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我的千金生活 作者:蜜果子 楔子   灼灼灿灿的阳光遍洒在绿草如茵的山丘上,奶油黄的雏菊与艳丽的三色菫在草地上争妍绽放,背后衬着湛蓝的天空,几丝无瑕的云朵停驻,似乎也在好奇的观望着草地上奔跑的小巧人影儿。   “邬小福,你快点啦!”一个浓眉大眼的女孩站在山丘顶上,双手叉腰的大喊着,“慢吞吞的!”   “好热喔!”龟步上坡的她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   “东西都是我们在拿,你热个屁呀!”邬小康立刻举起手腕,看着腕上的卡通表,“我给你十秒钟!”   “没关系啦,反正她什么都不会。”一旁坐在草地上的女孩,留着一头及肩的黑发,双目深黑水灵,正在摆放一地的餐具。   “厚,她是姊姊耶!”邬小康噘起了嘴,不甘愿的坐到女孩身边。   “只是比我们早来而已啦!”邬小安挑挑嘴角。早来的孩子不等于年纪较大。   她们不是邬家三姊妹,而是“邬家大家族”的一份子,因为她们的家,就是山脚下那间温暖的育幼院。   院长是全世界最好的修女奶奶。而在育幼院的孩子,每个人都姓邬,因为院长有串超级长的名字,但是第一个字是“ㄨ”,所以大家都是邬家的一份子。   好不容易爬上来的小福是育幼院的第一位孤儿,听说,她是在寒冬中瑟缩在前头那片林子里,被院长发现的。   被捡到的那年听说好像是四岁,现在已经十岁了,虽然不是育幼院里年纪最长的孩子,但是因为自认是“大弟子”,所以总会帮忙照顾其它的孩子们—呃,只要不帮倒忙的话。   小福个性其实很可爱,但就是太天真了,连院长都怕哪天又被人骗去卖都不知道,所以总是特别交代最精明的小康陪在身边,而冷静的她要从旁帮忙。   “真的好累喔!”邬小福一屁股栽在草地上,气喘吁吁。   “邬小福,你的体力也太差了吧!”邬小康不客气的瞪她,“一点点山坡就会累。”   “我早上五点就起来扫地了耶,而且还把育幼院里的桌子都擦干净了!”   “这种事可以分给大家做,你干么一个人做?”邬小安把手中的纸盘递给她。   “对啊,你是笨蛋喔!”邬小康立即盘算,“回去我就叫大家要分着做,小安你要帮我弄分配表!”   她点了点头,把纸盒里的海绵蛋糕拿出来,“我们可以先庆生了吗?”   “蛋糕!当然好!”两个女孩子乐得眼睛都发亮了。   这不是谁的生日,而是邬小福被捡到的日子,每年的这时,院长都会送她一个礼物;而自从邬小康跟邬小安来到育幼院之后,三个女孩就时常腻在一起,情同姊妹,然后就定下了共同的生日。   以邬小福来到育幼院的那天,当做她们三个人的生日。   这样可以一起庆生、一起许愿、一起吃蛋糕。   她们用零用钱去买了一个十块钱的大海绵蛋糕,跟老板娘要了一根蜡烛,除了小福之外,没有人能确定自己的岁数,所以一个问号蜡烛恰到好处。   由邬小康点燃蜡烛,三个女孩一起唱生日快乐歌,然后一一许愿,再一起拆院长给的礼物。   三个女孩双手合掌,互相看着彼此,偷偷窃笑不已,然后一同闭上双眼,许下共同的愿望。   “希望以后我们都能赚很多很多钱,变成好野人!”   三个女孩的声音高亢响亮,许着相同的愿望,然后睁开眼睛,望着彼此,又咯咯笑了起来。   “真不知道几岁才可以去打工,我好希望赶快赚好多好多的钱喔!”邬小福拆着手上的礼物,有点感叹,“平常去村子里帮忙,都只能拿一点点钱。”   “好像十六岁才可以吧。”邬小康的礼物比较小,一下子就把包装纸撕开了,“哇喔,是巧克力耶!好漂亮喔!”   “连院长都知道你爱吃零食!”邬小福吐了吐舌。她的礼物是一本故事书。   然后她们纷纷看向一旁的邬小安,她手里拿着一本甜点食谱,双眼绽出光芒。   院长就是这么细心,永远知道她们要的是什么。   天真的邬小福平生无所求,只希望快快乐乐的过生活,无忧无虑的过每一天,将来成为有钱人,让育幼院的大家都能过好日子。   活泼精明的邬小康想做自己的豪门,但是她打小就懂得“投资”,年初有个好野人家庭来育幼院,其中有个看起来像故事里的王子哥哥,不但人长得帅而且心肠又好,每个月还会给她零用钱,怎么看她都觉得王子未来一定很有前途,所以她总是会把零食分给王子吃。   最后一个愿望,希望以后可以嫁给王子,这样财产就加倍了。   而看上去冷漠慧黠的邬小安对厨房很有兴趣,她喜欢料理各式食物,虽然年纪还小,但是连厨房的苏妈妈都觉得她有天份,常让她在厨房里帮忙;她倒不是真的想成为好野人,但也是得赚很多钱,有朝一日才能开设属于自己的餐厅,把美食分享给更多人。   最后一个愿望,她希望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不求家庭团聚,只要问一个扔弃她的理由罢了。   “邬小福福福福!”很远的地方,有孩子们在鬼吼鬼叫,“院长叫你们回来,要吃晚餐了。”   三个女孩一听,邬小安立刻利落的把未吃完的蛋糕收进盒子里,邬小康则赶紧把纸盘堆栈好,而邬小福急着塞进最后一口蛋糕,把礼物揣在怀里,结果包装纸却被刮来的风给吹走了。   “小福,别追!”邬小康赶紧出声,却已经来不及了。   邬小福脚下一绊,整个人直接往另一侧的山坡滚下去。   “哇—”她的尖叫声传来,邬小康立即把东西塞给邬小安,急急忙忙的追上前去。   所幸这只是个小小的山丘,没多远坡度平缓后,邬小福就停了下来,她全身上下狼狈不已,手臂跟小腿有一些擦伤。   “邬小福!”邬小康追到时,气得吹胡子瞪眼。   “别气别气,”她赶紧嘿嘿傻笑,“我每次大难不死,都有后福。”   “你在乱用什么成语啦!”死不死的,听了真讨厌。   “我不是每次都好事跟坏事接连着来吗?”邬小福赶紧四处张望。滚下来是坏事,所以接着就会有好事发生呢!   邬小康扁了嘴。小福的命格的确非常特殊,她目前为止算是“大起大落”的人生典范,每次有好事,接着就会遇上惨事,但倒霉后又必定接连着好事。   “哈,有了!”她高举着手,手指头上捏着一枚亮晶晶的五十元硬币。   山丘顶上的邬小安缓步走来,看着那枚硬币似乎在阳光照耀下,闪耀出某种名为幸运的光芒。   如果大家一辈子都能这么幸运,那该有多好。 第1章   森白的闪电劈开灰厚的云层,紧接着是骇人的雷鸣声四起,一些警报器较敏感的车子纷纷鸣笛,午后的整条街上登时吵闹不已。   邬小福匆匆忙忙步出电梯,在袋子里一边翻找着雨具。糟糕,怎么突然下起雷阵雨呢?她带的是折迭小伞,怎么有办法应付外头那滂沱大雨?   站在大楼屋檐下,跟她一样的人不少,全站在大厅那儿干瞪眼。   “小福!”后头走来一个甜美的女孩子,“你忘记带饮料了。”   咦?邬小福回首,是坐在她隔壁的莎拉,手里提着公司下午叫的下午茶饮料跟小餐盒。   “哎哟,我忘记拿喔?”她尴尬的笑笑,“真歹势喔!”   “习惯了。”莎拉耸肩,完全不以为意,公司里一堆人都称她迷糊蛋。   邬小福接过饮料。她怎么老是丢三落四呢?每次都记得要做什么、要带什么,为什么一转个身却又忘了?   饮料明明就搁在桌上,她拎起皮包时也该看到啊……真糟!   “雨好大喔,一时半刻走不了。”莎拉从落地窗往外望去,叹了口气。   “唉,可是不行啊……”邬小福有点焦急,“今天是我们生日,我一定要赶回去。”   “你们生日?”莎拉对这种说法感到好奇,“跟你同一天生日的朋友吗?”   “是啊,就是我跟小康她们啦!”大家说好七点回去的,从市区回到郊区要转几趟车,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莎拉点了点头。她看过小福的“姊妹们”,当她听说小福是育幼院的孩子时还吓了一跳,因为小福开朗得彷佛有个幸福美满的大家庭。   标准的傻大姊一枚,尽管常有迷糊事发生,大家非但不会责怪她,老实说,还会觉得她傻得可爱;因为她既勤快又从不推诿塞责,还会主动帮大家分担事情……当然别帮倒忙会比较好。   “我先走好了。”邬小福眼看时间快来不及,伞一开,就准备冲了,“下礼拜见喔!”   “小福,小心点!”天雨路滑的,小福在公司跌倒的战绩无人能及,她真怕她等会儿又出事。   虽然小福很特别,例如在一个人坐电梯时偏偏遇上电梯故障,被困了一个多小时出来后,前来拜访的客户竟然包给她一千元压惊;在路上因为被自己的脚绊到,直接摔进旁边的店家,还把人家放在门口的架子撞倒,自己摔得鼻青脸肿,结果偏偏刚好是第一千位来店宾客,还获得五万元的礼券。   诸如此类的事情层出不穷,数都数不完!只是,如果小福遇见天上掉下来的好事,紧接而来的绝对是地狱窜上来的衰事,好运噩运相依存,一点儿都闪避不了。   面对起起落落的人生,小福比谁都深刻体会呐!   没时间响应莎拉,她人早已往外冲。   小小的折迭伞怎能敌得过倾盆大雨,没几秒钟那把可怜的小伞就已经湿透了,搞得明明打着伞的邬小福连声抱怨,“伞外下大雨、伞内下小雨……而且伞架好像快被雨给打弯了。”   人行道成了小溪流,再形成小瀑布般的往马路边的水沟盖而去,穿着矮跟鞋的邬小福特别留意,她是非常容易有意外的命格,所以这种天气一定要非常小心。   穿着短裙跌在马路上,能遇到再好的事她都不要。   雨势过大,导致她得把伞挡在前方,可是这样又遮蔽住视线,她用力的掀起一角瞄着。前头就是十字路口了,她等会儿得在那儿过马路到对面去搭车。   现在刚好是绿灯,但是她可不想冒险跑过去赶那十秒钟。   突然一个戴帽子的老爷爷,拄着拐杖意图追赶那剩余的五秒钟,冲过斑马线!   邬小福看了吓一跳,眼看黄灯之后瞬间闪进了红灯,下意识她加快脚步跑到斑马线边,听着左后方传来急切的喇叭声,她仓皇回首,只见一台小货车不知道在赶什么,打算利用这绿灯紧急右转,电光石火间,她顾不得什么雨势了,甩了伞就冲了出去。   只听见四周此起彼落的喇叭声,被车声吓得慌张的老者、驾驶的咒骂声,然后是那急转而来的货车,她冲向老爷爷,用最大的力气把他往前撞去。   然后,她只见到在昏暗的雨中,那两盏刺眼的车灯—完蛋了,她这次最好是会有等值的好运啦!   雪白的病房里,仪器传来代表人类活着的心跳声,哔、哔、哔的声响,表示病床上的人还活着。   医生与护士来来去去,确定生命迹象一切稳定,让坐在一旁的老者松了口气。   邬小福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器,像只是沉睡着一般。已经换过衣服的老人,忧心忡忡的望着她,身边站着一位中年男子。   “董事长,医生说她没事了,只是骨折而已,您别担心了。”   “唉,都是我!为什么要逞强走路?坐车不就好了。”严薪成一脸懊恼不已,“根本走不快,还想去赶那绿灯,才会害得这女孩子……”   “董事长别自责了。”管家赶紧按在他肩头,“总之没事,也算是幸运了。”   病房外走进来护士,她亲切的微笑,手里拿着邬小福的物品,搁在病床边的柜子上,颔首再步出。   严薪成瞥了一眼那纸袋,管家立即领会的上前取过,递交给他。   他好奇的打开来看,里头有湿透的衣物、她的皮包,还有一个用透明夹链袋装好的手表跟她身上的饰品……他眯眼注意着袋子中那条让他眼熟不已的链子。   他该记得这条项链的,那方形的坠饰上刻着特别的图案。   门外突然传来哒哒声响,急促的脚步声自走廊那端奔至,紧接着,病房门被推了开来,脚步声延续到面前。   “小福!”邬小康穿着牛仔裤,率先现身。   一见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邬小福时,她整个人几乎呆掉。   下午还在念书的她,跟提早回来的小安在育幼院里准备今晚的庆生会,都已经长大****的她们,已经不再买小小的海绵蛋糕,她们会订大大的美味蛋糕,还会办小派对,让孩子们也能分享喜悦。   结果她却收到小福同事的电话,说她在公司外的路口发生了车祸!   邬小康冲到病床边,不可思议的看着太过安静的邬小福,豆大的泪珠立刻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另一个脚步声缓缓走来,一个扎着长马尾的女孩也走进门内,她先看了病床一眼,蹙起眉头,再望向坐在沙发上的老爷爷。   “小福是怎么出车祸的?”邬小安对着他开口询问,“莎拉说她是为了救一个老先生,就是你吗?”   邬小康闻言,猛然抬起头,不客气的瞪向严薪成。   “是的,很感谢邬小姐的相救,我们家老爷才不至于重伤。”管家立刻响应,“请两位放心,医生已经说了,邬小姐除了左脚骨折外,没有大碍。”   “都骨折了还叫没有大碍?”她拔高了分贝,左顾右盼,“肇事者咧?我怎么没看见?”   “啊,他人在警局,警察带去问话了。”管家再次回答。   “可恶!竟然敢撞我们小福!”邬小康挑了挑眉。她这位准律师,可得找一堆法来办他!   “不不……其实说到底,错在我!”严薪成连忙开口,“要不是我走不快,又想赶最后五秒钟的绿灯,邬小姐也不会过来帮我。”   两个女孩不可思议的望向老人,“所以说……是你闯红灯?”   “闯?啊……这怎么说?我在走的时候是绿灯,可是……”   “可是什么?废话这么多!”邬小康立刻绕过病床,来到他面前,“既然知道自己赶不及就不要赶,现在搞得我们小福躺在这里,你怎么说!”   “小康!”邬小安忙不迭的拉拉她的手臂,明白姊妹受难,个性较直的她自然会心急。“再怎么样,老先生都是小福舍命相救的,你这样大小声,小福知道会难过的。”   听见“舍命相救”这四个字,好似有千斤重的责任压上严薪成的肩头。   “可是……”她不满的噘起嘴。小福就是这样,老是不知轻重的热心助人!   “没关系,小福的个性就是这样啊。”邬小安还笑了起来,“如果因为这样过世了,她也能含笑九泉吧?”   连含笑九泉都出来了!严薪成圆睁了眼。这有双深黑双瞳的女孩看起来很像是在帮他说话,实则在增加他的压力啊!   “应该没什么事,医生说了,只要再观察两天……”他赶紧补充。   “脑子的事,很难说的。”邬小安叹了口气,一抹笑浮上嘴角,“不过老爷爷您放心,万一有什么事,您记得来上个香啊!”   非常好。严薪成严重的感觉到眼前两个女孩,一个似冰、一个似火,两个人全把邬小姐的伤算在他头上了。   他在商场上叱风云一辈子,有什么不敢担的?邬小姐就是因他而受伤,他推辞不得。   “两位小姐放心,邬小姐的伤势我一定负责到底!”拄着拐杖,他吃力的站起身,而膝上的东西跟着往地上一落。   邬小康狐疑地皱起眉,比管家更快的自地上抄起那透明的夹链带,不禁一惊,“哇靠,你想偷拿小福的东西”   嗄这是哪门子的联想啊!   “不是!我家董事长只是想看看邬小姐身上有些……”管家说到一半也接不上话。是啊,董事长无缘无故翻人家的东西做什么呢?   “这条项链……”严薪成指向里头的链子,“我可以看看吗?”   “为什么要给你看?”邬小康斜眼一瞪。这可是小福的东西呐!   “我好像在哪里看过那条链子,我真的……只是想确认一下。”他的声音有点颤抖,这让邬小安觉得诡异。   所以她自邬小康手里拿过袋子,将里头那条链子拿出来。   从大家有记忆以来,这条项链就戴在小福身上,小时候一起洗澡时,那条链子总是垂在小福胸口,再大一点就是条精致的项链了;院长说那是小福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能拿下来。   链子是925 纯银,方形坠子上有朵花,花蕾点了颗钻石,后面刻有“My DearFenny ”。   严薪成两道灰白的眉皱了起来,认真的端详握在邬小安手上的链子。在二十年前,他送给自己的宝贝女儿一条罂粟花的生日项链,她是六月二十生,生日的花正是罂粟。   布满皱纹的手即将要将坠子翻面的那一刹那,邬小安将项链倏地收进掌心里。   “咦?”他错愕。   “你觉得坠子后面会有什么?”她凝视着严薪成的双眼,那冷然的眸子让人有点畏惧。   “那后面……”他迟疑了会儿,“应该会有英文刻字,My Dear Fenny.”   邬小康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向邬小安。她们玩过那条链子数百次,后头的字早就会背,那的确就是—   “你或许在我们进来前就看过项链。”一耸肩,她把链子扔进夹链袋里,“可别说那是你的东西,小福不会偷人家物品的。”   长大后她们都知道,小福那条链子上的钻石可能不是普通水钻,大学时她们曾合买一条项链送给院长,结果珠宝店的老板望见小福的链子时,还眯起眼打量了很久。   如果这东西真的价值不菲,这老先生甭想动什么歪脑筋。   “不不,我不是说邬小姐偷东西!这条链子是邬小姐所有的吗?”严薪成变得激动起来,管家得上前搀着他才行。   “那是小福的,从小到大都戴着。”邬小康没好气的解释着,“她从四岁就戴到现在,所以你要想找借口占有,就省省呗!”   四岁?严薪成瞬间双脚一软,往后倒去,若不是管家早先搀着,恐怕已经摔上沙发了。   四岁,二十余年前,他那个甜美的、可人的、总是喜欢坐在他大腿上玩摇摇的小外孙女,不就是四岁!   他永远忘不了她最后的笑容,小女孩坚持自己要像大人般独自坐着,坐在旋转木马上的宝贝,笑着跟他招手喊外公,然后木马转了一圈后,宝贝就不见了!   换来的是一封勒赎信跟噩梦连连的夜晚,无数个警方与无数个电话,价码越抬越高、地点不停更换,女儿跟女婿哭得泣不成声,他们没有人责怪他,反而让他更自责。   最后,在某一次交付赎金时,心急的女婿疑似速度过快,连人带车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砂石车,他瞬间失去了唯一的女儿、唯一的女婿以及宝贝外孙女。   从此以后,外孙女那一声外公跟最后的笑容,就深刻在他脑海里,像一种无形的责备,如影随形的跟了他二十年。   歹徒没有再联络,警方就手上的线索也破不了案,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花再多钱请私下侦探找寻外孙女的下落也没有结果,别人给他的答案都是请他看开,歹徒不再勒赎,显示肉票已无用处。   四岁的小女孩,怎能逃得过凶残绑匪的手掌心?   想起往事,泪水自老眼淌下,管家连忙将严薪成扶上沙发坐稳。邬小康两人交换了神色,却不动声色的绕到另一端的病床边,不打算再与他接触太过。   “董事长!董事长!”管家看着脸色发白的严薪成,忧心的喊着。   董事长?这三个字没听漏,两个女孩挨近彼此,心里想的是一样的事—小福这次受这么大的伤,好运应该也会大一点吧!   “雪龄……雪龄!”严薪成喃喃念着,老泪纵横的望着病床上的邬小福。   是啊,那天在游乐园时,她吵着想戴妈妈的新链子,女儿就把链子取下来,亲自为她戴上颈子的。   他突然激动的又站起身子,冲向病床边,攀着栏杆望着静谧的邬小福。   那轮廓、那五官……他怎么一直没注意,跟他女儿简直长得一模一样啊!   “她是雪龄,周雪龄!”严薪成没头没脑的突然望向她们喊着,“我严薪成唯一的外孙女!”   邬小安亮了双眼。果不其然!   院长从不让小福拿下那条项链,是因为当年她捡到小福时,她身上只有那条链子。大家心思都一样,上头有刻字,或许将来能成为小福身世的线索之一。   “真的假的?老爷爷,你会不会认错人啊?”其实邬小康也猜到这个可能性,又怕只是空欢喜一场。   “不可能……她、她过得好不好?你们是她的姊妹吗?”他焦急的望着她们,“她真的是我的外孙女,不是你们父母亲生的……”   “我们没有亲生父母。”邬小安嫣然一笑,“我们都是在育幼院里长大的。”   闻言,严薪成忽然又激动的哭了起来。   育幼院啊!堂堂严氏集团的外孙女,竟然流落在外二十余年,还在育幼院里长大!   邬小福忽然抽了口气。她觉得好吵喔!睡个觉旁边吱吱喳喳的,还有人叫骂、有人在哭,吵得她睡不着。   问题是身体好重,她动动手指,忽然有人紧紧握住她的手掌。   “小福!”邬小康俯身,注意到她的动静。“你醒醒,我是小康!”   她的双眼如同出蛹的蝴蝶羽翅,微颤后,才缓缓打开。   而这间病房非常热闹,几秒前又跑进一个西装笔挺的陌生男人,他拧着眉走进病房时,跟那位管家颔了首。   “我听说严董事长出了车祸……”男人的忧心全挂在脸上,却困惑的看向完好如初,这会儿正趴在病床上的严薪成。   “没事,可能是讹传。”管家连忙上前,对着男人低语数句,交代车祸过程、邬小福的出手相救,然后现在戏剧性的演变到那女孩可能是严家二十年前被绑架的外孙女。   宫钧聿吃惊的圆睁双眼。他当然知道严家外孙女被绑架的事情,当年可是一场莫大的悲剧,赎金交付过程中,孩子的父母双亡,而绑匪连同肉票一同销声匿迹。   他皱起眉心,握紧拳头,一个箭步上前,站到了床尾。   是不是真的严家外孙女,他比谁都能断定。   “嗯……”邬小福转醒,眨了眨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   哇,她在作梦吗?竟然看见帅哥耶!还挺有味道的,看起来好聪明的样子,浓密的剑眉跟略方的双眼,那轮廓看起来酷呆了,比小康的王子还酷呢!   这梦真好……   “邬小福!”有个讨厌的声音一直在叫她。“你醒了没啊?”   邬小康注意到她眼神的方向。厚,竟然在看床尾那个穿着西装,看起来硬邦邦的男人。   “看帅哥看傻了啊!”她不客气的拍拍她的脸颊。   “咦!”邬小福吓了好大一跳,蹙着眉心望向左手边的人,“小康……哎哟,我正在作好梦耶!”   “还作梦!”邬小安轻轻笑了起来,“我看她还没清醒,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   “快醒醒吧,邬小福,你出车祸,是大事喔!”邬小康窝在她耳边说话,“大惨事接着就是大好事了。”   啥米啦?她根本有听没有懂,扭扭颈子,挣扎的想伸出手把罩在脸上的东西给拿掉,却发现两只手都被人握着,左边是小康就算了,右手边是哪位啊?   再眨眨眼,是一个陌生的老爷爷。   “您是……”育幼院里没有爷爷啊!   “你救了他。”邬小安适时补充。   “……喔!”她瞬间忆起,忽地睁圆眼睛,“老爷爷,你有没有受伤啊?”   边喊着,她边要坐起来,“有没有撞到哪儿?我冲过去时超用力的,你被我推倒了对吧,啊脚有没有怎样?”   “没事没事,我好好的……可是你受伤了。”严薪成感动的哭着。真是个好孩子!   “我没事啦,怎么会—”邬小福头晕目眩,突然发现脚好重喔。   她定神一瞧,这才看见自己的左脚用支架给吊在半空中,上头裹着一圈厚厚的石膏。   她、她……邬小福不安的看向姊妹们。她骨折了吗?   “请躺好,你现在动不得。”沉稳的声音自床尾传来。宫钧聿移动脚步,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清亮的声响。   咦?刚刚梦里的男人?邬小福瞪圆了眼,直盯着他不放。   “是啊,躺好吧,雪龄。”严薪成抹着不止的泪水。   “雪龄?谁?”她左顾右盼。这房里谁叫雪龄啊?   “你啊,你是周雪龄,我的外孙女啊!”他紧紧扣住她的手,哽咽的声音听来很悲凉。   邬小福半坐着,用手撑着病床。她的确出了车祸,而且恐怕撞昏头了。   “应该还在作梦……”她喃喃自语着,拉过被子,准备躺回去再睡一轮。   “是谁拥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命格啊!”邬小安忍不住笑了起来,“车祸没死算大难喔!”   邬小福仍然不信。为什么眼睛都闭上了,小安的声音还是传来了?   邬小康直接往她手臂上狠狠捏下去,逼得她发出一声惊叫,“哇呀—”   好痛喔!她瞪着她。干么那么用力啦?就算要让她知道不是作梦,也不必这么狠……等等,不是梦?   倒抽了口气,邬小福倏地转向右侧,看向那满面风霜的老先生。   “……你?”她支支吾吾的。   “我是你外公啊!”严薪成用力抱过她。这失而复得的孙女是上苍的恩赐啊!   邬小福完全意会不过来。这会不会太夸张了?因为救一个老爷爷而发生车祸这等大事,跟随而来的好运竟然是—他是她的外公?   她找到自己的家人了被紧抱在怀里的她完全无法呼吸。这好运也太大了吧?   “这、这能凭一条项链断定吗?”管家身兼建言的责任,“还是等DNA 报告出来再说吧。”   “她是雪龄……她长得跟芬妮一模一样啊!”严薪成根本听不进去,一味的认定邬小福就是他的宝贝。   “可是……”   “她是。”