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我的僵尸女友 作者:独上西楼揽月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一回 全军覆没(一) 我爬在窗口边看着宿舍楼下人来人往,不知不觉大学生活就剩下最后一年了,不知是否即将离别的缘故,这两天我竟然有些多愁善感起来。 相见时难别亦难! 到今天终于开始明白这句话背后深刻的意味。 ‘咿呀’一声,身后门打开了,一个人脚步轻快地来到我身后,伸手在我肩上狠狠拍了一下,大声道:“老大,快快,我们找到目标了。”若非我早有所觉,一定被他吓个半死。 这个人叫张召,陕西来的,一米八三的个儿,是个标准的西北汉子。脸虽然黑得像锅底,却是英气逼人,加上伟岸的身躯,是很多女孩心中的‘黑马王子’,迷倒众生无数(当然都是女生)。据外面传闻,到现在为止,抛弃他的女生可以用三位数来计数了。这个传闻固然夸张,但是他失恋的次数绝对比得上《灌篮高手》中的樱木花道。 我转身过来,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道:“在哪儿?”他所说的目标是一个叫秦思思的女生。张召抓住我的胳膊,扯着我边走边道:“就在图书馆,快走快走,大军已埋伏很久了,就差你这主帅主持大局了。”他说的大军乃是泡妞大军,也就是其他六个混蛋:方国书、章小帅、秦江、尹飞、王强和马寿。说他们是混蛋已经很客气了,全校统计数字显示,在大部分的女生心目中,他们比混蛋还混。作为他们的老大,我的名声自然更为‘狼藉’。 我们来到图书馆时,马寿正等在门口。 他见了我们,立即眉开眼笑道:“老大,果然好货色,这次就让给兄弟我如何?” 语犹未了,张召已经箭步穿上,双手扼住马寿的喉骨,恨声道:“姓马的你找死,说好了公平竞争,你敢独吞?”马寿的个子虽然比得上张召,体质却差远了,是个标准的小白脸。张召这一扼用力太猛,马寿立即透不过气来,从喉骨里挤出几个字道:“不敢了,不敢了!” 张召松开能扼死一头牛的铁臂,得意道:“老大,不良分子已经清除。” 我苦笑不已,张召的拿手本事就是武力镇压,虽然能迅速达到目的,却不能使人信服,甚至可能弄巧成拙。我看着马寿道:“说说具体情况。”马寿摸了摸脖子,忍不住狠狠盯了张召两眼,然后道:“报告老大,敌军在三楼阅览室西北角,已经被我军包围,保证插翅难飞。”我道:“那就快上去吧。”心里又是一阵苦笑,他们说插翅难飞,那就糟糕了,上次章小帅追音乐学院一美女,一直追到女厕所去,两个人在里面呆了足有两个小时,不知道在干什么。外面则被我们这群混蛋把守的密不透风,谁也不让上厕所,后来音乐学院的一名女老师叫了警察来才平息这场风波,从此我们八个混蛋‘名声大振’,以致女生见我们都倒着走,男生则视我们为楷模。那次事件让我们首次尝到监禁的滋味,回校后还被记了十次大过,若非章小帅他老子的朋友的弟媳妇的外婆的老公的小姨子是我们学校校长办公室主任的媳妇,我们早被开除了。后来才知道章小帅这么激动地冲进女厕所,只是因为那个女生是他的初中同学,两人许久不见,‘他乡遇故知’,居然在女厕所里聊了起来。他们无话则长,有话更长,一聊聊了两个小时。章小帅还再三声明他们的关系纯净得像两个躺在摇篮里的光屁股婴孩。知道这件事后,我们几乎跌破眼镜,别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们就算‘助纣为虐’,也能博得个‘臭声昭著’,现在则算怎么回事? 那次事件后,我下了严令,不得擅自行动。但是我知道这群狼的狼性,见了食物而不扑上去争抢,你不如杀了他。 我们快速冲上三楼。我不是急色,而是担心事情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到时候只怕章小帅他老子的朋友的弟媳妇的外婆的老公的小姨子是我们学校校长办公室主任的媳妇也保不住我们了。 还有两天才到周末,但是图书馆里还是人满为患,这里平时都是好学生的天堂,像我们这种被称为学习垃圾的人进这里都会被人嗤笑。幸好他们都认识我们,知道我们的大名,不敢当面诋毁。我们这类工科院校,女子本来就少,质量更是差得很,美女便像大熊猫一样早已被列为保护动物。我和我的兄弟们做过调查,整个学院称得上真正美女的只有三人,其中一人早已成为我兄弟王强的枕边密友。另外两人都是别系的系花,听说也早就名花有主了,我们这群饥渴得要冒烟的狼只有转战别校,希冀能有意外的收获。 上学期机械系新近入学一个女生,名叫秦思思,样貌美得出奇。‘美得出奇’是尹飞使用的形容词,这个消息也是他传递给我们的,他说到那个女生时,口水都掉了下来。 他这个消息立即拯救了一群坐船飘在大海上却将要渴死的人。 我们立即开展了侦查工作,但是这个秦思思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以我们这群有着比狼更敏锐触觉的神探,仍要花上将近半年才能锁定她的芳踪,布下天罗地网。 我走进三楼阅览室,目光向西北角搜索,忽然眼前一亮,脚步停了下来。 她并不是尹飞形容的‘美的出奇’那种,而是一种素静的美。 无论样貌和体态,都优美典雅,动人心弦,她的鼻梁挺直分明,予人极有性格的感觉。 身上穿了一袭黄色的两截套裙,绰约动人。 她的目光清澈得像没有污染过的溪水,给人一种恬静淡然的感觉。表情冷漠,又似哈尔滨的冰雕,虽然栩栩动人,终究不可触摸,只能敬而远之。 诸般矛盾的统一形成别具个性的吸引力。 我可以肯定地断言,任何见过她一眼的人都不会忘记她,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张召用肘在我肋下轻轻撞了一下,我回过神来,发现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然后用比牛顿发现万有引力更兴奋的语气向我道:“老大,你也动心了吧。”“废话,我又不是太监,对于美女有强烈的排斥心理。”我低声道。马寿凑上来道:“我们还以为你对美女免疫呢?”他们说的是大一时候有个漂亮的高中生追求我,我却将那个女生狠狠训斥了一番的事。当时我还是个可爱诚实的孩子,不想摧残祖国的花朵。换作现在的我一定先跟她上床,然后再训斥她一顿,一脚把她踢开。对于这种变化,我只能说:随着环境因素的改变,人是会变的。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一回 全军覆没(二) 马寿催促我们赶快与兄弟们汇合。 我们三人穿过足有半个电影院大的图书馆,来到兄弟们围聚一起的地方。 这是一张与秦思思隔了十多米远的长桌。五个脑袋一字排开,爬在桌子上,像五个被宰掉的猪头整齐地摆在案板上。每个人的面部表情都一致统一成目瞪口呆,口水从五人口中流出来,将长四米,宽一米半的长桌子打湿了一半。 其他人都避之如蛇蝎般挤到了别的地方,使得方圆十米之内,空空荡荡,五人的目光毫无阻隔地落在秦思思身上。只有一个胖乎乎的女生与五人同桌对面而坐,她若不是自恋狂便是对其中一人心存觊觎。 秦思思像似丝毫没有发觉异样般,精神专著地看书。她的专著模样令人想象就算你把她的衣服剥光,她也不会知道。这就是为什么恩格斯会把怀表煮了吃,而另一个可爱的傻子会把墨水当咖啡喝。 而方国书、章小帅、秦江、尹飞、王强专著的样子,比之秦思思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他们专著的事物和对象不一样罢了。 马寿正要上前叫醒他们,我和张召同时低声阻止道:“等一等。”马寿愕然回头望向我们。我和张召对视一眼,看出对方心里的鬼主意,张召道:“这次要活的还是死的?”我道:“死的没意思,一点也不歇斯底里,这次来活的。”说着向马寿道:“附耳过来。”马寿疑惑地看着我,准是看出了我眼中眼神透着诡异,不敢过来。张召向他举了举拳头,他这才身子颤抖一下,极不情愿地走了过来。 我把他拉到跟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他疑惑尽释,展颜兴奋道:“要什么动物,蚂蚁?”张召道:“蚂蚁不够刺激,蜈蚣如何?”我摇头道:“蜈蚣有毒,毛毛虫吧。”张召奸笑一声,向马寿道:“就是它,快去快去。”马寿兴高采烈向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回过头来道:“为什么是我去?”张召没有说话,只是举了举拳头,马寿恍然而悟,迅速去了。 我和张召蹑手蹑脚接近五人身边,看着五人出神的模样,想着即将发生的趣事,忍不住握嘴偷笑。 马寿的办事效率十分之快,未到三分钟,便见他气喘吁吁冲了进来。张召大惊失色,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意思是让他放轻脚步。马寿看了半天,楞是没看懂,直冲到我面前道:“老大,毛毛虫抓到了。”说着得意地扬起右手,一只食指般大的毛毛虫赫然在眼前蠕动。他声音的分贝虽然不大,仍是惊动了方国书等人。他们齐地转头过来,惊讶地看着马寿手里的毛毛虫,立刻明白怎么回事。 张召气得跳起来要揍马寿。马寿闪身躲开,我比划一个停止动作的手势,指了指仍在梦中的尹飞。其余众人也将目光集中到尹飞身上,他竟然毫无所觉。 众人目光交接,立即达成共识。 我先比了个捂嘴的动作,指了指方国书,又指了指与他们对面而坐的胖女生。方国书立即作了个明白的手势,悄悄起身,从背后绕过尹飞,来到那个胖女生背后。 我又向王强、章小帅、秦江比划了一阵,三人也悄悄起身,围到尹飞身后,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待他们就位后,我从马寿手上夺过毛毛虫,递给张召,然后指了指尹飞。 张召冲我嘿嘿一笑,提着毛毛虫,蹑手蹑脚来到尹飞身边,十分小心地将毛毛虫对准尹飞张得老大的嘴巴。果如我所料,那个胖女生看到了这一幕,张大嘴巴就要尖叫,方国书眼疾手快,未等她叫出声,将她嘴巴捂得密不透风。我立即冲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胖女生满眼充满恐惧地眼神看着我们这群人。 我上前一步,与张召交换一个眼神后,伸手在尹飞肩上拍了一下,低喊道:“阿飞。” 同一时间张召手指一弹,那毛毛虫准确无误地飞进尹飞喉管里。尹飞被我那一拍,吓了一跳,本能地闭上嘴吞了口口水。当他发现异样时,毛毛虫已经进入他的胃里。尹飞双手抓住喉管,跳了起来。 看着我们个个脸带奸笑,虽仍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却知不会是好事,大叫道:“你们这群混蛋,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他这一喊,图书馆里的人都侧目望来,我和张召都大吃一惊,同时跳起来去捂他的嘴。其他人不知道我们搞什么鬼望来的眼神充满好奇。 张召发挥他的一惯作风,采用暴力镇压,大拳在空中扬了扬,表达他谁不服就揍谁的意思。这些天才们虽然面对数学公式、物理定律这些东西,聪明得能跟爱因斯坦较高低,见了张召简单而直接的动作却看不明白,还傻愣愣地看着张召,张召气得半死。暴跳如雷地喝道:“操你妈的,看书去,谁敢抬头就揍谁。” 他这一声喊,气势如虹,‘天才’们此时终于恍然而悟,慌忙埋头苦读。 张召得意地望向众兄弟。却发现众人面色不对,嘿嘿向我笑道:“老大,我做错了吗?” 我指了指秦思思,张召立即醒悟,他这样一喊,打草惊蛇,兄弟们如何不怨他? 张召战战兢兢坐下,看也不敢看兄弟们一眼。我看了看仍被方国书握住嘴的胖女生,笑着说:“老二,你要是喜欢这妞,就带她回去,你看如何?”章小帅、秦江、尹飞、王强等听了我的话都看着方国书笑了起来,这小子此时才放开那胖女生,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话,那女生面色一狴变,跳了起来,捂着脸跑了。 我们大家都莫名其妙,看着方国书,却见他一脸得色,我忍不住道:“老二,你是不是对人家耍流氓了?”方国书微微一笑,道:“我只是告诉她,我们的老大看上她了。她高兴得哭了起来。”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一回 全军覆没(三) 我差点跳了起来,低声喝道:“操你奶奶的,方国书,你丫是不是又破坏我的高大形象了?”此言一出,众兄弟立即东倒西歪,憋笑憋得很是辛苦。 我更来气了,却又无可奈何。 章小帅此时跳出来道:“大家不要窝里斗,先消灭敌人再说。”说着指了指秦思思。 众人立即来了精神,围在一起商讨办法。 尹飞迫不及待道:“我开路,大家断后。哎哟…”语犹未了,张召使劲在他头上敲了一栗头。说道:“没组织没纪律,听老大的。”尹飞敢怒不敢言,气鼓鼓瞪了张召一眼再向我望来。 我想了想道:“还是老办法,公平竞争,谁在最短时间内引起敌人的兴趣,便是谁胜,此后其他人无条件帮助获胜者消灭敌人。”然后又加一句道:“老八退出比赛。” 王强抗议道:“为什么要我退出,这不公平。” 秦江含笑搂着王强的肩膀道:“老大是为了你将来的幸福生活着想,你想想看,要是你把秦思思搞定了,小霞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不要说你会为了革命牺牲生命哦。”小霞就是被王强攻陷的前机械系第一美女。这件事在我们兄弟间争论不休,表面上看是小强俘虏了小霞,内里怎么回事却只有他们二人知道。而此事之所以引起我们的怀疑是因为我们在庆祝小强成功拿下敌人(小霞)后,送给他们一份贺礼:一包夜光保险套。其时小霞掩盖不及的淫笑和小强无法抹去的痛苦神情令我们大惑不解。 王强听到小霞二字,果然神情大变,颓然低头。 秦江竖起两根指头,做个‘搞定’的手势,我们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王强并不是那种帅哥级人物,但是据可靠统计,但凡美女都是瞎子,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小霞会看上王强而不是帅到掉渣的章小帅。而那些成天都在寻找帅哥的女人都是侏罗纪公园里逃亡出来的绝种动物。 王强自觉退出竞争,减轻了我们的压力,谁都保不准秦思思会否是另一个瞎眼的美女。 张召突然拿出三颗毂子,往桌上一掷道:“老规矩,谁大谁先!”三颗毂子转了几转,停在桌面上。‘十三’点。我们其余六人依次掷了一个数,尹飞所掷的数最大,依次是章小帅、秦江、张召、方国书、马寿最后是我。 尹飞显然没想到自己能成为‘先锋’,虽然他从一开始就要当‘先锋’,此刻真正做了‘先锋’反不知如何是好。站在原地抖手脚,却不前进。 我们见他动作十分奇怪,忍不住问道:“阿飞,你在干什么?” 尹飞激动道:“我,我,我在做热身运动,一二一二……”双手满天乱摆,不知道做的第几套广播体操。 我们都哭笑不得,我飞起一脚踢在他屁股上,骂道:“靠,再不出招,取消资格。” 尹飞吓了一跳,连忙道:“我去,我马上去!”借势扑到秦思思桌前。深吸了好几口气,鼓起勇气,正欲开口说话。 秦思思突然抬起头来,冷冷的目光望向尹飞,尹飞当即愣住,冲到口中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隔了半响,尹飞若斗败的公鸡般,垂头丧气走来回来。 我们心里暗叫可惜,想不到尹飞居然被秦思思一个眼神打败。 尹飞坐下后,章小帅整了整衣领,理了理头发,拍尹飞肩膀道:“阿飞,五哥给你报仇。”说完从容一笑,朝秦思思走去。 我们看着章小帅走到秦思思面前坐下,露出一个自信迷人的笑容道:“美女一个人啊。”秦思思从文字堆里再次抬起头来,冷冷望着章小帅,森寒的目光让他不自禁打了个寒颤。章小帅愣了半晌,秦思思道:“你有事吗?” 虽然隔了十米远,她的话音还是清清楚楚传进我们的耳中,妙若仙音,只是语气冷冷冰冰给人拒人千里的感觉。 章小帅经她提醒,这才记起他是来泡她的,连忙拿出多年纵横花间的绝技:眉目传情。他先是从容一笑,然后满腹深情送出一道秋波,脉脉含情的眼光望进秦思思的美眸内。口内道:“看着我。” 秦思思与他的目光甫一接触,娇躯轻轻一颤。 我们在远处看见,心中大喊:“有点门道。”章小帅不愧是情场老手。 就在我们心情复杂之际,章小帅忽然走了回来,神情跟尹飞回来时丝毫不差,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我们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望向秦思思,但见她仍旧埋头看书,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张召问道:“你怎么回来了,我看那妞都快被你征服了。”不问还好,这一问之下,章小帅居然伏在桌上哭了起来,哭声凄厉伤心。我们吓了一跳,这是演的哪出戏?张召见他哭泣,不悦道:“大老爷们哭得像个娘们样,算什么意思?” 章小帅道:“人家心里难过不行吗?”张召骂道:“靠,没出息,不就是一个妞儿罢了,你难过个屁。”他以为章小帅没能够博得美人青睐所以痛哭流涕,骂他没出息。 章小帅道:“不是的,我为思思难过。” 他这样一说,我们都是惊愕莫名。 我问道:“你为秦思思难过什么?” 章小帅用衣袖拭了拭眼泪道:“方才我望进思思眼中时,心中忽然中邪般,闪过一幅幅画面,原来思思在很小的时候被一个恶魔强暴过,弱小的心灵受了极大的创伤,她痛恨男人,特别是花心的男人。她望着我的眼神有一种无助和蔑视的感觉,我,我真是痛恨我自己,我以前那样的花心和不负责任,我不配追求思思。” 我和张召对视一眼,看出对方心中的惊异。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一回 全军覆没(四) 不会这么邪门吧?!最邪门的是章小帅居然如此深刻地反省自己,若非中邪,说出去也没人相信。他该不会就此改过自新吧。改过自新的章小帅会成什么样子? 章小帅此时向我们哀求道:“各位兄弟,咱们收兵吧,思思是个苦命的女孩,是个好女孩,咱们不要再伤害她。”说着又是热泪盈眶。 兄弟们都被他的神情吓的愣住了,好像咱们已经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直觉告诉我,事实并非如章小帅所说的那样?而且他说的也太玄了,秦思思居然能通过一个眼神传达这么多信息,莫非她是神仙? 章小帅神情生动地哀求,令我心烦气躁,转头向张召道:“有没有办法让他闭嘴?”张召嘿嘿奸笑道:“有!”说着悄悄走到章小帅身后,忽然扬起大掌在章小帅颈间狠狠一拍,章小帅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即昏死过去。 我吃了一惊,张召的手段太过暴力,担心道:“他会不会有事。” 张召道:“放心吧,他只是晕过去了,等他醒来他只会觉得像睡了一个觉而已。” 我还是不放心,伸手探了一下章小帅的鼻息,气息沉稳,我这才放心,道:“看来这个秦思思殊不简单,咱们得从长计议。”众人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我的看法,我提议道:“不如我们就此收兵,待彻底调查清楚后,再行动。”众人一齐摇头表示反对。 我叹息道:“既然大家都不同意,我没话说了。” 张召拍着我肩膀道:“老大,你不必担心,兄弟们决不辜负你的期望,秦江该你了。”秦江愣了一下,看了看左右的兄弟,猛然点了点头,大有视死如归的气势。 我担心道:“老四你有把握吗?”秦江忽然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布口袋,拍了拍口袋道:“老大放心,我早有准备。”看得出来兄弟们都如我般,一脸愕然,秦江居然拿个布袋出来泡妞。张召忍不住道:“秦小子你搞什么鬼,带子里装的是什么,好像是个活物?” 秦江神秘一笑道:“大家想想女生最害怕的是什么东西?” 张召想也没想就道:“蟑螂。”秦江摇了摇头,方国书道:“老鼠。”秦江又是摇头。马寿道:“我知道,是毛毛虫。”他这样说也不无道理,方才哪个胖女生,便被那只毛毛虫吓得‘花容’惨淡。但是秦江的答案一定不是毛毛虫。 果然秦江又摇了摇头。 我低头看了看秦江脚下的布袋,那只布袋十分之大,决不是什么老鼠、蟑螂之类的东西,忽然心念一动,说道:“不会是蛇吧?” 众人听了我的话,吃了一惊,纷纷望向秦江。 秦江竖起大拇指道:“还是老大聪明,还有什么比蛇更可怕的动物呢?” 蛇之所以令人害怕是因为它行走的方式和皮肤的纹路给人诡异悸动的感觉,是以大部分人都怕蛇,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但是我们这群流氓除外。 秦江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向他靠拢,低声道:“待会我把蛇放过去,它爬啊爬,爬到秦思思脚边,这时候你们想秦思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马寿道:“当然会吓得跳了起来,失声尖叫。”秦江伸手拍他脑门道:“聪明!”目光扫过众人道:“这个时候,我就义无反顾地冲上去,迎上吓得花容失色的秦思思,一手搂住她的小蛮腰,一手抓住那条蛇。美人儿此时早已吓得不知所措,我乘机一吻定音,她还不拜倒在我男子汉气息之下……嘿嘿嘿嘿!”说完露出周星驰式的招牌奸笑。 张召、马寿也都陪着奸笑起来,我暗叹一声,又一个美好青春葬送在这位淫贼手中。 秦江笑了好一阵才在张召提醒下回过神来。 他打开布袋,将那条长约半米的小蛇抓了出来,放在地上,用手指戳蛇的背脊。蛇儿蠕动几下,向着秦思思脚下的方向游去。 我们看见那蛇儿花花绿绿,都忍不住问道:“不会有毒吧。”秦江道:“放心没有毒的。看,它过去了。”我们一齐蹲下,从桌子底下望过去。那条小蛇已经游到秦思思脚边。 秦江得意低呼道:“该我出马了。”抖了抖屁股正要站起来。张召忽然道:“等一等。”秦江道:“怎么了?”张召道:“她不怕蛇。” 原来那蛇儿爬到秦思思脚下,沿着她小腿往上爬,秦思思感觉异样,低头看时,非但没有如我们意料般失声尖叫,反而伸出纤纤玉手捉住小蛇头部,提了起来,放在桌上,低声道:“小东西你从哪儿来的,这样淘气。” 我们的视线也从桌底来到了桌上,六个人如先前般将脑袋搁在桌面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秦思思。 她单手支颐,另一只手在蛇儿身上拂来摸去,口中喃喃自语,听不清说些什么。这样亲昵地动作,即使如我们这样大胆的人也不敢为之,秦思思却玩得不亦乐乎。 秦江脑袋以下颚为轴心,在桌面转了差不多90度,向旁边的张召恨恨说道:“我敢肯定,这条蛇一定是公的。” 此言一出,我们齐齐愕住,如秦江般脑袋以下颚为轴心转头盯着他,同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秦江道:“你看不出来它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吗?” 我们先是一怔,随即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方国书此时问我道:“现在怎么办?”我道:“下一个。”秦江抗议道:“我还没出马呢!”我冷笑道:“你的蛇兄弟都背叛你投敌了,你还想出丑吗?”秦江哑口无言。 张召站了起来,说道:“兄弟们,看我表演吧。”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朵快要枯萎的玫瑰花,咬在嘴上,双手理了理头发,以时装步,迂回前进。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一回 全军覆没(五) 方国书望着张召的背影木然道:“老大,你说张小子会不会踢到那条管子。”在我们和秦思思之间的过道里,横亘着一条铁管,不知道是水管还是电路。我看了看正在耍帅的张召,也不禁担心道:“应该不会吧。”语犹未了,突闻张召‘啊呀’一声惨叫,右脚拌在铁管上,‘轰’地一声,扑倒地上,四肢摆出个大字型。右边脸颊贴地,脸部因痛苦而扭曲,嘴上兀自咬着那支半枯的玫瑰花。嘴巴一张一合,像条被捞上岸,快要死掉的鱼。 我们都不忍赌视,用手遮住眼睛。 出师未捷身先‘倒’!常使英雄泪满襟。 周围的学生们听到惨叫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见到张召的滑稽模样,强忍笑意,不敢笑出声来,憋得十分辛苦。 隔了半晌,我见张召全没有动弹的意思,猜想这一次打击已将他弱小的心灵撕得稀碎。连忙吩咐方国书和王强将他的‘尸首’抬了回来。 我看了看还未‘阵亡’的方国书和马寿二人,心中暗自祷告,默默在胸前划个十字。 方国书站起来,挺了挺胸膛,朝秦思思走了过去。 我忽然想起了易水边上唱歌的壮士——荆轲。大概方国书此时的心情与他相差无几。 方国书从旁边扯过一条椅子,坐在椅上,面对秦思思。整理了脑中词语,正要说话。却见秦思思兀自玩着那条可恶的小蛇,竟然无视他的存在,心中气恼,伸手将那蛇儿抓了过来。 秦思思终于抬头向他望来,满眼疑惑。 方国书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自以为潇洒帅气的造型了,深情吟诵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小姐你知道这句诗什么意思吗?”秦思思摇了摇头。方国书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抛出来道:“这句诗是说,两个人邂逅相遇,一见钟情,便似那金风玉露一般,胜过了人间多少造作的感情。”秦思思道:“这跟我有关系吗?”方国书差点没吐血,收摄心情,低声道:“看着我的眼睛。”说完无比深情的望着她。 秦思思与他对视半晌,方国书道:“你看到什么?”秦思思道:“你的眼睛有好多血丝,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方国书差点从板凳上跌倒地上去。 这个女孩不是太天真就是太白痴,如此直接的表白都看不懂,方国书如是想。 方国书叹息道:“你除了看到这个,就不能看到别的东西吗?” 秦思思道:“我还看到……”说了一半却不说下去,一副为难的样子。 方国书大喜过望,鼓励她道:“说下去,说下去,你还看到什么?” 秦思思似乎鼓起极大的勇气,道:“我看到一条蛇咬着你的手指,你不痛的吗?” 方国书一怔,侧头看去,那条被他抓住的蛇儿正用尽全力啃噬他的大拇指。忽然一股锥心般的痛楚传来。方国书顾不得帅哥形象,杀猪般嗷嗷惨叫起来,配合着他不停的上窜下跳,手舞足蹈,好似一个老巫棍念念有词地跳着巫舞。 我看得无比痛心,侧过脸去,向身边的王强无奈地挥了挥手道:“快,快,把他送进医院去。”王强正要上前去搀扶方国书,马寿抢前道:“我去。” 我愕了一下,说道:“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呢?”马寿义正词严道:“泡妞事小,兄弟性命事大。”说完,冲上去拉着方国书一溜烟跑掉。我又是一愣,怎么看,他怎么像逃兵。 王强此时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拉着我的手道:“老大,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党中央教育我们,一切为了革命,要勇于献身,不怕牺牲。老大,你去吧,我会想念你的。”说着眼中含泪,情深意长。 我道:“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跟遗体告别呢?” 王强流泣道:“我怕现在不跟你的遗体告别,待会就没机会了。” 我大骂道:“去你妈的!”犹豫再三还是站了起来。我可不想事后被这帮混蛋骂我没种,死就死吧。有个傻子不是说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么?我想,为泡妞而死,怎么也得比鸿毛重那么一点点吧。我豁出去了。 我忐忑不安地站到秦思思面前,她抬眼向我望来。 我的心怦怦直跳,而且有点发毛,秦思思的眼神给人一种洞穿世情的感觉。被她这么一望,有种心灵被看穿的感觉。 秦思思忽然嫣然一笑,我当即愣住。 她的笑容是那么好看的。仿佛春天突然来到大地上,百花绽放,万艳斗芳。 我是第一看见她的笑容。她总是给人冰冷霜寒的感觉,像一座冰山,所以看到她的笑容分外令人激动、珍贵。 她笑道:“终于轮到你了吗,聂问天同学?” 我大感愕然,奇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秦思思横了我千娇百媚一眼,浅笑道:“别人我可以不认识,‘恶名远播’的聂问天先生我怎敢不知道,外面女生都在传言一句话……” 我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都快酥掉,竟然没听见她下面的话,问道:“传言什么?” 秦思思道:“她们说,‘生平不识楚英楠,便做美女也枉然。时刻不防聂问天,小心半夜被强奸!’”我愕然怔住,这是什么话,我又那么坏吗,我强奸谁了我?不过她也算大胆,居然连‘强奸’这样的字眼也敢随口说出,令我刮目相看。 这句话十分熟悉,像是改编自某部电视剧里面的句子,而话中提到的楚英楠则是我们学校号称西北第一帅哥的家伙,平时眼高于顶,喜欢独来独往,身边总是像苍蝇一般粘着无数‘美女’。 按照张召的话,这家伙跟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所以关系很平常。 没想到这个好色之徒倒成了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而我则成了第一大淫贼。 我正在想这段话会出自那位美女之口,像这样经典的传言,绝不会是那些与我毫无关系的女生所为。 恰在此时,秦思思问道:“聂问天同学,你的兄弟们都一一表演过了,不知道你又想做什么?” 我心中很自然的升起‘当然是想跟你做爱’的想法。无怪乎大家骂我混蛋,有时候我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想法。 秦思思暴跳起来,在我根本没有反应的瞬间,扇了我一巴掌,大骂道:“你果然是个混蛋!”之后又狠狠盯我一眼,这才拂袖而去。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句话说女人翻脸比翻书更快,今天我终于相信了。我根本一句话也没有,什么地方得罪她了?难道她看穿了我的心事? 这个想法刚升起来,我立即觉得全身冰凉,像陷入一个冰窟里。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二回 疯狂赌约(一) 按照王强后来的描述,那时候我就像一根没有生命的木头,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当时我的心里如翻江倒海般升起无数感觉。 没过多久,一群凶神恶煞的人闯了进来。 他们都是学生会的老少爷们,还有一个大美女。我虽然一心惦记着秦思思,见了一位美女走进来,还是敏感地回过神来,转眼望去。 我的眼睛立时亮了起来。 我敢说这个美女虽然比不上秦思思,但她的万种风情却是秦思思没有的。我的脑子里升起一些熟悉的印响,这个美女好面善。 美女在七八个男生的簇拥下,径直来到我的跟前,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不清楚状况的人乍看之下,还以为我跟这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美女看着我,冷漠的表情与秦思思有几分想似,这令我想起章小帅的格言:男人都喜欢耍帅,而女人则喜欢装冷酷。事实真的是这样。美女冷冷道:“又是你,聂问天!” 听到她的声音我突然想起她是谁了,李珊,石油学校国宝级美女,与小霞并称石油三支花之一。听说她曾经发狂地追求着楚英楠,而一向喜欢平凡女生的楚英楠连眼尾也没看她一眼,从此落下了心病,对帅哥深恶痛绝,发誓要嫁个全世界最丑的男人。 对于她这种近似自暴自弃的誓言,让很多男生痛心不已,我却觉得她很有魄力,颠覆了古今美女配帅哥的传统思想。为此我还发动校报及文学社的几位大作家,写了长达万字的评论文章,表扬她的事迹,引起极大的轰动,差点搞得全西北都知道了。 后来听说李珊有近半年的时间不敢校门,原因是排队追求她的丑男已经从石油的大门排到郊外的联合大学去了。 这件事令李珊恨我入骨,但是我除了曾在一场学校举行的晚会上匆匆见过她一面,对她没有过多的印象,所以心中连愧疚的感觉也没有,相反我总觉得为天下的男人们做了一件大好事。在这个男人过剩的时代,美女们有更多的机会挑选自己心目中完美的白马王子,却忽视了自己在挑选过程中对男人作出的伤害,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能深深打击一个眼高于顶的美女,是男人反抗运动新的里程碑。 我见了她发怒的模样,心情大佳,笑道:“听说李珊大小姐最近交了新男朋友,不知道是否如你所愿呢?”她的愿望就是交个全世界最丑的男人,我这样问她乃是有意损她。 李珊果然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冷笑道:“我现在的男友本来也很符合我的标准,但是自从见了你后,我就不那么认为了,他比起你来实在差远了。” 我听了呵呵直笑,我承认我的长相有点对不起观众,但是我还没丑到被人看不入眼的地步,她这样说明显是与我针锋相对。我笑了笑道:“这么说,你现在是不是打算追求我?”说到厚颜无耻,我可以很自豪地说,我如果称第二,绝没有人敢称第一。这是张召对我的断言。虽然我一直不服,但此时我终于体会到了。 李珊道:“要我追求你,也无不可,不过好像你还欠缺一样东西。”我被她的话引起兴趣,问道:“欠缺什么?”李珊道:“勇气,如果你能从十五楼跳下来,我就拿着高音喇叭全世界宣布我喜欢你。” 我听得一愣,我又不是傻子,从十五楼上跳下来。 李珊露出鄙视的神情,冷声一字一字,道:“怎么样,害怕啊。” 她的话激起我的怒气,我也学她般冷声道:“这是一个赌约吗?”李珊道:“不错,你赢了我就追你,你输了就自动在我面前消失。”我的目光在她身上巡视,邪笑道:“我只要你陪我睡一觉就行了,就你这身材样貌,多看一眼都觉恶心,我可不想天天对着你。” 我这番话说出来,惹起群情激愤,李珊身后的男生们斥骂道“流氓!”“混蛋!”“臭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森寒的目光从这些貌似君子的学生会成员面上扫过,他们为我的眼光所摄,气势立即降了下来。 其实我并不是想要跟李珊上床,对于这方面我没什么兴趣,我只是出于一种男人莫名其妙的尊严。在男人来说,被女人蔑视乃是最伤自尊之事。 李珊显然也被我的话激得芳心震怒,看着我的眼神似一把无形的刀,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早死了几百遍了。牙齿咬着下唇,面色煞白,胸口不停地起伏。谁都看得出来,她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怒气。 隔了好半晌,她才缓缓道:“好,如果你从十五楼上跳下来,还活着的话,我就跟你上床。”谁都料不到她会答应我无理的赌约。 我开始有些后悔了。 跟她上床不一定是坏事,但从十五楼上跳下来却一定是大大的坏事。正如她所说的,如果我还能活着的话…… 虽然明知结果是什么,我还是一点不退缩,语气十分坚定:“一言为定。”同时伸出手掌。李珊也道:“一言为定。”伸出玉掌。 我们两只手掌在空中‘啪啪啪’连击三下,我道:“明天中午,十五楼顶。”我说完。李珊连再看我一眼的兴趣也欠丰,转身去了。 学生会那群人也都走得一干二净,他们似乎望了来找我的目的。剩下一群目定口呆学生,傻傻地望着我,对于他们来说,我如果不是疯子就是白痴。其实,我自己此刻也有这样的感觉。我这是在拿生命开玩笑。 章小帅、王强及一众兄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我这愚蠢的行为。 方国书更狠,将我扁得一文不值。我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明天中午之前,你要想出一个妥当的办法,解决跳楼的技术性问题,确保我明天跳楼成功,而且没有生命之虞,否则你替我跳楼。”我完这句话我再不理他们,径直走了。身后传来方国书的抗议声:“老大,为什么是我?”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二回 疯狂赌约(二) 二号教学楼前人山人海,大家一齐整齐地仰头望向教学楼顶十五楼天台。 对于这所学校来说,跳楼的事并不陌生,记得还是我大一的时候,就有一个美丽的女孩从十三楼跳下来,当时我还为她难过了好多天。总想着要是让我在她跳楼前认识她,她一定不会做傻事的。 这件事虽然引起不小的波动,却很快被人遗忘。 但是今天,我敢说,就算再过十年,也不会有人忘记。 看热闹的学生已经超过在校学生的一半,加上电视台和各大报社的记者,及闲杂人等,足足有万多人。 跳楼跳得如此轰动热闹的,恐怕在整个西北也称得上空前绝后了。 我在楼顶已经整整站了一个多小时了,看着楼下广场上拥挤的人群,忍不住对身边的方国书道:“已经这么多人了,我看不用等了,跳吧。” 方国书道:“再等等,晚报的记者还没到呢,晚报的发行量可是超过30万份啊。” 我点了点头道:“再等等吧。”心里却在怀疑在十五楼的高距离,方国书的视力能否够及下面人的面容呢? 此时马寿凑了过来道:“老大,兄弟们快不行了,你还是快跳吧。” 我回头看了看上楼口处,张召、章小帅、王强及尹飞吃力地坚守阵地,阻止老师和派出所的干警上楼阻拦我伟大的壮举。门内传出他们声嘶力竭的喝止和劝说声。 此时方国书拿起电话递给我道:“秦老四。” 我按了接听键,秦江的声音传来道:“老大,一切准备就绪,你放心跳吧,我会为你默哀的。”我骂了一声:“靠,你丫咒老子死啊。”挂掉电话,转头对方国书道:“老四已经准备好了,看来没什么问题,不过我还是担心下面的气垫接不住我。” 我是从我160多斤的体重考虑这个问题的。 方国书道:“放心吧,我这根细钢丝是电影厂拍电视吊钢丝用过的,绝对没问题,就算下面接不住,也摔不死,最多是半身不遂。” 我骂了一声,扯了扯挂在身后的细钢丝,走向楼沿。 我站在沿边上,朝下望了一眼,头脑一阵眩晕,慌忙退了回来,方国书道:“老大,你可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啊。你千万不能半途而废啊,你听下面的呼声多高啊。”我认真听了听,确实呼声震天,大家都在喊:“快跳啊。”“不敢跳就别装B。”“搞什么啊,玩啊。” 马寿也催促道:“老大,时间不多了,你要是不敢跳,我们帮你。”说着就要上前来推我。我吓了一跳道:“你干什么?我自己来,你,你别动……”马寿停止动作,道:“你倒是往前走啊。” 方国书放低声音,慢慢道:“老大,你闭上眼睛,慢慢往前走,对,就是这样,不要睁开眼,往前走,对,马上就好了,绝对没有恐惧、没有痛苦……” 我闭上眼按照方国书的指示往前走,忽然想起一件事,退了回来,方国书、马寿同时失望地喊道:“哎呀就差一点点了,一只脚都踏出去了,你回来干什么?”我道:“看一看李珊那娘们来没来,别呆会跟我耍赖。”方国书嘀咕道:“呆会你都见了阎王了,谁敢跟你耍赖?”我没听清楚,问道:“你说什么?” 方国书马上道:“我说她不敢耍赖的,我已经让秦老四在燕都大酒店订好房间,呆会儿你径直去,我们把那小妮子绑了来。” 我这才放心道:“很好,不过她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别太为难人家。” 方国书道:“知道了,老大你真是个好人。”这句话说得很勉强,好像我从来不是好人似的,我看了他一眼,没跟他计较。 经不住方国书、马寿二人的再三催促,我深深吸了口气,走到楼沿边上。说真的,我非常之害怕,从这么高往下跳,不摔死也得吓死。但是现在骑虎难下,特别是我的这帮狐朋狗友比别人更兴奋,好像我不死他们不开心似的。 我闭上眼睛,不敢往下看,心提到嗓子眼上,害怕之极。 我再三鼓起勇气,做了个自认为优美的动作,准备往下跳,突然马寿在后喊道:“不好,郝校长他们冲上来了,老大快跳。”话犹未了,方国书喊道:“老大,让我帮你一把。”我尚未反应过来,突然屁股一疼,腾空飞了出去。 原来方国书见无数领导及警察突破张召防守的楼梯口,泄洪般涌了出来,而我仍站在那里犹豫不决,激动之下,飞起一脚踹在我的屁股上。 首先是一种失去支柱的感觉,整颗心像浮在虚空里,无处着落。而身体轻飘飘毫无感觉。头脑一阵迷糊。然后就听到耳旁的风呼呼作响。 底下的人群发狂般嘶声尖叫,人们的情绪达到最高潮。 少数惋惜、惊恐的声音掩盖在声浪中,如沧海之粟。 对于我来说,这段时间十分漫长,恐惧、懊悔和强烈的求生欲占据了我的整个心田。虽然我明知道自己死不了,还是不由自主产生这些想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两三秒),我的耳边传来一声破碎玻璃的巨响,我吃了一惊,睁开眼睛,然后就看见一道美丽的人影向我飘过来。 在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她的玉手已经搂住我的大粗腰。 我的脑海里首先浮现的是美女拯救英雄的画面。想象着她不顾一切的从五楼的大厅破窗而出,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心中被满足和各种甜蜜的感觉填满。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二回 疯狂赌约(三) 我的脸上突然火辣般一痛。然后是美人的娇骂声:“混蛋,耍我。”我第一反应是她搂我时摸到了我背后的细钢丝,知道我并不是故意寻死,所以一气之下甩了我一巴掌。 我看着她右手飞出一条彩带,彩带另头缠上四楼落地玻璃窗外的栏杆,然后冲我狠狠瞪了一眼,彩蝶般飞了上去。我看得傻了眼,想不到这美丽的女人居然有着这么灵巧、绝高的身手。 这一切发生在顷刻之间,除了我,下面以及上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当然更不知道那人是谁,幸好我看清楚她的脸,她就是令得我们八兄弟铩羽而归的那个冰山美人—秦思思。她居然肯舍命救我,虽然最后改变主意,但是她竟肯为了我从五楼落地玻璃窗破窗而出,这已经够我感动得痛哭流涕了。 而她的身手则令我咋舌不已。就算美国海军陆战队的特级战士也不会有这样的身手,况乎这样一个看上去娇柔瘦小的女子?她不但破窗而出,准确地搂住我,还在知道真相后从容地给了我一巴掌,然后蝴蝶般飞走了。 她是如何做到的呢?她是神仙下凡吗? 她为什么要救我呢? 我的安全措施做得很到位,除了气垫还有安全绳,大家虽见我跳楼却没有阻止我,皆是因为知道我不过是耍耍胆量,而不是真的求死。她这样奋不顾身让我怀疑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后来我才知道整个事情的因果关系。 原来我被方国书那一脚踢得偏离了轨道,落向气垫之外,而除了我和方国书等有限几个人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另有安全措施。 秦思思当然更不知道了。于是她奋不顾身地从五楼破窗而出,准备营救我,这件事让我感动了好几个礼拜,心里甜滋滋的,直到有一天,我从别人口中辗转听到这样的话:其实没什么啦,当时我还以为天鹅掉了下来,我从来没见过天鹅嘛,就跳出去看看。谁知道掉下来的是一头猪,于是我又把它扔了下去,事情就这么简单…… 这番话让我生出死的觉悟! 虽然有细钢丝的保护,从十五楼掉下来,我还是受了伤,来自细钢丝巨大的扯力拉断了我两根肋骨。医生说幸亏我穿的安全衣是劣质产品,着地前后背被拉碎了,否则我的其他几条肋骨也要宣告完蛋。 我想起那件劣质安全衣,终于明白什么叫‘祸兮福所倚’了。 此刻我正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喝着护士小姐端来的一碗鸡骨汤。我做的这件事有什么严重的后果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但是刚才张召打电话来说学校的十多个领导已经召开了近一个小时的紧急会议讨论这件事,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而我的兄弟们为了跟我划清界限,正在校长室里写着‘检讨书’。我更担心他们会写成‘投降书’,那时候我的罪名将更为严重。 不过眼前我是安全的,我已经跟医生疏通好了,对外宣布我尚处于昏迷中(据说我被送来医院时人事不省),谢绝见客。 财能通神,虽然我犯了非常严重的错误,但是我并不担心会被学校开除。 鸡骨汤里除了鸡骨头什么也没有,护士小姐说这就是‘断肋补肋’的道理,我随口说了一句,我已经断奶很多年了,是不是要‘断奶补奶’,这句话的后果不难想象,自然是我白净的脸上又多了五个手指印。然后她收拾碗勺气愤愤走掉。 我暗骂自己嘴贱时,李珊推门进来。 她的手里提着一只暖壶,应该也是什么鸡骨汤之类的东西。 我见是她,拉长了脸没有说话。 她只看了我一眼,就走向病床正对的桌子,将暖壶放在桌上,一面从暖壶里拿出一副碗筷,一面背对着我说话道:“我就知道你早已经醒了,你一定很饿了吧,我炖了碗鸡骨汤,很补的。” 我心里暗骂又是鸡骨汤。对她的话爱理不理。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她眼睛长在脑袋上,就知道她对我不会有兴趣,所以,奸字可以排除,而我穷得有上顿没下顿的,她也不该会要‘盗’什么东西,她来干什么? 李珊端着盛好的鸡骨汤,转过身来,眼望着碗里的汤,一步一小心地向我走来,好像生怕溅出一滴来。碗里鸡骨汤还冒着热气。 一直走到我身前,在床沿上坐好后,她才抬起头来,目光望向我,与我敌视的目光一触后,当即愣了片刻。 我冷冷道:“李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前倨后恭。”她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实在令我有些受不了。先一刻还恨我入骨,把我当成混蛋流氓,此刻又对我表现出柔情似水,竟然给我熬鸡骨汤,她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李珊怔了怔,笑道:“我听说你受了伤,所以来看看你。”她的笑容十分勉强,让人怀疑她此来的诚意。 我冷声道:“不劳李大小姐费心,我还死不了,不过我们的赌约还没结束。”我指的是上床那件事,本来我只是存心要羞辱她就算来,并不想跟她真的上床,但是事情的发展出人意料,我亦因此受了重伤,心中报复的心情压过了一切。 李珊低下头去,强烈起伏地胸膛,显示她正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冷眼看着她,心想:看你耍什么花招。 过了片刻,李珊缓缓抬头望着我道:“聂问天,我们谈谈好吗?” 我知道她要谈什么,她看不起我,不愿跟我这种人上床,但是她又不敢声张,所以才低声下气来求我,要我放过她。 我摇了摇头,一字一字道:“愿赌服输。”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二回 疯狂赌约(四) 李珊道:“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这样做对我们两人来说都是一件痛苦的事,你为什么要让我恨你一辈子呢?” 我好笑道:“你恨不恨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很多人想跟你上床,我得拔头筹,出去还能炫耀一下,而且这件事我并没有逼你。” 李珊道:“我知道你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你是个好人,你……” 我抢断道:“得,得,你犯不着拍我马屁,拍也没有用,我就是这种人。反正我是上定你了,这件事没得商量。你还是好好想想用什么绝活取悦我吧。” 我看到李珊咬着下唇,缓缓站了起来,轻声道:“好,好。”突然她扬起头满目凶光地看着我。我暗叫糟糕时,她已将一碗鸡骨汤泼到我脸上。然后以她所能达到的最大分贝咆哮道:“聂问天,你是个混蛋,不择不扣地混蛋,好啊,你不就是想上我吗?我等你,到时候别没种不敢来。” 咆哮完毕,掩面奔了出去。 我的耳朵险些被她的声音震聋,隔了半个多小时还翁翁直响。 最庆幸的是她那碗鸡汤的温度只有四五十度,否则我这张破脸就更对不起观众了。 我是彻彻底底惹恼了这个女人。幸亏我除了对她的身体有兴趣,对她的人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如是想。 医院里的日子很是无聊,除了整日面对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就是那似永远滴不完的吊瓶。我躺在床上除了想入非非更是无事可做。 还好我的肋骨除了接骨时痛得死去活来,其他时候就只有些微的隐痛,过了五天后,我已经不必整天躺在床上,躺得背脊骨像要断掉一样。 这天早上我吃了几个包子后,下床走动走动,走廊上的空气已经比病房里的空气好了许多,我一步一停向走廊尽处的厅堂走去,那里比较空旷,有几张长椅可以坐下。 两名护士小姐对面走来,叽叽喳喳说着话。 看她们的神色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却又说个不停,我猜想他们是在说某部恐怖电影。女人就是这样,明明胆子很小却对恐怖电影有着极大的渴望。 我细细听了一下。 其中一个护士小姐道:“最近血库的血浆老是无故丢失,今天又少了几包,你说会不会是吸血鬼干的。”另一人道:“我也听传闻说最近城里发生了几起吸血的案件,大家都传说有吸血鬼进城了,不会,不会跑到医院来吧。”那人道:“真的有吸血鬼吗?” 另一人道:“希望只是传说,我建议你还是去想院长报告一下,查查是谁偷了血浆。”那人道:“这东西又不像食物可以吃的,我想一定是吸血鬼干的。”“哎呀你不要说了,今天晚上是我值班呢。”“那你可要小心些。”“你还说……” 两人与我错身而过,向另一端去了。 我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摇头苦笑,吸血鬼这类事总是能吓唬那些头脑简单的女人。 我正要移步继续前进,一个美女迎面而来,我怔了怔,忽然心中甜蜜起来。秦思思居然来看我了,我这样想时,心脏不争气地扑扑直跳。这个奇特美女的吸引力越来越大。 美女越接近,我的心越是冰凉,我看到她的目光并未在我身上,甚至连看我也没看一眼。直到她从我身边走过,我终于死心地叹了口气,同时发誓以后再也不看她一眼。 秦思思很快折了回来,神色比刚才显得慌张,她在我身边来回踱步,目光四处张望,像在寻找什么,又像在逃避什么? 过了好一会,她终于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向我望了一眼,随即秀眉蹙得老高。我心中冷哼道:“看不起我么?”眼尾也不再扫她一眼,向前挪步。 走廊里响起两个声音,一人道:“我看到她往这边来了。”另一人道:“快追,别让她跑了。”随即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而来。 秦思思更显不安,忽然伸手抓住我肩膀,将我按在走廊墙壁上,香唇吻上我的大嘴。 她的力气十分巨大,我竟然没有反抗之力,我更没想到她居然大胆直接到这种程度,一时心中迷糊。过得片刻整颗心沉醉起来,意乱情迷。居然忘了因她这一下大力动作,压得肋骨伤处痛入骨髓。 秦思思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香嘴在我大嘴上,目光却飘向别处。 我则陶醉得一蹋糊涂。 两名中年护士从我们身边走过,低声议论,“现在的孩子真是……唉。”“这算什么,我见过在大马路上亲嘴的,大胆开放比之更甚。”“……” 过得片刻,秦思思见两名中年护士去得远了,将我推开,看我一眼道:“你……”我心中怅然若失,闻声还未回过神来,迷糊道:“什么?”目光的的在她身上打转,我想此刻我的形象应该是一个标准的色狼。 ‘啪’秦思思毫不客气地甩了我一巴掌,骂道:“色狼。”转身逃去。 我摸着自己的肥脸,莫名起妙,心里大觉委屈,明明是她占了我的便宜居然还打我。 看来这个女人还是少惹为妙。 不过想起她香甜的樱桃小嘴,我的心中荡起涟漪。 那一夜我做了个噩梦,我梦见自己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过了片刻,一个女人爬上我的床,我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觉得她是个极漂亮的女人,她不停地向我索爱,我们一遍遍达到高潮,就在这时,她的口中忽然长出两只长牙,张大了血盆大口,向我的脖子咬了下去。 我只觉鲜血从脖子喷入她口中,她满嘴鲜血地冲我发狂般长啸。 我想叫却叫不出声,心中充斥着恐惧、绝望、惊慌失措诸般感情。 就在她再次向我扑来时,我惊醒过来。感觉额头冰凉,伸手一摸,早已吓得满头大汗。房间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突觉害怕起来。 房门竟在此时咿呀开了一线,我的心骇然一惊,颤声喊道:“谁?”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二回 疯狂赌约(五) 没有人回答。 我更是害怕,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见房门开了一条缝,连呼了几声:“谁……”门外毫无动静,我战战兢兢下了床,走到门前时吸了一口气,才鼓起勇气去开房门。 房门打开,我立即骇然呆住了。 门外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人目呈凶光望着我,我吓了一跳,更令我恐怖的是他嘴角露在口外的两颗长牙和满嘴的鲜血,我的脑海里被‘僵尸’二字填满。 就在这时,僵尸张开血盆大口,一声长啸,向我扑来。 我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一黑,就那样昏死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悠悠醒来,耳中传来嘈杂的声音,心里想道:“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还是尚在人间?”我慢慢张开眼来,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那个面色惨白的僵尸。 我骇然失色,这次比上次好了许多,没有马上晕过去,但是心中的恐惧却是有增无减,我慌忙坐起身来,向后缩退,忽然背后顶实,才知道自己竟然依旧躺在自己的病床上。身边围了不少人,几个人的面孔十分之熟悉,或许是我已经被吓傻了,或许是我太害怕,没有去看那些的人的面孔。那个僵尸爬上床来,冲我喊道:“老大,你别害怕,我是……”他每爬进一步,我就往外移动,一不小心翻掉床下。 我此刻大伤未愈,这一跌,牵动肋骨,痛得我死去活来,险些晕死过去。 两个人迅速奔到我身边,将我扶起,一人喊道:“张召,还不把面具拿下去,你个混蛋,想把老大吓死啊。”我闻声愕然望着身边的人,终于认出他们来。 ‘僵尸’伸手将面皮揭下来,露出张召可恶的面容,我眼见之下,差点没气晕过去。竟然是这群混蛋扮僵尸搞恶作剧,吓得我半死不活。 我用愤怒的目光从七人面上一一扫过,冷哼了几声,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张召等人发现不妙,相互瞅了几眼,我跟他们相处了三年多,哪还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反手去抓身边的章小帅。我才转身,他们果然呼喊一声:“快跑。”夺门而出,一哄而散。 我受伤未愈,动作十分不灵活,竟然连章小帅也没擒住。 眼巴巴追出门来,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心中微微一惊,他们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心中一动,已经猜了出来,这些人虽然欺我身上有伤,但是他们逃跑的速度还未快到晃眼不见的地步。他们一定躲进了别的病房里。 我打定抓住谁折磨谁的主意,以慢打快,一间间病房寻找。 校医院的病房虽然多,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几间住了病人。要在这些空房间里找几个大活人并不难。 现在时刻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所有病房都关了灯,黑黑洞洞,幽深恐怖。 走廊里灯光暗淡无力,其中一盏灯时暗时明,我走了几步,足音空旷,忽然害怕起来。心中暗打退堂鼓,就在这时,一间房里传来奇异的声音,我心中一喜,抛开恐惧,提着胆子向那间房蹑手蹑脚走去。 门半掩着,我透过门缝,向房里张望。 昏黄的路灯光从房间的另一面穿过玻璃窗,照射到病床上,一个人影站在床边,俯身下去,头埋在那个病人的脖颈间。孜孜的吸吮声细若无闻。 我脑中骇然,浮现出电视里僵尸吸血的画面,差点失色惊呼起来。 这个世界真的有僵尸吗?这是不可能的! 心念电转,想起此前糊里糊涂被张召吓得半死的恶作剧,莫非又是张召‘故技重施’想要骗住我?定然是这样,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僵尸呢? 如此一想,我立即大胆起来。 心中嘿嘿直笑,计上心来。张召啊,张召,这次你死定了,我吓死你! 我蹑手蹑脚回到自己的病房,取出手电,并拿白布蒙住了头,悄悄来到刚才的那间病房,张召兀自入神表演着,竟然不知道我潜伏在门外,我心叫得计。轻轻将门推开一线,侧身进去,悄无声息地走到张召身后,打开手电照着自己的脸庞,伸长舌头,尽量做得恐怖异常后,伸手去拍张召,然后用阴恻恻的声音道:“我死得好惨啊……” 张召身子一颤后便没了动静。 我又说了一遍:“我死得好惨啊……” 张召缓缓直起腰来,转身望着我,然后就不动了。我心中暗笑道:“这下吓傻了吧。”我拿手电照着自己的脸,手电光晃着眼睛,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的估计就算吓不死他,也该吓晕过去,但是他站立了半天,毫无动静,心想:“莫非真吓傻了?”拿手电在他脸上晃了晃。 他的面容比先前更是惨白,像一张白纸。容貌已变,双目闪着邪恶的光芒。嘴角残留着殷红的血渍。 我怔了一下,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我心里想:不用这么逼真吧。忍不住拿手电照了照病床上的人。 一照之下,我整个人像是突然掉进来冰窟里,全身冰凉。 病床上那人双眼翻白,脖子被咬了两个牙齿般大的深孔,鲜血染红头颈周围的地方。头发散乱,样子异常恐怖。 不用想我是真的遇到僵尸了,张召绝不会去吸别人的血。 我突然尖叫一声,甩掉手上的东西,朝门外奔去。口中大喊道:“救命啊。” 喊声未了,‘轰’的一声,我竟然失惊下,忘了开门,整个身子撞在门板上,就那样贴着门板缓缓滑到地上,晕了过去。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三回 僵尸美女(一) 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原来的病床上,知道自己仍然活着,心情无比激动。然后我就看到了七个可爱、可恨的嘴脸。若不是他们我也不会两次昏倒。见到他们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方国书机警地伸出手抚摸的心口道:“老大,别生气,气大伤身。”张召道:“对对,老二说的对,咱们可是为你好啊。” 这些甜言蜜语对我根本没有作用,还是章小帅聪明,他见我仍然怒气冲天,转移话题道:“老大刚才你怎么又晕过去了?” 我闻言立刻想起此前的事,骇然四顾道:“我看见僵尸了……”众人先是露出震惊的表情,然后轰然大笑。张召戴上‘僵尸’面具,凑到我面前,逼紧嗓子道:“我是僵尸,我是僵尸。”我推开他,急道:“你们要相信我。”我越着急,他们笑得越厉害。我连续说了几遍:“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见到僵尸了。”却没一个人相信。方国书笑道:“老大你有证据?”我醒悟过来,道:“我带你们去看杀人现场。” 我从床上下来,走向门口。 众人怔了怔,没想到我如此认真,心中疑惑起来,然而从他们脸上可以看出,就算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有僵尸。然而出于好奇,他们还是跟着我身后。 我想起一事道:“是你们将我抬回来的吗?”我想起自己好像是在遭遇僵尸那间病房昏倒的,所以有此一问。想起那只獠牙僵尸,我心中仍是胆战心惊。 张召答道:“老大你脑子吓坏了?!你明明晕倒在自己床上。” 我心中大惊,驻足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向前走,我要证明自己真的遭遇了僵尸。 来到我先前出事的病房,我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缓缓伸手推开房门。 众人被我的动作搞得紧张兮兮。 房间里一片黑暗,我走进屋里,每一步都觉惊心,心里想到的是那具恐怖的尸体。不知是谁打开了灯,房内登时亮如白昼,我吓了一跳,连忙掩面转身,手向后指着那张病床道:“你们看,好恐怖啊,好恐怖啊!”心里吓得连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若不是有七个兄弟在,我早就吓得落荒而逃了。 众人都发出惊叹的声音,同声道:“果然好恐怖啊。” 张召以他独特的声音道:“老大,这么恐怖的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是怎么发现的?”王强附和道:“我看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了?老四,你真么看。”秦江叹息道:“恐怖哉,恐怖哉!” 我听出他们话中语气不对,一点没有恐怖的意思,忍不住转头来看。 如果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我此刻心中的感觉,我只想到两个字:惊艳! 她的美或许比不上秦思思,但是她倚床半躺,海棠侧卧。一条晶莹剔透的美臂横在被外,酥胸半露,几缕青丝散落胸前,黛眉微蹙,朱唇轻启。一幅欲拒还迎、欲说还休的娇俏浪荡模样,但凡是男人乍见之下,都忍不住遐想联翩。 我更是看的痴了。 心里完全忘了僵尸这回事情。 美女忽然朱唇轻吐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啊,三更半夜跑到人家病房里来。” 她这微嗔薄怒的娇美模样,搞得众人更是神魂颠倒。 我则被她的声音惊醒,跳起来道:“大家不要听她说话,她是僵尸。”从电视上得知但凡被僵尸咬过的人,很快就会变成僵尸,初始见她被僵尸咬时,因为太过紧张害怕,没能看清她的样子,但是既然她躺在这张床上,定然是僵尸无疑了。我如是想。 兄弟们目光齐唰唰集中到我身上,给了我个‘大惊小怪’的眼神,秦江、张召露出恨不得杀了我的表情,竟然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么大煞风景的话来。 方国书更向美人道:“小姐对不起,这个人脑子有问题!” 我脑子有问题?! 我哭笑不得,见着众人魂醉心迷的样子,大急道:“真的,我亲眼见她被僵尸咬过,她肯定也变成僵尸了。” 兄弟们个个露出笑意,方国书转向旁边的章小帅道:“老三,你见过这么漂亮的僵尸吗?”章小帅道:“没见过。”其他人也都摇头表示不相信。 方国书又转头向美人道:“你是僵尸吗?” 美人嫣然一笑,螓首轻摇。 方国书此时向我望来,总结陈词道:“老大,我想你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我心中大急,他们居然没一个人相信我,此时我心中的恐惧已经被急火代替。我突然扑到床上,骑在美人身上,一手按住她的胳膊,一手扳开她的嘴巴道:“大家看,她的牙齿……” 美人被我这突袭吓的花容失色,毫无防备下,连惊叫也忘记了。 她的嘴被我撬开,却没有见着我预想的那两颗尖长的僵尸牙。 反而是我这粗鲁的动作吓了兄弟们一跳。 兄弟们面面相觑,不能置信地看着我。 我更是着急,抓住美女的脖子猛烈摇撼道:“你是僵尸,你的牙齿呢?快说你是僵尸,快说!”虽然我口中嚷着她是僵尸,却早已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完全没有去想如果她真是僵尸,我这近乎疯狂的举动必定了引得她更疯狂的报复。 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唯一想着的是,证明她真的是一个僵尸。 我的努力显然毫无作用。 美女眼中露出可怜楚楚的眼神,眼泪夺眶而出。显然是被我粗暴的动作吓住了。 我的兄弟们此时再也看不下去来,纷纷上前救美,一面深表歉意地向美女道歉,一面七手八脚将我架出房间。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三回 僵尸美女(二) 出了美女房间,我还不服气地踢脚蹬手,胡乱挣扎,口里喊道:“她是僵尸,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你们让我回去,我证明给你们看。” 抬我的张召和方国书二人对视一眼,我突然感觉不妙,忘记了挣扎,颤声道:“你们要干什么?”张召、方国书同时向我邪邪一笑,抬着我的手突然一松,我虽然知道会是这样,却反应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得我差点喊叫出来。 二人将我扔下转身走了。其他人也冲我摇了摇头,一个个瞪我的眼神好像在说:‘老大,你没救了’,然后纷纷离开。 我坐在地上大骂道:“一群混蛋,你们太没义气了,我可是病人呢。” 他们置若未闻,秦江更将手伸到脑后,冲我摆了摆手,潇洒走掉。 我坐在地上生了一回气。看来他们是不会相信我了。 我感觉有人来到我身后,愕然回头。 站在我背后的正是方才被我称作僵尸的美女,我猛然惊惧,先前掐她脖子的英勇作鸟兽散,两只手倒撑地上往后退缩,边行边道:“你要干什么?” 她一步步向前紧逼道:“你不是要看我的牙齿吗?” 她绝美的俏脸露出阴恻恻的笑意,吓得我三魂七魄全都无影无踪。我双手乱要道:“我不看了,我不看了。”美女冷冷道:“刚才你掐我的脖子掐得很爽吧,现在怎么一副斗败公鸡的窝囊样子,来啊,掐我的脖子啊。” 我承认骑在她身上那时候却是很亢奋,但是此刻我却一点勇气也没有了,哆嗦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道歉……” 美女露出一个像是听到这世界最可笑的笑话般奇异表情,我看着她表情,感觉不妙,颤声道:“你要干什么?”美女冷笑道:“这已经是你第二次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我干什么?当然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张大了嘴,露出恐怖的僵尸牙。 顷刻间,一个美丽不可端方的美女变成恐怖诡异的恶魔。 我吓的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向走廊另一方向逃去。 医院里一片死寂,一点声音也没有,我心中奇怪医院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以我现在惊恐的声音分贝,居然没一个好奇之人。难道他们全死了? 我快速向前跑,空旷的过道里,被我踢踏的脚步声填满,我耳中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越觉害怕。转过几条廊道,来到一个转角处,忽觉不妥,怎么身后一点声音也没有?难道那女僵尸已经离去了?此时好奇之心压下心中恐惧,我忍不住停下来,转身来看。 身后走廊在暗淡的灯光下,显得深邃、悠长。 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也没看见那个女僵尸。心情为之一松,看来她已经放弃‘追杀’自己了,我如是安慰自己。 我伸手按在心口上,闭眼做了一下深呼吸,心中道:“不怕,不怕,她已经走了。” 好不容易使心情平复下来,我又开始想着那个女僵尸到底是否先前被咬而变化的,她分明要杀我,为什么突然放弃呢? 一面想,一面睁眼。 一个绝色美女含笑看着我,我的脑海里立即出现她恐怖的面容,眼前一黑差点跌倒,她正是方才追逐我的女僵尸。 她的笑容在我眼中,就如一头老虎看见食物时发出的笑容。 我顿觉四肢发软,满脑子都是自己被她咬得血肉模糊的画面,我不自禁向我退步。 僵尸美女缓缓向我逼近,她步子很小,也很慢,但是无论我退的多么快,她都与我只有半步之遥,这让我连转身逃跑的勇气也没有。 退了几步后,我终于无路可退,处身一个死角里,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我倏然一惊,恐惧传遍身体每一根神经。 僵尸美女移步向前,差点跟我身体相贴才停下步子,螓首凑到我的脖子间,嗅了嗅,低声道:“你说在这里开个洞怎么样?我喜欢在这里咬下去。” 她的嘴贴在我的脖子与肩部相接的地方,冰冷的嘴唇在我的皮肤上来回摩擦,我此时早已吓得手脚发软,要不是她一只手托住我的腰,我早已软倒在地。身子哆哆嗦嗦地颤抖着,双目紧闭,大脸一侧紧贴在冷冷的墙壁上。 僵尸美女如此逗弄了半天,突然叹息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很害怕我?你是不是不想死?” 我闭着眼,拼命地点头。 僵尸美女开心一笑道:“你不要怕,很快你就永远不用死了,你难道不知道吗,作僵尸永远都不用死,你将长生不老。” 这个传说我当然听说过,但是此前你就算拿刀逼我我也不会相信,可是此时我还能说什么呢?既然存在着恐怖僵尸,那么关于僵尸长生不老的传言也是真的了。然而,僵尸虽然可以长生不老,却没有人愿意做僵尸,人们提到僵尸总跟嗜血和恐怖联系在一起,僵尸是怪物、异物,是罪恶、邪恶的代名词。 做僵尸不单要忍受别人异样和惊恐的目光,更可怕的是要以血为生,整日生活在阴影里,没有光明,只有黑暗及邪恶与之做伴。 我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她并非要杀我,而是要将我变成她的同类,我的脑海里出现自己变成一具行尸的可怖画面。我不要做僵尸,我在心里狂吼着。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三回 僵尸美女(三) 僵尸美女似乎并不急于将我变成僵尸,在我耳边柔声道:“你的骨格精奇,血液里流动着不安和倔强的血液,是做僵尸的好材料,我可以肯定,你日后的成就定能超过僵尸之王。”想不到做僵尸也要条件的,这个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若是换着平时,或是我根本不知道她是僵尸,她的话听在耳中,比之任何天籁妙音更动听。可是,此时,她的话给我的感觉却是冰凉和无尽的恐怖。 “我不要做什么僵尸之王,我只要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凡人。”我几乎吼了起来。 僵尸美女似乎摇了摇头,轻叹道:“做人有什么好?做人要面对生老病死这些永远无法解决的问题,僵尸则不一样,僵尸不用死的。还是做僵尸吧。” 她竟然做起说客来了。 人都想长生不老,可是长生不老一定好吗?长生不老或许代表的是几千几万年的孤独、寂寞,长生不老或许代表的是无尽的黑暗和无边的空虚。 没有了死,又怎么知道生的可贵?没有了死,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真的愿意行尸走肉般活着吗? 我不再说话,僵尸美女看着我呆了一会道:“陪我聊会天好吗?我有好久没跟人聊天了!”我万万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不知是何滋味,感觉就好像一头狼主动要求要和一只羊聊天…… 听得出来,她的话语中,带着几丝无奈,几丝惆怅,几丝寂寞…… 我忍不住张开眼来,望着眼前这令我恐怖、害怕、惊艳、绝望的僵尸美女,心中一片混乱。僵尸美女面上露出忧郁隆重的表情,眼睛被什么东西蒙住一般,朦朦胧胧。 这种极具人性化的情绪居然出现在僵尸的脸上。 我突然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僵尸美女忽然一笑,伸手拉我的手,我自然的缩了缩手,还是没有逃脱她的控制。她拉着我跑到大厅的玻璃窗前。 大厅里空无一人,光亮较之走廊及别处亮了许多,但是在我看来,还是恐怖诡异。 一轮皓月高挂夜空,洁白的月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来,予人圣洁惨淡的感觉。我想起月夜是僵尸咬人吸血的好光景,忍不住偷眼看着与我近在咫尺的美女僵尸,她会吸我的血吗?美女双手扶在玻璃窗内侧的栏杆扶手上,娇躯前倾,仰头望向天际。 侧面轮廓若刀削般展现在我的眼前,冷清的玉容,予人圣洁高傲的感觉。 谁会相信她是吸食人血的僵尸呢? 我的心情复杂起来。 僵尸美女如有所觉,侧过头来望着我,轻声道:“你的心乱了!”我闻言一怔,她的感应比之别人说的第六感还要厉害。僵尸美女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愣了一会道:“聂问天!”僵尸美女娇躯忽然一颤,眼眸中透出激动、兴奋、忧郁、思索等等复杂交织的眼神。我不知道我的名字因何给她带来如此巨大的反应,难道我的名字对于她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瞪了我好一会才转头回望天空,淡淡道:“我叫程颐。” 我也如她乍闻我名字般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心中的震骇不下于她复杂的眼神。 程颐,这个名字我在上大一的时候就听说过,那时候我甫入学校,听别人说起学校里有个美丽高贵的女老师,她的艳名在这座古城里几乎无人不知。我为了一睹她的芳容,曾一意孤行要独闯女教师宿舍楼,后来被我的兄弟们截住,再三劝说下才放弃行动。没过多久就听说女老师调走了,这件事令我顿足锤胸伤心欲绝了老长时间。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一睹她的容颜,只是,她已经变成了僵尸…… 这一切只能用‘世事难料’四个字来形容。 她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学校的医院呢?难道她一直没有离开过学校? 程颐专注地望着天空,神情落寞。我知道不能打扰她,也学她般将目光投进深邃的夜空里。明月像一轮圆盘挂在天空,被几朵云环绕着,时隐时现。 又是个月圆之夜。 程颐忽然长长地叹了口道:“很长时间没看到这样美丽的月华了。”我也有同感,我甚至不记得上次赏月是什么时间。月圆总是令我有思乡的情绪,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不去看,不去想。今天则有异样的感觉,我想到只有僵尸! 程颐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你念大几了?”我闻言怔了一下,把握不住她话中的意思,说道:“大四了。”程颐又是一阵叹息,喃喃道:“已经是2006年了,我这一觉竟然睡了四年了,难怪我觉得那么漫长……” 我想听着这些话,如果不张大嘴巴,就不足以表达心中的惊讶。 她竟然沉睡了四年! 程颐回望天际,喃喃道:“四年了,不知道他还好吗?”我不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却看出来他们关系匪浅,说不定是她的男朋友。她的语气十分低沉,给人无奈、懊悔的感觉,我知道她是在感慨自己的身份,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女孩子,而是嗜血的恶魔,她心中的人儿还会接受她吗?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沉睡了四年那么久,这之中定有不为人知的密辛,但是她现在已经变成僵尸却是无可否认的事实。她心中那个人会怎样面对现在的她呢? 看着她忧郁、患得患失的表情,我几乎可以肯定她口中之人乃是她的爱人了。 不知为何我感觉一股森然冷酷的凉意,讶然望着她。 她的面色突然变换,脸上的忧郁被冷酷代替,一股冲天的怨气从她体内散发出来。我不经意退了开去,心中大骇,难道她要杀我?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三回 僵尸美女(四) 这个想法刚在我的脑海中闪过,程颐倏然转过身来,那张脸突然变得恐怖之极,裂嘴露齿冲我狂吼一声。僵尸的心真是不可揣度,说翻脸就翻脸。 我差点连站也站不稳,想也不想,转身逃跑。 可惜我的速度永远不能跟她相比,我还未跑出十步就落入她的手中。 她铁钳般的手将我箍住,无论我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我感觉她冰冷尖利的牙齿进入我的皮肤。心叫:“我命休矣。” 就在我魂飞魄散,以为死定了的时候,一道白影在我眼前一闪而过,然后就发现自己挣脱了程颐的控制。等我回过神来,一个俏佳人站在我身前,而程颐则退到十多米外。 不用说正是眼前这位佳人救了我。 望着她熟悉的面容,我的心不争气地跳了起来。 秦思思,这个女人就是秦思思。她为什么恰好在这时现身救了我?难道她一直守护着我,还是一切都是巧合?想起几日前她曾奋不顾身救我,这次是否是有心为之呢? 秦思思竟然一点也不害怕僵尸,看她镇定自若的样子,仿佛她竟是僵尸的克星。 程颐已经换了一副面孔,变得和蔼可亲,可怒气兀自未消,冷声道:“你是谁?”秦思思也冷冷道:“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却知道你,你既然死了就不该活过来。” 听了这句话,我心中一惊,程颐已经死了?她分明告诉我她只是沉睡了四年。我只知道她变成僵尸‘活过来’的事,而且就是今夜发生的事,此前她是生是死我却毫无所知。 程颐的话揭开了我心中的谜团。 “不错,我是已经死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痛恨这个世界,一场车祸夺去我年轻的生命,可是,我现在又活了过来,我要报复,我要报复……” 她一面说,一面不停地张牙舞抓,我看出她胸中的怨恨已经盖过了理智——如果僵尸还有理智的话!她竟然在四年前就出车祸死了,这件事没有一个人提及过,这么大的事,学校压着也并非没有道理,可是连一点小道消息也没有,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还有,若是四年前就死了,她的尸体早已腐烂,定是有人刻意保存着她的尸体,谁这么无聊呢?难道是她先前口中提到的那个‘他’?这个可能性极大,若非深爱她的人,谁会做这样的事呢?! 而且,可以肯定,这个人就在学校里。 我不由想起那个将程颐变成僵尸的人,会不会是他呢?如果真是他,那么他的身份就不难调查了,只要找出程颐以前的男朋友或着力追求过她的人就可以了,然而,我有那么大的胆量去揪出这个僵尸吗?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有兴趣去调查藏身在学校里的僵尸,而忘记了自己此刻还处在险境之中。看到秦思思镇定地面容,我突然明白过来,竟是她给了我安全感! 秦思思冷漠的脸色,和凌厉的目光,使她看起来霸气十足。玲珑小巧的柔荑光滑亮泽,却给人强有力量的感觉。她看着程颐冷冷一笑:“怨只怨你自己命不好,却如何怪得了别人,既然你已经成了僵尸,不管你过去种种,今天你休想离开。” 程颐狂笑道:“你有这份本事吗?” 秦思思道:“有没有本事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这句话挑起了两人的战火。秦思思娇躯一转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条彩带,彩带飘飞,绕来绕去,如一条灵蛇般绕上程颐脖颈。程颐双手向前箕张,再次露出僵尸牙,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但速度却快得惊人,看得我眼花缭乱。 秦思思的身法也不慢,两人很快交织在一起,让我分不出来谁是谁,只见眼前一团白影不停地晃动。忽然两人分了开来,秦思思依旧站在我身前,好像从未离开过。程颐则摇晃了几下,退了几步才站稳身子。就算再笨的人也看得出来,程颐受了伤。 程颐像一颗风雨中飘摇的小草般站立着,望向秦思思的眼光充满苦涩,缓缓道:“想不到我刚醒来,又要死去,也罢,能死在你的手上,也不枉了……” 她话中透露出绝望的气息,让我心中一痛,这个世界对她公平吗? 秦思思只是冷冷道:“你戾气太重,做僵尸不但害了别人,也会害了你。”程颐居然点了点头,说道:“或许真的如你所说,只是我不甘心。”秦思思道:“你死之后我会请少林寺的高僧替你超度,让你可以早日投胎。”程颐道:“谢谢!” 这句‘谢谢’听起来有些言不由衷,果然话音未落,程颐忽然尖啸一声,向秦思思冲过来。秦思思秀眉轻蹙,倒没想到她如此顽抗。 程颐冲到半途突然疾速后退,秦思思这才反应过来,不过已经迟了,但见程颐身体撞碎身后不远处的玻璃窗,破窗而出,瞬间消失,只留下几声得意的狂笑声。等秦思思冲到窗边时,程颐早不知去向。 秦思思气得连连跺足。 我来到程颐撞了个大窟窿的窗子前,探头望下去,楼下影影重重,布满各种树木,一条幽径从树木间穿过,月光下另有一番境界。 要在这片幽深的树林里找一个人甚很困难。 程颐这一走我顿时轻松起来,这一夜差点被她吓死,在我心灵深处,我并不希望她被秦思思杀死,但是想起她日后很可能还会找上我,我难免心中惴惴不安。 秦思思望着窗外呆呆出了会神,转身欲走。 没有了程颐的威胁,我的心思活跃起来,见她要走,上前拦阻道:“等等!”秦思思皱了皱眉,道:“你要做什么?”我一下愣住,我要做什么?问她为什么跑来救我一命?还是问她是不是喜欢我,整日跟着我?还是…… 我愣了半晌,醒过来时发现芳踪已失。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三回 僵尸美女(五) 这一夜折腾,牵动了伤口,我又在医院住了差不多半个月,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才在张召的强烈要求下出了院。 从那天以后,我绝口不提僵尸的事,兄弟们取笑我当时定是患了神经病,我也只是一笑置之。有时候在午夜梦中,总梦见程颐突然出现在我床前,要将我咬成僵尸,吓得我每每出一身冷汗,悚然惊醒。好在程颐再没出现过,医院里也没提起过这个人,好像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这不禁让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见到过她。 等我出了医院,我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变化。 不知何时我和几个兄弟的大名被刻在学校的训示碑上,碑上虽然将我们差不多指责成学校历史上的大罪人,但在别的学生口中传言里我们则成了英雄。这一反差只怕是学校始料未及的,同时也证明,学校并没有掌握真正的真理,一块被他们视为耻辱讲台的训示碑,却被学子们看着反抗运动的英雄冢。 按照学校的惯例一旦上了训示碑,就意味着学习生涯的结束,奇怪的是,我们并没有收到学校勒令退学的通知。难道又是章小帅那个亲戚发挥了作用? 我问过章小帅他们,他们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将作为反面教材的典型,在各个大会上演讲。 出来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李珊完成我们的赌约,谁叫她居然拿鸡骨汤泼我呢?我若不在床上弄死她,难消我心头之恨。 可是兄弟们却告诉我这个赌约只怕做不得数了,我忙问为什么,张召说这几天李珊跟田小宇勾搭上了。田小宇,我知道,他是政教处主任田风的儿子,这小子仗着他老子的权势,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没几个人敢惹他。李珊勾搭他自然是拿他做挡箭牌,如果我在此时提出跟她上床,以田小宇的脾气,必定疯狂报复,虽然我并不怕他,但是鉴于上次跳楼那件事的余波尚未平息,我不得不投鼠忌器。 他妈的,老子总有一天要把她弄上床,我恨狠地骂了一句,又颓然道:“这妮子还真会挑人,田小宇那个傻瓜蛋确实是最好的挡箭牌。”我是在运动场遇见张召的,他正为春运会卖命练习长跑。 张召陪我坐下道:“老大,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为了跟李珊这娘儿们赌气差点连性命都丢掉,其实这种女人不值得你为她付出,咱们还是把注意力转移到秦思思或齐雨身上吧。”“齐雨?”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却想不起来。张召哈哈一笑,拍着我的肩膀,大声道:“全世界都在传说老大是个不折不扣的淫贼,可是谁能想到,这个大淫贼,居然连石油三大美女之一的齐雨都不知道,可悲啊……” 听了他的话,我这才想起来,齐雨、李珊还有王强的情人小霞乃是石油的三大美女,不过现在突然冒出个秦思思来,还有那个死而复活的僵尸美女程颐。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不,应该是越来越恐怖了,如果程颐突然出现在校园里,将是如何诡异的事呢? 想起秦思思,我忍不住问起这个对我‘关怀’有加的美女来。我和她一共见过四次面,她虽然救了我两次,却扇了我三巴掌。想起她那一身厉害功夫,不由生出敬而远之的心情。到现在为止我还不敢相信她打败了一个僵尸。 张召欲言又止。我微微一怔,这不像张召的性格,再三追问下,他才说出,原来这些天秦思思跟石油第一帅哥楚英楠走得很近,我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般。哥儿爱俏姐儿爱俊,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本以为秦思思会有个性一点,想不到还是不能免俗。 心中没来由一阵失落。 张召忽然问道:“那天我们见到有人在半空有人接着你,那人是谁?”我没听见他的问话,直到他说了三遍我才说了声:“我也不认识。”秦思思虽然没有要求我替她保密,可是看她行事的方式应该不愿意被人知道她会功夫。 张召知道我的脾气,我若不愿说,谁也拿我没办法,转移话题道:“再过几天就是春运会了,老大你好好准备一下,在齐雨这些娘儿们面前表现一下,以后要追她就好办了。”我转头讶然望着他道:“你小子什么时候转性了,有美女自己不上,居然让给老子?这个齐雨不是听说早有男朋友了吗?”张召老脸一红说了句对齐雨没兴趣后道:“她男朋友早被她踹了,这几天她公开发表讲话说只要有人能为她办三件事她就嫁给他。” 我笑骂道:“她以为她是总统吗?还公开发表讲话?我就不相信她现在就急着要嫁人,是不是你又加油添醋了?” 张召笑道:“她话虽不是这么说的,意思则一。老大,我看你还是抓紧机会,别让这支天鹅也飞走了,兄弟们永远支持你。” 他的话总让我觉得居心叵测,他会这么好心? 张召见我不说话,瞪了我一眼,看穿我的心事,连忙解释道:“老大你别多想,我现在已经有了…有了女朋友,齐雨还是留给老大吧。”我闻言一怔,这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交的朋友。听他说话间不甚唏嘘,让我觉得他似乎无可奈何,难道这个女人并不是他心甘情愿交往的? 我用好奇的眼光看着张召,在我的心中,张召永远是个敢作敢为的汉子,说话行事率性而为,然而今天他却很是奇怪,好像心里藏了很多事。 张召忽然站起来,按住我的肩头道:“我有事先走了,老大好自为之啊。” 我还没明白他话中意思,就看见一个美女娉娉窈窈向我走来。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四回 运动会(一) 几乎是在我看见她的同时,我就认出了她。 齐雨! 在我们这样的工科院校里,能称得上美女的本就是凤毛麟角,像她这样美得异乎寻常的更是屈指可数。 在她绝美的玉脸上罩了一层寒霜,我立时升起来者不善的想法。特别是她身边还跟了两位样貌虽不出众,还算对得起观众的女生。这两人表现出来的嫉恶如仇,让我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成了罪大恶极的罪犯似的,她们意欲何为? 我这才明白过来张召那句‘好自为之’意思匪浅。 我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些红粉兵团? 齐雨在我面前一米处站定,这样的近距使我不得不抬头望她,旭日正好从她身侧升起,阳光下她就像戴着光圈的天使,我不由呆了一呆。 “聂问天!”我被她的呼喊惊醒过来,这才注意到其他两名女生散在两方,加上我所坐之地背后乃是一堵高墙,她们三人刚好将我围住了。若是换作三个男生就很有挑衅的意味了。我生平最不害怕的就是挑衅,但如果换作三个僵尸,我只怕马上就要落荒而逃(如果我还没有吓晕的话)。这个想法刚流过心田,我心下一惊,眼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她们不会真是僵尸吧?想起那个僵尸美女程颐,我到此刻仍有余悸,以致见了美女就胡思乱想,这就是‘一朝被僵尸咬,十年怕美女’了! “你看什么?”齐雨眼中闪过鄙夷之色被我眼睛的余光捕捉到。 我冲她露出自以为潇洒的微笑后,好整以暇道:“当然在欣赏眼前的美景了,没有人告诉你一个美女就是一道风景线吗?何况是三个之多?”其实她身边的两个女生并不美,但是女人就是这样,喜欢听赞誉之词,无论是真心还是违心。我这人虽然木纳,却不笨。 齐雨眉头一蹙,眼中的鄙夷之色却不见了。另两名女生则露出会心的微笑。 齐雨重新打量我,显然有些搞不懂我,凝视半晌后,我心里有些不耐烦,脸上则笑嘻嘻道:“不知道三位大美女找我有什么事?” 一名女生抢先道:“我们是……” 齐雨表现出她领袖的本领,挥手制止,冷冷道:“我们是来找你算账的。”神色间颇为不善。 “算账?算什么账,我记得我没有地方得罪几位大美女啊。”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齐雨道:“少装糊涂,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清楚?” 清楚?我清楚屁!看这位大小姐的模样,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似的,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让我担心她会不会拿刀捅我。 看她正气凌然的架势,肯定什么地方得罪过她。 我将四年来干过的坏事在心里迅速搜索了一番,发现没有一件事跟她有关系……难道她是给别人‘主持正义’,这一想法从我脑海闪过,我马上想到了李珊。曾经不知谁说过一句:石油三大美女虽然不在同一系,却惺惺相惜,关系不错……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她今天来找我很可能就是为了李珊的事。 但是小霞为什么从未提起过她们间的关系呢? 我一脸狐疑地望着齐雨,心中判断她跟李珊相交甚厚的可能性。 “听说你是个敢做敢当的人物,想不到也不过如是……胆小鬼,懦夫,混帐!” “我记得跟我上床又被我抛弃的女人没有大小姐这号人物……”“混蛋!”“啪!”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我的脸火烧般猎猎作痛,这就是做流氓的代价…… 虽然我一再提醒自己不要惹火她,经验告诉我像她这样美女,十有八九都是性烈如火,可是当我听到她语带讽刺,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流氓本性。 其实最让我受不了的还有她倨傲的姿态,便是她看我的眼神都透着蔑视和睥睨,而她正气凌然的样子,更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个流氓……她凭什么用这种态度对待我?难道就因为她长相好看吗? 看着她满脸怒容转身离去,我心中闪过一丝快意。 我摸着依旧火辣的面庞,望着齐雨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个计划,不经意间,一些邪恶思想开始在我脑海里萌芽…… 春运会是古城十多所高校联办的一场大型运动会,分为田径、篮球、足球等十多个大项,近三十个小项,参赛人数超过2000人,观众累计达5万有余,是古城最热烈的赛事。 春运会四月十六日开赛,四月二十二日结束,七天的赛事转战十三所大学赛场。而此前的半个月,各学校都要经历漫长的选拔赛。光是篮球、足球都要差不多要半个月才能打完初赛。最后按照积分进入8强,参加春运会的赛事。 在这两个大项上,石油大学每年都只能在三四名上徘徊,前进一步都是那么遥不可及。听说今年校方为了提高这两项的成绩,特招了八名特长生。然而听说成绩依然不甚理想。倒是排球在马寿的领导下,有望夺下今年的桂冠。 在我们这八个人中,除了我外大家都报名参加了比赛,张召和王强都加入了篮球队,方国书报了网球,尹飞征战乒乓球,马寿组织的排球2队主力就是秦江、章小帅和方国书,这四人从大一开始就合作无间,为石油排球2队打下了不小的名号。最牛的还数章小帅,据说他报名参加了5000米长跑,那项运动在我脑海里简直不是人完成的。到现在为止我对大而体考中的1000米还有余悸,那次考试差点要了我的老命,而章小帅居然疯到参加5000米,那可是5000米啊……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四回 运动会(二) 兄弟们斗志昂扬,对这次春运会都充满希望,毕竟这已经是他们最后一次比赛了。章小帅更夸下海口要拿下5000米长跑的冠军,我每次听见他说这些话就想起非洲森林里拿着标枪光着屁股追着老虎跑的野人。而马寿则信誓旦旦的要把石油2队推上一个新的高峰。其他人也都信心满满,好像奖牌已经挂到他们的脖子上了,只有尹飞最为安静,听见他们赌咒发誓,悄悄地爬上床睡觉。不过好几次我半夜听见他叽叽喳喳说梦话,其中一次说:“就是这样,老子一个左旋球击败了西北有史以来最厉害的……”看来他的心也不平静。 学校的选拔比赛打乱了我的正常生活,早上不到五点,这群疯子就一个个吵吵嚷嚷起床,弄到我睡意全消时他们才慢慢吞吞出门,走时还不忘喊一声:“老大,打球去。”搞得我火冒三仗。而最要命的是这群混蛋到了半夜十一点还在研究攻守的问题。我的大部分好梦都是在课堂上找回来的。跟他们生活快四年了,从未发现他们做什么事像现在般努力过。 这样的日子让我不得不跟着他们一起期待春运会快点来临。 我并没有别的奢求,只求上天给我个安稳觉睡。 堪堪挨到四月五号,离春运会的日子只有十一天了。 早上我骂骂咧咧将那群打扰我美梦的混蛋赶出宿舍后,我也睡不着了,赖了一会床,我想起今天的试验课,这些疯子为了备战春运会,把所有试验都交给我做。幸好今天的试验老师和蔼可亲,找几个人复制几篇试验报告就能蒙混过关。 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实在稀松轻巧,没用到五分钟,我便在威逼利诱下搞定了三个‘好学生’让他们连同我的那份报告一并写了。我捣腾了几下发现这个试验实在无聊得很,干脆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看天。而我身后的莘莘学子却忙个不停。 “你知道吗?这次春运会咱们学校派出了实力最强的啦啦队。”“什么叫实力最强的啦啦队?”“这你都不明白,石油四大美女,齐雨、李珊、小霞还有新转来的秦思思都参加了啦啦队。听说带队的老师竟是程老师。” 不知身后是谁细声谈论起这次春运会的啦啦队来,对于如我一样对什么比赛毫无兴趣的人,出现在观众台上大多打的这些妞儿的主意。各大院校为了增加气势,在啦啦队上也较上劲,纷纷派出自己学校的美女,一较长短,春运会成为美女们的斗秀场。今年石油四大美女都加入了啦啦队,可见一斑。 我虽然对春运会不感兴趣,对美女却大大有兴趣。心里想着是不是也去报个项目,弄张免费门票。春运会有个规定,凡是参赛的运动员都可以获得一张全程免费门票,而且这些票的位置都是些视线较好的位置。春运会规定上说这是为了更好的看清对手的实力。这些票在外面卖到七八百块,由此可见它的价值。 搜肠刮肚,有机会滥竽充数的几个项目,如篮球、足球等都已经敲定了队员。只剩下马寿的排球队有活动的空间,毕竟他是我兄弟,我要进他队里当个替补他不会不给我面子吧。想到这里,我会心一笑,手掌不自禁在腿上拍了一下。 “哪个程老师?”“所以说你孤陋寡闻,这位大美女你都不知道,唉……” 大美女?姓程?!我心中忽感不妥。 “你到底说谁啊,别卖关子了。” “你急什么嘛,你是不是也动心了啊,不过你没机会啦,听说排队追她的老师都有好几个了,而你还是个学生……想搞师生恋啊。” 我差点要跳起来揍扁他,妈的居然敢掉老子胃口。因为心中急于想知道那个姓程的美丽女老师的名字,我竟然忘了那位同学并不是在跟我说话,他又怎么会掉我胃口呢! “好了,看你急的,就告诉你吧,就是四年前我们刚入学就被调走的程颐程老师。” “你说什么?!”我真的跳了起来。 我这举动立即引得众人侧目,先前谈论的两人更是目瞪口呆。我没有理他们,心中震骇不亚于第一次见到僵尸。 程颐,四年前调走的美丽女老师,校医院病房里沉睡了四年的美女,那个追着我屁股喊着嚷着要把握变成僵尸的女僵尸。 她居然明目张胆地出现。 还有秦思思,她明知道程颐是僵尸却毫无反应,莫非她还不知道程颐已经‘回来’了?这个想法刚在脑海里升起就被我否决了。连我们班上那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好学生都知道了,说明这件事早已沸沸扬扬,秦思思岂能不知? 秦思思顾及什么呢? 这个世界存在僵尸本就是匪夷所思的事,而程颐是僵尸仅有我和秦思思知道,虽然我曾告诉过兄弟们,怎奈我怎么说他们都不相信。 程颐正是利用了人们这种思想,又来一招‘反客为主’,把自己的出现弄的路人皆知,秦思思再想动她就得思量后果了。在人们眼中,程颐是个人,而且是个大美人,而不是什么僵尸,秦思思如果动她,一旦有个‘三长两短’,那时定然吃不了兜着走,法不容人啊…… 但是如果能证明程颐是僵尸,即使杀了她也不会有问题,可是,用什么办法才能证明她是僵尸呢?此前我使用的办法肯定不行。需得另想高招。 我正胡思乱想间,一阵惊呼声此起彼伏。我被这些声音打断思路,回过神来,心中念着什么事让这群‘莘莘学子’大惊小怪?目光四顾,忽然见到们口出现一个美丽的身影。 我定睛一看,骇然失色,不自觉退了几步。 程颐! 她居然找上门来了。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四回 运动会(三) 程颐笑嫣如花看着我,一袭蓝色的连衣裙,剪裁适度,将她曼妙的娇体曲线衬托无遗。洁白细致的皮肤,温柔安详的眼神,让她看起来更像天上的仙女,而非一个吸血僵尸。 身后一支手掌托住我的后背,原来一名同学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心我跌倒,上前扶着我。我茫然望向那名同学,他的名字叫陈宏,他笑着对我道:“老大,不用这么夸张吧,你又不是没见过美女。” 他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美丽的天使却是一个恶魔,他这一句话让我回过神来,强压下心中的害怕,望向程颐。刚与她目光相接,心中还是不争气地害怕起来。 程颐冲我再笑了笑,温柔地道:“这位同学,我找聂问天。” 这是什么意思?她居然装出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不过我马上反应过来,程颐和聂问天确实应该不认识,那晚认识我的只是一个僵尸,而现在…… “我就是聂问天!” “哦,原来你就是啊。”程颐惊讶的表情恰到好处,让人看不出她在伪装,我心中惊惧莫名,她的演技实在是太高了。 其他同学都朝我投来妒嫉的演光,大家都在嘀咕这个美女居然是来找我的。 “我叫程颐,是艺术系05级美术老师。”她伸出玉手来,要和我握手。 同学们听到程颐这个名字,立时哗然,眼神立时多了几分尊敬。我则因她演戏演得如此投入而再次惊愕。 看着她伸出的玉手,我迟疑片刻,最后还是伸出手与她的玉手握在一起。我是不得不虚与委蛇,谁叫她是人见人怕的吸血僵尸呢? “程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直截了当地问。 程颐微笑道:“听说你的兄弟都参加了春运会的项目,替学校争光,作为他们的老大,你是不是应该做些事?” 这件事几乎成了我的软肋,认识或不认识我的人,见到我都要问:你的兄弟都去参加比赛,你为什么不去呢?问话间不甚唏嘘,好像我不去参加比赛犯了天大的罪一般。哎,也不是我不想去,我也要能去啊,打小我就对体育活动不感兴趣,没有体育特长,我拿什么去跟别人比拼呢? “做事?做什么事?”我毫不客气的语气让周围的同学吓了一跳。陈宏更在我背后撞了我一肘,意欲告诉我说话注意点,不要的罪了眼前这位美女老师。我心中冷哼一声,得罪了又如何?表面上她是艺术系的老师,跟机械系八杆子打不着,咦,不对,莫非这小子对程颐有意思?我忍不住回头看着陈宏,直看得他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转开脸去。看着他的表情,我心中一沉,这小子真的动心了,这也难怪,眼前这个大美女谁见了不动心呢?可是师生恋是所有学校的大忌,陈宏有这么大的色胆去打破禁忌吗?还有,要不要告诉他,他实际上喜欢上一个僵尸呢? “比如,加入我们啦啦队,替你的兄弟们加油。” “加入啦啦队?!”我的思绪被她一句话彻底打断,有没有搞错,让我加入啦啦队,我一个大老爷们…… 我目光在周围同学的脸上扫过,他们的表情都很古怪,想笑却又不敢笑,我心中恨不得将程颐掐死,她分明是来找我麻烦的。 陈宏忽然一肘击在我肋下,一本正经道:“老大,这可是个好机会哦。” 他色迷迷的眼睛,我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是,啦啦队全是女生。”我提醒道。 “女生?怕什么!老大你戴上假发,穿上比基尼,一定能迷倒万千众生……哈哈。” 哈哈哈哈…… 所有同学都笑得前伏后仰,上气不接下气。 我知道他们笑什么,如我这般身材,穿上比基尼,活脱一头发情的猪。陈宏这小子,居然敢拿我开涮。我正想揍扁陈宏这小子,却被他机警地逃开了,恨得我牙痒痒。 程颐也被他的一句话逗得掩口浅笑。 轻笑倩兮的模样看得我一呆,心中嘀咕:这头女僵尸还真是好看! 程颐似无意地避开我痴呆的目光,含笑道:“聂老大,怎么样,加入我们吧。”她调侃似的语气,让我怀疑她是否跟陈宏串通一气故意整我。可是她的眼中分明有几分期盼,她真的希望我加入啦啦队?那是为什么呢?是怕我泄露她的身份?还是出于别的原因?……表面上她是艺术系美术教师,与我这个机械学生扯不上任何关系,然而一旦我加入啦啦队,不得不服从她的管制,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放弃杀我的念头?!她是有所顾忌,还是不屑为之? 她今天出现在我面前,分明是一种警告。无论她是否想杀我,她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就算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一头僵尸叫板。 “我已经有项目了。”我不想跟她纠缠下去。 程颐微微一愕,说道:“什么项目?”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并不是我要保密,而是没跟马寿谈妥前,我也不敢打保证他一定会让我进排球队。 程颐面上露出一丝失望,我看见她眼中厉芒一闪而过。 希望她不是动了杀机! 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程颐知机地说拜拜,离开了。 程颐走后,同学们围住我,都说我好有面子,居然令得程老师迂尊降贵邀请我加入啦啦队。他们的话半是倾羡,半是辱骂。我没空跟他们计较,告诉陈宏替我请假后,离开实验室。 我要去找秦思思,看看她对程颐的出现持何态度。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四回 运动回(四) 好不容易打听到秦思思及其他三大美女正在校体育馆的室内篮球室里排练,问了门外两名看们的男生,知道程颐没有回来这里,避免了再见面的尴尬。 看门的男生都认识我,没有阻拦就放我进去了。 而我的突然出现,引得篮球室内十多位美女的侧目。她们疑惑的目光分明地写着‘谁这么大胆?’ 听说这个篮球室俨然成了秘密训练基地,外人等闲不得入内,即使老师也要诸多刁难,而我毫无阻拦就长驱直入,当然引起她们惊奇。 其实那两名男生,非是不想阻止我,只是犹豫了两秒钟随即放弃了想法。他们都知道我聂问天是在石油学校横行无忌贯了的人,惹上我没有好果子吃。 “是你!”齐雨冷哼着,浓烈的敌对意味油然而生。 虽然大部分女生都认出了我,因为种种微妙关系,都没开口。齐雨却是无所顾忌。甚至,我怀疑她巴不得见到我,好骂我两句出出恶气。 我的目光扫过眼前十多位美女,心中暗叹:石油真是藏凤卧娇之地啊,以前怎么没发觉呢?这些美女虽然比之秦思思及三大美女差了一筹,仍是美不胜收,特别是突然将这么多美女放在一起,百花齐放、争奇斗艳,那叫一个心旷神怡…… “聂问天,你来干什么?”李珊加入到齐雨的阵营,玉脸显出迟疑和蔑视的表情,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怕我追着她要‘赌债’。 我现在根本没心情跟眼前这两大美女斗嘴,饱餐秀色一番,又冲对我嫣然而笑的小霞点头示意。小霞是王强的女朋友,所谓‘朋友妻,不可戏。’我对她向来待之以礼。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秦思思身上,眼前一亮,说道“我是来找秦小姐的。” 十多位美女着装都是统一的性感舞装,红色的舞衣仅能包裹住重要部位,齐胸以上和大半截美腿都裸露在外,肚脐和腹部也展露无遗,火辣的躯体引人遐想联翩。 四大美女更是不同凡响,绝美的丽容,配合性感的舞姿,仪态万方,娇媚横生。而四大美女中,我总觉得秦思思更胜半筹,就算是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你的心房。曼妙性感的肢体曲线与清冷的玉容相映成趣,让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天使的面容,魔鬼的身材’。 秦思思玉脸露出不悦神色,冷声道:“你的问题我现在无法回答你,个中原因你也不需要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句话,她已经答应我不对你做过分的事,你可以安心了。”所谓‘不做过分的事’当然包括不伤害我。 看来秦思思因为某种原因和程颐达成了某种协议,至于什么原因和达成什么协议,我则不需要知道,也没必要知道。我只要知道自己性命无碍就足够了。 听了她的话,我心喜如狂,连日来压抑的心情忽然得到释放,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尖啸一声,就地一个后空翻,着地时因为太过激动,没有站稳,一跤跌坐地上。 狼狈的样子,立时引来一阵娇笑。 我心情大佳,跳起来,冲众美女揖了几揖,故作严肃,郎声道:“小子出来乍到,献丑献丑,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众美女见了我打躬作揖,先是一怔,听了这一番话,才知道我是在耍宝,一齐哈哈大笑,前伏后仰,东倒西歪,几个美女更扶在一起,相互揉肠子。 一向冷若冰霜的秦思思也禁不住‘噗嗤’一笑,此时的模样,若一朵盛开的白莲,美丽动人,虽然她随即回复了冷漠,我已经看得呆住了。 也不知是谁冷咳了一声,我一震醒来,对着秦思思,我越来越没有自制力了。她是否也如我般有这种感觉呢? 忍不住再望往秦思思,与她冷然的目光一触,立时心灰意冷。她竟然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大概是我长相入不了她的眼吧。不经意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出了篮球室,我忽然有种轻松无比的感觉,一则因为去除了程颐的威胁,另一个原因却是秦思思的冷漠眼神粉碎了我的痴心妄想。 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这么一想,立即抛开所有愁绪。心中思量一番,决定去找马寿谈谈关于加入排球队的事。离春运会还有十一天,学校的选拔赛也将结束,若不早已进入排球队,待队员名单敲定下来,即使马寿也只有徒叹奈何了。 我在排球场上找到了正在紧张练习的兄弟们,马寿看到我,眉头立时皱的老高。直觉告诉我他已经意识到我要打他排球队的主意,这样也好,省了我一番说辞。 方国书、章小帅也看见我进入排球场,章小帅作了一个夸张的表情,我明白他的意思,我这种裹足运动场的人,居然会在这里出现,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秦江和另外一名队员何荣精神集中在对手的排球上,此时对手后卫即将发球,马寿借机提醒走神的方、章二人道:“注意了,球来了。” 我听出马寿话中的怨意,却只能装没听见。 我对这颗圆圆地飞来飞去的排球毫无兴趣。在我看来它还不如一个鸡腿有价值,然而球场上还是有几十个人疯疯癫癫地呐喊着。‘马寿我爱你。’‘马寿我要嫁给你。’‘马寿……’被这些泛滥的爱昵之辞激励的马寿愈战愈勇,一场球打完,对手球队输了十几颗球。 看着意气风发从球场上走下来的马寿,我心里却乐不起来。 果然,还没等我说话,马寿突然直截了当地道:“老大,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也看到了,今年我们的实力很强,很有夺冠的希望,而替补的位置有限,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你。”说完,居然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向方国书等人道:“快下课了,大家休息一下,我去买两瓶水。”扔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四回 运动回(五) 这小子最近长脾气了,我气愤地想。 马寿未卜先知地拒绝了我的提议,打乱了我的计划,而他的态度也让我惊讶莫名。就算他不答应我的要求,随便找个理由拒绝就是,犯不着跟我唱红脸吧。难道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不可能啊,从医院里回来后,我简直是‘养在闺阁里’连房门也很少出去,而他们在宿舍的时间正好是我约会周公外甥女的时候,时间上没有什么交集,平时说话也不到半句,而且我最近‘修身养性’连脏话都很少说,整蛊的事一件也没干,应该没有得罪他的机会。 难道是我最近脾气太好,没有骂他和整蛊他,反而不适应,物穷而反了? 我不由想到章小帅那句名言:“人就是他妈的犯贱!” 我正在想着是不是在马寿的被窝里放一条美丽的菜花蛇,让他们晚上好好缠绵缠绵时,章小帅、方国书、秦江三人走了过来。 章小帅伸手拍我的肩膀道:“老大,你就别生气了,马寿这小子已经很久没尝过胜利的滋味了,你应该成全他。”我闻言一怔,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未卜先知了? 章小帅有些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道:“老大,你不要那么深情款款地看着我好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有什么呢?告诉你吧,是有人告诉我们你要加入排球队。” 这家伙,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忘戏弄我一番。 “谁说的?” “程颐老师。” 程颐!又是她,这头女僵尸倒是冰雪聪明,一句话就让他猜到我的意图。 秦江以为我不知道谁是程颐,冲我挤眉弄眼道:“就是那天医院里被你整得死去活来的美女。想不到吧,她就是大一时咱们想见而未曾得见的美丽女老师。” 只怕你更想不到她是见人就咬女僵尸。这话只能在心里说说,却不敢宣之众人。 程颐这女僵尸还真是多事,可以想见,她为了不让我加入排球队使出种种威逼利诱手段,致令马寿不得不屈服她的淫威之下。 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呢?她为什么定要我加入啦啦队? 既然马寿不肯收留我,唯有花几百块钱买个座位了。 方国书看出我的心事,连忙道:“老大,你不就想要弄张免费门票嘛,何必这么费劲,足球队替补队有十多人,我想办法让你进足球队,你看如何?” 未等我说话,秦江插入道:“足球队长听说是楚英楠,那小子向来和咱们不和,你跪着求他,他也不一定答应。” 章小帅突然狠狠一掌拍在我肩上,气愤道:“提起这个楚英楠老子就生气,他妈的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哦,老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大一的时候就听说这小子以前练过,我以前还不相信,方才那一掌差点没把我的骨头架子拍散了,疼得我牙关打战。他发现不妥,慌忙道歉。我心里恨不得一刀了解他,狠狠瞪了他一眼。 秦江看出异样,找话道:“章老三,你为什么对这个楚英楠如此光火,莫非他抢了你的情人?”方国书哈哈笑道:“秦老四,你真是聪明绝顶,你不知道他现在跟楚英楠那小子是情敌啊。” 我看见章小帅老脸红仆仆的,想来他们的话不假,好奇道:“章小三看上哪家黄花大闺女了?满18岁了吗?”我这句话大有道理,章小帅这小子有处女情节,曾经指天发誓非处女不娶,而且他相信大学无处女,所以他的目标锁定在附近的中小学内。听到他又交女朋友的消息,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又一朵祖国的花朵被他摧残了…… “老大,这次你可猜错了,章老三的马子可是你的老乡,比你还长一岁呢。” “阿姨?”方国书这句话让我马上想到我那个一米七几,长相粗犷的老乡,‘阿姨’这个绰号正是她相貌的写照。她不算丑,但跟美女两个字也扯不上边,行事说话像个大男人,然而正是她豪爽的性格使她不乏追求者。只是我做梦也想不到章小帅会追求她。 他是玩玩还是真的动心了? 楚英楠会喜欢上阿姨并不奇怪,因为他本就有那种嗜好,李珊那样的美女投怀送抱,换着我马上就把她就地正法,他却不为所动。 但是如楚英楠者又有几个?章小帅会喜欢阿姨,打死我也不相信,不会是他空虚寂寞太久,病急乱投医吧。还是他突然发烧了。 想到这里,我无意识地伸出手掌去摸章小帅的额头。 “老大,不要摸了,章老三这次可是动真格的,他没发烧。”方国书笑着说。 我将信将疑地望着章小帅。他见了我的眼神,猛烈地点着头。 这小子真的转性了?前几天他还嚷着叫着要把秦思思弄到床上去…… “阿姨啥意见?”我估摸着章小帅已经展开行动,所以有此一问。心里却在祷告阿姨千万不要看上章小帅,然而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章小帅人如其名,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帅哥,是绝大多数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在这个青蛙王子肆虐的年代,章小帅已经成了女生头破血流为之疯狂的梦中情人。 阿姨虽然有些独立特行,毕竟也是个还在做着春梦的女生,很难不动心。 章小帅这家伙是个花花肠子,我可不想我那位老乡落在他手上。 秦江抢先道:“我看没什么希望,章老三你的手段比起楚英楠那小子来差远了,你那两下子在楚英楠面前就像小孩子玩得把戏,我劝你赶快放弃吧……哎呦,杀人了!” 秦江说第一句话,我就发现章小帅的脸色不对,使劲给他打眼色,他竟装着看不见,终于惹发一座火山。章小帅狠狠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兀自不解气,上前就要开扁。我和方国书见势不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住着头发飚的野牛。秦江站在远处不敢接近,嘴角却溢出笑意,不似害怕的样子。 章小帅见了他的样子大为光火,扑腾了几下,见挣脱不开我和方国书的‘紧箍咒’,颓然道:“老大,跟你商量个事。” 我疑惑地看了方国书一眼,他也以同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干什么?”我小心地问他。 章小帅道:“如果你答应帮我对付楚英楠,我就帮你拿免费进场的门票。” 我闻言心动道:“你有办法?” 章小帅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五回 闹鬼(一) “什么办法,快说,快说。”我有些急不可耐。 “你必须答应我对付楚英楠,直到把他赶离阿姨的身边。” “可以,不过事先申明,我不帮你追求阿姨。” “哈哈,老大,就算你要帮我,我还不干呢。” “成交!” 就这样,我和章小帅这两个石油史上最不入流的混蛋达成了共同‘讨伐’楚英楠的初步协定。 “快说你有什么办法搞到门票。” “其实办法很简单。”章小帅冲我眨巴着眼睛说,“老大,你去参加棋类比赛不就行了吗?” 棋类比赛是春运会上的一项助兴节目,参加者多是运动员,起初的几届春运会上,运动员没有赛事或比赛休息期间,常常无所事事,于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下下棋聊聊天。后来春运会委员会觉得下棋可以放松运动员的心情,便将棋类比赛列入助兴节目,凡是参加比赛的运动员都可以加入,开始并没有多少观众,后来参加的人越来越多,观众也多起来。因为棋类比赛是智力比赛,与体育比赛格格不入,无法列入到正式比赛的日程中,所以参加人员素质上没有太大限制。而比赛则在春运会各个项目的间隙举行。 参加棋类比赛我非是没有想过,只是听说学校今次只派十个人参加围棋、中国象棋和国际象棋三个项目。队员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敲定了,我觉得机会不大才没打它的主意。 莫非章小帅有办法? “老大,你知道棋队队长是谁吗?”章小帅神神秘秘地道。 这个我确实没打听过。我摇了摇头。 章小帅道:“东子……”“东子?!”居然会是他。 东子这个人已经颠覆了颓废的历史,关于颓废的所有特征都能在他身上找到:蓬头、垢面、不修边幅,他身上的汗臭味,所过之处人畜鸟兽无一幸免……第一次遇见他时,他正蹲在大马路边上,面带忧郁,看着他面黄肌瘦的脸,我心叫可怜,扔给他一块钱硬币。他瞪了我一眼,跳起来说:“你打发叫化子啊,‘相逢皆是缘’,请我吃饭店。” 就这样我被他讹了一顿饭店。 我们在学校附近的网吧找到东子,这小子除了睡觉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网上度过的,因为长期不见阳光和荧光屏辐射,面上几乎见不到血色,厚厚镜片下的眼睛时开时合,随时都要睡过去一般。 他看到我,脸上突然绽放笑颜,我心里大叫不妙,果然,他跳起来搂着我的脖子就要亲我,我眼急手快,将他的脸扳开,道:“你干什么?” “老大,我要谢谢你。” 他一面说,一面奋力扭头,非要亲我一口,执着得像一头发情的母狗。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老二、老三、老四。快来帮忙啊。”这小子两只手箍住我的脖子,奋力将我拉近他的臭嘴边上。 我使劲全身力气也推不开他的臭脸。他应该好几天没吃一顿正经饭了,居然还猛得像一头猪…… 对于我的求援,方国书、章小帅和秦江这三个臭小子居然置若罔闻,一脸怀笑地隔岸观火。四周的其他网友见了我和东子如此亲密的动作,全都张大了嘴巴,惊讶得表情不亚于见到外星人。 气氛忽然变得十分怪异。 我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起来,断断续续道:“东子……我……噢。”话还没说话,他一口‘啵’在我左脸颊上,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网吧,一股奇臭差点让我恶心到呕吐。 东子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然后道:“我要吃薺月轩的鲍鱼,咱们这就去吧。一个月没漱口了,最好来点燕窝漱漱口。” 他的话钻入我的耳中,我愣了一下,忽然醒悟,胃里立即翻滚起来。 我还没吐出来,已经有几位网友吐得乱七八糟了。 方国书、章小帅和秦江哈哈地笑开了。 东子眼光四顾,看着众人的表现,大是受用地点了点头,然后当先领路,走了几步想起一事道:“老大,这三天的网费、七包泡面、四盒烟钱还有六瓶可口可乐的钱,你先付了……”说完大步走出网吧。 我恨不得杀了他,这小子居然把我当成冤大头宰杀对象了,若不是为了进入棋队,我绝不会让他竖着走出网吧。还有那一口,靠,臭死我也…… 结清帐,赶到薺月轩时,这小子已经狼吞虎咽地吃上了,目光在桌上一扫,心中稍定,看来这小子还有点良心,没有点什么鲍鱼、燕窝这些天价菜系,不过满满一大桌菜仍是让我心下一惊,大概估算了一下,至少得二百多块。 在西北这个物价偏低的地域,二百块可以撑死十多头猪。 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二百多块…… 看着东子和三个混蛋狼吞虎咽,我的心里滴着血。 东子一面吃一面道:“老大,你要不你来,我只怕出不了网吧门,我身上已经身无分文。”身无分文还敢泡网吧,而且一泡就是三天,除了说声‘佩服’,我还能说什么? 东子感激道:“老大,你真是没的说啊,说吧,你找我什么事,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我冷哼道:“我找你能有什么事?我要加入棋队。” 东子似乎早已料到,脸上毫无惊讶之色,沉默片刻道:“这件事本来一点问题也没有,只是昨天楚英楠屁颠屁颠跑来找我,告诉我你一定会来找我加入棋队,跟我打赌说只要你敢到教学一楼601教室呆一个晚上,他就让你入队。” “他妈的,我入不入队,哪轮到他说话?”我一掌拍在桌子上,碗碟杯筷都跳了起来。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五回 闹鬼(二) 我这无名火倒不是全部针对楚英楠而发,而是想到东子竟然听信了楚英楠的话,才设下这个局把我当成冤大头狠狠宰了,这小子…… 方国书、章小帅和秦江出奇地都不发表意见,让我心生疑惧。 东子讶然道:“老大,你竟然还不知道楚英楠是棋队的副队长,主力棋手,而他的四个兄弟也是棋队的主力,可以说,今年的棋队就是为他设的,他不开口,我就算有心也无力啊。” “什么?” 我有种被出卖的感觉,难怪这几个家伙不说话,他们早就知道楚英楠加入棋队,而章小帅要我入棋队也是不怀好意,竟是要我与楚英楠正面对撼。 这倒也没所谓,只是他们躲躲闪闪,言辞闪烁,居心叵测。 我凌厉的目光在方国书三人面上扫过,最后落在章小帅脸上,他以一种恳求的目光迎上我。对上他,我总是无可奈何,这小子为了我曾跟人干过许多仗,每次都搞得头破血流,别说只是让我对付楚英楠,就算让我杀了楚英楠我也得照办。谁叫我欠他的呢?! 但是就这样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我心有不甘。 我没有说话,突然站了起来。 包括东子在内,都疑惑地望着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他们每个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是他们都在心里知道:他们吃定我了。 我转身离去。 这一下,大出他们的意料之外,惊讶得连说话也忘记了。 将到门口时,我突然转身说道:“饭钱自己付,告诉楚英楠明天早上到601找我。”说完这话,再不理他们如何表情,转身去了。 在601呆一个晚上算什么? 他们这个赌让我莫名其妙,会有这么容易吗?我的心里隐隐觉得事情非是那么简单。我没有心思去多想下去,想也无益,晚上去了什么都明白了。 月黑风高杀人夜。 从宿舍里出来的时候,兄弟们十分古怪,一副给遗体告别的表情。那群混蛋还特意送我出来,场面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 今天晚上有点怪怪的,阴风阵阵,先时还有一弯新月高挂天空,不一会就乌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了。一路上走来,才知道路灯坏了好多盏,真不知学校在搞什么,路灯坏了都没人修。走进教学楼里,才看到一丝光明,只是马上发现电梯也坏了。 只能走楼梯了。 现在是晚上9点一刻,正是下晚自习的时间,同学们潮水般从各层楼各个教室涌出来,把三米多宽的楼道塞得满满的。我逆着人流上到六楼。 六楼已经人去楼空。 我一个人走在楼道里,突然一股冷风吹来,我打了个寒战。 就在这时,我看见601教室里透出一丝光亮。 居然还有人!我心中一喜。迅速来到601教室门口,推开门,往里一看,教室里空空如也,原来是忘了关灯,我心中失望之时,忽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人,转过身来。 身后果然有个人,我吓了一跳,退了一步。 眼内是一个冷艳的女子,说她冷艳是因为她长相极为漂亮,却又对世事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甚至有些厌恶。她的目光更是出奇的冷,射在你身上竟有一股阴森的寒意。她的人像从地狱里来的幽灵,而非尘世的美女。一袭绿衣,更衬托她的幽秘感觉。偏是她双手将一本不知名的书抱在怀里,凸现她学生身份。 我在脑海里搜索石油的美女,这位美女足可以与小霞等人比肩,可是这样的美女我脑海里竟然没有印象,而且也没听别人提起过,难道她真是来自地狱的幽灵? 冷艳女子眼中惊讶之色一闪即逝,冷冷道:“你是谁?” 我闻声,心中打了个激灵,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般阴冷,听得人不寒而栗。 再退了一步,我避开她的眼光,低声道:“我叫聂问天!” “聂问天?”她显然不认识我,低念了两遍后,冷声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她的语气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这里就是她的地盘。 笑话,我到这里来干什么还要向你报告吗? 想是这么想,口内却道:“也没什么,我今天要在这里呆一夜,小姐还是快走吧,夜已经很深了,最近校园里不平静,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安全。” 我不想跟她继续纠缠下去,这个女孩美则美矣,只是全身透着邪气,让我觉得浑身不爽。还是把她打发走是上策,我知道女人都很胆小,于是出言吓唬她。 谁知我的如意算盘居然打不响,她冷哼一声,道:“你要在这里呆一夜,正好我也是来上通宵自习的。”说着走进教室,找个座位坐了下来。 通宵自习?这个女人莫非发疯了,一个人上通宵自习。 我忍不住道:“你一个人不害怕吗?最近校园里出现很多色狼,专打上通宵也自习的女生的主意。”这倒不是我瞎掰,这则消息是在我出院后听见的,当时我还感慨校园不靖,已不是纯洁的天堂了。 女孩居然不为所动,淡淡道:“不是还有你吗?不要告诉我你刚好就是那个色狼……”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五回 闹鬼(三) 我心中道:“小妞你真是一猜一个准,我确实是个大色狼,只是‘狼有狼道’,我绝不会作如此下流的事罢了。” 既然她一副不见棺材不掉泪,视死如归的英勇模样,我也不再多劝,心里转念一想,有她陪着,起码我这一夜不会太孤独。 我在与她隔了两个座位的位置坐下,之所以没坐到她身边,是因为与她靠得太近,心里总是没来由地心栗。而我又想跟她聊天解闷儿,所以选了这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她将手上的书放在桌上,打开书来,全神贯注地看着书。但是我总觉得她的全部精神都在我身上,而非那本书。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你叫什么名字?”我趴在桌子上,侧头问她。 她转头瞪了我一眼,依旧用那种森寒冰冷的语调回答道:“这很重要吗?” 我讪讪一笑:“那倒不是,随便问问。”她低头继续看书,过了一会突然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道:“我叫张薇。”“张薇!好名字。”我打哈哈地说着。原本以为她不会回答我的问题,冷不防一句,反让我觉得尴尬不已。 我又问了几个问题,她总是先顶我一句,然后隔了一会再告诉我答案。弄得我不知道下面该说些什么,只好没完没了地问问题。 “你经常在这间教室上通宵自习吗?” 这次她倒没把我的问题顶回来,而是直接答道:“嗯,很多时候。” “你知不知道这间教室有什么古怪之处吗?”我总觉得楚英楠不会无的放矢,他坚持要我来这里呆一晚上才同意我加入棋队肯定有问题。到底有什么问题我则不得而知。 张薇侧头望着我,眼神突然变得很尖厉,冷冷道:“你听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她何以用这种眼神看我,摇头道:“我没听说什么,只是觉得奇怪。”“奇怪什么?”我把楚英楠和东子打赌的事说了一遍。其实我根本没必要解释,只是她的眼神总让我背脊发凉。 张薇眼中一亮道:“楚英楠?!” 我心中叹息,看来帅哥还是比较受欢迎,这个张薇也不例外,听到楚英楠三个字眼睛都发着绿光。我不敢在这时搭话,女人想着一个男人时别的男人都成了大便,你在这时跟她们说话,那是自降身价。 隔了半晌,张薇突然淡淡笑了笑,说道:“我知道这间教室的故事,你要不要听。” 我喜道:“说来听听。” 张薇道:“听说这间教室闹鬼。”她的声音很低,阴阴沉沉,刚好一阵夜风吹送,我心中一颤,毛骨悚然。 闹鬼!不是吧。 若是以前我一定跳起来说她迷信,可是,我连僵尸都见过了,鬼神之说再不是虚无缥缈的无稽之谈。我战战兢兢地环目四顾,担心真有一只厉鬼潜伏在左近。 楚英楠果然不安好心,可是我与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为何要害我? “你很害怕?”张薇的声音明显带有鄙夷的语调。 我没工夫跟她计较,我又不是神仙也不是道士,当然怕鬼。现在的问题不是怕不怕鬼,而是要不要在这里呆下去。趁现在厉鬼还没有出来,赶快离开,说不定还来得及。但是,如此一来,楚英楠定然到处宣传自己是个懦夫,以后我休想在他面前抬头做人,输给这种人真是不值。同时也失去了挑战楚英楠的资格,我自己倒没什么,章小帅一定伤心死。妈的,算了,死就死吧。老子拼了! 我没有说话。心念电转,决定要做一回英雄。虽然我害怕得要命,还是决定留下来呆一晚上。 “你还要听关于这间教室的故事吗?”张薇淡淡地说着,似料定我不敢听下去。她不知道我已经下定决心留下来,将生死抛诸脑后了。 我忽然笑了笑道:“当然要听,不会很吓人吧。”我半开玩笑地说着,做出一副自以为从容的样子。 张薇微微一惊,没有料到我在顷刻间变了个人似的。 其实我的心里还是在打鼓,我自己装出来骗骗自己和她而已。 “你还记得三年前有个那次跳楼事件吗?” “是那个大一时跳楼自杀的美女吗?”这件事曾经轰动一时,当时校方的解释是那位美女患有精神忧郁症,精神失常才自杀的。 “就是她,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我把校方的解释说了一遍。 张薇忽然激动起来,喃喃道:“精神失常,哈哈,精神失常,那时候她不过19岁,有大把的青春,对生活充满信心,又有个帅气的男朋友,这样一个幸福的小女生,怎么可能精神失常。这些不过是校方为了推脱责任的说辞罢了。” 我道:“不是精神失常,难道是为情自杀?”这样的事屡见不鲜,听说那个跳楼自杀的美女有个帅气的男朋友,心里忍不住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负心薄幸吗?” “我什么时候负心薄幸了?”我反驳道。 “哼,像你这种人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太狠了吧,我自问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用不着这么咒我吧。慢着,听她的口气好像知道我许多事,否则不会贸然说出‘负心薄幸’这样的话来,可是她根本不认识我啊。还有她和那个跳楼的女生什么关系,对她很熟悉的样子。 “聂问天。”见我没说话,张薇突然轻唤了一声。 我答道:“什么?”侧头去看她,就在这时,灯灭了。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五回 闹鬼(四) 教室陷入无边的黑暗中。黑暗中好像有人走动。 我喊了一声:“你在哪儿?”“在这儿!”两个声音同时答道。 怎么会有两个声音?难道,难道……我不敢再想下去,只想尽快离开。可是张薇还在这里,我不能独自离开,我又喊了一声:“张薇,你过来。”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 “张薇,你过来啊,你怎么不说话?” 还是没人回答,我一步一步向教室门口移动,口中呼唤着张薇的名字,恐惧一点点侵蚀着我的心灵。 突然,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传来,我好像被人掐着脖子一样,不能呼吸。身上逐渐传来被撕裂一般的痛楚。可是我竟然感觉不到那双掐着我脖子的手真实存在着。那是一只无形的手。 鬼!一定是那只大一时从十三楼跳下去摔死的女鬼。 张薇一定被她害了,否则为什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而我,我已经快要透不过气来,周围全是阴森的气息,我想离开,可是脚却不听使唤,一步也挪不动。 恐怖、绝望、不甘各种感觉占据我的心。 身上的压迫感和撕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意识渐渐模糊起来,我想说话,张了张嘴,却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我更害怕了,我,我是不是将要死去…… 就在我将要失去意识的一刻,我的心里突然有个声音在大喊:“我不能死,我要活着,我不能死,我要活着……” 然后我好像看着自己身上发出一道强烈的光芒,光芒一闪即逝,接着是一声凄厉的鬼叫。而后我身上压迫感一松,然后就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 灯亮着,窗外依旧漆黑,看来我并没有昏迷多长时间。 身上的剧痛提醒我发生的一切,我张目四望。鬼呢?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看见她。但是还是忍不住张望。教室里依旧只有我们两人,我躺在讲台下的过道里,张薇则躺在西边的角落里,离我有五六米。 虽然我还是害怕得要命,而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马上落荒而逃,但是看到角落里沉睡昏迷的张薇,我却不能不管她。 白炙灯将教室照得一片惨白,我感觉不到一点鬼的气息,心里好受了些。 但愿她已经走了!我如是想。 我来到张薇身边,她脸色惨白,像一张白纸,嘴唇紫的可怕,眼睛紧闭着,身子一动不动。不对,怎么连胸口也没有动,我吓了一跳,难道她已经死了。 要知道只要还活着就得呼吸,胸口怎么会不动呢? 我战战兢兢探手到她的鼻前,一点气息也没有!死了!这两个字从我的脑海划过时,我脑子轰然一震,然后一屁股跌坐地上。 真的死了!我该怎么办,三更半夜我到什么地方去叫人?还是,还是,赶快离开,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我忽然想起今夜来此的目的,心里拿不定主意,如果就这么走了,从此背上‘懦夫’这两个字,人前人后抬不起头来,如果留下来,一个女鬼,一个死人,我,我心里着实害怕…… 我在走与不走间徘徊时,忽然传来‘嗯嘤’一声轻声。 我愕然望着张薇,她正悠悠醒转。我心中大喜,不顾一切扑上去,抓住她的双臂摇撼道:“你活过来了,你活过来了,太好了。” 她睁眼看着我,忽然挣开我的双手,身子往后缩了缩,颤颤巍巍地道:“你,你,别过来,我叫你别过来。”我愣住,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怕我,难道被那只女鬼吓傻了?一定是这样。我不再逼近她,双手作出个不用害怕得姿势,道:“不要害怕,那只女鬼已经走了。”我本是要安慰她,谁知这句话说出来,我心中不禁害怕起来。 女鬼真的走了吗?我不敢四处张望,怕张薇看出我心虚。 “你到底是谁?” 她真的被吓傻了,我如是想。故意挤出一点笑容道:“我是聂问天,你难道忘了吗?”“我知道你是聂问天。”张薇道:“我是问……”她突然顿住,眼珠子转了转。她的脸还是一片惨白,一点血色也没有。 “你,你不知道我是谁?”她看着我,疑惑地问。 我笑了,真的笑了,“你是张薇啊。”我说道:“我当然知道,你告诉过我。你真是吓傻了,你不是连自己是谁也忘了吧。” 张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噗哧’一笑道:“我怎么会连自己也忘记,我只是一时犯迷糊而已,你是聂问天,我当然知道。我是张薇,你也知道。”她的话奇奇怪怪,我笑道:“是啊,起来吧,大小姐,地上凉。” 我伸手去扶她,她脸色大变,喊道:“不要碰我。”我怔了一下,这次我清楚感觉到她对我的惧意,发自内心的恐惧。 我有那么可怕吗?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五回 闹鬼(五) 张薇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脸色缓和了些。 我本想靠近她坐下,却被她赶开。我担心女鬼去而复返,建议道:“我送你回去吧,不要在这儿呆下去。”我心想这应该是很好的借口,至少可以出去透透气,大不了再回来。 没想到张薇居然摇了摇头,她怕我甚至超过那个女鬼。当我说道女鬼时,她的情绪毫无波动,而当我有意无意靠近她时,她总是躲躲闪闪,目中露出戒备之色。我不禁迷惑起来,她方才被鬼吓成那样,还差点被鬼整死,可是她居然不怕鬼? 我什么也没对她作过啊,她为什么那么怕我? “咱们聊会天吧。”我说。 “不,不了,你先回去吧。” “我也很想回去,可是,你知道的……” 我是身不由己。 张薇没再说什么,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出神。我一时也找不到话说,默默坐着。一旦静下来,教室里立即变成一片死寂,心里刚刚好了一点,忽又害怕起来。我有种感觉,那个女鬼离我很近很近…… 要这样坐到天亮,就算不被女鬼吓死,也要被自己心里的鬼吓死。 还是找个话题聊天吧,有什么好料的呢? “对了,你刚才说到那个女鬼是怎么死的?” 张薇转头望我,那眼神好像再说:“你居然还敢问?”我避开她的眼神,我也是自己给自己壮胆,反正女鬼就在左近,避也避不了,讳疾忌医还不如开刀化脓,我如是想。 张薇看了我一眼就转头不再看我,她似不愿再谈那女鬼的事,也是,刚才刚提到女鬼,她就跳出来把我们整得半死,要是,要是……我真不敢再想下去。 “她是被人害死的。”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她开口了。 “被人害死的?”谁会害她?听张薇说,她应该是个与世无争的女孩,谁这么狠心? “我也不知道,但是,当时她站在十三楼楼梯口处,背后突然有人推了她一下,然后就掉下去摔死了。” 二号教学楼楼梯间是个由底层直通顶层的天井,楼梯绕天井盘旋而上,如果失足掉进天井里,确实凶多吉少,可是楼梯都有护栏扶手,就算拥挤的时候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张薇告诉我,那一天,那位女孩与她男朋友约好了在十三楼见面,可是女孩的男朋友却迟到了,女孩心中着急,便在楼梯口处等待,从天井往下望,谁知道,悲剧发生了,不知道什么人在背后推了女孩一下,将她推进天井里,从十三楼掉下来,摔得脑浆崩裂。 女孩死后,怨气不散,化为厉鬼,因为女孩生前经常在601上晚自习,所以每天晚上,她都来到这间教室,从此这间教室成了同学们裹足的禁地。 闹鬼的事,我以前也听人说过,只是那时从不相信这类灵异故事,付之一笑作罢。今日亲身经历,心境又是不同。 “你为什么不怕她?” 我终于忍不住问这个问题。而且她对女孩的事知之甚详,更引起我的怀疑。 张薇苦笑道:“你想知道吗?”我点了点头。“她是我的表姐。”表姐?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会有这么巧的?张薇道:“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其实我每晚到这里来是来陪她的。” 陪她?陪一个女鬼,你相信吗? “陪她做什么?”我问。 张薇神色一黯,幽幽道:“因为她是被人害死的,而且凶手也找不到,是个枉死鬼,连阴间都不肯收留,她带着一股怨气留在阳间,我怕,怕她做错事,所以……”她的话正好解释了她为什么不怕那个女鬼,可是,若是如此,女鬼为什么要伤害她呢?方才她差点被女鬼害死……难道是我连累了她? “所以你每晚都来陪她聊天,化解她心中的怨气?” 张薇点了点头,我心念电转,判断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你为什么不能找人超度她?”不知道传说的佛法或是道法能否超度亡灵,既然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鬼神,那么关于鬼神的一切相关传说都有一定的可信性。 “我也想这么做,可是,可是,我……她不甘心。” “不甘心?为什么?” “她想找出凶手。” 原来是这样。 张薇道:“我查了三年多,仍是毫无头绪,甚至我连一个可以怀疑的人都找不到。”这么说她没有查出一点线索,我沉吟半晌道:“或许我可以帮你。”张薇愕然道:“你肯帮我?”她的语气让我体会到她内心深处根本不相信任何人。为什么会是这样,难道她连一个朋友也没有吗?我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女孩其实很可怜,还有她那女鬼表姐…… 我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我有个条件。”张薇立即露出戒备的神色道:“什么条件。”我直视她道:“你要让她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伤害人。” 张薇脸色忽然一变,目光森寒冰冷,瞪着我一瞬不瞬。 虽然我的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但是我还是一点不让地与她对视,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能逃避。我之所以提出这个条件,是不希望再有别人被她伤害,虽然这三年来并没有听说有人被害,但是不保证以后没有。像是今晚我就差点玩完。 过了良久,张薇软化下来,道:“我答应你。” 我摇头道:“我要她亲口答应我。” 张薇咬牙道:“我好叫她出来。”说着轻唤了一声:“表姐!你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股冷风从窗口吹进来,灯光尽灭。 我心里道:“靠,不用每次出来都搞得这么恐怖吧,又是阴风阵阵,又是关灯的……”就在这时,我感觉一个人,不,一只鬼来到离我很近很近的近处。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六回 来自秦朝的道长(一) 一把凄厉的鬼声,在我耳边道:“你找我?” 虽然我早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鬼音吓得战抖一下,结结巴巴道:“是,是,我找你。”我眼前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见任何物事,其实我也不敢看,听说鬼都是很恐怖的。 “你找我什么事?”这次她的声音似乎远了一些。 我心里好了一点,收摄心神,压下恐惧道:“我知道你是被人害死的,我可以帮你查出凶手,也不管你如何对付那个凶手,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从今以后不能伤害任何人。” 我心里忽然觉得好笑,我这是干什么,跟鬼谈判吗? 对于杀害她的凶手,我并没有什么好感,反而觉得此人该死,所以她即使用最残酷的手段报复,我都没意见。这是不是说明我的心也很残酷呢? “我凭什么答应你?” “就凭你想找出凶手,出出心中的怨气,不,应该说你死前郁结的怨气,而且我刚好可以帮你。” “你能找出凶手?” “或许。”我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她道:“那好,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查不出凶手,我就拿你偿命。” “不行!”我说道,“三天时间太短。” 三天?笑话,你表姐查了三年都没查出来,居然只给我三天。也太蛮横了,如此不讲道理。可惜她是一只鬼,鬼怎么可能跟人讲道理。 女鬼道:“不行?不行,我现在就杀了你。” 语犹未了,我的脖子一紧,立时感觉喘气困难。这女鬼真是说动手就动手,翻脸比翻书还要快。我已经说不出话来,心里却很明白,女鬼并不是真的要杀我,而是吓唬我,因为这次比之第一次时少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那是什么感觉呢?杀机,对,这次我竟然感觉不到她的杀机。 饶是如此,我仍是不好受,心想张薇为何不出言阻止。 实际上,女鬼出现后,她便失去踪迹般,连一点气息也听不到。难道…… 我尚未有时间思考,异变突起。 就在我透不过气来时,我身上闪出一道金光,然后就听见一声凄厉的鬼叫。我立时怔住,想起先时被女鬼整得将死之际,也隐约见到一道金光闪出,那时脑际迷糊,还以为自己在发梦,此刻则是真真切切。 难道我拥有某种异能吗?还是暗中有神仙相助。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有金光护体?” 女鬼鬼叫着问我。 她的问话倒与张薇如出一辙,那时张薇死而复生,便问我到底是谁,我还以为她吓傻了,难道她竟也看到我身上的金光,才有此一问?难道她竟不是被女鬼所伤,而是被我身体内发出的金光所伤?若是如此,我真是对不起她,差点把她害死。 ‘金光护体’!呵呵,要不要编个故事唬唬她? 心念电转,计上心来。 “想知道我是谁吗?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就是,佛法无边,金光护体,斩妖诛邪,除魔卫道,三界正义使者,降龙罗汉转世,貌比潘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人称‘石油小霸王’姓聂名问天,字,字,等我回去问完我老子再告诉你,总之我很厉害就是了。” 女鬼声音有些发颤道:“你是降龙罗汉转世?” 我哈哈一笑道:“不错,现在你总该相信我有本事找出凶手了吧,我以降龙罗汉的名义发誓,若不找出凶手,天打五雷轰。” 语犹未了,窗外电光一闪,‘轰隆’一声炸响,竟然真的闪电打雷了。 我吓了一跳,心中暗骂:“妈的,我随口说说,不用这样认真吧。”口内讪讪道:“看来要下雨了。” 女鬼没有出声,过了良久,才听她道:“好吧,我姑且相信你的话,我答应你的条件,从此不再害人,但是,你必须在一个月内查出凶手。”说完幽幽一叹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本要反对,听了她最后那声叹息,心中一软,她说时间不多了,那是什么意思?我感觉到她语中的绝望,把心一横,说道:“好吧,一个月之内,我定然查出凶手。” 女鬼轻柔道:“谢谢你。”说完,一阵阴风拂面而过,灯光亮起来。 她说走就走。 这时,我看见张薇似笑非笑地站在教室角落里看着我。她竟然一直都在,那为何连一句话也不说?她似看出我的心事般,微笑道:“我表姐身上有股怨气,她不喜欢别人插嘴的,所以,委屈你了……” 她笑了,她竟然笑了。我的心里也莫名地高兴起来。 她笑的样子很是迷人,比之秦思思也不遑多让。她真的应该多笑笑。 她笑的时候,身上的阴气也随之消散,眼光十分温柔,就像天上的仙女。仙女是什么样子的呢? 她笑了笑,温柔地道:“我也该走了。”说完,向教室另一道门走去。 “你……”我想出言挽留,却不知如何说话。 “你不用送我的,天快亮了,你的兄弟们该到了。” 我‘哦’了一声,像丢了魂似的。将要出门时,她回头道:“记住你的承诺,我会去找你的。”说完,背影消失在门口处,她有背影吗?好像很模糊…… 她还会来找我的,她真的还会来找我吗? 我站在原地发了一会怔,找了一个座位趴在桌上胡思乱想,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耳中痒痒的,我伸手在耳上一拍。“哎哟。”我痛呼了一声,这一拍用力过猛,拍得我耳朵隐隐作痛,我亦醒了过来。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六回 来自秦朝的道长(二) 眼前影影重重站满了,我定睛一看,除了我的死党和小霞外,还有东子、楚英楠和另外两个人,他们跟楚英楠很近应该是楚英楠的朋友。 见我醒来,章小帅首先兴奋道:“老大,你太强了,居然一点事也没有,还能睡得这么香。”我心里暗骂,你们这群混蛋差点把我害死,这时却来说风凉话,装傻道:“能有什么事?吹了一夜冷风,还好我扛冻。”东子疑惑地望向楚英楠,两人对视一眼,东子道:“老大,你真的什么也没看见。” 