旁边的卫南晋正专心地看着荧幕,我心情复杂地收回目光,发现坐在我旁边的霍贱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电影渐渐进入□,强烈的恐怖音效从四周的音箱震出来,阮语铃被吓得一惊一叫:“好恐怖啊,早知道不看了!!”   我无语地撇了撇嘴,伸出手去摸左前方的爆米花,这个破电影院,放爆米花的地方和座位离得还真不是一般的远。我向前一摸,突然摸到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卫南晋和我同时一愣,我们在黑暗里两手握在一起,我心惊地猛地抽回来,不由地去看他旁边的阮语铃,还好,她正看得专注,什么也没有发现。我又偷偷望了一眼卫南晋,抬起来来,他也正看着我,漆黑的电影院里,屏幕上的女主角惊声尖叫着,各种诡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出来,我看不见卫南晋的眼睛,像融化在了黑暗里,手上还有他手掌的余温。   真正的好戏才开始上演。   荧幕里的女主角正用一种中风的表情对着空气大吼大叫,我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心想,如果是让莫倩倩来演,也许我还能看下去,至少她用她魔幻的演技可以让我们贻笑大方。看着屏幕中的女人,我还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因为我不知道她的表情是在笑还是在哭。我回想了一下,2009年的娱乐圈似乎已经没有了这个女人的任何大新闻,花瓶就是花瓶。   闭着眼睛,想着想着睡意就来了,我也不知道这电影到底有多长,于是我靠在椅子的后背上渐渐睡去。   朦朦胧胧地听见耳边震耳欲聋的哭声,小孩的笑声,枪声……在各种声音催眠下,我睡得更加欲罢不能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只环住了我的右肩膀,把我轻轻压在了一个肩膀上,头顶的呼吸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更加催眠我了。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在放字幕和片尾曲了,阮语铃和卫南晋正在起身,而霍贱人,已经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我。   我自动破解了他眼里的意思:丢脸。   我也用我高超的眼神传达给他:叛徒。   我们随着人群走出电影院,外面商场的灯光十分闪亮,一下子晃花了我的眼,突然适应不了这样明亮的地方。   仿佛暴露了所有的秘密,我撩了撩头发,环视了其他三个人一圈,心里低低地笑,就让所有的秘密都埋葬在漆黑的黑暗中吧。   从里面走出来后,我又气闷又懊恼,当了一个星期的奴隶,服侍这个霍贱人快服侍地疯了,结果竟然和卫南晋一点独处的时间都没有!这个死叛徒背叛了我,带着阮语铃来破坏了我和卫南晋恐怖爱情电影之旅。   出到商场外的时候已近傍晚,残阳在西方烧红了大片的云霞,不知名的音像店里传来一首老歌,来往的行人从我们身边穿交而过。   我心一横,抓住最后和卫南晋接触的机会:“你们饿了没有,要不然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把脸对着阮语铃问她。   阮语铃一双眼睛若有所思地盯了我半响,复杂的眼神正打量着我全身。我正疑惑地想问她怎么了,霍贱人忽然伸出一只手逮住我的手臂把我拉到了他身边:“你今晚不是还要写论文吗?不要耽误了,回去随便吃点什么就行了。”   我一头雾水,不解地看着他,什么论文?这个叛徒竟然又想破坏我的计划,他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搞破坏的啊!!我要抓狂了,挣脱了他的手。   阮语铃这时也点头同意说:“阿夏你有论文就先回去吧,以后有的是时间一起出来吃饭,今天就算了吧。”   他们两人一人一句就彻底把我的想法瓦解了,我欲哭无泪,又不能表现得太过热情,只好作罢。   霍贱人的车停在车库,而阮语铃和卫南晋准备打车回去,在相反的方向。所以我们只好在这里分道扬镳。   卫南晋握着阮语铃的手往左边走去,我和霍贱人转身走向右边,商场外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前方的喷泉正变换着颜色,几个小孩拿着气球围着喷泉跑,夜幕下的热气丝毫不减。   巨幅海报下,我走了两三步之后,回过头朝卫南晋的方向看了看,正好对上了卫南晋转过来看我的目光。   好戏才刚上演。   爷会做饭?(上)(下)   我怀着复杂而扭曲的表情盯着不远处的喷泉旁边溅出来的一潭水,前面的霍大爷停下来,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看着我,我瞥了他一眼,右手指了指那潭水:“你看那是什么?”   他顺着我的手望过去:“水。”   我继续追问:“不是,是水上面的东西!”   他黑着一张脸瞧了喷泉的边缘半响,终于吐出两个字:“彩虹。”   “呼!!~~”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原来真的是彩虹,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我已经被这个霍大爷每日一杯的“彩虹毒液”给严重侵蚀了。为什么我现在只要一看到彩色的东西,脑子里都会油然而生出一种无限的幻想------我每天早上亲手调制的毒液。   见我死死盯着那水边的彩虹,霍辰朝我走过来:“想过去看?”   我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变这么好心了。   他已经不等我回答,自己自顾自地往喷泉的方向走过去。我靠是你自己想看吧,我连忙追上他,跑到喷泉旁边。   其实也没什么看头,大概就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看到彩虹让我有些意外吧。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只是一泓小小且若隐若现称不上彩虹的霓。一头在喷泉旁的积水上,另一头在旁边挂满水珠的草坪上。像是盛开在脚边的一座七彩桥,较小玲珑只及到我的膝盖。   几个在周围闹腾的小孩子也发现了这道彩虹,都兴奋得前呼后唤,一群小兔崽子围了过来,闹得我心烦,我正打算离开,其中一个小孩突然伸出一只脚往那弯淡淡的彩虹上踩上去。   我靠,哪来的野孩子,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抬起来正好撞见。大概是我的眼光太具有杀气了= =!那个野孩子讪讪地收回了脚。可那彩虹已经渐渐地又变透明了些,浅得快要消失了,我随即又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便走。   回过头哀怨地想起,我果然只有做女配角的份,女主角都是富有爱心温柔甜美最爱小朋友的,没办法……我对小兔崽子们真是爱不起来= =#   走出两三步,便看见霍辰正靠在一棵树上----吸烟!薄唇轻轻吐出烟雾,在他眼前蔓延开来,随即飘到空中淡掉,朦朦胧胧看不清他的脸。   凸= =凸抓狂啊!!这个没有环保意识的老变态!我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正想好好好教育一下他,谁知道他好像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比我快一步就掐灭了烟头丢进垃圾桶了,让我又堵了一肚子的话!   “看完了?”他淡淡地看着我,桔黄色的斜阳透过枝叶的细缝在他的脸上打下烟雾般的光影,他英挺的脸一半隐在树荫下,一半在阳光下,那双漆黑的眼睛深深地嵌在上面如侵在水里的黑珍珠。   他又用美色勾引我了!!凸= =凸怎么有一种好熟悉的感觉?   我哼哼了两声自己转身往前走,不满地朝那群小破孩的地方弩了弩下巴:“被一群兔崽子破坏了。”   他在后面轻笑一声,跟上我,一股熟悉的烟草味飘进我鼻子里,我扭头问他:“你抽什么牌子的?”   “万宝路。”   “娘!”我小声嘀咕了一声。   我们两人一起走进车库,车子开出来后,外面的天色比刚才又暗了一些,霍大爷单手掌着方向盘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看着他的侧脸,果真是有一种越看越熟悉的感觉。   到底是哪里熟悉呢,我不禁回想起2009年,我有认识霍辰吗?仔细想想,还真想不来。但越看他的脸就越觉得熟悉……   我不禁脱口而出:“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啊,你长得好面熟。”   霍辰眉角无奈地抽搐了下,冷声道:“你现在才来搭讪我,不觉得晚了吗?”   我靠,谁搭讪你了,自作多情的变态!我还是不死心,把脸凑近了一些看他:“诶,说真的,我们是不是认识啊?”   他放慢了速度把脸转过来,对着我眼睛:“用点脑子好吗?”   我撇了撇嘴,移回脑袋,说得也是,如果我以前和他认识那最开始还需要和他自我介绍吗……   不过真是很奇怪啊很诡异,我这人记什么都记不住,就是记人最准最快,卫南晋就曾说过我就这点最变态,连一个超市里的导购小姐我都能记住= =,所以我以前要是见过肯定在脑海里有印象,我就老觉得在哪儿见过他。   想着想着,我突然想起了一个被我严重忽略的重点。我噌地从椅背上挺起来,字正腔圆怒声道:“你说!你怎么带着阮语铃来了。不是叫你带她去吃西餐嘛!”   霍辰脸上漠然的表情滞了一秒,瞬间朝我慢慢渐渐一点一点地展开笑容,我嘴巴微张,惊讶地看着这个妖孽的笑容,没错他又笑了,在挡光板的阴影下就如同地狱的鬼魅,重点是他笑得十分阳光,他用他迷人的鬼魅笑容对我温柔说道:“我觉得我们四个人一起“约会”会更加刺激,所以就带着她来了。”他惊人的样子才刺激了我,他继续说:“而且你刚才不是很刺激吗。”   他指的是我和卫南晋手握在了一起的事,被这个变态看到我已经不奇怪了。   我泛出泪花,努力得抱拳道:“大爷你别对我这么笑好吗,你快变回原来的样子,你笑成这样才是真正刺激到了我。= =+”   我想变态大爷肯定很满意我的反应,收回笑容,停车:“下车。”   我往窗外一看,车子停在了另外一个百货公司的停车场。我强烈的第七感让我感受到了一个不详的预感,我指了指外面的大楼:“你……要购物吗?”   他打开车门:“嗯。”   “……我在车上等你。”   霍大爷睨了我一眼,命令:“下车帮忙。”   “……”凸= =凸   我强大且不详的预感很快就得到了升华,电梯一层层降至底楼,我站在新世纪百货超市的大门前,内伤了= =#   见我愣在门口,霍大爷高傲地抬了抬下巴,指着那一堆购物车:“还不快去推车。”   我错愕地看他,再错愕地看了那一堆购物车:“我?”   “不然呢?”   “……”凸= =凸   我终于想起来了,我是霍大爷家里的女仆菲佣加奴隶的结合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就如同此刻,我推着车子跟在霍大爷后面随叫随到。   他停在一排蔬菜前,两手插在口袋里:“茄子。”   我赶紧捧上三种不同产地的茄子。   “空心菜。”两手继续插在口袋里。   “大爷,你要几个?”= =   “两个。”   我矫健地搬了两个空心菜放进推车里。   “番茄。”   “大的还是小的?”   “随便。”   我又杀进一群妈妈桑中,抓了一袋番茄投入推车里。   我内心澎湃地想,古人就是古人,名言就是经典。潜能是需要爆发的,是需要开发的!!我舒夏在2003年终于找到了我的一项生活技能------买菜!   我推着满满的小铁车哐吱哐吱的如婢女一般跟在地主大爷的后面,他说啥,我就拿啥,我不能想象,没有我,他以前是怎么买菜的,难道请一个导购推着车跟在他后面= =   路过生肉区,有几个大婶小妹一直在偷瞄我们俩,好吧,事实上是在偷瞄我前面的霍大爷。美男购物的确是一道优美的风景线,更何况这个美男还不需亲自推车,十指不需要沾阳春水,动动嘴巴,什么东西都来了,通通由我这个小仆人包了,我就是星光四射的明星后面任劳任怨,如老黄牛一样幕后工作人员啊!!   几位大婶小妹垂涎完了霍大爷,终于把目光移到我身上,透过他们匪夷所思的眼神,我觉得我和霍大爷在旁人看来实在是一个奇怪的组合。说是兄妹吧?,我俩长得又不像;夫妻?我恶寒,我俩就更不像了……   我正在思索我俩到底是什么组合的时候,前面的大爷停了下来,站在卖零食的区域。他用他娇贵的食指点了点一排各式各样的零食,转身问我:“要不要?”   我泪流满面,感动不已,原来我的这个女仆还是有报酬的!我立刻撒手跑到货架前,一只手刚一触到上好佳虾片,大爷发话了:“没营养,放回去!”,考虑到大爷买单,我只好放回去,又拿了一盒薯片下来,大爷又发话了:油炸的,放回去!”,我可怜兮兮地又放回去,郑重地选了半天,终于选了一包水果糖,我正想说他还有什么理由让我放回去。结果霍大爷已经亲自走了过来,夺过我手里的水果糖:“你想长蛀牙吗?”   我欲哭无泪……我只想说:“大爷,我换过牙了!!”   终于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旁边也正在拿薯片的活雷锋大哥看了看我凄惨的表情,对霍辰教育道:“小伙子这样不好啊,你看你老婆这么瘦,吃点零食不碍事的,我给你讲哦,老婆就是拿来宠的,你看你,还叫老婆推车,大男人的也不怕累到了你老婆。”   话音一落,我真的快哭了,心惊胆颤地瞄了眼霍大爷,他微眯着眼睛正要开口。我赶紧比他先一步,说道:“大哥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她老婆!”   活雷锋还不相信,狐疑地问我:“那你是什么?”   我是什么?= =我是人类!   我摆摆双手:“我是他保姆!”我是全天下最可爱最温柔最活泼最青春最勇敢的保姆!>_<   (下)   于是我这个全天下最可爱最温柔最活泼最青春最勇敢的保姆又有了一个全新的称呼,还是本人自封的,舒夏保姆,简称---夏姆,一个集忧郁,性感,欧美,迷人并走在时尚前沿于一身的名字。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哭丧着脸跟在大爷旁边,想起刚才雷锋小伙子像看霹雳娇娃一样匪夷所思的眼神儿,和大爷一会儿让我去捉活虾,一会让我割猪肉的生活之超市历险记,我默默垂泪半响,……我也是有脾气的!   望着满满一车的杂货,我又暗暗瞅了瞅霍大爷的脸,从刚才开始就绷得贼紧,我碍谁惹谁了啊,老娘帮你解围,都“自贱”为保姆了,你不爽个什么劲啊!   我刚白了他一眼,他就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前面的水果,一脸漫不经心问我:“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你想干嘛!?”我警惕道。   他好像一眼看穿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似的,不屑地说:“放心,我不会给你投毒。”   我哑口无言,沉默了,我似乎的确是警惕过了头,世风日下光天化日难道还怕他把我毒死了分尸郊外不成。我面壁思过了一会,好吧,霍大爷,你其实也没这么坏,是我把你丑化了。= =   俗话说得好,人是在自我批斗中迅速拔苗助长的。我自我批斗了一番,认识到了不能以片面取代全面的想法。就像我不能以霍大爷时常冷言冷语,人身攻击我,不能以霍大爷阴晴不定的个性,不能以霍大爷长着一张让女人流连忘返,让男人捕风捉影的脸,就让这些不堪入流的片面想法取代了霍大爷其实是一个人类的全面想法。   我站住了脚,高兴地说:“其实我不是怕你投毒,我是在想我这个人不挑食,喜欢的东西太多了。”   “那就边走边说。”他好像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   作为一个合格的保姆,我们需要服从地主的一切合理要求。于是我开始扳着手指扒拉扒拉扒拉了:“我最喜欢的吧还是辣的,火锅,串串啊,水煮肉片,泡椒兔,烤全羊,烤乳猪,毛血旺,回锅肉……红烧肉,还有就是片皮鸭,泡椒土豆丝,鱼香肉丝,糯米排骨,粉蒸羊肉,炝炒大白菜,凉菜我喜欢的不多,凉拌三丝,凉拌藕丁。唔……小吃我喜欢凉面凉粉酸辣粉豆腐脑刨冰,甜点我倒是没什么喜欢吃的,就喜欢吃纯芝士蛋糕……我越说越兴奋,简直口若悬河,两眼放出绿光,我激动了之后就需要一个人和我产生共鸣,我抬起兴奋的脑袋,露出两排白牙向霍辰发出邀请参与到我的满汉全席中。   却一个冷不丁地撞见他抽搐的脸,我思索着这人怎么又抽搐了,他扭头深情地看着我并透着浓浓地无奈,他说:“我只是问你喜欢吃什么水果……”他手指了下前面的几排水果。   我:“……”   在下面的十分钟以内,我没有说一句话,我在内心深深地握拳想:“舒夏,不要再对吃这么充满执念了,你现在是穷人!”   我把车子推到收银台的时候,已经被推车里的各种蔬菜水果干粮零食饮料卫生纸若干杂货深深地倾倒了,收银员小姐也为之深深倾倒了,我们俩都把目光仰望着霍大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买了一年的东西准备回去把自己缩在屋里玩自闭。   所以,既然付钱的是他,那么自然---出力的就是我了!   我扛着提着挂着塑料袋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杀出了一条血路,踏着豪迈的步伐进入电梯,但下一秒我就焉掉了,电梯方方正正的三面是铝合金,但后面就是一块明亮的大镜子,还是放大的!   我从镜子中看到了霍大爷的放大像,身高暴增一倍,还是如此挺拔如此文质彬彬,如此……衣冠禽兽。   我怀着一种勉励的心理鼓起勇气望了自己一眼,只有一秒,我就痛心疾首地闭着眼睛把头转过来了,我不发表任何意见。我只知道刚才一路经过的行人肯定特纳闷,最近流行女民工?   其实被霍辰这么使唤来使唤去虽然不爽,但只要想到这个男人要做饭这件事,我觉得我有充分的理由原谅他。   外面的夜幕已经来临,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把墨蓝的天空打得如烟花一样灿烂,闪动的霓虹字映在车窗一排排滑过脸上,车海缓缓地行进,我坐在霍大爷的车上又开始昏昏欲睡了,他车上有一股淡淡的奶茶味,若有若无的香气搞得我精神萎靡,眼皮一搭一搭的。我强撑着精神看着路口一个接一个的红灯,说:“你买这么多东西准备……呃,吃多久?”   他揉了揉眼窝,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说:“不是还多了你这只猴子吗。”   我也累得半死,没心情和他贫嘴,望了下后座整排大大小小的白色塑料袋,我觉得我开始有点崇拜旁边开车的男人,这种一看就是含着金勺子的人竟然会做饭,你能想象吗,就像你远远看见前方一个瘦柴入骨并带着蛤蟆大墨镜提着爱马仕的包包且穿着PRADA新一季非卖品长裙的精致女人高贵优雅不食烟火拥有好莱坞女明星架势一样地朝你走过来,和你擦身而过的她突然用浓重的乡土口音说了句:“浪闷回事嘛,咋个又请我吃该边边勒麻辣烫哟?”(怎么回事嘛,怎么又请我吃街边的麻辣烫?),那种和这个不相上下的刺激深深地瞬间干涸了我润泽的心灵。   我决定叫他霍大厨!   我垂涎地看着霍大厨:“你准备做什么菜?”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了下来,我兴致高昂的拨弄了一下后面的塑料袋,看着里面各种食材心花怒放,过了几秒没等到大厨的回答,我奇怪地看他一眼,发现他正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注视着我。   他的眉毛皱了一下,问我:“你刚说什么?” 我说:“我刚问你准备做什么菜?”   他露出十分疑惑的表情,说:“你最拿手的---不就是烧菜做饭吗?”   “……”   车厢里顿时安静得诡异。   我如电影里的慢镜头似的把头慢慢扭过来,红灯变绿灯了,车子启动,我缓过神来,和蔼可亲地说道:“亲爱的,你在说什么呢……?”   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像孤儿院里的院长妈妈一样的慈祥,而山寨版大厨的表情就和吞了仙丹一样虚幻飘渺。   我们四目相对了几秒,很有默契地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大脑昏昏地又开始进行人生的思考,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告诉他我最拿手的是烧菜做饭,这简直就是害人害己,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今天带着我跑到超市来买了可以吃N个月的东西就是为了让我做饭给他?;好吧这也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是------   各位父老乡亲和远方的朋友们,你们觉得我会做饭吗?   我被这个假设意外地逗乐了,我想难道是我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散发出了一种浓郁的贤妻良母烧得一手好菜的气息?   我一颗热情如火,刚才像小鹿似的乱扑腾,现在就如同被送进了冷藏室,还是敲碎了分成一块一块送进去的,在里面结成了冰块。   我悲怆地默默凝视着窗户,山寨版的霍大厨深思熟虑了一会,似乎还在纳闷,他慢悠悠非常不解地问道:“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扶墙且无力且心若狂澜。   我沉默了两秒,继续保持我和蔼可亲的笑容,点点头:“是啊,这个玩笑好笑吗?”   说完,我们两个又同时沉默了。   车子已经停在了车库,山寨版霍大厨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后排那密密麻麻的满满的塑料袋,说:“我们……先提上去再说吧。”   我表示欣然同意,我只是在想,今晚什么时候才能开饭= =   今晚的月光无限皎洁,在薄雾散尽后露出了淡淡黄色的轮廓,如娇羞的少女脱光了衣服跳进了澡盆里……我望着正在沐浴的月光少女,心里也不由地无限惆怅起来,看这个天色,想必已是戌时,丝丝凉气吹在我的脸上,让我微微一颤,不禁油然地开始伤春悲秋。   为何已经到了这个时辰,我还在露台上看着月光少女,想着前尘俗事,挂念着……满汉全席。我不禁潸然泪下,我为何落到了这般下场,为何遭到了毒人之手,这是为何,这是为何啊!   我已经被自我催眠得不能自拔了,在我忧郁得整张脸都纠结到一块的时候,有一个如雄狮般嘹亮的怒吼像一条狗链把我拉回了现实。   山寨版大厨霍大爷正从书房里里步伐沉稳地搬出了一大堆丰富多彩内容诡异的英文杂志,看见站在阳台上的我,浓眉一竖:“还不快过来!”   我们终于能开饭了?   下流的炒饭   客厅地上的塑料袋里堆满了刚从超市买回来的各种食材,天花板上的吊灯散发出来的黄色光线柔软地包围了整个房子。   有史以来第一次,我和霍辰,这个思维诡异行为诡异喜怒无常的男人达成了共识,我们两人坐在双人沙发上看着地上的塑料袋,都怀着憧憬无比地希望他们能像动画片演的一样一个接一个的排着队自己蹦到厨房,燃烧自己,喂饱我们。   当然,如果能有一个料理鼠王来帮忙,那最好不过了。   我的脸色从刚才慈祥的笑容已经变成了窗外对面大厦的霓虹灯,蓝蓝紫紫,变幻无穷。我开始反省,我们压根就不应该去逛超市,我压根就不应该从心底由衷的相信霍辰会做饭。就如同某一天你身边一姐妹告诉你,我昨天在我姑姑的表姐的三舅妈家看见了一个身穿名牌,英俊得有些阴沉邪气并且性格恶劣的男人正围着美少女战士的围裙在厨房里拿着大菜刀正在给鱼去鳞一样,而你应该大翻白眼告诉她:“姐姐我谢谢你,你以为你在演台湾偶像剧还是正在意淫的小说呢!”   就是这样了,我哀怨地缅怀了一下几个小时前做的孽事,然后把目光放长远,盯着茶几上一摊的美食杂志。身边的霍辰已经开始行动起来,目光幽幽地开始一本接一本的翻阅起来,过了三十秒,他从杂志里抬起头,看着正在放空的我,说:“你不看吗?”   我不屑,他脸上命令的表情太过明显以至于我直接把他的问句转换成了反问句。   我全身以及内心以及五脏六肺都无力地瞄了几眼全英文的美食杂志,忽然头很痛,沉默了一会,我大胆地把心中的想法吐了出来:“其实,公寓下面就有几家餐馆。”   “外卖还是送货上门的。”我又添了一句。   他面无表情地把脸转过来,眼神里散发出的不屑比我刚才的不屑浓烈了起码三倍,他用一种想让人泼他一脸硫酸的语气对我说道:“你多大的人了,不知道学吗,你想吃外卖一辈子还是在我房子里饿死,还有你休想打吃餐馆这个主意,你知不知道天天吃餐馆的人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废物。”   这是我听过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真的,我忍住了摔门而出的冲动和脑门上冒出的青筋,气沉丹田继续尝试着说服他:“今天是个例外,你看看几点了我们俩还没吃饭,大哥你今天就将就一下随便吃点什么不行吗!!”   说完我用一种特别鄙夷的眼光扫视着他的全身上下:“再说了……你也不会做饭,那你以前都喝西北风呢!”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认真地说:“我去的餐厅都是固定几家,所以我不会随便吃点什么,我也更不可能做没有保障的事。”   我无语凝噎地说:“这才是你真正的原因吧……”这个假仙!   他没再理我,继续专研着菜谱。   我在沙发上蠕动了几下,怀着一颗苍白无力的心和一个满目疮痍的胃终于颤巍巍地捧起了一本五彩斑斓的菜谱。上面罗列了大大小小粗体斜体手写体各种各样的英文在各种五花八门的图片旁扭曲着……   CHICKEN FRIED STEAK ,SOFT TACO,MEATLOAF,CHIKENALFREDO,RED BEANS AND CORN BREAD,FRIED OKRA,TURKEY AND DRESSING,CRILLED SALMON,SAUSAGE AND BISKET.   我流着两行热泪看着这些陌生的菜式,我唯一认识的就是SPAGHETTI(意大利面),更不要说下面的步骤了,我根本连看都不想去看。我随手翻到最后一页,一个小小的12美元的标价把我彻底激怒了!一本薄得跟蒲扇似的破杂志竟然要96块钱(那时候美元还是1:8左右),让我愤怒的重点是里面的内容根本不知所云,步骤繁琐,材料复杂,搞出来还不一定好吃!   这种让人怒火攻心的全英文杂志到底是如何飘洋过海跑到中国来的,到底是为什么还出现了一堆(面前的茶几上),我一度地开始怀疑我旁边这个人到底是用一种怪力乱神的神经买来这堆下流的杂志并一本正经地研究起来。   我觉得我血液供不上来,脑子开始贫血,我把手上那本价值96人民币的下流菜谱扔回茶几,两手往肚子上一按,翻了个白眼躺到沙发上:“我不吃了!我还不信少了一顿饭我就能饿死了,我睡觉去。”   “找到了。”他把手上的杂志放到桌上,然后走到塑料袋旁边开始翻食材,突然转过来对着沙发上正在横尸的我,皱着眉头召唤:“过来帮忙。”   我奄奄一息地问:“吃什么?”   他蔑了我一眼,大包小包的提进厨房,我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听见他在叫我把菜谱拿进去,我顺手抓起走进厨房。   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特别严肃的问题,我们真的一定要用中国菜的食材做美国菜?我甚至不敢相信我们两个山寨版将会做出怎样让佛祖都虎躯一震的佳肴。但我还是拿起了西红柿开始剥皮,而另外一个山寨版正在一边对照着菜谱一边切黄瓜。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纤长浓密的睫毛透过橘黄的灯光投下一排阴影,看上去比他手里的黄瓜更加可口,虽然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感觉到我在看他,他忽然把头一偏,怒视着我:“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番茄,而不是一个被老鼠啃掉的核。”   我赶紧把毕生的剥皮经验投入到可爱的番茄上,而他已经切好了黄瓜,洗了洗手然后缓缓地翻到第二页,头也不抬:“你去把锅子拿出来,倒油。”   “锅子在哪里?”   “不清楚,你找找。”   “……”凸= =凸   在我翻遍了所有大大小小的柜子后我终于从角落里找出了一个平底锅,而霍大爷已经不耐烦了:“快倒油啊,等油热了你把洋葱放下去炒熟然后把黄瓜炒的八分熟拿起来再换一个锅蒸西红柿在上面撒上姜片淋麻油中途你把牛肉写成小正方形用酱油麻油盐味精腌制一会然后把白饭和黄瓜牛肉蒜苗洋葱一起爆炒……”   我目瞪口呆地举着平底锅怒吼:“妈的你去找只蜈蚣来给你做啊!老子是只有两只手的地球人!”   山寨版霍大爷默了一下,但脸上丝毫没有愧疚的表情,十分不爽地夺走我手里的平底锅,嫌弃地说:“你切牛肉去。”说完他卷起了衬衫的袖子露出结实紧致的小臂往锅子里倒油。说实话,如果忽略他那张欠扁的脸,他现在整个人是非常赏心悦目的,我边切牛肉边稍稍地在心里垂涎了一下,但我立刻就缓了过来,用心地切着我的小牛肉并深深地告诉自己,不要做这种危险且自虐的事情。   “你是不是准备切到明天早上。”霍辰咬牙切齿地看着我,而他锅里的油已经冒着腾腾的热气了,和他冒着腾腾冷气的脸形成了鲜明强烈的对比。   我皱着眉头把菜板上的牛肉递给他。   他先是愣了两秒,然后冷不丁地嗤声笑了一下:“你能干啊舒夏,你有这个把牛肉都可以切成三角形矩形圆形甚至拱形的能力你怎么不去教小学生学几何图形啊?”他一边说还一边嫌弃地把我切的牛肉拧起来挑三拣四。   我头冒青筋耐性全失地挥着菜刀嘶吼:“你信不信我拿刀砍死你!”   (……)   他大爷的已经把菜谱关上,开始自由发挥了,我心惊肉跳地看着他把西红柿放进蒸篮,把煮得水淋淋的白米饭倒进油锅,看着满厨房的白烟,看着到处飞溅的油花……我默默地缩到了角落,想像自己正在看一场动物世界。   过了一会,终于可以闻到味道了,混着白饭西红柿牛肉黄瓜大蒜小葱麻油酱油辣椒的味道,让我说什么好呢……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轻声问了句:“敢问大师,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炒饭。”他还继续挥舞着锅铲。   我又一次退到角落,把摆在一旁的那本菜谱拿下来想搞清楚这道炒饭真实面孔。我捧着它仔细地看了很多次,硬是没有找到被称作炒饭的东西。当我把目光朝“需要食材”上一瞄,看到了熟悉的食材,再看看这道菜的名字和配的图片,我再一次狠狠地受到了震惊和刺激。   它根本就不是什么炒饭!   如果我没有翻译错的话,它的真身应该是铁板酱汁小牛排。   我咽了一口口水朝山寨版霍大爷看过去,平底锅代替了铁板,牛肉块代替了小牛排,麻油+酱油+味精+盐巴+胡椒粉代替了酱汁,还买二送三的加了西红柿和黄瓜白饭。它到底是经过了多少个世纪的演变才发展成了如今的西红柿牛肉黄瓜炒饭啊!!   就在我已经想要逃跑的时候,那个已经彻底疯掉的大厨关掉了火,认真地告诉我:“盛饭。”   我怀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心情盛了两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炒饭端到餐桌上。   我坐在他对面,正经地告诉他:“我死了请你一定要给我找个风水好的地方。”   他斜我一眼:“放心,你这种山间的猴子什么没吃过,这个对你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了,吃吧。”他稍微有些凌乱的头发偶尔几根遮住了眼睛。   我如黛玉一般地轻启樱桃小嘴挑了几粒米送进嘴里。   电光石火间,我惊叹道:“我真是没想到啊!~”   他颇为高傲得意地挑了挑眉露出十分不可一世的表情。   我“呸”地把饭吐出来:“妈的简直是要了我的命”   他刚才还像二郎神身边的狗一样嚣张的样子一下子就变成刚从南极回来的寒冰。   他说:“猴子自然是品不出什么好东西的,它们恐怕以为香蕉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了。”   我笑:“说真的,你现在给我一根香蕉说不定还能填饱我的肚子,我麻烦你把你的炒饭倒了行吗,它就像刚从下水道里过滤出来的。”   他半眯着眼睛:“无耻。”   如果你现在还没睡觉,我相信你能看见深夜11点,一男一女正磨刀霍霍地在餐桌上一边吃饭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对方的场景。   (……)   我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心被他的霍氏炒饭折磨地差不多了,悲痛欲绝地站起来,此刻的霍辰跟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凌乱的头发,衣衫不整(上面还有N多油渍),杀红了眼一样的眼睛。   我站在原地懵了几秒,这个样子……   我惊魂甫定地突然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我在哪里见过他了!!靠,这个小混混!   冷静和淡定   我对那天,二零零七年那整个八月的印象特别深刻,阮语铃哭得如同地球末日了一样,跑到我家门口,把人家小区的保安哥哥吓得一愣一愣的,连同我家的保姆也给她吓得不轻。当时卫南晋正躺在我家沙发上吃葡萄,我正在整理公司的文件,家里两位两人一个在花园里赏花(= =我爸恶俗的闲情雅致),一个在房间里做面膜。家里祥和一片我觉得我都要升天了,结果一声嘹亮的哭嚎立刻打破了我快升天的幻想。   我看见保姆惊悚着一张脸跑过来问我:“小姐外面有个哭得挺……挺面目全非的女人说要找你。”   我特别不自在地点点头朝门口走去,因为说实话我有点不能接受我家保姆还会用成语这件事,真是难为她了。   走到门口就看见阮语铃蹲在大理石石阶上,萧索的背影,一抽一抽的肩膀怪可怜的。我走过去把她拉起来,老实说我当时也是被吓了一跳,我能理解保姆为何露出那张惊悚的脸了。阮语铃哭的样子还真的有点面目全非,眼泪跟自来水管似的哗啦啦地流,鼻子的鼻涕也跟着流,头发被风吹到脸上,眼睛跟刚杀了人一样。   我赶紧把她扶进客厅里,问她:“怎么啦你这是?别哭啊,来来来,擦干净。”我递给她一盒纸巾。她抽噎了半天:“阿夏我爸爸得了肝癌,怎么办啊……怎么办,我们一家没了他怎么活啊……而且……而……”她含含糊糊地混着哭腔我没听清楚下面说了什么。   正好我妈当时从楼上下来,就看见了哭得抽风的阮语铃,问了半天我们才问清楚了事情的大致,原来她爸上个月确诊肝癌,拖了快一个月了,家里借来凑去都拿不出治疗的钱,所以只好来先找我家借,他们家里又没有其他的人在工作,万一她爸出了什么意外一家都得完蛋。   我妈听后皱了皱眉头,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一定在想你这个做女儿的都二十四了怎么还赚不到钱养不了家,我太了解我妈了,这个硬心肝的女人。   但她什么也没多说,问阮语铃:“手术要多少钱?”   阮语铃小声了说了一个数字,然后不安地一直看我和我妈脸上看来看去,我妈沉吟了一下:“现金家里暂时拿不出这么多,等到星期一叫小夏去银行去给你吧。”   阮语铃顿时喜出望外,刚收回去的眼泪有飙出来:“谢谢阿姨谢谢阿姨,我们一定会还的!!谢谢你……”   我没啥反应地坐在卫南晋旁边,既然我妈开金口,我就负责去取钱嘛,卫南晋趁机敲了一下我的脑袋,送了一颗葡萄到我嘴里:“我明天陪你去。”   我妈提着包包准备出门了,阮语铃一见她要走又立马站起来:“阿,阿姨……我还能再拜托你们一件事吗?”   我妈这时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但她大概是看在阮语铃是她女儿的朋友面子上,说道:“什么事儿啊?”   阮语铃又开始哭,我有点意外她眼泪怎么没完没了似的啊,我妈就烦别人在她面前哭。阮语铃攒着衣角显得更加不安了:“我哥哥……我哥哥他昨天被关到派出所了,我……我们家保释不了……您,您能帮帮忙吗?”   我妈揉了揉太阳穴:“行行行,哪个派出所,我晚上打电话问问,明天让小夏陪你去把人保出来。”说完她踩着高跟鞋飞快地走出大门。   我有点尴尬又有点汗颜,卫南晋在旁边似笑非笑的看我,那眼神就在说我怎么摊上了这么个麻烦的朋友。   我让阮语铃在我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去银行取了钱然后去医院把他爸安顿好了,卫南晋留下来办其他的手续,我和阮语铃便往派出所去。   我妈大概昨天已经疏通好了关系,我们一路毫无阻拦直接把他哥保了出来,顺便还把跟他哥一起被抓的小混混也搞了出来。   站在派出所门口顶着一个已经疯掉了太阳,我已经快热昏了,阮语铃的哥哥阮唐完全没有一点感激的样子,一脸死相地看着我俩,然后从裤兜里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另外个混混。   我戴着墨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屑地瞄了眼旁边那个混混。不健康的苍白的脸色暴露在烈日下像透明似的,眼睛下面两团浓重的黑眼圈,头发被发蜡弄得丝丝分明,白色的衬衫皱巴巴的穿在身上,一手正夹着烟吞云吐雾。   我厌恶地撇开眼,我最讨厌这样痞里痞气的男人了。我转过头对阮语铃说:“事情都办好了,那我先回去了。”   阮语铃怯弱地点点头:“谢谢你了阿夏。”   我点点头转身便走,这里地方偏僻不好打车,我只能从一个地下通道走到对面的大马路上。地下通道灯光极其暗,我穿着高跟鞋特不方便只能慢慢地走。突然走着走着听到右面有脚步声跟着我,从后面更加黑暗的地方走出了刚才的小混混,他叼着烟,一双狭长的眼睛半眯着看着我。   我皱着眉头没有理他,加快了脚步。终于走到大马路上,我回头望了一下,心下一惊,那个混混竟然一直跟着我。见我在看他,他邪气地笑了笑,把烟扔进垃圾桶,走到我旁边。   我抿着嘴没说话,他一直盯着我上下打量,然后缓慢地开口道:“做我女朋友。”   我受到了非人般的惊吓!!……今天真是遇人不淑!   我过了好一会才翻着白眼讥笑道:“弟弟你没睡醒吧,姐姐建议你回家好好睡一觉,别像个鬼似的出来吓人。”   他不怒反笑:“你叫舒夏?”   我左看右看终于招到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我说:“我叫什么都不关你的事,再见!”然后我坐进车进扬长而去。从后视镜我看见他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像个……蜡像!   (……)   大概都过了一个星期,我已经把这件事早就抛到了脑后,和卫南晋吃完饭回来,都到了家门口才发现我没带钥匙。天色渐渐暗下来,我也不知道去哪,心想反正我爸一会就回来,就坐在家门口的花园石凳上和卫南晋发短信玩。   夏天的晚上,风也是热的,一阵一阵吹到脸上,搞得我都要出痱子了,周边的花花草草都被吹得“西西唰唰”,我无聊地把玩着手机游戏,突然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大夏天的,竟然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就在这时,后面冒出了一个阴森森的声音:“舒夏?”   我被吓了一大跳从石凳上跳起来,对方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声音……不会吧……   我毫无形象地张大嘴巴看着这个脸色依旧苍白的男人从我后面走出来,目瞪口呆了。脑子迅速飞过无数问号!   他怎么确定我叫舒夏?他怎么知道我住这里!?他怎么进来的?他要干嘛?谁来救我啊?我明天一定会上头条……名字就叫一女尸暴死XX小区花园。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他无畏地耸耸肩膀,绕过我,坐到另一个石凳上:“原来你胆子这么小。”   我撇撇嘴,心想,我是和你有多熟啊?啊?   他看到我的表情又轻声笑出来:“我叫霍辰。”   我管你叫什么,你叫霍元甲都不关我的事!   他单手撑着头,看了我一会:“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   我转身便走,这个疯子!   他竟然又继续不依不饶地跟在我身后,我一身冷汗,身上又没有钥匙,走来走去又只有在花园里转悠。   终于我累了……我无力地转过身看着后面依旧笑脸盈盈的混混,吼道:“我不喜欢你,你谁啊你,再跟着我,我要报警了。”   他根本丝毫不为所动,照样痞气地笑:“我知道你有男朋友。”   我立马露出一副你知道还缠着我。   他走近我,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说道:“他--不--行!”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不确定他的意思是指卫南晋不行是心理方面不行,还是身体方面不行。我横了这个混混一眼,怒吼:“你才不行,你们全家都不行!”   他走过来,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烟草味,卫南晋都不抽烟,我有点不习惯这个味道,但又觉得其实挺香的。他挑了挑眉毛:“做我女朋友吧,你认真考虑考虑。”   考虑你个头,我呸!我火冒三丈,老子连你是谁都不清楚,妈的你以为你是汤姆克鲁斯啊!我冷着脸想叫保安了。这时我远远地看见我爸的车子开了进来,我激动无比,狠狠对这个混混说:“快走开!我回家了。”说完我火速跑到家门口等我爸开门。   那个叫霍辰的混混站在花园里,一动不动,浓浓的黑夜将他环环包围,我什么也看不清。   我本来以为这件乌龙囧事就这么结束了,但事实上,我错了!!这个霍辰小混混到底是什么人啊!!妈的像个怨灵一样,竟然连我喜欢早上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我每天一到酒店门口就能看见他也正站在门口跟个雕像一样,比谁都准时,手里提着我最爱的小汤包。下午下班(不管我是滥用总管职权早早下班或是故意拖到晚上),只要一出酒店,他就出现了!嘴里还是那句永远不变的:“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有一次我实在扛不住了,冲他嘶叫:“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脱下高跟鞋向你脑子砸!!”   他依旧云淡风轻:“你砸啊……”   结果我就真砸了……八寸的高跟鞋鞋跟飞到他脑门,一声闷响。他根本没有闪躲,我跛着一只脚看着一点一点的鲜血从他脑门流下来……有些凌乱的头发,一滴血滴到了他白色衬衫上,他抬起红红的眼睛看着我。   我真的被吓到了,我采取了人类最原始且最有效的解决方法……逃跑!   我飞快矫健如女超人一样逃跑了!   后来几天他就没有出现了,我仍心有余悸,于是把这事告诉了卫南晋,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反正我再也没见到这个叫霍辰的小混混了。   再后来,我就慢慢淡忘了,忘了这个曾经缠了我整整半个月的小混混。   所以,没有比现在更刺激的时刻了!!我觉得这件事简直可以和我穿越相比了,如果阮唐在现在的二零零三年里是个优质的帅哥这件事让我十分郁闷,那么,我眼前,这个正坐在我对面名叫霍辰的毒舌男人,直接给了我当头一棒。我浑身颤抖,“惊喜”交加地看着他:“你……你就是霍辰!!!”   他漫不经心地看我一眼:“你发什么神经?”   我……我真的疯了。   我一边喃喃念着:“这个世界疯狂了!”“地球好危险我要回火星,哦不,城市好危险我要回峨眉山!”“让我就此长眠吧~!”一边摇摇欲坠地奔回我的房间。   我现在需要钻进整个冰箱---冷静!淡定!   苏妲己再世   在这个浩瀚的宇宙,地球也许只是渺小的一粒猫砂,在无穷无尽的天脉边赫赫发光,但这只是巨大异世界的冰山一角而已。而我们活在这个浩瀚的宇宙,我们却从不知道它神秘的力量。宇宙的黑洞由于拥有无限引力而吸附时空,每一个有引力的物体都可以造成时空扭曲。   虫洞连接着无数的宇宙,巧妙地将宇宙项的大小调整为零。由一个宇宙可能产生另一个宇宙,并却,宇宙中也有可能有无数个这种微细的洞穴,它们可通往一个宇宙的过去及未来,或其他的宇宙。   我望着窗外日光如缕缕光束射进房内,粒粒的尘埃漂浮于透明的光束中,一切都万籁俱静,我想,我还生活在这个宇宙或是地球上吗?还是我已经进入了另一个时空扭曲的夹缝,这里的一切都一模一样,可这里的一切都不再熟悉,历史的改变是否能创造另一个庞大的世界。   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关门的声音,我立刻从床上翻了起来,拉开一丝门缝确定霍辰已经离开,我才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间。