宫钧聿忽然斩钉截铁的开了口。   管家不禁错愕。宫先生是扬升企业的董事长,虽然跟严家非常接近,对董事长也如同对待亲生外公般敬重,但是他怎能断言这种事呢?   “钧聿也这么觉得吧?她很像她的母亲啊!”严薪成捧着邬小福的脸。   望着老人家的泪水,让她不禁心疼。   “嗯。”宫钧聿随口应着。   她跟严芬妮像不像他并不清楚,他凭借的是自己的记忆力。   二十年前,他才十岁,父母有一天带了一个小女孩回来,交给他照顾—他凭借着的是这个记忆力,一个绑架犯之子的记忆力!   他专注的望着邬小福,那五官跟脸庞,的的确确就是当年那个喜欢偎着他睡的小女孩。   而早在两年前,他就已经找到周雪龄了! 第2章   比电视剧还夸张的事,却活生生的上演喽!   邬小福整理出少到可怜的两个行李箱,放在育幼院的大厅里,她不安的走来走去。   “你不要再走了,看得我眼睛都花了。”邬小康坐在桌边,没好气的托着腮,“真想不到竟然是小福先达成愿望耶!”   “什么什么?”一脸慌张的冲到长桌边,她是真的没听清楚。   “我在说你,周大小姐!”捏了下她的鼻头,“我们的愿望你率先达到了…   …啊,不对,你本来就是出生在好野人家耶!“   “我不知道,这太不真实了。”她大大的叹了口气,颓丧的垂下双肩。   邬小安优雅的自厨房走出,手里端着香喷喷刚出炉的面包,来到了长桌边。   邬小福看着她,总觉得她的气质还比较像所谓的千金大小姐。   “走之前,再吃一次我烤的面包吧。”内敛的邬小安,微微笑着。这话一出,只见邬小福双眼转着泪水,没两秒猛然抱住邬小安,呜哇的嚎啕大哭。   突然间找到亲人、突然间发现自己竟然是严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她瞬间从育幼院里没人要的孤儿,跃升成千金大小姐!   这种事情太戏剧化了,让她完全没办法接受。   其实回到家族的过程并不轻松,莫名其妙出现一个大家认为已死的人,许多亲戚都要求验DNA ,不愿信任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家,更怕他的错误判断,会让一个陌生女孩得到巨大的财富贵。   邬小福完全不以为意,她也认为验一下比较好,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会是大小姐的料。   不过验出来的结果,她真的跟严薪成有血缘关系。   “好了,别哭了,等一会人家来接你,还这样哭哭啼啼的就不好喽!”邬小康也坐到她身后,由后环住她,“你是我们三个之中第一个麻雀变凤凰的人耶,你要开心才是。”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邬小福抽抽噎噎的哭个不停,紧握着两个妹妹的手说着。   “怎么不会?我们会去找你玩,我要预习一下好野人的生活!”邬小康假装很开朗,事实上她的声音闷闷的。   “除非你变了心,否则大家要见面的机会多得是。”邬小安幽幽的望向远方,“每个人都有父母,你都找到了,我也想去找找了。”   “小安……”邬小福明白。当年小安辗转历经很多寄养家庭跟育幼院,她对以前并非全然的没有记忆,而且只要追本溯源到第一个寄养家庭,或许多少能打听到线索。   关键卡在小安愿不愿意行动而已。   奔驰车抵达了,来接她的是上次在医院见到的那个管家,自从她“验明正身”   后,他的态度也全然改变,认定她就是严家的大小姐,就是当年在游乐场被绑架,父母在交付赎金时不幸双双身亡,歹徒可能知道事情闹大了,也不敢再勒索,因此放弃了她这个肉票的周雪龄。她很感恩歹徒没有杀她灭口,或许因为她才四岁,不会有什么记忆,才能侥幸逃过一劫吧。听外公说起当年,她隐约记起了一些片段,真的有在游乐场玩乐的印象,而且真的是旋转木马,好像还跟谁挥着手打招呼。   对于亲爱的父母她也有些模糊印象,母亲的香味、声音,跟父亲抱着她转圈的记忆都存在,只是再怎么用力回想,也无法想起那清晰的容貌。   还有一个男孩子。   她没说,是因为她在接触家族时,没有一个符合那个男孩子的印象。她记得有个对她很好的大哥哥,会陪她玩,而且在她害怕哭泣时紧抱着她,还会说故事给她听,偶尔还会唱摇篮曲。   那是谁呢?如今她也记不清楚……算了,别想了。   好在一百多个日子过去,她的脚伤已经好了,这段期间,年迈的外公体贴她尚未适应自己的身份,于是让她回育幼院安心养伤,只以电话跟她联络,今天他则安排了一场派对欢迎她回家。   孩子们依依不舍的跟邬小福道别,她的身世与遭遇让大家羡慕不已,没想到真的有人是在有钱人家出生,却阴错阳差的沦落到育幼院。   “小福。”院长终于现身,笑盈盈的走到门口来送她。   “院长!”一瞧见把自己养大的院长,邬小福的泪一下就迸了出来,“呜"我不想走了!”   “说什么傻话,那是你的家人啊——!”院长紧紧的拥抱她,“你能找到自己的家人,是很幸运的事情呢!”   邬小福只顾着哭。她觉得自己的家就在这里啊!“可是我好害怕喔!那边是豪门耶,像我这种人进去,一定格格不入的啦!”   “呴呴呴,小福想太多喽!”院长乐呵呵的大笑起来,“什么好野人、什么豪门,小福只要做自己就好啦!”   眨了眨泪眼,邹小福用力把泪水挤出来。对呀,做自己就好了啊!   “保持原样吗?”她小手悄悄握拳,像是给自己灌注信心。   “是呀,人活在世上,不就是要开心吗?”院长眯眼慈蔼的摸摸她的头,“要忠于自己,快乐的生活啊!”   对嘛!她干么管他什么豪门、什么大小姐的,邬小福就是邬小福,她在这个育幼院长大,培养出这样的她,就不需要改变!“我知道了。院长最棒了!”她张开双臂,用力的抱住院长,“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好哇,我会等着你喔!”院长一脸悲伤之情都没有,欢乐的送她离开。   坐入高级轿车中,邬小福依依不舍的降下窗户跟同伴们道别,邬小康跟邬小安紧握着双手,都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   直到车子远走,小朋友的哭泣声还不绝于耳。   “院长,你是不是在乱教啊?”邬小康立刻转向院长问。   “什么?”院长有张圆滚滚的脸蛋,和圆滚滚的身材。   “小福是严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耶,以后人家要叫她总裁也说不定,她很多个性还是要改啦!”唉,如果小福有她一半的灵活就好喽!   “不用不用,”院长连忙摇着手,“人呐,开开心心的才重要!”她边说,还边大笑,赶着一堆小朋友进育幼院去。   邬小康回身,发现邬小安站到了更前头,那儿可以看着黑色车子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没想到小福就这样走了。”她语带感叹,人生真的起伏太大了。   “嗯,我是真的恭喜她找到家人,还好她不是被人恶意丢弃的。”邬小安话中有话,她一直认定自己是被扔掉的。   “小安!”邬小康搂过她。小安对父母有非常强烈的怨念……   其实这里很多孩子都是,毕竟被父母扔弃,总是有无尽的疑问及怨言。她倒是无所谓,万一她父母是那种吸毒家暴酗酒的,那她就谢天谢地他们不要她。   因为能在这里成长,真的是太好了。   “走吧,现在小福的房间空出来了,我们去跟院长商量,让我们一人一间!”   邬小康早就盘算好了,她原本跟小安两人一间房,现在可以有自己的房间了。   “不用吧,如果是我,会把小福的房间保留下来。”车子不见踪影了,邬小安才转身往育幼院里走。   “为什么?”   “你想想看,车祸是大劫,找到亲人加麻雀变凤凰,是天大的好事对吧?”   邬小康闻言,忽然止了步。“等一下,你意思是说……”   哇咧!邬小福,你接下来又要开始走大霉运了啦!   真实的豪门生活,跟邬小福所想象的,原来还有一大段差距。她没有被接回周家,而是直接回严家,是因为当年她父亲只是公司的小职员,却有幸娶到董事长的女儿,很难不矮人一截。但是他们夫妻恩爱众所皆知,外公也大力提拔唯一的女婿,一家子和乐融融。   现在她好不容易被寻回,身为严氏唯一继承人的她,自然得住进严家。   当她抵达那个占地几百坪的别墅,看见门口列队欢迎她回来的佣人时,下巴差点没掉下来,想起自己打过工,也曾经是那行列里的一员。   而外公在花园里办了个欢迎派对,单单那个花园,就比她自小长大的育幼院还要大!排场、行头、她换穿的衣物、专属化妆师,每一件事物都让她眼花撩乱。   她接受许多陌生人的礼物、赞美,还要应付一堆不了解的礼仪,笑得她脸都快僵了。虽说院长要她只做自己就好,但事情根本没那么容易,因为她可是处在上流社会里。   这些宾客的虚情假意,她明知道也不能摆脸色,一样得假假的笑回去,因为这些人根本不想认识她,他们想认识的是严氏集团的千金。唯一能让她松口气的,是频繁映入她眼帘的宫钧聿。每次瞧见他,她总会情不自禁的满脸通红,在医院时的一瞥就已经很让人坪然心动了,再加上血缘鉴定的这段时间,他若有似无的体贴从没中断过。   不是送她礼物,像一堆钙啦、葡萄糖肢应有尽有,就是送她卡片,里面总是写了很多窝心、祝福的话。   她很开心他也莅临欢迎会,看得出会场中许多千金都很喜欢他,大家都指着他暗暗交谈,脸上透着微微赧红。   听说他是科技新贵,加上投资正确,才能年纪轻轻的就白手起家拥有一片电子王国,人高又帅又多金,经营正秀的电子产业,难怪女生对他趋之若鸶。   她真希望,他眼里看见的是邬小福,而不是严氏集团的千金啊。   欢迎会后的生活一样奢华,但是连房间都大到让邬小福不自在,晚上会瞪着天花板睡不着觉,床太软害得她腰酸背痛。每天的宾客络绎不绝,每个不认识的人都热情的欢迎她“历劫归来”   老实说,她快闷死了!虽然生活优渥,全身都是名牌,但是这身衣服太贵她穿不惯,真怕不小心弄脏或勾到就麻烦了。而且每件都是裙子,她不能跑、不能跳,每天起床就是等着被人伺候,超不习惯的。   她想去厨房帮忙,就被佣人紧张兮兮的请出来;拿支扫把,也立刻跟见鬼一样的请她别闹了。   好想出去骑脚踏车,司机立刻为她备好闪亮亮的豪华轿车,还说喜欢吹风可以开窗让她吹个够。哇哩咧,这些人生活是怎么过的啊?   外公是对她很好,好到连名字都不必改!这是回来的先决条件,她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因为养大她的是育幼院的院长,所以邬小福这个名字她死都不改。   那些不认识的亲戚都拍桌子反对,但外公眉开眼笑的点头,大家也就不敢说话了。   然后她回到真正的家里,享受千金大小姐的生活,可是她却一点都不快乐。   “咳!”   邬小福大刺剌的坐在跃层的宽广楼梯间,两脚大开,斜倚在栏杆上,完全跟落落大方没有关系。   “咳、咳!”又一阵轻咳传来。她茫然的神智归位,狐疑的四处张望一下。   “一般淑女是不会这样坐的。”楼梯下的声音带着点轻笑,“你的脚打得太开了。”   “哎哟,我有穿安全裤啦!”她随口应着,却突然惊觉到,那是个熟悉的男人声音。   邬小福惊坐起身,慌张的看着站在楼梯口的宫钧聿,他嘴角噙着笑,不知道站在那儿多久了,正仰望着她。   “嗨。”她尴尬的想找个地洞钻,偏偏她人在楼梯间,想钻也钻不成。   宫钧聿缓步上楼,“怎么了?你好像闷闷不乐,不开心吗?”   “啊?”看着他走上来,邬小福只得别开眼神,“没有啦,只是有点无聊。”   “不适应这样的生活吗?”他走到她身边,依着她坐了下来。   一感觉到宫钧聿近在咫尺,她觉得自己全身寒毛都立正站好。   天呐,她好紧张喔,一颗心卜通卜通跳!谁能抵抗这么棒的男人啊?他真的是她遇过的男生中,相当顶尖的一位。短发、浓眉,及略方的眼,透露出一股若有似无的威严,而挺直的鼻梁跟薄薄的唇,刻画出一种性格美;他相当清瘦,长形脸,两颊略显瘦削,可是却有一种冷然的帅劲。   就是这样,才会让女人尖叫吧?女生都喜欢酷酷的男生。   “也还好啦,就是……有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邬小福很婉转的说着,“外公不让我去工作,可是我在家里又不能打扫,也不能拖地,除了坐在这里外,我不知道我该去哪儿?”   宫钧聿仔细凝视着她的侧脸。她真的是以前那个小女孩,拉着他喊着哥哥、哥哥,连睡觉都要撒娇的小女孩。   “你去拖地?”他失笑。   “我拖地一流的呢!你想得到的家务事,我都很会做!”邬小福一顿,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去跟外公商量,叫他请我当佣人怎么样?”   噗!宫钧聿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已经狂笑起来。   这丫头要严老请她当佣人?拜托一下,姑且不论她是严老失而复得的宝贝,光是她的“严氏唯一继承人”身份,哪个人敢让她拿扫把啊!   “这件事我觉得很不适合。”他忍着笑,平静地回复。   邬小福可怜兮兮的嘟高了嘴。   “那么……你想去哪里呢?”宫钧聿接下去问,“我来帮你跟外公说。”   电光石火间,邬小福双眼像装了LED 灯一样,倏地抓住他的衣服,“真的吗?   你要帮我跟外公说?“   “真的……拜托!你眼睛太亮了。”他做出一副无法直视的样子,还痛苦地闭上双眼。   “哈哈,你好会演喔!”邬小福一掌击上他胸前,“你真是大好人,你帮我跟外公说,我想骑脚踏车、我想活动活动筋骨,我不想闷着就对了。”   “嗯。”宫钧聿了解的点头。   然后他差点就被感激涕零的眼神给淹了。   要不是他赶紧说出自己带了点好吃的伴手礼来,只怕他已经溺水了!他火速的扯开话题,带着邬小福往餐厅走去,佣人已经把他带来的雪藏蛋糕切好,餐车也已备妥。   “大小姐,要喝什么茶呢?”佣人恭敬的问。   邬小福看着那一车的茶叶跟咖啡,赶紧拉了拉宫钧聿的手,“我拜托你帮我选一下,茶就是茶,怎么有这么多种?”他轻轻的笑了起来,所有佣人都看傻了眼。宫先生很少有笑容的啊,总是一脸冷酷的模样,怎么遇上了大小姐,表情整个柔和许多?   “你总有偏爱的吧?女生都爱喝……绿茶?”听说去油解腻,广告打得很大。   “我都喝开水啊,饮料要钱的。”邬小福很认真的解释成本问题,“呃,他喝什么,我跟他一样。”说完,便轻快地挨到蛋糕边坐下。   宫钧聿无奈的摇了摇头,“贵妃美人。”   只见佣人一颔首,立刻准确的拿出茶叶,然后开始繁复的泡茶程序。   “贵妃美人?真有趣的名字。”她托着腮,切下一口蛋糕,“嗯,好好吃哟!   中间那个滑滑的。“   “那是奶冻,很有名的。”笑看她品尝蛋糕的满足模样,彷佛那是珍馐。   “好好吃喔!”邬小福幸福地紧闭起双眼。   看样子,她是真的没吃过这种蛋糕……可是,她却总是一脸知足的模样,并没有因为物质生活的不充裕而心生怨怼。她的天真没有变,跟当年一样,虽然每次换地方时总有些慌乱,但总是容易随遇而安。   “欸,宫先生。”邬小福又塞了一口绵密的蛋糕,边说。   “叫我钧聿。”他自然的回应。   呃,叫他的名字?她低垂下头。不行不行,她脸一定又红了!好丢脸喔!   “没关系的,你外公也这样叫我。”宫钧聿微微一笑,“或者,你可以叫我钧聿哥。”   “喔,钧聿……哥。”邬小福紧张的咽了口口水,“那个……你好像跟我外公很熟呴?”   “嗯,初期创业时,他帮了我很多忙。”贷款给一个穷小子,才让他得以有现今的一片天。“所以我一直很感念你外公,把他当亲生爷爷一样的照顾。”   还有,因为愧疚。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害得严薪成家破人亡,所以他要代替父母赎罪。   “那你有外公吗?”邬小福好奇的问,佣人递上香味四溢的茶。   宫钧聿的笑容敛了敛,大手指向了茶杯。“喝茶吧,趁热喝才有香气。”他巧妙的避开了这个问题。   她也没留心,听话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哎呀!果然香气四溢,而且,茶里还有蜂蜜的香味呢!   “钧聿!钧聿——”突然间,严薪成苍老且焦急的声音从房子另一头传来。   邬小福赶紧放下杯子,立刻冲出餐厅,往声音的方向奔去。   严薪成从一楼的书房奔出,管家急忙搀扶住年迈又身子不好的他,只见他一手紧抓着文件,另一手颤抖的指着前方,大声喊着宫钧聿的名字。   “外公,你怎么了?”她飞也似的来到他面前。外公脸色怎么这么白?   可是外公眼里没有她,他呆滞般的望着她身后,伸长了手抓向某个地方。   邬小福回首,见到在她身后缓缓走至的宫钧聿。   “管家,你扶董事长回书房。”他转过去看向就近的佣人,“你,泡杯白兰地奶茶,送到书房来给老爷。”在邬小福开口前,他温柔的对着她笑笑,“小福,你回楼上去。”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商场上的事情。”他说话轻声细语,却让邬小福不由得乖乖听令。她也想多少帮点忙嘛!虽然明知自己使不上力,但是看见外公那种惊慌失措的模样,她就好难过喔!   发生了什么事?外公不是一向都优雅自若,风度翩翩?是什么事情惊动了他?   感觉好像是大事……邬小福身子一颤,终于想起一件要不得的大事。   她……成为千金大小姐是好事,是万中无一的天大好事。然后咧?这种好事怎么可能天天有,就算有,也不会在她邬小福头上发生啊!   “嗨呀啦”!依照她的命格推演,接下来恐怕会发生惨绝人寰的大事!她一扭头,直接往书房冲去。直觉告诉她,她的命运又在一百八十度大运转了!   “激动也没有用,事情已成定局。”   她冲到书房门口时,听见宫钧聿四平八稳的声音。   煞车煞车……邬小福煞住身子,找个缝偷偷往里头瞧。外公被安置在沙发上,管家在一旁喂他喝着下次她也要试试的白兰地奶茶,而宫……钧聿哥就站在书房中央,一副大器的样子。   “你已经知道了?”外公好不容易喘口气,声音依然不住的颤抖。   “嗯,一得到消息就过来了。”宫钧聿双手插进裤袋,转过身面对着憔悴的严薪成,“严氏集团,陷入金融危机!”   什么?邬小福瞪大眼睛,听着悲泣自书房中传来,头发全白的外公将脸埋进年迈的掌心间,嚎啕大哭。   金融危机……她的双脚一软,跟着跪坐在地。   她才当不到一个星期的千金大小姐,这个豪门就烟消云散了?   有股恶寒自脚底窜了上来,邬小福贴在门板上,第一次知道,自己这种斓命格会有牵涉到别人的一天。   以前好事坏事都她一个人扛,再惨也只不过烂命一条,可是现在不同了,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家人,这种噩运却降在亲爱的家人身上?   这怎么可以!就算要她走衰运,也该直接针对她,怎么可以害到外公呢!   “严老,我可以帮你。”宫钧聿忽然语出惊人,让严薪成的哭声戛然而止。   满脸泪痕,他狼狈的抬首。虽然钧聿与他过从甚密,但主动开口要救一个已经破产的集团……   “金融风暴的威力不容小觎,你不是经营不善,只是被卷进去而已,虽然我的扬升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要保下你,还在能力范围之内。”他闲散的走到单人沙发座前,优雅的坐下。严薪成望着他,室内弥漫着诡异的静谧。   连坐在书房门外的邬小福都不敢呼吸。太奇怪了,她再天真也知道世界上没这么好的事,一个集团的危机是多可怕的事,他为什么无缘无故会出手相助?   “你……要什么?”严薪成也非常识相,毕竟宫钧聿是个商人,不做没有利益的买卖。“股份?还是公司?或是……”   “我要小福。”明快且斩钉截铁,宫钧聿说出了让人措手不及的答案。   他要邬小福。   门外咚的一声,有人恐怕昏过去了。 第3章   她真的应该去找算命的,彻底把自己的命盘排一遍。哪有人好不容易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还可以再摔下来?她当凤凰不到一星期,根本连羽毛都还没长满咧!   而且她自己倒霉也就算了,这次竟然牵连到外公的公司!还不只是外公而已,在这个大集团体系下工作的数百至数千名员工,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家庭,牵连到的范围更庞大。   邬小福蜷缩在房间的角落,努力的想。她一定要想个破解法,不能让这个衰运牵扯到这么多人!   “小福。”门外传来严薪成的声音,听得出带着极度的疲惫。   严氏集团的危机登报了,这几天他忙得焦头烂额,要接洽、要协商,股东们气得跳脚,到公司去抗议、开会兼吵架,他已经被操到极致。   邬小福赶紧起身去开门,他拄着拐杖缓步走入,就着最近的椅子先坐下。外公好像瞬间变得更苍老似的,皱纹加深,双眼也充斥着血丝。   “外公……”见状,她难过的掉下泪,“都是我不好!”   “嘎?”严薪成愣了一下,赶紧摸摸她的头,“你在说什么?傻孩子,这关你什么事?”   她抿着嘴,用力的摇着头。外公不懂,一切都是因为她!   因为她命中“带赛”,才发生好事就会有噩运,或许是以前的她孑然一身,但现在有了家人,噩运就牵连亲人,所以都是她的错。   “你知道外公的公司出了状况吧?风声鹤唳的,你最近也出不了门。”严薪成执握着她的手。唉!他竟然想要求小福帮他的忙。   “外公,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跪坐在地的邬小福抬起头,很认真的想要帮外公解决问题。   严薪成瞧见她真挚的双眼,内心难免动容,但一想到自己即将要利用这样纯真的外孙女,罪恶感难免急速涌上心头。   “宫先生……说要我是什么意思?”见外公迟迟没说话,她干脆自己开了口,“那天他说愿意援助外公。”   “小福!”严薪成颤抖着手,拧起眉头望着她,“那件事、那件事……你就当做没听见。”   是啊!他怎么可以牺牲孙女一生的幸福?或许钧聿是个好男人,但是他们根本就还不熟悉,而且要以联姻为名把小福嫁过去,这跟卖外孙女有什么两样?   “外公,你说说看,我想知道他说的援助是什么意思。”她不让外公闪避。   真的只要她做得到,她都愿意付出!   严薪成心里既难受又挣扎,望着睁亮双眼的外孙女,他发现自己竟支支吾吾的启口,“钧聿希望……希望你嫁给他。”   “嫁?嫁给他?”邬小福倒抽一口气,讶问:“结婚啊”   “嗯,他希望我们两家以联姻为前提,这样他就愿意光明正大的援助我。”   他虚弱的说着,却无法避免打量外孙女的神情。   怎么可能?像宫钧聿那种男生,为什么会想娶她这种既不高雅又不淑女,还是在育幼院长大的女生?这比知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还令她震惊,毕竟她原本就出生在有钱人家,被接回来住是理所当然。可是……哪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会主动挑她这种女生啦?   “娶我……他有什么好处吗?”她百思不解,因为严氏集团已经发生危机,娶她这个继承人,也只是得到一个空壳公司啊!   “我不明白,但是钧聿提出的条件只有这个。”他也不清楚,为什么钧聿那孩子会对他提出要和小福联姻的要求?   邬小福讶然不已。若不嫁他,集团的危机该如何解决?她无力的垂下双肩,脑袋一片空白,总觉得这件事太诡异了。   “你觉得钧聿怎么样?”严薪成开始期待她会喜欢宫钧聿,“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好孩子,如果你们在一起的话,应该会很幸福。”   话一出口,他觉得自己好卑鄙,竟希望小福可以答应这场商业联姻,这样集团就有救了。   她抬眼望向他,“外公希望我嫁给他吗?”   “我——”他说不出口,只能用一界怜的眼神望着她。   失而复得的外孙女,转瞬间竟成了筹码,成了保住严氏江山的代价……   嫁人吗?或许这是最佳的破解法!只要嫁给宫钧聿,外公的集团就有救了,否则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是办不到的。