我伸个懒腰,说道:“看见了,我看见一只老鼠跟只母耗子唧唧闹了一夜,不知道在搞什么。妈的,这些耗子一点廉耻都不知,搞得我觉也睡不好,整夜听那母耗子叫春声。”我不打算把撞见鬼的事告诉楚英楠他们知道。他是故意整我。或是别有目的。 东子愕然道:“母耗子叫春?”他惊讶时,我的兄弟们都哈哈笑起来。 我站起来,道:“这个以后再说,有时间你可以研究一下。既然我已经做到了,你是不是该给我办加入棋队的事宜?” “当然,当然,这是你的队员证。”东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四四方方的卡片,一面递给我,一面侧目望着楚英楠。 我接过卡片,讶然地看着卡片,这是一张手续具全的队员证,编号、姓名,甚至连我的相片都贴好了。原来他早有准备,这小子,果然会办事。 楚英楠伸出手来,哈哈一笑,大方道:“恭喜聂兄,我们以后就是同一战线的战友了,聂兄也报中国象棋?” 我点了点头。伸手与他相握。 楚英楠道:“那更好了,我也是中国象棋,咱们兄弟一定要通力合作刷新新一届棋类比赛的纪录。” 章小帅嘟囔道:“谁跟你是兄弟……” 我哈地一笑盖过章小帅的声音道:“蒙楚兄不弃,我一定竭尽全力,为楚兄扫除障碍。”为他扫除障碍?笑话,我还想好好利用他为我扫除障碍呢?这也是我不想马上跟他闹翻的原因。楚英楠道:“聂兄说笑了,楚某愿做聂兄马前小卒,为聂兄开道。” 我们互看一眼,各怀鬼胎地相视而笑。看得出来,他心里也跟我打一样的算盘。 我斜睨众位兄弟,他们个个面带不虞之色,再说下去,他们定然忍不住忿怒而起,找个借口道:“楚兄明鉴,小弟折腾了一夜,实在饿得头晕眼花,楚兄如若未尽早餐,不若与小弟共进早餐?” 这番话连我自己都听得满身鸡皮疙瘩,楚英楠要是还听不出来我的话外之音,我只能重新估量他的智商。 “不了,我约了辣妹共进早餐,不敢叨扰聂兄。” 辣妹?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无意中看见章小帅愤怒的眼神,立时明白过来,阿姨是我的老乡,四川的女孩都被称为辣妹子。 阿姨居然答应楚英楠的约会?不论是真是假,对章小帅都是极大的打击。 楚英楠果然心计深重,只这一句话已足以打击我们这群人弱小的心灵,或者说他一句话挑起了我们心中的怒火,如果控制不好,对我们有害无利。一但我们这群流氓失去理智,做出来的事必然十分惊人,那时场面就无法收拾了。 我瞅了瞅章小帅,他面色如常,十分平静,居然没有暴跳如雷,或是冲上来给楚英楠几拳。我的心里更为担心。难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楚英楠十分优雅地含笑道别,带着他那两个兄弟走了。 我也含笑相送,真诚的程度,连我自己都差点相信我和他关系匪浅。 “走吧,咱们去吃早饭,今天谁请客?”楚英楠走后,我们来到学校食堂,十个人叫了满满一桌子吃的,包子、油条、豆浆、豆腐脑,挤在方寸大的桌子上,让人叹为观止。 小霞挨在王强肩膀上,拿起一根油条往王强嘴里塞,两人卿卿我我,看得我们妒忌莫名。妈的,不用这么夸张吧,王强你玩得太过分了…… 我偷眼望着章小帅,果然见他眼中似要喷出火来,两只手攥紧拳头,胸口起伏越来越激励,显然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这也难怪,人家刚刚‘失恋’,你就给他演一出‘幸福生活’任谁也受不了。 我和方国书同时咳了咳,小霞果然冰雪聪明,善解人意,马上停止她的幸福举动,正襟危坐,低下头吃东西。 东子还是不大相信我,吃了几个包子后,忍不住问道:“老大,昨晚真的什么怪事也没发生吗?”他话音刚落,我就发现其它人也露出一副凝神倾听的表情,抢食的动作缓慢下来。我心中思量,要不要把昨晚撞鬼的事告诉东子知道。 其它人都无所谓,因为要查凶手,就算他们不问我,我也主动和盘托出,以期得到他们的支持。至于东子却有些为难,如果事情泄露,必定引起一场恐慌。 “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和一个叫张薇的女孩聊了一个晚上。”我避重就轻,希望能逃过他的追问。东子怎的也算是我的朋友,再者,以后还有事求他,我不能太过隐瞒。而且,他这人看似胡涂,实际却聪明绝顶,要想瞒过他,难啊…… “张薇?!”东子的面色立即变得如死灰般难看。我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却感觉到沉重的气息,难道他也认识张薇? “有什么不妥吗?”连小霞都发觉不对劲了。 方国书、章小帅、秦江、张召和马寿五人面色铁青,像是知道什么隐情。只有我和尹飞、小霞、王强四人懵然不知。 东子惨声道:“张薇就是三年前,大一下学期,在二号教学楼十三楼跳楼自杀的女孩。” 我手中包子啪地一声掉在桌上,滚落地面,全身一震,颤声道:“什么?”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六回 来自秦朝的道长(三) 我的脑海里转过无数念头。很多无法解释的疑团豁然而解。 张薇就是女鬼! 难怪她会在601出现,难怪女鬼两次出现她都没了踪影,难怪她没有背影。 我心中怪异的感觉多过害怕。我居然跟一只女鬼聊了一个晚上,却茫然不知。更可笑的是她两次陷害自己,自己竟然还相信她的鬼话,期望和她再见面。 知道张薇就是女鬼,我心里反而不是那么害怕。其实张薇是只可怜的女鬼,因为是枉死,地府都不肯收留,只能像孤魂野鬼般在阳世游荡。只要找出凶手,就能疏导她身上的怨气,那时候说不定她就能下到阴间,投胎转世,重新做人了。 我一定要帮她。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方国书的呼唤打断了我的思路。 “没事。”我回过神来,抓起一个包子塞入口中。 东子默默地吃着,没有继续追问。 “老大,你真的能看见鬼?” 张召声若炸雷,立即引来周围其它同学的侧目。我骂了一声道:“吃饭,你才见到鬼呢。”张召是唯恐天下不乱,他这样叫叫嚷嚷迟早弄得人心惶惶。我可不能‘助纣为虐’。 或许我拥有阴阳眼,或是天眼之类玄之又玄的东西,听说鬼神都是不可见的(对凡人而言)。还有,我身上的金光是怎么回事?谁可以为我解释? 我首先想到的竟然是程颐,难道是因为她是僵尸的缘故,还是我对她有想法?我吓了一跳,我居然对程颐有‘想法’,怎么可能?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对秦思思、李珊、齐雨还有昨晚那只美女鬼张薇都有想法了,我怎么是这样一个烂情的人,见一个爱一个…… 如果不是这样,我为什么不去找秦思思,很明显她也是拥有某种特异能力的人,否则她怎么不怕僵尸?难道是因为我怕她……怕她?慢着,我怎么会怕她。这个想法流过我的心田,我的心告诉我,我竟然真的有些怕她,是那种想见而又不敢见的怕。 怎么会是这样? 对于程颐,我心中充满恐惧。我想到她只是想得到答案。张薇呢?应该是一些怜意吧。对齐雨只是赌气,而对李珊只有肉欲。肉欲?妈的,我竟然会用这么文明的词语。 秦思思呢…… “老大,我要杀了楚英楠!” “你说什么?” 章小帅发自心底,咬牙切齿的痛恨声音,拯救了我胡思乱想。我循着他如尖刀般锋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楚英楠,他正挽着一个女孩的手,向我们走来。 辣妹!他身边的女孩竟然是我的老乡、章小帅的追求对象:阿姨。楚英楠口中的辣妹。 难怪章小帅会发出如此强烈的恨音。阿姨居然真的投入楚英楠的怀抱。事情怎么会变得如此糟糕? 楚英楠似无意地回头,发现了我们,我却看见他眼神中的喜色。看来他带阿姨来,乃是蓄意为之,目的当然是要打击我这位心碎成千万片的兄弟,章小帅——如果他还有心的话。 楚英楠面带惊讶,随即冲我们点头微笑,向我们走过来,像是一次偶遇,戏做的恰到好处。连我都差点相信我们只是偶然邂逅。我的死党们当然没一个知道这次‘偶遇’只是楚英楠的阴谋。 “聂老大,这么巧啊!” “巧?呵呵,是啊,真巧,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不过据说楚兄只喜欢吃西点,从未踏足过中餐食堂,何时换了胃口?” 我的话提醒了还蒙在鼓里的兄弟们,这个情报还是两年前,王强追求小霞时打听到的,那时候,小霞不乏追求者,楚英楠正是王强的假想敌。原因是他和小霞走得很近,后来才知道其实是小霞想追求楚英楠,谁知神女有心,襄王无意……后来小霞慧眼识英雄,跟王强双宿双飞。 众人的表情立即微妙起来。 楚英楠身边的辣妹有意拉开了点距离,并用力抽了抽被楚英楠抓紧的手,可惜没有成功。螓手低垂到酥胸上,但是我却看见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在章小帅身上。 看来她对章小帅不无情义,若非如此,以她的性格,定会大大方方与章小帅对视。从她的眼光,大概可以看出她曾在这二人间做出痛苦的抉择,可惜她最终选择了楚英楠。 哎,这也难怪,无论相貌气质,楚英楠怎都比章小帅高那么一点点。 而楚英楠,稳重、细心、舌灿莲花、口蜜似箭等优点比之章小帅不知高了多少倍。我若是个女人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楚英楠。 这就是现实,即使我和章小帅关系好得可以同穿一条内裤,仍不能不承认楚英楠比他强。 章小帅此时的表情像是一头愤怒的犀牛,眼中仇恨的目光足以杀死视线所及范围内所有的生物。而那目光正一瞬不瞬钉在楚英楠身上。 楚英楠居然还能镇定自若地笑了一笑,我简直佩服他。 小霞很不自然地将头埋在王强怀里,她也难以忘情。而王强探手紧握小霞柔荑的细腻动作也没逃过我眼睛。 其它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快’二字。 东子则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这群人。 楚英楠这时从容一笑回答我质问:“聂老大有所不知,我也是有苦难言,辣妹只喜欢吃中餐,我只好舍命陪淑女了。”他的话温柔动听,听在女人耳中大为受用,大部分女人只会觉得这句话是体贴人意的昵言,而不是诉苦的怨言。然而,我们这些大男人听了,只有一种感觉:造作! 这句话对章小帅的刺激最大,他双拳紧握,身子一腾,竟然要站起来。 坐在他身边的我和张召同时一震,吓了一跳。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六回 来自秦朝的道长(四)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和张召同时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回座位上。 章小帅这座火山爆发起来,后果难以想象,最糟糕的是,从此他在辣妹的心目中形象一落千丈,以后想要博得她的好感,赢得‘美人’归,只怕是痴人说梦。 以我的观察来看,辣妹虽然接受了楚英楠,却对章小帅不无情义,只要抓住这一点,事情就有转机。而且,很明显,辣妹和楚英楠的感情还在初始阶段,战争才刚刚开始,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 在此情况下,最重要是稳住阵脚,绝不能犯错误,章小帅缺少的正是稳重二字。 楚英楠何等样人,当然看出事情的关键,好整以暇地看着章小帅道:“章兄似乎对我有些不满,不知所谓何事?” 辣妹身体一震,抬头望向章小帅。 我心叫要糟,却苦无办法。 果然,章小帅挣开我和张召的控制,跳起来,大骂道:“妈的……” “妈的,楚英楠你啥意思?”张召突然一掌拍在桌面上,‘砰’地一声,桌上的碟碗及食物都腾空而起,立时一片狼藉。大家骇然不知所措时,我想起章小帅以前说过的话:“张召这小子练过几年狗刨拳,威力极大。” 他狗刨拳的威力今日终于发挥出来,我如是想。 楚英楠也如我们般,骇然一怔,张召的恶名他应该听说过,这一拳的威力他也是有目共睹,他害怕也很正常。 “楚英楠,你口口声声跟我们老大称兄道弟,居然做出这般不地道的事来,你要将我们老大置于何处。” 咦,张老五要干什么?为何要扯到我头上? 其它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楚英楠更是一脸无辜地看着我,眼光投注我脸上,像是询问:“我什么地方惹着你了?” “你难道不知道辣妹是我们老大的老乡兼唯一的义妹吗?”张召咆哮着道,“你泡了我们老大的妹子,居然连话都没一句,还跑到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你不知道规矩,也至少通知一声,或是摆个饭局,给我们老大敬敬酒。” 包括辣妹在内,听到这番话的人都张大了嘴巴,眼光呆滞。 楚英楠的嘴巴大得能塞进十斤大的鱼。 妈的,谁说张召鲁莽,他是粗中有细,大智若愚,居然把楚英楠骂得如此冠冕堂皇。张召这招移花接木简直妙至毫颠。辣妹是我的老乡乃是不争的事实,而在班上我口口声声喊她妹妹,有时还拉着她的手摸上两把,亲密无间几乎班上每个人都知道。 只是我开玩笑的成分多了些,没把这事当真,我们的关系也是见面点头而已,非是表面那么要好。妙就妙在楚英楠并不知道实情。我当然不会给辣妹撇清事情的时间。见到张召适时给我递来的眼神后,我马上粉墨登场。 “妹妹,小楚弟弟不知道咱们的关系就算了,你为何见了哥哥也不介绍一下啊。”其实辣妹比我还大一岁,我叫她妹妹,那是赚大了…… 我含笑着站起来,很自然地走到辣妹身边,将她的大手从楚英楠的小手里解放出来,握在自己手里。辣妹习惯性地并没有反抗,我大是得意,而我改口将‘楚兄’变成‘小楚弟弟’更是神来之笔,表面似承认他与辣妹的关系,实际一下子成了他的‘大舅哥’。妈的,以后教训起你来,终于多了个堂皇的背景。 我拉着辣妹转身之际,趁楚英楠目光不及之时,在她耳边道:“妹子,为了你以后的幸福着想,今日我就认你做义妹了,有我给你撑腰,楚英楠不敢随意欺负你,而为兄还会为你赶走他身边那些狂蜂浪蝶。你若是同意就点点头。” 辣妹的最大弱点就是不漂亮,这一点对女生的自信心打击最大,而楚英楠则是超级大帅哥,他们的差距实在太大,我以此为出发点,可以说是一语中的。辣妹如果真心喜欢楚英楠不可能不在心里衡量自己与楚英楠的差距,由此而来的心理压力大到什么程度只怕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既害怕楚英楠对她不好,又害怕他变心被别人抢走。有了我这个靠山虽然不一定能在男女爱情上占到上峰,却会少了许多野女人打扰他们的甜蜜生活。 说到底女人跟男人一样都有占有的欲望,甚至比男人更强。 辣妹点了点头,我心中不喜反而一阵难过,我高估了辣妹的自制力,看来她已经被楚英楠迷得神魂颠倒,居然连想也没想一想。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很想独自霸占楚英楠。女人一旦有个这个想法,你就是用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章小帅连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我突然有点后悔认辣妹做妹子,既然她那么爱楚英楠我为什么要自找没趣,得罪楚英楠。我认她做妹子的初衷和张召如出一辙,并不是真的要做辣妹的保护伞,或是帮她消灭楚英楠身边的狂蜂浪蝶,我只是要为章小帅找个名正言顺接近她的借口。毕竟现在她已经是楚英楠的女朋友了,如果章小帅没事就去骚扰她一下,会引来别人的非议,但是如果她是我妹子,那则不一样了,大家都是‘亲戚’嘛,章小帅就算过分些也没什么…… 然而我们都错估了形势,哎,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 我拉着辣妹的大手坐回座位,并让她坐在我身边时,两道恶毒痛恨的目光同时投在我脸上,一道属于楚英楠,另一人竟是章小帅。 我吓了一跳,慌忙放开握住辣妹的‘罪恶之手’,心想:章小帅不会这么小气吧。 我心里暗自庆幸,幸亏辣妹不是我喜欢那种女孩,否则,我迟早要死在章小帅手底下。 楚英楠显然没有料到辣妹会乖乖落在我的手里,而她那副欲说还休的表情正好解释了张召的疯狂举动。呆立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张召得理不饶人,继续表演道:“楚老弟,你都看见了,我没有唬你吧,你这做小舅子的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就算不磕头作揖,也该敬酒一杯吧。” 楚英楠目光凌厉钉住张召,看得他全身冰凉,冷冷道:“爱怎么办,就怎么办,你看着办吧。”说完转身就走。 我们完全没有料到楚英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还没来得及高兴,辣妹声若欲哭地喊了一声:“楠,等等我。”追了出去。情急之中险些跌倒。 我和坐我对面的方国书对视一眼,完了,章小帅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一个学弟跑进食堂,径直奔到我们面前道:“各位老大,有人拜山。” “拜山?!”我和方国书同时失声低呼。 这是唱的哪一出?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六回 来自秦朝的道长(五) 我们在学校西苑的桦树林里见到那个自称要拜山的人。 那人四十来岁,个子不高,西装革履,长相并无出奇之处,走在人群中,回头率大约比零高一点点。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古怪之气,比如他说话时,总是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支手微微抬起。而他背在身后的手总是掐来掐去,像是算计着什么。 他见到我时,上前搂着我肩膀,喜道:“问天,果然是你,果然是你。”像是久未谋面的朋友,亲热之极,搞得我莫名其妙。我正要出言询问,他突然,声音一沉,愁眉凝结,凑鼻上前在我肩周围嗅来嗅去。 我挥手推开他,不悦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你是不是碰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都不知你说什么?”看着兄弟们一旁偷笑,我心中有些生气。这家伙四十多岁了,说话语无伦次也就罢了,举止如此粗俗,连我都觉恶心。 “比如孤魂野鬼或是幽灵……看你印堂发黑,脸有幽光,一定是撞鬼了。” 我怔了怔,讶然望着他,撞鬼是昨晚才发生的事,眼前这个家伙怎么知道的?我转头看了看周围的兄弟,他们都大摇其首,其实我也知道,他们是今天早上才知道我撞鬼的,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可是…… “你一定想问我是如何知道的是吗?”他看着我眼睛说。 我拼命点头,他微微一笑,说:“我会看相!” 此言一出,大家都笑了起来,我沉默片刻道:“你真的会看相?”他认真地点头道:“我不单会看相,还会抓鬼。”“你会抓鬼?”张召和章小帅同声惊诧,目光转向我脸上。 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在打什么鬼主意,不错,他们真是打那个女鬼的主意。 张召道:“老大,好不好……”我立即道:“不好!”他们想要让这个自称会抓鬼的家伙去抓张薇。虽然我心里同意他们的想法,可是,我聂问天一言九鼎,说话算数,我不想被人说我食言而肥,即使是一只鬼也如是。 张召讨了个没趣,不再说话。 我盯着那个中年人道:“你认识我?你是谁?”方才他见面就喊出我的名字,我总觉得不对劲,我应该没见过他,而我的‘恶名’虽然远播,却还没到路人皆知的地步。 “问天,我是广意子啊,你的师弟,你不认识我了?” 广意子,师弟?他不是有病吧,他比我长了二十多岁啊。 张召八个家伙同时将眼光投在我身上,似笑非笑,看得我极不舒服。 我不客气地说了声:“我不认识你。” 广意子好像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在脑门拍了一下,恍然道:“你看我的记性,这都是两千多年前的事了,师兄,你转世投胎都十七八次了,当然不记得我了。不过你这副尊容却一点没变。”说着嘿嘿笑了起来。 他的样子倒有点像我的兄弟伙,这帮家伙第一次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兄,人长得丑没有罪,出来吓唬人就不对了。”妈的,我又那么丑吗? “秦朝?” 这群混蛋先是一脸惊愕,然后就笑得前伏后仰,张召更一个劲捶我肩膀,捶得我差点手臂脱臼。不过这个老家伙说的确是太离谱了。 我笑着道:“大叔,你不是有病吧,先是说你是我师弟,可是你看,你比我大了二十多,你要是我师弟,鬼都不相信。现在你又说我们在秦朝就认识了,大叔,如果你还记得秦朝的事,你不就两千多岁了?” 广意子一脸肃容,像是不满意我的态度,又不敢发作的样子,长叹一声道:“师兄,你倒是一死解千愁,投胎轮回,过得舒服自在,无忧无虑,我却惨了,两千多年,想死死不了,还要肩负师傅的遗命。唉,你知道我这两千年怎么过得吗?” 两千多年,想死死不了?我悚然一惊,难道他也是不死不老的僵尸? 而最令我吃惊的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连嘴唇都没动一下。那声音却清清楚楚钻进我的耳中,我看了看张召他们,他们好像根本没听见这句话。一个个脸挂笑意。 这是什么功夫?我想起武侠小说里的传音入密。 “这是我们天门派独门绝技,叫做‘天门仙音’,是一种传音的高级法术,可以给一个人传音,也可以同时给多人传音,不虞被你不原意的人听见。” 我看着广意子说不出话来,这种功夫玄之又玄,难道他真的来自秦朝? 他是僵尸,还是神仙?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已经开始相信他的话了。 太多的事看起来都不可思议,比如鬼神、僵尸这些东西,谁也不相信它们存在。自从见了程颐及张薇后,我知道这些被人沦为迷信的东西确确实实存在,而且就在我们身边。广意子说的虽然离谱,却并非不可能。 既然存在鬼和僵尸,就会有神仙、修道者以及轮回转世,按照广意子的说法,两千多年前的秦朝时候,我乃是他的师兄,天门派的弟子,这件事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我身上会有金光护体。大概跟十几辈子前修道有关吧。 广意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脸色突然一沉,匆匆说了句:“有机会我再找你,师兄保重,我去也。”说完朝我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我们分明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迈步,走得极其缓慢,可是眨眼之间,我们连他的影子也找不到了。我们都吃了一惊,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法术?缩地成寸? 就在我们惊讶之时,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美女护士,幽灵般出现在我们身边,微笑着向我们道:“你们看见一个四十上下,自称广意子的中年男子经过吗?他离开精神病医院很久了,我们一直找不到他。”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七回 晚自习(一) 美女护士在我们目瞪口呆时,翩跹离开,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美丽的蝴蝶。 广意子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话全是臆想之辞。可是直觉告诉我,他的话是真的。我该不该相信他呢? “切,原来是个精神病,还说是秦朝来的,看来病的不轻啊,咦,老大你怎么了。”马寿一边嘟囔一边瞪着我的脸。 其他人听出异样,也都朝我望来,看了我一眼后,面色皆变。 我疑惧道:“怎么回事?”伸手摸了摸自己脸庞,啊呀,我差点叫起来,我的脸竟然把我的手掌烫了一下,吓得我赶紧缩手。好烫啊,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我嚷道。 小霞颤颤巍巍伸出小手,指着我的脸,颤声道:“老大,老大,你的脸,你的脸好红啊,红得像,红得像……” 不知她是找不到准确的形容词,还是实在不愿说下去,突然顿住。 方国书接茬道:“红得像猴子的屁股。”说完幸灾落祸地哈哈怪笑。笑了几声,竟然无人附和,发现众人都用轻蔑的眼光瞪视着他,嘎然止住,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默然垂首。我心里想着这群混蛋居然没有附和,看来问题十分严重,心中不禁害怕起来,大声道:“谁有镜子?”语中的惧怕之意,连我自己都听了出来。 王强掏出一面小镜递给我,我慌忙抢过,照着自己的脸庞。 镜中现出我的脸庞,看了一眼,并非如方国书说的‘红得像猴子屁股’,而是一片惨白,不,是如炭漆黑,不,绿了,绿了。突然,我手一颤,镜子掉在地上,摔成碎片。片刻之间,我的脸好似川剧的‘变脸’,变了五六种颜色。 我身子晃动着,向后直退。 心里升起恐惧,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张召横地里斜冲过来,扶住我的背脊道:“靠,老大,你没事吧。”马寿道:“老大怕是吓傻了。”他眼睛在我脸上一瞬不瞬,眼神充满好奇和笑意,好像在看一场滑稽的马戏表演。我心叫完了,我这张脸若是就此红白黑绿蓝黄地变个不停,我还怎么见人啊。 “闭嘴!”张召喝叱道。 他这声喝叫阻止了想要安慰和讽刺我的人,大家同时噤若寒蝉。 张召道:“老大,我送你到校医院看看吧!”我摇了摇头,心中像被什么堵住似的,难受之极。狂叫一声,挥拳在身边的一棵树杆上疯狂击打。 他们出奇地没有阻止我,打了一阵,心里舒服了些,忽然听小霞痛声道:“老大,别打了,你手出血了。”我闻言一呆,停了下来,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拳。 十根手指背上血肉模糊,鲜血雨滴般滴下来。我居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此时秦江喜叫道:“老大,你的脸恢复正常了!” 我一怔,抬眼望进张召眸子里,他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我心中居然没有一点喜意。一股淡淡的忧愁在我的心田飘荡着,怎么会这样? 兄弟们说陪我去校医院包扎手上伤口。然后不顾我的反对七手八脚将我架到了校医院外伤科。不知为何,我真的不想包扎伤口,只想让血静静地流淌,最好是全身的血都淌光了才好。变成一具没有血液的干尸。而更奇怪的是我看着这血液又有一种莫名的冲动,那血红的颜色,那刺鼻的血腥味,我竟然……竟然想将它吸进嘴里。若非我极力控制,只怕早就像一头狼趴在地上舔食起来。 我为什么会有嗜血的冲动呢?! 我没有继续去想这个问题,因为医院里排队就医的人已经到了大门边,我吃了一惊,停住脚步,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看医生?难道发什么什么事了吗? 兄弟们视而不见拉着我往里挤。 我喊道:“这么多人,只怕咱们挤不进去,还是算了吧,回去买点药酒擦擦就是了。” 架着我的方国书和张召二人同时笑了,方国书道:“老大,你脑子烧坏了吧,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你怎么说很多人呢。”我愕然道:“你们说什么,真的,好多人,张老五,小心你左边是个孕妇,别挤着人家。” 这时左边那个孕妇回头冲我含笑点头,张召一脸茫然停步四处张望,疑惑道:“分明一个人也没有啊。”其他人围拢过来,马寿笑道:“老大,大白天地,你不会见鬼了吧。” 我惊愕莫名,问道:“你们都没看见这里很多人吗?” 八个人一齐摇头,方国书笑道:“我就看见药房窗口处有一个女孩子在拿药。”说着朝药房那边指了指。 我向那边望去,果然见到两个女孩在药房窗口外。前面那个女孩正将一张药单子递进窗口,后面那个女孩正……她要干什么? “喂,你在什么,你掐人家脖子干什么?住手!住手!”我朝后面那个女孩大喊,她箕张着十指掐向前面女孩的后脖子,十根指甲长约二寸,向十把尖刀,扎向女孩的脖颈。 被我这么一叫,前面那女孩若有所觉地向后望了望,然后向我投来疑惑地眼神。 后面女孩目光狠戾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开。 我回过头来,众人都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即害怕又疑惑。 马寿道:“老大,你,你不会真见鬼了吧。” 我闻言一惊,忽觉不妥,方才拥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突然间空空如也,我揉了揉眼睛,还是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那个拿药的女孩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我忽然明白怎么回事,脑子轰然一震,两眼发直,就那么昏厥过去。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七回 晚自习(二)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宿舍我自己的床上,手上的伤已经处理,包得像两只粽子。我透过窗户看了看天,天色将晚,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了。屋子里只有尹飞坐在他那张破败不堪的椅子上,捧着一本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小说,看得昏昏欲睡。 他总是这样,拿着书就迷糊,但是他却总爱拿着书。 他今天没有去体育馆练球,应该是被强行留下照顾我的,张召、章小帅这两个家伙最喜欢用强。不过我还是很感激他。除了张召、章小帅,八个兄弟中,就他和我较为合拍,王强那家伙现在有异性每人性,天天更小霞沾在一起,那里还顾得上我们这群混蛋? 我动了动因躺得太久快散架的腰肢,尹飞立即侧头看来。 这小子六识倒是很敏锐,虽在迷糊间,仍能把握屋子里的动静。 他整天傻傻的样子难道是装出来的?我不禁疑惑。 “老大,你醒了,饿了吧,快起床吧,咱们去吃盖浇。” 我笑道:“你又没钱了?”我之所以作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他说去吃盖浇。盖浇是西北的一种饭种,一盘菜赠一碗饭,价格比之在大饭店点菜便宜,但是对我们这群穷光蛋来说仍是非常昂贵,我们吃一回饭店起码得十天半个月的,而且都只是盖浇。 尹飞家境贫寒,连学费都交不起,生活费更少之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啃馒头,不过他常常‘没钱吃盖浇’。如果他要请你吃饭,意思就是,老子没钱了,今天奢侈一把,大有壮士扼腕的气概。后来我们也养成习惯,但凡要弹尽断粮前就大吃大喝,第二天就跟人混吃混喝。结果常常是到了月底,八个人围在一张破桌子前,看着一个大白面馒头流口水,然后就是饿狼抢食、手足相残的血腥场面…… 听了我的话,尹飞豪气干云地说:“靠,老大,没什么大不了,不就一顿盖浇嘛,再整二两老白干,一醉方休,这就叫‘今天有钱今日乐,明日没钱明日愁。’”“哪你明天还有饭钱吗?”“老大放心,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老八管饭,后天老五,大后天老二……一周七天,我刚好七个兄弟,哈哈。” 看着他得意地笑容,我就知道我是跑不了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让他彻底缴械了。 本着这个原则,那一顿我们两个人点了八个菜,吃了个底朝天,从饭馆出来时,我的腰围直追郑则仕。付账的时候,尹老六的口袋翻了七八遍,最后确定连一分钱也没有了,无奈下只好跟老板磨嘴皮子,磨了个多小时,老板才同意打个八五折,绕是如此,我还是不得不心疼地掏了十块钱才把账平上。 ‘人,就是他妈贱’,至此,我终于明白章小帅这句经典的话所代表的深刻涵义。 我们摇摇晃晃回到学校,尹老六突然说醉话道:“老大,我们去上自习吧。”听了这话,我伏在他肩头,骂道:“我靠,你他妈喝多了是吧,老子可不陪你疯。”尹老六的酒量是个无底洞,跟他‘同居’了四年,就没他妈见他喝多过,大一时候,我能喝半斤酒,他就比我多喝一两,然后把我扛回去。现在老子酒量练到一斤,他还是比我多喝一两,还是能把我扛回去。 尹老六笑道:“老大,我知道有个漂亮娘们喜欢在西阶梯教室上自习,我观察她很久了,咱们,咱们……”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多喝了两杯,晕晕乎乎,听得半懂不懂,退开一步,指着他嘿嘿一笑道:“你小子,原来搞暗恋,呵呵,怎么,有贼心,没贼胆?” 酒气上涌,我站立不住,伸手欲扶他肩膀,可是眼前人影有三四个,也不知是我的手晃动,还是他的人晃动,没有扶住,直接仆在地上,我‘啊呀’惨叫一声,差点把门牙磕掉。 尹老六将我拽起来,边拽边道:“老大,你丫该减肥了,妈的,真沉。”他把我扛在肩上,朝阶梯教室方向走。 其实尹老六喝的比我只多不少,我已经七晕八素,他也好不哪儿去,脚下轻浮得很,两个酒鬼晃晃悠悠缠在一块,没有摔个八脚朝天已经万幸了。 “减肥?减他妈个屁,以前我那女朋友也叫我减肥,老子楞是没减。” “后来呢?” “后来?还有个屁的后来,后来老子被她踹了。” “呵呵,老大,你厉害。” “你说的那娘们是哪个专业的?” “艺术系的,程老师的学生。” “程老师?程颐?” “就是。” “妈的!” “……” 提到程颐,我的酒意就醒了几分,不知道这个女僵尸在干什么?挺想她的。我摇了摇脑袋,我是不是疯了,我想她干什么,想她来咬我的脖子,吸我的血吗? “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靠,他居然不知道,我除了说服了,还能说什么? 我醉眼朦胧地看了尹老六一眼,意味深长地道:“老六,不是老大我说你,作为一头色狼,在捕猎猎物时,居然连猎物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不会连性别也还没弄明白吧?公的母的?” “看她那么漂亮,不会是公的吧?”尹老六疑惑道。 “怎么不会?花木兰都是公的,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不对吧,不说花木兰是母的吗?” “母的?我回去调查调查。” “……”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七回 晚自习(三) 就在我们讨论尹老六暗恋对象公母的时候,一个人径直走到我们面前,我睁了睁将要合拢的眼皮,仔细打量后道:“老六,这个,公的母的?” 尹老六拱了拱眼镜,凑前道:“从发型看,应该是个公的,但是……奶子这么大,好像又是母……” “混蛋!” “啪!”尹老六语犹未了,左边脸颊狠狠挨了一巴掌,我还没清楚怎么回事时,眼前女生满面怒容地道:“让开。”粗鲁地推开我们,从我俩中间挤了过去。 尹老六酒醒了几分,愣愣看着她背影道:“她就是我说的女孩。” “什么?”这句话我听得真切,大骂道,“靠,还愣着干嘛?赶快追啊。”尹老六道:“追她干什么?”我道:“还能干什么?你不是喜欢她吗?那就追啊。”尹老六喜道:“是啊。”正要抬步忽又停住,迟疑道:“可是,可是,她不喜欢我怎么办。” 我心里想,她他妈要喜欢你才怪,就你刚才那表现,第一感觉就扣到负分了。可是我不能这样打击他的信心,只好道:“靠,她要是不喜欢你,你就拿麻袋把她套住,扛到没人的地方,还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妈的,换作我,干脆先奸后杀,杀了再奸,再杀,再…… 尹老六果然是有贼心没贼胆,犹豫道:“这样做只怕不好吧,犯法的。” 他丫的还真没喝多啊,居然还知道这是犯法的。 “笨啊,她无缘无故打了你一巴掌,你白挨啊,怎么也要追上去问个究竟,她凭什么打你啊,长得好看就能随便打?老六,你今天要是不去问出个甲乙丙丁,可别说我认识你!” “我,我……”尹老六吞吞吐吐了半天,欲行未行。 我终于按捺不住,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大喝道:“你在不去,老子可要上了,我看着娘们白白净净的,很合我的味道,那一对玉女峰跟包子似的,手感一定不错,妈的……” 尹老六终于心动,祈求道:“老大,你别说了,我去,你别说了……” 他一面说一面退出门外,转身跑了出去。 我回过头来,看见整个教师里自习的人都张大了嘴望着我,一脸惊讶的样子,我知道这些都是好学生,每一个都腼腆得很,但小怕事……趁着酒兴大喊道:“谁能告诉我,刚才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 尹飞追出阶梯教室,玉人早已香踪渺渺,阶梯教室外的大广场上几对情侣倚在几根大电线杆子下,搂搂抱抱,啃来啃去。 他看得异常亢奋又愤怒莫名。 夜风吹酒醒。 尹飞站在广场中央,被夜风一吹,酒醒得七七八八,不知何处飘来一片落叶,刚好落在他脚下,他看了一眼,忽然一阵落寞。 愣愣地站了半晌,想起老大还在阶梯教室等他,没精打采向阶梯教室走回去。 一个人斜地里冲出来,拦住他的去楼。 尹飞一怔,抬头望着那人,广意子,拦路者竟然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那个自称是来自秦朝的疯子。尹飞心想:“疯子惹不起,还是避之则吉。”绕开那人从他身侧走过。 刚走两步,那人复又挡住去路。居然毫无声响,连脚步声都没听见。 尹飞向另一边绕道,那人脚步只一动,便即挡在他面前,快若鬼魅。 尹飞吓了一跳,加快脚步,可是,无论他多快,朝那个方向奔逃,广意子脚下一动,便已挡在他面前。如是七八次,尹飞终于忍不住道:“疯子,你要干什么?” 广意子道:“我看你面相奇特,本是大富大贵之相,这时浓眉数断,注定今生命运坎坷,不如跟我修道,清心寡欲,或可逃过几劫。” 尹飞愕然道:“你说什么?” 广意子不理会他,自说自话道:“让我来称称你的骨骼。” 话音未落,广意子双手突然伸出,抓住尹飞臂膀,拇指内侧食指外侧,捏住手臂与肩交汇处,用力一拉,两根指头从肩部沿手臂滑至手腕处。 尹飞痛的牙关打战,惨叫连连。 广场里只有那几对情人忘情地啃着,尹飞凄厉的叫声反而增加那些人的快感,没有人有空注意这边。 约摸过了三四分钟,广意子几乎摸遍他的全身,最后一把抓住尹飞小鸡鸡,眉头蹙起,连连摇头。尹飞一面面红耳赤,心想这家伙真是变态。一面吓得魂不附体,这家伙力道之强,比之张召更厉害,大一时张召一招‘仙人摘桃’让他在医院里将养了三个月。要是他一不小心,用大力……妈的,这玩意就废了,不,是人生就此失去意义。 尹飞越想越是胆战心惊,双手来夺他的小朋友。 广意子这次倒没用强,缩回手去,叹息道:“你骨骼惊奇,是块修道的好材料。只是,你的小弟弟很不安分,迟早惹出祸事来,这是修道之人的大忌,唉……” 尹飞哭笑不得,他又不是自己要修什么鬼道术,禁绝七情六欲,小弟弟安不安分关他什么事?再者说,哪个男人的小弟弟安分了?要是男人的小弟弟都安分了,做女人的还有什么乐趣可言,还拿什么创造我们的下一代,创造祖国的花朵? 尹飞从祖国的未来和人类的进步这样大的方向论证他的小弟弟该不该安分的问题,得出的结论连他都始料未及,他最后得出那些禁绝性欲的佛、道,都是在残害扭曲人的心灵,难怪和尚道士心理都极其变态。 当然,尹飞决不敢将这样的结论告诉广意子。而此时,广意子又一次伸出魔抓,尹飞魂飞天外,大叫一声:“你要干什么?”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七回 晚自习(四) 广意子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连忙道:“别怕,我只是要给你一张灵符,让你驱凶化吉。你眉心黑雾缭绕,近日内必有祸事。”说话间,伸出的手指间,凭空出现一道灵光闪闪的黄符,符上画得乱七八糟,不知是什么。 尹飞愕然一呆,看着他说不出话来,真是太神奇了。 广意子念念有词地说道:“太上老君,诛天焚地,急急如律令,入!”尹飞看着他一阵手舞足蹈,像南非的野人,心中想笑却又不敢。那个‘入字’念完,广意子忽然欺前,挟着黄符的手指点在尹飞胸前三尺处,那黄符灵光一闪,进入尹飞体内,消失不见。 这一来,尹飞吃惊非小,拔开上衣,在胸口上摸索道:“哪儿去了,哪儿去了?” 广意子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表情,连连摇头,说道:“灵符已经打入你体内,这张灵符能保你一月内平安,切忌三日内不可洗澡,不可泡妞,不可跟女人上床,切记!切记!” 尹飞那里听得到他说话,一心要找出那张灵符,他决不相信灵符已经打入体内,广意子这样说这是要吓唬吓唬他,果真如此,他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广意子复又伸出手来,手掌上多了一支小巧的铃铛。 尹飞愕然相看时,广意子道:“这只铃铛叫‘千里同心结’,是当年我师傅传下来的,我现在传给你。无论你在什么地方,若然遇到危险,只要你摇动它三下,我就能及时赶来搭救你。你收好了。” ‘千里同心结’真是个古怪的名字,怎么听怎么像男女恋爱时,深情款款的感觉。想到这里,尹飞忍不住浑身一颤,全身上下都要结出鸡皮疙瘩来。 不过,广意子后面那几句话,还是让他挺感动,他们萍水相逢,无亲无故,他居然肯许下这样的诺言,真真让人……恭敬不如从命,人家好意相送,无论是真是假,总是一番心意嘛。你看人家师傅传下来的东西,何等珍贵……慢着,这家伙什么意思,这个铃铛是他师傅传给他的,现在……他不是要收徒弟吧。 尹飞终于恍然大悟,感情这家伙一直不安好心。本已伸出去拿铃铛的手,突然缩了回来。广意子才要眉开眼笑,见他突然缩手,立时脸上愁云满布。 “你为什么不要?” “你要收我做徒弟吗?我可不干。” “为什么不干!” “你这人疯疯癫癫,我若作了你的徒弟,说出去都让我丢脸。” “你敢骂我!今天你不做我的徒弟也得做我的徒弟。”广意子突然面色一沉,一脸怒容地看着尹飞。尹飞大骇一跳,退了两步,不知所措地盯着广意子,心里有种被强人打劫的感觉。心想:这世界果然无奇不有,强人也是品种繁多,有劫财的,有劫色的,有劫财劫色的……现在还有非要收人家当弟子的强人。 两人一个胆战心惊,一个横眉怒目,都不说话。 隔了半晌,广意子想起什么似的,收起怒容,勉强挤出个笑脸,生硬地道:“你要怎样才肯做我徒弟。” 尹飞心想总的想法法子打发了他,一面心念转动,一面道:“为人师者,必先……” “好好,我明白了。” 尹飞错愕,他什么都还没说,广意子明白什么? 只听广意子道:“你要我入了这所学校当老师,才肯拜我为师,是吧,好,我答应你,到时候你可不要出尔反尔,若是那样的话……哼哼!” 很明显,最后那两个字‘哼哼’具有极其强烈的威胁成分。 尹飞当然不明白这两个用鼻子说出来的字具有什么意义,总之不是好事。不过广意子自己说出来进入石油学校当老师,却是个绝佳的好主意。要知道,这所学校没有背景身份是很难进的,学生如是,老师更如是。要不是这两年学校扩招,像他这种农村娃根本休想进入石油学校读书。而聘任老师的条件则由硕士,提升到博士,广意子恐怕连个高中学历也没有,怎么可能进入这所学校当老师。除非他的后台硬到中央那个级数去。 尹飞越想越觉得计,当即道:“好,就是这样,只要你当我的了老师,我就拜你为师。” 广意子伸出手来,尹飞条件反射地哆嗦一下道:“干什么?” 广意子道:“击掌为誓!” 尹飞先是一怔,继而大喜,这个家伙居然相信这套东西,真是个大傻瓜。痛痛快快与他击了三掌后,说道:“我可以走了吗?” 广意子道:“你拿着它。”又把那个名曰‘千里同心结’的铃铛递了过来。 尹飞只想快些溜之大吉,点头说了声谢谢,接过铃铛道:“我走了。”朝着阶梯教室的方向,快步离去。广意子在后喊道:“记住我们的约定。” 尹飞头也不回地喊了声:“知道了。”举手在空中挥了挥,手中铃铛叮铃叮铃清脆轻响着。广意子道:“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随便摇铃铛。”尹飞连忙换了一支手挥手再见。 身影消失在昏黄的路灯下。 尹飞满脸愁容地回来时,我坐在阶梯教室门口的台阶上,教室里太过沉闷,我出来透透气,醒醒酒。听到脚步声响起,抬起头来,正好与尹飞目光相触。 “怎么了?”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不爽。 “没什么,碰见一个疯子。” “疯子?” 他来到我身边,一屁股坐下,长长吐了口气道:“就是那天神经病院跑出来所谓疯子。” 我立即想到是广意子,他比我大了好几十岁,居然叫我师兄。 “果然是个疯子。”我笑说道。 就在此时,一把美妙的声音在我们前面响起,“谁是疯子?” 我和尹飞愕然抬头。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七回 晚自习(五) 三个大美女站在我们面前,秦思思、李珊还有齐雨,她们居然联袂上自习,她们要干什么,把自习室的男生都送进医院吗?这三个女生穿着极其火辣,是我那天在体育馆见过的装束,看她们个个香汗淋漓的娇俏模样,定是刚排练完。胸前都捧着一大本书,我看得眉头皱起,倒不是因为她们都与我有过节,而是担心厚重的书本将她们高挺的玉女峰压塌了。 “你们看什么?”齐雨怒声喊了起来。 我这才注意李珊脸上的怒容和秦思思秀眉轻蹙。齐雨和李珊怎么生气,都不管我的事,秦思思则不一样,在她面前我总是小心翼翼。 连忙收起色迷迷的目光,转头看了尹飞一眼。 这小子比我更不济,两眼早已发直,两道红色的瀑布从两个鼻孔激流而下。我都说这三个女人哪里是来上自习的,简直是来杀人的,看我兄弟惨状就知道了。 我拍了拍尹飞的肩膀,示意他收起停留在三女短裙下大腿间的火辣目光,可惜尹飞不知是用功太专,还是被那些美腿夺了魂魄,居然毫无反应。 我只好拿手遮住他的眼睛,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物以类聚!”李珊冷不妨地说了一句。 听得出来,她是在说我,而且对我极其厌恶。 “李大美女可别忘了我们的君子协定。”我故意狠狠地盯着她短裙下微分的双腿。 那双美腿并得更拢了! “你,你,你……” 李珊愤怒不已,娇躯不住战抖,眼光恨不得吃了我。 我站起来,目光却没有离开她双腿片刻,好整以暇地道:“我什么,我又没食言而肥。”李珊无言以对,怒目视我,两只手拽着衣角,狠狠地扯动。在我肆意的目光下,她那双美腿并得连缝隙都没有,站立的姿势极不自然。我心里好笑,同时又暗自奇怪,她为什么不逃开呢,发而忍受我肆无忌惮的目光。 无意间,瞥见秦思思鄙夷神色,我稍稍收敛,抬起目光,停留在李珊玉峰上。我要看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聂问天,你干什么欺负小珊。” 最先忍不住的居然是齐雨,她看着我,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 我暗叹一声,直视她道:“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你,你……”她说不出来。我什么时候欺负李珊了?这个问题我自己都无法回答。我突然发现,我他妈的居然是个君子,到现在为止我连李珊的小手都没碰一下,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为什么大家都误会我呢? 是因为我口花花吗? “咦,这是什么?” 齐雨不敢面对我凌厉的目光,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齐雨身上,不知她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 齐雨三步并两步走到尹飞身前,夺过他手上的铃铛,好奇地看着尹飞道:“这是你的?”尹飞站起来,身体差点碰到齐雨的娇躯,心里碰碰一阵乱跳,退了一步,点头道:“是,是的。”这小子面对美女居然结巴起来,真是不争气,而且他退那一步明显是胆怯的表现,换作张召或是方国书不扑上去把她就地正法就算君子了。 “是哪个女孩子送你的,挺好看的。”她拿着铃铛爱不释手。 那个铃铛确实挺好看,亮晶晶的,有种熟悉的感觉。 尹飞道:“是,是个男人,送,送的。” 此言一出,齐雨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李珊和秦思思也掩口而笑。 秦思思笑起来的样子真是美极了。 我看得一呆。脑海被她的倩影填满。 齐雨上前一步,差点与尹飞贴在一起,柔声道:“要不你送给我好吗,我挺喜欢的。”尹飞道:“这,这……”我抢前从齐雨手上夺过铃铛道:“当然不行。” 齐雨转向我,故技重施,向我贴过来,半嗔半怒道:“你干什么,又不是你的,你给我。” 我敢肯定,她已经忘了我是头狼,而且是头色狼,她这么靠过来,等于送羊入狼口。她很快也意识到这一点,不过已经迟了,我微微挺挺胸,刚好与她送来的酥胸碰在一起,一股销魂蚀骨的感觉,同时传入我们两人身体里。我看见齐雨眼中闪过意乱情迷的眼神。 她‘嗯嘤’一声,退开去,目光凌厉地看着我。 我毫不相让与她对视。 过了片刻,她噗嗤一笑,道:“不给就不给,我还不要了,小珊,咱们走。”李珊偷眼看我一眼,被一蹦一跳的齐雨挽着手臂拽走了。 我料不到她说走就走,还以为能好好玩玩她呢,大大失望下,看见秦思思慢慢跟在她们后面,突然冲口而出道:“秦小姐!” 秦思思停步转身望来,疑惑道:“什么?” 我道:“我,我,哦,没什么。”我居然也结巴起来。 秦思思‘嗯’了一声转过身离去,我不无失望地看着她的背影。她没走几步,突然停下来,我心中怦怦乱跳,心情紧张。 她慢慢转身,盯着我道:“你喝酒了吧,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说完,转身离开了。 我隔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欣喜若狂地扑向尹飞道:“她关心我,她居然关心我了。” 尹飞突然失声叫道:“老大,你要干什么?不要过来。”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八回 一封恐怖的情书(一) 尹飞的喊叫声,把我从疯狂的状态中拉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要扑上去‘啵’尹飞。真是恶心,这么恶心的举动我都做得出来,都是东子害的。 不过,我真是太高兴了,秦思思居然会出言关心我,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对我非是如表面那么冷淡绝情。她关心我就表示心里有我,我有机会了…… 我和尹飞重新坐回台阶上,我拿着铃铛心不在焉地把玩着。尹飞低声问我道:“老大,你喜欢上秦思思了?”我满心想着的只有秦思思,想着她方才那句虽冷淡却满含情意的话,想着她的一颦一笑,没有在意尹飞说什么,随便‘嗯’了一声。 尹飞又道:“你是不是想追求她?” “嗯。” “你是不是想把她拔光了扔到床上,好好玩弄?” “嗯。” “你是不是一个大混蛋?” “嗯。” “你是不是混蛋中的霸主,超级流氓大混蛋。” “嗯,你说什么?”我回头问他。 尹飞嘿嘿一笑道:“没说什么,我只是说你是不是该把东西还我,老大!”我哦了一声,把铃铛还给他,想起一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字条递给他。 尹飞疑惑相看道:“什么东西?”接过字条,念道:“王芮,21岁,艺术系声乐专业大三学生,籍贯山西太原,喜欢音乐、麦当劳和泡网吧,不喜欢秋天、雨天和爬太白山,吃饭的时候爱掉饭粒,至今无男朋友……”尹飞念完,仍是两眼茫然地看着我。 “老大这是什么意思?” 我差点哭出来,在他头上狠狠敲了个栗头,恨声道:“你不是要追她吗?我帮你调查她的家世身份,你居然问我什么意思。”他简直太伤我的心了,为了给他收集资料,我几乎对阶梯教室里上自习的‘君子’‘淑女’们严刑逼供,其中一个倔强的家伙还被我骑在地上长达三分钟,直到他说出美女的名字叫王芮才得以逃生。 其实这张字条还有上半截,只是为了不刺激尹飞脆弱的神经,我把它扯掉了,没敢拿出来。 字条上半截如是:(王芮)兴奋的时候爱放屁,喜欢穿红色内裤,蕾丝花边半透明胸罩,每周二下午五点出去洗澡,(夏天)喜欢在宿舍里裸奔…… 这件事让我发现张召那句:其实君子就是闷着的流氓!实在是太经典了。我们可以称这种状态为:意淫。难怪连圣人都说:食色性也。 这些君子们大概憋得太久了,心里都有些变态,正如一个君子所说:调查女人首先从‘内裤’查起……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原来是这么回事…… 尹飞看着我就想看件一件新奇的玩具,直看得我遍体生寒才啧啧笑道:“老大,你弄错了,我什么时候说要追求她了?” 我道:“你不是说……”对呀,他确实没说要追她,他只是说观察她很久了,不对,既然不想追她,观察她干什么?还有…… “你不是说你喜欢她吗?” “我有说过吗?” “怎么没有?不要不承认,小心老子K你。” “这个,这个,老大不要冲动,就算有好了,可是我也没说过要追她啊。” “靠,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就算有?” “是,是,有,有。” “既然你喜欢她,又观察她这么久,为什么不追她?” 尹飞突然面色肃然,表情落寞,轻轻一声长叹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奈何她不喜欢我?想我这么帅的人,活在世上居然无人喜爱,活着真是没有意思,老大,给我一块钱吧。” “干什么?” “买块冰激淋噎死我算了!既然她都不喜欢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哎哟,不给就不给嘛,干嘛打我……噢,老大,求求你,不要打脸,我还要靠它吃饭呢……啊……” 阶梯教室外传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我把尹飞按在台阶上暴揍了一顿,直到累了才停下来,坐回台阶上道:“赶快从实招来,你对那娘们有何企图?” 尹飞凄凄沥沥道:“老大明鉴,我真的没有别的企图,就是马寿说要是我能拿到那个娘们身上的一件东西,他就管我一周饭店。” “没出息,一周饭店就把你收买了?”我鄙夷地说道。 “老大,你也知道我现在山穷水尽了,没去要饭就不错了。” 我看到他眼中隐含泪光,心下戚然,这个混蛋以前从来不吃‘嗟来之食’。你就算可怜他,还有好言相劝,请他吃最好的饭店,否则他宁肯饿死。可是,现在……这就是现实! “他要你从那个女孩身上拿什么东西?”为了不触及他的自尊心,我只好转移话题。“不会是奶罩、内裤这些玩意吧?”我太了解马寿了,他要的东西决不是素笺、青丝这类文雅的东西。 “老大可想错了,马寿这次居然转性了,他只要王芮脖子上的那条项链。”尹飞很认真的说。 “你说什么?”我愤怒的眼睛差点就要鼓出来,妈的,马寿何时变得这么贪财,盯上别人的项链了,他是要尹飞干什么?盗窃吗?尹飞这个人,虽然老实,只是家里太穷,为了钱,他是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马寿竟然利用他,妈的。 (大家投票啊,支持西楼,支持西楼。)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八回 一封恐怖的情书(二) 我狠狠盯着尹飞,直看得他垂下头去,才轻叹道:“你也太糊涂了,走吧。”我站起来,朝宿舍的方向走回。 对于这件事,我没有权利申斥尹飞,只能保持缄默。但是我还是要问问马寿意欲何为。 尹飞跟在我身后,默默走了一段,终于忍不住道:“老大,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停下来,我也停下来。我转身望着他。他也向我望来。 “老大,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事实与你想的完全不一样,马寿只是让我去把那条项链拿回来,而不是偷。” “这有什么不一样?” “那条项链本来就是马寿的。” “那条项链是马寿的?” “准确的说,那条项链是马寿他妹子送给他的。” 我看着尹飞说不出话来,这是怎么回事,马寿他妹子送给他的项链怎么会在王芮脖子上?难道马寿已经把王芮拿下了,怎么没听他说起过呢? 尹飞看穿我的心事,说道:“老大,你猜得不错,这个王芮正是马寿的新女朋友,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甚至连她的名字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马寿告诉我她是他的新女朋友,有样东西被她拿走了,他自己不好拿回来,所以……” “所以,你就答应替他做这件事?” 尹飞点了点头道:“马寿说,那条项链对他非常重要,他一定要拿回来。” 这件事我知道,马寿苦念他义妹很多年,却是无疾而终,他心里从此落下心病。所谓睹物思人,既然项链是他妹子送的,当然视如珍宝。我不明白的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送给王芮? 尹飞道:“我曾问过马寿,既然项链对他那么重要,为什么要送给别人。现在既然送了出去,为什么又要出尔反尔呢?” “那是为什么?” “马寿说,项链是王芮自己发现的,没有经过同意就取了去,他根本不知道。当他知道时,已经晚矣,他又不知该怎么要回来?” “这么说,他对这个王芮还是挺在乎的。”如不在乎,他大可直接拿回来,这种事马寿并没有少干。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苦笑道:“马寿这两年换了很多女朋友,希望这个王芮能让他收收心。你打算怎么做。”马寿交给他一件苦差事,做得过了可能伤了他们的感情,不痛不痒的又无法达到目的。 尹飞望着我也是一番苦笑,“还能怎样,既然不能直说,只好编故事哄她了,不过你也知道我编的故事骗骗鬼还可以,骗人嘛……这个,就差了那么一筹。” 我看不是差一筹那么简单,他编的故事连鬼都骗不了,岂能骗人? 尹飞看着我,眼睛一眨一眨的,我骂道:“靠,少给我抛媚眼,这种事我不管。”尹飞昵声昵气拉着我的手摇撼道:“老大,求求你呢,只有你,才能把鬼话说得跟真话似的,如果你到天上下嫦娥,我敢保证她连神仙都不愿再做,何况一个小小的毛丫头。” 我听了他的话差点没吐出来,不是他说的恶心,而是他的行为和语气太恶心。就像,就像……一只发情却被阉掉的公狗,没地方发泄,只好蹭墙。 “老大,求你呢,帮帮忙嘛,要不,要不,我吃点亏,让你kiss一下。” 神呀,求求你,整死我吧。我实在受不了哪。 我推开发情的公狗,退开两步,保持一米的距离,皱眉道:“这种事,你应该找张召,他是爱情专家,虽然失恋了万多次,恋爱的经验却是非常丰富的,只要他给你支招,保证手到擒来。” “老大,我是要拿回东西,不是追女孩。” “是吗,哦,对不起,那个,这个,你不要过来。这个,那个,你去找章小帅吧,他整蛊人的本事最厉害,鬼主意多,保证一举成功。” “可是,老大,我最讨厌他自以为是的样子。” “是这样啊,那就去找秦江,他虽然沉默寡言,往往一语中的,妙计迭出,有他指点必定事半功倍。” “老大,你也知道,秦江这小子每次出山,都要拿他那把破吉他弹他那首‘断肠行’,一弹就是十八遍,个多小时,每次我都睡着了。那么悲情的曲调,能被他弹成催眠曲,他的点子就算好也是有限的。” “老六,不要这样说嘛,要不是秦老四每晚为我们弹唱,我们能有那么多好梦吗?咱们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嘛。马大胡子(马克思)教导我们,凡事要一分为二,从矛盾中找到真理。” “是是,老大教训的对。” 我见他如此受教,心中一软,说道:“唉,老六,你究竟要怎样,明说吧。” 尹飞深情地看着我道:“老大,我只喜欢你……” 语犹未了,我大叫一声,“妈啊,救救我!”转身逃掉,尹飞这混蛋太可怕了。 尹飞望着我背影喃喃道:“我还没说完呢,老大,我只喜欢你出的主意。”可惜老大已经远去了,听不见他的说话。他愣了半晌,就是搞不懂,为什么老大会那么激动,好像被蛇咬了一般,还是那种美女蛇。 我一路飞奔,逃回宿舍,经过水房的时候,门里一把声音把我叫住。 “老大!” 我一愣,停住脚步,就在这时,四五盆水,急流般冲我脸上泼来,冰凉的水将我浇得一塌糊涂,从里到外全部湿透,凉水一激,全身战抖。 我从朦胧的眼镜后面看见方国书、张召、王强和马寿四人赤条条站在水房门边,讪讪地看着我,脸上的笑容足以融化珠穆朗玛峰上的坚冰。 居然敢偷袭我,妈的! 我怒发冲冠,大喊一声,“秦江!” 秦江从宿舍里探出头来道:“老大,什么?” 我大声道:“拿我的战盆来。” 尹飞愕然,“什么战盆?” 我骂道:“靠,就是打水战的洗脸盆。”“……”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八回 一封恐怖的情书(三) 之后发生的事,用屁股都能想见。在水房那个狭窄的空间里,发生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战斗。战斗之激励,无法用言语描述,激起的水涛淹没了水房方圆十米内的所有宿舍,比之白娘子水漫金山也毫不逊色。那‘洪水’更顺着楼道一直淹下去,如黄河决堤,所过之处,人畜牲口无一幸免,状况之惨烈,一时无两。被淹没宿舍的师兄弟们激于义愤,也参加了站斗。结果是二十多号人挤在四米长两米半宽的水房里,赤身露体,屁股相贴,小弟弟站立挺拔,场面蔚为壮观。 这场战斗的直接后果是碎了一块门板、四块玻璃(水房总共四块玻璃)和三十七个塑胶水盆,还有伤者一名(尹飞偷袭张召时,脚下打滑,撞在门框上,磕坏了两颗门牙)。 这次事件因为影响之恶劣,涉案人员之多,破坏之大,被学校命名为‘四-;七’事件。学校很快将处分贴满了学校的每个角落:‘四-;七’事件罪魁祸首713宿舍全体成员八人,处以记大过处分。从案十六人,被处以严重警告。所有案犯游校示众三天,报告栏前展览一周。打扫宿舍楼道卫生一月、教学楼卫生一月,操场捡垃圾一月。鉴于春运会开幕在即,具体劳动改造日期安排在五月…… 那些都是后话,战斗结束后,我和张召光着屁股,架着满口鲜血的尹飞回到被‘洪水’淹没的宿舍。 刚一进门,就看见章小帅赤条条站立窗前,望着夜空发呆,表情落寞,目光深邃,像一头静立在荒凉戈壁滩高丘上的野狼。就差那一声苍凉悲壮的嚎叫了。 那时候天上一弯新月,淡淡的月光照在他面上,有种忧郁恬淡的诗人气质。 就在这时,他忽然一声长叹,以一种极其悲怆凄凉的语调念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那如泣如诉的声音将我们带回那个遥远的时空,体会南唐后主那无奈与寂寞的心事…… 我们听得痴了。 没想到章小帅还有这样雅致忧郁的一面,与他粗狂的性格大相径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问君……” 站在我们面前的已经不是章小帅,而恍若一个天上下凡、霓裳而舞的仙女,她和着这首妙词,背向着我们,轻柔地褪掉羽衣,直至露出丰盈的美臀,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她娇羞的转身,转身,藕臂轻动,莲步款摆,每一下动作都勾起我们心海的涟漪。 就在我们无限渴望,口涎三尺的时候,眼前景物一转,一根奋张坚挺的小弟弟将我们从迷梦中拉回,仙女变成了恶心的大男人。 “章小帅你不好好念诗,转过来干什么?你看你那玩意真恶心,挺得那么高,你想下嫦娥啊你?”张召忍不住愤恨作声。 章小帅爬在我的床头柜上一阵乱翻,此时闻言,搔头道:“我在背诗呢,小霞说辣妹最喜欢李什么家伙这首诗,我背了二十多遍了,最后一句还是记不住。” 他捣鼓半天,把我花了半天整理,保持了近半月的床铺搞得一片狼藉,终于从我的书丛中找出那本《李后主词选》,一面翻开书页一面喃喃道:“都说这诗难背,都是东子这厮不好,谈恋爱嘛,不就是牵手、亲嘴、上床么,非要背什么诗,说什么能增加情趣,妈的,做爱的时候那么忙,哪里还顾得上念诗……” 这句话直接让我们三人栽倒地上。 混蛋如我们,第一次感觉到真真的威胁,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啊。 一阵地动山摇后,章小帅抬起头来。 “老大,张召,你们躺在地上干什么,地上又湿,又脏,就算你们不怕脏,万一生病了怎么办,就算你们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也要顾及713的形象啊。让别人知道了多不好,我们是祖国的栋梁,做什么事都要顾及国体啊……”有人说我是《大话西游》里的唐僧,我不敢苟同,你们看,章小帅唐僧起来,是不是比唐僧还唐僧? 我们和刚进屋的秦江方国书联合制止了章小帅的长篇大论。 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为此秦江贡献了他珍藏了三年半一直没有洗过的超级无敌臭袜,王强贡献了他老婆小霞的一双长筒丝袜。然后张召方国书负责按住他的胳膊,尹飞王强负责抓住双腿。饶是如此,待我费尽九牛之力用长筒丝袜捆住他的四肢,秦江把他‘其臭如兰’的宝贝塞进章小帅的嘴里时,我们都累得快要虚脱了。 看着章小帅像一头待宰的小猪般卷缩床上,我们会心一笑。 “打劫打劫,没穿裤子的站左边,穿裤子的站右边。”方国书此时光屁股跑进屋来大喊大叫。我们齐刷刷全都站在左边,排成一排。 “方老二,劫财还是劫色?”张召问道。 方国书一本正经道:“当然是劫色了,你们听好了,有位大美女马上就要参观我们宿舍,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劫…劫个色?” 王强淫笑道:“美女?” 秦江茫然道:“参观?” “马上?!”我大惊失声地喊了起来。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踢踏踢踏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我们全都屏声静气,鸦雀无声。“还愣着干什么?”不知谁的一句话敲醒了如在梦中的众人。 接下来的十几秒宿舍里一片混乱。 “我的裤子呢,我的裤子跑哪儿去了。” “喂,张老五,你穿我的裤子干什么?我叫你不要穿我的裤子。” “内裤内裤内裤你出来,我亲爱的内裤你出来。” “靠,都什么时候还穿内裤。不过你唱的歌还真是……挺恶心的。” “王强,你裤子穿反了,哈哈,难看死了。” “不对不对,这裤子怎么只有一个洞,哎呀,王强,这是你老婆的裙子,不要那样看着人家嘛,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谁叫你帮你老婆洗完裙子不藏好,啊,救命,杀人哪……” “老大,你的裤子裆下怎么有个洞,你拿什么顶破的?” “尹飞,你怎么把衣服当裤子穿,哈……” …… 我们穿戴完毕,站在门口排成一列,准备迎接这位不知人先闻声的大美女。 “糟糕,我们忘了床上还有个光屁股狼。” 张召一句话吓得我们魂不附体,齐刷刷转头望着床上欲哭无泪的章小帅,耳中高跟鞋声音已经来到门口处。这个时候,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八回 一封恐怖的情书(四) 出奇地,高跟鞋在门口停了下来。 我们同时舒出一口长气,目光转而集中到马寿身上,他距离章小帅最近。 马寿点头表示明白,三步并两步冲到床边,拉过一张大被将章小帅盖得严严实实。 “可以进来吗?”甜美声音如仙纶在耳。 马寿回到队列里,怪声怪气道:“美女请进!”话音刚落,我们就看见一个‘美女’出现面前。这位‘美女’就是我们班班花Y小姐。只要你眼睛不瞎,你一定能在见到她时想起这句话来:都21世纪了,居然还有恐龙。我敢说,在你见过的侏罗纪美女中,她是最美的一只。 我们七双愤恨的目光同时射向方国书,他一脸委屈的表情,好像是说:侏罗纪美女也是美女啊,你们不要有偏见。 我们的表情落在‘美女’眼中,她立刻蹙起眉头。 如果这个表情出现在秦思思齐雨小霞这种级数的美女脸上,就算不颠倒众生,也要心痛死千儿八百的,而此刻嘛……唉。 ‘美女’不悦道:“怎么,不欢迎我吗?” 张召怪叫一声:“立正!” 我们闻声同时肃容,挺立,做了个立正的动作。 张召继续发号施令:“713宿舍全体欢迎美女参观,美女辛苦,鼓掌!” 大家鼓掌。 ‘美女’不知何故脸涨得通红,怒道:“谁是聂问天?”张召道:“聂问天出列!”我强忍住笑,踏出一部,大喊一声,声震屋宇,“美女你好,我是聂问天,美女有事请吩咐。”‘美女’深吸了一口气,将一封信扔在我怀里,骂道:“你们这群混蛋,哼……”话未说完,扭头跑掉。 ‘美女’还没走远,我们就忍不住狂笑起来,高跟鞋的声音更急促了。 “老大,你看见她那样子了吗?真是太好笑了。” “老大,你一口一个美女喊得阴阳怪气的,我敢肯定,她都恨死你了。” 我无所谓地摇了摇头道:“反正我跟她也不熟,谁叫她长得那么‘漂亮’还跑出来吓人呢?”“喂,老大,她给了你什么,好像是一封信,不会是情书吧?”方国书就是这么八卦的人,给他点风他就能燃烧整个森林,于是森林点着了…… “看不出来啊,老大,你跟Y小姐还有一腿,佩服佩服。”秦江开始添柴。 “就是就是,那天上《钢构》课,他们眉来眼去的好不好不亲热,当时我还以为老大被人性骚扰呢,原来真相是这样的。”王强的拿手本事就是火上浇油。 张召道:“不对吧,老大不是成天嚷着跟Y多呆一分钟都要吐十多次吗?他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生,大家搞错了。” 尹飞做了一个思考者的动作后,深沉地说道:“从马克思哲学矛盾论说,这就叫口是心非,或叫心口不一。” 马寿啪的一掌拍在尹飞大腿上,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老大梦里一直喊着Y名字,我还以为他发高烧了,跑去医务室折腾半天,回来发现他睡得跟猪似的。” 张召道:“靠,我说你傻你还不承认,我要是你救把Y从女生楼掠来,塞进老大的被窝里,烧死他。不过说真的老大,你是不是喜欢她,你要是喜欢她,我马上杀进女生楼……” “……” “求求你们不要说了,我把信给你们看吧。” 我实在受不了了,干脆将信交了出来。他们再说下去我只有剜舌自尽了。 马寿怪叫一声,从我的手里抢过信去。王强凑上去道:“念念,快念。这个Y小姐可是文学社的社长,文笔好得连郑板桥都比不了。”“郑板桥是画画的,当然比不了。”秦江以专家的姿态解释道。 马寿抬起头来,疑惑道:“郑板桥不是打草鞋的吗,怎么跑去画画了?” 秦江道:“打草鞋的是刘备。” 马寿道:“不对,刘备是卖香油的,他们家刘氏香油在四川很出名呢。” “靠!”张召忍不住火冒三丈,走到马寿身边道,“人家刘备卖香油关你鸟事,多事,念你的信得了。” 马寿见了张召就像老鼠见了猫,规规矩矩展开信,念道:“问天,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等了你2200年了……” “马寿你搞什么,什么等了2200年,你白痴啊,等2200年早成一堆白骨了。”张召这么一喝,马寿立即委屈道:“你自己看,1、2、3、4,4位数,我的高数早就过了,不会数错的。”张召一把抢过信来。 淡黄色信笺上,写满了娟秀的小字。 “我已经等了你2200年了,这是一段漫长而痛苦的等待,我知道你并不爱我,可是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两千多年间,你一次次转世,一次次轮回,一次又一次地将我忘记。你答应过我,不去喝那孟婆汤,不再将我忘记,你承诺用一生的时光爱我的,我只要你一生就够了,可是,我等了你七生七世,你却每次都辜负了我。 聂问天,我爱你,既然我今生得不到你,我就杀了你,来生再等你。 永远爱你的小倩。” 张召念完那封情词并茂的恐怖情书,兄弟们全吓傻了,一个个露出震骇的表情。 我怔怔地发呆。 这个叫小倩的女孩我确实没有印象,我敢说我根本没有见过她,但是我并不怀疑信中的内容。我的‘师弟’广意子也说自己来自秦朝,秦朝距今刚好是2200年,她也该是在秦朝的时候认识我,并爱上我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八回 一封恐怖的情书(五) 我很感动她的执著,爱我爱了2000多年,但是我不赞同她的作法,因为她爱上的是七个不同的‘我’,每一世‘我’都不是‘我’。每一世‘我’都有不同的样貌、性格、品性,她实际上同时爱上七个不同的人,她的感情并不专一。或者说她爱上的只是2200多年前的那个‘聂问天’而不是今天的‘聂问天’。 我不相信有来世,即使有,我也不会承诺用来世去交换今生的感情,因为来世的我不再是我,我不能给他强加今生的承诺,让他背负一生的包袱。我也不会去完成前世的承诺,今生我只爱我所爱,不管前世种种,来世如何,我都不会改变。 爱,是一中缘分,它的承诺仅限今生,任何一种来世的承诺都是不负责任的谎言。今生有缘,就用今生去爱,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矢志不渝。既然今生无缘,何必强求来生?如果来世有缘,我可能还会爱上同一个她,但是,我绝不承诺来生。 七生七世我都没有爱上她,只能说明我与她无缘,而我更不愿做七世之前聂问天的替代品,所以,今生我一样不会爱上她。 还有一件事,她2200年不死,她是修道者,妖怪,还是僵尸呢? ‘僵尸’二字刚在我脑海浮现,寝室的灯闪了闪突然灭了,不知谁叫了一声‘鬼啊’,接着便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恐怖蔓延了整个寝室。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哎哟,谁打我?” “马寿,老子打你,你干吗将灯关掉。” “张老五不要生气嘛,我只是要制造一下气氛而已!你看大家都那么紧张。” “妈的,你丫有病,差点吓死我。” “原来方老二也会害怕的。”张召哈哈大笑起来。 方国书气道:“刚才那声‘鬼啊’是谁叫的。” 黑暗中一个声音道:“我!”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众人听了一怔,都有些害怕,大家心里想道:“不知是谁又在装怪吓人了。” 我却知道寝室里多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就在我的身边。他出现的时候正是灯灭的时候,新月都被乌云遮蔽,寝室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他鬼魅般出现在我面前,毫无声息,若不是那声‘鬼啊’和后来那句搭话,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这个人全身散透着一股阴气,巨大的压迫感让我有些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最要命的是他明明就站在我的面前,我却感觉不到一点气息。难道他是鬼魂? 自从与广意子见面,我的脸红橙黄绿地一阵变换后,我常常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脏东西,让我苦恼不堪,谁愿意一觉醒来第一件事就看见一个个鬼魂在你的天花板上飘来飘去? 那人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开口说话了: “聂问天,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走,一是死。” 靠,这还用选择吗? “我跟你走。”我几乎连考虑都没考虑。 虽然我有什么劳什子金光护体,可是它不到危机关头不会起作用,到那时我早已被整得半死,光是这种折磨已让我想想都害怕,更何况我是很怕痛呢?而且眼前这个家伙的气势比女鬼张薇强多了,由此可以想见他的厉害,正到了危机关头护体金光能不能保住我性命还能难说。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见步行步吧。 那人悄无声息地在前领路,很奇怪,我虽然看不见他听不到他的脚步声,却知道他正走向门口。 我只好跟随他。 我不能像他那样搞得一点气息都没有,于是我的兄弟同声道:“老大……”我猜想他们是要挽留我,或是撩胳膊跟那个家伙玩命,我心想大家千万不要冲动啊,正准备出言阻止,他们异口同声道:“老大,你走好,我们会想你的。” 我心中一堵,差点没气晕过去,这群,这群,混蛋……太不讲义气了。我气呼呼走掉。 就在我离开宿舍一刻,灯亮了,月儿也露出她可爱的笑脸。 张召与众人面面相觑,吁出一口道:“真邪门。”“哎呀,章小帅没动静了。”方国书此时走到聂问天床前慌忙拉开被子,一股刺鼻的臭味散发出来,张召等慌忙退避三舍。 章小帅紧闭着眼睛,气息微弱,方国书叹息道:“秦老四,你的臭袜子果然无与伦比,我们英勇的章三侠已经被熏晕过去了。” 虽然他极力想把这个冷笑话说的好笑一点,但是大家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王强看了看张召道:“咱们真的不管老大了吗?”张召道:“大家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秦江也说:“像老大那样,聪明得像头猪的人,怎么可能有事,我看刚才那个家伙就是吓唬吓唬他,没事没事。” 大家忽然沉默起来,呆呆地站着,目光都不去看别人的眼睛。过了片刻,张召走向门口。大家不约而同看向他。“你出去?”马寿问道。 “我出去走走,怪闷的。”张召说完,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处。 “哎呀,完了完了,我今天去洗衣店的时候,把内裤也塞进去了,洗衣店老大妈肯定又要骂我变态了,我要去拿回来。”秦江说着匆匆跑出门去。 “小霞约我吃晚饭,我去也。” “我去上夜网了,大家早点睡吧。” “我的内裤晾在阳台上被风刮下去了,我去捡回来。” …… “我……”尹飞刚要说话,却发现宿舍里就剩他和熟睡的章小帅,怔了一下,自语道,“我也去。”飞奔出去.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九回 我被僵尸绑架了(一) 尹飞下得楼来,发现张召等六人聚在楼下路灯处。 “老二,你去食堂一带看看。老四,你去教学楼。老七,去试验楼。老八,你去阶梯教室那边。我去后山小树林。大家手机都带了吧,无论谁发现老大立即短信群发给大家,咱们聚齐后再商讨救人的办法。”张召快速的吩咐完。因为他的拳头过硬,在这八个流氓中,除了老大,就数他有‘领导’能力。谁不服就‘武力镇压’。 “老三,你说老大被绑架了,不会那么恐怖吧,他要钱没钱,要样貌没样貌,身材和一头成年待宰的猪没多大的分别,绑架他还要给他饭吃,听他没完没了的尿急(西北方言,意为话多,啰里啰唆)。这样痛苦的事也有人干?这种人不是傻子就是白痴。”王强满面疑惑地看着张召。他怎也搞不懂有人会对老大产生兴趣,还把他绑架了。 “就是,就是,要想把老大绑起来都很困难,更别说架了。”马寿立即附和道。 秦江回忆道:“老二,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老大在大街上被人抢劫那事,那个匪徒说‘要命的就把身上的钱和值钱的东西全交出来。’老大把仅剩的两块五毛钱和一个戒指给了那匪徒,那匪徒幸喜地走了,老大感概说‘五毛钱买的地摊货也高兴成这样,哎,看来做强盗也不容易啊’。” 方国书道:“那算什么,听说那次老大回家,蹲在重庆火车站候车厅吃泡面,吃得非常专心,生怕有人跟他抢泡面吃一样。一个小偷在他身边转了三圈好不容易把他的钱包从屁股兜里偷了出来。我们的老大这时侧了侧头,嘴里还叼着一根面,很深情地说:‘你把钱拿出来,把钱包还给我好不好?’那个小偷没有理老大,逃掉了。没过多久那个小偷就气急败坏地跑回来说:‘八毛钱还要用钱包装,你有病啊?’老大很无辜地道:‘我也不想的,我本打算把钱包卖了,买汽车票回家的。要不你放点钱进去,再偷一遍。’小偷当时就差点晕倒。老大继续道:‘树活皮,人活脸。你看你出来做案一次,居然无功而返,说出去你会叫同行笑话的。就算同行不笑话你,你师傅也会骂你给他丢脸的。就算你师傅不骂你,你老子也会骂你没出息。你说以后你还怎么出来混啊……’老大一席话说得那小偷无地自容,真的往钱包里塞了50块钱,交回老大,说重新来过,老大说:‘好’,等那小偷再下手时,老大突然大喊偷东西哪!吓得那小偷跑得比牲口还快……” 大家笑得东倒西歪。 张召本来想保持一点严肃的表情,但是他想起老大那张夸张的脸,便禁不住狂笑起来。 笑了一阵,张召说:“大家行动吧,迟了就来不及了。”众人这才左晃右晃地散开。 尹飞跟在张召屁股后面喊道:“老五,我干什么啊?”喊了几声,张召竟然没听见,尹飞只好跟在张召身后。 然而众人将整个学校找了个遍,也没发现老大的影子。大家焦急万分。却毫无良策。 马寿道:“看来只有报警了。” “报警?”张召道,“你有病啊,怎么跟警察说,说老大发神经跟人私奔了,还是说老大在二十分钟前失踪了?要是老大突然回来怎么办?喂,尹老六你干什么去?” 尹飞快步离开,边行边道:“我再去那边找找。”众人也只好分头再找。 尹飞来到教学楼后,四处看了看,见无人影,在身上摸索一番。 “在这里了。”他从内衣口袋里找出广意子送给他的铃铛。他把铃铛捧在手里,闭上眼睛,祝祷一番后,拿起铃铛摇动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摇了三下,他立即四处观望,却没有看见广意子的人影,颓然失神,喃喃道:“都说这个家伙是个江湖骗子,说什么拿起铃铛摇三下就会出现,我真不是一半的笨啊。他要是在千里之外能听见吗?骗子,混蛋,妈的。” “小子你怎么能这样辱骂你的准师傅呢,这可是欺师灭祖的大罪啊。” 尹飞愕然抬头。 月光下,广意子坐在一棵大树的横枝上,穿着一套十分古怪的服装,有点像电视剧里道士的装束。 这个家伙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又像是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的样子。尹飞只觉震骇莫名。 广意子面色薄怒,淡淡道:“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 尹飞将老大被劫的经过说了一遍,虽然老大是自愿跟别人走的,但是他总觉事情蹊跷,而且那人威胁老大的那句话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个人很邪门。”尹飞总结道,“来的时候无声无息,走的时候无影无踪。” 广意子脸色剧变,月光下如一团死灰,尹飞却没有发现,他与广意子相距十多米,月光淡淡的,而且他一千多度的近视,你就算拿个东西在眼前晃来晃去他都未必能看见,美女和人民币除外。 尹飞见广意子没说话,心生失望。其实他突然想起广意子也是病急乱投医,并未报多大希望,此时还以为广意子也无法可想,摇了摇手道:“我还是再去找找吧。”转身欲走。 “站住!”广意子厉声喊道,“你不想救聂问天了吗?” 尹飞闻言转身喜道:“你有办法吗?”随即面色一黯道,“可是我们连他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广意子冷笑道:“你也忒小看你的准师傅我了,想我今年已经两千二百四十七岁了,修道两千三百年,道行高深,这点小问题岂能难倒我?” “你说什么?”尹飞不自觉地退了几步,心下猝生骇意,这个家伙居然自称他两千多岁了,他若不是个疯子就是老妖怪。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九回 我被僵尸绑架了(二) “你真的两千多岁了?”尹飞忍不住问道。 广意子点了点头,尹飞道:“你,你是人是……”广意子知他想问他是人是妖,看了看他略带恐惧和疑惑的面容,长叹道:“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的确是人,在我们天门玄极宗,只有我和师兄修炼玄极仙法,这是天门派最神秘的法术,修炼之后能够长生不死。”说着忽然面上露出痛苦欲绝的表情,声音低沉地道,“可是,我得以长生不死却是师兄用他的生命换来的……”他突然顿住,声音哽咽。 一股浓郁的悲伤,如有实质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尹飞心有所感,差点掉下泪来。 广意子调整了一下心绪,以一种淡淡的语调,旁若无人地喃喃自语道:“玄极仙法虽然能够令人长生不死,但是修炼起来都很困难,没有毅力的人很容易放弃,而最大的难关是它必须以你最亲近的人的鲜血祭奠才能突破身体的障碍,得以永生。就如神仙必须餐风饮露,僵尸必须吸食血液,而那些千年游荡的鬼魂也要靠吸收天地的阴气才能生存下来。我早年而孤,只有师傅和一众师兄弟跟我要好,最亲近的就是师兄。我和师兄一同修炼,用了二十年终于修炼到最后关口,看到心法最后那句话后,我们都彷徨无助,虽然我们都渴望长生不死,但我们都不愿伤害最亲近的人。于是修炼搁置下来。直到有一天师兄突然告诉我他找到了解决最后难关的办法,不必以血祭奠。 “我当时听了高兴极了,本已沉寂的心复又涌动起来。师兄说此法极端危险,必须两个人护持守护才能突破难关,而且不能受到任何干扰。于是我们在天门山后山最隐蔽的石洞里设了十道结界才开始打坐入定,进入身我两忘的至境。 “我一心一意要炼成仙法,长生不死,竟没发现师兄根本没有入定,而是在给我护法。过了两个时辰我进入最后阶段,燥热和烦闷在我心里涌动,我的灵魂像要脱壳而出,全身如火球般燃烧起来,虽然我以无尚法力抗衡,却毫无作用,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肉体和驾驭自己的灵魂了。那时候我害怕极了。 “这时候师兄突然大喊一声:‘兄弟,来生再见吧。’他的声音是那么的绝望而悲壮和充满炙热的情意,我此时才明白他要做什么。我想阻止,却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自散功力,以最后残存的法力使出‘烟消云散’自爆身体,漫天的血雾洒下来,我的眼里心里脑海里全是凄艳绝美的血红色。 “师兄以他全部的血肉助我修成了玄极仙法,从此我就能长生不老,可是我的心中一点高心的情绪也没有,我怎么能高兴得起来?即使我后来知道师兄是因为丧妻之痛,不欲独存,才以身成全我,同时也成全他自己。可是,他却让我背负了两千多年的心罪。我每天都在痛苦和悔恨中度过,师兄啊,师兄,你可知你害得我好苦啊……” 广意子老泪纵横,没有再说下去。 尹飞虽然觉得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哭鼻子是件很不光彩的事,但是广意子的故事太感动了,他早已被广意子那不知姓名的师兄感动得一塌糊涂,抽出一条手帕,蹲在地上,哇地哭了起来。声震天宇。 广意子吓了一跳,顾不得伤心,不解地道:“你干什么?” 尹飞抽泣地道:“我们老大说了,男子汉大豆腐,就算哭都要哭得荡气回肠,哭得惊天动地,呜呜咽咽,像娘们洒尿似的成什么样子。前辈,你要是伤心就大声哭出来,使劲哭,越大声越能宣泄心中的情绪。哇,哇……”尹飞觉得在这样活了两千多年的人瑞面前还是叫前辈妥当些。 广意子闻言沉思起来‘师兄还是那么惊世骇俗,语不惊人死不休。’尹飞并不知道广意子口中的师兄就是他们可爱的聂老大,要是他知道他就不会哭得那么伤心了,他会直接到厕所里大吐特吐,吐得一塌糊涂,吐得地裂天崩,地动山摇…… 尹飞越哭越伤心,越哭越伤心,突然一个声音从远处的草丛里传出来: “靠,三更半夜鬼号个啥,还要不要人干点事业……” 尹飞回过头去,隐约看见远处一丛草有节奏地不停晃动,隐隐有销魂蚀骨的呻吟声传来。这件事后来传了出去,我们伟大的诗人聂老大同志在他的纪事诗里这样写道:‘争哭,争哭,惊起鸳鸯无数。’ 尹飞吓的不敢则声,悲伤早抛却在九霄云外。 广意子大摇其首道:“现在的人真是的,连开房间的钱都省了,我们那时候要一把上好的铁剑才能干一次事业。” 尹飞见他痛心疾首,还以为他要义正词严地说套大道理诸如‘世风日下’这样的话来,没想到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差点没有站稳。 广意子又是惋惜又是羡慕地长叹一声,纵身一腾,从十多米高的树杈上飘下来。 “哎呀。” 一阵轰隆声和地动山摇后…… “前辈,你怎么从树上掉下来了?你这大字比划得可不太标准哦。” “失误失误,忘了念口诀了。”广意子从地上爬起来,不好意思地讪讪笑道。 要是聂问天从树上掉下来,尹飞一定大为感慨:‘哎,这年头真是奇怪,猪都想学爬树,你看,掉下来了不是。’在广意子面前他却不敢嚣张,还要装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憋得十分辛苦。 广意子出了丑,不敢看尹飞,走到尹飞身边道:“咱们还是先找你们老大吧。”说着伸手在腰带上挂着的一个巴掌的荷包里掏来掏去。 尹飞见那荷包只能容下一只手,广意子却掏得很辛苦的样子,汗水都流出来了。 忽然,广意子面容一喜,道:“找到了。”说着拿出一个足球大的玻璃球。 尹飞看了看那个荷包又看了看那个玻璃球,眼睛一直,栽倒在地。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九回 我被僵尸绑架了(三) 广意子见尹飞晕倒,大吃一惊,施了个法术,将他弄醒。尹飞悠悠醒来,还盯着广意子的荷包发呆。广意子解释道:“这叫乾坤袋,也就是玄幻小说里那种储物袋,别看它小,内里可是另有乾坤啊。” “玄幻小说?储物袋?”尹飞还是有点晕。 “对啊,你不看网络小说吗?唉,小伙子,你太落后来,网路上有很多好东西的,我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就看好多网路小说,写得很有意思的哦。” 在精神病院看网路小说?岂不越来越精神……病?! 尹飞怪笑道:“呵呵,网络小说确实挺适合在精神病院看,就说有个独上西楼揽月的家伙写得东西就很……(此处因涉及到对作者恶意诽谤,删除300字)” 广意子没有与他争辩,将玻璃球塞到他手上道:“拿住,我要做法了。” 那玻璃球入手极沉,尹飞始料未及,未捧住,掉往地上。 广意子吓了一跳,眼疾手快,探手一把抄起,微怒地道:“小子,这可是我从西域胡商手里花了上百两银子购买的魔法水晶球,听说是西方一个极有名的老巫婆用过的,我珍藏了上千年,你差点就把它报废了。” 尹飞嘿嘿赔笑着,心里想,这个东西是什么魔法水晶球,骗鬼的吧,难道还能像西方神怪故事那样,可以通过水晶球找到老大吗? 广意子珍而重之地再次放入尹飞手里,说道:“这次可给我拿住了。” 尹飞战战兢兢地捧着水晶球,看着广意子摇头晃脑地跳起舞来,口里还念念有词。像电视里那些跳神的神棍。跳了一阵,他便用双手在水晶球上绕来绕去,似在施法一般。到了最后他喊道:“神啊,请你告诉我,聂问天在什么地方,神啊,请你告诉我。” 如是喊了三遍,水晶球毫无动静。 尹飞忍不住道:“是不是放的年头太长,失效了?” “又不不是壮阳药,那么容易失效。”广意子大骂道。 不过他也觉大有可能,他确实有几百年没用这玩意了,捧起水晶球左看右看,口里喃喃道:“不对啊,三百年前还用过一次,那次偷看陈圆圆洗澡,画面还很清晰呢,怎么就坏了呢?” 尹飞目瞪口呆,这外道家高人居然……怎么跟老大一个德行?他如是想。 广意子研究了半晌,不得要领,只好将它放入乾坤袋里。另取法宝。这次取出的是面人多高,半米宽的大镜子。 尹飞这次心里的震骇比上次好了许多,但是仍免不了惊叹一番。 广意子让尹飞扶住镜子,漫不经意地道:“这面镜子叫魔镜,就是白雪公主里老巫婆用过的那块,七百年前我在君士坦丁堡游历时从皇家博物馆偷的。”说完,顾不得尹飞嘴张得能塞进一个篮球的表情。开始念咒语: “魔镜魔镜告诉我,聂问天在哪里?” 如是念了三遍,魔镜毫无反应,尹飞咳了一声,忍笑忍得十分辛苦,广意子脸上挂不住,对着镜子怒道:“叫你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妈的要你何用?” 正要以掌劈那魔镜,此时,魔镜说话了。 “先生,你为什么骂人呢?我又不认识你,凭什么告诉你。而且我只知道天下谁最美,其他事一概不知,所以你只能问这个世界谁最美丽,聂问天在哪里跟我没关系?” 尹飞看广意子的样子像是要吐血,哪里还忍得住,笑得前伏后仰。 广意子一把夺过魔镜,塞入乾坤袋,怒道:“不许笑,这有什么好笑的,这些西方的玩意本来就不好用,咒语还奇奇怪怪的,还是我们东土的东西好用,看。” 他举起手在尹飞面前晃了几晃,手里握着一个古时用的铜镜。 广意子得意的道:“这就是太上老君用过的乾坤镜,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有求必应,有问必答。” 尹飞看那东西像电影里的道具多过像太上老君的乾坤镜。想起方才那个水晶球和魔镜,不禁又想笑。他见广意子十分认真地样子,知这东西是他的宝贝,不敢笑出来。 广意子拿起乾坤镜念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见!”见字出口,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往镜子一指,镜子立时迸出金光。 镜子里现出一个童颜白发的老者。 那个老者居然对着两人展颜一笑,开口能言:“欢迎使用老君牌乾坤镜,我是太上老君,查询神仙佛道请说1,查询妖魔鬼怪请说2,查询凡夫俗子请说3,查询僵尸请直接拨打天庭急救电话0000000110。” 广意子愣住,按理他应该说3,但是聂问天其实是修道的,应说1。一时犹豫不决。 尹飞觉得很好玩,抢着说了3。 太上老君道:“请说明查找人生辰八字,出生朝代,姓名。” 尹飞将聂问天的清况说了一遍。 镜子里太上老君突然不说话了,作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广意子和尹飞都紧张起来。 过了片刻太上老君道:“很抱歉,你的乾坤镜超过服务时限,请确定你是在唐太宗贞观十年至明太祖洪武七年使用。如超过时限,请访问www.太上老君.com及时更新,或直接拨打0000000114找‘太上老君宝镜专卖’购买最新版乾坤镜。请认准老君牌乾坤镜,老君牌乾坤镜是你居家旅行,诛妖除魔必备宝镜。谢谢使用。” 广意子、尹飞听完这番话,啥也没说,直挺挺往后便倒……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九回 我被僵尸绑架了(四) 最后广意子不得不拿出他看家本领‘通天追踪术’,追踪聂问天的下落。尹飞问他既然有这种法术,为什么不早用?广意子解释说那是因为‘通天追踪术’最耗真元,若非必要,他不会使用。 尹飞好整以暇地看着广意子手舞足蹈跳了一段类似踢踏舞的巫舞,然后从乾坤袋里取出二十多张灵符,捻个字诀,那些灵符整齐地绕着广意子飞舞,像九大行星绕着太阳公转,速度极快。广意子盘膝在灵符中心坐了下来,闭目盘膝,两手枕在膝盖上,捏个法印。 尹飞心想这次不知他又做出什么丑事来,拭目以待。 忽然,广意子喊了一声:“现!”睁开眼来,在他的双手法印间,若有若无地出现一个球形的波纹,像一个透明的玻璃球,球体中心现出两个淡淡的人影,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人影越来越清楚,终于,尹飞忍不住喊出声来:“老大!” 那两个人中,其中一人肥头大耳,正是聂问天。另一人比聂问天高了将近一个头,面容模糊,只能看到一些轮廓。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看不见那个家伙的脸?”尹飞不解地问道。 广意子道:“三界六道之内,没有生物能逃过我的‘通天追踪术’,此人乃是三界六道之外的异物。”“三界六道之外的异物?!”尹飞首先想到的是科幻电影里的异形或是外星人,但是直觉告诉他,广意子所指非是这些怪物。 “不错,唯一能够不受三界六道拘束,永生不死的,只有一种异物:僵尸。” “僵尸?!!!”尹飞突然打了个寒战,陡觉阴风阵阵。不用这么恐怖吧。 “你知道僵尸的来历吗?” 尹飞摇头,在他印象里,僵尸只是一些穿着清朝服装,蹦蹦跳跳,不会思考的行尸。直到一部港台电视剧《我和僵尸有个约会》,颠覆了僵尸的传统形象。在那部电视剧中,僵尸不单能独立思考,甚至拥有七情六欲,与常人无异,只有它嗜血的秉性没有改变。 广意子道:“盘古开天辟地,清气上升为天,始有仙界,浊气下降为地,始有阴界,女娲造人便有了阳界。六道分为仙道,佛道,人间道,魔道,妖道和鬼道。仙道始于玉皇大帝,佛道始于释迦牟尼,人间道始于太上老君,魔道始于元始天尊,妖道始于通天教主,鬼道始于阎皇。所谓六道其实是六种修炼的法则。妖从妖道,人从人间道。三界六道已经将天地内所有生物涵盖了,直到共工邪神的出现,才打破六道均衡。” “共工?”尹飞听过共工的故事,他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坏事,撞断了天柱不周山,搞得地陷东南,洪水泛滥。除此之外就一无所知了。 广意子道:“大家都知道‘共工头触不周山’和‘女娲补天’的故事,却也仅止于此,共工后来怎么样,却不得而知。据道家秘藏记载,共工撞断天柱后曾与女娲发生激战,此战以共工落败告终,共工败得很惨,差点魂飞魄散,他落败后逃到人间,隐迹藏踪,以血为祭修炼不死道,这是共工独创的修炼方法。他起初只是抱着仇恨之心,要将对女娲的仇恨报复在她一手创造出来的人身上,无意中发现人类的血液中凝聚了人类之母女娲的玄阴真元。后来竟然让他炼成了不死不灭的僵尸道。自称僵皇,跳出三界之外,不在六道之中。” 尹飞听得如在雾中,忍不住问道:“你是说绑架老大的是邪神共工?” 这简直越来越离谱了! 广意子摇头道:“共工修炼成僵尸道后,忽然性情大变,深为以前所作所为痛惜懊悔,竟然自我封印,从此不在三界内出现。绑架聂问天的是僵尸王屠天。”“僵尸王屠天?!”尹飞听得头都大了,“那又是什么人?” 广意子此时收回法力,调息数息后道:“时间不多了,我大概说一下吧。”他顿了顿道,“僵尸王屠天是僵皇共工的亲传弟子,当年共工修炼僵尸道时,曾咬过超过十万人,吸取他们的血液,共工在修炼中发现僵尸毒很容易传染,被他咬过的大多数都变成了僵尸,越到后期他的法力越强时,毒性越大。屠天是共工最后一个咬过的凡人,于是成了众僵尸中力量最强大的,然而这些僵尸只是力大无穷,没有任何法力。共工炼成僵尸道后,自觉罪孽深重,决定自我封印,但是他又怕自己苦心修炼的道法失传,便找到屠天,将自己的修炼方法和心得教给他。从此屠天成为真正的僵尸之王。” 尹飞道:“既然共工自觉罪孽深重,为什么又要将这样残酷恐怖的修炼大法传下来呢?那证明他还是未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应该将这些僵尸全部杀死。” 广意子道:“就如女娲造人一样,虽然人类劣根深重,但是他们毕竟都是女娲的子女,谁愿意亲手杀死自己的子女的,‘虎毒不食子’。共工的心情也如同女娲一样,无论怎样,这些僵尸都是他一手创造出来的,就像自己的孩子,他如何忍心呢?” 尹飞虽然不同意广意子的说法和共工的做法,却也知道从共工那个角度考虑,这么做无可厚非。难道有一天狼发现自己有狼性,决定改过自新,你一定能要求它也将自己子女吃掉吗? 尹飞摇头苦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僵尸王屠天抓我老大干什么?我们老大跟他无冤无仇。” 广意子面带苦涩,谁说无冤无仇呢?今生没有,并不代表七生七世前没有。他摇头道:“这个问题你自己去问你们老大吧,好了,快过来拜师吧。” 尹飞揉了揉耳朵,没有听错吧,这个节骨眼上,他居然有心思收他做徒弟。 “别看了,我知道你的心思,唉,说实话,虽然我修炼玄极仙法两千多年了,但是对上僵尸王根本是鸡蛋碰石头,我现在要教你些粗浅的刀法,呆会我去引开屠天,你负责救人。快点被磨蹭了,迟恐不及。” 尹飞听了这番话,当即跪地,痛痛快快磕了三个头,叫了一声师傅。他知道广意子说的没错,即使他不相信,心中也隐隐觉得此行祸福难料。 广意子见他终于肯磕头拜师,乐得合不拢住,笑道:“好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天门玄极宗第四代弟子,以后碰到天门玄极宗的弟子要多多照顾,你可知道,从今天起你可是天门派师祖祖祖祖祖祖祖祖祖……级人物了。” 尹飞哪有心情去论资排辈,说道:“师傅,救人要紧。” 广意子道:“好徒儿,看好了。我先教你奇门遁甲。”说着摆开架势,念心诀道:“太上老君,通天彻地,急急如律令,遁!” 念完,身形就地一转,就那么缩入地下,不见了。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九回 我被僵尸绑架了(五) 经过无数次的精神刺激,尹飞现在的心志已经十分坚强,就算你放个裸体美女在他面前,他也毫无感觉了,最多淌几公升鼻血而已。 尹飞四处寻找广意子的踪迹,不过他视力太差,光线又不好,根本不知道广意子钻到什么地方去了。呆呆看着广意子就那么消失,尹飞心里渐渐觉得其实学学道法也不错,以后到女生楼偷窥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了。 尹飞正满心想着偷窥的时候,他并不知道他幼小心灵里对道术那一点点兴趣,让他走上了道法修行的不归路,成为一代宗师,不过,同时也给他带来了数也数不尽的麻烦。 “师傅,你出来吧,不要玩了,你看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爱玩,以后咋半啊……”尹飞终于忍不住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尹飞的身后道:“我出来了。” 尹飞微微吃惊,回头看见广意子笑嘻嘻站在他背后,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广意子道:“你也可以做到,来跟我做。首先双手握在一起,伸出食中二指,对,就是这样,下面开始念心诀。” “太上老君,通天彻地,急急如律令,遁!” “师傅,怎么不行啊?” “别急嘛,我还没教完呢,你要一边念心诀,一边旋转,一边跺足,使劲跺,对,就是这样,有感觉了吧。” “师傅,我脚麻了,啊呀头晕啊。为什么一定要跺足旋转啊?”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这是我师傅教下的功法。” 后来在聂问天的回忆录这样写道:其实,我的师傅(也就是广意子的师傅)在教师弟功法时,背部奇痒,师傅本要伸手搔痒,却不得其便,只好一边跺足一边旋转…… “徒儿,意念集中,意念集中,好。” ‘好’字出口,尹飞就地消失不见,广意子喜道:“真是孺子可教啊,一教就会。”正自得意自己教导有方和收了个好徒儿时,一丝微弱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师傅,师傅,救救我,我出不去了。” 这声音虽然细若游丝,但是广意子道法高深,耳力极强,方圆一里内一对蚊子飞过谈情说爱的声音他都能听得真切。 听到尹飞呼救,他突然啪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道:“哎呀,忘了告诉他出来的法门了。”喊了一声,“师傅来也。”语犹未了,人已凭空消失,过得片刻,两道人影从旁边花丛中钻了出来。正是尹飞和广意子。 尹飞满身泥土,眼耳口鼻都被泥土塞满,一条蚯蚓还在努力往他口里钻。 广意子看的快怀大笑,直到尹飞投来怀恨的目光,才稍稍收敛。 尹飞简单清理了一下泥土,不满地道:“师傅,你为什么不教我飞,万一我在地下钻来钻去钻不出来怎么办?” 广意子道:“有这个可能,特别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建筑和钢板等,你要尽量避开,当然如果你学会分身术后,就是钻进硫酸池里都没事的。腾云驾雾的功法我以后会慢慢教你,你现在修行不够,根本飞不起来,可别忘了屠天是可以跟神仙抗衡的僵尸王,你就算再练一万年都不一定能飞得过他。还是遁地安全点,安全第一嘛。” 尹飞咋舌道:“难道屠天不会遁地吗?” 广意子一掌拍在他头上,骂道:“笨!知道什么是僵尸吗?他们都是活着的尸体,他们在地下已经呆够了,谁愿意再往地下钻?就算他们会遁地术,他们也不会用的。靠!” 广意子这声‘靠!’让尹飞找到熟悉的感觉,他立时恍然大悟。 广意子又教了尹飞一个用闪电攻击的心诀,因为时间紧迫没有再着尹飞演练,而是说了声:“咱们走吧。”然后就见尹飞作法欲遁。 “你干什么?”广意子问。 “去救老大啊。” “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哎哟,师傅,请不要敲我的头。” “既然你连他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你意欲何往?” “我,我……” “他在大雁塔。” “哦……” “你准备怎么去?” “遁地啊。啊哟,师傅你为什么又敲我的头,我不是说……哎哟……” “就你那点本事,一口气能钻出一百米就不错了,你打算什么时候钻到大雁塔?” “这个,那个。不然,咱们跑着去,不过太远了,很容易累成人干。要不骑自行车去,可是这么夜了,那里去借自行车呢?要不咱们打车去吧,不过我没带钱……师傅,师傅,你怎么了,你干吗往地下躺啊,你看你,两千多岁了,还像个孩子。现在已经深夜了,地气湿重,你一把年纪身子骨又不好……师傅,我说什么来着,地上湿气重,对身体不好,你看你都口吐白沫了……师傅你嘴巴张那么大是要说话吗?你说什么?你是要告诉我你也没钱打车吗?这可难办了,看来我得去借点钱,大不了记老大的帐,就这么办……啊,头晕啊,恐高啊……师傅,原来你会飞啊,怎么不早说,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会飞呢,虽然你用行动表示了,但你还是要说嘛……啊,师傅不要放手,好高啊,掉下去就碎了,我还年轻呢,我还没娶媳妇呢,我还有大把的青春,美好的人生……师傅不要放手,求你了,最多我不说话,我闭嘴,我……救命啊……” 第二天,《西安晚报》报道:2006年4月的某一天深夜,西安地震……震源不明,震级不清楚,地震原因不得而知……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十回 斗法(一) 尹飞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当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高兴得快要疯掉。这个时候他想亲吻天下所有人…… “不要在那里啃石头了,不嫌磕牙吗?” 经广意子一提醒,尹飞这才发现自己正抱着一根石柱忘情地啃着……他愣了一下,怎么也想不通眼前的广意子何时换成了大石柱。 广意子大摇其首道:“这个功法叫‘移形换影’,现在的年轻人,唉……” 他感叹着推开面前厚重的门板,咿呀,长长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古街上。(注:大雁塔西楼没有去过,对于其周边环境只能想当然地瞎写,我这种态度很不严谨,幸好我不是搞学问的,也不是文学家,大家看得高兴就行。千万不要随便吐血,污染环境——环境委员会宣。) 大门内黑洞洞一片,广意子和尹飞站在门口,同时感到一股阴寒的气流涌来,一种森冷的压迫感迎面而来,尹飞禁不住缩了缩肩,心生寒意。 广意子伸手在尹飞头上轻轻一按,柔声道:“这座大雁塔建于唐代,表面上看只是一座普通的佛塔,实则是镇压恶魔的灵塔,亦是封闭秦始皇地下陵墓入口封印塔。此塔凝聚了一代大师玄奘法师毕生心血和十八罗汉无尚法力。因为塔下镇压的恶灵太多,所以阴气很重。白天来没什么感觉,到了夜间,光是阵阵阴风,一般人就受不了。” 尹飞但觉一股暖流自他手心缓缓渡入自己的体内,舒服受用之极。听他讲起大雁塔的故事,心里诧异,脱口而出道:“秦始皇陵建于秦朝,位置临潼一带,而大雁塔建于唐代,相差了近千年,怎么说大雁塔是皇陵的入口呢?” 广意子放下手来,携着尹飞的手进入大雁塔,两人还未走几步,大门‘轰’地一声闷响,无风自闭。尹飞骇然回顾,说不出话,广意子似早已料到,连头也没回,自顾自说道:“这件事确实扑朔迷离,一时也说不清,我只告诉你它与僵皇共工有关,而大雁塔确是地下皇陵的入口。屠天到这里来就是要进入地下皇陵。” 大门一闭,塔内立即伸手不见五指。 尹飞虽然胆子甚大(至少比聂问天大,比如两人都很怕蛇,如果聂问天见到蛇,他会立即晕倒,而尹飞则会大叫一声,‘o ,mygod!’然后晕倒),但是在这样阴森的环境里,还要听广意子讲地下皇陵和僵尸的故事,换着以前他早就两腿发软,全身哆嗦了,此时此刻,他至是觉得心里发毛,想要拿把菜刀把喋喋不休的广意子砍死。 “屠天要进地下皇陵,他进去干什么?”虽然尹飞很害怕,而且很想把三更半夜讲鬼故事的广意子劈成肉段,但是还是禁不住心里的好奇心。 广意子伸手捏了一个印决,轻念一声,打出印决,一种幽蓝的光把整个大殿照量,尹飞眼前一亮,这种光芒柔和而幽静,给人十分舒服的感觉,浑然忘了身处所在。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要弄醒秦始皇那个暴君。” 广意子突然长长一声叹息,大殿里立时响起无数回声,仿佛同时有无数人在叹息般。 “你说什么?”尹飞失声叫了起来,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了。先是邪神共工,接着是僵尸王屠天,而此时又是什么秦始皇,要不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而另一件事则另尹飞毛骨悚然,他居然听到无数个声音在重复他的话。 按照声音学定律,这座大殿虽然大,却还没大到产生回声的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尹飞再次全身哆嗦起来。 广意子似看透他的心事,说道:“不用害怕,你听到的不是回音,而是鬼音,我说过了这里是镇压邪灵的地方,这些邪灵在这里呆得太久,自然有些无聊,喜欢作弄人,你不理会就是了。”广意子艺高胆大,说得轻松。 尹飞则是越想越是害怕,紧随着广意子身后,差点贴到他身上去。 广意子哈哈一笑道:“我说过了,不用害怕,这些邪灵都被封在不同的结界里,要打开这些结界,除非把塔拆了,否则,根本不可能跑出来的。” 尹飞哪里肯信。两眼不住地望着四周,深怕什么怪物、鬼魂之类的脏东西跑出来。 过了良久,没有发现任何动静,这才相信广意子的话,胆子大起来。 “你刚才说屠天要弄醒秦始皇是什么意思,秦始皇还没死吗?屠天干嘛要弄醒他,这件事跟我老大聂问天又有什么关系?” 广意子笑道:“你同时问这么多问题,叫我怎么回答,恩,我一个一个告诉你吧。”他顿了顿道,“从现代人的观点来说,秦始皇已经死了,而且早死了两千多年了,但是,从道家来讲,他只是沉睡了两千多年而已,如果条件满足,他是可以醒过来的。” “我越听越糊涂了,什么条件下秦始皇能醒过来。” “女娲葬月,魔星重现。” “女娲葬月,魔星重现,是什么意思?” 广意子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女娲为什么要葬月,但是我已算出来,在今年七月十五日夜,将有一场浩劫。什么原因导致这场浩劫,我就不得而知了。而魔星指的就是你的老大聂问天。” “什么?”尹飞再次失声。 广意子苦笑道:“我也不愿相信,因为他是我……徒弟的朋友,我当然不愿相信,但是,我的推算是不会有错的,聂问天是魔星已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其实,广意子内心的痛苦比尹飞更甚,尹飞只是觉得魔星这个词不吉利,心里抗拒,并不了解它的真正含义。而广意子却知道,魔星代表着死亡、黑暗、恐怖和绝望。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七生七世前那个正气凌然的师兄,那个以生命成就他道性的师的师兄,今生却变成一个灾难得象征。 他要挽救他,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阻止聂问天成魔。即使付出的是生命,也再所不惜。他之所以下这么大的决心,乃是因为推算到2006年7月15日那场旷世的灾难,正是聂问天引发的……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十回 斗法(二) 魔星既已出现,那么剩下的就是女娲葬月了。 没有人知道女娲为什么葬月,广意子更不可能知道,但是他知道只要女娲葬月不成,秦始皇就不会苏醒,秦始皇不醒,聂问天就不会成魔。 所以挽救聂问天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女娲葬月,他一定要阻止女娲,哪怕是把她杀死,也不能让她葬月。这个想法近是疯狂,然而为了聂问天,他可以与天地为敌,遑论杀女娲。 “但是我还是弄不懂屠天为什么要把秦始皇弄醒。”这个问题尹飞已经想的头都大了。他把广意子说过的话在脑海里整理一遍,大概知道僵尸屠天是邪神共工的弟子,而老大聂问天是什么魔星,是秦始皇苏醒的条件之一,但是屠天跟秦始皇是何关系,他为什么要弄醒他? 广意子第一次露出恐惧的神色,喃喃自语道:“为什么要弄醒秦始皇,为什么?又有几人知道秦始皇实际就是邪神共工,他就是僵尸的祖先僵皇共工。” 广意子的话,让尹飞脆弱的神经再次崩溃,跌坐地上。 秦始皇就是邪神共工,简直太离谱了! “秦扫六合,始皇一统天下,功震千秋。可是大家从来没有想过,秦奋六世之力都都没能统一天下,为何到了秦始皇时便能一战功成?史学家认为这是因为六国政治昏庸,长期积弱造成的,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六国名将勇士多不胜数,怎么会败亡如此迅速呢。再看秦国,就算国力再强,毕竟连连征战,经济不可能保持不衰退。秦国最强盛时人口五百万,军队一百万,用五百万的人口养活一百万的军队,简直是天方夜谈,就算秦国拥有关中、巴蜀两大粮仓也不可能养活这么多人。秦始皇是如何养活这么多军旅的呢?” “他靠什么养活的?” “血,鲜血!” 尹飞只觉全身寒透,没来由一阵恐惧。 广意子眼睛里闪烁着痛苦的异芒,声音低沉得无以复加:“那是一个血腥的年代,天地到处都是嗜血的僵尸,他们都有一具不死的躯体,他们在战场上疯狂冲杀,吸食敌人的鲜血,直到把他们吸成干尸。他们每占领一座城池,就会把那里变成炼狱,见人就咬,见人就杀,一个也不放过,那些人倒下了变成尸体,过不多久尸体又站起来,去咬别的人……那种场面之恐怖是无法想象的,不单地上血流成河,天空都被染成血红色,惨不忍睹,惨绝人寰。” 尹飞听得快要呕出来。太恐怖了,秦始皇居然用一百万僵尸统一了天下。想想就让人心悸,这是真的吗?看着广意子的眼睛,他的眼眸已经朦胧,眼神里全是痛苦和恐惧。 “后来,秦始皇也就是共工心性大变,自觉罪孽深重,不但自我封印,还把他的一百万僵尸军队泥封起来,陪他长埋地下。” “你是说秦始皇陵兵马俑?难道,难道那些泥塑全是僵尸?”尹飞曾去过兵马俑参观,那些陶俑栩栩如生,更真人一样,原来竟都是僵尸泥塑的。 “不错。我去看过出土的兵马俑,这些僵尸,因为法力太弱或者没有法力,经过两千多年的封印,没有鲜血的补给,这些僵尸实际上已经变成了枯骨,只是被一层泥土包裹着,看不出来。” “僵尸不是不死的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僵尸也需要食物来维持身体机能和补充能量,修炼过的高级僵尸如屠天可以靠法力维持千年甚至万年不死,但是一般的僵尸只能依靠血液。没有血液,他们同样会能量枯竭,同样会肉体腐烂,直至死去。” 难怪僵尸都是嗜血的,原来他们要靠血液补充能量。 “既然共工已经自我封印,屠天要把他叫醒,乃是不安好心了!” 广意子叹息道:“不错,我虽然不知道屠天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如果共工真的重临人间,没有人能有逆料后果,经过了近两千年岁月,谁也不敢说共工究竟是正是邪。或许他经过两千年的顿悟,已经修成正果,得道成仙。也可能如两千年前那样邪心未泯,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 尹飞听的咋舌不已,他没有继续旬问下去,此刻他又被另一件事震撼了。 “师傅,我怎么觉得咱们转来转去都在一个地方啊。” 他们明明沿着一个方向不停的往前走,可是眼前的景物却一点没变,佛祖如来的巨像肃立殿心,左右十八罗汉,立于两边槛上,或坐或卧,姿态各异。 广意子微笑道:“看来你还不笨嘛,我还以为你一点也没留心呢?不错,我们确实在一个地方不停的打转,但是我们又不在同一个地方。” 尹飞痛苦地道:“这句话就像绕口令一样,我越听越糊涂,师傅,你能解释清楚些吗?” 广意子道:“这座塔被十八重结界包围着,只有通过这些结界到达最里层的结界才能找到进入地下皇陵的结界之门,方才说话的功夫,我们已经通过了四重结界,你没有一点感觉吗,比如气闷,心慌,或是压迫感等。” 尹飞恍然道:“难怪我有些透不过气来,不知道老大到了第几重结界,照你这么说他们也应该在这个地方了,怎么看不见他们呢?难道他们已经找到了地下皇陵之门?” 广意子摇头道:“不会的,十八重结界每加一重,要进去就难一层,能到达最后一重也就是第十八重结界的人就算法力高强如屠天者,至少也要花十几个时辰,我估计他们现在还在第七或第八结界里。虽然他们也在这个大殿里,说不定就在我们站立的地方,但是,因为结界封锁了时空,我们根本不可能看见他。” 经过广意子一番耐性讲解,尹飞终于开始明白了。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十回 斗法(三) 他们好像原地踏步似的,越走越慢,身周的寒气越来越重,压迫感越来越强。尹飞注意到广意子双手不停地打着印诀,至少速度不住减慢,脸上额上渗出汗珠。看样子好像很是吃力。心里嘀咕道:没有这么夸张吧,怎么我毫无感觉? 突然广意子停止了动作,脸色忽然一变。尹飞心头一颤,心想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广意子先是面色一沉,忽然喜道:“我感觉到他们了,他们就在我们前面,徒弟,准备救人。”尹飞闻言大喜,突然想起老大身边有个僵尸王屠天,面色立即暗淡下来,每来由一阵害怕。 僵尸王屠天,那是怎样恐怖的一个人呢?青面獠牙?嗜血成性? 广意子说的前面,其实是下一重结界,尹飞提心吊胆地睁大了眼四处张望了好半天,没有发现任何恐怖物体后,广意子才解释了‘前面’一词的意思。尹飞当时就差点晕厥,当即心里暗骂:妈的,老混蛋也不讲清楚,害我提心吊胆,浪费了诸多表情。 广意子似已累极,盘膝坐在地上,打坐养神。在他闭目那刻,尹飞突然感觉自己似掉进一个冰窟里,奇寒刺骨,更要命是身周的压力越来越强,五脏六腑都似要被压裂了一般。骨骼发出咕咕如碎裂的声音。他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怖,想喊却喊不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尹飞但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将要晕厥的时候,一股气流迅速流遍全身,只觉全身舒泰,如沐春风。缓缓清醒过来,眼中出现广意子温和的笑容。 “师傅,刚才,刚才……”想起刚才的感觉,尹飞心有余悸。 “没事的,刚才只是因为邪灵入体,我已将你躯干邪灵了,不用怕。” “邪灵入体?”尹飞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广意子柔声道:“我说过这座宝塔是用来镇压邪灵的,不同的邪灵被关在不同的结界里,那些法力较弱的邪灵就被关在最外面的几层结界里,较强者则在里面的几层,每个结界又有不同的小结界,像一个个监狱般将不同的邪灵关起来。这些邪灵本来危机不到人的,但不知为何不少邪灵身上的禁制也就是结界被人打破了,四处游荡,方才我进来时一路不停地打手印就是在驱赶邪灵,只是我一面要驱赶邪灵,一面有要开启结界,法力消耗过度,才不得不打坐休息,没想到此时便有邪灵乘机入侵你的身体。” 尹飞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想了想道:“你说会不会是屠天打破了邪灵身上的禁制?”即是在极度恐惧害怕中,他的脑子还是很灵活的。 广意子道:“很有可能,他放出邪灵确实可以阻挡跟踪他的人。难怪他们走的那么慢,现在才到达第六层结界。” 尹飞心想才到第五结界,这些邪灵就这么厉害,如果真到了第十八结界,那些邪灵岂不是要……哎呀,老大跟那个僵尸王在一起不知有没有受虐待?想象要是在老大那张圆圆胖胖的脸蛋上划上几刀口子,不知会恐怖到何种地步? 广意子也担心屠天对聂问天不利,他心里虽然着急,却知道此时不能自己乱了阵脚。脑海里策划了一下救人的细节后,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只古时织布用的飞梭递给尹飞道:“我们冲进去后,你马上带着聂问天逃跑,这个飞梭能穿越一些低等级的结界,只要念动口诀它就能带你们脱困,出了大雁塔后立即使用我教你的遁地术,有那么远走那么远,一刻也不要停留,记住了吗?” 尹飞接过飞梭,很认真地听着,末了点头道:“我记住了,可是,师傅,你……”他知道广意子要对付屠天,好助他们逃跑,心想,按照广意子自己说的,屠天得共工真传,他根本不可能是屠天对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此战,生死悬于一线,不禁替他担心起来。 广意子与他四目交接,看出他眼中真情,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拍,长长一声叹息道:“待为师出去后,一定教你正宗的天门派功夫,让你横行三界。” 尹飞听出诀别之意,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他这个师傅虽然是半哄半骗,半胁迫半引诱才当上的,但毕竟是他师傅了,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没想到才一天就成永诀,他如何不难过呢? 广意子被他搞得心情沉重,突然强笑道:“好了,我来教你飞梭口诀,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他在尹飞耳旁低语一阵,过了一会突然道,“记住了吗?” 尹飞在脑海中想了一遍,点了点头。 广意子道:“好,我现在要开启第七重结界,你准备好救人。” 说着双手捻起印诀,一道金光陡然从手指印诀间闪起。广意子喊了一声:“救人。”人影就不见了。尹飞愣了一下,就看见眼前三个人影,一人站立,两人端坐地上,一堆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升起来的火堆喷起绿色的火焰。 绿光下,面对尹飞而坐之人,左手提一个酒葫芦,右手拿着一只鸡腿正要往嘴里送,准备狼吞虎咽,想是他突然见到尹飞闯进来,才愕然呆住。 光是这副吃相,尹飞就算用脚趾想,也能想出它的主人是谁了。天地下除了聂老大,还有谁的吃相能如此恐怖加可怕呢? 聂老大盘膝而坐,站在他身后的正是方才冲进来的广意子,他目光如电,盯着对面背对着尹飞而坐的人。 此人身着一套淡紫色的西装。一头长发飘飞肩头,虽不回头,却给人温文儒雅的气度。尹飞心中一怔,他就是僵尸王屠天吗? 在尹飞的想象中,屠天应是满身暴戾之气,残暴不仁的恶魔才对啊。 僵尸王屠天若有所觉,转过头来,向尹飞淡然一笑。尹飞只觉脑际一震,一股眩晕的感觉。这是一张完美的脸,灵秀的气质即使男人见了也要动心。俊秀的脸庞带着和蔼的气息,完全一个学富五车的书生模样。 他真的是僵尸吗?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十回 斗法(四) “喂,小子,发什么愣?过来吃烤鸡腿。”我看着尹飞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忍不住叫了起来。见到他,我真的有些惊讶。我不是惊讶他出现在这里,而是他居然有这个胆量来救我,如果举行个最没胆量排行,他若排第二,绝没人敢排第一(除了我)。要是章小帅或是张召出现在这里,我肯定不会惊讶,他们那种不怕死的硬汉形象,我在大一就见识过了。两个人挑了二十多个恶汉,后来虽然没被砍死,身上却找不到一片完整的皮肤,到现在我还奇怪他们居然还活着。 像我这种踩死一只蚂蚁都要惴惴不安好几天的人,能在西北横行,全是借了他们的光。 尹飞见我津津有味地吃着鸡腿,表情很是过怪。 这也难怪,在这种地方,这样的氛围下,也只有我还吃的下去,我这个人一向奉行‘今朝有肉今朝吃’觉不暴殄天物,也只有这个时候我的胆子比天还大。举个例子来说,要是看见一头老虎,不用说,我一定拔腿就跑,但是如果老虎手里拿着个烤天鹅腿,我一定会先抢了烤天鹅腿再跑。敢在老虎爪子下抢天鹅腿的只怕也只有我一人了。 “老大,我还以为你已经……”尹飞终于从震骇中清醒,来到我身边坐下,看着我吃鸡腿的样子,话说了一半就噎下去了。 我知道他下面没有好话,要么是咒我死,要么就是祝我升天。 “你小子来得真不是时候,这位屠天屠大老板正在给我讲故事呢,你们这样横闯进来,打断了多么精彩的故事啊。” 尹飞闻言一怔道:“什么故事?” 我举起酒壶喝了一口就,那酒顺着喉咙而下,沁人心脾,赞了一声,卖弄道:“话说两千两百年前,始皇帝赢政扫除六合,一统天下……哎哟,尹老六你敢打我。” “老大,对不起,我是看你头上有只蚊子,帮你拍死它,情急下用力过猛,用力过猛。” “靠,在十八罗汉的结界里怎么会有蚊子。你丫分明是故意的,别跑,给我站住。” “咳,咳,老大,不是蚊子,我说错了,是邪灵,是邪灵化身的蚊子。嗷,老大,你怎么能用鸡腿那么肮脏的东西,戳我纯洁的屁股,你好恶心啊。救命啊……” 就在我和尹飞闹得不可开交时,屠天突然站了起来。 广意子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屠天弹了弹身上的尘土淡然道:“道兄,咱们有百多年没见了吧,你还这么健朗。”广意子微笑道:“你也不差啊,居然还没有入土为安。”屠天看着广意子露出淡淡的笑意,都两千多岁了,广意子这老家伙还是这么大的火气。 “其实这一百多年来,我也挺想你们的,知道你练成了‘玄极仙法’很是高兴,若此,我以后千万年的岁月就不会孤寂了。有你陪我解闷我的日子好过多了。” 屠天的话广意子也有同感,这两千来,若不是屠天跟他打打杀杀,他还真不知日子怎么过。“难怪你每次都手下留情,原来是怕一个人太寂寞,没人赔你玩。” 屠天笑道:“是啊,其实活得太久真的很没意思,幸亏有你啊,今天能见到你真的很开心。”广意子冷笑道:“我也很开心。”屠天哈哈一笑道:“想不到百多年不见,道兄还是这么有趣。你今天来是要救你师兄回去吗?” 广意子道:“我只是来告诉师兄,不要中了你的轨迹。”屠天道:“哦,这个不用担心,我已经把我的故事以及带他来这里的目的都说得很清楚了,不过,你的师兄好像把前尘往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他刚才竟然把小倩写给他的情书给了我看,好像不知道我是他的情敌似的。” 广意子闻言色变道:“你说什么?小倩,小倩她居然还活着?” 屠天兴奋道:“她确实还活着,不过看起来心情不大好,居然放话说要杀了聂问天。” “她要杀师兄?”不可能吧。广意子看着屠天,一副不能置信的表情。 屠天伸出手来,在广意子面前展开,手中是一封书信,他说道:“不相信你自己看吧。”广意子接过一看,立时怔住。 便在此时,异变突起。 一道血红的光芒闪出,包裹住广意子的身体。广意子大呼一声:“屠天你这混蛋,每次见面都玩阴的,尹飞,快带你老大走。”说话之间,双手不停捏出印诀,一道道金光迸射而出。与那血红的光芒交缠在一起。血光大盛,金光亦大盛。 这时尹飞焦急地喊道:“师傅,我念了心诀,怎么这玩意毫无反应啊?” 广意子道:“你有没有念‘美女’啊?” 尹飞拍了一下脑袋道:“哎呀,我说嘛,原来是这样,美女美女求求你,急急如律令,破。”语音刚落,手中飞梭梭身亮起金光。尹飞慌忙抓住我的手臂。 我但觉眼前一晃,如坠云端,飘浮起来。那飞梭带着我们穿出大雁塔,降落在塔外广场上。我略略吃惊,这支飞梭确是一件厉害的法宝。眨眼间就突破威力巨大的结界,想起方才进塔之时,屠天为了打开结界,不知费了多大力气。 我们脚跟着地时,飞梭暗淡下来。我脚下还是浮浮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尹飞朝塔里看了一眼,问我道:“老大,咱们现在怎么办?”我连想也没想道:“靠,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会宿舍去,难道你要露宿街头嘛?”尹飞道:“可是,我们这样回去,屠天一定会找上门来,不安全啊。” 我摆了摆手,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不安全又怎样?我们是无家可归,不回去,又能去什么地方呢?总不能让我放弃学业四处流浪吧。” 我不会去流浪,更不会放弃学业,我不能辜负父母和亲友的期望。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屠天是千年僵尸,无论我躲到哪里他都能找到我,所以我选择面对,这也是我为什么跟他进入大雁塔冒险的原因。 “回学校去吧。”我淡淡地说。 尹飞看了我半晌,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道:“好吧……”说着携着我的手。我一怔道:“干什么?”尹飞道:“当然是遁地啊。”我愕然望向他,惊奇道:“你会遁地术?”尹飞点了点头道:“时间不多了,咱们走吧。” 语有未了,天空中一个声音炸雷般响起。 “你们走不了!”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十回 斗法(五) 我和尹飞同时一震。骇然变色。 这声音像尖刀一样插进我们心中,耳膜隐隐作痛。吓得我们同时捂上耳朵。 眼前黑影一闪,一个人影背对我们傲然站立,夜风拂动他黑色风衣下摆,给人一种冷酷的感觉。脸上蒙了一块黑布,我心里暗自叨咕:“又是哪路神仙驾到啊,折腾了一夜,都困死了,要不要人睡觉啊。” “你是什么人?”尹飞有些气愤地问道。 这人敢这样出来拦路,当然是敌非友,而他身上透出的气势也是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地原因。他虽然只是站在那里,却给人随时能要我们性命的感觉。我们可不敢拿命开玩笑。 “我是谁你们不必知道,你们只需知道,凡是共工要得到的东西,我都要将它毁灭,包括你在内。”他说的那个‘你’当然是指我而言。不过我跟共工应该没什么瓜葛,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这位前辈,我跟共工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不要误会。”关系到生死大事,我当然不能坐以待毙。这人说话这么狂,居然敢跟共工叫号,当然不会是等闲人物,说不定是与共工同一时期的老不死的怪物。想想都觉可怕。 “没有关系?如果没有关系,屠天那只小僵尸为什么要带你进大雁塔?” 屠天,小僵尸?!这家伙果然狂得可以,要是这话让屠天听到,一定会气得七窍生烟,把它扯成碎片才甘心。“这个,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屠老大只给我讲了些他那个时代的故事,却从未提及为何要进大雁塔。” 屠天还讲到共工就是秦始皇,可是他却未提及大雁塔就是进入秦始皇地下陵墓的入口。所以我一直猜不透屠天进入大雁塔的真正目的。 “哈哈,小朋友,你当然猜不出屠天的心意,让我来告诉你吧,你就是千年难得一见的魔星转世,屠天带你进大雁塔就是要找到进入地下陵墓的入口,然后用你的血唤醒共工。” “你说什么?屠天要用我的血唤醒共工?” 他的话让我立时吓出一声冷汗。此刻才知后怕,跟屠天出来到方才逃出大雁塔,屠天一直和颜悦色,一点也看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我还以为他只是心里烦闷,想找人聊天而已,谁知……看起来,我真的应该出去避避难了。 “屠天自以为他的法力加上你的鲜血就能唤醒共工,哈哈,笑死人了,若是没有女娲葬月,他根本不会成功的。虽然如此,为了天下苍生,我还是要杀了你。” 我靠,去你妈的。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杀个人而已,要不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说我是魔星就算了,还要来个替天行道,‘为了天下苍生,我还是要杀了你’,说得自己跟正义使者是的。我最看不起这类人。 不过,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哎呀老大你跪在地上干什么,太没出息了吧,是男子汉就站起来,跟他拼了。” “老大,你怎么爬下了,就算求饶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老大,你怎么晕过去了……” “……” 黑衣人没有回头,摇头叹息,道:“没想到转世后的魔星如此不济,我都不忍下手了,可是,为了免除后患,我不得不动手了,这位小哥你走远些,免得我伤了你。” 尹飞闻言反而挡在我身前,道:“且连我一起杀掉吧。咦,老大这么快你就醒了,我还没表演完呢。”我靠,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显一把,不过看在他挺身而出,拼死维护我的份上,我说道:“对不起,打扰了你的英雄事迹,我再晕,你继续。”说完,我躺回地上。尹飞继续背诵台词道:“要杀就杀我吧,我决不允许你伤害老大。” 他的样子义正词严,视死如归,还真像那么回事。 黑衣人冷哼道:“哼哼,你当我不敢杀你吗?既然你有心求死,我就成全里。”说完,他左手轻轻一动,一股若有形质的杀气四面八方向我们卷来,将我们包裹在内。全身像刀割一般疼痛难忍。就在这时,尹飞突然大喊一声:“等一等,我有话要说。” 黑衣人不耐烦道:“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废话,快说。” 尹飞道:“你可不可以放过我老大?”黑衣人声音异常冰冷道:“不可以!”尹飞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好,我明白了。”说着站起身来,黑衣人道:“你要跟我拼命?呵呵,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以你的功夫,根本连我的衣角也抓不到。”尹飞道:“我也知道,但是我就这么一个老大,做人不能不讲义气,所以……” 听了一些话,我感动得眼泪纵横,泣不成声道:“老六,谢谢你,虽然我一直很看不起你,经常作弄你,把你的内裤藏起来,还趁你睡着了把癞蛤蟆放进你的裤裆你。我知道错了,我发誓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好好待你。”尹飞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不用了,老大,我不怪你。”黑衣人道:“很好,既然你这么讲义气,我成全你。” 尹飞此时连忙喊道:“等一等。”黑衣人差点哭出来,问道:“又怎么了,你还要说什么?”尹飞义正词严道:“我说过了,我就这么一个老大,做人不能不讲义气,所以……你杀了他吧,我会替他收尸的。”说完跳到一边,将我完全暴露出来。 我和黑衣人同时晕了过去……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一回 往事如此有趣(一) 尹飞趁着黑衣人晕倒的当儿,抱起我疯狂逃跑,可是没跑几步,黑衣人又挡在了我们前面。尹飞此时大吃一惊道:“你不是晕倒了吗?剧本上说,我们趁你晕倒逃之夭夭啊,你继续装晕吧,我们走先。”正要走开,又被拦住,只听黑衣人道:“对不起,兄弟,剧本已经改了,我现在应该把你们杀掉。” 尹飞瞪大眼睛道:“剧本改了?谁改的?” “当然是导演了,笨!”“导演?哪个导演?张纪中,杨亚洲,徐克还是李安?”“是‘独上西楼揽月’了,笨蛋。”“又是这个混蛋,妈的,上次他让我钻地洞,害我差点没出来,这次又要我死,那岂不是没戏了,靠!等演完这场,我抽他的筋拔他的皮,”尹飞冷喝着,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黑衣人低声道:“千万不可以骂导演哦,小心导演PASS你。” 话犹未了,导演拿着话筒喊道:“卡!演尹飞那个家伙,说你呢,你傻愣着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胶片很贵的,老是NG,你不想要盒饭了吗?”导演说完,给身边的工作人员,丢下一句话道,“演完这场,给他个盒饭,让他滚蛋!”一个工作人员闻言立即道:“可是,尹飞这个角色难度很大,后面还有好几场戏呢,短时间内找不到适合的演员啊,导演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这有什么难的,把后面尹飞的戏都删了。”“可是,这样不好吧。”“靠,你再唧唧歪歪,啰里啰唆,我把你也开了,小说是我写的,我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导演说完,拿起扩音器喊了声:Action! …… 尹飞瞪着黑衣人骇然道:“你,你……”黑衣人呵呵笑道:“你以为你能逃得出我的五指山吗?受死吧。”黑衣人忽然左手一抬,一道紫光从手心闪了出来,他挥手一斩,那紫光就如一把利刀向尹飞两人劈去。 尹飞大骇一跳,就算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功夫,却也明白,若是别它劈中,不死也被劈成两半,喊了一声:“遁!”两条人影立即消失不见。 黑衣人怔住,没想到尹飞居然会遁地术,这门功夫是道家的绝学,称作奇门遁甲,只要钻入地里,就算是神仙也毫无办法。黑人人一时之间,竟也失了方寸,没有良策。正自无计可施时,地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哼,一人声道:“哎哟,妈的,怎么尽是石头。”黑衣人大喜过望,循声而去,身影一闪,人已来到一块松土地旁。 尹飞抱着我从地下钻了出来,两人都被土里的尖石碰得头破血流,满身泥土,咳咳,我咳了两下,吐出口中污泥,从尹飞双手间挣脱开来,骂道:“妈的,尹老六你想弄死我啊,技术不到家玩什么遁地啊。” 黑衣人在我们背后冷哼一声道:“原来只是初级遁地术,这种遁地术只能穿越松软的泥土,遇上坚硬的石块就无法穿越了,就这点本事也拿来献宝,真是好笑,哈哈。” 我和尹飞听到他的声音,立即觉得毛骨悚然,原来弄了半天,我们根本没有钻出大雁塔前面的光场,我不无责备地瞪了尹飞一眼,尹飞委屈道:“老大不要那样看人家嘛,我也不想的,都怪师傅他老人家,没有教我更高级的遁地术。” 从他和广意子眉来眼去之中,我早已猜到他口中的师傅正是广意子。广意子叫我师兄,我和尹飞是兄弟,而尹飞现在又成了广意子的徒弟,妈的,这关系乱得一塌糊涂。 “你以为高级遁地术那么容易学吗,有的人修炼了几千年也只学到点皮毛而已,小子,你凡胎肉骨,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这位兄台说得对,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老六咱们走。”我这招叫插科打诨。我一面说,一面拉着尹飞跑。黑衣人居然没有追来。我自以为得计,孰料…… “老大,不好了。”“喊什么喊?是不是那家伙追来了?”“不是不是,是你的屁股……”“我的屁股怎么了?”“你的屁股着火了。”“啊,不是吧,玩笑开大了,救命啊……尹老六你的屁股也着火了。”“嗷,是真的,我说怎么有烤乳猪的味道,啊,老大,越烧越大,我的屁股烤熟了,救我。”“靠,烤熟了就切下来吃了吧。”“好主意!” 我们绕着广场乱跑,两团火在我们屁股上狠命地烧,怎么拍也拍不熄,不片刻,整个广场都飘溢着烤屁股的肉香味。 黑衣人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们想尽各种办法要扑灭屁股上的火,满面堆笑道:“没有用的,这是三昧真火,你们根本没办法弄熄,等着变烤乳猪吧。” 尹飞哭叫道:“老大,快想办法啊,我的屁股快烤焦了。”“正想呢,咦,什么味道,哎呀,尹老六你的屁股真的烤焦了。”尹飞闻言抓狂道:“怎么办,怎么办?”我突然心念一动,喊道:“到地下去,泥土隔绝空气,它就烧不起来了。”“好主意。” 淡淡的月光照在地上,异常惨淡。我和尹飞在泥土里埋了大约分多钟,终于憋不住气,钻了出来。我气喘吁吁地道:“这下好了,熄了。”尹飞满面惶恐,用手指了指我身后道:“不是啊,老大,又烧起来了。”此时我也看见尹飞屁股上亮起火光。 “救命啊……”我和尹飞同时呼叫着从地上跳了起来。 “徒儿别慌,师傅来也。” 声音从大雁塔飘出来,我和尹飞同时望去,看见一个人影飞掠而来,速度奇快,除了广意子还能有谁? 但见他人在半空,双手却兀自比划着,最后右手伸出,食中二指并拢,冲我们一指。一阵急雨从天而降,我们根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被急雨浇得全身湿透。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一回 往事如此有趣(二) 我和尹飞茫然望着天际,天空里一片云也没有,月明星稀,“老大,好像下雨了耶?”“是啊,赶快回去收衣服吧。”“咦,落下来那是什么?啊,老大,下刀了!”“靠,那是剑,这都能认错,服了。”尹飞一本正经地道:“老大,请问剑能杀人吗?”“笨,剑当然能杀人。”尹飞若有所悟道:“那么这些落下来的剑也能杀人了?!”我骂道:“靠!那是当然……啊,你说什么?落下来……妈呀,好多剑啊,快跑……” 在死亡阴影的驱使下,我们的奔跑速度绝对超过一头旷野里逃命的野猪。可是那些剑似长了眼睛,不仅会转弯,还能跟着我们蹿高蹦低,追着我们屁股不放。 我和尹飞的嚎叫声划破了西安寂静的夜空。 就在乱剑将要把我们分尸的危机时刻,广意子突然出现在我们前面,大喊一声:“玄极冰阵!”两只手在胸前比划几下,向前推出。 一股极寒气流向我们迎面扑来,我和尹飞同时打个寒颤,全身像是要结冰一样,牙关咯咯直响。我们虽知道广意子使这招什么‘玄极冰阵’乃是要就我们性命,但是此刻冻得实在有些熬不住,心里难免把他祖上十八九代问候了一遍。 就在广意子使出‘玄极冰阵’后,我们便发觉那些飞剑没了踪影,但是我们不敢回头,直跑到广意子身后才敢转过身来。但见无数柄飞剑被一块极大的坚冰包裹着,广意子喊了一声:“着!”那坚冰立时寸寸碎裂,里面的飞剑也碎成粉尘,随着坚冰化为无形。 我和尹飞看得面面相觑,居然有这么厉害的法术,能把刀剑溶化掉。 此时那黑衣人来到近前,我和尹飞同时缩在广意子身后,双手不自觉地捂住破开一个大洞的裤子里,烧得发焦的屁股,害怕他再拿什么火啊剑啊来残害我们可怜的小屁股。 广意子向前踏上一步,冷声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青城派的御剑术?”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雕虫小技而已,看这个。”说着,右手轻轻捏个印决,一团火光在他的指间冲天而起,他轻轻一弹,那团火立即化成千万支利箭,射向我们三人。 反应最大的就是我和尹飞,我们几乎同时喊道:“妈呀,又玩?!”转身就跑。 广意子则是以惊奇的语调道:“落英门的‘万箭穿心’,你是落英门的人?不对,落英门从来不收男弟子,你到底是谁?” 密密麻麻的火箭立时把天空照得通红,转瞬来到广意子身前,广意子突然双手张开,似要拥抱什么,大喊道:“铜墙铁壁!”喊声未了,在他身前,似真出现一道无形的墙壁,那些火箭射在墙上,立时熄灭,然而火箭似无穷尽,一拨接一拨,不停地射来,然后在广意子身前不远处熄灭。广意子好似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不住后退。 黑衣人道:“看你能顶多久。” 语声刚落,广意子‘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往后便倒,千万支火箭立即突破广意子以法力结下的无形墙壁,射了过来。广意子心叫:“我命休矣。” 就在此时,一条人影落在广意子身边,轻轻挥了挥手,天地暗淡下来,那些火箭即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广意子叫道:“屠天!” 救他的正是僵尸王屠天。 屠天回过头来,向他淡淡一笑道:“道兄,先带令师兄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了。”方才屠天在塔内偷袭广意子不成,反被广意子冲出塔来,他本待一击杀了广意子,却见一个法力高强的黑衣人欲杀聂问天。广意子仅在一招间就被黑衣人收拾了,知他是与自己拼斗时受了伤,心里寻思:这个黑衣人不知为是何来历,竟然要杀聂问天,可不能让他得逞,留下这个牛鼻子道士说不定还有用。这样一想,才出手救广意子。 广意子知他救自己绝不是要施恩,而是别有用意,当下也不道谢,颤颤巍巍站起来,寻找聂问天和尹飞去了。 屠天此时回过头来,与黑衣人面面相对,凛冽的萧杀之气从两人身上涌向对方,衣袂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屠天从容一笑道:“你是谁?” 黑衣人冷哼道:“你不配问。”屠天道:“哦,那么先生因何而杀聂问天呢?”黑衣人道:“你为何要带他来此,我便为何而杀他。”屠天道:“我早知如此了。既然你是要阻止我,我不妨告诉你,任何人想要阻止我都只有一条路,死!所以我请你想清楚。”黑衣人哈哈笑道:“你是在威胁我?”屠天道:“我不是威胁你,而是警告你。”黑衣人止住笑声,眼光转寒,冷冷道:“如果我非要杀聂问天呢?”屠天也冷冷道:“那么,我现在就会要了你的命?”黑衣人道:“你有这个本事吗?”屠天道:“试试看就知道了。” 屠天双手低垂,身体的力量不断提聚,突然狂喝一声,隔空向黑衣人一拳打过去。 狂暴的气劲将地上砖石卷了起来,一时间天地混沌,飞沙走石。 黑衣人平推一掌,气劲狂飙而起,‘轰’两股强大的气劲交撞在一起,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气劲交击出暴出一团强光。 屠天心中一震,想不到对手强劲如斯,当即身形一晃,下一刻已经到了黑衣人触手可及的地方。黑衣人倒是毫不惊慌,他当然知道僵尸移动的速度甚至能比拟神仙的缩地术。屠天右拳闪电般出击。眨眼间攻了百多拳。 黑衣人的手似未动般,凝在空中,屠天却知他这只未动的手挡住了自己的所有攻势。正因为速度太快,才觉得它根本没有动。想不到黑衣人的速度居然比僵尸还快。屠天不由得从新估量对手的实力。 ‘轰’屠天又与黑衣人硬拼一记。这次黑衣人只是身体轻轻晃了晃,屠天却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脚跟。面色变得十分难看,生硬的说道:“你是神仙。” 方才那一记,屠天为了试探黑衣人真实实力,使用了‘无敌僵尸气’。这种劲气非比寻常,它是以僵尸的冲天怨气带动天地中各种邪恶的力量,全力一击,任何想与之硬拼的人,就算是道法再高深,也非受重伤不可。黑衣人不但化解了它的攻势还将屠天迫退。能够同时作到这两样的,只有九天之外的神仙。而且是太上老君那个级别的神仙才能办到。 黑衣人冷笑道:“既知我是神仙,当知道进退了吧。” 屠天闻言反笑了起来,笑毕,声音冷如冰霜道:“佛挡杀佛,仙挡诛仙。”淡淡的月光下,他的身体正发生着变化,眼光偷着恐怖阴冷的红光,血盆大口里,一对尖利的长牙钻了出来,他仰天一啸,萧杀阴森的劲气四面八方充斥着整个天地……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一回 往事如此有趣(三) 见到这般场景,黑衣人只是冷冷一笑,毫不在意道:“就算你‘尸变’,也不是我的对手。”‘尸变’是僵尸增强能量的一种方式。僵尸为了掩饰其恐怖的外表,收敛身上的尸气,转变成正常人,需要消耗极大能量。能发挥出来的力量不到‘尸变’时的六成。所以当它们遭遇高手时通常都会恢复本来面目,把全身的力量释放出来,这就是‘尸变’了。一般比较低级的僵尸,因为没有足够的能量变成正常人,也就不用‘尸变’了。 屠天眼中冒着红光,阴冷地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说了。看这一拳。”他低啸一声,挥拳向黑衣人打去,拳风森冷,像是整个天地突然变成了冰窖一样。这一拳快如闪电,你根本还没看见他作任何动作,拳已打出。 黑衣人已经嗅到拳风中死亡的气息,不敢大意,亦积聚全身力量挥出一拳。 两只拳头在空中相击。 “轰!” 惊响的同时,大地晃动了几晃。 两人脚下所踏青石地板碎成粉尘,两人身周的地砖都脱地飞起,向四面八方疾飞过去,有的地砖甚至飞了百多米才掉下来。尘土满天狂卷。 一拳打出,两人都像是被定住了般,两只拳头拳背靠着拳背,凝固在半空中,身体也一动不动,甚至连面部表情、眼神都没有再变换一下。就这样,两人像泥塑般凝立着,良久良久,满天的尘土纷纷落下。两人终于缓缓收回拳去。 黑衣人淡淡道:“好,很好,后会有期!”说完,身影一晃,就不见了。 屠天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嘴角浅笑,突然身体猛地一颤,向后退了两步,喷出一口血来。屠天凝视前方,一字一字,道:“总有一天,我要击败你。” …… 我和尹飞连滚带爬回到宿舍楼,终于松了口气,两个人软瘫在宿舍楼外的台阶上。实在没力气了。这一路疯跑回来,担惊受怕,忐忑不安,连一刻也没停止过。到了这里才算有点安全感,虽然那只是心理上的一点安慰,至少比在大马路上好受些。 尹飞喘着气,按着我的肚子爬起身来,说道:“老大,我们上去吧,他们一定等的急了。”虽然他的身子很重,压得我的肚子很痛,我却只是懒懒的呻吟一声,我现在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哪里还能说话。心里道:“他们巴不得我死。”不过回过头来想想,这几个混蛋对我还算不错,一路上听尹飞,他们寻了我一夜,平时他们狠不得我早死早投胎的表情虽然可恶,到了关键时候,还是挺讲义气,比如尹飞,如是今夜之前,打死我也不相信他会来救我。 患难见真情,古人诚不欺我! 尹飞怕我因为剧烈运动休克,拽着拖着扛着将我弄上楼去,一面走,一面不停地唠叨:“老大,你丫真,真重……呼……妈的,我都快,快,断气了……对了,今天的事千万不能跟……那几个混蛋……说,说,我怕他们脆弱……脆弱的小心肝受不了……刺激……唉,终于上来了,老大,你站稳啊,哎呀,老大,我叫你站稳的,你看你,玩什么滚楼梯,摔坏了吧。嘿嘿,只是头皮破了条口子,没事的。” 回到宿舍,方国书他们果然在等我,一见我进门就一齐涌上来,七手八脚地拽着我。