因为我现在看见他,脑子里就会立马浮现出那张二零零八年小混混的脸,虽然一模一样,但气质却大大不同,我怕我会一个忍不住把我的运动鞋砸向他。   打个比方吧,好比今天你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乞丐,他蓬松肮脏的头发,全身是洞疤的衣服,黑色的指甲缝,满口黄牙地捧着塑料盆子向你要钱,而你把身上的零钱扔进去的时候,他还突然呸一声骂你给得太少。而第二天你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进世贸大厦,在通往54楼的电梯里你像遇见了鬼一般地看见了昨天那张乞丐的脸,不同的是,他现在西装革履,英气逼人,穿着奢侈品专卖店里的限量品,他站在最中间根本不屑看你一眼,而围绕在他周围的各个主管拥簇着他走出电梯。   当然,我也只是打个比方,况且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霍辰是做什么的。我最清楚的是我现在的心脏犹如一颗钢筋混泥土打造的,我觉得如果突然有个人从窗户上跳进来并且告诉我,我不是我妈亲身的,我是地球和黑洞的混血儿,我的生母是黑洞的公主,我都会镇定自若地说:“哦,原来如此。”我已经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功夫。   我泼了一把冷水在脸上,想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爱怎么样怎么样吧。随即我的电话响了,我本来以为这么早打来的铁定是莫倩倩,我今天上午没有课,她肯定想逮着我不知道去干嘛。我没搭理,仍它在床上响了几遍,悠哉游哉地洗完脸回到房间,拿起来一看。   啊!是卫南晋打来的,我心一跳赶忙回拨过去,心里窃丝丝地高兴起来。   对方接得很快,我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接到他的电话,电话那头充满了青草般男性气息的声音:“舒夏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睡觉了?”   我捧着电话:“没有没有,我刚才洗脸去了。”   卫南晋笑了笑:“那就好,你上午有空吗?”   我顿时心花怒放,我还没有主动出击,小样你就来勾搭我了,真出息!我激动得清了清嗓子:“有空,你有事么?”   他“嗯”了一声,低低的嗓音传过来,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你有空的话可以来一趟学校的图书馆吗,我们两个今天把PPT做了吧。”   我“啊?”了一声,滞了一下。他轻声一笑,戏谑道:“该不会你这么快就忘了吧,广告策划与创意的PPT。”   我会恍然大悟,想起来了,上个星期老教授给我和卫南晋的功课,作为这堂课上成绩最为出色的两人,我们被要求两人合作做一个关于策划与创意的PPT。   我高兴地说:“没问题啊,哦对了我没电脑。”   卫南晋说:“我带就好,十点钟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你。”   “好。”   挂了电话,我精神随之一振容光焕发,在房间里上窜下跳开始找衣服绑头发就差没有化浓妆了。我像一个即将享受唐生肉的盘丝洞妖精一样把我自己从头到尾彻底修饰了一番,然后摇着蛇一样的身躯扭出了房门。   期间我还接到了莫倩倩的一条短信,她在短信里非常热情地邀请我与我共进午餐,地点定在学校后门的中餐馆,那里的点菜我一直垂涎了很久,于是我欣然应约。心情变得更加欢快了,我想如果给我一段音乐,说不定我现在还能扭一段秧歌呢。   天气热得不像是才临近五月好像已经到了七月的盛夏,路面在强烈的日光下热得都能冒气了,街边的小卖部已经挂出了冰糕雪糕的广告牌,几只黄狗趴在地上吐着舌头散热。前几天还嫩绿的草坪现在早已变成了深绿色,干辘辘的没有一点生气。强烈的白光四射在整个城市的每个角落,路上的行人都健步如飞,生怕被毒辣的光线照到会熔化似的。只有少数挑着扁担卖自家种的蔬菜的农民或是擦皮鞋的男人坐在路边的阴凉处,摇着大扇子,一滴滴的汗从他们黝黑的皮肤上滚落。   这都是我以前从来没接触过的世界,以前的我,是坐在漆黑的凯迪拉克里,带着墨镜从这些人身边飞驰而过,我不会瞥一眼甚至根本不会留意,我从没注意过街边的小贩和周围的景色,在开满冷气的车厢里冷眼整理着各种文件以一种这个城市最上层的眼光俯瞰脚下的各种人群。   而我现在则是以最普通的最不起眼的一种身份走在这条冒着腾腾热气的路上,学校的图书馆的玻璃通透明亮反着太阳光使得整个周围明亮的起来。我抱着一堆笔记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卫南晋提着电脑包站在了门口。   他穿着蓝色衬衫和一条休闲裤,一张干净帅气的脸在阳光下异常温暖,毫不在意身旁几个路过女生的指指点点,勾着嘴角等我。有那么一瞬间,我恍惚地觉得这个青涩温柔的男孩就是与我朝夕相恋的卫南晋,那个站在槐树下等我的男孩,为我抚去头发上花瓣的男孩。我站在这边看着他,鼻子酸了酸。   他抬起头看到了对面的我,朝我挥了挥。我收好情绪小跑去过,卫南晋温柔地笑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咱们进去吧,今天人不多。”   我和他并肩坐在靠窗的一张长桌上,闻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男士香水味,熟悉的感觉又把我包围了。趁他开机的时候,我贼迷鼠眼地用我黄鼠狼的眼神偷偷看他,他现在就像一块流油的肥肉,可不并不打算一口吃掉,我要一口一口地舔干净。   我被我自己猥琐的想法给恶心到了,卫南晋偏过头看见我被我自己恶心到的表情,诧声地说:“怎么了舒夏,不舒服吗?”   我讪讪地一笑:“没有。这样吧,我来做图插,你给我念资料行不?”   他耸耸肩膀:“都随你。”   我移过他的电脑,熟练地打开PPT。卫南晋在一旁翻着我的笔记,一边说道:“最近北京那边非典闹得挺严重的。”   我看了他一眼:“嗯,你也要注意一下平时的卫生,说不定就会蔓延到我们这边呢。”   他笑笑没说话,过了一会他又漫不经心地说:“你知道吗,你跟前几个月很不一样。”   我“哦”了一声,扭过头一脸大尾巴狼似的表情:“你是想说我变漂亮了是吧,你直说吧,我不会害羞的!”   他愣了一下,哭笑不得:“舒夏同学,你想太多了。”   我撇撇嘴:“那有什么不一样,我难道还变了张脸不成!”   他忍俊不禁:“脸没变,不过倒是真有一个人变了的感觉。”   我支吾了一声:“不要废话了,快来想想这个洗发精广告的策划。”   他“呵呵”地笑出声,身子倾过来,呼吸在我耳畔一下子把我弄得心神不宁,又突然伸出一只手支到我旁边在键盘上敲:“这边改一下网格,把字体放大。”   我紧张兮兮地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他的脸就千万倍放大地出现在我眼前把我吓成失心疯。我身子往旁边挪了一下,左侧的头发滑了一缕下来,我把它撩起来,过了一会就搭了下来。   卫南晋一边单手操作着软件,一边看了看我,实在是看不惯我的头发了,抬起一只手把我的碎发轻轻地撩到耳后,温柔的指尖碰到了我耳后的肌肤。   我僵住了身子没有动,虽然这个动作以前卫南晋做了千万次我早就习惯了,但放到现在,我和这位卫同学似乎还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我,我这是不是算诱惑成功了?我靠,妈的妲己还混什么,直接把我穿越到商朝去不就好了,上到80随下到岁,保证全都被我吃死!   我冒出黑线,可是我又做什么诱-惑性的动作吗,我还没开始诱-惑你卫南晋呢,你怎么就自投罗网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接近抽风的时候,卫南晋的手机响了,是阮语铃。   学校后餐馆   这个时候,我的电话也响了,我看着来电显示就已经能想象出莫倩倩那张精神飘逸的脸。果不其然,电话刚一接起来,里面立刻传来嘈杂的背景和她永远都精神奕奕的声音:“我的夏啊~你在哪里?”   介于这个小灵通隔音不太好的问题,我用手捂了捂电话,也顺便捂住了额头:“我在图书馆,姐姐你嗓门放低点。”   不出我意外的,她的嗓门立刻放大一圈:“图书馆!?老实说,妹妹你昨晚喝了几杯?怎么酒还醒就出门了?”   我脸色显得十分焦虑,愁眉苦脸地不得不告诉她:“我和卫南晋一起的。”说完我立刻把电话拿离耳旁。   莫倩倩在电话那头闪电般娇弱地“呀”了一声,然后声音听起来就像在路边发现的恐龙蛋似的激动无比:“啊~!快邀请他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快点快点!”   她尖细地嗓子通过我这个质量不太好的小灵通传出来,我显得更焦虑了。“莫倩倩你再用你那撕心裂肺的嚎叫损坏我的耳膜,我会杀了你!”说完我当机立断地挂了电话!五秒钟之后,我收到了莫倩倩的短信,我看着满篇的感叹号另加她使出了全身解数“你要是敢让卫南晋从我们掌心逃走的话,我就告诉木姐你前天晚上摔坏了她一个玻璃盘子,打破了五个杯子,20桌结帐的时候你因为想上厕所结果精神恍惚少收了他们32块钱并且两个厨师都被你用美色迷惑帮你欺骗她!!!!!”   我从心底感叹了一句:孩子,打这么多感叹号也抵不了事儿,现在流行的是淡定。不过我立即反应过来,那是还没流行呢。我又转念一想,把重点放回了她的短信内容,由于这个威胁太过现实太过残酷,我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痛不欲生地打下:“你好邪恶!”然后把头转向卫南晋。   他恰好结束了电话,我身负着一代恶霸莫倩倩的使命,我笑着邀请他:“我等会要和莫倩倩吃饭,你要是有空也来吧。”   卫南晋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里,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治愈系漫画里的那些温柔的王子,漆黑柔顺的头发丝丝贴服,晶亮的眼睛像一潭碧绿的湖水,暖洋洋的把我包围。他把我的笔记本重叠好,笑眯眯地说:“这位同学真是善解人意,本人早已饥肠辘辘。”   我呐呐地撇了撇嘴:“就在学校后门,你别期待吃什么大餐啊。”   他笑笑表示默认,把电脑收进他那个昂贵的Samsonite电脑包,这个奢侈的家伙,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我郁闷地看着他。然后他一手提着电脑包,一手将我的几本厚重的笔记本拿在手里:“走吧。”   我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拿过我自己的笔记本:“没有几步路,我自己拿。”   卫南晋笑起来的样子就像潮流杂志里那些充满阳光气息的男人,光洁的牙齿泛着莹莹的白光,普通的T恤也能勾勒出他姣好的男人身体曲线。   我收回了泛着绿光的瞳孔,中途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他没有接,而是从裤子里掏出来按了拒听键放回去。   已经接近晌午,校园中的行人也逐渐增加,碍于卫南晋历来在学校都是招蜂引蝶的主儿,爱慕他的小妞大妞小姐大妈都不在少数。以前我虽然有强硬并且和他门当户对的家世背景做后台,但还是免不了这些总爱看言情小说并伸手其茶毒的姑娘们整日的意淫,我想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大概天天都有人在背后咒我快点被车撞死诸如此类的。   我还记得有一群大一的新生进校正式我们大三的时候,有一次一个长得极为艳丽并穿着打扮如同一幅彩色油画一样浓郁的女人趾高气扬地把我和卫南晋拦截在去吃午饭的路上。她歪着嘴角用她老蛇一样的眼神把我里外看了个遍,不屑地转移视线,然后用一种像是刚给喉咙做完了针灸的嗓音问:“你就是卫南晋?”说罢还学黑社会老大挑一挑眉毛。   卫南晋这个人从初中就练就了推柔化刚的本事,他纯洁无邪地说:“是,学妹有什么事吗?”   我们面前的这幅油画小姐看到如此乖巧懂事的帅学长瞬间得意了,鼻孔朝天:“也没什么事啊,就想请你吃顿饭。”   站在旁边百般无聊正在喝水的我听到这句话立刻呛到了。油画小姐轻蔑地瞪我一眼,然后用她肥硕的大胸脯把我挤开,还特严肃地冲着卫南晋说:“我们几个学妹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知心朋友,我们平时都特别关注你,从我们刚一进校,你看看我们学校像你这样成绩优异人又长得……长得这么美轮美奂的学长,啊,对了!要不今天我们去KTV唱唱歌?”   我在旁边结束了长达十秒钟的白眼之后,我由衷地觉得她对成语的运用方法实在是欠揍。我轻轻地把她从卫南晋旁边移开,然后礼貌地说:“我是她女朋友。”   油画小姐用一种惊世骇俗的眼神看着我,说:“你?开什么玩笑?你多大了?我还以为你是他大姐呢,怎么长了张这么喜感的脸啊!”   这时卫南晋突然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叫我冷静,千万别把这个女人打成残废。   我当然不会,我不紧不慢心平气和地说道:“小妹妹你真是说笑了,现在提倡计划生育我怎么可能是卫南晋的大姐呢。我叫舒夏,至于我是她女朋友这一点我没有开玩笑,我今年二十一岁,我想如果我没估计错,我的年纪比你大三到四岁的样子,至于我为什么如你所说看起来这么“喜感”可能是因为我戴了墨镜的关系。”我把墨镜取下来,继续诚恳地说:“很显然你跟我比起来的确有先天的优势,但由于你没有良好的保养你的肌肤而导致现在你眼角嘴角的细纹和颈纹让你看起来像一个二十八岁的菜市场阿姨,但你放心,你比她们时髦多了,我刚才大老远的就看见一桩彩色的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生物在移动,走近一看原来是你,老实说,我以为我看到了一条变色龙,你这件衣服是XX批发市场买的吧,你让我说什么好,年纪轻轻的好好善待自己,别把自己搞得像得了癌症想不开似的。”   “……我!我……”油画小姐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了半天也没见她我出个什么来,我重新把墨镜带上,拍了拍她肩膀:“也真是难为你了,多年轻的姑娘啊,干嘛搞得跟我外婆似的,算了,咱们下次再聊。”   然后我和卫南晋丢下她扬长而去,卫南晋笑得跟个狐狸精一样:“以后上哪都得把你带着,护驾!”   我从回忆中回过神的时候,卫南晋正盯着我:“想什么呢?”   我摆摆手:“想等会是吃烤乳猪还是烤肥羊。”   卫南晋思索了一会,不解道:“至于想这么久吗?”   我心想你这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又不是度假村,大城市的哪来的烤乳猪烤肥羊,还真信了。   大老远的我已经能看见我亲爱的莫倩倩翘首以盼的可爱模样,在餐馆外面犹如一朵羞涩的小花,其实老实说,如果忽略莫倩倩经常抽风的并且匪夷所思的行为,她其实也是很可人的。   但下一秒我就觉得她是存心和我作对,就在我在心里在暗暗夸奖她时,莫倩倩这朵可爱娇羞的小花一看见我和卫南晋,瞬间抛弃了她动人的身姿变身为一朵食人的老野花。她扭弄着她的枝干,热情盎然的眼珠在我和卫南晋身上瞄来瞄去,就差没有扑上来舔我们一口了。   莫倩倩以最热烈的笑容欢迎了我和卫南晋,我满脸黑线地看着她把卫南晋搀扶(搀扶?)进里面,然后用一只当家主母的口气和他说道:“你就是卫南晋!我们家夏夏可是时常提起你啊~”   我哽了一口口水,立即制止了莫倩倩的疯狂行为,说:“叫服务员点菜吧!”   莫倩倩恨铁不成钢地瞪我一眼,招来服务员,炫耀自家孩子似的对卫南晋说:“你没来学校后门吃过饭吧,我告诉你这些菜色保证比那些高级餐厅正宗。高级餐厅里的菜才是真正地挂了羊头卖狗肉,就会宰你们这些肥羊,今天给你尝尝正宗的川菜。”   卫南晋愣了愣,说:“是吗?那我这只肥羊今天要尝尝鲜了。”   莫倩倩大喜:“兄弟真上道!”   我望着这两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自来熟一个温柔党,总觉得我们三儿就是一诡异三人组。卫南晋看上去的确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其实,我也是第二次而已。这种热闹嘈杂的小餐馆以前我是说什么也不会踏进一步了,穿越过来后莫倩倩带我来过一次,那感觉简直就像是哥伦布不仅发现了新大陆,并且这个新大陆上全是黄金。   虽然是嘈杂了点,但完全不影响美味。   莫倩倩今天特别兴奋,她贼溜溜地扫过我和卫南晋,大喝一声:“老板!来两瓶啤酒!”   我两眼一黑:“莫倩倩你大中午的喝什么啤酒!啊?”   亲爱的倩倩闪着炙热的眼神:“庆祝啊,你说是不是啊卫南晋?”   卫南晋看了我一眼,笑嘻嘻道:“是啊,庆祝。”   我立刻严肃认真起来:“我说,你们俩已经偷喝了几瓶了吧?”庆祝什么?   二比一我输了,结果当啤酒和几盘炒菜端上来的时候,我没能高风亮节地保护好我纯洁的心灵,我跟着他们一起堕落了。   莫倩倩三五杯黄酒下肚后,开始“呵呵呵呵呵呵”地笑,她肯定以为她现在的表情像慈母一样安详却殊不知更像一只刚偷吃了鸡的黄鼠狼,她自己傻笑了一会,说:“小卫啊,我没说错吧,这菜是不是比那种一盘大白菜卖五十块的高级餐厅要好吃一万倍啊。”   卫南晋还真的仔细地把每盘菜都尝了尝:“嘿,你真没夸张,有股家的味道。”   我的牙被卫南晋酸了一下,而这句话对莫倩倩十分受用,她满脸酒红地说:“那当然,因为我是神!”   “经病”我幽幽吐出下面两个字。   结果我诧异地发现卫南晋把菜吃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他浑身散发出的贵族气息和帅气阳光的脸蛋,我铁定会认为他是从哪个贫穷的山区里逃跑出来饿坏了的孩子。   想着想啊,自己也不知不觉吃了N多。= =   卫南晋放下碗,眼神刺辣辣地侧头对我说:“刚才在图书馆我话还没说完,你真的变了特多舒夏,以前你是跟在语铃以后做她的小尾巴,话又不多几乎每次都会直接忽视你,没主见什么事都要问语铃,有时候沉默的样子特别烦人,天天穿深色……”他开始balabalabala地说个不停,我觉得他是不是有点喝晕了?才几杯啊?   莫倩倩在旁边一直使眼色,我靠,难道叫我在这里把他强-暴了不成!我尴尬了半天,不知道如何接话,只能在旁边嘿嘿地傻笑:“可能是我过了青春期,就……就变了吧?”   “放屁!”莫倩倩小声接了一句:“你丫的青春期十二岁就过完了!”   我眼睛瞪得滚圆正要反驳,卫南晋突然凑过一张脸:“舒夏啊,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看,犹豫了几秒,然后走出餐馆接起来。大概2分钟之后他走回来,抚了抚额头:“语铃找我有事,我得先走了,今天就算我请你们,这里的菜真不错。”   五雷轰顶啊   我猫着腰,趁着黎明蹑手蹑脚地溜到小混混霍辰的书房,自从那天我认出了这个和我住在同一屋檐下的男人就是以前追我的小混混时,他的形象已经从我的心里轰然塌下,剩得只剩一堆骨灰了,尽管他现在看起来的确要比以前更加有魅力。嗯,我为什么要加一个“更”?   我打开书房的电脑,屏幕的荧光立刻照亮还有些昏暗的房间。电脑正在开机,小混混霍辰正在房间里睡觉,我想起昨晚我死缠烂打死皮赖脸地求他我想用用他的电脑并且保证绝对不把他私存的A片翻出来的这番对话:   “大侠!求你了,借我用用你的电脑,最多半个小时。”   霍大侠看着我不说话。   “那……最多二十分钟,你放心,你要是私藏了A片我觉得不会去翻出来的,□,兽交,人妻,痴汉……这些都不是我的那盘菜!”   霍大侠看着我的眼神渐渐有点惊悚了,脸色有点银黑---白中透着黑,简称银黑。   “真的你相信我,你看着我真挚的眼神!”   霍大侠怒斥:“猥琐!”   “您高风亮节,高节清风,高情远致,您是高人雅士呀!我也不干别的,就上网查查最新的新闻,你看我多少天没关注社会保护地球了。”   霍大侠不屑:“你?----哼!”   我耐性全无了:“喂!该不会你真藏了A片吧?我靠,我说了不翻就不翻,大男人的怕什么,你放心,你们男人这种行为我可以理解的,有句话怎么说的,都是水何必装纯,都是狼何必装羊!好歹咱们也是友爱的同居室友,诶还有一句话怎么说的,友谊第一,团结第二!我们要互相帮助,同进同退!”   霍大侠要吐血了:“……”   在我们长大五秒钟的相互对瞪后,他拂袖而去。   我在后面嚷嚷着:“你简直就是霍元甲再世啊~~”   (……)   而现在,我淡定而平静地打开了他的电脑,自从搬过来这些日子,我一次也没有看见过他用书房这台电脑,我觉得它已经沦为书房的装饰了,所以,我来解救了它。   我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写着卫南晋QQ号的纸条,这是我昨天中午在莫倩倩的拳打脚踢威逼利诱下(实际上是她从餐桌下揪我的大腿踩我的鞋子告诉我不能让就快到嘴的肥羊溜了),最后不得已开口要了卫南晋的QQ,所以导致我一度兴奋,大清早的就爬起来加他。   小混混的桌面倒是简洁,我心里OS:难道真的是把A片藏起来了?   我一手拖着脸,一手握着鼠标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地搜寻他的磁盘,过了一会,我阴沉着一张脸放弃了!我凸!这个死人竟然没有装QQ!我只好迅速地跑到官网下载安装登录,正在我要查找添加联系人时,说是迟那时快,我都怀疑霍辰是埋伏在这里等着抓我的尾巴!   他低沉如秋风扫落叶一样的嗓音在我身后幽幽响起:“你在干什么?”   我看了一眼屏幕,说:“我在……准备开网页看新闻。”   “哦,看新闻需要开QQ。”   我挺起胸脯,说:“当然需要!”我继续理直气壮:“你这台电脑竟然没有装QQ,还要我自己下!”   霍辰瞄了眼屏幕,再轻蔑地看我一眼:“一口气还开两个QQ,你想调戏谁。”   不等他说完,我立刻义愤填膺拍案而起:“我们女人拥有无数个QQ号只为了调戏一个男人,而你们男人常用的一个QQ号上却加满了各种各样女人…… ……”   大概是我这句话说得太有哲理太有代表性了,他沉思了一下,然后黑着脸恼怒地丢下一句“我只有MSN!”然后飘进了客厅。   我迅速地加好卫南晋,他没有在线,我失望了一下关掉电脑,然后走出书房,看见没有QQ只有MSN的(注意这是形容词)霍辰坐在沙发上手拿记号笔在一堆光泽亮丽的杂志上圈圈图图。我凑上前一看,原来是挺有名的环球旅游杂志,摆满了整个茶几,从一月份的一直到这个月的每一期都有。   说起来这本杂志我以前从高中开始就特别喜欢买,买了之后就拉着卫南晋指着上面介绍的世界各地的美景和美食矫情地嗔呼:“我要去这里,我要去那里,我要吃XX,我要裸泳,我要……”   总之,这本迷人的杂志陪着我度过了许多年的风风雨雨。   我不禁望了眼正在书上勾画的霍辰,原来他也是这本杂志的书迷,还是个铁杆的,笔记做得多认真啊!我随意地拿起桌上一本顺手翻翻,然后随口说道:“原来你也喜欢这本杂志哦,我也特别喜欢,你看我们俩还是有共同爱好的。”   霍辰抬起头神情复杂莫名其妙地看我一眼,继续埋头苦干。   “咦?!这本怎么会是下个月的??提前出了?你哪买来的啊,该不会是盗版吧!怎么里面还有手稿?”我捧着手里的那本第69期时间为6月份的杂志惊叹道。   霍辰又抬头看了一眼,云淡风轻地说:“哦,那就是下一期的。”   “那你……?你是怎么搞到的!?”我追问。   他终于露出一脸受不了我的表情,皱着眉头:“因为我是主编。把书放下别把里面的手稿弄脏了,一边去。”   ……   一个晴天霹雳,五雷轰顶,我的表情加上我的嘴巴就像活生生地吞了一个恐龙蛋,我惊为天人地本想说些什么,但我发现我什么也说不出来,我就像一个痴呆一样瞪大眼睛看着他。   这位衣冠楚楚,相貌堂堂,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的主编大人继续无视我,埋着头用赶蟑螂的一样的语气:“到旁边去别坐在这里。”   我怒了!我怒火燃烧了……   你玷污了这个神圣的职业!你玷污了主编大人在我心里仙风道骨的形象!!你玷污了这本知名有爱的世界旅游杂志!!!   为什么……   为什么我心里万民称颂并有着光明磊落这等形象的主编大人,竟然是他!竟然是这个小混混!!   好吧,退一万步说,你就算现在气度不凡人模人样,你也应该去混个总裁经理大BOSS当吧,你为什么要来亵渎编辑这么有文化有涵养有素质的职业!   真是伤透了我的心,我怀着一种上帝暴殓天珍的心情黯然伤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百般无聊的躺在床上,结果……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我饿得饥肠辘辘,于是打开房门准备去楼下买点东西吃。外面客厅已经没了“主编大人”的身影,连一堆杂志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到厕所洗脸,发现管子有点漏水,我顺手拿起一团纸巾和塑料口袋把它堵住想等霍辰回来再告诉他。   换了衣服我到楼下买了一盒炒河粉,悠哉悠哉地在店里吃了两口觉得天气太热就叫老板打了包。中途逛进超市里,逛来逛去消磨了半个小时才买了两截玉米肠(我穷嘛!),然后路过一个精品店又鬼使神差地进去瞎看了一会(我就是爱漂亮的东西!),最后回到家的时候,我手里的河粉已经彻底冷掉。   我轻轻地把门一开……   我轻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一只脚迈进水里,轻轻地滑了一下……   我不小心把手里的河粉轻轻地掉在了地板上……   人生总是充满挑战的。   我觉得我一颗火热的心已经彻底被掏出来了,我傻眼地看着眼前的“景色”,深深佩服了我自己一下。   然后我的眼泪就飙出来了!   我手忙脚乱地爬进家里,冲进厕所,找了一个马桶塞把那个破管子堵住,然后心慌意乱地把电话掏出来打给霍辰。   (……)   打了一次,被挂掉了。   打了第二次,又被挂掉了。   打了第三次,终于接了:   “我在开会。”   挂掉。   我飙着闪亮的泪花给他发了条短信:救命啊,家里要出人命了,你家!你快回来!情况非常严重!!   发完我默默地看着这一屋子的惨状,想死。我觉得我不先自杀,霍辰肯定会亲自杀了我。   过了十分钟,手里的电话响了。   “有事?”   我强作镇定:“你能回来一趟不,家里发生了……呃,一点意外。”   然后我听见他那边像是他在跟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   “嗯,我一会就到。”他说完挂了电话。   爆裂的水管   头顶上的灯光洋洋洒洒,我看着一地的疮痍忽然想起来了一句名言:如果死亡是一切的终点,最终的一幕都是“泥土轻轻地覆盖在你身上”。 我觉得我现在就是被洪水轻轻地覆盖在了身上或是流淌过我的鞋子,我没夸张,我是真的害怕得哭了。虽然我一直觉得霍辰现在是一个知识分子他应该不会激动到把我杀了,但……   电话又响了,我以为是霍辰,于是接起来就问:“到了没?我给你开门!”   那边迟疑了一秒,说:“阿夏啊?”   原来是家里打来的,我站在一地的积水里两手捧着电话:“妈怎么了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特别温和柔软,问我:“阿夏啊,妈妈一直忘了问你,你喜欢吃什么样的蛋糕啊?”   蛋糕?怎么突然跑到这个问题上来了,我皱紧眉头看着脚下的水想了想:“芝士吧,怎么了?”   说完我忽然想到她知道哪种芝士蛋糕吗?毕竟不是以前那个呼风唤雨的母亲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原来阿夏喜欢吃芝士,没事我就是问问你。对了阿夏你好久没回家了,要不……你走得开的话,周末回来陪陪我们吧?”   她说得小心翼翼,字字句句都在征求我的意见,我才猛然发现我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自从找到了地方打工,周末大部分都是在木姐的店里过的。我的脑子里又浮现出现在这个家里和爸妈满面的皱纹,我小声地说了句:“好,我回来。”   那边高兴的“哎!”了一声,又嘱咐了路上小心之类的话然后挂了。我拿着电话站在玄关中间一动不动,我在想,我是否真的不喜欢现在的父母?还是这只是我怪异的心理作用。在这里,我一样还是他们的女儿。以前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不是总希望爸爸从饭桌上从办公室里妈妈从美容院牌场回家和自己吃一顿饭吗,不是总希望周末一家人能去钓钓鱼,就算看场电影也好吗?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我却嫌弃他们了。   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这个世界永远出乎意料,生活永远千变万化,谁不知下一秒将会发生什么,我像是被时光机带来了这里,当我以为我只是回到了过去的时候,它却告诉我其实我来了另一个颠覆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已改变。梦里有一点一点如同指甲大小的蓝色,慢慢摇晃地汇聚在一起成了一片汪洋大海,载着无穷无尽的白色的浪花拍打着海岸,而最终淹没了整个城市,载着我来到另一个世界。   “嗑咚”一声,门突然打开了。我僵硬着身体如机械一样扭过头,霍辰穿着黑色西装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走了两步他停住了。   我的呼吸也停住了。   他缓缓伸出手把客厅和玄关的大灯都打开,环视了一圈,眼睛最终死死地盯住木地板,嘴角抽了下:“舒夏你给我滚出来!!”   我停住的呼吸又顺畅了过来,就算他骂我我也认了,我咬着嘴巴看着霍辰骇人的眼神,横竖都是一死地一脸尴尬地笑着从玄关门后的一个角落里溜出去,低着头不敢看他,我觉得如果我一看他,铁定会看到一张气得扭曲发青的脸,我干笑着:“哎呀,你回来了。”   他半眯着眼睛看着我从门口蹦出来,抿着薄唇怒视了我一会,然后含着下巴问道:“这是什么!?”他边说边脱下西装,手冒青筋,眼里快要喷出火来,指着客厅的木地板。   我一张脸可以和迈克杰克逊的脸相比了---僵在了一块儿!我抬眸小心地又瞄了眼“灾区”, 离玄关最近的一片木地板被一层油腻的积水覆盖,一直延伸到了阳台,遥控器,沙发靠垫,一次性饭盒,圆珠笔,我的论文有的飘在积水中,有的沉在积水里,滴滴答答的水声从厕所传来……   “其实我可以解释的!”我默默地渐渐地移动身体,离霍辰越远越好,声音开始发抖,因为我很惊悚地看见他的眼角抽动,脸色暗沉,嘴唇抿得更紧了----发火的征兆啊!!   我正要开口,他一个杀人的眼光射过来:“你给我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完他迅速掏出手机,我正疑惑他要打给谁,原来是叫小区的物管上来解决问题。   挂了电话,霍辰凶狠地瞪了眼缩在高脚凳上,离他老远的我:“杵在这里等淹死是吧?给我到厕所拿毛巾!”   我为难地望了望积水,又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处于抓狂状态下的霍辰,忍下一口气,今天不和你吵!于是自知理亏地巴巴“游”到厕所拿了一张大毛巾又巴巴跑出来,捧到霍辰面前等待下一步指示。他瞪了我一眼,用下巴弩了弩地板,修长的手指狠狠地指向地板:“给我把水擦干净。”,他自己松开领带,大步踩着积水走到阳台把排水口的小铁块翻起来让水流出去。   我把毛巾铺到地上,自己跟着趴在上面,能吸多少就多少。很快,门铃响了,霍辰把门打开后,物业公司的人显然被这个如同遭遇了暴风雨冰雹洪灾一样的的情况吓了一跳,尽管现在外面暖和得不得了,太阳大得跟什么似的。   物管大叔眼睛慢慢看到我,然后我觉得他又被我这个趴在地板上“吸水”的雌性动物吓了大跳。霍辰点头示意他进来,转身睨了我一眼,轻吼:“站起来,一边儿去。”   靠!是你最先叫我擦的,现在又凶个鸟啊!我心里腹诽,手上的动作又不敢怠慢,拧着浸湿的毛巾委屈地从地上爬起来。   物管大叔套上鞋套在屋子里找了找,专业就是专业,两三下就找到问题所在,厕所水管爆了。   “舒夏,你又干了什么?”霍辰眼睛微眯,那表情绝对是笃定一定又是我做了什么蠢事。   我呐呐地说:“我没有,我中午起床上了个厕所,管子就已经开始滴水,我本来想等你回来再给你说的,所以我就拿纸堵住,当时没有流了我才放心出去买了外卖,回来家里的时候客厅就全是水,结果我不小心滑了一脚,外卖掉了,你看……我的论文都淹了!”我佯装无辜地眨眼解释,虽然错是在我,那也是一部分,这人又把脾气发到我身上。   整个房子安静了半分钟,霍辰的脸上就像刚刚被抢了一百万一样臭,我的解释又一次激怒了他:“你是猪吗?!拿纸堵水管,现在的大学生脑子都只有一半吗?还是你根本就是小学生!?”   “我……!”我张了张嘴,“是是是!你是社会精英,你了不起,你有本事你把这地上的水喝干啊你!不就是进了点水,把管子修好就行了,你至于吗?”我被他骂得莫名其妙,至少我没有撒手不管啊还及时通知了他,他骂我没脑子就算了,但还在一个外人面前骂我,我也是要面子!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想了办法,这管子爆了又不能怪我,我也道歉了,大不了我赔你管子。”我最终还是忍不住把毛巾往桌上一扔,红着眼睛看着他。   他也不说话,我们俩就这么互瞪着。   还在研究水管的物管大叔小心翼翼地望了望旁边貌似怒火燃烧又西装革履的霍辰,满脸的尴尬,欲言又止地又看了我一眼。   中年的物管大叔一边检查着管子一边认真地想了想,最后对着我们两人热心肠的摇摇头,朝霍辰说道:“小两口吵吵就算了,和气最好啊,伤了夫妻感情这就不好了,其实这水管没什么大碍,换一根就行了,一两百块的事,你这样说你老婆也不对啊。”   我一颗想死的心又停止跳动了。   霍辰抿了抿嘴角,冷哼一声:“老婆?这女的要是我的老婆,那我……”话没说话,我翻着白眼“噗”了一声,他的话被我打断,我一张脸都要被气得变形了,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这男的要是我的老公,我把我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球踢!”   说完我再一次狠狠瞪了眼霍辰,转身回房。   坐在床上听着外面两人的对话,怒火攻心的心情慢慢平抚下来。碍于脸面又不好意思出去,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好不容易听到大门关门的声音我才蹑手蹑脚地把房门打开,客厅里的积水已经基本排出去了。   我做贼心虚似的走到客厅,竟然已经没了人影,我以为只是物管的大叔走了,怎么他也不见了?   而我的论文,湿哒哒却整齐地放在玄关的小桌子上。   我撇了撇嘴,走到厕所拿出托帕把客厅的木地板全部重新拖了一遍,然后拿出茶几下面的便利贴……   我把写着“对不起”三个字的便利贴贴在他房间的门上,隔了一会又觉得不安,万一他生气了今晚不回来了怎么办!?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发了一条短信给霍辰:真的对不起!   等了好久,短信提示音终于响了。短短的一个字:嗯。   我内心极度不安地度过了下午,心里的小恶魔和小天使顽强抗战中:   【管子破了不能怪你,你也有及时抢救,霍辰说话太毒了!】   【可是,是你脚滑了还把米粉撒到了地上搞得地板油腻腻的。况且如果不是你在外面游荡了这么久,那也不可能漏这么多水!】   【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你无意做错的事,只要真心道歉就好了,何必斤斤计较呢】   【但是你刚才明明没有认真道歉,还又和霍辰吵了一架……】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摇摆不定已经濒临崩溃了终于莫倩倩的一个电话拯救了我:“舒夏你快来木姐这啊,咱们今天发工资了!”   工资?!我一听大喜赶紧站起来换衣服拿包包出门。到了木姐店里基本上大伙都在,莫倩倩正在招呼一桌客人,我没叫她,然后看见有人陆陆续续地从木姐那里领钱出来,满脸的喜悦地拿着钱。木姐看到我站在外面连忙招呼我进去:“小夏快进来啊。”   她说着从抽屉里又数了几张一百的递给我:“来拿着,这个月的。”   我呆呆地接过钱,心里酸酸的又高兴又不是滋味。以前从来没有这样领过工资,工资都是财务那边每个月直接打到卡上,还有奖金另算。现在六张薄薄的钱捏在手里,尽管只有六百块感觉确像是足足有六千块一样。钱是木姐特别去换的新的,手感很好,我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包里,回想起这一个月的打工生活,虽然偶尔做出傻事会把木姐惹生气,会遇到尖酸刻薄的客人,会遇到毛手毛脚的大叔,学会了洗盘子端盘子,学会了开啤酒瓶。   木姐是一个特别豪爽的女人,赏罚分明也不偏袒谁,坚持一分钱一分货对顾客绝不坑骗,注重餐馆的卫生,也很关照我和莫倩倩。   厨师周师傅脾气很好,我洗碗打破了的盘子碗他都没告诉木姐(当然我最后去自首了= =),周师傅有个六岁的女儿长得很可爱,有时候来店里总是逮着我和莫倩倩姐姐长姐姐短的叫个不停,他对他女儿倒是挺严格。   和我们一样端盘子的小妹子陈佳,我们都叫她佳佳妹,她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说话很直,常常会把其他人得罪,不过记忆力特别好,客人点菜的时候不需要小本子记,再多的菜她也能用脑袋记住。   还有一个周师傅的徒弟王朔,小伙子阳光开朗,我刚来没几天的时候他就一直热情地教我各种事情,就差眼神蹦出桃心了,后来被莫倩倩警告了才没这么“热情”地对待我了。= =#   我手里还紧紧地攒着包里的六百块钱,它现在对我而言比六千块更珍贵,这些我以前从未想过的苦日子,以前活在社会的最顶端以胜利者姿态俯瞰的这些生活,我竟然自己亲身体会到了,手里的六百块是我在这个世界赚到的第一份钱,第一份我每日的辛苦每日的劳累腰酸背用换来的报酬。尽管它对于以前的我来讲是多么的廉价。   我眼眶红了红:“谢谢木姐!”   店里打烊后,我一边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思考如何把这笔钱分类。我现在的生活其实除了三餐其他的也用不了什么钱,我决定从里面抽出两百存起来以后买电脑,另外的两百当生活费,至于的剩下的两百……   钥匙打开大门,客厅的灯亮着,霍辰回来了?!我急忙脱了鞋子跑上玄关,原来他真的回来,我还以为他生气就不回来了呢。他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翻着今天的晚报,看见我回来,扭头漫不经心地看我一眼又转过去继续看报纸。   “那个……”我低喃了一声。   “嗯?”他转过来看着我。   “我……”我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灵光一闪,从包里掏出两百块放到茶几上:“这个,是我赔你的管子的钱,……对不起。”我眼神闪烁不敢正面看他。   沉默了一会。   他叫我:“舒夏!”   “啊什么?”我转正眼睛看着他。   他眉头微微皱着,放下报纸深深地望着我,硬朗的线条和英挺的鼻梁在柔和的灯光下也渐渐温柔下来,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两百块,然后抬起头看我:“你哪来的钱?”   生日的礼物   我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跟着车子的律动摇摇摆摆,脑袋晕晕沉沉地想吐。车子颠簸中,我靠着窗户在一片汗味中回想起前天晚上。   华灯初上,外面的夜景无限好,我陶醉了一下,然后回过神,霍辰表情深邃地看着我,当我都以为他要向我真情告白了的时候,他瞬间翻脸地看着桌上的两百块钱:“你哪来的钱?”   那语气简直就像盘问刚抢完银行花钱大手大脚的女儿,于是我想了想,严肃地说:“我抢银行抢来的。”   霍辰狠狠瞪我一眼,表情凝重,语重心长地又问:“舒夏,你到底哪来的钱?”   他这个样子不像老父亲了,完全就是个老父亲!我显得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你管这么多干嘛呀,反正我赔了你水管了。”说完我突然想起件事:“我用用你的电脑不介意吧?”   这个喜怒无常的老男人又不高兴了,自顾自地走到阳台。我当他是默认了于是也不理他自己走到书房开机,第一时间查看卫南晋在没在线。刚一打开QQ,莫倩倩这个死丫头还没等我缓过劲就狂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舒夏!夏夏!小夏夏小虾虾夏子瞎子!】   我满脸黑线地看着这一排的错别字,还没等我回复,她的消息又过来了:   【你准备打算怎么过生日?你已经要步入二十岁的老女人啦,哈哈哈哈哈……】   生日?!我猛然惊觉,我竟然快要过生日了,穿越过来发生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儿我都忘了我的生日。我看了看屏幕下面的日期,原来我的生日就在后天了。以前不管是卫南晋还是莫倩倩老是嘲笑我的生日,5月20日,520。恶俗的日子配我这个恶俗的人。我突然想起后天答应了盗版老妈要回家的,结果她今天打电话来问我喜欢吃什么蛋糕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我回复莫倩倩:【后天要回家啦。】   【我晕!我还告诉卫南晋你要过生日了呢,你竟然不珍惜这个机会?】   我靠,这家伙真的是个积极分子,我都还没告诉卫南晋呢她就先登一步了。我说:【后天我答应了家里要回去的,要不这生日就算啦?】   【你这个没品的女人!!】莫倩倩发了个恼羞成怒的表情过来。   我只好在这边干笑两声,正想卫南晋聊天呢,猛地,身后窜出来一个幽灵的声音,低沉如同鬼魅(好吧我知道这么形容有点夸张),他不解风情地打断我的网络约会:“去睡觉,我要用电脑。”   霍辰在我身后皱着眉头看我,我也皱着眉头看他,我觉得他今天就像个疯子,我说:“你不是有笔记本吗,干嘛还和我抢电脑!?”   他不要脸地挑挑眉:“你的电脑还是我的电脑?”   我完败了,我垂着脸,洒着泪一边说着:“你大爷的电脑你大爷的电脑。”一边默默回到自己房间。   (……)   现在我坐在这个可爱玲珑的公交车上,大中午豪迈地往家里赶。可爱的公车慢悠悠地一站又一站地停下来,我在昏沉中终于坐到了终点站,站在我第一天穿越过来的地方。   依旧灰色的石砖墙,依旧坑坑洼洼的黑石子路面,几家店面极小的小卖部和挑着自家蔬菜卖的大妈大叔。   和一只大黄土狗。此刻我站在胡同口正和这只挡着我去路的大黄狗大眼瞪小眼,它用它殷勤的大眼睛看着我,我用我楚楚可怜的眼睛看着它,我楚楚可怜地眼神表达了一个重要的思想:大哥,给条活路行吗?   显然,它听不懂。黄狗大哥不为所动地杵在路中间,对我咆哮了几声,我吓得一哆嗦退后几步,又不知道这狗的名字,我只好别扭地对着一只狗说话:“狗娃啊,让让行吗,你舒姐姐要回家呢!   黄狗大哥它还是听不懂又冲我咆哮,我一气之下想要硬闯过去,又惊觉地发现胡同口太窄这只狗大哥太壮太肥大,我身上扛着硕大的背包根本挤不过去!   这样危机的时刻,这样尖峰的时刻,我只好卸下偶像包袱,冲着胡同巷子的深处撕心裂肺地大叫道:“妈!~~~~出来救我!!”   不知道是我妈的耳朵太厉害还是我的声音太具有穿透力,总之在我嚎叫了第二声之后我妈就惊恐地穿着拖鞋跑冲了出来,那表情简直就像听见我被强-暴了一样。我站在巷子口挥着手:“妈~快把这只狗扛走。”   我妈手上还拿了一把青菜,愣了一下,走过来:“你这丫头平时不是和黄黄挺好的吗?”   我撇撇嘴:“我哪知道啊,它今天吃错狗粮了呗。”我又瞄了眼眼前人高马大的黄狗,还小黄黄咧,叫老黄黄还差不多,长着个金刚的样子却叫芭比的名字,没狗性!   我妈伸手把我背上的背包提过去:“你爸今天做了一桌吃的,全是你爱的,你看看,现在也成了一大姑娘了,以后做事别大惊小怪的了,你说你和一只狗叫什么劲呢。”   我傻眼,怎么又扯到老黄黄身上去了,我说:“是它先挡住我的路的!”   我妈无奈地摇摇头,几个坐在旁边地上擦皮鞋的中年妇女看见我妈都开始熟络地打招呼,又看到我,擦擦脸上的汗:“哎这不是夏姑娘吗,这多久没回来啦。”   我“嘿嘿”两声,“也没多久啦。”   我妈在旁边拍拍我的背,笑着说:“这丫头今天过生,我跟他爸特地弄了一桌吃的。”   我们两人一路走到巷子深处,我又一次扭曲着一张脸看着我家门口的铁楼梯,又一次怀着要死的心情踏上去。打开房门的时候,我本来以为会看见上次那样“鸡飞狗跳”的客厅,却没想到这次比上次干净了许多。墙上明显重新刷过,沙发的花布套子也洗得挺干净,厨房依旧香气四溢,这次的菜都摆在了一个木桌上而不是茶几,虽然还是这样简陋,但回头看见我妈殷勤的眼神,我心中一热。   这时从厨房里冒出来一个人头,是老爸那张傻乎乎的脸:“哎哟我家宝贝回来了,等着啊,爸再炒几个菜。”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满脸的油光,想告诉他其实这桌菜已经够了,我抿了抿嘴唇看着他满头大汗,真的够了。   