她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这是她唯一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啊!   “董事长,抱歉打搅了。”管家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宫先生来访。”   说曹操曹操就到!邬小福倏地起身,径自往外跑了出去,临行前还不忘交代管家去搀扶外公,她有事要先找宫先生谈。   在客厅等待的宫钧聿,从容的坐上宽敞的沙发,他今日前来,就是想知道严薪成的答案。   谁知道,先出现的人竟然是邬小福本人。   “小福……”他有些错愕。   “你好……”她紧张的抓住自己的裙子,“我可以跟你谈一下吗?”   “当然可以。”面对她时,他总是面带笑容。   “那么……”左顾右盼一会儿,邬小福发现这儿佣人有够多的。“我们去花园好不好?”   “没问题。”宫钧聿立刻起身,与她一起前往。瞧她神色紧绷,双手紧揪着裙子,冷汗在鬓边凝珠,身子跟石头一样僵硬……   严老或许跟她谈过了吧?   来到花园,未等邬小福开口,他主动请佣人们离开,不让任何人打搅他们。   “我听外公说了,你……想要娶我。”她懒得拐弯抹角,虽然紧张,仍问出心中的疑惑,“是真的吗?”   宫钧聿凝视着她,泛出温柔的笑容,“千真万确。”   “哇——”心脏差点没停止!她一只小手直抚着胸口,“好夸张喔!你怎么可能会想娶我咧?”   “为什么不想?”他迅速接口,“我喜欢你。”   这话又让邬小福傻住,她瞪圆了双眼,眨巴眨巴的望着眼前这个令人倾慕的酷男。唔,不是他的眼光有问题,就是他的审美观异于常人!   之前她看过一堆娇艳如花的名媛千金,每个都比她高雅美丽,紧黏着他说话,那一挂他都看不上眼吗?像她这种只能靠名牌华服装饰的野姑娘,是哪一点让他喜欢了?看着她一脸吓傻的脸蛋,宫钧聿觉得莞尔。长得俏皮甜美的她,露出这种瞠目结舌的神情,只会让他想狠狠的捏她的脸颊一把。   “你喜欢我哪里啊?”邬小福忍不住问了,“我想破脑子,就是不明白像你这种优秀的男人,为什么会想要娶我这种超级没特色的女生?”   “谁说你没特色?”听她贬低自己,他语调里带了一丝微愠,“请不要把我跟那些没眼光的男人相提并论。”   欸……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杀意,她乖乖噤声。   “你长得很可爱,笑起来很甜美,心地善良又天真,个性率直不造作,这些还不能算是特色吗?”宫钧聿讲这些话,讲得超自然的,自然到邬小福小脸蛋红了起来。   “你要知道,别的女人可没你这种特色。”   “可像宴会上的那群、那群……女生都很漂亮呀——”哎呀呀,怎么他讲她的特点,跟院长说的都一样呢?   院长也说,她虽然有时候太莽撞,但那是太直太傻太天真,一根肠子通到底,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能维持纯洁的心,其实比任何事都难……一样的赞美,他说起来却让她觉得格外开心!   “外表漂亮又如何?”宫钧聿走到她身边,“内外皆美才最难能可贵。”   邬小福被间接赞美得满脸通红。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他说的那么好?   可她心里却开始放烟火!毕竟赞美她的,是让她心动的美男子啊……   喔,太不真实了!难道这是继外公的公司危机后,接踵而来的好运吗?   “你外公跟你提过联姻的事了,对吧?”宫钧聿走到一张圆桌旁,主动为她拉开椅子。   “嗯……刚刚才说。”她乖巧的就坐,这欧风的下午茶伞椅很舒适,至少有大伞可以遮阳。“我脑子还很乱……可是我又不希望因为自己一个人,让整个严氏集团的员工都失业。”   “严氏集团的员工?”宫钧聿眯起眼。这丫头考虑得这么多?   “严氏集团很大啊,多少人依赖着它生存,这当中又牵涉到多少个家庭,不管最后如何,我希望所有员工都能安身立命!”她满脸尽是担忧,“但牵涉到的却又是自己结婚的这种大事……”   “我很想叫你慢慢想,但商场上的危机不迅速处理不行。”他也优雅的入座,修长的双腿交迭,对着远方的佣人比了一个手势。   “难道……你不能就这样帮我外公吗?”邬小福担忧的望着他,知道自己在提一件很过份的要求。   他们都是生意人啊,谁会做没有利益与代价的白工?可是选择她当老婆,这是哪门子的“利益”啊?   要是给小康她们知道,一定会说他瞎了眼,娶个会帮倒忙的女生进门!   “很遗憾,我不是慈善团体,总要获得一些好处。”宫钧聿失声笑道,笑她的天真。   佣人走近,他低语交代了一些事,然后佣人又迅速离开。   邬小福重重的叹了口气,闷闷的开口,“我就是那个好处喔。”女人都对婚姻充满期待,他娶她,只为了好处……   “没办法,我知道这方法有点卑鄙,但我是真的想对你好。”他说这话时,脸上完全没有愧疚或是尴尬的神色,“不赶快把你娶走,你很快就会被别人抢走!”   她一怔,连耳根子都染成红色了。他说话真夸张,她耶!要是抢手的话,早就交过一打男朋友了,哪有可能到现在连恋爱都没谈过!   “别一脸不相信,你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宫钧聿直勾勾的盯着她瞧,“我只想对你一个人好,所以为了避免你被人抢走,我只好用这种方法得到你。”   邬小福啾着他。哇!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会对着她说:只想对你好。   就这样嫁给这个男人吗?她不知道……可是心里又拒绝不了!   在医院第一次看见他时,她就完全被他的外表给迷住。   更甭说她疗伤期问,他对她的殷勤体贴关怀;再加上他穿着体面的来参加她的欢迎宴会,亲自送了她一串珍珠项链,还低声附耳的称赞她很漂亮,哄得她晕头转向,心花跟着盛开。   她知道自己对他十分有好感,何况他常出入这儿,不是来看外公,就是陪着外公回来,只要和他交谈上一两句话,她就可以兴奋一整天……   哎哟喂呀,她根本就是喜欢他嘛!   此时佣人推着餐车过来,邬小福赶紧收起自己花痴的神情,只见佣人摆上巧克力蛋糕,然后在宫钧聿面前摆了水果茶,在她面前却摆了一杯紫色的饮料。   她狐疑的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宫钧聿却托着腮,笑得一脸神秘。   就着吸管喝了一口,她的双眼忽地变得晶亮有神,忍不住喊了出来,“阿嬷的紫蕃薯珍珠!”   宫钧聿笑得更开心了,对于能让邬小福如此雀跃,感到欣慰莫名。   “天呐!这是阿嬷的独家饮料耶,我们从小喝到大的,别的地方都嘛没有!”   她兴奋的吱吱喳喳,又多喝了两口,“厚,好幸福喔!你去哪里买的?”   “那不是独家饮料吗?”他从容的回着,顺便倒出一杯鲜果茶。   邬小福怔然。对呴,是独家啊!不管哪儿,只有这住在他们育幼院附近的阿嬷有这本事,做出这种香气浓郁、珍珠够Q 嚼有劲的特别饮料!既然是独家的话,难道……   “你特地叫人去郊区买的吗?”她好感动喔!   “不是。”花茶杯就他的口,那姿态式迷人,“我亲自去买的。”   邬小福紧握着杯子。她觉得眼眶里的泪水快要飙出来了!   不管他多有钱,总是要花时间去买,但他明明工作那么忙碌的人,明明就不顺路,他竟然特地跑去买一杯二十五元的饮料!   “我知道你爱喝,这宅子的东西对你而言太陌生,所以想弄点你熟悉的东西给你吃。”宫钧聿一直都知道,邬小福爱吃什么。他早在严老找到小福之前,他就已经找到她了。当年他虽然只有十岁,但什么都记得。他记得电视中播出小福的父母车祸身亡的消息,顿时自己的父母乱了方寸,他们低声商讨着不该再冒险勒索,甚至讨论要怎么解决掉在他膝上沉睡的小女孩。   但他们不敢下手,也认为四岁的她不会记得多少,因此决定采用另一个方式。   唯有他,记得父母最后把车子停在哪儿,记得父亲带他去吃饭、母亲牵着小女孩离开。   临走前,她还依依不舍的拉着他的衣角,等母亲再回来时,小女孩不见了,他们谎称已经送她回家。   他知道这叫绑架,也知道那小女孩被扔弃了!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在十度的寒冬夜晚,该怎么办?他急忙的想下车找她,却被父亲一拳打得直接晕了过去。   等醒来后,他人在药水味浸渍的医院里,全身都是伤。原来他们那辆车为了闪避对向爆胎的来车,直接飞速撞破护栏,坠入山谷,唯一活下来的只有他。   然后他就进了育幼院。   他努力念书,拚命打工赚钱,从股票投资开始,遍读所有投资金融的书籍,进而冒险投入专门领域,因着时势与趋势,幸运的在短时间内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一有了钱,他就开始找寻小女孩的下落。他记得她叫雪龄,也记得父母是在哪儿扔下她的,结果那儿地广人稀,二十年前后又有许多改变,更别说根本找不到任何叫“雪龄”的人。   一直到调查那间育幼院,成立的年代、第一个被收养的孤儿,跟雪龄被扔掉的时间不谋而合,从那时起,他就常注意着邬小福了。   有三个女孩总是在一起,他开着普通房车在附近暂停,看着她们他怎么看都觉得邬小福就是雪龄,可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把她还给严老。   大概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祷,竟阴错阳差的让小福救了自己的外公,然后顺理成章的回到了严家。   那个总是天真开朗,黏着他喊小聿哥哥的女孩,总算是回来了。   她长大了,出落得娇小可人,那日在宴会中瞧见妆点过的她,是那样的明媚动人,即使她已经是个女人了,但笑靥仍如记忆中那般,一样的灿灿发光。   所以他想要小福,想要用尽一切的能力弥补他父母欠她的、欠这整个严家的。   所以他想娶她,只想对她一个人好。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邬小福感动得无以复加。一杯饮料就轻易收买了她的心。   “我只想看你开心的样子。”宫钧聿淡然的说,凝视着她的双眸里,却比任何人都还认真。   身为严氏的继承人,这个家族的一份子,虽然她回到严家的时间不长,但她想过,总有一天得为这个家尽份心力。   所谓商业、政治联姻,时常听到、电视也常演,她明白得很。所以为了外公,为了严氏集团上上下下几千个家庭,她原本就愿意商业联姻,嫁给他。   如今听他这番话,面对这么好的男人,对她如此贴心,她更加愿意嫁给他了!   “那个……你不要后悔喔!”邬小福捧着杯子,羞涩的咬着吸管小声说。   “咦?”后悔什么?   “我不会是贤内助喔!人又不美,气质什么的都不够,没有小康灵活,也没有小安那么会做菜,而且还常常状况外。”她不好意思的眨眨眼,“恐怕是带不出门的那种,所以你最好再三思一下。”她害怕他以后会后悔。   宫钧聿又笑出声。她竟以为他会计较这些?“那如果我三思过了呢?”   “那……好吧。”她回答的声音超级小的。他精明的眸子盯着她转。论起卑鄙,他并不输严老,利用这样的机会、利用小福的善良,要她嫁给他。   但是他会对她好的,为了赎罪,他欠严老、欠小福太多太多了。   忽然宫钧聿带着微笑起身,然后走到邬小福身边,她紧张得全身僵硬,而且不知如何自处。   只见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深红色的绒布戒盒,剥的开启,搁在她面前的桌上。   那里头是一只闪闪发光的钻戒。   邬小福瞪大双眸。这……这是求婚吧?他竟然已经把婚戒都准备好了,真的要娶她!   “嫁给我。”宫钧聿单膝直接跪在草地上,观望的佣人们难掩惊叫。   红透着脸蛋,她战战兢兢的把戒指拿起来,不安的瞥了他一眼,他回以安定的笑容,让她觉得,面对着他,有无尽的安全感……这感觉好熟悉喔——   抛开心中小小的疑惑,邬小福将戒指套进指头里,害羞至极的点了点头。   宫钧聿竟笑出声,执过她的手,把戒指取了出来,再套进无名指上,“是左手无名指才对。”   “啊?”她、她又没结过婚,不知道啦!   他没放手,拉过她的柔芙,在上头轻轻一吻,然后又吻上戒指。   “以后请多指教了,宫太太。”   “也请多多指教……宫、宫先生。” 第4章   年轻商业巨子宫钧聿与严氏集团唯一继承人的婚礼办得非常盛大,其风光奢华的排场,彷佛是要让大家排除对严氏集团财务危机的质疑,加上宫家对严氏已经伸出援手,看来危机在短时间内就会获得解决。   至于这场联姻,真的是让人措手不及,尤其联姻对象更是话题性十足。   先是严薪成二十年前被绑架却失踪的外孙女,因一场车祸意外而相认,这种巧妙的缘份造成新闻话题,转瞬间严氏集团危机甚嚣尘上,占据报纸版面十数天后,突然间,又跑出联姻消息——,   一向与严家过从甚密的宫钧聿要娶人家外孙女过门,并经援严氏集团,看在外人眼里,老觉得那被捡回来的外孙女像是个抵押品似的。   不过婚礼并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照常举行,邬小福身着白纱亮相,在婚礼上,还多了许多育幼院的孩子跟院长参与,显得十分温馨。就这样,邬小福嫁进了宫家。清晨五点,她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外头窗台上鸟啭不断,她拖着未清醒的身子往浴室去。   刚住进这间房时,她曾狐疑的望向宽大的浴室,干湿分离就算了,浴池还是日式温泉池耶!推开玻璃门到了汤屋,窗外风光明媚,一眼望去全是山景,坐在池里泡汤的确很悠闲。   梳洗过后,她才真正清醒过来,邬小福走出浴室回到房间。这间房很得她的喜爱,因为不像在严家时那样的大,只比她在育幼院的房间大了一点点,有张柔软的大床、书桌、计算机桌,还有衣柜,走在房间不会像在健行似的,非常舒适。   衣柜里有些是从严家带过来的衣服,另一半是T 恤跟裤子,发现那时,她看了好感激涕零。哇,终于有让她方便活动的衣物了!   一想,这也是宫钧聿为她准备的?他真的很在乎她的需求耶!   而且,也非常尊重她。   邬小福换上运动衣及牛仔短裤,将头发梳成洋薯头,就往外走去。宫钧聿说过,她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就算是清扫也没问题。婚礼过后一个星期,老实说,她都还没有看过她“老公”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外公那边的财务状况不好,宫钧聿有成山的事要忙,他早在婚礼前就说过,可能得睡在公司一阵子,请她谅解。   她当然可以体谅啊,公事为重,更何况他是为了帮外公!   而且,他不在她也比较轻松,要不然,被迷人的他直瞧着,她会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中。   其实结婚当晚,他们是有一起回家的,但她整个人绷得好紧。都怪小康拚命在婚礼上调侃她,说过了结婚夜她就会变成真正的“女人”……对于男女情事不熟悉的她,一想起将会有的亲密接触,自然全身僵硬。   小安则说要她任凭“摆布”,顺着感觉跟着宫钧聿安排走就对了!结果晚上回到家,他礼貌的带她到她的房间,说了声晚安,就回他的房间睡觉去。   这样的情况她当然很错愕——啊,也不是在期待会发生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啦,可是新婚之夜他这样对新婚妻子,害她觉得好挫折喔!怀疑自己是不是完全没有吸引力?   隔天一早,宫钧聿留了张字条就去公司了,然后他们就整整一个星期没有照过面。唉,好寂寞喔!邬小福望着空荡荡的家。这么大间屋子,就只有她一个人,宫钧聿为了怕她不舒服,硬是辞退了好几个佣人,只剩下三位,但是那些佣人对她都必恭必敬,根本没得聊。   就算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就算可以骑着脚踏车去外头兜风,她还是觉得一个人好孤单喔。   宫钧聿不会吗?听说他父母很早就过世了,他一直是一个人过活。   这样的他不寂寞吗?邬小福拿着扫把,下巴顶着扫把柄暗忖,为什么新婚的他们得这样分隔两地?   她想见他!对!虽然他们的感情还不稳当,可是,她好想见他喔!   “夫人!”老佣人张大婶八点到来,看见工作又被夫人抢去做了,“扫把给我吧,我来就好。”   “喔!”她今天很乖的交出工具,“欸,平常宫钧聿在家都吃些什么啊?”   张大婶愣了一下。好歹她也是先生的老婆,还这样直呼名字,怕人家看不出他们不熟吗?“先生很少在家里吃。”   “啊?都吃外面吗?”哇,真有钱,外食很贵耶!“企业家就是不一样呴!”   张大婶忍不住浅浅微笑。这个夫人果然与众不同。“先生事业很繁忙,回家都晚了,平常又有很多应酬,自然很少能回家吃。”   “可是,他应该很想要吃吃家常菜吧?”邬小福边说,边走到冰箱前,“虽然我手艺没小安好,但煮饭还难不倒我。”   “夫人,你想干么?”张大婶赶忙奔至她身边,“这点小事我们来就可以了,先生交代,今天有派专车送你回去育幼院呢!”   “咦?”邬小福吓了好大一跳。回育幼院?   “是的,先生怕你寂寞,猜想你应该很想家,昨天连夜交代的。你可以先回育幼院去玩,等他把这里的事处理告一段落,就会过去接你了。”老实说,连跟着宫先生多年的她,都没看过他对谁那么好。   宫先生总是在四周筑起一道高墙,任谁都难以踏进他的内心。   “回去育幼院啊……”婚礼那天才看过大家,她的确很想院长、小康跟小安她们。   “是啊。”另一个菲佣珍妮从外头走进来,还捧着一束花,“先生对你真好,每天都有一束花!”   邬小福看着那束新鲜的花束。宫钧聿的确每天早上都会送她花、送她饰品或小礼物,甚至会帮她安排许多活动,可是……她又不是物质女孩,虽然接到礼物会很开心,但很多事情不是物质可以补偿的。   “夫人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我好去跟司机讲一下。”张大婶礼貌的关切。   “快中午时吧,不过我不回育幼院,我要去宫钧聿那边。”邬小福语出惊人的表示,“我已经嫁给他,我的家应该在这里!”   她不是不想育幼院的大家,但是她都已经嫁人了,不该动不动就往育幼院跑!   育幼院的确是她的家,但是院长在婚礼那天跟她说过,嫁作人妇后,得顾好自己的家庭了。   小康说她荒唐,这种联姻也嫁;小安倒是叫她随遇而安,因为小安觉得宫钧聿这个人挺不错的,而且若不是她也对他有好感,只怕拿刀子架在她颈子上,她死都不会嫁。   是啊,她喜欢宫钧聿,能嫁他像是个遥不可及的梦。她跟小康不一样,没办法打小就找机会,巴住一个“王子”来投资,她灵巧度不够,像宫钧聿这种好男人,她根本构都构不着!   好不容易遇上了,她心动了,有个机会可以共组家庭,她要努力试看看。   更何况宫钧聿对她好得没话说,她也该表示一下吧!   “夫人?”张大婶倒抽一口气。   “我要做便当去给他吃,去公司陪他,做打杂的事我很拿手。”邬小福坚定的望着她表示,“夫妻嘛,不是应该一条心吗?更别说他是在帮我外公,我怎么可以在家闲得发慌!”   语毕,她立刻把材料搬出来,开始准备者一些简单的家常菜。   不知道宫钧聿的口味如何?爱吃甜的还是咸的?口味重不重?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邬小福一边整理材料一边发现,她对他的了解少得可怜。   他们这样,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婚姻呢?连她自己都迷惘了。   张大婶没再多说什么。这个夫人跟平常见到的骄纵千金小姐不同,果然一如外传,她是个从育幼院出来的平凡女孩,眼里所见的跟他们看到的没有两样。   “先生吃得比较重口味,可能是常年外食的关系。”她有意无意的说着,“爱吃肉,比较少吃青菜……”   在流理台清洗食材的邬小福一怔。怎么张大婶喃喃自语的话,好像是在对她说的?她立刻绽开满满的笑容,大声说了声,“谢谢你!”   接着,她就快活的在厨房里忙碌。   常吃外食不好,吃得又重又咸,油也不知道是些什么油,所以她打算为宫钧聿做道家常清淡料理。川烫花椰菜,洒一点点盐巴就好,再煎一颗荷包蛋,然后快炒一盘空心菜,主食就用……鱼好了,泰式酸辣柠檬鱼,这厨房什么调味料都有,连柠檬香茅都不缺。   做这些东西很快的,她还有时间可以削一盘水果给他吃。翻翻冰箱,水果种类多到她不知道怎么选。   张大婶很巧的又经过她身后,自言自语说了句,“西瓜。”   好,就选西瓜!邬小福赶紧动手切西瓜,用漂亮的保冰盒装起来。   就这样,一个半小时后,所有便当盒准备妥当,她回房换了衣服,准备送饭去给宫钧聿吃。   “夫人。”才走出门口,张大婶就挡住她去路。   “吓!”她圆瞠双眼,眨呀眨的。突然冒出来,吓死人啊!   “你要穿这样去吗?”她皮笑肉不笑的问,对夫人只将短裤换成长裤非常有意见。“别忘了,你现在是宫钧聿的夫人。”   “我是啊!”邬小福很认真的看着自己全身上下打扮,“可是,他说要我做自己就好。”   张大婶嘴角抽措。天真是夫人的长处,但处理不好也是最大败笔。   “是啊,先生对夫人真好,处处设想周到。”她一脸哀叹的别过头去,“真希望夫人也能多为先生着想,那就更完美了。”   邬小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是啊,宫钧聿什么都随她的意,什么都以她开心就好,那她呢?难道她就这么自顾自的,完全不管他吗?   她明白张大婶的意思,既然要到宫钧聿的公司去,就得有基本的样子,不能像个打工小妹一样莽莽撞撞。所以她回到房里,换上外公买给她的服饰,一件粉白色的纱质洋装,宫钧聿也曾赞美过这件衣服。她还特地放下头发,因为结婚的关系,她烫了个大松发,染了深棕色,小康见了,说她整个人变得很有气质,真的很像是名媛呢!全部打点妥当后,邬小福站在镜子前,连她都难以相信,自己也可以有这样漂亮的时候。   是呀,再怎样她是宫太太,也是严薪成的外孙女,的确不能邋遢见人!要正式些,只要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为彼此做点改变又如何?   她好不容易有个家,希望真的可以长长久久。   扬升企业内,正忙得不可开交,为了自家公司的事、为了经援严氏集团,上上下下都加重了工作量。   宫钧聿趁机在沙发打个盹,他已经好几夜没睡好,趁空档补个眠。   真的有那么忙吗?那倒不一定,只是他不知道回家后要怎么跟邬小福相处,所以就夜宿公司。   结婚那天,他满怀着感激与兴奋,上苍终究给了他赎罪的机会。等回到家里,他才赫然惊觉,自此以后,他要跟小福相处在一个屋檐下——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真的要过新婚夫妻的生活了?他发现自己觉悟得不够彻底,他想到的只有照顾她、对她好,没想过要过“实质的”夫妻生活!   那夜瞧出小福的紧张,他也没做逾矩的动作,主动回房睡觉。甚至当初为她准备房间时,设计概念也是“她个人的房间”,压根儿没想到要设计双人房。   结果连他也不自在,只好逃回公司。   他得先想清楚再做打算。   物质生活绝对没有亏待她,他尽可能的让小福有着充裕的生活,每天早上一束花,因为女孩子都喜欢花嘛,只是他不知道她最爱什么……由他过去的观察中,实在无法判定她的真正喜好。   他真希望她能幸福,永远灿烂的笑着,跟在育幼院时一样……   “董……”   “嘘!”小手飞快地捣住秘书的嘴,“你不要吵他啦,他在睡觉。”   秘书埃米莉错愕的看着突然造访的董事长夫人。她要是不先通报,会不会死人啊?   “嘘!你出去,我进来就好。”邬小福忙不迭的把她推出去,用气音说着话,“小声喔!”   埃米莉好不容易获得重新呼吸的机会,只能愕然的点着头。可是……可是这样好吗?   