大家大家七嘴八舌问了起来,“老大你去哪儿了,谁绑架了你?”“绑架你的人男的女的,漂不漂亮?”“老大,你没有失身吧?”“把裤子脱了,看看就知道了。” “哎呀,老大,你受伤了?”方国书首先发现这个大秘密。 大家这才发现我脸上满面血污,有时候我真怀疑他们的眼睛看事物的习惯是不是与别人不一样,或许他们眼睛都是长在屁股上,后知后觉到这种地步。 “老大,不是这么严重吧,那家伙真的准备把你先奸后杀,我说什么呢,大家看见了吧。”秦江满眼露出仇恨的目光盯着门板发誓,“老大,你放心,一有机会我定然向那个伤害你的人,好好的……道谢一番!” 很显然大家都知道秦江说话的习惯,他这个笑话,在这时候显得格外的寒冷,他讪讪笑了笑,没有说下去。张召找了瓶药酒替我擦洗伤口。章小帅等人此时都收起玩笑的心情,询问我受伤的原因。张召大男人一个,擦药酒的手段跟澡堂里搓背那么用劲,差点痛得我当场晕厥,哪有心思说话。 尹飞只好解释道:“咳咳,其实,老大只是刚才……咳咳!”他想说刚才我从楼梯上滚下去的时候受了伤。却害怕他们骂他照顾不周,说了一半又停下了。 秦江道:“尹飞,你怎么了,咳什么咳,难道你也像张召那样受了内伤?” 张召受了内伤? 我仰头看了看张召,同时注意到他小声地咳嗽声,看他的样子,忍得很辛苦。 “老大,不用那么深情看着我吧,没事的,咳咳。只是刚才黑暗中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摔成内伤?我倒是头一回听说。不过看他气色还不错,应该没什么事。唉,大家因为我折腾了一夜,张召还为此摔了一跤,真是过意不去啊。 大家折腾了一夜,都有些疲累,见我平安归来都放下心中大石,是夜,秦江的吉他催眠曲也没再弹,张小帅的黄色小段子、方国书的鬼故事等节目也都压下了,处理好我的伤后,大家都就寝睡觉。睡梦间迷迷糊糊闻得张召轻轻的咳嗽声,直咳了一夜。 张召真的受了内伤!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他遭遇了什么人,把他弄伤了? 这些问题在我脑海里飘忽了一阵,似有所悟,却又抓不住那一丝灵感,后来脑袋越来越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一回 往事如此有趣(四) 时间过得很快,转瞬过了七八天,明天就要举行春运会开幕仪式,地点在交大体育馆。 下午上了一堂毕业设计辅导课,整个专业一百多号人,挤在一个教室里,好久没这么多人一起上课了。不由得有些怀恋,我还按老规矩,睡了一个囫囵觉,后来因为流口水流到前面座位女生后背上和大呼噜吵到老师讲课,被老师训斥了足足半个小时。看着老师激情澎湃的样子,我马上想起刚入校时,我们这些愤青也如他般满是斗志和理想。只是才四年时光,什么棱角都快磨平了。这位老先生都五十多岁了,居然还这么可爱,不由得心里愉快起来。脸上露出微笑。老师看着我的样子,大声疾呼:“孺子不可教也。”然后无奈地让我坐下。 最后老师点名时,我一个人扮演了八个人的角色,从教室的东头窜到西头,又从西头窜到南头,用了七八种声调,替我的兄弟们答到。累的我大汗淋漓。兄弟们因为春运会临近,各种初赛、预赛不断。张召今天就去了西大参加十六强晋级八强的比赛。 放学后,我径直回到宿舍,虽然现在学习非常清闲,可是四年来养成的三点一线生活轨迹却不容易改变。我现在就没想起应该出去轻松一下。 门是半掩着。屋里却没有人。 我正奇怪时,阳台边传来说话声。 “喂,章小帅,你们家辣妹开始脱衣服了,哦,还真大。啊,靠,章老三你干嘛打我?” “马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评论谁不好,偏要评论老三马子的胸部。” “我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啊,章老三,我只是说辣妹的屁股很大耶。这么冷的天,你们家辣妹怎么可能脱衣服,章老三,你要相信我……张召,你又抢我望眼镜。” 不用说也知道这三个色狼在干什么了吧。 我们住的宿舍楼对面就是女生宿舍,两座楼仅隔了不到百米的直线距离。但是我敢保证,如果有人要证明这一百米的距离有多远,他一定会付出十分严重的代价,女生楼那个楼馆老大妈看起来虽然随和,却是个笑里藏刀的人,运气好的话也是个开除学籍留校察看。 不过着并不影响我们这些狼人大饱眼福,要看美女嘛,并不一定要到跟前看,买个高倍望眼镜就可以了。 自从大一时,章小帅从一个小摊贩,花了10块钱讹来这个望眼镜后,撅着屁股爬在阳台上看美女就成了我们的一项消遣节目。不但有益身心健康,而且食欲大增。当然有时候看见恐怖的场面也会让我们好几天吃不下饭。 张召突然感慨起来:“我都说这个秦思思是个妖精嘛,你们看她的身材多棒,一级棒,不过可惜,他已经名花有主了。” “秦思思名花有主了?”马寿的声音和我的心一样怀着惊奇。我甚至有些失落。 “不对吧?我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呢?”章小帅疑惑地道。 张召道:“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吧,秦思思已经是我们老大的人了。你们还是不要打她的主意为好。”说着还得意地翘了翘屁股。 “你说什么?” 章小帅和马寿的惊呼声,刚好掩盖住我手上书本掉落地面的声音。我慌忙捡起书本,嗓子有点渴,思想有些慢,妈的,我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难道她也喜欢我,可是,可是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张召这句话什么意思,是否他听到什么风声? 隔了良久,马寿问道:“这怎么可能,老大还没出手呢,你不会告诉我秦思思突然瞎了眼或是得了失心疯,居然看上了老大?就老大那副德性……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嘘,马寿,你丫找死啊,小心隔墙有耳,要是老大听见了,你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哦,对呀,多谢老三提醒,老大发起疯来真是没的治,细声,细声!”马寿虽然压低了声音,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幸亏我先知先觉,先一步躲了起来。我靠在门外墙根下,握紧拳头,心里狠狠道:“马寿,我们走着瞧,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的。” “不过,老五,你是不是听到什么小道消息了?”马寿穷追不舍的精神,我还是很欣赏的,最想知道答案的应该是我了,此刻我的心都快蹦出来。 “你们看不出来我们老大很喜欢秦思思吗?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看秦思思的眼神,就像要吃了她一样,以我的经验,老大准是爱上秦思思了。” “切,我还爱上了秦思思呢?你怎么不说秦思思是我的?” “哦,马寿,原来你喜欢秦思思,这下你有难了,我一定告诉老大。” “章老三,你去说啊,我好怕噢,秦思思又不是贴了标签是老大的,大家公平竞争嘛。” “我靠,马寿你还在打如意算盘,老大会跟你公平竞着,你等着死吧。不择手段是老大的格言,欺负弱小是老大的准则,排除异己是老大的信念。你拼不过他的。三年前老大追求小红那段往事你难道忘记了吗?任何靠近小红的男人都被咱们收拾到不敢出来见人。如果你和老大发生冲突,你觉得有几个人会支持你,我保证,我章小帅第一个灭你。” “章老三,你不用这么快就表明决心吧。我现在还只是个构思呢。其实我对秦思思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只是想搞搞气氛而已。” 张召此时道:“马寿这下你明白了吧,我为什么说秦思思名花有主了,唉,试问他章小帅要跟楚英楠斗怎能不依靠老大和我们能,他宁愿杀了你,也不得罪老大的。” 马寿干咳道:“不说这些,说说你听到的小道消息。”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听说昨天有人在体育馆里大骂老大,居然被秦思思一掌劈倒地上,哦,我倒没看出来她的空手道这么厉害,有机会一定要领教领教。” 这句话钻入我的耳中,我像着了魔般,大喜过望,冲门而入,喜形于色道:“真……” 我还没来的及把话说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他妈的,中计了。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一回 往事如此有趣(五) 当门上的那盆冷水浇个正着时,我猛然醒悟他们说那么多话都是要引我入局,我说怎么门半掩着?换着平时,以我的谨慎小心,绝不会中计的。可是……我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计谋,居然懂得用心里战术。 哈哈哈哈哈…… 刚才还在一本正经谈论着秦思思名花有主的三个可恶家伙,突然转身望着我大笑起来。 “我都说这个办法最有效了。老大只要一听到秦思思三个字,立马连魂都没有了,怎么可能生出防范之心,哈哈哈……”“老五妙计,老五妙计啊。不过说真的,我倒没看出老大居然真的喜欢秦思思呢。章小帅你看出来了吗?”章小帅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我看出另一件事。”马寿有些惊奇地道:“哦,什么事?”章小帅道:“我看出来,要是我们再不逃命,只怕小命不保。” “救命啊……” …… “这样不公平,我要跟你们决斗。”大家可以想见,虽然我出奇不意地偷袭他们占了先机,可是他们毕竟人多势众,双拳难敌六只手啊。很快局势就被扭转过来,挨了七八拳后,无奈下,我只好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好,决斗就决斗,划下道道来,文斗还是武斗?”看马寿的样子,就知道他要跟我旧账新账一起算,刚才就数他揍我揍得最欢。 武斗?我有病啊跟这群强壮得能掐死两头野牛的家伙武斗,岂非活腻了?“文斗,咱们是文化人,君子动口不动手,当然是文斗了。”“好,不过,决斗项目必须我来选。”就马寿吵得最欢。看着他奸笑的表情,我心里没来由一寒,好像我已经落入他的算计中一般。 我们所谓的文斗主要指扑克和象棋。象棋是我的强项,马寿自然不会选的。那么只能选扑克了。而能同时让我们四个人都游刃有余的好像只有“拖拉机”这个项目。想起“拖拉机”我不由想起三年前…… 那年我们19岁,正上大一。那时的我们年少轻狂,放荡不羁。学业当然也一塌糊涂.辅导员经常找我们谈话,说年轻人应该顶天立地,拼搏进取云云。而我们的回答经常让她吐血。最绝的是章小帅,“我不是天才,60分对我来说已经足矣!” 人闲着也是闲着,总要找点事做。大一下学期我们迷上了打扑克,虽然我们的赌技平平,却总是打得天昏地暗,天崩地裂,有时候还干通宵,以至于第二天早上不得不找人替我们去上课或是答到。其实我们的兴趣并不在打扑克本身,而是谁输了之后付出的代价,比如向女生宿舍打骚扰电话之类的事。 记得那是个愚人节,那天我们713宿舍举行“赌圣杯”挑战赛,那一战,我们败得很凄惨,我的战友老五不得不拿起电话给对面不知道姓名的女生,如此深情地表白:“小-;,你知道吗,我注意你很久了,自那次相遇后,我就一直注意你的一举一动,你吃饭的时候,我在背后望着你,你上自习的时候,我在旁边傻傻地看着你,你睡觉的时候,我变成星星从窗户望着你,你上厕所……你的一颦一笑,像一支支箭射进了我的心里,拔也拔不出来,让我寝食难安……自见到你那一刻,便有‘三个字’藏在我心里,藏了很久很久,虽然我很想告诉你,可是一直没有勇气,今天,我终于鼓起勇气,要对你说三个字……我是猪!” 而我在此战失利后,付出的惨重代价是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同班的小红求爱,我和宿舍的兄弟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小红是位女生,不算漂亮,但是很可爱(个人以为),学业尤为出众。此女冷若冰霜,目光更是冷到极点,据说,凡是她目光照射后地方,都会凝固。男生都谗于她的‘美貌’。但无人敢做“癞蛤蟆”。简单的概括:冷艳!!!复杂的描述:她象是被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男人甩过,心碎成九千九百九十九阿佛加德罗常数个微粒,对“雄性”毫无兴趣但极为可爱的母天鹅。 我说这太“残酷”了,能不能换一种方式。那群混蛋异口同声的说不能,这显然是蓄谋已久。并说之后会给我“摆酒压惊”,还要请我吃大盘鸡(四川名菜),我一本正经的对他们说:“摆酒就不必了,过会抬我的尸体时,别忘了给我烧柱香!” “壮士扼腕!”,当我被这群混蛋逼得走投无路,我终于深刻体会到这四个字的意义。我守在教学楼外,小红来了,她走的很快,拿着几本书,像出水芙蓉,目光还是冷若冬天里的寒风。我一咬牙迎了上去。 虽然隔了这么多年,那场景在我脑海里相当清晰。当时,人如潮水般的从教学楼里涌出,像早晨刚赶出来的鸭子。 我箭步冲到小红面前,心里紧张得好像几百只小鹿使劲地撞,差点把我撞晕。小红及时刹住脚步,才避免与我撞个满怀的厄运。看着她一脸惊愕,一只小手再胸口上轻轻拍抚的娇俏膜样,我的心跳陡然加快了,那一刻我发现自己居然心动了。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我开口说话了(确却的说是说谎):“小红,我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爱上了你,你爱我吗?” 我的声音在那一刻相当柔和,富有磁性。我的同学说我有天才般的表演能力,那群混蛋经常说我应该进中国戏剧学院。那样,我的名气早就超过克林顿了! 小红显然吓坏了,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低垂着头,被吓坏的还有周围的同学。我继续表演:“小红,我爱你。你不说话就表示你爱我。”我用手指挑起他的下颔,使她仰起面来,看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我忽然一股冲动,低下头,要去吻她的嘴唇。 “啪,你混蛋!”小红重重的抽了我一巴掌,转身跑开了。 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我那时的心情。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被女生抽了一巴掌! 那一刻,我真想杀了那群混蛋!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二回 求爱(一) 所谓“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为了“复仇”,我卧薪尝胆,苦练牌技,扑克成了我生命一部分。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真真正正做一件事,对扑克的熟悉程度,超过了我脸上的“青春痘分布图”。 经过半年的磨练,那年九月,我在713‘赌圣’公开赛中,在五弟的配合下,异军突起。“诛文丑,斩颜良,过五关斩六将”,取得了100胜、12平、1负的骄人战绩。横扫赌坛,笑傲江湖。在随后的“超霸杯”宿舍联赛中,我们以压倒性优势将,上届“赌圣”也就是马寿、章小帅那群混蛋碾的粉碎。“有仇不报非君子”!他们为半年前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我让他们在中午放学时,身着运动短裤,光着上身,赤着脚,围着教学楼跑了一圈。“裸奔”事件,使他们名声大振。而我们则荣升新一届“赌圣”,江湖人称“梦幻二人组”。 从那以后,就是在整个西北,也没几个人敢挑战我们了。而马寿提出决斗形式由他决定,怕是顾及我在‘拖拉机’方面的造诣吧。所以我担心他不会在这个项目上与我一争长短。要是他们要比别的,我就很危险了。可是既然我提出文斗,就没办法反悔了,而且这也不是我的性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豁出去了。 我看着马寿的眼睛,毅然道:“好,你说,比什么?” 马寿漫不经心地道:“当然是打扑克,就打‘拖拉机’吧。” “你说什么?”我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里疑惑不定。看了看张召、章小帅二人。他们都肯定地点了点头。我心中松了一口气。 马寿这是自找死路,我就不客气了。心里已经在盘算如何整死马寿出气。 我微笑道:“好啊,这就开始吧。”我正准备去找扑克,马寿喊道:“慢着。”我转过身不无挑衅地看着他道:“不是这么快就胆怯了吧。”这也难怪,我毕竟是一代‘赌圣’,而且保持了差不多三年不败,马寿没来由不害怕的。 “老大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你还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我现在简直已经把他当成个死人,无论他怎么挣扎,我都不会介意。“这次,我们一局定胜负,而且你不能跟张召搭档,你……”“好,我不跟张召搭档嘛,我跟章小帅搭档就是了。”我看他还要说下去,怕他的条件是与他搭档,那就前功尽弃了,连忙插嘴。兵书上说,这种时候适合用各个击破,既然我和马寿的矛盾最深,当然不能放过他,只好团结章小帅,共抗仇敌了。在这种胜则王侯,败就死的共同利益驱使下,章小帅不会蠢得里通外敌吧。 “我,不是,我……”马寿果然还有话说,幸亏我聪明。 “你烦不烦啊,你要是害怕就拉倒了。”我步步紧逼。 马寿咬牙切齿地道:“好,就按你说的,咱们开始吧。”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我心里暗暗窃笑,虽然章小帅从来没与我合作过,但是以他‘前任赌圣’的实力,马寿根本不是对手。实力悬殊实在太明显了。然而,我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就是马寿说:一局定胜负。无形中,牌运在这场决斗中,占了极大部分,如果我们拿不到好牌的话,一样会输。 我们各自就位,拉开架势,开始一场可以称得上空前绝后的大厮杀。 牌还没抓完,我的心就敲得像拨浪鼓似的,我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抓到的牌之臭,在我这么多年,久经沙场,大小数百战,从来没有过。从头到尾,居然连一张花牌(也就是QKJ)都没拿到。我看了看手上的电话号码,心里没底。 一向喜怒形于色的章小帅今天居然表现得极其平静,拿着手上的扑克插来调去。而马寿与张召的表情更为古怪,居然也很平静,既不高兴,也不苦恼。不是吧,难道那些大牌分散得如此均匀?如果真是这样,凭我和章小帅的牌技,我们获胜的机会至少占到百分之六十,剩下那四十就在还静静躺在桌面上的那八张牌上。我的目光扫视三人,突然感到暗潮涌动。 按照规矩,因为是章小帅亮的牌,底牌应该他拿,可是,他竟然迟迟不肯动手。 我干咳一声道:“老三,上牌啊。”章小帅目光望来,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怔住,这是什么意思,牌太差不敢上牌? 马寿此时一副奸笑模样,望着我道:“老大,我看你还是投降认输算了,看,老三都没胆子上牌了。要不你来上吧。”我迟疑一下,按下去拿底牌的冲动,并非是我没胆量,而是规矩上轮不到我上牌。我疑惑地看着马寿,弄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平时就他最重规矩,谁要是稍有违背他就不依不饶的,今天居然主动让我上牌,肯定有鬼。 我用怨怪的眼光看着章小帅,这小子居然低垂着头,不是吧,以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上个牌还这么困难。我越发感觉事情不对劲。 马寿道:“老大,既然你们连底牌都不敢上,我看还是不要面强了,这样吧,投降输一半,我们也不为难你,你从这里跳下去吧。”他指了指窗台。 这叫不难为我,妈的,这里可是七楼耶,跳下去不死也残废。 我心知今天之事骑虎难下,不能善了,看着张召道:“我上牌了。”张召道:“老大,别看我,我没意见。”我又瞪着章小帅道:“我上牌了。”章小帅还在专心地插着手中的牌,看他那样子,要是会特异功能,能把手上的牌变了就好了。听见我说话,只是淡淡地应了声:“哦!”我拿起牌,嘟囔道:“今天这群混蛋都怎么回事?古里古怪的。” 底牌来到手上,我看了一眼,拿牌的手颤动一下,那些牌差点没从手上掉下来。我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神啊,不用这么作弄我吧,怎么会有这么臭的牌啊。 一个正主没有就罢了,八张电话号码,刚好填补了我手上牌的空缺,拿我手上的牌可以组成任何一个地区的任何电话号。这样的牌,杀伤值为零,也就是是说,这次死定了。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二回 求爱(二) 虽然我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是惊涛骇浪。经过一翻痛苦的思量后,我终于扣完了底牌。可以说,这是我从事扑克事业以来,最惨痛的一次扣牌。 尽管如此,我是不会认输的。 虽然我的意志很坚强,怎奈天意弄人,才出了三轮牌,马寿一方就捞到了50分,按照规矩,他们只要捞到八十分,我们就算输了。 才一开局,就被对方拿到了50分,我心中有些焦躁不安。可是手上的牌太差劲,没办法啊。正在彷徨无计时,章小帅递过来一个眼神,我心有所悟,调主将出牌权交到他手上。章小帅这时居然又对我眨了眨眼睛。这算怎么回事?我有些搞不明白,也学他般眨了眨眼。他露出恍然的神情,打出一颗梅花K。 等等,梅花K,章老三,你丫是不是有病啊,老A都没现,你居然打K。难道老A在他手中?不对啊,要是他有老A跟我打什么眼神,搞什么眉目传情?ohmygod!弄了半天,这小子冲我眨眼是问我有没有梅花A。真是白痴到家了,我又不是神仙,能看懂他的意思。不过我更白痴,我居然还给他回眨了眼。 果然不出我预料,在我上手的马寿打出了梅花A。马寿得意地看着我,朗声道:“老大,不要客气了,梅花5拿出来吧。”“你怎么知道我有梅花5?”“这个,这个,我算出来的。”马寿说话有些不自然。他会算牌?真是笑死我了。不过看着张召那张梅花10,我心情低沉到极点,没有兴趣理会马寿。一轮敌人又拿了25分,还差五分我就玩完了,如何是好…… 又出了五轮牌,在我的极力压制下,对手没有得分,但是我的手上的牌力,也止于此了。如果章老三手上同样没牌的话,我们只有弃牌认输了。 “老五,你们今天是不是进八强了,恭喜啊。” “老大,你怎么知道,我没见你去看球啊。” 我看似随意的一句话,果然引起张召的兴趣。我确实没有去看比赛,整个下午,我都在替这群混蛋签名答到。而且这场比赛根本没有多少意思,基本上是石油的表演赛。他们的对手太弱了。在十六强四个组中,西大,工大,建大,交大,邮大,师范大学,这些强队都被分到了所谓的死亡组A、B组去了。石油虽然算不上一流球队,却也能排在二流里面,而它所在的D组全是些不堪一击的三流球队,实力根本没法跟石油比,石油只要积分前两名,就能入选。要是这样都进不了八强,他们只好自杀以谢天下了。 今年篮球队带队的是楚英楠,虽然我们很讨厌他,但是不可否认他的球技在整个石油学校是最好的,这一点连我这个外行人都看得出来。听说他笼络了大一的一个特招生叫什么王胡的家伙,个子超过一米九,控球能力比得上工大的那个明星球员,叫什么罗千仞的。还有大二的三分神射于奇,再加上我的兄弟张召、王强。实力确实大胜往昔。 但是,比起拥有明星球员罗千仞的工大,拥有黑白双煞黎溪平焦蒙的交大和拥有号称‘乔丹第二’的袁俊的邮大实力还是差了一大截。就是师范大学那个矮个子黄一峰也比石油的灵魂球员楚英楠厉害得多。所以尽管石油今年的实力大增,最终目标也仅止于八强而已。而今能如此顺利进入八强,恐怕总教练李玉老师做梦也没想到过吧。 这些事都不是我所关心的,我关心的是张召此时的表情。 在我的期待下,张召果然激动莫名地看着我,大声道:“老大,说起这场球赛,意义真是非同小可,我们打入了八强,就能跟工大、西大这些一流球队较量了,我,我……” “出牌吧,红桃,快点,我说红桃呢,你怎么拿个黑桃出来,黑桃是主,你看清楚了。”我这招声东击西,分散敌人注意的绝世好计果然奏效,张召已经没多少心思打牌了,脑子里全是要跟什么西大、工大决一死战的念头。 “是红桃啊,我没有了,就贴梅花吧。喂老大,你知道吗?如今西北排在前六位的强队都鬼使神差地分到了死亡组,也就是说,顶多能有四个队出线,如果运气好,让这四个队再对干一场,我们说不定能打入决赛。” 他说的情况确实有可能出现,现在小组赛已经打完,之后的比赛都是淘汰赛,一场决胜负。八强进四强的四分之一决赛乃是A组与B组对决,C组与D组对决。进入四强后再抽签进行半决赛,获胜的两支球队决赛。C组和D组的实力相当,任何一支球队都有可能进入四强,石油晋级四分之一决赛的机率占到百分之五十,如果在半决赛抽签中不与A、B组的龙头老大们撞车,进入决赛的机会更大了。 “今天产生八强的比赛不是都结束了吗?到底是哪几支球队进入八强?”我继续使用我声东击西的桥段。 “这个我却不知道,不过王强已经去打探消息,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那两个什么死亡组和的,究竟哪支球队出现的机率比较大?快出牌,该你了。” “西大和工大因为积分排在A、B组第一名,已经提前出线了,A组里面,交大的机会比建大大,毕竟它是蝉联了三联冠的王牌球队,虽然这次被西大重创了一把,军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我看绝非坏事,所谓哀兵必胜,他们如果痛定思痛,反而是件大大的好事。而且建大却未必能有西大的势力,所以交大出线机会至少占了七层。B组里面邮大和师范大学就很难说了。”一说起篮球,张召立即滔滔不绝,分析更是入木三分,就像你如果跟方国书谈女人,他绝对可以把所有女人的优缺点以及如何讨女人欢心说的头头是道。可惜,这两样我都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根本搞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还好我打哈哈的本事也不错:“是啊,是啊,不论哪支球队出现,要是明天抽签这四支球队冤家路窄,又碰到一起,拼个你死我活,咱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啪!”张召一激动,手脚就不受控制,狠狠地在牌桌子上拍了一掌,激动道:“是啊,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老大,你真是我的知音啊。” 他抓住我的手臂摇撼起来,摇得我头晕目眩。 “别激动,别激动,老五,快坐下来,咱们继续打牌。”我差点被他把脑袋都摇掉。 又出了几轮险牌,在我处心积虑和高超牌技下,化险为夷。眼看着手上只剩下两张牌,我不禁开心起来,胜利在望啊。 就在这时马寿喊了起来:“老大,你怎么只有两张了,我们还有三张呢,哎呀,你违规了。”我闻言大吃一惊,手上的牌掉落下来。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二回 求爱(三) 看着他们手上的牌,果然如马寿所言,这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多出牌了?忘我费尽心机去扰乱张召,自己却如此大意。这次输得真是莫名其妙。 我本要强辩几句。马寿竟看穿我的心思,先说道:“老大,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懂规矩,那,男子汉大丈夫,输就输了,可别让兄弟们看不起啊。”“我……好吧,我认输。可是……”“耶,老大终于认输了,章老三,你怎么样?” 章老三垂头丧气道:“既然老大都认输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愿赌服输,我接受惩罚。”他一副不甘心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罪人。我又何尝甘心? 马寿却似得了珍宝一般,大叫道:“好耶。老五你有什么好主意?”他问张召却冲我呵呵一脸奸笑,看的我心惊胆战。 老五淡然道:“那就让章老三学青蛙跳吧。” 哎,你看,还是张召够义气,学青蛙跳,多简单啊。我感激地望着张召。他竟然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呵呵,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知耻知羞了?难得难得! “好吧,章老三,你学青蛙跳。”我没想到马寿居然同意了,心里越发高兴。忍不住道,“章老三,快快,跳啊。”章老三‘哦’了一声,在宿舍里满屋子乱跳起来,嘴里还呱呱有声地乱叫了一通。我们三人都乐了起来。他跳完了,该轮到我了,我撸起袖子,蹲在地上,作势欲跳。青蛙跳,这太简单了,哈哈哈哈…… “老大,你干什么啊?”马寿的表情让我心绪不宁。“学青蛙跳,你不是同意了吗,刚才老三都跳了啊。”“我同意了什么?我让你学青蛙跳?”“你……”对呀,他只是说“好吧,章老三,你学青蛙跳。”而不是让我学青蛙跳。 想到这里,我面色一变,马寿这家伙太狡猾了。 我站起来,露出戒备的神色,说道:“马寿,你想怎么样?”马寿耸了耸肩,道:“也没什么,只是按照老规矩办事罢了。”“什么老规矩?”我怎么不记得有什么老规矩的。马寿一脸坏笑地看着我,一副大奸大恶模样,说道:“老大,记不记得你大一干得最轰动的一件事是什么?”我闻言血色褪尽,颤声道:“你要我,要我,跟小红求爱。” 马寿这个混蛋,居然还要陷害我,小红从大一那事之后,见我不再是两眼冒冷光,而是冒火。那架势,好像是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似的。他让我去求爱,分明嫌我活得太自在了。而且,小红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我死定了。 马寿道:“老大,看把你吓的。这次不是要你跟小红求爱,小红都有男朋友了,怎么能让你做那么下流的事呢?不过秦思思好像还没有男朋友,对吧,张老五?” “对,对,对……”张召点头跟小鸡吃米似的。 不可否认,我真的爱上秦思思了,因为当马寿说道,让我向秦思思求爱时,我竟然有些期待,而不是如三年前一样,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而且我还知道如果我不答应他们,他们一定会想出更损的事让我做。我只有硬着头皮向前冲了。 只是,秦思思会接受我的求爱吗?我有些忐忑不安。 那群混蛋也知道我这次是“凶多吉少”,都拿出“独门绝技”传授与我。章老三这次慷慨的拿出他多年情场撕杀的绝技——追女三绝。追女三绝技一是大胆,二是勇敢,三是不要脸。据他讲,此绝技的杀伤力不亚于《九阴真经》。我非常感激他,痛打了他一十八拳,算是报答。 张老五更绝。他说,一个意味深长的吻更能打动女孩子的心。不过,我还是有些怀疑,这么多年了,抛弃他的女生都有一个连那么多,他曾打动过谁? 章小帅说,未免夜长梦多,让我马上行动,说话之间,还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支枯萎的玫瑰花,对我道:“老大,这支花,本是我打算送给辣妹的,但是为了兄弟,我把它捐献出来,你一定不要辜负兄弟一番良苦用心啊。” 我感动地道:“老三,你对我太好了,你的大恩大德,就算我牙齿掉光了也不会忘记的。”为了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还把他按倒地上,用拳头和脚趾与他壮硕的身体来几次亲密接触。然后,我就在三个混蛋的掩护下,气势汹汹,杀奔体育馆而来。 体育馆人满为患,都是来看秦思思他们排练的。看到这么多人,我突然对石油欣欣向荣的流氓事业充满了希望。然而,下一刻,我立即掉头就走。 妈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种情况下,要是被拒绝,我还用出来混吗? “老大,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马寿三人双手环抱胸前,一副吃人不吐骨头的凶狠模样。我吓了一跳,慌忙道:“是啊,我说怎么不对劲,原来是这样,呀,她在那里,我去了。” 这群混蛋的可怕之处就在翻脸不认人,我可不敢在这时惹怒他们。 火辣热烈的音乐从体育馆里激射出来,我深吸了口气,在张召大呼小叫下排开人群,走了进去。我心里恨不得将张召大卸八块,他好像害怕全世界不知道我要跟秦思思求爱似的,声音叫得比装了麦克风还高。 人们的目光很快被吸引过来。 啦啦队一众美女也都停了下来,看着我和三个混蛋走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然不知道我突然出现所谓何事。秦思思、李珊、齐雨还有小霞都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一步步走向秦思思,脚步声竟然掩不住心跳的声音。双手藏在身后,握住那只枯萎的玫瑰花。眼睛一瞬不瞬的忘着秦思思。她今天美极了。虽然还是那身我见过的火辣装束,性感却不失高贵,此时此刻在我眼中,她就是一位端庄的女神。 我的眼睛有些直心跳有些快喉咙有些渴头有些晕……我心里不停地喊着:美人,我来了。美人,我来了。从今天起,我要你做我的女人,美人…… “喂,聂问天,你来干什么?”就在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表达我的爱意时,一个美丽的声音突然横在我的眼前。挡住了我的视线。扼杀了我的求爱壮举。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二回 求爱(四) 这个扼杀我壮举的人就是程颐。那个美丽的女僵尸。 “我,我,我是来找,找,找她的。”我指着秦思思,结结巴巴地说着。不可否认我很害怕这只女僵尸,不仅是因为她恐怖,更多是因为她美丽,我不敢保证如果让我和她相处久一点不会爱上她。有一天当我突然发现自己爱上一只僵尸的时候,那才是最令人害怕。你试想一下,当你准备跟她亲嘴的时候,她突然露出尖利的僵尸牙张开血盆大口,或是当你睡觉是,她趴在你身上,咬你的脖子,你会怎样?而你偏偏又爱她……但是此时此刻,我说话结结巴巴却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秦思思。 我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真是太没用了。 “你找我,你找我做什么?”秦思思露出戒备神情,似乎觉察到什么。 其他人也都露出好奇的神色,而我身后那些能够看见我手里握着的枯萎的玫瑰花的人,都不胜唏嘘地叹息起来。搞得我的心情异常紧张。我的兄弟们也都为我捏着一把汗,马寿低声嘀咕着:“想不到这家伙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真是看走眼。”这句话像一支针扎进我的心窝,我颤了一颤,把心一横,越过程颐,冲到秦思思面前。 “思思,我,我,爱你,我爱你。”我霍地将枯萎的玫瑰花递到她的眼前,一副刑场受刑的样子,说出来的话直接到让人咋舌,围观人里便有几人因为心脏承受能力弱,当场晕倒。 程颐、李珊、齐雨、小霞这几大美女小嘴张大到能塞进一条鱼。 秦思思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倒退着向后走。 我追上去,一股作气道:“思思,我爱你,真的爱你,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爱了你,我爱你的长发飘逸,爱你的健康肌肤,爱你的迷人风姿,你那两只大奶……哦,不,是挺拔的酥胸经常让我不能入眠……思思,你接受我的爱吧,这是我送你的玫瑰……” 秦思思像一只惊弓之鸟,不停的后退,花容惨淡,声音颤抖:“求求你不要说了……你,你,你不要过来,你干什么,我叫你不要过来。” “思思,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吃饭的时候想着,睡觉的时候想着你,就连上厕所……咦,这台词怎么这么熟呢?总之,我要你,你接受我吧。这花虽然枯萎了,可是我的一颗心却是火热的,你相信我,我就是你的幸福,是你终身的依靠……” “聂问天,你饶了我吧,你不要过来,我求求你。” “思思,你怎么能这样说呢,爱情是没有阻碍的,我不过去你怎么能体会得到我的心呢,要不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我……思思,你不要跑嘛。” “混蛋,你干嘛脱衣服啊,你这个大流氓,不要靠近我。” “思思,我不脱衣服怎么把心掏给你呢?思思,你跑得太快了,我,我,追不上。你不要跑好不好,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呢。你不要跑,你看这么多人看着,给点面子嘛。思思,我怎么越说你越跑得快了?你不喜欢我吗,我好伤心啊……思思,小心门槛。” “啊!”一声惨叫传来。 “思思,你怎么了,我叫你不要跑的,你这个pose不太雅哦,像个Y字。唉呀,你的脸都肿了,好难看哦,不过我喜欢。要不要我用那招‘还我漂漂拳’帮你恢复容貌?”“聂问天,你是个大混蛋。”“我知道啊,你说了很多遍了。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确实很混蛋,但是这并不妨碍我爱你,混蛋也是有爱情的嘛。”“你,你,我不要再见到你,你不要再追来,否则,我死给你看。”“思思,不要这样嘛,你死了我会伤心的,就算不会伤心,也会难过的,就算不难过,也会……思思,你怎么晕倒了?” 秦思思因为躲避我的疯狂求爱,不小心踢到门槛,倒地昏厥。她的两名同学将她搀回宿舍。我因为伤心过度,没能够抓出英雄救美的机会。 我站在体育馆中心,茫然看着秦思思被人抬走,她宁愿去死都不接受我的爱,我真的有那么差吗?人群渐渐散去,他们的各种表情我已经没有心思欣赏了,我只觉生无可念。我似一具行尸走肉,茫然地走着,不知身在何处。 不知过了多久,觉得有些累了,我在一张桌子前坐下。现在,我只想去死。 “你是不是很想死?”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点了点头,绝望地说:“如果现在有一把刀,我一定切腹自杀。”我的话音刚落,哐啷一声,一把西瓜刀落在桌子上。我看了一眼,刀光森寒,有些胆怯道:“还是不要了,我很怕痛的,这刀切进肚子里,一定很痛的,要是有一瓶硫酸,我就喝下去……”桌子上,不知何时真的出现一瓶硫酸,那瓶子上红色的骷髅头狰狞可怖。我吃了一惊,摇头道:“还是不要了,这东西喝下去,肠穿肚烂,要是死不了,以后的日子就难熬了,不保险,要是有根绳子上吊就好了,没什么痛苦。”话还没说完,一根结成环状的绳子从头上顺下来,落在我眼里,我抬头一看,那绳子一端拴在大树横枝上,约有人多高,用来上吊真好合适。 我又叹了口气道:“今天老天爷真是照顾我,只是这绳子太高,我上不去,要是有一张凳子,咦,这张凳子怎么来的?”我看着那只木凳,一个人将它端到我身前,在绳子下安好,向我道:“老大,你到底死不死?求你了,要死赶紧,来,踩着这张凳子,把脖子套进那个环里,然后踢倒凳子,很快你的舌头就伸出来了,然后就能见阎王了,保证一点痛苦也没有。” 我终于看清说话的是马寿,而他身后站着一群混蛋,正是张召等人,他们全来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自己在学校的一个叫‘晨苑’的园子里,这个园子本来极大,清静幽雅,后来为了建教二楼,园子的一半都变成了水泥钢筋混凝土,园子也变了样,只有几颗老不死的针叶类树木,几张石桌石椅,还有一座喷出来的水能臭死人的假山喷泉。总之这个地方已经糟糕透定,真的变得清静了——没人来。 “老大,你还死吗?”方国书此时笑嘻嘻地问我。我摇了摇头,死?死,太可怕了,我可不想死。众人此时都露出松一口气的舒服表情。 马寿亦露出微笑,眼光深深地望进我眼里,“既然老大不想死,这个求爱的事业就要继续下去,老大你准备一下,咱们晚上行动。” “你说什么?还玩?你要玩死我?” “老大,严肃点,这么神圣的事,怎么能说玩呢?生命不息,战斗不止。不是你的人生格言吗?你不是胆怯了吧。” “……”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二回 求爱(五) 今天是周六,周六是大学生狂欢的日子。每逢这天,学校里的一对对的狗男女便缠在一起,到校外去浪漫。(“浪漫”一词,其词真意,“漫”字去掉。) 我在七个混蛋的压力下,迫于无奈,只得再次厚着脸皮,去向思思求爱。 我手持扩音器,来到了女生楼下。扯开嗓子,狂叫起来:“思思,你下来……思思,我爱你,你快下来。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爱了你……” 我狂叫着,把白天的台词念了一遍又一遍,秦思思始终没有出现。女生宿舍楼笑声四起,像千百万只鸭子“嘎嘎”乱叫。寒冷的天,寂静的夜,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的很远。把追女三绝技:“大胆,勇敢,不要脸”发挥的淋漓尽致。在女生楼一阵阵的笑声中,我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时间仿佛被拉的很长很长,每一秒都那么漫长。奇迹终于出现了,秦思思拉开了窗户,我的心跳加速,“妈的,你终于肯露面了吧!”我暗暗得意。 月挂在半空,特别的圆,特别的亮。天空没有一片云,一场“倾盆大雨”却从天而降!的的确确是一大盆!顿时,我浑身上下湿透了,我马上感觉到了“雨水”的温度——42.75度:洗脚的最佳温度!女生楼的笑声更响了,我身后的亲友团更是夸张,笑得前伏后仰不说,张召竟然趴在一堵墙壁上拳头乱捶,方国书则趁机搂着旁边一个女孩大占便宜,待看清那人长相后,吐得一蹋糊涂。我到了绝境,穷途末路!我明白如果我就此离去,脸面将荡然无存。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又看见她抓起一把椅子要往我头上砸下来。当时,那个女孩离我足足有十多米,如果她把椅子砸下来,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我的脑袋将会四分五裂。 一股深深的悲哀从我心底涌起,绝境中我的天赋终于显山露水,我深信,四分之一柱香之后,那个女孩将彻底爱上我,因为我说了一个谎话。虽然我的一生说过无数的谎言,但我认为这是最完美的。 我用一种非常忧伤,非常低沉的语调开口了:“思思,我爱你,不管你怎么想,我是真的爱你的,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去考虑,五年,十年,二十年,我都可以等,但最好不要超过五十年,我怕五十年后我会抱不动你!”我脸上有种不知名的液体流进嘴里,咸咸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笑声响了一阵马上停了下来,空气中仿佛有种不知名的东西在流动着,周围是令人心悸的静谧。我明白,自己今天是栽到家了。 时间不长,确切的说只有两分钟,但我却感到那么漫长。希望在一点点失去,就在我万分绝望时。秦思思终于出现在楼门口,一脸泪水。我没有动,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 她走到了我的面前,显然她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终于开口了:“你这个混蛋,你究竟想干些什么?”我没有说话,而是拥她入怀,低下头,五弟说的好,有时一个长长的吻更能打动女孩的心。我要给她一个刻骨铭心的吻。 “噼!”“哩!”“啪!”“啦!”“啊!”“嗷!”“噢!”“哦!” 就在我无比深情的望着她的泪眼,准备吻她时,她反手抓住我的胳膊,把握撂翻在地,随着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我发出各种痛苦的叫喊。 她疯狂的举动把围观的人都吓傻了眼,张召等人痛苦的遮上眼睛,惊呼一声“哎呀!” 足足打了两分多钟,秦思思才解气地站直身体,拍了拍手,向围观的人群道:“这个疯子害得我把辣椒酱全都喂到眼睛里去了,还打扰大家休息,简直可恶之极,哪位要是不顺气就过来踢他两脚,我请客。” 她的喊声像一颗毒瘤迅速蔓延。 一百多个人四面八方潮水般涌过来,把我一顿乱K,我凄厉的惨叫声划破沉寂的夜空,直冲云霄。最后在张召、章小帅等人奋力救护下才突出重围,免遭断腿断手之难。 “秦思思这娘们太毒了,自己K完就算了,还要号召大家一起K,她奶奶,有机会我一定把她先奸后杀,杀了再奸……哎呦,马寿,你收买人命啊,轻点,都起包了。” 马寿一面给我擦药酒,一面道:“老大,你也太没用了,160多斤的躯壳,居然被一个若不禁风的小姑娘撂翻在地,哈哈哈……” 若不禁风?秦思思?靠!都说马寿最没见识,这娘们可不是一般人物,先是从五楼破窗而出,在空中飞来飞去,像只燕子。后来又在医院大斗僵尸,她要是弱不禁风,恐怕全世界的人都是病秧子,随时有生命危险了。哎,可惜这些事都不能说出的。 秦江以他的博记强识,仗义直言道:“马寿,据我所知,秦思思好像练过空手道呢,跆拳道也很厉害,别说老大就算张召出马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我听了这句话,感动得差点要跳起来亲他一口。 张召则冷哼了一声,一副不以为然的嘴脸。我出声道:“老五,你要是不服可以找秦思思较量较量啊。”张召冷笑道:“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会去欺负一个小姑娘,我去洗脸睡觉了。”说完端了脸盆去水房洗漱。众人看出我心情不好也都散去。 这次虽然被一百多人群殴,多亏张召他们拯救及时,只受了些皮肉伤。最严重的是我的脸,虽然我极力护住脸庞,英俊的相貌还是没能保全,两只眼睛变成熊猫眼,嘴肿得似两根香肠。额头上还有一个大包,看上去像一只角,整个一个独角兽。而这些全是秦思思的功劳…… 是夜,我辗转难眠,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半梦半醒间,耳边好像有个声音阴恻恻说着什么,我迷迷糊糊也没听真切,嘴里说梦话道:“没有时间啊,等几天。” 这时,在713宿舍另一头,一人蒙着被子,哆嗦起来。与他相临床铺的张召被他弄醒过来,迷迷糊糊坐起来,低声道:“尹飞你生病了,哆嗦什么?” 尹飞战战兢兢探出头来,在张召耳边低声说话,那声音细若蚊蝇。 “老大床头有只女鬼在掐他脖子……” (网络上流传着一种种马小说,就是男主人公见了雌性动物就上的那种,从头到尾几乎没停过,坦白来说,我也看得很爽,但是我觉得这类小说只适合在你实在憋不住,发泄发泄欲望的时候看,其他时候看来就很……总之我是不会写种马的。三妻四妾每个男人都喜欢,可是三妻四妾你真的能搞定吗?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铁打的。再者,如果你是个重感情的人,你试试把心掰成两三份看。当然你要是根本连感情都没有,纵横花间,那是你的本事,我和我要塑造的SB们没有这个本事。不好意思,说的有些激动,首先申明,这番话只对那些想要我把小说写成种马那种的人所说。大家如果喜欢,继续支持吧。)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三回 张召被雷电击中之后(一) 尹飞的话把张召吓了一跳,忍不住回头向靠门边的老大床边看了一眼,淡淡的月光照进来,房间里空空如也,什么也看不见。张召道:“什么也没有啊,你别吓我。”尹飞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颤声道:“她就在老大床头,方才跟老大说什么‘你为什么不履行诺言’老大说‘没时间啊,等几天’那鬼就去掐老大脖子了。”张召见他的样子不似强装,心里倒吸一口凉气,竟然也有些害怕。尹飞此时道:“她发现我们了,过来了,就在你身后,怎么办。” 张召受了尹飞的感染,不敢回头,声音微微发颤道:“尹老六,不会是真的吧,你要是敢耍老子,老子定要杀了你。”尹飞道:“她,她,我怎么敢骗你,她的头发好长,脸色好白,还有那双手,细长细长的,尖尖的指甲,好恐怖哦。”张召道:“你不要吓我,我胆小。”尹飞道:“她正在掐你的脖子,你没感觉到吗?”此言一出,张召果然觉得脖子似被什么捏着,透不气来,心下骇然,叫道:“救我,咳咳,快救我……” 尹飞早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能顾及张召,钻进被子里瑟瑟发抖。张召只觉头脑沉重起来,他清楚这是缺氧的症状,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女鬼掐死,可怖的是他根本连女鬼长什么样子都看不到,更不知如何摆脱她。便在他将要昏厥之际。窗外电光一闪,晴空一声霹雳。张召但觉脖颈一松,意识立即恢复过来,一面咳嗽,一面急促地呼吸。 尹飞这时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见女鬼满脸惶恐地看着窗外,十分害怕的样子。笑了起来,道:“原来是这样。再来一下,急急如律令,风火雷电击,电!”喊声未了,窗外一道电光再闪。随即响起一声炸雷。对床的章小帅翻了一个身,迷迷糊糊说起话来:“打雷了,下雨了,收衣服了……” 那道电光一闪,女鬼就颤抖起来,一副世界末日的恐慌模样,看得尹飞满心欢喜,心想原来鬼是害怕闪电的。而最令他高兴的则是能够驱使闪电这些自然力量。哈哈,那岂不是想下雨就下雨,想打雷就打雷?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想到这里不由得沾沾自喜。 张召刚刚领教过鬼魂的利害,胆子小了许多,看着尹飞偷笑模样,忍不住道:“你笑什么?女鬼走了吗?”尹飞点头道:“走了走了,不过挺奇怪,为什么雷电只能打在外面,却打不中女鬼呢,真是奇怪,是不是这座楼装了避雷针的关系。”张召听得一头雾水,不解道:“尹老六你在说什么呢?喂,你干什么去。”尹飞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迅速穿上衣服。然后道:“抓鬼去。”扔下这一句,蹑手蹑脚走出门去。他自觉能操控雷电,艺高胆大,才起了这个念头。张召不知道这家伙何时来的胆量,想了想,起身穿好衣服,跟摄尹飞去了。 尹飞走得很快,眨眼就不见了。张召下得楼来,发现楼门已经上锁,怔了片刻,拿不准尹飞是否下了楼来。犹豫了片刻,才决定从一楼的厕所跳窗户出去。他之所以肯定尹飞出来宿舍了,完全是种直觉。尹飞这小子平时胆小如鼠,此刻却主动要去抓鬼,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定是有什么奇遇了。张召虽然怕得要命,却敌不过好奇心,跟来看个究竟。 月已西沉,淡淡的光把天地照得朦朦胧胧。 张召才出了宿舍就看见西边电光一闪,接着一声炸雷响过,恍如就在耳边。张召愕然望天,月明星稀,一片云彩也没有,居然闪电打雷,真是邪门。 张召无意识地往西边走去,果然在晨苑找到尹飞。这小子正在手舞足蹈,呼呼喝喝,张召看得大笑起来,道:“尹老六,你不是发疯了吧,丫的跳神啊?”尹飞轻嘘一声道:“小声点,我在引那女鬼出来。”张召闻言东张西望道:“她在什么地方?”尹飞道:“她在……我霹!”喊声中,一道电光闪过。 “哎呀,老五,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让我看看,这个造型挺好看啊,爆炸头,像扫把。”尹飞屁颠屁颠跑到张召身边,嘻嘻笑着。 方才那个闪电无巧不巧正好击在张召头上,张召若做震动试验般,全身颤抖了数十秒,头发根根站立,面目漆黑,口内还吐着烟,衣服早已烧焦。 尹飞惊讶道:“张老五,看不出,你真神人也,这样都死不了,你看你衣服都烧焦了,就身下裤衩了。”张召吐了一口烟尘,以嘶哑的嗓音道:“有个长发女人在你背后,好像要掐你呢。”尹飞笑道:“张老五,你休吓我,你都没开天眼,怎么可能看得见女鬼呢?”张召道:“她的脸色惨白,下巴上还有个痣,不知是否生前的记号。”尹飞啊呀大叫道:“就是她!”身子触电般跳起来,向后一转,眼前空空如也。颤声道:“她在哪儿啊,张老五?” 张召道:“还在你身后!”尹飞倏又后转,仍是见不到女鬼。张召道:“在你身后呢。”尹飞向后转,后转,后转……如此转了几十圈,转得头晕目眩,恶心难受之极。脚下不稳,一跤跌坐地上。气喘吁吁地道:“张老五,你不要玩我,那娘们在哪儿?”张召道:“她到你身前了。”尹飞愕然抬头,果见一个女人脚步不着地,向自己飘过来。 尹飞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又是跺足又是喊叫:“急急如律令,风火雷电,击!”一道闪电在他面前闪过,可惜没能击中女鬼,此时那女鬼飘到他侧面,他一个转身喊道:“我霹!”又是一道闪电击下。还是没有击中。尹飞见此大急,一顿乱叫:“我霹,我霹,我霹霹霹!”长发女鬼绕着尹飞打转,尹飞一面就地直转,一面施法,闪电乱闪,可是无论他如何迅捷,仍是慢了一线。尹飞身周的草地树木都烧成焦炭,几道电光击在石桌石椅上,当即炸的粉碎,石屑乱飞。 过了片刻,尹飞终于坚持不住,喊了一声:“我晕了!”就那样软倒在地。 张召见尹飞大放闪电,为了躲避无妄之灾,逃得远远的。原以为尹飞能大展神威,收服女鬼,谁料反被女鬼当猴耍。此时见他躺在地上,女鬼一阵风般飘到他身前,吃了一惊,大喊道:“尹老六,快起来,女鬼来呢。” 尹飞哇啊大叫一声,霍地从地方弹起,一溜眼跑了,速度比受惊的牛还快。张召看到尹飞一晃即失的身影,咋舌不已。心里方松了口气,倏见尹飞又跑了回来,口内杀猪般嗷嗷叫唤:“妈呀,鬼啊……”在他身后,那长发女鬼不紧不慢,不急不徐地跟着,无论速度多快,都无法摆脱。 眨眼见尹飞身影又消失在西边柏油路上,可是没过多久,一人一鬼又折了回来,往东边去了……一人一鬼像是在玩着猫和老鼠的追逐游戏,尹飞的嚎叫声充斥夜空。因为速度太快,张召只断断续续听到尹飞的各种嚎叫,诸如,“…小姐,你的指甲很长呢,不要往我背上抓,拜托……”“……我的屁股,干嘛挠我屁股……”“……你还没洗手又往我脸上摸,靠……”“……不许抱我,好恶心啊……” 张召像个呆子般蹲在一棵树下,眼珠子跟着尹飞的身影从左边转到右边,又从右边转到左边……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昏昏欲睡,打了个呵欠,眨了眨眼。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晃到他眼前,他警觉地睁眼,但见一个满面血污,衣衫褴褛的男子双目痛苦地看着他。张召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倒在地,半晌才看清眼前之人正是尹飞。他居然搞成这副模样,活脱另一只野鬼。 尹飞惶恐地问:“那娘们呢?”张召轻轻指了指他身后,什么话也没说。尹飞狠狠地点了点头,张召一怔,以为他想到什么良策了。就在这时……鬼啊……尹飞尖叫一声,炮弹般从地上弹起,足有十多米,张召的眼睛上抬,情不自禁地道:“哇,好高啊。”尹飞空中一个空翻落在几十米外,速度快得惊人。可惜,女鬼比他更快,于是…… “……谢谢你接着我,哇,不要咬我,你都没刷牙……”“……那边还有一个,你为什么不去找他……”“……我承认,我比较帅一点,可是我不喜欢你这类型的女孩……”“……就算你喜欢我,也不要老是抓人家屁股嘛,都开花了……”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三回 张召被雷电击中之后(二) 张召虽然不知道尹飞何时变了超人,奔跑的速度快得堪比一头发情的母老虎,还能放闪电,跳十多米高。但是他看出来,那只女鬼只是想逗他玩,并不真心要杀他。出于兄弟义气,他不能就此走到,然而他实在忍受不了尹飞的嚎叫,只好靠着树干打盹。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召脑袋从树干上滑下来,差点和大地亲密接触,这么一惊,醒了过来。耳中即可传来尹飞得意地声音:“你抓不着我,哈哈,你抓不着我。”揉了揉眼,循声望去,夜色中,但见尹飞攀在远处一棵大树横枝上,手舞足蹈地甚是高兴。树下,那个长发女鬼蹦蹦跳跳要去抓尹飞,却总是差那么一点。 张召愕然想道:“这只鬼难道不能飞的吗?” 这个想法刚在张召脑海里闪过,尹飞立即发现女鬼不见了,他愕然往树下张望,找了一圈仍是找不到女鬼的踪迹,搔头自语道:“这娘们怎么不见了?难道回家了?”心想女鬼的家就是坟墓了,她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不然鬼爸爸鬼妈妈会担心的。他被这只女鬼整的很惨,心里惧怕之极,才会浮出这么荒唐的想法。 一只手从尹飞身后伸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尹飞耸了耸肩道:“回家吧,别闹了。”此言一出,他才惊觉过来,倏然回头,果见女鬼浮在半空,冲他凄然一笑,那张脸庞不笑则已,一笑起来,更加恐怖。尹飞居然还没晕倒,问道:“你怎么上来的。”女鬼‘嫣然一笑’道:“我忘了我是能飞的。”尹飞与她面面向对,见她脸上各种蛆虫爬来爬去,一半脸凹进去,一半脸凸出来,鲜血和脓血并出,说不出恐怖作呕。尖叫一声‘妈啊!’然后但闻轰地一声,巨大的身躯从树干上掉下来,深深陷入泥土里,印出一个隶书的‘大’字。 女鬼飘落地面,站在尹飞头脑所在的地方,阴恻恻地道:“玩也玩够了,现在该你受死了。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聂问天,他食言而肥,我只是报复他而已。”说完两只鬼手箕张开来,向尹飞头顶额见插去。 尹飞早已累得没了力气,而且陷身泥土里,动弹不得,见她出手如电,脑海里只有一幅脑浆迸裂的可怖画面,心中的惧意毒蛇般蔓延开去。 “不要伤我兄弟!”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个声音同时从两个方向传来,两道人影快逾闪电,眨眼间赶到,一人伸出一只手各抓住女鬼一只鬼手,阻止了她的可怕行为。 两人照了个面,再次同声惊呼:“是你!” 在危机中救了尹飞性命的是张召和聂问天。张召在远处见尹飞从树上坠下来,便知要遭,待见女鬼下杀手时,情急下大喊一声,冲了过去。他自是情急为之,完全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救下尹飞。待见到自己竟然在片刻间横过几百米的距离,还抓住女鬼的手时,惊愕得连话也说不出来,更让他惊讶的是聂问天竟像是凭空钻出来的,与他同时出声,同时到达,速度之快一点不亚于他自己,心里波涛汹涌,这才忍不住喊出声来。 聂问天的惊骇就比他小得多了,自从见了女僵尸程颐、女鬼张薇、道士广意子、僵尸王屠天后,他对于这些奇异之事已经能接受了,只是没想到张召亦是暗藏异能的奇人。 女鬼见了聂问天很是害怕,挣脱鬼手,飘退开去,站得远远的。 张召更是惊讶莫名。聂问天道:“咱们把老六挖出来吧。”张召点了点头,迟疑地看了看远处的女鬼,有些胆寒。聂问天转头看着女鬼道:“小薇,你为什么把自己弄的那么恐怖?快,换个面孔。”张召闻言差点没有倒地气绝,小薇?居然叫得这么亲热。而这个女鬼差点害死尹飞。女鬼亦是哭笑不得。却是无可奈何,就地一个转身,再面对两人时,已经是另一副面孔了。 身上的戾气已然消散,清丽脱俗的面容,楚楚可怜,身体娇柔,我见犹怜。 这哪里还是方才那个追逐尹飞时暴戾恐怖的女鬼,简直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幽情少女。 张召看得目瞪口呆。 我微笑道:“这就对了,这么好看的姑娘,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惹人厌呢。”这个女鬼正是我在601教室里见过的女鬼张薇,这些天因为接连发生很多事情,早已把她的事抛在脑后了。方才睡觉时听见雷声厉厉,电光乱闪,惊醒过来,忽然心生不祥预兆,这才隐约记起睡梦中曾有人跟我说过什么,后来仿佛听见尹飞他们嘀嘀咕咕,喊了几声没听见回声,下床来看时,却是床铺空空,这才寻了来。没想到张薇跟尹飞动起手来,还差点弄死他。 张薇怨恨地盯着我,可能因为我身藏护体金光的关系,对我十分惧怕。我心中叹息,其实她真是很可怜的,我怎么能将她的事忘了呢? 我转头正好看见张召垂涎三尺的模样,忍不住道:“老五,喜欢人家啊,喜欢就说嘛,要不要我给你做媒?”张召不经意地点了点头,随即醒悟过来,立即摇头,脸色骇然剧变。我知道他想到张薇是鬼的缘故。我露出一脸怀笑。 尹飞早已忍受不住嵌在泥土里的滋味,大声疾呼道:“老大,老五,求求你们,不要发呆了,先把我挖出来吧。”我和张召立即动手,七手八脚把尹飞从泥土里挖出来,他有气无力靠着树干坐下,我奇道:“你不是会遁地术吗?怎么还会被泥土困住?”张召惊声道:“你会遁地术?”脸上摆出匪夷所思的表情。尹飞痛苦地道:“你看我这样子还能用遁地术吗?我身上连一点力气也没有,动都动不了,更别说遁地了。”我露出一个‘你也有今天’的标准笑容后,转向张召道:“老五,你这是怎么搞得,像一块焦炭样。还有你的速度好快哦,是不是也学尹飞拜了什么神仙师傅啊?” 张召狠狠瞪了尹飞一眼,解释了自己变成如此模样,全是尹飞干的好事,笑得我前俯后仰时,他突然露出思考的表情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何时那么厉害,可能跟电击有关系,我方才好像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很久以前的事?什么事,是不是小时候偷看人家小姑娘洗澡啊,还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尹飞还没缓过气来,竟然开始打趣张召,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 张召一本正经的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了,好像很久很久,久远得令人心悸,而且伴随着一种旷古难耐的寂寞,真是难受之极。”尹飞哈哈一笑道:“那是你想女人了吧。”我也有些奇怪:“上次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那还是他在我出院的时候说的,不过一直没见过他的这位女朋友是谁。尹飞像发现新大陆般高兴起来,笑道:“我就知你小子是那种耐不住寂寞的人。快快从实招来,说,你残害了那家姑娘?想那姑娘还是个含苞待放的花蕾,就被你这色魔采摘了,天理何其不公啊,哎哟!” 张召使劲在尹飞头上敲了一下,终于报了他被尹飞放闪电击中那一箭之仇,恨声道:“靠,你小子脑子里尽是些肮脏东西,什么残害,那叫爱情,跟你这孩子讲你也不懂。”训斥了尹飞一顿后,顿了顿向我道:“那种寂寞,不是这方面的感觉,但是到底什么感觉,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很孤独,出奇的孤独,这种孤独好像经历了几千年,几万年……那一刻,我差点就崩溃了。”我闻言沉默起来,张召继续道:“被雷电打中那刻,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却又模糊不清,心里如有所悟,有抓不住到底是什么事物。无数人从我脑海里一闪而过,却又模糊的很,我只看到一个人,她在一秒内出现了无数次。” 我道:“你看到的人我认识?”我只是有种直觉,觉得他说的那个人应是我们熟悉的。张召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们都认识,而且很熟悉。她就是小霞。” 尹飞突然插话道:“我知道了,原来你喜欢的人是小霞,我去告诉王强去,哈哈,你还不死。哎哟。”我和张召同时反手一拳捣在他脸上,打得他当即就流下鼻血来。我和张召相对愕然,随即相视而笑。我俩从来没有这样默契过。 尹飞的想法太粗浅,张召如果真的喜欢小霞,绝不会在这样轻易将出来。他一定感觉有些事情无法理解,或是某些事觉得奇怪,才这样讲出来。在他被雷电打中那一刻,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人呢,回忆起什么事呢?我真的很好奇,但是这些都是他的事,我没法问。 张召欲言又止,让我看出他不想说,或是不便说。 这时女鬼张薇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冷声道:“聂问天你们唠叨完了吗?轮到解决咱们的事了吗?”尹飞、张召同时问我道:“你们俩有什么事?”两人的眼神里透出各种怀疑的目光,让我大不自安,好像我跟张薇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三回 张召被雷电击中之后(三) 我整理一下心情,把我和她间的事以及答应替她查找凶手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两人听得瞠目结舌,好半晌,才缓过气来来,张召道:“难怪那天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却又难以开口。不过查案子这回事,还是要找秦江,那是他的拿手本事。”秦江最喜欢的就是推究探理,寻找事情的真相,常常自诩为福尔摩斯第二,侦探界的新星。他对侦探事业的迷恋已经到了令人无法容忍的地步,想象力极其丰富,他能把一颗普通的熟鸡蛋说成某个居心叵测的阴谋家用以实现巨大阴谋的武器,还能从一只蚂蚁推理出某个潜伏在暗处的凶手正要进行一场可怕的恐怖行动。你如果见到他,千万不跟他谈论你曾经丢失过什么东西。那一年,张召只不过说了一嘴,他小时候无故丢了一条内裤。这句话不小心被秦江听见了,他于是展开调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张召那条内裤终于被美国人穿到了超人的身上,而超人把这条内裤穿到衣服外面,竟然刺激了世界头号恐怖分子本-;拉登,酿成了震惊全球的911恐怖事件。美国联邦调查局已经发动全世界的特工人员,对条内裤事件进行调查,本拉登也发出了恐怖袭击的命令,要处决内裤拥有者。张召因此好几月睡不好觉,天天梦见美国联邦调查局的人把他抓回去,脱他的裤子…… 秦江这种近似疯癫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大二下学期,那一年他爱上音乐,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某一天走出被某国特工抓去诸如此类的事了。但是,我们得日子并不好过,他每天一首《断肠曲》从下晚课一直弹到午夜梦回,那曲调果然是悲凉凄惨,如泣如诉,像是拨动的不是吉他弦,而是你的心弦,你常常会在午夜梦回时发觉自己枕头湿了一大片。铁石心肠如张召者都哭醒过好几次,每次都会念这样的台词:“江哥,求求你杀了我吧,不要折磨我了,你怎么能把《大刀进行曲》的调子弹到《杜十娘》上去呢?”秦江此时往往要回应一句:“你懂个屁,这叫艺术。” 张召对秦江应该十分感冒,没想到他会在这时提起秦江,我看了看他,他的目光诚挚有带点狡黠。我看不穿他。 我转头望着俏立远处的张薇,低声道:“你也知道,这种灵异古怪的事真的不好说,说出来也没人信,我就怕吓着秦江反而不好,哎……”我担心秦江的介入可能把事情弄的更糟。不愿去招惹他。张召却极力说项道:“我们可以先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就说让他查三年前的一桩旧案。”我道:“这样不妥当吧,要是他知道我们坑他,他发火怎么办?”尹飞冷哼道:“他还能怎么办,最多把《孟姜女》弹回《义勇军进行曲》。”我讶然望向尹飞,没想到他竟然胆敢这样评价秦江,他难道不怕秦江那只天下无敌超级香港袜?果然有胆色。那一年秦江放弃挚爱的侦探事业,向充满光明前途的音乐方面发展时,马寿只是婉转地表达了自己对古典音乐和现代摇滚音乐的看法,当天晚上,秦江就把他那只陈酿了十多天的香港袜放到马寿的枕头边,第二天马寿竟然窒息了,若非抢救及时,可能早就跟阎王下棋去了。 我冲尹飞竖起大拇指,他自然地抱拳回礼后道:“老大,我觉得老五这个建议不错,咱们得给秦江那小子找点事做了,他这样下去,我们这几棵祖国的幼苗都将被摧残得不成样子了。”我叹了声:“已经都成枯枝败叶了,还能摧残成什么样子?”同意了他们的一致意见。 我起身去跟张薇商量,我心里清楚,不安抚好这个女鬼,我们将永无宁日。 尹飞突然道:“告诉她以后出现不要这么暴力,还有,不要抓人家屁股……”我含笑点头,要不是顾及他的脸子,我早笑得东倒西歪了。 见聂问天去跟女鬼谈判,尹飞忍不住问张召道:“秦江能查出凶手吗?要是查不出来,这女鬼只怕缠定我们了。”张召高深莫测地一笑道:“不必担心,山人自有妙计,秦江查不查得出都没关系。”尹飞愕然道:“什么妙计。”张召笑道:“说出来,还叫妙计吗?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咦,我总觉得,那女鬼好象很怕老大的样子。”尹飞看向两人道:“我也很奇怪,哎呀,不会是老大这色狼连女鬼也不放过吧?”此言一出,女鬼忽然转头投来森冷的目光。尹飞骇然,赶紧低下头去。 过得片刻,张召道:“女鬼走了,咱们也走吧。”尹飞默然跟在张召身后。张召来到我身边,我道:“明天章小帅5000米决赛,我们给他助威后再找秦江商量查案的事情吧。”张召点头表示同意。我见尹飞始终低着头,微觉奇怪道:“老六你这是怎么了?” 尹飞抬起头来看向我,双目闪出红芒。我心中一惊,凶兆浮现。就在这时,他突然闪电般伸出双手掐住我的脖子。 尹飞出手实在太快,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已死命掐着我的脖子,十根手指陷进我脖间的肉里去,剧痛和眩晕的感觉同时袭来。而窒息的感觉也随之而来。 他的力道十分巨大,我喉间骨节被他捏的咯咯作响,欲要断掉般。我敢肯定他是真要捏断我的喉骨。在剧痛和眩晕下,我竟然连害怕忘记了,更没有力气去反抗。 “尹飞,你干什么?”张召发现尹飞竟然掐着老大脖子,情急之下去扳他的手,尹飞不知何时变得力大无穷,竟然没能扳动。张召一面大喊,一面加大力道。可是尹飞像中了邪般,只顾掐老大脖子,对张召的话充耳不闻。 “尹飞,这是你咎由自取,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啊。”张召居然放开手,在尹飞耳边磨叨起来。我心里那个着急啊,尹飞这小子手上力道越来越大,我伸双手去掰他的手,可惜此刻的我在他面前,像一个小孩子跟大人斗殴,根本撼不动分毫。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张召身上,他居然…… “啊,我靠!”张召一声怪叫,跳起来一掌斩在尹飞肩与脖子交汇的地方,看他那架势这一掌威力应该不小。可惜,尹飞却没有应声而倒。反而转头望向张召,双眼透着凶光。张召被他眼中红芒罩住,吓得退了一步,双手乱摇道:“这个,老六,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演示一下我新创的独门武功,你不会在意的哦。” 尹飞双眼红光更盛,放开我,转向张召。张召双手乱摇,一边退一面道:“老六,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咦。”就在这时,尹飞眼中红光突然敛去,就像一个泄了气皮球,软瘫地上。张召松了口气,来到我身边道:“老大,你没事吧。” 我一面狂咳,一面握住脖子,喉骨及脖子还是火辣辣地痛得无法忍受,我连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好半晌道:“尹飞这混蛋,差点弄死我。”张召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狂,但是我看他眼冒红光,是否中邪了?呀,不会是刚才那个叫张薇的女鬼干的吧?”我道:“这个,这个,很……难说,也许是吧,我们要尽快查出真凶,化了她心中怨气,否则,我们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张召也有同感,点了点头道:“照你的说法,她其实挺可怜的。” 我瞥见尹飞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担心道:“他不会有事吧。”张召道:“放心吧,他只是暂时昏倒,睡一觉就没事了。老大,你行不行,咱们把他抬回宿舍去。”我道:“待我歇会儿,尹飞这小子出手真重,唉,要是真是张薇干的,我一定要她好看。”我想到的是护体金光,可是这玩意时灵时不灵的,搞得我很被动,是否应该学些法术呢?广意子这家伙口口声声叫我师兄,让他教我几招该不成问题吧。好就这么办。 可是广意子自从那晚在大雁塔见过后,就失踪了,要怎样才能找到他我却没主意。 我和张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将尹飞抬回宿舍,看着他睡得跟死猪似的,我们都放心了。我们很是担心他什么时候狂性再发,但是至少这一夜他不会作恶了。 一夜折腾,我们都累极,我直接瘫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张召洗漱一番也睡去。就在我们都上床后,尹飞的眼睛突然睁开来,红光大盛……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三回 张召被雷电击中之后(四) 四月十五日,艳阳高照。 对于爱好运动的同学来说,这将是一个激动和热情高涨的日子,因为一年一度的西北春季运动会终于在万众期待下拉开帷幕。 交大体育场上,数以万计的观众围坐在观众席上,等待这激动人心时刻的到来。今天除了一场开幕式外,还有三项田径项目,分别是百米跑、四百米接力和5000米长跑。 冗长的开幕式从上午八点开始,光是十三所大学校长的讲话就长达两个半小时,他们以各种语言方式,把这次运动会升华到全人类解放事业的高度,又返朴归真到跑跑跳跳的机械运动。论证精彩,旁征博引,让人不得不佩服的五体投地(全都佩服到地上去了)。好不容易熬过了领导讲话,同学的掌声雷动到震天动地的地步。台上的领导个个笑逐颜开,台下的同学也都满心欢喜。这让我突然悟出为什么多么失败的会议都会成功闭幕。这些闲话还少叙,且说领导讲话结束后,就是运动员入场介绍,十三所学校的运动员方队纷纷亮相完毕后,已经十二点了。中午饭时间到了,饿了整整一个上午,谁还有心情留下来看开幕式呢?大家纷纷冲向食堂,于是安排在上午的比赛也都挤到下午去。原本还准备了近二十个精彩的节目表演全部取消。那些想要一展才华的学生只好私底下问候各位领导的祖先,而那些被抓去当壮丁的临时‘演员’则大赞领导英明。我也领悟到毁誉参半的深刻涵义。我们这一伙人则随着大部队奔入食堂里。一个上午就这么百无聊赖地度过了。 吃饭的时候找不到秦江,也不知他疯到那里去了,直到下午才出现。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赛事终于开始了。 首先比赛的是百米和四百米接力,这两项都没有我们兄弟身影,大家就围在圈子外面,不太留心看。在这两个项目上石油学校队未冀希望,所以并不重视,连程颐领导的拉拉队都未出现,只派了几个虾兵蟹将参赛。 两项比赛很快决出名次,前八名参加明天的决赛。 接下来是5000米比赛,因为有很长一段准备时间,组委会安排了棋类比赛象棋组的预赛。棋类比赛三个项目围棋、中国象棋和国际象棋,一共九百六人参赛,每个项目三百二十人,这些选手大部分是参加比赛的运动员。象棋组预赛是一对一淘汰赛,三局两胜,限时三十分钟,每局十分钟,胜利者进入复赛。复赛采取分组的方式,共十六个组,每组十人,每组前两名进入两名进入32强,32强捉对厮杀,胜者进入16强,如此捉对厮杀一直杀到决赛。复赛的日程安排在明天下午,只一个下午就要杀九场。积分进入32强。过来复赛,以后的赛事就少很多了。所以复赛是最难熬的。 “老大,该你上场了,我们给你抽了个号码,125桌。”张召把桌号递给我。我向排满桌椅的足球场望去,选手和裁判已经相继入场了。 章小帅此时从后面挤上来,抓住我的手道:“老大,加油,替我干掉楚英楠。”我明白他的意思,咱们这几个人中,只有我有机会与楚英楠正面对决,章小帅即使想自己动手都没机会,张召更是不得不与他合作。但是我要和楚英楠相遇的机会起码要到进入32强以后。我要走的路还很长。 “放心吧,我一定让楚英楠死得很难看。”我既是在安慰他,也是在为自己打气。 这时方国书突然道:“楚英楠出来了。”语犹未了,一阵娇呼声从观众席传来,“楚英楠加油,楚英楠加油。”我和众兄弟都吃了一惊,朝那边望去。竟然是程颐领导的娘子军来给楚英楠打气来了。 论实力,石油学校最强大的就数程颐的娘子军了,石油五大美女全部到场,还有十多张绿叶衬托着,更是惹人眼目。反观别的学校拉拉队,只有那么孤零零的一两个台柱,凄凉得如秋风后的落叶。这群娘子军的喊声一起,立即引起不少人侧目,好事者更是跟着起哄以博美人青睐,声势陡然间膨胀起来。 “不过是个业余项目的预赛,用的着那么夸张吗?”我身边一位不知道哪个学校的哥们不无妒忌的抛出一句话。我看到章小帅咬牙切齿的模样,于心不忍道:“别着急,他得意不了多久的。”章小帅充耳不闻,张召轻轻拽了拽我的衣服,指着那边观众台。我看过去,赫然发现这些人中喊得最卖力的就是辣妹。难怪章小帅会青筋暴起。 另一股声浪适时响起,很快把楚英楠的助威压了下去。 “罗千仞,罗千仞,罗千仞……” 罗千仞不愧是工大篮球队的明星球员,走到哪里都受到万众瞩目,声浪一波接一波,那声势起码有上千人同时呼喊。我盯着罗千仞在万众呼喊声中,趾高气扬地走进足球场,说不出的厌恶,在心里暗想:“千万不要犯在我手里。” 秦江不知何时冒出来,在我耳边道:“老大,不要不服气,这小子,不但篮球打得好,中国象棋也是一流的棒,他就是去年中国象棋组的冠军。 我闻言一惊,不禁重新打量起这个趾高气扬的家伙来。他得长相很是斯文,个子该在一米八几,跟张召不相上下,一身运动装彰显个性和活力,论外表气质确是人中龙凤。只是他那一脸霸气和盐高于顶彻底破坏了他的良好形象。 “哇,罗千仞好酷啊。”不知哪里飘来女生的声音。我在心里冷笑道:“把眼睛放在脑壳上就叫酷吗?现在的女生真是……无药可救。”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在兄弟们催促下进入赛场,其实这场比赛跟我的人一样都是陪衬,我来此主要是为了那张门票,没想到现在弄巧成拙,势成骑虎了。 人群中不知谁认出了我,喊了起来:“看,那个就是石油最混蛋的混蛋,聂问天。”此言一起,立即有人大喊:“混蛋,滚出去……” “混蛋,滚出去……聂问天,滚出去……” 声浪涨潮般,由下而大,竟然演变成滔天巨浪,把罗千仞的声势都盖下去…… 我差点无地自容,还好我练就了一张原子弹都打不穿的超级厚颜,我在‘万众期待’下,抱拳在场子里走了一圈,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然后来到125号桌面坐下。 喝倒彩的声音更巨大了。 楚英楠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拍我肩膀道:“聂兄果然是人中龙凤,这样都能稳如泰山,换作是我,起码要钻十七八次老鼠洞,哈哈。” 就是傻子也听得出来他是在讽刺我,我道:“楚兄,我怎么能跟你比呢,我又不是老鼠,怎么能钻老鼠洞呢?”楚英楠眼中历芒一闪即逝,笑道:“是啊,要是有个猪圈就好了。”我霍然转头,目光正好落在他的脖子上,心里恨恨地想:要是我有一副僵尸牙就好了,我一定在他的脖子上开两个牙洞。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四回 章小帅,你是英雄(一) 这种限时比赛给选手的思考时间很少,规则也比较繁琐,实非我长,我不禁有些患得患失。与我对弈的是个白净书生型的学生,他显得有些紧张,脸色微红,看了我好半天伸出手来断断续续地道:“我叫胡启非,是交大大二学生,我是篮球队的,你,你呢?”因为是坐着,我看不出他的身高,但是看他长腿长手该不会低到哪里去,只是他的性格内向到跟陌生人说句话都要脸红的地步,竟然是篮球队的,确实让我有些刮目。应该是替补吧,我自以为是地想。 我伸出手道:“我叫聂问天。”同时心里暗骂他白痴,没见那么多人给我‘喝彩’吗?胡启非道:“我不是问问你名字,我是问你你你是参加什么项目的?”我心里骂了一声,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子什么项目也没参加,才来下象棋的,靠。表面上装出漫不经心地道:“我也是篮球队的。”胡启非喜道:“是吗,太好了。” 我没心情跟他磨下去,收回被他控制的手,指着棋盘道:“咱们开始吧。”裁判已经等了很久了。 胡启非篮球打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他的棋艺实在糟糕透顶,居然被我连续两次摆了同一个棋局“马后炮”,没用到五分钟就结束了战斗。 “马后炮”这么低级的棋招他都防不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站起来,再次和他握手道:“承让了,胡兄。”胡启非倒是没把得失放在心上,居然笑着道:“我们我们篮球场上见见。”我心里暗笑能见着才怪呢?礼貌地颔首微笑后,走出赛场。 我回目四顾,整个足球场,一百六十盘厮杀,我是第一个胜出的人。目光找到还在厮杀的楚英楠,他此时正好向我望来,我冲他微笑点头心里说不出的得意。 “老大,你真厉害,才五分钟就将敌人打倒了。”兄弟们围上来七嘴八舌询问战况。我大概说了一下,说道胡启非居然自称交大篮球队的队员,轻笑道:“我看他的球技也很有限,腼腆得像个小姑娘。对了交大出线了吗?”我的目光转张召。 张召点头道:“正如我们预测的一样,A组的西大、交大,B组的工大、师大,都出线了。C组的农大、科技学院,D组石油和外语学院。我们明天的对手就是C组的第二名科技学院。八强里面,交大的实力还是最强的,能进入交大校队,这个胡启非应该不是无名之辈,不过我没听过。” “我听过!” 我们几乎是以同一种惊讶的表情看着王强。他郑重其事地道:“大家不要小看这个胡启非,他虽然比不上罗千仞那么出名,但是他接近两米的高度在篮板下很少有人能望其项背,而他三分球的造诣比得上西大神射手王枫。咱们如果轻视他很可能吃败仗。”我心想吃败仗是注定的,即使没有这个胡启非,遭遇上交大这样的的对手,石油取胜的几率比零大不了多少。我怀疑的是胡启非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我不经意地回头,正好看见远处一个干瘦的高个子向我招手,虽然我的视力不好,还是从他的轮廓分辨出他就是与我对弈的胡启非。他真的好高哦。正如王强所言,高度在篮板下就是绝对的优势。 时间一点点过去,象棋组预赛也将结束,5000米长跑马上就要开始了,可是章小帅却露出一副泄气的样子,我们都清楚他这是来自辣妹那块心病。 “老三,你怎么垂头丧气的?你忘了你的誓言吗?你要赢得比赛,你要做给辣妹看你不比楚英楠差的,你忘了?” “我没忘,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无可否认,这些天章小帅恶补诗词还是取得了一定成绩的。“什么啊,你要是输了比赛,辣妹会更看不起你的,所以你的出路只有一鸣惊人。老三,我们相信你。”“我已经没有机会了,你没看到辣妹刚才看楚英楠的眼神,满眼满心里全是他,我没有机会了。”“谁说你没机会?你不是还有我们吗?我们说你有,你就一定有。”“没有的,就算你们肯帮我也没有用,辣妹连看我也不会多看一眼。”“老三,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们一定会想尽办法,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无私地帮助你的。” “老大,这是你说的哦。”章老三突然沮丧尽去,笑逐颜开,抱着我用力拍我后背道,“老大,谢谢你,你只要能把辣妹拉过来替我加油就行了。” 我看见章老三古怪的眼神,和众兄弟忍笑的表情,恍然大悟,感情这小子又摆了我一道。让我去把辣妹拉过来替他加油,这谈何容易?经过上次食堂那件事,楚英楠愤怒而去,之后便与辣妹保持距离,听说这两天两人终于破镜重圆,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她怎么可能放胆替章小帅加油呢?而且辣妹把上次那场事变所有责任都归咎到我头上,甚至怀疑我导演了那场戏,恨我恨到骨髓里,我去找她岂非自寻死路? 章老三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说了句拜托后,一溜烟跑去做准备活动了。连我的喊声都不应。 我无可奈何下,目光转向众兄弟,满脸堆笑道:“那,大家都是好兄弟,所谓一世人两兄弟,大家不会见死不救的哦?这样吧,愿意帮我的向前一步。”众人一齐向后退了一步,我想现在我的脸色要多难看就多难看,就知道这群混蛋最不讲义气。 “张召!”我的喊声让张召微微颤了一下,他立即深情地望向我,我方要开口说话,他猛地拍了一下脑袋道:“哎呀,看我这记性,我答应给纹哥买胶卷的,居然忘了,呆会儿纹哥问起来可糟糕之极,老大,我去去就来。”纹哥是我们班同学,精于计算机及声音处理,跟我们关系也不错,这次他负责学校摄影方面的工作。张召这个借口简直天衣无缝。 “方国书!”“老大,这个,那个,我要去维持现场秩序了,你知道我是春运会组织部的志愿者嘛,工作第一,工作第一,我走先。”“秦江!”“老大,你不会不知道我跟辣妹有仇吧。”“你们有仇吗?”“怎么没有,上次,就是上次,我把一条蜈蚣放在她包包里,她当时就吓得尖叫起来,大喊说:‘秦江,我要杀了你。’你也不希望兄弟这么早夭折吧。”“那条蜈蚣是你放的吗?我怎么记得是我放的?”“老大,你记错了,你看你一把年纪了……” “王强!”“老大,你不用看我,小霞在叫我呢,你知道小霞的脾气的,你也不希望我受苦吧。我去了。”我转头看见小霞在远处向王强挥手,心想会有这么巧的。 秦江走上前道:“不用看了,刚才我看见王强一直在按手机,给他老婆发信息呢。”我闻言气绝,差点没站稳。转头叹道:“哎,还是马寿,咦马寿和尹飞呢?”秦江道:“他们早溜了。”我颓然道:“天要亡我啊……”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四回 章小帅,你是英雄(二) 或许是我苦大仇深的样子打动了秦江,他伸手轻拍我肩膀道:“老大,我倒有个主意不妨一试。”我道:“什么主意。”秦江在我耳前低声耳语半晌。我听得心花怒放,一掌拍在秦江肩上,激动道:“好,就这么办。咦,秦江跑哪儿去了,哎呀,秦江你怎么躺到地上?”秦江一脸痛苦地道:“老大,你的手好重,好像有千斤,一掌下来,差点拍断我脊椎骨。”我一边将他扶起,一边道:“对不起,对不起,不过这件事还得你来办。”秦江答应着去了,我看了看他的背影,然后愣愣看着自己的手掌,百思不得其解。我的手很重吗?我怎么不知道? …… 章小帅领了号码牌,在起跑点上做着各种准备活动。 他身旁的一名参赛队员,看了他好久,搭讪道:“我认识你,你是石油的章小帅吧。”“你认识我?”章小帅有些惊讶,现在还没报选手名字,而号码牌上也没写名字,他怎么认识自己?眼前这人十分壮硕,各自矮小,看他腿部肌肉如丝般一条一条,该是个厉害的对手。 “哦,我上次去石油学校见同学的时候,看见你们打排球来着。你的排球打得很好啊,没想到你还参加了这个项目。”“噢,是吗?其实也没什么呢,排球那回事,哦,你叫什么名字。”章小帅被人骂就骂得多了,很少受表扬,此刻竟然有些语无伦次。 “我叫黄一峰。” 黄一峰?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哦,想起来了,师范大学篮球队主力球员,不就是黄一峰吗,听说也是个矮个子。 “你好,你是师范大学篮球队的吧。你的名字在西北很响的。” “呵呵,你也是被抓壮丁抓来参加5000米的吧。”黄一峰露出真诚的笑意,岔开话题。这个黄一峰居然不骄不傲,倒是的人物。章小帅心里如是想。 “抓壮丁?”章小帅不明白。黄一峰呵呵笑道:“我们学校为了在春运会上拿个名字,发动我们多参加几个项目,你看,就因为我体力好,居然让我来跑5000米。不知道今天跑下来,明天还能不能打球。你为了什么参加这个项目,不会为了好玩吧。”章小帅微微一笑道:“当然不是。”心里想到为什么参加这个比赛时,目光不自主地投向远处石油学校观众席的方向。辣妹,你知道我为什么参加比赛吗? 黄一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会心一笑道:“我知道了,所谓美人爱英雄,你是要向某个女孩证明自己吧。不过你们学校这次来的美女真不少,哪一个是你的梦中情人?”章小帅心道:“是啊,美女爱英雄,辣妹,你永远是我心中最美的拿一个。你等着吧,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实力的。”黄一峰道:“不用这么深情吧,你的眼睛都快鼓出来了。” 章小帅闻言回过神来,讪讪笑道:“这个,这个……”黄一峰伸过手来,拍着他肩膀道:“不用解释,我了解。咱们也算谈得来,交个朋友吧。”说着伸出右手。章小帅与他手一握,点了点头。黄一峰哈哈一笑道:“好好,今天真是高兴,呆会儿比赛结束了我请你喝酒。” 看的出来,黄一峰是个豪爽的汉子。章小帅心里亦觉高兴。答应了他的邀请。 两人果然是一见如故,在这人人紧张万分的时刻,竟然谈笑风生。 马上就要开始了。三十多个参赛者各就各位。 黄一峰做出起跑的姿势,扭过头来,低声道:“看到7道那个高个子了吗?他就是上届冠军,叫什么贺什么的,对贺野,呆会我帮你干掉他,助你夺冠。”章小帅吃了一惊:“你干掉他?怎么干掉?”黄一峰高深莫测一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章小帅搞不懂黄一峰的心思,扭头看了贺野一眼,全身的肌肉代表着力量和速度,果然非同凡响。 “预备,一、二……” “砰!”枪声响起。 漫长难熬的5000米终于开始了。 三十多名参赛选手一齐冲向内道。 挤在人群里,粗重的呼吸声,凌乱的脚步声,无一不给章小帅带来巨大压力。章小帅想要冲到前面去,可是大家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而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争抢速度是不智的。他只要保持住前十位就可以了。 然而即使这个想法也很难实现,因为大家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这是不正常的。 章小帅忍不住看向队伍前面,领跑的居然是黄一峰。在看他身后,紧跟着他的正是贺野。他有些明白黄一峰的意思了。这么快的速度,无疑,他是要拖快贺野。 照这样下去,拖垮的不仅是贺野,跟着他跑的人全都要完蛋。 才过了一圈,章小帅就觉得呼吸紊乱,大腿也开始发软。他知道第一次极限来到了。心里暗暗吃惊,如果他要保住前十的位置,势必被拖垮不可。 无奈下,章小帅只得减缓速度,渐渐退到后面。 饶是如此,他也不好受。 在长跑中,保持匀速是最佳的方式,不停的变速会消耗大量能量和打乱呼吸的节奏。 …… “怎么回事,章老三好像慢了下来?”尹飞显得有些着急。张召道:“这是没有办法,那个领跑的简直是个疯子,他这哪里是在跑5000米,简直是百米冲刺,老三要是不慢下来,不被拖垮才怪。”我也看出有些不对劲,点头同意张召的说话,道:“跑在前面的两个家伙好像在较劲,你看他们在一圈内先后超越对方N多次了。” 张召道:“领跑的矮子我认识,叫黄一峰,是师范大学篮球队的,他的体力很好,但是这样下去,再好的体力也无济于事,他怎么这么失算?” 尹飞不悦道:“张老五,你还是不要担心别人了,你看老三又被人超了。” 我看着场中章小帅的身影,喃喃道:“怎么秦江还不回来?” 经过两三圈后,终于分出层次,黄一峰排在第一位,贺野紧追不舍,他们身后有七八人紧跟着,再之后有近百米的空档,章老三跑在中间,离最前面至少有两百米,身后不断有人跟上来,啪啪的脚步声响在他心头。 “老大,怎么办,老三的速度太慢了,咱们是不是想想办法?”尹飞再次提醒我们。 我摇头道:“不是他的速度慢,而是领跑人的速度太快了。” 尹飞道:“可是要是被落下太多的话,要想赶上来实在太困难了。咱们要不要替他打打气?”我还是摇头,道:“现在不要,我总觉得那个黄一峰在帮老三。”张召也有同感,道:“我也有这种感觉,他像是故意冲在前面,他身后那十几人迟早会被后面的人超掉,但是老六的话也不无道理,落下太多也很危险。” 我又何尝不知,章小帅更不可能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呢?我转头向尹飞道:“你去找面大鼓来,顺便把那几个混蛋也叫回来。”尹飞道:“鼓?这可是交大呢,我到什么地方去找鼓?”他的话也有道理,这里不比自己学校,没有几个认识的人,想了想道:“你不是有同学在这里吗?锅碗瓢盆也行。快去,快去,迟恐不及。” 尹飞应了一声,风一阵去了。 张召道:“你刚才不让尹飞呐喊,现在又叫他去找道具,是要等章老三冲刺的时候加油吗?”我道:“正是这样,现在加油徒乱了老三的心绪,看他如此镇定,定有自己的计划。”不过我们加油未必有多大作用,辣妹要是肯呐喊一句,我敢保证章小帅比豹子跑得还快。哎,秦江啊秦江,你丫就不能快些? 赛事将近一半,章小帅虽然落在二十位左右,终于稳定下来,后面没人再超上来。前面的人却都纷纷慢下来,黄一峰也被贺野超过,落在第二。 “咦,那个小子是谁,超上去了?”张召说的那人,我也注意到了,他原本排在十几位,不到两圈居然冲到第三位去,紧跟在黄一峰身后。 我们不得不佩服黄一峰和跑在他前面那人的体力,他们从开始到现在一路领跑,居然还能保持前两位。不过,他们这种局面不可能保持到最后时刻。 时间一点点流去,赛程已经过去十分之三。 场上选手都在辛苦地坚持着。身形步伐越来越凝重。 “老三时机到了。”我一瞬不瞬地盯着赛场,喃喃自语。 果然,就在我话音刚落的时刻,章小帅的身影动了起来。我和张召大声叫好,回首发现尹飞还没回来,大骂道:“靠,这个尹飞办事效率太低了。”张召笑道:“老大你也太着急了,从这里跑步到交大最近的宿舍楼也要好几分钟,我看他是来不及赶回来了,看,王强他们过来了。”我寻声望去,王强、方国书还有马寿向这边汇拢。 “哈哈,尹飞,尹飞,他拿了不少铁盆呢。”我终于在操场另一边人群中,找到尹飞快速接近的声音。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四回 章小帅,你是英雄(三) 又过了两圈,场上的形势发生了急剧的变化,黄一峰和贺野都被超了,黄一峰已经落到第五,贺野仍在苦苦支撑,不过他离第一已经遥不可及了,落后近十米。 章小帅稳步加速,此时已经成功超越了十多人,来到第八位。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起。跑在第一的那人,居然再次提速,欲要拉大与后面者的距离,章小帅心里震骇。呐喊声响了起来。震天撼地。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这个时候,速度要提高一点都很困难,要是仍有那个家伙这样增速下去,他要在最后一圈冲刺拿第一的想法根本是痴心妄想。 现在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按照计划到最后一圈冲刺,要么现在就冲刺。 在这难以抉择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辣妹的影子。 妈的,豁出去了! 章小帅深吸口气,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观众席里响起来破铜烂铁敲打出来的刺耳的声音。扩音器传出的声音遍整个赛场。“章小帅加油!章小帅加油!章小帅我们爱你,我们爱你……”“叮哩哐啷” 章小帅心里一阵激荡,速度更快了。 “哇,不是吧,那小子疯了吗?现在就开始冲刺了。他以为他能得第一吗?”人群中纷纷议论起来。 章小帅感觉自己快要飞起来,那种飘浮的感觉,是那样的不真实。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仿佛十分漫长。 所有场外的观众都惊讶起来,他们发现那个无名的家伙居然超过了上届冠军贺野,跑到第二的位子上去。 天哪,他竟然真的要争夺第一名。 不少人都站起来,看着那个籍籍无名的家伙。 全场沸腾起来,加油声从数以千计的观众口内爆发,无论认识不认识的,每个人都激动地呐喊着:“章小帅!章小帅……” 另一侧也有人喊起来:“叶鸿!叶鸿!”一时间,两种声音在空中交织,像两支对阵沙场的军队。不用问,叶鸿定是那个此时跑在第一的家伙了。 无可否认,叶鸿的实力远远超过章小帅。 章小帅虽然拼尽全力,奋起直追,仍是落后他十米左右。在这个赛场上,一米的距离根本是遥不可及的。 我们都替章小帅捏着一把汗,只有拼命地加油呐喊。 “老大,章小帅好像追不上去了。只有最后一圈了。”尹飞总是杞人忧天。 “没关系,他一定能赶上的,我还有秘密武器,哈哈,秦老四回来了。”我看着秦江上气不接下气地疯跑而至。手上拿着一个单放机。欣喜若狂。 “老大,你有什么秘密武器,不会跟秦江有关系吧。”“唉什么秘密武器也帮不了章小帅了,除非突然给他神力。”现在连最支持章小帅的张召都开始绝望了。 我从秦江手上抢过单放机,哈哈一笑道:“不错,我就是要赐给章小帅神力。”尹飞看着我手上的单放机,疑惑地道:“就凭这个东西?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喊道:“快把扩音器拿过来。” 我一手拿着单放机,一手拿着扩音器,迟疑了一下道:“无论听到什么,都是高度机密,谁泄露出去,就是大家的公敌,知道了吗?”众人茫然地点着头。 我吸了一口气按下放音键。 孜孜……“章小帅加油,章小帅我爱你……” 众人见我郑重其事,神神秘秘,都露出紧张神色,待听了这段呐喊后,为之气绝。靠,搞什么东东,不知道在哪儿录了叫喊声,居然拿来献宝。不对,好像是个女生的声音,而且很熟悉,“辣妹?!”尹飞等人同时吃惊地叫了起来,然后纷纷将目光投向赛场。 他们都知道辣妹对章小帅意味着什么。 既然连他们都能听出辣妹的声音来,章小帅不可能听不出。 “啊,章老三飞起来了,他爆发了……” 不错,章小帅爆发了。 他像风一样追赶着前面的叶鸿,近了,近了,更近了。 8米……6米……2米……1米…… 赶上了,赶上了……章小帅果然不负众望地赶上了叶鸿,马上就要超越……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章小帅加油……章小帅我爱你……章小帅你是第一……”所有人都激动地呐喊起来,声音整齐得像事先排练过。 虽然叶鸿不停加速,欲要拉开距离,然而,章小帅的速度已经不是他所能阻挡地。 大家翘首想望,等待着激动人心的时刻。 只落后一小步了……落后一个脚跟……很好,并肩而行了……啊,已经超过一个肩膀了…… 就在这时,章小帅突然身子失去平衡,向前滚倒地上。 “啊……”惊呼声和痛惜声响起。无数人从椅子上站起来,露出关注和惋惜的表情。 “卑鄙!”“无耻!”“混蛋!”叫骂声也同时响起。 虽然大部分人不知道章小帅为什么突然摔倒,还是有许多人看到了事情的真相:正是在章小帅超越叶鸿时,叶鸿作了一个极其卑劣的动作,他用脚跟靠住了章小帅的脚。 终点就在前面,章小帅已经准备用手去迎接胜利,可是,他却被叶鸿一脚绊倒了。 叶鸿在万众目光下冲向终点,章小帅却躺在地上呻吟。 喝骂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声援章小帅,不明真相的人大部分保持沉默,还是有许多人替叶鸿喝彩。我们七人情急万状地将近两米的看台上翻越护栏冲向章小帅身边。保安和现场工作人员的叫喊也无法阻挡我们的身影。 赛场上,比赛还在继续,选手们虽然看到章小帅,却没有人上前扶他一把。 在虚荣面前,其他一切都显得那么脆弱。 几名救护人员向章小帅奔过去。 冲过终点的黄一峰折返过来,欲要扶起章小帅。章小帅卷缩着身子,双手坚定地摆动着。他强忍住痛苦,说道:“我不需要帮助,比赛还没完,我还没越过终点。” 章小帅强撑着,从地上艰难地缓缓爬起来。 因为当时在高速度冲刺中,这一跤摔伤的程度可想而知。他满面都是血污,肋骨也挤断了,腿上手臂上全是伤。巨大的痛苦一波一波地袭击他的神经。 然而,他站起来了,虽然艰难,他还是站得很直。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所有人都立即屏住了呼吸,天地静下来,一点声音也没了。 所有的目光走集中在章小帅身上。 我和兄弟们都停住脚步,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我们每个人的血液都激荡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章小帅开始向终点移动,每一步都那么沉重,每一步都那么艰难,每一步都透着倔强和不服输。 他额头大汗淋漓,脸部肌肉痛苦地扭曲着…… 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他每向前迈进一步,承受着多大的痛苦是无法想象的。 章小帅的脚步声虽然听不见,却一步步都响在人们心里,大家的心跳都跟着他的脚步跳动,那么慢,那么慢……压抑的情绪在每个人心底酝酿,这种感觉让人窒息。 近了,还有两步,更近了,还有一步。 终于,章小帅双脚跨过了终点线。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四回 章小帅,你是英雄(四) “哗……”掌声激荡在整个赛场,无数人流下了热泪。 章小帅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一刻,他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章老三,章老三,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要到了。”我和张召扶住摇摇欲坠的章小帅,心里想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十分难受。 章小帅展颜一笑,有气无力地道:“老大,谢谢你……辣妹呢?她怎么,咳咳,怎么没来。”我和张召对望一眼,不知道如何是好,现在这个时候,绝不能揭露事情的真相。秦江道:“辣妹,这个,辣妹,她说晚些时候来看你……”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虽然能拯救别人,但是,现在恐怕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我和秦江翻录辣妹的声音,不可能永远瞒下去。这件事情一旦揭穿,后果将非常严重,是我们让他生出辣妹爱上他的错觉,如果他知道辣妹根本没为他呐喊加油,根本没喊过那样的话,以他偏激的性格,很可能因此而颓废。辣妹也会恨我们恨到骨髓里。当时我们为了鼓励他,根本没考虑后果,现在想来才觉后怕莫名。 章小帅脸上洋溢幸福的笑容,我们看得心痛不已。 他已经陷进去了,无法自拔,而这个陷阱竟然是我们给他挖好的。 “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辣妹爱上他。”我心里暗暗发誓。 “辣妹来了,辣妹来了。”在尹飞的喊声中,我们同时寻声望去。 辣妹一米七几的身影快速向我们这边接近。我心里碰碰乱跳,她该不会这么快就寻仇来吧,要是她拆穿西洋镜,章小帅一定要痛苦死,而我们的兄弟情义也将宣告完蛋。一定要阻止她。我的想法才浮现脑海,秦江从后面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他盯着我摇了摇头。我明白他的拉住我的意思,却不明白他的真实想法。他是故意要让辣妹揭穿吗? 他难道不知道辣妹随便一句话就能让章小帅万劫不复吗? 还是他要让章小帅彻底绝望,给他新生?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秦江这个家伙有些高深莫测。 我迟疑之间,辣妹已经来到眼前,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望向别处。辣妹愤怒的眼神在我脸上扫过,我脸上立即火辣辣的。 “辣妹……”章小帅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竟然只说了两个字就哽咽住了。 辣妹道:“章小帅,你没事吧,严不严重?”章小帅道:“不不不严重。小伤而已。”不严重?小伤?还而已?他现在连站着都成问题,走路更怕动了胫骨,只能这样被人搀扶着等救护车,这个时候还在承英雄,不过,这也很难怪他,谁叫他喜欢她呢?谁会在自己心上人面前展露弱势的一面呢? 唉,这就是男人的悲哀,男人永远都要坚强。就算面临绝境,走投无路,非常非常想哭,也要忍住泪水,装得很坚强。谁说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辣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欲言又止,最后道:“我只是来看看,没什么的。”说完低头无语。章小帅的眼神由企盼变成失望,又从失望竟至绝望。他能感觉到辣妹表现出的拒人千里的意思,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你不喜欢我吗,那你为什么要为我加油,为什么要说你,说你……”章小帅心里翻滚着,怔怔望着辣妹。 辣妹突然抬起头来,多了一些激动的情绪。 “章小帅,你是英雄!!我……我走了。” 说完这句话,她从我的身边走过。 “噢!”强忍着辣妹一百多斤的重量从我的脚背踏过,没有叫出声来,这一脚让我明白她已经知道整件事的主谋,我本以为至少能拖上几天,没想到……辣妹何时变得如此聪明?方才她分明是要说出实情,可是她还是忍住了,大概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伤害章小帅吧。 “英雄?英雄!哈哈哈……”章小帅仰头狂笑着。似在发泄心底的情绪。 我们全都愕然看着他,看不穿他的心中郁结,我隐隐猜到定是他从辣妹身上感觉到什么。 救护车姗姗来迟,因为车上不允许太多人跟着,我们派马寿和张召先去照顾和打理住院等事项,章小帅伤成这个样子,不住院都难。 我和其他人负责凑钱,虽然这次是公伤,学校可以报销一部分,但是前期的费用都得自己出。现在开学伊始大家都还有些钱,每人凑了些先垫上。如此忙来忙去,直到夕阳西沉时候,我们才得以喘口气。留下马寿照顾章小帅后,我们回到学校。 华灯初上,夜色分外迷人。 可是我们的心情还是很沉重。这次章小帅伤得着是不轻,断了三根肋骨,多处软组织受伤,没有一两个月休想恢复过来。 忙了一下午,早已饿了,然而现在这个时候,只有西点房还在营业,我只好陪着秦江、张召去西点房吃东西。方国书和尹飞坚持了回宿舍吃泡面。王强则要二十四孝,回去陪老婆。 西点房灯火通明,我们来到门口,里面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突然,一个人掩面跑出来,差点与我撞个满怀,我们相对一看,都怔住了。这个人正是辣妹,她哭得很伤心,泪痕已经划满脸庞? 她为什么哭泣? 我若有所觉,正要出言安慰。“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我的肥脸结实地挨了她一巴掌。但是她还不解气,还用尽全身力量骂了一句:“聂问天,你混蛋!” 看着她远去的孤独的身影,我不知是何滋味,没想到这件事伤她那么深,或者说没想到这件事害她那么惨,不用说,她刚刚见过楚英楠了。虽然我很乐意看着她和楚英楠闹翻,但是绝不忍心去伤害她。 辣妹是个好女孩,这个世界好女孩已经不多了。 “聂问天,你干的好事!”我回头去看辣妹,没注意到三大美女突然出现。不用问,这句定然出自仗义执言,一向爱打报不平的大美女齐雨之口了。 我回头,正好与秦思思四目交接,她的目光中隐隐有中不明的情愫,我看了她一眼就转向旁边。李珊和齐雨分立在她两边。我很奇怪这三大美女何时结成同盟,而秦思思隐隐成为这个美女同盟的大姐大。 “喂,小妞你什么意思?我老大做什么了,你要兴师问罪?”秦江终于忍不住反抗了。 “做什么?你们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好了,楚英楠误会辣妹喜欢别人,跟她闹僵了。你们是不是非要破坏别人的幸福?”齐雨异常激动。 “幸福,楚英楠能给他幸福吗?”我冷冷道。 李珊道:“聂问天,是不是在你看来只有章小帅才能给她幸福,不错,章小帅是个很坚强的人,可是他的劣迹只怕你们比我们更清楚,一天到晚打架斗殴,不思上进,学习成绩一蹋糊涂,能不能毕业还是个问题,毕不了业就找不到工作,你说他怎么给辣妹幸福?” 我们没想到她从这个十分现实的角度考虑问题。不错,谁也不看好章小帅,他现在还在待业阶段。没有工作就没有饭吃,辣妹跟着他会幸福吗? “这个,可是,至少章小帅的人品好,只要他肯努力,他一定会有所作为的。而且他对爱的执着,为了辣妹他什么都肯做。”我还是要砌词狡辩。 齐雨冷笑道:“真是好笑,居然还有人说章小帅人品好,还对爱执着呢,他的情人好像可以用两位数来计算吧,这也算执着吗?” “有两位数吗?”我忍不住转头问秦江,此言一出才知糟糕,连忙道:“这个,那个,我不跟你们这些眼高于顶的女生一般见识,秦江我们吃饭去。” “聂问天!”就在我们步入西点房大门时,秦思思冷冷叫了一声。我转身蓦见她的眼中冒出蓝光,骇然后退。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五回 寻找线索(一) “你,你,你要干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被她冷漠的样子吓得不住后退,特别是那双眼睛,蓝光历历,让人心惊胆战。 “你刚才说我们这些女生眼高于顶,是否说只有看上你才不是眼高于顶?”她步步进逼。我颤声道:“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你……”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程颐来,她,她,不会也是僵尸吧。 我退入西点房里,被一张条桌挡住去路,腰抵在桌沿上。秦思思继续逼近,身子几乎贴到我的胸膛,我躺倒桌子上,她也俯下身来,在别人看来,像是她把我按在桌子上,意欲所为。大家都吃惊得瞪大了眼睛。如果换作我把她按在桌子上,早有人上来主持正义了。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你不是说爱我吗?你害怕什么?”我和她的身子几乎贴在一起,动人的躯体让我生出销魂蚀骨的感觉,然而此时,我的害怕早盖过那动人的感觉,身子不停颤抖,她显然感觉到了。 “我,我,我……对不起,我收回我的话。”这样的话我都说了出来,我真的害怕到极点。“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岂能收得回去,既然你那么喜欢我,我给你个机会,明天午后,我在古城墙上等你,有胆你就别来。”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忧郁起来,继而透露出深刻的仇恨,然后又带着淡淡的忧伤和失意。 秦思思动人躯体离开我身体那刻,心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看着她和两外两名美女消失在路灯灯光下,我亦松了口气,每次对着她,我都有做错事的感觉,而且很是害怕。难道仅仅是因为我被她拒绝和毒打的原因吗?我想过这个问题,得出的结论却非是如此,我总觉得曾经欠了她很多很多,可是,到底什么时候却想不起来。 我认识她还不到一个月,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她刚才说给我机会,明天午后古城墙见,这算是约会吗?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欣喜若狂,可是此刻却殊无高兴可言。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是很喜欢她吗?虽然她无情地拒绝了,可是她终于有给我机会,我应该高兴啊,高兴,对高兴…… “老大,你这个表情很勉强啊,你干什么,不想笑就不要笑嘛,你知不知道你笑的样子很难看。”张召无情地给我打击。 我噌地从桌子上跳起来,蹦到张召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脖子,用力掐住,摇撼道:“长得丑是我的错吗?你要不要每过几分钟就提醒我一次,人家只是想跟她在一起,这也有错吗?”脑海闪电般闪过秦思思方才瞬息万变的眼神,那丝丝忧郁,深刻仇恨,淡淡忧伤,像一把把刀绞进我心里,我的心阵阵绞痛,声音竟然哽咽起来。她方才的眼神像是望了几千年,几千年的忧伤、忧郁和仇恨,我究竟对她做过什么?她为什么那么恨我,那么忧伤,那么忧郁……“喂,老大,你怎么怎么,你千万我不哭鼻子啊,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好像是秦江的声音,我听不真切,脑子里一片混乱,想要发狂。 “咳咳,老大,你快放开我,我知错了。秦江救我。” 张召求救的声音把我从癫狂的边沿拉了回来。我赶忙松开手,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对不起,老五你,你没事吧。”张召不无怪责地盯了我两眼,咳了几声,没好气地道:“你让我掐两下试试。”我讪讪道:“还是算了吧,这个,大不了这顿我请客。”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鲜美的食物化解他的怨气。 “老大,我们还是回去吃泡面吧。”秦江没来由改变主意,弄得我们不解其意。 秦江手指在衣服底下指指道:“冤家路窄,避之则吉。”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楚英楠气定神闲地吃着面包,一双眼睛向我脸上盯来,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其实我们早料到会撞见他,辣妹从西点房掩面奔出来,我们已经猜到她刚和楚英楠闹翻。然而我乍见之下,还是有些惊讶。 但是秦江害怕见到他根本是没理由的,他怕什么? 我和张召几乎是同声道:“今天老子不走了。”秦江吃惊时,我们相视笑了起来。 楚英楠露出一惯的招牌笑容,十分绅士地说:“聂兄、张兄、秦兄,有兴趣同坐吗?”西点房三三两两有三四桌坐着人,只有他一个人独霸一张桌子,我和张召对看一眼,笑道:“楚兄的意思是你请客了?”楚英楠笑道:“请客就请客,服务生,再来三个汉堡,三个鸡腿……”他果然大方,一口气点了几十块钱的东西。 有的吃,我们怎会客气。 我和张召作出迫不及待的模样,快速入座,秦江怔了怔才极不情愿地坐入剩下的空位。他今天有些一反常态,我看在心里,没有说话。 楚英楠爽快地刷了卡后,食物以最快的速度端了上来。我们早就饿了,没跟楚英楠装模作样谦让一番,狼吞虎咽起来。 “聂兄,听说你们在调查三年前的一宗案子。”楚英楠看似随意的一问,却让我们大吃一惊。张召手一颤,手上的汉堡掉在盘里,我也差点被鸡腿肉噎住,连忙喝了口牛奶。只有秦江埋头苦吃,充耳不闻。但是我却看出他的手在发抖。 我越发觉得秦江心里藏着什么事情。难道他已经知道我要查张薇被杀一案?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查案子的事啊。 楚英楠又是从哪儿听闻这件事的。他问这件事有什么用意? “聂兄!聂兄!”楚英楠连声呼唤。 我回过神神来,笑道:“没有的事,楚兄不要道听途说,我可不是什么侦探或警察,喜欢管那些闲事。”现在只好一口否认,来个察言观色。 楚英楠道:“是么,希望聂兄真的不要多管闲事才好。”他的话中带着威胁的意味。 他这种态度,让人很容易联想到这件事跟他有直接的关系,难道他是凶手?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把我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他跟张薇根本不相识。不对,他应该认识张薇,那次我去601便是因为他的缘故,他分明知道601闹鬼,他甚至可能知道那个女鬼就是张薇。还有,我第一次跟张薇提起楚英楠时,她的眼睛突然一亮,这说明她应该认识或见过楚英楠。如此说来楚英楠的嫌疑就更大了,就算他不是杀害张薇的凶手,也与凶手有极大的关系。 不过还有一点我想不通,他这样名目壮胆地威胁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们其实根本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我们所谓的调查还在谋划阶段,如果他是凶手,听到风声后最明智的做法是保持低调,或是消灭证据,他这样做意欲何为? 我被他一句话搞得糊涂起来。 然而,我的心也被他调动起来,事情还没开始就有人跳出来阻止,这件事岂非越来越有趣?我一定要查出真相。 我们三人同时沉默起来。 楚英楠见我们都不说话,突然站起身道:“我有事先走了,各位慢用吧。”我点了点头,没有起身相送。楚英楠走到我身边,突然低头伏在我耳边道:“好自为之!”说完哈哈一笑,离开西点房。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五回 寻找线索(二) 我细细地品味他那四个字的意思,怎么想怎么跟张薇的案子有关系。 张召这时有些生气地质问秦江道:“秦老四,是不是你跟楚英楠说的?”张召的话有些莫名其妙,我疑惑地问:“你说什么?”张召道:“昨晚咱们不是说好让秦老四查张薇那件事吗?早上我跟秦老四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楚英楠那里,你看,这这……”我不解地看着秦江道:“这件事与楚英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跑去告诉他?” 秦江颓然一声叹息,吃了口汉堡,缓缓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早上我听老五说起这事,便心痒痒,你们也知道,只要是离奇的事,我都有兴趣,而这件事尘封了三年多,突然有人说它是冤案,我就忍不住要查一查。但是我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便跑去问东子。” 我奇道:“你问东子作什么?”秦江道:“东子是个八卦大王,他知道很多八卦新闻,我猜想他一定知道张薇的一些情况。可是东子只告诉我张薇是艺术系的,我只好去艺术那边问了。”张召道:“难怪整个上午都找不到你,原来你去查案子了。”秦江点了点头道:“我找到张薇艺术系的同学,了解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情况,问题她男朋友时,大家都说已经退学了。具体原因没有人知道。” “张薇的男朋友退学了?”算起来,张薇是与我们同一届的学生,她的男友也该还在学校里,我最初的想法就是找她男朋友了解情况。按照张薇的说话,她出事那晚她正与男朋友约会,只是她男友爽约了,那个家伙为什么爽约呢? “张薇的男友是什么时候退学的?”我问道。 秦江道:“听她的同学们说,就是在张薇出事的第二天。” 我隐隐抓住了什么,却又不甚明白,继续问道:“她男朋友的一些基本情况你调查了吗?”秦江摇头道:“在她的那些同学口中,那个家伙好像很神秘,他们只知道他叫董童生,别的就一概不了,我去学校查董童生的档案,那些档案里也只有一个名字而已,我真不知他是怎么混进学校的。” 我和张召都惊讶起来:“有这种事?”这么说来,这个董童生很值得怀疑了。 秦江再吃了口汉堡,继续道:“我就是怀疑学校不可能这么大意,就去查董童生退学的记录,却意外地发现了另外一件奇事。” “另外的奇事?什么事?”我和张召都没兴趣吃饭,催他快说。 秦江道:“我发现三年来共有十一起无故退学事件,除了董童生,其余十人都是女生,从她们的照片上看,相貌都很平平,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秦江深吸一口气道:“她们都与楚英楠过从甚密,有四个女生还是楚英楠的前任女友。” 我和张召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心里涌起无尽的骇意。不会这么巧吧,与楚英楠有过关系的女生都退学了。 “这些女生你都认识吗?你怎么知道她们跟楚英楠有关系?”我还是不相信。 秦江道:“老大,你不会忘了小霞那件事吧,我们为了帮王强,曾对楚英楠作过细致到撒尿的习惯的调查,这些女生的名字我都曾记录过呢。” 我被说服。另外的疑问在我脑海涌起。 这些人为什么退学?她们退学是否与楚英楠有关系?是楚英楠所为,还是别人所为。若是楚英楠所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若是别人,又是为什么? 而最让我心不安宁的是辣妹,那些与楚英楠有关系的女生,与其说退学,倒不如说失踪,下一个失踪的会否是辣妹呢?现在看起来,最迫切的事不是查张薇的案子,而是这些与楚英楠有过关系的女生到底为什么失踪。 只有搞清楚这件事,才能有效地制定保护辣妹的措施,我已经深深地伤害了辣妹,我不想再看着他出事。 “老四,你还查到什么?”我要知道他究竟了解多少。秦江苦笑摇头道:“只是一上午的时间,我能查到什么,而且你叫我去查张薇,我又如何一心二用去查这个楚英楠呢。”我道:“你是不是从这件事中看出了什么,才那么害怕楚英楠?”秦江道:“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些人不是退学,而是失踪,而我害怕楚英楠却是因为他的身上透着一股让我十分压抑的邪气,每次跟他接近都觉得阴冷。”张召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只是没老四那么强烈。” 我怎么没有这种感觉,反而每次都觉得他虽然可恶,却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在屠天身上也出现过。还有程颐,她虽然是女僵尸,满身透着邪气,我却觉得与她在一起很舒服,舒服到让我很快忘记她的可怕。 反是广意子身上透出的正气让我禁受不了。 屠天和程颐都是邪恶的化身,我觉得他们很亲近,难道我也跟他们是一路的?不会的,不会的! 我摇头抛开屠天和程颐的缠绕,整理思绪道:“这么说,你没有跟楚英楠说过张薇的事?”秦江摇头道:“今天上午我根本没见过楚英楠,我更不可能跟他说这方面的事。”张召道:“如此说来,很可能是东子说的。东子跟楚英楠关系密切,而你刚好问过他张薇的事。”秦江道:“有这种可能。”我想到的则是另一个人,脱口而出道:“也可能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秦江和张召都有些吃惊,难道是尹飞。知道这件事的人很有限,如果不是我们,就只剩下尹飞了。 我知道他们误会了我的意思,目光盯着张召。他终于会意,深深吸气道:“怎么会是她?”秦江茫然道:“谁呀?”我指的是张薇,我的推断非是没有道理,她与楚英楠相识,很可能去找他帮忙。也可能将我们说出去。 然而秦江并不知道张薇还‘活着’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他我的猜想。岔开话题道:“江哥你先不要管张薇这件事了,这事有我和张召,你查查这个楚英楠,还有那些无故退学的女学生,看看什么原因导致她们退学。”秦江愕然道:“为什么查他?”我叹息道:“就当是为了辣妹吧,咱们不能看着她出事。” 秦江沉默了,低头思量着。 张召似乎猜到了我的用意,也沉默下来。我的心事沉重也没心思说话。 吃完饭走出西点房时,才知道这一顿饭竟然吃了个多小时,西点房早已空无人迹。 一轮明月高挂天空。清风徐徐,透着丝丝凉意。 我抬头望了望天,月将圆,淡淡的月晕像美人脸上的红晕,煞是动人。 我竟然看呆了。 “老大,那盘磁带怎么回事?”张召问的是下午录着辣妹声音替章小帅呐喊助威的磁带。我指指秦江道:“问他。”秦江道:“我让人去采访辣妹,逗她说话,录了她的声音,然后让纹哥通过电脑将她的声音编辑成你听过的那段话,本来还有一段激情告白,因为时间仓促,没有做错来。” 张召愕然半晌,欲言又止,也学我抬头望天。 渐渐地,他的眼神开始发痴,脸色像火烧般红通通的,发出圣洁的光芒。 我和秦江都被这光芒所摄,转头惊愕相看。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五回 寻找线索(三) 张召忘情的看着明月,完全不知道自己发生的变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脸上的光芒敛去,对月长叹一声,吟唱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此时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他淡淡一笑,收拾心情,转向我们。 “你们发什么呆啊,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我首先回过什么来,拉着张召道:“告诉我,你刚才心里在想什么?”张召道:“没想什么啊?”“真的没想什么?”张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将我拉到一边道:“老大,告诉你可以,你可不许乱说。”“不说,不说,我以人格担保。”“你有人格吗?”“靠,张老五,你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你在侮辱我?”“对不起,对不起,老大,小弟知错,细声,细声。” 我不悦道:“你说是不说?”“说,说,我刚才想起了嫦娥,她此刻是否应该在月宫里,古色古香的浴桶里洗澡呢?”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可是,他要是想这么肮脏的事怎么可能发出圣洁的光?我怔怔地盯着他,想要看穿他的心思,他越来越让我生出琢磨不透的想法,先是昨晚为了救尹飞显露出的超能力,然后是刚才他脸上的圣光,这个家伙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张召脸色凝重起来,低声道:“方才我望向明月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这轮明月藏着什么秘密,而就在此时,我脑海里又涌起一些古怪的影像。” “与你昨晚那种感觉一致吗?” “很相似,那些影像比昨天清晰了不少,但还是不太清晰,这次我看到了一轮红色的月亮。”“红色的月亮?”我惊愕不定,怎么会有红色的月亮,他脸上的圣光不会与这场红色的月亮有关吧。 他昨晚看到了小霞,今晚看到了红色的月亮,小霞,红色月亮,它们间有什么联系吗? 张召道:“咱们回去吧,我要早睡早起,保持最佳状态,明天一举击溃科技学院,让我们挺进四强。”他说着握紧拳头,向虚空里狠狠一击。 我道:“明天的比赛我可能不能去为你加油了。”张召微愕道:“你要去调查张薇的事。”我点了点头。 这件事不能一拖再拖,拖久了谁知道那只女鬼会干出什么事来? …… 四月十六日。 石油体育馆篮球馆。 早上一大早就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所有比赛不得不改在室内举行。 因为D组石油队排在第一,C组第二科技学院又刚好没有室内篮球馆,所以,这场石油VS科技学院的赛事,被放在石油体育馆举行。 篮球馆虽然只能容纳五千人,但是仍然没有满座,至少有将近1000人的座位空空如也。这也难怪,今天同时举行的另一场B组第一工大对A组第二交大的球赛才是重头戏。来看石油体育馆举行的这场篮球赛的都是各自学校的学生。4000人中,一半是石油的学生,另一半则是科技学院的学生,只有不到十个别校的粉丝,据说还是因为走错了方向才找到这里来的。 球赛还没开始,石油与科技学院的啦啦队就热火朝天地VS起来。在程颐的带领下,四大美女一举击溃了科技学院那只毫无战斗力的啦啦队。使得不少科技学院的球迷倒戈支持石油队。有时候,美女的吸引力远远超过篮球,一位球迷不无感慨地说。 张召和王强正在场边做热身,王强回头看来看亲友团,说道:“怎么老大没来?”张召弯了弯,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球场对面,科技学院队那些球员,漫不经心地道:“老大有事来不了。”王强道:“真是的,这个混蛋老是在关键时候闪人。”张召回头看着他道:“是啊,没了老大就像缺点什么,要是他在又该张罗锅碗瓢盆,搞得鸡飞狗跳了。”王强闻言哈哈一笑道:“是的是的。” 两人转换一下,搂在一起压腿,王强道:“你有没有发现,尹飞这两天古古怪怪的,话比平时更少了。”张召道:“有吗?我怎么没发觉?”想了想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王强道:“昨晚我看他在阳台上看着老大发呆,眼神很可怕,还冒着红光,我去叫他时,他又恢复正常了。”张召吃了一惊:“有这等事?”他脑海里立即闪现前晚尹飞掐老大脖子的事情。心里七上八下,难道尹飞真的中邪了?他为什么那么恨老大?回头望向端坐在观众席上的尹飞,他的样子很严肃,目不斜视,这与他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尹飞若有所觉向他回望,淡淡一笑。张召心里不安的情绪更浓,此刻在他眼里,尹飞是个完全陌生的人。 王强笑道:“我还发现你这两天也有很大的变化。”张召一怔道:“我有什么变化?”王强道:“你的皮肤好像更黑了,肌肉也结实了,手臂的力量可比以前大了不知多少倍,你知道你捏得我好痛苦哦。”张召闻言松手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王强道:“还有你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气势,像是霸气,又像是仙气。” “仙气?”张召闻言哈哈笑起来,笑骂道,“小子,我觉得你也变了。”王强好奇地道:“哦,说说看。”张召道:“我发觉你拍马屁的本事越来越大,拍得我舒服受用之极。”王强笑着往他胸口捣了一拳,骂了声:靠! 张召建议道:“咱们来个两人对打如何?”王强道:“好,w o怕w o?” 两人站在篮筐下,张召将球抛给王强道:“你先来。”王强道:“好,看,三分。”他跳到三分线外,出其不意地轻跳而起,做了一个完美的射球动作后,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哐’正中篮筐中心。张召看着他笑起来,“你小子果然狡猾,我竟然忘了你是三分神射,还以为你要带球冲锋呢。不过下次你没这种机会了。” 王强道:“三分神射不敢当,那小子才是石油的三分神射呢?”他指了指在一边气定神闲与楚英楠谈笑风生的于奇。 张召冷哼道:“那三个家伙完全当我们不存在,没有我们我看他们三个怎么打比赛,靠,不说他们了,来,我要进攻了。”张召带球站在三分线外,王强横在他身前,两人身高相当,但是王强非常受,像一根竹竿,张召则壮得堪比一头牛。两人在身体对抗上,王强就输了一筹。篮球在张召手掌拍击下啪啪作响。 突然张召一个晃身,向左边突出。王强随之向左,才一动,就觉不妙。不好,方向错了。果然,张召使的是个假身,骗得王强向左移动时,他已经从右边突破了。 张召快速带球来到篮下,正要投球,王强出现眼前,呵呵笑道:“没那么容易。”张召冷哼一声,道:“看好了。”完全不顾王强防守,拔地而起。糟糕,他要灌篮,王强心念电闪,跟着跳起,双手杨起,堪堪封住张召的球。 张召没想到王强情急下弹跳力居然比平时好了不知多少倍,居然封得住他,心里似被什么堵着,甚是难受,暴喝一声,身子再度腾高,就在空中一个360度环旋转身,贴着王强身体绕到他后面,面对篮筐狠狠将球灌入篮里。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五回 寻找线索(四) 我按照秦江的提示,找到了张薇男朋友董童生的班级。据他一些同学的描述,这个董童生英俊潇洒,只是性格孤僻,唯一的爱好就是文学,他也因此参加了学校的文学社,刚上大一就当了文学社社长。平时喜欢把自己关在教一楼属于文学社的地下室里,很少与同学接触。这样一个‘养在深闺’足不出户,性格古怪的家伙,张薇怎么会喜欢他?他们是怎么认识而相恋的呢? 我带着诸多疑问,来到教一楼地下室。 因受潮而导致发霉的霉臭味弥漫着整个地下室。 昏暗灯光下,一间间书写着各类社团名称的房间门户紧闭。石油是个传统的学校,到现在为止还沿用封建社会那套东西,只要与正统思想相背离的东西全部取缔,学校当然以学习为主,所以这些所谓社团都只能屈居在暗室里,见不得阳光。而这些社团的团长都有点像黑社会老大,带领了一群‘黑人’奋斗。 我还记得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在学校一处偏僻的角落,数十个社团在招收新学员,彩旗招展,却看不见一个人。如果你好奇走过去,你很快会发现几十个老大似从地下钻出来的,蜂拥而至,围住你,强拉你入伙。你要是敢不从命,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你的名字会在几十个不同的八卦杂志上‘臭名昭著’。 越过了几道厚重的石门后,我终于在地下室走廊的尽头找到了文学社三个字。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来。 这是一道铁门,我扣了扣门,喊道:“有人吗?” 连喊了几声,里面没有响应。我心里七上八下,说实在,这个地方着实令人害怕。潮湿的空气里霉气四溢,昏暗的灯光下鼠蚁横行,加上空空洞洞不时传来的各种异响,会有什么样的感受呢? “喂!”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喊了一声,我吓了一跳,脚下一颤,差点摔倒,回头看见一个女孩怀捧着一本书,盯着我。这个女孩相貌普通,眼睛倒是很大,我特意看了看她地上的影子,这才松了口气,站直道:“小姐,你走路都没有声音吗,你知不知道这么突然出现会吓死人的。”那个女孩露出鄙夷的神色道:“胆小鬼,一点也不像个男人,到这里干什么?” 我道:“我来找人的。”女孩露出讶异的神情道:“你找文学社的人?”我点了点头。她道:“文学社早就关门了,你要找人进去找吧,人是找不着,鬼却能找到很多。” 我骇然向文学社的门里瞧了眼,道:“里面真的有鬼?”女孩没好气道:“骗你的,要是真的有鬼,我天天在这里,岂不是也变成鬼了。”我吃惊道:“你天天在这里?”这种地方,多呆一会都能吓出心脏病,她居然……佩服佩服。 我想了想问道:“文学社什么时候垮的?”女孩道:“具体什么时间我也不记得了,我听说最后一任社长好像姓董。”“姓董,是不是董童生?”女孩道:“对对,就是他,你认识他?”我心道:“认识他才怪。”摇了摇头。 不知女孩是不想与我说话,还是有别的事,指了指对面铁门道:“我就在对面的爱心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到那里找我。”说完转身走向爱心社,末了还不忘骂我一句:“没胆鬼!”我看她大门进去,又看了看用血红字迹写出的爱心社三个字,顿觉诡异之际。 我吸了几口气,提了提胆,伸手去推门。 “吱吱”一个不明物体飞快窜了出来。我啊地尖叫一声,缩到墙角,那家伙从我脚边闪过,我才看见是只大老鼠。心里暗怪自己吓自己,拍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来。 爱心社的门打开来,刚才那个女孩探出头来,不悦地道:“拜托,请不要大白天鬼叫,你要是害怕就回去,真没见过你这样胆小的男人。”说完碰地一声关上门。 我嘟囔道:“我会害怕,我看你才害怕呢,哼。”口内虽然这么说,心里老是跳个不停。“不怕不怕。”我在心里替自己壮了壮胆,向文学社的门里跨了进去。 文学社里一共两间相连的房间,蜘蛛网布的到处都是,地上桌上散乱着各种纸屑,狼藉一片。我先看了看外间,有半个教室大,只要布局合理容纳十多人应该没问题。然而偌大一个房间里,除了几张破桌子和一地的废纸再无别的东西,墙壁上涂鸦画乌的弄的乱七八糟。 我看的只摇头,暗骂这群文学社的家伙还是搞文学的呢,搬走了都不打扫一下,以前看他们的文章都是些腐朽的味道,原来与他们行为习惯和所处的环境有关。在这样潮湿和脏乱的环境下怎么会培养出诗情画意呢,就算有也是丑情粪意了。 里间的屋子小了很多,摆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尘土厚厚堆积在桌面上。这里倒是没有乱纸屑,地面也很干净。墙上挂着一个罗盘,我细细看了半晌,这个罗盘应该是风水术士专用的,想不到会挂在这里。 我更想不到董童生会有这种兴趣。 我看了一会,转向别处,空空如也,什么也找不到,最后回到那张桌子处。桌面下还有三个抽屉。这些抽屉立即引起我的好奇心。 伸手去第一个抽屉,没有拉开,上了锁。我又去拉第二个抽屉,还是锁着,第三个抽屉却没上锁。心中一喜,拉动抽屉,入手异常沉重,我微觉惊讶。抽屉拉开来,发现里面只有部圣经。我差点晕倒,还以为里面装满了东西,这么沉重,居然只有一本圣经。 董童生兴趣真是广泛,除了喜欢风水术术,还是信教之人。 反正什么也找不着,我拿出圣经翻了翻,翻了十几页,没有什么奇特,只是由几个字被人用红笔圈起来了,这家伙居然在圣经上乱圈乱画,那可是亵渎神灵的大罪。 我心里暗笑,这个家伙定是书呆子,读什么书都要做笔记。 我放下圣经,在那个抽屉翻来翻去,再也没发现什么,只好放弃,看着那本圣经发呆。心里想,现在什么线索也找不到,文学社都垮了,我到什么地方去找关于董童生的资料?我信手翻开圣经,这次我特地注意了他圈起来的字。 前面十几页圈了七个字。 ‘钥’‘匙’‘在’‘罗’‘盘’‘后’‘面’ “钥匙在罗盘后面?!!”我差点跳起来,慌忙捂住嘴,才没有失声叫出来。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六回 异军突起(一) “我靠,你看见没有,刚才那个扣篮,空转360度盘旋过人,那是人做的吗?”不知道哪个哥们看到了张召这一记扣篮,跟旁边的哥们嚷了起来。 “空转360度盘旋过人扣篮,真的假的?”无数怀疑的声音响起来。 “怎么不真,你看,那哥们还吊在篮筐上呢。” 确实,方才那个扣篮,连张召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双手抓住篮筐,久久不肯下来。篮球砰砰击打篮球的声音传入耳中,那样的不真实。 他完全想不到自己的弹跳力能轻易超越篮筐,还能空中腾起,更不可思议的是360度盘旋过人这样匪夷所思的动作都被他做了出来。以前他要扣篮都要选那些不标准的低得多的篮筐,哪能像方才那样扣得轻松写意又爽快绝伦呢? “张召,愣着干什么,快下来,咱们再打,胜负还没分呢?”王强拍打着篮球,发出砰砰而有节奏的声音,方才张召表现出的超能力虽然让他吃惊非下,但是他很不服气,张召实力他料如指掌,一定是自己看差了,他如是想。 张召闻言陡然间豪气冲天,大吼一声好!轻轻落下。王强将球抛给他道:“你攻,我守。”张召明白他的用意,点了点头。右手轻松地拍打着篮球。王强道:“来吧。”他知道自己的速度比张召慢了一线,但是只要他提前一步卡好位置,顶住张召,就不信他能在几米外扣篮。张召控球的速度陡然加快,王强心道:“来了。”果然见得张召向前一冲。王强一惊,他要干什么么,撞人可是犯规的。就在他怔愕之际,眼前一花,张召与他贴身擦过,失去踪影。 王强愕然转身,却看见张召已经跑进三分线内,三步之后,腾空而起,球从右手交到左手,“咣!”随着篮筐剧烈颤抖,张召从容落下,回首露出招牌笑容。 “好球!”场外不少人看到了这一记灌篮,欢声雷动。 教练、楚英楠和其他几名球员都看得傻了眼,同时升起希望:这下石油队有希望了。他们都搞不清楚张召何时变得这么强大,其实连张召自己也搞不清,以前做这些高难度动作千难万难,现在却稀松平常。而他的弹跳力,瞬间爆发力,已及速度都到了惊人的地步。 ‘咣’‘咣’‘咣’球场上扣篮声和篮圈剧烈颤动的声音成了主旋律,王强的防守根本形同虚设,轻易就被张召晃过,场上已经不是在比赛,而是演变成张召的花式扣篮表演。大家只看见张召不停的腾空而起,变化着各种花样扣篮!战斧式、风车式、背扣、双手扣、换手扣、拉杆扣……每一次扣篮都震荡着全场的观众,涌起震天动地的喝彩声。 科技学院的教练和球员此刻早已经吃惊地张大了嘴,傻不楞楞地站在那里,或外着脑袋,或斜着身子,像被孙悟空的定身咒定住了。在他们心里只有一种声音。 天哪,这家伙是人吗?这家伙简直是不可战胜的怪物。 还没开场,对手已经不战自溃。 楚英楠手痒得难受,按耐不住要上场与张召对打一场,却被主教练体育老师霍国政阻止了。霍国政的想法是,此时让楚英楠与张召交手,任何一方获胜都可能给对方造成不可弥补的心里负担,还不如让他们在赛场上竞争。他看着张召露出笑意,如果说楚英楠是石油的台柱,那么这个张召就是石油的一支异军。有了他不但大大增加石油队的战斗力,跟能激起楚英楠争强好胜之心,今天的比赛将会异常激烈。 时近9点,热身结束,两队整队,宣布比赛规则及名单。比赛方式采用正规比赛,仿国际比赛赛制,打满四节。 比赛名单—— 石油学校队阵容一览:主教练:霍国政 张召:身高185cm,体重80kg,中锋。 王胡:身高192cm,体重90kg,大前锋。 楚英楠:身高180cm,体重70kg,得分后卫。 何效力:身高177cm,体重69kg,得分后卫。(替补) 于奇:身高178cm,体重68kg,组织控球后卫。 王强:身高183cm,体重60kg,小前锋。 科技学院队阵容一览:主教练:莱鹏程 李易:身高188cm,体重83kg,大前锋。 李友君:身高187cm,体重88kg,中锋。 黄宽:身高176cm,体重70kg,小前锋。 冯大志:身高174cm,体重68kg,组织控球后卫。 成东:身高174cm,体重80kg,得分后卫。 许杰人:身高172cm,体重69kg,大前锋。(替补) 项启发:身高178cm,体重74kg,小前锋。(替补) 从比赛名单上看石油队在身高比较占优势。比赛即将开始,霍国政简短地说了两句:科技学院的王牌就是二李的配合,他们虽然比不上交大的黑白双煞那么厉害,很多人都在他们天衣无缝的合作下吃过亏,你们一定要想办法将他们拆开来打。 张召道:“好,就由我来扛那个叫什么李友君的大个子,王强你负责李易。”王强正要点头,楚英楠插话道:“张兄是否要专美于前?李易当然是我的。”张召闻言一怔,望向楚英楠,但见他眼中精芒闪出,予人魂魄予夺的感觉。心里暗想,原来这家伙要跟我对决,好,那就看谁拿的分多吧。 楚英楠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嘀……”长哨声响,比赛开始! 观众席掌声雷动,呐喊声响起。“石油必胜,石油必胜……”“科技第一,科技第一……” 双方队员走向中圈,互相握手。 张召伸手与科技二李之一的李友君握手之际,这小子居然手上加劲,张召一怔,心道:这小子要跟我比劲力,好,老子奉陪。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手上用力一握。霹雳啪啦,手指关节的响声传来。但见李友君脸上额头渗出冷汗。张召心知不能太过分,在对方张口欲叫的当儿,松开手哈哈一笑。 李友君抽回手去,狠狠盯了张召一眼。走开了。 张召看他手向下低垂,微微颤抖,心里说不出的开心,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哦,不过说来也奇怪,我的力气何时变得这么大了。 此时楚英楠喊了声:“王胡,你来跳球。”张召向前一挤,轻轻就将王胡挤出中圈,喝道:“哪轮到他跳球。”王胡满面怒容,欲上前找张召理论,却被楚英楠拉住了。 要开始跳球了。张召全身绷紧,看着裁判手里的球。对方跳球的是李易,他比张召还要紧张。 哨响! 张召、李易同时起跳。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六回 异军突起(二) 我瞪着“钥匙在罗盘后面”这几个字看了半晌,忍不住笑了起来,啊哈哈,这个董童生,居然玩这样的把戏,幸亏我聪明绝顶。 我放下书,来到罗盘前,伸手准备将它取下来,罗盘像是生在墙壁上的,取不下来,我心里暗骂,喃喃道:“没办法了,只有动粗了。”我沉了沉腰,摆出一个马步模样,双手抓出罗盘,用力一拽,纹丝不动。 “我靠,玩我?再来,呀,出来,你出来”在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后,罗盘终于向前动了动,露出一道能放进手指的缝隙。我还听见扎扎开阖的声音,像是罗盘后另有玄机。 我喘了喘气,心里暗骂董童生混蛋,方才我可是双手抓住罗盘,双脚蹬在墙壁上,用尽全身力气才把罗盘拽出来一个指头那么大的缝隙,累死我也。这个罗盘像是更什么机关连着,而罗盘正是开启机关的关键所在。我心里暗暗吃惊,这种只能在玄幻小说里出现的是不会在这里发生吧:暗室、机关、惊天大发现…… 好奇心主宰了我思维。 我探手罗盘后,摸索半晌,什么一没有,不禁大为失望。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呢?明明是“钥匙在罗盘后面”嘛,难道是那个叫董童生的混蛋玩我?我想想又不可能,或许连董童生都不知道这个地方有机关,那个罗盘绝不是董童生挂上去的,根本就是建地下室的时候生在墙上的。难道这里根本与董童生没有半点关系? 那么圣经上圈起那几个字是谁干的呢?还有这张桌子,它看起来不像是一张普通的桌子,外间的桌子都烂得不成样子,被耗子啃得支离破碎,这张桌子却完好无损。就是那个抽屉明明是空的,也沉重异常。 我好奇地来到桌前,伸手轻叩桌面,声音沉闷异常,我又拉开那个空抽屉,细细察看抚摸。看了半晌,心中的惊异有增无减,居然是张石头琢成的桌子。只有抽屉的锁是铁制的。难怪它没有损坏或被人抬走,照我估计,这张桌子少说也有500斤重。 妈的,谁这么无聊,拿石头制桌子。 我越发觉得这个小小的地下室无处不透着神秘。 我的目光再次转向墙壁上那个罗盘,想了想,再次伸手其后一探究竟,这次我一寸寸摸索,不单罗盘背后,连墙壁也不放过。还是一无所获。只有墙上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四四方方、浅浅的一个凹槽。四四方方?我的心再度紧张,不错,是四四方方,这次我摸索得十分真切。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凹槽是有意开凿的。 我怔怔看着罗盘发了会儿呆,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把罗盘往外拽。 这次比上次费力得多,我只拉开约一厘米,就拉不动了。 探手罗盘后面,那个凹槽果然深了些。 我心中大喜,关键处果然在这个罗盘上,这么说,只要拉开罗盘,墙上凹槽就会陷下去,在那个凹槽里面一定放着一把钥匙,那个钥匙应该是开石桌下面抽屉的吧。 好,就让我来寻找真相,看看石桌抽屉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主哇,请赐我力量吧,靠!”我双手抓住罗盘的边沿,两只脚蹬在墙壁上,用尽吃奶的力气,使劲拽动罗盘。 这个罗盘也不普通,竟然是精钢大造,仍我多大力都不变形。 拽了一阵,精疲力竭,罗盘却只想外移动了一点点。我颓然蹲在地上,自言自语道:“看来主是不可能赐我力量了,换人换人。” 我歇歇气,再次摆好架势,口内道:“换谁呢?啊,太上老君,这老头儿好像很厉害。”我一边用力一边默念:“太上老君,请赐我力量吧。咦,口诀搞错了,太上老君应该不喜欢这一套,怎么念的来着?啊,对了,急急如律令。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请赐我力量吧。我靠,这样都不行,既然老头子这么小气,换人换人。” 我泄气地蹲在地上,手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伸手到墙壁上那个凹槽里抠了抠,果然有一把钥匙,只是凹槽太浅,钥匙卡在里面,抠不出来。看来还需努力。 “南无我弥陀佛,无量寿佛,观音大士,降龙伏虎罗汉……求求你们,随便施舍点力量给我吧。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诚意感动了某个佛爷,我突然觉得手臂充满力量,暴喝了一声,奋力拽动罗盘。 “扎扎……”墙壁后面有东西移动的动静更大了,罗盘在我的大力拉动下向外突出来,罗盘好面竟然是根手臂粗细的铁杆连着墙壁的另一边,因为罗盘很大,方才我的手伸进去没有触到铁杆。我看着铁杆往外移动,已经露出拳头大的空隙。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像是两堵墙壁相撞的大响。响声过后,我再也拉不动了。 到头了?我再拉了一下,纹丝不动。真的到头了,我心想。 我探手凹槽里,用小指把钥匙抠了出来。 钥匙小巧,看起来确是很像石桌抽屉的钥匙。试试看就知道了。 钥匙插入中间抽屉的锁孔,扭不动,不是这个。我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进另一个抽屉。我确实有些紧张,要是打不开,这可是我费尽力气得来的。希望全在它身上了。 “咔!”拧动钥匙,锁打开了。 我在心里呼喊万岁,迫不及待地拉开抽屉。 我呆呆地看着抽屉里,又是一本圣经,靠,谁这么无聊,玩这种游戏,我叹了口气,拿起圣经翻看,果然在书的中部几页找到几个用红笔圈起的字,连在一起就是: “左三圈,右三圈!” 我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意思?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我们来做运动……” 我有种被人玩弄的感觉,妈的,费了半天劲,累也累死了,居然得到这几个字。我狠狠地盯着墙上那个罗盘,忽然心念一动,不会是真的吧? 我疯了般扑向罗盘,抓住它,用力一扭,墙里又发出‘扎扎’的声音,妈的,我果然没有猜错,又是这种低智商的玩意。 “左三圈,右三圈!” 我一面念,一面转动罗盘。当转到最后一圈时,‘咔’的传来声音,好像什么东西卡上了。然后细细的‘扎扎’声再度响起,我寻声看去,一块巴掌大的方石缓缓从墙体里突出来。 我欢喜雀跃,唉,不知道该赞自己聪明还是骂设计这些机关的家伙笨。 “砰!”方石停止不动,我走近一看,竟然是一个盒子,里面有一把钥匙,还有一张字条。