老妈把我的背包放进房间里,我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唏嘘,却不知道为什么。白白的没有任何修饰的墙壁上挂着他们俩的结婚照。是黑白的,边框已经有些泛黑,框里的妈妈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原来妈年轻的时候头发这么多,笑起来有一颗小虎牙。右边的爸爸整个一傻小伙,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了,抱着妈妈看起来特别兴奋。   妈妈不漂亮,爸爸不帅气,但却比以前看过那些金夫人龙摄影的任何一个婚纱照都温馨,爱情的味道是不需要华丽的背景和高超的摄影,也不需要昂贵的婚纱和精致的妆容。需要的,只是两人一个默契的眼神,一个甜蜜的笑容,足矣。   我发现那些昂贵高调的爱情永远抵不过这样的相濡以沫,我忽然想起了我和卫南晋。   生日的蛋糕   我还没进入伤感的状态,门铃就响了。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不知名的大妈端着一盘不知名的东西,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我凝重地说:“周阿姨你找我妈妈吗?”   不知名的大妈古怪地看我一眼然后大笑一声:“夏丫头坐车坐晕了吧,我是你王婶啊。”   原来姓王。这时老妈从房间走出来:“哎这不是王姨嘛。”   王婶应了一声捧着那盘东西进来:“今天不是小夏二十岁生日嘛,女孩子过生要办整,你们可要大办,这不我自己炒了盘泡椒内脏给你们端过来!”   内脏……其实我还挺喜欢吃心子的。   我妈连忙招呼着她坐下,我赶紧接过那一盘泡椒内脏:“谢谢王婶啊!”,刚把菜摆上桌,门口又传来几个嘻嘻哈哈地声音:“诶哟这都在呢,我们还说咱们肯定是第一个来的呢!”   门口站着刚才在胡同口卖自家蔬菜的一个老大爷和另一个不知名的大妈= =,手上也端了一盆飘满辣椒的红油油的东西。   不是吧,又送吃的?   这一边才把王婶安置好,老妈又跑到门口接过那盆“红油”谢谢谢谢地说个不停,老大爷爽朗地哈哈大笑把我招过去:“夏闺女长大了,我老头可是亲自下厨做的你最爱吃的酸辣鱼块,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啊才丁点小的时候就喜欢吃这些麻辣的东西,你们看看,这一转眼就是十几年喽。”   我闻着空气中酸辣的味道,哈喇子流个不停,我露出我最谄媚的笑容:“我爱死你了马大爷!”   话音一落“马大爷”吹胡子瞪眼地说道:“死丫头!乱叫啥,你胡爷爷都不记得了是不是,找打!”   “就是啊,夏丫头刚才还叫我周阿姨呢。”王大婶在一旁插话。   我妈一个肘子冲我脑袋打下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去叫你爸出来别炒菜了。”   “嘿嘿,我和你们开个玩笑嘛,现在最流行乱叫名字的玩笑了!”嘿嘿,我不知道你们名字就只有乱叫了嘛。   我走到厨房叫我爸:“爸,妈叫你别炒菜了,出来和胡爷爷聊聊天。”   忙得团团转的老爸把火一关:“咋都来了啊?好勒,我就出来,宝贝你快出去别在厨房呆着,油烟多别呛着了。”   我和爸一起走到客厅,我立刻傻眼,又来了一拨人闹哄哄地坐在板凳上聊天嗑瓜子。一见我出来,都对我招手:“哎哎小夏啊快过来!”   “你顾阿姨专门烧了一条鱼,女孩子呀要多吃鱼,长得漂亮又聪明。”   “哎哟,这个夏夏好久不回来,俺咋瞧着变水嫩了哩,俺要回去告诉俺家的傻小子去!”   旁边又有人插嘴:“阿夏可是学广告的高材生!来来来,阿夏快来把鸡汤端过去,我听你妈说你要回来,昨天专门去菜市场买回来炖的,平时上课累,喝了你赵叔的爱心鸡汤保管精神倍儿棒!”   “哈哈哈,鸡汤管啥事,你三舅的红烧肉才是正宗的好菜,夏夏快点去拿双筷子过来尝,你这个丫头这么久不回来看我们,我听你妈说周婆婆家的小黄都不记得你啦,哈哈哈哈哈……”   我呆若木鸡地看着这满满一屋子的人,老的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我怀疑住在这条胡同的所有人都聚到一堆了,我被蹂躏地推来拉去,众人皆乐我独晕!周旋在各式各样地香气扑鼻的菜式中,搞得我都不知道吃什么了。放眼望去,小木桌摆了整整一桌子外加整个茶几,全是菜!烧的,烤的,煮的,蒸的,炒的,炖的……一个都没落下!   我嘴都要笑烂了,在两个桌子间跑来跑去,精神完全振奋,简直应接不暇。不过出于疑惑为什么今天“胡同大集合”集体送菜,我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他们庆祝生日的习惯。我突破重围移到我妈旁边十分不解地小声问道:“妈,爸要去当兵啊?大家都来送行了?”   我妈手里端着炒豆芽腾不出手来摸我额头,于是用一种深邃沉重地眼光注视着我:“小夏啊,广告系的功课是不是特别重啊?”   我想了想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啊,摇摇头:“不会啊,怎么啦?”   我妈也显得特别疑惑:“那你这丫头怎么突然变傻了还是怎么了?这是平安巷的习俗,只要有人过生日,每家都会送菜,送个心意吉利,你不记得啦,去年你七舅过生,那烤鸭子还是你给端去的。”   “哎呀我记得我当然记得,我就是一时短路了嘛。”我敲着她的肩膀讨好地说。   老妈打一下我的手:“快去外面陪他们去,一会就吃饭了。”   我只好傻笑着往人群中挤,一会这个大妈把我拉过去话家常,一会那个大叔给我讲烧菜经验,过了一会又被一群妈妈桑抓过去,竟然要介绍结婚对象给我!放过我吧,我才二十岁啊!我可是青春美少女啊!(实际上是二十五哩,不要脸!)   我呼吸苦难地在这个小房子里蹦来跳去,我很认真地思考了下觉得如果再来两个人的话这个房子连同外面那个楼梯全部都会爆炸!   这是个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没有体验的感觉,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几十平米的房子里嗑瓜子话家常,每个人都带着自家做的拿手菜,你尝我的我尝你的,女人顺便聊聊附近的八卦,男人就开始吹牛皮的吹牛皮,聊足球篮球的端着小板凳坐在门口打算连饭也不吃了。   直到老爸喊了一声开饭后,几个大男人才陆陆续续地进来。家里的位置的不够,壮士的男人都端着碗筷站着吃,有些跑到门口蹲着吃。都是一些普通的菜色,可对有些人家来说却已经是很拿得出手的了,大家互相招呼着,互相夹菜。我捧着满满的饭碗眼眶莫名的有点润,尽管这些盘子饭碗都是有缺口的,偶尔还能割到嘴,我却一点也不恼。   胡爷爷坐在我旁边吃着吃着,突然大嚎一声,把我吓了一跳:“嘿!!我就觉得少了啥少了啥,现在想起来了,少了蛋糕啊!咱们闺女过生日,咋能少了蛋糕啊!”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就是就是,说什么也要让丫头吃上蛋糕吧。”   “哎也不知道巷子口那个面包店有卖的没?”   老爸立马跑过来安抚:“有蛋糕有蛋糕,当然准备了蛋糕。”说着便叫妈端出来。   我窃喜地扒饭,嘿嘿我的芝士蛋糕。   老妈一边吆喝着众人闪开,一边把蛋糕放在我眼前。我滞了两秒,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蛋糕,这是啥?芝士?   她一边插上最原始的蜡烛一边瞧了瞧我的脸色,温柔地笑了笑:“夏夏,这个蛋糕是你爸爸亲手做的,专门去学的。”   老爸傻乎乎地摸摸头:“夏夏要是不喜欢,那咱们吃别的,吃别的。”   我望了望他,又望了望眼前的蛋糕。原来是用鸡蛋面粉发胀后做的那种最为简陋的。歪歪扭扭地放在盘子里,奶油摸得凹凸不平,更别提什么芝士了。蜡烛斜斜地插在上面,最中间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妈妈祝小夏生日快乐。”   我心里一阵犯酸,看着这样一个根本不能称之为蛋糕的蛋糕和爸爸妈妈温暖的笑容,歪歪地字体,歪歪的蛋糕,歪歪的蜡烛,明明什么都是最为简单的。我却忍不住鼻子也跟着红了,眼眶里尽是雾气。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为我做过蛋糕,从来这么多人记得我的生日。   我以前的生日总是和卫南晋莫倩倩一起,也只有他们俩才会每年真心的给我庆生,至于家里的父母,有时会打一个电话给我,有时会打钱到我卡上,生日那天我从不回那个空荡荡的房子,十四岁以后我再也没有和家人一起过过生日。   我现在看着老爸亲手做的蛋糕,终于忍不住“哇”地哭出来,把其他周围的人吓得不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一边哭一边吃着这个奶油过多的蛋糕。   “夏夏别哭啊,不好吃咱们别吃了,都怪你爸做什么蛋糕!”   “就是,夏夏来喝鸡汤。”   我呜咽着:“不要!我要吃蛋糕。”   众人不解:“那你哭什么呀?”   “呜呜呜……奶油好多,蛋糕好少,吃完肯定要长胖两斤!”   众人吐血……   (……)   这一顿饭整整吃了连个小时,吃完后几家人又闲聊了几句这才慢慢散去,家里终于清静下来。我吃饱餍足胀着一个圆肚子躺在沙发上装尸体,嘴里碎碎念:“我不要吃饭了,我这辈子都不要吃饭了……今天吃的可以撑到下辈子了。”   老妈噗哧一声:“傻瓜。”   结果吃得太饱的下场就是血糖升高,昏昏欲睡……清醒过来的时候,一看种,已经晚上八点过了。我吓得不轻,以为自己真的变成猪了。   老爸坐在另外个小沙发上看足球,见我醒了,指指茶几上我的小灵通:“刚才有好几通电话,你快给人家回一个。”   我拿起来一看,霍辰四个,莫倩倩四个。嘿,这两人挺默契的呀。我正打算回过去,好死不死地就正好响起来。霍辰的声音冷冷地传出来,我都能感觉旁边有一阵冷风飕飕地刮了:“你在哪里?”   我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家里喽。”   他那边好像挺安静的,他顿了顿,问:“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耐烦地说:“太晚啦没车了,明天回来。你有事啊?”   霍辰不自然地咳了一下:“现在才八点。”   “我才不打车,我是穷人你不知道啊,喂,你别告诉我水管又坏了?”我紧张地问。   我听见那边咬牙切齿:“舒夏你必须回来,我来接你。”   暂时没想好   霍辰霸道独裁地挂了我电话,我拿着响着忙音的小灵通囧囧有神地呆在沙发上。老爸在旁边八卦地追问:“同学哦?”   我斜了他一眼:“爸你那什么表情啊,我可能等会要回学校。”   他又奸笑两声:“男同学哦?要来接你哦?”   我恼羞成怒:“哦什么哦啊,不是同学啦!”   老爸不语,笑眯眯地看了会足球,等到进广告的时候招来在厨房洗碗的老妈:“今天是不是剩了很多菜?你去楼下张大姐店里借几个塑料盒给夏丫头装上。”   他又转过来看我:“今天东西太多了,我和你妈也吃不完,反正都是些家常菜和蛋糕你不如带着和同学一起吃,你们那有微波炉吧?”   “啊?”我为难地想了想,微波炉霍辰家倒是有,可总不能叫我和他一起吃吧,多奇怪。鬼知道那个变态又会想出什么话来羞辱我!   我爸看我不说话又自顾自地把桌上切了一半的西瓜搬起来:“西瓜也带上,天气这么热解解暑,我听说你们学校周围的水果摊都卖得特贵就骗你们这些学生的钱。哦对了,夏夏你钱够不够啊,不够给爸说啊……还有那个你转系不容易啊要勤奋点……”爸爸开始了他一贯的碎碎念,balabalabala……   我头冒黑线地打断他:“爸,爸!我现在在一家大排档打工,钱够用的,还有多余的,我学广告缺电脑做图设计,所以我打算把多余的存起来买个电脑。你别担心,我吃得好睡得好学得好牙齿好,身体倍儿棒。”   老妈在旁边噗哧一笑:“这丫头,还学会溜嘴儿了。”   爸担心道:“打工可以,别耽误了学习啊,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打工也不安全……balabalabala……”   我泪奔:“爸!和我一起打工的还有我朋友,老板是女的,对我们挺好。”   这才让他终于放下心来忙着把一些我喜欢吃的菜装进一次性饭盒套上塑料袋给我。最后塑料袋用光了,我们一家三口六只眼睛齐齐盯住桌上那半个大西瓜。我清咳一声:“要不……这西瓜就算了?”   老爸眼一横:“这怎么行,这西瓜就是为了你买的,我和你妈都不怎么吃的。干脆你就抱着,反正你同学不是要来接你嘛,抱着抱着不碍事。”   我欲哭无泪:“爸他不是我同学……”说完才发现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叫我如何抱着一个大西瓜上霍辰的车子啊!要是撒了一滴西瓜汁到他车上,那他岂不是要把我直接砍了= =   就在我纠结着如何是好的时候,我可爱的小灵通丁玲哐当地又响了,霍辰恶魔的声音不爽地说道:“我到了,你自己走出来,你们家巷子我开不进来。”   真是为难你了,仅仅只来过一次竟然还能找到我家,您真不愧是精英= =,我干笑了一声:“你也太快了。”   小霍同志不耐烦:“快点,这里好像不许停车。”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糊弄谁啊你,这是我的地盘你还敢糊弄我,这种小巷子哪来的警察逮你。”   我左手提着几袋一次性饭盒,右手环抱着比我头还大的西瓜,一把屎(?)一把泪地告别了我家乡的父老乡亲,告别了我亲爱的平安小巷,告别了有着金刚的体型却叫着芭比的名字的黄黄。(算了,不提你也罢)   总之我尽量迈着端庄的步伐朝着巷子口挺进,夜色灰蒙蒙的,大老远就能看见出口处有一点红红的光。不用说,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到霍辰正在抽烟,他的把戏我已经了如指掌了!不过还没等我走出去,那红光就自动熄灭了,听见“嘭”一声关门声,估计他坐进车里去了。   我侧着身子走出巷子口便看见他漆黑油亮的小轿车犹如一匹小黑马(好吧我知道这么形容十分欠扁= =)停在狭窄的路边,我左右摇摆着困难地走到他窗户边。他坐在车里静静地闭着眼睛似乎没有发现我这个敌人已悄悄逼近,要是在战场他早就被我灭了千万次了!……   此刻,我左手一只鸡右手一颗瓜的出了娘家,伫立在风中(虽然是热气腾腾的风)大脑呆滞了十几秒然后我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只是假设),事实上我根本腾不出一只手来揉我的太阳穴,而我傻呆呆地站在霍辰的窗外的原因,就是因为我开不了车门!!   我在他车外鼓捣了半天,就差没有连蹦带跳地表演歌舞剧了,而他竟然还敢幽幽地枕在座椅靠背上闭着眼睛,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身上是永远漆黑的贴身西装,里面的白衬衫微微皱在一起,头发也有些凌乱,嘴唇轻微地抿着,瞌着双眼不知道到底在睡着了还是故意不理我或者说是这个车子隔音效果太好!   大西瓜实在是沉得不行,我右手渐渐开始发酸,我只好抬起右腿把西瓜垫在上面想借此空档腾出手来开门。结果刚一把西瓜放上去,差点没压断我的腿!!我哭丧着脸重新把西瓜抱起来,西瓜兄啊西瓜兄你为何如此的肥硕……   我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古老灰旧的小巷中停了一辆高级轿车,高级轿车里坐了一个英俊的男人,高级轿车外站了一个焦虑的女人。英俊的男人悠闲地闭着眼睛心无旁骛怡然自得,焦虑的女人暴躁得如一只山上四处跳窜的猴子在车子周围徘徊,女人手里提满了大大小小的塑料口袋,和一个血淋淋的大西瓜,她恼怒着,暴走着,生气着,碎碎念着……这样以一个高级轿车做背景,一静一动的画面形成了强烈而鲜明的对比。   我又绝望地睁开眼睛,世风日下,我,舒夏,终于决定又一次丢弃偶像包袱迈向实力派。我猛吸一口气沉至丹田,夹紧大西瓜。   “砰砰砰!”几声闷响终于惊醒了霍辰,他转过头来看着我,那表情就像既像痛心疾首又像怒火攻心,眉头完全蹙在了一起,嘴角暗自抽搐。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没看过用头撞玻璃的啊!!   同一天生日?   我纠结着一张脸怒视着小霍同志,车窗玻璃慢慢摇下来,某人声音透着浓浓不悦:“你在干什么?”   “叫醒你,顺便帮我开下门。”   他瞪我一眼,叹了口气然后开门出来,看见我大包小包的提着,胸前还环了一个大西瓜,嘲笑:“舒夏你觉得你很厉害是不是,用头撞玻璃你也能想出来。”   我看见他那张和他性格完全不搭调的脸就浑身不舒服:“没见我拿了这么多东西啊,我这叫情非得已,我在你车外面蹦达了多久你都不理我,再说是你自己说要来接我的,还不快帮我!”   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我顺手把忒重的西瓜扔给他,打开车门把剩菜放进去。小霍同志眯了眯眼睛,抱着西瓜咬牙切齿道:“你要我抱着个西瓜开车?嗯?”   我想了想好像是不对,不情愿地说:“那好吧,还是我自己抱着。”   “你要是敢洒在我车上……”   “是是是,我保证不洒在你这个风骚的车上,我哪敢啊,你可是大爷。”   他又瞪我:“乱动什么,给我坐好,安全带系上!”   我慢条斯理地系上安全带,车子调了个头开出狭窄的小巷子驶向车流,我把西瓜放在腿上问他:“大爷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要来接我?”   他顿了顿,不自然地答非所问:“吃饭没有?”   我扭头不屑地看着他:“那真是一个愚蠢的问题。”   他的脸黑了一半:“我没吃饭。”   “哦,干嘛?想让我陪吃啊?”   小霍同志冷笑一声:“舒夏你用词可以正经一点吗。”   我疑惑:“ 你难道不是要我陪吃吗?”我眼睛瞄到后排,说:“没吃饭是吧,正好我有剩菜剩饭,你就将就吃吧。”我指了指后排的塑料袋。   “不吃。”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吃吧,别浪费,都是大鱼大肉绝对不会亏待你。”   他看了我一眼,勾勾嘴角:“今天我生日。”   !!……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真的?”   他挑了挑眉。   我瞪大眼睛,脆弱的内心又受到了猛烈的冲击,这叫啥?有缘千里来相会?竟然和他同一天的生日。   我感动地哽咽了一下:“今天也是我生日,你看看你看看我俩多有缘啊,我们应该庆祝庆祝。”   小霍同志好像并不意外我和他同一天生日,慢悠悠地问道:“二十了?”   “对,你呢,你满几岁?”我问道。   “二十六。”   “……”果然是个老男人。   他转过头“亲切”地问我:“你想说什么?”   我认真地想了想,憋出一句:“您真是鹤发童颜啊。”   他瞬间敛了笑意:“狗嘴里……”   “不不不,不是!”我赶紧打断他:“我要说的不是这句。”   “到底想说什么?”   我绞尽脑汁地想啊,突然灵光一闪,讨好地笑道:“我其实是想说,不是说三岁一个代沟吗,原来我们俩中间隔了两个代沟,怪不得总是……”   “你闭嘴。”   世界安静了。   小霍同志你这是为哪般哟~~   过了一会,我小心翼翼地瞄了眼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后面那些菜都是些街坊邻居做的家常菜,挺好吃的你等会尝尝吧?不要看它们卖相不好,它们其实是有心灵美。”   他似笑非笑地说:“心灵美?”   我郑重地点点头:“简直就是为生日准备的独家菜肴。”   在我极力隆重的推荐下(我只是想找个人快点把这些菜解决了),我们两人终于回到了他的小公寓。他一手提着众多塑料袋走在前面,我抱着个西瓜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小区花园里的路灯一闪一闪的,没走两步就碰到了一个老熟人,给咱们修水管的物业大叔,看见我俩打了个招呼,笑得十分暧昧且□。= =   我拖着霍辰赶紧溜之大吉迅速进电梯上楼。   我把饭盒里的菜倒进盘子里加热,小霍同志进屋换了件T恤出来,我打开冰箱想喝牛奶,结果刚一拉开就被里面“金光灿灿”的景象移不开眼。   黄灿灿的一盒蛋糕上有一层黄灿灿的芝士。嗷~我的芝士蛋糕啊~   黄灿灿的(我是文盲,想不出其他形容词了)精致包装盒上印着本市最著名的一家酒店的LOGO,里面是香喷喷的各种菜式。这家以价格昂贵而闻名的酒店连外卖都包装得如此精致,就差没在上面印一个“贵!”字了。我在心里感叹道:“真是好怀念啊。”   我杵在冰箱前垂涎欲滴已经忘了我开冰箱的目的,直到霍辰站在我身后:“还不赶快拿出来。”   我指着那一堆金灿灿的东西:“你买的?”   “快点我饿了。”   我欢天喜地地把芝士蛋糕和几盒外卖拿出来,摇着尾巴谄媚道:“看在我们同一天过生的份上,共享怎么样?”   他眼里溢出笑意:“你啊……”   见他笑了,我嗖地溜进厨房打开微波炉把我的家常菜端出来然后把身份高贵的高级菜加热再把蛋糕端上桌,整个动作十分钟之内全部搞定。   霍辰不紧不慢地夹了一些我拿回来的剩菜放进碗里,而我自然是把芝士蛋糕送进我的血盆大口,又吃了一些他买回来的菜。我含糊不清地问:“你也喜欢吃芝士蛋糕哦?”   他淡淡地看我一眼:“嚼东西时不要说话。”   我越吃越觉得诡异,既然他买了芝士蛋糕,为什么他自己连尝都不尝一口?既然买了高级料理,为嘛一直吃我的家常菜?   种种蛛丝马迹让我这个名侦探舒夏发现了许多线索,而真相----就是-----暂时还没想出来。>_<   眼看一盒芝士蛋糕已经快要被我消灭了一半,我不禁有点汗颜。= =#,突然想到他还没有许愿,不好意思地朝他拱拱手:“惨了我把你的蛋糕吃了,你还没有吹蜡烛!怎么办?”   他露出一个“你现在才想起来”的表情,我惭愧地擦擦额上的冷汗:“也没关系啦,要不你也吃两口?”   他摇头:“我不喜欢吃甜的东西。”   那你买它来做啥呀?   我这个名侦探又疑惑了,既然不吃甜的,那为什么偏偏要买甜的?既然是过生日,为什么不和家人一起过?既然……   啊!!   我知道了!真相就是------   “既然你把我的蛋糕吃了,就唱首歌吧。”霍辰突然发话打断了我的推理。   “唱歌?”   他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青椒送进嘴里:“生日快乐歌。”   “……”   “?”   “客官请自重,本姑娘卖身不卖艺。”   他突然被一块青椒哽住了,但立即反应过来,淡定地说:“那就跳支舞。”   “我还是唱歌吧。”   于是整个房子里充斥着我雄伟(?)且嘹亮的美声,凄厉如野猫发春,嘶哑如八十老太,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还可以吃得这么淡定优雅!!   我疲惫地嘶吼完了,他也吃完了。他深情地望着我,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笑意浓浓,他和蔼可亲地对我说:“舒夏,你不去当小丑,真是可惜了。”   取名字好难   滴滴答答的水声打在外面的雨棚上,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空阴沉,直接导致我房间昏暗,由此我在床上踌躇反转了近半个小时才决定翻身起来。霍辰霍总编大人又在客厅里勾勾画画他家的旅游杂志,看见我出来抬头漫不经心地说:“去把你的西瓜吃了。”   我溜到阳台观望了一会,这个天气搞得我越发的昏昏欲睡,于是我决定吃点冰镇西瓜醒脑,我把西瓜从冰箱里搬出来切成两大牙从厨房里探出头问霍大总编:“你要不要吃?”   他沉吟了一下:“放在厨房吧。”   我抱着我的那一瓣西瓜坐到阳台的藤椅上边吃边欣赏风景。虽然也没什么好欣赏的,放眼望去整个城市都包围在朦朦胧胧的烟雨雾气中,街上打着灯的车子看上去像一只只呼啸而过的黄眼小怪兽,偶尔有雨丝随着微风飘到脸上。这一切都是这么的梦幻,我感觉自己就像富有智慧的女作家正在多愁善感地思考人生意义的问题,遂不禁深深陶醉起来。不过下一秒就有个不解风情浪漫气息全无的人打破了我这个幻想。   “蹲在阳台干什么,雨都飘到屋子里来了,进来把门关了。”身后沙发上的霍总编皱着眉看我。   我扯了扯嘴角,摸了摸一手臂的鸡皮疙瘩和雨水,清咳了两声便十分听话的进屋了。电视里正在播整点新闻,没有悬念的清一色关于非典的新闻。北京几乎成了一座病毒城市,SARS传播速度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而咱们C市已经有了二十六例病例,病人已被隔离,大部分精神状态都比较好。新闻最后记者提醒市民勤洗手带口罩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去等等相关防护知识。   我思考了一下,对霍辰说:“要不你给你们杂志社放个假吧,你看记者都说别去人多的地方。”   他瞥我一眼:“我们杂志社每天都有人来消毒,不牢你费心。”   “我这是好心!”   他突然想到什么,把手中的记号笔放下,表情十分严肃地说:“倒是你,每天都在学校里窜,注意点别被传染回来又传染我。”   我靠!凭什么用“窜”这个字眼,你见过我这么勤苦努力的学生嘛!老娘可是点名必到!(花某人:咳咳,小夏娃啊你又放错重点了!重点不是在“窜”这个字上面!!)   咳咳,我本来听到他前半句“注意点别被传染”还是挺感动的,这证明咱们小霍总编还是一个有血有肉懂得关心他人的热血小青年,还没感动完,他的后半句直接把我胀死。感情是我被不被传染没关系,别把你大爷传染的就行了?   过了一会,他突然又冒出一句:“你下午是不是有课?”   “你怎么知道?”我奇怪地问道。   他答非所问:“我下午要去你们学校,有个广告设计的模板和PPT展示参观。”   我瞳孔蓦然放大:“不是吧?你不去杂志社上班干嘛跑到我们学校来。”   我晕死,这个广告设计的PPT展示就是我和卫南晋的成果!   他把桌上的几本杂志整理好然后走进厨房拿起我刚才切的西瓜走出来,慢悠悠地说:“你们校方邀请的,我们杂志社现在的封面设计师是从你们学校毕业的。”   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得也是,学校广告系需要大肥羊来打响名声,而眼前这个霍总编家的环球旅游杂志就是这只大肥羊。= =!   我忽然想起前几天好像见过公交车站的广告牌上有他家杂志的广告,那叫一个俗啊!我嘿嘿嘲笑地说:“你们广告设计部是不是缺人啊,我看过你们的宣传广告,啧啧啧   啧……”   他冷了我一眼:“我们没有广告设计部,一直是和广告公司合作。”   不知道是哪家公司做得这么又俗又刺眼,我心里暗嘲,那种广告完全没有把这本杂志的精华--对每个国家美景的独到分析和精致的插图,优美的文章,实惠的旅游建议等等东西表现出来。搞得跟市面上那种低档的普通杂志没两样,要是不知道这本杂志的名声,鬼都不会买!   越想越气到底是哪家广告公司把老娘最爱的杂志的广告搞成这幅丑样,我义愤填膺拍桌而起:“靠,还没有我做的好!”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哦?”   我挺起胸脯自豪无比:“当然。”老娘虽然其它洗衣烧菜方面稍微废柴了点,可广告方面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吹牛皮的本事绝佳!   广告嘛,不就是比谁吹牛皮吹的厉害。= =   他淡扫了一眼我挺拔(?)的胸脯,不留痕迹地扬了杨嘴角:“我出门了。”看着他那一副盛情邀请我和他一起走的姿态,我不忍拒绝,遂许:“我和你一起走吧。”你是老大你有车子,让我搭个顺风车,我可不想在这个鬼天气还走着去学校。   他没说话颔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开门,我跟在后面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刚才还以为他要去约会才打扮得这么风骚,结果是受校长的邀请!下电梯的时候他皱着眉清咳了两声,我赶紧跳开一丈远(放屁!电梯哪有这么大!),两眼圆瞪:“你喉咙是不是不舒服有异物?身体是不是有些微微发热?头晕?眼花?腹胀?……”不要啊,难道是……   霍大总编寒着一张脸冷笑一声,貌似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他冷哼一声:“大惊小怪,你以为是什么。”   我无辜地眨眨眼:“我以为……”非典!   他黑漆漆的眼珠一动不动,眼里似乎有嘲笑之意:“头晕?眼花?腹胀?那是吃多了!”   我:“……”凸= =凸!   我凸凸凸凸凸凸凸死你!   本来公寓就离学校很近,所以刚一坐上车子,屁股都还没有坐热,车子就已经径直停在了学校的停车场。刚一下车我就远远的看见校长和几个领导笑得春风满面地站在校门口。我盯了咱们的校长半天终于又发现了一个真理,我发现似乎所有学校的校长都长得一个模样,不管是中学还是大学。都有一头梳得服服帖帖的头发,尽管已经没有几根了,脑门油光水亮感觉随便一挤就能挤出一桶油来,出场的时候周围都有一群领导众星捧月,不对,用众星捧月这个成语太不适合校长这个职业了,我站在路边认真地思考到底应该用什么词语……   那边霍辰一下车,校长团一群人就已经奔了过来,又是握手又是哈腰,嘴里不停叨念着一套官腔。我焦虑地揉了揉眉心,看着站在他们中间的霍辰倒是一副云淡风轻处事不惊气度不凡的模样煞是佩服。谈话间他在校长的带领下往逸夫科技楼方向走去,于是我也准备转身找卫南晋准备电脑,刚欲抬脚,霍辰忽然转过来,一贯地皱着眉淡淡地看着我。我赶紧雀跃地朝他摆摆手,您老走好,您老别担心我,我这熟门熟路滴不会迷路,您一会就会再次看见我滴,别太想念我。不知道我眼神是否正确地传达了这个意思,我感觉他又轻微瞪了我一眼才把头转过去。   嘿,这别扭的死小孩!(吐槽:呸!人家二十六,你真实年龄也才二十五!你给我规矩点!)   我转身向广告系的大楼走去,路上碰到了莫倩倩正在啃小笼包子,我抢过来也顺口啃了点,为此她差点把我打出内伤。她把最后一个小笼包子一口塞进去,呜咽了好一会才吞下去,两颗眼珠子转了很久,转得我都要看晕了,她才故弄玄虚地说:“卫南晋和阮语铃在闹分手噢~”说完她带着一种我说不出来的表情幽幽地看着我。   “啊?”我茫然,我这啥都还没做呢,怎么就闹分手了?   莫倩倩从包里掏出餐巾纸把她油腻腻的爪子擦干净之后凑到我耳边道:“听说是阮语铃去见男网友。”   我喷……男网友?我心中顿时把阮语铃的形象zoom in 放大好几倍,真勇敢!真前卫!这可是二零零三年啊,想我活了二十五年,别说男网友,就是女网友也没见过,和她相比,我简直是一个虾葩!   我神神秘秘扒过莫倩倩问:“那男网友帅不帅?”   莫倩倩一拳甩过来:“我发现你这个老是放错重点的毛病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我想想不对,便问:“你哪来的小道消息?怎么整天这么多八卦?”   她白我一眼:“谁叫我和她一个寝室,不想知道都不行!”她说完突然抛了一个媚眼,把我吓得不轻,她继续道:“至于八卦嘛,你还记不记得咱们隔壁寝室的一对姐妹花,叶玺和叶珥花,那可才是真正的八卦源头!”   我遂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对有名的八卦姐妹花可谓是刚一入校便一战成名。八卦消息堪称最快,最准,最狠,最有爆点!享有咱们校内独家的苹果日报之美誉!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不大相信,可是自从这两姐妹连续爆出某某校草情人节找酒店妹,某某中文系才女被包养,某某教授夜探女生宿舍偷内裤等等一连串爆炸性八卦,而后又被证实后,从此名声大震。   我当时听后在心里默默流了宽面泪,我们这到底是什么大学啊……TT口TT   莫倩倩拍拍肩膀上的雨珠:“反正阮语铃和卫南晋这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也不稀奇了,对了你和卫南晋等会不是有个presentation吗,我下午没课,等会去看你们俩。”   我这才猛然想起正事,于是加快脚步走到教室。阶梯教室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卫南晋站在讲台上和导师一起鼓捣他的电脑,见我来了便走下来递给我几张纸巾示意我擦擦脸上的雨水。我连忙接过一边擦一边默默地注视他,身后大屏幕上投下他挺拔的背影,他一脸温和地整理电脑旁的材料,外套的袖子卷了几个褶,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竟完全看不出来他正在和阮语铃闹分手,我擦干净脸后走到他身边同他一起整理等会要用的材料。   渐渐的有学生陆陆续续进来,导师在一旁极其严肃告诉我们这个方案校方领导十分重视,这个重任交给我们是对我们俩专业的信任不要让他失望,并且有校外的重要人士前来……balabalbala……   能不重视吗,这关系整个广告系的名誉问题,至于那个校外的重要人士,= =不出意外就是霍大总编了吧。我和卫南晋相互对看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笑,两人眼里都无语这个罗嗦的导师。   突然卫南晋的脸色僵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扭过头,我回头一看,阮语铃正站在门边楚楚可怜地望着我们,如果不是她脚下七八厘米的高跟鞋和手上的名牌手袋增强了她是个御姐的气场,我说不定就真的会心软。不过准确说应该是她泪汪汪地盯着卫南晋完全忽略了我,而卫南晋却不发一语地继续做最后的调适,似乎当她不存在。   阮语铃见他如此冷漠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直到后面有人催她,她才慢慢挪到座位上一动不动深情地继续注视着卫南晋。   我站在上面尴尬了一下,忽然想起莫倩倩说阮语铃去见男网友,难道阮语铃红杏出墙被卫南晋发现然后她在祈求原谅……?   汗,我实在是太佩服我的想象力了= =   这时后面的灯光暗了几盏,此时下面的座位几乎满席,只有最前面的一排空荡荡无人,桌上铺了红色丝绒布。正想着,就有一群人从前门进来,果不其然是校长和霍辰那一团,再仔细看看,还有其他几个生面孔,大概都是和霍辰一样被校方请来的吧。   霍辰那个妖孽的样子最好辨认也最显眼,居高临下的我一眼就瞄到了他。却见他脸色有些 苍白,薄唇微抿着目不斜视地一手攥成拳头状捂住嘴,轻微地咳嗽。   我靠?怎么回事,难道真的被传染了?   他刚一坐下来似乎就发现了站在上面的我,和我四目相对,愣了下,瞬间又恢复了那张扑克脸= =##   我觉得他有一张独有的招牌脸----微微蹙眉,嘴唇紧抿,一双墨玉似的漆黑瞳眸算是这张脸上稍微浓郁的颜色了,思考问题的时候眨眼睛的次数很少,眼珠总是一动不动;不高兴的时候一张脸就像从那冷冻室里捞出来的,偶尔心情稍微愉快的时候,表情淡淡的说不上开心还是没心情,偶尔又满是笑意,总之,是个奇怪的生物!   我朝他友好地轻轻挥了挥手,表达我作为东道主的欢迎。他略带着笑意扫了我一眼然后又瞟了眼我旁边的卫南晋最后视线回到他桌上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矿泉水。   所有的灯全部暗下来,只有我们身后的屏幕上散发出幽幽的蓝光。黑暗里,卫南晋拍拍我的肩膀,温柔道:“加油!”   “嗯。”我动作麻利地打开图文设计,卫南晋在一旁做详细的讲解,我在一旁补充方案的运营经营和管理概念。这个方案是我和卫南晋对一家奶粉做的策划创意和媒体传播,(一边做一边想到了三鹿= =)经营几个概念的总结规划,这可是老娘我天天泡图书馆,早出晚归,顶着两团青影换来的成果。   我和卫南晋冷静娴熟地把每个小方案讲解清晰易懂,条条分明。下面的导师和几位校方请来的“权贵”都在我们俩的解析下纷纷暗自点头。   这个演说很快就结束了,教室地灯重新亮起,掌声阵阵,校长和几个“权贵达人”纷纷握手,导师在下面冲我们俩比了一个大指拇。   霍辰似乎拒绝了校长他们的邀请而留在了教室里,莫倩倩像小火龙一样蹦上来猛拍我的后背:“嘿哟,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舒夏我佩服你!!”   我被她拍得五脏六肺都抽搐了,斜了一眼她:“我也佩服你,竟然会用谚语了。”   “滚!”她恼羞成怒。   教室里的学生慢慢散去,阮语铃睁大眼睛在下面等着卫南晋能够看她一眼,可我身边的卫南晋却像没事似的走过来对我说:“走吧,去吃点东西。”我犹豫着要不要答应,难道我真的和他走了把阮语铃留在教室里哭嚎?我尴尬着开口:“要不……那个什么……把阮语铃也叫上?”   取名字很难   卫南晋的脸蓦地变得很难看,莫倩倩神经兮兮地从后面使劲揪了我一把,痛得老娘龇牙咧嘴。我凶狠地转身正想和莫倩倩厮打,下面突然一声娇滴滴:“霍辰哥……”顿时把我雷得不轻。   阮语铃哀怨地看了我们三人一眼然后摇曳着走到霍辰身边泪水涟涟,身子几乎轻倚在霍辰身上似乎在低低抱怨(靠,听不清楚)。霍辰放下搭在手臂上的外套又咳了两声,而后轻声对阮语铃不知说了些什么,她又抬头瞅了我们三一眼。这时我猛然发觉,绝佳的机会啊!这霍大总编不是喜欢阮语铃吗,作为他的同居友人兼同一条船的同盟我一定要给他这个机会。我定睛看了看下面的两人,阮语铃小巧依人,霍辰高大英俊,如此河蟹的美景世间难寻啊。   莫倩倩挤眉弄眼地戳了戳我,我冰雪聪明(= =)地破解她挤眉弄眼的意思,阮语铃小姐的正牌男友还站在教室里呢,她竟然敢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撒娇,世风日下……不河蟹啊不河蟹。我小心翼翼地瞄瞄卫南晋,意外地发现他无动于衷地看了阮语铃和霍辰几眼便抬脚就走。   我和莫倩倩急忙跟上逃离出这个尴尬的地方,走到门口时我回头又看了看他们俩,似乎察觉到我的回头,霍辰的眼睛突然抬起来盯着我。   我小声嘿了嘿,暗中悄悄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兄弟我看好你,喜欢就上,要好上了你就是男主,要没好上你就男配!我对他灿烂一笑,他却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我,要眼神好像要活生生地扒了我的老皮,我全身一寒,赶紧逃跑。   走出教学楼,雨已经停了,云层后面的太阳慢慢显露出来比鸡蛋还黄。卫南晋抑郁地站在花坛边,莫倩倩和我都不知所措地陪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刚才还温温柔柔,无动于衷呢,现在一出来就苦闷了,你说这孩子咋这么会忍呢,明明你就在乎阮语铃嘛,搞得我以为你不在乎呢,早知道就怂恿你和霍辰一起抢了!哎?不对,我不应该怂恿你去抢啊。   莫倩倩推了我一把,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我去安慰他。我郑重地点头怀着满腔热血小跑到卫南晋面前,又不禁深深疑惑起来,说什么好呢……   嘿,兄弟别丧气,两口子床尾吵架床头合嘛?   淡定是河蟹社会的镇社之宝,小哥你要好好淡定淡定?   我其实也看好你们哟?   我真是唾弃我自己,连怎么安慰他人如此基本的技能都不会。我垂头丧气地坐在花坛边,卫南晋也垂头丧气的,我们俩整个一垂头丧气二人组。卫南晋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扯了一个微笑说:“舒夏,你讲个冷笑话吧。”   我一个惊颤,全身如马车碾过,睁大双眼……我想起来了,我的功能就是讲冷笑话啊。我笑嘻嘻地说:“好啊你等我想想。”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和尚,他每天都很郁闷,郁闷为什么要吃素郁闷为什么要念经郁闷为什么要出家郁闷他为什么没有老婆,最后他郁闷死了。”   全场安静,空气凝滞。   莫倩倩像看怪胎的表情看我,双手环抱着手臂受不了我的冷笑话似的跑开了。我看着逐渐跑远的莫倩倩,心里升起一丝惆怅,真的这么冷吗?我怎么觉得挺无聊的?   “唉,呵呵……”卫南晋突然在我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扬着嘴角看着我:“小夏,谢谢你。”   啥?我满天问号,我什么都没做啊,不仅什么都没做,还讲了个无聊的冷笑话残害你,咋又来谢谢我了?   见我满脸疑惑,卫南晋笑了一声:“你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可以去当谐星。”   谐星!?我靠,你才是谐星,你们全家都是谐星!   霍辰说我可以去当小丑,你说我去当谐星!   我无力:“我有这么滑稽吗?”   “你很有趣。”   “……谢谢夸奖。”   他单手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我,过了一会,眸子又暗沉下去:“你知道吗,我好累。”   这算是双关语吗?我想了想,说:“累的话,就去睡觉吧?我平时特别累的时候就在床上睡上一天一夜,第二天起来精神倍儿棒,什么不高兴的事儿都过去了。”   他略带微讶地注视着我:“好,我照你的方法试试。”   我欢天喜地地冲他摆手:“快去快去,睡觉是人生第一美妙的事情,明早你一起来,保证神清气爽!”   他点头起身,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吧?”   “不行,我晚上要打工。”   他想了想:“那,中午吧?”   我自然是欣然同意。   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走远我有点怅然若失,莫倩倩也因为受不了我的冷笑话抛弃我离我而去。我出门没有带钥匙回不了家,只好孤单一个人无聊地绕着花坛转了几圈,花坛里的花都开的稀稀拉拉,打消了我本来打算赏花装文人的想法,于是我踱到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解渴。   “舒,舒夏同学!”背后有个雄厚的男声叫我。   我回头一看,嘿呀!王宝强!哎哟喂我的妈呀,你看看这眯眯眼,这黑黄黑黄的皮肤,这上下两排大白牙,这经典的傻笑。偶像啊我的偶像!我激动的两眼又射出绿光:“王宝强?你是王宝强吗?”   偶像“王宝强”憨厚地红了脸:“我不叫王宝强,我叫陈候,和你一个系的。”   我有点小失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急地问:“那你有表哥或者表弟叫王宝强的吗?”   眼前的小兄弟摇摇头。   我一颗奔放的心被泼了一桶冰水,但同时又特别惊讶面前和王宝强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兄弟。天地之大,世界原来如此奇妙,我在想王宝强红了之后,这个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陈候兄是不是做他的替身去了?   眼下偶像王宝强,哦不,陈候兄弟腼腆地摸了摸脑袋,脸红得跟个富士苹果似的:“舒夏同学,我看了你今天的PPT演示,太厉害了!”   我心里狂笑三声,脸上不好意思笑笑:“谢谢啊,我和卫南晋一半一半功劳,哈哈!”说完我猛然觉得我是不是太自来熟了。   不过这个憨厚的陈候兄似乎很高兴,闪着两只眼睛羞怯得如闺中待嫁的少女:“舒夏同学,其实……其实从你转系过来那天我就一直很注意你,我,我觉得你性格特别直爽,心地善良又爱帮助同学,而且成绩又好,和其他女孩子都不一样。”   0-0!我一口水差点噎死过去,盗版王宝强同学你确定广告系没有第二个舒夏?这个……性格直爽我可以勉强善解人意地把它理解为说话太直,可下面心地善良爱帮助同学,你丫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呀?我本人怎么都不记得我帮过谁了,倒是帮人家写了几篇论文,结果分数比我自己的还要高,我那叫一个愤怒啊我靠!至于和其他女孩子都一样,我暂且苟同,因为我是……华丽丽的穿越女嘛!!哈哈!!(老花:pia飞= =#)   我嘿嘿两声不自在地点点头:“那啥,谢谢你哈。”对我如此关注= =   “王宝强”也跟着嘿嘿两声,不过他比我笑得憨厚多了:“我,我是想说,我挺喜欢你的,你,你,你有没有男,男朋友?”说完他头一低不敢看我,脖子都红了。   他话音刚落,我估计我脖子也红了,远方的父老乡亲们你们自己想想,一个活脱脱的王宝强突然跑到你面前告诉你他挺喜欢你,你是啥心情?我靠,我这是高兴也高兴不起来,生气也生不起来,心里那叫一个惆怅啊。我拿着矿泉水瓶子进退两难不知道说啥,沉默了几秒,惆怅之后便剩下欢喜,魅力无边的我啊,终于有人来告白了,我心里像喷火龙似的,其实不知道该说啥。   说谢谢你?不行!太像那些敷衍的明星了,我是亲民派的。说好啊,我也特别喜欢你……的这张脸。他会不会去自杀?要是直接说不行我和你不熟,那会不会太绝情了?我想得面部都抽筋了,虽然我有着奔放的行径,但却有着一颗少女的内心(老花:直接pia飞,谢谢!),于是我羞涩并吞吞吐吐地开口:“陈候同学,我,我真的……”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搭上肩膀,我吓得把矿泉水瓶子里的水洒了一地。