邬小福蹑手蹑脚的走进办公室,轻轻放下东西,然后蹲到宫钧聿的身边,双手托着腮,调皮的啾着他的睡脸瞧。   真是个帅哥耶!闭着双眼的宫钧聿,睫毛长长的,鼻子直又挺,可是嘴巴抿得好紧,睡着的时候一样很酷,这五官拼凑起来就是迷人,看得她有点痴迷。   她的指尖偷偷的往他眼睫毛探去,轻轻的拨弄着,留意到他眉间有些皱纹。   怎么睡觉时都在皱眉呢?难道是作了什么恶梦?   而且他嘴巴闭得真紧,哪像她,都会流口水。   他的睫毛真长,说不定比她的还长呢!邬小福玩得很开心,才想到应该偷拍一张美男子的睡相,拿来当手机桌布也不错。   于是她慌乱的从皮包里拿出手机,切换到相机模式,等把手机镜头对着沙发上的睡美男时——   啊咧,他眼睛为什么是睁开的?   “小福!你在干么?”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人。   “嗯……擦手机。”邬小福尴尬的拿手抹了抹手机屏幕。   他真的睡得很沉,梦见自己站在育幼院的山丘上,那儿阳光很大,他跟小福牵着手,两个人在上面追逐。   接着,突然下起一场雨,雨势大到他的眼睛睁不开,正在难受之际,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拨弄他的眼睫毛。   幽幽转醒,就见小福真的在他眼前,拿着手机,很认真的要拍他的睡脸。   “你怎么来了?”宫钧聿坐起身子,一时还回不了神。   “来看你啊!”邬小福露出甜美的微笑,“哪有老公在这里拚命,老婆在家里纳凉的?”   听见老公老婆这四个字,他觉得有点不自在,赧颜浮现,反而不知如何自处。   “你很累吗?”她自然的伸手往他脸上抚去,“上班时间就累成这样。”   宫钧聿心中像有面鼓,正咚咚咚的敲响着。“只是趁机打个盹……”他下意识握住她的柔黄,不让她继续在他脸上四处游移。   “你没回育幼院?我不是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我的家在这里啊,不急着回去。”她发现自己的手被紧握着,反而很慌张的抽了回来。“那个……我做了东西给你吃。”   两人因她抽回手的动作,都很尴尬。   邬小福不知道自己正红着脸,仓皇的跑到办公桌前,拿出已经准备好的饭盒。   宫钧聿望着自己的掌心。小福的手好小、好柔软。   看着她搬出一个一个的饭盒时,他的感觉与其说是不可思议,不如说是讶然瞠目。   “那是?”   “中饭啊!”邬小福愉悦的笑说,把饭盒一一的摆上沙发前的茶几,然后打开介绍,“这盒是白饭,上头有颗蛋喔!然后这盒是花椰菜,这个呢——登登登登,泰式酸辣柠檬鱼!”   宫钧聿双眼瞠到极致,呆然的望着一桌香味四溢的菜肴。眼前真的有个铺着太阳蛋的饭盒,一盒花椰菜加空心菜,还有一盒闻起来超有劲的柠檬鱼。   “你……做给我的?”他哑然问着,一脸像中乐透后却不敢置信的模样。   “嘿呀,你家厨房什么都有,很方便的,只是粗茶淡饭而已。”邬小福嘿嘿笑着,“我的手艺比起小安是差太多了,但育幼院的孩子们都说好吃喔!”   便当,这是他小时候的愿望。   希望有一天妈妈会做个便当让他带,希望有一天可以吃到妈妈煮的饭菜……   而不是永远只拿钱给他自个去买吃的,父母两人老是只顾着在赌场打牌。   “董事长……您醒啦。”埃米莉礼貌的敲门而入,“时间差不多了,中午跟亿丰商银的董事们吃饭。”   嘎?邬小福闻声立刻回头。他中午有饭局喔?对啊,她怎么呆头呆脑的,人家是商业巨子,应酬应该是多到满档,怎么会有空档吃她煮的便当?   “……没关系,我自个吃。”她赶紧为尴尬气氛打圆场,“你快点去,迟到就不好喽!”   坐上沙发,她轻柔地推着宫钧聿的身子,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以掩饰心中强烈的失望。   “不必。”他忽地反握住她的小手,对着埃米莉交代,“你帮我把中午的餐会取消,说明下次我一定补偿各位董事。”   “咦?”她跟邬小福异口同声。   “随便你找什么理由都可以,今天中午……”宫钧聿回头看向妻子,“无论如何,我都要吃小福为我做的便当。”   他用载满幸福的双眼,直盯着妻子看。   而邬小福被他那份强烈的情感冲击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埃米莉没有多说什么,明白董事长既已交代下来,事情就是如此决定。虽然她很难相信,董事长会为了私事,影响到正事。   她恭敬的退了出去,甚至吩咐其它特助不要进去打搅他们。   “这、这样好吗?是正式的聚餐不是吗?”邬小福话说得结结巴巴,因为她的手被握得好紧好紧。   “没有事情比这顿午饭更重要。”宫钧聿深吸一口气,凝视着她,“我从来没有吃过人家为我做的便当。”   “咦?”她皱了皱眉,“你在开玩笑吧?连我在育幼院时,院长都会让我们带便当了。”事实上,因为营养午餐太贵,带便当比较便宜咩!   宫钧聿难掩苦笑。是啊,连在育幼院长大的小福都曾带过便当,吃过院长准备的菜肴,他这个有父有母的人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机会……   “我从来没有吃过我妈煮的饭菜,自我有记忆以来,吃的不是面包,就是巷子口的面。”他再次凝望一桌的菜肴,突然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什么是妈妈的味道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家常菜我也没吃过……”   今天,竟然有人为他准备便当,还跟他说只是“粗茶淡饭”   这根本是顶级的菜肴,是他求也求不到的!   他立刻拿起筷子,捧起饭盒,颤抖的扒了一口饭,又夹了水煮的花椰菜。   “我知道你爱吃重口味,也不爱吃青菜,但是这习惯要改啦!”邬小福赶紧说明,“水煮的花椰菜可能没什么味道,但很健康。”   宫钧聿细细咀嚼着,再如何清淡,每一口都是他梦寐以求的幸福。   “你煮的我都吃,就算都是青菜我也吃!”他望向她时,眼眶里已经盈满了泪水,这让她大为震惊。   邬小福下意识的搭上他的肩头,试图给他力量与温暖。为什么哭?他怎么会因为一个普通的便当就红了眼眶?   她也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人没吃过妈妈做的菜……他们这种孤儿就算了,但至少有同伴跟院长啊,可是他并不是孤儿,不是吗?   大口扒着饭的宫钧聿,正混着蛋液一起吃,这饭热腾腾的,拌上蛋汁,真是浓郁香甜,花椰菜也翠绿清甜,而柠檬鱼做得更是不输给餐厅,鱼肉鲜嫩柔软,所有的东西都好吃得不得了。   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比米其林主厨做的还让他感动……   他就着便当边缘,一再忍住的泪终于滚出眼眶。   这就是幸福的滋味吗?这样简单的饭菜,妈妈从不愿做给他吃,而这个小福,这个他亏欠她许多的女孩,竟然为他做了!   “钧聿!”她激动的抱住他,“以后我天天都做菜给你吃,你不要哭了!”   控制不住奔流的泪水,宫钧聿抬起头,唇上还有着奶黄色的蛋液。   “别哭了,以前你得不到的,我会尽量给你的。”   一个成长过程明明比谁都缺乏的孤儿,竟然对他这么说,他心里激动非常。   邬小福捧着他的脸,心疼的抹去了他的泪水。男生很不容易哭的,古人不是说过,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她知道他的童年可能有着不可抹灭的痛苦,但是没关系,现在有她在,她就在他身边,愿意尽一切可能,给他幸福。   宫钧聿噙着泪,深情地望着这个带着愧疚而娶的妻子。他想待她好的,想给她一切的幸福……为什么反而是她给了他深刻的感动呢?   二十年前,那个四岁的小女孩,也曾温暖他的心啊!   俯下头,他吻上了邬小福错愕的唇瓣。   她的初吻,有着蛋液的香味。 第5章   娇小的身影开始在办公室里穿梭,手上抱着一迭厚重的资料,左闪右躲的在办公桌间疾步走动。这会儿她正站在复印机前,认真的把钉好的数据收整齐,然后捧着它们回到某位人士的身边。   “您好!”邬小福笑咪咪的把一大迭资料递上前,“这是您交代的份数,我都整理好了。”   来人一惊,连忙站起身,用比她更恭敬的态度连连欠身,“啊……谢谢谢谢,劳烦您了。”   “不会啦!”她扬起自信的笑容,“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喔!”   响亮的声音在办公区里迥荡,但是没有一个特助胆敢回应一声。   开玩笑,那可是董事长夫人耶!该不会是派来监视他们的吧?虽然她感觉平易近人,还有点像小妹,但谁敢使唤夫人做事?   “我看你们也都很晚下班,工作很忙吗?”邬小福还有时间跟人家闲聊。   “很忙很忙……”特助没好气的咕哝着。要不是她那个工作狂老公,谁想待那么晚?“唉,累得半死,真希望多少能加点薪。”   咦?其它人一听,纷纷竖起耳朵,敢情有人想利用夫人去说点好话?   “薪水很少吗?”邬小福果然立刻寄予同情。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发现宫钧聿对于工作的执着,真的有点工作狂的倾向,或许这也是他年纪轻轻就能拥有这片天地的原因吧!   但是对自己跟他人都太严格了,跟着他的人的确都好辛苦。   特助们没摇头也没点头,他们的薪水不算少,但工作量却大得惊人,最可怕的还是来自董事长那无形的压力——   这么一想,工作量与薪水依然不成正比。   于是众人用力齐点头。邬小福抿紧唇,小脑袋用力一点,旋身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埃米莉看见她走近的身影,只有轻叹气的份。   董事长夫人太单纯也太天真,耳根子超软,别人说什么都信,而且又爱好打抱不平!她一点都不担心进去说情的夫人,她担心的是那票不知天高地厚的特助们,敢利用夫人,大概是不想活了。   也不瞧瞧,他们那个唯工作是天、对女人态度超差的董事长,这会儿对夫人说有多好就有多好,捧在掌心里宠的咧!   “钧聿。”现在直接喊他的名字,邬小福已经很习惯了。   正在电话中的宫钧聿抬首,给了她一个温和的笑颜,让她先进来。   在拗不过小福的情况下,他破例让她到公司来“帮忙”,因为她坚持要同进同出,而且在家里无所事事也会闷坏,因此他得“录用”她来这儿上班。   天晓得,这录用开的后门可大了!他的特助们能力个个卓越超群,一个人得当十个人用,而且反应得快,什么难题一丢出去,限时都能百分之百完成。   而小福呢?咳,她大学念的是社工系,完全跟商业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但他就是无法拒绝她那闪亮亮的祈求眼神,所以点了头,让她在这一层楼当小妹。   老实说是委屈她了,但是她却乐在其中,开心得不得了,每天倒倒茶水、送送文件、帮忙影印跟传真,就好像得到了天大的成就感似的。他只希望小福能开心,所以瞧着她每天精力十足的模样,他就感到欣慰了。   “怎么了?”挂上电话,他看向邬小福。   “我只是突然发觉到……是我发觉的喔,跟别人都没有关系!”她郑重的澄清不该澄清的事情,“特助们工作好忙,薪水会不会太少啊?”   喔!宫钧聿挑了挑眉。外头有哪个碎嘴的,想找小福来说情吗?他长指在下巴边缘点呀点的。真亏小福的解释,让他保证绝对不是她自己发现的。   “真的啦,他们的工作跟我以前的比起来,差很大捏!”她以前在公司里,做的工作也只是小助理,“我以前永远都准时下班。”   “是吗?”宫钧聿微微一笑,“可是,你没有领七万块的薪水吧?”   “七万?”邬小福尖叫出声,整个人跟着立正站好。   这是哪门子的天文数字啊?她有两万五就谢天谢地了,足足快三倍耶!   邬小福不禁皱起眉头。这样还要挑喔?工作再忙,有七万块也很够了啦,又不是要他们不眠不休的上班!   “你给薪水给得这么慷慨喔?”看宫钧聿朴实的生活,她很难把他跟外公的奢华形象黏在一起。   “值得。”他仔细注意小福的表情,可真是千变万幻呐!“你还想跟我说什么吗?”   “没事了没事了。七万块耶,薪水太多了啦!”邬小福嘟起了嘴。外头那群家伙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想当初我要是有那样的薪水,早就是好野人了。”   噗!宫钧聿忍不住的笑起来。他可不认为月薪七万,就可以跟好野人画上了等号。   不过就单纯的小福来说,说不定这已经是好野人的标准了。   “笑什么?”她红了脸,讨厌他动不动就啾着她笑。“你笑我薪水不可能到达七万呴?”   “怎么不可能?我每个月给你十万块薪水。”这可爱的女生,想法怎么永远如此单纯?   “十万?你说什么?”邬小福咻的冲到宫钧聿眼前,“你一个月给我十万块薪水?”   “嗯!”宫钧聿点着头,嘴上掩不住笑意。   这玩笑开太大了吧?她是个打杂的小妹耶,拿这么多钱干什么!“收回去,我不要那么多钱!”邬小福忽然正色以对,“我是小妹而已,两万五就很超过了,你不要乱给。”   “我是老板,我想给你这么多。”   “不可以假公济私啦!”她整个人趴在桌上,逼近他的鼻尖,“院长说过,人呐,做多少事拿多少酬劳。”   宫钧聿挑起嘴角,看着眼前一脸正经八百的邬小福。她理直气壮时也很可爱,嘴巴微獗,两颊气得鼓鼓的,一双眼硬要装锐利,用一脸谈判的脸色对他说话。   他的微笑更满,大手忽地搭上眼前瘦小的肩头,稳住她的身子,接着,便吻上了那獗起的柔软芳唇。   吓!钧聿又偷吻她!邬小福吓了一跳,直觉想向后退缩。   上次也是在办公室,那个有蛋香的吻也是一啾,落在她的唇上,害得她的唇整个发麻发烫,连脸都像被热水浇过一样红通通。   她僵硬着站在办公桌前,一脸不知所措。   宫钧聿却在心里长叹一声。为什么两次气氛都很好,但只能得到蜻蜓点水的一吻?难道他期待更多?暗自抽口气。他想要逾越不该跨过的界线吗?   “我、我先出去了。”邬小福后退着,脑子里乱七八糟。   “嗯。”宫钧聿凝望着她,当然也只能放她走。   接吻算是好事,所以顾着后退的她完全忘记他办公桌比整间办公室高了一阶,忽略了那一槛的结果就是——   “哇呀!”她四脚朝天,狼狈的滚下去。   宫钧聿焦急的立刻离开座位,赶紧一把抱起摔疼的邬小福。   “你怎么这样不小心!”他将她抱往沙发,“有没有哪里摔伤了?”   “没事……”应该没事啦!哎哟喂呀,她怎么这样笨?“一小阶而已,没什么大碍。”   “你喔!”宫钧聿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用订书机也会被钉到、撕胶带被胶带台割伤、影印文件时掌心被纸割到……埃米莉说,就连倒茶都能被热水烫着,还不许她跟我说对吧!”   邬小福小嘴瞠得又圆又大。不是跟那个埃米莉说好了,不能跟钧聿讲的吗?   骗人!大嘴巴!   隐约感觉到耳朵痒痒的,门外的秘书耸了耸肩。她当然有听见里头的大小声,那时是夫人单方面叫她不要讲,她可没答应喔!   宫钧聿执起她的双手,上头不是伤痕就是瘀青,剩下的全是OK绷。   “嘿……”证据确凿,她只能陪笑。   “你一向都这样吗?”他皱着眉头,难掩一脸心疼。   “还好啦,习惯就好了咩!”邬小福赶忙抽回手,甩了甩,“我从以前到现在都这样,小康都叫我莽撞鬼。”   从以前到现在……所以说,她一点都没变喽!   虽然只相处短短的半个月,但是才四岁的邬小福当年就很容易跌倒,玩他的玩具车也会被车子砸到,睡觉时还会翻下床……宫钧聿不由得笑了起来。人呐,有些个性好像永远改不了。   即使生长环境不同,她却依然没有改变。   又、又笑了!邬小福嗫嚅的咬着唇。钧聿很爱望着她笑耶,可是眼神却不是看着她,好像在想什么事情一样。她让他想起什么事吗?应该不会有人跟她一样冒冒失失的吧?仰首望着他温柔的笑颜,她真不希望他看着她,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人……为什么不能只看着她呢?明明这么的近……咦?为什么这么近?   邬小福瞪大眼睛。哇——她竟然被横抱在他的大腿上!   宫钧聿注意到怀里的人儿慌张的扭动了数下,狐疑的低头,瞧见她双颊绯红。   他已经快要习惯动不动就脸红的小福了,反正她红着脸很可爱,会增添她的可口度。   注意到自己始终握着她的小手,望着指尖上的OK绷,他赫然想到——她这样还坚持帮他做饭?   “小福,你今天也做饭盒吗?”他心慌的啾着她。   “嘿呀,内容是秘密。”邬小福摆出一脸神秘样。   “你手都受伤了,为什么还要碰水?”宫钧聿蹙起眉心,心疼的命令她,“明天开始不准做,厨房留给大婶。”   “不行!”她出乎意料的大声反驳,整个人攀着他的宽阔肩头,坐了起来。   突然展现气势的小福让他吓了一跳,没想到她也有这么威猛的一面。她用坚毅无比的眼神盯着他瞧。什么事她都可以让步,唯独这件事情不行!现在防水OK绷这么发达,包得好就不怕进水,他根本不需要担心。让人担心的是他啊!那天捧着饭盒落泪的模样,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是怎么样的过去,可以让一个日理万机的商业巨子,为了区区一个饭盒流下男儿泪?   他说,那是他这辈子的愿望,就是希望可以吃到一顿象样的家常菜,希望有人可以做一个便当给他吃。   好奇怪的愿望喔!只是一个便当,从小学开始,他们每天上学都带便当的!   更别说依照钧聿的年代推算,那时营养午餐还不盛行,所以大家都是带着便当去学校蒸的。   但她不敢问,因为光是看他流泪,拚了命也想把饭吃完,彷佛他饿了几十天,好不容易吃到一顿美味的食物,看得她心疼不已,好想哭。   或许,拥有父母的他,不如生活在育幼院的她来得幸福吧?   既然他这么渴望这小小的便当,无论如何她都会做给他吃!就像小安说的,做菜的人只要看见吃的人露出满足的模样,就已足够。   她现在完全能体会小安的想法,因为每次看着钧聿珍惜般的吃着每一道菜,她就会觉得好满足好满足。她没有很多钱,也不美更不聪明,做事总是冒失莽撞,但至少她可以为他做这样事情。   “等伤好了再做。”他有点自责,是否因为他太渴望亲人做的便当,才让小福如此执着?   “不要。”邬小福不悦的抿唇,“除非……你不喜欢我帮你做的饭盒。”   “怎么会!我非常非常的喜欢——”喜欢到心脏总是为此而跳动不已。   “那就好。我没事的,只是一点小伤。”邬小福舞着手指,但有八只裹着OK绷,非常没有说服力,“你……可以让我下来了吗?”   下来?宫钧聿皱眉,仔细一瞧,才发现他竟大剌刺把她搁在自己的大腿上,不由得一赧,他赶紧搀着她的手,让她离开危险地带。   只是在那份温暖离开怀间时,他心里又多了份感叹,直觉可惜。   邬小福站直身子,完全不敢直视宫钧聿。这个现象最近越来越明显了,以前都还能跟他自在攀谈,怎么……现在她动不动就避开他的眼神呢?   而且心跳得越来越快,快到有点呼吸不顺……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叩叩!埃米莉在门外敲起玻璃门。   她等很久了,什么时候才轮得到她进去呢?   “进来。”宫钧聿迅速平抚紊乱的心跳。   “夫人。”埃米莉总是有礼貌到过火,“周末W 百货的女主人办生日派对,特地补寄了一份请柬过来,郑重邀请夫人连袂出席。”   由于这个派对是每年的固定活动,邀请函非常早就发出,只是没想到单身的宫钧聿会火速娶妻,所以邀请函不得不赶紧重寄一份。   宫钧聿上前接过邀请函。他知道那票千金对小福有多好奇,一个“身世迷离”   的富家千金,沦落到育幼院,多年后阴错阳差被找回来,现在又嫁给了他,邀请她是因为小福会是个有趣的话题。   但他并不希望小福变成一个话题或是丑角,在人群中供人观赏或是讨论着。   “拒绝吧,我去就好了。”他下了决定,把邀请函还给埃米莉。   “可是……”她蹙了蹙眉,并不觉得这个决定是好的,毕竟夫人迟早得陪董事长出席各类宴会。   “没有可是,我不会让小福去那儿当她们茶余饭后的话题。”宫钧聿冷然的交代,不让秘书再多说两句。   埃米莉颔首。老板说的话都对!只是她不安的往夫人那儿瞥了一眼。嫁给董事长这样的人,难道夫人没有觉悟,有些事她必须做些改变吗?“生日派对是干么的呢?”邬小福准确的接受到秘书一秒钟的观望,愉悦的走了过来。   “没什么,就是一些有钱人喜欢搞的活动。”宫钧聿草草应付,用眼神示意艾蜜莉可以出去了。   她才要退出,却被邬小福斓了下来。   “是那样吗?是不是有很多美食,还有表演跟跳舞什么的?”   她的双眼越来越亮,逼得埃米莉很不争气的点了点头。   夫人的眼睛是LED 灯吗?怎么还有加亮装置?   下一秒,邬小福立刻转身朝宫钧聿大声的说:“我要去!我要去!”   “小福,你不必勉强自己去参加那种场合的!”他是为了保护她,那些骄纵的千金们,有时会说出伤人却不自知的话语。   “我没有勉强。我好想好想去参加派对喔!”她一脸喜出望外的模样,“我是不是要穿小礼服?然后那里布置得超级漂亮,整桌的美食,乐团现场演奏……   喔,超棒的!“   呃……是这样没错啦,问题是——“她们是因为你很特别才邀你去的。”宫钧聿尽可能婉转说话,“大家都知道你跟她们的生长背景不一样,说不定会……”   “我没关系的啦!哎呀,你别担心我!”邬小福蹦蹦跳跳的来到他面前,“我是从小在育幼院长大的人耶,被嘲笑几百次,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怎么会怕什么闲言闲语?这可是我们的专长喔!”   育幼院的姊妹们,不管是谁,总会被嘲笑是没爸没妈的孩子,早就习惯了,不管是被整、被扔石头,还是被丢泥巴,没有人在乎的。   而且后来她和小康、小安回扔的技术超级准的,根本没在怕。   邬小福不知她的泰然,却在宫钧聿心中划下一道伤口。她成为孤儿是他父母害的,她不得不在育幼院长大也是他父母造成的,这样的童年与被嘲笑的过往,她竟然可以一笑置之?   她原本应该要以周雪龄的身份,在富裕的环境中成长,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   她应该也是办生日派对的其中一个名媛呐!   “最重要的是,我要参加好野人的生日趴!”邬小福的心思完全系在豪华派对上,双手合掌搁在小脸边,像作梦一般的转着圈,“我可以跳舞,可以过好野人的生活,这是我们从小到大的首要愿望呢!”   宫钧聿情不自禁的上前,当着埃米莉的面由后紧抱住她。   别这样!千万别说变成有钱人是你的愿望!因为你本来就是,是我的家人剥夺了你的幸福啊!他无声愧疚的说。   “我可是很认真的喔!我跟小康、小安最大的愿望,就是变成好野人,自己变豪门!”邬小福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小,还有点儿闷,“我现在是唯一先达成愿望的人,你要帮我圆梦喔!”   为什么她突然有点想哭?是因为这个关怀的拥抱?还是因为愿望的达成,但身边却没有最好的姊妹们在?   她不明白,可是这个紧窒的拥抱,让她觉得好想依恋,不舍离开。   “埃米莉,回复说我们夫妻俩都会出席。”宫钧聿并没有松手,背对着秘书交代着。   “是。”她赶紧离去,不想再多做停留。为什么董事长拥抱夫人的神情,会是如此痛苦呢?办公室里突然又剩下他们两个人,被紧抱的邬小福难掩嘴角的浅笑,缓缓的伸出手,扳住环着她的臂膀。   “你在担心我是吧?”她幽幽的说,“我觉得……好开心喔!”   宫钧聿的手被轻轻扳开,怀间的她转过身,只差一寸就要贴上他的胸膛,她昂起小巧的下巴,用一种让人坪然心动的眼神揪着他。   “从小我就很冒失,总是让大家担心着,让小康骂个没完,但是我总觉得好高兴,因为那代表有人是在乎我的。”邬小福笑逐颜开,陶醉般的说着,“我只是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天……会有像你这样的好男人,也在乎我。”   “我还能在乎谁呢?”