我拿出钥匙,取出字条,好奇地道:“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恭喜你,先生,你中奖了,你的奖品是地府三日游,请用你手上的钥匙打开地狱之门,我们恭候你的大驾——地府旅游司宣。” 看完字条,我两眼一直,栽倒在地!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六回 异军突起(三) 张召的弹跳力简直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李易与他身高相当,同时起跳,但是李易很快就到来最高点,而张召还在往上升,居然比他高了半个身子。 张召大掌一挥,将球扇向自己的队友王强。王强与他早有默契,还没接球已做好快攻的架势,球飞了过去,忽然人影一晃,球不见了。 王强和张召一个地上一个空中,同时吓了一跳,片刻才发现球是被楚英楠拿去了。但见楚英楠单刀直入,晃过一名防守队员后,三步上篮。‘咣!’球进了。 2:0 快,太快了。 张召几乎是球进一刻才脚步粘地的,从他扇球到落下应该不到半秒钟。才一上场楚英楠就给了科技学院一个下马威。 所有人都傻眼了,喝彩声隔了很长时间才雷动起来。 “楚英楠!你是第一!楚英楠!我们爱你!” 靠!张召骂了一声,这个家伙不单给了科技学院一个下马威,也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他丫挺的居然抢王强的球,什么意思? 篮筐下楚英楠向张召浅浅一笑,投来挑衅的目光。 张召冷哼一声跑回自己的半场。 科技学院队组织进攻。 黄宽在后场把球发出来,冯大志控球过了中场,球传到李易手上,李易不愧是科技学院的支柱,竟然突破楚英楠的防守切入三分线内,张召闪电抢位封住李易的去路。 李易头也不回,轻轻跃起,做势欲投。张召心想这么勉强你还要投球,找盖。腾身而起,一巴掌拍下来。谁知手到半途球却不见了。 妈的,居然是个虚招。 张召睁眼瞧见那颗球飞回三分线外,一个身形拔地而起,半空结果球去。张召大喊道:“王强,小心他突破。”张召看的清楚,那个家伙正是李友君。 王强还没来得及反应,李友君再次腾空而起,身子后仰。 无论谁也看得出来,他要射球了。 球从李友君手中射出,划过一道弧线,‘咣!’正中篮心。 2:3 科技学院的学生发出各种尖叫声。 二李果然配合默契,李易面对篮筐向后传球,居然能准确递到李友君手上,真是不可思议。而李友君这小子的三分球也是神乎其技。 “你为什么不去防他?”楚英楠鬼魂般出现吓了张召一跳。张召冷哼道:“谁叫你那么没用被那个李易过了。”楚英楠怒道:“你!”张召道:“你什么你,进攻了。” 于奇控球到中场,见楚英楠和王胡被防得死死的,只有王强松开一线,正要传球过去,忽然楚英楠打个眼色,于奇会意,带球向左一闪,防守他的黄宽跟着闪过去,于奇复又折回来,这时楚英楠已经沉到篮筐右边三分线外,防守他的对手没有跟上,露出一个空档。 于奇一个长传。球飞出去。 突然,一人拔地而起,半空把球拦了下来。 “张召,你混蛋,敢抢我的球!”以楚英楠的温文尔雅,也不禁叫骂起来。 “彼此!彼此!” 张召冷笑声中,已经带球冲到篮下,腾空跃起,“咣啷!”一声巨响,张召双手把球灌进篮筐,巨大躯体吊在篮圈上一阵摇晃。 方才于奇一个长传,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球上,跟着球跑,哪料得到有人居然疯到跳那么高去半空截球,居然被张召打了个空场。灌得何其爽哉。 4:3 张召!张召!张召!张召! 四大美女整齐柔美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着,张召听得差点骨头都酥掉。 张召一面快速回防,一面冲楚英楠挑挑中指,楚英楠怒火中烧,狠狠盯住他。 球又到来李易手上,楚英楠不敢大意,此子的速度一点也不亚于他,他绝不允许让这个家伙再过一次。李易作了几次冲锋都没有得逞,将球交给李友君,李友君折回三分线外,故技重施。张召心想没那么容易。 两人同时腾空而起,张召速度比李友君快了许多,封死他投三分的企图。 哈哈,小子,之下你死了吧,咦,糟糕! 张召正自得意之时,李友君一个矮身将他突破了,杀入内线。楚英楠大骂一声:“白痴。”闪电般赶过来协防,楚英楠才一动步,李友君居然又将球传给了李易,李易带球不进反退,在三分线外,起跳投球。 靠,又投三分,你当你们都是神仙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球划过的弧线转动着。 “咣!”球进了。 科技学院方面的呐喊声更大了。 4:6 妈的!张召低骂一声,原来这二李都是三分高手。 这样下去,再让他们投几个三分,日子可不好过。这两人的配合确实天衣无缝,传球的方式和角度都匪夷所思。真是方不胜防。二李尚且如此,那个被称为黑白双煞的二人组合当是何等可怕呢? “你怎么能让那个家伙投球呢?”张召看着楚英楠从身边跑过,出言相斥道。 楚英楠淡淡道:“要不是你让别人突破了,球能到那个家伙手里么,白痴!” “你骂谁白痴!”张召怒气中烧,突听得王强喊道:“张召接球。”张召捧着球,还没反应过来,那球已被楚英楠抢了过去,张召大喊道:“楚英楠,你混蛋,犯规!你混蛋!” 楚英楠快速突破,冲到篮下单手挑篮。 糟糕!楚英楠暗喝一声,一只手掌伸上来,刚好触到他的球,球被顶得脱手而出。楚英楠不亏是久经沙场,眼见这球进不了,手长了一寸将球向篮筐另一边推出去。口中喊道:“你的球是吗?还给你。” 对面那人正是张召,他本打算抢篮板,此刻姓楚的把球送过来,那是再好也没有了。想也不想,飞身而起,一支手半空抓出篮球,一支手抓住暴喝了一声,将球狠狠灌进篮里。 6:6 “啪!”篮球砸在地上竟然还跳起人多高。 场上敌人被他灌篮的气势震慑当场,竟然忘了捡球。 一上场,张召就灌了两颗球,杀得对方心惊胆寒,这个家伙的弹跳及全身爆发的力量简直不是人能具有的。 而这第二颗球更是让科技学院的队员生出不可战胜的挫败感觉。 就在这时,科技学院的教练叫了暂停。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六回 异军突起(四) 我醒过来,坐在地上研究那把所谓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我敢肯定这把钥匙是开启石桌中间那个抽屉的,绝不是什么地狱之门的钥匙。它的形状与方才那把钥匙几乎是一样的,只是齿口不同。之所以到现在我还不急于去打开那个抽屉,乃是在猜想制造了这么多机关的家伙意欲何为?他不会只是想玩弄我吧。第三个抽屉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呢?不会还是圣经吧,虽然可能性很大,我的直觉告诉我却非是如是。 多想无益,打开来看不就知道了。 钥匙插进锁孔,一股极冷的寒流从手臂钻入我的心里,我骇了一跳,缩手回来,怎么会有这种感觉?那寒流里还似藏着一种极森冷、邪恶的东西,让我不寒而栗。 我望着钥匙,心惊胆寒,内心在放弃与不放弃间挣扎着。 怎么办,要不要打开抽屉? 抽屉里到底藏着什么,为什么先时没有感觉到?难道真的是地狱之门?靠,地狱之门怎么会在抽屉里。不要自己吓自己,聂问天,像个男人样,打开它。 打开它!打开它! 我壮着胆快速伸手抓住抽屉的把手。我强忍着从把手上传来的各种死亡、阴冷、邪恶的感觉,将它用力往外一拉。 一道暗淡的黑光闪出。 我立即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般,心中没来由涌起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下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吸到那道暗淡的黑光里去…… ※※※※※※※※※※※※※※※ “科技学院这么快就喊暂停了,哈哈他们怕了。”方国书兴高采烈地道,“张召这家伙是不是突然被鬼附身了,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章小帅躺在病床上没机会看真会后悔死。”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方国书耳边响起道:“他不是被鬼附了身,他是被唤醒了神力。”“唤醒神力,尹老六,你不是发高烧了吧,张召有什么神力?”方国书心里总觉尹飞这些天来奇奇怪怪的,到底什么地方奇怪,又说不出来。 “哼,夏虫不可语冰,见识少就是见识少。”尹飞冷冷地说。 方国书道:“老六,我看你真的有病了,你不会被鬼上身了吧,说话这么奇怪,冷冷的。” 秦江突然道:“我刚才想起老大时突然心中一紧,不知是否老大除了什么事?”方国书道:“我也觉得有些不对,老大不知干什么去了,竟然不来看张老五出风头。尹老六,你天天跟老大屁股后面,知不知道他到什么地方去了?” 尹飞冷笑道:“他去哪儿我关我什么事,放心吧,妖魔鬼怪都近不了他的身,他不会出事的。”方国书哈哈一笑道:“尹老六你说话真好笑,妖魔鬼怪近不了身,那不成神仙了。”尹飞低吟道:“不是也差不多了。” “哇,你们看,石油美女跳辣舞了。”方国书怪叫起来。 众人目光投向篮球场地上,聚光灯下,十多个穿着现代,身材火辣的女生鱼贯进入,面对观众排成两排,前面领跳四个正是石油的四大美女。众女站好队形,激情澎湃的音乐响起,十多人随着音乐节奏,热舞起来。 体育馆里顿时响起各种怪叫声。 叫得最厉害的就是秦江和方国书。尹飞冷笑一声,面无表情。 一曲舞罢,众人以整齐的声音喊着口号。 “石油必胜!石油必胜!石油必胜!耶!……” 石油学生也都跟着呐喊起来,声势震动。 “思思,你怎么了?”刚刚走出场外,秦思思就捂住胸口。身边的齐雨看在心里,赶过来搀住她询问。秦思思道:“刚才一阵心痛,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似。”齐雨见她脸色很好,没什么异常,仍不免担心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秦思思摇头道:“不用了,我没事。”众人围拢过来,纷纷询问,秦思思道:“我没事,大家不用管我的。” 众人见她面色红润,不像生病的样子,放下心来。女生中也不知谁说了一句:“昨天拿着锅碗瓢盆敲得叮当响的那群人怎么没有响动了。张召不是他们的兄弟么,怎么也不替他加加油?”齐雨闻言道:“是啊,我说怎么冷清多了,喂,小霞,你老公王强的那个混帐老大怎么没来?”齐雨朝秦江三人座位的方向巡视一番,没有找到聂问天的踪迹。 小霞‘噗嗤’一笑道:“什么我老公的混帐老大,你找聂问天是吧!”齐雨道:“我可不敢找他,我随便替某人问问。”小霞怔道:“你替谁问啊?”齐雨笑向秦思思道:“当然是我们的思思小姐了。”小霞露出恍然的神色。秦思思若有所思,像完全没听到她的打趣。 齐雨看了看秦思思的神情,突然握嘴偷笑起来。小霞不解道:“你笑什么?”齐雨指着秦思思道:“你看她的样子,定是在想着某个男生,啊,你说会不会是聂什么什么的?”小霞道:“应该不是吧,那天思思不知把老大揍得多狠,像是仇恨了几千年那么久。现在老大见了她就胆战心惊。”齐雨骂一声:“活该!”然后道,“这也不一定,所谓打是情骂是爱嘛……” “你们不用猜了,我不会喜欢那个自以为是,又长得丑陋无比的家伙。”秦思思将手上丝球塞在齐雨手上,转身欲走。齐雨、小霞同声道:“你去哪儿?”秦思思道:“上卫生间不行啊?”一个女生跳出来道:“我也去!”秦思思没好气地道:“不许去。”转身走了。 那名女生委屈地看着齐雨、小霞二人,齐雨笑嘻嘻地道:“人家寻情郎去了,笨啊,你也去,你也去,你哪儿都想去。” “程老师!”程颐远远走近,众位女生齐声呐喊。程颐微笑着颔首点头,来到齐雨身边时道:“思思干什么去了。”方才那名女生道:“她去寻……”齐雨抢道:“她上厕所去了。”程颐看了看那名女生,微微一笑,转身欲走。齐雨道:“程老师,比赛马上开始了。”程颐回头一笑道:“我去洗手间,马上回来。”方才那名女生又跳出来道:“我陪老师去吧。”程颐一怔道:“不许去!”竟然与秦思思一般口气。 那名女生看着程颐的背影喃喃道:“程老师不会也去寻情郎去了吧。” 齐雨、小霞搂在一起弯腰而笑。 便在此时,哨声响起。 比赛继续进行。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七回 锁魂阵(一) 开场不到五分钟,科技学院就叫了暂停,可见科技学院对这次比赛是志在必得的。科技学院篮球队教练莱鹏程,人称‘鬼才教练’,是校际篮球队教练中的翘楚,不但在篮球技术指导方面有独到一面,对比赛战术战略甚至心理各方面都有很深的研究,特别是在战术战略运用上,可以说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在他的指导下,科技学院从一个三流球队,短短三年内跻身二流上首,还多次以弱胜强。打败过西大、工大这些强队。 所以他这次叫停绝不是简单的战术指导,他一定有出人意料的举动。石油队教练霍国政很是担心地告诫了楚英楠和张召二人不要窝里斗,要团结合作。张、楚两人表面上答应,其实谁也没听进去。 比赛开始了。 科技学院后卫冯大志控球到中场,将球传给大个子李友君,李友君连续突破了三次却未成功,进路被张召封得死死的,无可奈何下,只好将球传给李易。李易带球前冲,楚英楠横过来防守,李易几个假动作尽被楚英楠识破,手上的球还险些被楚英楠断下。无可奈何下将球传给队员成东,成东接球后一个快突。 防守成东的是于奇,这个成东个子虽然不高,却是壮实无比,一身肌肉暴露出来,给人悍勇的感觉。于奇个子与他相仿,身体却单薄了些。 成东拿球后,像一头失控的牛,带球向前横冲直撞。于奇几次要卡位都因为惧怕被他撞伤而放弃了,张召等人急得大喊道:“于奇拦住他,你干什么?赶快拦住他。”于奇听而不闻,任由成东毫不费力地冲到篮下。他可不想跟这头牛硬碰硬。 张召、楚英楠、王强都在外线防守,成东突破于奇后可以说已入无人之境,只见他三步跑、起跳、上篮,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姿态优美,轻松自如。 篮球毫无悬念地进入篮筐。 6:8 “你他妈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拦住他?”张召开始无法压抑自己的愤怒。冲于奇喉叫起来。王强见事不对,上来拉开张召。于奇哑巴吃黄连,有苦自知,他总不能说是自己因为害怕不敢正面与成东对抗吧,那多丢脸啊。于奇想到这里,脸也涨红了。 张召见于奇不说话,更来劲了,大喊道:“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你哑巴了不是?”这句话说出来,连王强都觉得他有些得理不饶人了。 这时,楚英楠、王胡迅速冲过来,楚英楠一脸阴沉道:“张召,你他们是不是想找事?你不想打比赛了?谁没有点失误?” 张召闻言心中一惊,倒不是楚英楠的说话,而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脾气似乎越来越暴躁了。怎么会这样呢?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在别人看来他似乎有些鲁莽冲动,其实那些都是老大和那几个混蛋有意毁坏自己的形象,遇事冷静沉稳一直是他的信条,可是现在却似极易动怒的样子。 楚英楠本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张召怔怔发呆的神情怔住了,心里暗想:“这小子何时变得这么听说听叫教?”眼角余光里,他看见教练和裁判都围拢过来,下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狠狠抛出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是该好好想想了。”张召心里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情绪变得暴躁的呢?张召努力回忆着。好想是那天被雷击中之后,对,就是那天。还有自己突然拥有惊人的弹跳力。这应该从那天开始的。难道说自己没被雷打死,反而获得了某种超能力? 张召想到‘超能力’三个字时,胸口里突然一阵闷热,身体似要虚脱般,有种灵魂离体而去的感觉。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道:“融!救我!融!救我!”喊声未了,一阵天悬地转,昏了过去。 ※※※※※※※※※※※※※※※ 我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然而身体却似失去了所有重量般,没有任何感觉,也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我有些害怕起来,下意识地检视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异状,松了一口气。眼前的景象朦朦胧胧看不真切,然我疑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我不是昏过去了吗?这是什么地方? 我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景象,朦胧间,仿佛是在一片沙漠里,一座险峻如剑般笔直的山峰在我触手可及又似遥不可及的地方耸入云端。那座山使我生出血脉相依的感觉,我的意识里有个声音催促我想它靠近,我不由自主地奔跑起来。 突然间,我发现自己的速度快的惊人,似乎比风更快些。我拼命想前跑,时间一点点流失,像是过了很久。可是,无论我如何快,那座近在眼前的山峰还是那样遥远和不可企及。怎么会是这样?一股要命的窝囊的感觉压在心头,我忍不住大叫起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一切都那样不真实? “这不是什么地方,准确地说,这是一个阵法!”一个声音在天空里响起。 我大吃一惊,张目四顾,却没发现任何东西。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大喊道:“你是谁?你在哪里?”“我是谁?恐怕连我自己的无法回答,你可以把我称为这个阵法的意识,或者我就是阵法,阵法就是我。”那个声音不冷不热,像是没有任何感情。 他的回答并没有让我的紧张稍减,发而有种不详的预感。我消化着他的话:“阵法?什么阵法?”那个声音道:“创造这个阵法的人,把它取名叫锁魂阵。就好像人有灵魂一样,这个阵法也有灵魂,我就是锁魂阵的灵魂。你也可以讲我理解为锁魂阵的中枢神经一类的东西,因为这个阵法需要我的力量才能发动。”“锁魂阵?灵魂?中枢神经?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不明白?我怎么会到这里?” 那个声音道:“锁魂阵的作用,当然是锁魂,你打开了锁魂阵,而我启动了锁魂阵,把你的灵魂摄到了这里。”“灵魂?你说我现在只是灵魂在这里?”我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我分明好好的站在这里,而且我的意识还是很清晰的。 那个声音道:“不错,你跟我一样,现在只是纯意识的状态,你现在看到的是你灵魂意识里封藏的记忆,所以你可以凝结成身体和你面前的景物,但是因为是在意识里封藏着,所以朦胧模糊。”我吃惊道:“你是说,我眼前看到的这座高山和沙漠,是我意识里的记忆片断,可是我怎么一地点印象也没有?”那个声音道:“你的灵魂很久远,似乎比我都久远得多,而你的灵魂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封禁了,那些久远的记忆当然也都封禁了,因为阵法的缘故,你打开了一些记忆,看到以前没看到的东西,因为我无法进入你的意识,所以看不到你看到的景象。但是从你灵魂的波动上看,应该是很久远的记忆。” 很久远的记忆,那座高山和沙漠?到底多么久远呢?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七回 锁魂阵(二) “我还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里来?我怎么才能出去?”听他的意思,他似乎能控制这个阵法。 那个声音道:“其实是你触动了阵法,我只是命令的执行者,我拥有发动阵法的力量,却无法控制它。所我可以启动阵法把你摄进来,却无法知道你怎么才能出去。几千年来,摄入阵法里的灵魂没有一个出去的,他们都在阵法里消亡了。” “你说什么?”即使如他所说,我现在只是一个灵魂,我仍然能感觉到心里的震骇,或者可以称为灵魂的颤动吧。妈的,难道我要死在这里面? 说完这些话,那个自称灵魂的再没有任何声音。我知道这里是它的地盘,现在不是流行我的地盘我做主么,现在在别人地盘上,只好受些委屈。我当然不会蠢的去把它找出来,然后痛扁它一顿,让它把我放出去。就算想,也无法可施,因为我根本搞不清它在什么地方。而且如果它所言非虚的话,找到它也没有用。我该怎办才好? 若是换作以前我早就抓狂了,可是此刻我发现自己的心境正在慢慢改变着,我竟然没有丝毫恐惧、绝望、害怕,虽然有些微紧张,但是比起以前简直好了不知多少倍。 我心中升起警惕,这些情绪没有在我身上出现,意味着什么呢?是不是正如那个自称是这个阵法的灵魂所说的那样,我也只剩下灵魂了。这种可能非常大,因为我虽然能看到自己的躯体,却没有任何感觉,即使我用力去掐也没有任何痛楚的感觉。 我真的只剩下灵魂了,我真的要被困在这个阵法里知道幻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的思考能力还在,既然没有绝望,就无所谓痛苦,所以我并不因为暂时受困着恼,我坐了下来,思考如何才能脱离困境。 便在此时,我眼前的景物突然变换了,似到了一座古老的殿宇之中,大殿是以巨大的石块堆砌的,说它堆砌是因为石块都只有自然风化的痕迹,而没有任何刀劈斧削得痕迹。大殿的中央是张石椅,我坐下时正好坐入石椅里。 虽然有些惊奇,但是心里确实有种异乎寻常的熟悉感觉。 这是一座极具威严的石殿,而我所落座的石椅,似乎正代表了至高的威严和权力。如果按照刚才那个家伙所说之言,眼前的景物是我脑海中或着说灵魂中封印的记忆,那么在很久远的岁月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按照广意子的说法,我在七生七世前曾是他的师兄,那时该是秦朝,而眼前的石殿当然要比秦朝久远得多,那么在秦朝之前我有是谁呢? 这些前世今生的事我本没有兴趣,但是,直觉告诉我,这跟我冲破这个锁魂阵有直接的关系,或者可以这样说,即使我恢复秦朝时的记忆,如果广意子所说不差的话,我应该有能力施展法术的。说不定能破阵而出。 这让我想起曾出现在自己身上的那道时灵时不灵的护体神光。 我突然站了起来,直觉感到那道护体神光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而且应该跟这座神殿有关系,或着说跟自己不知多么久远的前世有关。 我想要再看神殿一眼,刚抬头,忽然呆住,哪里还有什么神殿?眼前竟然是一片汪洋大海。而我正卓立在海岸边一块陡峭的悬崖之上。 海浪翻滚着,向崖岸拍打过来,海风呼啸。 我感觉到自己高傲、孤独、唯我独尊的心境。目光伸向海平面的尽头。就在此时,一股没来由的,毫无征兆的巨大悲伤铺天盖地而来,瞬间袭击了我的心灵。我感觉到心中一痛,灵魂颤抖。我差点忍受不住,灵魂为之飘散。 这股莫大的无可抵御的悲伤竟然深深地埋藏在我的灵魂深处。 到底是什么样的痛楚埋得这么深啊?海的尽头藏着什么秘密? 山峰、神殿、大海还有那莫名的悲伤,这些封印在我灵魂深处的东西到底代表着什么? ※※※※※※※※※※※※※※※※※※※※※※※※ 就在聂问天魂魄被摄进锁魂镇里不久,一个小巧的人影出现在文学社门口前。竟是此前与聂问天说过话,自称是爱心社的小女孩。 但见她蹑手蹑脚走进文学社。在一堵墙面前停住。 她面对墙壁露出冷冷的笑意,喃喃道:“这个家伙果然不是凡人,居然毫不费力地看似随意般进入主人部下的结界。”说话间,伸出手掌,好似擦玻璃般,在面前墙壁拂过。 一道白光在她手掌间闪现。 面前的墙壁在白光中隐去,露出一道门墙。正是聂问天发现的里间小屋。 女孩推门而去,冷冷的目光落在聂问天身上。聂问天双目紧闭,四肢僵硬地扑在石桌上,被他拉开的抽屉早已合上。 女孩冷冷的道:“好奇心总是能杀死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聂问天今天你死在我手上只能怪你前世做尽坏事,今世因果报应吧。”她再看了看聂问天脸上凝伫的恐惧、绝望的表情,不禁又冷笑了声,道:“原来传闻中的聂问天,也不过是个胆小的凡人而已。枉费主人还要启动锁魂镇来对付你,唉,主人实在太过谨慎,也高估了你。” 她走到聂问天身后,探首在他脖颈间嗅了嗅。轻叹道:“长相不怎么样,血脉里透出的气息倒是挺新鲜,还有一股久违的邪恶气息。不吸干了,简直可惜。”她说话之间突然仰天长啸一声,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对僵尸牙现了出来。 如果聂问天不是被锁魂阵摄取了灵魂,如果他还能看见眼前的一切,我敢保证,他的尖叫声能穿破整个石油学校的天空。而现在他却毫无所觉。他跟想不到这个平凡的小女生不但部下陷阱害他,还是一只可怕的僵尸,现在更是要吸干他的血液。 女孩,不,此时我们应称她女僵尸。 女僵尸森冷的目光在聂问天的脖子间巡视一番,像是在寻找最好的下口点。然后缓缓抓住了聂问天的脖子,咬了下去。 一只铁刺模样的东西斜刺里伸出来。女僵尸两排牙齿丝毫不差地咬住铁刺。 一把美妙的声音传来道:“你应该去做做美牙手术,你那两颗牙齿太难看了。”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七回 锁魂阵(三) 女僵尸蓦地一怔,转过头来。谁会在这个当儿破坏她的好事呢? 站在她眼前的是一位美若天仙的俏佳人,一身火辣的装束更是引人入胜。即使作为女生,不,女僵尸,看到她也要生出妒忌之心。她目中精芒一闪即逝,站了起来,离开聂问天将有两米的距离,已示没有敌意,这才闭口收起僵尸牙,然后展颜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洁白的牙齿,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正义天使秦思思,秦女侠。”她目光始终未离开秦思思手上长约米许的铁刺。严格说来,这种兵器应归为剑一类,只是没有锋刃,而且是根细长的圆棍刺。 秦思思眉头轻蹙道:“你认识我?” 女僵尸道:“秦女侠的大名谁不认识,特别是我们这些被人称为异类的种族,秦女侠的成名之战是半年前长安郊外诛杀千年熊妖那一战,自那以后,西北的妖魔鬼怪只怕没有不闻女侠大名而变色的。我与女侠在同一屋檐下,怎能不小心谨慎,恐惧担心哪一天犯在女侠手上。” 秦思思倒没想到自己这出名,闻言微微一惊,诛杀那只大狗熊可费了她不少力气,还受了重伤,修习了大半年才恢复过来。这件事居然传遍了妖魔鬼怪各界。倒是她始料未及的。连僵尸界都知道了。她不由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女僵尸,冷哼道:“你既知道我,还要出来害人。”说着目光忍不住飘向伏在石桌上的聂问天。眉头再次蹙了起来。 女僵尸明显被她的气势所摄,慌忙道:“女侠可不要冤枉我,我只是路过,发现这个家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以为他已经死了,心想这个‘浪费可耻’嘛,这才有刚才的举动。” ‘浪费可耻’?要是换作聂老大一定要用N个靠字来宣泄心中的郁闷。 秦思思差点气急而笑,绷着脸道:“你那点鬼蜮伎俩休要在我面前买弄,鬼才相信你是路过,这个结界布置得很高明,而且法力起码超过近千年那样功力才能布下这样的结界,凭你那点微末道行又怎么能在这个结界下来去自如,除非你与布下结界的家伙关系密切,懂得开启之法,如此推知,你就算不是主犯也是帮凶。” 女僵尸一副无辜的表情,指着一动不动的聂问天,道:“女侠很不讲理呢,那他呢?他是怎么进来的?” 秦思思目光落在聂问天,现出复杂的眼神,方才她本在拉拉队替篮球队加油,不知如何忽然心中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失去一般。心烦意乱下出来走走,却不知何故竟然回到学校来了。经过教学主楼时,心中烦乱的感觉更胜了,她本想不管那么多,干脆回宿舍睡一觉好了。可是终于压不下烦乱的感觉,不知不觉进了教学楼,鬼使神差下到了地下室,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知道来到这里,发现这个结界,破开结界,就看见女僵尸正要吸聂问天的血液。直到救下聂问天,那心烦意乱的感觉才渐渐抛开,却未全然抛开。 她进来这么久,聂问天一直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定然是出事了,否则,以聂问天的个性,见到自己就算不拿那算狼眼瞄上几眼,也要偷盯几下。 “你把他怎么了?”秦思思的话明显透着关切。 女僵尸笑道:“女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秦思思心里大动,脚下却没有动。说实在的,她虽然能够诛杀千年熊妖,但是对付起僵尸来却一点把握也没有。僵尸跟妖魔鬼怪不同,他们不受三界六道的约束,跳出五行之外,是不死的怪物。当然不死主要指他们的寿命和力量,如果你有本事让他们形神俱灭它们同样会死。但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一般的法术对于他们根本是无用的,就是仙法他们也能防御。僵皇的力量更可跟上古的大神相比。在这一界几乎是无敌的。 当然,并非每个僵尸都那么厉害,如果可以给僵尸分级的话,最厉害的当然是僵皇共工,他不仅是上古可以与女娲匹敌的大神,更是僵尸道的创始者,是僵尸道的至尊。而他的弟子屠天实力比他虽然差多了,但在僵尸道也算无敌的了。由屠天而下的,被屠天咬过,传授了法力的就应算第三级的僵尸,再往下就是第四级,第五级……每一种级别的差异就代表力量的差异。 其实还有一种很简单的,辨别僵尸级别的方法,就是看他们的眼睛。基本上是这让的,屠天那个级别的僵尸眼睛是红色的,由此往下的是黄、蓝、青、黑。最低级僵尸的眼睛跟常人几乎没什么差别。不过这要在他们僵尸化,也就是露出牙齿的时候才能看到。 眼前这个女僵尸眼眸是黑色的,所以秦思思会说她的道行差得远。即使如此,要杀她也是挺费事的。她宁愿面对一头千年老妖怪也不愿与僵尸斗法。那是很累人的一回事,因为他们对法术普遍的防御性,只能跟他们近身搏斗,直打到他们形神俱灭。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把他们抓起来,不给他们吸血,活活饿死。这种办法对蓝眼以下的僵尸都适用,像红眼、黄眼僵尸基本没什么用了。其实遇到红眼、黄眼僵尸,要把他们生擒活捉比杀他们更困难。 秦思思脑海里迅速思量着是不是要跟这个女僵尸闹翻,这也是她一进来就占据了唯一战略要地,也就是唯一的出口。僵尸跟神仙、鬼魂不同,神仙可以通过幻化或瞬移这类法术穿墙而过,鬼魂则根本是精神体的,穿墙入呼吸般容易。僵尸则不能,它们是有实质的身体的,要穿墙除非将墙撞开。而在这地下室里,钢筋混凝土结构,撞一面墙其实跟撼整座大楼没什么区别。这也是女僵尸一直不敢动弹的原因。以她的能力,无论是一面墙壁还是秦思思都是不可战胜的。 想了想,终于压下将女僵尸打得形神俱灭的想法。那将是无尽的麻烦。而且单从这个结界的布置者来看,没有千年的道行也差不了多元,如果是僵尸跟不得了。这主要是因为一头修炼过的僵尸,比起那些只是被咬了两口的僵尸简直是天地之差。没有修炼过的僵尸只能用一头充满力气的猛兽来形容,而修炼僵尸道得僵尸则是不惧仙魔的。一头修炼过上千年的僵尸他的级数只怕在蓝眼到黄眼那一级了。绝对是惹不起的。 既然惹不起,就只有放她走了。 秦思思冷冷道:“今天我且放过你,如果你再敢出来害人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其实想不要她出来害人是不可能的,僵尸嗜血,这是千古不易的至理,只要她不在学校吸血就是了。秦思思说完这句话,向旁边让开,露出门来。 女僵尸如蒙大赦,简单说了句谢谢,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门去。 秦思思看着她一晃既逝的身形,心中暗暗叹息,僵尸的速度是他们保命的法宝,即使一只黑眼僵尸,速度都如此惊人。 她收拾心情,正要移步向聂问天,伴随一声尖叫,一道人影飞了进来,撞在门口所对的墙壁上,随即喷出一口鲜血,萎顿在地。 秦思思一见下,大吃一惊,飞进来的正是方才自己放走的女僵尸,而此刻她面色惨白,像一堆烂泥滩在地上,魂消魄散。谁有这么大本事一击之下将这头僵尸打得魂飞魄散? 疑惑间,眼光如炬,望向门口。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七回 锁魂阵(四) 张召觉得眼前迷迷蒙蒙,像是在一座森林里打转。心里奇怪之极,自己怎么走到森林里来了?渐渐的眼前迷雾散开来,这是一座古树森林,巨大的布满沧桑痕迹的树干,是他以前没有见过的,阳光透过参天古树茂密的树叶洒落下来,洒在他身上,舒服得他差点呻吟起来。他不自禁地向被树叶覆盖的地上躺了下去。 真舒服啊。 不知为何,这片古树森林竟让他生出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刚刚在脑海里闪过,张召立即从地上跳了起来。他突然想到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他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个地方?他应该在球场上大演球技啊。不对劲,不对劲。难道? 他想到一个可能性,伸手在腰腿上掐了一把。不痛! 使劲掐了一把,还是不痛! 他大拳抡了个满转,使劲往大腿上一砸。 嗷…… 杀猪般惨叫声响彻整个古树森林。张召痛得冷汗都渗了出来,在地上直打滚。 他没想到这一拳会这么痛的,其实他只是做个样子,根本没用力,但是结果……怎么会这样啊?剧烈的疼痛令他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直到疼痛稍减,他才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抚着大腿,坐立起来。面部因痛楚而奇怪的扭曲着。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但是形势告诉他,他必须尽快弄清楚情况。在这种原始气息浓厚的森林里,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豺狼虎豹都不是吃素的。其实豺狼虎豹还不是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在这样的森林里根本找不到坐标,那就意味着可能永远迷失在这座古树森林里。 想到这个问题,张召就开始头痛了。如何才能走出这片森林呢? 多想无疑,还是付诸实践吧。 大腿上疼痛已经减轻许多,只是隐隐作痛,那一拳确实让他十分难过,又莫名其妙。咬了咬牙,看了看太阳光洒下来的角度,估计了方位,认清东西方后,向着东方一瘸一拐地走去。在现在这种什么情况也不明确的境地里,分辨方向与不分辨方向的几乎毫无差别。只要努力沿着一个方向走,总会走出去的。然而他一厢情愿地想往东方要比往西方容易走出森林。 时间过得很慢。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召突然觉察到不对劲。 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这片森林太过寂静。寂静得不合常理。既听不到鸟鸣也听不到虫豸的声音,豺狼虎豹更不用提了。也就是说,这片森林除了古树,没有任何别的声音和生命存在。这已经不可思议了,更不可思议的是,他走来走去好像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打转,眼前的景物竟然没有变换过,他有意在树上作了记号,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而且他计算了一下,基本上是自己往前走一百八十步就会回到原地,不管朝哪个方向走都是一样的结果。 这意味着什么? 恐惧升上心头,他想到两个字—死亡! 是的,绝望与死亡之间的距离不过是一步之差。 ‘嘭!’他右掌狠狠拍在身边一棵树杆上。他现在只想狂叫嘶吼,以发泄胸中的情绪。 “啊……”凄厉的吼叫穿透森林。当然不会是张召。那吼叫是被他拍着的古树发出来的。张召像傻子一样呆瞪着那棵古树,古树晃动几下,树形消失,现出一个毛茸茸的身体。一只大笨熊。应该说是一头熊妖。 大笨熊身体奇怪地扭动几下,嚎叫了几声,然后就扑到地上不动了。鲜血从它的眼耳口鼻中流出来,叫人心怖。 见到这一幕,张召更多的是吃惊,自己不过拍了它一下而已,它竟然死了,而且死得那么恐怖。好歹它也是一只熊妖吧,怎么这么轻易就拍死了? 在他思想里,妖怪当然是非常厉害的,何况是一头熊妖。 他不由看了看自己的手上,似要找出点什么,太夸张了,他居然拍死一头熊妖,谁信? “他发现我们了,大家现身吧。” 不知谁说了这句话,整个森林像是恢复了生机一样,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兽嘶鸟鸣,张召身周的树木都晃动起来,脱去树形,露出兽相。 尽管自那晚张召被雷击后,对鬼神之说有了新的认识,而且亲眼见过女鬼张薇,刚才见到那只大笨熊也没有什么感觉。可是,眼前的妖怪越来越多,片刻间把他里三层外三层围个水泄不通。再看这些妖怪,个个面目狰狞,拿着各式各样的古怪兵器。说不害怕,那是骗人。此刻张召终于明白刚才为什么来来去去都在一个地方打转,都是这些妖怪搞的鬼了。 突然面对这么多妖怪,张召除了心理害怕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这种时候,如果换成聂老大,他直接会晕倒,以解决如何面对这个问题。张召胆子大的多,所以也麻烦的多。他想了想,觉得应该尊重生命,虽然他们是妖怪,妖怪也有尊严嘛,还是礼貌一点。 “这个,这个,大家好,小弟张召,路过贵宝地,打扰打扰,不知各位大哥怎么称呼?”张召笑容可掬地向众妖怪抱拳致意。看起来像诚心要跟它们交朋友的样子。搞得众妖怪一愣一愣的。完全忘了他们的敌对关系。 在这方面,张混蛋永远都比其它几个混蛋强。如果张召要鼓其如簧之舌去说服一只魔鬼扮演天使的话,那只魔鬼从此后绝对会喜欢上天使这个角色。当然,他最大的本事,还是在说媒上,你看小霞跟王强天天啃来啃去,就知道他们多么恩爱了,这都是张召的功劳,他硬是将小霞这智慧与美貌并重的美女说进了王强的怀里。 比起小霞来,眼前这些妖怪的智商简直可以用负数来计量,他们完全搞不懂眼前这个小子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他们不是敌人吗? 看着这些二愣子们。张召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星爷电影《大话西游》里的唐僧,人不住念了一句台词:“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 “$№※¥§;‰№#……” 张召台词还没念完,就看见一只妖怪指着他手舞足蹈,口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念什么,最后好像极其痛苦地样子,拔出手里长剑抹脖子自杀了。 变起突然,张召大吃了一惊,瞠目结舌。 众妖怪个个露出骇然的样子,纷纷向后退了几步。其实方才张召露了那手后,这些妖怪都有些害怕,把张召围住,却不敢靠拢。只是此刻骇意更胜而已。 张召真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它们好歹也是妖怪,没必要怕他这个凡人怕成这样吧,做妖怪做到这份上,真够掉价的。 “他就是孙悟空的师傅唐三藏了,我认得他的,就是那两句话要了我兄弟们的命。八百年前就是他们抢了大大王的老婆紫霞仙子,现在他们又回来抢二大王的老婆了。” 张召没有看清楚是哪个妖怪在说话,但是,这些话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为了表示一下心中的震骇,他决定晕倒……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七回 锁魂阵(五) “哼,原来是你。没想到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修炼到蓝眼的地步。”秦思思以一惯冷漠地目光盯着迈步进来的蓝眼僵尸。杀机一闪即逝。 “哟,秦妹妹不是想杀我而后快吧。”蓝眼僵尸收起僵尸牙,换了一副面目,拍了拍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如果聂问天看到这个女僵尸,一定会尖叫起来:“程颐!” 不错,这个女僵尸正是美女老师程颐。 她居然已经达到蓝眼的地步,而她变成僵尸也不过十几天前的事。秦思思如何不吃惊。 程颐好整以暇地看着秦思思不可置信的表情,微笑道:“秦妹妹要不要试试?” 秦思思一怔,道:“试什么?” 程颐道:“杀我呀?你一定想试试自己的法力到达什么地步,而我正好是你测试法力的最好工具,我想,你现在一定在想,如果能成功将我杀掉,你挑战僵尸之王的胜算就大多了。” 秦思思嗫嚅道:“你说什么,我为什么要杀你,我为什么要挑战僵尸之王?” 程颐笑指聂问天道:“当然是为了他。” 秦思思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一面用左手轻轻拂拭着紧握的铁刺。动作温柔。一面淡淡道:“程老师真会开玩笑,我怎么会为了这个没用的男人去跟僵尸王屠天作对呢?”程颐的话让她豁然开朗,不错,是屠天,唯有屠天才能让一个低级僵尸在短时间内发展到蓝眼,虽然这种速度有些不可思议,却是唯一能够解释眼前这一事实的原因。如果事实果真如此,程颐该算得上屠天的亲传弟子了,这种强敌可是招惹不起的。想通此节,秦思思再次露出甜美的微笑,左手不知如何动作,‘喀’,铁刺忽然消失不见,缩入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铁球里,右手一握,再张开来,铁球已经不见了,好似变戏法一样。 程颐没看见般,自顾自道:“你不用演戏了,你的心意我岂能不明白,不要忘了,我们认识可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而是……呵呵,你比我清楚。” 秦思思闻言霍然转身,双目精芒闪动,一瞬不瞬地盯着程颐。程颐似早已料到她有如此反应,目光散漫,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全然不把她杀人般的目光放在心上。 秦思思冷冷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程颐道:“我能怎么样?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了。” 秦思思好似被针刺了一下,全身一颤,后退半步道:“你,你……你忆起来了。”程颐道:“当然,这么有趣的事,我怎么会忘记,就算再过几生几世,我也不会有丝毫稍忘。”秦思思苦笑道:“我也觉得这很有趣,你说,如果聂问天永远忆不起那些事,岂非更有趣?”程颐面部抽动一下,秦思思岂会放过这么明显的表情?继续道:“我知道你在嫉妒,为什么聂问天会爱上我,而忽略了你,怪只怪你病得不是时候,醒来时又成了僵尸,谁愿意去喜欢一头僵尸呢?即使你美若天仙,只怕他怕你远胜过喜欢吧。”程颐的脸色开始发白,秦思思心中暗笑,不露声色道:“我也料想不到,聂问天会变成现在这样没用,我只不过给他抛了几个媚眼,他就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纠缠不清,烦都烦死了。”程颐声音冷若冰霜,说道:“你一点也不喜欢聂问天?”秦思思摇头道:“不是一点儿,而是根本就没喜欢过他,你也知道我的品味和要求的?”忽然间想起聂问天向她求爱的可笑场面,心里竟然甜丝丝的,差点笑出来,险些功亏一篑,立即压下去想聂问天的冲动。程颐道:“既然你不喜欢他,为何要费尽心思挑逗他?”秦思思脱口而出道:“我觉得他挺好玩的嘛,就跟他玩玩罗。”程颐身体微微颤动,语气却竭力保持平静道:“你说你只是玩玩?” 秦思思道:“是啊,难道你以为会是怎么一回事?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已经爱上他了吧。你难道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就是在报复,我要让他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爱上我,然后被我无情地抛弃,让他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她的脸颊因激动而披上阵阵红晕,眼神里全是仇恨的光芒,娇小的身躯不停地颤动着。 程颐感觉到她刻骨铭心的恨意,脑海里闪过一些记忆的片段,一时无语。 秦思思先前与程颐针锋相对,其实是半真半假,目的是要激怒她,岂知她自己心魔深种,竟然弄假成真,勾起心中滔天恨意。此刻她脑海被仇恨的记忆包裹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程颐见她由激动变成愤怒,由愤怒变成仇恨,面色更是可怕得吓人,不禁心生怯意。而此时秦思思似乎将要失去理智,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聂问天的‘尸体’走过去。 程颐见她走向聂问天,大吃一惊道:“你要干什么?” 秦思思不言,手上的铁刺却不知何时无声无息露了出来,一股隐隐的杀气顿时弥漫了整个地下室。 程颐见得如此,大惊失色,哪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大声喊道:“秦思思,你疯了?不要伤害他!”她得声音极大,可是秦思思像着了魔一样,无动于衷,慢慢提起铁刺,对准聂问天太阳穴‘唆’的一声,铁刺划破长空,闪电般刺出。 “啊!不要!”程颐尖叫一声,疯狂扑向秦思思,双手箕张,青面獠牙,眼中闪出蓝光。她原本在秦思思身后,与聂问天之间隔着秦思思,此时见秦思思欲害聂问天,心知救不了,心中躁急,顿生怨仇,恨不的将秦思思碎尸万段。这一扑之下,全力施为,甚至连‘尸化’都用上了。 秦思思出手如电,程颐的速度也不慢,秦思思铁刺刺出,程颐的十指已抓向她脑门。秦思思若要执意杀聂问天,即使成功也会被程颐的十根指头在脑袋上开十个洞。正常情况下秦思思绝不会这么做,可是此刻她心魔为障,心志未复,一心一意要刺死聂问天,解除心头之恨,于他事竟然完全不知。程颐双手十指抓来,她竟毫无所觉。 眼见聂问天、秦思思二人立即要同赴黄泉,恰在此时,一道强光从聂问天所伏石桌里闪出来,紧接着‘轰隆’一声剧响,石桌炸了开来。巨大的冲击波将聂问天、秦思思、程颐三人同时掀得飞了起来,先后撞向墙壁,各吐一口鲜血后,跌落一处,昏死过去。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八回 做你女朋友好不好?(一) 我醒来的时候,脑海里立即想起星爷的一些经典对白,稍微改动一下就可以形容我此时的心境了:‘如果上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希望自己不要醒来,如果非要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此刻的我,心境十分复杂,因为我同时压在两个女人的身上,我的嘴与其中一个女人的香唇纠缠着。而左手和下身则在另一个人身上,虽然我不知道她是谁,却可以肯定她是个女人,因为我的左手正好握住她的一只大乳房。 不可否认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可是我也是一匹有思想有文化有理想有道德的社会主义好狼。所以当我发现自己的香艳遭遇后,特别是我嘴下这位美女竟是我垂涎许久的大美女秦思思时,我的内心就开始‘天人交战’了:是先奸后杀呢?还是先杀后奸? 这个问题确实很复杂,若是先奸的话,秦思思要是突然醒来,以她的武功,我弱不禁风的躯体很可能变成肉酱,我决不花痴到认为只要让我的小弟弟进入她的桃源洞里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如果真是那样,世界上就不会有强奸犯了。所以从生命安全上考虑,第一方案绝对不可行,风险太大了。如果先杀的话,跟死人做爱是不是太变态了些?哎,真是够头疼的,以前没机会一亲芳泽,心里想得都快疯掉,现在美人就在眼前居然还是一筹莫展,哎,我还是头有思想有文化有理想有道德的狼吗?我表示怀疑。 难道我真的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秦思思了? 说句内心话,我起先之所以对秦思思这么疯狂,完全是贪图她的美色,后来加上兄弟及众狼友的推波助澜,我才变本加厉起来。虽然我不止一次问自己是否真的爱上她,答案虽不尽相同,却只能用‘渐生情素’四个字来表达内心的真实想法。 仅是这四个字已经让我够头疼的了,那即是说总有一天我会爱上她,这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是,如果我爱上她,而今现在目前眼目下,我将她就地正法,绝对会伤害她幼小的心灵,那会永远失去她,这个代价是我无法承受的。从长远看,我今天只有放过她。 曾经,有一只美丽天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吃,等到失去她的时候,我才追悔莫及:我为什么就没有吃呢?答曰,不能! 哎!都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容易,狼吃天鹅也这么难啊… 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保持现在的状态,所以我决定装晕。既然占了这么大便宜,为什么不继续占下去呢?没有吃她已经违背了我的一贯作风,如果还不趁机占尽便宜,我还是‘横行大西北,貌比潘安,才胜相如,风流倜傥,吃羊不吐骨头的西北八匹狼的狼老大吗?’。 我闭上眼睛,享受着秦思思地香艳红唇,甜甜的,湿湿的,曼妙的感觉轰击着我神经,我明显感觉自己的思考能力正在逐步丧失。妈的,真是太动人了,以前怎么没有这种体会。 更要命的是我那只放在某位姑娘玉峰上的大手,传来感觉简直只能用‘荡人心魄,销魂蚀骨’来形容。坚挺而柔软的酥胸将我的欲望彻底地勾起来。无意识间,我的舌头伸进秦思思的香嘴里,咀嚼起来。大手也不安分地搓揉着。 巨大的刺激让我的某个部位刚强的如泰山之挺拔。原始的欲望和冲动彻底占领我的意识,我的另一只手也开始行动起来,摸上秦思思的酥胸…… “混蛋!”“啊!”“轰!”“噗!” 随着秦思思和另一个女人的齐声喝骂,紧接着传出我的一声惨叫,然后你们就会看到我的身体飞起来,再次与墙壁亲密接触,似乎整栋大楼都颤动一下,接下来就是我再次表演喷血绝技。奶奶的,这两个女人真是太恨了,方才她们一人在我胸前按了一掌,差点让我魂飞魄散。直接的后果是,我躺在地上,连半根指头都动弹不得。 其实,我的伤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就在挨掌之后,我立即感到一股暖流从我的小腹处涌遍全身,疼痛的感觉立即稍减,如是几股暖流过后,我简直舒服得要叫出来。 然而,我并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就在我飞出去的时候,我发现两件事,第一件,那个被我的大手肆意妄为的女人竟然是女僵尸程颐,在我欲望肆虐的时候,我居然还想把她一起OX了,她可是一头僵尸啊!光想想我都已经头皮发麻,全身冷颤。不过,这个,恩,僵尸的奶子,也挺有肉感的……哎,求主饶恕我地罪过吧,阿门! 我发现的第二件事恐怕比第一件更恐怖,在我望向女僵尸的时候,她的眼神里夹杂着幽怨、无限柔情还有没有来得及消退的欲望。妈呀,你知道我想到的是什么吗?她应该早就醒了,她她她竟然任由我在她身上摩挲,还有她那眼神……天,她不会爱上我了吧。 我现在只想挖个地洞钻了。太可怕了。她可是女僵尸呢,要是她强奸我怎么办?我能反抗吗?我敢反抗吗?我好意思反抗吗?哦,不,大家不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啊,又说错了,这个,那个,反正现在这个时候我只能用我的绝招‘装晕’了。什么?用过好多次了,换换?咳!咳!虽然,我不得不承认我才高八斗,智比诸葛,随随便便都能想出几百个办法应付目前这中局面,但是,就如在女孩子面前要学会装傻充愣,在女僵尸面前当然要会‘装晕’了。说不定还能收奇兵之效。 “你居然敢打他!”这句话是在我仆地的一刻,两个女人异口同声说出来的。 那语气中流露出的关怀和焦急,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自作多情,还是她们口里‘他’根本不是我。 “除了我谁也不准打他!”又是异口同声。两个霸道地女人啊,我心里如是想。 “今天跟你拼了!”还是异口同声。 拼吧,拼吧!最好是打得头破血流,武功尽失。到时候我就渔翁得利,将你们两个小娘子尽情玩弄。不对,不对。这样,不如我来个英雄救美,将你们背到医院去,然后日夜照顾,日久生情,日思夜想,于是你们就以身相许,巫山云雨,翻云覆雨,哇哈哈。还是不行,以这两个娘们的性格,就算我救了她们,她们也不会以身相许的,应该这样,干脆我把她们弄到一处山间小木屋,亲自替她们疗伤,到时候,孤难寡……孤男两女,干柴烈火,日夜相对,肌肤相亲,还不乖乖地给老子投怀送抱?哈哈。要是她们的伤在胸口或小腹,岂不是……什么?闭上眼睛?小姐,闭上眼睛我怎么给你上药啊,嗷,好好好,不要这么野蛮嘛,女孩子要学会温柔。温柔我个头?思思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的头怎么会温柔呢?哦,对不起,摸错地方了,你看我说不要闭上眼睛吧。是是是,不罗嗦,啊,这里好软啊,怎么还有个小东西突出来,好可爱,啊,你干吗咬我,女孩子咬人是不对的。我怎么知道那是乳头啊,你又没告诉我……哈哈哈哈,我简直是个天才。 咦?怎么好像真的打起来了?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一股劲风扑面而来,我将眼睛睁开一线,用眼睛的余光扫视房间。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八回 做你女朋友好不好?(二) 张召睁开眼睛,立时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放眼望去,高台下,密密麻麻立着数之不尽的妖怪。就算没有几十万头,也有好几万,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间全被站满了。张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张召此时的处境确实不容乐观,他被人绑在一座木头搭建起来的高台上一根竖立的木头上。高台下堆满柴薪。看样子这群妖怪想把他烤了来吃。 与张召正面相对不远处是一座高出地面约三四米的平台,几根石柱耸立其上,像是一座祭祀的神坛。神坛上灯火耀眼,整个神坛都以大红的绸缎布置,两个穿着鲜红色喜服的男女紧紧靠在一起,旁边一个猪头妖怪穿着不门不类的衣服,毛茸茸的猪手举起一更权杖,叽里咕噜地说着张召听不懂的妖言。 张召朝那两个穿喜服的男女望去,他的眼力极佳,灯火照耀下看得真切。那男子生得英武高大英俊潇洒,用现代人的标准看简直帅呆了。那女子更若仙女下凡,美得不可方物,淡然的神情让她更添圣洁和不可亵渎。 两人站在一起只可用‘神仙眷侣’来形容。 张召看着这两个人心里胡涂起来,暗想:难道这些妖怪在山里呆久了,尽都发起疯来,要给这两个人办喜事?再看那两个人神情,男的镇定自若,女的虽然极不情愿,却也毫无慌张惊恐的神情,难道他们也是妖怪幻化的? 再看那些妖怪虽众,却是安静肃穆,心中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那男子往那神坛中间一站,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若是妖怪也是妖怪中的王者了。而那女子神色间流出淡淡的忧伤,似欲抗争又不得的愁肠烦绪,我见犹怜。 张召心道:“这女子脸上有不悦之色,显是不愿意,如此说来若非那家伙逼婚就是另又缘故。若是逼婚那女子真是可怜啊,居然嫁给一个妖怪。”他见那男子长得英俊潇洒便当是妖怪幻化的,而那女子美丽动人心里只当她是神仙下凡,想到这么美好的女子被迫跟一个妖怪成婚,将来可是如何是好?不禁哀伤起来,低声叹息。 叹了几口气,忍不住拿眼来望那女子。正逢那女子美目飘来,四目交接,张召心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道:“融!快救我啊。” 张召吓了一跳,这声音竟是在自己心里响起,却不与自己的心念一致,难道自己中邪了?还是他的躯体里藏着另外的灵魂,在与自己对话,可是这个‘融’又是谁啊? “融?你怎么了,你连自己的名字也忘了吗?”这一次张召听得真切,对方是个女音,却不知她在跟谁说话。不由想道:“她是在跟我说话吗?”他的心念刚起,那个女音便响起道:“就是你啊,融,你怎么了?连我也不记得了吗?” 张召这次吃惊非小,想不到对方能连他所想所念都知道了,心里忐忑不安道:“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融又是谁?我的名字叫张召。你弄错了,我不是你的融。” 张召虽在惊异之间,心思却细,强压下纷乱的想法,心念如一,只想了这些话。那个声音适时响起道:“你就是融啊,怎么你真的不记得了?你连我也不记得了,你怎么连我也不记得了,你说过的就是千世万世你也不会忘记我的,你在不周山上的誓言都忘却了……”那声音由焦急到激动最后兀自呜咽低泣起来。张召心下大急,别看他外貌粗犷,最是受不了女人眼泪,焦急道:“你不要哭,我真不是你的什么融什么的,我也不认识你,小姐你搞错了。” 那声音道:“你若不是融又怎么能与我心意相通,万万年前我在你心里种下情种,那时你就说过永生永世不抛弃我,你现在又说不认识我,连自己也不承认了。你好狠心啊。”说着又呜咽起来。 这种心哭的声音最易动人心弦,张召此刻便觉心痛不已。 心下道:“小姐你不要哭好不好,我不是狠心,我真的不认识你,我连你的面也未见过……”心念未已,心内那个声音突然笑起来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张召的心被她的笑声所感,阴霾一扫而空,诧异道:“你知道什么?” 那声音道:“我知道你的心里还有我,你深深地爱着我,融哥哥你没有骗我,你只是封印了神识,一时想不起来而已,都是我不好,一时情急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 张召糊涂起来,心道:“你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那声音道:“刚才我说在你心里种下情种,这情种最是难种,需两个相恋的人以心血培养,历经九九八十一劫方能生根发芽心意相通。这情种种下之后,其中一人背盟誓言,移情他恋,便会心脾锥血而亡,无论你道法多么高深都无法改变。据说这情种只有观世音的忘情水能解,可是一旦喝过忘情水就会绝情绝义,再不能想起曾经的之情,更不要说心意相通了。你此刻能以心聆听我的心语当然是情种的缘故,这便说明你心里还有我,融哥哥我太高兴了,方才我还误会你了,真是对不起。”她的声音此刻十分温柔,空灵曼妙,听得张召心里说不出的舒坦。心下不自禁升起一个念头道:“有这么个女人做老婆也不错,就是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那声音突然欢喜雀跃地道:“融哥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不许反悔,你看着我!” 张召心道:“我说了什么?”转念想起方才心里那番思想,暗叫侥幸,亏得只是想她做老婆,没动什么坏念头,否则岂不糟糕之极。那声音道:“你有什么坏念头?”张召心道:“没什么?你叫我看着你,可是我连你是谁也不知,更不知你的所在,我现在被人绑在高台上行动也不自由,怎么去见你?” 那声音道:“融哥哥我以前最爱你叫我月儿的,你现在也这般叫吧。我就在神坛上啊,你不是看见我么?” 张召闻得大惊,目光向神坛上的女子看去,但见她目光朝自己望来,深情款款,嫣然一笑。张召只觉天旋地转顿时呆了。 那女子的声音又在张召心里响起,喜声道:“融哥哥,你发什么呆啊,不过月儿爱看你发呆的样子。”张召心道:“你,你怎么……”那女子微嗔道:“叫我月儿!”张召心下道:“哦,月…月儿,你怎么怎么……”他原是要问她为什么要与那妖怪结婚,却不知从何问起。 月儿道:“此事说来话长,我是被这妖怪掠来的,中了他的封印之术,使不得法力,你快想办法救我出去吧。” 张召心想:“我现在自身难保,如何救她?”月儿道:“融哥哥且放宽心,你是上古正神,现在只是灵魂的幻体,捆仙索根本奈何你不得,你只要唤出无极天火自能助你脱困。”张召心道:“什么是无极天火?”月儿道:“融哥哥,你连无极天火也忘了,这下可糟糕之极……”月儿的话音未落,一把雄厚的声音呐喊道:“来人,点火!” 月儿正与张召心灵对话,闻得这一声喊,大惊失声道:“不要……”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八回 做你女朋友好不好?(三) 房间里两道人影倏起倏落,看得我眼花缭乱。不过我的心里却乐开了花,想不到她们真的打起来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现在不溜更待何时? 我站起来,贴着墙壁向门口游走。 从理论上讲,我成功的机率应该超过了80%,可是实际和理论总是有差距的,我原本以为这两个女人早已愤怒到失去理性,再不会注意别事,事实证明我错了。 我见程颐已经尸化成僵尸,眼中闪动蓝光。獠牙和利抓伴着阵阵低号,令人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她出手既快且狠,竟似要将秦思思碎尸万段。 秦思思表现出来的实力让我大大吃惊。她只是简简单单地画了几个符印就化解了程颐凌厉的攻势。看来秦思思还是要比僵尸美女程颐要厉害些,我一厢情愿地想。 我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两人的战况,没有看见秦思思此是已然额头渗出香汗。只见秦思思挥舞着铁刺向程颐猛刺。 两人都杀红了眼,出手狠辣,你来我往手下绝不容情。 我完全没有料到这两人在如此激烈的对峙下,居然还能有暇他顾,就在我将要踏出门口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道:“站住!”我明明看着她们两个打得你死我活,根本连眼尾也没扫我一眼,此刻居然异口同声喊出这句话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在这两个强人面前我更懂得这句话的深刻含义。我很听话地一动不动站定门口。眼望着两人。 两个人说停就停,方才还红眼要置对方于死地此刻已换了同一副愤怒的面孔,只是愤怒的对象已经变成了我。从刚才的生死相搏,到现在同仇敌忾,竟然没有用到一秒钟。我心中不由感叹一声:唉!女人…… 程颐估计考虑到我心里承受能力比较弱,收起獠牙,换了一副比较素净的面孔,看着顺眼多了,只是她面上的愠色还是让我忌惮三分。 见到她两个神色不善地向我走来,我露出一个自以为轻松的笑容,说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不要那样看我吧,我会害羞的。” 我想说个笑话,可惜心里害怕,语气不对,像是哭丧,而我的笑容肯定也是苦笑。 程颐冷声道:“你做了事难道不负责任么?” 我一怔,负责任?怎么听起来像我把她怎么样了似的,我不过摸了摸她的奶子而已,这也要负责任?我无言。 我耸耸肩摆摆手,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说吧,要我怎么负责任?” 程颐道:“你是哪只手犯的错误就把哪只手剁下来。” 我吓了一跳,这娘们还真不是一般的狠,要砍我的手,那怎么行,没了手怎么调戏女孩子,怎么学韦小宝唱十八摸呢? 还是那句话,好汉不吃眼前亏,该低头时要低头,我涎着脸道:“可不可以不剁手?” 程颐道:“那就剁脚!” 此时程颐来到我身前不到一米处停步,秦思思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们,一副作壁上观看热闹的架势,让我怀疑方才与程颐打生打死的人是不是她。 程颐身上发出淡淡的萧杀之气,迫得我全身不自在,退了一步道:“有话好好说,咱们再商量商量。”我看她虽然口口声声嚷着要砍我的脚剁我的手,却没有行动的意思,便知她另有图谋,这才大着胆子跟她讨价还价,说实话,跟僵尸讨价还价确实不容易。 程颐淡淡一笑道:“还有什么可以商量的,说来听听?” 我见她脸有笑意,松了一口气,流氓本性回归,脱口而出道:“要不我以身相许吧。”话一出口我才知不妥,妈的,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这张嘴,终于惹祸了吧。 我战战兢兢地望向程颐,很奇怪,她居然没有发怒,难道这个女人转性了。 程颐的表情很古怪,些许狡黠里带点得意地意味,让我立即生出不安的感觉。“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没逼你。”她的话立即让我的脑袋当机失去思考能力。 我怎么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个陷阱里? “无耻!”秦思思这一声低声冷嘲。越发让我心慌不已。程颐忽然上前一步,将脸伸到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吹气如兰道:“你看我好看吗?”我只觉一股气流将我包裹着,动弹不得,想是她怕我溜走制造的气场。我依言望着她。点了点头。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她都是动人心魄的大美女,而且身上自有一股奇特的吸引力吸引着我,让我忘记她的本相。 程颐嫣然一笑道:“那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她的话语妙若天音,我根本不知道她在所些什么,只知点头。程颐笑容可掬地凝视我。 “荒唐!”秦思思冷喝一声。 我恍若被晴天霹雳霹中,身躯一震,醒了过来,望着程颐道:“你说什么?”程颐笑道:“明天你来约会我吧,可别搞忘了。”她说这句话时飞快在我唇上轻轻一吻,飘了开去,笑宴宴地走了。 我只觉坠入云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要我约会她,还亲了我。我努力回忆方才一言一语,想到程颐问我“那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那句,而我却像傻子般点头,暗叫了一声:糟糕!中了这女僵尸的迷魂术了。 定然是这样,若非程颐对我施迷魂术,我怎么会每次见她都晕头转向,心里分明知道她是个僵尸,还意乱情迷的,甚至要打她注意,把她弄到床上去。 如此说来,秦思思也给我施了迷魂术了,见她时比之程颐更没有自制力。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拿眼瞅着秦思思。此刻她俏立一旁,满面怒色地看着我。见我向她望来,冷哼一声道:“看什么看?” 秦思思表面内里都是一个泼辣异常的女人,与她比起来,程颐这个女僵尸倒是温柔多了。如此说来,拿程颐做女朋友也不错啊。唉呀,不好,程颐是学校的老师,我是学生,她要我约会她,那可大大的糟糕之极,师生恋在学校里可是最忌讳的,到时还不搞得鸡飞狗跳?弄不好还要开除学籍,浸猪笼,投水井…… 我越想越觉严重非常,心里烦乱之际,不知何时秦思思已经站到我面前,我望着她的红唇,回想起方才与她嘴对嘴时的曼妙感觉,一时呆了。秦思思此时冷冷说道:“现在该轮到我们算账了……”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八回 做你女朋友好不好?(四) 我愕然望着秦思思,脱口道:“你要怎么样?” 秦思思道:“虽然你刚才对我无礼,我并不打算追究,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否则……”她顿了顿,我接口道:“否则怎么样?”她冷哼一声道:“否则,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我心想这妞够狠,割了我的舌头,不能说话倒没什么,不能跟妞儿亲嘴打kiss可就大大不妙了,说出去,我这西北狼老大就没法混下去了。 我做出诚惶诚恐地样子,使劲点头。 秦思思满意道:“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只要你从此后不准跟程颐约会就是了。” 我闻言失声道:“你说什么?这,这怎么行,程,程颐可是僵尸呢。她要是发怒怎么办?”你道我很喜欢跟僵尸约会吗?我也是迫不得已嘛,虚以委蛇,徐图解决之法。不过秦思思这么做有何深意?难道她喜欢上我了?不像!难道她故意要跟程颐作对,却拿我做武器,这是否叫借刀杀人呢?说来说去都是程颐这头女僵尸不好,玩什么不行,要玩约会。约会?啊呀,刚才程颐说要做我女朋友,难道她爱上我了?她怎么会爱上我?可是,她若非爱上我怎么会甘心情愿做我的女朋友,那不是自己把自己往狼嘴里送吗?不对,是我往她的嘴里送,靠,我的反应太他妈慢了。这下玩笑开大了,一个女僵尸爱上一个血性男子会有什么后果?我居然还答应跟她约会,那她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咬我的脖子吸我血了,事后还可以美其名曰‘亲热’。奶奶的,老子中计了。居然自己把自己送上俎板任人鱼肉。 我颓然坐倒地上,面无血色。 秦思思道:“她发不发怒那是你的事,不过你最好别让我发怒。好了,现在说说你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我茫然道:“发生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事?我明明记得自己被摄进了锁魂阵里,我是怎么出来的呢? 我记得我在摄魂阵里见到了山峰、神殿、大海,然后景物转换,来到一座古战场里,无数的战马嘶鸣,数之不尽的骑士挥舞着各种兵器向我冲来,我吓了一跳,拔腿就跑。 那些兵俑不知何故只向我冲杀过来,任我速度多快都摆脱不掉,我心下惶急,大叫道:“喂,这是怎么会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兵俑?一个个杀气腾腾的样子。” 那个自称锁魂阵灵魂的声音果然响起道:“你触动了锁魂阵的灭神诀印,那些兵俑该是你记忆中的片断,因在锁魂阵里,他们便成为如有实质的士兵,而且被灭神诀印加强了,他们此刻正是要消灭你的灵魂。”我闻言大急道:“那如何是好?”那声音道:“对不起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因为正是我发动灭神诀印,我们现在是敌对,不是你灭就是我消失。” 他的话差点没让我昏厥过去,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妈的,闹了半天一直被人当猴子耍,什么我触动了灭神诀印,分明是他要整死我故意释放了灭神诀印。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唉,不好,牛皮吹大了,这群疯子骑士正向我大放弓箭。 满天的箭矢朝我激射过来,我心叫乖乖不得了,脚下更快了。那些箭矢蝗虫般朝我飞来,追着我的屁股不放,我不禁有些懊恼,妈的,射什么部位不好,专射屁股? 虽然我感觉不到一丝疲惫,这样跑下去也不是办法,路总有尽头,要是前面是悬崖怎么办呢?这个想法刚在我脑海中闪现,心里即刻叫了声:糟糕! S it! 我很斯文地骂出这个词来,卓立在悬崖上。方才因为跑得太急差点飞进悬崖里,刹住势头时踢飞了悬崖边上两块石块,但见那石块飞落悬崖,隔了很久竟然没有发出声响。我的判断是前面是个无底深渊。 前无退路,后有追兵,看来今天死翘翘了。 我一个旋身转过身子面对追上来的骑兵。他们很客气没有再射羽箭,不过眼前的景象还是骇了我一跳,我所处的悬崖本就比平地高许多,一道陡坡通上来,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刚好能看清整个平原。只见满山遍野都是骑兵,将我眼目所能及的地方都塞满了,我倒抽一口凉气,这下连拼得机会都没有了,我的妈呀,我的灵魂里到底封印了些什么东西啊,这么大的场面! 我面前的骑兵缓缓策骑围拢过来,他们虽然人数众多,却一点不乱,动作整齐划一,我心下暗惊,这是哪里的军队,竟然如此训练有素? 骑兵队伍中有无数旗帜飘飞,我张目一看,立即感觉透不过气来。 那些旗帜上大书着一个大篆体的‘秦’字,这字我在电视里看得多了,所以认识。 这群骑兵竟然是大秦帝国的铁骑!这个玩笑开大了吧。 再看他们的装束打扮,果然跟电视上的古装戏有些相似。 大秦铁骑! 难道我以前真在秦朝混过?如此说来广意子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有没有像现在这般没用,二十好几了,连个像样的妞都没泡到。 你看我都在想什么呢,都什么时候了。性命要紧,性命要紧,现在摆在眼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从悬崖上跳下去,一是跟眼前这些骑兵拼了。 我的想法倒是倾向前者,所有小说或电视故事情节发生到这里总会出现奇迹,深渊下面要么是深潭要么就是绝世高手埋骨的地方,再不就是桃花源,住满美女什么的,反正就是三个字:死不了。我的心里也在这样呼唤:跳下去吧,跳下去就会成为武林高手,说不定还有个幽谷美女正等着呢? 想是这么想,要真的往下跳还是鼓不起勇气。 在这个锁魂阵里根本没有真实的东西,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什么样的怪物都可能出现,谁能肯定悬崖下面是什么?要是跑出两只恐龙怎么办?就算没有恐龙,总会又别的东西,比如超级变态大蟒蛇,被辐射了变异的巨蜥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心巨鳄…… 我正胡思乱想之际,忽觉后被热呼呼的,像是被火烤的感觉,回头去看,随即学着美国大片里那些好莱坞明星般,很绅士地尖叫一声:“o mygod!”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八回 做你女朋友好不好?(五) 在我身后出现一头喷火巨龙,它的身子在深渊里,只伸出一个足有一栋三层楼高的巨头来,鼻孔里呼出的气里夹杂着火星,嘴里冒着烟,看样子随时要喷火。 我心里叫苦,这还真他妈的心想事成想什么来什么啊?要是来一架轰炸机把这群骑兵统统轰的稀巴烂多好?我如是想着,忽闻天上轰轰隆隆一阵大响,我抬头看去,兴奋得叫了起来,真是心想事成啊,天上真来了一架飞机。 飞机俯冲过来然后投下几枚炸弹,我看着那些炸弹飘落下来,面色一变,再也高兴不起来。妈的,那些炸弹居然是朝我飞来的。 我心里那个害怕啊,已经没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岂知祸不单行,大秦铁骑也在此时端起手上的劲弩,满天飞矢蝗虫般向我飞来,身后的火龙扬了扬头,清清嗓子,朝我屁股一边喷火一变嗥叫。 在这种形势下,除了等死,我似乎没有别事可做。 万分危急之际,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丝明悟,我看见一个人站在一座高山顶上,做着奇怪的动作。我突然大喊一声:“盘古开天诀!”跟着脑中那个人影比划着各种动作,最后双手捏成一个印诀,左手指天,右手抚地。一股庞大无匹的力量从我身体流出去,铺天盖地向四面八方涌去。耀眼的金光闪过,我感觉一阵地动山摇,然后但觉灵魂飘散,不知去了何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醒过来,发现自己压在两个女人身上,然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秦思思问我愣愣的干什么,还不快说。我说没什么,心里奇怪为什么她对我的事这么关心,想了想,将如何来到这里,以及摄入锁魂阵里的事说了。其中关于张薇的事都省略了。只说自己想来文学社找一个叫董童生的人。 秦思思听完,手指着墙边道:“你说的那个爱心社女生是不是她?” 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但见墙角一个女孩萎顿在地,看其样貌,确是我见过的那个女生,连忙道:“就是她,她怎么了?为什么躺在那里?”秦思思冷哼道:“她是僵尸,被程颐打散了魂魄。”我本想过去看视一番,听她这么一说,慌忙后退了几步。望着那个女孩,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秦思思道:“你找那个董童生干什么?” 她终于还是触及到关键问题,我该不该跟她说呢? 在我犹豫之际,身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我告了声抱歉,接通电话。电话里声音我一下就听了出来,是秦江,他焦急说道:“老大,不好了,张老五在球场上晕倒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你快过来。”我心里似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般,一下被抽空的感觉,反应也迟钝起来,哦了一声,便没有话了。 秦江电话那头听出不妥,喊了几声,道:“老大你没事吧。”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没事,你们在什么地方?”秦江说了唐都医院就挂掉了。 我看向秦思思道:“我兄弟出事了,我要去一趟。”说完,我不理她径直走了。她突然在我背后喊道:“你说你方才从锁魂阵里破阵而出用的是‘盘古开天诀’是也不是?”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点了点头,秦思思哦了一声,她的语气淡淡的想在思索什么。我见她没有话说,道了声再见,走出地下室。 一路小跑出了学校,打的来到唐都医院。 急救室外挤了不少人,秦江、方国书、尹飞、马寿、小霞、齐雨、李珊都来了,还有一些学校负责人和几个不相干的同学,王强在比赛、章小帅受伤住院没有出现。 众人的神色都很焦急。见我来到,秦江等围过来,简略说了一下情况,随即叹气道:“都进去半个小时了,还没出来,不知怎么样了?”我道:“没事的,或许是贫血而已。”嘴上这么说,心里则没有底。张召无端端昏倒绝不是什么好事。 我心里难过之极,一阵慌乱,也像众人般束手无策,唯有等待。这时我眼睛余光里发现李珊动了动,将头缩在一个人身后,躲避我的视线,想是害怕我提赌约的事。我心里冷笑,其实我进来一眼就发现了三大美女,当时心里还想,张召的魅力真大,居然劳动三大美女来看他。此刻见了李珊这样行为,本想落她面子教她难看,回思一想便放弃这个念头,算了,我又非是这么小气之人,今天放过她吧。 我装着没有看见她的样子,将脸转向另一边,静静地等待,兄弟们个个脸有戚色,都不愿说话,方国书跑去楼道边抽烟,秦江和马寿靠着墙蹲着,尹飞目无表情立在一边远离众人,我知他一向有些怪癖没有理会。其他人也都屏声静气,走廊里静悄悄的。 过了良久,我感觉腰下被人用指头戳了一下,回头见是小霞,挤出一个笑容道:“什么事?”我虽然压地了声音,在这样静谧的环境里,还是人人得闻,不少人露出关注的表情,其中就有齐雨和李珊。我发现她们都轻微地侧了侧头。 不得不承认,在三大美女中,我最喜欢的是小霞,不仅因为她是王强的女朋友,大家比较熟络,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的性格,大方、开朗、活泼有时甚至有些任性,但绝不刁蛮。跟她说话可以毫无顾忌海阔天空,十分惬意。 然而因为王强的原因,我们都不敢与她太近乎,朋友妻嘛…… 小霞露出一个笑容,看得出她的笑容很勉强。在我们八个人中,除了王强,张召与她的关系最为亲近,跟亲人一般。此刻张召出事,她如何笑得出来? “老大,阿召……不会有事吧?” 本以为她有事对我说,原来只是担心张召,我见她脸中泛着泪光,安慰道:“没事没事,那小子状得跟头牛一样,能有什么事,放心吧。”想不到一向粗枝大叶的小霞居然也有柔情的一面,心里大大嫉妒了张召一番。 突然急救室里走出两个人,我正要冲上去询问情况,立觉不对,门并没打开,那两个人是透门而出,但见两人穿着时新的西装,一人手拿一把遮阳伞,从我身前走过,边走边道:“真是奇哉怪也,这小子明明没气了,却找不到三魂六魄,难道被人打散了?” 我听了这句话只觉站立不稳,软了下去。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九回 无极天火(一) 张召在高台上看见下面燃起熊熊火焰,火焰窜上来,猎猎作响,心下也自慌了。心里大喊道:“月儿快救我啊。”月儿的声音在他心里道:“融哥哥,我现在法力被这头牛封印了,施展不了,否则也不会用‘同心牵魂引’将你的魂魄引到这里来的,你现在只是灵魂体本来并不惧怕火焰,可是这头牛用的是‘噬魂真火’,你快想办法逃吧,都是我害了你,你现在神识未复,跟我一般没有法力了……”她说着又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张召心里涌起悲伤,这种哭法定能把他折磨死,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火焰很快窜上了高台,将张召包裹起来,张召望向月儿,见她眼中满是绝望的眼神,连带自己也开始绝望起来。 此时,神坛上站在月儿身边的英俊男子大声说道:“不管你是谁,我绝不能让千年前发生在我大哥身上的事重演,所以今天你一定要死!”台下的妖怪骚动起来,大呼大王万岁,看他们激动的样子,定是很久没吃烤人肉口馋的缘故。 张召听了他的话还不怎么样,那边月儿却尖叫起来道:“不,他是无辜的,你不能这样对他,你这恶魔。”张召很想问问这家伙的名字,不过现在真的是火烧眉毛了,他哪里还有这个心情,眼看着火望身上燎,心道:这下不被烤成乳猪是不成了。不过奇怪的是,这火似乎并没多少威力,竟然一点疼痛的感觉也没有。更奇怪的是,那火焰燎到身上,他竟生出快意舒服的感觉。开始时张召还寻思自己前身是不是猪变的,习惯了被火烤,后来渐渐感觉这火里似有一种亲近的感觉。而那火焰也似有觉般,全往他身体上涌,围着他的身体,火焰跳跃,猎猎作响。张召但觉自己的灵魂也随着火焰跃动起来,心里涌起阵阵明悟,很多模糊的印象渐渐清晰起来。 首先发现不对的是神坛上的猪头妖怪,他朝着张召哇哇大叫一番,引得众妖侧目,神坛上那英俊男子立即面色沉重望过来,‘噬魂真火’居然没有烧死这个家伙,如何不令他心下震撼。对身边猪妖道:“拿我的诛仙箭来。” 猪妖应声道:“是,大王。”呼喝一声,但见地下妖怪传令下去,不一会儿两个妖怪,一个捧弓,一个奉箭,来到神坛上,恭恭敬敬交给英俊男子。 英俊男子接过弓箭,开弓上弦,箭头瞄准张召心窝。 月儿见他取来诛仙箭,脸色惨白,冲上来攀那男子手臂,却被他轻轻一肘退倒在地。此刻她法力被封,已跟平常女子无异,哪里能阻拦这个万妖之王?流泪哭道:“牛魔王你若杀了他休想我嫁给你。” 牛魔王身体微颤,面容却更坚定。 月儿这番话声音虽低,张召仍是听得清清楚楚,牛魔王三个字让他心中大讶。看牛魔王的表情,月儿那番话非但没能救下他,反而更坚定了杀他的心。 张召看着那只羽箭,心里开始害怕,身周的火焰似感觉到他的心事,跳动节奏也变得杂乱无章,极是害怕一般。 “嗖!” 羽箭破空的声音在张召耳边响起,他心叫完蛋,心里默念道:“老大、章老三还有众位混蛋们,来生再见了。” 这一箭来势甚急,张召又动弹不得,原以为死定了,闭上眼睛,引颈就戮。可是等了许久还是没有动静,心里大奇,难道箭射偏了,不是吧,这么近的距离,那牛魔王又是妖怪之王,怎么可能这点百步穿杨的本领也没有。 他越想越觉不对,睁开眼睛,却见那箭停在心口前数寸处,被烈火包裹着,火势扰动,便似一个人的双手抱住箭身,不让箭前进,而那箭也似有灵,欲挣脱火焰穿心而入。 张召看得大是惊异,真想大骂几句粗口,奶奶的,太神奇了。他居然被一团火救了。心想要是这火能再大些,岂非就把那箭烧化了。 正想间,那箭似受了煎熬般,箭身扭动起来。张召大喜,看来,这火是那只怪箭的克星,不知不觉,心里念起咒语,手指捏动诀印。火势更猛了。 ‘孜孜’声从箭身发出,看来那只怪箭撑不住了。 便在此时,牛魔王大喝一声道:“回来!”那箭应声掉头飞回。张召感觉那箭挣脱火焰围困时发出的强大力量,暗吃一惊,心叫好险,若是被它一箭穿心,那有命在? 张召心知不能在此坐以待毙,可是手脚被绑着无法挣脱,心下焦急,暗道:“不知能否导引这些火将绑缚手脚的东西烧断。”此念一闪,身周的火焰围绕过来,随即但觉手臂松开,四肢重获自由。此刻他心里大是得意,想不到自己竟能指挥火焰,叫它干什么,它就干什么,真是太过瘾了。 张召正在得意,却不知危机再次降临,牛魔王的身影已经闪电般来到近前,手上一根红缨枪卷起劲风,吹得烈焰呼呼作响。张召见得,惊讶道:“靠,这头牛什么时候该用红缨枪了。”方才他便听月儿叫这家伙牛魔王,推断他必是一头牛妖,不知是不是当年与孙悟空结拜而后又反目的牛魔王。又听牛魔王说什么‘绝不能让千年前发生在我大哥身上的事重演’,以及在古树森林里那些妖怪的话,这个牛魔王恐怕是那个牛魔王的弟弟或亲戚了。 牛魔王身体悬浮空中,红缨枪刺出,直指张召心口。枪尖刺入火焰,像刺在一面墙上,‘轰隆’做响,然而,这次火焰并没挡住红缨枪。 张召手无兵刃,就算又也不可能是牛魔王的对手,一时慌了,眼见那枪穿过火焰,朝他刺来。大叫一声我的妈啊,谁来救救我?双手托起,捏个诀印。一团烈火在手指间燃起,刚好挡住红缨枪。 红缨枪在烈火中寸寸熔化开来,片刻化为蒸气,飘荡空中。牛魔王这一枪为了突破火焰墙,奋进全力,此刻收势不住,身子撞山火焰,痛呼一声,如惊弓之鸟,倒射回去。重重跌在神坛之上。 这火焰本是牛魔王借烈火布下‘噬魂真火’。‘噬魂真火’乃是火神禁咒,牛魔王并不善长,所以才借烈火以阵法引导,它的威力比起‘噬魂真火’来不知弱了几个等级。饶是如此,因为‘噬魂真火’乃是噬人魂魄,无论人魔神妖,只要有魂魄者都难以抵御,牛魔王撞上‘噬魂真火’,立即被火焰吞噬灵魂,亏他法力高强,及时挣脱火焰,否则已然魂飞魄散了。他布下阵法制造‘噬魂真火’本是要吞噬张召的灵魂,此刻却被‘噬魂真火’所伤,作法自毙。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九回 无极天火(二) 高台早已烧成灰烬,张召却未从高台上跌落,被那团火焰托在半空。他心里又惊又奇又是欢喜,都说孙悟空能腾云驾雾,现在他却是腾火驾焰了。心里想,降下去吧,那火焰如获圣旨,慢慢降落地面。张召脚踏实地方才舒了口气。 其时柴草早已燃烬,那火焰却兀自不熄灭,围绕在张召身边,诡异之极。 一众妖怪围了上来,火焰以张召为核心,蔓延开去,火势猛长,被火焰燎着的妖怪立即化为一股青烟,随风消散,连魂魄也没留下。顷刻间哀嚎四起,惨声历历。 众妖怪见得,哪里还敢围上来。几个妖怪吆喝起来,片刻间,一队妖怪执箭弯弓。箭矢雨点般向他射来。然而箭矢连张召的衣角都未粘着便被‘噬魂真火’烧成灰烬。 张召心下大安,这‘噬魂真火’非但能攻击还能防御。当下不理一众妖怪,向神坛走去。那‘噬魂真火’始终围绕着他,像一件火衣,众妖早已胆寒,不敢靠近。张召毫无阻挡地来到神坛上。 牛魔王已然站了起来,双手向上一顶,一团黑气集于手间,手捏几个诀印,大喝一声,双手向张召推出。那团黑气如有实质向张召砸去。 张召右手随意向上伸出像要握住某种东西,那团黑气即刻停在半途,凝聚不散,他手指再捏个捻花指诀,一朵火莲凭空闪出,将黑气罩住。火莲燃尽,黑气亦消散了。 牛魔王骇然看着张召这看似随意的一手,惊异道:“你是谁?” 他这时候问张召名字,并非无的放矢,要知道牛魔王虽然尚未位列仙班,他的法力早超过一般的小仙,方才那团黑气实际是他修炼的黑魔气所化,乃是他的绝学‘无敌魔煞气’,他仗之横行三界,从未败绩,没想到张召一握一捻之间,竟将他发出的黑魔气打得无影无踪。这份功力,只怕要上界的大仙或西方的佛爷才有,所以有此一问。 张召心念电转,以他的江湖经验,这个时候对方问你名字,当然不会有好事,如果对方记恨,日后就是麻烦不断,他是最怕麻烦,想了想没有答话。继续向前走。他一心是先救下月儿,寻着回去的路,既然月儿能将他带到这里来,当然能送他回去。 牛魔王见他不答,反而逼近,一面后退,一面聚积功力,发出一记‘无敌魔煞气’。 张召捏个捻花指,一朵火莲从手间迸出,火莲与黑气撞击在一起,轰然一声,爆炸开来,牛魔王衣袂被爆炸的气劲吹得猎猎作响,张召身周的‘噬魂真火’亦跃动不已。 牛魔王面色阴沉,站立不动,张召不敢托大,手上捏出一个诀印,火焰冲天而起,火光摇曳,把夜空照的分外美丽。 牛魔王骇然失声喊了起来:“无极天火,你怎么会使用‘无极天火’,你是谁?难道难道……”牛魔王语音未落,已然被无极天火包裹焰火中心。直到此刻他才想到逃离二字,可惜已经迟了。天火炙烈的火焰像附骨之蛊,附在他身上灼烧,火势渐旺。 牛魔王初时还能以魔法相抗,只是这‘无极天火’实在太过厉害,他的黑魔法根本不能与之抗衡,没过多久,火焰就烧到肌肤,他强忍住没有叫喊除了。然而,这天火不仅灼烧肌乎,且能吞噬灵魂,其厉害程度,比之‘噬魂真火’不知有强了多少倍。这灵魂被噬的痛楚又岂能忍受得住。牛魔王强忍片刻终于嘶声惨呼起来。 但见神坛上,一个全身着火的英俊男子,身子在地上不住滚动,扭曲成各种形状,嘶声痛呼,凄厉的声音响彻天空。真真是惨绝人寰。 张召此时早已惊得呆住,没料到这个诀印如此厉害,初时他在高台上被‘噬魂真火’灼烧,心里升起明悟,不知如何竟然学会了几个诀印,他以第一个诀印对付牛魔王的红缨枪时,尚不能随心所欲,待到后来竟然越使越顺心,打得牛魔王毫无反手之力。这个‘无极天火’诀印的威力更是匪夷所思,他想牛魔王毕竟也是几千年的老妖怪了,他老哥更孙悟空是兄弟,他也当是那时候修成妖道的,一身法力应该相当高强的,绝没想到他竟然只是舞了几下就躺在地上打起滚来,口里呐喊声更是惨厉绝伦,闻着大恸。 众妖怪见大王如此煎熬,早忍不住冲上来救,却被张召身周的‘噬魂真火’挡住,近不得前来。 月儿悲呼道:“融哥哥,饶恕他吧。” 张召一怔,心想:“这小姑娘倒是心地善良得紧,我喜欢。”再看了看牛魔王悲惨的模样,心里也软了,收了诀印。那火焰即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牛魔王身上衣散没一处完整,皮肤也透出焦味,身子缩成一团不住抽搐。 张召不忍睹视,绕过他向月儿走去,月儿半躺地上慌忙后退道:“别过来,你先将‘噬魂真火’熄灭了。”张召先是一怔,随即明了,看来这‘噬魂真火’除了他自己外,不分善恶的,见神杀神,遇佛杀佛啊。月儿定是吃过这火焰的苦头才如此战战兢兢。 可是这火焰不是他诀印所发,而是它自己硬往他身上粘,如何熄灭?一时间竟没有主意。只知站在那里。 月儿与他心意相通,知道他心里困惑,说道:“这‘噬魂真火’因着你的火元精魂所以附着不灭,你只要心里冥想,让其熄灭,它就熄了。” 张召半懂不懂,心想:“如何冥想,难道我心里叫它熄灭,它便灭么?”正想间,身周火焰渐渐变弱,竟然熄灭了,张召心里大喜,月儿道:“不要在那里得意了,过来替我解开封印。”张召老脸一红,要去替她解开封印,忽然想道:“这封印如何解法?” 月儿气绝,微嗔道:“呆子,你不会连这个也忘了吧。”她侧身半躺地上,恍若海棠春睡,微嗔薄怒,惺眉含羞,姿态表情引人至极。张召当时脑子里轰然一声,目光凝滞,果真成了呆子。月儿见他如此,只得再喊道:“呆子,发什么愣,快点过来。” 张召哦了一声,走到月儿身前,俯身下去,月儿仰面翘首,美目含情。像是久别的妻子等待翘首企盼丈夫的慰籍。张召心里一荡时,月儿立即感觉不妙,心里大喊:你要干什么?张召此刻那里还能听见别的声音,俯首找到月儿的香唇,痛吻起来。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九回 无极天火(三) 小霞及时扶住了我,问道:“老大,你怎么了?”众人大部分看见我突然软倒,亏得小霞扶住,都投来关心的目光,秦江马寿赶过来将我搀扶到廊道休息区椅子上坐下。我一面说没事,一面暗想那两个鬼说的话,心里突然被悲伤填满。张召真的已经死了?不是真的,找不到魂魄也可以元魂出窍,是了定是这样。 想是这么想,心里仍是忐忑难安,脑海里不时浮现张召那张坚毅黝黑的面庞,平时很是觉得他有些可恶,此刻竟变得亲切起来,又想到他可能年纪轻轻英年早逝,终于禁不住怔怔流下泪水。 “老大,你怎么流泪了?”小霞的话音将我从悲伤中拉出来。我举袖拭去泪渍,口内道:“风吹了眼睛,谁流泪了。”小霞想到什么,神色一黯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急症室门上的指示灯暗下来,门开,几个神色疲惫的医务人员一面揭下口罩一面往外走。众人慌忙围上去,七嘴八舌询问情况。其中一名医生面色黯然,摇了摇头。众人心中一滞,尽都没了声音。 小霞身子一颤就向地上软倒,她身旁的齐雨眼疾手快,伸手扶住。 众人大惊,即刻慌乱起来,嚷叫医生救命。一名医生上前在她鼻下人中掐了几下,过得片刻即见她悠悠醒来。众人松了口气,扶她在椅子上坐下。 张召躺在一张白色的滑轮床上,被一名护士推了出来,零时停放在急症室旁边的一间空病房里。 医生道:“按照医院规定,再过十分钟,你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我们将把他推进停尸房冰冻起来,等监护人认领。谁是负责的,请随我去办一下手续。”说完领着一名老师及其他医务人员离去。 我和兄弟们齐都涌了进去,几个女生听说张召已经死去,心下害怕都不敢进去,但见小霞不顾一切往里冲,也都跟了进来。一时间狭小的病房被人塞得慢慢的。 小霞伏在张召尸体上,大声痛哭起来。小霞与张召情同兄妹,她心中悲痛之情,我们几个都是深为了解的,其他人只知道小霞是王强的女朋友,此刻见她为张召痛哭失声,行为失常,不免胡乱猜测起来。谣言由是风起。 其他女生受了小霞感染也都呜呜咽咽低泣起来,病房里一顿时哀声四起。 我将要上前劝住小霞,忽然眼前一晃,两个人影打了起来,我心中大怒,暗骂这两人好不知趣,竟然在这时刻打架。正要呵斥,忽觉不脱,但听两人嚷叫起来,“这个人是我先发现的,你敢跟我争?”“哼,哼,争又怎的,我可不想永远做孤魂野鬼,这家伙没了魂魄,正好让我附身,有了这句身体,我就能像常人一样享受生活了,哈哈哈,今天老子就跟你争了。”“无耻,好,就看谁厉害了。” 我一怔,原来是两只孤魂野鬼为了争夺张召的躯体大打出手。 两只鬼越斗越厉害,病房里阴风阵阵。 方国书首先感觉不妥,说道:“老大,我怎么觉得这病房里阴冷阴冷的,不会是张召回魂了吧?”我心说放屁,分明是两只野鬼打架。 他这句话说出来,几个男生还不怎么样,几个女生则吓得拥在一起,四处张望,面上戚容变成恐惧。唯有小霞兀自哭得伤心。 两只野鬼斗了片刻,不分胜负,分了开来,一只野鬼声息若无道:“咱们这样斗也不办法,咱们这点阴气都要耗尽了,不若换个方式。”另一只野鬼道:“换个什么方式?”那鬼道:“这里这么多人,阳气太重,不若我们将他们都吓跑了,谁吓跑的人多谁就胜了。”另一只鬼道:“你疯了,这里可是医院,鬼差时常上来勾魂的地方。你在这里吓人,若被鬼差拿住,立时打得魂飞魄散,连野鬼也没得做了。”那鬼道:“这倒是,不然你说怎么办?”另一只鬼道:“我看这些人阳气甚重,那么多人围在那里我们根本近不了那家伙的身,只那个小胖子身上透出阵阵阴邪之气,跟我们阴气相合,容易附身。不若我们先上他的身然后让他将这些人赶出去。”我听得心头一震,奶奶的,这两只野鬼居然要上我的身,这可如何是好? 那只野鬼道:“好主意,好主意,如此你就去上他的身,将这些仍赶出去吧。”另一只野鬼道:“还是你去吧,你的法力比我强,这具躯体虽然丑陋些也是一具人体,你就当废物利用了。”我心中大骂,你爷爷的,居然敢骂老子是废物。 那野鬼冷哼道:“不要以为我不知你打什么主意,你要老子去上这个小胖子的身,你好独占那具躯体,真真打的如意算盘,我告诉你,少做白日梦。”听他这话,我心叫好,最好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两败俱伤。 可惜事情并没朝着我的设想发展,另一只野鬼居然和声道:“别动气,不如咱们猜拳吧,谁输了谁去上小胖子的身,为赢着赶走这群人,你看如何。”那野鬼沉吟起来,我心道:“你爷爷的,千万别答应他呀。”那野鬼沉吟半晌,道:“好吧,猜就猜。”两只野鬼说着便在病房里猜起拳来。最后那只说我是废物的野鬼赢了,催促着另一只野鬼来上我的身。那只野鬼无可奈何,只得绕开众人朝我走来。 我心叫玩完,被野鬼上了身,等于成了行尸走肉,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应该这样理解这件事,那只野鬼上我的身,他便成了‘我’,而我的本心也被淹没了,连躯体也成了别人的,就算我死不了,也比死更难受。 绝不能让他上我的身,我心里如是想,表面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挤入人群里。方才我听两只野鬼说害怕这里的阳气,情急下生智,只有靠这些人的阳气保护了。 我这一挤,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李珊正在竭力躲避我,无意中追到她身边,右肘碰在她的胸上,正中她的柔软部位。李珊嘶声竭力一声尖叫,奋力在我胸上一推,将我推了开去。 那只野鬼鬼影一晃,飘到我身前,没入我的身体。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九回 无极天火(四) 我的身体急剧地颤动着。我清晰地感觉到,那只野鬼想要占据我的身体,却被我的灵魂驱逐出去。鬼影离开我的身体,随即传出阴厉的鬼叫声。 一只野鬼叫道:“你怎么了?”那鬼道:“此人非凡人,他的灵魂,他的灵魂……”那鬼没有说完,便化着一股青烟消散了,我心下一惊,思索他未说完的鬼话。 事情可以这样叙述,那只鬼欲要强占我的身体,却被我的灵魂挤了出去,如此发现我非是凡人。先前他们说我身上透着阵阵阴邪之气,在此之前我的灵魂被摄进锁魂阵里,发生的种种怪异之事也证明我的灵魂非比寻常,那么我究竟是什么人?是神仙?妖怪?还是恶魔?阵阵阴邪之气?如此说来我跟神仙是搭不上边了。不是神仙也不是凡人那就是妖魔鬼怪了。这个推想让我的心情一落千丈,奶奶的,老子这么好的人怎么是妖魔呢?老天不公啊。 那只野鬼见同伴魂飞魄散,向我望来,身体瑟瑟颤抖,鬼叫一声,逃得无影无踪。我松了一口气,暗叫侥幸,都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看来这话没错。 我的视线重新回到众人身上,却见大家一副欲食我的肉,喝我血的表情,心叫又出什么事了,小心问道:“你们怎么了?干么这么看着我?” 马寿摇头叹息道:“老大,看来我们也帮不了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马寿这话无头无尾,我只觉莫名其妙。 秦江冷哼道:“马老七,你小子少说风凉话,我知道你对李珊有意思,哼,老大不过无意间碰了李珊一下,你小子就立即要跟老大划清界限,讨好你的心上人了。妈的,老子最看不起你这号人。” 马寿道:“秦江你什么意思,谁对谁有意思,老大自己行为不检,难道就不能指出么?” 秦江道:“老大行为不检?哈哈,马老七亏你能说得出口,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是污泥,你是出污泥而不染么?你以为你跟我们划清界限就能保证你的清白了么,不错,我们是混蛋,你也是混蛋,我们是流氓,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别他妈跟老子装清高,操奶奶的!”马寿大怒道:“姓秦的,你敢骂我。”秦江道:“骂的就是你,反骨仔!” 我已经基本搞清了眼前的状况,大致如下:最初是我为了躲避被鬼附身,挤入人群,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李珊的胸部,这个细微的动作大家未必都看得见,但李珊那声尖叫当然是人人听见了。于是大家突然奇想,以为我借机侵犯李珊,这一点从众人的眼神中就能读到一二。此时,作为李珊的爱慕者马寿挺身而出大义灭亲,便有了先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秦江认为马寿此时的做法太没义气,心里不忿,出言维护,于是有了以上的争吵。 没想到一向温和的秦江发起怒来殊不简单,马寿已经彻底被激怒,越过方国书,挥拳向秦江打来。秦江在我身后,他这一拳必然从我面前绕过。我伸手一探,抓住他的手腕,冷喝道:“马老七,你果然是我的好兄弟,见张老五躺下了,没人压制你,你就要反天了。” 就连我自己都听出我话语中冰冷的寒意,我是真的动气了,张召尸骨未寒,马寿居然选在这个时候内讧,徒令亲者痛仇者快。最令我生气的是,他小子胳膊肘往外弯,难道他真的对李珊有意思。我忍不住拿眼望向李珊,正好与她仇视的目光交接在一起。我们毫不相让地对视着,直到马寿的惨呼声响起。 其实我只是伸手抓住了马寿的手腕,并没用多大力,马寿居然痛得叫出声来,我回头看见他额头渗出冷汗,牙关打战,知他不是故意装腔,轻轻将他推开。谁知这轻轻一推,却将他推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最后还是没有站稳,跌坐地上。 我看见马寿眼中仇恨的目光,竟与李珊十分相似,心中一痛,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得拿腔作势道:“要闹出去闹去!” 马寿站起身来,横了我一眼,走向门口,甩门而去。 我心里暗自叹息,这个仇怨就此结下了,裂缝一旦产生要弥合只怕比登天还难。 齐雨冷冷说道:“我不要跟这个流氓呆在一起,珊珊,你走不走?”李珊瞪了我一眼,狠狠地点了点头。两人向一旁静默而立的小霞告了声罪,匆匆离去。 还有几个义愤的旁观者也愤然离去,一个男生欲学马寿般甩门,被方国书看见,但听他沉声道:“我只要听见一点响声就打折你的腿。”那男生吓了一跳,轻轻拉开门,蹑手蹑脚走出去,再轻轻合上门,过得很久听见廊道里传来急促的逃离的脚步声。 唉,方国书,你吓人家干什么啊?要是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啊,大便失禁,小便失调,你叫人家下半生怎么过。混蛋啊!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方国书、秦江、尹飞、小霞、我以及躺在病床上‘尸骨未寒’的张召。我们四个人默默静立在床边,望着床上的张召,木然呆视。尹飞一人站得较远,自始至终一个字也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进来两个护士,要将张召推进敛房。方国书、秦江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小霞一声痛呼,复又伏在张召身上痛哭起来。 我忽然大笑着拍起手来,指着张召道:“张召,你回来了?” ※※※※※※※※※※※※※※※※※※※※※※※※※※※※※※ 春日的都市虽不甚热,但其热闹繁华不减。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喧嚣未央。马寿却觉得那热闹繁华离他那么远,那么远。即使走在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大街上仍觉孤独寂寞。他真想大声吼叫两声,以宣泄心中的压抑和不快。 聂问天,聂问天!你等着,我不会永远让你压在我头上的。马寿心里恨恨地想。 转过几条大街,前面是一条深巷。青石板路连接着一片古朴的建筑,不远处一面酒旗被一根长竹竿挑出,在街面上随风飘荡。 马寿大是惊讶,这西安城他就是闭着眼睛也不会走丢,居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深巷,这么一处所在。阵阵酒香飘荡在街面上,他禁不住脚步,跟随酒香去了。 店面很大,像一所大院落,里外共三进。布置也很精致,古色古香的木桌木椅,其间点缀几根青竹,几处假山石,来回以青石子铺成石子路,曲折相连,清幽淡雅。 马寿不得不再次吃惊道:好一个所在。 随意找个位子坐下,一名着戏服古装的清丽女子上前服务,马寿回首看她,这女子并不出众,但被这身古装一衬,竟然有了三分姿色。服务生避开马寿灼热的目光,询问他要什么服务。马寿很想说性服务,幸好及时打住,要了两碟小菜,一壶烧酒。 菜非精品,酒却是好酒。入口火辣,随后则甘之如饴。心中一声喝彩,不觉猛喝起来。一壶酒很快就见底,头脑也开始迷糊。 正要喊服务生再要一壶,眼前人影一晃,一个三十上下的男子坐到他对面。手里提着一壶酒,朝他晃动几下道:“我请马兄弟喝两杯。” 马寿闻言一怔,他虽迷糊,还没醉,讶然道:“你怎么知道我姓马?”那男子哈哈一笑道:“我不但知道你姓马,还知道你们老大叫聂问天,更知道你现在恨不能杀了他!”马寿全身一颤,失声道:“你是谁?” 男子将他酒杯斟满,自己也斟了一杯,伏身向前,低声道:“我是可以替你完成愿望的人。”说完哈哈一笑,提起杯子道:“干了吧。” 马寿心绪起伏,望了望男子精芒迸出的眼眸,战战兢兢举起酒杯,缓缓饮尽。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九回 无极天火(五) 在方国书、秦江此刻的眼中,我跟疯子没什么两样。我也懒得跟他们解释。张召,不,应该是张召的灵魂此时站在病床边,深情地看着小霞,听我那声呼喊,立即回首冲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连忙闭嘴。心里道:“回来了就赶快回去,磨蹭什么?” 张召爱怜地抚摸着小霞的头发,微微一声叹息。 我听得出他这声叹息包含了无尽的爱怜、无奈、惋惜和深情。张召果然是个多情种子! 张召抚摸一阵,这才附入自己的躯体里去。 两名护士小姐等得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好了,我们还有别事要做,让一让。”我仍不住看了她们一眼,模样还算清秀,不知她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有多强。两名护士催促再三,推着张召朝门口走去。小霞的哭声更响了。 我见张召眼眉动了动,知他醒来,喊道:“张召你还不起来,真要进敛房吗?”张召翻身从病床上跳下来,窜上一步,一拳捣在我胸口,哈哈一笑道:“老大,就数你最能捣乱,我还想多赚两滴眼泪呢。咦!” 张召这一拳平淡无奇,但其中不知何故竟然带着灼热的劲气,劲气钻入我的经脉,像一团烈火,燃烧着我每一根血管,煎熬难耐。但是没过多久我的经脉里一股冰冷的劲气将烈火浇灭。我感觉如到了冰天雪地的北国大地,说之不尽的舒适惬意。张召定也有所感觉,才发出惊奇的呼声。 张召望着我,目光如炬,刚要说话,只听‘噗噗’两声低响。几人同时向门口望去,两名护士小姐已然晕倒地上。我向张召看了一眼,心道:“都是你小子干的好事,这下好了吧,吓死人了吧。”张召耸了耸肩,道:“不关我的事。” 张召由死还生,这一变故,太过令人难以置信,房间里除了我众人都如那两名护士样惊异的差点昏倒,此刻才缓过神来。 小霞一个标准的投怀送抱,扑进张召怀里。呜呜咽咽复又抽泣起来。我相信这次定是欢喜的眼泪。不过如小霞这样坚强的女子今天竟哭得泪人儿似的,让我彻底佩服贾宝玉和他的那句名言:女人都是水做的骨。 半掩的房门无巧不巧被人推开,一把带着喘息的声音喊道:“老大,张召他……”他的声音突然顿住。站立在门边,一动不动。 这个声音我们再熟悉不过了,王强,除了他还能有谁呢?我们的目光同时移向王强,又随着他的目光回到小霞和张召身上。随即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住口。这两人还沉浸在死别重逢的欢娱中,紧紧相拥,特别是小霞一双水灵的眼睛还噙着泪光。 张召听见王强的声音,立即回首道:“小强,我没事了。” 小霞忽然浑身一颤,推开张召,俏立一旁。星眉低垂,双颊飞红。 我暗叫糟糕,小霞这时候害什么羞红什么脸啊,岂不是火上浇油。转头去看王强,但见他一张瘦脸憋得通红,目中杀气腾腾,瞪了张召两眼,冷哼一声,甩门去了。 秦江和方国书同时低呼:完了。 小霞此时全身一震,顾不得跟张召告别,喊道:“强,你去哪儿?”追着王强去了。张召道:“喂,小霞、王强你们别走啊,喂!”喊了几声,两人已经声息不闻。 秦江一声长叹,道:“你闯祸了!” 方国书道:“你干什么不好抱人家媳妇!” 我道:“朋友妻啊。” 尹飞道:“不可戏!” 张召道:“可是,这件事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啊,我是冤枉的啊。” 我们都是一副同情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一一在张召肩上拍了拍,说道:好自为之!然后走掉。张召一副苦瓜脸,等我们走出很远才隐隐听见他喊道:“喂,你们这群混蛋,我是病人呢,你们都这么走掉,太不够义气了吧,至少把医药费替我付了,你奶奶的。医生求求你,你看我值多少钱,低价批发给你,我真的没有钱付医药费啊,啊,流氓,不要脱人家裤子,这可是名牌呢……” 石油VS科技学院这场篮球赛虽然因为张召突然晕倒石油队实力大减,但在楚英楠的带领下,石油队稳扎稳打,最后以45:44险胜。 另一场在交大体育馆举行的球赛则更为壮烈,工大与交大一场前所未有的实力大比拼,先后共有七个球员负伤,交大黑白双煞黎溪平焦蒙亦受了重伤,工大虽然获得胜利,却付出了四名主力队员身负重伤的惨重代价,最后仅以50:48一球之差惨胜。据目击者称,这全然不是一场比赛,而是一场战争。尸横遍野,惨绝人寰。 如果这是事实,工大接下来的比赛可以说是死亡之旅,就算罗千仞超常发挥,没有得力球员的合作和配合,也是独立难支。工大的失败几乎是可以预期的。 剩下两场四强赛将于明天举行,西大的实力较师大为强,胜利可期,接下来的半决赛。只要不是遭遇西大,就如张召所言,石油队该能进入决赛了。 下午举行了象棋比赛复赛入选32强赛,我被分到了第10组和罗千仞在同一组,楚英楠则在第7组。如此在32强赛中,我便没有机会和他相遇了。 罗千仞确实是个强劲的对手,八场过后,八战八胜,与我同列第十组第一,最后一场比赛,因为我的弃权而让他获得九战全胜的纪录晋级32强,我则以八胜一负的成绩入选。我之所以不与罗千仞正面交锋,用张召的话说,这叫示敌以弱,助长敌人的嚣张气焰,让敌人生出轻敌之心,再交锋时便能一战而胜。 话虽这么说,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害怕我输给罗千仞,打击我的信心。其实他们完全多虑了,即使他们不叫我弃权,我也会弃权的,因为当时楚英楠听说我要与罗千仞决战,居然主动放弃一局来看我们比赛,他的心思十分明了,就是要看看我的棋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怎么能让他如愿以偿,发现我的弱点呢。 他可以放弃一局比赛,我如何不能?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十回 嫦娥(一) 张召不过是灵魂出窍,身体并无什么伤害,当天就出院了。傍晚时分,我们一起去看过章小帅,他的精神很好,伤势也恢复的很好,只是心情还是很低沉,说是辣妹根本没来看过他。我和秦江心里有鬼,自不敢去招惹他,万一他问起辣妹的事来,我们的鬼把戏就拆穿了,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些过往闲话,岔开话题。张召也很安静,一副沉思的模样,我们都很奇怪,他跟章小帅关系最为密切,两人凑在一块,哪能这么安静?方国书解释说,肯定哪个娘们没答应他的好事,心里不爽。秦江则以为有人欠了他几块钱没还,正赌气呢?尹飞一向板着面孔,一具行尸走肉的模样,平时戳他一下他才蹦一下,这刻更是了无生气,站得远远的。我们各自心怀心事,话不投机,没半晌就离开了。临出门时,章小帅喊住我道:“老大,你说一个人如果连脑袋都没有了还能活吗?”我一怔,道:“这个,恐怕不能吧。”心里奇怪他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啊呀,莫非那一跤把他跌傻了?我吃惊地望向他,他露出深思的模样,淡淡道:“是这样啊,哦,没事了,老大,你走吧。”我看他的样子,傻傻的,心里料定他是被摔傻了,寻思要不要找来医生看看,张召拉着我匆匆离开。 夜幕降下来,五彩绚烂的霓虹灯将城市笼罩在醉生梦死的梦境里。 秦江说他心情不好要找个酒吧喝点酒,结果我们全都喝到东倒西歪,许是大家都满怀心事,不吐不快,这场酒喝到后来,大家争相诉说起心事来。方国书拉着秦江的手说:“老四啊,那个007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像块贴身膏药一样粘着我。搞得我要红杏出墙都没机会,她还不许我碰她,我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却要天天靠打手枪解决问题,我苦啊。”007是方国书给他女友的编号,方国书曾扬言,在他有生之年,他所交往的女友一定要突破两位数。不过最近他和005死灰复燃,以及与006纠缠不清,导致跟007的恋情进入胶着状态,未能取得突破性进展,致令他的女友数目一直在这个7上停滞不前。章小帅对此发表看法说方国书此生就栽在这个007手上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这句话的直接后果是方国书誓言拿不下007他就从十五楼上跳下来,章小帅对此深表遗憾,他说:不要拿老大的惯用伎俩唬人,你若能从007肚皮上下来,我在天安门前自刎以谢天下。这些话直接刺激到方国书脆弱的神经,据说当天他就拉着007到外面开房,要将007正法,我们的007表现出她烈女一面,一脚将方国书150多斤的躯体从床上踢出窗外,落进护城河里。007说除非跟她结婚,否则休想碰她。章小帅知道这件事后,大大表扬了007捍卫贞节的伟大壮举,是这个肉欲横流时代妇女的典范,对妇女运动的发展前景表示乐观。 方国书和007的故事纷乱复杂,一言难尽。方国书这番诉苦也是有感而发。秦江闻言后,面色惶急地将手抽回去,在张召衣服上拭了拭,举起杯道:“为方国书劳苦功高的一双手干一杯!”这句话说将出来,我们皆是一愣,随即全都喷酒,一片狼藉。 方国书长叹道:“白莲自高洁,寒梅竟孤傲。泡妞事业多么伟大,又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明白的啊。”说着自斟自饮,说不出的孤高寂寞。 我们本来憋着笑,他这一番做作直接杀死我们不少脑细胞,张召和秦江已然笑到桌子底下去了,尹飞强撑着咯咯作声。我与方国书对面而坐,方才秦江那一句话逗得我一口酒差点喷到他面上,我拿酒作势假意饮酒本是要掩饰自己的笑意,没想到他又飚出这么一句,一口酒照他面上喷出,笑倒在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承受不住我身躯的重量,竟然倒塌了,我啊哟一声惨呼,摔倒地上。张召等察觉到时,笑声更响了。 一场好好的诉苦大会,在笑闹中结束了,我们喝得七荤八素,不辨东西,在酒店老板的催促下结完账走人。 五个人相互搂着肩在大街上走,口里还含糊不清的吼叫着。 夜凉如水,夜已经很深了。 凉意刺激酒性,张召一时兴起,大声唱起歌来,唱的是屠洪刚的《霸王别姬》。这曲调本就悲壮激昂,张召又不擅曲调,只是借着酒兴,放声高歌,硬是把这首曲子唱得壮怀激烈,惨不忍闻。饶是如此还是能从他曲调里听出些许惆怅心事。 张召歌声一起,秦江、方国书立即相和而歌。于是寂静的大街上响起只有杀猪时才能得闻的嗷嗷声。我欲要附和,唱了两句没唱上去,只好作罢,他奶奶的老屠的调子就是高啊。 我们五人在大街上游走,不辨方向,只知哪里有灯光便往哪里去。 忽而转过一条街,街口处一道黑影窜了出来,停在街边。我们尽都吓了一跳,酒意去了几分,定眼看时,却是一只猫儿。方国书咕隆一声,伸腿去踢那猫儿,那猫十分灵巧,‘咪妙’一声,身子一窜,躲过方国书的飞脚,跳到我脚下,两只猫抓死命抓住我的裤管,‘妙妙’直叫。我笑说这只猫倒也乖巧,居然懂得找靠山,而且一找一个准,他爷爷的。俯身将它抱起,搂入怀中,抚摸它的额头道:“看你这样子定是被那些猫混蛋欺负了,不用怕,以后你就跟着老子混,哪个家伙敢欺负你,就报老子的名号,准把它们吓得屁滚尿流。” 众人哈哈大笑,那猫儿似能听懂人言,在我怀里呢喃作声,秦江道:“老大,我猜这猫是母的,你看它那发春的眼睛,小心它晚上把你强奸了。” 我大骂一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方国书道:“老大,你不是准备收养它吧?”我道:“有何不可?”方国书道:“那倒没什么,只是它晚上总是这么妙妙地叫春,咱们还用睡觉吗?”我笑道:“不用担心,我看这小家伙挺乖巧的,不会半夜乱叫的。咱们给它取个名字吧。”不知为何,我一见这猫儿,便觉亲善,心想它大半夜还在大街上乱窜,定是只流浪的野猫,于是动了收养的念头。方国书知我动了收养的心思,劝是劝不过来的,马上改为支持,伸手来抚猫儿头部,表达善意,笑道:“它整天妙妙的叫春,不如就叫它妙妙吧。啊哟!死猫抓我。”我哈哈笑道:“抓得好啊,母猫你也调戏,报应啊。恩,妙妙这名字不错,就这么定了。”方国书恨恨道:“老子定要找只公猫把它奸了,奶奶的。”此言一出,妙妙大声嘶叫,两只前爪在虚空里乱抓,极是愤怒,方国书慌忙躲避。我大惊,暗想:莫非它真是只母猫? 张召突然道:“这只猫身带邪恶之气,恐是不祥之物,老大三思。”张召自从昏迷醒来后,说话就有些咬文嚼字,生硬的很。而他身上时刻发散着一种气息,让我分外难受,反是妙妙身上的气息令我心沁脾舒。我看了看安静下来的妙妙,淡淡说道:“我已经决定了。”张召没有多言,微微点头。 便在此时,眼前闪出几道人影,一个声音喊道:“兀那汉子,把那猫交出来!”我们循声望去,几个凶神恶煞的年青人手拿各种样式的长刀,路灯下,刀光闪闪,夺人心魄。 你爷爷的,听说过拦路劫财的,就是没听过拦路劫猫的……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十回 嫦娥(二) 这几个家伙突然跳出来,手持明晃晃的大刀,着实把我们吓了一跳。听他们说要抢劫我手里的猫儿,又让我们哭笑不得。 方国书摇晃着脑袋,含糊不清地道:“老老老大,他们手上拿拿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秦江道:“这好办,你把脑袋递过去,看它能不能砍下来,要是能就是真的,要是不能就是假的。”方国书点头道:“好主意,我还有个问题?”秦江道:“请讲。”方国书道:“你能不能先试试,让我看看结果,也好有个心里准备!”这两个家伙没事就斗嘴,斗起来就没个开交,不分场合,不分时间,我喊道:“好了,现在人家正抢劫呢,严肃点!” 两人闻言顿时肃容,同声道:“敬请各位大爷高抬贵手,要劫色就把老大劫去吧。” 我徒叹奈何。真是拿他们两个活宝没办法。 张召突然伸手在虚空一斩,沉声道:“大家别闹,这些人有古怪!” 我点头道:“不错,这些人怎么都是两个头,真是太古怪了。唉呀,连身子都是两个,奶奶的,不得了,这些家伙会分身术!”秦江吼道:“放屁,哪里是两个,分明是四个,爷爷的,厉害厉害,一个变四个,这下咱们玩完了,老大,赶快投降吧。” 方国书忽然伸指到我眼前道:“老大,这是几个指头?”我凑前道:“两个!”方国书道:“很好,秦老四,这是几个指头?”秦江道:“四个!”方国书道:“很好,张召几个指头?”张召道:“一个!”方国书长叹道:“妈的,全他妈喝多了,分明是八个指头,奶奶的!”语犹未了,隐约听见身后一声娇笑。回头看去,尹飞木然站立,哪里有别人,搔了搔头,心道:“难道听错了?” 我回过头来,再看眼前的强盗时,复又吓了一跳,这些人居然人人戴了不同的动物面具,有狗头、猪头、马头、牛头……妈的,他们什么时候戴上的,这么快?!我低声向旁边的张召道:“老五,这些家伙是不是开化妆舞会,打扮成这般模样?” 张召一愣道:“老大,你说什么?”我道:“你看他们个个头上戴着不同动物面具,狗头、猪头、马头、牛头,还有那一个,居然顶个蛇头,真难看!”张召浑身一颤,低声道:“老大,这群人是妖怪,难怪他们身上透着邪气。” 我失声道:“什么?”听说这群戴狗头猪头面具的强盗是妖怪,酒立即醒了大半,眨眨眼,眼前的狗头猪头立即不见了,再眨眨眼,复又出现眼前,心里大叫见鬼。 我这一声叫得太大声,群盗本就有些躁急不耐烦,不知何故又不敢欺近,听了我这一叫,也都叫嚷起来:“吼什么,还不把那只臭猫交出来,饶你们不死。”我见几个盗贼提刀蠢蠢欲动,有些焦急,低声问张召道:“老五,你没看错吧,咱们搞不搞得定?要是搞不定,我这就要弃猫保帅了!”秦江道:“是弃车保帅,唉哟!”这小子居然凑上来偷听,被我敲了回去。张召道:“定然不会错,你看见的是他们的真身原形,这些妖怪身上妖气很重,我们搞不定!”我听这‘搞不定’三字,便有了主意,扬声向群盗道:“这只猫儿你们拿去吧。” 群盗顿时喜形于色,我心道:“不就是一只猫儿,这些妖怪这么高兴,啊呀,他们不是要把妙妙捉去煮了吃了吧!”我蹲身要将妙妙放在地上,突然闪出这么一个念头,踌躇起来。这些妖怪定是许久没吃东西来,看他们的馋样,妙妙定然凶多吉少。不行,我决不能让妙妙落进这些妖怪手里。双手一抄,将妙妙重新抱入怀里,站起身来,向后退快。群盗立即紧张起来。张召也紧张道:“老大你疯了?为了一只猫,跟这群妖…强盗拼命?”我道:“你要是害怕可以先走。”张召道:“可是……”秦江不知其中缘故,起哄道:“张召你平时最喜欢打架的,怎么今天就怕了?”张召道:“你不怕你上好了。”说起打架,我们八个混蛋就数章小帅、张召能打,其他人都是中看不中用。秦江也是个绣花枕头,见张召面有愠色,不敢拿他开涮,闭嘴不言。我知尹飞会点粗浅法术,恐怕不是几个妖怪的对手,张召那点把式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我自己更不用说,护体神功时灵时不灵,在锁魂阵里使的那招‘盘古开天诀’不知还能不能奏效,说不得只好冒险一试了。 我这人没什么善心,平时瞧见乞丐沿街行乞,也想不起施舍几毛钱,这些日子倒是善心大发,先是发给一只女鬼,后又发给僵尸,此刻又是善心大发,要拯救一只猫! 张召也是心里没底,回思在古树森林里自己灵魂出窍时所使用的诀印,那时候心无旁骛,随心所欲,当真是如鱼得水,那些诀印一一使将出来,把牛魔王以及一干妖魔打得七零八落,千万妖魔里救出月儿。后来月儿用回魂大法将他灵魂送回本体,诀印便忘了一半,此刻心中回思记得的几个诀印,总觉力不从心,仿佛有一股力量在体内四处窜动,却又不听使唤,捏了几个诀印总是无法聚集力量,徒叹奈何。 众妖叽里咕噜一阵乱叫,手舞大刀,恐吓胁迫,要我们交出妙妙,却不欺近,我们不明就里,心里却不怎么害怕了。张召低声在我耳旁道:“这群妖怪好像挺怕我们。”我道:“我也奇怪,他们就是叫唤,又不上前,搞不好跟咱们一样是纸老虎。”张召点头道:“很是!”我道:“他爷爷的,要不咱们跟他们拼了!”张召摇头道:“还是不要冲动为妙,不如你们先撤,我留下殿后!” 我没料到张召自从来了个灵魂出窍,性情大变,居然说出这样大义凌然、义气深重的话来,感动不已道:“老五,你太好了,够义气,可是我也不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咱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见张召眼泛泪光,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喊了一声:“兄弟们扯呼!”抱着猫儿跑了。 秦江、方国书早就想着溜之大吉,听我一发喊,跑得比我还快,尹飞也跟着我们跑掉,只剩下张召一个人面对众妖怪。 张召竖起大拇指道:“果然够义气,你爷爷的!” 众妖怪见我逃走,群情激奋,提刀来追,张召大喊一声:“且住。看招。”众妖果然听话,全都停住,聚集一处,与张召形成对峙。张召心里大念咒语,手捏诀印,手指尖上一伸起一朵小小的火莲。张召先是一喜,随即黯然。那火莲一闪即灭。发不出去。 众妖大喜,吆喝着围上来。这些妖怪虽见他使用不出法力,但被他身上的正气所摄,十分惧怕,不敢造次。小心翼翼将张召围在核心,却是谁也不敢先动手。 张召嬉皮笑脸道:“各位老大,不要生气。如斯深夜,寂静无人,怕大家烦闷,给大家表演点魔术,逗逗趣,看这。”说着手指一展,又是一朵火莲。 众妖吓得退开几步,见火莲黯淡下来才又围上来,情势更汹。 张召弄巧成拙,大是懊悔,眼见几柄明晃晃大刀砍将下来,忍不住大喊道:“还不出来,我要死了。”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十回 嫦娥(三) 喊声未了。天空中一道刺眼的白光降下,白光闪过,现出一道美丽的倩影,一位身着白衫的仙女从天而降。众妖怪还没看清,就被仙女几道霞光击倒在地。 仙女靠在张召身边,一手把着他肩膀,一手指着众妖,微嗔道:“你们还不快滚。”众妖本以为必死无疑,这仙女的级数定是相当高了,三两下就把他们撂倒在地,哪里敢反抗,听她之言,如蒙大赦,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说些感激不杀之恩的话,拔腿就跑。 仙女淡淡道:“你们不要再来找我融哥哥的麻烦,否则我让你们做不成妖怪。”众妖赫然称是,一面点头一面跑,片刻没了踪影。 张召道:“月儿,这些妖怪为祸人间,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那仙女正是张召在古树森林里救下的美女月儿。月儿反转双手,勾住张召脖子,柔声道:“人家是天上的仙女嘛,天规规定,天有天道,妖有妖道,况且这些妖怪并没有为祸人间,我若杀了他们等若违反天条,那可不是好玩的。”张召道:“他们方才就要杀我,难道还不是为祸人间嘛?”月儿道:“他们也不是真心想杀你,他们只是要抓住那只猫罢了,我看那只猫多半也是妖怪,你可要小心些。”张召吃了一惊,道:“你说那只猫是妖怪?”月儿点了点头道:“还有你们老大也很古怪,身上的气息古古怪怪,让极不舒服,方才我见他手里捏个奇怪的诀印,一股漫天的邪气席卷而来,我差点禁受不住,融哥哥你要小心些。还有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家伙,他好像中了邪,你最好找个道士给他驱邪。”张召听她说不说话的家伙,定是尹飞了,他这些天古古怪怪,原来是中了邪。 月儿说完,眼中露出黯然神色,说道:“融哥哥,我就要回天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你,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再见你时不知会是什么样子?” 张召听她说得悲悲切切,心里也涌起离情别绪。俯首吻着她的额头,良久道:“我会想你的。”月儿眉目含情,点头道:“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会很快回来的。你还有什么对我说的吗?”张召本想说些甜蜜情话,突然想起一事道:“月儿,为什么我回来后,诀印忘了大半,身体的力量也聚集不起来?” 月儿道:“你的神识并没有全部恢复,没办法突破肉体的局限,涅磐成神,重塑金身,当然无法使用高级诀印,积聚力量了。不过不用担心,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只要你将记得的诀印勤加练习,但能聚集小股力量,对付普通的妖魔鬼怪都不成问题。要恢复旧观非得恢复神识涅磐成神不可!” 张召道:“恢复旧观?我以前很厉害吗?”月儿露出崇拜神色,道:“当然厉害了,在我还没有成仙前,就听过你的大名了,你是正义与光明之神,拥有火的力量,大家都叫你火神,你的名字叫祝融,是太阳神黄帝座下首席战将,与战神刑天齐名。” 张召失声惊呼:“你说什么?我是火神祝融?”月儿道:“对呀,你就是祝融,古神族里最伟大的正义之神,我的融哥哥。”张召此刻脑子里一片混乱,稀里糊涂,只觉月儿所说之事太过荒诞,自己居然是传说中的大神祝融,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月儿与他心灵相通,见他不信,说道:“我说的是真的,你就是祝融,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十万岁了,那时候天地初开,女娲娘娘造了第一批人类,也就是我的祖先们,他们生活在大荒之中,不周山下。当时天地初开,妖魔鬼怪很多,荼毒人间,你常常降临人间,诛妖除魔,庇佑村民,大家感激你的神恩,为你塑了神像。我从小就听着你的故事长大,听你如何大展神威斩妖除魔,听你如何大施仁心扶危济困。我还常常到你的神庙里看你,你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很是孤独,我心里想,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你,永生永世陪伴你。我知道从那时我就爱上了你,很傻吧,当时我的朋友都说我傻,说我爱上的只是一具塑像,一段传说。可是我就是爱你,就算他们说我傻,我也不在乎?可是等我长大了,才知道原来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你的生命是无限的,就算我真的能如愿以偿嫁给你也不能陪你永生永世。当我知道这件事后,我好难过,日夜哭泣,我真的好伤心。直到后羿哥哥告诉我,他有办法可以长生不老我才破涕为笑。” 张召突然插入道:“你有个朋友叫后羿?!”月儿道:“是啊,他不但是我的朋友,还是还是……”她说着神色突然紧张起来,声音渐低,张召却在心里听到几个字“还是我的丈夫”心下更为奇怪道:“后羿是你的丈夫?”月儿道:“嗯!”声若蚊蝇。 张召不知她为何神情紧张,今晚所听所闻真真是匪夷所思,心中的震骇早已无法用言辞来形容了,什么祝融后羿都跑出来了,故事真是越来越离奇了。月儿说他就是祝融,而月儿深爱着祝融,现在又跑出个丈夫叫后羿的,后羿不是有穷国国君吗?还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这么说是祝融也就是他给后羿戴了顶绿帽子?还是后羿给祝融戴了顶绿帽子呢?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张召脑子一片混乱,头都大了。 月儿低声道:“对不起,我知道你讨厌听见后羿这个名字,我以后不说了。” 张召摇手道:“没什么,你说吧,继续说。”月儿摇了摇头,盯着张召目不转睛,道:“你生气了,融哥哥你不要生气。”张召讶然道:“我没有生气啊。”月儿道:“你的心在痛,骗不了我的。”张召一愣,心想,有这等事?静下心来,果然觉着心里隐隐作痛。 月儿扑入张召怀里,柔声道:“都是月儿不好,融哥哥不要生月儿的气好吗?” 张召揽住她的纤腰,说道:“我答应你。” 就这这时,天空突然响了一声雷。张召抬头望天,道:“起云了,只怕要下雨。”月儿怔怔流下泪来,说道:“融哥哥我要走了,此刻乌云密布,天门守卫松懈,我要回去了。”张召闻言将她搂紧,心里竟然十分不舍。 月儿道:“我现在住在广寒月宫里,如果我下不来,你恢复神识成神后一定记得来看我。”张召点了点头。忽觉怀里空空荡荡,定睛看时,月儿已经人影不在。心里也觉空荡荡的。喃喃道:“广寒月宫,我一定回去的。什么?” 广寒月宫?月儿?丈夫?后羿? 张召惊呼一声:“她是嫦娥!”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十回 嫦娥(四) 张召不知是喜是悲是惊是痛。她走了,嫦娥走了,回到属于她自己的国度。他们似乎根本没有开始,淡淡的什么也没有,却又好像相爱了千万年,浓得化也化不开。 聂问天并没有走远,张召转过两个街口便看见他抱着猫儿等在那儿。他好像知道聂问天会在这里等他,没有一点惊讶的表情,看了眼聂问天道:“他们呢?”聂问天抚着猫头道:“他们喝太多了,吐得一蹋糊涂,只有尹飞还算清醒,便让他送他们先回去。秦江还嚷着要回去找你,我说你有高人保护,他不肯信,被我一掌拍晕过去。” 张召淡淡一笑道:“你也学会使用暴力了。”聂问天笑道:“跟你学的。”张召摇了摇头。聂问天道:“你的嫦娥妹妹可真厉害。先前我本打算跟那些妖怪拼命的,后来看见的你的嫦娥妹妹来了,就扯呼了。她那叫一个厉害,好家伙,两三下就清洁溜溜了。”张召道:“你怎么知道她是嫦娥?”聂问天笑道:“你叫得那么大声,只怕方圆几里都听得到,不过除了我别人只会以为你在发癫。你不错嘛,连嫦娥妹妹都搞定了。妈的我的终极梦想就是到天上是嫦娥,没想到居然被你小子上了,天哪!”张召道:“你还听到什么?”聂问天道:“我还听到嫦娥妹妹说你是祝融。”张召道:“你相信?”聂问天道:“相信,为什么不信。看你一脸火气,脾气比牛还大,不是祝融是谁?”张召笑骂道:“你爷爷的。”伸拳打在聂问天肩上。 聂问天哈哈笑道:“走吧,咱们先回去,明天再跟我说你的传奇故事,融哥哥。”张召道:“你当时躲在什么地方,耳朵这么灵。”聂问天道:“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耳朵这么灵,我刚才一直在这里等你,但是你们的话我全听得清清楚楚,他奶奶的,就连你亲她额头的响声我都听见了。”张召骇然道:“靠,厉害。”聂问天道:“还有我的眼睛好像出了问题,尽看见些挂羊头卖狗肉的东西。烦也烦死了。”张召道:“什么挂羊头卖狗肉。”聂天道:“就是像那几个妖怪那样,戴个动物头盔,刚才过去了好几个,时而人头时而动物头,差点没把我心脏病吓出来。” 张召面色凝重,沉声道:“这么说来,你可能炼成了‘天眼通’之类的道法,能够看出妖怪的原形。这个城市里到处都是妖怪了,那可大大不好!为什么不见那些和尚道士出来斩妖除魔?”聂问天笑道:“是不是你的正义感又发作了,我看这才是大大不好,正如你马子嫦娥妹妹说的,人家并没有为祸人间,你凭什么诛杀他们?人有人道,妖有妖道,只要大家和平相处相安无事不就万事大吉了?”张召奇道:“老大何时变得如此仁心慈悲了。”说着话锋一转,语气强硬,“这些妖怪不在深山修炼,跑来凡尘贻误众生,那就是大罪,就该接受惩罚。” 聂问天道:“这么说应该成立一个捕妖队,天天抓妖怪了?”张召点头道:“很是。”聂问天突然跳起屈指在张召头上狠狠敲了一下,道:“靠,你以为是捕鱼呢?醒醒吧!”张召怒道:“你敢打我。”聂问天道:“打了怎么样?”张召道:“我要把你烤了吃。哎哟!”聂问天哈哈笑道:“叫你不要调戏雌性动物,这下知道厉害了吧。妙妙就是这样,抓得好。不好张召要发狂,逃也!” 两人在街面上追逐打闹,渐渐远去。 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两人身后很远的地方,面孔被黑色的帽子罩住,路灯下只得见一把胡须和一个下巴,那下巴动动了,空中飘出冰冷的声音:“觉醒吧,邪恶的灵魂!”声音低沉而冷漠,像是地狱里发出的死亡之音。 黑衣人伫立街边,眼望着两人的背影,听着他们细微的说话声。“喂,张召,跟你商量个事。”两人不知何时停止战斗,勾肩搭背,走在一起。 “什么事?”“你什么时候跟你们家嫦娥妹妹说一下,让她带我去天上。”“带你到天上去干什么?”“笨啊,当然是为天庭谋福祉了。”“为天庭谋福祉?”“说你笨还真不冤枉你,天规是不是有一条天仙不能有谈恋爱?”“我没上过天庭不知道,不过或许应该有吧,电视上都这么说。”“那不就对了?你想想啊,不准谈恋爱,那得有多少痴男怨女啊,他们忍受着寂寞孤独,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性生活一塌胡涂,只能靠双手解决,那想想,全天上的男神仙一起打飞机,全天上的女神仙一起玩69,场面和何其壮观啊?” “啊呀!”就在聂问天望着天空深情畅想的时候,身后一声微弱的尖叫,把他惊醒。他倏地转头,嚷道:“谁,谁在那里?咦,明明听见有人摔倒的声音怎么没人?”聂问天搔搔头,回头欲问张召,却见张召横在马路中间,口吐白沫,大惊道:“老五,你怎么了?是哪个混蛋把你打趴下的,哎呀,你指着我要说什么?你有什么遗言?是,我听见了,你问我说完没有,还没呢。你想想,这么多男神仙就算了,天上仙女众多,美女如云,那些女神仙的性福生活就要靠我们了。她们都寂寞啊,都孤独啊,都想要慰籍啊。天上天规太严,她们不敢乱来,于是她们就下凡来了。你看七仙女不是下来了吗?织女不是下来了吗?三圣母不是也下来了吗?她们下来干什么,当然是为了她们的性福生活。她们违抗天命,蹈死不顾,为了性福连命也可以不要。她们都寂寞到这地步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拿出男子汉的气概来,承担起这艰巨而伟大的任务,解救那些水深火热的仙女姐姐们,给她们性福。我们应该立刻就上天去,去解救那些保守煎熬的仙女,哦,千千万万的仙女姐姐们,等着我,我来了。为了你们的幸福生活,就算赴汤蹈火,精尽而亡,我也再所不顾了。啊呀老五你都吐血了,不得了,就算激动也不必这样啊,你说什么,要我送你去医院,好,你再坚持一下,我跟你说哦,你在天上拯救仙女姐姐的时候可要小心些你的嫦娥妹妹,到时候她发起火来把你阉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啊,你叫我别说了,怎么这就受不了哪,真没用,要是被你看见几千几万个仙女在天河你脱光了裸泳,你不得喷血而亡啊,啊呀,老五你醒醒,taxi!,taxi!” 且不管聂问天抱着张召上了出租车,直奔医院去了。就在那个黑衣人站立的地方,一只手颤颤巍巍伸向空中,黑衣人趴在地上口吐鲜血,声若游丝,颤声道:“魔星果然是魔星,胸怀大志,强,真他妈强……”话未说完,扑到在地,不省人事了。 第二卷 我为卿狂 第十回 嫦娥(五)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将破晓,张召吐了几升血却无大碍,真不愧是火神祝融转世啊。秦江又吐了不知多少次,地面一塌糊涂,臭气熏天。其他人都是鼾声大作,这么臭他们都睡得着,真是佩服,我捏着鼻子找来笤帚把脏污扫走,又拿拖把拖了,这才睡下。 第二天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若不是妙妙舔我的脸,我还不知道醒。这猫儿好像挺喜欢我,居然睡在我的枕头边,你奶奶的,岂不是跟一只猫同床共枕了?要是美女就好了。 寝室里已经空了,我吃了一惊,这些混蛋也不叫我一声。看看表,还来得及参加今天的象棋比赛。今天一共两场比赛,上午一场32进16,下午一场16进8。明天四分之一决赛,后天半决赛,决赛放在最后一天最后一个项目的比赛结束后。我不知道能不能进入决赛。但是今天的两场比赛都赢得很轻松。顺利晋级八强。楚英楠和罗千仞也同时进入八强。运气好的话,在明天的比赛中,我很可能会与楚英楠对弈。如果能在他进入决赛前将他击败,对他的打击应该十分巨大。在跟楚英楠一决胜负之前,我最不希望遭遇的对手就是罗千仞,正如秦江所说,罗千仞不单篮球打得好,棋艺也很精湛,今天在看他比赛时,我认识到这一点,不得不承认,他的棋力比我要高一点点。如果不能与楚英楠一决高下,将是极大的遗憾。 石油排球队因为马寿与秦江方国书配合出了问题,实力大减,四强赛就被淘汰出局,没有打进半决赛。马寿极为失望地离开球场,秦江归罪与昨夜喝得太多,没有发挥好,于昨日跟马寿发生矛盾之事只字未提。我却从马寿的眼神里看出怨恨和仇意。 篮球方面,今天的两场比赛分别以西大击败师大和农大败北告终。至此晋级四强的球队分别是西大、工大、石油和外语学院。四只球队中,以西大夺冠的呼声最高。工大虽然有明星球员罗千仞,因为几位主力队员受伤士气低落,反而是最没有希望夺冠的。当天抽签的结果是西大VS外语学院,工大VS石油。两场比赛于明天下午2:00分别在西大和工大体育馆同时进行。 从目前的形势看,石油战胜工大的机会是很大的,石油队主教练霍国政对此的看法是,只要解决石油队内部矛盾,让楚英楠、张召通力合作,打败工大简直易如反掌。所以现在摆在霍国政面前的最迫切的问题是如何化解内部矛盾。在分别找到楚英楠、张召二人谈心未果后,霍国政找到了。霍国政的目标是今年春运会篮球赛冠军,他十分翔实地给我讲解了现在石油队的有利形势和不利情况,还讲了他的战略战术,讲到我昏昏欲睡,极不厌烦,终于忍不住道:“霍老师,你今天来找我不是来谈你的理想抱负的吧,而我对篮球毫无兴趣,你的狗屁战术于我何益?”我这句话很不客气,毫无礼貌可言,这都怪我平时讲粗话讲惯了,没改过口来。 霍国政老脸一红,说道:“我来是想请你出席今晚我们篮球队的督战筵,我知道你跟楚英楠关系不错,又是张召的兄弟,所以……”“所以你要我做和事佬?”我很快明白他用意。霍国政满含深情地点着头。 楚英楠抢了章小帅的辣妹,不,好像是章小帅要抢人家的女人,我们都是帮凶棒打鸳鸯。也不对,应该是章小帅首先爱上辣妹,极力追求,楚英楠横插一脚,后来居上,把辣妹拐跑了……真是笔糊涂账。反正章小帅的的确确爱上了辣妹,楚英楠拐带辣妹,这是夺爱之恨,此仇不供戴天,我们这些做兄弟的不打击报复就不错了,怎么会与他通力合作。还要我去做和事佬,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给章小帅知道了,可是通敌的大罪啊。 最糟糕的是,霍国政的面子还不能不给。我们还有很多地方要仰仗他。我这么说,是因为他有个很厉害的老婆,政教处的红人,要知道我们都是有案底的人,要想毕业,不能不想办法消除案底,所以这个政教处红人至关重要,我们的案子都在她手上压着。只要霍国政在她老婆耳边吹吹气,生死就掌握在他手上了。所以这个家伙是绝对得罪不起的。 “不知道聂老大能不能给我个薄面?”霍国政再次向我抛媚眼。 我拍这胸脯说,“没问题,霍老大既然开口了,做兄弟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过……”霍国政见我露出为难表情,问道:“有什么困难吗?难道是因为章小帅?”我一怔,想不到连他也知道这些八卦新闻。尴尬一笑道:“不是的。是这样的,你知道,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因为这次春运会,我的兄弟们都在拼命,连毕业设计都没时间做,他们很可能毕不了业,霍老大你想啊,我们要是毕不了业多冤啊,学校才不会管你做出多少贡献啊。”我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含蓄了,我总不能直接跟他说,喂,姓霍的,去跟你老婆说,让政教处那帮混蛋把我们的案底都消了,把毕业证发给我们? 霍国政也是个老奸巨滑的家伙,闻弦歌而知雅意,笑道:“学籍办公室那边我很熟的,你们的毕业证都没问题,至于学位证嘛,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你让张召好好的打,如果能打出个冠军出来,为学校争光,学校一高兴,说不定连学位证都给他了。” 我心里说,你跟学籍办公室熟个屁,还不是你床上那位熟。不过他说到学位证,确实让我心中一跳。按照学校的规定,只有修够足够的学分才能拿到学位证,我们这几个人,好像都是在生死线上徘徊,奶奶的,要是真如霍国政说的那样,我们就不必头痛了。 “行行,我一定督促张召好好干,好好与楚英楠合作,把他妈的什么篮球冠军拿下,为学校争光。”我一面打包票,一面送走霍国政,心里对章小帅说,章老三,为了我们大家的前途,只好对不住你了。不过要怎么撮合张召、楚英楠这对苦命鸳鸯呢?头疼啊。张召这家伙有很强的正义感,责任感,要他投敌卖国当汉奸,你不如杀了他。要他与敌人周旋虚以委蛇,也难。唯一的办法就是威胁恐吓,要是能把嫦娥妹妹抓住当人质就万事OK,现在嘛,只有拿小霞开刀了,对,哈哈,我真是聪明绝顶,小霞小霞我爱你,你真是我的天使,幸运女神。想到小霞,我心中的绑票计划渐渐形成了。 有句话叫心想事成。我正打算去找人绑架小霞,她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一回 小霞,我要绑架你!(一) 小霞今天衣着很朴素,浅色的牛仔裤,紧身的白色上衣,有种素净的美。目光里待着点忧伤的情绪,更添几分淡雅。有时候大家无聊的时候,总会拿三大美女作比较,李珊开放,齐雨刁钻,小霞则两者皆有之。李珊安静,齐雨泼辣,小霞兼而有之。李珊成熟,齐雨天真,小霞成熟中透着天真,天真中蕴藏成熟。如果说李珊的安静,让她看上去神圣不可侵犯,骗倒许多纯情的少男,而她骨子里的放荡,成为她颠倒众多成年男性的必杀技,这两种全然不同的个性,集中在她身上,形成致命的吸引力。而齐雨的天真泼辣所构成的吸引力也是许多男人特别是成熟男人无法抵挡的。至于小霞,基本上,只要是男人就能难不拜倒在她的迷你裙下,当然,这要看她是否想要征服你。 我以一个职业强盗的目光打量着小霞。她的美丽是每个男人渴求的,如果她不是我兄弟的老婆,我早就把她打劫了。 小霞感受到我灼热的目光,望着我眸子,道:“老大,你为什么这么看我?”我由衷地道:“你很美,我想劫个色!”小霞道:“谢谢。”她的语气淡淡的,懒懒的,完全没有平时的激情。我微觉诧异,道:“你有心事?”小霞道:“你能帮我吗?” 寝室里只有我和小霞两个人,我确信她不是在问别人后,点了点头,问道:“什么事?”小霞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一般情况下,她不会找人帮她办事,就算有需要,她首先会想到张召,即使张召办不了,也还有别人,总之不会找我,大家都说我是个缺乏主见的人而且很感性容易感情用事。她突然说要找我帮忙,确实令我感到诧异。 小霞神情落寞,长长叹了口气,才低声道:“王强不理我了!” 我立即明白她为什么找我,难怪今天王强对张召爱理不理的。 听得出来,她的话音里有些许无奈、欣喜、惋惜、深情、幽怨和悲痛。我从来没想过简简单单一句话,竟然能包含这么多感情。她太爱王强了!这是我从她这句话里得出的结论。 她的话还透露出一个信息:王强对她的误会很深。 她是来找我向王强解释误会的。这种事,当事者无论怎么解释都会加重误会,所以她没有去找张召。可是,我的解释有用吗? 她和张召的关系确实容易让人误会,有时候连我都怀疑他们。就拿解决篮球队内部矛盾这件事来说,我的妙计就是拿她胁迫张召,迫他就范屈就楚英楠,不正是利用她和张召之间说不清道不明,却又的确存在着的亲密关系吗? 感情这回事,本就十分微妙,关键处就在‘感觉’二字,如果王强感觉不到,或是感觉出了错误,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 解决这件事可以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就是让王强感觉到小霞心中对他的感情与对张召的感情完全不是一回事?第二个办法就是让王强感觉到自己对小霞的爱是多么多么深,深到可以战胜一切,放弃一切,忽略一切。 第一个办法已经行不通了,王强正是在这个感觉上出了错误,以致发生误会的。如此,只剩下第二个办法。 那么,就让我们来考验一下王强的爱情吧。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小霞。她有些踌躇,道:“这样行吗?”我道:“当然,如果王强真的爱你,他当然不会计较这么多的,误会自然而然就会解除,如果他不够爱你,就让他误会下去好了。”小霞道:“可是齐雨说,正因为王强爱得深,误会才深,如果他不爱我,就不会有误会的。”我大骂齐雨在放屁,爱是宽容,是相互信任,误会是暂时的,爱才是永恒的。没有解不开的误会,只有解不开的爱。 其实齐雨的话也并非完全在放屁,她的话也有道理,至少误会是因为爱才会产生。只是爱多深误会就越深,这就有些屁意了,就跟那句‘爱多深,恨就多深’同属臭屁级别。爱是博大的,小心眼的人不配谈爱。 以小霞的爱情经验,本不需要别人在这方面指手画脚,只是她现在心已经乱了,无法体会爱的真谛,仿佛别人说的都是对的,连我这样毫无爱情经验的人大放厥词她都唯唯诺诺。 小霞道:“可是,我要怎么做呢?” 她已经接受了我的想法,决心考验王强对她的爱。 她的心真的乱了,‘病急乱投医’,她完全没有考虑这样做会给王强带来什么样的伤害。而我虽然知道可能伤害到王强,却一意孤行,足见我的卑劣。 我望着小霞略带忧伤的眸子,说道:“小霞,我要绑架你!” 这是我既定的计划。最初的想法是用小霞的安危来胁迫张召,让他配合楚英楠赢得篮球比赛,方法很简单,只要告诉张召说楚英楠绑架了小霞,如果张召不帮他赢得篮球比赛,他就撕票。这是一个永远不会揭破的谎言,首先楚英楠确实把这次比赛看得很重,如果石油队拿到冠军,他很可能被选为大学篮球先生,赢得进入国家队的机会。为了这个机会,他确有可能不择手段。而我们和楚英楠的矛盾,注定他不会对此作任何解释,再加上张召性格中的弱点,他根本不会去与楚英楠对质。其次,我并不担心张召会因为关心则乱,在球场上发挥失常,他是祝融转世,精神力比凡人高出万倍,而且,为了小霞他也会尽力打好这场比赛。这实在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至于栽赃陷害楚英楠,那是我所愿也,就让道德来谴责我吧。 只是,我并没有考虑到王强这个变数。而且没有办法说服小霞配合我的计划,准备采取激烈的方式,先将小霞弄晕,然后藏起来。要不然就找两伙强盗把她真的绑了。 现在嘛,虽然多了王强这个变数,事情反而变得简单。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一回 小霞,我要绑架你!(二) “什么?你要绑架我?”小霞吃惊的样子都这么让人迷醉,没治了,王强你为什么是我兄弟呢?不行,我要找人把王强暗害了,留下孤儿寡母,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的,嘿嘿。 “老大,你……”也许是我想得太投入,表情十足,小霞竟然有些害怕,退了两步,和我拉开距离。我清醒过来,暗骂自己畜牲,都在想些什么东西?解释道:“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你先失踪几天,走走亲戚也好,出去旅游也可,总之不要在西安出现,其他的事由我来安排,我保证,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会送你一个全新的王强。” 小霞有些迟疑,很明显,她并不完全相信我。沉吟道:“这样行吗?” 我鼓舌如簧道:“行,当然行,你想现在你们刚刚闹了矛盾,给对方一点时间空间清醒一下也是好的,让彼此都好好想想,清楚自己和对方需要的东西。有些事只要冷静下来,很快就会淡化的,放心吧,你出去散散心。我这边好好开导一下王强就没事了。” 