一个略嫌冷淡的声音传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听完这句话我一颗以为会被强-暴(你想太多了= =)的心终于平抚下来,原来是咱们神出鬼没的霍大总编。   那“王宝强”也似乎认出了霍辰,疑惑地看着我们两人。我对他露出一个世界友谊小姐般的微笑示意他淡定,然后把霍辰拉到一边,说:“我没带钥匙。”   他了然地露出一个“早就知道”的表情,顿了顿,眼睛瞥了眼一旁的“王宝强”同学,我赶紧像介绍国家领导似的介绍道:“我们系的同学,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特别亲切!”   他好像心情很好,悠哉游哉地看了两眼,又问我:“你们认识?”   我乐呵呵并摇头晃脑地说:“不认识,他是来告白的。”   “……”   他听后默默无语,半响,他眸光精确,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那样子简直就是一活脱脱的地头蛇,我心惊胆颤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得眼巴巴地望着他,他肯定自以为他笑得很友好,殊不知有多惊为天人。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总编的架势,那样子保证你想把鞋子脱下来朝他脸上扔,他对着我可爱又害羞的“王宝强”,微眯着狭长的眼睛,不紧不慢,很体贴地说:“这位同学,你太黑,她太白,我担心你们会生出斑马。”   ……   大脑轰隆一声,我差点直接栽进后面的仙人掌里,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和这个死毒舌相遇,我被他雷得五脏六肺都焦黄了,这真不是一个正常人可以接受的话,我这个变态的少女已经被雷得如此虚弱了,于是我可怜地看向“王宝强”同学。   他黑乎乎的脸本来根本看不清到底脸红没,我这一惊鸿一瞥猛然发现他那张迷人性感的小黑脸红一块黑一块,不仅如此还青一块紫一块的。我心中都要滴血了,我亲爱的王宝强啊,我真是对不起你!!他嘴唇轻颤,一脸明显地受了严重打击的样子,似乎还完全没有从霍毒舌的那句话里回过神来,估计还沉浸在生出斑马这个环节上。   我哀怨地斜了眼霍辰,竟敢欺负我家王宝强,你还是人吗你,虽然他不是正版王宝强,但他起码是个替身吧!!   霍辰说完以后就显得极为不耐烦了,催着我回家。我决定收拾这个烂摊子,于是我带着梨涡浅笑(老花:请不要用这么无耻的形容词= =)迈着轻盈的步伐飘到王宝强同学面前,愧疚地说:“陈候同学你别介意,他其实是在讲冷笑话,我给你说吧,我特别喜欢你的皮肤,你看我们俩这一黑一白,简直就是黑白双煞,地狱使者,羡慕死多少人啊!”   是我错觉吗?怎么我觉得我这番安慰的话一说完,“王宝强”同学都快哭了,我十分不解地望了望一旁的霍辰。   = =##喂!你那是什么幸灾乐祸的表情啊,我凸!   我不知所措地对“王宝强”解释:“我没其他的意思啊,你别误会,真的!”   “王宝强”同学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颗被打击得七零八落的心,凄惨一笑:“舒夏同学,我,我没事!你真的,很,嗯很有趣!我还有课先走了,下次再见。”说完他带着两条宽面泪奔向了远方。我望着那萧索的背影,心情说不出的感慨。   嗷我的宝强啊,嗷我的首次被表白啊……都离我而去了。   幸福,它果然不是属于我的。   幸福,它总是被某个人破坏的!!   哦我是贱人   初夏的天气总是这么让人捉摸不定,十五分钟前才稍稍转晴的天空现在又乌云密布,我无聊地站在阳台上观望下面的风景,远方的扬子江泛着滔滔浑浊的泡沫,桥上飞驰而过的车辆溅起一泼泼水花,滨江路两边插的彩旗随着风摇摆得十分强烈。直到一滴指甲壳那么大的雨滴落到手臂上,我才踱回房内。   霍辰在他的笔记本上看新闻,我想起刚刚那个十五分钟前被他羞辱逃走的“王宝强”同学,就忍不住特别同情。“王宝强”跑远之后我扶着树暗自销魂了一会,带着一张囧脸跟上霍辰的脚步。突然想到刚才在他身边哭诉的阮语铃,于是问道:“阮语铃呢?”   他默默看了我一眼,说:“她回寝室了。”   我禁不住佩服了一下他,这么快就把阮语铃安抚下来也不是个容易的活啊。我好奇地问:“你和阮语铃一直都很熟吗?”   似乎她一不高兴或者准确的说一和卫南晋吵架就会找上霍辰,我想他们俩肯定很熟。   霍辰放慢了脚步,脸色在公寓大堂昏黄的灯光下脸色苍白得不正常,喉结动了动:“算熟,我和她哥认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脸像什么?”我惊恐地问他。   他露出一个“你又想说什么”的表情。   我赶紧给他指了指电梯后面的镜子:“要是现在在晚上,你再装上两颗Z獠牙,你就是活脱脱的吸血鬼了!!”   他给了我一个默的眼神。   我心地善良地问道:“你确定你没事?”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回房喝了两杯热水后脸色才稍微正常一些。   我踱回阳台之后更加无聊,离打工的时间还早,又没有重要的课了,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客厅厨房饭厅之间飞旋。其实脑子里是在很认真严肃地思考着阮语铃去见男网友惹恼卫南晋的事儿,老实说,自从下午知道她去见男网友后,我心里就一直产生了一个强大的怨念,搞得我魂牵梦绕。就是,那男网友到底长什么样!!   虽然我这个保守的美少女(老花:滚!)不赞成和我一样的美少女去见网友,尤其是男网友,那简直是排在最危险的前十名的事儿,要是搞不好就被搜刮干净连油都不剩点了,但是,人家阮语铃见了男网友还不是照样活蹦乱跳妆容精致地回来了,又不是被打劫了还是被强-暴了,说真的,卫南晋倒是真的不用这么生气和她闹脾气,显得他忒小气了一点。当然,要是阮语铃和人家男网友看对上眼了,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   但经我这个专家的分析,阮语铃看上男网友的几率近乎为零,人家和卫南晋感情深一口闷哪是一个小网友就能破坏的,况且卫南晋在现在看来还是金龟中的金龟,阮语铃会放下金龟找土鳖吗,所以这个问题根本无需讨论纠结担心,就让它随风飘走吧。当然,要是这个男网友是个更极品的,那也要另当别论了。= =   总之,特殊问题特殊对待!在我做出这么精确的分析并得出完美的结论后后,我陶醉在了我超高的逻辑思维里。霍辰十分不爽地看着我像一只八爪螃蟹一样在他眼皮底下晃来晃去,他语重心长地说:“你坐下来行不行,我头痛。”   不知道是他真的头痛,还是我把他的头晃痛了。但我还是规矩又听话地坐到沙发上拿着遥控器翻遍了全部的台也没找到有兴趣的节目。我死摊在沙发上:“唔,无聊啊无聊,没电视看我上QQ去。”   他不屑地嗤了一声,激怒了我这个愤青,你这个从不用QQ的人是不明白QQ的强大滴!我激情洋溢义愤填膺:“你懂什么,学十年语文还没有聊半年QQ效果好!”   他不予理睬,想要跳过这个话题,说:“碟架上有DVD,你无聊就看电影。”   明明知道他要转移话题,可我这个善解人意的美少女(老花:请你不要再这么形容自己了,我很愧对于大众!)还是眼巴巴地跑到电视机旁蹲在碟架上开始选碟了。于是开始了悠久的选碟之路,在我在碟架前蹲了十分钟还没有选出来之后,霍辰受不了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艰难痛苦地回头,流下清泪:“你到底是不是人啊!你看得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梦旅人》,《罗生门》,《野草莓》,《云上的日子》,《黑暗中的舞者》……等等等等等等……如果没记错,大部分都是著名的压抑哲学理论电影!就是那种我宁愿你叫我去大街上卖康乃馨也不会看的那种电影。   他放下手上的电脑走到我旁边,似乎理解了我极度郁闷的心情,把碟架转来转去,终于找到一张,递给我:“这张。”   我拿过来一看,泰坦尼克号。我捂住胸口不死心地再找了一圈想要找一个正常点的。一分钟后,我默默地起身一语不发地把泰坦尼克号放进DVD机。我想,泰坦尼克号大概是他有的最正常的一部的电影了。我垂泪不再计较这么多,俗话说要认清眼前的事实,于是我认清了,我看!我看泰坦尼克号,至少我还能看见裸体!   好吧我承认我是俗人,可霍总编大人的审美兼品味实在是太匪夷所思,让我这个俗人不能及时跟进,不能与地球同步。= =   我安静地爬回沙发上看着一男一女一艘船的故事打发时间,霍辰偶尔抬头瞄两眼又继续埋头苦干,客厅里出奇的安静,只有电视上呼啸的船鸣和大海汹涌的配乐。看过N变的电影,真的不夸张,我连台词都记得大同小异了,叫我如何抱着满腔的热情来看啊。= =   我像只无骨软虫似的陷在柔软舒服的单人沙发上,苒弱地虚着眼睛在电视屏幕上转悠,没转悠多久眼睛就累了,眼皮一搭一搭地越来越重,我死撑着最后一点意识看了看表,离打工的时间还差三个小时,下一秒我就大胆放心地睡死过去。睡之前我特意看了眼电视,咱们的小杰克正在给肉丝画画呢,于是我睡得特别淫-荡。   结果竟然梦里也变得如此淫-荡= =#。   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这般湛蓝透明像一块洁净的蓝水晶在丝丝缕缕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圣洁梦幻,下面是一片纯白的芍药花,层层叠叠的花瓣如一浪又一浪海边的浪花上上下下地摇摆。   一青衣男子含笑伫立在远方,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隐隐约约地感觉他在思考些什么。我踏着鹅卵石走近了一些,那青衣男子发现了我,静静地望着我,没有说话。他眉眼间都是笑,如沐春风,整张俊美的脸突然变得透明得不似人间起来,有清淡的芍药花香在空气微风中飘散,他轻启薄唇:“傻瓜你终于来了。”没等我反应过来,我整个人就被腾空抱起,他略微清香的怀里让我放弃了挣扎,接着一个冰凉的唇就印了上来。   鼻尖一阵迷人的清凉。   靠!关键时刻,梦就断了,我怒气冲冲地睁开眼睛坐起来捶胸懊悔,我的美男啊,我都还没看清你长啥样呢!我气闷地抬腕看表,睡了整整两个小时,再看看四周,电视早已关了,霍辰的电脑还放在桌上,人却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光着脚到处找拖鞋,这才发现我原本蜷缩在小沙发上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怎么会在大沙发上= =?   赶到木姐的店里我早到了十分钟,莫倩倩还没来。由于做了一个美男春梦的关系,我的心情格外振奋,坐在店里还沉浸在幻想中,比如美男和我什么关系,比如那美男到底长啥样(不要问我既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就确定他的美男,这是女人的无敌直觉!),比如接下来他要干啥,比如带什么牌子的保-险套比较好……(老花:你闭嘴,谢谢!)   不切实际地梦游了一会,就看见莫倩倩风风火火地跑来了,这娃红扑扑的脸颊,大大的眼睛是多么的迷人可爱,当然,在她不说话的情况下。这不,她气喘如牛地奔到我面前:“我靠那个破公车,它要不要脸它要不要脸它要不要脸啊!”   我赶紧安抚她:“它当然不要,它本身就没有脸嘛。”   莫倩倩哀怨地伸出魔爪扯掉我一根头发后,得意地扭着她的小蛮腰和木姐聊天去了。我坐在露天的木凳上惆怅了很久,直到客人慢慢进来。   这个时间光顾这种夜间大排档的人大部分都是熟人,天气闷热懒得熟饭的一家人过来点些粥点些卤菜炒菜,偶尔爸爸来瓶啤酒解解馋。木姐人又特别好,结帐时就是给他们算整钱,几个零头就当是优惠,特多男人暗恋她。   人少一点的时候,莫倩倩鬼鬼祟祟地溜到我身边,贼迷鼠眼地说:“夏娃啊。”   我咧嘴笑笑:“亚当你找我何事啊?”   她凶狠地瞪我一眼后又突然媚眼如丝地说:“我恋爱了!”   我沉吟了一下,问:“这次是陆毅?”自从莫倩倩相继迷上流星花园男才女貌之后,她的男朋友从言承旭到周渝民到陆毅前仆后继地天天换。我要适当地提醒提醒她要一心一意,别纵欲过度。   她明显觉得我在敷衍她,于是她不屑地嗤笑:“那些浮沉的泡沫男人,我已经不稀罕了,这次的才是真爱!”   她为了真爱义正言辞地抛弃了旧爱,我立刻被勾起了兴趣:“难道是……周杰伦?”   她怒吼:“他也是泡沫!我的真爱就在我们学校!学校!”   她最后还特别强调了一遍学校,我想她该不会来真的把?于是我担忧了:“哪家倒霉的孩子啊?”   她沉浸在真爱里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莫倩倩娇羞可人地说:“就是生物系的穆澜。”   木兰!?花木兰??0-0?   她无视我深深的不解,继续甜甜说道:“他气质超级出众,很有耐心,又洁身自好,性格淡定,没有女朋友。”   我瞬间听出了倪端:“你单恋?”   她挺胸抬头自豪无比:“很快就是双恋了。”   我注视着她的胸部:“你搞他之前先整几颗木瓜吃吃。”   ……今天的打工以我的头发又被她的爪子扯下三根做为结束。   因为睡了午觉的原因,我精神倍棒地和莫倩倩坐着屁颠屁颠的公车回家,她一路上花尽了所有她知道的形容词来形容这个和花木兰同名的男人,我只是被她那些匪夷所思的形容词给震撼到了。   送走了这个单恋的小女人,我一个人坐到终点站下车,五月C市的傍晚不冷不热,大概是下过雨的关系,微风特别惬意,我在公寓外的烧烤摊上吃了一串藕一串豆腐干后,抹抹嘴巴才慢悠慢悠地上楼。   开门进屋后,发现客厅饭厅的灯都大亮着,我有点诧异,因为平时就算霍辰在家,他也只是开一盏客厅的壁灯。眼前整个房子像个金矿似的射得我眼睛犯花,并且空气中有一股浓浓的香水味一直扑鼻而来,女士的!   霍辰正在喝水,我指了指这个光芒四射的屋子问他:“你干嘛?”   他继续喝水不做回答,眼睛向我的房间瞄了瞄。我恍然大悟,原来是带了女人回来,死男人,终于让你暴露原型了!我无耻地一笑:“你别解释了,我都明白,都明白!我没打扰你们把?”   他放下水杯,皱眉:“你在说什么?”   哎哟别不好意思嘛,我大义凛然道:“男人嘛都是要泄欲的,我能理解你,真的。”   他嘴角抽了抽,问我:“你明天有空没有?”   “有啊,中午要去和卫南晋吃饭。”我笑眯眯地说。   他听后若无其事地看我一眼,冷淡地说:“那就算了,本来想让你照顾照顾语铃。”   阮语铃?她怎么啦?   我还没来得及问霍辰,我房间的门猛地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窈窕的身影,我睁大眼睛努力瞧了瞧确定我没有看错人。   阮语铃站在我对面,满脸怨气,红着眼睛看着我,说道:“贱人!”   取名字伤神   我正要向她打招呼的手僵在了空中,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怎么突然变成了贱人,结果嘴巴反应的倒比脑子更快:“哪里?”   见阮语铃怒视我,我又贴心地完善了这句话:“我哪里贱?可以详细说明吗?”   霍辰的嘴角抽了抽,阮语铃蓦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我,可能没见过我这么不配合的人。按照一般的套路来说,如果有一个女人骂另外一个女人贱人的话,那么那个“贱人”应该会有两种反应。   孱弱点的一种就会无辜地望着这个女人,惊慌失措道:“姐姐你误会我了你误会我了,我和他真的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一般的朋友,他是爱你的。”不过这种欠扁的说法只会更激起另外个女人的愤怒。凶悍一点的另种类型可能会毫不顾忌地对骂回去,比如贱货,你骂谁呢之类的。但是这种类型同样吃力不讨好,你们想想要是这么凶悍的对骂起来,两个泼妇骂街的形象真是十分不雅观,特别是还有第三者在场,我们要做有知识有涵养的文明人,要用脑筋解决问题。   所以我这个既不凶悍又不孱弱,彬彬有礼的女人做出了这样的回答时,阮语铃她茫然了,我估计她原本准备好的一腔热血沸腾的话已经死在了娘胎里。不过她茫然之后也是不傻的,迅速对我做出了回击,捏着拳头:“你哪里都贱!”   “够了!语铃,你冷静一点。”霍辰阴沉着脸打断了一切不符合她形象的话。   阮语铃错愕地看着霍辰,又呆呆地转头看看我,终于嘴巴一撇,梨花带雨潸然泪下。我感觉天旋地转,耳边只有她娇弱的哭声,低低的啜泣任由泪珠滚下来然后唯美地用她纤细的手轻轻拭去。   我面无表情地扯扯嘴角:“那啥,你们要是忙(忙着哭),我可以再出去逛会儿。”   霍辰扭头瞪我:“都几点了还想出去,你给我安分点坐下,没事你就去给语铃拿条毛巾。”   我继续面无表情向他指了指茶几上的餐巾纸:“两大盒的纸她还不够用是不是,需不需要我到下面超市再买几盒回来?”   ……阮语铃哭得更撕心裂肺了。坐在沙发上肩膀一抖一抖地抽噎,就像她以前来我家借钱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弯了弯嘴角并不准备向她解释什么,我和卫南晋只是单纯地一起吃午饭,又没开房又没洗鸳鸯浴,她这个单独跑出去见男网友的人好意思骂我吗?   我抬脚打算进自己的房间,眼不见心不烦。不料霍辰突然叫住我,淡淡地有解释的嫌疑:“她只是情绪比较激动,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似笑非笑地转头看着他:“我睡了,等会她要走的时候帮我说一句慢走不送。”   霍辰皱着眉不说话,阮语铃捂着嘴巴低着头看起来很伤心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抓满了被打湿的餐巾纸。我对着她俩嫣然一笑(老花:喂,你又开始乱用词语了)然后转身回房。刚才看见阮语铃从我的房间里出来,不知道她在我房间做了什么,我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东西不见或是被翻动的痕迹,便坐到床上消气。   我靠,你们真以为我不生气啊,老子气得想砍她了,第一次被骂贱人的滋味,真是酸酸甜甜蒙牛酸奶= =#但有句话怎么说,家丑不能外扬是不是,我生气我暴走我想大骂人的时候咱还是藏起来自己慢慢骂,丢人现眼就不欢乐了,更何况河蟹社会崇尚淡定,我坚持拥护这一理论。   于是我淡定地坐在床上看起书来-----《中华上下五千年》,足足有两块砖头这么厚,还是我从霍辰的书房里偷来的,抽风奔放的外表和行径下,我还是一个爱书如痴爱学习爱生活的高智商美少女。(老花:……我求你了,别这么形容自己。)   外面的哭声终于渐渐减小了,霍辰低低地在安慰她,我放下“砖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烦气躁,怎么就是淡定不下来呢。我琢磨着阮语铃不哭了,再加上霍辰这么温柔地相劝,她总该平抚下来,该回家了吧。   于是我正准备打开房门到外面找口水喝,刚才吃了烧烤渴得不行,被阮语铃这么一闹,连喝水都忘了。门一打开,我的出路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两人给堵死了,我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人,干什么?   阮语铃小心地瞄瞄霍辰然后扭过头对我说道:“阿夏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情绪太激动了没有想到骂你,你别生气好不好?”说着她伸出一只手过来想要拉我的手。 我吓了一跳赶紧移开,眼神飘忽:“啊哈哈……你们先让我喝口水吧,我渴死了……呵呵……”   “……”   “……”   我抱着水杯放在嘴边露出两只眼睛盯着沙发上的两尊神,一时词穷。>_< 发完彪还没过十五分钟就道歉,这简直叫杀得我手足无措,我只能默默无言。   阮语铃不甘首先打破这个僵局,她顾盼生姿地整理好仪态:“夏夏刚才我真的是无意的,你不要往心里去好吗?   我看着眼前这朵奇葩无语凝噎了半响,终于大手一挥,大义凛然地说:“你想太多了,能理解能理解。”   阮语铃又说:“都是我的不好,我不该那么傻去见网友,如果要是知道南晋他会这么生气,我真的不会去上。”说着说着鼻子又红了。   我眼疾手快赶紧阻止又一翻的大哭:“你别激动啊,要不……回家睡觉?”我赶紧搬出我的老招。   说一说完,阮语铃猛然抬头看着我,又把兔子一样的眼睛转向霍辰。我也跟着不解地转向霍辰,他冷静地放下报纸,严肃又认真地说:“今天语铃留下来住一晚,和你挤一挤。”   我愣了一秒,同样严肃又认真地问:“为什么?”她是无家可归了还是咋的?这么需要温暖?   阮语铃飞快地看了眼我的脸色,为难道:“夏夏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的,我可以打车回家。”   我连忙接话:“对啊,你家又漂亮又宽敞,还有牛奶花瓣浴,比这里舒服多了,你的床肯定比我的宽几倍,你肯定不习惯和别人挤一张床的,嗯还有……”   还没说完,直接被霍辰打断:“太晚了不安全,语铃你去洗个澡放松下,柜子里有新毛巾。”   我还在死机中,阮语铃就已经飘飘然起身满意地走向卫生间了,留下我和霍辰四眼相对。我眨眨眼睛:“还看不出来你这么怜香惜玉,我对你又更崇拜了一分。”霍辰漠然看着我:“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不要乱想,她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家我不放心。”   我没理他,回头取了一瓶酸奶跑到阳台蹲着喝。夜色朦胧不见一丝月光,只有远处霓虹灯疯狂地闪耀,像一张张丑陋嘲笑的面孔。我突然觉得老子活得真失败,失措感油然而生,让我这个美少女(老花:你又来了!)怅然若思,一边看着街景一边愁眉苦脸地吸着酸奶。   身后一个深沉的声音:“蹲在这里干什么,起来。”   我继续无视,继续吸我的酸奶盒子,直到盒子被我吸得空空如也发出嘶嘶的声音。后面的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生什么气?”   我沉默半响,头也不回:“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我这是在观赏夜景,你不知道我有一颗艺术家善于发现美的内心吗,刚才下面还有个小伙子在用十二种语言对一小姑娘说我爱你呢,看得我热血沸腾。对面好像新开了一个酒吧,门口的男人贼帅,早知道我就不要这么早回来了,还不如去酒吧找美男玩呢,说不定还能引发一段虐恋情深,楼下似乎有飙车族,太猖狂了,哪天撞死人了就玩完了,我明天得下去给小区物管反应反应……对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天天630……”   “……舒夏,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就爱胡言乱语。”后面的声音咬牙切齿。   “……”我厚着脸皮面不改色:“是真的,你看对面那个穿夹克的男人,大夏天的穿夹克,真是我的偶像。”   隔了半天,后面的声音难得的温柔,特别是对我:“别闹了,进来把门关上。”   又过了一会,声音陡然变高,似乎意识到对待我这种人就不该这么温柔,他色厉内荏道:“给我滚进来!”   世界上就有那么一群人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欺软怕硬,我很不幸成为了他们其中的一员,为此我也深深地不甘哀悼了一段日子。我十分乖巧地滚进去了,还顺手把阳台门关上,比小绵羊还小绵羊,霍辰嘴角又抽得厉害。= =#   我坐在沙发上思虑再三,斟酌再三,最后纳纳盯着我的房间说:“既然她这么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好了,这里离学校又不远我可以回宿舍和莫倩倩一块儿睡一晚上,你别担心我路上不安全,我长得这么安全,绝对不会像阮语铃路上还会遇到危险,我就怕她睡不惯我的床,我的床上有我的气味了,怕她闻不惯,还不是特别宽,她养尊处优惯了,万一睡到半夜翻个身摔下去了怎么办,虽然我前阵子也经常掉到床下,但我还是坚强地挺过来了。反正我没关系的,你要是真不放心,我还可以叫莫倩倩来接我,她就更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流氓都会被她吓跑……   说完就见一张铁青的脸,抿着嘴唇薄怒道:“我说了你别任性了,去睡觉。她明早就走。”   我睁着小鹿一样炯炯有神地目光看着他表达我的抵死挣扎和抵触,过了一会,他朗目灼灼地挑眉淡笑:“就这么不愿意和她一起睡?”   我像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然后又猛摇头。   他乌黑的眸子蕴了微光:“那就过来和我睡。”   “……”我喷了一口热血,抬手抹了抹,虚弱地说:“大哥放我条生路吧。”“我可以睡沙发的!真的!”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去抱床被子出来。”   我默默垂着泪换好睡衣躺在沙发上,摇着手绢欢送着他回房间。陷在沙发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声开门声,阮语铃从卫生间出来了。洗个澡能洗这么久,也不简单。借着微弱的壁灯,她大概是看到窝在沙发上的我了,小声地叫了声:“夏夏?”   我没动也没理她,她又慢慢走近:“夏夏你睡了吗?真是不好意思占了你的床。但我今天真的心情不好,不想回寝室也不想回家,从小我只要不开心都会找霍辰哥说说话,我知道现在长大了不妥当了但是我就是改不过来,霍辰哥对我来说和我父母一样重要,我很喜欢他也很敬重他,今天是我强行要留下来的,你也别怪他。”   我在黑暗中抽搐了一下,她好像说起瘾了:“我和哥哥,南晋还有霍辰哥一起长大,他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现在和南晋发生了这种事我也很难过,我知道是我的不好,可是我和那个网友又没有发生什么,我实在不知道南晋为什么这次这么生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我和他越来越远了,偶尔聊聊天都会吵架,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我暗暗冷笑一声,首先就要把你这个一遇到困难,一难过的时候就依靠男人诉苦的习惯改掉。   她继续道:“夏夏你真的睡着了吗?那我也睡了,委屈你了睡沙发。说完她又恢复了那种傲慢的语气:“算了,每次吵架都能合好,时间问题,南晋会理解我的。”   我都快被她催眠睡着了,姐姐你快睡吧你,哪来这么多废话,我靠!终于送走了这个“心碎”的小女人,我的睡意也来了。   睡沙发的坏处就是隔天一大早起来全身都痛,甚至心肝脾肺都痛。   取名字很囧   睡沙发的坏处就是隔天一大早起来全身都痛,甚至心肝脾肺都痛。   可我睡到半夜心肝脾肺就开始痛了,我扭来扭去睡意全无,全身像是被钉锤敲散了似的。阳台外面寂静得可怕,没有关严的门缝有风从外面吹进来混杂着狼啸一般的风声。我顿时精神抖擞,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黑漆漆的阳台------期望出现一个吸血鬼!(老花:好吧我承认我在恶搞= =)   我怯怯把被子裹在身上一只脚伸出沙发,眼睛继续一动不动地盯着阳台,然后慢慢起身把另一只脚伸下去。如同电影里即将遇到吸血鬼王子的女主一样的疑神疑鬼地移到阳台展望了好一会,结果连只鸟都没发现。失望了一下,把门缝关严,风声瞬间消失。对面大楼上霓虹灯广告牌上的蓝光幽幽地射到阳台这个玻璃门上。身后的所有家具装潢全都若隐若现地倒影在玻璃门上,我无意识地瞄了一眼。   啊!!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我身后一动不动,外面蓝色的光蓦地打过来,玻璃里浮现出一张惊悚的脸!我受了惊吓还没来得及回头便听见他说:“怎么还没睡?”   我吐了一口气,原来是你这个霍贱人。   我白了他一眼,尖酸刻薄地说:“拜托你来睡沙发试试,老娘可是豌豆公主,肌肤娇嫩柔弱不堪!”又蔑了他一眼::“你出来干什么?别告诉你睡床上都和我这个睡沙发的人一样失眠?”   他轻笑一声:“我出来看看你这个豌豆公主睡到地上没。”   “啧……难得你还记得啊,我还以为你只记得咱们阮阮小公主呢。”我不由地提高了语调,恼怒着抓了一个桌上的橘子剥开吃。   他走过来一手夺过我手中的橘子放回果盘里:“大半夜地闹什么脾气。”然后淡淡道:“进来和我睡。”   我不耐烦地拂开他的手:“干什么,我不是告诉你了叫你放我条生路,你已经饥不择食到这种程度了吗,我告诉你,你要是真的兽性发了,我建议你可以去把我房间的阮语铃搞到你床上,把房间还给我!”   他一下子愣在原地,瞳仁暗沉下来,薄怒地冷笑着:“我就是这种人?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嗯?”   “不是吗,你不是吗?她有家有司机凭什么不回家凭什么占我的房间睡我的床,你是她的谁啊?她的知心哥哥还是保姆啊,和她男朋友吵架就找你来诉苦。现在好啊,直接登门造访,方便又快捷还有房间可以提供,霍辰哥霍辰哥叫得很爽是吧,你和她有血缘关系吗?她不害臊我都替她害臊,我更替卫南晋可惜!!我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想的。”我反讥道。   他右手渐渐捏成拳头,神色平静地说:“舒夏你很想在这里吵是不是?”   半夜安静的屋里我失控的声音格外嘹亮。半响,我泱泱地闭上嘴,撇开眼不看他:“我不想和你吵,我只想睡觉。”   他漆黑的瞳孔在夜色里沉淀:“那就进来睡。”说完突然泛起一丝讥笑:“你觉得我会碰你吗?”   我沉吟:“……难说。”   他梗塞:“你……”   抱着沙发上的被子和枕头我昂首挺胸地走在霍辰前面:“为什么你不睡沙发?”   他在后面默默无语,过了一会:“少废话,上床睡觉。”   我回头瞪他一眼,他把台灯打开,我打量了他的房间一圈,变态地铺满了白色的毛绒地毯(光着脚踩在上面真的很舒服= =),绝对适合做-爱的大床,然后就是一个黑色衣柜。我垂涎了一下地毯,然后把毯子往地上一放:“你别以为我会和你睡一张床,我打地铺!”   他扫我一眼:“和睡沙发有区别吗?”   我:“……”   他叹了口气:“你睡床,我睡地上。”见我还有话说,一个犀利的眼神甩过来:“快点上床,再折腾我们明天都不要上班上课了。”   我:“……”   躺在他的超大号床上,我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有一股清淡沐浴露的味道沁入鼻尖,闭着眼睛从左边翻到右边,右边翻到左边,两个软绵绵的大枕头实在是舒服。我翻得正爽时,下面传来一个充满怨气(= =)的声音:“又乱动什么,睡觉!”   对着空气龇牙咧嘴了一番,我规矩地侧着身子静下来,房间里有我们两人微弱的呼吸声,我趴在床上不由自主地轻轻蹭了起来,望下去,一个瘦削清隽的背影。   伴着沐浴露的香味和弱弱昏黄的光线,我终于昏昏沉沉睡过去。最深的印象就是这床大得惊人,任凭我怎么滚都滚不下去,我在对地毯垂涎的同时也对他的床垂涎了一番。   ……   隔日一早,我体内的生物钟(老花:……)叮地一声把我搞醒,我睡眼朦胧地盯着床对面的卫生间,四周是强烈的白光。努力揉了揉眼睛,顺便揉下一小粒眼屎(老花:我又来恶搞了——)我撑起身坐在床上,一脸严肃地看着霍辰穿着西装从卫生间走出来在镜子里整理领带。   他从镜子里瞅了我一眼:“醒了?”   可能是我早上起床的表情太痴呆了,他又补充:“阮语铃走了。”   这么早?我“噢”了一声跳下床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霍辰眼下明显的两大团青影,不禁吓了一跳:“你昨晚没睡着吗?”   弄张黑白照,他就是熊猫了!!   他微微颔首不作答,我带着一张有点同情有点难过有点愧疚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脸飘过他身边奔向我的房间,期间小灵通响了。卫南晋精神抖擞地声音和我睡意朦胧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说:“小夏你还在睡觉吗?中午我在阿利铁板烧等你?”   “好啊。”我拿着电话踱进房间,看来这娃不知道阮语铃昨晚在这里过的夜啊。还好让我很欣慰的是房间里都理整齐了,东西也没有动过的痕迹。那边卫南晋挂了电话,我换了衣服出来,已经不见了霍辰的影子,空荡荡的房子里又剩下我一个人。   莫倩倩忙着攻陷她的新欢木兰,我上完课便独自早早地等在了阿利铁板烧门口。霍辰的床的确舒服,又或者是我太困了,昨晚一夜无梦睡得很踏实,出门前洗了个冷水脸精神也来了。可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清早霍辰那张略带疲倦并且毫无血色的脸。……是睡地板的关系吗?   正想着,一张英俊的笑脸就冒了出来:“等了很久?”卫南晋大概刚洗了澡出来,头发在镁光灯下有些湿润,微微服帖着,少了平时几分傲气。   取名字不囧   并肩走进店里,他边走边说:“下学期就要实习了,你想去哪家公司?”   我想想:“XX公司。”这是一家在广告界很有名的公司,许多大型公益广告都由这家公司操手,我也特别喜欢。   他颔首微笑:“是你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我得意一笑:“兄弟你也没有问题!”   他忍俊不禁地摇摇头。我们点的菜很快就烤好上齐让我着实有点意外,我环视一圈:“怎么人这么少?”这家店以前还要领号排队,更何况是现在这个午餐时间。   他也向四周看了看,有些凝重:“大概是非典的关系。听说C市病例增多了,各大新闻报纸都建议市民尽量不出门。”他看我一眼,故意严肃地说:“等会吃完饭咱俩去买俩口罩带上。”   我白他一眼,不过说真的再一次亲身感受非典这感觉一点也不爽!   卫南晋似笑非笑地端起水:“前阵子你好像就捂了一个口罩天天带着,说什么来着?COS卡卡西,我说,你该不会知道非典会蔓延如此严重吧?”   我一听赶紧干笑两声:“哈哈哈哈,我又不是火星人我咋知道啊,只能说我天生丽质呗……”   他一喷:“和你天生丽质有什么关系,见过自恋的,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   我:……“掌嘴!”   他白我:“白痴!”   我慢悠悠地把盘子里的羊肉都吃光,然后撑着脑袋问他:“说吧,找我出来干什么,你不会真的是单纯的请我吃饭吧?”   他先是一愣然后沉默了一番,把桌上的茶一杯接一杯的喝。我看着头痛,忙说:“你晚上不想睡觉啊喝这么多茶。”他才默默把茶放下。   半响后淡淡开口:“小夏,我这次过分了吗?”   我心神领悟:“你指阮语铃见网友这件事是吧。”   他点头。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不了解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让你们整天都在吵架,阮语铃见网友不是什么大事,其实算很正常的。重要的是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行为,人也完完整整地回来了。你之所以如此火大,我总觉得是你们本身之前就已经出现了隔阂,你的心理就有点像是新帐旧账一起算,并不仅仅是她见网友这一件事。”   他右手撑在桌上捂在额头:“不是的,她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这一次她……彻夜未归。”   我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感情阮语铃是“惯犯”了啊。他抬眼对着我苦笑:“没想到吧,以前我就知道,我尊重她,她不想说我不会去问,可,可她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我不知道如何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喂你这么把家丑拿出来给我说,不怕我去传播啊……”   他自嘲道:“家丑?我和她是一家人吗?”他浓密的睫毛覆盖着深棕色瞳仁,郁郁地不再说话。看得我叫那个心疼啊。   我踌躇了一下,犹豫后装作轻描淡写不在意地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分手呢?”   他飞快地抬眸看我一眼又垂下:“十几年的感情,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放手的。”   我放在桌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捏成拳头,忍着心中的不甘,冷哼一声:“你就为了顾及这段感情所以一直忍着?十几年又怎么样,时间的长短不是拿来衡量感情深度的。”   他深深地叹口气:“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和她一起长大,我有责任也有义务……”   “责任义务?”我打断他:“你是你,她是她,她既没有因你残疾也没有为你堕胎,你对她有什么责任和义务?她只不过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女人而已。”   更何况和你一起长大的女人是我!不是她!看着眼前的卫南晋我不由地激动,这个即将要娶我的男人在我面前讨论对其他女人的责任义务。   尽管我明白,他什么也不知道了,他们都不知道。这个颠覆的世界里,他和阮语铃才是真正的情侣,我什么都不是!家被阮语铃夺走,男朋友被阮语铃夺走!   内心的不甘和愤愤不平涌上大脑,我脱口而出:“那你爱她吗?”   他目光岑寂黯淡地说:“爱她?我喜欢她。”   “喜欢?”我嘲笑了一声。“那你喜欢她什么?”   卫南晋平静地看着我,似乎在回忆着。他说:“小时候的她很可爱,也很调皮常常做些让我哭笑不得的坏事捉弄我。后来长大一些后倒是稍微收敛了一点,跟在我后面总是卫南晋卫南晋地叫个不停。虽然她有时候的确很娇蛮,可我们一路相伴一起成长,顺理成章地就成了情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总觉这是自然而然的。后来读大学之后,她渐渐学会化妆,开始穿高跟鞋,名牌包包一个接一个的买。她说她喜欢别人崇拜她,羡慕他甚至嫉妒她的感觉……和她相处的时间少了,每次在一起总是会为了鸡皮小事吵架,然后她开始迷恋网络,和那些连长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聊天,男的,女的,聊到最后总是会出去见面。她……她大概是在享受那种别人仰慕她的美丽她的家境……”   “所以咧?”我平淡地问,“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他落寂地沉默几秒,扭过看着玻璃外形形色色的路人:“我喜欢她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静静地喝着饮料:“你真可怜。”拿纸巾擦擦嘴:“只是一段长时间的相处,连爱情都算不上的感情就能将你束缚,你很可怜,但我一点也不同情你。因为你咎由自取。”   “你连爱这个字都说不出口,喜欢和爱两者之间有着天翻地覆的区别,你一味的忍让一味的潜意识里想要保持这种青梅竹马的关系,可你根本是在麻痹自己,这是爱情吗?你们真的是情侣吗?”   我咄咄逼人,他神色更加沉闷,定睛看了看我,卫南晋轻声地叹口气:“有时候我觉得你根本不像二十岁,她大概永远也说不出这些话,不会像你这样看得这么透彻。”   之所以看得这么透彻,那是因为……我现在是局外人。(当然,我的确不是二十岁= =)   我摆摆手:“算了我们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该说的我说了,该问的我也问了,剩下的你自己慢慢想吧。”我吸了一口冰红茶:“知道吗,我要是找不到工作也当不成谐星我还有一项技能能养活自己。”   “……?”   “去电视台当午夜知心姐姐,排解您的忧愁,滋润您的心灵……”我打趣地说。   卫南晋:“舒夏……你也很能煞风景!= =”   我闷笑两声,我是你的知心姐姐,人家霍辰是阮语铃的知心哥哥,这关系网多河蟹啊!   卫南晋唇角含笑地说:“你也别太大意了,注意勤洗手,要是被隔离了……”   “哎哟说得这么严重,我是谁啊,我是天生丽质的夏娃啊,放心我心里有数。”我毫不在意地摆手,嘿,应对非典,我可是老行家了!   他古怪地看我一眼:“我还没说完呢。”   “你要说什么?”   “要是被隔离了,回来别忘记告诉我隔离是什么滋味。”   “……去死!”   吃完饭漫步在街上,阴沉且没有一丝阳光的天空却意外的闷热,我本是容易出汗的体质,越走越觉得燥热。卫南晋和并肩而行,他看了看我然后跑到马路对面的一个小卖部里。拿着瓶冰冻的矿泉水出来,递给我:“接着,才走了几步怎么就热成这副模样了。”   我赶紧接过拧开瓶盖大口灌下去,冰凉的水瞬间沁透脾肺,爽!喝完才发现卫南晋正凝视着我,眼里有一丝异样。我忙问:“干嘛?”   他移开眼:“没什么,头发都喝到嘴里了。”他说着便用手轻柔地把我腮边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   我顿了顿,故作平静地继续喝我的水= =#,两人之间便没了话,一路沉默着。因为太热,我走得有些慢,他也放慢步子随在我的旁边,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自然地垂着。太过熟悉,而现在看来又显得极为不真实的侧面和在他T恤勾勒出的完美的背部上那骨型优美的蝴蝶骨,微微突出地把T恤撑起。我从以前就很喜欢看他的蝴蝶骨,散发着一种诱人触摸的欲望,叫人移不开视线。   在这样的闷热他,他一如平常在空调房里的清爽,清新的感觉和自然的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味道,漫步在街上。街边排排相连的绿树投下一串接一串的阴影,他走过,那些阴影在他脸上交替着晃过,和他这样一直走着,一个阴影一个阴影,像是穿过了一个又一个阴凉的时光隧道,我和他最终是在一起。   取名字很X   街边排排相连的绿树投下一串接一串的阴影,他走过,那些阴影在他脸上交替着晃过,和他这样一直走着,一个阴影一个阴影,像是穿过了一个又一个阴凉的时光隧道,我和他最终是在一起。   可还是走到了尽头,尽头没了苍天古树,层层积云后的太阳也终于洒下了一地的炙热。他突然说道:“小夏,你刚才说的,并不无道理,我只是……”   我摇摇头:“我知道,你只是放不下。你不用和我说什么了,你心里很明白。”   他笑笑不说话,直到莫倩倩打来电话,声音那叫一个娇俏可爱,左一声小夏,右一声夏娃的。洋洋洒洒说了她吃了什么,她干了什么顺便再表达了十分思念我,听着她嘹亮的嗓门穿出来的魔音,我忍不住焦虑地捂住了额头,亚当啊亚当,为何你也开始如此碎碎念了。   在我捂住额头十秒之后,她终于奔到了主题,她说……她拿下了木兰,哦不,穆澜。对此我表示深深的怀疑,我把我深深的怀疑传达过去之后,莫倩倩恼怒了,恼羞成怒:“靠你怀疑个啥啊,我有什么不能拿下的,我是你千娇百媚的莫倩倩啊!咩!”   我没脸见人,稍稍和卫南晋拉开距离,头痛死了,莫倩倩不知道又从哪里学到了千娇百媚这个成语和咩这个语气词,用得实在是……惨不忍睹啊!我说:“那你丫现在在哪呢?”   莫倩倩十分兴奋:“在学校呀,你快来,让你见见艳名远扬的穆澜!”   艳名远扬……   我头挂三条黑线地向卫南晋扬了扬手中的电话:“我要回学校找莫倩倩,你呢?”   他闷笑了两声,我扭曲着一张脸瞪他,他铁定听见刚才我和莫倩倩的对话了。我琢磨着改天去换个质量好的小灵通,要不手机……   他过来笑意渐浓:“走吧,我也回学校。”   ×××   莫倩倩和她的木兰在科技楼下的水池旁等我,和卫南晋在校门口分了手,在莫倩倩强烈的催命下我飞奔到科技楼。莫倩倩那家伙的身影我是再熟悉不过了,风姿摇曳地站在一汪绿池旁,两颗溜圆的眼珠灵气十足,恍然间觉得有些像刚出道的周迅。不过我很快就汗颜了一把,周迅要成了她这性格,那狐妖还不得活活把人家将军气死!(好像逻辑也不对……?)   有经过她身边的青涩毛头小子偷偷打量她,我只能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啊!等到这个灵气小美女一说话……唉,我摇摇头。   莫倩倩那个大脑和眼力明显不知道有人在垂涎她,慢慢走近她时我发现不对劲,怎么少了她家的木兰?   莫倩倩东张西望地瞄到了我,在原地挥了挥手整张脸喜气洋洋。待我走近,她神秘兮兮地将我扯下:“怎么来这么晚?”   “怎么?你家木兰走了?”我问。   她像童话剧里的老妖婆一般眨了眨她猥琐的大眼睛,吐气如兰:“当然没有,他还有四分三十二秒就下课了,等着吧。”   “……亚当姐,我服你了。”   她关心地对我说:“舒夏你没事吧,亚当他是男的。”   “……&×(%¥”   陪着她坐在水池边聊了一会关于火星的问题,在我被热死之前,科技楼的同志们终于风风火火如脱缰的野兔一样奔腾了出来。