他沉声回应,为她容易满足的心感到心痛。   她腼眺的绽开笑颜。钧聿不知道,被他关心、担忧,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而邬小福也不知道,她那种娇羞又带着腼眺的笑靥,永远是解救他冰冻心房的良药。   宫钧聿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拥着她,用手臂去环住她娇小的身躯,用身体去感受她温暖的体温,扎实而甜美,他发现他一点都不想要放手。   他的心再次为她而鼓动,不是愧疚,不是赎罪,而是心动。 第6章   夜幕低垂,宽广的庭园中缀满数不尽的灯饰,服务生端着酒杯穿梭其间,魔术或杂耍表演者在人群之间卖力演出,连泳池里都有身材姣好的美女在嬉戏。衣香鬓影,许多女宾客经过,身上都有迷人的香气。   邬小福站在白桌边等着她的烤肉,用一种惊叹的眼神看着这奢华的夜晚。跟她们想象的……不,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棒,这就是好野人的Party 呀!   她没忘跟钧聿拗了一台相机,能拍能录就拚命摄像,一定要上传到网站去,让小康她们也看看才行。   “Madam.”   哇!连烤肉的厨师都摇英文……她接过烤肉啧啧称奇。果然是不同的世界!   邬小福今天穿着基本的黑色及膝小礼服,扣掉胸前一整片的钻饰外,没有其它特别的地方。不过当到了这种以灯光装饰的庭院时,她便明白胸前这满满的钻饰,能闪耀多棒的光芒了。她不知道的是胸口那一整片钻饰,全是货真价实的顶级水晶。   来参加派对的人超级多,她在人群里缓步走动着,从一个服务生托盘上取过了酒,开始四处寻找老公的身影。   今天的钧聿,真的是帅呆了。   穿上燕尾服的他,别上领结,格外迷人!而她有幸可以勾着他的手连袂出席,就像作梦一样。   她承认自己越来越喜欢他,现在连挨近他都会紧张到手冒汗,呼吸困难,一颗心犹如小鹿乱撞。   他凭借着酷帅的外表、商场上的果决风范,就足以让她倾心仰慕,偏偏温柔体贴他一样也没少,让她几乎要为他融化!   他们一起回去过育幼院,每个小朋友都有适当的礼物,他甚至以公司名字捐赠了一百万给育幼院,希望院长能好好运用。   他没有捐过度的钱,也不越俎代庖的说要重建育幼院,一切让院长决定。面对小朋友时,他不但没面露不悦,反而还陪他们玩得很开心,甚至跟他们说人生的大道理。送给小朋友的礼物都很实用而不奢华,他说孩子们的心很小,不能把胃口养大了,要让他们知足常乐才行。   她为此感动,为这个凡事必有分寸的人感到心动,自己竟能遇到这样的男人,她感到幸运非常。   “嗨!”三五成群的女人突然凑了过来,冲着她笑。   哇,全都是美女耶,长得高身材又好——,邬小福眨了眨眼,也回以大大的微笑。   “你是宫太太吧?”一个红色低胸礼服的女人开口了,“要叫你宫太太还是周小姐啊?”   “我叫邬小福。”她眯眼笑说,“大家叫我小福就可以了。”   “哇,所以说是真的喽!”瞬间,几个女人把她包围在中间,“你是严老的外孙女,却没有改回原来的姓名,还是叫以前在孤儿院的名字?”   “嘿呀,叫习惯了,从我有记忆以来,就叫邬小福了。”她认真的看着对方,“我是在育幼院长大的,不是孤儿院,这两个不大一样喔!”“喔——”对于那些千金大小姐而言,哪有什么差别啊!   “那你有跟宫钧聿的姓吗?宫邬小福?”   “噗!好好笑喔,才没有咧。”没听出她们的嘲讽,她咯咯笑了起来,“我就叫邬小福啦!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姓氏。”   千金们面面相觎,她们好奇的可不只是这一点。   “你跟宫钧聿怎么认识的呢?”江筱苹是最仰慕他的人,只是没想到会被一个程咬金捷足先登。“你们之前就认识吗?我是说你知道自己身世之前。”   “没有啊,我也是遇到外公后才认识他的。”邬小福一向实话实说。   “那也才……几个月时间而已耶!”一群女人低叫了起来,“你是怎么迷倒他的?他是个很难取悦的男人耶!”   取悦?哇哩咧,这是哪门子的词啊?这些大小姐都曾经企图“取悦”钧聿吗?   而且谈什么迷倒不迷倒的,该说是他迷倒她还比较贴切。   “是啊,他几乎没有喜欢的东西,送什么都被退回。”另一个美女哀怨的说着亲身经历,“他好像也对女人没兴趣,几乎没有绯闻。”   “是、是喔!”邬小福尴尬的回着。她的确不清楚钧聿的恋爱史啦。   “所有邀约都不理睬,我们就算刻意安排饭局,穿得漂漂亮亮,他也完全不放在眼里——”下一秒,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望向正中央的她。咦,她觉得自己彷佛听到——像你这种女人,是怎么让他喜欢的?   邬小福答不出来,干脆认真的吃着她的烤肉串。喔,有钱人的派对里,连烤肉都好好吃喔!跟夜市里那种一串十元的很不一样!   不过,最好吃的还是小安在育幼院院子烤的肉,那简直是人间美味。   “喂,该不会传言是真的吧?”江筱苹蹙起柳眉,语气里充满不悦,“你外公是为了挽救公司,把你推给宫钧聿当老婆的吧!”   欸……好像是耶!邬小福没敢说,因为她觉得这样也不错啊,毕竟外公要推,那也要钧聿愿意收,对不对?   他可是亲口说只想照顾她一个人的喔!   “是钧聿跟我求婚的。”邬小福想到在花园里,如梦似幻的那一幕。   “咦?”一群女人不可思议的尖叫,语调里多半是不相信的嘲讽。这怎么可能啊?   邬小福想起那个过度梦幻的画面,都会径自的扬起嘴角。想到他特地为她买了那杯阿嬷的特调饮料、想到他诚恳的双眼、想到他单膝跪地求婚的姿态、想到他贴在她唇上的……心一惊,她刚刚想到哪里去了?怎么莫名其妙想到钧聿的唇!   “我真不敢相信,宫钧聿的审美观果然有问题!”无视于邬小福存在的讨论开始了。   “难怪我们每个人都搬羽而归,他竟挑了这个不起眼的人……”   “而且还在育幼院长大的耶!”江筱苹哀嚎着,倏地扳过她的身子,念了一大串不知哪国的语言。   邬小福只能呆呆的眨眼,怎么都听不懂,然后用力鼓掌,由衷的佩服,“好厉害喔!念得超快!鼓励鼓励。”   江筱苹皱眉。敢情她当她是傻子?朝向同伴,她冷哼一声,“连基本英文都听不懂!”   “哎哟,我英文一向都当掉的啊!”邬小福还是咯咯笑个不停,“要不是教授出考古题,我就会创下三修共同科的纪录耶,哈哈!”   一票千金名媛们凯望着她。这邬小福是真傻,还是当她们不存在啊?怎么听不懂人家在挖苦她?   “好了,各位小姐闲得没事做,可以去跳舞了。”一个陌生但是非常柔美的男人声音在一旁响起,惹来所有人的注目。   一身雪白西装的男人不知道站在一旁多久了,只见他倚着大树,端着酒杯,一派优雅的含笑望着她们。   “星海!”那个感觉对宫钧聿情有独钟的江筱苹,下一秒立刻冲向他。   只有邬小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好像电影明星的男人被一堆女人簇拥着。他有着相当精致的五官,令人养眼的美貌,还刻意留了一头染成浅棕色的半长发,真的活像是艺人。   只见他噙着迷人的笑,与她们谈笑风生,之后一群女人好听话的往前头的舞池那儿去。   而他的目光则锁在她身上。   邬小福一怔,左看看右瞧瞧。她身边都没人了耶!她指了指自己。难道他是在看她吗?   “嗨,程星海。”他走近,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令她暗暗哇了声。   “邬小福。”她礼貌的颔首,也伸出手。不过他并未和她握手,而是直接拉过小巧的手,大胆的在她手背上亲吻一下。   “喂!”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被紧握,“程先生,请你、你放手!”   “这么紧张?脸都红了?”程星海凑近她,浑身上下散发强烈的费洛蒙,“怕谁看到?还是为了我脸红心跳?”   “你长这么帅,谁不脸红心跳?”邬小福紧张的喉头一紧,“可我是怕被我老公看见!”   “怕什么?你们又不是真的夫妻。”他挑起笑容,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搂住了她的腰,直接往他怀里带。   “哇呀!”她手上有杯子跟盘子,他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她才出声警告,不知打哪儿来的服务生火速经过,把她手中的东西给收走了。   “跳舞吗?”远处的音乐声起,程星海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将她的身子扣紧。   “不、不、不!”她慌乱的四处张望,寻找宫钧聿。天呐——这男人是打哪儿来的啊?他是长得很帅啦,可是她不喜欢贴着别人的身体!   她、她只想跟钧聿跳舞,这是她的愿望啊!   “想叫谁?”他故意靠近她耳边,吐着气说话。   “钧……钧、钧、宫钧聿!”   大手忽然搭上程星海的肩头,另一只手不客气的扳开他握着邬小福的手指,宫钧聿还真的就出现在她眼前。   “你在玩什么?”他没好气的瞪着美男子,“她是我老婆。”   “是吗?”程星海立即松手,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单就你的个性,我实在很难想象你跟这位邬小姐有什么天雷勾动地火的情事。”   “总比你跟任何人都可以干柴烈火来得好。”宫钧聿将邬小福拉到怀里,大方的搂住,有些宣战意味。   “人生苦短,总该把握机会,好好享受人生!”程星海挑起一抹笑,那笑容足以使所有女生为之融化。   “那请你去前方那片花痴区,一堆女人正等着跟你一起享受人生。”他看了老婆一眼,意有所指,别招惹人家老婆。   “是是是!”程星海挑了挑眉,忽然凑近他的耳畔低语,“你是认真的?”   宫钧聿斜眼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掩不住笑意,朝着他暗暗点了头。   一旁被紧搂着的邬小福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好讨厌喔,在她面前说悄悄话!程星海再次跟她欠身后,便潇洒离去。   她望着那绅士般的背影,再瞥了瞥老公。   “你们认识喔?他是来闹我……不对,是闹你的!”她嘟嚷道。竟拿她来玩,好讨厌喔!   “星海就是喜欢开玩笑。”他轻柔地笑了笑,“怎么?有被吓到吗?”   “是还好啦。他好帅耶!”邬小福拍了拍胸口,刚刚真的被程星海注视得心跳漏了好几拍。   宫钧聿一蹙眉。星海很帅?也是,社交圈谁不知道他那张桃花脸?就因为他有副天生好皮相,女人才趋之若鸶。   问题是,星海迷到小福了?   “你喜欢?”他沉声问道。   “他超像电影明星的,没去当艺人太可惜了!”她拉着老公往旁边走去,有好多面包她还没吃耶!   “他也是什么有钱人吗?你们怎么都这么讨厌啦,又帅又有钱的天之骄子这么多,好嫉妒喔!”   “你觉得他好看还是我好看?”宫钧聿没想到他这辈子会问这种蠢问题。更没想到——小福竟然真的在思考?!   她应该要不假思索的选择他的!瞧她认真的看看他,再吊高眼珠子回想星海的丰采,逼得他胸口窜出一团火。   吼,他以后要禁止星海靠近小福方圆五公里之内!   “他。”思考完毕,邬小福认真的指向远方早已没入人群中的身影,“从头发到五官,全是美形艺人的料,只是被他盯着,我的心就跳得好快好快。”   宫钧聿连笑容都收起来了。小福觉得星海比较好看,还为他心动?   “你是酷酷型的,很性格,又不爱笑,所以迷人度差太多了。”她还认真加以剖析,边夹了好多看起来很好吃的面包。   当他没问!宫钧聿有种伤到自己的错觉。   “不过没关系,”邬小福忽然抬首看他,嫣然一笑,“我喜欢酷酷型的啦!”   他突地怔然,望着她那灿斓的笑颜,他有一股想立刻将她吞掉的冲动。   她却不以为意似的,继续夹着佳肴,径自离开他面前,找了张桌子坐下,准备认真的大快朵颐起来。望着她的背影,宫钧聿有好多想做的事。深吸了一口气,他放下瓷盘,直接朝着老婆走过去。“起来。”   “咦?”才咬一口面包的邬小福,有点不甘愿的起身。“怎么了?”   “我们去跳舞。”他紧握着她的手,往舞池走去。   跳、跳舞?她惊慌的望着步过的草地。她、她是开玩笑的啦!真的要跟钧聿跳舞的话,她会害躁的!   那只是幻想,真要实现的话,她说不定心脏会因此停止!   宫钧聿从容的把她带进舞池中,他们很难不成为注意的焦点,重点当然是邬小福,这个话题性十足的“新”富家千金。有一半的人想看看育幼院长大的千金小姐懂不懂得怎么跳舞,另外一半的人则是想看她出糗。   乐团演奏的是华尔兹舞曲,所有女生全都婀娜起舞。   宫钧聿先将邬小福的身子稳住,贴着她,轻声细语,“跟着我动就是了。”   她都快晕倒了,还跟着他动?   一个旋身,他迈开了步伐,领着怀中的可人儿在舞池中翩然起舞,许多人因此停下脚步,想要看看他们这一对的舞姿。其它女生由江筱苹带头,大家一起在舞池里奔放的舞动着,像是要互别苗头,或是给邬小福施加压力似的。   结果出人意料。   宫钧聿根本没有施上任何力道,他搂着的妻子正用比谁都要利落的舞姿,舞出优美的华尔兹。   邬小福脸上镶着甜美的笑容,虽然有点紧张,还是陶醉般的依恋着他,一同移动脚步。   育幼院的孩子,打小到大的每个星期六晚上,都是院长的舞蹈时间!他们个个都会跳舞,论舞姿优雅她不及小安,论活泼利落她不及小康,但是在舞蹈上她可不会出错!   但她却赧红着脸。跳舞是件很让人动心的活动,因为她距离钧聿这么近,真怕他会听见她呼之欲出的心跳声……而且这么近瞧着他,只能瞧见他长长的睫毛,以及那让她有众多遐想的薄唇。   被转着时,她发现自己被他热切的凝视,而她的双眼也无法离开他的脸庞。   一旁的程星海搂着江筱苹舞着,但双眼却搁在那对佳侣身上。在调情了啊?真好。   “我喜欢你。”不知道转到哪一圈时,邬小福冲口而出。   宫钧聿惊讶的加重手上的力量,凝望着近在咫尺、散发诱人香气的妻子。   “我脑子里好满好满,全都是你,不说出来我很难受。”话说出来,却又羞赧的不知如何自处,“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刹那间,宫钧聿停住了脚步,让她一时止不住,直接狼狈的摔进他怀里。   她的细叫声引起所有人的侧目与注意,也让舞池内的舞者全数停下脚步。   邬小福抵着他的胸膛,慌乱且尴尬的直起身子,人却再度被紧紧扣住,贴上那巍峨的身躯。   宫钧聿没有言语响应,只是直接吻她。   他三度吻上那柔软的唇瓣,这一次,不再只有蜻蜓点水而已。   怀间的人儿倒抽一口气,她下意识的抗拒窜入口内的舌,她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数秒之后,谴蜷的舌带给她的酥麻感,很快地就让她了解了。   四周响起了惊呼声,乐团索性立刻改变曲风,演奏慢舞,灯光师将灯光全数调暗,让舞池中其它的情人们也能相拥起舞。邬小福被吻得如痴如醉,就连宫钧聿离开她的唇时,她还恋恋不舍的意图想再贪恋他的唇。   他们相互凝视着,他体会着小福说的感觉,一颗心好满好满,像一杯已经满溢的水,只要再多一滴,就会流出来。   二十年前后,她都解救了他痛苦的心灵,不管是用那始终如一的笑颜,或是简单的饭盒,甚至是一点点的关心、一点点的陪伴,她都在他黑暗的人生里点亮了光芒。   这样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不爱她?   不再跳舞,在众目睽睽之下,宫钧聿带着邬小福离开了生日派对的现场。   她没有多问,她的心跳声大到在脑子里回响,此刻的她渴求更多的吻,渴望更真切的拥抱。   他们只是相互凝视片刻,就能展开如火般的热吻。   所以当两人一回到家,回到主卧房,宫钧聿为她褪去黑色的小礼服时,她一点都不感到害怕,她双手急切的捧着他瘦削的脸庞,吻着那性格的五官,热烈地回应着他…… 第7章   宫太太,她是宫太太,她是名副其实的宫太太了耶!   嘻!邬小福光用想的就在偷笑,她咯咯的贼笑着,眉飞色舞的往窗外瞧。不消两秒,她想到“活色生香”的老公,又笑了起来。   “喂!”宫钧聿忍不住瞥了身边的她一眼。“你一路在笑什么?”   “没有啊!”她回首,用憋着的笑脸看向他,完全没有说服力。   他睨着她。这丫头从昨天晚上起就很兴奋,只是要带她回育幼院而已,真的能开心成这样吗?不,她的笑容很不对劲!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他在猜。   邬小福用力摇了摇头,笑容还是嵌在嘴角,一脸喜不自胜的模样。   “邬小福!”他受不了了,她要保持这诡异的模样到何时?   “呵呵!”她伸直左手,张开手指头,摇了摇无名指上的婚戒,“我是宫太太了耶!”   宫钧聿反而更听不懂,“那不然咧?”他们结婚都两个月了。   “哎哟!”邬小福双手掩面,假装害羞,“我是说,真正变成宫太太是最近的事嘛!”   唔……这下子脸红的是宫钧聿,他万分后悔追问这个问题。   是啊,他们成为真正的夫妻后,简直是如胶似漆,连埃米莉都看不下去,上星期开始伙同特助群在办公室戴墨镜,直说他们两个快闪瞎大家的眼睛,再下去,可鲁都得牵出来了!   有什么办法捏,他们不只是新婚,还是热恋咩!   邬小福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偶尔会觉得自己好色喔,似乎沉迷于宫钧聿的“男色”,可她就是眷恋他的吻、他的拥抱,跟那温暖安全的臂弯。   她最爱枕着他的手臂,蜷缩成一团窝在他胸前,被他抱着入睡。   这种感觉,似乎以前也曾有过……   她的印象很模糊,但真的有似曾相识的错觉,似乎有个瘦削的身躯抱着她,让她不至于害怕哭泣,那是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可能是爸爸吧?外公拿爸妈的照片给她看了N 次,她对妈妈还有点印象,可是爸爸对她而言,就真的像是陌生人了。   不过再怎样,还是钧聿的胸膛才叫舒服。   邬小福直勾勾望着驾驶座上的男人,看得他觉得自己的脸快被她的视线烧穿一个洞了。   “你别一直看着我。”他难得露出腼腆,“这样我会开车不专心。”   “因为我喜欢看着你啊!”她丝毫不以为意,“我觉得我好幸福喔!”   宫钧聿泛出同等幸福的笑容。是啊,他们都很幸福。   即使是为了愧疚,是为了赎罪而决定娶小福,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他对小福并不是全然的陌生,早在她跟严老相认前,他就已经在育幼院附近的车内,看过她不下数十次。   他是喜欢她的!喜欢她那种如阳光一样舒服的感觉,喜欢她毫不造作的大笑,喜欢她轻快的步伐,喜欢她那永远开展的眉宇。   更别说,小福其实继承了父母容貌的优点,有些像甜美可爱的日本女孩,她有一双非常晶亮的眼睛,粉红色的小嘴,圆润的脸颊,是任谁看了都会喜欢的天真类型。小时候的她,就是个让人想疼爱的女娃,也唯有他的父母,能把她当做一件物品吧……   找到小福后,他总是在车内观察着她,怎么看都觉得很像她母亲,只是她少了千金小姐的优雅气息,却更加的亲切;多少次不易微笑的自己总是在车内跟着她发笑,当他惊觉时,嘴角已划开一道弧线,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在他处心积虑要让严老知道外孙女还活着之前,他们爷孙却意外地相认了,而他就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小福面前。   在医院的匆匆一瞥,第一次跟小福“真正”的见面,他那时既紧张又担忧她的伤势,而小福迷迷糊糊的醒来,第一道目光竟然是冲着他笑。   正对着他呐……他的心登时暖了起来,即使她当下可能还神智未清。   然后他们展开了DNA 鉴定战,而小福回育幼院休养,这期间他的卡片跟礼物未曾间断,总是心急的希望她骨折的脚能快点痊愈。   等她正式回到严家,他明明迫不及待想见她穿着洋装的模样,却还是只能远远地望着她,不敢贸然的与她攀谈。对于小福,他总是多了一份怜惜与疼爱,来自二十年前的相处,也来自他歉疚的心,只是这份感觉竟急速转为爱情,快到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   他根本不知道那份感情是何时变质的。是见到她望着自己的热切眼神?或是看见她穿着白纱,迷人耀眼的走向他时?还是因为她为他做了便当?   在他察觉前,他已深陷,无法自拔。   原来他早就喜爱小福,要不然,谁会甘愿对一个人这样无私的付出呢?   可笑的是,在商场上敏锐果决的他,竟然一直到星海逗弄小福时,才发现到这一点!   前脚他才在跟几个有生意往来的人士交谈,一回身,竟发现星海不但跟小福攀谈,而且还当着众人的面搂着她的腰、牵着她的手!   于是他立刻放下手边的事情,怒不可遏的冲过去。   他知道星海的个性,他知道小福是他老婆,只是想开个玩笑。但明知如此,他还是对星海不满极了!   星海可以拿那张迷人的桃花脸去迷惑任何女人,就是不该接近他的小福!或许是他对自己没自信,担心星海那张轻易能让女人沦陷的美貌也会迷惑小福的心;也或许是他心胸狭隘,就是不喜欢别的男人去碰只能属于他的小巧柔黄。嫉妒与怒火同时在胸臆间炸开,伴随而来的是压抑已久却不自知的强烈欲望。   吻、抚摸,贴近小福的肌肤,每一样都是他想做的事。   而那天晚上,他的每一个渴望都被满足了。   拥抱着小福,他彷佛被幸福给填满了。   “我也喜欢看着你。”他语带羞赧的笑看向她。   “呵……”邬小福笑得一脸甜蜜。喜欢一个人是很棒的感觉,但能被一个人深深爱着,更是无比的快乐。   她好想分享给全世界知道,说给小康小安听,要小康赶紧把一直喜爱的王子追到手、要小安不要再冷漠处世,终有一天,她们一定可以找到互相深爱的对象,去品尝完美的人生。   所以,前些天她就要求钧聿带她回育幼院一趟。   也顺便让院长放心,这已经不是一场商业联姻,而是如胶似漆、浓得化不开的甜蜜婚姻啦!   宫钧聿对于邬小福的要求向来是有求必应,她说要出去玩,他就把假排出来;她说想参观工厂,他就让埃米莉安排。所以她说“连袂”回育幼院,他也绝对奉陪到底。   他宁愿把她宠坏,也不要让她失望。   车子一停到育幼院前头,孩子们彷佛早知道邬小福要回来似的,一窝蜂的冲了出来,她瞬间就被团团围住了,原本以为没自己事的宫钧聿,脚边也围了好大一圈孩子。   “叔叔,你有没有欺负小福姊姊啊?”几个年纪较大的,挑着眉质问他。   “呃,应该没有。”这是哪门子问题啊?   “你有没有把小福姊姊关起来?”   “这个保证没有。”关起来……宫钧聿没好气的望向跟孩子们嘻嘻哈哈的邬小福。该不会之前在严家闷着时,她都这样跟孩子说的吧?   “那你跟小福姊姊上床了吗?”   辛辣问题一出,宫钧聿错愕的望向发问的国中生。啧啧啧,这是十八禁的问题喔!   “十八禁,无可奉告。”他摇了摇头,却弯下身子看着那个国二的小巧,“有男生在追你吗?跟你提出上床的要求?”   小巧杏眼一瞪,什么话都不必说,光从红霞染颊的速度,就知道答案了。这是个小福也很疼爱的女生,天生有副美丽的容貌,听说从小学开始就是个万人迷,不难想象,当国中发育之后,一定会散发更强烈的费洛蒙,吸引异性的注意。   很多同年级的男生总是急着初尝禁果,性冲动的年纪往往造成很多遗憾,育幼院里很多孩子都是这样被遗弃的。小福说过,正因为她们是育幼院的孩子,很多男生觉得欺负她们也不会怎么样,因为她们没有家长为她们说话。   “我跟小福姊姊一个二十四,一个三十岁,我们都是成熟的大人,而且也结婚了,所以我们的确有上床。”宫钧聿索性蹲下身子,跟她好好解释,“但我们上床是因为很爱彼此,而且我们很成熟,已有接受小孩子的准备。”   小巧默然,双眼啾着他,似懂非懂。   “他会说,如果你爱他就跟他做对不对?”   她一怔,尴尬的点了点头。   宫钧聿摇了摇头。真是永远不懂得改变说词的男性同胞!