小霞道:“可是,你说要考验王强的,怎么又让我置身局外。” 小霞果然是冰雪聪明,我不能不佩服她的才智,可是我要怎么回答她呢?总不能说让她自动消失是为了栽赃陷害楚英楠吧。女孩子都是心软的,而且比较有正义感,她要是知道我这个毒计,只怕要再三相劝,劝也罢了,就怕她告诉楚英楠。毕竟那小子跟她有些露水情缘。 “这个,这个,其实你并没有置身局外,你想想,你突然失踪,王强必然要紧张万分,他只要紧张就对了,他越紧张,就越容易忘记不愉快的事,而只去想你们以前的点点滴滴,就越知道他自己有多么爱你,咱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是什么狗屁逻辑,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小霞低头沉思,良久才道:“老大,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好好玩玩去,真的,跟王强谈恋爱这些日子,我感觉自己好累好累,他总像一个小孩,需要我去照顾他的感情,许久以来,我扮演的不是他的女朋友,而是而是……我是一个女孩子,我的感情也需要别人照顾啊。我好累,我应该静一静,静静的想想我们之间到底出了问题。真的!”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已经变了,低沉,凄婉,一滴晶莹的泪滴滴落地面,溅起几粒尘埃。 我怔住。没想到我的话触动了她脆弱的感情,竟然把她惹哭了,罪过啊。 都是王强惹的祸,把个开朗豪放的小霞变得多愁善感,不对,应该是爱情惹的祸。 我想,作为一个男人,这个时候应该给她一个肩膀靠靠。可是我最终没有这么做,因为我拿不定她此刻是不是需要一个肩膀,更拿不定她是不是需要我的安慰。大家都知道我安慰人的技术是很差劲,常常是越安慰越伤心。 还好,她哭了一阵就止住了,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老大,谢谢你,我听你的,出去旅游散心,你觉得我该什么时候走?”看来小霞已经决定‘失踪’了,真是太好了,我差点忍不住兴奋叫起来。连忙道:“最好今晚就走,我知道今晚有一班去南京的车,南京可是好地方。” 小霞已经平静下来,还挤出一个笑容,目光凝望着我,道:“老大,你让我‘失踪’不会单单为了考验王强吧。”当然不单单为了考验王强,可是我能告诉你吗?不能!我嘿嘿一笑道:“你猜对了,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我已经暗恋你有一、二、三年了。可是,你却成了我兄弟的老婆,我好恨啊,现在你和王强的感情出了裂痕,你知道以我卑鄙的狼性怎么可能不趁虚而入,可是,可是,我又无法忍受良心的谴责,只好想办法把你支开,这叫眼不见为净,唉……虎毒不食子,狼毒不挖兄弟墙脚,你明白吗?” 我装模做样,故作煽情,惹来小霞一阵娇笑,还赏了我两计粉拳。我心叫得计,蒙混过关。向小霞张开双臂,深情地道:“来吧,小霞,让我最后一次抱你,就让我们在静静的拥抱中结束这份潜藏在心底还没有开始的情愫吧。” 我和小霞拥抱在一起。仅仅是一个拥抱而已。小霞从不吝惜拥抱,她觉得表达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拥抱,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所以我可以保证她和张召之间只是纯粹的友谊,就好像现在的我们一样,我清楚地感觉到小霞强烈地表达一种情谊。有信任也有期望却没有依赖。 当晚我替小霞买好去南京的火车票,将她送上火车,拥抱作别。小霞走时,嘱咐我就算不能化解她和王强的误会,也好让王强与张召重归于好,我答应了,她真是个好女孩。最后她说了一句颇让人寻味的话:“老大,祝你奸计得逞!”难道小姑娘猜到我的奸计?送走小霞,我开始思索如何演好这场戏。这可是我第一次自编自导自演的戏啊,就算拿不了奥斯卡金像奖,也要拿个熊猫奖什么的,不对,好像是金熊猫奖,好像也不对,难道是狗熊奖? 因为送小霞,耽误了时间,霍国政打电话催了很多次。等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吆喝着喝起酒来。路上我前思后想,要同时搞定王强与张召的误会以及促成张召与楚英楠合作这两件事只怕不可能,只要择其重要者为之,化解王强与张召的误会之事只能见机行事。 霍国政今次下足血本在唐朝饭店请客,要知道唐朝饭店虽然不是西安带星的饭店,对于我们这些无产阶级来说,那也是可望不可及的地方。 我在三楼一间包厢里找到了这群酒鬼,呵,人还真不少,除了篮球队那几个熟面孔,秦江、方国书居然也来了,加上张召、王强和我,我的兄弟居然来了一半多,霍国政面子够大的。再看楚英楠那边,就显得势单力薄了,只有于奇是他的死党,若是动起手来,我们可占有压倒性优势啊。除此之外还有李珊、齐雨和程颐,李珊、齐雨都还罢了,她们都是喜欢凑热闹的人,程颐这头女僵尸什么时候喜欢凑热闹了?还好楚英楠没把辣妹带来,不然今晚的督战宴就成了观战宴,大家看我们跟楚英楠干仗就行了。 “聂老大,你可迟到了,罚酒罚酒!”霍国政的眼力就是好,我刚出现他就发现了我。 随着霍国政这声呼喊,众人的目光移往门口,注视到我身上。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一回 小霞,我要绑架你!(三) 众人怀着不同心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李珊还是那种欲食我肉的眼神。齐雨的眼神最为清晰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就移开了。楚英楠冲我微微一笑,眼神里也满是笑意,温文尔雅,非常有风度,不愧是大家心目中的君子模样,和他比起来,我只能归于小人之流。程颐的眼神有些暧昧,眼里像有说不完的话,吓得我马上逼开了。最令我感动的是张召和王强炙烈的目光,我体会到它们饱含的兄弟之情。我冲两人真挚一笑。 我一面笑说霍老大请客我却迟到了该罚该罚,一面走到桌前,端起酒杯霍国政斟得满满的一杯酒,仰脖饮尽。 众人见我一杯酒一饮而尽,爆出一声喝彩。 楚英楠长身而起,端着一杯酒走到我身前道:“方才那一杯是霍老大罚你的,这杯酒可是我罚你的。”我见他起身就知道要糟,他现在摆明是要灌我酒的,桌面上盛酒的杯子,足足能装二两酒,刚才霍国政那杯酒斟得满满的,已经二两下肚了,再看楚英楠手上的酒,满得都溢了出来,这杯要喝下去就是四两了,楚英楠果然够狠的,他奶奶的!方才酒过喉咙,辛辣无比,起码有五十度。 这杯酒我是喝还是不喝呢?霍国政叫我来做和事佬,就是为了说和楚英楠和张召的,以让他们在球场上同心抗敌,我若落楚英楠面子,这和事佬只怕做不成了。可是我若喝了,先例一开之后人人端杯酒罚我,恐怕还没上桌子就爬下了。 正在犹豫之时,张召拍案而起道:“楚英楠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罚我们老大酒。今天霍老师请客,再则老大已经领过罚酒了。” 霍国政也觉楚英楠有些过分,一面拉张召坐下,一面道:“英楠,张召说得对,聂老大已经领过罚酒了,你这杯就算了吧。” 楚英楠柔声道:“大家误会了,我这杯酒是有原因的,聂老大听过后自己就会抢着喝下的,你们信不信?”此言一出,众人同声问道:“什么原因?”我也是一怔,不明所以。楚英楠笑道:“此事只可对老大讲,不能说出来,大家待会问老大吧。”他说着俯首在我耳畔低声道:“章小帅,5000米!” 我一愣,这是什么意思?跟我打哑谜?谜面是什么呢?他奶奶的说明白点嘛。 楚英楠显然是要考我,说了这几个字后,故意大声问我道:“老大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你爷爷,靠,到底什么意思啊? 啊!我明白了。这小子在威胁我,定是辣妹将我们制作的那段录音跟楚英楠讲了,辣妹虽然不知道那段录音怎么来的,却知道我们在背后搞鬼,她将此事告诉楚英楠,以他的聪明才智,前后一推敲就知道事情的原委。楚英楠知道章小帅深爱辣妹,若是把这件事揭露出来,让章小帅知道辣妹并没有为他加油,也没说过那些话,不但能沉重打击章小帅,更能让我们兄弟感情岌岌可危。楚英楠正是以此为理由威胁我如果不喝下这杯罚酒,立即就会将事情真相揭露,让我们兄弟反目。我这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自知了。 喝吧,希望喝了这杯就没事了,兄弟要紧。 “是不是喝了这杯酒,往事就成往事呢?”我笑着接过酒杯,很含蓄地表达了‘你千万不要旧事重提,到时候出卖我’这个意思。 楚英楠道:“往事如云烟,还是不要去想,徒增烦恼!” 我连连说好,哈哈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大家都没想到我竟然真的如楚英楠所言,一句话就喝了这杯酒,认罚了。纷纷询问。 我笑道:“是这样,楚兄说他喜欢我,而我却不喜欢他,自然该罚了。”我有意要损损楚英楠,说他有‘断袖之癖’,众人显然没有领悟我的意思,表情淡淡的,只有楚英楠眼中精芒一闪即逝,微笑着回道到位子上。 我正要找个位子坐下,却见齐雨端着满满一杯酒站了起来,心中一怔,她要干什么? 齐雨走到我跟前,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我也要罚聂老大一杯!” 大家将目光投到我身上,好像都在问:聂老大,你什么地方得罪这位娇娇女? 我也是一片茫然,三大美女中,最没有瓜葛的就是她了,应该没有地方得罪她啊? 四两酒下肚,我的脑袋早已有些不听使唤,晕晕乎乎,怎么想也不起有对不起这位美女的地方?问道:“齐大小姐要我小生死,总得给个理由吧?” 齐雨道:“人家喜欢你,可是你正眼也不看我,是不是该罚呢?” 她的声音很小,可是在这人人屏声静气落针可闻的当儿,这番话当然人人得闻。大家先是一怔,随即轰然附和。 我不能不赞齐雨聪明,想出这么一个拍案叫绝的借口罚我酒。她如此直白的示爱,大家只会赞她大胆开放,不会知道她其实只是在演戏。而她说话时面目含羞,似忧还喜的模样,更添几分真情,连我也差点分不出这番话的真假来。 不知谁喊了声喝,几个人附和起来,很有节奏地拍打桌子,呐喊道:“喝!喝!喝!” 有句话叫骑虎难下,老子可是规规矩矩没有这碰老虎一下,居然还是下不来台,哼,等你什么时候落在我手上,才让你认识我。 我正要去接酒杯,忽生一计,学楚英楠笑里藏刀道:“要我喝,也容易,不过齐大小姐要先喝一口,否则,我怎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呢?”有心人一听就知道我是要学电视里的调调,最好她能在杯子上留下个红唇印就更有情趣了。其中好像还包含了性暗示什么的。反正是极具挑逗性。通常电视里那些荡女要挑逗男人,或是男人挑逗女人都会这么做的。淑女和君子当然不会这么做的。幸好我不是君子,而齐雨要不要做淑女就看她自己的意思了。 众人果然都是有心人,立即停止喧哗,目光聚集在齐雨身上。 我眼望齐雨,心里得意之极,你奶奶的,跟我玩,你还嫩了点。你喝啊,那可是跟喝交杯酒差不多了。你要是敢喝,不出三日,全校都会知道你喜欢我,到时候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你放心,就算没有多嘴多舌的出卖你,老子自己也会散播谣言,哈哈哈哈…… 齐雨望着我,目光里饱含深情,举起酒杯,缓缓送往口边。 我心里大叫:姑奶奶,你玩真的?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一回 小霞,我要绑架你!(四) 望着酒杯上淡淡的红唇印记,我心里糊涂起来,齐雨究竟是真的喜欢我还是故意玩我。他奶奶的,老子又头疼了,管她呢,反正老子又不喜欢她,就当她开玩笑好了。 烈酒穿过喉咙,辛辣无比,烈酒就是烈酒,不是盖的。 我的头脑晕得更厉害,心里却越来越明白。 齐雨该不是真的喜欢我,而是受了楚英楠的指使,或者根本就是和楚英楠暗中勾结商量好的,要出我的洋相。哈哈,我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吗?齐雨这娘们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比楚英楠还厉害,楚英楠至少还要行威胁之术才能让我喝酒,齐雨一句半句话就鼓动在场的人为她助阵,高招啊。 我大有深意地狠狠盯了齐雨几眼,直到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做出害羞的样子,才把杯子还给她,心里大觉痛快,忍不住哈哈大笑三声,朝众人道:“还有那位要我喝酒的,快站起来,否则老子可不奉陪了!” 众人都以为我喝傻了,居然敢在此叫号,投以奇怪的目光。秦江等兄弟们则投来关切的目光,让我大为感动。张召更示意我不要逞强。 其实我并非逞强,而是要把自己灌醉,在来此的路上我还在冥思苦想为如何应付霍国政而苦恼,他请我来是让我做和事佬的,我总不能告诉他我令有妙计,也不能什么也不做也不说。可是现实的情况是即使我有心说和也是不可能的,大家也看到了,楚英楠早就暗藏祸胎,连我也要算计,我拿屁去说合他们?现在我只好来个以退为进,顺水推舟,先把自己灌醉了,蒙混过霍国政这关再说。到明天张召与楚英楠并肩作战赢了工大时,霍国政自然不会来问我用了什么妙计的,反正他的真正目的只是赢球,又不是做善人,行善积德,普渡众生。 醉酒虽然不好受,但总好过被霍国政迫得向楚英楠低声下气求饶吧。 我的话音刚落,李珊就站了起来。 我心叫来得好,就知道你这丫头不会错过良机。虽然她是因为恨透了我,巴不得把我灌倒醉死,可是我却不能不感激她,她要是不上来,桌面上还真没人敢来撩我虎须的人了。 李珊酒杯斟满,来到我跟前,我看着满满一杯酒,大喜过望,喝完这一杯,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装晕了。哈哈。奸计就是这么得逞的。任你楚英楠其奸似鬼,还是失算了,居然帮了老子一个大忙。楚英楠啊楚英楠,你怎会是我的对手呢?你拼了命要扮君子,我却一心只想做混蛋,所以你使起诡计来,难免束手束脚,哪有我得心应手。差距就是这么形成的。 我冲李珊露出不用掩饰的恨意,淡淡道:“李大小姐也要罚我么?” 演戏演全套,李珊现在是趁火打劫,我总不能笑着脸告诉她你做得太好了。 李珊看了我一眼,低垂螓首。我猜她是害怕我看见她眼中的仇恨目光。只听她道:“我是敬你的,以前多有得罪,希望老大宽宏大量,原谅则个。” 哟,还很会演戏吗,老子跟你有什么过节?是你欠老子的,居然说的委委屈屈,好像老子不原谅你就不宽宏大量了。你可高估我了,我本来就心胸狭窄得很。 女人就是女人,演戏和推卸责任的本事是天生的,任何事到了女人口里,绝不会有错,错的只是男人们。分明是趁火打劫,居然搞得自己多委屈似的。打个恶毒的比方,这就好比一个荡妇勾引了汉子,却告那汉子强奸,真是岂有此理。 我冷笑道:“我却不知敬酒是这么样的,敬的人不是要陪饮吗?” 她端了一杯酒给我,自己却不喝,那叫敬酒? 众人听出我们间的火药味,纷纷劝解,更有人说李珊不胜酒力,让我大度些。看来有句话说得不出‘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分明是李珊作得不对,大家还是同情‘弱者’,而我当然成了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恶人了。 楚英楠笑说道:“原来聂兄喜欢吃罚酒,不喜欢吃敬酒啊。” 此言一出,他身边的人都跟着笑起来。张召等人则是铁青着脸,极力忍耐。 我冷道:“喝酒总得讲规矩,敬酒就要有敬酒的规矩,要是敬酒成了罚酒,谁敢喝?”酒场上有酒场的规矩,既然不能喝就不要上酒场,我这番话谁也不能反对,一时静寂下来。 霍国政适时打圆场道:“李珊,既然是敬酒,就不要破坏规矩,陪饮一口吧。” “陪饮一口?也好,既然一口,大家都一口,敬酒讲求等量齐观,否则,这敬还叫敬吗?”我不是不给霍国政面子,而是要迫李珊喝酒,她不是想趁火打劫吗?可以,不过总得付出点代价。我知道李珊是好面子的,又是个倔强的女人,绝不会就此退缩。 果然李珊咬牙切齿说了声好,再倒了一杯酒,递给我一杯酒道:“李珊不擅饮酒,不知酒场规矩,请聂老大原谅,这杯酒我敬聂老大,请!” 我端着杯,并不急于喝下去,而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我要看她如何喝下这么大杯酒。 李珊举杯欲饮,楚英楠突然喊道:“慢!”众人都是奇怪,不知他这时出来阻止是何用意。但见他再次长生而起,来到李珊身前,从她手里夺过酒杯,举杯道:“这杯酒我替姗姗喝了。我最看不管那些欺负女孩,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 我立时呆住,我好像听说楚英楠与李珊间也有过恩怨,楚英楠这么小家子气的人竟然会这个时候出来英雄救美,他要是英雄救美,我是什么?唉,这个楚英楠真不是盖的,随便一个举动,就把我打得一败涂地。他适时站出来,不单树立了他惜香怜玉的佳公子形象,更能展现他的博大胸怀和惩恶扬善的正义感,而我嘛,当然又是个大花脸了。 我现在只有期望李珊拒绝他的好意,可是李珊此刻的表情,恨不得立即向楚英楠投怀送抱,心道没指望了。花脸就花脸吧,又死不了人。不是说人生如戏吗?有人唱戏就得有人唱花脸,大家都是戏子,何必执著。 这个时候我想起周星驰《喜剧之王》里的一句话:其实我是个演员!同时也体会到他说这句话时心里的无奈和痛苦。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各种不可名状的痛苦。 楚英楠举杯向示意,我看到他嘴角有一丝得意的微笑,他的儒雅功夫毕竟没练到家,不能做到宠辱不惊。我只好跟着举杯。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喊道:“慢!”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一回 小霞,我要绑架你!(五) 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除了程颐不会有别人。这个时候,她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让我觉得头痛和害怕,这妮子要做什么?她不会学楚英楠来个‘美女就英雄’吧?若是那样,我的计划可就被她搞得一蹋糊涂了。 果然被我不幸言中。程颐语气不悦地道:“这杯酒我替聂老大来喝吧,我也最看不管那些趁火打劫、乘人之危的人!”她这番话学足楚英楠的口气语调,摆明是针对他,搞得他这杯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喝了就成乘人之危的小人,不喝吗方才说的那么豪气如何下台呢?我心中大快,楚英楠,这下可知道女僵尸的厉害了吧。 程颐说着伸手来夺我的酒杯。我装着不胜酒力,脚下虚晃,身子晃了晃,避过程颐,哈哈一笑道:“说得好,程老师好意我心领了,不劳程老师帮忙,这这这点酒还难难不倒我,哈哈,我我我可不像有的人,喝个酒还婆婆妈妈的。”说完,我不给程颐机会,仰脖一饮而尽。喝完,大觉快意,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心怀大畅。 众人大概被我难得一见的豪情震住了,目光都有些呆滞。 楚英楠以笑声掩饰尴尬,把酒喝尽,回到座位上。李珊愣了片刻也归座。 霍国政请我入座,我本想坐到兄弟们那边去,却被程颐硬拉入她旁边的座位里,引得众人侧目。我心里暗叫乖乖不得了,心中祈祷程颐千万不要在桌面上表现得太过亲密,否则从明天起,我的日子就难过了,‘师生恋’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程颐归座后,一切表现都很中规中矩,只淡淡夸奖了一句说我酒力了得,并无十分亲密举动。 大家重新坐好后,气氛一度低沉,霍国政只得提出让大家讲笑话,希望能把气氛搞活。楚英楠不知说了个什么笑话,惹得大家哄然大笑,我脑袋昏昏沉沉,没听真切,只听得什么狗啊猫的。后来张召也说了一个,大家亦是大笑不已。气氛渐渐热烈起来。最后轮到我说笑话。我晃头晃脑。支支吾吾,连一句完整的句子也没说全。程颐笑道:“这小子喝得差不多了,大家还是放过他吧。”她坐在我身旁,我听得真切,心里好笑,有她这句话,加上我本就有些迷糊不清,根本连装也不必装了。 霍国政盯了我很久我才感觉到他的目光,歉然苦笑。他摇了摇头,只得向大家举杯,继续喝酒。我跟着端起酒杯举杯痛饮。连众人的劝解也不顾。 酒过三巡,我感觉眼皮沉重,知道喝得差不多了,趴在桌子上,头脑昏昏,似醒还醉。 半醉半醒间,我又喝了些酒,最后醉得连怎么回校的也不知了。 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自己的床上,只觉口感舌燥,头痛欲裂,脑子依旧昏昏沉沉,难过得想死。这就是后遗症了。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兄弟们都不在。 起床倒了杯水喝,只觉头重脚轻,只得躺回床上。差点连今天的象棋四分之一决赛都不想去了。挣扎了一下,见时间尚早,复又躺回床去。妙妙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扑进我怀里,这猫儿倒是很听话,从不乱跑。 努力回忆昨晚,好像还发生了一些事。隐约记得我去上过一次厕所,不小心撞在一堵墙上,大骂他妈的门都学会跑了,居然不让老子出去。后来又撞进一个女人怀里,好像是程颐,又好像不是,她说了些什么话我全忘了,好像是一个约会来着。唉,到底是谁要跟我约会呢?是程颐还是齐雨,绝不会是李珊。我想了想,最大可能还是程颐,她说过要做我女朋友的,可能因为她是老师,又是僵尸,一直回避着她。若果真是她就糟糕了,我把约会的时间和地方全然忘了,若是问她,谁知道这头喜怒无常的女僵尸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我竟然喝酒误事,忘了将‘小霞被绑架’的事告诉张召和王强,这两个家伙要是跟楚英楠在球场上对着干,我们的毕业证、学位证就危险了。 到这刻我再没心情躺在床上,挣扎着起床,匆匆梳洗一番,打车来到工大。 比赛是在工大露天篮球场举行的,四周的看台涌满了人,我好不容易在西北角上找到秦江和方国书的影子,费了老大劲挤到跟前去,问道:“比赛进行多长时间了?” 秦江回过头来,见得是我,说道:“刚开始,哦,老大,你随我来。” 我大觉奇怪,问道:“什么事?”秦江没有讲话,挤出人群去,我唯有跟着。我们来到球场远处的树影下,避开行人,秦江面色凝重地道:“老大,小霞出事了。” 我道:“出了什么事?”心想他们定是从小霞今天没有出现推断的。秦江道:“小霞被人绑架了!”我失声道:“什么?”我的吃惊不是装出来的。心中迷惑起来。我并没有来得及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们从什么地方知道的。难道小霞真的出事了?可是我明明亲自送她上的火车,看着火车离开,谁会绑架她? “老大,你自己看吧。这是绑匪写的威胁信。”秦江说着递给我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行字: 聂老大及众位好朋友阁下: 很抱歉,你们美丽的小霞姑娘正在我家作客,我会好好招待她,各位朋友不必担心。我有个小小得心愿,希望大家帮我完成,这件事我已经跟老大说过了,老大必不会不肯帮忙的,只要大家帮我达成心愿,我会完好无损地将小霞姑娘送还。 信内没有落款,叫人无处猜测。信是写给我们兄弟的,并不针对张召或王强一个人。足见此人的精明之处,如果是单写给某个人,很容易让人猜出是谁来。 可是另一个问题又来了,对方既然不让我们猜出是谁来,却为何写这封信呢?而他不直说目的,我们又如何替他完成心愿,取得交换条件。 难道他绑票只是要戏弄我们,跟我们玩猜谜游戏吗? 秦江面色十分难看,沉声道:“这封信是今早电子系一名同学送过来给张召的,张召看完信后只说了一句话。” 我道:“什么话?”秦江道:“他说,这件事只有楚英楠敢这么干。” 我闻言一颤,手上信纸飘落下来。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二回 神仙?妖怪?谢谢!(一) 先抛开小霞是否真的被绑架不提,这封信简直是为我写的。与我的计划不谋而和。我所惊讶的正是此事。虽然我不清楚绑匪的真正目的,他却无疑帮了我一个大忙。在石油学校,我们的仇人并不多,而够胆跟我们作对的只有楚英楠一人而已。现在小霞被绑架,大家第一个怀疑的人定然是他,如果这封信上清清楚楚写着他楚英楠三个字,大家兴许会认为有人栽赃陷害。而这封信越是写得蒙蒙胧胧,教人无从猜测,反而坚定了大家的想法。所以张召的猜测并不是针对楚英楠,而是经过思考后的答案。 即使大家对此事还有疑问,我也要把大家心里幕后操纵者就是楚英楠的猜测坐实。只有如此我才能进行我的计划。 秦江望着我道:“老大知道绑匪是谁吗?”信里说我能猜测对方的心意,我能猜到才怪,我又不是神仙,平时得罪的人加起来都又好几百人,我知道是谁做的。但是既然他们能绑架小霞,该是冲着王强或张召来的。会是谁呢? “老大!”秦江的呼喊将我凌乱的思绪拉回来,道:“你说什么?哦,这还用说嘛,只有楚英楠能做出这等事来,他昨晚便跟我说过此事,我来找你们也正是为此。” 秦江恍然道:“难怪你昨晚一直嚷着有事跟我们说,我们问你时,你说要回去密谈,等回到宿舍,你倒头就睡着了。”我心说这就是喝酒误事了。连忙附和道:“是是。我也是今早才想起来。你还记得昨晚楚英楠罚我酒么?”秦江点点头。我道:“他便是以此为威胁,要我顺从他的意思,助他实现梦想。”秦江愤然道:“老大,你说的跟张召的分析一模一样,他说昨晚就觉得事情不对,他说老大你虽然胆小懦弱哦老大这话可是张召说的,不关我的事,他说你就算再胆小,在那种情况下,也不可能接受别人的威胁,喝那罚酒,肯定是楚英楠拿住你的把柄或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今天一收到信,他便恍然了。” 我赞了一句张召聪明,问道:“张召看完信后什么态度,不会找楚英楠拼命吧。” 这是我最担心的,张召生性冲动,性烈如火,若是真跑去跟楚英楠拼命,我的计划就落空了。 秦江道:“说来奇怪,张召看完信后,一再嘱咐我除了老大你不要将此事告诉别人,他说老大你自然有办法找到小霞,而他则与楚英楠虚以委蛇,满足他的愿望。” 我心想,这大概是张召的另一个‘身分’祝融转世起了作用。他现在开启了部分祝融的神识,性格大转变,行事沉稳多了。 我松了一口气,问道:“张召考虑得很对,现在此事确不益张扬,我们要悄悄地查询小霞的下落,这样,你去调查与楚英楠有密切关系的人,看看能否查到点线索。” 既然张召把这件事归罪于楚英楠,自然会想到他的愿望就是赢得比赛,助他拿到那个最球员,就算事情急转直下,暴露出来,也跟我没什么关系了,这都是张召自己的‘猜想’!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小霞,并确保她的安全。 支开秦江是不希望他发现蛛丝马迹,暴露我这罪魁祸首。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难题是:我要到什么地方去找小霞?如果她没有被绑架现在应该还在去南京的火车上,但是如果她真的被绑架了,我只能像无头苍蝇乱碰了。 秦江当然无法发现我的阴谋,点头道:“看来我只好牺牲这场精彩绝伦的球赛了。”他说话时,脸上不无失望的表情。我纳罕道:“工大主力都全军覆没了,罗千仞独立难支,这场球赛还有什么看的?”秦江道:“老大你不知工大有意隐藏实力,在他的后备队里有个叫刘寒的小个子,一上场就表演了飞人扣篮,震慑全场,这个刘寒的实力只怕不在罗千仞之下,张召已经连续三次在他跟前失手了,你说厉害不厉害。” 我吃惊道:“这么厉害?张召都拦不到他?”我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秦江不知张召的底细还不怎样,我则知张召是祝融转世,如果连祝融都拦不住这个刘寒,这个家伙的身份就值得怀疑了。不是神仙就是妖怪! 秦江不胜唏嘘,在我再三催促下才肯离开去‘侦查’凶手。 我见秦江的背影消失,回转赛场,费力挤入人群里。我把目光投向赛场,比赛正在激烈地进行着。穿黄色球衣的石油队正向蓝衫工大队发起攻击。 篮球在几个队员手里交替,很快过了中线,来到工大防守线外。王强见无法摆脱他身前高个子的纠缠,将球递给了外线的于奇。于奇接球后并不试图突破他身前工大球员的防守,而是左手交右手,将球直接送往右面的空地。看上去就像是要把球传出界外。 不明状况的观众,发出惋惜和唏嘘声。我则感觉事情非是那么简单。 果然,就在于奇传球的同时,他绕过对方队员的防守,向内线插进去。右路里突然一个大个子伸手捞过半空的篮球,看也不看将球在地上一击,传向内线。我看清那大个子正是张召。却看不清他是如何接到球的。他的速度太快了。 这快若闪电的接球和传球动作引来不少观众的惊呼声。 同时看出于奇准确的判断能力和他的目的。 可是,大家还是猜错了,接球的不是于奇而是楚英楠,于奇与楚英楠交换了位子,顶替楚英楠防守罗千仞。楚英楠健步如飞,带球向篮板下猛冲。 没有了罗千仞这样强硬对手的防御,他便如一头出笼的猛虎,所向披靡。 就在这时,我看见盯防张召的矮个子突然身形一动,闪身追向楚英楠,速度之快,一点不亚于张召。我心下一惊,此人当是秦江口里所说的刘寒了。果然厉害。 张召毕竟在他前面,身子一闪,挡住他的去路,或许是刘寒速度太快,收势不住。两人撞在一起。一丝微弱的蓝光从两人肩胸接触的部位闪出,紧接着两人各自后退了一步。 我骇然一惊时,楚英楠一个完美的三步上篮,球进了。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二回 神仙?妖怪?谢谢!(二) 我所惊讶的不是刘寒的速度抑或他能将张召撞开,而是他与张召相撞时,居然产生了细微的蓝光,这定是激荡了张召身体里的能量或法力才能造成的效果。刘寒这小子果然不是凡人。我本想用我的‘天眼通’看看刘寒的原形,可惜,这功法时灵时不灵。让我大为光火。那天我们半夜在大街上遭遇妖怪后,张召就称我可能拥有‘天眼通’之类的功法,可惜欲用它时,它却不给我面子,靠! 刘寒是否妖怪对我并没什么妨害,我体内正义的血液很是有限,不会为了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跟刘寒拼命。我所关心的是比赛的结果。它关系到我们几兄弟未来的前途和命运,不出意外的话,我的人生将是这样:大学毕业,找份比较满意的工作,娶妻生子,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总之我是一个平凡而且甘于平凡的人,我不需要刺激,也不寻求刺激。 所以,妖魔鬼怪也罢,神仙佛道也好,只要他们不来打扰我,我是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兴趣的。在这一点上,张召的想法肯定与我相左,他将来的工作很可能是:捕妖队队长,抓鬼协会主席,或是神仙研究办公室主任。他很可能领导一个敢死队,找僵尸王屠天或是僵皇共工拼命。谁叫他是祝融呢。主持正义是上天赋予他的使命。 不好意思,扯远了,还是回到刘寒这个家伙的问题上来。 我好不容易将绑架小霞的罪名栽赃到楚英楠身上,迫使张召王强不得不与楚英楠合作,目的当然是要在球场上赢得比赛。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本来已经丧失全部战斗力的工大篮球队,却因刘寒的出现,形势逆转,与石油队平分秋色。 这种情况下,鹿死谁手,就成了一个悬念。刘寒已经成了我实现计划的绊脚石。我一向不喜欢悬念。所以,我要除掉他! 下面就是如何除掉他的问题,我可以有以下几个选项: A,让张召在球场上以法力正面干掉他。这需要冒点险,也可能暴露身份,搞不好会把张召搭进去。成为国家秘密研究中心的实验白老鼠。还有一点,张召目前的功力只怕不是他的对手,搞不好会被别人收拾掉。 B,让秦思思收了他。这就要看秦思思的心情了,这个女人脾气时好时坏,不好把握。找她帮忙很可能会自讨没趣。 C,让程颐咬死他。 D,趁他中场休息的空档把他绑了,或是在他的水里下药。 四个选项中,我比较倾向于C,程颐是僵尸,没有什么顾虑,也不会以公平、正义这类说辞来规劝我。不过,这个僵尸也不好惹,这样做等若欠下她的情,受她制肘。 思前想后,仍是没有想出妥善的办法。 此时哨声响起,第一节比赛结束了,双方战成16:16平。 我向前挤,希望能挤到球场边上,跟张召商量个办法,却被热情高涨的观众挤了出来。我叹了口气,看来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老大!”一只手在我肩上拍了一下,我回首望去,是方国书。 我恩了一声,算是回应。他面色忧郁,递给我一份报纸。我愕然接着,道:“干什么?”方国书道:“头版头条,看看吧。”我将注意力投向报纸,头版头条上写着“无名死者横陈东大街,僵尸杀手两番做恶”旁边是无名死者颈部特写照片,两个深而大的牙孔骇然出现在死者颈部。我心里暗想,不知是哪个僵尸出来做恶了。 可能是程颐,也可能是屠天,还可能是我不知道的僵尸。 报道上说,一连两天在东大街发生的惨案,死者系颈部被咬,失血过多而死,而现场根本没有血液,所以有人怀疑是僵尸所为。有关方面则指出这是凶手故布疑阵,利用鬼神之类的怪诞之事掩人耳目,故意扮僵尸杀人。从种种迹象看,两次被杀者都是女性,作案方式也很相似,可能是一起连环杀人案。目前死者的身份正在调查中。有关方面希望能从死者的档案中找到联系。从而找出凶手。 我敢说,他们如果把凶手定义为扮僵尸杀人的人,他们永远也休想有所斩获,凶手本来就是僵尸。 对于这起僵尸杀人案,我没什么兴趣,随意看了看,便抛开了。方国书却兴趣盎然道:“老大,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僵尸吗?”我怕吓着他,摇头道:“不知道,兴许有兴许没有。”方国书露出期盼的目光道:“你说跟僵尸做爱会是什么感觉呢?” 我靠!这小子原来是这么想的,不愧是超级色狼,我还担心告诉他世上有僵尸这种异物怕吓他半身不遂,而故意含糊其辞。原来……他妈的害老子白操心一场! “要不我去给你找只女僵尸试试?我可认识不少僵尸的哦。”我是成心逗他,谁知他竟然当了真,拉我道:“走走,老大,让哥们见识见识!”他还真相信我认识僵尸? 也不知道方国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对僵尸产生了‘性’趣,难道他玩凡女人玩得太多,要找些刺激的异物来玩?看来他是疯了! 方国书生拉活扯把我扯了出来,我没办法,只好带他去见程颐。顺便找程颐帮忙解决那个叫刘寒的家伙。 程颐今天的装扮怪怪的,神情也怪怪的,有点小女儿之态,全然不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僵尸。一袭白色长裙,把她衬托得像个高贵的公主。与拉拉队员们火辣的装束大相径庭。 她见着我,露出欣喜的表情,含着笑柔声道:“你来了!” 她的话让我全身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可能是习惯了她青面獠牙,张牙舞爪的样子,现在这个样子反而让我觉得可怕。 我不自然地回答了一声是,她问道:“你是找我有事吗?”我战战兢兢道:“有一点点。”她看出我的不自然,和莫名的紧张,说道:“咱们去那边说吧。”我点了点头,跟她走到一处树荫下,她忽然伸手拉住我的手,握在她手心里,低声道:“不是说好晚上再见吗?你现在来找我做什么?” 程颐这番小女儿情状,让我着实吓了一跳,难道她真把我当成她男朋友了?看她的样子,九成九了。还说什么‘不是说好了晚上再见吗?你现在来找我做什么?’,语气腻得能出水,老天,这下玩笑开到家了。 啊呀不好,她说说好晚上见,难道昨晚约我的人是她?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二回 神仙?妖怪?谢谢!(三) 我只觉头皮发麻,看来约会我的人定然是程颐了,我竟然把时间和地点都忘了,该死该死!人说女人发情的时候最为可怕,情绪如夏日的天气,阴晴不定,女僵尸发情当然更为可怕。我定要设法把约会的时间地点套出来,否则就惨了。 可是我实在想不出拿什么去套程颐的话,沉默了半晌。程颐有些不耐烦道:“问天,你找我究竟什么事啊,快说啊,急死人了!”我的手在她手心里拽着,我使劲想要抽出,却没抽动。只好将身体向她靠近,挡住身后方国书等人的眼光。焦急道:“你先把我的手放开再说。”程颐道:“不放,就是不放,我要一辈子抓住它。”说着娇躯一斜就往我怀里靠。我本能地想要挪开,却被她一把抓住衣领拉了回去。她的力气太大,我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她一手拉住我的手,一手将我按在树干上,伸在我胸口上摸了几把,找了个舒服的位子,把头枕在上面,还把我的另一只手拉过来,环在她腰间,然后低声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我心想这下真是落入魔掌。这个女僵尸太霸道了! 树干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所以我一点不担心会被方国书看到,而程颐将头埋在我怀里,除非走到跟前细看,过路人绝不会知道我怀里的女人是程颐。原来她也是怕见光的!那就好办多了,偷情嘛,我还是很愿意的,虽然对方是只女僵尸。 想到这里我因惧怕而忐忑不安的心活跃起来,暗想: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环在程颐腰间的手一紧,将她搂得整个身体完全贴在我的身上,一丝缝隙也没有。动感的肉体隔着衣服传来火热的激情,我脑子顿时迷糊起来,身体某个部位的反应更为强烈,顶得像小帐篷一样。心里像有万只蚂蚁在蠕动,难奈之极,当时就想把她就地正法了。此时,心里响起另一个声音道:“她可是僵尸啊。”这句话如一瓢冷水浇在我头上,我立时清醒过来,下面的家伙也软了下来。可是好景不长,就在这时,程颐不知是不是感受到我身体的变化,低吟一声,娇躯动了动,我想她是要躲开我。可是这么近的距离,她的身体完全是我身上摩擦蠕动,这无疑是一次危险的挑逗。 我连嗓子都快干,我的兄弟霍地站立起来,手一紧,两人贴得更紧了。 程颐‘嗯嘤’一声,整个娇躯软在我怀里,呼吸急促起来。我的情欲急剧高涨,将另一只手从她手里抽出来,握住她的翘臀,往上一提,我身体与她的身体结合得更为紧密,我的小兄弟亢奋地在她双腿之间竖起一面小旗子。 程颐此刻也禁不住心里的欲火,身体在我身上不停地摩擦蠕动,将心里的火热和激情透过身体的接触宣泄出来。两个人在树后亲密接触,都不敢太过,更不敢大声呼叫,那种压抑并这刺激穿越没根神经,欲火更旺了。 这时程颐仰起脖来,星目微张,湿唇略启,满面期盼,我哪里顶得住这种挑逗,狠狠地吻了下去。粗重的呼吸在寂静中更觉刺激。 我完全迷失在她火热的激情中,浑然忘了她是僵尸的身份。只愿时间就此停住。 偏偏世事无常,就在这等要命时刻,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手机铃声如当空霹雳,将我从迷离中惊醒,我奋力将程颐推开,呼呼大喘了几口气,才道:“对对不起,我我接个电话!”我掏出手机,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聂老大,如果你还希望小霞美女见到明天的太阳,你就赶快把我要的东西送过来。” 我骇然失色,难道小霞真的出事了?难道方才那封信是电话那头的家伙写的,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心里一片慌乱,如果小霞真的出了事,我怎么向王强交待!!究竟是什么人绑架了小霞,他们的企图是什么?他们要什么条件?我心念电转,却是毫无头绪,只好压下纷乱的心绪,对着电话道:“你是谁?”电话那头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只要把我要得东西送过来就行了。”我道:“你要什么?送到什么地方?” 我敢说这些家伙是第一次从事绑票活动,说话不清不楚。 等了良久,电话那头才道:“一个小时后,把你那天晚上抢走的猫带到钟楼广场来。” 那天晚上?猫?哦,是妙妙!他们绑架小霞的目的居然是要换取一只猫。糟糕,难道他们就是那天晚上遭遇的那些妖怪。 想到对方很可能是妖怪,我的心里就开始发毛。怎么办?去还是不去?这些妖怪可不是好惹的,可是小霞落在妖怪手上岂不更危险?哎呀,我真笨,居然没有听听小霞的声音就乱下结论。要是小霞不在他们手上,我此去不是羊入虎口? 喂,喂……嘟嘟…… 我还没来得及证实小霞是否在对方手上,对方已经挂了电话。我将号码重拨过去,传来的却是另外的声音:“对不起,这里是公用电话亭,你找谁?” 我一愣,顿时无计可施。看来我只好走一趟了。这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 是不是应该找个帮手呢?找谁呢?张召?不行,要是让他知道小霞根本不是楚英楠绑架的,他必不肯卖力替楚英楠赢球。王强则更不能让他知道了。方国书这些人都帮不上忙。尹飞这两天怪怪的…… “喂,聂问天,你怎么了?”程颐的声音突然冷淡起来。我闻声一怔,暗想女人真是善变啊,方才还柔声蜜语,转瞬就冷冷冰冰。抬头望她,却见周围站了许多人。方国书、秦思思他们都过来了。我这才醒悟程颐语气为什么改变。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情。” 程颐道:“没什么就好,就这样吧!”她拍了拍手吸引众女的注意力,道,“姑娘们,马上中场休息,咱们准备上场吧。”说完,看也不看我一眼,向篮球场走去。 我忽然想起找她的目的,想要喊住她,刚转身就被秦思思堵住了。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我面前,我张口欲言,她右手一挥,啪,结结实实一记耳光。这一下动作实在太快,没有半点征兆,我怔了怔,抚住火辣的面庞道:“你为什么打我?” 秦思思冷冷抛下一句话“自己去想!”转身走掉。 自己去想?妈的,我要知道还用问你吗?难道她看见我跟程颐偷吻了?不可能吧!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二回 神仙?妖怪?谢谢!(四) “老大,不要沮丧,女人嘛,天下多的是,不要因为一棵树木放弃整个森林。你看你这个样子,做兄弟的多伤心,要不这样吧,我发几个给你怎么样?”方国书拍着我的肩膀,一副大财主的模样。 你爷爷的,你玩过的女人发给我,亏你想得出。 我狠狠盯了方国书一眼,没有理他,转身走开。方国书追在我身后道:“004怎么样,漂亮火辣,还是你的老乡呢?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一见倾心,再见就倾床了。”看他的样子是要给我推销他的女人了。真是个无耻的家伙! “要不003也行啊,是你喜欢的那种,甜美中带点小女人气质。” “006,006一定适合你,高贵儒雅,你那么喜欢附庸风雅,你们两个定是天生绝配。” “喂老大,不要这样嘛,价钱高可以侃,货不好可以换嘛,为了兄弟我豁出去了,007,我把007给你还不行吗?她可是我的心肝,你可不能随便欺负她哦。喂,老大,你这是要去哪儿,你要想开些啊,为个女人上吊自杀不值得的,你实在要死也不要上吊了,投井投河都可以,割脖子割手腕也行,再不电击喝硫酸,就是别上吊,舌头伸出来怪吓人的,老大……” 我钻进一辆出租车,打车回到学校。 我现在一心只想救回小霞,其他的事就顾不得了。 但是有件事情我搞不明白,这群妖怪为什么不直接找我抢那只猫儿,却要如此大费周章地绑架小霞!它们惧怕什么?更不明白一只野猫对它们有什么用处。 我匆匆赶回宿舍,一路上我都在祈祷这只猫儿千万别乱跑,或是丢失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虽然不能肯定小霞真的在这群妖怪手上,但心里一直有不祥的预感。 宿舍门半掩着,我微微一惊,这个时候宿舍里应该没有人啊,门怎么开着?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出来,我更是惊疑不定了。这分明是女人身上香水的味道,哪个女人跑到我们宿舍来了?难道是小霞回来? 我急忙推门而入,一个青衣女子坐在我床前,正捧着一本书凝神细看。 不是小霞!我心里生出绝望的感觉,看来小霞真的出事了。 那女子穿着一身时新的青色连衣裙,一头长发搭在后背上,几缕青丝飘在耳畔,此时她纤指轻动,掠了掠鬓边乱发,转过面来。 我只觉眼前一亮,心神立时被她灵动的气质和绝美的面容吸引住了。 “你是谁?”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想起问这么一句最没水平的话。换着以前我一点会这么问:“你是不是处女?有没有男朋友?你是谁?” 美女放下书,盈盈起立,丹唇轻启道:“我叫孙妙,你可以叫我妙妙!” 妙妙?靠,我的猫也叫妙妙,不会这么巧吧。妈的,我真是见色忘义,我不是来找妙妙去换小霞的么?现在却被这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我怎么如此不济。 我一面自怨自艾,一面蹲下身子往床底下望,口内唤道:“妙妙,妙妙,快出来啊,哥哥带你出去玩。”我这一喊,立觉不对,要是这位大美女误会我戏弄她,那可不妙了,听说美女发起脾气来都是惊天动地的。连忙往孙妙看去,她脸色阴沉,十分不快。 我暗叫糟糕,美女果然生气了,连忙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叫你的,我有一只猫也叫妙妙,我正要找它,也不知它跑哪儿去了。我不是存心戏弄你!” 美女冷哼一声,坐回床边,扭头望往窗外。 我知她不信,甚觉没趣,只好继续寻找我的妙妙。宿舍本就不大,细细搜查一遍,也没见妙妙的影子。心里暗骂这死猫儿真能给我惹事,这个时候乱跑。 我们宿舍没有只好到别的宿舍找,如此从七楼往下,整栋楼找了一遍,连根猫身上的毛都没找着。心里大为气馁。寻思:它若不在宿舍楼里,就是逃走了。那就没出找了。最后无可奈何下只好出了一个下策:找另一只猫代替!反正猫都长得差不多,主意一定,我迅速返回宿舍收拾工具,准备去捕街上的流浪野猫。 ※※※※※※※※※※ 工大篮球场内。 第三节比赛结束,双方战成42:41,石油队暂时落后一分。张召坐在场边休息,气喘吁吁,三节下来,他的体力已经快透支了。出现这样的状况,全是因为与刘寒拼法力之故。他虽然不清楚刘寒的底细,却可肯定此人非是凡人,身体里晕场这巨大的力量。张召每次跟他抢球都要念动诀印,积蓄力量,才能在他泰山压顶的气势和排山倒海的力量下勉强过关。饶是如此,还是被他在小腿、大腿及肩上印了三下,骨头欲裂的滋味即使张召这样的硬汉都忍受不住。最要命是那种力量相拼后体内空荡无力的疲惫感觉让人难受之极。他现在连抬脚的力气都欠丰。他现在只想找张舒服的大床美美地睡上一觉。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张召极不情愿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虚脱的感觉传遍全身每一根神经。他咬咬牙,告诉自己,还有最后一节,无论是为了小霞还是自己,都要坚持下去。 张召拖着沉重的身体进入场内。工大队发球。球过了中线,很快传到刘寒手里。刘寒带球在三分线外徘徊,寻找机会进攻。球击打地面发出嘭嘭而有节奏的声音。张召与他对面而立,感受到他身体里爆发的庞大力量,压力倍增。同时暗叫厉害,经过方才两人一翻激烈对抗,这家伙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而他却将要虚脱,实力悬殊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刘寒连续几个突击都被张召封死。心中大讶,料想不到张召体力透支如此严重速度还能这么快。进攻时间无多了,刘寒心知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把心一横,带球一个横冲,从张召面前擦身而过。左肩在张召胸口上轻轻一顶。 一股狂暴的力量透体而入,张召只觉五章六腑都要翻腾过来,胸口的肋骨似要折断般,剧痛冲击着他的每根神经。 那力量中带着奇寒的劲力,钻入奇经八脉,张召被寒劲冻住,动弹不得,全身上下罩了一层薄薄的严霜。面色虽白了许多,若不走近完全看不出蹊跷之处。刘寒这一手不可谓不漂亮,肩部攻击的角度刁钻,瞒过了裁判的眼睛。 刘寒一击得手越过张召,三两下突到篮下,轻轻松松将球挑入篮中。 没有了张召的速度,别人根本拦不住刘寒!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二回 神仙?妖怪?谢谢!(五) 我再次回到宿舍,孙妙还坐在我的床上,怀里抱着一只猫儿。我一见猫儿立即大喜,呼叫道:“妙妙!”孙妙和猫儿同时抬头向我望来。我心叫糟糕,冲着孙妙笑了笑,吞吞吐吐地道:“这个,不好意思,孙妙姑娘,你能不能将这只猫儿还给我。” 孙妙抚摸着猫儿头部,动作轻柔,目光温和,柔声道:“这只猫儿挺可爱的,聂大哥能把它送给我么?”我脱口而出道:“好啊!”此言一出,才知不妥,连忙改口道:“不行!”孙妙抬头看了我一眼道:“小气鬼。”我尴尬一笑,心想,小气?这只猫可关系到我兄弟媳妇一条性命啊。 孙妙这个女孩十分厉害,一言一语一颦一笑莫不暗含极大的挑逗性,搞得我晕头转向。方才她问我能否将猫儿送给她时,声音极富磁性,我一时迷离,心里千肯万肯,幸好及时反应过来。而孙妙后来抬头望我那一眼,眼神里夹杂着责备、惋惜、怪嗔诸般信息,让我立即心生懊悔之意,后来想到小霞才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再细想下去,暗暗心惊,这个孙妙不知是仙是妖,一句话,一个眼神竟然有如斯威力。 还有一个问题,我与她素不相识,她怎么知道我姓聂?还叫我聂大哥,叫得这么亲切。 “孙妙姑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孙妙讶然望我,道:“什么问题?”我避开她的目光,道:“你我并不相识,你怎么知道我姓聂?”这小妞定然会邪术,小心为妙。孙妙‘噗哧’一笑,道:“就这个问题么?聂老大在石油的名头这么响,我就算想不认识你也不行啊。还有问题吗?”我道:“可是我好像没有见过你。你是哪个学校的。”大家不要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石油的美女都在我们的监视之内,像孙妙这样堪比小霞的大美女怎么可能逃脱我们的视线?孙妙道:“人家是东华的啊,你当然没见过我。” 东华?西安有这所学校吗?我怎么没听过?也许真有,西安乃是全国有数的教育基地,光高校就有数十所,我没听过的多着呢。 “还有一个问题,你是神仙还是妖怪?”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白痴,就算她是妖怪她能告诉我吗?问完我就后悔了。孙妙的回答跟我臆想的差不多,她是这样说的:“你觉得我像神仙还是妖怪?” 我道:“你是妖怪!”她的身上处处透着妖异,我当然断定她是妖怪。孙妙发出银铃般清爽的笑声,望了我千娇百媚一言道:“有我这么漂亮的妖怪吗?”我道:“有,狐狸精都是美艳不可方物,经常出来迷惑众生,你定然是狐狸精了。”孙妙笑得更开心了,俯身将猫儿放在地上,盈盈起立,朝我迫来。 我慌忙后退道:“你要干什么?”孙妙道:“你不是说我是狐狸精么,你来看看我有没有尾巴?”她这么一说,我心里真就有些怀疑,侧目去看她的身后。孙妙此时已经来到我身前,嫣然一笑,就地一个旋转,曼妙的仙姿看得我眼前一亮。 孙妙转了一转,停下道:“看清楚了吗?”我摇了摇头。我被她动人的身姿迷住,根本没注意她有没有尾巴这回事。孙妙横我一眼,娇笑道:“这回可要看清楚了。”我茫然点着头。孙妙就地转动起来。我仿佛见到一位仙女在舞蹈,轻盈、曼妙的身姿,甚至她的每个动作都带着无穷的魔力。我心神皆醉,不知身在何处。 孙妙定住身形,看着木然呆立,眼神迷离的聂问天,嫣然笑道:“聂大哥,我这‘迷神舞’得自天上仙女百花仙子真传,连天上的神仙都抵挡不住,你可着了我的道儿。” ※※※※※※※※※※ 刘寒经过张召身边时,伸手在张召肩上轻轻一拍,口内低声喊道:“醒来!”一股暖意涌入张召体内。全身寒意尽去,张召一个激灵,张口吐出一口寒气。 这时王强来到他身边,淡淡道:“你没事吧。”他的声音虽然冷淡,但是他肯来问候足见他心中还是关心自己,张召激动道:“没事,谢谢!”王强哼了一声,走开了。楚英楠带球从他面前晃过,将球递给他。 张召接球一愣,随即醒悟,现在还在比赛,他被刘寒冻了一下,思维都慢了。当下不容多想,带球突进。刘寒上来防守,两人在三分线外再次对峙.张召心知以他现在的体力要从刘寒的防守下突围根本是痴人说梦,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将球传出去成为成败的关键. 张召一面运球,一面寻找机会传球,可是刘寒惊人的速度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的时间不多了. 此时楚英楠出现在张召的视线里,张召向左一个假突,将球从左手交到右手,向右冲出,刘寒身形一晃,拦住他的去路,这种假动作根本骗不了他。 张召忽然停住脚步,面露诡异的笑容。场外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呼叫声,进球了?刘寒立时醒悟,心叫中计,篮球已然不在张召手里。原来张召这一连串都是假动作,篮球早从身后传给楚英楠,楚英楠带球猛扎,所向披靡,单手扣篮,将球灌进篮筐。 44:43 石油队仍然落后一分。 张召站在原地,气喘吁吁,看了看计时器,还有九分多钟,怎么时间过得这么慢!他的体力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方才又被刘寒用奇寒的劲气冻了一下,解冻之后,部分寒劲残留体内,只得以心念之力和身体里残存的能量对抗寒劲,现在能量已经耗得差不多了。如果体能耗尽,便是那残存的寒劲都能要他的命。 可是现在形势紧迫,间不容发,他只能咬牙挺住。 篮球几经传递,又传到刘寒手中,张召不得不打起精神迎战。几个假动作后,刘寒向前一挺,右肩顶向张召胸口。张召大叫卑鄙,妈的,又玩这手!刘寒速度太快,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心下发狠,暗念印诀,挺身向前。两人身体碰在一起,张召只觉胸口一窒,寒劲入体,将要失去知觉,就在此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三回 孙妙(一) 孙妙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的样子深深印在脑海里,眼神里透出激烈的情意,看那样子恨不能立即投入我的怀里。过得片刻,她似终于忍不住般,将我紧紧搂住,面庞在我面上不住地摩挲着。这种奇特的示爱方式是我生平仅见,她的摩挲激烈起来,我的面庞火烤一般灼热,大叫一声:“我不玩了!”奋力将她推开,从地上抱起妙妙,夺路而逃。 其实我早就清醒过来,心里想着要看看这个孙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才迟迟没有表露。谁料她居然没头没脑的将我搂住,还用脸颊在我脸上摩挲,其状亲热之际。我与她素不相识,她居然不顾矜持与我亲热,我的魅力那么大么?越想越觉疑惑。最后受不了她的热情,夺路逃了出来。 这个孙妙是不是疯了?难道是个花痴?不对啊就算是花痴也轮不到我啊。 我心里记挂着小霞,没时间打她主意,不免有些惋惜。 离开宿舍,穿过晨苑,直奔北门,在通往北门的一条林荫道上,我停住了脚步。前面一座雕塑耸立在莲花池中,池畔坐着一青衣美女,怀中抱着一只黑猫。 孙妙! 就算你现在拿枪指着我说她不是狐狸精我都不相信,她要不是狐狸精,怎么可能后走先至。这小妞处处透着邪气,比我还邪,还是少惹为妙。 怎么她怀里也有一只猫?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哪里还有猫儿,我竟然抱着一只鞋。恩,好臭,还是一只臭鞋!我大骂道:“靠,这他妈是谁的臭鞋?”将鞋抛入水池。 孙妙‘噗哧’一笑,说道:“除了伟大的聂问天聂老大,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制造出这么具有杀伤力的臭鞋呢?”我一愣,忽然明白孙妙在耍我。怒道:“我不管你是人是妖,咱们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井水不犯河水,你把猫儿还给我,咱们各走各路,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孙妙道:“聂大哥生气了?这只猫儿对你真的那么重要么?”我道:“当然重要了,它,它是我的命根子,你快还给我。”孙妙道:“这样啊,那就还给你罗。”她起身来到我跟前,将猫儿交给我。我大喜接过,她忽然有些幽怨地说道:“难道我一个大活人还比不上一只猫儿么?”我怔住,这话有问题!或者说这个人,不,这个妖精有问题!她不会也喜欢上我了吧,不对啊,我与她素不相……妈的,说不定这只妖怪一直潜伏在我身边,想伺机接近我,引诱我,强奸我……不过话又说回来,被这么一个大美女强奸我是一万个愿意的,管她是人是妖呢!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十分郁闷,为什么喜欢我的不是妖怪就是僵尸呢?要是小霞或齐雨就不会喜欢我,不对,齐雨不是也表示喜欢我吗,难道她也是妖怪。想起这件事我更郁闷,齐雨百分之百是在玩我,这个女人还真大胆,居然玩到我头上来了,哼,看我不剥你的皮抽你的筋,唉,剥皮抽筋有什么意思,还是剥衣服玩SM过瘾。哈哈…… “喂,聂问天,人家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气死我了!”孙妙嗔道。 我闻言道:“这个,你刚才说什么?”孙妙道:“哼!”别转头去。我心想女人真小气,不知哪句话把她惹生气了。唉,女人……嗯,怎么这么重,啊,这是什么?哎呀…… 吧唧一声闷响,我一跤摔在地上,一只毛茸茸黑乎乎的大家伙骑在我的身上,把我压得半死。口内边痛苦地呻吟,边道:“这…这是什么…家伙,快把它弄走!”这家伙非常恶心,正用湿淋淋的大舌头舔我的脸,我想把它推开,却推不动,太他妈重了! 孙妙在我的脑袋旁边蹲下,青色的裙子拂在我脸上,俯首相看,笑道:“你不要怕,她是我眷养的宠物熊猫青青,她很乖的,今年200岁了,你要是喜欢,我把她送给你啊!”末了还加了一句,“她还是处女呢!” 我气得差点吐血,当我是什么?性饥渴患者,是母的就行?! “你赶快把它弄走,压死我了!”我都快透不过气来,这母熊猫还在一个劲舔我,舔得我胃里反酸。 孙妙一脸坏笑地盯着我丑态百出,半晌才轻轻吹了吹口哨。骑在我身上的熊猫青青忽然窜起来,往晨苑方向奔去,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了。 我惊讶得合不拢嘴,没想到这只体型笨重的大熊猫身手这么矫健。 孙妙在一旁打趣道:“怎么样,是不是有些喜欢她了,要不你把她娶回家,再过300年她就能修炼成人形了,那时候你们就能双宿双飞了。” 我真想骂句‘去你妈的’,可对方毕竟是个女孩子,没骂出口来。苦笑着站起来,用衣角拭了拭脸上的熊猫唾液,问道:“我的妙妙呢!还我!” 孙妙在我身前一个旋转,最后双手吊在我脖子上,柔情万种地道:“我不就是你的妙妙了?”我为之气结道:“大小姐别玩了,会出人命的。”孙妙道:“出什么人命?”我把心一横,说道:“我的朋友被一帮妖怪绑架了,它们要我交出妙妙,我已经没时间了。”孙妙的脸色突然有些苍白,声音也低沉了许多,道:“你忍心将妙妙交给那些妖怪!” 我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想,可是我的朋友在他们手上,我只能拿妙妙换她!”孙妙道:“是啊,一个是你的朋友,一个是只讨厌的猫儿,为了你的朋友,死一只猫算什么?”我道:“你说的不错,为了我的朋友,我可以牺牲任何东西,即使我自己的生命,何况一只猫!”孙妙道:“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要用计骗走你的朋友,现在她落在妖怪手中,都是你的错。你是个自私的家伙!” 我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怒声道:“是我的错又怎么样?自私又怎么样?你当你是谁,我的事论不到你来评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把妙妙交出来,一是把命留下!”孙妙的话击中我的软肋,我心里怒气横冲,动了杀机,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似要破体而出。我已经被怒气迷失了心智,脑海里反复出现三个字:“杀了她!” 第三卷 活在人间 更新放缓通知 各位支持西楼的兄弟们,我现在辞职回乡了,条件不允许,所以本书更新将要放缓了,基本上是三天一更。在此西楼只能说抱歉,请大家继续支持西楼的书。致歉!!西楼的书绝不TJ,大家放心。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三回 孙妙(二) 张召体内最后一股残存的力量已被击溃,森寒的劲气毫无毫无阻挡地漫布他体内每一条经脉。张召虽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心内却升起莫名的恐惧。绝望和死亡的气息在体内蔓延。就在那股寒劲肆无忌惮地在他体内横行,将要占据心脉的时候,奇异的事发生。 一股与之相反的灼热能量,从心脉最深处爆发出来,片刻间充满张召每条经脉,所到之处,狂风扫落叶般将寒劲扫得无影无踪。 灼热能量沿着寒劲袭来的方向,一路狂飙,从刘寒右肩破入他体内。 刘寒大骇失色,措不及防下被热劲侵入体内,慌忙聚集力量与之对抗。他深知这热劲与他所发出的寒劲生性相克,一个不好就是粉身殒命之局,哪里敢大意,将全身能量聚集在一点。寒热两股劲气在他肩上相遇,‘轰’地一声闷响,两人同时跌开三步。 这一切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看台上观众发出‘咦’地一声惊奇声,只觉两人一触下过电般跌退太不可思议,当然不明白两人在这片刻间经历的生死对决。 “无极天火!”“九海玄冰!” 两人在跌开时几乎同时发出低声惊呼。刘寒对‘无极天火’实在是太熟悉了,非常明白‘无极天火’的厉害,在万万年的生命旅程中,‘无极天火’是他的最大克星。‘无极天火’不仅是一门极厉害的法术,也是火元精魂所化的护体神功。一但外力入体,‘无极天火’便能自行攻击,将来犯者驱逐体外。只要火元精魂不灭,谁都无法杀死他。天下间只有一人拥有‘火元精魂’,这个人就是祝融。刘寒没有想到会在此时此地此种场合下碰见祝融,内心的震骇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而张召虽然喊出‘九海玄冰’几个字,却不清楚眼前这人的底细,甚至‘九海玄冰’都是在无意识间脱口而出的。这几个字给他带来一种十分不安的感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不清楚!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何知道对方所用的功法就是‘九海玄冰’,更不会知道‘九海玄冰’的来历及运功法门。他能够喊出对方功法的名字,完全是脑海深处潜意识的记忆,或者说灵魂深处封印的神识。 他的神识里道理藏着多少秘密?如何才能解开封印,恢复神识?虽然他现在知道自己是‘祝融’,然而,‘祝融’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与‘张召’并无区别,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如果他喜欢,他甚至可以叫阿猫阿狗。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他的神识没有恢复,他对‘祝融’万万年的生命旅程中发生的事没有记忆,没有记忆就没有责任,所以他还是‘张召’而不是‘祝融’。 可是,现在,一切都在发生变化,他渐渐发现自己作为‘张召’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最初是尹飞放的闪电开启了他的异能,那时他茫然不知自己的另一个身份,觉得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当他知道自己可能具有某些特异功能时,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得意,毕竟这种事就好比中六合彩,不是每个人都能拿特奖的。 当嫦娥用‘同心牵魂引’将他的灵魂引到那座古树森林里,见到这位名著千古的上古美人儿时,他的心里除了惊艳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即使在知道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后,他也只是有些许惊讶而已。他完全不明白‘祝融’和‘张召’有什么差别。 直到此刻,在与刘寒对阵中,他无意间喊了声‘九海玄冰’,这才引起他对自己灵魂里封印着的神识的好奇。而驱使他的好奇心的正是心中莫可名状的不安感觉。 刘寒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出现为什么会给自己带来不安的感觉?自己的神识里潜藏着怎样的秘密?自己是不是肩负着一种责任?那是什么样的责任? 无数的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要解开这些问题只有一种途径:就是想办法恢复神识。 如何才能开启神识? 这个问题想也是白想,等比赛结束后,找老大参详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点线索。 ‘嘀……’哨声同时将张召、刘寒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进攻犯规——带球撞人,界外球!刘寒无奈地将球交给石油的球员。轮到石油队进攻了。此刻,张召只觉体内充满力量,信手捻来一个诀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奇经八脉汇集到诀印中,随时要释放出去。心里大惊,慌忙收起诀印,那力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召大喜过望,想不到在刘寒‘九海玄冰’的刺激下,他不但获得了比以往更为强大的力量,且能收发自如,可是他还是隐隐觉得比起刘寒来,他的功力还差得远。原因正如嫦娥所说的那样,他的神识并没有全部恢复,没办法突破肉体的局限,涅磐成神,重塑金身。 涅磐成神!涅磐成神!我要涅磐成神! 张召在心内呐喊时,一颗黑洞洞的物事向他砸来,他随手一拨,将那颗东西拨了出去。 哎呀!糟糕,是篮球! 方才他随手一拨,捏了一个诀印,那颗篮球呼啸着飞出去,像一颗炮弹,速度惊人。以这样的速度别说接球,就是轻轻碰一下,也会骨断手折。 张召回神过来时已经迟了,篮球以惊人的高速向楚英楠砸去。 “躲开!”张召轻喝一声,虽然他极其痛恨楚英楠,却不想他在这个时候负伤,没有了楚英楠,这场球赛就注定失败。可是,现场除了刘寒,没有人明白他为什么要让楚英楠避开。难道是天意?楚英楠完全没有理会他的示警。双手接球。张召几乎可以听见楚英楠惨叫的声音响彻球场。 再次让张召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楚英楠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接球:双手向前按在篮球上,手臂打得笔直,像是要把球推出去,又像要使劲抱紧。篮球高速飞行所带来的巨大冲力将他推得向后滑行了约一米远。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尖厉刺耳。 张召明白他是想稳住身形,怎奈篮球的冲击力太大,还是将他推了出去。饶是如此,还是给张召的神经带来不小的冲击。 原来楚英楠这个小子一直在隐瞒实力,妈的,这小子原来这么厉害的! 看台上的观众都惊讶地纷纷站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玩杂耍吗?用这么夸张吗? 最迷惑的就是现场的裁判了,拿着哨子,不知道该不该吹。这算是走步吗?想了想,还是没有吹。 楚英楠接球后,毫不犹豫地在三分线外起跳投篮!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三回 孙妙(三) 我在无意识下捏了一个奇怪的诀印,起初并没有什么,片刻后,这个诀印将体内的力量引发出来,狂暴的气劲卷起一股大风,吹得周围物事猎猎作响,一时间狂风大作,落叶纷飞。孙妙被我身上的劲气和森寒的杀机所摄,退了几步。 我感觉体内的力量如有实质,就如武侠小说里高手修炼的真气,这真气如脱缰的野马向体外狂涌,可是就在这些真气将要离体而出时,另一股奇特的力量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先前那股力量就像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尽数被迫了回去。 可能是诀印的牵引,被撞回去的那股真气并没有就此罢休,排山倒海地再次涌上来。 这两股真气在我的体内无休止斗争着,这是两股性质完全不同的真气,一股受了诀印的牵引带着死亡和毁灭的气息要破体而出。另一股则似卫道者,带着正义和光明的特性,要阻止邪恶真气破体而出。我的体内为什么会潜藏着两股不同性质的力量? 这场在我体内发生的正义与邪恶之战,无论谁胜谁负,受苦的都是我自己。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我口中传出。 我只觉身体将要爆裂开来,那种痛苦是无法形容的,我只想拿刀一刀刀将自己的身体破开,让这两股力量释放出来。 痛不欲生! 我只能以嚎叫和狂乱的肢体动作来宣泄这种痛苦。 孙妙有些不忍,上前想要扶起在地上乱滚得我,可是她的手刚触碰到我的身体就被一股可怕的力量弹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那棵大树抖动几下,树叶纷纷落下。 我本以为孙妙必定受伤颇重,忍住痛苦,偷看她一眼,却见她仅仅低呼一声,便即站了起来。倒是那棵大树惨了,片刻间树叶落得精光,那些落下来的树叶被风一吹,化为尘土。 这个妖怪不可小觑! 也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两股真气终于停止了斗争,那邪恶之气没了诀印的牵引,立即偃旗息鼓,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正义之气也随之消失。 我的呼叫声也渐渐小了,缩在地上不停抽搐。 痛楚慢慢消失,我的各个神经系统也慢慢恢复正常,耳中即刻被无数嘈杂的声音填满。不知何时,身边围了不少人。一个人道:“哎呀,你男朋友发羊癫风了,愣着干什么,赶快送他去医院吧。”另一人道:“我看来不及了,白沫都吐出来了,赶快紧急抢救!”“……” 孙妙显然不知所措,跪在我身边,双手按在我胸口上,不停地挤压。 “人工呼吸!”一个人建议道。孙妙似愣了一下,然后一手捉住我的鼻子,一手捏开我的嘴巴,准备给我做人工呼吸。我心中大讶,这丫头想干什么?她应该知道我已经快没事了,只是抽搐几下而已,她不是要趁机占我便宜吧! 苦于身体没有半分力气,我想要推开孙妙都做不到。不知道是不是体内正义之气终于战胜了邪恶之气,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礼仪廉耻这些东西。非礼勿动,非礼勿视,非礼勿言!我现在是心有所属的人,怎么能让别的女孩随便占我便宜呢? 心有所属?我怎么会用这种字眼?妈的,我肯定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话又说回来,我心里所属的那个女孩到底是谁呢?秦思思?程颐?抑或是齐雨?李珊?不会是小霞吧!乱啊,乱得一塌糊涂! 不过有件事还是很清楚的,我真的对这种飞来的艳福开始抗拒了。算是进步还是退化?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孙妙甜美的湿唇印在我的大嘴上。小巧的香舌在我口内一顿乱捣最后缠上我的大舌头。我的脑子轰然一震,销魂蚀骨的感觉传遍全身。 不得不承认孙妙这方面的技巧确实高人一筹,我彻底被她的舌头征服了。 春天般温暖惬意的暖流流遍全身,舒泰的感觉流遍千肢百骸。我隐隐觉出这是孙妙借着接吻时舌头的纠缠,将真气度入了我的体内。 妖女就是妖女! 这个桥段可得好好学习,不仅可以施恩布义,还能占尽便宜!很适合我嘛! 就在我陶醉之时,有人说了这么一句大煞风景的话。 “哎呀,这人我认得,他是土木学院的聂问天,石油头号大混蛋,这位姑娘,你快离开吧,不要救了。这种人死有余辜,死了才好,否则,不知有多少姑娘要遭他毒手。你救了他,他定会恩将仇报,一辈子纠缠着你,毁你清白……(省略无数字)” 这个家伙说起我的坏话来没完没了。比老子更能废话。我终于忍不下去,睁开眼来,挣脱孙妙,跳将起来,大吼道:“哪个混蛋在说我的坏话,给老子站出来!” 众人意料不到我前一刻还死气沉沉地躺在地上,此刻竟然精神奕奕地跳起来,这一声吼更是中气十足,哪像个垂死之人?尽皆吓了一跳,作鸟兽散,顷刻间走得干干净净。 我想找出那个背后说我坏话的人,将他暴打一顿,可是人太多,一时间没认出来。徒叹奈何。转身望见孙妙一脸坏笑地望着我,气不打一处来,喝道:“把妙妙还我!” 孙妙俏然而立,双目炯炯有神地望着我,只是微笑,对我说的话毫不理会。 我怒然作色道:“你聋了吗?你把我的妙妙变哪儿去了,快还我!” 孙妙微微一笑,柔声道:“我最喜欢看聂大哥发怒的样子,好有型哦!” 我闻得此言,差点气绝。我现在恨不能将她暴打一顿,可是这种事也只能想想而已,经过刚才那一番折磨,我哪里还敢妄动诀印。 硬的不成,那就来软的吧! “孙妙姑娘,你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在世观音,仁善好施,聪明绝顶,兰心蕙质,美丽大方,楚楚动人,艳丽不可方物……” 厚颜无耻是我的座右铭!我终于明白了。 孙妙笑得花枝乱颤,说道:“我有这么好吗?”我道:“好,你不但美丽漂亮,而且宽厚仁慈。今天得罪了你,恳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将妙妙还给我吧!”孙妙道:“是哦,原来你今天得罪了我,好吧,既然你把我说得天上有地上无那么好,我就原谅你吧!”我连忙感恩戴德,感激涕流道:“多谢孙妙姑娘,你的仁慈普照大地,你的光辉照耀万代,那么,你可以把妙妙变出来了吧!”孙妙蹙眉道:“这样啊,我真不知妙妙哪儿去了!” 我看着她的表情,恨得牙痒痒,这妖女成心要玩死我。 “哎呀,我想起来了。”孙妙看了我一眼,突然道:“好像妙妙被你抛进池子里淹死了。” 我道:“孙妙姑娘别玩我了,抛进池子里是只臭鞋,不是妙妙。”孙妙正色道:“聂大哥,定是你的眼睛出了问题,真的是妙妙,不是臭鞋。”我愕然,心想多半真是她使了障眼法,那就糟糕透顶了。奔到池边一看,一只黑猫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妙妙淹死了!我如遭雷击,站立不稳,差点跌倒!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三回 孙妙(四)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条长长的弧线,砸在篮框铁框上,弹了出来。众人一声唏嘘。暗叫可惜。篮下几个人影同时跃起,抢夺篮球。一番争抢,篮球横过众人头顶,望石油队半场飞去。石油队众球员皆是一愣,不知道工大球员是否发疯了,那边半场根本没有人。 正在众人惊疑之时,一个人影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追上篮球。 刘寒!刘寒!刘寒! 观众看得热血沸腾,纷纷离开座位,奋力呐喊。太快了,简直是奇迹! 其他人还未赶过半场,刘寒已经带球到篮下,起跳,扣篮。 咦! 另一声惊呼响彻球场。 就在刘寒准备扣篮之际,两条人影出现在他身旁,一左一右,封死他的进路。这两人正是张召和楚英楠。如果刘寒此时强行扣篮,肯定是被盖火锅之局。 刘寒也未料到两人能后发先至,身形一凝,落下地来。不过他终是非凡之人,心念一转,便有计较。 刘寒再次腾空而起,森寒的劲气透体而出,顷刻间,篮下方圆三丈的空间奇寒无比,空气如冻住一般。张召、楚英楠二人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张召吃过刘寒的亏,不敢大意,慌忙捏个防守的诀印,催动体内无极天火抵御奇寒。这一次刘寒用了五成功力,寒劲形成一个密闭空间,篮下方圆三丈的空间就如一块大冰块,将两人困在冰块中,并不透体而入。这次刘寒学乖了,绝不试图以‘九海玄冰’挑战张召体内的‘无极天火’,而是制造一个外部封印,将张召包裹起来。像是把一个东西装进瓶子里,瓶子本身并不具有攻击性,可是要从瓶子里出来,非得把瓶子打破不可。他之所以这样做,是欺准张召神识未复,还没有涅磐成神,诀印的攻击力远远不能跟体内无极天火的防御力相比。果然,张召体内无极天火只能防止外力入侵,对于这种毫无进攻意识的寒劲全然无用,无可奈何下,只得捏动诀印,驱动火的力量,驱散周围寒劲。可是他神识未复,以现在的力量要驱散刘寒五成功力凝聚的寒劲谈何容易?而且众目睽睽下,他只能使用一些比较温和的诀印,他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下放火烤人吧。幸而放才与刘寒对抗时,他悟出了许多诀印,或者说,他记起了许多遗忘的诀印。用这种诀印对付刘寒的寒劲就是一个字,慢!幸好,张召的火系法术天生是刘寒的克星,刘寒的寒劲在怎么厉害,都能找到克制的办法。张召连试了好几种诀印,终于找到一种诀印消除身周的寒劲。 张召一番忙碌,搞得满头大汗,终于将身周寒气驱尽,感觉像是过了老长时间。实际上,他这一番动作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根本连一秒钟也没用到。可是此刻刘寒已经升到最高点,他仍是慢了半拍。 刘寒人在半空,感觉身周开始燥热,知道张召破解了他的法术,心下暗呼厉害,祝融果然是祝融,此人不除,他将寝食难安,心念一动,杀机立生。 此刻,更为惊奇的事发生了,一条硕大的人影大鸟扑食般罩住刘寒头顶。 刘寒大吃一惊,楚英楠不但能破解他的法术,还能后发先至,飞身将他罩住。而且楚英楠破解他法术的方法很奇怪,并不像张召一样,要一法术对法术,找出对方法术中薄弱点,而以相应的法术克制。他得方法简单而直接,以强力突破法力结界。这就好比人被困在瓶子里,而以身体强力碰碎玻璃突围而出。 这种破解法术的方法虽然简单直接,却需要非常强横的力量和身体承受能力。而且并不能说明他就比施术者厉害,好比一头野兽,他的力量虽然庞大,却未必是猎人的对手,蛮力并不是无敌的。 据刘寒所知,天地之间,只有一种异物会用这么蠢笨的方法破解法术。 想通此节,他心里一声冷哼:搞不定祝融,难道连你也搞不定么? 但见他再腾高数寸,迎上楚英楠扇下来的大手。楚英楠一愣,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种时候,他不强力扣篮,怎么反倒送上来被他盖火锅。忽然,一股森寒的劲力钻入手臂之中,暗叫要糟,大手不受控制向侧面扇去,正好打在刘寒手腕上。此时刘寒正好将球送入篮中。 ‘嘀……’哨声在两人落地时响起,打手犯规,加发一球。 楚英楠暗骂一声,左手低垂,站在一旁,寒气从整条手臂上透出来,森寒迫人。 张召此时尚未回过神来,不是因为刘寒耍的那一记故意引导别人犯规的手段,而是怎么也想不通楚英楠如何能轻而易举破解刘寒的法术,还能后发先至。 楚英楠这个家伙不简单啊! 虽然大家都不希望刘寒发进,可是,对于刘寒这种不知道是神是妖的家伙来说,虽然使个法术都能将球送进篮筐里。结果,不用说也知道了。 47:43 工大领先四分了。 这个时候,霍国政忍不住叫了暂停。 ※※※※※※※※※※ 我将妙妙捞起来,顾不得它满身湿漉漉的,将它紧紧抱在怀里。心里不知道是何滋味,忧伤?懊恼?其实更多的是觉得对不起小霞,妙妙死了,我拿什么去跟那些妖怪交换小霞呢?还有,我对妙妙也不无亏欠,我虽然收养了它,却没有尽心照顾它。今天还要拿它去交换交换小霞。对于妙妙来说,我是自私的,也难怪孙妙要替它打抱不平,骂我自私。 不知何时,一滴泪珠从我眼中跌落。 “聂大哥,你哭了?”孙妙这女人就是这点不好,一再地揭人伤疤。 “我哭了吗?沙子吹进眼睛里而已。” 虽然我非常崇尚真性情,一再宣扬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得方针,可是,一个大男人哭鼻子多少有些别扭。可是,这几天我居然连续两次流泪,第一次是因为听闻张召被人钩去魂魄,当时还可以说得冠冕堂皇: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现在却有些莫名其妙。 是不是我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降低了?还是感情越来越脆弱呢? 我是流的哪门子眼泪?我又是为谁流眼泪,小霞还是妙妙?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三回 孙妙(五) 孙妙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条手绢递给我,白白净净的,我忽然想起一些电影里的桥段。通常这块手绢多半会落入男主角之手,成为定情信物的。然后,多半会流传出一段风流佳话。其实,不管加法(佳话),减法,风流二字就是我喜欢的。 我现在完全不在我曾哭过这件事上纠缠,从她手中接过手绢,轻轻拭着眼泪。 好香!手绢上透着浓烈的香味,不知道是手绢本身的香味,还是她的体香。 这条手绢我要了,我心里拿定主意,很自然地将手绢收在上衣口袋里。孙妙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眼眉间像是笑了笑,我却没看见。 “我们找个地方把它埋了吧。”虽然我现在很急,却不能对死者不对,怎么说妙妙也是我亲手谋杀的。我有罪! 孙妙没有说话,站在那里只是笑。这个妖女老是莫名其妙,刚才还在为妙妙打抱不平,现在妙妙死了她反而无动于衷。我搞不懂她,只好自己拿主意。校园里可不是随地能挖坑埋物的,只好找个土质疏松的隐蔽角落把它埋了。没有工具,我就找了块坚石在地上刨坑。 这项工作并不轻松,首先,土地夯得很实,我所说的松软,只是表面上看上去的样子。其次,我的工具还停留在石器时代,我其实可以去找一件铁器时代的工具,只是没时间了。还有,一个大美女在旁边看着你傻笑,怎么也的有些心迷意乱。于是,种种原因导致的最终结果是我的手刨掉一大块皮,流血不止,才刨开巴掌大的小坑。 应该可以了,我想,如果把猫儿下半身埋在坑里,上半身可以用土覆盖。 我将妙妙身体卷缩成一团,尽量缩小体积,安放在坑里,然后双手握拳,祝祷道:“今天事急从权,等我办完了事再给你修个大冢,富丽堂皇地那种,你在地下有知一定要保佑我顺利救出小霞,到时候,我让她给你挑个好夫婿弄死了烧过去。好了,你安息吧。” 我没有贾宝玉的文采,不能即兴作篇祭文,胡乱说了一通,作了几个揖,便抓土掩埋。 这时候孙妙突然笑道:“你还不出来,他真把你埋了!”我一愣,她在跟谁说话?这女孩老是疯疯癫癫的。孙妙话音刚落,‘妙……’地一声猫叫,躺在坑里缩成一团的妙妙突然跳了出来,我大骇一跳,马上傻眼,它居然复活了。但见它在一旁抖了抖身上的泥土,一个箭步蹿入孙妙怀里。喵喵直叫。 孙妙笑容可掬地逗弄着怀里的妙妙,让我豁然而悟,原来从一开始,她们就在耍我。 我不知道该好气还是好笑,这时孙妙抬头望着我,正色道:“你不打算救你的朋友了吗?我们走吧。”我怔住,道:“我们?”孙妙道:“当然是我们,我和你,还有妙妙!不是我们难道是你们或者他们?”我本来想拒绝她,可是她问了我一句话后,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问我:“你能对付那些妖怪吗?” 我不能!所以,我需要她的帮助。 我现在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孙妙或许不是什么妖怪,而应该跟秦思思一样是个修道之人,抓鬼术士。可是,她身上为什么总是散发着淡淡的妖气呢? 妖气!我居然能感应到妖气,不去修道就太可惜了,说不定能成为一代抓妖大师,多么高尚的职业啊…… ※※※※※※※※※ “楚英楠负责防守刘寒,张召协防,王胡盯死罗千仞,王强、于奇负责其他人。”霍国政现在不得不改变一对一盯人防守的策略,采取重点防守。现在工大队唯可虑者,只有刘寒、罗千仞二人,其他队员无论球技还是投球命中率都相当之低,只要他们不冲到篮下,根本构不成威胁。但是,让王胡去盯罗千仞,显然有些冒险,特别是在比赛进行到现在,大家体力消耗都能剧烈的情况,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但是,目前唯有楚英楠张召联手或可挡住刘寒,他唯有冒险一试。 “放弃三分线,收缩防守!”霍国政最后痛下决心,舍弃了外围防线。这也是无奈之举,如果战线拉得太大,防线的漏洞就越多,特别是这种重点防守。 “如果攻不进去,就把球交给王强和于奇,投三分,楚英楠和张召最要紧是盯住刘寒和罗千仞,防止他们抢球。”他现在已经看出刘寒的速度太可怕了,要攻进敌人防区,确实不容易。但是他并不知道楚英楠、张召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要高许多。 霍国政安排完防守和进攻部署了,五名球员围成一圈,头凑在一起,张召低声道:“防守方案基本不变,进攻时我缠住刘寒,楚兄负责进攻和篮板,王胡堵死罗千仞,王强于奇留一个人在三分线外,不要深进,随时准备投三分。非万不得已,不要将球传给我或王胡!”楚英楠点了点头,明白张召的用意,传球给张召很容易被刘寒抢走,刘寒的寒劲太强悍了。而王胡能堵死罗千仞就不错了。张召的思路很简单,只要刘寒被缠住,楚英楠在篮下应该是无敌的! 众人回到球场,这时秦江挤过人群,奔到张召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张召面色数变,最后握拳咬牙,恶狠狠地说道:“等比赛结束我们再找他算账!” (码字实在是太累了,我真希望自己每天能写一两万字,让大家看得爽,看得过瘾。可是,就连三千字都很难达到啊……现在因为考上研究生,统招的那种,我不得不辞掉工作,为了筹学费,我又不得不出去打几个月短工,哎,苦啊……理想和现实差距实在太大了。这个月更新的速度慢下来,那也是迫不得已,我只能尽量坚持三天一更,打工累啊,真他妈累!兄弟们就体谅一下吧。正常更新要等到九月才能恢复,那时候我已经在西安某大学的校园里了,又要回校园了,感觉真好,美女多啊……)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四回 对决(一) 霍国政的策略起了作用,刘寒在楚英楠、张召的防守下举步维艰,饶是他神力过人,法力高强,在这等情况下也不敢轻易使用,‘九海玄冰’气劲被张召的‘无极天火’压得死死的。而楚英楠每能以神力突破他的法术结界,令他束手无策。他现在恨不能放手大干一番,这个诱人的想法在他脑海里一闪,旋即放弃,小不忍则乱大谋! 以刘寒的神力,要打倒神识未复的张召和只懂用蛮力的楚英楠原也不是难事,只是如此一来,一场法力大比拼下,在场所有人都会受到波及,死伤在所难免。其实,一场比赛的输赢并不重要。就算杀死几个人也没什么。怕的是惊动天界众仙,到时候他藏无可藏,这些年的布置就白费了,思量再三,只得放弃动用大法。 刘寒此念一动,工大攻势立即减弱。此消彼长下,石油攻势益炙。一度将比分追平,不过正如张召心里担心的那样,王胡虽然人高马大,毕竟阻挡不住明星球员罗千仞前进的车轮,让其频频得手,分数犬牙相交。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比赛还剩最后30秒时,双方比分战成56:54,石油队仍输两分。球权尚在工大手中,如果这颗球让工大得分,就注定了石油队失败,如果投不中,石油队尚有一线生机,这生机便在王强或于奇手里,他们必须以三分来超越工大。 形势大大不利于石油队,却非绝途。 工大球员慢慢悠悠带球向篮筐靠近。他们打算以消耗时间来击败石油队。 石油队球员个个面色铁青,却是无可奈何。 楚英楠向张召递个眼神,移向罗千仞。张召立即会意,不能让罗千仞得分了。点了点头,暗念印决,积聚力量,防止刘寒忽施突袭。 时间用得差不多了,工大球员身形一动,终于发动攻击了。 那名带球的球员冲了几次都被拦了出来,刘寒突然大喝道:“投球!”那名球员闻声起跳,将球投向篮筐,这颗球毫无准头可言,一眼便知投不进,工大众人暗呼可惜。便在此时,刘寒动了。 他现捏了个诀印,放出一股寒劲,将张召困住,然后以闪电般速度冲向篮筐。 “篮板!”张召一面破解刘寒的法术,一面大吼。 楚英楠早有所料,听得张召的呼喊时,人已然在篮下,几乎是与刘寒同时而至。 此时篮球刚好砸在筐沿上弹了出来。楚英楠、刘寒二人同时起跳。 ‘噗!’两人都未捞到球,身体却撞在了一起。强大的力量从两人身体接触处卷向球场,巨大的冲击波将地上的尘土扬得漫天都是,最为接近的几个球员尽都似被人推了一把,踉跄跌开。最为难过的当是身在局中的两人,这一撞两人都是气血沸腾,身形再不受控制,倒飞回去。楚英楠固然为刘寒的神力惊骇,刘寒以觉自己过于轻敌,中了这小子的道儿。 就在两人向地面跌落,一只大手猛然升上来,抓住半空即将落下的篮球,大喝一声道:“快攻!”将球扔给外线的于奇。除了张召,谁还有这样快的速度? 于奇跃身接球,想也不想,反身就跑。 时间无多,只剩8秒了。 楚英楠方一落地,便即看见罗千仞追在于奇身后,大喊道:“缠住他!”他这句话当然是向张召喊的,他此刻受伤颇重,根本站住,更遑论拦截罗千仞了。 张召刚一起步,‘轰’地一声,撞在一面冰墙之上,原来刘寒为了阻止他,以‘九海玄冰’之术凝出一堵冰墙,艳阳照耀下闪动寒光,可是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于奇身上,对这堵冰墙全然无知。张召却不一样,结结实实撞了上去,鼻中立即流出血来。那堵冰墙也在他这一撞下碎成块块碎冰。这样一阻,于奇带球已经过了半场,追上去也拦不住罗千仞了。现在只能看于奇的造化了。在罗千仞的防守下,他能不能投中三分实难预测。 于奇在三分线外一个急刹车,望着篮筐,举球欲投。罗千仞巨大的身体出现在他面前,双手在空中快速晃动,挡住他的视线,于奇顷刻间连换了三个角度都被罗千仞封死。 还有三秒!于奇听见倒计时的呼声,咬了咬牙,将球向侧一推,递给左面的王强。 王强接球一步跨出三分线外,此时,另一名工大球员发疯般向他扑来。他想也没想,向后一仰,随即跃起,抬手举球,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将球望着篮筐推了出去。 时间仿佛放慢了,篮球沿着一到美妙的弧线慢慢向篮筐的方向飞去。 计时牌上,时间变换着。2秒1秒0秒 ‘哐!’篮球在时间结束那一刻正中筐心。 进了! “哗……”看台上所有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掌声呼叫声响彻全场。 56:57!石油队在最后时刻反败为胜! 楚英楠和张召同时舒了口气,王强此时脚刚着地就被迎面扑来的工大球员扑翻在地。 “王强!王强!王强!” 整齐而宏亮的声浪将篮球场外的天空震得摇摇欲坠。 王强,此刻已经成为篮球场上英雄,或许大家不会记得石油队今日的辉煌,但是一定会记住王强在比赛最后一秒投进的这颗球。 英雄的辉煌,往往会盖过千万人的努力。 石油队的战车由此迈进了一大步。 ※※※※※※※※※※ 钟楼广场。 其实这里并没有什么广场,就是在几条大马路环绕下的一块空地,算不上广场。 马路上车来车往,广场前人山人海,我和孙妙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人来人往,他们并不停留,所以我也无法猜测到底谁才是我要找的人。 “聂大哥,不要紧张,没事的。”孙妙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忙道:“你这样看着我,我才觉得紧张呢!”孙妙道:“人家想多看你两眼嘛!”我笑道:“我怎么听着像在跟遗体告别呢?”孙妙神色一黯低声道:“人家这次回去,只怕很难才能见到你了。” 我茫然道:“回去?回哪儿去?东华?”孙妙道:“回……他们来了!”我闻言一愕,忽然心内说不出的感觉压抑着让我难过之际,心想,他们果然来了,转眼望去。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四回 对决(二) 眼前正有四个人向我们靠拢,一个年长者约五十来岁年纪,却留了一大把山羊胡子,看上去古古怪怪的。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二男一女,二十上下,男的英俊不凡,女的妖艳娇媚。四个人中,三个年轻者身上透出浓重的气息,让我生出莫可名状的厌恶感觉。那个老者身上的气息就淡得多了,几至于无,然而,正是这淡淡的气息,让我心中压抑,以致有些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我敢肯定四人就是绑架小霞的妖怪,只是我都没见过,跟那天晚上所见者完全不同。 我略一迟疑,他们已经来到我们身前,四人看也不看我一眼,朝着孙妙跪地就拜。 “公主殿下万安!” 四人做了一个奇怪的叩拜动作,异口同声祝祷。 我心中的震骇无以复加。公主?!孙妙?!妖怪?!我的脑子很乱,思想也很慢,完全没有把握这其中的关键,过了很久,我才想明白一件事:孙妙和他们是一道的! 孙妙泰然自若地受了礼,淡淡道:“起来吧,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四人起身,那老者道:“陛下知道公主被九幽妖姬的人掳走后,便派老臣率同四大将赶去救援,我们同九幽妖姬的手下一番大战后,才得知公主已经逃走了,四大将在大战中都受了伤,回圣门修养去了。老臣独自寻找公主,是以来迟了,公主恕罪!”孙妙道:“熊伯伯他们受伤了?严不严重?”老者道:“熊大将、雷大将和铁大将都没什么大碍,只凤大将被九幽妖姬当胸打了一掌,只怕要在床上躺几个月。”孙妙点了点头道:“洪丞相,你来找我也就罢了,怎么绑架了聂大哥的朋友去。” 我听她说到小霞,心神一震,露出关注之色。被孙妙称为洪丞相的老者道:“我们明察暗访,得知公主被这位聂公子救了去,这位聂公子身边有一位法力高强的朋友,我们不敢轻举妄动。而且,这次行动事关公主殿下的安危,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两年九幽妖姬屡犯圣族与人类的盟约,人类当局成立了2006灵异组专门对付我们圣族,我们圣门首当其冲,今次我们大规模行动,2006那边也派人搀和进来,搞得我们穷于应付,为了不引起2006的注意,我不得不出此下策,绑架聂先生的朋友。得罪之处还请聂先生原谅!”他最后一句话是跟我说的,心里纳罕:我什么时候救过孙妙?他说的我身边法力高强的朋友该是张召吧!2006灵异组?那是什么组织?他口中的圣族就是妖族吧。九幽妖姬不知道是什么妖怪,看来很喜欢搞事,恩,我也喜欢搞事,大家同道中人啊,有机会一定要见见这个家伙! 大街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人向我们这边侧目,看来洪丞相施了障眼法之类的法术,迷惑人群。我急于知道小霞的下落,问洪丞相道:“我的朋友呢?你们,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洪丞相道:“聂公子救了公主殿下,我们怎敢对你的朋友无礼,我们不过邀她一同逛了趟开元商城,她很快就出来了。” 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开元商城,半信半疑。 洪丞相伸手一指道:“聂公子,你的朋友不是在那边叫你么?”我微微一怔,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个美丽的人影站在商场门口向我招手,呼喊道:“老大!老大!”声音飘过来,甜美喜悦,正是小霞,我大喜向她走去。 忽然衣袂一紧,一只手扯住我的衣角,我愕然相望。孙妙一双妙目凝视着我,看得我有些不自然,我转眼望见洪丞相等四人都露出诧异的目光,其中一人眼中若隐若现闪动杀机。我慌忙将眼光转往别处。 孙妙柔声道:“聂大哥,谢谢你救了我,我心里非常感激。我……我还能来看你吗?” 我想说你千万别来看我,她的样貌看上去虽然好看,却是幻化的,谁也不知道她的本来面目怎么样,说不定是一条蛇精或是什么恐怖的家伙,跟这样的妖怪相处总是胆战心惊,还是少见为妙。但她的声音悲悲切切,搅得我心烦意乱,心中一软,点头道:“你什么时候想来就来吧。” 孙妙大喜,得寸进尺道:“那咱们能做朋友吗?” 我只想早点摆脱她,点头道:“咱们已经是朋友了!”孙妙道:“那我能叫你天哥哥吗?”我差点喷血。这丫头,唉……肃容静穆的时候想个杀人不眨眼的霸王,高兴开心的时候又好似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真是调皮啊。天哥哥!!不如叫我‘天天’,恶心死我得了! 我刚要提出反对意见,孙妙将一件物事往我怀里一送,道:“天哥哥,送给你。”我闻得‘天哥哥’三字,浑身不自在,眼角余光看见洪丞相身形颤动一下,不知是否在抖动身上的鸡皮疙瘩。我低头一看,她给我的正是那只猫儿,心中愕然,他们不是一直在找它吗?怎么又不要了。忽然心里一震,恍然大悟,指着孙妙道:“你……你是妙妙!” 孙妙咯咯一笑道:“对啊,我是妙妙啊,早告诉你了。” 她的笑容坏坏的,我恨不能将她的嫩脸拧下来。 我终于明白:她就是那只我救下的猫儿妙妙,妖族的公主。从洪丞相的话中我大概可以将整件事串联起来:九幽妖姬从圣门掳走了孙妙,洪丞相率领四大将欲救孙妙,与九幽妖姬火拼,结果四大将尽皆受伤。孙妙不知如何从九幽妖姬手上逃出,被其手下追捕,无意中被我和我的兄弟们救下。洪丞相打探到孙妙在我处的消息,因忌张召和2006,不敢明抢,遂绑架小霞,交换孙妙。我因不知道孙妙就是我们救下的猫精,致闹出诸多笑话。 我第一次见孙妙时,当时我还奇怪她为何坐在我的床上。而她对我的事了如指掌,我对她却一无所知。更可恨是我一直把它当猫儿,与她同床而眠…… 我心里暗叹,这个跟斗可是栽到家了。跟一只猫妖同床共枕,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要我啊?唉,我是不是该找她要精神损失费?还是算了,这女妖怪可是什么公主,惹不起! 我越想越觉无趣,向孙妙告辞,孙妙看着我的眼神依依不舍,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我不理她,径直走开,来到小霞身边。 小霞露出个古怪的笑容道:“老大,那个姑娘是谁?满漂亮的嘛,怎么,对秦思思没兴趣了,改追别的女孩了?”我回头望了眼孙妙,见她仍一瞬不瞬地望着我,连忙避开,口内说道:“绝不悔改!”小霞笑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咦,老大,你什么时候买个存钱罐,挺可爱的!”小霞惊奇的声音,让我极其疑惑。存钱罐?我哪有买存钱罐?望了望小霞,却见她的眼光落在我的怀中,我低头看时,怀里的猫儿不知何时变成了瓷猫。工艺细腻,跟真的一样。 这个死丫头,又摆我一道。 我气愤地转目向孙妙望去,眼前所见,却让我暗暗一惊!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四回 对决(三) 孙妙等五人被十几人围在核心,孙妙与一个女人对面而站,那女人一袭淡紫色花裙,背影曼妙。一股极淡的气息漫布整个广场。 九幽妖姬! 我差点喊了出来。这个女人定然是九幽妖姬了,她身上的妖气比洪丞相要淡些,但却能使我心中的压抑感觉更为强烈。 洪丞相等人的衣袂无风而动,面容坚毅,蓄势待发,只等孙妙一声令下,就要与敌人拼死作战。我看见孙妙的红唇动了动,跟九幽妖姬说了几句话,洪丞相向前冲了一步,孙妙挥了挥手,便退了回去。这时候孙妙突然向我望来,那种凄婉、绝望的眼神使我的心为之一颤。然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而去。洪丞相等人紧随其后,在九幽妖姬的人的拱卫下离开广场,上了几辆出租车。 孙妙上车前还不忘向我看了一眼,此时九幽妖姬亦转过脸来,眼光落在我面上。 那是一张绝美而邪气的脸。 九幽妖姬眼光在我面上打了一个转,露出失望之色,转身将孙妙推进车子。 我立即意识到孙妙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受她的挟持。 车子开出,车窗里,孙妙第三次望向我,依恋不舍。我心中一震激荡,将瓷猫塞给小霞道:“小霞,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小霞一愣道:“干什么去?”我正要说话,忽又所觉,眼光向人流中望去,两道人影从人群中奔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尾随九幽妖姬一行人而去。我微微一惊,螳螂之后还有黄雀,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不知道这些黄雀是哪一伙的。 待黄雀远去,确定没有别人跟摄后,我才跟小霞道别,叫她先回去找张召,并嘱咐她千万不要把这两天的事说去云云,这才叫了一辆出租车跟着黄雀而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么我算什么?老鹰? 我叫出租司机跟紧前面的车,那司机估计警匪片看多了,问我是不是公安局追捕坏人,并再三表示愿意协助我的工作。我见他啰里啰唆,掏出学生证,展开来,在他眼前飞快一晃,便即收起,说道:“我是国家安全局特工,简称GAT,代号04580(你是王八蛋),现在追捕一名国际间谍,感谢你配合我的工作。不过今天的事事关国家机密,你必须把它全部忘记,我会以各种身份出现在这座城市里,下次见到我也要装作不认识我。如果你不能把今天所见所闻忘干净,明天起床你会发现你已经在国安局的秘密办事处喝咖啡,我们会为你准备‘满清十大酷刑’作早餐。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为你量身订做一套刑罚,保证惨绝人寰,惨不忍睹,惨声不绝。我们还推出各种优惠套餐:炮烙、宫刑、剥皮、抽筋、凌迟任君选择,价格从优,经济实惠……好了,现在你可以专心开车,跟紧前面的车。不许出声!” 我一番煞有见事加胡说八道的说辞将出租车司机吓得够呛。但见他端直身躯,聚精会神地开车,再不敢多说一句话。我努力憋住不笑出来,一番连蒙代唬耳根终于清静了。 九幽妖姬一行人往北离开市区,越走越荒凉。九幽妖姬一路行来,似乎害怕被人跟踪,使出各种反跟踪手段,或带着众人兜圈子,或兵分多路,或以法术迷惑。那两个家伙几次险些失去目标,不过他们也是厉害,居然又追上了。过得两个小时,九幽妖姬等人到了一座深山下的密林外停住,一行人下了车,进入林中。那两个紧随的跟踪者跟摄进去。他们非常小心,不敢跟得太紧。以我现在了解的情况猜测,对这两个家伙,只能做两种猜测:要么是圣门的人,要么是2006灵异组的。我在他们身上感觉不到妖气,那么很可能是2006灵异组的。当然,也可能是圣门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只是这种机率很小。以九幽妖姬的功力都不能将身上妖气完全消除,其他的人就能不可能了。我现在大致能肯定,身上妖气越淡的人,功力就越强。如此可以推测孙妙的功力应与九幽妖姬旗鼓相当,若是如此,九幽妖姬凭什么挟持她? 我跟摄在那两名2006灵异组组员的后面,不敢欺进,九幽妖姬的气息依然在我的感觉范围内,我甚至能感觉她向前移动的速度和方向,看来她还没走远。我不奇怪自己拥有感应九幽妖姬气息的能力,这应该跟‘第六感’等神秘的感应能力差不多,而且,说不定我的身体里也封印着强大的灵魂,那一正一邪两股不同的力量是否来自两个不同的灵魂呢?果真如此,哪一个灵魂才是我真正的灵魂?而现在的‘我’和这两个灵魂又是什么关系?谁是真正的‘我’?我又是谁? 我能够感应九幽妖姬的气息,大概是因为其中一个‘我’开始觉醒的缘故吧,或者说,我灵魂中封印的‘神识’开始解封了。 我忽然想起在锁魂阵里自己曾见到一些前世的记忆,那意味着什么?那个‘我’是真的‘我’吗?忽然心中一股躁乱,难受之极。 我慌忙摇了摇头,甩掉混乱的思绪,心情平静下来,暗暗惊异,再想下去,我迟早会被自己搞疯。 九幽妖姬忽然停下来,2006那两个组员也停下来。我隔的太远,只能纯粹靠感觉把握九幽妖姬的动静,不知道前面出了什么状况。心里想,要是能看见他们在干什么就好了。 这个想法从心里流过,忽然升起一种明悟。 就好像湖水倒影湖光山色,镜子照出人物景象般,以九幽妖姬为中心,方圆数里之内的一景一物,全都映进我的心里。我甚至能看清每个人细微的表情。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天地间所有的东西都在我的心里。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心如明镜,方能无一物。心中无物,方能装进天下万物。 原来他们到了一座山洞前,山洞在密林的尽头,山洞外怪石林立,像是某种奇怪的阵法。我‘看见’九幽妖姬带着孙妙等一行人在怪石林里左拐右拐,沿着一条奇怪的路线来到山洞外面。一堵石门阻隔了山洞与外界的联系,九幽妖姬叫了声:“芝麻开门!”石门应声而倒,我心里愕然,怎么跟《大话西游》里的桥段差不多,难道这个九幽妖姬是只蜘蛛精,她住的洞府就是‘盘丝洞’?我‘看’了一下那出洞口,洞口顶上确有一块平石,像块匾额,歪歪斜斜刻着三个字,这字体像小篆,又像甲骨文,反正一个也不认识。 我心里嘀咕,不会真是‘盘丝洞’吧,那就有趣之极。 正想着,九幽妖姬等人进入洞内,石门如有灵性,自己关上了。 那个洞深邃幽长,妖气冲天,门开时,我尚能隐约感觉到里面的景物,门阖上后,我便什么也‘看’不见了,连九幽妖姬的气息也感觉不到。 我心里叹息,看来我这块‘明镜台’还不够功力,一堵石门就将我的‘眼睛’遮住了。 这时,那两名2006组员来到石林外,一名组员说道:“十三,你能破解吗?”那个被叫着十三的人轻笑道:“十二,你也忒小看人了,别忘了我进2006前是干什么的?八卦阵法是我的强项。让我来看看。”看来我猜对了,他们真是2006灵异组的。 十三站在石林外往里望了望,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罗盘,摆了摆方位,又闭上眼掐指算了算,睁开眼道:“这个阵法有些名堂,叫做‘迷死人不偿命阵’!”我差点一跤滑倒地上,这是他妈的什么古怪阵法?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四回 对决(四) 十二望着十三,惊愕道:“有这种阵法吗?出自何处?”十三指着西面道:“看那里!”十二放眼望去,一座石柱顶上树这一面大旗,旗子飘扬,书着‘迷死人不偿命阵’几个楷体大字。十二愕然一怔,忽然暴跳如雷,跳起来在十三头上狠狠敲了一下,骂道:“你个看风水的江湖骗子,跟老子拿腔作势,又掐又算的,害得老子还真以为你有两扳手,你丫居然耍老子!”十三也怒了,大骂道:“喂,姓雷的,别光说老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在西直门卖狗皮膏药,指水画符,还慌称什么天降灵符,包治百病,你不是会画符吗?你就画两道符,把这阵法破了吧。”十二道:“画就画,我可是真材实料的茅山道士,你丫等着看我怎么破阵吧,让开!”十三冷哼道:“茅山派早就没落了,现在是人家天门派吃香。”十二道:“天门玄极宗那些家伙,一个个眼高于顶,总有一天,我要他们好看!”他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似乎跟天门派结怨很深。 天门派?天门玄极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啊,是了,那个自称我师弟的秦朝老怪物广意子好像就是天门派的。他说他是我师弟,那么我也是天门派的了。天门派创于秦朝,广意子是我师弟,那我岂不是祖师级人物,哈哈,有趣,什么时候应该看看我的第N代徒子徒孙们,哈哈…… 我心里甚是得意,没有留心几个妖怪欺近十二、十三身旁。等我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被妖怪制伏带进洞里。我发现他们失踪后,也不在意,这两个家伙如此脓包,只怕也破解不了阵法,大概打道回府了。 稍微犹豫了一下,我抬腿跨进了石林。 正如这个阵法的名字那样:迷死人不偿命。虽然我此前已经‘看见’正确路线,确信能轻易走出迷阵,可是身在阵中,才知事情完全不是那个样子。 迷阵里每根石柱看上去都是一样的,进入迷阵立即失去方向感,在这种情况下路线图就成了狗屁。这就好比下棋,你在局外旁观,棋路清楚明白。躬身入局,就成了当局者迷了,再简单的棋路也会出错。我现在人在阵中,心乱如麻,早没有了心如明镜台的境界,非但不能找到出路,连方向也辨不清,总觉像在一个地方打转。 过不多时,阵中烟雾四起,烟雾迅速将石林罩住,烟雾极浓,伸手不见指。我只得以双手探路,摸着石柱前行。现在我只想快点走出迷阵,慌不择路。我并不懂布阵破阵之法,这般慌不择路,根本不可能走出迷阵。 也不知时间过去几许,我渐感四肢酸软,心浮气躁。 忽然,手触处柔软细腻,心里一惊,不知摸到什么东西。大着胆子向前迈步,还真吓了一跳。前方居然出现一个大美女,我的手正好握住她不堪一握的细腰。但见她穿了一身古时长裙装,长裙质料超薄,内里什么也没有,玉体若隐若现。一条绸带绕过腰间,环在手臂上,姿态妩媚,表情妖异。 我只觉心里一阵迷醉,那美女似拒还迎地欲要扑入我的怀里,我张开双臂时,她又贴着我身体闪开,消失在浓雾里。这时,一阵嬉笑浪荡之声传来,浓雾里又闪出几名绝色美女,个个妖娆迷人,看得我眼花缭乱。她们围着我或搔首弄姿或娇笑低吟,或以身体摩擦我的身体或贴着我身体滑过,摆出给种极具挑逗的姿态,恣意玩弄。 我早已被这些美女搞得气血沸腾,欲求难耐,可是当我要抓住一个尽情释放时,却又被她们巧妙地逃脱了,气得我牙痒痒的。 如此被她们挑逗一番,我的欲火几乎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就在此时,脑中灵光一闪,这些妖女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好像在跳着某种奇怪的舞蹈,跟孙妙展示过的迷神舞极为相似。此刻我身在九幽妖姬布下的阵法之中,她当然不会刻意送我几个美女让我一逞欲望。她当然是要擒拿我,所以这些美女也是阵法的一部分,很可能只是幻觉,也可能是真人秀,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们的目的就是迷惑我。 既然如此,我何不将计就计? 想通此节,我极力想要压下自己的欲望,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几个几乎全裸的角色美女在你面前裸舞,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怎么可能说压下欲望就能压下呢? 闭眼。眼不见为净! 我闭上眼睛,可是,那肢体摩擦的感觉比眼看更令人热血沸腾,我明显感到我身体的某处已经挺立如山了。更可恨是,有个女妖居然贴着我的前面磨蹭,搞得我差点坚持不住。 声色犬马,色字这一关真不好过啊!柳下惠若不是太监,就是性无能,我坚信! 装晕。我已经无计可施了。只有用这老把式。 或许我的表演不够逼真,当我躺到地上上装晕的时候,几个妖女都没回过神来,纷纷诧异道,“怎么这么快就晕了,真没用!”“咱们的迷魂舞虽然比不上孙妙的‘迷神舞’却也不是凡人能承受的。”“不对不对,他应该心神迷醉才是而不是晕倒的!”“我想是太过刺激,把他弄晕了,他是个凡人,又不是神仙,能把持得住才怪!”“是啊是啊,你看他鼻血都流出来了,易姐姐,你说和凡人做爱是什么感觉?要不咱们找个地方试试。” 我心里大叫糟糕,听起来这妖女春心大动,要强奸我了。本来一两个也没什么,可是一群就……非精尽而亡不可! 幸好那个叫易姐姐的及时阻止了她。 “小魅,你现在发什么骚,听大姐说她是孙妙的相好的,咱们拿住他,孙妙那只母猫就非得留下来乖乖跟我们合作不可,你把他弄死了大姐非杀了你不可!” 小魅低声嘀咕道:“人家只是随便说说嘛,每次都教训人家。” 忽然另一个声音道:“易姐姐,我还是不相信他这么容易就摆平了,小心为妙,让我来试试他。” 我正想她要如何试我,忽然一只脚踢在我腰间,一股强大的劲力钻入体内。 我嗅到一股死亡的气息,立时吓得魂飞魄散!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四回 对决(五) 这是一股邪恶的劲力,虽然与程颐身上的怨气不大一样,却同样带着死亡的气息。这是致命的气息。我没料到这女妖一来就要取我性命,早已骇得不知所措。 就在我以为自己这次劫数难逃之时,奇异的事发生了。 那股邪恶劲力刚进入我体内,几丝微弱的气息顷刻间游遍全身,邪恶劲力与那微弱气息一触,立即变得温驯柔顺。那微弱气息就如一个向导,导引着邪恶劲力,沿着一条奇怪的经脉涌入我丹田深处,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石子沉入无底深渊。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我还没感觉到痛处,邪恶劲力就石沉大海了。 心中的差异和惊愕是没法用言语形容的,我想起《天龙八部》里专门吸取别人功力的北溟神功,我现在的情况和它有些相识,却又不完全一样,我吸取的是妖精的妖气,那可比修武者的内力可怕厉害多了。而且,这些妖气明明进入我的身体,我却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它们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还有一点让我奇怪,当那股邪恶的妖气进入我体内时,除了那些微弱的气息,我还感到一股正气在涌动,而当妖气沿着那条特殊的经脉进入丹田深处时,正气又消失了。 我可以肯定那股正气正是数次救我性命的护体神功。当外界的东西即将对我的身体造成伤害时,它就会出现,像一个忠诚的卫士。也可以把它比作一副坚实的盔甲,它不允许外界邪恶的力量进入我体内。 但是现在,这件盔甲好像出现了缺口,那条特殊的经脉,就是盔甲的缺口。邪恶的力量沿着这条经脉进入我的身体,沉入丹田深处。这些邪恶的力量都是无意识的,它们本是要破坏我的身体,却在一股微弱的气息牵引下,乖乖地进入我的体内。 它们就像是食物,被筷子送入食道,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如果它们真的是食物,那么谁是捕猎者?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捕猎者就是我体内另一股可怕的邪恶力量。那条奇特的经脉就是它设下的陷阱,而那些微弱的气息则是它的诱饵。 我们可以做这样的假设:在我的身体里存在两个不同的灵魂,一个代表正义,一个代表邪恶,他们本来都在沉睡,或者被什么力量封印了。而我在无意中唤醒了这两个灵魂,正义的灵魂首先苏醒过来,他肯定也知道另一个邪恶灵魂的存在,于是用正义之力将我的身体包裹起来,于是形成了护体神功,既阻挡外界邪恶力量,同时封印我自己体内邪恶的灵魂。在机缘巧合下,邪恶的灵魂苏醒了,他不甘受困,便与正义的灵魂斗争,两股不同性质的力量便在我的体内短兵相接,结果邪不胜正,正义之灵再次成功封印邪恶。可是,这场斗争中,邪恶灵魂并不是一败涂地,他成功打通了一条奇怪的经脉,硬生生从正义之灵的封印中穿出一个洞,吸取外界的力量,壮大自己。然后突破正义之灵的封锁,彻底占据我的身体。 我的假设虽然荒谬,却不是完全没有证据。 第一,包括我那个疯疯癫癫的师弟在内,已经有三个人说我是魔星转世。另外两个人是屠天和那个欲杀我的正义使者蒙面人。这证明我的体内确实存在一个邪恶的灵魂。第二,我的护体神光曾不止一次救我。而且,我在主楼地下室中寻找董童生的线索时,念叨降龙罗汉时,感觉自己充满力量,我不敢保证自己就是降龙罗汉转世,但一定与之有关系。这说明我的体内有股正义的力量。第三,几次奇异的事都证明,我体内两股力量水火不容,争斗不休。以上三点足以证明我的假设八九不离十。 现在,我最担心的不是被邪恶灵魂反噬身体,而是两股力量如此斗争下去,总有一天我会‘香消玉殒’,两虎相争,搞不好会同归于尽的!这就好比在体内装了一颗定时炸弹,搞不好什么时候就gameover了! 担心也没用,我根本无能为力。我既无法让正义之灵离体而去,也无法阻止邪恶之灵发展壮大。顺其自然吧! “他好像真的晕过去了,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出脚试我的女妖淡淡说道。 “琴姐姐你不要搞他了,快将他弄进去吧,大姐该着急了。”听声音是那个被称为小魅的女妖。“好,不搞他了,搞你行不行,呵呵!”“啊,琴姐姐,你干什么,好难受,你干嘛摸人家这里。”“我看你小妖精发春了不是,见了男人就想要,姐姐替你解决解决。哎呀,这么快就湿了,小妖精果然发春了。” 小魅气喘吁吁道:“琴姐姐,你再搞我,我可要告诉熊大哥去,看他今晚怎么整治你。”琴妖女道:“好哇,你去说啊,你熊大哥早就想把你弄上床了,要不今晚咱们一起,玩三人行。”小魅道:“三人行?恶心不恶心,我们白鹭鸟族可都是一夫一妻制的,要是让长老知道了,我就做不成白鹭了。我还是喜欢人族的帅哥儿。不喜欢大狗熊。啊,快把手拿开,我快死了。”我虽然看不见她们到底在做什么,光听就能猜得十之八九,荡言浪语,搞得我血脉奋张。心里暗叫乖乖,妖怪就是不一样,光天化日,什么都敢干,连点羞耻心都没有。 “你们别闹了,快来搭把手,把这头猪抬进去!”听起来是那个叫易姐姐的声音。 小妖精,居然骂我是猪,气死我也。 “我来抱他!”小魅自告奋勇。还是小魅好啊,这么照顾我。琴妖女道:“抱吧抱吧,可别抱到床上去,小心他醒过来吃了你,哈哈!”小魅道:“他要敢吃我,我就让他吃!” 受不了!受不了!太露骨了。各位妖精姐姐,求求你们别说了行不? 小魅果然独自将我抱起。跟在众妖身后。 恩,好香!无论是女人还是女妖,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香!不过,小魅身上的妖气浓重了些,令我极不舒服。 “芝麻开门!” 好大的妖气!门开的瞬间,我即刻被扑面而来的妖气罩住,难受之极。看来洞里的妖怪定然不少。 我被小魅抱着走进洞中。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停下来,足音空旷,洞里的空间应该很大。我心道:“若是能看一眼就好了。”此时我心里逐渐平静下来,心澄如镜,先前‘心如明镜台’的感觉又回来了。洞内的景象渐渐清晰地反映在我心镜里。 霍!好一处所在!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五回 九幽妖姬(一) 殿宇房舍,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用山中城来形容我所‘见到’的一切,完全不过分。城市的规模远比我‘见到’的要大,可能是我能力不够吧,我的心镜能‘看到’的范围还是很有限的。但是,就以我现在看到的规模,也足以让人心惊,那等若将整个占地方圆数十里的山体的三分之一镂空了。单单以人力要修筑这么一座山中城,就是以现在的机械条件,也要动用数万人工,费数年才能建成。放在古代,又是一个劳民伤财的大工程了。 这里很可能是某位古代帝王的山中陵寝,不知何时被九幽妖姬一伙人鸠占鹊巢,作妖精窝了。我暗暗为那位古代帝王叫屈,被这群妖精住进来,尸骨肯定无存,死不瞑目了。 山洞顶壁离地足有百米高,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像天上的繁星一样,中央最大的一颗足有碗口般大小。无数夜明珠的光芒汇聚在一起,将山中城照得如白昼一般。 我被小魅拦腰抱起,足不沾地,随着众妖,在殿宇亭台间穿行,来到山中城中央一座大殿外。山中城其他建筑都在同一水平面上,只有这座大殿建在一方突出城地面三十米的巨石上,由一百多级石阶与城地面相接。殿宇如悬在空中,俯视天下。 两列手执长戟的妖兵整齐排在石阶的两边,每级石阶上站着一个妖兵,肃容而立,目不斜视。小魅等众妖降落地面,鱼贯而行,拾阶而上。再不表演飞花穿叶的‘轻功’。 石阶尽处是一座广场,广场足有足球场大小,两根大石柱立在当中,一快石匾横在两根石柱间,匾上所书我却认得,乃是‘南天门’三个字。我心下大奇,这座陵墓的主人身前定然笃信道教,希望死后能登天为仙。 依旧两列妖兵从‘南天门’直排到广场尽处的大殿。 大殿匾额上也刻了几个字:‘云霄宝殿’。我暗自叹息,看来这座陵墓的主人胃口不小啊,不仅想成仙,还想做‘玉皇大帝’,真是贪心不足。现在陵寝被妖怪占了,也算报应。 ‘云霄宝殿’架构宏大,地面到殿顶足有十多米高,两排高大的石柱将殿内空间分成三进。大殿正中北面放着一张宽大的龙椅,其下列这十多把椅子,整齐排成两列。 ‘云霄宝殿’里妖影重重,九幽妖姬和孙妙分别坐入左右两边上首椅中,其余妖众分别立在两人身后,孙妙一边只有洪丞相及三个年轻人。九幽妖姬一方则是人多势众,密密麻麻站了十多人。九幽妖姬没有坐在龙椅里,足见她对孙妙的重视。 两个女人气定神闲,谈笑风生,哪里像打生打死的冤家? 2006那两个家伙双手反绑着躺在一旁,人事不省,我心里叹息,这两个家伙比我更不如,都不知当局是怎么想的,天下奇人异士多了去,却找这些脓包来献宝,那不是让妖族耻笑吗?要是天门派的徒子徒孙们也这样脓包,我可不要做他们的祖师爷了。丢人啊! 孙妙见一众女妖进来,侧头看了一眼,淡然道:“他怎么了?”琴妖女道:“晕过去而已,公主殿下何必紧张?”孙妙道:“既是如此,放下他吧!”小魅将嘴一努道:“就不放!”孙妙冷喝一声,道:“大胆,掌嘴!” 语音未落,孙妙身后洪丞相身形动了动。九幽妖姬秀眉一皱,抬了抬手,孙妙微微一笑,也抬了抬手。便在这一眨眼间,大殿里‘啪啪’两声脆响,小魅粉脸即刻转红,现出两个巴掌印子。九幽妖姬哈哈一笑道:“公主殿下好手段,洪丞相好身手。” 洪丞相淡淡道:“公主殿下叫掌嘴,下臣便掌嘴。公主殿下让杀人,下臣便杀人。身手好不好都无所谓!”他这番话中有话,那即是说唯公主殿下之命是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即使身手不济丢掉性命也没所谓。 方才孙妙一声怒喝,洪丞相当即身形一闪,冲到小魅跟前,挥掌打了她两记耳光,跟着回到孙妙身后,这一来一回,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殿中其他妖怪竟然毫无所觉。不过九幽妖姬法力高强,修为极高,别人看到洪丞相如何动作,她却一清二楚。见洪丞相身形一动,即刻抬手挥出一道劲气,欲要阻止洪丞相掌小魅的嘴,劲气尚未袭到洪丞相,却被另一道劲气卷了回去。九幽妖姬料想是孙妙做的手脚,才说了那句话。洪丞相亦知道九幽妖姬暗施手段,于是针锋相对说了那番言辞。 九幽妖姬大失面子,怒气上冲,却又不好发作,见小魅仍抱住我,冷喝道:“还不放下来,没见过男人吗?”小魅挨了两记耳光,又被喝斥,唯有忍气吞声,将我放在地上。九幽妖姬道:“你们下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易妖女、琴妖女等告罪退下,小魅临走时还依依不舍地狠盯我两眼,吞了两口唾沫。我暗暗心惊,苦笑不已,看来这妖女真是想男人想疯了,居然想吃了我。 大殿里沉寂了片刻,九幽妖姬道:“公主殿下如若同意我的提议,与我们联手驱逐牛魔王,咱们两家共分天下,那时圣门与九幽门共治天下,你这公主自然水涨船高,地位尊崇。”孙妙点了点头道:“话虽这么说,可是几百年来,圣门、九幽门与牛魔王统领的魔门一直是三足鼎立的局面。井水不犯河水。九幽姐姐先前欲要杀我而后快,亏得我行事机警,躲过一劫。今天却要联合我们去攻打魔门,且不说九幽姐姐是否真心联合,咱们不久前才两败俱伤,这么快就去跟牛魔王斗,是否理智呢?而且,牛魔王的哥哥大牛魔王虽然被斗战胜佛孙悟空囚禁起来,可是过了几千年,什么仇怨也化解了,指不定哪天大牛魔王重临妖界,九幽姐姐的‘九幽唤天术’能抵挡得了大牛魔王那式传说中连孙悟空也要顾忌三分的‘霸天一绝斩’吗?还有,牛魔王受伤的消息是真是假?你说牛魔王抓了嫦娥姐姐去,要娶她做老婆,结果被一个会使火系法术的家伙救了,这就奇了。据我所知,金木水火土五系法术自伏羲、夸父、共工、祝融、刑天五大神失踪后,便已失传了,道家哪些御火术与火系法术是不能同日而语的。只怕你的情报有误啊。” 九幽妖姬笑道:“我的情报怎么会有误呢?我说那个会用火系法术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祝融!”孙妙及殿内一众妖怪闻得此言,同声惊呼,震骇莫名。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五回 九幽妖绩(二) “祝融!你是说火神祝融?!”孙妙的声音恰能反映她此时内心的激动和震撼。九幽妖姬道:“天上地下,能够驾驭‘噬魂真火’和使用‘无极天火’的,除了祝融,难道还能是别人么?”“可是,可是,祝融不是在万万年前那场神族内乱中失踪了么?”孙妙还是无法相信这件事情。九幽妖姬道:“古神族覆灭,佛、道、基督、真主四神族共掌仙界,都发生在万万年前远古时期,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我这些年青视短的小妖自然无法得知,但是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孙妙道:“什么事?”九幽妖姬道:“只要天地不灭,祝融就不会死,所以大家只说祝融‘失踪’。既然是失踪,当然可能重临人间。”孙妙呢喃道:“天地不灭,祝融不死。天地不灭,祝融不死!”她重复来去说了数遍,像是在体会这几个字背后的意义,却又不明所以。 九幽妖姬道:“这件事还要从盘古开天说起:天地之初,天地合闭,是为混沌,就象个大西瓜,合得团团圆圆的。止有金木水火土五者混于其内,硬者如瓜子,软者如瓜瓤,内有青黄赤白黑五色,亦溶化其中。盘古从混沌中醒来,左手执凿,右手执斧,犹如剖瓜相似,辟为两半。上半渐高为天,含青黄赤白黑,为五色祥云;下半渐低为地.亦含青黄赤白黑,为五色石泥。既而盘古身死,垂死化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里,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氓。于是天地灵气化为神灵,唳气化为妖魔。而组成天地万物的金木水火土五气之精魂化为五元精魂,五元精魂生则天地生,五元精魂灭则天地灭。五元精魂历亿万年修行终于成神,是为伏羲、夸父、共工、祝融、刑天,祝融便是火元精魂所化,天地乃是金木水火土五气组成,缺一不可,是以祝融得以与天地同生,天地不灭,祝融不死。” 孙妙道:“如此说来,伏羲、夸父、共工、刑天都还活着?”九幽妖姬道:“天地不灭,五元不死,他们肯定都活着。”孙妙道:“可是,传说……”九幽妖姬道:“那些只是传说而已,就如现代人崇尚科学,不相信鬼神妖魔之说,你我不也好好地活在这天地间吗?而且,祝融我也见过!”孙妙吃惊非小,“你见过祝融?在什么地方?” 九幽妖姬露出淡淡的笑容道:“当然是在牛魔王的婚礼上,当时我作为牛魔王的贵宾,亲眼见过祝融展示他的神迹,在我所见过的所有仙佛中,只有他的力量是无人能匹敌的,顷刻间将牛魔王的十万魔兵杀得七零八落,牛魔王在他手下竟然走不到一招就身负重伤了。若不是嫦娥求情,牛魔王早就魂飞魄散了。” 孙妙心知九幽妖姬跟牛魔王过从甚密,如果不是牛魔王受了重伤,说不定会与牛魔王联合铲除圣门,当然更不会有兴趣谈共诛牛魔王大计。所以对她出席牛魔王的婚礼并不奇怪。只闻得牛魔王竟被祝融一招击败时,才面色数变。其余妖怪也都脸色铁青,震骇得说不出话来,别人不好说,牛魔王的本事他们都很清楚,如果连他都无法走到一招,祝融的神力当真是无人匹敌了。 九幽妖姬黯然道:“这些上古大神的神力根本不是咱们这些修行几千年几百年的小妖能抵御的,公主殿下如若遇上可要小心些。” 孙妙没有说话,面上的表情阴晴难明,说不出的气馁,争强好胜之心去了大半。 我此刻也是震撼得无以复加,想不到张召原来这么厉害,心里竟然莫名其妙有些害怕。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害怕呢? 孙妙忽然想到什么,说道:“你先前说牛魔王捉了嫦娥姐姐去,要娶她为妻,嫦娥姐姐乃是上古神族硕果仅存的大神,即便大牛魔王也不一定能奈何得她,现在这个小牛魔王怎么可能奈何得了她?”九幽妖姬道:“嫦娥是上古神族没错,只是她不似其他神灵乃天地所生。她实际上是人族因吃了瑶池圣母的灵丹羽化成神,她的神力很是有限,牛魔王诡计多端,魔法高强,嫦娥栽在他的手上并不稀奇。”孙妙想想也对,牛魔王能横行妖界,不单靠法力,他的诡计确实防不胜防! 九幽妖姬话锋一转,说道:“牛魔王被‘噬魂真火’伤了三魂七魄,短期内无法复原,魔门也是一片混乱。咱们如果不趁此时机,将他铲除,等他恢复过来,重整魔门,咱们绝无第二次机会了。机不可失啊!” 孙妙心中蠢蠢欲动,抬眼望见九幽妖姬期盼的眼光,就待答应。忽然心中一动,她对此事为何如此热切,莫非有什么阴谋?她素知九幽妖姬诡计多端不下于牛魔王,心狠手辣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心念电转,问道:“牛魔王到底伤得何种地步?” 九幽妖姬道:“没有几年也难复原!”孙妙道:“伤了三魂七魄几年就能复原么?”九幽妖姬道:“只怕要几十年!”孙妙微笑道:“哦,要几十年这么久,咱们何必操之过急,这几十年间,牛魔王必定觅地修炼,魔门群龙无首,咱们略施小计,教魔门内斗,待得他们元气大伤,到那时,只怕不需咱们动手魔门就自行瓦解了,不费一兵一卒,岂不妙哉!”九幽妖姬道:“可是,时机稍纵即逝……” 孙妙忽然嫣然一笑,煞是好看,九幽妖姬及众妖立时怔住,过得半晌,孙妙笑道:“可知九幽姐姐没说实话,牛魔王根本没有受伤,什么牛魔王迫娶嫦娥,祝融现身相救都是假的,几日不见,九幽姐姐编故事的本领倒是长进了不少。” 九幽妖姬冲口而出道:“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同意出兵,我们……”她说到‘我们’二字,忽然住口,怔怔看着孙妙,忽然笑了起来,道:“差点着了你的道儿!”孙妙微笑道:“九幽姐姐说哪里话,我可什么也没做哦。”九幽妖姬道:“真的么,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你的‘迷神舞’可是跟嫦娥学的吧,听说这套功法,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能使人心迷失神。当年嫦娥仙子在蟠桃宴会上跳‘迷神舞’可把个天篷元帅害苦了。” 孙妙笑道:“九幽姐姐真会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迷神舞’?嫦娥是仙子,我是妖女,仙妖来往可是犯天条诛九族的,我怎么敢冒大不韪去学那个功法。”九幽妖姬道:“罢了,我说不过你,我只问你,你愿不愿跟我联合,出兵攻打魔门?” 孙妙道:“如果我说不呢?”九幽妖姬露出笑容,说道:“如果我把你抓起来,你说你的父王会不会受胁出兵呢?”洪丞相等人闻言面色数变。孙妙却开心地笑了。 ※※※※※※※※※※ 注: 天气蒙鸿,萌芽兹始,遂分天地,肇立乾坤,启阴感阳,分布元气,乃孕中和,是为人也。首生盘古,垂死化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里,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氓。 《绎史》卷——引《五运历年纪》 天地合闭……就象个大西瓜,合得团团圆圆的,包罗万物在内,计一万零八百年,凡一切诸物,皆溶化其中矣。止有金木水火土五者混于其内,硬者如瓜子,软者如瓜瓤,内有青黄赤白黑五色,亦溶化其中。合闭已久,若不得开,却得一个盘古氏,左手执凿,右手执斧,犹如剖瓜相似,辟为两半。上半渐高为天,含青黄赤白黑,为五色祥云;下半渐低为地.亦含青黄赤白黑,为五色石泥。硬者带去上天,人观之为星,地下为石,星石总是一物,若不信,今有星落地下,若人掘而观之,皆同地下之石。然天下亦有泉水,泉水无积处,流来人间,而注大海。 周游《开辟衍绎》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五回 九幽妖姬(三) 九幽妖姬不知她为何笑得如此开心,忍不住道:“你笑什么?”孙妙道:“我笑九幽姐姐你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来。你攻打魔门是假,要夺牛魔王的诛仙箭是真。如果我猜得不错,牛魔王的伤势远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魔门就算元气大伤,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九幽门没有把握灭掉魔门,便要与圣门联合,到时候我们圣门与魔门打得死去活来,你则趁机取走诛仙箭。你今天请我来,原是打了如意算盘,我答应出兵则罢,我若不答应,你便挟持了我,要挟我父王,不知我说的对不对?”九幽妖姬笑道:“公主殿下果然冰雪聪明,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跟我来到这里,你既然上过一次当,居然还要上第二次当,不是太……教姐姐怎么说你呢?”孙妙道:“九幽姐姐,你是千年狐妖,修的是七窍玲珑心,狡猾黠智。我是九命狸猫,任你诡计多端也伤不得我。”九幽妖姬道:“如此说来,今次你还能逃出我的手心了?” 孙妙道:“当然!”九幽妖姬面色变冷,冷笑一声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只九命狸猫是不真有九条命。”这只千年狐妖看出孙妙不肯合作,动了怒气,喝道:“众弟子听了,把这只九命狸猫围起来!”命令下达,她身后十多个妖怪纷纷亮出兵器,将孙妙等人围作一团。 洪丞相低呼一声:“保护公主!”挺身护在孙妙身前,另外三名青年亦挺身护主。 孙妙始终坐在椅上,一动不动,像个没事人一样。我心里却是大急,不知该不该与孙妙并肩作战,想了想,还是忍住吧,我是狗屁不会,打起来徒自添乱,不如躺着看热闹。 围住孙妙等人的妖怪未得命令,不敢轻动。九幽妖姬作最后努力道:“公主殿下还不肯答应合作吗?”孙妙好整以暇道:“九幽姐姐最好快点动手,免得我的救兵来了,教你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九幽妖姬面色一变,随即笑逐颜开道:“妹子又在吓唬姐姐了,别说我这洞府你们未必找得到,就算找到了也未必攻得进来。” 孙妙摇头叹道:“九幽姐姐所恃者,无非是洞外的阵法,那个阵法虽然精妙,却挡不住我父王。而我之所以敢跟你来这里,就是来探路的,我既然进来了,我父王也就快到了。” 九幽妖姬完全不信她的话,想听见最好笑的笑话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心想,这又有什么好笑的,这头狐狸精只怕得了失心疯。 便在这时,殿外传来‘乒乒乓乓’兵器交击的声音。我心里一惊,这些人什么时候来到殿外,我竟然不知道。 九幽妖姬闻得声音,大惊失色,朝殿外大喊了一声道:“什么人?”喊声刚落,一道人影飞跌进来,却是琴妖女,但见她摔落地上,喷出一口鲜血,似受了极重的伤,绕是如此,她忍挣扎着回话道:“禀门主,圣门圣帝孙若谷……”话未说完,仆地身亡。 我心里暗自惋惜,这琴妖女怎么说也是绝色美女,怎么给打死了,浪费!浪费! 九幽妖姬面色变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厉喝一声:“将孙妙拿下了。”围住孙妙的一众妖怪得了号令,各展法术向孙妙等人袭取。 便在此时,殿外一声呐喊道:“小女何德何能,得门主如此厚遇!”语犹未了,人影以飞入大殿。快如迅雷。九幽妖姬哈哈一笑道:“圣门圣帝陛下亲临,小女子有失远迎,陛下勿怪!”她说话间,身影就地拔起,向着飞入殿内的人影投去。 庞大的劲气席卷整个大殿空间。 九幽妖姬已然和圣帝孙若谷斗在一起。这铺天盖地的劲气就是两人法力相抗产生的。两人都是妖物,劲气中多是妖异邪气。邪气临体,部分邪气投入我体内,被体内邪恶之灵如先前吸收琴妖女的邪劲一样,如法炮制,吸得干干净净。我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切顺其自然。如是想来,心里恐惧之心尽去。舒服多了。 此时十多名九幽门妖怪和圣门洪丞相等斗得不亦乐乎。 孙妙始终坐在椅中不动,面色平和,像是看热闹一般。不时还向我身上飘来两眼,见我不动,又转向别处。洪丞相的四人始终护在她身边。便似一张保护网,滴水不漏。九幽门众妖几番强攻都被挡了回去。 我何曾见过妖怪打架,凡人打架倒是见得很多,章小帅就领着人众跟人打过架,那是真刀真枪,拳拳到肉的死拼。妖怪打架则不一样,众妖怪各自施展法术,或攻或守,不亦乐乎!一时间殿内妖气纵横,各色光芒大作,好比元宵节放烟花一样。场面蔚为壮观。 我看着有趣,禁不住开心起来。 便在此时,孙妙离座而起,身子一晃,也不知如何动作,尽从敌人重围中闪了出来。下一刻,她已然来到我身前,蹲下来,俯首望我。 我被她瞪得一阵心乱,心镜消失,什么也‘看不见’了。寻思,难道被她发现我假装晕倒?忽然脸上被一只柔荑抚摸,孙妙在我耳畔吹气如兰道:“天哥哥你真调皮啊,害人家为你担心了老半天!”我大叫糟糕,果然被她发现了。 孙妙低声道:“你还不肯睁开眼么?是不是要我施法你才肯睁眼。”我大大吃了一惊,慌忙张眼,坐了起来。问道:“你要施什么法?”孙妙移到我面前,与我四目相对,嫣然一笑道:“当然是口对口吹气大法,你们人类救人不是这样的么?” 我松了一口,还以为她要施展妖术残害我呢。口对口嘛,还是可以接受的。 “你是怎么发现我是装晕的?”我问道。孙妙道:“也没什么,就是见你嘴角牵动,笑了笑,贼兮兮的。”原来是我方才太过开心,居然露出笑容,真是失策。 无意间瞥见两道人影自孙妙身后扑了上来,我大惊失色,喊道:“小心!”孙妙似早已知晓,左手轻轻捻个诀印,一道蓝芒凭空飞出,击中其中一人胸口,那人惨呼一声,飞跌开去,仆地身亡了。右手反手从左腋下穿出,刚好迎上另一人拍来的手掌,两人对了一掌,一道强光从两人掌心相接处闪出,那人当即喷出一口血,身子一颤,化作尘埃,就此消散。孙妙顷刻间连毙两妖,我正要赞她厉害时,她娇躯忽然一颤,跌入我怀中。我慌忙将她抱住,但见她嘴角挂着血丝,面色惨白。显然受了重伤。 孙妙星目半启,望着我,嘴角挂着苦笑道:“那晚你救我时我已与九幽狐狸精拼过一场,受了重伤,连原形也现了出来。这只老狐狸居然没看出来,被我骗过了,我厉害吧。”我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都说狐狸精狡猾,猫比狐狸更狡猾。孙妙演戏的本事可比我高多了,我只是装晕这么简单的事都装不好,她分明受了重伤,却能骗得狐狸精相信她根本没受伤,不敢贸然出手,以至错失机会。佩服!佩服! 孙妙挨在我怀里,轻声细语,道:“这狐狸精可不好骗啊,一路上她的气息都缩在我身上,稍有不慎,被她发现我受伤的气息,就会即刻殒命。这一路行来,我拼尽真力掩盖伤势,可是十分劳累。天哥哥,你不要动,人家这样很舒服呢。” 我大叫乖乖,你是舒服了,整个身躯压在我身上,我手臂都麻木了。 蓦地,九幽妖姬一声狂笑,大喝道:“公主殿下果然好手段,受死吧!”喊声未歇,另一声呐喊同时响起道:“妙儿小心!”我大叫不妙,九幽妖姬竟然摆脱孙若谷的纠缠,向孙妙施袭。两个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我却看不见九幽妖姬的身影,心道:难道她在使诈?此念方起,一个绝美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咫尺处。冲我蓦然一笑,玉手按向孙妙后背!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五回 九幽妖姬(四) 这一掌看上去似若无力,软绵绵,如朋友示好相抚。可是其中暗含的劲力和死亡气息,连我也禁不住一阵寒栗。如果孙妙被她按中,必定香消玉殒。孙妙虽然察觉,却因受伤过重,无力抵抗,望向我的眼中透出诀别与绝望之意。 我心中一震,想也没想,翻身将孙妙压在地上,以自己的后背去迎接九幽妖姬的魔掌。九幽妖姬来得快,出掌亦快。而我的反应比她更快。她这一掌没有击中孙妙,却结结实实按在我后背上。狂暴的邪劲透体而入。与我体内的正气一触,一道金光从我体内闪出。 九幽妖姬惨叫一声,被那金光反弹出去,撞在一根石柱上,大大喷了一口血,这才跌落地面。兀自挣扎说话道:“好小子,原来你深藏不露,可比孙妙那丫头狡猾多了!” 我现在没空理会她说些什么,她这一掌之邪力虽然大部分被护体金光化解,反弹回去。亦有少部分侵入体内,与体内正气纠缠,恰当此时,潜藏在丹田深处的邪灵似觉有机可趁,居然蠢蠢欲动。双手不受控制地捏动诀印。 我心知要糟,如果让诀印成功牵动邪力,到时正邪不两立,在我身体里大战三百回合,谁输谁赢不打紧,最惨的肯定是我,那种折磨简直不是人能忍受的。必须想办法阻止悲剧发生。我将双手握在一起,用力扣住手指,企图阻止它捏动诀印。可是,此时,手指完全不受我控制,眼见一个诀印捏完,我体内的邪力便聚集一分,正邪之力开始在我体内斗争,剧痛顷刻间袭击体内每根神经,我忍不住狂呼一声。 孙妙惊惶失措,问道:“天哥哥,你怎么了?”我强忍痛楚求她道:“你快想办法,不要我的手指动弹,快……啊……”孙妙连忙念道:“黄天厚土,乾坤借法,定!”定字一出,玉指一指,我整个人都动弹不得,手指当然也无法动弹了。 没有了诀印的牵引,体内邪力渐渐消散,片刻就被正气击得七零八落,痛楚渐消。我舒了一口气,心想这定身咒竟然如此管用,得学会了,若是体内这两个顽皮的家伙再打起架来,就将自己定住,让他们打不起来,我也就安全了。哈哈。 过得良久,邪力完全消散,正气也无影无踪,我这才放心下来,欲让孙妙替我解咒,却连口也张不开,心里气苦,这可如何是好,全身上下都动不了,如何能让孙妙明白我已经没事了?正自苦恼之际,忽然发现还有一处能动:眼珠子! 我压在孙妙身上,与她面面相对,要用眼珠子向她通传消息,原也不难,只是她双眼紧闭,不知是否受伤太重的缘故。忽觉她呼吸粗重,胸口起伏剧烈,脸颊飞红,羞不自已。心下大悟:这小妮子原来是春情勃发了。 定身咒虽然定住了我的身体,却没有定住我的五官六识和身体感觉。先前因为体内两股力量剧斗,痛苦难当,对身下的玉人儿没有感觉。此刻忽然发现身下玉人居然春情勃发,各种动人曼妙感觉立时纷至沓来。身体某部位居然有了反应。 孙妙蓦地张开眼来,目光深注进我眸子里,我心叫惭愧,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然后猛转眼珠子。孙妙道:“要我替你解咒是也不是?”我心里说是,又转了转眼珠子。孙妙坏笑道:“就不解,谁叫你欺负我。”说到‘欺负’二字,连耳根都红了。 我心里叫屈,分明是你先春情勃发,勾引我在先,现在却来怪我。我明知她在逗我,心里赌气,寻思,不解就算了,还要我来求你不成。眼珠子转往一边,不去看她的眼睛。 孙妙发出银铃般笑声,双手环住我的脖子,将我拉得脸脸相贴,吹气如兰道:“天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么?”我心想当然是我很有吸引力了。孙妙像是看穿了我的心事,说道:“不对,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很好玩,像个玩具,一个可爱的玩具!” 我差点气绝,原来这娘们一直把我当玩具,我还自恋地以为自己吸引力增强了,人见人爱呢。孙妙道:“你是不是很不服气啊,天哥哥?”我哪能不服气,我服,非常服。谁叫你比我厉害呢。 大殿里打斗好像停了下来,没有光芒闪来闪去,也不闻打斗声,一切归于沉寂。我猜测孙若谷已经控制了局面。我现在心乱如麻,心镜用不了,孙妙不给我解咒,眼睛只能在孙妙面部范围内巡视。于周遭局势变化全然无知。 想来想去,求人不如求己,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咒吧。 经过方才一番经历,我对体内的两股力量又有了新的认识。首先人不可能拥有两个灵魂,所以先前我认为自己体内潜藏着两个灵魂的论断是错误的。基于这个观点,那么谁才是我真正的灵魂?正义之灵还是邪恶之灵?种种迹象告诉我,邪恶之灵才是我的本源。 那股邪恶的力量应该是我自身拥有的,我可以通过口诀加上手印引发,方才我在无意中捏手印的时候,心内闪过一些奇怪的话语,应该就是与手印相应的口诀了。那口诀仿佛早就印在我的心里,一闪而过,连我自己都未来得及搞清楚是什么。口诀和手印两者齐备就能引发体内的邪恶力量。我懂得这些奇怪的口诀和手印,证明我有能力控制体内的邪恶力量。所以我说它是我自身拥有的,这与我‘魔星转世’的身份也是吻合的。我既然是‘魔星’拥有邪恶力量并不奇怪。 相反,那股正义的力量却像一个外来者,完全不受我的指挥和控制,它的意图很是明显,乃是要禁锢我体内的邪恶力量。这本也不是坏事,我又没打算做坏人,体内的邪恶力量禁锢就禁锢了。可是这正义的力量除了能防身护体便无他用,还常常与我体内的邪恶力量打架闹别扭,搞得我死去活来,这就大大无趣了。 如果把那股正义力量看着一个封印,那么这个封印是谁种下的呢?他封印我的力量有何目的?如果我天生是个恶人,他大可以将我杀死,封印我的力量算是怎么一回事?是要劝导我改过迁善还是让我回头是岸?如果不是这方面原因,那就只有一种情况:我的力量太强大了,他们没办法消灭我,于是以无尚法力将我的力量和神识封印。 下面又产生了以下几个问题: 第一,我究竟是谁? 第二,是谁封印了我的力量和神识? 第三,我是坏蛋吗? 第四,魔星代表的意义是什么? …… 以上问题,我只能回答第三个问题,我不是坏蛋,至少目前还没有做过什么罪大恶极、伤天害理的坏事,所以我不是坏蛋。至于以后是不是,鬼才知道! 我本来是要想法子替自己解除定身咒,却不小心走了神,东想西想,想出一大堆东西。思想就像脱缰的野马,越来越不着边际,还好一个严厉的声音将我拉了回来。 “你们打算就这么一直躺在地上么?”我听出是孙若谷的声音。 我和他女儿孙妙这样亲密的接触,做老子的自然不高兴了。可是我有口不能言,想辩解也不能。孙妙却笑道:“父王,你说让天哥哥作你女婿怎么样?” 我大惊失色,暗自叫苦,这妖女又发疯了。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五回 九幽妖姬(五) 有时候我常这样想:自从我出来娘胎,来到这个世间,若说脸皮厚,我若认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了。直到今天,我居然被孙妙这妖女搞得面红耳赤,才意识到自己的无知。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比我更为厚颜无耻的大有人在!不服不行! “父王,怎么样嘛?说话呀!”你看看,你看看,她还不依不饶,没完没了了。虽然孙若谷是一代妖王,毕竟脸子还不够厚,说道:“这个,怪宝贝,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说,咱们先办正事要紧!”孙妙道:“不行,就是现在说,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我就要他,别人我不嫁。”她还非君不嫁了。我命苦啊。怎么让我碰上这么个妖女呢?孙若谷隔了一会儿道:“宝贝,不是父王不答应,只是……只是这个……人、妖殊途,你们是没可能的!”孙妙冷哼道:“借口,人、妖殊途?你和我娘就不殊途了,娘她可是正中的人族血脉,哼,还不是把我造了出来。”她老子是妖,她妈是人,那她岂不是……人妖!! 孙若谷道:“你也看到了,人类的生命是有限的,你娘止活了四十岁就死了,至今还躺在水晶棺材里,这几百年来父王饱受离别相思之苦,为父是不想你重蹈覆辙啊。”孙妙道:“说得好听,你不就想我嫁给屠天那头僵尸么,他是僵尸,我是妖精,难道就不殊途了?父王,我明白你的心思,你与僵尸联合,是想独霸妖界,咱们现在不用他帮忙不是也能消灭九幽妖姬么,牛魔王已经伤了元气,咱们说话就能灭掉他,你还是能成为妖界至尊,何苦引狼入室!”孙若谷暴喝道:“住口!” 孙若谷显然已经恼羞成怒,这声暴喝,充满杀机。这也难怪,这等机密谋划怎能随便宣之于口,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孙妙如此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可说一点面子也不给他老爹了,她老爹不怒才怪。换作别人,早就杀人灭口了。 孙妙默不作声,忽然将我翻转过来,跨在我身上。我心里大奇,不知她要搞什么名堂,不会是被她老子申斥了,要拿我撒气吧。正无头绪,忽然腰带松开,衣服也被剥开,大骇异跳,这小妖精拔我衣服裤子干什么? 孙若谷显然也看出不对,厉喝道:“你做什么?”孙妙一面拔我衣服,一面大声道:“我不嫁屠天,要嫁就嫁他,你不同意我就强奸他,生米煮成熟饭,非要他做你女婿不可!你要是过来阻止我,我就自爆,死给你看!”这句话说将出来,大殿内立时响起一片惊呼声。最要命是我,这样被一只妖怪强奸了,以后有何面目混下去,还不如死了算了。男人的自尊心就是这样奇怪。虽然结果一样,要是我把她强奸了,却不会有这样的沮丧感觉。 孙若谷显然也慌了,大庭广众之下,自己的女儿居然干出这样的事,你教他如何是好。有女如此,想不头疼都不行啊。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答应你!”孙妙立即停手,转头过去,喜道:“真的?”孙若谷点了点头,又是一声长叹。孙妙伸手道:“拿来!”孙若谷道:“什么东西?”孙妙面色一变,转过头来,继续拔衣服,不过这次不是拔我的衣服,而是她自己的衣服。孙若谷慌忙道:“好好,给你给你,求求你,怪女儿,别拔了!” 孙妙当即停手,再次伸出手去,道:“拿来!”孙若谷极不情愿地将右手握成拳头然后翻开手掌,手中顿时多了件物事,亮晶晶的。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在眼角余光里看见他手中闪着光芒,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应该是十分重要的东西,不然不会如此紧张。孙若谷意欲将东西交到孙妙手里。孙妙却道:“扔过来!”孙若谷无可奈何,只好扔过来。 