我如老母鸡一样拉着莫倩倩张望:“哪个?哪个?快指我哪个是花木兰?”   莫倩倩怒吼:“你才是花木兰,你们全家都是花木兰!”   我意识到我一时嘴快把穆澜直接叫成了花木兰,我喃喃自语:“我不是花木兰,我们家没人崇拜花木兰……”   莫倩倩没听见,两眼悠地射出两颗3D桃心:“来了来了他下来了!”   我的目光在一颗颗萝卜脑袋上跳动,最终把视线停留在了一颗白皙斯文的萝卜上。(老花:小朋友请不要模仿这种造句方式,会被老师pia飞的!= =)   视线渐渐向脸上移,我眼睛一闪,陡然觉得这颗名叫木兰的萝卜四周散发着白光,搞科研的人就是不一样!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高智商的气质。我欣然地摸摸莫倩倩的脑袋,这次的眼光还算好。   穆澜(这名字叫着真别扭!)不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却在一群科研楼的男生堆里鹤立鸡群,很意外地没有带眼镜,瞳孔在太阳下有轻微地泛褐色,大概是长时间呆在研究室搞实验的关系,皮肤很白,一脸平静没有多余表情地从上面走下来。他虽然不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但我敢说却是我见过最有气质的男人,用句词语来形容……我想想,应该是---飘逸宁人。   我回忆起二零零九点的莫倩倩这娃,有稳定的恋情,可男方却迟迟不想结婚,中间分分合合了几次。但似乎并不是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花木兰,哦不,穆澜。难道又要颠覆?又要上演一段孽恋情深?   我都能听见莫倩倩那颗粉红色小心脏跳动的声音了,于是推了她一把:“快叫住他啊!”   莫倩倩一个踉跄摔过去刚好抓住穆澜的胳膊,她扭曲了:“嗨穆澜师兄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你你刚下课吗上次把你的论文弄丢真的不好意思我请你吃饭吧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莫倩倩给你介绍介绍我的好朋友吧。”   我下巴哐地一声瞬间落到了地上,莫倩倩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这么长句话你竟然也不喘一口气,你丫有那么紧张吗?   穆澜腾出左手轻轻扶住她:“当然记得你,莫倩倩。”   咩?我满头问号地看着莫倩倩,不是说已经拿下了吗?怎么还像第二次见面似的,靠!莫倩倩一个眼神打过来,我赶紧上前自我介绍:“嗨我是舒夏,莫倩倩的朋友。”   他点点头:“我是穆澜,大三生物系。”   “你好,木兰。”   “你好,舒夏”   我头上滑下两滴冷汗,这和国家领导见面似的= =#   莫倩倩忙问:“那穆澜师兄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穆澜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一会还有个实验,下次好吗?”   莫倩倩一颗期待的小心肝摔得粉碎,神情落寂:“噢……好啊,那就下次吧。”   穆澜抱着笔记本电脑逐渐走远,莫倩倩伤心地望着他的背影默默凝视,我窘了半天,问她:“你不是告诉我已经拿下他了吗?”   她啜泣:“是拿下了,拿下了他的论文……”   我继续问:“……真喜欢他?”   她狠狠点头。   我抬头望了眼已经快要消失在远方的穆澜,对莫倩倩说:“你怎么知道可能你在他眼里就跟他实验瓶里的硫酸酒精一样?他们这种搞研究的,听说对感情很不在乎啊。”   莫倩倩一拳呼来:“谁说的!穆澜才不是这种研究狂。”   我不解:“喜欢他什么啊?”   莫倩倩像被浇了水的火苗,奄奄道:“就是喜欢……”   ……   诶哟,这爱情来了,轰轰烈烈,隐婉明动。   那呆头呆脑的少年,那死心眼儿的少女;   清丽难言,笑靥如花;   初夏明朗,日光透窗;   一潭清水旁,刹时明亮了校园一方。   爱情来得太早,不好不好,来得太晚,不妙不妙,来得正时,刚好刚好。   只可惜,我的爱情在何方……   取名字很H   “广东省中医院二沙分院急诊科护士长叶欣负责“非典”病人的接诊工作,她把病人检查、抢救、治疗和护理工作包揽起来,甚至有时把别的同事关在门外。她感染“非典”牺牲后,她的丈夫知道她深深热爱自己的职业,惟一要求就是让叶欣最后穿上一套护士服,让她生时为一名护士,死的时候也是一名护士。”   我两手端庄地捏着报纸看完非典特别专栏的最后一段,叹了一口气扭过头看了看车窗外呼啸而过的景色,再转头问霍辰:“那万一你要真是,咱俩都得被隔离?”   持着方向盘微微收紧,霍辰望着前方说:“应该是。”   我心里疯狂地嚎叫一声,为毛!这是为毛?霍辰察觉自己发烧并且咳嗽得厉害就非常有公民意识的自动去医院检查,这点我表示赞赏没错,可是为什么要拉着我一起去啊?我最近过得如此滋润,胸不闷气不短的,和非典型肺炎完全扯不到一块吧。   我还是十分疑惑:“可是你只是发烧和咳得厉害,其他乏力,气促的症状你没有啊。”   “要等到我乏力气促了再去检查,我们俩都别想活了!”他呵斥道。   我讪讪地不说话,要死哟,自己被感染了还要拖上我,二零零三年度C市衰神冠军非我莫属。如果霍辰被检查出真是非典,那么我这个跟他天天呼吸一个房子的空气的人铁定被隔离。我想到这个画面就满脸黑线:   我像动物园的熊猫一样被关在玻璃房里,外面围了一群看热闹的外国人,比如莫倩倩,卫南晋,我爸妈,还有一群穿着消毒衣服的白衣天使。我要是无聊到死了还可以心血来潮地在墙上凿个洞,隔壁就是霍辰,我们还可以交换且交流一下被隔离的感受= =!要是更无耻点,就要求医院赐我条网线,咱天天记日记,出院后出版一本叫《我被隔离的日子》的儿童爱心读物,顺便捞一笔。当然我要是一个不争气刚被隔离第二天就挂了,那我就彻底玩完了。   ……我嘴角抽搐地十分佩服我自己,死到临头还想这么多我真想把我的心掏出来看看是不是混泥土金刚之心。再看看开车的人,眉头紧锁看起来很糟糕,肯定是怕死了。嘿嘿,我偷笑两声。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他突然问我:“这几天你有没有什么症状?”   我回想了一下:“应该没有,偶尔喉咙不舒服那是我本身就有咽炎,也没发烧胸闷什么的。”   他淡淡嗯了一声,脸上有一丝担心的嫌疑。车子停在市医院前的露天停车场,刚下车就看见医院的大正门上方挂了一条血淋淋的“众志成城,万众一心抓非典”的标语看得我的心肝簌簌地颤抖。   迎面扑来的消毒水的味道让我虎躯一震,遥想多年前看的言情小说里面的女主角85.8%(表怀疑,我做过精确计算)都对医院比较抗拒,要么还有心理阴影,要么是童年阴影,总之让男主角们十分心疼。当时我十分不解为毛大家都有这么个通病,后来才豁然开朗原来她们是女主角。   我这个人从小身体就倍儿好,活了二十五年就进过三次医院(不算我出生),每一次那股清凉的消毒水味和带着口罩穿梭在走廊的护士医生们都能让我精神十分振奋,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天生就对医院这个地方充满好感。   回过神来,霍辰已经找到了一个年纪稍长一点的护士在对她说什么,白衣天使的脸越来越严肃,越来越……充满杀气,时不时地还看看我。霍辰说完,她迅速飞奔到前台拨了内线电话估计是在叫医生。我走到霍辰身边,忽然间由生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虽然我明明有可能是被他传染的)。   没过一会,就看见对面走廊迎面走来了一队身穿白大褂气势汹汹十分有排场的医生护士们,个个面带杀气。我悄悄地对霍辰说:“咱俩面子真大。”   本来以为他不会理我,结果出乎意料的他呵呵一笑,两眼扫了扫我:“更大的还在后面。”那边一队人马被最开始那个护士带了过来。   领头的老医生带着口罩问我们:“以前有没有接触过有次病例的人?”   我和霍辰都没接触过,医生叔叔们显得很苦恼,我们两人被他们带到了另外一栋楼,里面的白衣天使们都穿着密不透风的衣服,我才知道原来这边是隔离区,虽然C市的病例不多,但防护措施却也做得很严密。   我和霍辰被他们轮番盘问有无非典病例的各种症状,霍辰除了发热和咳嗽外并无其他症状,而我= =,比老虎还老虎,啥症状都没有。   但老医生爷爷却说的很唬人:“先观察观察,虽然说只是普通的发烧。再给这个小姑娘量个体温。”   我被护士姐姐们体贴的检查了一番,目前为止来看,我是个正常人。至于霍辰,我端庄地安抚他:“你别丧气别灰心,出院的案例也是有很多的。”   他似笑非笑地看我不说话,旁边的医生却笑了:“小姑娘怎么就这么一锤定音了,这检查还没出来呢。”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对霍辰说:“你放心,我出去之后会尝试着给你煲汤的。”   我以前生病,就是家里的保姆煲的汤,山药炖鸡汤,人间美味啊!那一段时间我迷上了这个,补得太厉害还留了一次鼻血。   几个权威的医生也纷纷点头:“心态好十分重要。”   隔离楼的病人很少,医生都是院里的专家教授等级的,四周都是白花花并且消毒水的味道十分浓烈,说真的,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在非典时隔离病区,长见识了!   我这个身体倍儿棒的人关爱地问霍辰这个非典嫌疑犯:“要不,给你父母打个电话吧?”我琢磨着要真是非典,那肯定得通知病人家属,说不定还得通知记者= =   霍辰已经被护士全副武装了起来,摇摇头:“不用了,他们不在本市。”   我如老妇人一般擦了擦眼角,顿感心酸。你说这孩子都要确诊为非典,还没有亲人在身边。虽然说二大二十六了,但总归还是个年轻的帅小伙,前途无量的总编是吧,要是万一葬送在了这里,这可怎么办哟。我善良地靠近他:“霍辰你别担心,我绝对不会因为你得了非典而歧视你,你放心唔,我会天天来看你的。”   他瞧了我半响,默默无语地吐出一个字:“乖。”   ……   那白大褂老爷子冷静地想想,问霍辰:“你说你这个咳嗽已经持续一个星期了对吗?发烧也是昨晚开始的,非典潜伏期一般就在3一5天,你这个症状有点问题。如果说持续咳嗽了一个星期也没有胸闷呼吸不畅头昏等其他症状的话……”   “那会不会不是非典?”我激动地说。   身上的小灵通又响了:“请问你是舒振华和杨柔的家属吗?”   爸妈?我赶紧说:“是!”心里陡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左眼皮跳个不停。   非典啦了喂   很多人说人生要有跌宕起伏才会精彩,可我觉得我的人生似乎太过精彩了,精彩到我想大骂脏话,问候老天爷他全家。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时空,为什么让我变得一无所有,为什么……为什么在我真正爱上这个时空的父母时,又要将他们带走,隔着一层冰冷厚重的玻璃我看着里面躺着的两个苍老身影,似乎有什么东西凝固了我的四肢。   这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讽刺我的命运。鼻尖浓烈的酒精味灌进鼻腔刺激到眼睛胀痛,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小丑。医院寂静的走廊上,就连呼吸都显得沉重。以前害怕非典怕得天天带口罩,天天量体温,现在站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前却莫名的什么都不怕了。   旁边是市医教授的略带哀凉的声音:“你母亲的病情比较严重,父亲才刚发作,已经打了退烧药,小姑娘你放心我们尽全力的。”   我无力地靠在墙上,一言不发,直直地看着玻璃里面的人:“谢谢,我能进去看吗?”   他同其他医生考虑了一会,说:“去看看你父亲吧,他现在还有意识。你母亲的病情严重虽然有防护衣,但以防意外……”   我点点头穿好衣服在护士的带领下走进爸爸的隔离间,护士同情地拍拍我:“去和他说说话吧,叫他别担心,各大医院的教授领导都来了,我们会治好他的……”她说着忍不住红了红眼眶。   空旷的房间异常沉闷,只有心电仪滴滴的声音,我小声地叫了声爸,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病态疲倦的脸,心里狠狠被撞了一下。他毫无精神缓慢地睁开眼睛,看着床边的我,攸地裂开笑容:“诶,夏夏来了啊……我也不知道咋的,和你妈烧得厉害,你妈从昨天晚上一直喊着喉咙痛头痛,吃了药也不解事。……我想起那新闻上不都说是如果有这种症状要联系医院嘛,我就赶紧打了电话……结果……“他的声音陡然停下,小心翼翼地问我:“夏……我和你妈……我们……会死吗?”   最后那一句话狠狠刺激了我,我努力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掉出来:“当然不会,你们才不会死!谁说你们会死,我告诉你,你俩现在可威风了,市领导都来了!”   “嘿,咱比熊猫还珍贵哟?”老爸憨憨傻傻地说。我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他闭了会儿眼睛又张开,说:“小夏啊你妈生你的时候也是这家医院,我还记得你当时啊还没我手臂长,皱着小脸跟咱们家对面的王老头一样,整天整夜地哭,哭得我特心烦。老想着打你一顿就不哭了,后来你长大了,有一次抢了你们同班同学的书包扔进池塘里还打了人家,当时我气得不行,抄起衣架就想揍你,一下打在你屁股上,你竟然咬死了也不哭。唉……自己家的心头肉我哪里再舍得打,你又那么小,你妈问你为什么不哭……”他断断续续的说着,声音沙哑:“你说,那个女生骂我们家穷,我们家没饭吃,骂我爸爸妈妈没用……”   我哽咽了一下:“爸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你要好好配合医生要有信心知道不。”   他大片的白发枕在枕头上:“现在闲了老了就爱想以前的事,就怕……就怕没机会了。”   “爸!你别想这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病,好吗?”我撇过头,快速地抹掉滴下来的眼泪。   踏出病房的时候,爸爸叫住我:“夏夏……就算……就算我们走了,你也好好的活着。”   我看着他苍老的脸颊皱纹和鬓角的白发呜咽着走出去。   ……   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里,为什么要让我遇上非典,为什么……总是夺走我珍贵的东西呢,坐在隔离区外的凳子,脸埋在手中,心里乱成一片像是有一根无形的弦在拉扯的心脏,呼吸都变得困难,连四肢也变得冰冷。我静静地坐在外面,听着周围的脚步声,全身无力。直到有人站在我面前:“舒夏,怎么了?”   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霍辰:“你怎么来了?你不是……?”   他勾勾嘴角:“只是普通感冒,刚才吊了水好些了,你刚才突然跑了,在这里干什么?”   我喃喃地重复他的话:“只是普通感冒……普通感冒。……我,我爸妈他们也会不会只是感冒……?”   霍辰看着我皱眉:“到底怎么了?舒夏!”   我扭头看向隔离区,他目光跟着我也看过去,一瞬间僵住,看着我:“他们……?”   我无言地埋下头,霍辰不知道想了一会什么,然后轻轻蹲在我前面:“你不要担心。”   我没看他,自顾自地说:“我能不担心吗,那里面躺的又不是你爸妈,你当然无所谓,这又不是感冒不是头痛,是非典啊!!你说得轻巧,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叫我不担心……”越说我心情越糟越不可理喻。   “舒夏!”霍辰一下子把我的头扳向他,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抚上我的脸颊,狭长的眼睛注视着我:“担心有什么用,担心他们就能一夜痊愈吗,你摸摸你脸有多冰。”   我撇开脸:“是你在发烧手太烫了。”   他似若有若无地轻叹了一声,眼里闪烁着稍纵即逝的光芒,低低地唤了声“舒夏”,像是情人间浓蜜的低唤,宠溺间又透着无可奈何,和以往的他大大不同。我忽然被这声舒夏摄了心房,定睛地望着眼前这个跪在在我面前的霍辰,他一张薄唇不知何时抿成了一条线,安静地也看着我,捏住我的手腕:“不要一个人扛。”   我鼻子一酸,眼泪几乎就快要涌出来,狠狠地吸了几口气才憋回去。他眼里也露出痛苦的神色,把我垂下来的头发撩到后面:“去吃点东西,嗯?”   我没由地镇定下来,他这样突然不同的态度让我不知是好,再看看他那张早已熟悉的脸,英挺的鼻梁下紧抿的薄唇,漆黑的眼睛担忧着。突然从心底冒出一股异样的情愫……   几个老院长走过来交代了一些重要的事项和病情扩展后,莫倩倩的电话来了,嬉笑外加威胁叫我陪她逛街。我苦笑着不知如何开口向她把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说清楚,只有告诉她我在市医院。   霍辰倚在窗边看着外面雾气中的景色,丝丝雨丝吹进来格外冰凉,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淡淡地望着远方。   二十分钟后莫倩倩的身影出现在隔离区外的走廊上,她定睛着望着里面,又望了望我,眼里浮起难以置信和深深地震撼,她指着里面我问:“你爸妈……难道他们……”   我苦涩地点头:“很戏剧吧,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倩倩担忧地握住我:“你没事吧?”,我摇摇头,她叹了口气问:“医生怎么说?”   “我妈病情恶化严重,爸爸还好。”我垂眼说道。   莫倩倩鼻头一红,滚烫的眼泪簌簌地落下来:“怎么会这样,明明……”   我掏出纸巾给她:“白痴,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啊,你要是有事就去吧,我留在这里等会还有几个通知书要签。”   她反过来打我:“你才是白痴我才没有事,我陪你,……夏,你真的没事吗?”   “嗯……你别哭了。”我笑笑。   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舒夏!”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门口的两人,阮语铃和卫南晋,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莫倩倩解释道:“你说你在医院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出什么事儿了,刚好在校门口遇见了卫南晋,就叫上一起过来了。”   阮语铃惊呼:“非典!?舒夏你爸妈感染非典了??”   我掩下心中不高兴的情绪,说:“要是怕传染就下楼去吧,这里不安全。”   她听后扯了扯卫南晋的衣角一副想要下楼的表情,卫南晋不快地移开手,她又看到霍辰:“霍辰哥你怎么也会在这里,你身体也不舒服吗?”   霍辰淡淡扫她一眼:“语铃你小声点,医院禁止喧哗。”   阮语铃讪讪闭嘴,卫南晋从门口像里面看了看,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小夏,要不要我帮你向学校请个假?”   我摇头:“不用了,重要的课我还是会去上的。”   话音刚落,阮语铃在一旁嘟囔着:“家里都都感染上非典,还要去学校……”   我肃容地看着她说:“是我父母,我并没有感染上非典,阮语铃。”   我把刚才医生给的通知书收进包里,然后起身道:“都吃饭了没?下去吃点饭吧,我有点饿了。”   正抬步要走,阮语铃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指着我说:“有你这么做女儿的吗,你爸妈都躺在隔离病房了你竟然还有闲心去吃饭,你不觉得你应该留在这里陪你爸妈吗,要是我爸妈病了我是绝对没有胃口吃下东西的,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啊?”   我扭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爸妈被隔离和我有闲心去吃饭这两件事似乎不挂钩啊,我不是医生不是护士我爸妈被隔离我根本不能帮忙,我留在这里傻坐着有什么用,不如吃饱饭填饱肚子再咨询些有关的事项,至于你爸妈病了你喜欢在病房外空着肚子哭哭啼啼除了给医生增加麻烦外其他什么事也不会做我也不反对,因为那是你的事,而我绝对不会像这样。   取名字很N   四周是白茫茫一片空旷无人飘散着浓浓的雾气,暗影斑驳,我站在里面无所遁形。突然间有一个清灵的声音从远方飘过来诱惑般地问我:“想回去吗?”   回去?回哪里?我突然想不起来。   那声音忽而又变得沙哑低沉:“你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你想吗?”   一阵冷风滑过我的后背,如芒在背的恐惧陡然而生,我四处张望寻找出口,想要逃脱这里,但犹如一根钢丝紧紧缠着我,哪里也去不了……   回去?我能我回去吗?我能回哪里?大脑崩裂爆炸一般怎么也想不起来。   “二零零九年,你的订婚宴会场,他们还在等你呢,你的父母,你的奢侈生活,还有卫南晋,莫倩倩……属于你的一切。”   我捏紧拳头,向不知名的远方说道:“我能吗?我以为我会在这里一辈子……”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你当然能,只要……”   “只要什么?”   “只要这里没有你牵挂的东西后。”   我牵挂的东西……   一抹刺眼的光束打进来,我睁开眼,原来又是一场梦。   昨天回到家后迷迷糊糊不知何时睡着了,竟然已经中午了,我猛然从床上翻身起来便接到了卫南晋的电话。   “小夏我在你公寓楼下,现在方便下来吗?”   我家楼下?“好我马上下来。”   昨晚下过雨的关系,空气湿润,街上也有些小积水。卫南晋坐在一张长长的木椅上低着头刘海垂在额前十分安静,手里还提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有事吗?”   他抬眼看我笑笑:“也没什么事,见你没来上课我猜大概还在睡觉所以帮你买了点粥,你才起来吗?”   我嘿嘿一笑垂涎三尺地接过他手里香得要死的皮蛋瘦肉粥:“是啊才起来都要饿死了,谢谢你啊。”   他递过塑料勺子:“没事,很烫你小心点吃。”   我舀了一勺边吹边问他:“你来这就是给我送吃的啊?还有其他事?”   他愣了下,不自然地咳了两声:“你不要太担心叔叔阿姨,市领导和几个有经验的老医生都很重视,他们肯定能好起来,你也要有信心知道不。”   我默默地吞下粥:“嗯我知道,你们这么担心我干嘛,我什么大风大雨没经历过,我……”我本想故作轻松结果一时语塞,我果然是个抽风的人才= =   卫南晋看我憋到的样子忍俊不禁:“知道知道,你是舒女侠见过世面。”   “嘿嘿……”   “下午你上课吗?如果想去医院我会帮你记笔记最近几堂课都不太重要。”   “嗯那我还是去医院。”   “我听莫倩倩说你在打工,这几天你暂时还是不要去了,别把自己搞得太累了。”   我皱眉摇头:“不行,木姐那里我必须去,她正缺人手,而且我爸妈都在医院……”虽然这个特殊病国家会出钱,可我不可能不用钱吧,还是要打工赚钱滴。   卫南晋帮我把吃完粥的空盒子扔进垃圾桶,说:“下学期我们就可以推荐去各公司实习,很快了。”他拍拍我的肩膀:“昨天语铃那样子……不好意思。”   我似笑非笑:“你干嘛替她道歉。我们习惯了就好了。”   他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那我先去上课了,明天见。”   “嗯好,拜拜。”   待和卫南晋分开后我独自一人坐在小区花园里的秋千上思索,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惑了我很久,爸妈到底是如何感染上的,上次我过生日的时候两人都还好好,这期间不过才几个星期怎么说病就病。一股羞愧感从我的脚心窜到脑门,两个老人都病到了医院我才知道,我还像话嘛我,还像个女儿嘛我!真是舒夏的耻辱。   于是我一拍大腿决定在去医院前先回平安巷看看,也不知道爸妈的病有没有感染其他街坊邻居,我要找找蛛丝马迹杜绝后患!再次大展雄心地拍拍大腿,正准备站起来,突然前方横来一腿挡住了我的出路。我抬头一瞅,原来是咱们的霍辰兄。   他此刻正俯视着我,还有点喘气:“怎么跑到小孩子玩的地方来了,吃饭了没?”   “刚吃过了,怎么你找我啊?”   霍辰把我从秋千上拉起来,瞪我一眼:“你不去上课也不去医院坐在这里干什么?”   我手托下巴:“我在思考我爸妈是怎么被感染的,准备回家看一下。”   边说边和霍辰一起走出小区花园,他用手松了松领带:“我和你一起去。”   我抬头看他还有点苍白的唇色和额上细细密密的汗珠,怀疑道:“不用了吧?你自己感冒还没好,而且说不定你会被传染!”   他没好气地说:“少废话,走吧。”   我愁眉苦脸地从包里掏出另一个口罩递给他:“得,一会儿带上吧。”我现在可是随身携带口罩,重视地跟什么似的就差没戴防毒面具了,要不是我爸妈被隔离了,霍辰肯定又得嘲笑我大惊小怪。   他接过口罩,额上垂下无数条黑线:“有……有必要吗?你没有别的口罩了?”   我一脸大尾巴狼似的慎重道:“当然有必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没别的了,包里就剩这个了。”   他忍无可忍闭上眼睛怒斥我:“我是说有必要带这个样子的口罩吗!?”   庄严郑重的黑色底色上印着一个妖娆诱人的红唇,红唇微微轻启露出两瓣贝齿,怎么看怎么销魂。可戴在霍辰脸上,怎么看……怎么滑稽……我赶紧憋紧嘴巴忍住笑。   坐着他的骚风小黑马很快就一路杀到了平安巷,站在巷口看了看,大概是爸妈被隔离后引起警惕注意的缘故,平时巷子两边卖水果蔬菜和闲聊的人都没有,出人意料的平静。只有那只叫黄黄的土狗俩眼珠子瞅瞅我又瞅瞅霍辰然后开始撕心裂肺的嚎叫起来。   要死哦= =你舒姐姐都不认识了吗!   “诶呀夏闺女你可终于回来了!”黄黄的一声嚎叫唤出来周婆婆,忧心忡忡地拉着手对我说,“杨柔和振华现在咋样了?那天还是附近诊所的黄医生帮你爸妈打的市医院电话,唉……你说咱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哟……”   我反捂周婆婆的手:“婆婆放心,爸爸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妈妈那边……还有点困难。”   “夏闺女你等会走的时候从我这端点鸡汤去医院,我正好炖着,也不知道你回来什么没准备,唉你看……”   我不好意思笑笑:“婆婆没关系的,医院三餐都照顾得特别好,你好好吃饭,我去家里拿点东西。”   周婆婆唬着一张脸不高兴了:”那怎么行,你爸最爱我做的鸡汤了,他喝不到啊他想念得很呢!”   我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还想说几句,结果在一旁沉默了半响的霍辰一手将我拉到他旁边,自己咧开微笑:“谢谢你啊婆婆,那我们等会就盛一点。”   周婆婆诧异地看着我:“这是……闺女你男朋友伐?”   我急忙摆手撇清:“不是不是,是我朋友,那我先过去了啊,你去吃饭吧别耽误了。”说完逮着霍辰就往巷子深处冲去。   家里还是老样子,我担心和我以前一样过着金勺子生活的霍辰会嫌弃,于是叫他等在门口,结果这个不知好歹的人不听我劝阻地跟在我后面私闯了民宅。门太低,他弯着腰跨进来,环视了一圈先是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坐到沙发上。我心里惊呼一声,这人的定力实在是太高了,至少比我高,想当初我刚到这屋子的时候,那心情比别人借了我五百万还难受,重点是不还!   他皱眉望着立在客厅不动的我:“又傻在这儿干嘛,你不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我回过神来后跑到爸妈的房间给他们俩找了几件衣服和老爸平时喜欢看的一些书,从冰箱里拿出妈妈平时最爱吃的草莓全部装在一起,走到客厅。   霍辰就像发现了新玩具似的在我家客厅晃来晃去,我无语:“你在干什么啊?”   他又径自把大门开头探出头去看了看,回过头对我说:“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老旧的巷子了。”   我无语凝噎:“所以咧?”   他沉思:“我在想这一期可以做一个古城的专题……”   我在心里舞着一把菜刀把他砍得七零八落,我略带讽刺地说:“你真是灵感跟流水似的哗啦啦的来呀,这种地方你都能想到你的杂志,噗……”   他顺手接过我提的东西:“傻兮兮的噗什么噗,走吧送你去医院。我等会还要去机场。”   我锁好门,带了一点周婆婆的鸡汤然后和他一同出了巷子坐上车前往医院,我偏头问他:“去机场?”   他点点头:“嗯出差,顺便去看望父母。”   原来他父母不在本市哦,这孤苦伶仃的娃呀,一个人在C市拼打你说多不容易呀,只感伤了两秒,我就立刻想来了这人有一个风骚的职业,旗下有一本风骚的杂志,瞬间觉得孤苦伶仃只是他的假象。   车子开到一半停在红灯前,我低头抱着鸡汤尽量不让它洒出来,万一洒到这人的座椅上……我打了一个寒颤抱得更紧了,霍辰单手撑在窗边,目视前方,突然开口问我:“舒夏你……”   “啊?啥?”我没听清转过去问他。   霍辰的表情极为不正常,扭捏得跟个大姑娘一样,他说:“家里没人,你要是觉得怕,我可以把会议推迟……”   我一听不对:“你说什么呢,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你想留下来陪我?不去出差了,不去看你爸妈了?就因为家里没人我怕?这哪跟哪儿啊,你肯定很久没见你爸妈了,还有公事要办,你怎么就因为这个理由想留下来呢,显得我多窝囊啊!”   我话还没说完,他一个寒光射来,两眼喷火:“你!……好好,我不管你。”   哎哟喂还真生气了,别扭啥呀,于是我既耐心又好心地说道:“霍辰!霍大人!……霍总编,哎呀其实我知道你担心我对不,你放心我都是一成年人了这些事我也应付得过来,再说你堂堂一个总编为了我一个学生耽误了公事,你们整个社的人都会代表月光美少女惩罚你的,你爸妈会代表凹凸曼鞭责我的。而且我爸妈情况都还算稳定,医生都照料得不错……哎呀总之你别突然变这么感性,我会以为你是谁COS或者穿越来的!   霍辰头顶一边冒着冷气一边听完我这番知性的演说后,他臣服了!   阴阴地命令我:“给我记住随时戴口罩勤洗手知道不,不要戴这些乱七八糟的口罩了去医院买几个医用的,多备点消毒纸巾……我后天就回来。”   我频频点头,到最后不耐烦了:“好了好了这些常识我早就知道了,你罗嗦死了怎么比莫倩倩还会叨唠,又不是老公给老婆报告行踪!”   他一听脸都黑了,听到最后一句脸又奇迹般地变成紫红紫红的了,丛林变色龙一样。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我没打算让他跟着我上去而耽误了飞机,于是喜洋洋潇潇洒洒地向他挥手,他站在车门边替我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提出来,说:“记住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嗯嗯嗯”地点头,再一次恭送他离开。不料这人真是唠叨成瘾了,又磨蹭了一会,我正欲上楼,他又从后面叫住我,我已经极为不爽了,火冒三丈地回头:“明天降温要带外套晚上有雷雨早点回家不要乱吃外面的东西也不要去人多的地方要注意卫生晚上回家记得锁门,这些我都记住了!!你还要说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你好好穿衣服行不行,袖子长得手都看不到了。”   我低头一看我的外套,袖子的确都长到遮住手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霍辰一把抓住我的手,一圈一圈地把我的袖子往上卷,直到露出手腕,又抓起另外只手卷好……我愣在原地看着他低头为我卷袖子的模样,一脸的不耐烦和不爽,动作却是小心翼翼。   我喉咙一紧:“你……”   他抬头:“什么?”   我两眼一转:“咳……你再不走,我就要叫你爸了!”   霍辰:“……”   终于送走了这尊神,我挥掉一把汗朝医院大门内迈进,突然眼前窜出两个人:“哎呀你就是舒夏吧,夏夏对吧?”   我认识你们吗?自来熟朋友!我凝视着这两个眉眼身材身高发型长得极为相似的连个女的顿时觉得有点眼熟,好像是咱们学校的。   长了一双丹凤眼的女的兴奋地抓住我肩膀问我:“听说你爸妈都被隔离了啊?怎么传染的啊?”   我一听脸色便沉下来:“你们是谁?”   她们俩见我面露凶光赶紧摆手:“我们也是听说的哟,是阮语铃告诉咱们的,所以我们俩就过来看看,确认确认,当然也是来关心关心舒夏同学你的,嘿嘿~”   我越看这两人越熟悉,脑中灵光噗哧噗哧地一闪,我知道了!!堪称校园苹果周刊的八卦姐妹,叶玺和叶珥花嘛!!就住在我以前寝室隔壁。原来是阮语铃告诉了这两人,我感到十分窝火,告诉这两人不就等于告诉全校了嘛!阮语铃啊阮语铃你一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我对这两姐妹和蔼地说:“谢谢你们俩关心我啊,不过隔离病区除了家属其他人是不能进去的。”   两姐妹显得十分失望。   正在等上楼的电梯时,包里的手机响了,是比较熟悉的一个护士姐姐的声音:“舒夏吗?你在哪里?赶快来医院一趟,你妈妈的病情十分不乐观已经转入重病看护房了,医生正在抢救,你也许可以见到最后一面……喂?喂?”   终于去世了   电梯一层层上升,我的心却是不听使唤地向下滑,握着电话的手颤抖起来。电梯人很多所以几乎每一层都停,我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一直盯着前面显示楼层的图标,手里的电话又振动起来。莫倩倩的嗓音听起来就像是正有人拿着一把刀比在她脖子上,她说:“夏你在哪儿了,我……我在隔离病房外的走廊上,来了好多人和医生,你快点来啊,我看见你妈妈,你妈妈她……”   我打断她:“我看见你了。”   走廊上的确来了很多人,西装革履,其中还有几个脸熟的市领导。我看见了眼睛红红的莫倩倩向我跑来,我不自觉地攥紧电话竟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好害怕好害怕从莫倩倩嘴里说出什么,例如:夏你冷静一下,你妈妈她……你妈妈她刚刚走了……”   ……   手里的电话哐地一声掉到地上摔得裂开,我嘴唇也开始发抖,死死地掐住莫倩倩的手:“你什么国际玩笑……怎么可能……明明一直都好好的,明明就是好好的啊,莫倩倩你不要吓我一点也不好笑……呜呜……你不要骗我……”我呜咽着甩开她的手向里面跑去。   一个医生把我从中拦下,同情道:“病人家属是吗请你冷静一点。”   “我要见我妈,我要见她!呜……我要妈妈……”我无力地蹲下擦掉滚出来的眼泪。旁边的那些领导一直拽着安慰我,我什么也听不进去,我要我妈妈……   我猛地站起来拉住医生:“你们不是说你们会尽力的吗,你们不是说她会好起来的吗,她明明可以好起来的,为什么这么快……这么快她就……”到最后质问已经变成了祈求,我整个人几乎崩溃:“我求你了你让我进去看看吧,我想看我妈妈,求求你们了。”   莫倩倩也在一旁求他们,最后终于妥协,带我穿上防护衣进了隔离室。医生说因为走的太快还没来得及移到停尸房。我擦干眼泪走进去。看到妈妈的第一瞬间,我刚刚擦掉的眼泪又不知何时流了出来,一颗一颗地淌进嘴里。   母亲安静地睡着,宁静祥和如同刚刚才进入梦乡正在做一个甜蜜的美梦。我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头发,两鬓早已斑白的头发,我还记得我来到这里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微微嘲讽和不屑,现在想来觉得自己好幼稚好蠢。妈妈做饭时总有一个用手腕撩头发的动作,微笑着招呼我和爸爸吃饭,笑起来眼睛特别明亮。每一次我回去总是做一桌我爱吃的菜自己又舍不得吃,那么辛劳那么温柔的妈妈如今却躺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再也不会忙碌在厨房里,再也不会微笑了。手慢慢抚摸到妈妈的脸,冰凉的感觉迅速蔓延到我的全身。我站起来看着熟睡的她默默不做声,多么希望只要我一直这么站下去,总有一天妈妈会睁开眼叫我一声夏丫头。   旁边的护士难过地拍我:“节哀顺变。”   “谢谢”我说道。然后又有人进来了,准备把妈妈移到停尸房。看着妈妈冰冷僵硬的身子,我吸了吸鼻子走出去,莫倩倩和许多医生都在外面。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问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病情稳定下来了吗?”   “你放心,你爸爸的病情很稳定也恢复得很好。”   我木然地点点头,并不打算告诉他妈妈走了这个消息。转身对莫倩倩说:“你如果还有课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莫倩倩怒道:“你觉得我会走吗,你逞什么强,你现在正是需要我们帮助的时候,夏我知道你心里特别难受,我他妈也特难受,阿姨说走就走,你……”她哽咽了一下:“夏夏我这一辈子都是你姐姐!你就是我亲妹妹!”   我帮她擦干眼泪,说:“走吧,我等会要去签遗体火化单,陪我先去看看爸爸吧,医生说他已经恢复得特别好。”   爸爸正在吃医院配好的饭菜,看见我和莫倩倩进来很高兴:“夏丫头医生说我再观察几天就能转到正常病房了。”   我点点头,强笑道:“是啊,爸你特牛,非典都给你扛过来了,到时候出院要请客啊。”   爸爸笑得很舒畅:“你这死孩子!”   我看着他一口一口吃着饭,眼里又是一酸,如果……如果妈妈也和爸爸一样,正高兴地吃饭,还能和我开玩笑,那该多好。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告诉爸爸,告诉他妈妈已经走了,我不能永远地瞒着他,他和妈妈那么相爱,我不能想象……   爸爸吃到一半,突然抬头问我:“对了你妈呢,好点没啊?我问护士她们,她们都说不清楚,都一起隔离呢咋会不清楚呢,该不会你妈出什么事了吧?”   我愣了半响,莫倩倩暗暗推了我一把,我才如梦初醒:“没……没有的事,她正在睡觉呢,睡得可香了,叫都叫不醒……”我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了,强忍了回去,我急忙起身:“爸你吃晚饭好好睡个觉,我下午还有课,明天给你做好吃的来。”   说完我快步走出了隔离室,莫倩倩从后面递给我一张纸巾:“我刚才给卫南晋打了电话,也许……也许他能帮上一些忙,夏你不能什么事都自己一个扛。”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莫倩倩没有吃午饭,我叫她去医院的食堂吃点什么填肚子。待她走后我静静地坐在走廊外的椅子上签了妈妈的遗体火化单。卫南晋来得很快,出现在门口,眼里是浓浓的担忧,一只手轻轻按在我肩上:“舒夏!”   我扯出一个笑容,点点头:“嗯。”   “节哀。”   “谢谢!”   然后就是长长的沉默,我呆呆着低着头看着地面,卫南晋则安静地坐在我旁边递给我一支电话:“是你的吧,刚才在地上捡到……”   我把电话拿在手中,半响,忽然想起有个人对我说过出了什么事给他打电话。”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拨出了那个号码,什么声音也没有,这才发现,我的电话坏了。   卫南晋在一旁递过他的手机:“要打电话?”   我摇摇头:“没有。”   卫南晋叹了口气对我说:“给阿姨选块好的墓地吧,这事我来办你别操心。”   “谢谢你!”我没有拒绝他。   过了一会卫南晋伸过手握住我的手:“手怎么这么冰?小夏我知道你很难过,想大哭就哭出来,你不需要一直强忍。”   我摇头:“刚才已经哭过了,我不会哭了,我还有爸爸。”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舒夏你已经没有了妈妈,你绝对不能再失去爸爸,你要照顾好他,要挑起全家的担子了。   “你不用担心我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要给妈妈买骨灰盒要联系葬礼明天还要去给爸爸买几件衣服,他穿的衣服都好旧了,还要……”   “好了舒夏!”卫南晋握住我的手又紧了紧,“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这些事情不急于一时的,你摸摸你手有多冰。”   我愣了愣,摇头说:“不行,这些事怎么能耽搁,隔几天爸爸出院了怎么办,我还要告诉他妈妈走了……算了不说了。”   卫南晋问我:“吃点东西吗,别把自己身体搞垮了。”   我摇摇头,随即一把抓住卫南晋:“你说我现在去跟导师讲推荐我去实习行不行啊?以前有过大二实习的例子吗?我……我想实习了。我觉得我各方面的成绩都还行,导师会同意吗?”   卫南晋皱眉:“小夏你如果缺钱的话……”   “我还不起!”我打断他,“我不会借你的钱,我家里没钱,我还不起你!”   卫南晋有一点生气,语气有些激动:“我不要你还!”   我闭上眼睛,嘴边一丝冷笑:“那我更不会借了,你这是施舍。”   我没有了妈妈,你们可以同情我可以哀悯我,但不需要你们施舍我。我有爸爸,我是一个四肢健全正常的人,我也有能力,我可以养活自己和爸爸。   “舒夏……”卫南晋低声念着我名字,里面有太多怜惜。   我睁开眼对他说:“对不起卫南晋,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卫南晋没有说话,双眼凝视着我,一只手把我凌乱的头发抚平。突然身子一重,被拥入了一个清爽的怀抱,卫南晋一手环过我的肩,一手枕着我的后脑勺把我放在他的肩窝。他身上清单的沐浴乳的香味和古龙水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意外地好闻,有一种温暖的味道。我在他怀里很平静很平静,我那么熟悉的怀抱,或者说,久违的怀抱。   卫南晋把我抱得很紧,我甚至能听见他的心跳。他在我耳边一直喃喃道:“小夏……小夏。”我枕在他肩上没说话,他抱了很久很久。他的气息他的呼吸全部将我包围,和他在一起那些小时候的事蓦地就在脑海里一件一件的回放,他的笑,他的生气,他的悲伤……   我心里的酸楚却是一点一点的逐渐膨胀,妈妈走了,我的卫南晋却回来了吗?   终于分手了   卫南晋的办事效率真是跟一航空母舰似的,墓地很快就选好,依山傍水绿青环绕环境十分好。我特意给妈妈选了一个雕花檀木的骨灰盒,妈妈生前最爱雕花的饰品。   下葬那天太阳特别大射得墓地闪亮一片,每一粒泥土都像颗颗璀璨的小水晶渐渐把骨灰盒掩盖。我站在一边看着周围白茫茫的祭花带静静地没有说话,心里格外的平静,墓碑上母亲恬淡温柔的笑容就像在告诉我--我不能哭,要坚强勇敢地照顾好爸爸。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以前总是对这句话嗤之不屑,觉得虚伪又做作。   可现在,这句话里的心酸我想……我明白了不少。   伤痛分离总是能让人成长得如此迅速。我深有感慨地叹了口气,一旁的莫倩倩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一边安慰我,我看着她伤心的模样心里特别感动,一生能有这样的朋友,也是我最大的福气。我对莫倩倩笑了笑示意她我没事。   今天来的人不多,一是我不喜欢妈妈下葬的时候太多的人,二是我也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没了妈妈的孩子总是让人更多的同情,这样的同情,我真的不需要。   卫南晋,莫倩倩,平安巷的张伯,还有和卫南晋一起来的阮语铃。我不由自主地扭头望了望站在最远处的阮语铃,拧着包包眉头紧皱连连低声催促卫南晋,偶尔抬头对上我的视线,她又慌忙地撇开路出伤心欲绝的表情。我连嘲笑的力气都没有了,漠然地扯扯嘴角没说话。卫南晋脸色不大好看,不知道和阮语铃在小声地争吵些什么,然后卫南晋忽然抬眼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寒着一张脸走到我身边。我感到一股强烈的怨气从阮语铃身上散发出来直逼我这里,我打了一个寒颤,靠!   其实下葬前我本想给霍辰打一个电话,但考虑再三实在不想扫了他回家看父母的兴致,如果他经我这么一闹就立刻返回来,我的罪过就大了= =#   我把手举到额头遮遮毒辣的太阳,忽然想到了他走的那天在医院门口为我卷袖子的模样,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把我长长的袖子一褶一褶地卷起来,乌黑浓密的睫毛覆盖下来,帅气的薄唇念叨着罗里八嗦地嘱咐些零碎的小事项,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忽然给人一种值得依靠的感觉。   阳光太刺眼,我闭了闭眼睛。   算了,等他回来再告诉他罢。   