“你们都还是孩子,他如果真的爱你,就会珍惜你。”   “我这样不算成熟了吗?”小巧咬着唇,低头看着自己超龄的傲人双峰。   “身体或许成熟了,但心智呢?”他温柔的笑着,“你们万一有小孩了,要结婚吗?要生下来吗?还是也把他丢到育幼院来?”   他语气很温和,但都一针见血。在这间育幼院的孩子,都有痛苦的过去或是乖舛的命运,被未成年父母扔弃的不在少数,小巧就是。   她沉默了一分钟之久,点了点头,冲着宫钧聿咧嘴而笑,还用力地在他颊畔吻了一下。   “谢谢叔叔!”她笑着带其它小萝卜头往育幼院奔去,一边大喊,“小福姊姊回来喽!”   宫钧聿轻叹,缓缓站起身,却发现数步之遥的邬小福,正带着一种深情的笑容啾着他。   “怎么了?”他喜欢被她凝视的感觉。   他走向她,大手自然的搂过她瘦小的身躯,邬小福泛着微笑,心里满是无法言喻的爱。   “你或许会是个好爸爸。”她握着垂在肩头的有力手臂,甜腻的说。看着钧聿跟小巧说话的样子,她突然有种错觉……他对孩子们从不另眼相看,虽乐于给予资源却不滥发,他是个严厉但又包藏着柔软内心的男人。   她怎能幸运地拥有这样的老公呢?   邬小福过度沉浸在幸福里,没有发现搂着她的手臂瞬间一紧。听到“爸爸”   这个名词,其实是宫钧聿心里的痛。   他真的有能力当一个父亲吗?他深知原生家庭对他的影响,听长辈说,他差点在赌场里出生,因为母亲破水时正在连庄,那把手气正旺,死都不愿离开牌桌。   若不是最后先被别人自摸,下了庄的她,才甘愿上救护车赶去医院待产,而且上救护车前还在计较台数。   自有记忆以来,他不是在空空如也的家,就是在烟雾弥漫的赌场里生活,麻将声是小时候的摇篮曲,面包跟外食是他打小吃到大的餐点。   偶尔爸妈赢了一把,会带他去游乐场玩,喝可乐吃汉堡;万一输了,他有时连晚餐都没有着落。他有的是空荡的家、空虚的心灵,然后爸妈赌到没钱了,在半夜时分低语交谈,他听到的都不是好事。有次因为他营养不良生病了,好不容易让他们两个人清醒振作一阵子,一起去做外烩,那阵子吃的都很棒,大都是外烩剩下来的美食,但其实他最想吃的还是妈妈做的菜。   没有多久,有天下午,爸妈突然带着一个睡着的女孩冲回家,把放在地上好几天的包包一拎,拉着他就离开了家。   之后就一直莫名的换房子,当时十岁的他,看了电视便明白,正偎着他的小女孩,就是电视里说的周雪龄;那一刻,他望着在前头开车的父母,突然领悟到,他们去做外烩,是为了认识有钱人,进而物色可以绑架的对象。   怀里四岁的小女孩,张着一双大眼望着他,对着他笑,当下他发誓,绝对不让爸妈伤害她。   后来的悲剧无人可预料,十岁的他,天真的以为自己能阻止大人,或许可以努力的呵护小女孩不让爸妈打她出气,却无法阻止母亲在寒冬中扔弃她。   在这种家庭中生长的他,有资格当个父亲吗?   “小聿?小聿?”有人在摇着他,“小聿!”   宫钧聿惊醒回神,发现自己竟站在育幼院的大门,出了神。   “你怎么了?眉头皱得好紧。”邬小福担忧的路起脚尖,试图把他眉间的皱纹给抚平。   “没事……对不起。”这件事,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跟她告解。   “骗人!你一脸有事的样子。”邬小福根本不信,忧心仲仲的抚着他的脸庞。   “我只是……怀疑我能不能当个好爸爸而已。”低首凝视着她,看着她为自己担心,他就觉得很温暖。   “当然可以呀!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怪腔怪调的中文,忽然从一旁传来。宫钧聿吓了一跳,连同邬小福讶异的发现院长早站在门边。   “不要想太多,你想当一个好爸爸,就会是一个好爸爸。”院长笑盈盈的迎上前,“关键在你自己,我们育幼院里的孩子就算没有爸爸妈妈,也有人长大后是好爸妈啊!”   宫钧聿不可思议的与院长对望。为什么他觉得她言下之意,要他不要在意自己的父母?彷佛她深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对嘛,你想太多了!”邬小福调皮的朝着院长笑了笑,“院长,我回来啦!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丈夫、Husband。”   大家当然知道他是谁,小萝卜头们很不给面子的吐糟,“小福姊姊好无聊喔,我们有去参加你的结婚典礼欸。”   “哎哟,此一时彼一时,不一样的啦!”她獗起小嘴咕哝。他们现在才是有亲密关系的真正夫妻嘛!   “看就知道了。”院长和蔼的眯起双眼,“甜甜蜜蜜的,很Sweet喔!”   “嘿!”邬小福赶紧挽着老公的手,“小聿对我很好喔!”   咦?宫钧聿一怔。小福刚刚喊他什么?   “小聿?”他的心在鼓动着。   “我想这样叫嘛,钧聿钧聿好怪,我既然是小福,那你就是小聿,好不好?”   她仰起小脑袋,撒娇般的问着。   “雪龄,哥哥叫健、聿喔!”   “聿……聿?哥哥,我不会念……我可以叫你小聿吗?”   “可以呀,那你就叫小龄。小龄、小聿。”   “小聿!”宫钧聿眼眶泛红,听见那亲昵的呼唤,他的心里彷佛有数面大鼓,同时卖力地响着。   “先进去坐吧,小安为你们煮了美味的餐点。”院长赶紧催促着他们。   邬小福自然的拉过宫钧聿的手,就往大厅里的大长桌走去,每个长桌可以坐八个人,现在小鬼们都已经坐定,就等着大快朵颐。他们夫妻的位子当然安排在最前面,那儿坐的是院长跟一些较大的孩子,还有一个空位是留给主厨的。   帮手们一一上菜,邬小安今天煮的是西西里的风味菜,最后两道菜由她亲自送给他们夫妻,邬小福看了笑个不停。   “厚,你真的很有主厨的架式耶!”她一脸谄媚。   “嘴再甜点,我等会儿多给你两块面包。”邬小安拉了椅子坐下,朝贵客轻轻颔首。   “咦,小康呢?”邬小福左顾右盼,头都快转掉了,就是没瞧见她。   “小康人在国外,王子哥哥出了问题,她追过去了。”邬小安舀了一口色香味俱全的炖饭。   “咦,追到国外?”她们三人之中,就数小康最具有行动力,但是到国外要坐飞机耶,小康舍得花那个钱吗?   “她出钱还是王子出钱?”   “王子都劈腿了,这时候还是钱的问题吗?”她一挑眉,“把王子追回来,以后要坐几十次飞机都不是问题。”   “说的也是。”邬小福暗暗点头,赶紧咬了口餐包。   一旁的宫钧聿闻言只有挑眉的份。他当然听过“邬三姊妹”的事情,小福把她们从小到大的大事琐事全都讲给他听,邬小康精明灵巧、行动力又强,打小就投资了一位王子哥哥,说以后是她的新郎。   眼前这位邬小安,立志当厨师,果然烧得一手好料理。   “小安的手艺绝佳,已经可以开店了。”他由衷的赞美,“如果需要我帮忙,请不要客气,尽管开口。”   邬小安冷眼瞥了他一眼,表示无声的拒绝。   “别酱子,我姊妹就是小聿的姊妹,他说会帮就是会帮。”邬小福赶紧为老公帮腔。   “我希望尽量靠自己的力量。”她扬起一抹淡笑,“如果真的没办法,我是不会对你客气的,邬小福。”而且,已经有人说要送她一间店了……奇怪,她竟然想要相信那个人?   “小安,你除了开店跟找你爸妈的梦想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她们郎三姊妹就只剩小安孤单一人,她不忘倡导爱情的好处,盼小安也能幸福。   “当好野人啊!”这不是她们三个人共同的愿望吗?   “再扣掉这个呢?”邬小福大方的把头往宫钧聿的肩上靠,“我觉得有个人爱我,我也爱他,很幸福耶!”   只见邬小安白皙的肌肤霎时涨红,唇一抿、斜眼一瞪,竟然甩下汤匙就离开了餐桌。   嘎?邬小福呆望着她气急败坏的身影,小嘴张得大大的。   “她了解的,你放心。”宫钧聿忍不住笑道,捏了捏她的脸颊,“而且恐怕她正在为恋爱烦恼。”   “恋爱的小安很可爱的喔!”院长也吻吻的笑了起来。   哇,那是她多虑了喽!邬小福兴奋的继续大口吃着邬小安的精心料理。她好不容易感觉到有个人专宠她的快乐,那种天旋地转的美好,多想分享给她们知道……   原来不管是小康或小安,可能都已经身在其中了。这顿饭吃得很热闹,一堆小鬼开口问大人问题,不是问什么时候有小宝宝,就是问蜜月旅行要去哪里,也有人在宫钧聿面前泄邬小福的底,说她很喜欢帮忙,但都越帮越忙。   最好笑的是,有小学低年级的孩子,天真的问他们生了小孩,也会送到育幼院来吗?这让夫妻俩听了又好气又好笑。   后来是院长解围,让小两口可以四处晃晃。因为宫钧聿没见过邬小福生长的地方,她带他逛了她原本的房间,还有育幼院后方那翠绿的山丘。   宫钧聿只是噙着笑陪在她身边。育幼院内部他的确没看过,但他看过无数次在山丘上小福的可爱模样。   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可以跟小福肩并着肩,坐在绿色草地上,闻着大自然的香气,感受着阳光的照耀与微风的吹拂。   放眼望去,见到的是蓝天白云、青山蓊郁,享受绝对的寂静与安详。   “好美!”他发自内心里的赞叹。小福在这宁静、毫无一丝污染的地方成长,才造就她这般开朗的个性吗?   邬小福靠着他肩头,闭眼享受,“我跟小康她们最喜欢到这里来说悄悄话,来勾勒梦想。”   “你有什么梦想?”他想要完成小福的每一个梦想。   “呵……也没什么啦!”她一脸贼笑,“我只希望快快乐乐的过生活,将来成为有钱人,让育幼院的大家都能过好日子。”   宫钧聿愕然。就这样?他低首瞧着她。   邬小福偷偷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男人,趁着四下无人,獗起小嘴,讨了一个吻。   “多一个好了。”   “嗯?”   “永远跟小聿在一起!”她羞红了脸,伸手抱住他的颈子,直接在山丘演上辅导级戏码。   她好幸福好幸福!人生怎么会这么这么的快乐呢?她觉得这一切美好得不像真的,她邬小福是天生的好运吗?可以永远都这么幸运就好了。   咦,等等,她的好运有维持过这么久吗?   算了!可能嫁给小聿后,命格就改啦!对吧?   “严董事长。”   警局门口站了刑事局长,脸色凝重的看着从楼梯下,蹒跚而上的老人。他好不容易站上了平台,心跳得异常快速。   “是真的吗?找到了?”他严肃的低语询问。   “嗯,他是偷窃惯犯,本来要移送的,但是他突然说想交换一下条件。”局长亲自搀扶着严薪成往里走,“他说他知道当年策划您外孙女绑架案的主谋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   “他说主谋原本有找他合伙,但他觉得风险太大临时抽身;我倒是认为他是犯人之一,可能当年事故发生后,见大势不对就溜了。”瞧那人獐头鼠目的模样,一定是遇事就溜之大吉。“我们原本不理他的,因为您外孙女已平安找到……”   “不!我还是要知道,害死我女儿跟女婿的人是谁!”严薪成握着拐杖头的手泛出青筋。一场绑架案,害得他家破人亡!   局长也是这么认为,家属通常都要一个答案,即使答案未必能被接受。   所以他请严薪成到询问室的隔壁,一个双面镜与侦讯室相隔,那儿可以清楚看见、听见警方的询问。   等严薪成就定位后,警方便继续盘问那个看起来狼狈落魄的嫌犯。   原本他企图以消息交换减刑,但是在恩威并施的情况下,最后他还是搔搔耳,不甘愿的把知道一切说了出来。   “就一对办外烩的夫妻啦!他们去严家办过外烩,那时就相中了他们家的小孩子。”   “那对夫妻叫什么名字?”即使周雪龄已经寻获,但警方还是要逮捕当年的绑架犯。   “名字喔,我素不知道啦,女的叫阿兰,男的叫阿发仔……”犯人叼了根烟,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大喊,“我想起来了,他们姓宫!就是宫殿那个宫啦!”   宫?严薪成不禁蹙眉。这罕见的姓氏,竟然如此频繁的出现在他身边?   “宫?”警方得到信息,立刻出去追查。   恰巧严薪成在场,二十年前他们曾办过无数次的外烩,商请管家调看纪录,或许能知道是谁。   严薪成凝重的望着既嚼槟榔又抽烟的犯人。上天对他还是仁慈的,至少让他临死之前,找回外孙女,还可以找到当年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凶手!   姓宫的夫妻,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把对方碎尸万段! 第8章   邬小福这几天眼皮跳个不停,单纯以为是自我意识过剩,因为想到她之前特殊的命格,害得她开始对这幸福美好的生活提心吊胆。好运坏运应该接踵而至,如果结了婚是好事,那现在的美满生活则是大大的好事,怎么她的噩运迟迟不见到来?这样她反倒觉得不踏实,因为她的人生总是大起大落的,她已经摔惯了。   目前为止,一切都太平顺了,让她变得提心吊胆。   她好爱好爱小聿,也舍不得现在这样的生活起变化,她有慈祥的外公、有疼她的丈夫、有着千金小姐的生活,还有余力去帮助育幼院里的大家,每一个好,她都舍不得放手。   若硬要舍弃,千金生活是首位可以抛弃的,虽然以前她希望变成有钱人,是为了帮助育幼院,但其实丰富的物质生活向来不是她所追求的目标。万一噩运是害她身边的人怎么办?她该不会失去谁吧?外公?小聿?天呐,不管哪一个她都不要啊!   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阿拉跟主耶稣啊,随便哪一个都好,请保佑她平安顺遂的过日子啊!   她跟小聿说好要挪出时间度蜜月的,结婚时不急着去,是因为他担心她适应不了新婚生活,也不确定她的喜好,而且那时他们又不熟;现在感情正热,当然要好好的补过蜜月啦!   小聿说地点依她、行程依她、饭店依她,就只有晚上时间得给他。   真是不害躁,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滚床单不累啊,每次都缠着她不放,她都快累死了。   不过……邬小福暗暗摸着肚皮,如果能有个小小福或小小聿,好像也不错。   “小福,时间差不多喽!”外头有人在高喊。   她赶紧抓过皮包,忙不迭的冲了出去。   宫钧聿站在玄关处,手里拎着一盒蛋糕,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她,“别莽莽撞撞的,用走的。”   “啊你不是在催了?”她吐了吐舌,一脸俏皮样。   “我请另一个司机载你去外公那儿,今天你就好好陪陪外公吧!”这些日子以来,都是他巴着小福,严老应该很想念外孙女吧。   “晚餐要过来吃吗?”她先把小外套穿上,再接过宫钧聿手里拎着的蛋糕。   “看状况,忙的话就不过去了。”他微弯身子,期待般的以指尖点了点脸颊。   邬小福当然懂得他的暗示,亲昵的攀着他的身子,路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啾了一个吻。   这是他们之间的模式,早上出门前要亲一个,下班回来后也要亲一个。   只见宫钧聿满面春风的牵着老婆的小手出门,一直到楼下才分道扬镳。   她小心翼翼的捧着小安亲自传授的起司蛋糕,前往外公的宅邸。今天只有她一个人来看外公,小聿公务繁忙,所以由她做代表喽——!   “大小姐。”一下车,门口到庭园的两列佣人又看得她眼花撩乱。   她实在无法习惯这种阵仗,小聿那儿的数量没那么多,而且他婚前就因顾虑她的个性,调走了好些个,才不至于让她不自在。   叹,从一些小地方就让她窝心,小聿真厉害。邬小福三步并两步的往里头跑。   现在的外公清闲许多,他很多事都交给小聿处理,听说常在大宅里听戏赏花,所以她第一时间就往花园跑。   只不过,还没凑近通往花园的玻璃门,她就被拦了下来。   “对不起,大小姐。”佣人恭敬的九十度弯腰,“董事长在见重要客人,谁也不能进入。”   “重要的喔?好。”邬小福听话点头,眼睛却好奇的乱瞟。   她只看到伞下坐着外公,脸色凝重的听着身边一个穿着轻松的男人说话,桌上还摊了几份文件。   谈生意吗?她好奇的想着,径自绕到厨房讨饮料喝。   事实上那男人是警方的代表,负责侦查周雪龄绑架案后续的警官,他们在抓到窃盗犯并得知二十年前的消息后,便马不停蹄的展开追查。   年代虽久,但庆幸的是,管家的外烩纪录跟该家餐厅并未倒闭,还能循线找到人,二十年前的确曾有一对宫姓夫妻到餐厅帮忙,出外烩时都跟着,是一对有点懒散的夫妻。男的叫宫长发,女的是王雅兰,也刚好符合窃盗惯犯口中的阿兰跟阿发。严薪成看着照片,嫌恶的撇撇嘴。“没印象。”   “这是当然,事隔多年,况且他们又只出现过一次。”警官把照片收起,“不过我们给窃盗犯看过了,证实他们就是绑架主谋。”   “人呢?抓着了吗?”他再看眼照片,心中暗骂,这些人面兽心的家伙!   “嗯,”警官摇摇头,“找到他们的下落了,但已经无法将他们绳之以法。”   “什么意思?”   “他们早在二十年前,就已车祸身亡。”警官拿出死亡证明跟些许照片左证,“几乎就是在您女儿女婿身亡没多久,可能是在逃亡途中出事,车子翻下山崖,车头全毁,当场死亡。”   严薪成倒抽一口气。车祸啊……还跟芬妮一样的死法,他盼了二十年的正义,原来早在当年就已经实现了。   “报应、报应啊!”他喃喃念着,拿起一张车子栽在山壁间的照片。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没想到他们已经身故这么久了。”警官也感叹天网恢恢,“他们留下一个儿子。”   “什么儿子?他们有孩子?”严薪成诧异极了。   “嗯,当时的事故报告是这样写的,那个孩子在后座侥幸捡回一命,后来就送到育幼院去了。”警官看着调查报告逐字念着,“不过真的是……自己有孩子,还这样对待别人的孩子!”   “那个孩子都跟在父母身边吗?所以他也是共犯!”严薪成紧皱眉头,气得敲着拐杖,“他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雪龄的下落!”   “……严老,那孩子才十岁啊!”警官吓了一跳,“十岁的孩子能做什么?   不就是听从父母的命令?更别说车祸之后,他伤势严重,听当年的警官说,他醒来时沉默寡言,或许失忆了也说不一定。“   十岁……严薪成瞪着资料。那孩子一定知道当年的来龙去脉!   雪龄已经找到了,现在过着幸福的日子,逝者已矣,他有必要再多做深究吗?   可是他心底有个疑问。   “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儿?”   “这个……严老,好像不太适合透露这方面的资料。”警官客客气气的说着,“孩子是无辜的。”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小时候的他,跟着他父母一起伤害我的雪龄。”严薪成冷眼扫向警官,“你现在不说,我一样有办法知道的,有必要冒着跟我作对的风险吗?”   警官浑身一凛。他当然知道他在政经界的份量,就算现在严氏集团危机重重,但凭他的人脉,的确想知道这点小事并不困难。   “唉,好吧!”警官叹口气,开始翻着手边的数据,“小孩叫……宫健聿,伤好之后进了育幼院,十六岁时离院,资料只到这里。”   “查查他有没有前科,现在人在哪里。”姓宫的人不多,并不难查。   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梗在胸口,因为他没记错的话,钧聿曾说过,他自幼父母双亡,在育幼院长大,后来才白手起家的。   这种巧合让他心中沉甸甸的,为了证明跟钧聿无关,他必须清楚的知道绑架犯的孩子现在在何方!   警官为难的开始在笔电里搜寻,手指在键盘上飞动,没有几秒钟,他诧异的神色让严薪成知道,他找到了。   “这个……怎么会?”警官脸色苍白的喃喃自语。   “说!”他威严的命令。   “宫健聿二十岁时改了名字……然后在二十三岁时成立自己的公司,接着不到五年,就拥有一片电子王国。”警官咽了口口水,紧张的望向严薪成,“他现在叫……宫钧聿。”   宫钧聿!就是宫钧聿!   严薪成突然感到眼前一片黑暗。他一直百思不解,为什么钧聿要出手援助他的集团、为什么要娶小福?   因为钧聿记得过去种种!他才没有丧失记忆,从一开始就是有计划的接近他,待他好,对小福殷勤,甚至提出要娶她的要求——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赎罪!   为了替他那对残忍的父母赎罪啊!   是,钧聿无辜,他当年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什么也不能做!   但是他怎么可以在二十年后,用无辜的样貌接近他、接近小福,甚至还用愧疚的心娶小福为妻,用赎罪的心态在经营婚姻?   那是小福的人生、小福的幸福啊,怎么可以让他这样糟蹋了!   看得出来小福被钧聿迷得七荤八素,最近总是乐不可支的模样,嘴里挂着他的名,小福是真心爱着他……但是他呢?他为什么待小福好?他并不是真心爱她!   万一,他不是为了赎罪才娶小福,那就更可怕了!二十年前他父母绑架了小福,间接害死了芬妮他们;二十年后他竟然堂而皇之的介入他的事业版图、娶了小福,他们宫家非得夺去他的一切不可吗?   不可原谅!绝对不能原谅!   警官发现仇恨的氛围弥漫着严薪成,他不便多说,径自收了东西便匆匆离去,在踏入客厅时,正巧与等待的邬小福四目相对。   她微笑,因为他是外公重要的客人。   警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真是命运多舛的女孩,谁也没想到,她嫁的男人竟然会是……唉!   “爷爷!”客人一走,邬小福就迫不及待的跑进花园。   “小福?你什么时候来的?”严薪成有点意外她的突然出现。   “来一会儿了,可是你有客人,我就在客厅等。”她把切好的蛋糕搁在桌上,“外公吃吃看,这是我自己做的蛋糕喔!”   “啊……喔!”严薪成根本心不在焉,望着邬小福,他无比的心疼。可怜的孩子,她自小没了父母,又在育幼院长大,好不容易可以重拾优渥的生活,却嫁给了仇人的孩子!   “小福,外公找到当年绑架你的人了。”他语重心长的望着外孙女说。   邬小福怔了会儿。当年绑架她的人喔……她应该要有什么情绪表现吗?   事实上她不恨任何人,如果她当初没被绑架、没有丢掉,就没有办法在育幼院里长大,就不可能变成院长的孩子,也不会认识小康小安她们……光想到生命中没有这些,她才觉得可怕!   “是喔。”她只能这样回答,虽然她知道外公对当年的绑匪恨之入骨。   尤其是她父母因为交付赎金而车祸身亡,外公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她幻想过,如果她突然失去了院长跟小康她们,她可能也会发狂。   可是,她真的不怨任何人。   “那是对夫妻,他们曾到我们家来办外烩……是你四周岁的生日派对?他们那时就已经选好目标,想绑架你,勒索我们。”   “呃,怎么找到的?”   “当年有个可能是共犯的家伙说的,只是……那对夫妻已经死了。”严薪成冷冷地笑了起来,“而且也是车祸身亡,一样留下一个孩子……”“好可怜喔!”   邬小福怜悯心顿起,“那个小孩有没有怎么样?”   他感到诧异,小福的反应是他始料未及的。   “那孩子也是共犯,十岁的人了,看着自己的父母绑架别人的小孩,”他嗤之以鼻的咒骂着,“而他竟然侥幸的活了下来!”   “……外公,人会活下来没有侥幸,是注定的喔!”邬小福带着笑容,为他倒了杯茶,“就像我啊,我没有被撕票而活了下来,也是注定的,注定我要跟外公重逢,注定我要嫁给小聿!”   “可是——”严薪成倏地紧握住她的手,害得她将茶洒了一地,“可是那孩子心机深沉,他又接近我们爷孙,夺走我的事业,又夺走了你啊!”   “嘎?”外公在说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懂耶!   邬小福急着拿抹布擦拭桌上的茶水。外公为什么突然那么激动?刚刚那个客人就是来跟外公说这件事的吗?   她对父母没有印象,对于他们的死她只感到同情,若说她悲痛欲绝就太假了,毕竟在她的人生中,在她有记忆的岁月里,她最亲的人是院长跟育幼院的人。