孙妙伸手接住,喜不自禁,在我眼前晃了晃,竟是两个戒指。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物事,这玩意儿,街面上多了去。孙妙看出我眼中不屑,拿过我的左手,将一枚戒指套在无名指上,这才微笑道:“天哥哥可别小看这两枚戒指,它可是我们九命狸猫家族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宝贝,叫做‘在天愿作比翼鸟’,更是身份的象征,你戴上它,就是圣门的女婿,谁也更改不了。”她一面说,一面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然后闭上眼睛,口内念念有词,像是在念某种口诀。 两枚戒指同时闪动蓝色光芒,随着孙妙念动口诀,那蓝光越来越盛,一股乱流从戒指沿着手臂经脉流入我的心田。我心中害怕,叫道:“你搞什么鬼?”不知如何我竟然能开口说话。此时孙妙口诀念完,戒指上蓝光隐去,戒指也消失不见。我怔住,分明感觉它仍套在我的手上指。孙妙张开眼来,说道:“天哥哥,你看这我。” 我一怔,只觉她说话的声音,有着无比的吸引力,更有一种不忍违背的感觉,依言望向她。她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晕,似乎比先前漂亮了,也更诱人了,还有,还有一种感觉,淡淡的,不甚明了。她的上衣敞开,正是方才为了向乃父示威撕破了衣服,里面浅蓝花边的胸罩全部现了出来,白白的胸脯大半露在外面。我的目光沿着乳沟向下望去,一对玉女峰挤在胸罩内,裂衣欲出。眼之所及,心中激荡。真是一对豪乳啊。 心里兀自幻想之时,孙妙忽然面颊飞红,口内细若蚊蝇地说了两个字:“你坏!”一把将我推开,翻身站了起来,背对着我整理衣服。 我心想我又哪里坏了?站了起来,提裤子时才发现自己的小兄弟居然挺立如柱,难怪她说我坏,定然是她骑在我身上感觉到了,我坏吗?谁叫你玩什么不好,要玩强奸。我慌忙整理好衣服,裤子倒没什么,只是破了一点点,还能遮住要害,衣服可就惨了,被她扯成一条条的。心里大叫倒霉,这可是我新近才花了百元大钞买的,就这么报废了。 我叫孙妙给我变一件新的出来,孙妙说,变出来的,也是障眼法,穿帮了更糟糕。我问怎么个糟糕法?她笑嘻嘻说,也不怎么糟糕,就是光溜溜的,跟裸奔差不多。然后又问我要不要变,我连忙说不要了,这不玩我吗?要是真穿帮了,明天的《古城晚报》又有得写了:某大学在校学生,大街上裸奔…… 我又问刚才戒指上的蓝光怎么回事?孙妙说,这就是‘在天愿作比翼鸟’的奇特之处了,这对戒指乃是上古大神精卫的血泪所化,其中蕴涵了对爱人的眷恋和无尽的爱意,即使两个毫不相干的男女戴上它,也会渐渐爱上对方,至死不渝,你没感觉到你刚才看我的心态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么?你已经开始爱上我了。我知道你并不爱我,不过不要紧,你会很快爱得死去活来,一天不见我都不行。 我大叫糟糕,想要摘下戒指,却怎么也摘不下来。孙妙笑道:“这个戒指戴上了就摘不下来的,除非咱们两个其中一个死掉。这对戒指以前戴在我爹妈手上,后来我妈死了,才摘了下来,我妈遗言作为我的嫁妆的,你现在就等着爱上吧!”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六回 有妖同行(一) 孙妙笑得很开心,我却一脸愁容,她说得不错,这颗戒指戴上之后就摘不下来,它好像长在我的手指上,连在我心里,就算我把手指砍下来都没用。 不过我还是不相信一枚小小的戒指能有如斯神力,让我爱上她。爱是不能勉强的,我若不爱她,戒指能奈我何?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的意志极不坚定,我又不排斥她,相反,对她尚有些好感,加上这枚戒指从中穿针引线,捣鬼作乱,我确实很可能真的会爱上她。那可怎么办好?她是一只妖怪,九命狸猫。人、妖殊途啊! 大殿中挤了不少人,大多是孙若谷的人。九幽门众妖死的死伤的伤,尽数被擒下了。只有九幽妖姬一人倚站在一根石柱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表情痛苦,目光在孙若谷等人面上游走。眼神中透着绝望和不甘心。 孙妙冲我做个鬼脸,再不理我,走到孙若谷身边,与其父并肩而立,向九幽妖姬道:“九幽姐姐,你一定很不服气,为什么会栽在我们手上吧!”九幽妖姬喘了口气道:“哼,小……小妖女诡计……诡计多端,算……算你厉害!”看她的模样,显然受伤颇重。 孙妙笑道:“诡计嘛,施了一点点,算不得多端。圣门和九幽门,咱们两家向来苦大仇深,那天你施诡计引我入局,打伤了我,我便知道你要挟持我。其实我早已知道你在打牛魔王‘诛仙箭’的主意,这‘诛仙箭’威力巨大,神仙也忌惮三分。你得罪了天上一位极厉害的神仙,把人家报复,便去向牛魔王借箭,你寻思以你和牛魔王的交情,他该当帮你这个忙。可是你却料错了,牛魔王不但不借箭给你,还要霸占你的身体,你心里着恼便生出谋箭之心,不知我说得对与不对?”九幽妖姬有气无力地道:“你如何得知?”孙妙道:“这个你就不用问了,我自有消息来源,你为了谋他的‘诛仙箭’只要虚以委蛇,夜夜与他鬼混,希望趁他松懈之机盗箭。可惜,任你其奸似鬼却仍是被牛魔王察觉了,于是被他逐出迷雾森林,是耶不是?”九幽妖姬道:“你……你……”说了两个字,却说不下去。孙妙道:“软的不成,你便想来硬的,碰巧牛魔王强娶嫦娥,被祝融伤了三魂七魄,魔门受到重创。于是你便设计引我入局,想要活捉我,以此为要挟,迫我父王出兵,替你打头阵。可惜居然被我逃脱了,你不死心,复又以联合为借口,将我骗到这里,我要是答应联合则罢,不答应,就故技重施,务必将我擒下。是也不是?” 九幽妖姬叹道:“是又如何,我已经一败涂地,随你怎么说吧。”孙妙道:“可是你万万料想不到,你要我们替你打头阵,夺取‘诛仙箭’,我们同样也想谋夺你的家当,这就叫做礼尚往来。我被你打成重伤,你也定然不好过,否则我早就落入你的手中了。我被天哥哥救下后,便及时与父王定下将计就计之计。狡兔九窟,你这狐狸老巢可真不好找,不冒点险都不行!”九幽妖姬道:“这么说你早知道我会在钟楼设伏?”孙妙笑道:“虽然大家都知道我被天哥哥救走了,别忘了我可是九命狸猫,我会乖乖在那里等你们来捉我么?我故意让洪丞相演了一出绑架的闹剧,当然是引你入局的。”九幽妖姬点头道:“我一直以为你定然逃回圣门了,没想到你一直待在聂问天宿舍里,最危险的地方果然最安全。”孙妙道:“最妙是2006大举出动,你更不敢轻举妄动了。”九幽妖姬面色一变道:“难道2006也参与了?” 孙妙笑道:“你问他们吧!”她玉手指处,正是那两个躺在地上的2006灵异组组员十二和十三。九幽妖姬愕然之际,十二、十三突然跳了起来,笑嘻嘻向孙若谷孙妙九幽妖姬及众妖拱手道:“多谢捧场,演得不好,多多指教!”我心中一愕,原来这两个家伙也是装晕啊。 九幽妖姬勃然道:“你们帮助圣门灭了九幽门有何好处?将来圣门一统妖界之时,便是你们人类灭亡之日,愚蠢的人类!”十三并不着恼,呵呵笑道:“九幽门主大可放心,我们只同意圣门灭掉九幽门,可不同意圣门攻打魔门,2006已经请出天门派高人为牛魔王疗伤,待牛魔王伤势痊愈之后,圣门和魔门是战是和,可不管我们2006什么事了!”九幽妖姬闻言一怔,忽然大笑道:“好计谋,好计谋。从此以后妖界三足鼎立变成两门相争,谁也奈何不得谁,只怕更是不可开交。你们人类再也不用担心妖界入侵了。”十二笑道:“不错不错,特别是九幽门徒归顺了圣门,再不到人间闹事,人妖两界和平相处,齐乐融融。”九幽妖姬哈哈大笑,说不出的悲凉。 我知她一代枭雄,机谋算尽,却落得如此下场,内心的悲哀、失落确乎无人能明白。 九幽妖姬沉寂了片刻道:“一路上我都十分小心,气机将你锁定,你根本没办法与圣帝联系,你是如何办到的?”孙妙手掌一伸,拿出一个东西,道:“这就是人类高科技的厉害所在了,我若以法力与父王联系,难免被你的气机感应到,但是这种跟踪器通过中子微粒波动,传递讯息,咱们的气机根本无法察觉。”她说完,微笑着将东西还给十三。我站在他们身后,没看见到底是什么东西。心里释然,终于明白为什么九幽妖姬一直甩不掉这两个家伙。 九幽妖姬道:“这么说,是2006的人帮你们传递消息了!”孙妙道:“正是。”九幽妖姬长长一叹,道:“你们踏平了我的九幽门,真的不对魔门动手么?你们……”她这句话看似平常,其中却饱含厉害的杀机。试想,圣门灭掉九幽门,士气正盛,挟势铲除魔门,一统妖界,成不世之伟业,绝不是什么困难之事。就算圣门圣帝孙若谷并不是野心勃勃之辈,在这极大诱惑面前也难免跃跃欲试。更何况孙若谷处心积虑消除九幽门其野心可见一斑。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一统妖界的机会。这一点当局和2006肯定知道。它就如一张薄薄的窗纸阻在圣门和2006之间,九幽妖姬偏在这时将窗纸捅破,自然不是无的放矢。对于人类来说,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妖界一统。她的目的很明显,要让圣门与2006相互猜忌,疑神疑鬼,最终大打出手,永无宁日。其用心不可谓不毒。 十三哈哈一笑,打断九幽妖姬的话道:“这一点九幽门主大可不必担心,2006精锐已经在魔门重地迷雾森林外集结,我们和圣门、魔门达成协议,三个月内2006负责魔门的安全,三年内圣门、魔门互不侵犯。以后的事2006就管不着了。” 九幽妖姬面色再变,终于无话可说。 2006也算算无遗漏了,居然出兵保护魔门三个月。圣门如果在这期间出兵剿灭魔门,势必与2006冲突,那等若与整个人族开战。圣门新战之下,乘势收拾魔门该无问题,要与人族开战等若自取灭亡。就算他们统一了妖界,也要数十年甚至百余年才能恢复元气与人族为敌。2006这一手果然漂亮。魔门不灭,妖界内乱不息,人族就可高枕无忧矣! 孙若谷有些不胜其烦,站出来总结陈词道:“综上所述,哦不,这是什么烂台词,嗯哼,总之,九幽妖姬你今天是一败涂地了,废话也不要说了,受死吧!”说完,他左手上抬,手掌中红光大盛。这老妖怪要杀人了! 九幽妖姬却在这时狂笑起来,孙若谷冷哼道:“死期将至,你还能笑得出来,佩服!”九幽妖姬道:“我让你们长篇大论,多讲废话,就是要拖延时间,你们上当了!”孙若谷道:“你败局已定,穷途末路,难道还能力挽狂澜么。”九幽妖姬道:“力挽狂澜虽然不能,想要杀我也不那么容易,哈哈!” 狂笑声中,但见她通体血光,表情狰狞,说不出的诡异。 孙若谷骇然失声道:“大家小心,她要用‘寂灭血遁’大法!”喊声未了,九幽妖姬身体若爆炸开来,血光将整个大殿映得诡异莫测。我忽然心生恐惧,仿佛死亡就要降临!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六回 有妖同行(二) 我的眼前除了血光,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世界一片死寂。我仿佛孤身一人立在灌满血浆的池子底下。周围全被血色包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血光才慢慢消失,眼睛终于能视物。石柱、人影慢慢清晰起来。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眼前终于恢复常色,我目光四顾,地面被鲜血染红,无数人倒在血泊中,只有孙若谷、孙妙、十二、十三、洪丞相和我六个人依然挺立如柱。 孙若谷五人身周被一股雾气罩住,雾气色调不一,应该是在危急时刻使出了护体诀印。孙若谷将孙妙抱在怀里,显然是他救了自己的女儿。其他法力较低的妖怪都被‘寂灭血遁’大法杀死了。‘寂灭血遁’大法竟然有如斯威力确非我能意料的,十二、十三两人居然抵挡住‘寂灭血遁’大法也是我没想到的,看来他们一直在演戏,把我这毫无修行经验的小子骗过了。 孙妙第一时间冲到我面前,一面双手齐动,察看我的情况,一面焦急道:“天哥哥你没事吧,天哥哥你没事吧!”我感觉到她真诚的关怀和无尽的爱意,一股暖流从手上的戒指直奔心房,我不顾一切将她抱住,柔声道:“没事的,没事的!”孙妙用尽全力抱住我,声音呜咽道:“我本来要冲过来救你,却被父王制住了,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也不活了!” 我心里剧震,眼泪不受控制,迅速模糊了眼眶。当时一切发生得太快了,除了恐惧和死亡,我心里什么也没想。而她唯一想到的是要救我,如果不是她老子救她,早就香消玉殒了。我聂问天何德何能蒙她如此厚爱! 泪水朦胧了我的眼睛,心中却明亮起来,一个人影出现在我的心中,越来越清晰:秦思思!我怎么会在现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想起她呢?我一定吃错了药。 一股暖流再次从戒指流入我心中,秦思思的面容模糊起来,下刻我‘看见’孙妙的影像出现我心中,我心想这才对嘛。虽然我知道是戒指在捣鬼,不过这个鬼捣得大有道理。孙妙舍却性命的爱恋,我早已感动得一蹋糊涂,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去想别的女人呢?可惜事与愿违,暖流一过,‘孙妙’又变成了‘秦思思’,我忍不住骂道:“妈的。”心里影像随即破碎。 孙妙愕然相看道:“天哥哥!你……”我暗叫糟糕,居然骂出声音,连忙表示歉意道:“我不是骂你,我骂九幽妖姬呢,搞什么自杀式袭击,杀了这么多妖……这么多人,真残忍!”孙妙听了我这句话,神色一黯,低声道:“九幽姐姐以全部法力使出‘寂灭血遁’大法,千年道行毁于一旦,她作恶太过,妖界、人界都不会放过她,从此苍茫天地,在没有立足之地,这又何苦……” 我一怔,道:“难道她还没死?”孙妙道:“‘寂灭血遁’大法是以全身精血为媒介,千年道行为基石,施展出来,不但具有超强的攻击性,且能远遁千里,只要护住心脉性命可保。只是不到穷途末路谁愿意自损千年道行。”她说着叹了口气,极是惋惜。 我心中大讶,她不是妖精吗?怎么跟佛教徒般悲天悯人?九幽妖姬自作孽,怨得了谁? 虽然死了很多人,一来他们都是妖怪,二则我跟他们也不熟络,没什么感情,心中毫无悲伤。看到地上满布血渍,只想快些离去。 十二、十三大概是被眼前这惨绝人寰的场景吓着了,面如土灰,向孙若谷拱手告辞。孙若谷客气了两句,让洪丞相相送,自己留下善后。十二、十三经过我身边时,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好冲我点头微笑。搞得我莫名其妙。 看着他们离开,我也呆不住了,向孙妙说拜拜。 我刚要走,孙若谷喝道:“小子这么没礼貌,都不来向老人家辞行吗?”我一怔,心想我不是说拜拜了吗?算了,在人家地盘上,人家说了算。走到孙若谷身边,向他打躬作揖道:“孙先生,再见!”我话音刚落,孙若谷蓦地伸掌击向我胸口,我骇然变色,这老家伙趁机偷袭我,莫非他要杀我? “不要!”孙妙的惊呼声只怕整个地下城都能听见。 一股邪力如尖刀直插我的心脉,我心中一痛,紧接着,一道金光从我体内闪出。孙若谷似早有心理准备,左手一扬,一面光盾挡在身前。金光于光盾一触,同时归于无寂,孙若谷连退三步这才站稳脚跟,变色道:“好厉害的护体神光,难怪连‘寂灭血遁’大法也奈何你不得!”孙妙来到我身边,借关心之名,行揩油之实,把我上身抚摸个遍,口里还念念有词道:“天哥哥,你受伤了吗?你没事吗?你……” 孙若谷看不过去,说道:“放心,他一点事也没有,不过你老爸我可有事了,咳咳,我受伤了!”孙妙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活该,谁叫你胡乱伤人!”孙若谷自讨没趣,狠狠盯了我一眼,好像在说,小子,你别得意,走着瞧! 我只好装着没看见,心里叹息,天下翁婿的仇怨就是这么形成的! 我阻止了孙妙还在我胸口摸来摸去的手,说道:“我该回去了,咱们再见吧!”孙妙道:“好,我送你!”说着,拉着我的手,一晃就到了大殿门口。我根本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孙若谷的声音从殿内飘出来,“早点回来!”孙妙理也没理,拉着我飞向山中城的入口。 城内到处都是妖怪的尸体,无数妖怪密布大街小巷,如蚂蚁一样,数目庞大,旗帜鲜明,一队一队的俘虏被圣门妖兵驱赶着往南而行。圣门这次能够大获全胜,全在‘出其不意’四个字上。若不是孙妙将计就计找到九幽妖姬的巢穴,一击成功,圣门绝不会胜得如此容易。 几名妖兵见到半空有人飞行,迎上来,见是孙妙立即在旁护航。 我是第一次在这个高距离的地方飞行,心里颇感不安,一点事在得感觉都没有,极是难受。谁说飞的感觉一定必脚踏实地的感觉好? 出了洞口,孙妙遣散护航的妖怪,与我并肩而行。洞外的‘迷死你不偿命阵’已经毁了,只剩几块烂石头孤零零留在那里。 其时天已黄昏,西阳斜照。西边红霞蔚然,极是好看。 孙妙来了兴致,道:“天哥哥,咱们到山顶看日落吧!”说完这句话,下一刻我们就在山林间飞行了,完全不管我愿意不愿意,太霸道了! 我还是不能适应这种高空飞行的感觉,心像是被悬了起来,很不舒服。我想抗议,估计不会有结果,只得闭上眼睛任她施为。 过得片刻,我的屁股接触到物体,坐实了,我舒了口气,放松心情,张开眼睛。这一张眼不要紧,原本放进肚子的心立即提到嗓子眼来!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六回 有妖同行(三) 一座孤峰耸入云端,万仞峭壁如刀砍斧削,一株古松从峰顶直伸出绝壁,悬在半空之中。我和孙妙便坐在这株古松的横枝上,孙妙笑容恬淡,眼望西方,双脚在空中荡来荡去,轻松写意。我却身体僵直,不敢丝毫懈怠,生怕掉入万丈深渊里去。 在悬空的古松横枝上看日落,再好的心情都变成了无尽的恐惧。 孙妙指着夕阳露出陶醉的神态道:“天哥哥,你看,好美啊!”我们正对着夕阳而坐,夕阳从云堆里透出几缕光来,洒在她身上,像是罩了一身光环,小巧的鼻梁,淡薄的嘴唇,细嫩的脸颊被阳光染出淡淡红晕,加上她巧笑倩兮的可爱表情,简直美得异乎寻常。由衷赞道:“美,美,非常美!”孙妙完全不知道我口中赞美的和她赞叹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一副心神皆醉的样子,深情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你们人类的诗篇多么凄美醉人啊!” 我喃喃道:“岂止是醉人简直是荡人心魄!”我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没有停留到三秒钟,便向下移动,因为坐在树干上必须保持平衡的缘故,她的腰向前挺,身体略往后仰,整个身体曼妙的曲线立即凸现出来,特别是那对玉女峰,在霞光映照下,引人入胜。我吞了一大口口水,脱口就将内心的感受说了出来。孙妙愕然相望,道:“你说什么?” 我一震醒来,慌忙掩饰道:“我……我没说什么,哎呀,糟糕!” 我这一慌乱,没有把住,从树上掉落下来,于是,大家可以听到一声拖长的歇斯底里的喊叫声:“救……命……啊……” 理论上讲,从万仞高处掉下去,不摔死也成植物人。所以我很是害怕,叫的声音比较大,响彻天地。孙妙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待我将要落地时才将我接住,她分明已经站在地上,却把我提起来,不让我双脚着地,直道我连续叫了两分多钟,感觉不对劲,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双脚离地面只有零点零一公分。在我愤怒的前一秒,她眉开眼笑地说:“天哥哥,你真可爱!”然后就是一个热情地长吻。我的愤怒全都溶化在这个吻里,竟至于无。 正如孙妙所讲,我真是太可爱了! 我担心再待下去,迟早给孙妙玩死,再次向孙妙辞行,转身就走。孙妙道:“你就这样走着回去吗?”我说不,前面出了树林就是大路,打车回去。孙妙坏笑道:“你还认得方向吗?”我说:“当然……认不得!”我想说当然认得,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到了个什么地方,周围全是树木,环境已换,不是来时的路,天色向晚,林子里雾气很重,无法辨认方向。 孙妙笑道:“我送你回去吧!”不由分说,拖着我的手,奔入树林深处。 被她的小手拉着,我又开始走神了:柔荑,小手,好滑…… 孙妙的‘缩地成寸’练得不错,眨眼功夫就进了城,比火箭还快。我可没打算让她送我进城,现在既成事实,只好作罢。回到城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一间正在跳楼大削价的衣店买了一套衣服。换掉被孙妙扯得不成体统的衣服后,顺口说道:“咱们去吃饭吧!”从早上到现在,我是滴水未进,粒饭未食,早已是饥肠辘辘。孙妙欢喜雀跃道:“好啊,我要吃泡馍,羊肉泡馍!”我一怔,猫不是喜欢吃鱼吗?什么时候改吃羊肉了? 不知道谁说的,到了西安不吃羊肉泡馍,等于没来过西安。我刚到西安的时候,为了体会这句话的意味,天天去吃羊肉泡馍,几天就把一月的生活费吃完了。此后的二十多天,羊肉泡馍改成咸菜就馍。从此我再没吃过羊肉泡馍。 孙妙突然要去吃羊肉泡馍,我的第一反应是立即去摸口袋里的钱包,还好,还有几十块,我松了口气,带她进了老李家泡馍馆。 老李家泡馍馆是家连锁店,店面很大,环境很好,干净清幽。我以前吃东西不知其味,填饱肚子为要,后来发现心情也很重要,首选干净整洁的店面。所以这家店我是常来的。 时间还不到饭点,店内的食客少得很,我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要了两碗手撕馍。我主张用机器绞,孙妙说那多没意思,非要自己动手撕,这一撕就撕了半个小时。 我本以为她有什么话跟我说,谁知她只是一面撕馍一面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嘴角挂着笑容。搞得我极不自然,说道:“我是不是很帅?!”孙妙含笑道:“丑死了!”我道:“那么我的脸上长疮了?”孙妙道:“没有啊,好好的,很光滑!”我道:“如此说来有人在我脸上画了条鱼!”孙妙奇道:“画鱼作什么?”我气道:“我既然长得如帅,又没长疮,若不是脸上有条鱼,你这只美丽的猫儿怎么盯着我的脸看呢?” 孙妙立即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把我目光完全吸引过去后,白了我一眼,道:“我喜欢盯着谁,就盯着谁,你管得着吗?” 不知是不是她又在暗地使那招‘迷神舞’,我的目光怎么也无法从她面上移开,直到她说完那句‘你管得着吗?’我才猛然一震,转开眼睛,望往窗外。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街面上依旧一幅繁华景象。 来了西安这么久,还是不习惯这座城市的喧嚣和热闹,总想避得远远的,却又无法可避。在我的想象中,这座城市应该是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而不是贩夫走卒的乐园。它应该建设成一座文化名城,以文化产业拉动经济,而非现在物欲横流的商业都城。 不知如何,我一时感触丛生。 “你妈的,找死!”不知谁大骂了一声,将我惊醒过来,我回头看见几个蛊惑仔打扮得小混混正在欺负一名女服务员,一个家伙将她按在桌子上,提起一壶茶水就往她脸上浇。茶水没有热气冒出来,应该是凉的。那女服务员吓得哭了出来,满头满脸被浇得湿漉漉的。其他的服务员聚集过来,却无人上前,只在一边求饶。那混混骂道:“她把我身上都淋湿了怎么算!”我摇了摇头,转过头来,却见孙妙满眼凶光地盯着我,吓了一跳,道:“你干什么?” 孙妙道:“你见到有人被欺负,就不去伸张正义吗?”我苦笑道:“他们那么多人都不敢上去,说明那些混混经常在这一带活动,少惹微妙,而且,人家只是浇浇水,说说话,又没动拳头,摸刀子,已经很怜香惜玉了!”我就是这样,事不关己,绝不出头。再者说,人家人多势众,我上去也是白挨打,伸张正义也要量力而为。 女服员的哭声更响了。 我看见孙妙目光中凶光益盛,死死盯着那几个混混,手上的馍被她撕得粉碎,料定她马上就要发作,阻止是阻止不了的,只好退而求其次,低声说道:“不要用法力!”她不看我,点了点头,我又道:“动作小点!”她又点了点头,我继续道:“千万不要砸人家东西,破坏了是要赔的!”这家店的老板出了名的小气,而且他认识我,知道我是这附近学校的学生,孙妙要是大搞破坏,我就惨了。她可以一走了之,我呢?我见她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道:“去吧!” 孙妙双手在玻璃桌子上一按,霍地站起,大怒道:“混蛋住手!”她这一声发喊,固然声若洪钟,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而她玉手在桌子上按那一下也是威力极强,玻璃桌子立即以手为中心,裂纹向外扩展开去,桌面寸寸碎裂。玎玲哐啷掉落地上,只剩四条腿兀自立着。不是说好动作小点吗?这丫头……我只觉眼前一黑,从座位上滑到地上。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六回 有妖同行(四) 孙妙这一手先声夺人耍得极是漂亮,那几个混混包括店内其他人都目瞪口呆,所有动作都在瞬间凝固,像一樽樽雕刻的木像。 我说算了,吓唬吓唬就得了,他们都是小孩子,不懂事,您老大人大量。孙妙说,这些人太为无法无天了,我要好好教训他们!兄弟们都说我发起脾气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如此推知我的脾气已经够大了。可是今天我才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这女人要是发起脾气来,千军万马都别想拦住她。 我看她一往无前的气势,阻止是肯定不行的,只好嘱咐她小心那些桌椅杯盘,损坏不得。孙妙杀气腾腾,根本不听我说什么,径直向那几个混混走过去。我摇头苦笑,心里暗道:“你只不过是一个妖怪,不要学人家做正义天使好不好?” 恰在此时,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走到我面前,露出和蔼的笑容道:“小聂,那是你女朋友吧?”我看着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道:“不是!”你道他是谁?这家店的老板也!人称李矮子,精打细算,吝啬抠门,是个典型的守财奴。别看他和蔼可亲,那可是个六亲不认的家伙。以前我天天在他店里吃泡馍,亲热得跟我老子一般,就差让我继承他的遗产了,可是有一次我打碎了一个盘子,马上就翻脸不认人,让我陪了三个盘子。从那以后,我终于明白什么叫‘笑里藏刀’了。他现在来问我和孙妙的关系其心思昭然可揭。我可不上当! 李矮子忽然悠悠一叹,说道:“可惜了,可惜了!”我一怔道:“可惜什么?”李矮子道:“这女孩子如此美丽漂亮,如此有性格,小聂居然看不上,就这么放弃了,他日嫁作他人妇,岂不可惜。”我笑道:“那也没什么可惜的,我看得上人家,人家未必看上我,这叫缘分,缘分不到,什么都枉然!”李矮子恍然道:“原来是这样,说得也是,人家就好比一朵鲜花,小聂你嘛,不过是砣牛粪,怪不得人家不愿意,鲜花怎么愿意插在牛粪上呢?” 老头子,你这话我就不愿听了,你凭什么说我是牛粪,就算我长得难看点,也比牛粪好看吧。再者说,就算我是牛粪,你怎么知道人家鲜花不愿插在牛粪上? 你看,小聂,话不是你说的么?我可什么也没说啊! 我说的,我说什么了?你别小看人,不怕告诉你,人家鲜花就喜欢插在这砣臭牛粪上。 这么说,她跟你关系非浅了。 什么非浅,她就是我的女朋友,怎么了,你不就要等我这句话吗? 李矮子哈哈一笑道:“这就对了嘛,有这么漂亮能干的女朋友还要藏着掖着,多不够意思。来,咱们哥俩好好聊聊!”我没好气道:“跟你有什么好聊的?”李矮子拿出一本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开一页空白页,拿笔写道:“玻璃桌子一张,100元。”我愕然道:“李矮子,你搞什么鬼?”李矮子道:“你女朋友打坏了我的桌子,当然要照价赔偿了,你不是要赖帐吧,还是要你女朋友自己赔,一个大男人这么小气,算男人吗?” 我算是看出来,原来这老头子一直在用激将法,万试万灵。 我气道:“谁说不赔了,可是,你一张破桌子要100元,你抢啊!”李矮子笑容可掬地道:“考虑到你是学生,没什么经济来源,家里也贫困,给你打八折好了,就80吧!”我差点气绝,打八折,你爷爷的,不行,最多50块,你要不要,就去法院告我好了,我不在乎。没办法,只好耍流氓了,我兜里根本没那么多钱。 李矮子咬牙道:“好,50块就50块,看在老顾客的份上,我吃点亏吧!”说着把那一百元改成了五十元。然后伸手道:“给钱!” 我犹豫一下,正要给他钱,那边厢大喊起来,一个混混道:“你别欺人太甚!哎哟!”哐当一声,不知什么东西砸碎了。李矮子边念边写道:“清代瓷花瓶一个,1800元!”我吓了一跳,朝那边望去,一看之下,我便乐了,抢过李矮子的本子和笔将‘清代瓷花瓶一个,1800元’这条划掉。李矮子叫道:“聂问天,你小子耍混是不是。”我笑道:“李老板,你看看,那个花瓶可不是我女朋友砸掉的,是那小子撞倒摔碎的,你不能将这笔账算在我头上。”李矮子道:“虽然如此,若不是你马子推他,他能撞上花瓶么?”我道:“这就不管我的事了,怪只怪那小子不长眼睛,我女朋友可没那么大力气推他,他是第一责任人,你得找他!”李矮子气得眼睛瞪圆,隔了半晌,突然延这脸笑道:“其实这个瓷花瓶是赝品,你只要赔180元就够了!”我心里暗骂老混蛋,居然漫天要价,一个赝品要1800,说道:“咱们做事要讲原则,这群家伙是肇事者,我女朋友是行侠仗义,可不能什么东西都让我赔!” 李矮子吹胡子瞪眼,狠狠道:“不赔就不陪,啊哈,这下你赖不掉了吧,椅子一把50元!”在我和李矮子讨价还价的当儿,孙妙一掌向一个混混劈去,那个混混身手倒是敏捷,居然躲过去了,这一掌劈在木椅上,木椅立即散架。这一下明明白白,赖也赖不掉! “这把破椅子怎么值50块,我出10块!”我这叫落地还钱。李矮子道:“那可是檀香木做的,50块都是赔本,你小子不懂行不要乱喊,10块,买条腿!”我也不知他说得真的假的,说道:“最多30块,不能高了!”“40块!”“35块!”“成交!” 这时一个混混被孙妙一脚踹飞,压碎了一面桌子,那混混躺在地上嗷嗷直叫。李矮子拿笔欲写,我伸手按住他的笔笑道:“你也看到了,我女朋友可没打那桌子,我不赔!”李矮子盯了我好久,恨恨道:“算你狠!” “拿东西扔她!”不知道那个混蛋这么喊了一句,一个混混慌忙间抓起一个盘子朝孙妙扔去。孙妙看也未看一眼,抬腿一个侧踢,正中盘子,那盘子即刻化为碎片。 李矮子拍手道:“好功夫,好功夫,明代官窑瓷盘一只,500元!”我惊愕道:“你看清楚,可是那个混蛋拿瓷盘扔我女朋友,你眼睛没问题吧!”李矮子道:“我看得非常清楚,碟子虽然是别人扔的,却是你马子踢碎的!”我道:“你……你……它掉在地上不是一样碎吗?”李矮子道:“那可不一定,就算碎,却要另当别论!”我努力压制火气,道:“你说那破瓷盘是明代官窑,好,我要拿去鉴定,如果不是,我告你诈骗!”李矮子闻得此言,口气松了些,道:“就算是赝品也值50块!”我瞪着他一字一顿道:“五块,不二价!”李矮子一副血本无归的样子,咬牙道:“5块就5块,你狠!” 只听得噼哩啪啦一阵破碎的声响,无数碟碗杯盘在空中飞行时,全被孙妙的玉脚踢得粉碎。李矮子拿笔记得飞快:杯子一个,5块,碟子一个,5块,盘子一个,5块…… 我没工夫跟他讨价还价,向孙妙喊道:“不要踢了,躲开,躲开,不要用身体碰那些东西!”她的功夫固然潇洒,我的钱包可潇洒不起,照她这种踢法,迟早给她踢成负资产。 李矮子喊道:“小姑娘,你的功夫好厉害,再踢两个来看看,对,就是这样,漂亮!” 不能承认李矮子这头老狐狸比我跟了解人性,几句赞美就把孙妙赞得飘飘然,不听我指挥了。“你要是再踢碎一个东西,我就不要你了!”够无耻吧!够自作多情吧!没办法,孙妙就吃这一套!此言一出,她立即由表演拳脚功夫,改为表演躲闪技巧。 片刻间,跌来壶往,噼哩啪啦,碎了一地。这回轮到我拍手欢呼了。 “啊呀,不好!”得意忘形之际,一只茶壶飞了过来。还好身手敏捷,一个矮身,躲过一劫。为了避免殃及池鱼,我们只好蹲在桌子底下讨价还价! 正激烈间,手机响了,我接听时,那头一个女声道:“你在哪里?敢放我鸽子,限你五分钟赶到‘听雨轩’。”我一时没听出是谁,说道:“对不起,我这里正在进行激烈的自卫反击战,血肉横飞,尸横遍野,恐怕去不了!”那女人道:“五分钟内不出现,我就拆了你的骨头!”我吃了一惊,心说,好霸道的女人。转头问李矮子道:“‘听雨轩’在什么地方?” 李矮子指着窗外道:“就在对面,你干什么,不是想溜吧!” 我没理会,爬到窗口张望,对面果然有一家‘听雨轩’,店内灯光柔和,落地玻璃窗望进去,环境清幽,一个美人靠窗而坐,双手支颐,侧脸往着窗外,街灯将她的容颜映照得分外清晰。我苦笑着缩回头来,暗骂老天爷,这回玩笑开大了!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六回 有妖同行(五) 对面那个女人竟是女僵尸程颐。 我忽然想起来,我和她还有个约会,糟糕的是,我压根就不知道约会的时间和地点。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我和她相约的地方居然就在对面。她一定等了我很久,才忍不住给我打电话,限我五分钟赶到。 五分钟?!我只要一分钟就能过去,问题是我如何瞒过孙妙去见别的女人,而又不被程颐发觉我其实正跟另一个女人呆在一起。 我和这两个女人本来什么也没有,却不知为何纠缠不清,说不清,道不明。更严重的问题是,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妖,一个是僵尸,都惹不起。我既没胆量跟她们两个说分手,更不能让她们相见,导致‘误会’。唉,我该怎么办? 走后门出去,先稳住程颐,恩,唯有如此了。我站起来,向后门走去。孙妙倒是眼尖,问道:“天哥哥你去哪儿?”我胡诌道:“上洗手间,你慢慢玩,我马上回来。哦,对了,千万不要打碎任何东西,知道吗?”孙妙哦了一声,继续演绎她绝美的身法。 李矮子拦阻我道:“想溜?”我诚恳地道:“老大,我上洗手间,你不要紧张!”李矮子摇头道:“要走可以,留下点东西!”我指着孙妙,随口道:“我把我老婆压下了,怎么样?!”李矮子愣了几秒钟,点了点头。我心叫阿弥陀佛,拔腿就走,刚转过转角,又被李矮子喊住了,我不耐烦道:“还要怎样?”李矮子邪笑道:“你最好不要回来!” 我怔了三秒钟,脱口骂道:“王八蛋!” 从泡馍馆后门出来,为了避开孙妙视线绕道‘听雨轩’前门,其间花了三分零十秒,加上我在泡馍馆耽误得时间以及整理头发和走进‘听雨轩’直到出现在她眼前的时间,共用了四分五十七秒。我站在落地玻璃窗右侧一株人工制造的假树后,与程颐的视线相对而视。 假树阻挡了外面的视线,不虞被孙妙看见。 程颐的厉芒凝注在我的脸上,片刻后转柔,轻叹道:“坐下吧!”我道:“咱们换位置吧!”程颐微愕道:“这里很好,我喜欢看外面的街景!”我心里道:“你喜欢看,我可不敢坐下来。”坚持道:“咱们还是换个靠角落的位置吧!”程颐道:“为什么?”为什么?当然为了不被孙妙看到,难道告诉你另一个女人正在对面等我,心里这么想,口里却道:“我不喜欢坐在窗前!”程颐冷冷道:“你怕被熟人看见?” 这个借口我怎么没想到?连忙点了点头。 程颐一瞬不瞬地盯了我很长时间,才终于软化下来,叹道:“好吧!”我在心里窃喜,右手放在背后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叫来服务员,换了另一个靠西北角的台子,两人对面而坐。 这家‘听雨轩’原来是个咖啡馆,我对咖啡这东西没什么研究,只觉得苦苦的很难喝,程颐叫了杯蓝山咖啡,问我喜欢和什么咖啡,我说随便吧,你喝什么,我喝什么!心里则想,到什么地方去弄钱,喝咖啡可是高消费,一杯蓝山咖啡68元。贵得离谱! 我们在等咖啡这段时间,什么话也没说,她好像有心事,只是怔怔的发呆。我则在想找等会儿找什么借口离开。咖啡很快就上来,我加了少许糖,她却不加,双手抱着热气腾腾的咖啡问我道:“问天,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和咖啡吗?”我用勺子使劲搅着咖啡,道:“为什么?”程颐道:“咖啡的味道跟人血的味道的差不多,苦苦涩涩的,颜色也很像,我忍不住想吸人血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喝咖啡,渐渐的就上瘾了,就如吸血一样!” 她的声音很低,阴阴沉沉,听得我毛骨悚然。 ‘叮’我右手一颤,手上的勺子掉进杯子里,勺子碰撞玻璃杯发生的声音清脆诡异。杯中的咖啡,浓浓的热气冒出,深红的颜色确跟血浆有几分相像,我呆呆瞪着它,有说不出的感觉。 程颐看着我木木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花枝乱颤。我讶然相望。程颐横了我千娇百媚一眼,低声道:“我唬你的,人家虽然做了僵尸,可从来没吸过血,看你怕成那样!”我愕然道:“你没吸过血?”程颐很认真地点头道:“不管你信与不信,事实确是如此。”我没法相信,僵尸不吸血,能叫僵尸吗?就好像狼不好色能叫狼吗?不对,这个比喻不恰当。应该说,人不吃饭还是人吗?可是,话是从程颐这头僵尸口中说出来,我只好装着相信。 程颐道:“我也知道你不相信,这件事太过离奇,唉……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愿意听吗?”我敢说不愿意吗?点了点头,一脸期待的表情。程颐看了我一眼,半晌才道:“二十八前仲夏的一个下午,在黄土高坡一户普通农家,怀胎十月的妻子诞下一个女儿,夫妻俩很高兴。但是这个小女孩出生的时候,天降异象,乌云蔽日,飞沙走时,井水枯竭。村里人都说她是不祥之物,要把她祭天杀死!”我一怔,说道:“这些都是普通的自然现象,这些人也太愚昧了!”程颐道:“当时小女孩的父母也这么说,村民们不信,多亏村长挺身而出,制止了谣言。小女孩长到三岁,有一天,一个疯疯癫癫的道士来到家里,见到小女孩,立即放声大哭,小女孩的父母都很吃惊,问他为何哭泣。那道士说,这女孩是个不祥的异物,灾劫将至,不可久留,不如让他抱了去修行,或可破解。小女孩的父母自然不肯,怀疑那道士可能是人口贩子,将道士撵走了。道士临走时说,这女孩是个祸根,天命克人,四岁克母,十岁克父,凡亲厚者皆不得善果,二十四岁夭亡,望檀越慎察之。说完,大哭而去!”我摇头叹道:“果然是个疯子!”程颐喝了一口咖啡,续道:“当时,小女孩的父母也都这么想,可是一年后,小女孩的母亲就死了,十岁时候,父亲也死了,成了孤儿。村长好心收留她,供她上学,小女孩考上大学那年,村长也死了。正如那个道士所言,凡亲厚者,皆不善果!”我想了想道:“或许是巧合也说不定!”程颐摇头道:“小女孩小的时候,跟同村的一个小伙伴要好,一天两人在河边玩耍,小女孩不慎落水,她小伙伴将她救起来,自己却淹死了。从此再没有人敢跟她玩耍。” 我咋舌不已。究竟一切都是巧合,还是命相如此?程颐的声音转为低沉,道:“渐渐的,她自己也相信了疯道士的诘语,不跟别人说话,不跟别人接触,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大学四年,她一个朋友也没有,也不接受任何男生的追求。她以优异成绩从学校毕业,并在另一所大学找到工作,二十四岁生日那天,她终于接受了一位苦苦追求她长达八年的男生的示爱。一切似乎都往好的方面发展着,事业有成,爱情甜蜜。生日那天,天气很好,风和日丽,两个相爱的人刚刚看完一场电影,准备去吃午饭。他们都陷在浓情蜜意里,完全感觉不到悲剧即将上演。当他们携手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这时,一阵风将女孩头上的头巾吹落,头巾飘向马路中心,女孩情急之下去追头巾,却没注意到一辆车风一般飞驰过来。男孩立即冲上去,想要推开女孩,可是,那辆车来的实在太快了,两个人同时被车撞上。” ‘啊’地一声,我失声叫了出来。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七回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一) 程颐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沉浸在一中悲伤的情绪中。我受了感染,心里也很难过,没有打扰她。过了良久,我终于忍不住内心好奇,问道:“后来呢?他们怎么样了?”程颐苦笑道:“还能怎么样,男孩死了,女孩成了植物人。”虽然我早想到这个结果,听她说出,我还是心中一震,说不出话来。手捧着咖啡,感觉它热热的温度,心内好受了些。程颐眼神迷离,喃喃自语:“四岁克母,十岁克父,二十四岁夭亡,凡亲厚者皆无善果。疯道士说的话似乎一一都应验了。只是他却没算到四年之后,那个女孩却又醒了过来,变成僵尸!” 闻得此言,我心内大震,双手一颤,咖啡差点跌落。还好我眼疾手快,重又捧住了。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咖啡溅出来,洒在我衣服上。 程颐的速度快得惊人,我只觉眼前一闪,她已拿着面巾子给我揩拭衣服上的水渍。我将咖啡放在桌上,退在一旁,任她施为。她一面揩拭水渍,一面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还能说什么?其实我早该想到她所说的那个小女孩就是她自己。只是想不到她生前如此不幸!她是一个可怜的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刚刚确定恋爱关系的爱人又忽然失去,难怪她身上的怨气如此浓重,她的怨气维系着她的心脉,让她虽然变成植物人,却得不死。 重新归座后,程颐冲我笑道:“吓坏了吧?说真的,在我所有交往的异性中,你的命是最硬的,你知道为什么吗?”我问道:“为什么?”她道:“因为我们是天定的鸳鸯蝴蝶命,注定要纠缠不休!”我想笑,却笑不出来。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苦苦的,很难喝。 沉默了片刻后,程颐继续讲她的故事:“在我被车子撞倒那一刻,以前的种种放电影般,在我脑海闪过,懊恼、痛恨、怨毒、诅咒,种种情绪聚集在心中,形成一股冲天的怨气,正是这股怨气,让我变成不死不活的植物人。我在校医院寂静躺了三年多,像是做了一场梦,等我醒来的时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醒来时已经变成僵尸,当然不一样了! 程颐道:“屠天说,他每次经过校医院都感受到一股冲天的怨气,终于有一次,他忍不住走进去看了一眼。他看到了我。他说,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想把我变成僵尸,他说我身上的怨气是做僵尸的潜质,僵尸正是天地怨气所化,不死不灭。但是,当时他并没有这么做,他已经很久没吸人血了,吸血这东西,对于僵尸来说,就好像吸毒,上了瘾就戒不掉。” 她顿了顿,继续道:“然而,屠天终于还是将我变成了僵尸,就在那个月圆之夜,他窜进我的房里在我脖子上咬下去。无巧不巧,这个时候,你出现了,还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她看着我,眼中满是笑意,好像在说:你真厉害,居然在僵尸王面前张牙舞爪。 我嘿嘿一笑,搔头道:“当时我把他当成张召了,哪想到他就是僵尸王啊!” 程颐用她会说话的眼睛说了一句‘原来如此’后,道:“当时我醒来见到你就想吸你的血,还好没有吸成,我被秦思思打走后,找到了屠天,当时他就问我吸没吸过人血,我说还没有,他就告诉我,如果还没有吸过新鲜的人血,千万不要吸,人类的血液中凝聚了人类之母女娲的玄阴真元,这种玄阴真元对一般的僵尸来说,确实能够增强力量,但是对于修炼僵尸道的僵尸来说,却是百害而无一利。屠天说,僵尸最大的力量来源不是人血,而是怨气,冲天的怨气,共工正是怨毒女娲的所为胸怀怨气,才修成了僵皇,开创了僵尸道。一般的僵尸因为怨气不足,只能靠人血来积蓄力量,然而,慢慢的,玄阴真元也在僵尸体内积聚,最终制衡僵尸的力量,使其不能得道飞升。共工僵皇本是上古大神,以其无上神力克制了女娲的玄阴真元,得以修成僵尸道。可是,除了他,试问天下哪个僵尸的力量能克制玄阴真元。屠天说,他之所以没有修成僵尸道,就是无法克制体内的玄阴真元,到目前为止还是一头僵尸,只是力量比别人强一些罢了。他告诉我,我身上的怨气很重,完全不用吸食人血。所以到目前为止,我都没吸过人血!” 她说了半天,就是给我解释她何以可以不吸人血。我虽然不太明白她说的话,还是决定相信她没吸过人血。于是点了点头道:“我相信!” 我以为她的话说到这里,就该完了,准备借口溜出去打发孙妙回去,孙妙在这里就想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而程颐就是另一颗炸弹。我也想过先拆程颐这颗炸弹,但是,既然这是一次约会,她怎么会轻易离去,想来想去,还是先拆孙妙这颗炸弹。 谁知程颐顿了顿,又开始说话:“屠天说,我醒来后身上的怨气比先前强了数倍,他说,说不定,我会是继僵皇之后,第二修成僵尸道,得到飞升的人。他将修炼僵尸道的方法教给了我,并嘱咐我,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可吸食人血,特别是鲜血,否则就前功尽弃了!我醒来后,第一眼就看见了你,注定我和你今生今世都分不开。后来在修炼僵尸道的过程中,我渐渐开启了一些前世的记忆,我才知道,我们已经纠缠了几生几世了。” 前面那些话我都可以当成废话来听,最后这句话可不得了,我马上将喝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向胃报到的咖啡尽数喷了出来,失声道:“你说什么?” 如果把她最后那句话当成情话来听,无疑是非常动人的情话。可是它从一个僵尸口里说出来,总会有那么点古怪的味道。她说我和她纠缠了几生几世!上辈子的事谁知道?! 程颐盯了我一眼,拿纸巾擦掉桌面上我喷出的咖啡水渍,怪嗔道:“大惊小怪!你知道为什么我今生这么多灾多难吗?怨气冲天吗?”我心说,我怎么知道,口内却道:“为什么?”程颐道:“问题就出在七生七世前那个恶毒的诅咒上,那是一个关于咱们俩人的诅咒,到今生,这个诅咒已经到达最恶毒,最凶险的时刻,咱们如果无法解开那个诅咒,灵魂将会化为恶魔,永远也无法轮回转世了。” 我已经无法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了,震骇、惊愕这类词已经无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我只是淡淡地问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诅咒?” 程颐正要说话,街面上一阵混乱,我为之愕然,张目望去,几个人影四散而逃,一个女生叉腰站在路心,冲那些人大声呵斥,过得片刻,见人已逃远,这才拍了拍手,向围观的人群喝了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打架啊!”然后施施然走进老李家泡馍馆。 程颐为之莞尔说道:“现在的女孩子真泼辣!” 我低头喝了一口苦咖啡,心里嘀咕,妖女就是妖女,永远做不了淑女。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七回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二) 我借口上厕所从‘听雨轩’后门溜了出来,这个借口虽然很烂,却是屡试不爽,对女人特别管用,你想啊,你要上厕所,难道她跟你进去吗?从老李家泡馍馆后门溜进去的时候,看见李矮子笑眯眯的盯着我,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他还一再问我要不要来点茶,他有上等的碧螺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可不敢喝他的茶。 难道他真的看上了孙妙?不是吧,他也一把年纪了,身板行不行都不知道,还敢招惹孙妙这头猫妖,简直是找死!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一阵厌烦,没再理他,走回大厅里,大厅里一片狼藉,几名服务员正在收拾。因为先前的桌子坏了,孙妙换了张靠里的桌子。我心叫天助我也。 孙妙见我回来,嗔道:“跑哪儿去了,这么久,泡馍都好了!” 她娇嗔薄怒的模样,若是放在平时,我一定迷的一蹋糊涂,可是现在我饿了,饭饱才能思淫欲,我现在饿得天昏地暗,再美的东西在我面前都不如一碗泡馍重要。 我以人类能见到的最快速度吃完了眼前热腾腾的大碗泡馍,然后抹了抹嘴,向孙妙道:“你刚才说什么?”我记得在我狼吞虎咽的当儿,孙妙一直在嘀嘀咕咕不停的说话,当时我全副身心都放在消灭泡馍上,一句也没听进去,才有此一问。 孙妙没好气道:“我说你是猪!”说完这句话,低头吃馍,赌气不理我。 我打了个饱嗝,摸了摸鼓起的肚皮,心情舒畅之极。没有在意她那句气话。闭目养神,心里思量着如何打发她走。 孙妙根本没心思吃东西,见我不说话,又闭着眼睛,便没话找话,说道:“砸碎的东西,我已经赔过了,你不用担心!”我愕然张开眼来,问道:“哪儿来的钱?你赔了多少?”孙妙道:“我哪儿来的钱可不能告诉你,反正我有钱。我一共给了老板一万块!”我从椅子上跳起来道:“多少?”孙妙道:“一万块,怎么了?”我颓然坐回去,心里苦笑不已,哼哼,小妖精还真是有钱,出手如此大方,难怪李矮子向我大献殷情。 我可以肯定,在李矮子的记帐本上,又出现了诸如‘明代官窑-;-;,1000元’等字样,遇见孙妙这样的大款,李矮子当然不会放过这么绝好的宰杀机会。 我如此费力地讨价还价,得来的却是这么个可笑的结果,真是悲哀!我只能用一句话形容我此刻的感受:有钱了不起! 这也不能怪孙妙,人家是圣门的公主啊,一万块对于她来说,根本是不值一哂的! 孙妙见我面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天哥哥,你不高兴啊!”我心里说,能高兴才怪,几张破桌子几个烂碟子,顶天一千多块,居然赔了一万块。钱虽然不是我的,心里还是觉得堵得慌,那可是九千多块钱啊! “没有,你别多心!”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不过没有成功。 孙妙‘哦’了一声,像个犯错的孩子,乖乖低头吃馍,不再说话。 一时间,我们都沉默下来,我想了想,还是打发她回去为妙,我这一趟‘厕所’可不能上得太久,于是张口道:“你……”她几乎也是同时开口说道:“我们……”我们都是一愕,然后相视而笑,我道:“你先说!”孙妙道:“咱们去看电影吧!” 我一怔,道:“看电影?”她怎么突然想起看电影来。孙妙看着我,期期艾艾道:“我听说别人谈恋爱拍拖的时候,就是吃饭看电影逛街三步曲的。”我又是一怔,谁要跟你谈恋爱拍拖的,恋爱三步曲不是‘牵手’‘亲嘴’‘上床’么?怎么改吃饭看电影逛街了? 孙妙脸上罩着淡淡的红晕,像是害羞,又像是满怀心事,声音充满磁力,道:“天哥哥,你已经是人家的未婚夫婿了,难道陪我看场电影都不成么?” 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在使用‘迷神舞’了,我怎么觉得她说的话那么动听,表情神态那样动人心魂,我竟然有些恋恋不舍,只觉能跟她多待一刻也是好的。 孙妙用她足以融化我心神的声音再次问道:“好不好嘛?就一次,一次就行!”我千肯万肯地点头道:“好,我去买电影票!你等我!”孙妙欢喜雀跃地拍手道:“好耶,我就知道天哥哥最好了!”如果说,先前跟人打架的孙妙像个泼辣的刁蛮女,那么此刻的孙妙则是天真纯真的可人儿。自始至终,我的眼光都没离开过她的眼眸,直到我站起来时,才如梦方醒。 我要去干什么?对,买电影票。糟糕,我怎么能答应她呢,我不是要打发她回去吗? 我茫然转头望着她,她冲我甜甜一笑,问道:“天哥哥,是不是要我陪你去?”我连忙摇头,匆匆出了老李家泡馍馆,这次我是从正门出去的,夜风一吹,头脑清新了些,回想方才的光景,十有八九是中了孙妙的迷魂术。 我叹了口气,朝‘听雨轩’那边看了看,寻思是不是先去稳住程颐,毕竟这趟厕所上得太久了。想了想,还是快去快回,方正这里离小寨也不远,先把孙妙弄进电影院里,也比在这里‘安全’些。 打车到小寨,也就几分钟,因为不是周末,几乎每什么人看电影,售票窗口前没有人,我很容易就购到两张票。每张20块,口袋里的钱所剩无几了。拿到票,我立即赶回来。车子停在了‘听雨轩’后门。我想来想去,还是先稳住程颐,孙妙那边就说路上塞车了。 我回到‘听雨轩’,咖啡已经凉了,程颐似乎想问我为什么去这么久,又忍住了。 从我回来,她就不怎么说话,只是用一种淡淡的眼光看着我,隔了很久才道:“咱们走吧!”我感觉到她内心的心灰意冷。而且隐隐觉得她之所以如此与我有莫大的关系。我怔怔望着她道:“可是,咖啡还没喝完呢!” 她叹了口气道:“再喝下去也没什么味道了。”我心想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缘分这东西是不能强求的。她叫来服务员买单,我便要抢着付账,掏光所有荷包也凑不足那么多钱,看着她尴尬一笑。 “咦!”她惊讶道:“你什么时候买的电影票?”我大叫不妙,掏钱的时候,竟然没注意到电影票从口袋里滑了出来。电影票很新,没有任何折叠划伤的痕迹,她立即问道:“刚刚买的吗?”事情既然败露,只好将计就计,连忙道:“是啊,这就是我为什么去那久,现在却没钱付帐的原因!”程颐的表情在片刻间发生急剧变化,从失落、绝望到欢喜雀跃到欣喜若狂。然后,她以一个极其标准的,乳燕投林的动作,投入我怀里。然后,不理会所有人的目光,与我热烈的拥吻。 我心想,不就是一张电影票吗,要不要这么激动。 这一次错的非常离谱,我分明感受到她对我心灰意冷,却又被这张电影票点燃了激情。这是上天的安排,还是魔鬼作怪? 管它呢,上天安排的最大嘛。错就错吧。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七回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三) 程颐理所当然地付了账,然后挽着我的手走出咖啡馆,脸上始终带着幸福的微笑。为了以防被另一边店里的孙妙看见,我将头掩在程颐脑后,钻进一辆出租车,朝电影院驶去。 电影七点半开场,现在已经七点了,虽然还有半个小时,我还是建议早点去电影院。程颐现在完全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我不知道她这种状态能保持多久,但是,至少现在她很听话。我喜欢听话的女人。 到了电影院里,我才知道今天要放的电影是《泰坦尼克号》,我暗叫倒霉,这部电影老子看了无数遍了,专门骗小女孩,我可每什么兴趣看。谁知程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从此我知道,这种电影还能骗怀春的女僵尸,唉…… 电影还没开演,电影院里也没多少人,我们的位子在前排靠西的角落里。我借口买零食,溜了出来。我问程颐喜欢吃什么零食,程颐笑着说,血浆。我知她又在开玩笑,只好苦笑一声,离开了。血浆!恐怕当世界上真有这种零食的时候,人们已经疯了! 我的目的当然不只是买零食,电影票鬼使神差地到了程颐手中,我只好另买电影票。这附近就只有这么一家电影院,我想换别家的算盘是打不响的,我又不能回去对孙妙撒谎,这只妖精可不是盖的,连千年狐狸精都不是她的对手,跟她玩心眼等若自找死路。 还好我的卡里还有一百块钱,我在建行的提款机里,将它取出来的时候,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这个月又要咸菜就馒头了。”我突然发现一句至理名言:谈恋爱是有钱人的游戏! 这次我买了两张靠东边角落的票,其实今晚电影院肯定不能满场,空位多得很,怕只怕孙妙死脑筋,非要对号入座,那时候就糟糕透顶了。 买完票,我又买了大堆零食,回到电影院,程颐很开心,一面吃着零食,一面跟我有句没句的说着话。我本想问她关于那个咒语的事,见她这么开心,就忍住了。 这件事确实如骨鲠在喉,心里着实不爽快。一个咒语,让我和程颐纠缠了七生七世,无论是真是假,我都要弄明白,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变成另一个程颐。按她所说,她是被诅咒了,今生才这样凄惨,最后变成了僵尸,我不知道关于她的诅咒在她变成僵尸后是不是已经解除了,我最想知道的是关于我的那部分诅咒是什么样的。 诅咒这回事,以前我或许不信,但听过她的故事后,我又不能不信,而且她这么一头僵尸活生生的在我的面前,你教我如何不信?!! 一个七生七世的咒语。必定有着匪夷所思、凄美绝伦的故事在里面!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演了,我心想,这个时候去把孙妙接来再好不过。程颐惊奇地看着我站起,问道:“你又干什么去,电影都开场了!”我道:“这个,电影太长,我得去上个厕所!你要不要一起去?”一般来讲,邀请女生一起去上厕所,对方都会因害羞而不敢去。不过这条规律并不适合僵尸和妖怪,所以讲这句话时,我的心跳至少加速了三倍。 还好程颐没有要去的意思,只说了句快点回来就放我走了。 我赶回老李家泡馍馆的时候,孙妙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支颐,呆呆地出神。不过我一出现,她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我,冲我甜甜一笑。问道:“怎么去这么久?人很多吗?”我心念电转,最后只得撒了另一个谎,道:“不是啦,回来的时候遇见一个同学,聊了两句。”孙妙笑道:“算你了,没有骗我!”我一怔,说道:“我为什么骗你?”孙妙道:“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堵车、人多之类的借口。我可是去过电影院,卖票的地方可没什么人!”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这个小妖精,我看她静静坐着,还以为她一直没挪动过地方,谁知她居然跑去电影院,一点也不乖!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好像没有发现我跟另一僵尸约会,否则,她就不是这么安静地等我回来,而是大发雷霆,搞得天下大乱了。 孙妙道:“天哥哥,你不高兴啦?”我想不出任何高兴的理由。孙妙忽然摆出一副无辜兼楚楚可怜的模样,声音极尽悲戚之能事,道:“人家等了你半天见你不回来,这才去看看嘛,我还以为你就此抛下我不管了,我是你未婚妻,连这点权力也没有么?” 未婚妻?!打住,事情越来越严重了。 她什么时候成了我的未婚妻了,那是她一厢情愿要召我做驸马,当时我中了‘定身咒’根本没法说话,我可没答应。不说这件事还好,说起来我就恼火,当时她为了胁迫她老子,拿我做挡箭牌,差点就要强奸我,极大的伤害了我的自尊心。我一直弄不清楚她是不是真的爱我,但是有件事我很清楚,她在‘云霄宝殿’的一番激情表演都是为了要挟他老子,不想嫁给屠天,而我则是她的挡箭牌,所以,我这个‘驸马爷’是假的。她现在还敢拿这件事跟我说事,我如何不愤怒?这件事非得说清楚不可! 可笑的是,我的江湖经验和对付女人的本事都显得太幼稚了,正如张召时常批评我那样:老大,你还是个孩子!是的,在孙妙面前,我这点微末本事,真的跟三岁的孩子差不多。 她不过眼眶一红,又楚楚可怜的摆了几个迷惑众生的姿态,立即把我魂都勾走了。 后面发生的事我迷迷糊糊记不清楚了,直到电影院里,泰坦尼克号开船时那一声冗长的汽笛声把我惊醒,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在电影院里。孙妙坐在我身边,头枕在我肩上。她又温柔得像只可爱的小猫,不对,她本来就是只猫,猫啊…… 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睛专注在银幕上,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她内心的平和。 不过,我不能让她这么平和下去,双手捧着她的脸蛋,将她扳得与我眼眼相对,她惊讶地说了声,天哥哥你干什么啊,之后,我郑重地道:“孙妙姑娘,我郑重地告诉你,以后不要对我使用迷魂术、迷魂舞,诸如此类的法术,如果你再将这种法术用在我身上,我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孙妙正色道:“会有多严重?你会不会强奸我?”我为之气绝,扑通一声,栽到地上。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七回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四) 从孙妙这件事上,我慢慢悟出一个道理:如果你遇见一个妖精,你要么干脆不理她,要么决心被她玩死,千万不要试图感化、威胁、控制、驾驭她,更不要跟她讲道理。如果你非要这么做,你需要事先买一口棺材以备不时之需。 “你上哪里去?”看到我站起来,离开座位,孙妙忍不住问我。我低声道:“我去买点零食,塞住你的嘴,顺便买点纸巾,免得等会儿你哭得一蹋糊涂的时候,趁机将眼泪鼻涕拭在我的新衣服上!”孙妙笑骂道:“去你的,我才不会哭呢!” 电影院里虽然没有满员,竟然还是过了半,我初时还以为没几个人呢,我从东侧的门出去,又绕到西侧的门进入电影院,好不容易找到程颐所在的座位,程颐满副心思都在银幕上,省却了我不少麻烦,只是见我坐到她身边时,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为什么去那么久?”我含糊应了一句,她也没在意,聚精会神地看着电影。 这部电影我在电影院也看过好几遍,只是每一遍都是看了开头半个小时,后面两个多小时我都睡去了,直到别人哭得稀里哗啦,把我吵醒。我打着呵欠离开电影院。 所以我始终觉得这部电影具有很好的催眠效果,有时候,我睡不着的时候,就把它翻出来看,过不了多久我就熟睡过去,百试不爽。 只是今天,我却不怎么也不敢睡着了。我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孙妙和程颐都在同一座电影院里,一个是妖精,一个是僵尸,她们的灵觉都不是我能想象的,千万别出了什么纰漏,让她们发现我跟另一人在一起,对于两个怀春的女人来说,醋意就如炸弹,一触即发。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我来往奔波于两个女人之间,我把这种情况下能想到的借口都用完了,最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用什么借口脱身时,只好安静地坐下来看电影。 还好两个女人都很专注,也都很安静,对我的存在不是太上心。 我这一安静下来,老毛病又犯了,没片刻就睡着了,最后被淅淅沥沥的哭泣声吵醒。这时电影屏幕上Jack已经沉入海底,Rose正在伤心欲绝。我转头看见程颐哭得跟泪人儿似的。大觉意外,僵尸不都是怨气所化吗?怎么这么容易感动?我递给她一张面巾纸,她一面拭着眼泪,一面跟我讲了一大段英文。我英语水平极低,只能听个大概,好像在问我:IF她GO,我GO不GO?我低声说,你Jump!我就Jump!她愣了一下,抱着我亲个嘴,感动得一塌糊涂!恰在这时,席琳荻翁这娘们唱起片尾曲‘My eartwillgoon……’程颐轻声相和,泪水又滴落下来。 我忽然鼻子酸酸的,连忙站了起来,说:“你等我回来,千万别走开!”程颐柔顺地点了点头。我回到孙妙身边时,电影已经散场,她站在座位出四处张望,见到我没好气地道:“你跑哪儿去了?”我没说话,拉着她从旁门离开,她唠唠叨叨说了许多话,我也没理会,只说了句:“夜了,你该回去了!”她马上不说话了。出来大街,她忽然停住,我转身望着她道:“怎么了?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何必急于一时。”我猜她不想走,只好先来个缓兵之计,在徐图解决的办法。她轻声讲了一大段英文。似乎跟程颐说的一样。我只好把我的答案重复了一遍:你Jump!我就Jump!我以为她也如同程颐般感动得一塌糊涂。谁知她摇了摇头,说了另一段英文,这句话我倒是听懂了几个词:promise,nevergo!大概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怔住了。两个女人的心思完全不一样,程颐听到我说那句相当于,你死我就死的台词时,她很感动,内心可能就是希望我跟她同生共死。而孙妙却要我好好活下去。但从境界上讲,孙妙似乎高了一些。如果她们都爱我,那么程颐的爱是占有,而孙妙的爱是给与。我无法分出这两者的高下,因为我没真真爱过。但是如果上天给我机会,我的爱情观很可能跟程颐一样。 如果有一天,非要在面对,我宁愿共同毁灭,留下谁都是很残忍痛苦的事。 孙妙终于在舌灿莲花下,离开了。我大大地舒了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再次回到电影院,程颐依旧坐在椅子里,电影散场,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我看时间已过十点,跟她说送她回去吧,她摇了摇头,对我说:“咱们去逛步行街吧。”她说话的神态和语气,让我生出不能拂逆的感觉,答应下来。 虽然来了西安这么多年,西安的大街小巷对于我来说,依然那么陌生。还好交通便利,我们打车来到步行街外,但见灯火辉煌,霓虹闪烁,给人醉生梦死的感觉。西安的热闹与繁华似乎全集与此了。 我站在街头,忽然觉得和这条街,这个城市以及身边的僵尸美女程颐都有点格格不入。特别是程颐,我们之间似乎缺了点什么?缺点什么呢?说起来,我对程颐也不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如她这么美丽的女子,即便是僵尸,我都无数次动过邪恶的念头,这证明她对我的吸引力是我根本没办法克服的,所以,我喜欢她,我完全清楚心里的感觉。当她决定做我女朋友,而让我约会她时,我心里也是很得意和激动的。可是,我们之间,还是少点什么! 一只小巧,柔滑的柔荑滑进我的手里,轻轻握住我的大手,我不自禁地心跳加速。 我忽然顿悟,不错,我们缺少的就是这种心跳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竟然有了,那是不是证明我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呢?那是不是说明我应该放开怀抱去追逐着场爱恋?那我还需要顾及她的身份、种族、年龄以及世俗的看法吗? 我忽然想通了。是的,我唯一缺乏的就是勇气,不是我不想爱,而是不敢爱。 爱,就要爱得轰轰烈烈!爱,就要爱得蹈死不顾! 放开怀抱,我大笑了三声,心情轻松起来,拖着程颐的手道:“走,咱们去吃好吃的。” 我带她到了一家川味小吃店。叫了一桌子小吃。 或许是我的转变太快程颐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对于我的主动竟然有些惊异。不过很快,她就释怀了,挨在我身边,听我给她讲解各种小吃的由来及传说故事。我每讲一个故事,她就要求我夹一样小吃,送进她口里,细细品尝。然后不停赞好。 这里小吃还不算全,只有二十余种,我在成都一家小吃店吃的时候,足足有一百多种小吃。每种小吃都用茶碗大小的碟子盛着,满满摆了一方大圆桌。 每种小吃都有属于它的故事,或简单或传奇,我知道也不算少,一个个讲下来,二十多种小吃吃完,竟然用了差不多个小时。 程颐完全陶醉在那些美丽的故事里,不愿意离去,我也有些不舍,搂着她的肩,让她靠在我的怀里,静静地享受恋爱的甜美与静谧。只愿时间从此停滞。 似乎美好的事情都不会长久,我刚刚感觉恋爱的美妙,一个我最不愿在这时看见的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她像是从地狱的深渊里逃离出来的鬼魅,一声不响地,倏然出现。然后用她充满忧伤、哀怨、愤怒与绝望的声音朝我吼道:“聂问天!我恨你!”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七回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五) 我想不到孙妙会去而复返。 我更从来没想过,简简单单一句话里,能包含如许多的感情和情绪。 她那句:聂问天!我恨你!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感情呐喊出来。天地都为之动容。我的心如掉进万丈深渊,却又有种解脱的感觉。 孙妙站在离我们三米远的地方,眼内射出复杂的光芒。我几乎能感觉到她内心的痛苦与挣扎。眼泪水泻般打湿她的脸庞。她怔怔地看了近十分钟左右,痛苦地摇了摇头,掩面转身奔去。我想说些什么,话梗在喉骨,终于什么也没说出来。 看着她背影离去,我的心有种刺痛的感觉,我想去追她,却被程颐拉住了。 我转头与程颐四目交接,她的眼中满是不舍与凄迷的眼神。她的手紧紧攥住我的手,似害怕失去我。那种刺痛的感觉再次在我心间出现。 有所得就有所失,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是啊,我既然选择了程颐,怎么能让她失望、痛苦与伤心呢?爱是付出,更是责任! 我反手握紧她,似要告诉她,我永远不会离开她,更不会背离她! 孙妙走了,这样也好,反正这件事迟早都要解释清楚,她自己知道了,也省了我一番口舌。可是,我为什么会有心痛的感觉呢?为什么?! 我和程颐手拉着手,在西安的大街小巷缓缓而行。她是僵尸,特别喜欢黑夜,我心里虽然有些害怕,还是不忍拂她的意,陪她漫步。我们只是静静地走着,都不说话。她没有问我孙妙的来历,我也没有解释。有些事,欲盖弥彰,解释是没用的! 孙妙去而复返的原因可能是她从我身上嗅到了程颐的气息,程颐是僵尸,怨气极重,我身上沾染上她的怨气并不奇怪。也有可能是她的香味。都说女人对香味特别敏感。或许孙妙一早便发现我跟程颐约会,一直隐忍不发,要拿贼拿脏。她的心计果然深沉。 无论如何,这件事都算过去了,我不应该再想。 我深深吸了口气,再吐出来。心情轻松了许多! 程颐忽然停住了脚步,我以为她终于忍不住想说什么,准备聆听她的训斥,却听她道:“好大的杀气!”声音极低,像是怕人听见一般。 我大吃一惊,张目四望,四周街灯昏暗,路边有一些夜市的小摊贩,摆开几张桌子,许多人兀自吃喝玩乐,不愿离去。还有一些路人,慢慢在各摊贩间穿行。街面上,不时有车辆驶过。 一股凛然之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我循着那气息找去,大街之中,站着一个英伟的身影。他背对这我们,雕塑般立在那里。虽然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张召!他怎么在这里? 我正要上去叫张召,程颐手一紧,将我拉住。只听她低声道:“不要过去,危险!”我愕然望着她,想说那是我兄弟,能有什么危险。便在此时,另一个人影从长街的另一头缓缓行来!好大的杀气!我在心中也如程颐般叫了出来。 那人刚在长街出现,森寒萧杀之气便已越过长街,与张召身上发出的气劲纠缠在一起。他看似缓缓而行,转瞬已横过百米长街,站立在张召对面数米的地方。 街灯下,我看清那人的相貌,不由吓了一跳,这个家伙居然就是工大篮球队员刘寒! 又是刘寒这小子,球场上与张召打得不亦乐乎,球场下还要跟张召较劲。张召可是祝融转世,你跟他较劲岂非找死,哼,死了好,我见了你就讨厌,死了一了百了! 刘寒、张召两人对面而立,都似随意往那里一站,身上自有种耸峙如山,挺拔如松的气势。一寒一热两种不同的劲气自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笼罩天地。那寒劲袭来整个空间像一个大冰库,待的时间稍久都可能冻结成冰。那热劲袭来,又如置身在火炉之中,瞬间就要熔化般。一寒一热两种劲气交替而来,我身有护体正气,倒没觉怎样,程颐法力高强,也能抵挡,周围那些普通凡人却早已禁受不了,纷纷躲避。一时间,热闹的夜市寂静无声。街面上除了我们四人,连个鬼影子也看不到了。 刘寒眼光所及,只由张召,竟完全不视我们的存在,冷冷的开口说道:“张召同学,想不到万万年后,咱们竟然又相见了!”他这句说不来不门不类,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我的猜测是他已经知道张召就是祝融,而他摆出一副咱们相识很多年的姿态,那即是说他跟张召应该是同一时期的人物了。 张召显然有些莫名所以,说道:“刘寒同学,你说什么?咱们认识吗?”刘寒哈哈长笑一声,道:“我所料果然不差,你还没有恢复神识,好好,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笑话,就凭你也杀得了祝融?我心里只觉可笑,冷哼了一声。刘寒目光倏然将我罩定。我立即感觉如置身在万年玄冰的冰窟里,寒气迫人。几股暖流在奇经八脉里回转,寒冷的感觉顿时去得无影无踪。我微微惊愕,眼光向刘寒望去。四目交接,刘寒眼里也满是惊奇。 我忽然觉得他的眼神好熟悉,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时想不起来。 张召冷哼一声,说道:“打就打,说那么多话干什么?”他这句话,语气强硬,于生死全然不顾,我禁不住喊道:“老五,好样的!”张召回过头来,向我点头微笑,忽又眼现惊讶之色,目光所及,乃是我与程颐互牵着的手。我一时惊觉,慌忙脱开手来,只觉面红过耳,不好意思。张召目光落在程颐面上,没有说话。程颐倒是大方,向他摇手示意道:“张召你好!”张召笑了笑,目光回到我身上,大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那意思似说,老大,真行啊。我回看他一眼,心说,见笑见笑。张召眨巴眨巴眼似说,你小子别学王强,有异性没人性。我也眨巴眨巴眼,心说,不能不能。张召忽然皱了下眉头,似说,人家可是老师,你跟人家搞对象,可别毁了人家前程。我笑了笑,心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出去谁知道?张召努了努嘴,好像在说,原来你小子搞地下情,呵呵,小心见光死。我叹了口气,心说,谣言可畏,我也是无奈之举。 我和张召眉目传‘情’,正谈得起兴,完全忘了大敌当前,刘寒有些不耐烦,喝道:“你们搞什么名堂?”我和张召不约而同骂道:“管你屁事!”此言一词,才知糟糕。果然刘寒盛怒之下,大喝一声,厉声道:“且看你们怎么死!”双手举过头顶,十指箕张,一股寒气铺天盖地席卷天地,万道冷光迸射出来,袭向张召。 我们同时骇然失色!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八回 海神禺京(一) 我的眼前是森冷的白光,耳内是轰隆不绝如海潮般的声音,身体如坠入万年寒冰的冰窖里,顿时冷得牙关打战,身上呼呼地冒着寒气。 这是什么邪门功夫,冷死我了。 白光闪动那一刻,我便看见张召身上红光亮起来,两只手捏着诀印,火焰从诀印间腾起,顿时火光大盛,将个天地映得红彤彤的。那火焰与白光一触,便发出孜孜孜孜的响声,声音不大,却能动人心魄,像九天之外的仙音,又如地域来的鬼音。 程颐的身体颤抖一下,靠在我的怀里。我低头望她,但见她面色惨白,口中呼出白气。双目闪动黄光。浑身颤抖不已。我微微吃惊,问道:“程颐,你还好吧?”程颐埋首在我怀里,颤声道:“我……我只觉得身体……身体里有股力量在窜动,好……好难受!” 我暗想道:“难道是寒劲透入她体内,跟她的僵尸力量火拼起来?怎么我却没什么感觉。”如果程颐被邪力入侵,我自也不能幸免,可是我除了感觉那股寒劲异常强大外,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张召如老僧入定般,紧闭着双目,手指不停地捏动诀印,火光与白光交织在一起,异彩迸出,怪异之极。 我感觉到张召似乎比以往更为强大了。满身散发着凌然正气,将个天地都笼罩了一般,我渐渐感觉不到刘寒所发出的寒冷之气。只是他的正气欲强盛,我的心中便欲觉害怕。他是我的兄弟,我在害怕什么呢? 我忽然察觉到,我怀里的程颐不再颤抖,好似没了半分气息,我暗地一惊,低头看她。 程颐此刻正好仰起头来,我关切问道:“程颐……”下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我看见她眼珠转为黄色,眼露黄光,獠牙利齿,已然变成僵尸,唬得我三魂不见了七魄。 程颐二话不说,双手抓住我的脖子,身子向前一附,便即要咬我的脖子。 我惊醒过来,奋力推她道:“程颐,你要干什么?我是问天啊!”程颐变了僵尸后,力大无穷,我根本推不动她,慌忙间双手握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咬我。 这个时候我要指望什么护体正气护体神功根本是不成的,她只是一力要咬我,并不使用邪力,若无邪力入体,我的护体神功就全然无用了。 我一面大叫大嚷,一面极力反抗,程颐似发了疯般,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我几乎透不过气来。我大喊道:“程颐,你若把我变成僵尸,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呃……”程颐忽然怔了片刻,我不知是否我的话刺激了她,还是她已恢复神智,手上力道减弱。 我趁机一把推开她,拔腿便跑。我现在怕得要命,也顾不得张召的安危,只想跑得越远越好。心里想:张召是祝融转世,绝不会死掉的。 转过几条街道,我已然累得气喘吁吁,回头看看,程颐没有追来,松了口气,在街边马路牙子上坐下。我现在身无分文,该到何处去呢?还是回学校吧! 想来想去,我根本无处可去,跑路又没钱,只好决定回学校,一则这里离学校不远,能走回去,二则回到学校我起码可以找兄弟们借点钱跑路。 主意已定,认清方向,沿着街道走回学校。 回想方才之事,忽然觉得后怕。跟女僵尸谈恋爱,少点胆量都不行,绝非爱得深就没有恐惧那么简单。女僵尸随时可能尸化,失去理智,就如刚才的程颐一样。虽然我早就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虽然我也知道爱一头僵尸需要胆量。可是我却不想变成僵尸,所以我的恐惧和害怕都是很正常的。如果程颐每天都失控个一两次,就算她不把我变成僵尸,早晚也得被她吓死。 这件事是否说明我爱她还不够呢? 夜凉如水。冷风吹送,寒气袭人。街灯昏黄,街面上已经没有行人,就连车子也很少了。我忽然想起张召来,不知道他能否战胜那个该死的刘寒。我是不是该回去看看呢? 忽然,一道长长的人影映在地上,我愕然望去。 程颐!她终于还是追上来了。 我退了几步,掉头就跑,程颐身形一闪,一瞬间到了我身后,双手从后搂住我的腰肢,整个身子贴在我后背上,脸扑在我背心处,低沉着声音道:“问天,对不起!” 她一把将我抱住,我立即动弹不得,想跑也跑不动,胡乱挣扎了几下,听得她这句话,心头一软,恐惧之心去了大半,说道:“你……你刚才怎么回事?你知道你想咬我吗?”程颐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时就失去理智了,好像……好像是因为你的兄弟。”我生气道:“你自己发疯,为何怪我兄弟,她可没叫你变成僵尸!” 太不象话了,居然找这么烂的借口。 程颐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你,你的兄弟,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总之你兄弟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强大的正义之气,这种正义的力量,正是僵尸的宿敌。我感觉到他的正义之气时,体内的力量就开始沸腾,脑子里浮现出各种杂念,都是些痛苦的回忆,这些回忆,让我怨恨丛生,只想,只想毁灭这天地以及天地间的一切,然后,然后我就失去理智了!” 我听懂了一部份,问道:“这么说是张召身上的正气刺激了你的僵尸之气,才令你失去控制的?” 程颐点头道:“应该是这样,我平时练功的时候都不曾出现这样的状况,问天,你要相信我,我绝不会伤害你的,更不会将你变成僵尸,我知道那样你会恨我的,我只要你爱我,决不让你恨我。” 我转身双手抓住她双肩,与她四目相对,正色道:“程颐,答应我,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把我变成僵尸好吗?我害怕做僵尸,害怕永生不死的孤独!” 程颐身子微颤,眼神极其复杂地凝视着我,我不顾她的眼神,继续说道:“哪怕我会死,哪怕我会老,哪怕下一刻是世界末日,都不要把我变成僵尸好吗?” 程颐眼中噙着泪珠,是伤心?是悲哀?我看不出来。 我自顾自说道:“我知道你的生命很漫长,没有我的陪伴或许很难过,可是,我真的害怕变成僵尸,上天赐予我生命,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需要不老不死。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走到尽头,我希望你能够让我安安静静地死去,入土为安,让我的灵魂下到地狱。不要让我做一具行尸走肉。程颐,答应我好吗?” 程颐挣脱我的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不……”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八回 海神禺京(二) 我明白她的心情,我也明白她的想法。正如我自己所说,她是僵尸,有着永恒的生命和青春。而我终有一天会老去,会死。我死之后,她会孤独,永恒的孤独。她不愿意独自面对这种孤独,她想要我能永远陪着她,所以,就算她今天不把我变成僵尸,总有一天她会这么做。我正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才让她许下誓言。 人都是自私的,她如是,我也一样。我不愿意变成僵尸,陪她度过悠悠岁月,正是我自私的表现。而她心里始终有将我变成僵尸的想法,说明她也自私。 或许,爱能消除人的自私和丑陋,但是,此刻,我绝不做僵尸。 我双手抓住程颐的双肩,步步紧逼道:“程颐,你答应我,千万不要将我变成僵尸。你答应我,你答应我……”程颐猛摇螓首道:“不,不,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程颐不肯答应我是因为她很爱我,也正因为如此,证明她还不够爱我。我看她为难的样子,心头一软,叹息道:“好吧,我不逼你,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话,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要把我变成僵尸。” 程颐脸伏在我怀里,紧紧搂住我,声音低沉,亦诉亦泣道:“问天,我是真的爱你,我爱你,你不要逼我好吗?我不肯答应你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我真的不想失去你,难道你愿意失去我吗?”我没办法回答她,当变成僵尸的恐惧大过了一切,我才知道我对她的爱少得可怜。我伸出左手轻轻抚摸她的秀发,默不作声。 我们这样拥在一起,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想起张召来,说道:“咱们回去刚才的地方看看张召怎么样了。”程颐身子一颤,似乎有所担心,最后还是顺从地道:“好吧,我们走。”她拉着我,说走即走,速度比之汽车还快,转眼之间已来到方才张召与刘寒打斗的地方。 寒气未散,街面上也是一片狼藉,只是张召、刘寒二人却不见了。 我的心没来由地乱跳起来,似乎有什么不祥的事发生。 程颐静静凝视我,静静地等待。过得片刻,我叹了一口气道:“走吧,张召或许已经回去了。”程颐幽幽一叹道:“只怕咱们走不掉了!”我愕然道:“你说什么?”程颐道:“他还没走。”我还未弄明白究竟是什么一回事,凛冽的寒气铺天盖地袭卷而来。我立即恍然。程颐口中的他竟然是刘寒。 刘寒的声音在我的左后方响起:“小僵尸还有些道行,居然能感应到本尊的气息!”我回身看见刘寒站在长街的尽头,身上发出幽幽的白光,像个地域来的勾魂使者。心里有些胆寒。程颐在我耳边低声道:“问天,待会我挡住他,你先走!” 就算他不叫我走,我也会走的。不过,听到程颐这句话,我还是感动得一塌糊涂。脱口而出道:“你不走,我也不走!”我承认,我太冲动了。我留下来只会成为她的负担。 如果是电视剧,剧情讲到这里,女主角一定要撕心裂肺喊几声‘快走’,然后就是一场惨痛的生死别离。我觉得我应该表现得男人一点,最起码也要让她觉得我是愿意跟她同生共死的,为此我在心里,准备了一大段感人肺腑的词语! 程颐望着我,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望着她的眼眸,等待她说话。程颐一把将我抱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问天,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我知道的,好,咱们一起面对吧。咱们同生共死。”我心中一惊,道:“不是这样的,你的台词念错了!”程颐愕然道:“什么台词念错了,问天你说什么?” 我暗叫糟糕,差点漏嘴,嘿嘿一笑道:“没什么,我是说咱们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绝不会抛下你的。”程颐脸上露出欣喜地笑容。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我真是没有想到。要是她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岂非要伤心到死? 刘寒突然哈哈一笑道:“聂问天,你和这只小僵尸还真有意思,你以为凭你们两个就能打败我吗?”我有些惊讶,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在我的印象中,今夜之前并没有和他碰过面。忍不住问道:“我们见过面?”刘寒道:“难道你忘了那天晚上在大雁塔的事了?” 大雁塔?晚上?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天晚上想要杀我的蒙面人!”我嚷起来。难怪我总觉得他的身影如此熟悉。好像很早前在什么地方见过。居然会是他。 刘寒笑道:“你的记性不错,我确实要杀你,你还有什么遗言吗?”程颐挡在我身前,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与问天为敌?”刘寒道:“小僵尸,知道得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虽然你是一只僵尸,却没有吸食过人血,算不得共工的门人,本尊可以放过你,你走吧。”程颐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吸过人血?” 刘寒道:“这很简单,方才你尸化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其他僵尸散发出来的死亡阴气,而是一股冲天的怨气,这种死亡阴气是人死之后,附着在玄阴真元中与血液一同进入僵尸体内的,但凡吸食过人血的僵尸,即便是共工都无法驱除掉这种死亡阴气,这种气息别人很难感觉到,但是我却一嗅便知。你的身上只有怨气,没有死亡阴气,这证明你从来没杀过人!” 我心中一怔,原来她真的没有吸食人血,对于这件事我一直将信将疑,此刻才信了。程颐也向我望来,目光好像在说:看,我没骗你吧。我点了点头! 刘寒道:“不过,有件事我很奇怪,按理僵尸若不吸血是根本不能修炼僵尸道的,你竟然能够修到黄眼僵尸的地步,仅仅比屠天差了一个级别,你是怎么修炼的?” 程颐闻言道:“此事与你无关!”刘寒笑道:“是哦,想来你有什么特别的法门,嗯,看在你修炼不易的份上,我不杀你,你走吧!”程颐没有接受他的好意,淡淡道:“我不会走的,你要杀我们就动手吧!” 刘寒大笑道:“见过痴情的神仙,见过痴情的妖怪,痴情的僵尸倒是第一次见,新鲜新鲜!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尊就成全你。” 程颐伸手过来,与我紧紧握住,我感觉到她同生共死的决心。 我没有她那么坚决,好死不如烂或者,为什么老是想着死呢? “刘寒!你要杀我们总得让我们死得明白,你究竟是谁?为何非要杀我?”我还没有想到脱身的办法,只好采取拖字诀,能拖一刻是一刻。 刘寒点头道:“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的真名叫禺京,刘寒只是我在人间的化名!” 程颐骇然惊呼道:“海神禺京?你就是海神禺京?”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八回 海神禺京(三) 刘寒淡淡一笑道:“想不到小僵尸还有点见识,不错,我就是海神禺京!”程颐喃喃道:“上古大神,海神禺京!”刘寒点了点头。 程颐道:“你……你还活着!”刘寒道:“本尊乃是上古大神,与天地同岁,天地不灭,生命不息,本尊怎么可能死去?”程颐道:“可是,传说,上古浩劫,上古大神们都已经……死了。”刘寒哈哈大笑,声音里尽是悲怆之意:“上古浩劫,哈哈,上古浩劫,成王败寇而已,哪来什么上古浩劫。成又如何?败亦如何?” 程颐显然还没从震撼中清醒,我搞不清楚程颐为何如此震惊,海神禺京有什么了不起?张召还是火神祝融呢!想起张召,忍不住出言问道:“你……你把张召……怎么样了?”他身上散发着寒气,天地寒冷异常,牙关打战,大是难熬。 刘寒道:“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是共工欲得之人,我不能不杀你!”听他的口气,应该没把张召怎么样,我安心了些。暗道自己担心也真是多余,张召是祝融转世,哪来那么容易被人杀掉?我现在最该担心的该是自己的安危才是。 “你说什么,问天是共工欲得之人,难道共工还没死?”程颐惊声相问。 刘寒道:“共工只是被封印起来,他是水元精魂所化,怎么可能会死,不过他这个封印要解开,非得有聂问天的鲜血和女娲葬月两个条件不可,聂问天若死,便没有人能解开这个封印,共工永远也不会苏醒,所以本尊一定要杀死聂问天!” 程颐望着我,喃喃道:“他的鲜血能唤醒共工?不可能的。” 刘寒道:“聂问天是魔星转世,他的鲜血具有无尽的魔力。共工乃是上古邪神,魔法无边,与魔神蚩尤同为万魔尊者,共工修炼僵尸道后虽然心性大该,但体内必定残存魔性,聂问天的血正好能唤醒他的魔性,让他再次成魔,为天下苍生计,聂问天必须死!” 程颐见他顷刻便要动手,再次挡在我身前,惶急道:“我不会让你伤害问天的。” 刘寒冷冷道:“小僵尸你已然知道得太多,就算你不想死都不行。” 突然间,寒气大胜,天地像个大冰窖,我和程颐置身冰窖之内,竟然丝毫也动弹不得,心内涌起绝望和气馁的感觉。我们同感惊骇,神的力量强大至斯,完全是无法抵抗的。 刘寒撮指成印,一手扣心,一手指天,冷冰冰地道:“这一式叫‘九天九地玄冰诀’是本尊千万年来置身九天九地之外的极境领悟出的印诀,可以瞬间将人神鬼魔冻结在玄冰之内,直至化为劫灰,没有任何痛苦。” 他的话代表着死亡。我的心里已经感觉到死亡的阴影。 身体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强烈。而且有一种被冻僵的感觉。如果刘寒说的是真的,我马上就要化成劫灰。程颐长啸一声,尸化成僵尸。眼神出黄光。 我知道她在做最后的努力,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她内心的恐惧。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她的恐惧不是来自死亡和绝望,而是我,她怕失去我。 僵尸的力量在海神禺京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程颐拼尽全力,仍是丝毫动弹不得。 刘寒哂道:“单凭你黄眼僵尸的力量是无法破解本尊的‘九天九地玄冰诀’的,还是省点力气吧。”程颐眼中黄芒更盛,力量大增,我看见她身子似乎动了动。 我身上现出一圈金色的光芒,将我罩定,压力立减。 刘寒咦了一声,似乎大为惊异,随即笑道:“原来十八罗汉在你身上做了手脚,难怪你身上的魔气没有泄露出来,很好,让我替你解开封印,化身成魔吧!” 我心中一跳,有种不祥的感觉。化身成魔?究竟是好还是坏? 程颐脸上露出痛苦难当的神情,脸上好似罩了一层寒霜,似乎已然开始抵抗不住了。 刘寒语音刚落,便有另外一种异光从他手指诀印中迸出,罩在我身上。我身上金光大盛,将他的异光散了开去。刘寒冷喝一声道:“十八罗汉果然很着力,以全部神力和万年道行将你封印,本尊现在越来越有兴趣看看你的真面目了,着!” 刘寒一手扣心,另一只手不停在空中舞动,手指捏成不同的诀印,红橙黄绿七色彩光纷至沓来,像璀璨的烟火表演。那些彩光全部集中到我身上。 彩光击在我身上,好似千万条钢针扎来,剧烈的痛楚袭击没一根神经。我明显感觉护体神光逐渐减弱。 就在这等时刻,身体内另一股力量像凭空产生般,充满奇经八脉。那是带着黑暗和死亡气息的力量。我心中立即明白:在刘寒诀印的冲击下,代表正义之气的十八罗汉神力开始消退,而潜伏在我身体力灵魂中的邪恶力量趁机占据了我整个身体。 强大的邪力欲要破体而出,与正义之气纠缠对抗。 外界的压力在这刻反而变得次要,两种力量的冲撞,将身体的痛楚无限倍扩大了。 “啊……”我终于禁受不住肉身的痛苦,嘶叫起来! 撕心裂肺的感觉,让我生出生不如死的感觉,而我偏偏死不去,身体每根神经都清晰记录着这种痛苦。这种痛苦和折磨完全超乎人类思想的极限。 我的手指再次不由己意地捏起奇怪的诀印。 刘寒哈哈狂笑道:“觉醒吧,邪恶的灵魂!”身体后仰,双手扣成莲花印,指天而舞。 狂暴的寒劲铺天盖地席卷我的躯体,我感觉到他这一击倾尽了全力,足以毁天灭地。 我的脑海被毁灭和死亡的意念占据。 就在此刻,我身体里的正义之气在毫无征兆下,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幅奇怪的画面闪电般流过心田,我看见一个孤独的王者卓立群山之巅,身下是数之不尽的子民和朝圣者。那个王者突然结出一个诀印。那是我曾经见过的诀印。 盘古开天诀! 我毫不犹豫地动作起来,双手捏成诀印,左手指天,右手抚地。 庞大无匹的力量顷刻间从我身体涌出。席卷天地。 耳畔传来刘寒的惊呼和程颐的惨叫声。然后我就感觉全身失去力量般虚脱,一阵天旋地转,昏迷过去。在我昏迷前一刻,我发现那消失无踪影的正义之气重新回到我身体,封印住我的力量。我心里大骂一声:十八罗汉真是混蛋,居然玩了一手‘借刀杀人’。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八回 海神禺京(四) 我醒来的时候,还在长街上,刘寒已经不见了,我则躺在程颐的怀里。程颐脸色惨白,面无血色。不过,凝视我的双眼还是炯炯有神。 我的身体奇经八脉仍旧传来剧痛,我呻吟一声。程颐立即露出关切的神情,柔声道:“问天,你觉得怎么样?”我笑了笑,有气无力地道:“死不了,颐,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方才我伤害到你了?对不起啊!”我记得昏迷前听到她的惨叫声。细细一想,该是我的邪恶力量波及到她。 程颐似乎犹有余悸,露出惊骇的神色,道:“问天,你方才……方才差点杀了我,那一击力量之强暴,就像要毁天灭地一般,我差点就神形俱灭了。我好害怕,好害怕……问天,你究竟用的什么诀印,如此强大?” 我想反手搂她,稍一动弹便觉痛如骨髓,只好作罢。吐了一口气道:“颐,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方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全身的力量都涌了出来,我现在非但一点力气也没有,更是……更是疼痛难当,哟……” 程颐问言立即露出紧张的神情,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哪儿不舒服?” 我道:“我全身象散架一般,你抱我不要太用力,哦,对就是这样,这样舒服多了。”我的整个身体都贴在她的怀里,温香软玉,果然销魂。 我闭上双目,陶醉片刻,问道:“刘寒是不是被我打跑了?”程颐道:“刘寒该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他好像认得你的诀印,还做了一件奇怪的事。” 我问言紧张起来,刘寒居然没死,我的诀印几乎全部击在他身上,程颐不过被魔力扫到就差点身形绝灭,他居然没死。连忙问道:“他做了什么事?” 程颐道:“他被你打得狂吐鲜血,我见他竟然未死,以为他必定下手杀人,孰料他竟然大喜不已,还朝你拜了九拜,磕了九个头,然后大笑而去!” 我惊呼出声,差点跳起来,“你说什么?他朝我拜了九拜,还磕了九个响头,难道他被我打疯了?”程颐道:“看起来不像,他下拜的姿式很虔诚,倒是想个虔诚的信徒,似乎还有一点畏惧之心,就好像凡人拜神佛一样!” 不会吧,他刘寒和是海神禺京呢?怎么会向我下拜? “他又没有说什么话?”我问道。 程颐摇了摇头。我只觉此事太不可思议,海神禺京居然向我下拜,说出去谁信?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被我的魔气所伤,走火入魔了。不过听起来又不大像。 我越想越觉奇怪,可惜刘寒走了,也不能找他问清楚,而且我未必希望他再出现,想来想去,不得要领,只好抛开这个问题。程颐并没有追问发什么在我身上这些奇特的事,轻轻将我拥抱着,安静地凝视我。 更深露重,躺在美人怀里,温香软玉,睡意渐浓。加上我身心皆乏,虽然疼痛未减,竟然还是睡着了。其间痛醒过几次,半梦半醒间,看见程颐盘膝而坐,任由我头枕在她腿上,双手捏个诀印,仰面向月,吸收月光阴华。 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我躺在一张软床上,程颐与我共枕而眠,双手将我抱得死死的,生怕我忽然消失似的。我仔细打量房间,应该是在某个旅馆里。想来是程颐抱我来的。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大男人去开房间,也算得惊世骇俗了。 身上的痛楚全都消失了,没想到自己身体自疗的本领如此大,才过一夜就全好了。我心情大好,侧头凝视睡得香甜的程颐。她的脸色很好,红润中泛着彩光。看来吸收月华之后,已经治愈了她身体的创伤。 从近处打量她的容颜,感觉她的美更为逼人,而且多了一股没法用言语形容的灵气。她甜美而安详的睡容,让我生不出任何邪恶的念头,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我就很满足。我忽然发觉,这个美丽的女僵尸已经深深地刻在我的心里,无法磨灭了。 我轻轻地抚摩她的脸颊,有种幸福的感觉占据我的心灵。甜美而满足。我温柔一笑。 虽然我的动作很是温柔,程颐还是感觉到了,身子动了动,抱得更紧了。我笑道:“小美人快起来吧,太阳晒屁股了!”程颐星眸微启,很温柔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重新闭上眼睛,露出甜美的笑容道:“人家还没睡够呢!你把太阳赶回去睡觉!” 我哑然失笑道:“好好,如此我只好跟后羿老大借来弓箭,让那可恶的太阳永远消失,那时你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说着,我挣脱她的环抱,下得床来。 程颐意态懒散地坐起半边身子,一手支颐,懒懒道:“相公,你干什么去呀?” 这一声‘相公’叫得我全身一颤,苦笑道:“当然是去找后羿借弓箭了,还能干什么?” 程颐娇躯半卧,美体横陈,一双眼睛射出勾魂的眼光,朱唇半启,性感诱人,动人心魄。我只看得一眼,立即中邪一般,目光呆滞,大脑失去反应能力。 程颐冲我勾了勾手指,作出一个更为诱人的姿态。 我失魂落魄地爬上床去,爬到她的身边,程颐双手勾住我的脖子,千娇百媚道:“问天,你说我美不美?”我点点头。程颐道:“你是不是很像跟我做点什么?”我还是点点头。程颐道:“那么你为什么还不抱紧我,你在等什么?”我伸出双手,穿过她的臂膀,搂住她的香肩。程颐纵体入怀,幽幽道:“问天,来吧,好好爱我,把你的爱全部施放出来吧!” 我如奉懿旨,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大嘴寻上她的香唇,狠狠吻了下去。 一张巨大棉被突然飞起,落下时,将我们整个罩住。 我只觉眼前一黑,呼吸亦不顺畅,扒开棉被道:“你把被子拉上来干什么?”程颐玉手一扯,棉被再次将我们罩住,她在我耳边吹气如兰道:“人家害羞嘛!”我愕然道:“你会害羞?害羞你还勾引我?”程颐嗯嘤一声,玉手在我腰上一扭,痛得我差点呼叫时,才听到她如蚊蝇般的声音道:“勾引是勾引,害羞是害羞,这是两回事,岂可混为一谈?” 这是什么逻辑?真是岂有此理! 我正要争辩两句,程颐却已用香唇堵住我的大嘴。这一招比什么辩才无碍更管用。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能更她争辩了。 被浪翻腾!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被浪突然停住,内里传出程颐羞涩的声音道:“你怎么不动了?”另一个声音道:“啊,我说你的奶子为什么那么大,我跟章老三、秦老四他们研究了好些时候,总是不得要领,却原来是奶罩里还塞了垫子,哈哈,这可是大发现,我一定要告诉他们去,哈哈……啊……你干么拿脚踢我……” 惨叫声才起,棉被掀翻,一个人影从床上飞了起来……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八回 海神禺京(五) 我回到学校的时候,已近午饭时分,程颐请我吃了一碗有生以来最好吃的炸酱面。为什么那么好吃,有一句俗语说得好:当你饿得快要崩溃的时候,就算是粗茶淡饭也是人间美味。很多年以后我还是觉得,那一顿炸酱面是我有生以来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不过这顿饭吃得并不舒心,程颐从旅馆里出来就开始唠唠叨叨没完,她一再警告我不准把她的秘密说出去,哦,就是她奶罩里塞垫子这件事。我说,怕什么,奶子小又不是你的错。这句话的直接后果就是原地转了三圈,然后脸上多了五个手指印。幸而我有十八罗汉神力护体,金光一闪,指印很快就消失了,否则,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说到十八罗汉,我想起昨晚之事,自己很可能真是魔星转世,当我使出‘盘古开天诀’的时候,曾有片刻心里被魔气蒙蔽,只想毁天灭地。还好十八罗汉制造的护体神力再次将魔力封印,否则,我都不知道自己将变成什么样子。 究竟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恶魔?妖怪? 能够劳动十八罗汉联合镇压我体内的魔力,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如果自己真是大家口里所说的魔星,我的鲜血能够让万世邪魔共工舒醒,为何十八罗汉不干脆杀了我?还是他们根本杀不了我,只好退而求其次,将我的力量和记忆封印。 我的魔力能够在十八罗汉强大的法力网下打开一个洞口,开辟一条奇怪的经脉,吸收天地魔气,证明它是极其强大的!而那一式‘盘古开天诀’,即使在完全不懂魔功诀印的我看来,也拥有足以毁灭天地的能力。他甚至比海神的‘九天九地玄冰诀’强大无数倍。如果我的力量足够大,这一式‘盘古开天诀’使将出来,肯定能毁天灭地,令天地重开。 这一切难道仅仅是‘魔星’二字就能完全解释的吗? 或许有一个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刘寒,对,就是他。他被我的‘盘古开天诀’打成重伤,居然还向我三跪九叩,一定知道什么事情,我是不是该找他问问? 程颐请我吃了碗炸酱面就离开了,我本来打算邀她再去开房间,将爱进行到底,一报早上被她踢下床之恨,却被她严辞拒绝了。她说她被我的魔气所伤,还没复原,需要闭关修炼一段时日。我问她要多长时间。她说大概十天吧。 十天?!其实十天并不长,问题是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发泄潜藏二十多年欲望的人,每一天都很难熬,十天岂非要熬死?早知道打死我也不恋爱了。我现在终于明白爱和欲望自始至终都是纠缠在一起的。没有爱的欲望固然是兽欲,没有欲望的爱也是不健康的。 程颐看出我脸上的不快,问我出了什么问题。我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然后说,要不咱们先解决一下,你再闭关修炼。 程颐听完我的话,很优雅地一个转身,然后右腿一踏,高跟鞋跟我的小腹来了个亲密接触。下一刻,一声惨叫声中,我巨大的身躯从食堂二楼餐厅飞了出去,飞出十多米远,撞在食堂外一颗大树上,树身抖了几抖,落叶纷飞。这时,我的躯体才沿着树身滑落。 这个经验教训告诉我们,千万不要跟女人坦白心里的任何想法,跟不要宣之于口。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老大,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从食堂飞出来了?你飞行的姿态好帅哟,老大,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是化成灰,这个声音我也认得。除了方国书,谁的声音能让我如此憎恨呢? 方国书抓住我的肩膀,摇得我差点脱臼。我慌忙甩脱他的手,愤怒道:“方老二,你想杀人啊?”方国书道:“老大,你没死啊,真是太好了。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我顺着他的眼光,盯住方国书身旁一个面容清丽的女生,这个女人我没见过。愕然道:“你女朋友?”方国书得意地向我打着眼色,我惊呼道:“008?!”方国书打出胜利的手势。 不是吧,方国书真的把007给甩了,太没人性了。在他的众多女朋友中007绝对是个好女孩,人品相貌都是无可挑剔的,他居然把人家给甩了,太狠了。 008走到我跟前,向我含首施礼道:“老大你好,我叫华清清。” 很有礼貌的一个女孩,我心里想。不过她很快就会成为过去式,不免为她感到悲伤。按照方国书的行为方程式,他喜新厌旧的速度,与女人的姿色成正比。我们可以取方国书与她们正式确立恋爱关系到分手的时间为函数Y,以方国书遭遇过的美丽女人的美丽程度以及她们的各种优点为原函数X,得到一个直线函数方程式。将008的各种条件代入这个方程式,她作为方国书女朋友而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时间仅仅只有一个月零五天。 应该说她的‘寿命’还是比较长的。 我向008行了个标准的鞠躬礼,然后对她悲惨的35天默哀了3秒钟。008突然问我道:“老大,你刚才叫008是什么意思?”我微微一愕,她倒是机灵得很。 方国书向我猛打眼色,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的心意。心里衡量片刻后道:“啊,其实是这样的,这个008的意思就是008,就是这个意思,你明白不明白?”助纣为虐也不是一次两次,我早就债多人不愁了。 008道:“明白什么,你什么也没说啊!”我确实什么也没说,我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插科打诨,“这个,这个008嘛,就是……啊,就是大内密探008,《大内密探008》你看过没有,周星驰拍的,很好看的,你看过吗?” 008道:“《大内密探008》我早就看过了,可是跟你说的008应该没什么联系吧。” 我突然发现这个008与方国书之前的女友不太一样,脑子挺灵活,居然临‘蒙’不乱,有前途!我看着方国书,打眼色,心里道:“蒙不过去怎么办?” 方国书在008身后打躬作揖,一副乞求的样子。我眼睛一翻,指着方国书道:“其实他就是008,既然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得不说,其实我们是Z国的秘密特工,潜伏在这所学校,准备对付某个犯罪组织,我是执行这次任务的负责人003,这件事高度机密,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我低声细语,深怕被人听见的样子。方国书瞪了我一眼,好像在说,老大,你这样瞎编乱造,行不通的。我连翻白眼,一副活该的样子。 008盯我好久,忽然欢喜雀跃,抓住方国书的手臂摇撼道:“真的?老大说的是真的吗?”这回轮到我们傻眼了,008看起来一副精明的模样,居然会相信这种谎言,真是始料未及。方国书为了配合我演戏,强忍笑意,很严肃而低沉地道:“这是国家机密,你一定不能泄露半点消息,否则,我……只好杀你灭口。”008吓得花容失色,只懂点头。 我心中一叹。又是一个充满幻想的傻女孩!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九回 真假小霞(一) 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我慌忙对008道:“咱们快走吧,泄露了身份咱们都将完蛋。”方国书道:“好,走走!”方国书要来扶我,我说了身不必,领头走开,方国书两人追在我身后,讶然道:“老大,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撞在树上,居然一点事也没有?” 我说,能有什么事,我是特工啊,受过特别训练的。008深以为然。方国书知我底细,当然不信我的鬼话,露出怪异的眼神。我没心情跟他解释什么,只想快点回宿舍。 008对我大有兴趣,问道:“刚才什么人把你从二楼食堂,扔……出来的?难道你们的身分被敌人发现了?”扔出来?我是被踢出来的! 这个小妮子想象力比我还丰富,居然……唉,又要编故事了。 “真实的情况相当复杂,我只能透露一点给你知道,我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手,我敌不过他。”还好刚才在食堂没几个人认识我,而且程颐踢我那脚绝对不会有人看见的,她的手段可比我高明。就算谎言拆穿,也是方国书头疼,关我屁事。 方国书有些紧张,道:“什么高手那么厉害?”有时候我很佩服他,他的演技之高超,简直可以和好莱坞明星相媲美了。要不他怎么能征服那么多女人? 我做了一个不可说的姿态,方国书和008同时噤声。 方国书好像有什么事跟我说,又哄又骗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地将他的008支走后,拉我到学校晨苑一处僻静的地方,问道:“老大,张召昨晚没跟你在一起吗?” 我大为紧张,急切问道:“张召出事了?”他当然出事了,我关心的是他究竟有多严重,跟海神禺京交手,不出事才怪。 方国书道:“他一夜都没回来,昨晚因为小霞的事,他说要找你理论,谁知去了一晚,我们都很担心!”我大吃一惊,道:“什么?张召还没回来?”他到什么地方去了?难道被刘寒杀死了?他没有死,他不会死,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还活着。可是他为什么不回来? 方国书望着我,迟疑了片刻才道:“老大,你见过张召是吗?他跟你说什么?”我心不在焉地点头道:“他什么也没说。”方国书哦了一声道:“他没有跟你一起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他去了什么地方?”方国书的问题让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张召失踪了。 我把自己想法告诉他,他骇然吃惊道:“你说什么?张召失踪了?老大,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我想把张召大战海神的事告诉他,话到嘴边,忽然顿住。这件事太过离奇,说出来他也不会相信。“如果我推测没错,张召因为某种原因暂时离开了,不过他一定会回来的。”百般无奈下,我只有自己安慰自己。 方国书面色焦急,一面搓手一面道:“这可如何是好?小霞出了事,张召又失踪了,章小帅还在医院里……”我听到‘小霞出了事’几个字,心头一跳,慌忙问道:“小霞出了事?出了什么事?”方国书望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大急道:“到底什么事?快说!”方国说道:“不是我不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唉,现在出现了两个小霞!” 我吃惊道:“什么?两个小霞?那是怎么回事?” 方国书长叹一声道:“昨天篮球比赛结束后,秦江带着小霞来找张召,张召召集大家开会,说什么要批斗老大你,我们很是奇怪,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批斗老大呢,就算要批斗也要事先做好准备,什么高脚帽,大字报什么的都得有,啊,不好意思,跑题了。” “总之不能随便想批斗就批斗的。张召待大家到齐后,说了一件惊人之事,他说老大曾经试图绑架小霞,并试图破坏小霞跟王强的强有力的恋爱关系,居心叵测。小霞也作了证,秦江于是煽风点火,要把老大开除‘狼’籍,还要让你退位让贤,让出老大之位,大家一致通过。哦,不,我是坚决反对的一个,老大你要相信我,我的心是向着你的,一心追随老大,天地可见。” “但是,有的人就不一样了,特别是秦江,他再三要求将老大废了,跟与王强、张召结成联盟,说什么,老大不除,危害江湖……” “后来,张召决定将老大的可耻行径,哦不,是光荣行为公诸于世。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的冲了进来,我们看到她进来,全都晕了过去!” 我愕然道:“谁的魅力这么大?”方国书道:“进来的女人跟小霞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但样貌一样,连穿着打扮都一样,当时我们全都傻眼了。”我怔住,难道真的出现两个小霞? 方国书道:“这个小霞进来后,当即指责先前那个小霞胡编瞎造,诬陷老大,其实老大根本没绑架她,还声称她才是真的小霞。”我道:“你们认不出谁是真的小霞?”方国书摇头道:“非但我们认不出来,连小霞的同床密友王强同志都束手无策,我们让王强提问题,让两个小霞将答案写出来,结果她们的答案完全一样,连字迹都一样,天,我们都觉不可思议。”我突然生出好奇心,道:“王强问了什么问题?”方国书道:“比如他们第一约会的地方,第一次接吻的过程,第一次上床用的保险套的牌子……” 我险些没站稳,失声道:“什么?王强会问了这些问题?” 方国书讪讪道:“这个,当然,有几个问题是我们代王强问的。” 我说呢,王强怎么可能去问他跟小霞第一次上床时所用保险套的牌子呢?这些混蛋! 方国书继续说道:“我们看到两个小霞的答案,全都没了主意,如果连王强都分不出她们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其他人更没办法了。”我想想道:“你可以让张召他们分别问小霞问题,小霞跟我们这么熟,私下也有许多秘密,不可能人人都知道的。”方国书道:“我们也想到了,可是,每个人的问题她们都答了出来,而且答案都是一样的。” 我抓头猛搔,真是令人头疼,喃喃道:“如你所讲,岂非两个小霞都是真的了?” 方国书道:“我也这么想,不过尹飞却说不一定,他说有种道法叫‘他心通’能知道别人心里的想法,他说两个小霞中定有一个是假的,张召也同意他的观点。我却不相信,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道法呢?” 我说道:“这个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定真的有‘他心通’这种道法!”方国书沉默片刻道:“问题是,就算我们明知道有这种道法,也是束手无策。”他的忧虑不无道理,如果连张召都束手无策,别人更没办法找出真正的小霞,张召是上古大神转世,他的灵力高强,他既然没有办法,别人只好望洋兴叹。 隔了片刻,方国书道:“就在大家束手之时,张召突然说,有一个人能找出真正的小霞。” 我微觉错愕道:“是谁?”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九回 真假小霞(二) 方国书指着我,道:“你!” “我?”我大觉愕然,怎么可能是我?王强是小霞最亲近的人,小霞除了上课外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跟他在一起。张召是小霞最尊敬的人,他们之间也许存在小小的秘密,而且张召是祝融转世。这两个人都毫无办法,我虽然是王强张召的老大,跟小霞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我有什么办法? 方国书看出我的困惑,说道:“张召说,两个小霞对每个人的问题都毫无纰漏,绝对一致,但是在一个问题上却出现了问题!”他说这顿了顿,我急道:“什么问题?”这个时候居然跟老子卖关子,真想学程颐踢我般,给他一脚。 方国书道:“两个小霞在老大是否曾经绑架过她的问题上,出现了完全相反的答案,张召说,只要把老大抓……找回来一问便知,老大是当事人,当然知道真实情况,我们都举双脚赞成,分头去找老大你,谁知张召居然一去不回。”说到后来,神色黯然。 我忙又劝慰了方国书一回,别看这小子平时只知道在女人堆里打滚,还是挺重情义的。方国书叹了口气,问我道:“老大,到底谁才是真的小霞呢?” 我正想说当然那个诬陷我绑架她的是假的了,话到嘴边却顿住了。小霞的性格具有多面性,绝不能凭一面之辞就判定谁是真的谁是假的,而且我确曾‘绑架’小霞,一个说出事实,一个极力维护我,而这两种态度都可能在‘真正’小霞身上发生。 也就是说,张召想要从对待我绑架小霞这件事上找出答案根本是行不通的。 方国书见我迟疑不答,催问道:“老大,你究竟有没有绑架过小霞?” 我叹息道:“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事情相当之复杂,我要见过小霞后才能有答案,她们在什么地方?”其实我毫无把握,我只是好奇这两个小霞而已。 方国书道:“她们在新唐朝酒店住着,齐雨和秦思思陪着她们。”原来她们被关了起来,“这是张召的主意吗?”我问。方国书点了点头道:“张召说,在没有弄清谁是真的小霞前,不能放她们出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想了想又问:“通知小霞的家长了吗?”方国书摇了摇头,沉默片刻道:“只怕小霞的家长见到这种情况会更担心,还是缓一缓吧。” 拖也拖不了多久,小霞的父母就在西安,其实我倒主张让小霞的父母带小霞去验DNA。那可比我们在一边瞎猜疑来得快。 方国书摇头道:“没用的,秦江也提出去验DNA,可是,两个小霞都反对这么做,我们别无他法。”我愕然道:“她们都反对?为什么?”方国书耸肩表示不知道,露出一脸苦笑。 我忽然想起一事,问方国书道:“昨天的篮球比赛,石油队赢了吗?”方国书道:“赢了,王强最后时刻投进一个三分,险胜!”我松了口气,放下一件心事,既然赢了,我们几个人的毕业证就有着落了。 新唐朝酒店是个不带星的普通酒店,就在学校南边的一条街转角处,地理还算便利,服务质量也凑合,平时每有喜事如生日过四级拿奖学金等,都会来这里摆酒请客。有时候,玩疯了,半夜回不了学校就会到这里来打尖。老板和我们这群人都很捻熟。见我进来,笑着搂我的肩道:“聂兄弟可是好久没来了,哥哥怪想的。看兄弟红光满面,是不是又有什么喜事?”他这番话的下半句就是:摆酒请客可要在新唐朝酒店哦。别看他亲切得跟亲兄弟似的,你要是不照顾他的兄弟,哪怕是真兄弟也不瞟你一眼。人情冷暖莫过于此。 我哈哈一笑,反搂他的肩道:“兄弟最近确有一件喜事,不知哥哥你办不办得了?”老板一听,大喜道:“兄弟想着哥哥,哥哥包管办得妥妥当当。”在他看来,我这样的穷学生不过摆二三百块钱的酒席,请几个穷光蛋吃喝一顿,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将他拉近,在他耳边轻声道:“兄弟最近要结婚了,新娘子是个富婆,打算办个婚宴,大概也就一百来桌,每桌也不要太好,大概两三千的规模,不知你办不办得了?” 老板闻言吃了一惊道:“真的?”看着我的目光,半信半疑。我将他推了一把,哈哈大笑道:“假的!老哥可被我骗我,哈哈……” 看来我最近长本事了,说什么假话都有人信。 老板嘿嘿笑道:“聂兄弟何必骗哥哥,你那女朋友我也见过了,果然长得明艳动人,若说她家有钱,我也相信,光看她的穿着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千金!” 他这番话说出来,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惊声道:“我女朋友你见过?”不可能吧,我昨晚才与程颐确定关系,程颐绝不会到处宣扬,难道是张召?不可能!若说程颐明艳动人倒是事实,穿着却是很普通的,浑身也没件名牌,难道他说的是别人? “你在什么地方见到她的?”我问老板,他笑道:“就在我的酒店里呀,聂兄弟还打算瞒我吗?还是不好意思,弟妹可是比兄弟你更大方哦,她可什么都告诉我了。” 不是吧,程颐居然跑到新唐朝酒店来大肆宣扬我们的恋情,那岂非整个学校都会知道我跟美丽的女老师玩师生恋?程颐这只僵尸,真是不可理喻。 当我气得七窍生烟之际,老板忽然轻呼道:“看,你女朋友下来了,真是漂亮啊!”我恨恨地道:“下来了么?好,看我怎么收拾她!”转身指着她,怒声喝道:“你玩够了没有?你……” 我眼前的女人并不是程颐,而是秦思思。 怎么是秦思思?怎么是秦思思? 我想我现在定是傻了眼,因为我的心已经乱成一团。 秦思思的装扮时尚而性感,上身的衣衫,将胸部以上和腹部都露了出来,好比用一块布仅仅裹住了胸部,深深的乳沟,引人遐思,下身是一条褶花长裙,直到小腿。手腕、脖子和头上都戴着各式妆扮的珠宝,配上她绝色的容颜,明艳动人四字似已不足来形容了。 端庄与妖艳同时在她身上得到体现。与她平时表现的冷艳截然相反。 这还是我所认识的秦思思吗?我有些迷茫。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身边的方国书直接叫了声:“大嫂!” 秦思思露出甜甜的笑容,向方国书点头示意。 我的心彻底陷入迷惘之中,似乎,这是我曾经期待的结果,我不能不承认,我是很喜欢秦思思的,为了向她求爱,我几乎是不顾廉耻和尊严。那时候,我太疯狂,也太冲动了。当秦思思一次次无情地拒绝我后,我承认,我小小的心灵遭受了不可磨灭的创伤。我承认,我那么容易接受程颐,或多或少有报复她的想法,我似乎要证明,天下不止她秦思思一个女人。可是,现在,我的心境却变了。我不敢说我爱程颐很深,但是,我真的爱上了程颐,爱上了那头美丽的女僵尸。这是我看见秦思思后的第一感觉。而我对秦思思的感觉,渐渐转淡。 不知哪个混蛋哲人说过:爱与不爱都是不需要理由的。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九回 真假小霞(三) 我看见秦思思似欲上前挽我的胳膊,先下手为强,双手伸出去,握住她的右手,一面摇晃,一面感慨流涕道:“啊呀,秦大小姐,我代表党和人民感谢你的大恩大德,感谢你毫无怨言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们的朋友,请你接受我无比的感激和真挚的谢意。” 我的表演做作而夸张,方国书和老板都如丈二和尚般,摸不着头脑,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秦思思面色变了几下,我慌忙拉着方国书道:“老二,咱们去看看小霞。”逃也似的跑掉。 小霞她们的房间在二楼,我和方国书刚上二楼,秦思思追在身后,忽然冷冷地喊了声:“聂问天!”我打了个激灵,停住脚步,方国书也住了脚步。秦思思在我身后,冷声道:“方国书你到楼下去等你的兄弟们,我要和你们老大说会儿话!”方国书连头也不敢抬,转身下了楼去,经过我身边时大有深意的盯了我一眼。 秦思思伸手打开我身旁一间房间的房门,站在门边,道:“进来,我们谈谈。”秦思思说这句话的时候,用了命令的口气,还有一副杀人的眼神。我当时就屈服了。我的一惯主张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进了房间,秦思思砰地一声,将门关上,我的心跟着关门声跳了一跳,看得出来,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接下来的剧情是这样的:美丽性感的秦思思姑娘板着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孔,杀气腾腾地盯着我。我有些害怕,于是慌忙后退,她步步紧逼,终于将我逼到屋子的一个角落里,退无可退了。 秦思思似乎气坏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整个身体已经压在我的身上,香唇近在咫尺,冷冷道:“聂问天,你什么意思?”现在的局面是,如果我稍稍将头前靠一点都可能吻着她的嘴唇,肢体的纠缠更是差点让我迷失,还好我的脑袋保持了一点清明。 我战战兢兢道:“你说什么,我不懂。”秦思思道:“你不懂?好,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拒绝我?”我继续装傻道:“拒绝你?拒绝你什么,秦大小姐,别开玩笑了,我怎么敢拒绝你!”秦思思气得右手扬起,我瞥见她手指捏着诀印,吓了一跳,闭眼尖叫道:“你要做什么?救命啊,杀人啦!” 秦思思冷喝道:“住口,你再叫,我就把你舌头咬下来。”把我舌头咬下来,舌头长在我嘴里,你怎么咬得到?啊呀不好,她要耍流氓。想到这里,我立马将嘴闭得紧紧的。 秦思思冷冷地盯了我一眼,说道:“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想清楚再答我。”我点了点头,秦思思道:“你爱不爱我?”我一怔,不知道如何答他。秦思思喝道:“为什么不答我?答不出来吗?你不是很爱我吗?为什么答不出来?”她的情绪很激动,而且有点神经质,我有些害怕。秦思思道:“你爱上了程颐是不是?你爱上了程颐是不是?” 她的样子看起来像要发狂,目光闪烁厉芒。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大声道:“是的,我确实爱上了程颐,而且我已经不爱你了。”话说出来,我就后悔了,秦思思可是会道法的,她要是发起狂来,比程颐不遑多让。 秦思思好像失去所有力气般,整个人往口退去,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床上。口中喃喃道:“你果然不爱我,你果然爱上了程颐,我等了你两千多年,你还是要跟她在一起,你从来没爱过我,连一次机会也不给我,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话让我脑际一震,反应有些迟钝。 这么严重?等了我两千多年,那就是从秦朝开始的了。程颐也说和我从秦朝就开始了,纠缠了七生七世。好像还有一个也是爱我两千多年的女人还写了一封恐吓信,好像叫……对了,叫小倩,是叫小倩! 秦思思、小倩、程颐,看起来,七生七世前,我若不是个花花公子就是风流小少爷。最糟糕的是,七生七世前的前世的孽债,却要我来偿还,苍天,我到底得罪谁了我? 有件事我却有些犯糊涂,既然秦思思等了我七生七世,为什么当我疯狂地追求她的时候,她反而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呢?如果她当时就接受了我,说不定,我就不会喜欢程颐了,说不定我就真的爱上她,说不定……唉,女人心真是搞不懂! 秦思思脸色阴晴不定,情绪更是浮沉不定,嘴里只是重复着那三个字“为什么?” 我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怜,想要出言安慰两句。却见她霍地站立起来,眼睛瞪着我,眼中强烈的恨意如有实质,烈火般灼烧着我的身体。脸色严如寒霜。 好可怕的眼神。 我心中打个寒战,不敢正视,暗暗祈祷。 秦思思声音也如冰霜般穿入我的耳中,但听她道:“既然我得不到你,也不让别人得到你,我要杀了你。”我骇然失色,还没来得及用‘三十六计走为上’之计策,一柄寒冷的兵器抵住我的喉骨,我举起双手,不敢稍动。 这兵器我见过,是根铁刺,是秦思思的随身兵刃,上次跟程颐在地下室打架时用过。尖利的铁刺抵在我喉骨上,我连吞口口水都怕被它刺穿。 秦思思出手快得不可思议,她明明还坐在床上失魂落魄,转瞬却已用铁刺抵住我喉骨要害。我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铁刺随着她的玉手颤动着,我凝视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复杂,怨恨、不舍、懊恼、忧郁还有犹豫。时而杀气十足,下一刻又充满眷念。我无法体会两千年来,她在等待中一次次希望,又一次次绝望,那种痛苦和伤心是怎么样的。眼前的她正重复着无数次从希望到绝望后的挣扎与痛苦。无数次失望后,她的心早该碎了。她对我的恨亦该达到顶点,胸膺早被恨意填满,可是,在铁刺刺向我的最后一刻,她还是犹豫了。 她在爱与恨之间痛苦地挣扎着。 我不愿看她痛苦的表情。可是我又不能给她什么,甚至连一个承诺也不能给。我惟有闭上眼睛等待死亡。如果我的死能令她减少痛苦,我愿意一死。 铁刺没有刺进我的喉骨。秦思思最终放弃了杀死我来结束她的精神煎熬。 我张开眼,看见的是她坚定地眼神。 她的目光深注进我的眼中,一字一字地道:“聂问天,你听着,两千年我都等了,我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就算你现在不爱我,没有关系,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一发不可收地爱上我。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我心说这是何苦来由,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九回 真假小霞(四) 有道是,百闻不如一见,这句话用在这里,或许不太妥贴。我想说,在我没见到两个小霞前,无论方国书说得多么天花乱坠,我都不相信,天下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她们就好像照镜子一样,镜子内外,完全是一模一样。她们根本就是一个人,而不是两个人。 单从样貌上,你根本不可能分辨出谁是‘真正’的小霞。 但是,我还是发现她们间的差异。她们两人样貌虽然一然一样,眼神却大相径庭,一个极爱,一个极恨。那眼神中充满极爱的小霞看到我,露出慈和的笑容,我立即如沐在春风里,浑身说不出的舒泰,像慈母像爱人又像朋友,那爱是博大、宽容、慈悲和包容,能宽恕天下所有的罪恶灵魂。我心中说不出的眷恋与祥和,再没有恐惧、罪恶诸般感觉。 我从来没见过博大至能包容天地万物的爱。 而那眼神中充满极恨的小霞将目光投注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立即如堕入万丈黑暗的深渊,仿佛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她的眼神中散播的不仅仅是对我的恨,而是对整个人间道的恨。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对人间从失望到绝望最终达至极恨的整个过程。她不仅恨,而且欲求毁灭人间。这种极恨的眼神,便只一眼,都足以让人恐惧、绝望直至崩溃。 我的目光与她的眼神一触,心底立即涌起万般悲哀,只觉自己活的这二十余年果然很失败,至今一事无成,失望、气馁、绝望诸般感觉纷至沓来。 一个声音在心底道:“你活得这么失败,像个废物,于世间无益,窗口就在眼前,不如跳楼死了吧!”我心中一怔:“死?”那个声音道:“对,死,死是最好解脱,只有死才能让你得到解脱,走过去,跳下去。”我一动不动。那个声音继续在我心里催促道:“快走过去吧,除了死,你别无出路,走过去!” 悲伤、绝望的情绪,弥漫心田,我心里道:“好,我就死了,我就死了。”举步往窗口走去,才走一步,忽然想道:“老子不过一时失意,人生如此美好,大把青春还没浪费,我死个屁。”这么一想,心中立即恢复清明,转眼狠狠盯着极恨小霞道:“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敢肯定她在与我交换眼神的时候,对我施法,将悲哀和绝望种在我心中,差点让我生出厌世之心,这个小霞太可怕了。 其时,房间里除了两个小霞与我之外,还有齐雨、秦思思以及我的兄弟方国书、尹飞、秦江,张召失踪了,王强不知去了哪儿,没有出现。章小帅还躺在医院里,马寿借口照顾章小帅避开了,我只他心里对我们还有芥蒂。人多,房间小,显得比较拥挤。 我与极恨小霞眼神交接,立即显出失魂落魄的样子,而后又情绪异常激动地冲小霞喉了一声。兄弟们搞不清状况,大觉差异,秦思思在我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秦思思对我说了那番话后,情绪平复,恢复一惯的淡漠,只不过对我多了一丝关心,我时刻能感受到她的全副身心都在我身上,这让我很不自然,却又无可奈何。 众人中,只有她道法修为高,且对灵异之事,了解最多。听她询问,指着那个眼中充满极恨眼神的小霞,道:“你看她的眼睛。”秦思思茫然望向极恨小霞,两人眼神交接,凝视不动。过得片刻,我问道:“思思,你有什么发现吗?” 秦思思转过眼来,望着我,眼眶中噙着泪水,绝望地喃喃自语道:“你不爱我,你不爱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大吃一惊,想不到连她也中了招。抓住她的肩膀,奋力摇晃道:“思思,你醒醒,你醒醒,千万不能绝望,千万不能绝望。” 秦思思眼中含泪,一把推开我,凄凉地道:“聂问天,你根本不爱我,何必假惺惺要救我。我不要你管,我不要你管!”寒光一闪,铁刺霍然亮了出来,我不由自主地往我推开。秦思思绝望喝道:“怎么,你怕了,你怕我杀你?哈哈,你怕了,不用怕,我不会再杀你,我不会再杀你。”但见她手腕一翻,铁刺倒转过来,竟然是刺向自己小腹。 众人同时惊呼出声。 我骇然失色,往前扑去,嘶声吼道:“不要,不要,我不要你死!”我的速度很快,却还是慢了一步,铁刺穿入小腹,我紧紧抱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心中大痛,好似顿时被刀绞了一下。我仰天大吼,发泄心中的悲伤和怨恨。 从来没有哪一刻,当我失去一样东西,却像失去整个天地般。那种悲伤非但无法用言语形容,似乎连感受一下都会被感染,就如眼中充满极恨的小霞的眼神般,具有无穷的杀伤力。我第一次有种强烈的心死的感觉。 众兄弟不知是受了感染,还是被我的情绪吓坏了,沉默无言。 我仰天狂吼,泪如泉涌,极度的悲伤弥漫整个房间。 不知道谁先忍不住,呜呜咽咽地抽泣起来,过不多时,大家都脸带悲伤。 就在此时,我忽然感觉有只柔滑的玉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温柔而多情。我蓦地停止狂吼,低头俯视,望见秦思思柔情无限的眼神,心中的悲伤一扫而空,失而复得的喜悦立即占据了我的心灵,狂喜道:“你没死!可是我明明看见你……” 秦思思柔声道:“对不起,我原来不知道你是这样深爱着我,你的悲伤把我的心都撕碎了,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我爱她吗?我真的爱她吗?心中的悸痛还未消去,明明白白告诉我,在刚才失去她的那瞬间,整颗心都碎了。心中的狂喜还在继续,清清楚楚地诉说着,失而复得之时,整颗心又奇迹般地复活过来了。如果这都算不得爱,又有什么才叫真爱呢? 可是,程颐怎么办?我该放弃还是继续延续? 忽然间,心中的喜悦黯淡下来,陷入无尽的迷茫中。 秦思思若有所觉,从我怀里挣脱出来,笑了笑道:“你这傻瓜,我不过表演了一个魔术而已,哭得那么伤心,你看。”她随手将铁刺拔了出来,铁刺上一点血迹也没有,她又在我身前旋转一圈,身上亦没有任何伤痕。秦思思解释道:“我的兵器是可以收缩的。”手腕一动,‘呛’地一声轻响,整个铁刺缩成一个铁球,玉手翻转,再摊开手掌时,铁球无影无踪。就如魔术表演一样。 大家被她神乎其技的表演吸引,纷纷在她身上找寻铁球的踪迹,可是她穿得这么少,根本没有一处地方能藏下那颗铁球,大为疑惑。纷纷询问。 秦思思此时瞥了我一眼,我与她的眼神一触,看见她欣喜和柔情无限的眼神,慌忙避开。方国书忽然道:“老大看过小霞的眼睛就变得失魂落魄,大嫂看过之后表演如此逼真,连老大都被蒙得一愣一愣的,到底她的眼中藏了什么,我倒要看看!” 语犹未了,我和秦思思同声喝道:“千万不要看!”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九回 真假小霞(五) 秦思思身形一晃,整个身体挡在充满极恨眼神的小霞面前,阻挡了众人的视线。 方国书奇道:“为什么不能看,难道她的眼神有魔力,能导人向恶?”我跳过来拍了拍方国书的肩膀道:“方国书头一次见你这么聪明,居然一猜就中。”方国书拱了拱手道:“老大,谢谢你,你是头一次夸奖我,我简直太感动了。这么多年,你终于夸奖了我一次。”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好不凄切。我搂着方国书的肩道:“方老二,是老大对不起你啊,这句话我早就想说,你真的很聪明,聪明啊。”方国书感激涕零道:“谢谢!谢谢!” 秦江终于忍不住道:“你们两个混蛋要恶心到一边去行不?老大,快快说事!” 我一脚将方国书踢开,指着极恨小霞,正色道:“这个小霞的眼神中充满恨意,仿佛有种巨大的魔力,能将潜藏人心底最悲伤、绝望、气馁的事挖掘出来,让人生出厌世赴死之心,方才我看了她的眼睛一眼,心中便只想到死,还好我心志坚定,才没有做出傻事来。” 众人露出惊异的眼神。纷纷向秦思思身后的小霞望去。 秦思思立即道:“大家不要看她。”方国书道:“如你所说,大嫂也是中了邪,可是方才,她分明只是想试探老大你的心思,才倾力表演的。”我狠狠盯了方国书几眼,心道:“你丫叫人家大嫂倒叫得顺口,开口一个大嫂,闭口一个大嫂。”方国书回瞪我一眼像在说:“怎么样,你咬我啊,来,咬我啊。”我冲他张开血盆大口,他又回敬我一个血盆大口。 秦思思道:“事实并非如此,其实我也着了魔,直到最后自杀前一刻才恍然醒悟,当时我看见聂问天扑过来,才……才假戏真做。”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无可低,不敢看我。 众人至此才明白为何她能演得跟真的一办,因为原本就是真的。同时明白秦思思爱我之深,其实一点不比我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的身上,大家的眼神都在说:“你可别辜负人家!” 我低了低头,心中叹息,我注定要辜负秦思思的,因为我不能辜负另一个女人。有时候,男人的承诺,比什么都重要,我既然决定跟程颐在一起,绝不能不负责任。 选择是痛苦的。 方国书道:“可是此前,我们为什么没发现她眼中带着魔力呢?我也曾经与她对视过。”一直没说话的齐雨,插入道:“我与她待了一夜也没发生这等怪事。”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并不是说出来就有人信的,他们心中疑惑也很正常。而且就算要我解释,也解释不明白。 秦江沉吟片刻,说道:“其实大家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从昨天我们重见两个小霞起,她们其中一人都尽量避免与我们对视,我相信她就是那个一直不敢与我们对视的人。”他指着秦思思身后的小霞道,“因为她们两个根本就是一模一样,所以她们随便交换一下位子,咱们都无法知道谁是谁,所以大家一直没有发现,其中一人一直在逃避咱们的眼光。而且,大家有没有发现,咱们与她们其中一人对视时,心中有种祥和的感觉,与老大所说的感觉完全相反,像是两个极端。” 他的话引来众人的回思,过了片刻,方国书点了点头道:“好像是这样。”齐雨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她们确实有一个人一直在躲避我们的眼光。” 秦江不亏是‘福尔摩斯第二’,还是有些判断能力的。 秦江想了想道:“这么说,这个眼中带着魔力的小霞是假的了?”他的推断不无道理,真正的小霞怎么可能拥有这种魔力,这样邪恶的眼神。 我也指着眼中充满极恨眼神的小霞,道:“她是假的!” 众人似乎都同意了秦江的观点,在大家心目中,小霞是充满爱心的,她很少去恨一个人,总是以宽容的心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所以,那个充满极爱的小霞才是真的小霞。 我相信,他们每一个人都跟充满极爱的小霞对视过,感受到她内心的博爱与宽大。 可是我又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就在这时,秦思思身后那个极恨小霞忽然‘啪啪’拍了拍手,冷冰冰地道:“很好,很好,想不到人类的智慧,还能如此高,很好,我承认,我不是你们那个熟悉的小霞。” 我听不出她语气中有一丁点的赞扬之一,好像是冷嘲,她站起身来,绕过秦思思,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是假的,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众人不敢看她的眼睛,纷纷转开眼睛。她的问题,让大家呆了呆。 我们能拿她怎么办,我们只是要找出真正的小霞,对于她,我们并不打算做什么。 我盯着她的肩头道:“既然你承认自是假的,这就离开吧,我们希望你不要再出现,请你以后也不要来打扰小霞的生活。”极恨小霞似乎有些惊讶地道:“仅此而已?”我说道:“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们要将你怎么样?”极恨小霞道:“你们不准备杀了我?” 方国书道:“杀你?开玩笑,我们为什么要杀你,杀人犯法的。” 极恨小霞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大家慌忙避开她的视线,但听她道:“你们可要知道,我是恶魔,你们放我走,不怕我危害人间吗?”此言一出,我和秦思思同时一震。她这话不无道理,我们是不是该为民除害? 方国书却笑道:“小姑娘你多虑了,你是不是恶魔,我们不知道,不过我们绝不会杀你,你走吧,正如老大所言,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就是了,我们可不想再费神来辨别谁是真小霞,谁是假的,走吧走吧。” 极恨小霞冷冷一笑,回头看着极爱小霞,极爱小霞抬头与她对视。 众人同声呼道:“小霞,不要看她的眼睛。” 极爱小霞露出灿烂的笑容,完全不像我说的那种绝望、气馁的状况。此刻但听极恨小霞道:“你都听见了,非是我要走,而是她们要赶我走。”极爱小霞点头微笑道:“听到了!”极恨小霞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极爱小霞笑道:“你不能走!” 此言一出,我们都觉差异,既然真假已辨,小霞为什么不让她走? 极恨小霞道:“你认为你能拦得住我吗?我已经陪你玩够了,我这就要离开了。”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房间里忽然被一股奇怪的感觉填满,是恨,这种恨意如有实质般存在于房间没个空间,足以让每个人崩溃,甚至死亡。它就如神仙的法力、妖魔的妖术般,能毙人性命。 我从来不敢想象,有人居然用恨这种无形的意识作为杀人的手段。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事!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十回 极爱结界(一) 方国书、秦江、齐雨等人似陷入极度的怨恨中,双手抓住脑袋,目眦尽裂,精神陷入狂乱中,嘴角眼角都有血丝渗出。秦思思盘膝席地而坐,双目紧闭,双手不停地捏着诀印,抵抗恨意,额头上早已渗出冷汗,嘴角挂着血丝,竟然连她都无法抵御。 我的心中亦是肝肠寸断,涌起各种悲伤情绪。却不怎么难受,心里甚是诧异。 就在大家将要崩溃而死之时。一股极浓的爱意注入每个人的心田,瞬间冲淡了大家心里悲伤仇恨和厌世的感觉,心境顿时变得祥和而安静。 我立刻意识到,这是极爱的力量! 惟有极爱才能冲淡极恨。 极恨小霞一步一步缓缓而行,好像极为吃力。极爱小霞全身发出淡淡的光芒,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但是,我却从微笑中看到痛苦和煎熬。在极恨的力量压迫下,她也并不好受。 我们当然更为不济,在极爱与极恨的力量禁锢下,时癫时狂,时喜时怒。 极恨小霞步履维艰,慢慢走到了门口,转过头来,露出得意的笑容道:“我已经成功在你心中种下仇恨的种子,它会不断地成长,壮大,直至将你完全吞噬,毁灭!”极爱小霞微笑道:“彼此彼此,我也在你心里埋下爱的种子,它将把你的仇恨完全化解,最终变成另一个我。”极恨小霞面色数变,冷笑道:“很好,很好,且看谁先死!”话音一落,人已消失不见。 房间里恨意全消。我们身心轻松起来,从鬼门关打了个转回来,舒了一口气。方国书夸张地吐了一口气道:“太可怕了,我从来没这么绝望失落过!”其他人也都心有余悸,默不作声。我看向秦思思,她刚好向我望来,我们目光一触,同时避开。 极爱小霞忽然身体一颤,歪倒地上,脸上圣洁的光芒褪去,面色惨白。 秦思思慌忙将她扶起,问道:“小霞你怎么样?”我们见她倒地都吃了一惊,纷纷围了过来。小霞微笑道:“大家不必担心,我没事,调息一下就好了。”她盘膝而坐,双手搁在膝盖上,捏成莲花印,不移时,脸上闪动祥光。我们同时感觉心中恬淡,如沐佛光。忧虑稍去。 过得片刻,小霞脸上祥光敛去,睁开眼来,露出微笑道:“我已经没事了,老大、思思,你们陪我去办件事吧。”说着长身而起。 我和秦思思同声道:“什么事?”小霞道:“你们跟我走便是!”她说完,走出房间,秦思思看了我一眼,跟了出去。我嘱咐了方国书一声,让他送送齐雨,追出房间。 刚转过二楼的转角,蓦然看见小霞的身影晃了晃,差点摔倒,幸而她一手扶住墙壁才稳住身体。秦思思上前扶住,我赶过去道:“小霞,怎么回事?”小霞脸色有些白,看着我微笑道:“老大不用担心,我只是被她在心里种下仇恨,这仇恨正在吸食我的心血,它还没那么快成长到将我的心灵整个吞噬的地步,放心吧,我暂时不会有事!” 暂时不会有事,那既是说,终究还是会有事的。难道就如另一个她说的那样,她终将被这颗仇恨的种子吞噬直至毁灭吗?若是那样,王强定会悲伤欲绝。 我完全想象不到一颗小小的仇恨种子竟有如此大的杀伤力,仇恨的力量这么大! 小霞吸了几口气,道:“我带你们去看一个人,你们拉住我的右手。” 带我去看一个人?什么人?我心中疑惑,伸手拉她的右手,秦思思也伸过手来。小霞左手一扬,眼前景物突然变换,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 处身处是个完全敞开的空间,又似在混沌之中,除了淡淡的玄黄之色,什么也没有。这是个什么地方?来到这里,小霞的脸色立即变得温润而有光泽。 她恢复了一惯恬淡,微笑着说道:“这里是极爱结界!是我用心中的爱结成的一个理想国度,在这里没有仇恨,没有哀怨,只有快乐和爱。怎么样有什么感受?” 我心说,有什么感受,完全没有感受。转眼去看秦思思,但见她眼中情意绵绵,浓浓的爱意差点要将我吞噬掉。我暗呼厉害,可是,为什么我自己没有感觉呢? 小霞仿佛看透我的心,含笑道:“老大,你之所以没有感觉,是因为你的心里还有恨,或者说怨,你的怨力冲淡了爱意。”我吃了一惊道:“你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小霞好笑道:“我不是说过,这里是我用心中的爱创造的世界吗?这里等于就是我的心,你在我心里,还有什么事能瞒过我呢?”我先是一怔,忽然喃喃道:“我在你心里!”竟然有些痴了。 小霞看着我摇头道:“很少有人在我的极爱结界里,还能生出别的欲望的。” 我愕然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小霞只是摇头,没有答我。秦思思忽然道:“你不是说带我们来看一个人吗?究竟是谁?” 小霞道:“你们看。”随手一指,一个人突然出现眼前,横躺着浮在空中。 我们随之望去,同时惊呼道:“小霞!”那个出现在我们眼前的人近在咫尺,双目微合,神态安详,就如睡着了一般。她的样貌竟然与身边的小霞长得一模一样。 我们满心疑惑地盯了她一会,又转向身边的极爱小霞。 极爱小霞道:“她是小霞的肉身。而我和你们方才见过得那个充满恨意的小霞都是小霞的魂,我是小霞的爱,而那个充满恨意的小霞则是小霞的恨。” 我摇了摇头道:“不明白!”极爱小霞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道:“思思应该很清楚,思思你讲给老大听罢。”秦思思点了点头道:“天地初开,女娲造人,她按照自己的样子和身体构造造人,是以人有精气形,三者缺一不可。精为人之元,也就是人的灵魂,气为魂魄,也就是三魂七魄,形即肉体。灵魂是人的总纲,智慧理性之始,善恶美丑之源。三魂七魄隶属于灵魂,三魂是爱恨欲,七魄即喜怒哀怨贪嗔痴。七魄中,喜怒属爱,哀怨为恨,贪嗔痴是欲,代表人的七情六欲。一般来讲,人的灵魂是极其脆弱,无法长存于阳间,于是女娲在人体内设结界,将灵魂禁锢在人体内,所以每个人都有道结界锁住自己的灵魂。人体与灵魂的完满结合才能算作一个真正的人。女娲更开辟阴世地狱,保存死人灵魂,设轮回之道。人死之后,人体结界消失,灵魂出窍,勾魂使者便将其带往地狱。等待下一次轮回转世。从常理来讲,常人的三魂七魄是不会飞出灵魂独自停留阳间,更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下行走,就算是修道千年的高人,灵魂出窍,也要用镇魂术镇住三魂七魄,不让它们走散。如果你仅仅是小霞的一个魂魄,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跑出来的?还能跟我们说话。三界六道之中,能够施展离魂散魄大法的只有九天之上的仙佛二族,和魔族万恶的邪神们。你究竟是神是魔?”最后一句声色俱厉,她显然在问小霞,不,应该说是小霞的一个魂魄,爱。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十回 极爱结界(二) 秦思思的一席话,并没有释去我心中疑窦,反而越来越迷惑。什么灵魂啊,魂魄啊,搞得我一塌糊涂。我怎么看小霞也不觉得她像一个魂魄,她是如此真实地存在于我眼前。 小霞露出会心的笑容,望了我一眼后,才回答秦思思的问题,道:“我可以告诉你,我或者说小霞确实不是平常人,因为我的灵魂被封印,很多事我都忘却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仙佛二族都是纯粹的精神体,他们舍却肉身,登天成佛成仙,实际上已经没有固定的形体了,世人眼中见到的形体都是幻化的结果。