葬礼很简单也很短小,伴随着阮语铃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我们一行人下了山。   天空就像一盘碧玉,蓝蓝的近乎透明。我和莫倩倩走在他们两人前面,路边有一簇一簇的黄色小野花,莫倩倩这丫十分矫情地折了两朵然后强行带在了我头上。   我感觉十分悲催,焦虑地说:“亚当姐,万一这花还是尸骨未寒的咋办?”   尽管我说得如此含蓄,但冰雪聪明的倩倩小姐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又大手一挥毫不在乎:“尸骨未寒的花治疗头皮屑,而且和死人抢花戴,不觉得我俩特牛X吗?   我默了两秒,张了张嘴巴没说话又闭上,最后痛心疾首的点头附和。   莫倩倩,我臣服了!   当然各位看官你们别激动,和死人抢花戴这种缺德缺心眼的事我和莫倩倩如此善解人意温柔的可人又怎么会干呢,这两朵小黄花它们就是路边的野花而已!   就在我和莫倩倩欢欢喜喜地戴花冒充淳朴的乡村姑娘时,后面的不远方却是硝烟弥漫。卫南晋刻意压低的声音和阮语铃怎么也压不低的高亢的女声在田野间飞扬……= =   卫南晋不悦地说一句,阮语铃更不悦地回十句!   卫南晋十分生气地说一串,阮语铃更生气地回十串!   总之这对男低音和女高音在美丽清香的墓地上显得十分不河蟹。   我和莫倩倩对视一眼,偷偷转过头瞧这两人,然后一起扑哧一笑。   不料一笑就对上了卫南晋的眼睛,他无奈地看着我,温柔又忧伤,就像……就像他的拥抱,温柔清爽,像夏日里清凉的微风包围在四周,甜而不腻。   我和他相望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和莫倩倩加快步伐下山。让他们两人在后面充分的发挥“男女二重唱”!   到了山下我和莫倩倩坐车回学校,卫南晋在后面急急忙忙地叫我:“小……舒夏!”   小舒夏?看着他不自然地瞄了眼阮语铃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本是想叫我小夏的,结果碍于阮语铃在这里又只好改口叫舒夏。   我靠!搞得像我和他已经有奸情了似的……   我怒:“有事吗?”   他说:“我送你……们回去吧。”   莫倩倩赶在我前面一步摇头晃脑地说:“不用了卫少爷快送你女朋友回去吧,我和舒夏自己打车回去。”   我点头:“你们走吧,今天真的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好吧我承认我只是在客气地随口一说,结果他还楞是一口答应了:“好啊,就明天中午吧。”   连阮语铃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打量的眼光又扫到我身上,不留痕迹地上下扫视,最后终于挽着卫南晋的手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了我们的视线。   莫倩倩两根眉毛都变成两条毛虫了:“诶你说,阮语铃最近怎么越来越阴阳怪气的了?”   我想了下,说:“大概是女人天生的一种危机意识感吧!”   “什么危机意识?”   “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已经渐渐变质了。”   莫倩倩回学校泡图书馆应付隔两天的考试,我一个人回了医院。   爸爸的病情已经完全得到了控制,从隔离病房转了出来。我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捉摸不定到底要不到把妈妈过世的消息现在就告诉他。   挣扎了很久终于还是决定现在就告诉爸爸,毕竟长痛不如短痛,他早晚也会知道。   爸爸在病房里休息,微虚着眼睛在看墙上的电视。   我轻轻地坐在他床边,小声地叫了句:“爸……”   他缓缓睁大眼睛,声音略略的沙哑:“丫头回来了啊……”   我沉默了很久,一只手不由自主地狠狠地揪住雪白的床单难受地开口:“爸。妈她……”   蓦地爸爸他用他一只苍老有力却满是茧的大手覆上我的手背,他闭着眼睛,嘴唇轻微地颤抖着:“你妈她……丫头你老实给我说,你妈她……是不是去了?”   心脏像是被猛烈地撞了一下,我问:“爸你已经知道了?”   爸爸的声音一下子苍老的十岁似的,瞌上眼睛,叹息道:“爸爸不是傻瓜……”   爸爸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只有微微的呼吸声和胸口小小的起伏。我无言地坐在一旁,垂着头没说话。   爸爸太平静,可就是这样的太过平静让我感到害怕。   我抓住他的手:“爸爸你还有我,不要伤心……”说到一半我便哽塞了,怎么可能不伤心,爸爸没有了妈妈会不伤心吗。   我一向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如何说,只有默默地紧紧握住他的手。   父亲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可能是睡着了又好像是太累了,心上的累。   一直到傍晚,他才缓慢地睁开眼睛,并无异常。和往常以前慈祥地摸摸我的脑袋:“夏丫头快去给爸爸买碗三鲜葱段粥,老爸我饿了一下午真难受。”   看着他轻松得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的语气,我惊讶地微张着嘴巴:“爸你……”   他又拍我一下脑袋:“还不快去,你爸爸现在我可是责任重大。”   我当下并没有反应过来责任重大的意思,但顺从他的意思连忙攒着钱往医院的食堂跑。   买完东西回来在病房门口时才恍然大悟,爸爸一定是觉得他现在既是扮演者一个父亲的角色,更是要扮演一个母亲的角色。   吃完粥,父亲又闭上眼睛小憩,大概是在想些什么,至于到底是什么,我不从得知但我敢肯定他一定是在想妈妈。   明明这么伤心,明明如此痛绝,却硬是要装出这样一副坚强的模样,他不哭,不恼,不怒,不躁。把心中的最痛压制到了最深处,埋在最下面,深深掩藏。   好几次给他带饭上来,总能看见他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大树或者呆呆地拿着那块妈妈给他买的表盯着看,一看就是一下午。   爸爸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市领导贴补了很多东西。   我开始为实习奔波起来,我的各方面成绩都相当优秀,只是相对于以往学生去广告公司实习的年龄经验比起来略显不成熟了一些。   别的不说我经历如此多的生活的颠簸早已练就成了一只你踩都踩不死的小强(虽然我一度认为小强真的是一种恶心肮脏的生物= =不过我还是愿意牺牲一下来形容形容自己)。所以我充分发挥了我宁死不屈的与邪恶势力顽强抵抗的精神。   在我说服一群教授快胜利的时候,遥远的莫倩倩一方也传来一则粉红色的喜讯,咱们的花木兰同学终于有一丝冰缝融化的迹象了,倩倩小妞的革命道路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不过奇怪的是最近这几天睡觉老梦见那个霍总编,明明是冷冷清清的气质却总是像大妈似的在梦里数落我,越来越有管家的嫌疑……   话说回来,如果没记错的话咱们霍辰兄弟明天就浩浩荡荡地回来了,早上的时候我坐在床上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要不要给他接一接风,比如……请他吃大排档?   一想到他身穿一身昂贵的西装然后气宇轩昂地坐在大排档里油腻腻的板凳上,在一群吃得大汗直流的“老百姓”中间黑着一张想把我剁成肉酱的脸我就心寒,我看,还是算了,就请他吃一大西瓜吧!   直到有人从后面拍我的肩膀我才从神游中回过来,卫南晋看似心情挺好,半开玩笑又半认真地说:“怎么,不是说今天中午请我吃饭吗?”   我恍然大悟:“对对对一定要请你,真是谢谢你了这两天!”   卫南晋竟然不顾周围进进出出的人群,自然而然地摸了摸我的脑袋:“还客气个什么劲,傻瓜!”   我:……>_<   我摸了摸我瘪三的口袋,吞吞口水,大义凛然地把他带到了学校后门最便宜的餐馆里,靠,付钱的是老大,老子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笑眯眯地一路都没有反驳,见他嘴都要笑烂了,我犹感奇特,顺口问了句:“什么事高兴成这样啊?”   卫南晋微微一笑,眼里迸发出激烈的火花,他幽幽吐出一句话:“我和阮语铃分手了!”   霍大爷回归   卫南晋微微一笑,眼里迸发出激烈的火花,他幽幽吐出一句话:“我和阮语铃分手了!”   我一口水含在嘴里吞不进去吐也不是,只好默默地在嘴里包住再默默地点了点头。脑中把他的话消化了一阵后才把水咽下。我看着对面容光焕发的卫南晋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呵呵呵呵地傻笑了一会后我们点的菜上来了,于是开饭!   我只能说这是一顿十分安静祥和的饭局,都有一种要升天的错觉。我低头数米饭,卫南晋则时不时地抬头瞄我,大概是期望我能说出什么鼓励他的话。我有点郁闷,要换作平时我估计还真能发表个洋洋洒洒一千字的演讲,不过他和阮语铃的分手正赶上我母亲去世,我实在没心情。突然想起他刚才在校门口对我如此诡异的举动,老实说我心里有点明白也有点窃喜还不知为什么还有一点不安。我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巧对上他直视我的眼睛,我赶紧把眼神飘向别处。   反正这顿饭吃得到真是有点心照不宣的味道。   我们俩下午没课,饭后他送我回去,正好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往日那么闷热。很久没见过的蓝天又终于蓝了起来,只是没什么云。街边的小商小贩都显得懒散,摇着蒲扇也没吆喝。   路上风景倒是不错,我们学校绿化得挺好,沿路都种着苍天大绿树,不过我对树没研究过,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品种,反正绿油油的好看又凉快就是了。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路边的大树竟然忘了身边还有个卫南晋,他突然叫了我一声:“舒夏!”我诧异地转头,见他目光朗朗地注视着我,欲言又止。   我笑了笑:“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他估计是在斟酌用词,“我前些日子把你上次说过的话想了很久,也许我对语铃的感情真的不是爱情,我只是…”他顿了顿。   我疑惑地看他不明白怎么一句话没说玩他又停下来了,他定定地抿了抿嘴:“舒夏,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我噗……同学你也反应太慢了吧,我笑起来的时候可是在20秒之前的事了!我抽了抽嘴角,说:“拜托你反应快点好吗!”   他哧哧地笑起来,迎面而来的微风把他的衣服吹得鼓鼓的,头顶的发丝也飘了几根起来,英朗的脸庞一刹那间让我失神。有些时候我常常把现在的卫南晋和2009年的卫南晋加以重叠,甚至常常来做比较。两个不同时代的卫南晋自然有许多地方不一样,可这样爽朗的笑容却是一模一样,这样的笑容也正是卫南晋当初吸引我的地方。所以卫南晋还是卫南晋,只是…我还是我吗?   能有这样的笑容形成鲜明对比的……我一下子想到了霍辰那张时常阴沉的脸,像是每个人都欠了他五百万似的。简直是…阴暗!   我撇了撇嘴角,腹诽自己怎么又想起他来了!赶紧翻了个白眼。见我恍惚了一下,卫南晋微微地弯下腰凑近我:“怎么了?”   我赶紧移开视线:“哦没有,你如果还有事就先走吧,我快到了。”   他语塞,“我…其实。”   “嗯?”   卫南晋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右手紧张地捏成拳头,看着我:“舒夏。”我正准备应声,他猛地伸出左手握住我的手,手心有些湿汗,但握得很紧,脸颊也不自然地红了。他稍微一使力把我拉进他胸前,指尖印在我的指尖上,把我也搞得忒紧张了。   不过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我,接下来他就要…   “其实是为了你。”他低低在我耳边道。   我一囧,不是吧?   他又继续道:“我喜欢你,真的。”   告白就告白,不用再后面强调是真的还是假的吧?   吐槽完毕后我猛然惊觉他还在等我回复。我眨了眨眼睛,闻着他身上的香水味,其实心里很感动。我的卫南晋永远是我的卫南晋。我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他可能是觉得我有点被吓到了,于是摸了摸我的头:“上去吧,明天再聊。”   好吧,我的确有点被吓倒了,还好这是有前兆的所以不至于让我有一种受到强烈惊吓的感觉。卫南晋温柔地注视着我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的心情变得意外的复杂,连自己也说不出来。   当一天穿越到这里来的时候,我就大放阙词要追回卫南晋。最开始由于心中一腔热血所以特别积极还故意耍了几个小聪明吸引他注意。可到了后来热情渐渐少了的时候…我盯着电梯门回忆。   好像后来总是因为这啊那啊的关系就把要抢他的誓死愿望忘在了一边,现在一细想,的确是挺奇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在什么时候真正吸引了他。就我现在这身份,这不就是一出华丽丽的现实灰姑娘吗!   呸呸呸,最鄙视灰姑娘了!我暗自恶心了一番。脑中又转了一个念头,也许…他并不是真的喜欢我呢。他也许到现在还不懂什么是喜欢是爱的定义呢。也许只是厌倦了十几年的阮语铃而对我这株新鲜的绿叶有兴趣了呢。我迷茫起来。   开门进屋,换鞋后径直向房间走去。余光扫到沙发上一身影,原路倒回来,我一看,眼珠子都凸了出来,沙发上坐着一尊散发着黑色阴气的怨神一一霍辰。绝对不是我夸张,冷面冷眼的模样…我都形容不出来了!   他扭头淡淡看我一眼,看起来极其不悦:“回来了?”   “嗯,你怎么也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我也问道。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下聊聊。”   心中警铃大响,我不安地坐下来:“怎么了?……水…水管又爆啦?”   不悦的眼神又飞射过来,我立刻安静。房子里没有开灯,只靠外面灰蒙蒙的光线撑起一丝光亮,所以我看不清霍辰是怎样的表情,只觉他隐在黑暗中,非常不高兴。西装搭在沙发扶手上,身上白色的衬衫揭开了袖口露出手腕和那块有一段时间让我垂涎了很久的名表。   他静静地靠在沙发上,好像很累。   我们两人沉默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他…什么?难道他已经知道我家发生的事了?我哑然,不知如何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这次有着浓浓质问的感觉:“嗯?说啊,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咬着下嘴唇,然后放开:“其实…一开始有给你打过,你关机。”大概是在飞机上。   “后来呢?”   垂下头:“后来,我手机坏了…对不起!”   其实我不用道歉的,可我总是让他担心了,想起他出差前在医院门口对我唠唠叨叨的样子,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可我打电话又能和他说什么呢,总不能叫我在电话里对着千里之外的霍辰撒娇诉苦吧,说不定还会影响他的行程,我不想这样麻烦他。   他在那边叹了口气,抬起手似乎是揉了揉眼窝:“下次不要这样了,出了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多一个人解决总比你一个人担着好。”   这一刻我觉得霍辰真的是一个成熟的男人而不是以前那个总是喜欢羞辱我,指使我,冷漠无情又有些幼稚的人,反而是让人有了一种想要依靠的欲望。   我真诚地点头:“谢谢你。”   他伸手把桌边的台灯打开,让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很明显很明显的,比前些日子消瘦了许多,眼珠漆黑,头发微微凌乱,只是前几天跟吸血鬼似的苍白的皮肤现在红润许多,至少有了点血丝。我很疑惑,怎么累成这样了?   他一直看着我……靠!好像我脸上长了藓一样!我郁闷地摸了两把。他看着我傻气的动作,嘴角一咧,眼眸里溢出笑意:“脸上没东西,别摸了。”   我闷闷地收回手,他又问:“后事办了吗?”   “办了……”我回答道,神使鬼差地又告诉了他:“卫南晋帮忙的…”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刚刚才流露出来的放松和笑意瞬间就敛了回去,嘴唇闭得紧紧,眉头也如往常一样皱了起来。神色漠然地从我脸上移开视线:“是吗…”   我一下子还搞不清楚这人怎么翻脸比变脸还快,我又没说什么把他又惹生气的话。尽管如此,我心里还是扑腾扑腾挺紧张的,不知道他又要做出什么事。这个男人的心思,我一向猜不准!= =(老花:那是,你那水准只能猜猜卫南晋的心思~HOHO)   他忽然又感叹了一声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舒夏你啊,真的很笨。”   我其实很想反抗一下,老子我人见人爱斗转星移的还把系里教授哄得乐呵呵的我哪里笨了我,靠,为什么你们这些人都喜欢用这么小言的台词啊!   大概是我的表情转悠地太快,他又加了句:“某些方面。”   那还差不多~比如赌博,唱歌方面,我的确没什么天赋!   我琢磨了一下,决定告诉他:“那个啥,卫南晋和阮语铃分手了。”   最后平静夜   我琢磨了一下,决定告诉他:“那个啥,卫南晋和阮语铃分手了。”   他不说话。   良久,他抬头,眼底尽是藏不住的怒色死死地盯住我,像是要从我眼睛里揪出些东西似的,至于到底是哪些东西,我也不知。我尽量地表现的和颜悦色一些,可尽管如此还是被霍辰冷冷的视线瞧得极为不自在。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沙发上,骨节突起,其实挺好看。我心虚地埋下头,虽然心里也不知道老子为什么要心虚。就像闯了祸的傻女儿等着家里的虎面老头教训一样,胡思乱想间我看着霍辰面露讥诮,嘴角上扬,眸光如冰地说:“心里乐翻了吧?”   “我没有!”我哗地猛然把头抬起直视他,咬住嘴皮瞪他。的确就像他说的那样,我明明一开始是计划夺回卫南晋,明明最终目的就是要他和阮语铃分手,明明就应该高高兴兴和卫南晋出去约会,可是…我委屈地看了眼霍辰,为什么他要露出这样讥讽的表情,难道他不高兴吗,为什么?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心里变得特别不舒服,说不出为什么,大概是霍辰那双□裸嘲讽的目光和他尖酸刻薄的语气。我瞅了瞅他,思忖着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卫南晋他和阮语铃两人之间本来就已经早有隔阂,我…我只不过…”我话锋一转,激动地说:“我根本就不是…”   “不是什么?”霍辰对我前面的话似乎置若罔闻,直接了断地问道。   我滞了滞,诺诺地盯着地板说:“不是我授意让卫南晋和阮语铃分手的。”   霍辰瞳孔逐渐收紧,尽显冷漠之情:“是么,随你怎么说好了。”他另一只手伸进裤子兜里,好像在捏什么东西,神情有些犹豫,但察觉到我在打量便又伸出了手。抿唇皱眉道:“舒夏你真的很让人失望,我以为…”他不再说话。   你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我一颗心不听使唤地向下沉,五味杂陈,不甘,委屈,愤怒,和一丝伤心。我让人失望吗?妈妈去世了,爸爸病未痊愈,如今卫南晋和阮语铃分手,以阮语铃的性子必定会闹得人人都晓得,众人定会把我认成罪魁祸首?   霍辰冷漠地从我身边擦过回到自己的房间,我静静地弯下身子,双手捂着脸。这些日子,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又一次迷惘了,我到底是为了什么穿越回来?   天色逐渐暗下来后,窗外尽是车辆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吵闹的喧哗声,整个城市就像一座灯火阑珊的岛屿坐落在一望无际深蓝色的天际,工作了一天带着满身疲惫回家的人们,喝着咖啡仍然在写字楼加班的员工们,或是一群群结伴向闪着无数霓虹灯的酒吧KTV进军的打扮时尚光鲜的年轻人,他们使这个城市热闹非凡。站在上方俯视着整个城市的夜空,无数的建筑,无数的高架桥,无数的行人,无数的灯光…纵然如此,可谁又知道每个人身后的辛酸,无助,家庭的烦恼和感情的困惑呢。   我心情烦躁地站在阳台吹着夏日一股一股袭来的热风,思绪混乱。后面传来开门的声音,霍辰握着一只小盒子出来,见我站在阳台不说话,以为我生气了。他攥紧手中的小盒子对我说:“外面不热吗,满头大汗的。”   我回头不解地望他,这人有神经啊,刚才还失望透顶地回了房间,现在又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些话,他心情百变也不体谅下老娘还在生闷气呢!   我白他一眼:“不热,我喜欢!”   他无奈地微微摇头:“进来吧,我有东西给你。”   我半信半疑地进了屋,霍辰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板翻台,我站在他身边,对他把手一摊:“拿来啊!”   他瞪我一眼,小声地自言自语:“怎么也不矜持点!?”不过还是被我听到了,我追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霍辰清咳一声,表情扭捏并且非常不自然!!让我一度怀疑这人要送什么高级大礼慰问我。突然眼睛瞄到茶几上一角的那个宝蓝色的小盒子:“是不是那个?你丫扭捏什么啊,到底要给我什么东西,我能打开了啵?”他轻轻点头不语。   我拿着盒子瞧了两下,又把视线转向霍辰:“喂,你丫该不会是在害羞吧?难道以前没送过女人东西?”   我想我终于激怒了这人,他两眼一冷对我低吼:“哪来这么多废话,再废话就没你的份了。”   我不以为然,慢条斯理地打开盒子,黑色的丝绒上躺着一只紫色的玻璃蝴蝶,晶莹剔透在光线下折射出五彩透亮的光芒,让我一阵欢喜。手忙脚乱地把它掏出来,这才看清原来是一个发圈,和普通的发圈不同的是,除了做工极其精细,橡皮筋后面还有两排小齿帮忙固定发型不让头发松散,下面又吊了两串细长的小蝴蝶,虽然小,可个个都小巧玲珑,实在是让我心花怒放,真是太漂亮了。   我臣服了,我为我刚刚的粗鲁行为向霍大人道歉并表示感谢:“谢谢你啊,我很喜欢哎,你眼光不错。”   感谢=马屁,显然霍辰吃这一套,嘴角含笑地说:“路过一家小店,里面尽是庸俗之物,我当时想大概你这个庸俗的人会喜欢这些庸俗的东西,所以就顺手买了一个。”   我靠!!!!   你真是不放过任何可以羞辱我的机会!!很好玩吗?!我气闷地说:“是啊是啊,身在红尘我就是一庸俗的人,不如你脱俗!”说着我撩起头发想试一试这只“庸俗”的紫蝴蝶。郁闷的是头发太多又太滑,好不容易用手扎上去了,蝴蝶上小齿的位置又摆不正,鼓捣了半天汗水都要给我弄出来了!果然是,好看归好看,就是太麻烦!我撇嘴。   我这一举动让霍辰看尽了笑话,上扬着嘴角得意地说:“过来吧,我给你摆正。”   他将我的头发重新撩成一束,先用橡皮筋捆上,温热的指尖偶尔触碰到我的脖子让我好不自在,嘴里催道:“快点啊你!”我这一催他就着急了,发卡小齿活生生地卡住了我的头发,绞在了一块儿,越扯越痛。我大吼道:“不扎了不扎了你什么技术啊!”   他到是竟然一点也不愧疚,还敢狡辩:“你头发这么多又这么滑,哪里扎得上去!”   “我靠明明是你技术有问题,赶快给我拽下来!”   “这不是正在拽吗,你耐心点行不。”   “我可怜的头发哟,妈妈不该让歹人如此折磨你…”   “……”歹人?   “想我舒夏柔亮滑顺的三千青丝如今被你弄成了枯草,你作何感想!”   “……”三千青丝?咳咳…   “哎哟喂,妈呀痛死我了,你搞快点啊!我耐心有限!”   “……给我闭嘴!!!”某人一激动,我的头皮几乎被掀了起来。   怨恨地包住泪花幽怨地瞪着霍辰,我怒气攻心!某人自知理亏,巴巴地跑到厕所找了把梳子递给我。“哼!”我冷哼一声,昂首挺胸地阔步走回房间:“我睡觉了!晚安!”   关上房门后,突然想到了某样东西,于是灰溜溜地重新打开房门,抓起我庸俗的小紫蝴蝶重新回房。霍辰本以为我不要了,却又看我跑出来抢回去,不禁失笑。干啥呀干啥呀,弄得我忒不好意思。   头发被他弄的现在还隐隐作痛,我使劲揉了揉舒缓了些。刚坐到床上,我那刚刚才修好还颤巍巍的小灵通叮铃狂狼地一阵狂响起来。   卫南晋温润的嗓音传出来:“小夏睡了吗?”   就像春日的絮絮微风般,卫南晋的声音着实有治愈人的效果,我刚才还作痛的头皮瞬间平抚,我嘿嘿两声:“还没呢,你也没睡?”   他也低低笑了笑:“没有,睡不着就想着给你打电话聊聊天,也不知道你小灵通修好了没有所以来碰碰运气。”他如大海般深沉的笑声深深撼住了我的小心脏。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花痴卫南晋…啧啧啧。   他听我没出声,继续说:“你房间开空调了吗?”   我莫名其妙:“开啦,怎么?”   他柔声道:“把被子盖上吧,别着凉了。”   我甜甜地嗯了声,心里顿时暖烘烘的,像回到了从前,只要有卫南晋在,我什么也不用担心,他总是为我打点好了一切。当然,是在我步入社会前。   “小夏,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接伯父吧,我担心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卫南晋询问我。   我想想也是,多亏了卫南晋的体贴,于是连声答应道。聊了没多会,我睡意就来了,听着卫南晋说了许多嘱咐身体的话觉得舒心,挂了电话后便沉沉睡去。梦里很踏实,做了些朦朦胧胧的梦,有我小时初遇的卫南晋,年少的卫南晋,温柔的卫南晋,体贴的卫南晋,倒像是把我和他如何相识相遇相爱的过程零零散散地做了一遍。   却没想到,这一晚上便成了我与卫南晋之间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   爸爸出院啦   和我家亚当小姐莫倩倩约好一早在校门口见面,远远看见她拿着她标志性的象征一一一袋小笼包子,我加快脚步奔向她。本以为她会热热烈烈喜喜洋洋地欢迎孱弱的我,却出乎意料,莫倩倩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表情瞅我,瞅过来瞅过去,我很迷茫她倒在瞅我什么。   没等我开口,莫倩倩终于开腔了:“夏啊!夏娃啊!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卫南晋是不是…?”她及时住口。我郁闷一下,说:“他有那个意思,只是…他说让我考虑。”见我坦然答复,莫倩倩急忙一脸担心的问:“那你知道他和阮语铃分了吗?”   “知道啊!”   “……”   我不知道到底怎么了,莫倩倩干嘛一副如临深仇大难一样的表情,又悲催又纠结,看得我也跟着悲催跟着纠结了。我们俩沉默地走了快五分钟,我脑中忽然叮地一声反应过来,既然莫倩倩已经知道了阮语铃和卫南晋分手的事,那么等于…别的不说,女生寝室三楼说不定全部都知道了……我囧!我灵光再一闪,大概明白了一点为什么莫倩倩要摆出这么副表情。   阮语铃和卫南晋可是咱们女生宿舍公认的一对模范情侣,说通俗点就是现代版的公主与王子。现在这对模范情侣分手的消息传遍了,那么一定会有人八卦这其中的原因,至于能不能八得出来…我恍然大悟,就看阮语铃嘴里怎么说了。难道阮语铃…   “夏啊,你真的…你真的爱他吗?卫南晋。”莫倩倩手上揉捏着最后一个小笼包子猛地抬头问我这么一句。   还真把我问懵了,我看着被莫倩倩揉得稀巴烂的小笼包子感到十分忧郁,不仅仅是忧郁这个包子,更重要的是忧郁这个问题。这真的是一个好专业的问题!   我到底爱他吗?卫南晋。我想说,但说不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我的喉咙里。这个问题似乎一直被我忽略了,不知是我有意还是无意,从未认真的想过这个问题。或许,我想我是喜欢他的。   莫倩倩看着我茫然的表情,担忧地摇了摇头。我自嘲地一笑,我在想什么?莫倩倩问我爱他吗,我却想,也许我喜欢他。这和我上次问卫南晋的话有什么区别吗?我那时多么大义凛然地对卫南晋说这套说辞,说得头头是套,好像看透了一切。却不然,我自己也是个如此懦弱的人,连爱也不敢说,或是说不出来?   可是,我真的爱他吗?   唉,我为我自己感到深深的可悲,我真是个悲催的人物。我扭头对莫倩倩定心一笑,示意她不用担心,见我这样淡定,莫倩倩也会心一笑。咱俩这铁关系,只要一个眼神就够了!   莫倩倩刚一转头,就突然从半知性少女瞬间变身成了阳光活泼美少女,空着飘逸着她甜美的嗓音:“穆澜师兄~~”   我倒!原来是他,莫倩倩这丫速度也够悠的,还没把这块花木兰搞定。那离我们几步之遥的穆澜扬着嘴角冲我们点点头,眼神移到莫倩倩身上,笑意更深:“莫倩倩,我可从没见过你这么早来上过课。”   我看着他嘴角和眼里都包不住的宠爱,就知道莫倩倩这死丫头肯定有戏!!于是,我识相地立刻闪退:“莫倩倩我找老教授去啦,你们慢慢聊,拜~”   莫倩倩回头对我甜蜜一笑,两眼泛光地比了一个V。呵呵。   离广告系的那栋楼还有些距离,我一个人垂着头静静地走过去,路上遇见了几个老熟人,大概是听到了些什么传闻,看我的眼神有点陌生和客气。靠!我气闷地踢了几块小石子,决定不理不睬继续前行!你们舒姐姐我可是金刚不坏之躯,管他外面传的怎么难听。   目不斜视地一直冲到教授面前,拿到了这位周教授的推荐信!哦也!我怀着一颗激动亢奋的心情在这位可爱可亲的教授面前深深地鞠了躬感谢他。他所推荐的广告公司正是我想要去的那家,而且这位一项苛刻的教授竟然这么和蔼可亲的答应了我这个稍微有些过分的要求。广告公司我舒夏来也!   大概是看我太激动,周教授呵呵地笑起来:“别以为会这么简单,虽然是实习,你资历浅,进了这么大的公司肯定是不会有美差的,机会靠你自己争取。你很聪明想象力又丰富,舒夏,你肯定会在这个圈子里做出些名堂。”   我咬住下嘴皮,目光坚定地再给教授鞠了躬:“谢谢周教授!”   走出设计楼,无视某些熟悉又异样的眼光,我心情大好地大步走向校门。还没走出校门就接到了卫南晋的电话,我看着小灵通一闪一闪地屏幕微微皱了下眉,然后接起。原来他这么早也来了学校,在校门口等我,说和我一起去医院接爸爸。虽然现在在学校我不是很愿意和他走在一起,但我回想起昨晚答应了他的,只好作罢。还好已经过了上课的高峰期,人来人往的大校门口也少了很多人。我一眼瞄到卫南晋,他背对着我,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和深蓝色的牛仔裤,修长的背影倒真是让人浮想翩翩,浓密漆黑的头发看着干净也清爽,我想把这人扔到隔壁中学去,肯定会有一群小女生尖叫着打听这是哪个年级的学长。   我走到他身边:“等很久了吗?”   “刚到。”他说着伸出一只手,向我的头顶伸过来,定是想揉我的头发。   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自动做出了反应,条件反射似的僵硬一移,生生地躲开了他的手。他表情愣了下,然后落寂地把手放下。我尴尬的不敢看他,两眼望着马路:“你吃饭了吗?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他看起来并不在意,淡淡地笑道:“没有,不过还早,等我们把你爸爸接出来,一起吃不是更好吗?”   我高兴地点点头:“对,好久没和爸爸一起吃饭了!”说完我又看了他一眼,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啊卫南晋。”为刚才躲开他的手而道歉,呵呵。   他微笑地摇头:“有什么事值得让你道歉吗?笨蛋。”   我呆呆地傻笑,心里又有点不舒服,不大喜欢他叫我笨蛋,叫得这么亲密,至少,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没有这么亲密。   清晨最繁忙的地方除了学校大概就是医院了,拥挤的人群和来往的车辆和弥漫着的消毒水味。医院门外有卖花的地方,我掏出十几块钱买了一小把玫瑰。卫南晋有些不解地看我,大概是想一般送人都是送百合,哪有人送玫瑰的。我只笑不语。   爸爸已经被转到了普通的双人病房,住院部的人又特别多,出院的进院的探望病人到处都是,我和卫南晋活生生地等了三班电梯才得以上楼!卫南晋看着我郁闷痛苦的表情在旁边没心没肺的闷笑,我白他一眼然后狠狠地给了他一肘子!   竟然把站在我们身后的一对老夫妻逗笑了:“现在的情侣呀,表现感情好的方式也和我们那时候不同咯!”   我本是笑嘻嘻的脸却听到这句僵了下来,讪讪地把手臂放下,扭过头看着电梯里的铁皮。看不到卫南晋是什么表情,总是,我们俩似乎都安静下来。   一直到我们走到爸爸病房外,听到里面有爽朗的笑声,有些耳熟竟是爸爸的。于是我急忙推门而入,看见爸爸躺坐在床上,前面墙上的电视在放周星星的电影。他的床边趴了一个大约5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   小女孩长得可爱又懂事,见我进来,清脆地说:“姐姐好!”   “你好!”   爸爸见是我,显得更高兴了:“夏夏来啦?吃饭没?”   “没有呢,我可是等爸爸你出院一起吃。”我说。   趴在他床边的小女孩噌地把脑袋抬起来:“舒伯伯今天要出院吗?”声音透着浓浓不舍。   爸爸摸摸小女孩的头:“是啊舒伯伯病好了今天就要回家了。”   “那佳佳以后再也见不到舒伯伯了吗?”   “佳佳可以来伯伯家里玩啊,叔叔给你做好吃的!”   “好啊好啊伯伯说话好算数哦,拉勾!”   微笑地看着爸爸和这个小佳佳拉勾,心里很是安慰。我不希望妈妈的死会影响到爸爸一辈子,让他再也振作不起来,事实上我太低估我爸爸了,也许他是真的把妈妈埋在最心底,不被人侵蚀,永远属于自己的一块宝物。   我一边帮爸爸收拾着东西一边向爸爸指了指卫南晋:“爸爸,他…他是我朋友。”   卫南晋温谦地点头:“叔叔好,我和舒夏是一个系的同学。”他帮我理了几张单子,然后说道:“小夏你在这里收拾东西,我去帮叔叔办出院手续。”   我感激地点头,果然两个人事情就变得容易得多。   待卫南晋走后,我轻轻地把刚才买的玫瑰放到爸爸手里:“喏,爸爸,送你的花,你身子骨硬,快点好起来哟!”   爸爸和卫南晋一样不解:“夏夏你怎么送你爸我玫瑰哪?那是你们年轻人的玩意儿!”   “嘿嘿,爸爸你不懂了吧!这束花是我带妈妈送给你的,她呀,说她会爱你一辈子,虽然你们也是老夫老妻了,不过偶尔玩玩这个我们年轻人的方式也挺好玩的!”   爸爸愣了很久,然后痴痴地盯住他手中的花,眼眶逐渐泛红,我本以为他会哭,但他又忍了回去,拍了一下我脑门:“蠢丫头!”   “嘿嘿嘿嘿…”   爸爸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我很快就全部收到了袋子里,他的主治医生又来交代了许多事项,还好爸爸配合医生所以身体恢复得相当好。卫南晋的动作也挺快,很快手续就办好了。另外一床的小佳佳眼泪都掉在了眼眶上就差滚下来了,撇着一张小嘴:“叔伯伯再见~叔伯伯你要记得佳佳哦!”   我忍俊不禁地看着这两人依依不舍,一老一小煞是可爱!好不容易告别这个小丫头,爸爸深深地呼了一口,一步三回头看病房。感慨道:“佳佳和你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让我回忆起以前好多事。”   一旁的卫南晋倒来了兴致,问爸爸:“哦?我还没听小夏谈过自己小时候呢!”   我靠,我穿越过来就十九了,我哪知道这么多!   我爸乐呵呵地说:“她啊!小时候调皮却该懂事的时候又非常懂事。吃饭也不用大人喂,自己用勺子吃得香喷喷的,小时候最爱吃蛋炒饭和炒土豆丝,长大一点了就喜欢吃辣的,哪个最辣就抵着哪个吃。从小就怕虫子,连小飞蛾也怕的要命,她妈就经常说她是个娇贵的命。呵呵…”爸爸越说越愉快。   卫南晋在旁边听得不亦乐乎= =,我饿得头昏眼花:“你们俩没饿吗,我可是快饿死了,爸爸你想吃什么?”   “大清早的能吃什么,永和豆浆呗。”   卫南晋拍了一下手:“伯父想吃永和豆浆吗,这医院后面就有一家啊,又特别近。”   老爸当然欣然同意,两人风风火火地奔向永和豆浆。爸爸才出院也吃不了多少,我是俗称雷声大,雨点小的人= =,也就是喊饿喊得很凄厉,可真到吃的时候又吃的少。只有卫南晋还算正常。我和他陪着爸爸聊他住院期间的趣事,什么什么医生暗恋人家小护士啦(话说为什么我老爸能看出来??我很不解?),谁谁谁是严重的妻管严啦,我倒!以前可没发现自家老爸这么八卦哟。   不过看到爸爸精神心态都恢复调整得不错,我是舒了一口气,人家都说我的性子也是朝着我爸爸,乐观开朗吧,俗称小强精神,呵呵。   聊天间,气氛好了,我偶尔也和卫南晋拌嘴逗逗老爸,顺便告诉了他我能到大公司去实习了,把他逗得笑呵呵的。太阳光线红丝绒一样从店口斜斜地飘进来几根,金黄金黄地荡在豆浆上,让我感到一种其乐融融的气氛,安心又自在。   把爸爸送回家,我送卫南晋出来,这时候太阳兄弟已经爆发,浑身开始燃烧了。卫南晋像是走在一片金黄的天堂一样,我故意学日本人鞠躬方式,超级九十度给他鞠了一躬:“谢谢你啦今天早上,帮了我超级大忙!”   他被我的动作逗笑:“舒夏你太有喜感了!”   “我靠!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今天就算了!暂时原谅你。”   他言笑熠熠地看着我:“舒夏…”   “嗯?”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忽然一把把我拥住,我一下跌入他的怀抱,突如其来的拥抱顿时让我不知所措。   我怀孕了吗   依在卫南晋怀里我的心情简直是山路十八弯峰回路转呀!我如同一只刚出土的木乃伊僵硬得不得了,听到头顶上卫南晋略带沙哑的嗓音:“小夏,给我一个答复,好吗?”   我愁眉苦脸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早上想了这一系列的事儿总让我觉得特别犹豫,卫南晋现在的样子在我看来就像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死命地想要用尽一切办法得到一样。我稍稍用手腕抵了一下他的胸膛:“你先把我放开,我们再慢慢说吧。”可他不仅没有把我放开,反而把我箍得更紧了:“小夏你快答应我吧。”   “不是啊你先把我放开我们找个地方再谈啊!”路过的行人都纷纷对我们俩行注目礼,让我尴尬地想好个地缝钻进去,顺便把卫南晋弄开!   卫南晋箍住我肩膀,用他那双忧郁的眼睛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夏你比她聪明,比她善解人意,比她明白事理比她更懂事。我想清楚了,我根本不爱她,我对她的感情只是单纯的青梅竹马一样的友情,或许比友情深一点,可绝对不是爱情。我爱你!小夏,我爱你!”   我冷眼地看着他,“她”自然是指的阮语铃,卫南晋拿阮语铃和我来作比较,可见他根本不是爱我!我看着他的眼睛脱口而出:“可是,我不爱你啊!”这么一说,卫南晋更急了,“小夏,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这样说,如果你是介意阮语铃,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提她。”   “我…”我斟酌着到底该怎么说,“我很谢谢你对我这么好,可是,爱情这个东西不是因为你对我很好所以我就应该爱你的啊。我也不会说什么不准你以后提阮语铃,这和她根本没有关系。”   我看着眼前越来越猴急的卫南晋,心情变得很复杂,这不应该是我认识的卫南晋,他不会向这样猴急,不会这样不顾别人的感受,更不会这样霸道。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我爱的是以前那个卫南晋,不是,绝对不是眼前这个人。这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的都变了,每个人的性格都扭曲了。我一边想着浑身一个颤栗,感到一阵冰冷,好想回去…   阮语铃不再是我认识的阮语铃了,小混混霍辰也不再是霍辰了,甚至连卫南晋也变得如此陌生。   我心冷地注视着卫南晋:“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你也认真的考虑下好吗?我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你真的放下了阮语铃吗?”   他以为我是不相信他真的放下了阮语铃,露出决绝的表情:“小夏你相信我好吗,我和阮语铃现在绝对没有关系了,我现在心里只有你的位置。”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现在已经有种和他永远也说不清楚的感觉。“卫南晋,你需要冷静,我们晚上再出来谈好吗?我现在要进去照顾爸爸了。”   “小夏,我…”还没等卫南晋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来瞧了一眼,脸色一变,慌忙地又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是掩饰不了的焦急,随即改口:“好吧,我们晚上再说,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我大概知道了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送走卫南晋,我打起精神回到巷子里。家里很安静,我以为爸爸累了睡下了,可走进他房间门边一看,原来他默默无声地坐在床上,翻着他和妈妈以前的老照片,床上散落了很多册子,记录了他和妈妈多年的相识生活。   我静静走开回到自己房间里,疲惫地躺下。脑力一片混乱,尝试着把最近发生的事全部理清,可是全是徒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做了很多奇怪诡异的杂梦,有一个记得特别清楚:霍辰绷着脸,用手指一直在戳我的脑门,一个劲儿的骂我,白痴,傻瓜,蠢猪之类的。放在以前我肯定肺都气炸了,可我却乖乖地垂头接受…末了还安抚霍辰别骂我骂累了。   我靠,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我被枕边的电话吵醒,接起一听。嘿!还真是又遇见曹操了,霍辰这厮早不打来晚不打来,偏偏找这个时候打来。   “干嘛?”我没好气道。   “在哪里?”那边清淡地问道。   我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在我家里,今天接爸爸出院,昨晚忘了告诉你。”   他毫不在意地应声,然后又问我吃了午饭没。   “没…”想到他肯定又要唠叨,我急事改口:“吃了吃了,在家里吃了。”   没想到那边一声冷哼:“哼,你十点就吃午饭了?舒夏你又想骗我?”   倒……小把戏又被这个人揭穿了。我这不是怕这尊神唠叨吗,这霍神一唠叨,那可不得了。   见我不出声,他又轻描淡写地说:“听说今天下午有雷阵雨,你…”   “是是是,我知道了,带雨伞是吧!”   “嗯…”那边不出声了。   我晕,这人到底有什么事啊?难道就打来和我聊哈哈的?我郁闷地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那边一滞,然后语气突然变得很凶恶:“没事!挂了,晚上早点回来!”   我靠啊,他今天发什么神经啊,疯子!再说了,爸爸回家了,一个人住着肯定特别寂寞而且也不能好好照顾自己,我已经决定搬回来和爸爸一起住了。下个月开始我就去公司实习了,学校肯定也去的不太频繁了,所以住在霍辰家也没什么益处了。   不过那头已经愤怒(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在愤怒什么)地挂了电话,所以我只好拿着电话筒苦笑,算了,今天过去收拾东西的时候顺便给他说好了。   挂了这个人的电话,还没等我喘口气,莫倩倩的电话又来了,我最近的业务真是繁忙啊!莫倩倩这丫头出了一点感情问题,说是让我这个感情道路沧桑而丰富的人过去给她解忧。好吧好吧,反正我已经是众人的知心姐姐了,这次就当知心姐姐上门服务好了。莫倩倩窝在寝室不出来,我只好只身挺进女生寝室为她排忧解难。   和爸爸打了一声招呼,我就朝着咱们学校的女生寝室挺进了。也不知道莫倩倩这娃出了什么问题,今天早上见到不还是和那个什么花木兰甜甜蜜蜜唧唧我我的吗?   车子拐啊摇啊晃啊抖啊簸啊,终于顺利地死在了我们学校门口= =,我前脚刚迈进女生宿舍,就迅速地迎面接到了几束寒光和冷眼,咋滴啦?上三楼的路上不又少的眼睛在偷偷地打量我,然后一番交头接耳。我靠?我迷茫我忧郁,这是怎么了,难道我两个月没回来大家都不认识我了还是我现在脸没洗干净头没梳衣服穿反了?   怀着一种超囧的心情溜进了莫倩倩她们的宿舍,里面有她一个人,盘腿坐在床上发呆,或是思考?我靠近,问道:“莫女侠!