她跟外公不一样,没有办法去恨任何一个人。   “是宫钧聿啊!”严薪成激动的心无法平覆,“当年绑架你的人就是宫钧聿的父母!他知道,他全部都知道!”   咦?这句话终于让邬小福有感觉了。小聿是……绑架犯的孩子?当年他爸妈把她掳走?   “你听懂了吗?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宫钧聿有了事业后就接近我,等你回来后又处心积虑的娶你!”他怒不可遏的吼着,“我严薪成聪明一世胡涂一时,竟然把事业跟外孙女拱手让给害死女儿女婿的凶手!”   伴随着严薪成的狂笑,邬小福一颗心却跳得飞快。   小聿知道吗?他真的一开始就知道外公是当年的苦主,她是被绑架的女孩……   有个画面突然闪过她脑海,常常浮现的小哥哥,抱着她说话,难道不是梦?   她被绑架时,是跟小聿在一起的?   “他对你不是真心的!小福,这全是他设计好的!”严薪成使劲地握住她的手臂,“不管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比他父母更高招的夺走严氏的一切,他对你都不是真心的!”   赎罪?小聿娶她是因为要赎罪?还是为了要谋夺严氏的一切?当年他的父母只勒索几千万,而小聿要的是整个严氏集团?邬小福踉踉跄跄的站起身,脑子嗡嗡叫着,好像有几百只蜜蜂在耳边飞舞。   “小福,”严薪成痛心疾首的哭喊,“外公不好,是外公的错!”   “我……”她喃喃的念着,失神的往门口移动,“我要去找小聿。”   “小福,你还去找他做什么?!这场婚姻根本是个圈套,是个假象啊!”他赶紧拄起拐杖想阻止她,但邬小福已飞也似的奔离了花园。   “我要亲口问他!”   她不喜欢猜,也不喜欢推断,她喜欢有事就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小聿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谁?他对她的一切是真心的爱,还是愧疚而已?   没有人亏欠她,她邬小福,不需要虚伪的爱情!   埃米莉把新一季的财务报表呈交给宫钧聿过目,却眉头微蹙,有些忧心仲仲。   “怎么皱着眉头?”他倒是很镇静,“这个数字还在我的预估范围内。”   “我不懂,在这种金融风暴中,您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帮助严氏集团?”   她不吐不快,“严氏是个金融集团,被卷入的虚拟投资案太广也太多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只是淡淡的响应,目光专注的放在手里的报表上。   “应该?”她一点都不明白,商场上哪有什么应该的事?“董事长,你的做法找不到一个适合的理由,感觉像是把扬升企业赔进去。”   “我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理由,只是对于严家,我有应该要帮助的义务。”   埃米莉很困惑的看着他,“因为夫人?”问题是,这是在娶夫人之前的事!   提起这件事也很夸张,谁会娶一个落难的凤凰?   宫钧聿看着秘书,笑而不答。很多事情只要一个人知道就好。   提到邬小福,他脑海中又浮现早上离别时的吻,轻巧的一个吻,他却觉得脸颊发烫至今。   “我知道原因。”冷不防的,虚弱的声音自玻璃门处响起,让办公室里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邬小福把自己塞在玻璃门缝中,好像偷听似的卡在那儿。   “夫人?”埃米莉赶紧迎上前去,“你怎么突然来了?”明明门一推就可以进来,她实在不需要把自己卡在门缝里。   “小福!你不是去外公那儿吗?”宫钧聿也很狐疑,赶紧扔下手边的工作,因为她的脸色很难看。   邬小福摇了摇头,礼貌地请埃米莉出去,她有要事要跟老公私下商量。   埃米莉是个识相的秘书,迅速的点头闪人。   宫钧聿已来到她身边,温柔的摩宁着她的肩头。“发生了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帮外公?为什么要娶一个面临破产、还是刚从育幼院捡回来的千金?”她昂起头,可怜兮兮的问着他,“这些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他不解,她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跑来找他问这些问题?   “因为那是你的外公啊,我不帮他帮谁?”   “骗人!这是借口对不对?”邬小福的分贝突然高扬,“没有人会花那多钱挽救一个集团!没有这么多应该!为什么你要说应该?!”   她听见了。   宫钧聿瞥了一眼门口。小福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听见了多少?为什么她会做这种事呢?平常可是大老远就听见她轻快的脚步声,而且是大刺剌的推门而入。   她偷偷的来,偷偷的听,为什么?   “谁跟你说了什么碎嘴话?”他眯起眼,跟着不悦。   邬小福执拗的喊着,“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帮外公是应该的?是什么理由让你这么理所当然?”拜托小聿不要再顾左右而言他!   宫钧聿还是没答腔。这要他怎么回答?在这个当下和盘托出?不,他还没有那个自信跟小福坦承一下,也还不是跟严老告解的时刻……   “因为你认为你欠我们!”她径自帮他说出了答案,“因为你爸妈绑架我,又把我扔掉,害得我从小在育幼院长大,害得我失去父母,害得外公失去了家人,所以你在赎罪,你在补偿,你在尽可能的弥补一切!”   他吃惊的瞪大双眸。为什么小福会知道这些事情?   “为什么……你怎样可能会……”   “有个窃盗惯犯被抓了,他想供出这个‘悬案’当交换条件……他说你爸妈是策划绑架的主犯。”小聿没有否认,所以他根本就知道。“你一开始接近外公,就是为了补偿他对不对?”   宫钧聿的眼神变得幽黯,很痛苦地点了点头。“没错,我欠严老一个完整的家庭。”   “那么……以前你就见过我了吗?”双眼泛着泪光,她哽咽的啾着他。   “是啊,你四岁时,我就抱过你了。”有点儿重,但是很可爱的女娃。“逃亡期间,你都跟我睡在一起。”   “所以……在医院时,你就认出我了吗?”   “不,更早之前。”宫钧聿双手轻柔的扣住她双臂,尽可能温和的说:“我在两年前就找到你的下落,我常去育幼院外头看你,即使没有科技鉴定,我还是认为你就是周雪龄。”   两年前……这个计划两年前就开始了!   “你……的所做所为,都是为了弥补你爸妈犯的错吗?”邬小福低垂下头,泪珠儿往地上坠落。   “我爸妈所犯的错,我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他们毁掉的太多太多。”他叹了口气,“但我会尽力让一切变得很美满。”   “所以你娶我,也是为了赎罪喽?”   宫钧聿诧异的对上她带着质疑的双眼,没有立刻反驳。因为,以初衷论——是。   一个应该养尊处优、拥有富裕生活的千金小姐,原本可以享有父母的呵护、外公的疼爱,穿的是名牌服饰,吃的是美味佳肴,念的是好学校,不用为金钱烦恼,可以恣意去逛街,跟朋友出去玩。   是他父母摧毁了这一切,让小福成为被抛弃的孩子,不但失去父母、在育幼院长大,还得打工帮助育幼院的支出开销。   他该怎么补偿?   他没办法还给她一对父母、还给严老女儿及女婿,也没办法让小福的人生重来一次。   他当然只有努力赎罪,弥补父母所有的过失啊!   代替小福的母亲侍奉严老,代替她的父母疼爱她,他要尽一切可能的宠着她、疼惜她,让她成为真正的富家千金,无忧无虑的过生活。   确实所以一切的开端,就是为了赎罪。   当然,也包括这段婚姻。   娶小福,让严老安心,并就近照顾她,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对她有求必应,给予物质上的富足。所以小福现在圆着眼问他,他无法否认。“真的……是这样?”   邬小福哽咽问,珍珠般的泪珠串串滴落,“你真的是为了要赎罪才娶我的……才用联姻为借口?”   “我无法否认,但是……”别哭别哭!宫钧聿皱紧眉头,伸手想为她拭去悲伤的泪水。   “不——我不要这种婚姻!”她倏地推开他,“你父母犯的错,从来就不需要你来扛!”   他一脸错愕,望着自己被推开的手。“小福?!”   “你不要自以为是耶稣,委屈的背着别人的十字架过活,你不需要为做父母的负什么责任!”邬小福步步后退,声嘶力竭的大吼,“你不需要帮外公,也不需要娶我,你明明可以过自己的人生!”   “小福,不是这样的……”他往前,试着想解释。   她却嫌恶般的后退。   “让一切重新回到原点吧,你不必赎罪,不必那么委屈的过人生。”她紧握粉拳,让指甲嵌进了掌心里,可这样的痛却丝毫比不上此刻她心头上的痛。原来,他并不爱她……   “原点?”宫钧聿不解。   “再见。”   邬小福突然道别,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外奔了出去。   跟梦境一样的美好,有亲爱的家人,有疼爱她的老公,她第一次享受爱人与被爱的幸福,这份好运,到此为止。   获得一切的好运,接踵而来的就该是一无所有,不是吗?   让一切回到原点吧,什么千金生活、什么董事长夫人,这些都不需要,大起大落才是她的人生。   只是这一次,是彻底的坠落…… 第9章   宫钧聿没有追出去。他的双脚彷佛被钉住了般,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小福从他眼前离开,他却没有勇气追出去,将她紧紧抱住,好好的跟她解释。   或许是小福说的话力量太大,或是他还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   她说,没有人该背负着别人的十字架过活!她说,他根本不需要娶她,也不需要帮她外公,应该要过自己的人生。   什么是自己的人生?这个名词对他来说太过虚幻。   自从父母双亡后,他就已经暗暗立誓,未来要成为一个有能力有地位的人,要尽一切力量找到周雪龄,要代替严芬妮孝顺严薪成,这就是他的人生。   但为什么小福说的好像他是在为别人过活?他困惑了。挽救父母造成的重大伤害,难道不是他这个独子的责任?小福说不是,她用痛恨与嫌恶的眼神看着他,低吼着这不干他的事!她厌恶他的所做所为……厌恶他为了赎罪而娶她。   可这是无法抹灭的事实!他就是抱持着这样的心态在做事,那十字架很重,他背负至今,从未后悔过。   为什么小福要那么难过?虽然他是因为歉疚之心而娶她为妻,可是那不代表他不爱她啊!   等他回到家,听张大婶说小福回来过一趟,又立刻出门,还拎着大大的手提袋离开,他心惊的打了几通电话,都无人回应,打去外公那儿,当然只有被挂电话的份。   于是,他决定亲自去严氏大宅一趟。   “对不起,老爷说……他不想见你。”管家很客气的把宫钧聿挡在门外。   “跟外公说,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有事要跟他谈。”唉,果然连外公都知道他的身世了。   “不要叫我外公!你没有资格叫我!”蓦地传来爆吼声,严薪成晃着拐杖,从管家后头硬是挤了过来。那拐杖在宫钧聿鼻前挥舞,但他不动如山。   “外公!”他唤道。为什么大家都不能冷静的处理事情呢?   “闭嘴!就叫你不许叫了!”严薪成气急败坏的发抖着,“你这种人……凭什么叫我外公?凭什么娶小福?全天下就你最没资格跟我们做亲戚!”   看,小福,这就是他必须背负着十字架过活的原因啊!纵使他不愿扛起,别人还是鄙视他呀!   “严老。”宫钧聿瞬间改了称谓,“我们可以进去再说吗?深夜站在大门口吵闹,我是无所谓,不过要是让别人注意到了……”他暗指邻居或媒体。   “我什么都不想跟你谈!”严薪成冷冷地扭头转身往里头去,但也没让管家挡住他。   所以他跟着走了进去,先环顾四周,没在客厅见着小福让他有点失望。   她决定要避着他了,是吗?   “先生……”被吵醒的佣人恭敬行礼,回身就要泡茶。   “不许给他茶,他没资格喝!”严薪成严厉的下令,让佣人们错愕。   “没关系,我看我就站着说话吧。”照严老的标准,他也没资格坐他们家的椅子了。“您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世的?”   “哼!”严薪成不屑的别过头去。   管家上前一步,简单的跟他解释。从警方那儿发端,直到老爷要挟警官调查宫氏夫妻的下落为止。   “原来啊,是阿财叔吧?”宫钧聿指的是被抓到的窃盗惯犯,“他也参与了绑架,只是出事之后,就把我爸妈扔下。”   “哼,我就知道!我看那男人獐头鼠目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严薪成就着身边的沙发坐了下来。“我看他八成也知道你父母早死了,才敢说出来!”   宫钧聿浅笑,“他是知道,我父母的后事就是他帮忙办的,我还签了借条,他说等我长大后要还他丧葬费。”   严薪成皱了皱眉。下三滥!竟跟十岁的小孩签借据。   “所以严老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那我也就不必再多费唇舌了。”他挺直了腰,早有准备要接受所有责难。“我的确对一切事情都知情,而且为了弥补过错而努力。”   “不需要!”老人家厉声一吼,“把我孩子杀了、外孙女搞丢了,再来谈什么补偿?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们吗?做不到!”   “我从不祈求原谅,也不敢奢望。”他明白做再多,也已挽回不了所有的错,“我只想要您过得好、过得舒适快乐,然后小福也……幸福就好。”   他只祈求前半生的不幸,用后半生的快乐去挽救。   “幸福?小福怎么可能会幸福!”提到宝贝外孙女,严薪成怒不可遏,“她值得更好的男人、更干净更清白的人家,而且应该被真心真意的对待!”   “我是真心真意!”宫钧聿飞快地澄清,“我爱小福!”   “少来!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甚至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我甚至怀疑你赎罪的动机,根本是想要把我的一切都夺走!”   什么变他诧异的望着老态龙钟的长者,用多疑的眼神望着他。   “你爸妈当年跟我勒索三千万,他们没得到半毛钱就去世了,你这儿子不继承志愿?”严薪成恶狠狠的瞪着他,“现在好了,你有了我的严氏集团,还把当年绑走的小福给娶走了,你们姓宫的个个心如蛇蝎,我严薪成没剩什么了,要拿你尽管拿去吧!”   望着怒气腾腾的他,宫钧聿心里涌起无尽悲凉。原来这些年来的努力、这么长久的相处,即使他付出再多的真心,把严老当成自己的外公一样孝顺,到头来因为他的出身,全归为零。   因为他的父母,所以他过去所做的一切,都是心机、都是城府、都是蛇蝎。   “小福呢?”他不想再继续讨论下去,生怕自己会绝望。   “你还有脸跟我问小福!”严薪成别过头去,“管家,送客!”   “小福!”宫钧聿突然往前跨步,对着楼上大喊,“邬小福,你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说什么?你这人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严薪成气急败坏的怒斥,“送客!不,不要再让我看见——”   他倏地瞠大双目,脸色迅速发青,捧着心脏往后一倒——   客厅响起一片惊叫,宫钧聿却比谁都还要快步的上前,及时抱住他,不让他的头撞上地板。   “药!”管家心急如焚的喊着。当他担忧的回神时,却见宫钧聿已经将硝化甘油塞进老爷的口里,回首向他要了杯水。管家怔愣在原地。   “我随身会携带严老的药物,以防万一。”多年前就如此,没想到有用得上的时候。“赶快叫医生来看,别拖了。”   “是……”管家双手不住的颤抖。老爷很久没发病了,所以把药放在房子另一端的书房里,不再随身携带。   但是宫钧聿,虽然老爷不承认他是外孙女婿,他却把老爷的药带在身边!   管家接过严薪成,他老人家脸色苍白,虚弱的躺在沙发上,佣人们忙进忙出,倒水的、叫医生的,乱成一团。   宫钧聿冷静地扫视一周后,确定妻子不在这里,要不然楼下发生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我先走了。”他礼貌的向管家颔首。   “小福小姐她……不在这里。”管家急忙出声,“她请你不要去找她!”   他回首,凄凉一笑。这是不可能的事。   “她也没回育幼院,只说有地方去……”管家上前,不舍的望着宫钧聿难过的神情,“小福小姐跟老爷商量了,他们决定宣布破产。”   “什么?”他惊讶的失声喊出。   “小福小姐说,要让一切回归原点,这样就能彻底切断跟你的关系。”说这些话,管家也不好受。明明很快乐的家庭,为什么一夕之间变了样?“所以你不需要再援助严氏集团了。”   “严老同意了?”宫钧聿紧握双拳。   为什么大家只想到自己?   一旦严氏宣布破产,在集团底下有多家庭会因此失去经济来源,陷入困境!   管家点了点头。破产后,说不定连他都不能再在这间宅子里看顾老爷了。   宫钧聿深吸了一口气后,往外头走去。这就是小福说的回到原点吗?破产的严家,他不需要去经援集团,也不需要再照顾破产的落魄千金。   “邬小福啊,你怎么能将我们之间的感情,看得这么淡呢?”   半夜三更,邬小福一个人抱着一个旅行袋,在无灯无车,仅有月色星光的山间小路上走着。她边走边哭,“呜。好讨厌自己的命运喔!好运不会连着来,但是噩运似乎是无三不成礼似的。”   她打电话找小康,结果小康的手机根本没开机,哪有人出国这么久的!再打给小安,才知道她人已搬离育幼院,正想过去找她,她竟然摇了一句话——“我现在都寄人篱下了还收留你?回家去!”   家?她的家在哪儿?跟小聿的家才不是她的家,他又不是真心爱她的,她才不要那种同情的爱、赎罪的婚姻!   想想,太可笑了!她一个人愉快的高歌,觉得日子美满幸福得跟作梦一样,结果,这一切全是假象!   要不是因为小聿的爸妈绑架她,他才不会想认识她,更不可能与她共组家庭!   “可悲可悲,邬小福,你这个天字第一号可悲的大傻瓜!”   人家对她是虚情假意,她对他却是真心真意,且用情很深能怪谁?只能怪自己太傻!现下她走得好累喔,呜?都怪自己情绪太乱,整个人迷迷糊糊、丢三落四的,猛打电话呼救兵商量如何应对,结果小康找不到、小安挂了电话,她手机也没电了!更甭说她想回育幼院时,才发现自己搞丢了钱包……好衰啊"   好在为了找小安,她人已经离育幼院不……远了,但她已没钱搭车,路上没人,她只好顺着熟悉的路,独自走回家。育幼院坐落在郊区,以前她跟小康她们逛完夜市曾经走回家,两个小时就能到,不成问题。   可是天气好冷喔!她又没吃东西,根本没力走回去。   原本今天晚上要在外公家吃饭的,小聿有空也会过来,他不是最喜欢这种一家和乐的用餐时间吗?该不会连这都是骗人的吧?   大骗子!大骗子!小聿那个大骗子!   “小福!邬小福!”   远远地,她觉得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可是……拜托,现在半夜两点耶,怎么会有人在外面……   哎哟喂呀!邬小福忽然一惊。该不会是阿飘吧?声音来自后方,传说如果半夜遇到有人喊你的名字,千万不能回头,绝对不可以响应!   “邬小福!”   呜,真的是在喊她的名字耶!有没有那么衰呀?她已经失去一切了,现在连好兄弟都要来找她!   拜托,留她一条命吧!她以后再也不敢做什么成为好野人的梦了,飞上枝头做凤凰也会捧死,妄想镀金也只会镀一半,想过少奶奶的生活还会被骗……   “小福!”一只手突地搭上了她的肩头,“我们叫你好多声了,你怎么都不回头?”   “呀——”邬小福立刻报以惨烈的尖叫声,“拜托不要抓我!”这鬼还有外国腔,难道是客死异地的……   “哇啊啊……”对方也被吓到,“很晚了,你叫这么大声会吵到人的!”   她恐惧的回头,整张脸狼狈得很,眨了眨眼,一看——   “院长!”邬小福死皱着眉心,“你吓死我了!”   院长身后还有一堆育幼院里较大的孩子,点亮的手电筒,沿途照亮路况。   “我才被你吓死咧。”院长拿手电筒往她脸上一照,果然一张脸哭得像红苹果一样。“你那么晚回来,为什么没有打电话给我?”   “呜……”就没电了啊!邬小福一见到院长,满腹委屈瞬间涌出,二话不说就扑向院长的怀里,“哇——院长,我又回来了!我不要当什么千金小姐了!”   “好好好……”院长温柔的抚着她的头,交代大家收队了。   然后她坐上院长的脚踏车,一整个脚踏车队在小径里蜿蜓前行,邬小福紧紧抱着院长,贴着温暖的背。还是这里最温暖,只有育幼院是她的家,唯一真心关怀她的家。   回到育幼院,小朋友们意外地安静,没有成山成海的问题,也没有人开玩笑,大家礼貌的道声晚安,就各自回房去睡,只剩下院长煮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让饥肠辘辘的邬小福大快朵颐。   育幼院的大厅非常大,这里是大家生活的重心,不管是吃饭、做礼拜、写作业,都在这一张张长方桌上度过每一段岁月。   夜深添了些寒意,才要入夏而已,但早晚露水重。现下,育幼院只剩下她跟院长在大厅,讲话似乎都有回音。   “慢慢吃,别噎到了。”   院长坐在一旁,脸上依然挂着和蔼的笑容,“以后打电话给我,我可以去接你。”   “我想说很晚了嘛!”原本她也没打算回来的,还想说既然小安搬了出去,正好可以寄住到小安那儿的啊!“我是被小安赶回来的。”   “小安啊……”院长若有所思的点着头,“你不要去吵她比较好,她有很多烦恼。”   “烦恼?有我的烦恼多吗?院长,我跟你说——”邬小福一口面才吞下,忽然一顿,“等一下,院长,你为什么知道我回来了?欸,小安跟你说的吻!”真没志气,她除了找小康、小安之外,就剩下育幼院可以躲了,这样不是三两下就会被找到了吗?算了!被找到又怎样?她已经吃了称砣铁了心,不管宫钧聿说什么,她一律不听!   “是小聿说的。”院长语出惊人,“他打了电话给小安,知道了你的状况,所以叫我注意一下,他觉得你一定会连夜跑回来的,呵呵,果真的是夫妻啊,什么都知道。”   宫钧聿!邬小福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只有难受跟厌恶,她低头吞了好几口面。   为什么偏偏是他打电话要院长注意?小安这个铁石心肠的烂姊妹,把她赶走竟然还没告诉院长……不对!最可恶的是,为什么宫钧聿会有小安的联络方式?   “我才不要他担心!院长,以后我不要接他的电话了!”她慎重宣布。   “我知道啊,我接就好了嘛!”院长笑盈盈的,气得邬小福一口气梗在胸口。   “不是!你也不要接,我再也再也……永远不要再见到他了!”她气得大哭起来,泪水直往面里滴。   院长的笑容缓缓敛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疼的浅笑,她如同母亲般的抚着邬小福的头。这孩子,是她第一个孩子,就是在刚刚找到她的附近捡到的。   当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洋装,在十一度的深夜里,蹲在路边,像是在等谁。   找到她时,她的小脸蛋又脏又是眼泪,还喜出望外的站起来喊了一声,“小聿哥哥!”   她以为在玩捉迷藏,在等着那个小聿哥哥来找她。   “小福啊,真的吗?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小聿?”院长语重心长的说着,“人生很难说,有时候气话会成真的。”   