之所以能够魂魄分离,是因为他们断情绝爱,舍弃七情六欲,他们的魂魄都变成虚无。邪魔也是这个道理。而妖、怪、人甚至僵尸,因为有形体的禁锢,而且不能绝情绝爱,魂魄分离很容易迷失,致令魂飞魄散。变成行尸走肉。而且魂魄最多能在阳间呆足一昼夜就会消散,了无踪迹。我虽然不是常人,却未能绝情绝爱,施展离魂散魄大法根本就是自取灭亡,我现在的状况完全是别人造成的。” 我和秦思思同时道:“是谁?” 小霞看向我道:“老大还记得昨天和小霞最后见面的地方吗?”我想了想道:“钟楼广场!”小霞点头道:“昨天在钟楼广场匆匆碰面,你离开后,小霞一个人甚觉无聊,就去钟楼逛了逛。小霞刚刚登上楼去,忽然一个老和尚走上前来,向她合什道:‘贵客光临,有失远迎,请随老衲来!’这钟楼小霞也逛了许多回了,却从来不知道楼里还有老和尚,但见他鹤颜白发,恍如仙佛,不自觉便跟着他去了。惶惶忽忽,进得一道门,门里是座佛堂,泥塑金身佛像下,有一个头顶金光的老僧,老僧枯坐入定,默然不语。小霞心里奇怪,不知那老和尚引她来此是何用意,正要询问,老和尚却不见了。小霞心想自己可能撞邪了,正要退出去。就在这时候,那入定老僧开口说话道:‘施主醉迷红尘,可曾稍有悔改之意?红尘万般皆是孽,施主难道还看不透吗?’小霞听不懂老僧的禅机,说道:‘都不知道你说什么?’老僧道:‘施主以大慈悲之心,历劫转世,体会人世疾苦,每世皆能及时回头,幡然悔悟,为何今世如此执迷,大劫且至,施主竟然还不醒悟,所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见诸一切都是虚无。施主因情失陷,因情迷失,却不知,世间情爱也是镜花水月,终究要归于虚无的。’他说了这一番话,小霞似懂非懂,似明未明,老僧忽然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既不醒悟,老衲只好用无尚佛法将施主渡化!’他喝了一声,伸掌向小霞印来,一道金光从他掌中飞出,照在小身上。这道金光本是老僧为了渡化小霞,用几世的佛法凝结而成,希望能解开小霞灵魂的封印。却不知,金光临体,小霞灵魂封印没有解除,竟然唤醒了她的极爱和极恨两个魂魄,也就是我和那个眼中充满极恨目光的小霞。” 小霞顿了顿道:“我们代表了小霞对人世最博大的爱和最深刻的恨,我们是天生的敌人,不知在小霞的灵魂里纠缠了多少岁月,好像很漫长,漫长到足以修成灵魂体,足以主宰小霞的灵魂。如果我主宰了小霞的灵魂,她将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真爱女神。相反,如果极恨魂主宰了她的灵魂,她就会变成灭世的恶魔。” “恨魂苏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打开小霞的灵魂枷锁,让她苏醒,主宰她的灵魂,我当然不能让她这么做,与她斗争。在小霞的灵魂里,恨魂永远不是我的对手,她于是冲破小霞灵魂的禁锢和身体的封印,脱体而出。” “本来一般情况下她是不可能办到的,可是此刻那个老僧正用佛法度化小霞,等于是要突破她的身体封印和灵魂禁锢,强行进入她的灵魂除去那道封镇灵魂的自我封印。就好像一所密闭的房子,所有门都已打开,进出自如,恨魂抓住这个机会脱体而出。她是小霞的一个魂魄,没有了她,小霞三魂七魄不全,将永世沉迷不醒。我只得从小霞灵魂中脱出,寻找恨魂,我创造了这个极爱结界,一是为了封住小霞的其他魂魄,二是为了防止恨魂来盗她的肉身。在极爱结界里,绝没有恨和其他情欲的。” 小霞说到这里,忽然看我一眼,我不知她是何用意,忽然想起她先前说过的话来,‘很少有人在我的极爱结界里,还能生出别的欲望的。’为什么我在极爱结界里还能生出别的欲望来?小霞摇了摇头,表示回答不了我的问题。 秦思思沉吟片刻道:“你认得钟楼那个准备普渡你的老僧么?”小霞点头道:“我认得的,他不是什么老僧,而是西天的无天佛祖!” 我倒没觉什么,这些神佛,离我似乎很远。秦思思却惊呼一声道:“无天佛祖?就是那个不服佛祖管制,独立山门的无天佛祖?”小霞点了点头道:“无天佛祖成佛尚早于佛祖弥勒,佛祖开山立派,无天佛祖不在其治下,但其慈悲救世之心却与佛祖无二。” 我心想原来佛也有不服管教的,这个无天就是个造反派。 小霞微笑着看我一眼,我立即意识到自己所思所想都在她心里,当下不敢乱想。 秦思思道:“听无天的口气,像是知道你的身份,他没有告诉你么?”小霞摇头道:“他只说了一句话。”秦思思道:“什么话?”小霞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是什么鬼话?哦不,是什么禅机? 小霞道:“虽然无天佛祖佛法高深,却无法解开封镇小霞灵魂的封印。这个封印是小霞轮回转世时自己封印了的,只有她自己才能解开,所以无天佛祖才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秦思思想了想道:“但凡神仙佛道转世轮回,为了避免在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后,失去法力和记忆,往往将灵魂自我封印,转世之后,一旦时机成熟,就会自行解开。一般来说,这个封印并不是很强,一般的神仙佛道都能解开,而你灵魂深处的封印竟然强大到连无天佛祖都解不开,是何道理?” 小霞摇头表示不明白。秦思思道:“无天说你因情迷失,难道是因为你爱上王强,执迷于爱情,致令封印愈加强大,连你自己都不希望它开启。”小霞闻言,眼中灼灼生辉,露出喜悦的表情道:“或许是吧。” 我第一次看到她小女儿般的神态,从她出现那刻开始,她就像一个圣洁而不可侵犯的女神,你明明可以感觉到她对你浓烈的爱意,却只会觉得如呼吸般自然,让你生不出任何亵渎之心,那是博大而包含万物的爱。但是这一刻,她好像变回一个普通的凡女,心中因充满对恋人炙热的爱意而欣喜若狂,这才是我们所熟知的小霞。凡世里的小霞。 或许是受了小霞的影响,我的心里也被一种甜蜜填满。我首先想到了程颐。然后想到了秦思思。虽然我搞不清到底爱谁多一点,但是我清楚知道我爱他们。啊,这是不是证明我也是博爱的? 我的想法未已,小霞即投来怪责的目光。我马上停止胡思乱想。 被人看透心思的感觉,可是一点也不好受。 秦思思想到了什么,问小霞道:“还剩下多少时间?” 这句话没头没脑,莫名其妙。 小霞道:“明日日落西山之时,若不将小霞走丢的恨魂找回来。她将永远迷失,成为植物人!” 闻得此言,我骇了一跳,焦急万分地嚷道:“为什么会这样?这可如何是好?”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十回 极爱结界(三) 小霞看见我焦急万状,解释道:“我先前说过,人的魂魄脱离灵魂,离体飞出,如果不在一昼夜的时间内找回的话,那个人将会失去七情六欲,变成行尸走肉。这是因为一般人的魂魄脱体而出,被阳气所侵,最多能坚持二十四小时就灰飞烟灭了。我和恨魂虽然修成灵魂体,因为我们是因小霞而生,因小霞而灭,我们实际上与小霞是一体的,没有了小霞的灵魂寄体,我们最多能存活七七四十九天。方才我在恨魂心中种下爱意,爱意成长,将会淡化她的恨意,恨意是她的全部力量之源,恨意淡化,等同毁灭。她最多能坚持到明天日落之时。你们必须在这个时间前将她找到,并让她回到小霞的体内,否则连佛祖都救不得小霞了。” 想不到事情居然严重到这地步,那我们还在等什么?找,找,一定要找到小霞的恨魂。我急急道:“我们这就去找吧!” 小霞道:“老大别忙,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我吃惊道:“没有这么简单?”小霞道:“正是,就算你们现在找到恨魂,如果她不愿回到小霞的体内,就算我们将她强行逼回小霞体内,也无济于事。道理就同输血一样,如果输入血管里的血液与体内血液排斥,非但救不了病人,情况将会变得更糟。我从昨天开始一直都在劝她回来,结果你们也看见了。我非但留不住她,还被她在心里种下仇恨的种子。所以你们不但要找到她,将她带到这里来,还要说服她心甘情愿回到小霞的身体里去,完成这件事的几率几乎为零,所以你们如果说服不了她,就先将她带回来,我再想办法。” 我诧异道:“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小霞摇头道:“我是一个灵魂体,我的属性是爱,简单纯洁。现在我的心里被种下仇恨的种子,就像装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灰飞烟灭,只有在极爱结界里才能压制仇恨,所以我绝不能再出去。如果我消失了,小霞也完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小霞道:“老大,你把手掌摊开。”我摊开手掌,迷惑道:“干什么?”小霞手掌在我手心一印,我即刻感觉到浓烈的爱意,她微笑道:“它能帮你们找到小霞的恨魂,如果你们无法劝服她,就用这个符咒收她,将她带来极爱结界。”她收回手去,我望着手掌上闪闪光亮,多了一个符咒,亮光闪了几下,符咒隐入手心。 小霞又对秦思思道:“思思,你也摊开手掌吧!”秦思思犹豫不定,没有照做。小霞微笑道:“我知道你的道法很高,不过恨魂不是妖魔鬼怪,一般的法术对她没什么作用,而她的恨意无孔不入,只有我的爱恋能化解她的恨意,为了安全起见,你须得相信我一次。”秦思思犹豫片刻,终于摊开手掌。小霞在她手心印了一个符咒。 我道:“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找到小霞恨魂后,怎样才能进入这个极爱结界?”小霞道:“很简单,只要你们心里有爱,我就会知道你们的位置,等你们找到恨魂后,我会接你们进来。”我愕然道:“这么简单?”小霞点了点头。 道理其实并不难明,她是爱魂,爱之所化,心中有爱,她就与你同在。 小霞将我们送出极爱结界。竟然回到学校之内。我大觉有趣。原来这个极爱结界无处不在,想到哪里便到哪里。 虽然小霞的爱魂给了我们符咒,说其可以帮我们找到小霞的恨魂,可是,当我们回到现实世界时,却有些迷茫,不知从何找起。 秦思思毕竟是修道出身,精于法术符咒,说道:“一般的追踪灵符,都是在被追踪者身上种下追踪符,再以灵符感应追踪符,如此方能追踪。我想小霞给我们的符咒也是这个道理,只要我们时刻注意符咒的变化,该能找到恨魂。” 我摊开手掌,符咒隐于掌心,根本连看都看不见,更别说反应了。心想小霞不会耍我吧。想想又不可能。 我正准备建议大家分头寻找。忽然,闻得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一个人影远远狂奔而来,身后无数人影,追在他身后。我大觉惊奇,什么人胆敢在宁静的校园里世纪大狂奔? 人影已近,秦思思道:“咦,那不是你的兄弟王强吗?他好像发狂了!”我的视力不太好,只觉得那人影轮廓甚是熟悉,听她说是王强,忙道:“可能是知道小霞出了事,伤心过度吧。”秦思思哂道:“真的吗?昨天也没见他如此抓狂?” 我说不过她,只好默不作声。这时我终于看清来人果然是王强,他身后还跟着方国书、秦江二人。方国书看见了我,大喊起来,道:“老大,快拦住他,他发疯了!” 我忽然叹了口气,心说,这段时间还真是多事之秋。先是章小帅受伤进了医院,昨晚张召又失踪了,现在小霞魂魄出窍,危在旦夕,偏偏这时王强也来凑热闹,玩发疯…… 我当道而站,扎个马步,双手在胸前张开,如足球守门员把守球门。王强迎面而来,因快速奔跑而带起的劲风,虎虎有声。我心有些慌,腿有些抖,手脚开始发软。王强的质量虽然只有五十几千克,但是他现在这速度,无疑是可高速发射的子弹,产生的冲击力足以将我的身体洞穿。我能不慌吗?方国书此刻在后面鬼叫,“老大,拦住他,千万别让他跑了!”我心里骂道:“老子也想拦住他,你叫个屁。”把心一横,自言自语道:“你爷爷的,为了兄弟,豁出去了。来吧!”王强奔跑的速度很快,冲击力很大,虽然我做了充分的准备,还是被他撞了个四脚朝天。他的肩顶在我胸口上,痛得我死去活来。王强在地上一滚,立即又生龙活虎地跳了起来。大声嚷道:“我不要活,让我去死!”这句台词,真够烂的。 王强跳起来,躲过方国书、秦江的围堵,直接往道旁的大树撞去。 在秦思思的尖叫声,和方、秦二人的喝止声中,我们伟大的王强同志一头撞在树干上,‘轰’地一声大响,似若晴空一个霹雳,振聋发聩。那颗合抱大树用剧烈的晃动表示抗议,然后撒下几片叶子,以示委屈。王强因此付出了头破血流的代价。 如此剧烈的撞击之下,王强居然没有昏厥,他稍稍一怔,便要做第二次尝试。方国书、秦江上前救驾,即使制止了他的愚蠢举动。他居然还不死心,疯狂针扎着。 方国书一面将他按在地上,一面劝慰道:“小强,不要冲动,不就一个女人了,哥哥有的是,发配你几个就是,何必寻死觅活……001怎么样……003呢?……”方国书是个尽职的推销员,无时无刻不在推销他的女人。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王强身边,伸出右手在他肩上拍拍道:“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有什么过不去的槛,老大帮你搞定!”语犹未了,我手心亮起来,那个隐在我手心的符咒闪出一道光芒,没入王强身体内。 我大觉奇怪,难道恨魂出现了?此时,但听秦江说道:“也不知怎么回事,刚才王强和小霞见了一面,小霞像不认识他,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小霞走后,王强便寻死觅活。”我和秦思思闻言同声说道:“恨魂!”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十回 极爱结界(四) 方国书和秦江虽然都在不久前见过恨魂,一来他们亲见恨魂已经走了,二来如果恨魂不与他们对视,他们无法分辨。再见时,就把恨魂当小霞了。只有我和秦思思可以肯定王强见到的是恨魂。 王强忽然不再挣扎,安静下来,转头望着我道:“老大,你来啦!”我在他眼中没有发现仇恨的影子,双眼恬淡清明,突然明白方才我手中符咒闪光不是因为感应到恨魂的存在,而是化解了王强心中的恨意。王强额头破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额头流出来,盖住了左边脸颊,甚是可怖。他可能感觉到疼痛,伸手摸了摸额头,发现满手血污,说了一声:“谁砸破我的额头,啊,我晕了!”倒地晕厥。我慌忙向方国书道:“老二你快送他去医院。我去追小霞回来!”方国书点了点头,和秦江将王强扶起,一人一边将他架起越过人丛往医院去。 我忽然拉住秦江,问道:“小霞往哪里去了?”秦江道:“好像出了西门!”我点了点头,和秦思思径直出了西门。 西门外一条大道,贯通南北。恨魂飘忽不定,我们如何寻找? 就在这时,我手心的符咒亮出微光,时隐时现,我愕然望向秦思思道:“这是什么意思?”秦思思道:“恨魂就在左近!”我四处张望,看不见恨魂的影子。 秦思思道:“恨魂乃是魂魄,它若不现身,你怎么看得见。看我的!”我心里不服气,寻思,那可不一定,我可是有‘天眼通’呢!有时候不服气也不行,我的‘天眼通’半通不通,根本看不见恨魂。秦思思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张黄符,捻在指尖,指天起舞。这舞蹈火辣之极,时而挺胸,时而翘臀,时而骚首弄姿。她本来就很性感迷人,穿得又少,再做出这些动作,我怎么看怎么像在跳贴面舞。一时心迷意乱,春情勃发。双手在头顶噼啪击掌,就地踢踏起舞,贴了上去。秦思思愕然止住,问道:“你干什么?” 我刚要与她四体相贴,却见她停住舞步,如此相问,脸上一红,讪讪道:“我觉得这种贴面舞,两个人一起跳比较有激情!”秦思思先是一怔,随即在我的胸口上狠击一肘,喝道:“你这混蛋,我在这里作法,你却以为我在跳什么贴面舞,你当我是什么人?” 作法?天……我怎么看不出来? 她这一肘将我击得我连退数步,我强忍剧痛,抚胸委屈道:“你作法也不打声招呼,我见你跳得那么好看,还以为你在跳辣舞,哪知你是作法……” 秦思思没好气盯我一眼后,道:“聂问天先生,我要作法了,这回你知了吧?” 我连连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 秦思思聚精会神,翩翩起舞。口中念道:“急急如律令,仙人指路!”声音一落,那捻在指尖的符纸通体一亮,飞了出去。秦思思道:“跟着它走!” 我们追在那黄符后面,穿街过巷。完全不顾周遭人群怪异的眼光。 那黄符飞得很快,我跟在后面,简直是在百米冲刺,不知为何,虽然我身具异能,真到了要用它时,它却不肯出来帮忙,不到一分钟我就累得气喘如牛,四肢无力了。我停下来气喘吁吁道:“我跑……跑不动了,休……休息一下!” 秦思思停住脚步,看了我一眼,手掌一翻,指尖捻住一张黄符。她念了一段口诀,将那黄符,往我身上一贴,我脚下一动,奔跑起来,两条腿全然不受控制,像装了一部发动机,皮轮转动,奔跑如飞。秦思思追在我身旁道:“这下你不会嚷累了吧!” 我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感觉自己那双腿全然不在自己身上,只是跟在黄符后面,不停奔跑,想停歇都停不下来。 黄符带着我们西行,转而向北,约摸过了十多分钟,终于在一堵高墙下停下。符虽然停下了,我却没停下,直楞楞向高墙冲去。我吓了一跳,喊道:“思思救我,思思救我!”以我现在的速度,这一下冲撞过去,高墙若是不垮,我就会变成饼干。思思没有来得及救我,我闭着眼接受悲惨的命运。在我和高墙亲密接触的瞬间,我是这样想的:这个世界上能变成饼干的人并不多,如果上天真的要将我变成饼干,我希望变成一块夹心饼干! 没有疼痛,没有痛苦,甚至连与墙壁接触的感觉也没有。 莫非秦思思及时救了我? 天地间,有一股极浓烈的恨意。 我张开眼睛,眼前景物已换。高墙不见了。眼前是一片凋零枯萎的花园,远处还有一片树林,落木萧萧。予人苍凉萧索的感觉。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万物有灵,大概眼前的花朵和树木,也感受到天地间这股浓烈的恨意,以致枯萎败落。 我心里有些气馁和不愿做任何事的想法。似乎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手心的符咒亮了起来。恨魂就在左近。我忽然想起还困在极爱结界的小霞。立即跑开气馁的想法,打起精神,寻找恨魂。 我不知道自己如何到了这个地方,明明自己就要撞墙,转眼就变了。既来之则安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恨魂,其他都不重要。秦思思不在身边,一切只有靠自己了。 越过花园,穿过树林,恨意渐浓,我手上符咒的亮光也愈加强烈。我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树林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地,草色已黄,一条小河蜿蜒曲折,河水浑浊,流向天边,天边有一座山峰,看上去破落欲坠的样子。我叹了口气,恨魂所到之处,连花草树木,青山绿水都变了样。 我极目远眺,远处人影点点。几个影子凌乱,若癫若狂。我心中一喜。奔了过去。 到得近处,在人群中,我终于看到小霞的身影。她当然就是小霞的恨魂了。她面容虽然冷如冰山,在我看来却是有血有肉,跟真人并无区别。完全不似一个魂魄。 小霞卓立在一块孤立的大石上,七八个人围着大石,似癫若狂地起舞,地上散落着几柄刀剑。外围还有几个人盘膝而坐,手捏诀印,头上汗水滚滚,表情极痛苦的样子。这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似乎都是修道之人。 我心里奇怪,这些人是什么人,怎么到得这里来的? 这个时候,一个留着山羊胡子,七老八十的家伙开口说道:“天末老弟,这个灵魂体乃恨魂所化,其心中恨意太强,咱们要活捉她炼‘鬼魅丽影’只怕不能够了。不如咱们联手,我们蜀山派的‘天雷轰’毁天灭地,你们天门玄极宗也有式‘黄天幻灭’威力无穷,咱们一起发功,定能将她打得魂魄消散,也算为民出害了!” 此言一出,当真将我吓得魂不附体,你奶奶的,太狠了吧! 第三卷 活在人间 第十回 极爱结界(五)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听了那老头的话后,说道:“‘黄天幻灭’乃是天门玄极宗的禁咒,据说是上古真神太阳神黄帝所创,别说数千年来天门玄极宗无人练成,就算有人练成此咒,也不敢轻易使用,那是动则毁天灭地的大咒,此咒自秦时敝派宗师范梓良与秦始皇一战后,便被封禁在天门山金光定波池内。我沈天末虽是天门玄极宗这一代的宗主,却从未见过,定波池的封印是敝派宗师范梓良亲自布下的,两千年来,不知有多少觊觎者前去冲击封印,不是身死幻波池,就是无功而返,就连僵尸王屠天都动不得分毫,薛宗主如果有兴趣,可以去试试看,定波池虽是敝派的禁地,其他任何人都可以自由来往。” 那个老头奇道:“难道你们天门派没有在定波池设防吗?”沈天末道:“定波池的秘密天下皆知,敝派范宗师曾遗言,凡本派弟子皆不得靠近,非本派弟子可以随意进出。敝派范宗师知道自己身死之后,天下玄门及妖魔二道必然前去冲击封印,遗下口谕,实际是为了保护本门弟子,免致本门弟子为力保护定波池与妖魔作战,损伤人命。范宗师还说,天下间除了他的转世,就算是九天之外的神仙佛道都无法冲开封印。这话绝非夸大。薛宗主要不要验证验证!”那个被称为薛宗主的老头讪讪而笑道:“老道哪有这个本事,咱们还是解决眼前困局吧,沈宗主有什么好办法?” 沈天末道:“不知薛宗主有否发现,这个灵魂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她应该是种了别人的暗算,恨意之外还有别的欲念,魂魄本是最单纯的欲念,爱恨欲喜怒哀怨贪嗔痴,绝不能夹杂别的欲念,由魂魄修成的灵魂体也是一样,一但夹杂别的欲念就会削弱甚至毁灭自己。如果这个灵魂体没有夹杂别的欲念,她的恨意早已将你我化成劫灰,咱们哪里还能在这里讨论对付她呢!”那个薛宗主沉默片刻道:“好像是这样的,沈宗主,计将安出?”沈天末道:“很简单,我引来‘地狱烈火’将她困死,薛宗主以蜀山派的‘天雷诀’引下天雷,轰击她的魂魄,咱们合作,将她化为劫灰!” 我听那沈天末竟然是天门玄极宗这一代的宗主,不免生出亲切的感觉,这个家伙好歹是自己的第N代徒孙,自家人,好商量。你们看,我这么一个天性善良、敦厚老实、仁心仁德、尊老爱幼、宽厚大度、博爱仁慈的老好人,教出来的徒子徒孙,多少应该继承一点点我的优良美德吧! 可是,事与愿违,沈天末话没说到三句,竟然也是包藏祸心,要伤害可怜的小霞。 我一时激奋,喝道:“你们不可以这么做!” 那个姓薛的老头冷冷一笑道:“小子,你在这里看热闹我不管,可别大吼小叫地让老子生气,哼!”我见这些家伙,要么疯疯癫癫,要么目不斜视,还以为他们不知道我的到来。原来他早已察觉到我了。沈天末也出言道:“小朋友,快些离开吧,这里很危险!” 小朋友?老子可是你的祖祖祖……祖师爷,你居然叫我小朋友?!我可能是气懵了,先入为主,将自己当成了别人的祖祖祖……祖师爷,却忘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是哪根葱。 姓薛的老头道:“沈宗主还是不要杞人忧天,枉自担心,这小子在咱们身后站了老半天,非但没有癫狂,也没有如你我般运功抵抗恨意,可见他的修行只怕在你我之上,而且是那个灵魂体一路的,咱们真的应该担心的是如何生离此地。” 沈天末摇头道:“他该未修练过任何道法,不会半点玄功,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把计划宣之于口。我所奇怪的是他为什么没有被恨意所侵,要知道,这种纯意念的东西是不分善恶同类或是朋党的。施将出来,有灵性者都会受到感染。便是花草树木都一样。” 不单是他,我自己也非常奇怪,初时我的心里还有怨恨及各种诸如气馁、不悦等感觉,渐渐的这些感觉都转淡,最后只剩下些许淡淡的忧伤。这是为什么? 姓薛的老头道:“既然这小子对咱们构不成威胁,咱们还是尽快解决眼前这个麻烦吧,虽然她的恨意转弱,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 沈天末再看了我一眼,说道:“好吧,天门派众弟子听令!布阵!”四个没有发狂的弟子同声道:“是!”同时跳起,在沈天末身边围成一圈,将他护在中心。四人席地而坐,捏指成印,四道金光连成一个圈,一股无形的劲里扑面而来,将我推得踉跄后退。 沈天末双手箕张,指天捏着诀印,瞬息间,一股昏黄暗淡的火焰在小霞身周窜起,将她困在核心。天地间的恨意黯淡下来。 我意识到沈天末引动了‘地狱烈火’,火焰跃动,向小霞身上扑去。烈火中,我看见小霞惊骇的面容。心中大急,喊道:“沈天末,你快住手。”我的喊声当然无济于事。慌乱中。我向沈天末扑去,却被一道金光挡了回来。 我狠狠摔在地上,心急如焚下,竟然没有感觉疼痛。 就在这时,晴天一个霹雳。 我骇然失色,想不到那个姓薛的老头果然引来了九天之雷,这个老混蛋,心肠如此歹毒。我爬将起来,不顾一切向‘地狱烈火’冲去。既然阻止不了这些混蛋,只好拼死救小霞了。心里暗暗发誓,如果老子不死,定要将沈天末逐出天门派,他奶奶的! ‘地狱烈火’可不像家里煮饭生的火,那么温顺,它不仅能毁人身体,还能蚀魂销魄。我这么莽莽撞撞就往火里头冲,其实跟送死没什么分别。 我之所以敢这么做,一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它的厉害,而是因为我看见小霞在烈火中,被一道道闪电轰击,其痛苦万状的表情,让我揪心。 我刚冲到‘地狱烈火’边上,火焰顷刻间蹿上我的身体,将我严严包裹! “不……”一把撕心裂肺的女音突然响起。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一回 古城楼上的抢劫犯(一) 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秦思思。 她竟然在最危急关头赶到了,我心中升起甜蜜的感觉。 ‘地狱烈火’更为炙烈地燃烧起来,火苗如鬼魂附骨,附着在我身上。我不顾这些,继续往里冲,伸手去牵小霞,火苗猛窜,将我整个包裹,一种幽暗之力,侵入我的体内。与此同时,一道闪电击中我的脑袋,我只觉头顶发丝根根树立,闪电的力量进入我体内。 护体神功终于发挥神效,金光从我身体闪出,四面八方扩展开去,‘地狱烈火’和‘九天神雷’同时消失不见。姓薛的老头与沈天末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摇摇欲坠,幸得各自弟子及时扶住。蜀山天门两派癫狂起舞的弟子则像失去所有力气般萎顿在地。 十八罗汉又救我一命,功德无量啊! 我吁出一口气,吐出一股青烟。身体还有灼烧及电击后的痛楚,暗自吃惊,这‘九天神雷’果然厉害,连十八罗汉的神力都无法及时化解。不用想,我现在定是发丝站立,满面漆黑了。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衫,还好,不是很严重,还能蔽体。 秦思思站在我面前数米的地方,握嘴微笑,眼角犹挂着泪渍,那样子娇俏动人之极。 我见惯了她冰山冷峻的模样,这样春风般的笑容还是第一次见,但觉冰山消融,大地回春,其魅力又岂是我这凡夫俗子能够抵挡的,当下看得痴了! 就在此时,站在我身旁,木然而立的小霞忽然身子一颤,向旁摔倒。我立即惊觉,伸手将她拦腰搂住。小霞螓首靠在我肩上,轻声唤道:“老大!” 小霞脸色惨白,说话时呼出的气白如晨雾,一副行将就木的可怕模样。 我心中涌起无尽的忧伤,差点掉泪,哽咽道:“小霞,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小霞道:“老大,你带我离开这里好吗?我不想看见这些人,我只想跟你单独呆一会!”我微觉愕然,点了点头道:“好,咱们走!” 我抬头望了秦思思一眼,她的眼神很复杂,不知在想什么。我不敢看她,低下眼光。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心里想着要快些将恨魂送回小霞的身体里,只得从来路回去。没走几步,就听见那个姓薛的老头嚷了起来,“小子你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我心说管你屁事,没有搭理他。他冷笑道:“这里是一个虚无幻境,你以为能走出去吗?你乖乖将这个女的交给我,我告诉你怎么出去!”我诧异道:“这里是虚无幻境?”望向秦思思。她颔首点头。我虽然不清楚虚无幻境代表什么意思,但是这个地方处处透着古怪,我又不会法术,定然是无法出去的了。心里不由考虑起薛老头的建议。当然,我绝不会将小霞的恨魂交给他。 小霞似若无力地在我耳畔道:“老大不要相信他,这个幻境是我制造的结界,他进得来,却根本没办法出去。”我深以为然。她的话应该没错。 薛老头有些不耐烦道:“小子,你快些将她交给我,我带你出去。” 我摇了摇头道:“我不会这么做的。”扶着小霞走开。薛老头怒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蜀山弟子听着,将这个灵魂体和这小子都拿下了!”几名弟子应声抢上前来。 我料不到这个老头会恼羞成怒,有些慌张。 秦思思右手一翻,请出铁刺,冷笑道:“薛宗主一代宗师,蜀山派的掌门人,居然欲以恨魂修炼‘鬼魅丽影’已是无耻之极,现在连一个凡人也不放过,枉为宗师。难怪蜀山派一代不如一代。”她这番话极带讥讽侮辱之意。薛老头气得面红耳赤,大声道:“蜀山弟子听令,将这个女人一起拿下。”一众蜀山弟子各展兵器,冲了上来。 有秦思思救驾,我大为放心,心里琢磨‘鬼魅丽影’到底是什么道法。小霞在我耳边道:“‘鬼魅丽影’是一种极恶毒的法咒,乃是以万恶的法子将灵魂体炼成杀人的魔偶。灵魂体在天地间本就极少,如我这般充满极恨的灵魂体更是绝无仅有,这些人从昨晚就跟踪我,就是要将我捉去修炼‘鬼魅丽影’。一旦他们将我炼成魔偶,连九天之外的如来玉帝都束手无策。”我听了,震惊莫名,想不到天地间还有这般恶毒厉害的修炼法术。我的目光在沈天末及众天门玄极宗弟子的脸上扫过,大觉失望之极,哼,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这些天门派的弟子太不成器了。欠管教。忽然间,我觉得我这个天门派祖祖祖祖……祖师任重而道远。 秦思思手握铁刺,穿花蝴蝶般,在众人身影见来回穿渡,翩翩起舞,姿态优美动人。不时散出几张黄符。蜀山众弟子那里是她的敌手,疲于应付。 薛老头见势不妙,捡起一把铁剑,挺剑就上。不移时,天门派弟子也加入了战团,只有沈天末独坐不动。我本来想喝斥这些天门派弟子,想想作罢。 一群人压上来,秦思思应付陡显吃力,我看得着急,却又帮不上忙。 小霞忽然在我耳边轻轻吐气道:“老大,咱们走吧!”我一怔,道:“去哪儿?”小霞道:“那边有座山峰,现在日落西山,咱们去看日落好吗?”日落西山?天上连太阳也没有,哪来的日落。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峰。霍,还真不远,只怕走一个月也未必能到。最重要是人家秦思思正跟人打架,我这个时候走掉,太不讲义气了吧。 小霞声若游丝地道:“老大,你不愿意陪我去吗?” 不知为什么,听到她这句话,我的心里又难过起来,不再违逆,低声说道:“去!去!”看了看那座山峰,犯愁道:“那么远,咱们什么时候能走到呢?” 小霞微笑道:“老大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么?我说到哪里,就到哪里。” 她的话音未落,我但觉眼前就如幻灯片画面切换一样,眨个眼睛,我们已经站在山峰的顶上,眼前是座悬崖,深有万丈。我极目向下望,云雾蒸腾,只觉头晕,脚下一滑,一块石头掉了下去,那石子掉下去,如沉水地,过了很久都没声音传上来。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一回 古城楼上的抢劫犯(二) 虽然小霞明确告诉我这里不过是她幻境里的一个景象,有她在绝不会出事,可是坐在这么陡峭的山顶看日落,我还是不争气地心惊胆战。我突然想起跟猫精孙妙也看过一次日落,啊,你们说,为什么女人都喜欢在特别刺激的地方看日落呢? 天空上什么也没有,就是一团团地白云,哪来什么日落。 小霞指着天的尽头道:“老大,你看!” 一轮红日浮在云层上。万道霞光出现在天尽头。绚烂美丽。我惊叹道:“好美!” 小霞忽然吟唱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我闻言一呆,心里被悲伤填满。 小霞头枕在我肩上,仰望着我,惨然一笑道:“对不起老大,又惹你伤心了,我并不想这么做,可是我是恨魂,天生便只有恨,哀怨是恨。不过,现在我心里有了爱,我就要死了!”我吓了一跳,忙说道:“你不能死的!”她若死了,小霞岂不完蛋了? 小霞道:“爱魂在我心中埋下爱意。方才为了对付这些人,我释放恨意,爱意便在我心中猛长,现在我心中只有爱,你难道没有感觉我的变化吗?”变化?是的,她的恨在消失,我虽然站在她身边,除了淡淡的忧伤,便什么感觉也没有。对于一个因恨为生的恨魂来说,绝不是件好事。 小霞道:“我是小霞的恨魂,除了恨,绝不会感觉到别的情绪,可是,刚才你奋不顾身冲进‘地狱烈火’的时候,我居然感觉到你的关爱和眷念不弃,那一刻,我竟然无法自拔地爱上你,心中再没有恨意,我同时知道,自己已经被爱魂打败了,我将永远消失在天地间。”我惶急道:“不会的,你不会消失的。”小霞温柔地道:“老大,我知道你来是要劝我回到小霞的体内。可是已经迟了,心中没有恨意的恨魂,将永远无法回到小霞身体里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如果恨魂消散,小霞岂不成了行尸走肉。 我心中升起绝望、悲伤等诸般感受,这一次是因为想到小霞从此变成活死人的缘故,绝非恨魂的影响。我想到小霞以后的情形,悲伤如潮水般击打着我的心房。 小霞望着我,举起右手,颤颤巍巍地抚摸着我的脸颊,爱怜地道:“老大,不要悲伤,小霞不会有事的,我虽然回不到小霞的体内,却并不代表小霞不会有另一个恨魂!” 我闻言由悲转喜道:“小霞,你说什么?” 小霞道:“你不要忘记,小霞的爱魂被我种下仇恨的种子,她此刻定然在极爱结界里等我回去。因为极爱结界的关系,她不会如我般毁灭,极爱结界能够压制她心中的恨意。只要她回到小霞体内,她心中的恨意就会释放出来,化为恨魂。” 我大喜道:“真的?”小霞微笑着道:“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只是这个恨魂没有了极恨的力量,无法跟爱魂对抗了!” 我真的很高兴,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一切变得如此简单,早知道,我们就不必出来寻找恨魂了。至于恨魂没法对抗爱魂,那岂不是更好? 小霞似乎看穿我的心思,有些不悦地道:“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如果我不死,由于灵魂的牵引,爱魂心中的恨意根本无法转为恨魂,而且没有极恨之魂对抗极爱之魂,小霞的博爱将会泛滥,她永远不会变成真爱女神,而会成为滥爱的女人,说不定还会因爱成恨,成为天下最狠毒的女人。这和‘孤阳不生,孤阴不长,阴阳相克’的道理相同,恨与爱是不能失衡的。”恨与爱不能失衡,真的会是这样吗? 小霞道:“不过,也不比过于担心,小霞是个天性善良的人,而且她对王强的爱恋已经超越了一切,就算恨魂克制不了她,她的善良和爱也能帮助她,或许,没有了我,她会活得更精彩。”她的话中透着落寞和无奈。 我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下来。 山顶有些细微嘈杂的声音,我愕然四顾,看见无数根茎从地下冒出来,新草正在蓬勃生长。原本光秃秃的山峰,一时间绿意盎然。 我立即意识到这是小霞恨魂里的爱意。 爱在滋生,恨在消亡。 小霞头枕在我肩上,不再说话,目不转睛地望着夕阳。我感觉到她浓烈的爱意,也感觉到她的生命在逝去。或者说,她的魂正在消亡。 我的心里没有悲伤,只有爱。我多么想自己能哭一下。可是,我竟然被爱填满,哭不出来。极恨的魂魄,在臻达极爱的过程中,慢慢消失。原来爱与恨真的不能失衡。 夕阳西斜,余晖将尽,小霞恨魂的生命亦走到尽头。她的身躯变得模糊,若隐若现,渐渐消逝。小霞忽然抬起头来,望向我,嫣然一笑,道:“老大,我要走了,我很高兴,你高兴吗?”“高兴……”我想哭,却忍住了。小霞道:“我因恨而生,却因爱而死,已经无憾了。”她的身子时隐时现,随时都要消失的样子。脸上却现出愉悦的表情。她真的很高兴,似乎消失毁灭也无法影响她的心境。 我没有她那样博大的心怀,悲伤和不舍让我无法释怀。 小霞道:“在漫长的岁月里,我的心里只有恨,恨是我的全部。我从来没有试过别的感觉。今天我尝到与恨截然不同的感觉,那就是爱,爱的感觉真的很奇妙,它可以让人忘却痛苦、悲伤和绝望等等不好的感觉,甚至连死的恐惧都能消灭于无形。千古艰难唯一死,无论是人,还是神仙佛道妖魔鬼怪,‘死’都是难以逾越的障碍。当他们面临这个问题时,都会产生恐惧和害怕。可是,现在,我知道有一钟东西可以让你完全忘记‘死’的可怖,那就是爱。只要心中有爱,‘死’也是很渺小的。” 爱,真的能征服任何事物吗? 能!你难道看不到一个因恨而生的极恨之魂,却在爱中用生吗?! “老大,是你让我体会到爱,那绝不是单纯的男欢女爱,而是各种复杂的爱意,包括关心、爱护、喜悦、疼惜诸般感情。谢谢你,我的爱人!” 我不得不承认我对小霞存在着复杂的感情,是爱是怜也有关心和疼惜。 小霞的声音已经模糊不明了,她朝着我嘶吼,在我耳中听来却如蚊蝇。但是,我还是听到她最后的话语,她对我说:“我的爱人,用尽你的全部的爱,吻我吧。” 我伸手搂住她的腰肢,去吻她的嘴唇。她也迎上来,爱意弥漫整个天地。在我们将要相吻的一刻,人影消散,眼前所有景物都已消失,徒留下淡淡的爱意。 我心中没有任何悲伤的感觉。只有爱。爱,真的可以化解悲伤。 在无尽的回味中,忽然闻得人声鼎沸。 有人喊道:“不好了,有人跳楼了!”我一惊,暗想,谁这么想不开,居然跳楼。挑目四顾。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坐在古城楼屋顶檐口边,城墙下挤满了围观的人,足足有数百人原来跳楼的是我,不是别人。不片刻,十多辆警车呼啸而至,几十名警察从车里钻出来,驱散人群,封了道路。警察散在车后,以车为堡,荷枪实弹,枪口一致朝向古城楼。 我倒吸一口凉气,老子不就是跳个楼,用不用这么大阵仗?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一回 古城楼上的抢劫犯(三) 恨魂消失,她一手创造的结界也跟着消失,我无故出现在古城楼的房顶,被人误会是轻生寻死。这已经够匪夷所思的了,更想不到,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突然出现,枪口一致。我的天,不就是跳个楼而已,用得着这么照顾我? 城楼下一个警察拿起扩音器,开始向我喊话,“上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重重包围了。你已经无路可逃了。马上举手投降,从楼上走下来。我们会替你向法官求情,从轻量刑。如若顽抗,死路一条!” 天,我并没有犯下什么恶行,最多是爬在窗口用望眼镜偷看女生的浴室,再不就是夜半时分翻学校的院墙出去上夜网,最严重一次也不过砸碎了一块玻璃。偷女生内裤这些事我可从来没干过……怎么好像我已经十恶不赦,随时都有被狙击手击毙的可能? 我现在还能做什么?举手投降吧! 不过‘从楼上走下去’可就难办了。这跟跳楼有什么区别? 其时,已是夕阳西斜时分。我站在瓦面上,影子拖得长长的。从影子微颤中,可以看出我心里的害怕和担忧。 警察同志又喊了一遍话,声色俱厉,大有你不下来老子就毙了你之意。我叹了一口气,走向檐口。跳就跳吧!大不了缺胳膊短腿,总比丢命强。 恰在此时,城楼上有人大声喊道:“楼下的人听着,现在我们手上有八个人质,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听了这句话,我脑子一震,差点从屋顶掉下来。 真不知自己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无意间卷进一场警匪斗争中,看样子还是动刀动枪的那种。城楼上的匪徒藏身楼中,不知犯了什么事,竟然还要劫持人质。而城下的警察个个荷枪实弹,严阵以待,形势甚为严重。 我站在城楼屋顶上不知所措,此时,城墙下一个警察向我猛打手势,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我点了点头,匪徒手上可能有枪械,要是被他们发现我在他们头顶,必死无疑。 我慢慢退到屋脊,伏在屋脊上。现在这种情况,只有等待了。 城楼里寂静了片刻,重新响起匪徒的声音,一个匪徒道:“楼下的人听着,限你们在十分钟内准备一辆吉普车,装满食物,且要立即解除封锁圈,否则,我们每过十分钟就杀一个人!”好熟悉的台词,跟拍电影差不多。 楼下的警察似乎有些慌乱,突然一个清秀的人影出现在众警察之间,一名警官在她耳边低语片刻。那女警官即刻拿起话筒道:“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你们的条件我们可以答应,不过我必须上去看看人质是否安全!”匪徒道:“你们休想耍什么花招,你们只有一种选择,若不在十分钟内准备好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就杀人!” 女警官冷哼一声,哂道:“你们够胆抢劫杀人,难道还怕我这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吗?”楼上的匪徒静了片刻,一个人狞笑道:“你要上来也行,不过,必须脱去身上的衣服,只穿内裤内衣,否则一切免谈!”此言一出,楼上的匪徒自然哄笑起来,楼下的警察则愤恨怒喝! 这些匪徒太过分了,这个当儿还有兴趣开出这样的条件,只怕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女警官出人意料地竟然答应了,当着人众悉悉索索,脱下衣裤,片刻间变成一个半裸女人,只剩乳罩和内裤罩住最要紧的地方。傲人的姿体从衣服中解放出来后,引得无数羡慕和嫉妒的唏嘘声。她的大胆作风,让在场之人无不侧目。我在上面看得两眼发直,差点从屋脊滚落下来。心里暗赞这些匪徒识货。 女警官微笑着向盯着她酮体的人们致意,然后昂首向城楼上喊话道:“我要上来了。” 楼内传来劫匪们的小声议论,半晌才有人答道:“你把手举在头顶,慢慢走上来。”女警管照做,沿着一侧的石梯,拾阶而上。她上了时来步,身形被屋瓦挡住,我再也看不见,失望之极。眼里心里全是她美好的身体,多美的春色啊。 “站住!转个圈!”是匪徒的声音。大概女警管到了城楼门外,他们还不放心,要检查她是否藏械。不过,话说回来,她穿成这样,哪里还能藏械呢? 女警官的到来,立时引得人质一片慌乱,像看见救星般,呼喊着台词:“救命!”匪徒也喊出他们的台词,“不许嚷,谁再出声,我就杀谁!”然后又是一阵静谧。 “哦,好性感的小妞,哈哈,你自己送上门来,可怪不得我们,哈哈哈!”淫笑传来,我立即感觉厌恶,同时为女警官惋惜,她这是送羊入虎口! “好嫩的脸蛋!”“好白的皮肤!”“好大的奶子。”…… 我恨不能冲下去跟几个匪徒拼命,太无耻了。竟然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混蛋,不要动手动脚!”女警官终于忍不住出声斥责了。 “哈哈哈……”楼内传来匪徒的狂笑声。显然没有把女警官放在眼里。 在这种时候,女人的反抗都显得那么柔弱和无济于事。我狠狠握紧拳头,愤怒莫名。 女警官冷声道:“你们若想生离此地,最好给我规矩点,再这么毛手毛脚,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她的话只能引来一阵哄笑。一个匪徒道:“现在你在我们手上,狂什么狂,好了,现在没功夫跟你罗嗦,快叫你的人准备我们需要的东西,并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一旦我们脱离险境,就放你回来!”这个匪徒说话透着霸气,该是这群匪徒的头头。 女警官道:“我劝你们还是放下枪械,束手就擒,我们会替你向法院求情,从宽发落!” 一个匪徒淫笑道:“难道我们美丽的女警官是来做说客的吗?” 女警官冷喝道:“拿开你的臭手!”那匪徒哈哈笑道:“老大,这个妞儿很够味,反正咱们已经罪孽深重了,不如赚个够本,将这妞儿就地正法了怎么样?” 我在屋面听了这句话,身子一颤,踢落一片屋瓦。楼内匪徒立即警觉,一人喊道:“屋顶有人,我就说这些臭警察不会乖乖就范,老大,怎么办?” 匪首道:“怎么办,开枪啊,靠,把门守住,不要让人冲进来!” 女警官惊惶中喊了声:“不要开枪。”那些匪徒哪里会听他的。忽然间,我心里警兆忽现,两颗子弹从左右向我腰肋射来,万分之一秒后,才响起枪声。 我骇得面无血色,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我。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一回 古城楼上的抢劫犯(四) 在绝无可能的情况下,我的身子拧成S型,两颗子弹贴着肌肤,从我屁股和腰间飞过。我甚至能感觉到它们擦过肌肤时的灼热。 若是在以前,打死也不会有人相信我能躲开子弹,但是现在我居然做到了。 危机还没有过去,我还未到高兴得意的时候。 枪声如放鞭炮般‘噼里啪啦’乱响。 子弹从各个角度射向我的身体。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的速度和射向我身体的位子,让我有绝对的把握和时间做出任何反应来避开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感觉系统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厉害?想不通。不过,我喜欢! 做了一连串高难度动作,躲过了数十颗子弹后,匪徒停止了射击。我身下的屋瓦已经被打成筛子。我长吁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算自己没颗子弹都躲过,也不过是别人的靶子,要彻底解决,只有跳下去跟他们拼命。或是赶紧离开。可是,我又没长翅膀,怎么离开? 胡思乱想,毫无办法之时,我身下损坏的屋面承受不住我的重量,咔咔作响,下一刻,整个瓦面塌陷小去。我庞大躯体从天而降,正巧砸在一个仰头观望的匪徒身上。那匪徒惨叫一声,被我压扁在地。 我慌忙爬起,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但见地上匪徒七窍流血,似乎已经死了,我吓了一跳,更是慌神。我杀了人了,我杀了人了! “杀了他!”匪徒老大呼喝一声,几名匪徒手执各种枪械瞄准了我。 我摇手道:“各位老大,不要这样嘛,我无心跟你们作对的,放过我吧。”还是那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各位老大如此英明神武,英雄了得,英勇无敌,何必跟我这个不懂事的小子计较呢?”我承认我很无耻,如果必要,我还可以更无耻! 匪徒老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冷的说道:“杀了他!” 我骇然变色。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女警官双手插进头发里,再拔出来时,手指间夹着几根细长的铁针。她娇躯扭动,一个旋身,铁针射出去,点点亮光,如天上繁星。两名匪徒面上各插了树根铁针,中针倒在地上。众匪徒惊骇呼叫,纷纷掉转枪头,瞄准女警官。 女警官早已料到,猛地前冲,腾空而起,双腿分踢最前面两人头部,两名匪徒头部同时中腿,喷出一口血,滚往两旁。女警官方一着地,双手齐出,抓住最后面两人的枪管,往外一分,‘砰砰’两声,两枪都未击中,两名匪徒愕然之际,她用力一拧,两人手上的枪同时脱手,枪支在她左右两根食指上转了几转,看得两名匪徒眼花缭乱。女警官笑道:“躺下吧!”噗噗两响,两把枪的枪把同时砸在两名匪徒头部,但见两名匪徒眼往上一翻,萎顿在地。从女警官发针到击倒最后两名匪徒,皆在电光火石间发生。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叹为观止,好似看电影一样。拍手叫好道:“厉害!厉害!” 女警官瞪了我一眼,却没有任何高兴得表情。 我讨了个没趣,讪讪而笑,女警官再不看我一眼,望向那些人质。我转头望去,一个匪徒用枪顶着一名人质,那匪徒留得一把山羊胡子,看上去古里古怪。他站在人质中间,让这些人质或站或蹲,围在他身边。然后冲女警官嘿嘿一笑,甚为开心地道:“果然是好功夫,还未请教这位美女警官高姓大名!”听声音,该是匪首了。 女警官面无表情,冷冷道:“我姓麦。”匪首笑道:“原来是麦警官,很好,咱们来谈谈条件吧!”我心想,原来她姓卖,姓得好姓得好! 麦警官道:“除了投降,你并无别的路可走!”匪首道:“麦警官真懂说笑,你觉得如果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会乖乖放人吗?”麦警官道:“你只是抢劫银行,罪不至死,杀人则不同,那是死罪,我相信你不会这么蠢的。而且就算你今天逃出去,只会过着提心吊胆、藏头露尾的日子。惶惶不可终日,这种日子并不好过,我劝你弃械投降,十数年后,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匪首哈哈笑道:“好一个‘十数年后,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我若是甘于平淡,也不会干这等事了,麦警官,你若是要在这里说教,我可没什么耐性。我给你半个小时,给我准备1000万,还要一部车,加满油。如不照办,我只有杀人了。” 麦警官冷笑道:“这么说,你是执意不肯投降了。” 匪首道:“决不投降!” 我忽然感觉麦警官双手间似在聚集力量,她双手自然垂在双腿外侧,看上去毫无异动,我却感觉到一股股能量从她身体的各个部位,汇集到手间。她的手指微曲,显然是捏了个我不知名的诀印。原来她是修道者,讶然望去,她要做什么?跟这个家伙硬拼? 这时,一名人质似若崩溃般,呼喝一声:“我要离开!”冲向门口。匪首冷哼一声,“找死!”举枪射击。‘砰’地一上,我看见子弹飞出枪口。它的速度,路线,全在我的意念中,饶是如此,我还是无能为力。我可以躲开子弹,并不代表我能截住子弹。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起。 麦警官忽然双手擎天,呼喊道:“住!” 一股庞大的力量瞬间贯满整个城楼的空间,我的第一感觉是:时间停止了! 时间停止是什么概念,也就说,在这个时间发生的任何事都会静止。没有了时间,这个世界任何事都不会发生。所以如你所见,除了我和麦警官外,所有人都保持着那一刻的姿态和状态。甚至那颗子弹也一样,它飞到那名人质后脑约三公分处,凝住不动。 这一个奇异的画面。奇异到不可置信。 我赶过去,伸手去捻那颗停住半空的子弹,麦警官惊呼道:“不可!”我愕然停住。问道:“为何不可?”麦警官道:“我的诀印虽然能使时间停止,却无法改变这个时空发生的事,你只要去碰子弹,它就会从时间停驻中挣脱,整个时候又恢复过来,一切都无法改变!你有把握抓住飞行中的子弹吗?” 她的意思我大致听明白了,这一刻开来子弹是静止的,但其实它还是具有动能和巨大的冲击力,就如把连贯的时间突然切断,从这个时间断面上看,时间确实静止了,却不能改变它的连贯性。飞行的子弹依旧在飞行,我想去捻那颗子弹,就等于试图改变时间的连贯性,这样做只能让停止的时间重新恢复连贯。什么也改变不了。如果我妄图将子弹抓住,就必须承受子弹的冲击力。我没有把握抓住它。 可是,如果一切无法改变,岂非只能睁眼看着人质被子弹打死,或是让时间永远停住,让这些人成为雕塑吗?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一回 古城楼上的抢劫犯(五) 麦警官道:“时间不可能永远停下来,我们现在只有一分半钟的时间,你去缴匪徒的枪,我去接那颗子弹。咱们必须同时行动,如果你快了一刻,子弹就会射进人质的脑袋里。我快了片刻,匪徒很可能开第二枪,记住了吗?”我把握住她话中的意思。子弹是由枪发射出来的,而且是由匪徒开的枪,这是一个因果链,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发生改变都能让时间恢复正常。所以,要救人,就必须让所有因素都改变。而且是同时改变。 麦警官伸出纤纤玉手虚抓凌空的子弹,我也伸右手去握匪徒的手枪,左手则伸向他的下档。我是这样想的,如若匪徒负隅顽抗,我就让他断子绝孙。 麦警官道:“我数一二三,好,一……二……三!” 她抓住子弹那一瞬间,我感觉时间恢复正常,匪首瞳孔里露出恐怖的眼神,我毫不犹豫,一手抓住手枪,将其夺下,一手抓住他的子孙,狠狠地……凄厉的号叫声让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匪首双手握住裤裆,在地上打滚,其状甚惨。 麦警官投来责备的眼神。我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道:“大力了点!” 警察很快冲进来,控制了局面。几名人质全部安全救出。匪徒尽数落网。麦警官出手极有分寸,几名匪徒除被我压得七窍流血魂归地府那位,其余几人都没伤及要害,但是要行动如常,恐怕要数月之后了。 我因为无故出现在城楼屋顶,而且压死了一个匪徒,被带到警察局协助调查。一名青年刑警负责问我话。我心里挂念着秦思思和小霞之事,说话颠三倒四,而且很多事就算说出来都没人信。说了半天,那个刑警直接总结了一句:“疯子!”然后跳起来,狠狠在桌面上拍了一掌说:“你小子再疯疯癫癫的,我马上把你送精神病院去!” 我吓了一跳,愕然想看。我疯疯癫癫的?我有吗? 这时候,麦警官终于出现了。她来到那刑警身边道:“怎么了?”刑警愤然道:“麦老大,这个家伙在这里装疯卖傻,说些疯话,不肯配合我们的工作,你看怎么办?”说着将手上的记录册递给她。麦警官瞄了一眼,点头道:“这个人比较特殊,我要把他带到办公室单独问话。你去干别的事吧,他交给我了。”刑警瞪了我一眼,才悻悻离去。 麦警官将我带到她的办公室,关上门窗。办公室极大,里外两间,外面办公,放着办公桌,档案柜等,里间休息,有床有沙发,还有茶具等。麦警官径直走往里间。我只好跟着进去。进来后,她示意我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却来到人多高的立柜旁,打开一个抽屉,忽然回头问我道:“你喜欢喝什么茶?”我道:“随便吧,什么都行!” 她笑了笑道:“我这里有南方的茉莉香,清新淡雅,我平时很爱喝,你也尝尝。”我说行。她取了一包茶叶,在茶几那边开始泡茶。我的目光在房间里巡视一番后,终于还是落在她身上。她的神情很专注。泡茶的功夫也是一流。而我更为注意的是她警服里挺拔的酥胸。不可否认,她穿上警服的样子很是英姿飒爽,可是,我却觉得,穿上警服的她,比之她什么也不穿时,更具诱惑力。那凌然不可侵犯的正气予人极大的刺激和遐想无限。 这是否就是传说中的‘制服诱惑’呢?! 麦警官端坐在茶几旁的矮椅上,一面泡茶,一面道:“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我道:“聂问天,美女警官呢?”麦警官噗嗤一笑,却没有抬头,说道:“美女警官?怎么这么不门不类?我叫麦娜,你可以叫我娜姐!” 卖啦?!真是古怪的名字,卖给谁啦? “娜……”她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三四,我却二十五了,要我叫她娜姐,我可叫不出口。 麦娜抬头盯我一眼,笑道:“怎么不原意叫么?我今年已经三十出头了,该比你大吧!”三十出头?骗人的吧!看上去就是一个小妞儿。 “娜姐!”虽然我极不情愿,还是叫了一声。 麦娜笑道:“这样就对了,感觉很亲近,对了天弟弟,你是否也修习过道法?”天弟弟!真是麻人,跟孙妙的天哥哥有得一拼!我身子颤动一下,抖掉鸡皮疙瘩,说道:“我从没修过道法?”麦娜道:“是这样吗?可是你不仅躲开了匪徒密集的子弹,我的诀印对你也毫无影响,若说你没修习过道法,真的难以让人相信!” 我不知如何向她解释,况且有些事也不能随便说,只好耍无赖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真的没有修习过什么鬼道法!” 麦娜没再追问,茶已泡好,她端着一杯茶走到我身边,递到我手上道:“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要将你带回这里来吧!”我接过茶,呷了一口,一钟极淡的味道顺着喉咙而下,沁人心脾,不由赞道:“好茶!”回味良久才问道:“为什么?”麦娜来到我身旁坐下,一手支颐,侧头看我道:“你身上有种奇怪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接近。你知道吗?我第一眼见你,就开始喜欢你了!” “噗!”我将口里的茶尽数喷了出来。 这么直接!这么大胆!受不了。虽然我很吸引人,也不用说出来吧。呵呵。不过听着心里挺舒服的。 我以干咳来掩饰自己的狼狈,说道:“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找我来的。” 麦娜含笑望着我。弄得我手足无措。才道:“我之所以喜欢你,是因为你身上有种奇异的力量。简单来说你就是异能者。如你这样的异能者,万中无一。你这种人,对于我们来说,就像国宝那么珍贵。你说我喜不喜欢你?” 原来是我会错情了。她竟然只是要招揽我。哎,我这个自作多情的老毛病就是改不了。 我猜想我的脸肯定红得像猴子屁股了。尴尬无语。 麦娜道:“只要你肯加入我们,我保证你以后的日子衣食无忧,而且生活得很好。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帮助我们对付那些危害国家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犯罪分子和恐怖分子。” “加入你们?”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救世主。 麦娜道:“对,加入我们。正式给你介绍。我就是2006灵异组西北负责人,代号零三。” 2006灵异组西北负责人,我的天!难怪她对我那么有兴趣。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二回 天之心锁(一) 麦娜从我的表情里猜到我听说过2006这个组织。说道:“2006灵异组的成立,就是为了应付突发事件,包括灵异类事件以及各类重大案件。像今天这起银行抢劫案,我本来打算用2006的组员协助的。因为有突发事件,2006的组员都去执行别的任务了。只有我留守。正如你所见,我表面上是西城区警局的警官。同时也是2006灵异组西北负责人。我的异能就是令时间暂时停止。我还修习过道法,师承落英门。” 落英门?!很耳熟。到底什么地方听过呢? 麦娜道:“你能在我使出诀印令时间停止的时候,超脱其外,足见你的能力在我之上。究竟你有什么能力?能告诉我知道吗?” 我有什么能力?很难说,好像我的能力很多,比如‘天眼通’‘心如明镜台’还有超乎想象的感官等等。而且我似乎还会点道法,拥有护体神光。可是,这些能力又半灵不灵的,就拿‘天眼通’和‘心如明镜台’而言,我需要用的时候,总是不灵。那即是说,我拥有异能却等于没有。我万分气馁地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能力,或许一切只是巧合!”麦娜沉吟片刻,没再说话。 我记挂着小霞的事,起身告辞。麦娜诧异道:“咱们的事还没谈完,你……”我道:“我有些急事要办,关乎一个人的生死,加入2006的事容我考虑几天再答复你好吗,娜姐!” 麦娜正要答话,手机响起,我习惯地掏口袋,却不是我的手机。我的手机因为几天没充电,已经没电了。麦娜掏出手机接听。 “秦思思?落英门?你们没有弄错吗?”麦娜声音里透着惊异。我蓦然闻得秦思思的名字,也有些好奇。麦娜道:“好,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过去。嗯,我知道了。”电话挂断。麦娜向我道:“不好意思,我有些事要办,我们真诚希望你能加入2006,希望你认真考虑此事。我送你出去吧!”抬步就走。 我追在她身后,问道:“娜姐,你们是不是发现一个叫秦思思的女孩?”麦娜停步回头道:“你认识她?”我点头道:“认识,她是我的朋友,我能跟你去吗?”我不能置秦思思于不顾,方才在恨魂的结界里,秦思思正跟蜀山派及天门玄极宗对阵,从结界里出来,我都很挂心她,此刻知道她的消息,当然要去看看。麦娜想了想道:“你跟我来吧。”我道:“她出了什么事吗?”麦娜道:“我的队员,也就是2006的组员说她可能是落英门的人。也就是我的同门!”我道:“这有什么不对吗?”我见她秀眉微蹙,有此一问。 麦娜道:“我们落英门这一代的弟子我都认识,绝没有一个叫秦思思的,你说奇怪不奇怪?”我思索道:“或许是庶支呢?”也就是并非她师傅的弟子。麦娜道:“绝无可能,落英门门规甚严,收徒都必须禀告掌门,并要纪录在册,被逐出门墙的弟子将被废去功力,并强行抹去记忆,以免危害人间。落英门两千年来仅得十名弃徒,这些人都没有可能教授弟子。所以秦思思的身份很是值得怀疑。”落英门的规矩还真是严格。 我们乘警局的警车,赶往出事地点。麦娜告诉我,秦思思正跟蜀山派的人对阵,用的就是落英门的道法。而2006的组员正是因为这件事没有赶去城楼对付银行抢劫犯。本来2006将秦思思拿下就行了。只是落英门与天门玄极宗关系匪浅,沈天末阻止了2006的行动,并让他们通知麦娜。麦娜认为事态严重,必须亲自赶去。 我问起落英门的来历。麦娜介绍说,落英门起于秦朝。秦始皇得天下,扫除六合,战火肆略,尸鸿遍野。一时妖魔丛生,僵尸横行。女侠宋落英捉僵尸,除妖魔,替天行道。只是她一个人势单力薄,后来在天门玄极宗的支持下,开宗立派,创立落英门,教授弟子,一起捉僵尸,斩妖除魔。落英门与天门玄极宗还有这层关系。 原来落英门起于秦朝。我记得秦思思曾说过她等我等了两千多年,那即是说她是两千年前的人。广意子既然能修成不死仙法,秦思思未尝不能。如果秦思思真是落英门弟子,那定是两千年前的事了。我想起秦思思与我间的爱恨纠葛。究竟七生七世前我和秦思思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令她爱我这么深,恨也这么深?麦娜说落英门与天门玄极宗渊源极深。只怕着渊源就是因我和秦思思而起的。广意子是我师弟,说不定知道我与她两千年前的纠葛也未可知。可是这个家伙像蒸发了般,了无踪迹,我到什么地方去问他? 车窗外夜幕笼罩,街上亮起各色彩灯,绚烂夺目。我侧头望着车窗外,心里想起秦思思俏丽冷峻的模样。虽然我一再宣称自己很爱程颐。却对这个女孩欲罢不能。在她面前,再坚决的心都化成了绕指柔。这两个都称与我纠缠七生七世的女人,我究竟爱谁多一点? 警车在一个广场外停下,一名大汉迎过来,我居然认得他,十三,那个闯进九幽妖姬巢穴的2006组员。他拉开麦娜的车门,麦娜下车后,在她耳边轻声嘀咕。 我并无意图偷听,可是十三的话却一字不落地钻进我的耳中。“他们还在广场里相斗,我们已经用结界封锁了整个广场,普通人进不去的,秦思思和蜀山派的薛宗主都受了伤。” 我听到秦思思受了伤几个字,心中一凛,跳下车子,直奔广场而去。十三在我身后喊道:“小心结界!”我听而不闻,进入广场时,胸口有些沉闷,红光一闪,沉闷的感觉立即消失了。我并不知道十三和麦娜看见我身上红光一闪就闯进结界后,已然目瞪口呆了。 广场上站着许多人,秦思思与蜀山派众人斗个不休,天门玄极宗则与2006灵异组众人在旁观战。我奔进来时,刚好看见秦思思双手如拈花状,翩跹起舞,漫天的光影凝成各种花朵的形状洒将下来,如仙女散花,煞是壮观。 沈天末和赶进来的麦娜同声惊呼道:“落英缤纷!”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一回 天之心锁(二) 我心说,原来这招叫作‘落英缤纷’,招式固然好看,名字也好听。 沈天末麦娜二人则是面如死灰,好像看见什么可怖的事般。 蜀山弟子全都被那些花朵罩住,花朵飘落,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蜀山弟子倒在地上,滚作一团。我吓了一跳,万料不到这招‘落英缤纷’如斯厉害。就在那些花朵落下之际,沈天末和麦娜同时动了起来,沈天末狂喝一声:“凝神咒!”一道蓝光发出,罩住秦思思,麦娜整个人跃动着,如跳芭蕾舞,脚尖在地上旋转,双手高举过头,变化出各种手印。无数莲花从天而降,莲花绽放,那些花朵即刻消散。蜀山弟子哀号声也渐渐止歇。麦娜像失去所有力气般软了下去,多亏身后十三双手抱住,才没有摔倒地上。 秦思思倏然转头向众人瞪视,眼中闪出红芒,我感觉到一股冲天怨气和漫天杀气,那红芒转到我脸上时,突然敛去,变成温柔的眼神。 秦思思右手一抬,手指间闪出一道白光,顷刻将沈天末的蓝光击散,沈天末如遭重击,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撞入两名弟子怀中。 天门玄极宗众弟子见宗主受创,当即愤怒欲冲上去与秦思思拼命,被沈天末挥手止住。 秦思思缓缓走到我身边,我看到她眼中的倦意,心中一软,说道:“思思,你没事吧?”秦思思冲我一笑,温柔无限,说道:“我没事!”语犹未了,身子颤了缠,便欲摔倒,我心下大惊,跨前一步,伸手将她搂入怀中。她将头靠在我肩上,有气无力地道:“我只是有点累而已,你不要担心,‘落英缤纷’这招杀机太重,所谓强招必自损,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我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们?”秦思思道:“他们阻挡我去找你,我心中怨气郁结,心智就不受控制了,还好在两千年前,我留下一套功法可以克制这招‘落英缤纷’,方才你也看到了,就是那位姑娘使的‘万莲其芳’。聂郎,你可知道,我创这招‘落英缤纷’其实是为了杀你的,这一招是我的恨与怨所化,虽然很好看,却能置人死命。而那‘万莲其芳’则是我对你的爱。”我确曾感受到她心中的怨恨。她的话让我想起逝去不久的小霞的恨魂,只有爱才能克制恨! 我没办法怪她,因为这一切的后果,似乎都跟我有关,至少跟我的前世有关。 麦娜挣扎着来到我们身边,朝着秦思思就地跪下,拜道:“落英门四十七代弟子麦娜拜见祖师叶……”秦思思打断道:“你确是我的弟子,只有我嫡传弟子才能修行‘万莲其芳’,我现在的名字叫秦思思,你可以叫思思,不要祖师祖师地,叫得我都老了!”麦娜道:“是,祖师,哦,不……思……思!”秦思思微笑道:“这才是呢,姐姐姓麦,我以后叫你麦姐姐好吗?”麦娜唯唯诺诺道:“是!” 我见得这两人,实在有些奇怪,秦思思分明比麦娜小却是她的祖师。而最令我奇怪的是麦娜怎么知道秦思思就是她的祖师呢?我和秦思思的对话都很小声,且与他们都相隔很远。难道这些人的灵觉都如此厉害? 秦思思凝目望我,似看穿我的心事,嫣然笑道:“麦姐姐是从我这招‘落英缤纷’知道我的身份的,我这招‘落英缤纷’从未传人。而我长生不死的事,在落英门也不是什么秘密,就如你的师弟广意子!”我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秦思思道:“聂郎,我累了,咱们离开这里吧,咱们不是还有事没办完吗?”她这声聂郎叫得我不知心头是何滋味,既觉快意,又觉愧疚。而现在我又不忍反驳她。 我想起小霞之事,点点头道:“你的身体不要紧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或是到什么地方调息一下?”秦思思摇头道:“我只是消耗过度,没什么大碍的。”我放心下来。她站立起来,牵着我的手举步欲行。 沈天末突然道:“且慢!”天门玄极宗众弟子闻声,挺剑拦住去路。 秦思思转头看我,微微一笑,我摇了摇头,她点了点头。向一众天门玄极宗弟子道:“我不为难你们,你们让开吧!”秦思思是落英门祖师,我是天门玄极宗祖师,我不想她伤害天门玄极宗弟子,闹得两派不开心。 沈天末喝道:“天门玄极宗弟子退下,不得对落英门前辈祖师无礼!”众弟子退开去。秦思思向沈天末微笑道:“算你啦,今天你没有向我进攻,他日见得你们祖师,我定要好好表扬你!”沈天末执礼甚恭,说道:“秦姑娘见过敝派祖师广意子?”秦思思道:“你们祖师广意子我有近五百年没见过了,听说他最近确实出现过。不过天门玄极宗另一位宗师,我却是见过的。”说着大有深意地看我一眼,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少有见到她如此调皮捣蛋。呆了一呆! 沈天末愕然道:“另一位宗师,秦姑娘说的是谁?”秦思思道:“当然就是你们那位威震天下的范宗师了。”沈天末吃惊道:“范宗师?范梓良?”秦思思点点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难道她口中这个范宗师就是我?七生七世前我的名字叫范梓良么?这个名字好耳熟! 沈天末惊道:“这怎么可能?范宗师早已轮回转世,就算是佛祖如来玉皇大帝也无法在芸芸众生中轻易查出一个人的前世今生,难道你能追踪到范宗师的转世?” 秦思思道:“当然,相信你们都听说过我跟你们范宗师的传奇故事,我曾在他的灵魂里下过禁咒,我要追踪他简直易如反掌。”她示威地抚摸我的胸膛。我苦笑不已。难怪她能生生世世与我相遇。那是故意为之。而我与程颐七生七世的纠缠则是命运使然。 凡事不可强求。秦思思却是个固执的人,她明知‘我’不会爱上她,却生生世世地等我,她的这种固执终于有了结果,我不能不承认,我现在已经爱上了她。 沈天末望向我们,目光终于落在我的身上,疑惑莫名。我知道他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这都归功于秦思思,她与我如此亲近,不能不让人怀疑。 我现在更有兴趣知道的是两千年前,我和秦思思是如何结缘的,令她如此痴情! 沈天末最终放弃自己的想法,摇头道:“不可能,范宗师的灵魂如斯强大,你根本不可能在他灵魂上下咒,你绝没有办法追踪他的灵魂。”秦思思笑道:“沈宗主果然聪明,我是骗你们的,我确实没有办法追踪到范梓良的灵魂,好了,不跟你闹了,我现在和这位聂问天聂老大还有些事要办,再见吧。”说完牵着我的手离开。 我们尚未走出广场,人影一闪沈天末仗剑拦住我们的去路,大声喝道:“秦姑娘慢走!”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二回 天之心锁(三) 我和秦思思同时愕然止步。疑惑不解地看着沈天末。他意欲何为? 沈天末面向秦思思,淡然道:“敝派《宗主纪事》上有一条传了两千年的遗命,先宗主遗命,无论那一代宗主见到落英门叶祖师,也就是秦姑娘您,须向您讨还一件弊派圣物!” 我和秦思思同时愕然道:“圣物?什么圣物?”沈天末道:“天之心锁。”天之心锁?那是什么东西?沈天末此言一出,麦娜及蜀山宗主同时动容,显然他们也知道这个‘天之心锁’的来历。秦思思盯了我一眼,冷冷道:“天之心锁是你们范宗师送给我的,那便是我的东西。你们想要拿回去,让范梓良来拿吧!”她说话之际,眼光始终盯在我身上,冷如冰霜。我听她的意思,原来这‘天之心锁’是我的前世范梓良送给她的,现在天门玄极宗宗主要追回本门圣物,她定是疑心是我的前世留下的遗命,才那样看我。 我大觉冤枉,我根本不知道这‘天之心锁’是什么东西,而且东西既然送了,怎有要回来之理,如果范梓良真是我的前世,他绝不会这么做的。 沈天末不卑不亢地道:“‘天之心锁’乃是本门圣物,范宗师与秦姑娘间的恩怨本门典籍中记载虽不翔实,却知绝不会将‘天之心锁’送给秦姑娘,于是先宗主留下遗命让后世宗主讨回圣物,还望秦姑娘成全。” 秦思思冷哼道:“你的意思是我抢夺你们天门玄极宗的圣物了?”沈天末道:“不敢!”口里说不敢,谁都听得出来,其实就是那个意思。秦思思面色数变,我看见她愤怒难平,连忙道:“沈宗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什么‘天之心锁’既然在秦姑娘这里,当然是她的了。你们范宗师送出去的东西,岂有要回去之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我看算了吧!何必弄得大家彼此难堪,伤了和气!” 沈天末道:“‘天之心锁’乃本门圣物,极为重要,非是我要与落英门祖师为难,只是先宗师遗命,不得不从!”真是个顽固分子!思思听了我的话,本已容色缓和,沈天末却态度强硬,思思冷笑一声,说道:“这么说,今天沈宗主是不肯放过我了?”沈天末道:“先宗师遗命难违!”秦思思转向我道:“你都看到了?”我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她还顾及我的感受,真是难得。我还想劝两句,说道:“我看要不这样,沈宗主,既然思思说那个‘天之心锁’是你们范宗师赠送之物,当然要他自己才能要回去,你们若找到范宗师的转世后生,大可让他向思思讨回。沈宗主以为如何?”未等沈天末回答,转向秦思思道:“思思觉得我这个建议怎么样?”秦思思道:“就要看沈宗主的意思了。”言语间颇为不悦。其实她误会我的意思了,如果我真是范梓良七世后的转世,我当然有权力将‘天之心锁’送给思思,怎会再去讨回来呢? 我这样做乃是不希望秦思思与他们动手。秦思思的道法高出这些人太多,动起手来,难免死伤,我这个天门玄极宗的便宜祖师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沈天末想也不想道:“不行!”我心中叹息一声,喃喃道:“冥顽不灵,我不管了!” 别说我胳膊肘往外拐,实在是这个沈天末太固执了。 秦思思一手拉着我的手,一手轻轻挥动,庞大的气劲漫卷天地,我骇然道:“教训一下就好,不要伤人!”秦思思望着我点了点头。 沈天末长剑指天,念动口诀,顷刻间天黑地暗,飞沙走石。 道法武功的差别在于,武功再强悍,也只能以内力伤人数丈以内,而道法随时能御驭自然的力量,其杀伤力与破坏力不可同日而语。至乎神仙法术当然更是不同凡响。你看那个海神禺京的神力,多么恐怖啊! 沈天末舞动长剑,大大小小的石块向我们飞来。我看得担心不已,被这些乱石砸着,不死也残。下一刻,我发现我的担心是多余。秦思思轻轻捻了个指印,一朵朵好像梅花的光影散将下来,没入石块里,石块顿时化成劫灰。 我看得瞠目结舌,忽然明白为什么秦思思的师门要叫落英门,你看先前那式‘落英缤纷’和‘万莲其芳’再看那梅花光影。落英门,名副其实! 原来杀人的功夫也可变得这么美丽好看。各位兄弟,如果那天看见天上飞花乱飘,可得小心点,说不定是某位落英门的女弟子在施法了。 沈天末长剑一转,变换诀印,但听他喝了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山!”一道黄光闪过,天空投下一道黑影,我大惊,抬头望天,一块巨大石头朝我们头上落下来,巨石如山,我啊地大叫道:“不好!”秦思思淡淡一笑道:“沈宗主的御石术还未到家呢,怕什么?”手掌往天上一举,喊了声:“破!”轰隆一声巨响,头顶巨石化成粉尘,洒将下来。石屑落了我满头满脸,直接变成泥人塑像。巨石粉碎,沈天末狂跌开去。面如死灰。似乎受了内伤。 秦思思没有追击,淡然说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想你们范宗师道法之高,连天上的神仙都要忌惮三分。天门玄极宗道法高深莫测,大多是以修心练气为旨要,而你们偏去修那些下乘的五行御术,金木水火土五行御术最是下乘,你连御石术都练不好,枉为一代宗师。要知道御术再厉害也是借助天道自然之力,石金木水火土这些自然之力固然强大,却终有穷时,只有精神之力无穷,只有自己的精神之力强大无匹便能开天辟地,如古之盘古故事。若然你们能舍弃御术,重修精神之力,百年之后,天门玄极宗定能壮大。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些话,秦思思再不多言,拖着我的手,转身便走。连麦娜的呼喊也不理。 她该是用了缩地成寸之类的法术,眨眼之间,我们已经站在一座立交桥顶。路灯沿着桥体蜿蜒,如长龙盘旋,甚是好看。我向秦思思说了声谢谢。刚才她肯对沈天末说那么多话,定是出于我的缘故。天门玄极宗已然没落,道法落于下乘。对上秦思思这种级数的高手,连三招都走不过。秦思思微言大义,也算是在帮我的忙。 秦思思不知想到什么,眼光凝注在我身上,开心地微笑。我问她干什么这样看我,她微笑不答。过了良久,她忽然说道:“你想不想看看‘天之心锁’?” 我当然想看,她刚才跟沈天末打了一架,这东西可是罪魁! 不过,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办,我必须去到极爱结界让爱魂回到小霞的体内,现在恨魂已逝,只有靠爱魂心里那点恨意造出另一个恨魂来。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秦思思,并告诉她恨魂的事,她沉吟片刻道:“咱们不用去找爱魂了!”我闻言惊愕不已,问道:“为什么?”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二回 天之心锁(四) 秦思思道:“既然恨魂知道这个方法,爱魂定然也知道,而且她们之间定然有某种感应,恨魂消逝,爱魂应该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她现在该已按照恨魂的方法回到小霞体内,我们现在根本去不了极爱结界?”我一怔道:“为什么?”秦思思道:“爱魂回到小霞体内,她创造出来的极爱结界也跟着消失,如果不信,你可以试试!” 我道:“怎么试?”秦思思道:“你忘了爱魂在极爱结界说的话吗?” 我曾问爱魂如何能回到极爱结界,她说心中有爱就可以了。可是如何才能心中有爱呢?我望着秦思思,她不就是我爱着的人吗?蓦然间,我想起与她间的点点滴滴。 一种奇妙的感觉充斥我的心田。似甜蜜又苦涩。 忽然间,在我心中现出一个影像,我‘看到’了小霞,她失魂落魄地走在一条林荫道上,她是小霞没错,绝不是什么爱魂。她似乎也感觉到了我,停驻脚步,茫然回头。 她的神情呆呆的,完全失去昔日的光彩,我心中蓦然一痛,那个影像消失不见。 怎么会这样?小霞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恨魂的关系? “聂郎……聂问天!”我被秦思思的呼唤声叫醒,我怔怔地看着她道:“怎么了?”秦思思道:“我还要问你怎么了?我唤了你多声,你都不理我,像丢了魂似的。”我闻言恍然大悟道:“果然是丢了魂,定是爱魂回到小霞体内,还没来得及造出恨魂,思思,咱们走!”秦思思茫然道:“去什么地方?”我把刚才见到小霞的影像说了一遍,说道:“小霞该是回学校了,那条道我很熟悉,错不了,咱们去找她吧!” 秦思思非但没移动尊驾,还阻止了我,她拉着我说道:“小霞既然回到了学校,定然是没事了,爱魂的力量足以保护她,放心吧,她的爱魂已经苏醒,绝不会有事的。创造一个魂魄并非容易之事,只怕这段日子她都要那样失魂落魄了。” 我还是不放心,秦思思道:“你连我也不相信吗?”我还能说什么?“相信,我当然相信!”秦思思道:“很好,我现在不想回学校,你陪我走走吧!” 在立交桥上跟心爱的人漫步,不能不说是一件浪漫的事。可惜我却总是过不了自己一关。觉得愧对程颐。她是我的女朋友,现在不知在什么地方闭关疗伤,而我却趁机跟别的女孩牵手漫步。而最大的问题是我对这个女孩不无情意。我是不是太花心了? 夜空繁星点点,我望着星空出了一会神,秦思思在我耳边道:“两千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象着今天这样跟你牵着手,在星空下漫步,只要能静静走在你的身边我就会很开心。想不到两千年后我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 只是这样小小的心愿,居然等了两千年,我是否太残酷了? 秦思思道:“我以前太激进了,做了很多错事,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只希望今生的你能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我保证不会像以前那样了,聂大哥,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她这声聂大哥,可比‘聂郎’听着舒服多了。 我明白她所谓公平是什么意思,我能给她这个机会吗?我心里说了一万个不能,甚至一度用程颐来提醒自己,然而,我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秦思思欢喜雀跃,香唇蜻蜓点水般在我嘴唇上轻轻一点,逃了开去,挥舞着双手道:“聂大哥,来追我呀!”我被她偷袭,愣了片刻,见她开心的样子,抛开一切烦愁,追着她恶狠狠道:“好啊,敢偷袭我,看我逮到你,要你好看!”秦思思惊呼一声,飞奔而去。 我们两人在大马路上追逐,秦思思使出缩地成寸。我初时追不上,后来想到好歹我也是天门玄极宗的祖师,不能丢面子,发足狂奔,每当我感觉力竭之时,便有两股力量同时补充进来,让我体内的力量生生不息,一股是我本身体内潜藏的邪力,它不知藏在什么地方,自上次被十八罗汉的神力摆了一道后便消失无踪,现在突然冒出来。另一股是十八罗汉强加在我身体力的力量。这两股力量在我体内奇经八脉里流动,并列通行,相互融合,竟然能相安无事,让我大觉惊讶。它们何时达成了互不侵犯条约? 我明显感觉到,上次在对抗海神时,十八罗汉加于我身上的神力大幅削弱,虽然最终封印了我身体内的邪力,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它于是改变策略,要与我融合。或者说与我身体里的邪力融合。这让我想到佛家舍身饲虎的故事,佛度化不了老虎,又不忍让它就死,便舍身饲虎。我体内的正义之气也是这般做法。它知道自己无法封印邪力,便与邪力融合,改变它的性质。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正邪之力融合后,我感觉自己体内充盈着力量,最大的好处就是,我能随意控制自己的速度,慢慢追上秦思思。 这与此前虽有护体神功却无能为力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十八罗汉的神力只是间接的保护自己,无法驾驭,就算它是座金山也是别人的,毫无用武之地,而现在则不同,这种正邪融合的力量充斥在我身体的每根经脉里,我虽然不能完全驾驭它,却知道,它是我自己的宝藏,终有一天我能开启它,运用它。 这种感觉让我神清气爽,舒服之极。我大叫大嚷追在秦思思身后。我们一个使出缩地成寸,一个超高速飞奔。于是,一个星夜里,在西安的大街小巷,大家听见有人大叫大嚷,却看不见人。纷纷叫着撞鬼。不少神经脆弱的人吓得魂不附体,精神恍惚。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思思忽然在一条街口停下来,喊道:“聂大哥!”我一时兴奋过头,根本没料到她说停就停,脚下没有刹住,向她直冲过去。秦思思吃了一惊,身形一闪,躲了开去。“轰!”我直挺挺撞在街边一棵梧桐树上,梧桐树晃动几下,飘下几片落叶。 秦思思憋着笑,在我耳边问道:“聂大哥,你没事吧?” 我双手抱着树干,嘴巴一开一合道:“你说我有没有事?”我的半边脑壳陷进树干里,痛楚从头盖骨传来,痛苦难当。而我完全没有力气将自己从树干中拔出来。 秦思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二回 天之心锁(五) 这个经验告诫我们,千万不能得意忘形。否则,后果很严重。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秦思思将我从树上拔出来,扶我在街边一条长椅上坐下,一面替我揉脑壳,一面盯着我笑。我摸了摸痛楚的地方,一个碗大的包凸现出来,我大叫倒霉,明天怎么见人?我看了看四周,还好这条街很静,没什么人,不然就糗大了! 秦思思的小手果然管用,揉得我心酥神麻,脑袋上的痛楚都觉减轻了。 我无比受用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秦思思如兰的气息环绕在我身边,更觉舒泰。 过了一会,我忽然想起一事,闭目问秦思思道:“那个‘天之心锁’究竟是什么圣物,沈天末不惜开罪你也要抢回去?真的是……是我送给你的吗?”秦思思道:“当然是你送给我的,不对,应该是你七生七世的前世送给我的,那时候,你的名字叫范梓良,那个名字真难听!”我哭笑不得,范梓良,挺好听的嘛! 我忽然张开眼睛,望着秦思思的眸子,道:“思思,你有没有想过,你爱上的并非是我,而是我的前世,这七生七世你在寻找的也是他,而非转世后不同的我?” 秦思思一点也不惊奇有此一问,说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得出的结论是,无论你的样貌形体如何改变,你的灵魂永远是不会变的。样貌只是表象,我爱的是你这个灵魂,你之所以觉得七生七世是七个不同的你,那是执著表象,实际上,七个你都不曾改变,就算再过一百世,你还是你,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我道:“可是,你怎么知道现在的我就是范梓良?”秦思思道:“我不是说过我在你的灵魂深处种下禁咒么?”我道:“禁咒?什么禁咒?”秦思思道:“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追踪符咒,就是在一个人将死之时,灵魂出窍之际,以心血滴入那人灵魂之中,化为符咒,不管这人历劫转世多少回,总能将他找到。” 我道:“这么说,你是在我的灵魂里种下禁咒才找到我的。可是,我的身份好像并非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我,他们凭什么知道的,沈天末不是说要查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很困难吗?”至少广意子就很轻易地认出我来。还有屠天、禺京这些人。难道他们也是在我死的时候种下禁咒? 秦思思道:“凡人转世轮回乃是人死之后,灵魂下到地府,由地狱判官依据生死册,判其今生断其来世,经由轮回隧道转回转世。生死册是地府机密,若无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诏令,不得轻易翻阅,是以凡人之前世今生绝难知晓。唯有两类人例外。”我道:“哪两类人?”秦思思道:“一是应运而生者,一是应劫而生者。应运而生者,天必降福瑞,如古之帝王将相。应劫而生者,必有魔星相随。你是应劫而生的人,也就是他们所说的‘魔星’,但凡‘魔星’出现,天地间便有预兆,神仙佛道便会下界搜寻,妖魔鬼怪也会附随。不过,这些人魔仙怪只知你是魔星转世,绝不会知道你的前世今生,除非他们在你灵魂里种下心血。”我道:“这样说来,广意子、程颐都在我灵魂里种下心血了?”广意子和程颐都对我前世今生了如指掌般,而屠天、禺京则开口闭口都我说是魔星转世。秦思思道:“七生七世前,你以心血助广意子修得不死仙法,你的心血在他心里,他当然可以找到你。而程颐与你命运相依,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只怕是逃不掉的。” 说起我与程颐命运相依,她的神色黯淡无光,我心里也有些忿满之意,这让我想起程颐讲过的七世咒怨之说。到底是谁那么恶毒,诅咒我和程颐呢?七世咒怨的内容究竟如何?它真的会灵验吗?看来有必要让程颐将这段往事好好讲讲,特别是那个咒怨。 “思思,你是否听说过关于我和程颐的七世咒怨,到底是谁诅咒我们?”我忽然想起秦思思乃是不死之人,既然她与我那么亲密,定然了解很多我七生七世前的‘往事’说不定知道七世咒怨的事。 秦思思闻言顾左右而言他道:“啊,这个,我也不知道,聂大哥,你不是想看看‘天之心锁’吗?我给你看!”她也不知道,我略有些失望。 ‘天之心锁’其实就是一条项链,没什么特别,形状如心状,一直挂在秦思思脖子上,或许因为它看上去太过普通,我们都没有注意到。 秦思思道:“这条‘天之心锁’我一直戴着,它其实是你七生七世前用天外飞石锤炼而成,内里封印了你的部分灵力,可以清心涤魄,镇妖辟邪,还可以封镇尸气。确实是件圣物。”说着将心锁取下来,递给我。我捧在手心,忽然有种心脉相连,熟悉已极的感觉。我想了想道:“既然只是清心涤魄,镇妖辟邪这些功能,便算不得什么圣物,何以沈天末如此急切紧张?”像这样的圣物,只怕每个门派都能拿出几十件来,毫无奇特之处。 秦思思道:“我想是因为心锁里面封印了你的部分灵力的缘故,七生七世前,你的法力高强,几乎到了横行天下的境地,而你将灵力封印在心锁里,虽然仅仅是一点点,都能辟邪镇妖,如果有人能解开心锁,受为己用,你想想那是什么结果?”还能有什么结果,大不了像螃蟹一样横着走。此言一出,秦思思掩嘴一笑,横了我千娇百媚一眼,道:“大概就是这样了。” 我少有见到她这样媚态横生的样子,看得呆住。 秦思思白了我一言,从我手上夺过‘天之心锁’戴回脖颈,起身欲走。我愕然道:“你到哪儿去?”秦思思道:“当然是回学校去。这么晚了,你不怕你的程老师查房吗?”我怔道:“查房?”秦思思道:“如果你的程老师知道你这么晚却跟我在一起,她会怎么样?” 我骇了一跳。怎么样?当然是拿僵尸牙来咬我,那可不是脑着玩的。我露出惶急的神色,连连说道:“咱们回去,马上回去。”虽说程颐正在闭关,谁知她会不会心血来潮,跑来‘查房’?要靠我那群兄弟替我隐瞒行踪,只怕比登天还难。 秦思思不悦道:“没胆鬼!”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三回 僵尸之城(一) 小霞终于回到我们中间,虽然有些精神恍惚,我们大家还是很高兴,为她举行了隆重的洗晦仪式。大家聚在新唐朝酒店饮酒作乐,因为缺少张召和章小帅,马寿与尹飞又都古古怪怪的,而秦江与马寿彼此又看不顺眼,王强因为我曾绑架小霞,致令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对我的态度也是冷冷淡淡。而我知道张召其实是失踪了,而非我口内说的‘回家省亲’,心里也提不起劲头。方国书也是一副怀着心事的样子。好好的一场酒席就此不欢而散。 运动会在我们这些人各怀心事的日子里,悄然结束。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也有很多事无疾而终。比如象棋比赛因为我的缺席,被人取消资格,每能晋级决赛,也没能与楚英楠对决。而楚英楠自那场与工大的比赛后,也销声匿迹,居然没有参加石油VS西大的总决赛,致令石油因缺少两名主力球员而败北,与冠军失之交臂。霍国政为此事曾向我兴师问罪,为什么楚英楠和张召会同时失踪?我无言以对。而最令我奇怪的是那个女鬼张薇,那夜之后,她再没找过我,可惜我并不是健忘之人,记得曾经答应替她查凶手,我算算已经过了半月,却没有查出半点线索,这件事还得求助于秦江。 这两天小霞的精神好了许多,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她见到我也是梨花带笑,我很开心,跟她聊天时,发现她还记得很多事,比如恨魂,比如极爱结界,看来爱魂已经与她融为一体了。在她的劝说了,王强终于放弃成见,与我和解了。大概是小霞的爱感化了他吧,他的个性也有很大转变,变得大气了。 麦娜打过几通电话给我,问我加入2006之事,我都以还没考虑好为由拒绝了。 秦思思一直与我保持电话联系,她没来找过我,我也不敢招惹她,她说必须跟程颐好好谈谈才能跟我进一步发展。这让我大为头疼。偏有觉得刺激诱人,竟然没有反对。程颐这几天闭关闭得很彻底,一直没有出现过。 于是,我在毫无打扰下,平平静静度过了几天美好时光。 我喜欢平静,也享受平静。可惜我总是不能得到平静。 四月二十五日。天色很好。心情还可以。我原本打算到网上找点修道方面的资料,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驾驭体内正邪融合后真气的法子。搜索半天,一无所获。回到宿舍。只得秦江一个人。 秦江看见我说你终于回来了。并告诉我辣妹跟楚英楠私奔了。我原本是让他去查探张薇的死因,竟然让他无意中发现这件事。“辣妹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宿舍了。她们宿舍的人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却找不到人。她们宿舍的人说与工大比赛那天辣妹一直在现场看球赛,后来比赛结束就跟楚英楠走了,当晚便没回来。所以我怀疑她跟楚英楠私奔了!” “有这等事?”楚英楠这小子神神秘秘的,且是个伪君子,辣妹跟着他只怕凶多吉少。“这件事万万不能告诉章小帅。”我说道。秦江点头说明白,沉吟片刻道:“要不要去找找他们?”找?找个屁,既然辣妹肯跟人家私奔,就是心已所属。而且以楚英楠的作风,定然趁机将辣妹就地拿下,怎么可能让她保留贞操。 “如此说来,章小帅彻底要绝望了!”秦江不无感叹地道。 我苦笑道:“他早该绝望了!”隔了半晌道:“张薇的事查得怎么样了?”秦江道:“我发现了这个!”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那是一把奇怪的钥匙,形状跟古代的钥匙差不多,却有一个大柄,像骷髅头,发出淡淡微光。 我拿在手里,有种森寒邪异的感觉,皱起眉头。秦江道:“老大感觉到了什么?”我道:“邪恶与残忍!”秦江点了点头,说道:“我拿到它时甚至生出轻生的想法。这种东西真是太邪门了。”我道:“你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秦江道:“地下室,文学社。”我微觉惊诧,文学社我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找遍了,却没找到任何东西。后来还被摄进锁魂阵里,险些困死其中。想起这件事犹有余悸。 我拿着这把邪气散漫的钥匙,思量半晌,还是决定再去一趟地下室。秦江听我要去地下室,皱着眉头道:“那里邪里邪气的,说不定有什么脏东西,老大去做什么?”我说我要再去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秦江说还能有狗屁发现,所有地方我都找遍了,除了那个风水罗盘。啊!他说着突然叫了一声,站起身来,愣了片刻道:“我陪你去!” 我猜不出他方才想到什么,不过他说陪我去,倒是很合我心意。多个人壮胆! 我正要出门,秦江说要准备些法器叫我等等,然后旋风般奔出门去,约摸过得一刻钟,他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脖子上手腕上挂了一大串东西,丁零当啷,响声不绝。我仔细一看,差点乐坏。他脖子上挂着观音像佛像十字架项链等等足有十多件‘法器’手腕上戴着几条佛珠。手里还拿着小型号的桃木剑,和大型号的十字架,而他不知在哪里找来一件体恤衫,前面画了一个大大的佛头,后面竟是十字架,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 秦江说准备妥当,我们一起来到一号主楼下的地下室。 地下室内灯光昏暗,我沿着走廊走到文学社门前。往里一看,里面仍是一副破败情景。我手里拿着秦江给我的那把骷髅头钥匙,钥匙上透着邪气,我想起那日九死一生的情景。怔怔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秦江素知我胆小,将一个十字架挂在我脖子上,握住那个大型号十字架,道:“我在前面开路!老大跟着我身后。”说着将十字架推在前面,战战兢兢走了进去。 我看他的样子比我害怕多了,平日数他胆大,此刻怎地便得如此胆小?莫非他先前撞到了脏东西?我出言相问。秦江道:“这里阴气逼人,他奶奶的,极为恐怖,老子心里发毛!”他的感觉和我如出一辙。不同的是他什么也没遇过,我却在这里险些掉命。 秦江径直走进里间,石桌子已经碎成粉屑,地上什么也没有,那个女僵尸的遗骸也不见了。秦江跑到罗盘前面,抓住罗盘就要扭动,我赶紧道:“左三圈右三圈!”秦江一愣,转头望我,我道:“看什么,这是机关,你照做就是!”其实里面什么也没有了,不知他还去转那个罗盘作什么?秦江按着我的指示转动罗盘。 墙壁里传来扎扎的声音,秦江大是兴奋。左右转了三圈后。声音停歇,却不见别的动静。秦江疑惑转头道:“然后呢?”我道:“往外拉!”我心想这个罗盘后面不知连着什么,不是大石就是巨铁,我可费了老大劲才拉动的。本想告诉他不要白费力气。看他玩得那么高兴,还真不忍心打击他。 秦江将罗盘用力往外拉,却毫无动静。我忍笑忍得很是辛苦。秦江再试了一次,还是拉不动,噗地一下,整个身子压在罗盘上,颓然道:“老大,你耍我是么?”我刚要回答是的。却闻得咔地一声,那个罗盘竟被他压了进去。墙壁内再次传来扎扎的响声。 墙体缓缓升起,一道石门在他露了出来!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三回 僵尸之城(二) 罗盘后面居然有道密门。我看见那门现出来,差点倒绝。 石门上雕刻着无数奇怪的花纹,中间一个兽头,兽口大开,露出一个匙孔。 秦江见到那道门后,欣喜若狂,大叫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我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秦江哈哈笑道:“我当然知道了。独上西楼揽月是个俗人,他最喜仿效别人,连写剧本也一样,这门内定然有一番奇遇,说不定有几本武功秘籍。咱们这一进去,出来可就是武林高手了。至少也是个哈里波特!”我愕然道:“有这等事?”秦江很有把握的样子,握拳道:“当然。”我摇头道:“只怕你猜错了。里头说不定关着什么奇怪的生物。”秦江沉吟道:“你说得也对,搞不好是头火龙,或是火麒麟什么的,你说我们要是收伏了它会不会像玄幻小说里主人公那样YY到不行呢?”我道:“要是我们被它收伏了呢?”秦江默然片刻道:“管他呢,先进去再说!老大,把你手上的钥匙拿过来。”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递给他。他拿着钥匙激动了片刻,才将钥匙放入锁孔,轻轻扭动。‘咔!’锁孔里传来响声,那道石门应声缓缓升起。秦江欢呼道:“大功告成!”石门升上去,露出门洞,门内黑洞洞一片。秦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向门内照了照,我心里吃惊,原来他早有准备。门内一道台阶盘旋而下,深深不见底,我和秦江都吃惊得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秦江犹豫一下,还是举步走入门内,沿着台阶下行。我慌忙叫住他,问道:“你这钥匙在哪里得来的?”秦江道:“就是这堵墙下。”我道:“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秦江道:“无巧不成书!”我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秦江哪里肯听,激我道:“老大若是害怕就先回去,我自己下去就是了!”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他随随便便在地上捡到一把钥匙,就能打开这么机密的机关。这其中没有问题才怪。问题是我的好奇心并不比他少,好奇心害死人,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跟他一起进去冒险。说不定里头真有一头火龙呢? 我们沿着台阶往下,大约下了五十多米,终于到了底部,露出一道幽深的长廊来,穿过长廊,长廊尽头是一堵石门,不过这道石门并不是向上升的,而是左右开合,我和秦江合力将它推开后,进的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对面又是道石门,石门半开,看不见里面情况。我和秦江穿过密室,走向那道石门。忽然脚下咯吱一响,好像踩到什么东西,我叫住秦江,他拿着手电照往地下,在我脚下横着一根短棒,我捡起来瞧了瞧,乃是一根骨头。人骨!虽然仅仅是猜测也让我吓得魂不附体。秦江拿过去看了一眼道:“的确是人骨!”用手电在地上各处照了照。竟然有数具完整的人骨。我骇得说不出话来。 秦江看了半晌,缓缓说道:“这些人已经化成白骨看起来死了很久,不知是如何死的?搞不好是谋杀,老大,我们要不要调查调查?”说道人命案件他就来了精神,全然没有恐惧和害怕。我则老是心跳不止,毛骨悚然。没好气道:“你愿意在这里调查就查吧!”转身就要回去。秦江拉住我道:“老大,不是吧,几根骨头就把你吓得打退堂鼓了?” 这句话明显带着讥讽之意,我慌忙道:“谁要打退堂鼓?我只是走错方向而已。”打肿脸冲胖子,我就是这样的人! 穿过密室又是一条长廊,或许是那几具白骨的原因,在我眼里这条长廊显得特别幽深恐怖,耳中回响着我和秦江的脚步声,却老是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一般。 长廊里也有散落的人骨,我不敢看,脚下踢到时也觉心惊胆寒。长廊的尽头又是一间密室,这间密室比第一间密室大,白骨森森,我只觉自己来到一座墓室里。 这间密室除了进来的门,另有三道门,不知通向什么地方。我和秦江站在密室中央,看着三道黝黑的石门发呆。“这里这么幽森恐怖,这些门不会如小说情节,只有一道是生门,其余全是死门吧?”我知道很多小说情节都是这样设置的。秦江忽然兴奋起来,问了我一个差点让我倒绝的问题。他这样问的:“老大,你说在西楼大大这本小说里,谁是主角,你还是我?”这个问题完全让我没有招架之力。半晌才道:“为什么问这个?” 秦江道:“很简单,如果你是主角就绝对死不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是正确的。如果是我,也是一样!”我同意他的观点。但是问题是,我们并不是小说中的人物。我们活在现实中。秦江摇头道:“人生如戏,老大,你太认真了,这样不好。既然咱们无从选择,就让老天来抉择吧。咱们剪刀石头布,你赢了就进左边那道门,我赢了就进右边,平手进中间。” 太草率了吧。万一老天耍我们呢? 秦江道:“那就是天意了,天意如此,没得改变。来吧,不要啰嗦!”我再看了几道门一眼。除了走回头路,每道门都是未知,只好如此了。这个游戏我玩了无数次,唯有这次最为沉重。那可是赌命啊! “剪刀石头布!”秦江出的石头,我也出得石头。看来天意要我们进中间那道门。 秦江兴奋异常,在前带路。我们进入那道门,又是一道长廊,穿过长廊又是一间密室,这间密室共有九道门,除了我们进来那道门,还有八道。我倒吸一口凉气。带着惊疑的表情问秦江道:“现在呢?”秦江道:“那就只能猜拳了,从右到左,依次排列,从一到八,不能喊九和十!” 秦江,你爷爷的,你就不能提出点具有建设性的意见吗?秦江道:“有!”我道:“说。”秦江道:“抽签!” 我终于支持不住,栽倒在地。 秦江完全弄不清现在的状况。我们在地下迷宫一般的鬼屋里探索。对于前途完全是未知的。他非但不思索事情的严重性,反而将我们的命运交在老天手上,不,应该是一些赌博的小游戏手上。这是什么世道啊? “哥俩好啊,五魁首,四季发财,八匹马!” 我扭不过他,只好跟他一起疯。于是,大家就看到眼前这个奇异的场景。两个疯子坐在一堆死人骨头丛里,为着究竟要走进迷宫的那一道门玩起赌博游戏,这个游戏叫猜拳。他们的前途是未知的,未知到连老天都不知道。 经过一番激烈的猜拳,秦江赢了,我们便把性命交给了他那句‘六六顺。进入左边第三道门。门里又是长廊,长廊尽头灯火通明,还隐隐有人语声。 我和秦江对望一眼,看出对方心里的欣喜。我们冲进那道门里。进入一个极大的殿堂,无数盏长明灯在四壁上点燃。把殿堂照得有如白昼。大殿里人头攒动,全都蹲着身子低着头。我和秦江同时喊了声,“大家好!” 所有人抬起头来,望向我们。我和秦江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同时惊呼一声,骇然变色!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三回 僵尸之城(三) 如果你不亲眼见过,你绝不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僵尸。成群的僵尸。 整个大殿足足有百余头僵尸。但见这些僵尸血口獠牙,瞪着黑色大眼睛。嘴上犹有血渍。我见那地上有十几条尸体,脖子上露出血红的大洞,血流得满地都是。 这些僵尸居然在这里会餐,o mygod! 秦江的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条十斤大鱼。 这些僵尸见到我们,尽都站起来,摇晃着身子向我们走来。我大叫乖乖,这些僵尸将我们当成食物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我伸手拉了拉秦江。他两眼发直,一动不动。这个家伙居然吓傻了。我没法只好拖着他往回跑。 邪异的尸气从廊道传来,无数黑影堵住了我们的退路。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些家伙是僵尸了。“老大怎么办?”秦江好容易从惊骇中清醒过来。我心念电转,说道:“回大殿!”廊道很窄,只能两人并行那么宽,要从这群堵路的僵尸身边冲过去简直是痴心妄想。大殿里僵尸虽然多,因为空间甚大,尚有回旋余地。现在只有回到大殿,另谋出路了。 我和秦江奔回大殿,无数僵尸摇晃着脑袋缓缓向我们靠近,直觉告诉我,这些僵尸都是初级僵尸,没有什么思考能力,动作也很迟缓。我一脚将前面堵路的僵尸蹬开,冲了过去。因为先前正邪两股力量在我体内融合,我的力气较以往大了不少,这一脚把那僵尸蹬得飞了出去,撞倒一片僵尸。我大叫厉害,唆地一声越过众僵尸,来到一堵石门前。 我的速度太快,秦江根本赶不上来,在我身后喊道:“老大救我!”我回头看时,秦江险在僵尸重围里。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下可糟糕了。 那些僵尸见围住了一个人,便弃下来我,纷纷向秦江靠过去,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无数条手臂往他身上抓去,一个个青面獠牙,张着血盆大口,都想分一杯羹。秦江在僵尸堆里挣扎,推开了这头僵尸,又被那头僵尸抓住了脖子,包围圈子越来越小。 我心中大急,咬了咬牙,冲了回去。不片刻,我也陷入僵尸的包围里。 这些僵尸都是初级僵尸,可毕竟是僵尸啊,力大无比,怎么打也打不死。虽然我的体内充满力量,一则还不懂得驾驭,二则我也不会法术,硬碰硬哪是这些僵尸的对手? 我努力了几下,发现被僵尸围困,什么神力都没用,根本无法冲出重围。郁闷之下,干脆坐了下来。包围圈越缩越小,大家挤着一团,这些僵尸奋勇向前就是要喝我们的血,个个伸长手来捞我,互不相让,大家你挤我我推你,竟然没一个能将我抓住。 这种情况下,我居然能得到片刻的安全。 秦江还在那里声嘶力竭地吼着,我坐在僵尸丛里,喊道:“老四,别喊了,没用的,你看你嗓子都哑了,力气也用完了吧,坐下来休息一下,让他们鬼打鬼去!”秦江哦了一声,真就坐了下来。我们隔着无数僵尸商量退敌之计。 “老大,现在怎么办?”秦江的问题一点创意也没有?我要知道怎么办还用跟他商量吗?“拜托老兄,不要挠我的头,把我发型弄乱了。”我向旁边一直挠我头的僵尸打了个商量。然后道:“咱们先歇歇气,再汇合一处,合力突围!”秦江道:“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喂,这位僵尸老弟,你的口水掉到我衣服上了,你看你吃了东西不擦嘴,多不卫生……拜托,我不过说你两句你就不愿意了……噢!不要抓我脸,我不说还不行吗?”我闻言绝倒。 我原本打算用‘盘古开天诀’将这群僵尸全部解决,可是当我要用时,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个诀印的口诀和指印来,徒叹奈何。 就在我和秦江苦无对策之际。大殿内响起一声怪异的啸声。 围住我们的僵尸闻得啸声,纷纷退却开去。露出好大一块空地来。我和秦江靠拢一处,都觉惊奇。这时候,一把尖利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聂问天,秦江,恩,你们好!”我们循声望去。一个身着黑色西服的年青小伙子孤零零站在大殿中央。秦江面容数变,张着嘴巴,嘴唇不动,轻声说了几个字“董童生!我见过他的照片!” 原来这个家伙就是董童生,他竟然能指挥这些僵尸,难道他也是僵尸? “这个家伙可能就是僵尸头!”我脸上挤出笑容,嘴巴微微张着,口里说话,嘴唇却不动一下。秦江道:“不是吧,看起来不像!”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心里还有些害怕。我道:“高级的僵尸跟常人无异。我看他十有八九是只僵尸!”秦江兀自未信,问道:“你见过?”我点了点头,我当然见过,程颐就是只高级僵尸,如果告诉他我的女朋友实际上是头高级僵尸,只怕他的小心肝要吓得破裂。秦江不无惊诧地望着我。 董童生面带微笑,目光在我们脸上巡视一番,说道:“这些日子,我听说两位一直在找我,却不知所谓何事?”他的话半古不古的,听得人十分别扭,我道:“也没什么,我们受一位朋友之托,在查一件案子。”董童生道:“你们的朋友是张薇吧?”秦江失声道:“你说什么?”转头看我。董童生道:“秦江,你难道不知道是张薇拜托你们老大调查谁是杀她的凶手吗?”秦江惊愕地望着我道:“真的是那个女鬼要你调查凶手么?”我点点头。我知道他心里的感受。我一直没有告诉他是什么人托我调查这件事,我这么做是不想吓着他。 秦江闭上眼睛,不停地吸气,神经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他现在心情定然很复杂。 我转向董童生道:“董老兄,我们找你,就是要弄清张薇的死因,你能不能给我们提供点什么线索?”四周僵尸环视,危机重重。我想不出脱困之法,只好转移董童生的注意力。我们本就是为调查张薇的死因而来,董童生就在眼前,我当然不会轻易错过机会。 董童生微笑道:“你们要知道是谁杀害张薇并不难,我今天引你们来,本就是要了解此事!”我和秦江都有些吃惊,同声问道:“你知道谁是凶手?”董童生道:“当然!这些日子来,我听说二位为此事颇为烦心,过意不去,就设下此计,请二位过来走一趟!” 我道:“这么说,那把钥匙是你故意留下的了?”董童生微笑点头。我说嘛,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原来是人家设下陷阱等着咱们去钻,咱们还真就傻不啦叽地钻了进来。慨叹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那天我陷进那个锁魂阵里,也是你搞的鬼?”董童生道:“本来我打算设几个高明些的机关陪你玩,可是听说你太笨太白痴,我只好用些白痴的机关,谁知你竟然差点连那些机关也没打开,还好,你终究上当了,唯一没想到的是,你还能活着。”他的话让我很生气,他妈的,居然骂我白痴!! 秦江在一旁偷笑,恨得我牙痒痒。 我瞪了他一眼,问董童生道:“董兄可否告诉我是谁谋杀了张薇么?”董童生道:“那个人就是……我!” 此言一出,我和秦江面面相觑!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三回 僵尸之城(四) 我和秦江对望一眼,看出对方心里的震骇。 忽然间,我明白董童生今次引我们来这里的用意。他是要杀人灭口!本来这段公案早已湮没在人们的记忆里。董童生这个凶手也会逍遥在法外。今天我和秦江居然旧事重提,并誓言要找出凶手,董童生当然不能让他的罪行公诸天下,于是设下陷阱,要杀人灭口。 董童生看着我们的表情,哈哈大笑,说道:“本来我不打算杀你们的,可是你们不识抬举,我找人警告你们,你们不听,我只好出此下策了。你们死后见到张薇,不要忘记将杀人凶手告诉她,哈哈……”秦江道:“我知道张薇是你的女朋友,你们两个很恩爱,你为和要杀她?”都这个节骨眼,秦江还打算跟他磨下去,我不禁心急如焚,要是老子的主意,那就是一个溜。正所谓‘溜’得青山在嘛!董童生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神色。我心中顿时明了,原来秦江也是用的‘情’字诀。四个字:动之以情! 秦江道:“据我所知,你曾为了张薇不惜跟三城九街的混混大战,伤了十余处,好几处都险些要了你的性命,由此可知,你对张薇的爱极深,就算丢掉性命也不会伤害她,你绝不会杀她的!”还有这种事,原来董童生也是条重情义的汉子。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董童生面色铁青,看得我心惊胆战,秦江这番话可别弄巧成拙啊。 秦江道:“还有一次,你们一起去登华山,那天下着小雨,张薇失足滑下悬崖,你不顾性命,跳了下去,多亏你眼疾手快,一手抓住张薇的手腕,一手抓住崖边的松枝,她才没有粉身碎骨。你的这份勇气和爱意,就是木头也会感动,冰山也能溶化。我很佩服你。” 说起这件事,董童生眼中闪过异彩,寻思:这家伙居然是个重情轻生的家伙。 如果换作我,要是秦思思或者程颐掉下悬崖,我会不顾性命去救吗?答案是一定不会。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如果秦思思或者程颐真的掉下悬崖,我跟着跳下会成什么样子?搞不好还得她们来救我,救人不成反添乱…… 秦江道:“你对张薇的爱,天地可证,我相信,你绝不会杀死自己的心爱的人,这之中定有什么隐情。董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包庇凶手,你告诉我,我们就算拼尽全力也要为张薇讨个公道。”董童生忽然大吼道:“没有什么隐情,张薇是我杀的,张薇是我杀的……”眼中青光闪动,仰天长啸,一对僵尸牙露了出来。 董童生这一声长啸,大殿内的僵尸都动了起来,向我和秦江围拢。 我大叫一声,“快逃!”拉着秦江往左面一道门跑去。董童生在我们正前方,我们没有胆子挑衅他,身后之路全被封死,只有左面僵尸较少,众僵尸身后有道门,那是我们的生路。 我的速度很快,拖得秦江踉踉跄跄几乎跌倒。几个僵尸拦住去路,我看也不看,一脚蹬了出去。一头僵尸被我蹬飞,包围圈立即露出一道缺口,我和秦江冲了过去。 还未冲到门前,我突然停了下来,秦江一头撞在我身上,差点将我撞翻,抱怨道:“老大,你干吗停下来!”我苦笑道:“咱们只怕逃不掉!”在我们前面不远处,董童生卓然而立,十分霸气,两颗獠牙非常显眼。他竟然后发先至,拦住我们的去路。 董童生长啸一声,道:“怪只怪你们太多事,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我知道他是以啸声指挥那群没头脑的僵尸,如果僵尸再次形成包围圈,我们必死无疑。这种情况下,只有先下手为强。我突然说道:“董童生,张薇曾让我给你带句话!”董童生道:“什么话?”我道:“她说,她很爱你!”董童生闻言一怔。我心叫得计,低呼一声,“跟我来!”冲向董童生,将到他身前时,毫不客气向他裆部踢了一脚。 其实这个大殿并非只有一条路,除了来路一封,其余还有两道石门,不过你们也看到了,要跟僵尸比速度,那是自讨没趣。 我这一下出其不意,董童生下身被我狠狠踢了一脚,滚了开去。我率先冲入那道门中。秦江跟在我身后,没命价狂跑。身后追着成群结队的僵尸。 这件事让我想起了两年前的一个晚上,那天我们几兄弟在西安某大街上,被一群流氓追杀,狂奔了足足三小时,想不到两年后,历史重演,只是这次追杀我们的是僵尸。 门后又是一条长廊,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我们的手电也遗失在大殿里,这一路逃来,全凭自己的感觉。在黑暗里奔跑,我的感觉特别清晰,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廊道内的任何事物,包括廊道的宽度、方向及身后僵尸数目和奔跑的速度等等,这种感觉很奇怪,却又真实存在着。虽然没有‘心如明镜台’那样清清楚楚,却足以让我们找到方向。 “转左!”我在秦江将要撞上墙壁的前一刻,适时喊了一声。秦江完全是跟着我的脚步跑,在这样的黑暗中,他就算睁大眼睛也是瞎子。 身后董童生快速接近,他的速度是我们无法想象的,数秒间,已经欺到秦江身后,我蓦然止步,秦江与我擦身而过时,快速说道:“直跑100米,右转!”语犹未了,我呼地一拳捣向董童生的小腹。董童生根本连理也未理,受了我一拳。 我犹如一拳打在坚石上,拳头上传来的剧痛犹在其次,身体里力量得不到宣泄的感觉让我难受之极。我感觉到潜藏身体里正邪之力同时涌出来,如上回般,在我体内融合,变成我自己的力量。身体里那种力量无法宣泄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董童生哼了一声,小腹一挺,一股强力推来,压得我拳头欲碎,我慌忙回退。我第一次跟僵尸对抗,明显经验不足。才一后退,董童生闪电般欺上来,双手十指箕张,向我左右胸口插来。我感觉到那十根指头的力量,就如十八尖刀,要是真插进我胸口,肯定完蛋大吉。我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后退。“砰”地一声,后背抵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十根指头插入我的肉中,欲要将我的胸口撕裂一般。剧痛将我的意念转到胸口。 便在此刻,体内的力量迅速集中到胸口前。 强大的力量从我胸口与董童生十指接触的地方发出,我甚至能听到指节断裂的声音,‘轰!’我的力量将董童生弹了开去,董童生犹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回去。 我胸口疼痛的感觉顿时消失无踪。惊魂甫定。突然‘轰’地一声大响过后,长廊另头传来秦江的惊呼声。我的精神复又紧张起来。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三回 僵尸之城(五) 当我感觉延伸到秦江身上时,不禁莞尔。原来这家伙跑了一百米,忘记右转,直接跟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那一声撞击声,果然是惊天动地,身子贴着墙壁滑下,四肢八岔地躺在地上。我差点捧腹大笑起来。 董童生虽然被我击退,危机并没解除,他是僵尸不死之身,这一击在他身上,便如给他挠痒痒。我察觉到他已然站起,再次向我们迫来。 我不敢稍待,将秦江从地上捞起,抗在肩上,在黑暗如漆的廊道里狂奔。我现在力大无穷,身子像要炸开一般,十分难受,如此在廊道里狂奔,反而身体舒泰。我思索出现这样结果的原因,大概是正邪之力在我身体里融合,越聚越多,就好像吃饭吃撑了,消化不良。我完全不懂得如何消化这些融合后的力量,现在唯一把握的窍门,就是只要我的意念转到什么地方,体内的力量就向那里狂涌。 廊道似无尽头,怎么也跑不完。董童生很快又欺到近处。奶奶的,真是阴魂不散。我说停就停,意念转动,回身一个踢腿。我把力量全部集中在脚上,这一脚居然虎虎生风。狂暴的劲气连我都感觉到了,他爷爷的,原来老子这般厉害,哈哈,回去应该练几把式。 董童生这回学乖了,不敢与我硬碰硬,往侧一让。我并不会什么拳法脚法,直来直去,毫无章法,董童生很容易就躲过了。贴着墙壁向我游来。他的速度比我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呼地一声,一只铁拳照着我的面门击来。我竟然生出无法躲避的念头,难过之极,心念飞速转动,体内的力量涌向面门,我只觉我的脸似肿得跟猪头般难受。 ‘砰’董童生一拳击中我面门,弹了回去,我脸上肿胀的感觉消失,哈哈一笑,心里狂喜不已,这可比什么护体神功高明多了,至少它能听我的指挥。 大概是我体内的力量已经足以抗拒董童生,我再感觉不到体内正邪力量融合的迹象,我没空理会这些问题。专心对付董童生。 他被我的力量反弹,退了几步,站在那里呜呜叫唤。我大是得意,这僵尸定是心烦意乱了。居然不敢攻来。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瞪着一对青光眼,露出獠牙,仰天乱叫,却又无可奈何。丫丫地,原来青眼僵尸也不过如此。我现在大概知道僵尸的级别能从眼珠子的颜色分辨出来。如大殿那些黑眼僵尸,多数些没有思考能力,行动迟缓的初级僵尸。董童生这样的青眼僵尸就要强横许多了。但却终究比不过程颐。那天我见她尸化后露出黄眼,该是黄眼僵尸。而僵尸王屠天是红眼。不知道程颐跟屠天比差了几个级别? 与董童生这样对峙下去,于我们没有什么好处,总得想个办法。 就在我思考之际董童生闪身前扑,我大叫乖乖,心念电转,反手将抗在肩上的秦江推了出去,叫道:“送你!”秦江骇得哇哇大叫,董童生居然伸手接住了他,怔了怔,我心叫得计,大叫道:“超级无敌飞毛腿。”倏地冲前,飞身双脚齐出。董童生的速度固然很快,我的速度也不慢,而且相距也近,在他怔住这电光火石时间里,我的双脚同时蹬在他小腹了。 只见董童生身轻如鸿毛般飞回长廊的尽头,我在踢中他那一刻伸手将秦江捞了回来,,转身就逃。僵尸就是僵尸,就算能够思考,终究是个死物,那里能跟老子相比。想到此处,得意地笑了出声来。秦江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此刻回过精神,在我肩上破口大骂。“老大你个混蛋,你居然把我送给僵尸当早餐,不讲义气,你放我下来,我要跟你单挑……”我哈哈大笑,没有理会。 我扛着秦江这混蛋在廊道里左拐右拐,不移时,终于到了长廊尽头,一堵门现了出来。我大喜,冲向门口。还未到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 秦江停止叫骂,问道:“老大,干嘛不跑了?”我没有说话。我们已经到了绝路,那堵门后,我什么也感觉不到,空空洞洞的,如一个无底深渊。我料想不到在西安地下的深处还有如此深渊。心中的震骇无与伦比。我的感觉虽然灵敏,终究受了距离的限制,无法将感觉延伸太远,门后到底是如何情景,我无从得知。不由想起‘心如明镜台’来。以后一定要练好这门功夫,光靠感觉还是不行的! 身后董童生快速接近,受了我两下重击,他的速度比先时明显慢了。且有受伤的迹象。饶是如此,我还是不能小觑他。 前无去路,后有董童生迫来,我们又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心念电转,我猛地咬了咬牙,呼喝一声,一脚踹在石门上,崩地一声,石门碎成无数块屑,往那无底深渊四散掉落。我腾空一跃,扛起秦江跳入门内。门后是如刀削的悬崖峭壁,深邃无底。 我之所以跳下这无底深渊,是宁愿死也不要面对身后成群结队的僵尸。 自由下落的感觉是很难形容的,好像整颗心都被悬起来,无处着落,恐惧蔓延全身的神经。秦江扯开喉咙大声尖叫。我原本也想叫两声表示一下,却不知为何,心情非常平静,思感蔓延开去,恢复到‘心如明镜台’的境界,思感所及之处,所有事物巨细无遗,如幻灯片般在我心里展现。我忽然把握到一件事,其实我超灵敏的感觉和‘心如明镜台’实际上是同一种东西,灵敏的感觉就如同‘心如明镜台’的触觉,思感所及,事物便立时反映在心镜里。两者是密不可分的整体。先前我完全靠感觉判断漆黑之中的物事,虽然也能做出准确的判断,毕竟模糊不清,不如现在般澄明。我还意识到,随着我体内力量的增强,思感能触及的范围也在加大,那就是说,如果我的力量足够大,我可以‘看见’整个宇宙。这种狂妄的想法在我心头一闪而过,随即我‘看’到了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大得无法想象的深渊。深渊的尽处是一座城。僵尸之城。我看见无数的僵尸在下面游走。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四回 楚英楠(一) 一座复古的古堡横亘在地底。 我无法准确知道这个深渊有多大,但是如果以现在西安的占地面积为对照,起码占了三分之二那么大。而深渊里的古堡足有三分之一个西安城那么大。如果我没有亲眼见过,任谁告诉西安的地底深处有这个一座古堡,打死我也不相信。 我和秦江自由下落了很久很久,久到秦江呼喊的声音都变得沙哑。我无法用意识来计算这个深渊的深度,虽然我的心中一片清明,在这样告诉的下落中,我的意识却在渐渐模糊。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在心境里发现一点光亮。那是古堡最尖端的地方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发出的光。我忽然想到九幽妖姬的山中城。这座古堡可比山中城恢宏得多。 以我们现在下落的速度,定然摔到粉身碎骨,肠穿肚烂,秦江竟然不再嘶叫,在我耳畔沙哑着嗓子道:“老大,快想办法,不然就摔死了!”我也是心急如焚,多么希望下落的地方就是一块深不见底的水潭,可是在我的心境里分明看见是一块石子地。 还有不到百米的距离就要着地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在这等危机关头,忽然脑际电光一闪。我想起了《倚天屠龙记》里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来,说不得只好试试了。 我一脚踢向身侧的绝壁,却因绝壁离我们有一米左右的距离,我这一脚没有踢中,饶是如此,脚上发出的气劲击在绝壁上,反弹之力还是异常强大,将我们向外一推,下坠之势改为斜飞。我用意念将力量引导至脚上,原不期望能奏效,是以用尽全力,不料这一脚踢将出去,那力量泄体而出,轰地一声,竟将绝壁炸出一个大洞来。而身体里空空洞洞,如若无力。在我惊异之际,潜藏身体内的正邪之力狂涌而出,瞬间走遍奇经八脉,融合重生。力量似比以前更为强大了。 我们将要落地之际,我故伎重施,在空中往地上蹬了一脚,强大的气劲将我们弹起数米后方才落下。饶是如此,还是将我们摔了个滚地葫芦,秦江撞在一块石头上,头皮都磕破了。鲜血流出来,血腥之气飘散开去。古堡外的僵尸想是闻着气息,纷纷向这边转身,缓缓移动而来。这些僵尸都是黑眼初级僵尸,行动迟缓,人数众多,分布在古堡四周,我将思感延伸开去,略一估算,竟有数万之众。 我震骇之下,差点失声尖叫。他奶奶的,才从僵尸堆里逃出来,却又掉进僵尸窝内。 秦江此刻失声道:“老大,好多的僵尸像我们围过来,怎么办?”古堡顶上的夜明珠像一颗明亮的圆月,将整个空间照得朦朦胧胧,秦江在乱石丛中看见数之不尽的僵尸,不禁有些骇意。我也自慌乱,心镜早被打破,哪里像得出什么办法。 隔得片刻,秦江有些沉不住气,说道:“咱们还是快跑吧,老大,僵尸越来越多了!”我别无办法只好道:“这样吧,我去引开他们,你……寻路回去。”我有些迟疑,这处地方深在地底,不知有没有路回去。抬头看见秦江额头上的血渍,心中一动,说道:“你将头上的血迹擦干,这些僵尸定是闻到血腥而来!”秦江闻言伸袖便要去拭干额头上的血渍,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纸巾,递给他。他要将血染在衣服上,不是做无用功吗? 我见他弄妥,站了起来,秦江愕然望来,我道:“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待我引走这些僵尸,你再离去。”我从乱石丛里窜了出来,向古堡奔去,朝那些僵尸挥手致意。众僵尸竟然视若未见。向秦江藏身的地方行去。我愕然呆住,他奶奶的,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居然视而不见,太不给面子了。难道真要用血去引诱。我举起右手,看看手指,咬哪根指头好呢?十指连心,咬哪根指头都疼啊! 大敌当前,兄弟性命要紧,没办法,只好一试了。 我奋力咬破食指,鲜血流出来,疼痛的感觉走遍全身每根神经。 过得片刻,果然有无数的僵尸,转头朝我望来,然后纷纷转身而来。但仍有大部分僵尸不肯看我一眼。我心里暗骂,他奶奶的,不识货,老子的血可宝贵得很啊,秦江那混蛋的血有什么好,凡胎肉骨,毫无滋味。 我手指上的鲜血不片刻就干了,努力挤了挤,还是没挤出多少血来。难道要老子割腕?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僵尸丛中,一道人影狂掠而至。 我大吃一惊,这个家伙的速度比董童生还快,他爷爷的,多半也是僵尸,快逃。 我尚未来的及转身,那人已到了我身前,挥掌在我胸口印了一掌。强横的力道直奔我的心房而去,不知是否正邪之气融合,使得十八罗汉的护体神功全然失效,这股力道如入无人之境,我大骇之际,意念转动,体内力量狂涌而至,好容易护住了心脉,化解那股强横力道。饶是如此,还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口中一甜,血气狂涌。我心念电转,照着来人头脸喷了一大口鲜血。借着那一掌之力,往后狂跌,抬眼与偷袭之人四目交接,打了一个照面。心中狂震,这人居然是我李珊。不会吧,这女人真会演戏,谁能想到她是僵尸呢?李珊见到我,也是大为吃惊,惊呼道:“是你!”我心说,当然是我,微笑着跟她挥手告别。她闪身躲开血污之际,我已经奔出老远。片刻投进古堡里,逃命去也。 我那一口鲜血喷得及时,一众僵尸闻到血腥,立即转向我追来,只可惜我速度如电,李珊都未必能追上,其余那些行动如蜗牛的黑眼僵尸只好望‘血’兴叹了! 李珊竟然在僵尸古堡里出现,看她的身法和速度于董童生如出一辙,多半也是僵尸,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她平日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原来都是做戏。天,我还差点跟她上床! 古堡大门洞开,我毫不客气闯了进去。 虽然我现在心绪纷乱,心镜未开,但是灵觉未失,身周情况都在我的感觉之中。那些黑眼僵尸跟着我的气息来到古堡外,将古堡重重围住,却不敢进来。 我大为奇怪,古堡内有什么东西让这些僵尸如此顾及,不敢闯堡?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四回 楚英楠(二) 古堡森森。让人不寒而栗。 这座古堡极大,全是圆顶结构,回廊殿堂及各处房间照明都是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每座殿堂、房间的布置都很相似,我在各殿堂房间里穿行,竟不知身在何处。 古堡里除了几百名侍女竟无一个男子,那些侍女身上散发着死亡之气,我敢断定她们都是僵尸。我凭着超强的灵觉,轻易避开这些女僵尸。这座古堡处处透着邪异。特别是中央那座神殿,那处浓烈的邪气让我都生出畏惧之心。 我随便找了个房间,藏身其中,心想,这座古堡这么大,就算那些僵尸要找自己须得费些功夫,等他们找来,必逃不过我的灵觉,那时候我早逃之夭夭了。 如此一想,心中大定,在房间里一张木床上躺下,这半日逃命,可当真累了。李珊那一拳将我打得口吐鲜血,受了内伤,我一路奔来,心念随着那些痛楚的地方转动,体内的真气力量四处流转,痛楚渐消,我欣喜不已,这正邪融合后的力量不单能攻击防御,竟然还能治疗伤痛。 这房间小巧别致,该是某位侍女的住房。我躺了片刻,挂念秦江的安危,便坐起来,闭目运功,收摄心神,心如止水,思感延伸开去,四周的境况巨细无遗反映在我心里。 我现在把握住‘心如明镜台’的运功窍门,说白了就是‘心无杂念’四个字。 我将思感努力向外延伸。古堡内的一切都在我的心境里反映出来。 一道人影出现在我的心里,熟悉之际,我看得真切,那人竟然是楚英楠。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被僵尸绑架了?这座古堡里全是女的,他一个男的……天,他不会被这些女僵尸抓回来轮奸了吧! 心中闪过一些淫秽的念头,杂念一起,心镜立即破碎。 我暗骂了声他爷爷的,重新收拾心情,压下杂念,思感专著在楚英楠身上。 楚英楠穿着十分奇怪,是一件似燕尾服的黑色西服,脖间打着领结,处身处是一间豪华的大殿,八根石柱耸立四方八面,撑起偌大的空间,内里装饰着各种复古典雅的饰物,珍珠玛瑙,点缀其间,一张古色古香的大床摆在大殿的中央,床上躺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穿着一件只在西方电影里公主才穿的长花裙衫,一头长发散漫垂在床头。 有好戏看了。乖乖! 楚英楠站在床边,慢慢弯下腰去,一张英俊的面庞凑到女人脸跟前,微笑道:“我的公主,你不要伤心,我马上就让你永生不死。”听到‘永生不死’四字,我心头一跳。这时,那女人眼角滚下一滴眼泪。 我心中一震,突然认出那个女人来,辣妹,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正是辣妹。她平时都是梳长辫,戴眼镜,穿着也很朴素,今天突然穿上这样高贵的服装,我一时竟没看清。 楚英楠伏身下去,说完那番话后,眼中顿时露出黄芒,大嘴张开,露出两颗僵尸獠牙。 我心中骇然,立时明白了‘永生不死’四个字的意思。 楚英楠竟然要将辣妹变成僵尸!混蛋,他怎么能这么做?他不是很爱辣妹吗? 辣妹眼角泪水滚滚,我心里恨意猛涨。我不奇怪楚英楠变成僵尸,这个世界已经疯了,妖魔鬼怪幻化成各种身份出现在你身边,我惊异的是他竟然要将辣妹变成僵尸。爱一个人,不是占有,也不需要永生永世,楚英楠这么做根本不配爱辣妹。 楚英楠的獠牙抵在辣妹的脖颈上,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辣妹心中的失望和绝望,却感觉不到丝毫后悔与懊恼。僵尸的爱是自私的,她错就错在爱上了一头僵尸,即是她并不知道他是僵尸,她也决定为此付出代价。那代价就是永恒的孤寂。 这一刻,她的心已经死了,楚英楠将她变成僵尸,期许永生永世,却会永远失去她。 就在楚英楠张口欲咬时,一道身影掠进大殿。进来的是李珊,她径直来到楚英楠身后道:“殿下,聂问天闯进了古堡。”我‘看到’楚英楠身体微微颤动,似乎心情大坏,脸色变化不定,慢慢站直,收起僵尸獠牙。我松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李珊如此可爱,她奶奶的。 楚英楠背对着李珊,冷声道:“又是董童生误事?”李珊道:“我早说过教他不要招惹聂问天那伙人,他却不听。”楚英楠道:“你跟聂问天照过面了?”李珊道:“是!”楚英楠霍然转身,冷眼盯着她。她似受不住楚英楠凌厉的目光,垂下头去。 隔得良久,楚英楠道:“去把聂问天找出来,杀掉,我不希望节外生枝。”李珊点头允诺。转身要走。楚英楠忽然喊住道:“慢着!”李珊转过身来,恭敬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楚英楠道:“你跟聂问天照过面,却没有抓住他,他的功夫很厉害么?”李珊道:“聂问天狡猾多端,身法也很怪异,我一时失手,所以……”楚英楠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了,你在这里守着她,不要让聂问天闯进来,我亲自去搜捕他,聂问天一向与我作对,如果让他知道我的身份,只怕对我的大业有阻碍。此事不可小视。” 楚英楠凝眸望了辣妹片刻,走出大殿。 我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栽倒床上,心镜消失,意识模糊。过了半晌才恢复过来。我意识到是自己用功过度,心力交瘁的结果。 休息片刻,我开始思索如何拯救辣妹,绝不能让楚英楠将她变成僵尸。最直接的办法当然是冲进去抢人,只是如此一来,势必要面对李珊这头僵尸,甚至是楚英楠。楚英楠眼露黄光,该是黄眼僵尸,跟程颐一个级别,那是相当厉害了。我连胜李珊的把握都没有,更别提楚英楠了。李珊叫楚英楠殿下,这么说这小子在这座古堡里地位很高了,他再找来二三个高级僵尸,我铁定死翘翘了。 此计不通,说不得只好施卑鄙暗算的手段,不声不响溜到李珊身后,在她脑壳上这么狠狠一敲,她奶奶的,一头女僵尸就此倒下了,哈哈……就这么办。 我跳下床来,走出房间,展开灵觉,朝着辣妹所在的大殿快速前进。这一路只遇见几个低级的女僵尸,轻轻松松就避开了。不一会儿,我来到大殿外。这座殿该是一处寝宫,只有一道大门。殿门开了一线,我轻轻巧巧闪身进去,避过了李珊的耳目。 殿内只得李珊和辣妹两人。李珊如木头般立在大床边,一动不动。我蹑手蹑脚走到她身后,将全身力量运到手上,准备敲她后脑勺。我很自信地以为,就算她是僵尸,我这一记下去,也要敲得她魂飞魄散。 我扬起手。还未敲下。 一人在我身后淡淡说道:“聂兄,多日不见,你还是那么调皮!”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四回 楚英楠(三) 我收回手掌,闪在一边,转身苦笑道:“楚兄,好久不见!”虽然他的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却没多少恐惧之心,既来之则安之。这楚英楠也算厉害,竟然能避开我的灵觉。 李珊此时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再次苦笑道:“李大小姐好!”李珊道:“看你活蹦乱跳的样子,人家就放心了。方才那一掌,见你吐了那么多血,还以为你受了很重的伤呢,真是担心死了!”她半喜半忧,话语间透露出无比的真诚,仿佛真的为我担惊受怕一般,看得我目瞪口呆。她奶奶的,这女人太会演戏了吧,我都看不出一丝做作来。 李珊害羞地低垂螓首,声若蚊蝇,娇嗔道:“聂老大,你干吗那样看着人家!” 我干咳一声,掩饰尴尬,我可做不到她这么自然,干笑道:“这个,我不过进来看看,啊,那个,你们都很好,我走了!”溜之大吉,溜之大吉啊! 我脚下刚动,就被楚英楠截住,他也不知如何动作,眨眼之间就横过十多米的距离,把我拦住了。黄眼僵尸的速度太可怕了! 楚英楠脸上露出自信温和的笑容,向我道:“聂老大,既然来了,咱们俩兄弟当然要亲近亲近,珊珊,去备上一桌好酒好菜,我要与聂老大喝两杯!”李珊说了声是,一溜眼就不见了,真他妈的快。我慌忙摇手道:“楚兄客气了,我不过白来看看,你还要留饭,真是过意不去!我还是走吧。”喝酒,那可是不敢的,别让老子喝人血啊。 楚英楠伸手拦住我,搂住我的肩膀道:“聂老大跟我还这么见外,辣妹是你的干妹妹,我跟她马上就要结婚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聂兄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给!当然给!今天咱们不醉不归!”这家伙的速度比他妈闪电还快,我分明看见他要来搂我的肩膀,竟然逃不开,这下被他抓住,假作亲热装,我还有什么话好手。所谓‘人在别人手里,不能不低头啊’。楚英楠很开心,搂着我肩向大殿中那张床走去。边走边道:“正好你干妹妹也在,咱们一起痛饮如何?”我道:“很好,很好!” 辣妹躺在床上,眼眶还有泪花,她望着我,目光中透着热烈的感情。似激动,又落寞。我摆着手打招呼道:“妹妹,你好!”辣妹没有说话。眼泪又滚了下来。楚英楠放开我,来到辣妹身畔,半蹲着,柔声道:“你看,你干哥哥来看你了,你高兴得哭了,还不起来见礼,这样躺着聂老大会生气的。”他的手按在辣妹额头上。轻轻抚摸。 我刚要说不用起来,却见辣妹身体颤了一下,挣扎着坐了起来。我即刻明白楚英楠抚摸之时,解开了她身上的禁制。 辣妹从床上跳下来,就要向我扑来,脚下一软就要扑倒,我吓了一跳,张开双臂去扶她,还未举步,楚英楠已经将她扶起,搂在怀中,扶着她的头发,深情无限地说道:“你看你,见到干哥哥也不用这么激动的,他不会走的,他说留下来陪你。聂兄是么?”最后一句话竟是问我的。我笑道:“当然当然,我妹妹在这里,我怎么舍得丢下她自己走呢?” 楚英楠柔声道:“我的公主,你看,我没骗你吧!” 辣妹望着我,声嘶力竭地低唤一声:“老大!”我听得心中一痛,向前走了两步,楚英楠道:“聂老大,前殿酒菜当已备好,咱们这就去吧,这里是辣妹的寝宫,多有不便,望聂老大见谅。”他说话间扶着辣妹缓缓走出寝宫。辣妹与我错身而过时,眼睛里射出复杂的目光。哀怨、绝望、痛苦诸般感情深深地注进我的心里。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她救出去。 前殿是一间复古的欧式殿堂,当中摆了一张欧式长条桌,桌子中央摆着不知名的鲜花,一瓶不知是红酒还是葡萄酒装在冰桶里,就在鲜花旁,两端摆着两个高脚杯和两盘熟牛排,李珊侍立在侧,还有几个容貌不错的女僵尸站在三人身后。楚英楠请我在一端坐下,他扶辣妹在旁边坐下,他则坐在另一端,从桌上拿起餐巾握在脖子下衣襟里,说道:“辣妹这两天身子有些不适,不能喝酒,又忌油腻,不能陪老大尽兴,只好小弟代劳了。”说话间李珊过来打开酒瓶,先在我的杯子里倒上半杯。一股浓郁的酒香飘逸出来,我不禁动容。这酒怕是有些年头。 酒倒好,楚英楠举杯道:“咱们兄弟难得有此机会好好喝两杯,今日之后只怕更无机会,这一杯我敬你,算是我给聂老大饯行!” 饯行?你姥姥的,是要杀我吧!我举杯笑道:“楚兄客气了,这个,黄泉路上,我会等你的,来,咱们干了!”我举杯时,从杯影里看见辣妹的戚容,心中叹息,一饮而尽。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感觉瞬间走遍全身。我脱口赞道:“好酒!” 楚英楠微笑道:“此酒名叫‘百花酿’其实是个俗物,就是用百种鲜花的花蕊酿成,只是埋在地下的时间长些,大概有一千几百年了吧,我也记不清了,花蕊的芬芳与酒色融合,味道就很美好了。其实凡是都是要酝酿得越久越有感觉的。感情也是一样!”说道最后两句,他的眼光转向辣妹,深情无限地凝视着。 辣妹避开他目光,望往别处。 我看在眼里,正要说话。这时,李珊上前替我们斟酒已毕,我将酒杯举到眼前,盯着酒杯,酒色微黄,美艳动人,说道:“所谓物极必反,这酒之所以如此动人,乃是发酵和封藏的时间刚刚好,若是再过个几千年几万年,酒精挥发花蕊逝去,什么也不剩下,那就淡而无味了。而且酒好必贪杯,迟早也是要醉得。人醉了很容易做错事。来,这被我回敬你,祝你心想事成,早登极乐!” 楚英楠端起杯子微微一笑,道:“我却不想成仙,成仙有什么好,我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我笑道:“鸳鸯有什么好,几十年的命,还是成仙好,永生不死。”楚英楠道:“鸳鸯也可以永生不死的!”我摇头道:“天长地久,海枯石烂都是骗人的鬼话,真正相爱的人是不会在乎时间的长短,便是一刻也是永远。爱一个人,不会做让爱人伤心难过的事。爱一个人,绝不会把他的爱人变成僵尸!” 我话音刚落,楚英楠手一颤,酒杯落在地上,碎成万端,酒水四溅,酒香弥漫开去。我微微一笑,将杯中的‘百花酿’喝得一滴不剩。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四回 楚英楠(四) 生死就在眼前。 李珊在我饮尽杯中酒那刻,冷声说道:“聂问天,你太多话了!”娇躯一闪,玉掌向我胸口按来。 我早已料到,微微一笑,忽然张大嘴巴,‘噗’地一声,整杯的‘百花酿’被我喷了出来,酒水四散,暗含劲道。李珊微微一怔,闪了开去。我哈哈一笑,从椅子上弹起,拔地而起,像一颗高射炮弹,撞破殿堂的屋顶,飞了出去。 我说那一番话就是要让楚英楠失魂落魄,只要楚英楠还爱辣妹,就不可能不受刺激,这好比一场赌博,赌的是楚英楠的爱。事实证明我赌赢了。楚英楠被我的话陷害,心里充满矛盾和各种思虑。在没想清楚之前,他不会有兴趣对付我。 李珊是很好对付的,女人天性爱美,李珊这娘们尤是如此,先前那口血污和现在这杯美酒如出一辙。她乖乖地闪开了。所以我说,臭美是要不得的。 唯可虑者,是殿外三个高级僵尸。她们是在我进殿后不久才到的,分布在大殿外三道殿门外。只要我从任何一个方向出去,都会被截住。没办法,我只好来个‘一飞冲天’! 我对于飞没有什么把握,可以说是毫无经验。不过,有道是‘一理通,百理明’,我既然能掌握高速奔跑的诀窍,飞,也不难吧。 我将力量集中在脚上,拔地而起。那一刻感觉爽极了。轻飘飘的,如在云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有些哭笑不得。许是我起跳的时候,用力过猛,上冲的速度太快,我本打算用掌将屋顶击出个洞来,从洞中穿出去,还没来的及运力到掌,已然冲了出去,脑袋撞破屋顶那一瞬间,眼睛里金星乱冒,差点昏迷。而我因为丝毫不懂飞行,驾驭不了上冲的劲力。屋顶那点阻力毫无作用,我如火箭般在空中高速攀升。若是能就此冲出深渊也就罢了,偏是过了许久上升之势已尽,变成高速下落。 李珊及一众僵尸站在地面,看杂耍般看着我上升又下落。见到我落下,都是高兴无比。 我大觉凄苦,我辛辛苦苦创造出来的机会就这样消失了。他爷爷的,谁想得到结果会变成这样,不会飞就别学人家飞嘛! 这些僵尸虽然在陆地上速度超快,也是不会飞的鸵鸟。 我在半空看到李珊开心的笑容,心里就有气,暗想,要是被你们这么轻易抓住,我聂问天还用出来混吗? 离地面将有二十米左右时,我伸掌在空中一阵乱拍。我使出十层的力道,掌劲激起劲风,将我的下坠之势改为斜飞。如飞鸟投林般投向西面。 众僵尸顿时失色,李珊倏地从地面窜起,向我扑来,这娘们倒是跳得蛮高的,这一跳足有二十多米,要是去参加国际跳高大赛,谁是敌手?她双臂张开,似要将我抱住。我明白她的心思,只要能将我从空中拉下去,那还不是她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任其凌辱?我运劲到掌,伸掌向她胸口印去。空中不是地面,腾落移动都无从着落,避让不及,就算她是僵尸也只有伸手来招架,谁叫她不会飞呢? 眨眼的功夫,我们迅伦无比地交了二十余手,李珊一掌击在我胸口上,打得我气血翻腾。我一面化解掌劲,一面借力使力,籍着掌力横越过数百米的距离,向一座高大的神殿投去。包括李珊在内的四个高级僵尸在地面上狂追而来。 神殿坐落古堡中央,是古堡内最为高大雄伟的建筑,那颗巨大的夜明珠便镶嵌在神殿耸立达百米的尖顶上。 浓烈的邪气从神殿里透出来,蔓延整个天地,那种邪气予人熟悉的感觉。让我有种想接近的想法。正是这种感觉将我引导至此。我想将思感透进那座神殿里,却被一种无形的东西挡了回来。讶然失神。这里面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连我的思感都感觉不到? 我从半空沿着抛物线的轨迹坠落地面,完全不受控制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好几种难看的姿势,跌了个狗吃屎,最后趴在了神殿前的广场上。 他爷爷的,早知该去学学跳伞,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也好摆几个好看的pose,不至于如此狼狈。我一面异想天开,一面挣扎着爬起来。灵觉展开,警兆忽现。楚英楠站在神殿外的台阶上,傲然而立。这一跌,什么心镜灵觉都摔个稀碎。竟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后发先至! 我站起来,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 他的眼神里有着千年的冷漠和孤寂,望了我半晌后,淡然道:“聂兄,其实我并不想杀你!”我点头道:“我知道!”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一种惺惺相惜的情绪。 在他漫长的一生中,寂寞是最大的敌人。正是如此,朋友和对手成为一种奢侈。他的身份注定他不会有真心的朋友,而他要找一个真正的对手也不容易,他能引我为对手而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其实是我的荣幸! 楚英楠目光深注进我的眼中,摇头叹道:“可是我又不能不杀你。”我道:“我明白。”楚英楠摇头道:“你不明白。我只想做个普通人,过普通人的生活,可是大家总不肯放过我,辣妹那样爱我,知道我是僵尸后,吵着嚷着要离开我,有时候我真不明白,做僵尸有什么不好,天长地久,永生永世,不在五行之内,不受轮回之苦。我知道,我想要跟辣妹永生永世,你是不会同意的。所以我必须杀了你。任何阻碍我跟辣妹在一起的人,我都要杀。全都杀光。为此,我不惜与天下为敌,不惜与诸神仙佛道为敌。神挡杀神,佛挡灭佛。” 他这番话给我唯一的感觉就是:他疯了。 发疯的僵尸完全不可理喻,比发疯的女人更危险。 我再不说话,身体倏地标前,一拳打向楚英楠面门。先下手为强。这句话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至理名言。 楚英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身子微微一侧,躲过了这一拳。我难过得差点哭出来。他爷爷的爷爷,这头僵尸简直变态。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反手一肘。狂暴的劲气吹得衣衫猎猎作响。楚英楠后退避让。这一肘又没击中。倏地转身一脚踢向他下阴。楚英楠向侧一闪,轻巧避过。我这三下出招已然极快,楚英楠却比我更快。我连他的半片衣袂也没沾着。 楚英楠站在离我一米处,微笑道:“聂兄,方才我让你先手,算是报答你对辣妹的兄妹情意。你在九泉下也该瞑目了。”话音一落,飘然而至。速度快过闪电。我甚至连看也未看清。人已在我眼前。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四回 楚英楠(五) 楚英楠手掌伸来,软软绵绵,如若无力,若换着女人,我定然会以为她只是要替我揉胸口。可是对方是楚英楠,我不能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楚英楠手掌沿着一种奇怪的路线走来,我居然躲闪不及,被他在胸口上轻轻按了一掌。 阴冷森寒的劲气透体而入。强大无匹。我慌忙运劲抵御,竟被击溃。那阴冷森寒的劲气进入我的奇经八脉,所向披靡。我体内正邪融合的力量溃不成军,乱作一团,再也无法聚集。我心中大骇,这家伙练的什么邪功,如斯厉害?那股劲气侵入心脉附近,一股灵力由心而发,将心脉护住。饶是如此,撕心般的痛楚,还是让我痛得嘶声惨叫。 楚英楠这一掌将我体内正邪融合力量全部击散,我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倒飞开去。倏地背后不知谁双掌狠击在我的后心。两股劲力在身体里穿行,撕经裂脉。我感觉自己所有经脉都被震碎。其中的痛苦万状无法用言语形容万一。神智渐渐模糊。 “噗!”在我将要失去神智前一刻,我故技重施,强行集攒力量,借着身后不知谁那双掌的劲力跌跌撞撞冲向楚英楠,朝他面门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暗含劲道,将楚英楠罩得死死的。视线模糊中,我看见楚英楠眉头轻轻一皱,伸掌迎击我。在血污溅上的最后一刻飘然退开。我嘴角挤出笑意,奋力冲入神殿。便在此时,楚英楠闪身到我身后,伸手拉我。 神殿里邪异的气息让楚英楠等人十分顾忌,这仅仅是我的直觉,但是有七成把握。楚英楠站在神殿外时,那种邪异的力量将他包裹,他竟然分出力量与之对抗,我在向他进攻时感觉出来的,他避开我那三击的速度虽快,却很不自然。而我拼命冲向神殿时,他神情十分紧张,很是担心我冲进去一般。此刻他不趁机在我后背补一掌,反而要把我拉回去。可见这座神殿里定有某种东西是连他们也忌惮的。 神殿成为我最后的生机。 我将最后积聚的一点力量运道后背,前冲改为后撞,速度之快,楚英楠不及闪避,该拉为掌。“嘭!”我后背撞在他的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掌。我虽然被这一掌打得五脏将裂,鲜血狂吐,由此而来的反力却将我如飞鸟般送进了神殿里。 进入神殿时,我感觉到神殿外设有一层封印,不过,这封印对我毫无作用。我麻木的感觉里只觉得身体被撕扯几下,就此飞入神殿。 