你这是练什么功呢?”   她幽幽地睁开她哀怨的双眼:“什么什么功呀,呜呜呜,我要愁死了。”   我翻身坐上她的床:“来来来,给你舒姐姐掏心掏肺吧,说说到底怎么了。”   莫倩倩愁眉苦脸更哀怨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穆澜师兄,穆澜师兄他…听说有一个女朋友的,还谈了四年了!”   “我靠!怎么可能!”今天早上瞧这个花木兰看莫倩倩的眼神绝对是有戏的啊,怎么事发如此突然,难道我看走眼了?   莫倩倩耸着脑袋:“怎么不可能,夏啊,你说我是不是没希望啦,呜呜,可我就是喜欢穆澜师兄啊,别的我都觉得是萝卜!”   我靠,这什么破比喻啊…我尝试着安慰她:“反正你都是听说的,真的假的还不一定呢!”   “呜呜…肯定是真的!”莫倩倩无视我,开始沉浸在自己的悲观主义思想里了。   我捂头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啊啊,这么小就被情事困扰,不妙不妙啊…不过话说回来,我貌似也被这个东西困扰住了,唉唉唉,人生好悲催。   莫倩倩伤感完毕,然后问我:“你上来的时候,听到一些难听的话没?”   “什么难听的话?我就看见一些人瞧我的眼神不对,怎么?你知道?”我问。   莫倩倩下巴一抬朝对面阮语铃的床位弩了弩:“全靠那个大小姐啊,全栋楼都知道她和卫南晋分手了,都当笑话来讲呢,大小姐不甘心,把你拖下水了呗。”   我就知道……白了一眼,我也懒得问阮语铃在外面传了一些什么难听的话。莫倩倩正要反过来安慰我,门口出现了两颗脑袋,探头探脑地对着我们俩笑:“嗨~舒夏同学你回来啦。”我一看,原来这叶玺和叶珥花这一对八卦姐妹花,我顿时脑子一大,头痛啊!   两人把我们寝室环视一圈,“咦?阮语铃不在吗?”   废话,当然不在!   八卦姐妹花对视一眼,然后不请自入,笑嘻嘻地坐进来。我本来还以为她们会兜个圈子然后再进入主题八卦,没想到这两个八卦专业人士直奔如题,问题辛辣。   “舒夏你怀了卫南晋孩子是真的吗?卫南晋陪你去打孩子了吗?”叶玺清朗地面不改色地问。   我靠!!!!我怀孕了??我还去医院打掉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传闻啊!   卫南晋哟喂   我靠!!!!我怀孕了??我还去医院打掉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传闻啊!   叶珥花推了叶玺一把:“我听到的不是这样!”她转过头问我:“阮语铃不是家里破产了然后卫南晋把她抛弃了吗!”   叶玺明显不屑:“破产个P啊,你没见她整天LV,GUCCI,的换着穿呢,你也太没水准了,这种话你也信!我看哪,根本就是人家卫南晋受不了她了,另寻新欢了呗。”说着她用一种挑猪肉的眼光瞄我,我神经紧张地坐直。   叶珥花吃了鳖不高兴,嘟囔着道:“明明是那个阮语铃来说的嘛,她自己跑来和我掏心掏肺说什么舒夏家里缺钱就想替他们卫家生孩子,好啦虽然她也不是这么明说的,可她就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她家干什么破产了呢!哼,不过照她那个样子继续腐败,迟早的事儿!我还想说她前几天怎么突然对我这么热情嘞!”   叶玺还想骂她什么,被莫倩倩打断了:“我靠你们俩都闭嘴行不,两尊八卦神求你们了别烦舒夏行吗,你看她这个样子像怀孕像堕胎的吗,哪有人堕了胎还这么活蹦乱跳精神奕奕的!”   >_<我活泼过头了吗…我此刻的心情就如同喝了一碗混了酱油辣椒麻油花椒陈醋的汤…酸酸甜甜苦苦涩涩真是说不清啊,竟然连我想给他们卫家生孩子都来了。丫丫个呸的,也要看老娘愿不愿意啊,说远了!说近点,老娘现在对卫南晋根本提不起兴(性)趣,还帮他生孩子呢!   人生就是以囧为乐啊,两个姐妹花把我细细瞧了一番,说是以她们专业而独到的眼光来看,我的确不像怀过孩子还堕过胎的人。很好很河蟹。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心中有一团烈火燃烧,字意盎然,朝气蓬勃,它叫一一怒火!   奶奶的熊啊,你才怀孕了,你们全家都怀孕了,你才堕胎了,你们全家都堕胎了!阮语铃呀阮语铃为何你如此的不争气,如果我们现在发生的事写成一部小说,那么你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注定了你就一华丽丽的女配角,你咋回事啊,这些手段都是那些小说里出现的不高明智商还比较低下的小女人的作风啊,你太对不起你的女主角一戏份了!算了,话题扯远了,反正我现在很愤怒,十分愤怒,不是一般的愤怒。虽然我的脸看上去很淡定。   于是这俩姐妹见我如此淡定便甘拜下风了,灰溜溜地逃窜而出,我和莫倩倩终于松了口气,互相无奈地看看,不约而同地看向阮语铃的床位。娘的,真想搞只死老鼠塞进她的被子……(好吧我承认我的作风更有问题!)   莫倩倩一度以为自己要失恋的小心肝在我的这一系列悲催的事件下突然变得很□了,她挥舞着她的小手绢,甩了甩她黑溜溜的俏皮小短发再一次对花木兰同志发起了进攻,我表示十分欣慰,有前途啊!   我默默下楼出校门,期间刚才那些异样漠视的眼光呼啦一下又变得热情有爱起来,哟?这演变速度也忒快了点吧?有几个和我一个系的女生还特友好地对我笑笑:“我就知道舒夏你不是那种人!”   啥?我根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暗语?我忧郁迷茫地转头,看见趴在寝室门边的叶玺和叶珥花,两人笑呼呼地冲我比了一个V,恍然大悟!原来是她们帮我澄清了这些留言,这俩八卦姐妹花说得话,这栋楼的女生没几个不信的,难怪难怪…   好吧,我一时激动一时感激,下楼之前非常有勇气的送了她俩一个热烈的飞吻,把她俩吓傻了,然后一阵狂笑…靠,你舒姐姐我这个天才阳光美少女的飞吻有这么好笑吗!   心情极好的走出校门,又心情极好地在校门口买了几块炸糍粑,还心情极好地喝了一瓶百事可乐。一边啃着糍粑我一边想啊想,终于想到了一句话。   妻不教,夫之过(我承认,是我自己乱改编的,不过这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是吧?是吧?),阮语铃如此不懂事,如此诬陷我,不能说肯定,但50%都和卫南晋脱不了关系,事情也就是因他而起,真真是蓝颜祸水啊!   在这个事情上,我也算是想通了,我到底爱不爱卫南晋这个问题,的确很难回答。我爱过他,爱他的温柔,爱他的宠溺,我也承认,我也爱他和我旗鼓相当的家世,爱他帅气的外表。可我爱的并不是现在这个盲目,焦躁,又有一点懦弱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我无法接受,虽然他和以往一样对我这般温柔,可我总是感觉除了这点和他的那张脸,他没有一处像是我认识的那个卫南晋,就好象一个顶着他脸孔的陌生人。   也许我最开始来时的豪言壮语那些狂妄嚣张的话根本就是错误的,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怎么会没有想到,既然我变了,阮语铃变了,莫倩倩变了,爸爸妈妈变了,那卫南晋怎么可能不变,我一直妄想着追回以前那个卫南晋,就像当局者迷一样,固执地执着于那份放不下的感情,最后自然而然会落得一身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咬下最后一块糍粑,把小碗扔进垃圾桶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有一丝怅然,又有几许快活,感觉全身轻松许多。哦对了,看了我说的这些话,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特别富有一种文人气质,一种独到的见解和思想,你点头了那就对了,因为我也觉得它们太符合我这个柔弱斯文且高雅有学问的少女了。嗯!(老花:嗯个P啊!我求求你别在这么严肃的时候突然恶搞了行不行!)   我想通了!我舒夏疏松疏松筋骨,活动活动全身,准备去赴卫南晋的宴席了。并且我要义正言辞地告诉他,俺舒夏不喜欢他!更不爱他!俺现在要好好学习努力工作养活全家,呵呵!   还没想完呢,卫南晋的一个催魂CALL就来了:“小夏我在宝丽来餐厅等你,我回家冷静了很久也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我也正有此意。   到早不晚的时间,宝丽来餐厅只有寥寥几人,我径直就看见了卫南晋坐在沙发上喝水,盯着水杯不动,眼睛无神,而后又不停地向窗外张望。   我没说话,坐到他对面。然后一阵沉默,我不想浪费时间也不想扮蒙娜丽莎,于是直接抬头说道:“昨天和今天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很认真的考虑。我真的很感谢也很感激你对我这么好,这么照顾我。可是卫南晋,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就像电视剧里面说的一样,是强求不来的,我承认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我对你的确有好感,但是…你不适合我。”   说完我脑子一直在高速运转着,想:这套说辞会不会太官方……?别人都说“我不适合你”,我说“你不适合我”会不会显得有点太自私了?   对面卫南晋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光瞪着我,然后默默地垂下眼睑,表情很悲伤似的。他没有看我,低着头缓缓地说道:“我也考虑得很认真也很清楚了,舒夏,我不爱她,我不爱阮语铃,我爱你。我总是不自觉地就被你吸引,率直天真都是她甚至是其他女孩子比不上的。”他停顿了一秒,声音渐变柔和:“小夏,你自己也说你明明对我有好感,为什么我会不适合你,如果是家境的关系,我卫南晋根本不在乎……”   我狠心打断他:“不是家境!家境这种东西你觉得我会在乎吗?卫南晋,这个不是借口也不能成为解释的理由,你根本没有想清楚,你对我和对阮语铃真的不一样吗?真的是爱情吗?   他愣了很久,我也没说话。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很阴沉,我忽然想起今天霍辰打来电话说要下雷阵雨,惨了,忘了带雨伞。我皱眉看看天空,这时正巧轰隆一声打雷,一滴滴指甲大的雨滴就噼里啪啦地咋了下来,越下越大,餐厅外的正扇玻璃上都流淌着雨水,啪嗒一滴落在玻璃上然后缓缓变成几条细长的雨丝滑到地上,在玻璃上脱出一道浅浅的痕迹。雨声也愈渐大起来,倾盆大雨就这么下了下来。   卫南晋似乎并不为这突如其来的暴雨而转移注意力,他神色坚定,面不改色地说:“舒夏你别说这么多了,你不爱我没关系,可我现在爱的就是你,你也管不到我。”   我…O-O!我靠!怎么还有这种人啊,咋这么固执捏。我急了:“你别这么早就下定论啊,你和阮语铃这么多年的感情,至少要给她一个交代吧!”   卫南晋很淡定很淡定地瞧了我一眼,然后很淡定很淡定地说:“嗯所以我叫了她来。”他微微歪了下头,向我身后挥了挥手:“语铃,这边。”   我!我我!我我我!我言语不能,我噗!!!我表情僵硬地看着阮语铃冷酷地从我身边踏过软软地坐在卫南晋身边。天啊!!这是一部什么戏啊…为何让我的人生如此狗血,我可是清新美少女,这种新欢旧爱共处一室的剧情……算了,我也不是他卫南晋的新欢。   想到这里,我释然了= =,优雅自如地微笑着朝阮语铃打了一个招呼。阮语铃十分生动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然后高傲斜睨了我一眼,那样子好像在说:你不配和我打招呼一样。   唉唉唉,这种戏码我也能够理解,真的,阮语铃铁定以为是我耍了超级无敌狐狸精手段硬生生地把她的卫南晋抢了,对我这个样子…还是稍微说得过去。   不过一旁的卫南晋不乐意了:“语铃你这是什么意思!”   阮语铃不满地瞪他,嗲声道:“什么什么意思,我们俩吵架你本来就不应该拿她来气我,南晋…我们和好吧,你别玩这么幼稚的游戏了。”   我是旁观者,我是看戏的,我是旁观者,我是看戏的,我是旁观者,我是看戏的……心中默念一百遍。   卫南晋淡下表情,推开阮语铃挽住他的手:“语铃你别这样,这不是什么游戏,我也不是拿小夏来气你。我们真的不适合,分手吧,我爱的是小夏。”   我是……旁观者,我是……看戏的,我……我要哭了。妈妈我好冤枉啊,阮语铃的样子像非洲野兽要把我吞了!   对面两道□裸燃烧的视线向我汹涌的扑来,我干笑着摆手:“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阮语铃呀你要多劝劝卫南晋别生气了,还有你呀卫南晋,别一时糊涂啊!”   话音刚落,斜对面的阮大小姐立刻红眼眶泪汪汪了:“南晋我错了,我发誓我以后不见网友了好吗,我们重新开始吧,呜呜,我爱你,我爱你!”   卫南晋这次真的像是铁了心肠了,他撇过头:“语铃,我们已经分手了。”   阮语铃如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野兽没得到饭吃似的(我一时心急,比喻不恰当就别和我计较了)开始不顾形象地汪汪大哭。   卫南晋无奈了:“语铃你别哭了,唉,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那叫一个囧,一个无语,一个郁闷啊。扭头看了眼外面还在继续下的大雨,牙一咬,豁出去了:“你们慢慢谈,误会需要时间解开的,我就先走一步啦,再见。”说罢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重出了餐厅。   餐厅离霍辰家不远,我飞快地在雨中奔跑,争取如刘翔一样飞奔到霍辰家,可是这种事总是事与愿违,而且还是这么狗血的时候。卫南晋竟然不顾哭的梨花带雨的阮语铃追了我出来,他手长脚长的,一会儿就把我追上了:“小夏,舒夏!你跑什么,我今天就是想说清楚。”   我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有什么好说清楚的,你快回去和你的阮语铃说清楚!你承认吧你,你明明这么在乎她,何必呢?”他把我拉住,我挣脱不了,雨水顺着头发流下来,脸上也全是雨水,全身已经几乎湿透。   我靠!我不要感冒啊!呜呜呜,就在霍辰家楼下了,为什么不让我上去啊!!为什么我跑这么慢啊!!   他趁我分神,猛地一下把我又一次抱住:“我不会放开,我永远也不会放开!”   真的吗?我不由愣了下?   突然,他身子一僵,缓缓放开我。我回头,看见了这样一幅绝美的画面(凸= =凸)。   阮语铃纯白洁净的连衣裙被雨水打湿紧紧地服贴勾勒出了她姣好的身段曲线。长发披肩,雨水从发尾一滴滴滚下来,像是连绵不断的小细珠,晶莹剔透衬托着她嫩滑的肌肤。眼里还簇着泪珠,眼眶微微泛红。但已经停止了哭泣,恬静地微笑着看着卫南晋:“南晋哥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是护着我,没有人敢欺负我,你说我以后会是你唯一的新娘。初二那年我们一起去大连玩,你在海滩上吻我,你说不管我以后是什么样子,你都会爱我一辈子。我昨天晚上没有睡觉,一直在回忆我们这些往事,翻我们小时候的照片,不知不觉就看了一晚上,你看你还是没有变,我却变了这么多。   我们两岁便认识,认识了十八年,相爱了五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也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了。不过……没关系,如果你现在执意要分手要离开,我真的觉得没关系,只要你开心,你快就好。我知道,你觉得我现在爱慕虚荣了,和以前不一样呢,可是你知道,我爱你!我爱你这一点我从来就没有变过。”   雨水把阮语铃打得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卫南晋痴痴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慢慢转头,和我眼光对视:“小夏,对不起,我放不下,我真的放不下语铃。”他闭了闭眼睛,走向阮语铃,把她护在怀里,抚开她脸上的泪水和雨水。   这样的阮语铃真的很美,连我都快心动了,更何况是卫南晋呢,呵呵。我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转身跑向马路对面的大厦。   还没跑进去,就在门口,被一只大手箍住,一张嘲笑又特别阴沉的脸孔把我吓得不轻,霍辰冷眉冷眼地把我拉进他,脱下他的外套哗地一下扔到我身上来。   吻吻吻吻吻   我像一只刚斗鸡都输了然后又被淋得湿漉漉的傻野鸡一样站在霍辰面前瑟瑟发抖。我想啊想,再想啊想,又看看他一脸的讥笑就知道这丫铁定看见了刚才我们在雨中上演的狗血天雷青春偶像剧,那叫一个郁闷啊。我正要张口:“呃…”他眸光犀利地瞪我,我立刻再次落败。见我可怜兮兮又浑身颤抖地看他,霍大人终是不忍,狠狠地骂了我一句蠢猪。然后怒呵道:“还不快上楼洗个澡!”   电梯匀速上升,就我和他两人沉默地站在里面,我悄悄地通过电梯的铝合金门瞄霍辰,他双手环抱,薄唇紧抿,眼露冷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全世界都有深仇大难呢。见我在偷看他,霍辰微微扭过头冲我冷笑:“没见过这么傻的人!”   哎哎哎,上次做梦做了什么来着?霍大爷骂我猪,骂我蠢,骂我笨……哟,这立马就应验了,还真是准啊。想归想,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他,虽然从表面看来我的确像是一个悲剧性人物,被卫南晋当作新欢,不过这新欢还没欢乐十分钟就被旧爱抢了,被卫南晋抛弃了。但是!!我们不能光看事物的表面是吧,我们要从内部分析,就像打入敌人内部,我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路人夏,看了一出阮语铃和卫南晋分分合合缠缠绵绵的纠缠偶像剧,所以,我根本毫无受伤嘛!   霍辰大概是看我眼珠直转以为我又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了,他皱眉威胁我:“今天你就呆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切,我又没说我要去干嘛,难道还要把卫南晋砍了不成。默默点头,他也满意的点头。进屋后我就被催命一样催去洗澡。穿着睡衣头发上裹着一条大毛巾出来,路过墙上的镜子我不经意地瞅了眼,哇靠!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印度阿三啊。我对我印度阿三的新形象表示满意,于是高声问了句靠在沙发垫上的霍辰:“喂!你看我像不像印度阿三?”   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气结!恼怒地拍拍他身边的位置:“过来!”我坐过去,以为他要对我进行一番思想的开导,感情的化解。其实我在洗澡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我大义凛然:“说吧说吧…!”暴风雨即将来临。   不料他长手一伸把我头发上盘的大毛巾扯了下来,还没干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睡衣上侵湿了半边,我大怒:“干什么啊你!要教训你快教训,我…”突然脑袋上又是一重,他一只大手拿着毛巾在我头发上死命的揉,边揉还边念叨:“洗完澡也不吹头发,你有没有常识你。”   我抗议:“等头发自然干才好,你才不懂!”   他不予理会。   不过我心里非常,十分,万分的疑惑,按道理讲霍辰不应该这么平静不是吗?以他的性格,以他的这张毒舌没把我从头到尾羞辱一变那才奇怪了,说不定这件事还会成为他以后讽刺我的笑柄,一天被他嘲笑个一百遍我都不稀罕了。难道说,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如果是,我觉得我应该自行认罪,也许还能得个从宽处置。   “呃…”我在组织语言。   “别说话!”   “……凸= =凸”   霍辰手掌的温度像是透过毛巾传递到我身上,很热。他身上独有的一种男性的气息把我活生生的包围,因为隔的近,连他的呼吸我脖子都能感觉到那种气,也不知我哪根筋搭错了,心里扑腾扑腾地直跳,混乱得不得了……。待我头发不再滴水了,他才把毛巾拿下来,又扔回我头上,把我弄得像一个披着白毛巾的野鬼。我愤愤地瞪他。   他倒是愉快了,似笑非笑地撑在沙发靠手上问我:“阮语铃她男朋友给你说什么了?”   给我说什么了?说什么?说他喜欢我,说他爱我,说他一辈子都不放开我……我白了一眼霍辰:“为什么要告诉你?倒是你,回来这么早干什么?”   “要不是回来得早,我恐怕就错过了刚才好戏了,呵呵。”   呵呵,呵个P啊,我皱着眉头说:“其实吧,我觉得你铁定误会了,我给你讲,亲眼看到的就不一定是事实,就像刚才吧……他不耐地打断我:“解释这么多有什么用,难道你还没对她男朋友死心,说你蠢,你还真以为自己聪明?”   “我蠢!?我哪里蠢了?我在我们系里叱刹风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陪客户吃饭呢,我这样的聪明美少女你打着灯笼也难着了!”   霍辰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起来,“你聪明?舒夏你脑花还是散的吧?又笨又懒,挑食,自恋,骂脏话,小聪明一箩筐就是没用在正当地方,被人耍得团团转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人卖了不仅帮人家数钱还可以到别人家里去任劳任怨,整天笑嘻嘻傻乎乎的一点脑筋也不转转!”   “啊啊啊!你笑个P啊,我哪里懒了!我天天早出晚归斗转星移,我们系周教授你知道吧,还夸我有天分,挑食!哪个人不挑食啊,我只是稍微严重点,自恋怎么了总比自卑好吧!你倒是好笑,把我优点都说成缺点了,你管我那么多做什么,哈哈我知道了,我靠你别不是喜欢我故意观察我吧!”我笑嘿嘿地翻上沙发去捶他。   结果被他一把手捉住手腕:“下来!不要站在沙发上!”我才不理他,还故意在他周围踩来踩去!他把我两只手腕都逮住了:“给我下来坐好!等会摔下去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话音刚落……我就华丽丽地摔了一个狗吃屎,还好霍辰逮住了我的手腕把我身子一提,我一个踉跄直接扑到他身上!   呃……这个姿势有点火星。我两腿跨坐在他的腿上,霍辰两手扶着我的腰,简直就像是把我搂在怀里。身上莫名的浑身燥热起来,死毒舌竟然也不放手,笑眯眯地看我的窘样。我操放手啊!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怎么?不想下去?”   “我靠!你不放手我怎么下去你箍这么紧想箍死我啊!”   滋滋兹……我看见了空中的磁场…弥漫着一股暧昧的味道,霍辰变得好□……腰间的手越收越紧把我抱着拉近他的胸口,我我我……我已经紧张地说不出话了,眼睁睁地看着他越靠越近,我们俩的脸几乎都快贴到了一起,结果我像个白痴一样被他漆黑深幽的眼珠夺取了视线,呼吸急促,身体都快燃烧起来了。霍辰放在我腰间的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知不觉移到了我上面,磨挲着我的颈子让我又痒又麻,他挑眉淡笑又盯着我看,搞得我要崩溃了!!全身不自在啊!   “霍…唔!!”突然唇上一阵温热,我两眼睁得比铜铃还大,看着眼前硕大的俊颜。明明那么冰冷的一个人,嘴唇却出奇的炙热,在我唇上蔓藤般的缠绕,轻拭。我心脏都要蹦到了喉咙,一时手足无措,愣在他怀里让他吃尽了豆腐。他另一只手也开始不安分在我腰间摸来摸去,我睡衣的料子本来就薄,几乎整个身子都被他的大手点热,酥软无力。   我还傻在那里不敢乱动,他的唇瓣紧贴在我的唇上,揉着我的头发,沙哑道:“吓傻了?”   不是吓傻了!!是吓得尿都快流出来了!!好吧我知道我又很煞风景了,可是!!啊啊啊啊说不清楚了,世界疯癫了,霍辰吃错药了!我也吃错药了,竟然不受控制地有意无意回应他的吻,两只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搂在了他的颈子上,还是在坐在他身上的情况下!!   似乎感觉到我的回应,他的吻再次落下来,比刚才更炙热更激烈,柔软的唇瓣诱惑地叩开我的嘴唇,不小心碰到他的舌尖,我赶紧一缩。来不及了,被他深深地缠住,深深浅浅,绵密之极。   热啊!好热啊!!而且我快要昏眩窒息了,莫名的电流从小腹一路蔓延上来。我嗔了霍辰一眼,我靠这个人还笑得出来,不知道矜持害羞一下,大拇指摩挲着我的脸颊,又在脸颊上印了一个吻。   不…不不行了,我怕我把持不住了,老娘不是二十岁,老娘二十五了,女人的欲望也是很可怕的!见我眼神放空,霍辰捏了我脸一把:“发什么呆,认真点。”   认真个鬼啊!!啊!突然颈子上也一热,我睡衣的扣子已经被他打开了一颗,温热的唇一路沿着颈子滑到了锁骨,第二颗扣子也经不起拉扯自己松开了,我的半个身子几乎全暴露在了霍辰面前,睡衣没有支撑滑到了手臂上。他双手扶着我的肩膀,我接近半裸了= =#   不要啊~~~我不要再沙发上做,一时情急为了刹车,我向前一扑把霍辰抱住,直冲冲地就献上吻抑制住了他的动作。好歹姐姐我也是有经验的,抱着他的腰抬头亲他,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直接把我反攻= =#   想要回去吗   自然是没有把我反攻成功,要是成功了那还得了,一没避孕不说,二来这发展是不是快了些?我问霍辰:“所以你是真的被我说中了?”   他反问:“说中什么?”   “嘿嘿暗恋我呗,你就承认吧,我不会歧视你的,真的。”   “哼我倒是好奇你从哪里来的这么多自信?”他笑着反问我。   我眨眨眼睛,歪着头装可爱:“从某人的眼睛里看出来的哟。我笨我蠢我挑食我自恋,那又怎么样,我有人暗恋呀。”说完我故意斜眼他。   他不怒反笑:“你怎么也不含蓄点?”   我盘腿坐在沙发上继续装可爱摇头晃脑:“含蓄朦胧固然美好,可我更爱打开天窗说明话,是吧?快老实告诉我了,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事情让你如此迷恋我,呵呵呵…”   他无奈地摇头伸过手来又捏我的脸颊:“你什么能正经一点啊,我看要是总统选举这种事放到你手里都会变成娱乐选秀大典。”   “喂喂我现在就很正经啊,我只是很奇怪很惊讶,居然是你…我还以为…啊我电话在响。”我抓起茶几上的小灵通来,呃……卫南晋。古语不是说了好马不吃回头草,显然卫南晋他不是一匹好马,我狠狠地挂断了。再打?我再挂。还打?我继续挂。   霍辰一语不发地看着我一遍又一遍地挂掉卫南晋的电话,毛骨悚然的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等到卫南晋再次打来,我心一横接了起来,尽量心平气和得地说:“你好,还有什么事吗?”那边沉默不语,沉重的呼吸声从电话筒传过来。我等了一会,不紧不慢道:“既然没话说,那我就挂了。”   “小夏,别!”卫南晋急急忙忙地说道,“我知道刚才我太激动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确是放不下阮语铃,但并不代表我爱她。我刚才和她谈了很久,她似乎也理解了,小夏,现在雨停了,我们再出来谈谈好吗?只有我们两人。”   “不好,卫南晋。”我瞄了一眼霍辰,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心里一急对卫南晋说道:“就在楼下,十分钟。”十分钟,做一个了断好了。   挂掉电话,我故作轻松地起身准备换衣服出门。   霍辰拧眉不悦:“卫南晋?你要出去?”   我默默点头。   他一张俊脸又沉了下去,“不准去。”   我扭头淡淡地对他摇头:“不是准不准的问题,而是我必须要去,你别担心,我会很快的。”不能在和卫南晋纠缠不清,至少我现在知道了自己不爱他,何苦守着最初的那个执愿呢,是时候做个了断,也是时候重新开始我的生活了。   但显然霍辰误解了我的意思,他不悦地站起来,像个如芒在背的幽灵阴森森的,“你必须要去?还是说你根本无法释怀,舒夏!你好好看清楚,卫南晋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知道?你如果真的要去,那你令我太失望了。”   我委屈地看着他:“你连我们谈话内容都不知道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妄下定论,又凭什么对我失望,你如果真把我想成那种喜欢藕断丝连的女人我无话可说,我才对你失望!”我愤愤地抓起电话回屋。   一只手拉住我,霍辰不自然地偏过头:“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说罢拉着我的手不放,活脱脱地像个做错了坏事来承认错误的小毛孩。   我当场愣在原地,眼睛没有错过他脸上的一抹浅浅的红晕和低头认错的温顺样子。如果不是亲临实境,我死都不会相信这是霍辰,那个嘴巴毒,脾气坏,高傲,冷漠的霍辰。   真是……好萌好可爱啊!>_<我露出漫画中感动得快要飙泪的表情欣慰的点头:“长大了长大了,阿辰你长大了,姐姐我好安慰。”   见我脸变得如此迅速,刚才还一副委屈伤心的模样,下一秒就变成了金光焕发的样子,他咬牙切齿:“舒夏你给我闭嘴,谁是姐姐?”   我无视之,继续抚脸感慨:“阿辰啊你快再做一遍刚才的那个动作,治愈啊治愈,你治愈了我悲怆的心灵。”   他眸光一闪,笑意盈盈,清亮地说:“再叫一遍。”   “什么?”   “再叫一遍我刚才的名字。”   “阿辰……”我重复道,恍然觉醒,这是个有多亲切的名字,难怪这厮的表情如此,嗯,如此灼亮炫色。   美吧你,这么肉麻的名字我才不会喊。   他满意地点头:“我陪你一起下去。”   我犹豫了下,“你就在家里等我吧,十分钟就搞定。”   换好衣服我开门出去,霍辰突然开口:“有件事要让你知道。”   “嗯?”   他迅速地在我唇上蜻蜓点水一过,“舒夏,我是认真的。”   舒夏,我是认真的……   一个不小心跌进了他深深地瞳眸,千丝万绪涌上来,从我第一次看到他,互看不顺眼,吵嘴,……有很多情愫潜移默化地就进了心房,只是我从未认真的去想过。一时不知如何告诉他,心情很复杂。好不容易轻松的心情又被弄得很郁闷。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跟卫南晋见面,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裤,疲惫地站在公寓楼下。愧疚地看着我,良久才说话。“小夏,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已经厌烦我了,我还是想厚着脸皮来说。我希望你相信我,我和语铃那么多年的感情,就算不是爱情,那也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开的,我和她之间已经有了一层无形的束缚和羁绊。可是对你,我是真心的喜欢你,这两者之间是完全不同的,我也知道我这么说你肯定会生气,但是请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看着他没说话,这样的卫南晋到底化作了过眼云烟,本以为他会说出多么打动人心的解释,可是,听到这番话,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了。我不懂为什么一个人男人可以如此摇摆不定。   他见我无动于衷,焦急地想要握我的手,我赶忙甩开。   “卫南晋,算了吧。”   卫南晋眼神一暗,遗憾地说:“我知道了小夏。”他沉默了会,“刚才在雨中我的确过分了,我道歉。”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希望还能做个朋友。”   “也许不做更好。”   望着卫南晋远去的背影,这一切都结束了吧。这全部的纠结不清和狗血闹剧都结束了,都应该离我远远的了吧。   我需要静下来投入到我的实习中。至于其他的,我无心顾及。   手里的电话振动,霍辰的催命令:“怎么还不上来。”   我懒懒道:“在电梯里了。”   霍辰…一想到这个他还有他刚才那句话,我心里就乱成了一团麻线。   唉唉,剪不断,理还乱。   原谅我的现在暂时的懦弱吧,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认真严肃的面对这个问题。我不能像以前那样,一个高跟鞋就脱下来砸人家,也不能逃避,更不能不理不睬。   霍辰见我有气无力的回来,撇了我几眼,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了?”   “嗯,我想告诉你个事儿。”   “?”   深呼吸……吐气……“我想要搬回去了。”   他身子一窒,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为什么?卫南晋和你说了什么?”   我摇头:“不是他,是我一早就这么打算了,我爸爸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我想要回去照顾,而且我要开始实习了,学校也不会常去,所以,就不用住在你这里了。”   沉默……   “你……算了,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   “现在还有到我们家的公车,我可以……”   “舒夏,你能不能别和我争了。”   这晚上,我们两人就再也没说一句话,我早早就睡下了,可是怎么也睡不着,起来喝牛奶的时候看见霍辰房间里的灯也大亮着,他……也还没睡吗?是工作上的事,还是…其他的?“哐”地一声把我手里的水杯差点吓滑掉,我站在原地看到霍辰从房间里出来,他也一脸意外地看到我,随即皱着眉头呵斥道:“怎么还不睡?   我也跟着皱眉:“你不也没睡?”   “我还有工作。”   我摇摇手中的牛奶,笑眯眯道:“失眠喝牛奶,效果显著哦。”   他揉揉眼窝:“祖宗你快去睡了吧。”   ……我好心好意想要营造点轻松的气氛。算了,当我没说吧。进房间前,我回头看了眼他,修长的背影走到客厅里拿DVD,倒映在玻璃上,有种特别寂寞萧索的感觉。   霍辰,对不起。   有了牛奶的帮助,我很快就睡着了。上次做的那个关于我穿越的梦里面的那个女声又出现了,很真实就像在我耳边说一样,近在咫尺。   “还想回去吗?想吗?   “……”奇怪,我不能说话,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我都知道的,你想回去,你非常想,是吗?呵呵呵呵,相信我,做好你该做的,我会帮你的。”   做好我该做的?   更新了更新   梦中那个阴森毫无温暖的女声将我惊醒,我全身一个激灵,睁开眼看见自己仍然躺在这张熟悉的小床上,周围笼罩着深夜的气息,我粗喘了口气起身,冰着手脚下床,掀开窗帘往外看,沉睡的城市有几处寂寞的霓虹,悸人的美丽。   我站在床边很久,不断问我自己,我想回去吗?我真的非常想吗?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里,我遇到熟悉的陌生人,过着完全陌生的生活,我从害怕,排斥到逐渐得适应,并开始融入这样的生活,我奇迹般得逐渐忘却曾经的舒夏的生活的时候,这个声音再次出现,它意味着什么呢?   我大脑嗡嗡作响,一头栽倒在床上,痛苦得闭上眼睛。我不想再思考,我只是觉得,宁静的夜晚,一墙之隔,有道呼吸令我有一丝丝的安定。   次日早上,我一早醒来,碍手碍脚得起来收拾行李。收拾简单的衣物的时候,我有些洋洋得意,我舒夏穿越前绝对是个物质上的富人,思想上的穷人,但穿越以后,我又是物质上的穷人,思想上的富人,我自嘲,总之都算富人,挺好挺好。   “就这么急着走?”身后的男声让我手滞了滞,离别在即,我似乎还未能做好“再见”的准备,于是嘻嘻哈哈笑着回头。   我看着门框边脸色阴沉的霍辰,挤挤眼,“哪有?你待我多好啊,春天给我送来雷阵雨,夏天给我送来沙尘暴,我哪舍得走呀。”   说完我故意扭过头不看他,继续手边的整理,背对着他,不知为什么,我笑不出来。   他走了上来,脚步轻轻,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有些沉,他幽幽的声音在我后头响起,“舒夏我迟早被你气死。”   我不做声,刚想拿起我从学校带回来的粉红拖鞋时,他一把上前夺下我的拖鞋,一脸阴沉得看我。我莫名其妙得瞪了他一眼,知道这个男人偶尔还是会孩子气,好吧,舒姐姐我忍,我憋气忍着。我没有说话,微皱眉就想抢,他阴着脸又闪了闪,转身就拿着鞋往外走。   舒姐姐我再能忍,也终于忍不住了,“霍辰你拿我拖鞋干什么?”我噎他,“难不成昨天一个晚上你转性啦,喜欢用女式拖鞋将来姐姐我给你买一打呀。”   霍美人终于忍不住转身冷冷瞪我,我们视线相遇,两个人竟然都有些难为情起来,他沉默了一会,“先别拿走,以后再我新房子里还可以用。”说完,他转身就走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欲言而止的模样很羞赧。   我扑哧笑了起来。   我捂着嘴笑了一会,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新房子?他也要搬了?我被这事实炸得有点找不着北,愣了一会冲出去找他问清楚。   此刻他正在厨房盯着电冰箱里的一堆时令水果,我瞥了眼冰箱里那堆五颜六色的东西,想起他那五毒教毒药水似的早餐,眼睛花了花,正色道,“你也要搬了?”   他不回答,“嗯,你以后定时到我那里榨汁。”   我华丽丽得激动了,“我靠,你霍辰是皇帝老子啊,还要我舒夏给你当奴才?休想。”   霍辰只是清冷得瞥了我一眼,腾地关了冰箱门,“舒夏你不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一脸奴才相。”   我浑身颤抖得噎住了。   整理会,我屁颠屁颠得打了个电话给我爸,当着霍辰的面说,“爸,我待会就搬回来,你记得多买点我喜欢的饭菜,回家太高兴了,外头坏人太多,家里最好了。”   我爸乐呵呵得说好,我示威似的瞟了眼身边的霍辰,他正在把我那七零八落的东西装袋,依然是阴气森森好似欠了他八百万似的冷脸,不做任何反攻。我失望并且愤怒了,习惯了争锋相对,面对他难得的小绵羊似的沉默,我感到很错愕。于是我继续用视线刺穿他,直到他被我看得浑身难受,直起腰正视我,眼中居然有几分爱情小说男主角才会出现的柔情波光,“想看就不要走了。”   我更错愕,接受不了他显露出的柔情,楞在那里,突然正经起来,只是低头呐呐得说,“我爸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霍辰不在说话,扛着我这个穷人的所有行李,拿了车钥匙,独自在前走向门口,背影沉闷,“我那新房离你家也不远。”   大包小包提着东西到了我家,不过提东西的是霍辰不是我,我因为难得的奴役他一回,有些兴奋,可内心深处又隐隐知道,我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因为他一直用被抛弃的眼睛秒杀我,我自动把这种眼神理解为难分难舍。   我爸大老远的迎接我,笑眯眯的,我见到了他久违的笑容,却笑得有些孤单苍老,我心里有些寂然。我爸见到我身后的霍辰,楞了楞,仔细又看了眼,确定不是上回接他的卫南晋,但还是笑容和蔼得迎我进门。   “叔叔好,我是霍辰,很抱歉现在才来看望您。”霍辰仪态大方得拿出一早准备的补品放在沙发旁,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一副长辈最喜爱的杰出青年形象。   我咋舌。。   再来一章哇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就郁闷。特别是想到昨天霍辰把我送到家后还要死皮赖脸的把我送进去,还三言两语地把我爸逗得乐呵呵地高兴得不得了,他走后都还一直唠叨着什么小霍好呀,小霍踏实呀,下次再叫小霍来家里啊之类的。   唠叨完了,最后来句,“小夏,你这个年纪也该找男朋友了吧?”   我:“……爸,晚安。”   唉,囧啊。。睡了个午觉,实习的前一天傍晚莫倩倩打来电话,我连蹦带跳地(老花:= =请不要装可爱)出门见她,每次和她见面的地方总是在校门口,大排档,要不然就在某些让我莫名其妙的场所,比如离三楼厕所四十米的地方,又比如篮球场的三点钟方向,就像现在,她约我在离市中心不远的一家不知名却又有着无敌天价的咖啡厅里见面,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这丫发财了还是抢银行了?真的不是我反应过度,据我所知,这家小咖啡厅里的柠檬芝士蛋糕,一模一样的味道外面蛋糕店卖一十五,这里卖五十一,让我这种穷困潦倒之人随之绝望……黑店呀。   C市傍晚也不像其他城市那样特别凉快,空气里全是燥热的风,吹得人闷闷沉沉的。因为不是周末,所以这个时间人也不多,我在靠窗的位置刚一坐下莫倩倩就甜甜蜜蜜地笑着进来了。我赶紧问她:“丫发了?”   她瞪我一眼,“哪能啊,我是特意让你来这儿的。”   “怎么能,需要知心姐姐帮你排解感情的困扰吗?”   她春风满面地嗔我眼,“我才不跟你贫,你把你的头右转七十八度,看看对面那栋大厦。”   七十八度= =#,好吧我扭到大概八十度的位置后看见一栋很高又挺有造型的写字楼,不像旁边其他的高楼一样富丽堂皇的样子,很低调简约,虽然不是上班的高峰期,大门却是人来人往。我不解地看了眼觉得有点眼熟,又看看莫倩倩,她笑得一脸猫腻,恍然大悟!想起来了,这就是我明天要来实习的公司了,虽然这个广告公司只占这栋大楼的两层楼,可我还是觉得多牛逼吧。   莫倩倩及时吐出了我的心声:“牛逼吧!夏娃你进去后呀就也是白领一族了哟,以后妹妹我就要靠你来照着了哟。”   那个时候金领什么的这些词语好像还没流行起来,大多数人知道的就是白领,感觉特爽。我也跟着乐呵呵地爽起来,是呀,以后我就要在这个公司上班了,摆脱了我并不感兴趣的酒店业(怎么听起来像不良职业?)从事我拿手的广告设计,这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事,如今实现,确实开心得不得了。   莫倩倩见我开心,趁热打铁地说:“反正来都来了不如过去看看吧?”   我担心道:“能进去吗?”   …………   进出的人大多是西装革履或是穿着干净合身的套装,我和莫倩倩身着T恤牛仔裤脚踩运动鞋,真是……悲催啊。我拉了拉莫倩倩:“我看还是算了,那保安铁定不放我们俩进去。”   “有什么关系,抬头挺胸,别人问起来,就是我们是应聘的。”   “……= =”   看我们俩把身板挺得老直,胸抬得忒高,雄赳赳气昂昂地阔步甩手走了进去,哈哈,那保安只是诡异地把我们俩看了看,但并没说什么,顺利地就进去了。   电梯里除了一个看起来像个高中生的男生外,就剩我和莫倩倩。莫倩倩激动地拍我:“舒夏你以后赚了大钱想干嘛?”   “嘿嘿你让我想想,我要看尽天下美男,吃尽天下美食,游尽天下美景,然后……进棺材的时候一定要和这些人民币葬在一块儿,把我身上铺满一层人民币,酷吧!”   “哈哈舒夏你真恶心!”   “噗……”后面一声笑,我和莫倩倩同时回头看这个和我们一样穿着T恤牛仔裤的男的,当他是来应聘的,便没做理会,我不好意思地抱歉笑笑:“不好意思。”   他微笑着摆手:“没关系,你们是来应聘的大学生?”   原来他去的楼层和我们一样,我摇摇头:“我明天来这家广告公司实习,今天过来看看。”   他点点头:“我们到了。”   和莫倩倩出了电梯,她就拉着我装出很镇定的样子打望,玻璃门里面的情形感觉很忙碌,到处都是拿着图纸走来走去的人或是正在用p otos op做图的员工,莫倩倩嘿嘿奸笑:“夏娃啊你就要在这里工作了,真酷,肯定很累。嗯?刚才那个应聘生呢?”   我朝四周看了看,早不见了人影,这么快就不见了?好诡异……   在门口转悠了一会,我们俩就准备撤退了,下电梯的时候,莫倩倩若有所思地打量我简朴的装束,“嗯……舒夏你明天穿什么来?”   这个问题……我的大脑陷入回忆,我的衣柜里有正装吗?我很迷茫无措地漫步在大街上,身边莫倩倩突然一声惊狂的尖叫:“啊啊!!就是那部电影,我找了好久,一直都没找到,竟然在这种地方找到了。”   我被她的尖叫吓得惊魂甫定地环顾了下四周,莫倩倩已经撒丫子奔进了前面一家小小的音像店。嗯,还真小,招牌都没有,外面的墙壁破破烂烂,门口放了一个音质特别劣质的音箱,海报贴满了玻璃,里面没什么人。   我们啥时候走到这地方了?怎么市中心这边还有如此破旧的店铺?   我站在门口看了眼贴在外面的海报以为有什么新片,结果……噗!!竟然明目张胆地帖A片的海报,还是粗糙的那种!我好忧郁……我要囧了。老板见我盯着那张海报面红耳赤,热情地把我连拖带拉进去,“诶哟小妹不要害羞嘛,进来选,慢慢挑!”   我冤枉啊……我想拉走莫倩倩,这死丫头竟然还在挑她的碟子不愿走。呜,我保持着心跳加速地呆立在一旁……店里的小电视不知道在放什么电影,一直是风景……我继续呆立……直到手机响了。   电话接起来,那头沉默了一下:“舒夏,现在有空没有?”   “啊~霍辰啊,你有什么事吗?”我说完后,耳边一直有一种销魂的女声在娇喘……我很疑惑。   “……你在哪?”他好像也听到了。   “哦,我和莫倩倩在……”(啊啊!