邬小福蹙起眉,泪眼婆娑的望着院长。“你的父母不就是车祸过世的吗?人有旦夕祸福,再亲的人都有可能随时离开人世。”她慈蔼的笑了笑,“万一小聿真的出了意外,你也无所谓吗?”   小聿……邬小福脑海里随着院长的话开始幻想。宫钧聿开车找她,说不定在路上被砂石车撞上,或者被落石压垮车子,也有可能摔进海里……越想她的脸色越苍白,泪水掉得更多,心惊地拚命摇头。   “我不要!”这样一来,她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宫钧聿了。   “这就对了喽!”   “我不希望他死掉,可是我还是不想见他。”邬小福眼睛肿到只剩一丝缝隙见得到院长了。“他对我不是真心的……院长,你知道吗?他是因为亏欠才娶我的,他根本就不爱我——”   是吗?院长脸上永远挂着笑容,任邬小福趴在她膝上哭泣。   这世上迷途的羔羊很多,眼下就有一只,小福向来是个开朗的孩子,不管在育幼院里多苦,也从来没有抱怨过;在外头被人欺负、嘲笑时,还能笑嘻嘻的跟对方说谢谢,然后伙同姊妹们趁机反击。   小福太单纯,思考线路也没有太多迥路,就算小聿是因为歉疚而娶她,也不能因此跟不爱她画上等号啊!上次他们一起来育幼院时,她瞧见的是两个天使,他们的笑容好比圣光,背上似乎都有双隐形的翅膀,身后还有小巧可爱的丘比特;幸福盈满了他们的脸庞,爱情充斥在眉宇之间,每一个目光与微笑,都有着浓得化不开的甜蜜。   这怎么叫不爱呢?她浓情的望着小聿,而他瞧着小福的眼神,含着宠溺般的深情。   或许有些什么误会横亘在他们之间,或许小聿的父母曾做过什么事,他想为父母赎罪,但是这都不能改变他爱小福的心。   旁观者清,她知道小聿对小福是真心的。   “那你爱他吗?”院长幽幽的,只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邬小福止住了哭泣,昂首以泪眼啾着院长。她忧郁的眉心紧皱着,痛苦地闭上眼睛,忍不住嚎哭出声,“我好爱他啊!我是真的真的好爱他!”   是啊,既然是相爱的两个人,那有什么难关过不了的呢?   院长微笑,遥望着大厅中央的主耶稣。主啊,她是福气多多的小福,在你的庇荫之下,想必会顺顺利利的吧?   邬小福哭到一半,忽然一阵剧痛直捣脑门,连叫都来不及叫,整个人就滑上地面。她肚子好痛……她紧抚着肚子。难道是面吃太快的关系吗?怎么会痛成这样?   “小福!”院长赶紧蹲下身,使劲搀扶着她,“你怎么了?”   “好痛喔!肚子好痛!”她紧抓着院长的手臂,痛楚让她把指尖嵌进院长的手臂里。   “你别急,我……”院长尝试着把邬小福扶回椅子上,却看见了让她怵目惊心的画面——   红色的细长血河,从小福的两股之间涓涓滑落。 第10章   灼灼灿灿的阳光遍洒在绿草如茵的山丘上,奶油黄的雏菊与艳丽的三色熏依然在草地上争妍绽放,湛蓝的天空依旧,但人事全非。邬小福一个人坐在山丘顶端,有点失神的哼着歌。她好不容易可以下床了,第一件事就是想到这充满回忆的山丘。   她下意识的抚了抚肚皮。这里头原本住了一个可爱的孩子,但因为她的关系,来不及出世就离开了。   医生说是她情绪起伏太大,又没有怀孕的自觉,甚至走那么长的一段路,受胎本就不稳,加上劳累及太过悲伤,刚着床的胚胎很快就流掉了。   院长说,因为她没有爱,她体内充斥的怀疑与气愤,所以上帝把孩子收走了。   她跟小聿的孩子耶……酸楚瞬间涌上心尖,邬小福紧咬着唇,依旧哭了出来,看了扁平的腹部,她在心里道歉。对不起,是妈妈不好,竟然没有好好的照顾你!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也实在太大意,上个月月事没来还以为只是迟了,乐得轻松,却没想到,自己的体内已经孕育了另一个生命。   那孩子如果健健康康的出生,长得会像谁呢?如果是男生,就要长得像小聿,酷哥一枚,会让一堆小女生趋之若骛;如果是女生,那还是要长得像小聿,应该会像小安一样,冷冷的却很迷人,像是住在寒冷地带的公主般,冷艳而高贵。   只要别像她就好了,她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竟然害死了亲生孩子……   她在医院躺了几天就出院,回到育幼院疗养,她的房间被保持得很好,因为小安说,依照她的命格,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所以房间得留着。   果然如小安所预料的,就只有她天真到不行,真以为镀了金的凤凰是真凤凰,就这样幸福快乐一辈子。   但最让她难受的是,小聿没有出现。   已经快要整整一个月了,他没有半通电话,也不曾来看她,她只能从电视中瞧见他的身影。   邬小福抓过手边的报纸。今天早上的头条,小聿的照片非常大张,看得她好难受。外公真的照跟她约好的,已经宣布破产。院长说,她住院期间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集团的员工还组成工会去抗议,要求一定要给予合理的遣散费。   可是,另一个名字却飞快地跳下海,表明要收购严氏集团。   为什么呢?邬小福抚着报纸上的照片,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他还要冒着牺牲自己事业的危险,收购一个摇摇欲坠的集团?   小聿还在赎罪吗?他打算赔上自己的事业版图,就可以心安理得了吗?   她不懂!他真的做得太过火了,根本超出了所谓补偿的限度!   然后接下来一个月的新闻,就是他如何跟严氏集团的工会代表协商,将有计划的遣散部份员工,其余的还是希望维持原来部门的运作,他并不打算让严氏集团倒闭。   外公登报声明,在报纸上怒骂他,说他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说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要拿下整个严氏集团!   看着电视,她突然悲从中来。跳离那个圈子后,她觉得外公有点过份。   外公难道看不出来,小聿是认真要帮助他的吗?也或者他想帮助的是依附在集团之下的所有员工!然后她深深自责,为什么自己要跟外公商量这么过份的决定?当初出现财务危机时,她明明也为了那千个家庭担忧过啊,怎么一遇上自己的事,她就变得自私自利了?   一个公司的破产,是无数个家庭失去生计啊!   看着小聿忙进忙出,每天不是在新闻中露脸,就是在经济版面出现,连扬升企业的股东都出面抗议,说他在救一个无底洞,迟早会把整个扬升拖垮。   可是明显变瘦的他还是继续努力着,终于有其它企业伸出援手,开记者会的男人,正是上次在舞会逗她的美形男帅哥!   且在昨天一切底定,小聿正式收购了严氏集团,还聘请她外公当董事长。   风风雨雨继续在媒体间传开,大家都知道严氏家门生变,也都察觉小聿跟外公之间有问题,当然也发现了她这个当夫人的已经很久没现身了。   邬小福突然对宫钧聿感到心疼。她好想要见他!事实上在医院醒来时,她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他!   她想跟他说对不起,她没有保住他们的孩子。现在她更想见他,因为她发觉到小聿对待他们是真心的!   光从收购事件来看,那已经不仅仅是赎罪了,他把严氏集团当成自己的事业在拚命。把外公当成自己的外公,把她……当成真正的妻子吗?   邬小福揉烂报纸后,又开始痛哭失声。这一个月来总是这样,泪水干了又流,流尽了又再哭一轮。   “这样哭不伤身吗?”远远地,宫钧聿摇着头叹气,他多想冲上前去,抱住那瘦弱的女人。   “一直哭一直哭,唉,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院长摇了摇头,“你还是不去找她吗?”   “她不想见到我,去了只是让她更难过而已。”他泛出苦笑。这一个月,他来得可频繁了。   小福还没到医院,院长就打电话给他,他飞车赶至,见着的是脸色惨白、吊着点滴昏睡的小福。流产的事他全都知道,他比谁都还痛,不只心痛失去孩子,更担心小福的身子。   他敦请院长代为照顾,所有补品跟药品由他供应齐全,并且在小福醒来前就离开,是因为顾虑到她刚小产完,身子孱弱,就怕见到他又怒火中烧,再出血就不好了。院长看了摇头叹气。这小两口真是有够会为对方着想的,一个想见对方想得要死却不承认,一个始终认为会被拒绝,只敢偷偷看。   小福不下床,他就半夜到她床边偷看;她在外走动,他就躲在车里远远望着也甘愿。   他不是送药,就是送营养价值高的食物来,无论如何,要让小福把小产的月子坐到足。   大概是哭昏头了,小福也没注意到育幼院哪来这么多钱给她补身子。   “那你要在这里看到什么时候?”院长的口吻一点都没有逼迫的意思,但宫钧聿还是感觉到一丝威严。   “等她心情平静些吧!”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我最不希望看见她哭泣,而我的出现,只会逼她流下更多的泪水。”   “那……你会离婚吗?”院长突如其来问了个惊人的话题。   “怎么可能!”宫钧聿斩钉截铁的否决,“除非……除非小福真的完全不爱我了,有别的男人可以给她更好的幸福,否则我绝对不会放手!”“赎罪有必要赔上自己的终身幸福吗?”院长努力假装质疑的样子,不过还是挤出一个好笑的表情。   “我爱小福。”他不想跟外人解释,这事他自己知道就好,“我先走了。”   “欸,等等。”院长赶紧叫住他,“小福前几天无聊做了点饼干,你带回去吃好了。”   小福做的?宫钧聿立刻点头。当然一千万个好。   于是院长交代帮忙的阿姨们包饼干给他,而且特别交代,越慢越好……一定要慢到她老人家来得及跑到那累死人的山丘上,找那个成天只会哭的女娃。   当她气喘吁吁的跑到山丘上时,才深刻的了解为什么每次都会听见小康在上头骂小福太慢了,这也太陡了吧?   邬小福这会儿正拿着无辜的小菊花,在那儿玩“他爱我、他不爱我、他会来、他不会来”的游戏。   “小福啊,你怎么摘花玩呢?”院长心疼的是白色的小雏菊。   她梨花带泪的抬首,“院长,他为什么都没来看我……一通电话都没有?”   其实她也觉得自己好矛盾。   “电话喔!有啊,他有打给我。”院长很自然的笑答。   “什么?!他有打给你?”邬小福一听,激动的抓住院长的长袍,“你怎么没跟我说啦!他说了什么?有话跟我说吗?”   “啊你不是说,不要再听见他的消息,我就没说啦!”院长仰望蓝天,讲些别的,“啊,今天天空真美喔!”   “院长,他有没有说什么?”谁管今天天气是晴是雨啦!她快急死了。   “你在乎?”院长一脸困惑的样子,“你不是永远不想再看到他?”   “我……我在乎啊!我怎么不在乎?我好想他!”邬小福气急败坏的抓着她嚷着,“他是我这辈子第一个爱上,也会是最后一个爱上的男人,我要是不想看到他,天天盯着电视跟报纸看做什么!”   “你好奇怪……”院长还是顾左右而言他。   “我就是奇怪!我笨、我矛盾,就算是赎罪又怎样?反正我就是爱他!”邬小福使出绝命摇摇乐,死命摇晃着院长,“院长,我拜托你,他到底说了什么?   有没有问我好不好?你有没有说我流产的事!“   “没有没有,我一个字都没说!”哎哟喂呀,她都晕了啦。“你想知道他说什么,就自己去问他嘛!”   “问他……”邬小福一凛。当面去问小聿?“可是……他都没来看我,我这样回去岂不是太没志气了?”   “厚,都什么时候了!”谢天谢地,小福总算放下心中的疙瘩。“他刚走,可能还没上车,去问他啊!”   “我就说这样去问他很没——”她忽地瞪大眼睛,瞠目结舌的望着院长,“什么叫他刚走?”   院长指着育幼院后门,“刚刚他还在那儿偷看你啊——”   话都没讲完咧,邬小福拔腿就往山丘下奔去。   小聿在这里?他在这里偷看她?她怎么呆到没发现到!   是呀!睡梦中总是梦见他的大掌摩孪着她的脸颊,转醒时,总觉得那梦真实得醉人,因为她的脸颊还残留着那深情的触感,有时候房里还会有他的古龙水味。   小聿该不会常常过来吧?   奔进后门,那儿几个阿姨只瞧了她一眼,就不约而同的指向门口,“刚走。”   再继续狂奔,这是她部小福的百米赛跑,目标是唾手可得的幸福!   “宫钧聿——”好不容易奔到门口,她却亲眼看见银白色轿车缓缓发动,正准备倒车从门口离开。   她的声音传不进车里,她随手抓了墙边的水桶,狠狠地就往车子的后车厢扔了过去。   砰磅一声,宫钧聿踩下紧急煞车。   怎么回事?他惊讶的转头,什么都没看见,赶紧下车察看。   才刚步出车外,就有股力量冲撞进他怀里。   邹小福双臂紧紧的抱住他。这个怀抱是专属于她的,是她朝思暮想的温暖胸膛嘛!!。   宫钧聿非常讶异,没有准备的他,难敌邬小福百米的撞击力,后背整个撞上车子,然后呆然望着怀间的瘦小身躯,脑子一片空白,但是胸前的体温是真切的。   看见门口站着笑容可掬的院长,他回头,会心一笑,激动地紧抱住邬小福。   终于,他又能拥有幸福!   他俯下头,贴着她的蚝首,吻着她散发着淡香的发。“对不起……”他还没开口,怀中的人儿闷闷的说了,“孩子……孩子流掉了……”“我知道。”他心疼的抱紧她,“你人没事就好。”   邬小福皱起眉,狐疑地抬头,“你为什么知道?”院长不是说她一个字都没说吗?   “我那天晚上就到医院去看你了,你一脸惨白的睡着,看得我很焦急。”他捧着她的脸蛋。眼睛怎么哭肿成一条线啊?   “你晚上都有来偷看我对不对?”她咬着唇,鼓着两个腮帮子,“我还以为是作梦……”   “怕会惹你生气,但我有空就会绕过来看你。”他微笑,说得好像他最近一点都不忙似的。   “我不生气了……我哪有资格生气?你对我那么好、那么体贴,对外公也仁至义尽了,谁能生你的气?”攀着他的手臂,她抽抽噎噎的嘟嚷。   “不,你可以生气的,因为我真的……是因为想赎罪、想补偿你才娶你的!”   这种话,谁听了不会怒火中烧?她还没发火前,他又说:“可是,我也是因为喜欢你,才愿意娶你的。”   “喜欢我……可是我们那时才认识不久,又没什么交集,你只会送东西、送卡片,跟偶尔讲两句话而已,怎可能那么快就喜欢我?!”   邬小福完全忘记他两年前就找到她的事了。   “一见钟情喽!”在这时刻,他学程星海,嘴甜的讨她欢喜。   “怎么会有人对我一见钟情啦!”她一口否决,但小脸却很红,“反正……   我跟你说,你要赎罪的话,就要有心理准备。“   “嗯?”什么心理准备?   “要赎一辈子啦!”整张俏脸染成红色,她羞赧的念着,“我、我是不可能跟你离婚的啦!”   “是吗?”宫钧聿喜出望外,往她的小嘴啾了一下,“真巧,我也正打算跟你说,我也绝对不跟你离婚。”   邬小福超没用的,掩不住心中的喜悦,笑着环住了他的颈子,享受这久违甜蜜的拥抱。   院长已经差人去帮她收拾行李。看样子,今晚应该是不会留下来了。   “小聿,你真的爱我吗?”良久,她闷闷的问出心里最大的疙瘩。   “很爱很爱。”宫钧聿平静的回答,“爱到我想要完成你所有的愿望,想要照顾外公。”   “我的愿望?”她的不就是那三个吗?“快快乐乐的过生活,变成有钱人,还有……永远跟小聿在一起!”   差一点点,三个愿望都要离她远去。   “你破产了喔,邬小福。”他突然提醒她。   “啊,对呴!”她圆瞠眼,可旋即又笑了起来,“你不是说会帮我完成所有愿望吗?至少我还是宫太太。”   宫钧聿吻上她的鼻尖、她的脸颊,“你忘记还有一个重要的愿望。”   邬小福听不懂。她这人很“寡欲”的,明明就只有那三个啊!   “你希望每一个在集团底下的人都能安身立命。”他沉着声音,幽幽说着他们结婚前的对话。   小福在思考结婚时,先考虑到的是仰赖严氏集团生活的员工。   那份善良冲击着他的心,这也是为什么当她跟失去理智的外公打算宣布破产时,他会迅速行动。他知道小福是一时被情绪影响,一待日后冷静下来,万一发现因自己的冲动害惨了这么多人,她一定会很自责的。   他不会让这件事发生!无论如何,他要收购严氏集团。   “你……你竟然是为了我……”邬小福倒抽一口气,感动得无以复加。   “不全然,我也是为了外公。”笑容里夹带着一丝苦楚,“我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外公。”   没有亲人的他,也只剩下严薪成可以让他汲取暖意。   “你好笨喔!”邬小福笑着用力给了他一个奖励的吻。   一辈子背负着父母的过错生活,也只有他这种呆子,只得到小小的幸福,就很满足。没关系,他的遗憾,就由她帮他彻底补足吧!   他们会生好多好多小孩,会有一个健全的家庭,大家坐在餐桌上一起吃饭,圣诞节时还会一起拆礼物,过年时跟外公围炉。   小聿根本不需要再赎罪了,因为他的爱,就已经是最好的补偿。   半个小时后,邬小福一一跟育幼院里的人道别,带着小小的行李,坐上了宫钧聿的车,夫妻俩一同返家。   “外公呢?”邬小福打回家都联络不上严薪成,管家都说他在忙。   “在休养,之前心脏病发后,人很虚弱。”宫钧聿这才说出实话。   “什么?心脏病?!管家为什么没跟我说?!”她惊呼出声。   “我交代的,你自己都小产了,哪有心力照顾外公?”他拍了拍她的肩,“我都有定时去看他,你放心好了。”   邬小福狐疑的咬咬唇,绞着衣角,“他让你去看他喔?”   “他躺在床上,连下床都成问题,怎么斓我?”宫钧聿失声笑答。他每天都会去看外公,从一开始的破口大骂,到后来的静默,他想外公多半是接受他了。   外公从管家那知道自己的命是他救的,但他什么话也没说,总是坐在床边,跟他报告收购集团的状况,喝完一杯茶就走。   偶尔一杯茶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沉默,但也没有争吵。   行动表现一切,日久见人心,他坚信努力之后,定能让外公重新接纳他。   “外公知道我……的情况吗?”邬小福嗫嗫嚅嚅的,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孝。   “不知道,我给管家另一套说词,你们两个都不适合听真相。”他叹口气,突然觉得自己肩膀上的责任真重。   她望着小聿的侧脸,他果然憔悴了许多。   “对不起,我们都太任性了!”含着泪水,她握住了他的手。   “是我的错,是我不够坦白。”动机也很可议。   “接下来换我补偿你了。”邬小福瞬间振作起来,“我会变成贤内助,再帮你生一个大家族!”   挑起一抹笑,宫钧聿很喜欢这个提议。“那今晚我们就一起努力吧。”   听了一怔,她满脸通红。“你好……好色喔!”   “不是要生小孩?”他还从容的笑答。   “不必那么急啦!我——”车子忽然一阵大震荡,他踩了紧急煞车,“哇,怎么回事?”   宫钧聿下了车,发现好好的轮胎突然爆胎了。   邬小福跟在后面,看着他熟练的拿着工具,开始在路边换轮胎。“换一下就好,你别担心。”他抽空抬头对她微笑,接着兀自喃喃自语,“怪了,上星期才送厂换胎啊……”   “咳,那个……我有件事也没有很坦白。”她冷汗直冒的说。跟小聿和好如果是好事的话,那么……啊咧……   “嗯?”   “就是我的命格,跟人家有点不一样喔……” 尾声   宫钧聿严肃的蹙着眉,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右手牵着一个满脸笑容的女人,瞧她两只眼睛都笑弯了,彷佛刚中了乐透彩一般。“我跟你说啊——”她兴高采烈的摇摇老公的手,想发表高论。   “小心阶梯!”他紧张的大喊,旋即将她扶住。   邬小福被他大喝吓傻了,呆呆的站在阶梯边。她、她还没踩上去耶!“我还没摔倒……”   “等摔倒了还得了!”宫钧聿凝重的低吼,“你走路小心点,紧跟着我……   刚刚应该把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的!不对,说不定电梯缆绳会断掉,也有可能门会卡住……   “小聿,你怎么好像很紧张的样子?”邬小福担忧的看着老公。   “我紧张?我当然紧张,我心脏都快停了!”他不可思议的回头看着满脸幸福的爱妻,“你呢?你都不担心的吗?”   “我?我应该担心什么?”她笑语盈盈,“我要当妈妈了耶!”   “就是这件事啊!小福,这是件天大的好事你懂吗?”没想到听见自己要当爸爸后,他会如此胆战心惊,“接下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天大的坏事?”   他连想都不敢想!那实在太可怕了,怀孕可以排进人生大喜事之一,那依照小福的命格,接踵而来的坏事也能排进人生三大惨事之一吗?   “对呴!”邬小福终于感受到头上笼罩着厚重乌云,脸色瞬间惨白,“天呐,那我……”   光想到这儿,她一双脚就往地底扎了根,动弹不得。   从今天开始,她要躲在家里,一步也不出门……不!说不定会有地震,也可能会有火灾,而且就算她没事——邬小福凄楚的望向宫钧聿。有生就有死,这是相对的道理,该不会小聿会……会……   “我不要你死掉!”她呜哇一声,就在大街上抱头哭了起来。   宫钧聿慌乱的抱住她,“别哭别哭……”等等,什么叫做他死掉?喂!   “两位。”人群喧闹声中,隐约有个低沉的声音。   “我不要怀孕了!好可怕!”   “咳,两位。”   “别想太多,我们注意一下就好了。”说归说,他却比谁都担忧。   刷刷!一个签筒忽然亘在两人面前,一个穿着中国服装的男人,脸戴小墨镜,还留了两小撇胡子,就站在他们旁边。   “两位,”他微微一笑,“在烦恼什么事吗?”   宫钧聿往旁边一瞧,有张方桌,原来是个算命摊。   “有,有大事!”他还没来得及拒绝,邬小福已经冲过去了,“我怀孕了!”   “啊?恭喜恭喜!”算命师坐了下来,道着喜。   “有什么好恭喜的?”她泪都飘出来了。   “我看看……”算命师直接握起邬小福的手掌心瞧,宫钧聿立刻赶过去,瞪着算命仙。“哎呀,福大命大,这位夫人的命格非常特别,不仅能帮夫,还能庇荫子孙呢!”   “江、湖、术、士!”一听见这荒唐言论,他拉了小福就要走。   “别急别急,先生,您一定觉得我在胡言乱语对吧?但您夫人这种大起大落的人生,怎么可能会福来运到呢?”算命师眉开眼笑的说着,宫钧聿不免诧异的回望着他。   “是啊,夫人之前的确好坏运参差报到,但她肚子里这凤胎具有后相,母凭子贵,夫人未来顺顺利利,连同您跟孩子都会飞黄腾达!”   小两口呆站在算命摊前,谁也没吭气。这算命郎中说的是真是假?若说他是骗子,却断准了小福那种大好大坏的命格?连肚子里那九周的孩子都能断出性别?   “所以,我以后不会好事接连着……”邬小福说得战战兢兢,“坏事喽?”   算命师含着浅笑,摇了摇头。   宫钧聿梗住气不吭声,左右张望,立即叫她站在原地别动,飞快地冲向咫尺之遥的彩券行,硬是买了张刮刮乐回来,扔在桌上要她立刻刮开。   “我不要!”她哭丧着脸。   “刮这个不会有衰事,有听过刮刮乐里要你倒赔钱的吗?”   “噢,对呴!”邬小福拿起硬币,开始仔仔细细的慢慢刮——“一千块!我中一千块了!”   “呵呵,是吧,命难断,但是运气……小老儿可是断得极准呢!”算命师笑呵呵的,还喝了口茶。   宫钧聿掩不住笑,对于这件事他宁可信其有。毕竟跟小福结婚至今,他也饱受那“大起大落”的人生所苦啊!   如今才得知怀孕,跟着便是刮中一千元,或许,这代表小福的运气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哇哇,没事了!我以后不会那样了!”邬小福抱着他,又叫又跳。   “小福小福,你别跳,再跳下去会有事!”宫钧聿同样欣喜若狂,抱着她不止的大笑。   两个人在路边欢呼了一阵子后,他看向泰然自若的算命师,将刮刮乐一递。   “这一千元您留下,就当算命费吧!”   岂料算命师竟将奖券递了回来,“不了!只是与两位有缘,不然等夫人来年真生了个小女娃,再请小老儿吃块糕点吧!”   宫钧聿也不推托,收起刮刮乐,向算命师诚挚的道谢,带着一路尖叫的邬小福离开。   八个月后,算命师收到了两盒蛋糕加上份量十足的大红包,蛋糕盒上有着可人的照片。   甜美的女孩,起名叫宫仪庭。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