殿内除了一尊大塑像和一个大血潭,更无别物。那血潭足有足球场那么大,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飘荡在神殿的空间里。异常邪异。 我飞进神殿,跌落在血潭里,一股邪异的能量四面八方入侵我的躯体,无情地蹂躏我早已四分五裂的经脉五脏,原本就模糊的神智不堪重负,彻底完蛋。我就此什么也不知道了。 似过了千万年的漫长岁月般,意识再次回到我的脑中,我悠悠醒来。 一种毫没来由的孤独瞬间侵袭我的心灵。 那种孤独的感觉十分浓厚,浓厚到难以忍受,似乎集攒了千万年岁月那么久。我的神经差点就要崩溃。 这个时候,我感觉体内邪异的力量,急剧膨胀,与体内残存的正义之力做殊死搏斗。灵觉所及,血红一片,身体被血潭的鲜血包裹,不停下沉。邪异的力量侵入奇经八脉,与体内的邪能相容,源源不断。体内邪能吸收了血潭里的邪异力量,渐占上峰。十八罗汉残存的神力渐渐消亡。 我感觉到十八罗汉的神异力量退缩在心脉四周,托庇于一种奇怪的能量下,那股能量封住心灵,没有让体内的邪能侵入心灵。让我保持一丝清明。 邪异能量越聚越多,如一只大军,将正义力量的残兵围困于心脉附近。便在此时,我的心中闪过十八位宝相庄严的罗汉,合十盘膝,念动佛音。血潭内的邪异力量被我吸收得干干净净,体内邪能膨胀,我的身体像要爆裂一般,难受之极。忽然,正邪之力在心脉附近交击,‘轰’地一声,正义之力被邪能击散。我的心受到震动,险些爆裂。心中的罗汉影像渐次模糊,慢慢消散。恰在此时,一道邪光透出我的身体,穿越血潭、古堡、地渊,直冲上九霄天外。 最先看到那道光芒的当然是楚英楠等人,他们一直守在神殿之外,没有离去,李珊呆望邪光,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良久才晓得说话:“殿下,这是怎么回事?”楚英楠沉吟片刻道:“邪光显兆,魔星出世。想不到聂问天不但随随便便破开封印冲入神殿,竟然能够吸收上古血潭里的邪能。如此看来,关于魔星的传说已然成真。想不到聂问天就是魔星!” 李珊道:“我们要怎么做?还要杀他吗?”楚英楠摇头道:“魔星转世岂是那么容易的,我们非但不能杀他,还要与他合作。”李珊似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她心里并不想杀聂问天。一切都是迫于无奈。 “合作?”李珊不明白。楚英楠哈哈笑道:“不错,合作,魔星转世,女娲葬月,共工复生。这个流传了数千年的预言就要在咱们手上实现。血皇临世,天下谁敢与抗。咱们的理想世界就要实现了。哈哈……”楚英楠压抑不住激动,振臂呼道:“血皇临世,天下大同。”声音高亢,传遍整座地渊。数万僵尸闻言纷纷下跪,山呼道:“血皇临世,天下大同,血皇临世,天下大同……” 秦江伏在一块大石后,被眼前的景象所摄,心里涌起奇怪的感觉。 邪光妖异,照亮了西安的夜空。 王强和小霞在星空下漫步,见得此景,忽然呆呆出神,眼中闪着异光,说了句小霞很难明白的话:“你终于要醒来了吗?”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五回 上古神殿(一) 西天大雄宝殿,佛祖如来发出亘古以来第一声叹息。满天诸佛、菩萨、尊者、罗汉尽皆动容。观音大士合十启问,佛祖如来妙音如纶道:“观音大士、迦叶、阿难、菩提、般若多罗,及诸罗汉,降龙伏虎十八罗汉法缘已尽,归于尘土,魔星显兆,天下将乱,大劫将至,你们急速下界,普渡众生去吧。”观音大士、迦叶尊者、阿难尊者、菩提尊者、般若多罗尊者,及诸罗汉出班领了佛旨,腾云驾雾下界去了。 佛祖如来道:“十八罗汉,历劫下世,千万年的修行归于一旦,魂魄消散,永不超生,大无畏的精神正是佛旨所在。诸佛、菩萨、尊者、罗汉替他们诵经万遍。以证佛法!”诸佛、菩萨、尊者、罗汉同时合十诵经。大雄宝殿里第一次响起诵经佛音。 于此同时,九天之上,云霄宝殿内。 玉皇大帝正襟危坐。面色凝重。一众神仙列于班前。个个屏声静气,不敢妄言。 过得良久,玉皇大帝说道:“如今邪光显兆,魔星现世,大劫将至,哪位卿家下世销劫?”此言一出,众皆默然。玉皇大帝眼光从一众神仙面上巡视过去,停驻在一个白发鹤颜的老仙面上,温和道:“太上老君,你道法高深,又是三清之首,定肯为朕分忧了?”太上老君老脸一红,干咳一声,出班奏道:“啊,这个当然,只是……”玉皇大帝道:“只是什么?”太上老君眼珠转了半天,灵光一闪道:“啊,老道想起来了,十八罗汉七生七世前在魔星身体内以灵魂铸成的封印已被打破,十八罗汉神形俱灭,他们设下所有伏魔镇邪的封印,全都因为失去本源,不攻自破了,其他的倒没什么,下界西安大雁塔那十八层封印乃是封印秦始皇帝陵入口的,如不及时修补,让那些僵尸冲进帝陵,盗出共工邪神的真身,事情就闹大了。老道必须即刻下凡去处理此事。”玉皇大帝沉吟道:“此事……”太上老君道:“事有轻重缓急,魔星虽现,女娲却未现,离七月十五日尚有时间,可派一二神仙处理之,大雁塔封印毁坏,可耽误不得!”玉皇大帝只得同意道:“准奏!” 太上老君松了一口气,退回班中,瞥眼见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向他猛打眼色。太上老君立即会意。出班道:“禀玉帝,这大雁塔封印非同小可,老道力量有限,恳请会同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一起做法。”玉皇大帝面露难色。天庭之中,论法力高墙,首推三清,若是三清都去布置封印,他可无人可派了。 太上老君道:“此事非同小可……”他故意将非同小可四字重复加重。玉皇大帝只得道:“准了,准了,还有谁要同去,也准了!” 此言一出,倒是真有无数仙人蠢蠢欲动。元始天尊站出来道:“此事我们三清足矣。人多反而误事。”话一出口,众仙纷纷噤声。不少神仙在心里暗骂道:“什么意思嘛,轻巧活路就你们三清去做,奶奶的。” 玉皇大帝再宣法旨,道:“众位卿家,难道没有一人为朕分忧,下界除魔卫道吗?李天王、哪咤三太子、二郎神、太白金星、笑八仙……谁为朕分忧?”众仙见三清都退避三舍,还有谁敢上前领旨。被叫到的神仙都摇头晃脑,不敢受命。 此时从百花丛中走出一名仙子,仙姿绰约,乃是百花之首,牡丹仙子。 牡丹仙子出班奏道:“小仙愿意下界斩妖除魔!”一众男仙闻言笑道:“牡丹仙子你法力低微,在瑶池种种花,浇浇水,倒还使得,下界斩妖除魔,可不是你个娇滴滴的小女孩能干得了的活。”仙班众仙,成仙日久,没有几万年也有万儿八千年,这牡丹仙子虽是百花之首,成仙不过两千余年。众仙都觉她年轻视浅,不堪重任。 玉皇大帝也是沉吟不语。 嫦娥仙子出班道:“牡丹虽然年轻,却与魔星七生七世前,渊源颇深,寻找魔星重任须要着落在她身上。如今魔星现世,七生七世冤孽俗债都要算清。玉帝何不准她下界一行,化解这段七世冤孽,消除魔星,度厄解难也未可知。” 玉皇大帝犹豫未决。此时,班中走出一人,仙风道骨,却是太白金星。玉帝知他素有智名,问道:“太白金星有何对策?”太白金星对曰:“魔星非同小可,七生七世前舍身卫道,却坠入魔道,十八罗汉以身殉佛,禁锢其魔力,佛祖便推算七生七世之后,魔星的魔力将会冲破禁锢,魔星重现人间。十八罗汉佛法高深,法力高强,尚且无法消灭魔星,只能以身殉佛,禁锢其魔力。可见这个魔星非是一般小仙能够应付的。而且这魔星涉及到两千年前的预言,如果预言成真,共工邪神复生,以他的神力,天地间可与抗衡者惟有包括陛下在内的四方真神。除此之外,尚有一人能堪当大任。”玉皇大帝喜道:“究竟何人,卿家速速道来!” 太白金星道:“此人便是花果山道场,斗战胜佛孙悟空。他身兼佛道两家之长,战力之强,竟可与上古战神刑天媲美,对付魔星及共工,非他莫属。”玉皇大帝闻言迟疑片刻道:“孙悟空生性散漫,不喜管三界之事,他现在是斗战胜佛,只怕请他不动。”太白金星微笑道:“天地间,能让请得了斗战胜佛者,只有净坛使者猪八戒,而能让净坛使者猪八戒乖乖就范者,观之天下,只有嫦娥仙子一人。” 猪八戒与嫦娥那段小故事,天上地下无人不晓,无人不知,太白金星此时说将出来,众仙都想笑。摄于嫦娥的身份,尽都强忍。嫦娥横了太白金星一眼,看得他心惊胆战。 玉皇大帝沉吟片刻道:“只得如此了,嫦娥仙子,你便会同牡丹仙子、净坛使者,去花果山道场延请斗战胜佛孙悟空下界,斩妖除魔,化解厄难!” 嫦娥自返回天庭以来,想到从此与祝融天上人间,不知何日能够重见,心里暗怀心事,整日闷闷不乐。料想不到竟有今日之喜,别说是去请猪八戒,就是刀山火海,只要能下界见祝融一面,她也心甘情愿。 玉皇大帝圣旨既下,嫦娥、牡丹惟有领命。下界寻访净坛使者猪八戒去也。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五回 上古神殿(二) 邪光慢慢消散,体内充盈着邪能,方才那道邪光是邪能与我身体结合时迸发出来,我以无尚的意志承受了因结合来的巨大痛苦。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血潭里所含的邪异力量,与我的体质完全契合,它好似我本身的能量一般。这个血潭就是储存能量的场所,它一直储存在这里,不知几千几万年,等待我来取回。这股邪异的能量与我体内本身的力量融合,非但将十八罗汉的神力击散,连我体内正邪融合的力量也被击溃。现在我的体内涌动着无尽的力量。 邪异力量走遍全身,续经接脉,片刻间,因楚英楠造成的伤害好得七七八八。我心中大喜。邪异力量来到心脉附近,被一股奇异的能量阻挡回去,我大讶,为什么还有一种力量潜伏在我的心脉里。一种明悟在心里升起,我意识到那种奇异的能量,正是封印了我灵魂的力量。究竟是谁封印住我的灵魂? 我虽坏的经脉重新续接后,体内的邪异能量在身体里不停流转,我感觉自己的灵觉比之前强大了许多。思感延伸开去,我立即发现另一个严峻的问题。我的身子在血潭里不住下沉,也不知下沉了多久,血潭竟似个无底的深渊。 心镜里除了一片血红,什么也看不到。诡异邪恶。我竟然有些害怕起来。 我想要脱出这血潭竟是毫无办法,虽然我感觉体内充满力量,可是这股力量在这血潭中完全发挥不出来。我心想,这‘内力’用不成,老子游泳总可以吧。我扑腾了两下,非但没有上升,反而越发沉得快了。我吓了一跳,没敢乱动。 还好虽然身在血潭里,体内力量流转,竟然毫无气闷的感觉。否则,早就窒息而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心境里出现一丝光亮。那道光从的身下传来,淡淡的。我大是惊奇。在这血潭的深处竟然还有光。我犹豫片刻,朝光源游去。 这个血潭,向上游怎么也游不上去,向下游却是快得很。眨眼我就看见那道光是一颗镶嵌在一堵石门上的宝石发出来。石门悬在血潭的一面竖直的石壁上,血潭纵深下去,也不知还有多深。我来到石门附近,伸手抓住门上的大门环。 思感延伸进去,我微感诧异。门内竟然是一条深远的石砌长廊,廊内光明如昼,却不知何处来的光。我心里称奇,高兴无比。此刻身在这邪异无比的血潭里,也不知如何才能脱身,如果能进到石廊,怎都比在血潭里好得多。 这是一道死门,我的灵觉感觉不到任何开启的方式。 我只觉气馁,手扣在门环上,心里想到,他奶奶的,要是能进去就好了。 如此一想,忽觉身体有些漂浮与不实在的感觉,体内邪能与门内的气息感应。在那一瞬之间,我仿佛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解离开来,变成一个个原子,又或是风中的微粒。这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我的心里升起一种明悟。 下一刻,我已经穿越厚重的石门,现身在石门内的石廊里。脑子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有种脱力的虚脱感觉,过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怔了半晌。 我身上的衣衫竟然毫无湿漉的痕迹,血潭的邪气也尽去。 石廊悠长,我的思感灵觉都感觉不到它的尽头在何处。心里涌起无比的震撼。石廊内飘散着淡淡的血腥气,与血潭里的气息相似。我犹豫了几秒钟,举步走向石廊的深处。困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只有见步行步了。虽然身在困境,我的心情却无比轻松。 石廊里毫无气闷的感觉,我甚至怀疑它是条通向外界的生路,直觉又非是如此。 我贪婪地呼吸着石廊里的空气。在血潭里憋了这么久,虽然没有闷气,总有种虚幻与不真实的感觉。唯有呼吸着空气,我才感觉自己还活着。这种感觉虽奇怪,却真实。 过了这么久,我竟然一点饥饿的感觉也感觉不到。体内能量流转,我甚至觉得就算再过十年不吃东西都没所谓。奶奶的,我不会快成仙了吧? 石廊似无尽头般向前延伸。即便是我将思感不停地向前延伸,仍是‘看’不到尽头。予人气馁的感觉。我叹了口气,干脆将思感收了回来。全凭眼耳口鼻这些粗浅的感观去觉察。这些年来我一个人在外飘荡,早已习惯了随遇而安,即来之则安之。 我在石廊里游走,漫步目的。脚步看起来很慢,我却知道在意想不到下,我学到一种近乎‘缩地成寸’的功法,不但能穿墙,且能移形换影。大概跟瞬移差不多。只是我的修为不够,移形换影的功法还没到家,每一步只能踏出十八米,那是二九之数,饶是如此,已然非常快了。穿墙术就比较困难了,首先要将自己的身体分解成微小到不可再分的微粒,从墙体的原子微粒间透过,然后在另一个空间重组自己的身体。这是一件相当复杂困难和危险的事情。方才我在无意识间完成了这么一件事,看起来稀松平常。现在想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假如我的力量不够,仅仅能穿过一半的墙体,我将永远与那堵墙融为一体。或者说,即便我能穿过墙体,却再没力量重组自己的身体,那岂非从此变成空气?再者,若是我在穿墙的时候,忽然被人用法术禁锢,我岂非完蛋大吉?这件事告诫我们,穿墙术这等功法是不能随便用的,具有高度的危险性,非专业人士请勿模仿! 不过,有一件是值得庆祝,我因为无意间施展穿墙术,领悟出‘移形换影’。我现在走一步,等于别人走三十六步,那即是说,我的速度是常人的三十六倍,加上我本身超快的速度,那可是比火箭跑得还要快的。爷爷的,老子发达了! 我不知在石廊里绕来转去走了多久,忽然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石廊里的血腥之气并不强烈,淡淡如风,此处的气息却尤为强烈。我暗吃一惊,难道转来转去,又回到了血潭里。我竟不住好奇心,快速奔过去。惊奇之中,我竟然忘记用思感灵觉探察一下。 从进入学校地下室下面的迷宫,到坠入深渊,见到地底古堡,这一路上我的神经不住受到冲击。当见到眼前景象时,我仍不自禁惊呼起来。 眼前是血红一片的湖面,气息流动,湖面泛起红色波澜。浓烈的血腥之气从湖面飘来,四散开去。竟是一个广阔之极的血湖。 血湖浩瀚广阔,以我思感所能及的范围,都无法测知它的边界。 浓烈的血腥之气让人觉得窒息。血湖里没有生命,周围是坚石砌筑的堤岸。如此巨大的工程不知要损耗多少人力。而这满湖的鲜血又是如何得来的呢? 邪异的气息飘荡在空气里,我感觉到这些鲜血并不属于凡人。哪会是谁的? 我的思感在湖面上延伸。忽然间,心镜里看到一座异常雄伟的建筑。 在接近湖心的地方,出现一座巨大的神殿!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五回 上古神殿(三) 我将思感延伸至神殿处。一面啧啧称奇,一面打量着这座神殿。神殿建在巨石砌成的石台上,恍若一座孤岛,方圆里许的孤岛,一半被神殿所遮盖。通往正门有一道长阶,层层上升,怕有千级之多,使这地底神殿高踞于上。石阶最下的几级,浸在湖水里,有一只长丈余高八尺的大石龟,伏在石阶的最底处,似是刚要离水上岸,后脚还浸在水里,昂首朝向高高在上的正门,造型雄浑有力,巧夺天工。 我想将思感延伸进神殿里,却被一股庞大的力量挡了回来。我意识到神殿外布置了封印。这处地方透着邪异,却总给我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我站在湖边,望着湖心那座用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神殿。心里升起无比的好奇和冲动。 想去就去吧,磨蹭什么?我一面在心里暗骂自己没胆,一面站在血湖岸上踌躇未决。这个血湖可比方才那个血潭大多了,根据方才的经验,要游过去只怕很难,越游越沉,可是我又不会飞。这又不能漫游,谁愿意在这等注满鲜血的湖中游泳? 我望向远处的神殿,心里蠢蠢欲动,仿佛那神殿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吸引我过去。 你爷爷的,豁出去了,游! 我做了几个热身动作后,扑通一声,跳入血湖里。扑鼻而入的血腥气差点将我熏晕过去。我慌忙憋住气。向前游动。这次没有像在血潭里那样越游越沉,终于放下心来。 血湖的气息与血潭极为相似,充满了邪异的能量。这种能量与我吸收了血潭邪能后的能量如出一源。我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想法。这血湖正是血潭的源头。这个想法看似天马行空、毫无理由,但是我却深信不疑。 血湖里的能量与我体内的邪能相触,并没有吸入我的身体,我猜想是我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无法再吸收能量。这就好比一个盛满水的缸子,再也装不进一滴水了。 我的游泳技术很烂,换作以前,这样超长的距离我绝不敢游,只怕不是溺水身亡就是累死。现在我体内充满力量,如何也不会感觉累。我还领悟出一种超强的闭气功。只要我屏住呼吸,将体内力量在各个经脉里运转几遍,什么气闷的感觉也没有了。 吸收了血潭的邪能后,我不但悟出了许多绝妙的功夫,连胆子也壮了许多。 我在血湖里畅泳,蛙泳、蝶泳、排水、仰泳,变换着各种姿势,心情奇佳。 当你心情好的时候,总觉时间过得很快。我只觉得过了一小会,竟已游到湖心神殿所在的小岛岸边。我只得收拾心情登上小岛。 通向神殿的千级石阶就在脚下,我抬头仰望上面的神殿。在如此的近处望去,神殿的宏伟庄严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我忽然有种霸道的想法。这神殿并就是为我而修建的。我是它的主人。这种想法立即让我豪气顿声,我禁不住哈哈大笑三声,拾阶而上。 千层石阶在我的脚下很快退去,我站立在神殿巨大的石门前。因为神殿外的封印,我根本无法将思感透入门内去。只得站在门前,望着巨大的石门。 这堵门只怕有十多米高,比古城门还要高。石门上横着一道石匾,刻着三个古文字,我乍一看,似有所悟,却又把握不住,终于没能认出来是什么字。我心中大讶,这些古文字只怕比甲骨文跟久远,我根本连见也没见过,怎么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我摇了摇头,视线转到石门上。 两扇门扇上雕刻着两个巨大的狼头,狼眼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狼口张开,似要吞食万物。我见到这两头巨狼,心里闪过一段口诀,手指随着口诀捏动指印。同时伸出手去,推那巨大的石门。诀印捻动,一道微光一闪即逝,我的手按在石门上,感觉石门粗糙石质。 一种久违的苍凉、孤寂和沧桑感觉瞬间占据我的整颗心灵。 石门如有灵性,当我的手按在石门上时,感觉到它千万年的孤寂和等待。好像在跟我述说:你终于来了,经历了千万年的岁月,终于等到你来开启。 不知为什么,我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轰隆隆’我只是轻轻运力,石门便应手中分而开,露出神殿巨大的空间。 石殿的结构很简单,八根巨型的石柱撑起一个巨大的空间。走进殿内,无比的震撼让我完全忘记自己是谁。和这座神殿比起来,我的躯体实在太渺小了。就好象就像一个小人国的小人,在一时错失之下,来到了巨人建的大殿内,那种震撼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与此同时,我的心里涌起万丈的豪情,我再次大笑起来。 我的感觉是,这座神殿,包括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有莫大的关系,或者我可以很霸道地说,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来到这里,我性格中的所有软弱都不见了。感觉从所未有的豪迈和大胆以及主宰天地的狂妄和豪情。 神殿上首有一个巨大的雕塑,面容古拙,栩栩如生,卓然站立,挺拔如山岳,身穿奇怪甲胄,一柄长剑支地,双手按在剑柄上,给人傲视天下的感觉。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太多的感觉,仿佛他就该是那个样子。 我的目光被巨大雕塑身前的石椅吸引,石椅没有经过任何修饰雕刻,仅仅是几块石头堆起而成,却给人极为尊崇的感觉。 石椅比我在故宫见到的龙椅要高大得多,石椅下是的石座离地约十四五米高,由九十九级石阶相连,然而与巨人像比起来却微不足道,仅仅在他小腿的位置。饶是如此,持剑巨人站在它身后,仿佛是它的守护者。主从关系立现。 在这样一座地下神殿里,这样空旷的空间,居然有这样一张石椅,真让人莫名其妙。 我朝石椅走过去,既然来了,怎么也要试试它的感觉。 登上石椅前的石阶,我面对石椅发了一会呆,这才转身坐入石椅里。 坐在这样的石椅里,忽然生出睥睨天下的感觉。我领略到古代帝王孤独、高傲、决绝的心境。一个独一无二的王者,可以在绝对的平静的环境里,独对悠悠天地,忍受万万年的孤寂岁月。 我现在就是这样的心境。 我手扶在石椅的扶手上,闭上眼睛。心里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五回 上古神殿(四) 高耸入云的山峰下,黄沙万里,竟然有一座高大的神坛。我‘看到’自己坐在神坛上的高大石椅内,四面天神护卫,个个面容肃穆,神坛下无数人拜伏在地,诚心祝祷。仿佛在他们心目中,我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和信念。 这是我封印已久的记忆片断吗? 画面变换,所有人都不见了,只有我一个人独立在神坛上,面对黄沙万里,背后是那高耸入云的山峰。我感觉到神坛上的我,与此时的我,心境是完全一样的。 悠悠天地,奈何独立苍茫。 这时候,无数的人影腾云驾雾向我围拢。我感觉到他们都是我的敌人,敌人的实力异常强大,强大到我无法战胜。可是我没有丝毫恐惧和绝望。我拔出身后的长剑,狂喝一声:来吧。豪情万丈。率先发起攻击。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我以一人之力独对数万敌人。 我挥舞着长剑,捏动诀印,与敌人拼死相抗。 这一仗只可用天昏地暗、地裂天崩来形容。 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不支,被几个厉害的敌人打得遍体鳞伤,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这时,几个人围拢过来,劝我放下屠刀,回头是岸,那几个人的样貌模糊,却有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我大笑道:“有邪方有正,有正即有邪,亦正亦邪,正邪本就同根,回头如何,不回头又如何?” 一个人道:“改邪归正,天地同德!” 我道:“何为正,何为邪?” “天地混沌,正邪不分,盘古所以开天辟地,便是要判阴阳,明是非,正邪在乎心。” 我嘴角露出残酷的笑意,道:“如此,我只好让天地重开,正邪重断了。”我‘看见’自己捏了一个诀印,这个诀印我识得,乃是‘盘古开天诀’。 每个人面目渐渐清晰,他们脸上都统一成同一种表情:恐惧、绝望。 那几个我熟悉的人影也露出真面目,我‘看到’他们的模样,骇了一跳,竟然是张召、章小帅、方国书、秦江……其实他们的样子跟张召等人完全不一样,但是深藏身体里的灵魂却是一样,我熟悉他们的灵魂。我一震张开了眼睛,心中画面消失无踪。 我是在做梦吗?如果这些画面真的是我的记忆,为什么会看见张召他们? 张召是上古大神祝融转世,我是魔星转世,这是宿命吗? 每一次见到张召力量增强都让我感到担心,是因为我们是天生的敌人呢?还是灵魂里潜藏的这些封印已久的记忆?而章小帅、方国书、秦江呢?他们为什么出现在我的记忆里?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是某位神明的转世呢?我自己呢?我自己的身份又如何? 我有种落寞的感觉,似乎很多事我都忘却了,有人说忘却是一种幸福,我却觉得很难过,似乎在这些忘却的记忆中有一些弥足珍贵的东西。我陷入沉思,搜寻着脑海里的记忆。我到底忘记了什么珍贵的记忆,让我如此难过呢? 这个时候,神殿正中心的地方闪出光芒。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惊奇不已。 一个五角星出现在神殿地面正中心的位置。 我清楚地感觉到那是一个封印。而且是正在解开的封印。我自己的理解,封印这种东西,就像是密码锁,只要你找到‘密码’就可以轻易打开。当然,你也可以用强力冲击,这需要很强大的力量。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可以自行解除的封印。 我感觉到,在这个封印下,潜藏着某样东西,那种异常熟悉的感觉让我很期待,像期待一位很久不见的老朋友般,激动的情绪压抑不住。 封印解开,光芒大胜,我望着那个五角星激动莫名。 慢慢地,从地下显出另一道光芒,一把宝剑缓缓升起来。我想起了刚才心里的记忆片断,那柄与我并肩作战的上古神兵。剑身靠柄住刻着三个奇怪的文字,却不认得。 我从石椅上站起来,右手向虚空伸出,神兵如有灵性,倏地飞起,落入我的掌握中。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直达我的心灵深处。我忍不住长啸一声,心中涌起感动。 忽然长剑发出啸鸣,像是在向我述说就别重逢的喜悦。 我读懂它的心意,哈哈一笑道:“想来你在这里久困,要跟我出去见识见识?”长剑又是一阵啸鸣。我笑道:“好,那我就带你出去吧。”我清晰地感觉到,我的这位老朋友是我亲自封印在这里的,机缘巧合下,才得以重见天日。它此刻的‘心情’只怕比我更为激动。我如何能舍弃它呢。 长剑啸鸣,我感觉到它的喜悦。 天地万物皆能通灵。我手上的宝剑就是很好的证据。我感觉到它的剑体内记忆着我的精神烙印。或许,我能从那些烙印里找寻失去的记忆。 在这神殿里,我时刻被一种苍茫孤寂的情绪包围,让我很难受,只想离去。 如今宝剑在手,我感觉没有留下的必要,去意更盛。 我提剑走下石阶,正要走出神殿,忽然一个缥缈的声音道:“主人不可以带走‘换天剑’”。原来此剑名‘换天’,好名字! 我呆立原地,惊骇莫名,整个大殿都反应在我的心镜里,我不用用眼去看,也能知道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神殿里除了我别无他人,那道声音居然是从身后那座巨大的石像口中传出来。太不可思议了!石像居然复活。就算我现在神经变得大条些,也经不住吓啊! 石像晃动几下,似作个热身动作,然后将大剑扛在肩上,从旁边走到我前面。 他人高马大,每一步下去都有地动山摇的感觉。我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他奶奶的,太吓人了。石像走到身前,单膝跪下,向我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节后道:“拜见主人!” 他虽然尽力将头放低,可是在我的眼内,还是那样遥不可及。便如站在一座大山前,高山仰止,我感觉自己实在渺小得很。 我退后几步,让自己能更清晰地看清他的面容,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些,问道:“你是谁?”石像道:“我就是这座神殿的守护神,您的仆人,季禹!” 季禹?没听过。 我想想道:“那么,我是谁?”石像季禹道:“你是我的主人!”我倒!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五回 上古神殿(五) 石头人毕竟是石头人,一脑袋的石头,木纳得很,他的回答简直是要将我气死。我只得耐着性子道:“我是问你,我的名字或者说身份!”季禹露出沉思的表情,半晌才道:“自盘古开天以来,从来没有人敢在主人面前说出主人的名字,主人叫我们忘记主人的名字,只要记住您是我们的主人就可以了,漫长的岁月间,我已经忘记主人的名字了。” 我彻底无言。要从这个白痴那里追查自己的身份之谜,只怕会变成下一个白痴。 我挥挥手道:“好了,不记得就算了,你也别跪着了,起来吧。” 季禹说了句谢恩的话,站了起来。我看着他的脑袋好像直升飞机一样,离地远去,最后遥不可及。就算我仰高了头还是觉得很缥缈。我叹了口气道:“你还是低下头来吧,我有话问你。”季禹低下脑袋。这一动作就像一座山峰压下来,或是一颗彗星撞地球那么惊骇。 我惊叹自己在这样情况下仍能保持镇定,或许是那声‘主人’让我比较安心吧。我既然是他的主人,总不能反目无情吧。只是,跟一具石头讲感情,是不是,太那个了些…… 季禹将头低到我可以接受的高度,说道:“主人是否想问为什么不能带走换天剑?” 他也不太笨嘛,或许是他的形象容易引起我的误会,谁叫他是一具石头呢? 我点了点头,道:“为什么?” 季禹道:“原因很简单,主人历劫转世,凡胎肉骨,现在所具有的力量根本无法驾驭换天剑,主人此时拿走此剑,不但无益,发而受其连累。” 我一怔,思索他的话。他的话并非全无道理,神兵利器再厉害,也不过是一种辅助,如果拥有神兵的人本身修为够强大,得到神兵利器之助,无疑是如虎添翼。反之,如果那人本身修为不够,很可能受神兵利器所累,甚至为其制伏,成为神兵利器的奴隶。 我手中的换天剑突然跃动起来,发出阵阵啸鸣,像是在反对季禹的话。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涌进我的体内。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神智都被换天剑制服,成为它的奴隶。 换天剑的力量太强大了,我甚至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 想不到季禹的话灵验如斯,我感觉自己除了心里那点清明,尽在换天剑的控制之内。我盯着季禹缓缓说出一句绝不是我想说的话来。“如果我非要带走它呢?” 季禹不愧是神殿的守护神,当即感觉到我的变化,站直身躯,面无表情地道:“换天,你竟然敢控制主人的心神,可知主人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吗?”我冷笑道:“季禹,可知你愚不可及,主人神识未复,灵魂的封印无法解开,我这么做也是要替他解开灵魂的枷锁。”季禹笑道:“一切有为法,不可强求,换天,你也不过痴人说梦,主人虽然将他的精神烙印封印在你的剑体内,令尔通灵,可是你毕竟是个死物,如何能体会自然法则,就算你强行打开封印亦只是徒劳,何况你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我不耐烦道:“废话少说,季禹,你让不让我走?” 季禹露出坚定的表情。我冷哼道:“如此,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季禹道:“你不过是个死物,没有主人的神力,何足为惧!”我暴喝一声,道:“休要狂言!”说话间我挥舞着换天剑向季禹劈去。这一剑毫无章法可言,莽莽撞撞,但是剑锋所指,生出强大的力量,似有开山裂石之能。 季禹淡然笑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便避开我的攻击。这个家伙人高马大,一步一距不啻我百步之遥。我猛向前冲,在换天剑能量的支撑下,我的速度比以往更快。 季禹后退的脚步还没站定,我便来到他另一只脚下,挥动换天剑,一剑劈向他的脚掌。季禹终于无法再退,手按巨大的石剑,向我头顶剁来。我同时感觉到一股力量将我的整个身体完全困住。动弹不得。 我们间的战斗就好像蚂蚁与大象作战,一个庞大如斯,一个玲珑灵巧,本来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可是季禹毕竟不是大象,而是一尊神像。或者说是神明。他的力量绝非我能抗衡。即使有了换天剑的强大能量,我仍然感到力不从心。 石剑每往下一寸,我所感到的压力就大一分,就如将一座山压在我身上,那山体不断增长,越来越重。我感觉四肢百骸都要被压碎一般。换天剑拼力相抗,毫无作用。 正如季禹所言,换天剑如何通灵也不过是个死物,岂能与神明相抗? 在石剑将要把我的身躯压碎的一瞬间,我的心里蓦地闪过一个诀印,我捏指成印,整个身体内的力量受了诀印的牵引,迸体而出,强大力量瞬间瓦解了季禹的一剑之攻。 能量泄体而出,我被换天剑控制的心神重新回归,我忽然忆起那个诀印的名字,‘换天诀’正是以换天剑命名的诀印。换天诀使将出来,击溃了季禹的神力。 季禹快速往后跌开几步,后背撞在巨大的石柱上,整个神殿都似颤动了一下。 我亦好不了多少,整个身体被强力抛了开去,换天剑脱手飞开,无巧不巧落进那个五角星形状的封印里,光芒一闪而过,换天剑重被封印。 我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对直摔在十多米高的石椅里,背脊撞在石椅的靠背上,喷出一大口鲜血后,胸中才有一点舒畅的感觉。 神明的力量真是变态到极点,这次如果是不换天剑替我挡住了大部分的神力,我怕早已碎成了尘埃,仅仅是那山岳般的压力都能让我四分五裂。 为了抗击季禹那一剑的压力,那一个诀印将我身体内包括换天剑的力量都牵引而出,当时我只觉体内空空荡荡,难受之极。就在我体内力量泄尽,生机殆亡时,却又生出新的力量。在我飞跌石椅的短暂时间内,这股力量迅速壮大,蔓延至整个身体里。我忽然悟到一个诀要,如果我能将这种能力加以利用,以后再不会出现力量脱档的问题,生生不息,永无止境。 我坐在石椅上思考这个问题,竟然陷入了沉思。连季禹什么时候回到我身后也不知道。我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看见他挺立如柱,又如没有生命的石像一般,好像永远也没移动过,啧啧称奇。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打扰人家休息,步下石椅,现在这种情况要带走换天剑根本不可能,而且我也担心被它反噬,刚才那触目惊心的一幕我不希望再发生。还是等我有足够的能力驾驭它的时候再来取回吧。 想到这里,我回身向季禹道:“我还会回来的。”我觉得我这句话说出来,很有气势,季禹多少应该给点反映。 季禹没有理我,我甚至感觉不到他身上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你爷爷的,你酷,我服! 我走向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不得不再次回头道:“喂,这个,季禹大大,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回去?” 季禹终于出声,他只说了四个字:“破碎虚空!”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六回 破碎虚空(一) 破碎虚空,你爷爷的,怎么听起来像黄易老大的小说? “那个,季禹老弟,既然你说你是我的仆人,我跟人PK的时候,可不可以请你来帮忙。助威也行?”我是这样想的。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将来碰什么厉害的对头,比如僵尸、妖怪甚至神仙什么的,打起架来,有这么一个高大如山的家伙往那里一站,气势上立占优势。还不把那些家伙吓得屁滚尿流? 季禹道:“什么是PK?”木头脑袋,不,该说石头疙瘩。PK都不知道。“这个,PK就是打架,打架你懂吧,就是两个人对打,受伤或死了的就被人架出去。”季禹道:“那就是斗法了,主人遇上厉害的对头了?”我连忙点头,看来有戏。季禹露出沉思的表情,片刻都道:“请恕属下无能,属下奉命看守这把剑,在主人还没有能力驾驭它之前,属下不能离开这座神殿,主人若是遇上什么厉害的对头倒可以去找一个人帮忙。”虽然他的话颇令我失望,我还是忍不住问道:“谁?”季禹道:“阿拉!” ‘轰’我直接栽到地上,摆了个四肢八岔的动作,来表示我心中的苦闷。 阿拉?!真主阿拉?!这个玩笑也开得太过分了些。季禹表情肃穆,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我还能说什么,要是我能找到阿拉帮忙,还用找他? 季禹又恢复了那种永远静止的无生命状态,我知道他不会再多言,只好站起来,拍屁股走人。跟季禹这种家伙说话还真是气死人,一问三不答,偶尔回答一句还能让你气厥。我怎么可能收这种家伙做小弟,真是没品味。 破碎虚空!爷爷的,要怎么样才能破碎虚空回到我的世界去。 记得二十世纪有个狂人说过,只要当速度达到光速就可以任意洞穿时间和空间。那是不是说,只要我的速度够快,就可以破碎虚空,回到任何我要去的地方呢? 换句话说,只要我拥有足够的能量,我可以在瞬间提升我的速度,得出同样的结果。事情真的会是这样吗?如果那个疯子的理论出现错误或偏差会有什么结果呢? 我仔细想了想,洞穿时间或许不可能,可是洞穿空间却非完全没有可能。 我想起此前用过的‘移形换影’,‘移形换影’乃是让自己的身体解体,变成最小的微粒,穿越空间。‘破碎虚空’则是让空间瞬间变换,两种方式虽然不同,却是殊途同归。 既然能‘移形换影’,就能‘破碎虚空’! 我的心念不住转动,同时感觉身体内能量流转,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在我前脚踏出神殿大门那一刻,我意识到我的速度达到顶峰,也就是传说中的光速,或许是比光速还要快的速度,在那极短的时间内,我感应到殿外的景物像电影般流转,我无比激动,‘破碎虚空’就要在我眼前得到验证。我心说:还是回学校吧。 心念电转,下一刻,我的脚步踏出神殿,也踏入另一个空间内。 破碎虚空,哈哈,老子终于练成了破碎虚空,老子练成了,练……啊呀,不好! 正在我得意之际,忽然发现自己正一脚跨出二号教学十五楼楼顶的边沿,掉下楼去。我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一阵天旋地转后,失去知觉。 有人曾经问过我这样一个问题:从二楼跳下去和从二十楼跳下去有什么区别? 答案是这样的,从二楼跳下去,你会‘砰’地一声摔在地上然后发出‘啊’地一声惨叫。而从二十楼跳下去则是:啊……砰! 在这里,我要告诫各位书迷朋友,‘破碎虚空’真的很危险哦,请勿模仿! 当天的《三秦日报》是这样报道这次事件的:某大学某男,二度跳楼,奇迹生还,校方称此男患有精神忧郁症,其行为与学校无关…… 我醒来时已经是六天后,日历翻到五月二日。 这六天我一直住在学校医院里,医生对我的诊断是轻度昏迷,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或内伤,由此拒绝了转移到军方直属医院进行深切治疗的申请。那天在地下的一番看似漫长的奇遇实际只是一昼夜时间。 在我昏迷的六天里,发生了许多事。直接与我有关的一件事是校方决定开除我,却被新调来的副校长阻止了,听说这个副校长姓屠。我马上联想到僵尸王屠天。会不会真是他呢? 秦江和辣妹都回到了学校,我醒来后听见这个消息,立即召集人马将两人通缉到我身边,询问情况。秦江告诉我,我和他分开后,被董童生抓去,后来又把他放了,他们是从一个奇怪的星阵传送回地面的。辣妹则是什么也记不得,该是被洗了脑,不过楚英楠并没有将她变成僵尸,我感觉不到她身上的任何异样。我不明白楚英楠为什么要放过她。难道他突然相通了。我问过辣妹关于楚英楠的事,她竟然全忘了。连楚英楠是谁都不记得,真是出人意料。楚英楠不是很爱她吗? 章小帅也在三天前出院了,他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给辣妹献花,辣妹这场失忆症得得很彻底,章小帅碰了一堆软钉子,回来撞断了数根床板,打坏了三张门板。 最令大家高兴的是张召‘省亲’回来,还带回一个漂亮小妞。那个妞儿如何漂亮我就不知道了,大家说得天昏地暗的,我猜测是不是嫦娥又下凡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事,比如楚英楠和李珊都回到学校,广意子也在销声匿迹很多天后,突然出现,不知如何成了一名力学教师,并顶替我们原来的班主任当了新班主任。 程颐也出关了,来看过我两次,时间都不长,我知道她是要避人嫌疑。秦思思也来看过我几次,很是匆匆的样子,方国书对此大有意见,他说,这个大嫂迟早要给我戴绿帽子,气得我差点扇他一耳光。要是他在程颐面前说这些话,我就玩完了。 最让我揣摩不定的是楚英楠这个人,他不仅清洗了辣妹的记忆,还放弃了他的爱情。他这么做到底为什么?我既然知道他的秘密,他为什么不趁我昏迷的时候将我杀死,以他的能力,根本是不足挂齿的小事而已。还有,秦江为董童生所擒,当然也是他授意释放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太多疑问让我无法释怀。 正在愁肠百结之时,方国书突然推门而入,告诉我楚英楠和李珊联袂拜访。我愕然吃惊。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这一回回目与内容有些不符,先将就一下吧。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六回 破碎虚空(二) 楚英楠还是那样温文而雅且具绅士风度。李珊则穿了一身比较性感时尚的时装。从他们进来那一刻,我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李珊。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美女就好像毒药,会上瘾的。李珊还是那样若羞若嗔地挑逗我。我心中暗叹,这个女人演戏的天分实在太高了。 楚英楠以有要事相商为借口,支走我的兄弟方国书后,让李珊守住门口,开门见山道:“聂老大,我要跟你合作!”我隐隐猜道他的意思,略一思索道:“你要我帮你唤醒僵皇共工?” 独自面对两个高级僵尸,我已没有以前的那样的恐惧和慌乱,我自己的解释是:艺高人胆大。使出‘破碎虚空’后,我的力量几乎消亡殆尽,又如以往每一次的经历一样,绝处逢生,失而复得,一灭一生之后,经血潭那种邪能改造后的奇经八脉的容纳能力明显增强。也就是说,我的力量又比以前强大了。这次昏迷醒来后,我感觉体内力量涌动,这种力量与血潭那种邪能看似同源,却精纯得多,更能与我的身体及经脉适应。如果说血潭的邪能是外来者,现在我体内的能量已经与我自己的身体融为一体了。我能随意控制这种力量。 我喜欢现在这种感觉,这种掌控自己的感觉。 以我现在的实力,我有信心与楚英楠一战。或许正是这种信心让我在面对他时心情轻松,头脑也变得格外灵活,猜到他此来找我的目的乃是为了共工。由此我也知道,我这个魔星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是个人物都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会这样? 楚英楠道:“聂老大果然是聂老大,聪明绝顶,既然聂老大已道出我的目的,我也不用拐弯抹角说些废话了,我只想知道聂老大的意思。” 他为了与我合作还是下足本钱,颇见诚意的,释放秦江和辣妹两人就足见其心。特别是辣妹,那等若是忍痛割爱。从这件事上,我们还要看到另一件事:楚英楠绝对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厉害角色!舍情绝爱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除了与楚英楠合作,我别无选择。就算我有能力与楚英楠对抗,秦江、辣妹以及我的任何一个兄弟、朋友有几人能与之抗衡?我能置他们于不顾吗?楚英楠可以释放秦江和辣妹以示诚意,当然也能再次抓他们以示决心,我一人之力如何与地下城十万僵尸对抗? “我当然愿意跟楚老大合作了,只是……”虽然别无选择,却非不能敲诈。敲诈和别无选择是完全两回事。烂船也要敲出它三斤钉出来。 楚英楠含笑道:“聂老大还有什么为难的事么?不知我可不可以帮上忙?” 要做绅士就要有好脾气,你看,楚老大绝对符合绅士的标准,明知道我得寸进尺还笑得那么开心。佩服! 我露出为难的面容道:“这个,楚老大,我现在刚刚醒来,身体虚弱,只怕短时间下不得床,学校医院虽然可以报销医药费、住院费,只是,我家穷啊……”楚英楠马上领悟,笑道:“医药费和住院费我替你交上,明天我就叫人购买价值万元的营养品送来。”我愕然道:“一万元的营养品是不是太浪费了啊,不要这么浪费,我看……还是算了,折现吧!”楚英楠呵呵一笑,点点头。我道:“医药费和住院费也不劳楚老大费心,你把钱拿过来,我自己交得了,怎么能让楚老大又出钱又出力呢?”楚英楠道:“好!”我道:“楚老大,你知道,我在地下城受了惊吓,精神难免受到亏损,这精神亏损可是大事件,很难复原的……”我还没说完,李珊不耐烦,喝道:“聂问天,你有完没完,你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我道:“李大小姐,我可什么也没说啊,你别冤枉我。”李珊道:“你说你受了惊吓,精神亏损,不是索要精神损失费吗?你还狡辩!”我装傻道:“精神损失费是什么费?我可没听过。”说到耍无赖,李珊哪是我的对手。当即气得七窍生烟,喝了一声,露出僵尸獠牙来。 我露出惊惶神色,一面往床头卷缩,一面道:“楚老大,你看到了,我就是这样被吓到的,我就是这样被吓到的,啊呀,我晕了。” 李珊突然尸化就是要威吓我,却被我借题发挥,气得牙痒痒,那双蓝眼珠子似要杀人,我脑袋歪在床头,紧闭眼睛,一副晕过去的模样。心镜通明,却将她的样子看的清清楚楚。有楚英楠在,我绝不害怕她真的扑上来杀了我。 楚英楠一副大财主的模样,哈哈一笑道:“聂老大,这事好商量,你还是醒来吧。”我张开眼睛,冲李珊摆手道:“小姑娘,把牙齿收起来,实在不行,可以去美美容,把那两颗烂牙齿剃掉,真是的,一个姑娘家,长两颗獠牙,多难看啊!” 李珊暴怒,摇晃着脑袋,不住长啸。若不是顾忌楚英楠,早就冲上来了。 我摆出苦口婆心的样子,向楚英楠道:“楚老大,你看看,你看看,现在的女孩子怎么能这样呢,说她两句就不乐意了。做僵尸就了不起,就不讲形象的吗?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文明时代啊,五讲四美,个人形象是很重要的嘛,你们做僵尸也要跟随潮流。你看你们先祖辈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蓬头垢面,衣不蔽体,青面獠牙,被那些道士法师追着屁股满山遍野跑。不是人家不让你们吸血,实在是你们自己不成体统,不讲卫生,很容易传染疾病的。好在后来你们总算学聪明了,入乡随俗,这么精心一打扮,也颇有形象嘛。你们的屠老大我就见过的,风度高雅,让人心折。就说你楚老大,也是颇有内涵的啊,人家见了你,谁不说你好。反过来说,你要是露着两颗獠牙在大街上乱窜,衣衫褴褛,多么影响市容啊!收拾干净点,进食的时候,心情也好,胃口也好,对不对?所以我说,形象是第一位的,僵尸也要注意形象嘛。何况她还是一个女生……咦,李大小姐呢,去哪里了?啊,你爬在墙上干什么?还爬那么高,小心摔下来。你怎么跟壁虎差不多,你是高贵的僵尸,美丽的公主,怎么能学低贱的壁虎爬墙呢?我话还没说完,你怎么又趴到地上去了。四肢八岔,姿势多难看,双腿要并在一起,不要打直,要弯一点,显得娇弱些。手指环扣,收在胸部下面一点,腰部上面一点。身子要放松,对,就是那个样子,眼神要温柔,温柔知道吗?你这样子要吃人一般是不行的。笑,要笑,我是叫你笑,流什么鼻血啊,你看,白沫都吐出来了,多难看……” 正在我唠唠叨叨没完没了之际,李珊倏然窜起,身形一闪,大鸟扑食般向我扑来!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六回 破碎虚空(三) 一对纤纤玉手快若迅雷般印向我的左右胸口。 我想也没想,右手穿出,捏动换天诀。狂暴而邪异的能量经由我手指捏成的诀印暴射而出。整个房间顷刻间布满邪劲。李珊的玉掌还没来触到我半片衣角,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开去。我的灵觉感觉到她身体机能的变化,她受了极重的内伤。我惊异于自己能力的同时,看见楚英楠身子晃了晃,在极短暂的时间里来到她身后,伸掌托住她的身体。 巨大的冲击力连楚英楠也要在奋力抵抗下,脚步滑行了超过一米远的距离,刺耳的摩擦声让人心烦意躁。李珊吐了一口血后,无气无力地软倒在楚英楠的怀抱中。 我也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身子晃了晃,靠在病床后的墙壁上。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换天诀释放了身体内所有力量,而新生力量还没有来得及填补。好在这种状况只持续了半秒钟。半秒钟后,我又感觉力量充盈,多到用不完。不过,我却生出一种恐惧,如果楚英楠要杀我,这半秒钟已经足够了。 换天诀是一种十分强大而厉害的诀印,它是通过诀印诱发引导你身体的能量,将它们释放出来,制造出一种强大攻击力的气场或能量场。如果力量够强大,换天诀的杀伤力可以说是无敌的。唯一的缺陷是无法控制力量释放,如现在般,我根本无法掌控力量的强弱,而导致短暂的力量空缺。 楚英楠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盯着我道:“聂问天,你可知,你险些将她打得身形俱灭?”看得出来,他对李珊很是紧张。我甚至怀疑他跟李珊的真实关系。 “对不起,这个,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我应该道个歉,表示一下歉意。毕竟我出手太重了。楚英楠的眼神让我联想到他是不是一开始就要杀了,而他之所以放弃这个念头就是因为我展现了无与伦比的能力。 我们对视片刻。我虽然从他眼神里看到了愤怒,却不紧张,我知道,他需要我。 大概过去十数秒的时间,楚英楠的情绪稳定下来,眼光也变得柔和,淡淡道:“聂老大,关于咱们合作的事以后再谈吧,珊儿需要休息,再见吧!” 楚英楠说走就走,没有丝毫犹豫。我心里暗赞,楚英楠果然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而且自我控制能力很强。这一点不能不让我佩服。 楚英楠扶着李珊刚出门。秦江和方国书二人就冲了进来。 方国书的标准动作是将我从床上来起来,翻来覆去检查一遍后,松口气道:“还好,没有强奸轮奸的迹象。”我差点喷出血来。秦江一脸深沉地站在一旁,盯着我。 我有些不自然起来,问道:“秦老四,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方国书也感觉到秦江的异样,学我的口气问道:“是啊,秦老四,你干什么这样盯着老大?”顿了顿,说道:“难道你想……强奸老大?”我和秦江同时气绝。 方国书这混蛋,真不知脑袋里想些什么! 秦江装了半天深沉后,淡淡道:“老大,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惊讶道:“有什么不一样?”秦江道:“具体也说不出来,你的身上好像有股奇怪的气息,邪异得很,令人生出敬畏恐惧的心理,偏生又具有极强的吸引力,让人不自觉的想接近你、了解你。我还是第一次碰见如此复杂矛盾的气息。”我立即想到是吸收了血潭里邪能的缘故。 方国书凝视我半晌后,说道:“狗屁,我怎么什么也感觉不出来,哎呀,秦江,我看你完了,你准是爱上老大了,他妈的,真恶心,受不了你们,老子还是去找008拯救我吧。”他说着跳起来,窜向门口,打开房门正要出去时,忽然转身回来道:“老大,张召说要去爬华山,你要不要一起去?” “爬华山?什么时候?”张召怎么想起在这个时候去爬华山? 方国书道:“三天后,王强要照顾小霞不去了,尹飞也不去,马寿这几天都不上路,大概也不会去了。秦老四和章小帅都说去,张召让我问问老大你去不去,他好做准备!” 我想了想道:“去吧,多邀几个人,热闹!” 既然张老五这么有兴致,我怎么也要陪他去疯一遭,只是王强、尹飞他们都不去,石油八个混蛋凑不到一块,未免有些缺憾。 方国书离开后,秦江看着我,担心道:“老大,你确定你现在的情况能去爬华山吗?”我从床上蹦起来,在地上连翻几个跟头,落在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秦老四,你现在还有什么担心的么?”秦江摇了摇头道:“我比较担心华山。不知道你爬上去,它还在不在?”我哈哈一笑,心情舒畅。秦江居然还能开玩笑,证明他在地下城还没吓傻。说起地下城,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秦老四,你在地下城有没有遇到什么熟人?” 秦江道:“熟人?什么熟人?”我闻言怔住。如此看来,他并不知道楚英楠和李珊也是僵尸。想想也是。僵尸都是见不得光的。楚英楠怎么可能随便泄露自己的身份。 我衡量着是否要将这件事告诉他,秦江忽然道:“最近这几天,城里又发生了几起僵尸杀人事件,老大,你说会不会与地下城那些僵尸或者董童生有关?” 僵尸杀人事件?那是怎么回事?难道楚英楠他们不怕曝露身份,公然杀人? 想想又不可能,楚英楠经营着这么大一个地下城,十数万僵尸,定然有着某种巨大的阴谋,他不可能随意曝露身份。公然杀人很容易引起道士术士甚至2006的注意。这些特异人士并不是吃素的。地下城有那么大一个血潭,楚英楠犯不着为了‘食物’问题冒此奇险。 如果不是楚英楠和他地下城的僵尸所为,就是那些散落的没有组织的僵尸所为了。 秦江虽然提出了问题,却并没有让我回答的意思,继续说道:“这两天发生的几起僵尸杀人事件,与前几天发生的僵尸杀人事件有一些共同点。” 我道:“什么共同点?”秦江道:“首先,所有被杀的对象都是女性,第二,她们的生日都是农历七月十五日,第三,据法医鉴定所有死者都是午夜子时被杀死的。”我大是惊奇道:“莫非,这些共同点背后隐含着某种秘密?” 秦江道:“真实的情况,我还不知道。不过,我听说过一个传说!” 我愕然道:“什么传说?”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六回 破碎虚空(四) 秦江道:“农历七月十五是中元节,也就是鬼节,据说这天出生的人都能通阴阳,若是女子,则是纯阴女体,古老相传,这纯阴女体是很补的,特别是那些修炼道法的家伙,或是妖魔鬼怪。我猜测一定有一个僵尸在利用纯阴女体修炼邪功……老大,你在做什么?” 秦江的话我只听进去一句‘纯阴女体是很补的’,那是怎生个补法?我忽然想到地下城中的血潭,体内隐隐有能量流转的迹象,我吃了一惊,难道,纯阴女体与血潭还有某种联系不成?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秦江一声断喝,将我吓醒过来。 “老大,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他像一头即将抓狂的老虎。我不敢掠虎须,说道:“听到了,你说‘纯阴女体很补’的嘛。”秦江道:“不错,纯阴女体,滋补养颜,通经活络,延年益寿……怎么又打起广告来,哦,反正我怀疑这些案件都是一个人,不对,都是同一个僵尸所为,这个僵尸定在修炼某种邪功,咱们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我疑惑道:“秦老四,你怎么知道这些?”秦江道:“这个,其实都是张召的马子告诉你的,哦,忘记告诉你,张召的马子真他妈漂亮,保准你看了掉口水!”漂亮?能有多漂亮?就算嫦娥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不食人间烟火,也不应该太夸张吧。 “老四,你不是说要把杀人害命的僵尸揪出来吗?你有什么好办法?”我问道。这件事我总觉不是那么简单。心里隐隐有忧虑,又不明白到底在忧虑什么?那种感觉很不好受。秦江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说道:“此乃天机,总之,这件事我会查的。” 秦江总是这样,关键时刻就玩深沉,我真想用换天诀将他的牙齿化成尘土。他奶奶的。 “老大,你说张薇真的是董童生杀害的吗?”秦江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我正要答话,意识里感觉到一个人来到门前,他的脚步很轻,我为了不浪费精神,没有展开思感,竟然不知道有人到来。直到他在门口停驻准备推门那一刻听见秦江那句话后身躯颤动,引起了我的警觉。这个人是尹飞。 我一面奇怪尹飞为何不进来,一面回答秦江的话道:“虽然我也不相信董童生会杀张薇,但是,他自己已经承认了,而且,他是僵尸,做出这样的事不足为奇。”秦江道:“可是,我总感觉事有蹊跷,董童生该还深爱着张薇,如果他要杀张薇,为何不干脆将她变成僵尸呢?”我同时想起了楚英楠和程颐。对于僵尸来说,生命是永恒的,他们为了不失去心爱的人,定然会将他们的爱人变成僵尸,陪伴他们永恒下去。这种自私的爱体现在每个僵尸身上。楚英楠如是,程颐也如是。董童生是否例外呢? “无论如何,董童生都承认了杀害张薇,至于是否有苦衷,只有他自己知道,我们总不能把他抓来审问吧?”我说完这句话,感觉到尹飞离去的脚步。 这个尹飞,总是古古怪怪的。 秦江当然不会去把董童生抓来审问。其实这件事,我只是要给张薇一个交待,并不一定真的找出真凶。董童生承认杀害张薇,这件事就算终结了。董童生和张薇之间的恩怨纠缠并不是我所关心的。 再谈下去也都是没有营养的话题,我想了想,向秦江道:“我要去拜访一个人!”秦江道:“左右无事,我陪你去吧!” 我要拜访的人是广意子,他是我的师弟,我找他倒不是要了解我的七世前生,而是希望能跟他学一些道法。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座金山,分明藏了无数珍宝,却没办法发掘。那种感觉难受到想触强而死。还有就是希望,他以法术召唤出张薇来,张薇身死之谜既然已经揭开,当然要快些了结,被鬼缠上的感觉并不好受。 广意子竟然知道我要找他,在办公室等我们。我推门而进时,刚好看见他暧昧的笑容。然后就听他说了一句话:“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秦江惊异他的未卜先知,我却在想该怎么向他开口。广意子示意我们坐下,我们谢了坐,在他办公桌前的两张椅子上坐下。 广意子穿了一身西装革履,打扮得头光发亮的,看上去很精神。 我忽然想到,这个家伙活了至少两千多岁,该当像电视里须发皆白的老神仙般,此刻的打扮却像个成熟的中年人,那感觉古怪之极。 我还未开口说话,广意子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本书,隔着桌子推到我眼前,笑道:“师兄,这是你要的东西!”我和秦江同时一惊。从秦江向我望来的眼神可知,他是惊讶广意子那句‘师兄’,而我吃惊的却是广意子的未卜先知。 我向秦江传递了个‘回去再解释’的眼神后,从桌子上拿起那本东西。 那是本薄薄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天门玄极宗道法辑要’,看到这几个字,我的心又是一阵狂震。广意子这个老道士,真他妈的厉害! 我没有理会秦江凑过来看时,惊讶到目瞪口呆的表情。翻开书页。 第一页上写着‘入门篇’往后是一些基本的修炼方法。广意子此时道:“天门玄极宗的道法有自身修为、防御、攻击三个方面。自身修为是力量和精神的双向修为,防御攻击又有‘诀印’和‘御术’两个大类,‘诀印’作为防御和攻击的武器,是以自身力量为基础的,‘诀印’实际上是以各种口诀和指印将自己的修为力量提升到最强大,达到防御和攻击的目的。所以修习诀印的人,首先注重自身的力量和精神修为,这是上乘的道法。‘御术’则是通过各种‘咒语’或‘口诀’驾驭自然之力。像金木水火土五行御术。就是通过‘五行禁咒’御使五行力量。这种御术不需要太过高强的法力和精神修为,所以落于下乘。必须指出,‘五行御术’和‘五行法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金木水火土五系法术是五种至强大的法术,如祝融的火系法术,乃是通过诀印引发火元精魂的力量。与普通的通过‘火系禁咒’驾驭火的力量的御火术有着天壤之别。就如一个是本源,而另一个是细枝末节的区别。” 我一面听着广意子的解说,一面翻书。入门篇讲的都是粗浅的修炼法力的方法。我无心看下去,继续往下翻。其后是‘筑基篇’则是关于精神修炼的方法。再后是‘防御篇’,翻开一页写着‘进攻是最好的防御’,我心说废话,都是拾人牙慧的东西。再往后翻,乃是一个诀印,曰:铜墙铁壁。此外再没有文字,只有一副图画,画里面,一个男人笑容可掬,手指捏着指印。我忽然想起那晚在大雁塔外广意子曾用这个诀印抵抗海神禺京。 我如有所悟,手指不自禁地动了动。 整个房间的空气像是忽然凝结,似乎整个空间都扭曲了,秦江忽然发出一声惨呼!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六回 破碎虚空(五) 我心头一震骇然望向秦江,他的嘴角渗出血丝,脸部肌肉扭曲,一副痛苦万状的表情。我立即意识到自己不经意下捏动了诀印,慌忙撤去诀印。 这个诀印不是防御性质的吗?怎么会伤人? 看着秦江颜色转好,我心里稍觉好受些,询问道:“老四,你怎么样?”秦江道:“没事,老大,你刚才使的什么邪功,我怎么感觉好像坠入万丈深渊一般?”我也无法解释。只能将罪魁祸首归结到身体里的邪能。 广意子此时插入道:“师兄,你身体里的能量开始苏醒了吗?你的封印解开了吗?”他的脸色煞白,说话也显得有气无力。难道他也在我捏出的诀印下受了伤害?这个防御性质的诀印未免太厉害了些。 秦江脸上稍见血色,即刻露出好奇的面容,看了看我,道:“什么能量苏醒?什么封印?广意子老师,你究竟在说什么?”其实,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 广意子欲言又止,怔怔望了我半晌后,喃喃道:“天意,天意难违!” 我和秦江对望一眼,面面相觑,都不明白他说什么。 过得良久,广意子露出凝重的神色,眼光深注进我的眸子里,道:“师兄,我有一件事要跟你单独谈谈!”我望了望身旁的秦江,转向广意子,语气坚定地道:“不必了,有什么话尽管说,秦江是我的兄弟,什么事也不必瞒他。”秦江投来感动的目光。广意子默然片刻,说道:“好吧。其实,也不是什么机密之事。”说话间,但见他右手一扬,手指间捏个诀印,迸出一道紫光。转瞬间,紫光布满整个房间,片刻隐去。 我感觉这道紫光没有危害,好像只是一个辅助性质的诀印,没作抵御。 广意子道:“这是隔音诀,布下结界,说话就不虞被人偷听了去。”我和秦江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布下隔音结界,广意子颜色凝重,一瞬不瞬地望着我,道:“师兄,不知你可否听说过,七世咒怨的故事?” 我闻言一惊,想不到他要说的却是这个,“听说是听说过,却并不明白个中详情。” 秦江显然不知道什么七世咒怨,但是他为人沉稳老练,不须开口时,绝不开口。 广意子望了秦江片刻后,才缓缓道:“这件事须得从师兄七生七世前的前世说起,当时师兄的名字叫做范梓良,一切的孽债都从师兄爱上了孟姜女那一刻开始!” “孟姜女?!!”我和秦江同时惊呼。范梓良我们并不熟悉,但孟姜女的大名我们可都听过,我的七世前世竟然与孟姜女扯上关系,你叫我如何不惊讶? 广意子像没看见我们的惊骇般,声音转而低沉道:“那是一段流传了两千多年家喻户晓的凄美故事。故事流传经年,早已失去事实的真相,唯一接近真相的是清代同治年间的抄本《长城宝卷》里的‘孟姜女哭长城’故事。”他顿了顿,望向我们道,“不知师兄有否兴趣听一听这个故事呢?”我和秦江此刻尚未从内心的震骇中清醒,只知不住地点头。 广意子沉吟片刻,开始讲述那个流传千古的凄美故事。 “话说秦始皇统一中国后,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许多鬼魂来扯住他,求他救命。一个阴阳官为他解梦,认为是塞北胡人南下犯边,死伤良民无数,向他求救的都是些不得超生的冤魂,所以,应该修一道长城,挡住胡人南下的势头。秦始皇于是派大将军蒙恬负责修筑长城。修筑长城是一个十分浩大的工程。蒙恬奉令征调全国民夫。调令行到陕西华阴县。这华阴县有个范员外生了一个儿子,名叫范梓良,年已弱冠,是个秀才。按规定,秀才可以免差,不用去修长城。但是,范梓良是个孝子,他决定代替父亲去修长城。 临行前,父亲告诉他:你有个表哥叫蒙恬,是个大将军,听说正是负责修长城的主要官员,你得去找找他。范梓良拜别父母,离开家乡,去了长城。 他来到一个叫六罗山的长城工地上,见到了表兄蒙恬。蒙恬见了他很高兴,且看他是个秀才,又是替父出役,精神可嘉,便向秦始皇举荐。 秦始皇见了范梓良很是高兴,为了表彰他的‘忠孝两全’,就给他封了个‘给事中’的大官,让他总领长城工事。这件事让蒙恬很不高兴。觉得范梓良抢了他的功劳。于是,心生毒计。他反复劝说范梓良先回家报个喜,皇上那边,他去帮他说情。 范梓良不虞有他,而且他日夜思念父母双亲,思前想后,同意了蒙恬的建议。收拾行囊,回家拜见父母去了。他前脚刚走,蒙恬后脚就去向秦始皇禀告,说范梓良擅离职守。秦始皇大怒,派了两个大臣去捉拿范梓良。 蒙恬事先收买了这两个大臣,叫他们拿住范梓良时,把他交给自己,别交给皇上。两个大臣得了钱,又畏惧蒙恬的权势,答应了。 再说范梓良一心想着回家,出了咸阳地界,忽然遭遇一股大风,大风甚劲,竟然将他刮得飞起来,这一下,将他刮到了洪州洪水县许家庄的一棵大树上。 话说这许家庄有个许员外,生了个女儿叫‘许孟姜’,平时就叫她‘孟姜女’。这孟姜女吃斋好善很有孝心,二八年华,婷婷窈窈,生得秀美绝伦。 这天天气炎热,孟姜女和小丫环把自家花园前后门关死,脱了衣服,就在自家花园池子里洗澡。正洗着,突然听到有人念佛,抬头一看,一个书生正坐在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身子看。”广意子讲到这里,忽然顿了顿,拿眼看我。 我避过他的眼光,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他爷爷的爷爷,想不到在七生七世前,我也是如此好色的!由此可知,无论在什么时候,我这好色的本性一点也没改过分毫。 ―――――――――――――――― 这个故事不是《长城宝卷》的原型,而是后人翻译过的。个中为了小说情节需要,我自己做了少许改动,主要在用词上,翻译故事的那个人实在是很要命,用了许多比较现代的词语。我觉得这个故事多少应带点古意,便将那些现代词语删去了一些。 还有,这段故事完全是抄录的,我自己关于这个故事的胡诌要后面一章才得见,大家不妨先看看正版货,再对比一下,看我胡诌的妙是不妙。 立正,敬礼!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七回 孟姜女哭长城(广意子版)(一) “孟姜女乍见之下,吓坏了,赶紧穿上衣服,那呆子却还在树上看的口涎三尺。那个书生当然就是范梓良。孟姜女被人偷窥看了处子之身,又是羞愧,又是恼怒,便上前责问。范梓良慌忙解释,舌灿莲花。孟姜女见他谈吐不凡,又生得眉清目秀,俊朗丰神,心仪爱慕之心渐生。范梓良早已被她的美貌所迷。于是郎情妾意,两情相悦,遂决定结为夫妇。” 我听得乍舌不已,怎么古人比现代人更厉害?才见一面就私订终生了。 “两人同去孟姜女的父母,范梓良将自己的身世来历讲了一遍。许员外夫妇听说范梓良做了朝廷大官,兼且自己女儿的清白之躯被他看了去,当即同意了他们的婚事。择了良辰吉日,就给他们操办婚事。 都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两人拜过天地,范梓良突然病倒了。孟姜女为了照顾他,三天三夜没合眼,熬汤煎药,细心侍候。在孟姜女的细心照料下,范梓良的病情渐渐好转,就在这时,捉拿他的钦差查访而来,就要抓人。范梓良到了此时,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以为朝中有人,蒙恬定会庇护他。两人依依话别,相约再见之期。 钦差押解范梓良回去,直接交给了蒙恬。那蒙恬因为嫉妒范梓良的才华,心生杀机,于是假传圣旨,把范梓良杀死,尸骨筑进长城里。可怜范梓良就这样含冤不白地死掉了。 孟姜女在家里一心一意等着郎君回来,到了十冬腊月,天气严寒,她念及夫君衣衫单薄,便赶制了几件寒衣,决定给夫君送去。她还绣了一件漂亮的黄袍,送给秦始皇,还绣了一件大黑袍,送给蒙恬。 许员外知道这件事后,再三劝留,还发动左邻右舍都来劝她,怎奈孟姜女意志坚定,众人劝阻不住。只得由她去。孟姜女女扮男装,拜别父母,寻夫去了。 在途非止一日,这一路上,孟姜女跋山涉水,风餐露宿,着实受了不少苦。这一日终于来到长城,找到蒙恬,寻访丈夫行踪。 蒙恬说范梓良已经被秦始皇下旨杀害了。孟姜女听得噩耗,几乎死去,悲痛欲绝。蒙恬见孟姜女生得貌美如花,心中顿生他意,装模作样地安慰一番后,遂留她在自己府中将养。孟姜女无处可去,只得留下。 是夜孟姜女夜不成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做了一个怪梦。她梦见范梓良满面血污从长城石头缝里走出来,向孟姜女述说了别来情由以及被蒙恬害死的经过。孟姜女自梦中惊醒,痛心不已,决心为丈夫报仇雪恨。 那蒙恬自见了孟姜女后,淫心遂起,要将孟姜女收为侧室。孟姜女揣度到他的意思,做出一副半推半就的样子,让他先去秦始皇那里为她献上一件漂亮的黄袍,等获了封赏,再风风光光地拜堂成亲。蒙恬心花怒放,张嘴就答应了。于是孟姜女把那件放着黑袍的包袱给了蒙恬。这蒙恬竟然并不察看,急急忙忙就入朝面圣去了。 秦始皇听蒙恬说有黄袍进献,很高兴,打开来看,却是一件黑袍,大怒之下,下令把蒙恬满门抄斩,手下官兵马上把蒙恬一家老小缉拿上朝。秦始皇一看其中还有一个女子身穿重孝,背着个包袱,跪在地上只是磕头,就叫她上来问话。孟姜女上前一五一十滴把全部过程讲了一遍。秦始皇一听,马上审问蒙恬。叫他把如何害死范梓良的事交待得一清二楚。真相大白,蒙恬也得到应有的惩罚。孟姜女见斩了蒙恬,心想大仇已报,就企请把蒙恬一就家老小的罪给免了。 秦始皇见孟姜女容颜美貌,贤良淑德,心生爱意,想要把她纳入后宫。孟姜女知不得免,提出两个条件,一是允许她把丈夫的尸骨找出来,葬在东洋大海。二是允许她为丈夫守孝一年。秦始皇当即答应了。 孟姜女为寻丈夫尸骨,来到长城脚下,见到这万里长城,却又那里去找自己丈夫的尸骨。不由得心生悲戚,手扶着长城大哭起来,这一哭直哭得天昏地暗,日月变色。她越哭越悲恸。直哭了十天十夜,泪都哭干了。突然间,听得‘轰’地一声,长城倒坍四十多里,露出一堆堆白骨。 孟姜女见得一堆堆白骨,想着自己丈夫就在其中,稍稍止住悲伤,咬破手指,一具具滴血验亲。验了一天又一天,十个手指都咬破了,血也将流干了。终于从无数的白骨堆里找出了范梓良的尸骨。她把丈夫的尸骨用包袱包起来,带了回去。秦始皇按照孟姜女的要求,在东海之滨为范梓良举行宏大的送葬仪式。 孟姜女把送葬仪礼一一做足,然后叫人把灵床抬到大海边上,支开众人,抱着范梓良的尸骨投身入海,淹没在波涛汹涌的东海之中……” 故事讲完,似乎意犹未尽。我见秦江面容戚戚,眼中隐隐泛着泪光。 广意子沉浸在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之中,沉默不语。 我没有什么强烈的感觉,或许是故事本身不够悲情,或许广意子的讲述不够生动,我甚至没有一点感动。反而觉得孟姜女的死有些不值。 在这个故事里,他们并没有孟姜女与范梓良根本没有真真正正爱过。他们甚至连相爱的时间都没有。孟姜女万里寻夫以及在长城下那一段流传千古的哭戏也只是出于古代礼教对妇女的束缚而已。是那种贞烈主义道德观在作祟。只有最后那一出投江尚能看出一点情义来。 我曾经听过另外几个版本的《孟姜女哭长城》,着墨最多的是‘孟姜女万里寻夫’之一节,和‘哭长城’一节。如果这个故事换作我来讲,我宁愿去讲述他们凄美爱情故事。 广意子沉默良久,忽然开口言道:“这个版本的故事最接近事实的真相,不过,也有很多失实的地方。最大的错误在于师兄范梓良与孟姜女结婚那一节,或许后人出于同情吧,让他们两人拜堂成亲。事实并非如此。范师兄根本没有与孟姜女成亲!” 闻听此言,我和秦江同感诧异。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七回 孟姜女哭长城(广意子版)(二) 广意子道:“范师兄自幼体弱多病,五岁便被父亲送来天门山学习道法,拜在天门玄极宗开山祖师黄镜真人座下,乃是天门玄极宗大弟子。第二年,大将军蒙武带着其子蒙恬前来拜师学艺。蒙恬与范师兄确是表兄弟。我们三人跟着师父学艺,一起练功,一桌吃饭,一张床上睡觉,什么事都在一起,甚至调皮捣蛋都一块儿,感情很好。如此过了十年时光,其时天下大乱,妖魔横行,师父率领我们下山历练,斩妖除魔,历时竟十年时光,直到秦扫六合,天下安定,我们才返回天门山。那是秦始皇二十年,七月的一天,一个自称姓许的女子上山挑战。她放言要将天门玄极宗赶出天门山。”“这个姓许的女子就是许孟姜吧?她也会道法?”我忍不住问道。广意子道:“不错。那个自称姓许的女子正是许孟姜,也就是孟姜女。她不仅会道法,而且很高。”我心说难怪她能哭倒长城。说不定是用什么厉害法术。 “孟姜女一路杀上山来,所向披靡,天门玄极宗一众守山弟子无人能敌,尽皆受伤,非常狼狈。孟姜女直杀到玄武大殿前,投下一张战书而去。那时候师父正在闭关。大师兄范梓良主持天门派,见来了这么一个厉害角色,不敢擅专,召集几名法力高强的师兄弟商量。大敌当前,所有人都主张一战。蒙师兄更是主动请缨。当时天门派二代弟子中,以范师兄法力最高,但是他身兼一门之重任,不敢轻易出战。蒙师兄的修为在众师兄弟里只是中等水平,由他出战,很可能败北。他一人败北不咬紧,天门派从此威严扫地,再抬不起头来。众师兄弟商量后,一致赞成派范师兄出战。” “为了天门玄极宗的名誉和尊严,范师兄终于决定出战。决战的地点就在天门山最高峰,绝望峰上。那天风和日丽,不过绝望峰上,还是飘起了白雪。范师兄和孟姜女在绝望峰上决斗,各展道法,一时间飞沙走石,天崩地裂。那一战直斗了三天三夜。因为事先封锁了绝望峰,战斗的情况无人得知。第四天早上,范师兄从绝望峰下来时,已是颜色憔悴,两鬓斑白,仿佛突然老了几十岁般。我们都以为范师兄打输了,十分沮丧。范师兄说,孟姜女已经拜在他的门下,成为他的第一个弟子。” 孟姜女成了范梓良的弟子?不是吧,关系乱了!我露出惊讶的表情。 广意子点点头道:“孟姜女输给范师兄后,心服口服,决定拜他为师。对于这件事,范师兄不敢作主,他对孟姜女说,必须禀明了师父后,才能正式收她为徒。不过,其他师兄弟见过孟姜女后,像着了魔般,一力为她说好话。师父虽然也觉得此事甚为不妥,却架不住众师兄弟一力求情,同意了这件事。从此,孟姜女不但成为范师兄唯一的女弟子。也成为天门玄极宗第一位女弟子。” 我此时想到一点问题,插入道:“孟姜女为什么不拜黄镜真人为师,却要拜范梓良为师呢?孟姜女与范梓良应该年纪相仿,范梓良怎么也算得上少年英侠,法力高强,她对范梓良难道没有任何好感什么的,她拜他为师,不是妨碍他们的关系进一步发展么?”我知道古代最注重道德礼教之防,那时候是秦代,虽然儒家的学说还没有根深蒂固,繁荣昌盛,但是,这方面还是有所妨碍的。如果他们师徒相恋,首先要突破礼教的束缚。那岂非是杨过与小龙女的翻版? 广意子道:“师兄的问题正中要害。这一点当时并没有人想到,直到后来,孟姜女的真正身份揭露后,才真相大白。”我吃惊道:“孟姜女的真实身份?!”广意子道:“孟姜女的真实身份乃是魔教的教主。”我震惊道:“魔教教主?”听起来倒是跟我这个魔星天生绝配,难怪我们要纠缠七生七世。我想起了程颐,我是范梓良的七生后转世,而程颐则是孟姜女七世转生,不知道到今生今世,我们能否再续前缘?广意子顿了顿道:“那时天下纷乱,妖魔横行,以我师父黄镜真人为首的正道人世,纷纷创宗立派,收徒授业,培养人才,斩妖除魔。先后出现了‘天门玄极宗’‘落英门’‘青城派’‘蜀山剑派’‘茅山派’等数十个门派。而这些正道教派中,又以‘天门玄极宗’为首,领袖群伦。所谓正邪相生,有正必有邪,邪道众派以孟姜女所主掌的‘光明教’马首是瞻。‘光明教’中多妖邪之辈,每以道法害人,更收妖魔鬼怪僵尸等邪魔入教。是以被称为‘魔教’。‘天门玄极宗’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与魔教是死对头,正道魔道经常火拼,在孟姜女上山前一年,以‘天门玄极宗’为首的正道聚集当时正道差不多三分之二的力量,与魔教在昆仑山下决战,一举击溃了魔教,致使他们远遁大漠,据说他们的教主也在那场战役中丧身殒命。虽然我们一直与魔教作战,却并不知道魔教的教主是谁。直道很久以后,孟姜女的身份才得以揭露出来。” “我们听说魔教教主都在那场战役中殒命,都想魔教的残余势力已经不足畏惧,都在心里放松了警惕。绝没有人会想到魔教教主会大摇大摆出现在我们面前,还拜在师兄的门下,进行着一个颠覆正道的惊天阴谋。” “孟姜女挑战‘天门玄极宗’假装输给师兄,拜在‘天门玄极宗’门下,是她进行阴谋的第一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到‘天门玄极宗’卧底,就是要学习‘天门玄极宗’的道法,同时暗中挑拨分化,从内部瓦解‘天门玄极宗’,她的用心不可谓不毒。可笑的是,当时,众师兄弟还以为天老爷开恩,给他们送来个天女,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她的歹毒心思。” “孟姜女美丽绝伦,宛若天上仙子,她拜在范师兄门下,日夜与范师兄耳鬓厮磨,范师兄虽然是谦谦君子,还是抵不住她的诱惑,渐生情愫。我后来思之,孟姜女拜在范师兄门下,实是一着厉害的毒计。春秋之际,百家争鸣,到秦时,儒家都占鳌头,儒家礼教更是受世人遵从,三纲五常,道德人伦,束缚人心。孟姜女既拜在范师兄门下,即有师徒之实,师徒相恋,便是乱伦,为世人所不容。孟姜女便是要利用这一点,让范师兄身败名裂,范师兄乃是天门玄极宗顶梁柱,天门玄极宗十大弟子之首,天门玄极宗未来之掌教。范师兄若被逐出师门,天门玄极宗便如北天折柱。孟姜女的毒计远不止于此,她还引诱蒙师兄,让蒙师兄与范师兄因为她而反目。” “连环美人计?!”我突然轻呼一声。 谁能想象得到,孟姜女会对范梓良使用这个因貂婵而著名的连环美人计呢?更不会有人想到,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个中更有如此复杂纷乱的内情。 我摇头苦笑,完全不能将这些事与我自己联系起来。我真的是范梓良吗?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七回 孟姜女哭长城(广意子版)(三) “在孟姜女绝色清丽的美貌辅助下,她的计策一步步进行,范师兄和蒙师兄都爱上了他,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但是,她没有料到的是,范师兄在得知蒙师兄爱上她时,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出现她设想中兄弟相残的悲剧,反而出于兄弟情义,范师兄决定将她让给蒙师兄,深深地埋藏自己的感情。事情完全超出孟姜女的预料,她辛苦布下的毒计眼看就要破灭,在这等情况,她唯有孤注一掷。” “孟姜女利用种种暗示和隐晦的语言,让蒙师兄察觉到他的大师兄也喜欢她,如果他不先下手为强,她就会被他的大师兄抢过去。蒙师兄本性孤傲,有着极强的占有欲望,他既深爱孟姜女,便绝不会容许别人抢去。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蒙师兄征得师父得同意,找了天门山下天门镇最好的媒婆,向孟姜女提亲。孟姜女当时就答应了。蒙师兄虽然是孟姜女的‘师叔’,一来他是俗家弟子,二则他父亲是秦国大将军。他娶孟姜女竟无人反对。” “你说什么?你是说,你是说,孟姜女答应嫁给蒙恬?”我有些吃惊。孟姜女不是该爱上范梓良么?即便故事如何改变,内情如何复杂,她终究要爱上范梓良,这才合理。否则,孟姜女哭长城这场戏还如何继续下去,还如何流传千古? 坐在我身旁,很久没有说话的秦江此刻突然摇头插入道:“孟姜女只怕未必会真心嫁给蒙恬,如果,她在婚礼上突然说出自己喜欢的是范梓良,老大,你猜会有什么后果?” “会有什么后果?当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哎哟,秦老四,你干么敲我,找死么?” 秦江完全我理会我的愤怒,冷笑道:“老大,都二十多岁了,你的思想怎么还那么天真。如果孟姜女在那等时刻说出喜欢范梓良的话来,非但蒙恬下不来台,继而恨透她和范梓良二人,说不定恼羞成怒下会找范梓良拼命。更可虑者,慑于礼教的束缚,孟姜女很可能会被拉去浸猪笼,或者被当场斩杀,这个时候,范梓良定然会挺身救孟姜女,将所有罪责都承担下来,那时他的下场可想而知,就算不身死天门山,也为世所不容,从此亡命江湖。” 我道:“你怎么知道范梓良会敢冒奇险,挺身救人?” 秦江吼道:“你的前世范梓良是何等英雄人物,他怎么能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独自承受被世人遗弃唾骂的痛苦和折磨呢,若是换作七生七世后的你当然没胆量这么做,胆小鬼!” “秦老四,反了你,你骂我也就罢了,居然对我大吼大叫,你找死么?” “老子就是吼了,你怎么样,咬我呀,啊……混蛋聂问天,你还真咬哇!” “咬你?老子还要扁你,秦老四,老子忍你很久了,总是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老子就看不惯你那样子。哎哟,你丫敢打我脸,老子就靠它混饭吃……” “聂问天,你混蛋,又用这招猴子偷桃,卑鄙无耻,老子跟你拼了。” ‰※№$……这是战斗的声音。 广意子以手遮住眼睛,发出长长一声叹息。 他这个师兄…… 约摸过了一盏茶功夫,我和秦江重新坐回椅内,我看见他两个眼睛若戴了一幅黑眼镜,露出一对熊猫眼,脸上红白紫青,开了个胭脂铺,我哈哈一笑,这一笑非同小可,周身痛起来,心里暗恨,这混蛋出手真他妈重。我恨不得用换天诀打他一下。这个想法想想则可,要是真的使出换天诀,只怕他要殒命当场。他是我兄弟,我岂会真的这么做?! 我们坐好后,广意子继续讲他的故事,完全没有出言安慰我幼小心灵的意思。 “事情正如这位秦兄弟所预料的那样分毫不差地发展下去。在蒙师兄与孟姜女的婚礼上,孟姜女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说出她喜欢范师兄那番话,并声称她之所以嫁给蒙恬,乃是要迫范梓良表态,带她远走高飞,谁知范梓良是个孬种,心里明明爱她却不敢说出来,更不敢被弃师门。她说,她原本不爱蒙恬,宁死也不会与其结合,她之所以肯跟蒙恬举行这场婚礼,乃是要让天下英雄知道她爱范师兄,至死不渝。这番话说将出来,蒙师兄固然恼汹成怒,师父更是震怒,当下就要出手在天下英雄面前将孟姜女杀死。” “师父在愤怒之下出手,这一掌毫无保留,用尽全力,孟姜女就算全力抵抗也要落下重伤,可是她非但不做抵抗,反而引颈就戮。大家听了她那一番话,都以为她是求爱不得,心灰意冷,才存了必死之心。谁也不知她心的心计。她这样做,乃是要迫范师兄出手,只要范师兄出手相救,必与师父反目,天门玄极宗再容不下他。可惜这一次,她又料错了……” 听到这里,我又忍不住打断道:“难道范梓良根本没有出手相救?”说罢望向秦江,心里得意,看罢,范梓良果然没有出手,秦老四,你料错了。 秦江横了我一眼,转头他顾,十分嚣张。 广意子摇头叹息道:“范师兄虽然没有出手与师父相抗,却挺身受了师父一掌。” “什么?”我和秦江同时惊呼,谁也没料到范梓良会这么做。我们虽然无法亲身领略黄镜真人全力出手那一掌的威力,但是,这样一个开宗立派的宗师,数十年修为,毫无保留的一掌,绝不是范梓良能承受的。 广意子眼神里流露出些许痛苦神色,似不愿忆起那段往事,默然良久,才以低沉的声音继续讲述道:“师父这一掌挟雷霆之势,就算打在一块坚石上,那坚石也要立时粉身碎骨,更何况是人身上。范师兄受了师父一掌,当时全身经脉尽断,吐血不止。变起突然,当时所有在场的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师父看着自己的手掌,怔怔出神,半晌后厉声问范师兄为什么要这样做。范师兄挣扎着说,师父对他恩重如山,他绝不能背弃师门。可是他对孟姜女之爱,深如大海,无法自拔。情、义不能两全,唯有一死。” “直到那时,孟姜女才发现,她内心也如范师兄般,无法自拔地爱上对方了。她伏在范师兄身上,大哭一阵,若发狂般,抱着范师兄冲下山去。当时众人还没从这场惊变中回过神来,竟然无人阻挡。孟姜女抱着范师兄冲下山后,就此失踪了。” 广意子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还沉浸在两千年前那场变故中,不能自持。 我也深吸了口,似乎‘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七回 孟姜女哭长城(广意子版)(四) 战国末年,东方六国积弱已久,秦始皇于是大兴兵革,扫除天下,兵祸一起,战火连绵。一时间妖魔乱舞,僵尸横行。天门玄极宗黄镜真人率领门下弟子,下山历练,斩妖除魔。历时十年天下方安。率领众弟子回山修炼。 未几,孟姜女上山,之后便发生了那场变故,孟姜女与范梓良同告失踪。蒙恬也愤怒下山,回到秦军之中,做了大将军。黄镜真人错伤爱徒,心下悲痛,孟姜女下山不久,他便独自下山寻找。希图救治。爱徒没有找到,却让黄镜真人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秦始皇的百万军队竟然全是僵尸。由此推知,秦始皇不仅是大秦帝国的王者,更是僵尸中的王者,整个大秦帝国都被僵尸控制了。黄镜真人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匆匆回山。 黄镜真人为天下苍生计,决定修炼上古神术‘黄天幻灭’大法,铲除秦始皇及他的百万僵尸军。这黄天幻灭大法传自上古真神黄帝,不仅具有毁天灭地之能,且能制造出一种强大的镇魔封印。黄镜真人乃是轩辕氏后裔,得传这门神秘的法术。这法术固然强大,只是修炼起来十分艰难,且其戾气太重,有干天和,黄帝传下严令,不可随意修炼。黄镜真人为救天下苍生,决定修炼大法。这种厉害法术,非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 那时天下虽然一统,北方匈奴却屡屡犯边。蒙恬率军三十万,北击匈奴。筑长城以御之。蒙恬做了大将军后,富贵荣华,权势日盛,但是他心中尚有一块心病,如骨鲠在喉。这块心病就是孟姜女和范梓良,他暗中派人寻访,勿要得此二人,以雪前耻。孟姜女为救范梓良,以魔法护住其心脉,遍游天下,访求名医。这一路行来,两人感情益深。他们早已侦知蒙恬的目的,虽然刻意掩饰行藏,终于还是被蒙恬发现了行踪。在一间山间茅屋,陷入蒙恬大军的重围中,两人自知必死,决定在死前结为夫妇,可惜事与愿违,在最后拜堂之时,却让范梓良从孟姜女身上发现了代表魔教身份的玉璧,在他一再迫问下,孟姜女将自己身份及所有前因后果一一说了出来。范梓良一时无法接受,自暴自弃,走出茅屋,束手就缚。孟姜女见其如此,也跟着他走出茅屋。 蒙恬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二人擒下。他将孟姜女、范梓良二人捉来长城脚下。将范梓良秘密杀害,筑入长城。并以性命威胁孟姜女与之成亲,孟姜女宁死不从,蒙恬为让她死心,说出范梓良已经被杀死,尸骨筑入长城之中。孟姜女悲恸欲绝,施展魔法,突出重围。 许多天后,孟姜女一身素缟出现在长城下,她虽然未能成为范梓良的妻子,却早已视自己为范梓良的未亡人。她一到长城便禁不住恸哭起来,声音悲惨,感天动地。 她一面哭一面以无上魔法轰击长城。在她强大的魔力下,长城如不堪一击的豆腐块,倾塌下来,露出下面一堆堆白骨。见到这些白骨,她几欲晕厥。 白骨森森,到底哪具白骨才是范梓良呢?彷徨无计时,她想到一个自远古流传下来的咒语,痴情咒。这咒语乃是以心血为祭,以全身法力结成诀印,心念爱人名字。既管心爱的人魂魄归天也能重塑肉身,回天转命,复活过来。传说这个咒语是上古真神精卫所创,精卫为寻爱人,东渡大海,却在东海渚中发现了爱人的尸骨,她悲痛欲绝,恸哭了几天几夜。为了救回爱人,她决定替爱人重塑真身,于是创造了一个诀印。她以无上法力终于让爱人复活,但是因为心血耗尽,法力全失,死于大海。精卫死后,灵魂徘徊在东海之中,化而为鸟,痴心不改,这个诀印由是得名痴情诀。精卫所创这个诀印虽然能够逆天该命,却是以命换命,她救了自己的爱人,却从此香消玉殒。她的爱人无法承受失去爱人的痛苦,竟然化而为魔,以心血为祭,写成咒语。诅咒道:但凡使用痴情诀的人,连同她心爱的人都要遭受最残酷的痛苦和磨难,相爱却不能相守,有缘无份,生死别离,怨气郁结,七生七世化而为魔。因为这个诅咒,痴情诀也成为上古流传下来最恶毒的禁咒,是为痴情咒。 孟姜女为救爱人,竟然不顾痴情咒本身七生七世的诅咒,以心血为祭,念着爱人的名字,催动咒语。一时间,天地为之变色。孟姜女的心血洒将出去,溶入一具骨骸之中,渐渐的,那具骨骸竟然生出新肉,现出范梓良的容貌来。咒语施展,范梓良竟然复活过来。 范梓良从白骨堆里爬起来时,却看见孟姜女倒下去,慌忙将她搂在怀里。孟姜女脸色惨白,说道:生生世世,至死不渝。说完这句话,她就入上古真神精卫般香消玉殒了。 伴随着孟姜女的逝去,痴情咒的诅咒也开始了,从此以后,她和范梓良两人,七生七世,爱恨纠缠,再也无法摆脱。 这便是关于七世诅咒的源来。这个据说是纠缠了我和程颐七生七世的诅咒,仅仅是因为孟姜女欲让范梓良也就是我七生前世复生而启用了上古的一个咒语,痴情咒。 这样一个咒语真的能让我和程颐爱恨纠缠,终致成魔吗? 广意子版的《孟姜女哭长城》,在孟姜女死那一刻便结束了。但是关于范梓良的故事,还在继续。广意子说,范梓良见得孟姜女死去,便要效法精卫和她的爱人般,双双殉情。后来被他的师父黄镜真人救下了。 当时黄镜真人修炼‘黄天幻灭’大法,未竟全功,险些走火入魔,他自知自己资质有限,无法修炼‘黄天幻灭’,便下山寻找范梓良。终于在范梓良死而复活,又将殉情时将其救下。黄镜真人以天下苍生为辞,终于说动范梓良修炼‘黄天幻灭’大法,对付秦始皇和他的一百万僵尸军。 广意子像一个说书人,书说到这里,便打住,告诉我和秦江说,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次分解。我和秦江眼皮一翻,差点从座位上摔翻在地。 广意子忽然一字一字道:“要结束这段七世咒怨,必须破解关于‘相爱却不能相守’这句诅咒,也就是说,如果受到诅咒的两个人最终结为夫妻,这个诅咒就自然而然化解了。师兄,现在你体内的能量开始苏醒,七生七世的咒怨即将发作,你现在必须找到另一个受七世咒怨诅咒的人,也就是孟姜女转世,偿还七生七世的情债,而且必须在七月十五月满之前结成连理,否则,怨气郁结,你将化生成魔!” ――――――― 关于痴情咒,这个名字是从某大大那里借来的,据我估计,它应该还没有在国家专利局注册,所以不算侵权,谢谢!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七回 孟姜女哭长城(广意子版)(五) 找到另一个身受七世诅咒的人?那还用找么,不就是程颐吗? 说我和程颐是受了诅咒的人,我怎么看也不像啊,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谈恋爱吗?而且这个诅咒似乎只在程颐身上灵验,她自小就遭受苦难的折磨,现在更变成僵尸。而我则什么苦难也没遇上过。难道我根本不是那个受七世诅咒的人?也就是说我根本不是范梓良的转世,也不是什么魔星,这些人全搞错了?否则为什么我没有受到诅咒?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与那个孟姜女转世的人相爱。”广意子如是说。 我怎么没与那个人相爱?我早已和程颐一见倾心,再见倾床,三见……啊呀! 我忽然惊呼一声,霍然站起。秦、广而人目光同时望来。问道:“怎么了?”我一面撩起衣服,一面喃喃道:“那个诅咒不会让人身上长疮、脚底流脓吧!”我很是担心。 秦江哈哈大笑道:“说不定哦?诅咒嘛,当然是很恶毒的呢!”我倒抽一口凉气,如果真是那样,我还不如直接死掉算了。 “喂喂,秦老四,看我脸上有没有生疮,我还要靠他混饭吃呢!”“哈哈哈,真是好笑,你这张脸也能混到饭吃,老大,你别刺激我了,我刚刚吃完饭。”“秦老四……” “师兄,你是不是见过那个孟姜女转世的人?”广意子竟然猜到了。我点点头道:“很熟!”“师兄,你们是不是相爱了?”广意子不愧是两千多岁的人瑞,智力还不赖。我又点点头道:“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广意子道:“她是谁?” 我想了想道:“我可以告诉你她的名字,可别出去乱说。”秦江哂道:“有什么好隐瞒的,不就是秦思思么?这个我早就知道!”广意子愕然道:“秦思思?你的女朋友是秦思思?师兄,你……你是不是弄错了,秦思思根本不是受七世诅咒那个人,她不是孟姜女转世。” 我有些惊讶,他怎么如此肯定秦思思不是孟姜女转世? “我的女朋友当然不是秦思思,而是,而是……”我环顾四下,很担心被人偷听了去。广意子道:“我早已布下了隔音结界,师兄不用担心有人偷听!”我听了这话,才想起他布下了结界,干笑道:“这个,其实,我的女朋友你们大概都知道的,她就是程颐!” “什么!” 广意子还没什么,只是露出愕然的表情。秦江直接从座位上蹦起来,惊呼道:“你说什么,你的女朋友是程颐程老师?”他的声音很大,我吓了一跳,跳上去捂住他的嘴巴道:“你吼什么?怕人不知吗?”秦江盯着我,眼露奇光,像是在说:不是有隔音结界吗?话是这么说,谁知道那玩意管不管用,要是泄露出去,我马上会收到学校的退学通知书。 广意子眼中闪动精芒,过了片刻,说道:“师兄,你能不能把程颐的生辰八字要来?”我道:“干什么?”广意子道:“每个人的缘份都是上天注定的,伏于每个人的命格里。如果她真的是孟姜女转世,因为受到诅咒的关系,她的生辰八字和你的生辰八字相生相克,相生者,便是宿缘所潜,相克者,乃是祸根所伏,只要有了她的生辰八字,就能推算出她是不是孟姜女转世。” 是这样啊?可是,就算证明了程颐是孟姜女转世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果程颐就是孟姜女转世,师兄必须马上跟她结婚,化解七生七世的诅咒。如果不是,则必须找到那个孟姜女转世的人,然后跟她结婚。 老兄,你不是开玩笑的吧,要我马上跟程颐结婚,她可是老师耶,再说了,我还没毕业啊,现在结婚,你不是要我永远也毕不了业么? 毕业,师兄,你秀逗了,你就快被诅咒化魔了,到时候天下就毁了,还毕个屁的业。 喂,老兄,我可是你师兄,你怎么能跟我说粗口。不就是化魔么,要是老子毕不了业,只怕马上就会成魔。 师兄,你要为天下苍生计啊,你若成魔,那个古老的预言就要成真,到时在劫难逃,生灵涂炭,天下苍生苦啊。 天下苍生关我屁事。我只要毕业。 师兄,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来?拯救苍生是你我修道者的天职,师兄,这是你交给我的话,你难道忘记了吗? 拜托!那是两千多年前你那个师兄范梓良说过的,我可没说过,再者说,谁知道你是不是搞错了,把我认作是你那个狗屁师兄的转世呢? 师兄,这件事绝错不了。 鬼才知道!不,这件事连神都搞不清楚,鬼知道个屁。 就在我和广意子纠缠不休时,秦江的电话响起来。我顿时愕然,寻思,广意子不是说他布下隔音结界么?怎么能有无线电信号传进来?难道他晃点我? 广意子看出我的心思道:“隔音结界只是隔绝声音,不能阻挡无线电波。” 若是如此,这个隔音结界有个屁用! 秦江接通电话,脸色渐次转变,十分难看。我感觉到有事发生。果然秦江接完电话,目光转向我,低沉道:“老大,马寿被人掳走了!” 马寿被人掳走了?大事件! 我们这几个人,都是穷苦出身,若说有点背景的,只有马寿。听说他老子是米脂那边混得开的,就算在延安那边也是比较有名气的,虽然那股王八之气没有散发到西安来,可是想他老子那种人,在西安多少有点关系。登高而呼,召集个三五百人还是不成问题的。所以他马寿走在大街上,并不是谁想掳劫就掳劫的。 “是谁干的!”这件事确实不同寻常,若是江湖恩怨,我们决不能陷入其中,毕竟我们是学生,惹不起那些人啊。 秦江摇头道:“具体情况不清楚,章小帅打电话来就是问你要不要支援?” 支援?我看章混蛋是想找架打吧!这件事着实难办。在现在这样情况不明的状况下,贸贸然带人去支援,只怕弄巧成拙,若是对方是江湖人物,以后将没一天安稳日子过。可是,马寿毕竟是我兄弟,完全不管不顾,未免太不讲义气了。妈的,我该怎么办? 豁出去了,支援! 我说了一声:“走!”冲向门口。 “砰!”我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痛入骨髓。隔音结界!灵觉告诉那是什么东西。 广意子你个混蛋,不是说隔音结界只对声音起作用么,又在晃点我!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八回 三苗(一) 五月二日,晴,不宜出行。血光西渐。 傍晚,在西安某深巷一间干净的小餐馆里,几个脑袋焦急的望着门外。这几个脑袋就是石油最为臭名昭著的几个人:聂问天、方国书、章小帅、秦江和王强。 我捧着广意子给我的《天门玄极宗道法辑要》看得入神。这本书除了头两篇《入门篇》和《筑基篇》光是些深晦的文字,其余部分都是文字加图画说明,不知道是因为前世封印的记忆稍稍破解,还是我天生就是道学奇才,那些诀印我只要看过一遍就能领悟。饶是如此,这本小册子上记录着百多个攻击、防御以及辅助诀印,我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所有诀印都弄懂。现在临时抱佛脚,我只能找几个比较厉害的攻击诀印强记在心。 章小帅收回看向门外望眼欲穿的眼光,神色颇为焦虑道:“张召这混蛋怎么还没回来,让他和尹飞去打探消息完全是个错误,一个火爆脾气,一个性格内向,能办好什么事,都是老大这混蛋瞎指挥!”章小帅又开始唠唠叨叨没完没了。 让张召去打探消息是我的主意,他可是上古真神祝融转世,能跟海神禺京硬拼的人,要是他都搞不定,还有谁能搞定?章小帅给秦江打来电话,说马寿出事后,我立即让秦江给张召打电话让他先行打探消息,并约齐在这个小餐馆见面。自张召回来后,我很想问问他那晚跟禺京的战斗经过,却不得其便。 “老大,不是吧,现在这种情势,你还有心情看小人书?”章小帅将注意力转到我身上,发现我目不转睛地看那本道法秘籍,还以为我在看连环画,劈头就将我的秘籍抢过去。 我追上去道:“章老三,别闹了,时间紧迫,会出人命的!”章小帅一面躲避我的抢夺,一面翻看那本道家秘籍。若是我硬要从他手上抢东西,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可是我不欲轻易显露出来,免得他们把我当成怪物看。他们这几人中,只有秦江和张召了解一点我的异能。章小帅一面跑,一面哈哈大笑道:“这是什么?哈哈,《天门玄极宗道法辑要》!老大,你要修仙啊!咦,这是什么?定身咒!哈哈,嘛哩嘛哩轰,定!” 一股异力顷刻间侵入的我奇经八脉,那力量甚是柔弱,甫一进入我的身体,就被我自身的能量击溃。饶是如此,我的身形还是滞了一滞,片刻活动自如。我心下大惊,章小帅竟然能使出定身咒?难道他也如我般,身体里潜藏着某种奇异的力量? 《天门玄极宗道法辑要》上说,定身咒虽然是很普通的法术,却也有上乘和下乘之分,下乘的定身咒乃是以咒语御动法力,形成一个封闭的结界,将别人困住,就如用绳子将人帮住,使其动弹不得。这般的定身咒乃是借用外力,外力有时而穷,很容易解开。而上乘的定身咒则是直接以诀印引发自身力量,侵入对方身体,禁锢其身体、血脉甚至灵魂,只要你的力量够强,其效用可以比拟强大的封印。好似孙妙在山中城对我使的定身咒般,只是禁锢了我的身体,我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力量的侵入。而章小帅却能以异力侵入我的身体,由此可知,他必是以诀印发动定身咒,他的身体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我怔怔出神,站立不动。章小帅停下脚步,一面向我瞧来,一面喃喃道:“难道真的被定住了?”此言一出,众兄弟将信将疑,尽皆围过来观看。秦江突然大喊道:“老大!”众人唬了一跳,我也一震,转向他道:“干什么?”众人见我活动如常,唏嘘不已。 章小帅哂道:“什么嘛,完全没有效果,破书拿去了!”随手一扔,我一怔,伸手去接。那书却不是扔回我,而是抛给方国书。方国书接过书,哈哈一笑道:“老大,在我这里。”我立时明白他们又在戏耍我。我追向方国书时,他却又将书抛给了王强。王强笑眯眯的瞧着我,我便知他不会将书还我,我假意欺上一步,他果然将书抛向章小帅。我立即奔向章小帅却发现书并未飞过来。假动作,他爷爷,老子竟然忘了王强是校篮球队的主力,被他晃了。 我此刻心里微觉气恼,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跟我玩,看来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我缓步向王强走去,他笑嘻嘻站在那里,完全不在乎我满脸的恼色。将有一米之距,他突然将书往后一抛,那书划过一倒美丽的弧线,落向秦江手中。 便在此时,我双手同时向天一举,喝了一声:“定!” 仿佛时间停止,空间凝固,四个人的动作同时定格,木头雕塑般凝立不动。我走到秦江身前,将他手上的《天门玄极宗道法辑要》夺了回来,在桌前安坐,翻开书继续观看。 虽然我是第一次使用定身咒,因为这个法术并不具有攻击性,而我又非以诀印牵动,只是御借外力结成结界,所以并不担心会伤到这四个混蛋。 没有这四个混蛋在耳旁吵吵闹闹,安静多了,我得以专心研究这本道法辑要,心中升起阵阵明悟。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迫来。心镜展开,一男一女,两道人影向我们所在的餐馆快速接近。那男的正是张召。几日不见,他的力量似乎更为强大。我的灵觉感觉到他身体内能量的波动,心田剧烈跳动,隐有惧意。 那女人妖娆多姿,媚态横生,我心间一跳,心镜破灭。我从椅子上霍然跳起,惊呼道:“九幽妖姬!”张召身边的女人竟然是九幽妖姬。那个千年狐狸精。难道他们口中所说张召的漂亮女朋友竟然是她?我心里隐隐觉得事情不妙! 九幽妖姬多行不义,是人、妖两界所不容,九幽门被圣门所灭,九幽妖姬借着‘寂灭血遁’大法,逃过一劫。按照孙妙的说法,她虽然能得不死,千年道行尽毁,从此被人、妖两界追杀。她不躲到深山老林里去,反而跑去勾引张召,那是为何? 我忽然想起这只狐狸精在山中城说起她曾在牛魔王的婚礼上见过张召,直到张召的真实身份,那么她找上张召目的昭然若揭。 她是要张召作她的靠山! 试问天地宇宙间有几人能与不死不灭的火神祝融抗衡? 妈的,狐狸精果然狡猾多智! 张召两人渐行渐近,我只好收拾心情,将《天门玄极宗道法辑要》贴身收起,右手在空中打个指响,同时轻呼一声:“解!”章小帅四人身子一颤,立时活动自如。 “老大!”四人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同时向我扑来,同声道:“老大,我好崇拜你哦!” 我听出他们言不由衷,冷冷一笑道:“多谢了,张召马上回来了,咱们还是商量如何搭救马寿要紧!”说话间张召、九幽妖姬两人身影出现在餐馆门前。 章小帅四人再次面面相觑,眼睛转而盯在我身上,露出震骇得眼神。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八回 三苗(二) 对于我的未卜先知,章小帅等四个家伙多少给点惊讶的表情。我很是受用。 张召和九幽妖姬并肩走入餐馆内,兄弟们起立向迎。餐馆地处偏僻,环境清幽,只有我们几个人围桌而坐。大家坐定后。张召给我引见九幽妖姬道:“老大,这位是风九幽,风姑娘。”九幽妖姬一副与我素不相识的样子。站起身来,浅浅一笑,大方地跟我握手,真诚地道:“老大你好,以后还请老大多多照顾!”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清明中带着真诚,全然看不出她的心思,我徒叹奈何,狐狸精果然是狐狸精,狡猾无比。我思量再三,觉得现在不是揭露她的时候,只得说道:“风姑娘艳丽动人,果然是倾国倾城,连我们的张老五都被你俘获了。”说着,我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召一眼。张召目光冷峻,完全不为所动。我忽然感觉到一种可怕的淡漠和距离。似乎有些事正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 我不在九幽妖姬的事情上纠缠,径直问张召道:“马寿现在情况怎么样?”张召道:“我没有找到马寿!”此言一出,我们同时吃惊。章小帅道:“你没找到马寿?你不是一直跟踪他们的吗?怎么可能找不到?”张召淡淡道:“我和九幽一直跟着绑架马寿的人到了东郊一所民居,却被一个结界挡住去路。我由是失去了马寿的踪迹。” 章小帅、方国书、王强三人面面相觑,看了看张召,又看了看我,默然无余。这些灵异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消化起来还是很困难的。 我问道:“以你的能力也无法破开那道结界?”张召摇了摇头,道:“非是我不能破开,而是怕打草惊蛇。”他的顾虑不无道理。现在的情况异常复杂。原本大家以为马寿仅仅是被黑道绑架,大不了操家伙玩命。现在既然有不明来路的妖魔鬼怪插入进来。事情就难办了。 “现在情况有变,章老三方老二秦老四和王强你们先回去等消息,我和张老五尹老六去探探情况。”我一面发号施令,一面站起身来。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张召和我都是身具异能的人,尹老六跟着广意子学过道法,我们三个人去该当有个照应,章老三这些人只能添乱。 可惜我的好心并没得到兄弟们的认同。章小帅当即大喝道:“老大,你什么意思?”我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如张召所言,我们这次遭遇的非是一般的流氓小混混,说不定是什么妖魔鬼怪,我是为你着想。”章小帅怒然作色道:“我是如此怕死的么?别说是妖魔鬼怪,就算九天神佛齐至我也要去!”看他的样子是铁了心了。我无话可说。 方国书突然振臂呼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个混蛋,就是喜欢添乱!他这样一喊,王强等人立即响应,同声呼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无可奈何,用求助的眼光看着张召,他淡淡地道:“这样也好,大家一起去,彼此有个照应!” “照应?老五,我没听错吧,咱们现在是去跟妖魔打交道,不是人多就能解决问题的。”我不敢确定张召是不是疯了,还是脑子坏掉。让章小帅他们去,非但一点帮助也没有,且会危机他们的生命。张召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我看了看张召,完全看不去他的心意。 这个时候,我唯有淡淡地说一句:“既然如此,大家不要耽搁了,咱们走吧!”风九幽、张召走向门口,当先领路,章小帅、秦江、王强、方国书、尹飞跟在后面,我走在最后,突然喊道:“大家且住!”众人同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望向我。 恰在这时,我手上捏成诀印,一道淡淡的光芒闪过,章小帅、秦江、王强、方国书和尹飞五人同时动弹不得。 张召向我望来,眼光森寒。我的心中升起寒意。与他四目相对。 自那夜跟他非别后,再见面时,总能感觉到他心里的敌意。这种感觉让和很难过。 我甚至生出总有一天我们会站在敌对的位置上的感觉,这是我不愿见到的。 张召目光中闪出厉芒,我知道他在责备我了,叹了口气道:“我只是使了个定身诀,他们不会有事的。”我不想解释太多。张召的眼神分明有一种恨意。这是为什么呢?他为何恨我?难道是因为我魔星的身份?还是我们前世有仇? 老人们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无论是亲人朋友夫妻兄弟,前世都可能是冤家。什么仇怨都要这辈子化解。 张召只是一瞬不瞬地凝视我,一言不发,我只得与他对视。 过得良久,他才冷冷地道:“九幽你留下照顾他们,我和老大去救马寿!”说完,头也不会地走出饭馆大门。我的心似乎颤抖了一下,一股冰凉和陌生的感觉遍布我的心房。 我望着张召离去的背影,默然无语。 是什么原因让我们兄弟过命的交情变的如此陌路甚至敌对呢? 我的目光缓缓落在门口伫立的美丽女人身上,风九幽,这个狐狸精,难道一切都是因她而起的?张召是如何遇上她的? 风九幽露出迷人的笑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昵声道:“老大,张召把你的兄弟们托付给我,你放心吗?”我听出她话里的讽意。心里没来由一阵厌恶。冷哼道:“你若是觉得没有张召的托庇,你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你尽管可以试试伤害我的兄弟们!” 她是个狐狸精,狡猾精明,不可能冒这种无畏的险。更何况她现在千年道行尽失,已经没有什么资本跟我作对! 我不再理会风九幽,走出饭馆,向张召的方向追去。 风扑打在我的脸上,四月的天空还透着阵阵寒意。脸庞似要冻僵。我对此毫不在意。我早已麻木,张召竟然视我如仇敌,他竟然如此深恨我,我的兄弟…… 张召的速度很快,穿街过巷,形如鬼魅。好在我的灵感锁定了他的位置,否则我定然追不上他。我们一直向东行,约莫过了十多分钟,转过数十条街道后,出城越过无人的田野,来至一处小村落,张召在村子外一座小山丘停下,我赶到他身边,张召站在山丘上,指着远处一所宅院里的二层小楼道:“那所房子,你有什么感觉?” 我朝那座小楼望去,思感延伸出去,蓦然间,一股邪恶无比如有实质的感觉充斥我的心灵,我全身一震,说不出话来!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八回 三苗(三) 我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邪恶的气息。即使在地下的僵尸城中,我也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这种感觉,正常的人,即使多一秒钟,也会立即癫狂,疯傻。可是,我却有着另外的一种感觉——亲切。 张召默然审视我良久,淡淡说道:“老大,你现在拥有的力量已经足以跟绿眼的僵尸对抗,而且还在一天天地增长中,可是,你身上的力量透着邪恶的气息,就如这屋子里的气息般,令人畏惧。我不知道你到底修炼了什么邪术,只希望你能够幡然悔悟,摒弃邪术,停止修炼,如此,我们兄弟的情谊尚存。否则,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生死相搏的敌人。兄弟言尽于此,望老大斟酌。”他说完这一翻话,完全不理会我目瞪口呆的神情,走进村子,走向那所院子。我忽然明白,他这番话是给我的最后通牒,也是最后一次规劝。在他看来,我已然成了堕入魔道的大邪魔,且茫然不自知。如果我再不回头悔悟,他将是第一个杀我之人!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如此地步!!!! 我追上去,想要解释什么,却又无从解释。只好跟在他身后,一步步来至大门前。院墙以红砖砌成,分外夺目。 浓烈的邪恶气息,漫天从院内扑来。 张召停驻在大门前,面无表情。我看见他双手垂下,捏着指印。热浪以他为中心四面八方散播开去。淡淡的红色光芒,如一个硕大的光球,将他的身体裹住。形成一个保护罩。 这是一个防御诀印,或着说是能量盾之类的诀印。 我忽然想到《天门玄极宗道法辑要》里也有类似的诀印,慌忙将辑要掏出来翻看。在防御篇找到一个诀印:能量护盾诀印。我按照书上的心法要诀,捏动诀印。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我的身体里闪出,环绕在我身周。形成一道光盾。 一红一黑两团光晕形成鲜明的对比。 似乎代表着正义与邪恶的对抗。 我唯有暗自叹息。 院子全被邪恶的气息弄罩。这种邪恶气息异常强大。连我的灵觉都无法延伸进去。‘心如明镜台’的功法更是全然无用。因为在这种气息下,根本不可能达到‘心如明镜台’。现在的我完全等同一个瞎子。 这一点让我生出气馁的感觉。 张召推门而入,门内漆黑一片,能见度根本到不了一米远,似有无尽的黑暗等待着我们。我紧随张召进入院内。踏入门口那一刻,如同进入另一个世界。 我的感觉全变了,没有任何真是的感觉,像是进入了炼狱。黑暗、死亡、邪恶与痛苦充斥着这个世界。即使在地下僵尸城中的血池内,也没有这样强烈的感觉。 进入门来,我的五官六识全部失灵,心镜灵觉也都无用。除了无尽的黑暗和邪恶死亡之气,我什么也看不到,感觉不到。连张召的位置也失去了。 奇怪的是,我竟然没有丝毫恐惧和害怕。 我努力安定心神,展开灵觉,依然毫无用处,什么也‘看’不到。心中凌然。不知是否闯进了敌人的结界或是幻境,感管全然无用。一切都只能靠意念了。 我深吸一口气后,捏动一个《清心静魂咒》,顿觉身心舒泰,杂念尽除,邪恶的气息也淡淡如无。虽然还是什么都看不见,感觉不到,心情却已好多了。想不到天门玄极宗的《清心静魂咒》如斯管用。 我正想着如何找到张召,离开这鬼地方,忽然感受到一股力量撞击我的能量护盾。这股力量很是强劲。我感觉一个力量强悍的人就在我附近,只是无法看见。 种种迹象表明我现在闯入了别人的结界或是幻境里。如果我走不出这个结界,只能成为别人的活靶子。我忽然想到学校地下室里那个被我毁掉的锁魂阵。当时我使出了‘盘古开天诀’才得以脱身。现在我当然不会蠢得使用‘盘古开天诀’那样霸道的诀印。 我拿出《天门玄极宗道法辑要》,好在能量护盾里,我还能使用心镜。 临阵磨枪,不亮也光。 现在这种情况,我只能这样做。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天门玄极宗道法辑要》里关于破解各种结界、幻境的方法倒是很多。最直接的办法还是用诀印撞击结界,就好像拿剑去刺一堵墙,如果你的力量够大,墙总会垮掉。这个办法要求破解者必须有强大的力量,如果力量不够,很可能两败俱伤。 另外一种办法乃是找出结界的弱点,以巧制巧。这个办法看似容易,其实相当困难。如果你不了解施术者的力量本源,你根本不可能找到结界的弱点。 像我这样的道法初学者,又如何能轻易找出这个结界的弱点? 我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用强力打开结界! 双手在胸前互错,十指捏成莲花指印,我感觉到身体里能量流动,庞大的力量从奇经八脉涌向指尖。‘嗤……’一道暗红的光芒化作莲花状飞出指尖。没入妖异的黑暗之中。就像石子投入大海,毫无波澜。我心中骇然。这个诀印竟然毫无用处。难道是力量不够? 我摒除杂念,再次捏动诀印。能量光芒幻化出来的无数莲花漫天飞舞。将整个天地照亮。天地间似有另一股能量波动。我意识到正是那股能量制造了这个结界。 那股能量似乎只是一阵轻微的波动,天地立即归于黑暗。漫天的莲花连花影也看不见。我终于大惊失色。《天门玄极宗道法辑要》上说‘天门莲花印’是天门玄极宗驱魔伏妖的无尚道法,威力惊人。可是眼前的事实是,即便我拼尽全力,也只是给人挠痒痒般。 如果天门玄极宗那些老混蛋没有骗我,制造这个结界的人力量该是如何强大?!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八回 三苗(四) 我清晰地知道‘天门莲花印’无法破解这个结界,摆脱困局。不是这个诀印不够强大,而是我的力量还不能与制造结界者抗衡。 既然‘天门莲花印’无法冲破结界,只好用别的诀印。 我心无杂念,手指频动,连续捏出‘天门宝瓶印’‘天门狮子印’‘天门朱雀印’几个诀印。一时间彩光闪动,似若烟花一般,煞是好看。 两股巨大的力量在天地间涌动,似在进行激烈的斗争。轰隆之声不绝。天地震动。我仿佛置身一个摇篮之中,若非我施个类似于‘千斤坠’的诀印,险些站立不微。 一阵地动山摇之后,天地沉寂下来。陷入无尽的黑安之中。 我叹了口气。三个威力惊人的诀印同时发出都无法破开结界。 试试‘冰火五重天’吧! ‘冰火五重天’是‘寒冰诀’‘烈火诀’‘后土诀’‘狂风诀’‘玄雷诀’五个诀印组合而成的。《天门玄极宗道法辑要》上说诀印叠加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以手印口诀让不同诀印牵引下的能量以几何数倍加。而要将诀印叠加,也非是那么简单,不同诀印若要叠加,须得寻找它们的本源。只有本源相同的诀印才能叠加。而且须得辅以其他诀印。叠加能量。如果诀印不同源,则无法叠加。‘冰火五重天’乃是天门玄极宗先师留下来威力巨大的组合诀印。虽然只是五个诀印叠加,其辅助诀印竟有二十六个,指印多达二百六十八式。由此可见诀印叠加的复杂与困难。 我按照书上的指印捏动诀印。二百六十八个指印一气呵成,体内能量随着诀印的引动,泄体而出。虚脱与眩晕的感觉同时袭击我的身体和大脑。我一只手撑在地上,单膝跪地,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晕去。 ‘轰……’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天地亮了起来。一道道霞光照在我脸上。我侧着身子仰头看去,夕阳如一个火红的圆盘挂在我的左侧远处树稍上。 心里涌起胜利的感觉,他NND,老子终于将那该死的结界破掉了。学城香港文学城香港文学城香港文学城香港文学城 正在得意忘形之际,一道黑光闪动,铺天盖地而来,一个人影迅速窜到我眼前,却是张召,他伸手将我提起,一面极速后退,一面大吼一声,“无极天火!”打出一个诀印,但见火焰冲天,与那黑光纠缠一处。 ‘轰隆隆’一阵巨响过后,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如海浪般席卷而至。将我们卷得如断线的风筝般,飞跌开去,撞在一堵高墙上。我先时因为强用‘冰火五重天’以致脱力虚脱,体内力量尚未复生重聚,被这股劲气一撞,当即气血沸腾。难受之极。背脊在石墙上一撞,顿时口内一甜,喷出一大口血来。张召亦好不到哪里去,鲜血吐得满地都是,触目惊醒。谁知祸不单行,那堵高墙被我们这么一撞,竟然坍塌下来,将我们压在墙石之下。 我费了九牛之力从石屑里扒出脑袋来,见得张召也真将脑袋往外扒,帮他将头边两块碎石半开。他吐了吐口中石屑尘土,骂道:“靠,想不到这小子够厉害的!”我听的这声叫骂,开心地笑了起来,说道:“张召,恭喜你,你小子终于恢复正常了。”张召道:“你别高兴,老子还未生够气呢。”我忙问道:“你为什么生我的气?就算要我死,也要给我理由先。”张召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道:“自己想去!” 我知他不肯说,心中叹息。转移话题道:“张老五,这个家伙是什么人,怎地如此厉害,老子拼尽全力才能破了他的结界!”张召面色微变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看他的法术颇为邪门,透着阵阵死亡之气,只怕不是妖怪就是邪魔。” 此刻正是生死存亡之际,我当然不会与张召多所废话。一面屏除心中杂念,按照《天门玄极宗道法辑要》上的运功方法,潜行运功聚力。一面展开灵觉,察看周遭情况。 与张召战斗的家伙显然也受了重伤,我‘看见’他在一团烈火之中,双手擎天,表情十分痛苦。火焰印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古拙的脸庞。满面沧桑,像是活了无数的年月。 我从未见过如此古拙的脸。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张召的‘无极天火’十分厉害,那人在火焰中张牙舞爪,痛苦难当,就是出不来。我松了口气。张召却忽然道:“老大,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个家伙虽然被我用‘无极天火’困住,可是他的力量十分强大,即便我的‘无极天火’也无法困住他!” 我吃了一惊。如果连张召也奈何不得他,我们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张召。他苦笑一声道:“老大,我们只怕走不了!”我惊愕道:“为什么?”张召没有回答,却听见另一个声音道:“你们确实走不了。祝融老弟,想不到数万年过去了,你的法力不进反退,你的最强诀印‘无极天火’只怕连水也烧不开!” 那个面容古拙的人双手互握,捏个诀印。‘无极天火’缓缓熄灭。那人露出淡淡的笑意。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淡淡道:“说真的,数万年来,我一直盼望着再跟你决一死战,却没想到你现在已经变得不堪一击,祝融,你太另我失望了。” 张召道:“你是谁?”那人摇头道:“祝融,你连这都忘记了,真是想不到,你居然连我都忘记了。你追杀了我数万年,居然将我忘记,真是好笑,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张召惊愕道:“你说什么?我追杀你数万年?”那人眼眸中露出深刻的仇恨,一瞬不瞬地盯着张召。过得片刻,那仇恨的光芒转为讥讽和怜悯。他轻蔑一笑,叹了口气道:“祝融兄真是见忘,我本是三苗之君,因为不满唐尧的统治,与之发生战阵,唐尧以虞舜为将,与我的部族作战。初时我们占了上风,虞舜的大军被我们打得大败,眼看就要溃退。这时,虞舜向天祈愿,用无尚法力,以火元为魂魄,以万古正气为精元,复活了上古大神祝融,也就是你。你本是火元精魂所化,虽然在上古浩劫中,金身被毁,火元精魂却保存下来。藏于不周山无极洞中。我不知道虞舜如何能找到不周山无极洞,反正你终于活了过来。并做了虞舜的先锋将领,将我的部族打败。我的部族伤亡惨重,已经无法与虞舜对抗,万般无奈下,我只得带领我的族人向西迁移,最后到了一个叫三危的地方。可是你仍然不肯放过我,一路追杀过来,我和你在三危山顶决战,你的神力根本不是我能抵挡的,未出三招,我就被你打得差点魂飞魄散,形神俱灭。那一刻,我忽然忆起了万古之前,也是在一座高山之巅,我被你的神力毁灭金身,只剩下魂魄,游离在天地之间,过了数万年,我才得到一个机会转世投胎,成为三苗之君。想不到万古之后,我还是要死在你的手上。”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八回 三苗(五) “慢着,老兄,我现在有些乱,你刚才说你是唐尧时候的三苗之君是嘛?你说我连续杀了你两次?”张召有些按耐不住,出声打断他的话。 我也是惊愕莫名,这家伙说是三苗之君,那不是传说中的三苗吗?那个和共工齐名的大魔头! 三苗长啸一声,厉声道:“不是两次,是三次!”张召愕然道:“三次?”三苗道:“不错,三次。第一次是上古浩劫那一次,你将我金身毁灭。第二次便是五千年前,唐尧与三苗一族的大战。三危山顶。你第二次将我肉身毁灭。”张召道:“那第三次呢?”三苗道:“第三次就是两千两百年前。秦始皇率领百万僵尸横扫六国。我是始皇帝御前一名将军。”张召道:“秦始皇御前大将军?你是谁?”三苗道:“樊於期!” 我和张召同时惊声道:“樊於期?!”三苗道:“不错,我就是樊於期,就是被你杀死的樊於期,你知道你在秦朝时的转世是谁吗?”张召显然记不起来,问道:“我是谁?”三苗道:“荆轲!你就是荆轲,你为了刺杀秦始皇,向燕太子丹进谗言,取了我的项上人头去献给秦始皇。是你杀了我。” 历史书上不是说樊於期是自杀的么?怎么变成是荆轲杀害的!难道历史出了差错。 我和张召面面相觑。想不到秦朝时候,张召的转世会是历史上最著名的刺客——荆轲。 三苗激动道:“我三生三世都死在你的手上。心中怀着极端的仇恨。这一世我醒来之后,一直在找你,我找了你二十多年,因为你的神识没有恢复,我的灵魂追踪术也没有用。直到嫦娥下凡,你的灵魂被摄,我才能找到你的踪迹。我本以为你如三生三世前那样神勇,神力无边,于是设下圈套,引你上套,却不知你现在如此无用。哈哈,哈哈!” 张召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大魔神蚩尤的下属,众妖之王,你……” 三苗哈哈大笑道:“不错,你总算还有点记性,我就是被你连杀三次的众妖之王,你杀了我那么多次,却未能毁掉我的元神,你一定很失望吧。火神祝融,你虽然神力无边,可惜这一世你的神力还未恢复,我却已经再塑金身,哈哈,真是苍天有眼,等了万万年,终于给我等到报仇的机会了,火神祝融,你有什么遗言快说吧,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异常强大的邪气笼罩在天地之间。我和张召同时生出恐怖的感觉。 张召视死如归道:“要杀便杀,生死天定,我无话可说!”我看见张召眼中的颓然目光,脸上流露绝然之色,他已经放弃了。 视死如归虽然很具有英雄气概,可是我却不想就这么放弃。我暗自察看自己的身体,力量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只要拖多一刻,我有信心逃出生天。 三苗狂笑道:“好,好,不愧为火神祝融,还是如此有骨气。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将你打到魂飞魄散的,你是火元精魂转生,天地之构建者,与天地同寿,我若将你打得魂飞魄散,等若毁了宇宙苍穹,毁了这个时间空间存在的因素。那将会进入另一个混沌时代,另一段漫长的孤寂岁月。我无法再忍受那种孤独,所以我绝不会让你魂飞魄散。我要毁去你的肉身,将你的火元精魂炼成傀儡灵魂体,成为我的杀人工具。哈哈,以火元精魂炼成的灵魂体,一定天下无敌。” 将祝融炼成灵魂体。不天下无敌才怪。 这种时候,我们多少要表现得恐惧一点。我眼内露恐惧之色,憋一口气,把脸憋得煞白,将惧怕、卑微,演绎得淋漓尽致。我眯眼看向张召,他比我更夸张,一张脸上满是恐惧惊异的神色,眼眶通红,瞪大如牛眼,身体瑟瑟发颤,连冷汗都冒了出来。 我心叫佩服,张召果然是一流演员,全情投入,表演天衣无缝。 过得片刻。张召十分艰难地开口说道:“你的仇人是我,我死在你的手上无话可说。我只求你放过的兄弟马寿和老大。” 三苗道:“祝融啊祝融,过了千万年,你何时变得如此婆婆妈妈?自己死到临头还顾着别人。”张召道:“求求你放过他们,只要……只要你放过他们,我绝不反抗!”三苗哈哈笑道:“好,好一个义气为先的火神祝融。既然你这么样说,我也省些麻烦,要想见到你的兄弟,先自封神力吧!”张召苦笑道:“要我自封神力须得见到马寿!” 三苗道:“这有何难?”右手食指望空一指,喝道:“破!”白光一闪,半空中立即显出一道人影,正是马寿,他身体卷缩成一团,裹在一团黑光之中,如婴孩裹在襁褓里,他的头埋在膝盖间,我们都看不出他是死是活。 我的灵觉感应到微弱的生机,心中舒了口气。 三苗望向张召,淡淡道:“人也见了,现在你自封神力吧!”张召平静地道:“好!”他整个身子埋在石屑之中,只得双手和头颈露在外面。我见他右手捏成诀印,一道红光在指间若隐若现。他将手印印在额头,那红光越来越胜,绚丽夺目。 我感觉到他心中的不甘和孤寂,一旦红光印入头脑,他将变回任人宰割的普通人。 三苗嘴角牵动,露出得意的笑容。 忽然间轰隆一声炸响,若晴天霹雳。 一道邪异光芒照耀大地。 人间仿佛突然变成炼狱!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九回 附身(一) 妖王三苗在毫无防备下,被那道邪光劈个正着。饶是他魔力惊人,还是受了重创。身体不住颤动,脸部肌肉扭曲,痛苦难当,忍不住嘶声狂叫起来。 我哈哈一笑,从石屑里转出来,一边拍身上的尘土,一边道:“三苗老兄,纵是你魔力高强,我这‘擎天诀’还是能让你鬼哭狼嚎,滋味如何?”三苗运起魔力抵抗我的‘擎天诀’,颤声道:“‘擎天诀’?天门玄极宗的‘擎天诀’?”我笑道:“不错,在下正是天门玄极宗的长老。”三苗冷笑道:“天门玄极宗的‘擎天诀’哪有如斯威力?天门玄极宗那些老道士修的是正宗道法,正气凌然,绝不会如你的气息处处透着邪异。你说你是天门玄极宗的长老?可见是耍我!”我可不敢跟他斗嘴磨时。方才我潜行聚气,勉强使出‘擎天诀’。这‘擎天诀’虽不是什么厉害的诀印,却也能降妖伏魔,最重要是它能制造一个能量场,困住三苗。只是三苗乃上古妖王,魔力高强,连张召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不敢托大。三十六计走为上,慌忙将张召从石屑里拉出来。 张召道:“老大,快救马……噗……咳咳!”他一句话没说完,忽然身体剧颤,喷出一大口血来,疾咳不止。我慌忙道:“张老五,你怎么了?”张召咳了一阵道:“我的旧伤复发,这又添了新伤,没死成算命大了,老大,快救马寿,你的‘擎天诀’未必制得住三苗。” 我捏个诀印,光芒一闪,罩住半空中的马寿。马寿身边的黑光即刻消散,从半空掉落。我放开张召,冲前去接马寿。轰地一声,马寿从我伸出的双手之前摔在地上,我竟然没有接住。马寿惨叫一声,艰难地伸手指着我道:“老大,你……”我讪讪一笑,道:“对不起,少走了一步!”马寿恨声道:“老大,你是个混蛋!” 张召踉踉跄跄走上前来,搭住我的肩头,气喘吁吁地道:“快走,快走!” 我一手扶住马寿,一手扶住张召,三人踉踉跄跄走向门口。我使出‘擎天诀’,体内重新聚集的力量几乎耗尽,如果三苗此时要杀我们,我们根本连反手之力也没有! 夕阳西沉,天边只留下一道红线,似乎预示着黑暗地到来。 我们逃出那所民居,沿着一条乡间小道向西而行。马寿忽然惊呼道:“你们看!”我抬头望去,一股浓烈黑气迎头扑面而来。方才一战,体内能量耗损,身体虚弱,连灵觉也无法自由控制,黑气袭来,竟然毫无知觉。张召大喊一声,道:“快走,这是黑暗煞气! 我扶着张召马寿运起最后一口真气,向后狂退。边退边道:“什么是黑暗煞气?”张召道:“黑暗煞气是来自地狱黑暗深渊的毁灭气息!具有强大的毁灭性。所过之处,凡有灵性者无一幸免。三苗为了杀我,竟然将黑暗煞气引来人间,真是疯了!”我吃了一惊道:“这是三苗引来的,他在哪里?”难道他已经突破了‘擎天诀’的囚禁? 张召道:“黑暗煞气极其邪恶,若非三苗,我想不到还有谁能驾驭,我已经感觉到他的气息!”我道:“他在哪里?”张召道:“就在黑暗煞气后面!”我忍不住回头望去,浓烈黑气之中,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正如张召所言,三苗就在黑暗煞气后面,我感觉得到。 黑暗煞气来势甚快,所过之处,杂草尽枯,蛇虫鼠蚁皆死。 田野里顷刻间生极尽灭! 幸而是在无人的田野,若是城市之中,不知要杀伤多少人命。三苗果然是个大魔头。 黑暗煞气越来越近,死亡近逼。我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全靠毅力和求生的欲望支撑着在田野间狂奔。 黑暗煞气终于逼近,死亡之力侵入我的身体,我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张召大喝一声:“老大快逃!”挣脱我的搀扶,身形一闪,迎上那团黑气。 耀眼的金光从他的指印间升起。 一道光墙阻住了黑暗煞气的前进。 张召重伤之下,以残余的神力结成光墙,助我们逃走。他现在是以命相搏,在这等危机时刻,我怎么能舍他而去。 “要死就死一块!”我意已决。我用尽体内最后一丝残余的力量,结成‘换天诀’。在我所知的所有诀印中,除盘古开天诀外,换天诀是最强大。 如换天诀这样强大的诀印,等闲不能轻易使用,它的力量虽然强大,反噬之力也是不可小觑。每次用完换天诀,我都有着殚精竭力的感觉。 可是我还是低估了换天诀的反噬之力。 诀印结成,我体内残余力量向外狂泄,若决堤的洪水。换天诀的牵引力若吸血鬼一般,似要榨干我的精、气、魂。头脑意识渐渐模糊,生机正离体而去。 生机泄尽,我也将永不超生。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错恨难返、无能为力,我根本无法阻止换天诀诀印的力量,它一点点榨干我的力量和生机。我首次感觉自己如此接近的死亡。 在意识消退的过程里,我还是感觉到了换天诀的强大威力。 天地如重新开辟,巨大的力量似来自九天之外,将黑暗煞气击得溃不成军。烟消云散后。躲在黑暗煞气后面的三苗露出身形。震骇、恐惧、惊讶诸般情绪写满脸庞。 张召也受到波及,整个人被换天诀的力量冲击波抛出百多米,吐了几升血。马寿更是不济当场就昏死过去。衣衫碎成一片片的漫天飞舞,身上伤痕累累。 换天诀力量所道之处,大地变成焦土。天地生机殆尽,一片死寂。 也不知过了多久,站在焦土地里的三苗吐出一口青烟,似用尽全部力量说道:“你为何懂使换天诀?你是谁?”我的意识模糊生机将尽,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三苗蓦地仰天长嘶一声,狂呼道:“万古独尊的大魔神殿下我不能再侍奉你了,如果你当我是你的仆人,请以我的灵魂为媒,赐我力量,化为魔气,吞噬三界,将三界六道万物众生都化为魔。实现你远古未完的理想。让你的国度降临!”但见他双手抱天,十指捏成诀印,身体透出光芒,由红变紫转而变黑。话语喊完,身体迸出万道黑光。 张召惊骇尖叫道:“化魔咒!” 恰在此时,天地间突然响起一声冷喝,一个声音道:“哼,化魔咒!三苗,你若想以身化魔,毁灭三界,须得问问我!”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九回 附身(二) 我当然不知道什么是化魔咒。我却知道说话之人的身份。 禺京,海神禺京,就是那个工大篮球队队员刘寒。将张召打得重伤的家伙。 “你,竟然是你,海神禺京,想不到你还活着,可惜,你已经来得太迟了,你阻止不了我!”三苗狂笑着向刘寒大吼。刘寒冷若冰霜,冷声道:“我不是来阻止你的,而是来告诉你,主人已在现世复生,神识未复。如果你化身为魔,毁灭三界,定然也将主人一块毁灭。没有了主人的魔界,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而且没有主人的解魔咒,你将永远失去理智,承受万魔蚀骨之痛!”三苗身子微颤,失声道:“你说什么,主人已经转世重生了?主人不是被压在不周山下,封印在无极洞中吗?”刘寒冷笑道:“你难道没听说过共工怒触不周山的传说吗?”三苗道:“共工怒触不周山只是个神话传说,那个传说难道是真的?” 刘寒道:“神话传说?你我也只是神话传说里的人物,现在却好好出现在这里。” 三苗道:“那怎么一样,不周山无极洞中封印主人灵魂的封印是炎帝、黄帝设下的,就算共工触断不周山,也不可能解开封印,禺京你休得骗我。” 刘寒道:“你可见过这个诀印!”他手在空中一阵比划,像是捏动一个诀印。三苗颤声道:“真的是主人?”刘寒道:“天地间能使出这个诀印的只有炎帝黄帝和主人,如今炎帝黄帝早已魂飞魄散,除了主人,还有谁能使出这个诀印!” 三苗激动道:“不错只有主人能使出这个诀印,主人在哪里?”刘寒道:“你早已见过!”三苗愕然一怔,忽然仰天长笑道:“不错,除了主人,还有谁能使出如此强大至毁天灭地的诀印,哈哈,哈哈!” 刘寒道:“如今你还要毁世灭世吗?” 三苗长叹一声道:“就算我想放下,也是不能,我以灵魂为饵,引万魔入体,现在我已经无法回头。”万丈黑光从三苗身上透出,越来越盛。天地变色、鬼哭狼嚎,似有无数的妖魔鬼魂索命。三苗仰天长嘶,似在忍受无尽的痛苦。刘寒瞧了一眼,淡淡道:“只要你的灵魂还没被万魔所蚀,我就有办法。”三苗强忍钻心痛楚,颤声道:“什么……办法?” 刘寒一字一字道:“毁形灭体,元神出窍!” 三苗道:“你,你……要我自毁……自毁金身,元神出窍?啊……” 刘寒冷笑道:“万魔入体,你一样会形消身灭!”三苗道:“可是,如果我自解金身,灵魂无所依,将成为孤魂野鬼,在天地间四处漂流,便是要投胎也是不能,你……啊……”他痛呼一声,四肢乱舞,痛苦万状。 刘寒道:“这一点你不必担心,我会将你的魂魄封存,并替你找个不死躯壳让你附身,只要你灵魂不灭,迟早能复生!”三苗道:“我不……相信你!”刘寒喝道:“一旦万魔蚀魂,你就无法控制自己的灵魂,一切都来不及了!”三苗厉声道:“就算万魔噬魂,也是我自己的事,万万年来你都跟我作对,我绝不信你会那么好替我保存魂魄,你定是要趁此机会将我炼成傀儡灵魂体。禺京,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天地间邪气越来越重。黑光照耀大地。三苗四肢乱舞,凄声长嘶。 刘寒道:“万魔开始噬魂,再迟一会,你就无法控制自己,永劫不复。”三苗道:“那就让我永劫不复!”刘寒厉声喝道:“冥顽不灵,你难道要毁灭主人的灵魂?”三苗道:“我不是……”刘寒道:“既然不是,那就自解金身!” 三苗惨声痛呼,却不应声。 刘寒道:“还不动手!还不动手!你要毁灭主人的灵魂吗?还不自解……”刘寒厉声作色,三苗若遭电击,全身剧颤,颓然无语。过得片刻,他终于下定某种决定般,神色坚毅地望向刘寒道:“不要忘记你的承诺。”刘寒点了点头。 三苗双手高举,仰望天际,狂喝一声道:“万魔解体大法!”双手捏成诀印,万道金光迸射。三苗道:“万古唯一的尊者大魔神殿下,三苗绝不会背叛你,魔神殿下,三苗先行一步!” 话音方落,三苗身体爆裂开来。红色血雾弥漫开来。一个蓝色光团离体飞出。万道黑光追着那团蓝光。将它团团围住。刘寒道:“小魔小怪也敢放肆!九天九地玄冰诀!”刘寒手捏诀印,白光迸出,天地如陷入万丈玄冰之中。白光既出,那万道黑光立时消散无踪。刘寒手指一指,一道青色光束罩向那团蓝色光团。 蓝色光团如被一根细线牵引,缓缓飞向刘寒。刘寒摊开手掌,蓝色光团落入他手掌之中。刘寒瞧了一眼,淡淡道:“你平生最恨之人非是祝融,而是我,想不到最后还是要我替你收魂,世事无常,你说可笑不可笑?”他手中的蓝色光团跃动起来,似要挣脱他的手掌。刘寒道:“人都死了,还是这般倔强,你且放心,我说过要将你复生就一定会做到。”说完手掌合拢,蓝光敛去。刘寒怔了片刻,转身向我走来。 我的意识渐失,模模糊糊中,见他将手按在我的头顶。一道光芒将我罩住。一股深寒邪劲钻如我的奇经八脉,邪劲入体,似要撕裂我的身体。一道生机自心灵最深处生长起来。片刻之后,意识渐渐清晰起来,剧痛蔓延至身体每一根神经。 我一声惨叫,喊了出来! 张召的声音传如耳朵,闻得他大叫道:“禺京,你想干什么?无极天火!”耀眼的火光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刘寒左手一挥,一道寒光飞出,火焰寂灭。张召惨呼一声,跌倒在地。刘寒看也不看一眼,冷喝一声道:“祝融,今天我没兴趣跟你打架,你最好别惹火了我。”张召艰难站起,喝道:“既然如此,你放开老大,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刘寒冷笑道:“你身负重伤,又枉用无极天火,若非我手下留情,你早就如三苗般毁身灭形了。”张召道:“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伤害老大!”大喝一声,向刘寒扑来。 我骇然失色道:“老五,不要冲动!”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九回 附身(三) 我从地上跳起来,蹿前一步抱住张召,说道:“老五,不要冲动,咱们留得青山在,以后再来找回这个场子!”张召道:“老大你别拉着我,我今天一定要跟他决一死战。”我道:“别,别,你不是他的对手,咱们从长计议。”张召道:“从什么长计什么议,老子今天就要收拾他……哎呦!老大你为什么打我?”我问道:“眼冒金星了吧!”张召望着我,点点头。我道:“那还不晕!”语犹未了,张召脑袋一偏,晕倒在我肩头。 刘寒冷眼旁观,此时向我恭敬一揖,转身便走。我喊道:“等等!”刘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却不说话。我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方才我妄用换天诀差点被诀印吸干生机精力而死,刘寒以邪异之力注入我体内,刺激我的生机再生,能量重生,这才抱住性命。我现在可说是因祸得福,力量比以前更为强大。刘寒默然片刻,缓缓道:“以后你便会明白!”我愕然无语,说的都是废话,以后我便会明白,奶奶的,耍我是吧。若不是看在他救我的份上,我一定……哎,还是算了,打是打不过的! 不过我还有问题要问,“三苗为什么突然要化魔灭世?”三苗明明占尽上风,绝不可能自掘坟墓,使出化魔咒,竟至错恨难返,不得不毁形灭体来消解灾难。 刘寒望着我道:“是你以换天诀差点令他魂飞魄散,换天诀力量强悍,又岂是三苗可以地狱的,他自知无生之希望,才不得不用化魔咒,化魔灭世!” 我愕然吃惊,全没想到换天诀的力量如斯强大,是我低估了。 刘寒道:“换天诀虽然强悍,但是其反噬之力也很厉害,你已经尝过了,若非力量达到足以驾驭它,千万不要妄用换天诀,切记!” 我点了点头,不胜感激,这个家伙虽然讨厌,有时候也挺可爱的,居然会关心人。 刘寒道:“我现在可以走了吗?”我想了想,实在没什么可以再问的,便道:“走吧,走吧!”刘寒再次一揖,飘然而去。他对我执礼甚恭,反使我糊涂莫名。他不是一心要杀我和张召吗?难道他突然转性了? 我和张召马寿回到方国书、章小帅等人所在小餐馆已是午夜时分,张召重伤在身我本该送他去医院,他却执意要先见到风九幽,我想揭穿风九幽其实是只狐狸精的身份,却见他身体虚弱气若游丝,未必能承受打击,终于忍住。马寿只受了点皮肉伤。我们三人踉踉跄跄出现在小餐馆时,却见风九幽站在门前翘首相望。见得我们时,慌忙奔过来搀住张召道:“张召,你受伤了?”语声呜咽,似欲哭出来。 这狐狸精又在演戏了,我狠狠盯了她一眼,她避开我的目光,默不作声。 张召挣开我和马寿,站立不动,艰难地举起右手,抚摸风九幽含泪带羞的脸庞,爱怜地道:“九幽,不要担心了,我没事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咳咳……”话未说完,疾咳起来。风九幽焦急道:“你怎么样,你怎么样?还说没事,你看你都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张召止住咳声,柔声道:“真的没事,我不骗你!” 风九幽凝望他半晌,身体向前一纵,抱住他声音呜咽道:“张召,你千万不能有事,我不能没有你,一刻也不能!你千万不能有事!” 若非我早知道风九幽的身份,定然要感动得痛哭流涕,现在则是另一回事,我真想冲上去将她摔倒在地,痛扁一顿。我站在张召身后,风九幽与张召相拥而立,面庞朝向我,不时盯我一眼,目光中尽是得意与嘲弄之意。 我虽恨得牙痒痒却有无可奈何,我双手十指乱动,真想捏个诀印将她打得魂飞魄散,却又明白这样做十分不智,我若杀了她,跟张召的兄弟之情也到了尽头。 风九幽见得我怒不可竭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不免又要投来嘲弄的眼神。 我怒火难竭,右手不自禁地捏成诀印,蓦地一只大手握住我的手腕,我愕然望去。马寿朝我挤眉弄眼低声笑道:“老大,咱们不要在这里当灯泡了,快走快走!”我身不由己,被他拖着向餐馆走去。 “老大,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好好地在宿舍睡中觉,怎么就到了那个地方?” “你自己不知道吗?” “知道我还问你?我好像知道些什么,可是,昏了一阵,醒来什么都忘了,老大,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张老五是被什么人打伤的?” “忘了?不是吧?!”“真的!”“哦,忘了就忘了吧,忘了多好,什么烦恼也没有!”“可是老大,我还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急不急,等有空了我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可是,咦……方国书,你们在干什么?”马寿进入餐馆,见得方国书等人若雕塑般一动不动,惊异不已。我抢前一步,哈哈笑道:“没什么,没什么,这些人玩疯了,耍帅摆poes!”说话间我捏个解字诀,喊道:“不要耍帅了!”语音方落,方国书等人同声呼喊:“哎呦,累死我了!”章小帅大喝一声:“老大,我要杀了你!”饿虎扑食般向我扑来。 章小帅气势如山,着实吓我一跳,我赶紧捏个指诀,喊道:“不要动!”章小帅当即动弹不得。方国书等人见得如此,报复之心尽去,站在一旁以示清白。我笑向章小帅道:“老三,咱们前事不提,就此两清,你可别找我麻烦好不好?”章小帅眼珠子咕噜噜转着,却不知他怎么个想法。我只得道:“你要是同意,就转转眼珠,若是不同意就不要动!”章小帅转动眼珠,我让他无故站了这么久,他定然怀恨在心,兀自不敢轻信,说道:“可别找我麻烦!”他滴溜溜转着眼珠,眼中满是焦急之色。 我打个指响,道:“解!”章小帅呼出一口气,动了动胳膊,活动活动颈骨,瞧向我道:“老大,你的邪术真是厉害,弄得我全身酸软,四肢麻痹。”我笑道:“这不是邪术,这是道法。”章小帅道:“原来是道法。老大,你教我如何?”我警惕道:“你学来干什么?不教不教!”我可不敢教他,这小子不安好心。章小帅失望道:“不教算了,对了,老大,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什么事?”“你俯耳过来!”我附耳倾听。章小帅一把扼住我的脖子,我方知中计,失声尖叫:“章小帅,你小子耍诈!” 第四卷 凡尘俗事 第九回 附身(四) “尹飞,你去哪儿?已经很晚了!”方国书瞧见尹飞一言不发,走出餐馆,向北而行,忍不住喊起来,“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学校?”大家都知道,尹飞在这里无亲无故,学校便是他的家,他不回学校难道要去流浪? 尹飞既不回头,也不说话,挥了挥手,便即离去。 我们尽都面面相觑,这小子神神秘秘,不知要作什么? 章小帅箍着我的脖子道:“你们说尹飞是不是有了女朋友了?”方国书道:“有可能!”秦江道:“哪还等什么?走啊!”马寿愕然道:“走?走哪儿去?”秦江道:“当然是去跟踪尹飞,弄清事情的真相了!”马寿道:“这样不好吧!”秦江道:“同意的举手!”方国书、章小帅、王强、秦江同时举手。”秦江道:“好,行动!” 方国书等人同时欢呼,兴奋得无以复加,我知道这群混蛋很就没做这样的事,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我们一群人冲出餐馆,循着尹飞的去向而去。 张召见得一伙人兴奋不已地跑出来,忍不住问道:“你们去哪儿?”章小帅一面跑一面回头道:“不要管我们,你们继续谈情说爱,多久都没所谓,记得回家就行,再见!” 章小帅挽住我的胳膊,拖着我身不由己向前走。马寿执意不去,大家无可奈何也就罢了。我待不去,却被章小帅一路胁迫,身不由己。 我们一路跟着尹飞,虽然大家都很兴奋,却很小心,一路跟来,尹飞毫无所觉。 一路向北,到了城墙之下,尹飞一个提纵,轻飘飘掠上了数米高的城墙。方国书、章小帅、王强、秦江四人看得又是惊奇又是羡慕。我捏个诀印,说道:“大家一起上去吧!”似有一阵劲风吹来,我的身体轻飘飘乘风而起。缓缓升上去。 方国书、章小帅、王强、秦江,在我的诀印之力笼罩下,也随风而起。方国书等人想是第一次飞行,吓得面色惨白,我们在城垛上降下,方国书四人同时坐倒在地,虽然人人都梦想飞行,可是真的飞行时,又感觉到恐惧和害怕。 夜已深,夜风清冷,站在城墙之上,分外能感受到夜风的清冷。 远处的夜灯照过来,除了我们五人的身影,再无别人,尹飞哪里去了? 还好我在禺京的神力刺激下,力量比之往昔更为强大,灵力也更强大。灵觉展开,见得尹飞沿着城墙,快速向西行进,到得城楼处便即停下。 我说了声:“跟我来!”向着尹飞的方向走去。 尹飞站在城楼顶上,伫立眺望,五彩绚烂的城市灯光照映在他的脸上。我和兄弟们伏在城垛石墙后。低声议论,都不知道尹飞在发什么神经。“尹飞那小子不是疯了吧?摔下来怎么办?”方国书不无担心的道。章小帅道:“难道他有什么心事想不开,要跳楼!”秦江道:“不是吧,跳楼要跑这么远吗?”章小帅道:“或许他觉着这里风景好,死得舒服!”王强道:“靠,照你这么说,他应该去华山跳崖,哪里风景更好!” “不要吵,小心被老六听见。”我不能不阻止他们继续没完没了下去。 大家安静下来。 蓦地里一个飘渺的声音道:“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你一直在这里,你出来!”我忽然怔住,这个声音很是熟悉,是张薇的声音。张薇,那个女鬼,她竟然也来了! 可是,我为什么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你出来,董童生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你一直在这里!”张薇的鬼音响彻夜空,秦江目光向我望来,低声问道:“是张薇?”我点了点头,是张薇,可惜,我并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尹飞站在城楼顶上,双手向夜空张开怀抱,似欲癫狂。 章小帅道:“尹飞什么时候做了变性手术了,声音都变成女音了!” 我闻言一怔,灵觉从我身体发出,蔓延至整个天地,一股异于尹飞自身发出的细微的能量颤动从他身体内传出。我心中震骇,终于明白关键所在。 尹飞被张薇附身了!难怪他总是古古怪怪! 我望着城楼上的尹飞不知该做些什么,或许我该去找广意子或秦思思,那是他们的专长。秦江低声道:“尹飞被鬼附身了!”我点了点头。秦江脸色微变,默然不语。我虽然知道事情的真相,却是无可奈何。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张薇的声音复又响起,道:“董童生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你说过爱我一生一世,永不相弃的,你说过永远守护我,不让我受到一丝一毫伤害,可是你却亲手杀了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要杀我。” 夜空里想起张薇呜呜咽咽的鬼哭声,凄厉可怖! 我只想捂住耳朵不去听她。秦江凑到我跟前道:“你说那个僵尸真的会出现吗?”很明显,张薇到这里来定是知道了杀她的凶手是董童生,才到这里来找董童生。 我忽然忆起早上的时候,尹飞在门外听到我们说话却不进门的古怪反应,当时深觉奇怪,现在才知他是被张薇附身之故。 张薇不停地喊着董童生的名字,鬼声凄厉。听的人毛骨悚然。城市的灯光照在尹飞那张略带疲倦的脸上,夜空响彻从他口内发出的凄厉鬼音,诡异之极。 秦江道:“老大,你说董童生会来吗?”我摇头道:“不知道,僵尸的心事岂能揣度!”我想起了程颐,虽然只得几天未见,我却觉得已经很久很久了,原来思念一个人是这样的难熬。她是不是也在想着我呢? 思念像一杯毒药,越喝越上瘾,我甚至无法控制自己。想起与程颐在一起的过往种种,快乐、欢笑、痛苦、恐怖,一幕幕如电影画面般在我脑海里流过。一想起她,我就停不下来。 在我陷入无尽的思念中时,一道黑影在我的心镜里出现,快速掠至。 董童生,你终于来了! 董童生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城楼上,与尹飞对面而立。张薇厉声道:“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吗?”董童生淡淡道:“人死灯灭,前尘旧事过眼云烟,你既然死了,早该看透了!”尹飞一步步走向董童生,张薇的声音从他口内传出来道:“前尘往事过眼云烟,你倒是看得挺开,很好很好!董童生,我只问你,是不是你将我推下十三楼的?”董童生道:“是!” (本书未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