不要~嗯~不要嘛)女声继续娇喘连连,我的声音完全被这个妩媚的声音覆盖……我僵硬地扭头……   哇呀,好劲爆,一个丰满女人的超短裙已经被上面那个男人翻到了臀部上,内裤也被扯了下来,男人开始脱衣服……女人开始呻吟……我眼睛都要爆了!   原因是:此片无马赛克。   “舒夏……!”那边咬牙切齿了,“你到底在哪?”   我死定了,这男人肯定全听清了,我一边给老板打手势叫他把声音关小,一边和他打哈哈:“啊我在…中心路这边…的一个音像店里,我,我陪莫倩倩买碟子。”   (此时,我很惊异地察觉声音越来越大,女人攀着男人的脖子半眯着眼睛享受地大叫:“我要!我要嘛,再来,我还要,快一点,好舒服……还要,并伴随着男人粗旷的吼声,还有……肉体相触的拍打声……)我已经老泪纵横泪流满面了,老板……我是要你把声音调小,不是调大啊……   我不敢听电话里的声音,苦着一张脸不说话,过了很久,那边冷冰冰地终于吐出几个字:“很好,舒夏。你真能耐。”   呜呜,我是冤枉的……我是无辜的,我一点也不好。   “误会啊误会,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我赶紧想方设法岔开话题,顺便一把拽上莫倩倩冲出这个迥异的鬼地方。   “就在中心路等我,有事。”当机立断挂掉电话。   我完全能想象他挂掉电话的表情,特别是打完了这么一通香艳的电话后……   可是大爷,你还是没有说什么事啊……得,小的领命在此恭候你的大驾。瞅了身边还没回过神的莫倩倩,脸涨得比我还红,完全没反应过来。还不出来丫挺纯情的嘛。   我摇摇手机:“莫倩倩我不和你一起回去了,要等人。”   莫倩倩沉吟:哟卫南晋呢?”   “不是!是霍辰。”   她毫不知情地问我:“哦,对了你和卫南晋怎么样了?我这两天在学校又看他和阮语铃走在一起,你和他怎么了?我看他对你挺好的啊。”   叫我怎么说啊,他说他忒爱我,可是又忒放不下阮语铃,他说他对阮语铃的感情和对我的感情不一样……噗。   我摇摇头:“说不清楚,反正一言难尽吧,我们下次找个时间出来慢慢说。对了你和穆澜怎么样了?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莫倩倩叹了口气,“不知道,穆澜一直有实验要做,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就算我见到他,我觉得我也问不出口。其实我以前试探过他对我的感情,可是…很难说,而且我自己也不清楚。”   她抱怨似的说:“如果人生能够重新来一遍就好了。”   我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辆,没有说话。如果人生能够重新来一遍,那并不美好,你不知道重新开过的人生会出现哪些分岔,会有那些变数,你也不能按照你原本的打算重新开始,什么都会变,所以…我不希望人生重新来过,满足于现实,便好了。   我欲言又止地盯着莫倩倩:“莫倩倩,你说如果你突然发现我是穿越回来的,你会咋办?”   她一脸雾水:“什么穿越回来的?你有毛病啊,你是慈禧啊?”   噗~“你才是慈禧,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发现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你会怎么想?”   莫倩倩的表情肃然了,我以为她在认真的思考这件事了,于是我也很肃然地等待她的回答,没想到……她表情肃然地张嘴道,“把你送去国宝研究中心……拆开你身上的零件……”   莫倩倩,如果现在是在厨房,我真想一锅盖盖死你!   见我面目狰狞,莫倩倩聪明地落荒而逃,剩我一人站在路边摇曳,华灯初上,夜幕降临,偶尔有鸣笛的车辆从身边呼啸而过。老实说我很理解莫倩倩那死丫头刚才的反应,这种事情放在现实生活中,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还会多想什么呢,可这种事莫名其妙的诡异事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且好死不死地发生在了我身上,还把老娘逼得连嗷嗷大哭的时间都没有。   愤愤不平中我看见了霍辰的风骚小黑马奔腾扑面而来,我谄媚地坐上副驾,心里一直在翻滚,快问我!快问我刚才那个声音怎么回事,霍大爷我求你了你快问我啊。   只是……我的希望再次落空,他眼睛一动不动地开着车,还好脸色缓和没看出什么发火的迹象。“呃,你找我什么事?”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我要去相亲,陪我买套衣服。”   噢……   你要去相亲……   要我陪你买衣服……   嗯……   你要去相亲,关我什么事啊!为什么叫我来帮你选衣服。一股莫名的怒火窜起来。   冷静冷静,我需要淡定。我面带笑容地扫视他,“温柔”地打趣道:“你还需要相亲吗,你在你们办公室勾勾手指,我保证你们那一层楼不管是已婚的还是未婚的,不管是总经理还是扫厕所的阿姨绝对全部拼死都会争这个机会。”   他勾了勾嘴角,斜我一眼:“激动什么?”   咳……我哪里激动了。我努力调节面部表情,不至于让它笑得这么僵硬。   “这次不一样,家里安排的。”   “噢……”真是个孝顺的孩子,我好感动。我就大人有大量为你参考参考吧。   霍辰身上穿的牌子我都认识,只是现在买不起了,很久就没来逛过奢侈品店了,现在以穷人的身份走进这种专卖店,我竟然提不起以前那种一卡走天下,疯狂扫货的心情了。我懒洋洋地坐在中间的沙发上。好吧我承认我说实话,这个牌子的衣服其实都大同小异,他选来选去还不就是那样,又何必需要我呢?   反正无非就是黑西装,白衬衫。我突然灵光一闪,走到休闲区随意挑了两件拿给霍辰:“试试这些吧。”   他看了直皱眉:“不行。太随意了。”   哟~~不就是个相亲,还要搞得多隆重啊,你怎么不去再做个头发啊。当然,这种话我只敢在心里咆哮。   我好言好语劝说道:“这个看起来多年轻啊,没有那么死气沉沉,而且你上身肯定特别好看,我觉得你穿休闲的衣服比正装帅!”说完我摆出一副笃定的表情。旁边的专柜小姐也友善地笑笑,“先生也一起试试吧,这些小姐手上拿着的是我们夏季的新款。”   霍辰狐疑地看了我两眼,拿着衣服进去。我和专柜小姐同时笑眯眯地站在外面。   我推荐这款衣服的原因是……自然是为他着想。   而专柜小姐如此热烈推荐,因为它的价格是霍辰试的第一件的两部。= =   霍辰穿出来的效果嘛,人长得人模人样了,穿着衣服自然是更衣冠楚楚了,在专卖店里强烈的灯光下,都快成仙了。旁边另外在陪男朋友试装的女人连连频繁地对霍辰偷瞄,我不得不承认,这名牌的效果就是好,牌子货呀,就把人衬得这么金贵了,特别是当这人对着我淡笑的时候,我……我又要把持不住了……   他一边掏卡一边打量了下呆在旁边的我,“明天就实习了?”   “嗯。”   “家里有正装吗?”   “嗯,好像没有,哦,应该没有。”   “一会儿去买套。”   “……”   我才不要和你一起逛商场!相你的亲去吧。   (以下接出版书)   第四十五章 惊悚幻觉   如果说人生真的能够重新再选择一次,我一定不会……陪霍辰买衣服!你说你相亲吧,得,我忍了。你买点衣服想风骚一下吧,我也忍了 。可你风骚就自己风骚去了,还要拖上我。越想越气愤,我抱着一种仇富心理豁然停下脚步,两眼喷火:“不去了不去了!我还要回家准备实习呢,你自己逛吧,啊,我先走了,回见。”   话音刚落,霍辰阴森森且慢条斯理地扭过头盯着我淡淡道:“你吃醋?”   我无语凝噎:“我谢谢您老人家,我吃哪门子的醋啊?”我眯了眯眼睛朝他挥了挥手:“真走了啊,拜拜。”然后转身走出商场大门钻入人群。   我不敢去看身后的霍辰是什么样的表情,大概是心理作祟.总觉得脊背一阵火辣辣的烧。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也不知道自己是了是真的吃醋。最近这几天一直被那个诡异女声的噩梦缠绕看,莫名地生出一种害怕的感觉。   害怕自己有一天醒来真的就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里和蔼却又带点小八卦的爸爸,古怪捣蛋但聪明的莫倩倩,新的工作和梦想,还有…… 霍辰。那个诡异的声音曾经说过,只要我做好我该做的事,我就会回去的。那么,我该做好的事到底是什么?也许我不想做好它了,因为我发现我一直固执着想回去的那颗心已经动摇了。   “滴……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把我从发呆中拉回来,蓦然发现自己竟在这么强烈的太阳光下手脚冰凉。身旁的行人不知是淮猛地一把把我推到斑马线上,我惊恐地抬头一看对面,正是红灯,迎面而来是深蓝色的重型卡车。我定定地看着呼啸奔来的卡车,张了张嘴巴,尖叫压抑在喉咙处却叫不出来,潜意识地想挪动脚步,但也发现根本是无用功。像是被人箍在了原地。   当“滴滴”的喇叭声越来越近的时候,我清晰地感觉到有人俯在我的耳边,尖锐地说了句:“来吧,把你送回去:”   “不!”我连忙转头挣扎,什么也没有…… 更别提有人在我身后了。   “舒夏,你在干什么?! ”在卡车逐渐逼近的时候,一只苍劲有力的手拽住了我的手腕把我僵硬的身子拉回马路边。我惊魂甫定地颤颤抬头,对上霍辰充满怒气的眼眸,不知道如何是好,低头抓住他的衣袖:“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知道谁推了我一把,浑身都动不了……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也许是我惨白的脸色吓到了他,霍辰反握住我的手,用力地捏了捏:“你怎么回事?刚才人行道这边只有你一个人。”   “不可能!”我霍地抬起头,手臂迅速爬满了鸡皮疙瘩,四处张望了一番,大概是有云层的关系,天空阴暗下来,对面巨型的广告牌黑漆漆地立在半空中,无数的行人在下面磨肩擦踵。   难道是我自己产生了幻觉?怎么可能。   看着霍辰担忧的眼神,可能是我自己脚滑了下   我让自己定下心来不去想太多:“不要担心   他沉默地看了我几秒钟,点点头:“我送你回去。”   跟着他回商场的停车库,一路上我们俩都沉默不语。坐在他的车上,我盯着窗外说下就下的浙浙沥沥的小雨,心里堵得发慌。扭头看着他:“霍辰,我……”   “嗯?”他勾起嘴角。   “如果我说,我不是这里的人…… 我的意思是,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说完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他掌着方向盘,莫名地转过来扫了我几眼:“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听到没有。”   “……我说真的,我现在很清醒。你回答我,如果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后面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霍辰皱起眉头,摇下车窗,点燃一支烟放在嘴里深深地吸了口,吐出层层烟气。在烟雾中,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变得模糊,声音略带着沙哑:“舒夏,就算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那也代表不了什么。你想说什么?”   “我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也许…… 我会突然消失,突然就从你们生活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淡淡地说道。   一阵凝滞,车子穿过漆黑的小巷,黑夜的静谧带着丝丝凉爽的微风,霍辰将车子停在巷子边昏黄的路灯下,上面有几只小蛾子绕着灯光扑来扑去,偶尔发出扑哧的声音……   霍辰隐在黑暗中不说话,过了好一会,他掐灭了烟头。将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只要现在,你还在我身边就行了。”   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要说出一点什么感性的话,可是语塞,心里真真是翻江倒海不是滋味啊,您别误会,我不是反胃,我只是…… 不知道说啥了。   “舒夏……”霍辰轻喃着我的名字,我歪了歪头看着他。他伸过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我突然就僵在了那里。脑海里迅速风起云涌,接下来是不是就是摸脸了,摸完脸再亲亲小嘴,要是时间允许,指不定还能再进一步发展…… 比如……   “上去吧,明天第一天上班不要迟到了。”他带着笑意拍了下我脑袋。   我一愣,随即黯然销魂,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不要胡乱在没有作者授权的情况下添加剧情。不过话又说回来,偶尔看到霍辰如此性感,哦不,感性的一面,我满足了。遂欣然同意,迈着轻快的小步伐上楼去也。   打开大门,家里电视还开着,爸爸握着遥控器在沙发上睡着了。拿了被子帮他盖上后,我去厨房喝了一大盒牛奶,洗个热水澡,准备明天旦早起来。可躺在床上又怎么也睡不着了,脑里一直重复着今天傍晚那个重型卡车朝我开来的画面,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为什么霍辰会说马路这边只有我一个人?   还有一个被我忽略的重点,那个女声…… 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睁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怎么也想不明白,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得呼呼作响,黑漆漆的像是人影,风声透过窗子的缝隙灌进来跟狼嚎似的。我偷瞄了一眼,立刻闭上眼睛,两腿一蹬,心里默念一万遍:赶快睡着赶快睡着赶快睡着……   可是不是有人说过吗,越是想干一件事儿的时候越是做不好!我越是催眠自己越是更清醒。排除非自然现象,我只能把失眠的原因归到在霍辰家住太久,回来住不习惯这个中规中矩的原因。   几乎是看着窗外的天空从墨黑逐渐变成浅蓝,果然是一大早就起来了,我面目纠结着站在洗手间看着镜中的自己。女鬼似的,脸色惨白,眼神呆滞,和智障有得一拼。   第四十六章 泪流满面的实习生   涂涂抹抹了一阵,姐姐我终于把自己搞得像个人样了,就是眼下那黑糊糊的眼圈太深,近看像晕妆后的烟熏妆,远看像一傻熊猫。总之,我今天废了……对天咆哮哀怨了一声,我愁眉苦脸地挤上开往市中心的公交车……站在人厦门口,我贼眉鼠眼地对着外面几块亮得无与伦比的玻璃开始搔首弄姿……咳咳,总体来说,本人看上去还是带着那么一点知性美的,虽然黑眼圈深得已经连这种照出来和泼墨画效果差不多的玻璃都看得出来。   但是,客官们!在我无知无畏面对着这扇玻璃哭丧着脸的时侯.我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这栋大厦的一道优美的风景线:世风日下,一黑眼少女当街对众人搔首弄姿……   当我还沉浸在整理我的仪表中不能自拔时,一只白嫩嫩的手拍了下我的肩膀,她略带着于心不忍地说道:“小姐,办公楼里面有专用的梳妆镜,你可以……”   不等他说完,我便转了过去,不禁傻眼:“啊!是你哦…… ”这不就昨天我和莫倩倩在电梯里碰到那个长得比我还小,脸白得跟包子似的男的。我于是迅速心神领悟,果然这家伙和我一样是那家公司的实习生,这人竟然又是一套休闲装。姐姐我输了,现在的年轻人……上班竟然如此随便。   他似乎也认出了我,抿唇道:“是你。还不上去。”   我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我马上就上去。”想想不对,同是买习生,干吗我表现得如此奴才如此伏帖,他就如此的老大。于是我挺直了腰板,豪爽地一巴掌拍下他:“一起走呗,你也是xx广告公司的吧!我叫舒夏。”   他诧异地看了我半晌,笑了笑,那酒窝可爱得哟……我看着在心里直淌口水,如此优质的正太脸男人人间百年难得一见啊。他颔首:“我姓刘。”   装神秘?只说个姓叫我怎么叫你啊,刘兄?刘公子……我清咳一声,从容淡定道:“小刘啊……”差点脱口而出小刘子,我在想,如果我真这么叫出来了,他会不会当场把我灭了。   相反,这位娃娃脸的刘兄听到我如此不堪的称呼只是稍微愣了愣,抽了抽,便很坦然地接受了。   正是上班时间的高峰,几部电梯次次满载。我一身本来还算职业约装束在周围一群超人的衬托下显得不伦不类,而我身边这个可人的刘兄更是显得鹤立鸡群。我正想调侃调侃缓解一下凝滞的气氛,却在下一秒发现了另外一个鹤立鸡群的家伙,说真的,要我当他不存在那是很本不可能的。   据目测,离我四点五米远的霍辰大爷正衣冠楚楚,人模狗样,金光四射地翻着手里的文件,那些刚才还特洋气的女强人们瞬间统一泛起了红潮……我惊呆了,如此快速的反应能力,不愧是强人们啊!   小刘同志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问:“你认识他?”   我惊恐地看了一眼小刘同志,连忙摇头:“不认识不认识…… 我怎么可能认识。”如此金光闪闪的一尊佛……   我又悄悄地斜了眼珠转到霍辰那个方向,发现他正皱着浓眉地望着我,我瞬间立正就差敬礼了。说真的,虽然他家杂志社就在我公司上面,但我还真没想过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碰见他。   霍辰那边的电梯比我们这边先到,我行着注目礼瞻望着他轻轻地离去,带走了一片女人的芳心……   很快,我和小刘兄搭着同一部电梯汹涌直上。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他时不时地拿着手机发着短信,我这才瞅见他自带了笔记本来。我顿时心生羞愧,虽然公司有提供电脑,但小刘同志如此的专业让我顿生感叹和佩服啊。   电梯里的人很多,刚一停稳,我就被挤油渣似的挤了出去,等我再一次站稳的时候,我发现那位和我一个公司的小刘同志…… 又一次地神秘失踪了。我分析了很久,没有头绪,于是便推门进入公司。   里面忙成一团,根本没人留意我这个新人,我迷茫地站在门口,四下寻找看起来空闲的人。一个穿着一身黑的黑女侠恰好从我身边经过,用一种看妖精似的眼光把我剖析了一翻,然后挑起她那条细细的眉毛:“你!去给我倒杯咖啡,不加糖。”   “……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种结局。   我脑袋里迅速作出思想斗争,死命地抵抗。倒还是不倒?要不要给她说明俺是来实习的,俺不是端茶小妹?一翻激烈的思想碰撞后,我妥协了。   茶水间就在我对面,无须询问。我本着善良的天性给这位黑女侠端上了一杯浓郁香甜的咖啡,女侠满意地喝下一门,两只丹凤眼扫扫我:“你是实习的?”   我立刻表演了一番小鸡啄米,还是女侠英明啊。她葱葱玉手指向我左边,然后递给我一叠画稿:“送到里面那间会议室去。”   “…… ”小的遵命。   抱着厚厚一摞稿纸,腾出手打开会议室的门。我仿佛听见了那“刷”的一声,里面所有的脑袋都看向了我。我觉得我大概是露出我人生中最白痴的笑容,把那叠纸放在了会议桌上。一个不经意,竟然意外地发现厂片刻未见的小刘同志,我对他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正想套个近乎,岂料陡然发现周围气氛不对,斟酌片刻 ,欲倾身退出。带上房门,我终于发现了一个被我遗忘很久的事实,为什么身为小小实习生的小刘会在这个主管会议室?又住道……是我又搞错了什么……   我打了个寒战,顿时觉悟,听听人家那口语那仪态,哪儿像个实习生啊,再者者,哪来的实习生就大胆到随时都着体闲装上班?   我想了会,逐渐远离这个会议室…… 顺便在帮这件巨型办公室里为所有人端茶送水的空当想好了如何应对小刘,哦不,刘老大的措施。不过事与愿违,直到我下班,那刘老大也没从那间会议室里出来……   第一天就在我锻炼手臂肌肉和脚步血液运动中混混沌沌地过去,随着下班人群涌出电梯的时候,我心想:明天起码也要摸到电脑吧?!   心怀怨念地走出大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喷泉旁边。我又厚颜无耻地想了想:难道霍辰是在等我?   他站在远处一动不动,我琢磨了半晌才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他见我跟着他过去,转身就往停车场走去,害得我在后面辛苦地追啊。等到我好不容易追上时,他突然转过头来冒了一句:“舒夏,搬回来和我住吧。”   “哈?”怎么突然说这个,我不解地看着他,想了想:“不行,我不放心我爸一个人住,再说我现在不在学校上课,住你家也不方便了。”说完我极其不自然地干笑了两声。   他沉默了一会,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即同我第一天工作怎么样。我听后无语片刻,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我今天是如何被奴役的。把霍辰逗得笑了若干次…… 我就纳闷了,我如此被群众奴役,是有那么好笑吗?   他笑完,说:“舒夏,你果然长了副奴才相。”   “我和你拼了!”我作势挽起袖子。   他哈哈大笑然后像拍小鸡一样拍着我的头:“上车,送你回去。”   很难得他笑出声,我显得更郁闷了,坐在他车上故意冷着张脸。他倒不介意,自顾自地把车挪出来。车子倒出来的时候,我透过后视镜意外地看到了娃娃脸刘老大,下意识地想遮住脸,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啊。   霍辰看见我诡异的反应,也往后面看了看,问:“你上司?”   “嗯,我才知道,最开始还以为和我一样是实习生。”   “猪脑子!”   “……”你赢了。   我和霍辰都绝口不提昨晚的事了,也许他只是当我在开玩笑.毕竟回到过去,跨越时代这种事在正常人眼里和思维里都是完全不可能的。   也许哪一天我真的不见了,我只希望我能够保存下在这个世界里的所有记忆。仅此而已。   第四十七章   吸取了第一天的教训,我们家楼下的公鸡叫得欢畅无比的时候我就噌地爬起来了。到公司的时候,自然是没有昨天那么多人。我怀着一刻脆弱的少女心找到人事部门,他们根据我的条件给我安排了一个他们认为妥当的任务。这个任务让我有一种想当场自刎在他们面前的想法。   那位和蔼可亲的大叔认真的思虑了会,一锤定音:“那……你就去帮他们打理打理文件。”   我默默流泪,大叔……这和昨天的工作有区别吗?   欲哭无泪地看着越多的人进来,打开自己的电脑。我心都毁灭了,这样打杂又没有实际的学习,有什么用啊……   那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黑女侠又哐当一声从天而降,看着我的苦瓜脸,微抬下颌:“咖啡,今天倒两杯过来。”   我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时,正巧碰到一身正装的娃娃脸,倍感惊奇,娃娃脸居然也要穿正常。我本想朝他打个招呼,可总不能叫人家小刘吧…… 只好沉默,路过黑女侠时,随口问了句娃娃脸叫什么名字。   黑女侠端着咖啡睨我一眼:“刘经理叫刘陈。你是怎么应聘进来的?连刘经理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哑口无言,但又觉得不对,稍微反抗了下:“原来广告公司的应聘还需要知道一个部门经理的大名,长见识了…… ”   黑女侠语塞,我又问了句:“这个名字取得真有水准,爸爸姓刘,妈妈姓陈,儿子就叫刘陈,酷毙了!”至少比取个刘娃娃好吧?   黑女侠顿时脸色变了,我没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娃娃脸平淡的声音:“谢谢舒小姐的夸奖。”   幽灵啊…… 我傻笑了一声,闪到一边。娃娃脸站在黑女侠身后:“打开,让我看看。”   见黑女侠握着鼠标飞快打开几个软件,我伸长了脖子。黑女侠果然就是黑女侠,做出来的广告效果绚丽夺目,我简直是佩服不已。可妹娃睑一手托着下巴盯着屏幕半晌:“不行,太过张扬,你得加一点东西让它看起来真实一些。”   听娃娃脸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原来广告太多太华丽也不行,没有实实在在的功能推销,消费者也不会买单的。我一边想着一边举起手示意:“那个.我有一个想法,你们如果不嫌弃的话…… ”   两人的眼光惊人的一致,如x光线似的刺激着我,最后还是娃娃脸发话:“你试试。”   我冲黑女侠不好意思地笑笑,弯腰握住她的鼠标,在她原来的基础上又点开几个我们平时不常用的软件,把后面春花灿烂的背景用黑色的流线代替,画面中心显得更精致,而旁边则不会那么张扬,但整体也没有大的改动,完全保留了黑女侠的创意。   待我做完一系列操作,黑女侠和娃娃脸两人共同商讨了一会,决定就用我修改的这个广告。我的妈呀,我简直要喜极而泣了。黑女侠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度地浅笑:“谢谢。”然后吆喝了几个人:“把我后面的桌子腾出来,给她把所有的软件装上,告诉她三一公司的那个广告方案。”她从她桌子上翻出一摞文件夹扔给我:“好好看看这个,对你有帮助的。对了,我姓苏,你可以叫我苏姐。”   “嗯,苏姐。我叫舒夏。”   “以后你就分到我这组,我是你的顶头上司。”顿了顿,接着指向一旁的娃娃脸,“他是我们创意组的经理,我的顶头上司。”   稍息…… 立正…… 我雄赳赳气昂昂道:“苏姐好,刘经理好。”希望娃娃脸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忘了我之前的撒泼放肆吧……   “好了,把咖啡放回去,去工作吧,让苏云教你些那个方案的基本流程。”娃娃脸发话,我迅速奔向自己的小桌子上,坐得端正。他看着我比猴子还快的速度,不禁抿嘴笑了笑,两个酒窝又浮在嘴角… 再一次降低了他作为经理的威严。   阿门,以后生个才华横溢的儿子,一定不能有酒窝……   苏姐给我的广告方案是关于一个挺著名的食品公司。我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绞尽脑汁地想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案,都被我自己给Pass掉了。在椅子上抓狂了好一会,想到楼上冷面的霍辰,灵光一闪,开始操手研究。   别看短短几十秒钟的广告,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都是这些员工从头到尾一丝不苟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而筛选完成,追求每一秒钟的意境。我直到下班时间,也才整理出一个大体的轮廓。苏姐拍拍我的肩膀:“别太累着了。”然后潇洒地离去……   办公室的人逐渐变少,我这个完美主义者又犯病了,没达到自己理想的效果,是绝对不会中途松手的。天色暗得特别快,当我沉浸在修改效果里不能自拔时,身后的办公室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吓了我一跳:“娃……刘经理,你也还没走?”   他看到我还在公司里,有点惊讶:“你还在做这个?”   我点头:“是啊,一直弄不出我想要的效果,要是做不出来我心里就难受,所以干脆就留下来做完这个效果再走。”   “什么效果?”他走到我身后俯身看向屏幕,我把它演示了一遍,并说了其中我自己不满意的地方,娃娃脸经理沉吟了声,飞快地把我做的东西修改了一遍:“你再看看。”   我仔细地看了下。   “…… 经理,虽然我不想拍马屁,但我一定要说我对你的敬仰真的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啊…… ”我拍得正忘情,被自己包里的手机铃声打断。   ”呃……”我握着电话看向他。   娃娃脸点点头:“接吧,现在是下班时间。”   汗,这个电话不得不接啊,是咱家霍大爷打来的,我走到角落接起来:“喂?”   霍大爷的声音淡雅得很,根本听不出来是否生气了:“你还在办公室?”   “嗯,我才把手上的工作做完,忘了告诉你。你在等我?”   “做完了下楼,我在大厦门口。”他滞了一秒钟,“走楼梯下来。”   “走楼梯?你疯了?为什么…… 大哥我累得半死啊。”   他无语:“现在唯一正在运行的两台电梯里的灯都坏了,你确定你要坐?”   “呃,呵呵,我不确定。好吧,我尽快下来。”   挂了电话返回去准备整理东西下楼,娃娃脸竟还在公司里,他看了我一眼:“一起走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唉,舒夏我陶醉了,你说上哪去找如此稚嫩的上司啊,不仅长得如此稚嫩,还特有工作能力。有工作能力也无须大肆张扬了,谁叫他是俺们老大呢。没想到长得这么白嫩的老大也懂得体恤下属,难能可贵啊!我在心里不由自主地深深地感动了一把,为自己的幸运沾沾自喜。   “舒夏,你没事吧?”娃娃脸看着我莫名变幻的表情很是关切地问一了一句。   我立刻“醒酒”: “没事没事,经理我们走吧。”我需要戒掉这个胡思乱想的毛病。   “经理,我有个提议,我们走楼梯下去吧?”我很傻很天真的询问娃娃脸的意见。   “为什么?”他不解。   “因为…… 锻炼身体嘛。”我赔笑。   他凝噎了一阵,大概是没见过如此发疯和猖狂的实习生,最终妥协。   “走吧。走楼梯。”   哦耶,我在心里大喜,再给经理加一条,脾气温顺,好男人!   第四十八章 恍然若失   刚开始下楼的时候,楼道的灯光还挺亮,我本来也就放心了。老实说,自从从那个长得要死的楼梯上摔下来,而且一摔就摔到了几年前,我就对楼梯产生了一种恐惧……幸好这栋楼的楼梯不陡也不长,光线还充足。和娃娃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从上面走了下来。结果没想到到了第五楼的时候,突然就没了灯光。   黑漆漆的楼道什么都看不见,旁边的娃娃脸似乎适应得特别快:“慢慢走,小心别摔下去了。”   老大,你别说啊,你一说我更紧张了……   我两只手扶着旁边的扶手,试探着试探着地往下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往下走光线越黑暗,还特别阴冷。娃娃脸在我后面:“你注意点,我在你后面。”   我数着楼梯的层数逐渐习惯了黑暗,可心里还是有一丝紧张。眼看楼下有了一丝光线就要到出口的时候,我心下大喜,放开了一只手。   突然耳边传来一丝冰凉的气息,似乎有人在我耳边吹气,我一个战栗,停在了原地:“经理?”   他站在我身后:“怎么了?”   不是他…… 我心里顿时恐慌起来,加快脚步迅速向下飞奔,这时胳膊感觉忽然被一种力量拉住,硬生生地往下拽,一股若隐若无的香味和声音环绕着我:“回去吧…… 我帮你回去。”   没等我挣扎,那个冰冷的气息猛地从我背后将我活活推了下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地面坠落,幸好我一只手握着扶手,缓冲了那股强硬的推力。听见后面娃娃脸焦急的声音,我整个人已经从上面滚到了楼下。脚踝痛得抽筋,背上也被楼梯磨得快要脱皮。   妹娃脸从地上把我扶起来:“有没有受伤?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我被那个声音吓得动都不敢动,抖着:“没事……经理你能不能扶我出去。”   “嗯。”他把我的手搭在他肩上,我踮着右脚被他搀扶着拖出去。老远就看见了霍辰的车子。   我叫娃娃脸把我放在门口:“经理,你走吧。我没事,我……有朋友来接我。”   他皱眉看着我的脚:“脚踝有点肿,我还是送你去医院,你朋友在哪?”   我抬头看了眼,霍辰已经从车子里出来朝这边走过来。娃娃脸随即也看到了,似乎是认得霍辰,诧异:“你上次告诉我你不认识他?”   我尴尬一笑:“经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个善意的谎言吧…… ”   霍辰走过来淡淡地瞄了眼娃娃脸,然后凶恶着一张俊脸:“怎么搞的?”   娃娃脸接过话:“她从楼梯上摔下来,我本来准备带她去医院,不过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谢谢。”霍辰领首。然后扶过我,一手揽着我的腰把我抱进车里。瞪着我:“你到底在搞什么?我真是庆幸这辈子遇见了你,不然我还真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我忍无可忍:“You s ut up! ”明明都受伤了,还要被他羞辱,我反攻了!   他一把按住我,俯身替我系好安全带:“崴着个脚就别乱动。现在回我那边。”   “为什么?”怎么一崴了脚就得去他那儿?深深地不解。   他发动车子:“你脚崴了不想让你爸担心就不能回去,现在这个时候医院肯定没医生了,去我家拿冰块敷一下会好一点,如果你明天还想上班的话。”   听起来…… 似乎头头是道,我琢磨了片刻一也就由他去了。至少,他还是个人,不是只狼,对吧。   这栋办公大厦前的景色不错,相隔不远就是一个中心公园。我坐在车上文艺地眺望着远方,一群小孩子蹲在鹅卵石的地上不知道在刨什么东西,远处还有一群跳秧歌的老大妈,围着大叔跑步的帅哥,我愉悦地张望了许久,然后转头对霍辰道:“我们的社会真是越来越和谐了……”   而此时正在我对如此和谐的社会发表由衷的感叹,眼前突然出来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还没等我看清她是何时出现时,霍辰已经狠狠地踩了急刹车,我两眼的金星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心里不甘得哀号着:为什么,w y ? Tell me w y ,我的人生为何如此的悲催……   正在我哀号的同时,车子因为刹车而导致方向盘失控打到了逆行道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撞上了对面的一辆轿车,我脑子一黑,失去了知觉。   过了好一会,视野才似乎渐渐清晰,一团浓黑的影子在眼球前摇摆不定。黑影间有一个窈窕的背影,我不知道是谁。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那个女人就是经常在我耳边缠绕的诡异女声的主人。她背对着我,浑身散发着阴森森的气息,不过这次却没有说话……   我尝试着让自己张开嘴巴,可发不出声音。身体轻飘飘地没有存在感。过了良久,耳边才听到像是莫倩倩的声音,却听不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原来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莫倩倩果然在一旁,耷拉着个脑袋担心得不得了。而霍辰右手缠着绷带,坐在我床边的沙发上。见我睁开眼睛,霍辰起身过来。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和吊一着的右手心里不是滋味。可我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莫倩倩心疼地在一旁掉眼泪。   醒了不到半小时,我头又晕得厉害,不知什么时候又沉沉睡去。那个女人的背影一次又一次地出现,每次停留的时间都逐渐加长,可我治终没见过她的正面,也始终没听她说过话。再一次醒来,莫倩倩不在房间,只有霍辰站在窗子边。我吃力地张开嘴巴,挤出他的名字。他强行打断我:“不要说话。”我望着他下巴新长出来的青色的胡茬和红肿的眼睛,全部的话都堵在了心里。   也许,我真的快消失了,从你们世界里消失,回到原来那个世界。   头晕的次数越来越多,昏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我感觉自己身体的热量在一点一点消失,无论霍辰把我捂得多热,我也很快地会全身冰冷,有时甚里在半夜冷醒,却没办法出声也没办法移动。   医生无法解释我这种病情,只是轻微的撞伤,却不知道为何身体里的器官开始衰竭,这样一来,铁定是回天无力了。霍辰一直没去上班,时时刻刻守在我床边,比任何人都沉默。似乎我不能说话,他也不说一样。我吃不下东西,他也吃一不下。   我偶尔清醒的时候就用手机编几条笑话拿给他看,他总是笑笑然后摸我头:“等你病好了,搬回来和我住。”   我心里扑哧一笑,这人还记得这件事呢。只是,我能否好起来,连我自己都不确定了。   有一天我醒得很早,精神也比往常好,还顺利地喝了儿勺白稀饭。霍辰像是看到了希望,忙着叫医生。可没过多久我的视力变得特别模糊,只能隐约地看见他的身影。我急忙拉住他:“你不要走…… ”   身体的压迫感很重,我拉着霍辰的手,始终觉得有人压在我的身上。胸口闷得喘不过气,这次竟然睁着眼睛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看见了那个女人的影子,她向我越走越近,带着妖娆的香味,呵气如兰:“和我走吧…… ”   意识瞬间模糊,眼睛挣扎着不闭上。我看到霍辰慌了手脚地抱住我一个劲儿地的叫我的名字。那些记忆的碎片涌出我的脑海,霍辰笑的时候,怒的时候,关心我的时候,抓狂的时候,每一次细节我看得一清二楚,还有莫倩倩,我和莫倩倩在学校鱼池边聊外星人,在食堂抢包子,在逸夫楼外打探花木兰的样子……   这些碎片在空中飞舞,划出晶莹的弧度,然后,我被人从后脑勺打了一棒,完全失去意识,没有醒来。   第四十九章 真相大白   视野里的黑影被风吹散,女人的背影慢慢地转过来,是一张我从未见过的脸孔。左眼角下有一颗泪痣,樱红的唇,高挑的单眼皮,妖艳但却诡异。   她走近我,用纤长的指甲抚摸我的脸颊:“回去吧,你累了,我也累了,这个游戏不玩了。”   游戏?这一场穿越只是所谓的一场游戏?我怒视着她:“为什么?”   她捂唇浅笑:“呵呵,没有为什么。当初只是单纯地嫉妒你,可后来又发现,你还蛮可爱的,所以就帮你回到现实世界喽。好了好了,我没宝么多时间和你瞎聊,你自己回去吧,也许……你会发现更奇妙的事哦。”   她挥了挥她金丝的长袖,不见了踪影。   “南晋,医生说阿夏不是并无大碍吗?为什么昏迷了这么久?她还能醒过来吗?”我清晰地听到阮语铃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如果她这样一直不醒来,我恐怕不会那么责怪自己,她醒了,面对的是更大的伤害。”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   阮语铃硬咽了声:“我好害怕她不会原谅我,那我这辈子都原惊不了自己。”   如果说这里是2009年,那么,她为什么和卫南晋关系变得如此好?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卫南晋温柔地说:“小夏她会明白的,语铃你不要太担心了。”   过了一阵,我的手被一只大手握住,感觉像是卫南晋的。他攥着我的手,声音低沉不安:“小夏,你要尽快醒来。我和语铃希望得到你的祝福,你昏迷了的这些天语铃每天都来照顾你,和你说话,我……我和她……”   听到这里,如果还不懂发生了什么事,那我就该去自杀了。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果然和那个女人一样,让我发现了有趣的事。   如果是在以前,我估计会立即起来大骂,然后一个心力交瘁,被活活气死。可现在,我是谁啊,什么匪夷所思的事儿我没经历过啊,我就是一活生生的化石。我强大的心理承受力也是被这么练就出来的。所以,我淡定地淡定了。   然后我忽略掉卫南晋blabla的噪音,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也许我真的应该去报个戏剧学院什么的,就随便演演穿越与反穿越,那演技准得搞个奥斯卡吧。我还就真不明白了,为什么我的人生就这么狗血.为什么我的生活就这么戏剧化……我把我这戏份让给别人,让我踏踏实实安安稳稳地过个几十年不行吗?   我正准备睁开眼睛恐吓一下我旁边这个姓卫的男人,可突然听见开门声:我妈的声音特别亮:“你们两个给我滚,我说了,你们谁也不许踏进这个病房一步。不要让我们家阿夏看见你们俩!”   以前吧,我觉得我妈声音高亢的时候特别刺耳,可今天听起来又觉得特别悦耳,我大概真是糊涂了。于是我睁开眼睛:“哟…… ”   也许是我这一声喜庆的“哟”把他们全都给吓着了,愣了半晌才回神,我妈第一个扑过来:“呜呜,阿夏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这个死丫头你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   我呼吸有点困难,推了推她:“妈,别,求你别压我。”   “小夏……”卫南晋站在床尾忧郁地看着我。   我叹了一口气:“你丫别说话,你敢说一个字小心我打得你半生不能自理。”   “小夏你……。”阮语铃帮腔。   “你也是,别说话。”   病房里陷人寂静,我神清气爽地端了杯子喝了几口水润润嗓子,一抬眼又瞅见对面两神人,顿时喝不下去。   盯了他们半晌,我无力地挥了挥手:“你们俩走吧,我看见你俩连吃饭都没胃口了。”   俩神人欲言又止,我看不下去这表情,于是不淡定了:“快滚,滚出去!”   然后斩钉截铁地朝我妈说道:“妈,我要出院,我没事了。”   我妈本是不同意,可我从小就倔,她从来都是最先妥协的一个,于是当天下午我便出了院。出院后,在家里无所事事,想给莫倩倩打电话,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把自己关在房里,无法忘掉那个世界的所有人,那些破旧的街道,疯狂的莫倩倩最后有没有追到她的花木兰,爸爸没有了我谁来照顾他,他找不到我该是什么样的心情,我怯弱地根本无法想。还有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霍辰……   换衣服的时候竟然发现那个霍辰送我的蝴蝶发圈,从口袋里落到地上,孤单安静地躺在那里,看起来像是没有了生气。看起来孤独,悲伤。   不知道霍辰现在怎么样了……   第三天我不顾爸爸的反对辞去了酒店里的工作。把这个修建得光怪陆离的城市重新逛了一番,去了市中心的商业大厦。我无法想象前一天我还在上面做广告效果。大厦不知被重新复修过多少回了。已经成为了这个城市时尚,摩登,和权力的象征的标志。   还有被保存下来的古屋,老街,小巷。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我无法抑制住自己的眼泪,忽然不敢待在这里。   晚上我买了去A市的机票,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城市。   爸爸的苦口婆心,妈妈无尽的劝说。到最后都变成妥协。   第二天的天气不错,政府的环保工作做得还不差,至少天空比以往更蓝了。用力地抱抱父母,不忍心去看他们哭红的眼眶,我紧抿着唇正欲转身,有人叫住我:“舒夏。”   我回头,是莫倩倩。我想了那么久的莫倩倩,她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眼睛里全是泪水,跑过来狠狠地拍了我一巴掌,我没动。下一秒钟她抱住我哭个不停,一个劲地不停说地说着:“你要回来,你必须给我回来!”   飞机轰隆隆地划过天际,我想,总有一天我会乘着它回到你们身边的。   第五十章(尾声) 物是人非   A市虽没有我家乡的繁华,却宁静,和平,有着诗一般的古桥吊脚楼,还有清澈的溪水穿插在城市中。   我在这里的日子其实很忙碌,我在一家广告公司里工作,同事都相对淳朴。只是每当回到公寓时,心里便空荡荡地难受。   我想我的父母,我的莫倩倩,可想得最多的还是穿越的那些日子,那些大概永远都无法回去的日子。   最近爸妈的电话都特别多,无非是催着我赶紧寻寻对象。   不是不想,而是已经找不到那种感觉了。有时候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其实一个人还挺好,无拘无束挺自由的,没有恋人,我也能爱惜我自己不是吗。   现在的生活特别简单,偶尔过个清闲的周末,会独自一人看一部新电影。   就像现在,早上在公寓楼下买了油条叼在嘴里,拧着豆浆沿着石板桥散步。埋头盯着地面发呆,忘了看路。一个不注意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一个人,手里的豆浆都泼了上去,我立刻惊呆,弯腰鞠躬,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不好意思。   “没关系…… ”头顶传来低沉的男声。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我抬头,手里的半截油条落到地上。   “霍辰…… ”   “是你?舒夏…… ”   (全文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